作者:锦素流年
“嗯……不要……恒……啊!”
总裁办公室的休息室门口,她冷冷地看着床上火热的抵死缠绵
手中的保温杯里是细心赶做的午餐,只是,在看到垃圾桶里一筷未动的残羹冷炙时,一切,都变得可笑
第一次泪眼摩挲,
第一次不再假装坚强,
第一次面对冷嘲热讽的他落荒而逃“你是影视歌三栖的当红巨星,难道还怕钓不到男人?为何要死缠着我不放?”
她闵婧从来不是懦弱的女人,这次,也同样不是
面对他难得的错愕,她抹去眼角渗出的泪珠,挺直脊梁,倔强地转身
她以为她可以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可是,他从未打算放过她
当看清床上的女人是她的姐姐,所有的坚强都顷刻崩溃
“我三年前说过不会爱你,三年后,我依然不会爱你。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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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娱乐圈她抑郁自杀的消息满天飞时
她找上了那个本该是她姐夫的男人——陆少帆
本市史上最年轻的市长,军区参谋长的孙子,富二代中的佼佼者
她说:娶我,不仅可以可以挽回你的面子,还可以让你扳回一局,一个巨星的商业价值你懂,况且,闵氏千金不止她闵婕一个。
他淡笑,语气笃定:你不爱我。
她不惜许下承诺,只为报复那个背叛她的男人:我不是闵婕,这一辈子,只要我活着,都不会背叛你闵婧不解地眨巴着眼,仰视那手拿着她拍戏剧本的“老公”
陆少帆随意地一笑:起来,我帮你对剧本
……。
某女气喘吁吁:你……你干什么啊!
某男义正言辞:对剧本
某女:……剧本里没有这一段
某男:新加的
某女还想说什么,只觉唇上一热,所有的不满都被淹没在他的热情中
**
情节裁截:
陆少帆没有马上坐下,只是站在琴盖旁,望着她活泼的兴奋样,阳光透过阳台照在她的侧颊上,一缕乌黑的发丝俏皮地泄露在鬓边,恍如一张雪白的宣纸上带出一笔水墨,稠密纤长的睫毛微微颤抖,却遮盖不了桃花眸中的流光溢彩。栗子小说 m.lizi.tw
她弹得并不好,一首曲子漏掉好多音节。
他不由自主地绕到她身后,鬼使神差地俯下身,长臂一展,已将她纳入怀中,若有似无地触碰,她依旧沉浸在乐曲中,没有一丝的异常。
修长的手指带着干燥的温热覆上她纤白的十指,闵婧才猛然回神,纤细的身体有些许的不自然,耳畔却响起他清越的嗓音:“认真点。”
湿热的呼吸尽数喷洒在她的脸颊上,莫名的暧昧让她面色轰然一红,是她多想了吧,他只是单纯地想教她弹琴。
调整好复杂的心绪,闵婧依着他的手指移动,按下一个又一个的琴键,流畅的音符,悦耳的旋律萦绕在房间里,就如她的心情,愉快而轻松。
她是个中菜鸟,却也可以弹出这么美妙动听的乐曲,足可见,陆少帆本人的能力。
电光火石间,她忽然想听陆少帆一个人来弹一遍,那该是惊艳全场的级别吧?
当一曲终结,闵婧欣喜地叫嚷:“没想到我也有做钢琴家的天赋!”
他只是淡淡地笑着,清隽的眉宇间,是无法用言语形容出来的光华,还是躬着身,十指还没来得及收回,她的脑袋紧紧地挨着他的,他可以清楚地看到她鼻尖上细细的汗珠,和那双大眼睛中炫丽的溢彩。
“是有天赋。”
喃喃地应和,望着这张美丽的笑靥,含笑的黑眸中意味难明,只是,有种不舍得移开的炽热。
“那还不是你这位老师教得好!”
闵婧兴奋地转头,却正好和他深邃好看的黑眸对上,也才发现,他,原来离自己这么近,近到他只要稍稍倾身,就可以亲到她的唇。
双颊有充血的红潮,闵婧莫名地心慌,他的黑眸却仿佛有魔力,不允许她躲开他专注的眼神。
“闵婧!”
“嗯?”
她羞赧地躲闪着他的凝望,却还是无法离开他的怀抱,因为他的双臂还困着她。
“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你?”
他低垂的眼睫下,幽黑的澄澈眸子盯着她愈发红润的脸庞,清润的嗓音有些低沉。
阳光下,他就如一个主宰万物的神祗缓缓靠近她,摄取她的灵魂,她却没有一丝反抗的力气,任由他像一朵罂粟植进她的心田,慢慢地发芽,直至以后,占满她的整颗心。
——好吧,更多的甜蜜情节尽在《市长,我爱你》中,欢迎亲们跳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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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权当是某年脑抽后的胡言乱语,亲们别当真哇,文文的结局那是美好的,孩纸什么的都会有的,所以别看了之后乱想啊,这只是流年在宣泄自己低沉的情绪,想要诱哄几位小盆友陪咱流几滴泪,咔咔,邪恶的想法,这不是正文更新,只是写出来给亲们看看的,更新每天还是如常)
——《新欢外交官》——
如果说,苏暖和顾凌城的纠葛,是源于苏暖的家世和顾凌城的刻意;
如果说,苏暖和陆少晨的种种,是起于少晨对美的守护和苏暖对灵魂的放逐;
那么,陆暻泓,对于苏暖来说,算不算是她这一生真正的缘分?
没有任何预谋的邂逅。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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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一条三文鱼摔落在她栗色蓬乱的长发上,他凝眉地转身;
于是,那一天,命运给了陆暻泓一场灾难,并注定他此生难以逃脱。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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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双妖娆的丹凤眼穿透他的镜片,
望进他冷漠沉寂的眸海中,也望进了他静默的心口;
那双澄澈的眼睛里,承载了太多一碰即碎的泪滴和绝望。
他无法去否认:她开始令他的处境变得危险。
那本就是一双妖娆到让男人无法抗拒内心黑暗的一双眼睛,
她根本不需要去流泪。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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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深海蛰伏的美人鱼,为了顾凌城甘愿跑上陆地,尽管双脚鲜血淋漓却依然美得惊心动魄
她只记得美人鱼遇到王子最初的幸福,却忘记了故事结尾的悲剧
天使试图解救她,却在触碰到她的指尖的刹那,沉沦入海底
她才知道,她无法得到幸福,无法被爱。
放逐两年,再遇到那双熟悉的眼睛,她才知道枯涸了的泪水开始涌流
**
顾凌城的爱是玻璃窗背后藏着一根纤绳;
陆少晨的爱仿若皎皎月色下的那汪清水,干净而纯粹;
她不完美,甚至残缺的人生里,始终有着不圆满的感觉,直到他的出现
陆暻泓之于苏暖
是在水一方的绚烂风景,溯洄从之,道阻且长,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
蝴蝶飞不过沧海,只因海的那一头没有令她留恋的风景
陆暻泓的爱,是雾里看花的朦胧,她想要去触碰,却唯恐惊扰那片美好
他是危楼百尺之上的星辰,她却像是被束缚的普罗米修斯
太多的阻碍,失去了自由,她该如何伸手?
**
用瞿懿暖的姿态,忐忑而骄纵地站在魅影之上,笼络住裙摆下那充斥着羡慕嫉妒的注视;
每当苏暖被焚毁得更多一点,瞿懿暖就更美丽一分;
而她只是想要满足一个父亲的要求,却将自己置身于举步维艰的雷区
她不想要那份妖娆,不想要那些辉煌,也不想要那个位置;
可是,她必须走上华丽的舞台,演绎属于她的风情:
我不难过,我不心痛,我没有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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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灌春药,痴爱未婚夫的她,竟被未婚夫送上了淫帝寝榻,只为保全他心爱之人!
倾尽一切的付出,却换来最彻底的利用!
温婉贤良的将军小姐,不堪受辱,心如死灰,跳湖自尽而亡!
许久,岸上嬉笑观看的众人以为已死的人,自己游了回来,脸上带着摄人心魄的笑!
“宫玥戈,一切才刚刚开始…”
法场之上,才害了她的他,设计杀她全家,却被新生的她巧计化解!她从他面前走过,一颦一笑,风华无双!震住他心的同时,柔声细语!
【男主版简介】
那些年,运筹帷幄,他指点乾坤,只为谋她在侧!
那一夜,艰难抉择,他一无所有,却对她说不悔!
那一日,万箭丛中,他孤身进城,只为换她平安!
那一天,他独坐梨花树下,白衣胜雪摇曳在地,漫天花瓣萦绕在侧,单调拨动琴弦,忧伤布满深邃黑瞳,天地为之黯然。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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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ww.xsz.tw但却不知她离去的脚步,能否为之停留?
他爱她,为她做尽世间深情,痴情,柔情,专情之事,天下人为之低头!
最后,他对她说:若真无法爱我,就杀了我吧!
夜千陵,一个恣意潇洒,光华内蕴,亦正亦邪,极其护短,而又有些腹黑狡诈的女子!同时,亦是一抹异世而来的灵魂!错入乱世,步步布局,步步入局!心中最希望的,不过是得一真心相待的男子共相厮守,但奈何…
风雨血腥,滔天巨浪,在背后翻云覆雨的那一只手究竟属于谁?
异世而来,照样可以在这陌生的世界中风光无限!
且看谁笑在最后,又是谁输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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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顾族规家法,无怨无悔地跟着他,结果只换来他的算计,血溅凤凰台,弃尸深渊;
再次睁眼,有的不是寒光乍现,而是四十五度仰望天,茫然的咆哮:
你妹,要不要这么浮夸?跳个蹦极都能跳进这么深的坑里?!
镇军将军大婚,喜堂之上,死而复生的她,握着脸色苍白的新郎激动不已:
“总算找到组织了,据说这是你们沈家的家族信物,不晓得这个消息来源可不可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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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屌丝女穿越成奸臣之女,外搭一个将军废妻的头号,还有一大堆阴谋诡计,
她那奸臣爹爹说:“儿啊,此番嫁入将军府,勾心斗角必不可少,你要记住,做了坏事,若被人识破,除非人赃并获,否则千万别急着承认。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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屌丝嫁进将军府,为了完成奸臣爹爹的宏图大业,开始兴风作浪,祸害古人。
管你是国丈千金,还是青楼花魁,和我抢这嫡妻之位,和你没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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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段欣赏一】
夜黑风高正是奸情萌生夜
一只手抚上她的脸颊,耳边是某夫君混着酒气的呼吸:
“傻子也挺好的,瑾儿,你要是这样傻一辈子多好!”
某屌丝女心里:你才傻子,你全家都是傻子;面上:“大哥哥,傻子是什么呀!”
“瑾儿,今晚,就做一次我的女…”
某禽兽夫君闷哼一声,话未说完,便阵亡在废柴那闪亮亮的瓷枕攻击之下
屌丝仰望星空,深深感慨:此瓷枕不愧为居家旅行防狼之必备良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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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段欣赏二】
“夫人今日既已知晓朕的秘密,势必也将告知沈将军,夫人觉得朕该如何处置夫人和将军?”
“陛下,您要相信臣妇是良民…”
男子走近两步,冷沉的黑眸中映出她无辜而胆怯的模样:
“朕还是…只信任死人。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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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谋杀亲夫这事臣妇也一直在实践,若陛下不弃,臣妇愿身先士卒,马革裹尸。”
“夫人倒真是这南祈百年难得一遇的奇葩,让朕甚为惊讶。”
“夫君也曾曰:臣妇的存在就是为了考验大众的心理承受能力!”
“…”
【一句话简介:这是一个心态过于邪恶的现代屌丝女,丧心病狂地妄图替奸臣父亲谋夺天下,却因功力浅薄,反被男色拿下弃恶从良的糟心传奇。】
【注:1。女主初看金玉其外,再看绝对败絮其中;贤良淑德是表象,厚颜无德是本质,各位看官莫要被迷惑!2。男主身心干净,高富帅德智体美全面发展,乃一典型的绝种好男人,什么?简介看着不像?呃。可能你看错男主了,汗!3。非np文,非小白文,非单调宅斗文,亦非纯粹玛丽苏文,实乃复合杂记…】
------题外话------
此文是流年近日颈椎出问题期间突发灵感构造的文,因为之前普遍被认为《新欢外交官》太虐,就想写篇轻喜剧调剂心情,所以就不怕死的开了坑,亲们放心,颈椎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虽然新文需要日更,但旧文也不耽搁,这一次尝试写古言,感觉有点忐忑不安,所以流年希望亲爱的们能一如既往地陪伴着流年,那样可以不再那么害怕,即使扑了也不是一个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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额……目前流年已经写了五万字,但由于流年是从后面写起的,也就是说是先写了结尾在扩前面部分,可能会有一万多字,所以亲们白天不用刷屏了,晚上来吧,大概十点左右!
想多写点,没想到写得刹不住了……
《新欢外交官》的结局将会在9月8号上传,9月1号到7号的这些日子希望大家谅解,让我能安心写大结局,所以这一周就不更了,等8号大家直接看大结局吧!字数最起码在五万以上,若是到时没写完我会把写好的全部上传,大家敬请期待大结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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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感谢亲爱的们一直以来的支持和陪伴,我很开心能和大家结束一段旅程,虽然理想丰满现实很骨感,但我仍然希望大家能一直在一起,好啦,废话不多说,码字去了,曾设想写个都市三部曲,但最近因为颈椎病一直反复,不知道这个愿望能不能实现……。栗子小说 m.lizi.tw栗子小说 m.lizi.tw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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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叛,忌妒,恐惧,罪恶如何才能从这颗冰冷的心脏里挥去,是否要等到末日审判来临的那一天,才可能从上帝那里,获得最后的救赎?
--苏暖
幽深的走廊内,响起皮鞋跟砸地的回音,一步,一步,仿若死寂的水面,沉入一粒一粒的石砾,逐渐地,消失在那弥漫着阴森气息的黑暗尽头。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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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嗒……”
冰冷的栅栏上,陈旧的枷锁开启,铁门从外面被推开,清冷的阳光倾洒在地板上,也将狱警高大的身形映照成巨大的阴影,犹如恐怖的恶魔吞噬着稀少的光明。
阴暗的角落,昏暗一点点地被照亮,蜷缩成一团的身体缓缓地打开,她抬起头,栗色的刘海遮盖住了她的眼睛,浓重的粉底遮不住唇角的淤青,花糊的妆容邋遢而狰狞。
“有人来保释你了,出去吧!”
——《新欢外交官》——
是什么?我不想知道,也没必要知道在我三十二年的人生中,从未有过这个课题,我想以后也不需要;
学会一种语言,我只需要一年的时间,而所谓的,却要用一生去实践,且,我无法掌握它的结局;既如此,我何必为虚无的浪费时间?
只是当我遇到她,我以往坚持的信念都开始摇摇欲坠……
--陆暻泓
高速公路上,飞驰的宝蓝色法拉利跑车内,高贵冷漠的青年一身剪裁得当的黑色西服,白色的衬衣领口微开,露出白皙好看的锁骨,一对如眉笔画出的浓眉秀美而不失英气。
右耳内是纯水晶打造的蓝牙耳机,眉头在听到耳机内传出的话语后微微敛起,隐于眼镜后的琥珀色瞳眸只是安静地注视着前方的路段。
“陆副部,我已经照您的吩咐,做好了保释工作,她现在应该已经出来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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漠色的目光望着前方的车道,优美如神塑的手腕微微转动,本疾驰的跑车瞬间打过弯,直接驶出了高速道口,汇入了车流中。
——《新欢外交官》——
自来水龙头倾洒出奔腾的水流,盥洗盆上四溅的水珠在阳光下,折射出璀璨的晶莹,绚烂得晃人眼球。
纤瘦的双手穿过湍急的水柱,掬起一捧一捧凉水,往被长发遮掩的脸上扑去,寒冷的凉意穿透肌肤冷冻了血液,她却毫无知觉,略显苍白的消瘦脸颊上,只有淡漠的平静。
抬头望着墙壁上的镜子,那里面,是一张让她熟悉到骨子里,却也让她憎恶到血液里的脸孔,清水润泽后的唇上还挂着水珠,她自嘲地勾勒起嘴角。
苏暖,原来你万劫不复的人生,最终还是要回到那个肮脏丑陋的世界里,永远别想着解脱,即使是死,你也不配。
升腾起的水汽朦胧了透明的镜面,水流还在哗哗地注入下水管里,她没有伸手去拧紧开关,她是喜欢听水流声的,只有这个时候,她才能很好地掩饰住自己内心的惶恐和不安。
冰冷的水珠顺着脸部轮廓低落在色彩斑驳的衣衫上,晕染开一片湿润的凉意,她却恍然未觉,只是静静地望着镜中模糊不清的自己,脸上的笑容也像是笼罩了一层纱,看不清,猜不透。
她潇洒地转身,潮湿的长发在空气中,划过优美的清亮弧度,落在平坦的地面上,湿润了点点尘埃,也是这个二十三岁的女孩,在这个拘留所留下的最后痕迹。
“唉!”
拘留所的大门缓缓开启,伴随着“吱呀”开门声的,是一道无奈地叹息,清冷的阳光下,那道单薄的身影渐渐地从远处走来。
蓬乱的栗色长发几乎遮住了她的五官,色彩鲜艳的衣衫下,是一条黑色的牛仔裤,她踩着咖啡色的军靴,走过陈旧的铁门,也走过开门一脸恨铁不成钢的狱警。
她的步伐不是很快,和以往那些急着离开这个晦气地方的人不同,她似乎对这里有种恋恋不舍的感情,这是门卫这两年无数次送走苏暖后总结出的结论,却也是苏暖内心真实的想法。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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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姑娘,我说你干嘛整天往这种地方跑,别人躲还来不及,你倒好,三天两头送进来,以后,不要再来了!”
身后的铁门重重地阖上,剧烈的关门声在辽阔的空间内,回荡起阵阵回音。
抬头仰望着碧云蓝天,消瘦的纤手挡住了刺眼的阳光,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在空中闪烁着绚烂的光彩,迷离了她的视线,也让她的心蓦地一疼。
“你现在忘不了他没关系,等哪天你愿意了,就戴上它,让我知道你已经准备好了,可以吗?”
苏暖的眼圈有些酸涩,却始终没有泪水氤氲在眼底,两年了,她就已经忘记了眼泪的滋味,心也学会了麻木不仁,她回不到二十一岁的天真烂漫,也找不回那道消逝的身影。
十一月的微风吹拂过脸颊,和着未干的水渍,在她的肌肤上激起一阵战栗,苏暖懒懒地眯起眼眸,大口呼吸着干燥的空气,努力拯救着跌落谷底的心情。
天色依旧如她被送进来时一般,万里晴空,萧条的林荫道上,凋零了一地的枯叶,她的军靴踩到树叶上,发出脆响的碎裂声,从这里走到公交车站牌,不多不少,正好六分四十八秒。
身后的拘留所越来越远,却不足以成为她视野中的一个黑点,苏暖蓦然停驻下脚步,回首看着那个肃穆清冷的地方。
保释……
这两年里,认识她的都避之如蛇蝎,谁会愿意救济一个贪官之女,尤其是一个贪污巨款造成工程失事,害死无数民众的大贪官?
除非那个人是傻子,一个不懂得审时度势的傻子!
苏暖的唇角是嘲讽的笑意,晦涩的眸底却是浮动着悲伤,曾经也有这样一个傻子,只是他永远不会再出现在她的世界里……
木然地前行,当脚尖触碰上落叶覆盖下的坚硬,苏暖不可遏止地往前倒去,全身骨头都传来钻心的疼痛,磨破皮的手心渗出隐隐的血丝。
她像傻瓜一样,低头痴痴地笑着,至少还会疼,过了这么久行尸走肉的生活,原来她还会像普通人感觉到疼痛。
一阵疾风在周遭挂起,苏暖倏然回神,抬眸间,眼前只是闪过一道亮丽的蓝色,发动机的响声萦绕在林荫道的上空,轮胎卷起的枯黄的落叶,仿若残蝶在空气中翩翩起舞,稳稳地落在她的发间,她的衣衫上,也落在地面上。
望着远去的车影,苏暖稍稍的怔愣过后,素淡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愤怒,只是淡淡地一笑,双手撑着地面,缓缓地站起来,瘸着腿,继续往前走着。
正常情况下,她该气急败坏,该冲着那辆骚包的跑车破口大骂,更直接地,像偶像剧里演的那样,追上去和车主理论一番,或者,还能碰上灰姑娘和白马王子的戏码!
遗憾的是,这份正义感在两年前就消失殆尽,这两年经历的事情,足以让她变得自私自利,或许更合适地说,应该是麻木不仁。
因为,残忍的现实,早已将她那无知的正义感生生地扼杀掉,顺便也将那尸体掩埋在了时光的流沙中。
她不会刻意地追着那辆昂贵的跑车算账,但若是无意间遇到,她不介意在那闪眼的宝蓝色上划下一道应景的车痕。
这就是现在的苏暖,是卑劣的小人,也是市侩的女人。
——《新欢外交官》——
亮眼的法拉利骤然停在拘留所门口,宝蓝色在阳光下,反射出绚烂的光彩,在门卫好奇地探出头来时,车门“啪嗒”一声打开,车内走出的是一名英挺的高贵男子。
纤长优雅的身姿,如时尚杂志中走出的模特,他穿着黑色的手工西服,白色的衬衫,袖口出露出的一截白色衬衫口,一枚银色的纽扣闪着亮眼的光芒,似在向世人宣告他的身份。
门卫室里传来的惊叹声和议论声,让陆暻泓漂亮的眉头一蹙,顷刻间便一如初时平坦,白皙的肌肤因为午后灼热的阳光而显得有些透明,高挺的鼻梁下,绯色的唇瓣紧抿,如等待绽放的樱花。
沉重的铁门瞬时打开,他眼镜后的犀利眼眸扫视了一圈,最终将目光停留在拘留所里唯一的办公小楼层上。
陆暻泓随手关上车门,背着光,迈着沉稳的步调朝着里面走去,浑身散发的冷漠气息让人怀疑他来这里的意图。
门卫在这里工作二十几年,看惯了形形色色的人,也被这位赫然出现在他视线中的男人怔住,转头时看到远处趔趄的纤细背影,不由地感慨,有人每次从这里出去,都是形单影只,有人难得来一次,出去时就有豪车美男子来接,这就是社会差距啊!
“陆先生,苏暖刚走,你难道没在门口看到她吗?”
陆暻泓刘海下的眉心皱得堪比山丘,琥珀色的眼眸俯视着手里的照片,那是他为了方便认人特地带来的,也是他侄子生前唯一一张给他看过的照片。
照片中是一张清爽干净的小脸,没有惊鸿一瞥的绝色之姿,却是让人越看越有味道的恬静之美,从拍摄的角度看来,当时摄影师恐怕是偷偷地拍的,当事人并不知情。
镜片后的眼眸微微地眯起,陆暻泓没再说话,径直转身走出了办公室,不留下一片云彩,也没去理会身后碎了一地的放心。
能进拘留所的女人,真的是侄子口中善良单纯的仙女?他不确定,但至少在他陆暻泓眼里,是个不修边幅,不思上进的白目女人!
跑车发动的声音回荡在死寂的拘留所大门口,飞驰而去的车影扬起一地的尘埃,在一片灰色的朦胧中,亮眼的宝蓝色最终幻化成渺小的那一点,直至看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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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样的故事,不一样的开始,感谢亲们陪流年开始一段新的旅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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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暖小姐吗,这里是乐美商场,如果你有空,请你下午来一趟,结算一下工资!”
电话里冷漠的声音听在她耳里,并未对她造成多大的触动,挂了电话,将手机往口袋里一兜,继续歪着脑袋,依靠着车窗昏昏欲睡。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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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灿烂的阳光倾泻在她过于苍白的面容上,也将她脸上的伤口照得一览无遗,唇角的淤青在她清洗掉浓重的粉底后显得更加紫红,也让站在她周围的人不自觉地退后了一步,和她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整辆公交车拥挤得乘客前胸贴后背,可是唯独她的周围一片安静,诡异的沉默也在公交车内一点点地渗透开去,而她却恍然未觉,即使车子剧烈地震动,额头重重地磕到玻璃窗上,她保持着安然的睡姿,没有收到一丝的干扰。
“一看就知道不是好人家的姑娘,学人打架……”
“现在的年轻人都不学好,当父母的都是怎么教的。”
周遭窃窃的私语下,苏暖眉心皱起,脑袋偏转过一个角度,漆黑黏密的睫毛微颤,随着她的细小动作,四周的唏嘘声瞬间消失殆尽。
眼角微动,苏暖终究没有掀开眼帘,慵懒地靠回窗上,面容宁静似波澜不惊的水面,只是嘴角嘲讽的弧度泄露了她的清醒。
她没有睡着,相较于面对这些丑陋的人心,她更愿意闭上眼让灵魂沉沦在黑暗的深渊里,也不愿意在这一世的光明中,承受那些莫须有的轻视和讽刺。
公交车一圈一圈环绕着城市的道路行驶,车上的乘客换了一批又一批,报站器里甜美的女声机械地报出一个又一个的站牌,前后车门哐当哐当地开合。
苏暖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懒散地依靠在冰冷的塑料椅上,眯起的眼睛迎着刺眼的金光,随意地望着车外的街景。栗子小说 m.lizi.tw
马路的人行道上,是来回穿梭的人流,或是拎着大包小包的购物袋,脸上洋溢着满足笑靥的时髦女郎;或是背着公文包,一边瞅着腕间手表的白领。
苏暖将涣散的视线从窗外收回,低垂的眼睫下,掩盖的是她自嘲的眸光,望着自己白皙却布着薄茧的右手,眸底浮动的是暗淡的忧伤。
到底要怎么做,才能适应这个世界的生存法则,或者说,她该怎么做,才能忽视这个无限光明的社会背后隐藏的无情和势力?
当公交绕完第三趟全程路线回到起点时,一脸憨厚的中年司机终于忍不住转头,看着靠窗位置上,显得了无声息的颓废少女,引擎熄灭带动的噪音也没让她有任何的异动,这让他不由地不安起来。
“小姑娘,小姑娘,你还好吧?”
夹杂着北方口音的粗犷低音,在她的耳畔一遍遍地回转,苏暖眉心微敛,不甘不愿地掀开眼睫,过长的刘海遮住了她冷清却过于澄净的眼眸,她只是粗粗地瞟了眼一脸焦急的司机,便将目光投向了窗外。
司机见苏暖没有理他的意思,依旧安静地坐在那里,也不再自讨没趣,尴尬地摸摸鼻子,便重新启动引擎,踩下了他脚下的油门。
空荡的公交车缓缓往前移动,窗外的风景也由慢而快,迅速从她的视野中往后倒退,紧闭的车窗被她推开,她难得舒服地眯起眼,微仰着头,任由清爽的威风拂过素淡的面颊。
就像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古怪习惯,苏暖也不例外,每当她心情烦躁或是不开心时,总会踏上开往未知地方的公交车,选择一个角落坐在那里,闭着眼让自己湮没在拥挤的嘈杂中。
只有当听觉感官遭遇到外界喧闹的入侵时,她的精神世界才能得到暂时的慰藉,无法得到宣泄的烦躁和暴躁,即使无法彻底消除,也会在她下车后背削弱到最低点。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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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什么时候养成这个习惯的,苏暖已经记不清具体的日子,但她知道,在那些日子里,她失去了很多,包括这个世界上最爱她的人和她那高高在上的骄傲。
是啊,她不该忘记的,那些午夜梦回,让她痛苦而疯狂的过去,她没有办法轻松去遗忘,也不敢去忘记。
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错误付出代价,她也不例外,当爱她的人都已经以离开的姿态消失在她的世界时,她人生中剩下的仅有怅悔,连死她也没有资格,没有资格!
冰凉的指尖触碰到左手腕上,细细地摩挲,带着凌迟的漠然和残忍,那里遍布着错综复杂的刀痕,狰狞而难看地霸占着白皙的手腕,就像愧疚和自责满满地占据了她的心脏,让她喘不过气来。
“暖暖,既然活着是一种怨恨,那你就去死吧!”
冰凉的风伴掠过干涩的眼角,潜伏的晦涩从眼睑里倾泻而出,渐渐地,蔓延到她上翘的嘴角,渲染开哀伤的微笑。
苏暖,你真的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怪物,残害了身边一切爱你的人,可是你自己,却活得好好的,比谁活得多好!
这该是多么滑稽的黑色幽默!
或许,她也该试试从急速行驶的汽车里,一跃而下……
报站器里传出的女声打断了她出神的思维,也幻灭了她前一刻的冲动。
她终究没有真的从这里破窗而出,当她的双手紧紧抓住椅背时,她的双脚却沉重得迈不开步伐,她知道,她退怯了,面对窗外疾速飞驰的车流,她选择了安分地坐在位置上。
抚摸着胸口规律跳动的心脏,身体内所有的细胞倏尔变得迷惘而悲哀,苦涩地扬起淡色的唇瓣,眼里是氤氲不去的朦胧迷雾。
少晨,原来我还是无法做到无所畏惧,还是舍不得让你的心再次失去跳动的节奏,还是……想要这样守着你活下去,即使痛苦而卑微!
鞋子踩在树影斑驳的地面上,苏暖呼吸着车外足够新鲜的空气,悠然地转过身,公交车从她的眼前缓缓而过,映入她眼眸中的是马路对面的大型商场。
站在红绿灯的十字路口,苏暖抬头望着商场上方硕大的字体,浅微地勾起唇角,笑得云淡风轻,却夹杂着莫名的嘲讽之意。
当绿灯亮起时,她顺着人流涌向斑马线的终点,没有急促的快步,却也不是悠闲地漫步,心中所想的,不过是她马上需要面临的状况,她很好奇这次能拿到多少钱!
——《新欢外交官》——
漫长的车流在道路上踽踽而行,不断交错的红绿灯早已无济于事,宝蓝色的跑车扎在一片黑色中显得分外显眼。
安静的车内,陆暻泓平淡的目光平视着前方,微微敲动方向盘的手指泄露了他此刻的情绪。
不断震动的手机让他的眉头一拧,在按下免提键的同时,耳麦已经套在了他的耳上。
“乔,我这里堵车,所有的行程安排都往后推迟半小时,”低头,波澜未动的清眸瞟了眼手表,“三点半,我希望能看到截止今天下午三点时法国股市收盘指数。”
“好的,我会将您的意思转达给泰伦斯,刚才里斯特来电话,他恐怕要辜负您的期望,您想要的那些资料目前为止,他很难得到,因为……”
电话那头机械性的报告显得有些迟疑,似乎在酝酿着情绪,或者说,在组织适当的语言给自己的上司一个满意的理由,只是这头的男人并未再给他开口的机会。
“我不需要解释,告诉他,文件信息拿不到,回程的机票也不用买了,嗯?”
陆暻泓清冷淡漠的嗓音没有丝毫温度,却又悦耳动人,让人恨不得迷失在他的声音里,尤其是最后的一个字,咬得很轻,很轻,却足以构成一种极致的迷人危险。
就在对方战战兢兢地打算挂掉电话之际,陆暻泓他淡漠的视线粗略地扫过他自己所在的奢华法拉利跑车内,低悦清冽的嗓音再次响起:
“傍晚五点,派司机来睦南路237号接我,顺道帮我推掉晚上的饭局。”
“好的,副部!”
他陆暻泓就是这样一个矛盾的人,既优雅克制,却又难得地恣意妄为,这个世界上,只有他想不想,永远不会有他敢不敢。
只要是他想要的,不动声色间,便可收入囊中,金钱名利与生俱来,但是女人……却是嗤之以鼻!
侧眸望着车外的人来人往,在看到旁边那家装修华丽的商场时,俊眉微蹙,似想起了什么,过了十字路口,一个急转弯,将亮眼的跑车驶进了商场的地下停车场。
------题外话------
——忘了说,第一章的最后几段作了修改,看过的亲可以去看看,至于市长的番外,流年这几天课程紧,周末会更得,放心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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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进商场,苏暖很容易就找到了主管,就在入口的柜台边,当她刚越过报警器,迎面而来的就是那个面无表情,穿着商场工作服的中年女人。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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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那么一刻,苏暖会觉得自己是大宅里,等着老嬷嬷过来搀扶的名门闺秀,只是,事实上,并非如此,当这位带着黑色边框眼镜,板着脸冷着嗓音的女主管说出“跟我来”时,苏暖才明白,自己早已不是千金小姐,而是即将受到处罚的丫鬟,没错,就是封建社会处于最底层的奴婢。
办公室的门轻轻地阖上,却仿若在她的心头缝上最后的一道口子,让她感觉到异常地凝重,直至阴暗的房间内,被白亮的灯光照亮每一个角落,她才觉得自己重新又回到了这个世界。
苏暖眸色淡若地俯视着坐在办公桌前故作沉思的主管,在这个心思深沉的中年女人做出任何的表示前,她也选择沉默。
这样的无声对峙,这两年来,她经历了太多次,最终也学会了麻木,而不是紧张失措,惴惴不安,因为这样的反应不适合一个三天两头失业的人。
商场的主管思量了片刻,抬头打量着苏暖淡漠得像张白纸,没有色彩的脸庞,似乎也没料到苏暖会有这么强的定力。
那张被栗色的长发遮掩的年轻面容上,太过平静,平静得让她这个在职场打滚二十几年的人精都有些摸不着头脑。栗子小说 m.lizi.tw
过长的刘海后面,躲藏了一双怎样的眼睛,她无从探索,但她能感觉到眼前这个像雾一样的女孩子,正在冷漠地注视着自己,像是一个等待死神宣判的信徒,只是她的眼神里少了虔诚,多了苍桑的沉寂。
“这是你这七天的报酬,数数看,有没有错?”
主管在苏暖漠然的目光下,率先选择了妥协,收敛了本打算训人的架势,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白色的信封,搁置在桌上,缓缓地推到苏暖面前。
在这样一个沉默冷情的人面前,恐怕任何人都无法再说出过分的话语,因为她本身,就像是一个在自我惩罚的个体,你无法再施加罪责给她,那样只会增加你自己的愧疚感。
苏暖低头望着那个信封,不是很鼓,她可以预测到里面红币的张数,不超过五张,但绝对多余一张,这一点,她肯定。
细瘦的苍白手指夹起信封,苏暖径直打开了封口处,抽出里面的红币,一目了然,正好五张,不多不少。
商场主管一直在观察苏暖的反应,只是苏暖的神态并未像她所预期的那样,或委屈或高兴,委屈她比说好时少拿了一百多块的工资,高兴在她闯了那么大的祸后,竟然还能得到五百块钱。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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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天发生促销员和顾客争执动手的事,我们不可能当没事发生,所以扣了你当日的工资作为惩戒,至于一开始讲好的奖金,我们是不可能再给你的。”
苏暖机械地点点头,没有不甘的气愤,将信封随手塞进牛仔裤的裤袋里,和主管轻声道了声再见,便在主管诧异的注视下,转身往门外走。
走出气氛压抑的办公间,苏暖适应着购物商场上强烈明亮的灯光,微微地眯起眼,开始驾轻就熟地在各个货架间穿梭,寻找着她的目标地。
——《新欢外交官》——
光洁的米色地砖上,黑色的皮鞋无声地出现,陆暻泓毫无预兆地站在商场的入口处,引来了无数眼神的睥睨。
黑色的手工西装,白色的衬衫,包裹着他纤长的身躯,即使是最古板的打扮,在他的身上,却犹如是这世上最好看的着装,只要衣服的主人是他陆暻泓。
他优雅而自制的步调,坚实地踩在地面上,每一步都仿若踩在钢琴键上,为轻悠的商场音乐加入了一道优美而迷醉的旋律。
所有的人和物产生了瞬间的定格,整个大型的商场出现了短暂的沉寂,空旷的安静中似乎只有他那悄然的脚步声,即使是音乐,也无法掩盖他的存在感。
没有人会去责怪这份沉寂,也不会有谁会去怪罪这份迷醉心神的出神,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任何人都不可免俗。
所以,那些迷恋的目光有充分的理由说服自己和周围的人,这样美丽的人,在他面前,所有高傲或是不屑一顾都只会突显你自己的虚伪做作,倒不如多看他几眼,以彰显你的正常心理。
美丽得无法言辞形容的男人,是不适合大庭广众之下走在大街上的,那会引起不必要的轰动,这是见到陆暻泓的脸时,所有人的第一反应。
或许在他们看来,这样完美如天神的男人,应该放在博物馆里,小心翼翼地珍藏起来,供人瞻仰,接受各色的爱慕歆羡的目光。
可是,事实上,他是出现在了商场里,而他走去的方向正是商场最脏乱的海鲜卖区,和他一身干净的贵族打扮形成对比,让人疑惑而好奇。
——《新欢外交官》——
苏暖纤细的手臂间,已经装不下再多一包的方便面,随性而为地搬走货架上一半的面食,而不愿意去收银台处拿一个篮子,那在她看来,只是无谓地浪费时间。
身边走过的商场工作人员,眼熟却叫不出名字,面对她们怪异的眼神,苏暖没有理会,只是抱着自己的食粮朝着收银处走去。
这个时间段,购物的顾客并不多,所以,她不必去考验自己排在冗长队伍里的耐心和毅力。
路过海鲜卖区,苏暖只是忘了眼那块硕大的指示牌,脚下的步子也有刹那的减缓,她是喜欢吃海鲜,只是以她目前的经济能力,买得起吗?
苏暖苦笑地捧紧手里的速食面,刚抬脚往收银处走了不到三步,一个不明物体便腾空而来,不偏不倚,正是她所在的位置!
伴随着一阵惊呼声,苏暖只觉得头顶一疼,紧接着便感觉到有冰凉的液体滑过长发,滴落在她的脸颊上,灵敏的嗅觉告诉她,那是鱼类的腥味,浓重的味道让她一阵恶心。
当一阵清凉滑入她的衣襟里,苏暖终于控制不住地暗暗一声咒骂,一低头,那个不明物体便从她的头顶掉落,没有生气地砸在地上。
被冰冻的三文鱼躺在那里,一动不动,苏暖心中恼火,却没有当场发作,只是拧紧眉心,不悦地看向三文鱼抛来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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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文鱼摊前,站着一道挺直的身形,就像是一棵氤氲着迷雾的树,高高地屹立在那里,对于此刻出现的混乱场景,他亦纹丝不动,只是不知何时,他的手里已经多了一块做工精致的方帕。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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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暖没有闲暇的时间去关注这个陌生的男人,粗略地扫过一眼,在接受到卖鱼大婶的歉意目光时,所有的怒火也逐渐地平息。
她自己也是在商场里做的促销员,自然明白得罪顾客的后果,设身处地地想想,她不应该为了一时的愤怒,而让对方失去一份工作。
所以,气恼不悦的最后,她选择了沉默,原谅那个莽撞的大婶,而不是冲过去谩骂一番,发泄自己积压的怒气。
周围的目光她无暇去顾忌,她现在只想要找一块干净的毛巾把自己从头到脚擦拭一遍,将这恶心的味道彻底从她身上剔除,可是手里的速食面却阻碍了她所有计划的行动。
“先生,那条鱼我帮你去捡来,装起来吧!”
苏暖审度着自己脏乱一身的同时,便听到卖鱼大婶讨好的询问,抬眼间,便看到她正从摊位里出来,越过那道纤长的黑影,想要来捡苏暖脚边的那条三文鱼。
“不需要了。”
那个男人的声音很平淡,但是却极具穿透力,就像是冬日里的清雪,冰凉却让人感觉到舒适。
卖鱼的大婶听了他的话,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双手搓着胸前的围裙,有些尴尬地停在那里,诚恳而请求的目光却是望向她身后的男人。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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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暖不知道自己被什么吸引了视线,两年来第一次,不再如常的冷眼旁观然后漠然转身,双眼不受控制地挪向那个说话冷情的男人。
或者是因为同病相怜,对这位中年大婶的难堪感到同情。
也或者是一种地心引力,让她的视线依循着本能,已经高于她的意识做出了反应,在她移开步子之前。
“重新挑一条吧!”
那个男人淡淡地补充,便已偏过身,将注意力放在了鱼摊上。
即使他表现得如何冷淡,却足以让卖鱼的大婶感激地对他顶礼膜拜,因为他的一句话,就已经决定了这位中年女人的去留。
只是,兴奋地回到摊位挑鱼的大婶,自动疏散的人群,还有那个转身的男人,似乎都已经忘记了最大的受害者,正满头污垢地站在那里。
苏暖的视线并未一开始便落在那个男人的脸上,她望着他回身前呈九十度分开的双脚,抬头便看到他将那块方帕放入裤袋里的动作,冷嘲地勾勒起了嘴角。
她没错过他刚才拿它捂着嘴的细微动作,纵然其他人都把注意力投放在自己和那位大婶身上,但是她却不经意地看到那个男人表现出来的嫌恶和不悦。
苏暖冷冷地看着那个男人所站的位置,她可以想象得到,如果刚才他没有移动双脚,一直维持着这样的动作,那么,那条鱼还会不会甩到她的头上?!
该死的,亏她在某一刻还以为这个自私自利的男人,是想把那块方帕递给她,亏她还努力压制着自己几欲喷薄而出的怒火,亏她还一厢情愿地自作多情!
捧着速食面的手臂因为气愤而收紧,过于专注于自己的不甘,她没有听见一包速食面掉落在地的声响,只是愤懑冷漠地盯着那道英挺的背影。栗子小说 m.lizi.tw
这份愤懑不单是对这个素昧蒙面的男人,也是对她自己,她无法原谅自己,在那么刻骨铭心的教训之后,她竟还奢求着做一个事事为别人着想的老好人!
她不予计较的结果,是无人问津的凄惨,没有谁愿意递给她一张纸巾,或是关心地问一声,只有一身的腥臭味,还有渗入到衣衫里的冰凉。
自嘲地轻笑了一声,苏暖低头望着自己的目的,双臂收紧,便打算离开这个能充分让她爆发出愤怒的地方,当她刚迈出一步,那个还在买鱼的男人,却恰巧地转过头,仿佛是察觉到苏暖方才扎在他身上的刺骨目光。
苏暖没料到他会看向自己,脚步微滞,栗色的刘海下,一双眸子也不由自主地望向他,望进了他眼镜后面的瞳眸中。
仿佛是回到了记忆深处的某一刻,那双美丽的琥珀色眼睛里盛载的情绪让她的心感觉到窒息的喘息,胃也开始抽疼。
“每个女孩子都是一名天使,她应该学会如何维护她的美丽!”
她没有忘记那个午后,少晨拿着手帕,宠溺地为她擦去脸上的泥土,他脸上的笑容那么明亮,就像是一朵盛开到极致的太阳花。
那双澄澈透明的眼眸,琥珀色的湖面上,泛起的涟漪,是眷恋的深情和呵护。
苏暖匆忙地挪开眼,不敢再去注视那双熟悉的眼睛,她担心再多看一秒,她所有伪装的冷漠和坚强会瞬间瓦解。
那是她不允许的,在陌生人面前,暴露自己的脆弱,即使,那个人,有一双和少晨相似的眼睛。
可是,他终究不是那个他,没有人会像少晨一样,愿意用生命守护着她。
低垂下脑袋,任由蓬乱的长发挡住她的脸,她知道这时候的自己很难看,所以想要立刻逃开,她肮脏凌乱的样子,不应该污染那双美丽的眼睛,即使那不再是少晨的眼睛。
陆暻泓从来都知道,自己对女人的影响力,习惯了无数目光的注视,他不会再为了一两个惊艳爱慕的眼神,而停驻他的脚步,或是分散他的注意力。
当一对愤怒的眼睛盯着他的后背时,他却无法像往常那样置之不理,回过身,他犀利精锐的目光撞上的是那厚重刘海下的一片阴暗,他看不清她的眼神,却完全感受到了她的难受和压抑。
在他还没理清这份压抑是从何而来时,她却已经慌张地逃出了他的视野,那样一个浑身邋遢的女孩子,他无法用一个高雅的词语来形容。
“先生,您的鱼!”
陆暻泓望着被大婶包裹得严实的三文鱼,绯然的唇角,是一抹满意的浅笑,拎过干净的袋子,依旧是淡淡的语气,道了声谢谢便往收银台走去。
西装袋里的手机“嗡嗡”震动,陆暻泓一手拎着鱼,一手拿出了手机,还没来得及按下接听键,脚下忽然一滑,一个趔趄,颀长的身姿晃然往前倾倒。
“哐当!”
漂亮修长的大手一把按住旁边的货架,控制了摇摇欲坠的身体,却无法避免地撞上坚硬的铁架,肩膀上一阵疼痛,干净得毫无褶皱的西装上,已然染上了一层灰尘。
这个意外不在他的掌控之中,也让他在公众面前罕见地失态,这样的失误足以让他耿耿于怀上一段时间,作为一名优秀的外交官,他的言行都体现着优雅从容,而不是这样的狼狈!
不悦逐渐在眉宇间涌现,陆暻泓目光落在地上,寻找罪魁祸首,入目的俨然是那条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三文鱼。
------题外话------
——好吧,这就是小叔和苏暖的第一次见面,四目交接,啧啧……——
——貌似两人对彼此的影响都不是很好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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浓郁的咖啡香气氤氲着复古的建筑,睦南路237号,这间在纯正的中式传统和纯正的西式味道相遇中,碰撞出慵懒和闲情的咖啡馆门口,赫然停着一辆亮眼的宝蓝色跑车。栗子小说 m.lizi.tw更新最快更全的尽在混文网没有广告哦)
幽静的胡同里,隐约流淌着七十年代流行的靡靡之音,古老的建筑上,爬满了葱郁的藤叶,即使面临深秋也不曾有凋零的迹象,处处透着内敛的奢华和张扬的低调,矛盾而不冲突。
陈旧的木质楼梯,因人的踩踏发出吱呀声,本安静地坐在卡座上的清俊男子,从窗外收回悠远的目光,随即便恢复了以往的清冷平静。
英式咖啡杯内,卡布奇诺的馥郁四溢,陆暻泓轻抿一口,在他将被子放回杯盘,抬头之际,便看到楼梯口的高大男人,褐色的西装,喘着粗气,本笔挺的领带也因呼吸急促而被他大力地扯开。
“三点半,不多一分,不少一分,正好!”
他平复着上下剧烈起伏的胸膛,一边往陆暻泓所在的位置走去,步伐不疾不徐,手里拿着的正是陆暻泓规定的时间点为止法国股市收盘指数的相关文件。
陆暻泓平淡的脸色,未出现任何的欣喜和赞赏,似乎这样的结果只是刚好达到他的最低要求,所以并不值得炫耀和得到赞扬。
对于陆暻泓吝于表扬的行为,男子也没有丝毫的不满,径直在他对面坐下后,便将文件推到了陆暻泓跟前。栗子小说 m.lizi.tw
“有你这么催命的吗?回国第二天就这样奴役我,还不给年终奖金!”
“我以为我给你的,足够你在年底好好挥霍一次。”
男子被陆暻泓的回答堵得讪然地仰靠在卡座背上,修长的双腿随意地交叠,将领带随手扯下,扔到一边,顺手解开两口扣子,招来侍者,点了杯咖啡,随后便悠然地眯着眼养精蓄锐。
斑驳的阳光,透过玲珑花窗,点点倾洒在陆暻泓白皙的肌肤上,他低头看着手里的文件,专注的神态,让他看上去仿若一座优雅却不失严肃的雕塑。
男子无聊地打了个哈欠,懒散的目光无意间瞟到陆暻泓跟前的咖啡杯,浓黑的剑眉一挑,高挺的鼻梁下,薄唇痞笑地勾起:
“ansel,很少有男人会这么钟情于卡布奇诺,都说它是的滋味,你是不是也在品尝卡布奇诺的时刻,等待着的降临?”
陆暻泓浏览文件的眼睛,幽幽地抬起,看了一眼满脸八卦的男子,又低下了头,未作任何的答复。
这个被称为泰伦斯的男子却未善罢甘休,眼巴巴地将自己的身体往前凑近,眼神四下扫荡了一圈,才刻意压低声,殷切地盯着陆暻泓漂亮的俊颜,鬼鬼祟祟地问道:
“老实交代,在挪威的这几年,你那童子身破了没?”
陆暻泓复又翻过一页,凝注的目光依旧落在一张张的数据分布图上,清冷的嗓音却预兆着一种禁止话题的严令。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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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伦斯,你的话越来越多了。”
泰伦斯自觉无趣地摸摸鼻尖,当他的咖啡被端上来时,不忘朝礼貌的年轻侍者眨眨眼,看着侍者羞红了脸落荒而逃,才满意地拿起咖啡杯,一边喝着苦涩的爱尔兰咖啡,一边打量着对面投入工作的男人。
他对自己的长相一向自信,混血儿的五官轮廓,让他具有东方男子没有的硬朗和俊美,只是这份孤傲在遇上陆暻泓后,变得岌岌可危。
尤其在看到这个性子冷清的男人,一次又一次将上流社会的名媛拒之门外后,和自己放浪不羁的生活形成鲜明对比,也间接导致了自己的名声大不如前。
名门千金提到陆暻泓,自然而然联想到高贵有风度的外交官,而提到他泰伦斯,却是大相径庭,曾经幽默风趣的华尔街顶级操盘手,因为有陆暻泓的在场,瞬间降格为油嘴滑舌的落魄交易员。
这样的差别待遇,让他抓狂了两年,却在得知了陆暻泓的某个秘密后,这股子不服气便烟消云散。
三十二岁还坚守着自己的贞操,这样的陆暻泓,难道不值得他佩服吗?
对面传来的偷笑声,陆暻泓不是没听见,只是这样抽风的笑声听得多了,他早已经可以置若罔闻,专心应对自己的工作。
见陆暻泓一直未附和他的玩笑,泰伦斯也不再继续,喝着自己的咖啡,靠在卡座沙发背上,听着咖啡馆内邓丽君的歌声,难得享受一下这里的小资情调。
陆暻泓没有花很长时间,便看完了那些复杂的k线图,合拢文件,重新递还给了泰伦斯,而泰伦斯也在第一时间睁开眼,笑吟吟地瞅着陆暻泓:
“民族英雄,还看得懂?需要我为你讲解一遍吗?”
对于泰伦斯给出的这个称谓,陆暻泓不置可否,他们之间的关系,早已凌驾于雇主和雇佣者之上,虽然性格迥然不同,却是最要好的朋友。
所以当泰伦斯说出“民族英雄”时,陆暻泓可以完全相信,他玩笑的语气里,没有讽刺的意味,听在耳里,也只是微微地翘起嘴角。
侧头望着窗外的夕阳西下,深邃的眼眸微眯,使得他干净透彻的气质中,晕染上妖娆的雾气,这样的美丽,即使是男人,也会被他迷惑出神。
泰伦斯为自己没出息感到懊丧,却不得不承认,陆暻泓这厮绝对具有男女通吃的潜质,拉回自己走神的思绪,干咳一声,转换话题道:
“听说你去找那个孩子了?”
陆暻泓看了眼好奇的泰伦斯,端起卡布奇诺微抿,无声之间,却是给出了一个肯定的答案。
他是去找那个孩子了,可惜,没找到。
这是陆暻泓表达的意思,泰伦斯了然地点头,也学陆暻泓的样,慢慢地品着苦涩的咖啡,两条眉纠结在一块,嫌弃地把咖啡杯往旁边推了推,才接着道:
“你让我每个月往那张卡里打两千块,结果上个月我闲来没事,去查了查,你猜我查到什么了?”
“她一分钱也没动。”
泰伦斯惊诧地瞪大眼,听着陆暻泓平淡的叙述,反应过来后,却是忿忿地不满,控诉地望着陆暻泓:
“你既然早猜到她不会动这笔钱,为什么还每个月让我跑去银行存钱?”
陆暻泓无视泰伦斯的埋怨,从卡座上起身,整理着西装上的褶皱,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泰伦斯,给出了一个让泰伦斯暴走的理由:
“你不是说你闲来无事吗?”
言外之意:所以,我就找点事给你做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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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伦斯俊朗怒极而笑的轻哧,仿佛想起了什么,平息了愤懑,晃着交叠的长腿,重新端起咖啡杯,优雅地搁在鼻翼下,闻了闻,却未入口。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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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坏坏地扬着嘴角,抬头仰望着挺直地站在对面的男人,俊朗的脸庞上不乏幸灾乐祸的看戏成分。
“这次老爷子给你安排了几场相亲,来,说出来让朋友替你高兴高兴!”
果然,被泰伦斯这么一提,陆暻泓淡淡的脸色上,出现恍惚的不耐,即使稍纵即逝,还是被一直死盯着他的泰伦斯逮了个正着。
“要不是你关键时刻掉链子,现在你的娃都这么高了!”
泰伦斯洋洋得意地伸手比划着,全然不顾陆暻泓已经敛起的眉头,目光在瞟到桌上的一串车钥匙时一愣,而陆暻泓已经往楼梯口走去,步伐自始至终地优雅而克制。
“怎么开了两天就还给我了,你在a市买了新车?”
泰伦斯拎起自己的跑车钥匙,冲陆暻泓的背影摇晃着钥匙挂件,迷惑而不忘自我反思,难道是我的车不拉风,他看不上?
陆暻泓在迈下楼梯前,回过头,看了眼表情纠结的泰伦斯,淡淡地反问:
“你不觉得自己开车是一种浪费时间的行为吗?”
泰伦斯懵懂地眨眨眼,俊脸上是一片不解,灰蓝色的瞳眸中,映出的是陆暻泓走下楼的身影。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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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窗口探了探身,他就看到咖啡馆外面慢慢停下的黑色奔驰轿车,司机下车,快速地绕过车头,毕恭毕敬地打开后座的车门。
原来是有专用司机来接啊!
泰伦斯努努自诩性感的唇瓣,就看到陆暻泓从咖啡馆出来,坐进了轿车,而司机在关上门后,却进了咖啡馆,没过一分钟便走出来,手里多了一个袋子,然后匆匆地上了车。
目送着轿车离开,泰伦斯才搁置下咖啡杯,收起自己来时带来的文件,便起身下楼打算走人,只是,在他刚要跨出门口时,便被一名侍者拦住。
“先生,您还没买单呢!”
泰伦斯注意到周遭异样的眼神,也不悦地绷紧了脸,却在看到侍者递上来的账单时,不得不掏出皮夹付钱,咬牙切齿地心中抓狂:他犯小人!
——《新欢外交官》——
车子驶上立交桥的环道,在平坦的道路上飞驰,陆暻泓独自坐在后座,他那双形态优美的细长手上,拿着一份文件,很明显,他正在工作。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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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机认真开着车,副驾驶座上坐着一名西装革履的男子,正是陆暻泓的专用秘书--乔,此刻正对手里的两条三文鱼束手无策,却又不敢去打扰一心放在工作上的上司。
乔透过后视镜望着后面这个高贵却清冷的男人,眼中毫不掩饰的是一份崇拜之情,从他到牛津大学求学,听过ansel。陆的传奇事迹后,跟随陆暻泓便成了他的理想。
即使多年后,他依旧只是陆暻泓的一名下属,他却相信,跟着这样的一个男人,他学到的远远多于那些少年得志的社会精英。
当他的凝视换来陆暻泓的抬头时,乔立刻恭谦地转过头,未等他开口询问怎么处理这两条三文鱼,陆暻泓已经先他一步,从那本文件夹里,抽出了一只折叠好的塑料袋递给他。
“下车前,把鱼装好,乔。”
陆暻泓淡淡地一弯唇角,却已胜过繁华落尽的缤纷烂漫,即使共事三年,乔还是无法否决,陆暻泓对旁人的影响力是毋庸置疑的。
一个男人拥有不可方物的美貌和接近于冷血的理性和睿智,那是造物主对宠儿的溺爱,只是这份近乎完美的高贵,却也让他以缥缈之姿,遗世而独立。
很多女人想要征服这个雾里看花的神秘男人,最后,往往只换来梦里花落的失落和挫败。
然后,她们才会惊觉,这样的男人,只适合远远的欣赏,而不是去实施捕猎,亵渎了这一份高高在上的美丽!
乔打开塑料袋,便看到上面印着的挪威文字,那是挪威商场里专用的袋子,大脑中灵光一闪,望着陆暻泓的眼神更加钦佩。
他忽然想起回国前,陆暻泓接到的一个电话,陆家大家长即陆老参谋长打来特意嘱咐陆暻泓买两条挪威的三文鱼回国,老爷子说了,不是自家儿子亲自空运回去的一概不收。
但是即便是在陆暻泓登上飞机的那一刻,他都没看到三文鱼的踪影,也没闻到鱼腥味,更别提安检处的异样,他以为陆暻泓藏得隐蔽,没想到是陆暻泓根本就没带回来。
那他手里的这两条鱼……
乔很识趣地闭上嘴,没有提一个为什么,开始着手完成陆暻泓交给他的后续工作,将冒牌的挪威三文鱼装进了正统的挪威购物袋里,确定万无一失后,才放心地将袋子放置在收纳盒里。
“副部,关于那位苏暖小姐,我会尽快找到她。”
轿车驶入幽静的林荫道,掠过摇曳的树影,陆暻泓将手里的文件安稳地放到一边,抬眸望了眼车外,琥珀色的雾气里是沉敛的淡漠。
“没有必要为此浪费人力。”
乔不解地望着后视镜里神色平静的男人,这两年里,陆暻泓没有特意地去寻找过苏暖,却也没忘记去接济这个生活可能拮据的女人,这是他对他过世的侄子的承诺,亦已经成为他生活中的一个责任。
乔以为,陆暻泓这次回国述职,甚至去拘留所接这个素昧蒙面的女人,是想要亲自照顾她,结果陆暻泓的命令却告诉他,他依旧打算和那个叫苏暖的女人保持陌生人的关系。
他是陆暻泓的手下,自然听命于自己的上司,心中即使有疑惑,也只能闷在心里,一个人咀嚼思考,绝对不会让陆暻泓来为他解答。
如果他真的那样做了,他明天恐怕就会失去这份工作,陆暻泓不会允许一个不知进退的人待在他的身边。
“我明白了,副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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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静的老城区,参差不齐的楼房矗立在狭窄的马路两边,远远地便传来公交车的鸣笛声,为这幅陈旧灰暗的画面增添了一丝的生机。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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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某一块特定的站牌前,公交车缓缓地停下,一道纤瘦单薄的身影从车里走下来,她身上穿着的衣服有些滑稽而脏乱,那样的色彩斑斓,不是商场橱窗里套在模特儿身上的高档品,而她的手里拎着的是一袋满满的速食面。
这是今天最后的一趟公交车,从这里去市区的公交车不多,晚上六点后,这条不算宽阔的马路就会归于沉寂,除了稍许的电动车和自行车还会出现。
苏暖很庆幸自己能赶上这班车,那样,她就可以省下一笔打车的费用。
老城区的生活居住条件不是很好,所以这里很多的居民选择搬迁去新市区,而将这些老房子租赁出去,房租不贵却也不便宜,最起码苏暖一个月挣来的钱,一半要交代在这上面。
苏暖不是一个人住,两室一厅的房子,她很容易就找到了一个合租者,她的室友是一个四川的女孩,比她大两岁,大学毕业后两次考研没成功,又不想回老家,就在a市租房一边找兼职,一边为三度考研做准备。
“小暖,你回来了啊!”
苏暖刚打开油漆掉落大片的防盗门,就听到欣喜的女声,不是很标准的普通话,夹带着浓重的地方特色,却又让人感觉到莫名的亲切。栗子小说 m.lizi.tw
客厅里的厚重窗帘紧紧地拉拢,昏暗的视野里,苏暖只看到沙发上蹲着一团圆圆的生物,扑鼻而来一阵零食的香味,耳边是牙齿咬碎薯片的咔吱声和满足的嘟囔声。
21寸的电视机里,正在播着恐怖片,阴森的配乐在密闭的屋子里回荡,苏暖只是瞄了眼,便不再多看,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她不爱看恐怖片,或许曾经因为某个原因喜欢过,但最终结果仍然未作改变,看恐怖片只会让她想起某些不愉快的回忆。
在苏暖将袋子往房间里的某个角落一丢时,本该在看片子的女孩已经出现在苏暖的房间门口,圆润的身材陪着卡哇伊的睡裙,让她看上去更像一只可爱的泰迪熊。
“小暖,这几天你都去哪里了,我都没见你回来!”
苏暖收拾凌乱房间的动作一顿,蓬乱长发下,略微苍白的小脸上几不可见的微笑,没有回答女孩关心的问题,而是绕开了话题:
“嘉嘉,再过一个多月就到考研的日子了,你准备得怎么样了?”
嘉嘉享受地咀嚼着零食的嘴一停,讪讪地摸摸脑袋,有些踏的鼻子微微地皱起,咧着嘴就往外跑。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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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忘了我还有一套习题要做,那我先回房间了!”
紧接着客厅响起窸窸窣窣的动静,苏暖抿嘴而笑,继续手上的动作,只是没过两分钟,那个叫嘉嘉的女孩又出现在了她的面前,手里捧满了各种口味的薯片。
“小暖,别整天吃泡面,对身体不好!”
苏暖望着嘉嘉小心翼翼地防止那些薯片袋子掉落的笨拙样,发自内心地温暖一笑,让她本冷漠的脸上灵气了几分。
“谢谢你,嘉嘉!”
嘉嘉嘿嘿地笑着,肥嘟嘟的脸蛋上是娇憨的表情,在回房前,不忘嘱咐苏暖:
“小暖,那个……嘴角的伤口擦点药水吧,不然很难消肿。”
苏暖抬手触摸着隐隐作痛的嘴角,转头看向拜访在窗边的试衣镜,嘴边的淤青因为她的素颜更加明显,伸出一个手指,轻轻地一戳,刺痛感随即而来,她却露出一个澄净的笑容。
她不屑于撒谎欺骗,却也不愿意将自己的秘密告诉任何一个人,林嘉嘉这个看似粗枝大叶的女孩,看穿了她的隐瞒,却未穿帮而是选择默默地关心。
林嘉嘉懂得,如何为别人保留最基本的尊严,也因此,她才能和苏暖一直维持着良好室友的关系。
凝望着镜子里神情漠然的自己,苏暖有片刻的恍惚,她本不是冷漠得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性子,只是经历了太多,让她不得不竖起自己尖锐的盾牌,阻止任何人的靠近。
“越是值得信任的人,到最后,也越有可能成为那个背叛你最深的人,暖暖,你应该感谢我为你上了人生中宝贵的一课!”
这是两年前,当离婚协议书递到她手里时,那个男人拎着行李转身离开前,留下的唯一的一句话,也是他的最残忍!
顾凌城,毁掉的不止是她的幸福,还颠覆了她的整个世界。
苏暖看着自己颓败的模样,苍白地微笑,心中的情绪却泛起重重的浪涛,随即恢复一片平静。
少晨说,苏苏,不要恨,不要拿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
可是,真的能做到不恨吗?
黯淡的目光环视过陈旧的房间,最后稳稳地落在床柜前的那张照片上,凝视着照片里的那张洋溢着阳光气息的英俊脸庞,心也轻轻地抽痛。
这个世界上,只有少晨会温柔地唤她“苏苏”,从前没有过,以后也不会再有。
墙角堆放着一个大盒子,遮盖在上面的黑布,是一层厚重的灰尘,苏暖蹲下身,掀开一个角,盒子里安静地躺着一套完整的哈苏单反相机,干净而崭新。
每个摄影师对自己的第一套相机总是情有独钟,这是一个通病,没有谁想去纠正它,因为它本身就是艺术工作者乃至艺术家的浪漫之处。
苏暖触摸着机身,却没有将它捧到手心,浓密的睫毛低垂着,唇角噙着的是温柔的浅笑,带着某种幸福的向往。
等我攒够了钱,就去普罗旺斯,你一直在那里对吗?
少晨……
------题外话------
——坑爹啊,竟然把自己给写得泪眼摩挲了,后妈啊后妈……。——
——本文的更新时间大致定为下午一点左右,除非有意外,不然最近一段时间是不会改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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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暖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或许是一天一夜,也可能只是几小时,当她睁开眼睛时,映入视野中的是林嘉嘉那张放大的圆脸,呼吸间也是她手里端着的提拉米苏的香气。栗子小说 m.lizi.tw更新最快更全的尽在混文网没有广告哦)
“小暖,要吃蛋糕吗?”
挥散大脑中残留的睡意,苏暖看着林嘉嘉谄媚的模样,轻笑地将那块蛋糕拨到一边,掀开被子,两条白皙的细腿落下床,套上拖鞋往卫生间走去。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每次林嘉嘉这样对她时,苏暖有预感,林嘉嘉虽然不是奸盗,但一定有事要请她帮忙,还是自己解决不了的事。
“小暖,这可是我今天现买的,尝一口吧!”
苏暖仿若没看见卫生间门口,捧着精美的提拉米苏巴巴地盯着她的林嘉嘉,刷牙,洗脸,擦拭护肤品,上妆,动作一连贯地流畅。
“小暖……”
林嘉嘉眼神忧郁地望着镜子里,那张画上烟熏妆的妖娆小脸,嘟着嫩嫩的嘴唇,站在苏暖身后,就像是一个体型笨重的幽灵,跟随着苏暖的脚步。
苏暖回到自己的房间,换下睡袍,从衣柜里随手拎出一条牛仔裤和一件白色的贴身背心,等林嘉嘉追过来时,只看到苏暖正把一件蓝白细格的衬衫往身上套。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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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暖的打扮一点也不精致优雅,淡色的牛仔裤,背心外的宽松衬衫被她打了结在腰际,在林嘉嘉请求的目光下,俯低身把脚伸进咖啡色的军靴里。
栗色的长发有些稍卷,被她自然地披在身后,发梢直达腰间,却未作打理,结合她削瘦单薄的身姿,平添了几分颓废的中性美。
前提是,遮住她那张乌漆抹黑的脸。
苏暖瞟了眼试衣镜,就往门口走,林嘉嘉挫败地耷拉着圆润的双肩,垂头丧气地带着自己的贿赂品准备撤退时,一只纤瘦的手却轻巧地端走了她的提拉米苏。
苏暖懒散地依靠在门框上,双腿交叠着,客厅窗户射进来的夕阳余晖,倾洒在她的侧脸上,显得安宁而温暖,也让她的烟熏妆不至于那么恐怖。
将甜美的提拉米苏一勺一勺送进嘴里,苏暖享受般眯起眼,然后,转头,望着呆愣中的林嘉嘉,微微而笑:
“说吧,什么事。”
仰望着十米开外的豪华大酒店,苏暖脚下的步子不由自主地停止,天色渐暗,本喧闹的城市逐渐归于宁静,而这里,却是另一幅华灯初上的繁华之景。
她在落地窗上看到自己的模样,全身上下,没有一处是高贵的体现,目光转动,落在玻璃上的那点晶莹上,苏暖淡淡地扯动唇角,这枚戒指可以让她畅通无阻地走进这里,因为它的价值,足够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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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暖,我已经和这里的领班说好了,我们进去吧!”
酒店大门口的豪华旋转门转动起来,苏暖就听到林嘉嘉兴奋的声音,圆圆的胖脸上红红的,一双狭长的眼睛里是满满的开心,正欣喜地跑向她。
林嘉嘉请求她的事,并不是很难,对于苏暖来说,是这么回事,因为她完全符合,所以那些称之为要求的苛求都不构成困难。
“小暖,我知道这样可能为难你了,但我真的不认识其他懂法语的人,所以只能麻烦你!”
林嘉嘉的姐姐是法语专业毕业的,在这家五星级酒店当服务员,专门接待法国宾客,今晚她负责的包厢内,有一场饭局,她却突然扭伤了脚。
这个社会是物竞天择的适者生存,扭伤脚是意外,却也有理由让她一夜间失去这份工作,所以她才会铤而走险,找人代替以保全这份工作。
苏暖能够体谅这份艰难,就如她跑遍无数个城市依然被出版社和摄影行业拒之门外,在涉及利益时,谁也不会爱心泛滥,做出愚蠢的判断。
况且,林嘉嘉的姐姐也给了她相应的报酬,比她在商场做促销的工资高出一倍。
“我们进去吧!”
酒店门口,高档雅致的轿车一辆一辆驶过,苏暖粗略地瞟了眼,便对林嘉嘉布满歉意的圆脸安慰地一笑,转身往酒店员工专用通道的方向走去。
苏暖刚走了几步,就看到一辆银灰色的沃尔沃s80l平稳地停靠在酒店的旋转门前,机灵的门童立刻上前,恭敬地打开车门,能坐在这种豪华车里的,无非是那些事业有成的成熟男人。
黑亮的男士皮鞋踩在大理石上,仿佛有一种意识上的触动,苏暖本悠然闲散的步调逐渐地沉重,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只知道自己的胸口忽然被千斤巨石狠狠地压制住,让她喘不出一口大气。
这是什么感觉,很熟悉,却又觉得那么陌生,深埋在心底的某种情绪,在看到从轿车里出来的男人时,开始疯狂地攀附着血脉滋生蔓延。
他穿着黑色的修身西装,领口露出的紫罗兰色衬衫,丝毫未显得庸俗,反倒衬得他身上成熟稳重的气质,他回身朝着车门口,稍作倾身,器宇轩昂的脸上是宠溺的笑容。
投入他修长臂间的是一个孩子,伊伊呀呀地喊着什么,他脸上的笑容更甚,单手抱着那孩子,另一只手,优雅有礼地伸出,车内适时地抬起一只白洁柔软的纤手,落入他的掌心,然后握紧。
流光溢彩的高跟鞋高贵而庄雅,即使看不清她的长相,但苏暖能想象到,那是一个美丽温柔的女人,和他站在一块相得益彰,或许该说是天作之合。
“小暖……”
僵硬的身体被林嘉嘉一触碰,苏暖冷不防地瑟缩地颤抖,想要抗拒,却在看到林嘉嘉担心的目光时,浓妆艳抹的小脸上露出微笑。
她知道自己的笑容很扭曲,就像是一张僵尸脸,强迫地摆弄出一个表情,滑稽而难看,可是,这已经是她最大的极限,保持微笑的极限。
“小暖,你认识他们?”
苏暖将目光投向已经走入旋转门的一家三口,扯动着干涩的嘴角,轻幽地声音飘散在朦胧的夜色中。
“不,不认识。”
------题外话------
——好吧,下一个小标题,两男一女……别想歪,我可什么也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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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布奇诺,犹如最初的滋味,细细搅拌,享受着甜蜜的香醇,直到入口,才发觉,它已是的余味,苦涩得让人落泪。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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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我又遇到了那双美丽的的眼睛,它无声地对我说:笨蛋。
----苏暖
“她这个样子,往包厢门口一站,比门神还能镇邪,不行,绝对不行!”
领班上下打量了一遍浑身散发着颓废气质的苏暖,最后做出一个否决的总结,连连摆手,然后从一旁的柜子里拿出一套崭新的工作服,目测着苏暖的体型,将衣服递给了一脸紧张的林嘉嘉。
“要么换上它画个淡妆,要么我找别人,你们自己选吧!”
如果只是苏暖本人,恐怕面对这样的抉择,她会毫不犹豫地选择转身,但是,当她侧眸看到林嘉嘉恳求的眼神时,还是妥协了,神色淡然的接过衣服,进了隔壁的换衣间。
“别忘了把脸上的浓妆洗掉,我去叫人来帮她化妆。”
苏暖安静地坐在化妆台前,望着镜子里那张精致的妆容有着莫名的陌生,栗色的长发被一双灵活的手挽起,她能闻到啫喱水的馨香,还有那涂在她耳际的清淡香水味。栗子小说 m.lizi.tw
温暖狭小的房间内,被迷人的香气包围,苏暖的脑袋有些晕眩,当她被要求套上一双鎏金色的细跟高跟鞋,被迫走到试衣镜前。
当她穿着板板鞋时,她会想起记忆中某次愉快的远足,拿着摄像机拍摄她中意的一路风景。
可是,当她穿上高跟鞋时,她只会想到顾凌城,那个一手调教她成为优雅的名门千金的男人。
那些曾经的欢乐,早已没有了甜蜜,就像卡布奇诺的余味,仅剩淡淡的苦涩,就像脚踝处的别扭,是她想要努力淡忘的感觉。
“小暖,你真漂亮!”
林嘉嘉惊艳地张大嘴,似没想到,浓妆下的苏暖是个不折不扣的美人,激动地围着苏暖打转,双手不知所措地摆舞,想说什么,却发现找不到合适的形容词,最后指着镜子里的投影,用最直白的辞藻表达着自己的赞美。
苏暖淡淡地扯起唇角,以往在烟熏妆下,微不可见的笑容,如今,却显得清雅而娴雅。
粉底遮住了她嘴角淡淡的淤青,干净纯澈的五官,因为她的消瘦而显得轮廓分明,桔色的唇彩,浅棕色的眼影,淡粉的腮红,足以弥补她脸部线条的柔美。
长发高高的挽起在脑后,不带任何的装饰,苏暖凝望着自己身上的月白色旗袍,上面的白色蔷薇花,纯洁而妖冶地盛开着,很像她曾经拍摄的一组照片。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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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暖很瘦长,穿上旗袍,没有其她身材丰盈苗条女子的窈窕之姿,却别有一番韵味,过分的骨感美,给人的视觉一种冲击,惊心动魄得让人隐隐地心疼。
想要去呵护这样的她,却又怕还未触及,便粉碎了这份清宁的纯净。
“今晚这个饭局来的客人很重要,所以不能出错,我安排了另一个懂法语的服务员和你搭档,到时她负责接待宾客,你负责布菜就好了。”
林嘉嘉已经先行回家,苏暖没忘记她离开时脸上愉快的神态,那也是对自己的一种信任。
苏暖浅浅地弯着唇角,这两年来,林嘉嘉是第一个这么信任她的人,毫无保留地把相信这个词用在了她身上。
“怎么不走了?里面的客人还等着吃饭呢!”
领班催促的声音被苏暖隔离在了她紊乱的思绪外,有那么一刻,苏暖只想要转身,然后离开,彻底地离开有那个男人在的空间里,事实上,她是那样做了。
转身,只是还未等她迈出脚步,就被领班眼疾手快地拉住,不满地责怪:
“临阵退缩的事你可不能干,这场饭局弄僵了,林丽丽就别想在这里待了。”
林丽丽是林嘉嘉的姐姐,这是苏暖在傍晚的时候知道的。
再回过身,走廊上已经没有了那道修长挺拔的身影,苏暖默默地移开目光,跟着领班走进那个林丽丽本来负责的包厢,茶水间里,另一个服务员已经在等着她。
“菜已经送过来了,你开始布菜吧!”
那个漂亮的服务员嘱咐了几句,就自己先进了包厢,苏暖望着餐桌上布满的菜色,稍稍一愣,便端起一盘凉菜跟了出去。
安静奢华的包厢内,氤氲着金色的灯光,洋溢着欢乐的氛围,苏暖推门而入时,就听到流利的法语还有孩童奶气的咯咯笑声。
手中的餐盘一晃,却没有摔落在地,苏暖没想到这间包厢里所谓的尊贵客人竟然是顾凌城,更没想到有一天,她在顾凌城面前,会是奴颜婢膝的那一个。
苏暖的走神引来几道疑惑的眼神,只是下一秒,她便恢复自如,挺直脊梁,步伐优雅从容地走向餐桌,脸上挂着清韵的微笑。
也许是因为她后来的心无旁骛,布菜的过程异常的顺利,包厢内笑声不断,当放好最后一道菜,在她打算离开时,转身的霎那正好看到对面的顾凌城。
他正夹着一块蟹肉往旁边女人的碗里放,可是他的视线却落在苏暖身上,幽静地望着,眼神深邃而未知,虽然在孩童的咿呀声中,他含笑地移开了目光,苏暖偏转过身,似还能感觉到如芒在背。
在她快走出包厢时,身后突然响起低沉醇厚的男声,却也让她纤瘦的身体一个激灵,条件性地僵硬了身姿。
“帮我们拿一瓶轩尼诗李察干邑来,谢谢。”
苏暖觉得自己就像是被惹毛的流浪猫,想要宣泄自己的怒火,却终究被现实压榨得妥协,只能按压下愤怒,回身朝着一桌等待的宾客礼貌道:
“请稍等。”
包厢内是没这种酒的,需要去酒吧调拿,另一个服务员脸上的欣喜,苏暖不是没看到,轩尼诗的价格不菲,宾客喝一瓶,作为包厢服务员所拿的提成也不少。
指甲嵌进掌心传来钻心的刺痛,她不知道顾凌城是想干什么,也不想去探索,更不会在知道什么后有所感激。
因为顾凌城,永远不值得她去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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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暖的灿烂金色在高脚酒杯中,漾起层层涟漪,雨后翠林般的清香萦绕在鼻翼间,苏暖将倒满干邑的酒杯放在桌边,安静地收起酒瓶,转身之际,只听到指尖轻弹杯壁的声音。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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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咚”的声波穿过她的躯壳,仿若要抵达她的灵魂深处,和她深深地纠缠不清,不愿让她的世界获得渴望的宁静。
15岁遇到顾凌城,她从别墅的高墙翻落,跌跌撞撞地拦下山坡行驶的轿车,匆忙地钻进车里,望着车窗外焦急地恳求:
“请你帮帮我,送我去机场,我要去找我母亲!”
“小朋友,我不是出租车司机!”
她为这个奇怪的称呼一顿,转过头,看到的是一张英俊的脸庞,棱角分明的轮廓曲线,他的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但我可以送你去。”
她抬头迎上他的眼眸,只望进一潭深邃的秋水中,看不到底,却令人着迷,想要去探索那静默之后的神秘。
当车子停到高大的建筑物前,看到面色严肃冷峻地站在车外的父亲时,她气愤地想要发飙,想要摔门而去,却被保镖拦住了去路。
“苏书记,很抱歉没将您要的文件带过来。”
那时候的顾凌城,还只是父亲的秘书。
暖气拂过面颊,苏暖觉得自己的皮肤干燥得要皲裂,握着冰凉瓶颈的手一紧,她突生一种相用冷水浇灌自己的思绪的冲动。
“我去外面透透气,过会儿回来。”
苏暖不等另一个服务员的回答,转身低俯着头,拉开包厢的门,在一阵凉气中,走出了温暖似春的房间。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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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细的高跟轻盈地落在地毯上,苏暖纤细的双臂不由自主地环抱紧自己,大口地呼吸着清凉新鲜的空气,想要驱逐自己心灵深处的恶魔。
很多事,都已经不值得再想起,即使再想起,也不会再让她落泪,因为已经想太多次了,由甜到苦,直至平淡,让她再也品尝不出滋味。
视线忽然一阵颠倒,天旋地转地错觉过后,苏暖脚下一拐,一时走神,根本未看到迎面匆匆而来的男人,竟趔趄不稳地往旁边摔倒。
“小心!”
腰间一重,苏暖只觉得一股强劲的力道钳固住她的纤腰,忐忑不安地上移目光,就看到男人的一脸紧张和歉意,一双灰蓝色的眸子正担忧地望着受惊的她。
“sorry,我一时没注意,伤到你没有?”
这个男人,是一个混血儿,从衣着打扮来看,还是一个多金俊朗的混血儿,苏暖挣脱开他的手臂,自己扶着墙壁站稳,面对他的道歉,回之淡淡一笑:
“不关你的事,是我自己没看路。”
苏暖不再去看那个男人,径直扶着墙壁,支撑着自己的平衡,往前走去,却被紧追上来的男人唤住:
“美女,能不能帮我端一杯卡布奇诺来。”
苏暖仰望着男人脸上若有似无的痞笑,那一声“美女”,并未让她感受到轻薄之意,所以,他的要求,她默认地颔首,答应了。
“先谢过了,美女,等会儿替我送到天瑞阁,我在那里用餐。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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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着那修长的手指看去,入目的是她负责包厢的隔壁房间,苏暖会意地垂眸,纤长稠密的睫毛轻轻地颤动,犹如在空中中翩翩起舞的蝴蝶,在金色的黄晕下,有着别样的美丽。
“我会给您送过去的。”
苏暖未再多说,便依着自己的记忆,朝着泡制咖啡的地方走去,自动忽略了那个男人摸着自己坚毅的下颚,兴味地端详着她背影的目光。
爱尔兰咖啡的,一霎那的晕眩和辉煌,却又那么绝望;卡布奇诺,永远是我们想象不出的味道,鲜艳的诱惑,足以致命。
“ok啦,端走吧!”
咖啡师的声音换回苏暖恍惚的神思,闻声转眸,望着那杯装在精美的陶瓷杯里的卡布奇诺,表面浮沉的奶泡显得它高贵而美丽。
苏暖甩甩紊乱的思绪,将杯子放进托盘里,和咖啡师道了谢,便小心地端着离开。
咖啡厅内,在苏暖走后未多久,便进来一名男服务员,到咖啡师面前,端起桌上的一杯咖啡,想要拿走,却在闻到甜腻的奶香时,一愣:
“我的爱尔兰咖啡怎么不见了,这杯是卡布奇诺啊!”
咖啡师放下手里的咖啡壶,看看一脸惊愕的服务员,再看看他手里的卡布奇诺,片刻的沉默后,盯着门口的方向,一咽口水,怔怔道:
“糟糕了。”
——《新欢外交官》——典雅华丽的天瑞阁包厢门被打开,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悠闲地踱步而入,也吸引了坐在沙发上,凝神看着窗外夜景的男人。
“咦,何小姐呢,我才出去一会儿怎么就不见了?”
泰伦斯一副看好戏的表情,玩味地环顾了一圈包厢,最终将目光落在陆暻泓云淡风轻的脸上,无趣地抿抿嘴,在他旁边坐下,端起高脚杯,摇晃着里面的香槟,在灯光下氤氲着金黄的潋滟。
“你今天对这位何小姐又说了什么,把人家吓得连饭都没来得及吃就跑了,再这样下去,陆老爷子的枪杆子也不放过你!”
陆暻泓瞟了眼泰伦斯,难得地扬起嘴角,淡淡地笑了下,望着餐桌上一动未动的菜色,反问道:
“你觉得我该和她说什么,你既然回来了,卡布奇诺呢?”
“让一个美丽的小姐去拿了,马上就会送过来。”
泰伦斯依靠在沙发背上,一手搭在沙发上,一手端着酒杯,双腿交叠,神态慵懒地望着包厢内穿着旗袍的服务员,饶有兴味地转头对始终克制优雅的男人道:
“如果你遇到一个女人,美得像釉瓷上的仕女,纯粹而干净,你会追求她吗?”
陆暻泓仿若没看到泰伦斯期待的脸色,拿过一本杂志,慢慢地翻阅,静雅地坐在那里,自成一道风景,赏心悦目。
“你会抱着切割机去把自由女神像切割下来,然后偷渡回国吗?”
泰伦斯挑眉地看着说得漫不经心的陆暻泓,哼哼地道:
“你是在做梦吗?”
陆暻泓抬头,将沉静的眼神停留在泰伦斯身上三秒,复而低下头,浏览着杂志上的图片:
“原来你还知道自己在做梦。”
泰伦斯笑容一僵,听到陆暻泓不假思索便脱口而出的回答,俊脸上是讪然多余尴尬,瞟了眼一旁的服务员,只期望她没听见。
似乎只要遇上陆暻泓,他总是处于下风,陆暻泓只要轻悠悠的一句话,就可以把他压死!
这个认知,让他既火大又委屈,却又总是无能为力,谁让人家是他的boss!
轻微的敲门声打破了尴尬的气氛,陆暻泓稍抬眸,便看到包厢里的服务员已经走了出去,再进来时,手里端着一只咖啡杯。
“那位送卡布奇诺过来的美女呢,怎么不进来?”
陆暻泓不置可否,着杂志,一边拿起服务员放置在茶几上的卡布奇诺,未多看一眼,便往嘴边送。
泰伦斯未见到心中的佳人,脸上不由地一阵失落,轻叹了一声,从沙发上起身,整整衣衫,朝陆暻泓眨了一记媚眼:
“我去跟人家道谢!”
说完,不等陆暻泓回答,就迈动修长的双腿,往门口疾步走去,却在听到一声“噗”时,停下了步伐,握着门把的手也适时地制止了动作。
整个包厢内,貌似就三个人,他和他,还有她。
泰伦斯扭头望着站在那里,脸色紧张的服务员,大脑中闪过一道白光,为自己的某种想法一怔,真的回头望去,果不其然,陆暻泓正脸色阴沉地盯着他手里的那杯“卡布奇诺”,而他的衣服上,溅了不少的咖啡,狼狈而难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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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轻地阖上天瑞阁的门,苏暖没有进去,她知道刚才那个男人非富即贵,若她踏进这里,得到的绝对不仅仅是一声谢谢。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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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看女人的眼神,永远不会是单纯的欣赏,所以,在敲开这扇门之前,她选择了忽视那双灰蓝色眼睛里的兴味,递出卡布奇诺后,转身离去。
漫无目的地踱步在走廊上,苏暖知道,自己该回去了,回到那个有顾凌城在的包厢里,然后若无其事地露出笑容,礼貌地招待这些座上宾。
即使很难,她却只能面对,上帝并未给她选择的余地,两年前没有,两年后又怎么会有?
安静的走廊上,响起细微的脚步声,苏暖一抬头,就看到了她最不想见到的人,心口似有千芒穿刺,想要迅速转身,却发现双脚不受控制地往前迈动。
原来意识早已快于身体做出了决定,决定让她当个勇敢的女斗士,而不是落魄胆怯的逃兵。
擦肩而过的刹那,一只遒劲的大手倏然伸出,拽住了她纤瘦的手腕,也是她布满伤痕的手腕。
当他指尖的温热触碰到她冰凉的刀痕,苏暖猛然一颤,她听见自己的心一点点凝固成坚硬的石头的声音,想要挣脱束缚,只听到低悦的笑声。
苏暖只觉得自己在这种笑声里,变成了跳梁小丑,这样的认知让她气愤而暴躁,在顾凌城面前,她不允许自己卑躬屈膝,可是,事实上不是这样吗?
他是高高在上的副市长,尹氏财团的乘龙快婿,而她,只是落难公主,或者更确切地说,是人人喊打的贪官之女,过街老鼠。
“怎么在这里,这次打算玩多久?”
顾凌城的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容,黑色的西装,紫色的衬衫,在走廊淡黄的灯光下,流淌着流光溢彩的雍华高贵。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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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她做什么,在顾凌城眼里,都只是一场马戏,她在台上拼命地表演,而他一直坐在下面,淡笑地望着她的狼狈,愉悦而开怀。
苏暖平复着自己的心绪,抬起头,朝着好整以暇地望着自己的顾凌城,微微一笑,温柔而有礼,却也是疏离的冷然。
“先生,虽然你是客人,但也请你自重,被别人看见不好。”
顾凌城就像是一个掌控局势的独裁者,笑吟吟地望着她的冷漠,仿佛看穿了她冷漠伪装下的汹涌澎湃,预知了她心底深处的恐惧。
“暖暖,两年没见你,怎么还是这么我行我素,我不是教过你,这样很容易得罪人吗?”
苏暖缄默地撇开脸,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愤怒,直到一只大手覆上她的面颊,她的理智疾速地抽离,右手奋力地抬起,大力地打掉他抚摸她肌肤的手。
“不知道你想做什么,但请你明白,来这里的都是名流权贵。”
言外之意,你顾凌城要一直这么握着我的手,就不怕被别人看到,有损你那爱妻如命的高尚名誉吗?
苏暖能想象到自己是如何愤怒着,但是,在对上顾凌城含笑的黑瞳时,她依旧温柔地浅笑。
即使现在她的微笑僵硬而扭曲,十分地难看,她也不愿意在顾凌城跟前,泄露她的局促和懦弱。
顾凌城扬眉颔首,笑着收回自己的手,深敛的目光却不肯从苏暖化着精致妆容的脸上移开:
“纵然生活在最穷困的贫民窟,暖暖,你依旧像天使,即使变成了堕落的天使,还是让人移不开眼。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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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赞美到底是褒是贬,又有谁知道!
“那也是拜你所赐!”
苏暖忿忿地笑着,天知道她有多痛恨顾凌城,可是她必须微笑,错开和他对视的眼,转过单薄的身体,在看到不知何时出现在走廊上的窈窕身影时,笑有些支撑不住。
——《新欢外交官》——
“陆先生,我谨代表我们酒店向您表示真挚的歉意,请您原谅我们这次的失误!”
天瑞阁包厢内,餐饮部经理战战兢兢地站着,朝着脸色不谙的陆暻泓不住地道歉,在得知服务员送错咖啡后,他就急急忙忙地赶过来了。
在他刚跨进包厢时,就看到两个一看就不是好惹的主的男人,其中一个正在用手帕擦拭衬衫上的污渍,脸色绝对地不好看,即便狼狈却无法掩饰他清冷中散发出的愠怒。
泰伦斯悠闲地坐在软椅上,但是面容上却不见痞笑,看着神色紧张的餐饮部经理冷冷一笑:
“我很好奇你们酒店是怎么得到五星级这个牌匾的,连这种低级错误都会发生。”
餐饮部经理脸色一变,刚想解释什么,陆暻泓已经起身,看了眼泰伦斯,后者立刻默契地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走了出去。
“我不知道你这个餐饮部经理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但我可以确定的一点是,你们酒店擅长于事后补救,而不是事前预防。”
陆暻泓白皙的俊颜上,阴沉不变,清冽的目光掠过一旁低头致歉的工作人员,不再多说什么,径直往外走。
任何事他都不需要解释,错了就是错了,何故要做无谓的掩饰?
“ansel,衣服已经送到房间去了,我结一下帐,再上去找你。”
泰伦斯将一张房卡递给走出包厢的陆暻泓,瞄了眼包厢内惴惴不安的人员,再将视线投在陆暻泓亘古不变的脸色出现的皲裂,嘿嘿笑着一抹高挺的鼻梁,对那些人既同情又觉得幸灾乐祸。
陆暻泓出生到现在,恐怕都没有如此狼狈过,瞅着他衣领上残留的咖啡渍,泰伦斯无奈地幽叹,一个素来优雅自制的男人,最介意的是什么,不就是当众出丑,破坏了他优雅沉稳的形象。
望着陆暻泓的背影,泰伦斯愉悦地抿着嘴,虽然这个残局是要他来收拾的,但他乐意,然后心里美滋滋地走进了包厢,开始安慰受了惊的人员。
——《新欢外交官》——
“凌城,怎么不进去,鲁克斯夫妇还在里面呢!”
苏暖呆愣地站在原地,望着向这边走来的女人,当看清那张美丽的脸庞时,身形一怔,却还是极快地移开眼,有礼地弯身,鞠了个十五度的躬,这是她的工作。
尹瑞晗,尹氏财团流落在外二十五年的千金,在两年前认祖归宗,正式回归上流社会,也在那一年,她不顾外界的压力,委身下嫁给刚离婚的顾凌城,促成了一场商政联姻。
尹瑞晗淡笑地在一米外停下,不是她不愿意走近,而是顾凌城已经走了过去,长臂圈住尹瑞晗的腰际,倾身在她的鬓角落下一吻,宠溺地柔声道:
“我只是出来透透气,你身体不好,我们回去吧!”
顾凌城怜惜地抚摸着尹瑞晗的脸颊,温柔而深情,尹瑞晗温柔地抿唇而笑,轻轻地摇头,挽着顾凌城的手臂,两人相携而去,仿佛没看到还站在那里的苏暖。
苏暖嗤笑地转身,心中觉得异常地诡异,那是她无法控制地空荡,犹如一个黑洞,想要将她的镇定吞噬殆尽。
原来今晚的她,真的是一个莫大的笑话,没有跟着走回包厢,苏暖缓缓地走向电梯,在走进电梯的那一刻,她脑海中浮现的还是尹瑞晗那张脸,还有包厢内那个孩子。
那个孩子,应该有两岁了吧?
呵!
苏暖冷冷地自嘲,眼底的浮光掠影却是别样的凄凉,现实总在一次又一次考验着她的毅力,将她往悬崖上逼,可笑的是,她从未失足跌落。
逐渐阖上的电梯门,倏然被重新打开,苏暖茫然地抬头,入目的是一张可以用漂亮来形容的男人的脸,还有那双熟悉的美丽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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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暖愣愣地对上那双琥珀色的瞳眸,有那么一瞬间,她以为她看到了陆少晨,神思晃动的霎那,映入她眼帘的已经是一片漆黑,那是男人的西装。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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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晨从来不穿西装,艺术家浪漫的情怀,让他专属于淡色的牛仔裤还有格子衬衫,他总是举着照相机,冲她微微而笑,就像是盛开到极致的太阳花。
苏暖轻微地扯动嘴角,等她回过神,电梯门已经合上,而这个后来进来的男人就站在她的跟前,英挺纤长的身姿,犹如一道纤墙,让她的视线里只有他的黑色背影。
寂静的空间内,谁也没有出声,苏暖感觉到气氛的诡异,暗暗地深呼吸,想要缓解这份莫名奇妙的压抑。
结果,她闻到了雪的味道,犹如冬日大雪过后的清晨,冰凉而干净,让她的神智异常地清明。
她很清楚这股清新的味道来自哪里,所以她本能地抬起头,却只看到男人的后脑勺。
他很高,而她只到他的肩头,被困在他和电梯内壁之间的她,看上去更显得渺小而柔弱,尽管事实不是如此,但她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的气场很强大,强大到不动声色间,就可以让其他人对他产生敬畏。
所以,仅仅一秒之间,苏暖便得出一个结论:不是她弱小,而是他太过强大!
转过头,苏暖便看到,亮如明镜的内壁上,清晰地映照出他的模样,一头修剪简洁的黑发,修长而英挺的眉形,犹如女子的眉笔画出,秀挺的鼻梁,完美的樱唇,加上他鼻梁上的眼镜,显得温润尔雅。
但苏暖可以肯定,眼前这个男人绝对不是个善渣,为什么用“渣”字,因为苏暖已经认出来,这个看似风度翩翩的男人,和那天在商场害她被鱼砸的是同一个人!
或许是苏暖的眼神转化过快,由惊愕到失落,再由紧张到惊艳,最后毫无预兆地,瞬间降格为鄙视,那个男人突然侧过脸,清冽的眼神透过电梯壁和苏暖四目交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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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暖被那精锐的目光看得不自在地别开眼,尽管她能感觉到那毒辣的眼神至少有三秒钟是落在她身上的,但她却不再去看他一眼,只是安静地等着电梯到达自己的楼层。
优雅的女士,是不会和小心眼的男人斤斤计较的!
陆暻泓看着苏暖不屑地撇开眼,轻眯起眼眸,眉宇间展露的是淡淡的不悦,却也未多言,径直收回视线,冷敛的眼眸看着还在跳动的数字。
眼角的余光被衣领上的咖啡色吸引,感受着电梯里沉闷的空气,陆暻泓的心情开始烦躁起来,眼看电梯即将到达他的楼层,长腿还没来得及迈出,便感觉到电梯突然抖动了一下。
苏暖因为电梯突兀的抖动而身形一晃,一个不好的念头刚在脑海中萌芽,她便听到到金属摩擦的声音,在沉寂中让人听了觉得毛骨悚然。
猜到这个声音背后的含义,苏暖不可遏止地屏住了呼吸,然后,在她忐忑不安的猜测中,电梯“咣”地一声,重重地往下一滞,停到了那里,失去了所有的反应。
电梯内唯一的灯光也跟着熄灭,整个密闭的空间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中,苏暖甚至能听见沉重的呼吸声,不止是她的,还有她前面那个男人的。
苏暖望着身前那犹如直树站立不动的男人,眉心一拧,强压下心里的惊恐紧张,瞅了眼旁边电梯壁上的黄色紧急按钮,便颤抖着双腿,走过去使劲地按下。
这里是高档的酒店,即使发生意外也很快能得到解决,这一点,苏暖充分有自信,所以,她尽管害怕,也未完全被恐惧淹没了理智,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做出最正确的判断--请求援救。
平复着自己不安的心绪,苏暖放开按钮,转过身,便看到本昏暗的电梯内,一道黑影突然朝她涌来。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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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暖心头一紧,在那道黑影将她笼罩之前,刚想要往左边避开,一条修长的手臂便挡住了她的去路,撑在了她左侧的电梯壁上。
男人的呼吸越来越近,苏暖苍白了脸色,她不知道这个男人想干什么,却也阻止不了,在这个狭隘的空间内,她的反抗似乎不会起到什么作用。
这样危险的认知让苏暖的心跌落万丈深渊,疾速地偏过身,却只看到男人的另一条手臂已经打破了她企图躲避的希望,他的双臂就那样撑在她的两边,将她紧紧地困在他和电梯壁之间。
苏暖强作镇定地看向这个胆大的男人,却只看到一大片的阴影,他和她挨得很近,近到他的鼻息浅浅地喷在她的脸侧,若有似无的咖啡香飘进她的鼻翼间。
越来越粗重的喘息让她的心情愈发地沉重,当他又往前跨出一步时,苏暖惶恐地往后一退,单薄的后背撞上坚硬的电梯壁,整个人就像是贴在了上面,僵硬得一动不动,就像是一张滑稽的照片。
“你……你想干什么,放开我!”
苏暖在害怕,也在厌恶,她厌恶男人的触碰,所以在感觉到他几乎贴身的靠近后,她的双手开始挣扎,抵着他的胸膛,想要将他推开。
“shutup!”(闭嘴!)
苏暖不敢置信地看着这个霸道的男人,明明是他对她做出无礼的动作,为什么最后却是他命令她闭嘴,而不是他乖乖地放开她!
苏暖的不满和气愤没有维系多久,便被羞恼取代,这个男人,竟然得寸进尺,本撑在两侧的双手突然往里一圈,将她径直搂在了怀里,苏暖紧紧地贴着他的胸口,能感觉到他紊乱的心跳,而她的心跳,也跟着乱了节奏。
“你放开我,如果你再这样,我可以告你非礼!”
“别动……”
男人克制低哑的嗓音里,透着一丝的颤抖,可是,气愤中的苏暖并未听出来,只是想要离开陌生男人的怀抱,两人一推来二推去,一个不稳,便往地上栽去。
男人的力气比女人大,尤其是倒在地上之后,苏暖挣扎着想要起来,却发现被她压在身下的男人,双手紧紧地扣着她的腰际,两人面对面,姿势暧昧得令人遐想。
当她的胸口埋入一个黑色的脑袋时,苏暖嘴角一抽,而在这个时刻,本紧合的电梯门倏然打开,明亮的光线洒满了狭隘的电梯,伴随着零乱的脚步声和嘈杂声。
“天哪!”
“怎么这样,也太开放了吧?”
女人的尖叫唏嘘声,声声刺耳,苏暖一个激灵,想要挣脱,却发现她身下的男人早已快她一步,本禁锢她腰际的双手将她猛然推开。
苏暖一个踉跄,跌坐在冰凉的地面上,而那个刚才还死抱着她不放的男人已经起身,优雅地整理着自己褶皱的西装,脸上是淡淡的神色,不喜不怒。
电梯外,工作人员的指指点点,让她难堪却又不得不面对,双手支撑着地面,踩着高跟鞋,困难地起身,身上的旗袍在一场蹂躏后凌乱而狼狈。
“怎么有这样的人,来这里工作竟然勾引男人,还不要脸地在电梯里。”
“不晓得是不是她估计把电梯弄坏的,好困住男人!”
苏暖的双手因为握紧而骨节泛白,她想要解释,抬起头,面对那些轻蔑嘲讽的眼神,才发现,喉咙里发不出任何的声音,只剩可笑的沉寂。
那个男人,苏暖转过脸,就看到他绷紧的冷脸,他注意到苏暖的目光,一低头,迎上她恍惚黯淡的双眸,只是微微地蹙起眉心。
他没有道歉,也没有对那些莫须有的污蔑做出解释,瞥了眼脸色苍白的苏暖,眉间的不耐也愈发的明显,提步便要往外走。
“啪!”
电石火光间,谁也没看清楚苏暖是怎么出手的,围观的人,都只看到那个英俊得可以用漂亮形容的男人,重重地挨了一记耳光。
陆暻泓白皙削瘦的脸颊迅速出现一个红色的手印,眼镜摔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既然你不懂得尊重别人,那我就来教你,禽兽!”
她的声音有些发抖,他不知道是因为胆怯还是愤怒,他抬起头时,只看到她眼角泄露出的悲伤,她匆匆地离开,不理会那些流言蜚语,消失在了拐角处。
陆暻泓只觉得脸上火辣辣地发疼,他很好奇,这一巴掌,那个女人是不是用尽了她所有的力气。
冷冽的眼扫过围观的人,成功驱散了大半的人,陆暻泓弯腰捡起自己的眼镜,见完好无损,便重新戴上,绯色的唇抿紧,才往前走了一步,便听到“咔吱”一声,声音源自他的鞋下。
撤开脚,陆暻泓低头便看到被自己那一脚踩得四分五裂的镜片,眉心的褶皱更甚,伸手拿下眼镜,才发现,镜框里没有一块镜片。
陆暻泓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镜框,许久之后,清冷地笑了下,只是扯动脸部的疼痛,再次让他的笑容覆上了寒霜。
禽兽,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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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水珠从额头滑过脸颊,凝聚在她的下颚上,嘀嗒一声,滴落在盥洗盆里,望着镜中苍白的脸,苏暖麻木地一笑。栗子小说 m.lizi.tw更新最快更全的尽在混文网没有广告哦)
这样的屈辱她早该习以为常,却没料到心还会痛,捂着跳动的心口,苏暖的笑容中渲染上淡淡的忧伤:
“少晨,是你在为我心痛吗?”
包厢内,那个漂亮的服务员正拿着账单在偷乐,看到苏暖回来,立刻激动地拉着苏暖,也不管熟不熟,开心道:
“今天这桌可赚大发了,估摸着拿个提成就抵上我们一星期的工资!”
包厢里已经人去桌空,苏暖对她淡淡笑了一下,并没有如她一般,高兴得想跳起来,只是平静地询问:
“那我可以下班了吗?”
服务员一愣,却还是笑着点点头,欣喜的目光一直停留在账单上:
“当然!”
苏暖也笑了笑,素颜的脸让她的笑显得虚弱而苍白,可是没人会在意这点,当那个服务员还沉浸在喜悦中时,苏暖已经朝换衣室而去。
走出酒店的旋转门,苏暖呼吸着清新的空气,环顾了一遍前方的道路,便抬步走向不远处的十字路口,林嘉嘉说过,过了十字路口后,会有一个站牌,虽然那辆车不到她住的地方,却也只有几百米的路。
车流稀疏的十字路口,亮着昏暗的路灯,红绿灯二十四小时不停歇地运作着,苏暖在绿灯时便过了斑马线,依着记忆中的路线,往前走,找寻着所谓的站牌。
当注意到前方的灯光时,愉悦战胜不安,苏暖欣慰地拍拍胸口,习惯了冷漠的脸上也出现了难得生动的表情,因为她总算找到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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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这份侥幸在她发现自己走了一圈,又走回原地时,烟消云散。
苏暖愣愣地仰望着灯火阑珊的酒店,尴尬地抿抿嘴,却还是硬着头皮去问门口的保安,她不希望今晚她一直徘徊在这个十字路口。
当苏暖第二次再出现在同一个十字路口时,她真的想敲开自己的脑袋瓜,看看上帝在做制造她这颗脑袋瓜时,是不是偷工减料了!
即使有人为你指路,苏暖你还是个路痴,即使这是你一直以来不愿承认的事实!
苏暖暗暗唾弃着自己,站在空荡的十字路口,慢慢地旋转,张望着四周的建筑物,如果现在有人看见,一定会仰头嘲笑这个方向感差到极致的笨蛋。
——《新欢外交官》——
十字路口,一辆宝石蓝的法拉利跑车,徐徐停下,舒适的车内,泰伦斯坐姿慵懒地依靠在副驾驶座背上,一手摩挲着性感的薄唇,玩味的眼神望着在前方斑马线上踱来踱去的身影。
“ansel,我们打个赌怎么样?”
陆暻泓淡淡地看了玩性大发的泰伦斯,没有说什么,而是继续注视着前方的十字路口,在发现那个细瘦的女人一直在同一条斑马线上晃悠时,两条好看的眉不由地蹙起。
如果她一直这样走动,他们的车就得陪着她,停在这里,或者也可以选择掉头绕远路。
“我赌我们十五分钟后,还耗在这里。”
泰伦斯见陆暻泓连看都不再看他一眼,挫败地撇了撇嘴,瞟了眼还在斑马线上晃动的人影,嬉皮笑脸地挨近陆暻泓:
“如果你赢了,我将天香华庭里的一套房子送你,如果你输了……”
泰伦斯修长的手指暧昧地靠近陆暻泓右颊上的红手印,还没摸到,就被陆暻泓的手一把抓住,阻止了他的小动作,锐利如刃的冷光直直地射在他嬉笑的脸上,却没让他害怕。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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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告诉我这巴掌是谁打的,怎么样?”
“不怎么样,泰伦斯,你是三十岁,不是十三岁。”
陆暻泓松开对泰伦斯的毛手,重新启动车子,然后仅过了一秒时间,跑车便骤然停下,车内的两人不可遏止地往前冲,然后又重重地倒回座位上。
“上帝啊,她真的又走回来了!”
泰伦斯用一种几乎膜拜的眼神望着斑马线上,再次出现的身影,再也控制不住地大笑起来,不顾形象地捂着肚子,他是从没见过这种路痴。
“她难道不会找人问问吗,真的是太单纯了!”
单纯,说白了就是笨蛋,不知道泰伦斯到底是不是这个意思,但他陆暻泓绝对是这种认知,那是毋庸置疑的事。
也是这种极致的单纯,让某个人看不下去了,在泰伦斯的笑声中,陆暻泓打开车门,走下车,朝着斑马线走去。
漆黑的夜色中,只有不远处那辆轿车的车灯照亮她周围的道路,苏暖焦虑地想要找到正确的方向,却发现,无论她往哪里走,最后,依然回到原处,还是这条该死的斑马线!
感觉到有人在往这边走来,苏暖停下紊乱的步伐,转头望去,就看到一道颀长的身影朝她走来,步履克制而优雅。
那是一个男人的身形,当他逐渐走近,苏暖才看清,他身上穿着银灰色的修身西装,然后,等他再靠近一些,苏暖的脸上阴霾升腾而起,警惕地皱起眉头,身体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
安寂的夜晚,苏暖能听到自己咽口水的声音,不是因为垂涎美色,而是忐忑不安,随着他的走近,电梯里的一幕再次浮现在眼前。
掠过他的身姿,苏暖看到那辆高档的跑车,她的身体一僵,望着陆暻泓的眼神更加警惕。
她看到过不少报道,夜深人静的时候,有少女被掳进轿车劫色,不是她对自己的长相多自信,而是这个男人有前科,她不会天真地以为他是来给她指路的。
这个时候她应该转身快跑,在这个男人走到她跟前之前,事实上,她是这么做了,但是还没跑出两步,就被一只好看的手拎住了后衣领,然后像一只可怜的小鸡一样,被他攥着肩膀往旁边带。
“你干什么啊!”
苏暖气恼地回头朝着这个无礼的男人大吼,身体因为他的触碰而颤抖起来,用力地挣扎,却未摆脱他的钳制。
陆暻泓看着自己手里这个女人的抓狂,他知道她认出了他,因为同样的,很遗憾,他也认出了她,看到她气愤的小脸,他只觉得脸颊隐隐地作疼。
“站在这里,别动!”
当苏暖被拖到斑马线的起点处时,那只纤细却有力的手松开了对她的禁锢,面对她愤怒的眼睛,那个男人只是冷声下达命令,冷冷淡淡地斜睨了她一眼。
那双琥珀色的瞳眸,因为没有眼镜的阻隔,在昏暗的灯光下,更加美丽,然而却在无声地对她说:笨蛋。
他优雅地转身,如来时,不疾不徐地离开只留给她一个高贵的背影。
苏暖对这种状况有些茫然,不明白他这么做的意图,傻傻地杵在那里,一时间忘了反应,等她回过神时,只看到一辆宝蓝色的跑车从眼前一闪而过。
再然后,苏暖失声惊叫,仓皇地往后倒退,却仍旧没有逃脱一滩地上的积水,因为车胎疾速地打弯驶过,飞溅在她干净的衣服上的厄运。
马路上飞驰的跑车内,陆暻泓平视着前方的道路,话却是对旁边还处于震愣状态的泰伦斯讲的。
“明天把房子的钥匙送过来。”
即便他没答应泰伦斯的游戏,但是,那套房子,他不会不要,既然他是在十五分钟之内离开了那个十字路口。
目送着跑车远去,苏暖低头看着灯光下,自己的一身狼狈,想要破口大骂,却发现,用尽所有的词汇,都无法表达她的心情。
裤袋里的手机嗡嗡作响,也浇灭了苏暖的怒火,掏出手机,上面显示的是这两年她最熟悉的号码。
“苏小姐,你该来医院做心脏检查了。”
公事公办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苏暖伸手抹去脸上的泥土污垢,想要擦拭,却发现脏手无处安放。
电话那头是沉默的等待,苏暖仰头深呼吸了一下,脏乱的脸上是努力挤出的微笑,酝酿了片刻,张开的嘴想说些什么,可是真正给电话那头的还是这两年来亘古不变的回答。
她说:“我明天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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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好吧,答应了某位亲的二更,在下午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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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脏很健康,也没出现排异现象,不过还是要记得每个月来医院一趟,做固定的检查。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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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充斥着消毒药水味的房间内,苏暖听着医生这两年来,也没有变化的话语,配合地点头,给拿着心电图看过来的医生一个微笑。
“我知道了,李医生。”
李岩容转过头,对上苏暖淡得像开水的笑容时,心头一顿,沉敛的目光随之温和了几分,坐回椅子上,开始在键盘上敲击,一连串的药名出现在电脑屏幕上。
“其实,你可以像少晨,叫我学长,毕竟……”
李岩容目光望着屏幕,随意地开口,话到一半,才发觉自己说错了话,硬生生地截住,有些担忧地看向苏暖,入目的依旧是她平静的笑容。
两年后,再次提起少晨,她已经不会泪流满面,只是安静地微笑,仿佛一切的不幸都不曾发生在她的身上。
没过多久,心脏科医生办公室的门便被敲开,苏暖收敛了淡笑,回头便看到一个护士拎着一袋药进来。
“李医生,这是您要的药。栗子小说 m.lizi.tw”
李岩容接过袋子,和护士道了声谢,便开始查看袋里的药品,确定无误后,才放心地递给苏暖:
“这些药的服用方式,还是早晚各一次,要是有不懂的,再打电话给我。”
虽然他知道,最后一句交代等同于废话,但他还是说了,若不是他每个月都督促她来医院检查,估计这两年来他都见不到她几次。
“谢谢医生,那我走了。”
苏暖笑得有些漫不经心,即使那双漂亮的眼眸望着他,李岩容还是觉得看不到她的任何情绪,疏离而惘然,让人难以看透她在想些什么。
当苏暖单薄的身影消失在门口,一旁的护士才试探地开口:
“李医生,这些医药费……”
“记在我的名下,月底我会去结算的。”
李岩容低头开始工作,对于苏暖看病不付钱的行为浑不在意,一旁新来的护士讪讪地点头,不再多问,就出了病房门。
苏暖走去医院不远处的站牌,马路边,一辆黑色的凯迪拉克稳稳地停在她的旁边,车窗缓缓地放下,露出的是一张美丽温娴的脸。栗子小说 m.lizi.tw
停驻下脚步的苏暖,望着车里面的尹瑞晗,只是稍许的怔愣,大脑中浮现出的只有一句话: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意大利餐厅内,华丽的水晶灯投下淡淡的光晕,显得优雅而静谧,轻快悠闲的意大利民歌《桑塔露琪亚》充溢着餐厅,让用餐的客人感觉到心灵的放松和舒逸。
尹瑞晗穿着一件淡紫色的碎花裙和一双及膝的高靴,外面罩着一件黑色的皮衣,一头乌黑柔顺的长发,映衬着她具有东方古典美的五官,让她看上去更加地高贵。
此刻,她犹如一朵娴静的百合坐在沙发上,双腿并拢,微微倾斜,举手投足间,尽显上流社会名媛的气质。
“没想到,我们还会再见面,苏小姐。”
苏暖抬眸迎上尹瑞晗温柔似水的瞳眸,在那里,清晰地看到自己的样子,妖娆的烟熏妆,廉价的衬衫和牛仔裤,她这样穿着打扮的人,坐在这种高档的餐厅内,显得不伦不类。
餐桌上的康乃馨盛开至艳丽,淡淡的方向闯入她的嗅觉,让她有种晕眩的难受感。
同样的餐厅,同样的位置,她坐在这边,尹瑞晗坐在彼端,她们的耳边萦绕的依旧是欢快的《桑塔露琪亚》音乐,这两年来,什么都没有改变,唯一变的是,她们的身份。
两年前,当她还是市委书记千金,顾凌城的妻子时,她就坐在这个位置,目光凌厉地望着这个怀了她丈夫孩子的女人。
那个时候,餐桌上摆放的还不是康乃馨,而是一个盒子,里面装的是十万块钱。
“这个孩子我不会要,你最好马上去打掉,就算你不愿意,我也有办法让你失去这个孩子。”
“难道就因为苏小姐一个人的私心,就要让凌城一辈子没有自己的孩子吗?”
那时,这个柔弱的女人,泪流满面地望着她,眼底的绝望是那样的明显,可是,她没有心软,有的只是得知被背叛后的愤怒。
“顾凌城当初说愿意照顾我一生一世,没有说柏拉图式有什么不好,直到今天早上,他还说爱我,尹小姐,你真的认为顾凌城愿意为了你和我离婚吗?”
“即使我不会生,我也不会替别人养孩子!”
她不理会跪在她脚边苦苦哀求的女人,拎起自己的包,起身离去,仿佛一只骄傲的孔雀,不愿意在这个破坏她婚姻的女人面前流露她的脆弱。
她病残的心脏,注定她接受不了比亲吻更多的示爱,即便是唇齿缠绵的深吻,都有可能导致她病发。
为了保护她,所以去找别的女人放纵,甚至播下种子,最后,让她来养育他和其他女人的骨肉?
以爱之名,行伤害之实,这是顾凌城的高明之处,还是她的愚蠢之地,说得清吗?
今时今日,尹瑞晗已经是尹氏财团的千金,而她,什么都不是,重新坐在这个位置,意欲何为,苏暖冷笑地将视线移向窗外的风景。
“两年前,如果没有苏小姐的那些钱,我真的不知道会怎么样,无论如何,都很感谢你,在我最困难的时候给予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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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女主的身体健康,亲们放心吧,已经和两年前不一样了,至于原因,已经在文中暗示了,要是没看出来的,后文也会说明,所以别担心女主和男主将来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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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瑞晗看到苏暖皱起的眉心时,只是垂眸淡淡地微笑,再望向苏暖时,眼神怜惜而内疚,而她的手里,已经多了一张支票。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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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小姐,这是我的一点心意,请你收下。”
苏暖收回远眺的目光,如烟似雾的眼眸泛起一阵冷芒,迎上尹瑞晗关切的眼神,冷冷地勾勒起唇角。
尖锐的冷嘲热讽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你的对手用一副悲天悯人的姿态,同情地俯视着卑微的你,让你遭受心灵上的煎熬。
尹瑞晗,到底是真的温柔善良,还是别有心机,又有谁知道?
“这就是你把我叫到这里来的目的?”
面对苏暖的质问,尹瑞晗有片刻的诧异,却还是体贴地笑笑,不着痕迹地将支票递到苏暖桌前。
苏暖瞥了眼支票上的数字,很令人满意,以尹瑞晗今天的地位,这点钱不算什么,可对她苏暖而言,却是一笔横财,勤俭节约的话,估计这辈子她都不用发愁了。
“这也是凌城的意思,他一直希望苏小姐能过得开心。”
尹瑞晗轻柔的劝服声,却犹如锋利的芒针,狠狠地扎在她的心口,妖娆的嫣红渗出跳动的心脏,将她的世界血淋淋地暴露在阳光下。
原来他们以为经历了那么多事,她还能无忧无虑地生活,桌下的双手狠狠地握紧,苏暖冷嘲地轻哧,无论是顾凌城还是尹瑞晗,都是制造冷笑话的绝顶高手。
尹瑞晗望着苏暖的嘲讽,无奈地轻叹了一声,却没有生气地起身离开,而是拿起了一边的菜谱,一边翻开一边对苏暖柔声道:
“苏小姐,快中午了,我们先点餐吧。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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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瑞晗白洁美丽的纤手微微一招,便有侍者恭敬地走过来,呢喃细语地报出一堆意大利菜名,熟练的语速与纯正的意大利人无异。
苏暖倚靠在沙发上,欣赏着尹瑞晗言语间的贵气,清淡地抿唇一笑,分不清是喜还是怒,在尹瑞晗征询意见地望过来时,她只是淡淡道:
“我不会意大利语,看不懂这上面的菜单。”
尹瑞晗稍一愣后,美丽的脸上是理解的浅笑,让侍者在一边等待,自己拿起菜谱和一支笔递给神色淡漠的苏暖,道:
“苏小姐,如果你不介意,我说给你听,你来勾出喜欢的,好么?”
苏暖扫了眼写满密密麻麻意大利文的菜谱,没有接过尹瑞晗的橄榄枝,只是抬头对着静等的侍者吩咐道:
“我要吃臭豆腐干,你拿一盘来吧。”
苏暖的嗓音不轻不重,却足以让周围的用餐者听到她不着调的点菜,都惊讶地转头,将视线投过来。
侍者也有些犯愣,却还是好心地提醒道:
“小姐,我们餐厅只有意大利菜色,没有中国特色的小吃。”
能把臭豆腐说成中国特色的小吃,这已经是在给她挽回面子,苏暖看了眼态度恭敬的侍者,却没有因此而感激,反而是拧紧了眉头,再开口嗓门也提高了几个分贝:
“我就是想吃臭豆腐,你们这里的菜名我都看不懂,而且菜还那么少,怎么吃得饱,要是你们这里没有,就去外面的小吃摊给我买!”
“小姐,我很抱歉,这条街上都是高档餐厅,找不到您要的臭豆腐。栗子小说 m.lizi.tw”
侍者为难地看看苏暖,又将求救的眼神射向一直安静地坐在那里的尹瑞晗,而周围的目光也都变得审视的鄙夷。
苏暖仿若没看到那些扎骨的目光,端起水晶杯,一口咽下已经凉透的开水,连眉也没皱一下:
“既然没有臭豆腐,就弄一份腌酱瓜和一碗饭来!”
“这……”
苏暖甚至能听见周围的窃窃私语声,那些轻蔑的鄙视眼神,尽数落在她化着浓妆的脸上,可是她只是轻轻地笑了一声,将水杯放回桌面。
“我想吃的你们这里都没有,我也没必要留下来了。”
苏暖不顾侍者的道歉,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对面自始至终保持沉默的尹瑞晗。
“当年你在这里受的耻辱,今天我还给你,以后别再来找我,不然我不知道我还会不会这么配合你!”
“苏小姐,你误会了……”
尹瑞晗仰望着苏暖的冷漠,秀柔的眉眼间,是淡淡的愧疚和怜悯,想要开口解释,苏暖却未给她机会,径直转过身。
拎起自己装满药的袋子,在那些怪异目光的注视下,苏暖不紧不慢地走出了高档华丽的餐厅,餐桌上的支票,依旧安静地躺在原处。
身后的餐厅门自动合上,苏暖站在阳光下,淡色的眼眸转动,看到街对面,一群年轻的摄影爱好者正举着摄像机,在对这条街上的餐厅建筑进行拍摄。
望着不远处单膝跪在地上,举着摄像机的年轻男子,苏暖想起了陆少晨,他也喜欢用这种姿势来拍摄作品,他说,仰拍四十五度,是摄影师最具挑战的拍摄角度。
那时的他,总喜欢用那双形态优美的手,摆弄着焦距,寻找最佳的辉度。
手指触摸到无名指上冰凉的坚硬,苏暖转头,便看到旁边橱窗里的大簇白色海芋,恬美地盛开着,犹如沉睡中的婴孩,纯净而安宁。
——《新欢外交官》——
天色灰蒙蒙的,浩瀚无边的湛蓝海洋,一道道海浪拍打着崖边的岩石,喷溅起雪白的泡沫,发出咆哮般的吼声。
苏暖站在陡峭的崖壁上,海风吹刮起她栗色的长发,在空中凌乱地飞舞,她的手里捧着一束洁白的海芋花,眯起眼眸,眺望着远方地平线上的幽蓝。
这里埋葬着少晨的灵魂,也埋葬着她人生中最幽暗的情感,在这个世界,最深,最寂静的地方,回归于安息。
少晨……
她冲着汹涌澎湃的大海,歇斯底里地嘶喊,消瘦的身体,有些弱不禁风,似乎只要一记狂风卷来,就可以将她带入大海。
这个如同天使般美好的男子,不该这么早便从这个世上消失,本该死去的人是她啊!
单薄的身形一晃,犹如一只残蝶摇摇欲坠,苏暖脚下一动,一颗石子立刻跌下悬崖,滚落在浪涛翻滚的海里。
两年前她就想从这里跳下去,却因为一颗心而止住了脚步,摸着胸口的跳动的心脏,两年后,她依然做不到直面死亡。
少晨,如果这是你的愿望,我会好好活下去,即使再累,我也努力地活着。
海风刮得脸生疼,她能感觉到脸颊上的冰凉,缓缓地转动双脚,脚下的石砾纷纷扬扬地洒落悬崖,在她回过身之际,纤臂上突然出现一道强劲的力度。
苏暖错愕地转头,泪眼摩挲的视野里,映入的赫然一张白皙俊美的脸庞,还有眼镜后方的那双美丽的眼睛。
“你又想干什么啊!”
苏暖怒不可遏地大吼,咆哮声淹没在海浪声中,泪水浸润的小脸上,是妆容花糊掉后的乌黑,因为身后这个男人,而控制不住地挣扎起来。
“那你又想干什么!”
男人握着她手臂的大手,没有松劲,清冷的嗓音透着隐约的烦躁,还有几缕不解,一对冷冽的眸子,直直地盯着她哭糊的脸。
“你放开我!”
苏暖想起自己遇到这个男人,每次都遭遇不幸,胡乱地抹去面颊上的泪痕,开始拼命地想要推开男人的禁锢,熟知脚下一滑,整个人往后栽去。
接下来发生的事,不管是苏暖,还是陆暻泓都没料到,等他们反应过来时,两人已经在做自由落体,海风凛冽地挂在他们的肌肤上,接着是一声巨大的“扑通”声,溅起硕大的浪花。
当海面恢复一片平静时,悬崖上突然爆发出洪亮的呼喊声:
“快来人哪,救命啊,有人跳海殉情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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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傍晚时分,发生在本市海边的跳崖事件,本台记者特地赶赴现场,接下来,请我们的工作人员将镜头交给案发现场的记者!”
画面突然从演播厅转换到了露天海边,一名记者在海风中顶着一头凌乱头发,将话筒举到一名长相敦厚淳朴的居民面前:
“老伯,您能为我们描述一下当时的情景吗?”
“当时啊,那个小姑娘手里拿了一束花,就站那上面喊阿喊的,俺们在下面干活,都能听到那凄惨的哭声,然后悬崖下,开来了一辆好车,一个男的从里面下来,那穿着打扮啊,一看就知道是有钱人,而且啊,那个男的长得像花一样儿好看,斯斯文文的,戴着副眼镜……”
记者眼角一抽,拿过话筒,冒着凌厉的海风,对着镜头大声说道:
“我们已经大致了解了这次跳崖案的当事人,接下来,请我身边的这位目击证人大概讲述一下案发过程……”
“那个男的一走上去,就跟那个小姑娘发生了争执,两个人扯来扯去,然后,不知怎么回事,那个小姑娘往后倒去,掉下去之前,顺便还拉了那个男的一把,然后两个人就一块儿摔下去了!”
“俺们刚才还在说这事儿,估摸着他俩是一对情侣,可能男方家里不同意他和这么个穷姑娘在一块,所以两个人就约好来这里殉情……”
苏暖躺在病床上,冷冷地看着电视里绘声绘色的讲述,在听到“豪门恩怨情仇”的字眼时,手里的遥控器被她恼火地丢在床柜上。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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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已经是她掉进海里被救上来的第二天,她不习水性,掉下去没淹死算是奇迹,只有脸颊被海边的岩石刮伤,喝了一肚子的海水,在昏睡了一天一夜后,醒过来看到的就是这种不实的报道。
殉情?苏暖一想到那个斤斤计较的男人,讥讽地冷笑,她恨不得控告那个男人谋杀,前提是,她有请律师的经济能力。
病房的门被打开,苏暖一转头,便看到顾凌城站在门口,薄唇边噙着似笑非笑的弧度,温柔含笑的目光不偏不倚,落在她瞬间冷漠的脸上。
笔挺的黑色西装,火红妖娆的玫瑰,在顾凌城身上,找不到探望病人的迹象,只有幽会佳人的情调。
而她很荣幸地,成为了这个佳人,在他们离婚两年后。
苏暖在顾凌城洋溢着笑意的黑眸上,只停留了一秒,便彻底移开了自己的视线,不再去看这个宠溺地望着她的男人。
“我们之间,我给你的除了宠爱,什么都没有,六年了,暖暖,你难道还看不清楚吗?”
这句话就像心口的刺,她以为她已经用两年时间去淡忘,没想到,当她的手轻轻地拂过时,还会发出钻心的疼痛。
六年间极致的宠溺,到最后来,却成为他背叛她的最好借口。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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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暖悠远深邃的目光瞥向窗外的蓝天,略显苍白的唇瓣微微上翘起弧线,这个世界不大不小,只是恰好能让她兜转一圈,回到原地。
狭小的病床突然下沉,苏暖倏然回头,便看到近在咫尺的身影,顾凌城就那样,坐在她的身边,两条修长的腿交叠着,手里的玫瑰已经转移到了床柜的花瓶里。
他们之间不足一米,这样的距离让她喘不过气来,窒息而难堪,她能在顾凌城的笑眸中,看到自己强压着情绪的脸,过于平静的僵硬。
“听说你学那些肥皂剧情节,跑去跳海殉情了?”
他身上清淡的烟草味,慢慢地钻入她的鼻翼,萦绕着她的思维,低沉温厚的声音仿佛是一种蛊惑,想要迷失她的理智。
顾凌城在他还只是一个小小秘书时,就已经魅力非凡,围绕在他周围的莺莺燕燕,大献殷勤的何其之多。
时至今日,岁月在他身上镌刻下的不是苍桑,而是一个成功男人的迷人成熟,让女人为他产生飞蛾扑火的疯狂欲念。
而他此刻,就用那双如深湖般幽邃的眼睛,仔细地扫过她的五官,最终停留在她紧抿的唇间,俊脸上的笑意更浓。
“我记得那时候的你,承受不起一点刺激的运动,现在看来,倒是好了不少。”
苏暖唇线绷紧,无法再忍受他目光中的暧昧,一手掀开被子,刚想下床,纤细的手臂便被顾凌城抓住,怨愤地瞪去,看到的是他的一头黑色的碎发。
他低敛着头,视线停留在她的无名指上,凝视着上面的钻戒,然后,抬头,迎上她冷怒的目光,怜惜地笑了笑:
“两年前你没答应他,现在再来戴着它,有意思吗?”
陆少晨都死了,你还装模作样,有谁来看,如果你愿意,早在两年前他回来找你时,就该跟他回普罗旺斯,顾凌城,你是这个意思吧?
苏暖冷冷地撇开头,眼圈却已经酸涩地泛红,顾凌城清楚地知道她的弱点,所以,他给予的打击,往往可以让她失控,死寂的心湖泛起波涛汹涌。
而他,依旧淡然处之,如同救世主,怜悯地看着她。
在她做出任何失去理智的行为前,病房门口响起林嘉嘉激动的喊声,也让顾凌城放开了对她的钳固,然后慢悠悠地起身,优雅地回身,不再多看苏暖一眼,往门口走去。
“小暖,这个帅哥是谁啊,你男朋友吗?”
林嘉嘉手里拿着一个热水瓶,好奇地打量着掠过她离开的顾凌城,然后,兴冲冲地跑到病床前,八卦地开始询问。
苏暖只是努力地笑了笑,摩挲着手指上的戒指,看着门口的身影,回答道:
“不认识,可能是走错病房了吧。”
顾凌城的脚步微不可见地一顿,却没有反驳苏暖的说法,轻阖上门,走了出去。
林嘉嘉瞅瞅床柜上的玫瑰花,对苏暖的答案将信将疑,哪有人走错病房,还附送一大束玫瑰花的,说不认识,十有**是假的。
望着苏暖疲惫地闭上眼,苍白的脸色憔悴尽显,林嘉嘉不好再逼供,没精打采地叹了口气,开始为苏暖准备晚餐。
苏暖从海里被捞上来后,就送到了医院抢救,林嘉嘉出现在医院,是李岩容通知的,在他刚下班走到门口,就看到被担架抬进来的苏暖,所以第一时间,找到了苏暖的这位室友。
“嘉嘉,你不是说今天下午学校有场重要的演讲,你一定要参加吗?”
盛好一碗饭,将碗筷递给苏暖:
“嗯……不我同学刚才打电话给我,说演讲的那个外交官临时有事没去成,结果是他的秘书做的报告,所以,也不算是一个遗憾!”
“外交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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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他刚从挪威回国述职,最近在休假,刚好我们系主任和他大学时师从同一个导师,就请他来给我们演讲,听说,咱们系主任三顾茅庐都请不动他,最后还是请他们导师出面,才搞定的这事,我看过他的照片,是个很好看的男人!”
苏暖对林嘉嘉那位系主任的印象,还保留在腆着啤酒肚,头发稀疏,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的古板中年老男人上,自然也将这种印象套在了某位外交官身上,看到林嘉嘉崇拜的眼神,只是配合地笑笑,不置言辞。栗子小说 m.lizi.tw更新最快更全的尽在混文网没有广告哦)
林嘉嘉看到苏暖这么敷衍的态度,当即就不高兴了,拧着眉头,一把夺过苏暖的筷子,盯着苏暖阻止的动作,神色严肃地道:
“小暖,我没骗你,他真的很厉害,到大学为止的课程都是跳级就读的,十八岁时拿到牛津大学的罗德奖学金,被保送出国攻读语言学硕士,二十岁那年就精通了世界上最难学的十大语言……”
苏暖点点头,脸上的不相信让林嘉嘉懊恼,在苏暖伸手要来拿筷子时,顺带也将苏暖手里的碗夺走了。
“我看你也吃饱了,剩下的不用吃了。”
苏暖怔怔地看着林嘉嘉利索地收起碗筷,一脸黑线,摸着空空的肚子,稍作思想争斗后,还是在林嘉嘉的淫威下,选择了妥协:
“哇,他这么厉害,那一定是内裤外穿……”
“苏暖,不准你这么说我的偶像!”
苏暖识趣地闭嘴,乖乖地点头,心里却是对这个素不相识的外交官进行了一番鄙视,发觉林嘉嘉如小白兔无辜哀怨的眼神时,苏暖忙微笑解释:
“嘉嘉,我这不是在夸他吗,内裤外穿的可是超人啊,超人多厉害,你不会不知道吧?”
林嘉嘉质疑地打量着苏暖脸上的虚笑,撇撇嘴,将碗筷塞还给苏暖,独自碎碎念: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在敷衍我!”
苏暖低头咀嚼着饭粒,嘴角是愉悦的笑容,她认定了林嘉嘉的心软,才会这么和她开玩笑吧?
——《新欢外交官》——
医院Vip病房的门被悄然打开,乔放轻步子,缓缓而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里面是他今天早上刚收集到的信息,关于那个叫苏暖的女孩子。栗子小说 m.lizi.tw
房间内温暖的黄晕,侵染了缭绕的夜色,窗前,一道颀长的身影静然而立,眺望着外面的昏暗的天色,在听到乔的唤声时,才转过身,他的手里,亦拿着一份文件。
“副部,这是里斯特找来的资料,请您过目。”
乔从文件夹里掏出文件,恭敬地递给陆暻泓,顺便接过陆暻泓手里本来的文件,等待着陆暻泓的指示。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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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暻泓用眼角的余光瞥了眼文件,骨节纤美的两根手指夹住文件,将之往茶几上一放,没有当即打开来看,而是转身又回到了窗前。
乔望着背光而立的男人,复又望了望茶几上原封不动的文件,犹豫了再三,还是开口道:
“副部,苏小姐这两年过得挺辛苦的,跟别人合租,住在郊外的老城区,上次进拘留所的事也让她被商场辞退了。”
陆暻泓只是淡淡地看着乔,这样不谙意味的目光让乔不由地身体僵硬,却没有做出更多的解释,因为他的上司不喜欢借口。
“乔,你在同情她?”
乔顿时语塞,最后做出的动作是,知错地低下了头,他知道,他逾越了。
“五点了,你可以下班了。”
“您好好休息,我先告辞了!”
乔在离开前,还是关心地瞅了眼陆暻泓那如松般站立的挺直身影,目光落在陆暻泓白皙的脖颈上:
“副部,您的脖子……需要让医生来给您按个颈托吗?”
陆暻泓寂静地回过身,白皙削瘦的脸颊上,还残留着淡淡的五指印,在灯光下,分外明显,而只要仔细看,便可发现,他转头的僵硬。
这是陆暻泓掉进海里的下场,喝了一肚子海水,顺带着脖子扭伤。
听到乔的询问,陆暻泓微蹙眉头,却是冷冷地说道:
“乔,你继续加班,我也不会给你加班费的。”
陆暻泓总是用最优雅的话,说出最直接的意思,乔讪然地点头,便不再多说,轻关上门,出了病房。
——《新欢外交官》——
第二天,苏暖便安排出院,去交医药费时,却被告知已经付清,林嘉嘉吃惊地眨眨眼,苏暖只是淡淡地微笑,不再多问,转身回到了病房。
林嘉嘉看苏暖平平淡淡的样子,也没多问,苏暖整理的行李并不多,只有那套她掉进海里时穿的衣服,还有床柜上那束盛开得妖娆的玫瑰。
病房的房门突然被敲响,苏暖直起腰,将手里的裤子放进袋子里,回过头,便看见林嘉嘉已经跑去开门。
一袭清冷的风随着房门的开启,吹入温暖的房间,出现在门口的是两名男人,林嘉嘉圆润的身板挡在他们之前,对比他们修长挺拔的身姿,显得有些诙谐。
苏暖的视线一回首,便与其中一个男人相撞,她一眼便认出,他就是那个害她坠入海里,睚眦必报的男人!
似乎这个男人,在任何时候都是西装革履,就像此刻,他戴着眼镜,衣冠楚楚的模样让苏暖立刻想到一个成语--斯文败类,或者说衣冠禽兽。
他应该是一个决策者,最起码在他身后那个男人面前,她能发觉,当他微微地蹙起眉心时,他身后男人的紧张。
这个男人,即使静雅高贵,但那一身强魄的气势绝对不输给任何一个成功人士,冷冽得令人肃然起敬,当然,除了她苏暖。
苏暖瞥了眼被林嘉嘉庞大的身躯堵在门口的两人,随意地弯唇一笑,便不再多加理会,低头复而整理自己的东西。
本安静得诡异的林嘉嘉,倏尔伸出肥肥的手指,指着门口这个如同皓月清风般美丽的男子,一脸惊喜的尖叫:
“啊!我认识你,你就是小暖说的那啥,对,内裤外穿的外交官!”
苏暖:……
陆暻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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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暖沉默的同时,视线本能地瞟向陆暻泓的裤子,脑海中自然浮现出的是某男内裤外穿的造型,满脸的黑线。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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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从不知道林嘉嘉这么诚实,尤其是在一个斤斤计较的男人面前,会如此坦诚地说出那句话,还不忘在前面加一个“小暖说的”。
陆暻泓的冷颜上阴霾遍布,纤长的身姿停驻了霎那,便转身,无声息地离去,脚步一如既往的克制而优雅,他的身后是紧跟着的乔。
这种男人,即使再生气恼火,估计也不会表露在脸上,只会在心里抓狂,然后耍些阴险的伎俩。
苏暖想至此,月牙形的长眉微扬,就算他对付她又怎么样,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能成为她的把柄?
将衣服塞进行李袋,苏暖无奈地看着她意识不清的恍惚样,重复叫了几遍才将她从个人崇拜中叫回魂,然后提着行李出院。
“哎,小暖,这束花怎么办?”
“扔了!”
“你也太浪费了吧,这花开得这么好,放花瓶里还能活几天呢!”
苏暖不想听林嘉嘉的惋惜,停下脚步,一把夺过她手里的花,往走廊里的垃圾桶走过去。
玫瑰落入垃圾桶的那刻,发出花瓣破碎的声音,优美却又寂静。栗子小说 m.lizi.tw
苏暖侧过身,正打算走到还未回神的林嘉嘉的身边,却意外地看到走廊上,坐在公共座椅上的男人。
黑色的修身高档西装,白色的衬衫,一尘不染,走廊尽头,一束阳光洒入,照射在他的肩头,在他美丽的侧脸轮廓上打下棱角分明的剪影。
他似乎在看着什么文件,而刚才跟在他身后的男人,正站在在付款的窗口前,苏暖才想起掉进海里的不止她一个。
这份恍悟却也引发了她的郁闷和气愤,这个男人,总能让她不断陷入麻烦之中,偏转过头,苏暖便看到走廊上走来的一名护士,心生一计,坏坏地扬起唇角,眼睛看向垃圾桶里的玫瑰花。
——《新欢外交官》——
陆暻泓恍若一座体姿优美的雕塑,安静地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的是昨晚乔交给他的资料,想起刚才那个胖女孩的语出惊人,他的脸色便好不到哪里去。
感觉到有人走近,他敏锐地抬起头,便看到一名拿着玫瑰花,笑得娇羞却不乏含情脉脉的女护士,一双电眼正不停地朝他暗送秋波。
陆暻泓阖上文件,清俊冷漠的脸上,是稍闪即逝的厌烦,未等那个女护士开口,便从容地起身,想要离开那两道缠绵的视线,却被那个护士迅速地拦住去路。栗子小说 m.lizi.tw
陆暻泓往旁边走了走,发现这个护士却一直追着他不放,不由地敛起眉头,用有礼却难掩疏离的语气道:
“小姐,请你让开。”
女护士没想到陆暻泓是这样的态度,脸色一变,在陆暻泓和她擦身而过时,突兀地伸出手,只是还未触碰到他的衣袖,便被他冷冷清清地扫开,耳边是他冷然的嗓音:
“小姐,请你懂得自重,不要做出一些有失分寸的事。”
“不是你说要请我吃饭的,我才过来找你的,现在怎么说是我不自重?”
女护士听到陆暻泓不客气的指责,也沉下了脸色,晃晃手里的红玫瑰,瞪着陆暻泓控诉道:
“你敢说这花不是你让你妹妹送给我的!”
陆暻泓循着护士说的方向看去,却未看到任何人在走廊上,目光停留在那束玫瑰上,眼前闪逝过的是刚才在病房里的那一瞥,那里也有一束玫瑰。
护士看到陆暻泓越拧越紧的眉心,气不打一处来,二话不说,便将玫瑰花往陆暻泓身上砸去,陆暻泓避之不及,被砸了个正着。
看到陆暻泓得体的西装上,残留下的花瓣狼藉,女护士才满意地一哼,转身离开,不忘和不远处偷看的护士抱怨: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恶劣的男人,有见过耍人的,但没见过这么侮辱人的,真是个没风度的男人!”
“副部,你怎么了?”
乔拿着缴费单回到走廊上,便看到陆暻泓阴沉着脸色,绯唇紧抿,他的脚下是一束娇艳的玫瑰,不由地关切询问。
陆暻泓淡淡地扫了眼乔和那些八卦的护士,脚下的皮鞋调转方向,往门口走去。
“我不知道你那些悲天悯人的感情是从哪里来的,如果还想留在我身边,那些无所谓的感情就请你摒弃!”
乔不知道在他离开的那会儿发生了什么,但凭他的直觉,一定不是好事,而且,恐怕还和那位苏小姐有关,今早副部好不容易决定去看苏小姐,结果一到门口,就被一句话原路打回。
乔诡异的眼神落在陆暻泓的裤子上,刚联想到那句“内裤外穿”,便听到陆暻泓冷肃的警告声:
“乔,如果你不知道该把你的眼睛放哪里,我不介意帮你安排一份勘察工作,去西伯利亚怎么样?”
“对不起,副部,我没别的意思,只是……”
司机早已在门口等候,看到陆暻泓出来,立刻毕恭毕敬地打开了车门,乔的解释还未出口,陆暻泓便坐了进去,车门轻轻地关上。
乔望着后座里神情清淡的男人,无声地叹息了一声,打开副驾驶座的车门,上了车。
“副部,今早于主任打电话过来询问,您看您是不是亲自回个电话过去?”
陆暻泓瞟了眼乔后,将目光重新投向窗外,在看到路上行走的一胖一瘦的身影时,俊眉一皱,收回眼神,回道:
“不用了,明天下午我会去学校找他,至于演讲的事,我会亲自跟他解释。”
“是。”
黑色的奔驰轿车在马路边飞驰而过,苏暖将鬓边飞舞的乱发拨至耳后,身边的林嘉嘉拉着苏暖的手,边走边跳着,心情格外的愉悦。
“小暖,明天我们学校有一名外语系著名教授来讲课,我打算去旁听,以前没学好的,这次我想好好地补回来,这次考研如果再不成功,我就真的只能回老家了!”
苏暖望着林嘉嘉乐观的表情中,流露出来的担心,鼓励性地拍拍她宽厚的肩膀:
“相信你自己,会成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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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指的难道就是这种状况?
苏暖看着躺在床上看上去“奄奄一息”的林嘉嘉,不知该怎么做,想要带她去医院,却被她义正言辞地拒绝。栗子小说 m.lizi.tw更新最快更全的尽在混文网没有广告哦)
“小暖,我只是发烧了,没什么事,你别担心。”
苏暖回忆起自己住院时林嘉嘉的照顾,默默地点头,喂了林嘉嘉吃了药,起身打算去卫生间拧一块湿毛巾,手臂被林嘉嘉拉住,耳边是她虚弱的请求声:
“小暖,我不能去听教授讲课了,可是这个教授的课对我来说很重要,你能不能替我去旁听一次?”
林嘉嘉知道苏暖的学历不低,懂得法语的人不会不懂英语,只要苏暖答应下来,她就不担心苏暖不会给她一份满意的课堂笔记。
苏暖有些抵抗不住林嘉嘉的软磨硬泡,最终还是答应下来,在林嘉嘉殷切的注视下,走出了他们租赁的房子。
苏暖曾经来过林嘉嘉的学校,所以再来时没有感到多少陌生,根据林嘉嘉的给的信息,外加询问路人,很容易便找到了上课的教室。
她走进教室时,看到里面的学生并不是很多,看看墙上的钟,距离上课只有两三分钟,却只还有三分之二的学生,说明的问题只有一个:三分之一的学生逃课了。
苏暖选了最后排的角落坐下,拿出笔记本和签字笔,没过多久,教授便到了,是一个清瘦的中年男子,眼睛大致扫荡了一遍未坐满的教室,便开始讲课。
这些课程她大学时都接触过,听起来不是很困难,因为答应了林嘉嘉,即使再不愿意听,她也不得不做一份笔记回去。
安静的教室内,只有教授纯英文的讲课声,苏暖停下笔头,抬起头,看到教室里学生的昏昏欲睡,如她一般在做笔记的寥寥无几。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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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学的生活是最为惬意的,她也有过这种舒适的时光,苏暖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低垂下头。
也是在大学里,她认识了少晨,那一年,她是大一新生,而他是大四的学长,也是摄影社的社长。
阶梯教室外,颀长的身影浮动,投射在白色的墙壁上,陆暻泓望着窗内认真地做着笔记的苏暖,俊美微蹙,眼镜后的眼眸闪过未名的光芒。
“ansel,在看什么呢?”
本和陆暻泓并排而行的系主任于光,发现陆暻泓停在了某个教室前,便折回来,好奇地顺着陆暻泓的视线,往里望去,耳边却响起陆暻泓清幽的声线:
“学长,上次演讲的事,我很抱歉临时爽约,不知道你能不能给我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于光不解地回头,似看到陆暻泓唇角若有似无的弧度,但当他仔细看去时,只看到一张清冷静雅的脸庞,在阳光下,有着眩人眼球之嫌,也让他莫名其妙地便答应了下来。
“ansel,我们之间还客气什么,你想让我做什么,直接说吧!”
两堂课结束后,苏暖便整理好自己的东西,准备走人,却被门口的动静阻止了离开的脚步,一片唏嘘声里,苏暖好奇地看去,便看到了系主任,他脸上洋溢着格外开心的笑容。
“各位同学,先别急着走,我想大家还记得不久前约好要来我们院演讲的外交官吧?”
被他这么一提,下面提包欲走的学生轰然骚动起来,兴奋地交头接耳地讨论起来,苏暖俯视着座位上一脸崇拜的女学生,心里明白,她们崇拜的不仅仅是那个男人的外交官身份,只怕那无懈可击的外貌才是首要原因吧。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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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他正好来我们学校,也正好路过这个教室,看到各位好学的情景,所以觉得为在座的各位上一堂课!”
系主任激情洋溢的宣告声落后,是一片热烈的鼓掌声和欢呼声,苏暖神色淡漠地站在最后排,清醒地置身于这份疯狂中。
虚伪!
这是她此刻唯一能想到的词语,瞥了眼这群醉翁之意不在酒的学生,轻哧一声,便提步跨下台阶,然而她未走几步,便看到门口出现的身影。
衣冠楚楚的男人单手打着西装裤袋,不徐不疾地朝着讲台走去,举止间,难掩他的雅致从容之态。
即使站在最后一排,苏暖都能被囊括进他强大的气场中,随着全场的安静,教室前面两扇门“砰”地一声关上。
“该死的!”
苏暖懊恼地暗骂自己鬼迷心窍,因为一时的失神,错过了逃出去的机会。
如果她现在再走,势必会成为全场的焦点,和招惹麻烦上身相比,她还是选择了乖乖坐回椅子上,听这个小肚鸡肠男人的课。
系主任满意地退至一边,将主导权都交到了台上这个优雅高贵男人的手里,自己选择了一个座位坐下,和其他学生一样,眼睛都不眨一下,紧紧地盯着陆暻泓。
“boys*and*girls,should*i*speak*english*or*ese?”(我该说英文还是中文?)
清冷低沉的男声,犹如一滴甘泉,轻轻地滴入深潭之中,氤氲开旖旎的鳞波,美好而肃然。
流利的英文语速,还有纯正的英国腔调,如果不去看他那张脸,但听他的声音,很难相信他是一个中国人。
这一点,是苏暖必须承认的,这个男人即使人品不好,但他的英语学得很好,正如林嘉嘉所说,他是一个语言学奇才。
苏暖怔愣的之际,教室内已经爆发出痴迷的感叹声,目之所及,看到的神情都和昨日林嘉嘉的无异,无论男女,都是用一种近乎仰止的目光膜拜着台上的男人。
“学长,用中文吧,你说中文一定更好听!”
陆暻泓勾勒起绯色的唇线,修长白洁的手指执起讲台桌上的水彩笔,在白色的黑板上写下了三个字,正是他自己的名字。
“我叫陆暻泓,大家也可以叫我ansel。”
台下因为他的发言,再次响起此起彼伏的议论声,仅是苏暖的身边,她便听到几个女生羞红着脸,迷恋地望着台上漂亮的男人,喃喃自语:
“ansel,ansel……”
一群花痴……
苏暖不屑地横了眼台上的男人,嘀咕了一句,便放低身姿,将自己淹没在那些拼命伸长的脑袋里,戴上衣帽,她不觉得听这个男人讲课,会比睡一觉来得实在。
“那位坐在最后一排,栗色长头发的女同学,我看你一直低着头,是不是我讲的不好,所以,觉得厌烦?”
打着瞌睡的苏暖听到一道清冽的嗓音后,倏地抬起头,就注意到整个教室的寂静,还有好多落在她身上的目光,或是幸灾乐祸,或是好奇地审视。
教室内的学生都像是在等待她的回答,苏暖抿抿嘴,不甘不愿地站起来,因为阶梯教室的缘故,她一眼便看到台上如同雪松般屹立的男人。
“我对你没有任何的意见。”
“很好!”
陆暻泓漂亮的俊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淡然而平静,在见到苏暖别扭地起身后,才微微地翘起唇角,却胜过繁花三千。
面对台下的迷恋目光,陆暻泓未去看一眼,甚至连回之一笑觉得吝啬,只是背过身,纤长的手指间,水笔在黑板上,行云流水般飞舞。
等陆暻泓优雅地转身,黑板上只有两个单词:ml,一个让人产生无限绯旖遐想的英文缩写。
“既然你没什么意见,那就请你来替我们解答一下这个词的意思。”
教室里瞬间“哄”地一声炸开,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还有男生兴奋地吹口哨,却在接触到陆暻泓凛冽的眼神时,都归于安静,只等那个栗发女生给出答案。
陆暻泓颀长的身体,稍稍歪靠着台上的桌子,脸上淡淡的,琥珀色的眼睛却深深地凝望着最后排站着的女孩。
“我想作为一个外语系的高材生,解释一个单词,对你而言应该是易如反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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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暖尴尬地站在位置上,眼睛对视上陆暻泓淡色的眸子,脑子一阵短路,白茫茫地一片,心中有气恼也有嘲讽,看来这个男人真的很记仇,现在摆明了让她出丑。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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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第一时间跳入她大脑的词汇,更是让她自己眉角一抽:
ml--make,love[做(和谐)爱]?
她虽然不是一个卫道士,但也不代表她已经豪放到面不改色说出那两个字的地步,想到台上那个男人的刁难,她的双手不由自主地紧握成拳。
苏暖目光转动,环视着周围一副看好戏模样的学生,眉头一皱,收回眼神,努力让自己不发火,深吸口气,迎上陆暻泓的视线:
“不好意思,这个词语的意思有待商榷,如果您愿意给我一点时间,我相信我会给您一个正确的答案。”
“你是想告诉我,你现在不知道这个单词的意思,是吗?”
那双美丽的眼睛,淡淡地落在她不自在的神情上,苏暖没有辩解,点点头:
“可以这么说。”
教室内那些眼睛,都流露出无趣的意思,苏暖直视着陆暻泓朦胧的目光,没有因为他长久的注视而有丝毫的怯意,单薄的身姿挺得能多直就有多直。
陆暻泓却突然微笑,徐徐站直身,望着不服软的苏暖,故作遗憾地颔首道:
“看来这位同学小学的数学一定没学好,不然怎么连‘毫升’这种基本计量单位都不认识,我不知道是该为你感到悲哀,还是同情你的数学老师。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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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暻泓话语造成短暂的沉默,待学生们明白过来,是一场哄堂大笑,和陆暻泓的淡若自然不同,他们都笑嘻嘻地指点着后面脸色难看的苏暖,仿若在看一个大笑话。
这么光明正大地将人羞辱后,却还是能保持着这份矜贵高雅,不动声色地继续讲课,恐怕也只有这种道貌岸然的男人了吧?
苏暖冷嘲地望着台上说着流利英文的男人,然后,在那些嘲笑的目光中,坐回椅子上,仿佛什么事也没发生。
“学长,我们听说你在挪威当外交官时,有王室公主向你求婚,是不是有这么一回事?”
当陆暻泓提出现场答辩时,台下一片喧闹,不知是谁胆大地喊了一声,然后是全场的附和,都紧张好奇地望着台上神色平静的男人。
陆暻泓微扬俊眉,稍作沉忖后,嘴角噙着极为平淡的浅笑,对着话筒,用异国语言给出了耐人寻味的答案:
“hvis*jeg*sa*ikke*har,bereg*kontopassord*befolkningen?”(如果我说没有,是不是太对不起在座的各位?)
整个教室似炸开锅般热闹,四下是激烈的议论声,这些学英语的孩子,都听不懂这个优雅高贵男人的话语,那不属于英文,也不属于法文,甚至也不是意大利文。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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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暖百无聊赖地坐在那里,旁边的女生正忽然拽住她的衣袖,兴奋地摇晃着她重复地询问:
“他说了什么,说了什么!”
苏暖被拽得有些不耐烦,用力扯回自己的袖子,横了眼这个激动的女生,漫不经心道:
“他说他都被那个公主包养了,你说这算不算求婚?”
“啊?他真的这么说?”
女大学生明显被苏暖的翻译给雷到了,质疑地打量着苏暖,但眼神中流露的更多的是对陆暻泓的失望,苏暖撇撇嘴,没好气地回道:
“信不信由你!”
“他怎么是这种人,亏我还这么崇拜他,鄙视小白脸!”
旁边的女大学生很快便将苏暖的“正确翻译”传达给了周围的同学,然后通过以讹传讹,这个不幸的消息迅速地朝前排涌去。
面对教室里掀起的声浪潮,陆暻泓并未在意,只道是这些年少的大学生对于他所说的挪威语的好奇。
“接下来,我们可以讨论一下……”
恢复安静的教室显得有些诡异,陆暻泓的话刚说到一半,便被巨大的椅子上翻声打断,眉心微敛,和所有学生一样,循声看去,只看到一道纤影屹立在最后排。
她从容不迫地离开位置,在众目睽睽之下,黑色的军靴一节一节跨下台阶,朝门口走去,连眼角的余光都未瞟台上的男人一下。
“站住,谁让你这么走的!”
一声气怒的低喝,苏暖停下脚步,偏转过头,便看到系主任气冲冲地起身,冲到她跟前,一手叉腰一手直指自己鼻尖:
“难道你不想过这门课了吗?”
大学里的“过”就是保证你能拿到毕业证书和学位证书,大学生平时生活惬意,却也有痛苦的时候,就是每次知道自己某门课未及格,而这个及格的指标,一般都掌握在任课教师的手里。
苏暖斜睨着于光那杀气腾腾的神情,将林嘉嘉给她的书包往肩上一甩,轻哼一声,目光转动,最后降落在陆暻泓脸上,挑衅地勾起唇角:
“一个连小学数学都学不好的人,她能过得也不是什么深奥的课!”
那双美丽的琥珀色眼眸微微地眯起,神色依然淡漠,她却能感觉到他周围气流的涌动,当将所有的注意力投注在她身上时,苏暖莫名地紧张起来。
他美丽的外表就像是冰山的一角,真实的他却是那潜藏在海里的深邃,一旦他有一丝的不悦,他的身上便会散发出沉敛的危险气息,就像现在,她充分感受到了。
但她也猜到,这个男人即使气得要死,也会维持着惯有的风度,也许是他从小的家庭教育严令他成为一个举止得体的贵族,也有可能是外交官的礼仪修养,让他养成了处变不惊的从容姿态。
苏暖为自己大脑中突然冒出的这些想法而震惊,她从未料到有一天,自己会这么了解一个陌生的男人,有那么一瞬间,她迷惑了,只是下一刻,便被系主任恨铁不成钢的训斥声唤醒:
“你是哪个班的,叫什么名字!”
苏暖斜了眼陆暻泓,视线扫过那些嘲笑过她的孩子,垂眸莞尔一笑,左手插在牛仔裤袋里,抬脚往外走,教室门口飘留下的是她浑不在意的话语:
“你点名不就知道了!”
接着,教室内出现片刻的寂静,稍后“哄”地一声,乱成一团,随处可见的是拿着手机拼命打着电话的学生。
引发事端的罪魁祸首步履悠闲地走在林荫道上,望着一个个背着书包慌慌张张从她身边掠过,跑向教学楼的学生,喃喃自语:
“现在的大学生怎么都莽莽撞撞的……”
“暖暖,你还是这么不愿意吃亏。”
苏暖脸上的得意笑意瞬间消失,身后那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如魔魇闯入耳蜗,她单薄的身形在阳光下僵硬,她能听到自己灵魂破碎的声音,随着微风拂过,连一捧尘埃也未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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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隔两年,当顾凌城频繁地出现在她的生活里时,苏暖觉得,上帝又在继续两年前的玩笑,一直都没有放过她。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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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学的林荫道上,两个人静止地站在那里,仿佛一张沉寂的黑白照片。
“市政府几个领导一块来这里视察,没想到会这么巧……”
顾凌城低沉带笑的嗓音越来越近,他的气场让她不知所谓地抵触,即使意识开始混沌,她还是努力想要逃走,逃离他强大的气场。
她不愿意见顾凌城,甚至是与之相关的人,并不是因为畏惧,而是那些过往云烟,早已在蹉跎岁月里,变得不堪回首,无论是好还是坏。
当一个人会让你不断想起掩埋在内心深处的黑暗,那么,不见他,是最明智的决定。
苏暖能感觉到凛冽的风刮过脸颊,在耳蜗内回响着嗡嗡声,她在奔跑,没有目的,一直奔跑,没有停下来的自觉和勇气。
只要能逃出顾凌城存在的空间,去哪里都行,哪怕是地狱,她也无所畏惧,因为她活着,本来就比炼狱还痛苦……
脚尖触碰到石头,膝盖重重地磕在坚硬的地面上,她狼狈地跌倒,大脑中如烟花绽放般,思绪如破闸而出的洪水,要将她淹没在绝望的浪潮里。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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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急促的脚步声,紧追不舍,苏暖脸色苍白,磨破皮的手心忍着疼痛,迅速从地面爬起,继续跌撞地奔跑。
即使有一天她必须直面顾凌城,她也决不允许是今天,她以为她忘记了,日夜的麻痹,在她跌倒的那一刻,却都回到了她的大脑里。
身上的痛楚麻木得失去知觉,不知跑了多久,一条遒劲的手臂挡在了她的身前,然后,将无止尽狂奔的她生生地拉入了怀里。
苏暖不住地战栗,神色仓皇而茫然,就像个没有安全感的孩子,找不到属于她的依靠。
她被禁锢在一个怀抱中,那是顾凌城的怀抱,曾经是她以为最温暖安心的地方,如今却只会让她惶恐地颤抖,无法忍受一秒,无法承受心脏的窒息。
“你放开我!”
苏暖痛苦地大吼,双臂疯狂地击打着那条强劲有力的手臂,想要甩开这个令她厌恶的怀抱,结果只是被他带入一个隐蔽的角落。
顾凌城的呼吸有些急促,却被他压制着,保持沉稳有序地呼吸,他在她耳边喘息地低喃:
“恨我吗,暖暖,你一定很恨我吧?”
她的挣扎只是徒劳,到最后,她只是无力地垂下双臂,朦胧的视野里,仰望的是斑驳树叶里倾泻的阳光,嘴角是苍白虚无的嘲笑:
“恨,你以为你配吗,顾凌城?”
揽在她腰际的手一紧,让她的呼吸也变得沉痛,顾凌城没有打算放过她,或者说,在他站在她身后时,他就打算好,残忍地伤害她。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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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我和瑞晗的结婚纪念日,你知道的,暖暖。”
他略带感伤的语调,只是让她的身体剧烈地颤动,努力压抑着什么,却还是不经意地泄露了她的无助。
用力地挣扎开顾凌城的束缚,在他再次将她逮住之前,趔趄地倒退,单薄的身体不可遏止地抽噎,泪水还没留下,就已被她抬手擦掉。
“你不该忘记这个日子,不是吗?”
是啊,她不该忘记,不该以为只要刻意地忽视,她也可以平常地度过今天,也不该在光明中微笑。
今天的日子,她应该嚎啕大哭,不断怅悔自己的罪过,所以,上天派了顾凌城在提醒她,用更加严酷的方法惩罚她的忘记。
苏暖仰起头,清冷地扬起唇角,望见了顾凌城眼里的一抹忧伤,不由地轻哧而笑,眼泪却已滑过脸颊:
“如果没有你的提醒,我真的差点忘记了,原来我还是一个不被命运宽恕的人,真是要谢谢你!”
泪水在浓重的烟熏妆上,划出一道黑色的痕迹,在他抬起手之际,她强忍着战栗,迅速地转过身,步伐虚浮地往前迈出。
顾凌城没有再追来,她可以安心地往前走,心却是一片惘然而空虚,她不知道该去哪里。
她的世界,忽然变得虚无缥缈,就像是一个氢气球,一直在空中飘浮,无法落地,此刻的她,再也找不到自己这样走下去的目的。
刺耳的车鸣声,迎面而来,苏暖木然地转头,入目的是晃眼的灯光,让她睁不开眼,记忆深处的某个画面突然涌入大脑,侵占了她的思维和呼吸。
马路上,尖锐的刹车声混着呼喊声响起,当她回头,只看到一道修长的身影掠过,她听到车子撞击**的闷响还有周围的尖叫声,意识混沌不清。
重重地倒在地上,她的身体被紧紧地抱在一个温暖的怀里,她抬起头,涣散的视网膜上,还留着少晨勉强撑起的温柔笑容。
“别怕,苏苏……”
一泓触目惊心的嫣红,混着她的眼泪掉落在地上,在地面上渲染开荒凉的妖冶血色。
汽车紧急的刹车声将苏暖从记忆中拉回,望着不断逼近的汽车,她只是愣愣地看着,没有慌张地退后,面色是过于平静的麻木。
纤臂骤然被人拉住,眼前一晃,一个踉跄地后跌,汽车从她的身边呼啸而过,飞驰而去,汽车卷起的灰尘中,她懵然地转过头,看到的那双美丽的琥珀色眼睛。
片刻地滞呆后,她黑呼呼的妆容上,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却显得纯真而清澈,她的眼睛里,闪烁着晶亮的光芒,她说:
“少晨……”
然后,双眼紧紧地阖上,消瘦的身体,仿若被抽空了力气,软弱地缓落,在她倒在地上之前,投入了一只修长的手臂间。
她的眼角,涌出的是大片大片透明的忧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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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寂的走廊上,陆暻泓安静而优雅地走着,在地面上拖着清雅冷寂的一道影子。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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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的床上,苏暖的双手抱着腿,蜷缩成一团,安静地坐着,她悠远的目光眺望着窗外,似乎在欣赏着美好的风景。
但是,他站在走廊的窗口,即便隔着距离,依旧看见了她眼角闪烁的晶莹,在阳光下,熠熠闪光。
五分钟前,李岩容的话语还依然回荡在耳边。
“她的心脏没问题,刚才只是受了刺激,再加上她疲劳过度才会昏倒,说来也奇怪,怎么又是今天这个日期?”
他不解地微蹙眉心,看着整理病历的李岩容,淡淡地问道:
“今天有什么特别吗?”
这是他这么多年来第一次,对一件事有这么大的求知欲,他无法解释这份好奇心,李岩容也没给他思考的时间。
“两年前的12月4号,她也躺在那个病房里,当时她刚做好换心手术。”
李岩容有稍刻的停顿,观察着他的神情,见他没有多大异样,才继续道:
“就在这一天,少晨出了车祸。”
他没有做声,沉默的态度让李岩容脸上露出诧异的表情:
“我以为陆家的人就算不怨恨她,也不会再和她有往来……”
“所以呢?”
他的反问让李岩容顿时语塞,他只是淡淡地笑了笑,转身出了办公室,淹没在走廊的阴影中。栗子小说 m.lizi.tw
12月4日,少晨出车祸过世,根据里斯特给他的资料,他清楚地知道,那一天也是苏暖的父亲被宣判死刑的日子,也是……她前夫迎娶尹氏千金的大喜之日。
他在送她来医院的途中,不经意看到她手腕上交错复杂的陈旧刀痕,那是人为的刻意,不然不会一直割在同一个地方,她迫切地想要让她的生命流逝。
苏暖下了床,赤着脚,缓慢地走到窗口,她打开窗户,任由冰冷的空气吹拂过她的面颊,吹散她脸上的红晕。
她轻轻地阖上眼睫,下巴微扬,嘴角挂着若有似无的浅笑,单薄消瘦的身形,在病房蒸汽中逐渐朦胧模糊起来。
一个不着边际的女人,浓厚的烟熏妆下,掩藏着一张纯洁美丽的脸庞,那样的静谧安然,太过于纯粹干净,却也容易激发男人的劣根性和内心的阴暗一面。
大概男人见过这样的苏暖,恐怕都会一生难忘,这一刻,他忽然明白了,为什么少晨愿意为了她放弃一切,包括生命。
因为这份纯净的美好,让人不自觉地想要……守护。
这个突兀的想法让他的眸光一闪,却还是寂默地推门而入。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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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乔打电话告诉他,今天在学校里,她见到了她的前夫,也是本市的副市长--顾凌城,他知道这个名字,资料里写得很清楚。
里斯特的调查很彻底,连两年前的贪污案内容也一清二楚,a市前任市委书记苏振坤落马倒台,是他的女婿向纪检部门投送了贪污证据,而他的女婿也因检举有功,坐上了副市长的位置。
顾凌城即使再婚了,也没打算放过苏暖,是不是也是因为这份纯澈的恬美。
想要拥有却恨不得毁掉,所以才会纠缠不放,在她干净的生命中,强行地留下他的足迹,不允许她去遗忘他。
顾凌城,这是你的意图,不知道我有没有猜错?
苏暖听到动静,回过身,在看到来人是陆暻泓时,平淡的目光便缓缓地移开,并未吃惊或是感激,但她的确向他道谢了。
“谢谢你送我来医院。”
陆暻泓的脸上,在房间的阴暗处,模糊不清,他仍然像棵树,挺直而坚毅,却也透着某种冷情的倨傲。
苏暖见他没有说话,随意一笑,光脚冰凉地踩在地板上,回到床边,她的两只手心都磨破了皮,却未作包扎工作,药箱安静地放在床柜上。
不是护士不尽职,而是她拒绝了任何的包扎,不允许护士碰她渗出血丝的手掌,她已经养成了不喜别人触碰的习惯。
可是在陆暻泓清冽眼神的注视下,她忽然觉得不自在,想找些事做分散注意力,当她意识到自己的异样时,她的手里已经拿了一根棉签。
沾了消毒药水的棉签,小心翼翼地触摸手心,她平静的脸上看不出任何的波澜,犹如一具没有痛觉神经的机器,机械地涂抹着自己的伤口。
陆暻泓站在那里,看到她的左手拿着纱布,想要缠绕到右手的伤口上,绕了几遍却还是没绕上,动作笨拙滑稽,却让他的心莫名地一滞。
“能帮我去叫一下护士吗?”
她抬头看向他,手里举着纱布,笑容里是氤氲的雾气,却很快在眼光中消散不见:
“我自己好像不行。”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苏暖见他没有出去叫护士的意思,也不再多说,只是微翘唇角,带着几分苦涩的自嘲,低下头,继续与纱布奋战。
病床边,笼罩上一道阴影,苏暖摆弄纱布的动作有片刻的僵硬,眼眸一颤,因为她看到纱布上鬼使神差多出的一只手。
修长洁净的手,形态格外的优美,白雪青葱,当他的指尖触碰到她的指头时,苏暖的手不可遏止地轻颤,她明明不喜欢这个男人,却对他产生了无法解释的敬畏。
他呈十五度弯身,伸出一只手,接过她手里的纱布,另一手按着她伤口边的纱布头,一圈又一圈地缠绕,动作轻缓而紧致。
苏暖微仰首,便看到他的侧脸,撇开所有的偏见,不可否认,他是一个很好看的男人,即便做着照顾人的行为,但他身上散发出的优雅高贵的气质却无法叫人忽视。
任何人对美丽的事物都没有免疫力,苏暖为自己刹那的出神找了一个合理的借口,一个原谅自己的好理由。
苏暖望着被包扎得严实的手心,嘴边慢慢地浮现出微笑,她不知道自己在笑什么,只是发自内心地想要微笑。
她已经压抑了太久,难得在陌生人面前,放纵了自己真实的情绪。
因为她知道,眼前的这个自命清高的男人,除了他自己,恐怕看不到其他人的感情流露。
“那天在海边……不是故意的。”
清越低冷的嗓音在耳畔响起,苏暖恍然回神,稍仰起头,看到是一双淡漠的眼睛,隐藏在眼镜后面,美丽而深邃,却触动了她心底最深处的那一片死寂。
苏暖眼圈有些泛红,只是随后她便淡淡地微笑,望着那双熟悉的琥珀色眼眸,她说:
“我可以抱抱你吗,只要十分钟就好……或者五分钟也行,可以让我抱抱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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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以抱抱你吗,只要十分钟就好……或者五分钟也行,可以让我抱抱你吗?”
她就像是一个懵懂的孩子,仰望着他,仿佛在问他:我可以吃糖吗,一颗就好,能不能让我吃一颗,求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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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有一双美丽的眼婧,眼角的妖娆弧度,闪翼着绚烂的光彩,看在他的眼里,却犹如燎原火焰般灼骨,明明是突兀的镶嵌在她的脸上,却让人觉得这样的搭配格外的完美。
他静静地俯视着那双眼睛,注视着她眼里逐渐流淌出的忧伤,也在她的眼里看到了另一个人的影子。
“一个淑女是不会提出这么唐突的要求的。”
他优雅低沉的声音,陈述着他曾几何时学过的社交礼仪的某一条,当他语调平淡地说出这席话时,他依旧望着她的眼睛。
她听到了他的拒绝,只是微微地一笑,垂下了脑袋,任由她凌乱的长发覆盖住了她的脸庞,看上去伤心而颓唐。
陆暻泓淡淡地看着她的沮丧,房间的寂静,他能听到自己细匀的呼吸声,然后,也在他平静的呼吸中,她突然抬起了头。
“那你也应该知道,一个绅士是不该拒绝女士的请求的!”
她白净的脸上洋溢着笑容,刻意咬重“绅士”两个字,可是,她的眼底有泪花在涌动。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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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选择了沉默以对。
“对不起,是我把一切都想得理所应当了。”
她淡淡地笑着,透明的晶莹却渗出眼角,还未来得及滑落,却被她随手拭去。
熟练的动作,仿佛料知了自己即将落泪,所以她便随手将它们擦掉,似乎再已见怪不怪,却不由地让看的人,心脏跟着颤动。
到底要经历过哪些,才能让一个年轻的生命变得如此苦涩?
陆暻泓背在身后的手,不知何时握成了拳,他俯望着床边沮丧的纤细身体,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他见过生活在非洲的难民,衣衫褴褛,食不果腹,对他们,他只会同情,因为他可以施以物质上的援助。
可是,当他面对眼前这个女孩时,他却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他本就不是一个感情充沛的男人,除了怜悯,他发现他似乎给不了更多。
压抑的沉默在彼此间渲染开来,苏暖忍不住看向陆暻泓,望见了他眉宇间的褶皱,也看见他凝留在她身上的目光,平淡却深邃。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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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终究不是他,他们只不过有一双相像的眼睛而已,仅此而已。
苏暖抿嘴弯起唇角,脸上绽放出皑皑的,犹如雪花般的笑靥,她没再多说什么,从床畔站起,去拎挂在一边的书包。
“你应该在这里住两天。”
苏暖一愣,拿包的手还停留在半空,她回头看着这个惜字如金的男人,审视般的目光,停驻在那张漂亮的俊脸上。
“你是在同情我吗?”
她咧着唇角,很轻松的微笑,但是她的手却已握紧,他看到嫣红的血丝渗透了纱布,很淡,却很刺眼。
她就像个顽强的生命体,充满着悲剧,却又诠释着乐观这个词的意思,他不得不承认,她成功引发了他潜藏的情绪。
陆暻泓觉得自己应该接下她的话,可是他却发现,他变得词穷,和他在外交上的能言善辩截然不同,面对她笑容里闪烁的泪光,他生出了愧疚,那是他三十二年里从未有过的。
望着她即将离去的背影,他往前走了一小步,想要开口,她却已经抢先一步,忽然转身,投入了他的怀里。
毛茸茸的头发摩挲着他的下颚,她的脸贴在她的胸口,他纤长的身形顿时僵硬,这样的近距离拥抱,令他本能地想要去抗拒。
“既然同情我,为什么不同情得彻底一些?”
陆暻泓的喉结微微地松动了下,本抬起的双手,在触碰到她颤抖的双肩时,有霎那的犹豫,最终还是放回了背后。
今天对她来说,是一个灰暗的日子,所有的罪恶随着记忆的开启,扑面涌来,似要将她淹没,而他,就像是跟浮木,无关乎他是谁。
他的出现是她在汪洋中沉沦之前,最后的希望,所以她毫不犹豫地抓住了他,即便前一刻,她还厌弃着他。
“我说话算数,就五分钟!”
她湿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胸口,透过他的衬衫,灼烈了他的肌肤。
他感觉到她的体温,即使有衣服隔着,他也能清晰的感觉到,这样陌生的感觉,让他的喉咙发紧,他从没有想过,会有这么一个女人,敢来这样抱他。
上流社会的淑女,即使心里如何渴望着他的青睐,也绝对不敢主动这么邀抱,罔顾世俗礼仪,舍弃她们高高在上的骄傲,她们总在幻想,也许在某一天,他就会去拥抱她们。
而生性孤傲冷情的他,待人接物,一贯礼貌疏离,自然也没想过,有一天,心血来潮地去拥抱一个陌生的女人。
所以,当这一天真的来临,陆暻泓有些惘然,对这个突兀的拥抱,他有不悦,可是占据更多的是诧异,诧异这个世界上,竟然有个女孩子能这么长久待在他的怀里,而他,破天荒地,没有即刻去推开。
或许,是同情心在作怪吧,他很同情这个可怜的小生命,这一点,他必须承认,即使不久前他还对她维持着一种厌烦的心态。
精瘦的腰际覆上两只小手,陆暻泓背在身后的手一紧,身体也更加僵硬,身体往后退了一步,在他想要去拉开她之前,一双温热的柔软小手,忽然包裹住了他紧握的拳头。
她在他怀里,突然抬起头,雾气氤氲的眼看着他亘古不变的神色:
“可是……我是故意的!”
她没头没尾地说着,残留着泪痕的脸上,荡漾着恶作剧的玩味,所有的悲伤已经荡然无存,只剩坦白的释怀。
陆暻泓怔怔地看着她,耳边回绕的是刚才他自己的那一句“那天在海边……不是故意的”,她却说她是故意的,即使掉进海里也要拉个垫背的?
当他还在考虑,要不要推开这个睚眦必报的女人时,苏暖已经率先放开了他,并迅速地背起了书包,然后偏过身,看着他,淡淡而笑:
“五分钟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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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确定就这样走了吗?”
苏暖回眸看着陆暻泓,她的脸颊上残留着泪痕,她仰着素净的脸,露出一个明媚的浅笑:
“现在不走难道要等医院找人轰我?”
她清亮的目光扫过装修高档的病房,还有里面的摆设家具,轻微地扯了扯嘴角:
“500块一天的高级病房,我怕到时付不出来。栗子小说 m.lizi.tw更新最快更全的尽在混文网没有广告哦)”
陆暻泓的目光无法从她那苍白虚弱的脸上移开,他淡淡地,注视着这个极具自嘲能力的女孩。
他忽然想起电梯里的一幕,当时他的袖手旁观,在此刻回忆起来却带着一点点的酸涩。
他能想象,能这样子自嘲却不感到自卑的人,她一定也遭受过不少的嘲讽,以致于有一天她终于也学会了麻痹自己,坦然去面对那些难堪。
“你不必担心钱的问题。”
苏暖开启房门的手一顿,缓缓地转过头,下巴高抬,斜睨着冷冷清清站在那里的陆暻泓,眼神打量而质疑:
“你真的在同情我?”
陆暻泓缓步从房间的阴影中走出,闲雅却克制的步伐,落在苏暖的眼里,她微微地漾起唇角,心中暗叹:这个男人,真的是一件昂贵的高档品。
“你需要休息,明天之前,就留在这里。”
他的声调总是那么平淡,没有跌宕起伏的变化,但她知道,他在命令她,不是在征询她的意见。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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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暖为自己的这份莫名其妙的感知而奇怪,当她对上他的眼眸时,她忘记了所有的反驳,呆愣地站在了原地。
“啪嗒”的关门声在耳畔萦绕,苏暖寻回思绪,她广阔的视野中,早已没有了陆暻泓的身影,只有她的呼吸间,还依稀弥留着寒冬白雪的味道。
这是那个男人身上的味道。
环视着安静的病房,苏暖没有转身离开,而是放下书包,慢悠悠地踱回床边。
她可以猜到那个男人还没走,他就站在门口,犹如无数次遇到那样,他像棵高大的叔站在那里,幽暗的走廊灯光会在墙上剪辑下一道纤长的侧影。
所以,最后的最后,她选择了在这个充满消毒药水的房间内,躺过一个孤寂的夜晚。
她不用因为陆暻泓为她付了医药费而内疚,因为住在这里,她也付出了相应的代价--一个充满了人性丑陋邪恶的梦魇。
光线不明的包间内,无数只猥亵的大手纷纷朝她伸来,几张狰狞的脸孔晃悠在她的眼前,伴随着的是邪恶的声音:
“你不是想救你爸爸吗,这就是最直接的方法。”
“瞧这张脸,长得跟仙女一样,难怪苏振坤都不愿意让你多见外人……”
她看见那一张张道貌岸然的脸庞,不断地逼近她,忽然,一只粗犷的大手猛然拽住她的衣服,一张血盆大口咬向她的脖子。
她听见了自己惊恐的尖叫声,在梦中恣意朝着四面八方蔓延,最终被吞没在无尽的黑暗中。
苏暖倏然睁开眼,在黑夜中慌乱地滚落在地上,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汗液浸湿,呼吸脆弱而紊乱。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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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板的阴凉让她的心神慢慢地聚拢,视线在暗夜中寻觅,却找不到任何可以安慰自己的依托,她忘记了,爸爸已经不在了,少晨也……
房外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然后是轻微的敲门声,夹杂着护士关切的询问声:
“苏小姐,苏小姐,你怎么了?”
苏暖逐渐恢复了理智,从地上爬起来,没来得及套上鞋,赤着脚走到门口,伸出手,拉开了门。
护士看到悄无声息地站在门边的苏暖,担忧地上下扫视着她:
“苏小姐,我刚才听见你在叫,出了什么事了吗?”
“没事,只是做了噩梦。”
苏暖的回答过于平静,加上她淡淡的神色,无法让人将她和刚被恶梦惊吓到的模样联系在一块,她太过冷静,冷静得近乎诡异。
“那我就不打扰你了,晚安!”
看着护士讪然离去的背影,苏暖没有多行注目礼,顺手关上门,只是在她转身的霎那,她看到了皎洁的月光倾洒在玻璃窗上,也看见了玻璃上倒映出的那张脸。
白色窗帘随着夜风浮动,她望着那熟悉的五官,双眸中闪过猩红的暗涌,借着月光,她走进了卫生间,地砖的冰冷刺骨让她轻轻地发抖。
她对着镜子慢慢地描摹,在那张素净的脸上涂抹上一层又一层的粉底,直至掩藏了她最初的模样。
她望着镜子里映射出的自己,苍白地一翘起嘴角,昏暗的灯光下,她的笑容狰狞而恐怖。
——《新欢外交官》——
陆暻泓来到病房时,便看到犹如一座石雕坐的苏暖,安静地坐在黄昏的天光里,她很听话,没有违背他的意思偷偷离开医院,这一点倒是出乎他的预料。
轻微的脚步声,引起了她的注意,苏暖转过头,涣散的目光迟钝地落在他身上,然后,慢慢上移,最终投注在他的脸上。
她的五官被浓重的烟熏妆遮盖,那双眼睛,却渗透着酸红的血丝,她就像是一夜无眠的猫头鹰,眼圈下布满淡淡的黑晕,尽管他无法分辨那到底是眼线还是黑眼圈。
他们的视线在空气中相遇,朦胧的蒸汽在彼此间弥漫,可是她们依旧看清了对方眼中的情绪--她的空洞和他的寂静清冷。
“你来了啊,那我应该可以走了吧?”
苏暖呵呵地笑着,脸上的肌肉因为长时间未运动而变得僵硬,可是她没在意,陆暻泓也不会在意她是不是在笑,眨眨酸疼的眼睛,然后从床上下来。
她的双腿有些颤抖,她用刚才的姿势已经坐了半个晚上还有一整个白天,如果还能无事地保持直立那才是怪事,而她也没有选择逞强。
陆暻泓已经听护士说了昨晚的事,他静静地看着苏暖因为双腿的酸软,跌坐回床上,她纤瘦的手指揉着小腿,然后,又重新站了起来,拎起了搁置在一旁的书包。
她整理好了所有的东西,似乎坐在这里,就是为了在等他的到来,跟他说一声再见吗?
“再见,哦,对了,谢谢你付的住院费。”
苏暖笑了笑,让人难辨她的道谢是发自内心,还是一种嘲讽的形式,她将书包往肩上一挂,努力平衡着身体的重心,往门口走去。
疾步迈开的双腿忽然一软,整个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前冲,一只手及时抓住了她的纤臂,在她跌倒在地前。
削瘦的肩膀撞上他的胸膛,苏暖觉得有些疼,鼻翼间闻到的依旧是清冽的雪的气息,她抬起头,看不清他的脸。
“我送你回去。”
苏暖不敢相信自己听见的,怀疑地皱起眉头,忽然想到了一句话: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她挣脱陆暻泓的手,脸色也变得冷淡起来: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回去!”
她不觉得这个高贵孤傲的男人会看上自己,但她也不相信,如果她对他没有任何利用价值,他会这么讨好她。
顾凌城的背弃,教会了她很多东西,其中包括,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要相信别人对你的好是单纯的。
“记得出去后右拐,把住院费付了。”
陆暻泓淡声的提醒让苏暖的脚步一滞,她有瞬间的懵然,随即而来的是不敢置信的气愤,迅速地回身,看着他:
“不是你说你付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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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你说你付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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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暻泓的答非所问让苏暖咬牙切齿,想要稳定自己的情绪,但她果断发现,似乎只要面对他,她很少能维持她的定力。
“昨天明明是你让我住在这里的,现在却让我自己来付钱,你把我当猴儿耍吗?”
陆暻泓看着苏暖气得红红的脸颊,说话的语速缓慢而淡若:
“我从没见过猴子会脸红。”
“你这话什么意思!”
苏暖恼火地提高音量,当她意识到这场无烟的战场,只有她在气急败坏时,恨恨地咬着唇,瞪了眼陆暻泓漂亮的俊脸,收拾起自己的情绪,往外走。
当一个人掌握了麻木不仁的最高境界时,任何的叫嚣抗议,在他眼里只会是一场不痛不痒的喜剧表演,而她现在,不想再继续这场滑稽的演出。
“一共是863。54元。”
医院缴费窗口前,苏暖看着从打印机里拖出的账单,有些难以置信,察觉到工作人员等待的眼神,尴尬地一弯唇角,打开书包取钱包。
苏暖觉得自己的背后出了一层细汗,她清楚地知道,她钱包里并没有这么多钱,用来支付这笔医药费。栗子小说 m.lizi.tw
她迟疑地展开钱包,低头看着里面寥寥无几的红币,徘徊了几秒,刚想抬头和已经等得不耐烦的工作人员说话,她便看到了陆暻泓。
他就站在不远处,安静地,冷眼看着她的窘迫,但在她看来,更像是在等待她的妥协。
他难道就料定了她缴不出医药费吗!
苏暖不甘地握紧了手里的钱包,迎上陆暻泓幽雅沉敛的目光,抿着嘴,淡淡地微笑:
“我忽然觉得搭个便车其实也是个不坏的建议。”
陆暻泓脸上没有过多的神情,他掠过讪然杵在原地的苏暖,走到窗口前,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只黑色的真皮钱包,苏暖瞟了一眼便看出价值不菲。
真是有钱人……
苏暖暗暗悱恻,撇了撇嘴角,将自己干瘪的钱包重新塞回书包里,再抬起头时,正好看到陆暻泓两根纤长手指夹着白金卡。
明明是一个男人夹香烟的动作,放在他身上,却格外地优雅,丝毫未现粗俗。
陆暻泓付完钱,淡淡地瞥了眼站在那的苏暖,便提步往电梯走去,苏暖看懂了他眼神里的暗示,不动声色地跟了上去。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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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走过去,只要走廊上有人,都会忍不住朝他们这边看上一眼,那些眼神克制却难掩惊艳,苏暖自然不会认为,他们是在看她。
望着陆暻泓静雅的背影,苏暖不禁暗自唏嘘:这样的男人,怎么就和她扯上关系了?
因为她在那些爱慕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的影子,庸俗而颓废,那是一只丑小鸭,绝对不是令人歆羡的灰姑娘。
她不该和他站一块,就像,城堡里的贵族是不会和贫民窟里的难民并排出现在一张华丽高贵的照片里。
苏暖自嘲地笑笑,听到电梯门阖上,让她想起了在酒店的那一幕,不由自主地往旁边挪了几步,尽量和陆暻泓保持距离。
陆暻泓偏过头,看着她故作自在的神态,不置一词,只是收回目光,平静地看着调动的楼层数字。
“为什么?”
轻柔的女声打破了电梯里的沉默,陆暻泓在反光的电梯壁上看到苏暖迷惑的小脸,没有转过头,淡淡地回了一句:
“我需要一名摄影师。”
无论苏暖的“为什么”意指哪个问题,是问那天晚上他为什么要在电梯里抱她,还是问他为什么忽然间对她献殷勤,陆暻泓给出的答案只有一个。
苏暖的眼睛忽闪了一下,看着陆暻泓平淡无奇的侧脸,心口涌起的浪涌只消一秒便退回大海。
她的书包里有一本《影像视觉》,那是摄影爱好者常看的杂志,他如果看过她的书包,那他猜到她会摄影就不足为奇了。
苏暖为陆暻泓知晓她摄影找到了一个合理的解释,便不再惊讶,转过头,却看到电梯的上升,而不是去第一层楼。
Vip病房门口,陆暻泓推门而入,没有出于礼貌先敲门,就那样直接走了进去,苏暖站在门口,听到里面响起男人清越的嗓音,那是和陆暻泓浑然不同的温雅谦和。
“小叔,你来了。”
她稍侧身便看到了房间里的情景,陆暻泓身姿挺直地站在床尾,而洁白的床上,躺着一名和他年纪相仿的青年,清俊儒雅的脸上挂着温和的浅笑,即便他的胸口还绑着绷带,雪白的纱布上依稀有血迹。
这就是陆暻泓的侄子吗?
这年龄是不是太大了点……
青年似乎发觉了门外两道打量的目光,偏过头,在迎上苏暖不解的眸光时,墨色的长眉一挑,薄削的唇瓣微翘,朝她点头致意了下,便将注意力重新投回了陆暻泓身上。
“这位小姐就是小叔找的摄影师?”
“嗯。”
轻声的应允透着磁性的低沉,苏暖看了眼陆暻泓,慢慢地退出,并且帮有话讲的两个男人带上了门。
苏暖坐在走廊的座椅上,丝丝凉气灌入她的后衣领,她安静地眺望着墙壁上的一张照片,嘴角露出几不可见的浅笑。
她在等待一个让她重新拿起摄像机的机会,可是,等这个机会真正到来,她没料到,竟是这个一直和她不对盘的男人给予的。
命运真的充满了诡异的喜剧色彩!
低垂的视野中,闯入一双黑色的皮鞋,苏暖猛然抬头,酸涩的眼在遇到刺眼的阳光时,有刹那的眯阖,而她朦胧的视网膜上,晃过的是一片雪的颜色。
苏暖为自己看到的感觉可笑,她不明白自己为何会三番两次将陆暻泓和雪联系在一起,或许是因为他太过清冷完美吧。
这个世界上,除了雪,还有什么能配得上对他的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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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是一种第六感的指引,苏暖向着左侧看去,便看到一个美丽的女人站在不远处,此刻正在用一种暧昧好奇的目光看着他们这边。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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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那双明媚的桃花眼落在她黑魅的烟熏妆上,苏暖只觉得自己迫切地想要逃离这里,她觉得,她污染了那双澄净的美眸。
从座椅上霍然起身,苏暖不再去看那个女人,意识紊乱地转身便走,连她自己都不明白她在害怕什么,或许是她这样的生命,不适合长期暴露在别人干净的心灵面前吧!
苏暖匆忙地跑进电梯,在门阖上的刹那,才松了口气,想伸手拍拍急喘的胸口,才发现她的小手正握着一片柔软的温暖。
低头看去,只看到两只紧扣在一起的手,顺着那只骨架优美的手上移,入目的是黑色的西装袖,苏暖发觉自己手心渗出一层黏糊的细汗。
她刚才出于本能牵起陆暻泓的手,他却没有迅速地甩开她,苏暖微扬起嘴角,笑得云淡风轻,同情心有时候真的是一样厉害的武器。
“到了。”
陆暻泓的提醒伴随着电梯门开的声音响起,苏暖缓过神,第一反应做的事,不是走出去,而是在外面等电梯的人往里面看之前,迅速地抽离了自己的手。
苏暖率先离开沉闷的电梯,潮热的手心也随之暴露在空气中,她感觉到一阵冰凉的湿意。
医院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奔驰,还有一名西装革履的青年正站在车边,看到他们出来,便一脸微笑地迎了上来。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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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部!”
乔恭谦地向陆暻泓弯了弯身,直起身时便注意到旁边的苏暖,看到那张妖娆的烟熏妆时,眼底闪过错愕,随即是礼貌地问候:
“你好!”
苏暖牵强地扯动唇角,乔倒也没多在意,因为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当他看到陆暻泓朝桥车走去时,他立刻小跑过去,想赶在陆暻泓之前打开车门。
“副部……”
乔对当即发生的这一状况有些反应迟钝,他愣愣地眨了下眼,映入眼帘的还是他以为是幻觉的一幕。
陆暻泓正弯身呈三十度,那双白皙美丽的手打开车门,然后挺直身,转头看向还站在门口的苏暖,脸上的神态却未见谦和。
苏暖挑眉,瞟了眼陆暻泓那不讨喜的表情,便越过神色惊讶的乔,脸色如常地钻进了车内,仿佛陆暻泓为她当小弟,是理所应当的事。
陆暻泓关上车门,回头看了眼愣在那里的乔,俊眉微蹙,朝着后座的另一扇车门走去。
“抱歉,副部!”
陆暻泓的手还没放到车门把上,乔的声音已匆促地出现在耳边,一转眸便看到乔喘着气拉开车门,等待他坐进去。
乔在接受到陆暻泓犀利的眸光时,便立马回过神,撒腿便绕过车尾,赶在陆暻泓亲自开门前,拉开了车门,心中叫苦不迭,脸上却是职业性的微笑。栗子小说 m.lizi.tw
陆暻泓淡淡地扫了眼乔,满意地点了下头,便毫不客气地上了车。
乔大大地松了口气,擦擦额头的细汗,绕过车头,快速地走进了副驾驶座,透过后视镜看向后座正襟危坐的男人,在得到陆暻泓的示意后,司机才启动车子。
陆暻泓一上车便看起了文件,苏暖瞄了一眼,整页都是她所不熟知的文字,车内的压抑紧绷气氛让她有些难受,抬头看看陆暻泓,却是看到一座优雅却严肃的雕像。
即使闲适地坐在车里,都保持着最佳的工作状态,他是一个称职的外交官,但从另一方面,也可以说明他是个无趣的男人。
将女士冷落在一旁的无礼,和他刚才为她开车门的绅士风度,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很难想象是同一个人所为。
苏暖百无聊赖地趴在车窗口,栗色的长发在涌入的疾风中飞扬,她眯阖眼眸,任由自己的耳膜内充斥着剧烈的风驰声。
脑海中闪过一道疾光,苏暖将头缩回,慵懒地往后一靠,偏过头,打量着陆暻泓的侧脸,眸底闪过恶作剧的芒光,翘起嘴角的弧线:
“都说男人要是喜欢一个女人,会故意针对她,做些让她生气的事来引起她的注意,然后再借机靠近她,趁胜追击,是不是这么回事?”
苏暖紧盯着陆暻泓的脸,不愿错过他一丝的神情变化,她很好奇这样一个古板的男人,等会是怎样的恼羞成怒。
她并不是高估自己的魅力,觉得她有能力让眼前这个男人神魂颠倒,正因为她知道陆暻泓不喜欢她,她才敢这么光明正大地问出口。
眼角的余光飘至前排竖着耳朵偷听的两人,苏暖一勾唇角,她很想见证这张面瘫脸上出现其它表情的那一刻到来。
陆暻泓连眉梢都未动一下,拿起一支笔,在某行文字下划出一条直线,在苏暖打算放弃答案时,语调幽然低缓地道:
“这是不可能的,这些纯粹是某些单纯女士的自作多情。”
苏暖眼角一抽,充分领略了一把偷鸡不成蚀把米的内涵,尴尬地偷瞄了眼忍笑的司机和乔,抿抿嘴,靠在座椅背上,斜睨着陆暻泓,讪讪地嘀咕:
“和你说话真的很没趣!”
“你有权保持沉默。”
苏暖气恼地剐了眼看似专注工作的男人,强忍着揪起某人衣领暴打一顿的冲动,对司机吩咐道:
“司机大哥,到地铁站了告诉我一声,我在那里下车就好。”
司机为难地看向低头的陆暻泓,对苏暖的要求不置可否,苏暖有些恼,不甘却又别无选择,忿忿地坐回后座上。
望着窗外疾速倒退的路景,苏暖忽然感到一层困意袭来,她从凌晨坐在傍晚,在黎明的天光里,等待黄昏的夕阳降临,是应该累了。
苏暖渐渐地失去意识,放任自己在陌生人面前,打起了瞌睡,她没来得及多想,睡意已经彻底占据了她的大脑。
陆暻泓收起文件,稍一偏头,便看到苏暖的脑袋像小鸡啄米,一点一点地,然后慢慢地朝他的肩头倒过来。
平坦的眉心微微敛起,一根修长的手指托住了苏暖的小脑袋,制止了她依靠在他肩上的动作。
陆暻泓端详着苏暖的脸,微微地眯起眼,确定她是真的睡着了,手指一抬,本侧向他的小脑袋便转变了方向,朝着车窗倒去。
车子驶上环形公路,由于惯性作用,苏暖本向右倾倒的身体,再次改变方向,疾速地往左侧倒来,一下次撞进了陆暻泓的怀里。
白皙的俊脸上,黑线满布,他伸手去推熟睡不醒的苏暖,才发现,两只小手不知何时紧紧地圈住了他的腰际。
陆暻泓抬头看向前排,一面玻璃缓缓落下,阻隔了驾驶座和后座的空间,他没有错过乔那看似写满“我什么也没看到”实则说着“好劲爆的画面”的脸。
绯然的唇瓣紧抿,双手有种无处安放的无措,车子驶入隧道,他看到车窗上倒映出的自己,白皙的肌肤上,晕染着不正常的粉红色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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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铁站入口,一辆雅致的黑色奔驰缓缓停下,副驾驶座里走出一名男子,毕恭毕敬地打开后座的车门,一只黑色的军靴落地,紧接着,一道纤影钻出了车子。栗子小说 m.lizi.tw更新最快更全的尽在混文网没有广告哦)
“苏小姐,不好意思,只能送你到这里了。”
乔满脸歉意地看着打着哈欠的苏暖,眼角的目光却是瞟向车内坐姿优雅端正的男人,尤在视线触及到陆暻泓绷直的脸线时,更是简洁利索地和苏暖道别:
“那苏小姐,再见了!”
苏暖在听到“苏小姐”三个字时,眉心微拢,她不记得她告诉过这位秘书她的名字,目光转向车内脸色阴沉的陆暻泓,便恍然大悟。
她上次和他一起跳入海里的事,应该就是这位秘书处理的,那知晓她的姓名便不足为奇了。
“麻烦你们了!”
“乔,你该清楚,这里不允许长时间停车。”
不用去看,苏暖就知道这煞风景的插话者是谁,同情地瞧着神色尴尬的乔,她瞄了眼目光正视着前方的陆暻泓,暗自叨咕:
“同样是男人,怎么差别这么大?”
当苏暖接收到两道冷如冰凿的目光,唇瓣紧闭,默默地往乔的方向转了四十五度,刻意忽视某人的冷冽注视,笑吟吟地伸出手,拌住车门:
“我来帮你关吧!”
话音刚落,“砰”地一声,在乔的诧异下,苏暖快速地关上了后座的车门,隔绝了车内那两道冷锐眼神对她的迫害。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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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承认她对陆暻泓深邃冷执的目光存在某种敬畏,往往长时间地和他四目交接,她会感到隐隐的不安。
乔因为苏暖的麻利举动一愣一愣,在苏暖善意的催促下,打开了副驾驶车门,刚要坐进去,忽然想起什么,面向苏暖,指了指自己的嘴角,然后不敢再耽误,迅速坐进了车内。
望着远去的车影,苏暖伸手摸摸嘴角,漫不经心地看去,却看到指腹上的一片殷红,那是口红渲染开的颜色。
难道她刚才睡着的时候流口水了?
车子在车流中飞速地行驶。
乔不着痕迹地瞟望着后视镜里的男人,掠过陆暻泓冷沉的面色,扫向他洁白衬衫上遗留的火红妖娆,隔着玻璃喃喃自语:
“真是不可思议。”
竟然没有发火,只是板起了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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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暖走出地铁站,便看到路边的大幅海报,停驻下步伐,仰望着那色彩斑斓的抽象照片,目光落在那几个大字上:“discoVeRy--我眼中的美丽时刻”。栗子小说 m.lizi.tw
这是摄影圈内最大的摄影杂志出版社“魅影”举办的摄影大赛,在这个比赛上得奖,便可由“魅影”为之出版一本摄影集。
这对于一个新人来说,是得到圈内大师认同的难得机会,也是一夜成名的绝佳时机,只要是有理想的摄影师,都不会错失这个比赛!
苏暖的手不自禁地覆上书包,想到里面的那本杂志,脸上流露出自信的笑容:
“少晨,总有一天,我会站在‘魅影’之上,完成你未达成的梦想!”
苏暖的这份愉悦,一直维持到她跨进家门的那一刻,然后瞬间消失殆尽。
客厅的沙发上,顾凌城悠闲而坐,两条修长的腿交叠着,他骨节分明的大手里,拿着一只遥控器,正在调换电视频道。
听到开门声,他回过头,深沉的眸子望着她,薄削的唇扬起一道弧度:
“总算知道回来了。”
苏暖的呼吸一窒,眼神有片刻的颤动,在他含笑的眸子注视下,缓缓退了出去,顺便关上了门,但未过一分钟,闭合的门再次打开,出现在门口的是一张黑煞脸。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里应该是我的家,顾副市长!”
苏暖扬扬手里的钥匙,白皙的细手点点门牌号,动作很小,但指尖敲击铁门的声音,却足以透露她的情绪。
顾凌城只是抿嘴微笑,瘦削的颊边露出酒窝,成熟而充满着蛊惑的魅力,却已不再是她的迷恋。
“昨晚去哪儿疯了,怎么一个晚上不回家?”
顾凌城自顾自地说话,那对深邃未谙的眼睛一直凝望着她,将遥控器随手一丢,站起身,顿时,他高大挺拔的身姿笼罩了她的视线。
他穿着黑色的风衣,里面还是紫罗兰色的衬衫,这样的搭配,仿佛是量身为他打造的,尊华贵气,有种说不出的男性魅力。
她曾经说:凌城你穿紫色的衬衫真好看。
从那天以后,顾凌城便没穿过别的颜色的衬衫,他们决定结婚的那一天,她去他的住处,才发现他的衣柜里是一片紫色,犹如普罗旺斯的那一片薰衣草。
他到底何时是真情,何时是假意,她根本分不清,就像他现在站在她面前,穿着她喜欢的紫色,她依然猜不透他到底想干什么。
“怎么杵在门口不进来,这不是你家吗?”
顾凌城笑看着对他没好脸色的苏暖,俊脸上浮现出宠溺的柔和,却也让苏暖的心情瞬间风起云涌。
“你也说这是我家,私闯民宅,管你是谁,我照样可以报警抓你!”
苏暖将钥匙往茶几上一扔,冷哧地睨了眼笑得意味不明的顾凌城,越过他的身体,顺手拿起一旁的电话,刚按下一个“1”,电话便被一只大手夺走。
“还给我!”
她高抬的手被顾凌城紧紧地捏住,和他肌肤的接触,让她猛然一颤,心中萌生出怒火,另一只手已经甩了出去,等她反应过来,她的双手都已被顾凌城钳制住。
顾凌城的笑容渐渐地消失,握着她的大手掌心的灼热,就像是沙漠中的烈日,灼烧着她的身体:
“是你室友给我开的门,我说找你,她自己要出去,就让我在客厅等,然后你就回来了,事情就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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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暖强行挣开腕间的束缚,迎上顾凌城带笑的眸子,冷冷淡淡地下了逐客令:
“那么现在,作为这间房子的主人,我请你离开!”
顾凌城俯视着苏暖防备冷漠的样子,对于苏暖无礼的言语,不愠不恼,轻扬起嘴角,淡淡的目光落在她被他捏红的手腕上:
“暖暖,以我们的关系,你没必要这么提防我,你明知道,我不会把你怎么样。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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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你是不会把我怎么样,你只会伤害我身边的人,让我活在自责与愧疚中,痛不欲生地面对那些人性中的阴暗一面。
这句话,苏暖终究没有说出口,她已经一无所有,又有什么资格和顾凌城对抗?
到最后,他一笑而过,沉沦在痛苦中的还是只有她一人,所以,又何必再掀开那些旧伤疤!
苏暖将双手搁置在背后,紧紧地握成拳头,任由指甲生疼地扎近掌心,不再理会顾凌城,转身,进了自己的房间。
顾凌城随意地倚在门边,双手抱臂,目睹着她走到房间的角落,从一个袋子里拿出一包速食面,然后走出房间,自始至终,不再多看他一眼,仿佛他已经不存在这个屋子里。
破旧的厨房像是很久没人用过,厨台上积了一层薄薄的灰尘,苏暖从柜子里拿了一个圆形饭盒,放在厨台上,为单调的灰尘印下一个圆。
苏暖泡面的动作娴熟而迅速,没到三十秒,她便坐在了沙发上。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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浓郁的方便面调料味溢满整个客厅,她端着一碗方便面大快朵颐,电视里还播放着动画片,她没有多大兴趣,却还是目不转睛地看着。
顾凌城一直未离开,她欢快地吃着面,他就安静地坐在旁边的沙发上,看着她狼吞虎咽的吃相。
动画片的音乐萦绕着诡异的氛围,顾凌城突然弯身,拿起遥控器,关掉了电视。
恢复寂静的客厅,只有她吞噬面食的声响,她觉得自己有些反胃,面食似乎已经塞到了喉道,可是,她没有停下来。
当她艰难地咀嚼着最后一口面,胸口的闷气也堵得她喘不过起来,抬头瞪向顾凌城近乎凝视的眼神:
“看够了没,看够了就给我滚出去!”
顾凌城笑笑,慵懒地靠在沙发背上,翘着二郎腿,悠闲自得。
“我以为你会一直把我当成透明人。”
苏暖撇开眼,压抑着翻滚的情绪,将饭盒举到嘴边,不顾还在嘴里的面,开始往嘴里灌汤汁,这种感觉很糟糕,让她想吐。
“魅影要举办全国性的摄影比赛,你会参加吧,我记得你的梦想是当一名成功的摄影师……”
“砰!”
饭盒被重重地掷在茶几上,溅出的汤汁,熨烫了她手背上的肌肤,泛起一阵嫣红,她的手指紧抓着饭盒,似要将之碾碎。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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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跟我谈梦想,顾凌城,你永远不配!”
苏暖画着烟熏妆的脸变得狰狞,她气愤地怒喝,嘴里的面食四溅,看上去狼狈而低俗。
“我说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装无辜,这两年来,我过得什么日子,你比谁都清楚,如果不是你,我不至于找不到一份像样的工作!”
如果没有顾凌城用他的势力在背后搞鬼,她何以生活得这么清贫,她以前不说,并不代表她是傻子,不知道这些事。
顾凌城“扑哧”一声笑出声,他放下二郎腿,优雅地起身,抽出几张纸巾,不顾苏暖暴戾的怒气,凑近她的脸,拭去她嘴边的面渣和汤汁。
动作温柔而小心,透露着无尽地宠爱,仿佛在擦拭他珍藏的珍宝,不让她染上任何的污秽。
顾凌城曾经给她的宠爱,甚至超过了她的父亲,当父亲忙碌于政坛时,陪在她身边的一直是顾凌城。
他比她年长八岁,从第一次见面,便以长者的身份进入她的世界,她从十五岁开始的生活,到二十一岁为止的每一天,顾凌城都不曾缺席。
她无法不去爱上他,他给的太多,她又怎么能熟视无睹?
现在看来,那时的疼爱宠溺,也不过是一场策划多时的阴谋,沉迷其中的只有她这颗棋子,顾凌城一直是那个理智的执棋者。
苏暖不愿去看顾凌城眼里流露出的宠溺,避开顾凌城的触碰,霍然起身,俯望着还维持着原动作的顾凌城,深吸口气,冷冷道:
“我不想再看到你,就像这两年一样,不要再出现在我的面前!”
死寂般的沉默,在屋子里扩散,当她以为他会识相地出去时,顾凌城突然开口,望着她的眼神变得深味不明:
“本市市长要举办婚礼,我可以推荐你去当婚礼现场摄影师,这是个不错的机会,如果……”
“不需要,如果你说完了,就请你出去!”
苏暖的手直指着门口,对顾凌城的自以为是忍无可忍,他以为她还是以前那个乖巧地只听他的话的女孩吗?
两年了,什么都变了,包括她的灵魂,也再也回不到十五岁时的澄澈干净。
顾凌城依旧笑着,唇角勾勒着弧度,也跟着站起来,他的海拔覆盖了她的身体。
“你好好考虑一下,再答复我,我的号码一直没变,你知道的。”
“顾凌城,你到底想怎么样!”
苏暖突然尖锐地大喊,巨大的回音久久不曾散去,她的身体因为气愤而微微地颤抖,而他的笑容依旧,云淡风轻。
他的手机号码,是在他们交往后,一起买的,是一组情侣号,和她的号码只相差一个数字,她是“3”,他是“4”,那时的约定是“一生一世”。
现在想来,的确有够无聊,也有够痴人说梦话!
在她已经丢弃了那张号码卡后,他竟然还敢面不改色地说,他一直没换号码,顾凌城,你的残忍原来远不止那一些!
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打破了僵冷的气氛,顾凌城掏出手机,看了眼闪着光的屏幕,没有按掉,抬眸深望着苏暖,接通了电话:
“喂,瑞晗,嗯,还没吃过,刚开好会准备下班。”
苏暖冷冷地嗤笑,眼圈却泛红,即便眼底干涸得要死,她还是觉得泪涌翻腾。
“乖乖在家里等我,我马上回去,一起吃晚饭。”
顾凌城挂了电话,眼睛一直紧盯着苏暖,也看到了她的讥嘲的笑意,抿起薄唇而笑,越过苏暖,走向门口,只留下一句话:
“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苏暖的手指狠狠地掐着自己的衣角,手指的关节泛起青白,骤然转身,手里的饭盒重重地砸在刚闭合的铁门上。
暗褐色的汤汁顺着铁门缓缓滑落,在地板上汇聚成一滩死水,散发着刺鼻的味道,充斥着整个客厅。
------题外话------
——忽然觉得这一章配上ali——《伤痕》效果很不错,好吧,我写的时候就听的这首歌,虽然那啥了点,但总体来说,还是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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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苏,还有半年,我就要去法国了,你愿意和我一起去吗?
苏苏,你真的要为了他,留下来吗?
苏苏,我回来了,因为我知道他不够爱你,这一次,你可以跟我走了吗?
苏苏,为什么不和我在一起,你还爱着他吗?
苏苏,……没事,只是想叫叫你,饿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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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遇到陆少晨,是在大学的一次影展上,她无意间看到自己的照片,就那样,挂在墙上。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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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中的她穿着白色的雪纺裙,坐在湖边的石椅上,湖边挂起的威风,拂乱她及腰的黑发,而她的凝眉垂眸间,流露着淡淡的忧伤。
不可否认,照片拍得很唯美。
她也记得,就是在那一天,她经过父亲的书房外,不小心听到父亲和她的私人医生的对话。
那个总是和蔼地对着她微笑的心外科医生,他沉重的声音透过门缝,传入她的耳膜,他说:
“如果在三十岁前一直找不到合适的心脏,令千金的身体恐怕……”
书房内是一片沉寂,她听到父亲的手指敲击桌面的声音,节奏的紊乱泄露了父亲的情绪。
医生没有再说下去,她和父亲却都清楚地知道,她很有可能活不过三十岁,除非医院的器官捐献储备库里,出现适合她的心脏。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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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偷偷地跑出了家,漫步目的地走在路边,她的身体不适合远足,当她走进一个公园时,她已经变得气喘吁吁,脸色苍白虚弱。
那时的她安静地坐在湖边,望着生出绿嫩枝桠的柳树,想象着生命终止时的恐惧,目光迷惘而空洞。
当苏暖愣愣地看着那张照片时,一道欣喜的男声从身后传来:
“没想到,你也是这里的学生!”
她慢慢地转过头,便看到一张阳光帅气的俊脸,他看着她的眼神里,闪烁着流光溢彩的生动,自我介绍道:
“我叫陆少晨,你可以告诉我,我拍摄的这张照片里,这位美丽的模特的名字吗?”
很狗血的搭讪方式,后来少晨告诉她,那是他第一次,主动去认识一个女孩子,却因为紧张,不知该说什么,就借鉴了他某位朋友的方法。
苏暖瞟了眼照片下方,摄影者的名字,果然是陆少晨,她听说过这个名字,在她刚进摄影学院时,便如雷贯耳。
陆少晨是大四的学生,也是摄影学院的王牌,极具摄影天赋,还未踏出校园,便已在摄影界崭露头角,他的导师曾当众夸赞他:
“在你三十岁那时,你会成为摄影界的‘乔布斯’!”
苏暖没有回答陆少晨的问题,而是冷冷瞄了他一眼,转身,不再多停留一刻,她将他当成了借以摄影之名勾搭女生的花花公子。
等他意识到这一点时,摄影展上已经找不到那道纤瘦的身影,也再也看不到那*丽纯洁的白色裙袂。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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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欢外交官》——
手机的“嗡嗡”振动声响起,蓬乱的被窝被掀开,一只白皙的纤臂伸出,在床柜上胡乱一阵摸,便抓住了手机。
“喂,哪位?”
苏暖一手揉着迷糊的眼睛,一手将手机递送到耳边,刺眼的阳光让她好不容易睁开的眼睛再次合拢,将身体窝进了被窝里。
“您好,苏小姐,我是乔,是陆副部的私人秘书,前几天我们见过面的,不知道您还记不记得?”
苏暖疲倦地仰躺在床上,慢吞吞地回道:
“嗯,有事吗?”
“我现在在苏小姐家的楼下,是陆部吩咐我来接您!”
“什么!”
苏暖顿时睡意全消,纤细的身体坐直在床上,愣足了三秒,才急促地下床,套了拖鞋跑到窗台边,一低头,果然看到一辆黑色的奔驰,还有车边屹立的乔。
“苏小姐,您该不会忘了,您答应陆部今天去拍摄婚礼的。”
“我什么时候答应他的,我自己怎么不知道?”
“可是,陆部说,您应该知道的!”
苏暖觉得整件事都有点莫名其妙,她在听到乔的那句“陆部说,你应该知道的”后,她的身体先于意识做出反应,包括洗脸刷牙,换衣走出家门,坐进车子。
车子在宽敞的马路上飞驰,苏暖懒散地仰靠在后座椅背上,昏昏欲睡,她在出门前,没忘记在自己的素颜上画上烟熏妆。
不知过了多久,车子缓缓地停下,车门被打开,一道清凉的风拂过她的面颊,也惊醒了半睡半醒的她。
迎着耀眼的阳光,她看到一道黑影堵住车门,然后放低他修长的身姿,坐进了车里,顷刻间,苏暖闻到了清冽的雪香,夹杂着青草的气息。
陪着陆暻泓一起坐到她身边的,还有一架崭新的摄像机,当她看清楚那是哈苏法拉利版h4d摄像机时,大脑被惊讶和喜悦充盈。
每一个摄影爱好者都会收集关于摄像机的信息,即便她已经落魄到只能吃方便面度日的地步,她也仍然关注着任何关于摄影的消息。
哈苏是全世界最好的摄像机品牌,而她眼前的这台摄像机,则是哈苏公司牵手法拉利共同推出的一款限量版中尺寸数码摄像机,全球只发行499台。
苏暖能感觉到自己心跳的加速,她不自禁地伸手拿起来,用自己的衬衫擦拭着镜头,然后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上下翻看,难掩对它的喜爱之意。
她觉得自己快要被这份惊喜冲晕,这款摄像机是去年刚推出的,以她的经济实力,她以为这辈子都无法看到实物,没想到,现在却被她捧在手里。
苏暖悄悄地瞥了眼旁边的陆暻泓,他一坐进车,便开始操纵一台笔记本,开始浏览各种资料文件,她忽然发现,这个男人,似乎总是很忙。
低头俯视着手里的摄像机,苏暖还是觉得美滋滋的,对陆暻泓的不满也减少了几分。
她很好奇,他哪来的这么多钱,林嘉嘉说过,他只是一名外交官,并不是企业家。
一个外交官,会花一笔大钱,去买一台对他几乎无用的摄像机,只能说明一个问题:他很富有,不缺这么点钱。
苏暖苦思冥想未得到答案的疑虑,很快便被陆暻泓淡淡的声音解除,却也让她眼角一抽:
“这是我借来的,弄坏了十倍赔偿。”
所以,你最好给我小心点,不然,你就等着倾家荡产来赔吧!
苏暖迅速将摄像机安稳地放置在一旁,转头,看着窗外的风景,心中暗骂:小人,赤果果的小人!
------题外话------
——流年昨天吃坏东西,身体不舒服,更新晚了,亲们等久了,不好意思哇——
——昨天发现流年突然登上了鲜花榜第一名,真的吓了一大跳,连钻石榜那里也有外交官,真的很激动,回到版面一看,才知道是亲们送的,嘿嘿,特别谢谢173908829亲,送那么多花花,流年都不好意思了,还有言卿尘,那些钻和花,所以果断决定,都拉回家暖床去,啊哈哈——
——总结的说,真的很感谢亲爱的们一直以来的支持和信任,咱会写出更好的作品回报大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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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不是说去拍摄婚礼吗?”
当苏暖被请进一家豪华的美发沙龙会所时,她不解地侧眸看向身边的陆暻泓,她想转身离开,却被乔礼貌地挡住了去路。栗子小说 m.lizi.tw更新最快更全的尽在混文网没有广告哦)
“你确保你这样子,出现在婚礼宴会上不会吓走尊贵的宾客?”
苏暖听到陆暻泓淡漠的声音,转头浑不在意地驳道:
“那你就去找别的摄影师啊,何必死拽着我不放!”
陆暻泓看了苏暖一眼,脸上依旧未有任何表情,一边在侍者的指引下,往休息沙发上走去,一边随口回道:
“你觉得我有必要为此多花费一笔开销吗?”
免费的摄影师不用白不用,陆暻泓你个小人,是这个意思吧!
苏暖觉得自己再和他交谈下去,有当场噎死的预兆,却也无法掩饰住自己的气恼,嗤笑地望着那道纤长的背影,忿忿地跟着乔走向楼梯口。
单看这家会所的装修,便知在这里享受服务的价格不低,苏暖扬眉瞟了眼已经坐在沙发上的陆暻泓,嘴角勾起一道诡异的笑意。
只是她心中的如意算盘还未打响,便被陆暻泓的一句话弄得脚下一绊,差点跌倒在楼梯上。
“等一下下来后,记得自己去把消费的帐额付了。栗子小说 m.lizi.tw”
苏暖觉得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地作响,在她二十三年人生重新过滤一遍,她似乎都没碰到过这样的男人--小气,毒舌,阴险,狡诈……
温热的水滑过她的长发,一双柔软的手按摩着她的发顶,让她的睡意逐渐上涌,就眯一小会儿,她对自己说,然后安详地合上了眼。
“小姐,这边请!”
苏暖迷糊地起身,被发型师送到了一把座椅上,一块大毛巾温柔地擦拭着她的湿法,动作娴熟而专业。
“小姐,您大概想剪一个怎么样的发型?”
听到发型师的询问,苏暖缓缓张开眼,便看到镜子里的自己,素颜朝天,脸上的妆不知何时已被擦拭掉,刘海却盖住了她的眼睛。
“我没什么钱,你就随便剪个短发吧,以后洗头还能节约不少洗发水!”
“啊?”
苏暖的回答让发型师一愣,手里的剪刀也差点扔掉,敢跨进这里的顾客,少说也是中产阶级,哪会这么不避讳地直言没钱?
当发型师不知如何是好时,门口响起一道愉悦的轻笑声,苏暖和发型师同时望过去,便见一名中年贵妇站在门边。
她一头乌黑的长发整洁地盘踞在脑后,露出她光洁的额头,白皙的脸庞化着精美的淡妆,柳叶眉下,一双乌黑的琉璃眸含着浅笑,唇角微翘,目光若有似无地掠过顶着一头湿法的苏暖。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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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妇穿着米色的职业裙,上面镶着同色花边翻领,她纤白的手晚上,套着一只温润的玉镯,无论是穿着还是气质,都在告诉旁人她的身份。
“john,还不为这位小姐吹干头发,要是客户感冒了,可是我们的失职。”
“是的,店长!”
原来是这里的老板!
苏暖朝着贵妇微笑致意,然后便将视线收回,望着镜子里的自己发呆,她在纠结于等会儿她该付多少钱。
而那名气质出众的店长却未离去,相反的,在发型师为苏暖吹头发时,她已经站到了苏暖的背后。
“小姐你贵姓,可不可以告诉我?”
温柔的女声从身后传来,苏暖惊讶地抬头,一时不察,脑袋磕到了吹风机的口子,灼烈的热风让她的头皮发疼,低低地轻叫出声。
“真是个迷糊的孩子!”
贵妇看着镜子里龇牙咧嘴的苏暖,莞尔一笑,从发型师手里去过吹风机,开了小风,亲自为苏暖吹头发,纤手穿过潮湿的发丝,抚摸着她的脑袋,一下一下,温柔至极。
这样的状况让苏暖有些懵然,同样错愕的还有站在一边的发型师,他也好奇,店长怎么做起了这个活计,还是为一个口口声声喊着没钱的客人。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这句话苏暖无论如何也无法放在这样一个高雅端庄的贵妇身上,她望着她的目光,澄澈而温和,很难和算计怜惜在一块。
那样温柔的注视,是属于一个母亲对女儿的宠爱,如今却突兀地出现在了她的身上。
母亲的注视……
苏暖的神思有瞬间的恍惚,她似乎从没有感受过母爱,又怎么敢这么确定这就是母亲对孩子的注视呢?
“小姐,可以告诉我你贵姓吗?”
苏暖被贵妇耐心的询问拉回思绪,望着微笑地凝视自己的贵妇,她也不好再拒绝,回道:
“免贵姓苏!”
当苏暖意识到自己的回答有些问题时,贵妇的笑容更加明显,那双美丽的手里拿着一把梳子和一把剪刀,而本来候在一边的发型师已经不见了。
“苏小姐,是想剪短头发吗?”
苏暖点点头,没有在这位优雅的女士面前,掩饰自己的经济状况:
“我没多少钱,就随便剪剪吧!”
贵妇“哦”了一声,脸上却未流露出鄙视,倒是心疼地抚摸着苏暖的发顶,然后笑道:
“我们会所今天搞活动,只要是第一次来我们会所的顾客,我们都是免费吹剪洗,所以,苏小姐不必担心钱的问题。”
还有这种好事,不会是诈骗吧?
贵妇仿佛看穿了苏暖的怀疑,无奈地笑摸着苏暖的脑袋,抿着唇颔首,双手按住苏暖的削肩,制止了她任何想要离开的意图。
“苏小姐的男朋友可还在楼下呢,我们要真的是欺骗苏小姐,苏小姐的男朋友也不会放过我们,不是吗?”
男朋友?苏暖第一时间想到了坐在沙发上的某男,一撇嘴,不去看贵妇暧昧的眼神,急急澄清道:
“他不是我男朋友,您误会了!”
贵妇惊异地停下手里的动作,眼角的目光瞟到苏暖交握的两手时,闪过一道明光,嘴边的笑容也再次扬起:
“我明白了,他不是苏小姐的男朋友……”
------题外话------
——这位贵妇的身份,下章会揭晓,亲爱的们也可以自己猜测猜测——
——至于二更,咳咳,不要对码字界的神龟抱有太大希望,但也不必完全不抱有希望,所以,看看吧,要是二更的话,也是在晚上了,大概七八点吧,那时要是没有,亲爱的们就别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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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所的洗手间内,苏暖坐在马桶盖上,胃一阵阵地抽疼。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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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头栗色的长发已经变成了蓬松的短发,她不得不承认那位美丽的店长是一名优秀的发型师,给她设计了一个清爽却又不失女人味的发型。
只是,这位贵妇的话是不是也稍微多了点?
从年龄问到兴趣爱好,一样也没落下,苏暖有一搭没一搭的回答,也没让她失去兴致,当被问到喜欢什么样的男人时,苏暖再也忍受不住,借故尿遁,躲进了厕所。
看看时间也差不多了,苏暖才走出洗手间,她觉得那位热情的店长应该已经离开了,深吸了口气,还没吐出来,便呛在了咽喉里。
苏暖看着厕所门口的贵妇,脸色一变,素净的脸上露出僵硬的微笑,而贵妇敏锐柔和的目光却已将她浑身上下扫视了一遍。
“既然出来了,我们就去换衣服吧!”
“换衣服?!”
贵妇看着苏暖难以置信的表情,低低地笑了起来,柔荑主动牵过苏暖微凉的手,在她的耳边神秘地轻声道:
“别担心,他一定会喜欢的!”
“他?”
苏暖一头雾水,迷惑地眨眨眼,想要挣脱开贵妇的手,却反倒被抓得更紧,被迫跟着贵妇窈窕的背影朝着某处而去。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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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hon,让琳达和琼过来,我需要她们的帮助!”
贵妇的一脸兴奋让苏暖脊梁一冷,想要止住脚步,贵妇却转过身,望着她的温柔眼神让她不寒而栗:
“你真的很了不起!”
“哈?”
苏暖就像是一只迷惑的花栗鼠,呆愣地歪了歪脑袋,一头栗色的短发在灯光下,闪烁着炫丽的光彩。
贵妇怜爱地抚摸着苏暖的短发,柔声地笑语:
“让他爱上你。”
苏暖眉心一拧,刚想解释什么,人便已被贵妇推进了一间房间,当房门阖上的那一刻,她恍然大悟,这位贵妇可能误会了什么!
——《新欢外交官》——
陆暻泓坐在角落的沙发上,倏然合上手中的杂志,抬起手腕,看了下手表,从沙发上起身,刚想嘱咐一旁的乔上楼去看看,就被一阵高后跟的踩地声打断。
他看到了乔眼中的惊艳,眉心微皱,顺着乔的视线转过身,入目的是旋转楼梯上缓缓而下的白色纤影。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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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色的高跟鞋和实木台阶接触,发出“滴笃”的轻脆响声,细跟上支撑的是一对白皙纤细的双腿,随着她优雅的步调,雪色的裙摆在空气中摇曳生姿,芳华缭绕。
陆暻泓眼镜后的眼眸,微微的眯起,他的左手插在西装裤袋里,右手自然地垂至身侧,还拿着他刚才看过的杂志,不知是刻意还是遗忘。
苏暖察觉到楼下那两道凌厉的目光,充满了探究和评判,而她已然成为了他所要检验的那件产品,即使,她想要抗拒他的视线。
当她的双脚安稳地落在地板上,苏暖忍不住动了动高跟鞋里的脚趾,在那两道目光的注视下,脸上的神色也逐渐变得不自然,。
抬起眼睛,在陆暻泓的眼镜上,她似乎看到了自己的样子,和几分钟前,她在镜子前看到的模样,丝毫未差一分。
她穿着白色的抹胸公主裙,高腰的设计,将她的腿部线条拉长,高挑纤瘦的身姿,加上那对若隐若现的美丽锁骨,让她看上去充斥着骨感美,
如果她有一头盘起的长发,那一定是优雅高贵的名媛。
可是,她却偏偏剪了一头短发,栗色的蓬松下,她有一双美丽的丹凤眼,流转着迷离的纯澈眼波,就像此刻,无辜地望过去,仿若是一个贪睡被唤醒的童话少女。
陆暻泓忽然撇开眼,手中的杂志也随之落在矮茶几上,他掠过苏暖,目光停留在得意洋洋地跟在苏暖身后的jhon脸上。
“你把爱丽丝偷出来了?”
不算夸奖的赞美,难辨喜怒,全场回应他清冽嗓音的是沉寂的安静。
“一个摄影师穿成这样,是想站到镜头前面去当model吗?”
jhon的脸色有些难看,陆暻泓的质问他给不出任何的回答,只能尴尬地杵在那里,眼睛不由自主地瞟向苏暖。
苏暖望着陆暻泓平静如水的脸色,看不出任何的不悦,但知觉告诉她,他不是很开心,最起码在看到她穿着这一身走下楼后。
苏暖撇撇嘴,她本来就不愿意穿这一身,既然有人发话了,她自然乐得配合。
陆暻泓淡淡地转过眼,看到的是苏暖正俯下腰,脱着脚上的高跟鞋,当她的双脚摆脱禁锢后,她秀挺的鼻梁下,纤薄的粉唇洋溢着轻松的笑意。
苏暖拎起那双金色华贵的高跟鞋,转过身,往楼梯上跑去,只是未跑几步,便停驻下脚步,回过头,俯视着正巧抬头的陆暻泓,笑吟吟道:
“没想到,你也看童话故事!”
陆暻泓的眼角跳动,她却已在他的视野中,迅速地转身,栗色的短发在她的颊边掠动,唇角还残留着得意的弧度。
二楼拐角的纱帘后,那名为苏暖剪发打扮的贵妇一直就站在那里,从苏暖迈下楼那刻起,她便在这里观察着楼下的情景。
望着苏暖拎着高跟鞋,轻快地跑上楼的身影,她瞥了眼楼下那如松站立的挺拔身影,头疼地揉着眉心,恨铁不成钢地低喃:
“都三十几的人了,怎么还是死性不改,这么不解风情!”
她从口袋里掏出,娴熟地拨通了某个号码,在那头有人接听时,正巧看到换了衣服,匆匆忙忙下楼的苏暖身上。
她的嘴角萦绕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大嫂,是我暻凝,今晚恐怕要劳烦你回绝那些名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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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读者可能会好奇,为啥陆家人没认出苏暖,这个问题会留到以后做解释,是个悬念,别着急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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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部,这是您要的车,停在地下停车场8号。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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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从外面快步走入,恭敬地行至陆暻泓身边,递上的是一串车钥匙,那是属于法拉利跑车的标志。
苏暖刚走到楼下,便看到这个场景,陆暻泓淡淡地看了眼乔,然后道了句:
“辛苦你了,现在,你可以下班了。”
“那我先告辞了,陆部!”
乔礼貌地鞠了个十五度的躬,目光瞟向走过去的苏暖,温和地微笑致意,然后,转身离开了会所。
苏暖慢慢地走近,在距离陆暻泓一米的地方停下脚步,她不习惯离一个陌生人太近,即使他们的关系比陌生人好那么一点点。
陆暻泓撇过头,镜片后的眼睛在她身上停留了三秒,看到了她的格子衬衫,墨蓝色的牛仔裤,还有一双再也普通不过的帆布鞋,与她出门时无异,唯一不同的是,她的那头栗色的长发已经不见踪影。
“走吧!”
苏暖刚欲抬脚跟上陆暻泓的脚步,便被身后追上来的jhon唤住,而jhon的手里拿着一张精致的卡片。
“苏小姐,这是我们会所的Vip贵宾卡,请您收好!”
苏暖没有立刻伸手去接,她好奇地望向二楼的某个角落,虽然没有看到什么,但她总觉得刚才就是那里有目光在审视着自己,让她莫名地不自在。栗子小说 m.lizi.tw
她不解,在她接受了一系列的服务后,不但没收她一分钱,反倒还附送一张Vip贵宾卡,若是她没猜错,这张卡里估摸着还有一笔钱,够她在这里当几回霸王。
苏暖还在疑虑之际,本已离开的陆暻泓却折了回来,纤长的身姿在她的侧脸投下一片阴影,她闻到了一阵清新的味道,那是属于雪的。
陆暻泓的眉头微微地皱起,垂眸打量着在他过来后,便显得惴惴不安的jhon,然后,不可遏止地勾勒起唇角。
“我从来不知道你们会所还是一家慈善机构,这么乐善好施。”
jhon浑身一个寒噤,偷瞧了眼陆暻泓令人不寒而栗的笑容,乖乖地收回了那张递到苏暖眼前的贵宾卡,机械地偏转过身体,灰溜溜地走开了。
苏暖望着jhon那落荒而逃的僵硬身影,转眸斜睨了眼已经恢复平淡脸色的陆暻泓,心中升腾起疑惑,似乎很多人都怕这个男人!
陆暻泓仿佛没看到苏暖的打量,凉凉地扫了眼她单薄的身体,干净利索地转身,步伐优雅克制地走向门口。
苏暖抿抿嘴,最后瞧了眼这家装修奢华的沙龙,快步跟了上去。
——《新欢外交官》——
望着跟前的宝蓝色跑车,苏暖情不自禁地嗤笑了一声。
难道人生真的是由无数个巧合组成的吗?
在拘留所门口,她曾想过,如果再看到这辆骚包的跑车,一定会在上面划下一道痕迹。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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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想着,一只手不知何时已伸进了包里,她能感觉到手心的冰凉,因为她摸到了一枚硬币。
“上车!”
当那双冷冽深邃的琥珀色瞳眸看过来时,苏暖身形一僵,大脑中所有的坏主意瞬间当机,她紧张地立正站好,还放在包里的手却已松开了那枚硬币。
陆暻泓站在车旁,一手搭在驾驶座车门上,看到苏暖怪异的神色,一敛眉心,紧紧地盯着她看了几十秒,在苏暖觉得自己的淡定要皲裂时,他矮身坐进了车内。
停车场内一辆轿车从她身边驶过,苏暖感受到背脊上的一阵凉汗,在陆暻泓这个男人面前,她最好还是少耍点小聪明为好,这是刚才的四目交接后,她领悟出的真理。
况且,她也不再是十五六岁的小女孩,事事不肯忍让,连她自己不晓得为什么,为什么会突然展露孩子心性,想要去刮花这辆昂贵的跑车。
放松地舒了口气,不敢再多加耽搁,苏暖打开车门,刚想坐进去,就看到副驾驶座上的摄像机,乔不知何时已经摆到了这辆跑车里。
两个人坐在车内,谁也没有开口说话,陆暻泓的目光平视着前方,对坐在身边的女人视若无睹,仿佛他只是和一座没有生命的雕像共处一个密闭的空间。
苏暖倚靠在座椅背上,看向窗外,复而又收回眼神,无聊地低下头,便看到跑车的扶手箱里卷起的一本书。
瞟了眼专注看着的陆暻泓,苏暖不动声色地抽起那本书,她不介意在无所事事时,翻阅一本……
苏暖低垂着视线,一页又一页,缓慢地阅览,看得格外地兴致勃勃,跑车在十字路口缓缓停下,陆暻泓偏过眼眸看去,仿佛是一种默契,苏暖也抬起头。
干净恬美的小脸上氤氲起一个大大的笑容,那双丹凤眼的眼角荡漾起绝美的弧度,苏暖扬着手里的书,朝脸色淡肃正经的陆暻泓一眨眼:
“你这本成人杂志哪儿买的,挺有品味的嘛!”
——《新欢外交官》——
十分钟后,公路边,亮眼的跑车停靠在路边,一辆警车正拦截在它的正前方,然后,一名交警从警车里出来,手里拿的正是一本成人杂志。
苏暖望着越走越近的交警,尴尬地撇过头,眼睛看向窗外,一手捂着鼻口,试图遮挡自己的长相。
跑车的车窗被敲响,陆暻泓俊眉微蹙,却还是配合地降下了车窗,劈头而来的是那位交警的训斥:
“垃圾不能乱丢,难道你上学时老师没告诉过你吗?”
交警就像是没看到陆暻泓阴沉下来的脸色,自顾自地展开教育:
“尤其是这种不良书刊,就算没砸到人,要是被小朋友捡到了怎么办,难道要老师告诉他们这是在研究男女有别?”
苏暖幸灾乐祸地瞟了眼陆暻泓,注意到他握着方向盘的手上,隐隐跳动的青筋,那紧绷的唇线可见他的心情如何,心中暗自得瑟:
活该,谁让你抢我杂志的,还往外扔!
“不是我的。”
陆暻泓的眼神往那本杂志上一扫,冷冷地开口,想要结束这场无意义的对话,只是车窗还没升起,就被交警一把按住。
“我说这有差吗?”
苏暖觉得这话不对劲,一转头就看到交警落在自己身上的诡异眼神,张开嘴想要解释,交警却已将那本杂志丢在了她的膝盖上,然后碎碎念地走了: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苏暖瞪大眼,指着膝盖上那本成人杂志,哑口无言,想要冲出去和交警叔叔解释,跑车却已倏然飞驰起来,迅速地掠过了警车。
这个购买成人杂志的猥琐行为,成功地落在了她的头上!
苏暖嘴角猛抽,忿忿地卷好杂志,重新丢回扶手箱,坐回座椅上时,眼角的余光瞟到一张阴沉沉的侧脸。
她一个被诬陷的还没动怒,他生什么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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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写了这部文,我怎么觉得我愈发地猥琐了,不懂了,得去好好反思反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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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小姐,很高兴你今天帮我和小婧拍摄婚礼过程。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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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尔顿酒店门口,在她和陆暻泓下车后,便走过来一名穿着白色西装的男子,清俊出尘的脸上噙着疏淡有礼的笑容。
苏暖记得,她在医院见过他,是陆暻泓的侄子,事隔几日,他已是这场婚礼的主角。
礼貌地微笑回应,苏暖看向身边的陆暻泓,他依旧是冷冷淡淡的表情,目光似夜色中的皎月,清冷中笼罩着朦胧,看着他的侄子,只是平静地颔首。
“进去吧!”
陆暻泓忽然间的低头,让苏暖神色一愣,随即迅速地移开了自己过于专注的目光,讪讪然地率先朝着酒店大堂走去,刻意忽视身后交谈的男声。
酒店门口的旋转门,在眼光下闪烁着晶莹的光彩,苏暖走了进去,跟随着旋转门缓缓地转动。
沉静的目光随意地滑过酒店的大堂,却在视线落到那对相携而立的璧人身上,本迈动的双脚不由地停滞,她忘记了自己还在旋转门内。
顾凌城正在和一名中年男子聊天,他的嘴角噙着笑,不知说到了什么,他侧过脸,长臂揽过身边那道纤柔的身姿,贴在她耳际说了几句,逗得围观的几个人淡淡地发笑。
尹瑞晗乌黑的长发松弛有度地挽起,极具古典美的五官化着清雅的淡妆,她穿着白色的丝绸长裙,裙衫从右肩斜下至左肩腋下,圆润的左肩裸露在外面,有那么一瞬间,会让人误以为看到了自由女神像。
他们,很般配。
这是苏暖此刻的认知,也会是在场所有人的共识。
她勾勒起僵硬地唇角,粉色的唇却苍白得没了血色,分不清是在嘲笑,还是苦笑。
这两年来,原来痛苦的只有她一个,那些噩梦纠缠的也只有她,背弃她的人,一直都过得很好,很好!
一双手骤然搭在她的肩膀上,苏暖回过神,人已经被肩上那双美丽的手推出了旋转门,身后的旋转门兀自地转动,而她已经置身其外。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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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想什么!”
低冷的男声并未有疑惑,只有责备的严厉,苏暖茫然地抬头,便看到陆暻泓冷清但线条明晰的脸,还有那一双微蹙的秀挺墨眉。
苏暖微启粉唇,想说什么,却在迎上镜片后那双冷寂的琥珀色眸子时,不知自己该说些什么,还有什么可以说。
“小叔,你的身手愈发地矫健了,什么时候我们较量较量?”
苏暖循声越过陆暻泓的身体,看到他的侄子正似笑非笑地打量着他们,然后缓步上前,关切地望着她询问:
“苏小姐刚才有没有被门夹到,要不要去酒店的医护室看看?”
这个清俊温和的男子,给她一种笑里藏刀的感觉,苏暖轻轻摇头,笑了笑,表示自己的无碍,注意到陆暻泓的目光时,她不自在地撇开头。
顾凌城不知何时,已经将视线投向了他们这边,不再和身边的人交谈,或许也是因为他周围的人也都被门口吸引了注意力。
顾凌城静静地看着门口,他仍然拥着尹瑞晗,但是,他深邃的眼睛却落在她的身上,幽暗不明,难辨他的心情。
这就是顾凌城说的那场婚礼吗?
她没有低声下气地去求他给她这个机会,却依旧出现在了这里,骄傲如顾凌城,又该怎么想?
苏暖低垂下头,嘴边是淡淡的讥诮笑意,她忽然发现,自己的目光,在这个大堂内,无处安放,她天生不适合这种压抑凝重的氛围,却偏偏置身在其中。
肩上的那双手早已不见,她听到客套的寒暄声从四面八方而来,目标自然是她身边的两个男人。
一个外交部副部长,一个本市市长,便已不再是池中之物,他们背后代表的家族,在政坛恐怕也是名声在望,的确有够这些人巴结的。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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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趟洗手间。”
苏暖没有去顾及那些停止说话,然后将好奇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的人,拎着摄影机径直走去酒店的洗手间,想要离开这个喧杂的地方。
她知道,她再不离开,下一秒,也许便会成为那些人的话题,然后在那些赞美中,勾勒出一个童话故事般完美的绯闻。
以前,她也在父亲身边看到过这样的情景,那时,她冷冷地不屑,现在,她选择了远远地避开。
如今,时过境迁,留给父亲的,除了千古骂名,那些赞誉早已和他背道而驰,以前摆放在书房里的那些荣誉证书,也成为了一个巨大的讽刺。
父亲落到那样的下场,她又能怪谁,都是她的执迷不悟。
如果她没有给顾凌城机会,他又怎么能成功地将父亲拉下马?
一切的一切,不能怪任何人,只能怪她年幼时,自私的无理取闹。
——《新欢外交官》——
走出洗手间,挡住她去路的是尹瑞晗纤薄的身影,尹瑞晗缓缓地回过身,淡黄的灯光下,仿佛是误入凡尘的仙子。
“苏小姐,我们可以谈谈吗?”
苏暖脸上的水渍干涸在削尖的下颚处,素净的脸上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淡漠宁静,即便她的内心窒息翻滚。
“对苏小姐,凌城一直很愧疚,无法割舍那份兄长对妹妹的感情,如果因此给苏小姐带来了困扰,希望苏小姐谅解。”
尹瑞晗的声音依然温柔似水,犹如春风拂过大地般和煦。
“你没必要一直提醒我,顾凌城爱的是你,不是我,这一点,我比任何人都清楚。”
苏暖迎上尹瑞晗怜悯的目光,静静地笑起来:
“所以,我不需要你这种善解人意的道歉。”
“苏小姐对我的成见很深,我也不知该如何让你相信我的诚意,不过今天看到苏小姐出现在这里,我也算放下心头的重担,真心地为苏小姐高兴。”
“我没有和你猜谜语的雅兴,有什么话,你直接说就是。”
苏暖的目光不躲不闪,直直地射在尹瑞晗柔美的脸上,而后者恍若未觉,垂眸浅笑,再抬眸时,眸底是一片柔水。
“苏小姐,难道不知道今天的新郎和……”
“你在这里。”
清冷低沉的男声从身后响起,苏暖结束和尹瑞晗的对视,回头便看到陆暻泓向着自己走来。
陆暻泓的目光越过她,看向不远处优雅而立的尹瑞晗,却也只是一眼,便将注意力投注在了苏暖脸上:
“新郎在电梯那边等着了,先过去吧。”
苏暖淡淡地点点头,没有多说一句话,也未和尹瑞晗道别,径直掠过陆暻泓走向宴会大厅,只是握着摄影机的手因为过于用力而泛白。
尹瑞晗目送着苏暖的背影,刚想转身离开,却因为两道清冽目光而脚步一滞,回望过去,只看到陆暻泓正皱眉注视着自己。
尹瑞晗窘然地弯起唇角,贤淑礼貌地颔首致意,不置一词,她清楚地明白,在这样一个高贵孤傲的男人面前,沉默是最好的相处方式。
只是,当她正欲离开时,安静的走廊内,便响起男人冷执淡漠的嗓音:
“顾夫人应该知道自己的身份和地位,也应该清楚哪些事该做,哪些事不该做。”
尹瑞晗脸色刹那苍白,纤柔的身姿僵硬而微颤,美丽的容颜上是牵强的微笑,显得局促而警惕:
“我不知道六少在说些什么,您对我可能有些误会。”
陆暻泓冷冷地撇开眼,纤长优雅的身形缓缓转过,他的声音依然清淡似水,没有任何的情绪波动,却将尹瑞晗脸上最后的血色抽取干净。
“一个女人最可悲的不是抓不住丈夫的心,而是故作聪明地耍些小手段,还妄想清除所有的障碍。”
尹瑞晗暗自咬着唇,优雅地微笑,试图驳回陆暻泓这般锋锐的话语:
“六少不觉得这样子说话,有失自己高贵的身份吗?”
“一个人的身体内流着高贵的血液,不代表,她一定能成为一个高贵的人,我想,顾夫人必须明白这一点。”
寂静的走廊内,陆暻泓索然离去,徒留下尹瑞晗一人。
柔美的脸庞笼上隐怒的阴霾,尹瑞晗冷哧一声,手中的手提袋被她抓得扭曲变形,残留下深刻的指甲印记。
她给苏暖一刻的难堪,他便揭开她心底的伤口,提醒着她那些耻辱的过去,让她回忆起不堪回首的从前!
他是陆少晨的小叔叔,这一点,苏暖你还不知道吧,不然,他为何要打断她的话?
眼底闪过疑惑,望着渐行渐远的黑影,尹瑞晗的美眸微眯:
陆暻泓,这样一个冷情孤傲的男人,和苏暖扯上关系,难道真的是因为陆少晨吗?
------题外话------
——流年二更的话,没有,所以就在这章多加了点字数,算是抵过吧!——
——一直觉得,咱家小叔的毒舌还差那么点火候,还是太温柔了点,亲爱的们,是不是也有同感,咔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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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到达顶楼的总统套房外时,只看到门外的屹立的单薄身姿,她听到脚步声,回过头,那双寂静的眼眸凝望着他。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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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忽然对他微笑,氤氲在灯光下的笑靥,明明是清澈的纯净,他却看到了一朵妖娆盛开的蔷薇,那是属于暗夜里的极致。
他优雅的步调逐渐缓慢,直到停驻在了某处,望着她纤瘦的身形,幻影中,他的瞳仁上,映照出的是一株没有根的植物,随处游荡,无处安生。
他看不透她的心事,又如何去看懂这样一个脆弱的生命?
他犹如一棵挺拔修长的树,直直站立,他的根深扎在地下,所以他生性凉薄,对任何人都无法生出过多的感情。
可是,当他看着眼前这个可怜的生命,他无法否认的是,他对她生出了太多的怜悯和同情。
那无关乎身世和遭遇,或许从他们相遇的第一眼开始,他就无法用他近乎冷血的理智去评判他的异样。
所以,他最后将这些异常归咎为--他突然充盈的感情需要找个宣泄口,而跟前这个充满悲剧色彩的生命体,成为了这个出口。
不然,他为何会对一个素昧蒙面的女人“恶言相向”,那不是他一贯的作风,但事实上,他是那么做了,当他意识到时,他已经转身走进了电梯。
“小叔,怎么站在这里不进去?”
陆暻泓循声回头,看到的是他的侄子--陆少帆,他大哥陆暻铭的长子,陆少帆指指手里的手机,无声地告知:刚才他去接电话了。
陆少帆和他只相差两岁,从小一起长大,说是叔侄倒不如说是兄弟,母亲在他幼年时便过世,所以,二姐陆暻凝在他的生命中,一直担任着母亲的角色。
陆少帆的目光看向套房门口,望着那道纤影,转过头,对着陆暻泓道:
“三婶刚才打电话过来,她还在伦敦举办个人画展,没办法赶回来参加婚礼。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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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暻泓眉心一皱,侧眸看着自己这个心思深沉的侄子,后者却已笑吟吟地提步往门口走去,清越谦和的嗓音在走廊内响起:
“苏小姐,让你久等了,既然小叔来了,我们一起进去吧!”
架在高挺鼻梁上的无框眼镜,镜片被淡色的光晕覆盖,他的视野里,是苏暖回应陆少帆的浅笑,疏离而淡漠。
陆少晨是他三哥陆暻云的独子,也是画坛佳人姬素清的爱子,这不算是秘密,却也从不被外界拿来炒作。
一个平凡低调的身份,不是陆家对少晨的保护,而是少晨从未想过依靠陆家换取成功,在她和其他人面前,他只是摄影界的一个后起之秀。
“我在这里等着就行了。”
苏暖清淡的眸光投向走廊的深处,安静地站在一边,陆暻泓皱眉看着她清宁淡然的侧脸,脚步未移,而身边的陆少帆的一只手却已搭住他的肩膀。
“那苏小姐先透透气,过会儿让小叔叫你好了。”
苏暖微微抬起唇角,然而不再是微笑,只是轻轻地示意,她不着痕迹地往旁边退了一步,让他们有足够的空间进入房间。
两道颀长英挺的身影相继离开她的视线,苏暖才收回眺望远处的目光,望见的却是走廊尽头一道熟悉的挺拔身影。
“进来吧!”
陆暻泓的声音从房间里传来,苏暖的心一窒,没再多加犹豫,提着摄像机转身走进了房间。
温暖的清香扑鼻而来,房门在背后关上,也隔绝了她和另一个男人的世界,她慢慢往里走,明亮的灯光充盈了她的视线,她不适地眯起眼,看到了房间内那个美丽的新娘。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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纯白的婚纱,精致的美貌,纤柔的身姿,美若仙子,灵动似精灵,她站在那里,足以令周遭的一切黯然失色。
苏暖凝视着这份纯洁的美丽,握着摄像机的手不住地用力,她的内心却突然长满了荆棘。
顾凌城用尽他所有的积蓄置办了他们的婚礼,在牧师面前,他们对彼此许下一生的承诺,空荡的教堂,没有观礼的宾客。
顾凌城没有亲人,而她,也未得到父亲的祝福。
在她青葱的岁月里,谁也无法取代顾凌城给她的温暖,他让她感受到家的感觉,那是忙碌的父亲无法满足她的。
那时的她,天真地以为,会一直幸福下去,也相信,终有一日,父亲会明白她的。
——《新欢外交官》——
“苏小姐和小叔是男女朋友吗?”
清甜柔和的女声在她的身侧响起,苏暖擦拭镜头的动作一顿,素净的脸上是淡淡的平静,纤细的手腕一转,手里的摄像机便调转了方向。
苏暖抬眸,看着这个明媚动人的新娘,她五官轮廓上渲染的幸福,让她的心脏跳动忽然加快,她怎么可能无视刚才新郎望着新娘的眼神?
曾几何时,少晨也是那样凝望着她,只是他凝望的是她远去的背影,眼底多了一层忧伤。
“不是。”
苏暖轻轻的嗓音萦绕在半空中,空寂的房间内,只剩下她和新娘,其他人都已下楼去安排婚宴。
“苏小姐,想喝点什么,我帮你去拿!”
新娘起身走向冰柜,一边热切地询问她的意见,一时不察,高跟鞋踩到裙摆,整个人往前栽去。
她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去抱住新娘,等她回过神时,她的纤细的手臂间,已经躺了一个人,望着新娘的脸庞,惊险过后的甜蜜幸福让她的心一阵刺痛。
“谢谢!”
新娘的道谢她仿佛没听到,苏暖松开站稳的新娘,无事地弯起嘴角,复又坐回沙发上,低垂的眼眸上,还残留着刚才入目的甜蜜笑靥。
“你的丈夫很爱你。”
她不懂自己为何会开口说这句话,或许是为了弥补心底的某种遗憾,少晨总是对她微笑,深情地望着她,不说什么,也不做什么。
他从未对她说过“爱”这个字,只是,她每次回头,都能在他的瞳眸上,找到自己的影子。
他不说,她不知,便注定了错过。
即使未错过,他们之间,是不是也不会有可能?
“准备好了吗?”
苏暖稍仰首,映入眼帘的是一对亲密相拥的璧人,新郎那张俊逸儒雅的脸庞,难掩对怀中女人的疼爱。
“苏小姐是现在和我们一起下去,还是……”
“你们先下去吧,陆暻泓过会儿会上来找我的。”
苏暖粉色的唇瓣微不可见地一弯,将目光从这对爱侣身上移开,重新落在摄像机上,也瞥见了自己无名指上的钻戒。
——《新欢外交官》——
“你在后悔吗?”
顾凌城修长的身体倚靠在墙上,在她走出房间时,视野中便出现了他的脸,耳边是他沉敛低悦的嗓音。
抚摸戒指的纤手缓缓地放下,苏暖撇开眼,不愿去理会他停留在她无名指上的眸光,只是手不自觉地握成拳。
“你当初应该听你爸爸的话,乖乖地跟陆少晨出国。”
顾凌城望着她笑笑,浑不在意地提起往事,苏暖抬眸看了他一眼,复又低下头,浅显地扯动唇角。
“你说得没错,我是该跟他走的。”
走得远远的,继续漠视你顾凌城的付出,遵从父亲做出的决定,和陆少晨出国留学,去法国接受心脏治疗,而不是为该死的而违背父亲。
苏暖的眸光恍惚地一闪,怔怔地望着手里的摄影机。
当初,如果顾凌城没有拦住已经开始滑行的飞机,没有发疯似地闯入机舱,没有拿命赌赢了她的,那么,她现在是不是不该是这般景象?
或许,父亲还健在,少晨依旧在环游世界,拍摄出完美的作品,而她,也在等待三十岁到来的那一天,迎接死神的来临。
只是,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或许,也没有后悔。
她活下来了,并将一直健康地活下去,而少晨却走了,他实现了他的愿望,一直守护她,直到他生命的终结都未结束。
少晨的心脏正跳动在她的胸口,她怎么还敢,这样面对这个毁掉她所有幸福的男人!
苏暖嗤笑鄙夷着自己,偏转过身,想要离开,身后却传来他的声音:
“为什么要自作主张地把离婚协议书寄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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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要自作主张地把离婚协议书寄出去?”
他重复的声音盘旋在她的周身,犹如大悲咒,束缚着她的离去,苏暖停下步伐,噙着一抹淡淡的轻笑,遥望着走廊上某个未知的远方。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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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帮你做出一个最佳的选择,况且,这样的结果,不正是你想要的吗?”
她没有回头去看顾凌城的脸,望着走廊尽头光晕的眼,慢慢地合拢,再幽幽地睁开,嘴角是哀默的寂静弧度:
“让我在离婚协议书上签字的那一刻,你就已经选择了尹瑞晗,不是吗?”
你早就知道尹瑞晗是尹氏财团董事长的私生女,也早就布好了这个局,而我,只是你功成名就之后,必将舍弃的那块垫脚石……
有些话已经没必要再去说,有些事也没必要再去争,她从未觉得自己输给了尹瑞晗,她是输给了自己的真心,对他过于在乎的真心。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身后是他低沉的声线,她听出了他喉间哽咽住的僵硬和片刻的慌乱。
他慌乱什么,害怕什么,他不是从未爱过她吗?
苏暖侧眸看到墙上的风景画,那是法国的塞纳河,有人曾经对她说,那里属于她,可是,那时,她选择了埋葬在地下的罗布泊。
“这很重要吗?”
她什么时候知道的,对他又有何意义。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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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不过是他局定后的一颗弃子。
当离婚协议书摆在她面前,冰冷的签字笔搁置在她手心,他亲口说的,他对她没有,没有喜欢,什么也没有。
她永远不会告诉他,她曾经在他们的婚姻里,有过的妥协,既然已经落败,又何必再故作自怜之姿?
当她再次看到他和尹瑞晗之间的纠缠时,她回到了他们的家,拿走了他藏在抽屉里的离婚协议书,那上面,已经签好了字,只差一张邮票。
那个冬夜,天空飘洒着纷纷扬扬的大雪,她独自站在邮箱前,将文件袋丢进了箱内,脑海中,还残留着路边一对男女拥吻的场景。
“这是我想要的结果,还是你想要的结果,暖暖,你心里比我更清楚。”
苏暖回过头,看见的是顾凌城嘲弄的低笑,他冷执幽深的视线在她疲惫苍白的脸上逡巡:
“你以为我不知道吗,那个时候,陆少晨回来找你了,他在接受法国Respoo摄影杂志专访时,就说要回国追求他一直守护的缪斯女神。”
顾凌城的眼睛里,带着淡淡的笑意,视线稳稳地投射在她左手上:
“当时陆少晨的手里拿着一枚钻戒,那是南非一位著名钻石工艺大师和她妻子的定情信物。”
苏暖能感觉到指甲渗透掌心皮层的痛觉,她的眼眸中,闪过战栗的恍惚,再也无法伪装坚强,因为顾凌城的那些话。
她什么也不知道,真的什么也不知道……
那一天清晨,她醒过来,看见床头多出的一枚戒指,视网膜上投射出的钻石,闪烁着璀璨的光彩。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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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出房间,看到少晨手里端着早餐,站在晨光中,白色的衬衫让他看上去恍如天使,他对她微笑,那是她见过的,世上最美丽的阳光。
“生日快乐!”
这是他对她说的唯一一句话,送了戒指,却不问嫁娶,只有一句生日快乐。
她默默地将戒指放回桌上,安静地吃着早餐。
“这枚戒指我是不会要的,对不起,少晨。”
她平淡地说完,起身,抬头望见的是少晨仓促的微笑。
她觉得心酸,她还爱着顾凌城,怎么能肆意地挥霍少晨的爱?
隐忍着盈眶的泪水,她转身离开,忽视的是少晨眼底一闪而过的幽伤。
“可惜,那期的专访还没出来,陆少晨就死了,摄影王子的真情表白被最后的悼念取代……”
“你说够了吗?”
苏暖殷红的眼眶内,是冷漠皲裂的眸色,她冷冷地瞪着已走到她跟前的男人:
“我们之间的这场游戏早就结束了,我也没空再陪你玩下去,你永远不会懂什么是爱,永远没资格侮辱少晨!”
“你哭了,暖暖?”
顾凌城抬起手,修长的手指想要擦掉她眼角的透明液体,却被她决然地挥开,他的手停滞在了空中。
顾凌城脸上仅存不多的笑容全部消失,消失得很快,也很利落干脆。
苏暖揩掉自己的泪水,深吸口气,粉唇轻启,低冷的声音在彼此间流转:
“我们之间什么都没有,没有,也没有喜欢!”
这句话是他两年前转身离开前送给她的,今天,她一字不差地复述着。
她的语调和他当初很像,冷酷,残忍,却比他多了一份漠然的萧瑟。
顾凌城眯眸望着她讥讽的眼神,嘴角刹那荡起一抹弧度,却夹杂了太多的情绪,那不是她所能解读清楚的。
“所以,你打算爱上陆暻泓吗?”
他的手紧紧地攥住她的肩膀,紧致得让她疼痛地拧起眉头,湿涩的眼眸中,是他紧绷却安静的脸庞,带着嘲讽的笑。
打算,而不是已经,或者正在。
苏暖低头盯着肩上那只遒劲有力的大手,手背上青筋暴起,似乎隐忍了太多的怒火。
顾凌城太过骄傲,即使不爱,也不允许她背叛对他的爱吗?
“我爱谁关你什么事,我们离婚了,也结束了,两年前既定的事实,你又有什么资格对我的感情指手画脚?”
顾凌城忽然轻笑出声,点点头,在她的挣扎中,放开了她的双肩,往后稍退一步,深邃的眼眸凝视着她。
“陪在你身边六年,我从来不知道你这么博爱!”
“现在知道也不迟!”
苏暖对神色不定的他笑了笑,那双美丽的安静里,在转身之际,闪落晦涩的自嘲。
一步一步地远去,她的心底却是空寂得可怕。
原来她的爱,在他眼里,从来都是那么廉价,轻易地爱上,然后又轻易地舍弃。
电梯打开,她走了进去,看到里面的一名服务员正担忧地望着她。
苏暖朝她礼貌地笑笑,却发现服务员眼底的担心更浓。
“小姐,你还好吧?”
苏暖懵懂地转头,在电梯内壁上,清晰地看到一张素净的脸,流淌着大片大片的湿润。
她拭去夺眶而出的泪滴,清凉的透明,落在指尖,晶莹却忧伤。
------题外话------
本章中有一句暗喻,关于塞纳河和罗布泊,有亲可能会看不懂,流年就啰嗦地解释一句,罗布泊是一个被淹没的湖泊,最后成为一望无际的沙漠,文中的塞纳河指的是陆少晨,罗布泊指的是顾凌城,亲爱的们,懂了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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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暻泓敲响总统套房的门,房门打开,走出的是负责套房的私人管家。栗子小说 m.lizi.tw更新最快更全的尽在混文网没有广告哦)
眉心一皱,他越过私人管家礼貌弯身行礼的身影,朝着豪华的房间望进去,只有一片苍茫的空寂。
“她人呢?”
他冷沉的嗓音,让管家紧张地不敢乱动,却还是老实地回答他的问题。
“那位摄影的小姐刚才已经下去了。”
“去哪里了?”
他并未在宴会场地看到她的人影,少帆告诉他,她在房间里等着他。
“抱歉,那位小姐没有交代,但刚才她和一位先生在走廊上聊天,似乎不怎么愉快。”
回忆起刚才在电梯门口和顾凌城的擦肩而过,陆暻泓眉间的褶皱愈发的明显,不再听管家的解释,转身朝着电梯走去。
幽静的走廊上,黑色的颀长身形,优雅克制的步伐,越来越快,他按下电梯按钮,然后静静地等待,沉寂的目光落在缓慢变化的数字。
他不知道自己为何会感到烦躁,但他感受到,自己荒凉的内心,在接受着莫名的鞭笞。
他答应过少晨要照顾好她,他却听之任之,将她放逐在浩瀚的灰色世界,置之不理。
两年来,他从未觉得愧疚,他给出了生活费,那对于他而言,相当于饲养一只无关紧要的宠物,即便,这只宠物和他素昧蒙面。
然而,现在,他站在这里,周遭是明亮堂皇的灯光,他平静的心湖却漾起涟漪,这样的异样根本不在他的掌控之内。
他无法解释这种奇怪的感情,也找不到适当的理由来为这种异常做出辩解。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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裤袋里的手机嗡嗡作响,电梯门也缓缓打开,他走了进去,也按下了接听键。
“小叔,婚礼开始了。”
陆暻泓凝视着迅速变化的数字,稍许的沉默后,紧闭的电梯内,回荡着他清冷低沉的声音:
“你不是有备用的摄影师吗?”
电话那头传来无奈的轻笑,然后是叹息的明了:
“我知道了,小叔。”
彼此便不再多言,结束了通话,但可以确定的一点是,陆暻泓没有猜错,婚礼现场的确不止苏暖一名摄影师。
这并不是一种默契,而是一种手段,未雨绸缪,无论是官场还是商场,这已然见怪不怪。
而他们这样的人,必须学会这种方法。
酒店后花园里的茶花开得恣艳,在这个寒冷降临的季节,任何花都会在它的时季结束前,开到荼靡,绽放出最决然的美丽。
而他此刻,正穿梭在这份决绝的绚烂之中。
清凉的夜风刮在他的肌肤上,拂乱了他黑色的碎发,昏暗的路灯光下,他四下寻觅,然后,在不远处的花树边,他看到了一排木椅,也看到了蜷缩在上面的小黑影。
——《新欢外交官》——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她只是迷惘地走着,走出电梯,不停地往前走,眼泪也不停地流下来。
她觉得自己就像是被同类遗落在这个世界的个体,孤寂而茫然,找不到填充内心空虚的温暖。
她拼命地呼吸,却发现,连空气也陌生得让她咽喉生疼。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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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幻想,只要她走入夜幕中,是不是便会被那黑暗吞噬。
她的大脑被无数的问题侵占,她转过脸,便看到了那些素雅美丽的茶花树,她安静地坐在木椅上,觉得很累,心脏也跳动得好辛苦。
她轻声地喃语:只要休息一会儿,一会儿就好,然后,她就可以忘记所有的痛苦,继续生活下去。
轻轻地闭上眼,依靠在椅背上,任由泪水滑过耳际,淹没在栗色的短发中。
在寂静的夜色中,她听到泪珠破裂的声音,那是她最为熟悉的一首安眠曲。
——《新欢外交官》——
“你不冷吗?”
清淡的声音在她的头顶上空盘旋,苏暖霍然睁开眼眸,抬起头,看到了已站在她跟前的陆暻泓。
清冷的月光映射在他的脸上,冷冷淡淡,却又矜贵优雅。
苏暖只看了一眼,便迅速撇开眼,伸手将脸颊上残余的泪水抹干净,然后,扬起一张清明干净的脸,对着他微微而笑:
“我记得我是要去婚礼现场录影的,怎么到这里来了,真是奇怪。”
她的笑容有些牵强,眼角还徐徐渗出泪花,在月色下,在他的眼里,却突然间,美丽得让人不敢直视。
仿佛晶莹的露珠在破碎的花瓣上,静静地,等待晨曦到来后的消逝。
陆暻泓俯视着她那些旺盛的眼泪,清隽的眉宇间出现起伏,本垂至在身侧的手,慢慢地抬起,然后,他的指腹触碰到了一片柔软。
他的内心是从未有过的迷茫,当他看到自己抬起了她的下颚,那一刻,他明白,意识往往快于动作。
苏暖的下巴被一只美丽的手刚触摸到,她便倏然往后一缩,纤薄的身体微微地颤抖,氤氲着水雾的眼眸闪逝过防备和惊慌。
陆暻泓的手停顿在了空中,然后,他听到了她充满歉意的嗓音:
“我不习惯别人突然碰我,对不起。”
他又看到她的泪水滑落在颊边,在她打算再伸手去擦时,他弯下身,清冽的寒雪气息让她一怔,她被笼罩在他的身影里。
等她回过神时,只看到他另一只手里的一块方帕,距离她的眼角不到一厘米,他的一只手重新握住了她削尖的下颚。
“那这次不算突然。”
他给了她反应的时间,做出拒绝的反应的时间,但是,她提不起丝毫的力气去推开他,连开口说不的力气也被抽离。
她睁大眼,无措于自己的无能为力,无法抗拒一个陌生人的触碰。
尚未凝聚的泪水也滚出眼眶,还未侵润脸颊,便被他手里的方帕吸走。
他的动作太过温柔,温柔到让她的不安愈发地猛烈,搁置在椅子上的双手,不自禁地圈紧。
“你经常给女孩子擦眼泪吗?”
她别扭的询问带着几分讥诮,他淡漠的眸光迎上她闪烁不定的眼眸,望见了她对他的闪躲和不自在,想要转开脸,无奈被他捏住了下巴。
她的嘴角别着不合时宜的自嘲,却也让他坚硬的心,瞬间柔软了下来。
世界上最苦涩的生命,被他遇到了,他无法做到无动于衷,恐怕任何人都无法冷眼对待。
“从没有女孩敢在我面前落泪,那不是淑女会做出的莽撞举动。”
苏暖平静地看着陆暻泓优雅的擦拭动作,隔着朦胧的雾气,她看见那块方帕,是上次在商场她以为他会递给她的那块。
他松开她温暖的下颚,收回自己的方帕,听到了她娇憨却忿忿的警告:
“以后不准再欺负我!”
将方帕放入裤袋的动作一滞,陆暻泓的喉结松动了一下,朝木椅上看去,却只看到她拎着摄影机迅速转过身的背影。
“你别再打扰我,我要去录影了!”
她走得很急,以至于一着不慎,脚下绊住地砖的高低交界处,纤瘦的身形一晃,踉跄地跌坐在冰凉的地面上。
陆暻泓眉头一拧,几步上前,俯身抓住她的手臂,将她轻盈的身子捞起。
她的眼圈里又盈满了泪水,仰望着他,显得委屈而埋怨。
“摔坏了。”
陆暻泓低头,借着路灯光,看到躺在地上的摄影机,还有被磕得粉碎的镜头。
“要不是你来找我,我也不会那么着急,也不会摔倒,摄影机……”
苏暖的声音越说越轻,当他的视线望过来时,底气更加不足,她的脸忽然就红了,囧囧地低下了头,却时不时地偷瞄向陆暻泓,观察他的脸色。
陆暻泓点头,脸上,依旧面无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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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暖亦步亦趋地跟随在陆暻泓的身后,脑海中还回荡着他沉默过后,凉凉地说出的那一声“很好”。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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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明白,他口中的“很好”,是界定于何种含义。
是打算让她赔偿这台限量版摄像机吗?
将目光投落在手里拎着的摄像机上,望着那被磕碎的镜头,苏暖抿了抿嘴,二十几万似乎超出她经济的负荷能力。
不远处疾速跑过来一个男人,在陆暻泓的耳边说了什么,然后恭敬地站立在一旁,似乎在等待陆暻泓的指示。
“在这里等着我,我先去宴会厅一趟。”
陆暻泓和她匆匆交代了一句,便跟着那个男人,步伐疾快却沉稳地离去,甚至没有多看她一眼。
站在空荡的大堂内,目光环视着富丽堂皇的装修,苏暖忽然觉得,两年后的自己和这里格格不入,如今的她,或许更加适合路边的小吃摊。
安静的空气中,回荡起凌厉的高跟鞋踩地声,苏暖回过头,还没看清眼前的浮光掠影,人便被一股强大的冲劲撞倒。
身体的骨头撞击坚硬的地面,发出清脆的响声,却也迅速被淹没在男人急切的呼唤声里:
“小秋,你没事吧!”
苏暖晕晃的视野里,闯入一道迷彩色,她跌坐在地上,剧烈的疼痛稍纵即逝,才发现,跌倒的不止她,还有那个撞到她的女人。
“瞿懿辰,如果你真的为我好,以后就别再干预我的事!”
苏暖在疼痛中起身,恍惚地站稳身体,低头看了眼还在争执中的男女,刚打算收回视线,本蹲在地面身着迷彩服的男人竟然朝她看来。栗子小说 m.lizi.tw
四目交接,苏暖只是淡淡地撇开眼,倾身捡起再次摔在地上的摄像机,不想多加掺和,转身准备离开,手却忽然被一把拽过。
苏暖一蹙眉,顺着那只遒劲麦色的大手往上瞧去,看到那个穿迷彩服的男人正皱眉紧紧地盯着她,敏锐沉洌的眸光内,闪逝过片刻的惊讶。
那是一种复杂的眼神,苏暖不知道该拿什么眼神去回对,便微微一笑,纤细的手腕开始倔强地挣扎起来。
“你……”
男人冷硬俊朗的脸庞上,晃过不敢相信的神色,犀利的眼眸微微地眯起,望着她的目光极具渗透力,只是他的质问还未说完,便被一阵凌乱的脚步声打断。
那个本来和他纠缠的女人,趁着他将注意力投放在苏暖身上,已从地上起来,拎着逶迤的裙摆,径直朝着酒店大门而去。
男人的目光在苏暖和那道背影间徘徊了几秒,最后终究是选择放开苏暖,长腿疾步而迈,紧追了出去。
苏暖淡漠地看着这个陌生男人的身影,转过身,朝着宴会厅走去,她没看到,那个男人在走入旋转门之前,忽然回头深味地望了她一眼。
——《新欢外交官》——
苏暖拎着一台残破的摄像机走进宴会厅,那些或优雅,或沉敛,或美丽的眼睛,只在她平凡的穿着打扮上,停留了几秒,便移开了眼。栗子小说 m.lizi.tw
宴会上,绝大多数的目光都落在主桌那边,苏暖看过去,轻易地便找到了陆暻泓,他正端着酒杯和几位年长者交谈,俊脸上,并未见丝毫的迎合笑容。
这样的男人,静若处子,静雅低调,但他的气势绝对不输给在场的任何一个人,即便是那些混迹官场几十年的老者。
就像他现在站在那里,已经吸引了无数女性的目光,即使不敢正大光明地睁大眼观赏,也会偷偷地瞥上几眼。
苏暖安静地站在角落,很快就听到了旁边圆桌上一些名门贵妇的话资。
“那就是陆家的老六吧,听说刚从挪威回国述职,年纪轻轻就当上了外交部副部长,再加上陆家在政交圈里的名望,以后的前途不可估量啊!”
“我听说这次回来,老参谋长给他安排了不少的相亲,几乎每天都有一场,但貌似都没看对眼的。”
“是啊,都三十二岁的人了,还没有一个正常的家庭,老参谋长能不急吗?听上回和他相亲的吴局长千金说,这六少什么都好,就是言辞……”
就是言辞犀利,说白了那是尖酸刻薄!
苏暖对于自己竟迅速地接下了贵妇欲言又止的内容,感到惊讶,随后淡淡地笑笑:她只是发表了这些天下来的真实感想罢了。
目光转动,她看到了另一名摄影师,正端着摄像机跟随着新郎新娘移动,录影正常进行,并未耽搁。
很多事,并不是非她不可。
苏暖弯唇轻抿,偏过头,也看见了远处桌边的顾凌城和尹瑞晗。
顾凌城拿起椅背上的披肩,温柔地披到尹瑞晗身上,宽大的手轻轻地握住尹瑞晗的纤手,体贴地说着什么,尹瑞晗轻柔地摇头,幸福的浅笑氤氲在柔和的灯光中。
充满魅力的成熟男人,貌美如花的娇柔妻子,苏暖默默地看着,她想起了很多年前,她的私人医生的嘱咐:
“苏小姐,你必须远离那些亲密行为,我想这样,会让你生活得更快乐一些。”
苏暖觉得内心无比的空洞,诡异的茫然让她厌弃,转身想要离开,却看到尊尚的高脚杯里,流淌的深金铜色。
她拦下了错身而过的侍者,在侍者恭谦的注视下,端走了一杯martell蓝带,然后一饮而尽,又将空杯子放了回去。
宴会厅内萦绕着悠扬的音乐,苏暖的视线有些模糊,喉咙火辣辣地疼,她寻找到那道纤长的黑影,憨憨地微笑。
她该去和陆暻泓打声招呼再走的,那是淑女必备的礼貌,苏暖为自己有这样的觉悟而自豪地点点头,只是,刚抬起脚,她的视线便开始左右摇摆。
这是她第一次喝酒,很快就醉了,当她晕倒的那瞬间,她朦胧迷糊的视野中,映入的是陆暻泓眉头紧皱的英俊脸庞。
他的手臂几乎承载了她所有的力道,陆暻泓俯视着自己怀里失去知觉的瘦弱人儿,眉间的褶皱愈发地深刻,他听到了她昏迷前的自言自语:
“命运真是诡异,你这样的人……怎么就和我扯在一起?”
他抱起她,穿行在忽然寂静下来的沉默中,坦然地面对各种注视,走了出去,自始至终,都未去理会那些放肆好奇的目光。
“难怪找不到合适的对象了,原来喜欢男人啊……”
“好好的一个男人,怎么就走上这条不归路……”
陆暻泓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后,宴会厅内便发出此起彼伏的唏嘘声,很显然,她们对这位外交部精英的性取向产生了质疑。
尹瑞晗收回视线,转过脸,对着同样看着门口的顾凌城道:
“凌城,我们也该回去了。”
顾凌城闻声,看向身边的妻子,莞尔一笑,起身之际,才发现自己的一只手早已搭在椅背上,而他的脚,也迈了出去,方向是刚才苏暖晕倒的地方。
------题外话------
——对于《市长,我爱你》里瞿懿辰的中将职位,在本文中会做稍许的变化,因为有位亲给流年提了建议,为流年提供了一些关于军队里职务的资料,才知道无论是少将还是中将上将,都需要一定的军龄,所以,最后,为了更贴近于本国的国情,特将本来的中将改为中校,在此特作说明。——
——因为情节临时调动,那啥吻戏改在明天,夜黑风高,最是奸情萌发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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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蓝色的跑车驶上车流繁盛的高架桥,疾速地掠过霓虹灯下的夜景,密闭空间内,一片安宁,只有车胎摩擦地面发出的轻微声响时而打碎这份宁静。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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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暻泓平视着前方的密集车辆,当副驾驶座上的那团熟睡的身影忽然发出动静,他还是侧眸望了过去。
苏暖嫣红的脸颊仿佛擦了胭脂,粉色的唇瓣微启,轻轻地呼吸着,她慢慢地掀开惺忪的眼皮,那双迷离的丹凤眼盈上了一层摩挲的雾气。
她涣散的瞳孔渐渐地聚焦,视网膜上映射出的是他侧脸优雅的弧线,忽明忽暗的路灯光,落在他的脸上,充斥着一种低魅的凌厉。
她抬头仰望着他,那双和她干净的气质冲突的妖娆眼睛,扑闪着晶莹的雾气,笑着叹了口气:
“怎么办,大叔,就算把我自己卖掉,我还是赔不起那台摄像机。”
陆暻泓斜了眼苏暖洋溢着笑颜的小脸,呼吸间,闻到了浓烈细腻的酒香,他的眉头不觉地拧起:
“你喝了martell蓝带?”
“嗯!”
苏暖唇角噙着甜腻的笑,乖巧地点头:“我看是免费的就拿了,不过真的好难喝,一点也不甜!”
她忽然敛了笑容,美丽的瞳眸转动着,继而又笑了起来,咧着粉唇,伸出细长的手指,在他的眼皮底下比划着:
“我只喝了一杯,就只喝了一杯,下次我不喝了,我会很乖的,所以大叔你帮我买单吧!”
她就像是一只偷喝酒的花栗鼠,滑稽地摇头晃脑,脸上一直挂着笑,红红地,像极了盛开到繁华的桃花。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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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暻泓低头瞟了眼那只抓着他衣袖的手,对她此刻冒犯的行为无法评判,只是冷淡地瞥了眼娇憨的苏暖,下达命令:
“手放开,然后坐回位置上去。”
苏暖听了他清冷的嗓音,即使意识不清,也能听出他语气的严厉,缩了缩脑袋,然后听话地坐回了自己的座位上。
“大叔,你好凶,跟我爸爸一样!”
她泪光闪闪地仰着头,哀怨而委屈,却是真的不敢再靠近他一丁点。
陆暻泓眼角一抽,将目光重新投向车外,却忍不住勾起嘴角,他迷惑自己怎么会和一个喝醉的酒鬼搭上话。
“大叔笑起来真好看,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美得无处藏,人在身旁,如沐春风,宁死也无憾……”
苏暖双手托着红润的腮帮,摇着小脑袋,一副崇拜地瞻仰着他。
陆暻泓横了她一眼,不可否认,他被一个酒鬼调戏了,还是一个将好色表现得那么理所当然的小酒鬼,结果他却无法还击。
无奈地撇开眼,望着疾速行驶的车流,陆暻泓的俊脸上,忍不住泛开一个笑容。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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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如果他料到后面发生的事,他一定会后悔这样放纵自己的情绪,尤其是在一个醉醺醺的酒鬼面前。
苏暖看着陆暻泓的侧脸,眨眨那双迷惘的眼,埋下了头,安分地抱膝坐在座位上。
许久的沉默过后,苏暖突然扬起她那红晕满布的脸,那双凤眼闪烁起晶亮光芒,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定:
“大叔,我好喜欢你!”
娇憨的余音还回绕在空气中,她却已扑了过去,并且,紧紧地抱住了正在开车的陆暻泓。
高架桥的公路上,一辆宝蓝色的跑车突然爆出尖锐的刹车声,然后骤然停在了路中央,像是一条突然瘫痪的死鱼。
尴尬的沉寂如含苞待放的花朵在车内徐徐盛开,车外的车鸣声被隔绝在了这个密闭的世界外。
陆暻泓看着因为惯性被甩出去的苏暖,满眼憋屈地揉着被撞疼的头顶,凛然了淡漠的眼神:
“有些话不可以乱说,尤其是那些虚伪的讨好,只会让听者厌恶。”
那双青涩澄澈的丹凤眼里,因为他的话语,迅速地氤氲起了雾气:
“可是,我是真的喜欢你……”
“那么很遗憾,我并不喜欢你。”
陆暻泓冷冷地转头,在看清她凝望着他的眼神时一愣,而她已经打开车门,捂着晕眩的脑袋,下了车,关上车门前她说:
“对不起!”
他的双手握在方向盘上,目送着那道瘦削的身影摇晃地走远,也看到了她突然地绊倒,像只暴毙的青蛙,趴在公路边上一动不动。
她刚才望着他的眼神,就像是一个女儿仰望着慈祥的父亲,充满了孺慕之情,而不是男女之间的复杂感情。
若不是他说他不喜欢她,他很好奇,她会不会再次冲上来抱住他,然后,情不自禁地喊出那一声“爸爸”。
因为她刚才说过,他和她父亲一样严厉。
陆暻泓遥望着还躺在地面上的苏暖,迟疑了片刻,还是下了车,步伐快捷地走了上去。
他的心里有个声音在告诉他,他应该下车去拉起那个可怜的生命,并将她安全地送回家。
他感觉到在自己体内迅速膨胀的内疚,却不知为何会这么繁盛,是因为他拒绝了一个女孩对父亲的孺慕,还是因为他放任了一个纤弱的身体支撑起沉重的黑夜。
“你还要这样躺多久?”
苏暖懵懵懂懂地将沾染着尘土的脸抬起,一双黑色的皮鞋映入眼帘,视线上挪,她看到了笔挺的西装,还有那张隐没在夜色中的清傲俊脸。
“我只是想休息一会儿,等会儿会起来的。”
她憨憨地笑着,脸颊上的红晕,因为黑夜的寒冷而消散不少。
然后,在她朦胧的视野中,那道颀长的身影优雅地蹲下,那只美丽的手搭在了她的肩头:
“起来吧,我送你回去。”
苏暖悻悻地点点头,眼眶却湿润而酸涩,他低沉的嗓音让她感觉到莫名地温暖,清冷的目光也不似往常凛冽,充满了真挚的关切。
“大叔不是不喜欢我吗?”
陆暻泓将她拎起来的动作一顿,俯视着她那双溢满忧伤的眼,忽然间发觉自己的词穷。
按他的年龄来说,他不该有这么大的女儿。
苏暖没得到想要的答案,也没气馁,只是单纯地笑了一下,然后沉敛了神色,歪着脑袋,盯着他的瞳眸,问道:
“你接过吻吗?”
陆暻泓眉心蹙起,审视着眼前这个盘腿坐在地上却色胆包天的酒鬼,修长的大手撑住膝盖,正欲起身,却听到她轻悦清澈的声音。
“哦……”她老神在在地点点头,青涩澄澈的丹凤眼看着他,“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她忽然抬起搁置在下巴上的手,趁他不备,拉住他雪白的衬衫领往前一拽,紧紧地贴上了他柔韧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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羞涩的唇轻微摩挲着清凉的唇瓣,此起彼伏的车鸣声,犹如一簇有一簇的烟花,在他的大脑中绽放,缤纷地绚烂,扰乱了他的感官。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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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暻泓镜片后的眼睛微微地睁大,一贯自持的优雅冷静自制,瞬间抽离他的身体,当她伸出的一只手,捧住他的脸,他低俯的纤长身体猛然僵硬。
他的视线中,是一张放大的笑容,看上去清纯稚嫩,却充满了妩媚的魅惑。
她还不懂得怎么接吻,只是不断地蹭着他的唇,美丽的凤眼里,流露出忧伤的委屈,用一种类似于控诉的眼神望着他。
清凉的夜风拂过他的脸,拨乱了他的黑发,他半蹲在她面前,双手紧紧地撑着她背后的桥栏,用更多的力量克制着自己。
单纯而无辜的妖精,她从来就不该是天使,那双妖娆的眼睛,太容易蛊惑人心,尤其是男人内心的**,诱发了那些最黑暗的一面。
即便是他,也在这一刻,开始走向迷失。
柔软的舌尖描摹着他棱角分明的唇线,用力地舔舐,因为他的双唇紧闭,而胡乱瞎舔一通。
暧昧的呼吸间,是浓浓的酒气,甜甜辣辣的,令人迷醉。
他静静地,任由她胡作非为,深切而轻柔地,用她的唇包裹住他薄削的唇,粘稠地吸允,他听到自己胸口的心跳声,依旧沉稳有力,却加快了节奏。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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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不忍拒绝这个可怜的孩子,还是不想拒绝,在她吻上来的那刻,或许他便已经丧失了所有的主权。
他不愿承认,自己被这只迷糊的花栗鼠诱惑了,可是,事实却是如此,在他没有推开她的时候,便注定了这个事实。
在这一秒,他忽然想要舍弃所有的有礼冷静克制,想要遵从心底最原始的想法,所以,他慢慢地闭上了眼。
他颀长的身体,稍稍地前倾,贴合她的唇线,只是,未等他有下一步行动,她已经松开了他的衣领,他睁开眼,看到的是她得意的贼笑。
如玫瑰花瓣红艳的唇,轻轻地弯起,她天真地眨着迷离的眼,纤细的手指指着他的身后:
“大叔,你的车被拖走了!”
高架桥上,一辆亮眼骚包的跑车,被警车拖着踽踽而行,本堵塞拥挤的马路顷刻恢复通畅。
陆暻泓起身,整理着褶皱的衣襟,敛眉看着在他跟前缓缓停下的警车,然后看到一名似曾相识的交警从车窗里探出头。
交警的目光从坐在地上的苏暖身上移向优雅而立的陆暻泓,揉着自己的太阳穴,指着陆暻泓,恶狠狠地训话:
“我说你俩还有完没完,白天成人杂志,晚上又来上演《魂断蓝桥》,成心不让我下班是吧?”
“下次要闹也给我换个路段,要再让我在这块地上逮着,看到你们妨碍交通,非得让你们这对活宝去牢里当恩爱鸳鸯!”
陆暻泓冷冷地看着淘汰他们的交警,眉间的起伏更甚:
“我再重申一遍,那本成人杂志不是我的。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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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哟,我说你还拽上了是吧?”
陆暻泓撇开头,似乎懒得再理会这位打算闲话家常的交警同志,单手插着裤袋,偏转过身,俯视着还悠哉坐在地上的苏暖,阴沉的俊脸更加难看了几分。
“明天带齐证件来取车吧!”
苏暖愣愣地看着从眼前飘过的跑车,随后望向神色不豫的陆暻泓:
“大叔,你不去追吗?”
“难道你还以为,他们会让我追上?”
陆暻泓扫了眼醉呼呼的苏暖,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马上开车过来,我在希尔顿酒店回天香华庭的高架桥上。”
挂了电话,陆暻泓开始在高架桥上快步而行,毫不留恋地转身,太多迅速,也太过凌厉。
苏暖茫然地坐在地上,静静听着身边响起的车鸣声,也静静地望着那逐渐远去的背影。
没多久,她便看到那道优雅如树的身影,停驻下步伐,然后,缓缓地偏过身。
一辆辆的私家车接踵而过,明亮的车灯投射出的光线,将他的身姿剪辑出颀长的侧影。
她看不清他的神态,却感知到他目光的停留,仿佛是受了蛊惑,踉跄地从地上爬起,乐颠颠地朝着陆暻泓跑过去。
苏暖的脸上挂着憨憨的笑,如同孩童般的纯真,映入他的瞳眸,她努力平复着自己的呼吸:
“大叔,我们可以打个车吗?”
“已经叫了,自己跟上!”
陆暻泓不再停下脚步,苏暖混沌的大脑接受到信息后,迟钝地点点头,咧嘴一笑,努力地加快脚步,想要跟上他的步速。
陆暻泓走路的姿势优雅而克制,却也逐步放慢了速度,他的视线落在地面上,看到了投影在地上的纤细黑影,摇摇晃晃的,交叠着自己的身影。
忽然,她的身影一个趔趄,歪歪斜斜地往前栽倒。
陆暻泓旋转过身,在她撞到他之前,往边上迈出一步,一条修长的手臂抬起,形态优美的大手托住了她纤细的腰。
苏暖的手臂下意识地环住他的脖子,滚烫的呼吸喷洒在他的下巴上,单薄的身体依附在他的身上,仿若一只未成年的考拉攀附着挺直而立的大树。
“大叔,我可能要睡觉了……”
陆暻泓低下头,看到稠密的睫毛忽闪着,慢慢地遮盖起了那双单纯而妩媚的眼睛,清瘦的身体也随之失去了知觉,柔软地躺进他的怀里,信任而放松。
他精锐的目光瞥到她唇角的一点殷红,眉心微拧,稍稍地贴近,看清了遗落在她微张的粉唇边的那一片梅花花瓣。
听到细匀的鼾声,他的唇角勾勒起淡淡的弧度,侧过眼,看到了高架桥两侧一大片殷红的梅花。
细长的手指攀覆在她的颊边,大拇指想要揩去那一瓣梅花,剧烈的灯光阻止了他的动作,眯眸望去,便看到一辆奔驰停在两米开外。
乔从驾驶座的窗口探出头来,看到公路边相拥的男女,一愣,随即是不安地道歉:
“对不起,陆部,我来早了!”
------题外话------
今天被拉去参加唱红歌比赛了,好想大吼一句,我是二十一岁,不是十二岁啊啊啊!这要是被选上了,以后让我什么时候更文,情何以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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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陆部,我来早了!”
陆暻泓看着乔将脑袋缩回车内,清淡的眸光落在沉睡的苏暖脸上,倾弯身,一条长臂绕在她的膝盖后,轻轻地将她抱起。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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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着她并不吃力,太轻了,似乎除了一身的骨架,只有外面的一层皮囊。
他抱着她,正欲往奔驰车走去,本安静的轿车发动机响起,然后,在他的注视下,奔驰飞驰而过,而他还抱着人站在原地。
陆暻泓单手揽着苏暖,拿出手机,按通了电话,语气冰冷严厉:
“谁让你走的,把车开回来!”
电话那头出现短暂的沉默,稍后是乔充满歉意的解释:
“陆部,这是单行车道……”
“乔,我以前怎么从来没发觉你的辩护能力?”
陆暻泓脸色冷沉,说完直截了当地挂断了电话,他看着怀里的女人,她将所有的信任都交付给了他,不然怎么可以如此安然?
他的视线遗落在她那只紧紧抓着他衣襟的纤手上,无名指上,套着一枚大大的钻石戒指,即使在暗夜中,也无法掩盖钻石耀眼的光芒。
他想起了两年前的某一天,少晨忽然出现在挪威大使馆门口,背着大包的行囊,胸前挂着单反相机,仿佛一个准备远足的探险者。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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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国的浪漫最终没有留住这个少年摄影师的心,咖啡厅里,少晨坐在他对面,笑着告诉他,他决定回国。
“是因为那个女孩吗?”
他啜饮了一小口卡布奇诺,抬起深邃清冷的眼眸,凝视着对面如阳光般清亮的男孩,他的询问马上得到了少晨的默认。
少晨笑得太过美好,他又岂会猜不透笑容背后的意义?
“我一直相信,她就是我这一生想要寻找的人,这次回去,我想好了,不管她的答案是什么,我都不会再离开。”
少晨将一张照片放在他面前,静默了稍许,抬头真挚地看着他,说出了自己的请求:
“小叔,你答应我的两个愿望,我现在想要你兑现第一个。”
他不知道少晨是从哪里知道,他认识南非著名的钻石工艺大师--托比亚斯劳,当少晨提出请他说服托比亚斯打造一枚钻戒时,他有霎那的诧异。
他静望着照片里的女孩,诧异于到底是怎样的女人,会让少晨甘愿拿幼时的愿望来要求他。
他不懂,也无法体会那刻骨铭心的爱,但他终究还是答应了。
无论那是不是一个艰巨的任务,他都不愿即可回绝,他早就想要兑现那两个愿望,如今机会来了,他自然不会白白地错失。栗子小说 m.lizi.tw
陆暻泓垂眸端详着苏暖指间的戒指,忽然间,他回忆起当时托比亚斯的表情,有惊愕,也有惊喜,当他说出,他想要请他特意打造一枚钻戒。
托比亚斯在移居挪威之前,便已对外宣布不再触碰镶嵌制作钻戒的工具,而他的请求只得到托比亚斯的婉拒。
但在他离开前,托比亚斯送到他手里的是一枚现成的戒指:
“ansel,gratutions*on*finding*your*soul-mate!”(ansel,恭喜你找到了你的灵魂伴侣!)
那是托比亚斯和他妻子四十年前的定情信物,他收下了那枚珍贵的戒指,脸上是淡淡的笑容:
“thank*you!”(谢谢!)
他的内心即便愧疚也未出言解释,他需要兑现他曾经许允下的愿望,而这枚戒指是最好的结果。
只是他没料到,到最后,那两个愿望都会因为同一个人而兑现。
——《新欢外交官》——
亮黑色的奔驰轿车慢慢地驶过来,在陆暻泓的跟前停下,也拉回了他的思绪,抬眸间,便看到乔急急地下车,却在看到他拥抱着苏暖时,止步不前。
“陆部,请上车!”
乔弯身打开车门,恭敬地等待,陆暻泓重新抱起苏暖,并未假手于乔,将熟睡的苏暖放入车内,动作温柔轻巧,然后,在乔惊讶的目光下,绕过车尾,从另一侧上车。
车子发动,行驶在夜色笼罩的公路上,陆暻泓转过头,看着身边睡得香沉的苏暖,看清她的睡姿时,他的眉间不露痕迹地捻起。
她的脑袋沉沉地依靠在他的肩头,双手抓着他的衬衫前襟,褶皱的痕迹告诉他,她攥得有多紧。
他的手臂被她压住,僵硬的姿势让他感到一阵阵的麻意,想要伸手推开她,却在望见那张静谧的睡颜时,打消了“动粗”的念头。
“陆部,其实您可以先用左手抬起苏小姐的头,伸出右手后,再把苏小姐搂到怀里,那样您的手就不会酸了!”
前面正在开车的乔突然插言,眼睛时不时偷瞄着后视镜,看到自己的上司犹豫的举动,立刻好心地提醒道。
陆暻泓偏头看了满脸热心的乔一眼,对着后视镜里再次偷瞄过来的那双眼睛,冷冷地命令道:
“好好开你的车。”
乔立即噤声,乖乖地将视线放在了前方,不再窥觊后座的情景,却还是忍不住偷笑地扬起了嘴角。
遇到任何紧急状况都临危不惧的男人,原来也会有特殊的时候,那张亘古不变的冷脸竟然也会红。
忽然车子一个紧急刹车,熟睡中的苏暖因为惯性缘故,倏然离开陆暻泓的肩头,往前撞向前座的靠背。
然而,在她的额头撞上坚硬的座背前,一只大手挡在了她的面前,轻柔地贴住了她的额头,阻止了她的磕碰。
陆暻泓望着落在他掌心的那张小脸,有些茫然,刚才的本能反应,出乎他自己的意料,他没想到,自己会伸出手臂垫在她的额头。
车子再次启动,沉睡不醒的苏暖往后倾仰,而他,竟伸出了另一只手臂,在她的后脑勺装回后座前,将她圈入了怀中。
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地完成,太过流畅,仿佛练习过无数遍,事实上,这是他第一次主动拥一个女人入怀。
脖颈处,是她吐出的温湿气息,胸口处,是她脸颊带来的软感,他的喉结稍稍滚动,握在她肩头的手慢慢地松下力道。
他默默地移开视线,望着窗外迅速倒退的路景,维持着这个姿势,耳边是她轻微的鼾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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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发现一个问题,本人总是会将今日要写的情节延缓到第二天,边构思情节便写文的下场,亲爱的们,乃们要体谅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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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部,苏小姐她……”
陆暻泓回头看到后座上仰躺着的苏暖,一敛眉,在关上车门前,给乔下了指示:
“把她送回家。”
乔透过车窗,望着提步远去的陆暻泓,侧眸看看后座的苏暖,无奈地叹了口气,还是启动了车子。
零碎的脚步声清晰地在廊间响起,陆暻泓在一扇门前停下,他伸出右手食指,在门上的键盘上输下一连串数字,门便“嘀”地一声打开。
在玄关处换了鞋子,陆暻泓打开房子的灯,瞬间,整个屋子便恍若白昼,他静静地穿过空荡的客厅,径直进了卧室。
当他再从卧室出来时,身上正式的西装已然换下,取而代之的是一件淡灰色的低襟V领羊毛衫,捋到肘弯的袖子随意而显得慵懒,配上米白色的长裤,让他多了几分居家男人的味道。
走到冰箱前,他倒了一杯牛奶,慢慢地饮了一口,冰凉的感触袭入他的大脑,他轻轻地将它咽了下去。
他的无框眼镜也已从鼻梁上消失,长年隐藏于镜片后的琥珀色眼眸,透露着淡淡地疲惫,刚想起步走向书房,便被突然而至的门铃声吸引了注意力。
陆暻泓打开门,便看到乔扶着不醒人事的苏暖站在明亮的走廊上,在他的眉间流露出不悦之前,乔已率先开口:
“陆部,苏小姐没带家里的钥匙,碰巧她的室友也不在,我不知道该把她送到哪里去,只好再来打扰您!”
陆暻泓看向乔,目光停留之久,让乔不自禁地低下头,假装没看见陆暻泓的打量,却还不忘补充一句:
“我刚从家里出来得太急,没带钱包!”
所以,无法在酒店里开一间房间,陆部,您要相信,我不是故意将人又送回来的!
陆暻泓俊眉微蹙,目光撇落在苏暖脸上,不再追究乔的责任:
“在门口等着,我去拿钱。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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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陆部。”
陆暻泓的视线淡淡地扫过积极配合的乔,将手里装着牛奶的杯子搁置在鞋架上,看了眼熟睡的苏暖,转身往卧室而去。
只是,当他拿着足够多的钱走到门口时,除了靠坐在门边的纤影,早已不见了乔的人影,很明显,乔趁他回房拿钱时,借机遁走了。
一贯唯他是从的下属,怎么敢一而再地违背他的命令?
陆暻泓低头俯视着地上的苏暖,她的脑袋轻靠在门框上,双眸紧合,纤长的睫毛安静而美丽,仿若收起了翅膀的蝴蝶,轻轻地落在花枝上,安宁地栖息。
他的目光瞟向沙发旁的茶几上,那里摆放着座机,他走了过去,拨通了乔的号码,在听到一阵忙音后,眉间的不耐烦也愈发地浓烈。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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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身之际,陆暻泓望进了一双清澈明亮的瞳眸中,那双狭长妖娆的凤眼,即便是在她喝醉后,也散发着别样的风采。
“大叔真好看!”
这是苏暖睁开眼说的第一句话,迷糊地仰望着走近的他,笑嘻嘻地咧着嘴,几乎谄媚地讨好着他。
陆暻泓并不会因为这种夸赞而露出笑容,只是看了她一眼,便走到玄关处,开始换鞋,他打算亲自将这个小酒鬼打包送出门。
“大叔,我的嘴巴好渴!”
恐怕这句话才是她的意图,那句赞美只不过是个铺垫,陆暻泓居高临下地看着可怜兮兮地扯着他裤腿的苏暖,平淡地拿过鞋柜上的车钥匙。
“起来,我送你回去。”
苏暖扯动他裤腿的动作停下,懵懂地微张着粉唇,然后顺着他的长臂,看到了鞋柜上的那杯牛奶,那双迷醉的凤眼闪过欣喜的光芒。
陆暻泓打开门,视线回转,入目的是苏暖趴在鞋柜上,端着那杯他喝过的牛奶,往嘴里送的情景。
颀长的身姿优雅地转动,在她的唇碰到杯沿之前,他的手指夹住了杯口,让她的嘴巴够不到那些纯白甜美的牛奶。
“我真的好渴!”
她微扬着粉红的脸,声音无辜而控诉,捧着杯壁的双手也开始使力。
“这杯不行!”
他的态度强硬,未因她的哀怨而让步,双指上的力度也加重了几分。
“为什么不行?”
她伸长脖子,探着头,吃力地张望着杯子里的牛奶,似乎要将整张脸都伸进杯子里去,见他始终不松劲,委屈地撅起了嘴,却仍不甘心地捧紧杯子。
陆暻泓望着她晃动那栗色的脑袋,就像是一只因为吃不到坚果而郁闷的小松鼠在撒气,忍不住觉得好笑。
他淡淡地扬起唇线,俊颜上的笑容还未绽放开来,便已僵硬,他皱起眉头,看着正伸出舌头舔着牛奶的苏暖,倏尔收回了自己的手指。
苏暖惊喜地一笑,捧住杯子,咕咚咕咚地喝下了大半杯的牛奶,然后随手将杯子往鞋柜上一放,不满地嘀咕:
“怎么越喝越渴,大叔,你往里面加了什么啊?”
陆暻泓撇开头,目光落在那只空荡荡的杯子上,乳白色的杯壁上滑下一泓泓的液体,他看到杯沿上残留的一个小小的唇印,覆盖了他刚才留下的。
他没有给出答复,只是背在身后的手不由地握紧。
刚才夹住杯沿的两根手指,还遗留着一阵柔腻的酥麻感。
她刚才不小心用舌尖舔到了他的手指。
那感觉,就像高架桥上,她没心没肺地笑着,然后吻住了他的唇。
“大叔,我可不可以再喝一杯?”
“不可以,走吧。”
陆暻泓转身,迈出门槛,在走廊上,停驻下略显凌乱的步子,他发现自己的嗓音出现了霎那的沙哑。
“大叔……”
陆暻泓闻声还未完全回过身,怀里便撞进一个纤瘦的身体,然后在听到一声“我要吐了”后,他干净的羊毛衫上,吐满了污秽物。
他垂眸皱眉看了眼虚脱地滑落坐在地上的苏暖,再看看自己肮脏的衣服,脸色瞬间阴沉,紧绷着唇线,在公寓门边,直接脱下了衣服,丢在门口。
俯身想要去抱起再次失去意识的苏暖,却被一声惊恐的尖叫打断。
回头望去,走廊上,一名中年清洁工阿姨扔了手里的拖把,正用一种看猥亵男人的眼神盯着他,几秒之后,突然转身落荒而逃,嘴里喊着: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陆暻泓低头看着自己白皙精瘦的胸膛,面无表情地抿起唇角,拎起地上这只给他带来无数麻烦的花栗鼠,不再怜香惜玉,走进公寓,重重地关上门。
------题外话------
今天颈椎不太舒服,一直没码字,更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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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睡死过去的苏暖随手往沙发上一带,陆暻泓不再多加理会,回了趟卧室,再出来时,手里拿了一套衣衫,然后,走进了浴室。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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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静的客厅内,能依稀听见浴室内传来的哗哗流水声,犹如一曲流畅清宁的乐曲。
浴室是由半毛玻璃建造的,此刻水珠凝结成道道水流,滑过玻璃,粼粼的水光后面,模糊折射出一道身影,颀长,挺拔,就像是希腊文艺复兴时期,那些艺术家极为热衷寻觅的完美人体雕像。
刺眼的光线闯入她的眼帘,苏暖难受地拧紧眉头,嘤咛一声,一个翻身,直接从沙发上栽倒了地上。
苏暖阖着眼慢慢从冰凉的地板上坐起,揉着突突作疼的太阳穴,吃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她觉得自己想吐,朦胧的目光四寻,歪歪斜斜地起身。
她的胃突然一阵剧烈的痉挛,仿佛五脏六腑都压迫成一团,她捂住自己的嘴,不顾摇晃的身形,朝着水声哗啦的浴室跑去。
意识混沌地扭开门把,一股闷热的气流扑面而来,夹杂着淡淡的青草香气,苏暖踉跄地冲了进去,本能地左转蹲下,抱住马桶拼命地呕吐起来。栗子小说 m.lizi.tw
花洒喷洒出温热的水,他微仰着头,矜雅而棱角鲜明的五官滑落清凉的水流,墨黑的碎发沾满晶莹的水珠,顺着他优雅的颈线缓缓滑过他的锁骨和精瘦结实的胸膛,留下暧昧的痕迹。
英挺的眉峰上,挂着几滴水珠,在朦胧的灯光下,熠熠闪烁,双眸轻阖,稠密漆黑的睫毛微微地颤抖,他白皙的脸上透着一点红晕,那是热气氤氲下的结果。
即便是他清冷淡雅的气质,也因此混入了几分罂粟般的邪魅迷人。
浴室门被撞开的响声,惊动了他沉寂安和的心绪,睁开深邃的瞳眸,偏头望去,隔着稀疏的水帘,他看到了马桶边上蜷缩的身影。
陆暻泓总是平静如水的眸底闪过惊愕,长眉紧皱,没料到会有人闯进来,想要拿取遮挡身体的浴巾,却发现浴巾和衣衫都悬挂在苏暖的头顶。
温暖的浴室内,水流声混杂着呕吐声,充斥着他的大脑神经,陆暻泓有些无措,热水冲洗着他僵硬的身体,也迷离了他的视线。
这样的突发状况,过去三十二年从未发生过,他也没对此作出过任何的防措,以至于真的遇上时,他只能怔愣地杵在花洒下,直到抱着马桶的某女突然抬起头来。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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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暖扶着马桶盖,身形恍惚地站起来,咂巴着苦涩的嘴,眯阖着凤眼,打了一个酒嗝,迷醉的眼波四下流转,嘟嚷着:
“水……水……”
陆暻泓脸色愈发地难看,在苏暖的眼睛看过来时,蓦然转过身,将光裸的后背留给了饥渴得舔着嘴唇的苏暖。
他是该祈祷她会自己乖乖出去,还是自己身体力行,快速冲过去扯过浴巾,然后将这个小酒鬼拎出去?
“哇,这里的开水怎么这么烫!”
在陆暻泓还在纠结于怎么赶走苏暖时,他的身后便响起某女不满地嘀咕,声音距离之近,让他瞳孔一缩,却还是冷冷地训道:
“要喝水去冰箱里拿,快出去!”
背后的长时间的安静让他的墨眉一拧,微微地偏转身,冷觉的眸光下垂,四目相交,在浴室的蒸汽中静谧浮动。
苏暖迎着淅沥的水帘仰着脸,微启着唇瓣,她的眼睛紧紧地盯着他凝结在下颚上的水珠,随着水珠的低落,慢慢地下移,从颈部开始,扫过锁骨,胸膛,腹部……
“还不出去!”
陆暻泓压制着愠怒,低低地呵斥,即使再冷静的人,在遇到这种状况时,恐怕也无法保持淡定。
苏暖听到冷执的怒声,迷惘的目光从那双修长的腿上,重新落在他的腿间,美丽的凤眼刹那瞪大,精瘦白净的肌肤,透着盈盈的水泽,让她无法摆脱视觉的诱惑。
两泓鼻血潺潺地流过她的粉唇,苏暖愣愣地伸手去摸,在看到白皙的手背上的猩红时,恐慌充满她模糊不清的大脑,带着哭腔的嗓门大扯:
“大叔,我流血了!”
她睁着惊恐的眼睛,就像是一只收到惊吓的兔子,说完,便想要扑向对面脸色铁青的男人,只是还未触及他的身体,脑袋便被一只美丽的手推住。
她下半张脸嫣红一片,两道鼻血沿着脸部轮廓缓缓滑动,陆暻泓伸手制止她继续往前,淡漠的眼眸早已被冷泛的怒气取代。
想要厉声训斥这个不知礼数的女人,却在看到她光着脚,单薄的身体淋湿在花洒下时,喉底哽住了所有的尖锐话语。
那双泪眼摩挲的凤眼,求助地凝望着他,在水帘中,迷蒙了他的视觉,也迷蒙了他的心神,浇灭了他蓬勃的怒火。
喉结上下翻滚了几下,他松懈了手上的力道,沉声道:
“我在洗澡,你先出去等着,我马上出来。”
苏暖闻言泪水迷离的眼一眨,随之对着他灿烂地一笑,本扒拉着他遒劲手腕的纤手,忽然伸向自己湿透的衬衫。
“大叔,我身上好难受,我们一起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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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男出浴,总算写到了,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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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料到自己放软态度的结果,是她变本加厉的“轻佻”,脸上的平静瞬间皲裂,大手一把握住她结着扣子的手,冷声道:
“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
冷然的视线微瞥,却看到花洒撒下的水流肆意地滑过她的脸颊,顺着她的脸线缓缓地滑入湿漉漉得紧贴在身上的衬衫里,美丽的锁骨上,沾染着晶莹的水珠。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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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是一个瘦弱的生命,却总是散发出妖娆迷惑的气质,违背了她那张清若芙蓉的干净脸。
“既然没什么酒量,就不该喝醉,一个有涵养的淑女,永远……”
他的话还未说完,一根纤细的素指便贴住了他的唇,柔软的指腹摩挲过他棱角分明的唇线,却若一道焰火点燃在他的心头,即使,立刻便被流水冲刷浇灭。
“大叔你比唐僧还啰嗦,每次都淑女淑女的,除了一张脸长得漂亮,真的是一无是处,脾气好臭,说话又尖酸刻薄……”
陆暻泓冷眼看着笑嘻嘻地对他评判一通的苏暖,被她称为漂亮的脸逐渐地笼罩上阴云,薄唇抿直,身上那股疏离和冷冽之气再次氤氲升起。
“你喝醉了!”
捏着她左手纤腕的手一紧,下颚微抬,错开了她弥留在他唇角的纤指,强压下心中的郁怒,想要将她扳过身推出浴室。
“我没喝醉,你的脸我看得一清二楚!”
喝醉的人永远不会承认自己喝醉了,如果此刻,你一直强调她喝醉了,她只会不断给你带来麻烦。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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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陆暻泓意识到这点时,苏暖已然伸出一只手,捧住了他的脸,笑弯着被水流洗涤湿润的眼:
“大叔长得真的不是一般的好看啊!”
“然后呢?”
他不动声色地看着他,脸上寂静得找不到任何的情绪,除了,握着她手腕的手不自主地加重了力道,似乎随时都有将她扔出去的趋势。
“所以……”苏暖撇撇嘴,眯着凤眸,瞻仰着脸色冰清的男人:“唐僧是不是也长得像大叔你这么帅?”
一分钟后,浴室的门被打开,一道胡搅蛮缠的身影被拎出来,然后又被很彻底地放开,重重地摔在地上。
“大叔,你是混黑社会的吧?”
陆暻泓眼角一抽,没有和她搭话,转身进了浴室,此刻他沾着水珠的身上只围了一条大浴巾,只是这样的性感并无人欣赏。
苏暖趴坐在实木地板上,小小地打了个嗝,回头望着重新合上的浴室门,湿嗒嗒的脑袋甩甩,水滴凌乱了干净的地板。
她慢吞吞地从地上起来,摇曳着不稳的身姿,刚走了两步,便跌倒在地上。
陆暻泓开门出来,便看到苏暖抬起没有多少肉的手背,擦拭着眼角,然后双手撑着地板,略显笨拙地起身。
那双迷糊的凤眼,妖娆的弧度里,流淌着悲伤的颜色,灯光洒下,映照着晶亮的闪烁。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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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轻声低哼着歌曲,听不出曲调,缥缈婆娑的嗓音,影影绰绰,模糊不清。
本在体内翻滚的隐怒,在看到她滑稽的背影时,无法再想没有中心的漩涡肆虐地涡旋,陆暻泓冰冷的五官染上了几分柔和。
这只喝醉的花栗鼠,有着顽强的自娱自乐本事,即使流着泪,会让她自己悲剧的生命突兀地生出喜剧的戏份。
他淡淡地看着,仿佛在看一场独角戏,直到她一个趔趄,才及时上前揽过她的腰,抱住了她滑落的身体。
苏暖也突然伸出手,拉住了他白色的线衫,在他顺着她的力道低俯下身时,她抬眸凝望着他,抿着唇角微微而笑:
“对不起,大叔,对不起亲了你,我没接过吻,所以才想借你来试验一下,真的很对不起!”
眼泪开始在她的眼眶内聚集,却始终没有流下来:
“本来想节约水和大叔一起洗澡的,没想到惹大叔不开心了,也对不起!”
她的鼻子和嘴巴周围,还残留着大量的血迹,样子滑稽而诡异,却偏偏配上了那样一双蛊惑人心的泪眼,生生地压下了看者心底的嗤笑。
她用力地吸吸鼻子,闭上盈满泪花的眼睛,然后,趴在他的怀里不再动弹。
陆暻泓静静地站着,他听到她均匀的呼吸声,带着酒醉的香甜,那只抓着他衣衫的手徐徐地垂了下去。
他抱起她,面无表情地,向沙发走去。
他将她放置在一开始她躺过的地方,然后,也听清了她口中的低喃,她一直在说对不起。
陆暻泓的手里拿了一床蚕丝被,他米色的拖鞋在她的身侧停下,优雅地蹲下身,他想为她盖上被子,却在看到她近在咫尺的脸时,手上的动作稍许地停顿。
这是他第一次,有这样的闲情逸致来端详一个人的睡颜,苍白,柔弱,苍茫,因为不再微笑,所以,也不必再掩饰她的痛苦。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伸出手,轻轻地拂去她眼角悄然滑落的泪痕,冰凉的泪珠却在他的指腹上,灼烈地熨烫他的肌肤。
“你是故意的吧?”
他凝望着她安详的模样,在她耳际低低地轻语,清雅深沉的声线里,透着隐约的不悦。
他不喜欢任何人左右他的思维,可是,面对她的眼泪,他却无法阻止自己生出那些莫名其妙的同情心。
女人的眼泪或许真的是世界上最致命的毒药……
他的目光掠过她潮湿的衣服,才想起刚才淋浴的不止他一个,意识本能地指示他的手伸向她的衣扣,却在半空停了下来,好看的眉宇间有些许的不自然。
——《新欢外交官》——
寂静安宁的卧室内,响起支离破碎的敲门声,陆暻泓蓦地睁开眼,在漆黑中,打开台灯,照亮了整个房间。
他掀开被子,修长的双腿,从床上落下,套上拖鞋,在一阵阵嘈杂的手掌击门声中,面色不豫地走向门口。
苏暖神色低落地盘腿坐在门边,意识到房门打开,迅速地仰起头,冲着陆暻泓咧嘴一笑:
“我好渴,可是我找不到开水!”
她的上身穿着整洁的白色男士衬衫,下面是一条宽大的休闲裤,脚上蹬着一双不合时宜的人字拖,顶着一头凌厉的短发,怎么看,怎么像是找茬的小痞子。
陆暻泓看了她一眼,眉心轻轻地皱起,越过她,走向厨房间,只有冰箱里有矿泉水。
当他端着一杯水回到卧室门口,看到紧闭的房门时,脸上顿时盈上阴霾,伸手去捏门把,却发现被反锁,门边,还有一只被主人遗忘的人字拖。
拧紧眉头,敲了几下门,却不见里面有任何的动静,陆暻泓偏过头,看着客厅沙发上的被子,将水杯里的水一饮而尽。
清凉的液体滑过咽喉,他感到自己的胃一阵抽搐,他不禁扪心自问:
陆暻泓,你怎么敢同情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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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天颈椎又出了问题,每天更新得不及时,还请亲爱的们谅解,但放心,不断更的说
也许有亲会疑惑,为啥苏暖和顾凌城结过婚,还没接过吻,因为她以前的身体不允许,顶多也是碰碰嘴唇,不知道碰嘴唇,算不算接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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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亮的光线穿透眼皮,渗透进她的大脑,苏暖突地睁开眼,只觉得头痛欲裂,她伸出一只手,捂着太阳穴,然后慢慢地从床上坐起。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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覆盖在身上的被子滑落至腰际,她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身体,只看到一件白色的衬衫,太过于宽松,以致于她一眼便认定那是男人穿的。
捂着难受的脑袋,她努力回想着昨晚发生的事宜,却只记得她喝完那杯酒就倒了下去,最后一眼看到的是……陆暻泓?!
俯视着衬衫里裸露的肌肤,还有被窝里的男士休闲裤,苏暖也只有刹那的惊慌,随即是无所谓地淡笑。
谁又能把她怎么样呢?
况且,对方还是一个清冷孤傲,不把女人当回事的俗家和尚。
掀开被子,下了床,却只发现一只人字拖,苏暖偏过头,看到了床柜上放着的一副无框眼镜。
她将眼镜拿在手里,端详着那两块镜片,几分钟后,发现了一个秘密:这是一副平镜,没有任何的度数。
她的眼神里,出现短暂的哀默,然后,将眼镜放回了远处,起身,绕着这个陌生的房间走了一圈,才意识到,这是一个男人的房间。
房间非常大,大得有些空旷,却也简约得令人咋舌,干净的羊毛地毯上,躺着一张巨幅拼图,只完成了三分之一,拼片散落在一边,复杂的图案令人眼花缭乱。
目光环视着卧室,除了她睡觉的那张床,她只看到镶嵌在墙壁上的巨大的平面电视机,还有天花板上悬挂着的一盏精致水晶吊灯。
光脚踩在羊毛地毯上,绕过那张宽大的床,她走向一个大衣柜,虽然知道,随意翻动他人的衣物不是礼貌的举动。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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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觉得,她真的很需要一根皮带,纵使也不适合她的腰围。
滑动门哗的一声打开,出现在她面前的不是大叠大叠的衣物,而是一扇接近两米的镜子。
飞扬的纱帘过滤了阳光中的尘埃,柔和的光线倾泻在她身上,也点缀了那枚无名指上的戒指,钻石被阳光照耀得格外的刺眼。
她凝望着镜中的自己,久久没有移开目光。
凌厉的短发紊乱而随意,白色的衬衣经过一晚出现了褶皱,被卷起到脚踝的休闲裤,露出她白皙的双脚,清柔平静的五官,站在那里,在微风中掀起斑驳的掠影。
她几乎都已经忘记自己素净的模样。
两年来,她都不曾这样直面过自己的脸,坦然地,没有任何恐惧,不会牵扯出心底最阴暗处的那个噩梦。
她看到了自己那双妖娆的凤眼,微微一笑,笑容似火焰,灼烧着她的视线。
她本就不是一个妩媚风情的人,却偏偏生了一双妩媚的眼,那是一种罪过,也是一种邪恶的蛊惑。
记得小时候,有一次几个女孩子围在一起欺负她,她们气愤的指着她的眼睛说,每次看到这双眼睛就来火,真惹人厌!
她觉得委屈而火大,不顾虚弱的身体,扑上去就打。
她一直以为她有一双美丽的眼睛,很美丽,笑起来像雨夜里的星辰。
带着一身淤青跑回家,她不敢落泪,父亲只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他说,你的眼睛的确无法让人喜欢。
太过妖娆,太容易引发人内心盛大的邪恶和**,让人在她的眼睛里看到自己心中的恶魔。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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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以后,她不再觉得被侮辱,也不再委屈,她只是平静地选择,带上了父亲给她买的眼镜。
直到遇到顾凌城,她才摘下了那副老气横秋的眼镜。
她以为她遇到了属于她的幸福憧憬,后来才知道,他只是将她从一种悲哀中带出来,送入了另一个绝望的深渊。
苏暖伸出手,轻轻地推向镜子,灵活的支架缓缓旋转,镜中那个如水影般浮动的女子迅速地消失在她的视野中。
镜子后面是一个宽敞的换衣间,各式各样的男式衣服,整齐地悬挂在衣架上,同类的衣物都摆放在一块,细看下来,竟没一件是放错地方的。
她严重怀疑,这个带她回家的男人,有着近乎病态的洁癖和强迫症。
这样怪癖的习惯,也让她很快就找到了她要的皮带,她随便挑了一根,往腰上一系,便出了卧室。
公寓和那个卧室一样,很大,却也很空旷,家具少得可怜,现代化的室内设计让整间屋子看上去干净得不像话。
苏暖有些无法苟同这间公寓主人的品味,蹙了下眉头,突然听到一阵窸窣声,眼角的余光瞟到一道白色的身影,她转头看去,便看到厨台边屹然而立的男人。
窗台上洒落的斑驳光点,掉落在他的黑发间,他像是在摆弄着什么,然后,在她的注视下,忽然转过身,有那么一瞬间,她以为她又看到了少晨。
就像某一个清晨,少晨端着早餐迎接她的睁眼,笑容似阳光般清澈。
她揉揉酸涩的眼睛,再望过去,发现陆暻泓已经在餐桌前落座,他的面前放着一盘早餐,他正拿着一把餐刀,默默地吃着。
这样的一个男人,无论何时,都保持着他与生俱来的文雅和风度,举止间犹如一阵清风让人忍不住想去欣赏。
苏暖的视线从他身上移开,转移到厨台上,便看到上面的厨具,这些细节告诉她,刚才是他自己在做早点,很难想象,他竟然会做饭!
“我以为你需要进食些东西。”
耳畔响起清冷却不失温雅的声音,苏暖循声看向陆暻泓,目光错愕而疑惑,他却没有看她,径直用刀叉操纵着那盘餐点。
她看到了餐桌上另一盘早点,和他的那盘有异曲同工之嫌,盯着盘中的鸡蛋,苏暖的肚子就配合地叫起来,她窘迫地抿抿嘴,偷瞄到陆暻泓并未注意她,才松了口气,悄声走到餐桌边坐下。
尽管她急着想离开,但在离开前,免费吃一顿早餐,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昨晚我喝醉恐怕给你添了不少麻烦,真的很抱歉。”
苏暖诚意十足的声音打破了用餐时的安静,她觉得自己会穿陆暻泓的衣服,必定有原因,而这原因无外乎酒量极差的她吐了,她想要回自己的衣服,必须得先道歉。
陆暻泓只是淡淡地瞟了她一眼,未置一词,这样的态度,无法不让苏暖多想自己昨晚的行径,是不是得罪了这个斤斤计较的男人。
早餐进行到尾声,苏暖还是沉不住气,再次提起话题:
“那个……能不能把我的衣服给我,我觉得我走之前有必要把身上的衣服还给你。”
苏暖就像是个偷穿了大人衣服的小孩子,坐在他的对面,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睁大着那双凤眼,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的反应。
陆暻泓轻挑眉梢,这样的动作也让他本清冷的脸色平和了几分,他放下刀叉,拿起纸巾擦拭着嘴角:
“衣服昨晚送去了,过会儿送过来。”
苏暖这才舒了口气,忽然也觉得这个男人也并不是那么难相处,弯唇一笑,低头继续和自己的早餐奋战,不忘在吃下最后一块三明治后,冲陆暻泓笑着道谢:
“谢谢你的早餐,很好吃!”
陆暻泓轻轻地颔首,放下纸巾,稍稍退开椅子,优雅地起身,瘦长美丽的手间,是他用过的餐盘,苏暖见他如此,也跟着站起来,收拾餐盘。
“哦,对了……”
他经过她的身侧时,停下了脚步,在她不解地侧眸仰望他时,他神色淡然地补充道:
“竟然好吃,就把厨台上那一盘也吃了吧,我不喜欢浪费粮食。”
苏暖顺着他的眼神,便注意到厨台角落的一个盘子,里面放着的东西,和他刚才吃的那份一模一样,还冒腾着热气。
“那你干嘛做那么多早餐?”
“我只做了两份早餐。”
苏暖收起餐盘的动作一僵,望望他笔挺而高贵的背影,再低头看看手里被自己吃得一点不剩的盘子,脸上黑线降临。
那她吃的那一份是什么时候做的?
昨天还是前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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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服很快便被送过来,苏暖拿着衣服进卫生间时,陆暻泓正坐在沙发上看报纸,对她,他采取了视而不见的政策,从洗好碗到现在,就没看过她一眼。栗子小说 m.lizi.tw更新最快更全的尽在混文网没有广告哦)
回想起那盘不新鲜的早餐,苏暖就忍不住胃部翻滚,也觉得忽视掉这个道貌岸然的男人,虽然,现在她还在他的地盘上。
待她换好衣服出来,陆暻泓已经不在沙发上,茶几上还摊着他方才翻阅过的报纸,苏暖慢慢地靠近,便看到报纸上面的头版新闻。
那是一张夜景照,因为是晚上拍摄的,效果甚差,但可以确定是在一座高架桥上,然后,她也看到了照片里有一对相拥在一起的人,模糊不清。
那应该是一对热恋中的男女吧,看到这样的照片,很难不让人认为他们正在相爱,即便这个新闻的标题和无关--法拉利堵塞高桥交通,被交警强行拖走。
恐怕不止是她,任何人看到这张图片,都会诠释出她联想的那个意思吧?
浪漫的相爱桥段比枯燥的交通报道,更来得吸引读者的眼球,思至此,苏暖不自觉地弯起嘴角,轻轻地笑出来。
“你在看什么?”
身后突然发出的声响让苏暖的身形一颤,恍然地想要回头,却因脚踝磕碰到茶几脚,整个人不稳地朝前扑去。栗子小说 m.lizi.tw
她惊慌地想要尖叫,背后却伸出两只手,紧紧地固定在了她的腰际,顺势一带,将她带入了一个宽广的怀抱,阻止她撞上茶几摔倒在地。
苏暖纤薄的后背撞上精瘦的胸膛,透着单薄的衬衫,能感受到彼此温热的体温,他的手抓得太紧,她的双臂紧抱在胸前,蜷缩在他的怀中,惊恐几乎掌控了她的呼吸。
本能地回头,她微睁大的凤眸直直望进了一潭秋水中,平静而深邃,他和她挨得很近,他的鼻息浅浅地喷在她的脸侧,痒痒的,就像一把小刷子扫过她的心田。
晨风袭来,带着冬日特有的清冽和干燥,吹乱了她栗色的短发,还有他那如墨般乌黑的碎发。
宽大的白色纱帘在风中摇曳生姿,一次又一次,掠过他们纠缠在一起的身体。
苏暖眸光闪烁,看到陆暻泓沉敛的眸光微垂,不偏不倚地落在她的唇间,仿若一只偏偏起舞的蝴蝶,寻找到了属于它的那一片花瓣。
她出现霎那的恍惚,瞳孔上,是他逐渐放大的轮廓五官,优雅而精致,美好得令她不敢大口地呼吸,他清凉的气息紊乱了她的心跳,越靠近越让她心神不宁。栗子小说 m.lizi.tw
苏暖,你在害怕吗?
那为什么不推开他,结束这个即将到来的,没有任何意义的……吻?
真的是吻吗,还是她的有所误会?
清悦的手机铃声打破了沉寂,苏暖幡然醒悟,猛然挣扎开腰际禁锢的那双手,脸颊早已染上不正常的红晕。
她不敢去看陆暻泓的表情,只是在响彻客厅的铃声中,静静地听到自己咽下口水的声音。
她在紧张,这一点,她无法去否认,她无法不去在意刚才那一幕,当他们的唇瓣只有几毫米的距离。
“下次用完早餐,记得用纸巾擦脸。”
苏暖不解地抬头,也顾不上羞涩,愣愣地看向他,他却已背过身,拿起茶几上的手机,接起了电话。
他简洁地说了几句外异国语,便朝着书房走去,并未再回头看她一眼,苏暖望着他颀长的背影,想到他的那句话,皱起眉头,伸手摸向自己的脸。
她看着手心的一小块三明治残渣,有些恍悟,淡淡地微笑,脸上的红晕却未立刻消退,她转身走向玄关,离开,未和走进书房便不再出来的陆暻泓道一声别。
她不认为他们之间需要客气的辞别,那样只会让他们彼此尴尬,就像刚才那样的拥抱。
尖锐的刹车声划破天际,苏暖拉回自己恍惚的思绪,便感觉到左臂一阵疼痛,人已经顺应惯性跌倒在地,脚踝一阵剧烈的痛楚。
一台疾速行驶的凯旋(摩托车)因为她的突然出现,而打了个急转弯,驾驭者也因为这般突兀的情况而连人带车摔倒在地。
她的脸色有些苍白,捂着扭伤的脚踝,坐在天香华庭的林荫道上,身后传来男人暴怒的训斥:
“走路没长眼睛吗,会不会看路!”
苏暖茫然地转头,入目的是一张愤怒的俊脸,头盔被男子随手拎着,乱糟糟的头发,犹如丛林中跃出的野豹,他的左耳上镶嵌了一颗黑色的钻石,在阳光下,偶尔闪烁出晶亮的芒光。一看就知道是有钱人。
苏暖第一反应,不是好好讹诈一番,而是从地上困难地起身,然后低声道歉:
“抱歉,我一时没注意路!”
她不想要在走出这里之前,被人拎起衣领暴打一顿。
年轻的男子眯起眼眸,上下打量着苏暖,最后视线落在她那一头栗色的短发上,淡淡道:
“即便不爱惜自己的性命,也不要罔顾别人的生命!”
很不礼貌的话语,从他口里说出,却丝毫未破坏他倨傲不驯的形象,苏暖没去争执理论一番,因为事实上,是她引起了这场事故。
“对不起,给你造成困扰我很抱歉。”
男子冷横了她一眼,便径直扶起凯旋,长腿一跨,重新骑到了车上离去。
苏暖看着在她视线里只剩下一个点的摩托车,轻扬唇角,脸上没有多少表情,掸掸身上的灰尘,忍着脚疼,朝着大门一步一步地瘸过去。
那并不是逞强,而是她的无能为力,除了自己,她无法依靠任何人。
------题外话------
这个戴着钻石耳钉的帅锅,也可以算是后文的一个伏笔,其实他的名字已经出现在过文里,不知道有没有亲猜出他是谁?咔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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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旋一路开过高档的公寓区,优雅而喧腾的引擎嘶鸣声如影随形,然后在最后一幢公寓楼下疾速刹车拐弯。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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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着皮制机车服的男子跨下机车,一边摘下头盔,一边大步朝楼上走,他的手里还捏着一只文件袋。
当他走进未锁上门的公寓时,低头便看到一双人字拖,眉头一皱,短靴未脱,便直接进了公寓。
他第一个走去的地方是卫生间,打开门,他便看到了浣衣桶里的衬衫和休闲裤,混着另一套男士衣衫,回想起刚才林荫道上撞倒的那一头栗色短发,凛冽了眼神,冷嘲地歪起嘴角。
客厅里没有他要找的人,但在他看到那张报纸时,还是走了过去,将文件袋随手丢至一旁,慵懒地倒坐在沙发上,便看到陆暻泓从房间里出来。
陆暻泓的身上已经换上了白色的衬衫,他看到沙发上擅自闯入的男人,并没有惊讶,淡淡地扫了一眼,便移开了视线,继续整理袖口的扣子。
“昨晚你带女人回来过夜了?”
“那台哈苏摄像机我会让乔把钱汇到你的账户里。”
答非所问,男子轻哧地点点头,拾掇起那份报纸,斯条慢理地用两根手指撕下了那张巨幅的图片,眯眸打量半晌,才偏头看向正在套西装的陆暻泓。
“在昨晚过后,商政圈开始在推测你的性取向,不用多久,这个问题会成为上流社会的饭后茶资。”
婚宴上,陆家性子冷清的幺子,不顾众人异样的目光,抱走一个瘦弱的“男孩”,的确够那些试图染指这个清心寡欲男人的女人去胡思乱想一阵子。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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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早已料到陆暻泓的不回答,打量着照片里的画面,自顾自地起身,走到准备出门的陆暻泓跟前:
“宁儿很想你,为什么不接她的电话?”
陆暻泓穿鞋的动作流畅自然,直起身,冰冷的眸光对上对面男人咄咄逼人的眼神:
“走之前把地板拖干净,里斯特,你应该清楚我的习惯。”
陆暻泓一直在忽视他的问题,直到他走出去关上门,里斯特都毫无收获,有时候,这样的无视比拒绝来得更为残忍。
手里的报纸被他揉成纸团,里斯特目送陆暻泓离开,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不等对方开口便已发难:
“乔,昨晚在ansel家里过夜的女人是谁,你知道,即使你不说,我也查得到。”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些什么,里斯特的眉心越拧越紧,他环视着空荡寂寥的公寓,邪邪地勾唇而笑:
“你以为一个陆暻泓会让我心甘情愿地为他鞍前马后吗?”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里斯特重新摊开那张揉皱的报纸,深味地凝视着那道模糊的身影,然后在电话里听到了一道清冽的嗓音:
“你可以回国安部去,我从没有限制你的自由,里斯特。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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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你,无法做到冷血无情,为了宁儿,我可以放弃一切!”
“那是你的事。”
公寓楼下的轿车内,乔担忧地看向后视镜里的男人,看到陆暻泓挂了电话,脸上却波澜未惊,只是将手机递还给他。
“去医院。”
陆暻泓清冷地下达命令,转而便拿过旁边的文件浏览起来,对于刚才电话里的冲突置若未闻。
“是。”
——《新欢外交官》——
苏暖走出天香华庭并未直接回家,她接到了中介公司的电话,去面试一个兼职工作,她没有拒绝,即使她的脚踝还隐隐发疼。
她一直都明白,但她停下脚步时,其她应征者却不会为她而慢下脚步,因为太过明白,所以她很快便忘记了疼痛,看到公交车驶过时,奔跑地追赶上去。
她不是没有感觉到脚踝处的痛楚,只是这个时候,已经没有人再关心她,以至于连她自己也忘记了关心自己。
应聘很成功,她几乎没说什么话,只是往负责人面前一站,对方便直接让她填写了资料,然后对她进行了大概的培训,便安排她第二天上班。
她坐在公司门口的角落,按摩了下有些肿起的脚踝,便将那只细致白嫩的脚放回了鞋子里,然后起身,拿上工作资料,朝着不远处的小吃街走去。
熙攘的人群,大大小小的排挡,香味四溢的小吃,苏暖看到冒着热气的生煎,捂了捂空腹,没把持住诱惑,一头栽进了人堆里。
等她困难地挤出人群时,她的手里拿了一个一次性盒子,她极为满足地微笑,将资料夹在腋下,伸手拿起竹签,一边欣赏着路边的景色,一边欢快地咀嚼。
未过多久,她便停下了脚步,眼睛看着前方的景象,顷刻间,做不出任何的动作。
奢华的酒店花园后门,停着一辆雷克萨斯,但吸引她注意力的并非是车,而是人,她无法不去注意那道挺拔的身影,因为太过熟悉,即使是失去视觉,恐怕也无法认错。
顾凌城正在和一个摩登女郎吻别,也可以说是接吻,因为太过投入,以致于没看到不远处站着的观众。
窈窕的性感身姿,摩登的穿着打扮,一头清艳的短发,这些特征都在告诉苏暖,那个女人不会是顾凌城的现任妻子--尹瑞晗。
苏暖低下眼,望着盒子里所剩无几的生煎,淡淡地扬起唇角,然后,用竹签插起一个放进了嘴里。
男人的和**果然是分开的,更何况是所谓的柏拉图式,那根本是妄谈,可是,曾经她却相信了。
等她再次抬起头,他们已经结束了浪漫的法国长吻,那个美丽的女人已经打算离开,正朝着她所在的方向走来。
那个女人有着一张丰盈性感的红唇,涂着亮丽的唇彩,微微地弯起弧度,便透着一股妖娆的媚态,的确很能激发男人的征服**。
在苏暖转身离去前,顾凌城目送女人离开的视线,已经撞上了她嘲讽的目光,他没有多加犹豫,便提步紧追她而来。
“怎么在这里,没吃午饭吗?”
顾凌城很快便挡住了她的去路,仿佛没看到她的疏离和冷漠,看到她手里的空盒子时,柔声关切道。
苏暖斜睨了一眼嘴角噙着笑意的顾凌城,往旁边挪了一步,掠过他朝前走,纤手却被不期然地握住,炽烈的温度让她的身体一颤。
“暖暖,你不开心了?”
“没有。”
苏暖甩了一下手,却没有甩开,抬头看向顾凌城,想让他松开,却发现,他那双深邃不见底的眼眸正紧紧地盯着她,让她不自然地撇开头。
“刚刚那个是电视台的记者,最近要采访政府的工作,所以一块在这里吃饭,我觉得我有必要告诉你,暖暖,我和她之间什么也没发生。”
苏暖突然垂眸轻笑,回转的眸光停留在他领口那一个粉红的唇印上:
“你更应该去告诉她,她的衣服反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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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轻轻地抽出自己的手,不去看他俊脸上闪逝的惊愕,转身朝着小吃街回去,她觉得她应该再吃点东西填饱肚子。栗子小说 m.lizi.tw更新最快更全的尽在混文网没有广告哦)
她一瘸一拐地走着,步履艰难而滞缓,他在她后面,慢慢地踱着步,跟得云淡风轻。
被这样一个曾重重伤害过自己的男人尾随,即便她再怎么克制冷静,也始终无法做到面部变色,无法不去在意心底涌动的那份伤痛。
所以,在小吃街的大门口,她停下了笨拙挪动的双脚,回头看向顾凌城:
“我们不是离婚了吗?”
顾凌城静静地看着她,不置一词,在沉默在彼此间渲染开之前,苏暖干净的脸上荡漾开笑意,虽然不算很唯美动人。
“所以,你不用介意被我撞见,现在,请你不要再跟着我。”
顾凌城笑了笑,但他的笑意未达眼底,只是目光还停留在她那敷衍的笑容上:
“你昨晚又没回家。”
苏暖这次连看都不再看他一眼,转回身,挤进了人潮涌动的小吃街,她随着人流缓缓地移动,见着喜欢的食物便夹到盘子里。
顾凌城一直没有离开,一直在她的后面,看着她夹了点心,小小地咬了一口,心满意足地细细咀嚼,在她选了一处坐下时,他已经坐在了她的对面。
叉子叉在糕点上的动作一顿,却没有立刻起身离开,她觉得她的脚承受不住她再继续走下去,况且,她不想浪费食物。
“你最近和陆家的六少走得很近?”
苏暖咀嚼着一块糍粑,淡淡的米香萦绕在她的鼻间,她淡淡地看着身边路过的人来人往,对顾凌城的问题置若罔闻。
“你昨晚睡在他那里了?”
苏暖觉得内心开始烦躁,她收回无法再保持平静的视线,低头专注地望着那块放着一颗樱桃的发糕,试图转移自己的愤懑。栗子小说 m.lizi.tw
“暖暖,你年纪也不小了,不要再做出这么幼稚的事,我已经结婚了,明年就是官员的换届选举,我不希望在这个档口上传出一些不好的事。”
“那你现在又算什么?”
苏暖抬眸,冷冷地注视着顾凌城,他深邃的眸光滞留在她隐怒的脸上,往后舒服地仰靠在椅背上,笑笑,露出他洁白的牙齿。
“来和你叙叙旧不行吗?”
“省省吧,顾凌城,你是什么人,我比谁都清楚!”
苏暖轻哧,将手里的叉子掷在桌上,因为弹性,叉子掉落在地上,顾凌城扫了眼那无辜遭难的叉子,淡淡地抿嘴而笑。
“暖暖,你说错了,应该是我比谁都清楚你,这些年你……”
他还未说完,便听到瓷盘打碎在地的声响,苏暖霍然起身,俯视着悠闲而坐的他,冷嘲道:
“顾副市长,我不会给你的仕途带去任何的麻烦,所以,请你不要再出现在我的面前,你也知道,你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
顾凌城不再说什么,安静地望着眼圈微红的她,脸上的笑容也逐渐地稀薄下来。
那些过往,太过讽刺,每每想起,都是心头锥心的疼痛。
她转身离开,错过那些怪异的目光,对抗着自己的身体,忍住疼痛,努力往前走,直到脚踝开始麻木。
嘴边的嗤笑,渐渐地演变为悠远的浅笑。
手腕倏然被紧紧地抓住,她瘦弱的身体被拽入他的怀里。
她闻到了他身上的酒味,还有女人专属的香水味,她自然知道是哪个女人的,刚才女人从她身边经过时,她清晰地闻到过的。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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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努力控制着自己,不去呕吐,不去战栗。
“你的脚需要看医生。”
“关你什么事!”
苏暖奋力地想要摆脱他的双臂,却只是被抱得越紧,她冷笑地低头,狠狠地咬住了他紧攥着她手臂的大手。
浓重的血腥味充斥着她的口腔,暧昧鲜红的血液滑过她的嘴角,苏暖的心却像是得到了暂时的宽恕,所有怨念的涌出,使她的牙齿更加用力。
顾凌城闪烁着眼神,强忍着手掌处鲜血淋漓的疼痛,望着他怀里宣泄着愤怒的小兽,认真而肃穆:
“暖暖,你知道,我比任何人都有耐心。”
她松开了布满血红的嘴,盯着他血流不止的虎口,回头看向他,轻哼地一笑,齿间是妖娆的血色:
“你有病!”
“这一点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顾凌城淡然地微笑,他的嗓音仿若长年流淌在地下的河流,他的视线一直在她身上,没有去看那被鲜血染红的手掌一眼。
——《新欢外交官》——
顾凌城就像一个狂妄自负的赌徒,他允许自己在一场游戏中忘情沉溺,因为他相信自己游刃有余,也可以清醒抽离,他总能在最后掌控游戏的结局。
与其说他对别人残忍,倒不如解释为他对自己的狠绝,而她,何其之有幸,成为了他一场追逐之旅中的棋子,即使最后的命运是被抛弃!
苏暖躺在病床上,看着医生为她受伤的脚打上石膏,本来只是轻度的扭伤,因为她不管不顾地瞎蹦跶,导致伤势加重,不得不用打石膏来固定。
她被折腾得有些累,刚打了个哈欠,一偏头,就看到门口的顾凌城,瞬间,所有的睡意消失无踪影。
他的手被包得很厚实,像一个粽子,他的目光和苏暖的在空气中相遇,苏暖漠然地撇开,他微微一笑,表情淡然。
——《新欢外交官》——
她双手撑着墙壁,翘着那只石膏脚,用另一只健康的脚走路,动作滑稽而艰难,却没有去请求跟在后面的男人扶她一把。
从医生办公室门口到电梯一段路,她用了超过十五分钟去走完,她的额头聚集了密密麻麻的细汗,虽然现在已经是初冬。
然而在电梯门口,她唯一健全的腿一软,她跌坐在了地上,石膏脚磕碰地面,让她的脸色刹那苍白了几分。
一双手安放在她的肩头,将她从地上抱起,她的瞳眸中,映照出的是他无名指上的那枚婚戒,于是她开始挣扎。
“你想让你的脚废掉吗?”
“那也和你没关系,不是吗?”
顾凌城俯望着怀里这张倔强的脸,眉宇间的褶皱加深,电梯门“叮”地一声打开,也吸引了争吵中两人的注意力。
苏暖一转头,就看到了电梯内的陆暻泓,她本气闷的胸膛顿时被郁结充溢,大脑茫茫然地不知所措,她也不明白自己是怎么回事,只是想要马上脱离顾凌城的怀抱。
顾凌城的双臂更加用力,用力到似乎想把她揉进他的身体内,以致于她所有的挣扎都是枉然,她的双眼不自觉地投向电梯里。
陆暻泓的视线和顾凌城相遇,只是一秒,他便淡淡地撇开,然后迈脚跨出电梯,步伐优雅克制如常,越过顾凌城,也越过在顾凌城怀里的她。
自始至终,都未正眼瞧她一眼,连眼角都未瞟上一眼。
苏暖逐渐松懈了自己僵硬的身体,任由顾凌城将她抱入了电梯内,望着电梯壁上的自己,苦笑地扯动唇角:
你刚才又想证明什么呢,你和他,其实也不过是陌生人罢了!
本合拢的电梯门在最后一刻,忽然再次打开,苏暖茫然地侧眸望去,只看到电梯外那如树般优雅而立的男人映入她的视网膜。
“把她给我。”
清冽低沉的嗓音,犹如烙印般,铭刻在她的心头,挥之不去,并注定,此生无法再将他推出她的世界。
------题外话------
下午传了这章后,有亲爱的为流年接续了明天的内容,噔噔,接下来是咱们炎之小盆友的剧情版:
‘请把她给我’,
然后直直滴看着暖暖,连个眼角都不撇给男配
【顾:为毛啊?咳咳贩六爷:因为我是男主,而你只是个陪衬!‘耶,六爷V5’】
清冷淡漠的眼神看着暖暖流露出一丝暖意,
有些心疼的责备道:怎么这么不小心~╭(╯3╰)╮
然后、然后上前一步一把将暖打横的抱起来,
‘宝贝,回家哥哥疼哈’╭(╯3╰)╮
‘啊,大叔,你好肉麻,人家好害羞滴说~’
‘哈哈,宝贝不要害羞,你不是脸皮最厚的吗’
然后各位自行yy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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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她给我。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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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暖怔愣地望着神色冷淡的陆暻泓,不敢相信这么无礼的话,是从这个待人素来疏离有礼的男人嘴里说出。
他依旧没有看她一眼,镜片后,淡漠的目光落在顾凌城身上,波澜不惊,却早已不容人拒绝他的命令。
顾凌城轻挑眉梢,淡淡地开口,唇角洋溢着似笑非笑的弧度:
“我以为陆部长走回来是因为下错了楼层。”
陆暻泓倏尔扬起嘴角,细微的勾勒,他站在那里,一只皮鞋踩在电梯门口,阻止电梯关上。
“确实是这样。”
陆暻泓轻声的回答几不可闻,苏暖再次望向他时,早已看不到他清冷面容上的笑意,她惊讶的视线无法触及他对视顾凌城的目光。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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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顾凌城面前直言是他走错了楼层,这样的承认,又预示着什么?
“把她给我,不要让我重复第三遍。”
陆暻泓清冽的嗓音不闻客气,顾凌城微眯起锋锐的眼眸,沉敛深邃的视线也直射在陆暻泓脸上,像是在探求什么。
两个身形高度相近的男人,四目相对,顾凌城却突然低低一笑,打破了沉默,只是抱着苏暖的双手愈发地收紧。
“陆部长和暖暖很熟吗?说起来,我和暖暖认识很多年了。”
顾凌城垂眸看向被他禁锢在怀里的苏暖,笑得像一个虔诚的基督教徒:
“暖暖,你说是吗?”
他的声音是那么慎重,还夹杂着苏暖所疑惑的愠怒,不然,他握着她肩膀的手为何会那么用力?
即使不爱,也不允许她走向别的男人的怀抱,是这个意思吗?
苏暖嘲讽地勾起唇角,美丽的凤眼忽闪了下,还未开口,便被陆暻泓突兀的插话而震惊得忘记了言语。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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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他说:“不熟,只是一直被追着说好喜欢的关系。”
一直被追着说好喜欢,不是喜欢,而是好喜欢。
苏暖觉得自己的大脑茫然一片,她不记得自己这么大胆过,然后她无法避免地错愕了,睁大狭长的凤眸,看向电梯门口挺直而立的男人。
波澜无痕的美丽脸庞,波澜无痕的清冷双眼,仿佛那样惊世骇俗的话并不是出自他的嘴。
顾凌城的眉间出现褶皱,他无法相信自己听到的,所以他轻哧而笑,但幽深的眸底,却不可遏止地掀起波澜。
陆暻泓依然是淡淡的神色,稍一转眸,便错开了顾凌城意味不明的目光,也是见面后第一次,将注意力移到了苏暖脸上。
“淑女是不会一直盯着别人看的,那是很无礼的行为。”
苏暖尴尬地一声干咳,将视线从陆暻泓身上移开,也在一霎那,她感觉到顾凌城双臂力道的松懈。
她知道这是一个好机会,离开顾凌城怀抱的好机会,所以,她没有犹豫地,一手推开顾凌城的胸膛,一手撑住电梯壁,将自己单薄的身体往外跳。
她就像是一只断了翅的蝴蝶,突然从枝头跌落,只是还未落到地上,便被一条精瘦有力的手臂,纳入了一个清冽的怀抱里。
电梯门慢慢地合上,在她掉入陆暻泓怀里的那一瞬间,便悄无声息地隔绝了内外的空间。
顾凌城因为陆暻泓的插手,生生止住了自己往前的脚步,神色复杂地望着依靠在陆暻泓怀里的苏暖:
“有没有摔倒?”
苏暖撇开眼,没有去看顾凌城的眼色,也不想去理会他的关心,因为她猜不透,那到底是出自真心,还是逢场作戏。
早在两年前,她就已经猜不透他了,或许,一直都未猜透吧!
电梯门缓缓打开,陆暻泓抱着苏暖没有松手,优雅地转身,电梯内还遗留着他出去前淡漠的嗓音:
“不管谁来抱她出去,我想那个人都不可能是你,你又结婚了不是吗,顾副市长?”
------题外话------
这几天流年一直在忙《市长,我爱你》的压缩工作,没什么时间码字,明天就要交初稿了,所以今明两天的文文的字数会少点,亲爱的们要体谅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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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抱着她走出医院大门,走向宽敞的停车场,身后,不知何时,乔已经亦趋亦步地跟着,但和他们保持着一定的距离。栗子小说 m.lizi.tw更新最快更全的尽在混文网没有广告哦)
苏暖越过陆暻泓的肩头看去,发现乔在对她友好地微笑,他的手里竟然拿着她的另一只鞋子,撇去她脚上的那只,应该值二十块钱。
她的视线掠过周遭倒退的建筑,身体不自禁地贴近陆暻泓的胸膛,只因为温暖。
他似乎也发觉了她的异样,由一开始的抗拒到最后情不自禁地想要投入他的怀抱,他优雅的步伐有刹那地滞缓,却不着痕迹地又恢复如常。
陆暻泓的身上有清冽的寒雪的味道,干净而冰冷,想要远离却又敌不过那份对纯洁的渴望。
她忽然想起她和爸爸坐火车离开那个偏远贫穷的山村,邂逅a市冬季的第一场雪。
她一个人在空荡的员工宿舍里,站在小板凳上,踮着脚尖攀着窗台,穿着厚厚的棉袄,望着楼下孩子在母亲的陪同下放着鞭炮,欢呼声混着霹雳啪啊的声音,响彻天际。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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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年,她应该还只有六岁。
“很疼吗?”
冷冷淡淡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苏暖将自己从记忆里拉回,抬起头,只看到他坚毅的下巴,不可否认的是,曲线很优美。
“不疼,习惯就好!”
当注意到他俯视的目光时,她不自在地扯起一个笑容,咧起唇角,才发觉,一滴泪已崩落在眼角,滑入耳蜗,只是她一直未觉。
陆暻泓停顿下脚步,微蹙起眉头,他的视线无法从那条泪痕上移开,他忽然觉得,或许连她自己都已经忘记了如何掌控自己的眼泪吧?
“呀!怎么又落泪了?”
她在他的镜片上看到了自己的样子,稍一沉默后,忽然调高音调故作好奇地自问,迅速伸手将颊边的泪抹去,然后垂下脑袋,独自低喃:
“不知道是我本来就爱哭,还是遇到你后,才变成这副样子,真是不可思议……”
陆暻泓似乎听见了她的低喃,又似乎没听见,依旧步履沉稳地朝着不远处的奔驰走去。栗子小说 m.lizi.tw
“既然知道对方是有夫之妇,就不该再去找,让自己难堪。”
清淡的嗓音氤氲着朦胧的情绪,苏暖豁然扬起脸,望着他淡漠平静的脸,为自己争辩道:
“我没有去找他,也没想过有一天会去找他,即便过得再辛苦,我也不会去求他,失掉我最后的那一点点尊严!”
话音落地,苏暖才发觉自己解释得有些莫名其妙,她根本没必要向他解释,即使他会误会,看轻她。
况且,他并不知道她和顾凌城那些年的纠缠恩怨。
陆暻泓只是轻轻地扫了她一眼,脚步不停,在苏暖还在纠结时,他的声音又出现在她紊乱的世界里:
“一些无聊的人找上门纠缠时,就该学会应对,而不是让自己狼狈不堪,处于下风。”
“他并没有缠上门,只是碰巧在街上遇到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直到最后一个字淹没在喉中,因为他忽然停下脚步,低头看向她。
他的唇线似乎比刚才绷得更直,望着她的眼睛,眸底没有任何的情绪。
“下来。”
他冷冷地命令道,苏暖不解地眨了下凤眼,却还是乖乖地松开环在他脖子上的双手,在他放开自己之前,困难地跳下,摇晃地站好在地上。
“你干嘛无缘无故生气?”
她观察着他冷沉的脸色,小心翼翼地询问,却被他的一记眼神扫得立刻闭紧了自己的嘴,不敢再乱说话。
“我为什么要为无关紧要的人生气?”
他温温淡淡反问,语气比方才好了不少,镜片后,冷淡的眸光飘落在她憋屈的脸上,却也立刻挪开,看向身后的乔。
“把鞋子还给她。”
乔惊诧地挑了挑眉,张开嘴想问什么,却在看到陆暻泓冷执的眼神时,噤口不提,直接上前,礼貌地将鞋子交到了苏暖手里。
“苏小姐,你的鞋子。”
苏暖伸手双手捧着自己那只脏兮兮的板鞋,脸上的懵然更甚,她不知道怎么回事,但可以确定,陆暻泓的情绪发生了急剧的变化,虽然他不承认。
难道是因为她刚才那些话?
“我希望在三个月之内收到那台哈苏摄像机的赔偿金,乔,记得把账户号告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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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某叔吃醋了……啦啦啦
电脑出了问题,上不了网,悲剧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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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几万,十倍就是二百多万,这笔巨额赔偿要在三个月之内还清吗?
望着陆暻泓颀长的背影,单调的黑色,却别样的孤傲,苏暖有些气懑,双手将手里那只鞋子捏得变形。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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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他不支持分期付款,清清淡淡地说完,就毫不留恋地转身。
毫不留恋?
苏暖嗤笑地将视线从他的背影上移开,她怎么敢要求他会有所留恋,他们什么关系也不是!
她转开眼时,望见的是乔担忧的目光,他没有立即追随陆暻泓而去,而是站在她身边看着她,眼神怜悯而同情。
“你再不跟上去,他恐怕会开除你。”
乔的视线望向不远处刚进车里的身影,然后又落在苏暖脸上,张开嘴想要解释,却在注意到她眼底涌动的泪花时,选择了沉默。
他难道要告诉她,其实今早陆部已经替她偿还了那台哈苏的钱?要告诉她,陆部最起码在十分钟前还不打算让她赔偿?
这样的解释有些残忍,他意识到这点,所以,乔只是轻叹了口气,他忽然有些不明白陆部的行为,这样的反常无法用正常的思维逻辑去判断。栗子小说 m.lizi.tw
轿车的引擎低低地嘶鸣,乔反应过来时,他已经坐在了副驾驶座上,他偏过头,看到陆暻泓正在操纵着一台笔记本,神色淡寂。
敲击键盘的修长手指灵活依旧,镜片上映射出的是一行行的文字,陆暻泓望着屏幕上的资料,却无法阻止难言的排斥感在心底恣意生长。
从来没有人可以扰乱他的心绪,即便是最亲近的家人,可是……
合上笔记本,他侧过头,透过后视镜冷冷地望着那道纤瘦的身影,她就像是一只呆头鹅,倔强地,一瘸一拐地走在马路边。
她的身影在不断地远去,直至缩小为一个黑色的点,他再也看不见她的表情,可是,却无法阻断内心疯狂蔓延的杂草。
他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但他确定,他真的在生气,就如她说的,他向来能清晰地了解自己的情绪。
从小到大,他收到的情书不在少数,每天围绕在他身边的莺莺燕燕更是数不胜数,因为他知道自己对女人的影响力,所以,从来不去在意,也已经司空见惯。
女人的爱慕太过廉价,太过容易得到,只要你拥有一副好皮囊,因此,他并不觉得那值得珍惜。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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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却从来没有一个名门千金,敢肆无忌惮地对他说出爱慕,舍弃那些所谓的矜持和骄傲,抱着他大喊“我好喜欢你”。
当他遭遇一只醉酒的花栗鼠告白时,他只是一笑置之,因为觉得可笑,所以无法将它放在心上。
他的大脑里忽然浮现出那双妖娆清澈的凤眼,氤氲着雾气,飘闪着晶莹的水光,不可遏止地,双手握成了拳头。
明明是她戏弄了他,到头来,为什么感到愧疚的却是他?
明明他对她并不存在男女之情,却在对上那双眼睛时,即使费尽所有的力气,也无法去抗拒那股震撼力。
明明他只是决定和她分道扬镳,让她一个人走在马路上,即使她走得很艰难,也并不是他的错。
他重新打开笔记本,想要专注于自己的工作,却发现,早已烦躁了一颗心,他将视线转向窗外,只看到迅速倒退的树景,不再是那趔趄而行的恍惚身影。
他清楚地知道他的心因为什么而翻腾,也因为这个原因,他重重地握住了笔记本,想要宣泄内心的暗涌流动。
他可以漠视她的告白,却无法容忍她在别的男人怀里,虽然这样的想法,自私而近乎偏执,但他可以说服自己,因为是她先制造的麻烦。
他的视线里,涌现出的是高架桥上的那个吻,突然间,他的眼睛无处安放,无法忽视的是心的悸动。
她试图用那双眼睛蛊惑他,仿若爱琴海中的海妖,企图用美妙绝伦的歌声引诱水手。
他引以为傲的自控力在慢慢地瓦解,这样的情况超出他的掌控,他开始茫然,无法正确判断走出紊乱内心的路。
他收回情绪未谙的视线,然后,也听到自己安静的说出三个字:开回去。
望着笔记本屏幕上的那张英俊却迷惘的脸,他在心底自问:你为什么要开回去?
是想要警告她,不要再用那双眼睛迷惑你;还是想要证实内心的那股烦躁,她的出现真的对你理智冷静的人生产生了干扰?
不知道……
他自己给出了答案,显得惘然而不耐。
她停下慢行的脚步,俯身揉了揉自己的膝盖,想要减轻酸疼的感觉,额头上,已经渗出一层薄薄的雾气。
侧过头望着来往飞驰的车流,她淡淡地抿嘴一笑,想要抬起身体,视网膜上却闯入一道黑色,笔挺的黑色。
她惊愕地瞪大那双美丽的凤眼,站直身,看着去而复返的男人,所有的愤懑早已被不解取代。
“你……”
苏暖还没来得及问出自己的疑惑,陆暻泓忽然伸出手臂,拽过她的纤臂,动作迅速而霸道地将她拉进了自己的臂间。
她仰起头,一片阴影投在她的脸上,然后两瓣薄削的唇瓣覆上了她的唇,温暖的触觉让她的心跳疯狂地加速,瞳孔里尽是不敢置信。
这是什么状况?!
------题外话------
闷骚男的心理描写好难写,呜呜,吧唧吧唧,接吻是王道哇!啊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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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彻底地呆住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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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唇相触,他的唇紧贴着她的,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很深沉,却也很温柔。
路边的轿车飞沙走石般一掠而过,苏暖听到静默的花苞盛开的声音。
这种异样的感觉,来得过于突然,过于速度,也过于出人意料,所以,她忘记了挣扎和抗拒。
他削挺的鼻梁抵触着她的鼻尖,她的鼻息间,只有一阵清冽的雪味,这样的吻很僵硬,很生涩,却无法阻止她的脸红。
在短暂的几秒里,她的眼前恍惚过一座夜景笼罩下的高架桥,一大片红艳艳的梅花充斥了她的视野,绚烂到极致,仿若要接近死亡般妖娆。
她仿佛看到有人跌坐在桥边,看到一道颀长优美的身姿,慢慢地弯腰,还看到他们的亲吻,而她,似乎真切地感觉到了那个吻。
柔软,清爽,心悸,和眼前的情景瞬间重合,犹如那片嫣红在她的视网膜上,一点一点,占据了她的思维。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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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像是一场梦,也仅仅会是一场梦,可是,为什么触觉是那么真实?
苏暖静静地呆在那双精瘦有力的臂间,任由时间停止在这一秒,继续默默地发着呆,心里不禁低喃:她是不是错失了记忆中某个重要的场景?
——《新欢外交官》——
陆暻泓触摸着她纤细的手臂,然后移至她的肩头,慢慢地握紧,然后,倾俯下身,轻轻地摩挲着她的唇,甜蜜却生涩。
他觉得自己似乎早已渴望着这样的吻,或许,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这种让他的心忐忑的感觉。
他重重地压着她柔软的唇瓣,和内心的恶魔做着抗争,因为过于狰狞痛苦,他圈锢她削肩的双臂不由地收紧,想要推开却无法控制自己的双手。
当他折回来,迎上她那双清灵却布满诧异的凤眸时,他在她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内心深处潜藏的庞大**,却无法判断这些**是因何而生。
所以在她抬头的刹那,他拉住了她的手臂,轻易地将她带入怀中,然后迅速地吻住了那两瓣让他思绪紊乱的馨软。栗子小说 m.lizi.tw
在天桥上,他就见识过她的吻,太过羞涩,却足以令人的心迷失,找不回清醒的理智。
镜片后的琥珀色眼眸无声息地合上,他暗暗地告诫着自己:你只是想要验证桥上那个吻对你的影响力,所以才会再去吻她,仅此而已。
直至他被冷冷地推开,他还沉浸在自己无法理清的思绪里,他幽幽地睁开眼,看到的是她高高扬起的手。
他以为她会给他一个耳光,就像那一次在电梯里,然后,他的脸将会承接那股力道,优雅地撇向一边,在响亮的声音落下前。
可是,他久久没有等到那只手的挥下,他们的目光在干燥的空气中相遇,他静静地俯视着她,目光移向她略肿的嫣红唇上。
他的喉咙倏然间有些发痒,喉结上下耸动,他觉得他应该说什么,为这个莫名其妙的吻,却在望见那双澄澈见底的妖娆美眸时,忘记了所有的狡辩。
他在她的瞳孔上,发现了自己内心的魔鬼,却听不见魔鬼发出的危险蛊惑。
第一次,他觉得他很卑鄙无耻,垂在身侧的双手僵硬地握紧了拳头,他决定静等那一耳光甩下来。
可是,她的手却缓缓地垂下,没有狠狠地挥向他,晦黯的眸底闪过淡淡的苦嘲,转身瘸着一条腿,颤颤巍巍地朝前走。
——《新欢外交官》——
苏暖无法抗拒那双琥珀色眼眸,当她打算打下那一巴掌时,她望进了那双美丽的眼睛里,太过深邃沉寂,让她的心微微地发疼。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两双一模一样的眼睛?
只是,少晨的眼睛总是充满着阳光般灿烂的笑意,而跟前这一双,覆盖了冬日的寒霜,仿佛已冷寂了一个世纪,谁也无法去温暖它。
当她被这样的眼神凝视,她无法不生出忧伤,在她感觉到眼圈酸涩之前,她迅速地转身,抛弃了狼狈,想要逃离那双熟悉的眼眸。
她只挪动了一步,就再也无法往前走,她的眼神忽闪了下,看到的是不远处屹然而立的顾凌城。
他站在人行道边,望着她所在的方向,脸上是让人看不清也看不懂的神情,只是他的嘴角依旧噙着一抹淡笑。
他不知道已经在那里站了多久,但她知道,绝不是刚停住下脚步。
她忽然想起上午在酒店后门口看到的那一幕,和现在她所遭遇的情节何其之像,只是,现在他们的角色互换了。
苏暖轻轻地嗤笑了一声,转过头,也跟着回过身,看到的是那道优雅的身影,如树般优雅而立,在她的身后,没有离开。
------题外话------
苏暖的选择是神马捏?
前有小叔,后有前夫,啧啧……
是该继续往前走,还是转身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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恍若蒲公英种子般轻盈的雪色飘落在陆暻泓黑色的西装肩头,又迅速融化消失,苏暖淡淡地望着,随即便平静地移开了眼。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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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愿意和顾凌城有任何的牵扯,却也不愿意眼前这个男人纠缠不清,这两个男人,在某种程度上来讲,都已经是她所招惹不起的。
如果她的余下的生命里,还会有一个男人陪伴她走过起起落落的风景,那么,她只希望是一个普通的男人,平凡的长相,平凡的身世,也同样平凡的感情。
只是,真的还会有这么一个男人吗?
苏暖仰起头望向天空,猛烈的阳光刺疼她的眼睛,她微微地眯起眼,迎着逆光,看到了空气中零零星星漂浮的雪花。
浓烈的阳光下,白色的雪点穿梭在金色的色调中,落在地面,就像是落在他的肩头一样,立刻消失殆尽。
这是她第一次看到太阳雪,很美丽,尤其是当一个如雪般优雅清傲的男人正站在她的面前。
垂眸淡淡地微笑,苏暖自始至终都未去看陆暻泓的神情一眼,她往他身侧迈出了一步,轻缓地越过他,大脑里什么也没有,一片空白。
她不敢去多想,她只是想要安静地离开,想要疾速地奔跑,却发现自己的灵魂一直被柔弱的**束缚着,多么可悲啊!
所以,到最后,她都只能慢慢地挪动自己那条石膏腿,一瘸一拐地往前走。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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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前方纷纷落落的雪点,她弯起唇角,脚下艰难的步伐不由地悠闲了不少。
无论是顾凌城还是陆暻泓,都只是她生命里的过客,而她的生活还是要继续的,即便那类似于一场艰辛的游击战。
她听到身后响起的脚步声,疾快却格外的镇定,她没有停下艰难的步履,只是抬头看看被雪色笼罩的天际,心想:按照肥皂剧的情节,她现在是不是该回头?
然而,不等她为这种设想做出判断,她就被倏然抱起,她那只石膏脚还翘着,无法弯曲在他的臂间。
然后,她也真的闻到了雪的味道,淡淡的清冷,雪花飘零在她的眼睫上,凝结成一滴晶莹的水珠,她忽闪了下睫毛,那滴液体便滑过了她的脸颊。
“你想让你的脚废掉吗?”
似曾相识的质问声在头顶响起,却是完全不一样的语调,清冽而冷漠,她抬起眼,眼角残存的光点里,是那张棱角优美的脸庞。
他抱着她,左转后走向马路对面,那里停着一辆黑色的奔驰,还有车边似乎等待已久的乔。
她再次回到他的怀抱,没有过多的惊讶,也没有过分的挣扎,虽然前一刻她还妄图和他撇清关系。
躺在他的怀里,她悬浮的一颗心获得了莫名的安宁,不清楚为什么她会这么契合他的怀抱,或许,可以试着用“万有引力”解释试试看。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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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因为这个奇思怪想,成功地漾起了嘴角的笑意,却也引来了陆暻泓的注视,他的双臂承载了她轻盈的重量。
“笑什么?”
陆暻泓的脸色依旧只能用清冷来形容,令人不敢去直视,但她此刻却无法生出丝毫的惧意,她将原因归咎为这场绚烂的太阳雪。
“你怎么又生气了?”
本前行的脚步一顿,他忽然在斑马线中间站住,他们的身前身后是川流不息的车辆,苏暖警惕心起,慌然伸出双臂环住了他的脖子,她害怕他会突然扔下她,尤其是在这个地方。
“不要老是想要探寻我的想法,那样只会让你疲惫不堪。”
苏暖仰望着他,却收到他的一个笑容,即使只是微勾起唇角,却以彻底融化了他脸上的寒气,清雅而温和。
“我只是随口说说,并没有想要去了解你心理的念头。”
她说的是大实话,她只是把她看到的说了出来,但是,她瞳眸上映射出的那张俊脸上,却再也找不到那道温煦的浅笑。
他瞬间恢复冷觉的目光让她有些不适,苏暖别扭地转开头,人行道上顾凌城的身影却再次撞入她的视野中。
他还没有离开,只是已经侧过身,淡笑地望着他们离开的方向,那样的笑,充满了自信和讥嘲,却又是那么胸有成竹,从容淡定。
他凭什么拥有这份自信,他又在自信着什么!
在她想出一点头绪来之前,她的后脑勺挨了重重地一记,当她回过神,便看到自己正在被抱进车里,而她的脑袋毫不客气地撞上了车门。
陆暻泓面色沉寂地将她丢进了车里,动作一点也无法与斯文搭上边,她甚至觉得,刚才那一头撞就是他故意使得坏。
可是……苏暖一边龇牙咧嘴地捂着脑袋,一边眼神古怪地打量着已经坐到她身边的陆暻泓,那优雅端正的坐姿,让她心中的想法顿时烟消云散。
一个三十几岁的男人,怎么可能会做这么幼稚的事?
车子行驶在公路上,沉默也逐渐降临,苏暖瞟了眼低头工作的陆暻泓,便将视线落到了车外。
这场突然而至的太阳雪已经停了,车窗上盈起一阵朦胧的雾气,她抬起双手,将它们安放在冰凉的车窗上,轻轻地拂去那些水汽。
她看清楚了窗外迅速闪过的浮光掠影,嘴角扯出一道淡淡的弧度,车子驶入隧道,她不经意间地抬眸,便对上车窗上映照出的一双琥珀色眼眸。
苏暖有几秒钟的顿愣,等她转过头去看时,却只看到陆暻泓专心致志的侧脸,紧抿的唇角,严肃的眼神,难道刚才是她的幻觉?
无所谓地撇撇嘴,苏暖收回探究的目光,仰靠在后座上,闭上眼假寐起来,却没料到真的会睡着。
坐在副驾驶座上的乔,悄悄地偏过头,望了眼睡颜安详的苏暖,脸上不可遏止地露出微笑,却在接受到某道冷冽的眼神后,立刻收敛了神情。
乔恭敬地看向陆暻泓,他却已低头在浏览文件,乔不由地一抿嘴,刚想转回头,却被陆暻泓手里的文件吸引,眸底闪过了然,还不忘好心地提醒道:
“陆部,你的文件拿倒了!”
------题外话------
流年一直是用“心”写文,如果喜欢此文的话,也希望亲爱的们能用“心”去品读,那样才能陪着流年领略一路美丽的风景,也让流年能在这一叶风景落下之际,少去一份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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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小姐,需要……”
车子开到老城区,苏暖租住的楼房下,乔率先下车,替苏暖打开车门,望见苏暖那只打着石膏行动不便的脚,刚想出言帮助,却在两道锋锐冷执的目光下,噎住了后面的话语,讪然地抿抿嘴。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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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暖注意到乔欲言又止的样子,也没放在心上,冲着乔礼貌地微笑,就用双手撑着轿车门挪动石膏脚,很困难,但最后还是顺利地站在了车外。
“你的脚不疼吗?”
苏暖闻声偏过头,就看到不知何时已站在轿车外的陆暻泓,一愣,随即轻微地扯起嘴角:
“谢谢你送我回来,再见!”
她并不打算和他多加交谈,甚至目光有些闪躲,虽然,他们的关系已经到了可以接吻的程度。
陆暻泓的大脑中闪过这种古怪的关系,他们不相熟,却已经接过两次吻,每一次,似乎都能令他的情绪脱离理智。
他自认为是一个自制的人,如今却无法再准确地把握自己的内心。
如果他还是以前那个他,那么,前一刻他不会下车,这一刻他不会迟疑,下一刻,他亦不会在她转身走向楼梯口时跟上去,再次问出这么愚蠢的问题:
“你的脚不疼吗?”
他就在她身后三步远处,却没再往前,他的步伐一贯地优雅克制,没有逾越雷池的无礼,但他的视线凝视着她那只肥大的石膏脚,淡淡地,无法再移开。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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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暖没有回头,只是在第一节阶梯处停下了脚步,在她的双手攀住扶手前,朝着后面摆了摆手,无声的回答,却也是一种拒绝。
她或许已经听懂了他话语中的意思,却没有顺着杆子往上爬,而是自己逞强地跳上了阶梯,背影吃力却格外的自在,那份放松却是在他的怀里时没有的。
陆暻泓站在楼梯口静静地看着,在夕阳西下的黄昏背景下,看着一道单薄的背影停停顿顿地跳跃在阶梯上,然后在拐角处,消失在他的视野中。
他自始至终都没有追上去,去拦住她的去路,然后抱起她送她到门口,因为他找不到一个更好理由去说服她,亦或是说服自己。
陆暻泓转过身,走向还在原地等待的轿车,灰蒙蒙的天空,薄暮里的白云侵染了夜色的暗然,两旁的路灯忽然亮起。
乔恭敬地为他打开车门,静候在旁,他却突兀地停住脚步,偏转过身,抬头,看向那矗立在暮霭中的旧楼房,三楼,是她住的地方,却还是一片漆黑。
轻风挽起白色的窗帘,掠过窗台上的盆栽,斑驳掠影,忽明忽暗,却唯独不见那道纤瘦的身影。
他沉默地继续仰望着,内心却如那随风飞舞的纱帘,无法再恢复到最初的平静。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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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究他还是无法忍受这样的沉寂,许久地凝望过后,即便他的脚步有些犹豫,他还是走去了那个楼梯口。
他没注意的是,一直陪他站在车边的乔,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坐进了车里,对于陆暻泓的选择并未感到意外。
陆暻泓在迈上三楼最后一节阶梯时,就看到了倚靠在门边的身影,她正在百无聊赖地望着头顶的天花板,翘着那只石膏脚。
苏暖大约是听到了脚步声,好奇地望向楼梯口,那双妖娆澄澈的眼睛在看到陆暻泓时迷惑地眨了眨,随即是淡淡地微笑:
“嘉嘉好像出去了,我没带钥匙。”
陆暻泓只是屹立在楼梯口,没有说话,视线却不避讳地落在她脸上,像在探索些什么,这样放肆的注视让苏暖不自在地一声干咳,撇开了头。
片刻死寂般的沉默后,苏暖首先寻找话题,因为在那双犀利深邃眼睛的长久凝视下,她发现自己无处遁形。
“我一直没发现手机没电了,不然就打电话让她早点回来……”
她想要悄悄去看陆暻泓的反应,却在对上那双径直盯着她的眼睛时,立马转开了眼,望着走廊上暗黄的灯光,借此减轻内心的惴惴不安。
清幽的脚步声在耳际回荡,苏暖不愿转头,却又不得不转头看向走近陆暻泓,他的脸上没有多少表情,但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却仿佛黏在了她的身上不肯移开一寸。
被一个男子这样露骨地注视,任何一个女人都会方寸大乱,苏暖开始紧张起来,当陆暻泓离她只有一米远的距离时,往后一退,身体撞上了门,却不敢再轻易妄动。
“你……”
苏暖深吸口气,刚想说些什么,试图改变自己被动的局面,却看到他忽然往前一步,并抬起了手臂,这样的动作让她想起马路上的那个吻,她的脸忽然窜上了火焰。
“呃……”
她的声音有些发抖,她纤瘦的身体紧紧地贴在了门上,然而那条修长的手臂一直未落在她的肩上,而是伸到了她的跟前。
那只骨节优美的手,安静地躺着一只手机,苏暖有些发懵,想要询问却在看到那双直勾勾望着她的眼眸时,咽下了所有的话。
“打吧。”
冷冷淡淡的语调一层不变,苏暖却不敢放松,动作僵硬地接过那部手机,拨通了林嘉嘉的电话,她的眼睛盯着他西装上的第二颗扣子,想要分散自己的胡思乱想。
当得知林嘉嘉跟朋友出去旅游,要一个星期后回来时,苏暖脸色有些苍白,不是因为害怕无家可归,而是她知道她要费一番力气让眼前这个男人离开。
不知为何,她就是觉得他上来是为了看她是否进屋了,有时候,连她自己都为这种理解力感到诧异。
“陆暻……陆先生,你那么忙,就别在这里浪费时间了,钥匙房东那里应该有,我等会儿就去找她。”
陆暻泓皱起了眉头,在苏暖以为又要找别的理由时,他却转身离开了。
苏暖舒了口气,捂着自己砰砰乱跳的胸口,觉得自己似乎要顺着门滑落在地。
本该离去的人却半路折回,步伐轻敛沉稳,苏暖在看到那张脸时,又一次紧张地贴上了门,对他并不是害怕,而是一种无法言语的情绪,促使她的神经紊乱地跳动。
当他忽然弯身抱起她,并往楼梯走去时,苏暖恍然回神,挣扎了几下,却发现他抓得很牢,抬头望着他坚毅的下颚,在眼角瞥到他那绯色的唇瓣时,她的心有些慌乱。
“你要抱我去哪里?”
“回家。”
------题外话------
今天算是过渡章吧,明天……嘿嘿,同住一屋檐下,奸情萌发好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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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暖坐在沙发上,光着一只脚,还有另一只打着厚厚的石膏,她已经想不起刚才自己的神情,当他说出“回家”两个字时。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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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知道,直到他将她抱入车里,她仍然处于浑浑噩噩的状态之中,无法判析是默认还是惊讶。
环视着这个空旷简单的公寓,苏暖觉得自己的内心更加空虚寂寥,她的视线落在闭合的卧室门上还不到三秒,房门便打开了。
陆暻泓的手还放在门把上,但他的目光却准确地捕捉到了苏暖注视的视线,四目交接,苏暖很快就移开了双眼,干巴巴地仰望着客厅里的水晶吊灯。
他依旧穿着白天那套黑色修身西装,但那条领带却不翼而飞,白衬衫的领口微微敞开,连那副无框平镜也不见踪影。
苏暖的双手扒着沙发的力道加重,她在看到他的那一刻,竟略略地紧张起来,因为她今晚甚至接下来几天都将借宿在一个陌生男人的家里。
他慢慢地走向她,不顾她的茫然,再次抱起了她,然后往外走。
“又要去哪里?”
难道他改变主意,要把她像丢垃圾一样丢出去?
脑海中浮现出的这个可能让苏暖一惊,却又感到无能为力,他要是真的那么做了,她也没资格责怪他,他没有义务一定要收留她。
“去吃饭。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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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走出公寓大门,陆暻泓才给出一个简洁的答案,他素来吝于开口,也不屑于解释,现在却因为她一再破例,算不算是个不好的现象?
陆暻泓低头看了眼怀里这只娇憨可怜的花栗鼠,走出电梯,走过树影婆娑的林荫道,在车库找到了自己的私用车,一辆雅致低调的香槟色轿车。
“我觉得有一把轮椅你会轻松不少。”
坐在副驾驶座上,苏暖望着刚系好安全带的男人好心地建议,一直将她抱来抱去,并不是一件轻巧的事,虽然她不胖,这一点她很清楚。
引擎的嘶鸣萦绕在耳边,陆暻泓转过头,淡漠深沉的目光往她脸上一放,几秒钟的盯视,就让苏暖窘然地抿嘴,碎碎念道:
“买轮椅的钱大不了我以后还你……”
苏暖撇过头望着窗外,没有看到身旁男子忽然翘起的嘴角,却也只持续了一秒钟,便恢复了以往的冷漠。
苏暖懒懒地趴在车窗口,任由夜风一层一层涌进来,陆暻泓对她擅自打开车窗的行为不置一词,当车子在一家装修名贵的西餐厅门口停下时,苏暖只有一个感慨:这个清高矜贵的男人任何时候都不会亏待自己。
“你的鞋子呢?”
当他准备抱她下车时,意外发现她那只没穿鞋子的小脚,不禁敛起了眉心,但眼睛没从她那白皙的纤脚上移开。栗子小说 m.lizi.tw
“呃……刚才出来时太急,没来得及穿。”
苏暖有种被目光凌迟的难堪,当陆暻泓用那样一种眼神盯着她的脚看时,她相信,没有女人能抗拒,所以她窘迫地缩了缩自己的脚趾,企图躲避他的目光。
沉默在彼此间渲染,陆暻泓忽然轻俯身,将她抱出了轿车,顺势关上车门,在门童的热情迎接下,往灯光明亮的旋转门走去。
“你的脚这样会开裂。”
他的声音清冷而克制,听不出跌宕起伏的情绪,但苏暖还是一怔,微瞪大的凤眼看着那张平淡无奇的俊脸:他在关心她?
苏暖低垂下眼睫,遮盖住眼底的情绪,稍许后才笑吟吟地开口:
“不会的,小时候冬天,爸爸带我去山上抓野兔,我不小心把鞋子弄丢了,又怕跟丢就光着脚追着爸爸走完下山的路,回到家时脚底板烂了,但从那以后,我的脚就不再怕冷了。”
她回忆起童年那些经历,并没有过多的忧伤,仿佛就像是在讲述别人的故事。
他一直注视着前方,好像在听她,又好像没在听,走入旋转门,隔绝了外面冰冷的空气,他感觉到那双环着他脖子的手的冰凉。
当高贵美丽的王子抱着瘸脚的丑小鸭出现在餐厅时,那些柔淡的目光都看过来,却也只是一瞬间,又都节制地移开了,继续他们的用餐。
尽管苏暖认为,抱着自己的这个王子年纪稍微大了点,似乎和唐僧更为相近,但她不愿用这个词来破坏童话故事般的美感。
她被放在椅子上,目送着他转身走到对面的座位上,优雅地按着西装坐下,摊开了菜单选餐。
“你见过自己的妈妈吗?”
“见过。”
她以为他不会回答这么无聊的问题,可是在他将菜单递给服务员时,顺带着给出了她问题的结果,苏暖微微一愣,随即淡淡而笑:
“哦,我知道了。”
然后,她转开眼,开始观察餐厅里用餐的男女,都是一些上流社会的子弟,不是穿着打扮,而是那股浑然天成的高贵气质出卖了他们。
“即使是再骄傲清高的人,在真正的权势面前也不得不低头,是这样吗?”
苏暖望向陆暻泓,那双澄澈的凤眼里流露出的好奇让他无法去回绝,他低头优雅地摊落一块巾帕,放在腿上:
“一个世界有它自己的生存法则,并不是所谓的傲气和骨气就能去改变它,那无疑于拿鸡蛋去砸石头。”
他给的答案很现实,苏暖抿嘴一笑,淡得好比水墨画上被遗忘的那一笔。
恐怕全世界的鸡蛋加起来都无法砸坏一小颗石头,最好的结果,也只是,让石头不再干净,染上蛋黄和蛋清。
两盘牛排没多久就被送上来,苏暖望着那块八分熟的牛排,倏尔抬起头,看向对面已经拿起刀叉的男人:
“其实,还是有办法打败石头的。”
陆暻泓切牛排的动作一顿,扬起眸,静等着她说下去。
“滴水石穿啊!”
陆暻泓微蹙眉头,看到她那想要得到表扬的谄媚样,无奈地偏开头,明晰的五官上,忍不住盈上淡淡的笑意。
“一个男人笑起来那么好看干嘛呢,看得人心跳砰砰加速,真是祸害广大女性同胞!”
这次,陆暻泓是真的笑了起来,并未因她玩笑的夸赞而生气,连他自己也不懂为何会笑,他只是遵从了心底最原始的意思。
苏暖拿着刀叉的双手托着下巴,轻轻晃动着那颗栗色的脑袋,兴味地打量着对面的男人,像极了调戏良家妇女的小痞子。
陆暻泓有些不习惯地转开眼,苏暖恶作剧地追看去,却看到门口顾凌城一脸意味深远的淡笑,她微侧眸,瞳眸上映出的是尹瑞晗那张充满古典气息的美丽脸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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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瑞晗的纤手挽着顾凌城的手臂,穿着炭黑蓝扎染色调的连衣裙,优雅而柔美,她也看到了苏暖,顷刻的错愕后,美丽的容颜上是温和的浅笑。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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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暖仿佛没看到尹瑞晗友好的点头致意,淡淡地撇开眼,脸上笑意敛去,只有一份怡人的恬静,却是太过单调。
她的双手操纵着那副刀叉,动作一板一眼,优雅自得,只是切着切着,忽然“叮咚”一声,餐刀跌落在地上。
她平静地接受着来自周围的目光,在侍者重新递上一把餐刀时,她对着对面有条不紊地切着牛排的男人道:
“真希望你不是在今天请我吃法国菜。”
陆暻泓停下动作,抬头望着苏暖那略带自嘲的神色,神情淡若自然:
“你的愿望成真了,这是意大利菜。”
“你冷笑话讲的不错。”
苏暖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后,就不再和陆暻泓搭话,低头和那盘牛排奋战,直到他们的餐桌前站立了两道身影,她依旧没停下切牛排的动作。
“介意我们合张桌吗?”
苏暖的动作一滞,却还是没有抬起头,视线无法从那块被她切得乱七八糟的牛排上移开。
“餐厅里的空桌没了,这里的一品雪花牛肉刚从日本空运过来,味道很不错,我和太太不想失望而归,所以冒昧提出这样的要求。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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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暻泓放下刀叉,他餐盘里的牛排已经全部切好了,每一块的大小都相差无几,就如他的为人处事,追求着完美。
他看了眼对面的苏暖,她的脸色看上去并没有什么变化,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也未因前夫带着娇妻在她面前走场子出现不自在。
但这些淡定漠然,在他看来,不过是她自己迫于环境作出的伪装,就像变色龙,不得不改变自己的体色适应环境。
陆暻泓将目光挪向桌边的两人,看着顾凌城山高水远的淡笑,瞟了眼他身边娴雅而立的妻子,倏尔微微勾起唇角,也如顾凌城一样,笑得不露山水:
“你也知道提出这样的要求很冒昧,我要是还说不介意也未免太假了。”
苏暖没料到陆暻泓会给出这样的答复,微睁大的凤眼看向他,却发觉他嘴角的浅笑散发着疏离的冷漠,无法和刚才那个大大的笑容相提并论。
“哦……”
顾凌城轻挑眉梢,并未因陆暻泓不给面子的话语而生气,苏暖眼角的余光正好瞥见他脸上那无边无际的笑,就像是在看一场有趣的表演:
“那看来只能找别的座位了。”
陆暻泓没有任何反应,不置一词,淡淡的,却是不着痕迹的强大气场。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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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暖望着这样的陆暻泓,忍不住笑了笑,不为什么,只是单纯地想要微笑。
陆暻泓恰好收回视线,不经意地,看到了苏暖脸上的表情,面上平静内心却也不禁好奇,一个二十几岁的人,要怎么样,才会有这样的笑。
看上去单纯澄澈,天真娇憨,实则蕴含了深邃不见底的幽暗,无法探究那股清澈的深度。
苏暖他们旁边空出了一张餐桌,在侍者的提醒下,顾凌城和尹瑞晗相携而去,暗色的裙摆在苏暖的眼底浮掠过优雅的浪花。
“不知道六少认不认识何氏的千金,听说她今晚在希尔顿酒店相亲。”
尹瑞晗的声音清丽柔和,苏暖拿起刀叉的双手一紧,她不是傻瓜,岂会听不出尹瑞晗暗喻的意思,那位何小姐相亲的对象应该就是……
苏暖偷瞟向陆暻泓,他却恍若不知,忽然伸手越过桌子,将那盘切好的牛排放在了她的跟前。
苏暖没有拒绝,双手捧住盘子,看着他拿走她那盘切得难看的牛排,不忘道谢:
“谢谢!”
陆暻泓淡淡地勾了勾唇角,拿起刀叉继续切那盘失败的牛排,苏暖也淡淡地笑了笑,刚欲低头去吃牛排,看到尹瑞晗在顾凌城体贴的照顾下脱下外套。
她发现,顾凌城已经换了套西装,那件粘了口红的衬衫也一并被他换掉。
顾凌城仿佛感应到苏暖的目光,为尹瑞晗拉开椅子后,便朝着苏暖看过来,好整以暇地微眯起眼,嘴角噙着一抹笑意,是很深邃的笑容。
苏暖一皱眉,不愿和顾凌城的眼神有过多的交集,收回自己的眼睛,她看到自己跟前那盘牛排,也看到那把餐刀。
当年是顾凌城教会她如何使用刀叉,像她这种半路修成正果的官家千金,他的确费了不少的精力,她似乎是故意作对一样,无论如何都学不好。
那时的顾凌城是存心想把她宠坏,超越父亲的疼爱,重建了她支离破碎的童年,那是一个漫长的工程,他却未曾言弃,确实如他自己所说的那样,比谁都有耐心。
“我以为你会喜欢牛排。”
苏暖吃了几块,咀嚼着咽下美味的牛肉,微微蹙了蹙眉心,望着陆暻泓嫣然而笑:
“我想我会更喜欢餐后的冰激凌甜点。”
“已经点了。”
陆暻泓拿起餐巾优雅地擦了擦嘴角,他不再多吃,他的餐盘里还剩一半的牛排,都是被她切坏的那部分。
苏暖撇了撇嘴,养成习惯的小动作,低头径直碎碎念:
“真是浪费。”
说着又将一块切得好看的牛排放进了嘴里,使劲地咀嚼,她那只石膏脚还搁在两张桌子的过道上,称不上优雅的姿势。
当冰激凌甜点被侍者端上桌后,苏暖开始狼吞虎咽起来,所谓的形象早已被她抛至脑后,整张脸都埋入了盘子里,时不时晃动着那颗栗色的脑袋。
陆暻泓自从放下刀叉后,就神态平淡地坐在那里,看到苏暖如此偏爱于冰激凌,他不由将修长的食指和拇指搁置在下巴上,起了观察心理:
“有那么好吃吗?”
苏暖没想到惜字如金的陆暻泓会一再和她搭腔,一惊之下,那双凤眼瞪得圆圆的,抬起头,像只偷吃东西被抓的花栗鼠不明所以地盯着他。
她的上唇周围,是一层摆糊糊的奶油。
瞧见陆暻泓饶有兴致的模样,那张冰山脸有融化为春意盎然的趋向,苏暖眨眨眼,大脑一时出现短路,突然将盛着冰激凌的勺子递到了他跟前,懵懂惘然地道:
“你要尝一下吗?”
------题外话------
某叔完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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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激凌的醇香萦绕在餐桌上,苏暖的手还举着,盛着冰激凌的勺子还端在陆暻泓的眼皮底下。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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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有想很多,她只是单纯地这么一问,她以为他会客气地婉拒,或是直接冷眼扫过,鄙夷地偏开头。
所以,当她看到陆暻泓真的凑上前,咬住那被她舔了不下十次的勺子时,苏暖一惊,慌乱地松开了手,而那只勺子还被他咬着。
这样的情况超出了她的预料,她期待的结果是自己吞下那一勺融化的冰激凌。
陆暻泓仿佛没有察觉到苏暖的不自在,咬着勺子沉默的望着她,细长的勺柄直指着她的胆怯和紧张。
他修长的手指捏住勺子,优雅缓慢地吃光了上面的冰激凌,然后在苏暖左右躲闪的目光下,又将勺子放回了她的冰激凌盘里。
苏暖低垂着脑袋,像是在思索着什么,纤长的睫毛不住地颤抖,他看到她逐渐染上红晕的脸颊,犹如一朵嫣然绽放的火莲。
两个人的餐桌上,一时间沉默无语,即使周围流淌着悠扬的音乐,却无法掩盖他们彼此间地尴尬。
陆暻泓捞起桌边的一杯开水,慢慢地啜饮,也将视线放逐在了餐厅外的微波粼粼的湖面上。栗子小说 m.lizi.tw
苏暖却忽然抬起头,一条纤细的手臂挥舞着,陆暻泓斜眼看去,便听到苏暖冲着走过来的侍者吩咐:
“waiter,帮我拿个新勺子来吧!”
苏暖仰头对侍者说完,刚收回视线,就看到对面陆暻泓阴沉下来的脸色,那双冷觉的眼眸微微眯合,盯得她浑身一颤。
“这个勺子有……口水……”
陆暻泓依然是冷冷地看着她,眼睛一路从她那嫣红的脸上移到那盘冰激凌上,然后不着痕迹地收回,不再看她。
苏暖扁扁嘴,看不懂陆暻泓的情绪,内心却是杂草丛生,从他吃了那口冰激凌之后,她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处理这个情况。
当一只新勺子放到她的手里,苏暖打算再次开动那盘融化了的冰激凌,只是她一看到那只被共用过的勺子,双颊便开始发热。
似乎想起了什么,苏暖扬起自己红红的脸,犹豫了几秒钟,最后还是朝正望着外面风景的陆暻泓开了口:
“你要是真想吃,我还是可以分你一半的。”
陆暻泓立刻被开水呛到,开始低声咳嗽起来,一手握拳抵着嘴,一手扯过餐巾擦拭着被开水溅湿的西装。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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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暖握着勺柄,接收到陆暻泓愈发冷冽的目光,自觉地闭上了嘴,埋头挖了勺冰激凌放进嘴里,浓郁的奶香立刻充斥着口腔,也让她忘记了所有的烦躁。
苏暖很快就把大半盘吃完,当她意犹未尽地放下勺子时,便注意到对面脸色不豫的陆暻泓,想要噤声保持低调却无法控制自己打了个饱嗝。
迅速地捂紧自己的嘴,苏暖睁大眼,警惕地看着陆暻泓,陆暻泓只是轻屑地瞟了她一眼,当她还没弄明白他那个眼神的意思时,一个侍者又端着一盘冰激凌上来。
“这是那一桌的顾先生刚点的,担心一盘陆先生和小姐不够吃,所以让送过来,哦,顾先生已经买了单了,请两位慢用吧。”
苏暖看到那盘巧克力冰激凌上的两个勺子,她的红脸立刻变成了黑脸,转头看向顾凌城所在的桌子,心中的怒火隐隐燃烧起来。
顾凌城正举着高脚酒杯,浓红馥郁的液体晕淌着醉人的涟漪,他刚和尹瑞晗碰完杯,在尹瑞晗优雅地仰首轻抿红酒时,他的视线越过尹瑞晗望过来。
他看到苏暖难看的脸色,依旧笑了笑,唇角勾着笑,朝苏暖举了举酒杯,便将那小半杯红酒一饮而尽。
顾凌城的笑容有些暧昧,苏暖厌弃地皱眉,眉间也宣泄出内心的烦躁,恨不得将那盘巧克力冰激凌直接掷到顾凌城那张笑脸上。
“吃完了就走吧。”
苏暖闻声回头,看到陆暻泓已经起身,冷冰冰地开口,对于那盘刚送过来的冰激凌视若不见。
只是苏暖刚起身还未站稳,就看到一名穿着火辣的年轻女子朝着他们走来,目的明确到任何人都猜到她要找的是谁,苏暖一凝眉,看向身边那张轮廓优美的英俊脸庞。
身材激凸的女子果真在陆暻泓和苏暖的桌子前一米处停下,顺手摘掉了她那副硕大的墨镜,化着妖魅眼影的桃花眼扫过苏暖,随即便停留在陆暻泓身上,笑容令人晕眩:
“原来六少喜欢意大利菜啊,早知道就让爹地订在这里见面了!”
想到刚才尹瑞晗的提醒,苏暖已经猜到这个性感的女人是谁,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就赶过来,除非有人为她通风报信。
苏暖本能地望向尹瑞晗,她却恍若未察这边的情况,还是径直和顾凌城优雅地饮酒聊天,脸上是淡淡的微笑。
“如果何小姐没有其他的事,我们先告辞了。”
陆暻泓冷淡地冲这位何小姐颔首致意,便不再多加周旋应对,转身走向苏暖,这一举动让苏暖咋舌的同时,何小姐的脸色也瞬间冷沉下来,
苏暖没有拒绝陆暻泓想要将她抱起来的动作,当她的双手环上陆暻泓的脖子时,她又成功看到那位何小姐冷冷的嗤笑。
但很快,何小姐便恢复了刚开始的温柔,甚至不再顾忌矜持,在陆暻泓打算抱着苏暖离开之际,主动黏了上来,一双涂着彩色指甲油的手攀住了陆暻泓的手臂。
“今晚在博亚音乐厅有一场小提琴演奏会,不知道六少愿不愿意赏光?”
博亚音乐厅旁边是a市一家五星级酒店,苏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想到酒店,也许是这位何小姐妩媚的眼神暗示太过明显了吧。
苏暖仰起头看向陆暻泓,就像是何小姐一样,等待着他的答案,他却将视线投向何小姐那呼之欲出的胸脯之上,停留了三秒。
当苏暖以为他要答应时,他却抱着她越过身形僵硬的何小姐朝着门口走去,耳畔还萦绕着他抬步离去前的那句话:
“别妄想了,我是不会和你上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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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暖小心翼翼地偷瞄着抱着她的陆暻泓,刚才不仅何小姐脸色发白,连她一个旁人也觉得难堪之极,任何一个女人都无法承受那样尖锐刻薄的话语。栗子小说 m.lizi.tw更新最快更全的尽在混文网没有广告哦)
“看够了没?”
陆暻泓突地停下脚步,皮笑肉不笑地俯视着她,当场捉住了她那双偷窥的眼睛。
苏暖讪然地点点头,保持沉默,不敢多言,生怕也落得何小姐一样难堪的下场,他一路抱着她到车里,自己却没上车,而是又转身折回了餐厅。
苏暖好奇地望着他的背影远去,独自坐在车内,没过多久,陆暻泓便回来了,面对苏暖的不解,他只是边启动车子,边随口道:
“刚才忘了买单。”
苏暖望着他泰然自若的神色,不疑有他,坐好在自己的位置上,不经意地转头,便看到他们吃饭的那家餐厅门口走进一个手里捧着一个烤架和烤盘的侍者。
还没等她想明白意大利餐厅怎么会有渝菜,车子已经开出了十米开外,将餐厅远远地甩在了车后。
——《新欢外交官》——
餐厅内,并未因陆暻泓和苏暖的离开而散场,那些高贵的名流优雅地用餐刀切着牛排,时不时细细地含笑低语。
而顾凌城那张桌子,已经多出了一位客人,何小姐因为陆暻泓的一句话受了重创,一时间难以平复下气愤的心情。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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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瑞晗正柔声细语地安慰着,何氏和尹氏在生意上向来有往来,两家的千金即便再不济,也是点头之交。
“太伤人自尊了!”
何小姐接过尹瑞晗递过去的纸巾,一边哭一边郁愤地指责:
“瑞晗,我真的是那种见着男人就上床的女人吗,我自己怎么从来都不知道,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恶劣的男人,说话尖酸刻薄,不就是长得好看了点吗!”
或许这些生在豪门的千金从未见过哪个男人,能这样理直气壮地对一个如此美丽又性感的女性无礼。
顾凌城眯着眼睛,笑看着对面咬牙切齿的何小姐,他的表情很辽阔,渗透着无法勘破的隐秘深远,耐人寻味。
他拿起酒杯微微地抿了一口酒,似乎饶有兴致地听着何小姐的抱怨,和尹瑞晗的担忧安慰不同,他始终保持着温和的笑容。
“爹地尽让我跟一些脾气古怪的人相亲,难怪他三十二岁都找不到老婆,我再也不要去理会他了!”
尹瑞晗不知道该如何安慰这位被激发了公主脾气的何氏千金,只好递上纸巾:
“可能六少今天心情不好,才会说话那么冲撞吧。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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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怪三伯,刚才干嘛打电话给我,说他在这里用餐,不然我也不会这样子自取其辱!”
何小姐擤着鼻涕,嘟囔着抱怨,尹瑞晗轻抚何小姐抽泣的背,她环视着这家高档的意大利餐厅,没料到也是何氏旗下的产业。
她也暗自庆幸,她没有打那一通电话,不然现在她就是何小姐迁怒的对象。
一个侍者这时端着一个烤架过来,动作小心地放在了他们的桌上,上面还有一盘碳烤鱼,正滋滋冒着气,散发着一阵香辣味。
尹瑞晗惊讶地看了眼恭敬地站在旁边的侍者,眼神询问向顾凌城,后者放下酒杯,双臂环胸,朝着餐厅外瞧了一眼,转而看着侍者笑了笑:
“跑到隔壁中式餐厅去买这盘鱼,费了不少精力吧。”
侍者礼貌地微笑,为他们放好碗筷,才回道:
“这是陆先生离开前点的,说礼尚不往来非君子,账单陆先生已经结了,顾先生和两位小姐就好好品尝吧。”
侍者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后便悄然离开,顾凌城望着那盘碳烤鱼,笑容里藏着一抹淡漠,却未让侍者撤掉这道菜,拿起筷子开始撕开鱼肉。
“既然人家送了,我们也不好浪费。”
尹瑞晗静静地微笑,笑容有些朦胧,在顾凌城专注于撕裂那条鱼时,她回头看向苏暖刚才坐的位置,那盘融化的巧克力冰激凌正巧被服务员收走。
“凌城,你知道我不能吃辣。”
顾凌城一挑俊眉,望着尹瑞晗那巧笑倩兮的娇美脸庞,淡淡地微笑。
他的妻子的确是一个很美的女人,可以强势,也可以娇柔;睿智而成熟,懂得人情世故,却又能随时变得乖巧体贴。
这样的女人难道不值得男人心动吗?
“看来这盘鱼只能由我和何小姐消灭了。”
顾凌城温柔地笑言,将一块鱼肉放进了何小姐的盘子里,然后又为尹瑞晗切好牛排,绅士而风度翩翩。
何小姐歆羡的夸赞,尹瑞晗只是温婉而笑地接受,并不表现得骄纵而自得,含笑的柔眸不着痕迹地掠过顾凌城温暖的笑容。
碳烤鱼吃到三分之一时,那位侍者再次出现在餐桌边,在何小姐和尹瑞晗的注视下,有礼地看着顾凌城道:
“顾先生,陆先生让我提醒您,在吃鱼时,别吃着碗里的还想着盘里的,他怕您撑坏了,得不偿失。”
听到侍者的话,顾凌城脸色如常,只是脸上的笑意更深几分:
“他告诉你要在我用到一半时来说这句话,那有没有告诉你,说这句话的后果?”
“陆先生只是说,‘名轩’餐厅还缺少一名领班。”
如果他没记错,名轩应该是陆家二小姐陆暻凝的夫家龙氏名下的西餐厅。
顾凌城笑着点头,没再去和这位被陆暻泓收买后打算跳槽的侍者搭话,而是拿起筷子继续吃鱼,看到对面何小姐不解的注视,客气道:
“何小姐吃饱了吗?”
何小姐有些古怪地收回目光,复而看向身旁的尹瑞晗,却发现她也像没事人似的,一脸淡然地吃着牛排,那番话连她都听明白了,作为人家太太的,又岂会听不懂?
这对夫妻间的“恩爱”真的是耐人寻味啊……
------题外话------
广播一下,上次市长文时,是哪位可爱的亲向我要的苏暖哇,再不出来我就送人了啊,我记得是个宫女哈,别冒认哈,冒认我就抽她屁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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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苏暖洗好澡从浴室里出来,就看到陆暻泓坐在沙发上,他穿着米色的休闲装,悠闲地交叠着双腿,骨架优美的手指翻阅着手里的书,听到门开的动静,他才抬起头。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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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暖的身上穿着一件大得拖到地上的月白色男式蚕丝睡袍,那只石膏脚显得格外的突兀滑稽,陆暻泓只稍一眼,便挪开了视线,将书放在茶几上,起身进了卧室。
她也没多问,瘸着脚慢慢地走近沙发,并且在他刚才坐过的位置旁边坐下,苏暖的注意力被茶几上的那本书吸引。
那是马里奥?普佐所著的——《教父》。
她拿在手里随手翻看,便看到一页页角的折痕,应该是他刚才做的标记,苏暖微蹙眉头,翻到那一页,只看到一句话:
“不要让女人左右你的思维。”
苏暖还未来得及做出更深层次的思考,陆暻泓便出现在了客厅里,他的手里捧着厚厚的两叠被子,然后不动声色地打起了地铺。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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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颀长的身体低俯,将被子铺平在地板上,苏暖望着那被陆暻泓弄好的地铺,用“一丝不苟”这个成语来形容也不为过。
“无论怎么说,还是谢谢你收留我,摄像机的钱我会想办法还你的。”
陆暻泓结束铺被子的动作,眼睛斜睨了苏暖一眼,伸出一根手指优雅地敲了敲身旁的玻璃茶几,意图明确。
“不好意思。”
苏暖将《教父》递还给了陆暻泓,他拿着那本书径直进了书房,对于他突然恢复冷淡的样子,苏暖并未多加在意,双手扶着沙发滑坐在了被子上。
她活得不梦幻,所以她不认为她可以不还那笔赔偿金,对于一个从十岁就开始被父亲逼迫读《教父》的孩子来说,奢望童话故事里虚幻的美好,只会让她变得脆弱无用。
苏暖靠着沙发,望着雪白的墙壁,笑了笑,并没有眼泪,她可以背出《教父》里的随意一个情节,却没有学会练就一个冷硬的心。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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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挂在墙头的钟滴滴答答地走动着,书房门悄然打开,一抹白光泄露在昏暗的地板上,陆暻泓走去卫生间,却被客厅上蜷缩在沙发角落的身影吸引。
他将她抱到地铺上,为她盖好被子,只是并未立刻离开,他单膝跪在地板上,望着她安然的睡颜,心神又开始紊乱,即便他刚研读了《教父》。
他的内心一片空洞,连他自己也猜不透他想干什么,他看不到自己眼里的挣扎和犹豫。
修长的手指触摸到她的脸颊,陆暻泓感觉到自己内心受到了恶魔的蛊惑,想要抗拒诱惑,却不可遏止地低下头,寻到那两瓣柔软的唇,轻轻地吻了下去。
他在心里不断地提示着自己,陆暻泓,你只是想测试一下,她的吻对你的影响力是不是还在,只是这样而已……
——《新欢外交官》——
一阵门铃声传入她沉静的世界,苏暖迷糊地睁开眼,回望了眼没什么动静的卧室,便起身去开门,她忽然觉得她像只被陆暻泓圈养的看门宠物。
在那优雅的铃声中,苏暖从地上爬起来,一瘸一瘸地穿过客厅,走到玄关处打开了门。
清晨的阳光倾洒在门口,苏暖不适地眯起眼,她朦胧的视线里,映入一道优美纤细的身姿,一头黑亮的长发披在肩上,粉淡素雅的长裙,搭配着同色系的手袋。
那是一个无比美丽的女孩,最起码这一刻,在睡意惺忪的苏暖眼里,她觉得她看到了童话故事里的公主,优雅高贵,冰雕玉琢,所有的形容词恐怕都无法形容出她身上那股清灵的气质。
这位通话里走出的公主柔和的目光落在苏暖身上,淡笑地颔首致意,略显苍白的脸上是抱歉的神态:
“不好意思,我可能按错门铃了,我以为这是我姐夫的公寓。”
她的声音犹如百灵鸟般婉转动听,苏暖觉得自己有刹那的迷失,迷失在这位公主所带来的梦幻美好之中。
苏暖轻轻地扯了下唇角,说了声“没关系”,她认为,没有人会忍心责怪这样美丽的女孩。
公主转身离开,苏暖正欲关上门,便看到公主忽然折回身,那双澄澈柔美的眼睛望着她:
“虽然知道会很无礼,但我真的不知道谁还能帮助我……”
公主脸上有淡淡的羞涩和无奈,以至于她的眼泪似乎要掉出来,苏暖看着她,在幻想,那些晶莹的泪水若是流下来,会不会变成耀眼的水晶。
“你知道这一层里,哪间公寓的户主叫陆暻泓吗?”
------题外话------
流年的《新欢外交官》将于5月3号入V,应该会在当日中午一点之前更新,咱求首订哇,也希望支持流年的亲们能看正版,那样咱会很开心的说!
至于这位公主的身份明天公开,莫急也莫慌,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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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得那样的理直气壮,那棱角分明的轮廓上未见丝毫的歉意,陆暻泓悠然地起身,修长的腿慢慢地踱向气得脸发青的苏暖。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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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记得我给过你忠告。”
是你自己罔顾了最后的时间限制!
苏暖听出陆暻泓话中意,她仰起头气愤地瞪大一双凤眼:
“小人!”
苏暖伸出的一根食指被陆暻泓紧紧地握住,他轻轻地往怀里一拽,苏暖便不自主地往前一倾,差点撞上他的胸膛。
这样近距离,苏暖才发现陆暻泓已经褪下了早晨那套被她整得狼狈褶皱的衣服,纯白的薄衫,米色的修身长腿,陪着暗色的棉拖,就这样站在她跟前。
他清冷淡漠的神色,和他此刻正在实施的动作着实的不搭,或许,这就是苏暖为陆暻泓定义的“假正经”。
这也是苏暖所懊恼的地方,只要和陆暻泓处一块,她永远无法伪装成清傲冷静的熟女。
哪怕,她只要表现得有面对顾凌城或是瞿弈铭时的一半,现在受制于人的就不可能是她,偏生她总抗拒不了美色的诱惑。
是的,她将自己面对陆暻泓时的屈服,归咎于陆暻泓那出色的外表,她煞有其事地点点头,而忽略了一直目不转睛盯着自己的一双眼。
“你拒绝了顾凌城。”
她没有听错,是一个陈述句,不带任何的疑惑。
苏暖豁然看向陆暻泓,他的脸色就像他的嗓音,平淡,笼罩在一层薄雾后,不久之后,薄雾消弭,他淡淡地勾起嘴角,凝望着她。
他的眼神没有躲闪地迎上她的,像对于苏暖的困惑,他坦然地往前一拽,又将苏暖拉近了几分,直到一双纤手抵挡在他的胸前。
“你在我身上按了窃听器?”
“我可不可以理解为,你决定留在我身边?”
陆暻泓俯下身,绯色的唇瓣温柔地亲了亲她的嘴角,他仿佛没听见她的问题,自顾自地发问,唇角淡淡的笑意。
苏暖不喜欢被敷衍的态度,她的双手轻轻地推了推陆暻泓的胸口,然后真的推离了陆暻泓的气场,远离了那股清爽的气息。
陆暻泓低头看着胸口拒绝的那双手,遵从了苏暖的所有动作,所以,他往退到了她满意的距离之外,静静地看着神色不自在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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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暖被陆暻泓冷然的清眸看得浑身不自然,甚至有点紧张,这些日子以来,她差点要忘记陆暻泓是个不好惹的角色,他并没有表面上看上去安全。
“我不喜欢住在这里,我打算自己去找房子住,我希望你能尊重我。”
苏暖的语气很坚定,虽然听上去很像是在和陆暻泓打商量,但别怀疑她的眼神,正在对陆暻泓进行挑战,她信誓旦旦的样子让陆暻泓一扬眉梢。
“那你想住哪里?”
“我干嘛要告诉你,这似乎和你没有任何关系。”
苏暖提防地上下端详了一边双手插袋的陆暻泓,他站在那张崭新的大床边,很像是从薰衣草花田中走出的高贵王子,只是眼神有些迷郁:
“你不告诉我,我怎么整理好行李搬过去?”
“你搬过去干什么,我有说要和你一起住吗?陆暻泓,你太自以为是了!”
苏暖羞恼地训斥,一张脸红红的,不知是害羞还是生气所致,她懒得理会他,转身就走,行李没了就没了吧,大不了再去市场买一些衣服。
岂料陆暻泓一步上前,便从后拥住了她,温热的唇瓣若有似无地触碰着她的耳朵,喑哑的声线透着磁性的蛊惑:
“不和我住?暖儿,有时间话不能说得那么满,小心咬到你自己的舌头。”
“别叫我暖儿。”
苏暖别扭地转头瞪他,只看到陆暻泓清然的容颜,他的表情很简单,好像刚才那番对她的调戏非他而为,一切不过是她的遐想。
“看看,还喜欢这张床吗?”
陆暻泓瞬间转移了话题,揽着她的身体,偏转过角度,让她的视野被那宽敞的紫色的填满,也让苏暖想起了陆暻泓电话里的那句话--以身试床。
“下流!”
苏暖仅仅给出两个字的评价,她握住圈着她的一双手,想要掰开,却根本无力可施,陆暻泓也罔顾她的挣扎,没把她的抗拒当回事:
“我什么也没做,怎么就下流了?”
他的声音听起来格外的无辜,但他低头之间,湿热的气息浮在她的脖颈上,四处游走,瘙痒的感觉让苏暖酥麻得全身颤抖。
“你会不知道吗?”
苏暖没好气地反问,她努力避开陆暻泓的靠近,他却不死心地紧随,他的唇热热的,湿湿的,时而碰触,时而轻离:
“你觉得我该知道什么,嗯?”
他的声音渐渐地变成耳语般轻喃,苏暖的脸倏地爆红,并且大力的开始挣脱,因为他突然用力地将她往自己身上压了压,然后她感觉到他身体的变化。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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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有什么好看的,你难道没有点正经事可做吗?”
苏暖低头故意不去看陆暻泓的眼睛,她觉得自己很造孽,也很无辜,竟然开发了一只色狼,这不能算她的错,严格意义上来讲,她也是一名受害者。
“陆暻泓,你快……”
苏暖想说,你快放开我,不然我不客气了,只是还没说出口,人便已被陆暻泓压倒,柔软富有弹性的床铺将他们交叠的身体往上震了震。
他的动作可以用快狠准形容,苏暖抬头,看到了一双灼灼的眼睛,紧紧地盯着她,盯得她的脚趾头不由自主地蜷缩起来。
她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这种预感对她而言,已经一回生二回熟了,这让她有些心慌起来,一双手更想去阻止他的进一步行动。
“陆……”
他吞掉了她的话。
他吻得很蛮横,很霸道,撬开她的牙关,让她觉得有些疼,她想要挣扎,最终却妥协下来,因为这个吻逐渐温柔起来。
苏暖无从思考,她无法理解这样的陆暻泓,恐怕,永远也无法理解这个多变的男人,可以冷漠似冰,也可以热情似火。
陆暻泓的吻落在她的颊边,停下来,他撑起自己的身体,清亮的眸光盯着她:
“留在我的身边,永远。”
陆暻泓没有要她的回答,他的语气听上去不是恳求,更像是一个命令,本撑直的手臂缓缓弯曲,他重新虏获她的唇,温柔缱绻。
苏暖没有沉迷地闭上眼,她一边接受着已经算老道的吻,一边仰望着天花板,内心一片茫茫然。
永远,是多久的时光,要有多遥远的距离才能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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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暻泓谋划的好事最终也没成功完成,或者该说,就在快水到渠成时,卧室外响起门铃声,是间歇不断的那种,也浇灭了两个人的兴致。
苏暖发现自己赤身**地躺在床上,立马尴尬地拿被子裹住自己,然后急急忙忙地开始套衣服,陆暻泓却慢条斯理地穿着衣服,然后黑着一张脸走出卧室。
公寓的门打开时,苏暖也出了卧室,她看到陆暻泓冷沉着脸色,一动不动地杵在门边,好奇心的驱使,让她走过去,然后,便看到了坐在门口的豆豆。
豆豆穿着幼稚园统一发配的服装,系着一条蓝领带,背了个小书包,蹬着一双小皮鞋,顶着一个乌黑的蘑菇头,像圣埃克苏佩里的小王子。
他好似也没看到门口的陆暻泓,兀自两条短腿盘坐在光亮的地砖上,低头吃着手里端着的那杯鱼丸,当将最后一颗鱼丸吞下腹后,才抬起头。
豆豆的视线直接越过陆暻泓,落在了苏暖身上,他惊喜地咧开那张被辣得红红的小嘴巴,快速从地上爬起,奔向苏暖。
“我家暖暖,原来你也在哦!”
陆暻泓看着这位不速之客从自己身边掠过,差点伸手就去抓,然后一甩丢出去,但是从小接受的优良教育在提醒他:那是不对的,他必须维持修养。
“我家暖暖,豆豆好渴,想喝水啦!”
一个奶香柔软的小身体抱住了苏暖的双腿,豆豆仰着蘑菇头,像只小猫一样,轻轻地在她的腿上磨蹭着,一边笑嘻嘻地看着她。
苏暖低头看到豆豆谄媚讨好的样子,苹果小脸红扑扑的,他向她伸出一双白嘟嘟的小手,扭动着圆滚滚的身子撒娇:
“抱抱!”
孩子渴求的眼神难以让她说出拒绝的话,苏暖看着豆豆纯澈的大眼睛,不紧自问,她小时候,是否也有过这样的眼神,渴望着一个温暖的怀抱?
豆豆被苏暖抱住,立刻环住了她的脖子,一颗小脑袋也埋进了苏暖的肩窝,砸吧着小嘴,脸上溢满无比满足的笑容。
豆豆说要喝水,苏暖便抱着他去客厅放下,然后去给他倒水,而陆暻泓也跟着回到客厅,只是一张白皙俊脸却黑得跟锅底一般难看。
“我家暖暖,我好像拿不住这个杯子,你能不能喂我喝啊?”
“好啊。”
苏暖笑着接过那双小手间的杯子,小心地试了试温度,确定不会烫到豆豆后,才递到他嘴边,微微倾斜着杯子喂他,一边拿纸巾擦拭着他湿漉漉的嘴角。
陆暻泓坐在沙发上,一边端起茶杯喝着,一边看着不断跟苏暖献宝撒娇的豆豆,目光之冷峻,似要在豆豆身上凿出一个洞来。
豆豆却依旧天真无邪地用双手撑着下巴,晃动着两条小腿,自动屏蔽了陆暻泓警告的眼神,笑眯眯地抽着苏暖:
“爸爸没告诉豆豆我家暖暖也在,不然豆豆就早点过来了,陪我家暖暖解闷。”
苏暖瞅着豆豆一副小大人的模样,抿嘴笑笑,将杯子搁放在茶几上,刚想和豆豆说话,便听到陆暻泓的声音:
“她在这里呆着好好的,哪里会闷,你爸爸呢?陆少帆现在连个孩子都管不好了吗?”
陆暻泓板着脸,语气也不闻和孩子说话的和蔼可亲,苏暖不满地皱了下眉,他却视若不见,径直起身拿过茶几上的座机,开始拨号码。
当电话那头被接通时,陆暻泓没忘记冷冷地瞥豆豆一眼,然后才开口说话,不是很客气的口吻,夹带着训责,尽管还是很平淡的语调:
“那是你的事,我没义务帮你照看孩子,十点前把孩子领走……”
苏暖听不见电话那头的声音,但从陆暻泓越拧越紧的眉头和死盯着豆豆看出,和陆少帆的谈判不尽人意,然而陆暻泓也是吃了秤,砣铁了心要送走豆豆,不肯让步。
这让苏暖觉得陆暻泓有些不近人情,不禁同情起身边的豆豆,一个四五岁的孩子听到自己被推来推去的话,应该也会难过吧?
苏暖收回看陆暻泓的视线,却无意间瞄到豆豆正在对着陆暻泓做鬼脸,于是,她恍然明了陆暻泓脸青的缘由。
而豆豆在察觉到苏暖的目光时,立刻收敛了调皮捣蛋的本性,耷拉了小肩头,望向苏暖的一双黑溜溜的大眼睛,泫然欲泣,委屈而哀怨。
“爸爸说不要豆豆了,豆豆没地方去了,只好来小爷爷这里,我家暖暖,豆豆要走了,你好好照顾好自己哈,下次豆豆再来看你。”
说着,不顾苏暖的搀扶,豆豆自个儿使力滑下沙发,拎起自己的小书包,就要迈开步子往外走,颓丧的吹着蘑菇头,说不出的可怜。
虽然知道小家伙做戏的成分居多,苏暖也没硬下心来,回头冲还在那边和陆少帆据理力争的陆暻泓道:
“既然豆豆想要留在这里,就别赶他走了,嗯……我可以暂时先住这里,等豆豆走了我再出去找房子。”
听到苏暖的话,本来死咬着不松口的陆暻泓顿时沉默了,然后痛快地挂了电话,但脸上始终没有什么好脸色,那双敏锐的眼横扫向坐在玄关口的小身影。
“因为他要住在这里,你才选择留下来,是这个意思吗?”
苏暖一蹙眉,忽闪了下眼睛,做出了一个让陆暻泓脸色愈发难看几分的回答:
“可以这么说。”看完记得:方便下次看,或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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搜读阁经典网“怎么站在门口不进去?”
门口的风铃叮咚作响,男人低沉醇厚的嗓音响起在门边,苏暖的后背一阵激灵,她的血液出现瞬间的回流,然后在下一刻又恢复正常。栗子小说 m.lizi.tw
连买件衣服都能碰到一块,苏暖心中暗嗤,天下竟会有这样的“孽缘”。
苏暖望见玻璃门上反射的刺眼光线,一道器宇轩昂的挺拔身影进入她的视野,她不适地撇开眼,不再去注视。
如果一个女人看一个男人的眼神,从惊讶到爱慕,从相知到失望,再从期待到绝望,直到最后,她已经不愿意看。
那么,这份感情唯有沉默以对,因为除了沉默,他们之间已经一片死灰。
再也刮不起风,卷不起浪,也下不起雨。
“是不是身体又不舒服了,怎么脸色这么差?”
顾凌城走到尹瑞晗身边,怜惜地揽过尹瑞晗的纤腰,低眉细细询问,神情温柔,并且深情,看不出是做戏还是真情流露。
尹瑞晗收回凝望苏暖他们的视线,望向身旁的顾凌城,微微地摇头,抿起唇角柔声道:
“没事,只是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苏小姐和六少。”
顾凌城了然地挑了挑浓黑的剑眉,他抬起头,目光投向苏暖他们所在的位置,他淡淡地笑了下,很自然的一个招呼。
苏暖倚靠在陆暻泓怀中,却无法避开顾凌城眼神的停留,她不知道陆暻泓为何会突然止步不前,在顾凌城出现后,他似乎改变了主意?
可是,在她的认知当中,陆暻泓对顾凌城的态度一直不太友好,尽管她不了解这份隐隐的敌视是从哪儿来的。
“陆先生,这些衣服需要我为您包起来吗?”
导购小姐恭敬地询问着神色静寂的陆暻泓,他只是淡淡地投去一瞥,“不用了,我有空再来买。”
说完,不再多做停留,忽略导购员的诧异,抱着苏暖绕过沙发,径直往朝着门口走去。
苏暖的双手环着陆暻泓的脖子,她仰头看向他,却发现他的五官笼罩着一层朦胧的雾气,有那么一瞬间,她竟然看不清他的表情。
不过,即使下一秒她看清了,也没有任何的反应,因为他依旧面无表情,似乎很吝于施舍自己的情绪。
“小晗,快去告诉那个没礼貌的男人,你父亲是谁,还有凌城是什么身份,让他知道自己是什么东西,竟敢对我说那么过分的话!”
贵妇仿佛刚从陆暻泓营造的震惊中回过神,一看到自家的女儿和女婿立刻使唤起来,那只做过美甲的手气愤地指着陆暻泓的背影。
尹瑞晗面露尴尬,有所顾虑地瞅了眼刚走到门口的陆暻泓,没有按照贵妇的指示上前,相反的,而是走至贵妇身边,握住了贵妇的手。栗子小说 m.lizi.tw
“妈,您别急,有什么事回家和我说,时候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
贵妇听了尹瑞晗的柔声细语,非但没有消气,反倒火冒三丈,撑大美眸不敢置信地瞪着脸色难看的尹瑞晗:
“你这是什么话,难道任由我堂堂尹氏董事长夫人受人辱骂吗?”
尹瑞晗的目光环顾周围,注意到其他顾客的眼神,有些难堪,压低声在贵妇耳际说着什么,结果却换来贵妇的怒言而斥:
“不就是一个副部长吗?凌城还是副市长呢,难不成还要看他脸色?”
苏暖在被抱出门前,听到贵妇的怒喝声,她越过陆暻泓的肩头,看过去,却和顾凌城深邃的视线不期而遇,他的脸色异常的平静,却似结了一层薄冰。
然后,当他的和她的目光对上时,他倏然扬起嘴角,笑容瞬间融化了冰角,笑眯眯地望着她,眼眸中是她看不懂的心绪。
但她觉得,那不可能是爱,最多只能算是不甘,不甘于他不要的东西竟然会被别的男人捧在怀里。
苏暖因为自己能觉悟到顾凌城的心事而轻声嗤笑,她转回眼睛,却发现陆暻泓停驻在她脸上的清冷目光,他的瞳眸上,有她嘴角嘲讽的痕迹,他似乎又忘记了离开。
苏暖扯动起嘴角,想将那抹讥笑转变为友好的微笑,只是还未等她调整好心态,陆暻泓便移开了眼,对她的笑容视若无睹。
“凌城,你去问问他是哪个部的,明天你去找他上司,看他怎么交代今天的行为!”
骄横跋扈的吆喝没有停止过,苏暖忽然想起一件事,她两年前无意间看到过一篇八卦报道,这位贵妇应该不是尹氏董事长第一任原配,两年前才正式嫁入尹家,真实身份是尹氏董事长很多年前的情妇,因为被原配打压得苟延残喘,不得不消失匿迹。
如今原配过世,所谓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情妇正式胜任为正室,而助她登上名门夫人高位的一张王牌……
苏暖眼角的余光瞥向尹瑞晗,尹氏董事长的原配没给他生下一儿半女,对付情妇自有一套霹雳手段,这些多年来,也就尹瑞晗能健康长大,尹董事长知道后,怎么会不想让她认祖归宗?
苏暖很好奇,当这位尹夫人知道陆暻泓是外交部的,会是什么反应,一个是省部级副职,一个是厅局副职,孰高孰低,一听便一清二楚。
顾凌城只是垂眸笑了笑,并未因此而有低人一等的难堪和窘迫,他缓步到气呼呼的尹夫人身边,柔声安抚:
“听说施华洛新到了一套首饰,不知道妈是喜欢钻石呢,还是宝石?”
尹夫人一听到顾凌城的话,火气立刻降了三分,埋汰地横了尹瑞晗一眼,说了声“真不讨人喜”后,便笑意涟涟地拉着顾凌城的手臂,好声好气地转移了话题,将刚才发脾气的事忘得一干二净。
顾凌城望着那只抓着自己不放的手,抿嘴淡笑,眸底情绪不明,但还是态度礼貌地回答着尹夫人的问题,而一旁的尹瑞晗则在看到门口未离开的陆暻泓时,忙着上前道歉。
“六少,刚才我母亲对您无礼了,还请您谅解。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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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暖看到尹瑞晗秀美的柳眉间,不得不屈服的无奈和疲倦,她若是不想得罪陆家,就必须让陆暻泓消除对她母亲的厌恶和不满。
尹瑞晗是个聪明的女人,这份聪明不是与生俱来的,而是经过了岁月的洗涤,太多残酷的磨砺后升华而成的,在苏暖两年后第一次遇到她时,便意识到了这一点。
陆暻泓仅是冷冷地瞟了她一眼,便将视线投放在了前方的风铃上,让苏暖怎么看怎么觉得他很孤傲清高,也是人生第一次,让她产生想踹人一脚的冲动,即便他轻蔑对待的对象不是她。
任何一个女士都无法容忍被一个男士这样无视地对待,苏暖斜眼看向尹瑞晗,她忽然觉得她应该纠正自己的说法,最起码眼前的尹瑞晗做到了,面不改色地承接陆暻泓的冷情不屑。
“希望六少忘记今天的不愉快,我代我母亲向你赔礼道歉,希望您能接受。”
尹瑞晗放低自己的姿态,朝着陆暻泓优雅地鞠了个躬,仿佛没看见苏暖打量的眼神,只是垂下眼睫看着地面,希望得到陆暻泓的原谅。
“我不会去责怪一个没有教养的人,说话莽撞尖刻并不是她的错,她身上的标签注定了她的行为举止。”
陆暻泓的声音如水般清淡,不带一丝感情,但他尖锐的话语却令尹瑞晗瞬间面色苍白,苏暖听到这样的话,也不由地拧紧了眉头。
的确是很不堪入耳的话语,尤其是对那些机缘巧合下,闯入上流社会的人,他们努力想要遗忘自己卑微的身世,却往往在那些真正的名流眼里看到对他们的鄙夷。
苏暖望着脸色像调色盘变化的尹瑞晗,突然间联想到了自己,曾经的她是不是也算是暴发户行列中的一员,只不过父亲的倒台,使她重归于社会底层了。
“他说得这是什么话,一个副部长怎么敢这么看低人?”
尹夫人在听到门口的对话时,就停止了和顾凌城的讨论,当她听清陆暻泓清冽嗓音里透露出的信息时,立即尖声呵斥起来,声音甚至有些颤抖。
苏暖仰视向陆暻泓,只看到他坚毅干净的下巴,曲线优美,被这样一个天生高贵的男人讽刺,再难听的话语也会成为不可反驳的真理。
也是这一点,让尹夫人抓狂不止,当陆暻泓说完下面一句话时,她捂着太阳穴差点气倒在地,如果不是顾凌城伸手扶了她一把的话。
苏暖瞥见顾凌城,他优雅自若,没有因为陆暻泓的话而受到一点影响,她才想起,顾凌城也不是天生的贵族子弟,他是一步步往上爬才有今时今日的地位。
只是,他又和那些以侵略的姿态进驻社会名流阶层的野心者不同,他的身上不闻浓烈的兽性气息,他举手投足间的矜贵优雅仿若浑然天成,无比自然。
说他是入侵者,倒不如称之为上流社会的回归者。
当他似乎意识到苏暖的目光,看过来时,苏暖早已掠开了眸中的打量,将眼睛望向了店外来往奔驰的车流上。
当苏暖陷入往事的思绪中时,她的头顶再次响起陆暻泓的声音,一贯地冷淡无澜,却足以在平静的湖面激起千层浪:
“并不是所有的人,只要给了她高贵的生活就会高贵起来,我希望令堂,最好能清楚明白这一点。”
尹夫人被顾凌城扶坐在沙发上,面色如猪肝难看,颤微微地指着陆暻泓颀长的背影,张着嘴,却说不出一个字。
苏暖暗想,要是陆暻泓再补上一句,这位故作高贵的尹夫人会不会直接背过气去,只剩半条命?
陆暻泓这样的口才,又有几个人敢同他叫板,睿智的人是不会把自己置于颜面尽失的位置的。
顾凌城便是这样的一个睿智者,他自始至终都未和陆暻泓来过一次正面交手,不是因为畏惧,而是他从未想过与陆暻泓为敌。
与强者反目成仇,百害而无一利,即便这位强者让他的岳母在人前抬不起头来,他也能做到泰山崩于眼前而岿然不动。
这就是顾凌城,看似深情,实则最为无情!
轻抿起嘴角,苏暖低下头,却注意到陆暻泓优雅纤长的颈线,还有因为说话而上下耸动的喉结,她的心跳有些加快,她的大脑中蹦入一个词汇--性感。
不自在地转开眼,却无法忽略心跳的节奏,她也听到了他心跳的声音,沉稳有力,让她莫名产生一种信赖,将脑袋依偎在了他的肩头。
陆暻泓仿佛也察觉到了她主动的靠近,没有抗拒,却也没有僵硬自己的身体,一切都已变得顺其自然,这样的契合让苏暖迷惑:
难道真如他说的,是因为他们接过吻的缘故吗?
苏暖为这样的奇怪想法不由得微笑,她忘记现在自己发出笑声显得多么的突兀,也成功让她引来了其他人的注意。
尹瑞晗近距离地看清苏暖脸上彰显的笑容,却除了咬咬唇瓣,再也做不出别的举动,而尹夫人早已气得闭眼大口喘息。
陆暻泓抱着苏暖,掠过拦在前面的尹瑞晗,不再多说什么,只是没多走出一段路,他就突然停下了脚步,在苏暖不解的眼神下,回过头冲站在店里望着他们的顾凌城凉凉道:
“顾副市长,下次见到我时不要再皱眉头,我会以为你很不待见我。”
顾凌城有皱眉吗?
为什么她没有看到?
又为什么陆暻泓偏偏看到了?
顾凌城扬眉微微一笑:“没想到我的表情还能让陆副部这么关心,不知道这是不是我的荣幸。”
陆暻泓没有再继续和他扯下去,只是轻微地勾勒起嘴角,也只是几秒钟便消失的浅淡笑意:
“如果下一次再让我看到,我就不会将之解释为巧合。”
顾凌城不做回答,只是脸上的笑意更深,陆暻泓冷冷的视线扫过,走下了台阶,抱着怀里凝眸不解地望着自己的苏暖走向停车场。
“你刚才最后一句话是什么意思?”
苏暖望着车外掠过后退的风景,忽然回过头,看向陆暻泓,他的视线淡淡地看过来时,苏暖正好奇地睁大那双美丽的凤眼。
“你一句话也没说不是吗?”
“我认为以你的口才不需要我的画蛇添足。”
苏暖说得理直气壮,陆暻泓瞟了她一眼,平淡着一张俊脸,方向盘缓慢转动,轿车在一个十字路口右转,他需要带她去别的地方买衣服。
“真是可怜啊!”
她轻靠在窗边,低声轻喃,没有丝毫的怜悯语调,格外的平淡,仅仅只是一句简短的评价。
只是这一句“可怜”指的究竟是谁?
是说她自己被前夫一家逼到悬崖边无路可走,还是同情尹夫人被他损得毫无面子,她却没有明说。
陆暻泓的眼眸静静忽闪了下,但并没有什么波澜浮动,他投落在后视镜上的目光和苏暖的视线交织在一起。
苏暖一愣,随即冲着他静若深水的眼眸笑笑:
“你又在同情我了吗?”
他望进那双妖娆却楚楚动人的凤眸中,轿车行驶的速度逐渐放慢,直至在路边停下,他却没有移开眼,避开这份澄澈的蛊惑。
从何时起,她竟能这么轻而易举地读出他平淡神色下的真实情绪,一击即中,那般清晰,又是那般迅速?
“我表现得有那么明显吗?”
他因为惊讶而挑起眉梢,脸上依旧毫无表情,只是连他自己都不曾发现,自己凝望她的目光泛动着某种未明的情愫。
苏暖看着陆暻泓那双琥珀色的深邃瞳眸,撇了撇唇角,靠回车窗上:
“不要同情我。”
陆暻泓没有回答,密闭的车内弥漫着长久的沉默,最终是她没耐住这样难受的窒闷,闲闲地加上了一句:
“这不是建议,而是警告。”
好像是在对他说,又好像在对自己说,陆暻泓盯着镜子里反射出的那张沉静的睡脸,风轻云淡地笑了笑,重新开动了车子。
苏暖扑闪着蝶翼般美丽的睫毛,她眺望着窗外的视线开始模糊,眼皮渐渐地沉重起来,她向后仰,寻到那片柔软的舒适,靠了上去。
“真的是警告你……”
她低声地碎碎喃语,还未说完最后一个字便没有了动静,她没有说完的的下一句话是:因为同情往往是爱情的开始。
他生性孤傲,又岂会随意听取旁人的随口之语,望着她睡着的模样,对于她昏睡中的低喃也只是淡笑置之。
或许,当爱情已经在那片沉寂枯竭的土地上滋芽萌生,再警告时是不是已经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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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睡得很熟很沉,也很安宁,那张素净的脸上没有笑容,也没有泪水,犹如初生的婴孩那般干净纯洁,只是单纯地睡着了。
他的手机在半小时前就开始响起,却在第一次响起时,就被他拔掉了电板,连他自己都不清楚为什么要这么做,等他对此产生疑惑时,他已经将电板扔进了储物箱里。
他没有去看电话是谁打来的,当铃声在车内萦绕的那一刻,不可否认,他只有一个想法:不能把她吵醒。
所以,他没有去考虑任何紧急发生的重大事情,也不愿意去设想他没接下那个电话的后果。
环形公路两边的绿化带上,种满了各种各样的花朵,却因冬日的来临而凋零了夏日的绚烂。
他目视着前方,仅仅是望着前方的道路,那里只有与地平线融合的辽阔,没有任何的风景。
他没有转过头去看她一眼,甚至连眼角都未去瞟上一眼,他觉得自己的视线会惊扰她的美梦。
他的双手轻轻地握着方向盘,内心沉寂得过于诡异,他什么也没有想,望着前方,却使得自己的世界前无实例地苍茫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苏暖睁开了迷离的眼眸,慵懒地打着哈欠,孩子气般嘟了嘟粉唇,侧过脸望着他,笑得像一束恬静的满天星。
似乎,只要睡一觉,就可以忘记一切烦恼与不幸。
“我是不是睡了很长时间?”
“没有,只是刚开了三分之二的路程,马上就到了。”
“哦。”
苏暖应了一声,便看向窗外,路边的景物和她睡觉前的很相似,连两旁的建筑物也如出一辙。
“这条路我们刚才是不是走过?这些建筑和绿化和一开始的时候好像一模一样。”
“那是城建局的问题。”
陆暻泓的回答让苏暖不自觉地皱起了眉头,却还是选择了沉默,不再多问,生怕自讨没趣,她靠回座椅靠背上,轻轻地偏过头,望着窗外。
“我小时候跟着爸爸去过一个地方,到处开满了花,似乎花是那个地方的象征,无论是街头巷尾,墙头屋檐处,都摆放着一盆盆美丽的花。”
“你是说广州吗?”
陆暻泓的声音听上去带着克制,苏暖看到从眼前一闪而过的红花,恬静地微笑:
“谁知道呢,那时候爸爸四处求职,却一再地碰壁,每到一处地方我们就停留几个月,然后又去另一个城市,直到爸爸找到工作。”
她忽闪了下眼眸,掩盖住眼底晶莹的水光:
“我连爸爸的葬礼也没参加,当我从医院里醒过来,我只知道我爸爸过世了,我不晓得他的骨灰葬在哪里,没有人愿意告诉我。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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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暻泓没有回答,他瞥见车外的花丛,忽然听到了绽放的声音,从心底冉冉升起,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有时候,人往往无法探究,一种感觉是如何产生的,又是如何持续,最终又是如何走向消失的,但是,也往往无法阻止它的发生。
既然无法控制自己的内心,那么,只能选择去遭遇。
接下来的路程,他们之间陷入了沉默之中,那也是无法避免的,他们还没熟络到可以随意交谈,所以对这样的寂静,他们都保持了无动于衷的态度。
他是一个理智并且冷血的男人,这就表示着他是个无趣而乏味的人;
她是一个背负太多不幸的女人,这也意味着她不会是个整天嬉闹乐观的人,偶尔的娇憨活泼也只是为了打破彼此间的沉默。
名品专卖店里,陆暻泓坐在沙发上,随意翻看着杂志,他很少有这么悠闲惬意的时候,连他自己也诧异,但诧异过后是行云流水般的淡笑。
他没仔细去观察,他的每一次放松,都和同一个人呆在一起。
换衣间的门被打开,苏暖在店员的搀扶下,小心翼翼地走过来,她的身上穿了一件白色的及膝连衣裙,很简单的设计,却格外的干净美好。
他静静地抬头看着她,目光深远而空旷,短短几秒的注视却已令人感觉如芒在背。
那不是赞赏的眼神,苏暖觉得自己的胃部隐隐地痉挛,她的大脑晕乎乎的,难受的感觉有如即将破茧而出的蝴蝶,冲击着她的胸口。
“你很喜欢白色?”
陆暻泓淡淡地朝店员道,这件裙子是那位可怜的店员选的,苏暖有些同情她,要接受陆暻泓的批判。
“陆先生,是……是这位小姐适合白色,在我遇到过的顾客中,没有人比小姐更适合这个纯洁的颜色。”
店员还想解释,苏暖及时制止了她,因为她知道,陆暻泓貌似不高兴了,想起上一次在美发沙龙中心时,陆暻泓看到她穿白裙的反应,苏暖便猜到了一二。
他不喜欢她穿白裙子,是的,很不喜欢。
苏暖吩咐店员随便再拿了件裙子就回到了换衣间,只是当她再出来时,陆暻泓的脸色比刚才更难看,她清晰地看到他阴沉的脸和紧绷的唇线。
然而,她听到了店员兴奋由衷的赞美:
“真美!”
事实上是,太过美丽了,当她换上这件红色的裙衫,她的美丽令人心生嫉妒和愤恨。
陆暻泓紧皱的眉头下,是微微眯起的眼眸,在镜片后散发着危险的气息,他倏然起身,将杂志丢掷在桌上,走向那一排排的衣架。
她不是最适合白色的女人,她应该是专门为了红色而存在的妖娆个体,她不会是天使,天使是不会有那样一双妖娆的眼睛,所以她注定了是妖精。
陆暻泓的手掠过衣架上几十件裙子,秋风扫落叶般审视了一遍,最后将一件绿色的裙子递了过来:
“去换上这条。”
“这……”
店员看了看那条裙子,又担忧地望向苏暖,却在感觉到陆暻泓深冬般寒冽的眼神时,选择了屈服,迅速低下了头。
苏暖的视线遗落在那件没什么美感的绿裙上,轻嘲地笑了笑,没有伸手去接,穿上它她会成为一棵新鲜的油菜花。栗子小说 m.lizi.tw
“穿上这条裙子,或者是脱下睡袍走出去,只能选择一个。”
他淡冷的目光落在她不甘愿的脸上,给出了两个对她而言都没有回旋余地的选择。
“你有没有发现,其实你很幼稚!”
苏暖忿忿地夺过裙子,无视店员的搀扶,自己翘着一条腿蹦跶进了换衣间,而她那愤然离去的背影残留在陆暻泓的视网膜上。
他察觉到店员因为苏暖的话而上下偷偷打量着自己的店员,偏过身,清冷的目光在她身上浮光掠影般一扫而过。
店员忙低下视线,不敢再站在换衣间旁边,快速走了出去。
陆暻泓没有再回到沙发上,他优雅地踱着步调,不自不觉中,走到了换衣间的门边,然后他听到了里面传来的小声抱怨。
她对他选择的裙子非常地不满。
“需要我进去帮你吗?”
他开口建议,语气认真不失冷漠,里面瞬间一片安静,可以听到裙衫贴上肌肤的声音。
他翘起嘴角的弧度,想要转身走回去,却不经意地看到镜子上的自己,清冷英俊的五官笼罩着淡淡的愉悦,他猜不到这份喜悦是何时从心底冒出的。
苏暖推门而出,她身上的嫩绿色裙衫氤氲着一股田野的气息,却没有任何的美感,看上去很俗气也很无知。
她听到周围传来的唏嘘声,几个店员不敢置信地扫视着她身上的衣服,她只是回之一笑:
“我知道你们因为无法再赞美我感到遗憾。”
臭美的话语,玩笑的语调,她看上去对这条并不适合自己的裙子很满意,当她的目光掠向陆暻泓时,发现他脸上的阴霾早已消失无踪。
他缓步走向她,在她的身边停下,那双骨节分明的手停留在她的肩膀上,她侧眸发现那里有两根绸带,他正在替她系上,表情漠然却专注。
所有的不满和气愤在沉默中渐渐地流失,苏暖抬头望向前方的镜子,她看到他们紧靠的身体,这样亲密的接触,让周围的空气都突然间变得燥热起来。
他的气息浮动在她的脖子上,指尖无意间滑过她的肩头,苏暖轻轻地战栗,她听到他们彼此的心跳,平稳有力,丝毫没有再变动跳动的节奏。
“你看上去像一株刚被收获的青菜。”
他若无其事地收回双手,看着镜子里的那抹绿影,苏暖听到他淡雅而清冷的声音,淡淡地回道,脸上依旧淡若清水:
“只要你喜欢就好。”
“但我更希望你喜欢它。”
苏暖迎上镜子里那双深邃的琥珀色瞳眸,再也无法将他和少晨联系在一起,她悠然地转身,拉开和他之间的距离,发现他微不可见地扬了扬眉梢。
店员送过来一双高跟鞋,是月牙色的白,配上那嫩绿的裙子,像足了一颗绿油油的大白菜,还是一棵在冬日快焉掉的白菜。
她并不能穿高跟鞋,因为那只石膏脚,但她还是愿意一试,她将脚轻轻地才进鞋里,想站直却一个不稳,本能地伸手抓住了支撑物。
苏暖的手紧紧地抓着陆暻泓的西装袖,他却也适时地伸出手臂,扶住了她的腰际,彼此都没料到的默契。
踩在高跟鞋上,她仰望他的角度变得更加舒服,苏暖的眼睛停留在他的眸底,她撇撇嘴,习惯性动作:
“想笑就笑吧,听说男人长期压抑自己的情绪会导致不举。”
陆暻泓嘴边淡淡的笑顷刻间被扼杀,“看来你可以自己站稳。”声音清亮似秋水,他撤离了自己的双手。
苏暖一时重心不稳,跌坐在地上,她气恼地瞪着他,即使隔着镜片,陆暻泓还是接收到她那嫉恶如仇的眼神。
“自己出来吧。”
陆暻泓走向柜台付了钱,将钱包收好,便转身走向门外,目视着前方,优雅的步伐越过倒地的苏暖,表情平淡。
苏暖目送着陆暻泓出门,郁愤地说不出话,她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就听到店员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小姐,这是陆先生刚才交代的鞋子。”
苏暖抬头看了看店员那双白色的平跟鞋,歪着脑袋,无害地一笑:
“陆先生是谁?”
店员顿时语塞,尴尬地扯出一个笑容,心底暗暗叫道:这对情侣顾客貌似闹脾气了。
车子驶下环形公路,开进天香华庭的康庄大道上,两人自从专卖店出来后便没再说过话,大有懒得理会对方的意思在那里。
苏暖望着车外昏沉下来的天色,瞟了眼车上的时间显示,已经快傍晚五点了,她的衣服直接从早上买到了晚上,她知道时间飞梭,但不知道飞梭得如此之快。
陆暻泓把她在公寓楼下放下,自己却没有下车,他将钥匙扔给了她,自己重新启动车子驶出了公寓区。
他刚才接到了一个电话,似乎是有公事吧,苏暖望着成为一个黑点的轿车,转身,慢慢地走进公寓楼层。
苏暖打开公寓门,没想到会在客厅里看到上次用摩托车撞倒她的那个男人。
他修长的双腿搁置在茶几上,整个人慵懒地窝在沙发里,犹如一只尊贵的波斯猫,他听到门口的动静,眯起眼望过来,目光冷执而不善。
“难道我走错屋子了?”
苏暖往后倒退了两步,看了看门牌号,却听到公寓里传来的男声,充满了嗤笑:
“像你这样的女人,陆暻泓怎么会看上?”
听到陆暻泓的名字,苏暖瞬间明了,她没有局促不安地站在门口,换了那双她专用的人字拖,挪动着那条石膏腿走了进去。
里斯特冷冷地盯着苏暖,视线一路从她平淡的五官上移去她的脚上,忽然再次嗤笑出声,陆暻泓怎么允许这样的一双脚穿上他的拖鞋。
苏暖仿佛没听到里斯特的嘲讽,将袋子里的睡袍拿出来,扔到了卫生间的浣洗桶里,自顾自地走到客厅,把还摊在地板上的被子整齐地折叠起来,捧着走到沙发旁放好,又自顾自地摸索到厨房里倒了杯水喝。
里斯特斜睨着自己身边的被子,不可遏止地低低笑起来,那样一个有着近乎病态洁癖和强迫症的男人,竟然会让一个女人在他的房子里随意摆弄他的东西!
苏暖没有再回客厅,她捡起陆暻泓早晨扔在垃圾桶里的报纸,坐在餐桌边起来,她看得津津有味,读到诙谐的文字,会轻轻地微笑,读到深奥的内容,会停下来思考。
她似乎早已忘记公寓里还有另外一个人,而那个人对她充满了敌意和厌恶,即使这些敌意和厌恶不知从何而来。
忽然一张支票出现在了她的眼皮底下,一只修长的大手将支票压在报纸上,以一种不容许她拒绝的姿态俯视着她。
“永远不要出现在陆暻泓面前,上面的数字随你填。”
苏暖望着唯独还差金额数的支票,沉默着,在里斯特快失去耐心的时候,她忽然抬起了头,迎着他不耐烦的眸子。
他以为她是因为羞愤而想要骂他甚至赶他出去时,她却露出了笑容,眼角瞄了瞄那张支票,看着他确认道:
“真的任由我填吗?”
“你回来了?”
里斯特懒散地靠坐在沙发上,他的手里捏着一张纸,因为无聊被他折叠成了心形状,他望着刚开门而入的陆暻泓微微一笑:
“宁儿说,深冬就快要来了,天气转冷,她担心你着凉,”里斯特邪邪地勾起嘴角,目光投向沙发里的被褥上,“如果这些被子都放在你自己的床上,我想你这个冬季都不会感冒。”
陆暻泓站得笔直,他沉默而优雅地环视过空荡的公寓,眉间的折痕越来越明显,他没有脱鞋进屋,因为他预料到了某些事。
里斯特起身走到玄关处,他的钻石耳钉在灯光下熠熠闪烁,他抬了抬手里的心形状纸,然后优哉游哉地拆开,是一张支票,填了数字的支票。
“两百万,她说是欠你的钱,让我转交给你。”
“你是怎么进来的?”
陆暻泓没有接过里斯特递上来的支票,而是冷声质问,里斯特笑得更加邪气,他指了指鞋柜上的一根铁丝:
“弄了几下门就开了。”
陆暻泓平静地和里斯特地笑眸对视了几秒,然后转身,要往外走去,眼前身影一闪,里斯特已经挡在了门口,脸上的笑意褪去后是冷冷的不悦:
“宁儿今天早上在楼下昏倒了。”
陆暻泓只是淡淡地蹙了下眉心,没有回答,这样的态度使得里斯特更为气愤:
“宁儿的身体那么糟糕,你为什么还要刺激她?你明知道,你对宁儿来说,比谁都具有杀死她的能力!”
“你既然这么喜欢她,就该好好照顾着她,而不是放纵她的任性妄为,以后别再让她来找我,造成困扰的不只是瞿家。”
“陆暻泓,你有心吗,你有吗?”
里斯特将支票扔在了脚下,伸手扯住了陆暻泓的衣襟,手背上青筋突起,他的厉声质问只换来陆暻泓的漠然相待,陆暻泓拨开他的手,越过他走了出去。
“宁儿对你来说,什么都不是,那苏暖呢,她对你而言,到底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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搜读阁经典网“宁儿对你来说,什么都不是,那苏暖呢,她对你而言,到底算什么!”
陆暻泓的脚步一顿,他偏过身望向门口的里斯特,目光冷峻辽阔,令人无法去窥觑,里斯特苍然一笑,捡起地上飘落的支票:
“她走了,两百万就买通了她。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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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哪里了?”
里斯特看到陆暻泓越发冷沉的脸色,俊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讥嘲,缓然踱向陆暻泓,麂皮短靴猜到地砖上,发不出声音。
“哦……”里斯特凝眉沉思了会儿,嘴角噙着若有似无的笑容,对上陆暻泓波澜未起的眼眸,“她答应一辈子也不会再和你牵扯在一起。”
陆暻泓凌厉地转身,大步朝着电梯走去,步伐疾快却依旧保持着克制,他没有在里斯特面前过多泄露自己内心真实的想法。
“别忘了我问你的问题!”
里斯特的提醒从背后传来,带着他独有的桀骜不训,却无法羁绊住陆暻泓的脚步。
电梯打开,陆暻泓走了进去,转身关上门的刹那,他忽然也暗自问自己,对你来说,苏暖到底意味着什么?
对于你单调孤独的命运来说,她的出现到底会扮演什么角色?
还是,仅仅只是你人生中一段插曲,一段有些独特的插曲,所以才叫你对她产生了不一样的情绪?
他无法确定自己感情,所以,只能匆忙地走开,因为,他的内心正被无尽的荒凉鞭笞着,恢复不到曾经的万籁俱静。
苏暖瘸着一条腿站在昏暗的道路上,她试图多往前走几步,却发现异常地艰难,如果没有扶持物的话。
她笑了笑,没有因此而自暴自弃,拣了块干净的水泥地坐下,开始动用自己所有的智力拆除那碍事的石膏。
人的意志是可怕的,只要意志足够坚定,没有什么是做不到的。
她的手指因为去强行掰开石膏而生疼,但她的内心却一片宁静。
她想起刚才在公寓里那个陌生男人的话,他将一只签字笔送到她手里,眼神倨傲而轻蔑,犹如上帝俯视着可怜的信徒。
“想签多少就多少,我不是陆暻泓,所以没必要在我面前装矜持清高。”
那个男人的声音很清冷,却又和陆暻泓的清冷不一样,夹杂了很多的不屑,那是对一个势利的女人的厌恶。
他的手指重重地点了点支票,一点也没有尊重的礼貌:
“我不会把这件事告诉陆暻泓,我只会告诉他,你有事先走了,没来得及和他告别。”
苏暖望着他修剪整洁的指甲,淡淡地笑了笑,寂静地望着他,用微笑萦绕住他的手指,而他也不堪被这样的笑容包裹,烦躁地收回自己的手,背到了身后。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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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是一个市侩自私的女人,却偏偏生出一双澄澈却妖娆的眼睛,想要蛊惑人的心魂,企图让他软下心来。
“其实你告诉他也没关系,他应该也不会感到诧异。”
因为在今天早上,陆暻泓也对她说过,她是一个市侩实际的女人,既然他清楚地认识到这点,那么自然对她突然离开不觉得奇怪。
如果真的诧异,也是因为他和她根本没有关系,她却收下了一笔钱,但她不会觉得内疚。
“你很喜欢宁儿,所以想帮她得到陆暻泓的爱对吗?”
苏暖没想到自己会问出这样的问题,她其实没什么资格去问,她和他们是两个世界的人,只是她现在越界了,却还妄图得寸进尺。
男人诧异地盯着苏暖,良久,才转开眼,冷冷淡淡地笑,无尽地轻视和嘲讽:
“像你这样的人,怎么敢这样称呼她的名字?”
这样的回答正好打断她的妄想,苏暖清澈无辜的笑妖冶而来,她点点头,从椅子上站起来的同时,签下了一个数字。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何对宁儿充满了好奇,就如宁儿所说的,她对她感觉到莫名的亲切,宁儿对她也同样存在着磁性引力。
但却不是亲切,而是一种无法言明的感觉,她想要透过宁儿看到更深的东西,却始终没有看清,她不认识宁儿,却仿佛曾在记忆深处相遇过。
这种相识感却没有让她激动,她却反而隐隐地战栗,茫然的浪潮扑面而来,淹没了她那一丁点的好奇。
所以当这个男人拿出支票的那一刻,她决定不再去探求自己对宁儿那诡异的情感,宁儿是纯正的公主,而她这样的山寨公主,终究是会被打回原形的。
“替我把它转交给陆暻泓,这是我欠他的,谢谢。”
她礼貌地道谢,然后瘸着脚走出了公寓,她没有穿那双美丽的平跟鞋,拿走了自己那双廉价的帆布鞋。
海的女儿爱上人类的王子,她请求巫婆将她的鱼尾变成一双修长的腿,巫婆说,你必须为之付出代价,用你那优美的声音作为交换条件,而且你每走一步,都要忍受刀割般的疼痛。
海的女儿笑着答应了,因为幸福。
她从此沉默地爱着一个男人,直到自己化作泡沫的那一刻,依然无法去消减自己的爱。
苏暖以前一直觉得,穿着高跟鞋的女人就像是海的女儿,内心爱恋着一个男子,却必须忍受着每走一步的锥心疼痛。
但此刻她忽然发现,扭伤脚的女人也不过如此,她扔掉了石膏,套上了那只帆布鞋,然后熟练地打了个蝴蝶结,从地上站起。
脚踝处传来隐约的刺痛,她却无法去阻止,每一秒她都清晰地感觉到脚踝处筋络的跳动,像是一颗小小的心脏,牵扯着她胸口的跳动。
她的双脚平实地落在水泥地面上,也许真的很痛,但她却已经可以承受住。
是因为心理作用吗?
一个人的精神往往能克服**的痛苦,但是**永远摆脱不了精神上的苦楚。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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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道理从她懂事的那天起就领悟了,那时她以为她不能承受,但事实上,她成功地将理论付诸于了实践。
她走出天香华庭的大门,穿过斑马线,走了很远的路,有时候却又绕了回来,然后,再也找不到方向。
她的方向感天生不好,也许该归咎于童年时,没有一个很好的引导者。
她无法辨别方向,在相似的建筑物之间来回穿梭,像只无头苍蝇般乱撞,侥幸能找到这场迷宫的出口。
冰凉的液体滴落在她的脸颊上,苏暖停下乱行的双脚,仰望向灰蒙蒙的天际,她的视野里弥漫起一片婆娑的雨景。
栗色的短发贴在脸上,一簇一簇地,雨水顺着往下流,她的双眼彻底袒露在雨夜中,妖娆,空灵,流淌着淡淡地绝望。
空旷的夜色中,她独自站在雨中,找不到心的出路,她微微地往后退了半步,带着某种怯懦的惊恐,但同时,她也开始胡思乱想。
如果这时碰巧陆暻泓开车经过,会不会看到黑夜中的她呢?
如果他恰巧看到了,会愿意再带她回家吗?
如果他知道自己是那样离开公寓的,还会收留她吗?
如果……
如果她继续在这里站下去,她会不会最终也化作一泓水流,沿着马路,流入下水道,就像海的女儿,最后变成一堆泡沫?
这些问题在她的大脑里瞬间绽放,苏暖才恍然发现,自己又走出了不少路,她对脑海中犹如烟花般璀璨的问题,丝毫没有去深究的兴趣。
所以,她忽略了那个叫做陆暻泓的名字。
她迷路了,像个小孩子不安地张望着四周,想要寻找安全感。
雨水侵润了她的脸,她眯起眼,分不清自己是否已经开始在落泪,她听到了淅沥的呜咽声,像一首悲伤的曲子。
雅致的轿车疾速行驶在环形公路上,陆暻泓将眼镜随手往副驾驶座上一扔,一手扶着眉头,用力地踩下了油门。
他看见车外两边的景物在成流动的模糊直线迅速倒退,他瞥眼看到后视镜里的自己,清冷的俊脸上浮动着无法压抑的迫切,苍白而紊乱。
他去了老城区她住的房子,敲了很久的门,敲出了一走廊的邻居,却始终没发现苏暖的踪迹,他知道她还没回来,于是他上车继续寻找。
一辆货车突然出现在前方,他的瞳孔骤然收缩,急急地打了方向盘,车子轮胎摩擦地面发出激烈的声响,穿刺过人的耳膜。
轿车紧贴着货车的后备箱一擦而过,他感觉到自己的后背上一阵清凉,他在暗夜中听到自己急促的呼吸声,静静地,混着轿车的警报声。
他的世界顿时一片寂寥,他的脑海中萦绕的是里斯特的那句质问,清冷地望着车外夜色下的建筑物,握着方向盘的手有些发疼。
他没料到里斯特的话会让他的心绪瞬间凌乱。
他的脸色似月光般皎洁,却是冷淡找不到任何表情。
他对苏暖到底是什么样的感情?
他开始迷惘,是同情,是怜悯,还是……
他没有再继续往下想,他睿智的思维竟然也会犹豫,他是一个冷静自制的男人,他不需要多余的感情,那只会成为他的累赘,他的软肋。
就像六年前,他名义上的未婚妻瞿懿馨的葬礼,他都可以拿“国事为重”的理由推搪掉,陆暻泓,你还有什么无情的事做不出来?
他扪心自问,却得不到否决那份悸动的答案,她和瞿懿馨是不同的,瞿懿馨于他是相见不相识的陌生人,而她……
他竟找不到说服自己的形容词,他疲惫地闭合双眼,仰靠在靠背上,许久的许久,他睁开了眼,他对自己说,她是你侄子临终前托付你照顾的,你对她特别点是正常的。
车子在夜色中重新启动,他跟随者心的指示,不再四处乱逛,往来时的路开了回去,然后在天香华庭附近的路边,他看到了照明灯下的石膏。
陆暻泓走下车,望着那被打碎的石膏,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沉默地伫立着,犹如路边的树一样,只是他没有强大的树根。
雨滴忽然从天而降,他侧过头,便看到一场瓢泼大雨倾然而至,天地间丝丝连连,牵扯不清,雨帘填满了这空洞的夜幕。
他越过那堆粉碎的石膏,走过泥泞的草坪,开始奔跑,再一次地,行为快于意识,他看不清前方的方向,步伐凌乱而疾速。
苏暖,苏暖,苏暖……
这是他第一次叫她的名字,却仿若已经在心底练习过上千遍,甚至上万遍。
他的声音混淆在雨水声里。
寻找一个人的时候,思想是最为单纯的,只是想要找到她,找到她就好,只要找到她就可以了!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他穿过无数的路口,却找不到那单薄的身影,他的思维开始被各种猜想所折磨。
他一直都知道她的生活充满着绝望,他听李岩容说起过,她热衷于自杀,她手腕的皮肤已经越来越薄,如果再割一次……
陆暻泓阻止自己再想下去,他的处变不惊在面对她的问题时彻底失效,淅沥的雨水,凉凉地割过皮肤,他忽然被内心汹涌而来的空虚冲击到,开始剧烈地咳嗽起来。
无法再继续呼吸,无法再继续行走下去,停下来,他大口大口地喘息,混着雨水的空气,灌入他的咽喉,使他的意识不断地清醒。
然后,转过头,他看到了蜷缩在路边树底下的一团影子,圆圆的栗色脑袋,趴在手臂上,头发紧紧贴着头皮。
旁边有一把石椅,可是她却傻傻地选择了蹲在那里淋雨,是在害怕着什么吗?
雨水早已打湿了他的全身,他忘记了撑伞,他也忘记了开车,却没忘记要找到她。
他跑了过去,皮鞋踩到水坑溅起的脏水湿了他的裤脚,他只是凝望着那团颤颤发抖的身影,他蹲下身,并且迅速地将她抱入了怀里。
他的双臂紧紧地圈锢住她瘦弱的身体,感觉到自己手臂上纠结的力道,大雨滂沱,他不再咳嗽,只是不断地收紧手臂,不愿再去放手。
他找到了她,终于找到了她!内心的空洞被顷刻间填充,他无法再冷静,无法不去拥抱她。
他抱紧她,然后更紧一些,直到他感觉到有些窒息。
她缩在他的怀里,像是恬静睡着的婴儿,却有温热的液体滑入他的胸口,灼热地熨烫着他的心脏。
里斯特的质问早已被他抛在了脑后,这一刻,他什么也不愿意去多想,他只想要好好地抱抱她,知道她还在,他没有弄丢她。
“她的脚好得差不多了,只是刚才走久了才会浮肿,不用再打石膏了,刚才喂了退烧药,应该就不会有事了。”
陆暻泓将家庭医生送到门口,后者一边交代注意事项,一边换上皮鞋,然后将那双拖鞋藏进了自己的随身带的袋子里,他没忘记,这位部长的家里是没有多余拖鞋的。
但当医生注意到门边的那双人字拖和女士平跟鞋时,慢慢地笑笑,这样的表情让陆暻泓皱起了眉头,他顺着医生的视线就看到地上的鞋子,并未觉得不妥。
“那我先告辞了,陆部长。”
陆暻泓颔首致意,关上门后回到了客厅,他看到睡在地板上的苏暖,她发烧了,浑身都在发烫,本素净的脸红得不像样,看上去有些狼狈。
从他抱她回来后,她就彻底陷入了昏迷之中,无论他怎么叫唤,都无法得到她的回应。
陆暻泓转眼看向窗外还未停下的大雨,俯身为她掖好被角,望着她睡得不安稳的样子,久久停留,许久之后才起身关了客厅的灯,管自己回了卧室。
半夜里,细细的咳嗽声在客厅里回荡,陆暻泓睡得很浅,他也不懂为何会睡不着,只要咳嗽声响起,他就会彻底清醒过来。
他走到客厅间打开灯,就看到苏暖双手趴着被子,睁着一双朦胧眼睛,狭长的丹凤眼里氤氲着不安的警惕,发烧中的她,对周围的一切充满了惊恐。
这里不是她熟悉的家。
那双迷蒙而美丽的眼睛,盯得他心生内疚,陆暻泓凝望着苏暖的凤眼,忽然蹲下身,将她从被窝里抱了出来,她的身上依旧穿着他的衣服,除此他找不到更合适的。
他将她抱回了自己的卧室,当他意识到这一点时,她已经躺在了他的床上,钻进了他的被窝,像是得到安慰的孩子,她放松地合上眼沉沉地睡去,便不再乱动。
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当她的脑袋枕着他的手臂时,他的嘴角是怎么样的笑容,她依赖着他的温暖,而他没有选择抗拒,谁也没有去想醒来后会发生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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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暖低头瞅瞅自己光裸的身体,一把扯过晾架上的浴巾包裹住,才捏着浴巾的两头勉强地打开一条门缝,露出一双湿漉漉的凤眼,随时准备阖上门。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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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暻泓纤长的身姿屹立在门外,他听到开门声,便微微地转身,并且偏过头,视线低垂地迎上苏暖的眼睛,他的手里拿着一套贴身内衣还有一件睡裙。
他的目光不经意地遗落在苏暖光滑的肩头上,便立刻侧开眼,轻咳一声,将衣服递了过去,明亮的灯光下,那白皙的俊脸似乎无法控制地红了下。
苏暖不禁怀疑,昨晚的事难道真的是她起的头?
不顾昏呼呼的脑袋,苏暖接过衣服,便迅速地合上了门,只是未过一分钟,她便再次打开了门,在陆暻泓抬步打算离开之前。
“我……想要的是睡衣和睡裤那样的套装,不是睡裙。”
苏暖伸出一条纤细的藕臂,细细的水珠在明晰的光线下熠熠闪烁,她抿了抿唇,有些不合心意地看看手里的睡裙。
她只在自己家里才会穿睡裙,和异性同居一个屋檐下,她绝不会穿上这种露底的裙子,这也算是自我的一种保护吧。
陆暻泓扫了眼那条吊带裙子,点了点头,便拿过往换衣间走去,苏暖轻阖上门,依靠在门背上,然而等来的依旧是一条睡裙。
“怎么又是睡裙?我怎么记得我好像没买过这样的裙子?”
苏暖迟疑地打量着陆暻泓手里的真丝睡裙,她抬头古怪地看向陆暻泓,他不解地蹙了下眉头,却没有不耐烦,而是好声好气地解释道:
“箱子里只有睡裙,没有你说的睡衣睡裤,如果你真要的话,我马上帮你去外面买。”
没有吗?难道是她出来得太匆忙了,忘记带来了?
想起衣柜里还剩的不少衣服,苏暖只怪自己的迷糊,她本来打算找到新的住处再回去一趟,搬走另外的行李的。
看到陆暻泓真的往玄关处而去,苏暖狠了狠心,一把夺回那件睡裙,心想:将就着穿吧,大不了明天再回去拿睡衣睡裤好了。
回到浴室内,搓着因为寒冷而打颤的身体,苏暖不再多加犹豫,便穿上了衣服,如果她再徘徊不定下去,迟早会冻死在里面。
苏暖擦拭着湿发走出浴室,便看到陆暻泓坐在沙发上,他正专注地翻看着摆放在茶几上的一个盒子里的东西,不禁好奇地走过去。
陆暻泓听到脚步声,稍稍抬起头,便看到已经走到茶几边的苏暖,她穿着凉爽的睡裙,毛茸茸的栗色头发,刚刚擦干的样子,仿佛一只刚从水里捞出来的花栗鼠。
他拍拍身边的位置,脸上带着难得温和的笑,苏暖也就踌躇了几秒,便慢慢地蹭过去,在他身边坐下,却拉开了一点点的距离。
陆暻泓看着苏暖提防的小动作,不置一词,转而去整理盒子里的东西,苏暖瞥眼看到茶几上的半张照片,被揉捏得皱巴巴的。
“林嘉嘉呢?为什么只有我的一半?”
在陆暻泓藏起那张照片之前,苏暖便伸手拿过,放在手心前后翻看,然后盯着陆暻泓,等他给她一个合理的解释。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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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暻泓的鼻息间是一阵清新的水果香味,那来自于苏暖的身体,他瞄了几眼苏暖裸露的白洁脖子,喉结耸动了下,视线便被苏暖拉到那张照片上。
苏暖的询问很淡定,并未一惊一乍,仿佛早已知道是他拿走了她的照片,尤其是听到一声“林嘉嘉呢”,陆暻泓抿紧了唇,坐在沙发上的身体变得不自然。
“你把林嘉嘉弄哪儿去了啊?好好的一张照片干嘛撕掉……”
“你别告诉我,你把林嘉嘉丢马桶里去了?”
“你的头发该吹一下。”
苏暖觉得陆暻泓有顾左右而言他的嫌疑,还想继续逼问,陆暻泓却扶住她的脑袋,不让她转过来看他的脸,苏暖唯有看着地板上两道交叠的身影。
吹风机开了小风,温暖的风拂过她的短发,那只骨架优美的大手抚着她的脑袋,一下一下,呼呼的喧哗声充斥着安静的客厅。
苏暖没有拒绝陆暻泓着手摆弄她的头发,她静静地坐着,不再继续追问,只是安心地享受着他为她擦干和吹干的每一个动作。
在她遥远而模糊的记忆里,父亲也是这样慈祥而和蔼地,为她擦干一颗湿漉漉的脑袋,她闭上眼,一颗心在微微地嗫嚅。
她没有足够地能力去抵抗温暖,无论过去多少年,都改变不了这个致命的性格缺陷。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躺进了他的怀里,吹风机已经安静地躺在了茶几上,他的长臂环住她的腰身,任由她慵懒地依偎在他的胸膛前。
透过薄薄的衬衣,她能感觉到他身上的体温,陆暻泓低头,对着回过神后微微紧张起来的苏暖淡笑:
“如果你留长这头短发,我觉得会更加好看。”
他的指尖滑过她的发梢,她看到有一滴晶莹的水珠凝结在他的指腹上,扑闪着眼睫,她听到陆暻泓轻柔的说服声,贴着她后背的胸膛因为说话而震动:
“要是你嫌麻烦的话,我可以天天帮你洗头,擦干,吹干,你看怎么样?”
苏暖的脸有丝丝的红晕,她就像是被诱哄着的孩子,随时可能掉进狼外婆的陷阱里,她转过身仰着头看陆暻泓,弯着青涩的凤眼:
“陆先生,什么时候也学会甜言蜜语了?”
她俏皮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讥嘲,陆暻泓对视着她的眼睛,片刻的沉默后,煞有其事地颔首,语调波澜不惊:
“可能在认识你之后吧。”
苏暖脸瞬间火红,她挣扎着想要起身,却没有顺利逃开,陆暻泓只稍加用力,便让她老老实实地动弹不得,他安放在她发顶的头轻摸了几下:
“你难道不想多了解我一些吗?”
“我干嘛要多了解,对我有什么好处吗?”
“嗯……好处……”
陆暻泓似是思索了一阵,俊颜上表情认真,定定地盯着苏暖不屑的样子,而后弯身贴近她的脸庞,苏暖的呼吸一下子凝重起来,眼神四下躲闪。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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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暻泓突然伸手,在她的唇角抹去一根脱落的头发,然后靠坐回沙发上,凝视着她窘迫的脸色,淡淡地勾起嘴角:
“那你想什么好处?”
“我要这套房子,还有……你皮夹里所有的信用卡!”
故作骄纵的语调,白里透红的双颊,却唯独不敢去正视那双清澈而冷冽的眼眸,陆暻泓优雅地微笑,俯身,轻盈的吻落在她的眼睫上:
“只要你愿意,我的一切都是你的,包括我的人。”
“呃……其实我是开玩笑的。”
苏暖干巴巴地想要扭转局势,别扭地从陆暻泓怀里爬起,因为过于紧张着急,去穿拖鞋的脚一歪,整个人晃悠悠地摔下去。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栽倒沙发上的,她压上了一具温热的身躯,然后因为惯性的作用,两个人一起把沙发压翻,往后仰去,两具身体叠在冰凉的地板上。
她跪趴在陆暻泓身上,她的嘴贴在了他的脖子上,暖暖的,湿热的触觉让他颈部的大动脉突突地跳动。
苏暖忽闪了下眼神,忘记了要爬起来,她的唇一直紧紧地贴着他的脖颈,直到她感受到身下那灼热的体温还有一阵天旋地转的晕眩后。
她被陆暻泓压在他的怀里,他轻轻地一笑,偏过头看着她心不甘情不愿的表情,随后便放开了她,站起身也托起了她的身体。
“你并没有看上去这样轻盈。”
苏暖瞪了说风凉话的陆暻泓一眼,便落荒而逃地跑进了他的卧室,刚一踏入时她犹豫了几秒,本简约空荡的卧室看上去像一件婴儿房。
随后便驾轻就熟地进了换衣间里,她知道那里面的一个柜子里有很多被子,她并不算鸠占鹊巢,霸占陆暻泓的那张床,并且昨晚的事让她对那张大床心有余悸。
苏暖不敢相信地眨眨眼,看着空荡荡的柜子,里面哪还有一床被子,懊丧地阖上柜门,回到客厅便看到被扑倒的沙发已经扶起来,陆暻泓正双腿交叠,悠闲地坐在沙发上看杂志。
“你家那么多被子去哪里了,上次我还看到柜子里满满的,现在怎么空了?”
“哦,家政看今天天气好,下午的时候就把床上的床单被单都换了拿去洗了,怎么了?”
陆暻泓若无其事地看着脸色僵硬的苏暖,将杂志搁在茶几上,跟着起身走到苏暖跟前,俯视着她不自在的模样:
“床很大,足够两个人睡了,只要开着空调,一床被子应该不会着凉。”
“我的意思是……”
苏暖试图说明着什么,陆暻泓注视着苏暖千变万化的神色,看穿了她的介意,点点头,倒也没有因此而不开心,而是将一只手搭在苏暖的肩上。
在苏暖睁大眼惊愕地看着他时,陆暻泓微微一扬嘴角,清冷早已和他的温柔相去甚远:
“如果你不习惯的话,我晚上睡客厅里的沙发好了。”
苏暖好想一口答应,只是刚兴奋了两秒,就焉了下来,这个公寓里一共也就一床被子,现在大冬天的,没有被子睡在客厅里怎么吃得消?
她听到陆暻泓压抑的低声咳嗽声,关心地看过去,陆暻泓只是收回放在她肩上的手,然后转身去整理茶几上的物品,没忘记让她放心:
“可能昨晚有些受凉了,不过没关系,男人的身体总比女人要强的多,快去睡觉吧,已经不早了。”
客厅内静谧得只剩挂钟滴答滴答的声音,苏暖站在沙发边,双手纠结地捏着裙摆,待陆暻泓将那个盒子放进抽屉里,还是心软了,扭扭捏捏道:
“还是一起在床上凑合地睡一晚上吧,明天我就出去找合适的房子。”
陆暻泓拧了拧眉头,观察着苏暖的神态,并不想勉强她,但苏暖生怕陆暻泓真的执意要躺在沙发上睡,忙补充一句:
“其实我没有那么介意,就一起挤挤吧。”
----《新欢外交官》----
苏暖侧躺在床上,一双手紧紧地抓着胸前的被子,紧绷着身体,她开始有些后悔自己泛滥的同情心,她一直盯着微合的卧室门,在听到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后,立刻闭紧了双眼。
尽管她和陆暻泓之间发生过那档子事,但那是在意识不清的情况下,现在她很正常,虽然头也晕晕的,但起码还保持着理智,知道男女同床的危险性。
陆暻泓洗好澡走回卧室,便看到床上的苏暖留给他一个背影,他打量了一遍充满童趣气息的房间,才走过去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昏暗的房间内,关掉了头顶那张明晃晃的水晶吊灯,只亮起床柜上那盏台灯,苏暖背对着陆暻泓,在感觉到大床的向下凹陷时,不由地往边上挪了挪。
“再往边上去,我就没被子盖了。”
苏暖转头看到陆暻泓身上少之又少的被子,差不多整床被子都被她卷到了自己身上,而他就那样暴露在被子之外,看上去正在饱受寒冷的折磨。
苏暖也发现一个细节,陆暻泓似乎并不喜欢穿睡衣睡觉,他穿着休闲长裤和低襟V领衫,露出白皙精瘦的胸膛,凌乱的一头碎发,看上去像是一个刚刚睡醒的贵公子。
苏暖忽然意识到自己正在盯着什么看,立即低下了头,当然,没忘记送过去一些被子,她松开被子时才发现卧室内并未开空调。
“你第一次看到我裸露上半身的时候,可不是这副羞涩的样子。”
陆暻泓莞尔一笑,他不着痕迹地靠近苏暖,将被子搭在身上,并且伸过一条手臂轻轻地搭在她的枕边,却没去触摸到她的身体。
他的声音听上去很愉悦,苏暖却有些恼羞成怒,陆暻泓的话里有话,她又再一次高频率地想起了昨晚,被子里的一只脚狠狠地往后踹去。
“臭流氓!”
这是一个小学时代女生专用的骂人名词,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个时候会想起来,并且将它用在了一个行为一贯优雅克制的男人身上。
她的脚底板结结实实地踹到他的身体,陆暻泓却只是低沉地笑了声,声音从胸膛发出来,苏暖这才发现,他们两个什么时候竟然又黏到了一块儿。
“你干嘛靠我这么近,过去点,难道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吗?”
苏暖企图避开陆暻泓的身体,却发现腰际被一双遒劲的大手锁住,她越挣扎,那双手便越使力地扣紧,不容许她挣脱开他的束缚。
“空调坏了,两个人挨得近些比较温暖,怎么说生气就生气了,嗯?”
陆暻泓的唇若有似无地摩挲着她的脸颊,他的声音很温和,真的很温和,尤其是最后一个字,咬得很轻很轻,轻到她一个战栗。
苏暖僵直了身体,不敢再乱动,怎么想怎么觉得自己掉入了狼穴,喉咙干干的,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是压抑地呼吸。
被子下的睡裙被一只不安分的手撩动,苏暖惊吓地推开放松警惕的陆暻泓,一下次窜起坐在床上,然后掀了被子就要往床下跑:
“我不睡了还不行吗?你自己一个人睡吧!”
只是跑了两步便被逮住,苏暖还未惊呼出口,人便已被欺身压倒在床上,光线不明的房间内,她惶恐睁大的凤眼里倒映出陆暻泓骗死人不偿命的笑容。
“是你让我陪你一起睡的,怎么又反悔了?真的是个长不大的孩子。”
他凑上来,啄吻了下她的唇,他微笑地盯着她气呼呼的样子,然后空出一只手,反握住她不安分的双手,一条长腿压制住苏暖的躁动。
苏暖被控制得毫无反抗之力,她气恼地瞪着化身为禽兽的男人,谁说他洁身自好,不近女色来着,根本就是一白眼狼!
她现在可以彻底地相信,昨晚,她就是这么被坑蒙拐骗上了这张床,事实的真相,并不是她最初所想的,她怎么可能强迫眼前这个充分掌握主动权的男人。
“陆暻泓,你还是不是个男人?快放开我!”
苏暖恼火地冲压在自己身上岿然不动的男人,不客气地斥责,陆暻泓本来噙着笑的嘴角瞬间绷直,他微眯的眼俯视着这个不消停的小女人,忽而悠然地勾起唇瓣:
“我是不是男人,你马上就会知道了。”
苏暖就像是瞬间坠入了无底深渊,看不到前方的光明,她的脸不可抑制地滚烫燃烧,仿佛全身的血液都顷刻间涌上了面颊。
陆暻泓低垂着眼睫,眼神上下流转,苏暖顺着他的目光,低头便看到自己半耷拉的睡裙,胸前暴露了大片的春光。
她明白了陆暻泓为什么一直维持着这个姿势,为什么一直垂着眼和她说话。
“你耍流氓!”
陆暻泓也明白了她的明白,浅微地笑笑,低俯下身,亲吻了下她的面颊:
“这才叫耍流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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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暖嘴角抽了抽,这句话怎么听怎么古怪,可是陆暻泓的表情告诉她,他没有别的意思,就只是让她洗床单而已。
陆暻泓察觉苏暖注视他的眼神,稍偏转过身,低头看着苏暖,对于前方望着他们的顾凌城视而不见,淡淡地嘱咐道:
“刚才忘了买按摩器,等会儿经过电器城的时候,记得提醒我。”
“你干嘛买那个东西?”
“哦,昨晚上挺累的,想要舒缓一下筋骨。”
苏暖汗然地打量着神色如常的陆暻泓,明明就是很暧昧的话语,从那张优雅的嘴里说出来,听上去却变得那样的理所当然。
她不明白平时寡言的陆暻泓怎么突然间这么好说话,她问一句他就回答一句,当然,她觉得他容易相处的前提是不去看他说的那些内容。
如果早料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她打死也不会顺着他的话茬接下去,苏暖的懊恼尽收陆暻泓的眼底,他不急不缓地催促道:
“还不上车去,难道不知道自己的脚昨晚那么一折腾肿起来了吗?”
陆暻泓说这话时,清冷得没有情绪的眸子看着顾凌城,很平常的一句关心,却仿若是一种无声的宣战。
苏暖站在车边都感觉到周遭空气的疾速旋转,大有暴风雨来临的趋势,她不解陆暻泓的情绪变化为何如此之大,大到她不明白他干嘛生气?
对于陆暻泓心理的揣测,苏暖一时半会不得要解,索性抛到了脑后,她不想面对顾凌城,那现在是一个很好的摆脱机会。
“暖暖。”
苏暖刚打开车门,就听到顾凌城的叫唤,他抱着双臂,慵懒地倚靠在自己的车前,挑着眉梢,微微一笑,将视线从停驻脚步的苏暖身上移向陆暻泓:
“难道不为我和陆部长好好地介绍一下彼此吗,怎么说我们也夫妻一场,作为前夫,我也希望你过得能幸福。”
苏暖握着门边的手不住地收紧,对顾凌城那番说辞一阵冷笑,刚想出言反驳,一只大手忽然覆上她的发顶,然后不顾她的不情愿,将她强行按进了轿车里,又关上了车门。
顾凌城含笑地看着陆暻泓将苏暖送进轿车,动作行云流水般完成,连一个小细节都无法找到粗鲁的破绽。
顾凌城轻声嗤笑,不愧是上流社会的贵族,天生如此,岂是后天教育所能成就的,望着陆暻泓的目光更加冷厉,却始终笑里藏刀。
陆暻泓优雅地回身,正面迎上顾凌城的笑容,俊颜从容淡定,背对着车里面的苏暖,本紧抿的唇瓣忽然弯起一点点的弧度:
“你也说了是前夫,早已经是毫不相干的人生,不过还是很感谢你以前对小暖的照顾。”
陆暻泓说完,朝着对面的顾凌城伸出了手,既然要介绍,那就介绍吧,顾凌城笑容可掬地点点头,握住了陆暻泓的手。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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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客气,那段时光对我来说很是甜蜜。”
“那我就更得感谢你了,给小暖如此难以忘怀的回忆。”
陆暻泓嘴角露出一个大方的笑容,抽回了自己的手,然后从皮夹里拿出了一张名片,用修长的手指夹着,插在了顾凌城那辆雷克萨斯的雨刮上:
“车子的修理费顾副市长找我秘书拿就好了。”
顾凌城撇撇唇角,拿起那张名片,无所谓地扬了扬,点头微笑:
“好说。”
然后,不再和陆暻泓多说,打算转身离去,却被陆暻泓唤住,那张一贯清冷的脸上笼罩着雾气般美丽的笑容:
“不管顾副市长怎么想,对于顾副市长示范了什么样的男人该放弃这件事,我都觉得有必要好好地感谢一下。”
顾凌城笑容褪去,冷淡地看着同样不再假以眼色的陆暻泓,玩味地将那张名片丢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
“陆少晨那样的男人都不能得到苏暖,陆副部以为还有别的男人能行吗?”
顾凌城冷清而笑,上下打量着陆暻泓:
“当然,要是几年前是陆副部你的话,我才会觉得比较有压力。”
陆暻泓也淡淡地笑,看着这个骄傲的男人:
“那以后顾副市长恐怕得寝食难安了。”
顾凌城凝眉而笑,对于陆暻泓的惊人之语丝毫未惊讶,陆暻泓瞟了眼自己的轿车,在看到两个手印时,眉心微蹙:
“洗车的账单我会让秘书寄到顾副市长的办公室,到时顾副市长别忘了汇款。”
被隔绝在车里的苏暖如果听到这两个男人的对话,一定会觉得好笑,曾经有句话说得很适合现在的场景:男人的荷尔蒙随时会因为敌人和**分泌过盛。
转身的瞬间,脸上的笑意尽退,不再去理会站在车边的顾凌城,打开车门,低身坐了进去,优雅地轻声关上门。
苏暖望向坐在驾驶座上的男人,却发现陆暻泓冷沉着一张俊脸,他没有立刻开车,而是从裤袋里掏出一块方帕,细细地擦起右手来,眼底是毫不掩饰的嫌弃。
苏暖不知道,在她面前他是不愿意掩饰,还是根本不屑于去掩饰。
陆暻泓将方帕丢进储物箱里前,苏暖瞥了一眼,那一块已经不是上次为她擦拭眼泪的那块方帕,他过段时间就换方帕的吗?
苏暖好奇地瞥了几眼陆暻泓,他却直视着前方,启动了引擎,车子飞速地掠过那辆雷克萨斯,开出了停车场。
顾凌城望着远去的车子,随手一拳砸在车上,轿车的钢板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他冷冷地站在原地,听着警报声刺耳地响起。
他知道自己在抓狂,有一股疼痛焦躁愤怒的火气淤积在胸口,可是,他不愿去承认,他怎么可能爱苏暖?
不,他绝对不爱苏暖,他爱着另外一个女人,即使那个女人在他二十岁那年抛弃了他,为了权势嫁入豪门,他也无法消除那些爱。栗子小说 m.lizi.tw
他曾经当着那个女人的面发誓,总有一天他顾凌城会让她跪在他面前,为她当年的抉择后悔,所以他走出了那个山区,走入了这片尔虞我诈的阴暗世界。
他可以为了爬上高位,去利用女人,他从来不在乎那些鄙视的目光,他只是抓住了任何一个可以往上爬的机会。
两场婚姻,都只是他设定的棋局,他不介意再开创第三局,因为他只有一个目标,报复那个摧毁他爱情的女人。
那苏暖到底算什么?
他在心底暗自问着自己,然后他找到了这些年来的自我警告:她只是你成功之路上的一个合作伙伴,你并没开口说过“我爱你”三个字,只是她会错意了,只是这样,也只会是这样!
顾凌城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他打开车门,坐在车里,却久久没有开动,连他也看不透自己,他已经成为了一个黑洞,一个无法再去探究的黑洞……
——《新欢外交官》——
车子在道上安稳地行驶,苏暖百无聊赖地望着窗外,忽然惊喜地轻呼:
“又下雪了哎!”
她其实想叫陆暻泓一起看,但在瞧见那张冷脸时,顿时打消了念头,自顾自地观赏车外纷纷扬扬的雪花。
陆暻泓确实没顺着苏暖的手指方向看上一眼,他而是将车子停靠在了路边,他安静地坐着,姿势一如既往地沉稳优雅。
苏暖不明所以地回望他,陆暻泓却忽然转过身,那双形态优美的手捧住了她的脸,然后,沉沉地吻了下来。
他的吻很奇怪,不再如早晨那般激烈,带着别样的安宁,苏暖迷惑地扑闪着眼神,他轻轻地蹭了蹭她的唇瓣,温柔地包裹,让她忘记了挣扎。
吻结束得很快,陆暻泓放开了呆住的她,继续开车,脸上平静自如,没有一点怪异的表情,似乎刚才只是她一个人的一场梦。
苏暖转头看向窗外,继续发着呆,她不晓得,除了发呆,还有什么更适合现在去做。
车窗外的雪已经停了,那些洁白纷飞的雪花落入地面消失无踪,仿佛从来就没有来过这个世上。
车子一路开回了天香华庭,他打开车门,下车,拎起购物袋,转身上楼前只留下一句话:
“那是午安吻。”
他温和地冲她微笑,苏暖的世界彻底天翻地覆,他径直走开,她却坐在副驾驶座上,在公寓楼下发了半天的呆,也没想通,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所以,她决定不再去浪费脑力,下车后,一瘸一拐地走进了电梯,回去公寓。
其实,就在他说出“午安吻”的时候,她几乎脱口而出:
“那是不是还有晚安吻?”
但当她迎上那双美丽的眼睛时,她哽咽住了喉咙,她的大脑里盘旋不去的是早晨的那一幕,如果那算早安吻的话……
——《新欢外交官》——
关于里斯特给支票的那件事,谁也没有提起,但苏暖清楚,陆暻泓也知道,两个人心里明白就好,一旦说明只会令彼此处于尴尬的境地。
除了白天的反常,陆暻泓回到公寓后便恢复了以往的冷漠样子,至于床单,当苏暖听话地进卧室拿去洗时,早已不见所踪,甚至连被子都换成了新的。
晚上她依旧睡在地板上,而他依然占据着自己的卧室,同睡一床的事,仿佛只是南柯一梦,不过在苏暖看来,这样才是最好的结果。
住在公寓的每一天都是陆暻泓在做饭,苏暖歪坐在沙发上,望着电视机里无聊的肥皂剧,偶尔偷瞄一眼厨房里的那道修长的身影,像一只偷懒而神经质的花栗鼠。
在她打着瞌睡的时候,她在想,会做饭的男人一定是位好丈夫,也会是一位好父亲,即使这个男人看上去一副生人莫近的模样。
神思开始模糊起来,苏暖最终还是迷迷糊糊地睡着了,她的大脑思维还停留在幻想陆暻泓如何成为一名模范丈夫和父亲的那一瞬间。
苏暖醒过来时,发现身上盖了一床羊毛毯,电视机也已经被关上,她没有找到陆暻泓的身影,却发现餐桌上放着几盘菜,还冒腾着热气。
陆暻泓似乎出去了,苏暖坐在餐桌边,看着那些颜色鲜艳的菜肴,她一直以为像陆暻泓这样高高在上的男人,应该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她这些天还发现一点,他貌似每天都呆在家里,但基本时间都在书房里,她不知道他在忙什么,她只听林嘉嘉提到过,他现在正在休假中。
门口响起剧烈的开门声,苏暖停止了自己的思索,转身望过去,就看到里斯特一边摘掉墨镜,一边大步往她的方向走来。
苏暖对里斯特总存在着敬而远之的心理,这样张狂的人她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只是她刚起身打算装作没看到他走开,人就已经被他拎起,夹在胳臂底下,带着往外走,苏暖挣扎地想要摆脱他的束缚,却听到他的警告:
“你再乱动,信不信我从十八楼直接把你扔下去!”
“那你想干什么,我们不认识好不好!”
里斯特冷冷地瞥了苏暖一眼,走出电梯,将她扔进一辆越野车里,撞到了她的后脑勺,苏暖吃疼地看向已经发动车子的男人,有股怨气冒上来:
“你也太猖狂了!”
“我为了宁儿可以做任何事!”
“那是你的事,和我无关。”
苏暖冷漠地回答,想要开门下车,越野车却如疾风一般窜了出去,消失在天香华庭的林荫道上。
车子在一座宏伟的建筑物前停下,苏暖来不及仰望,就被里斯特再次粗鲁地夹着带上了楼,然后在顶楼她看到一家私用的直升飞机,旋翼疾速地转动,吹刮起猛烈的大风。
苏暖光着脚站在天台粗糙的地面上,看到里斯特走过去和飞行员说话,就慢慢地往后退,打开顶楼的门,开始往楼下跑,只是还未跑出几步,就被抓了回来,然后被强行塞入了飞机内。
说不恐惧是假的,当苏暖俯望着下方越来越小的景物直至视野里变成白茫茫一片时,她的身体莫名地战栗了一下,里斯特察觉到苏暖的担心,冷嘲地嗤笑一声:
“如果不是宁儿因为陆暻泓一病不起,你以为我有空陪你玩高空飞行?”
原来是因为宁儿……
苏暖顿时感觉到轻松了些,至少她的生命安全得到了保障,他是打算让她去向宁儿解释什么,而不是打算绑架将她扔到一个不为人知的地方,让她自生自灭。
“其实我觉得你刚才带错人了,陆暻泓说的话比我说的更具有说服力。”
她闭上眼靠在座位上,耳边是里斯特的轻蔑笑声:
“我一直很好奇,你是用什么方法引诱了陆暻泓。”
引诱?这个词听上去让她的魅力值提升了不少,苏暖淡淡地弯起唇角,没有再和里斯特胡扯,两个多小时的飞行不长不短,却够她睡一觉了。
直升飞机在北纬39。6,东经115。9度降落,巨大的风把她的一头短发吹得凌乱疯狂,苏暖眺望过去,看到幽静美丽的山腰间建着一座风格古朴雅致的别墅,像极了中世纪欧洲的庄园。
幽涟公馆,瞿家人居住的地方,建在郊外,是京城数一数二的高档别墅区之一,只因这里曾经有一个湖叫幽涟,才将之命名为“幽涟公馆”。
在门卫系统确认过身份后,苏暖跟随着里斯特走进大门,她的脸上平静而凝重,却未找得到焦虑不安,连她自己都诧异这样古怪的情绪。
光脚走在潮寒的地面上,脚底传来的冷和疼令她突兀地瑟缩脊梁,绕过喷水池,她看到了幽涟公馆里面的建筑物,除了主楼是一间四层的别墅,东南西北各是一间两层式的小别墅,鹅卵石的小道边种满了花草,排列有致,错落高低的灌木丛,使得别墅看上去格外的幽静。
里斯特走得很快,她的脚踝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虽然走起来的姿势还是有些蹩脚,瞿懿宁住在东楼,当苏暖站在东楼下时,被一园广袤的圣洁百合花吸引了视线。
透明晶莹的玻璃温室内,满室的百合花,绽放出高贵而纯洁的美丽,映衬着北方冬日的清冽阳光。
她伸出手想摘一朵,却在触摸到玻璃的冰凉时,缩回了手,这些花不是她所能碰的,那是属于公主的一方美丽,里斯特的冷声警告还回荡在耳际。
苏暖微微地淡笑,继续往前走,没有再去看那些极致的美丽一眼,东楼的布置充满着古韵美,青花瓷器,红木家具,百鸟朝凤的屏风,走在走廊上,甚至都能闻到淡淡的檀木香气。
在两扇木质雕花的木门前,停下脚步,里斯特轻声敲门,动作小心而温柔,似怕惊扰里面沉睡的公主,苏暖不经意间看到,木门上雕刻的也是百合花。
来开门的是宁儿专用的医师,看到里斯特时颔首致意,当她转眼看向苏暖时,脸上明显一愣,待反应过来,也只是稍加多看了几眼,然后迎着他们进房。
“宁儿小姐正在午睡,里斯特少爷您恐怕得等会儿。”
“宁儿休息要紧,我在外面坐会好了。”
苏暖看到这间古典布置的大卧室内,竟是医院的无菌病房设计,落地窗户将房间隔成了两半,她看到玻璃的那一边,一张大大的欧式公主床上,正躺着瞿家的公主--宁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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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暻泓接完电话回到书房,看着坐在书桌前军装笔挺的陆峥嵘,言简意赅地说道,带着一种无形的坚定。
正在看报的陆峥嵘看到折回来的小儿子,一愣,待反应过来儿子说了什么话时,立刻怒了,敢情刚才他上的那趟思想工作都作废了?
眉头一拧,黑着脸的陆老参谋长大吼一声:
“陆暻泓,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
安静的书房内,陆老爷子粗犷的嗓音久久回荡不去,陆暻泓看着怒眼瞪着自己的父亲,不轻不重地回答:
“我说我要一架直升飞机,马上就要,对了,还要一个飞行员。”
云淡风轻的语气,听得陆峥嵘豁然站起身,大手重重地拍在书桌上,巨大的力道震得桌上的茶杯和砚台相碰叮当作响,这小子说的什么话,敢命令他,造反了是吧!
“陆暻泓,有你这么对老子说话的吗?”
陆峥嵘火气蹭蹭往上冒,对上这个软硬都不吃的儿子,怒得两个鼻孔差点直冒热气,一双苍老犀利的黑眸不动声色的轻眯起。
陆暻泓平视着父亲那双黑色的眼,毫无胆怯的犹豫,重新开口:
“如果下次还是因为相亲的事,就不用叫我回来了,你也知道我很忙。”
“混账小子,三十二岁了还没有一个正常的家庭,你不嫌丢脸老子走出去还要压低军帽呢!”
陆峥嵘的音调不自觉地提高声音,使劲地用那只布满老茧的手拍着桌子,陆暻泓一凝眉,说着所谓的风凉话:
“一直敲桌,手掌不疼吗?”
陆峥嵘被气得咬牙切齿,血压不断往上飞涨,一张刚硬黝黑的脸庞比包公还有过之而无不及:
“我当爹又是当妈的把你拉扯大,你是怎么报答我的,好不容易给你找了个未婚妻,你倒好,人家死了连葬礼也不去,你知道现在别家的姑娘是怎么说你的,你让我把老脸往哪里搁?”
“她要不是急着跟人私奔,会出车祸吗?”
听到陆暻泓带着一丝嘲弄的反驳,陆峥嵘抄起桌上的陶瓷茶杯就砸了过去,陆暻泓敏捷地闪开,陶瓷茶杯落地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你要不三年来连一通电话也不打,人家去国外看你,你直接把人家扔旅游社,人家一个大好的姑娘会看上别人吗!”
“长得像老子老子没话说,你说你这二世祖的脾气跟谁学的啊!”
陆峥嵘虽然在怒声训斥着儿子,但眼里眉间也不乏得意,自家的小儿子长得好看从小到大那是大院里出了名的,没搬出去独居时,哪天屁股后面不是跟着一大群小姑娘的?
这么一想,陆峥嵘的火气降了不少,对陆暻泓处理瞿懿馨的事情上,也没有那么大的不满了,松了松军装上的风纪扣,横了眼陆暻泓,哼哼地坐回椅子上。
“借飞机想干什么?”
“去瞿家。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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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暻泓从容自若从始到末,陆峥嵘听了这三个字就再也淡定不下来了,瞿家和陆家几年前的关系就陷入了僵局,那大有老死不相往来的趋势。
“你再说一遍,你要去哪里?”
“瞿家。”
陆峥嵘上下打量着神色平静的陆暻泓,心中暗想,当年千求万求让你去,你不当回事,现在你倒要去做那瞿家的座上宾了,当心人家把你打出来!
陆暻泓看着陆峥嵘不断变化的脸色,一蹙眉心,语气也不再如方才般毫无情绪:
“到底借不借?”
陆峥嵘这会儿也不生气了,想起那些军区里军官对儿子的夸赞,就美到不行,这一听陆暻泓语气不对头了,也摆起了架子:
“这借飞机的事,也不是我说了算,要跟上头批准过才能开,你也知道,老子是出谋划策……”
这陆峥嵘的娓娓道来还没道完,就被陆暻泓的一句话截断:
“那你不早说。”
转身就往外走,手里已经拨通了乔的电话,嘱咐他立刻订去京城的机票,一想到里斯特竟敢一再地越矩,陆暻泓的脸就顿时结上了一层寒霜。
“混小子,你难道就不能求求你老子吗?你老子我还活着呢!”
陆暻泓脚步一停,将手机塞进裤袋里,转身看着气冲冲的陆峥嵘轻轻一笑:
“当然,您一直健在。”
然后砚台被狠狠地砸了过来,陆暻泓没有再躲开,只是迅速抬手去档,坚硬的砚台撞击手腕骨,发出厚重的顿顿声,然后像是失去灵气般无声地掉落在地板上。
陆峥嵘也没想到陆暻泓竟然不躲开,铁黑的脸上闪过诧异,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些什么,拉下脸去给儿子道歉,他是万万不会做的,那多损面子的事儿!
陆暻泓握紧了拳头,他俯下身捡起没有摔碎的砚台,走回去重新放回陆峥嵘的书桌上,望着陆峥嵘尴尬浓重的面色,淡淡道:
“以后不要再安排相亲了,如果想结婚,我自己会找。”
陆峥嵘听得一愣一愣,这还是小儿子第一次当着他的面说出结婚两个字,难道真的有喜欢的对象了?
只是他还未问出个所以然来,书房内早已没有了陆暻泓的人影,缓过神,不由地大喜,但随即便脸色一变,混小子刚说要去哪里?
瞿家?那不是去找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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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儿小姐已经醒了。”
女医师传达这个消息时,苏暖正坐在外间的沙发上打瞌睡,她被里斯特弄醒后被迫换上隔离衣帽和鞋子,戴着口罩和手套,才被允许进入宁儿的无菌病房。
刚走进病房,苏暖便停住了脚步,她还没酝酿好该说什么,她其实是最没有立场说话的,却被强行压到公主面前,她不知道应该给自己准备一种怎样的心情。
宁儿的样子和上次见时,并没有多少变化,只是此刻,她正身处于幽涟公馆的宠爱之中,不再是形单影只地站在陆暻泓的公寓外。
宁儿,听上去就是一个令人疼爱的名字……
宁儿正靠躺在铺着天鹅绒被的公主床上,雪白的长裙,如墨的秀发柔顺地从床头倾泻而下,她苍白得像一只蝴蝶。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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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儿一眼就认出了里斯特,即使他浑身上下只有一双眼睛看得见,她淡淡地笑起来,看上去美丽而优雅。
里斯特快步走到床边坐下,将粘在宁儿粉红色唇瓣上的一缕黑发拨至耳后,温柔地看着宁儿询问冷暖,他的目光很轻盈小心,似乎担心一旦浓烈就会压伤宁儿。
宁儿苍白的手指交叠地放在身上的薄毯上,冲里斯特静静地微笑,轻柔地摇头:
“我很好,里斯特,别担心。”
苏暖站在门口的角落,很不起眼,以至于宁儿至今都未看到她。
苏暖凝望着床上虚弱的天使,她的胸口莫名地一窒,这种感觉又出现了,只要一见到宁儿,她的世界就变得晦涩而萧条。
也许这只是一种嫉妒心理吧,苏暖暗自安抚着自己,就像贫困的人们都存在仇富心理,宁儿这样的公主,你嫉妒她也是正常的。
不过,上帝其实也是公平的,宁儿受尽宠爱,优雅大方,高贵美丽,又冰雪聪明,但她却有点体弱多病,想起宁儿这次病倒的原因,苏暖不自禁地拧起了眉头。
“宁儿,你看谁来了?”
顺着里斯特的目光指示,宁儿望向苏暖,四目相交,苏暖觉得后背一个激凸,她不晓得该说些什么开场,她看到宁儿脸上一闪而过无法遮掩的惊讶,但几秒后迅速恢复了淡笑。
宁儿认出了她,即便她们只在公寓门口见过一面,但因为宁儿误认为她是陆暻泓在乎的女人,所以对她的记忆格外深刻。
宁儿对她并未表现出任何的厌恶,她只是礼貌地朝自己道谢:
“没想到你会来看我,谢谢你。”
声音很美妙,真的像是春天啼鸣的百灵鸟,苏暖心中低喃,我自己也没想到,她想露出一个友好的笑,却发现宁儿根本看不见。
“不客气。”
静静地沉默起来,苏暖和宁儿都不知道该如何进行话题,因为陆暻泓,谁也无法做到坦然相处,里斯特的视线一直落在苏暖身上,他似乎希望苏暖说些什么。
苏暖将目光看向窗外,站在那里,她知道里斯特希望她怎么说,但她还理清头绪,其实她也是无辜的,不是么?
只是目前为止,没有人会相信。
那个清冷的男人,亲吻了她,回忆起那些暧昧旖旎的吻,苏暖的心跳开始加速,连她自己都不信他们没关系,更何况是旁人?
“你有一双很美丽的眼睛。”
宁儿忽然望着她的凤眼,温暖地微笑,那个笑没有恶意,是单纯的赞美。
“谢谢。”
这次轮到她道谢,苏暖眼角瞟到里斯特冷冷地瞪着她,她恰好找不到话题,不妨借里斯特回给宁儿一个赞美:
“在里斯特先生眼里,宁儿小姐的眼睛才是世界上最漂亮的。”
宁儿的眉间绽放出静美的蝴蝶:
“不,我说得是真话,你的眼睛很美,你知道吗,我母亲也有一双这样美丽的眼睛。”
苏暖忽然想起了父亲,也想起了小时候群殴自己的那些孩子。
他们说,你这双眼睛,真的很难令人喜欢。
可是,现在却有人在赞美它,苏暖不再作答,她不知道宁儿看不看得见,她朝着她缓缓绽放出一个笑容,然后将视线投向了窗外。
里斯特陪宁儿聊着天,她不知道他们在聊些什么,她的注意力一直分散着,她想着那场太阳雪,想着那场滂沱大雨,想着今天中午那一桌菜,然后自然而然地想到了陆暻泓。
如果他回家后发现家里没人了,会是什么表情,上一次他找到了她,那么这一次呢,会不会觉得厌烦了,而置之不理?
没过多久,宁儿的脸上便表现出淡淡的倦意,她的脸色始终苍白似冬日里飘落的雪花。
这一点,宁儿和陆暻泓很想象,都是一种寂寞的美丽,看上去无比美好,但伸手去触碰,却感觉不到丝毫的温度。
这样的两个人在一起,又会是怎么样的一番景象?
“真抱歉,知道你要来看我,我应该亲自去迎接的,但你也知道我的身体……”
苏暖看着她,目光端详着那张精致的脸庞,忽然想,也许她也是王后在漫天雪色中生下的孩子,只是,王后不小心将她遗落在了雪地里,所以,她才会没有像宁儿在城堡的百合花丛间奔驰。
宁儿稍稍停顿,白皙的姣好的五官上盈上遗憾和伤感,以至于她的眼泪几欲夺眶而出,“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能陪伴着姐夫,他总是一个人,太孤单了。”
苏暖无言以对,里斯特冷声提醒:
“苏小姐,你难道没有什么要对宁儿说的吗?”
从童话里回神的苏暖看着床边的王子和公主,里斯特迫不及待地想要她说出那句话,其实那对于她来说,也只是几个字,可是,忽然间,她开不了口。
欺骗这样纯洁的天使,会不会被惩罚下地狱?
苏暖怔愣地忘了说话,而一直陪她站在门边的女医师却开口说话:
“里斯特少爷,宁儿小姐恐怕累了。”
很有礼貌的逐客令,既不至于让客人难堪,又可以清晰地表达意思。
里斯特将昏昏欲睡的宁儿放回床上,起身的刹那,冷冽的眼神扫向苏暖,带着愤然的责备,苏暖对之视而不见,只是冲着宁儿淡淡地说了声:
“再见。”
“苏小姐,请你好好照顾姐夫。”
宁儿的声音又一次婉转动听地响起,但比方才多了几分疲惫,苏暖转身的动作一顿,她有些怜悯这个病痛缠身的公主,所以苏暖回过身,迎上宁儿柔静的恬笑道:
“其实,那一天我和陆暻泓什么也没发生,我无家可归,他收留了我。”
宁儿一怔,然后冲苏暖感激一笑:
“谢谢你告诉我,其实……刚才我就已经猜到了。”
的确是很聪明的女孩……
苏暖点头致意,不再多言,转身离开,女医师刚打开门,她还没来得及走出一步,就看到门口出现的一道窈窕的身姿,也同样穿着隔离衣帽和口罩手套。
苏暖只一眼,便看到了一双狭细而充满妖娆风情的丹凤眼,和她的眼睛极为相似,只是她少了那份岁月沉敛后的成熟风情。
然后苏暖听到女医师恭敬地弯身,“夫人。”
“颖姨,您回来了!”
里斯特也礼貌地起身,嗓音里也是对长辈特有的谦和,这位就是宁儿的母亲,幽涟公馆的女主人吗?
苏暖凝望的目光让宁儿的母亲望向她,在看到苏暖的眼睛时,她也微微地一愣,但随即便出于礼仪,朝苏暖点了下头,越过她走向床畔。
“宁儿,今天好点了吗?”
温和儒雅的声音,充满着一位母亲对孩子的疼爱,苏暖听出了这位母亲的担忧和忧郁。
里斯特悄然走到她旁边,不动声响地带她出了房间,褪去身上的衣帽,转身走出卧室的那一瞬间,苏暖忽然回过头,她看见病房内,那位母亲正小心翼翼地在喂宁儿喝着什么,那双丹凤眼里流淌着柔和的幸福。
“这是回a市的机票。”
走出东楼,里斯特将一张机票递给她后,便折回了那片百合花丛,他开始专注地替那些花修剪枝叶,并没有再理会她的意思。
苏暖望着手里的机票,仓促地一笑,脚底板下传来的凉气使她一阵心颤,她没有再回头祈求里斯特带她下山,她独自一个人,光着脚,凭着记忆,走向幽涟公馆的大门。
这座公馆下面,埋葬了一个湖,如果可以,她很想问问公馆的主人,为什么要埋掉湖再建公馆,而不是直接在湖之上,建这座美丽的公馆?
当她踩在鹅卵石小道上时,她渐渐开始感到寒冷,然后她真的如愿见到了公馆的主人,但她却没胆量问出那个匪夷所思的问题。
“怎么是你?”
苏暖听到声音,抬头就看到了一身迷彩服的青年,古铜肤色的俊脸上,是见到苏暖时产生的惊讶,苏暖记起,这个军官是上次在为陆暻泓的侄子拍摄婚礼现场大堂里遇到的,当时他正在追一个女的。
苏暖有些尴尬,正当她为自己出现在这里找不到一个合适的理由时,她瞟见青年的背后走出一位中年男子,军装上带着上校军衔,气质儒雅而沉稳,他朝苏暖颔首微笑,然后看向那青年:
“懿辰,你认识这位小姐?”
“那倒不是,只是上次见到过这位小姐,当时觉得她长得像颖姨,没想到还能在家里遇到。”
苏暖发现眼前这两个男人脸部轮廓极为相似,按年龄来推测,应该是父子,听他们对话的口气,这个中年男子恐怕正是公馆的主人及宁儿的父亲--瞿副总参谋长。
瞿敬铭粗粗地打量了几眼苏暖,眼光一闪,然后微笑地点头,赞同了儿子瞿懿辰的说法:
“的确和你颖姨有五分相似。”
“如果不是知道爸爸和颖姨就生了宁儿,我就得以为这是我流落在外的妹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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瞿敬铭并未因瞿懿辰的话而表现出不悦,他的眼神静默而凌厉,但在看向苏暖时,竟会不自觉地放柔了表情,温和暖笑:
“我儿子的话还请你别见怪。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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瞿懿辰看到瞿敬铭对苏暖的态度时,眼底闪过诧异,严厉如父亲,竟会对一个陌生人这样和蔼,这让他不由地打量起苏暖。
苏暖笑着摇摇头,对眼前这对父子,着实不知道该进行什么话题。
傍晚的风吹起她的一身战栗,她只穿了一件男士羊毛衫,套在身上有些大,她不着痕迹地伸手去搓手臂,试图取得一些温暖。
瞿敬铭敏锐的目光早就注意到苏暖的小动作,他低头就看到鹅卵石上的那双小脚,被冻得有些发红,此刻因为他的视线而切切地缩起来。
“懿辰,去宁儿的鞋柜里拿一双鞋子,送到主楼来。”
“是的,爸。”
瞿懿辰瞄了眼略显尴尬的苏暖,就听从瞿敬铭的指示,朝着东楼走去,鹅卵石道上,只留下瞿敬铭和苏暖。
苏暖其实不愿意麻烦他们,她想要拒绝这位副总参谋长的好意,只是在对上那双亲切温和的眸子时,她说不出任何驳回他面子的话。
所以,当瞿敬铭带她走去主楼时,她也没推脱,亦趋亦步地跟着那沉稳矫健的脚步,走进了主楼。
主楼的布置,和东楼类似,青花瓷器里,浸插着新绽的百合,摆放在暗哑的红木家具上,肃穆地散发着隐隐约约的香气。
如果她没有猜错,那些百合花来自于宁儿的那片秘密花园。
瞿敬铭带着她穿过空旷的大堂,她听到那些佣人对他行礼,他也只是淡淡地应下,苏暖看到水晶柱上反射出的那张严肃的脸庞,丝毫未见刚才和她说话时的和蔼可亲。
“幽涟公馆里有你认识的人?”
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瞿敬铭率先好奇地询问,苏暖诚实地摇头,她不想对这位初次见面的长辈有丝毫的隐瞒,她的任何小伎俩在他面前都只是班门弄斧。
“是里斯特带我来的,但他似乎没有要将我原路送回的意思。”
相信她绝对没有背后告状的想法,她只是如实说出了事情的真相,瞿敬铭在苏暖提到里斯特时,轻轻地“哦”了一声,听完里斯特的行为后,眉头微微地皱起。
“不用担心,等懿辰把鞋子拿来后,我让我的警卫员送你下山好了。”
“如果可以的话,希望能送我到机场。”
苏暖也没料到自己会提出这么突兀的要求,但她除此之外别无选择,她没有钱把自己送到机场去。
瞿敬铭盯着苏暖那双黯淡的凤眼,静静地,沉默了稍许,脸上露出安慰性的笑容,拿过沙发旁的电话,他让他的警卫员准备好车,送她去机场。
“还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一起说了吧,不必客气。”
苏暖抬头望向这位对她异常宽厚的长辈,想起了自己的父亲,似乎在她的印象里,父亲不是这样慈祥温和的形象。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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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间,苏暖觉得自己在这个陌生的别墅里也并不再那么孤单,至少在和这位长者的对话里,她是被迁就的对象,对方一直笑望着她,仿佛愿意满足她所有的愿望。
“如果您能借我二十块钱的话……”
从a市的机场回住处坐公交二十块钱绰绰有余,但她还想去一趟天香华庭,无论如何,她得向陆暻泓解释一下情况,她不能一直给他添麻烦。
“下次有机会来京城我一定会还给您的!”
瞿敬铭微笑地起身,从抽屉里拿出两张十元的人民币递给了苏暖,没有多问,也没有多给,他这样的做法是最好的,保全了苏暖的自尊心。
苏暖接过钱往口袋里揣,却在察觉到瞿敬铭的乐呵呵地看着自己,便转而起身立正站好,朝瞿敬铭感激地鞠了个躬:
“真的很感谢您!”
瞿敬铭一直淡笑着,看上去似乎很久没有这样心情愉悦过,伸手示意苏暖坐下,佣人端来一杯蜂蜜茶搁置在苏暖跟前,苏暖却面露难色,没有去饮用。
“不喜欢蜂蜜吗?我让人给你换一杯好了。”
“我从小一碰蜂蜜会全身发红疹,所以……”
瞿敬铭恍然,对着苏暖谦逊谨慎的表现满意地点头,并无责怪之意:
“原来你也对蜂蜜过敏,倒真是巧……”
苏暖不知为何有些尴尬,轻微地点点头,坐回沙发上的时候,不经意间瞟到客厅的墙壁上摄影作品,取代了本该适应这一室古典风格的油画。
“这是我夫人这些年来拍摄的作品,让你见笑了。”
“不会,这些都是很好的作品。”
苏暖欣赏着那些拍摄精美的照片,如实地说出了自己的感想,她想到了刚才在宁儿病房遇到的夫人,一个慈祥的母亲,一个美丽的妻子,也是一个能干的女强人。
瞿懿辰拿了鞋子回来时,就看到瞿敬铭和蔼的笑容,望着苏暖的眼神格外的温和,没有任何的目的,只是单纯地觉得苏暖和自己投缘。
“真的非常感谢你们,时间不早了,我就先告辞了。”
苏暖没有立即穿上那双新鞋子,她觉得当着主人的面穿鞋子是不礼貌的行为,她拎起袋子向瞿敬铭和瞿懿辰道别,刚打算在佣人的带领下离开,就看到一名警卫员匆忙地走进了别墅。
“参谋长,外面有位先生说要进公馆找人。”
苏暖迈出的脚步一滞,她的大脑里瞬间蹦出的是陆暻泓的名字,没由来的,就以为是他,她忘记了往前走,这样的迟疑被瞿敬铭看在眼里。
他只是温尔一笑,倒也没有点破,望着警卫员道:
“既然是来找人的,你就把他领到这里来吧。”
“我知道了,参谋长。”
“你就坐在这里等吧,他来了在一起走好了。栗子小说 m.lizi.tw”
瞿懿辰招呼着苏暖重新坐下,苏暖转身的时候,遇到瞿敬铭的目光,她极为感激地一笑,灿烂的笑靥让瞿敬铭一顿,目光柔和了几分。
瞿敬铭和瞿懿辰开始聊天,苏暖插不上嘴,都是一些军队里的事,过多的专业术语令她听得晕晕乎乎的,尤其是瞿敬铭变得严厉的面色,更令她不敢造次。
苏暖无聊地撇了撇唇角,目光转动,就看到那名警卫员再次出现在了别墅里,瞿敬铭和瞿懿辰也循声看去,他们对这位来找苏暖的先生似乎格外感兴趣。
然后,雍华贵气的客厅内,一个穿着白衬衫,黑色西装,身材颀长的男人渐渐地从警卫员的身侧站出来,有礼地对着瞿敬铭一颔首,就径直朝苏暖走去。
苏暖惊诧地凤眼微睁,不可否认,她的心里涌起淡淡的欣喜,这份欣喜还没来得及表现在脸上,她就听见瞿懿辰冷声的讥嘲:
“这不是我们国家的外交部精英吗?怎么肯纡尊降贵来我们瞿家这种破落的山区地儿了?”
苏暖隐约感觉到了客厅气氛的变化,她一扭头就看到瞿敬铭阴沉的脸色和瞿懿辰忿忿然的冷脸,在这份不解中,她的小手被一股温暖包裹住。
陆暻泓似乎也没什么好脸色,目光幽冷地拉起苏暖转身就要离开,却听到瞿敬铭冷硬的质问声:
“我都不知道让你参加馨儿的葬礼都有那么难,这位小姐,就是你当年不惜悔婚的原因吗?”
苏暖的心头一怔,她回头发现瞿敬铭还坐在沙发上,但毫不掩饰脸上的不悦,在对上她的目光时,也不再如方才的温和,这位长辈误会了什么吗?
“当时公事上出了一些小问题。”
看到挡住去路的警卫员,陆暻泓索性也不硬碰硬,他稍偏转过身,直接迎上瞿敬铭幽深的眼神,就轻避重地回道:
“我的秘书替我赶回来时,我简直无法表达我的情绪。”
陆暻泓注意到苏暖光脚站在波斯地毯上,却未多加停留,冷淡的眸子望着瞿敬铭愈发冷沉的脸:
“瞿大小姐的葬礼,瞿副总参谋长应该提前告诉我,这样我就会早点处理完自己手头上的事赶回来。”
“陆暻泓,你这说得什么话,你诅咒我大姐早死吗!”
瞿懿辰在听完陆暻泓凉薄的话语后,气得直接从沙发上轰然起立,古铜色的皮肤被气得有些发红,想要冲过来却被瞿敬铭拉住训退。
苏暖看到瞿敬铭那犀利的眼神转移到自己身上,她恍然而悟,轻轻地挣开陆暻泓握着她的书,向瞿敬铭解释道:
“您恐怕误会了,我和陆先生是最近刚认识的……”
她觉得陆暻泓和瞿家之间存在着矛盾,她不希望因为她的缘故,而将这种矛盾推向至高点,所以她开口说明,却没料到会被一道女声打断。
“在这样的场合,一个有教养的女孩是不会插嘴的。”
优雅的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犹如暗夜里的舞曲,苏暖望向声源,看到了一道窈窕身姿,她穿着月牙色的短裙,流苏披肩,那些酒红色的流苏随着她的脚步,一晃一晃,在空中摇曳生姿。
“颖姨,你怎么来了,宁儿睡着了吗?”
瞿懿辰尊敬地问候,表明了来者的身份,是病房里苏暖遇到的夫人,宁儿的母亲,幽涟公馆的女主人--聂晓颖。
清淡的香水味萦绕在她的鼻翼间,苏暖稍稍抬头,就看到一张精致美丽的脸孔,尤其是那双丹凤眼,眼波流转,慢慢地望过来,眼角闪烁着绝美的风情。
聂晓颖的目光令人感到一阵压迫感,苏暖顿时觉得在她的注视下无处遁形,她从前明明没见过这个人,但一见面,就感到无法言语的熟悉。
“我听里斯特说,你离过一次婚。”
平淡的语气,温雅的嗓音,苏暖淡淡地站在原地,接受着瞿家父子惊讶的目光,她却在研究这位女主人的脸。
她们的确有些相似,年纪上相差一大截,但看上去实际一样年轻,那白洁无瑕的脸庞,没有一条皱纹,仿若一件精致的艺术品。
聂晓颖发觉苏暖一直盯着她,一扬柳眉,精光闪逝的美眸扫过苏暖,望向陆暻泓,嫣红的唇瓣弯起克制的弧度:
“如果宁儿知道陆副部光临寒舍,一定会很高兴。”
“替我问候宁儿,那我们先告辞了。”
陆暻泓似乎不愿周旋于这样的场面,他拉起身边的苏暖就走,只是在走到门口时,突然停下脚步,苏暖在陆暻泓拉住她手的那一刻,就从聂晓颖带给她的错愕中回神,她抬头看向止步不前的陆暻泓。
陆暻泓侧头看向客厅里,正望着门口的聂晓颖,淡淡地留下一句话,便牵着苏暖消失在了别墅门口。
“据我所知,瞿夫人也是二婚吧?”
聂晓颖优雅地轻哧,姣好的面容上隐忍着恼怒,却没有当场发作,她想起刚才苏暖那张脸,眼底闪过疑虑,转身对瞿敬铭柔声地提问:
“敬铭,刚才那位小姐是谁,怎么进的公馆?”
瞿敬铭也已平复了火气,平静地看着聂晓颖,眉眼间,是无法掩饰的温柔:
“我也是刚才在小道上遇到的,说是里斯特带来的,怎么了,晓颖?”
聂晓颖一愣,莞尔而笑,在瞿敬铭身边落座:
“只是觉得和我长得像,好奇而已。”
“要不是颖姨只生过宁儿,我真的以为那位小姐是颖姨您以前生……”
瞿懿辰察觉自己语误,便没再说下去,颖姨在嫁给父亲前的那段婚姻,似乎是她这一生都不愿提起的回忆,每次提及都会脸色大变。
聂晓颖淡淡地一漾唇角,只是望着门口若有所思。
——《新欢外交官》——
“你不必一直拉着我,我可以自己走的。”
他牵着她走出主楼,走过那片竹林,当走到喷水池前时,苏暖终于开口,她还是不太习惯一直被人这样牵着。
陆暻泓放开了她,他回头俯视着她:
“我以为你需要。”
清淡似水的声音,苏暖仰望着夜空中,轮廓不明的俊脸,觉得那么遥远又那么相近,她没想到,他真的会来找她。
苏暖移开和陆暻泓对视的眼睛,却看到不远处的那一片百合,洁白的美丽,再一次将她折服,陆暻泓顺着她的视线,转头望去,也看到了那些温室里的花朵,只是他的眼底并没有惊艳的喜爱。
“是不是觉得很美?”
她往着花房的方向不自禁地走了几步,然后忽然转过身,望着他微微一笑,那笑容在月光下,流泻着沁人心脾的清辉,没有风情万种的妩媚。
陆暻泓盯着苏暖的笑容,静静地定格了两秒,他耳边还残留着苏暖那一声“是不是觉得很美”,他刹那间,产生了一个想法:如果这个笑幻化成一朵尘世的话,他一定会用他刚才定格两秒的时间采撷下它,毫不犹豫。
他们的呼吸在这个冬季的夜晚里,化成一团团白色的雾气,苏暖眯眼眺望着白色的花海,她慢慢踱回陆暻泓身边。
因为他的周身令她感到温暖,至少比她自己温暖,微仰着下巴,问他:
“你难道不喜欢这样美丽的花吗?”
陆暻泓收回自己的视线,没有回答,苏暖正想表达一下自己对宁儿那片花园的喜爱,他却突然俯身抱起了她,在她惊愕的目光下,走到了喷泉边的一排木椅上。
陆暻泓拿过她手里还拎着的那双鞋子,然后,在她的脚边蹲了下来,那双形态优美的手捧起她的一只脚,用自己的方帕为她擦去脚底的泥土,放在他半跪的腿上,然后把鞋子小心地套上,然后,是另一只脚。
动作温柔而克制,却异常地连贯。
苏暖俯视着为她穿鞋的陆暻泓,她只看到他黑色的发丝,在月光下,折射着银色的光泽。
这个蹲在她面前的高高在上的男人,对她到底是一种怎么样的想法,她和他其实并没有什么关联,她遇到他厄运连连,那他呢,和她的情况也相同吧?
“任何花都应该站在土地里自然经历冬夏,该绽放的时候绽放,该凋零的时候凋零,而不是不合时宜地生长。”
苏暖听着他清淡的回答,嘴角扬起淡淡的笑,她坐在椅子上,表情也变得悠然起来:
“但不可否认它的美丽不是吗?”
“我更喜欢兰花草。”
苏暖一怔,而陆暻泓已经站起,他将那块脏了的方帕放进了裤袋里,没有当即丢弃,他依旧站得笔直,苏暖也从木椅上起身,走了几步,鞋子很合脚。
她的肩头一沉,她一侧眸,就看到一件黑色的西装披到自己的身上,她冰凉的手落入温暖的掌心,他没有看她,只是径直牵着她往门口走去。
苏暖黑色的长睫毛忽闪了下,犹如两只蝴蝶轻轻地扑打着,她将视线投注在他的背影上,淡淡一笑,跟上了他的步伐。
东楼二楼的落地窗前,白色的纱帘微微地拂动,一道纤弱的白影在那两道交叠的身影离去后,忧伤地转身,她手里的百合无声地掉落在波斯地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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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暖低头瞅瞅自己光裸的身体,一把扯过晾架上的浴巾包裹住,才捏着浴巾的两头勉强地打开一条门缝,露出一双湿漉漉的凤眼,随时准备阖上门。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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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暻泓纤长的身姿屹立在门外,他听到开门声,便微微地转身,并且偏过头,视线低垂地迎上苏暖的眼睛,他的手里拿着一套贴身内衣还有一件睡裙。
他的目光不经意地遗落在苏暖光滑的肩头上,便立刻侧开眼,轻咳一声,将衣服递了过去,明亮的灯光下,那白皙的俊脸似乎无法控制地红了下。
苏暖不禁怀疑,昨晚的事难道真的是她起的头?
不顾昏呼呼的脑袋,苏暖接过衣服,便迅速地合上了门,只是未过一分钟,她便再次打开了门,在陆暻泓抬步打算离开之前。
“我……想要的是睡衣和睡裤那样的套装,不是睡裙。”
苏暖伸出一条纤细的藕臂,细细的水珠在明晰的光线下熠熠闪烁,她抿了抿唇,有些不合心意地看看手里的睡裙。
她只在自己家里才会穿睡裙,和异性同居一个屋檐下,她绝不会穿上这种露底的裙子,这也算是自我的一种保护吧。
陆暻泓扫了眼那条吊带裙子,点了点头,便拿过往换衣间走去,苏暖轻阖上门,依靠在门背上,然而等来的依旧是一条睡裙。
“怎么又是睡裙?我怎么记得我好像没买过这样的裙子?”
苏暖迟疑地打量着陆暻泓手里的真丝睡裙,她抬头古怪地看向陆暻泓,他不解地蹙了下眉头,却没有不耐烦,而是好声好气地解释道:
“箱子里只有睡裙,没有你说的睡衣睡裤,如果你真要的话,我马上帮你去外面买。”
没有吗?难道是她出来得太匆忙了,忘记带来了?
想起衣柜里还剩的不少衣服,苏暖只怪自己的迷糊,她本来打算找到新的住处再回去一趟,搬走另外的行李的。
看到陆暻泓真的往玄关处而去,苏暖狠了狠心,一把夺回那件睡裙,心想:将就着穿吧,大不了明天再回去拿睡衣睡裤好了。
回到浴室内,搓着因为寒冷而打颤的身体,苏暖不再多加犹豫,便穿上了衣服,如果她再徘徊不定下去,迟早会冻死在里面。
苏暖擦拭着湿发走出浴室,便看到陆暻泓坐在沙发上,他正专注地翻看着摆放在茶几上的一个盒子里的东西,不禁好奇地走过去。
陆暻泓听到脚步声,稍稍抬起头,便看到已经走到茶几边的苏暖,她穿着凉爽的睡裙,毛茸茸的栗色头发,刚刚擦干的样子,仿佛一只刚从水里捞出来的花栗鼠。
他拍拍身边的位置,脸上带着难得温和的笑,苏暖也就踌躇了几秒,便慢慢地蹭过去,在他身边坐下,却拉开了一点点的距离。
陆暻泓看着苏暖提防的小动作,不置一词,转而去整理盒子里的东西,苏暖瞥眼看到茶几上的半张照片,被揉捏得皱巴巴的。
“林嘉嘉呢?为什么只有我的一半?”
在陆暻泓藏起那张照片之前,苏暖便伸手拿过,放在手心前后翻看,然后盯着陆暻泓,等他给她一个合理的解释。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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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暻泓的鼻息间是一阵清新的水果香味,那来自于苏暖的身体,他瞄了几眼苏暖裸露的白洁脖子,喉结耸动了下,视线便被苏暖拉到那张照片上。
苏暖的询问很淡定,并未一惊一乍,仿佛早已知道是他拿走了她的照片,尤其是听到一声“林嘉嘉呢”,陆暻泓抿紧了唇,坐在沙发上的身体变得不自然。
“你把林嘉嘉弄哪儿去了啊?好好的一张照片干嘛撕掉……”
“你别告诉我,你把林嘉嘉丢马桶里去了?”
“你的头发该吹一下。”
苏暖觉得陆暻泓有顾左右而言他的嫌疑,还想继续逼问,陆暻泓却扶住她的脑袋,不让她转过来看他的脸,苏暖唯有看着地板上两道交叠的身影。
吹风机开了小风,温暖的风拂过她的短发,那只骨架优美的大手抚着她的脑袋,一下一下,呼呼的喧哗声充斥着安静的客厅。
苏暖没有拒绝陆暻泓着手摆弄她的头发,她静静地坐着,不再继续追问,只是安心地享受着他为她擦干和吹干的每一个动作。
在她遥远而模糊的记忆里,父亲也是这样慈祥而和蔼地,为她擦干一颗湿漉漉的脑袋,她闭上眼,一颗心在微微地嗫嚅。
她没有足够地能力去抵抗温暖,无论过去多少年,都改变不了这个致命的性格缺陷。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躺进了他的怀里,吹风机已经安静地躺在了茶几上,他的长臂环住她的腰身,任由她慵懒地依偎在他的胸膛前。
透过薄薄的衬衣,她能感觉到他身上的体温,陆暻泓低头,对着回过神后微微紧张起来的苏暖淡笑:
“如果你留长这头短发,我觉得会更加好看。”
他的指尖滑过她的发梢,她看到有一滴晶莹的水珠凝结在他的指腹上,扑闪着眼睫,她听到陆暻泓轻柔的说服声,贴着她后背的胸膛因为说话而震动:
“要是你嫌麻烦的话,我可以天天帮你洗头,擦干,吹干,你看怎么样?”
苏暖的脸有丝丝的红晕,她就像是被诱哄着的孩子,随时可能掉进狼外婆的陷阱里,她转过身仰着头看陆暻泓,弯着青涩的凤眼:
“陆先生,什么时候也学会甜言蜜语了?”
她俏皮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讥嘲,陆暻泓对视着她的眼睛,片刻的沉默后,煞有其事地颔首,语调波澜不惊:
“可能在认识你之后吧。”
苏暖脸瞬间火红,她挣扎着想要起身,却没有顺利逃开,陆暻泓只稍加用力,便让她老老实实地动弹不得,他安放在她发顶的头轻摸了几下:
“你难道不想多了解我一些吗?”
“我干嘛要多了解,对我有什么好处吗?”
“嗯……好处……”
陆暻泓似是思索了一阵,俊颜上表情认真,定定地盯着苏暖不屑的样子,而后弯身贴近她的脸庞,苏暖的呼吸一下子凝重起来,眼神四下躲闪。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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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暻泓突然伸手,在她的唇角抹去一根脱落的头发,然后靠坐回沙发上,凝视着她窘迫的脸色,淡淡地勾起嘴角:
“那你想什么好处?”
“我要这套房子,还有……你皮夹里所有的信用卡!”
故作骄纵的语调,白里透红的双颊,却唯独不敢去正视那双清澈而冷冽的眼眸,陆暻泓优雅地微笑,俯身,轻盈的吻落在她的眼睫上:
“只要你愿意,我的一切都是你的,包括我的人。”
“呃……其实我是开玩笑的。”
苏暖干巴巴地想要扭转局势,别扭地从陆暻泓怀里爬起,因为过于紧张着急,去穿拖鞋的脚一歪,整个人晃悠悠地摔下去。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栽倒沙发上的,她压上了一具温热的身躯,然后因为惯性的作用,两个人一起把沙发压翻,往后仰去,两具身体叠在冰凉的地板上。
她跪趴在陆暻泓身上,她的嘴贴在了他的脖子上,暖暖的,湿热的触觉让他颈部的大动脉突突地跳动。
苏暖忽闪了下眼神,忘记了要爬起来,她的唇一直紧紧地贴着他的脖颈,直到她感受到身下那灼热的体温还有一阵天旋地转的晕眩后。
她被陆暻泓压在他的怀里,他轻轻地一笑,偏过头看着她心不甘情不愿的表情,随后便放开了她,站起身也托起了她的身体。
“你并没有看上去这样轻盈。”
苏暖瞪了说风凉话的陆暻泓一眼,便落荒而逃地跑进了他的卧室,刚一踏入时她犹豫了几秒,本简约空荡的卧室看上去像一件婴儿房。
随后便驾轻就熟地进了换衣间里,她知道那里面的一个柜子里有很多被子,她并不算鸠占鹊巢,霸占陆暻泓的那张床,并且昨晚的事让她对那张大床心有余悸。
苏暖不敢相信地眨眨眼,看着空荡荡的柜子,里面哪还有一床被子,懊丧地阖上柜门,回到客厅便看到被扑倒的沙发已经扶起来,陆暻泓正双腿交叠,悠闲地坐在沙发上看杂志。
“你家那么多被子去哪里了,上次我还看到柜子里满满的,现在怎么空了?”
“哦,家政看今天天气好,下午的时候就把床上的床单被单都换了拿去洗了,怎么了?”
陆暻泓若无其事地看着脸色僵硬的苏暖,将杂志搁在茶几上,跟着起身走到苏暖跟前,俯视着她不自在的模样:
“床很大,足够两个人睡了,只要开着空调,一床被子应该不会着凉。”
“我的意思是……”
苏暖试图说明着什么,陆暻泓注视着苏暖千变万化的神色,看穿了她的介意,点点头,倒也没有因此而不开心,而是将一只手搭在苏暖的肩上。
在苏暖睁大眼惊愕地看着他时,陆暻泓微微一扬嘴角,清冷早已和他的温柔相去甚远:
“如果你不习惯的话,我晚上睡客厅里的沙发好了。”
苏暖好想一口答应,只是刚兴奋了两秒,就焉了下来,这个公寓里一共也就一床被子,现在大冬天的,没有被子睡在客厅里怎么吃得消?
她听到陆暻泓压抑的低声咳嗽声,关心地看过去,陆暻泓只是收回放在她肩上的手,然后转身去整理茶几上的物品,没忘记让她放心:
“可能昨晚有些受凉了,不过没关系,男人的身体总比女人要强的多,快去睡觉吧,已经不早了。”
客厅内静谧得只剩挂钟滴答滴答的声音,苏暖站在沙发边,双手纠结地捏着裙摆,待陆暻泓将那个盒子放进抽屉里,还是心软了,扭扭捏捏道:
“还是一起在床上凑合地睡一晚上吧,明天我就出去找合适的房子。”
陆暻泓拧了拧眉头,观察着苏暖的神态,并不想勉强她,但苏暖生怕陆暻泓真的执意要躺在沙发上睡,忙补充一句:
“其实我没有那么介意,就一起挤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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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暖侧躺在床上,一双手紧紧地抓着胸前的被子,紧绷着身体,她开始有些后悔自己泛滥的同情心,她一直盯着微合的卧室门,在听到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后,立刻闭紧了双眼。
尽管她和陆暻泓之间发生过那档子事,但那是在意识不清的情况下,现在她很正常,虽然头也晕晕的,但起码还保持着理智,知道男女同床的危险性。
陆暻泓洗好澡走回卧室,便看到床上的苏暖留给他一个背影,他打量了一遍充满童趣气息的房间,才走过去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昏暗的房间内,关掉了头顶那张明晃晃的水晶吊灯,只亮起床柜上那盏台灯,苏暖背对着陆暻泓,在感觉到大床的向下凹陷时,不由地往边上挪了挪。
“再往边上去,我就没被子盖了。”
苏暖转头看到陆暻泓身上少之又少的被子,差不多整床被子都被她卷到了自己身上,而他就那样暴露在被子之外,看上去正在饱受寒冷的折磨。
苏暖也发现一个细节,陆暻泓似乎并不喜欢穿睡衣睡觉,他穿着休闲长裤和低襟V领衫,露出白皙精瘦的胸膛,凌乱的一头碎发,看上去像是一个刚刚睡醒的贵公子。
苏暖忽然意识到自己正在盯着什么看,立即低下了头,当然,没忘记送过去一些被子,她松开被子时才发现卧室内并未开空调。
“你第一次看到我裸露上半身的时候,可不是这副羞涩的样子。”
陆暻泓莞尔一笑,他不着痕迹地靠近苏暖,将被子搭在身上,并且伸过一条手臂轻轻地搭在她的枕边,却没去触摸到她的身体。
他的声音听上去很愉悦,苏暖却有些恼羞成怒,陆暻泓的话里有话,她又再一次高频率地想起了昨晚,被子里的一只脚狠狠地往后踹去。
“臭流氓!”
这是一个小学时代女生专用的骂人名词,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个时候会想起来,并且将它用在了一个行为一贯优雅克制的男人身上。
她的脚底板结结实实地踹到他的身体,陆暻泓却只是低沉地笑了声,声音从胸膛发出来,苏暖这才发现,他们两个什么时候竟然又黏到了一块儿。
“你干嘛靠我这么近,过去点,难道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吗?”
苏暖企图避开陆暻泓的身体,却发现腰际被一双遒劲的大手锁住,她越挣扎,那双手便越使力地扣紧,不容许她挣脱开他的束缚。
“空调坏了,两个人挨得近些比较温暖,怎么说生气就生气了,嗯?”
陆暻泓的唇若有似无地摩挲着她的脸颊,他的声音很温和,真的很温和,尤其是最后一个字,咬得很轻很轻,轻到她一个战栗。
苏暖僵直了身体,不敢再乱动,怎么想怎么觉得自己掉入了狼穴,喉咙干干的,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是压抑地呼吸。
被子下的睡裙被一只不安分的手撩动,苏暖惊吓地推开放松警惕的陆暻泓,一下次窜起坐在床上,然后掀了被子就要往床下跑:
“我不睡了还不行吗?你自己一个人睡吧!”
只是跑了两步便被逮住,苏暖还未惊呼出口,人便已被欺身压倒在床上,光线不明的房间内,她惶恐睁大的凤眼里倒映出陆暻泓骗死人不偿命的笑容。
“是你让我陪你一起睡的,怎么又反悔了?真的是个长不大的孩子。”
他凑上来,啄吻了下她的唇,他微笑地盯着她气呼呼的样子,然后空出一只手,反握住她不安分的双手,一条长腿压制住苏暖的躁动。
苏暖被控制得毫无反抗之力,她气恼地瞪着化身为禽兽的男人,谁说他洁身自好,不近女色来着,根本就是一白眼狼!
她现在可以彻底地相信,昨晚,她就是这么被坑蒙拐骗上了这张床,事实的真相,并不是她最初所想的,她怎么可能强迫眼前这个充分掌握主动权的男人。
“陆暻泓,你还是不是个男人?快放开我!”
苏暖恼火地冲压在自己身上岿然不动的男人,不客气地斥责,陆暻泓本来噙着笑的嘴角瞬间绷直,他微眯的眼俯视着这个不消停的小女人,忽而悠然地勾起唇瓣:
“我是不是男人,你马上就会知道了。”
苏暖就像是瞬间坠入了无底深渊,看不到前方的光明,她的脸不可抑制地滚烫燃烧,仿佛全身的血液都顷刻间涌上了面颊。
陆暻泓低垂着眼睫,眼神上下流转,苏暖顺着他的目光,低头便看到自己半耷拉的睡裙,胸前暴露了大片的春光。
她明白了陆暻泓为什么一直维持着这个姿势,为什么一直垂着眼和她说话。
“你耍流氓!”
陆暻泓也明白了她的明白,浅微地笑笑,低俯下身,亲吻了下她的面颊:
“这才叫耍流氓……”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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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仿佛冲破了禁锢的枷锁,我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轻声低喃:该怎么办,爱好像越来越深了?
镜子里的他沉思了几秒,然后淡淡地说:那就爱吧,如果已经无法停止了的话,只能爱下去……
----陆暻泓
“女士们先生们,欢迎乘坐本次航班,我们的飞机即将起飞,请您再次确认系好安全带,谢谢。栗子小说 m.lizi.tw”
“weledies*alemenaboard*flight*numberxxxxas*the*air*craft*was*ready*to*take*off,all*the*passengers*fasteheir*seatbelts。”
苏暖坐在左侧靠窗的位置,从窗外收回视线,就看到坐在右侧的陆暻泓,只是他们的座位之间,隔了两个座位,还有一条过道。
为什么会买这样的座位号,苏暖没有去问陆暻泓,因为从今天早上醒来见面后,他就没有和她说过一句话,总是冷着一张脸。
即使是在候机室坐等时,他也没有和她坐在一起,走路时不着痕迹地和她保持着距离,如果这样她都看不出异常,那她真的是个笨蛋。
只是,她到底哪里得罪他了,昨晚不还是好好的吗?
飞机冲破云霄,苏暖转过头看着窗外大朵大朵的白云,像极了绞在棒子上的棉花糖,她盈盈地微笑,刚打算合上眼睡一觉,便听到男人的抱怨声:
“先生,我说你能不能别一直往那边瞟,既然那么不放心,买机票时干嘛要分开坐?”
说话的是坐在陆暻泓身边的青年,正满脸抱怨地对着陆暻泓说个不停,苏暖望过去时,陆暻泓正紧绷着脸线,脸上阴霾遍布,当注意到她的目光时,他稍一抬眸,便对上了她的眼睛。
“就因为这样,我和我老婆被硬生生地拆开坐……”
苏暖错开和陆暻泓对视的眼睛,往自己的身边一瞄,便看到也同样满脸哀怨的少妇,验证了陆暻泓身旁那位青年的说法。
“你们是不是吵架了啊?”
少妇八卦地低声询问苏暖,苏暖望了眼陆暻泓,发现他已经将目光偷向了窗外:
“可能是买错了吧。”
“刚才我亲耳听到你老公报的数字,售票小姐以为他报错了,结果他都没改,夫妻间哪对不是床头打架床尾合……”
“我想你误会了,我们不是夫妻。”
苏暖没有允许少妇再说下去,她拿起眼罩盖住了自己的眼睛,躺在后倾的座椅上假寐,她听到了少妇的叹气,却没有延续话题。
陆暻泓望着窗外,却发现自己的眼神无处可放,在那唠叨的青年安静下来后,他的视线不自禁地寻找那道纤细的身影。
他以为他在上飞机前都做得很好,用他的理智克制着他的行为,可是,现在开始,他又再次输给了意志吗?
他忽然觉得,他应该去警告她,不要再在他的跟前晃来晃去。
飞机场出口处,陆暻泓依旧走在前头,苏暖有一步没一步地跟着,然后,他在移动门口停驻了脚步,站在那里,望着车来车往的马路。
“你有话对我说?”
阳光下,一抹灵动的影子,落在他的脚边,陆暻泓低头凝眸,听到她那云淡风轻的嗓音,他不知道,她到底是在猜测,还是仅仅在确认。
他有刹那间的惊愕,难道她发现了他的秘密吗?
陆暻泓微微地偏过身,苏暖正看着他,目光清澈而深远,她淡淡的撇了撇嘴:
“我只是瞎猜的,如果没有的话,就走吧。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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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暖不再去看他,抬脚越过他的身体,他的内心产生一丝的挣扎和无法抗衡的不安,似乎有种情绪正在破茧而出。
当那只美丽的手轻拉住她的手臂时,苏暖不得不停下脚步,抬头去看,阳光刺入眼帘,模糊了陆暻泓的神态,她听到一阵手机铃声。
是陆暻泓的手机,她的手机目前还处于关机状态,然而那个电话却是找她的,当她接过陆暻泓递过来的手机时,眼里充满了不解。
“小暖,你快点回家吧,刚刚有出版社打电话来找你,说是要和你商量什么摄影作品出版的事!”
苏暖片刻的怔愣后,是铺天盖地的喜悦,恬静素雅的脸上洋溢起动容的笑意,她真的可以出版了吗?
少晨,我们一起拍摄的图片可以给更多人看了吗?
她太过于激动,所以,在挂掉电话的那一秒,就拥抱住了身边那高大挺直的身体,她兴奋的自言自语,神情仿佛得到了糖果的孩子:
“天哪,真的可以做到了,不敢置信……”
陆暻泓没有做出任何的回应,任由她抱着他,他不敢去凝望那灼眼的笑容,绚烂得令他心颤,他淡淡地撇开眼,优雅而节制地打断了她:
“从这里到老城区需要两个小时,你最好抓紧时间。”
瞬间,内心燃烧的热情冷却下来,苏暖清醒过来,在那片海洋气息中,放开了陆暻泓,并且微微红了脸,尴尬地道歉:
“对不起,好像有点过了……”
她的语气出乎意料的严肃,陆暻泓只是微微地颔首,两人间笼罩起一层淡淡的不自在。
一辆黑色的奔驰在他们的旁边停下,乔走了出来,朝苏暖礼貌地点头致意后,恭敬地对陆暻泓道:
“陆部,您答应今天和外事办公室主任见面,现在该出发了。”
陆暻泓听到乔汇报行程安排,眼睛却看向苏暖,她正对着马路上左右张望,一辆公交车在她的正前方停下,她忽然回头道别:
“那我先走了,再见!”
不理会陆暻泓会有怎么样的反应,匆匆忙忙地跑上了车,就像是一只逃命的兔子,车子经过陆暻泓的身边时,他朝着车窗望去,苏暖正低头查看着什么。
“陆部……”
乔顺着陆暻泓的视线看去,便注意到坐在窗口,却一直埋着脑袋的苏暖,眸底闪过了然,微不可见地扬起嘴角,不再催促陆暻泓。
公交车和那辆黑色的轿车交驰而过的瞬间,苏暖缓缓地抬起了头,她的视线投注在后视镜里那道伫立的颀长黑影,然后告诉自己:
“那样的人,怎么可能会喜欢你,除非眼神不好,多看看你就习惯了,习惯了就自然会放下,爱情不值得期待,不是吗?”
车尾从他的视野里消失,陆暻泓轻轻地收回视线:
“走吧。”
“是的,陆部。”
----《新欢外交官》----
苏暖刚踏入租赁房,林嘉嘉就给了她一张纸条,上面是出版社的联系号码和地址,看着精神姣好的林嘉嘉,似乎这次旅游很愉快。
苏暖回到自己的房间,就开始翻箱倒柜,她从被自己挤压在箱底的大塑料盒子拿了出来,厚厚的灰尘在中午的阳光里,丝丝缕缕地飞扬。
她搬起来往下一倒,哗啦啦声响,上万张的照片倾泻在地板上,她抓过一旁的双肩包,开始往里装。
一张一张,那就像是她过去的历史,在她的眼前回放着,有一些她已经不记得是在哪里什么时候拍摄的,却仍然残留着记忆。
她等了两年,不愿意再错失这个机会,这是她的梦想,也是少晨的希望。栗子小说 m.lizi.tw
苏暖随便换了一套衬衫牛仔裤,往上面套了件棉袄,背上她饱满的双肩包出了门,在关上门的时候,林嘉嘉忽然跑过来,望着她嘻嘻地笑:
“小暖,记得帮我替乔先生道谢啊!”
乔先生?是陆暻泓的秘书乔吗?
“难道小暖你不知道,是乔先生送了我海南双人游的免费旅游劵吗?”
苏暖眯合着那双妖娆的凤眼,望着还欢快地吃着爆米花的林嘉嘉,眼神意味不明:
“我是不知道喝醉酒那天晚上,乔秘书送我回来,原来你还在家里。”
林嘉嘉意识到了不对劲,慢腾腾地往自己的房间溜去,一双狭小的眼睛谄媚地警惕着苏暖:
“呵呵,小暖,签约要迟到了哦,快点走吧!”
苏暖默默地盯着林嘉嘉看了一会儿,才转身走下楼梯,鞋底踩踏台阶的声音清晰地回荡在她的耳际,就如她的心不断在自我反问:
她只是个普通人,那些高贵的人到底想干什么,为什么要和她扯上关系,难道是嫌生活太乏味,需要调味剂了?
苏暖冷冷地嗤笑,迈上了公交车,她的脑海中一闪而过陆暻泓在机场望着她的眼神,随着车子的开动,便被她甩至脑后。
----《新欢外交官》----
魅影在a市的分社大楼并不显眼,跟周遭的高大的建筑物相比,它更显得普通,如果不是因为它在摄影圈内的知名度,恐怕早已门可罗雀了。
苏暖的梦想就是自己作品集的背面能印上“魅影出版社”几个字,到时,她会在扉页写上一句话:dedicatedtomyguardianangel--elvis。(献给我的守护天使--少晨)
苏暖站在公交车里,魅影出版社的标识牌从她的面前飘过,车子向由拐,再开出一段路程后,才停下来。
背着沉重的包,苏暖走了十几分钟,才找到纸条上的地址--绿林出版社,是在一幢不打眼的写字楼里。
她想起两年前,她四处寻找愿意出版自己摄影集的出版社,但都因当时闹得沸沸扬扬的贪污案而将她拒之门外。
她还没达到巧舌如簧的境界,去说服那些古板刻薄的编辑,只因今时不同往日,是对方找上了她,最起码她还有争取的余地。
电梯打开,她深吸了口气,一脚迈了出去,似乎这一步跨出就意味着一个崭新的开始,暗暗下定决心,这次一定要成功。
苏暖敲了几下门,就打开了,是一个带着黑色边框眼镜的中年男人,看起来很严肃固执,在看到她的瞬间,眉头一皱,但随即便挤出一个笑容,在苏暖看来,太过生硬虚伪。
“哦,是苏小姐吗?快请进请进!”
苏暖轻扯了下唇角,没有自来熟地和他寒暄一番,她觉得这位编辑似乎也不怎么愿意和她多聊。
苏暖尘封的记忆开启,她来过这个小出版社,当时接待她的也是这位编辑,只是前后对比,结果迥然两异,那时她被冰冷关上的门甩了一鼻子灰,现在,她却坐在了办公室里。
“小张啊,倒两杯水进来!”
编辑颐指气使地冲准备关门离开的助理吩咐,回头望向苏暖时,又恢复了极为友好的微笑:
“瞧我忘了问苏小姐,喜欢喝开水还是绿茶了。”
苏暖知道这是客套话,浅显地笑笑:“喝什么都行。”
接下来的交涉成功到苏暖想要去庙里烧几柱香,她提出的要求对方都是笑着说好,而对方给她开出的条件都很优渥,苏暖不禁开始惴惴不安,这样的情况似乎太顺利了。
苏暖拿出自己拍摄的作品,想让编辑自己选,对方却笑吟吟地随手拿了一叠,并未细看,就放进了一个空文件袋里,然后发表了对她的信任之词:
“苏小姐拍摄的作品我们自然信得过,不用那么麻烦走程序了!”
“我希望在扉页写上那句话……”
“那是当然,对了,摄影王子陆少晨和苏小姐认识吗?”
注意到编辑眼底闪过的精光算计,苏暖故作不见,将话题转向了出版的事宜上,编辑也发现了苏暖不愿意提起陆少晨,虽不高兴却也没办法,只好作罢。
如果他知道苏暖就是陆少晨心爱的小师妹,一定会大大炒作一番,扉页上恐怕还会多出一句话:摄影王子陆少晨的师妹所摄。
陆少晨是摄影圈内的传奇,他的名字就代表着销量,即便他已过世两年,但他的名字仍被那些摄影爱好者所铭记。
签约很顺利,苏暖将编辑递给她的支票藏进了裤袋,起身之际,她无意间瞟到编辑桌上的一张纸,她似乎看到了支票首联,盖章,签字,日期,上面是一笔金额巨大的钱款。
她模糊地看到汇入方是绿林出版社,当她想去看汇出方时,编辑已经开始赶人,虽然话说得还是一如既往的客气:
“时间不早了,苏小姐应该还要赶车吧,这里打车也很不方便的。”
“那别的事就麻烦编辑你们了,再见。”
苏暖最后瞟了眼支票,背起自己的双肩包走向门口,编辑也很周到地送她出去,走出门口,苏暖转身刚想客气地道句谢,却被编辑的一句话弄得哽咽住了所有的话语。
“苏小姐走好啊,其实下次你不必亲自跑这一趟,打个电话过来我们就会派人去拿照片的,上次你来时就该告诉我们,你认识顾副市长,尹氏可是我们社重要的赞助商啊!”
门还是像两年前一样,毫不客气地在她面前关上,苏暖慢慢地闭上眼,努力平复着内心波涛翻滚的情绪,原来这才是她出版的原因!
她走在马路边上,忘记了去赶公交车,脑海中挥之不去的是编辑的那句话,顾凌城这个名字为什么还要一再地出现在她的世界里,两年来消失得很彻底,现在又有什么理由这样嚣张地存在?
苏暖的手里握着手机,刚才在电梯里的时候,她拨通了那个号码,不到一秒却又迅速地挂掉,满腔的怒火熊熊燃烧,她却不知道该如何发泄。
打通了电话,她又能说什么,谢谢你赞助我出版,还是请你滚出我的世界?
如果顾凌城能由她摆布,那他就不是顾凌城了。
----《新欢外交官》----
苏暖的心底顿时从天堂掉入了地狱,她漫无目的地乱走,然后在某一处的花坛边看到了一道小小的身影,一个看上去只有两三岁的小女孩。
扎着羊角辫,穿着粉色的公主裙,圆头小皮鞋,一双肥肥的小手里捧着一个金发芭比娃娃,一双黑色的大眼睛咕噜噜地转动着。
苏暖有些诧异,这么小的一个孩子,大人怎么放心把她一个人留在马路边,而这个孩子貌似也很乖,并没有因此而哭泣,只是好奇地四下张望着。
或许是因为自己童年的缺失,苏暖不是很喜欢小孩子,她一直把这类幼小的生物归结为无法用语言沟通外加不可理喻的外星人,所以,她也只是多看了几眼,和其他的路人一般,从那孩子的身边走过。
苏暖没料到的是,那个孩子会跟在她的身后,细小匆忙的脚步声,和着她悠闲的步调打着节拍,她瞄到地上的小影子,跟得有些艰难,但她并不打算去理会,依旧管自己走着。
她想起自己中午还没吃饭,就在路边的小摊上买了两个包子和一杯豆浆,一边走一边吃,冬日的寒风吹刮过干燥的面颊,因为热腾腾的食物,苏暖烦躁的心情逐渐平息。
那孩子依旧跟在她屁股后面,有点阴魂不散的味道,苏暖自然注意到了周围那些怪异的目光,他们以为她是孩子的母亲?真的是个冷笑话!
“小朋友,你干嘛一直跟着我,你爸爸妈妈呢?”
苏暖停下来转身,用尽量和蔼的语气跟同样站住的孩子说话,她努力让自己扯出一个温柔的微笑,那孩子用看大熊猫的眼神好奇地盯着她,听到苏暖的问话,一咧嘴,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
“妈妈!”
苏暖顿时头疼起来,那些路人看她的眼神越发控诉,她想,索性像刚才那样顾自己走掉好了,可是,那孩子比她快了一步,在她打算跑路时,扑过来抱住了她的双腿:
“漂亮妈妈!”
一个二十三岁的女孩子,被一个孩子大声在马路上喊妈妈,那会是一种怎么样的感觉?
尤其还是一个对小孩存在敬而远之态度的女孩。
小女孩浑然未察觉苏暖阴沉的脸色,抬头冲苏暖咯咯地笑,那是一个很甜美的笑容,只是她一咧嘴,一泓黏黏的口水便流了出来,滴落在苏暖的牛仔裤上。
苏暖有些纠结,小女孩紧紧地攥着她的裤子,不敢放开,仿佛是认定了她,苏暖在那些路过目光的监督下,不好意思大力挣脱,却也不愿意一直被抱着。
于是,在马路边,一大一小两生物开始了一场辛苦的拉锯战,一个推一个抱,苏暖只是稍稍用力了点,小女孩就一扁嘴要哭,她连忙制止了动作,不敢再轻举妄动。
小女孩含泪笑起来,苏暖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她觉得她该报警,把这个迷路的孩子交给警方处理,事实上,她真的打了110,她不希望拖个累赘回家。
苏暖刚挂下电话,就听到小女孩说出一个吐字不清的含糊话语:
“妈妈,我要吃肉!”
那双晶亮的眼睛一直盯着苏暖手里的包子,一连串的口水正哗哗地落在她的裤子上,苏暖揉了揉太阳雪,最终选择了妥协,带着孩子走到一旁的石椅上。
警察应该快来了,她只要坚持五六分钟就可以了,虽然难熬但很快会过去。
苏暖动作僵硬地把小女孩抱上椅子,小家伙晃动着两条短腿,望着苏暖甜甜地笑,苏暖将包子分了一个给她,自己从包里抽出几张纸巾,擦干自己裤子上的口水。
偏过头,看到孩子吃得满脸肉屑,两颗门牙使劲地咀嚼着包子,口水还是一滴滴地往下流,苏暖本能地伸出手,接住了那一坨晶莹的黏糊液体。
“小朋友,我帮你把嘴巴擦干净好吗?”
小女孩很听话地扬起了脸蛋,嘟起了红艳艳的小嘴,笑弯了的眼睛盯着苏暖,充满了喜爱:
“囡囡好喜欢新妈妈,新妈妈真好!”
苏暖忍不住笑起来,淡淡的奶香味萦绕在她的鼻尖,望着这个孩子,她忽然想起了自己小时候,躲在父亲温暖的怀抱里,天真地咯咯大笑,不谙世事。
“新妈妈好美!”
小家伙突然伸出小肉手,捧住了苏暖的脸,粉嫩的脸上是格外严肃的神情,苏暖凝眉一笑,无奈而头疼,脸上出现了两个油腻腻的手掌印。
苏暖刚才一直没注意这个孩子的长相,现在仔细一端详,确实是个很漂亮的孩子,却也隐隐给她一股熟悉感,她似乎在哪里见到过这个孩子。
“爸爸,爸爸!”
警车的呼叫声从身边呼啸而至,苏暖将沾满口水的纸巾丢进了垃圾桶里,她听到小女孩惊喜的喊声,转回头,看到小女孩正奋力爬下椅子,因为脚够不到地面而发出呜呜的用力声。
苏暖眼疾手快地接住滑下去的小身板,一汪口水落在她的手背上,小家伙却挥舞着短臂,朝着不远处的地方叫嚷:
“爸爸,囡囡在这里,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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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稍稍地透露一下,写这个小女孩是为了后面一个很重要的情节铺垫,阿门,潜走…
看完记得:方便下次看,或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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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女孩挣脱苏暖的怀抱,颠着不稳的小步伐朝着苏暖的身后跑去,她的芭比娃娃被遗忘在椅子上,既然孩子的父母来了,她是不是可以全身而退了?
“爸爸,爸爸,囡囡有新妈妈了,新妈妈笑起来好美!”
孩童欣喜的声音在后面响起,苏暖看到下车后的警察朝她走来,她将芭比拿起,打算去还给那个孩子,她看上去很喜欢芭比。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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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新妈妈啊?”
一个带笑的磁性的男声传来,苏暖转身的动作一僵,握着芭比的手不由地收紧,这个孩子,竟然是……
呵呵,原来真的是滑天下之大稽!
她低头望着手里美丽的芭比,可笑地一嗤,她竟然那样细心地照顾那个孩子,那个两年前她就不希望出生,让尹瑞晗打掉的孩子!
现在她算不算是自己打了自己一巴掌?
将芭比随手丢掷在椅子上,苏暖错过和她道谢的民警,不顾他们的错愕,径直往前离开,今天她出门前该翻翻黄历的,不然怎么会这么倒霉?
出版一个摄影集需要靠前夫夫妻俩接济;捡到一个孩子好心照顾着,竟然是当年自己想要除去的丈夫的私生女!
苏暖,你悲剧性的人生真的没有最惨,只有更惨!
一辆雷克萨斯配合着她的速度在马路边踽踽而行,一只胖乎乎的小手隔空朝她挥舞,甜腻腻的孩童声从车里传来:
“新妈妈,新妈妈,囡囡送你回家哇!”
苏暖没有停下,依旧我行我素地往前走,她的内心又开始烦躁,然后雷克萨斯忽然加速开走,没有了孩子的叫唤声,她依然做不到最初的平静。
----《新欢外交官》----
两年前,她站在医院的婴儿病房前,望着里面嗷嗷待哺的孩子,目光歆羡而坚定,她对她的心外科主治医生说:
“李医生,我想要一个孩子。”
“真的决定这么做了吗?”
她没有去看李岩容担忧的神色,只是平静地望着里面的婴儿,点了下头。
李岩容的轻叹声在她耳边响起,他的手轻拍了下她的消瘦的肩头,带着安慰和无奈,在他眼里她是一个随时都有可能闭上眼再也睁不开的病人。
怀孕,对她来说,那会要了她的性命,她的身体承受不住怀孕的负荷和煎熬,而她现在却打算这么做。
“苏小姐,是真的决定了吗?”
她抬头望着李岩容,微笑地点点头:
“是的。”
“现在你确定你是想明白了才做出这样的决定,对吧?”
李岩容一遍又一遍地重新问着,仿佛是想要得到最为肯定的答案,又仿佛是想让她动摇。
她只是抿唇而笑,眉眼间是无法掩饰的幸福,她那样爱着那个男人,即使死去那份爱都无法消失。
她不想带走那样刻骨铭心的爱,所以,她打算在她离开前,为他留下一个他们的孩子,即便她会因此提前死去。
那一天是顾凌城的生日,她打算送给他一份礼物,一个属于她和他的孩子。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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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郑重地迎上李岩容的眼睛,语气不容动摇:
“是的,我决定了,李医生,我真的决定为他生下孩子。”
李岩容望着她的眼神很同情忧伤,她的心脏功能已经开始在衰竭了,但幸福战胜了病魔的折磨,她走下医院的台阶,呼吸着清新的空气,手机忽然响起。
她接到了一个电话,是一个叫尹瑞晗的女人打开的,她对她说:
“顾太太,我怀了凌城的孩子……我打算生下我们的孩子。”
----《新欢外交官》----
一双黑色的皮鞋挡住了她的去路,苏暖低垂着眼睛,睫毛覆盖下的肌肤一片阴影,淡淡的,似乎氤氲着朦胧的雾气。
她稍一停顿,便绕过那双皮鞋往旁边走,没有任何的目的,只想往前走,想要让空寂茫然的心回归于那一份宁静,即使是死寂也好。
“暖暖,我知道现在你还不爱我,但是相信我,让我成为你的依靠,我会一辈子对你好的。”
这句承诺已经在岁月里风干枯竭,现在再来回想起,也只是最为真挚的自我警醒:所有的一切都是虚假的,她拥有过的,只有一个骗局。
“这里打不到车,我送你回去。”
苏暖避开顾凌城的触碰,将还沾着他指尖余温的手臂藏到身后,冷冷地说了一句“不用”便越过他走开。
他追了过来,手臂被紧紧地拽住,耳畔萦绕着他低声的质问声,带着淡淡的不悦和不耐:
“你还要胡闹到什么时候,你真的以为陆暻泓会喜欢你吗?那么多名门千金都无法征服的男人,你可以吗?”
“是啊,一个贪官的女儿,外加被人抛弃的下堂妇,怎么可能和高高在上的外交部长相爱,那简直是痴人说梦!”
苏暖偏头,望着拧紧眉头的顾凌城冷笑道:
“如果你要告诉我的就是这些,那就不必了,我虽然过得贫穷了点,但还有自知之明,所以,你可以走了!”
“难道现在连关心一下你都不行了吗?”
顾凌城没有松开他的手,他的脸上有着一种浓重的情绪,无法用言语形容,苏暖用力地甩手,顾凌城的手臂重重地撞在旁边的路杆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苏暖望着他依旧没有松劲的手,淡淡地嗤笑,抬眸嘲讽地睥睨:
“我们认识七八年了,你顾凌城是怎么样的人,我难道还不清楚吗?”
顾凌城也跟着笑起来,嘴角漾起淡淡的弧度:
“暖暖,你的记性不太好,我们认识了七年八个月零五天,如果加上小时分秒的话……”
“那些不值得回味的记忆干嘛记得那么清楚,难道我还要用你造成的痛苦每天鞭策自己吗?”
“顾凌城,你太骄傲了!”
苏暖伸手去掰顾凌城的手时,不经意看到几米外站着的小女孩,她看了看顾凌城,然后又转头看着苏暖,小脸上是怯怯的害怕表情。
小孩子虽然听不懂大人们的交谈,但孩童的稚子之心却能很敏感地感知到大人间的情绪变化,囡囡很显然也察觉到自己父亲和这位新妈妈间的诡异气氛。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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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辆凯迪拉克停靠在马路对面,握在苏暖手臂上的力道也逐渐松开,苏暖转头就看到车窗上倒映出的一张优雅美丽的脸部轮廓,瞬间明白地笑了笑,抽回自己的手。
“这里打不到车的,我让司机送你回去。”
顾凌城在她越过他之前,偏转过身,左手固执地抓着她的手腕,将尹瑞晗站在马路对面的事置之不理,神色认真地凝视着苏暖,仿佛在确认着什么。
苏暖淡淡地微笑,看向他:
“爸爸和少晨都死了,你又结婚了,你以为我们还能回到过去吗?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以后都别出现在我面前,永远都别出现,直到死都不要再出现!”
如此阴毒偏执的话,她却谈笑风生般脱口而出,似乎早已在心底练习了无数遍,偏头看到囡囡想靠近又害怕的样子,朝顾凌城道:
“虽然我知道你擅长于利用女人往上爬,但是最好不要连自己的亲生女儿都扔入棋局中,那样,只会让我瞧不起你。”
“在你眼里,我原来就是这样的人。”
“难道你不是吗?”
顾凌城不再说话,仿佛在掩饰某种情感,他的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在尹瑞晗柔声唤出一声“囡囡”时,苏暖不再停留,她想要转身离去,却发现路边那辆宝蓝色法拉利。
这辆车苏暖不会忘记,是陆暻泓上次开的,只是后来不知道因为什么缘故不见了,他没有多解释,她自然也懒得多问。
“没想到能在这里看到苏小姐,真的很巧!”
尹瑞晗走过斑马线,在看到苏暖的刹那怔愣下,随即便礼貌地颔首,不忘看向顾凌城微笑着寻求答案:
“凌城,是苏小姐找到囡囡的吗,要是那样的话,我们得好好感谢苏小姐。”
“嗯,我正在和苏小姐说呢,这里打不到车,想让司机送她回去。”
顾凌城不着痕迹地放开苏暖,只是静静地淡笑,对刚才的争执不提只字片语,尹瑞晗也仿若未看到苏暖和自己丈夫的拉扯。
“既然这样,那凌城就送苏小姐回去吧。”
巧笑倩兮,尹瑞晗抱起喏喏地盯着苏暖看的囡囡,司机已经将车开了过来,尹瑞晗一条长腿跨了进去,却又轻轻地回眸,扭转腰肢的动作风情无限:
“凌城,我和囡囡等你回家吃饭!”
“你可以不必再演了,反正只要顾凌城知道你是贤惠的妻子不就好了吗?”
“已经有人来接我了,你们一家三口可以安心回家。”
苏暖望着尹瑞晗好整以暇的淡笑,淡淡地说完,没有去看顾凌城和尹瑞晗的神态,走到那辆宝蓝色的法拉利车门旁,顺手打开,在跑车启动前坐了进去。
这一秒,她无法去依靠谁,那么,陆暻泓,就当是我再欠你一次人情吧!
本欲开走的跑车突然间熄火,苏暖困惑地转头,在看到一张完全陌生的脸庞时,神色一怔,而对方却是趴在方向盘上,英俊的脸上雾霭着淡淡的笑意。
“我以为是个染了头发的小青年,没想到是留着短发的维纳斯。”
苏暖缓过神做的第一件事不是下车,而是开始打量这辆车,和陆暻泓开的那辆同出一辙,甚至连车内物品的拜访方位都丝毫未差。
“这辆车你哪里弄到的?”
苏暖诧异地望向驾驶座上的男人,她这才看清他的长相,麦色肌肤,宽阔的额头,高挺的鼻梁,比一般人深陷的眼窝,带着混血儿的特征,薄薄的唇瓣此刻正微勾着,灰蓝色的目光深邃。
“弄到?”
他兴味地颔首,嘴角的笑意更浓了几分,懒懒地在位置上坐好,一只手臂仍架在方向盘上:
“随便上陌生男人的车,其实是件很危险的事。”
“抱歉,我刚才认错了车子,给你造成的麻烦请你见谅,再见。”
她如果知道这不是陆暻泓的车,她也不会上来,既然对方这么说了,她就借着这档台阶下去吧。
她看到前方路边顾凌城还站在那里,尹瑞晗的轿车也未开走,仿佛他们料定了她会被赶下车,但这个时候的她也没有别的选择去还击他们。
当苏暖推开车门打算下去时,一条长长的手臂伸了过来,不紧不慢地关上了刚被她开启的车门,他冲着苏暖微笑,真诚而暧昧:
“他们还看着呢,既然开始演了,就得有一个Happy*end。”
他刚才看到他们之间的争执了?
男人偏头望着苏暖笑笑,他的眉骨很高,显得双眼深邃,此刻眯起来的模样犹如一只不怀好意的大灰狼,但苏暖却未察觉到任何的危险,她想起了动画片里的灰太狼。
“你刚才应该狠狠地攻他下盘,会比转身离开划算得多!”
苏暖有些忍俊不禁,弯着唇角将视线投向了窗外,男人不再多言,笑望了眼那素净的侧脸,发动了跑车。
车子飞速地行驶起来,掠过路边那些苏暖不想看见的景色,很久之后苏暖才想起一句话:
“谢谢。”
“这是我的荣幸,能为这么美丽的小姐当司机。”
男人撇头望了她一眼,眼神赞美而不猥亵,即便他说出的话带着轻佻的意味,苏暖回之一笑,在看到不远处的站牌时,对他道:
“在前面的站牌放我下车吧。”
男人温和地笑了笑,的确如她所愿,在公交车站牌旁停下车,苏暖下车后没忘记道谢,对方只是用一个温柔的笑覆盖住了她。
“上次那杯卡布奇诺,让我见识了冰山融化的壮观景象,真要是说起来,应该是我谢谢你。”
苏暖恍然大悟,她终于认出了这位英俊的司机,是上次她替林嘉嘉的姐姐在酒店代班时,让她去端卡布奇诺的客人。
他也读懂了苏暖的恍悟,微微地笑道:
“没想到你才认出我,对一个男人来说,的确具有挫败感。”
苏暖有些云里雾里,他却依然不在意地笑着:
“希望下次再遇到我时,能一眼就认出我,我叫泰伦斯。”
法拉利疾速从她的视野里消失,苏暖眨了眨眼睛,望着那闪眼的一点蓝点,淡淡地弯了弯嘴角,却并未多放在心上。
----《新欢外交官》----
萨克斯的音乐似暮霭般萦绕在优雅安静的酒吧内,泰伦斯赶到时,就看到吧台边坐着的陆暻泓,他正在往杯子里倒酒,白皙美丽的俊颜上已经有了熏熏的醉意。
“陆部长,昨晚打电话给你也不接,今天怎么一个人跑来喝酒啦?”
陆暻泓只是瞟了眼在自己身边坐下的泰伦斯,便自顾自地喝酒,浓红的液体流进杯子里,发出一种清泉般细碎的声响,他拿起酒杯放在嘴边轻轻地饮了一口。
“记得上次和你喝酒是几年前的事了,你是不是遇到什么烦心事了?”
泰伦斯对于陆暻泓那爱睬不睬的样子视而不见,给自己倒了杯红酒,端起酒杯,轻摇,那馥郁妖冶的红,在杯底优雅地旋转:
“我刚才在路上遇到了上次那个服务员,剪了短发,不过依旧美丽,令人心动。”
“从刚才来看,她对我并不反感,可以发展一下感情,毕竟我父母在美国那边已经在催了……”
泰伦斯两根手指摩挲着下颚,拧着眉头思索着自己的感情问题,他也察觉到陆暻泓的异常,一个不嗜酒的人今晚怎么一个劲地灌酒?
难道是因为女人?
泰伦斯顿时眼神明亮起来,上下打量着身旁的陆暻泓,注意到坐在不远处的几个女人正在朝着他们这边看,大有搭讪之意。
“Ansel,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陆暻泓倒酒的动作一顿,稍纵即逝的神色变化却已被眼尖的泰伦斯看在眼里,挑起眉梢举着酒杯,别有意味地淡笑:
“Ansel,什么时候结婚?”
陆暻泓忽然转头看他,清俊冷然的脸上挂着笑容,却恍如暗夜里的皎月清清淡淡,他将手里的一杯酒一饮而尽。
“你觉得我应该结婚?”
这样的陆暻泓是不对劲的,泰伦斯一蹙眉心,也跟着抿了口酒,在陆暻泓的注视下,讪然地点头:
“如果有心爱的女人,为什么不结婚安定下来?”
陆暻泓沉默不语,许久后幽幽地收回自己的视线,又喝了杯酒,就放下酒杯,拿起一旁椅子上的西装,起身欲走。
“我才刚来你怎么就走了,我还没有和你分享我遇到我心目中的维纳斯的喜悦呢?”
泰伦斯朝着陆暻泓的背影唤道,陆暻泓却连头也没回,直接往门口走,然后,他看到有一个穿着性感的女人想要去搭讪,只是还未走近就选择了退缩。
泰伦斯望着杯里的红酒,无奈地轻笑低喃:
“Ansel,你的心,究竟是谁的囊中之物,我越来越期待那个让你借酒消愁的女人了……”
想起今天撞见的那道冒失的倩影,泰伦斯不由自主地笑出声,看来,不止是陆暻泓会陷入情网,他这次难道也要投入真心了吗?
吧台边坐下一名妖娆妩媚的女人,冲他举杯,深味地微笑,他看懂了那笑容里的诱惑,却未如以往主动上前,喝下那杯酒后,朝她礼貌地笑了笑,然后也起身离开了酒吧。
刚到门口,就看到那辆香槟色的轿车从他面前飞驰而过,如果他没记错,陆暻泓貌似喝了不少酒吧?
------题外话------
喝醉酒的闷骚男很有爱,咔咔,然后,某位山寨萝莉要倒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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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荡黑暗的卧室内,他安静地仰躺在白色的大床上,穿着白天的衬衣西装裤,笔挺的西装被他随手扔至角落,一夜放纵的醉酒令他头痛欲裂,身体发疯似地空虚和彷徨。栗子小说 m.lizi.tw
明明是想用酒麻痹自己紊乱的思绪,却发现只是越喝越清醒,他想起了那些亲吻,那些亲密而贴近的感觉似潮水般涌入他的身体,扰乱了他的心绪。
他不习惯这样被一种陌生的感觉牵引着意志,他厌恶着被控制的感觉。
可是,他又想起了那一天地下停车场内,她的前夫停留在半空的试探性的吻,他不知道为什么那些莫名其妙的人要跑进他的世界,钻进他的伸进系统?
他是个感情凉薄的男人,不应该被困在这些剪不断理还乱的情感纠纷里。
他起身走至卫生间,打开了花洒,刺骨的冷水从头顶浇灌而下,他需要片刻的冷静,他猜不透自己想要什么,那就只好冷静,冷静了就能想明白。
被水滴沾湿的睫毛氤氲着别样的迷惘,他听着哗哗的水声,也听到了自己内心深处的翻涌,他的思维无处可放,他的大脑被那些亲昵的吻充斥。
从没有想到会有这么一天,他将自己逼到了无路可走的地步,他只是想要试验她对自己的影响力,却没料到是越加怀念的结果。
他蓦然睁开眼,任由水流流进他的眼睛,他无可否认内心真实的叫嚣,他自嘲地弯起自己的唇角,嘲笑自己的不安,他是不是迷上了一个女人的吻?
陆暻泓,你也掉入最原始的欲念里了吗?
仅仅是一个吻,就已令你的世界天翻地覆,你无法去狡辩,从今天早上和她分开到现在,你的大脑就没有停止过思念。
他吧嗒一声关掉了花洒,半毛玻璃上沾满了大片的水渍,潺潺往下流动,像是那双妖娆的凤眼里涌出的忧伤。
陆暻泓倏尔闭上眼,阻止自己再沉沦,他静默地站着,突然,走出卫生间,抓起车钥匙,不顾浑身的潮湿,推门而出。
他的眼角瞟到不远处停驻的那一片雪白的裙袂和柔静的黑发,可是,他无法停下自己的双脚,因为只有一条路可以走出他惘然的心口。
一个人对于选择这个问题,往往会考虑很长一段时间,但是,做出决定却又只是在刹那间。
况且他无从选择。
----《新欢外交官》----
车子在公路上奔驰,冷冽的夜风从窗口窜入,吹刮在他湿透的衬衣上,令他分外的清醒,亦使他的头裂开般地疼痛。
他的脑子里全是和她相处时那张巧笑倩兮的脸庞,虽然他们相识还不到一个月,他却已经在疯狂地迷恋了吗?
他重重地踩下油门,车子在空旷的高速公路上盘旋,疾速地划破黑夜的寂寥,忽然一个急刹车,发动机发出沉闷的轰鸣,仿若是宁静而幽雅的亢奋。
车胎陷落在沙滩上,陆暻泓坐在驾驶座上,瞭望着前方的那片深邃的海,海边的夜风,凉凉地割在皮肤上,他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下了车。
颀长的身体倚靠在车门上,陆暻泓迎着寒冽的海风看向远处海天相接的那一点,他的衣袂被冬日的海风掀起一角,兀自优雅,起起落落。
他看上去依旧一如既往的清雅高贵,却已做不到最初的冷情。
只因为一个人……
----《新欢外交官》----
他忆起几年前的往事,他和少晨一起开车来海边看日出,前一天,他刚从挪威回来,即便还是错过了瞿懿馨的葬礼。
瞿懿馨的过世在旁人看来给他带来了沉痛的打击,只有他自己明白,回国也只是陆峥嵘严令威胁后的最大妥协。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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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他们坐在海边的岩石上,喝着易拉罐里的啤酒,看向远方辽阔的大海。
少晨兴致高昂地说:“我想要出海远洋,什么都不带。”
说这话时,少晨正拿着单反相机,拍摄朝阳冉冉升起的美景,脸上是认真的专注,但那句话却是说得随性而冲动。
“对你来说,至少应该带上一架相机,它不是你的衷爱吗?”
少晨听完他的话一愣,放下了相机,回头望着他笑笑,神情里是淡淡地幸福:
“我想我只要带上一个人就好了。”
少晨的爱,一直都没有停止过,即使是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他也用他的那颗心证明了他至死不渝的爱情。
那么现在,他又算什么,想要掠夺自己侄子的这份爱情吗?
----《新欢外交官》----
香槟色的轿车穿行过陈旧的建筑,高远的天空,逐渐呈现出鱼肚白的迹象,吞噬了无边无际的黑暗。
陆暻泓停下车,发动机轻轻地发出嘶鸣声,他转头仰望,看向静静地矗立在晨霭里的老楼房,三楼,一盏橙色的灯突然亮起。
窗帘随风掠过屋内家具的影子,恍恍惚惚,斑驳不清,一道单薄的身影,静谧地映在纱帘上,她微扬头在喝水,像一张定格的黑白照,一动不动。
他沉默地望着,双手紧紧地握着方向盘,内心遭受着从未有过的鞭笞。
如果一个人从没看过大海,那么,不能强求他描绘出大海的样子;
如果一个人从没遭遇爱情,那么,不该逼迫他明白到爱情的滋味。
大海,能吞噬掉一个梦想,那么爱情,又能毁掉什么?
他爱她吗?
陆暻泓回望着后视镜里那张冷漠的俊脸,还是说,他已经在被那份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感情毁掉了?
----《新欢外交官》----
苏暖打着哈欠从床上起来,连她自己都不明白怎么就突然醒了,她穿着宽大的T恤和运动裤,拖着棉拖,迷糊地穿过客厅。
从冰箱里拿出一瓶矿泉水,仰头灌了进去,顿时睡意消除几分,她望了眼墙壁上的时钟,却发现只有凌晨四点左右。
林嘉嘉的房间里还有黯淡的灯光,伴随着零食咔吱声的是男人性感的呻吟声,苏暖一挑眉,早已见怪不怪了,林嘉嘉爱看GV(同性恋)片。
将水瓶放回冰箱里,苏暖回房前看向被风吹刮起的窗帘一角,晦暗的天空下起了雪花,不是很大的雪,落地无声,就像是女子凝结后的泪水。
她注意到客厅里那袋散发着异味的垃圾,眉头一皱,就走了过去,将它打包好,打算放到门口等天亮后再拿下去丢掉。
苏暖打开房子的门,俯腰刚想将垃圾往旁边放,忽然一道力道禁锢住了她的手腕,轻易地将她的身体旋了过来,然后,她还未出口的惊呼被淹没在喉间。
两瓣柔韧的唇狠狠地堵住她刚开启的双唇,近乎蹂躏般激烈地啃吻,强劲有力的手臂将她往后一推,苏暖的后背重重地撞到冷硬的门板上,还未痛呼便被随即覆上来的唇吻住。
这样充满着热情和暴力的吻让苏暖怔愣诧异,她闻到了浓浓的酒味,还有潮湿的海风咸味,她伸手去推搡,却被拥得更紧。
呼吸却堵住,苏暖觉得自己要被窒息而死,昏暗的走廊间,一个男人死死地压住她的身体,贴在墙壁上,忘情地吻着她。
她不知道这个有点疯狂的男人是谁,但她却对他的吻无法产生厌恶的抵触,这样的情况让她不安和惶恐,在他深重的吻里,她发出呜呜的声响,却吐不出一个完整的字眼。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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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暻泓也不清楚自己在门口站了多久,他一直静默地站着,没有去敲门,却也没有离开,直到那扇门自动打开,看到那道萦绕在他的大脑里挥之不去的身影,他竟然渴望地心痛起来。
他还在自己的世界里苦苦挣扎时,她却已经跳了出去,全身而退,丝毫未损,所以,当他看见她脸上淡淡的满足笑意时,直接拽过她吻了上去。
他捏住她的下巴,失去理智般吻着,他从没有这样吻过,他所有的吻都给了她,而她却从未表现出异样的表情,他们之间,是不是真的只有他在纠结徘徊?
他几乎忘了他已经三十二岁了,不再是青葱少年,早已过了初恋的年龄,像他这样的年纪,照理应该有过很多女人,不会再为一个女人魂不守舍。
可是,如今,他却因为面前这个女人开始失控,工作时走神,睡觉时也迷恋着她甜腻的吻,他甚至怀疑,是不是她趁他不注意时,给他注射了什么药剂?
她的双臂在他的怀里用力地推拒,他则更紧地把她往怀里带,仿佛一场辛苦的拉锯战。
她的拒绝终于令他隐忍的火气一触即发,他更用力地吻,一路从她的唇角,吻去她白皙的脖颈,当灼热的唇刚印上她的锁骨时,他的头上突然一重,停止了他进一步的侵犯。
垃圾的腐味在廊间蔓延开来,苏暖趁机推开愣神的男人,氧气重新回到肺部,她拼命地呼吸着,一张血红的脸也慢慢地恢复正常,她觉得自己得到了重生。
她意识到那个强吻自己的男人还在一旁,立刻警惕地往门边退了两步,一抬头,便看到陆暻泓阴沉的冷脸,那头乌黑的碎发上,甚至是脸上都沾染了一些垃圾,还有怪味的液体顺着那张美丽的俊脸往下滴。
望着陆暻泓板起的脸,苏暖莫名地一阵心慌,一双手握紧了身后的门把,如果知道是他,她还会往他头上倒垃圾吗?
恶臭味弥漫在呼吸间,苏暖急忙捏紧鼻子,用手臂捂着自己的嘴巴,两条月眉紧紧地拧起,一脸的嫌弃充分暴露在走廊的灯光下。
陆暻泓冷冷地看着对面毫无歉意的苏暖,犀锐的眼眸微微地眯起,他往前迈了一步,苏暖反射条件地往后退了两步,顺带打开了门,一脚踩了进去。
当陆暻泓的手再次握住她的手腕时,苏暖感觉到一阵灼烈的熨烫,他抓得很用力,似乎在宣泄怒气,苏暖这才注意到陆暻泓的反常。
他的脸红红的,当然,她排除是因为刚才的吻,那浓烈的睫毛轻轻地忽闪了下,仿若两只美丽的蝴蝶在枝头挥动翅膀,然而,这份美感她此刻没有多少兴致去欣赏。
“你发烧了?”
“你看上去过得很好?”
答非所问,苏暖仰望着这个一脸愠怒的男人,不解地眨眨眼,强忍着那股恶臭,却还是回答了他的问道:
“还行吧。”
只要你们这些高贵的人不要来烦我,我想我会过得更好点。
这是苏暖没有说出口的后半句话,她知道说出口的后果,所以明智地选择了把这话烂在自己的肚子里,也不说给陆暻泓听。
苏暖低头看着那一地的垃圾,等待陆暻泓接下来说什么,可是,等了许久都未听到他的声音,一抬头却发现他正定定地看着自己,看不出任何的表情。
他纤长的身体屹立在她的面前,将她笼罩在他的影子里,苏暖感觉到不自在:
“你看上去不舒服。”
两人之间相隔几步,陆暻泓身上散发着灼人的温度,滚烫的呼吸消散在冬季的晨色里,令苏暖不由自主地寒战。
她的手捏紧了门把:
“你应该快点回家休息,或是去医院看看。”
“那不管你的事,不是吗?”
他的声音低低地在她头顶响起,带着沙哑的磁性和浓重的鼻音,他确实病得不轻,却还有闹脾气的力气。
苏暖暗自撇撇嘴,决定回屋,但没忘记礼貌地冲门口一直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瞧的陆暻泓道别:
“既然这样,那再见吧。”
苏暖听到自己灵魂在挣扎,她刻意去忽略那份异样,她的声音淡如夜色,遗失在干燥的空气里,转身走进自己的家。
当她阖上门的那瞬间,一只手按在了门上,阻止了她关门这一动作的完成,苏暖仓促地笑笑,望着还笔直地站在门口的男人:
“你不回家吗,现在不早了。”
“车子没油了。”
“那可以打电话给乔秘书啊,他那么尽职,应该马上会来接你的。”
“没有带手机。”
苏暖脸上的笑有些勉强,尤其是在那一双氤氲着某种热度的眼睛的凝视下,更让她招架不住地脸红,但是他那些简短的回答却让她抓狂。
苏暖双手抓着门边,瞄了眼摆在茶几上的手机,好心提议道:
“那你把号码报给我,我帮你打。”
“不记得号码。”
苏暖顿时头疼无语,她怎么觉得眼前这不是三十几岁的男人,而是几岁的孩子,正在故意和她作对。
然而在她的认知里,陆暻泓是个理智而优雅的男人,绝对不会做这么幼稚的事,所以苏暖想都没多想,便排除了他撒谎的可能性。
至于他刚才那么冲动地吻她,她将之归咎于醉酒外加发烧烧糊涂了。
闻着那阵阵腐臭,苏暖同情地扫了眼面不改色的陆暻泓,思及那时他的收留,还是动摇了自己坚定的信念,打开了门往里走:
“如果你不嫌弃,就进来休息会儿,等天亮后坐公交再回市区。”
陆暻泓一声不吭地跟了进去,面无表情地关上门,他也知道自己发烧了,他迷蒙的视线环视过屋子,无法形容的乱,不由地拧起了眉头。
苏暖从房间里出来时,手里捧着一套衣服,她自动忽视陆暻泓眉宇间展露的不满,径直往卫生间走去:
“我先帮你放水,你洗个澡吧,身上有味道挺难受的。”
陆暻泓没有回答,但却亦步亦趋地跟上了她的脚步,被这样一个强大的男人尾随,即便是再冷静的女人都会觉得有压迫感,狭隘的浴室,融入他的气息,静悄悄地存在着男人的呼吸声。
苏暖让自己无视身后陆暻泓的存在,她将干净的衣物放到袋子里,然后到浴缸边打开放水阀放水。
她刚才往里面洒了一些薰衣草的香精,热水升腾起的雾气使得整个浴室都氤氲起来,薰衣草的香味弥漫在空气中。
苏暖吁了口气,面颊因为温暖而染上淡淡的红晕,她起身回头,看向陆暻泓:
“你洗吧,我去外面等着你。”
陆暻泓突然朝她淡淡地勾了勾嘴角,开始解开上衣的扣子,苏暖尴尬地轻咳,越过他往外走,只是刚走了一步,冰凉的水却忽然喷洒下来,无边无际地,浇湿了她的头发。
她回头,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不小心碰到了调水阀,想要过去查看,却在注意到那一道白色的身体时,忘记了挪步。
氤氲的雾气一下子被突如其至的冷水撞击消散,他们静静地站在那里,任由水淋湿了彼此。
薰衣草的味道在这忽冷忽热的交替中变得浓郁起来,这种味道冲淡了其他一切的存在。
苏暖将额前的湿法抚开,她望着站在雾气里的陆暻泓,他的衬衫紧紧打开了一颗扣子,他**的,默默地站在水汽中看着她,他的衣服贴在身体上,滴着水,头发软下来,有几缕贴在脸上。
她默默地转身,想要退出他营造的这种怪异氛围,这让她格外的不自在,只是还未走出几步,一双长臂从后面圈住了她,阻止了她的离开。他把头靠在她的肩膀上,她纤瘦纤长的身材让他不必费很多力气就可以这样做到,灼热的呼吸洒在她的耳根处,她听到他轻声的喃语:
“我今天一直在想你。”
“想我干什么?”
苏暖没有立即挣开,她怔怔地站在原处,但心跳的节奏出卖了她的紧张,他只是抱紧了她,然后,更加用力地抱紧,直到他认为可以确定她就在他的怀里。
“我也不知道,所以……现在想确认一下。”
苏暖的心跳一滞,因为陆暻泓忽然扳过她的身体,双手扶正她的肩膀,眼神柔和地扫视着她染上红晕的脸,然后,俯下身,轻轻地吻了她一下。
和刚才在门口的吻截然不同。
他抬起头重新看着她,好像刚刚只是品尝了一下甜点,苏暖静静地看着他,忘记了言语和动作,只是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于是他又俯下头,轻轻地吻住了她,唇齿缱绻,渐深渐浓,却是极尽的温柔。
他们一直站在花洒下,两个人都微微地战栗,专注于这个宁静的吻,谁也没有多去思考什么,漫长而美好地享受着亲吻。
直到一道尖锐的惊呼声在门口响起,打断了他们,苏暖回过神,感觉到唇瓣上的触觉,往旁边侧过头,就看到门口睁大眼颤抖着手指着他们的林嘉嘉。
“啊啊啊,怎么怎么会有男人?啊啊啊!”
林嘉嘉高声喊完转身跑得没了人影,客厅里传来沉重的关门声,苏暖也彻底清醒过来,有些慌乱地推开还拥着她腰际的陆暻泓。
“我出去了,你好好洗吧。”
不再去看陆暻泓一眼,步伐匆忙地跑出了浴室,大有落荒而逃的意味。
门在她的身后静静地阖上,苏暖倚靠在墙壁上,内心开始不安起来,事情怎么发展成这样子了?
陆暻泓站在那里久久没有反应,他的脸一直红红的,脑子也有点迷糊,他将原因理解为发烧的缘故,然后转身脱掉了湿衣服开始洗澡。
温热的水滑过他的脸,他修长的手臂撑着墙砖,水流顺着低垂的脑袋滑下,刚才,到底是情不自禁还是刻意为之,连他自己都无法判断。
难道,他真的开始喜欢她了吗?
----《新欢外交官》----
洗完澡,陆暻泓换上苏暖给他的衣服,是很普通的T恤和休闲裤,虽然穿在他身上还是短了点,他用毛巾擦拭着湿法,走去盥洗盆。
将毛巾拧干,晾到毛巾架上,抬头之际,就看到镜子上贴着一张照片,里面有两个女孩子,他看见苏暖坐在楼梯口,似乎在打着瞌睡,一脸的安宁。
他取下了照片,望着照片拧紧了眉头,忽然“嘶”地一声,将照片撕成两半,将有苏暖的那部分藏进了裤袋里,另一半……
陆暻泓看看手里那个林嘉嘉,不知如何处理,想要重贴回镜子上,又觉得不妥,转眼看到旁边的马桶,眉心瞬间平坦开来。
他将半张照片撕碎后直接丢进了马桶,然后放水冲走,等他走出浴室时,没有看到苏暖的人影,他坐到还算干净的沙发上,一张俊脸一直红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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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幼稚的老男银,果然累哇,急需亲爱的们的安抚,么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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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暖低头瞅瞅自己光裸的身体,一把扯过晾架上的浴巾包裹住,才捏着浴巾的两头勉强地打开一条门缝,露出一双湿漉漉的凤眼,随时准备阖上门。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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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暻泓纤长的身姿屹立在门外,他听到开门声,便微微地转身,并且偏过头,视线低垂地迎上苏暖的眼睛,他的手里拿着一套贴身内衣还有一件睡裙。
他的目光不经意地遗落在苏暖光滑的肩头上,便立刻侧开眼,轻咳一声,将衣服递了过去,明亮的灯光下,那白皙的俊脸似乎无法控制地红了下。
苏暖不禁怀疑,昨晚的事难道真的是她起的头?
不顾昏呼呼的脑袋,苏暖接过衣服,便迅速地合上了门,只是未过一分钟,她便再次打开了门,在陆暻泓抬步打算离开之前。
“我……想要的是睡衣和睡裤那样的套装,不是睡裙。”
苏暖伸出一条纤细的藕臂,细细的水珠在明晰的光线下熠熠闪烁,她抿了抿唇,有些不合心意地看看手里的睡裙。
她只在自己家里才会穿睡裙,和异性同居一个屋檐下,她绝不会穿上这种露底的裙子,这也算是自我的一种保护吧。
陆暻泓扫了眼那条吊带裙子,点了点头,便拿过往换衣间走去,苏暖轻阖上门,依靠在门背上,然而等来的依旧是一条睡裙。
“怎么又是睡裙?我怎么记得我好像没买过这样的裙子?”
苏暖迟疑地打量着陆暻泓手里的真丝睡裙,她抬头古怪地看向陆暻泓,他不解地蹙了下眉头,却没有不耐烦,而是好声好气地解释道:
“箱子里只有睡裙,没有你说的睡衣睡裤,如果你真要的话,我马上帮你去外面买。”
没有吗?难道是她出来得太匆忙了,忘记带来了?
想起衣柜里还剩的不少衣服,苏暖只怪自己的迷糊,她本来打算找到新的住处再回去一趟,搬走另外的行李的。
看到陆暻泓真的往玄关处而去,苏暖狠了狠心,一把夺回那件睡裙,心想:将就着穿吧,大不了明天再回去拿睡衣睡裤好了。
回到浴室内,搓着因为寒冷而打颤的身体,苏暖不再多加犹豫,便穿上了衣服,如果她再徘徊不定下去,迟早会冻死在里面。
苏暖擦拭着湿发走出浴室,便看到陆暻泓坐在沙发上,他正专注地翻看着摆放在茶几上的一个盒子里的东西,不禁好奇地走过去。
陆暻泓听到脚步声,稍稍抬起头,便看到已经走到茶几边的苏暖,她穿着凉爽的睡裙,毛茸茸的栗色头发,刚刚擦干的样子,仿佛一只刚从水里捞出来的花栗鼠。
他拍拍身边的位置,脸上带着难得温和的笑,苏暖也就踌躇了几秒,便慢慢地蹭过去,在他身边坐下,却拉开了一点点的距离。
陆暻泓看着苏暖提防的小动作,不置一词,转而去整理盒子里的东西,苏暖瞥眼看到茶几上的半张照片,被揉捏得皱巴巴的。
“林嘉嘉呢?为什么只有我的一半?”
在陆暻泓藏起那张照片之前,苏暖便伸手拿过,放在手心前后翻看,然后盯着陆暻泓,等他给她一个合理的解释。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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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暻泓的鼻息间是一阵清新的水果香味,那来自于苏暖的身体,他瞄了几眼苏暖裸露的白洁脖子,喉结耸动了下,视线便被苏暖拉到那张照片上。
苏暖的询问很淡定,并未一惊一乍,仿佛早已知道是他拿走了她的照片,尤其是听到一声“林嘉嘉呢”,陆暻泓抿紧了唇,坐在沙发上的身体变得不自然。
“你把林嘉嘉弄哪儿去了啊?好好的一张照片干嘛撕掉……”
“你别告诉我,你把林嘉嘉丢马桶里去了?”
“你的头发该吹一下。”
苏暖觉得陆暻泓有顾左右而言他的嫌疑,还想继续逼问,陆暻泓却扶住她的脑袋,不让她转过来看他的脸,苏暖唯有看着地板上两道交叠的身影。
吹风机开了小风,温暖的风拂过她的短发,那只骨架优美的大手抚着她的脑袋,一下一下,呼呼的喧哗声充斥着安静的客厅。
苏暖没有拒绝陆暻泓着手摆弄她的头发,她静静地坐着,不再继续追问,只是安心地享受着他为她擦干和吹干的每一个动作。
在她遥远而模糊的记忆里,父亲也是这样慈祥而和蔼地,为她擦干一颗湿漉漉的脑袋,她闭上眼,一颗心在微微地嗫嚅。
她没有足够地能力去抵抗温暖,无论过去多少年,都改变不了这个致命的性格缺陷。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躺进了他的怀里,吹风机已经安静地躺在了茶几上,他的长臂环住她的腰身,任由她慵懒地依偎在他的胸膛前。
透过薄薄的衬衣,她能感觉到他身上的体温,陆暻泓低头,对着回过神后微微紧张起来的苏暖淡笑:
“如果你留长这头短发,我觉得会更加好看。”
他的指尖滑过她的发梢,她看到有一滴晶莹的水珠凝结在他的指腹上,扑闪着眼睫,她听到陆暻泓轻柔的说服声,贴着她后背的胸膛因为说话而震动:
“要是你嫌麻烦的话,我可以天天帮你洗头,擦干,吹干,你看怎么样?”
苏暖的脸有丝丝的红晕,她就像是被诱哄着的孩子,随时可能掉进狼外婆的陷阱里,她转过身仰着头看陆暻泓,弯着青涩的凤眼:
“陆先生,什么时候也学会甜言蜜语了?”
她俏皮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讥嘲,陆暻泓对视着她的眼睛,片刻的沉默后,煞有其事地颔首,语调波澜不惊:
“可能在认识你之后吧。”
苏暖脸瞬间火红,她挣扎着想要起身,却没有顺利逃开,陆暻泓只稍加用力,便让她老老实实地动弹不得,他安放在她发顶的头轻摸了几下:
“你难道不想多了解我一些吗?”
“我干嘛要多了解,对我有什么好处吗?”
“嗯……好处……”
陆暻泓似是思索了一阵,俊颜上表情认真,定定地盯着苏暖不屑的样子,而后弯身贴近她的脸庞,苏暖的呼吸一下子凝重起来,眼神四下躲闪。栗子小说 m.lizi.tw
陆暻泓突然伸手,在她的唇角抹去一根脱落的头发,然后靠坐回沙发上,凝视着她窘迫的脸色,淡淡地勾起嘴角:
“那你想什么好处?”
“我要这套房子,还有……你皮夹里所有的信用卡!”
故作骄纵的语调,白里透红的双颊,却唯独不敢去正视那双清澈而冷冽的眼眸,陆暻泓优雅地微笑,俯身,轻盈的吻落在她的眼睫上:
“只要你愿意,我的一切都是你的,包括我的人。”
“呃……其实我是开玩笑的。”
苏暖干巴巴地想要扭转局势,别扭地从陆暻泓怀里爬起,因为过于紧张着急,去穿拖鞋的脚一歪,整个人晃悠悠地摔下去。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栽倒沙发上的,她压上了一具温热的身躯,然后因为惯性的作用,两个人一起把沙发压翻,往后仰去,两具身体叠在冰凉的地板上。
她跪趴在陆暻泓身上,她的嘴贴在了他的脖子上,暖暖的,湿热的触觉让他颈部的大动脉突突地跳动。
苏暖忽闪了下眼神,忘记了要爬起来,她的唇一直紧紧地贴着他的脖颈,直到她感受到身下那灼热的体温还有一阵天旋地转的晕眩后。
她被陆暻泓压在他的怀里,他轻轻地一笑,偏过头看着她心不甘情不愿的表情,随后便放开了她,站起身也托起了她的身体。
“你并没有看上去这样轻盈。”
苏暖瞪了说风凉话的陆暻泓一眼,便落荒而逃地跑进了他的卧室,刚一踏入时她犹豫了几秒,本简约空荡的卧室看上去像一件婴儿房。
随后便驾轻就熟地进了换衣间里,她知道那里面的一个柜子里有很多被子,她并不算鸠占鹊巢,霸占陆暻泓的那张床,并且昨晚的事让她对那张大床心有余悸。
苏暖不敢相信地眨眨眼,看着空荡荡的柜子,里面哪还有一床被子,懊丧地阖上柜门,回到客厅便看到被扑倒的沙发已经扶起来,陆暻泓正双腿交叠,悠闲地坐在沙发上看杂志。
“你家那么多被子去哪里了,上次我还看到柜子里满满的,现在怎么空了?”
“哦,家政看今天天气好,下午的时候就把床上的床单被单都换了拿去洗了,怎么了?”
陆暻泓若无其事地看着脸色僵硬的苏暖,将杂志搁在茶几上,跟着起身走到苏暖跟前,俯视着她不自在的模样:
“床很大,足够两个人睡了,只要开着空调,一床被子应该不会着凉。”
“我的意思是……”
苏暖试图说明着什么,陆暻泓注视着苏暖千变万化的神色,看穿了她的介意,点点头,倒也没有因此而不开心,而是将一只手搭在苏暖的肩上。
在苏暖睁大眼惊愕地看着他时,陆暻泓微微一扬嘴角,清冷早已和他的温柔相去甚远:
“如果你不习惯的话,我晚上睡客厅里的沙发好了。”
苏暖好想一口答应,只是刚兴奋了两秒,就焉了下来,这个公寓里一共也就一床被子,现在大冬天的,没有被子睡在客厅里怎么吃得消?
她听到陆暻泓压抑的低声咳嗽声,关心地看过去,陆暻泓只是收回放在她肩上的手,然后转身去整理茶几上的物品,没忘记让她放心:
“可能昨晚有些受凉了,不过没关系,男人的身体总比女人要强的多,快去睡觉吧,已经不早了。”
客厅内静谧得只剩挂钟滴答滴答的声音,苏暖站在沙发边,双手纠结地捏着裙摆,待陆暻泓将那个盒子放进抽屉里,还是心软了,扭扭捏捏道:
“还是一起在床上凑合地睡一晚上吧,明天我就出去找合适的房子。”
陆暻泓拧了拧眉头,观察着苏暖的神态,并不想勉强她,但苏暖生怕陆暻泓真的执意要躺在沙发上睡,忙补充一句:
“其实我没有那么介意,就一起挤挤吧。”
----《新欢外交官》----
苏暖侧躺在床上,一双手紧紧地抓着胸前的被子,紧绷着身体,她开始有些后悔自己泛滥的同情心,她一直盯着微合的卧室门,在听到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后,立刻闭紧了双眼。
尽管她和陆暻泓之间发生过那档子事,但那是在意识不清的情况下,现在她很正常,虽然头也晕晕的,但起码还保持着理智,知道男女同床的危险性。
陆暻泓洗好澡走回卧室,便看到床上的苏暖留给他一个背影,他打量了一遍充满童趣气息的房间,才走过去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昏暗的房间内,关掉了头顶那张明晃晃的水晶吊灯,只亮起床柜上那盏台灯,苏暖背对着陆暻泓,在感觉到大床的向下凹陷时,不由地往边上挪了挪。
“再往边上去,我就没被子盖了。”
苏暖转头看到陆暻泓身上少之又少的被子,差不多整床被子都被她卷到了自己身上,而他就那样暴露在被子之外,看上去正在饱受寒冷的折磨。
苏暖也发现一个细节,陆暻泓似乎并不喜欢穿睡衣睡觉,他穿着休闲长裤和低襟V领衫,露出白皙精瘦的胸膛,凌乱的一头碎发,看上去像是一个刚刚睡醒的贵公子。
苏暖忽然意识到自己正在盯着什么看,立即低下了头,当然,没忘记送过去一些被子,她松开被子时才发现卧室内并未开空调。
“你第一次看到我裸露上半身的时候,可不是这副羞涩的样子。”
陆暻泓莞尔一笑,他不着痕迹地靠近苏暖,将被子搭在身上,并且伸过一条手臂轻轻地搭在她的枕边,却没去触摸到她的身体。
他的声音听上去很愉悦,苏暖却有些恼羞成怒,陆暻泓的话里有话,她又再一次高频率地想起了昨晚,被子里的一只脚狠狠地往后踹去。
“臭流氓!”
这是一个小学时代女生专用的骂人名词,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个时候会想起来,并且将它用在了一个行为一贯优雅克制的男人身上。
她的脚底板结结实实地踹到他的身体,陆暻泓却只是低沉地笑了声,声音从胸膛发出来,苏暖这才发现,他们两个什么时候竟然又黏到了一块儿。
“你干嘛靠我这么近,过去点,难道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吗?”
苏暖企图避开陆暻泓的身体,却发现腰际被一双遒劲的大手锁住,她越挣扎,那双手便越使力地扣紧,不容许她挣脱开他的束缚。
“空调坏了,两个人挨得近些比较温暖,怎么说生气就生气了,嗯?”
陆暻泓的唇若有似无地摩挲着她的脸颊,他的声音很温和,真的很温和,尤其是最后一个字,咬得很轻很轻,轻到她一个战栗。
苏暖僵直了身体,不敢再乱动,怎么想怎么觉得自己掉入了狼穴,喉咙干干的,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是压抑地呼吸。
被子下的睡裙被一只不安分的手撩动,苏暖惊吓地推开放松警惕的陆暻泓,一下次窜起坐在床上,然后掀了被子就要往床下跑:
“我不睡了还不行吗?你自己一个人睡吧!”
只是跑了两步便被逮住,苏暖还未惊呼出口,人便已被欺身压倒在床上,光线不明的房间内,她惶恐睁大的凤眼里倒映出陆暻泓骗死人不偿命的笑容。
“是你让我陪你一起睡的,怎么又反悔了?真的是个长不大的孩子。”
他凑上来,啄吻了下她的唇,他微笑地盯着她气呼呼的样子,然后空出一只手,反握住她不安分的双手,一条长腿压制住苏暖的躁动。
苏暖被控制得毫无反抗之力,她气恼地瞪着化身为禽兽的男人,谁说他洁身自好,不近女色来着,根本就是一白眼狼!
她现在可以彻底地相信,昨晚,她就是这么被坑蒙拐骗上了这张床,事实的真相,并不是她最初所想的,她怎么可能强迫眼前这个充分掌握主动权的男人。
“陆暻泓,你还是不是个男人?快放开我!”
苏暖恼火地冲压在自己身上岿然不动的男人,不客气地斥责,陆暻泓本来噙着笑的嘴角瞬间绷直,他微眯的眼俯视着这个不消停的小女人,忽而悠然地勾起唇瓣:
“我是不是男人,你马上就会知道了。”
苏暖就像是瞬间坠入了无底深渊,看不到前方的光明,她的脸不可抑制地滚烫燃烧,仿佛全身的血液都顷刻间涌上了面颊。
陆暻泓低垂着眼睫,眼神上下流转,苏暖顺着他的目光,低头便看到自己半耷拉的睡裙,胸前暴露了大片的春光。
她明白了陆暻泓为什么一直维持着这个姿势,为什么一直垂着眼和她说话。
“你耍流氓!”
陆暻泓也明白了她的明白,浅微地笑笑,低俯下身,亲吻了下她的面颊:
“这才叫耍流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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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自己昏睡过去了,当后脑勺突然遭受到重击后,他的视线一阵晕眩,然后径直栽倒在了那个柔软温暖的身体上。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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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晓得他是该感谢那一棍还是该气恼,如果不是那一棍下来,他很难预料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或者,一发不可收拾……
一双微凉的手抚摸着他的额头,并且为他擦去汗水,然后一条湿热的毛巾搁置在他的额头。
他知道是谁在照顾他,所以,不再警惕不再怀疑,安心地任由自己的意识陷入沉睡状态。
因为发烧的缘故,口渴难耐,陆暻泓疲倦地睁开眼时,他发现自己置身在一件狭小的房间内,不是很整洁的布置,床边的椅子上摆满了五颜六色的衣服。
他一拧眉头,呼吸着闷热的空气,略感不适起来。
他找不到自己的衣服,天已经大亮,他低头看着身上不伦不类的穿着,稍许的沉敛后,起身走出房间,去厨房倒水喝。
陆暻泓四下寻找着水杯,打开柜子却摸到了一手的灰尘,眉间的纠结再也无法掩饰,唇线绷紧,阴沉着脸,去盥洗盆洗干净手,外加一只长年不被使用的杯子。
他倒了一杯又一杯的水,往自己的嘴里灌,直到他的胃感觉有点膨胀起来,才停止喝水,将杯子随手往洗碗槽里一扔,转身往外走。
他的头还阵阵发疼,闷闷地咳了几声,在经过客厅时,他才看到沙发上的苏暖,陆暻泓的视线投向自己刚才出来的房间。
她把房间让给自己睡了?
苏暖的身上只盖了一床薄薄的毯子,她睡得很沉,眉眼间是安然的宁静,陆暻泓不能自己地轻步走近,在沙发边自动停下了脚步。
这并不是他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看着她熟睡中的样子,然而内心深处依旧觉得陌生,也许正是因为陌生,所以怎么看都不觉得腻。
这样静静地看着这张素净略显苍白的脸,他的心莫名变得沉静安宁。
昨晚的那一幕忽然冲进他的脑海里,他记得很清晰,却是没料到自己会说出那样轻浮的言语,他在引诱她,就像是她曾经试图用眼泪诱惑他。
他看着,一直看着,她的呼吸甚至令他都感觉到美好,感觉到馨香,忽然间,他开始怀疑起来,他为什么要这样守望着她的睡颜,却是怎么也想不明白。
大概是对于美的一种守护吧。
他轻轻地低下头,在那安静的额头和眼睛上印上轻柔的吻,然后起身,想要转身回房间,眼角却注意到被搁放在茶几旁的那根木棒。
后脑勺隐隐作痛,陆暻泓伸手去摸,却是一触就痛的肿起,冷眸微眯,脸色恢复了一贯的冷然,重新折回,用膝盖顶了顶苏暖的腿,眼睛却是倨傲地看着窗外的晴空万里。
苏暖突然间惊醒,她的双手抱住毯子护在胸前,睡眼惺忪地仰望着跟前这道修长的身姿,陆暻泓收回视线,低头和略略的诧异后回归平静的苏暖对视。
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没有微笑,却也没有任何的不悦。
“我要喝粥,快点去煮。”
完全是吩咐仆人的语气,苏暖慢慢地清醒过来,她蜷缩的双脚盘踞在沙发上,轻笑地仰望着像棵雪松矗立在她跟前的高傲男人:
“凭什么让我给你煮粥,想吃早饭,自己下楼,右拐走五百米就有早点摊。”
苏暖扯了扯毯子,她凌晨一直在照顾他,好不容易睡下却又被他叫起来,所以对于陆暻泓的“无理取闹”,她完全打算不予以理会。
“有你这么照顾病人的吗,难道不知道一个淑女对待生病的人应该细心照料,关切问候吗?”
“对,你说的什么都对……”
苏暖笑着点点头,恍若没看到陆暻泓沉下来的俊脸,懒懒地倚靠在沙发背上,用毯子盖住自己冰凉的身体,再开口时语气也带了点起床气:
“我爱怎么坐那是我的事,不用你来管,别忘了这是我家!”
陆暻泓闻言眉头一凛,因为苏暖冒犯的话而惊讶,也因此而愠恼,这些年,有谁会这样跟他说话!
苏暖微阖着眼,随意地用手抓了抓短发,宽大的T恤领口因为她的动作倾斜,露出她白皙光滑的左肩,陆暻泓看着她头发乱糟糟的迷糊样,想要说的话哽在了喉中。
他匆匆地撇开眼,视线却已无处安放,僵硬地站在她的跟前,眼角的余光瞟向她却在触及她转过来的目光时,立刻移开瞧向别处,一声轻轻地干咳,试图遮掩自己的不自在。
“陆先生,如果您身体好些了,就回家去吧,这种地方的确不适合您这么高贵的人久待。”
“你是想告诉我,我凌晨出现在这里仅仅是因为头脑发昏或者……智商有问题?”
“我并没有这么说,我想你可能因为生病开错了路,我没忘记你发烧发到了四十度。”
苏暖的声音在客厅内清晰地制造出一种冰冷,她的话语令陆暻泓本能地产生一种排拒感,但她依旧望着他淡淡地微笑:
“所以你做出任何的举动我都觉得可以体谅。”
自然也包括凌晨在沙发上发生的一切,我都不会介怀。
你是这个意思吧?
陆暻泓看着苏暖脸上侵染的阳光,没有对她的言辞进行反驳,只是撇开眼,语气淡得像茶几上那一杯白开水:
“去煮粥,我饿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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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会。”
苏暖简单地给出了自己的答案,她没有说谎,她是不会做饭,但陆暻泓却没有理会她的解释,走向她的房间,再也没有回头看一眼。
苏暖的视线停在凌晨用过的水杯上,它依旧落在地毯上,柔软的地毯上行,安静地躺着,躺在地毯柔和的平坦上。
她偏头看向被阳光照亮的窗台,轻轻地微笑,没有什么恼意,掀开毯子,穿上拖鞋走向厨房。
只不过睡了一觉而已,难道在她面前就不再隐藏他自己了吗?还是,他只是想让她见识一下他隐藏在冷漠淡定背后的本性?
苏暖百思不得其解,当她站在厨台前,将淘好的米倒进锅里时,她的大脑依旧一片茫然,她并不是高智商的人,自然看不透那些睿智者的想法。
她真的不太会照顾人,或者说,根本不会去照顾人。
小时候父亲虽然对她寡言却照顾着她,后来遇到顾凌城,虽然他没有真心爱过她,却也把她照顾得很好,再然后是少晨,那个愿意拿一切换她一个笑容的男孩。
她这些年勉为其难能做好的就是让自己不至于饿肚子,如果不填饱自己的肚子,根本无法生存下去,毫无疑问,速食面是她这两年最为熟悉的粮食名称。
照顾别人,今天确实是第一次,她不懂得该是怎么样的步骤,只能按照记忆里残留的情景,去煮这碗白米粥。
很久之后,苏暖才走出厨房,她的手里没有端粥,披上外套从茶几上拿了钥匙和一些零钱,转身往门口走。
她成功将粥里的水煮干了,然后一打瞌睡,整锅粥粘在了锅底一层漆黑,还散发出怪怪的异味。
她不认为那么高贵的人,会愿意喝下那样的粥,即使他因为发烧可能失去了味觉,但她还是不愿去挑衅他的怒火。
----《新欢外交官》----
买好了早点往回走,路上会遇到一些面熟的人,苏暖都是礼貌地含笑致意,她穿着宽大的T恤外加棉袄,宽松的运动裤,棉质拖鞋,一头短发在晨风里吹得有些紊乱,却也悠然自得。
忽然,一阵清淡的香水味进入她的嗅觉系统,苏暖一抬头,就看到了一道优雅的纤姿,昂贵的Prada裙装,她静雅地转过身,苏暖望见的是一双风情万种的凤眼。
有时候人的感觉真的很奇怪,有些人明明只见过一面,却总觉得早已见过数百上千次,不然该如何解释那份熟悉感?
苏暖没料到会在这里遇见瞿家夫人,在她的记忆里,瞿夫人应该是属于那幽静雅致的幽涟公馆的,而不是这种陈旧破落的老城区。
瞿夫人的目光令人觉得有压迫感,苏暖觉得自己在她的注视下,有些无处遁形的感觉,她稍低头,拎着早点,往旁边的道上走去。
“苏小姐。”
伴随着瞿夫人温雅悦耳嗓音响起的是,本来站在瞿夫人身后的两个保镖,迅即地往苏暖的方向走了几步,挡住了苏暖的去路,外搭一副“敢逃让你好看”的表情。
苏暖往后退了几步,拉开和这两个高大男人的距离,回转过身,与还站在原处的瞿夫人四目相对:
“你是在叫我吗?”
聂晓颖听到苏暖明知故问的话,一挑眉,那双纤白的手拢了拢裙装外的流苏披肩,慢慢地走向苏暖,高跟鞋的声音优雅而克制。
“我想苏小姐也了解宁儿的身体状况吧?昨天她在天香华庭的楼下坐了一个晚上,今早就因高烧送进了医院,我一直不明白宁儿为什么没有上楼,直到刚才在苏小姐家楼下看到那辆轿车,我才恍然大悟。”
苏暖眼神忽闪了下,却没有多大的反应,她望着聂晓颖洁白无瑕的脸,保持着沉默,没有打断这位贵妇继续她想说的话。
“我希望苏小姐和陆部长之间只是一场误会,你自己也应该清楚,依照陆家的名望地位是绝对不可能同意你这样的人嫁进门,我想,即使是绯闻,对陆部长来说,也是没有必要的,毕竟那样完美的人,不该因此而染上一些污点。”
一个优雅美丽的女人,用淡漠温柔的口吻说出这样难堪的话,没有很觉得呃语气,纯粹的清冷婉转,更像是一个真理。
“如果可以的话,我真的想替你拍几张照。”
苏暖没有预料的来了一句,她研究完这位瞿夫人的脸后,便觉得徐娘半老的她,站在镜头前绝对不比那些年轻的嫩模逊色。
拍摄美的人和景,是每位摄影师的渴望,她也不例外。
聂晓颖一时没反应过来,她设计好的应对话语不包括苏暖这样无厘头的一句话,所以,一贯高雅冷静的瞿夫人有刹那的晃神。
苏暖撇撇嘴,注意到瞿夫人的走神,就打算顾自己离开,削肩却被一只掠过来的大手狠狠地抓住,不容许她随意走动。
“苏暖小姐,你不要对陆部长有所企图,他不是你能招惹的对象,我想你也听说了,他本来是要娶瞿家的二小姐的,只是后来馨儿过世了,才取消了婚约,所以,请苏小姐别忘记自己的身份,做出一些逾越的事。”
聂晓颖仿佛没有看到保镖和苏暖之间的小动作,偏转过身,曲线优美的下巴微微扬起,眺望着冬天湛蓝的天空,自说自话,婉转动听,却字字珠玑。
苏暖想起了上学时每周一教导主任的训话,貌似也是这种语重心长的语调。
随手甩开肩上的束缚,苏暖拧眉望着聂晓颖的侧脸,淡淡道:
“只不过是一些不实的传闻,你用得着这么惴惴不安吗?”
“我只是想要确认一下,苏小姐不会有任何的非分之想而已。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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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暖冷冷地一声嗤笑,不知道该怎么接下话茬,这种在电视剧里才会出现的情节,没想到真的会在她的面前上演,而她很荣幸成为了女主角之一。
“我说瞿夫人,”苏暖忽然转变了态度,弯弯嘴角,脸上挂着嘲弄的笑意,配上她那一身的穿着打扮,倒有几分街头小混混的痞气:
“陆暻泓要和什么女人在一起,恐怕轮不到你们瞿家来管,他不是瞿家二小姐留下来的遗产,所以根本不存在第一还是第二继承人,就算我和他真的在一起,今天也不该是由瞿夫人出面来阻挠。”
聂晓颖望着这样不听教的苏暖,美丽的丹凤眼不悦地眯起,却没有当场发作,只是莞尔后冷笑:
“真是个没心没肺的孩子,你母亲是怎么教导你的?”
母亲?多么陌生的一个词啊!
苏暖讥诮地扬眉,将暴露在空气中逐渐冷却的早点拥入了怀里,看着那张精致高贵的脸回答道:
“我没有母亲。”
苏暖的一句话五个字简单明了,聂晓颖了然地点头,淡笑地打量着苏暖:
“听说你一直想出摄影集?”
聂晓颖自动屏蔽了苏暖的皱紧的眉心,朝着保镖伸出那只纤美的手,一张名片便轻盈地落在手心,她转而看向苏暖笑了下:
“这是我的名片,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可以来这里试试。”
苏暖看见名片上面的字眼:魅影董事长--聂晓颖。
魅影是她的梦想,没想到有一天这个追求品质和个性的摄影出版集团,竟然会成为一场交易,只要她愿意离开陆暻泓,她就可以成为魅影摄影师的一员。
“你好好考虑一下吧,人贵在有自知之明,我希望你能做出正确的决定。”
红旗轿车缓缓驶来,停靠在路边,聂晓颖淡淡地说完,便不再看苏暖一眼,在保镖打开车门后,便腰肢弯曲地坐了进去。
苏暖盯着手里的名片,忽然扬起一个笑,冲即将关上的车门道:
“无论如何,你是一个好妈妈。”
然后,转身朝着租赁的楼房走去,怀里的早点已经开始凉透,那辆红旗轿车和她擦身而过,望着疾速成一点的车影,苏暖轻笑地加快了脚步。
其实那些高贵的人根本不需要来一而再再而三地提醒她,她既然已经生活在底层了,就没想过要再去冲破隔阂,再次回到那个和她格格不入的上流社会。
她只想要平静地生活。
----《新欢外交官》----
陆暻泓独自躺在床上,不厌其烦地一遍又一遍地回味着他和苏暖相遇起来的场景,他为自己找了个大麻烦,却不知道解决的方式。
他辗转过身,不经意看到床柜上的相框,里面那个笑得阳光的少年,他岂会不认识,心头一阵烦恼,坐起身,盯着照片看了许久,忽然伸臂大手一翻,让那张英俊的笑脸紧贴床柜面去了。
复而躺回床上,双手交叠搁置在脑后,他已经很多年没有这么悠闲了,似乎想起了什么似的,他从裤袋里掏出那张被撕了一半的照片。
还未细看,就闻到一股焦味,陆暻泓穿上鞋起身,慢慢地踱向那股味道的发源地,他看见了被丢弃在洗碗槽里的锅。
望着里面沾满的白米粥,陆暻泓温煦地笑,环视了一圈被搞得乱七八糟的厨房,就听到了外面开门的声响。
苏暖拎着早点进门,还未来得及将它们放到几个月难得用一次的餐桌上,就瞟到厨房门口的颀长身影,俊脸上氤氲着淡淡的笑意,当苏暖以为自己看错时,他走了过来。
“我不知道煮个粥对你来说都难如登天。”
他整个人都沐浴在阳光下,瞥见苏暖手里的豆浆,便理所当然地取过一杯,喝了一口,眉心微蹙,轻挑起眉梢,淡淡地问:
“路边买的?”
苏暖没有异议,点点头,确实不是那些高档的餐厅里用纯正的黄豆现榨的。
“连煮个粥都不会,我很好奇你这些年都是怎么解决饮食问题的。”
陆暻泓把喝了一口的杯子放回苏暖的手里,然后,在那袋子里取出一只锅贴,放进那张唇形优美的嘴里,优雅地慢慢咀嚼:
“既然买来了,那就凑合着吃吧。”
他重新取走了他喝过的那杯豆浆,然后进了苏暖的房间,在房门关上之前,他又退了出来,到苏暖面前,清冷的目光略带兴味。
苏暖抬起头和他对视,看到他嘴角慢慢漾起的一个笑,不是职业化的应酬笑容,他突然伸出手搭在她的肩膀上,苏暖一愣,他却自然地扩大笑容:
“我忽然想要和你说些什么,可是,又不知道说些什么……”
他凝视着她那双乍现疑惑的凤眼,沉默了几秒,苏暖甚至能感觉到他手掌心传来的温度,淡淡的温暖,她不知道他这一系列反常的举动是怎么回事。
“锅贴很好吃。”
苏暖眼角一抽,找不到好的回答,当她的额头贴上柔韧的唇,她的身体一僵,他却淡笑如初,放开她的双肩,越过她走去她的房间。
房间门在她身后阖上,苏暖转身,盯着安静的房门,做不出合适的反应,摸着额头残余的温热,心中暗想:他是不是昨晚发烧把脑子烧糊涂了?
还有,那个好像是她的方间,为什么他可以这么轻松自在,难道她令他感到宾至如归的错觉?
将早点放在餐桌上,想要去叫林嘉嘉一起吃,在经过窗台时,看到楼下停靠的那辆香槟色轿车,一转头,一串车钥匙撞入她的眼底。
----《新欢外交官》----
他坐在床边,修长的双腿交叠,翻看着一张又一张的照片,那是他刚才无意间发现的,被丢至在房间的角落,从一只双肩包里泄露出来。
这些作品,就像是她的一串历史,记载着她过去的岁月,从鲜艳的光线到晦暗的色调,体现了摄影者当时的心情。
当他的大脑感觉到疲劳时,陆暻泓将照片放在一边,端着那杯豆浆,走上阳台,却在看到楼下保险公司的车时一怔,那些员工在动手动脚的不正是他的车?
什么时候他允许他们碰他的东西的?!
陆暻泓的脸上阴霾满布,转身疾速地走向门口,房门却不约而同地在他握住门把时打开,苏暖站在门口,望着他微笑,很礼貌却也疏离:
“汽油保险公司的人来加过了,车子可以开了。”
说着,将一串车钥匙递到了陆暻泓跟前,耐心地等着他伸手去接,陆暻泓瞟了眼钥匙,没有去接:
“你觉得我会穿着这身衣服出去吗?”
“的确不合适。”
苏暖赞同地颔首,却没有挽留的意思,陆暻泓喝了口豆浆,虽然不好喝,他还是咽了下去,因为苏暖一直紧紧地盯着他看。
他对上苏暖的视线,两人对峙而立,静静地看着彼此,几秒后,他又将豆浆凑到嘴边,继续喝光了它,之后,修长有力的腿才移步房内。
苏暖看着又走回房里的男人,目睹他脱了鞋子,躺回她的床上,盖上她的被子,然后翻了个身,留给了她一个背影。
他似乎没有离开这里的意思,难道真的病糊涂了?
客厅里响起门铃声,苏暖恍然地一笑,瞄了眼床上没有了声响的男人,撇撇嘴,步履愉快地跑了过去,幸好她刚才在轿车里找到了乔的名片!
----《新欢外交官》----
“陆部,这套西装不好看吗?”
苏暖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听到乔的询问便循声望去,便看到她的房间门口的男人,不禁有霎那的恍惚,暗暗惊叹:造物主的不公平啊!
陆暻泓换上了乔送过来的白色西装,灰色的衬衫,黑色的领带,颀长的身姿在光影里剪辑下一道优雅的身线,他一手插着裤袋,面色淡定冷静,这是他最平常的表情。
“去楼下等着。”
“是的,陆部。”
苏暖蒙蒙地目送着乔离开,收回视线时,就看到从走出房间,就一直冷冷地把眼神投注在她身上的陆暻泓,径直走过来。
她的心跳一顿,竟莫名地紧张起来,她不解他干嘛要这么看着她,仿佛他俩仇深似海般,消瘦的身体往沙发里缩了缩,尽管她自认为没有做错什么,却还是不敢去正视他的眼睛。
陆暻泓在沙发前站定,就没有了进一步的举动,这样的结果反而更让苏暖不安,但她还是努力让自己淡定下来,仰起头迎上他冰冷的目光,微微一笑:
“你应该还有工作要忙吧?”
“我在休假。”
苏暖的笑容有些索然,却还是努力维持着,从沙发上站起,双手搓着身侧的衣衫:
“快要中午了,我记得你没吃多少早餐,还是早点和乔秘书一起去用餐……”
“你就那么不想见到我吗?”
他忽然的开口打算了她的逐客令,苏暖稍刻的不敢置信后,是被点破后的难堪,但随即便淡淡地微笑:
“怎么可能,你帮了我很多忙,我怎么会那么想?”
“我只是想要检测一下而已。”
他看着她,神色淡然中渗透着严肃,他的话语却让苏暖的呼吸一滞,抬头看着他的眼睛,抿嘴反问:
“那现在检测完了吗?”
如果检测完了,是不是可以离开了……
陆暻泓的脸色越发难看了几分,冷沉地盯着苏暖,轻飘飘地吐出两个字
“没有。”
话音刚落的同时,一条长臂抬起,搂住了苏暖的后背,另一只手捏住了苏暖的下颚,绯色的唇慢慢地凑上去。
他的这个动作换来了苏暖的反抗,她的双手猛然推开他的胸膛,轻易地就摆脱了他的禁锢,等苏暖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看向陆暻泓,他试探的动作还停在那里。
“我……”
苏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刚才自己剧烈的抗拒,明明他只是试探她,如果她没有故作她想,根本没必要去推开,因为他会主动停下动作。
因为那一推,她竟生出了无法言语的歉意,可是,他们之间本来什么都没有,这样亲密的行为本就该禁止的,昨晚是个错误,她不该延续错误。
陆暻泓看着她欲言又止的样子,忽然俯低身,从茶几上拣起那张被她随手放置的名片,然后目光沉敛地望向她。
苏暖的双脚一动,刚迈出半步却停滞了动作,她只是稍稍地瞪大眼,看着那张早晨得来的名片。
“你就这么想出版吗?”
她是想出版,做梦都想,那是她和少晨的梦想,她破碎的生命只有这样一个信仰值得她去追求,除此之外,她不知道她还该干什么去实现生命的价值。
“懂了。”
陆暻泓淡淡地笑着,笑容却又瞬间消失无踪,将名片丢在茶几上,不再理会苏暖,转身朝着门口走去,苏暖低头望着那张名片,心情乱成一团。
“小暖,这些我不吃了,我打算减肥呢!”
林嘉嘉的声音突然响起在客厅里,苏暖转头看见林嘉嘉正端着早晨她买来早点走出房间,一件睡裙包裹着她圆润的身材,说这话时她还在往嘴里塞锅贴。
陆暻泓在门口停下脚步,淡漠地转过头,冷敛的目光落在正吃惊外加惊艳的望着他的林嘉嘉,唇角微不可见地一勾,双手插着裤袋,径直出了大门,只是空气中还回荡着他留下的一句话:
“过着八戒一样的生活,却妄图有悟空一样的身材。”
林嘉嘉倍受打击的嚎叫声响彻客厅,苏暖忘记了去安抚她,她一直望着空荡荡的门口,内心荒凉虚无,她听到了轿车引擎发动的声音,然后,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跑了出去。
“小暖,你去哪里,小暖?”
只是刚跑到楼梯间,她便再也挪动不了双腿,她惊醒过来后,是诧异的茫然,她为什么要追下来,追下来后又想做什么?
苏暖自嘲地一笑,回转身原路返回,这不是她想要的结果吗?
从此那些高贵的人就不会再来打扰她的生活,她可以开开心心地过着她一个人的小日子……
走廊上,她听到脚步声,慢慢的,一步一步跟在她的身后。
苏暖停下,脚步声也停下,在空荡的廊间,留下苍茫的回音。
她倏然回身,毫无征兆地看到了陆暻泓,他乌黑的碎发,明晰英俊的五官,如树般优雅而立的姿态,还有他身上清冽的雪的味道,瞬间朝她涌来。
她的胸口像被巨石堵住,说不出的感觉,郁闷而纠结。
“我以为你不会追出来。”
他清淡的声音萦绕在白茫茫的雪色中,苏暖深吸了口气,寒冷的空气令她紊乱的心绪暂得平静。
“你太高估你的魅力了,我只是出来倒垃圾。”
“垃圾呢?”
陆暻泓冷冷清清地笑了下,目光掠过苏暖空荡荡的双手,不容她逃避地直视着她的双眸:
“为什么要追出来,不是急着把我赶出去吗?”
苏暖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她大概也没想过,有一天她会被一个男人逼到墙角,问这么难以启齿的问题,她开始后悔自己的冲动。
“我只是出来看看你走了没有,出于礼貌我也应该送你下楼不是么?”
苏暖扬起头,栗色的短发在廊风拂过时微微荡漾,她淡淡地浅笑:
“现在要我送你吗?”
陆暻泓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苏暖开始语塞,脸上的笑容渐渐地平淡,她本就不善于逢迎,现在这样的对话已经令她感觉到疲倦。
“像你这样的人,从一开始就不该和我扯上关系,你也大概了解我的过去,该清楚我以前的那些事,我爸爸是贪官,我离过婚,呃……还坐过很多回拘留,所以,我们之间的天壤之别都摆在那里了。”
她没有什么可以无法割舍的,即使会暂时难受,她相信,日后也会慢慢好起来的,如果不说清楚,以后她会更累。
陆暻泓直直地站在那里,眼神如烟如雾,也朦胧了她的视觉;
“你喜欢我吗?”
他轻声地说,本该清冷的眸色中,却漾淌着她所陌生却又害怕触及的柔光。
苏暖不敢相信地拧起眉头,没有回答,他怎么可以这么问?
怎么敢……这么问!
只是为什么她的心跳会突然乱了节奏?
“你喜欢我吧?”
多久了,胸口那里没有这样跳过,只是到底是她真实的情绪在慌张,还是少晨滞留给她的后遗症?
这颗心不是她的,她早已经没有了心,她不会再对任何人心动,她也无法相信,她寥寥无几的感情还会想要去找寄托!
僵硬地转身,她打算回去家里,然后重重地关上门,她杜绝这道清冷的嗓音再该死地在她耳边挥之不去!
“你喜欢我吧!”
他笃定的声音,仿若破茧而出的蚕丝,穿过氤氲迷离的薄雾,紧紧地缠住她前行的脚步。
不再是询问,不再是不确定,那样的自信,让她退无可退,似乎他说出的便是那个被她拼命隐藏的真相。
------题外话------
小叔V5,别的不想说了,咔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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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谧的声音,在阴暗的走廊里,激荡起无声的波澜,苏暖无法再迈动双脚,她怔怔地站在原地,她听着自己的呼吸,却开不了口。栗子小说 m.lizi.tw
轻微的脚步声在身后响起,苏暖仿佛受了惊恐般蓦然转身回望,陆暻泓没有走到她的跟前,他站在走廊中间,背着手,像是埃菲尔铁塔,笔直而优雅。
他的眼神和水融成一色,幽静地凝望着彷徨失措的她,似乎正在等待她的答案。
望着他仿若料知一切的琥珀色眼眸,苏暖的心寂静了一秒钟,她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那样的眼神太过温柔缱绻,让她觉得有些刺眼。
很像少晨,那双清澈温和的眼睛,他总是轻声对她说:苏苏,你饿了吗……
“你发烧了,还是去医院看看吧。”
苏暖匆匆地转开眼,不敢再去看那双相似的眼睛,她移回身,抬起沉重的脚步,朝着微敞的门迈去。
她所谓的爱情早已面目全非,人世间的爱不过是执拗贪婪后的一份激情,而她承受不住那样的轰轰烈烈,所以,她的爱情一文不值。
现在回想起来,才知道自己曾经,是多么的一意孤行。
顾凌城就像是一剂慢性毒药,没有一下子杀死她,却足以令她的晦涩的生命里,不再奢望爱情的降临,因为她永远不会忘记:
她的爱,不过是一场可怜的独角戏。
她不再需要爱情,爱情只会令她感到唾弃,或许它不容易被遗忘,但它却也是最没有营养的,比不上她街角买的快餐。
“你喜欢我吧!”
苏暖倏然停止前进,望着走廊尽头的那缕孱弱的阳光,冷嘲地轻笑,这样孜孜不倦的质问难道是一场好玩的游戏吗?
像他那样高高在上的人,是不是最喜欢听到高傲不驯的女人的爱慕之声?
因为对方不屑一顾,所以更想去征服,就像是猎人追逐顽劣的猎物,享受着那一份驯服的过程,证明自己的魅力?
“承认难道有那么难吗?”
陆暻泓冷清的一句话彻底激起了她的火气,苏暖凌厉地转身,一头短发划破寂静的空气,她微瞪着凤眼:
“喜欢,又怎么样,在我的眼里,填饱肚子也比所谓的爱情珍贵得多。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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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暻泓的脸淹没在阴影里,苏暖看不见,她的嘴角漾起清冷的笑,语调也温柔了几分:
“况且,我为什么要喜欢你,谁会喜欢一个说话尖酸刻薄,为人小肚鸡肠,还整天拿淑女教条教训人,有着病态洁癖和强迫症的七零后叔叔辈老男人!”
苏暖越说越来气,她的声音在廊间回荡不去,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情绪失控,她窒闷的胸口迫切地想要寻找出气口:
“我谁都不爱,就爱我自己和钱,等你有了几千万再来问我这个问题,指不定到时候我就说出让你满意的答案了!”
苏暖转身就走,没有去看异常安静地站在那里的男人,疾速的脚步声混杂着男人低沉的嗓音响起:
“金卡,白金卡,黑卡,你自己选。”
她的拖鞋里滚进一颗小石粒,扎得她的脚心隐隐作疼,就像他刚出口的话语,重重地敲打在她的心口,她冰凉的指尖狠狠地刺进掌心。
她眼神清冷,望着他渐渐地笑起来,然后笑容蔓延至整张脸上:
“我不想陪你玩了,大,叔!”
她甜甜的嗓音刚落,便是一阵剧烈的关门声,陆暻泓依旧站在阴影下,看不清脸上的神情,他背在身后的双手紧紧地纠结在一起。
“是不喜欢我的意思吗?”
楼梯间慢慢地走出一脸尴尬的乔,他瞧了眼被苏暖关上的门,回头同情地看向自己的上司,尤其是在听到陆暻淡漠而认真的询问后,有些不忍:
“其实还是有很多女人喜欢陆部您的。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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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她为什么不喜欢?”
“可能苏小姐属于那一小部分人中的一员吧。”
片刻的沉默后,陆暻泓走出了那块阴暗处,乔才看到那张一贯冷敛的俊脸上,流露着淡淡的困惑,紧蹙的眉间仿若水墨画上残留的墨迹。
“走吧。”
等乔反应过来时,那道白色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楼梯口,最后望了眼那扇紧阖的铁门,乔无奈地揉了揉眉头,转身跟上了陆暻泓。
苏暖倚靠在门后,她的双手还紧紧地握着门把,她怔怔地看着随风浮动的纱帘,胸口莫名地一阵一阵地发疼。
她的人生已经一团糟,现在,只想要清清静静地活下去。
她不想再招惹更多的麻烦,顾凌城也好,陆暻泓……也好!
“小暖,你没事吧?”
林嘉嘉的五指在她眼前晃动,有些担忧地看着她,她本尊已经从那句打击中缓过神,却不得不担心苏暖的情况。
苏暖精神恍惚地站在门边,苍白的面容上难见血色,仿佛只剩下一具空灵的躯壳,她听到林嘉嘉的声音,有些发懵,忽闪了下眼睫,低头抬眸间,唇角扯出淡淡的微笑:
“我能有什么事,我很开心啊!”
苏暖不想再多说话,放开门把,朝自己的房间快步走去,坐在床边,望着床单上睡过的痕迹,一颗心却空寂地找不到温暖的落脚点。
她一转头,就看到床柜相框里,那张阳光一般的笑脸,脑海里便迅速浮现出少晨的模样:
笑容里始终都洋溢着阳光和海洋的味道,温暖辽阔,并且英俊。
----《新欢外交官》----
绿林出版社打电话过来约她去看书样,已经是很多天后的事,她的日子恢复了平静,波澜不惊,她似乎也在开始遗忘一些人和事。
她因为摄影集出版签约得到了一笔钱,虽然数额不大,却足够她用上几个月,她不再每天通过中介公司找兼职,开始谋划一场徒步旅行。
她曾设想过,背着摄像机,踏足在少晨去过的每一片土地。
她不喜欢漂泊不定,却不得不在年幼时就过上这样的生活,现在当生活只剩下她一个人,她决定再次开始大江南北地行走。
即便旅途孤独,只有她一个人,却已足矣。
凌晨的沿海巴士上,清凉咸湿的海风从车窗里灌进来,苏暖纤瘦的身体蜷缩在座位上,双手环抱着膝盖,眺望着窗外那一片无边无际的海域。
她的脸上没有了烟熏妆的踪迹,她静静地凝视,感受到内心的平静。
连她自己也疑惑这样的转变,她似乎已经疲于在这张平凡的脸上画上一层又一层的浓妆,只是这样的变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寥寥无几个人的巴士在海边的站牌停下,苏暖背起双肩包,起身下车,她赤脚踩在松软的沙地上,手里拎着自己的帆布鞋。
沙地的后方长满了高高矮矮的松树,偶尔才有鸟儿扑扇着翅膀在林间穿梭,海面在晨曦的照射下,闪烁着波光粼粼的星点。
苏暖环顾着清晨海边的风景,微微地笑了起来。
她的身后是一串小巧的脚印,或深或浅,一直蔓延到她回首未及的远处,这条路她走过无数次,无论是和少晨,还是一个人。
就像是一个惩罚,她无法再去遗忘少晨,过去她常常因为执着于顾凌城而忘记他,忽略了他的存在,现在,他却已在她的世界里挥之不去。
即便是现在,她都无法想清楚,当初懵懂的自己为何会那么执着。
或许真的像她曾经看到过的一句话: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力量的是习惯,足以融化一个冰冷的心。
她站在崖壁上,海风吹乱她干爽的短发,心里什么也没有想,只是静静地站着,不再有眼泪,不再痛心地呐喊。
她安静地怀念着少晨,那个埋葬在海洋深处的灵魂。
少晨选择将骨灰撒入大海,应该是不想将自己困缚在那冰冷的泥土里吧,他放逐了自己,也放逐了她的灵魂。
她坐在一块岩石上,听着海浪的咆哮声,却异常觉得平静,她偏过头,仿佛少晨就坐在她的身边。
有时候她常常想,那样优秀的男人,她为什么偏偏无法去爱上,如果她爱上了,那么,结局应该是圆满幸福的。
只是,世上,从来都没有如果。
她忽然想起了上次的坠海,进而想起了陆暻泓,没由来的,自然而然地就涌上了心头。
她其实不太愿意再想起他,却也无法一下子去忘记,因为那一天是少晨的祭日,她忘不掉这个日子,自然也会连带着想起他。
但她只是默默地对自己说:想想就习惯了,习惯了就不会再去可以地记起。
苏暖俯身用手擦干净脚底板上的沙土,然后套上鞋子,站在海风里,沉寂了一颗繁绪的心。
将双肩包里那本还没来得及装订好的书样拿出来,轻轻地放在崖边,用一块石头压住,防止被海风卷走。
“少晨,我已经朝着我们的梦想又迈进了一步,无论怎么样,我都会坚持下去,等我看完了你未看完的风景,到时候再相遇,我不会再忘记你。”
转身离开前,苏暖望着那涟漪泛动的海水,恬静地笑笑:
“还有,谢谢你,曾经那么爱我。”
------题外话------
今天出了点问题,右手掌不小心划到了舞蹈教室里的玻璃镜,所以更新得晚了也少了,明天还是恢复,亲爱的们,今天就体谅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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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边的沥青马路被太阳暴晒得氤氲着薄雾,苏暖走了很远的路,才走回去巴士站,等了很久,才等到中午的那班车。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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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趟海滨的巴士,因为乘客不多,一天只有两趟,但却没有哪一天中断过,苏暖望着晴空万里的海之滨,心情也净朗起来。
她摸到双肩包里的相机,沿途拍下了一连串的风景,海风撩动她额前的刘海,轻轻地吹起,而后又放下。
将视线从相机上移开,苏暖望着远去的大海,视线茫远而愉悦。
生活本就该是这般美好,从离开这里的这一刻起,忘记过去的一切,忘记互不相干的人,开始全新的生活!
下午四点,她回到了繁华的都市,站在斑马线的一头,行人车流的影子仿若时光的步伐,带着暗灰色的阴影轻轻地掠过她的背影,模糊不清的斑驳。
苏暖忽闪了下眼睛,对着喧嚣的人群淡淡地微笑。
她跟着人潮穿过斑马线,然后跑去路边的小吃摊,买了一些烧烤当晚餐,她坐在画坛旁的椅子上,静静地享用,没有去顾虑那些奇怪的眼神。
路边的商店门口都摆上了圣诞树,她稍稍迟钝了两秒,才想起圣诞节即将到来,她没有目的地沿着商业街走着,她觉得她该买点什么回家,以此庆祝这个难得被她记起的节日。
夜色中闪耀的霓虹灯开始亮起,苏暖停下了脚步,她往右转过头,就看到一家装修高档精美的礼品店,透明的橱窗内,摆放着许多可爱美丽的水晶球。
她身后有车子经过,车灯光投射在巨大的玻璃橱窗上,一闪一闪,晃人眼球,然后,在那一束一闪而逝的光线里,苏暖看到了店内的那道优雅身影。
陆暻泓站在那些水晶球前,沉默寂静,在她的视野里,依旧像一株美丽繁茂的树,他微垂着眼眸,望着那些玻璃里包裹的安谧世界。
苏暖忘记了挪动双脚,她站在玻璃外,呼吸安静地凝望着玻璃内的他,她什么也不敢再想,却无法令自己转开眼。
明明下定决心要遗忘的,为什么再次相遇,却是动摇了意志,这不是她想要的结果,她很清楚,这样会使自己的处境变得糟糕。
可是,她不由自主地往玻璃前走了几步,异常静谧地看着,只隔了一层玻璃,然而却是他们无法踏越的两个世界。
有时候想想,其实所有的一切都不是障碍,只要足够勇敢,然而,所有的一切又都会成为障碍。
他们之间陌生着,却也有过羁绊,虽然那些羁绊算不上刻骨铭心,假如内心坚定,就可以瞬间冲破,但她却没有拥有这样的内心。
她往前走了几步,直到她的手心触摸到玻璃的冰凉,她甚至闻到了雪的味道。
欢快的圣诞歌曲萦绕在街头,她恍然明了了一件事,里面那个男人是她生命里最后的梦幻。
是她纵容了自己,允许自己在伤痕累累后,还欲去构建一个迷幻的梦,想要去抓住一个陌生人给予的温暖。
苏暖微微偏转目光,就看到了一个年轻的女人,她步履欢悦地朝着陆暻泓走去,然后无比自然地挽住了他的手臂,脸上洋溢着真实的笑容。
那是个活泼开朗的女人,一头波浪卷的黑发被爽落地绑成了马尾,她并没有像其她的名门淑女裙衫打扮,而是穿了一身耐克的纯白运动服。
她亲密地站在陆暻泓身边,微微仰望,一只手里拿了一条紫色的水晶项链,笑起来露出几颗洁白的牙齿,衬着麦色的皮肤,好像阳光下在草原上奔跑的麋鹿。
苏暖望向陆暻泓时,没有看到他紧皱的眉头,在那个女人踮起脚尖和他说悄悄话时,他竟然甘愿弯身把自己的耳朵献上。
店内的灯光照亮了他们的表情,陆暻泓淡笑着说了几句话,女人便欣喜地睁大那双美丽的眼睛,在他的面颊上亲了下,再次跑开了,去到角落挑选礼物。
苏暖的鼻尖已经被冻红,她看着他们的交谈,静静地微笑,他们的动作过于和谐,她的胸口却莫名地难受起来。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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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手捂上心脏的位置,她这个月似乎忘记去看医生了,李医生交代过她,她已经很多天忘记吃药了,所以心脏才会这么难过窒息吧。
苏暖看到玻璃上自己苍白的脸庞,也看到陆暻泓突然转过身,他发现了一直站在外面的她,时间在刹那间停滞不动。
很久之后,当那个美丽的女人回到陆暻泓的身边,也顺着他的视线望过来时,苏暖终于强行扯出一个笑容,望着陆暻泓,嫣然苍白,一如初见。
陆暻泓没有去理会身边女人的询问,也没有笑,只是看着苏暖,长久地看着,仿佛忘记了这个世上还可以言语。
店里面的人是温暖的,而外面的她是荒凉孤寂的,苏暖感觉到自己的颤抖,她的心脏忽然阵阵发疼,以为好了的心脏病原来还会复发。
苏暖不再去看那云边的白雪,她不愿意再任由自己这么下去,所以,她决定转身,就像是扭转乾坤般,用尽所有的力气,然后不再留恋地离开。
只是才往前走了几步,她的额头就冒出了很多汗水,面色顿时失去了所有的血色,她的双脚再也站不稳,依着身边的圣诞树滑了下去。
她的心为什么这么痛,从来没有这样子痛过,真的好痛……
清亮的泪花绽放在眼角,她大口地呼吸着,用力地捂紧心口,为什么要跳动着这么紊乱,这么惴惴不安?
----《新欢外交官》----
陆暻泓在看到苏暖的刹那间,神色有顷刻的恍惚,他眼神浓郁地看着她,安静地站在那里的苏暖,然而他也忘记了移动脚步。
他们已经很多天没有见了,他也以为就此可以不再相见,即使他的内心昼夜备受烦躁的困扰。
他自己都已经看不透自己对苏暖的感情,乱糟糟地牵扯着他不平静的心。
“小叔,这条项链怎么样?咦?外面这位是谁,小叔的爱慕者吗?”
龙鸢好奇地望着外面那个单薄的少女,年纪比她貌似还要小几岁,看上去有点营养不良,像一株冬天被霜打焉的白菜。
她抬头观察自己叔叔的神色,却在看到的那一刻震惊地瞪大眼,讶然地不知该说什么,只是将目光在陆暻泓和外面那个少女之间来回徘徊。
如果她没看错的话,小叔走神了吧?望着一个异性竟然走神了!
这还是陆家清心寡欲的幺子吗?
“小鸢,快去把车开过来!”
龙鸢还沉浸在自己那不可思议的思绪里,便听到陆暻泓低沉却难掩焦急的命令声,然后她的眼前一晃,回过神,就看到陆暻泓正望着门口走去。
他一贯优雅克制的步伐,越走越快,在掠过那一排排物架时,近乎奔跑起来,然后推开挡在门口的顾客,忘记了礼仪,消失在不满的唏嘘声里。
龙鸢诧异地眨眨眼,视线跟踪着陆暻泓奔跑,她透过商店的玻璃窗,看到陆暻泓蹲在路边,他俯身抱起了一个人,竟然是刚才站在外面凝望他们的少女。
“龙小姐,我们有什么可以为您服务的吗?”
龙鸢收回视线,朝礼貌地站在旁边的导购员微笑了下,将手里的项链递还给她,自己便往外面快步走:
“帮我留着这条项链,我明天来取。”
陆暻泓看到失去意识躺在地上的身影,迅速地跑了过去,并且迅即地抱起她,感觉到自己手臂上纠结的力道,感觉到这份力量之上所承托的轻盈。
他看到昏暗的夜色里,她眼角滑落的泪,伸手抹去,却被指尖的那滴晶莹的冰冷而触动了沉寂的心口。
他呼吸着寒冷的空气,双手加大了力道,他知道她的身体状况,当他试探性地将手指放在她的鼻子下,感受到进出的呼吸时,才松懈了紧绷的神经。
火红的跑车飞驰过马路,又疾速地停靠在路边,陆暻泓打开车门,没有去注意龙鸢打量的眼神,只是冷冷地道:
“开快点,去医院!”
跑车犹如一道闪电穿梭在十字路口,陆暻泓抱着苏暖坐在副驾驶座上,她低垂着脑袋倚靠在他的怀里,找不到那日反驳他的讥嘲和傲气。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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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经意碰到她冰冷的双手,眉头一拧,便一手扶持住苏暖的身体,一手脱下了身上的外套,然后包裹住昏迷的苏暖。
“她是小叔交往的对象吗?”
龙鸢侧头询问陆暻泓,目光却不自禁地瞟向苏暖,想要仔细研究一下这位被她叔叔看上的少女。
“好好开你的车,别走神。”
陆暻泓的声音淡淡的,没有任何的情绪波澜,但他的双手还是不着痕迹地搂紧了苏暖,这样体贴的动作龙鸢看在眼里,她望向前方的道路,嘴角扬起了弧度,踩下油门:
“既然是小叔心爱的女人,作为侄女的我,也该好好地照顾着!”
陆暻泓的心忽地被震了一下,他低头看着苏暖安宁的容颜,不自然地拧了下眉头:
“你误会了,我只不过答应了别人照顾她。”
龙鸢怀疑地瞄了眼神色淡定的陆暻泓,扬了下眉,却是笑着驳回了他的解释:
“拥抱是骗不了人的,人只有在拥抱自己心爱的人时,才有流露出这样的表情,小叔你要是不信,可以对着镜子然后抱她一下,就可以证明我说得是真是假了!”
“停车。”
“什么?”
龙鸢茫然地停下车,不解地望向身边的陆暻泓,后者只是冷着脸打开车门,将苏暖搁置在座位上,自己绕过车头走到驾驶座旁,打开了车门。
“下车。”
龙鸢看着帮自己解开安全带的陆暻泓,惊异地微张嘴,不知道小叔究竟是什么意思,然后她发现自己被半拉半就地带出了跑车。
“小叔,出了什么事吗?干嘛让我下车啊!”
陆暻泓无视龙鸢的一脸迷惑,脸色浓重地坐进驾驶座,顺便关上门,在龙鸢伸手来开门前直接落了锁,然后放下车窗,将一部手机丢了出去。
“让二姐来接你,车子明天让乔给你送过去。”
龙鸢伫立在空旷的暗夜中,捧着她那无良叔叔扔出来的手机,然后,她听到引擎发动的声音,她的座驾从她的面前绝尘而去。
“小叔,小叔,那是我的车啊!”
她张开嘴想要大骂,却被跑车排尾气的管道里放出的黑烟熏得咳嗽不止,只能站在原地气得干跺脚。
不就是被她说中心事了,有必要这么恼羞成怒的吗!
----《新欢外交官》----
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做什么,站在急诊室的外面,看着医生和护士紧张而忙碌地进出其间,他灵敏的嗅觉闻到了刺鼻的消毒药水味。
他幽幽地转身,看向玻璃窗的里面,她过于安静地躺在病床上,急诊室值班的医生正在为她做各种检查,听听心跳,掀掀眼皮,量量血压。
时间的嘀嗒声在他耳畔,持久而缓慢地响起。
忽然白色的幕帘在玻璃的那一边拉上,阻挡了她的视线,他站在这片还在晃动的纱帘之外,感觉到心脏隐隐的沉痛,他的手不可遏止地抚摸了上去,放在心口的位置。
他在想她,已经整整五天了,从她那陈旧简陋的走廊上给出那样令人难堪的回答后,苏暖的名字就没有一秒钟离开过他的大脑。
他甚至是在冷冷地想着她,不带任何的复杂情绪,却依旧忽略自己心跳的速度。
他很想问问别人,任何一个人都可以,只要能给他一个准确的答案。
所以当他二姐的女儿龙鸢幸灾乐祸地说出他一直都不敢直面的问题时,他有些恼羞成怒,一个三十二岁的男人开始这样想念一个女人的时候,意味着什么,答案让人惶恐。
因为那对他这样的人来说,会是一场灾难。
他觉得在认识苏暖后,他正在日益变成一条搁浅在岸边的鱼。
拼命地张开嘴,想要呼吸,却越加地令人窒息,他找不到自己心脏的位置,就像他找不到再去找她的理由。
所以,他就像个傻瓜一样,心不在焉地度过了漫长的五天。
翻阅那些公文的时候,他在想她;
听乔和泰伦斯给他的报告时,他在想她;
在和家人一起用餐的时候,他依然无法停止想她。
不知道这样的反常可不可以算作为思念,对于他陆暻泓来说,这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遭遇这样的事情,这样地温柔却汹涌,毫无征兆。
感觉就像是一场美丽的暴风雨,在阳光明媚的时候,突如其至,除了抬头去仰望,别无他法。
他用更多的文件工作对付这样的诡异心情,试图淹没自己的恐惧。
那片白色的纱帘被拉开,医生和护士相继走出,医生走到神情恍然的陆暻泓面前,拍了拍他的肩:
“别担心,她应该做过换心手术吧,现在的心脏很健康,刚才晕倒只是个意外。”
陆暻泓觉得自己的心痉挛了一下,他望进去,看到了苍白的空间,还有那在白茫茫中安睡的人儿。
医生看了眼拧紧眉头的陆暻泓,然后回头瞅了瞅病房里面,摇摇头,径直离开了。
陆暻泓走了进去,他确信自己的脚步很轻,也确信自己脸上的表情此刻无懈可击,才推门而入。
白色的病房,白色的床,白色的床单,白色的被套,她静静地安睡在上面,她的脸色并不难看,淡红的唇角有着安静的弧度,她的左手背上还挂着一个吊瓶,睡得很舒服,看起来并不需要王子的吻来唤醒。
他走到床边,俯视着她,然后竟然鬼使神差地弯下身,轻柔地吻了下她的唇瓣,轻轻地闭上眼,他感觉到蝴蝶展翅的节奏。
他的手还触摸着自己的心口,他感应到它的跳动,平稳规律,但是,他也知道那里似乎已经有些不一样。
陆暻泓,你疯了吗?你是不是要疯了?为什么活到三十二岁,突然间就疯了?为什么是现在,为什么疯得,这么突然?
这些莫名其妙的想法压得他喘不过气来,他离开了她的唇,抵制着内心无声的渴望,往后退了一步,想要摆脱她注入他脑海的诱惑。
在那样忘记寂寞孤独地过了三十二年后,突然间感觉到自己在渴望一个女人,这不是很好笑吗?并且幽默而讽刺,外加诡异!
他转身走出去,脚步有点故作轻松,他的手握在门把上,轻轻地拉开,站在半夜医院清冷的走廊上,他的世界瞬间一片空白。
----《新欢外交官》----
苏暖睁开眼睛,激烈的光线一下子涌入眼帘,她的全身有些无力,她的大脑内闪过昨晚的那一幕,她的胸口再次涌来那股窒闷。
她深呼吸地喘息,转过头之际,就看到病床旁边的沙发上的人影,他周正地坐在沙发上,阖着眼,眉心微微地蹙起,双臂自然地交叠在胸前。
如果有谁能够在清晨的阳光下,看到陆暻泓,也一定会如她一样,产生梦幻的错觉。
苏暖望着沐浴在金色的晨光中的男人,缓缓地忽闪了下眼,如果说这个世界上,有那么一种人,让你看一眼便永远不再忘记,应该就是陆暻泓了吧。
撇开他性格上的那些缺陷,她相信他会是上帝遗落在人间的天使,没有被人世间的**困扰,那样的清冷孤傲。
她想起昨晚和他亲密站在一起的女人,也想起了他脸上罕见的温柔,她转开眼,怔怔地仰望着白色的天花板,内心寂寥惆怅。
细匀的呼吸声流转在病房内,苏暖忽然偏过头,盯着陆暻泓没有转开眼,她也看到了她那只双肩包,被摆放在床柜上。
陆暻泓本就是浅睡,在听到轻微的“咔嚓”声时,他就很快地睁开了眼,然后他的视网膜捕捉到苏暖略显的闪躲的眼神。
她已经醒了过来,倚坐在床头,她的姿势有些古怪,她的右手藏在被子里,左手别扭地捏着床单,泄露了她不紧张的情绪。
“谢谢你昨晚送我来医院,给你添了麻烦,不好意思。”
苏暖道谢的样子落在陆暻泓眼里都有些不自在,她的眼睛一直飘忽不定,陆暻泓看了她一眼,就移开了视线,他起身俯视着苏暖:
“我去叫医生。”
“哦,好的,麻烦你了。”
陆暻泓看着她鬼鬼祟祟的样子几秒,点了点头,就走了出去,顺便合上了门。
苏暖听到脚步声渐远,才松弛了紧绷的身体,掀开被子,她拿出掩藏在里面的相机,探身扯过双肩包,迅速地将相机藏了进去,拉上拉链,放回原处。
然后,重新躺回床上,像个没事人似地,等陆暻泓去叫医生过来。
----《新欢外交官》----
苏暖老实地呆在床上,任由那个五十开外的医生为她做检查,陆暻泓一直安静地站在床边,默默地注视着她,让她莫名地心跳加速。
她还不习惯被一个男人这样专注地盯着看,虽然过去也有人这样看过。
“应该没什么大问题,苏小姐的身体很健康,我看等一下就可以出院了。”
“昨晚她明明疼得晕倒过去,怎么可能没事?主治医生吊销医生执照的事也不是没见过。”
苏暖没料到陆暻泓会说出这么不客气的话,睁大凤眼望去,只看到陆暻泓阴沉冰冷的脸色,倒是医生还是极好的态度:
“我做心外科的医生已经三十几年了,苏小姐这样的病人也见了多了,怎么还可能误诊,这是昨晚拍的心电图。”
医生从护士手里接过一个袋子,慢条斯理地拿出几张图,然后慢慢地笑着,看看脸色不豫的陆暻泓,又看看满脸不解的苏暖。
陆暻泓眉头皱得更紧,语气更加不佳:
“到底是怎么回事,既然从医三十几年,作为一个合格的医生,就该给病人一个合理的解释。”
医生抬眼看看陆暻泓,复而低下头望着苏暖,温吞吞的语气浑然不见紧张:
“苏小姐,昨晚你在见到这位陆先生前是不是还安然无恙的?”
苏暖吸了口气,有些不明白医生这样问的企图,蹙着眉心,却还是诚实地点了下头,顺便瞄了眼陆暻泓,他和她一样,都被医生的问题弄得不知所解。
“那苏小姐,当时你的心脏疼起来是不是有些发麻,就像……不稳定的电流一样?”
苏暖沉默了片刻,眉间的褶皱更加浓郁,她转而望向陆暻泓,她的心跳竟真的猛然一怔,这样怪异的感觉令她不安。
她的心脏真的没问题吗?
医生思忖了几秒,忽然笑眯眯地颔首,将心电图递给护士,一边看着满脸困惑的苏暖解释道:
“啊,没事没事,苏小姐只是恋爱了而已,因为过度压抑自己的情绪,所以才会心痛,以后习惯了就好,呵呵,能心痛是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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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暖低头瞅瞅自己光裸的身体,一把扯过晾架上的浴巾包裹住,才捏着浴巾的两头勉强地打开一条门缝,露出一双湿漉漉的凤眼,随时准备阖上门。栗子小说 m.lizi.tw按Ctrl+D快速收藏""
陆暻泓纤长的身姿屹立在门外,他听到开门声,便微微地转身,并且偏过头,视线低垂地迎上苏暖的眼睛,他的手里拿着一套贴身内衣还有一件睡裙。
他的目光不经意地遗落在苏暖光滑的肩头上,便立刻侧开眼,轻咳一声,将衣服递了过去,明亮的灯光下,那白皙的俊脸似乎无法控制地红了下。
苏暖不禁怀疑,昨晚的事难道真的是她起的头?
不顾昏呼呼的脑袋,苏暖接过衣服,便迅速地合上了门,只是未过一分钟,她便再次打开了门,在陆暻泓抬步打算离开之前。
“我……想要的是睡衣和睡裤那样的套装,不是睡裙。”
苏暖伸出一条纤细的藕臂,细细的水珠在明晰的光线下熠熠闪烁,她抿了抿唇,有些不合心意地看看手里的睡裙。
她只在自己家里才会穿睡裙,和异性同居一个屋檐下,她绝不会穿上这种露底的裙子,这也算是自我的一种保护吧。
陆暻泓扫了眼那条吊带裙子,点了点头,便拿过往换衣间走去,苏暖轻阖上门,依靠在门背上,然而等来的依旧是一条睡裙。
“怎么又是睡裙?我怎么记得我好像没买过这样的裙子?”
苏暖迟疑地打量着陆暻泓手里的真丝睡裙,她抬头古怪地看向陆暻泓,他不解地蹙了下眉头,却没有不耐烦,而是好声好气地解释道:
“箱子里只有睡裙,没有你说的睡衣睡裤,如果你真要的话,我马上帮你去外面买。”
没有吗?难道是她出来得太匆忙了,忘记带来了?
想起衣柜里还剩的不少衣服,苏暖只怪自己的迷糊,她本来打算找到新的住处再回去一趟,搬走另外的行李的。
看到陆暻泓真的往玄关处而去,苏暖狠了狠心,一把夺回那件睡裙,心想:将就着穿吧,大不了明天再回去拿睡衣睡裤好了。
回到浴室内,搓着因为寒冷而打颤的身体,苏暖不再多加犹豫,便穿上了衣服,如果她再徘徊不定下去,迟早会冻死在里面。
苏暖擦拭着湿发走出浴室,便看到陆暻泓坐在沙发上,他正专注地翻看着摆放在茶几上的一个盒子里的东西,不禁好奇地走过去。
陆暻泓听到脚步声,稍稍抬起头,便看到已经走到茶几边的苏暖,她穿着凉爽的睡裙,毛茸茸的栗色头发,刚刚擦干的样子,仿佛一只刚从水里捞出来的花栗鼠。
他拍拍身边的位置,脸上带着难得温和的笑,苏暖也就踌躇了几秒,便慢慢地蹭过去,在他身边坐下,却拉开了一点点的距离。
陆暻泓看着苏暖提防的小动作,不置一词,转而去整理盒子里的东西,苏暖瞥眼看到茶几上的半张照片,被揉捏得皱巴巴的。
“林嘉嘉呢?为什么只有我的一半?”
在陆暻泓藏起那张照片之前,苏暖便伸手拿过,放在手心前后翻看,然后盯着陆暻泓,等他给她一个合理的解释。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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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暻泓的鼻息间是一阵清新的水果香味,那来自于苏暖的身体,他瞄了几眼苏暖裸露的白洁脖子,喉结耸动了下,视线便被苏暖拉到那张照片上。
苏暖的询问很淡定,并未一惊一乍,仿佛早已知道是他拿走了她的照片,尤其是听到一声“林嘉嘉呢”,陆暻泓抿紧了唇,坐在沙发上的身体变得不自然。
“你把林嘉嘉弄哪儿去了啊?好好的一张照片干嘛撕掉……”
“你别告诉我,你把林嘉嘉丢马桶里去了?”
“你的头发该吹一下。”
苏暖觉得陆暻泓有顾左右而言他的嫌疑,还想继续逼问,陆暻泓却扶住她的脑袋,不让她转过来看他的脸,苏暖唯有看着地板上两道交叠的身影。
吹风机开了小风,温暖的风拂过她的短发,那只骨架优美的大手抚着她的脑袋,一下一下,呼呼的喧哗声充斥着安静的客厅。
苏暖没有拒绝陆暻泓着手摆弄她的头发,她静静地坐着,不再继续追问,只是安心地享受着他为她擦干和吹干的每一个动作。
在她遥远而模糊的记忆里,父亲也是这样慈祥而和蔼地,为她擦干一颗湿漉漉的脑袋,她闭上眼,一颗心在微微地嗫嚅。
她没有足够地能力去抵抗温暖,无论过去多少年,都改变不了这个致命的性格缺陷。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躺进了他的怀里,吹风机已经安静地躺在了茶几上,他的长臂环住她的腰身,任由她慵懒地依偎在他的胸膛前。
透过薄薄的衬衣,她能感觉到他身上的体温,陆暻泓低头,对着回过神后微微紧张起来的苏暖淡笑:
“如果你留长这头短发,我觉得会更加好看。”
他的指尖滑过她的发梢,她看到有一滴晶莹的水珠凝结在他的指腹上,扑闪着眼睫,她听到陆暻泓轻柔的说服声,贴着她后背的胸膛因为说话而震动:
“要是你嫌麻烦的话,我可以天天帮你洗头,擦干,吹干,你看怎么样?”
苏暖的脸有丝丝的红晕,她就像是被诱哄着的孩子,随时可能掉进狼外婆的陷阱里,她转过身仰着头看陆暻泓,弯着青涩的凤眼:
“陆先生,什么时候也学会甜言蜜语了?”
她俏皮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讥嘲,陆暻泓对视着她的眼睛,片刻的沉默后,煞有其事地颔首,语调波澜不惊:
“可能在认识你之后吧。”
苏暖脸瞬间火红,她挣扎着想要起身,却没有顺利逃开,陆暻泓只稍加用力,便让她老老实实地动弹不得,他安放在她发顶的头轻摸了几下:
“你难道不想多了解我一些吗?”
“我干嘛要多了解,对我有什么好处吗?”
“嗯……好处……”
陆暻泓似是思索了一阵,俊颜上表情认真,定定地盯着苏暖不屑的样子,而后弯身贴近她的脸庞,苏暖的呼吸一下子凝重起来,眼神四下躲闪。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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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暻泓突然伸手,在她的唇角抹去一根脱落的头发,然后靠坐回沙发上,凝视着她窘迫的脸色,淡淡地勾起嘴角:
“那你想什么好处?”
“我要这套房子,还有……你皮夹里所有的信用卡!”
故作骄纵的语调,白里透红的双颊,却唯独不敢去正视那双清澈而冷冽的眼眸,陆暻泓优雅地微笑,俯身,轻盈的吻落在她的眼睫上:
“只要你愿意,我的一切都是你的,包括我的人。”
“呃……其实我是开玩笑的。”
苏暖干巴巴地想要扭转局势,别扭地从陆暻泓怀里爬起,因为过于紧张着急,去穿拖鞋的脚一歪,整个人晃悠悠地摔下去。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栽倒沙发上的,她压上了一具温热的身躯,然后因为惯性的作用,两个人一起把沙发压翻,往后仰去,两具身体叠在冰凉的地板上。
她跪趴在陆暻泓身上,她的嘴贴在了他的脖子上,暖暖的,湿热的触觉让他颈部的大动脉突突地跳动。
苏暖忽闪了下眼神,忘记了要爬起来,她的唇一直紧紧地贴着他的脖颈,直到她感受到身下那灼热的体温还有一阵天旋地转的晕眩后。
她被陆暻泓压在他的怀里,他轻轻地一笑,偏过头看着她心不甘情不愿的表情,随后便放开了她,站起身也托起了她的身体。
“你并没有看上去这样轻盈。”
苏暖瞪了说风凉话的陆暻泓一眼,便落荒而逃地跑进了他的卧室,刚一踏入时她犹豫了几秒,本简约空荡的卧室看上去像一件婴儿房。
随后便驾轻就熟地进了换衣间里,她知道那里面的一个柜子里有很多被子,她并不算鸠占鹊巢,霸占陆暻泓的那张床,并且昨晚的事让她对那张大床心有余悸。
苏暖不敢相信地眨眨眼,看着空荡荡的柜子,里面哪还有一床被子,懊丧地阖上柜门,回到客厅便看到被扑倒的沙发已经扶起来,陆暻泓正双腿交叠,悠闲地坐在沙发上看杂志。
“你家那么多被子去哪里了,上次我还看到柜子里满满的,现在怎么空了?”
“哦,家政看今天天气好,下午的时候就把床上的床单被单都换了拿去洗了,怎么了?”
陆暻泓若无其事地看着脸色僵硬的苏暖,将杂志搁在茶几上,跟着起身走到苏暖跟前,俯视着她不自在的模样:
“床很大,足够两个人睡了,只要开着空调,一床被子应该不会着凉。”
“我的意思是……”
苏暖试图说明着什么,陆暻泓注视着苏暖千变万化的神色,看穿了她的介意,点点头,倒也没有因此而不开心,而是将一只手搭在苏暖的肩上。
在苏暖睁大眼惊愕地看着他时,陆暻泓微微一扬嘴角,清冷早已和他的温柔相去甚远:
“如果你不习惯的话,我晚上睡客厅里的沙发好了。”
苏暖好想一口答应,只是刚兴奋了两秒,就焉了下来,这个公寓里一共也就一床被子,现在大冬天的,没有被子睡在客厅里怎么吃得消?
她听到陆暻泓压抑的低声咳嗽声,关心地看过去,陆暻泓只是收回放在她肩上的手,然后转身去整理茶几上的物品,没忘记让她放心:
“可能昨晚有些受凉了,不过没关系,男人的身体总比女人要强的多,快去睡觉吧,已经不早了。”
客厅内静谧得只剩挂钟滴答滴答的声音,苏暖站在沙发边,双手纠结地捏着裙摆,待陆暻泓将那个盒子放进抽屉里,还是心软了,扭扭捏捏道:
“还是一起在床上凑合地睡一晚上吧,明天我就出去找合适的房子。”
陆暻泓拧了拧眉头,观察着苏暖的神态,并不想勉强她,但苏暖生怕陆暻泓真的执意要躺在沙发上睡,忙补充一句:
“其实我没有那么介意,就一起挤挤吧。”
----《新欢外交官》----
苏暖侧躺在床上,一双手紧紧地抓着胸前的被子,紧绷着身体,她开始有些后悔自己泛滥的同情心,她一直盯着微合的卧室门,在听到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后,立刻闭紧了双眼。
尽管她和陆暻泓之间发生过那档子事,但那是在意识不清的情况下,现在她很正常,虽然头也晕晕的,但起码还保持着理智,知道男女同床的危险性。
陆暻泓洗好澡走回卧室,便看到床上的苏暖留给他一个背影,他打量了一遍充满童趣气息的房间,才走过去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昏暗的房间内,关掉了头顶那张明晃晃的水晶吊灯,只亮起床柜上那盏台灯,苏暖背对着陆暻泓,在感觉到大床的向下凹陷时,不由地往边上挪了挪。
“再往边上去,我就没被子盖了。”
苏暖转头看到陆暻泓身上少之又少的被子,差不多整床被子都被她卷到了自己身上,而他就那样暴露在被子之外,看上去正在饱受寒冷的折磨。
苏暖也发现一个细节,陆暻泓似乎并不喜欢穿睡衣睡觉,他穿着休闲长裤和低襟V领衫,露出白皙精瘦的胸膛,凌乱的一头碎发,看上去像是一个刚刚睡醒的贵公子。
苏暖忽然意识到自己正在盯着什么看,立即低下了头,当然,没忘记送过去一些被子,她松开被子时才发现卧室内并未开空调。
“你第一次看到我裸露上半身的时候,可不是这副羞涩的样子。”
陆暻泓莞尔一笑,他不着痕迹地靠近苏暖,将被子搭在身上,并且伸过一条手臂轻轻地搭在她的枕边,却没去触摸到她的身体。
他的声音听上去很愉悦,苏暖却有些恼羞成怒,陆暻泓的话里有话,她又再一次高频率地想起了昨晚,被子里的一只脚狠狠地往后踹去。
“臭流氓!”
这是一个小学时代女生专用的骂人名词,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个时候会想起来,并且将它用在了一个行为一贯优雅克制的男人身上。
她的脚底板结结实实地踹到他的身体,陆暻泓却只是低沉地笑了声,声音从胸膛发出来,苏暖这才发现,他们两个什么时候竟然又黏到了一块儿。
“你干嘛靠我这么近,过去点,难道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吗?”
苏暖企图避开陆暻泓的身体,却发现腰际被一双遒劲的大手锁住,她越挣扎,那双手便越使力地扣紧,不容许她挣脱开他的束缚。
“空调坏了,两个人挨得近些比较温暖,怎么说生气就生气了,嗯?”
陆暻泓的唇若有似无地摩挲着她的脸颊,他的声音很温和,真的很温和,尤其是最后一个字,咬得很轻很轻,轻到她一个战栗。
苏暖僵直了身体,不敢再乱动,怎么想怎么觉得自己掉入了狼穴,喉咙干干的,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是压抑地呼吸。
被子下的睡裙被一只不安分的手撩动,苏暖惊吓地推开放松警惕的陆暻泓,一下次窜起坐在床上,然后掀了被子就要往床下跑:
“我不睡了还不行吗?你自己一个人睡吧!”
只是跑了两步便被逮住,苏暖还未惊呼出口,人便已被欺身压倒在床上,光线不明的房间内,她惶恐睁大的凤眼里倒映出陆暻泓骗死人不偿命的笑容。
“是你让我陪你一起睡的,怎么又反悔了?真的是个长不大的孩子。”
他凑上来,啄吻了下她的唇,他微笑地盯着她气呼呼的样子,然后空出一只手,反握住她不安分的双手,一条长腿压制住苏暖的躁动。
苏暖被控制得毫无反抗之力,她气恼地瞪着化身为禽兽的男人,谁说他洁身自好,不近女色来着,根本就是一白眼狼!
她现在可以彻底地相信,昨晚,她就是这么被坑蒙拐骗上了这张床,事实的真相,并不是她最初所想的,她怎么可能强迫眼前这个充分掌握主动权的男人。
“陆暻泓,你还是不是个男人?快放开我!”
苏暖恼火地冲压在自己身上岿然不动的男人,不客气地斥责,陆暻泓本来噙着笑的嘴角瞬间绷直,他微眯的眼俯视着这个不消停的小女人,忽而悠然地勾起唇瓣:
“我是不是男人,你马上就会知道了。”
苏暖就像是瞬间坠入了无底深渊,看不到前方的光明,她的脸不可抑制地滚烫燃烧,仿佛全身的血液都顷刻间涌上了面颊。
陆暻泓低垂着眼睫,眼神上下流转,苏暖顺着他的目光,低头便看到自己半耷拉的睡裙,胸前暴露了大片的春光。
她明白了陆暻泓为什么一直维持着这个姿势,为什么一直垂着眼和她说话。
“你耍流氓!”
陆暻泓也明白了她的明白,浅微地笑笑,低俯下身,亲吻了下她的面颊:
“这才叫耍流氓……”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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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个不知所谓的东西,只会靠着勾引男人上位!”
尖锐难堪的话语激荡在耳边,苏暖听到这样的话,一抹苍凉拂过沉寂的心湖,然后她的灵魂竟忘记了难过这种情绪,她只是静静地望着地上的照片。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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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到照片里的女人,秀美的眉眼间,却是黯淡的冷漠,并未见拍摄全家福时的幸福美满感,即便男人怀里的婴儿笑得像个小精灵。
原来这就是最后的真相,她的母亲已经有了属于自己的幸福家庭,还有一个被她无私疼爱的女儿。
白皙的脸庞上立刻盈上淡紫的淤痕,苏暖却没有掉落一滴眼泪,她的双手用力地攥住衣袖角,狠狠地用力,脸上却平静无波。
“为什么要一而再地无视我的话,难道我给你的条件还不够吗!”
聂晓颖的声音有些颤抖,苏暖不知道她因何而这样颤抖,是被她气得吗?
苏暖不着痕迹地嗤笑了声,微微地抬头,凝视着聂晓颖因生气而略微扭曲的美丽脸孔,看到了她眼角细细的闪烁的光泽。
刚才那一巴掌的力道,似乎是想让她立刻死在她的掌下,这样,她就不会阻挠宁儿的幸福了,不,现在是不是该改一下称呼--她的妹妹。
“你这副满不在乎的模样着实让人讨厌,那些不堪的过去摆在那里,你以为你还有什么资格和宁儿争?”
听的人只是淡淡地望着说者,而说的人却已开始恨懑,苏暖安静地看着聂晓颖滑落面颊的泪水。
这样看来,是她苏暖,将一个优雅的贵妇逼迫到了忍无可忍的地步。
苏暖轻轻地扯动了下嘴角,她麻木地没有感觉到脸颊的肿痛,她的心头吹过一阵无痕的风,她的母亲现在就站在她的面前,她却早已失去了当年迫切想要找回母亲的心情。
她的母亲的确是个美丽高贵的女人,和她幼时无数个夜晚幻想的样子几乎重合,而且,母亲确实也像她自我安慰的那样,疼爱珍惜着自己的女儿。
虽然,疼爱的对象不是她,这个被遗忘在母亲记忆深处的孩子。
“不要以为我这是在请求你,只是在最后警告你,你应该知道,我什么都做得出来,为了宁儿!”
聂晓颖冷冷淡淡地说着,然后优雅地抬手,擦掉眼角还未来得及掉下的一滴泪,异常地美丽。
苏暖看着她指尖的晶莹,想如果那滴泪落下一定会变成一粒水晶,因为那是一个母亲为女儿留下的眼泪。
即使她的亲生母亲这样冷酷地对待着她,她却还是无法怨恨。
虽然她这一生没有得到甚至体验过这样浓重的母爱,但是,内心深处却对这种爱充满了崇敬和悲悯,如今她见识到了母爱的伟大,又怎么可能让仇恨掩盖了震惊。
“您第一次婚姻里有过孩子吗?您这么爱宁儿,应该也同样会很爱其他孩子吧?”
聂晓颖诧异地看着淡笑地岔开话题的苏暖,脸颊上残留着泪痕,她不解苏暖为何会这么问,但她还是无法掩饰对第一次婚姻的厌恶和痛恨,以至于无暇对苏暖这么突兀地提问多做思考。
“没有,我为什么要为不爱的男人生下孩子,那样诞生的孩子,既然注定不被自己的父母疼爱,又何必要活在这个世界上?”
即使如此狠绝的话语,从这样一个高贵的女人嘴里说出,带着某种令人怜惜的语调,深沉,充满着忧郁。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似乎还带点凄美。
苏暖仰起头,清冷地笑笑,那笑,竟和聂晓颖一般顿生妖娆风情的韵致,只是显得稚嫩了几分:
“宁儿真的有一个很好的妈妈,请多保重。”
迅速地转身,却忽然被自己绊倒,摔倒在了地上,苏暖狼狈地爬起来的同时,看到聂晓颖迈出的一只脚,却终究没有上前扶她起来。
如果聂晓颖知道,此刻摔倒在她面前,前一刻被她狠狠地辱骂的孩子,就是她那个恨不得死去的孩子,会不会气得晕厥过去?
那她是不是该告诉她这位母亲,然后静等着她上来掐死她,以抹去她那光鲜亮丽人生中的一大败笔?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你这样我竟然想落泪,天知道,我有多么痛恨伤害宁儿的人!”
苏暖听到聂晓颖的自言自语,偏头望去,聂晓颖的泪水重新落了下来,她对上苏暖空洞而阴郁的眼神,不自觉地倒退了一步。
那双美丽的手交叠着,并且略略不安地交换着不同的姿势,终于,她撇开头,一双睫毛轻轻地忽闪,像蝴蝶泉边的翅膀。
苏暖想起,自己似乎也有这样一双眼睛,动人心魄,却在这一秒也令她自己开始厌恶起来。
她终于体味到父亲当初对年幼的她,说出那样冷漠的话时的心情,面对这样一双和伤害自己女人同出一辙的眼睛,仿佛是在时刻提醒自己那些痛苦的记忆。
在这一刻,她无法不去回忆她的父亲,被那份绝望的爱折磨得遍体鳞伤的男人,他那样狠绝地对待自己的女儿,也一定是出于爱吧?
“你有没有在听我的话,以后不准再接近陆暻泓,听到没有!”
苏暖停下离去的脚步,转头望向自己被禁锢的手腕,她的母亲用力地扣着她的肌肤,冷冷地发出最后的通牒。
忽然,她很想知道,违背她的下场是什么。
“如果我说,我也想像瞿夫人一样,二嫁成为名门夫人呢?”
聂晓颖没料到苏暖会讥笑地说出这样不敬的话,苍白的脸色仿若一朵绽放的白花,狠狠地拽住苏暖薄弱的身体。
“你现在是在嘲笑我吗?你是不是以为我同情你,不敢拿你怎么样!”
苏暖目睹着那凌厉的巴掌横空甩开,她只是冷笑地等待着,然而,那一巴掌还未挥到她的脸上,便被另外一只麦色的纤手生生地挡在了半空。
苏暖和聂晓颖都讶异地看去,聂晓颖是诧异竟然有人敢阻拦她教训人,而苏暖是错愕竟然还有人会来帮她。
“这位大婶,你是不是生理期到了啊,怎么动不动就打人?”
苏暖一眼就认出了这位握着聂晓颖的手腕不放的年轻女子,正是昨晚和陆暻泓一起的小姐,她已经改穿了一套黑色的运动装,依旧充满着活力。
“你怎么敢这般无礼,放开我!”
聂晓颖有些气愤地朝着这个抓着自己不放的女人低声呵斥,她想挣扎却发现对方力气大得堪比一个男人,此刻正得意洋洋地斜睨着自己。栗子小说 m.lizi.tw
“不管大婶是谁,在医院这样的公共场合欺负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晚辈,怎么也说不过去吧?”
苏暖打量着这个帮助自己的女子,对方似乎察觉到了苏暖的眼神,趁着和聂晓颖争论的空档,朝着苏暖一眨眼,咧嘴露出白洁的牙齿:
“小舅妈别怕,舅舅不在还有我呢,我们陆家的人怎么能随便让那些欧巴桑欧吉桑欺负去了!”
本沉郁的心情被这么一闹,苏暖有些混乱,眼前这个女子明显比她还大几岁,怎么会把她误认成舅妈,还有……她也好奇,这个女人的力气好像真的很大!
“你们陆家长辈就是这么教导你的?难道不知道对年长者该有的礼貌吗?”
聂晓颖已经大概猜出来者的身份,伸出另一只手去掰,却发现仍然无法摆脱束缚,不禁提高了语调:
“还不快放开我!连陆峥嵘都不敢如此无礼地对我,你一个小辈怎么敢这么……”
“原来认识老爷子啊,不过话说回来,我连老爷子都不放在眼里,你个路人甲乙丙,我干嘛要把你当祖宗供奉?”
龙鸢摸摸自己尖尖的下巴,就像是一个男人摸了摸山羊胡须,瞪大一双明媚的大眼睛,上下左右观摩着聂晓颖阴沉的脸色。
“你是我家小舅妈的母亲吗?怎么有这样的妈妈,和我妈相比,完全不在同一档次啊。”
“你这是什么话!我只是在劝告她,不要再痴心妄想来攀权附贵,还是你觉得,你们陆家可以不顾她那些拿不上台面的过去,风风光光娶这样一个女人进门?”
龙鸢看着聂晓颖高傲的脸庞上,不悦地皱起眉头,回头安慰性地看向旁边的苏暖,却发现空无一人,苏暖早已不知所踪。
“人呢?”
龙鸢诧异地松开聂晓颖,着急地四下张望起来,聂晓颖看着自己被捏出淤青的手腕,有些气郁地盯着龙鸢:
“告诉陆暻泓,如果他一直这样一意孤行,终有一天他绝对会后悔的!”
龙鸢一顿,刚想说些什么,走廊上响起清冷而低沉的男声,轻轻的,带着不动声色的犀利,力量却是深入人心。
“瞿夫人,什么时候该行当老师了?竟然想着传道授业解惑了吗?”
“小舅舅!”
龙鸢一转头便看到陆暻泓朝着这边走来,英俊的脸上,如覆寒霜,显然他也听到了瞿夫人最后说的那番话,不由地惊喜地唤道:
“小舅舅,我把小舅妈弄丢了。”
说这话时,并不闻愧疚之意,陆暻泓冷冷淡淡地瞥了龙鸢一眼,便转而对上面色不豫的聂晓颖:
“绝对,一定,永远,这些词绝对要少说,最好永远也不要说。”
聂晓颖因为陆暻泓凉凉地说出口的话语而感到无比诧异,然而陆暻泓下一句话则是将她再次气得差点破坏自己的形象。
“我的生活还不劳瞿夫人来操心,还有我想,瞿夫人并没有资格嘲笑看低她,瞿夫人不也有过不愉快的过去吗,既然如此,就该明白被人揭起伤疤的疼痛。”
聂晓颖的胸膛剧烈地上下起伏,咬着唇瓣,忿忿地看了眼面色沉冷的陆暻泓,有些无法忍耐这样的讽刺,却还是没再争执下去,捡起地上掉落的手袋,转身踩着高跟鞋走开。
“小舅舅,刚才那个女人说小舅妈二婚是怎么回事?”
称呼换得很快,一夜之间便从“小姐”晋升为“小舅妈”,更稀奇的是,陆暻泓竟然没有否认,连眉头也没蹙一下。
他默认的态度摆在那里,龙鸢也顺着杆子往上爬,她也知道自家小舅舅固执的脾气,所以她敢确定,小舅妈的人选估摸着是不会变了。
这小舅舅从小和她一块长大,智商和情商不成正比的事实,在他们这代晚辈里是众所周知的。
“管好你自己的事。”
陆暻泓轻飘飘地丢下一句话,就径直快步往电梯走去,冷沉的脸色似乎泄露着淡淡的焦急,他突然很后悔没有带着苏暖一起去交钱。
他忘记了宁儿也住在这家医院,因为从未放在心上,才会这么掉以轻心。
龙鸢瞅着陆暻泓走远,才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在对方刚接起时便噼里啪啦汇报起情况:
“妈,真的是那个栗色短发的小姑娘,呃……据我刚才的观察,貌似已经进入二垒打的阶段了,没骗你,人家小姑娘的嘴都被舅舅啃破了!”
“不过貌似有些麻烦,我刚才看到瞿家老太打了小舅妈一巴掌,估计是为了那个病秧子吧……”
“好好好,我错了,不该说话这么粗鲁,别的事过会儿回去再说,小舅妈不见了,舅舅挺担心的刚去找了。”
----《新欢外交官》----
重症监护病房,聂晓颖站在门口,大大的透明玻璃门,她看到里面安睡的宁儿,阳光倾洒在病床上,宁儿似小憩的纯白天使,她会是一个睡美人,如果没有口鼻上的氧气罩。
“颖姨。”
聂晓颖闻声便看到里斯特,慌忙地背过身,擦掉眼泪,然后转身看里斯特,美丽的脸上还有一滴未来得及擦拭的泪水。
“宁儿怎么样了?”
“刚刚输完血,医生说只要休息两天就可以转到普通病房了。”
聂晓颖松了口气,脸上的担忧慢慢地褪去,笑了笑:
“那就好,唉,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一直想掉眼泪,已经很多年没这么伤心了。”
里斯特关心地望着这位优雅而克制的贵妇,在看向病房里的宁儿时,目光变得异常的柔和:
“颖姨你别担心,宁儿会没事的。”
聂晓颖淡笑地点点头,忽然想起了什么,望着里斯特问道:
“上次你给我的关于苏暖的资料确定是完整的吗?”
“嗯,陆暻泓也是拿了同一份资料,两年前他就让我调查过她的身世。”
里斯特也发觉了聂晓颖眼神中的怀疑,不禁询问:
“难道有什么错误吗?”
聂晓颖一弯唇角,巧妙地掩饰住自己的晃神,轻轻地摇摇头,望着沉睡的宁儿叹息道:
“只是觉得那个苏暖和我一个故人的孩子长得像,但是资料里显示她父亲的名字却和我那位故人的名字不一样。”
“或许改名了也有可能。”
聂晓颖惊愕地看着里斯特,里斯特也意识到了什么,皱了皱眉心,在聂晓颖开口前主动请缨:
“这件事我会调查清楚的,颖姨你就放心吧。”
“那就辛苦你了,里斯特。”
聂晓颖目送着里斯特离开,然后静静地看向宁儿,却又不可遏止地湿润了眼眶,连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何会如此。
----《新欢外交官》----
苏暖在聂晓颖和龙鸢说话的时候,便悄悄地走开了,她今天如愿见到了自己的母亲,却也破灭了自己对母亲的幻想。
她以为,母亲是因为迫不得已才丢下她。
她总是日复一日地灌输着这个想法,然而终到这一天,她就像是一个吃到快要撑死的人,吃不下更多的饭,却还要勉强去咽下一口饭。
现实逼着她去承认,她的母亲并没有难言之隐,只是纯粹地不想要她,即便她还在嗷嗷待哺。
她坐在安全通道的黑暗角落,却控制不住自己的泪腺,眼泪不住地掉下来,冲击得眼睛被刀割一般刺痛,她捂着嘴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新妈妈,你怎么了?”
糯软的甜腻童声在身后响起,带着怯怯的味道,苏暖抽泣的身体一顿,她的手浸泡在泪水里,却在听到那似曾相识的童音时,不得不擦干净两颊的泪水。
她不允许任何人看到她的脆弱,即使是孩子也不行。
“新妈妈,我想你了!”
苏暖回头便看到一个小身体朝她扑来,就像一颗娇憨的鱼雷,认准了她的怀抱,在她僵硬的身体还未作出反应之际,两只胖乎乎的小手捧住了她的脸颊。
囡囡用手背胡乱擦了擦嘴角的口水,然后继续捧着苏暖的脸,撅着自己粉嫩地小嘴巴,冲苏暖湿凉的脸吹气:
“呜呜,新妈妈别哭,囡囡吹吹,就不疼了。”
苏暖本就不喜欢孩子,尤其当这个孩子还是顾凌城的,她想要冷漠地推开这个孩子,却在接触到那单纯澄澈的眼神时,停止了伸出的双手。
“新妈妈别难过哦,囡囡可以告诉新妈妈一个好消息哦!”
苏暖低头凝望着怀里这个可爱的小精灵,联想到了自己的小时候,是否也是这样愉快?
“囡囡有弟弟了哦,医生伯伯说,以后会有弟弟陪囡囡一起玩!”
------题外话------
亲爱的们,冲动是魔鬼哇,今天的结尾是为不久后的某个虐做铺垫,所以别急也别气,淡定啊!举着白旗飘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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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囡囡,囡囡……”
楼梯口的消防门被霍然推开,苏暖抬头就看到了挺拔的身影,低沉带着磁性的男性嗓音不可谓不熟悉,怀里柔软的小身体也跟着不安分起来。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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囡囡离开苏暖的怀抱,兴冲冲地跑过去,抱住了顾凌城的腿,仰着一张淡红的小脸,然后转头伸出一个圆嘟嘟的小指头,指着坐在台阶上的苏暖:
“爸爸,囡囡又找到新妈妈了哦!”
顾凌城笑吟吟地看着她,然后抱起她,在那粉颊上轻轻地吻了吻,宠溺地附和:
“囡囡很喜欢新妈妈吗?”
苏暖听到顾凌城的询问,稍加滞愣后是冷冷地讥嘲,这样的问题也只有张狂的顾凌城敢问,她从台阶上起身,站在昏暗的楼梯间,和顾凌城父女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
“恩恩,囡囡好喜欢新妈妈,新妈妈好漂亮,像美人鱼公主哦!”
囡囡绞着两只手,嘟着小嘴瞅向苏暖,表情有些委屈,顾凌城淡淡笑着摸了摸孩子的脑袋,清新而深邃的眼神却射向准备走下台阶的苏暖。
“谢谢你照顾囡囡,我记得你并不怎么喜欢孩子。”
苏暖没有理会,只是顾自地走下了楼梯,朝着下一层楼的消防门走去,只是当她握着门阀,却怎么也打不开,才确定是从里面反锁了。
静静地抬头仰望了会儿网上盘旋的台阶,苏暖重新走了上去,她以为顾凌城会已经带着孩子离开,却没料到他竟然还站在原处。
只是,他的双手自然地插在裤袋里,孩子已不见踪影,听到脚步声,顾凌城便看过来,冲着拧眉的她微笑起来。
“刚才保姆过来领走了孩子,怎么又走回来了?”
顾凌城看见苏暖的眼睛,在有些暗的灯影里,模糊着,像是遥远天边的一颗星辰,她安寂地站在那里,沉默地望着他,仿佛从来没有见过他。
然后,苏暖淡淡地撇开眼,沿着台阶的方向,继续要往上走,她的心情本就糟糕透顶,不希望再雪上加霜。
“你应该知道了吧?”
苏暖抬起的脚步一顿,顾凌城淡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回荡在安静的楼梯间:
“瑞晗怀孕了,可是那个孩子也许还没出生就会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这些话即使不想和尹瑞晗讲述,也不该找前妻倒苦水,难道他顾凌城还没搞清楚状况:无论是尹瑞晗和孩子都是她心头的一根刺。
她想要去遗忘那些耻辱,却往往铭记得越加深刻,她始终没做到,彻底地放下那些过去,令她难堪的一切。
“我不知道自己有多少情妇,而你的身边才有一个陆暻泓,我便开始受不了,你说这是怎么回事,暖暖?”
顾凌城轻轻地笑起来,但并非是发自内心的开心,苏暖甚至能读出他声音里的冷情,那是一种冷淡的温和。
苏暖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转头,冷淡地看向顾凌城,短暂的沉默。
“那我们以后不要碰面就好了,那样你的心理就不会不平衡了,我还年轻,不可能真的一辈子不嫁人,既然都会是这样的结果,你又何必耿耿于怀?”
苏暖站在那里清淡地笑了笑,在模糊的光线里,仿佛张开了一张竖琴,她的声音就像是琴一样地简单而动听。
“如果没有别的事了,那就再见吧……不对,应该是再也不要见了。”
苏暖转头转得有些冷酷,顾凌城却沉默了,定定地看着她,在她抬步往上走时,忽然搁放在扶手上的手背蓦地握住。
苏暖浑身一个战栗,慌乱地挣扎开,往旁边匆忙地退了一步,却仿佛踩在了春寒料峭的薄冰上,然后,那冰层轰然倒塌。
“暖暖!”
顾凌城有些慌乱,迅即地往前伸出手臂,拉住了几乎摔倒在台阶上的苏暖,如果那样摔下去,后脑勺磕到坚硬的台阶,后果不难想象。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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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暖惊魂未定,颤抖的身体逐渐安静下来,她发现顾凌城正紧紧地搂着她,便反应剧烈地挣脱起来,而他却不肯松开手。
“请你放开我,还有人在外面等我。”
“是陆暻泓吗,是他在外面等着吗?”
顾凌城淡淡地开口,目不转睛地盯着苏暖的表情,苏暖撇开头,双手没有停止挣扎,语气却也好不到哪里去:
“不管你的事不是吗?”
“我只是想让你自由,为什么你就是不明白,笨女人!”
顾凌城不肯放开她,无论她多用力的反抗,他依旧稳稳地拽住她,不允许她离开,耳边是他酸涩的话语:
“暖暖,你不适合婚姻,不适合做妻子,你应该快乐地生活,而不是被平庸的婚姻束缚,它和爱不同,总有一天你会受不了的,我不想你被它毁掉。”
“所以,你要跟我离婚,找温暖平庸的女人结婚共同生活,只是为了解救我,是这个意思吗?”
苏暖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不由地嘲笑起来,冷冷看着顾凌城那郁结的俊脸:
“既然如此,那你为什么不解救得彻底些,不要再出现在我的面前,也不要再做些莫名其妙的事!”
是啊,不甘心自己被她毁掉,也不忍心毁灭她,却又不想要放过她。
希望能一辈子镌刻在她的生命里。
顾凌城望着苏暖因气愤而苍白的小脸,不知道该说什么,其实爱上她很简单,但他早已承受不起那样的爱,他想要的根本与爱无关。
他是自私的,他的婚姻只是他仕途上的工具,既然是这样的结局,那么他只能选择平庸的女人一起生活,没有压力,也不费心力。
他和苏暖离婚是最好的结果,放过她,也放过他自己。
她这样灵动的天使,也不该因为那虚妄的爱情而折断翅膀,她应该自由,必须自由。
他的双臂渐渐地放松了力道,苏暖慢慢地往后退,脸上是轻蔑的笑:
“顾凌城,我有没有说过,你真的是个败类!”
顾凌城扯动了下嘴角,笑意意兴阑珊,苦涩盈上眼底,只是苏暖已经掠过他,走向消防门,并没有看见他眼中复杂的情绪。
或者说,即使看到,也无法看清他心里最真实的想法。
苏暖刚走到门边,还未伸手去拉,门便自动打开了,抬头之际,她脸上的恍惚神态顿时变得僵硬,愣愣地站在那里,忽然忘记了动作。
陆暻泓的手还放在门阀上,他闯进来的脚步过于匆忙,甚至有些慌乱,然而,他泄露蔓延着担忧的目光在看到里面的情况时,瞬间被怆冷取代。
“陆部长,我们真的是有缘,什么地方都能遇见,听暖暖说,你们正在交往?”
顾凌城淡笑着走上来,闲闲地倚在门边,一副悠然自得的姿态,苏暖听完他的话,眉头不由自主地拧起,她貌似没有说她在和陆暻泓交往过吧?
为什么这些人总是要将自己的意思强行加到她的头上,肆意扭曲她的意思?
苏暖的头皮有些发麻,她觉得现在这样的状况,跟某个成语极为相近,好像是叫做“捉奸在室”?
她站在那里,心里并没有多大的波澜起伏,只是觉得眼前的两个男人显得格外诡异,当然,也不排除是因为她多想了,只是她一个人有些诡异罢了。
苏暖望向陆暻泓,他只是静寂了自己的神色,眼神始终清冷,迎接上顾凌城似笑非笑的暧昧目光,他们在彼此的眼里看到敌意。
“碰巧遇到暖暖,就聊了几句,陆部长不会因此就生气了吧?”
顾凌城玩味地勾起嘴角,瞟了眼苏暖愠怒的脸,陆暻泓眉心忽一拧起,出乎另外两个人的预料,一把拉住苏暖的手臂,往自己的身后一带。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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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暖便从顾凌城的气场被拉出来,瞬间被带入了陆暻泓的气场,她的肩头撞上他的胸膛,一只大手扣住了她的腰际。
她茫然地抬头,入目的是陆暻泓坚毅的下巴弧线,从这个角度望去,陆暻泓,像是一个被侵略者抢占了领地后隐怒的统治者。
“只要不是一起去看猴子的关系,我没什么好介意的,毕竟作为我的女人,她的魅力我比谁都清楚。”
苏暖在听到猴子两个字时,不禁然地笑了下,她蹙了蹙眉头,这个严肃僵持的时刻,为什么要提无关紧要的猴子?
然后,她转眼之际,看到了顾凌城正冷淡地看着他们。
本来紊乱糟糕的心情,也因此而变得滑稽起来,苏暖对于陆暻泓将她划分到他的女人那一块,并未当场提出质疑。
与其和顾凌城纠缠不清,倒不如先借陆暻泓摆脱顾凌城,然后再和陆暻泓说清楚。
苏暖暗自打着如意算盘,没注意两个男人间的暗流涌动,顾凌城突然嗤笑一声:
“拜托你也找个有经验的,省得闹笑话。”
这句话是对苏暖说的,陆暻泓微微地眯起眼,冷冽的视线投注在顾凌城身上,刚想开口反驳些什么,一双纤细的手臂却环住了他的腰际。
苏暖将脑袋埋入陆暻泓的胸膛,稠密纤长的睫毛忽闪了下,她没有说话,但是用行动证明了一切,陆暻泓有片刻的怔愣,一时间忘记了去对付顾凌城那讽刺的话语。
“陆部长,记得到时要带把遮阳伞,暖暖不喜欢约会时被太阳晒。”
顾凌城淡淡地,越过相拥的两人,准备离开,苏暖的双手在陆暻泓身后握成拳,她厌恶顾凌城总是拿她的习惯来提醒她那些和他的过去,却对此又无能为力!
这个男人也许因为太了解她,总是能轻易地打破她的冷静自持,和骄傲自尊,让她瞬间在人前变得什么都不是。
不爱她,却不肯放过她,这是顾凌城对待她的态度。
苏暖紧紧地捏紧拳头,骤然放开陆暻泓,转身对着嘴角噙着笑意的顾凌城,语气淡淡的,却透着一抹悲凉:
“你想要说什么就直说吧,没必要这样拐弯抹角,你如果觉得这样很好玩,那么很抱歉,我没有心情陪你玩下去,这么些年,你没玩够我也嫌腻了。”
寂静的楼梯间,只有她的声音穿透人的耳膜,顾凌城脸上的笑有些挂不住,他也不知道该回句什么话才好。
没有哪个女人愿意拿这样一颗真心一再地被她伤害,他连婚姻都拿来玩了,又有什么话可以为自己争辩?
顾凌城淡淡地看着苏暖,苏暖却偏转过身,抓住了陆暻泓垂在身侧的手,没有再看他,拉起陆暻泓越过他,走出楼梯间。
“是我不够坚强,无法守护你的心到最后。”
一句简短的话,却胜过任何决绝的行为,就像一把温暖的剑,瞬间刺穿他的心脏。
这不是他所料想的怨恨和愤怒,她不该用这样的态度对待他。
顾凌城有种被看穿的狼狈,他的笑容僵在脸上,终于有些恼羞成怒。
她怎么可以这样无情?
她现在又要为了另外一个男人而忘记他吗?
当年是陆少晨,现在是陆暻泓吗?
----《新欢外交官》----
他还记得两年前,他生日的那一天,他买了大束的玫瑰,开车去医院接她,结果却看到她被一个男孩拥入怀里,他自然认识那个男孩是谁,陆少晨竟然回国了。
陆少晨牵着苏暖的手往外跑,她跑得很快,脸上洋溢着淡淡幸福的笑,跑出了医院,甚至都没有看到在门口等待的他。
他那一天,忽然发现自己对苏暖产生了不一样的感情,他不确定那是什么样的感觉,却已然不再是利用。
他想要告诉她,他有可能为了她放弃谋划多年的一切。
结果,他的小妻子根本看不到他的存在。
有些失望,有些酸涩,他感觉自己的胸口堵塞得想要爆炸,他看着副驾驶座上的文件袋,内心挣扎得拼命嘶吼。
女人的确都不可靠,那他还有必要去探究这一抹未知的情绪吗?
只有冰冷的权力不会背叛他,只有掌握了足够的权势,他才能将那些看低他的人踩在脚底下,才可以得到他想要的,包括女人!
他相信苏暖不会因为陆少晨主动离开她,对于女人他一向有自信,他对她的照顾和宠爱,他们六年间的羁绊,这些,谁能敌得过?
她不过是一时迷失了方向,就像他一样,玩玩而已。
确实如他所料,苏暖对陆少晨的感情无论是以前还是后来,都无法与他相比。
当他渐渐开始发现,无法容忍她偶尔的走神时,他打算告诉她,他对她似乎真的有些不一样了。
既然当初在陆少晨和他之间选择了他,就不该背叛,他怎么允许她为别的男人伤神!
他走了多少路,流浪了多少的岁月,才偶然发现这个纯洁的身影来安置自己那些不一样的感情,他的感情太浓厚也太脆弱,需要一个透明的灵魂去守护。
他找到了她,发觉了她的天真烂漫,却无法真的相信她,他连自己都无法相信,又如何去相信别人?
在他最单纯的年龄,他被一个女人欺骗了爱情,他还怎么敢再去掏心掏肺地信任一个人?
苏振坤比他预料得提早一步落马,他藏在书桌里的指证苏振坤贪污的证据不翼而飞,然而,隔天报纸上市委书记贪污行贿的报道满天飞。
他也只是困惑了几秒钟,计划迟早是要实施的,早一天晚一天又何妨?
陆少晨还像护花使者守着苏暖,那个耀眼优秀的男孩罔顾了他这个丈夫,只看得到苏暖,让他无法去心软。
当他将离婚协议书丢给她时,苏暖只是淡淡地看着,没有大哭大闹,这样的反应完全不在他的预料之内,难道她真的爱上了陆少晨吗?
这样的猜测令他惶恐,爱上他的女人怎么可能再爱上别的男人?
他将那些年来用在别的女人身上的技巧都用在了苏暖身上,五年的投资得到了收获,怎么可能被陆少晨掠夺?
他收到那份被他放在抽屉里的离婚协议书,所有的徘徊犹豫瞬间烟消云散,苏暖竟然将它寄了出去,她竟然真的选择了陆少晨!
他生气愤懑,却依旧被理智占据着大脑,他还有自己的事要做,他要继续往上爬,以获取更大的成功,他恢复了单身,自然要再用一桩婚姻巩固地位。
爱情与婚姻无关,他需要新的婚姻,尽管他还割舍不小那份对苏暖的感情。
就在他举行婚礼的那天,陆少晨却死了,他以为连老天爷都在帮他。
没有了苏振坤和陆少晨,苏暖能依靠的人,只有他,苏暖对他的感情,早已超出了爱情,混杂了太多的亲情。
后来却发现,陆少晨用他的死在他和苏暖之间筑起了万丈深渊,阻止了苏暖回到他身边。
她是该跟他道歉,既然一开始选择了深爱他,为什么不坚持到最后,既然一开始包容他的过去,那就该包容他所有的一切。
她怎么可以半途而废?
他怎么可能允许!
----《新欢外交官》----
记忆就像是放映机,将往事编织成一部黑白影片在她的眼前一一放映,她再看时,心湖沉静无波,早已没有了两年前的大吵大闹。
苏暖站在走廊间,松开了陆暻泓的手,她冲他笑了笑,并且道谢:
“谢谢你刚才帮我解围。”
他们之间没有谁接下去说话,今天的她已经伤痕累累,她只想回家好好睡一觉,她没有过多的精力来应付一个能言善辩的睿智者。
陆暻泓静静地看着她,他那只被她握过的手还维持着方才的动作,苏暖没等到他说话,便了然地点点头,越过他打算离开。
他却突然伸手握住了她的手,和刚才他们相握的动作一样,他的神情并无二样,苏暖略带困惑地看着他,陆暻泓却牵着她往电梯走去。
一直到送她回到家门口,他都没说一句话,却在她和他轻轻地说了一声再见,准备关上门后,他却忽然冒出一句:
“明天一起去看猴子吧。”
然后不顾她的诧异,转身就走,望着那纤长挺直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苏暖的双手扶着门边,不知该做出怎么样的反应。
----《新欢外交官》----
火红的跑车行驶在道路上,两边的车窗大开,寒冽的冷风迅速灌进来,吹散了车内的闷热,在十字路口停下车,陆暻泓白皙的俊脸上,依旧有些不正常的红潮。
他酝酿了很久才说出那句话,他从没有这样对哪个女人邀请过,他看到餐厅里那个男的那样轻易就说出口的话,到了他这里,却比面对媒体做外交发言时还困难。
从拉住她的手时,他就开始准备说,却在她关上门的刹那还没找到合适的机会,最后只能抛下话落荒而走,他明显感觉到自己心跳的加速。
车子经过滨海路时,他接到了龙鸢的电话,她让他把昨晚她看上的那条项链顺路带回去,车子打过一个弯,他就看到了昨晚那家专卖店。
停车推门而入,门口悬挂着一串铜吊铃,随着他的动作响起清脆的铃声,音质清醇而宁雅。
“陆先生,您是来帮龙小姐取项链的吗?”
店员一眼便认出了陆暻泓,这样出色的长相,的确有令人过目不忘的印象,陆暻泓只是淡淡地颔了下首,在店员去拿项链的空档,看起橱窗里陈列的项链。
“陆先生,您看看,是不是这条项链?”
一条做工精致的水晶珍珠项链映入陆暻泓的眼帘,他低头粗略地扫了一眼,在店员刚要将项链放入盒子时,他却出声制止,面对店员的不解,拿起了那条项链。
“陆先生,这条项链是本季度的新款,这些水晶珍珠采用了施华洛世奇元素……”
“这只是猴子吗?”
“哈?”
突然被打断的店员有些怔愣,迷惑地看向陆暻泓所指的地方,便看到项链上的挂坠,恍然大悟地解释道:
“这是蒙奇奇,如果即那个一只代表着幸福和幸运的Monchhich送给自己心仪的对象,就预祝了两个人一辈子的幸福和幸运。”
“包起来吧。”
“啊?”
店员被陆暻泓跳跃性的思维整得一愣一愣,一抬头就看到陆暻泓那如樱花瓣怒放的双唇勾勒出半月形的弧度,让冷漠的脸庞盈上温柔的唯美。
只是再一眨眼看去,哪还有弯弯的唇角,只有绷直的唇线,在店员忙着去包装时,陆暻泓转头看到墙壁上悬挂着的一只蒙奇奇猴子时,眉心微蹙,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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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这一章里面顾凌城回忆的内容和心的枷锁(二)联系在一块,估计可以发现很多细节,然后可以慢慢联想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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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坐在深夜的暗色里,一双眼睛酸痛难耐,淡黄的台灯光,令书桌上插着几株未知名植物的白瓷瓶水润起来。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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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暖放下手里整理好的摄影作品,转头看向窗外,一只黑鸟忽然划破漆黑的夜幕,从窗户前飞过,扑扇着翅膀,然后再也寻不见踪影。
她摇摇头,怀疑自己看错了,将作品收拢编排好。
她没有拒绝绿林出版社的合约,没有因为是顾凌城而舍弃一个出版的机会,有些事多想想就想通了,也没必要迂腐到只为争一口气。
忽然,她想起了曾经在杂志上看到过的一句话:用你赋予的坎坷荆棘刺破你的喉咙。
无所谓地笑笑,打开抽屉将作品放进去,手指触碰到藏在里面的一本书籍,苏暖俯身拿了出来,是一本《教父》,和曾经在陆暻泓家看到的一模一样。
苏暖随手翻阅了几页,动作行云流水,在将书合上的时候,一张照片突然掉了出来,轻飘飘地落在地上,她从不知道这本书里夹着照片。
她蹲下去捡起照片,昏暗的视线里是一个男人还有一个穿着陈旧蓝色连衣裤的幼孩,短短的头发,分不清性别,但那稚嫩的脸上却洋溢着天真的笑容。
苏暖在灯光下,静静地凝视着照片里的男人,那是她的父亲,这张旧照她从没有见过,但是却是在她刚记事时拍下的。
父亲身上流淌着浓郁的忧伤,就像照片里的背景,那一片海。
那时候他们还住在那个偏远的地方,父亲还经常怀念着母亲,最起码那个时候还没有变得冷漠而无动于衷,对她也还没有那样的疏离。
想想父亲的变化,似乎也是在一夜之间,她被查出患有心脏病,父亲带着她出院,对她的病情不置一词,而那时的她只知道自己的心口有时会难受。
然后,苏暖想起了聂晓莹,她的母亲,她的脸颊还微微刺痛,却让她清楚地意识到,母亲对她这个不被期望出生的孩子的厌恶。
这样很好,那一巴掌挥下来,让她不再抱有任何的希望,脸上的伤疤虽然会消退,但在她心里留下了永远无法消退的伤痕。
那是她的亲生母亲,可是她们或许没有做母女的缘分,既然这样,那就永远不必做了。
她决定原谅聂晓颖对她做的一切,这样就不必去想着她,她也可以完全地放下芥蒂,就可以一点也不必去在乎。
将书籍重新放进抽屉里,苏暖看着手里的照片,恍然间发现,自己骨子里的狠绝一点也不亚于她的父母。
她打算以原谅之名,将她的母亲彻底逐出她的世界,不允许那个女人占据她内心一点点的空间。
走到窗台前,伸手去拉纱帘,却被楼下那一片枯萎的芳草吸引了视线。
现在已经接近深冬,在春天来临之际,那些掩藏在枯枝叶后面的嫩草是否会酝酿着重生?
苏暖转头的时候,瞟到被她搁放在桌边的摄像机,她忽然想捕捉下青岩门枯草下的那片映山红绽放时的绚烂瞬间。
青岩门,苏暖低头轻轻地重复了几遍,然后闲闲散散地笑起来,那双凤眼娇艳如花,既然想到了,去做有何不可?
----《新欢外交官》----
在早上四点多的时候,他就自动清醒过来,并且再也无法安然入眠。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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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暻泓躺在床上,仰望着苍茫的白色天花板,他想起今天他和一个女人说好要一起去看猴子,现在回忆起来,只觉得昨天的自己有些犯傻。
他安静地坐在黎明的天光里,直到天色渐渐放明,他霍然掀开被子,两条修长的腿落地,他站在盥洗台前,澄亮的镜子里映着他英俊的五官。
他的一颗心逐渐往上升起,悬空在他的胸口,他在镜子里看到自己眼底涌动的紧张……和淡淡的欣喜。
甚至于,他还不知道自己在欣喜些什么,只是莫名得觉得心情轻松愉悦。
谁也不知道爱情会在什么时候降临。
他不知道这算不算爱情,但他不介意在这个时候和苏暖谈一场恋爱,既然他的思想叫喧着要疯狂,那他最好去成全它,不然他只会做出更傻的事。
他不知道这场恋爱会在什么时候结束,但一旦结束,他想他就可以摆脱大脑里那些稀奇古怪的思绪了,他将再无困扰。
所以,他将它列入了他的年度规划里,要是这是他凉薄的人生中必须经历的历程和一项任务,他一定会一丝不苟地去完美完成。
宽敞的试衣间内,满柜的衣服不再整齐地罗列,一只骨形优美的手扯过一条暗红色的领带,在身上白色的衬衣前比划了一下,那清隽的眉间因为不满意而微微地蹙起。
当外间门铃声响起时,陆暻泓才刚扣上西装外套的扣子,他稍稍整理了下衣扣,才慢慢地踱出去,一开门便看到一脸控诉阴郁的龙鸢。
陆暻泓眉头微敛,而龙鸢在上下端详了一遍他的穿着后,不禁诧异地惊呼起来,一时忘记了自己来这里兴师问罪的目的:
“哇!小舅舅,你干嘛呢?又是西装,又是领带的,在电视里看到你做外交发言,也没穿得这么正式啊?”
“舅舅你是不是擦香水了,怎么这么大味?”
当龙鸢嗅着鼻子靠近时,陆暻泓顿时冷下了脸色,一记横眼扫去,龙鸢立刻乖乖地噤声沉默,讪讪地举了举双手。
“舅舅你要外出吗?”
陆暻泓转身往里走,龙鸢便尾巴似的跟了进去,好奇地打量着单身男人独居的公寓,和前几年依旧没什么变化,一样的单调空荡。
“跑车的钥匙在茶几上,别乱动其它东西。”
陆暻泓简洁地交代了一句,就径直穿上皮鞋打开了公寓门,龙鸢这才想起自己来此的意图,匆忙从手提袋里翻出昨晚陆暻泓送过去的项链。
“小舅舅,我让你拿的不是这条项链啦!”
陆暻泓往外走的身形一顿,回过头,便看到龙鸢手里的项链,很精致的施华洛水晶项链,那只紫色的蝴蝶在白亮的灯光下熠熠闪烁。
“我的那条项链吊坠不是蝴蝶,是蒙奇奇,蒙奇奇,小舅舅你知道吗?好吧,我知道舅舅你对那些公仔不感兴趣,但也不至于对前晚我买的那条项链一点也没印象吧?”
陆暻泓沉默地拧了下眉头,龙鸢直接有种晕倒在地的冲动,揉着自己的太阳穴,抱怨地控诉着自己办事不力的舅舅:
“那可是限量版啊,好不容易找到一条,还以为过几天参加酒会时可以戴,啊,舅舅你去取的时候怎么不看一下?”
“不就是一条项链,有不要这么大惊小怪吗?”
陆暻泓瞥了她一眼,淡淡地收起所有的表情,转身往外走:
“淑女说话要永远温和。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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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鸢低头看看项链,再抬头看看自己站着说话不腰疼的舅舅,控制不住自己的火爆脾气,咆哮地嘶吼:
“小舅舅,赔我项链来!”
陆暻泓走进电梯的时候,还能听到公寓里传来的控诉声,他的脸上并未见任何的愧疚,当电梯门合上的那一刻,他突然伸手从裤袋里掏出了一条项链。
水晶珍珠镶嵌着可爱的蒙奇奇公仔,因为经过仔细擦拭过,珍珠闪烁着润泽的亮光,看上去无比美好。
他想起那张素净却单纯的脸,她应该会喜欢的,那个店员说女生都会喜欢这类型的项链,连龙鸢这样的女生都喜欢,更何况是她。
陆暻泓将项链重新藏回裤袋里,满心地欢喜,从未这样欢喜过,也隐隐地紧张,他不知道苏暖看到后会对他说些什么。
她会对他微笑,还是……会亲吻他作为回礼?
当这个念头闪过大脑时,他不可遏止地滚动了下喉结,除了喝醉酒那次,她似乎都没主动吻过他。
望着电梯壁上倒映出的男人,脸上是与年龄不符合的青涩,白皙的皮肤上有着淡淡的红色,连他自己都无法正视这样的改变。
天空的颜色并不是很好,灰蒙蒙的,冬天已经来了,对于任何一个城市来说,这个季节都会渲染上沉闷的忧郁。
陆暻泓坐进自己的私用车时,想到的第一件事竟然是:今天看猴子可以不用带遮阳伞了。
这令他忍不住嘲弄自己,陆暻泓,你真的是要发疯了吗?
竟然这么在意她前夫说的那些无关紧要的话语!
车子在开去老城区的路上,他看到了一家花店,然后他的身体机能做出了决定,当他看着心灵手巧的花店女孩将一束蓝色妖姬塞进后座时,俊脸上尽是懵懂。
他不知道她是怎么做到将这么一大束花放进车子里来的,它看上去打过车门,从后视镜里瞟向后座上的那片妖冶的蓝色,他开始无法忍受满车的花香。
他不知道等会儿该怎么对这束花做出解释,尽管他还有那一条项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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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停靠在老城区的路边,陆暻泓坐在车里,却久久没有出去,他在组织着自己的语言,不至于在见到她之后表现得词穷。
他知道此刻的自己有些雀跃,甚至有些难以掩藏,就像是一个忽然鼓足勇气准备告白的少年,站在苏暖家门前,忐忑不安到无法去按动门铃。
结果,他还在进行徘徊不定时,门就自动开了,陆暻泓立刻冷肃了神色,他望进去,便看到一张圆圆的脸,零食的咔吱声让他的眉头一下子皱起。
林嘉嘉显然没料到一打开门会看到陆暻泓,只觉得眼前下起了一场洁白的雪花,一怔一怔地,微启着肉肉的嘴唇,只差没有留下一泓口水。
陆暻泓的视线根本没在她身上投注一秒,直接掠过她看向屋子里,迅速地环视了一圈,在没找到猎物后,眉间的皱褶不住地加重。
“陆……陆……”
“她人呢?”
在林嘉嘉还在纠结该称呼陆暻泓为什么时,他冷冷淡淡的一句质问打断了她所有和偶像交谈的梦幻。
淡淡的,却是不着痕迹的气势。
“小暖吗?她今天一大早就回老家了啊!”
----《新欢外交官》----
飞机在M市的机场降落,是在早上六点多,苏暖站在机场清晨的天空下微微地抬头,仰望着一片初始的晴朗。
她做了一个深呼吸,然后坐上公交车,前往火车站,去青岩门得坐一段火车,那里没有直达的汽车,除非是私家车。
火车站永远无法避免的是人潮汹涌的场面,苏暖只能护着自己的包随波逐流地行走,一上车,一股闷热的气流扑鼻而来,并不好闻,混杂着人体汗液的味道。
苏暖很快就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接踵而来的人开始挤满车厢,这只是普通的火车,沿途都是一些比较落后的地区,铁道部自然不会安排动车或是高铁。
“呜……”汽笛鸣叫声一响起,火车便开始哐当哐当行驶起来,苏暖眺望着窗外由慢及快的风景,然后在经过一个动物园时,她看到了几只猴子。
“明天一起去看猴子吧!”
脑海中响起那道清冷却显得别扭的声音,苏暖一愣,她似乎忘记了什么,只是她还没多想,火车便缓缓停下,下车的意识取代了其他的思绪。
时隔十几年,当苏暖再踏足这方土地时,却没有生出物是人非的沧桑感,这里依旧没有任何的变化,无论是人还是居住的房子。
她沿着砂石地慢慢地走着,深一脚浅一脚,光着脚的孩子在沙地里奔跑欢笑,黝黑的脸上洋溢着最为淳朴的天真。
有时候,会有几个孩子发现她,这个陌生的外来客,然后聚集在一棵大树下,仰着小小的脑袋,认真地瞪大眼看着她,还有她手里先进的摄像机。
苏暖回忆起幼年的自己,似乎也是这样好奇地看着那些来这里采景的摄影师。
她冲着那群黝黑的精灵浅浅地微笑,然后倾俯下身,用镜头摄下他们仰面的单纯澄澈,用一把糖果作为交换。
孩子们一哄而上,欢乐地抢着很少能吃到的糖果,朝她羞涩地笑笑,然后又飞快地嬉笑着跑开。
苏暖望着他们活泼的背影,只是浅显地笑着,她怀念自己那时无忧无虑的生活,虽然贫穷却依然快乐自得,因为那是最为真实的回忆。
苏暖沿着旧时的记忆,寻找她和父亲居住过的屋子,一路寻觅,大脑深处那模糊不清的山水图逐渐清明起来。
这个地方三面环山,一面临湖,就像是一个有扶手的躺椅,而半山腰有一道形态奇异的怪石遮蔽,远看似乎无路可走,走近却惊觉原来是别有洞天。
于是便将这道石门唤作青岩门,也让这个默默无闻的山区有了属于它自己的独特名字。
苏暖想,她父亲的一缕幽魂应该还是会回归到这里,萦绕在青岩门之上吧。
途中有年长的老者好心为她指路,找到曾经的那个家并不难,虽然已经灰尘满布,却还未倒塌,她没忘记这里热情善良的人们,应该是他们这些年帮助修补的房子。
她家的房子建在海拔相对较高的丘陵上,所以,当她拿着擦干净的板凳坐在门口时,一眼望去,便将青岩门的风景尽收眼底,有种纵观全局的震撼感。
周围有好奇的邻居上门询问,苏暖礼貌地微笑,清着声音应道:
“我是苏……”
想起父亲离开这里之后的改名换姓,苏暖停顿了片刻,才完全记起父亲和自己旧时的全名:
“我是朱祁铭的女儿朱又清,我父亲已经过世了,这次我只是回来看看,谢谢老伯你们这些年对这空房子的照看。”
长者听到苏振坤过世的消息,喟然长叹一声,安慰地拍拍苏暖的肩膀,苏暖只是回之平淡的微笑,并未有多少的伤感。
苏暖在这位长者家用过中饭,闲聊了几句后,便称呼对象为刘伯,这里的人都没有利益纠纷,一声尊重的叫唤便换来一张最为动人的笑容。
这里属于岭南地区,冬天相较于A市偏热,苏暖戴着一顶自家手工编织的草帽,开始在这块土地上游走,她一路走一路拍,并且友好地和当地人交流。
土地上最常见的是男人赶着落后的交通工具--骡车飞扬而过,铺着干草的车上堆积着刚从梯田里采摘来的农作物。
这一带都种植着大片的茶叶,当苏暖站在田埂上,举着摄像机咔嚓一声按下时,都会引来这些纯朴居民疑惑的注视,但随即便是友善的微笑。
苏暖收起摄像机,望向天地的极致连接,冬季的辽阔雾霭飘渺破空而来,她笑着倒退转身,却在下一秒定格在那一瞬间。
于广袤之下,那道纤长直挺的身影屹立在田间,像是浩瀚烟淼下的一颗优雅的树,苏暖只是刹那的怔愣,随即便静静地笑起来。
仿佛天地之间,只站着他们两个人,她一回头,安静地注视着他,天地便因此而灵动起来。
------题外话------
因为流年这学期的课程接近期末了,有十门课从后天开始陆续会开考,将近一个半月都会很忙碌,所以只能勉强维持每日正常更新,加更的话可能会有些困难,流年会尽量不断更的,还有,谢谢亲爱的们一直以来的支持,偷偷地说一句:写这部文真的很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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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暖低头瞅瞅自己光裸的身体,一把扯过晾架上的浴巾包裹住,才捏着浴巾的两头勉强地打开一条门缝,露出一双湿漉漉的凤眼,随时准备阖上门。栗子小说 m.lizi.tw按Ctrl+D快速收藏""
陆暻泓纤长的身姿屹立在门外,他听到开门声,便微微地转身,并且偏过头,视线低垂地迎上苏暖的眼睛,他的手里拿着一套贴身内衣还有一件睡裙。
他的目光不经意地遗落在苏暖光滑的肩头上,便立刻侧开眼,轻咳一声,将衣服递了过去,明亮的灯光下,那白皙的俊脸似乎无法控制地红了下。
苏暖不禁怀疑,昨晚的事难道真的是她起的头?
不顾昏呼呼的脑袋,苏暖接过衣服,便迅速地合上了门,只是未过一分钟,她便再次打开了门,在陆暻泓抬步打算离开之前。
“我……想要的是睡衣和睡裤那样的套装,不是睡裙。”
苏暖伸出一条纤细的藕臂,细细的水珠在明晰的光线下熠熠闪烁,她抿了抿唇,有些不合心意地看看手里的睡裙。
她只在自己家里才会穿睡裙,和异性同居一个屋檐下,她绝不会穿上这种露底的裙子,这也算是自我的一种保护吧。
陆暻泓扫了眼那条吊带裙子,点了点头,便拿过往换衣间走去,苏暖轻阖上门,依靠在门背上,然而等来的依旧是一条睡裙。
“怎么又是睡裙?我怎么记得我好像没买过这样的裙子?”
苏暖迟疑地打量着陆暻泓手里的真丝睡裙,她抬头古怪地看向陆暻泓,他不解地蹙了下眉头,却没有不耐烦,而是好声好气地解释道:
“箱子里只有睡裙,没有你说的睡衣睡裤,如果你真要的话,我马上帮你去外面买。”
没有吗?难道是她出来得太匆忙了,忘记带来了?
想起衣柜里还剩的不少衣服,苏暖只怪自己的迷糊,她本来打算找到新的住处再回去一趟,搬走另外的行李的。
看到陆暻泓真的往玄关处而去,苏暖狠了狠心,一把夺回那件睡裙,心想:将就着穿吧,大不了明天再回去拿睡衣睡裤好了。
回到浴室内,搓着因为寒冷而打颤的身体,苏暖不再多加犹豫,便穿上了衣服,如果她再徘徊不定下去,迟早会冻死在里面。
苏暖擦拭着湿发走出浴室,便看到陆暻泓坐在沙发上,他正专注地翻看着摆放在茶几上的一个盒子里的东西,不禁好奇地走过去。
陆暻泓听到脚步声,稍稍抬起头,便看到已经走到茶几边的苏暖,她穿着凉爽的睡裙,毛茸茸的栗色头发,刚刚擦干的样子,仿佛一只刚从水里捞出来的花栗鼠。
他拍拍身边的位置,脸上带着难得温和的笑,苏暖也就踌躇了几秒,便慢慢地蹭过去,在他身边坐下,却拉开了一点点的距离。
陆暻泓看着苏暖提防的小动作,不置一词,转而去整理盒子里的东西,苏暖瞥眼看到茶几上的半张照片,被揉捏得皱巴巴的。
“林嘉嘉呢?为什么只有我的一半?”
在陆暻泓藏起那张照片之前,苏暖便伸手拿过,放在手心前后翻看,然后盯着陆暻泓,等他给她一个合理的解释。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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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暻泓的鼻息间是一阵清新的水果香味,那来自于苏暖的身体,他瞄了几眼苏暖裸露的白洁脖子,喉结耸动了下,视线便被苏暖拉到那张照片上。
苏暖的询问很淡定,并未一惊一乍,仿佛早已知道是他拿走了她的照片,尤其是听到一声“林嘉嘉呢”,陆暻泓抿紧了唇,坐在沙发上的身体变得不自然。
“你把林嘉嘉弄哪儿去了啊?好好的一张照片干嘛撕掉……”
“你别告诉我,你把林嘉嘉丢马桶里去了?”
“你的头发该吹一下。”
苏暖觉得陆暻泓有顾左右而言他的嫌疑,还想继续逼问,陆暻泓却扶住她的脑袋,不让她转过来看他的脸,苏暖唯有看着地板上两道交叠的身影。
吹风机开了小风,温暖的风拂过她的短发,那只骨架优美的大手抚着她的脑袋,一下一下,呼呼的喧哗声充斥着安静的客厅。
苏暖没有拒绝陆暻泓着手摆弄她的头发,她静静地坐着,不再继续追问,只是安心地享受着他为她擦干和吹干的每一个动作。
在她遥远而模糊的记忆里,父亲也是这样慈祥而和蔼地,为她擦干一颗湿漉漉的脑袋,她闭上眼,一颗心在微微地嗫嚅。
她没有足够地能力去抵抗温暖,无论过去多少年,都改变不了这个致命的性格缺陷。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躺进了他的怀里,吹风机已经安静地躺在了茶几上,他的长臂环住她的腰身,任由她慵懒地依偎在他的胸膛前。
透过薄薄的衬衣,她能感觉到他身上的体温,陆暻泓低头,对着回过神后微微紧张起来的苏暖淡笑:
“如果你留长这头短发,我觉得会更加好看。”
他的指尖滑过她的发梢,她看到有一滴晶莹的水珠凝结在他的指腹上,扑闪着眼睫,她听到陆暻泓轻柔的说服声,贴着她后背的胸膛因为说话而震动:
“要是你嫌麻烦的话,我可以天天帮你洗头,擦干,吹干,你看怎么样?”
苏暖的脸有丝丝的红晕,她就像是被诱哄着的孩子,随时可能掉进狼外婆的陷阱里,她转过身仰着头看陆暻泓,弯着青涩的凤眼:
“陆先生,什么时候也学会甜言蜜语了?”
她俏皮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讥嘲,陆暻泓对视着她的眼睛,片刻的沉默后,煞有其事地颔首,语调波澜不惊:
“可能在认识你之后吧。”
苏暖脸瞬间火红,她挣扎着想要起身,却没有顺利逃开,陆暻泓只稍加用力,便让她老老实实地动弹不得,他安放在她发顶的头轻摸了几下:
“你难道不想多了解我一些吗?”
“我干嘛要多了解,对我有什么好处吗?”
“嗯……好处……”
陆暻泓似是思索了一阵,俊颜上表情认真,定定地盯着苏暖不屑的样子,而后弯身贴近她的脸庞,苏暖的呼吸一下子凝重起来,眼神四下躲闪。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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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暻泓突然伸手,在她的唇角抹去一根脱落的头发,然后靠坐回沙发上,凝视着她窘迫的脸色,淡淡地勾起嘴角:
“那你想什么好处?”
“我要这套房子,还有……你皮夹里所有的信用卡!”
故作骄纵的语调,白里透红的双颊,却唯独不敢去正视那双清澈而冷冽的眼眸,陆暻泓优雅地微笑,俯身,轻盈的吻落在她的眼睫上:
“只要你愿意,我的一切都是你的,包括我的人。”
“呃……其实我是开玩笑的。”
苏暖干巴巴地想要扭转局势,别扭地从陆暻泓怀里爬起,因为过于紧张着急,去穿拖鞋的脚一歪,整个人晃悠悠地摔下去。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栽倒沙发上的,她压上了一具温热的身躯,然后因为惯性的作用,两个人一起把沙发压翻,往后仰去,两具身体叠在冰凉的地板上。
她跪趴在陆暻泓身上,她的嘴贴在了他的脖子上,暖暖的,湿热的触觉让他颈部的大动脉突突地跳动。
苏暖忽闪了下眼神,忘记了要爬起来,她的唇一直紧紧地贴着他的脖颈,直到她感受到身下那灼热的体温还有一阵天旋地转的晕眩后。
她被陆暻泓压在他的怀里,他轻轻地一笑,偏过头看着她心不甘情不愿的表情,随后便放开了她,站起身也托起了她的身体。
“你并没有看上去这样轻盈。”
苏暖瞪了说风凉话的陆暻泓一眼,便落荒而逃地跑进了他的卧室,刚一踏入时她犹豫了几秒,本简约空荡的卧室看上去像一件婴儿房。
随后便驾轻就熟地进了换衣间里,她知道那里面的一个柜子里有很多被子,她并不算鸠占鹊巢,霸占陆暻泓的那张床,并且昨晚的事让她对那张大床心有余悸。
苏暖不敢相信地眨眨眼,看着空荡荡的柜子,里面哪还有一床被子,懊丧地阖上柜门,回到客厅便看到被扑倒的沙发已经扶起来,陆暻泓正双腿交叠,悠闲地坐在沙发上看杂志。
“你家那么多被子去哪里了,上次我还看到柜子里满满的,现在怎么空了?”
“哦,家政看今天天气好,下午的时候就把床上的床单被单都换了拿去洗了,怎么了?”
陆暻泓若无其事地看着脸色僵硬的苏暖,将杂志搁在茶几上,跟着起身走到苏暖跟前,俯视着她不自在的模样:
“床很大,足够两个人睡了,只要开着空调,一床被子应该不会着凉。”
“我的意思是……”
苏暖试图说明着什么,陆暻泓注视着苏暖千变万化的神色,看穿了她的介意,点点头,倒也没有因此而不开心,而是将一只手搭在苏暖的肩上。
在苏暖睁大眼惊愕地看着他时,陆暻泓微微一扬嘴角,清冷早已和他的温柔相去甚远:
“如果你不习惯的话,我晚上睡客厅里的沙发好了。”
苏暖好想一口答应,只是刚兴奋了两秒,就焉了下来,这个公寓里一共也就一床被子,现在大冬天的,没有被子睡在客厅里怎么吃得消?
她听到陆暻泓压抑的低声咳嗽声,关心地看过去,陆暻泓只是收回放在她肩上的手,然后转身去整理茶几上的物品,没忘记让她放心:
“可能昨晚有些受凉了,不过没关系,男人的身体总比女人要强的多,快去睡觉吧,已经不早了。”
客厅内静谧得只剩挂钟滴答滴答的声音,苏暖站在沙发边,双手纠结地捏着裙摆,待陆暻泓将那个盒子放进抽屉里,还是心软了,扭扭捏捏道:
“还是一起在床上凑合地睡一晚上吧,明天我就出去找合适的房子。”
陆暻泓拧了拧眉头,观察着苏暖的神态,并不想勉强她,但苏暖生怕陆暻泓真的执意要躺在沙发上睡,忙补充一句:
“其实我没有那么介意,就一起挤挤吧。”
----《新欢外交官》----
苏暖侧躺在床上,一双手紧紧地抓着胸前的被子,紧绷着身体,她开始有些后悔自己泛滥的同情心,她一直盯着微合的卧室门,在听到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后,立刻闭紧了双眼。
尽管她和陆暻泓之间发生过那档子事,但那是在意识不清的情况下,现在她很正常,虽然头也晕晕的,但起码还保持着理智,知道男女同床的危险性。
陆暻泓洗好澡走回卧室,便看到床上的苏暖留给他一个背影,他打量了一遍充满童趣气息的房间,才走过去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昏暗的房间内,关掉了头顶那张明晃晃的水晶吊灯,只亮起床柜上那盏台灯,苏暖背对着陆暻泓,在感觉到大床的向下凹陷时,不由地往边上挪了挪。
“再往边上去,我就没被子盖了。”
苏暖转头看到陆暻泓身上少之又少的被子,差不多整床被子都被她卷到了自己身上,而他就那样暴露在被子之外,看上去正在饱受寒冷的折磨。
苏暖也发现一个细节,陆暻泓似乎并不喜欢穿睡衣睡觉,他穿着休闲长裤和低襟V领衫,露出白皙精瘦的胸膛,凌乱的一头碎发,看上去像是一个刚刚睡醒的贵公子。
苏暖忽然意识到自己正在盯着什么看,立即低下了头,当然,没忘记送过去一些被子,她松开被子时才发现卧室内并未开空调。
“你第一次看到我裸露上半身的时候,可不是这副羞涩的样子。”
陆暻泓莞尔一笑,他不着痕迹地靠近苏暖,将被子搭在身上,并且伸过一条手臂轻轻地搭在她的枕边,却没去触摸到她的身体。
他的声音听上去很愉悦,苏暖却有些恼羞成怒,陆暻泓的话里有话,她又再一次高频率地想起了昨晚,被子里的一只脚狠狠地往后踹去。
“臭流氓!”
这是一个小学时代女生专用的骂人名词,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个时候会想起来,并且将它用在了一个行为一贯优雅克制的男人身上。
她的脚底板结结实实地踹到他的身体,陆暻泓却只是低沉地笑了声,声音从胸膛发出来,苏暖这才发现,他们两个什么时候竟然又黏到了一块儿。
“你干嘛靠我这么近,过去点,难道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吗?”
苏暖企图避开陆暻泓的身体,却发现腰际被一双遒劲的大手锁住,她越挣扎,那双手便越使力地扣紧,不容许她挣脱开他的束缚。
“空调坏了,两个人挨得近些比较温暖,怎么说生气就生气了,嗯?”
陆暻泓的唇若有似无地摩挲着她的脸颊,他的声音很温和,真的很温和,尤其是最后一个字,咬得很轻很轻,轻到她一个战栗。
苏暖僵直了身体,不敢再乱动,怎么想怎么觉得自己掉入了狼穴,喉咙干干的,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是压抑地呼吸。
被子下的睡裙被一只不安分的手撩动,苏暖惊吓地推开放松警惕的陆暻泓,一下次窜起坐在床上,然后掀了被子就要往床下跑:
“我不睡了还不行吗?你自己一个人睡吧!”
只是跑了两步便被逮住,苏暖还未惊呼出口,人便已被欺身压倒在床上,光线不明的房间内,她惶恐睁大的凤眼里倒映出陆暻泓骗死人不偿命的笑容。
“是你让我陪你一起睡的,怎么又反悔了?真的是个长不大的孩子。”
他凑上来,啄吻了下她的唇,他微笑地盯着她气呼呼的样子,然后空出一只手,反握住她不安分的双手,一条长腿压制住苏暖的躁动。
苏暖被控制得毫无反抗之力,她气恼地瞪着化身为禽兽的男人,谁说他洁身自好,不近女色来着,根本就是一白眼狼!
她现在可以彻底地相信,昨晚,她就是这么被坑蒙拐骗上了这张床,事实的真相,并不是她最初所想的,她怎么可能强迫眼前这个充分掌握主动权的男人。
“陆暻泓,你还是不是个男人?快放开我!”
苏暖恼火地冲压在自己身上岿然不动的男人,不客气地斥责,陆暻泓本来噙着笑的嘴角瞬间绷直,他微眯的眼俯视着这个不消停的小女人,忽而悠然地勾起唇瓣:
“我是不是男人,你马上就会知道了。”
苏暖就像是瞬间坠入了无底深渊,看不到前方的光明,她的脸不可抑制地滚烫燃烧,仿佛全身的血液都顷刻间涌上了面颊。
陆暻泓低垂着眼睫,眼神上下流转,苏暖顺着他的目光,低头便看到自己半耷拉的睡裙,胸前暴露了大片的春光。
她明白了陆暻泓为什么一直维持着这个姿势,为什么一直垂着眼和她说话。
“你耍流氓!”
陆暻泓也明白了她的明白,浅微地笑笑,低俯下身,亲吻了下她的面颊:
“这才叫耍流氓……”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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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暻泓坐在木制的凳子上,眼神直直地望着床上的她,两人有种大眼瞪小眼的感觉,刘伯的老伴终究呆不下去,讪讪地披了棉大衣走出内屋,对于陆暻泓刚才强势地闯入只是无奈地摇头,外加一句:
“现在的年轻人怎么就这么毛毛躁躁的!”
苏暖注意着陆暻泓紧绷的神色,有些头疼,她觉得自己招惹上陆暻泓似乎比和顾凌城打交道更费心思。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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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凌城对她虽然是犹如游戏般的角逐玩弄,但只要她拼尽智力,还是能抵挡一二,然而陆暻泓不同,她猜不透他眼底的深,或许也是因为不了解吧。
“这是你今晚用的被子?”
苏暖回过神望着陆暻泓,他的视线正落在包裹着她身体的棉被上,不自主地拢了拢被子,轻轻地点头:
“可以这么说……你干什么啊!”
苏暖没料到这个行为自制优雅的男人会突然起身,从床上将她连人带被卷起,似乎打横抱着有些困难,索性将她往肩上一扛,像只滑稽的花栗鼠,手舞足蹈:
“大半夜的你想干什么,放开我,快放开我!”
寒冽的夜风吹刮在皮肤上,苏暖一个战栗,看到那些残破的土坯房和棚户房里探出的脑袋,不敢再大声喧哗,她发现陆暻泓竟然把她带回了家。
后脑勺磕到春寒料峭的旧门板,发出寂寥的脆响,苏暖还没搞清楚状况,视线便被一大片阴影覆盖,紧接着一股强劲的力道压着她躺在门板上。
苏暖怔怔地忘了反应,棚户房内没有电,十几年未住人的房子早被切断了电源,窗户上的油纸早已破陋,有月光流泻进来,虚渺地,像一片海。
苏暖刚平息自己的惊惧,却在陆暻泓忽然掀开她的被子,钻了进来,并且一只手轻轻地搭过她的腰际时,再也无法维持冷静。
“你到底想怎么样,我今天很累,想睡觉了!”
她想起身,便发现被禁锢得动弹不得,每当她动一下,腰上的力道便加重一些,轻而易举地阻止了她的妄动。
“既然要睡觉就睡吧。”
“你觉得这样子我还睡得着吗?”
苏暖淡淡地嗤笑,带着几缕脾气,僵硬着身体,想要和陆暻泓扯开距离,他却执意不愿让她如意,只是稍稍用力,便将她搂入怀里。
“别吵,休息吧。”
陆暻泓淡淡的嗓音在头顶响起,苏暖的面颊贴近他的脖颈,清晰地感应到他喉结的滚动,那一瞬间,她的皮肤莫名地熨烫起来。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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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败的门轻轻地在月色中摇晃着,发出吱呀的声响,苏暖忽闪了下眼睛,她听到睫毛扑打眼睑的声音,那样的清晰可闻。
这样暧昧贴近的姿势,和一个互不相熟的男人做起来,对她来说确实有一定的难度,虽然他们曾经也同床过,但那是在她意识不清的情况下。
她不知道自己是在什么时候睡着的,但她很清楚,一直在天明,陆暻泓都未放开对她的禁锢,而她竟然睡得很安稳。
----《新欢外交官》----
保险公司将车拖走却遗留下了陆暻泓,这一点让苏暖有些头疼,她不明白陆暻泓为何要如此执着,执着于和她这样的人谈一场荒谬的恋爱。
她觉得以他的条件,完全可以找一个身家背景上乘的名门千金,为什么一定要认准了她,似乎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意思。
他们走在青岩门那一片清澈的湖边,苏暖时而举起相机拍下几张照片,冬日的湖泊并没有多少景色可以看,但她还是悠闲地漫步,即使她的表情此刻有些浓重。
陆暻泓一直默默地走在她的身后,不发出任何的声响,如果不是地上那一道影子,她几乎要忽略他的存在。
彼此间没有什么可以说的,沉默和着静寂的湖水泛动声,在天地之间蔓延,苏暖突然停下脚步,蓦地转过身,静静地看向也戛然止步的陆暻泓。
她的内心终究开始膨胀,在被阴郁的情绪逼疯之前,她率先开口,脸上挂着淡笑,看上去自然而宁静:
“你不觉得这样不说话很怪异吗?”
陆暻泓不着痕迹地拧起眉头,看着她清宁的笑,不自觉地反问:
“那你想听些什么?”
苏暖望着静然而立的陆暻泓,只觉得仿若看到了寒冬里最纯洁的雪。
雪是高贵而冰冷的世界,陆暻泓隶属于这样的国度,从她遇到他的第一眼便本能地形成了这样的认知。
然而,生活在那样世界里的人,无论是性格还是感情皆是寂寞而冷情的。
雪不适合热烈和浓郁,否则等待它的是被融化。
她很明白一点:他们是两个世界的人,虽然此刻他试图将她拉进他的世界。
也因此,她想知道到底是什么吸引了那样高高在上的他,甘愿俯身走进她落魄的生活,难道真的是因为所谓的爱情吗?
“你不是想和我谈恋爱吗?那你得告诉我喜欢我的理由。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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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暖直接切入主题,陆暻泓却变得难堪起来,他一蹙眉头,转开眼望向那波光粼粼的湖面,他觉得苏暖是在故意挑衅他的克制力。
他不愿意多谈这个问题,他只是想谈场恋爱,仅此而已,爱和喜欢,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苏暖像是看穿了陆暻泓的不乐意,未再勉强,转身继续往前走着,她知道陆暻泓会跟上她的脚步,不远不近,保持着两米的距离。
“听过美人鱼的童话故事吗?”
苏暖自言自语地说着话,没停下拍摄的进程:
“背叛族群,放弃人鱼的尊严,站在刀尖上翩翩起舞,却无法得到自己的爱,还要祝福心爱的王子和他的心上人白头偕老,自己却化为泡沫……”
“无私的奉献是一种愚蠢,并不是所有完美的王子,都会提供一个完美的结局。”
苏暖听到陆暻泓淡漠的声音,不禁莞尔一笑,回身倒退着往前慢走:
“所以我说,你并不适合谈恋爱,因为像你这样的男人,总是时刻保持着理智,做不来为爱痴狂,更别提为了心爱的女人牺牲自己。”
陆暻泓听到苏暖对他那句话的诠释,抿紧了唇线,他冷淡地看着苏暖稀薄的笑意,找不到合适的理由去为自己辩护。
“那我再问你一个问题,如果我和你母亲同时从悬崖边掉下去,你会先救谁?”
“这个假设根本不成立,我母亲早在十几年前过世。”
苏暖并未泄气,只是笑弯了凤眼,仿佛陆暻泓那不动情趣的答案是个诙谐的笑话:
“我说了是如果,你没必要那么较真。”
陆暻泓皱了下眉,冷着一双眼,瞟了眼兴致高昂的苏暖:
“我还没到达舍己为人的伟大境界,那时候我最先考虑到的应该是,伸出手会不会被拽下去无辜毙命,既然如此,我为什么还要去伸手,倒不如趁机报警来得可靠点。”
“的确够理智啊,要是大街上有个摆花摊的小姑娘用好话说服你买朵花送给你的女伴,我想,你伸进裤袋去掏的一定不是人民币,而是手机。”
陆暻泓眉间的皱褶泄露着不解,苏暖加快了脚步,笑得更加不谙世事般单纯:
“你会打电话跟城管举报她,对你来说,这样才是这件事最正确的处理结果。”
陆暻泓勾了下嘴角,脸上的寒冷有些消散,苏暖轻幽地叹了口气,脸上的笑意渐渐地退去,她在湖边的枯草堆里看到一具干枯的鸟尸,然后平静地从旁边走过。
“或许你的答案是对的,我父亲曾经也再三告诫我,不要去爱,爱是一条不归路,可惜,那时候我太固执,才会违背了他的意思,最后不仅害了自己,也害得父亲落得那样的下场。”
“父亲应该临死前还在怨恨着我吧,不然为什么连埋葬他尸骸的地方都不愿告诉我,无论我如何寻找,都寻不到一丝匿迹,父亲的狠心我比谁都清楚,他不想我找到他,我便无从着手。”
陆暻泓安静地听着,他望着苏暖缓慢而行的背影,看不到她的表情,她谈起自己的父亲时,感慨居多,倒也没有太多的伤心欲绝。
他忽然想起了什么,苏振坤似乎并未……
“如果你的父亲还……”
“那一大片是橘子吗?”
苏暖忽然一声惊喜地呼叫,她阻断了陆暻泓试探性的询问,不知道陆暻泓未说完的是什么内容,她指着不远处的橘黄色,开心似孩童。
她的确很容易满意,只要给她一点点的愉快,她便会忘记大片的忧伤,就像此刻,她似乎忘记了前一秒正在和他说些什么。
她洋溢着期待的笑容,跑向那片橘园,陆暻泓不得不快步追上去,看着她欢腾地在篱笆外一蹦一跳,然后麻利地踩着一块石头爬了进去。
她似乎很熟悉怎么进入这些地儿,陆暻泓稍一蹙眉,望着不高的篱笆,退后了几步,思忖了几秒,转身走向门口,一路走去,无人阻拦。
这个季节的南方是砂糖橘成熟的时候,一片不算大的橘园里,果农正在进行采摘,戴着斗笠和袖套,腰间围了一个篓子,踩在梯子上。
陆暻泓避开那些掉在地上腐烂的橘子,寻找着那道纤瘦身影的踪迹,他忽然怀疑她是不是在他身上按了磁铁,他总能很快地在任何场合找到她。
她站在挂满橘子的树下,羡慕得看红了脸,爬上旁边空闲的梯子,摘了一个橘子快速地拨完皮就往嘴里塞,然后喜悦地摘了好多在怀里,用双手搂着。
陆暻泓看到她的双手没抓着梯子,早已第一反应地跑过去扶住了梯子,他站在梯子下,仰头望着她,因为她的笑容而心情愉悦。
苏暖一俯首就看到陆暻泓,稍稍的诧异后,是浓郁的笑容:
“你要不要尝尝,真的很甜!”
她往树下扔了几个,陆暻泓却只是用力地扶着梯子,没有事伸手去接,苏暖恍然地一声哦,唇边荡漾着微笑,爬下几档,然后倚靠在梯身上半转腰肢,剥了一个,轻俯身子,凑近他的嘴边,弯弯的眼眸:
“吃吧,吃吧,真的很甜,假一罚十!”
陆暻泓淡淡地笑了笑,却不得不含住她塞过来的橘子,甘甜湿润的味道充斥了口腔,只是他还未咽下,便又被塞进了两个。
苏暖坏坏地勾着嘴角,舔了舔自己布满汁液的手指,陆暻泓吃东西从来都是细嚼慢咽,动作优雅,哪像这样鼓着嘴巴使劲嚼着,眼神忽闪。
“我发现,我有点喜欢你了!”
说完,不再多看陆暻泓,转身爬上了梯子,一头栗色的短发在阳光下,闪烁着凌厉的光点。
陆暻泓因为苏暖的那一句话而有片刻的滞愣,待他寻回自己的思绪,苏暖的背上已经背了一个小巧的篓子,摘得有模有样。
旁边的果农都笑吟吟地看着他们两个人,在他们眼里,这是一对相恋中的男女。
“我小时候在果园摘过苹果,那时地上结着薄薄的霜,我摘得比谁都快,只要摘满一箩筐,就可以拿到一块钱。”
陆暻泓淡淡地看着她,不知该拿什么话来接下去,望着她的浅笑里是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宠溺,至今,他都不知道如何宠溺一个女人。
未过多久,一场暴雨突如其至,雨水打在橙色的果皮上,果农开始紧张迅速地采摘,苏暖也不愿离开,顶着大雨,摘得更加欢快。
比起快节奏的大都市生活,她更适合这种自由自在的乡间生活。
陆暻泓站在树下,淅沥的雨水模糊了他的视线,他始终扶着梯子,没有去阻挠她,和她相遇以来,她从没这么开心过。
好心的果农递过来一把伞,陆暻泓没有拒绝,快速地撑开伞,探起身将她完全遮挡在了伞下,为她遮出一片安宁的天空。
他自己完全站在了雨里,抬着头,守望着他想要维护的这一个灿烂的笑容。
苏暖的全身已经湿透,她将手里的橘子放进篓子里,回头说谢谢,却愕然发现陆暻泓站在伞外,头发黝黑地贴在脸上,一簇一簇,雨水顺着往下流,却始终未改变为她撑伞的动作。
------题外话------
真心希望以后有个男人愿意为我撑出一片无雨的天空,亲爱的们,也衷心祝福你们!
今天白天上课,傍晚考试去了,所以更新晚了,见谅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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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暖刹那的恍惚后,迅速地爬下梯子,那把伞也丝毫不差地遮在她的头顶,她听到雨滴打在伞布上的沉闷声,他依然站在伞外,低头俯视着她。栗子小说 m.lizi.tw
她反应过来后,便立刻伸手拉过陆暻泓的手臂,将他拉进伞里,一阵潮湿的气流扑面而来,她忍不住低声责怪:
“伞不是足够大吗?干嘛要一直呆在雨里?”
说完,不轻不响地打了个喷嚏,陆暻泓一敛眉头,上前一步,将她带入自己的怀里,苏暖只是淡淡地弯起嘴角,没有去推开。
瓢泼的大雨中,两个人相互依偎在树下,苏暖忽然抬起头,抖抖索索地笑了下:
“我觉得我们可以回家去烤橘子吃!”
----《新欢外交官》----
土灶内干燥的木柴在火焰里发出噼里啪啦的燃烧声,苏暖已经换上了干净的衬衫,她坐在土灶口前的板凳上,双手撑着下颚,一张脸被火烤得发烫。
因为雨天潮湿的缘故,棚户房的地面变得泥泞难行,一不小心便会栽倒在地,鞋底踩在泥地上的粘稠声让苏暖回过头,而陆暻泓已走到她的身后。
陆暻泓的身上穿着陈旧的直筒裤和夹克衫,都是七八十年代流行的衣服款式,放到二十一世纪来看,却是怎么看怎么怪异。
她也没料到十几年前的衣服,放在柜子里竟然还完好无损,而她也想不到,陆暻泓竟然真的愿意穿上它,虽然之前他看到这些衣服时脸色的难看。
她以为他会宁愿穿着高档的湿衣服,也不愿意降低自己的穿着品味,事实上,结果出乎她的意料。
“真的是衣架子,长得漂亮就是好,穿什么都好看!”
苏暖仰着红彤彤的脸,冲着神色略显古怪僵硬的陆暻泓笑了笑,然后往长板凳的一头挪了挪,空出位置给他,继而用火钳夹着灶里的橘子。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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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西装和衬衫都晾在了屋内的竹竿上,一时半会干不了,陆暻泓环顾着湿漉漉的房子,外面的雨已经开始窸窸窣窣地小下来。
陆暻泓一边用毛巾擦着头发,一边顺着苏暖的暗示,坐到了板凳上,即使那对高个子的他来说有些不自在,手里的毛巾是苏暖的,上面带着她的味道。
土灶里旺盛的火焰映照在苏暖的面颊上,她捅了捅被烧红的柴木,火星在灶洞里四溅,钳出一两个橘子,放在草木炭灰上。
苏暖低头缩在板凳一角,双手抱着一个橘子,窸窸窣窣地拨着,时而因为滚烫的温度而呲牙咧嘴,像只啃着橘子皮的花栗鼠。
凝视着她那一头在火光中分外妖冶的头发,陆暻泓笑笑,优雅精致的轮廓在火色下,逐渐放柔。
他搁置在膝上的手稍稍地抬起,却在触碰到她的脑袋前,又缩了回去,只是静静地望着她欢快地吃着被烤熟的橘子肉,
“你要吃吗?”
苏暖忽然抬起头,将布满黑漆漆炭灰的手心里的橘子肉递到他的面前,陆暻泓看见她嘴角沾满的黑炭痕迹,轻轻地伸出一只手,捧住她的侧脸,用拇指慢慢地揩掉那一条黑色污垢。
等到他转眸看向苏暖的那双美丽的凤眼,他只是轻轻地忽闪了下睫毛,像个懵懂的孩子一样不自在地移开了脸,顺便将手里的橘子塞进了嘴里。
她不再问他要不要吃,一个人安静地吃下了所有的烤橘子。
彼此间不再有任何的对话,平平静静地沉默着,分别坐在板凳的两头,也许各怀心事,也许什么心事也没有,都看着熊熊燃烧的火焰。
静静地,深深地,仿佛很久之前,就这样一起坐过。
“听嘉嘉说,你和他导师是同一届牛津语言系博士毕业生,当年你是不是那些学生里最年轻的?”
陆暻泓不甚在意地拿过苏暖刚才使过的火钳,捅着火堆,点点头,俊脸上并没有所谓的谦虚之意:
“我也不想和一群老家伙做同学,”
并不优雅的言辞,他转过头,望着苏暖诧异的表情,微微地勾起嘴角,淡笑在火光里显得有些邪魅:
“但我跳级跳得太快了。栗子小说 m.lizi.tw”
苏暖嘴角抽了抽,瞪了眼皮笑肉不笑的陆暻泓,心中暗自悱恻,果然越是富有某方面天赋的天才,越是目中无人,狂妄自大。
不知道还该说些什么,苏暖起身走去竹竿边,她翻弄着刚晾在上面的衣服,在翻到陆暻泓的西装裤时,却摸到裤袋里的怪异,似乎放了项链类的东西。
苏暖瞟了眼还坐在土灶前的陆暻泓,好奇害死猫,她从裤袋里掏出了那条项链,连带着一张皱巴巴的硬纸片掉在地上。
她的手里是一条水晶珍珠项链,看上去价格不菲,项链的中间镶嵌着蒙奇奇猴子,苏暖看着看着便想起了车内的那束蓝色妖姬。
她捡起地上的纸片一看,一张小小的照片,因为被谁侵湿而变了形。
苏暖盯着照片里阖眸假寐的自己,坐在楼梯过道间,安然清宁的一张脸。
这是那张卫生间镜子上消失不见的照片。
她有些惊讶地望向陆暻泓,眼神变得不谙意味,想起他说恋爱时那一丝不苟的严肃样,苏暖忽然漾起了嘴角。
如果一定要承认的话,撇开所有的因素,她应该也像自己说的那样,至少有点喜欢他吧。
但也仅仅会停留在喜欢阶段,女人可以喜欢随意的一个男人,但不可以随意地爱上一个男人,喜欢是她做出的最大让步。
像少晨那样的人都无法去爱上,她又有什么资格说爱上别的男人?
陆暻泓在某一层面上来说,和她一样,都渴望着温暖,却又害怕去依赖,所以,他们才能这样和睦相处吧?
----《新欢外交官》----
“这也是送给我的吗?”
陆暻泓回过头,便看到苏暖站在竹竿边,她的手里拎着那条蒙奇奇项链,她的表情很温柔,她缓缓走到板凳边,再次坐下。
他盯着那条项链做不出合适的回答,最起码目前为止,让他对一个女人说出肉麻的甜言蜜语是个艰巨的任务。
苏暖似乎看穿了他的狼狈,微微地笑笑,自顾自地拿起项链,双手绕过自己的脖子,在后颈处扣上项链的链接口:
“谢谢你的项链,我很喜欢。”
她的脸色看上去微微地泛红,无法判断是因为羞涩还是因为火光的温度,陆暻泓看着她眸底流转的潋滟光泽,喉底发出一声沉闷的“嗯”。
他的双手捏着火钳,就像是个愣头青少年,他的手被突兀地握住,他微蹙眉心看向苏暖,那双妖娆的凤眼笑了下:
“先生,我可以吻你吗?”
陆暻泓感觉到兴许的迷惑,没有异性对他发出过这样的征询,像是征询,又像是邀请,然后,他忽闪了下眼神,便发现自己已经顺从了她的笑容。
她的唇瓣因为刚才吃下滚烫的橘子而嫣红娇艳,她轻轻地靠近,凑上自己的红唇,陆暻泓情不自禁地闭上眼,低下头,吻了上去。
她舔过他的唇,他的齿,最后和他的舌交缠在一起,他们之间的亲吻已经跨越了生涩的阶段,她吻得很好,他觉得自己变得难以呼吸起来。
他的手摩挲着她的脸颊,彼此间耳鬓厮磨,他并因此而全身紧绷,他在疑惑,或者这才是恋爱真正的滋味吧,虽然很短暂,却足以让人万劫不复。
灶里木柴被燃烧得火红,不断发出滋滋作响的声音,陆暻泓却只听到绽放的声音,噼里啪啦,逃亡一般从心底传来。
有时候,人不能明白,一种贪念是如何发生如何持续又是如何消失的,因为无法去掌控,所以结局只能是遭遇。
在他们都气喘吁吁的时候,苏暖结束了这个莫名其妙来临的吻,陆暻泓有些难堪起来,她收回自己的手,沉默了几秒钟,然后抬头朝他微笑:
“明天我们就回A市吧。”
陆暻泓没有说什么,他发觉自己还一直处于刚才那短暂的激情中,他用火钳捅了下火堆,他的手竟微微地有些发抖,仿佛承受不住激情的诱惑。
事实上,他此刻满脑子想的是怎么样才能继续去亲吻她,他似乎还有点……意犹未尽,他知道这是只可意会而不可言明的感觉。
“或许你说得对,我们可以谈场恋爱。”
反正她这一生再次结婚的几率等乎为零,那么尝试一场恋情,又有何不可?
他不会付出百分之五十的精力,她也不必因为不全心投入而愧疚,如果这个男人一定要体悟到恋爱的味道,她也很乐意成为一个引导者。
风华岁月过后,一切都会沉淀为沧海桑田,一切繁芜复杂也会蜕变为澄净,她和他也会不再相互纠缠不清。
她是被王子伤得遍体鳞伤的人鱼,没有将匕首刺进王子的胸口,让他的鲜血温暖她的双脚,而是天使用自己的生命换取了她的鱼尾,给予了她重生。
她一路游回海底,一路蜿蜒的血红在幽蓝的海水里扩散,仿佛只是一个幻象,而她却记住了爱的殇。
她早已告诫过自己,她不会在为了另一个男人跑上陆地。
然而,人鱼并未预料到,有一天,会出现那样一个王子,会为了她跃进海底,哪怕他还没有学会游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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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青岩门回来后,苏暖便接到绿林出版社的通知,开始着手准备摄影集的出版,她天天往印刷厂跑,如果不是陆暻泓每天一通的电话,她几乎要忘记她正在和一个男人恋爱。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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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即使打了电话,彼此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往往是问一些没有营养的问题,当她又要开始忙碌时,他便会很识趣地挂断电话。
最初的几天苏暖还会不自在,毕竟对方是个高富帅的成熟男人,她不知道该拿什么语气去和这个一夜之间成为自己男友的叔叔辈人物。
只是渐渐地,她开始随意起来,陆暻泓也未随之表现得不高兴,也未拿淑女的教条约束她,尽管他们之间对着话筒沉默的时间多过聊天的时间。
他不会说讨女人欢心的甜言蜜语,对其她女人而言是不讨喜的性子,对她来说却是投其所好,那些海誓山盟对她来说是最毒的蛇蝎,她避之不及。
或许是一着被蛇咬三年怕井绳吧!
苏暖作为摄影圈里的新人,第一本摄影集的印刷量并不大,看着一本本编纂成书的摄影集被装进箱子里,她也不能免俗地激动起来。
摄影集的扉页上,诚然如她所要求的那样,印上了那句话,出版社要求摄影集发售的当天,她本人去进行签名售书。
对于一个默默无闻摄影师的作品,如果没有本人去现场,恐怕最后的结果是原箱奉还,可是想到签售场地,苏暖却不得不发愁,出版社没有为她安排好。
所以,唯一的办法是她自己去找,至于找不找得到,又是另一回事。
----《新欢外交官》----
鼎盛大厦有四十六层。
苏暖站在高高的台阶下,依旧是衬衫牛仔裤板鞋外搭一件保暖的棉袄,她看着豪华的旋转门口两侧屹立的黑衣男人时,握着双肩包背带的手一紧。
她在观察了一遍市中心繁华地的情况后,最终确定这座高楼大厦大门前的广场作为她签售会的场地,然而,在她看到门口这两个保镖时,眨了眨眼。
他们看上去很壮硕,很有力量,她担心自己还没碰到门边,便会被拎起来丢出来,然后顺着台阶扑通扑通滚下来……
阻止自己再幻想下去,苏暖最后还是走了上去,抱着不成功便成仁的决心。
她还没来得及弄清楚鼎盛大厦坐在第四十六层办公室里的总裁姓什么,就要去找他讨论借地的事,怎么看都有点自不量力的意味。
这时候的苏暖,大有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气魄,但是,结果的成败却取决于老虎的厉害程度。
果然,如她所料,凶神恶煞的保镖怒眼一瞪,往门口一挡,苏暖便哆嗦了一下,她不敢再往里闯,她天生胆子不大,有时候做事莽撞胆大,也只因孤身一人,无所顾忌。
“这里不是小孩子能玩的地方,走走,别站在这里。”
保镖冲着苏暖敷衍地挥挥手,苏暖眼角一动,却还是不由地笑笑,都一把年纪的人了,却还是被唤作小孩子,确实是件可悲的事。
尤其是对一个女人来说,这就表示你缺少一样厉害的武器--女色。
“我是来找人的。”
苏暖态度诚恳地对着时刻提防着她冲进去的保镖说明自己的来意:
“我找你们的总裁借一下……”
话还未说完,苏暖便被其中一个保镖拎着双肩包往台阶下送,往地上一放,用手指点着她的鼻尖恶狠狠地警告:
“别让我再看到你在门口晃悠!”
苏暖咬咬唇瓣,却不甘于这样放弃,却也不是毫不畏惧,保镖横了她一眼,便回到了大厦的门口,但一直紧密地注视着她。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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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固执的人,一旦一件事开始做了,便想做到底,当一个穿着ol职业装的白领从她身边经过时,苏暖悄悄都跟了上去。
她想假装和这位在里面工作的女职员认识,但结果刚碰到旋转门,双肩包便被保镖拽住,她想跟着白领往里冲,并且真的那么做了。
她无法不去愤怒,并因此气红了脸,当她被两个大块头的保镖攥住手臂往外拖,她厌恶陌生男人的触碰,厌恶到全身微微地战栗。
苏暖不住地挣扎着,但是心里却淡淡地思考,像她这样的小角色,他们中的一个就够她受了,更何况是两个?
在他们三个人纠缠在一块时,一道冷冷淡淡的声音传来,不疾不徐:
“放开她。”
声音很熟悉,苏暖已经大概猜到是谁,她还没回头去看,人就已经被很彻底地放开,然后,像只被当垃圾丢弃的花栗鼠趴在地上。
本来还对她气势汹汹的保镖忽然变得格外恭敬,苏暖望着他们的皮鞋,感觉到气氛变得古怪。
她立即从地上爬起,忍着膝盖上的疼痛,拍打着身上的灰尘,顺便抬头看向刚才那清冷男声的来源处。
然后,她真的看到了陆暻泓,他站在台阶上,眸光冷寒地扫过毕恭毕敬站在苏暖旁边的保镖,在望向她时,眸底闪过微微的诧异。
而且,他的手臂上挽着一个女孩,也正微微诧异地看着显得狼狈的苏暖,苏暖认得,是上次礼品店和医院的那个女孩,算起来还帮助过她。
“那不是我的项链吗?”
充满活力朝气的女孩略带气恼地娇嗔,和上次面对聂晓颖的霸气不同,流露着小女人的娇态,她的目光一直停留在苏暖的脖子上。
苏暖的手不受控制的抚上那条水晶珍珠项链,她已经习惯每天戴着它,连她自己也不明白为何会喜欢这种束缚自己的装饰物。
然而在听到女孩对陆暻泓的埋怨时,不由地心头一震,她不知道自己脑子里在想些什么,只是转身就跑,跑得很快,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跑得快。
毫无章法地,因为膝盖的疼痛,歪歪扭扭,在跨下台阶时,差点又跌倒在地,她听到身后响起那个女孩的惊呼:
“干嘛啊,摔死我了!”
不能责怪苏暖这样离开很无礼,她只是觉得有些尴尬,所以急着摆脱令自己难受的氛围。
她无法阻止自己的大脑去胡思乱想,她已经很多天没见过陆暻泓,即使他们保持着电话联系,只有他知道她每天在做什么,她却不清楚他每天要见什么人,做什么事。
明明对自己一再强调这只是一场开玩笑的恋爱,为什么她还会这样难受,像他那样出色的男人,有其她女人也是正常的。
跑出了很长一段路,然后被一直手臂生生地拦住腰身,她是逃跑的花栗鼠,最终还是被主人逮住,锁在了怀里。
陆暻泓是直接穿过川流不息的马路,越过隔离护栏跑到了她的前面。栗子小说 m.lizi.tw
他的呼吸急促,而她比逃命的巴京还喘。
“你跑什么……”
陆暻泓的声音听上去极为不悦,苏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刚才突兀的行为,只顾着大口地喘息,她发现马路两边的行人都停足看着他们。
“不是说在印刷厂吗?怎么跑去鼎盛了?”
苏暖没有做出回答,她无法脱离陆暻泓的禁锢,只是撇开眼,假装没有听见他的话,其实她好想反问一句:那你怎么出现在那里?
只是,话还未出口,便哽咽在了喉底,她根本没有任何立场去指责他。
或许仅仅是出于女性的尊严,她的眼角扫到脖子上的项链时,有些莫名的愤怒和被欺骗的感觉,然而,这种感觉未持续多久便因陆暻泓的话而转变为诧异。
“鸢儿是我的外甥女,她去看她的父亲,我刚好来这边有点事,在路上碰到了,就陪她一起去看望她父亲。”
一只大手摩挲着她毛茸茸的头发,苏暖有些烦躁地伸手去拨,却看到陆暻泓原本绷直的唇线在看到她抬眸时,稍稍地弯起:
“吃醋了?”
一个情商很低的人,有一天突然点破你仓皇失措的原因,那会是一件很难堪的事,尤其是在你不认为自己怪异的情绪名为吃醋。
苏暖尽量不去看陆暻泓浅淡的笑容,轻轻地推开他,转身看着马路上来往的车流,混着自己复杂的心情,说了一句“我要去鼎盛找他们的总裁”。
“你认识鼎盛的总裁?”
“不,我只是想请他把门口的那块广场借给我用半天。”
“那块广场向来不外借,你没看到广场上那一大块鼎盛标识物吗?”
“我不介意把我自己也当成鼎盛的标识物半天。”
“这应该是鼎盛总裁介不介意的问题,决定权不在于你。”
陆暻泓陪她站在鼎盛门口,高贵而冷峻的语气却像一桶冷水洒在她的头上。
陆暻泓无情戳破她的那一点点希冀,苏暖想要反驳,却发现他说的却是事实,倒是她一直在幻想,幻想鼎盛总裁会大发善心帮助她一个落魄的平民。
现在冷静下来想想,的确有够傻的,苏暖自嘲地嗤笑一声,偏过头,视线再次转回时,却看到陆暻泓留给她一道颀长优雅的背影。
他走向鼎盛的旋转门,门口的保镖刚往前一步想拦,陆暻泓只是冷冷地眯起了眼,一记冷眼扫去,保镖便畏惧地僵硬了身形。
“先生,不是……不是公司的人,不能进去。”
“我找你们总裁。”
和苏暖异曲同工的一句话,却是截然不同的结果,看着讪讪地让开的保镖,苏暖只觉得异常的讽刺,果然是欺善怕恶啊!
请原谅她用了个不恰当的成语,但她实在找不出更好的词汇来形容这样的场景。
陆暻泓推开旋转门时,停住下脚步,然后侧身睥睨着她,不知为何,在苏暖看来,这样的眼神充满了挑衅和自傲。
她却没空去计较这些,匆匆地爬上台阶,巴巴地跟了过去,这一次保镖不再阻拦她,当她走进旋转门时,得意地笑笑。
然而,她得意侥幸的小心思立刻被打断,因为她一时不察,她的左脚踩到右脚板鞋松散的鞋带,整个人绊倒下去。
在富丽堂皇的鼎盛大堂内,一声清亮的响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陆暻泓循声回头时,便看到苏暖正狼狈地扶着门旁的高柱起来。
她站好后,四下张望了下,脸色迅速地绯红一片,她不想承认自己的平衡感和方向感不好,却用行动证明了这个论断。
在陆暻泓脸色难看地走过来前,苏暖率先匆忙地跑向电梯,没忘记朝陆暻泓催促。试图转移他的注意力:
“电梯来了,快点吧!”
----《新欢外交官》----
鼎盛四十六层,苏暖走出电梯,便有工作人员过来询问,装修很现代化的风格,随处都透露着高效率的工作节奏。
苏暖还没考虑好应答的言辞,身后的陆暻泓便凉凉地吐出一句“找总裁有事”,前台小姐诧异地一愣,打量了苏暖和陆暻泓几眼,便抱歉道:
“对不起,您没有预约,请您提前打电话过来……”
“我很好奇,鼎盛是怎么把你这种不知变通的人招为员工的。”
前台小姐面色变得僵硬,对于陆暻泓的这样不留情面的话语,的确没有几个女人能吃得消,苏暖觉得自己是让这位长相甜美的小姐受委屈的罪魁祸首。
“陆先生,抱歉怠慢了您,总裁有请。”
这边僵持不下时,一名秘书身份的年轻男子走了出来,极为友好地朝陆暻泓一鞠躬,然后伸手为苏暖和陆暻泓引路。
前台小姐像是联想到什么,脸色瞬间苍白,想要开口道歉,陆暻泓却扯过苏暖的手往里走,没有丝毫地不自在。
“你认识鼎盛的总裁?”
陆暻泓斜了打着什么主意的苏暖一眼,淡淡地点了下头:
“嗯。”
“那熟吗?”
“还好吧,只是这些年没怎么见面。”
苏暖的手反抓住陆暻泓的西装袖,抓出一道折痕,郑重其事地仰望着陆暻泓,提出自己的建议:
“那等会儿,你把我介绍给他吧。”
见陆暻泓无动于衷,苏暖只好改用请求的语气,一脸谄媚地挨近陆暻泓:
“好不好?”
陆暻泓忽然停下脚步,冷冷清清地低头,盯着苏暖,沉默了会儿,在秘书不解地回头看过来之际,来了一句:
“他已经结婚了。”
苏暖囧囧地朝好奇地望着她的秘书笑笑,松开了陆暻泓的衣服,往旁边迈了一步,然后跟着秘书走,不再企图打陆暻泓的主意。
这就叫偷鸡不成蚀把米。
当苏暖站在开阔的总裁办公室,看到坐在办公桌后面的一边皱眉头,一边处理着文件的中年男子时,她打消了所有的念头。
“总裁,陆先生和那位小姐到了。”
本专心致志工作的男人停下笔,抬起视线看向门口,他只是瞟了眼陆暻泓,大多数时间都在观察苏暖,那沉稳凌厉的目光给苏暖一种莫名的压迫感。
“您好。”
苏暖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有些紧张不安,她的双手抓着双肩上的背带,与两个气场都强大的男人共处一室,苏暖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小太监,抬不起头来。
“嗯,你好。”
苏暖不知该如何进入主题,她彻底领悟到自己的想法有多天真,当鼎盛的总裁用一双寂静的眼睛看着她时,她想要转身就走,尽管陆暻泓还站在她旁边。
苏暖脑海中灵光一闪,然后她求助似的看向陆暻泓,他却是连声招呼都没和总裁打,便拉着她径直走向沙发去,然后闲雅地坐下,顺便捎上她。
“听说是这位小姐找我有事?”
消息很灵通,苏暖听到那含笑的询问时,条件反射地迅速站起,朝着越过办公桌走过来的总裁礼貌地鞠了个十五度的躬。
“鼎盛楼下那块广场闲置很久了,龙总裁难道不觉得应该物尽其用吗?”
苏暖瞄到陆暻泓正在翻看茶几上的杂志,然后,她又看到这位总裁也在沙发区坐下,对陆暻泓不客气的话语微微一笑:
“这位应该就是苏小姐吧,很高兴认识你。”
苏暖望去,便看到这个俊朗稳重的中年男人朝自己点头微笑,不禁有些困惑,这位总裁怎么会知道自己的姓氏,难道陆暻泓提起过她?
“我也常听人说,鼎盛楼下那块地吸引路人的注意力,苏小姐要是想用,什么时候都可以,过会儿我就让秘书把这事告诉保安部。”
苏暖的脑子“叮”地一声当机,事情就这么解决了?
“我们呼唤一下联系方式吧,要是有什么问题,苏小姐直接找我好了?”
总裁的眼神很温和,不再有初见时的犀利,视线一扫,淡淡地一笑:
“苏小姐的项链很好看,看来送的人费了不少心思。”
苏暖回想起这条项链貌似是陆暻泓从他那外甥女那里坑蒙拐骗来的,不禁脸色一窘,讪讪地挠挠头发,而陆暻泓已经从座位上站起,将杂志随手丢回茶几上。
“走了。”
苏苏暖一写完自己的号码,向总裁匆匆告别,便连忙跟了上去,顺手带上办公室的时,转身的时候,遇到总裁的目光,她极为感激地一笑。
“没想到这个容易就解决了,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我知道总裁是不会答应的。”
陆暻泓只是淡淡地瞟了他一眼,继续往前走,在电梯门口停下,然后安静的廊间,响起了手机铃声,是苏暖的。
掏出一看,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她的另一只手里还捏着从办公室里拿来的名片,不经意地一瞥,两个号码正好对上。
苏暖小心翼翼地接起电话:“总裁,您好。”
陆暻泓看过来,苏暖那双凤眼瞪得大大的,懵懵懂懂地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
“总裁说他要和他的小叔子讲话。”看完记得:方便下次看,或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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签名售书会那一天,苏暖一大早便起来,匆匆打扮了一下,穿了一条白色的及膝抹胸裙子,外面挑了件淡色的棉袄,脚上一双干净的球鞋,看上很清爽,也很宁静。栗子小说 m.lizi.tw
林嘉嘉很义气地宣布去现场帮忙,虽然苏暖预期,去真正买书的人不会多,像她这样的小摄影师,要是能卖出一箱便已经是奇迹了。
出版社的相关负责人已经把签售会要用的东西都送到了鼎盛大厦下的广场里,苏暖到达时便看到门口竖着一张宣传画,是关于她的介绍。
当然这对她来说可有可无,然后,苏暖看到了站在宣传画旁边的乔,他似笑非笑地朝苏暖颔首,似乎就是在等待她。
“苏小姐,陆部有些事要处理,所以让我先过来帮忙。”
苏暖侧眸仰望鼎盛的高层,每次只要一想到她又充当了一次傻瓜,就觉得想钻到地缝里去,可有时多思考一下,便又想通了,她在陆暻泓面前本就没什么傲气可言,就像此刻,她所要依靠的还是他。
几个身材魁梧的保镖正在按乔的指挥布置签售现场,苏暖认识其中两个,就是前几天把她拎出鼎盛的男子。
签售会开始的时候,已经将近正午,苏暖抬头迎着猛烈的太阳,眯合了眼眸,人来人往的行人匆匆而过,很少有停驻脚步下来询问的。
一个小时过去后,也只卖出寥寥几本,苏暖百无聊赖地依靠在桌边,乔已经恭敬地站在她的身后,在外人看来,她是被伺候着的公主。
林嘉嘉早已耐不住性子,拉了把椅子然后趴在桌角睡着了,偶尔发出轻微的打鼾声,倒让签售会不显得那么冷清。
苏暖随手抓起箱子里的摄影集,慢悠悠地翻看,里面的那些照片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拍的,她已经没印象了,脚边堆放着四箱子,几千本书,在阳光下看上去熠熠闪烁。
苏暖合拢书便看到乔在不断看手表,清俊的脸上氤氲着淡淡的焦急。栗子小说 m.lizi.tw
“乔秘书,你有事先回去吧,反正也没什么人,我和嘉嘉两个人就可以应付了。”
“那怎么行,陆部嘱咐我得等签售会结束后,把这些东西收拾好,送回出版社。”
苏暖侧身看着态度严谨的乔,很温和地笑了下,乔离苏暖很近,便看得很清楚,不禁也有些闪神,在他的记忆里,苏暖很少这样子笑。
没有自嘲,没有晦暗,只是很单纯地笑,带着缕缕的温柔,这个时候,连眼神都带着温柔,他忽然间也明白了,为什么陆家的两个男人都会钟情于她。
乔移开视线,嘴边噙着了然的笑意,拿起桌上的摄影集刚想翻看,眼角的余光便被广场门口的那道熟悉的身影吸引。
“苏小姐,陆部来了。”
苏暖听到乔含笑的告知时,顺着乔的示意方向看去,陆暻泓正朝着他们所在的位置走来,他仿佛刚从某个宴会回来,穿得很正式也很英俊。
尤其是那张白皙美丽的脸庞严肃下来,不苟言笑地站在那里,足以令女人为之倾狂,怎么看都觉得美好无比。
苏暖捧着摄影集,望着视网膜上越发清晰的五官,禁不住感动起来,世界上没有哪一位摄影师会对“美”无动于衷。
陆暻泓的身材比例恐怕是雕塑家的偏爱,总有一天她也要拍下来,苏暖目不转睛地盯着陆暻泓身上的那套做工精良的西装,银色高雅,袖口露出的半截衬衣袖子镶嵌着一颗黑水晶。
含蓄的奢华,质朴的贵气,苏暖看着陆暻泓敞开的领口里,若隐若现的锁骨,忽然产生一个念头:有朝一日,她一定要拍一个**。
“在想什么这么专注?”
陆暻泓依旧一副清冷似霜的声音,即使是对她这个名义上的女友也未见多少温柔,苏暖看着他一张一合的嘴巴,然后清晰地听到自己咽下口水的声音。
她竟然在幻想一个正儿八经的老男人的**。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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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暖尴尬地轻咳一声,便转开眼不再去看陆暻泓,转身低头假意整理着桌上的东西,然后,她的眼皮底下出现了一盒糕点。
盒子是雷迪奥五星级酒店的,那只修长的手将盒子安放在桌上,便收了回去,她瞥见陆暻泓走到椅子边坐下,坐姿很自然,他拿起一本书看了起来。
虽然他的眉头一度纠结在一起,不知是因为看不懂,还是觉得她拍摄得过于差。
“苏小姐,忙到现在还没吃过午饭,先吃点充饥吧。”
乔已经打开盒子,一阵食物的甜香扑鼻而来,苏暖的肚子适时地叫了起来,她看了眼陆暻泓,他就像是置身事外一般,连眼角也没瞄她一眼。
苏暖的嘴角浅显地勾起,她接过乔递过来的曲奇饼干,想起林嘉嘉也还未吃饭,便上前轻轻地推了推她圆润的身体。
“嘉嘉,嘉嘉,醒一醒,吃点东西吧。”
林嘉嘉迷迷糊糊地抬起头,注意到身边坐了个人,惊愕地转头,一时不察,一泓口水粘着手臂从嘴角流出,从苏暖的角度看去,便是林嘉嘉垂涎地望着陆暻泓的美色。
陆暻泓恰巧抬头,看到林嘉嘉的懵然的样子,眉间的褶皱更深,耳边听到扑哧一声,回过头,便看到苏暖笑意涟涟的模样。
“有那么好笑吗?”
当陆暻泓一记冷淡的眼神扫来时,苏暖抿抿嘴,刚想说什么,忽然一个年轻的女人走了上来,阻断了他们之间的谈话。
“苏小姐,能帮我签个名吗?”
苏暖一眼便认出了这个女人,她们有过一面之缘,苏暖的视线停在她那性感丰润的唇瓣上,是上次在酒店后门和顾凌城接吻的女人。
她手里拿着一本苏暖的摄影集,黑色的短发很利索干净,画着亮蓝色的眼影,冲着苏暖微微一笑,苏暖没错过她看向自己的时候瞄了眼陆暻泓。
陆暻泓只顾着自己低头欣赏那些图片,连一瞥都不愿意施舍,女人也没放在心上,做过美甲的手指点点书的扉页:
“苏小姐就帮我签在这里吧。”
苏暖客套地笑笑,拿起笔飞快地签下名,才发现刚才女人指尖触碰的位置是陆少晨的名字,当苏暖递上书时,女人颔首笑了下,袅娜妩媚。
“苏小姐,可以把这两箱都签了吗?”
苏暖一拧眉心,不解地顺着女人的手看去,便看到她身边两个大大的纸箱子,里面装满了她的摄影集,顿时,觉得有些头晕。
“我们杂志社的人可都很喜欢苏小姐啊,同为一个摄影爱好者,我就自动请缨过来买一些,苏小姐不会认为太累吧?”
女人清亮地笑着,苏暖却感到气氛的紧绷,手里的笔紧了紧,面上却还是友好地微笑,和林嘉嘉的茫然不同,乔显然也察觉到异样。
“当然可以,嘉嘉,帮我把书递过来。”
太阳已经开始西下,苏暖的售书会就这么几个人,气氛也很怪异,她签名签得手开始有些酸疼,手腕似乎要断掉了,可是想到之后便可卖出不少书,还是忍了下来。
当她将近签完半箱书时,一只温热的手握住了她的手,并将笔抽离了她的手心,苏暖看见陆暻泓站在桌边,拿着那支笔,冷眼看着抱胸倚靠在车身上的女人。
“我总算知道苏小姐能这么幸运出版书了,那一定是有贵人相助吧?”
女人挑眉瞟了眼苏暖的签名,笑着道。
苏暖皱了皱眉,也站起身,淡漠地对上女人含笑的目光:
“我以为你是我的粉丝,现在看来,似乎有偏差。”
女人赞同地点点头,巧笑倩兮:
“事实的确如此。”
“女人不需要太犀利。”
陆暻泓淡淡的声音响起,他将桌上的一本摄影集递给一旁的乔:
“让旁边那条街上摆摊的篆刻师,照着上面的签名刻一个章过来。”
“这倒是省功夫,却也缺乏诚意不是么,苏小姐?”
苏暖其实也觉得陆暻泓想了个好主意,要不是有外人在,她一定会抱着陆暻泓亲他一下,以资奖励,当然,事实上,她不敢对陆暻泓这么放肆。
“如果小姐你愿意一直等着,我不介意在凌晨前慢慢签好这堆书。”
女人轻轻地一嗤,笑得美艳动人,善解人意地眨眨那双画着眼影的眼睛,纤细的手指拨动着发丝:
“我今天很空,不介意陪苏小姐度过这个夜晚。”
“至今为止,在中国,你是我见过第一个敢这么明目张胆说出,三更半夜还不回家的女人。”
陆暻泓清清冷冷地吐出一句话,俊脸上没有过多的表情,女人一愣,随即嫣然一笑,身体靠回身后的额车边,那修长优美的腿微微地交叠:
“那这算不算是我的荣幸?”
苏暖看着你一句我一句的两个人,却插不进话去,心里竟隐隐觉得不痛快,她说不出这是什么样的感觉,她望着陆暻泓棱角分明的侧脸,拧紧了眉头。
“并不是所有男人都喜欢主动爬上床的女人,那样的感觉……”
陆暻泓目睹着女人变黑的脸色,毫不忌讳地说出接下来的一句话:
“就像是在卡布奇诺里加入已经在腐烂的奶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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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冷嘲地迎上陆暻泓寒冽的眸色,涂着橙色唇彩的丰唇轻扯出妖娆的弧度,淡淡地发表着自己的观点:
“彼此彼此,你也是我迄今为止最不讨女人欢心的男人。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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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而,将眼神投向陆暻泓身边相对之下显得薄弱的苏暖,微微而笑,清悦的声线充盈着轻笑:
“苏小姐的眼光果然不同与常人,我以为,苏小姐最属意的是温柔体贴,懂得哄女人的男人。”
“牙刷和男人不能共用,我做不到像你一样理直气壮,我们看男人的眼光自然也不在同一层次上。”
女人听完苏暖冷淡的回敬,画着淡妆的脸上更是笑得愉悦,她点点头,看似赞同苏暖的言论,实则却是另一番话语:
“像顾凌城那样的男人,不应该只属于一个女人。”
苏暖稍一怔愣后,是淡淡的,毫无情绪地笑:
“事实上,他的确没有只属于一个女人,不是吗?”
看着女人恍然的笑容,带着几缕娇媚的骄傲,苏暖补充道:
“顾凌城喜欢上演活色生香的后宫女人争奇斗艳的戏码,那是他的事,你这些话应该去找‘正宫’说,而不是对我一个无关紧要的人来炫耀。”
女人的眼睛微微地眯起,眼睑的弧度令人着迷,稍仰着削尖的下颚,斜睨着苏暖紧皱的眉头,莞尔颔首:
“苏小姐的话,我大概明白了,不过,苏小姐,真的已经放下过去了吗?”
苏暖的双眉皱得更紧,她不知道这个女人想做什么,难道因为她碰巧撞破她和顾凌城的事,而让她记上了?
苏暖刚想找话反驳,身边本沉默的陆暻泓却快她一步,凛着眉心冷冷道:
“三十岁的女人都像你这样聒噪吗?”
“什么?”
女人有些反应不过来,为陆暻泓跳跃的思维,也为他不留余地的讽刺,恐怕这是她遇到第一个对女人这般无礼的男人。
“有没有女人说过你很没礼貌?”
“你不是已经说了吗?自以为是的女人总要为她的言行付出代价,否则她的愚蠢会变本加厉。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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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那这位先生想给我怎么样的代价?”
女人淡笑着扑扇了下睫毛,一双美丽的眼睛不放过陆暻泓眼中任何的信息,她的声音魅惑到令苏暖不悦地反胃,不由地往旁边半步,贴近陆暻泓的身边。
女人仿佛察觉到苏暖的小动作,笑容像朵花儿在唇角绽放,双手环抱在胸前,饶有兴致地看着对面的两人。
陆暻泓抿着唇线,低头瞄了眼挨到自己手臂的苏暖,俊脸上未表现出丝毫的波澜,倒是冷眼看着对面自我感觉良好的女人:
“你试试不就知道了吗?”
“果然没有情趣。”女人轻哧一声,依旧笑着,“我很好奇苏小姐是怎么和你相处的?”
“反正绝对不是顾副市长对待女人的那一套,这样的回答不知道你满不满意。”
苏暖嘲讽的一句话换来女人的注意,她静静地和苏暖对视几秒,然后移开视线,竟然转过身不再继续和苏暖抬杠下去。
这个女人擅长用最隐晦的语言将对手激怒,从方才的对话里苏暖认识到这点,比起尹瑞晗,眼前这个女人恐怕更难缠一些。
她不明白,顾凌城喜欢的貌似都是这个世界上新鲜出炉的女人,也许,他所追求的就是这种充满着算计的男女关系吧?
那些和她在一起的日子,也许是他人生中最贫乏无味的回忆,她觉得顾凌城狠狠地伤害了自己,其实,顾凌城也付出了一定的代价。
他们之间,如果没有少晨和父亲,早已经扯平,是因为生命的逝去,她的心口永远有一道消除不了的伤疤。
“对了。”女人打开车门,一条长腿跨了进去,又轻轻地回眸,扭转纤腰的动作风采无限:
“其实说起来,我也算是苏小姐的学姐,詺森衍大的摄影系02届毕业生南简心,很高兴能认识苏小姐。”
车子发动引擎,苏暖目送着车子咆哮而去,困惑浮动在眼底,她不记得自己听过这个名字,当南简心说出大学和系名还有届数,苏暖能想到的只有一个名字--陆少晨。
南简心的车子离开后没多久,便开来了一辆半敞篷的货车,把南简心指定的那两个巨大的箱子搬走了,这也预示着苏暖的签售会到此结束。
陆暻泓从南简心出现后,就没再好过脸色,一直冷冰冰地坐在一旁,当苏暖和乔林嘉嘉一起收拾好场地,他也纹丝不动,就像一座雕像。
“走吧,去吃晚饭,我请客!”
苏暖伸展着酸累的手臂,疲惫地笑了下,林嘉嘉惊喜地瞪大那双狭小的眼睛,乐颠颠地跑过去,挽住苏暖:
“那我们去吃烧烤好吗?”
苏暖刚想答应,便听到一声轻咳,然后便看到乔突然上前,谦逊地笑着:
“林小姐,延安路那里有一家烧烤很出名,刚好我这里只有两张劵子,如果不嫌弃,我们倒是可以过去吃。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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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小暖怎么办?”
林嘉嘉面露难色,在朋友和美食间徘徊不定,苏暖摸摸她的头,而乔已经做出了一番令林嘉嘉无后顾之忧的回答:
“苏小姐和陆部可以去附近的餐厅吃啊,林小姐不用担心。”
“既然这样……乔先生,我们快走吧。”
望着林嘉嘉溜得没人影,苏暖无奈地笑笑,将桌上剩余的一本摄影集放进包里,回身时陆暻泓已然站在她的身后,脸色比起方才好了不少。
“站在广场门口等我,我去地下停车场开车。”
“嗯。”
苏暖看着陆暻泓离开,走去广场的马路边,她坐在木椅上等待着,一辆黑色的迈巴赫从停车场开出来,然后徐徐地在她面前停下。
车窗摇下来,苏暖看进去,便看到顾凌城的半张脸,“暖暖。”他低沉的嗓音唤出她的名字。
苏暖怔了下,饥饿的感觉涌上大脑,于茫茫车流中,她淡淡地一笑,那是两年来她第一次对他这样笑,很纯洁,恍如初见。
“原来是顾市长。”
她的语气却淡得像白开水,顾凌城抿嘴笑了下,露出颊边的酒窝,他说了句“好巧”,苏暖却没有接下话茬,她偏头看向停车场。
在看到那辆香槟色的轿车开来时,便疏远而客套地说了声“接我的车来了,再见。”
苏暖没有去注意顾凌城的神色,便转身跑向放缓速度的轿车,在陆暻泓一停下车子时,便坐了进去。
“怎么了?”
陆暻泓拧眉侧眸看着苏暖敏捷的动作,苏暖只是冲他淡淡地笑了笑,系好安全带,靠在座位上,像只刚从猫嘴里逃生的花栗鼠。
“先生,如果你再不开车,美丽的小姐就要拒绝和你共进晚餐了。”
“我从未觉得美丽这个词可以与你搭上边。”
车子在公路上行驶,听到陆暻泓的回答,苏暖淡淡地撇撇嘴,不置可否,她趴在窗口,彼此间沉默了稍许,她忽然转头看着开车的陆暻泓,眼角淡淡的光泽:
陆暻泓专注地开着车,苏暖目不斜视地盯着他英俊的侧脸,细看之下,不能免俗地感叹:在他面前,谈美丽只会自惭形秽。
“按你这么说来,我算是个一无是处的女人,那你为什么还要和我交往?”
陆暻泓只是瞥了眼虚心求教的苏暖:
“你所指的优点既然我都有了,就没必要再去克隆一个和我百分百相似的女人,给自己徒增麻烦。”
苏暖错愕地愣了几秒,然后淡笑起来,笑得内心一片澄净:
“所以,平凡万岁。”
陆暻泓只是扯动了下嘴角,一抹微不可见的笑容,苏暖觉得,南简心对陆暻泓的评价并不准确,他也不是毫无情趣,只是闷骚了点。
苏暖突然想起了什么,连忙让陆暻泓在路边停车,她看到路边的百货商场,便匆忙下了车,让陆暻泓等她一会儿,自己跑了上去。
她拍摄用的胶卷所剩无几,需要买一些备用,既然路过了就想顺便买了,当苏暖一边往双肩包里放着胶卷,一边往电梯口走去时,一不小心撞到迎面而来的女人。
“大小姐小心!”
苏暖听到一声惊叫,在她站稳后便看到尹瑞晗正被一名胖墩墩的保姆扶住,心有余悸地扶着胸口,而掉落一地的是婴孩专用的物品。
“我说你走路怎么看路的,要是我家小姐肚子里的孩子有个意外,你赔得起吗?”
尹瑞晗发觉是苏暖后,稍稍地诧异了下,在听到保姆训斥苏暖的话语后,便轻声对护主心切的保姆道:
“张妈,我没事,不能怪苏小姐,是我刚才没注意到前面有人。”
作为保姆的张妈听了尹瑞晗的话便不再对苏暖多说什么,只是一直责备地看着苏暖,苏暖蹲下身捡起那些散落的用品,动作行云流水,收拾好完整无暇地还给尹瑞晗。
“刚才不小心撞到你,对不起。”
苏暖淡淡地道完歉,尹瑞晗看着她,柔静地笑一下,一只手安放在小腹处:
“我没事。”
“那就好。”
苏暖转身离去,却被尹瑞晗唤住,回过头便听到尹瑞晗恬柔的嗓音:
“苏小姐今天在鼎盛广场举办的售书会吧?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鼎盛大厦应该是陆部长二姐夫家龙氏的集团。”
苏暖静等下文。
“以前因为陆少晨的事对小姐一直很愧疚,毕竟陆少晨也是间接因为我和凌城的婚礼而出的车祸……”
苏暖袖下的手有些握紧,她抬头看着尹瑞晗略带内疚的目光:
“想说什么你就明说吧,没必要拐弯抹角。”
尹瑞晗茫然地一笑,似乎不明白苏暖再说些什么,依旧是恬着性子,温柔地开口:
“苏小姐能和陆部长在一起,我真的很为苏小姐开心,所以苏小姐一定要幸福,我想只要陆部长坚持选择苏小姐,陆家方面也会同意的,毕竟陆少晨的过世不能将责任全怪到苏小姐身上。”
苏暖眉间微蹙,因为思绪地旋转而有些沉默,尹瑞晗的话似乎话中有话,而她也明显察觉到了不对劲,苏暖还未彻底想通,便再次听到尹瑞晗的惊讶声:
“苏小姐不会还不知道陆部长和陆少晨的关系吧?”
陆暻泓,陆少晨,同样都姓陆,迟钝的她时至今日才发现这其中的联系,两个陌生人怎么会长得极为相似的琥珀色眼眸?
她不敢过多地去回忆关于少晨的一切,所以没有发现陆暻泓和少晨的相似之处,因为逃避着自己内心的痛苦,从而忽略了一眼明了的真相。
苏暖的脸色有些苍白,在尹瑞晗还没说出最残忍的话前,她走进了刚打开的电梯内,只是大脑里竟然全是尹瑞晗优雅却残酷的话语。
然后,在电梯门合上的刹那,电梯内是尹瑞晗轻飘飘地投入的一句话:
“陆部长是陆少晨的叔叔的事,难道陆部长都没和苏小姐提起过吗?”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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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暖低头瞅瞅自己光裸的身体,一把扯过晾架上的浴巾包裹住,才捏着浴巾的两头勉强地打开一条门缝,露出一双湿漉漉的凤眼,随时准备阖上门。栗子小说 m.lizi.tw按Ctrl+D快速收藏""
陆暻泓纤长的身姿屹立在门外,他听到开门声,便微微地转身,并且偏过头,视线低垂地迎上苏暖的眼睛,他的手里拿着一套贴身内衣还有一件睡裙。
他的目光不经意地遗落在苏暖光滑的肩头上,便立刻侧开眼,轻咳一声,将衣服递了过去,明亮的灯光下,那白皙的俊脸似乎无法控制地红了下。
苏暖不禁怀疑,昨晚的事难道真的是她起的头?
不顾昏呼呼的脑袋,苏暖接过衣服,便迅速地合上了门,只是未过一分钟,她便再次打开了门,在陆暻泓抬步打算离开之前。
“我……想要的是睡衣和睡裤那样的套装,不是睡裙。”
苏暖伸出一条纤细的藕臂,细细的水珠在明晰的光线下熠熠闪烁,她抿了抿唇,有些不合心意地看看手里的睡裙。
她只在自己家里才会穿睡裙,和异性同居一个屋檐下,她绝不会穿上这种露底的裙子,这也算是自我的一种保护吧。
陆暻泓扫了眼那条吊带裙子,点了点头,便拿过往换衣间走去,苏暖轻阖上门,依靠在门背上,然而等来的依旧是一条睡裙。
“怎么又是睡裙?我怎么记得我好像没买过这样的裙子?”
苏暖迟疑地打量着陆暻泓手里的真丝睡裙,她抬头古怪地看向陆暻泓,他不解地蹙了下眉头,却没有不耐烦,而是好声好气地解释道:
“箱子里只有睡裙,没有你说的睡衣睡裤,如果你真要的话,我马上帮你去外面买。”
没有吗?难道是她出来得太匆忙了,忘记带来了?
想起衣柜里还剩的不少衣服,苏暖只怪自己的迷糊,她本来打算找到新的住处再回去一趟,搬走另外的行李的。
看到陆暻泓真的往玄关处而去,苏暖狠了狠心,一把夺回那件睡裙,心想:将就着穿吧,大不了明天再回去拿睡衣睡裤好了。
回到浴室内,搓着因为寒冷而打颤的身体,苏暖不再多加犹豫,便穿上了衣服,如果她再徘徊不定下去,迟早会冻死在里面。
苏暖擦拭着湿发走出浴室,便看到陆暻泓坐在沙发上,他正专注地翻看着摆放在茶几上的一个盒子里的东西,不禁好奇地走过去。
陆暻泓听到脚步声,稍稍抬起头,便看到已经走到茶几边的苏暖,她穿着凉爽的睡裙,毛茸茸的栗色头发,刚刚擦干的样子,仿佛一只刚从水里捞出来的花栗鼠。
他拍拍身边的位置,脸上带着难得温和的笑,苏暖也就踌躇了几秒,便慢慢地蹭过去,在他身边坐下,却拉开了一点点的距离。
陆暻泓看着苏暖提防的小动作,不置一词,转而去整理盒子里的东西,苏暖瞥眼看到茶几上的半张照片,被揉捏得皱巴巴的。
“林嘉嘉呢?为什么只有我的一半?”
在陆暻泓藏起那张照片之前,苏暖便伸手拿过,放在手心前后翻看,然后盯着陆暻泓,等他给她一个合理的解释。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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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暻泓的鼻息间是一阵清新的水果香味,那来自于苏暖的身体,他瞄了几眼苏暖裸露的白洁脖子,喉结耸动了下,视线便被苏暖拉到那张照片上。
苏暖的询问很淡定,并未一惊一乍,仿佛早已知道是他拿走了她的照片,尤其是听到一声“林嘉嘉呢”,陆暻泓抿紧了唇,坐在沙发上的身体变得不自然。
“你把林嘉嘉弄哪儿去了啊?好好的一张照片干嘛撕掉……”
“你别告诉我,你把林嘉嘉丢马桶里去了?”
“你的头发该吹一下。”
苏暖觉得陆暻泓有顾左右而言他的嫌疑,还想继续逼问,陆暻泓却扶住她的脑袋,不让她转过来看他的脸,苏暖唯有看着地板上两道交叠的身影。
吹风机开了小风,温暖的风拂过她的短发,那只骨架优美的大手抚着她的脑袋,一下一下,呼呼的喧哗声充斥着安静的客厅。
苏暖没有拒绝陆暻泓着手摆弄她的头发,她静静地坐着,不再继续追问,只是安心地享受着他为她擦干和吹干的每一个动作。
在她遥远而模糊的记忆里,父亲也是这样慈祥而和蔼地,为她擦干一颗湿漉漉的脑袋,她闭上眼,一颗心在微微地嗫嚅。
她没有足够地能力去抵抗温暖,无论过去多少年,都改变不了这个致命的性格缺陷。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躺进了他的怀里,吹风机已经安静地躺在了茶几上,他的长臂环住她的腰身,任由她慵懒地依偎在他的胸膛前。
透过薄薄的衬衣,她能感觉到他身上的体温,陆暻泓低头,对着回过神后微微紧张起来的苏暖淡笑:
“如果你留长这头短发,我觉得会更加好看。”
他的指尖滑过她的发梢,她看到有一滴晶莹的水珠凝结在他的指腹上,扑闪着眼睫,她听到陆暻泓轻柔的说服声,贴着她后背的胸膛因为说话而震动:
“要是你嫌麻烦的话,我可以天天帮你洗头,擦干,吹干,你看怎么样?”
苏暖的脸有丝丝的红晕,她就像是被诱哄着的孩子,随时可能掉进狼外婆的陷阱里,她转过身仰着头看陆暻泓,弯着青涩的凤眼:
“陆先生,什么时候也学会甜言蜜语了?”
她俏皮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讥嘲,陆暻泓对视着她的眼睛,片刻的沉默后,煞有其事地颔首,语调波澜不惊:
“可能在认识你之后吧。”
苏暖脸瞬间火红,她挣扎着想要起身,却没有顺利逃开,陆暻泓只稍加用力,便让她老老实实地动弹不得,他安放在她发顶的头轻摸了几下:
“你难道不想多了解我一些吗?”
“我干嘛要多了解,对我有什么好处吗?”
“嗯……好处……”
陆暻泓似是思索了一阵,俊颜上表情认真,定定地盯着苏暖不屑的样子,而后弯身贴近她的脸庞,苏暖的呼吸一下子凝重起来,眼神四下躲闪。栗子小说 m.lizi.tw
陆暻泓突然伸手,在她的唇角抹去一根脱落的头发,然后靠坐回沙发上,凝视着她窘迫的脸色,淡淡地勾起嘴角:
“那你想什么好处?”
“我要这套房子,还有……你皮夹里所有的信用卡!”
故作骄纵的语调,白里透红的双颊,却唯独不敢去正视那双清澈而冷冽的眼眸,陆暻泓优雅地微笑,俯身,轻盈的吻落在她的眼睫上:
“只要你愿意,我的一切都是你的,包括我的人。”
“呃……其实我是开玩笑的。”
苏暖干巴巴地想要扭转局势,别扭地从陆暻泓怀里爬起,因为过于紧张着急,去穿拖鞋的脚一歪,整个人晃悠悠地摔下去。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栽倒沙发上的,她压上了一具温热的身躯,然后因为惯性的作用,两个人一起把沙发压翻,往后仰去,两具身体叠在冰凉的地板上。
她跪趴在陆暻泓身上,她的嘴贴在了他的脖子上,暖暖的,湿热的触觉让他颈部的大动脉突突地跳动。
苏暖忽闪了下眼神,忘记了要爬起来,她的唇一直紧紧地贴着他的脖颈,直到她感受到身下那灼热的体温还有一阵天旋地转的晕眩后。
她被陆暻泓压在他的怀里,他轻轻地一笑,偏过头看着她心不甘情不愿的表情,随后便放开了她,站起身也托起了她的身体。
“你并没有看上去这样轻盈。”
苏暖瞪了说风凉话的陆暻泓一眼,便落荒而逃地跑进了他的卧室,刚一踏入时她犹豫了几秒,本简约空荡的卧室看上去像一件婴儿房。
随后便驾轻就熟地进了换衣间里,她知道那里面的一个柜子里有很多被子,她并不算鸠占鹊巢,霸占陆暻泓的那张床,并且昨晚的事让她对那张大床心有余悸。
苏暖不敢相信地眨眨眼,看着空荡荡的柜子,里面哪还有一床被子,懊丧地阖上柜门,回到客厅便看到被扑倒的沙发已经扶起来,陆暻泓正双腿交叠,悠闲地坐在沙发上看杂志。
“你家那么多被子去哪里了,上次我还看到柜子里满满的,现在怎么空了?”
“哦,家政看今天天气好,下午的时候就把床上的床单被单都换了拿去洗了,怎么了?”
陆暻泓若无其事地看着脸色僵硬的苏暖,将杂志搁在茶几上,跟着起身走到苏暖跟前,俯视着她不自在的模样:
“床很大,足够两个人睡了,只要开着空调,一床被子应该不会着凉。”
“我的意思是……”
苏暖试图说明着什么,陆暻泓注视着苏暖千变万化的神色,看穿了她的介意,点点头,倒也没有因此而不开心,而是将一只手搭在苏暖的肩上。
在苏暖睁大眼惊愕地看着他时,陆暻泓微微一扬嘴角,清冷早已和他的温柔相去甚远:
“如果你不习惯的话,我晚上睡客厅里的沙发好了。”
苏暖好想一口答应,只是刚兴奋了两秒,就焉了下来,这个公寓里一共也就一床被子,现在大冬天的,没有被子睡在客厅里怎么吃得消?
她听到陆暻泓压抑的低声咳嗽声,关心地看过去,陆暻泓只是收回放在她肩上的手,然后转身去整理茶几上的物品,没忘记让她放心:
“可能昨晚有些受凉了,不过没关系,男人的身体总比女人要强的多,快去睡觉吧,已经不早了。”
客厅内静谧得只剩挂钟滴答滴答的声音,苏暖站在沙发边,双手纠结地捏着裙摆,待陆暻泓将那个盒子放进抽屉里,还是心软了,扭扭捏捏道:
“还是一起在床上凑合地睡一晚上吧,明天我就出去找合适的房子。”
陆暻泓拧了拧眉头,观察着苏暖的神态,并不想勉强她,但苏暖生怕陆暻泓真的执意要躺在沙发上睡,忙补充一句:
“其实我没有那么介意,就一起挤挤吧。”
----《新欢外交官》----
苏暖侧躺在床上,一双手紧紧地抓着胸前的被子,紧绷着身体,她开始有些后悔自己泛滥的同情心,她一直盯着微合的卧室门,在听到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后,立刻闭紧了双眼。
尽管她和陆暻泓之间发生过那档子事,但那是在意识不清的情况下,现在她很正常,虽然头也晕晕的,但起码还保持着理智,知道男女同床的危险性。
陆暻泓洗好澡走回卧室,便看到床上的苏暖留给他一个背影,他打量了一遍充满童趣气息的房间,才走过去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昏暗的房间内,关掉了头顶那张明晃晃的水晶吊灯,只亮起床柜上那盏台灯,苏暖背对着陆暻泓,在感觉到大床的向下凹陷时,不由地往边上挪了挪。
“再往边上去,我就没被子盖了。”
苏暖转头看到陆暻泓身上少之又少的被子,差不多整床被子都被她卷到了自己身上,而他就那样暴露在被子之外,看上去正在饱受寒冷的折磨。
苏暖也发现一个细节,陆暻泓似乎并不喜欢穿睡衣睡觉,他穿着休闲长裤和低襟V领衫,露出白皙精瘦的胸膛,凌乱的一头碎发,看上去像是一个刚刚睡醒的贵公子。
苏暖忽然意识到自己正在盯着什么看,立即低下了头,当然,没忘记送过去一些被子,她松开被子时才发现卧室内并未开空调。
“你第一次看到我裸露上半身的时候,可不是这副羞涩的样子。”
陆暻泓莞尔一笑,他不着痕迹地靠近苏暖,将被子搭在身上,并且伸过一条手臂轻轻地搭在她的枕边,却没去触摸到她的身体。
他的声音听上去很愉悦,苏暖却有些恼羞成怒,陆暻泓的话里有话,她又再一次高频率地想起了昨晚,被子里的一只脚狠狠地往后踹去。
“臭流氓!”
这是一个小学时代女生专用的骂人名词,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个时候会想起来,并且将它用在了一个行为一贯优雅克制的男人身上。
她的脚底板结结实实地踹到他的身体,陆暻泓却只是低沉地笑了声,声音从胸膛发出来,苏暖这才发现,他们两个什么时候竟然又黏到了一块儿。
“你干嘛靠我这么近,过去点,难道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吗?”
苏暖企图避开陆暻泓的身体,却发现腰际被一双遒劲的大手锁住,她越挣扎,那双手便越使力地扣紧,不容许她挣脱开他的束缚。
“空调坏了,两个人挨得近些比较温暖,怎么说生气就生气了,嗯?”
陆暻泓的唇若有似无地摩挲着她的脸颊,他的声音很温和,真的很温和,尤其是最后一个字,咬得很轻很轻,轻到她一个战栗。
苏暖僵直了身体,不敢再乱动,怎么想怎么觉得自己掉入了狼穴,喉咙干干的,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是压抑地呼吸。
被子下的睡裙被一只不安分的手撩动,苏暖惊吓地推开放松警惕的陆暻泓,一下次窜起坐在床上,然后掀了被子就要往床下跑:
“我不睡了还不行吗?你自己一个人睡吧!”
只是跑了两步便被逮住,苏暖还未惊呼出口,人便已被欺身压倒在床上,光线不明的房间内,她惶恐睁大的凤眼里倒映出陆暻泓骗死人不偿命的笑容。
“是你让我陪你一起睡的,怎么又反悔了?真的是个长不大的孩子。”
他凑上来,啄吻了下她的唇,他微笑地盯着她气呼呼的样子,然后空出一只手,反握住她不安分的双手,一条长腿压制住苏暖的躁动。
苏暖被控制得毫无反抗之力,她气恼地瞪着化身为禽兽的男人,谁说他洁身自好,不近女色来着,根本就是一白眼狼!
她现在可以彻底地相信,昨晚,她就是这么被坑蒙拐骗上了这张床,事实的真相,并不是她最初所想的,她怎么可能强迫眼前这个充分掌握主动权的男人。
“陆暻泓,你还是不是个男人?快放开我!”
苏暖恼火地冲压在自己身上岿然不动的男人,不客气地斥责,陆暻泓本来噙着笑的嘴角瞬间绷直,他微眯的眼俯视着这个不消停的小女人,忽而悠然地勾起唇瓣:
“我是不是男人,你马上就会知道了。”
苏暖就像是瞬间坠入了无底深渊,看不到前方的光明,她的脸不可抑制地滚烫燃烧,仿佛全身的血液都顷刻间涌上了面颊。
陆暻泓低垂着眼睫,眼神上下流转,苏暖顺着他的目光,低头便看到自己半耷拉的睡裙,胸前暴露了大片的春光。
她明白了陆暻泓为什么一直维持着这个姿势,为什么一直垂着眼和她说话。
“你耍流氓!”
陆暻泓也明白了她的明白,浅微地笑笑,低俯下身,亲吻了下她的面颊:
“这才叫耍流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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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餐在柠檬水的事件后便结束,和龙仕豪夫妇告别后,陆暻泓便送苏暖回老城区,轿车在老城区的路口便开不进去,因为一辆挡路的货车占据了大半本就狭隘的道路。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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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走在昏暗的路边,僵硬皲裂的水泥路,阴冷的风,拂乱了她的头发,突然间,她发现她似乎应该剪头发了,过长的刘海遮住了她的眼睛。
深冬的夜晚,冷到骨头都会发出悲哀的嘶鸣,然而,雪花却不喜欢南方冬季的天空,所以甚少下雪。
陆暻泓忽然轻轻地握住她的手,苏暖困惑地望去,未看到陆暻泓脸色的异样,他依旧没有和她说什么,只是安静地牵着她的手往她居住的楼房而去。
苏暖不着痕迹地缩了缩,却没有脱离他的掌心,便也不再顽固地挣扎,送她到楼下,两人相对而立,却找不到合适的话题。
陆暻泓岂会看不出苏暖的疏远,这种疏远在售书会结束后便产生了,他过滤了一遍今天的言行,却找不到任何错误的地方。
他望着月光下苏暖略显苍白的脸色,蹙了下眉心:
“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你该告诉我,你应该知道我比你更有解决的能力。”
苏暖笑笑,抽回了自己的手:
“没什么啊,只是今天有点累了。”
“那就回去早点睡吧。”
“嗯,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苏暖下达着逐客令,也预示着彼此将停止谈话,陆暻泓淡淡地注视着苏暖,停驻在原地,不言不语却也不离开。
干枯掉的对话,就像是路边那飘落的落叶一样,轻轻地落在僵硬的地面上,发不出回音。
“明天一起用餐吧。”
“我明天要去出版社处理事情,可能没时间。”
陆暻泓停顿了几秒,没有如以往那样倨傲地转身就走,他的生命中还未遇到被拒绝这种情况,只是如今真的遇到了,却也未因为骄傲而轻易言弃。
“那就后天吧,我来接你,到时去看猴子。”
苏暖低头瞟见脖子上的项链,蒙奇奇正在冲她俏皮地笑着。
“我这几天都会比较忙,还要筹备去塔克拉玛干沙漠的拍摄。”
“所以呢?”
“所以,我们还是暂时不要见面了。”
她说完就迅速地转身,便走上了台阶,然后几乎是跑起来的速度,双肩包在背上孤单地悬荡,合着匆乱的脚步声。
陆暻泓站在那里,心里苍茫一片,忘记了跟上去追问,仿若这些日子以来的忐忑喜悦都是刹那的幻觉。
苏暖的态度转变之快,让他有些无所适从,到底是哪里出错了,陆暻泓冷沉的脸上闪逝过迷惑,转身之际,拿出手机拨通了乔的号码。
“今天苏暖都见过哪些人,做过哪些事,调查清楚传真给我。”
“好的,陆部。”
他的这场恋爱才刚刚开始,他怎么可能允许它就此被扼杀在摇篮里,他找不到更适合他的女人,这一次,绝不放过她!
----《新欢外交官》----
一路跑回房子,冷冽的空气穿透了她的骨头,她打开门又迅即地关上,后背依靠着门,她的心脏竟然会疼得这么厉害。
她一面不断地安慰着自己:你这样做是为了彼此好;一面却承受不住灵魂的哀鸣,就像死一样的痛,令她无声地抽噎。
她手腕上的伤疤何止一条,每一次割下去都是妖冶漫天的血色,却都没有此刻来得伤心,她不知道自己在伤心什么,她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值得伤心的。
她本就该是被万人践踏的罪人,害死了少晨,又怎么还能得到宽恕?
两年了,醉生梦死地活着,残酷地对待自己,放逐自己空寂的灵魂,她本不该活着,却更加不配去死。
少晨死了,她有什么脸去面对他?
苏暖怔怔地站在窗口,借着朦胧的月色望去,陆暻泓背身站在路边,幽幽暗暗的光线映照着他寂寥的身影,看着他离去,逐渐消失在皎洁的月色中。
她忽然回忆起幼时青岩门的夜风。
跑丢了鞋子,跟在父亲的身后,怕跟丢了,奋力地跑着,一双**的脚,踩在青岩门厚重潮湿的土地上。
远离城市的天空满布着稠密的阴沉云朵,然后,她倏然停下慌张的脚步,站在那一片广袤的凄凉里,看着父亲的背影。
颀长而挺拔,似乎是独自一人,早已遗忘了身后的她。
寒冷干燥的风,就那样寂静地吹刮过来,她觉得它刺穿了她的身体。
她本来就是一个人,现在,只是重新恢复了曾经的孤独,那不算什么,她轻声对自己说,苏暖,你已经习惯了不是么?
你不能罔顾少晨的生命,他的心脏在你的身体里,他那么爱你,你怎么能再为了别的男人伤害他的爱情?
即使现在会痛,但终有一天会好的,那时就会彻底地放下了。
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是她放不下的,她在乎的都已逝去,最终连她也会归于那抔冰凉的土地。
她无法去入睡,坐在房间的床上,睁眼到天亮,在凌晨里静静地落下大朵大朵的泪水。
她只是喜欢流眼泪,那并不是哭泣。
没有任何情绪的落泪,麻木而惘然。
当绿林出版社打来电话时,苏暖已经在房子里禁足三天,没有任何电话的打扰,也没有任何人找上门。
她和陆暻泓的那场无稽之谈的恋爱就此中断,不再提起,望着安寂的手机,她用了三天的沉默,来忘记这件事,却发现效果甚微。
既然无法完全忘记,那就慢慢来吧,她相信自己能做到。
对此,她并不难过,并不心痛,也没有关系,她会继续平静地生活下去。
她答应了绿林出版社去印刷厂一趟,有客户忽然打电话说要买她的作品,这就要求她去选片,她也答应了明晚去见这位大手笔的客户。栗子小说 m.lizi.tw
站在镜子前,看着里面那个形容枯槁的女人,苏暖轻微地扯起嘴角,自勉地笑笑:一切都会回到轨道上。
----《新欢外交官》----
苏暖从印刷厂回来,一打开门便惊愕地杵在了原地,昏暗的客厅内,闪烁着恍惚的烛光,她缓缓地走近便看到一地板的红蜡烛。
俯首看去,是一个用蜡烛围城的心型,蜡烛燃烧着,映照着苏暖的肌肤,感觉到一阵熨烫,她丢掉了双肩包,开始火速地吹灭那些蜡烛。
她可不希望房子因为这样无聊的事而着火,那样她损失的就不是一室的财物,还要赔偿这间陈旧的房子。
所有的浪漫氛围都被她瞬间搅乱,她只想着怎么去清楚那些地上硬化的蜡油,心中暗暗责怪,不知是谁这么有闲情逸致。
这个屋子除了她和林嘉嘉还有房东,还有谁能闯进来,苏暖冲林嘉嘉的卧室唤了几声,均未得到应答,林嘉嘉显然出去了。
苏暖疑惑地望着被熄灭的蜡烛摆成的“心”,站起来,揉揉发酸的手脚,暂且不想去苦思冥想,她没有开灯,直接驾轻就熟地摸去冰箱边。
一开启冰箱门,苏暖便低低地叫了一声,过于诧异,也过于气恼。
冰箱内充盈了火红色的玫瑰,和地板上的蜡烛一样,包装成心型,堆砌得整整齐齐,扑面而来的寒气散发着馥郁的花香。
她重重地打了个喷嚏,将塞得满满的玫瑰奋力扯出冰箱,然后随手往地上一丢,看着空荡荡的冰箱,找不到一瓶水。
本来放在冰箱里的饮料,零食什么的都不翼而飞,除了让她想打喷嚏的花香,烦躁地揉了揉头发,她现在只想喝水,却不得不应对眼前这糟糕的情况。
苏暖转身想去楼下买水,不小心绊倒沙发,跌倒在柔软之上,她闻到清爽的水果香气,她顺手打开旁边的开关,整个客厅亮了起来。
苏暖站在客厅中间,一时有些回不过神来,客厅被清理得无比干净,家具,装修,好像都没什么变化,却格外的整洁,一时间,让她无法适应。
布艺沙发明显被清洗过,本来暗红色的沙发顿时变成了妖娆的火红色,窗台边的纱帘也除去了尘埃,看上去洁白而美好。
她发愣地站着,开始思考,到底是谁会干这些事,目的显然是为了讨女人欢心,这间屋子里除了林嘉嘉就是她。
想了半天,却理不出个头绪,如果这真的是为她准备的,那么她的脑海里出现了两个候选人:陆暻泓和顾凌城。
但仔细想想,顾凌城是不愿意干这种浪漫的事的,这对他来说是纯粹的浪费时间,对女人,他更喜欢直接采取进攻,而不是这样迂回婉转。
想起陆暻泓,苏暖的心莫名地一跳,那晚后他们便没再联系,如果真的是他,她又该以什么样的态度去应对?
说好了要撇清关系的,不想再牵扯不清,可是这样一来,如何可以说他们之间毫无纠葛?
苏暖摸摸口袋,未找到零钱,她打算回卧室拿两个硬币去买水,才一脚踩进去,便被那满床的玫瑰花瓣而弄得不知所措,她的旧床单被换下,是充满少女梦幻的粉红色。
摆放在房间角落的一大堆杂物也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口柜子,上面安放着一只青釉彩瓷,里面插着几株玫瑰,上面晶莹着几滴水珠。
环视了一圈焕然一新的房间,苏暖又打了个喷嚏,她走过去掀起床单,裹起所有的玫瑰花瓣然后打了个结,往卧室门边的垃圾桶里一丢,然后开窗通风。
她的心却郁闷起来,这些真的是为她做的,是陆暻泓的话,她该怎么办?
真的是怕什么来什么,买完水回来,裤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屏幕上显示的是陆暻泓的名字。
她在心里对自己默念三遍静心咒,才接起电话,端着一杯水倚靠在窗台上。
尽管心中如何的惊涛骇浪,面上却努力伪装得平静冷漠。
“这些天有没有想我?”
苏暖设想了很多种开始,却没料到是这么肉麻的一类,一时接受不住陆暻泓的怪异,一口水喷了出来,电话那头的人明显也听到了。
“你怎么了?”
陆暻泓清冷低沉的嗓音有些不悦,对于苏暖给出这样的回复,没有哪个男人喜欢自己的女人给出如此不知情趣的回复。
当然,苏暖并不知道,陆暻泓早已在她身上贴了自己的标签,就像是在花栗鼠的脖子上套了一个牵绳,花栗鼠闹小脾气是常有的事,但只要他拉拉绳子,花栗鼠就不得不回到他的气场。
“既然想的话,那就见面吧。”
苏暖为陆暻泓这样的独断独行而愕然,她看着客厅里的花和蜡烛,觉得今天的陆暻泓格外地不对劲,她都说了要和他断绝来往,他那么聪明的人,怎么可能听不懂?
难道是故意不想懂,装傻充愣吗?
“我们已经超过七十二小时没有见面,我不希望在九十六小时候还没看到你的人影。”
“你这是在命令我吗?”
苏暖反身趴在窗台上,喝了口水,语调不善地冲陆暻泓反问,她知道有些事越拖越麻烦,应该当机立断,譬如她和陆暻泓的关系。
“我只是在和你商量,就这样吧,明晚我去接你。”
“我明晚没空……”
“嘟嘟……”
苏暖听着听筒里的忙音,往嘴里灌下了大杯的冷水。
----《新欢外交官》----
陆暻泓挂了电话,感觉内心有些烦躁,他将视线投向车外,随手将手里正在已经研读很多天的书丢在了座位上。
乔坐在副驾驶座上,正在浏览一些资料,发觉了后座的动静,便偷瞄过去,不经意地听到陆暻泓的声音:
“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书。”
在乔的印象里,优雅克制的陆暻泓哪里会这样说话,自从认识了苏暖后,算是性情大变,他的目光扫向那本被陆暻泓放弃的书。
爱情三十六计?
那种由不知名的作者和出版社出版的,没有任何营养价值的地摊书籍?
乔咋舌地暗叹:果然,爱情的力量是伟大的,能把冰山融化为一潭春水!
刚才那些肉麻的话,应该就是从上面学来的吧……
察觉到乔诡异的眼神注视,陆暻泓皱着眉头望过来,乔立马恭敬地垂下视线,不让陆暻泓看到他嘴角的憋笑。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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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陆部,明晚政府和企业合作开发的花都年郡剪彩仪式,您去吗?”
“推掉吧,我有重要的约会。”
----《新欢外交官》----
苏暖穿着睡衣,湿漉着短发,坐在沙发上发呆,她的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里面薄薄如就一张纸,却足以压得她喘不过气。
在她洗好澡从浴室出来,门铃便被按响,是一份快递,签收后打开却是一纸房产证:竟然就是她现在租住的房子。
从今往后,这就是她的房子,她无法从懵然中清醒过来,因为房产证上写着的等级日期是在两年前,确切地说,是在她一无所有地搬进这个房子的那一天,从那一天起,这个房子的主人就是她。
那这两年那个一直很照顾她和林嘉嘉的大婶又是谁?
她这两年交的房租又去哪里了?
她无法不去想一个人,她已经猜到是谁,不想去承认,却越想越难受。
苏暖最终还是拿起手机,拨通了那个电话,因为过于气愤,握着手机的手心搁得生疼。
“终于肯给我打电话了?”
电话那头传来顾凌城笑吟吟的声音,混杂着高档餐厅的古典音乐,苏暖的眼眶有些酸涩,原来兜兜转转这么些年,她还是没摆脱他的阴影。
“我出去接电话,等一下。”
苏暖静静地坐在沙发上,望着前方的电视机屏幕上倒映出的自己,在顾凌城接起电话的那瞬间,所有的记忆都被从心底挖掘出来。
“怎么样,还喜欢吗?今天一大早就打电话去家政公司,请人帮你整理了屋子,知道对方是怎么说的吗?说不知道的还以为进了男人窝,要不是看到了那些女人的用品。”
顾凌城低低地笑着,心情听上去很愉悦,苏暖只是听着,不置一词,很久的沉默,电话里只剩彼此的呼吸声,忽然,他说道:
“暖暖,生日快乐。”
苏暖自嘲地轻笑一声,眼泪却不自觉地滑落下来。
从前的每一次生日,顾凌城都会陪在她身边,送她各式各样的礼物,每一次都会有一束红玫瑰,即便每一次她都会抱怨:对红玫瑰有轻微过敏。他也从不记得
因为那时她深深地爱着他,所以,也从不去在意,只要是他送的,什么她都会去试着喜欢,包括那么原本避而远之的。
然而,现在,他依然不记得。
而她的生日,她早已经不过了,自从两年前的那个生日她拒绝了少晨的戒指,她便不再过生日。
苏暖抹掉眼角的泪花,她并不是为顾凌城流泪,只是觉得曾经的自己有多愚蠢,在少不更事的年龄,爱了一个满身被刺包围的男人,直到最后也无法温暖他冷酷的心。
“这本房产证为什么两年前就在我的名下?”
苏暖冷淡地问,那一头顾凌城忽然没了动静,在苏暖几乎失去耐心打算挂断时,他才幽幽地开口:
“刚才在走廊上遇到政府里的同事,打了声招呼,你说那个房子啊,其实我好多年前就买了,刚巧你要租,索性就当那次的生日礼物送给你了。”
苏暖张开嘴,想说什么,却是哑然无声,她很想冷冷地质问他,为什么偏偏是两年前,为什么偏偏是你买下了我租的房子,为什么偏偏是在那一天将房子转到我名下?
顾凌城,你真的把我当白痴吗?
终究还是没把这样的话说出口,以他顾凌城现在的身家,送一套房子给前妻,根本不算什么,不是么?
“既然如此,那就谢谢顾副市长了,你应该两年前就该把房产证给我,那么我也不必这么省吃俭用地去缴房租。”
苏暖有些冷嘲热讽的意味,顾凌城轻轻地“嗯”了一声:
“那些钱,我帮你建了一个摄影爱好者的基金,以陆少晨的名义。”
苏暖像被雷劈中,震惊地愣在那里,那是她这两年里无意间的说起,等她赚了足够的钱,便要以少晨的名字办一个摄影基金,规模不必很大,算是她的心意。
眼泪却不受控制地落下,她冷冷地擦掉,厉声地质问:
“谁允许你这么做的!谁允许你派人跟踪我的,是不是我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件事你都一清二楚?你以为这样我就会回去了吗!”
苏暖没有大声吼叫,声音沉沉似湖底结成的冰,顾凌城却呵呵笑了几声,似乎苏暖的暴跳如雷正合了他的心意。
“暖暖,你不知道吧,你离开的这两年里,我从来没有缺席过你的生活,不然你以为每次你打架滋事,仅仅几天拘留,对方就会放过你?”
“社会并没有你想像的那么简单,暖暖,你十五岁以后的每一天,我都没有离开过。”
苏暖狠狠地握着手机,掌心鲜红地似要嵌出血来:
“顾凌城,你想从我身上得到的,两年前就成功了,现在,你做这些事又想干什么?”
“我一直相信,迟早有一天,你会回到我的身边。”
“你又结婚了不是吗?你有那么多女人,为什么不肯放过我!你怎么可以这样卑鄙,这么贪婪!”
顾凌城低声地笑笑:“所以卑鄙的我一直认为,婚姻和爱情是无法相提并论的,我也一直认为,苏暖不适合婚姻,摄影才是最适合苏暖的,还有我身边的位置。”
“你怎么敢这么骄傲!”
苏暖冷笑地挂断了电话,将沙发上的抱枕扫落在地,玻璃杯被砸倒在茶几上,发出剧烈的碰撞声。
顾凌城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嘟嘟声,笑了笑:
“其实我很想告诉你,我可能爱上你了。”
他淡淡地对着话筒道:“两年前我便想要告诉你,可是陆少晨死了,你看不到我听不到我,现在,能守在你身边的只有我,暖暖,你该清楚我的耐心。”
----《新欢外交官》----
绿林出版社打来电话,问她是否准备好,派来接她的车子已经在路上了。
苏暖这才想起正事,她匆忙地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她的脸色很苍白,即便是上了些腮红,还是无法掩饰她双眸的暗淡,从昨晚她一夜无眠,怎么可能有好气色。
来接苏暖的是负责她那次摄影集出版的编辑,上下打量了遍苏暖的装扮,嫌弃地皱了皱眉,没有第一时间带着苏暖往花都年郡赶,而是去买了件礼服。
苏暖也没有反对,因为一切费用出版社报销,她不是傻子,岂会想不到这次客户的重要性,不然出版社不会这样大出血。
花都年郡邀请了很多商政方面的知名人士参加,苏暖偶尔提起过花都年郡,这是本市的湿地保护基地,这次不仅将之治理了一通,还开发了旅游项目。
苏暖穿着一条侵染了淡淡的水墨山水画的白色短裙,外面披着暗蓝色的修身短西装,看上去很端庄淑女。
几乎是苏暖刚踏进花都年郡的那一秒,她就看到了顾凌城正一脸职业化笑容地在应对记者的答问。
她立刻转开视线,然后看到了会场里和其他贵妇交谈的尹瑞晗,她的手里牵着一个小人儿,是尹瑞晗和顾凌城的女儿--囡囡。
苏暖没料到这里还有顾凌城夫妇,转身就想走,却被眼疾手快的编辑拦住:
“我说姑奶奶,你可不能现在给我出乱子,不然一大笔生意就泡汤了。”
苏暖拧了拧眉头,自是知道她的摄影集和出版社有利益挂钩,不可能这样撕破脸,却也不愿意和顾凌城或尹瑞晗碰上。
“那我先去那边休息会儿,客户来了再叫我吧!”
“哎,顾副市长和秦先生已经过来了。”
苏暖的身形一僵,被生生地止住脚步,她听到编辑正谄媚逢迎地说话,然后,是一个男人好奇的询问声:
“这位就是卖摄影作品给我的餐厅的苏小姐吗?”
编辑扯了下她的手臂,外加使眼色,苏暖深吸口气,还是转了过去,眨了眨眼,几秒过后,冲着那位秦先生伸出手:
“很感谢您购买了我的作品。”
“哦,苏小姐客气了,我还从来不知道摄影圈子里有这么漂亮的摄影师。”
苏暖轻轻淡淡地笑了下,算是对赞美的谦和答复,倒是编辑已经开始殷勤地为苏暖和两位作介绍:
“小苏啊,这位是本市的顾副市长,这次可多亏了顾市长的引荐,不然小苏这么好的作品就要被埋没了。”
苏暖笑得有些勉强,当听到是所有事都是顾凌城在穿针引线,她没错过那位秦先生投射在她和顾凌城身上的暧昧眼神。
离婚两年,谁还会记得顾凌城当年的妻子,而她这任前妻在旁人眼里,无非是和顾凌城有着某种不能言明的关系的女人。
“小苏,和顾市长打声招呼吧!”
苏暖抬头看着嘴角噙着笑的顾凌城,清淡地微笑了下,敷衍的成分居多:
“顾市长,您好。”
顾凌城看着她,轻轻地点了点头:
“苏小姐,幸会了。”
还真的能装,苏暖在心底嘲笑,面上是淡淡的表情,和秦先生寒暄几句,谈妥了生意,编辑便乐呵呵地和其他人套近乎去了。
剪彩仪式马上就要开始了,作为政府代表出席的官员,顾凌城被工作人员叫走,苏暖也不愿久待,便找了个借口要走开,走的时候秦先生递过来一张名片。
“要是以后有什么问题,我会再联系苏小姐的。”
“好的。”
苏暖也轻轻地微笑,没有了顾凌城,她也不再那么僵硬,秦先生的声音始终含笑,这个接近四十岁的男人充满了成熟的气质,擅长微笑,世故而睿智。
“我一直觉得苏小姐很眼熟,我们以前是不是见过?”
“秦先生可能看错了,我们并未碰过面。我刚想起有种重要电话要打,就先过去了,再见。”
苏暖淡淡地说完,稍稍地鞠躬,便转身往栈道的方向走去,不管是搭讪还是好奇的询问,她都不打算继续攀谈下去。
她不想要爬上那些有钱有势男人的床,就没必要去刻意地讨好他们。
花都年郡确实如广告上说的那样,美丽的栈道,环绕的芦苇,一低头便是清澈的池水,冰爽的风迎面而来,拂过她的裙摆。
苏暖选了一处木椅坐下,她将眼前的这片芦苇和青岩门山头那一丛重合在一块,她自然而然地想到了骡车,想起陆暻泓难耐的青黑脸色。
唇角挂着若有似无的微笑,然后她的脸被一只小手轻轻地滑了一下,苏暖一转头便看到跑得远远的,站在栈道上咯咯笑着的囡囡。
她一张小脸上涂满了五颜六色的奶油,柔软的头发梳成可爱的两角辫,带着精致的小皇冠,穿着雪白的蓬蓬纱裙,像是童话里的小公主。
苏暖伸手摸摸自己的脸颊,触碰到一块甜腻,她望着指尖的奶油,将手指放进了嘴里,然后对着睁大眼瞅着自己的囡囡微微一笑。
无论她又多么厌恶尹瑞晗和顾凌城,孩子是无辜的,她无法去憎恶一个纯洁的小天使,尤其是在想到自己苦涩的童年,即便不喜欢孩子,她也想对那些孩子好,以弥补自己那缺失的童年。
顾凌城过来时,便看见囡囡嫣然的笑容,还有苏暖脸上滑稽的奶油,一点点妖娆的红色,因为她刚才的触摸,很像一个吻痕。
不经意间流露的诱惑。
“新妈妈喜欢吃奶油,囡囡再去拿一些来!”
囡囡笑眯眯地凑近苏暖,摊开自己的小小掌心,将那盘所剩无几的奶油送给了苏暖,然后嘟起沾了奶油的小嘴飞快地亲了亲苏暖,便咯咯笑着跑开了。
苏暖望着囡囡摇晃奔跑的背影,就像是看到小时候自己奔跑在父亲身后的样子,她挑了些奶油放进嘴里,偏过头时,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顾凌城。
她不知道他已经站了多久,也没有开口询问,从木椅上站起,朝着栈道边的垃圾桶走去,丢了那个塑料盘,继续慢慢地踱步在栈道上。
高跟鞋踩在木制的栈道上,在苍茫的灰暗天空中,留下仓浊的回声。
“在想什么呢?”
苏暖眼角的余光瞟了眼跟过来的顾凌城,昨晚的那段对话历历在耳,她姑且做不到顾凌城这样的一笑泯恩仇,自然不想去理会。
她往前走了几步,便在栈道栏边站定,趴在栏杆上,眺望着夜色下潋滟的水面,心思却无处安放。
顾凌城依旧没有离开,他全然不觉得自己在自讨没趣,斜靠在栏杆上,点了根烟,火星忽明忽暗,令夜色显得更加的暧昧不明。
苏暖闻到香烟的味道,觉得刺鼻,便往旁边挪了一步,她没有甩头而走,无论她走去哪里,顾凌城都会跟过来,那么,又何必多走冤枉路?
在他面前,她还不至于落荒而逃,失去最后那一点点的尊严。
“不知道为什么,囡囡会这么喜欢你,连瑞晗她都不曾这般亲近。”
顾凌城也眯起那双深邃的眼望着那一泓幽静的池水:
“你知道一个孩子是不会随便喜欢一个陌生人的。”
“事实上,我就是一个陌生人,”苏暖仰起头,略略长的头发在风中微微荡漾:“别再把你用在别的女人身上的那一套往我身上用,我已经过了花前月下的年纪。”
顾凌城转过头,隔着烟雾朦胧的暧昧,看着月光下,苏暖明晰干净的五官,还有那双妖娆澄澈的凤眼。
那个女人也有这样一双眼睛,只是和苏暖的模样不同,那个背弃他的女人长得更加妩媚风情,不然又怎么会嫁入豪门,成为名门贵妇?
他还记得那个她说:我要嫁人了,和你不同,是个有钱有势的男人,我不介意和你上一次床,但我不会改变我的决心,所以,你还要吗?
那时候的他躺在草地上,手里捏着一个用草编织成的戒指,他打算送给她的,结果她却说出这样无情的话,他的心痛得渗出血来,他把他所有爱都给了她,她却将他的自尊踩在了脚底下。
当时的他只是无所谓地笑笑,手里的戒指却已经被他拧断:总有一天我顾凌城会成为一个有权有势的人,到时,就算你脱光了站在我面前,我也不会要你。
他毫不留恋地转身就走,一颗心却是血干寒冷,再也找不到可以温暖它的柔软,但那个女人却始终没有走出他的心。
他遇到了很多的女人,妖娆风情不亚于他心里的那个她,只要他勾勾手指都会前赴后继地涌来,看来,所谓的爱情,也并不是难以得到。
离开了故土,他却女人再也没有爱。
因为她们根本不值得被真心地对待。
即便是苏暖又如何,如果哪一天他落魄到要流落街头,她又岂会还留在他身边,她会毫不犹豫地选择陆少晨。
两年前,苏振坤判刑前,她低声下气地来求他帮忙,不惜以任何的代价,他问她,即使是做他的情妇也甘愿吗?
她只是默默地落泪,眼泪还是和初遇时那样多。
那一刻,他的心竟然痛起来。
真的痛起来了。
这么多年,他的心终于再次有了感觉,他却慌忙地逃离,却在看到陆少晨的那一刻,开始气愤,开始恼怒。
他的女人,他可以不要,但怎么可以成为别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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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长的身影倒映在栈道上,沉默也是长长久久的,顾凌城的一根烟吸到了烟蒂,他随手便往旁边的木柱上一丢,苏暖顺势看去,便看到木柱上有个烟灰缸。
的确是别具心裁,考虑周到的设计啊。
苏暖赞叹地盯着那木柱看了会儿,感觉有目光落在自己的身上,她依着第六感看去,便看到栈道口上,站着一个人。
月光朦胧,她知道那是一个人,而不是栈道边的木柱,虽然看上去真的很像是一跟笔直的木柱。
苏暖的胸口突然被愧疚充盈,她不晓得自己为何会有这样的感觉,只是觉得异常的难受,她已经猜到那个人是陆暻泓,而不是别人。
虽然这样的距离和阴暗,几乎无法去辨别,但她知道就是他。
因为知道就是知道,无需去验证,明明知道的事无法去假装不知道。
就像是爱,明明爱,无法去假装成不爱,明明不爱,无法去假装成爱。
他那样专注地看着你,你能假装看不见吗?
苏暖怔怔地回望着,骤然转过身,身形有些狼狈,她不敢再看下去。
她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陆暻泓,不知道该怎么做才是对的。
现实总是逼迫着她,她别无选择,却还妄图拥有自我。
苏暖抬步欲走,一只大手突然罩住她的头,在她反应过来之前,粗鲁而迅速地把她压向他,顾凌城的吻随即覆了上来。
吻得很激烈,然而却也是无尽的温柔。
苏暖却无心去体味,她的大脑就像是被铁锤重重地锤下,她的脸色刹那苍白,她开始用力地推搡,想要摆脱顾凌城的束缚。
推推搡搡,反而更像是欲拒还迎。
眼角崩落一滴泪,直至唇齿间充溢着血腥味,他依然不肯松开一份,苏暖觉得一颗心却狠狠地撕裂成了两瓣,血流不止。
令她窒息的呕吐感袭来,当她反胃地想要吐出来时,唇上的压力也瞬间消息,苏暖将头倒向一边便不住地呕吐,直到吐出酸水她还是无法停止。
然后,她听到拳头撞击骨头的声音,虚弱地跌靠在栏杆边,她看到栈道上纠缠的两道颀长身影,陆暻泓面覆寒霜地挥出拳头,冷冷淡淡,结结实实地往顾凌城脸上挥。
顾凌城伸手抹去嘴角地血丝,望着抓着自己衣领的陆暻泓,那白皙的俊脸上也有些挂彩,但是眼神冷冽,似要将顾凌城凌迟。
苏暖扶着栏杆站起来,脸色异常地苍白,她望过去时,两个人正打得厉害,谁也不肯退场,似乎这场架蓄意已久,只是缺少一个机会。
------题外话------
筒子们,百年不可一遇的万更啊!内牛满面啊!
还是没狠狠地虐渣,后面几章都继续,咱决定了,要虐死一个人儿,咔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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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暖站在栏边,颤抖的身体犹如一缕飘絮,昏暗的光线里,两个男人同时向对方挥出拳头,一副无框眼镜摔落在她的脚边。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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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明的镜片上,沾染着嫣红的血液,苏暖眼底的泪水没有停止过涌动,她的手捂着嘴,她的大脑一片混沌,这样的结果不是她想要的!
从来都不是!
气势汹汹的两人互扯着对方的衣领,往对方脸上死命地用力揍去,幽静的芦苇丛在风中摇曳,一股血腥味充斥了她的鼻口间,她看到顾凌城坚硬的拳头挥向陆暻泓。
“够了,不要再打了!”
苏暖哀求的声音消散在夜风里,陆暻泓循声看了她一眼,分神之下,没注意顾凌城疾速挥来的拳头,被结结实实地揍了一拳。
只消一瞬间,苏暖便跑了过去,纤薄的身体挡在了陆暻泓身前,他因为没躲开顾凌城的拳头,纤长的身形一个后退,撞在了栏杆边。
顾凌城本再次扬起的拳头,在看到面色苍白的苏暖时,便放下了手,扯动留着血的嘴角笑了下:
“真没想到,斯文优雅的陆部长也这么能打啊!”
绯色的唇角被打破,抬手一擦是一手心的血,陆暻泓冷怒地眯起眼,伸手一推身前的苏暖,一拳又要挥出去。
苏暖一个踉跄,却还是急忙地冲上去,在陆暻泓和顾凌城再扭打在一块之前,拼命地抱住了陆暻泓的手臂:
“别打了,你不是说要看猴子吗,我们去看猴子吧,不要再打了。”
苏暖复而转头看着顾凌城:
“顾凌城,我当刚才的事没有发生过,现在请你离开。”
顾凌城看着苏暖一副老牛护犊的模样,心里忽然一疼,他拧起了眉头,淡淡地笑了下:
“真的可以当什么事都没发生吗?暖暖,都一把年纪的人了,可不喜欢自欺欺人,况且,你问问陆部长,愿不愿意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顾凌城脸上的笑容忽然停下来,他紧紧地盯着苏暖,苏暖看到他唇角的伤,默默地转开眼,不愿再去多看。
“这个女人不是你能随便碰的,如有下次,别怪我不客气。”
苏暖听到身后响起的冷冽男声,察觉到周围的风起云涌,顾凌城也已经冷静下来,恢复了那个笑容可掬的男人。
他静静地看着对面的男女,静静地笑:
“我干嘛不能碰,怎么说我们也曾经有过一段幸福的回忆,我是她爱上的第一个男人,这一点,也请陆部长别忘记。”
“爱一个人怎么可能那么随便就忘记,即便憎恨着,却掩饰不了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苏暖无法忍受顾凌城总是那样的自以为是,看着顾凌城那胸有成竹的淡笑,因为愤怒而握紧了陆暻泓的手臂,她听到陆暻泓淡淡的话语:
“我没有忘记你们不过是前夫和前妻的关系,我一直都知道,人生就像一张单程车票,一路向前,有些风景错过了当时,就没有再回到起点的可能,更何况是爱情?”
顾凌城冷冷一笑:
“陆部长是想证明什么,明说就是,何必这样拐弯抹角!”
“她是我的女人,这样说,你总该明白了吧。”
“要真是你的,何必要这么急着贴上标签,欲盖弥彰?”
“你们够了吗?”
苏暖不想再听两个男人将她当货物一样争来争去,这两个人,都是她现在要撇清关系的对象,任何一个都让她吃不消。
她真的很好奇,她的人生为何会这么多舛,担当的是狗血剧里的灰姑娘吗?
她松开陆暻泓的手臂,转身就走,她觉得自身难保,再待下去指不定就把自己的性命交代在了这里,分不出更多精力再理会这两个荷尔蒙分泌过剩的男人!
可是,刚走出两步,手腕便被一股强劲的力道拉住,然后,从身边掠过的颀长身影拽着她往前走。
苏暖自是猜到是谁拉她走的,她的手被攥得生疼,可是,陆暻泓走得急而清冷,他们在栈道上迂转,直到他们走进花都年郡举办剪裁仪式的场地。
那是这块湿地上唯一一个建筑物,此刻聚集了不少本市的名流,陆暻泓冷着受伤的俊脸,毫无顾忌地拉着她,穿过会场,穿过那些诧异和愕然的视线。
陆暻泓一向是无所顾虑的人,可是苏暖并不是,她听到那此起彼伏的哗然声,她在那些惊愕的指指点点里,低垂下头试图挡住自己的长相。
她发现闪光灯地闪烁,噼里啪啦似银河里的星辰璀璨,有不怕死的记者突然跑过来,递上话筒:
“请问这位小姐叫什么名字?”
“那不是陆家的老幺吗,脸怎么成那样了,和人打架了吗?”
“请问你们是什么关系?”
陆暻泓的视线在会场里逡巡,他一直都未放开苏暖,听到记者殷切的提问,有些不耐烦,一记横眼扫去,周身顷刻弥漫起寒气:
“你叫什么名字,是哪家电视台的?”
记者立刻灰溜溜地遁走,陆暻泓在寻找到目的地时,拽起苏暖就走,毫不理会那些八卦好奇的眼神。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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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带我去哪里?”
他毫不理会她的质问,只顾往前走,安静的回廊上响起皮鞋混着高跟鞋的踏地声,然后,苏暖意料之中地被自己的脚绊倒,陆暻泓似乎早已在等着她跌倒,所有,他一转身就抱住了她。
“你到底想怎么样,都说了不要暂时见面的!”
苏暖因为脚踝处的疼痛而将火气撒在了话语上,陆暻泓没有立刻放开她,他盯着他,混沌清冷的眼。
苏暖只和他对视了几眼,在瞟见他颧骨和嘴角的伤口时,愧疚地挪开了眼,任由他骤然抬步拉起她拐进了一个角落。
----《新欢外交官》----
男卫生间的门被霍然打开,当苏暖被强行拖进去时,里面一片混乱,本在里面的男人们片刻的惊讶后,皆慌忙地转过身,然后神色难堪地避开扯着苏暖往里走的陆暻泓,逃离了这个是非之地。
苏暖没料到陆暻泓肆无忌惮到这种地步,他好不理会她的反对,一言不发地绷紧了嘴,将她拉到盥洗台前,然后冷冷地甩开了她早已疼痛不已的手。
苏暖的腰际磕碰到盥洗台的边缘,还未从窒息的苍茫感里回过神,便听到哗哗的水声,急促的水流喷洒出水龙头,然后,她发现自己的脖颈被一只大手按住。
冰冷的水扑在她的唇瓣上,也沾湿了她的脸,一只强劲的手伸过来,掬着一捧水,继续往她的唇瓣上扑,然后,唇上是一阵沉重的压力,是那只手在重重地搓揉她的唇。
唇上传来阵阵火辣辣的疼痛,连冷水都无法去熄灭那种滚烫的感觉,苏暖被捏得发红的手腕撑着盥洗台,冰冷刺骨的水和不适的姿势令她的呼吸有些困难。
那只手就像是在循环执行一个任务的机器,不停地扑水,不停地搓揉,不顾她因为呛到水而咳嗽不止。
背后那颀长直挺的黑影笼罩了她的身体,苏暖顿觉到无形的害怕,她的挣扎只换来他更加粗鲁的对待,那个优雅自制的男人怎么会变成这样!
“你到底想怎么样,咳咳,为什么要这样,放开我!”
苏暖被按得脖子酸疼,她拼命地挥动着双手,试图摆脱陆暻泓的控制,她想她的唇一定被搓破了,不然冷水浇上去,不会是这么浓烈的痛楚。
“你以为我想怎么样?”
清淡的声音如冰似火,她唇上的力道非但没有减轻,反而加重了几分:
“我没想到你的胆子这么大,竟然敢一而再地忽视我的话,你就那么料准我在乎你到可以包容你的所有任性吗?”
本按着她的手轻触她的后颈,指腹间的温度摩挲着她的肌肤,激起她的战栗,全身的毛孔都瞬间紧缩,想要扭头摆脱,却被禁锢得更紧。
“觉得他的吻怎么样?”
他的声音诡异而空灵,苏暖能察觉到他轻轻地低俯下身,他湿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耳根后。
他不再蹂躏她的唇,从背后抱住了她,轻抚她的湿漉漉的头发,若有似无地扫过她的唇,他微微张合的唇轻触她的耳垂:
“为什么没有带那条项链,难道为了见他想要摆清和我的关系吗?”
苏暖从未被男人这样对待过,觉得羞耻而恼怒,她瞄到镜子里倒映出的那张美丽而英俊的脸庞,嘴角挂着冷漠而讥诮的笑,目光冷冽似薄刃。
男人总是这样极具强烈的占有欲,而她根本不是他的所有物,她有自己的自由,而不是他的玩具,也不是其他男人的玩物。
“我做什么事不需要你来管,请你尊重我的**。”
“哦?你是想急着和我撇清关系吗?”
他轻轻地在她耳际喃语,但气息已经比刚才紊乱了些,他在努力压抑自己的情绪,抬头望着镜子里倔强的那张脸,轻挑眉梢:
“难道我管不了你吗?你是我的女人,就该乖乖地听我的话,留在我身边。”
“谁是你女人,我们什么都不是,不就是接了几次吻吗?那根本不算什么!”
他搁放在她腰际的手骤然收紧,苏暖的呼吸窒闷,他抚摸她唇瓣的手移至下颚上,然后轻轻地抬起,让她气红的眼看向镜子。
镜子里,他们暧昧地紧靠在一起,他的双眼紧紧地盯住她的瞳眸,徐徐靠近,血迹干涸的绯唇滑过她的颊边,无法隐藏起周围的冷冽的愤怒:
“不算什么?那么怎么样才算是我的女人?”
他的手沿着她的腰际,抚摸上她平坦的小腹,挑逗的摩挲,他的声音低哑而充满磁性,像是一首魔魇萦绕在耳畔:
“是要那样吗?”
他微凉的指尖往她的身侧下滑,触及到她短裙下的肌肤,苏暖觉得无比的羞愤,当他的手倏尔撩动她的裙摆时,苏暖再也控制不住地大叫起来:
“你个变态,放开我,放开我!”
她颤颤巍巍地支撑着盥洗台,双腿有些发软,被屈辱和恐惧袭击。
他可怕的程度远远超乎她的想象,并且不在她的控制范围之内,他所给予的宠爱,充满了变数,也许下一秒即刻便是最邪恶的惩罚。
她就像是个懦弱的孩子,困缚在他的怀里,因为害怕而哽咽,卫生间内响起脚步声,苏暖惶恐地瞪大眼看去,耳畔却响起陆暻泓冷酷的命令声:
“出去,把门关上。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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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惊愕地微张着嘴的男人,一手握着门把,不敢置信地瞅着里面暧昧旖旎的场景,当他的视线扫向狼狈的苏暖时,便被一道愠怒的冷澈嗓音喝止:
“还不出去。”
来者只是花都年郡的工作人员,在职场上抹黑打滚几年,自然看得出陆暻泓身份的高贵,也看得出此刻陆暻泓正处于愤怒的巅峰,一旦惹怒之后的下场。
“对不起,对不起,你们继续,继续!”
苏暖看着唯一可能救自己的希望从指缝间溜走,卫生间的门紧紧地阖上,亮如白昼的空间内,再次恢复刚才的死寂,还有沉重的呼吸声。
“你以为他会帮你?还是希望他去通知顾凌城来救你?”
为什么总是扯上顾凌城,即使在这个关头,如果他不提,她根本不会想到顾凌城,即便,曾经的顾凌城是她生命力最信任的依靠。
但那都已经是过去的事了,她无法容忍陆暻泓这样对自己,因为她的大脑里,时刻浮动着少晨的名字,她怎么敢对不起少晨?
想起那个如阳光灿烂的男孩,苏暖不知从哪里来了力气,突然重重地推开了陆暻泓,她来不及诧异,转身就想跑,刚跑了几步,便看到挡在身前的男人。
陆暻泓脸色阴沉地盯着她,没想到她竟然敢逃,目光投注在她嫣红的唇瓣上,自然而然想起了栈道上的一幕,他的眼底闪过浓重的厌恶。
他的女人,怎么容许别的男人来染指?
陆暻泓慢慢地逼近,脸上的冷寒的怒气,简单明了,苏暖错过了逃走的机会,她觉得自己几乎要石化,方才领略的恐怖不是虚假,她退至墙角,无路可退。
她的双肩微微地抖动,然后,肩膀被重重地握住,苏暖觉得自己该说些什么,试图平息陆暻泓那扑面而来的愤怒,于是微微地仰起头:
“陆……”
本安放在她肩上的手,强劲有力地瞬间托住她的脸,她还隐隐作痛的唇被咸湿地含进嘴里。
疼痛而粘稠的激吻,她完全没有料到,因此被惊吓到,以至于挣扎得异常地激烈。
她的双臂阻隔在彼此之间,她清晰地感觉到陆暻泓沉稳的心跳和身体的温度,还有自己紊乱疾速的心跳,她不断地告诫着自己:那是因为她害怕。
他们不是没有接过吻,却没有哪一次到达这种程度,有些疯狂,他的舌伸入她的口腔,和她纠缠在一起,无论她如何闪躲,都紧追不舍。
苏暖瞪大着那双凤眼,视网膜上是陆暻泓放大的俊脸,即便带着伤势,他闭合着眼,一下一下重重地吻着她,带着气愤的发泄,却格外的认真投入,似乎也很享受。
一条手臂下移,揽过她的纤腰,用力地将她贴近自己,呼吸深沉而急喘,她却因为紧张而无法全心投入,太过清醒,清醒到身体轻轻地发颤。
然而她的挣扎也不过是一次又一次地往后躲,后颈被他的手按住无法动弹,陆暻泓则是一次一次地把她往自己身上贴紧。
宽敞的卫生间内,两人仿佛在进行一场潮涌的双人舞,她的双臂往外推,用力地推着,凌乱的步调,紧随的脚步声,唇齿间始终相依,缱绻不停。
苏暖知道自己最终无法抗拒陆暻泓,明明下定决心要和他划清界限,却不得不向他屈服,她后退,他便一路跟来,一手揽住她的腰肢,一手撑在墙砖上。
吻,一直未间断。
她失了呼吸,只能嘤咛,双手排斥着,却不由自主地抓住了他的前襟,头晕目眩。
等她意识迷离地掀开眼帘,便发现他们正置身于卫生间的小隔间内,狭隘的空间内,他们紧紧地贴在一起,他的湿吻包裹了她。
她听到亲吻的声音,粘稠甜腻,并且带着淡淡的忧伤,亦或者愤怒。
她的小西装已经不见踪影,身上的侵染山水画的短裙早已凌乱,肩上的细带也掉落在两侧,她可耻地发现,她正盘踞在他颀长的身体之上。
他将她重重地压在冰凉的墙壁上,他的双手托着她的臀部,裙摆略微上掀,若隐若现地泄露着春光,当她意识到这些,全身开始发烫。
她想要挣脱这样的激情,陆暻泓幽幽地睁开眼,停止了唇舌交加的深吻,却未离开她的唇,依旧占据着她的呼吸,苏暖低俯下头,看着他浓烈深邃的眼眸。
呼吸紊绕,听着彼此不稳的轻喘。
她从没遇到过这样的男人,时而似清心寡欲的苦行僧,时而却狂野似草原上的雄狮,她揣测不了这样善变的情绪。
即使是对顾凌城,她也不曾这般失控过,然而,现在在这个男人面前,她失去了主导力和发出权,这令她觉得无比的惊慌。
说到底,她根本不了解这个吻她的男人,尤其他还是一个高高在上,深不可测的人,她面对他时,找不到事态发展的方向,也看不到感情的底线。
似乎所有的事会变得更加糟糕,并且,过程和结果,完全不由她来控制。
她只是一个麻木的木偶,而他,才是那个牵线人,决定了她的一举一动,包括情感。
这样迅即而微妙的感觉,充斥了她的灵魂,然后,唇上的吻消失,她重新获得了自己的呼吸。
湿热的轻吻遗落在她的下颚上,紧接着沿着她的颈线,缓缓地落下,锁骨上传来炽热的感觉,她听到拉链拉开的轻微声音。
身上的短裙一阵宽松,她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所以在抹胸掉落之前,紧紧地抓住在胸口,他的吻停留在她的胸前,被她的突然出现的手阻止。
陆暻泓没有固执地勉强她,放开了她,盯着她因缺氧而嫣红的脸,看她径直穿好裙子,拿起马桶盖上的西装套上,遮住裸露肌肤上淡色的吻痕。
当苏暖被放开的瞬间,所有的感觉渐渐地消失,仿佛只是一场潋滟的胡思乱想,她依靠着墙壁站稳,不去注视陆暻泓炽热的眼神。
这是她第一次尝到**的味道,就像是偷吃了禁果的夏娃,不可避免地害怕,并因此而浑身轻颤。
轻柔的吻点在她的额头,隔着她过长的刘海,陆暻泓低俯下头,抵着她的额头,他直挺的鼻梁摩擦着她的鼻子:
“暖儿,”他轻叹了口气,“暖儿……”
他的声音不再清冷淡漠,低沉,沙哑,温柔,很容易令人产生误会,仿佛他正在深深地爱恋着,浓浓地爱恋着。
苏暖恢复了理智,没有再沉沦在陆暻泓编织的浓情蜜意里,她不会上当的,他怎么可能爱她,她知道,男人是极具征服**的动物,他现在也不过是因为吃不到这块肥肉。
苏暖的睫毛轻轻地颤动,她眼眸内是复杂难懂的情绪,她的周围都包裹着陆暻泓的气场,她被按在他的怀里,无法动弹。
即便不愿去相信,这一刻,她还是无法抗衡陆暻泓的力量,所以,被自己内心充盈盛大的感觉迷惑了。
这一场带着惊恐的迷惑,远比一场地震,来得惨烈,令她惶恐。
隔壁的小隔间传来冲水声,苏暖回神,也感觉到陆暻泓僵硬了下身形,谁也没发现,卫生间里还有人,那么刚才他们……
隔板上传来响亮的敲打声,然后是男人粗犷而不满的抱怨声:
“我说你下次看片能不能带上耳机啊,被你这么一搞,我好不容易好的便秘又复发了,我找谁负责去?”
“真是要命,这年头连上个厕所都要去掉半条命……”
----《新欢外交官》----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走到了陆暻泓的车子上,车子驶出花都年郡,没有打一声招呼,车子一圈一圈盘旋在环形道路上,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填充着车内的寂静。
“明天我去接你时,希望看到脖子上的项链。”
苏暖偏转过头,看着神色无异的陆暻泓,他脸上的伤口还没用消毒药水处理过,只是在卫生间的盥洗盆里随意地洗了下。
“你不会真的喜欢我吧?”
轿车在路边骤然停下,苏暖只是静静地望着身边的男人,借着昏暗的光线,注意着陆暻泓的每一个表情,她的脸上是澄澈的微笑。
车内的暖气开得不是很大,陆暻泓却觉得脸上一阵滚烫,有种隐藏在心底最深处的某一角被窥觑的失措。
他的手握紧了方向盘,苏暖瞟了眼他的细节动作,眼底闪过无奈的哀伤,她轻轻地弯起唇角,望着前面弯曲的道路:
“其实你不用因为答应了少晨什么而照顾我,我可以独立地生活,虽然过得不好,却也不至于要流落街头。”
陆暻泓的心跳一滞,他一直可以掩饰的秘密,她竟然已经知晓了,想起乔发给他的传真,那一天,她在商场遇到了尹瑞晗……
冷冽的芒光闪逝在眸底,却无法去拨清自己的心乱如麻,所有的一切都脱离了他的计划轨道,他十分清楚少晨对苏暖来说,意味着什么。
回忆起那晚苏暖的拒绝,是因为少晨吗,为了少晨,所以,才要将他拒之千里之外?而不是因为顾凌城?
“我是自私的,因为贪恋着你给的温暖,所以一直欺骗自己,以为这样就可以逃脱灵魂的谴责。”
“一根刺在心里呆久了,要拔出来很不容易,那种感觉痛不欲生,但这并不能成为伤害别人的理由。”
苏暖的双手捏紧了裙摆,她脸上依旧是柔柔的笑,有些逞强,却也格外的真诚,而他只是沉默着,静静地听着:
“或许现在说还不晚,我不得不告诉你,我恐怕无法再陪你谈这场恋爱,我不想以后令我们陷入举步维艰的局面,你也知道你的身份地位,而我,已经没有办法再去爱谁。”
苏暖努力让自己保持淡漠的语气,她不去注意陆暻泓的神情,不让自己再次动摇不定,快刀斩乱麻才是最好的方式。
“我并不是一个好女人,曾经的不幸总是提醒着我,我过去所犯的那些过错,在遇到你之前的那两年里,我一直过着醉生梦死的生活,时刻渴望着能从这个世界上消失,那样就可以解脱,不必再背着罪恶感活着。”
“陆少晨,他死了,他是因为我才死的,如果那一天我没有任性地跑去顾凌城的婚礼现场,他就不会为了救我被车撞,我永远也无法弥补内心的那份愧疚,无法去回报他的爱,所以永远也无法原谅自己。”
“你说够了吗?”
他淡淡地回眸,看着她,苏暖一怔,她没有了继续说下去的勇气,但那也无碍,她已经说得足够陆暻泓明白了。
“对不起。”
苏暖冲淹没在阴影里的那张俊脸笑笑,脸色有些苍白,眼中没有情绪浮动,她迅速地开了车门,然后走了下去。
车灯打在蜿蜒的道路上,苏暖舒了口气,有种如释重负的轻松感,她的心脏窒息地疼痛,她觉得是少晨在难过,她那样伤害了他的叔叔,他应该会伤心吧?
她不是个值得同情的女人,所以,只能惨淡地活着,谁也别妄图拯救她。
她往前走着,似乎遗忘了这是在高速公路上,脸上带着笑意,她的眼前又浮现出青岩门的那片茂密的芦苇丛。
她想她会在自己过世前回归那里,她是不被期待来世上的孩子,只能化为灰烬,埋在地下,像那片芦苇一样。
她已经走出很长一段距离,几乎像是要逃走,清瘦的背影,清凉得几乎要灼伤人的眼睛。
“我允许你下车了吗?”
他终究还是追了上来,他一把抓住了她,她单薄的肩膀在他的手掌下,安静得令他的心轻轻地颤抖,他开始为自己这样的心悸而气愤起来。
“你难道不知道高速公路上不准步行吗?”
他凉凉地冲她吼道,难掩的怒气,苏暖仰头看着他,她看上去格外的宁静,眼神清宁,但是双手却在轻轻地瑟缩。
他望见她努力想要遮掩的双手,心口重重地痛,痛到他以为会就此失去自己的心跳。
“我以为你希望我下车,那样的情况,你会很尴尬。”
“你以为?你这个自以为是的女人。”
他冷凝着她那双沉默的双眼,为其中的湿润和细微的波动而晃神,他知道,如果今晚他没有抓住她,他将错失很多东西。
这样的错失,将会令他的心狠狠地发疼,然后,他会觉得无法继续专注于其他事,继而活在妄无的飘渺痛苦中。
“我要说的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如果陆先生还有什么不清楚的,我不介意再解释一遍,如果我以前的言行令你困扰了,那我向你道歉。”
她微微仰望着他,声音很温柔,也很谦卑,摆明了想和他划清关系。
放在她肩上的力度加深,陆暻泓看着她张合的红唇,他迅速地吻了上去:
“闭嘴,女人。”
他不能容忍她再说出令他气愤的话语,他有答应她要结束这场恋爱吗,他有说要和她形同陌路人吗?
她不再开口,不再让他的火气蹭蹭往上涨,陆暻泓吻得很认真,比在卫生间里还要来得专注,因为他很严肃地想要他跟前的这个女人别再说下去。
他从来不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这样一种令女人闭嘴的好方法。
公路上偶尔才有一辆轿车奔驰而过,两个人站在路边,陆暻泓不愿去放开她,他贪恋着她的唇,就像是对鸦片上了瘾的毒瘾者。
“在我还没有说停止前,你没有资格说结束。”
苏暖任由他吻着她,没有去推开,当吻结束的那一瞬间,她仰起头,眼角闪烁着晶莹的涟漪,悲绝地笑了下:
“我忽然也很想吻你。”
世界上又有几个男人,能拒绝那样一双妖娆澄澈的眼睛?
她踮起脚尖,扯住他的前襟,陆暻泓凝视着她洋溢着真切笑容的脸庞,本能地倾下身,当唇上传来熟悉的柔软,他闭上了眼。
可不可以暂时不要去计较那么多,停止去思考,过去和未来。
现在,只想拥抱,现在,只想亲吻,即使有观众。
不远处传来尖锐的刹车声,苏暖放开陆暻泓,循声看去,便看到一辆银灰色的沃尔沃S80L和另一辆货车的铁车厢匆忙地错开。
轿车打了个急转弯,车胎摩擦地面,火花四射,穿透了夜晚苍茫的月光,最终还是激烈地撞击上保险杠。
货车也一时老乱了分寸,在狭隘弯曲的环形公路上,一个转角,厚重的车头顺势撞上轿车的车尾,发动机发出咆哮的轰鸣,似幽静的嚣张。
陆暻泓保护性地将苏暖往旁边一带,护她在怀里,凝眸望过去,货车和轿车颠簸支离地相撞,货车撞上一旁的山腰,而轿车直接撞向崖边的护栏。
轮胎摩擦过护栏,也许因为司机的及时刹车,车子未冲出护栏,而是一个翻车,车顶重重地压在地面上,发出沉重的碰撞声。
玻璃的破碎声点缀了死寂的夜色,陆暻泓对于突发状况冷静地做了紧急处理--报警,当苏暖担忧地想要走近时,陆暻泓一把扯住她的手腕。
“别过去!”
谁也无法料知那辆车会不会爆炸,白色的烟雾淙淙地从翻掉的车子里冒出,明暗恍惚的车灯照亮了车子,苏暖看到一个人从驾驶座里艰难地爬了出来,她听到女人痛苦的呻吟:
“凌城,救我……”
苏暖一愣,她以为自己听错了,朝着还被夹在车窗处寸步难行的男人看去,她看不清他的脸,却记得他的身形,相处那么多年,岂会随便地就忘记?
她看到嫣红的雪迅即地在副驾驶座的车窗上蔓延开来,仿佛一朵新诞生的花朵,开遍了大地,遍地的妖冶。
红色的血在冬夜中如灵蛇般继续蔓延,在那裸露在车窗上的白皙静谧的肌肤上暗涌,蜿蜒,甚至可以看到血液散发的微微白色的热气,瞬间消散。
然后,苏暖开到副驾驶座被艰难地打开一条缝,伴随着孩童害怕的啼哭声,一声一声扰乱着人的心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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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碎的脚步声在栈道上响起,顾凌城熄灭了手里的烟,回头望去,尹瑞晗已走到了他的身边,优雅高贵的少妇形象一目了然。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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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落在她平坦的小腹上,那里已经两个月了,这个孩子却是不被允许来到这个世界上的,眼底凛冽的光芒一闪,嘴角却挂上笑意:
“怀孕了还喝酒?”
尹瑞晗对顾凌城的话语并无异样,站在栏杆前,手里端了一杯鲜艳的红酒,不着痕迹地递给身边的男人:
“还是先喝点酒消消愁,再继续我们的话题。”
顾凌城挪开盯着她腹部的眼神,看着她纤长手指间的高脚酒杯:
“我的表情很明显吗?”
他的微笑带着一丝的讥诮,还有那么一丝的探寻,尹瑞晗偏过身,淡笑地迎上顾凌城兴味的目光:
“我猜得啊,刚才在会场看到陆部长满脸是伤,又拉着苏小姐,我以为你看到会不开心。”
尹瑞晗仿若没看到顾凌城的嘴角的伤口,轻轻地摇晃着杯内的液体,炫红的妖娆,她盯着看了会儿,倏尔巧笑倩兮:
“不过这样也好,苏小姐找到自己的幸福,你总该可以不必那么内疚了,以后会有另一个男人代替你来守护她。”
摇动酒杯的手骤然被抓住,遒劲的力道阻止了她惬意的悠闲,垂眸含笑的尹瑞晗听到顾凌城淡淡地开口:
“女人不需要太犀利。”
尹瑞晗一挑黛黑的眉,弯起润泽的唇角,语气却是别有深味的浅笑:
“比起苏小姐来,我只能算是伶牙俐齿而已。”
顾凌城从她的手里接过红酒,轻轻地笑,辨不出情绪:
“我喜欢聪慧而又有自知之明的女人。”
“谢谢,”
尹瑞晗毫不谦虚地应承下这句夸赞,轻轻地回眸,望着顾凌城喝下那冰凉的液体,他的神色自始至终地苍凉,即便是笑,也是冷冷地轻笑。
“还不回去吗?”
她伸手去拿酒杯,手指却被那略显粗糙的大手温柔地握住,耳畔是他轻幽而辽远的声音:
“我一直很好奇,你确定爱我吗?”
尹瑞晗既然知道他为苏暖做的那些事,怎么会不知道他其他的事,现在点破了,又有什么关系,他并不是一个感情用事的男人,她亦不是个爱情至上的女人。
“爱的话可以得到什么?”
“你为什么不问我,爱上我会失去些什么呢?”
顾凌城望着尹瑞晗的淡笑,抿着唇角,忽然慢慢地靠近她,瞳孔上放大的是她越发浓郁的笑意:
“这么说,你是个只会从妻子那里索取的丈夫?”
“难道你不是吗?”
顾凌城抬起她削尖的下巴,这个轻佻的动作引来她的嫣然一笑,白皙的脸颊摩挲着他的掌心,像一只极度温顺渴望宠溺的猫儿。
然而往日那双温柔似水的眼眸,却是敏锐地不肯放过他脸上的任何表情。
“我当然不是。”她轻轻地回答。
顾凌城抬高她的下巴,凑上自己的脸,那么地接近,她能闻到他呼吸间的烟草味,混杂着红酒的香味,令人晕眩,然而,她自是不会沉沦。
“那你怎么证明给我看?”
“你又想要我怎么证明呢?”
顾凌城静静地望进她的眼眸深处,她毫不避讳,似是势在必得,也因此而笑得柔和美丽。
“你是想要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吗?”
“你会舍得给吗?”
他低附在她耳际的声音沙哑而性感,尹瑞晗流转眼眸,“你为什么不试试看?”
尹瑞晗轻柔的声音魅惑到听不见,他冰冷薄削的唇,近在咫尺。
“譬如这个孩子?”
顾凌城的视线重新回到尹瑞晗的肚子上,用了疑问的语气。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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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瑞晗抚上自己的腹部,抬眸看着这个冷酷而充满魅力的男人,眸中浮起细微的波澜,却立刻恢复了常态,她手里的酒杯慢慢地倾斜。
潺潺的红色液体,涓涓汇入清澈见底的池水里,俨然不顾身后那片警示牌,禁止往池水里倒丢东西。
“怎么,你不愿意?你想留着这个孩子吗?”
尹瑞晗的脸离开了他的手掌,脸上依旧带着笑:
“我不知道你喜欢这样测试女人。”
顾凌城的笑有些残忍,他在那嫣红的樱唇上轻吻了下,仿佛是一种最佳的安慰方式,他看着她,靠得那么近,眼神中却无色彩。
“你难道想让这个孩子成为我仕途上的障碍吗?一旦这个孩子出生,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你这么聪明,怎么会不知道?”
尹瑞晗低头沉默,就像是一个受了委屈的媳妇,顾凌城放开她,独自欣赏着远处的芦苇丛,给自己温婉的妻子一个缓冲整理的机会。
无论她缓冲整理的结果如何,都不会改变既定的答案,这一点,他们两个人一清二楚。
他似乎已经忘记了刚才发生的事,忘记苏暖,忘记那些午夜梦回不经意触动心弦的过去,现在,他记得的只有他的前途未来。
“现在,回去吧。”
顾凌城转身便走,尹瑞晗的手放在栏杆上,抚摸了下腹部,古典美的宁静脸上,淡淡地漾起一抹冷漠,跟上了他的步伐。
----《新欢外交官》----
车子行驶在环形高速公路上,顾凌城远远地踩了刹车,手指攥在方向盘上,青筋暴起。
在那一瞬间,他早已忘记了,身边还坐着自己的妻女,耳边消散的是女儿清脆欢快的童音。
空荡的弯曲道路上,两道拥吻的身影刺痛了他的眼睛,尹瑞晗不解地拧紧眉头,顺着他的目光望向车外,也发现了车灯下的男女。
“新妈妈!”
囡囡惊喜的叫唤在寂静的车厢内响起,尹瑞晗因为深陷在自己的思绪里而未听见,只是在囡囡晃动小身体时,轻声责怪了一句,孩子便乖乖地安静下来。
她饶有兴味地转头看向自己的丈夫,一个正被无声无息的嫉妒折磨的男人。
他不知道自己的嫉妒,也不肯承认自己的嫉妒,那么骄傲的一个人,怎么会承认自己被一个女人掌控了理智。
发动机的声响截然而止,车内被庄重的沉默压倒,顾凌城无法忘记掩饰自己的额情绪,在混乱在暴躁中挣扎。
他没有料到自己会看到这幅画面,他以为这辈子都不会撞上这样的画面,他以为,他这一辈子就算是撞上这样的画面,也会毫无感觉。
事实上,他知道自己在抓狂,有一股疼痛较早的愤怒火气郁结在胸口,压制着他的呼吸。
人生中从未有过的事,那股异样愤怒的感情像是蒸汽,微醺了他的眼,他的内心被盛大的潮湿包围。
不就是一个吻吗,那不代表什么,男人和女人接吻不一定代表他们相爱。
这句话曾经他无情地对苏暖说过,现在从记忆里拿出来安抚自己,却发现足以令他疯狂,不代表什么吗?
怎么***可能不代表什么!
当苏暖踮起脚,主动吻上陆暻泓的唇,脸上带着那样淡淡的笑容,虽然哀伤却无法掩饰住在意,他没有办法说服自己,苏暖和陆暻泓之间没有什么!
他的眼眶猩红地侵染,闭塞的嫉妒和杀气腾腾的酸涩,在他的世界里喧腾咆哮,他调转车头,狠狠地踩下油门,却未看到迎面而来的大货车……
----《新欢外交官》----
苏暖静静地站在路边,看着那辆低低嘶鸣的轿车,惨烈地翻倒在马路中央,货车司机踉跄地下车,她看过去,有种头破血流的视觉冲击。
轿车因为巨大的撞击而变形,苏暖忽然在想,如果刚才路边的围栏断了,轿车飞驰出去会怎么样?
她忽然忆起两年前,不,准确地说,应该是三年前,顾凌城拦下即将起飞的飞机时的场景,他成功地制止了她的离开,也成就了他的事业。
她还记得飞机在滑行的时刻里,忽然一阵剧烈地颠簸,以至于突然停下来,就像是即将起飞的雄鹰,突然被猎人的抢击毙。栗子小说 m.lizi.tw
令人感到一阵作呕的恐慌,她坐在少晨的身边,摘下眼罩,便看到机舱门打开,一个男人闯了进来。
“苏暖,苏暖!”
顾凌城就像是一只受伤的猎豹,凌乱的双眼冷冷地扫过整个惊讶的机舱,他眼中的惊慌和难过,让人看不出真假。
他看过来,并且走过来,不顾乘务员的阻挠,单膝跪在她的面前,握住她纤瘦而冰凉的手。
他的手遒劲有力,充满了她渴望的温暖,就像曾经无数个日子里的陪伴。
“别走,和我在一起,和我一起!”
她只是平静地看着他,想要看穿他的灵魂,内心却已风起云涌。
“也许你还不爱我,但是让我成为你的依靠,我会对你好的,暖暖,不要走。”
她的眼泪异常矫情地落下,落在微笑的嘴角,她跟着他跑出了机舱,跳下飞机,遗忘了那个守望着她背影的青葱男子。
她在最后的一刻还是选择了顾凌城,她起身之前,看到少晨微笑的祝福:
“苏苏,如果这是你的选择,我祝福你。”
“少晨,对不起。”
少晨偏过头,望向机舱窗外的风景,她没有注意到,一滴眼泪从他的左眼滴落,顺着眼角往下滑。
----《新欢外交官》----
那样一个时刻掌控着理智谋略的男人,怎么可能那么轻易就死掉?
苏暖淡淡地望着已经从残损的轿车里,困难地爬出来的顾凌城,他看上去很狼狈,高大的身形无法站稳,低低地咳嗽着,他的双手撑着地面。
果然是很顽强的生命,因为有强大的野心,所以,不甘心就那么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苏暖笑了下,顾凌城的视线却忽然穿过冒着白烟的车子,看向她,很冷怆,很用力的目光,却也包含着温柔,他们的视线相遇,苏暖便冷冷地撇开眼。
陆暻泓揽着她的手臂一紧,那纤长的身躯往她跟前一动,挡去了她前方的视野,入目的只能是他的模样,他是故意的,她知道,却不生气。
顾凌城对她来说,曾经并不只是一个爱人,他们相依为命地生活,他在她的生命力扮演的角色,远非一个丈夫那么简单,她那时对他的爱,早已超越了爱情。
那是一种亲人的感觉,当她亲眼看着他撞车,她无法做到无动于衷,就像当年看到父亲被判死刑,她有恍然的恐惧。
如果他真的死了,她应该会迷惘一阵子,她始终无法去刻骨地憎恨顾凌城,便是因为这种所谓的亲情感作怪。
她已经不再爱他,这一刻她彻底地明白,她看到他可能葬生在这场车祸里,却生不出跟着死去的冲动,只是觉得悲戚苍凉。
看着他从车里爬出来,她突然松了口气,既然他很好,那她根本无需担心什么,女人孱弱哀求的哭声打断了苏暖的思索。
尹瑞晗还被卡在车门里,那张美丽的脸不复平常的优雅淡定,因为害怕死亡而战战兢兢,泪水不住地喷涌而出。
破碎的玻璃割破了她的手掌,淋漓的鲜血染红了她胸口的裙衫,她却恍若未知,拼命地推搡着扭曲变形的车门,在看到脱险的顾凌城时,慌忙地呼救:
“凌城,帮帮我,凌城,凌城……”
苏暖不愿再去看,她撇开眼,恰好将脑袋埋入陆暻泓的胸膛:
“我们走吧。”
于是,不再去听那凄厉的哭声,转身往陆暻泓停靠桥车的地方走去,顾凌城的妻女他自己会去救,她也不认为自己心甘情愿地愿意救尹瑞晗。
陆暻泓似乎早就在等她这句话,拉着她头也不回地走,他对于目睹的这场车祸,表现得置身事外,只是在转身之际,冷冷地瞟了眼那被撞凸的围栏。
苏暖以为是陆暻泓天性凉薄的缘故,才会对与己无关的事,丝毫不关心,却不知道,他心中所想,他恨不得那围栏在车子撞上去的时候突然崩裂。
他是冷血那又如何,难保今晚遇到车祸的是他,顾凌城会不希望他就此死去?
身处他这个阶层,没有那种无私奉献的伟大境界,他随时随地在第一瞬间想到的是,如何自保,就像他知道,那辆车可能马上就会爆炸。
所以,他必须马上将苏暖带离这个危险的地方。
理智早在他的大脑里喧嚣,如果只是孤身一人,在两车相撞的那一刻,他便已转身离开,但因为身边的女人,他不得不站在那个危险地带许久。
他没料到,有一天,他身体里的危险警报竟然抵不过一个女人的一个眼神,一句话。
“警方马上就会到了,不用太担心。”
苏暖仰头看着凄凉月光下的英俊男子,弯了弯唇角,没有停下脚步,却听到身后那混乱尖锐的声音,掺和着孩子奄奄一息的痛苦哭声。
“妈妈,妈妈,囡囡在这里,妈妈救救囡囡……”
“妈妈,囡囡好疼,妈妈别走,妈妈……”
“放开,快放开,囡囡等着妈妈,妈妈马上去叫人来救囡囡……”
苏暖的身影一个战栗,当一阵寒彻刺骨的冷风迎面吹来,血腥味在空气中邪魅妖娆地流动,她突然听到出生婴儿恐怖的啼哭声。
她的脑海里浮现出一个画面,一个不谙世事的婴儿被绑在床头,她的脚上拴着布条,那双天真无瑕的凤眼仰望着跟前的男人,男人在床柱上打上结,便转身离开。
婴儿望着男人离开的背影,不安地往前爬了几步,当意识到脚踝处的禁锢时,害怕地大哭起来,她找不到她父亲的身影,她想要叫父亲别走,不要把她一个人留在家里。
苏暖凌厉地转身,并坚定地停下脚步,她远远地望去,便看到尹瑞晗已从车门里强挤出来,她的两只手臂上布满了血痕,裙摆已经被血液浸红。
人的意志是强大的,尹瑞晗遗忘了流产的痛苦,只是拼尽全力往外爬,可是,当她的一只脚被一双血淋淋的小手抓住时,苍白的脸上遍布惊慌。
幽静的空气中,是汽油缓缓滴流在地面上的声音,浓重的刺激味道蔓延在鼻翼间,尹瑞晗的身体开始不自主地颤抖,危险的信号在大脑中响起。
顾凌城的脚似乎被压伤,无法支撑他站起,他仿佛没听到身后妻女的哭喊声,只是依着求生的本能往远处踽踽而行,车子被撞得不成样子,冒出浓厚的烟。
激烈的震荡还残留在他的大脑里,那辆车子会爆炸,他必须走得越远越好,他不想命丧于此。
苏暖怔怔地站在原地,陆暻泓担忧的叫唤声被她隔绝在世界外,她只是紧紧地盯着那辆倾翻的轿车,看着那对纠缠在一起的母女。
她看到那个温婉尔雅的母亲残忍地推开自己的孩子,脸上愧疚挣扎一一闪过,却比不上眼底坚定的求生**,她掰开那双柔软的小手,径直往远处爬,一路蜿蜒下嫣红的血迹,
苏暖蓦然转身,她所有的童年记忆被勾出来,她的身体剧烈地颤抖,陆暻泓紧张地呼唤着她,并且拥紧她,在他想抱起她离开时,苏暖挣脱他,跑向那辆笼罩在烟雾里的轿车。
“苏暖!”
陆暻泓盯着空荡荡的双手,怔愣了三秒,意识到什么,转过身,便看到苏暖越跑越快的身影,他再也维持不住冷静,大喊起来。
孩子的啼哭声越来越弱,那双本伸出窗口的小手仿佛失去了力气,缓缓地垂下,搁置在玻璃口子上,潺潺流出新鲜的血液。
孩子是无辜的,无论她多讨厌尹瑞晗和顾凌城,孩子不应该成为牺牲品,她本身便是不被母亲期待出生的生命,又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一条弱小的生命从她的眼前流逝?
她不爱孩子,甚至是敬而远之,却无法控制自己的大脑和行动,她脚上的高跟鞋早已不见踪影,她赤脚穿行在厌恶里,一头栗色的短发烧焦一般灼眼。
她的双手握住卡住的车门,用尽全力去掰,锋利的玻璃不慎割破她的掌心,她却丝毫察觉不到疼痛,只是盯着车里面逐渐失去意识的孩子。
她听到孩子在看到她的那一刹那,清亮而信任的眼神,那张血迹斑斑的小脸上露出依赖而纯净的微笑,仿佛她的出现,令那孩子忘记了死亡的恐惧。
“新妈妈,新妈妈,囡囡不怕,囡囡不怕了……”
孩子虚弱的声音在烟雾中散去,苏暖忘记了自己正置身于危险的地方,囡囡的容貌顿时幻变成她童年的模样,就像是看到自己被抛弃在生与死的边界。
她的掌心源源不断地涌出血,她只是近乎疯狂地推开车门,然后抱出里面昏迷不醒的孩子,紧紧地抱在怀里。
陆暻泓冲过去,在烟雾里看到苏暖那一刻虚无苍茫的表情和剧烈的呼吸,像是尘埃里走出的破碎的梦。
浓郁的黑烟弄得他口鼻发呛,只是,单单望着这样的苏暖,便已激烈地刺激人的感官,进而暴虐地冲撞进人的脑海。
她轻轻地闭上眼,抱着那“沉睡”的孩子,呆滞地坐在车边,仿佛在等待死亡的那一秒到来。
陆暻泓无法再继续想下去,他只是冲过去,抱住了她,感受到她的存在,然后翻滚至僵硬的路面上,滚出黑烟滚滚的迷雾里。
仅仅是两秒钟的时间,他的动作甚至还没彻底完成,酒杯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漫天烟灰,巨大的热流和燃烧的轿车残骸击中。
他没有时间去庆幸或是呼喊,他知道,他抱住了苏暖,仅仅这一点,就以足够。
苏暖重新获得了五官的感觉,她茫然地张开眼,便发现自己躺在陆暻泓的怀里,她的双手间,抱着一个柔软的身体,她想不起自己是怎么冲过去救出这个孩子的。
或许,只是无意识的行为,她想要改变这个孩子悲惨的结局。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不再重要,苏暖仰起头,在烟雾里,渐渐地看清陆暻泓的脸,狼狈不堪,却优雅自处。
陆暻泓正低头紧紧地凝望着她,一刻也不愿移开,他的呼吸很凝重,也很急促,头上的血滴滴答答地流下来,他抬手擦了一下。
他看着苏暖说不出一个字,也不想说,也不想去理清自己归于平静的心绪,抱着她躺在那里,像一个倾倒的优雅而寂静的树。
“谢谢。”
苏暖的眼泪在脸上划出一道黑色的痕迹,“也对不起……”
警车和救护车呼啸而至,穿梭过重重烟雾,在他们的身边停下,各种声音在死寂的公路上此起彼伏,苏暖只是抖抖索索地倒在陆暻泓的怀里。
她怀里的孩子被医护人员抱走,她听到医护人员的叹息声,她不知道意味着什么。
她只是不由自主地抱住陆暻泓,闭紧的双眸,似两道澄澈妖娆的伤口,涌出大片大片的晶莹哀伤。
----《新欢外交官》----
所有卷入这场车祸的伤员都被送入了医院,等她和陆暻泓被医护人员搀入救护车时,马路上也已经没有了顾凌城和尹瑞晗的身影,他们被第一辆救护车接走了。
陆暻泓的头上有些受伤,苏暖坐在他的身边,看着医护人员动作熟稔地为他上药,然后用纱布在他的额头位置围了几圈,看上去颓废而英俊。
他的手一直紧紧地握着她的,医护人员只是笑着安慰,将他们错当成恋人,她再也没有精力去做一番辩护,只是一直看着陆暻泓同样望着自己的眼睛。
视线静静地粘合在一块,不会因为尴尬而谁先挪开,在一场生死历劫后,这一刻,只是在证明彼此的存在。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着的,等她醒过来时,正躺在医院的病床上,也正躺在陆暻泓的怀里,他闭眸睡着,双臂却紧紧地圈箍着她。
他脸上的伤口似乎还未被上药,苏暖盯着他看了会儿,然后从身后掰开他的双手,轻轻地下床,去外面拿了一些伤药回来。
她不敢去唤醒陆暻泓,他似乎因为太累了,睡得很熟,望着他额头上的纱布,苏暖不可避免地内疚,也顺便想起了囡囡。
苏暖的头依旧还晕晕的,她从卫生间里拧了块湿毛巾出来,跪坐在病床边,看着陆暻泓脸上的伤,伸出手用毛巾轻轻地擦拭。
她二十四年的人生里,这个男人是她至今为止,照顾过的第一个病人,她的动作无限地温柔起来,当擦到他的伤口时,他的眉头却微微地蹙起,却没有痛醒过来。
苏暖小心翼翼地擦完脸,才开始上药,有些手忙脚乱,他脸上的新伤加旧伤,先用双氧水消毒,然后上碘酒,她的脸伏在他的手臂上,呼吸轻柔地打在他的肌肤上。
她缠着纱布的手很自然地托在他的脸边,另一只手轻轻地往伤口上擦药,当那双琥珀色的眼眸掀开时,苏暖手里的棉签刚好涂抹到他被打破的嘴角。
苏暖的眼睫微微地颤抖,她错开陆暻泓的眼神,帮他擦好最后一个伤口,双手撑着床沿,想要起身,身体刚往前倾,本躺在床上的人,骤然伸出手,将她按向自己。
很柔软,很温柔,很美好的吻,有些忐忑不安,压抑着害怕失去的恐慌,苏暖匍匐在陆暻泓的身上,她扔掉了手里的棉签,捧住了那张俊脸。
她的唇被温柔地覆盖住,她阖上眼,有些羞涩地回应,温柔地吸允,感觉自己的呼吸停止在这一刻。
------题外话------
咳咳,只能写这么多了,后天要考试,这两天得抓紧复习,明天再继续虐,咔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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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暖低头瞅瞅自己光裸的身体,一把扯过晾架上的浴巾包裹住,才捏着浴巾的两头勉强地打开一条门缝,露出一双湿漉漉的凤眼,随时准备阖上门。栗子小说 m.lizi.tw按Ctrl+D快速收藏""
陆暻泓纤长的身姿屹立在门外,他听到开门声,便微微地转身,并且偏过头,视线低垂地迎上苏暖的眼睛,他的手里拿着一套贴身内衣还有一件睡裙。
他的目光不经意地遗落在苏暖光滑的肩头上,便立刻侧开眼,轻咳一声,将衣服递了过去,明亮的灯光下,那白皙的俊脸似乎无法控制地红了下。
苏暖不禁怀疑,昨晚的事难道真的是她起的头?
不顾昏呼呼的脑袋,苏暖接过衣服,便迅速地合上了门,只是未过一分钟,她便再次打开了门,在陆暻泓抬步打算离开之前。
“我……想要的是睡衣和睡裤那样的套装,不是睡裙。”
苏暖伸出一条纤细的藕臂,细细的水珠在明晰的光线下熠熠闪烁,她抿了抿唇,有些不合心意地看看手里的睡裙。
她只在自己家里才会穿睡裙,和异性同居一个屋檐下,她绝不会穿上这种露底的裙子,这也算是自我的一种保护吧。
陆暻泓扫了眼那条吊带裙子,点了点头,便拿过往换衣间走去,苏暖轻阖上门,依靠在门背上,然而等来的依旧是一条睡裙。
“怎么又是睡裙?我怎么记得我好像没买过这样的裙子?”
苏暖迟疑地打量着陆暻泓手里的真丝睡裙,她抬头古怪地看向陆暻泓,他不解地蹙了下眉头,却没有不耐烦,而是好声好气地解释道:
“箱子里只有睡裙,没有你说的睡衣睡裤,如果你真要的话,我马上帮你去外面买。”
没有吗?难道是她出来得太匆忙了,忘记带来了?
想起衣柜里还剩的不少衣服,苏暖只怪自己的迷糊,她本来打算找到新的住处再回去一趟,搬走另外的行李的。
看到陆暻泓真的往玄关处而去,苏暖狠了狠心,一把夺回那件睡裙,心想:将就着穿吧,大不了明天再回去拿睡衣睡裤好了。
回到浴室内,搓着因为寒冷而打颤的身体,苏暖不再多加犹豫,便穿上了衣服,如果她再徘徊不定下去,迟早会冻死在里面。
苏暖擦拭着湿发走出浴室,便看到陆暻泓坐在沙发上,他正专注地翻看着摆放在茶几上的一个盒子里的东西,不禁好奇地走过去。
陆暻泓听到脚步声,稍稍抬起头,便看到已经走到茶几边的苏暖,她穿着凉爽的睡裙,毛茸茸的栗色头发,刚刚擦干的样子,仿佛一只刚从水里捞出来的花栗鼠。
他拍拍身边的位置,脸上带着难得温和的笑,苏暖也就踌躇了几秒,便慢慢地蹭过去,在他身边坐下,却拉开了一点点的距离。
陆暻泓看着苏暖提防的小动作,不置一词,转而去整理盒子里的东西,苏暖瞥眼看到茶几上的半张照片,被揉捏得皱巴巴的。
“林嘉嘉呢?为什么只有我的一半?”
在陆暻泓藏起那张照片之前,苏暖便伸手拿过,放在手心前后翻看,然后盯着陆暻泓,等他给她一个合理的解释。栗子小说 m.lizi.tw
陆暻泓的鼻息间是一阵清新的水果香味,那来自于苏暖的身体,他瞄了几眼苏暖裸露的白洁脖子,喉结耸动了下,视线便被苏暖拉到那张照片上。
苏暖的询问很淡定,并未一惊一乍,仿佛早已知道是他拿走了她的照片,尤其是听到一声“林嘉嘉呢”,陆暻泓抿紧了唇,坐在沙发上的身体变得不自然。
“你把林嘉嘉弄哪儿去了啊?好好的一张照片干嘛撕掉……”
“你别告诉我,你把林嘉嘉丢马桶里去了?”
“你的头发该吹一下。”
苏暖觉得陆暻泓有顾左右而言他的嫌疑,还想继续逼问,陆暻泓却扶住她的脑袋,不让她转过来看他的脸,苏暖唯有看着地板上两道交叠的身影。
吹风机开了小风,温暖的风拂过她的短发,那只骨架优美的大手抚着她的脑袋,一下一下,呼呼的喧哗声充斥着安静的客厅。
苏暖没有拒绝陆暻泓着手摆弄她的头发,她静静地坐着,不再继续追问,只是安心地享受着他为她擦干和吹干的每一个动作。
在她遥远而模糊的记忆里,父亲也是这样慈祥而和蔼地,为她擦干一颗湿漉漉的脑袋,她闭上眼,一颗心在微微地嗫嚅。
她没有足够地能力去抵抗温暖,无论过去多少年,都改变不了这个致命的性格缺陷。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躺进了他的怀里,吹风机已经安静地躺在了茶几上,他的长臂环住她的腰身,任由她慵懒地依偎在他的胸膛前。
透过薄薄的衬衣,她能感觉到他身上的体温,陆暻泓低头,对着回过神后微微紧张起来的苏暖淡笑:
“如果你留长这头短发,我觉得会更加好看。”
他的指尖滑过她的发梢,她看到有一滴晶莹的水珠凝结在他的指腹上,扑闪着眼睫,她听到陆暻泓轻柔的说服声,贴着她后背的胸膛因为说话而震动:
“要是你嫌麻烦的话,我可以天天帮你洗头,擦干,吹干,你看怎么样?”
苏暖的脸有丝丝的红晕,她就像是被诱哄着的孩子,随时可能掉进狼外婆的陷阱里,她转过身仰着头看陆暻泓,弯着青涩的凤眼:
“陆先生,什么时候也学会甜言蜜语了?”
她俏皮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讥嘲,陆暻泓对视着她的眼睛,片刻的沉默后,煞有其事地颔首,语调波澜不惊:
“可能在认识你之后吧。”
苏暖脸瞬间火红,她挣扎着想要起身,却没有顺利逃开,陆暻泓只稍加用力,便让她老老实实地动弹不得,他安放在她发顶的头轻摸了几下:
“你难道不想多了解我一些吗?”
“我干嘛要多了解,对我有什么好处吗?”
“嗯……好处……”
陆暻泓似是思索了一阵,俊颜上表情认真,定定地盯着苏暖不屑的样子,而后弯身贴近她的脸庞,苏暖的呼吸一下子凝重起来,眼神四下躲闪。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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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暻泓突然伸手,在她的唇角抹去一根脱落的头发,然后靠坐回沙发上,凝视着她窘迫的脸色,淡淡地勾起嘴角:
“那你想什么好处?”
“我要这套房子,还有……你皮夹里所有的信用卡!”
故作骄纵的语调,白里透红的双颊,却唯独不敢去正视那双清澈而冷冽的眼眸,陆暻泓优雅地微笑,俯身,轻盈的吻落在她的眼睫上:
“只要你愿意,我的一切都是你的,包括我的人。”
“呃……其实我是开玩笑的。”
苏暖干巴巴地想要扭转局势,别扭地从陆暻泓怀里爬起,因为过于紧张着急,去穿拖鞋的脚一歪,整个人晃悠悠地摔下去。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栽倒沙发上的,她压上了一具温热的身躯,然后因为惯性的作用,两个人一起把沙发压翻,往后仰去,两具身体叠在冰凉的地板上。
她跪趴在陆暻泓身上,她的嘴贴在了他的脖子上,暖暖的,湿热的触觉让他颈部的大动脉突突地跳动。
苏暖忽闪了下眼神,忘记了要爬起来,她的唇一直紧紧地贴着他的脖颈,直到她感受到身下那灼热的体温还有一阵天旋地转的晕眩后。
她被陆暻泓压在他的怀里,他轻轻地一笑,偏过头看着她心不甘情不愿的表情,随后便放开了她,站起身也托起了她的身体。
“你并没有看上去这样轻盈。”
苏暖瞪了说风凉话的陆暻泓一眼,便落荒而逃地跑进了他的卧室,刚一踏入时她犹豫了几秒,本简约空荡的卧室看上去像一件婴儿房。
随后便驾轻就熟地进了换衣间里,她知道那里面的一个柜子里有很多被子,她并不算鸠占鹊巢,霸占陆暻泓的那张床,并且昨晚的事让她对那张大床心有余悸。
苏暖不敢相信地眨眨眼,看着空荡荡的柜子,里面哪还有一床被子,懊丧地阖上柜门,回到客厅便看到被扑倒的沙发已经扶起来,陆暻泓正双腿交叠,悠闲地坐在沙发上看杂志。
“你家那么多被子去哪里了,上次我还看到柜子里满满的,现在怎么空了?”
“哦,家政看今天天气好,下午的时候就把床上的床单被单都换了拿去洗了,怎么了?”
陆暻泓若无其事地看着脸色僵硬的苏暖,将杂志搁在茶几上,跟着起身走到苏暖跟前,俯视着她不自在的模样:
“床很大,足够两个人睡了,只要开着空调,一床被子应该不会着凉。”
“我的意思是……”
苏暖试图说明着什么,陆暻泓注视着苏暖千变万化的神色,看穿了她的介意,点点头,倒也没有因此而不开心,而是将一只手搭在苏暖的肩上。
在苏暖睁大眼惊愕地看着他时,陆暻泓微微一扬嘴角,清冷早已和他的温柔相去甚远:
“如果你不习惯的话,我晚上睡客厅里的沙发好了。”
苏暖好想一口答应,只是刚兴奋了两秒,就焉了下来,这个公寓里一共也就一床被子,现在大冬天的,没有被子睡在客厅里怎么吃得消?
她听到陆暻泓压抑的低声咳嗽声,关心地看过去,陆暻泓只是收回放在她肩上的手,然后转身去整理茶几上的物品,没忘记让她放心:
“可能昨晚有些受凉了,不过没关系,男人的身体总比女人要强的多,快去睡觉吧,已经不早了。”
客厅内静谧得只剩挂钟滴答滴答的声音,苏暖站在沙发边,双手纠结地捏着裙摆,待陆暻泓将那个盒子放进抽屉里,还是心软了,扭扭捏捏道:
“还是一起在床上凑合地睡一晚上吧,明天我就出去找合适的房子。”
陆暻泓拧了拧眉头,观察着苏暖的神态,并不想勉强她,但苏暖生怕陆暻泓真的执意要躺在沙发上睡,忙补充一句:
“其实我没有那么介意,就一起挤挤吧。”
----《新欢外交官》----
苏暖侧躺在床上,一双手紧紧地抓着胸前的被子,紧绷着身体,她开始有些后悔自己泛滥的同情心,她一直盯着微合的卧室门,在听到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后,立刻闭紧了双眼。
尽管她和陆暻泓之间发生过那档子事,但那是在意识不清的情况下,现在她很正常,虽然头也晕晕的,但起码还保持着理智,知道男女同床的危险性。
陆暻泓洗好澡走回卧室,便看到床上的苏暖留给他一个背影,他打量了一遍充满童趣气息的房间,才走过去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昏暗的房间内,关掉了头顶那张明晃晃的水晶吊灯,只亮起床柜上那盏台灯,苏暖背对着陆暻泓,在感觉到大床的向下凹陷时,不由地往边上挪了挪。
“再往边上去,我就没被子盖了。”
苏暖转头看到陆暻泓身上少之又少的被子,差不多整床被子都被她卷到了自己身上,而他就那样暴露在被子之外,看上去正在饱受寒冷的折磨。
苏暖也发现一个细节,陆暻泓似乎并不喜欢穿睡衣睡觉,他穿着休闲长裤和低襟V领衫,露出白皙精瘦的胸膛,凌乱的一头碎发,看上去像是一个刚刚睡醒的贵公子。
苏暖忽然意识到自己正在盯着什么看,立即低下了头,当然,没忘记送过去一些被子,她松开被子时才发现卧室内并未开空调。
“你第一次看到我裸露上半身的时候,可不是这副羞涩的样子。”
陆暻泓莞尔一笑,他不着痕迹地靠近苏暖,将被子搭在身上,并且伸过一条手臂轻轻地搭在她的枕边,却没去触摸到她的身体。
他的声音听上去很愉悦,苏暖却有些恼羞成怒,陆暻泓的话里有话,她又再一次高频率地想起了昨晚,被子里的一只脚狠狠地往后踹去。
“臭流氓!”
这是一个小学时代女生专用的骂人名词,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个时候会想起来,并且将它用在了一个行为一贯优雅克制的男人身上。
她的脚底板结结实实地踹到他的身体,陆暻泓却只是低沉地笑了声,声音从胸膛发出来,苏暖这才发现,他们两个什么时候竟然又黏到了一块儿。
“你干嘛靠我这么近,过去点,难道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吗?”
苏暖企图避开陆暻泓的身体,却发现腰际被一双遒劲的大手锁住,她越挣扎,那双手便越使力地扣紧,不容许她挣脱开他的束缚。
“空调坏了,两个人挨得近些比较温暖,怎么说生气就生气了,嗯?”
陆暻泓的唇若有似无地摩挲着她的脸颊,他的声音很温和,真的很温和,尤其是最后一个字,咬得很轻很轻,轻到她一个战栗。
苏暖僵直了身体,不敢再乱动,怎么想怎么觉得自己掉入了狼穴,喉咙干干的,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是压抑地呼吸。
被子下的睡裙被一只不安分的手撩动,苏暖惊吓地推开放松警惕的陆暻泓,一下次窜起坐在床上,然后掀了被子就要往床下跑:
“我不睡了还不行吗?你自己一个人睡吧!”
只是跑了两步便被逮住,苏暖还未惊呼出口,人便已被欺身压倒在床上,光线不明的房间内,她惶恐睁大的凤眼里倒映出陆暻泓骗死人不偿命的笑容。
“是你让我陪你一起睡的,怎么又反悔了?真的是个长不大的孩子。”
他凑上来,啄吻了下她的唇,他微笑地盯着她气呼呼的样子,然后空出一只手,反握住她不安分的双手,一条长腿压制住苏暖的躁动。
苏暖被控制得毫无反抗之力,她气恼地瞪着化身为禽兽的男人,谁说他洁身自好,不近女色来着,根本就是一白眼狼!
她现在可以彻底地相信,昨晚,她就是这么被坑蒙拐骗上了这张床,事实的真相,并不是她最初所想的,她怎么可能强迫眼前这个充分掌握主动权的男人。
“陆暻泓,你还是不是个男人?快放开我!”
苏暖恼火地冲压在自己身上岿然不动的男人,不客气地斥责,陆暻泓本来噙着笑的嘴角瞬间绷直,他微眯的眼俯视着这个不消停的小女人,忽而悠然地勾起唇瓣:
“我是不是男人,你马上就会知道了。”
苏暖就像是瞬间坠入了无底深渊,看不到前方的光明,她的脸不可抑制地滚烫燃烧,仿佛全身的血液都顷刻间涌上了面颊。
陆暻泓低垂着眼睫,眼神上下流转,苏暖顺着他的目光,低头便看到自己半耷拉的睡裙,胸前暴露了大片的春光。
她明白了陆暻泓为什么一直维持着这个姿势,为什么一直垂着眼和她说话。
“你耍流氓!”
陆暻泓也明白了她的明白,浅微地笑笑,低俯下身,亲吻了下她的面颊:
“这才叫耍流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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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次在电梯里你为什么要突然抱我?”
陆暻泓没有松开她,反而抱得更紧,她的后颈上是他轻吐出的气息,她能感觉到他坚毅的下巴正抵着她的颈弯处。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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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不能抱吗?”
这个抱着自己的高大男人,只要过完年就三十三了吧,为何她始终觉得他还未成熟,即便有着冷漠孤傲的外表,却无法隐藏住他真正的本性。
莫非是因为缺乏恋爱经验的缘故,才使他对感情的开窍程度还处于幼稚园孩子的阶段?
“我的女人我不抱,那该谁来抱?”
苏暖愣愣地任由他抱紧,他说的话就像他身上的味道,令她不知不觉地为之迷乱,脑袋也晕乎乎的。
那么霸道的宣布所有权,就像是个孩子霸占着自己喜欢的玩具,苏暖望着电梯壁上那颀长的身影,唇角缓缓勾勒起。
已经很久没有人对她这么好,真的很久了,像孩子一般被抱着,被感动着,被珍惜的。并且可以确定,这些珍惜和疼爱来得那么真实。
苏暖轻轻地推开陆暻泓,抬头仰望着他的眼眸,望进去,像是一片广阔的琥珀水域,深邃而干净。
眼神扫过他美丽五官上的伤,苏暖不由地心头一软,他说过,在遇到危险时他第一个想到的是如何自保,那昨晚他冲过去抱住她,算不算是违背了自己的初衷?
陆暻泓被苏暖盯得有些不自在,蹙了蹙眉心,便稍转过身,不去对视苏暖的眼睛,苏暖看着他的侧影,微微地笑起来。
抛开顾虑,除去执拗,或许我也是喜欢你的吧……
我承认,我是喜欢你的。
是啊,应该是喜欢的,这样一个可爱的男人,没有女人在了解后会不喜欢,即便知道喜欢上他的后果对她来说可能是万劫不复。
也许,她可以将这份喜欢埋藏在心底,等到千帆过尽,沧海桑田后,在某一个黄昏里,一个人坐在藤椅上,慢慢地咀嚼回味。栗子小说 m.lizi.tw
电梯打开,苏暖便看到心外科的主治医生--李岩容,他在看到并肩而立的苏暖和陆暻泓时,脸上闪过诧异,随后便是礼貌地颔首微笑。
李岩容也已听说了昨晚在花都年郡附近高速公路上的车祸,他担忧地上下观察了一遍苏暖,便建议她去做一个全身检查。
“苏小姐的身体不太好,还是做个彻底的检查比较好,以免留下什么后遗症。”
陆暻泓听完后,沉忖了几秒,打量着苏暖略微苍白的面色,便听取了李岩容的话,带着苏暖去做检查,即使她一再地推却,却还是被他强行带走。
做一次全身的检查花费了几个小时,苏暖坐在验血处的公共座椅上,等着验血报告出来,陆暻泓没在她身边,刚才接到电话便出去了。
拿了报告走过咨询台,便听到有空闲的护士聚在一块儿聊天,她们所讲的内容让苏暖缓行的步伐一顿。
“昨晚妇产科送来那位车祸的副市长夫人,真的好可怜,一连死了两个孩子,刚才妇产科的连医生又检查出来,她的子宫内膜因为车祸和流产的缘故,受损严重,恐怕以后都不会怀孕了!”
“怎么这么惨?我刚才去查房时,看到这位夫人正在病房里寻死觅活的,也难怪,一只不会下蛋的母鸡长得再漂亮,也守不住丈夫的心。”
又有一个护士凑上来,贼兮兮地低声告知道:
“骨科的小何说,那位副市长脸色一直阴沉难看,刚还砸坏了探病者送来的花瓶,那些医护人员都被他骂得连吱一声都不敢了。”
“不过,也能体谅啦,一下子失去两个孩子,老婆又不会生了,只要是个男人都憋屈。”
那些护士越谈越起劲,苏暖不想再听下去,一个转弯拐过走廊的拐角,却一个不注意,撞上迎面而来的人,手里的验血报告单无声地飘落在地。
“对不……”
苏暖眼疾手快地扶住对面差点跌倒的女人,一声道歉刚说出两个字便哽在了喉底,她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地松开了自己的手,并且不着痕迹地往后退了一步。栗子小说 m.lizi.tw
聂晓颖的精神看上去不是很好,她的眼角还湿润着,苏暖静静地望着,只消一眼,她便看清这位母亲眼中的悲伤,那是为宁儿所流露的。
苏暖也只看了一眼,便移开眼,蹲下身去捡脚边的报告单,她的眼神波澜不惊,面对聂晓颖,也仿若是路人匆匆的一面之缘。
说起来或许很可笑,她们有着血缘关系,一种神秘而无法被抛弃的牵绊,可是,并没有出现电视剧或是里描写的,母女间没由来的亲切感。
聂晓颖厌恶着她,因为她抢了宁儿的幸福,而她也无法原谅这样的母亲,因为她让她知道,不是爱情的结晶诞生的孩子是一种罪恶。
苏暖拿着那张报告单,从聂晓颖身边走过,聂晓颖也只是淡淡地扫了她一眼,没有如以前那般为难,只是扶着墙壁缓俯下身,去捡自己脚边的验血报告单。
那是宁儿的,她已经盯着这张纸看了一上午,直到泪水流干了,也无法停止住内心恐惧地战栗。
两个人默默地擦身而过,谁也没有开口说一个字,苏暖的手捏紧了报告单,唇角渐渐地浮现出一个讥诮的笑容。
她并不觉得因此而心痛,只有一点点地心疼。
每次看到聂晓颖,她便不可阻挡地回忆起自己的父亲,对于父亲而言,聂晓颖也是他一辈子的梦魇,走不出也放不下,注定了痛苦一生。
----《新欢外交官》----
“苏小姐,你拿错验血报告单了,这不是你的,而且这位病人显然得了很严重的白血病。”
“怎么回事?”
陆暻泓已经回来了,两个人在门口遇到,他的脸色也不是很好,听到医生的话,不禁拧紧了眉头,清冽低沉的声音包含着质问的意思。
苏暖愕然地接过医生返还到她手里的报告单,便看到上面写着的名字,的确不是她,而是一个她不愿意看见的名字--瞿懿宁。
她同母异父的妹妹,医生刚才说,瞿懿宁得了很严重的白血病,她仰头看着陆暻泓,他却没有给她答案,只是对医生淡淡道:
“那就让验血科的人再送一张报告单过来。”
医生并未反对,就拨通了验血科的电话,苏暖坐在凳子上,看着那张不是她能力范围内能看懂的报告单,忽闪了下眼睛。
她一直以为宁儿只是体弱多病,没想到竟然是令人绝望的白血病。
即便是再美丽的天使,也有陨落的一天,还会是在她最美好的年华,白血病的严重性,苏暖虽然未经历过,却是早有耳闻。
然而,她却生不出丝毫的悲天悯人,即便那人是她同母异父的妹妹,她也没有在听到这个消息时落下一滴泪,以此来为宁儿悲哀。
在过去的二十几年里,她们没有见过一面,她们身上有一半血相同又怎么样,她们依旧是毫不相关的陌生人。
她会抱着这个秘密到死,永远也不会说出自己在这个世界上还存在着亲人,纯粹是血缘上的亲人,没有任何的亲情,彼此只有怨恨和憎恶。
她的验血报告单各项指标都很正常,只是有轻度的贫血,陆暻泓责怪地问她,她只是抬起眼眸,给了他一个纯净的笑靥。
却足以令陆暻泓有些神思恍惚,苏暖对他这样子笑的次数并不多,虽然笑得很虚无缥缈,却都是出自真心。
陆暻泓干咳地撇开眼,待苏暖起身便径直往外走,苏暖看着陆暻泓率先离开的背影,只是抿了抿嘴角,手里的报告单,她在出门口时,便丢进了垃圾桶。
不多说什么,也不多想什么。
----《新欢外交官》----
“瞿夫人,这张验血报告单你是从哪里得来的?”
聂晓颖闻声回头,便看到林医生正拿着一张褶皱的验血单朝她疾步而来,脸上的神色有些紧张,也有些……惊喜?
聂晓颖离开病房的玻璃窗,往旁边走了几步,生怕吵到里面的宁儿,她瞟了眼林医生手里的验血单,之后便皱起了柳眉。
“刚才和人撞了下,不小心拿错了,路过林医生的办公室时,便随手丢进了畚箕里,有什么地方不对吗?”
林医生望着一脸困惑的聂晓颖,看见了这位日夜为女儿操劳的母亲,思忖了几秒,叹息地解释道:
“如果这位病人愿意捐献骨髓的话,宁儿小姐很可能就会有救。”
聂晓颖的瞳孔倏然收缩,她不敢置信地夺过那张验血单,慌乱地一遍又一遍地看,仿佛在确认着什么,双手不住地颤抖。
氤氲着雾气的凤眼急切地望向林医生,林医生点点头,给了聂晓颖肯定的答案:
“我刚才已经让验血科的同事将这位病人的血样提取出来,然后和宁儿小姐的血样作各项配对,结果发现相配率高得惊人。”
聂晓颖还是无法相信这样的结果,她盯着验血单上的那个名字,久久做不出适当的回答,直到走廊上响起里斯特的声音:
“颖姨。”
里斯特的脸色有些疲倦,他手里拿着一个牛皮文件袋,他走到聂晓颖面前,神色复杂地看着聂晓颖,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选择了开口:
“苏暖以前的名字叫朱又清,他的父亲苏振坤原名朱祁铭,老家是在岭南一带的青岩门。”
聂晓颖脸色骤然苍白,手里的验血单纷飞在半空里,她睁大那双风情万种的凤眼,眼泪毫无根据地落了下去,来不及擦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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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暖站在镜子前,手里拿着一支唇彩,她盯着镜子里化着淡淡妆容的自己,不禁在心底暗暗唾弃了自己一把:真的是食色性也!
朝着镜子里的自己无奈地叹息,苏暖轻轻地笑了笑,就走出卫生间回到自己的房间,再次出来时,已经将自己装进了一件白色的裙子里。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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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陆暻泓再次在她家楼下说要一起去看猴子时,她无法再说出拒绝的话语,沉默地相对而立,而是一种默许的态度。
明明警告着自己要和陆暻泓保持距离,不要让事态变得一发不可收拾,可是,实际实施起来,她总是无法控制自己的心。
明知道是一个错误,却无法果断地去扼断它的蔓延,到底是她给了他机会,还是,她给了自己这样一个过于荒谬的机会?
苏暖走出房子,便有一阵冷风迎面吹来,她哆嗦了下,披上了大衣,她的刘海已经盖过眼睛,却未及时去剪掉。
她已经在找新的出租房,那张房产转让书她昨晚重新寄还给了顾凌城,她不需要他的救济,也不想和他藕断丝连,牵扯不清。
苏暖走下楼梯,在路边等候着,陆暻泓说过,让她八点钟的时候在楼下等他,她出门前看过挂钟,距离八点还有十分钟。
一辆黑亮色的红旗轿车在她的身边停下,苏暖的心跳一滞,她曾几何许见过这辆轿车,就在前面的路口。
那时,她拿着刚买的早餐,被优雅高贵的聂晓颖冷言训斥不要有非分之想。
今时今日,这辆轿车再次出现在她的跟前,又是怎么样的意图,难道是想又一次来警告她什么吗?
苏暖淡淡地撇开眼,不去看打开的车门,转身往旁边走去,假装没有看见身后这辆显示出主人地位不凡的红旗轿车。
只是,她刚走了几步,便被两个体型魁梧的男人挡住了去路,想要转身避开,却发现回头路也被堵住:
“苏小姐,请你跟我们走一趟。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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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暖冷冷地看着他们,不予以理会,往右转欲走过马路,几个高大的男人却往她的方向大步迈出,团团地将她围住。
“请苏小姐配合,否则我们只能得罪了。”
“你们这是先礼后兵吗?”
苏暖讥嘲地说了一句,伸出没有拿包的手去拨开面前的两道人墙,却纹丝不动,不由地也来了火气:
“我和你们夫人没什么可以谈的,我还有约会,请你们让开。”
几个男人互相眼神暗示了一下,然后,不顾苏暖的反对,将她拉扯进了车内,周围有居民上前询问,皆被男人们以一副“敢多管闲事让你好看”的架势生生地逼退。
苏暖被两个男人一左一右挟持般坐着,根本找不到机会打电话,她的手握紧了包,掌心的伤口还未愈合,发出阵阵疼痛。
她望向车窗外,便看到一辆香槟色的轿车从窗外一掠而过,苏暖看到驾驶座上的陆暻泓,身体剧烈地一动,想要探到窗口,却被两只遒劲的手押回原处。
副驾驶座上的男人一脸严肃地回头看她,也目睹了苏暖迫切的行为,只是语态平淡地道:
“这种制材的车窗,外面人根本看不到车里面的情况,玻璃也是隔音的,即使你叫得再大声没没人会听到。”
苏暖有些颓废地放下挣扎的手,转头看着那辆香槟色的车背道而驰,她冷怒地挥开那钳制她的手。
曾经她日夜渴望和母亲见一面,现在,却是日夜祈求莫要再见那个残忍的女人一眼。
坐在车里,她开始幻想,这一次聂晓颖会用什么样的话语来警告她不要再接近陆暻泓,尤其当聂晓颖知道,她今天这身打扮是为了去见陆暻泓。
----《新欢外交官》----
当苏暖被几个男人几乎以押送的姿态送到餐厅门口时,她一眼望进去,便看到坐在一张豪华的意大利沙发椅上的聂晓颖。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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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晓颖的脸色有些苍白,她稍稍偏头透过玻璃窗看着外面,桌子上放着一杯还冒着热气的饮品,因为距离太远,苏暖并没有看清。
此刻的聂晓颖,看上去很像一个优雅而寂寞的女人,深沉而充满着忧郁。
“苏小姐,请。”
将苏暖送进餐厅,那些男人便自动消失不见,而坐在那里出神的聂晓颖仿若感知到一般,回头望了过来。
她看着苏暖,一双睫毛轻轻地忽闪了下,然后匆匆地撇开眼,纤美的手指抹去眼角的一滴晶莹,仿佛不愿让人看出她浓重的心事。
苏暖只是淡淡地撇了下唇,宁儿是聂晓颖的一块心病,恐怕只要宁儿不康复,聂晓颖这一生也无法真正地快乐起来。
“既然来了,就坐下吧。”
苏暖俯视着聂晓颖,那双美丽凤眼底下有淡淡的青晕,从她一路走过来,聂晓颖便没再看过她一眼,即使说这句话时,眼睛也是冷淡地看着窗外的风景。
苏暖并没有多大的异样,因为早已有了心理准备,对这份缺失的母亲,所以,当聂晓颖发出这样的命令时,苏暖没有拒绝,径直在沙发上坐下,开门见山:
“如果有事的话,就直说吧,我等一下还有重要的约会。”
聂晓颖闻言转过头,上下扫视了遍苏暖,柳眉微蹙:
“你难道不知道对长辈说话要注意礼貌吗,怎么可以这么无礼?”
说着责怪的话,语气却依旧高高在上,苏暖迎上聂晓颖眼底的不悦,轻弯起嘴角,回答得毫不犹豫:
“您上次也说了,一个没有母亲的孩子,从小便没有好的教导,又怎么能要求她懂得待人接物的礼仪?”
对于苏暖的反驳,聂晓颖的眼神一闪,却没有用更严厉的话语训斥苏暖,脸色却一如既往地苍白,没有一点血色,她的眼睛扫在苏暖那只受伤的手上,有片刻的震愣。
苏暖将缠着纱布的手不着痕迹地放置桌下,聂晓颖的目光停留让她浑身不自在,拒绝了侍者的招待,起身准备走人:
“如果瞿夫人没有其他的事要说,那我先告辞了。”
“你是要和陆暻泓去约会吗?”
苏暖点点头,对聂晓颖凛然的眼神视而不见,俯身拎起包,便听到聂晓颖所谓的善意忠告:
“你和他是不可能的,趁现在还没有深陷泥足,早点断了为好。”
苏暖侧眸俯视着聂晓颖,那张精致美丽的脸庞氤氲在咖啡的雾气里,有那一恍惚间,苏暖看不清聂晓颖脸上的神色。
“如果我执意要和陆暻泓在一起呢?”
苏暖有种唱反调的心态,唇角挂着笑,带着挑衅,聂晓颖却是淡淡地移开眼,不言不语,沉默渐渐地伸展开来,是一种古怪的气氛。
苏暖嘴角的笑意渐渐地散去,最后无迹可寻,抬步迈出一步,聂晓颖的声音突兀地响起,掺和在音乐里,格外的刺耳:
“宁儿需要合适的骨髓移植,只要你答应捐赠骨髓……”
“我不答应。”
苏暖截断了聂晓颖的后半句话,那会是一个很诱人的条件,但她却不愿听完,只是笑吟吟地吐出四个字,不给任何的回转余地,也让聂晓颖脸色一黑。
聂晓颖似也没料到苏暖会这么决然地拒绝,她那只拿了一张支票的手刚搁到桌边,苏暖一垂眸便收入眼底,支票上没有填具体金额。
似乎有权有势的人,都喜欢让那些受压迫的人去填支票的金额,那样,就可以欣赏那些穷困人的贪婪嘴脸了吧?
“如果是为了这件事的话,瞿夫人以后都不必再来找我,无论是什么优渥的条件,我都不会去为一个素不相识的人贡献自己的骨髓。”
“即使她是你的妹妹,你也不愿意吗?”
苏暖的脚步一滞,因为过于震惊而再也抬不起脚,她的手狠狠地握紧,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在这一刻,她的大脑充满了迷茫的苍凉。
已经知道了她是她的女儿了吗?
然而,即便是知道了,她的母亲所求的也是她的骨髓,用这个被她抛弃的孩子的身体去救她疼爱一生的孩子!
“我知道了,谢谢你告诉我,原来在这个世界上我还有亲人。”
苏暖望着神色复杂的聂晓颖,清冷地笑笑,素净的五官却找不到任何波澜浮动,仿若她听到的只是最为平常的问候话语。
“虽然这对我来说不算是什么好事,既然你今天叫我过来没有别的事,那么我走了,再见。”
母亲相认也不过尔尔,没有令人热泪盈眶的感动,只有僵冷漠然的沉默。
“我今天不是来跟你商量的,只是来通知你,无论你同不同意,结果都毋庸置疑。”
聂晓颖冷冷淡淡的声音把握十足,不容人反抗,苏暖看着她优雅地抬起手,擦掉了一滴泪说,异常的美丽,也异常的冰冷。
母女四目相对,却是彼此充满了陌生的憎恨,苏暖冷笑地一嗤:
“我干嘛要为了一个毫不相关的人去抽干自己的血,妹妹又怎么样?那些年没有,以后我也绝对不会有母亲,更不会有一个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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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纤瘦单薄的身影跑出咖啡厅,跑过车流纵横的马路,继续,不停歇地跑在人行道上,就像是一头年幼却倔强的母豹,她的眼泪碎裂在空气中。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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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暖迅速地跑着,她转头看着路上的车辆,想要拦下一辆的士,她听到心脏传来暴烈的跳动,那种跳动发出过于巨大的回响,以至于她再也听不到其他的声音。
她一直认为自己的宿命带着悲剧色彩,却不知是如此的残忍,脚上的高跟鞋一拐,跌倒在地上。
完好的掌心被蹭破皮,晴朗的阳光下,她看到大片的划痕,和划痕缝隙里渗出的细密血珠。
纱布染上妖冶的血色,苏暖只是笑了笑,从地上爬起来,身上的裙衫沾染了灰尘,她无暇去清除干净,便开始飞奔。
脸色苍白似空白的纸张,没有一丝一毫的表情,那双空洞的凤眼只是迅即地寻找着可以送她去那个地方的车辆。
她的大脑里还回荡着刚才的画面,聂晓颖站在她的对面,清清淡淡地望着她,和她相似的凤眼里,闪动着湿润的光泽。
“虽然你的身体里流着一半我的血,但我真的希望你能彻底地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
聂晓颖一边说着,一边流下了眼泪,她轻轻地擦掉,残留泪痕的眼紧紧地看着神色寂静的苏暖。
她大约也无法容忍自己说出这样恶毒的话,却最终无法将它埋藏在心底,二十四年后再看到这个孩子,她所有的不堪记忆都被才黑暗处勾引出来。
“当年和苏振坤的协议,只要我将肚子里的孩子生下去,他就放我离开,不会再将我困缚在那个贫穷的地方。”
“明明不想爱的两个人,我明明已经告知他,我有自己心爱的男人,他却还是强迫勒了我,让我怀孕,直至……生下对我来说是一个耻辱的孩子。”
聂晓颖的身体不可遏止地颤抖,咬牙切齿的话还未说完,泪水便如泉涌般往下掉,分不清是因为太过怨恨还是过于痛苦。
她一点也没有掩饰自己对苏暖的厌恶和痛恨,这个高贵的女人喜欢坦诚,尤其是对眼前这个被自己抛弃的孩子而言,坦诚得近乎残忍。
“你出生的时候,我就差点失手掐死你,幸好没有,如果你真的死了,那现在宁儿该怎么办?”
苏暖静静地听聂晓颖说完那些狠绝的言语,看着那些掉落在地上的眼泪,她听说眼泪送身体里流出来的时候有几千度,烧得一颗心发疼,然而流出来后,却慢慢地变凉了。
“也许是上天对我的惩罚吧,惩罚我对爱情的不忠诚,所以现在,宁儿竟然需要你的血才能活下来。”
聂晓颖的口吻低郁了几分,眼里眉间充满了忧郁的仇恨,她深吸口气,平复着自己的情绪,不允许自己一再地失态。
苏暖微微地漾起嘴角,很纯净的笑容,却格外的幽深:
“或许您当年应该掐死我,最起码现在您不必一直抱有希望,宁儿对我来说什么都不是,她只是您的女儿,请您一直记住这一点,以后不要再来打扰我。”
苏暖冷冷地越过这位伟大的母亲,像一阵虚无的风,聂晓颖却抓住了她的手,也只是一错愕,彼此都颤抖了下,而后迅速地放开,恢复平静。
“我不喜欢别人突然地碰我,尤其是陌生人。”
苏暖淡淡地解释,眉眼间不见任何情绪,聂晓颖的眼泪没再流出来,而是在空气里干涸掉。
“你以为你还有选择的余地吗?”
“没有又怎么样,我早已决定和自己的宿命和平相处,即便是带着悲剧色彩又如何,人一旦认命了,便会变得无所畏惧。”
“这个世界上,瞿夫人觉得还能有什么能威胁到我吗?”
苏暖静静的声音仿佛要穿透人的灵魂,她的眼神很清冷,看不到生也看不到死,只是望着聂晓颖脸上的痛苦,很好奇那是一种怎么样的感觉。
她早已在时光的流逝和鞭笞里,忘记了那种清晰的描绘。
苏暖笑笑,然后擦肩而过,便听到聂晓颖的声音:
“那么苏振坤呢,他对你来说,是不是同样不构成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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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振坤被关押在F市的重刑监狱里,虽然是无期徒刑,最起码人还活着,你当然应该知道,为了宁儿我什么都做得出来。”
直到再也跑不动,苏暖气喘吁吁地站在路边,俯下身,双手撑着膝盖,眼眶内积蓄的泪水倒涌,心口里涌出大朵的风,黑暗阴冷。
多么滑稽的惊喜,她的父亲竟然还活着,却唯独她一个人蒙在鼓里,难道父亲对她的怨恨真的深到不愿再看她一眼吗?
不可能的,即便她当初做错了事,父亲也不可能这样对待她,他只是为了不让她担心而已,只是为了让她苦难的生命不再有任何的牵挂。
一定是这样的,一定是这样的……
她让自己笑了一下。栗子小说 m.lizi.tw
苏暖,笑了一下。
于是,便真的笑起来。
她再次跑起来,在十字路口看到一辆熟悉的跑车,那一刻,空寂的内心被开心填充,她在那辆跑车启动该驶过去之前,眼睛也没有眨一下,便冲了上去。
两条手臂大喇喇地张开,阻拦下那辆宝蓝色的跑车,车子停下来,在距离她只有十公分的地方,骤然刹车,涌起呼啸的风,吹鼓了她的裙摆。
苏暖钻进车里,将包里所有的钱都倒出来,放在跑车内的储物柜上,模糊的视线看不清司机的脸:
“请你送我去F市的监狱,我会永远感激你的!”
伸手揩掉眼角可能滑落的泪珠,苏暖才看清身边的男人,是那个英俊的混血儿,他正一脸诧异地看着自己,似乎有太多的疑问。
苏暖淡淡地笑了下,将那堆钱往泰伦斯的面前推了推:
“油钱我可以支付,如果这些钱还不够的话,回来后我可以还给你,现在,可以快点开车吗?我急着去见我的父亲。”
泰伦斯有霎那的晃神,望着苏暖眼底浮动的泪波,抿了抿嘴没有多问,发动了引擎,车子飞快地行驶起来。
许久之后,安静的车内才想起苏暖的声音,她一直遗忘的一句话:
“谢谢。”
泰伦斯凝重的神色忽然轻松了几分,他在后视镜里瞟了眼脸色疲倦的苏暖,伸出一只手将那些零碎的钱都扫进了储物柜里。
“不用感谢我,你付了我油费不是吗?F市的监狱,可不近啊!”
苏暖在看到泰伦斯真的伸过手来拿钱时,她的手略略挣扎了下,终于还是选择了放开,眼睁睁地看着那些钱被拿走。
她把所有的钱都给了他,身上毫无分文,她原本抱有侥幸的心态,以为开这样高档跑车的男人,怎么会稀罕那些钱,结果她想错了。
“你的车上没有计程器,你怎么知道那些钱没有多?”
“既然这辆车没有计程器,那你为什么还要把它拦下来?”
泰伦斯偏头打量着苏暖,而后优雅而风趣地笑笑,灰蓝色的眸子里只有苏暖一个人的影子:
“看来我真的有自我检讨的嫌疑,第三次,你似乎还是没有认识我?”
苏暖转头看着这个和她有过两面之缘的男人,她的确想不起他的名字,即便他上一次特意强调过,她能认得这辆车,因为曾经陆暻泓开过。
陆暻泓。
眼前飘过这个名字,苏暖低头看了看一身脏乱的裙子,她忆起今天的约会,她再一次地爽约了,以他的脾气,定然会不悦,事不过三,她却促成了第三次发生。
拿出手机却发现已经没电,她没有熟练地背下陆暻泓的号码,即使借来手机也无济于事,这一次,终究还是她对不起他。
“在想什么?”
“没有什么,只是忘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泰伦斯笑了笑,没有再继续问下去,因为他看出苏暖并不愿意告诉他是什么重要的事,便转移话题:
“刚才那样站出来拦车,难道不害怕吗?”
“我现在什么都不怕,就怕爸爸不想再见到我。”
苏暖笑得有些灿烂,却有种强颜欢笑的苦涩,泰伦斯瞥了她一眼,身边的苏暖就像一个没有安全感的孩子,便道:
“还有四个小时车程才到F市,你先睡会儿吧,到了我叫你。”
苏暖应了一声,她时刻关心着父亲,然而,大脑里还不时闯入陆暻泓的模样,望着窗外的高速公路道口,如果她愿意的话,现在下车还来得及。
可是,在陆暻泓和父亲间,她终究是选择了后者,车子驶上高速公路,苏暖闭上了眼,依靠在座位背上,听到泰伦斯淡淡的笑声:
“这么容易就相信别人吗?”
苏暖没有睁开眼,却在睡着前回了他一句:
“谁又能把我怎么样呢?”
一点也不骄纵傲慢的语调,甚至还带着一丝淡淡的忧伤。
泰伦斯眼角的余光瞥向苏暖,她安静的睡颜映在他的瞳孔上,因为苏暖那一句破罐子破摔的话而莫名地心疼这个单薄的女孩子。
他想并不止是他会心疼,只要是个男人,看到这样的生命,都会不由自主地去怜悯,而他只是其中的一份子。
----《新欢外交官》----
到了F市苏暖便主动醒过来了,车前是一大块空地,萧条之景令她酸涩了眼睛,她一转头便瞧见车窗外的监狱,硕大的铁门挡住了里面的景象。栗子小说 m.lizi.tw
苏暖的心难受得像被什么东西堵住,她推开车门跳下去:
“谢谢你,再见。”
她朝着不远处的铁门飞快地跑去,涌动的风声灌入她的耳蜗里,给她一种萧瑟的压迫感,然后,她的脚步便顿住了。
在门口站岗的武警拦住了她的去路,当那枪支往苏暖跟前一指,她吓得倒退了一步,后脚跟一扭又差点摔倒,却被一双手扶住。
苏暖好奇地转头,便看到泰伦斯笑吟吟地朝她眨眨眼,然后扶正她站稳后,放开她,径直走去和武警交涉,当他再次走回来时,身后的铁门也徐徐打开。
“现在可以进去了,记得在门口办好手续。”
苏暖有些怔愣,她不知道泰伦斯用了什么方式让对方同意开门的,却是很感激地向泰伦斯鞠了个躬,快速地跑了进去。
她去过拘留所,却从未来过监狱,就像现在走在空荡的道路上,趔趄地跟在狱警身后,她却无法压抑内心的战战兢兢。
原来真的有苏振坤这个人,然而,她却是在两年后才知道,还是由恨不得她去死的母亲口里得知。
监狱的四周都是七米高墙,还有防护网,苏暖透过防护网时,便看到在里面操场上打球运动的犯人,都是二三十岁的年轻人,并不见苏振坤年龄层的犯人。
“犯人现在应该还在制衣厂里劳动,所以我先领你去接见室等吧。”
“好的,谢谢。”
苏暖在去接见室的路上,便看到几辆大卡车从外面开进来,然后沿着她所走的道路开到底,在一间占地面积比较大的房子前停下。
狱警察觉到苏暖缓下脚步,也未催促,还好心地解释道:
“那里就是制衣厂了,这些卡车是来运衣服的,等装好这些货估计就放工了。”
苏暖的心跳一顿,她往制衣厂的方向走了几步,便被狱警阻止,不允许她再走过去,但苏暖却忍不住望过去,试图寻找到那道熟悉的身影。
“过会儿就能看到了,没必要现在这么急。”
苏暖饱含歉意地朝耐心的狱警笑了笑,却没有立即就走开,一双眼睛还在那些来回走动在卡车和制衣厂之间的犯人间停留。
她想念着自己的父亲,无论是出于亲情还是愧疚,既然父亲还活着,她就无法做到不闻不问,即使父亲的爱总是那样深沉,她也始终爱着他。
她已经没有了多于的感情,这个世上,唯一值得她全身心去信任的只有父亲,她也只能爱一个人,便是自己的父亲。
即便她此刻的脑海中,一闪而过那张美丽而英俊的脸庞,她也刻意地去忽视,她将之归类于内疚,她失约了,所以才会这样经常性地忆起陆暻泓。
在被狱警拉走的霎那,苏暖的眼角瞥见卡车边的一抹身影,她的双脚像灌了千斤如何也挪不动,仿佛回到了小时候,她站在远处,看到父亲在田间辛苦的样子。
卡车边,几个中年男犯人将沉重的纸箱搬上车厢,然后又回到仓库里抬出别的纸箱,苏暖的眼泪再一次流下,她伸手一把抹掉,耳边狱警在说着什么,她完全听不见,只是静静地看着,不愿移开自己的双眼。
苏振坤身上穿着狱服,喘着粗气,将一个纸箱搬上车子后,他慢慢地走回到仓库边,蹲坐在地上休息,喝了口门边摆放着的水瓶。
一月初的天气明明很冷,他的脸上却渗出细细的汗水,他用刚挽起的袖子擦了一把,便重新起身去搬箱子,两年前的一头黑发已经半白,苏暖看不清他的脸。
远远望去,苏暖看出苏振坤苍老了不少,每搬起一个箱子,她都会发觉苏振坤的停顿,他会在原地站一秒,然后才朝卡车走去,脚步很沉重,沉重到每一步都仿若踏在她的心头上,令她的呼吸困难起来。
“小姐,他们就要放工了,你还是过去等吧,这里不允许犯人和家属见面。”
苏暖轻淡地扯了下嘴角,很勉强的笑容,她快速地擦掉残留的泪迹,在狱警的叹息声里,跟着走去接见室,转身离开前,目光还是望着远处劳作的身影。
然后,她的眼泪又涌出来,静静的,也是透明的。
她有很多很多的问题想要问,想要问苏振坤,这个她叫做爸爸的男人,为什么宁愿让她活在自责里,也不愿见她一面?
可是,当在接见室真的看到走进来的苏振坤时,苏暖哽咽住了所有的话语,她紧紧地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呜咽出声。
苏振坤从小便不喜欢懦弱的孩子,所以她从不在他的面前哭,即使嚎啕大哭,也只会得来清冷的一句训导,那就是她的父亲!
苏振坤的身上还残留着汗水味,黝黑的脸庞上早已沧桑遍布,当他看到僵硬地站在玻璃窗另一边的苏暖时,皱了皱眉头,却还是走了过去。
当真的被苏暖发现这个真相,他也没有再躲避,而是坦然地面对,走到玻璃前坐下,拿起了搁置在边上的电话。
苏暖隔着一层玻璃,看到了自己的父亲,有些无措,却还是在苏振坤拿起电话时,也用微颤的手捧起了电话,放在耳边,听着父亲的呼吸声。
在苏振坤刚才皱眉时,她便看到他额头上清晰可见的皱纹,就像是被无数刀子深深地刻过一样,身体也消瘦得不成样子,所以,这一刻,唯有沉默是她最为真实的感情。
“你的手受伤了。”
苏振坤的声音很清淡,并不夹杂着任何的感情,仿若是在陈述一份报告中的一句话,苏暖抬头,看着苏振坤甜甜地笑起来,忘记了一切沉痛。
“我没关系,很快就会好的,爸爸。”
所有的质问都没有出口,最后只化为寻常不过的对话,这个世界上,谁都可以质问苏振坤,唯有她不可以。
她从小便见证着苏振坤的苦难和决绝,知道他每一天的艰辛和悲苦的内心,这样一个男人,被无望的爱折磨得身心疲惫,她又怎么能要求他给出宠溺的父爱?
即使他一父亲的身份清冷地对待自己,她也无法去责怪,不忍去责怪。
可是,苏暖直到自己并没有那么伟大,日复一日地用这些理由麻痹着自己,早已在心里结茧,不愿再去自欺。
她是隐隐怨恨着苏振坤的,然而这份埋怨远远抵不过对父亲的敬重和爱意,所以,当她面对苏振坤时,永远做不到歇斯底里的质问。
“我知道终有一天你会知道真相,也知道你一定会找来,所以,在这里的每一天我都在等待,因为我清楚,不见一次你是不会罢休的。”
苏振坤的声音幽远而冷寂,苏暖握着电话,她目不转睛地看着父亲,然而父亲那静寂的眼神里只有无尽的空洞,再无别的情绪。
没有见到她的喜悦,也没有对她当年一意孤行的责备,只有波澜不动的淡漠和冷静。
苏暖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不让自己哭出来,她不认为那会是喜极而泣,牵强地抿起嘴巴笑了一下:
“爸爸,我就是想你,就是想看看你过得怎么样。”
“我过的很好,我一辈子都是这样过的,没什么不好的。”
从喉咙最深处发出的沉寂声音,苏暖垂下眼沉默了几秒,倏尔仰头盯着苏振坤,声音跟父亲一样安静:
“可是我过得不好,这两年我一直在想爸爸,我以为爸爸已经……”
“无期徒刑跟死难道有差别吗?”
苏振坤坐在对面,看到苏暖红润的眼圈,没有激动的心情,只是淡淡地说:
“既然已经见到了,现在,你回去吧,以后也不要再来了。”
“我是您的女儿,为什么不能再来看望您?”
苏暖的声音不禁提高,带着固执和些许的质问,虽然前一刻她还谨慎地思考着,如何不惹父亲生气,可是,现在她却无法做到冷静。
“我没什么好说的了,就算你来了,我也不会再见你。”
苏振坤静静地说完,便果断地挂了电话,站起来转身便走了出去,接见室的门打开的瞬间,他的狱服在风中轻轻地扬起一角。
苏暖拿着电话,站在玻璃的彼端,望着那道没有留恋的背影,冲着已经走出接见室的苏振坤大声喊道:
“我还会再来的,不管爸爸愿不愿意见我,我还会再来的!”
苏振坤的脚步没有些许的停顿,一如既往地往前,仿佛没有听到她的呼唤。
坐在监狱外的阴暗角落,苏暖的眼泪大片大片地滑下来,无法阻止,也不屑去阻止,既然难过,那就彻底地难过吧。
她的母亲恨不得她立刻去死掉,那样,她的身体就可以留给宁儿了,如果她真的死了,父亲也不会伤心一秒。
既然如此,她凭什么要将身体留给宁儿,即使死去,她也会在死前毁掉这具身体,她所遭遇的痛苦,不是成全宁儿的理由。
既然已经知道她是自己的亲生女儿,难道会查不到她的身体状况吗?
明知道她曾做过换心手术,却还是执意要她捐献骨髓,不顾她的生命安危吗?
宁儿,你成就了这个世界上最伟大的母亲;而我,造就了这个世界上最冷血的母亲。
可笑的是,我们的母亲竟然是同一个人!
----《新欢外交官》----
陆暻泓站在陈旧的楼房下,挂断电话。
“陆部,苏小姐被瞿夫人带走了,现在正在如岸咖啡厅里……”
一句话就像一根刺狠狠地刺进他的心房,陆暻泓将手里的蓝色妖姬往路边的垃圾箱里一丢,蓝色的花瓣纷飞落地,他转身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子一眨眼便飞出了几米开外,然后在咆哮的发动机声响里,迅速地远去直至消失。
装饰雅致的咖啡厅隔间的门霍然被推开,聂晓颖被这莽撞的声响拉回神,回转过身便看到面色冷清的陆暻泓屹立在门口。
镜片后的眼眸冷冽地扫过聂晓颖对面的沙发,然后冷冷淡淡地落回聂晓颖的脸上:
“暖儿人呢?”
“暖儿?如果我没记错,陆部长和苏暖认识的时间不超过三个月吧?”
聂晓颖优雅的嗓音里,难掩的是对陆暻泓这样称呼的不满,拧着柳眉,看着这个冒失撞进来的男人,这些年,这是她第一次见他这么失态,还是为了一个女人。
想起苏暖离开前对自己的顶撞,聂晓颖轻轻地拂去眼角的细碎晶莹,微扬削尖的下颚,红润的唇瓣微启,属于中国式的冷漠和阴郁:
“我已经开了个价给她,陆部长也该清楚自己和苏暖之间的身份差距,又何必要用鸡蛋去磕石头,最后受到伤害的终究还是她。”
陆暻泓的脸色顿时阴暗起来,就像是下雪前的征兆,他看着聂晓颖自以为是的脸庞,脸上突然勾勒起生动的笑容:
“那瞿夫人到底出了多少钱让她来断绝和我的关系?”
“这不管陆部长的事,陆部长只要做好自己的本分,不要再去纠缠她便是。”
“那瞿夫人出价吧,多少钱以后才能不再干涉我的私事?”
“你这是什么意思?”
聂晓颖骤然起身,目光冷然地盯着陆暻泓,微眯的凤眼和苏暖那双澄澈的眼睛十分相像,只是聂晓颖的眼中已经不复苏暖的干净。
所以对瞿夫人的这双眼睛,陆暻泓丝毫生不出异样情绪,甚至连最起码的斡旋都不愿,对他来说,女人便是一种不可理喻的生物。
当然,苏暖对他的生命来说,是个特别的存在,也只会是这样一个,便已足矣。
“无论有没有苏暖,我都不会和宁儿在一起,瞿夫人这样费尽心机地赶走我身边的女人,不如去规劝宁儿放手,没有结果的执念,只会害人害己。”
“你以为只要你想要就可以了吗?不说你和她隔了个陆少晨,单单是你陆家长辈,会允许一个身家不清白的下堂妇进门吗?‘
面对聂晓颖的咄咄逼人,陆暻泓只是轻笑了一声,脸上依然是清冷的神态:
”瞿家的长辈当年能同意夫人进门,为什么陆家就不行,就因为瞿副总参谋长也是二婚吗?“
”我和弈铭是真心相爱的,我们可以为了彼此放弃一切,像你们这样玩弄感情的人怎么会懂!“
”不试试看,怎么知道我们是不是在玩弄感情,夫人和参谋长的爱情,我想如果没有已故前瞿夫人的成全,今时今日,夫人还只能守着爱情的空壳吧。“
”你派人调查我?!“
”夫人不是也做了相同的事,又有什么立场来指责我?“
聂晓颖冷眼看着和自己对峙的陆暻泓,冷冷地一笑,复而坐回了沙发上,拢了拢身上的披肩:
”你已经知道了我和苏暖的关系?“
”那很重要吗?认回自己的母亲,对一个从小缺乏母亲的孩子来说,根本没有必要,况且,夫人根本没想要认回暖儿,不是么?“
聂晓颖喝咖啡的手一顿,一滴咖啡溅落在膝盖的裙衫上,温热的触觉直达皮肤表层,她将杯沿凑到唇边,轻抿一口:
”我为什么要认回这个孩子,她残忍到不愿意救自己的妹妹,她甚至比苏振坤还冷血无情,呵,这样的孩子你觉得我认回来有什么用?让她笑着看宁儿一点点地死去吗?“
陆暻泓的脸早已覆上了一层薄冰,他俯视着优雅自处的聂晓颖,可以想象到,刚才在这个位置,这番话原封不动地对另一个人说过。
”那么,夫人永远都没有机会了。“
聂晓颖诧异地看向陆暻泓,陆暻泓只是转身打开门,离开前淡淡地留下一句话:
”夫人已经丧失了一个母亲的资格,如果夫人为的是暖儿身上的骨髓,那么,我决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她,即便是赌上我的一切,也不会让人伤害她一根头发。“
”陆暻泓,你以为你斗得过瞿家吗?“
陆暻泓停驻下身体,微侧头,看着气愠的聂晓颖,轻蔑地扬起嘴角:
”不试试怎么知道?不是瞿夫人告诉我,爱情应该无所顾虑的吗?“
聂晓颖不敢置信地看着陆暻泓:
”你竟然敢说你爱苏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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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暖低头瞅瞅自己光裸的身体,一把扯过晾架上的浴巾包裹住,才捏着浴巾的两头勉强地打开一条门缝,露出一双湿漉漉的凤眼,随时准备阖上门。栗子小说 m.lizi.tw按Ctrl+D快速收藏""
陆暻泓纤长的身姿屹立在门外,他听到开门声,便微微地转身,并且偏过头,视线低垂地迎上苏暖的眼睛,他的手里拿着一套贴身内衣还有一件睡裙。
他的目光不经意地遗落在苏暖光滑的肩头上,便立刻侧开眼,轻咳一声,将衣服递了过去,明亮的灯光下,那白皙的俊脸似乎无法控制地红了下。
苏暖不禁怀疑,昨晚的事难道真的是她起的头?
不顾昏呼呼的脑袋,苏暖接过衣服,便迅速地合上了门,只是未过一分钟,她便再次打开了门,在陆暻泓抬步打算离开之前。
“我……想要的是睡衣和睡裤那样的套装,不是睡裙。”
苏暖伸出一条纤细的藕臂,细细的水珠在明晰的光线下熠熠闪烁,她抿了抿唇,有些不合心意地看看手里的睡裙。
她只在自己家里才会穿睡裙,和异性同居一个屋檐下,她绝不会穿上这种露底的裙子,这也算是自我的一种保护吧。
陆暻泓扫了眼那条吊带裙子,点了点头,便拿过往换衣间走去,苏暖轻阖上门,依靠在门背上,然而等来的依旧是一条睡裙。
“怎么又是睡裙?我怎么记得我好像没买过这样的裙子?”
苏暖迟疑地打量着陆暻泓手里的真丝睡裙,她抬头古怪地看向陆暻泓,他不解地蹙了下眉头,却没有不耐烦,而是好声好气地解释道:
“箱子里只有睡裙,没有你说的睡衣睡裤,如果你真要的话,我马上帮你去外面买。”
没有吗?难道是她出来得太匆忙了,忘记带来了?
想起衣柜里还剩的不少衣服,苏暖只怪自己的迷糊,她本来打算找到新的住处再回去一趟,搬走另外的行李的。
看到陆暻泓真的往玄关处而去,苏暖狠了狠心,一把夺回那件睡裙,心想:将就着穿吧,大不了明天再回去拿睡衣睡裤好了。
回到浴室内,搓着因为寒冷而打颤的身体,苏暖不再多加犹豫,便穿上了衣服,如果她再徘徊不定下去,迟早会冻死在里面。
苏暖擦拭着湿发走出浴室,便看到陆暻泓坐在沙发上,他正专注地翻看着摆放在茶几上的一个盒子里的东西,不禁好奇地走过去。
陆暻泓听到脚步声,稍稍抬起头,便看到已经走到茶几边的苏暖,她穿着凉爽的睡裙,毛茸茸的栗色头发,刚刚擦干的样子,仿佛一只刚从水里捞出来的花栗鼠。
他拍拍身边的位置,脸上带着难得温和的笑,苏暖也就踌躇了几秒,便慢慢地蹭过去,在他身边坐下,却拉开了一点点的距离。
陆暻泓看着苏暖提防的小动作,不置一词,转而去整理盒子里的东西,苏暖瞥眼看到茶几上的半张照片,被揉捏得皱巴巴的。
“林嘉嘉呢?为什么只有我的一半?”
在陆暻泓藏起那张照片之前,苏暖便伸手拿过,放在手心前后翻看,然后盯着陆暻泓,等他给她一个合理的解释。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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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暻泓的鼻息间是一阵清新的水果香味,那来自于苏暖的身体,他瞄了几眼苏暖裸露的白洁脖子,喉结耸动了下,视线便被苏暖拉到那张照片上。
苏暖的询问很淡定,并未一惊一乍,仿佛早已知道是他拿走了她的照片,尤其是听到一声“林嘉嘉呢”,陆暻泓抿紧了唇,坐在沙发上的身体变得不自然。
“你把林嘉嘉弄哪儿去了啊?好好的一张照片干嘛撕掉……”
“你别告诉我,你把林嘉嘉丢马桶里去了?”
“你的头发该吹一下。”
苏暖觉得陆暻泓有顾左右而言他的嫌疑,还想继续逼问,陆暻泓却扶住她的脑袋,不让她转过来看他的脸,苏暖唯有看着地板上两道交叠的身影。
吹风机开了小风,温暖的风拂过她的短发,那只骨架优美的大手抚着她的脑袋,一下一下,呼呼的喧哗声充斥着安静的客厅。
苏暖没有拒绝陆暻泓着手摆弄她的头发,她静静地坐着,不再继续追问,只是安心地享受着他为她擦干和吹干的每一个动作。
在她遥远而模糊的记忆里,父亲也是这样慈祥而和蔼地,为她擦干一颗湿漉漉的脑袋,她闭上眼,一颗心在微微地嗫嚅。
她没有足够地能力去抵抗温暖,无论过去多少年,都改变不了这个致命的性格缺陷。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躺进了他的怀里,吹风机已经安静地躺在了茶几上,他的长臂环住她的腰身,任由她慵懒地依偎在他的胸膛前。
透过薄薄的衬衣,她能感觉到他身上的体温,陆暻泓低头,对着回过神后微微紧张起来的苏暖淡笑:
“如果你留长这头短发,我觉得会更加好看。”
他的指尖滑过她的发梢,她看到有一滴晶莹的水珠凝结在他的指腹上,扑闪着眼睫,她听到陆暻泓轻柔的说服声,贴着她后背的胸膛因为说话而震动:
“要是你嫌麻烦的话,我可以天天帮你洗头,擦干,吹干,你看怎么样?”
苏暖的脸有丝丝的红晕,她就像是被诱哄着的孩子,随时可能掉进狼外婆的陷阱里,她转过身仰着头看陆暻泓,弯着青涩的凤眼:
“陆先生,什么时候也学会甜言蜜语了?”
她俏皮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讥嘲,陆暻泓对视着她的眼睛,片刻的沉默后,煞有其事地颔首,语调波澜不惊:
“可能在认识你之后吧。”
苏暖脸瞬间火红,她挣扎着想要起身,却没有顺利逃开,陆暻泓只稍加用力,便让她老老实实地动弹不得,他安放在她发顶的头轻摸了几下:
“你难道不想多了解我一些吗?”
“我干嘛要多了解,对我有什么好处吗?”
“嗯……好处……”
陆暻泓似是思索了一阵,俊颜上表情认真,定定地盯着苏暖不屑的样子,而后弯身贴近她的脸庞,苏暖的呼吸一下子凝重起来,眼神四下躲闪。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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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暻泓突然伸手,在她的唇角抹去一根脱落的头发,然后靠坐回沙发上,凝视着她窘迫的脸色,淡淡地勾起嘴角:
“那你想什么好处?”
“我要这套房子,还有……你皮夹里所有的信用卡!”
故作骄纵的语调,白里透红的双颊,却唯独不敢去正视那双清澈而冷冽的眼眸,陆暻泓优雅地微笑,俯身,轻盈的吻落在她的眼睫上:
“只要你愿意,我的一切都是你的,包括我的人。”
“呃……其实我是开玩笑的。”
苏暖干巴巴地想要扭转局势,别扭地从陆暻泓怀里爬起,因为过于紧张着急,去穿拖鞋的脚一歪,整个人晃悠悠地摔下去。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栽倒沙发上的,她压上了一具温热的身躯,然后因为惯性的作用,两个人一起把沙发压翻,往后仰去,两具身体叠在冰凉的地板上。
她跪趴在陆暻泓身上,她的嘴贴在了他的脖子上,暖暖的,湿热的触觉让他颈部的大动脉突突地跳动。
苏暖忽闪了下眼神,忘记了要爬起来,她的唇一直紧紧地贴着他的脖颈,直到她感受到身下那灼热的体温还有一阵天旋地转的晕眩后。
她被陆暻泓压在他的怀里,他轻轻地一笑,偏过头看着她心不甘情不愿的表情,随后便放开了她,站起身也托起了她的身体。
“你并没有看上去这样轻盈。”
苏暖瞪了说风凉话的陆暻泓一眼,便落荒而逃地跑进了他的卧室,刚一踏入时她犹豫了几秒,本简约空荡的卧室看上去像一件婴儿房。
随后便驾轻就熟地进了换衣间里,她知道那里面的一个柜子里有很多被子,她并不算鸠占鹊巢,霸占陆暻泓的那张床,并且昨晚的事让她对那张大床心有余悸。
苏暖不敢相信地眨眨眼,看着空荡荡的柜子,里面哪还有一床被子,懊丧地阖上柜门,回到客厅便看到被扑倒的沙发已经扶起来,陆暻泓正双腿交叠,悠闲地坐在沙发上看杂志。
“你家那么多被子去哪里了,上次我还看到柜子里满满的,现在怎么空了?”
“哦,家政看今天天气好,下午的时候就把床上的床单被单都换了拿去洗了,怎么了?”
陆暻泓若无其事地看着脸色僵硬的苏暖,将杂志搁在茶几上,跟着起身走到苏暖跟前,俯视着她不自在的模样:
“床很大,足够两个人睡了,只要开着空调,一床被子应该不会着凉。”
“我的意思是……”
苏暖试图说明着什么,陆暻泓注视着苏暖千变万化的神色,看穿了她的介意,点点头,倒也没有因此而不开心,而是将一只手搭在苏暖的肩上。
在苏暖睁大眼惊愕地看着他时,陆暻泓微微一扬嘴角,清冷早已和他的温柔相去甚远:
“如果你不习惯的话,我晚上睡客厅里的沙发好了。”
苏暖好想一口答应,只是刚兴奋了两秒,就焉了下来,这个公寓里一共也就一床被子,现在大冬天的,没有被子睡在客厅里怎么吃得消?
她听到陆暻泓压抑的低声咳嗽声,关心地看过去,陆暻泓只是收回放在她肩上的手,然后转身去整理茶几上的物品,没忘记让她放心:
“可能昨晚有些受凉了,不过没关系,男人的身体总比女人要强的多,快去睡觉吧,已经不早了。”
客厅内静谧得只剩挂钟滴答滴答的声音,苏暖站在沙发边,双手纠结地捏着裙摆,待陆暻泓将那个盒子放进抽屉里,还是心软了,扭扭捏捏道:
“还是一起在床上凑合地睡一晚上吧,明天我就出去找合适的房子。”
陆暻泓拧了拧眉头,观察着苏暖的神态,并不想勉强她,但苏暖生怕陆暻泓真的执意要躺在沙发上睡,忙补充一句:
“其实我没有那么介意,就一起挤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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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暖侧躺在床上,一双手紧紧地抓着胸前的被子,紧绷着身体,她开始有些后悔自己泛滥的同情心,她一直盯着微合的卧室门,在听到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后,立刻闭紧了双眼。
尽管她和陆暻泓之间发生过那档子事,但那是在意识不清的情况下,现在她很正常,虽然头也晕晕的,但起码还保持着理智,知道男女同床的危险性。
陆暻泓洗好澡走回卧室,便看到床上的苏暖留给他一个背影,他打量了一遍充满童趣气息的房间,才走过去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昏暗的房间内,关掉了头顶那张明晃晃的水晶吊灯,只亮起床柜上那盏台灯,苏暖背对着陆暻泓,在感觉到大床的向下凹陷时,不由地往边上挪了挪。
“再往边上去,我就没被子盖了。”
苏暖转头看到陆暻泓身上少之又少的被子,差不多整床被子都被她卷到了自己身上,而他就那样暴露在被子之外,看上去正在饱受寒冷的折磨。
苏暖也发现一个细节,陆暻泓似乎并不喜欢穿睡衣睡觉,他穿着休闲长裤和低襟V领衫,露出白皙精瘦的胸膛,凌乱的一头碎发,看上去像是一个刚刚睡醒的贵公子。
苏暖忽然意识到自己正在盯着什么看,立即低下了头,当然,没忘记送过去一些被子,她松开被子时才发现卧室内并未开空调。
“你第一次看到我裸露上半身的时候,可不是这副羞涩的样子。”
陆暻泓莞尔一笑,他不着痕迹地靠近苏暖,将被子搭在身上,并且伸过一条手臂轻轻地搭在她的枕边,却没去触摸到她的身体。
他的声音听上去很愉悦,苏暖却有些恼羞成怒,陆暻泓的话里有话,她又再一次高频率地想起了昨晚,被子里的一只脚狠狠地往后踹去。
“臭流氓!”
这是一个小学时代女生专用的骂人名词,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个时候会想起来,并且将它用在了一个行为一贯优雅克制的男人身上。
她的脚底板结结实实地踹到他的身体,陆暻泓却只是低沉地笑了声,声音从胸膛发出来,苏暖这才发现,他们两个什么时候竟然又黏到了一块儿。
“你干嘛靠我这么近,过去点,难道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吗?”
苏暖企图避开陆暻泓的身体,却发现腰际被一双遒劲的大手锁住,她越挣扎,那双手便越使力地扣紧,不容许她挣脱开他的束缚。
“空调坏了,两个人挨得近些比较温暖,怎么说生气就生气了,嗯?”
陆暻泓的唇若有似无地摩挲着她的脸颊,他的声音很温和,真的很温和,尤其是最后一个字,咬得很轻很轻,轻到她一个战栗。
苏暖僵直了身体,不敢再乱动,怎么想怎么觉得自己掉入了狼穴,喉咙干干的,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是压抑地呼吸。
被子下的睡裙被一只不安分的手撩动,苏暖惊吓地推开放松警惕的陆暻泓,一下次窜起坐在床上,然后掀了被子就要往床下跑:
“我不睡了还不行吗?你自己一个人睡吧!”
只是跑了两步便被逮住,苏暖还未惊呼出口,人便已被欺身压倒在床上,光线不明的房间内,她惶恐睁大的凤眼里倒映出陆暻泓骗死人不偿命的笑容。
“是你让我陪你一起睡的,怎么又反悔了?真的是个长不大的孩子。”
他凑上来,啄吻了下她的唇,他微笑地盯着她气呼呼的样子,然后空出一只手,反握住她不安分的双手,一条长腿压制住苏暖的躁动。
苏暖被控制得毫无反抗之力,她气恼地瞪着化身为禽兽的男人,谁说他洁身自好,不近女色来着,根本就是一白眼狼!
她现在可以彻底地相信,昨晚,她就是这么被坑蒙拐骗上了这张床,事实的真相,并不是她最初所想的,她怎么可能强迫眼前这个充分掌握主动权的男人。
“陆暻泓,你还是不是个男人?快放开我!”
苏暖恼火地冲压在自己身上岿然不动的男人,不客气地斥责,陆暻泓本来噙着笑的嘴角瞬间绷直,他微眯的眼俯视着这个不消停的小女人,忽而悠然地勾起唇瓣:
“我是不是男人,你马上就会知道了。”
苏暖就像是瞬间坠入了无底深渊,看不到前方的光明,她的脸不可抑制地滚烫燃烧,仿佛全身的血液都顷刻间涌上了面颊。
陆暻泓低垂着眼睫,眼神上下流转,苏暖顺着他的目光,低头便看到自己半耷拉的睡裙,胸前暴露了大片的春光。
她明白了陆暻泓为什么一直维持着这个姿势,为什么一直垂着眼和她说话。
“你耍流氓!”
陆暻泓也明白了她的明白,浅微地笑笑,低俯下身,亲吻了下她的面颊:
“这才叫耍流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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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暖没料到会在门口看到瞿弈铭,这位和她有过一面之缘的副总参谋长,只是冲她和蔼地微笑,并没有盛气凌人的压迫感。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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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暖的凤眼掩藏在过长的刘海下,瞿弈铭盯着她的眼睛,静静地,过于漫长的沉默,苏暖亦没有什么话可以对这位她母亲的现任丈夫说。
于是他们就各自沉默着,在陈旧阴暗的廊间对视,最后还是瞿弈铭笑着打破了僵硬的沉默:
“不知道我这样突然上门,是不是打扰到你了?”
苏暖对瞿弈铭并未有多大敌意,她没有忘记在瞿家时,这位长辈的帮助,所以,即便猜到瞿弈铭此番前来的目的,苏暖还是没让他难堪。
“不会,我要过会儿才出门,您请进吧。”
瞿弈铭跟着苏暖进门,一贯犀利的眸光扫视了一圈,然后落回苏暖身上,那道单薄的身影走进了厨房,再出来时,手里端了一杯茶。
茶叶在透明的玻璃杯里浮沉,暗色调透露着这并不是上等的好茶叶,瞿弈铭坐在沙发上,接过苏暖递过来的茶杯,并未因嫌弃而搁置在一边。
苏暖穿着很普通的毛衣和牛仔裤,站在沙发边,或许是尊重他是长辈,所以没有径直坐沙发上,瞿弈铭看着这个清秀的孩子,招招手:
“你也坐下吧,这里是你家,说到底我才是客。”
苏暖没有推脱便坐在了瞿弈铭的侧边,瞿弈铭望着手里那杯茶许久,才开口:
“不知道该不该先和苏小姐说声抱歉。”
瞿弈铭微微笑着,抬起头看着苏暖,眼角因为笑容而铭刻出几条皱纹,却反而因此平添了人到中年的稳重和俊朗。
“我的夫人因为宁儿的缘故,通常会不顾其他人的感受,也因此而伤害了旁人。”
瞿弈铭的道歉很有诚意,最起码苏暖在迎接上他的眼睛时,找不到任何算计的芒光,只发觉他脸上淡淡的尴尬和歉意。
苏暖想起聂晓颖的所作所为,心里不可能真的毫无芥蒂,但面上却佯作不在意道:
“过去的事我不想再多提,我只希望瞿副总参谋长能跟我保证,以后不会再有瞿家人来找我麻烦。”
瞿弈铭轻轻地颔首,算是应承了苏暖的要求,只是望着苏暖的眼睛并未移开,静静地看着她,似思忖了良久,才缓缓开口询问:
“苏小姐,我想问个问题,不知道是不是很唐突?”
苏暖挺直背脊,迎上瞿弈铭的目光,示意他继续说下去,瞿弈铭也不再拐弯抹角,直接进入了主题:
“苏小姐,是不是真的不愿意捐献骨髓?”
瞿弈铭这样问并不过分,任何一个关心子女的父亲都不会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孩子去死,而不去努力一次,尽管不知道会不会成功。
如果这个人是别人,还会考虑一下看在这位慈父的面子上,但因为这个人是苏暖,所以连多停顿一秒的机会都吝于给出。
“不愿意。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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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多不愿意?”
苏暖定定地看着瞿弈铭,没有躲避瞿弈铭精锐眼神的打量,一字一顿地明晰说出自己的真实想法:
“身体发肤的每一个细胞都疯狂地说着不愿意,如果一定要捐就宁肯去死的不愿意。”
苏暖这话不可谓不狠绝,她阻断了瞿弈铭说服她的所有后路,连瞿弈铭都诧异于一个二十出头的孩子,竟会有这么决然的一面。
当刘海下的那双眼睛一动不动地对上他时,他找不到她眼底的犹豫,只有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决绝,他不知道这个孩子为何会表现得这么坚定,竟然不给他任何的说服机会。
明明这个孩子说这话时的冷血无情令人气愤,但瞿弈铭却生不出丝毫的不悦,他只觉得这个过于瘦弱的孩子令人怜悯,望着苏暖略显苍白的脸色,只是叹了口气。
苏暖亲眼目睹瞿弈铭脸上的笑容渐渐地淡去,他的神色清清淡淡的,看不出什么内容,随后他便从沙发上起身:
“既然如此,我会尊重苏小姐的意愿,不会再让苏小姐在这件事上受到困扰,我就先告辞了。”
眼看瞿弈铭转身迈出脚,苏暖恍然想起了什么,急忙起身喊住了瞿弈铭,瞿弈铭不解地看向这个眼神清澈的孩子。
“您上次借了我二十块钱,既然您来了,我该还给您的。”
苏暖说着便跑进房间去拿钱,瞿弈铭没有离去,站在原地,目送着苏暖匆忙的背影,刚才这孩子拒绝救他的女儿,他却还能心平气和地和她说话,真的是奇迹。
他知道这孩子身体不好,林医生已经将她的病例给他看过,她换过心,有心脏病的人再做骨髓移植的话,危险性很大,所以,他不会责怪她见死不救。
人都是自私的,更何况她还年轻,怎么可能为了毫不相关的人,拿自己的性命去冒险。
“虽然之后发生了一些不愉快的事,但那一次真的很谢谢您的照顾。”
苏暖双手将钱递上,瞿弈铭没有说不要,默默地收下,苏暖清甜礼貌地笑着,用一种感激的眼神望着他,带着一丝的尊重。
瞿弈铭淡笑地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便离开了老楼房,很平静地离开,就像很平静地出现在她家门口。
苏暖没有送他到楼下,关上门转过身之际,便看到茶几上的杯子,里面的茶水已经少了一半,不知何时瞿弈铭竟然喝了。
----《新欢外交官》----
倚靠在沙发上等人的苏暖不知不觉地睡过去,然后忽然她潜意识里发现有种动物正在盯着自己看,呼哧呼哧的湿润气息喷在自己的脸上,带着淡淡的奶香。
苏暖倏地睁开眼,便看到一个顶着蘑菇头的小男孩,圆滚滚的身体正趴在沙发边,一双黑溜溜的大眼睛正好奇地盯着她。
见他醒来,粉嫩地唇瓣咧开大大的笑容,一双肥肥的小手撑着下巴,摇头晃脑地甩动着蘑菇头:
“你醒了啊,小仙女。”
小仙女?苏暖一蹙眉头,调整了姿势坐好,而孩子已经奋力地爬上她的双腿,一点也不生分地坐在她的腿边,然后继续眨巴着眼仰望着她。
苏暖的身体有些僵硬,她低头看了眼这孩子,然后勉强做出一个微笑的动作,她不知道这个孩子是怎么进来的,貌似这幢楼里她从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孩子。栗子小说 m.lizi.tw
“弟弟,你叫什么啊?”
总得知道是谁家的孩子,才能把他送还回去,不然最后人家父母告她一个拐卖儿童的罪名可不是闹着玩的。
小男孩似乎被苏暖一脸谨慎的表情逗乐了,咯咯地笑起来,故作老成地将双手背到身后,挺直胖胖的身板:
“豆豆啊,我叫豆豆,小仙女呢,叫什么名字?”
苏暖将差点滑坐到地上的孩子抱住,重新拉回沙发上,对上孩子新奇的目光,没有假装神秘,便说出了自己的名字:
“我叫苏暖,对了,豆豆是怎么来这里的?”
豆豆抿着粉唇,拧着两条淡淡的眉毛,纠结地想了想,然后洋溢着甜甜的笑容道:
“是小爷爷带豆豆来的,小爷爷说要带豆豆去吃饭,然后就带豆豆来这里了,结果豆豆就看到了小仙女哦。”
小爷爷?苏暖本能地便想到了之前离开的瞿弈铭,难道说瞿弈铭忘记带走这个孩子了?
苏暖看了看坐在自个儿身边的豆豆,后者正两眼发光地瞅着自己,苏暖不禁全身的汗毛一竖,这个孩子盯着自己就像是盯着可口的晚餐一般。
苏暖有些尴尬,便寻了话题和豆豆讲话:
“豆豆,你几岁了啊?”
豆豆听到小仙女这么关心自己,立刻伸出四根圆乎乎的手指头:
“四岁了,豆豆已经四岁了。”
说完后,一双小手又立刻背到了后面去,然后依旧甜甜地看着苏暖一个劲地笑,苏暖也低头看着他笑了起来。
黄昏的夕阳从窗帘后面偷偷照进来,落在窗台前的矮木桌上,那里放了一个月白色的花瓶,不知是谁,在里面插了一束小小的蝴蝶兰。
蝴蝶兰看上去也是被随便塞进去的,没有任何的技巧可言,然而也因此而透露着随意的生机和稚气。
豆豆顺着苏暖的目光瞧过去,便发现了花瓶里的花,白皙的苹果脸上立刻染上了羞涩的粉色,扭捏着小身体靠近苏暖,邀功道:
“那个是豆豆从***花园里偷偷摘来的,爸爸说小爷爷会带豆豆去见漂亮姐姐,所以豆豆就把小花送给暖暖小仙女了。”
对于孩子这类生物的靠近苏暖身体一颤,努力让自己适应着,她瞅着豆豆那可爱的模样,便自然地想起了过世的囡囡。
她不知道,这些孩子为什么会这么和她亲近,她似乎从来没有表现出平易近人的一面,然后,苏暖听到男人低沉的声音。
“什么小仙女?”
苏暖转过头看到站在门口的陆暻泓,他脸上的笑容像月光一般清冷却顾自优雅美丽,手中一束带着露水的蓝色妖姬,不是大束的,只有几支。
“小爷爷,原来你去买花了哦,是要送给我家暖暖的吗?”
苏暖听了豆豆的话,诧异地看向陆暻泓,为那束花,也为豆豆那一声“小爷爷”,陆暻泓的辈分似乎不是一般地高啊!
陆暻泓自动忽略豆豆的话,径直走向苏暖,在苏暖默契地起身之际,将蓝色妖姬送到了她的手里,没有甜言蜜语,却用行动证明了送花的含义。
陆暻泓的吻轻盈地落在她的眼睫上,她的肌肤触碰到他的下颚,能感觉到他那里微微扎人的青茬,苏暖的心跳不断地加快,然后听到豆豆发出不可思议却可爱的尖叫声。
陆暻泓温柔地放开她,苏暖依旧恍惚在一片朦胧里,看不清眼前的景象,陆暻泓似乎很乐意看到她这副小呆样,轻勾起嘴角,而豆豆已经屁颠屁颠跑上来。
“豆豆也要,我家暖暖,豆豆也要。”
苏暖被豆豆稚嫩的童音唤回神,一俯头便看到豆豆扯着她的裤腿,嘟起小嘴仰着那颗蘑菇头,万分期待地看着自己:
“亲亲,我家暖暖,亲亲啦。”
豆豆一根手指头点着自己撅累的小嘴,苏暖有些窘迫,感到脸也跟着烫起来,她没去看陆暻泓的神色,因为她无法掩饰自己的不自在。
“豆豆把自己的初吻留给喜欢的女生,好不好?”
苏暖在豆豆面前蹲下,想要循循善诱,豆豆失望地撇了撇小嘴,然后看了看一旁板着脸的陆暻泓,又转头看着苏暖,不甘心地反问:
“我家暖暖是小爷爷喜欢的女生吗?”
气氛顿时古怪异常,苏暖讪然地牵动嘴角,眼角瞥向陆暻泓,看到他没有表情的脸,虽然沉静却暗含着某种不易被发现的情绪。
“才几岁的孩子,怎么整天把喜欢挂在嘴边,你爸爸就是这么教你的吗?”
陆暻泓用一种近乎严厉的语气教导着豆豆,苏暖眉头一拧,有些不赞同地瞅向陆暻泓,后者则依旧冷着脸目光严肃地盯着怯怯地躲到苏暖身后的豆豆。
小爷爷不喜欢豆豆,小爷爷也和爸爸一样,要抢豆豆喜欢的人,爸爸总是说“我家小婧”,然后妈妈真的和爸爸结婚了,那豆豆要是也说“我家暖暖”,小仙女是不是就会和豆豆结婚了?
陆暻泓和苏暖哪里知道一个四岁的孩子在打什么鬼主意,只以为陆暻泓的凶样吓坏了豆豆,苏暖轻轻地抱过有些怕怕的豆豆,柔声安慰:
“豆豆别怕,你小爷爷不是故意的。”
苏暖也不希望陆暻泓被一个孩子用害怕的眼神看着,于是想把豆豆放到陆暻泓怀里,结果豆豆死拽着她的衣服不放,一颗脑袋依偎在她的怀里不肯离开。
“豆豆好怕,我家暖暖抱着,豆豆就不害怕了。”
一声小爷爷让陆暻泓的脸黑了一层,他眯起眼欣赏着豆豆的柔弱表演,轻声一哼,没有当场揭穿那小子的小手段,只是吩咐苏暖准备出门。
当看到苏暖走进卧室关上房门,陆暻泓便冷下了一张脸,走向在客厅里到处乱摸摸的豆豆,不顾豆豆惶恐的呼叫,一把拎起他的后衣领。
“你家暖暖?我怎么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成为你家的了,马上打电话给你爸爸,让他立刻来接你回去。”
豆豆委屈而火大地挣扎了几下未果,索性也不再给自己找罪受,改而咬咬自己的手指头,浑不在意地哼唧:
“豆豆不要回家了,爸爸抢走了妈妈,豆豆要陪着我家暖暖。”
“你以为我会纵容你这样的无赖行径吗?”
陆暻泓冷笑了一声,从裤袋里掏出手机,便拨通了陆少帆的电话,却得来官方的关机提醒,拨打陆家老宅的电话,却发现占线状态。
豆豆瞄着陆暻泓越发阴霾的脸,当注意到房门打开时,立刻哀怨了一张小脸大呼:
“我家暖暖,小爷爷为什么要这样勒着豆豆啊,豆豆是不是做了什么惹小爷爷不开心了,豆豆喘不过气来了。”
苏暖一出来,果然看到豆豆两眼翻白的难受样,便即刻跑过去,从陆暻泓的手里抢过豆豆,担忧地抚着豆豆的胸口,囡囡的死在她的心底还是埋下了一定的阴影。
“怎么样,还好吗,豆豆要不要紧?”
“唔,我家暖暖,豆豆好多了,只要在我家暖暖的怀里,豆豆就一点也不疼了。”
豆豆窝在苏暖的怀里,翘起两只小脚乱蹬,软软粉粉地一团,嘴巴吧唧吧唧,像头小猪崽趴在苏暖的脖间乱蹭。
苏暖有些哭笑不得,而一旁的陆暻泓却阴沉着脸,拽起她就往外走,全然不顾她还没抱稳豆豆:
“去哪儿啊?”
“吃饭。”
苏暖倒也没反对,他们说好是要去吃饭的,点点头,想坐进副驾驶座,陆暻泓却抱过她怀里的豆豆,往副驾驶座里一塞,然后将她送进了后座。
“女孩子不应该一直和不是自己男人的异性黏在一块。”
这是陆暻泓给出的理由,在豆豆的控诉声里,苏暖的质疑眼神下,陆暻泓面不改色地启动车子,悠悠地补充道:
“即便他现在还小,却也是个不折不扣的男人!”
----《新欢外交官》----
车子开上一处幽静的山坡,苏暖疑惑地打量着周围,即使没来过也猜得出能住在这里的人身份的高贵,然后,她的视野里出现而来一处别墅。
和她印象里的幽涟公馆完全不同的概念,如果说幽涟公馆是古老历史里的某一页,那么这里便是现代建筑的小型城堡。
异常宽阔的草坪,一直蔓延到黄昏的尽头,她不知道A市有那一家餐厅是有如此奢华贵气的造型。
轿车在草坪边的道路上停下,陆暻泓率先下车,为她打开车门,苏暖下车之际,抬头看向陆暻泓:
“这里是中餐还是西餐?”
陆暻泓只是淡淡地笑,关上车门,在抱出豆豆后转头望着她,清凉的眸光里拂过柔和的涟漪:
“是家庭餐。”
------题外话------
最近一直在考虑吃或不吃的问题,和怎么吃才合情合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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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庭餐?
苏暖望向那豪华的别墅,自然而然想到了记忆深处的某个画面,曾经也有个男人牵着她的手走到一幢别墅前,对她说:
“今天换换新意,吃家庭餐吧。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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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次她见到了少晨的母亲姬素清,一个素雅温柔的女人,对她很热情,把她当做自己的女儿一样,当然,也把她当成了未来的媳妇。
她恍惚地记得,那一天少晨很开心,一直笑吟吟地望着她,晚餐时喝了不少酒,那一晚,他们睡在一张床上,却什么也没有发生。
如果那一晚发生了什么事,那她从此是不是应该生活在那幢别墅里?
然而现在,她再也踏不进那个温馨的家了。
她微凉的手被一股温热包裹,苏暖收回放远的神思,转头便看到陆暻泓的注视,那双琥珀色的眼眸含着淡淡的温柔,和记忆处的眼睛瞬间重合。
苏暖不自觉地一步倒退,想要脱离陆暻泓的手,却反倒被握得更紧,陆暻泓轻声询问她怎么了,而豆豆正张大眼担心地瞅着她。
她想告诉陆暻泓,她可能吃不了这顿家庭餐了,她害怕面对陆家的人,害怕看到姬素清绝望流泪的样子,她很容易就能想象出陆家人围在一起吃饭,却因她的出现不欢而散的情景。
她不愿闯进去,去打扰那份温馨的热闹和愉快。
“我……”
苏暖抬头正视着陆暻泓,想说些什么,却看到草坪上忽然窜入一只黝黑的小动物,并且疾快地朝着他们的方向跑来。
所有的话语在苏暖看清奔到脚跟边的动物时,吓得哽咽在了喉底,她顿时僵直了身体,一双手不由自主地扒住陆暻泓的西装。
苏暖低头警惕地看着那小动物身上的花纹,它就像是一只巨型的黑猫匍匐在她的板鞋边,时不时摇晃起那条黑亮的尾巴,呆呆地看了很久,才意识到它可能是一只小黑豹。
她看过动物世界节目里,野豹扑食其他弱小生物的血型残忍,不由地战栗了下,更加挨近陆暻泓,而忽略了陆暻泓此刻正弯着嘴角看着自己。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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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比!”
豆豆稚嫩欣喜的童音在一旁响起,和苏暖的害怕截然相反,豆豆直接从陆暻泓身上滑下,一下子扑到了那小黑豹身上,一双白嘟嘟的小手摩挲着顺滑的黑毛咯咯笑起来。
“波比,豆豆好想你哦,来,豆豆给你认识我家暖暖,我家暖暖是小仙女哦!”
小黑豹在豆豆的手心舔了舔,然后被豆豆胡乱拖着往苏暖身边带,那种肉食动物强者的犀利眼神投向苏暖,却没有丝毫的凶恶之意。
“我家暖暖,来,抱一下波比吧,波比很乖的!”
豆豆又欢腾地跑到苏暖旁边,撒娇般晃动着苏暖的手臂,而苏暖却是一动也不敢动,只是紧紧地依偎在陆暻泓怀里。
或者连她自己也未注意,不知何时,陆暻泓的长臂已经揽过了她的腰际,两人正亲密地拥在一起。
那小黑豹正津津有味地瞅着苏暖,一边歪着黑溜的脑袋,一边竖着尾巴摇晃几下,还时不时地伸出粉红的舌头。
“我家暖暖,怎么了?波比真的很可爱的,你摸一下吧!”
豆豆挤眉弄眼地赖着她,苏暖屏住呼吸和小黑豹两两对峙,却不知从何下手,去摸这只让她胆战心惊的豹子一下,她担心一下手便被咬得鲜血淋漓。
“波比,怎么跑这里来了?”
忽然一道清亮明媚的女声加入行列,也转移了三个人的注意力,没人再逼着苏暖去摸那黑豹一下,她一抬头,映入眼眸的是一身白色运动装的龙鸢。
她正从远处缓缓跑过来,像是在做运动,一头长发干净利索地扎起,光洁的额头上是细细的汗珠,小黑豹已经循声飞奔过去,绕着龙鸢不断地打转。
苏暖瞧见了龙鸢,便已知晓这是谁的家,却也未彻底放下心决定用这顿晚餐,这时她也才发现自己和陆暻泓竟然靠得这么近。
“小叔,你们来了,连豆豆也来了啊,过来,姑抱!”
龙鸢仿佛早已知道苏暖今晚回来,在看到苏暖时并未感到诧异,只是含笑地瞄了眼还搂着苏暖的陆暻泓,便蹲下身展开双臂朝豆豆招呼道。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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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豆犹豫地瞅瞅苏暖,又看看自家的亲姑姑,咬着小指头,骨碌着眼珠,还没考虑好是不是要放弃苏暖选择龙鸢前,人已被龙鸢一把抱起。
“姑姑放下豆豆,豆豆要和我家暖暖在一起!”
只是豆豆一声惊呼还未完,小额头便遭了一弹,立刻吃疼地捂着红红的额头,龙鸢却不再和陆暻泓他们聊天,带着豆豆往别墅里走。
“你这只小灯泡巴拉巴拉地照得你小爷爷都要憋屈得内分泌失调了,真是个没眼色的臭小鬼,你那无良爸爸没教你吗?”
“爸爸说了,看上的女人,要先下手为强,后下手会遭殃的!”
望着胡扯的一大一小远去,苏暖尴尬地放开陆暻泓,想保持一定的距离,却在发现脚边还未离去的黑豹时,顿时缩回了陆暻泓的身边。
陆暻泓一直淡淡地笑着,难得心情这么愉悦,仿若未见苏暖的窘迫,用鞋子轻轻地碰了碰黑豹仰望着苏暖的脑袋:
“别妄想了,她不是你能舔的女人。”
然后,他忽然一把拦腰抱起了苏暖,望着她惊慌的过程,眸底的欢悦一闪即逝,然后抱着她也走向别墅,脚边的黑豹一直紧紧跟着。
“波比是头雄豹,喜欢美女,你最好离它远点。”
苏暖老老实实地圈住陆暻泓的包子,不敢松开,虽然知道这样子被人看见不好,却也无法忍受被一头黑豹围绕着无法迈动一步。
当听到陆暻泓的话时,苏暖不禁抿嘴笑了下:
“它既然懂得辨别美丑,那么一定见过很多女人。”
“不,你是它见过的第三个女人。”
“嗯?”
苏暖忽闪了下眼睛,扬起脸看着陆暻泓,他却不再说话,只是抱着她的力度渐渐地加大。
当走到别墅门口时,苏暖主动要求下来,陆暻泓很配合地松了手臂,将她放在地上,黑豹正安静地眨着眼看着门口这对静立的男女。
保姆打开门礼貌地和陆暻泓和苏暖问候,苏暖却不愿意再迈出一步,对陆家的家庭餐她始终有阴影,跨不过去心里的那道坎。
陆暻泓让保姆先进去,自己低头看着苏暖略显别扭的样子,慢慢地笑起来,很温和的笑,望着她的延伸出充满了安抚,他抬手轻轻地抚摸她的发顶:
“晚饭是我二姐做的,她一直说想请你回家吃饭,她很喜欢你。”
这样的话如果还听不懂,那么她苏暖便是傻瓜,也不禁有些窘然的脸红,陆暻泓只是牵过她的手,便拉着她往里走,不给她拒绝的机会。
“忘了告诉你,二姐很会做冰激凌,我可以向你保证,那会是世界上最好吃的饭后甜点。”
苏暖被陆暻泓紧紧地握着手,本来的忐忑心理也消散了大半,她一边打量着别墅内精雅别致的装修,一边朝陆暻泓道:
“今天的你显得格外的真实。”
陆暻泓依旧淡淡地笑,停下脚步,看着她:
“这样不好吗?”
苏暖被陆暻泓笑望得不知该如何接下去,而他已经加深了嘴角的笑意,握着她的大手不着痕迹地摩挲着她的掌心,若有似无地挑逗。
不知他是无意还是故意,苏暖有些不习惯地缩了缩手。
“我们去为晚餐挑一瓶红酒吧。”
苏暖乖乖地点点头,在龙家她只能老老实实地遵从陆暻泓的建议,所以,当陆暻泓看过来时,她只是扯起唇角笑了下。
陆暻泓喜欢她的这种笑,很干净,很恬静,每一次看到,他本清冷的眼眸内便会情不自禁地盈起异样的柔光。
即便他到此刻才明白,那是一种怎么样的情感,却也觉得不晚,最起码,现在她正被他握在手里,真实地站在他身边。
从龙仕豪私人的酒窖里出来,苏暖看着陆暻泓拎着的篮子里微微倾斜的酒瓶,心底莫名地袭来一阵不安感。
事实上,刚才,她挑了一瓶酒,陆暻泓却挑了十瓶。
陆暻泓看出她的不安,只是淡淡地解释为:这些只是预备用的,并不一定会全部喝完,只是为了防止等会儿饭桌上出现供不应求的情况。
她想起某些不好的念头,却在看到陆暻泓衣冠楚楚的斯文样时,烟消云散,这样的男人怎么会做出那么禽兽的事?
等他们走到餐厅时,便看到正在布置餐桌的龙仕豪和龙鸢,而豆豆正趴在一旁的椅子上,百无聊赖地耷拉着眼皮,此时看到苏暖便像是打了鸡血般振奋。
“我家暖暖,你怎么才进来?”
豆豆从椅子上跳下,向着苏暖奔过来,一下子就扑进了苏暖的怀里,苏暖唯有蹲下身体迎接这个可爱的小仙童。
“苏小姐来了的话,都上桌吧,菜凉了就不好吃了。”
厨房的门打开,陆暻凝便出现在了大家的视野里,她的一头乌黑长发依然整洁地盘起,系着围裙,是一名高贵优雅的家庭主妇形象。
苏暖朝龙仕豪和陆暻凝恭谦地问好,而龙鸢则在一旁笑呵呵地打岔:
“小舅妈,别这么见外,迟早是一家人,就叫二姐和姐夫吧。”
苏暖的脸腾地一下便红了,低下头,什么话也不再多说,怕越说越错,任由陆暻泓拉着她走到桌边,为她绅士地拉开椅子。
陆暻凝取下围裙,擦净了手,和自己的丈夫女儿乐呵呵地看着陆暻泓对苏暖的体贴,如果没有豆豆在一旁捣蛋的话。
“这年头会脸红的孩子可不多了,这孩子好啊。”
苏暖听完陆暻凝赞叹的话,觉得这陆家人的逻辑着实奇怪,在她坐下的刹那,便听到陆暻泓的声音,差点一个踉跄摔倒。
“是很好,可以娶回家做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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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厅内瞬间一片寂静,龙鸢捏着豆豆的脸蛋忘记了松手,陆暻凝和丈夫则惊异地看着优雅地落座在苏暖身边的陆暻泓。栗子小说 m.lizi.tw
陆暻泓只是淡淡地笑了下,一点也不觉得自己说的话有多么唐突,开始将餐巾摊开,轻轻地搁置在苏暖的腿上,又顺便为她摆放好餐具。
她就像是被一位英俊的私人管家伺候的公主,这样的处境让她尴尬不已,尤其是在陆暻凝和龙仕豪兴味的笑眸注视下,恨不得钻到桌底下去。
陆家的人立刻扯开了话题,谁也没有在陆暻泓这句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话语上牢牢纠缠不放,气氛立刻便变得轻松不少。
苏暖松了口气的同时,豆豆便滑下龙鸢的膝盖,噌噌地跑向苏暖,只是还未触碰到苏暖的衣角便被一旁的陆暻凝伸手抱住,然后搂到了自己的怀里。
“豆豆,来姑奶奶这里,我们豆豆是不是长高了不少,仕豪你说呢?”
“嗯,是高了不少,也越来越俊了。”
餐桌上的唯一一对长辈乐呵呵地讨论着豆豆的身高问题,全然不理会豆豆哀怨的眼神,两条萝卜手臂想要挣扎,却被抓得紧紧的,摆明了不让他去打扰苏暖和陆暻泓。
“鸢儿,开瓶红酒吧,难得苏小姐来一趟家里,我们怎么说也得尽一下地主之谊。”
陆暻凝一句吩咐,龙鸢便恍然地一笑,动作敏捷地开了瓶酒,又迅速地为在座的所有人倒满了酒杯,待她回到座位上,做的第一件事便是举起酒杯看向苏暖。
“小舅妈,鸢儿感谢你拯救了这世上最后一个唐僧,干杯!”
龙鸢的话让苏暖有些窘然,她的酒量不好,低头看看桌前那杯满满的红酒,不知该如何处置,对于龙鸢对她的称呼现在已经不存在好奇,却也想要解释一番。
“鸢儿,怎么说话的!苏小姐要是被你吓跑了,看你去哪里找一个赔给你小叔。”
龙仕豪的话让苏暖端起酒杯的动作一摇晃,些许红酒滴落在她的手背上,她以为龙仕豪是想训导龙鸢改正对她的称呼,结果……
陆家人的思维果然与众不同。
“怎么这么不小心?”
陆暻泓略带责备的声音传来,随即她的手背上便覆盖了一块柔软的餐巾,一只修长的手小心翼翼地擦拭着她的酒渍。
“咳咳……小舅妈,来喝酒吧,不然就是不给我这个外甥女面子了。”
苏暖的视线从陆暻泓的手上移开,看着龙鸢那豪爽的样子,回绝的话不知如何开口,她一旦说不喝,一定会破坏这顿饭的氛围。
所以,最后苏暖还是再次拿起了酒杯,她的为难表露在脸上太过明显,倒是豆豆一下便看出来,便在陆暻凝的怀里蹦跶喊道:
“我家暖暖不想喝酒哦,你们别逼她,不然豆豆可要生气了!”
陆暻凝诧异地看过来,苏暖的徘徊被她看在眼里,不禁关切道:
“苏小姐不会喝酒吗?”
苏暖讪讪地点点头,身边的陆暻泓没有搭腔,他始终神态自若地坐着,偶尔克制地瞄她几眼。
“这倒是我们不对了,既然没事先问问小弟苏小姐喜欢喝什么。”
“不,其实喝点酒也没关系,不牛饮就应该没事。”
苏暖淡淡地笑言,说着配合地抿了口酒,入喉的味道让她不由地蹙了下眉,但在对上陆暻凝放松和愉快的笑容时,立刻也盈上了笑容。
“那怎么行,鸢儿,去厨房那些果汁过来,给苏小姐换上。栗子小说 m.lizi.tw”
“不用麻烦了,红酒可以,我觉得也挺好喝的。”
苏暖及时叫住了起身的龙鸢,为了让在场的人确定自己真的喜欢红酒,便以身试法,在龙鸢的敬酒下,捧着酒杯如龙鸢般大口地喝起来。
法国尊尚世家出品的水晶杯,大大的,几乎包裹了她整张脸,苏暖打了个酒嗝,引来的是陆暻凝欢喜的笑声,看着苏暖红彤彤的脸颊道:
“这孩子好,懂得哄我们这些老太婆和老太公开心。”
龙仕豪笑吟吟地附和,也赞同地颔首,不着痕迹地瞧了眼苏暖的娇憨样,陆暻泓的嘴角噙着淡淡的微笑,一只手在苏暖的身后,轻轻地为她拍背。
苏暖的大脑因为酒精上涌,在陆暻泓的手拍过来时,便大吃了一惊,一双狭长妖娆的凤眼怒睁得圆圆的,花栗鼠一般不明所以地盯着他。
仿佛在警告陆暻泓少碰她,陆暻泓只是弯着嘴角,没有停下放在她背上的手,苏暖继续瞪着他,他却是低声和她喃语:
“等会儿冰激凌就会上来了,别着急。”
苏暖瞅着陆暻泓微微眯起来的眼眸,目光深邃得令她无法探知,苏暖晕乎乎的大脑里竟然浮现出狼外婆的形象。
“你是不是在算计我?”
苏暖心里暗暗地想着,也因为喝了酒大脑犯浑,将自己的所思所想说出了口,她再一次意识到自己的酒量糟糕到什么地步,也后悔一时逞强喝下那杯酒。
陆暻泓嘴角的笑容一僵,而后饭桌上便响起龙鸢的笑声,苏暖憨憨地看过去,龙鸢很无辜地耸了耸肩,抿了口酒,瞟了眼沉了脸的陆暻泓,恍悟地拍拍脑袋:
“对了,要上冰激凌了,我先去拿来哈!”
说完,一溜烟地便消失得无影无踪,苏暖努力地撑开上下打架的眼皮,双手撑着桌面,摇摇晃晃地想要站起来,却被陆暻泓一把抱住,趴进了他的怀里。
“怎么了?”
“我……我觉得我该回家了,好想睡觉。”
陆暻泓的眉头顿时拧紧,眼看苏暖真的要往外走,忙揽过她的腰肢,将她顺势一带,紧紧地扣住她,然后把她重新按到座位上。
“我家暖暖,好像喝醉了哦……”
豆豆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一张粉嫩的小嘴便被一颗龙眼堵住,陆暻凝抱着豆豆将椅子往角落拉了拉,故意说些孩子感兴趣的话题转移豆豆的注意力。
“再喝一杯吧,冰激凌马上就来了,喝点酒会好些。”
苏暖质疑地上下打量着陆暻泓的正经样,撇了撇淡红色的唇瓣,然后伸手推开了那杯在她看来不怀好意的红酒:
“我不喝,我要回家睡觉。”
喝醉酒的苏暖是一根筋到底,只想着回家,直到一盘精巧的冰激凌被端上桌,才制止了苏暖的小声抱怨,她一看到冰激凌便忘记了回家的念头。
事实证明,陆暻泓没有骗她,龙夫人的冰激凌做得非常好吃,而一贯喜爱冰激凌的她因为喝醉酒一时未控制住自己的情绪,足足吃了三份。
当苏暖朝着龙鸢笑呵呵地递出盘子要第四份时,陆暻泓的手挡下了她的,不让她再继续吃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杯红酒,放进她的手心。
这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杯了,她明明说过不喝的,可是一吃到冰激凌便忘记了所有的原则,当身边的人递过来酒杯,她便往嘴里灌,然后继续低头吃冰激凌。
餐桌上的另外四人皆是个中高手,至少也在苏暖之上,喝下几杯红酒,几乎跟没事人一般,除了一个劲好心照顾她的陆暻泓,其他几个都像看戏般瞅着他们,时不时喝上一口红酒。
“今天的小舅舅有猫腻,所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啊!”
龙鸢喝完酒杯里最后一滴酒,慢悠悠地吐出一句话,苏暖醉醺醺地没听到,不代表陆暻泓会充当耳聋,他冷冷地一记警告眼神扫来,龙鸢立马识趣地闭了嘴。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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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当她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看到,可是她就是好奇,是什么促使一个雏如此之迫切地想要蜕变为衣冠禽兽?
陆暻泓注意到龙鸢的眼神,便放开苏暖的手,用餐巾擦了擦自己的嘴角,看似漫不经心地,冲正在喝酒的龙仕豪提道:
“鸢儿过了年也要二十六了吧,再耽搁下去可不是好事。”
“小舅舅你卑鄙……”
龙鸢差点掀桌而起,脸上的幸灾乐祸瞬间消失,她最受不了那些相亲,却偏偏找不到合适的对象,确实如小舅舅说的,没有一个男人愿意娶一个能一手拎起自己的女人当媳妇。
“卑鄙?卑鄙的我还如此关心自己外甥女的终生大事,难道不值得换来外甥女的尊敬吗,即使相差几岁,便忘了,我比你大一辈。”
龙鸢气得脸色红白交加,明知斗不过这个巧言善辨的舅舅,却偏偏每次都要撞到枪口上,即使是躺着,有时候也能中枪。
转眸看向笑呵呵得熏红了一张脸的苏暖,龙鸢诡异地勾了勾嘴角,也不再动怒,任由父亲怎么训导自己都不去反驳,乖巧得让龙仕豪说了两句就说不下去。
陆暻泓没有多少闲情逸致去观察龙鸢的表情,一心都扑到苏暖身上,即使和陆暻凝或是龙仕豪说话,也是敷衍了事,有一句没一句地答着。
很难想象,曾经那样一个如冰山般清冷的男人,竟然也会像是个愣头青小子,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早已将心中所想表现在脸上。
只是苏暖喝醉了酒,才会忽略他眼底闪烁的某种热度,如果是清醒的苏暖,怕是早已逃之夭夭,唯恐避之不及。
当苏暖这一次说要离开时,陆暻泓即刻便帮她拉开了椅子,扶住身形恍惚的苏暖,把她搂在怀里,任由她柔软地倒在他的胸口,揽住他的腰。
苏暖微合的眼睫轻轻地颤抖,她将全部的自己都挂在了陆暻泓身上,仿佛他是可以依靠并且她决定去依靠的,仿佛他的怀抱便是她决心安身立命的所在。
陆暻泓微微地低头,闻到了她满身的红酒味道,还有混在酒味里的冰激凌巧克力味,那张窝在他怀里的脸,恬静而柔美,带着清清淡淡的满足。
像是一株睡过去的水仙花……
陆暻泓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下,他忽然觉得自己真的是卑鄙的,他在谋划着什么他比谁都清楚,却无法说服自己不去做什么。
“二姐,姐夫,我们先走了,让司机送我们一趟。”
陆暻凝在苏暖那么喜欢她做的冰激凌时便乐得合不拢嘴,陆暻泓之于她,说是弟弟更像是儿子,母亲在他幼年时便过世,一直以来都是她这个姐姐在照顾他。
当听到陆暻泓说要带着喝醉的苏暖离开时,也只是几秒的怔愣,随即便捅了捅坐在身边品尝着红酒的龙仕豪:
“叫小张送小弟他们回去,酒后驾驶是危险。”
龙仕豪刚欲开口,本安分地坐在旁边的龙鸢却突然开口:
“糟糕了,我还以为今晚不用车,就让小张六点钟就下班了,小舅舅要回天香华庭吗?那可怎么办啊?”
陆暻泓看了眼龙鸢假装无辜的模样,没有多去理会,而是一手搂着苏暖一手掏出电话,拨通了乔的号码,让乔来接一趟并不是很麻烦的事。
“家里本来就有小舅舅的房间,而且客房也都空着呢,小舅舅和小舅妈就在这里睡一晚吧。”
龙鸢好意地提议,殷切地瞅着陆暻泓,结果只换来对方的冷眼不待见,却未放弃,继续发挥自己的舌功,直到乔打电话过来也未说服成功。
“那我们先走了,车子我明天来取。”
“我家暖暖要走了吗?那豆豆也要回家了……”
本在打瞌睡的豆豆一下子惊醒,听到大人们的对话,立刻挣脱陆暻凝的怀抱,跑向陆暻泓和苏暖的身边,一手扯着苏暖的裤腿:
“我家暖暖,我们走吧,今晚豆豆不能和妈妈睡了,就和我家暖暖睡吧。”
陆暻泓的眼角一动,低头看着赖定苏暖不放的豆豆,抿直了唇线,偏偏不懂眼色的豆豆还眼巴巴地瞅着苏暖,蘑菇头下笑得好不灿烂。
陆暻泓有些郁闷地蹙了蹙眉头,而他怀里的苏暖却突然睁开了眼,懵懵懂懂地环顾了一遍客厅,最后目光落在陆暻凝和龙仕豪身上。
苏暖忽然想起自己这是在别人家里用餐,呆呆地停顿了几秒,随后脸上笑得像朵甜甜的小红花,开始表达自己的礼貌和谢意,开始醉醺醺地描述她对念念不忘的冰激凌的感觉:
“好甜,好滑,好喜欢,呵呵……”
紧接着,苏暖又用“好”字造了不少的短语,用来赞美她此刻所看到的东西,当砖头瞧向陆暻泓时,立刻睁大了眼睛,挥动着双手捧住了陆暻泓的脸:
“大叔好漂亮,我也好喜欢,大家都喜欢,呵呵!”
陆暻泓迎上苏暖那崇拜的闪亮眼睛,不自在地撇开头,干咳了一声,而陆暻凝看到苏暖歪歪斜斜的样子,已经忍不住笑出声:
“这孩子好,幽默,我喜欢。”
说着,朝身边看着财经报纸的龙仕豪接着道:
“我们家能喝酒的太多了,看看鸢儿,就像个大老爷们似的,现在终于来了个会喝醉的了,呵呵,老公,你看她喝醉了多可爱啊,要是鸢儿也这样该多讨喜。”
一旁的龙鸢觉得万分委屈,没事干嘛扯上她,还是做了反面教材,她老妈是把小舅妈往天上抬,把她往地里踩,待遇真的是云泥之别。
龙仕豪翻了翻报纸,含笑地瞧了眼准备离开的陆暻泓和苏暖:
“既然这么喜欢,以后就让暻泓多往家里带不就好了,反正不久后也是一家人。”
陆暻凝呵呵地笑着,很是同意龙仕豪的建议,目送着陆暻泓和苏暖离开,拍了拍丈夫的肩膀:
“这孩子估摸着老爷子也喜欢,得让小弟赶紧娶了,然后赶紧生个小的,鸢儿这丫头是靠不住了,只能靠小弟,到时给我们老人家玩一玩,解解闷。”
本说着笑的陆暻凝脸色忽然微微一变:“糟了,那孩子会不会嫌我家小弟老啊,那孩子看上去也就十七八吧,咱们小弟都能当人家爸爸了。”
“那孩子都出版书的人,哪有那么小,只是长得那个……年轻人说的,长得萝莉了点而已,改明儿个,你让暻泓多穿穿牛仔裤什么的,那个显年轻。”
“好主意,我明天打电话教导教导他,对了,我怎么觉得屋里这么安静?”
娇俏高雅的龙夫人这才发现了点不对劲,扫视了一遍客厅,才发觉少了点什么。
“鸢儿和豆豆呢?”
----《新欢外交官》----
“我家暖暖,豆豆一想到可以和你一起睡就好开心,豆豆喜欢我家暖暖,就跟喜欢妈妈一样一样多。”
“我家暖暖,我们等一下还要去那个旧旧的房子里吗,豆豆有些怕黑,我家暖暖能不能牵着豆豆一起走?”
陆暻泓就像是没看到紧紧地跟着小跑在身边的孩童,随心所欲地往前走,而苏暖已经躺在了他的怀里,看到门口的车灯,不由地加快了脚步。
“小爷爷,走得慢些,豆豆跟不上了!”
豆豆不满地抱怨着,脚下却不敢放慢,撅着粉嫩的唇瓣,迈动着两条短腿,眼看就要和陆暻泓拉开距离,小小的身体便被人举起。
“小子,你这样怎么跟得上,想跟你家暖暖一起睡?”
龙鸢一边朝门口走去,一边低头跟愣愣的豆豆说话,得到豆豆坚定的点头回答后,脸上更是洋溢起恶作剧的坏笑。
“陆部,请上车。”
或许是常年跟在陆暻泓身边的缘故,乔的穿着打扮也和陆暻泓同出一辙,都是正装笔挺,黑西装白衬衣外加一根领带,脸上也是职业性的微笑。
陆暻泓没有和乔说什么,便将苏暖放进了车里,然后自己也坐了进去,乔关上门,刚打开驾驶座的车门,便注意到门口出现的一道纤长的身影。
这并不是乔和龙鸢第一次见面,以前都是匆匆地看到点头致意,今晚算是第一次这样面对面看到对方。
乔礼貌地朝抱着豆豆的龙鸢一颔首,打开了车门,却发现车门被一只手按住,乔顺着那只手往上看,入目的便是路灯光下龙鸢那犹如加州麋鹿般灿烂的微笑。
很难想象,一个女人的力气比男人还要大。
乔隐约听说过龙家千金的职业,是一名拳击手,去年刚获世界拳击锦标赛亚洲地区亚军,所以,对于她能一手阻止他开车门的壮举也没有多少惊讶,只是不解的询问:
“龙小姐有事要交代吗?”
龙鸢粗粗地瞄了眼这个清俊的男子,抿了抿唇角,突然右手一伸,将自己怀里的豆豆举到了乔的跟前,附送一句:
“抱着。”
乔困惑地一皱眉,却还是顺手接过了同样好奇不已的豆豆,然后乔只觉得眼前一花一暗,鼻梁上一疼,紧接着仿佛有什么温热的液体滑过他的唇,滴落在白色的衬衫上。
“哦!”
豆豆禁不住一声惊呼,稚嫩的嗓音发出这个字眼有些滑稽,一双白嫩的胖手盖住了自己的双眼,很血腥很暴力的场面不适合小孩子看。
龙鸢看着自己的杰作,拍了拍自己的手,从还处在茫然状态的乔手里接过豆豆,然后走到后座的车门边,笃笃敲响了车窗。
陆暻泓降下车窗,眉间已经染上不耐烦,他不知道办事效率素来高速的乔为何今晚这么拖拉,当看到龙鸢的笑脸时,阴霾遍布整张俊脸,他的眼角看到杵在车边一动不动的乔。
“小舅舅,你的秘书工伤了,估计开不了车了,我刚帮他叫了救护车,你和小舅妈还是下车回屋里去吧,这里交给我好了。”
“你倒是未卜先知。”
“不,我这叫防范于未然,对了,豆豆,跟上小爷爷啊,别走丢了,姑在这里照顾受伤的叔叔。”
龙鸢双手环胸看着陆暻泓脸色极度难看地抱着苏暖走进大门,少许片刻后,才优哉游哉地转身看向被她打得血流不止的乔:
“你没有什么要对我说的吗?”
乔用手帕擦拭伤口的手一顿,待整理好自己的仪表后,捂着还在流血的鼻子,看着饶有兴致地望着他的龙鸢回道:
“龙小姐的力气真的名不虚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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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打算好了,豁出去了,为肉做准备的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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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暖低头瞅瞅自己光裸的身体,一把扯过晾架上的浴巾包裹住,才捏着浴巾的两头勉强地打开一条门缝,露出一双湿漉漉的凤眼,随时准备阖上门。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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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暻泓纤长的身姿屹立在门外,他听到开门声,便微微地转身,并且偏过头,视线低垂地迎上苏暖的眼睛,他的手里拿着一套贴身内衣还有一件睡裙。
他的目光不经意地遗落在苏暖光滑的肩头上,便立刻侧开眼,轻咳一声,将衣服递了过去,明亮的灯光下,那白皙的俊脸似乎无法控制地红了下。
苏暖不禁怀疑,昨晚的事难道真的是她起的头?
不顾昏呼呼的脑袋,苏暖接过衣服,便迅速地合上了门,只是未过一分钟,她便再次打开了门,在陆暻泓抬步打算离开之前。
“我……想要的是睡衣和睡裤那样的套装,不是睡裙。”
苏暖伸出一条纤细的藕臂,细细的水珠在明晰的光线下熠熠闪烁,她抿了抿唇,有些不合心意地看看手里的睡裙。
她只在自己家里才会穿睡裙,和异性同居一个屋檐下,她绝不会穿上这种露底的裙子,这也算是自我的一种保护吧。
陆暻泓扫了眼那条吊带裙子,点了点头,便拿过往换衣间走去,苏暖轻阖上门,依靠在门背上,然而等来的依旧是一条睡裙。
“怎么又是睡裙?我怎么记得我好像没买过这样的裙子?”
苏暖迟疑地打量着陆暻泓手里的真丝睡裙,她抬头古怪地看向陆暻泓,他不解地蹙了下眉头,却没有不耐烦,而是好声好气地解释道:
“箱子里只有睡裙,没有你说的睡衣睡裤,如果你真要的话,我马上帮你去外面买。”
没有吗?难道是她出来得太匆忙了,忘记带来了?
想起衣柜里还剩的不少衣服,苏暖只怪自己的迷糊,她本来打算找到新的住处再回去一趟,搬走另外的行李的。
看到陆暻泓真的往玄关处而去,苏暖狠了狠心,一把夺回那件睡裙,心想:将就着穿吧,大不了明天再回去拿睡衣睡裤好了。
回到浴室内,搓着因为寒冷而打颤的身体,苏暖不再多加犹豫,便穿上了衣服,如果她再徘徊不定下去,迟早会冻死在里面。
苏暖擦拭着湿发走出浴室,便看到陆暻泓坐在沙发上,他正专注地翻看着摆放在茶几上的一个盒子里的东西,不禁好奇地走过去。
陆暻泓听到脚步声,稍稍抬起头,便看到已经走到茶几边的苏暖,她穿着凉爽的睡裙,毛茸茸的栗色头发,刚刚擦干的样子,仿佛一只刚从水里捞出来的花栗鼠。
他拍拍身边的位置,脸上带着难得温和的笑,苏暖也就踌躇了几秒,便慢慢地蹭过去,在他身边坐下,却拉开了一点点的距离。
陆暻泓看着苏暖提防的小动作,不置一词,转而去整理盒子里的东西,苏暖瞥眼看到茶几上的半张照片,被揉捏得皱巴巴的。
“林嘉嘉呢?为什么只有我的一半?”
在陆暻泓藏起那张照片之前,苏暖便伸手拿过,放在手心前后翻看,然后盯着陆暻泓,等他给她一个合理的解释。栗子小说 m.lizi.tw
陆暻泓的鼻息间是一阵清新的水果香味,那来自于苏暖的身体,他瞄了几眼苏暖裸露的白洁脖子,喉结耸动了下,视线便被苏暖拉到那张照片上。
苏暖的询问很淡定,并未一惊一乍,仿佛早已知道是他拿走了她的照片,尤其是听到一声“林嘉嘉呢”,陆暻泓抿紧了唇,坐在沙发上的身体变得不自然。
“你把林嘉嘉弄哪儿去了啊?好好的一张照片干嘛撕掉……”
“你别告诉我,你把林嘉嘉丢马桶里去了?”
“你的头发该吹一下。”
苏暖觉得陆暻泓有顾左右而言他的嫌疑,还想继续逼问,陆暻泓却扶住她的脑袋,不让她转过来看他的脸,苏暖唯有看着地板上两道交叠的身影。
吹风机开了小风,温暖的风拂过她的短发,那只骨架优美的大手抚着她的脑袋,一下一下,呼呼的喧哗声充斥着安静的客厅。
苏暖没有拒绝陆暻泓着手摆弄她的头发,她静静地坐着,不再继续追问,只是安心地享受着他为她擦干和吹干的每一个动作。
在她遥远而模糊的记忆里,父亲也是这样慈祥而和蔼地,为她擦干一颗湿漉漉的脑袋,她闭上眼,一颗心在微微地嗫嚅。
她没有足够地能力去抵抗温暖,无论过去多少年,都改变不了这个致命的性格缺陷。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躺进了他的怀里,吹风机已经安静地躺在了茶几上,他的长臂环住她的腰身,任由她慵懒地依偎在他的胸膛前。
透过薄薄的衬衣,她能感觉到他身上的体温,陆暻泓低头,对着回过神后微微紧张起来的苏暖淡笑:
“如果你留长这头短发,我觉得会更加好看。”
他的指尖滑过她的发梢,她看到有一滴晶莹的水珠凝结在他的指腹上,扑闪着眼睫,她听到陆暻泓轻柔的说服声,贴着她后背的胸膛因为说话而震动:
“要是你嫌麻烦的话,我可以天天帮你洗头,擦干,吹干,你看怎么样?”
苏暖的脸有丝丝的红晕,她就像是被诱哄着的孩子,随时可能掉进狼外婆的陷阱里,她转过身仰着头看陆暻泓,弯着青涩的凤眼:
“陆先生,什么时候也学会甜言蜜语了?”
她俏皮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讥嘲,陆暻泓对视着她的眼睛,片刻的沉默后,煞有其事地颔首,语调波澜不惊:
“可能在认识你之后吧。”
苏暖脸瞬间火红,她挣扎着想要起身,却没有顺利逃开,陆暻泓只稍加用力,便让她老老实实地动弹不得,他安放在她发顶的头轻摸了几下:
“你难道不想多了解我一些吗?”
“我干嘛要多了解,对我有什么好处吗?”
“嗯……好处……”
陆暻泓似是思索了一阵,俊颜上表情认真,定定地盯着苏暖不屑的样子,而后弯身贴近她的脸庞,苏暖的呼吸一下子凝重起来,眼神四下躲闪。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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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暻泓突然伸手,在她的唇角抹去一根脱落的头发,然后靠坐回沙发上,凝视着她窘迫的脸色,淡淡地勾起嘴角:
“那你想什么好处?”
“我要这套房子,还有……你皮夹里所有的信用卡!”
故作骄纵的语调,白里透红的双颊,却唯独不敢去正视那双清澈而冷冽的眼眸,陆暻泓优雅地微笑,俯身,轻盈的吻落在她的眼睫上:
“只要你愿意,我的一切都是你的,包括我的人。”
“呃……其实我是开玩笑的。”
苏暖干巴巴地想要扭转局势,别扭地从陆暻泓怀里爬起,因为过于紧张着急,去穿拖鞋的脚一歪,整个人晃悠悠地摔下去。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栽倒沙发上的,她压上了一具温热的身躯,然后因为惯性的作用,两个人一起把沙发压翻,往后仰去,两具身体叠在冰凉的地板上。
她跪趴在陆暻泓身上,她的嘴贴在了他的脖子上,暖暖的,湿热的触觉让他颈部的大动脉突突地跳动。
苏暖忽闪了下眼神,忘记了要爬起来,她的唇一直紧紧地贴着他的脖颈,直到她感受到身下那灼热的体温还有一阵天旋地转的晕眩后。
她被陆暻泓压在他的怀里,他轻轻地一笑,偏过头看着她心不甘情不愿的表情,随后便放开了她,站起身也托起了她的身体。
“你并没有看上去这样轻盈。”
苏暖瞪了说风凉话的陆暻泓一眼,便落荒而逃地跑进了他的卧室,刚一踏入时她犹豫了几秒,本简约空荡的卧室看上去像一件婴儿房。
随后便驾轻就熟地进了换衣间里,她知道那里面的一个柜子里有很多被子,她并不算鸠占鹊巢,霸占陆暻泓的那张床,并且昨晚的事让她对那张大床心有余悸。
苏暖不敢相信地眨眨眼,看着空荡荡的柜子,里面哪还有一床被子,懊丧地阖上柜门,回到客厅便看到被扑倒的沙发已经扶起来,陆暻泓正双腿交叠,悠闲地坐在沙发上看杂志。
“你家那么多被子去哪里了,上次我还看到柜子里满满的,现在怎么空了?”
“哦,家政看今天天气好,下午的时候就把床上的床单被单都换了拿去洗了,怎么了?”
陆暻泓若无其事地看着脸色僵硬的苏暖,将杂志搁在茶几上,跟着起身走到苏暖跟前,俯视着她不自在的模样:
“床很大,足够两个人睡了,只要开着空调,一床被子应该不会着凉。”
“我的意思是……”
苏暖试图说明着什么,陆暻泓注视着苏暖千变万化的神色,看穿了她的介意,点点头,倒也没有因此而不开心,而是将一只手搭在苏暖的肩上。
在苏暖睁大眼惊愕地看着他时,陆暻泓微微一扬嘴角,清冷早已和他的温柔相去甚远:
“如果你不习惯的话,我晚上睡客厅里的沙发好了。”
苏暖好想一口答应,只是刚兴奋了两秒,就焉了下来,这个公寓里一共也就一床被子,现在大冬天的,没有被子睡在客厅里怎么吃得消?
她听到陆暻泓压抑的低声咳嗽声,关心地看过去,陆暻泓只是收回放在她肩上的手,然后转身去整理茶几上的物品,没忘记让她放心:
“可能昨晚有些受凉了,不过没关系,男人的身体总比女人要强的多,快去睡觉吧,已经不早了。”
客厅内静谧得只剩挂钟滴答滴答的声音,苏暖站在沙发边,双手纠结地捏着裙摆,待陆暻泓将那个盒子放进抽屉里,还是心软了,扭扭捏捏道:
“还是一起在床上凑合地睡一晚上吧,明天我就出去找合适的房子。”
陆暻泓拧了拧眉头,观察着苏暖的神态,并不想勉强她,但苏暖生怕陆暻泓真的执意要躺在沙发上睡,忙补充一句:
“其实我没有那么介意,就一起挤挤吧。”
----《新欢外交官》----
苏暖侧躺在床上,一双手紧紧地抓着胸前的被子,紧绷着身体,她开始有些后悔自己泛滥的同情心,她一直盯着微合的卧室门,在听到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后,立刻闭紧了双眼。
尽管她和陆暻泓之间发生过那档子事,但那是在意识不清的情况下,现在她很正常,虽然头也晕晕的,但起码还保持着理智,知道男女同床的危险性。
陆暻泓洗好澡走回卧室,便看到床上的苏暖留给他一个背影,他打量了一遍充满童趣气息的房间,才走过去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昏暗的房间内,关掉了头顶那张明晃晃的水晶吊灯,只亮起床柜上那盏台灯,苏暖背对着陆暻泓,在感觉到大床的向下凹陷时,不由地往边上挪了挪。
“再往边上去,我就没被子盖了。”
苏暖转头看到陆暻泓身上少之又少的被子,差不多整床被子都被她卷到了自己身上,而他就那样暴露在被子之外,看上去正在饱受寒冷的折磨。
苏暖也发现一个细节,陆暻泓似乎并不喜欢穿睡衣睡觉,他穿着休闲长裤和低襟V领衫,露出白皙精瘦的胸膛,凌乱的一头碎发,看上去像是一个刚刚睡醒的贵公子。
苏暖忽然意识到自己正在盯着什么看,立即低下了头,当然,没忘记送过去一些被子,她松开被子时才发现卧室内并未开空调。
“你第一次看到我裸露上半身的时候,可不是这副羞涩的样子。”
陆暻泓莞尔一笑,他不着痕迹地靠近苏暖,将被子搭在身上,并且伸过一条手臂轻轻地搭在她的枕边,却没去触摸到她的身体。
他的声音听上去很愉悦,苏暖却有些恼羞成怒,陆暻泓的话里有话,她又再一次高频率地想起了昨晚,被子里的一只脚狠狠地往后踹去。
“臭流氓!”
这是一个小学时代女生专用的骂人名词,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个时候会想起来,并且将它用在了一个行为一贯优雅克制的男人身上。
她的脚底板结结实实地踹到他的身体,陆暻泓却只是低沉地笑了声,声音从胸膛发出来,苏暖这才发现,他们两个什么时候竟然又黏到了一块儿。
“你干嘛靠我这么近,过去点,难道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吗?”
苏暖企图避开陆暻泓的身体,却发现腰际被一双遒劲的大手锁住,她越挣扎,那双手便越使力地扣紧,不容许她挣脱开他的束缚。
“空调坏了,两个人挨得近些比较温暖,怎么说生气就生气了,嗯?”
陆暻泓的唇若有似无地摩挲着她的脸颊,他的声音很温和,真的很温和,尤其是最后一个字,咬得很轻很轻,轻到她一个战栗。
苏暖僵直了身体,不敢再乱动,怎么想怎么觉得自己掉入了狼穴,喉咙干干的,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是压抑地呼吸。
被子下的睡裙被一只不安分的手撩动,苏暖惊吓地推开放松警惕的陆暻泓,一下次窜起坐在床上,然后掀了被子就要往床下跑:
“我不睡了还不行吗?你自己一个人睡吧!”
只是跑了两步便被逮住,苏暖还未惊呼出口,人便已被欺身压倒在床上,光线不明的房间内,她惶恐睁大的凤眼里倒映出陆暻泓骗死人不偿命的笑容。
“是你让我陪你一起睡的,怎么又反悔了?真的是个长不大的孩子。”
他凑上来,啄吻了下她的唇,他微笑地盯着她气呼呼的样子,然后空出一只手,反握住她不安分的双手,一条长腿压制住苏暖的躁动。
苏暖被控制得毫无反抗之力,她气恼地瞪着化身为禽兽的男人,谁说他洁身自好,不近女色来着,根本就是一白眼狼!
她现在可以彻底地相信,昨晚,她就是这么被坑蒙拐骗上了这张床,事实的真相,并不是她最初所想的,她怎么可能强迫眼前这个充分掌握主动权的男人。
“陆暻泓,你还是不是个男人?快放开我!”
苏暖恼火地冲压在自己身上岿然不动的男人,不客气地斥责,陆暻泓本来噙着笑的嘴角瞬间绷直,他微眯的眼俯视着这个不消停的小女人,忽而悠然地勾起唇瓣:
“我是不是男人,你马上就会知道了。”
苏暖就像是瞬间坠入了无底深渊,看不到前方的光明,她的脸不可抑制地滚烫燃烧,仿佛全身的血液都顷刻间涌上了面颊。
陆暻泓低垂着眼睫,眼神上下流转,苏暖顺着他的目光,低头便看到自己半耷拉的睡裙,胸前暴露了大片的春光。
她明白了陆暻泓为什么一直维持着这个姿势,为什么一直垂着眼和她说话。
“你耍流氓!”
陆暻泓也明白了她的明白,浅微地笑笑,低俯下身,亲吻了下她的面颊:
“这才叫耍流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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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暻泓没有骗她,他真的用各种各样的玩具装点了他的卧室,苏暖被他扶着站在卧室门口,看着摆放在床上还有地板上的公仔。栗子小说 m.lizi.tw
白雪公主,拇指姑娘,灰姑娘,莴苣姑娘,青蛙王子,还有她最喜爱的美人鱼。
苏暖目光呆呆地看了许久,又飘到了窗台边的书柜,她上次来还不曾摆放在那里,她依稀看到上面摆着童话故事书,和她房间里的书很类似。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床边的,陆暻泓站在她的身后,静静地,没有说一句话,陪着她一起看这些充满童趣的玩具。
苏暖张开嘴打了个哈欠,扭转了视线,不愿承认自己对这些东西的喜欢:
“你当我是三岁的孩子吗?”
“我要回家睡觉了。”
苏暖垂下视线低声说道,刚转过身,强撑着意识要往门口走去,本就纤瘦的身体便被一股冲劲揽住,并且被压倒在了那堆满了玩具的大床上。
因为巨大的撞击力道,床边上的公仔纷纷落在地上,身上的白色睡裙也被掀起了一角,露出她白皙光滑的大腿,领口处的肌肤上还残留着淡色的红斑。
苏暖迷迷糊糊地瞪清作势要压在自己身上的男人,即使无法清醒过来,却依旧没有完全丧失警觉性,身体一个剧烈地战栗,努力地睁大那双惺忪的凤眼。
“我真的要回家了。”
她的声音听上去很柔腻娇甜,不同于往常的淡漠平静,躺在床上,发丝凌乱,目光恍惚地看着他,就像是在提出一个无力而胆怯的要求。
陆暻泓的双手撑在她的身侧,颀长的身体微微抬起,尽量不将自己的重量施加到苏暖身上,他低下头,吻了吻她微启的唇瓣:
“我就想吻你,只是想吻你而已,不做其他的。”
他的声音异常地沙哑,炽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面颊上,惹来她肌肤的熨烫红润,苏暖的眼皮沉重地眯合,她的双手挡在他们的身体之间。
“喜欢这些玩具吗?我费了不少精力才收集完整的……”
陆暻泓对于苏暖的排斥视若无睹,只是频繁地俯首轻吻她的唇,自言自语般在她的唇角低喃,眼底的**一度升温。
苏暖酣甜酥软地撅起嘴,恰好得到一个覆盖而来的浅吻,而一只手已经撩起了她的裙摆,摸了进去,一路蜿蜒而上。
对于有些事,男人总是无师自通,无关乎智商或是情商,就像现在正在发生的事,一个毫无经验的男人却可以做到游刃有余。
“好痒,好难受……”
苏暖有些忍受不了另一只手侵略她的领地,咯咯地笑起来的同时,双手胡乱在睡裙外摸索,试图抓住那只使坏的手,迷醉的身体在雪白的床上摇曳生姿。
然后,她忽然打了个酒嗝,在暧昧的淡晕下,她有些羞赧地捂住自己的嘴巴,防止再发出怪异的声音。
陆暻泓淡淡地微笑,仿若一片清冽的雪花覆盖在了她火热的身上,他抬起一只手,拉开她嘴上的双手,然后吻住了她嫣红的唇。
他的舌尖探入她的口腔,和她带着一丝巧克力浓香的舌纠缠在一起,慢慢地轻触,在她怯懦地逃开之前,卷起她的舌尖,温柔地吸允着,缠绵悱恻,缱绻不已。
他们之间的吻早已不陌生,吻了太多次,因为熟稔而变得炉火纯青,陆暻泓放开了苏暖的手,改而紧紧地捏住她的肩头,不容她拒绝他的温柔。
苏暖只觉得天旋地转,身上的酥麻瘙痒感让她不自禁地扭动身体,拨开刘海后的光洁额头上盈满了细细的汗珠,她觉得又痒又热。
当她娇嗔地呼出一声“好冷”时,她才恍然发现自己身上的睡裙早已不知所踪,她仿佛是一个刚出生的女婴毫无遮挡物地袒露在陆暻泓的眼皮底下。
她不知道睡裙的吊带是怎么被解开的,又是怎么神不知鬼不觉地被抽走的,还有她的内衣,她每次都要花很大的劲去打开的扣子,不知道它去了哪里。
不由自主地用双臂环住裸露的胸口,当她仰头看到陆暻泓也同样不着衣物地出现在她面前时,禁不住看傻了眼。
白皙的肌肤,犹如希腊雕像完美匀称的骨骼,当他脱掉身上最后仅剩的衣物时,苏暖突地瞪大眼,面红似潮,一只手慌忙捂住了自己的眼睛。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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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呼吸因为紧张不安而急促,她知道自己喝醉了,但是陆暻泓并没有喝醉!
那他现在又在干什么,他明明没有喝醉啊!
他……他不是不喜欢女人吗?
如果真的不喜欢女人……
谁说他不喜欢女人的,谁告诉她可以对他放下戒备的?
苏暖顿时郁闷而纠结,晕眩着脑袋,不断往后缩,好像只要这样就可以阻止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事。
“你……你……你……”
说了半天也未完整地吐出一个字,苏暖被急得视线模糊不清,她高举的一只手控诉地指着陆暻泓,即使她此刻已经看不清陆暻泓的样子。
此时的陆暻泓对她而言是极度陌生的,仿佛是另外一个人,清冷,孤傲,优雅,自制,这些以往只要看到他,便会自动盘旋在她脑海里的形容词,现在一个也和他搭不上边。
乱糟糟的一头乌黑的碎发,以及那双危险带笑的琥珀色眼眸,当他俯下身靠近她,一股成熟男人的气息萦绕在了她的鼻翼间,耳际是他低悦的笑声。
苏暖想要起身就跑,腰肢却被一条手臂圈住,往后一扯,跌进了一个温热的怀抱里,毫无间隙的肌肤接触让她的眼圈一阵红湿。
因为惶恐的身体不住地轻轻颤抖,她就像是一只被捏住尾巴的花栗鼠,逃不过如来佛的五指山,或者更合适地说,是唐僧的手心。
她只知道流连花丛男人的高度危险性,却不知道对女人敬而远之的男人也同样恐怖,她瞪大眼睛,不敢大口喘气,在陆暻泓的臂间,僵硬了自己的身体。
陆暻泓坐起来,将她一个旋转,跟他面对面,然后把她抱坐在了他自己的身上,轻柔地拥抱着她,修长的手指轻抚过她绷紧的后背。
当他的手顺着她的腰往下滑,落在她的臀上时,他的呼吸愈发急促起来,充满了灼热的沙哑,更是情不自禁地把她往自己身上压。
苏暖早已被吓得模糊了视野,她几乎趴在他身上,直到感觉到有什么又硬又热的东西顶着自己时,才瞬间清醒了几分,她用力地挣脱出自己的双臂,想要推开两人紧贴的距离。
“别怕,我只是想要看看你,看看就好,真的只是看看,不会进去的。”
他的手拍了拍她的背,温柔地在她耳边轻言轻语,仿佛罂粟花慢慢地在她的肌肤上绽放开来,她想去抗争却无可奈何。
“好冷……”
苏暖的声音有些哽咽,身体因为害怕而开始发冷,这让她忍不住去寻找热源,主动贴向陆暻泓的胸口,汲取一点点的温暖。
她无法去形容这种感觉,当他细致的吻印上她的肌肤,仿若在她的心湖里投注了一颗小石子,泛起一圈又一圈地涟漪。
这样的感觉很糟糕,她隐约感觉到不妙,却无力去抗拒,她涣散的意识里听到他低声的询问:
“暖儿,我长得好看吗?”
苏暖悄悄地睁开眼,入目的是陆暻泓似笑非笑的俊脸,他俯身亲了亲她蠕动的唇瓣,一直盯着她,似乎一定要她给出一个答案。
苏暖红了眼眶,有泪波在眸底浮动,陆暻泓微蹙眉心,放开了不安分地在她胸口抚摸的手,好声好气地靠近她:
“不想回答也没关系,乖,别哭,嗯?”
他的手抚上她的眼角,轻轻揩掉那一滴来不及落下的液体,他的眼神那样的温和,还有让她沉沦的疼惜,绯唇边勾起一抹淡笑。
他的脸已经很红,声调也嘶哑得不成样子,但他却不再有进一步的动作,只是贴着苏暖的耳际,轻轻的,轻轻的,像一阵呼吸地安抚:
“我就看看,就看看,放松点好吗?”
苏暖僵硬的身体开始柔软不少,她不再被动得不知所措,顺从地靠坐在他怀里,对他逐渐地放松警惕,不止为他一遍又一遍的安慰,也为她越发羸弱的意识。
困意不断地扑面而来,苏暖打了个哈欠,陆暻泓的低沉的笑声从头顶传来,他亲吻了她的额头,眼睫,鼻尖,还有唇瓣,然后是脖颈,一点点地舔下去,缓缓地,及具有耐心。栗子小说 m.lizi.tw
她不晓得是怎么躺回床上的,湿热的吻沿着身体的曲线落在小腹上,她觉得自己已经麻了,从头麻到脚趾头,全身都在颤抖。
那修长精瘦的男性身躯覆上来,一双形态优美的手爱怜地捧住她的脸,再一次地吻住了他的唇,辗转厮磨,甜腻地舔舐,他结实的胸膛贴上了她的柔软。
“暖儿,你还没回答我,我好看吗?”
苏暖泪眼摩挲的眼睛盯着那张过度英俊的脸庞,微微开启红唇,拼命呼吸着新鲜的空气,然后乖乖地点头,不愿浪费力气去说话。
“那喜欢吗?暖儿喜欢我吗?”
他刻意地放柔声线,诱惑着她给出他想要的答案,手上的动作却未停止,即使略显生涩却发挥着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执着精神。
她滞愣地仰望着这个笑意涟涟的男人,他笑得有些牵强,想在刻意压抑着什么,苏暖的眸光扫过他优雅精致的轮廓,眼前笼罩起一场纷飞的白雪。
他对她来说,就像是一个干净到极致的诱惑,因为太过美好,才会想要去珍视,她生不出去推开他的愤怒,只是茫然地看着他。
这是她唯一能做的,然而他的问题,她始终没有给出一个准确的答案,不是不愿去回答,而是她没有多余时间去回答。
“啊!”
她轻轻地发出一声尖锐的呼叫,脑袋离开床上的天绒枕,努力地想要去扬起,她愤愤地转头瞪着这个欺骗自己的男人,泪水滑出了眼眶。
她不明白这样的结果代表着什么,但她此刻有的是无尽的疼痛,她的双手狠狠地扣紧了他的肩膀,指甲在他光滑的后背上划出一道一道的血痕。
他又撒谎了,他说过只是看看的。
可是,他进去了。
顷刻间,漫天的血色弥漫在她的视网膜上,她闻到了浓重的血腥味,不知是幻觉还是真实,她迷迷糊糊地觉得自己一下子被强烈地填充,饱满的感觉令她吃疼地拧紧了眉头。
完全陌生的浪潮在她的胸口铺天盖地地翻滚,她低低地嘤咛喘息,紧张地紧绷了身体,想要拒绝他的探入,然而身体的本能反应,却润滑了他的所有动作。
当他用双臂撑起自己的身体,微微地俯首看着她,粗重的呼吸跟随缓慢而深重的动作,一下又一下探索着她的身体,她只能无助地攀住他的脖子,紧紧地,被强大的感觉充斥。
她很诧异,他是怎么做到的,怎么可以给她这样既兴奋又羞耻的强烈冲突感,她用惊讶而迷离的眼神,喘息地看着他。
陆暻泓察觉到两道视线的凝视,缓缓睁开眼,浓烈深邃的目光黏在了那张迷惘而妖娆的小脸上,他不由地放缓了驰骋的速度。
她天真而澄澈的眼神,毫无提防,即使在这一刻也还未意识到此刻正在进行的事象征着什么,他趁人之危诱惑了她,也明白了自己的内心。
他以为这只是一场简单的**,如今才发现,他的心正在一点一点地遗失在她的身上,她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偏偏他动心了。
有时候爱情就是这样莫名其妙,深深地凝望着她,他听到一朵含苞待放的木棉花在他身下绽放的声音,噼里啪啦,紊乱了他的心跳。
陆暻泓低头凑近,亲吻着她的耳朵,像一波一波的海浪,他在她耳边沙哑地轻语:
“暖儿,告诉我,你喜欢我吗?”
苏暖轻吟一声,撇开了脸,初始的痛楚已经渐渐在消失,随即而来的是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欢愉,刺激着她的神经末梢,也让她难堪地不敢去看他。
“告诉我……”
他继续在她耳畔低语,逼迫着她,往前顶了顶,去到极深处。
“说。”
他命令道,去到更深,僵持般,僵硬地抵在那里,不肯再动,一双幽深的眸子紧紧地望进她迷醉的凤眼里,似要探究她的世界。
苏暖舔了舔自己干燥的唇瓣,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是一种异样的娇甜,在他的强迫下,吐出两个字:
“喜欢……喜欢……”
她几乎没有意识地低喃出这样的回答,仿佛是一种明智的迎合,然而陆暻泓却差点为这两个字而彻底丧失理智,发出近乎咆哮的沙哑声音:
“再说一遍!”
他强硬地命令着她,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沉,仿佛要去到最深处,仿佛是在威胁着她。
“好喜欢……我好喜欢你……”
她承受不住这样的惊涛骇浪,只好听从他的命令,因为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而几乎喊了出来,她的尾音变成了一声甜腻的呻吟,娇喘无法再停止。
苏暖并不知道,任何男人听了这样娇甜的话语后都会变得疯狂,即使是刚开荤的雏也会瞬间蜕变为禽兽。
也不知道她醉酒后无法控制的娇喘,成为了陆暻泓耳边最为甜蜜的奖赏。
她那无知的乖巧和讶异的天真让陆暻泓无法去继续那克制的温柔。
他只想要全部占有她。
几乎带着愤恨般的用力,因为他的脑海里完全无法忘记那一晚发生在花都年郡栈道上的事。
他无法不去介意别的男人染指他想要的女人,尤其当那个男人还曾是她挚爱的人,还虎视眈眈地觊觎着她。
她只能是他的,从这一刻开始,她只能属于他,她的身上烙下了他的印记,所以,她的明澈纯净只属于他一个男人。
他是她最好也是唯一的归宿,再无其他男人可以做到。
陆暻泓温柔而彻底,即使动作带着生涩的僵硬,但对于一个喝醉酒的女人来说,根本不对他构成丝毫的批判和不满意。
他也不认为苏暖觉得他很粗鲁,她一直细细地叫着,娇甜,温柔似一江春水,无法控制,也无法停下来。
彼此的大脑里都绽放出一片盛大的烟花,繁华了空虚而激荡的心灵。
她尖刻的牙齿重重地咬住了他的肩膀,无法自控地流出了眼泪,陆暻泓闷哼一声,承受着肩头血腥的疼痛。
他抱紧了她,一声嘶哑地低吼,眉宇间是疏狂的激情,松弛下来的颀长身躯趴伏在她的身上,凝视着她疲倦的睡颜,压抑地喘息。
----《新欢外交官》----
苏暖感觉自己仿佛躺在一朵云彩之上,但身上却是一阵阵的凉飕飕,她蓦地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纱帘,还有陌生的卧室布置。
这并不是她的房间,她还没有坚实的经济基础来做这样的装修,虽然简单却格外的精致,等等……她似乎来过这个房间,总觉得有些印象。
苏暖的身体稍一转动,腰肢以下便传来隐隐的疼痛,她被子下的双腿微微地移动,便触碰到一片温热的肌肤,心跳一滞,本能地拉起被子遮住胸口。
手起手落间,床畔的几个玩具小公仔掉到了床下,苏暖终于也慢一拍地发现,自己正赤身**地躺在床上,而她的旁边正躺着一个陌生的男人。
她已经猜到昨晚发生了什么,虽然她从前没有经历过男女之事,但也不是一无所知的傻瓜,她酸疼的身体外加身边**的男人,怎么可能没出什么事?
苏暖的心绪一片混乱,她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这样的突发状况,她不记得自己昨晚跟哪个男人回家了,她是跟着陆暻泓去龙家别墅用餐了……
陆暻泓……
耳边传来清浅的呼吸声,苏暖却是闭上眼不敢想下去,她也不敢转头去看旁边的那张脸,她闻到了熟悉的清淡香味,那是陆暻泓身上特有的气息……
那么这里就是陆暻泓的卧室,这张床加上这一次,她共躺过三回,却没有哪一次像今早来得烦躁,她将身体往旁边挪了挪,却无法避开陆暻泓残留在她身上的味道。
仿佛一低头就可以闻到那股清冽的雪香,仿佛这股味道已经渗透进了她的血液里,只要她一动,便从她的骨子里散发出来。
一夜的胡闹之后,满床满地的毛绒玩具乱糟糟地围绕着她和他,苏暖感觉到这些玩具都在惊讶地看着她,用那些亮晶晶的大眼睛,她能想象到,昨晚它们也是这般看着床上发生的一切。
咽了咽口水,苏暖平复自己起伏的情绪,努力用理由说服着自己不去在意这件事,甚至告诉自己其实并不算吃亏,她丢了第一次,陆暻泓也不见得好到哪里去。
她也并没因为失去了第一次而要寻死觅活,她没觉得事情有多严重,她从未想过还会再遇到可以令她托付终生的男人,那么她的贞操就不会成为择偶的苛刻条件。
想到这里,苏暖不可遏止地转头看去,便看到陆暻泓那明晰美好的五官轮廓,他似乎睡得很沉,一直都未醒过来,目光下移,她发觉他胸膛还有后背上的抓痕。
昨晚她到底都干了什么!
回想起陆暻泓清傲冷漠的性子,她没忘记他曾对某位千金的刻薄回绝:“别妄想了,我是不会和你上床的。”
连那样的性感尤物都看不上的男人,她昨晚都做了些什么,才会出现现在这样的情况?
苏暖不知道自己盯着陆暻泓看了多久,最终化为一声无声的叹息,她从没想过她有一天会和陆暻泓上床,她以为他们之间的纠缠越不过亲吻的界限。
曾经她以为她病残的身体,让她永远无法成为一个真正的女人,没有一个男人刻意带领她走过这样一段历程,即便她深爱着顾凌城,却无法不去顾忌生命。
然而,现在的她,已经无可介意了,如果没有这一次意外,或许她会守着这份童真到死,既然给出去了,也不必太过介怀。
苏暖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然后慢慢地挪开身,她注意着陆暻泓的反应,见他一直都未睁开眼,便安心地下床穿上拖鞋。
起身之际,她的双腿一软,几近重新跌坐在床上,她眼角的余光瞥到床单上一朵盛开的血色妖娆,那是属于她的,苏暖的脸一红,用被子遮住了那红色的一块。
她从散落一地的衣服堆里找到自己的,迅速地往身上穿戴好,她回头看了眼还安然熟睡的陆暻泓,他的嘴角有着若有似无的弧度,苏暖扑扇着睫毛,静静地看了会儿,才转身出了卧室。
苏暖没有悠闲地去镜子前打扮一番,她不打算和醒过来后的陆暻泓探讨昨晚的一切,她不需要任何负责的回报,甚至乎,她希望陆暻泓能当什么事都没发生。
走到玄关处,她并没有找到自己的板鞋,苏暖犹豫了几秒钟,径直打开公寓门,穿着那双拖鞋跑了出去。
----《新欢外交官》----
陆暻泓幽幽地睁开眼时已经接近中午,他从没像这样睡过,不用想什么,只要拥着自己在意的女人,安静地闭上眼,想起昨晚的缠绵,他不由地勾起嘴角。
他的手随意地往身边一摸,却只摸到一片冰凉,而不是一具温热的身体,陆暻泓的眉心紧皱,他掀开被子下床,便看到地上只有他的衣服。
卧室里不见苏暖的身影,陆暻泓一边往身上套衣服,一边匆匆地走出卧室,无论是卫生间还是厨房都找不到,她竟然不辞而别?!
发生了这样的事,她竟然敢给他偷偷地溜走!
陆暻泓的脸上早已不见睁眼时的好心情,他的脸色逐渐地阴沉下来,顾不上洗漱一下,转身进了书房拨通乔的电话,他需要苏暖租住房的电话。
“小暖吗?哦,她刚回来呢,您要她接电话,稍等一会儿。”
陆暻泓听着电话那一头林嘉嘉叫唤苏暖的声音,然后是笃笃的叩门声,紧接着他也听到苏暖淡淡的声音,却让他黑了大半张脸。
“跟他说我不在,要是再打来就说我出去了。”
苏暖明知道林嘉嘉没有挂电话,明知道她这样说他完全听得一清二楚,却还要故意这么一番说辞,无外乎让他不要再去打扰她。
难道昨晚的事后,为了和他断绝往来,连婉转的拒绝方式都懒得用了吗?
那一头林嘉嘉还没酝酿出合适的说辞,陆暻泓便已挂了电话,他站在阳台前,久久地望着外面繁盛的景色,听到警车呼啸而过的声音,神色难辨喜怒。
不知过了多久,他又拿起电话,按下了三个数字,在对方接通时,轻幽地开口道:
“我要报警。”
------题外话------
别再催了哈,为了写那啥,我吐了一大口血啊,要是再催,改明儿我就拜倒了小叔的西装裤下,爬不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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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暖是在自家门口被警察逮捕的。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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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嘉嘉出去买午餐了,当门铃响起时,本躲在房间里的苏暖便出去开门,结果门一打开,入目的便是身着警服的人民警察。
再接着,一副冰凉的手铐套到了她的手腕上,在她还未搞清楚这是怎么回事之前。
在这一刻,苏暖傻了,彻底地傻了,她以前因为打架的事被请去过警局,但从未真的和什么手铐扯上过关系。
她最近甚至连架也没打了,一直处于奉公守法的良好状态,怎么还会有警察找上门,这样的情况让她难以置信。
“怎么可能,你们是不是搞错什么了,我最近没有做违法犯罪的事啊!”
苏暖想要挣扎开警察的手,却听到手铐啪地一声锁上,她的一双手真的被扣在了一起,然后其中一位警察严肃了脸色告知道:
“苏小姐,我们以涉嫌偷盗罪拘捕你,你有权保持沉默,但你所说的话将会作为呈堂证供。”
苏暖的脸色一苍白,偷东西,她偷什么了啊,她这几天除了昨晚和陆暻泓去吃晚餐,根本没怎么外出,都呆在暗房里洗胶片,怎么就去偷盗了?
她觉得自己有些词穷,当她看着这两位神色冷峻的警察,她知道自己多说无益,没有警察愿意浪费时间听嫌疑犯的辩解,他们现在没有粗鲁地上前扯着她走,也不过看她是女人。
这样的情景她又不是没见过,或许她也早该麻木了,况且,清者自清,所以苏暖还是从容淡定地和警察下楼。
老城区住宅楼里的住户,平常难得才能遇上一面,现在却像炸了锅似的全都一涌而出,或是趴在窗台口,或是围观在楼梯口,讨论激烈地看着她。
苏暖自是相信左邻右舍的八卦传播能力,白的也能说成黑的,等她安然无事地回来时,估计谣言已经满天飞。
被警察带进警车里,苏暖便看到人群中东张西望的林嘉嘉,她正一边亢奋激动地打听着八卦,一边咬着手里的羊肉串。
苏暖匆忙地阻挡警察关上车门,冲着正巧看过来的林嘉嘉叫唤,并且将手里一直握着的钥匙丢了过去。
即便是在这个时候,她未惶恐地向其他人解释,只是理智地处理着平常事,相较而言,林嘉嘉则忐忑不安地抓着车门不肯放。
“小暖,你怎么坐这车里面,你干嘛了啊?”
“有民众举报苏小姐入室盗窃,并且握有充分的证据。”
前座的警察好心地提醒道,苏暖一皱眉,侧眸看向这位好笑地看着一脸哭相的林嘉嘉的警察,淡定地解释道:
“不是我,我什么也没做,嘉嘉你先回去吧。”
林嘉嘉听话地松开手,车门便顺利地关上,隔绝了外面林嘉嘉的叫喊,警车叫嚣地驶出老城区,苏暖却无法平静自己的心情。
虽然不因此害怕惶恐,却也会因这莫须有的罪名而郁闷,苏暖不由地转头和身边的警察说话:
“警察大哥,我真没做什么坏事,我怎么说也出过一本摄影集,怎么还会干这种偷鸡摸狗的事。”
“这些话你留着等会儿录口供说吧,我们只负责带人。”
苏暖顿时选择了沉默,颓丧地靠坐在后座上,不再多说什么,这些警察摆明了不信任她说的任何一句话。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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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她也很好奇,到底是哪个这么不厚道的人,竟然敢这样平白无故地污蔑她盗窃,还让警察这样毋庸置疑地相信了他!
----《新欢外交官》----
宽敞明亮的警察局内,苏暖刚一脚踏进去,就毫无意外地看到了陆暻泓。
西装革履,英俊潇洒,他优雅地坐在警局的转椅上,有面露爱慕的女警员为他奉送上一杯开水,他只是淡淡地点头致谢,未去多看一眼。
当门口出现动静时,陆暻泓便闻声抬头,他扶了扶高挺鼻梁上的眼镜,然后神色幽然地看着她慢慢地走过来。
他不说一句话,只是翘着高姿态的二郎腿,端起水杯,闻了闻,没有喝一口,便又放了回去。
苏暖其实在看到他时便明白过来事情是怎么回事,立刻窝了一肚子的火,想转身就走,身后的警察拦住了去路,一副手铐更是让她无从反抗。
她这个时候还真不愿意见陆暻泓,对于昨晚发生的一切,她努力让自己表现得不在意一些成熟一些,但真的对上他的眼睛,她瞬间失了分寸。
她不太敢去招惹陆暻泓这一类的男人,总觉得自己在他面前无所遁形,他的眼神清冷而犀利,似乎只要不经意的一眼,他便已看穿她的所有心思。
“苏小姐,过去录口供吧。”
拦住她去路的警察做了一个“请”的动作,苏暖没有说不的余地,她不太情愿地转身,飘忽着视线走向陆暻泓所坐的那张桌前边。
苏暖强装镇定,当她紧挨着陆暻泓坐下,她不知道这个帮她拖凳子的警察是不是故意的,她能闻到一阵北方深雪的味道,本该清新的气息这时候却令她呼吸压抑紧张。
昨晚的事不管是谁开始的,她都不想深究,自然也希望陆暻泓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然而按目前这形势来看,怎么可能会不了了之?
“苏小姐,别紧张,现在我负责给你和陆先生录口供,你实话实说就好了。”
拿着纸笔的警员看到苏暖的样子,不由地笑了下,低下头时没忘记嘀咕了一声,声音不大,刚好让坐在他对面的两个人听到:
“怎么脸红成这样子?”
苏暖倏然瞪大眼,她看不到自己的模样,却能感觉到双颊火烧般灼热,她瞟了眼身旁的陆暻泓,不敢去正眼看他的表情,而是冲着警员急急地解释:
“脸红是我的习惯,您别误会什么。”
“我也没说什么啊,应该是苏小姐你多想了吧。”
警员诧异地打量着脸色血红的苏暖,苏暖看上去有些局促窘迫,努力想要掩饰自己的不自然,却越掩饰越暴露,她一双手扭着牛仔裤的布料,眼神忽闪。
低沉而轻幽的淡笑声在耳畔响起,苏暖恼羞成怒,瞪着一双青涩风情的凤眼,忿忿地扫向陆暻泓:
“不准笑,我脸红有那么可笑吗?”
陆暻泓端起水杯微抿一口,转头淡淡地看向急红了眼的苏暖,半响吐出一个字眼:“嗯”,气得苏暖腾地从凳子上站起来。
“你到底想怎么样,我到底偷你什么值钱东西了,你说清楚!”
苏暖气呼呼地像头红牛,只差没从鼻子里喷出白气,陆暻泓动作优雅地将水杯搁置在一旁,慢慢地起身,往苏暖跟前迈了半步。栗子小说 m.lizi.tw
苏暖提防地一个退步,一不小心撞到身后的桌子,退无可退,陆暻泓忽然俯身在她耳际轻轻低喃:
“我的心算不算。”
没错,她没有听错,那么,陆暻泓这是在调戏她吗?
陆暻泓的表情并没有变化,悠悠地俯视着她惊愕的神色,一副狼外婆的样子,仿若刚才那一句不正经的话与他无关。
苏暖再也忍不住气恼,抬起脚踹了过去,奋力地一踹,不仅因为刚才他的调戏,也为昨晚那莫名其妙的一切。
陆暻泓的眉心微微地一敛,他看了眼自己的腿,笔挺的西装裤上残留着一个鞋印,低头,嘴角不由自主地噙起一抹笑意。
不过在他抬头之际,脸上再也寻觅不到那开怀的浅笑,他很好地演示了自己的情绪,在外人看来,此刻他不过是个无辜的被偷盗了物品的受害者。
苏暖说不过陆暻泓,她也懒得再理他,带着手铐的手啪地一声拍在桌上,惊得正在准备记录工作的警员抬头不解地看来。
“警察先生,这个人冤枉我偷盗,我可不可以反告他污蔑?”
警员愣愣地看着跟前这对男女,沉思了半会儿,看向陆暻泓:
“对了,陆先生,你还没说清楚苏小姐偷了你什么东西,现在一块儿说了吧。”
“警察先生,他根本是在诽谤一个守法的好公民,您别听他胡言乱语。”
“胡言乱语?”
“难道不是吗?”
清冷的反问从旁边响起,苏暖条件反射地对了一句,待反应过来就看到陆暻泓冷冷地一弯嘴角,坐回舒服的转椅上,眼神下移落在她的双脚上。
苏暖被他看得不自在地动了下鞋里的脚趾头,随后便见陆暻泓好心地抬起一根修长的手指,点了点她的那双拖鞋:
“你……入室盗窃我专用的……拖鞋。”
警员也跟着苏暖一起低头看向她脚上穿着的真皮拖鞋,她早上神志恍惚地回到租赁房屋,在床上一直坐到中午,根本没什么精力去换鞋子。
现在被陆暻泓一指出,瞅着四周射来的目光,的确算是人赃并获了。
苏暖的太阳穴隐隐作疼,她在各种视线里重重地坐在凳子上,以此来避开那些古怪的目光,她瞥了眼警员诧异的脸色,压低声线,语气也糟糕透顶。
“摆脱,我又不是不还给你,如果不是昨晚……”
苏暖的脸再次熊熊燃烧器火焰,她尴尬地一声咳嗽,一笔带过:
“我的鞋子,不是被你扔掉了吗?”
苏暖话音刚落,一个咖啡色的纸袋便被陆暻泓从椅子边拎起,放在了桌子上:
“你的鞋子就在这里,是从鞋柜里带出来的,事实是,你没穿自己的鞋子,却偷走了我的拖鞋。”
“不就是一双拖鞋吗?你有必要这么较真吗?”
苏暖咬牙切齿地反驳,连警员都赞同的点头,是啊,一双十几块的拖鞋有必要报警吗?听这两人对话的口气,还好像很熟。
陆暻泓抬头看着苏暖愤怒的样子,因为挣扎和质问,她白皙的手腕被手铐勒得发红,然而她自己并未注意到,只是狠狠地瞪着他。
他却没有当即去驳回苏暖的反问,静静地看着她手腕上那一条条淡色的伤疤,想起了这些伤疤的来源。
一个二十四岁的鲜活生命,却不止一次妄图自杀,难道真的是生无可恋了吗?还是仅仅因为一份对少晨的愧疚?
陆暻泓的眼底浮过担忧,他看着苏暖气愤的表情,他觉得自己可能会将她逼疯,忆起今早她的不告而别,他却软不下心来。
他要做的不过是留她在身边,只要在他身边,别的事都不再是问题。
陆暻泓再次起身,站在苏暖面前:
“CROCS是世界上著名的拖鞋品牌,而你脚上所穿的这双真皮拖鞋的价值……你想让我说出来吗?”
苏暖睥睨着他,哼哼地不肯屈服,却也自知不在理上,她瞄了眼脚上沾了不少泥土的拖鞋,便将一双纤白的脚拿了出来。
“鞋子还给你总好了吧,把我的板鞋给我!”
苏暖伸手就去抢陆暻泓手里的纸袋,他轻易地便举高,皮鞋踢了踢那双脏脏的拖鞋,声音淡雅而遗憾:
“我不穿别人穿过的鞋子。”
“你究竟想怎么样!”
苏暖愤懑地一声吼,完全忘了警局里不知他们两个人,顿时警局里一片安静,所有人纷纷看向对峙中的陆暻泓和苏暖。
某位无辜受牵连的警员抱着口供本,正等待时机插上一句话,结束这硝烟漫起的口舌之战。
陆暻泓对那些注目礼无视得彻底,靠近气得身体微颤的苏暖,俊脸徐徐凑近,绯然的唇瓣若有似无地触碰她的耳垂:
“回家去收拾好行李,我晚上去接你。”
“卑鄙!”
若不是双手被限制住,她一定会一拳揍向这张一本正经的俊脸,外搭一句:让你装正经!
“是你自己选了这双拖鞋,并且穿着走出去的。”
陆暻泓清亮的嗓音在警局里回绕,没人听见他和苏暖的密语,除了他们两个人,他一把扶住已经被气得气息不稳的苏暖。
“或者赔偿这笔钱和搭上自己的声誉,或者……你自己选择吧,我一向很民主,不喜欢强迫人。”
苏暖不喜欢被人逼迫,却别无选择,她迎上陆暻泓淡漠却坚定的眼神,骤然发很一般地低头,咬住了他的手,近乎暴力地一口咬下去。
没有征兆地一咬,陆暻泓疼得身体一怔,微不可闻地闷哼了一声,他知道苏暖听到了,因为她撕咬的力道放轻了不少。
他没有抽回自己的手,任由她将他的手咬出血来,却是紧紧地将她拥到了自己的怀里,用手臂圈箍着,彼此就像是一场对决,看谁先认输。
“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不过是一个普通的人,为什么是我?”
她松开紧咬的牙关,有气无力地喘着气,唇齿间沾染着些许鲜红。
“既然我喜欢了,你就该呆在我身边。”
“你喜欢,我就一定要接受吗?”
苏暖没料到会听到陆暻泓的表白,心中吃了一惊,但面上还是不肯被他牵着鼻子走,她并不是木偶,有自己的思想和生活。
陆暻泓的手指在她的背后收紧,他矜贵而清雅地站在那里,目光深邃地盯着她,让人猜测不到他心里在想些什么。
然后,苏暖得到了一个霸道无理的回答,他说:
“你只能接受,别忘了昨晚的事,我不可能当没事发生。”
“那并不算什么,我们都是成年人,一夜情见怪不怪,我不需要你来负责什么。”
“如果我说,我需要你负责呢?”
“陆暻泓,你在胡说什么!”
哪有意外的一夜情后,有男的需要女人来负责的,他难不成还是贞洁烈男?
相对于苏暖的一脸不敢置信,陆暻泓突然勾起嘴角,笑得行云流水,很清淡却是发自内心的愉悦,他渗着血色的手摩挲过她的面颊:
“你终于敢叫我的名字了?多叫几次吧,这个名字从今以后只属于你了。”
没有别的女人有资格叫他的名字,他只愿意从她的口中听到自己的名字,那会是一种别样的幸福和满足。
“你到底有没有听懂我的话,我说……”
苏暖气结的解释被淹没在唇间,她瞪圆了眼睛,想要去推开陆暻泓,他却用力地禁锢了她的身体,逼近一步,重重地堵住她的嘴。
周遭响起一片唏嘘声,苏暖立刻红了脸,拼命地推搡陆暻泓,在她几乎快喘不过气时,他松开了她,脸色并无异样。
“陆先生,你确定你要告苏小姐入室盗窃罪?”
陆暻泓瞄了眼大口呼吸的苏暖,拎过桌子上的纸袋,朝等着答案的警员一笑,忽如一夜春风来也不过如此风华:
“哦,我们决定私下调解,如果有问题,我会再打电话过来的。”
苏暖反应过来时,陆暻泓已经拉着她的手走在了警局的走廊上,四周路过的警员都不忘看看这对牵手的男女一样。
“现在就回去收拾行李吧。”
“我不记得我说要搬去跟你一起……”
“我不希望我的女人还要住在她前夫的房子里,没有哪个男人能够容忍。”
陆暻泓说这话时,语气带着吃味的酸味,他不屑于在她面前掩饰,而他这句话一说,就暴露出他一早便知道的秘密--他一直在调查她。
苏暖瞪着他,憋了一口气,想要故技重施踹他一脚,却发现没有了那份兴致,不再和他多说,掉转头就往门口走去,却看到迎面走来的顾凌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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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凌城的脚步有些疾快而匆忙,却在看到对面的苏暖时也瞬间停驻了步伐,他站在走廊的中间,望着她,然后视线转向旁边的陆暻泓。栗子小说 m.lizi.tw
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顾凌城的脸上露出笑意,难以捉摸的微笑。
苏暖淡淡地撇开眼,本被握住的手被轻轻地松开,陆暻泓收回了自己的手,不再那样用力地禁锢她,她能感觉到冰凉的空气侵袭她的手心。
“顾市,怎么亲自来这里了?有事打个电话来打声招呼就可以了啊。”
楼梯上突然响起一道爽朗的男声,紧接着一个穿着警服的中年男子出现在了廊间,他肩上的警衔表明了他的身份,他含笑地走到顾凌城身边:
“难得来一趟,顾市去我办公室聊吧。”
顾凌城淡笑地应对,不再看苏暖一眼,而和顾凌城客套完的中年男子显然也注意到了对面的苏暖和陆暻泓,在看到陆暻泓时一诧异。
“这不是陆副部长吗?如果我没认错的话。”
陆暻泓的神色未变,连给出一个笑容都格外的勉强,他冲这位略带惊喜的中年男子点头致意了下,简略地说了句:
“有些事要来这里处理,现在已经解决了,我们就先告辞了。”
他用的是“我们”,而不是“我”,在场的人听得一清二楚,然而他抬步离去时却是一个人,并未一并拉走站在他身边的苏暖。
苏暖怔怔地望着陆暻泓的背影,恍然间明白了他的用意,她是想让她在他和顾凌城之间选择吗?
他想要知道她会不会主动跟上去,还是留在这里选择顾凌城,他是想孤注一掷,还是太过自信,相信她一定会选择和他走?
这是男性与生俱来的占有欲在作祟吧,陆暻泓表现出的毫不在意的样子,谁知道他内心是不是真的打算给她一个自由选择的机会!
苏暖迈动双脚,便追了上去,擦肩而过的那一刻,她没有去瞄顾凌城一眼,是啊,现在连眼角都不愿去看了,相遇是陌路人才是最好的结果。
她也没有看到,顾凌城脸上的笑容在她毫无留恋地离开后,瞬间淡下去,望着前方辨别不了他难以揣摩的情绪。
她很快就追上了陆暻泓,却不知是她的速度过快还是他刻意放慢了脚步,等走到肩并肩的位置时,他的手不露痕迹地扣住了她的五指。
苏暖仰头去看,却望见他同样侧眸低头看来的俊脸,他的脸上依旧没明显的表情,可是看在她眼里,却不止是清冷,还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柔。
她有些抗拒不了这样的温柔,所以索性转开了头,不去看便不会去多想,任由他带着她走出警局大门,走向轿车所停的位置。
“你真的喜欢我吗?”
苏暖没有配合地立刻钻进车子里,而是站在陆暻泓为她打开的车门边,抬头看着他,眼角的弧度足以令一个男人为之冲动。
她问得有些没头没脑,却像是鼓足了一定的勇气,即便意识到自己的莽撞,却也未有收回这句询问或是不了了之的意思。
陆暻泓的双手还搭在车门上,他盯着她那双美丽的眼睛,内心翻腾不出一句话,他久久地望着她,真的是许久,才冒出一句:
“嗯,难道不可以吗?”
那双妖娆的凤眼忽闪了下,她点了下头,脸上的笑有些惨淡,她矮身坐进了副驾驶座,在他关上车门前,抛出一句话:
“也许有一天你会改变自己的答案。”
她闭着眼靠在座位上,纤长稠密的睫毛轻轻的扑扇,掩盖住了眼底的情绪,陆暻泓愣了一下,随即便清清淡淡地笑起来:
“是会改变,如果哪一天我们相爱了,喜欢这个词便不适用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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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暖倏地张开眼,看见他那双平静的眼睛,陆暻泓脸上的微笑放大起来,不再是那个清冷孤傲的居高者形象,很像是陷入爱情中的单纯小男生:
“你不该惊讶,你知道我不会随随便便和一个女人上床的。”
苏暖没料到陆暻泓会把昨晚的事拿到台面上来说,他未有丝毫的尴尬不自在,似乎昨晚那样的事对他来说不过是家常便饭。
“我没有,我只是好奇你能这样面不改色地说出这样的话,那一定有过很多女人吧?”
苏暖的脸上忽然绽放出一朵的娇娆笑靥,调侃的语气就像是在和陆暻泓开着无关紧要的玩笑,陆暻泓低头看着她,嘴角的弧度更加明显:
“你是在吃醋吗?”
苏暖的笑容一僵,低垂下的眼睫忽闪了下,没有回答。
陆暻泓替她关上车门,自己也上了车,他启动轿车的引擎,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也不再多说话。
苏暖偏头看到后视镜里的陆暻泓,望见他脸上似笑非笑的样子,有些暗暗的气恼,并且为自己刚刚出口的询问而感到莫名其妙。
她干嘛要那么问,她不是说要表现得不在意吗?
既然不在意,干嘛现在是这副光景?
苏暖开始很不自在起来,她觉得在陆暻泓面前无法再待下去,于是伸手去扳打开车门的按钮:
“我要下车。”
“不要。”
陆暻泓转过头看着羞恼的她,笑得更加深味,她用力地去掰按钮,却发现轿车的车门已经被反锁。
她忿忿地瞪向陆暻泓,他却始终淡笑地看着她,就像是看一只滑稽的花栗鼠在撒娇,抿着嘴,微微眯起镜片后的那双眼睛。
“把车门打开,我要下车。”
苏暖强硬地命令道,那双本该青涩满布的凤眼此刻却跟他冷眼以对,陆暻泓的笑渐渐地稀薄下来,他伸手按了一颗按钮,轿车的门便倏然开启。
苏暖下了车,她站在车门边,有点别扭,陆暻泓安静地坐在驾驶座上,视线平视着前方,没有去看她,哄她或是生气。
她已不是当年的小女孩,一个顾凌城已经给了她最血淋淋的教训,她不喜欢再被牵着鼻子走,害怕重蹈覆辙,也害怕被再一次抛弃。
她不清楚陆暻泓和顾凌城对待感情的观点是否一致,但她不愿去成为一场游戏角逐中的猎物,一次两次,对她来说,跟玩弄无异。
她阖上车门,便往外走,脚上还是那双真皮拖鞋,没走出一步,身体便被后面追上来的力度扯住,轻而易举地将她旋转过身。
陆暻泓并没有因此而愠恼,他一手圈着她的腰际,另一手抬起她的下巴:
“你是第一个也是唯一在那张床上躺过的女人,还需要我说得更直白些吗?”
苏暖直直地望进他的瞳孔里,似在确定他是否只是在诓骗她,他却俯身吻了下去,吻得很深,一只手始终温柔有力地握住她的下颚:
“不要跟我闹脾气,嗯?”
他也许根本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生气,苏暖也没有再解释什么,当陆暻泓用客气而礼貌的语调跟她讲话时,苏暖竟会莫名地胆怯。
有些男人,越是表现得温润尔雅,其实心里越是介意得不得了,而以他对陆暻泓的了解,他便在这种男人的行列里。
所以,她安静地被他搂在怀里,接受了这个轻柔而霸道的吻。
直到手机响起,苏暖才轻轻地推开陆暻泓,他也极为配合地松开了对她的束缚,站在一边不打扰她接电话。
打电话过来的是林嘉嘉,按下接听键后劈头而来的便是焦急的关切:
“小暖,你怎么样了啊,警察有没有把你怎么着?”
苏暖瞟了眼看着别处的陆暻泓,稍转过身,对那头的林嘉嘉道:
“我没事,已经出来了,马上回去。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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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吗?那就好,刚才有个男的打电话过来找你,我就告诉他你被警察带走了,然后他匆匆挂了电话,说是让我别担心。”
“小暖,你看到那个男的了吗?我听他的语气,好像很有权力的样子,应该是他去了让警察放你出来的吧?”
苏暖听着林嘉嘉滔滔不绝的告知,眼神淡淡的,下意识地蹙起了眉心,她向警局大门,却无意中看到二楼窗户口的身影。
当她看过去时,窗户的纱帘一动,那道身影消失在了她的视野里,苏暖也撇转了眼睛,当做什么也没发生过,继续听着林嘉嘉的声音:
“小暖,你在听吗?”
“嗯。”
“小暖,你可别忘了谢谢人家,嗯……门铃响了,我先挂了啊。”
“好,再见。”
苏暖将电话放进裤袋里,陆暻泓便走了过来:
“谁的电话?”
“嘉嘉的,她担心我还被关在里面。”
陆暻泓点点头,便拉起她往再次回到轿车边,这一次不再优雅绅士地打开车门等待,而是直接将她塞了进去。
“今晚请她吃一顿饯别餐吧。”
“干嘛无缘无故饯别?”
“你不是今晚要搬来我那里吗?”
“我没说过要跟你一起住,是你一直在那里自主主张。”
陆暻泓听了苏暖的辩驳,皱了下眉,一手搁在方向盘上,看着她不肯屈服的样子,静静地观察了许久,苏暖被他看得发毛,往座位另一边挪了挪身体:
“我已经在找房子了,有合适的我会马上搬出去。”
陆暻泓在意的不过是她住在顾凌城买的房子里,只要搬出去,那么去不去和他同住根本不是主要的矛盾冲突点。
“天香华庭的房子难道不合适吗?”
“那里太贵了,你觉得我一个底层劳动者支付得起吗?”
“我可以低价租给你,如果你暂时周转有问题,我也不介意你拖欠几个月。”
“天香华庭的房子不出租,据我说知,那是富人居住的高档公寓区。”
“我是户主,难道还不能决定是卖房子还是租房子吗?”
陆暻泓的不依不饶让苏暖郁闷而词穷,她找理由推脱,他就用更蛮横的理由堵得她哑口无言,她可以预想再说下去只会争吵起来。
“我不想和你吵架,也不想搬到天香华庭去居住。”
苏暖直截了当地坦白,陆暻泓看着她,眼神浓郁而不解,他说:
“我们确实不该争吵,事实上,我只是在和你商量,我不会强迫你做任何事,这一点我希望你明白。”
当陆暻泓说出这番话,苏暖差点从座位上跳起来,指着他的鼻子数落他一顿:
什么叫商量,这样强势的样子像是在和她打商量吗?不强迫?这样不留余地的回答难道还没把她逼到墙角无力反驳吗?
如果这还算是他眼里商量的定义,那他眼里的独断独行又该是怎样的蛮横不讲理!是要把她直接绑了囚禁在公寓里吗?
陆暻泓盯着脸色瞬息万变的苏暖,仿佛看穿了她控诉他的心思,思忖了半会儿,启动了车子,当车子行驶在回老城区的环形公路上时,才开口:
“三天的功夫,你自己考虑一下,如果同意了,打电话给我。”
苏暖收回看风景的目光,看向陆暻泓:
“我可以拒绝吗?”
“我说过我不会强迫你的,如果你觉得你还能在那里住下去。”
“什么意思?”
----《新欢外交官》----
陆暻泓说得一点也不假,她一开始设想得也没错,当她从车上下来时,便看到老城区偶尔经过的居民对她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虽然她安全回来了,但不代表这些左邻右里也会忘记中午那壮观的一幕,她只是站在楼梯前,便收到了无数怪异的眼神。
“我等你的答案。”
陆暻泓轻微地淡笑,他执起她的纤手,倾身一吻,极具绅士风度地放开,他淡雅而从容自信的笑让苏暖骤然抬脚踹了过去。
陆暻泓的脚踝处再次挨了一击,他的眉头轻皱,没有俯身去察看伤势,而是看着苏暖略显郁闷地喃喃道:
“我以为你不会故技重施,为什么总是踢同一个地方?”
“我也以为你会躲开。”
苏暖得逞地皮笑肉不笑,陆暻泓的眉头皱得更紧,他盯着她狡黠闪动的凤眼,叹了口气,却没有多少真意的责备:
“我没料到你对我会这么狠心。”
有些像恋人间的打情骂俏,苏暖窘然地抿抿嘴,耳尖有些发红,不自然地回道:
“我一直觉得你是那种走一步要提前计划好十步的人。”
“但这一脚却不在我的计划之内,就像我会喜欢上你也超出了我所能谋划的能力范围……”
“当我什么也没说,再见。”
苏暖不想再和陆暻泓胡扯下去,她说不过他,无论是争辩还是甜言蜜语,她一直败于下风,她跑上楼梯,徒留陆暻泓一个人在原地。
至于搬不搬出去,是去天香华庭还是另觅住处,那是三天后的事,一段不遥远却也不压迫的时间,足够她想出一个好对策。
刚一打开房子的大门,林嘉嘉便扑了上来,抱着她上下看个不停,苏暖也没去躲避,淡淡地微笑,林嘉嘉放开她的时候附送了一句话:
“小暖,有位小姐刚才来找你,一直坐在客厅里等着呢。”
苏暖顺着林嘉嘉手指的方向望去,便看到尹瑞晗优雅地坐在沙发上,一双美丽的纤手安放在膝盖上的皮包上,当注意到门口的声响时,便转过头来。
尹瑞晗已经从失去两个孩子的痛苦里走出来,苏暖站在门口没有进去半步,而她却是主动起身,站在客厅里朝苏暖颔首一笑。
苏暖一蹙眉,看不懂尹瑞晗来这里的用意,她那一头乌黑的直发松松垮垮地挽起,彰显着年轻的妩媚,镶钻的耳饰,洁白优雅的香颈,黑色的prada冬季裙装,面上的表情高贵而温和。
苏暖没忘记那一天在医院里尹瑞晗对自己的仇视,她将丧女的怨恨都发泄在她的身上,尹瑞晗早已认准是她害死了囡囡。
而尹瑞晗现在出现在这里,又是什么意图,那样的深仇大恨在尹瑞晗看来,难道这样就消除了吗?
不,她从没觉得尹瑞晗是省油的灯,如果尹瑞晗是个善良无辜的女人,那么将近三年前她就不会打那一通电话给她。
“小暖,刚才一挂电话,顾夫人就来了,我本来要打电话给你的,但顾夫人说她可以等着,所以就没告诉你了。”
林嘉嘉不晓得苏暖和尹瑞晗之间的恩怨是非,还在那里好心地解释,察觉到苏暖冷觉的神色时,不禁放轻了声量,担忧地看向尹瑞晗。
“林小姐,我和苏小姐有些私密话要讲,希望你能回避一下。”
尹瑞晗冲林嘉嘉谦和地笑笑,林嘉嘉犹豫地望着苏暖,想要征询苏暖的意见,苏暖拍拍她的手,示意她回房:
“嘉嘉,你先进去,如果有事我会叫你的。”
“哦,那我先回房了。”
目送着林嘉嘉进房关上门,苏暖淡淡地瞥了眼尹瑞晗,径直走向客厅,倒了杯水喝起来,而尹瑞晗一直耐心地等待着。
“我没想到你会来这里,你想怎么样,直接明说吧。”
苏暖放回水杯便在沙发上坐下,淡淡的语气,尹瑞晗没有因为苏暖的无礼而生气,连柳眉也没有动一下,也跟着坐下来,动作举止比之苏暖优雅不知多少倍。
“我知道上次在医院的事,神志不清的我对苏小姐多有误会,所以这次也顺便来道个歉,希望苏小姐别往心里去。”
苏暖拿起遥控器,打开了电视机,她不用抬头都知道尹瑞晗脸上的表情,不管她是诚心还是假意,她都懒得去理会。
“如果是为那件事,那你可以离开了,我并没有放在心上,为无关紧要的人和事一直耿耿于怀,不值得不是吗?”
抬头看着尹瑞晗脸上一闪而过的不明神情,苏暖也只是清淡地一笑,不在乎溢于言表,但尹瑞晗却没有真的就此离开,而是陪着她坐在那里看电视。
许久之后,尹瑞晗才开口,仿佛是做出了深思熟虑一般,斟酌好了用词才敢与她来说:
“苏小姐,我不知道你是不是已经知道,在那次手术后我不能再生育,可能连基本的夫妻生活都无法满足凌城。”
尹瑞晗娓娓道来,声音并不大,甚至是有些清远,苏暖按着转换频道按钮的手一顿,但瞬间便恢复如常,也不过是一秒的诧异。
尹瑞晗和顾凌城的夫妻生活不管她什么事,她也没有无聊到要去了解别人的私生活,提到夫妻生活,苏暖不由地想到了昨晚在陆暻泓公寓里发生的事。
苏暖的神色有些恍惚,这被一直都留意她的尹瑞晗看在眼里,但尹瑞晗并不知道苏暖的失神是为了陆暻泓,而不是顾凌城。
“我听凌城提起过苏小姐和他那些年的相处,虽然那段婚姻无疾而终,或多或少是因为我的缘故,但我也希望苏小姐别怨恨凌城。”
苏暖停下换频道的动作,转过头,若有所思地打量着尹瑞晗,后者也不动声色地回望着她,目光不闪躲也没有算计的意图。
“既然你知道是因为你的缘故,那你就不该出现在我的面前,你该清楚,比起顾凌城,其实我更不待见你。”
尹瑞晗轻轻地抿唇淡笑,而后表情认真地盯着苏暖:
“是啊,所以上天给了我报应,让我在最风采夺目的时刻失去了一个女人最在乎的一切,这样的结果,也算是对得起苏小姐失去的那些东西。”
“你别告诉我,现在你坐在这里就是为了和我讨论因果轮回,这些话,你该去和顾凌城说说,让他也相信因果报应这回事,而不是和我尽说些有的没的。”
尹瑞晗看着苏暖针锋相对的警惕样子,点点头,脸上露出了然的神色,沉默了片刻,终于说出了来这里的真实目的:
“我知道苏小姐一直都很爱凌城,要是苏小姐也愿意的话,请你和凌城在一起,如果是苏小姐生下的孩子,我想凌城一定会真心去疼爱的。”
苏暖冷冷地直视着尹瑞晗看似恳切的神情,幽幽地吐出几个字:
“你的意思是,让我当你和顾凌城婚姻里的代理孕母?”@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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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暖低头瞅瞅自己光裸的身体,一把扯过晾架上的浴巾包裹住,才捏着浴巾的两头勉强地打开一条门缝,露出一双湿漉漉的凤眼,随时准备阖上门。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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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暻泓纤长的身姿屹立在门外,他听到开门声,便微微地转身,并且偏过头,视线低垂地迎上苏暖的眼睛,他的手里拿着一套贴身内衣还有一件睡裙。
他的目光不经意地遗落在苏暖光滑的肩头上,便立刻侧开眼,轻咳一声,将衣服递了过去,明亮的灯光下,那白皙的俊脸似乎无法控制地红了下。
苏暖不禁怀疑,昨晚的事难道真的是她起的头?
不顾昏呼呼的脑袋,苏暖接过衣服,便迅速地合上了门,只是未过一分钟,她便再次打开了门,在陆暻泓抬步打算离开之前。
“我……想要的是睡衣和睡裤那样的套装,不是睡裙。”
苏暖伸出一条纤细的藕臂,细细的水珠在明晰的光线下熠熠闪烁,她抿了抿唇,有些不合心意地看看手里的睡裙。
她只在自己家里才会穿睡裙,和异性同居一个屋檐下,她绝不会穿上这种露底的裙子,这也算是自我的一种保护吧。
陆暻泓扫了眼那条吊带裙子,点了点头,便拿过往换衣间走去,苏暖轻阖上门,依靠在门背上,然而等来的依旧是一条睡裙。
“怎么又是睡裙?我怎么记得我好像没买过这样的裙子?”
苏暖迟疑地打量着陆暻泓手里的真丝睡裙,她抬头古怪地看向陆暻泓,他不解地蹙了下眉头,却没有不耐烦,而是好声好气地解释道:
“箱子里只有睡裙,没有你说的睡衣睡裤,如果你真要的话,我马上帮你去外面买。”
没有吗?难道是她出来得太匆忙了,忘记带来了?
想起衣柜里还剩的不少衣服,苏暖只怪自己的迷糊,她本来打算找到新的住处再回去一趟,搬走另外的行李的。
看到陆暻泓真的往玄关处而去,苏暖狠了狠心,一把夺回那件睡裙,心想:将就着穿吧,大不了明天再回去拿睡衣睡裤好了。
回到浴室内,搓着因为寒冷而打颤的身体,苏暖不再多加犹豫,便穿上了衣服,如果她再徘徊不定下去,迟早会冻死在里面。
苏暖擦拭着湿发走出浴室,便看到陆暻泓坐在沙发上,他正专注地翻看着摆放在茶几上的一个盒子里的东西,不禁好奇地走过去。
陆暻泓听到脚步声,稍稍抬起头,便看到已经走到茶几边的苏暖,她穿着凉爽的睡裙,毛茸茸的栗色头发,刚刚擦干的样子,仿佛一只刚从水里捞出来的花栗鼠。
他拍拍身边的位置,脸上带着难得温和的笑,苏暖也就踌躇了几秒,便慢慢地蹭过去,在他身边坐下,却拉开了一点点的距离。
陆暻泓看着苏暖提防的小动作,不置一词,转而去整理盒子里的东西,苏暖瞥眼看到茶几上的半张照片,被揉捏得皱巴巴的。
“林嘉嘉呢?为什么只有我的一半?”
在陆暻泓藏起那张照片之前,苏暖便伸手拿过,放在手心前后翻看,然后盯着陆暻泓,等他给她一个合理的解释。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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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暻泓的鼻息间是一阵清新的水果香味,那来自于苏暖的身体,他瞄了几眼苏暖裸露的白洁脖子,喉结耸动了下,视线便被苏暖拉到那张照片上。
苏暖的询问很淡定,并未一惊一乍,仿佛早已知道是他拿走了她的照片,尤其是听到一声“林嘉嘉呢”,陆暻泓抿紧了唇,坐在沙发上的身体变得不自然。
“你把林嘉嘉弄哪儿去了啊?好好的一张照片干嘛撕掉……”
“你别告诉我,你把林嘉嘉丢马桶里去了?”
“你的头发该吹一下。”
苏暖觉得陆暻泓有顾左右而言他的嫌疑,还想继续逼问,陆暻泓却扶住她的脑袋,不让她转过来看他的脸,苏暖唯有看着地板上两道交叠的身影。
吹风机开了小风,温暖的风拂过她的短发,那只骨架优美的大手抚着她的脑袋,一下一下,呼呼的喧哗声充斥着安静的客厅。
苏暖没有拒绝陆暻泓着手摆弄她的头发,她静静地坐着,不再继续追问,只是安心地享受着他为她擦干和吹干的每一个动作。
在她遥远而模糊的记忆里,父亲也是这样慈祥而和蔼地,为她擦干一颗湿漉漉的脑袋,她闭上眼,一颗心在微微地嗫嚅。
她没有足够地能力去抵抗温暖,无论过去多少年,都改变不了这个致命的性格缺陷。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躺进了他的怀里,吹风机已经安静地躺在了茶几上,他的长臂环住她的腰身,任由她慵懒地依偎在他的胸膛前。
透过薄薄的衬衣,她能感觉到他身上的体温,陆暻泓低头,对着回过神后微微紧张起来的苏暖淡笑:
“如果你留长这头短发,我觉得会更加好看。”
他的指尖滑过她的发梢,她看到有一滴晶莹的水珠凝结在他的指腹上,扑闪着眼睫,她听到陆暻泓轻柔的说服声,贴着她后背的胸膛因为说话而震动:
“要是你嫌麻烦的话,我可以天天帮你洗头,擦干,吹干,你看怎么样?”
苏暖的脸有丝丝的红晕,她就像是被诱哄着的孩子,随时可能掉进狼外婆的陷阱里,她转过身仰着头看陆暻泓,弯着青涩的凤眼:
“陆先生,什么时候也学会甜言蜜语了?”
她俏皮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讥嘲,陆暻泓对视着她的眼睛,片刻的沉默后,煞有其事地颔首,语调波澜不惊:
“可能在认识你之后吧。”
苏暖脸瞬间火红,她挣扎着想要起身,却没有顺利逃开,陆暻泓只稍加用力,便让她老老实实地动弹不得,他安放在她发顶的头轻摸了几下:
“你难道不想多了解我一些吗?”
“我干嘛要多了解,对我有什么好处吗?”
“嗯……好处……”
陆暻泓似是思索了一阵,俊颜上表情认真,定定地盯着苏暖不屑的样子,而后弯身贴近她的脸庞,苏暖的呼吸一下子凝重起来,眼神四下躲闪。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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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暻泓突然伸手,在她的唇角抹去一根脱落的头发,然后靠坐回沙发上,凝视着她窘迫的脸色,淡淡地勾起嘴角:
“那你想什么好处?”
“我要这套房子,还有……你皮夹里所有的信用卡!”
故作骄纵的语调,白里透红的双颊,却唯独不敢去正视那双清澈而冷冽的眼眸,陆暻泓优雅地微笑,俯身,轻盈的吻落在她的眼睫上:
“只要你愿意,我的一切都是你的,包括我的人。”
“呃……其实我是开玩笑的。”
苏暖干巴巴地想要扭转局势,别扭地从陆暻泓怀里爬起,因为过于紧张着急,去穿拖鞋的脚一歪,整个人晃悠悠地摔下去。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栽倒沙发上的,她压上了一具温热的身躯,然后因为惯性的作用,两个人一起把沙发压翻,往后仰去,两具身体叠在冰凉的地板上。
她跪趴在陆暻泓身上,她的嘴贴在了他的脖子上,暖暖的,湿热的触觉让他颈部的大动脉突突地跳动。
苏暖忽闪了下眼神,忘记了要爬起来,她的唇一直紧紧地贴着他的脖颈,直到她感受到身下那灼热的体温还有一阵天旋地转的晕眩后。
她被陆暻泓压在他的怀里,他轻轻地一笑,偏过头看着她心不甘情不愿的表情,随后便放开了她,站起身也托起了她的身体。
“你并没有看上去这样轻盈。”
苏暖瞪了说风凉话的陆暻泓一眼,便落荒而逃地跑进了他的卧室,刚一踏入时她犹豫了几秒,本简约空荡的卧室看上去像一件婴儿房。
随后便驾轻就熟地进了换衣间里,她知道那里面的一个柜子里有很多被子,她并不算鸠占鹊巢,霸占陆暻泓的那张床,并且昨晚的事让她对那张大床心有余悸。
苏暖不敢相信地眨眨眼,看着空荡荡的柜子,里面哪还有一床被子,懊丧地阖上柜门,回到客厅便看到被扑倒的沙发已经扶起来,陆暻泓正双腿交叠,悠闲地坐在沙发上看杂志。
“你家那么多被子去哪里了,上次我还看到柜子里满满的,现在怎么空了?”
“哦,家政看今天天气好,下午的时候就把床上的床单被单都换了拿去洗了,怎么了?”
陆暻泓若无其事地看着脸色僵硬的苏暖,将杂志搁在茶几上,跟着起身走到苏暖跟前,俯视着她不自在的模样:
“床很大,足够两个人睡了,只要开着空调,一床被子应该不会着凉。”
“我的意思是……”
苏暖试图说明着什么,陆暻泓注视着苏暖千变万化的神色,看穿了她的介意,点点头,倒也没有因此而不开心,而是将一只手搭在苏暖的肩上。
在苏暖睁大眼惊愕地看着他时,陆暻泓微微一扬嘴角,清冷早已和他的温柔相去甚远:
“如果你不习惯的话,我晚上睡客厅里的沙发好了。”
苏暖好想一口答应,只是刚兴奋了两秒,就焉了下来,这个公寓里一共也就一床被子,现在大冬天的,没有被子睡在客厅里怎么吃得消?
她听到陆暻泓压抑的低声咳嗽声,关心地看过去,陆暻泓只是收回放在她肩上的手,然后转身去整理茶几上的物品,没忘记让她放心:
“可能昨晚有些受凉了,不过没关系,男人的身体总比女人要强的多,快去睡觉吧,已经不早了。”
客厅内静谧得只剩挂钟滴答滴答的声音,苏暖站在沙发边,双手纠结地捏着裙摆,待陆暻泓将那个盒子放进抽屉里,还是心软了,扭扭捏捏道:
“还是一起在床上凑合地睡一晚上吧,明天我就出去找合适的房子。”
陆暻泓拧了拧眉头,观察着苏暖的神态,并不想勉强她,但苏暖生怕陆暻泓真的执意要躺在沙发上睡,忙补充一句:
“其实我没有那么介意,就一起挤挤吧。”
----《新欢外交官》----
苏暖侧躺在床上,一双手紧紧地抓着胸前的被子,紧绷着身体,她开始有些后悔自己泛滥的同情心,她一直盯着微合的卧室门,在听到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后,立刻闭紧了双眼。
尽管她和陆暻泓之间发生过那档子事,但那是在意识不清的情况下,现在她很正常,虽然头也晕晕的,但起码还保持着理智,知道男女同床的危险性。
陆暻泓洗好澡走回卧室,便看到床上的苏暖留给他一个背影,他打量了一遍充满童趣气息的房间,才走过去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昏暗的房间内,关掉了头顶那张明晃晃的水晶吊灯,只亮起床柜上那盏台灯,苏暖背对着陆暻泓,在感觉到大床的向下凹陷时,不由地往边上挪了挪。
“再往边上去,我就没被子盖了。”
苏暖转头看到陆暻泓身上少之又少的被子,差不多整床被子都被她卷到了自己身上,而他就那样暴露在被子之外,看上去正在饱受寒冷的折磨。
苏暖也发现一个细节,陆暻泓似乎并不喜欢穿睡衣睡觉,他穿着休闲长裤和低襟V领衫,露出白皙精瘦的胸膛,凌乱的一头碎发,看上去像是一个刚刚睡醒的贵公子。
苏暖忽然意识到自己正在盯着什么看,立即低下了头,当然,没忘记送过去一些被子,她松开被子时才发现卧室内并未开空调。
“你第一次看到我裸露上半身的时候,可不是这副羞涩的样子。”
陆暻泓莞尔一笑,他不着痕迹地靠近苏暖,将被子搭在身上,并且伸过一条手臂轻轻地搭在她的枕边,却没去触摸到她的身体。
他的声音听上去很愉悦,苏暖却有些恼羞成怒,陆暻泓的话里有话,她又再一次高频率地想起了昨晚,被子里的一只脚狠狠地往后踹去。
“臭流氓!”
这是一个小学时代女生专用的骂人名词,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个时候会想起来,并且将它用在了一个行为一贯优雅克制的男人身上。
她的脚底板结结实实地踹到他的身体,陆暻泓却只是低沉地笑了声,声音从胸膛发出来,苏暖这才发现,他们两个什么时候竟然又黏到了一块儿。
“你干嘛靠我这么近,过去点,难道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吗?”
苏暖企图避开陆暻泓的身体,却发现腰际被一双遒劲的大手锁住,她越挣扎,那双手便越使力地扣紧,不容许她挣脱开他的束缚。
“空调坏了,两个人挨得近些比较温暖,怎么说生气就生气了,嗯?”
陆暻泓的唇若有似无地摩挲着她的脸颊,他的声音很温和,真的很温和,尤其是最后一个字,咬得很轻很轻,轻到她一个战栗。
苏暖僵直了身体,不敢再乱动,怎么想怎么觉得自己掉入了狼穴,喉咙干干的,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是压抑地呼吸。
被子下的睡裙被一只不安分的手撩动,苏暖惊吓地推开放松警惕的陆暻泓,一下次窜起坐在床上,然后掀了被子就要往床下跑:
“我不睡了还不行吗?你自己一个人睡吧!”
只是跑了两步便被逮住,苏暖还未惊呼出口,人便已被欺身压倒在床上,光线不明的房间内,她惶恐睁大的凤眼里倒映出陆暻泓骗死人不偿命的笑容。
“是你让我陪你一起睡的,怎么又反悔了?真的是个长不大的孩子。”
他凑上来,啄吻了下她的唇,他微笑地盯着她气呼呼的样子,然后空出一只手,反握住她不安分的双手,一条长腿压制住苏暖的躁动。
苏暖被控制得毫无反抗之力,她气恼地瞪着化身为禽兽的男人,谁说他洁身自好,不近女色来着,根本就是一白眼狼!
她现在可以彻底地相信,昨晚,她就是这么被坑蒙拐骗上了这张床,事实的真相,并不是她最初所想的,她怎么可能强迫眼前这个充分掌握主动权的男人。
“陆暻泓,你还是不是个男人?快放开我!”
苏暖恼火地冲压在自己身上岿然不动的男人,不客气地斥责,陆暻泓本来噙着笑的嘴角瞬间绷直,他微眯的眼俯视着这个不消停的小女人,忽而悠然地勾起唇瓣:
“我是不是男人,你马上就会知道了。”
苏暖就像是瞬间坠入了无底深渊,看不到前方的光明,她的脸不可抑制地滚烫燃烧,仿佛全身的血液都顷刻间涌上了面颊。
陆暻泓低垂着眼睫,眼神上下流转,苏暖顺着他的目光,低头便看到自己半耷拉的睡裙,胸前暴露了大片的春光。
她明白了陆暻泓为什么一直维持着这个姿势,为什么一直垂着眼和她说话。
“你耍流氓!”
陆暻泓也明白了她的明白,浅微地笑笑,低俯下身,亲吻了下她的面颊:
“这才叫耍流氓……”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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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暖坐在餐桌前,吃着陆暻泓亲手为她做的晚餐,她从中午开始便没用餐,所以吃得有点狼吞虎咽,而陆暻泓一直坐在旁边,淡淡地笑望着她。栗子小说 m.lizi.tw
咀嚼着美味的虾饺,苏暖不禁对陆暻泓又产生了好奇,像他这样清高孤傲的人,怎么就会自己做饭呢?
“别看了,再看我的脸就开花了。”
陆暻泓突然幽然地吐出一句,苏暖才发现自己竟然一直盯着他看,不由地囧红了脸,尴尬地低头扒饭,陆暻泓却是抿嘴而笑,一直未从她身上移开目光。
从在餐桌边坐下开始,陆暻泓便一直这样温柔地看着她,看得她全身的毛骨都悚然起来,尤其是在注意到他嘴角的弧度时,搭配着似水般柔和的眼神,苏暖硬生生地出了一身的汗。
比之这样温柔得反常的陆暻泓,她更习惯于和寡言少语的陆暻泓相处,在陆暻泓的凝视下,苏暖觉得自己的胃部在微微地痉挛。
吃了将近一半的食物,苏暖便放下的筷子,她不承认自己被陆暻泓盯得失去了良好的食欲,她觉得可能是自己饿过了头,所以产生了饱腹的错觉。
“怎么不吃了?不好吃吗?”
苏暖被问得有些紧张兮兮地一笑,陆暻泓柔声细语的模样让她不知该如何回答,看到他起身来端她的餐盘,苏暖下意识地抓住了他的手腕。
“我来洗好了……”
陆暻泓扫了眼苏暖握着他腕间的手,淡淡地笑笑,放下了盘子,轻柔地摩挲着她柔软的发顶,宠溺意味十足。
“好。”
苏暖眼角一抽,不着痕迹地避开陆暻泓的抚摸,退开椅子,端着盘子,罔顾陆暻泓沉敛了太多潋滟柔情的注视,匆忙地躲进了厨房里,
洗碗槽里自来水哗哗地流着,苏暖把盘子丢在里面,冰凉的水流淌在她的手背,掬起一缕捧在掌心,她仿若看到那一小簇水面上自己的倒影。
她突然间发现自己既贪恋着陆暻泓的宠爱,却又害怕着依赖上这种宠爱,她知道自己的内心其实还忌惮着顾凌城带给她的那些教训。
然而这些教训,也给了她莫名的勇气,越是害怕忌惮的东西,人的潜意识里就越想去征服它,去粉碎和打破那些困缚她的茧蛹。
陆暻泓的出现也许是她平静的生命中最后的美好,他不像顾凌城,掌控着她曾经最为天真单纯的烂漫,但她却发现,他竟有跟顾凌城一样甚至更甚的影响力。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走到天香华庭的大门外,然后徘徊不定,如果不是乔秘书碰巧出现,她不确定自己会不会还敢敲响陆暻泓公寓的门。栗子小说 m.lizi.tw
但她无法否决的是,她已经没有能力抗衡陆暻泓的美好,这超出了她的意志范围之内,想要去假装看不见,却往往更加地在意。
她甚至怀疑,难道她真的爱上了陆暻泓吗?
可是,怎么可能,太快了……
----《新欢外交官》----
混乱的思绪令苏暖感觉到疲倦,闭上眼深呼吸了下,然而转身之际的惊吓,彻底暴露了她真实的内心。
她不晓得陆暻泓是什么时候进来的,他贴近了她的身体,双臂拥住了她,并且低头轻轻地吻了吻她粉色的唇瓣。
“怎么洗这么久?”
“嗯……马上就好。”
陆暻泓顺着苏暖的动作放开她,看她转身去刷洗洗碗槽里的盘子,叮叮咚咚地发出清脆的声响,她依旧笨手笨脚的,不会做饭也不会洗碗。
望着她局促的背影,陆暻泓缓缓地勾起嘴角,上前一步伸出双手,从后面将苏暖锁在了怀里,他接过她手里的盘子,又取过清洁精,用抹布仔细地洗擦着。
苏暖被莫名其妙地困在一个男人和洗碗槽之间,白皙的肌肤上染上了红晕,她不敢大口的呼吸,怕一呼吸便碰到身后那坚实的胸膛。
那样会让她不由自主地想到昨晚,虽然她不记得事情的发生经过,但结果是她亲眼目睹的,他们有了最亲密的关系,当他们还不是相亲相爱的一对恋人时。
冬季的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苏暖任由陆暻泓摆布着双手,她听到时间如流水般脉脉流动,流淌在这个寂静的夜空之下。
“好了,现在出去吧。”
陆暻泓将餐盘搁置在潘子架上,用餐巾为她擦净双手,然后才拉着她走出厨房,苏暖一直处于晕乎状态,愣愣地跟着他的脚步来到了餐桌前。
当苏暖看到餐桌上那盘缀着鲜果的巧克力冰激凌时,她觉得自己的双眼开始放光,本该充溢着大脑的紊乱思绪顿时烟消云散,她只看得到她最爱的冰激凌。
“味道怎么样?这是我亲手做的。”
苏暖停住舀冰激凌的手几秒,然后惊讶地看向陆暻泓,但随即便继续往嘴里递送冰激凌,她不相信陆暻泓是万能的上帝。
然而,既然他能做出可口的饭菜,那做一个冰激凌对他来说,更是易如反掌的事,但苏暖打从心里不肯相信,一个大男人会这么心灵手巧。栗子小说 m.lizi.tw
陆暻泓看穿了苏暖的怀疑,却也没有开口解释,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看她欢腾地消灭那盘大大的冰激凌。
只是在苏暖吃到一半时,她便察觉到这盘冰激凌的味道的怪异,巧克力的浓郁香味里,夹杂着芬芳的苦涩感,她确定那不是属于巧克力的苦感。
苏暖吞下冰激凌的速度越来越慢,直到陆暻泓询问她怎么不吃了,她才一边咀嚼着嘴巴里的巧克力奶油,一边仰头困惑地看着他:
“你确定这是巧克力冰激凌吗?为什么我觉得味道怪怪的……”
陆暻泓望着苏暖嫣红的脸颊,淡淡地开口,英俊的脸上也挂上淡淡的笑容,一气呵成的自然,只是盯着苏暖那沾着奶油的唇瓣的目光有些炽热。
“哦,制作的时候看到酒柜里有轩尼诗,就倒了一点进去,我听二姐说,巧克力红酒冰激凌味道不错,所以想,用白干代替味道会不会更别致一些。”
苏暖停驻咀嚼的嘴巴良久,她察觉到胃部的熊熊燃烧,甚至连喉部也火热起来,那只是她的心理作用,她知道这一点,但不可否认的是,她也确实感觉到了困意。
“难道味道很怪吗?”
陆暻泓蹙起了眉头,探身到她的跟前,苏暖以为他也要品尝冰激凌,便好心地将勺子递过去,身体跟着向前倾,红彤彤了两边面颊。
她没料到陆暻泓会覆盖上她的嘴,他的双手撑着桌面,低头轻吻着她,唇齿缱绻,苏暖因为紧张而轻轻地战栗,她总觉得自己在玷污圣洁的雪。
她不可遏止地想起了昨晚,也是酒和冰激凌开始的一切,难道真的是酒后乱性?
苏暖回忆起早晨看到的那一幕,陆暻泓的肩头有着一个咬痕,胸膛和背上都有明显的抓痕,那都是她的杰作,她不禁怀疑昨晚是不是她霸王硬上弓了。
如果真是那样,那么今天在警局陆暻泓说得让她负责也在情理之中,只是她没料到,男人竟然也这么注重贞操,而她是陆暻泓的第一个女人吗?
想到这一点,苏暖的心跳乱了节奏,然后她唇上的重力消失,她幽幽地睁开眼,便看到陆暻泓放大的白皙俊脸,他轻柔地喘息着,啄了下她鲜红的唇角。
苏暖的双手环着他的脖子,等她意识到时,便慌忙地缩回,她听到陆暻泓低哑地轻笑声,他湿热的呼吸喷在她的脖颈间。
苏暖往后仰了仰身体,强行拉开和陆暻泓之间的距离,然后红着一张脸,冲平息好呼吸的陆暻泓道:
“这个冰激凌我不吃了,我还没醉,你千万别害怕啊。”
陆暻泓云里雾里地皱了下眉,盯着苏暖晶亮亮的凤眼,扬起唇角反问:
“那你给我说说,我害怕什么?”
苏暖被问得哑口无言,她刚才只是一急之下说出了心里的想法,她担心陆暻泓会嫌她酒后乱来把她赶出去,却没想到一个大男人的,要是不愿意,谁能勉强他那档子事。
陆暻泓目不转睛地盯着她,苏暖窘然地烧红了耳根子,她故作平静地从椅子上站起,躲闪着目光,慢腾腾地挪向浴室,关上门之前抛下一句话:
“我要睡觉洗澡了。”
陆暻泓嘴角噙着笑,站直颀长的身体,他的视线扫向玄关处的行李,便走过去打算拎到换衣间去,经过客厅时,听到一阵手机铃声。
那是苏暖的手机,声音是从双肩包里传出来的,一遍又一遍地响着,大有主人不接誓不罢休的意思,陆暻泓不悦地蹙紧眉头,放下行李去拿手机。
闪烁的屏幕上显示了五条语音留言,陆暻泓也看到了来电显示,那个号码并没有被储存在苏暖的通讯录内,他不认为是打错的电话,所以他按下了确定键。
“暖暖,这么晚了,你去哪里了?”
“暖暖,别任性了,告诉我在哪里,我去接你。”
“暖暖,你还要玩多久?这样子放逐你自己很有意思吗?”
“暖暖……”
……
陆暻泓握着手机的力度似要将之碾碎,他目光冷冽地注视着前方,又好似通过前方的墙壁看着未知的遥远,手机恢复了宁静,他却没有及时将手机放回去。
浴室里响起哗哗的水流声,他转头望过去,浴室是半毛玻璃的,他隐约看到那上面倒映出的纤瘦身影,然后,手里的手机再次震动出声,依旧是同一个号码。
陆暻泓冷冷地瞄了眼那个号码,并且不知是故意还是失手,按下了接听键,他听到电话那头低沉而有磁性的男声,他自然知道那是谁。
“终于肯接电话了吗?告诉我在那里,我马上去接你。”
顾凌城带着宠爱味道的笑声,却没法掩饰住他声线里隐藏的担心,陆暻泓没有开口,只是拿着电话,听着那一头的沉默。
“问你呢,这样子玩下去有意思吗?”
顾凌城的声音不再如刚才的稳重闲然,有些严肃,也更加的认真,最起码不再笑呵呵地说出这句话,却不失从容的自信。
“三更半夜的,顾副市长开着车在马路上乱转,是不是也很有意思?”
陆暻泓淡然地开口,不夹杂任何起伏的情绪,平静地,仿若在和一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讲话,但只有他们彼此清楚,将对方摆放在了一个什么位置上。
听筒里只有轻轻的呼吸声,无论是顾凌城还是陆暻泓,都不再说话,就像是一场无声的较量,却谁也没有挂断电话,仿佛谁先挂了电话便是一种服输。
终究是顾凌城打破了死寂的沉默,含笑的声音里,令人感觉不到一样的感情,就像是在跟陆暻泓进行平常的聊天:
“听到陆部长的声音,我以为暖暖现在正在陆部长的家里。”
“嗯……的确是这样。”
陆暻泓直截了当的回答俨然打断了顾凌城悠然的笑声,电话的那一头,这一次彻底地寂静了。
“陆暻泓,我忘记拿衣服了,你能不能帮我从行李箱里拿一套睡衣给我?”
浴室里传来苏暖娇憨的唤声,陆暻泓看向半毛玻璃上映照出的身影,听着电话那头截然而断的忙音,他无端觉得,顾凌城现在在做的一个动作--将手机狠狠地摔在地上。
这只能证明,顾凌城听到了苏暖的声音,不过这对他来说,是好事不是吗?
陆暻泓按掉电话起身,便去行李箱里拿衣服,但刚走了几步,便回想起什么,走回去拿起电话,一一地删除了通话记录还有那几条留言。
既然要和顾凌城划清界限,就不该藕断丝连,苏暖既然没保存他的电话,那就说明她根本不愿意再接到顾凌城的电话,那他这样做,也不过是减少她的烦恼。
苏暖晕乎乎地站在浴室里,她刚才只顾着躲避陆暻泓,竟然忘记洗澡还需要拿换洗的衣服,等她意识到时,换下来的衣服也被淋得湿漉漉,无法再穿上身。
现在是大冬天,当她关掉花洒,浴室内积聚的热气逐渐散去,苏暖冷得直打寒战,她不得不向外面的陆暻泓求助,没过多久浴室的门便被敲响。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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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暖低头瞅瞅自己光裸的身体,一把扯过晾架上的浴巾包裹住,才捏着浴巾的两头勉强地打开一条门缝,露出一双湿漉漉的凤眼,随时准备阖上门。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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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暻泓纤长的身姿屹立在门外,他听到开门声,便微微地转身,并且偏过头,视线低垂地迎上苏暖的眼睛,他的手里拿着一套贴身内衣还有一件睡裙。
他的目光不经意地遗落在苏暖光滑的肩头上,便立刻侧开眼,轻咳一声,将衣服递了过去,明亮的灯光下,那白皙的俊脸似乎无法控制地红了下。
苏暖不禁怀疑,昨晚的事难道真的是她起的头?
不顾昏呼呼的脑袋,苏暖接过衣服,便迅速地合上了门,只是未过一分钟,她便再次打开了门,在陆暻泓抬步打算离开之前。
“我……想要的是睡衣和睡裤那样的套装,不是睡裙。”
苏暖伸出一条纤细的藕臂,细细的水珠在明晰的光线下熠熠闪烁,她抿了抿唇,有些不合心意地看看手里的睡裙。
她只在自己家里才会穿睡裙,和异性同居一个屋檐下,她绝不会穿上这种露底的裙子,这也算是自我的一种保护吧。
陆暻泓扫了眼那条吊带裙子,点了点头,便拿过往换衣间走去,苏暖轻阖上门,依靠在门背上,然而等来的依旧是一条睡裙。
“怎么又是睡裙?我怎么记得我好像没买过这样的裙子?”
苏暖迟疑地打量着陆暻泓手里的真丝睡裙,她抬头古怪地看向陆暻泓,他不解地蹙了下眉头,却没有不耐烦,而是好声好气地解释道:
“箱子里只有睡裙,没有你说的睡衣睡裤,如果你真要的话,我马上帮你去外面买。”
没有吗?难道是她出来得太匆忙了,忘记带来了?
想起衣柜里还剩的不少衣服,苏暖只怪自己的迷糊,她本来打算找到新的住处再回去一趟,搬走另外的行李的。
看到陆暻泓真的往玄关处而去,苏暖狠了狠心,一把夺回那件睡裙,心想:将就着穿吧,大不了明天再回去拿睡衣睡裤好了。
回到浴室内,搓着因为寒冷而打颤的身体,苏暖不再多加犹豫,便穿上了衣服,如果她再徘徊不定下去,迟早会冻死在里面。
苏暖擦拭着湿发走出浴室,便看到陆暻泓坐在沙发上,他正专注地翻看着摆放在茶几上的一个盒子里的东西,不禁好奇地走过去。
陆暻泓听到脚步声,稍稍抬起头,便看到已经走到茶几边的苏暖,她穿着凉爽的睡裙,毛茸茸的栗色头发,刚刚擦干的样子,仿佛一只刚从水里捞出来的花栗鼠。
他拍拍身边的位置,脸上带着难得温和的笑,苏暖也就踌躇了几秒,便慢慢地蹭过去,在他身边坐下,却拉开了一点点的距离。
陆暻泓看着苏暖提防的小动作,不置一词,转而去整理盒子里的东西,苏暖瞥眼看到茶几上的半张照片,被揉捏得皱巴巴的。
“林嘉嘉呢?为什么只有我的一半?”
在陆暻泓藏起那张照片之前,苏暖便伸手拿过,放在手心前后翻看,然后盯着陆暻泓,等他给她一个合理的解释。栗子小说 m.lizi.tw
陆暻泓的鼻息间是一阵清新的水果香味,那来自于苏暖的身体,他瞄了几眼苏暖裸露的白洁脖子,喉结耸动了下,视线便被苏暖拉到那张照片上。
苏暖的询问很淡定,并未一惊一乍,仿佛早已知道是他拿走了她的照片,尤其是听到一声“林嘉嘉呢”,陆暻泓抿紧了唇,坐在沙发上的身体变得不自然。
“你把林嘉嘉弄哪儿去了啊?好好的一张照片干嘛撕掉……”
“你别告诉我,你把林嘉嘉丢马桶里去了?”
“你的头发该吹一下。”
苏暖觉得陆暻泓有顾左右而言他的嫌疑,还想继续逼问,陆暻泓却扶住她的脑袋,不让她转过来看他的脸,苏暖唯有看着地板上两道交叠的身影。
吹风机开了小风,温暖的风拂过她的短发,那只骨架优美的大手抚着她的脑袋,一下一下,呼呼的喧哗声充斥着安静的客厅。
苏暖没有拒绝陆暻泓着手摆弄她的头发,她静静地坐着,不再继续追问,只是安心地享受着他为她擦干和吹干的每一个动作。
在她遥远而模糊的记忆里,父亲也是这样慈祥而和蔼地,为她擦干一颗湿漉漉的脑袋,她闭上眼,一颗心在微微地嗫嚅。
她没有足够地能力去抵抗温暖,无论过去多少年,都改变不了这个致命的性格缺陷。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躺进了他的怀里,吹风机已经安静地躺在了茶几上,他的长臂环住她的腰身,任由她慵懒地依偎在他的胸膛前。
透过薄薄的衬衣,她能感觉到他身上的体温,陆暻泓低头,对着回过神后微微紧张起来的苏暖淡笑:
“如果你留长这头短发,我觉得会更加好看。”
他的指尖滑过她的发梢,她看到有一滴晶莹的水珠凝结在他的指腹上,扑闪着眼睫,她听到陆暻泓轻柔的说服声,贴着她后背的胸膛因为说话而震动:
“要是你嫌麻烦的话,我可以天天帮你洗头,擦干,吹干,你看怎么样?”
苏暖的脸有丝丝的红晕,她就像是被诱哄着的孩子,随时可能掉进狼外婆的陷阱里,她转过身仰着头看陆暻泓,弯着青涩的凤眼:
“陆先生,什么时候也学会甜言蜜语了?”
她俏皮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讥嘲,陆暻泓对视着她的眼睛,片刻的沉默后,煞有其事地颔首,语调波澜不惊:
“可能在认识你之后吧。”
苏暖脸瞬间火红,她挣扎着想要起身,却没有顺利逃开,陆暻泓只稍加用力,便让她老老实实地动弹不得,他安放在她发顶的头轻摸了几下:
“你难道不想多了解我一些吗?”
“我干嘛要多了解,对我有什么好处吗?”
“嗯……好处……”
陆暻泓似是思索了一阵,俊颜上表情认真,定定地盯着苏暖不屑的样子,而后弯身贴近她的脸庞,苏暖的呼吸一下子凝重起来,眼神四下躲闪。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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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暻泓突然伸手,在她的唇角抹去一根脱落的头发,然后靠坐回沙发上,凝视着她窘迫的脸色,淡淡地勾起嘴角:
“那你想什么好处?”
“我要这套房子,还有……你皮夹里所有的信用卡!”
故作骄纵的语调,白里透红的双颊,却唯独不敢去正视那双清澈而冷冽的眼眸,陆暻泓优雅地微笑,俯身,轻盈的吻落在她的眼睫上:
“只要你愿意,我的一切都是你的,包括我的人。”
“呃……其实我是开玩笑的。”
苏暖干巴巴地想要扭转局势,别扭地从陆暻泓怀里爬起,因为过于紧张着急,去穿拖鞋的脚一歪,整个人晃悠悠地摔下去。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栽倒沙发上的,她压上了一具温热的身躯,然后因为惯性的作用,两个人一起把沙发压翻,往后仰去,两具身体叠在冰凉的地板上。
她跪趴在陆暻泓身上,她的嘴贴在了他的脖子上,暖暖的,湿热的触觉让他颈部的大动脉突突地跳动。
苏暖忽闪了下眼神,忘记了要爬起来,她的唇一直紧紧地贴着他的脖颈,直到她感受到身下那灼热的体温还有一阵天旋地转的晕眩后。
她被陆暻泓压在他的怀里,他轻轻地一笑,偏过头看着她心不甘情不愿的表情,随后便放开了她,站起身也托起了她的身体。
“你并没有看上去这样轻盈。”
苏暖瞪了说风凉话的陆暻泓一眼,便落荒而逃地跑进了他的卧室,刚一踏入时她犹豫了几秒,本简约空荡的卧室看上去像一件婴儿房。
随后便驾轻就熟地进了换衣间里,她知道那里面的一个柜子里有很多被子,她并不算鸠占鹊巢,霸占陆暻泓的那张床,并且昨晚的事让她对那张大床心有余悸。
苏暖不敢相信地眨眨眼,看着空荡荡的柜子,里面哪还有一床被子,懊丧地阖上柜门,回到客厅便看到被扑倒的沙发已经扶起来,陆暻泓正双腿交叠,悠闲地坐在沙发上看杂志。
“你家那么多被子去哪里了,上次我还看到柜子里满满的,现在怎么空了?”
“哦,家政看今天天气好,下午的时候就把床上的床单被单都换了拿去洗了,怎么了?”
陆暻泓若无其事地看着脸色僵硬的苏暖,将杂志搁在茶几上,跟着起身走到苏暖跟前,俯视着她不自在的模样:
“床很大,足够两个人睡了,只要开着空调,一床被子应该不会着凉。”
“我的意思是……”
苏暖试图说明着什么,陆暻泓注视着苏暖千变万化的神色,看穿了她的介意,点点头,倒也没有因此而不开心,而是将一只手搭在苏暖的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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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暖转头看到陆暻泓身上少之又少的被子,差不多整床被子都被她卷到了自己身上,而他就那样暴露在被子之外,看上去正在饱受寒冷的折磨。
苏暖也发现一个细节,陆暻泓似乎并不喜欢穿睡衣睡觉,他穿着休闲长裤和低襟V领衫,露出白皙精瘦的胸膛,凌乱的一头碎发,看上去像是一个刚刚睡醒的贵公子。
苏暖忽然意识到自己正在盯着什么看,立即低下了头,当然,没忘记送过去一些被子,她松开被子时才发现卧室内并未开空调。
“你第一次看到我裸露上半身的时候,可不是这副羞涩的样子。”
陆暻泓莞尔一笑,他不着痕迹地靠近苏暖,将被子搭在身上,并且伸过一条手臂轻轻地搭在她的枕边,却没去触摸到她的身体。
他的声音听上去很愉悦,苏暖却有些恼羞成怒,陆暻泓的话里有话,她又再一次高频率地想起了昨晚,被子里的一只脚狠狠地往后踹去。
“臭流氓!”
这是一个小学时代女生专用的骂人名词,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个时候会想起来,并且将它用在了一个行为一贯优雅克制的男人身上。
她的脚底板结结实实地踹到他的身体,陆暻泓却只是低沉地笑了声,声音从胸膛发出来,苏暖这才发现,他们两个什么时候竟然又黏到了一块儿。
“你干嘛靠我这么近,过去点,难道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吗?”
苏暖企图避开陆暻泓的身体,却发现腰际被一双遒劲的大手锁住,她越挣扎,那双手便越使力地扣紧,不容许她挣脱开他的束缚。
“空调坏了,两个人挨得近些比较温暖,怎么说生气就生气了,嗯?”
陆暻泓的唇若有似无地摩挲着她的脸颊,他的声音很温和,真的很温和,尤其是最后一个字,咬得很轻很轻,轻到她一个战栗。
苏暖僵直了身体,不敢再乱动,怎么想怎么觉得自己掉入了狼穴,喉咙干干的,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是压抑地呼吸。
被子下的睡裙被一只不安分的手撩动,苏暖惊吓地推开放松警惕的陆暻泓,一下次窜起坐在床上,然后掀了被子就要往床下跑:
“我不睡了还不行吗?你自己一个人睡吧!”
只是跑了两步便被逮住,苏暖还未惊呼出口,人便已被欺身压倒在床上,光线不明的房间内,她惶恐睁大的凤眼里倒映出陆暻泓骗死人不偿命的笑容。
“是你让我陪你一起睡的,怎么又反悔了?真的是个长不大的孩子。”
他凑上来,啄吻了下她的唇,他微笑地盯着她气呼呼的样子,然后空出一只手,反握住她不安分的双手,一条长腿压制住苏暖的躁动。
苏暖被控制得毫无反抗之力,她气恼地瞪着化身为禽兽的男人,谁说他洁身自好,不近女色来着,根本就是一白眼狼!
她现在可以彻底地相信,昨晚,她就是这么被坑蒙拐骗上了这张床,事实的真相,并不是她最初所想的,她怎么可能强迫眼前这个充分掌握主动权的男人。
“陆暻泓,你还是不是个男人?快放开我!”
苏暖恼火地冲压在自己身上岿然不动的男人,不客气地斥责,陆暻泓本来噙着笑的嘴角瞬间绷直,他微眯的眼俯视着这个不消停的小女人,忽而悠然地勾起唇瓣:
“我是不是男人,你马上就会知道了。”
苏暖就像是瞬间坠入了无底深渊,看不到前方的光明,她的脸不可抑制地滚烫燃烧,仿佛全身的血液都顷刻间涌上了面颊。
陆暻泓低垂着眼睫,眼神上下流转,苏暖顺着他的目光,低头便看到自己半耷拉的睡裙,胸前暴露了大片的春光。
她明白了陆暻泓为什么一直维持着这个姿势,为什么一直垂着眼和她说话。
“你耍流氓!”
陆暻泓也明白了她的明白,浅微地笑笑,低俯下身,亲吻了下她的面颊:
“这才叫耍流氓……”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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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暖怔愣地望着头顶的吊灯,身上的睡裙毫不费力地便被陆暻泓褪去,在她反应过来之际,他们已坦诚相对地躺在了床中央。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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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暖涨红着一张脸,恢复自由的双手本能地想要抗拒,却在手心触摸到陆暻泓的胸膛时,突地缩了回来,他却抓住她畏畏缩缩的手,紧紧地贴上自己的胸膛。
苏暖惊恐地微张嘴,抽了抽皓腕,却感觉陆暻泓握得更紧,根本无法动弹,陆暻泓手掌心的熨烫让她的心火光雷石间颤抖窒息。
当陆暻泓俯身上来时,苏暖觉得自己的呼吸要郁结,明明不愿意甚至排斥这种亲密的行为,可是酥麻感不可阻挡地在血管内流淌。
这种陌生的体验仿若似曾相识,她昨晚刚经历过人事,即使是在醉酒后,但身体却牢记了这种感觉,让她既害怕却又期待,心脏怦怦怦地疯狂跳动。
陆暻泓低下头靠近,苏暖的身体早已僵硬成了磐石,她没有遮蔽物的身体瑟缩了下,不由地将脑袋撇向了另一侧,深深地埋进枕头里。
修长的手指捏住她的下颚,将她转过头去,一双湿润羞赧的凤眼里,闪烁着别样娇媚的风情,当对上陆暻泓那双亮得似要燃烧的琥珀色瞳眸时,又想避开四目相交。
陆暻泓不知何时已脱掉了身上的衣衫,她不敢去正视,低垂的睫毛犹如蝴蝶的双翼不住地颤抖,她听到陆暻泓低悦而无奈的笑声在头顶响起:
“暖儿,看着我,抬头看着我。”
苏暖慢慢地抬起眼,乖巧地望向陆暻泓,一双眼因为羞涩而猩红了眼角的弧度,她发现陆暻泓白皙明晰的五官在淡黄灯光下,似乎也染上了淡淡的潮红。
一双手像是受了某种蛊惑,听命地任由他摆布,被他安放在他精瘦的腰际,当她柔软的指腹拂过他的肌肤,苏暖明显察觉到陆暻泓身体的僵硬。
冰凉的唇覆住她微启的粉唇,苏暖愣愣地睁大眼,陌生的潮涌扑面而来,不由地因为惊愕而张大嘴,却被他有机可乘,舌头轻易地探入了她的口腔,在她的唇齿间流连忘返。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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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双形态优美的大手沿着她的面颊,缓缓下滑,苏暖的大脑一片空白,浑身酥软无力,一双纤手不可遏止地开始寻找可以让她寄托这份无措感的依靠。
一双凤眼溢满忐忑的不安,骨碌碌地转动,一双手捂着嘴巴,不让自己发出自认为怪异的嘤咛声,就像是一只陷入地雷区的花栗鼠,胆怯而惶恐。
他的呼吸越发的粗喘,吻不断地下移,娇柔的轻吟声在暧昧旖旎的房间内萦绕,苏暖的身体剧烈地颤抖,她的脚趾都不由自主的蜷缩起来。
苏暖感觉自己像是悬空的气球,找不到一个着陆点,只能依附着陆暻泓的身体,不受控制地舔了舔干涸的唇瓣,仰头望着天旋地转的天花板。
当那火热的唇有继续下挪的倾向时,她那无处安放的手循着本能,捧住了他的脑袋,仅凭感觉,也遵循着感觉,将他带回到她的面前,近乎贪婪地黏上去,一边回吻着他,一边轻柔地喘息。
苏暖紧紧地圈住他的脖颈,不让他的吻往下蔓延,他们的吻早已没有了清纯一说,早在一开始便走向了最深沉的**之渊。
苏暖闭合着眼眸,将香舌伸入他的嘴里,和他的舌头缠绵追逐,这样的主动让陆暻泓惊喜地不安,却又无法抗拒,她在他眼里,是甜到泛滥,美到**的妖精。
是的,妖精,她从来不是天使,天使不会蛊惑人心,不会引发男人心底最黑暗的**,即使是他,一贯的清心寡欲,遇到她,也控制不住自己的**。
他微微地张口,紧紧地盯着她,发出短而急促的喘息,他将脑袋埋进她的脖间,炽热的呼吸让她突生罪恶感,她玷污了这个世界上最美好的纯洁。
“我要你……”
沙哑而克制的嗓音在她的耳边回绕,茫然地偏转过头,对上他晶亮灼热的眼神,不由地松开了自己的手。
那是一种默许,苏暖望着陆暻泓额头上渗出的汗珠,竟然找不到拒绝的理由,她闭着双眼,酡红着一张脸,呼吸间满是甜香的冰激凌味。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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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你。”
他紧紧地盯着她闪烁的眼眸,说得太直接,不加以修饰地说出这样露骨的话语,让她感觉又羞耻却又不可抑制地兴奋。
苏暖也没料到,白天一本正经的男人在床上竟然会变成胆大而无畏的禽兽,她也终于明白,为什么顾凌城喜欢在外面寻花问柳,无法安定下来。
或许,男女之间的相互吸引,最初开始的并不是爱,而是性吧?
她不知道这场动作戏是何时落幕的,折腾了一个晚上,都说男人三十如狼,尤其是一只刚开荤的饿狼,不到尽兴不罢休。
迷糊的意识里,湿热的吻落在她的闭合的眼睛上,她似乎听到沙哑而满足的男声在她耳边低喃:暖儿,暖儿……
----《新欢外交官》----
苏暖很晚才醒过来,感觉到被两道犀锐的视线注视着,朦胧了意识偏转过身,想要去拉扯身上的被子,却触摸到一片冰凉的肌肤。
倏然睁开眼,视线便对上坐在床边上的陆暻泓,他的身体包裹在一件月亚色的睡袍里,袒露着结实精瘦的胸膛,修长的双腿随意得交叠着。
潮湿的碎发还沾染着水珠,陆暻泓低头望着她,沉静地微笑,发觉她醒过来了,笑得越发地浓郁。
满床的毛绒公仔堆,那是童话世界里才有的善良可爱的人物,围绕着一个高个子的陆暻泓,显得滑稽却分外的和谐。
苏暖阖了阖疲惫的眼皮,她清楚这里并不是所谓的城堡或是天堂,这只是陆暻泓的卧室,仅仅是一个男人的房间。
当意识到这一点,苏暖惊呼而起,半遮着胸口的鹅绒被缓落下去,一阵凉飕飕的空气侵袭她的神经,慌乱地扯过一只泰迪熊遮住自己,却盖不住泄露的春色。
满室的玩具都笑呵呵地盯着她看个不停,就像陆暻泓,那双素来清冷的眼眸此刻正带着笑瞅着她,目不斜视地,让她有些警备,又有些懊悔,不禁也回瞪过去:
“看什么看!”
陆暻泓只是浅微地抿抿嘴角,前倾着身体,一阵清雪的香气盈满她的鼻息间,苏暖的脖颈开始由白转红,不由地往后缩了缩身体。
“我看你啊,不可以吗?”
“有什么好看的,别看了……”
“昨晚没看清楚,再看看……”
将泰迪熊往身上挡了挡,苏暖撇低头,却被陆暻泓兴味的笑声气得将泰迪熊狠狠地甩过去,而忘记了自己还没穿上衣服。
“臭流氓!”
苏暖扁扁嘴,破口大骂,她记起昨晚骂这个词的后果,不禁有些后畏,陆暻泓却低低地笑起来,看上去无比的愉悦:
“我看我自己的东西,怎么臭流氓了?”
“你……你……”
苏暖气恼地说不出一个字,纤细的手指恶狠狠地指着陆暻泓,却被他温柔地包裹住,他凑上来,在那张撅起的粉唇上甜腻地舔吻了下,发出湿湿的声音。
一只手摸索着她发红的耳尖,探过头亲亲她的耳垂,沙哑着嗓音:
“这就臭流氓了吗?还有更臭流氓的你不是也体验过吗?”
“陆暻泓!”
苏暖一声高呼,气得已经不成样子,一个拳头砸在他的胸口,却被他及时地抓住,往前一扯,将赤身**的她拽入了怀里。
“陆暻泓,你真的是陆暻泓吗?”
“如假包换。”
他笑呵呵地吻住她的嘴巴,阻止她进一步对他产生质疑,苏暖下意识地去推他越靠越近的身体,陆暻泓却仿佛料知了她的动作,驾轻就熟地反扯过她的手背到身后。
又快又温柔的动作,快到苏暖没看清自己是怎么被扑倒的,她又被从头到脚彻彻底底地宠爱了一番。
清晨的阳光洒在随风摇曳的纱帘上,光影婆娑,然后一声剧烈的响声,那张大床竟然突然散架,伴随着女人受惊的声音。
苏暖拉过散落一地的床单,突地推开身上的陆暻泓,怒目相瞪,不由地羞恼地大叫:
“陆暻泓,你……”
声音娇柔无力,倒像是故意的撒娇,她捂住嘴巴,眼底呈现的陆暻泓完美的**,他被她一推,仰躺在地上,一双手臂撑在地面上,微抬上身,雪白的被子只盖住他的重点部位。
陆暻泓只是冲着她意味不明地笑,那精致白皙的英俊五官让她的心跳不断地加快,直到她负荷不住地拖着床单,往卧室外的浴室奔去。
在经过客厅时不小心绊倒在地,狼狈地爬起来,将自己裹进床单里,气急败坏地关进了浴室里,腰酸背疼得让她龇牙咧嘴。
晕晕地看着镜子里全身发红的自己,苏暖拍拍自己红得妖冶的脸颊,在心里暗骂自己竟然这样不经色诱,顺便气愤某人的禽兽行径。
她很无奈,也很纠结,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完全不在她的控制范围之内……
------题外话------
这要是通不过我决定明天去烧个高香
这两天临时有些事,没多少时间码字,所以更新会少,尽量日后补吧@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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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陆暻泓敲响浴室的门,苏暖才将自己从浴缸里捞出来,身体离开热腾腾的水汽,一个轻轻地战栗,也让她清楚的明白:这不是一个梦。栗子小说 m.lizi.tw按Ctrl+D快速收藏""
她苏暖,真的连续两个夜晚,和陆暻泓发生了很多男女之间都会发生的事,并且她似乎并没有多么的反感厌恶。
这样的结果有点令人诧异,却也让她平静地接受,揉揉发晕的太阳穴,又发现忘记拿换穿的衣服进来,将床单围在身上,便悄无声息地出了浴室。
陆暻泓已经不在客厅,苏暖四下张望了一下,便迅速拖着床单走向沙发边的行李箱,想要找一套衣服取代身上的床单。
然而,一打开箱子,入目的是一套整整齐齐的睡衣睡裤就放在衣服的最上面,整个箱子里的东西似乎未被拿动过一下。
苏暖皱眉凝视着手里的睡衣,只消一秒,便豁然起身,来不及换上衣服,便冲进了卧室,在紊乱塌掉的床铺里,找到了那件袒胸露背的睡裙。
换衣间的镜门被推开,苏暖气恼地回过头,瞪圆一双凤眼,朝着走出来的陆暻泓怒吼:
“陆暻泓,你……你个混蛋!”
陆暻泓扣衬衣袖扣的手一抖,抬头看向蹲在地上,气得面色发青的苏暖,明知故问地装傻充愣:
“好好地怎么又说粗话了?”
话刚说完,迎面而来一件睡裙,正好盖住他的头,然后顺着他的脸缓落下来,掉在他的脚边,是苏暖昨晚穿的那一件性感睡裙。
苏暖气得不行,这件睡裙现在仔细一看,根本不是她的,甚至那套贴身内衣经她端详一番,也发觉不是她的风格,她怎么可能会买这样的款式!
“你到底带多少女人回过家?”
不然怎么会有女人的贴身衣物,还拿别的女人的内衣给她穿,只是这样一想,苏暖便无法忍受地拧紧眉头,不知是因为厌恶还是吃醋。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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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她绝不承认自己会因为陆暻泓带别的女人回家而生气,她觉得自己只是不喜欢用别人用过的东西。
包括男人。
苏暖乱蓬蓬地短发下,一双泄露内心想法的凤眼,微微翘起的红肿唇瓣,恶狠狠地盯着陆暻泓,孩子气地拉拉胸前的床单。
陆暻泓已经穿好衬衣,他拿着一条领带,想戴上去,却在接触到苏暖敌意十足的眼神时,静静地勾起嘴角笑,无边无际地清雪融化后的温暖。
在他面前,苏暖总能立刻变成一个小孩子,充满着幼稚的思想和行为,她想肆意地骄纵,蛮横,甚至是……想要咬人。
这个清冷孤傲的男人,似乎最厌烦被人如此无理地纠缠,苏暖赞同地暗暗地颔首,她好奇如果陆暻泓知道她骄横的想法,会不会冷下脸转身就走。
所以,当陆暻泓走过来,伸出手试图抚摸她殷红的面颊时,她头一低就咬住了他的手,不轻不重地咬住了。
陆暻泓却只是扬扬眉梢,淡淡地微笑,任由她的胡闹和试探,转而伸出另一只手拍拍她的脸庞:
“乖,帮我系一下领带,我知道你会的。”
陆暻泓说得没错,她会,曾经她为了顾凌城希望成为一个贤良的妻子,学会的何其之多,却也都被她选择了遗忘。
然而现在,她却没有去悼念那段岁月的感伤,只是一闪而过当年的信息,还没多去回忆顾凌城的那张脸,视野里便被陆暻泓放大的俊脸占据。
他超前倾身,将衣襟前未打好的领带送到了她的跟前,苏暖没有立刻松开陆暻泓的手,却是听话地抬手拉住了陆暻泓的领带。
陆暻泓嘴角的弧度加深,腰身微微地弯下来,凑近苏暖的脸,混淆了她的呼吸:
“昨晚的内衣怎么样,我亲自跟专卖店报的尺寸,自认为应该正合适,你觉得呢?”
“糟糕,无法言语的糟糕。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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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说话,她只好吐出他的手,只是刚说完赌气的话,还来不及阖上的唇瓣便被吻封住。
说是吻,或者说是咬还差不多,因为他用的不是唇舌,而是牙齿,那一口皓白的牙齿也不轻不重地啃噬着她的唇和躲避的舌尖,仿佛是在报复她方才的故意。
“我前晚摸了那么多遍,怎么还可能错……”
陆暻泓轻贴着她的唇角,说着暧昧的词汇,只是还未一句说完,他的领带便被紧紧地,狠狠地抓住,勒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那白皙的俊脸逐渐地变红,因为缺氧而发红,他却没有因此愤怒地一把推开苏暖,任她为所欲为,一双深邃的眼盯着跟前的苏暖。
陆暻泓的呼吸也未变得急促,一如既往的平缓,苏暖抬头看着他,手上的力道没有心软地减轻,突然往前一步,贴近陆暻泓的身体。
陆暻泓的目光变得不解也只是一秒的功夫,因为下一秒,他高大的身体便被苏暖的一双手用力地往后一推,后背撞到了墙上。
并不是苏暖的力气有多大,还是他一个男人的力气有多小,纯粹是他一时未察,被苏暖钻了空子,垂眸望去时,苏暖已经和他的身体紧密地贴合。
那双妩媚的凤眼挑衅地轻挑,削尖的下巴高傲地扬起,她的双手摩挲着他腰际的衬衫,也因而掉落了身上系得不牢固的床单。
晨风拂过,纱帘在空中划过优美的弧线,一具白皙而纤柔的dong体暴露在他的眼皮下,她毫不避讳地又朝他走了一步,温热的身体让他的体温一触即发。
“我的身体你都摸过了,如果我不摸你的,是不是太划不来了?”
苏暖无辜地眨着眼,一双小手早已不老实地探进了他的衣服里,柔软的指腹在他的胸口若有似无地打着转,表情很天真,动作却无比地邪恶。
“你确定?”
陆暻泓的声音有些沙哑,他低头将身前的春色一览无遗,却未尴尬地躲避实现,直勾勾地看着,仿佛这样看本就天经地义。
“哪来这么多废话!”
苏暖哼哼地娇嗔一声,一只手伸出他的衬衫,大爷似的扳过他的下巴,迅疾地吻了上去,她搂住他的脖子,手指插进他的短发里,开始剧烈地吻着他。
陆暻泓似乎不为所动,只是眼睛盯着她的身体,闭合的双唇不让她探入,她使尽自己仅有的一点解数,他依旧泰山崩于眼前,岿然不动,而她却要崩了。
当她丧气地打算放弃时,陆暻泓伸手用力地握住她放在他脖子上的手,然后一个旋转,用自己的身体包围住了苏暖。
他们的身体在再次靠在一起时,轻轻地颤抖起来,他的唇近在咫尺,滚烫的气息洒在她的唇上:
“你真的确定?”
他的双臂撑在墙上,苏暖轻轻地点头,抬起自己的手,捧住了陆暻泓的脸庞,温柔地送上一吻,很沉迷地阖上自己的凤眼。
陆暻泓对于苏暖的投怀送抱那是求之不得,嘴角弯了弯,大手抬起她的下颚,很激烈地回吻着她,逐步丧失理智的头脑。
他们之间的吻就像是施展了一场温柔的暴力,当吻结束时,苏暖看着陆暻泓皱眉诧异的模样,得意洋洋地挑起眉角。
本在她身上上下其手的一双大手不知何时被一根领带捆缚在了一起,苏暖笑眯眯地打量着陆暻泓明显错愕的表情,满意地颔首。
然后不顾还未穿衣的身体,踮起脚尖,拍拍他的脑袋,像拍一只宠物,并且在他的脸颊上淡淡一吻:
“这么好的身材要是只是摸一次多可惜啊。”
陆暻泓挣脱不开手腕上的领带,苏暖打了个死结,他不晓得她怎么动的手,竟然让他来不及反应,便在一个弱女子手里失去了主动权!
“别挣扎了,就算你挣扎得手腕起淤青,也不会把这个结打开的,你猜得没错,我会打领带,而且会十种打发……”
苏暖说着窈窕地走向地上那堆衣物里,她丝毫不介意地俯身找出自己的内衣,若无其事地穿上,又套上那件性感的睡衣,才缓缓地踱回陆暻泓身边。
“但我最熟练的不是打领带,而是怎么用领带防狼。”
苏暖好像没看到陆暻泓万紫千红的脸,她扫了眼陆暻泓,他的衬衫已经被她撕开,露出光洁的胸膛,苏暖再一次感叹:
果然是一副完美的男人骨架啊!
“你知道吗?我现在只想做一件事,对你这幅让人嫉妒的身材体型……”
苏暖说着趁陆暻泓不备,一把将他推倒在了地上,后背直接冲击着冰冷的地板,陆暻泓一蹙眉心,却未翻脸,而是静观其变。
“别怕,我不会把你怎么样的,怎么说,我也是个女孩子。”
苏暖安慰地亲亲陆暻泓的嘴角,惹来他哭笑不得地沉默,然后在他的注视下,苏暖屁颠屁颠跑出了卧室,未多时便又跑了进来。
陆暻泓本微扬的嘴角在看到苏暖手里的单反相机时,瞬间绷成了直线,一张脸也跟着立马处于晴转暴雪的状态,然后他听到了苏暖的兴奋喊声:
“陆暻泓,躺在那里别动,我先试试光线!”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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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暻泓的脸色有些难堪,当他发现自己竟然纵容了苏暖对自己的为所欲为,或者说,他没想到苏暖会真的这么狠,做出这样胆大妄为的事。
在他所受的教育里,女人似乎都不该是这样的,应该是笑不露齿,随时保持着端庄优雅的坐姿仪态,而不是像苏暖这样子。
他不知道苏暖什么时候去拿的一大捆领带,随意地摆放在地上,她笑呵呵地站在他的身侧,手里拿着一根深蓝色的领带,惬意地在手里旋转。
单反相机被她搁在一旁,她只是专注地打量着卧室,似在寻找一个合适的拍摄地,然后在看到大床的床架时,眼睛一亮,唇角扬起坏味的笑。
“都乱七八糟的一些什么,怎么没有个女孩子的样子!”
陆暻泓话音刚落,一根玉葱纤指便按在了他薄削的唇瓣上,然后,他紧皱的眉宇下,视网膜上倒映出苏暖笑得妖媚俏皮的小脸。
她穿着单薄的睡裙,一步一步地,从他的脚边缓缓地爬过来,不再是一只笨拙的花栗鼠,他该对她改观了,她现在更像是一只磨人的小野猫。
苏暖抿唇得意地一笑,她虚趴在他的身上,附在他的耳际柔声腻语:
“你觉得我绑得怎么样,试试看,结不结实。”
陆暻泓的俊脸在听完这句话后瞬间降至零度之下,他的双手被她设法用领带绑在两根床柱上,两条修长的腿也难逃厄运,被分别固定在另两根床柱上。
现在想要再去挣扎,已经无济于事,单单是他的手腕上,便被绑了四根领带,仿佛她早已料定了他会反抗而做足了准备。
苏暖复而起身,俯视着挣脱失败的陆暻泓,娇媚地一笑,从床柜上拿过她刚才从换衣间里搜索来的剪刀,朝陆暻泓比划比划:
“你最好乖乖地配合我,不然,我就把你刚拍的那些照片都传到论坛上去。”
陆暻泓身上的一套正装早已被苏暖蹂躏得狼狈不堪,一个三十三岁的男人,时至今日被一个女人这样绑着,说出去恐怕并不见得是件光荣的事。
尤其是当这个三十三岁的男人叫陆暻泓,他更加不允许自己这样的一面被众所周知,他偶尔有的小情调也是因为苏暖产生的,怎么愿意在人前大毁形象?
如此一想,一张白皙的俊脸离开黑成了锅底,微扬起坚毅的下巴,看着苏暖狐假虎威的模样,故意冷下了语调:
“在威胁我之前,你该先了解这样做的后果。”
苏暖的烈烈雄心被陆暻泓的话语当头一棒,脸上的笑消淡下来,再一低头,只见陆暻泓正看着自己,那深邃的眸光泛动着涟漪,让她的心跳一滞。
陆暻泓不是善类,即便长着一张为祸女人的脸,也从来不是一个善良富有同情心的主,只是,她对他来说,可能是个例外,才能这样一而再地对他无理。
所以,当看到陆暻泓用冷邃的眼神紧紧地盯着自己看时,苏暖一咽口水,本打算报复陆暻泓的决心由坚定转为动摇。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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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他冷厉的暮光看得切切地往后退了一步,却一个不稳,又跌倒在了地上,整张脸都贴上了地板,剧烈的撞击让她惊呼一声。
“你最好一直这样绑着我,你该祈祷我不要重获自由……”
苏暖吃疼地爬起身,揉着被撞痛的五官,听到陆暻泓那带着咬牙切齿的狠劲的声音,便困惑地回头看去,便见那把锋利的剪刀险险地插在他的双腿间。
犀锐的剪子入木几分,只要再往上移几公分,那么,这个剪刀落下去的地方就是……
苏暖盯着陆暻泓的西装裤裤裆,后怕地缩了缩脖子,不敢去正视陆暻泓的眼睛,俯低身体去捡那把剪刀,陆暻泓却冷笑道:
“明明就胆小如鼠,却偏生喜欢玩这种游戏,我是该佩服你的大无畏精神,还是该嘲笑你的自不量力?”
好不容易的柔情蜜语被冷嘲热讽取代,苏暖蹲下身捡起剪刀,抬起头,栗色的短发犹如晚霞渲染下的天空,往后滑去,她眯起那双妖娆的凤眼:
“你这是在嘲笑我吗?”
和他相处的苏暖是最单纯可爱的,她本就不是一个心机浓重的女人,看上去弱小而脆弱,像一支始终带着笨拙娇憨的小仓鼠。
然而经历了太多,不得不用冷漠伪装起一层层的堡垒,阻止外面的人看到她的世界,也不让自己去融入广阔的外界。
陆暻泓为自己这样的想法而诧异,忘记了和苏暖去计较,想想也是,他一个三十几的人,怎么就和一个二十几的丫头耗上了?
看到苏暖张牙舞爪地表现着自己的气愤,陆暻泓不由地笑了下,他打算不跟她一般见识,却不知道因为这一笑,彻底燃烧了苏暖的烈火。
他没看清苏暖是怎么扑到他身上的,她手里的剪刀也没一刻闲着,他听到布帛撕裂的声音,冰凉的剪刀触碰到他衬衣下的肌肤,未一分钟,他的衬衫便阵亡。
苏暖羞红着脸,却还是强撑着继续下去,陆暻泓只是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局促的一系列动作,不是恼羞成怒,反倒是看戏的成分居多。
“看什么看,再看把你的眼珠挖出来,臭流氓!”
“现在到底谁流氓,你比我更清楚。”
陆暻泓一句话,堵得苏暖窘然地哑口无言,她放下挥动的剪刀,软趴趴地坐在他的身边,在他玩笑的目光下,勇气丧失了大半。
她偷偷地瞄向他腰身处的皮带,还有那条西装裤,不小心对上陆暻泓戏谑的眼神,他的四肢被绑,此刻却显得悠然自若,倒是她有种骑虎难下的狼狈。
她想起刚才陆暻泓的警告,又想到自己的处境,既然已经捋了老虎的屁股,还是冒着生命危险去的,不拔几根毛下来,怎么说都对不起她自己。
转过头便看到地上的相机,苏暖又看看勾着嘴角的陆暻泓,已经意识到,很多事情,机会都只有一个,一旦错过了就再也回不去。栗子小说 m.lizi.tw
这么豁出去地一想,苏暖所有的纠结都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鲁莽的冲劲,她又四肢并用地爬到陆暻泓的身旁坐下,然后伸手去解他的皮带。
她察觉到陆暻泓身体的紧绷,却无暇去顾及,只是埋头专心地解开他的皮带,却因为紧张,搞了半天才解开,盯着西装裤上的拉链,才发现一双手在颤抖。
索性眼睛一闭,一手扯住西装裤,一手拉起拉链,“唰”地一声往下拉,顺带着连最里面的那条也一并褪了下去。
死一般沉寂的卧室内,连呼吸声都变得微不可闻,苏暖犹豫地睁开眼,跳动着眼睫,低头看去,随即,一群漆黑的乌鸦飞过她的头顶,发出清脆的叫声。
因为她刚才的蛮力,他的裤子被褪至小腿处,露出修长的两条腿,苏暖盯着陆暻泓身体的某部位,因为太过惊讶而忘记了挪开眼。
陆暻泓也没算准苏暖会真的一鼓作气地完成这个胆大的动作,他自己都忍不住闭上了眼睛,实在不想看自己被一个小女孩扒下裤子的狼狈样。
可是,他不想,不代表他的身体没有感觉,苏暖的一双手还扯着他的裤子,她微微倾覆的身体,让她温热轻柔的呼吸好巧不巧地喷洒在某处。
若有似无的气息扫过,就像是一根羽毛在他的心头挠痒,他突然觉得全身的热源都涌向自己的腹部,下面因为他的想法而涨涨地,也瞬间产生了反应。
他本是个克制的人,也许并不能说他克制,只是从前未遇到让他释放内心真实感受的人,才会过着禁欲者的生活,如今……
苏暖愣愣地见证了陆暻泓的身体发生某些生理变化,差点没一口喷出血来,她唯恐避之不及地往后挪开几步远,一只手控诉地指着闭眼冷静自己的陆暻泓:
“你脑子里在乱想些什么东西,怎么……”
陆暻泓沉默了半天,倏然睁开眼,偏过头两只眼睛死死地盯着苏暖,仿佛要将她逼到墙角,大有他不好过也不让她舒坦的打击报复心态:
“我在想什么,难道你不清楚吗?”
“你……说你流氓,真的一点也没错,亏我以前还以为你……衣冠禽兽!”
苏暖羞恼地起身,瞪着也红了耳根的陆暻泓,气势汹汹地一通讨伐。
陆暻泓的四肢被捆,身上的衣服被苏暖一搞,跟没穿没两样,这会儿又来这么一遭,的确怎么看怎么猥亵,连他自己都耻于低头去看。
偏偏看到穿着暴露睡裙的苏暖,他无法让自己的自制力马上回笼,腹部的一股火任他如何想方设法都无法熄灭,这样的挫败感让他也不想让她好过。
“你倒是说说,我到底怎么流氓了?我的手脚是你绑的,身体上下的衣服都是你亲力亲为脱掉的,甚至连那里,也是因为你……”
陆暻泓咄咄逼人地盯着爆红了脸的苏暖,本来就冷锐的眼神,不用在外交对话上,却都用来将苏暖往死胡同里逼。
尤其当陆暻泓说到最后一句时,苏暖气得提不上一口气,他怎么能这样面不改色地说出这么羞耻的话来?
更让她忿忿不平的是,明明是要多下流就有多下流的言语,可是一经他的嘴说出来,仿佛就成了别人无法去辩驳的事实,那样的理直气壮,那样的义正词严!
“如果说真的生气,也该是我,这些年来想要去全身心对一个人,却反而被这样凌辱地对待,苏暖,你摸摸自己的良心,有哪个男人能容忍被一个女人这样骑到头上?”
陆暻泓娓娓道来,说不出的情真意切,那双眼睛一直冷冷地看着她,苏暖一开始被教训得抬不起头,但在马上意识到陆暻泓的职业后,摒弃了所有的愧疚。
虽然从某种程度上来讲,陆暻泓说的话是有那么点道理,但是她就是不肯承认自己内心的屈服心理,嘴硬道:
“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打得什么如意算盘,我不会让你得逞的!”
她孩子气地回瞪他一眼,依旧红着脸,陆暻泓眼神平静地看着苏暖,悠哉着语气反问道:
“那你说说我在打什么如意算盘,又是牺牲自己的色相,又是丧失自己的人格,却讨不到你的一点好,到底是怎么样的算盘,如意了你,却憋了我自己一肚子气?”
“我怎么知道,你心里不是很清楚吗?”
苏暖一时气结,却找不到更好的话来反驳陆暻泓,陆暻泓始终泰然自若,虽然他还没穿衣服,而她却乱了阵脚,被他的话绕得像是无头苍蝇满地打转。
她怎么好遇不遇,偏生遇到一个外交官,遇到一个外交官也可以勉强接受,可是,为什么一定要给她碰上能把黑的说成白的,是非颠倒的外交官?
她突然很同情和陆暻泓交手的外交官,是不是也被他气得哽不出一个字,却还要在媒体前保持着优雅的笑容,把苦水往肚子里吞?
苏暖斜睨着地上的陆暻泓,那张脸怎么看怎么讨厌,尤其是那双眼睛,看得她全身汗毛倒竖,恨不得狠狠地踹他一脚以泄愤。
“叫你装正经,臭流氓,活该打了三十几年的光棍,还没人要!”
说着,苏暖一抬脚,真的踢了陆暻泓一脚,就像是个吵架吵不过别人,进而付诸于武力的小孩子:
“亏我还以为你是正人君子,竟然眼巴巴地送上门,说你是禽兽也抬举你了,真的是禽兽不如!”
陆暻泓没想到苏暖会这么踹上来,还敢这样地逞口舌之快,冷笑地哼道:
“我怎么就禽兽不如了?你自己看看想想,我们两个到现在为止,到底是谁一直在做些禽兽才会做的事?”
“我……这纯属于自我防卫,谁知道你那污秽的思想什么时候会再实践在行动上,不要以为穿上衣服,我就会被你那柳下惠的样子骗了。”
苏暖雄赳赳地说完,又踹过去一脚,被绑住的陆暻泓就像是砧板上的鱼肉,任她宰割,毫无反抗的余地。
“自我防卫?我从来不知道你这么喜欢滥用词语。”
她就一纸糊的老虎,一戳即破,陆暻泓早已了如指掌,挑眉盯着她故作嚣张的样子,四目交集在一块儿,败下来的永远只会是苏暖。
苏暖撇开眼,懒得再和陆暻泓进行没有意义的争执,扯过地上的床单,往陆暻泓身上一丢,床单某一处撑起了小帐篷,让她的脸无法不红润似潮。
不愿再在这个暧昧的卧室里待下去,苏暖撇了撇嘴,拿起自己的相机,便跑出了房间,任凭陆暻泓阴冷的命令声在身后久久回荡。
“我让你走了吗?给我回来!”
----《新欢外交官》----
苏暖换了衣服急匆匆地跑出公寓,冰冷的空气冲散了她一身火气,也让她想起了得为昨晚的事做好善后工作。
踱步在天香华庭的林荫道边,她不知道自己怎么又走回来了,或许是意念的驱使,竟又指引她回到了半小时前还尴尬得不自在的地方。
她刚才去天香华庭旁边的药店买了药,她不希望在意外里迎接一个孩子的到来,并且对她来说,抚养一个孩子比养十条宠物狗还来得恐怖。
漫无目的地在公寓周围的地上乱走,苏暖没料到竟然会遇上顾凌城,他依靠在车门边,一转过头,两人的视线便重合,他笑吟吟地看着她,移不开眼:
“因为你的手机一直处于关机状态,我只好亲自来了。”
苏暖不知该说些什么,淡淡地转开眼,看向旁边一地的落叶,本葱绿的树叶在冬季来临之际,也将结束自己的生命,为什么她和顾凌城之间,还无法彻底地结束干净?
苏暖咬住了唇瓣,而今只要有顾凌城所在的地方,她都觉得胸闷难受,不愿久待,便径直走开,朝着陆暻泓的公寓走去。
顾凌城笑望着她冷漠的样子,徐徐站直高大的身体,跟着她闲适的脚步,双手随意地插在裤袋里,从后面看着她的背影。
他的视线落在她紧握的右手上,看不清她这么用力拽着什么东西,却还是不动声色地莞尔,这是苏暖的习惯,想要掩藏某样东西时,总喜欢紧紧地抓在手里。
最终还是苏暖先停下脚步,她没有回身,而是低头看着地面上跟随着她的颀长身影,然后看到顾凌城也在她身后停驻了脚步。
他没有开口说话,只是静静地站着,苏暖察觉到他的目光,没有哪一秒离开过她的身上,她自然不明白顾凌城的执着,他从来都是个捉摸不透的男人。
“老城区房子的钥匙,我会交给嘉嘉,如果有新租客进去,就让嘉嘉直接给她吧。”
“昨晚在这里睡得好吗?如果你真喜欢这里的房子,我可以……”
“好不好都与你没有关系了,不是吗?”
苏暖倏然转身,看着顾凌城的眼睛,直接剖开了事实外面的外壳,她不喜欢自欺欺人,他们之间,总该有那么一个人把话说到明面上。
------题外话------
今天,忽然发现,我家儿子这嘴,真够狠的……。@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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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凌城微蹙眉头,却依然表现得宠辱不惊,他淡淡地弯起嘴角,对视着苏暖的眼睛,静寂了几秒,才笑呵呵道:
“昨晚我打电话过来的时候,陆部长接的电话,你们什么好到共用一部电话了啊?”
顾凌城站在苏暖的对面,一双手自始至终都放在裤袋里,他看着她,笑得不露山水,其实他很想问她,跟陆暻泓到底进展到了什么程度?
他亲眼目睹过他们接吻,那样的吻他都不曾和她有过,他曾将她当温室里的花朵一样保护着,怎么会不顾她的身体,那么激烈的吻她?
如今她可以那样深切地吻了,而他却不再是那个男人。栗子小说 m.lizi.tw
牵了手,接了吻,接下来呢,是不是已经……
不可能,以他对苏暖的了解,她还没开放到可以和一个认识几个月的男人,在婚前发生关系。
他花了整整六年的时间才得到她的信任和依赖,陆暻泓怎么可能用不到三个月的时间便做到?
顾凌城的笑容变得有些清冷,他直直地盯着苏暖红润的脸色,将“上了床”三个字哽咽在了喉底。
“男女逐渐的狩猎游戏不适合你,和陆暻泓打交道,你还嫩了点,玩下去受伤的终究是你自己。”
苏暖没有当即回答,她冷淡地看着他的笑,那样一动不动地看着,似要挖掘他内心的真实想法,顾凌城的笑开始不自在。
他抿了下嘴角,收敛了笑容,深深地看着她,语气也不再如最初的轻松,带着种郑重其事的意味:
“去把行李搬下来吧,即使不愿意住在老城区,也不该一直住在这里。”
顾凌城的样子就像是在对她发号施令,苏暖气极而笑,气他怎么可以在几年后仍然这样的自信:
“那我该搬到哪里去?搬去你和尹瑞晗的家,还是再搬到你在外面其他的房子里,去当那金屋里的那一朵娇花?”
顾凌城的眉头拧紧,似没料到苏暖会说出如此刻薄的话语,在他的记忆里,苏暖从不曾对他这样冷嘲热讽,她总是直接地表达自己的愤怒。
她的眼神依旧清澈动人,却再也无法在那里寻觅到他的踪迹,她抗拒而疏远的目光,就像是一根锋利的凿子,重重地撞到他的心口上。
顾凌城静静地看着她,良久才幽幽地吐出一句话:
“你变了,暖暖,从前的你绝不会说出这样的话。”
“我变不变关你什么事,再说,你怎么就确定是我变了,而不是你变了?”
顾凌城听着她针锋相对的言辞,笑起来,是无可奈何的宠溺笑容,他喜欢看她满身刺的防备样,那证明她并不是全然不在意他。
“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在我心里,永远只是那个莽撞而单纯的丫头。”
苏暖抬头皱眉,顾凌城的话题转换过快,他不是一个怀旧的人,如今却说出这番话,他的意图又是什么,难道想勾起她对他们往昔相处的追忆吗?
然后,让她心甘情愿留在他身边当情妇吗?
顾凌城看清了苏暖眼中的嘲怒,刚要开口说什么,他的手机响起,他看着屏幕上的号码,咽下了所有的话。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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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昨晚有些公事要处理,就在政府里过夜了,乖,再睡一会儿吧,不是说想听钢琴演奏会吗?我已经拿到票了,今晚陪你一起去,哦,我在外面用早餐,很快就回去上班。”
顾凌城的声音很低沉,却也格外的温柔细心,当他轻柔地唤出一声瑞晗时,苏暖只是淡淡地微笑,她很好奇,曾经的那些年里,或许她也遭遇过这样的情境。
她打电话询问他的时候,也许当时他的身边正陪伴着另一个女人,而那个女人可能也跟现在的她一样,近乎嘲讽的笑。
苏暖转过身便走,顾凌城察觉到苏暖决然的离去,匆匆交代了几句,便挂断了电话,然后疾步追上去,轻轻巧巧地便挡住了她的去路。
苏暖厌烦地往旁边一步,顾凌城便跟着移了半步,风轻云淡的动作。
“暖暖,你该回家了。”
风轻云淡的语调,他毫不费力地就触动了她心底最脆弱的地方,是啊,她最在乎的就是一个温暖的家,而顾凌城此刻便在用这个诱饵引诱她。
他忽然抬头抚上她的发顶,掌心的温度让苏暖觉得自己就是被怜悯同情的弱者,她冷冷地撇头,避开了他的手。
“你以为我还有家吗?”
顾凌城的手在半空中停留了几秒,他将手收回,又放进了裤袋里,轻笑出声:
“你不是说过,有我在的地方便是家吗?”
“但你不是已经有了一个家吗?那里有你的妻子,甚至,曾经你还有属于你和你妻子的孩子。”
苏暖紧接的反问令顾凌城皱了皱眉,他似乎对苏暖这样的质问感到无比困惑,也无法理解苏暖为何会如此执着于结婚的问题。
苏暖看出顾凌城的想法,偏过头不再去看他,只是自嘲的嗤笑:
“你以为我会一直那么傻吗?那些年我欠你的,都已经用爱回报过了,不管你有没有接受,我都无愧于心,既然是这样的话,我们也算两清了。”
“你想要的现在都已经实现了,就像你说的,你的仕途不该被我毁掉,那就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我也不会去打扰你的生活,我们不该再有任何的纠葛。”
从他们最初的相遇到最后的决裂,她便把最纯真的爱都给了这个这个男人,直到他为她那用谎言堆砌而成的城堡轰然倒塌,她依旧无法不去爱他。
只是,陆少晨用生命让她清醒过来,让她无法再自我麻痹下去,无论她是不是还爱着顾凌城,她都无法去罔顾一个为她消逝的灵魂。
顾凌城沉默地盯着她,接不上一句话,苏暖深呼吸了口气,淡淡地朝他一笑,仅仅是平静的微笑:
“即使我和陆暻泓撇清关系,我也不会再回到你身边,覆水难收这个词语,你不会没有听说过吧?”
“但我也听说过破镜重圆这个成语。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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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暖有些不敢相信顾凌城的固执,顾凌城对待女人,从来都不会强迫对方,那么现在这样,又算什么,是觉得她好玩吗?
“破镜即使重圆了,也会留下一道永远无法抹去的裂痕,无论恢复得多好,都回不到最初的美好,人的感情更加脆弱,一旦被伤害过,就会记住那些痛。”
“如果我说……我是真心想让你待在我身边,你会相信吗?”
顾凌城静静地看着她,表情有些肃然的认真,苏暖却没看到,她轻嘲地看着林荫道边停下的一辆红字牌照的轿车:
“如果我说我其实是从月球来的,你会相信吗?”
顾凌城温和地嗤笑了下,没人看到,他放在裤袋里的手紧紧地握成了拳,他的脸上一直带着似笑非笑的不在乎样。
“暖暖,你为什么总是这样真实,难道不知道有时候男人不喜欢听真话吗?”
“我没有强求你听,如果你不喜欢听,大可以马上转身就走。”
很久之后,顾凌城才抬眸望着苏暖,嘴角萦绕着浓烈的笑:
“如果我走,你会跟我一起走吗?”
“顾凌城,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天真了?如果我跟你回去,你要再离婚和我结婚吗?”
苏暖的问题让他不悦地皱起眉头,这一天,恐怕是他这一生里皱眉最多的一天,他一贯自信从容,只有苏暖才会让他这样的无措急躁。
“为什么在一起就一定要结婚,没有婚姻的束缚不是很好吗?”
“那你为什么还要结婚?离了又结,别告诉我是因为好玩!”
“我记得和你说过,爱情和婚姻是分开的。”
“我也记得你跟我说过,你不会爱任何一个女人,我们之间如果真的有爱情的话,也只是我一个人有过,现在我决定不爱了,你认为,我们还有什么理由再牵扯不清?”
苏暖的手狠狠地攥紧,她的眼圈有些泛红,有些话,憋在心里那么些年,太过悠长的时间,长到一提及心口就像是被刀刃划过,滴出妖娆的血花。
“你真的这么介意吗?当初你不是知道我的过去,还坚持要和我在一起。”
那是因为我爱你,因为真心地爱了,也以为你也是如此,才会去包容你之前的浪漫多情,容忍你换女人如换衬衫的频繁。
苏暖没有将这些话说出口,她觉得没必要再去提那些过往,陈芝麻烂谷子的事说出来只会显得她自己的可笑,顾凌城没有在意过,她又何必傻傻地去计较?
“暖暖,其实你从来没有放弃过对我的怨恨,对不对?”
一只手伸过来,苏暖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她看着他的暮光,清淡似水,不曾波动一丝一毫:
“现在请你不要再跟我讨论这些,都过去了不是吗?你转身上车,然后开车离开这里,我们之间彻底结束行不行?”
“我不明白,你到底在想些什么,既然不爱我为什么就是不肯放过我,你有那么多女人,缺我一个也不过是可有可无的事。”
谁说我不爱你的?
差一点,顾凌城就脱口而出,他突然间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容忍苏暖那样质疑他的感情,他也以为他不爱,如今看来,却不是这么回事。
一个咆哮的声音在他的心底呐喊,他想抓着她的肩膀,告诉她,无论他身边有多少女人,她其实才是唯一,唯一一个触动他心弦的女人。
可是,当他看到她眼角湿润的闪烁时,却开不了口,只是凝眉直直地看着她,他没有胆量大声说他爱她,他不确定这三个字。
他觉得他一直爱着另一个女人,那个背叛了他的爱情的女人,苏暖怎么能和她比,他不过是怜悯苏暖,因为她让他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他虽然伤害了她,却依然希望她过得好好的,他既然可以在被狠狠地背弃后振作起来,那么苏暖也是可以的,她那么爱他,就该包容他想要报复的心。
况且,他的爱说出来也不过是个滑稽的笑话,他不可能爱任何人超过爱自己。
“不管你信不信,我曾经真的爱过你,那样全心全意地爱着,即使是那样的结果,我也不曾后悔过,毕竟你对我的宠爱是我从没有过的。”
“只是现在我也不再是那个一无所知的小女孩,我们就不要再纠缠,各过各的生活吧。”
苏暖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那个和顾凌城彻底摊牌划清界限的人竟然会是她,这些话她从来没有放在心里想过,现在却说出了口。
然而,她并不觉得后悔,既然已经说出来了,就让它继续下去好了。
不去看顾凌城的神色,苏暖吐出一团白色的雾气,转身即走,既然已经讲清楚了,那么就没有留下来的必要。
顾凌城就像是她的影子,沉默而迅即地追上来,遒劲的大手紧紧地圈箍了她的手腕,苏暖一时未觉,手里本紧握的东西摔了出去。
“这个世界上,并不是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的,你以为成功有那么简单吗?如果我只是流露街头的一个乞丐,身无分文,你怎么还会爱我?”
他深邃的眼睛里似要渗出血来,他狠狠地拽着她的手腕,不再去顾及她是不是会疼,只是冲着低头望向某处的她冷笑:
“你以为没有经济基础的爱情能够维持多久?你的父亲从一开始就瞧不起我,你那些年的生活起居哪一样不是我买的单,只要是你喜欢的,无论多困难,我都会想尽办法拿到你面前,出摄影集,打架闹事赔偿,那些钱都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吗?”
苏暖用安静的沉寂回复了顾凌城的厉声质问,她想要挣脱开他的禁锢,却未果,最后也不过是抬头淡淡地迎上他阴郁的视线:
“那些钱我会想办法还给你的,所以,你没必要表现得这样生气,如果是因为我爸爸让你的尊严受损,那么现在你可以扬眉吐气了。”
顾凌城冷冷地看着苏暖,不愿意松开她,似乎料知一旦放手便真的会失去一些什么,他错开苏暖坚定而冷淡的目光,却不经意看到地上的药盒。
那是刚才从苏暖手里掉出去的,远远地望去,看不清上面的字体,可是,对于一个情场老手来说,他自然熟知那是什么。
扣着苏暖腕间的手不由地攥紧,冷执的眼神想要将苏暖穿透:
“这就是你覆水难收的原因吗?”
苏暖在顾凌城的瞳孔里看到毓婷避孕药的盒子,正安静地躺在地上,却泄露了一个信息,这个信息令顾凌城怒极反笑:
“昨晚你们就那么兴奋吗?连安全措施都来不及做?”
“那也和你无关,我爱和谁在一起是我的自由,我们早已经是陌生人,我的事轮不到你来评头论足。”
顾凌城的态度让苏暖极度不舒服,他有什么资格来管束她,又有什么立场表现得他好像被背叛了的表情?
背叛,这是一个不应该出现在他们之间的字眼。
而苏暖的一番话却让顾凌城的脸瞬间阴沉下来,嘴角的那抹笑消失得很迅速,也很干脆。
她没有见过顾凌城这样的表情,他总表现得从容自若,至少在她面前,他永远像是个高高在上的王者,用哀悯的姿态俯视着她,他从未泄露过这样的情绪。
苏暖知道,顾凌城生气了,他第一次跟她生气,竟然是在他们离婚几年后。
“看来还真的是我对你的了解不够,一个陆暻泓,竟然让你这么心甘情愿地当他的情妇,苏暖,何时你竟也变得这么圆滑世故,擅长择高而就?”
顾凌城的一根手指凉凉地贴上她的唇瓣,轻蔑地一笑:
“任凭我怎么费尽心思都无法打动你,原来陆暻泓才是真正的原因,只是你以为其他男人还会像我这样一再地纵容你对你好吗?”
“这两年多来,看来你还是没清楚谁才是你真正值得依赖托付的人。”
“我是还没看清,但我知道,任何一个男人都有可能让我托付终身,除了你顾凌城!”
苏暖也不客气地回顶,她没想到自己的爱有一日竟会被顾凌城拿来当嘲讽她的借口,她扬起眼,冷倔地看着顾凌城深味不明的眼:
“我是喜欢他怎么样,他对我从不会虚情假意,生气了就板着脸,高兴了就笑,你可以喜欢那么多女人,我只喜欢一个男人,难道有错吗?”
“你说你喜欢他?”
顾凌城倏然扬起笑容,温和得似那阳光,却让苏暖感觉到刺骨的寒意,他渐渐地松开她的手,往后退了一步,淡淡地看着她:
“那就让我看看,陆暻泓对你到底有多喜欢,竟然让你这样无视我们这些年的感情。”
顾凌城说完,便转身离开,不再回头看她一眼,走得有些匆忙,他的背影挺得很直,苏暖没遗漏他最后的那一眼,那幽暗的眸色似在嘲笑她的表白。
顾凌城的轿车咆哮而去,苏暖不再去想他,转身便看到停在路边的红字牌照轿车的副驾驶车门打开,走出一名警卫员,恭敬地去开后座的车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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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暖刚抬起的脚在看到从车里出来的瞿弈铭时,迟疑地落下,她只走了一步便没再往前走,如果她走过去,必定经过那辆轿车旁边,而她还不确定该不该和这位对她尚可的副总参谋长打招呼问候。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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瞿弈铭身上穿着笔挺的军绿色军装,左胸上别着的勋章彰显了他的身份和地位,他朝跟随在身边的警卫员摆了摆手,后者便停留在原地,不再亦趋亦步跟着。
这个俊朗不失威严的中年男人,总是给苏暖一种无形的亲和力,也是这一点独特,让苏暖对他隐约有一种崇敬之情,那感觉就像是对待苏振坤一样。
对瞿弈铭她并没有多少感情,不过是三面之缘算上这次的话,上一次的见面,也不是很愉快,她拒绝救他的女儿。
然而瞿弈铭自身散发着引人崇敬的力量,并非因感情或血缘而改变。
苏暖发现瞿弈铭竟然朝着她所在的方向走过来,不禁心生诧异,偏过身试图不让瞿弈铭认出她,低调地朝旁边的鹅卵石小道上匆匆走去。
有时候尊敬是一回事,见了面避之不及又是另一回事。
和瞿家苏暖从没想过要牵扯上什么关系,即使瞿家里面有和她有着血缘关系的女人,她依旧没有妄想过攀上瞿家的高枝,借此鱼跃龙门。
苏暖心有所思,脚下却一点也没有怠慢,以至于一不留神,鞋底在光滑的鹅卵石上一个打滑,整个人往后一仰,摔倒在地。
天生平衡感不佳的人,摔跤也只是家常便饭,只是平衡感在很大程度上却归咎于婴儿时期父母的扶持和教导,很可惜,她缺乏这样的亲情。
柔软的手心重重地按上凹凸不平的鹅卵石,甚至是连臀部也殃及在内,一阵阵的剧烈疼痛传遍全身,她却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
她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也料想到瞿弈铭可能看到了她摔倒的全过程,这么一想,苏暖有些尴尬地咬着唇般,一张脸愈发的滚烫。
她不愿让瞿弈铭发现她,便爬起来想要继续溜走,刚忍着痛走了两步,便听到背后响起瞿弈铭的声音,她确定那是对她说的。
“苏小姐,我看到你了,不用再跑了。”
瞿弈铭一句话便点破了苏暖的窘迫,她不知道应该继续走下去,还是应该转身去面对这位心思缜密的长辈。
最终苏暖还是妥协在了对瞿弈铭的敬重下,她勉强地转过身,便看到已走到眼前的瞿弈铭,他的眼神静默而凌厉,让人看不出什么内容。
苏暖想,那应该是日积月累才会有的锋芒,低调却让人去仰望,这让她不由自主地想到了陆暻泓清冷的面容,和瞿弈铭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苏暖的脑子里飘进陆暻泓全身**被绑在床柱上的样子,而忘记了一位中央军委的领导正站在她面前,瞿弈铭倒也没有不高兴,望着走神的苏暖宽厚地笑笑:
“苏小姐,好久不见。”
苏暖回过神,冷静了几秒钟才抬头看向瞿弈铭,礼貌地颔首致意:
“您好。”
声音并不闻热络的讨好和曲意逢迎,仿佛只等着瞿弈铭接下来马上来一句打发她走的话,可是,苏暖一直没有等到。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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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她才知道,这天早晨,瞿弈铭出现在这里不是意外,而是特意来找她的,还是不远千里,从京城匆匆赶过来的,没来得及换下一身部队正装。
只是当时的苏暖没有多想,只是希望能立刻和瞿弈铭挥手道别。
瞿弈铭的目光在苏暖因摔倒而弄脏的衣服上停留了几秒,随即便和善地笑道:
“既然这么巧能在这里遇到苏小姐,不如一起用个早餐吧。”
瞿弈铭的语气很亲切,苏暖不明白这个看似严厉的部队高官为何偏偏对她这般友好,不由地心生警惕,面上却带着淡淡的微笑,想要找理由拒绝。
“不用了,其实我……”
还有事……
剩余三个字没说出口,便被瞿弈铭的话截断,他望着拘谨而别扭的苏暖温和地笑着,硬朗的脸上的细纹更加深刻:
“我刚从京城赶过来,想用个早餐却苦于在这里人生地不熟,如果苏小姐不介意,就陪我这个老人家吃顿饭吧。”
“呃……”
苏暖觉得自己找不到合适的推搪理由,所以她脸上的笑有些牵强,白皙的面颊上,两朵鸿运还未彻底地散去。
瞿弈铭点点头,嘴角挂着笑意,看着苏暖,仿佛像一个慈父看着自己娇憨的孩子:
“苏小姐不用太拘束,我只是想找人带路用个餐,在这里,也就苏小姐还算能和我说得上话。”
苏暖心想,你瞿副总参谋长往高处一站,说要找人陪吃早餐,估计愿意的一大篓筐,甚至还有直接做直升机赶过来的,干嘛一定要让我一个无名小卒陪?
瞿弈铭仿佛看出了苏暖那点小心思,淡笑地,却没有直接点破,而是朝不远处静候的警卫员招了招手,警卫员立刻步履疾快地走了过来。
苏暖看着军装革履的警卫员,不解地看向瞿弈铭,后者极有耐心地解释道:
“要是苏小姐有顾虑的话,我可以让我的警卫员上去知会陆部长一声,让他放心,怎么样?”
一听到警卫员要去楼上,又联想到陆暻泓现在的模样,苏暖的脸骤然盈上红潮,忙胡乱地摆摆手,生怕警卫员真的上楼去:
“不……不用了,其实这附近我不太熟,如果您不嫌弃的话,我还是可以带您去找可以吃早餐的地方的。”
“那就麻烦苏小姐了。”
“不会。”
苏暖露出憨态可掬的笑容,理了理额前的刘海,瞿弈铭看着苏暖那双清澈而妖娆的凤眼,温和地颔首,便朝着轿车而去。
苏暖亦趋亦步地跟着,不敢走太快也不敢走太慢,当警卫员为她打开车门时,她礼貌地道谢便坐了进去。
车门砰地一声合上,在密闭的空间里,和瞿弈铭并排而坐,苏暖有些局促,双腿并拢,腰背挺直,目不斜视,说不出的端庄严肃。
瞿弈铭将苏暖的一系列动作看在眼里,自知说再多宽慰的话,苏暖估计也不会放松到哪里去,毕竟苏暖对瞿家的印象一开始就不怎么好。栗子小说 m.lizi.tw
----《新欢外交官》----
当车子路过附近的小吃街时,苏暖不可遏制地呀了一声,本闭目养神的瞿弈铭闻声睁眼,入目的是路边那些热闹的早餐摊。
当苏暖察觉到瞿弈铭的目光时,尴尬地吐了吐舌头,尽显孩童的心性,她忘记了身边还坐着瞿弈铭,像他们这些大官怎么会愿意吃这些路边摊食物。
她应该在路边多找找,以瞿弈铭今时今日的低位,最起码也该是一家像样的餐厅,有可口干净的早点,还有礼仪周到的侍者。
可是,正当苏暖东张西望打算找一家餐厅时,瞿弈铭却吩咐司机将车停在一旁路边,面对苏暖蹙着眉不解的样子,他笑笑:
“苏小姐,不觉得这里是个吃饱肚子的好地方吗?”
她是这么觉得,这里的食物可以让她饱腹,但她同样认为,这里不适合穿着一身军装的副总参谋长莅临光顾。
用中国一个古典的词汇来说,那就是有失体统。
瞿弈铭坐在架着大棚的路边摊里,姿态笔挺庄严,很有军人的范儿,警卫员恭敬地站在一旁,随时准备服侍这位上将用餐。
在那辆红字牌照的轿车停靠在摊前时,周围用早餐的人便都怯怯地投来目光,但这位部队高官却始终面不改色,找个张空桌坐下,静等苏暖将早点端过来。
“参谋长,夫人打电话过来了。”
警卫员将手机递到瞿弈铭跟前,瞿弈铭只是看了一眼,便又将视线投向了正挤在人群里挑选早餐的那道纤影身上:
“你接吧,就说我在忙,晚点回电话给她。”
警卫员拿了手机走去一边接,他尊重夫人,但更听命于副总参谋长,自然会替参谋长圆下这个谎,不过他也好奇参谋长为何要找这个女孩子。
似乎,是昨晚上里斯特进了参谋长书房后,参谋长才会这样反常,若搁在平日,参谋长怎么可能这样回绝夫人的电话?
----《新欢外交官》----
“阿姨,要两碗皮蛋瘦肉粥,还要一个饭团和四根油条!”
苏暖将自己塞进人群里,冲着忙活着的摊主笑眯眯道,她看着热腾腾的粥被装进瓷碗里,撒上一些葱花,然后放入一个勺子,很娴熟迅即的动作。
苏暖将包着饭团和油条的塑料袋挂在腕间,然后端着两碗粥历尽万难从人群里挤出来,脸上挂着极为满足的微笑,然后她看到警卫员上来帮她的忙。
“谢谢!”
警卫员客气地点点头,便将两碗粥端上了桌,苏暖吹着被熨烫得火红的手指,一边走向坐着瞿弈铭的桌子,一边用指腹去摸耳垂,试图减轻手指的灼烈感。
走到一半,她裤袋里的手机响起,她用空着的手撩起衬衫,从牛仔裤袋里掏出手机,是陆暻泓的电话。
他竟然已经解开那些领带了?
真的是不可思议,亏她绑得那么辛苦。
苏暖撇撇嘴,瞅瞅几步之遥的瞿弈铭,背过身往前走了几步,才接起电话,声音有些轻,更显得鬼鬼祟祟:
“有事吗?”
“怎么回事?你在哪里,为什么要这样说话?”
陆暻泓敏锐地发现了苏暖的古怪,也不拐弯抹角地查问,直接点入主题,那语气就像是大家长对待离家出走的孩子:
“给你二十分钟,马上出现在公寓门口,不然我不保证你那些行李不会被捐献给扶贫基金会,去给那些山里的孩子送去温暖。”
“陆暻泓,你敢?!”
“你说我敢不敢,苏暖,不信你大可以试试。”
苏暖方才提高音量的一声低吼,引来了不少注目礼,她稍转头,发现连瞿弈铭也困惑地望过来,不由地压低声线忿忿道:
“陆暻泓,你能不能更无耻些!”
“哦。”
电话那头回答她的只有区区一个字,然后是沉默的无声硝烟弥漫,苏暖想要挂断电话,却听到那一头的动静:
“陆先生,这张新床的抗震指数比那一张好上不少,您放心使用吧。”
那谄媚逢和的声音,就像是谁家孙子一样温顺,苏暖可以想象到那个人在陆暻泓面前是何等的笑容可掬。
“那个……陆先生可不可以撤销刚才打电话给消费者协会对我们的投诉?”
然后苏暖的思绪又倒退了几步,回到那句话上,新床两个字让她一顿,再然后她听到了陆暻泓冷冰冰的声音:
“等晚上试过了才知道质量好坏,你觉得我会浪费一大笔钱去买一张动不动就散架的床,却要吞下这个哑巴亏吗?”
“是是是,陆先生教训的是,陆先生放心,这张床我们为您提供终身联保的服务,这是我们的服务号码,您有问题我们二十四小时随传随到。”
的确是陆暻泓的孙子啊,还终身联保,她怎么就没遇到这种好事?
苏暖脸部抽筋,有种仰天无语的汗颜,陆暻泓的一番话让她觉得此男真的无耻到了天神共愤的地步!
今晚测试床的质量?这样的话也就他说得出来!
“还没回来吗?我记得我说过给你二十分钟……”
那一头陆暻泓冷言冷语的训话还没说完,苏暖便直接挂了电话,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煞是好看,陆暻泓,你个小人!
----《新欢外交官》----
等苏暖平复好翻滚的情绪,走到桌边时,瞿弈铭已经在一勺一勺地食用皮蛋瘦肉粥,他似乎并不嫌这里脏乱,手里拿着洗过继续食用的勺子,慢慢地品尝着。
听到脚步声,军人的警觉性让他抬头看来,望着苏暖和煦地一笑,指指旁边的粥:
“坐下趁热喝吧,凉了就不好喝了。”
苏暖窘然地抓抓短发,她将提在腕间的塑料袋搁放在桌上,然后又将那碗粥推到了她座位的对面,冲着瞿弈铭身后站得笔直的警卫员道:
“其实这碗是为警卫员大哥买的,我吃饭团就好了。”
说完,径直拿起那个饭团啃起来,并不显得做作,貌似真的很喜欢饭团,而瞿弈铭和警卫员都有些惊讶,瞿弈铭思忖地看了苏暖几秒,便转头朝警卫员道:
“小周,既然苏小姐也替你买了,就坐下来吃吧。”
被称为小周的警卫员态度谦和地点头,便不动声色地坐到了苏暖对面,没忘记跟苏暖友好地微笑道谢,苏暖回之一笑,倒也没多在意。
瞿弈铭一碗粥喝得津津有味,没有忽略苏暖好奇打量的眼神,也没觉得不好意思,在喝完最后一口粥后,便笑吟吟地看着苏暖:
“丫头是不是觉得我身居高位却坐在这里吃饭,有**份?”
从苏小姐到丫头的称呼,仅仅是隔了喝光一碗粥的时间,苏暖觉得,当强权对上弱势群体,她是没有勇气对瞿弈铭说:我不允许你叫我丫头的。
瞿弈铭望着苏暖低头冥思的样子,脸上依然带着浓郁的笑意,一双布满厚茧的大手放在膝盖上,呵呵地笑起来:
“当初我参加中越战争时,和越军在森林里打野战,遇到没粮的困境,连草根树皮都啃过几天,现在回想起来,这样一碗粥堪比人间美味了。”
小周从未见过瞿弈铭如此开怀地笑过,这位副总参谋长总是喜怒不言于色,久而久之,也在部队里有了黑面煞神的外号。
从他被分配给瞿弈铭当警卫员前,他就听说过,瞿弈铭曾经是中越战争里的铁血特种兵,是从九死一生的战场回来的,如今亲耳听瞿弈铭说起,更是肃然起敬。
相反的,苏暖只是惊愕,不解瞿弈铭为何要无缘无故和她讲述他年轻时的事,却也在心里将瞿弈铭和陆暻泓又做了个比较。
瞿弈铭坐上今天这个位置,靠的是真枪实弹的把式,而陆暻泓当上外交部的副部长,用的却是一张嘴皮子。
回想起刚才陆暻泓电话里那番无眼无耻的话,苏暖又暗暗地鄙视了他一把,然后,一不小心,将这份鄙视流露在了脸上。
“丫头,是不相信我说的话吗?”
耳畔乍然响起瞿弈铭的声音,苏暖恍然醒悟,看到瞿弈铭微笑的脸,忙摇头否决,想要解释却又不想提到陆暻泓,结果弄得语无伦次。
“不是这样的,我只是刚想到了……一个嘴把式的人,觉得他那样的人,要是上了战场是不是会拖部队的后脚……”
瞿弈铭看着苏暖急红的脸,也不为难,算是相信了苏暖的话,在听到苏暖说嘴把式的人时,眼底闪过了然的光芒,却未戳破: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擅长之处,国家外交事宜上就需要言辞答辩犀利的精英人才,要是换做我们这些常年待部队里的,恐怕不到三句直接撩杆子开打了。”
苏暖有种被看穿的讪然,扯了扯嘴角,不再继续这个话题,瞿弈铭淡笑着,尽量不让苏暖觉得不自在,片刻之后,瞿弈铭却挥退了警卫员。
“丫头,我听说你的母亲在你很小时便离开了,是么?”@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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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丫头,我听说你的母亲在你很小时便离开了,是么?”
苏暖倒开水的手一顿,也只是稍纵的惊愣,随后便是平静的神色,不见波澜,她将装满水的一次性杯子递到瞿弈铭跟前:
“您为什么要这样问?”
瞿弈铭听到苏暖若无其事的反问,看着她消瘦的身板,目光深邃而柔和,沉寂了片刻,才幽幽开口:
“你的父亲原名朱祁铭,岭南青岩门人,对不对?”
“对不对很重要吗?您不是早已经有答案了吗?”
苏暖为自己倒了杯水,然后端起来凑到嘴边,细细地抿了一口,然后抬头望向神色复杂的瞿弈铭,浅浅地暖笑,像极了冬日里的那一缕晨光。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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瞿弈铭望着神色无异的苏暖,她似乎并未对此感到不安惶恐,只是淡淡地说着一个事实,瞿弈铭点点头:
“我是有了一个答案,但我更想知道你的答案,丫头,你也知道了吧?”
“知不知道对我来说,早已无关紧要,您放心,我从没想过要改变现在的生活,我没有母亲,过去没有,现在将来也不会有。”
苏暖郑重的说明让瞿弈铭眸色渐暗,他看着这个故作坚强的孩子,声音变得晦涩起来,但那双犀利的眼却没有移开苏暖带着浅笑的脸。
“不管怎样,你都是她的孩子,虽然她一直瞒着我这件事,我也无从责怪她,毕竟当年是我没有保护好她,才让她遭遇了后面的那些事。”
瞿弈铭叹了口气,望着前方的视线悠远而沧桑:
“我从不愿和我说起她的第一次婚姻,每每提及,她便会大发脾气,渐渐地,我也不去问,只是努力地及我所能去弥补她受的伤害。”
“里斯特已经把所有事都告诉我了,也知道她曾那样威胁过你,我自知没有立场要求你做什么,也许在你眼里,我是那个破坏了你家庭的罪魁祸首。”
苏暖终于抬起头来,冰冷的双手间是一杯冒着热气的开水,迷离的雾气氤氲了她的双眼,连瞿弈铭都没料到她脸上竟带着宁静的微笑。
“在她眼前,我和父亲才是破坏了您和她幸福的污点,她恨我的父亲,他毁了她那纯洁美好的爱情,单凭这一点,我便没资格去责备您,没有爱的家庭本就不会长久。”
苏暖的话让瞿弈铭的脸色一僵,他想到了自己的第一次婚姻,因为家族间的联姻而形成的家庭,没有恩爱只有利益的结合。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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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着苏暖浑不在意的样子,瞿弈铭油然而生愧疚,的确,如果他没和聂晓颖相识过,或许她还是愿意回到家乡嫁为常人妇,更不会铸成任何的悲剧。
“她从我出生便不喜欢我,她说过她差点掐死我,即使是现在,她依旧无法喜欢我,在我和宁儿之间,她毫不犹豫地选择舍弃我的生命,去挽救宁儿的身体。”
苏暖没去看瞿弈铭饱含歉疚的眼神,偏转过头,将视线投向棚外那片忽然灰暗的天空,天空中飘落大片大片的枯叶,颓废枯黄单调而**,看上去沉默而肆意。
她觉得终有一天,她的生命也会像其中一片落叶,纷飞地落入尘土里,最终化为虚有,仿佛从未来这世上走过一遭。
“人的感情总是如此,丫头,我希望你即使不愿意接受她是你母亲,也不要去憎恨她,我也清楚孩子是无辜的,但人总是很俗气,理智是一回事,感情却是另一回事。”
“我明白。”
苏暖赞同地点点头,寂静无痕的表情上,缓缓绽放出飘渺的笑容,她微微地勾起唇角,看上去并不牵强为难:
“我从来都没打算去恨她,她和我什么关系都没有,既然不在乎,恨这个字眼也不该出现在我和她之间。”
苏暖笑得不谙世事般纯粹,但说出的话狠绝得让瞿弈铭蹙眉,目光担忧地看着她,苏暖恍然未见,低头喝了口水,让滚烫的液体滑过她冰霜凝固的咽喉。
短暂的沉默在桌上蔓延,瞿弈铭无可奈何地叹息,目光落在苏暖的左胸口,他的眼底闪过一道精光,轻柔道:
“丫头,听里斯特讲,你做过换心手术,现在身体比以前好些了吗?”
“嗯,谢谢你的关系,好多了。”
苏暖客气而疏离地点头,瞿弈铭岂会没看在眼里,他跟着点头,取过杯子慢慢地阴了一口:
“丫头,我没想过要强人所难,要求你为宁儿做什么,即使现在知道你是宁儿的姐姐,也没想过用所谓的血缘去羁绊你,尤其在知道你的身体状况后。”
瞿弈铭毫不避讳地便将真相摊到桌面上,他神色如常,没有算计的阴谋,只是坦诚地告诉苏暖他内心真实的想法。
苏暖听出了瞿弈铭谈及宁儿时语音里的酸涩,即便是忍受着即将丧女的痛苦,也没像聂晓颖那样威胁她,她猜不透这位深敛的中年男子的想法。
难道他真的是大公无私吗?
瞿弈铭看出苏暖的疑惑,只是淡淡地弯了弯嘴角,放回那杯水,接着说道:
“说不想救宁儿是假的,我一共三个孩子,第一个死于车祸,第二个却要死于病痛,不久的将来,恐怕只有懿辰承欢膝下。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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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暖沉默地捧着杯子,她说不出安慰的话语,因为她唯一且有效的安慰话语便是去为宁儿捐献骨髓,但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的身体。
她不可能为一个二十几年来都没联系的妹妹而去冒险,或许还没救活宁儿,她便已经死在手术台上。
低头看着左手腕上的伤痕,曾经的曾经,她以为生无可恋,如果那时宁儿便出现,指不定她就甘愿地捐了,然而现在,她的脑海里闪过监狱里那道颓唐的背影,即使父亲说不需要她,但她必须陪着父亲一起活下去。
神经末梢一个战栗,苏暖蓦地一转头,便看到杯中水面上倒映出一张美好英俊的脸庞,她迅速地眨眨眼,水面上了无一物。
“丫头……我听说这些年你过得并不好,尤其在你父亲入狱之后。”
“差强人意吧,最起码我还好好地坐在您对面。”
瞿弈铭的神色变得清淡,他凝望着苏暖随意的微笑,看不出眼底的深意,许久之后,当大棚内的食客都离开后,他才开口:
“丫头,如果我说,我想好好地照顾你今后的生活,你会答应吗?”
苏暖豁然抬头,定定地看着这个神态坦然慈祥的男人,他也正盯着她,并且耐心地等待着她的回答。
稠密的睫毛微微地忽闪,路边飞驰而过的轿车车鸣声打破了棚内的寂静,然后苏暖给出了回答,她没有避开瞿弈铭的注视:
“不,我不能答应您,我有父亲,虽然他现在正在监狱里。”
即使我的父亲给不了我好的生活,我也没想过舍弃他,因为他是我的父亲,那些相依为命的时光她永远不会遗忘。
苏暖的眼神很坚定,不像是在故作客气的推诿,瞿弈铭却也未立刻放弃这个建议:
“你不必现在就答应我,你可以考虑一下,只要那时我还健在,我便会按今天所讲的,好好照顾你,所以……”
一只宽厚的大手伸过来,握住了她微凉的手背,那双大手粗糙干燥并且很温暖,很有父亲的感觉,他轻轻地拍了拍:
“答应我你会考虑,丫头,我知道你一时无法接受这样的建议,也一定会有心理负担,但请你相信,这并不是我的一时兴起,作为一个军人,我得为自己的言行负责,我不希望我这一生有什么遗憾。”
“可是,您为什么要照顾我,就算要补偿,也该是她来补偿,况且,我并不需要她的补偿,所以,您不必因此而愧疚。”
“看来我真是老了,猜不到你究竟是怎么想的。”
瞿弈铭俊朗的面容上,浮现出干涩的笑意,“丫头,那不能说是补偿,我没想替任何人补偿你什么,我只是单纯地想要照顾你。”
苏暖沉忖地低头,抽回了自己的手,默默地站了起来,她退开了凳子,向瞿弈铭鞠了个躬:
“对不起,我不能答应您。”
苏暖不等瞿弈铭开口挽留,便转身往路边走去,留下一片晦暗的空寂。
“参谋长,夫人希望您在回去前看看宁儿小姐。”
警卫员在苏暖离开后便走过来,手里还拿着手机,将聂晓颖的吩咐传达给了瞿弈铭,至于瞿弈铭和苏暖说了什么,毫不关心。
瞿弈铭望着苏暖远去的身影,幽然地叹了口气,瞟了眼那杯苏暖倒的开水,转头嘱咐警卫员:
“这里估计没公交车站牌,也打不到车,你先送苏小姐回去,等你回来,再去医院吧。”
“好的,参谋长。”
警卫员上了车便朝着苏暖离开的方向开去,瞿弈铭依旧坐在棚里,他端起了那杯水,慢慢地喝光,若有所思地兀自出神。
如果二十几年前,他没有在部队里遇到当时是部队记者的聂晓颖,那么,现在是不是就会少一些遗憾和愧疚?
----《新欢外交官》----
苏暖没有拒绝警卫员送她回去,她不会凭着一身傲骨一路走回天香华庭去,当她跟警卫员说出天香华庭时,连她自己都诧异:她竟然下意识地想去这个地方。
公寓的门并没有锁住,苏暖轻轻地一扭,便打开了防盗门,她走到玄关处便看到了倚靠在客厅的阳台边的颀长身影,她的眼睛里忽然飘过一片雪絮。
陆暻泓侧身对着她,一只手里拿着手机,听到关门声便徐徐转过身,在看到苏暖时,脸上未见欣喜或是愠怒,只是平淡地扫过一眼。
他将手机放进裤袋里,便一手插袋,步履优雅闲适地走过来,经过脱了鞋进来的苏暖身边时,连眼角也未看一眼,便直接进了卧室。
苏暖察觉陆暻泓对她爱理不理的样子,心里暗暗地鄙视,面上却表现得淡然无二,也没主动讨好他,将外套脱了丢沙发上,打算整理行李。
她想好了,离开这里去中介公司找房子,上次出版摄影集赚来的钱,她基本上还没动过,找一间中上价位的出租房对她来说,也并不是为难之极。
只是,苏暖在客厅里溜达了一圈,却未找到她行李箱的踪迹,原本摆放箱子的地方空空如也,回想起刚才电话里陆暻泓的警告,苏暖一皱眉,追进了卧室。
“陆暻泓,我的行李呢?”
苏暖一冲进卧室,就被那张比原来还大上三分之一的床铺怔在了原地,紫罗兰色调的床单和被套,在灯光的打照下,使得整个房间都笼罩在薰衣草的幻境里。
而苏暖想要质问的对象此刻正悠闲地躺在床上,一手支在后脑勺上,一手拿着遥控器,随意地调换着电视频道。
对于苏暖的莽莽撞撞,陆暻泓只是冷冷地看了她一眼,不说话,紧抿着他那唇形完美的唇瓣,继续盯着电视屏幕上那无聊的节目。
苏暖见陆暻泓不想理会自己,也不勉强,摸摸鼻子,自己悄然挪进了换衣间,去寻找属于她的行李,她觉得再没有完全确认前,她不该胡乱冤枉陆暻泓一通。
然后,事实证明,陆暻泓绝对不值得她动用所谓的恻隐之心!
“你把我的行李放哪里去了?”
苏暖急匆匆地跑到窗前站定,因为焦急,声量不由地提高了几分,陆暻泓闻声一蹙眉头,摆明了对苏暖鲁莽的不满,却没正眼看她一眼。
苏暖气恼地瞪着自顾自看电视的陆暻泓,想要去夺过他手里的遥控器,却发现那样一来她势必要扑到他身上,脸一红,在转头之际,想到了好主意。
“陆暻泓,你到底把我行李怎么样了?快还给我,我急着出去找房子!”
陆暻泓瞳眸上的电视节目影像被苏暖的身影取代,她整个人挡在电视前,忿忿地质问着她,一张气得红彤彤的脸上带着煞气。
“你没有在二十分钟内赶回来。”
陆暻泓眼神淡漠地看着她,没有回避她的火气,只是用遥控器指指墙壁上的挂钟,苏暖纠结了眉头,生气地反驳:
“那又怎么样?”
“所以,我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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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得那样的理直气壮,那棱角分明的轮廓上未见丝毫的歉意,陆暻泓悠然地起身,修长的腿慢慢地踱向气得脸发青的苏暖。栗子小说 m.lizi.tw按Ctrl+D快速收藏""
“我记得我给过你忠告。”
是你自己罔顾了最后的时间限制!
苏暖听出陆暻泓话中意,她仰起头气愤地瞪大一双凤眼:
“小人!”
苏暖伸出的一根食指被陆暻泓紧紧地握住,他轻轻地往怀里一拽,苏暖便不自主地往前一倾,差点撞上他的胸膛。
这样近距离,苏暖才发现陆暻泓已经褪下了早晨那套被她整得狼狈褶皱的衣服,纯白的薄衫,米色的修身长腿,陪着暗色的棉拖,就这样站在她跟前。
他清冷淡漠的神色,和他此刻正在实施的动作着实的不搭,或许,这就是苏暖为陆暻泓定义的“假正经”。
这也是苏暖所懊恼的地方,只要和陆暻泓处一块,她永远无法伪装成清傲冷静的熟女。
哪怕,她只要表现得有面对顾凌城或是瞿弈铭时的一半,现在受制于人的就不可能是她,偏生她总抗拒不了美色的诱惑。
是的,她将自己面对陆暻泓时的屈服,归咎于陆暻泓那出色的外表,她煞有其事地点点头,而忽略了一直目不转睛盯着自己的一双眼。
“你拒绝了顾凌城。”
她没有听错,是一个陈述句,不带任何的疑惑。
苏暖豁然看向陆暻泓,他的脸色就像他的嗓音,平淡,笼罩在一层薄雾后,不久之后,薄雾消弭,他淡淡地勾起嘴角,凝望着她。
他的眼神没有躲闪地迎上她的,像对于苏暖的困惑,他坦然地往前一拽,又将苏暖拉近了几分,直到一双纤手抵挡在他的胸前。
“你在我身上按了窃听器?”
“我可不可以理解为,你决定留在我身边?”
陆暻泓俯下身,绯色的唇瓣温柔地亲了亲她的嘴角,他仿佛没听见她的问题,自顾自地发问,唇角淡淡的笑意。
苏暖不喜欢被敷衍的态度,她的双手轻轻地推了推陆暻泓的胸口,然后真的推离了陆暻泓的气场,远离了那股清爽的气息。
陆暻泓低头看着胸口拒绝的那双手,遵从了苏暖的所有动作,所以,他往退到了她满意的距离之外,静静地看着神色不自在的她。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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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像是一杯黑色的纯咖啡,浓郁的香味在他们之间浮动。
苏暖被陆暻泓冷然的清眸看得浑身不自然,甚至有点紧张,这些日子以来,她差点要忘记陆暻泓是个不好惹的角色,他并没有表面上看上去安全。
“我不喜欢住在这里,我打算自己去找房子住,我希望你能尊重我。”
苏暖的语气很坚定,虽然听上去很像是在和陆暻泓打商量,但别怀疑她的眼神,正在对陆暻泓进行挑战,她信誓旦旦的样子让陆暻泓一扬眉梢。
“那你想住哪里?”
“我干嘛要告诉你,这似乎和你没有任何关系。”
苏暖提防地上下端详了一边双手插袋的陆暻泓,他站在那张崭新的大床边,很像是从薰衣草花田中走出的高贵王子,只是眼神有些迷郁:
“你不告诉我,我怎么整理好行李搬过去?”
“你搬过去干什么,我有说要和你一起住吗?陆暻泓,你太自以为是了!”
苏暖羞恼地训斥,一张脸红红的,不知是害羞还是生气所致,她懒得理会他,转身就走,行李没了就没了吧,大不了再去市场买一些衣服。
岂料陆暻泓一步上前,便从后拥住了她,温热的唇瓣若有似无地触碰着她的耳朵,喑哑的声线透着磁性的蛊惑:
“不和我住?暖儿,有时间话不能说得那么满,小心咬到你自己的舌头。”
“别叫我暖儿。”
苏暖别扭地转头瞪他,只看到陆暻泓清然的容颜,他的表情很简单,好像刚才那番对她的调戏非他而为,一切不过是她的遐想。
“看看,还喜欢这张床吗?”
陆暻泓瞬间转移了话题,揽着她的身体,偏转过角度,让她的视野被那宽敞的紫色的填满,也让苏暖想起了陆暻泓电话里的那句话--以身试床。
“下流!”
苏暖仅仅给出两个字的评价,她握住圈着她的一双手,想要掰开,却根本无力可施,陆暻泓也罔顾她的挣扎,没把她的抗拒当回事:
“我什么也没做,怎么就下流了?”
他的声音听起来格外的无辜,但他低头之间,湿热的气息浮在她的脖颈上,四处游走,瘙痒的感觉让苏暖酥麻得全身颤抖。
“你会不知道吗?”
苏暖没好气地反问,她努力避开陆暻泓的靠近,他却不死心地紧随,他的唇热热的,湿湿的,时而碰触,时而轻离:
“你觉得我该知道什么,嗯?”
他的声音渐渐地变成耳语般轻喃,苏暖的脸倏地爆红,并且大力的开始挣脱,因为他突然用力地将她往自己身上压了压,然后她感觉到他身体的变化。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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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有什么好看的,你难道没有点正经事可做吗?”
苏暖低头故意不去看陆暻泓的眼睛,她觉得自己很造孽,也很无辜,竟然开发了一只色狼,这不能算她的错,严格意义上来讲,她也是一名受害者。
“陆暻泓,你快……”
苏暖想说,你快放开我,不然我不客气了,只是还没说出口,人便已被陆暻泓压倒,柔软富有弹性的床铺将他们交叠的身体往上震了震。
他的动作可以用快狠准形容,苏暖抬头,看到了一双灼灼的眼睛,紧紧地盯着她,盯得她的脚趾头不由自主地蜷缩起来。
她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这种预感对她而言,已经一回生二回熟了,这让她有些心慌起来,一双手更想去阻止他的进一步行动。
“陆……”
他吞掉了她的话。
他吻得很蛮横,很霸道,撬开她的牙关,让她觉得有些疼,她想要挣扎,最终却妥协下来,因为这个吻逐渐温柔起来。
苏暖无从思考,她无法理解这样的陆暻泓,恐怕,永远也无法理解这个多变的男人,可以冷漠似冰,也可以热情似火。
陆暻泓的吻落在她的颊边,停下来,他撑起自己的身体,清亮的眸光盯着她:
“留在我的身边,永远。”
陆暻泓没有要她的回答,他的语气听上去不是恳求,更像是一个命令,本撑直的手臂缓缓弯曲,他重新虏获她的唇,温柔缱绻。
苏暖没有沉迷地闭上眼,她一边接受着已经算老道的吻,一边仰望着天花板,内心一片茫茫然。
永远,是多久的时光,要有多遥远的距离才能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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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暻泓谋划的好事最终也没成功完成,或者该说,就在快水到渠成时,卧室外响起门铃声,是间歇不断的那种,也浇灭了两个人的兴致。
苏暖发现自己赤身**地躺在床上,立马尴尬地拿被子裹住自己,然后急急忙忙地开始套衣服,陆暻泓却慢条斯理地穿着衣服,然后黑着一张脸走出卧室。
公寓的门打开时,苏暖也出了卧室,她看到陆暻泓冷沉着脸色,一动不动地杵在门边,好奇心的驱使,让她走过去,然后,便看到了坐在门口的豆豆。
豆豆穿着幼稚园统一发配的服装,系着一条蓝领带,背了个小书包,蹬着一双小皮鞋,顶着一个乌黑的蘑菇头,像圣埃克苏佩里的小王子。
他好似也没看到门口的陆暻泓,兀自两条短腿盘坐在光亮的地砖上,低头吃着手里端着的那杯鱼丸,当将最后一颗鱼丸吞下腹后,才抬起头。
豆豆的视线直接越过陆暻泓,落在了苏暖身上,他惊喜地咧开那张被辣得红红的小嘴巴,快速从地上爬起,奔向苏暖。
“我家暖暖,原来你也在哦!”
陆暻泓看着这位不速之客从自己身边掠过,差点伸手就去抓,然后一甩丢出去,但是从小接受的优良教育在提醒他:那是不对的,他必须维持修养。
“我家暖暖,豆豆好渴,想喝水啦!”
一个奶香柔软的小身体抱住了苏暖的双腿,豆豆仰着蘑菇头,像只小猫一样,轻轻地在她的腿上磨蹭着,一边笑嘻嘻地看着她。
苏暖低头看到豆豆谄媚讨好的样子,苹果小脸红扑扑的,他向她伸出一双白嘟嘟的小手,扭动着圆滚滚的身子撒娇:
“抱抱!”
孩子渴求的眼神难以让她说出拒绝的话,苏暖看着豆豆纯澈的大眼睛,不紧自问,她小时候,是否也有过这样的眼神,渴望着一个温暖的怀抱?
豆豆被苏暖抱住,立刻环住了她的脖子,一颗小脑袋也埋进了苏暖的肩窝,砸吧着小嘴,脸上溢满无比满足的笑容。
豆豆说要喝水,苏暖便抱着他去客厅放下,然后去给他倒水,而陆暻泓也跟着回到客厅,只是一张白皙俊脸却黑得跟锅底一般难看。
“我家暖暖,我好像拿不住这个杯子,你能不能喂我喝啊?”
“好啊。”
苏暖笑着接过那双小手间的杯子,小心地试了试温度,确定不会烫到豆豆后,才递到他嘴边,微微倾斜着杯子喂他,一边拿纸巾擦拭着他湿漉漉的嘴角。
陆暻泓坐在沙发上,一边端起茶杯喝着,一边看着不断跟苏暖献宝撒娇的豆豆,目光之冷峻,似要在豆豆身上凿出一个洞来。
豆豆却依旧天真无邪地用双手撑着下巴,晃动着两条小腿,自动屏蔽了陆暻泓警告的眼神,笑眯眯地抽着苏暖:
“爸爸没告诉豆豆我家暖暖也在,不然豆豆就早点过来了,陪我家暖暖解闷。”
苏暖瞅着豆豆一副小大人的模样,抿嘴笑笑,将杯子搁放在茶几上,刚想和豆豆说话,便听到陆暻泓的声音:
“她在这里呆着好好的,哪里会闷,你爸爸呢?陆少帆现在连个孩子都管不好了吗?”
陆暻泓板着脸,语气也不闻和孩子说话的和蔼可亲,苏暖不满地皱了下眉,他却视若不见,径直起身拿过茶几上的座机,开始拨号码。
当电话那头被接通时,陆暻泓没忘记冷冷地瞥豆豆一眼,然后才开口说话,不是很客气的口吻,夹带着训责,尽管还是很平淡的语调:
“那是你的事,我没义务帮你照看孩子,十点前把孩子领走……”
苏暖听不见电话那头的声音,但从陆暻泓越拧越紧的眉头和死盯着豆豆看出,和陆少帆的谈判不尽人意,然而陆暻泓也是吃了秤,砣铁了心要送走豆豆,不肯让步。
这让苏暖觉得陆暻泓有些不近人情,不禁同情起身边的豆豆,一个四五岁的孩子听到自己被推来推去的话,应该也会难过吧?
苏暖收回看陆暻泓的视线,却无意间瞄到豆豆正在对着陆暻泓做鬼脸,于是,她恍然明了陆暻泓脸青的缘由。
而豆豆在察觉到苏暖的目光时,立刻收敛了调皮捣蛋的本性,耷拉了小肩头,望向苏暖的一双黑溜溜的大眼睛,泫然欲泣,委屈而哀怨。
“爸爸说不要豆豆了,豆豆没地方去了,只好来小爷爷这里,我家暖暖,豆豆要走了,你好好照顾好自己哈,下次豆豆再来看你。”
说着,不顾苏暖的搀扶,豆豆自个儿使力滑下沙发,拎起自己的小书包,就要迈开步子往外走,颓丧的吹着蘑菇头,说不出的可怜。
虽然知道小家伙做戏的成分居多,苏暖也没硬下心来,回头冲还在那边和陆少帆据理力争的陆暻泓道:
“既然豆豆想要留在这里,就别赶他走了,嗯……我可以暂时先住这里,等豆豆走了我再出去找房子。”
听到苏暖的话,本来死咬着不松口的陆暻泓顿时沉默了,然后痛快地挂了电话,但脸上始终没有什么好脸色,那双敏锐的眼横扫向坐在玄关口的小身影。
“因为他要住在这里,你才选择留下来,是这个意思吗?”
苏暖一蹙眉,忽闪了下眼睛,做出了一个让陆暻泓脸色愈发难看几分的回答:
“可以这么说。”@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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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留在公寓,对苏暖来说顶多是多在这里多留宿几晚,也因为有第三者在,她不担心陆暻泓会把她怎么样,所以住得也分外放心。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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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晚陆暻泓拎着的衣领,带他一起睡在客厅里时,苏暖保持了缄默,独霸那张宽敞的大床,锁好门后,才安然入睡。
冬日的清晨少了清脆的鸟鸣声,但阳光依旧明媚,苏暖站在卧室的阳台前,伸展着双臂,转身回房之际,看到了楼下陆暻泓和的身影。
陆暻泓穿着暗蓝色的长款风衣,衬得他的身姿越发的挺拔修长,他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满满的东西,面色平淡地往这边走来。
蹦蹦跳跳地跟在陆暻泓的身后,穿着厚厚的棉袄,蘑菇头上带着一顶毛线帽,映衬着一张粉彤彤的小脸,笑声像是阳光,洒满了空气。
他们一大早出门去干什么了?
本在行走的陆暻泓,并没有听到什么,只是忽然感觉到,于是缓下脚步,并且抬头轻轻地仰望。
的声音仿若被隔绝在他们的世界之外,陆暻泓看到苏暖静立在时间的彼端,似一枝静默的木棉花,源自于那一头栗色的头发。
苏暖也察觉到他的注视,将视线投放在他的脸上,迅即而灿烂的一笑,好似一朵花苞在晨雾里绽放出璀璨的绚烂。
他不由自主地勾起嘴角,就那样单纯地望着她,直到她讪讪地收起笑容,挠着那头蓬松的短发,溜回了卧室,他还是难以恢复最初的冷淡。
“小爷爷是不是喜欢我家暖暖?”
陆暻泓低头望向正仰着脸,纠结着两条眉毛审视自己的孩子,微挑眉梢,一副是又如何的样子,爷孙俩就那样对峙着。
“小爷爷,你能不能再考虑一下?”
“我觉得有必要让你明白,留你在这里过夜,这让我非常不开心。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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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暻泓微微地弯腰对着五官皱成一团的孩子,直言不讳:
“她会是你的小奶奶,我不希望你一直缠着她,给我们的生活带来困扰,你该清楚,交往中的男女需要享受二人世界。”
看着陆暻泓波澜未动的眼眸,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那是与年龄不符的老成,两颗黑葡萄般的眼珠充满了哀怨:
“小爷爷,你不能跟一个还不到五岁的孩子讲这样的话。”
陆暻泓直起修长的身体,晨风轻轻地拂过他墨黑的碎发,他提着袋子跨进了公寓楼的大堂,留下一句轻飘的话语:
“那你就当是一阵风吹过吧。”
瞅着陆暻泓的背影,无比忧伤地倒了两条眉毛,耸了耸肩,圆圆的身板跟上了陆暻泓的脚步,在两人走进电梯时,仰头对陆暻泓道: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勉强接受跟你一起陪着我家暖暖。”
陆暻泓看着电梯上的数字,没有回答征询的话语,在跨出电梯口,站在公寓门口时,他才瞥了眼巴巴望着自己的孩子: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勉强可以马上开车送你回陆家老宅。”
----《新欢外交官》----
苏暖算准时间打开公寓门时,便看到门口大眼瞪小眼的大小男人,她还没弄明白是怎么回事,便扑了过来,嘟着小嘴仰着蘑菇头:
“我家暖暖,早安吻!”
“小孩子的话没必要当真。”
陆暻泓的声音有点冷沉,苏暖见他的脸上并没有多少表情,也未多在意,在痘痘面前蹲下来,蜻蜓点水般亲了下的脸颊:
“这样可以了吧?”
欢悦地拍拍手,飞快地脱了鞋子,奔进了公寓,跑到餐桌前,费力地往椅子上拍,因为努力而发出小动物般的吼叫声。栗子小说 m.lizi.tw
待成功后,才攀着椅背,跪在椅子上,冲还站立在玄关处的两人道:
“我家暖暖,刚才和小爷爷去给你买早餐了,快过来吧!”
苏暖闻言下意识地看向陆暻泓手里的袋子,一丝浅笑闪过眼底,再抬头时看到陆暻泓脸上淡淡的不自在,她想往里走,他却杵在那里一动不动。
“不进来吗?”
苏暖困惑地回望陆暻泓,他还是没有拖鞋,便回走了几步,到他的跟前,不解地打量着他,还想开口询问,却被他抢先一步。
“早安吻。”
陆暻泓的声音此刻听来很恬静,似水,又似那挥洒一地的月光,苏暖诧异地望着她,相隔一晚,他怎么又像是一个情窦初开的男人了?
她很怀疑,眼前这个陆暻泓和昨天那个有些无赖的陆暻泓是不是同一个人,人的转变是不是来得太快了?
苏暖不知晓的是,男人的心眼不比女人大,若是往常,陆暻泓早已揽过她的腰直接亲上去,然而,一直和处于敌对状态的他,却必须让苏暖主动吻他,以证明自己的地位。
这样幼稚的想法,苏暖没有猜到,只以为陆暻泓还是会有害羞时候的,不禁抿嘴含笑,踮起脚尖,双手环住他的脖子,吻了他的嘴角。
“早安。”
她在他的唇角轻轻地说,然后,松开了他,径直转身走向餐厅,一张脸因为刚才的一吻染上粉红的色调。
很多时候,她都无法去忽略心里最真实的感受,即使和陆暻泓斗嘴时,都不可否认,她真的很喜欢他,不排斥他的一切。
然而,她也知道,他们之间隔着太多的阻碍,料想不到未来,这也是她不敢彻底接受陆暻泓的原因,她怎么会不明白,她对他来说,是个大麻烦。
早餐是很传统的中式餐点,油条,豆浆,蒸饺,餐桌上的欢笑声没有停过,一直殷勤地讨好苏暖,陆暻泓只坐一旁冷眼监视着,不让小家伙有机可趁。
可以说,早餐过后的三人显得有些无所事事,当提出要去动物园玩时,苏暖低头瞅向脖子上的蒙奇奇项链,陆暻泓则第一时间瞄向她。
苏暖撇撇嘴,在殷切的目光下,点点头,唇角漾起赞同的弧度,而陆暻泓已然放下手里的杂志,起身走过时,没忘记拍拍他的蘑菇头。
拉着站在公寓楼下,等陆暻泓将车子从停车场开过来,苏暖眺望着万里晴空,心情也明朗了不少,这的确是个看猴子的好日子。
只是,苏暖刚将抱进轿车里,自己还没有坐进去,她的手机便在口袋里震动,屏幕上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号码,但却是固定电话。
苏暖犹豫了几秒,还是接了起来,陆暻泓不解地望过来时,便看到苏暖微微泛红的眼圈和颤抖了一下的身体,她的手紧紧地捏着门把,手指关节青白青白的。
“谁打来的电话?”
若是平日,陆暻泓是断不会连苏暖的电话都管,但看她的脸色不对劲,便拧起眉头询问,甚至连都担忧地看向杵在车门边的苏暖。
“可以……送我去f市吗?”
她的声音有着压抑的颤抖,带着希冀的凤眼直直地看着他,陆暻泓没有任何的借口可以拒绝,说了句上车便将车子开向了高速公路道口。
在f市能让苏暖牵挂的只有一个人--苏振坤,陆暻泓侧眸看向神情难辨的苏暖,她的一双手握着手机,片刻也没有松开。
即使和她说话,也只是敷衍地笑笑,很惨淡苍白的笑容,然后转头望着窗外迅速掠过的风景。
苏暖的心情很复杂,她已经很久没和父亲联系了,她没遗忘苏振坤的话,他说他不想再见到她,那样决然的拒绝让她每次忆起便隐隐伤心。
父亲主动打电话过来是她始料未及的,虽然一分钟未到的通话,虽然只有一句话,她也无法压抑内心的激动和欣喜。
父亲还是愿意见她的,这比什么都重要,对她来说,然而当车子越发靠近f市时,所有的开心逐渐被巨大的难过吞噬。
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难过,也无法克制难过在身体里泛滥,她的耳边还回响着父亲冷寂平淡的声音:
“希望你有时间过来一趟吧。”
她微凉的手被一只大手握住,盈满茫然的眼睛往旁边看去,入目的是陆暻泓关切而温和的俊脸,他捏了捏她的手:
“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苏暖觉得自己就像天边的一只氢气球,晃晃悠悠地腾空而起,无法触及地面。
当陆暻泓的声音飘入她的听觉神经时,好像一只有力的手拽住了气球下的绳线,不至于让她越飘越远,找不到一个支点来安放她内心的不安和忐忑。
苏暖不自禁地翻手回握他的手,带着细汗的手心贴合他干燥的手掌,不再无助地彷徨,望着陆暻泓的侧脸,安心地弯起嘴角。
她从没想过,有这么一天,她竟会如此地依赖陆暻泓,仿佛真的只要他在身边,所有的惶恐和害怕都会烟消云散。
“也会陪着我家暖暖的!”
一双稚嫩的小手也搭上两人紧握的手,陆暻泓不悦地紧了紧眉头,苏暖迎上纯真的笑眸,抿嘴而笑。
到达f市监狱也不过是下午三点左右,将留在车里,陆暻泓陪着苏暖办好手续,只是进接见室之前,陆暻泓便被拦在了外面。
“不好意思,先生,犯人不想见苏暖小姐之外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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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暖一个人走进接见室,身后的房门“砰”地一声关上,本就光线不足的房子更加昏暗,当她跟着狱警走去时,室内的灯光倏然打亮。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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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趔趄地走近一些,便看到苏振坤坐在玻璃窗对面,他披着一件厚厚的棉袄,双眸轻合,静静地坐在那里,仿佛已经等待了很久。
就像是一座雕刻好的石雕,亘古不变的姿态,他静默的表情,让人不敢去贸然撼动他。
苏暖忘记了挪步,她站在距离玻璃窗几米外,抬不动双脚,她看着自己许久不见的父亲,因为开心激动,便禁不住地想笑,却偏偏滑落了一滴泪。
苏振坤比上来见到时更瘦了几分,因为长期的劳作,皮肤黝黑粗糙,苏暖望着这样的爸爸,心脏隐隐作痛。
对于父亲现在在遭遇的一切,她竟然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是最残忍的结果,让她无法不去内疚难过。
就像是感应到苏暖的到来,苏振坤忽然张开眼,幽深不见底,没有任何的情绪,也没有任何的内容。
他静静地看着她,良久之后,才伸手去拿电话,放置在耳边,等着苏暖过去,他没有催促,脸上始终没有过多的表情。
苏暖知道监狱里见面时间限制的,不敢多加耽搁,抬头不着痕迹地拭去眼角的泪痕,乖乖地坐到玻璃前,将电话放在耳边。
“你已经知道你母亲是谁了。”
苏振坤的声音很平淡,波澜未动,也肯定了苏暖认出聂晓颖的事实,苏暖低垂下眼睫,沉默了少许后,才出声:
“嗯,但那不重要,我有爸爸就够了,从小都是爸爸带着我,我不需要妈妈。”
她的声音轻到哽咽在咽喉里,苏振坤只是默默地听着,然后看到她抬起头来后,清澈而努力的微笑,她往窗边凑近了些:
“爸爸,你怎么这么瘦……”
“爸爸,”她又叫了一声,“我明天再来看你好不好,我想买好多东西给爸爸。栗子小说 m.lizi.tw”
苏暖抿嘴笑了下,在苏振坤面前,她永远像个单纯的婴孩,渴望着疼爱,也想照顾父亲,尽她最大的努力。
如今她长大了,再也不是那个无理取闹的小女孩,会好好地听父亲的话,她想,父亲说的总是对的,她也曾后悔当初没有听从父亲的安排。
苏振坤没有去看苏暖殷切的神情,稍偏过头,望着竖着铁栏的窗户,那里刮过一阵阵寒冽的风,发出呼呼的声响。
“听说她去找你了……”
苏暖自然知道这个“她”指代谁,她也没喊母亲,只是默认地点头,表情有些无关紧要,她不打算多提这个问题。
“爸爸,我出版了一本摄影集,下次来我带给你看吧,我打算去塔克拉玛干沙漠拍一些照片,到时再去投稿……”
“瞿家已经派人在外面等了,跟他们走吧。”
低沉的声音,伴随着屋外的风,有力,紊乱,并且飘摇。
苏暖瞬间沉默下来,她握着话筒,神色索然,一声不吭,似是不相信听到的话,咬着唇瓣,不知该如何说起。
死寂般的沉默渲染在四周,苏振坤也不再多说,直到狱警提醒探监时间到了,苏暖匆忙地起身,膝盖磕上凳角,一阵钻心的痛楚蔓延在腿上。
她没有俯身去揉撞疼的地方,只是冲还坐在那里的苏振坤一笑,不再如方才的澄澈轻松:
“我先走了,爸爸。”
她不明白爸爸为什么要让她回瞿家,回瞿家对她来说,没有什么好处,除了吃穿得好些,也许,那些衣食住行需要她的骨髓作为交换。
想到一个大针头要刺进她的血管,抽走她那维系生命的血液,苏暖的身体冷不防地一个打颤,抽一次可以忍耐,如果长期抽,有谁受得了?
所以,当苏振坤平静地说出对她来说这句话时,她不否认,她有那么点点怨恨父亲,即使她知道,以瞿家的背景地位,一个苏振坤怎么对抗得了?
转身离开,甚至不等苏振坤说一句话,她走出接见室,板鞋每一脚都踩在坚硬的水泥地上,她却觉得是狠狠地踩在心头,让她的胸口难受地喘息。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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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走几步,她便看到站在一边等候的陆暻泓,他的视线一直落在远处的一个角落,似乎在思考着什么,听到开门声,便望过来。
“他和你说了什么?”
陆暻泓发觉苏暖脸色的怪异,她失去了早晨神清气爽的样子,此刻看来情绪压抑了不少,不由地皱起眉头询问,目光掠过苏暖投向还敞开的接见室。
“他是我爸爸,能和我说什么,下次再提起我爸爸,注意语气,刚才你让我觉得你很不喜欢我爸爸。”
苏暖轻轻地说道,脸上挂着微笑,刚踏出接见室的阴霾一扫而空,只是眼底还没来得及略去苦涩。
陆暻泓已经站到她的跟前,他紧紧地盯着她的脸,似要将她看穿,在听完她似嗔非嗔的指责后,微微地扬起嘴角,属于很沉静的笑容。
“我平白无故为什么要喜欢一个男人?你明知道,我喜欢的是你……”
何时起,陆暻泓不再跟她隐瞒他真实的情绪,这样的他太过坦白,坦白到她一颗心颤抖,当她回过神时,便发现自己的一只手捂着他的嘴巴。
她做贼心虚地四下张望了下,刚才跟在她身边的狱警已经很识趣地走远,才讪然地放下手,她的手心还熨烫着陆暻泓唇瓣的温度。
苏暖的眼神飘忽,便不经意地看到了从不远处走来的两个男人,一个苏暖是认识的,至今仍让她无法产生友好的里斯特,还有一个竟是昨天见过面的警卫员。
苏振坤的话又一次地回响在耳边,苏暖一拧眉,他们是来接她回瞿家的吗?
陆暻泓顺着苏暖的视线,回转过身,也发现了里斯特和警卫员,本清冷的俊颜立刻难看几分,摆明了也不待见迎面走来的两人。
他的掌心伸入一只柔软的小手,然后握紧,他听到苏暖的声音:
“现在,带我回去吧,不是说要去动物园吗?”
陆暻泓盯着苏暖看了好几秒,才轻幽地吐出一个字:“好。”
当彼此越过时,苏暖淡淡地看了一眼里斯特,陆暻泓甚至连眼角的余光都吝于施舍给里斯特,只是,握着她的手紧了紧,是怕她害怕吗?
或许,从陆暻泓和里斯特确定自己在意的女人不同的那一刻开始,便注定了他们不可能站在同一阵线。
里斯特的精神看上去不是很好,有些憔悴的疲惫,和警卫员都停驻了脚步,然后转头冷冷淡淡地望着陆暻泓和苏暖牵手而行的背影。
苏暖心想:里斯特的颓废来源于宁儿,为了宁儿他会做任何事,如果换做是她躺在病床上,生死未卜,陆暻泓会不会也这样难过?
轿车解锁声响了一下,像惊蛰的神经,苏暖的心一颤,她偏头看向身边的男人,她怎么就一直在拿他当做各种对比对象?
这个问题让感情迟钝的她一直很迷惘,直到有一天,她相信自己真的很爱这个男人,才恍悟,最初的计较也不过是源于爱一个字。
----《新欢外交官》----
在f市发生的事不过是个小插曲,却也令当天看猴子的计划泡汤,回到a市已是晚上九点左右,但第二天一大早他们依然去了动物园。
拥挤的观猴围栏边,英俊非凡的青年沉默地伫立在一个少女身后,少女的怀里抱着一个美丽的孩童,小男孩正指着里面的猴子兴奋地叫唤,咯咯地笑着。
不似少女的浅笑盼兮和孩童的兴奋,青年眼镜后的琉璃眸淡淡地看着那些乱蹦跶的猴子,明明是置身事外的无关紧要,却让他们周围的人发现,一旦有人想挤上去,都会被青年不着痕迹地推开。
他不允许任何的陌生人去推搡他怀里的女人,当然,每次当有人触碰到他时,他的脸色便会越发阴沉一点,眉间难掩隐忍的难受。
“你不舒服吗?”
看完猴子,走在小道上,苏暖便察觉陆暻泓脸色的不对劲,他却是兀自勾了勾嘴角,表示无碍,不想告诉她这不过是他心理上的难克服罢了。
苏暖半信半疑,只有在她怀里安静了很久的,一直不甘心地举着手,以示被忽略后的委屈,陆暻泓和苏暖同时看向他那稚气的苹果脸。
知道自己引起了两个人的注意力,很兴奋地大喊起来:
“知道,小爷爷跟爸爸一样,不喜欢别人碰他,只要我家暖暖抱!”
苏暖觉得这话有歧义,紧跟着脸有些烫,尴尬地转开头,而陆暻泓却主动将从她怀里抱走,抚摸着他的蘑菇头,脸上的笑容加深。
逛完动物园后,陆暻泓便送回陆家老宅,苏暖没有进去,只是坐在轿车里等,她看着军区大院门口站军姿的警卫员,心里滋味百态:
有些事不去想并不代表不存在,她终有一日会面对,只不过是迟早的关系。
陆暻泓打开车门就看到苏暖怔愣走神的状态,他坐进驾驶座,在启动发动机之前,俯过身吻住了她微启的唇瓣,很温柔的吻,缓过神的苏暖没有拒绝。
当他们放开彼此,才发现依旧还在大院门口,苏暖的脸红红的,她理理自己额前的刘海,掩饰自己的不自在,陆暻泓笑笑,坐回自己的位置:
“想去哪里吃饭?”
苏暖忽闪了下眼睛,想不到一个好的地点,便听到手机铃声的响起,是她的,她认识竟然是f市监狱里的号码,毫不迟疑便接起。
“是苏小姐吗?犯人苏振坤受伤进了医院,如果方便请你过来一趟。”
------题外话------
为了防止剧透,只说一句话:苏父是个深谋远虑的男人,没把握的事不会做。
这些日子一直忙复习,精力不足,更新的很少让大家挨饿啦,虎摸虎摸,日后铁定补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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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暖开着车在高速公路上飞驰,寒冽的风迅即如利刃,刮过她的肌肤,她的身体一阵战栗,然而内心一片宁静。栗子小说 m.lizi.tw
陆暻泓临时接到电话有公事要处理,她提出了一个请求,便是借了他的车,她没遗忘陆暻泓欲言又止的模样,他应该是希望她等他一起去的。
可是,她等不了,她放心不下躺在病床上的父亲,所以,毫不犹豫地上车,发动引擎,香槟色的轿车如抓狂的猎豹,疾速的奔驰。
她花了平常三分之二的时间便到达f市,道路上那一个个摄像探头拍下的照片不止一张,她却没心思去理会,只一心想着苏振坤。
她匆匆跑进市人民医院,像只无头苍蝇乱找,她站在护士台前,急喘着呼吸说话有些哽咽,护士看着她的样子,指了一个方向。
来不及道谢,苏暖便趔趔趄趄地沿着走廊奔跑,她的眼睛干涩得发疼,然后她在看到病房门口守候的警察时,缓下了脚步。
没有什么阻碍,她就被允许进去探望,苏振坤躺在床上,病房里没有开灯,光线并不好,苏暖慢慢地悄声走近,看到他额头上的一块大纱布。
她不知道伤口有多深需要这样一块纱布,她只依稀看到厚厚的纱布下,渗出殷红的血液,即便已干涸,却令她的心揪紧了般难受。
狱警言辞闪烁地解释苏振坤的伤势,晚上睡觉一时不慎从床上摔下来?
苏暖靠近坐在床边的凳子上,愣愣地望着还未苏醒的苏振坤,在那病服的遮掩下,她看不到别的伤口,但那双手上她却发现不少的划痕。
她从不知,从床上掉下来会伤得这么严重。
苏振坤睁开眼,便看到苏暖担忧却故作镇定的样子,她的双手捏着凳角,脸色很苍白,在发现他醒过来时,轻淡地笑起来:
“爸爸,你醒了,我去叫医生过来看看吧!”
她想要起身,苏振坤却唤住她,苏暖便听话地坐回凳子上,无法掩饰眼中的担心和关切,听到苏振坤咳嗽,她便慌忙去倒开水。
动作小心地将苏振坤扶起,在他身后垫了个枕头,为他寻了个舒适的坐姿,才将温热的水杯递过去,脸上一直是盈盈的笑:
“爸爸怎么这么不小心,刚接到警察的电话,吓了我一跳,幸好爸爸没事。”
“你还是和两年前一样,丝毫没改变这软弱的性子。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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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振坤缓慢的语调,有着一贯的清冷,并且充满了责备,苏暖的笑容没因此而僵硬,她抿着嘴询问:
“爸爸,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去买,我刚才看到医院门口有一家水果店,那里的苹果很大很红……”
“为什么没有跟他们回去?”
苏暖缄默了声音,苏振坤的话打碎了她和父亲亲近的所有美好打算,她不明白苏振坤为何如此坚持让她回瞿家,她不想要贪图任何的财富。
“我现在过得很好,不想要改变这样的生活,瞿家跟我一点关系也没有。”
苏暖的声音静悄悄的,她看向窗外,天色渐暗,她看到路边的灯骤然亮起,然而,病房内一直没开灯,他们就坐在昏暗的光线里。
“是么?”
苏振坤看着她,淡淡地开口:
“如果真是这样,那你现在就回去吧,好好地生活,不需要再来看我,无论是这里还是监狱,都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苏振坤不再看苏暖一眼,他想撑起身躺回被子里,似乎有些困难,苏暖瞧见了连忙伸手去帮,却被苏振坤冷冷地避开。
苏暖的手还停留在半空,她的眼睛直直地望着苏振坤的病服,她移不开眼,即使苏振坤已经拉起被子盖住,她亦无法让情绪平静无澜。
她怎么会没看见那衣服下面层层的新鲜伤痕,那是摔伤的吗?怎么可能?她一直忘记监狱那种地方,是真正的人间地狱。
结合苏振坤这两日不断跟她强调的话,苏暖的眼中闪过恍悟,她的心痛得喘不过气,双手紧紧地握成了拳头,任由指甲穿透皮肤表层,阵阵刺痛。
“他们私自打人,你为什么不把实情告诉狱警?”
“告诉了又怎么样,处置了这匹人还会有别人,况且,你真觉得狱警会大公无私?你以为,她会放过我吗?”
自己猜测是一回事,亲耳听到证实又是另一回事,苏暖咬住唇瓣,狠狠地,粉色的唇上立刻渗出缕缕血丝,她从来不相信,一个女人可以这么狠心。
“我这一生已经没有什么期待了,活着也没有什么意义,更不想因此而拖累你,既然不愿意和瞿家扯上关系,那么,这两年来怎么生活的,就继续那样过吧。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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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振坤依旧那样坐着,眼神黯淡,没有因为自己遭受的苦难而泪眼含酸,也看不出任何的痛苦。
她忽然想起了什么,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般,冲苏振坤道:
“爸爸,我认识陆暻泓,你知道吧,就是外交部的副部长,还是a市军区参谋长的儿子,如果我求他,他一定会关照那里狱警,那样,就不会有人再乱来了!”
孩子一样的一张脸,那双红丝满布的凤眼里,闪烁着点点希冀的芒光。
“你到什么时候才会长大,依附着大树生长的藤蔓永远学不会自强,当大树决定抛弃你时,你将变得一无所有,顾凌城给你的教训,还不够深彻吗?”
“他不是顾凌城,现在的我什么都没有,他如果真要得到名和利,不该从我身上下手,而且,爸爸你该知道,他并不缺这些东西。”
苏暖的辩护有些快,她很怕苏振坤对陆暻泓有所误会,连她自己都不清楚为何如此担心,然而这样的神情,苏振坤却不愿再去看,他偏过头:
“既然你这么相信他,我也无话可说,那些年我教你的东西,你从来没记得过,永远渴望着去依靠别人,那么永远也不会获得成功。”
“他现在喜欢你又怎么样,那不过是暂时的冲动,当家族利益摆在他面前时,他选择的会是妥协,为了一个女人和整个家族反目,不是一个混迹官场数年的男人会做的事。”
苏振坤的话语清淡幽冷,苏暖不由地身体一颤,他揭示了她一直不愿去面对的事实,那么平静地说出的话,足以令她的内心惊涛澎湃。
“既然你依然执迷不悟,那就离开吧,我不想再见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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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政府外事办公室出来,陆暻泓便拿过乔手里的车钥匙,在乔诧异的注视下,直奔停车场,只是刚系好安全带,便接到了苏暖的电话。
“我在家门口了,你什么时候回来?”
陆暻泓只说“等我”两个字,便挂断了电话,车子飞快地驶入车流里,每一次苏暖去见苏振坤,他便莫名地不安,这股不安直接导致他不希望苏暖和苏振坤见面。
等他回过神来,人已在公寓的电梯里,衣领敞开的白色衬衣,手里是黑色的西装,没有以往的注重仪态,只是一时的冲动,便让他破了一贯的规矩。
或许,在遇到她之后,他整个人就已经在开始改变,对着电梯壁上的自己苦笑了下,在电梯门打开时,疾步走出。
冰凉的地砖上,她安静地坐着,双臂抱着膝盖,蜷缩成一团,眼睑微敛,不知在想些什么,忽然仰起脸,那双瞳眸上倒映出他的身影。
“你回来了啊!”
她的脸上漾起如真似假的笑,仿若遮上了一层薄雾,辨不清真伪,陆暻泓的眉不禁拧起,他竟看不懂这个笑背后的涵义。
这让他的心绪有些紊乱,走近还坐在地上的她,蹲下身,修长的手握住了她的手,还没开口,怀里便撞进一道纤影,她的双手紧紧地圈住了他的脖子。
“怎么了?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他想去掰开她的手,仔细看看她的脸,她却不依,用力地搂紧他,将脑袋埋在他的胸前,不出声音,却也不愿意放开他。
许久之后,当他的双腿发麻时,她才从他的怀里抬起头,眉眼间带着淡淡的笑,搁置在他颈后的手渐渐地松力:
“我忽然想吃你做的饭,可以吗?”
他琥珀色的瞳眸上映出她娇憨羞涩的笑,静静地凝视着,他站起身,然后伸出手递给她:
“好。”
这样的苏暖是不正常的,在他收拾食材时,她抿着笑站在他身边,仰着栗色的脑袋,目光泛着涟漪的波澜,看着他明晰美好的脸庞。
当他开始煮菜时,她竟突然主动地从后面抱住了他,颀长的身体一震,却未去推开她,她的侧脸贴着他的后背,她喃喃自语:
“其实一直都想这样抱你,这次总算抱到了……”
他的手里还拿着锅铲,听着她耍赖般的话语,想要回头,却发现她抱得太紧,然后是她不满的哼哼声:
“就抱一会儿,别动……”
她的动作令他无奈地偏头,结果不过是一笑置之。
苏暖吃完了所有的菜,他从没发现自己做的饭菜竟如此美味,她笑吟吟地朝他竖起拇指,美滋滋地蹦跳着跑去洗澡。
她绝口不提去探望苏振坤的事,他也不问,就像此刻,他站在卧室的房门前,分不清内心的诡异沉默。
她洗好澡便进去睡觉了,依旧没说让他进屋一起睡,对此,他淡淡地一笑,强压下自己隐约的不安,然后转身走向客厅。
只要她还在他身边,那他就有办法留住她……
刚走出几步的距离,他忽然停下来,幽幽地回身,卧室的门被打开,明亮的灯光倾洒在地板上,苏暖站在门边,穿着一件雪色的睡裙。
他没想到自己的感觉灵敏到这种地步,还是,只因为她,才会如此?
她的脸笼罩在阴影里,站在原地几秒钟,静寂地,然后向着他奔跑过来,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张开了双臂,接住了迅速跳上他身体的苏暖。
因为冲劲的撞击,他往后退了一步,并且迅即地转身,将盘踞在他身上的小女人压向墙壁。
彼此准确地寻找到彼此的唇,激烈而甜腻地接吻。
他吻得很用力,即使在无数拥有她的梦里,都不曾这样亲吻过,她吻得很好,好到他整颗心都隐隐作痛起来。
她的双手捧着他的脸,深切地啃吻他的唇,探入的香舌舔过他的齿他的舌,难得的热情,似迫切地宣泄着内心的情感。
事情的发展就这样水到渠成,谁也没有喊停,也没想过停止下来。
清晨的阳光洒满紫色的床铺,陆暻泓一蹙眉头,不太情愿地张开眼,身体是一夜放纵后的满足愉悦,回想起昨晚的一幕幕,不由地扬起嘴角。
翻转过身,却没看到苏暖的身影,床被上还残留着她的气息,他修长的双腿落下床,弯起优雅的腰身,捡起落在地板上的衣服。
他在看到换衣间内的行李箱时,那短暂的空虚和不安便烟消云散,有条不紊地穿戴整齐,才出房间,便看到了餐桌上的早点。
三十二年的早晨,他却觉得没有哪一天这么愉快过,他坐在餐桌前,慢慢地咀嚼着那晚红豆粥,煮得味道一般,但因是她煮的,他吃得格外回味。
只是,陆暻泓的这份好心情在中午十二点时,顿时消失殆尽,他坐在沙发上,直视着墙壁上的挂钟,苏暖一直没回来,他以为她去买东西了……
一股莫名的仓罔扑面而来,陆暻泓倏然起身,拿起一旁的外套,双脚不受控制地往外走,无论她去了哪里,他都要找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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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爱的们,端午节快乐,咳咳,表示还有一个多小时就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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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今天之前,她从未想过有这么一天,她会站在总参大院外,望着那几个威严而霸气的大字还有门口那握着长枪,笔直而立的警卫兵,等待门卫处的消息。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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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趁着陆暻泓熟睡时便坐上了前往北京的飞机,然后兜兜转转,来到这里,她的身份根本进不去,唯有报出瞿弈铭的名字。
警卫兵和门卫处军官都诧异地打量着她,却没再哄她走,而是拨通了总参谋部的电话,寻求那边的证实。
没多久,大院里面的大道上边跑来一个身着军装的青年,苏暖一眼便认出,是瞿弈铭的警卫员小周,他和守门的警卫兵一敬礼,转而向她微笑:
“苏小姐,参谋长在等您了!”
苏暖娇憨地回之一笑,在小周做了一个请的姿势后,便踩着一双普通的板鞋,走进了这个守备森严的地方,双肩包在背上孤单地悬荡。
----《新欢外交官》----
走在梧桐树遮掩下的道路上,苏暖回忆起昨天和苏振坤的对话,他说:
“去找瞿弈铭,既然他希望照顾你。”
她当时已经知道聂晓颖在几天前来找过苏振坤,那并不是一种商量,而是威胁,让他劝苏暖安分地捐出骨髓。
当苏暖听到这个消息时,眼眸内一闪,她神色未明地看向苏振坤,他却移开了眼,不曾看她一眼:
“我已经和她达成协议,她若想得到她想要的,就必须承认你的身份,向瞿弈铭,向整个社会承认,你苏暖,也是她的亲生女儿。”
她在黑暗中看向苏振坤,身影稀疏,苏暖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窗外冬季的夜空空洞而寂寥,什么都没有。
可是她却长久地看着,似乎已经看了很久远的时间,似乎也可以继续这样久远地看下去。
聂晓颖想要的,不过是她这具身体里流淌的血液,她有些不能相信,苏振坤竟然真的答应了,她又一次地质疑,他真的爱她这个女儿吗?
没有办法不去心疼,却在想到苏振坤的那一身伤时,没有办法继续去怨恨,如果这就是命运的话,她只有走下去。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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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要捐献骨髓不就够了,何必要那么麻烦,我没有那样的母亲,她也不会想要认回我这个女儿。”
苏暖的回答,和苏振坤一样,没有多余的感情,平淡而幽冷。
“这不是你需要思考的,你只要记住,命运本就不是公正的,你若想获得公正,你首先需要获得权力。”
那样深奥的话语,不适合她来听,可是,她却不得不听,父亲的话,她错过了太多,罔顾了太多,而今,又怎么敢再重蹈覆辙?
她一直以为众生平等,现在才知道,两年前上帝允许她在那场车祸里活下来,是有一个理由的--充当宁儿的培养皿。
双手狠狠地捏紧,紧得她的心口发痛窒息,她却憨憨地笑着,轻颔首:
“我知道了,如果这是爸爸所希望的,我一定会做到,一定能做到,只要爸爸能开心。”
背过身,不愿再去看父亲的轮廓,望着门口抿嘴笑道:
“那我回去了,明天我就去找瞿家人,然后达成爸爸的愿望。”
她转身太快,没注意到阴暗里,那位父亲的身形一颤,一双幽深黯淡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忧伤的情绪,却瞬间被他挥去。
“去京城找瞿弈铭,告诉他你愿意回瞿家,昨天聂晓颖应该已经和他摊牌了,如果他愿意见你的话,就证明他会接受你。”
苏暖握着门把的手一顿,她幽幽地回头,只看到苏振坤偏开的侧脸,他依旧凝望着窗外的风景,自始至终不愿看女儿一眼。
其实从昨天瞿弈铭的警卫员和里斯特一起出现时,她便已经猜到了这样的结果,聂晓颖已经和瞿弈铭说出了她这个孩子的存在。
为了宁儿,聂晓颖果真是不惜牺牲一切,包括和她心爱的男人产生间隙。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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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深爱她的瞿弈铭却早已知晓这个真相……
“他现在是你孤注一掷所能信任的人,除了他没有其他人能帮助你回瞿家。”
阖上门的一刹那,她的耳边还回荡着苏振坤幽静而严肃的声音。
----《新欢外交官》----
这就是她如今站在这里的原因。
她最终无法违背父亲的意愿。
父亲说得对,她应该学会变强,周边所能依靠的力量都不及她自己坚强后的能力,既然这样,那她就听从这样的安排。
即便让她学会坚强的方式很残忍,她却没有能力去选择,她只能依从。
“我想知道,您是真心想要照顾我吗?”
苏暖坐在办公室的真皮沙发上,一双凤眼盯着对面的瞿弈铭,她的询问不在她本来的计划之内,然而在看到瞿弈铭和煦的眼神时,她不禁脱口而出。
瞿弈铭看着眼前这个脸色苍白的女孩,为她的问题而心疼,温和地露出微笑,轻轻地并且认真地点头。
这两天的意外多得让他回不过神,先是昨天早晨聂晓颖的坦白,接着是今天苏暖的突然造访,都说明着一个信息:这个孩子会瞿家扯上关系。
然而,他却不排斥这样麻烦的关系,连他自己都说不上来为何会这样。
可能是这个孩子年纪轻轻便遭遇了太多,让他这个饱经沧桑的人都看着不得不产生怜悯之情吧?
苏暖低头想了想,然后抬起头,直视着他精锐而流露着慈祥的眼睛:
“如果我说想进瞿家生活,您还愿意照顾我吗?”
瞿弈铭一愣,随即他的嘴角便是笑容,不是嘲讽的冷笑,只是和蔼的凝望:
“只要你愿意的话,瞿家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苏暖的瞳孔蓦地一缩,她怔怔地看着瞿弈铭,没想到事情竟会如此顺利,瞿弈铭这样轻而易举便答应了她的要求,不用她再费尽心机说服。
瞿弈铭看着这个看上去过于单薄的孩子,从沙发上起身,走来她的身边,轻轻地拍拍她的肩头:
“其实在晓颖亲口向我承认你的身份时,我便有了这个想法,只是担心你不愿意接受,你能来找我,我很高兴,最起码说明,你还是愿意相信我。”
苏暖的眼睛忽闪了下,她找不到一句话来作答,她回瞿家的意图不单纯,所以不敢再用谎言搪塞眼前准格尔目光深邃温和却暗藏犀利的长辈。
沉默是最好的自然反应,她敛下眼睫,不愿过多泄露自己的情绪。
瞿弈铭似乎真的很开心,对苏暖的缄默的神情没有在意,他觉得能理解这个孩子,做出这样的决定不管目的何在,他都愿意给予她他最大的帮助。
“至于你母亲那里,我会去说明,你不必担心……”
苏暖仰首看着他,望着瞿弈铭那俊朗面庞上淡淡的笑容,静静的沉忖后:
“回到瞿家,我的身份会不会令您为难?”
瞿弈铭笑得温和,并未有烦恼萦绕眉头的焦躁:
“你既然是晓颖的女儿,现在她是我妻子,你也算是我的女儿,无论上一代的恩怨如何,都不敢牵扯下一代,我还不至于是非不分。”
“以后你就是瞿家的二小姐,宁儿比你小,算是三小姐,如果你担心到时有流言蜚语不好听,我可以把你的户口迁到瞿家户口本上。”
苏暖对这个中年男子一系列的决定有些懵懂,她不解这个男人为什么要对自己这么好,难道也是为了让她捐骨髓吗?
这样一想,苏暖的眼底闪过苦笑,而后她抬头对瞿弈铭道:
“其实您没必要这么费心……”
办公室的门被重力地推开,打断了苏暖的话语,她和瞿弈铭同时转头望去,便看到门口被警卫员拦着的聂晓颖。
聂晓颖的眼角凝结着一滴泪,苏暖看了一眼,那是出自愤怒,她咬着唇瓣,一双凌厉的眼似要将苏暖盯穿,握着警卫员衣袖的手不住地收紧。
苏暖静静地转开眼,拿起桌上的一杯开水,喝了一口,这个动作换来聂晓颖冷嘲的一声笑,然后甩开警卫的手转身便走。
瞿弈铭的眉头蹙起,却没有追出去,警卫员歉意地鞠了个躬,便关上门,办公室内依然只有瞿弈铭和苏暖。
“谢谢您答应我的要求,再见。”
苏暖觉得自己也没有必要再留下去,瞿弈铭瞧了眼门口,喉间发出一声低沉的叹息,点点头:
“你先别回a市,我让小周先送你去酒店住下,等我安排好一切,你就搬进幽涟公馆吧,那里的北楼还空置着,你住进去正好。”
苏暖没有拒绝,这是她乐于见到的局面,于是站起来道谢,然后转身离开。
和瞿弈铭的交谈结束之后,苏暖还没走出总参大院,便看到了等候在路边的聂晓颖,她优雅的身姿遮掩在婆娑摇曳的树影下,一双殷红的凤眼透着冷冽的光芒。
苏暖没有打算和她争执一番,她冷冷地越过这位伟大的母亲,像是一阵虚无的风。
聂晓颖却抓住了她的手,带着颤抖的愤懑,她眼中氤氲的湿气在空气中干涸:
“这就是你和苏振坤打得主意吗?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谋求的是什么?”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苏暖淡笑了下,想要去挥开聂晓颖的手,却未果,反倒被拽得更紧更疼:
“回了瞿家又怎么样,该属于宁儿的,你一样也别想夺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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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当然知道这一点,你已经说过很多遍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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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晓颖看着苏暖清澈无邪的笑容,那一双和她神似的凤眼里,流淌着清亮的嘲讽,让她气愤得狠狠攥住苏暖的手臂。
“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要妄想?”
聂晓颖的质问有些失了理智,但随即她便恢复了冷静,冷冷地盯着苏暖浑不在意的模样:
“你以为回了瞿家就可以得到权势吗?我希望你能有自知之明,只有宁儿才有资格继承魅影,没有人能超越她的天资。”
她说话的语调变得非常得体,虽然苏暖听在耳里是那样的不客气,苏暖赞同地淡笑,纯粹的笑:
“你说得对,我有一个非常优秀的妹妹。”
“别叫她妹妹!”
聂晓颖清冷地命令,充斥着难掩的斥责,苏暖点点头,仿佛早已预料到这样的结果,所以没有因此而难过。
或者说,她是故意这样说,她将目光投向聂晓颖,便注意到她眼角凝结的泪珠,似一个水晶,几近落下。
“你这副满不在乎的样子有够惹人厌,二十三年前苏振坤得不到的,他觉得靠你就可以成功了吗?”
聂晓颖的声音有些颤抖,依旧强拗而咬牙切齿的憎恨。
苏暖淡淡地凝视着,突然漾起嘴角的笑,妖娆的双眼忽闪了下,静幽幽的声音:
“爸爸说,他这一生都输给了另一个男人,唯一的胜算是,他有一个勉强可以说健康的女儿。”
聂晓颖的手不受控住地伸出去,那只修长美丽的手掐住了苏暖的咽喉,苏暖踉跄地被逼到墙角,后背重重地装上坚硬的墙壁。
苏暖剧烈而难受地咳嗽起来,她一张白皙的脸庞涨成了一朵殷红的花朵,然而,她却依旧轻轻地笑着,静静地看着这个痛苦的母亲。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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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暖的眼神很清冷苍茫,看不到任何的波动,一望无际的幽暗。
聂晓颖倏地松开了手,眼角的泪花大朵大朵的盛开。
她的眼里充斥了痛苦,彷徨和恐惧,她在旁边的反光玻璃上看到自己狰狞的样子,连她自己都被那凶恶的影像吓到。
苏暖弯曲着身子,咳嗽声难以遏制,一只手捂着喉部,那里有了一圈淡红的痕迹,聂晓颖看见了,不由自主地退却了一步。
她仓促地擦掉了眼泪,不愿让自己这莫名其妙的难过被人看到,一双行凶的手却有些无处安放,只能无措地交叠在腹部。
聂晓颖再次望向玻璃窗,那个面色憔悴苍白的夫人,该是优雅高贵的,不该是方才的面目可憎。
“这次没下得了手,你永远都没有机会了。”
苏暖淡淡微笑,看着聂晓颖的痛苦,清冷地拂开聂晓颖僵硬的身体,朝着大院的门口走去,单薄的身体在地上拉出了一道纤长的影子。
干燥的冷风灌进她的喉咙,她却忍住,将即将出口的咳嗽咽了回去,嘴角挂着笑,分不清是喜还是哀。
爸爸,这就是你让我先来找瞿弈铭的原因吗?
当事情脱离了聂晓颖的掌控,她开始愤怒,开始痛苦,也开始仓促,或许,也只有她的不开心,才能弥补你那些年所遭受的一切。
----《新欢外交官》----
冰冷的铁栅栏门被打开,吱呀声传遍一条幽静的阴暗走廊,一双黑色的皮鞋站定在一间狭隘的牢房前,颀长的身姿挡住了身后射来的霞光。
本安静的坐在角落的苏振坤幽幽地睁开眼,对陆暻泓出现在这里,没有惊诧的困惑,只是看了一眼,掠过陆暻泓的身后,便收回了视线。栗子小说 m.lizi.tw
苏振坤不愿意去接见室见他,他自有办法进来见到他,他不是苏暖,自然不必事事想着尊重孝顺,他只想知道苏振坤对苏暖做了什么?
陆暻泓以为苏暖会在这里,却未从狱警登记簿上看到苏暖的名字,他没有第一时间掉头就走,而是选择见一见苏振坤。
他已经知道苏暖童年的不完整,他一直很好奇,到底是怎样的父亲,造就了一个孩子如此残缺破碎的幼年?
站在牢房门口,看着那个犹如一幅水墨画安坐在那里的苏振坤,陆暻泓的眉眼逐渐冷然下来,他无法原谅一个毁掉他心爱女人本该天真无邪童年的人。
这也是他即使知道苏振坤在监狱里的生活,也没有暗中打点的缘故,即便苏振坤是苏暖最爱的父亲。
“相信我,我了解小暖超过你,这条路虽然艰难,但她终究会成功。”
“我从没想过她需要什么成功,而你所谓的成功,不过是你将自己这些年累积的仇怨负加到了她的身上。”
陆暻泓冷冷淡淡地看着那如石雕般的苏振坤,说出口的话凌厉而直接,没有给任何缓冲的地带。
“她必须回瞿家,只有回去了,才能得到她应该得到的东西。”
“然后呢?作为父亲的你,就会多爱她一些吗?将那个单纯的孩子捧在手心,当宝贝一样疼爱?”
陆暻泓淡淡的语调,不是问句,也并非陈述,就那样说出口,只有他冷执目光里隐隐闪烁着尖锐的质问。
他也没料到,有这么一天,他会和别人这样谈论关于爱的话题,他凉薄的性子让他的话出口后,有片刻地自嘲。
“那样被宠溺着长大的孩子有什么好的,这个社会优胜劣汰,她如果一味沉溺在保护里,将永远丧失成功的资格。”
“所以,你让她去瞿家,这就是你认为成功的最好方式?”
“苏家和瞿家之间的事,还轮不到陆副部长一个外人来插嘴,我很感谢这些日子你对小暖的照顾,但这不能成为你干预别人家事的理由。”
苏振坤平淡似水的指责,没有顾虑陆暻泓的身份地位,静静地说完,便闭上眼,不打算再和陆暻泓继续说下去。
“我只是好奇,一个被父亲这样送上四面楚歌境地的孩子,究竟是怎么长大的。”
陆暻泓没有就此罢休,他淡淡地看着苏振坤,也看到苏振坤重新睁眼,两个人沉默地看着对方,长久的对视。
有那么一瞬间,令陆暻泓觉得,在那双平和空洞的眼神里,寻到了一丝不加掩饰的排斥和防备。
“这不是陆副部长该关心的问题,如果真为她好,以后不要再去找她。”
陆暻泓站在那里,视线清淡却冷冽,苏振坤的语气也一样的清淡冷冽,陆暻泓感觉到苏振坤对自己的审视,即使只是一闪而过。
“我想这也是小暖的意思,聪明如你,比谁都清楚,一旦她回去瞿家,你若是还和她纠缠不清,足以令她在瞿家寸步难行,况且我不认为,你们陆家会允许你娶一个害死你侄子的女人。”
再深明大义的家族,也无法面不改色地接受这个要求,苏振坤没有说出这句话,陆暻泓是个聪明的男人,话说到这个份上,除非他装傻充愣。
“要娶她的是我,不是陆家,陆家人同不同意和我有什么关系。”
陆暻泓离经叛道的话让苏振坤诧异地看向他,他却转身走了出去,步伐一贯地稳重克制,然后在彻底消失在苏振坤视网膜上之前,回过头:
“我会一直在她身边,即使有一天,她亲口告诉我她不需要我。”
苏振坤望着陆暻泓离去的方向,久久没有挪开眼。
----《新欢外交官》----
她无法入睡,直至深夜,就像心口少了一块,让她找不到安定的感觉,站在酒店房间的落地窗前,眺望着黎明的天光。
门铃声响起时,也不过早上四点多,苏暖瞧了眼挂钟,便走向玄关处,也许是因为通宵未睡的缘故,她的脚步有些轻盈。
打开门在看到门口屹立的直挺身影时,苏暖少许的怔愣过后,是憨憨的笑意,一半真一半假,但眼中的惊讶已被另一双犀利的眼睛捕捉。
“你怎么知道我住在这里?”
苏暖困乏的身体倚靠在门边,仰起脸,一双凤眼周围是浓重的黑眼圈,搭配着那上翘的眼睑,倒像是刻意画上去的黑色眼妆,青涩的妖媚。
“我本来打算,等我处理好别的事再打电话给你的,没想到,你竟然……”追过来了……
最后几个字淹没在唇齿间,苏暖仍旧不知死的嫣然一笑:
“要不要进来休息一下……”
苏暖这句话还没说完,本神情浓郁的陆暻泓,突然往前一步,她来不及退开,他便已轻易地抬手,将她拉入怀里,抬起她的下巴,印上一吻。
他英俊的五官笼罩着淡淡的倦意,镜片后的眼睛里尽是血丝,她一夜未眠,他又能好到哪里去?
四唇相触,甘甜到让彼此的心疼痛起来。
“跟我回去。”
他的额头轻触着她的,英挺的鼻梁细微地摩挲着她的鼻尖,低沉的嗓音带着疼惜的情绪,他本可以直接拉起她就走,然而,他不希望再强迫她。
她孱弱的生命里,逼迫她的人太多,他不想再多一次勉强,担心她就此碎裂。
苏暖的心口一疼,她不着痕迹地推开了他,而后微笑,似乎并未受他的任何影响,一张唇嫣红依旧:
“这算不算是美男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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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暻泓垂眸看着空荡荡的臂间,忽而抬头望向一步之遥的苏暖,长久地看着,然后长久地露出浅淡的笑,充满了柔和的疼惜。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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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暖看见那清雪融化后的温柔,眸色一闪,便偏转了眼,视线停留在挂衣镜上,她觉得她在那里看到了一个形容枯槁的女人。
“或者说,这是美人计更贴切。”
苏暖抬起头,陆暻泓正静静地凝望着她,薄削的唇抿着,仿若方才这句话非出自他的口,只是,他眼中浮动的情绪出卖了他。
他突然把她拉进了怀里,在房间门口,站在走廊的明亮灯光下,他的双臂紧紧地圈箍着她纤瘦的身体:
“多么奇怪,明明你就在我怀里,我却总觉得自己仍然没有拥有你。”
他就像个没有安全感的孩子,将脑袋埋进她的脖颈,低低喃语,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清傲贵族,只是一个为爱烦恼的平凡男子。
苏暖静静地趴在他的怀中,她看到地上他们交叠在一起的影子,不言不语,她终于明白,她是爱他的,在看到他的那一瞬间,她懂得了这一夜难过的原因。
她无法控制自己的内心,不去爱这个清高孤傲却又脆弱的男人,并且在越发深刻地爱着,就像曾经那样爱着顾凌城。
作为她残损的人生里最后可能出现的那一缕温暖,她没有能力掩藏那熟悉甜蜜而纠结痛苦的感情,所以,勇敢地承认了。
时间逐渐让她洞悉了自己的内心,然而,冰冷的现实却告诉她,这份爱的艰难险阻之多,即便她隐隐知道,他也如她这般默默地爱着。
所以,对于苏暖来说,陆暻泓是开在彼岸的花朵,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是在水一方的伊人,朔回从之,道阻且长,朔游从之,宛在水中央。
那跟幻想是同一境界的,苏暖想,如果她还是几年前那个无忧无虑的女孩,或许还会不顾一切地去摘取陆暻泓这颗危楼百尺之上的星辰。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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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她身上的枷锁太多,沉重到压得她喘息不过来,她如今是被束缚的“普罗米修斯”,没有了随心所欲的自由,该怎样去伸手?
也许有一天,她会后悔自己做出的决定,然而她现在,别无选择……
伸出的手慢慢地推开他,光裸的脚板往后一退,踩在冰凉的地板上,内心觉得疼痛而忧伤,仰起脸,清盈的眼眸迎上他略微不解的眸子。
“我要回瞿家,去继承魅影,可能会夺走原本属于宁儿的一切,虽然我没什么高智商,和像你们这样的人打交道只有输的份。”
她憨憨地笑,水润的眼睛望进他的眸底,她的脚在不断地缓缓往后退:
“可是我别无选择,因为我父亲等不了很久。”
陆暻泓没有听见任何一个字,也许他听见了,却是未放到心上,他一双眼只是盯着她光盈的脸和不断后退的步伐。
他忽然想起了她从小极差的平衡感,动不动就摔倒,那是她的父亲未及时教会她走路的结果,他的胸口剧烈地抽痛,分不清情绪地难受。
当他被认为是语言天才而享受着妙语连珠的赞赏时,苏暖应该刚出生没多久,那时候的她,是如何长大的?
他回忆起青岩门那个贫瘠的地方,看着苏暖笑吟吟的脸,他的脑海里浮现出一幅幅的画面,他看到一个稚嫩的孩子到处爬着,在那石堆旁或草堆下,玩着,睡着,哭着。
没有大人在一边疼爱地陪着,孤独着小小的身影,坐在冰凉的泥土上,仰着一张懵懂的脸,清澈而纯真了眼神。
他觉得她应该被捧在手心好好珍爱,她是他心里爱着的女人,他恨不能将全世界最美好的东西都搬到她脚下。
只要她想要的,他都愿意去给,哪怕不曾是他所有的,如果她开口,他也会毫不犹豫地去为她得来。
她不需要这么辛苦,她遭遇了那么多的苦难,如今遇到了他,理应在他坚实的羽翼下,安然快乐的生活,而不是被卷入更大的漩涡之中。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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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暻泓皱眉看着她,苏暖就像猜到了他想开口说什么,抢先一步浅笑说道:
“你不应该成为那个阻碍我的人。”
他的喉结动了几下,终究没有说出他想好的话,当他对上那双水泽哀伤的凤眼,唯有沉默以对,无法抑制自己的心痛。
“你一直是个完美的男人,值得更好的女人共度余生,反正爱很容易就能被忘记,虽然现在还会心痛,但那只是暂时的……”
她望着他的眼神开始模糊,淡淡飘渺地笑,那样的话,听上去很令人抑郁,也令人气愤,因为言语间是对爱的轻蔑质疑。
陆暻泓没有说话,苏暖怔怔地呆愣了几秒,随后笑了笑,也意识到该给彼此一个缓神的空间,便转过身,望向窗外放亮的天际。
在她的世界彻底万籁俱静之前,她的耳畔响起清冷而坚定的男声,也让她诧异地回头看向那门口的男人,不敢置信地瞪大了自己的眼睛。
“我们结婚吧。”
她仅仅认为这是一句玩笑话,或是他被她气得语无伦次后的冲动,所以她很快便恢复了淡定的冷静,笑笑:
“我觉得你该先睡一觉,那样才会有清醒的思维意识。”
“和我结婚。”
“你在开玩笑吗?”
苏暖笑得有些没心没肺,只有她自己清楚,内心紊乱的跳动是怎么回事,她眯着一双本就青媚的眼:
“这个笑话一点也不好笑。”
她有些困了,于是在窗前的沙发上坐下,抱着一双纤细的腿,但是她无法入睡,一双睁得大大的眼睛眺望着外面的景色,试图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你不是想要回瞿家得到权势吗?和我结婚,不过是让你的目标更进一步,陆家的地位不比瞿家低,嫁给我只会让你在瞿家更游刃有余;政交圈也不会不卖给你面子,自然不会再有人敢暗中动手脚对付牢里的苏振坤;甚至是魅影……”
“你这是在引诱我吗?”
苏暖眯着一双眼,嘴角挂着几缕笑,恍惚而慵懒,她将疲惫的身体靠在沙发背上,望着门口的男人微微出神。
“我可以让你利用,如果哪一天你发觉我再也没有了价值,可以随时离开,但是现在,和我结婚,即使不爱也该抓住机遇,去得到你想要的。”
“不要。”
她回答得那么快,比任何一次的决策都来得快,不考虑,不犹豫,也不答应。
忽闪了下眼睫,便做出了回答。
门口颀长的身影有一瞬间的失神,却没有因此而毫不留恋地转身就走。
苏暖从沙发上起身,踱着懒散的步子,走到玄关处,看清了那张明晰美丽俊脸上的不可动摇,那样的执拗,是她见所未见的。
她微笑着说:
“你出现得太晚了,如果九年前我遇到你,也许我就答应你了,但我不确定,那时候的你会不会对我不屑一顾?”
陆暻泓低头看着她染上浅笑的眉眼,伫立在那里,淡若一滴融入荷塘的墨:
“出现得晚也好过从没出现过,现在答应和我结婚,你得到的只会比九年前的多。”
他突然变得固执,这样的固执令她不知所措,然而依然用笑掩饰着真实的情绪,她被吻过的唇似那墨荷上的一点朱砂:
“我说不过你,所以我打算睡觉了。”
“我爱你。”
突兀的表白打断了她笑呵呵的假面,她所谓的从容瞬间开始皲裂,看着陆暻泓认真而渲染着忧郁的清隽眉眼,她强压下澎湃的心潮:
“我很遗憾。”
苏暖转身,便拉过门把,想要关上房门,昏暗的房门阴影打在她的脸上,遗落了她眼角悄然落下的泪珠。
我爱你。
是一句很矫情的话。
她听得心头淌出血液,呼吸得泪眼摩挲,心痛的感觉,铺天盖地朝着她瘦弱的身体袭来,苍白的唇瓣被狠狠地咬住。
爱一个人,不是该竭尽全力呵护着他吗?她又怎么能利用他?顾凌城当年对她做的,她怎么可能残忍地对他做?
快要阖上的门被倏然推住,走廊上的灯光从她的背后倾洒过来。
“为什么不和我结婚?”
平淡的质问带着陆暻泓专有的颜色,静默的,雪白的,无声的。
他对她而言,是一个澄澈的蛊惑,她没有多少理智去抵挡,却也不愿去毁了他,于是总想用冷漠的言语去拒绝他。
她快速地回身,一双晶亮的眼睛水盈盈的,却不是楚楚可怜的娇柔:
“你不该执着于这样的问题,等你睡一觉醒过来,也许会觉得现在说的话只是一场荒谬的笑话,既然是这样,你还要继续吗?”
“你不相信我?”
苏暖转开眼,不去看陆暻泓蹙起的眉头,不去望他的深邃的眼睛:
“相不相信很重要吗?现在,请你放开手。”
她的声音略显沙哑,然而他始终没有将搁置在门上的手拿开,不让她关上门,两个人僵持着,仿佛都是意志坚定的人。
“你觉得我还会让你再离开我的视线吗?”@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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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暖仰头,看到陆暻泓的眼底,一片璀璨的星空,她淡淡笑弯了嘴角:
“你担心我会做出什么害人害己的事?”
陆暻泓沉默了一下,俯视她俏丽面容的目光浓郁了认真,然后又移开了眼,许久之后,他却忽然开口:
“是我,一刻也不想再离开你。栗子小说 m.lizi.tw百度搜进入索快速进入本站”
这样的情话对于陆暻泓来说,有些羞于出口,甚至比那一句“我爱你”还来得矫情肉麻,他的耳朵因为内心的激动而泛红,蔓延至脖颈。
苏暖瞅着陆暻泓白皙俊脸上的粉红,感觉就像是一支腊梅开在了一片浩渺的雪地里,美丽而干净,令她想伸手掬起护在怀里。
然而,她终究没有真如想象的那般,踮起脚尖去捧着这张过分美丽的英俊脸庞,只是轻轻地点点头,做出了然的表情。
“放心吧,我比看上去坚强很多,非常的坚强,所以,你不用担心我回到瞿家会被排挤得毫无生存之地,况且,瞿弈铭答应了要照顾我。”
苏暖说完这句话,陆暻泓忽然正色,神态认真而朦胧,眼神看上去就像是深邃不见底的一潭清泉:
“暖儿,我对你当真了,结婚不是玩笑话,是认真的决定。”
他的这句话让两个人同时陷入了尴尬的沉默里,苏暖再也找不到逃避的理由,他的认真让她的笑逐渐地稀薄起来,直至恍惚了一脸的茫然:
“即使我不爱你,也要和我结婚吗?”
“嗯。”
他的眼睛凝望着她飘忽的眼神,忽而勾起嘴角,修长的手覆上她的发顶:
“总有一天会爱上的,我愿意等,只要你还留在我的身边。”
他不再严肃地凝重,而是春风不度地浅笑,看着她倏尔抬起的头,顺势将她拉进了自己的怀里,摩挲着她的发丝:
“让我成为你的依靠,抓住我好吗?”
她的脸被他按在他的胸口,淡淡的清冽雪的气息萦绕在鼻尖,越过他的肩头,怅然地看着走廊墙壁上的油画,逐渐朦胧了视线。栗子小说 m.lizi.tw
苏暖闭上双眼,她需要冷静一下,冷静到自己可以云淡风轻地面对陆暻泓突如其来的表白,冷静到可以放下所有的包袱,冷静到……愿意去推开他。
她轻抬起的手却环住了他的腰际,贪恋地呼吸着带有他味道的空气,明明说好只是一会儿,她却似乎再也舍不得去放开……
抓住他,一个声音在心底嘶吼,抓住他,苏暖从沉迷的思绪里回过神,从陆暻泓的怀里离开,刚想去推开他,便听到他低低的声音:
“我不会半路抛下你,也不会半路死去,我会一直陪着你。”
苏暖蓦然低垂下头,眼眶内滑出的一滴液体沾湿了他的西装,晕染开大朵的水花,她何德何能,值得这样优秀的男人如此地爱护?
感觉就像是潮湿阴暗的黑匣子,突然被和煦的阳光照亮,温暖得让她一颗心害怕地颤抖起来。
她很怕,她担不起这样的爱,也很怕,有一天陆暻泓会再变成另一个陆少晨。
她辜负了少晨,这是她心头这一生都难忘的殇,她也常扪心自问,如果少晨还活着,她会和他生活在一起吗?
从前,她一直给不出一个明确的答案,现在,她终于明白,却喊不出声音,爱和喜欢终归是不一样的。
她是喜欢少晨,却给不起他爱的承诺,然而,此刻,她爱着某一个人,却同样给不起。
愣愣地趴回陆暻泓的怀里,她说不出话来,无法拒绝,也无法应诺。
陆暻泓会留下这个结果无可厚非,从她抱住他的那一瞬间,便注定了无法再将他推出房间,任由他霸占了她的床。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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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躺在他的怀抱里,苏暖侧卧在床边,身上盖着被子,有一只手轻轻地搭过她的枕边,骨节优美的手指安放在她栗色的发间。
苏暖睁着一双眼,没有入睡,她听着身后细匀的呼吸声,感觉到温热的身体紧紧地贴着自己,目睹了温煦的晨光倾泻了满床,正慢慢地侵润整个房间。
她忽闪了下眼睛,忽然听到睫毛扑打眼睑的声音,那样地清晰可闻,在这个别样安静的早晨。
陆暻泓,彻底颠覆了她的余生,他让她又一次地感受到了心动,这样的异样情愫让她害怕,却又渴望起来。
混乱的思绪让她感到疲惫,缓缓地合上双眼,不再去多想,她觉得,也许顺其自然也是个不错的选择,既然无法抗拒,那么就坦然地接受吧。
她正在被深深地爱着,而她,也正真切地爱着这个男人,尽管他不知道她的爱,那也无所谓,只要她能爱着他就足够了。
----《新欢外交官》----
瞿弈铭办事效率很高,也的确说一不二,苏暖说想要回瞿家,所以两天后,酒店房间的门口便出现了警卫员,来带她回幽涟公馆。
警卫员小周是识得陆暻泓的,所以当他看到房门打开后,站在苏暖身后的陆暻泓时,眼中闪过诧异,但很快便被礼貌的笑容取代。
苏暖回瞿家的事实摆在那里,她脸上没有丝毫的兴奋喜悦,只是淡淡地颔首,然后回到房间里收拾稀少的物品,只有一个双肩包。
一双手握住了她的肩膀,苏暖害怕自己泄露内心的情绪,她的身体被轻轻地转过来,她看到陆暻泓清亮的眼神。
“暖儿。”
他捧着她的脸,她手里的双肩包悄然落地,因为他忽然俯身低头,亲吻了她那犹如粉色玫瑰的唇瓣,当着警卫员的面:
“最起码今天,让我送你回瞿家,你需要我。”
他说得一点也没错,她需要他,她飘荡在半空的灵魂已经在失重,只有握着他的手,她才能让紊乱的内心踏实一些。
当车子开进幽涟公馆,不再需要身份的验证等繁琐的程序,过来打开车门的警卫谦和而恭敬,对着她礼貌地鞠躬,喊了一声“二小姐”。
公馆内所有人都已默认了她的身份,短短两天,她已经掠夺了宁儿在佣人和警卫口里的称呼了吗?
她倒是很想欣赏欣赏聂晓颖听到这个称呼时,因为愤怒而扭曲的美丽容貌,那个将宁儿当做生命的母亲,该如何憎恨她了!
苏暖自嘲地扬起嘴角,一手撑着后座的坐垫便要走出轿车,一只漂亮的手却按住了她的脑袋,阻止了她一切不优雅的动作。
她不解地扭头看向身边的陆暻泓,他却是径直打开车门,先行下车,步伐从容而淡定,优雅地绕过车身,然后在警卫员的身边站定,身姿挺直而修长。
苏暖仰起头瞄了瞄陆暻泓的身影,遮住了大片的阳光,她眯起眼瞟见等在一旁的警卫,有些不好意思,便又要往外走。
她的一只脚落地,半个身子探了出来,然后准备拖出另一条腿。
然而,陆暻泓往前靠近了一步,他那只手轻盈地落在她的头顶上,看似轻巧,她却很容易地感受到了那只手上传来的力量。
“名媛淑女是不能这样下车的,如果你想在政交圈或是名流圈立足,必须先学会这些基本礼仪。”
他的声音清冷却不失温和,她知道他在教导她那些被荒废掉的社交礼仪,她的脑袋被轻轻地,有力地按了回去。
有那么一瞬间,她差点抬头咬住那只过于好看的手。
只是,当她看到那双镜片后温润的琥珀色眼眸时,她闭上了嘴,乖乖地顺从了陆暻泓手的力道,坐了回去。
她不是没注意到警卫惊愕的打量,和小周在她的房间看见陆暻泓时一样,他们或者都不敢相信,瞿家曾经心心念念的座上宾,如今却甘愿俯身为一个平凡的女人。
陆暻泓一只手背在身后,弯身三十度,另一只手展开在她的面前,很到位的绅士动作,苏暖想,陆暻泓这样的男人,学起东西一定追求最高程度的完美。
她依着记忆里的模糊印象,并拢了双腿,轻轻地挪出去,落地,然后抬起右手,轻轻地落在陆暻泓早已等候的手里。
纤柔的身体借助他的力量,优雅地旋出来,在车边站稳,然后静静地微笑:
“谢谢。”
陆暻泓看着她清灵娟秀的笑靥,微微地颔首,嘴角是满意的浅显弧度,在外人面前,他始终不愿意过多流露自己真实的情绪。
“做得很好。”
苏暖由警卫领路去主楼,陆暻泓不动声色地走在她的身侧,警卫也没有开口阻挠,不知是碍于苏暖这位“二小姐”还是陆暻泓本尊的身份地位。
“你会陪我走下去吗?”
傍晚的风渐渐地凉下去,夕阳西下的黄昏只剩苍茫的暗色,没有瑰丽的余晖缭绕,在经过喷水池时,苏暖忽然停下脚步仰头看他。
陆暻泓也停下来,静静地看着她侧过脸,他觉得她的声音里并没有任何的忐忑和惶恐,只是有着少许的期待,也许,她此刻正被强大的陌生感压抑着。
从这一秒开始,她便要生活在幽涟公馆,她在这里没有可以依靠的人,然而她却平静地走着每一步,平静地接受这个事实,平静地开始适应。
他看着她,一只手挽起她微凉的纤手,握在自己的手心:
“只要你愿意。”@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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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暖望着这个克制优雅的男人,微微地勾起嘴角,本平淡的眼神忽闪过的神采,愈发地清澈,让他觉得一眼便能看到底,却又不知道究竟能看到些什么。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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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已经逐渐学会掩藏自己的情绪,一潭清幽的湖水开始变得深邃,这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他觉得自己也开始迷惘。
他希望她拥有年轻而有活力的生活,然而,他也明白,她的命运并不在他的掌握之中,他能做的,唯有站在离她最近的位置。
“谢谢。”
苏暖抿了抿嘴,两颊淡淡地绯红,她本想上前拥抱陆暻泓一下,却在看到静候一边的警卫时,缓下了动作,改而握紧了他的手。
陆暻泓的眼底倒映了她一系列举止,目睹了她的犹豫,他紧了紧彼此相握的手,没有再多说,只是拉着她穿越那片黄郁的竹林,走去那主楼。
他几乎错觉这会是他人生中最重要的时刻,因为他知道,在她心里他已经是她想要依赖的人,而这一点,就足够了!
一路穿过那座处处洋溢着古中国浓郁韵味的主楼,似能闻到檀木家具飘逸的暗香,和青花瓷器间浮动的清宁。
苏暖凝视着那些陶瓷花瓶里静立的百合花,忽而转过身,看向身边的陆暻泓:
“你先回酒店吧,我想我不能送你出去了,因为我要去见一个人。”
这个人,陆暻泓自然知道是谁,他拧着眉头,站在客厅里,透过那一盏镌画着水墨画的宣纸灯,抬头看向二楼尽头的房门。
他微微地颔首,苏暖刚想抽回自己的手,他却不允,在她诧异的目光下,牵着她便楼上走,警卫员的阻挠在陆暻泓一记冷眼扫去时便乖乖地退后。
“陆暻泓,你很喜欢阴奉阳违?”
苏暖没有过多的不悦,任由他牵着手,走上最后一节楼梯,陆暻泓听到她的话语,于是停驻下步伐,微微转身看她:
“我只是需要告诉瞿副总参谋长,我交到他手里的是个完整的苏暖,等我娶回家时也希望能完璧归赵!”
“谁说要嫁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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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暖的脸豁然血红,她气鼓了双腮,一双凤眼不敢置信地瞪着陆暻泓,后者淡淡地笑着,往她跟前迈了一步,逼得她不自禁地倒退。
一个突兀的趔趄,一只手及时地托住了她的后腰,并将她一拉,扯入了一个坚实的怀抱里,苏暖懵懵地依靠在他的肩头。
陆暻泓的手还停留在她的腰际,他静默地凝望着她,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鼻尖上,她闻到成熟而清新的男人味道。
这个味道对她来说已经不算陌生,每次和他睡在一起,当他搂着她时便可以清晰地嗅到。
“没事干嘛又脸红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欺负了你。”
“你难道没欺负我吗?”
苏暖一脸愤然地抿紧唇瓣,不满得像个撒娇的孩子,陆暻泓笑笑,摩挲了下她的脑袋,拉着她继续走向书房。
“不用你陪了,你回去吧,我要一个人进去!”
苏暖孩子气地忿忿瞪了眼陆暻泓,在打开书房门之前。
陆暻泓静静地,偏头看着她那双因羞恼而染上娇媚的凤眼,收紧了手,却提高了自己的声音:
“已经晚了,既然已经打扰到了主人家,不去见一下未免太过失礼?”
苏暖只好瞪大眼,然后书房的门被打开,她转头看去,便看到一个身着迷彩服的高大青年,她见过,是瞿弈铭的儿子--瞿懿辰
苏暖收敛起愤愤不平的情绪,冲瞿懿辰礼貌地颔首,一张素净的小脸上,不再有多余的表情,她透过瞿懿辰看到他身后那罗列着书籍的书架。
瞿懿辰打量了苏暖一会儿,在看到和她牵着手的陆暻泓时,不由地拧紧了眉心,古铜色的俊脸上流露出阴沉的不欢迎之态。栗子小说 m.lizi.tw
然而,当事人却好像迟钝得没发觉公馆少主人对他的不悦,只是拉着苏暖越过瞿懿辰走进书房,倒有种目中无人的张狂。
“如果我没记错,陆部长曾经说过,永远不希望和瞿家扯上任何的关系。”
瞿懿辰伸出一只手臂挡在门口,阻止了两人的进入,一双闪烁着精锐审视意味的黝黑眸子,紧紧地盯着神色淡然的陆暻泓,仿佛要将他看穿看透。
陆暻泓转眸对上瞿懿辰的视线,淡淡地笑了下,有种皮笑肉不笑的感觉:
“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讲,我都可以算是你的长辈,我想,瞿副总参谋长应该没有教导你和长辈可以这样无礼地说话吧?”
瞿懿辰眯眸对视着陆暻泓清淡的目光,许久之后,瞟了眼苏暖,恍然地一笑,带着些难以相信的探究,然后书房里传来瞿弈铭的声音:
“懿辰,这里没有你的事了,先出去吧。”
瞿懿辰皱了皱双眉,却终究没有违背父亲的命令,放下了手臂,只是关门离开前,深味地看了眼苏暖,苏暖只是回之以一笑,没有太多内容的笑。
当陆暻泓和苏暖走入书房时,瞿弈铭正坐在书桌前翻看着什么,他抬起头的同时也将手里的一张纸装进了一个文件袋里,安放在一边。
“您好!”
苏暖恭敬地朝瞿弈铭一笑,她对他还没有任何熟稔的称呼,只是客气而周到的行了见面礼。
陆暻泓站在苏暖的身后,平淡静雅地看着同样向他看过来的瞿弈铭,两人视线相碰,陆暻泓泰然自若,倒是瞿弈铭扬了下眉:
“我也没想到,陆部长还愿意再跨进瞿家的大门。”
“嗯。”陆暻泓淡淡地应了一声,回道:“以后可能还会常来叨唠,到时还望参谋长能见谅。”
陆暻泓脸不红气不喘说的话让瞿弈铭脸色一沉,却没有因此而生气,只是别具深意地看向苏暖,自然也跟瞿懿辰一样,发现了两人紧握的双手。
瞿弈铭沉思地盯着陆暻泓和苏暖十指紧扣的双手几秒,回过神,转眼望着苏暖,本严肃沉敛的脸上才柔和了几分:
“既然来了,等会儿让佣人领你去北楼吧,房子已经都打扫干净了。”
苏暖没有拒绝,礼貌地道谢,瞿弈铭岂会不知苏暖的疏远,却也没有立刻表现得十分热情,倒是对陆暻泓即便冷落着却难掩眼中的赏识。
苏暖也看出来,如果没有瞿懿馨的事,瞿弈铭恐怕是很欣赏陆暻泓这样的人才的,若不是如此,瞿弈铭当初怎么会答应将女儿嫁给这个清冷的男人?
她侧眸看了眼陆暻泓,心中有种说不出的滋味,他竟然为了她一再地降低姿态,她想,如果还是以往的陆暻泓,怕是早已扭头就走。
可是,现在却甘愿站在这里,即使他心里如何不喜,却依旧陪着她,没有将她一个人留在瞿家。
瞿弈铭的视线在苏暖的脸上停留了少许,双眼变得深沉而雪亮,他望向陆暻泓,声音始终淡定有力:
“苏小姐决定住在瞿家,我自然会将她当亲生女儿一样好好照顾,这一点还不需陆部长来担心,天色不早了,公馆向来是不留客人过夜的。”
“也许我该提醒您,不久的将来她会是我的妻子,陆家的媳妇,如果暖儿在瞿家给参谋长带来不便,还请参谋长及时告知,我会考虑早一日娶她过门。”
瞿弈铭对于陆暻泓暗含玄机的话语一皱眉,出其不意地平静,他安静地坐在椅子上,对着苏暖时脸色不由自主地好看了不少:
“苏小姐,你和陆部长的关系……真的像陆部长说的那样吗?”
苏暖的手还被包裹在陆暻泓的大手里,当瞿弈铭这样询问时,陆暻泓的大手不由地捏紧,脸上却是仍然没什么表情,没有半点的失态。
她的眼里冉冉升起笑意,确合他心意地没甩开他的手,望着瞿弈铭犀利的双眼,没有闪烁其词的犹豫:
“在书房外面的时候他说要娶我回家。”
很玩笑的一句话,却让瞿弈铭的神态认真了起来,他观察着苏暖的浅笑,似乎想要判断那笑的真假:
“那苏小姐的回答呢?”
“他只给了我一个选择。”
瞿弈铭的脸上看不出多余的神情,他只是点了点头,顺便将刚才搁置在桌边的文件袋拿给了苏暖:
“你送送陆部长吧,如果还没用过晚饭的话,可以吩咐楼下的佣人做一些饭菜,吃完了再走。”
“好,我知道了。”
苏暖鞠了个躬,接过那个薄薄的文件袋,陆暻泓也只是朝瞿弈铭颔首致意:
“那我先告辞了。”
说完,便优雅而干脆地转身,没忘记拉上苏暖,走了出去,苏暖打算去合上书房门时,听到瞿弈铭的声音:
“无论苏小姐最后的答案是什么,我都会尊重你的决定。”
苏暖听了瞿弈铭的话有些云里雾里,她低头看看手里的文件袋,在关上门前,望着书桌前的瞿弈铭淡淡地弯起嘴角: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事,但我会认真考虑的。”
瞿弈铭脸上凝结了笑容,看上去似是很温和慈爱,他目送着苏暖和陆暻泓离开,才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漆黑的天色,兀自陷入了自己的思绪里。
既然是他欠下的债,就该由他来偿还……
------题外话------
亲爱的们再坚持四天吧,本人还剩两科没考,5号开始放假,不是传闻中的今天,今天傍晚刚考完试,承受了莫大的打击,正在仰天长叹中……。
我保证此文以后不断更了,就是这几天少点,o(>﹏<)o……。骑士></)o……。骑士><>,是一种享受,建议您收藏。
苏暖以为陆暻泓会直接离开,他却带着她去了瞿家的专用餐厅,他的手从头到尾都没放开过,她低头看着,弯起了唇角。栗子小说 m.lizi.tw百度搜进入索快速进入本站
他留下来用餐,是因为她,他们来之前没有用过晚餐,他知道,如果他就这样走了,她必定也不会费心去准备晚饭。
苏暖跟在陆暻泓的身侧,他走得不疾不徐,步履优雅而克制,由佣人在前面带路,偶尔他侧眸饶有兴致地看她一眼,唇角微微地勾起。
无意间对上他的目光,她也只是跟着笑,在明亮的光线里,白皙的面颊上渗出淡淡的红晕,分外的明显。
其实,连她自己都不知,到底在羞涩些什么,也许,真如她自己说的,脸红不过是她的一个习惯。
然而这话,苏暖自己都怀疑可信度,更何况是陆暻泓。
公馆的佣人推开那扇沉甸甸的大门,出现在她视野中的是一个洋溢着西方奢华气息的宽敞空间,和幽涟公馆的整体布局截然不同,这里是另一番风格。
长而华丽的欧式长桌上,雪白的台布,小巧精致的蜡烛台,头顶华丽的水晶灯,闪烁着晶莹的光彩,这个餐厅散发着贵族的气息。
冰凉的刀叉在手里被捂热,苏暖望着跟前精美的食物,却提不起任何的食欲,过于华丽的东西,也总是过于虚假,她没有多大的兴趣。
苏暖淡淡地撇开眼,入目的却是一盘切得整齐的牛柳,还有盘沿上那只精致修长的手,他将盘子轻轻地安放在她的面前。
“没关系,刀叉有时候的确令人用起来很不习惯。”
苏暖抬头看向陆暻泓,他发现了她刚才的不自在,温和地笑了笑,那只还没有缩回的手握住了她的,附过身在她的耳边轻轻说了一句:
“如果你一直表现得这么勉强,我会以为你不喜欢吃西餐。”
苏暖蓦地转过头,一双凤眼近距离地迎上陆暻泓略略带笑的眼,她一怔之后,为了掩饰自己不知所谓的表情,随口诌了一句:
“我是更喜欢中餐,难道你要做给我吃吗?”
苏暖说着注意到餐厅里并不止他们两个人,两人亲昵的距离让她尴尬地转开脸,却因为坐在椅子上转不开角度,再回头时,陆暻泓正盯着她目不转睛。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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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喜欢的话一辈子都做给你吃,怎么样?”
变相的再一次求婚?
苏暖望着他的眼镜眨了眨,因为贴得太近,不适地抿抿嘴,她将刀叉叉在牛柳上,慌乱之中,举到了她和陆暻泓之间。
“饿了吃点牛柳吧!”
她的表情有些闪躲,给不出一个明确的答案,所以选择了逃避,顾左右而言他,陆暻泓的微笑没有一丝的改变。
他没有真的低头去吃苏暖手里的那一块牛柳,而是坐回自己的座椅上,眼神似雪,他执起水晶酒杯,轻轻地啜饮了一小口。
苏暖扯了扯嘴角,自己吃下了那块牛柳,在嘴巴里回味着胡椒粉和牛柳的味道,她对自己说:看吧,苏暖你也是个自私的家伙!
即使无法给他一个他想要的答案,却也无法去拒绝他,只是模棱两可地回避着,因为她给不出承诺,却又不愿意就这样离开他。
苏暖,原来你也在不知不觉中也学会了贪婪,贪恋眼前这个男人所给的温暖和关心,贪恋他说出口的那些爱了吗?
她还在那里兀自惊讶的时候,陆暻泓的手已经抚上来,他轻轻地揩掉她嘴角的那一滴汤汁,眼神褪去清冷后的温暖,似乎还有疼惜,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苏暖望着今晚别样温柔的陆暻泓,然后她的神经被扯动了下,她总觉得怪怪的,现在明白过来,陆暻泓为何会忽然不顾及餐桌礼仪。
她的视线不着痕迹地环顾了一圈餐厅,望过那两个站立在边上佣人,心中了然,陆暻泓所做的不过是想告诉瞿家所有人:突然间回到瞿家的二小姐,她的背后有个陆暻泓撑腰,所以并不是因为孤苦无依才来投奔瞿家!
以着陆暻泓的身家背景,别人自然会联想到在政坛有着牢固根基的陆家,加上陆暻泓对她无微不至的关心,无法说两个人没关系。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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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人即使心里对苏暖有再大的不满,但是碍于陆暻泓,在面上却不会多加为难苏暖,不管是瞿家的人还是以后会碰上的各色人物。
他陆暻泓这么做,就是要告诉所有人,苏暖是他的女人,敢动她就是和他作对,他从不喜以权压人,但也不介意偶尔耍耍小心思娱乐生活。
----《新欢外交官》----
陆暻泓离开的时候,很沉静,没有惊动瞿家任何一位主人,苏暖想,即使瞿家人知道也不会客气地欢送,除了宁儿……
苏暖不知道自己为何想到了宁儿,那位体弱多病的公主,即使她们是姐妹,她也无法对宁儿生出丝毫的亲近之意。
她将之归咎于聂晓颖留给她的后遗症,她一直逼着她献出自己的骨髓,她就对宁儿产生了前所未有的排斥,还未深层次交流,她便拒绝和宁儿打亲情牌!
苏暖和陆暻泓在幽涟公馆的门口道别,她看到门口等候的轿车,还是那辆接她过来的车子,她发现瞿弈铭没有想象中那样不待见陆暻泓。
陆暻泓对瞿弈铭安排的轿车并未表现出别样的情绪,他转身看着苏暖,静静地注视着,然后伸出手将她拉进了怀里。
苏暖看到门口有站岗的警卫,刚想推开他,陆暻泓却主动松开了她,淡淡说:
“我先回去了。”
“好。”
苏暖也淡淡地笑笑,很飘渺的笑靥,却是不带任何虚假的成分,她等着陆暻泓上车后再回去,他却迟迟未动。
“你……”
陆暻泓突然又往前半步,扶住了她的双肩,然后在她错愕地抬眸之际,他却俯身亲吻了她的眼睫,她瑟缩地颤动纤长的黑色睫毛。
她不知道,陆暻泓是为了让这些人更加确信他们的关系,还是仅仅是因为,他想吻她了。
“进去吧,如果我没记错,瞿家似乎有门禁。”
苏暖掀起眼帘,望见的是陆暻泓含笑的俊颜,他看到她的迷茫不解后,笑得更加地浓烈,倾身在她额前一吻。
“我真的希望能早日将你娶回家,陆家没有门禁。”
不断地语出惊人,苏暖觉得以自己的智商,已经被陆暻泓扰得思绪紊乱,她愣愣地由着他理了理她的头发:
“暖儿,你应该把头发留长。”
“为什么?”
“因为那样,下一次我不用再吻到你的刘海。”
昏暗的路灯下,陆暻泓放开了她,他的脸上一直挂着愉悦的笑,凝望着她后退了几步,转而坐进了司机打开的轿车后座里。
苏暖站在原地,透着过长的刘海,望着那漆黑的车窗,看不清里面那张明晰的脸庞,直到车子远去,她才转身,不经意地撇眸,看到了主楼二楼的一抹身影。
淡黄的房间灯光打在白色的纱帘上,晕染出月色的朦胧,她仰起头,看到的是一道纤柔身姿地逐渐远去,直到那道优雅的剪影消失在晃动的纱帘上。
苏暖忽闪了下眼睛,她自是知道那是谁,对聂晓颖竟然没有气愤地出来阻挠而诧异地轻笑了下,她以为聂晓颖不会允许她这片幽涟湖之上。
她淡淡瞥着眼前的路,直达公馆的主楼,那里亮起着温馨的灯光,她也瞥着路边的那些花花草草,然后抬脚走向北楼。
既然瞿弈铭说北楼是她的住所,那她就该接受这样的安排,只是,当她路过主楼的大门时,却慢下了脚步,因为她听到了里面的争执。
“即便是让我回想起那些不开心的往事,你也一定要让她住进瞿家吗?”
“如果你真的爱我,就该让她马上搬出去,而不是瞒着我答应她这样无理的要求,回瞿家?弈铭你难道看不出来他们父女打得是什么主意吗?”
苏暖偏过头望进去,她蜿蜒的走廊阻挡了她的视角,她唯有见客厅那花纹繁复的波斯地毯上的身影,她听到聂晓颖蕴含着不满和愠怒的声音。
“我听说你让警卫员去派出所办理关于户口迁移的相关事宜,你难道还想把她真正地纳为瞿家人吗?弈铭,她不过是……”
苏暖没有立即离开,她静静地站在那里,静静地听着那些关于她的话语,她听见聂晓颖哽咽后的沉默,竟莫名地心情舒畅起来。
不过是什么?不过是她被另一个男人逼迫后生下的野孩子?
苏暖眼角的余光瞥到身旁的玻璃,看到玻璃上的倒影,也难怪聂晓颖这样反对她回瞿家,每天和这么一张和自己相似的脸相对,谁受得了内心的煎熬呢?
“晓颖,这是我经过慎重考虑做出的决定,我也希望你能支持我的做法,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这样痛恨这个孩子……”
“我没有痛恨任何人,我只不过是不希望一个别有用心的人搅乱我们平静的生活!”
聂晓颖打断了瞿弈铭的话,太过急切的解释,却多了欲盖弥彰的意思,她怎么可能不怨恨苏暖和苏振坤,只不过是不想让瞿弈铭担心她的这种仇恨的心态。
------题外话------
忽然想重开一卷,卷名就叫花栗鼠的蜕变之路……。骑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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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颖,我始终希望你能过得开心,然而我也清楚,宁儿的身体状况足以抵消你所有的幸福,如果哪一天宁儿真的离开了……”
“不!宁儿不会离开的,永远不会先我一步离开这个世上!即便是牺牲我全部的人生,我也要让宁儿安然地活着!”
聂晓颖的声音淡雅矜贵,却难掩语气间的冷酷和决绝,而她所说的救宁儿的方法,苏暖冷嘲地笑笑,聂晓颖自始至终都未真正放弃过!
苏暖站在那里,目光投过去,看着地毯上的影子,淡淡地冷漠,她听到瞿弈铭无奈的叹息和劝导,还有聂晓颖尖刻哽咽的声音。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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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颖,我从没想过拿别的孩子的生命来换取宁儿的健康,那孩子的身体……我都已经知晓了,你怎么可能还不明白?”
“她现在不是活得好好的吗?我不过是想救我的女儿,为什么你还要责怪我?你难道不知道宁儿的身体……”
“那孩子也是你怀胎十月才辛苦生下的女儿,晓颖,即使你无法像对待宁儿那样对她,也不该这样对待那孩子,那孩子这些年过得并不是很好。”
“瞿弈铭,难道你真的觉得我会心甘情愿替别的男人生下孩子吗?”
明亮的主楼客厅里一片寂静,苏暖的心口被重击了下,她的耳畔又萦绕起聂晓颖曾经的话语:
“当年和苏振坤的协议,只要我将肚子里的孩子生下去,他就放我离开,不会再将我困缚在那个贫穷的地方。”
“你出生的时候,我就差点失手掐死你……虽然你身上流着我的一半血,但我真希望你在我的面前死去。”
那些用优雅淡漠口吻说出的话,却像一把最为锋利的匕首扎进她的胸口,如今回忆起来,却只有对聂晓颖淡淡的怜悯,虽然,她本身也是个需要怜悯的人。
宁儿死了的话,聂晓颖的精神支柱也会倒塌吧,她是宁儿活下去唯一的希望,然而她却不愿意为这位美丽的妹妹无私地奉献自己。
如果宁儿是善良柔弱的白雪公主,那么她苏暖,一定是白雪公主的姐姐,一个坏心恶毒的伪公主,在妹妹离世后,妄图占据原本属于妹妹的一切。
苏暖的眼底闪过自嘲的讥诮,她撇撇嘴,望着那道微微颤抖的身影,仿佛能感知到聂晓颖内心无尽的痛苦和挣扎,可是,她生不出丝毫的同情。
“我不过是在为宁儿争取一个活下去的机会,难道有错吗?你说那孩子这些年过得不好,一个不在快乐的期望中出生的孩子,怎么可能会幸福?”
“我可以让林医生为她做最好的防感染措施,买最好的补品给她补身子,况且,既然她打算回瞿家,难道会没想到自己该献出骨髓吗?”
“晓颖,我以为我是最了解你的人,所以这些年一直纵容着你,但我也不会允许你不折手段地去伤害无辜的人。栗子小说 m.lizi.tw”
瞿弈铭的声音听上去并不如刚才的平和,不容置喙的坚定,暗含了对聂晓颖以往所做之事的不满,却也无法掩饰他言语间对聂晓颖的爱。
“无辜的人?宁儿何其无辜,这些年不也忍受着病痛的折磨,我只是想救自己的孩子,想看她像个正常人那样生活,这样小小的愿望都是奢求吗?”
聂晓颖的语调已经溃不成声,苏暖不用去看,也能预料那些泪水正从那双妩媚的凤眼里流淌出来。
聂晓颖想让宁儿活下去没有错,她想平静地过生活也不是一种错,然而当两者碰撞在一起,却是一个无法抹去的过错。
没有苏暖,宁儿无法活,但是现在已经出现了二选一的境地:
宁儿需要骨髓来维系生命,除了苏暖,这个世界上再也找不到合适的骨髓。
而苏暖早年有严重的心脏病,即便是现在,也未彻底地康复,一旦躺在手术台上捐献骨髓,随时都有可能因为感染病菌而死去。
所以,最坏的结果,她和宁儿之间,只有一个能活。
苏暖的大脑里清晰地理出这样的思绪,她没有任何的伤心绝望,只是冷冷地恍然,冷冷地撇开这些思绪,她垂在身侧的双手用力地攥紧。
她忽然明白了苏振坤为何一定让她千里迢迢跑到京城寻瞿弈铭,而不是直接去A市的医院找聂晓颖。
或许,苏振坤早就料到,只有瞿弈铭才能阻止聂晓颖的疯狂行径,为了宁儿,聂晓颖什么都做得出来,包括……
“晓颖,我是不会答应你再去伤害那个孩子的。”
“所以你将她接进瞿家,就是为了提防我就近保护她吗?瞿弈铭,我怎么不知道,原来你对宁儿竟是这般的残忍!”
清脆的瓷器碎裂声尖锐地响起,也彻底划破了这个平静的黑暗之夜,就像是一张黑纸被哗地一声撕成了两半,暴露了那最摧残人心的冷酷。
走廊上是紊乱的高跟鞋踩地声,苏暖没有移动脚步,她们在门口相遇,苏暖淡淡地看着聂晓颖苍白的脸色和眼角的湿润。
聂晓颖没料到苏暖竟然一直站在这里,高雅美丽的脸上流露出清冷的诧异,一双纤柔美白的手拢了拢身上的披肩,她扫过苏暖的脸:
“进了瞿家又怎么样,该是宁儿的,你一样也别想拿走,如果你一直看不清自己的身份,做出僭越的事,别怪我到时不客气。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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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暖收敛了陌生疏离的气息,她憨憨地扬起唇角,露出暖暖默默的浅笑,却没有达到眼底:
“那您一定要守住宁儿的一切,因为我会拼尽力气来抢。”
聂晓颖望着苏暖那孩童般无所遮掩的笑,苏暖赤纯的坦诚令她气愤地胸膛上下起伏,冷下了一张精致的脸。
苏暖始终娇憨单纯地笑,这一点让聂晓颖最终无法忍受,不再看苏暖,移开了视线,却崩落了一滴泪,她没有来得及去擦,便和苏暖擦身而过。
苏暖听到聂晓颖在她耳边丢下一句话,那是隐忍着掐死她的愤怒:
“只要宁儿能活着,我什么都会去做……”
苏暖冷静地听完,忽然淡淡地笑起来,清纯的妖娆无比,她偏过身,对越过自己的聂晓颖道:
“那与我无关,我和瞿家一点关系也没有,瞿家人对我来说,是最陌生的陌生人!”
“你!”
聂晓颖不敢置信地回过头,一双因惊愕瞪大的凤眼,充盈着泪花,死死地盯紧苏暖,苏暖却毫无感觉,依旧平静地笑着。
“如果你还想再见到苏振坤,最好别动歪心思,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聂晓颖的眼泪不住地落下来,沾湿了她削尖的下颚,她抬起纤指,不着痕迹地抹去,眼中闪烁过一抹狠绝的芒光。
苏暖从不怀疑聂晓颖对他们父女的心狠手辣,她静静地点头,那双妖娆的眼睛忽闪了下:
“爸爸要是死了我也会跟着他一起走,好像死人的血是凝固的,不知道有什么仪器可以把死人的血抽出来输给活人?”
“你竟然敢威胁我!”
聂晓颖忿忿地瞪着苏暖,苏暖却淡然地转开眼,空气中是她静谧的声音:
“爸爸说他的人生已经没有了什么期望,或许你杀了他也是一种解脱,而我会先活着,好好地完成他的愿望,你也知道我可以等,只要宁儿可以撑下去。”
“你比苏振坤还要可怕!”
聂晓颖苍凉地说完,不再警告她,而是转身往公馆的大门口走去,她的披肩在风中轻轻地扬起一个角。
苏暖淡淡地看着聂晓颖的痛苦,她知道,是她苏暖,将一个优雅的贵妇逼迫至无法再忍耐的境地。
她想,如果聂晓颖知道,苏振坤这二十几年来都跟自己的女儿形同陌路,也许会开心一些,然而,她永远不会去告诉聂晓颖这个真相。
苏暖听到公馆铁门开启的声音,混合着轿车的奔驰声,忽明忽暗的车灯打量了那一片生存在温室里的百合花,只消一眼,苏暖便不再去看。
她冷冷地转过身,却刚好与从里面出来的佣人撞上,佣人手里端着的一个畚箕掉落在地,碎裂的瓷片撒了一地。
那是一只青花瓷,本该装着纯洁的百合,苏暖往后退了一步,却一脚踩空,她忘记了自己正在台阶上,整个人往后倒了下去,跌落在地上。
白嫩的掌心按在了瓷器碎片之上,在寂静的黑夜里发出寂静的声音。
苏暖很快便从地上爬起来,满手掌的血,佣人担心地鞠躬道歉,苏暖不过随意地笑笑,没有因为疼痛而生气地落泪。
她静静地看着手心里流出的那些血红,甚至是以一种悲悯的神情凝视着他们,没有眼泪。
然后用另一手按住伤口,挥退了战战兢兢的佣人,准备往北楼去,她觉得偌大的瞿家应该在房间里备有急救箱。
这些血是很珍贵的,尤其在聂晓颖的眼里,甚至比她本身还要来的珍贵。
如果聂晓颖知道她流了这么多血,相比会暴跳如雷,因为她宁愿去水龙头下冲刷掉,也不愿意将它捐献给宁儿。
苏暖按着伤口的手被一股温热染红,她朝着寒冷的空气笑了笑,想要抬脚离开,却在回头之际看到了瞿弈铭。
苏暖没有去揣测瞿弈铭是什么时候站在那里的,她只是轻轻地弯身致意,昏暗的夜色里,几滴殷红的液体渗透进她脚下的地砖缝隙里。
“我先回北楼了,您也早点休息。”
苏暖礼貌地道完别,淡笑地打算退场,瞿弈铭却唤住了她:
“丫头,跟我进来一趟。”
苏暖的笑容渐渐地消散,她看到瞿弈铭背过身,率先进了别墅,顿停了片刻后,她也跟着进去,尽管她的手还没包扎。
掌心的疼痛已经麻木,宽敞明亮的客厅也让她那只血淋淋的手袒露在瞿弈铭的眼皮底下,她没有刻意去掩盖,一笑置之。
瞿弈铭也未看她的手一眼,他走到沙发边拿起了电话,按了一连串的数字,接通了一个电话,苏暖听到他说:
“让家庭医生到主楼来一趟。”
苏暖就像是被一盆冰水从头淋到脚,当瞿弈铭搁下电话,吩咐佣人拿来了一个医药箱,他打开箱子,拿出纱布和消炎药水,冲苏暖挽起一抹温和的笑:
“虽然我没学过医,但好歹也打过仗,给自己包过伤口,在医生来之前,就让我这个老头子先帮你处理一下伤口吧。”
苏暖有些不知所措,她发誓,他们的关系并不能比陌生人更亲密一些,事实上,她还对瞿家别有居心。
她一度觉得,瞿弈铭猜到了她要来瞿家的理由,却还是答应她这个要求,她以为,他是想看她如何在如来佛的五指山里耍猴戏……
然而,瞿弈铭现在的言行却充满了慈父的亲切和蔼,苏暖的眼圈忽然有些泛红,因为她的心中忽然涌现出父亲的形象。
难以想象,在这一秒,她竟将这位高高在上的参谋长错认成了自己的父亲,她的父亲从没这样关心过她,所以,瞿弈铭在此瞬间开启了她以往对父亲所有期望的感情。
有些事,她从未说出口,从未去想过,是否就代表着她从未去在乎过?
“丫头是担心我处理得不好,害你感染?”
苏暖闻声便清醒过来,非常地迅即,她收起心中的酸涩,走到沙发边坐下,面对瞿弈铭宠容的笑容,轻幽地叹了口气:
“不知道别人知道中央军委的副总参谋长为我包扎伤口,会是怎么样的表情。”
瞿弈铭对苏暖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弄得愣了几秒,随即便笑出声,是很开怀愉悦的笑声,看上去很久没这样笑过。
他小心地为苏暖擦干净手心的污垢和脏血,然后将涂了红药水的棉签擦拭她的伤口,大略地处理过后,家庭医生便到了。
苏暖循声望去,是她第一次来瞿家时,在宁儿房间外看到的那个女看护,没想到原来是瞿家的家庭医生,而后者见到苏暖微笑地点头示意。
“刘医生,好好看看,我刚才没注意有没有瓷器的碎片陷进去,要是真的严重的话,我们可以马上去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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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4号的更新会放在凌晨的几率很大,因为流年明天考完试就直接回家,可能半夜到家,所以等会儿整理完行李就继续写,在0点先传三千吧,要是明天到家早的话就再写,晚了的话可能就没了,得等5号更新骑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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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暖被家庭医生握着的手一僵,她低垂的眼睫遮掩住了她的情绪,她没有去看瞿弈铭的神情,只是安静地听着他关切地向医生询问着她的情况。栗子小说 m.lizi.tw
长辈这样的关心她是第一次遭遇,有种破天荒的错愕,然后是不解的茫然,她不知道该如何应对瞿弈铭的关心。
她以为来瞿家,她只需要和所有人保持着距离,然后得到父亲所要求的,那以后她就可以回到父亲身边,他们不再受任何人的控制。
可是,瞿弈铭突如其来的照顾让她开始困惑,前一刻他刚和他心爱的妻子发生了争执,争执的源头也是因为她,而瞿弈铭却依然对她这般好。
她不是他的孩子,也没去救他的孩子,他根本没必要这样讨好她,即使是要补偿,也不应该到达这样的程度,像是一对真正的父女。
她不确定瞿弈铭是不是想要借此感动她,然后让她心甘情愿去救宁儿,而她刚才在门口听到的不过是一场他们自导自演的戏?
不能怪她将别人的好心当做驴肝肺,她不可以不警惕,曾经的愚昧让她失去了那么多,假如她还学不乖,吃亏的只会是她自己。
“参谋长放心,小姐的伤势没那么严重,过会儿我给小姐打一针破伤风,再配些消炎药就可以了。”
苏暖望着被包得严实的手,闪了闪眼眸,家庭医生起身的同时,她也跟着站起来,打算离开,瞿弈铭没有再挽留,只是把她遗留的文件袋递还给了她:
“回去后记得吃药,要是手疼了就让楼里的佣人打电话找刘医生,知道吗?”
对于瞿弈铭细心的嘱咐,苏暖静默了几秒,随即浅浅默默地笑了下:
“您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如果是因为宁儿的话,您没必要这样费心。”
瞿弈铭望着这个浑身长刺的孩子,短暂的沉默之后,又呵呵地笑起来,很温暖的笑容,宽容而慈爱:
“要是我说,我想把你当亲生孩子疼爱,你相信吗?”
瞿弈铭的答案令苏暖微微一笑,她没有做出回答,然后又听到瞿弈铭的声音:
“丫头,你该剪头发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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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暖抬起那只被纱布缠得厚厚的手,摸了摸额前的刘海,点头抿唇:
“嗯,我明天早上就去。”
她的回答像是一种命令的执行,瞿弈铭叹了口气,却未再深究苏暖疏远的态度,而是转移了话题:
“明天剪完头发后,让小周带你去购置些衣物吧,要是有喜欢的东西就买下来好了,卡我明天会让小周给你的。”
苏暖朝着瞿弈铭鞠了个躬,很恭谦的礼仪,她道了声晚安便转身离去,瞿弈铭却突然补充了一句:
“过几天就是宁儿的生日了,她身体不好一直在a市,我答应过要参加她的生日宴会,到时我们一起回去吧。”
“好的,我知道了。”
瞿弈铭目送着苏暖走出别墅,他收回视线,便注意到地摊上的一滩水,还有几枝百合花,那是刚才那只摆放在茶几上的青花瓷打碎残留下的。
他揉了揉眉心的皱褶,站起身,踱步到窗前,借着月光他看到苏暖走在灌木丛间的小道上,单薄的背影却异样地坚韧挺直。
窗边出现另一道影子,高大而挺拔,瞿弈铭没有转头去看,他只是看着苏暖一路穿行在庭院中,高远的夜空下,一道孤独的身影刺痛人的眼。
瞿懿辰拧着俊眉顺着瞿弈铭的视线,便看到了快走到北楼的苏暖,他对这个突然住进瞿家的女孩也存在着迷惑,只是这份困惑藏在了心底。
这个女孩子一夜之间便成为了瞿二小姐--他的妹妹,昨晚他一回到家就听到颖姨和父亲的争吵,也才知道颖姨在嫁给父亲前竟然生过孩子。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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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以为颖姨对父亲将她流落在外的女儿接回家,颖姨会喜极而泣,然而颖姨却是以如果这个叫苏暖的女孩搬进来她就搬出去威胁父亲,尽管父亲罔顾了她的反对,坚持了自己的做法。
他不懂,明明是母女,还是一对这么多年未见的母女,到底发生过什么,才会让她们的关系僵硬到这个地步?
他刚才看到了父亲对苏暖的关心,父亲眼里的疼惜和怜爱不像是伪装出来的,即使对他父亲也不曾如此和蔼过,这让他差点以为苏暖是父亲的亲生孩子。
“爸,这个女孩就是适合宁儿的骨髓拥有者吗?”
瞿弈铭偏过头,看过来的视线平平淡淡,但一双凌厉的眼却隐隐透露着探究,瞿懿辰站在那里,不躲避不掩饰,想从父亲的眼睛里看出点什么。
“连你也觉得,我对她好不过是为了让她给宁儿捐骨髓?”
“爸,宁儿的身体医生说在恶化……”
瞿懿辰还没说完,瞿弈铭便抬起一只手制止了他,会意地点了下头:
“你先回西楼吧,这件事我会处理,你别插手。”
瞿懿辰自然知道父亲在打发自己,也不再强留多问,便自行离开,徒留瞿弈铭一人站在窗外,目光深邃地望着北楼的方向。
----《新欢外交官》----
躺在美发沙龙里的沙发上,苏暖望着镜子里那一头过长的刘海,对理发师说了句“剪短”就果断地闭上了眼。
温热的水潺潺滑过她的发顶,温柔的手娴熟地按摩着她的头皮,她觉得很累,疲倦感迎面袭来,想要就这样睡过去。
昨晚在幽涟公馆她并没有睡好,并不是房间不好,相反的,北楼的卧室被装修得精巧而温馨,像是公主的寝宫,然而她还没学会那些穷奢极欲的品味。
她一直眯着眼,享受片刻的宁静,她的头发被毛巾擦干,然后被扶起身子送去座椅上,她晕晕乎乎地跟着那扶持的力道走。
理发师擦了一会儿,就停下了动作,苏暖惊讶地睁开眼,朦胧的视野里,从镜子里倒映出的是一张棱角分明的英俊脸庞,他正笑吟吟地看着她:
“真巧!”
“是你,泰伦斯?”
苏暖没料到会在这里遇到泰伦斯,她终于记住了他的名字,这一点令泰伦斯格外的愉悦,一双灰蓝色的深邃眼眸盈满了笑意。
“没想到你还记得我,这一点令我有些受宠若惊。”
泰伦斯轻俯下身,凑近苏暖,男性成熟的气息萦绕在鼻尖,苏暖略感不适地想要退开,一条大毛巾却覆盖下来,遮住了她整张脸。
揉揉地擦拭之后,才被掀开,她重见光明,也明白过来,帮她洗头的人恐怕也是他!
面对苏暖打量的眼神,泰伦斯呵呵地笑着,没有否决,将毛巾丢给一旁的理发师,转身走至一旁的沙发上坐下,修长的双腿交叠着:
“既然碰巧遇到了中午一起吃个饭吧。”
苏暖看着镜子里的那张笑脸,泰伦斯却朝她眨了眨眼,他的眉骨比一般的中国人略高,显得双眼深邃,两道窄而深刻的双皮眼,此刻望去就像是一只大灰狼。
苏暖知道他没有恶意,加上他还帮过自己,她没有理由去拒绝,况且他和陆暻泓认识,要真不行,她可以把陆暻泓也叫过来。
“你得等我把头发剪短。”
“我的荣幸。”
泰伦斯靠坐在沙发上,勾起唇角淡淡地笑着,用一种温暖的眼神望着坐在镜子前昏昏欲睡的苏暖,让人轻易地就发现那眼神里的欣赏和喜爱。
苏暖睁开眼就看到泰伦斯放下杂志起身,他走到她的身边,看着镜子里顶着一头清爽凌厉短发的苏暖,兴味地笑:
“这样子让我想起了我们第一次的相遇,从身后看,所有人都会觉得你是一个清秀的少年。”
苏暖挑了挑眉,站起身,微微地歪过脑袋,几缕短发浮动在腮际,她不以为意地浅笑,淡然地点头,仿佛也在回忆他们的相遇。
泰伦斯也很快发现了她受伤的手,苏暖只是一笑带过,当看到等在门口的红旗轿车和警卫员时,泰伦斯皱着眉眯起了眼。
“这是你家的警卫员吗?”
望着穿着笔挺军装下车走过来的警卫员,泰伦斯扯过苏暖的衣袖,在她耳边轻声询问,他的呼吸喷在她的耳际,苏暖不习惯地往旁边走了半步,笑笑:
“只能说是暂时借我用的下属。”
泰伦斯弯唇笑望着苏暖,只是眼角的余光飘向轿车的牌照,那是军用牌照,看这车子,恐怕在部队里的身份不低。
他心里自个儿琢磨着,面上却没说,只是和警卫员交代了几句,便带着苏暖去用餐,而那辆红旗轿车自始至终都跟在他们后面。
好像是极度不相信他的为人,担心他拐走了他们的二小姐,不可否认,当他听到这个二小姐时也一愣,他是知道苏暖身份背景的,陆暻泓都告诉过他。
突然间脑海里闪过陆暻泓的名字,泰伦斯转头看向副驾驶座上的苏暖,她感受到他的注视,只是淡淡地微笑,然后偏头看向窗外。
“对了,我告诉过你,我认识陆暻泓吗?”
“哦,我猜到了,这辆车他开过,对了,他也在京城,你不去见见他吗?”
泰伦斯听了苏暖的话,修长的手指敲打着方向盘,凝眉轻轻地微笑:
“不用我去见,他马上就会主动找过来。”
看完记得:方便下次看,或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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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暖坐在咖啡厅的窗户边,她偏头看着外面的车流,泰伦斯就坐在她的对面,然而她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始终不适应和陌生人相处。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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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这是一种不好的习惯,她甚至承受不起友好,那只会令她莫名地警惕而已,尽管他曾经帮助过她。
“最近你还好吗?”
泰伦斯跟侍者点完餐点和饮品后,便轻轻地微笑,望着她:
“我这段时间回了趟美国,一直以为你在a市,没想到能在这里碰到你。”
苏暖挽起唇角的弧线:
“其实我自己也没想到,有一天会再来这里。”
“你是和陪ansel一起来的吗?”
“不,”苏暖撇撇嘴角,不经意的小动作,一张略显苍白的素净的脸,映衬着一头栗色的短发,像冬阳下的少年:
“我比他早到一天。”
“哦……原来是他追着你过来的,如果是我,也会追过来。”
苏暖看到泰伦斯脸上,温暖的笑意,他盯着她,眼神很柔和,苏暖抿着唇角,笑着错开眼,她看得懂那里面是怎么样的感情,所以不想再看下去。
“ansel年外可能就要去法国了,他有没有和你说起过这件事,他申请了驻法特命公权大使,这几天通知就下来了。”
“我刚以为他来京城处理和上一任驻法外交官的交接事宜……”
苏暖搁放在桌边的手指有些微凉,她轻轻地抬起头,看向他等待咱那里的视线,而后移开目光,将视线投向了端着餐盘走来的侍者。
她闻到了浓郁的咖啡豆气息,混合着甜腻的奶香,当侍者将一杯咖啡摆在她的面前,她低头望着那冉冉升起的白色热气,却感受不到杯壁的温暖。
泰伦斯的告知令她思绪万千,再也集中不了精力,她只知道,陆暻泓马上就要去法国了,而她好像是最后一个听到这个消息的。
她无法判断自己的心情变化,只是双手握紧了杯子,在泰伦斯深沉的观察里,她端起杯子抿了一口,然后淡淡地笑了:
“很好喝的咖啡,它有名字吗?”
那不是普通的咖啡,舌尖上还残留着丝滑香醇的美好味道,她又轻轻地啜饮一下,思绪并没有很集中,但依旧继续这个无关紧要的话题:
“人们总喜欢给一些珍贵而美好的东西取一个感性的名字。”
泰伦斯的眼神温柔,他也端起咖啡杯,凑到嘴边闻着那诱人的香味,注视着心不在焉的她,轻声答道:
“loveforever。”(挚爱一生)
咖啡厅的门廊上悬着一只铜吊铃,当玻璃推门被打开时,发出一阵响声,音质清醇宁雅,混合着泰伦斯低低的轻喃。
苏暖在心里重复着这个名字,挚爱一生……她听到铃铛声,回转过身,看到门口那道纤长直挺的身影,瞬间,感觉心口的某一瓣发出撞击声。
“过来的速度比我想象中要快很多。”
苏暖听到泰伦斯无奈地叹息,她才发现自己何时竟已经起身,她看着陆暻泓不断地走近,膝盖上的抱枕掉落在地板上。
挚爱一生,她的大脑里盘旋不去的是四个字,眼前看见的只有这个男人,除此她的心里眼里再也容不下其他人。
----《新欢外交官》----
陆暻泓依着警卫员告诉他的地址,开车到咖啡厅前,他在车里看见苏暖脸上洋溢着清甜的浅笑,犹如昙花绽放,又瞬间消失。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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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很想知道究竟是什么可以令她这样欢愉地笑,于是他下了车,在看到路边的红旗轿车时,他也只是瞥了一眼,直接走向大门。
然而,陆暻泓往前走了一步,便看到坐在苏暖对面的人,竟然是泰伦斯。
他的眉头轻轻地皱起,目睹着窗边两人间的交流,苏暖脸上偶尔氤氲起的笑靥,淡淡的,却不似做作的假意,他静默地站在原地,听着内心深处的翻滚。
这种感觉很陌生,从未有过,他的视线变得无处安放,一双手不由自主地握成了拳头,但是马上,他便轻轻地微笑,淡漠而矜贵的模样。
他踏进咖啡厅,并且一秒不停地走向目的地,苏暖在发现他的那刹那便站了起来,她的脸上是茫然的诧异,有些不自在的尴尬。
陆暻泓渐冷的眼眸微眯,他将苏暖的表情尽收眼底,心中翻滚的难耐情绪更甚,他在苏暖跟前站定,微微低头俯视着她敛了笑的脸。
“原来你在这里。”
“嗯,剪好头发遇到了泰伦斯,就顺便一起吃饭了。”
苏暖的回答没有任何的隐瞒,她看见陆暻泓的目光转向坐在她对面的泰伦斯,而泰伦斯已经起身相迎。
“ansel,好久不见,要坐下来喝杯咖啡吗?”
泰伦斯吟吟地笑着,双手插在裤袋里,迎接着陆暻泓隐现不悦的眼神,笑得越发地愉悦:
“我忘记你只喝卡布奇诺,要我帮你叫一杯吗?”
陆暻泓深味地盯着泰伦斯看了几秒,没有说什么,只是淡然地点点头,然后一只手当着泰伦斯的面,很随意地抓过苏暖的手,目光凉凉地看着她:
“咖啡很好喝吗?”
苏暖觉得这样的见面怎么感觉都有些诡异,三个人站在桌子边,形成了三足鼎立的尴尬状态,她发觉周围投过来的一些视线。
她想抬头揉揉眉头,却听到陆暻泓的询问,她本能地低头瞄了眼那杯咖啡,给出了诚实的答案:
“还好。”
“你喜欢喝咖啡?”
陆暻泓突然笑笑,斜睨着那杯氤氲着热气的咖啡,然后看着苏暖问道:
“你喜欢什么味道的?”
“不是很喜欢喝咖啡,只是这一杯味道很特别,所以……”
苏暖不知道该说什么,当陆暻泓握着她的手无故地加重力度,她仰头便看到他淡淡的没有表情的英俊脸庞,然后她不再继续说下去。
“ansel,对待女孩子应该温柔点,尤其是像小暖这样的女孩子。”
泰伦斯转而望向苏暖,目光充溢着柔和的宠意,陆暻泓却不再接下话茬,他忽然望过去的眼神让泰伦斯收回了对苏暖的凝视,对上陆暻泓的目光,笑笑。
苏暖静静地被陆暻泓握着,周围的奇怪气氛真的令人耳目一新,难怪能吸引那么多人的偷瞄,在他们眼里,她是不是成了两个男人的争夺物?
“我忽然想起要带暖儿回公馆见参谋长,你不介意吧?”
短暂的沉寂后,陆暻泓突然开口,泰伦斯皱了皱眉心,看着被端上来的菜肴,不去看陆暻泓,而是征询苏暖的意见:
“小暖觉得呢?要先吃点东西充饥再回去吗?”
苏暖看着被侍者送过来的餐点,手上的力道却又加大了几分,她望着等候她答案的泰伦斯:
“不好意思,如果下次有几乎我再请你吃饭吧。”
泰伦斯有些笑不出来,他别有意味地扫向陆暻泓,陆暻泓却拉起苏暖的手:
“我们走吧。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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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暖顺从地跟在他身后,只是走出几步,忽然想起什么,回头对泰伦斯淡淡地一笑:
“忘了说,谢谢你的咖啡!”
陆暻泓则没有回头表示些什么,他径直牵着她走出一段距离,又忽然停下来,回头看到还站在那里目送他们的泰伦斯:
“我刚在附近看到你的女朋友,那个叫黎湘的,我听乔说,她是你交往时间最长的情人。”
泰伦斯的眉头不住地拧紧,勾起嘴角笑笑,微扬下巴打量着陆暻泓清冷的五官轮廓:
“你什么时候这么关心我的私生活了?”
陆暻泓没有继续说什么,只是不露痕迹地弯了弯嘴角:
“我们不是朋友吗?”
说完,拉着苏暖走出了侍者拉开的大门,嘴角的笑意顷刻烟飞云灭,两个人一路走过去,谁也没有首先开口,苏暖望着他的背影,有些无奈也有些好奇。
她可以将刚才陆暻泓的表现理解为吃醋吗?
本前行的人却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路边的车来车往,又回转眼神看着她:
“咖啡好喝吗?”
“嗯,还好。”
“我以为现在问你的答案会有所不同。”
“我不想撒谎。”
陆暻泓的眉一皱再皱,苏暖望着他那纠结的样子,轻轻地撇开脸,唇角漾着笑容,午后的阳光打在她脸上,能看清她脖子上洁白肌肤下的筋络。
“手怎么了?”
她缠着纱布的那只手手腕被握住,苏暖漫不经心地动了动手指,以显示自己的手伤并无大碍:
“昨晚撞到佣人时不小心划伤的,已经没什么大碍的了。”
陆暻泓凝眉看着苏暖的手,良久之后牵着她走向停车处:
“去医院看看。”
“昨晚已经让家庭医生看过了,不需要再去医院。”
陆暻泓却像是没听到她的说明,一意孤行地带着她走向他停靠轿车的地方,两人穿过马路,刚想上车,另一辆黑色的雅致轿车却停在了陆暻泓的车子旁边。
陆暻泓听到刹车声看去,在看到那辆轿车时,眉宇一紧,却也没走过去,苏暖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便看到轿车的后座车窗缓缓降落。
她瞧见里面坐着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子,此刻也正看向她和陆暻泓,温雅俊朗的容貌她好像在哪里见过,却又想不起具体在哪里。
苏暖察觉中年男子的视线久久地停留在自己的身上,她冲着对方礼貌地颔首,对方只是沉思地打量了她,然后转向陆暻泓,苏暖听到陆暻泓的声音:
“三哥。”
苏暖的身形一震,在陆暻泓反应过来之前,及时地抽回了自己的手,然而在抬头看到车里的中年男子的眸光时,还是有些措手不及。
当陆暻泓喊出这声三哥时,她的记忆便如潮涌般袭来,她终于知道她在哪里见过陆暻泓的三哥,那一次她去少晨家,她虽只见到少晨的母亲,却也看了全家福。
这个一直若有所思地看着她的男子,正是陆少晨的父亲,陆家第三子陆暻云,即便他们没有正面见过,但陆暻云的眼神告诉她:他认出了她!
苏暖静静地站在陆暻泓身边,眼神有一秒的空洞,她可以自然地面对陆暻凝一家人,却无法泰然甚至是抬起头去看陆暻云。
她害死了陆少晨,姬素清无法原谅她,陆暻云怎么可能会当没事发生,而她此刻却又和他的弟弟在一起,他又该怎样想?
陆暻泓的手心一空,他低头看向缩回手的苏暖,她安静地站在那里,他不知道她是来不及做出反应,还是忘记做出反应。
他稍稍偏过身,伸出手想要再去牵住她,却被陆暻云突然的开口打断:
“今晚来我那里一趟,我有话和你说。”
陆暻云不等陆暻泓做出回答,便升起了车窗,隔绝了内外空间,轿车缓缓开动,驶入了车流远去,留下陆暻泓和苏暖还站在路边。
“暖儿。”
陆暻泓温热的手触及她的冰凉,苏暖好像没听到他的话,却仿佛是恰好反应过来,她抬头看着他,脸色变得舒缓而苍白,嘴角噙着空白的笑:
“我总算知道我遗忘了什么。”
少晨的爱,她无法不去责怪自己,她竟然忘记了少晨,连心里那样一点点的角落,她都忘记了要留给他。
然而,她的内心却已不复从前那大悲大哀的起伏,她不知道是因为心痛到麻木了,还是因为她的心里住进了另一个人。
苏暖苍然一笑,深吸了口气,平复着自己茫然的心绪,看向蹙眉注视着她的陆暻泓:
“回去吧。”
她矮身坐进了轿车里,陆暻泓为她关上车门,苏暖闭上眼,依靠在座位上,陆暻泓坐到驾驶座上,他的脸色却是比苏暖还要难看。
马路上车辆穿梭,一辆轿车迎面疾驰而来,刚睁开眼的苏暖发现陆暻泓的分神,急忙伸手转了下方向盘。
两辆车均发出尖锐的刹车声,车子一个急转弯,在路边的保险栏处骤然停止,苏暖因为惯性猛然往前冲,而后又狠狠地砸在座位上。
“怎么不专心开车!”
苏暖嗔怪地抱怨一声,完全忘记旁边这个男人比她大了九岁,就像是母亲训导着做错事的孩子,而陆暻泓的眼睛一直平视着前方,绷着唇线,神情不变。
苏暖担忧地看着她,在发现自己的手还搭在方向盘上,刚想拿回却被反握住,紧紧的,暖暖的,像是做足了预防不让她的挣脱。
“怎么了?”
苏暖转过头去,却看到一道身影笼罩过来,然后她就忽然被拥住,一双手臂用力地圈箍着她瘦弱的身体。
“你爱少晨吗?如果少晨……有一天他活着出现在你面前,你会嫁给他吗?”
陆暻泓不适合做出这样一连串的质问,他应该是成熟稳重的,有着无与伦比的自信和骄傲,然而他此刻却像个没有安全感的孩子,抱得她喘不过气。
只是她不明白,任何活着的人,谁也没有自信和一个死去的天使做对手。
“回答我,如果少晨活着回来了,你会想要嫁给他吗?”
“少晨已经走了。”
“如果他还活着呢?”
苏暖抬头对视上陆暻泓沉冷的双眼,微微地笑着,掩饰不住眼底的忧伤:
“没有如果,他的心脏在我的胸口,你觉得他还会回来吗?”
陆暻泓沉默了稍许,他环抱着她的双手缓缓地收紧,坚冷的语调带着不容抗辩的意味:
“不管他是不是还活着,你和他都没有可能,你和泰伦斯不可能,你和顾凌城更不可能,你的选择只有我,只能是我,如果你一定要站立在一个位置,那就是我的身边。”
“即使我不爱你?”
“对,即使你不爱我。”
----《新欢外交官》----
苏暖站在房间的窗前,她的手里拿着一张纸,她眺望着那片环绕东楼的百合花,内心无尽的寂寥,回转过身,床柜上是那个沾血的文件袋。
她早该猜到文件袋里是户口迁移申请表,上面什么都填齐了,只差她自己的名字,只要她愿意,只要写上“苏暖”两个字,从今以后,她就是瞿懿暖。
多么高贵的名字,象征了权力和财富,然而她却不再姓苏,一个将她和父亲绑在一起的姓氏,现在看来,她和父亲唯一的联系。
她是苏振坤的女儿,可是,她却不姓苏,如果连姓氏都失去了,他们以后会不会真的成为最熟悉的陌生人?
将申请表重新放进文件袋里,她没有拿起那只笔,甚至连握都没有去握一下,打开抽屉,连同文件袋一起丢了进去。
她赤脚走到衣柜前,里面陈列了两排崭新的衣物,都是今年冬季巴黎刚刚展示出来的冬装,很多都是限量版,苏暖怔怔地看着它们。
这些都是瞿弈铭让人准备的,无论是鞋柜还是包柜里都挂满了各式名品,她伸手合上柜门,看到那扇全身镜,望着里面的自己,苏暖抿嘴笑了笑。
她身上已经换上了一件洁白的公主裙,瞿弈铭和蔼地望着她,告诉她:她可以不喜欢它,因为她会有更多的选择,那一柜子的衣服都是她的选择。
她努力地适应着这个陌生的自己,她需要时间,她并不喜欢自己这幅怪异的样子,然而她没有理由拒绝,她的父亲也不容许她拒绝。
卧室的房门被轻轻地敲响,苏暖转头便看到一个穿着水墨色格子旗袍的女人,正恭敬地望着她微笑:
“二小姐,时间差不多了,您该出发了。”
“谢谢您,齐阿姨。”
苏暖冲着齐阿姨笑笑,她看到齐阿姨脚边的行李箱,盯视了两秒,她走过去,越过齐阿姨走下来,而齐阿姨拉着箱子跟在她身后。
她在来京城之前,想过自己终会回去,然而,没料到会以这样的身份回去,她的身边是瞿弈铭,身后是负责拿行李的警卫员。
只是刚走出机场,苏暖便看到陆暻泓,他似乎是专门站在门口等着她,看到她出来便走上前,刻意忽略了瞿弈铭不太愉悦的表情。
昨天陆暻泓的一番话还历历在耳,苏暖这时候面对他,说毫不介怀是假的,却也无法真的视若无睹地从他跟前走过,所以只能被他堵在门口。
瞿弈铭自然也发现了苏暖和陆暻泓之间的诡异,却没有当即点破,而是让警卫员将行李都搬上车,才询问苏暖:
“丫头,我要先去医院看望宁儿,我希望你能和我一起去。”
苏暖将视线移向瞿弈铭俊朗而慈爱的面容,她想她最不愿意见的就是宁儿,可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如此:
“好的,我陪您一起去。”
她淡淡地说完,然后脸上很快露出了一个微笑,看上去真的很像一个孝顺的女儿,爱护妹妹的姐姐,一个端庄贤淑的名门千金。
瞿弈铭温和地望着她,点点头,然后在警卫员打开车门后,便坐进了车里,苏暖在车门关上的那一刻,便消淡了脸上的笑意。
“我要去医院,你先回去吧,再见。”
苏暖看到警卫员静候在车边等她,不再耽搁,看了眼陆暻泓,匆匆交代了一句便要过去,手腕却被陆暻泓紧紧地握住。
“如果不愿意去就不要去,没有人能勉强你。”
“没有人勉强我,总有一天是要面对宁儿的,晚一日不如早一日,不是吗?”
苏暖微微抬起头,看着陆暻泓那张近乎完美的脸庞,眼底闪逝过一丝愧疚,却终究还是推开了他的手,走向轿车。
看完记得:方便下次看,或者。
有那么一些事,她需要自己去面对,不能再依靠任何人,否则她永远也学不会怎样去成长,她清楚这一点,陆暻泓也明白了。栗子小说 m.lizi.tw友手打
她依旧跟在瞿弈铭身后大约三步远的距离,看着瞿弈铭和宁儿的主治医生的交谈,当那些陌生的眼神落在她身上时,她只是淡淡地微笑。
除此,她不觉得该和他们交流些什么,她和宁儿即使不站在敌对的位置,也无法亲密如别的家庭里的姐妹,她的关心询问只会被认为别有用心。
既然是这样的结果,她唯有保持沉默,沉默在这一刻的确犹如黄金那般珍贵。
帆布鞋安静地踩在光亮的地砖上,拖出一道清冷纤瘦的身影,她站在特护病房外面,透过玻璃窗只看到摇曳的白帘,宁儿就住在这里面。
她定定地看着紧闭的房门,不知道自己应该准备一个什么样的表情,或是什么样的心情才最为合适。
病房的房门被警卫员小心轻声地打开,苏暖跟着瞿弈铭的脚步,迈进这个给她无边无际苍茫感觉的房间,结果入目的是一片空荡。
白色的病床上,是被掀开一角的白色被褥,温暖的房间内开着暖气,四处摆满了百合花和水果,散发着淡雅的香气。
病床旁边的茶几上,还摆着一碗瘦肉粥,一只木柄的勺子斜斜地插在里面。
没有一丁点凄迷哀伤的味道,苏暖环视过这个房间,和那些充斥着消毒药水味的病房相比,这里更像是天使降落的天堂。
天使?瞿懿宁,你的确是这人间曼妙的天使,任何人看到你都舍不得眨一下眼睛,想要支撑起双臂为你挡风遮雨,只愿你能安然一世。
“为了宁儿,我可以做任何事!”
聂晓颖曾不止一次警告过她这句话,那双和她一样妖娆的凤眼里,却是对她的怨恨和仇视。
而这句话也已经像一句咒语,牢牢地根植进她的内心。
“宁儿小姐这个时间段应该由特护陪着去医院后面的花园逛了,参谋长先坐会儿,我马上打电话让特护送宁儿小姐回来。”
主治医生眼看就要出去打电话,瞿弈铭却阻止了他,刚硬肃穆的脸上是温和的神色,语气也充满了父亲对孩子的关爱:
“宁儿身体不好,多去下面走动走动是好事,我反正也没事,就在这里等着好了,林医生,你先去忙吧。”
瞿弈铭说到这里,仿佛想起了什么,转而看着旁边的苏暖:
“丫头,如果累了,我可以让小周先送你回瞿家在A市的住所。”
听到瞿弈铭的话,苏暖本寂静无痕的脸上缓缓绽放出一个清淡的笑容,她摇摇头,越过瞿弈铭走到床柜边,拿起那上面的一本杂志:
“没关系,我应该先见见宁儿,这是最基本的礼貌。”
“那你就和我坐在这里等会儿吧,她们应该快回来了。”
“好。”
苏暖笑吟吟地点头,病房内只剩她和瞿弈铭,她看到瞿弈铭朝她招招手,示意她坐下,苏暖走去沙发边,刚想道谢却被茶几上的相册吸引了视线。
瞿弈铭注意到苏暖视线的停留,他没有因此而避讳,而是将相册递给了苏暖,脸上是淡淡的笑,溢满了为人父的欣慰:
“这本相簿是宁儿的,想要看看吗?”
苏暖望着相簿封面上的那个瓷娃娃般精致的小女孩,看起来像是刚学会走路的样子,她顿了一下,最终还是接过了相簿。
苏暖依靠在窗边,清明的阳光倾洒在她的身后,将她笼罩在温暖的光晕下,她一张一张地翻看着照片,见证了一个天使成长的过程。
一张旧照从另一张旧照片后露出一角,让她出于好奇将它抽了出来,苏暖盯着照片看了不少于三秒,她忽然转头询问瞿弈铭:
“这是什么时候拍的?”
照片里,年幼的宁儿被剃光了头发,戴着一顶圆的针织帽,一张小脸浮肿得苍白,她安静地躺在病床上,左手背上插着输液针,眼神晶莹澄澈。
瞿弈铭在瞄到苏暖手里的照片时,喝水的动作一怔,苏暖低下头,不再继续追问,因为她刚才的问题无疑触及了瞿弈铭的伤口。
虽然有时候她坏心地觉得,瞿家人不高兴,她和父亲或许能更开心一点。
“那是宁儿四岁的时候,突然被检查出来得了白血病,当时她情绪一直很低落,为了让她开心,你母……”
瞿弈铭稍稍停顿了话语,苏暖只是抿唇当做没听见瞿弈铭说到一半的称呼,她没有抬头,也没有说话,就那么轻轻地将照片插回了原来的位置。栗子小说 m.lizi.tw
“晓颖不希望她消沉下去,就开始教宁儿拍照。”
苏暖静静地听着,她将那一页翻了过去,开始看下一页照片,神绪却不再如之前地集中,她看完了整本,合拢的那一瞬间,喃喃自语:
“聂晓颖怎么这么悲情,被不喜欢的男人强迫生下孩子,而她最心爱的女儿却命在旦夕。”
她淡淡地说完,而后突然醒悟一般地加了一句:
“怪不得她这么憎恨我和苏振坤了。”
她的嘴角漾起一朵灿烂的笑:“她迫不得已生下的野种,却还能好好地长大,这足够她抓狂一辈子了。”
说完,她继续低头翻过一页,静静地看着剩余的旧照,仿佛刚才那番话不过是无聊时她的自我打趣,用来调剂此刻安寂的气氛。
瞿弈铭搁置杯子的手怔愣在了茶几边,苏暖的声音很轻,却足以让他听见,然而他却未因她的言语而动怒,只是不着痕迹地收回了握着茶杯的手。
苏暖合起相册,眼角的余光瞟到她刚拿的那本杂志,竟然是魅影的期刊,而它出现在了宁儿的床边,苏暖忽然想起了聂晓颖的话。
她说:没有谁比宁儿更有天资,只有宁儿才有资格继承魅影。
苏暖挑眉多注视了两秒,她勾起唇角,因为她发现她需要对付的人,没想到真的是宁儿,那个冰雕玉琢的美丽天使。
她没有十足的必胜把握,甚至连五成也没有,然而她没有退路,她只能往前走,无论前方是荆棘刺骨还是冰棱遍布,她没有第二个选择。
“出去,马上给我离开宁儿的房间!”
苏暖闻声看向门口,视网膜上倒映的是聂晓颖冷漠而忿然的精致脸庞,苏暖的目光移向聂晓颖的左手,那里拎着一个保温杯,应该是宁儿的午餐。
那是由一个母亲用无尽的耐心和爱意为女儿熬制的,很令人动容的一份母爱,却和她没有半点关系。
“晓颖,你不该这样跟孩子说话,丫头是陪我一起来探望宁儿的。”
瞿弈铭率先应对了聂晓颖的话语,他起身站到苏暖旁边,不让苏暖觉得赶到委屈而受辱,看向聂晓颖时眉头微微地敛起。
“来探望宁儿?如果她是真心关心宁儿,会说出那样的话吗?”
“收起你假惺惺的关心,马上从这里出去。”
苏暖一点也不怀疑聂晓颖在门口听到了她刚才随口说的那些话,她不责怪聂晓颖对她的狠心,想来也觉得有些可笑。
听到这样的话,她的心里没有任何的苍凉,甚至连一丝难过也没有。
所以在瞿弈铭神色凝重地再次开口之前,苏暖却是跟他轻弯腰,说了一句“我先出去了”便转身往门口走,神色平淡无奇,令人捉摸不透。
她在越过聂晓颖时,看到她眼角积聚的泪滴,真的是个可怜的女人,苏暖默叹了一声,勾勒着唇角走出病房。
每个人的心中都有一个巨大的黑洞,表面上的光鲜亮丽只能掩饰它,而不能让它消失,而宁儿无疑是聂晓颖这一生最大的黑洞。
努力地想要用各种方式去填补,却最终只能束手待毙,对于这一点,她只能说,人的命运是很可悲的。
她在幽涟公馆的某些佣人那里,听说过关于宁儿的一些事,她从小就是一个极为轻灵乖巧的精灵,然而却被死神宠爱了,正在一点点地香消玉损。
四岁的时候,瞿懿宁得了白血病,躺在病床上接受常人无法忍耐的治疗,而苏暖却光着脚在青岩门的土地上蹒跚长大。
如果她是聂晓颖,大约也会痛恨苏振坤和苏振坤的女儿。
更悲惨的是,你竟然长得那么像聂晓颖,这无疑是对她最大的嘲讽,也因此更加惹人恨。
苏暖自嘲地笑了一下,对于警卫员的询问只是敷衍地回答,她走进电梯,望着电梯不断地下降,想起聂晓颖的那些诅咒和巴掌,忽然释然了。
也许仅仅是因为聂晓颖对于宁儿来说,是一个悲剧而活得艰辛的母亲。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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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她想要的只有权力,至于母爱,她早已不敢再奢求。
----《新欢外交官》----
苏暖想要的并不复杂,不过是想苏振坤能好好地活着,然而,聂晓颖为了宁儿,却是什么都做得出来,即使触犯法律,也在所不惜。
他可以把他所有的都给苏暖,可以帮她照顾苏振坤,即便不能护他绝对周全,却也能让他免受点苦,可是,他知道,那不是苏暖想要的。
他已经明白,如果不是苏振坤自己的默许,监狱里的那些犯人怎么可能伤他那么重,苏振坤弄得自己伤重住院,不过是想让苏暖坚定回瞿家的决心。
想到这里,陆暻泓忽然剧烈地咳嗽了下,一阵寒冷干燥的风吹过,他才发现,自己一直站在医院楼下,苏暖不希望他一直守着她,他却做不到她的希望。
于是抬起头,仰望住院部那些病房的窗户,三楼,一个单薄的身影,静谧地站在窗前的纱帘上,像一幕背景,一动不动。
他以为他能看透那些俗世的人心,如今却看不清苏振坤的想法,他不知道这个父亲到底想将自己女儿的命运送往何处?
他的心狠狠地作痛,因为他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人,也因为他心痛她所有的遭遇,他理不清他对她的全部感情,却也知那里一定有爱。
在他犹豫着要不要上楼,带走苏暖时,他听到一声叫唤,紊乱的思绪被瞬间剪断,陆暻泓猛然回头,便看到草坪的木椅旁,一抹洁白的身影。
“姐夫!”
宁儿站在干枯的花藤下,乌黑的长发倾泻,淡笑着凝望着他,清澈的黑眸里闪动着纯真的喜悦和不敢置信,她缓缓地走近:
“我的发夹掉在这里了,过来找找。”
陆暻泓清淡的神色并未有多少变化,他只是轻轻地颔首,疏远而有礼地回答:
“你身体不好,应该在病房里休息,你父亲刚才上去看望你了。”
宁儿白皙的肌肤上呈现淡淡的粉色,她纤长而苍白的手指捏着那只镶嵌着紫钻的蝴蝶发夹,仰脸望着陆暻泓的侧脸:
“那姐夫呢?也是来这里看望人的吗?”
相较于宁儿殷切而充满希冀的目光,陆暻泓只是冷冷淡淡地转开眼,清冽的嗓音里没有情绪的起伏:
“不是,只是过来找一个人。”
陆暻泓抬头望了眼三楼的窗户,宁儿沿着陆暻泓的注视看去,却只看到一个空荡荡的窗口,正是她的病房位置。
“既然已经找到发夹了,就上去吧,你父亲找不到人恐怕会心急。”
陆暻泓不再多加停留,他欲转身离去,却发现手臂被拉住,一只纤美的手怯怯地扯着他,他回头只看到宁儿脸上羞涩的浅笑:
“我的生日宴会姐夫会来吗?虽然知道姐夫很忙,但我真的希望能看到姐夫,如果姐夫能出现,那会是我收到的最好礼物!”
陆暻泓低头望着那被抓皱的衣袖,皱了下眉,宁儿见状匆匆地放开,一双手不知该放哪里,白皙的脸庞充血般的殷虹,咬着唇瓣期待地看着陆暻泓。
喜欢一个人自然会了解关于他的一切,尤其当陆暻泓是宁儿从十四岁便开始暗恋的对象,她怎么可能不清楚陆暻泓皱眉代表的意思?
少女的矜持让她不得不松手,但对心上人的喜爱却不容许她后退,即使一颗心快要跳出咽喉,她还是努力平复着身体的颤抖,目不转睛地望着他。
“你不该这么激动,宁儿,你的身体不允许。”
陆暻泓淡淡地说完,从他们撞见到现在,他的视线便没有在她身上多停留一下,以前即使不看她也不会这样心不在焉。
当发现陆暻泓提步要走时,宁儿再也顾不上所谓的害羞,小跑了两步,挡住了陆暻泓的去路,似下定了某种决心不愿让开。
“陆暻泓,这么多年你有没有抬起眼好好地看过我一眼?”
不再是姐夫,宁儿仰望着这个对她来说可以是全世界的男人,皑皑地笑,声音里却含着一份苦涩。
陆暻泓拧眉看向那张美丽却异常脆弱犹如天使一样的脸,她的眼角凝着一滴泪,楚楚动人地看着他。
“宁儿,你的身体需要好好休息,不该为了无关紧要的事耗费精力,就这样吧,我先走了。”
陆暻泓没有让她让路,而是直接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宁儿看着陆暻泓真的毫不留恋地走开,慌乱之中,伸手握住了陆暻泓的手。
冰凉的小手触摸到温热的大手,宁儿的身体一阵战栗,而另一只手却已拂开了她的手,并且和她保持了一定的距离,她看到陆暻泓脸上隐露的不悦。
陆暻泓脸色清冷地逐渐难看,他被宁儿触碰过的手背在身后握紧,他无法抵触内心的一份嫌恶,他听到宁儿自嘲的哽咽声:
“难道连我的触碰你都无法忍受吗?”
陆暻泓的喉结轻轻地动了一下,他并不打算解释什么,这是事实他无法让自己说出违心话,只是在无意间转眼的那一刻,他的双手忽然一阵激凸。
他本欲出口的冷酷话语被淹没在喉间,宁儿的假发,因为刚才的争执已经歪了,露出头顶的那一缕光裸的白色。
冰雪聪颖的宁儿瞬间就从陆暻泓的眼里明白过来,眼角的泪滴顷刻崩落,苍白了面容,抱着脑袋转身就跑。
陆暻泓站在原处,看着宁儿仓皇地逃窜,他看到宁儿跌倒在地,本该袖手旁观,却在思及宁儿跟苏暖的关系时,还是追了上去。
他颀长的身体屈膝蹲下,抬起的双手在触及宁儿的手臂前,在空中停顿了许久,仿佛用了很大的力气才勉强地落下,将她从地上扶起。
“我打电话让里斯特来接你。”
陆暻泓一只手精准地理顺好宁儿的假发,随即便迅即地和她保持距离,刚想拿出手机打电话,宁儿却骤然扑进了他的怀里,一双手紧紧地圈箍住他的腰际。
“为什么是我,为什么生病的要是我,为什么我不可以健康地和喜欢的人在一起,为什么我就该悲惨地死去?”
宁儿忽然的哭吼带着无尽的绝望:“我不想,我不想,我不想就这样死去,我只想和你在一起,想像馨儿姐姐那样喜欢你,为什么不可以?”
“你很好,宁儿。”
陆暻泓轻幽的声音,空洞着湮没进风里,他伸出的双手看似用力轻柔,却已经将宁儿环抱着他的手掰开,转过身,他的脚步如往常一样安静。
“我很好,但你却永远不会喜欢我,永远不能像我爱你那样来爱我。”
宁儿仰着一张挂满泪痕的脸,苦笑地揭露出她最不愿意承认的真相:
“知道你刚刚看向我病房的窗户,那是什么表情吗?”
陆暻泓的脚步一滞,转回身,寂静无波地看着宁儿,宁儿却转头望向窗口,嘴角噙着一滴透明的眼泪:
“不敢高声语,恐惊天上人。”
宁儿轻轻地低喃,柔美玩转,似在念诵一句缠绵悱恻的情诗,她的视线越过他,望向某一个方向:
“原来你一直在这里等着她。”
陆暻泓的眼神一窒,他像是从宁儿的眼睛里看到了什么,迅速地回过身。
医院的大门口,透不过阳光的一角,站立着苏暖,一件雪白的裙子在过道的风里翻动着边角,她的面色宁静,带着清冷,看着陆暻泓和宁儿。
“怎么站在这里,不知道会着凉吗?”
陆暻泓走到苏暖面前,他的声音带着克制的关心,低头看到苏暖的裙摆被一边的盆栽枝桠勾住,他微微弯身想蹲下去。
苏暖伸出手,隔着空气不着痕迹地拒绝,往后退了半步,陆暻泓的手尚未碰到她的衣服,动作就这样定在沉默里。
苏暖小心地俯身绕开衣服上的缠绕,而后站直身,没有看陆暻泓,而是将目光投向了不远处的宁儿。
“很抱歉,打扰到你们了。”
她娇憨地一笑,转身往回走,没有再去看谁一眼,脚步有些仓皇,好像刚刚闯进陆暻泓和宁儿对话的只是一个有礼貌的侍者。
她道了歉,然后轻轻地离开,并且很确定没有给在场的两个人带去不便。
陆暻泓望着苏暖远去的身影,一蹙眉头,眉眼间流露出的担忧那样地明显,宁儿望着他紧皱的眉宇,露出一个纯白的笑靥:
“知道吗?就在今天早上,我知道她是我同母异父的姐姐,为什么现在你又要让我知道,你爱的女人是她?”
----《新欢外交官》----
苏暖转身的瞬间,唇角的笑容消失殆尽,她不让自己回头去看,只是一直往前走,她不知道她在走向哪里,只是顺着路走。
冬日的寒风吹拂了她的短发,她抬手轻轻地将腮边的碎发捋到耳后,然后轻轻淡淡地给自己一个虚无的笑。
刚才发生了什么,她并没有忘记,当陆暻泓走过来之际,她本想走上去对他绽放一个笑容,结果她只是看到他领口的一个粉淡的唇印。
那么淡,她还是清晰地看到了,于是她迅即地缩回了手,就像她不敢触碰东楼的那一片百合花一样。
苏暖在寒风里努力舒展着自己的心情,等到她走累了,她停下了步伐,抬眸望着四周的陌生环境,她却生不出丝毫的害怕不安。
她找了一处空置的石椅坐下,望着车来车往的公路,安安静静地坐着,一直安静到感觉到四肢的冰冷,感觉到开始流出鼻涕。
她抬起一只手随意地一擦,看到的却是静寂幽冷的血红,浓重的血腥味逐渐充斥了她的呼吸间。
苏暖顿时有些局促不安,她挫败地想要从裤袋里找到一张纸巾,在摸到一块柔软的布料时,才恍然发现自己穿的是裙装。
她慌乱用手背去堵住源源不断的血液,仰起头,脚尖交错,轻轻地踮着地面。
忽然,一方手帕和一只温暖的手覆盖上来,轻柔地取代她血淋淋的双手,捂住她的鼻子,另一只手贴住了她的后脑勺。
她习惯性地往前蜷缩自己的身体,结果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淡淡的笑声,温厚的低沉对头脑晕乎的她来说,辨不清熟悉与陌生。
“别怕。”
苏暖朦朦胧胧地张开眼睛,她仰望着晴朗的天空,忽闪了一下眸光:
“谢谢。”
男人只是低低地笑了下,带着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宠溺和呵护,然而此刻的苏暖却没听出来,如果她还能辨别,根本不会这样老实地呆着。
苏暖呆呆地望着天际,大口地嘴巴呼吸着空气,却闻到一股暖洋洋的烟草味,她不自觉地往他身边靠近,仅仅因为温暖。
男人似乎也发现了苏暖过于迅速的变化,一开始瑟瑟发抖的拒绝,到最后不自不觉地想要靠近。
苏暖的肩上突然一重,紧接着温热的暖意袭向她的身体,她知道男人将他自己的外套脱下,披在了她的肩上。
这个简单的动作令她迷惑起来,想要回头去看到底是谁,脑袋却被后脑勺上的大头固定住,低沉的男声在她耳际回荡:
“别乱动,血还没止住。”
“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她感觉到男人的身体一愣,但他立刻便呵呵地轻笑,听不出任何的意味,她知道他不是陆暻泓,而这份失望也并没有很好地隐藏在心底。
一只温热的掌心抚住她的额头,拉回了她走远的思绪:
“你在难过吗?”
他的声音充满了成熟男人的磁性,此刻越发地低沉,温柔的语调让她一个激灵,她终于反应过来这是谁的声音,也因此而退出他的怀抱。
她捂着手帕,凌厉地转身,便瞧见顾凌城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他眯着眼睛笑看着她,他的表情很辽阔,像一种隐秘深远的心情。
“现在才刚认出我吗?”
苏暖撇开和他对视的眼,瞟见自己身上的外套,她不想欠顾凌城任何的情,因此将外套脱下还给了他,想将手帕也还了却发现早已被她弄脏。
“是不是想让自己的血流干?”
一双大手禁锢了她的挣扎,顾凌城不知何时站在了她的跟前,他脸上的笑容收敛起,取而代之的是皱眉的认真表情。
他的手按在她的手背上,捂着她的鼻子,不让她再将手帕拿开,苏暖想推开他,一只大手却包裹住了她的手,目光紧紧地盯着她:
“流鼻血时不能剧烈运动,不知道吗?”云淡风轻的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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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按在她的手背上,捂着她的鼻子,不让她再将手帕拿开,苏暖想推开他,一只大手却包裹住了她的手,目光紧紧地盯着她:
“流鼻血时不能乱动,不知道吗?”
云淡风轻的语气,苏暖被他覆盖住的手没有停止抗拒,她挥了下手,就像是要挥去眼前的一只虫子。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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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动难道就不流血了吗?”
苏暖凛着眼神,语气也并不热络,顾凌城望着她,淡淡地笑起来,他一直都很喜欢她满身是刺的样子,只有这时,那个倔强的苏暖才会跳出来和他对抗。
“已经出了摄影集,那以后打算做些什么啊?”
顾凌城闲惬的语调,一双幽深的眼镜凝视着她略显失血的脸色,不露痕迹地伸出拇指拭去她嘴边的血渍,嘴角始终带着从容的淡笑。
苏暖仿若没听到他的话,只是侧扬着头,目光深远地瞅着天空,直到感觉到血止住了,她才低下头,避开了顾凌城的触碰,擦干净口鼻间的血液。
“手帕多少钱,我赔给你。”
顾凌城看着苏暖疏离的模样,纠结了下眉头,嘴角噙着笑:
“就这么急着和我撇清关系?”
苏暖没有作答,她发现自己没有带钱包,她说要赔偿顾凌城,却拿不出一分钱,这样的状况让她觉得有些难堪的幽默。
“把你的账户告诉我,我回去汇给你。”
苏暖冷淡地等待着,神色寂寥的平静,顾凌城却是静静地看着她,没有任何的动作回应,她一凝眉,看向他:
“既然这样,那就不用赔了。”
她说完便转身欲走,顾凌城却突然发力,伸手轻巧地就握住了她的手,在她自己反应过来挣扎之前,他又不着痕迹地松开。
“这几天都跑哪里去了,打电话给你怎么不接?”
“接不接是我的事,你没资格置喙。”
苏暖的手获得自由,她不客气地回驳了顾凌城一句,他却好像没事人似的,一直宠溺地笑吟吟,望着她不移开一眼:
“本来想告诉你一个好消息的,就在两天前,政府文宣部决定和魅影合作拍摄2012年的城市宣传片,至于摄影师正在征集当中。”
苏暖诧异地抬头,顾凌城温和地笑笑,他唇角的弧度让她忽然想起陆暻泓,陆暻泓似乎也这样望着她笑,充满着温柔的情愫。
她的手指在空气里蜷缩并且握紧,她听懂了顾凌城的言外之意,魅影是所有摄影师的梦想,能成为魅影名下的摄影师,是对一个摄影师的最大肯定和尊尚。
因为只有魅影,才最大程度地远离了商业的利益纠葛,代表着公正和权威,然而不论是聂晓颖和顾凌城,都大大地降低了魅影在她心目中的地位。
现在,它正被她眼前这个男人攥在手里,想用一个机会诱惑住她。
顾凌城望着她的发顶,伸出的手欲去抚摸她的短发,却在接收到她冷漠的目光时,将手该搭在了苏暖的肩上:
“暖暖,你愿意回来吗?”
苏暖微微地偏身,她的双肩离开了他温暖的手,她说:
“别企图用魅影来引诱我,这对我不管用。”
顾凌城的手停在半空中,几秒之后,他把双手插进了裤袋里,笑出了声音:
“魅影不是你的梦想吗?”
苏暖嗤笑了一声,她听到窈窕的高跟鞋踩在地砖路面上的声音,他们动作难得一致地一起望过去,看到了一个身材高挑的女人,美丽异常。
苏暖望着那清越艳丽的精致五官,余光落在女人眼角靓丽的眼影上,那双修长而**的美腿优雅地迈动,走来的方向苏暖一目了然--顾凌城。
苏暖已经认出了这个女人,她们有过两面之缘,是那个在售书会上挑衅她的女记者南简心,她没忘记南简心和顾凌城的关系。
南简心慢悠悠地踱着优雅的步子走来,环抱着双臂,涂着唇彩的丰润唇瓣微微勾起,一双媚眼打量着站在路边的苏暖和顾凌城。
南简心露出一个甜美的笑,脸颊两边若隐若现着梨涡,她将交叠的其中一只手伸到顾凌城的面前:
“我要的巴宝莉限量版手帕呢?”
顾凌城对着南简心轻轻地抬起手,准确地握住了她摊开的手心,安详地走到南简心身边,温柔地搂了下她的腰肢,倾身吻了下她的面颊:
“巴黎缺货。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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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凌城遗憾地轻叹,让人无法怀疑他话语的真伪,南简心只是似笑非笑地娇嗔,转头横了一眼苏暖:
“巴黎缺货,中国好像不缺吧?”
顾凌城笑而不语,对南简心的揭穿没有再多做辩解,却也没有因此而闪烁其词地心虚,南简心倒也没有再多做无谓的追究。
苏暖仅是静静地站着,她没遗忘顾凌城的话,他一直试图让她明白,爱情和**是分开的,然而她却做不到,所以只能选择离开这份爱情。
当她听完他们的对话,苏暖像是明白过来什么,她看看被她捏在手里的手帕,她在那沾满血液的手帕一角便看到了巴宝莉的标志。
“巴宝莉的手帕我会让人寄去给你。”
苏暖话音刚落,顾凌城脸上的笑有瞬间的凝滞,但随即他便看向苏暖,苏暖并未看他,她的脸上是一种淡静的平和,不喜不悲,转身就走。
顾凌城站在原处,望着苏暖的背影,笑容不复存在,他的内心忽然很烦躁,他以为他会在苏暖的脸上看到不一样的表情,然而只有浑不在意的漠视。
他突然很像再让刚才他们的相逢重新上演一遍,虽然他依旧不知道他对南简心做出这样亲昵的动作是对是错,可是,他真的很想再看一遍苏暖的表情。
她怎么能一点也不在乎他,怎么可以一点点的在意都已经消失无踪?
“苏小姐在生气吗?”
南简心轻轻地用手指拨了拨齐耳的秀发,看着身边一直注视着苏暖身影的男人,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场表演:
“你不追上去解释一下吗?”
顾凌城还没有听完她的这句话,就已经快步跑了过去,步伐紊乱而匆忙,当他听到马路上响起一阵尖锐的刹车声,他已经将苏暖迅速地拉到了一边。
一辆轿车从苏暖的背后擦身而过,呼啸而过的是响彻天际的车鸣声,顾凌城的双臂紧紧地抱着苏暖,一个旋转,他的背部替她挡去轿车后视镜撞击的力道。
苏暖的眼神一闪,她并没看到顾凌城被撞到后背的情境,甚至也没去听见他发出的一声闷哼,只是默默地出神,然后推开了顾凌城,冷冷地和他保持距离。
“走路怎么不看车!”
顾凌城皱眉训责,却是难掩对语气里怪异的关怀,苏暖顿在那里,没有说一句话,只是甩开了他的双手,没有去看他眼里的关心。
苏暖想走,却看到一辆红旗轿车缓缓驶过来,停下,副驾驶座上的警卫员下车,朝着她走过来,然后恭敬地鞠了个躬:
“二小姐,参谋长让我来接您回家。”
顾凌城站在她的身边,听到了警卫员对苏暖的称呼,他拧眉眯眸看着这辆车牌为“京V。0****”的轿车,这是总参机关的车子。
苏暖不再多做停留,当警卫员打开车门后,便坐了进去,尽管顾凌城救了她,她亦没有什么话可以对他说,甚至连一声谢谢也显得多余。
顾凌城看着红旗轿车开走,面色像沉静的风筝,回转过身发现依然站在他身后的南简心,她巧笑扬眉,声音清丽如莺鸣柳间:
“如果苏小姐不是贪污犯的女儿,顾市长是不是该好好把握这个时机?”
顾凌城冷淡地看着好整以暇地玩弄着脖间项链的南简心,唇角含起笑,眼神却冰冷似覆了寒霜,他靠近她一步,几乎和她身贴着身:
“那你觉得我该怎么把握我的前妻,嗯?”
他的手指捏着她的下颚,轻柔地摩挲,充满着挑逗的意味,南简心没有去推拒,她的笑容像朵花儿绽放在唇角,视线娇媚地斜斜上抬:
“顾市长对女人的影响力向来是无人能及的。”
顾凌城的笑容却骤然全部消失,他凉凉地俯视着南简心:
“我不喜欢自以为是的女人,也不喜欢女人干涉我的事。”
南简心讥嘲地一笑,顾凌城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擦肩越过她便朝着南简心走来的方向离开,在她背后他只抛下一句话:
“你可以走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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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欢外交官》----
瞿家在A市的住处是半山区的一幢别墅,接苏暖的车子刚驶进别墅的大门,另一辆银色的轿车便也开了进来。
警卫员为她打开车子,苏暖一下车便看到那一辆银色轿车车门打开,她没有当即进入别墅,而是站在原地看着那从副驾驶座里走出的男人。
里斯特的麂皮短靴落地,他只是在关上车门前向苏暖的方向投来一眼,随即便走到后座车门边,倾身打开,苏暖看到了宁儿的影子。
宁儿优雅而寂静地走下车,神情平静满是温柔,她冲小心翼翼护着她的里斯特柔和地微笑,身上那件条纹病号装,仿佛也霎那间变成了最高贵的晚礼服。
苏暖听到警卫员向宁儿的问候,她看到宁儿调转了视线,朝她看过来,她不知道自己此刻是什么表情,但她清楚地看到宁儿浅浅的澄澈笑:
“姐姐,欢迎你回瞿家,刚才在医院没来得及对你说。”
苏暖望着宁儿友好鼓励的笑靥,她听到自己的心里淡淡地涌起一团风。
“听说你要回到瞿家,我很高兴,因为姐姐回来的话,妈妈就不会再那么伤心难过了,我真的很想这样当面对你说声谢谢。”
看来瞿懿宁并不知道聂晓颖对苏暖的憎恶,说到底不过是瞿家将宁儿保护得太好,让她远离了那些是非纷扰。
宁儿似乎已经忘记早上在医院花园里的一幕,苏暖没有那么快忘记,却也没打算就此发难,和宁儿大吵一架。
说不在意是假的,但理智依旧占据着她的大脑,她知道孰轻孰重。
所以苏暖听到这一生轻柔的“谢谢”,她只是出于礼貌,给出自己的回答:
“不客气。”
苏暖适当地露出淡淡的笑,礼貌却不亲热,这对姐妹这二十几年都不知道彼此的存在,然而真的知晓了,却也做不到骨肉情深的相亲相爱。
宁儿是因为陆暻泓,而她苏暖,却是因为聂晓颖。
只是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宁儿似乎便感觉到疲劳,她的脸色白得像那一场太阳雪,苏暖的眼角看到里斯特冷冷淡淡地瞟了她一眼,然后轻声询问宁儿:
“宁儿,我们该进去了。”
宁儿的一只手被里斯特搀扶着,她静静地在氤氲的阳光里笑,轻柔地摇头:
“里斯特,我没事,我只是想和姐姐说说话。”
宁儿的解释让里斯特将冷冷的目光射向苏暖,苏暖故作未见,而宁儿则柔声向苏暖提出了邀请:
“姐姐,希望你参加我的生日晚会,就在明晚。”
苏暖挽着嘴角的笑,点点头,即便内心泛滥着抗拒:
“生日快乐,宁儿。”
“我要把你介绍给我所有的朋友,告诉他们我多了一个漂亮的姐姐。”
“好。”
苏暖的答案一如既往的单调,她就像是在全程附和着宁儿,没有自己的思想,面对里斯特的轻视,苏暖选择彻底地忽略。
本该呆在医院的宁儿突然出院,在别墅里偶然听到佣人的交谈,苏暖抿嘴一笑,她只能想到一个原因--陆暻泓。
瞿弈铭和聂晓颖相继回来,却没有坐同一辆车,即使关心宁儿也是各顾各的,苏暖站在楼梯间的角落,没有去打扰楼下那一家人团聚的温馨画面。
她转身朝着另一个楼梯口走去,她心中所想的,与亲情无关,她只是想着如何得到她想要的,爸爸说,要善于利用身边一切可以利用的力量。
那些看似为难阻挡她的力量,只要稍加用心处理,也可以变作帮助她的力量。
苏暖没想到别墅的后面也是满园的百合,她走过去,看着这些高贵的品种,她俯低身,手指拂过那一朵朵洁白的花朵。
然后她不可遏制地想到了陆暻泓,想到那白色衬衫上的唇印,就像是宁儿所有物的标志,和这些百合一样,不曾属于她。
起身离开之际,却看到这片花圃中央的凉亭旁的里斯特,苏暖已经习惯里斯特对她无法好看起来的脸色。
苏暖不能明白的是,里斯特是怎么做到这样大公无私地撮合宁儿和陆暻泓,爱情不都是自私的吗,到底要如何高尚的情操才能做到这样?
里斯特挡住了她的去路,苏暖不得不停下脚步,抬头看这位宁儿的守护者。
“这一次你又想警告我什么?”
里斯特凉凉地审视着苏暖,他冷讽地轻哼一声,他浓烈的睫毛不屑地忽闪了一下:
“看样子你最近过得很好。”
“还行。”苏暖笑了笑:“如果没有其他事,我先走了。”
里斯特却没有当即退到一边,苏暖不解外加不悦地看去,里斯特只是蹙眉看着她,语气一贯的倨傲不羁:
“贫穷无助不能成为你夺走宁儿一切的理由,即使我同情你的遭遇,但我依然会守护着宁儿,如果你觉得让你回瞿家只是想照顾你,未免太过天真了。”
“这一点即使你不提醒我,我也比任何人都要清楚。你就好好守着宁儿吧!”
苏暖掠过里斯特颀长的影子,冬季的暮色让她的身体瑟缩地抖了下,她的声音淡得像夜色,遗失在空气里:
“希望我们再也不会有这样莫名其妙的相遇。”
里斯特跟着转过身,看着苏暖踩着飘摇的步子,飘摇地打算离开,他皱紧眉宇,冲着那道单薄的背影道:
“那么陆暻泓呢?陆暻泓对你来说,又是什么?”
想要代替宁儿继承魅影,想要取代宁儿在瞿家的地位,那她和陆暻泓扯上关系,是不是也只不过想夺走宁儿孱弱生命里最后的一滴明光?
苏暖停下脚步,她偏过头,看着里斯特,清淡地扬起嘴角,很清明透彻的表情,仿佛回到了最纯真的时候:
“我不会把他让给宁儿的!”
很温柔清甜的话语,里斯特的双手握成拳,他被苏暖那挑衅的神态激得往前一步,她却不再停留,转身就走。
----《新欢外交官》----
陆暻泓坐在A市政府外事办公室的接待室内的沙发上,当他的手机在裤袋里震动起来时,他立刻起身道了个歉,然后疾步朝外走去。
是乔打来的电话,他说苏暖已经回到了瞿家的别墅,并没有什么事。
挂了电话,陆暻泓站在窗边,望着外面广场上那随风飘荡的国旗,手机被握紧在手里,他本在寻找逃开的苏暖,却被一通电话召回到这里。
他是外交官,即便是处于休假阶段,但他身上依旧担负着自己的职责,而他此刻已经违反了他一贯的处事风格,中途打断和外宾的交谈,擅自离场。
陆暻泓在遇到苏暖之后,便不再是那个无所顾虑的男人,他开始变得胆怯,害怕一不注意,她就完全消失在了他的视线里。
如果那是一个天性活泼开朗,有着幸福家庭的孩子,他可以不必这样担心,然而,她是苏暖,单单是这一点,已经让他无法不去记挂她。
回身,陆暻泓便看到陆少帆站在几步远,他却没打算给陆少帆好脸色,经过他没有说一句话,直接想走进接待室,却被陆少帆搭住肩头。
陆少帆也察觉到陆暻泓对自己的冷眼,却是温雅地笑着,事实上,是他麻烦了陆暻泓,A市的友好城市佛罗伦萨访问团到访,本该是他忙着晕头转向的事,他却将休假中的陆暻泓拖下了水。
陆少帆在陆暻泓走进接待室就发觉他的心不在焉,素来以工作为第一的陆暻泓何时出现过这样的失误,直到陆暻泓不顾外交礼仪,中途离开接待室,他借故跟出来,才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
陆少帆也不禁自我反省,是不是他的一通电话坏了陆暻泓的好事,他可记得那位苏小姐不是一般的女孩子,无论是身世遭遇还是和少晨的过去,都足以令小叔的爱情举步维艰。
“三婶已经从英国回来了,如果我没记错,少晨在世时,三婶对苏暖似乎很中意,小叔,你该知道,陆家人可以不在乎一个下堂妇身份,却不能不考虑家人的感受。”
陆暻泓目光清冷地看向陆少帆,陆少帆略显认真地看着陆暻泓的眼眸,笑得格外的真挚而兴味:
“虽然很艰辛,但至少也算得上幸福,并非人人都有如此深刻的遭遇,陆家两个优秀的男人同时爱上一个女人,也不知道是她的福气还是晦气。”
眼看陆暻泓的神情朝阴沉的方向发展,陆少帆沉淀了欠揍的笑,拍拍陆暻泓的肩,玩笑般的话语却是蕴含着认真:
“反正周围人都看出来了,小叔你也没必要再隐瞒下去,如果真打算在一起,她迟早有一天要面对三婶和三叔,你一直这样保护着,只会让她最后真的面临这个问题时变得措手不及。”
“与其你一个人这样煞费苦心,何不干脆全盘托出,反正你也明知道,陆家最不屑的就是背地里耍阴招,况且,不试试怎么就知道不行?”
陆暻泓轻避开陆少帆的手,他拧眉看到陆少帆别有深味的表情,后者笑道:
“情场就如政坛,小叔能在政坛混得风生水起,也该明白凭着一颗真心就想获得胜利纯粹是年轻气盛的冲动,还记得陆家流传的故事吗?”
陆少帆低头整理了一下衣袖的扣子,扬起眼看着神情清淡的陆暻泓,勾起嘴角,心里对这个过惯了和尚生活的小叔无可奈何:
“知道爷爷是怎么得到***吗?”
陆暻泓一蹙眉心,眼底流露出洗耳恭听的意思,他从小便生性凉薄,即便是对至亲当年的感情事也没有过多的询问过,那对曾经的他来说是浪费时间。
“机关算尽,不择手段,简直比政治局的内部斗争还要来得残酷精彩,看上去爷爷那是纯良无害,年轻时比谁都黑,不然怎么斗得过那么多情敌?”
陆暻泓消化着陆少帆的这席金玉良言,他并不会觉得恼羞成怒,当男人一旦对一个女人认真起来,总是怀着谨慎的胆怯。
而陆少帆的妻子曾经也有挚爱的男人,然而现在眼里却只有陆少帆一个人,所以陆少帆的话他不能选择忽视,如果他还想得到苏暖的一颗心。
陆少帆却又忽然将手伸向他,陆暻泓倏地抬手去挡,眉眼间的渐现出不开心,陆少帆却隔空指了指他的领口,不言却怪味地笑笑。
陆暻泓低头便看到白色的领口上的粉红唇印,他的脑海里浮现出医院里的那一幕,他当时不懂苏暖莫名的离开,现在看来是因为她看到了它。
陆少帆看出了陆暻泓的恍然大悟,同情地看了眼陆暻泓那明晰而优雅面容上流淌而过的懊恼,转而噙着笑朝着接待室走去。
“小叔你的心已经出走了,这里强留着你也没意思,我会和达里奥解释的,想去找谁就去找吧。”
----《新欢外交官》----
瞿家的晚餐。
瞿弈铭,聂晓颖,宁儿,里斯特外加一个她,很怪异的组合,却生生地坐在一张桌上吃饭,而苏暖还被瞿弈铭叫坐在他的右侧,而左侧是宁儿。
苏暖疲于去猜测瞿弈铭的意图,她乖乖地接受,自动屏蔽了聂晓颖和里斯特的眼神,坐在瞿弈铭身边,吃着饭,兀自沉默。
每一次瞿弈铭夹菜给她,她都仿佛被时钟敲打着神经,露出感激的朦胧笑,瞿弈铭只是慈爱地望着她,那和望向宁儿的眼神没有异样。
“姐姐是要多吃点,太瘦了。”
宁儿好听的声音是餐桌上唯一的插曲,也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苏暖极为礼貌地微笑,克制而有礼地颔首:
“我会的,谢谢。”
宁儿温暖地微笑,柔顺的黑发随着她低垂下眼睫而倾洒在削肩上,餐桌上重新恢复了安静,只有碗筷碰撞的声响。
“爸爸,妈妈,我邀请了姐姐一起参加明晚的宴会,对了,哥哥明天会来吗?”
当晚餐进行到最后时,宁儿轻柔的声音再次在大厅里响起,她温柔而希冀的看向瞿弈铭和聂晓颖,目光里闪烁着晶莹的喜悦。
苏暖咽下嘴里咀嚼的食物,她在无意间瞟到聂晓颖僵硬的动作,那双美丽的手握着筷子狠狠地收紧,却在对上宁儿的眼睛时,露出关爱的笑靥:
“懿辰最近部队里忙,不过他让妈带礼物过来了,等会儿妈就送到你房间里去。”
苏暖脸上挂着恬静的淡笑,一直未发生改变,她执起桌边的水杯,轻轻地啜饮,他们在讨论的问题其实与她无关,她插不上一句话。
警卫员小周忽然走进餐厅,打断了餐厅里其乐融融的氛围,面对瞿弈铭征询的目光,小周想说明却在看到宁儿时,又吞下了要出口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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瞿弈铭看懂了小周的为难,顺着小周视线的指引,便看到苏暖喝光了手里的果汁,一滴不剩,她克制地将水晶杯放回桌边,杯底触碰桌边发出空旷的声音。栗子小说 m.lizi.tw
激荡的空寂让苏暖成为整个餐厅的焦点,她将杯子推得远远的,半途遇到瞿弈铭的眼神,只是笑笑,拿起筷子继续用餐。
苏暖看上去像是厅内最淡定冷静的那一位,当所有人的视线都投向小周时,企图换来一个答案,也许他们本身就已经有了答案,只不过想要一个确认。
瞿弈铭用餐巾擦拭完嘴,看到全桌的人都吃得差不多了,才开口询问小周:
“有什么事说吧。”
“陆部长刚才来了,因为没有参谋长的允许,一直在外面等着。”
瞿弈铭了然地哦了一声,却没有下一步的指示,忽而一道空灵的闷雷划破窗外的夜空,一只叉子掉落在地上,清脆的碰撞声湮没在闪电雷鸣声中。
苏暖转头看向窗户里一闪而过的紫光,刀叉落地的声音传入耳膜,她循声转头,看见宁儿苍白的手指交叠在桌子上,里斯特正轻声地关切宁儿。
聂晓颖看到宁儿在雷声中受了惊吓,忙招过一旁的佣人,吩咐端来一杯温热的牛奶为宁儿压惊,苏暖继而偏头却不期然地对上瞿弈铭的双眼。
窗外的雷鸣声声入耳,像是一个巨大的铁锤敲打着每个人的神经中枢,瞿弈铭温暖的大手拍拍苏暖微凉的手,脸上是安慰而关心的表情。
“让他回去吧,瞿家有门禁,他不会不知道。”
瞿弈铭话音刚落,外面一场倾盆大雨瓢泼而至,窗边的纱帘在明亮的餐厅内极致地翻卷,雨滴迅即地拍打进餐厅,湿了地面。
餐厅内佣人有条不紊地处理着这场大雨带来的意外,苏暖仿佛被隔绝在了这场大雨之外,她安静地兀自用餐,而后优雅地拿起餐巾擦着自己的手。
她看到宁儿坐立难安的恍惚神色,也读懂了宁儿眼里闪过的挣扎,里斯特感知了宁儿的焦虑,握住了宁儿的手,柔声关心:
“宁儿,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宁儿反手握着里斯特,袅娜的笑氤氲在牛奶甜腻的香气里,一双水润的眸子里溢满了担忧和关切,她看着里斯特轻声请求:
“姐夫还在外面,里斯特你帮我去给姐夫送把伞,好不好?”
里斯特不知该怎么样回答,他迟疑地皱起眉头,望着这个被自己捧在手心的美好女孩,因为她的心疼而心痛,她自始至终关心的只有陆暻泓三个字。
宁儿看清了里斯特的犹豫,她苦涩无奈地弯起唇角,笑得雅致的双唇失了颜色,她知道陆暻泓是来找谁的,也知道以陆暻泓的性格,不达目的决不会离开。
她不能让陆暻泓淋在雨中而坐视不理,她转眸看向瞿弈铭,似有眼泪要流出来,却终究一片水润的光泽,倒映着父亲坚定不动摇的神情。
“我身体不好,但我也不会眼睁睁地看着姐夫被爸爸这样惨淡地对待,既然你们都不肯去,那我自己去好了。”
宁儿退开椅子刚想起身,外面骤然响起震耳欲聋的雷声,她虚弱的身体似承受不住这样的骇人声响,往后一个踉跄,被里斯特及时地扶住。
“宁儿!”
聂晓颖惊呼地起身,匆匆地奔到餐桌的另一头,目光浓郁了害怕和关心,一双手上下查看着宁儿的身体,想去确定宁儿是不是安然无恙。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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瞿弈铭望着被里斯特抱着的宁儿,无奈地叹息,吩咐佣人去请家庭医生,刚想站起来去看宁儿怎么样,却看到右边的椅子上已经没了人影。
他看到苏暖朝着餐厅门口走去,脚步越走越快,近乎奔跑地推开门,他早已看出苏暖冷淡的笑容下的魂不守舍,他也料到苏暖跑出去是迟早的事。
瞿弈铭收回凝望苏暖的目光,转过眼之际,看见蹲在宁儿身边的聂晓颖,他望着聂晓颖惊慌失措的样子,唯有沉默地叹息:情字伤魂蚀骨,多少苍生逃不过这一劫。
----《新欢外交官》----
别墅的窗外弥漫着一片雨,苏暖跑到门口便和小周相撞,屋外的闪电,乱糟糟似她的心,她在小周撑着伞出去之前,拿走那把伞,冲进了大雨里。
很多事情无法解释,苏暖也理不清此刻的心情,她该明白陆暻泓的决心,却仍然任性地想要无视他,当雨水冲击着她头顶的雨伞,她的内心归于一片寂寥。
当她举着伞走到大门口,她就看到门口大石狮边的一道影子,高高的,静静的,就像一颗优雅的树,孤独而固执地立在那里。
他的轿车就停在一边,可是他却还要一意孤行地这样做,傻傻地在这里淋雨,他是故意的,一定是故意的,故意站在这里,故意让她看到,故意想让她内疚!
苏暖走了过去,雨很快就淹湿了她的裤脚和拖鞋,她举高了雨伞,在她和他的头顶撑住了一片天空。
雨滴打在伞上,哗啦啦地作响,她仰起头,看到陆暻泓的脸庞被雨水冲刷得有些苍白,当他低下头,她在他的瞳仁里看到自己的倒影。
“你干嘛要站在这里,笨蛋,淋雨要生病的!”
她气愤他怎么可以这么傻,他不是说过像他这样的人,无论在什么时候,永远会把自己放在第一位,那他现在为什么要这样做?
苏暖算什么,一个女人又算什么,爱情很容易就能被遗忘,他为什么总是要这样执着,难道不知道她也会内疚难过吗?
“陆暻泓,你回去吧,不要站在这里了。”
她不去看他的眼睛,掩盖着自己眼底的情绪,转身欲走,陆暻泓却忽然伸手抓住她的手臂,猛然一扯,他坚毅的下巴撞疼了她的额头。
“你干嘛!”
手里的雨伞被巨大的冲劲撞掉,被风吹得老远,飘摇的伞布飘摇在飘摇的雨里,冰冷的雨滴凌厉地拍打在肌肤上,苏暖抬头盯着他绷紧的脸线。
她想要去捡越飘越远的雨伞,陆暻泓却死拽着她不放,回转过脸,想要气恼地发作,一双遒劲的手臂却紧紧地拥住了她。
“对不起……”
大雨滂沱,他的怀抱却温暖如夏,苏暖放弃了所有的挣扎,她无法不去拥抱他,她缩在他的怀里,静静地,只有雨声。
“我和宁儿不是你想的那样。”
苏暖抿嘴露出微笑,在雨夜里,她只看见别墅里亮起的灯光,然而对她来说,这个男人的怀抱却比任何地方都值得她留恋。
“嗯,我知道。”
她轻轻地回答他的解释,放在腰际的手更加抱紧了她,她将脸依偎在他的胸膛前,暂时抛开所有的顾虑,闭上了眼。
雨继续瓢泼地下,天地间丝丝连连,牵扯不清,空洞的天地之间,只有一对紧密相拥的男女。
别墅的门口,瞿弈铭站在警卫员撑起的伞下,他静默地望着雨中的苏暖和陆暻泓,轻幽地叹了口气,朝警卫员摆摆手,转身离开。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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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别墅的门口,在瞿弈铭离开后便赫然多出了两把伞。
----《新欢外交官》----
寂静的卧室内,耳边萦绕着隐秘的轰鸣声,苏暖抱着一本杂志蜷缩在沙发上,一只签字笔在她的手里笨拙地旋转,并且不时地掉在地上。
陆暻泓擦拭着湿漉的头发从浴室里出来,他看到沙发上那个眼神瑰丽,却表情空洞的精灵,好像一团雨天的雾气幻化而成。
精灵忽然被脚步声惊醒,手里的签字笔也随之落地,她看向浴室门口,陆暻泓身上穿着浴袍,他擦干头发,把毛巾丢进浴室门边的藤编衣篓里。
苏暖撇撇嘴,俯身去捡滚在地板上的笔,陆暻泓的脚步很轻,几乎没有声音,他站在她的面前,看着她绞尽脑汁般转着笔,笑道:
“没有平衡感的人却喜欢这样的游戏。”
当笔再一次地掉地,苏暖抬头,栗色的潮湿短发往后滑去,她眯起那双妖娆的眼睛,斜睨地瞅着他:
“大叔你敢嘲笑我?”
这个时候的苏暖最可爱,她本就是个没什么心机的女孩,看上去单薄而脆弱,像一个始终带着稚拙的少年。
望着她唇角挑衅的弧度,陆暻泓兀自倾下身,一阵沐浴过后的清新香气倏然冲入她的鼻翼间,苏暖的眼神忽闪了下,他却轻轻地扶住了她的肩头。
嘴角噙着如皎月清辉般的笑容,深邃而清明的眼专注地凝望着她:
“我有那么老吗?你怎么敢一再地这么叫我。”
苏暖抿着嘴,而后微微地紧张一笑,在他过于犀利的眼神注视下,抬手摸摸自己的耳朵,确定那里有些发烫,仰着脸天真地答道:
“我是八零后,你是七零后,我们中间不正好隔了一个年代吗?”
陆暻泓不由地拧起了眉头,他似在质疑苏暖的计算,他站直身,走到落地窗前,望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帘,陷入了自己的思绪里。
苏暖没有去打扰他,她径直低头看手里的魅影杂志,她不屑顾凌城提出的任何建议,然而却铭记了他话语里的信息,她需要进入魅影。
卧室的门被敲响,苏暖抬头喊了声进来,房门打开,一名年纪稍长的保姆端着一个餐盘进来,上面放着两杯姜茶。
“二小姐,这是参谋长让我送过来的,让小姐和陆先生喝下。”
苏暖淡淡地道了谢,看着保姆放下姜茶后离开,重新关上了门,她随手拿起一杯喝了起来,视线未离开杂志上的照片,用签字笔勾画出重要的内容。
陆暻泓这么正大光明地呆在女儿家的卧室内,瞿弈铭却没有立即发难,苏暖不解这位注重礼节的长辈的心思,却也不多费精力去揣度。
“其实我再迟几天出生也是八零后的。”
苏暖一口姜茶噎在了喉间,错进了气管,剧烈地咳嗽起来,她呛得一张脸红红的,转头气鼓鼓地瞪着还站在那里纠结着年龄问题的男人。
陆暻泓看着苏暖瞪眼的模样,蹙了蹙眉心,眼神无比的严肃认真,本来也只是随口说说,没想到他竟然真的介意上了。
“我应该没告诉你,我只要再晚一年零五天出生,我就是九零后。”
苏暖停止了咳嗽,她将杯子往桌上一放,慵懒地靠在沙发上,忽而转过身,趴在沙发背边上,朝着陆暻泓坏笑地勾起嘴角。
陆暻泓的脸色顿时阴霾下来,苏暖就像是斗嘴斗赢了的孩子,抓起杯子咕噜咕噜地喝光了一杯姜茶,脸上洋溢着愉悦的笑。
真的是一点情绪也不懂得隐藏。
陆暻泓看着苏暖那没心没肺的样子,所有的郁闷顿时消散在胸口,他走到桌前,端起了另一杯姜茶,慢慢地饮了一口,然后瞟了她一眼,淡淡地笑着。
苏暖瞅着陆暻泓怪异的笑,感觉到自己似乎被算计了,没好气地问道:
“笑什么!”
陆暻泓却没有作答,微笑地喝下了半杯姜茶,然后手里的杯子被忽然一把夺走,他看到苏暖咕咚咕咚地喝了下去,然后把杯子一扔,起身俯视着他:
“我要睡觉了,这里只有一张床,不方便留宿客人。”
陆暻泓却是望着那杯苏暖抢走的姜茶,盯着杯沿的唇印,然后仰起头,看向苏暖呵呵地笑出来:
“你知不知道一个女人喝光男人喝过的东西,是一种挑逗?”
苏暖双臂环胸,她只穿了一件衬衣,暗蓝和灰色的格子,长长的下摆,腰身紧致,纤长而白皙的双腿,她扬扬妩媚的眼角,瞟向那杯喝光的姜茶。
“我挑逗你,你难道会心动吗?”
陆暻泓低头笑笑,柔柔的目光荡漾在苏暖的身上:
“你不用挑逗,我一开始就对你心动了。”
“这些话是谁教你的,我以为你不会这些甜言蜜语。”
陆暻泓惊异地笑了下,把玩着那只空空的茶杯,宠溺地看着苏暖:
“一定要有人教我才能说吗?对待我自己的女人,不需要别人来干预。”
苏暖却在他温暖而含笑的目光下,就像是个被脱光衣服的小孩子,这样的认知让她有些恼羞成怒,调皮地想要抓狂。
陆暻泓欣赏着苏暖的羞恼,好整以暇地将杯子摆好,刚一抬头想再说些什么,苏暖却跳过矮桌,跳到了他的身上,因为惯性作用,他整个人往后仰。
身下柔软的床垫传达给他安全的信息,陆暻泓刚松下神经,一双手却在他身上胡作非为起来,苏暖跨坐在他的腰际,五指大动。
陆暻泓怕搔痒,这是在和他的相处中苏暖得知的,他冷静优雅的形象无法抵挡这种令人哭笑不得的游戏,也因此成为苏暖以后百试不爽的对付方式。
他身上的睡袍因为难耐的搔痒被挣扎地袒胸露臂,苏暖得意地看着他的失态,呵呵地大笑,他们都忘记了这里是哪里,只是沉醉在一场无聊的嬉闹里。
终于,陆暻泓无法再忍受,他圈住她的双臂,一个翻身就把她压在了自己的身下,修长的一条腿禁锢着她乱动的双腿:
“别闹了,我认输。”
苏暖的视野里是陆暻泓拧起的眉,犹如一道墨迹,氤氲着她的心跳,她不再躁动地胡闹,安静地看着他,许久之后,眨了一下眼睛:
“陆暻泓,你这么美好,全世界的女人都想要一亲芳泽。”
她仰望着他精致美丽的俊颜,喃喃自语,一双恢复自由的手,主动缠上了他的脖颈,露出大节的白洁手臂,环在他身后的指尖微微地泛凉。
陆暻泓看着她凑上来的唇瓣,闭上了眼睛,疼惜地吻下去,唇齿缱绻,谁也没办法停止下来,这样充满了诱惑的吻。
----《新欢外交官》----
温馨旖旎的卧室内,凌乱的床铺上交缠的身影,本紧闭的房门露出一条缝,一双漆黑清澈的眼眸目睹着里面的画面,白色的身影踉跄地急速离开。
狭隘的门缝间,掉落在地的是一套折叠整齐的男装,还有那双眼睛里流淌出的泪滴,晶莹地砸在地板上,碰撞出透明的水花。
赤脚跑过空荡的走廊,越过关心询问的聂晓颖,宁儿奔进了自己的房间,手指迅即地锁上门,重重地将身体依靠在门后,不去理会外面的敲门声。
当所有的真相都真实地呈现在她的眼前,她再也做不到自欺,宁儿苍白着一张脸,她的眼角还挂着泪滴,慢吞吞地走向浴室。
昏暗的浴室里,她静静地站着,看着镜子里那个纯净美丽的天使,抬手摘掉了头上那如黑绸缎般美丽的假发,露出那因化疗而光秃的脑袋。
“瞿懿宁,你这个喝人血的怪物。”
她望着镜子里那一双漆黑的眸子,自嘲地轻语,没有血色的唇瓣讥诮地勾起,连她自己都恐惧厌弃着自己,陆暻泓又怎么会喜欢呢?
每一次,当林叔叔将一代代的鲜红血液注入她的身体,连她自己都觉得自己的可怕,竟然要这样的活着,伤害无辜,成为一个吃人的怪物。
只是为什么一定是她瞿懿宁,不能健康简单地活着,为什么是她,必须在最璀璨美丽的年纪里凋零死去?
为什么得病的就该是她,被死神苦苦纠缠的就该是她?
她在无数个夜晚问过无数次,痛恨着不公平的命运,不公平的上帝!
她做错了什么,要这样痛苦苟且地活着,又要那样悲惨地死去?
没有人回答她,她只有等死。
屋外焦急的敲门声响彻卧室,宁儿偏转过头,听着聂晓颖哽咽的呼唤声,流下了眼泪,妈妈将美好的未来都寄托在她身上。
可是她这样的人还会有什么未来,她只能死去,只能腐烂在地下。
苏暖那样恬静澄澈的精灵,竟然是她同母异父的姐姐,知道的时候,她欣喜地笑着,然而在看到陆暻泓眼里对苏暖的在乎,她却开始流泪。
她苦苦暗恋了那么多年的男人,为什么从来不正眼看她一眼,却将一生的爱都给了她二十几年都不曾见面的姐姐?
她曾感激着苏暖,然而也嫉妒愤恨着她,羡慕她可以那样健康,那样美丽,那样的灵气逼人,嫉妒她可以那样地奔跑,可以那样地笑着。
也嫉妒她那样轻易地就得到了陆暻泓的爱情。
当陆暻泓的视线追逐着苏暖的时候,她几乎被内心的黑暗吞噬掉,苏暖,她的姐姐真的是个奇妙的人,能够轻易地勾出她人性深处最黑暗的恶魔。
从而,也更加地脆弱,更加地残忍,更加地渴望着死去,获得解脱。
纤瘦的身体软弱地靠在墙壁上,她控制不住地开始咳嗽,消瘦如柴骨的手捂着嘴,感觉到手心的温热,在黑暗的光线里,她看到触目惊心的红。
她苍白着脸,形神枯槁地抬起头,水盈盈地看向镜子里的那个自己,粉淡的唇角残留着一抹血痕。
姐姐,姐姐,那是她的姐姐,她又该如何责怪,她没想到,原来她这一生都只能这样称呼陆暻泓:姐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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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起越过陌生的走廊,踩在实木台阶上,她穿着牛仔板鞋,套着一件宽松的棉衣,走下楼,在看到客厅里看报的瞿弈铭时,她想起爸爸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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豪华的别墅有着人去楼空的幽静,苏暖扶着扶手,走下最后一节台阶,瞿弈铭正好合拢报纸,抬头朝她看过来,然后对在擦拭花瓶的佣人嘱咐:
“起床了?张妈,把早餐都热热,然后带小姐去餐厅用餐。”
瞿弈铭转而笑望着苏暖,将手里的报纸放在茶几旁:
“先去吃早点吧,我让人给你安排了一些spa,顺便请人帮你挑了一件礼服,晚上你跟我一起过去吧。”
和瞿弈铭的相处,并不那样不自在,苏暖回之一笑:
“那好,我现在先去用餐。”
苏暖一路走去餐厅,没遇见瞿家其他人,苏暖觉得存在一种可能,聂晓颖不待见她所以一大早就带着宁儿出门了,当然,这也是她乐于接受的猜测。
“原来这位新二小姐有着见不得人的身世,是贪官的女儿,还离过婚。”
“哎呀,夫人以前还结过婚?参谋长怎么把拖油瓶带回家?”
“是啊,你早上在清理花园没看到夫人和参谋长讲话的样子,夫人那额头的青筋不知道跳得有多高呢!”
“照你这么说,夫人其实也不喜欢她这个女儿?也难怪,比起从小就漂亮讨喜的宁儿小姐,那个新二小姐冷得吓人,不知道像的谁。”
“能像谁,当然像夫人呗,当年我第一次见到夫人,就看傻了眼,参谋长完全被年轻时的夫人迷住了,不然怎么会在前夫人过世没多久就娶了夫人。”
“就是就是,我昨晚去送姜茶时,看到那个陆家的六少爷在新二小姐房里,两个人衣衫不整的,也不晓得在做什么,谁不晓得,宁儿小姐对这位陆六少喜欢得紧。”
“照你这么说,这位新二小姐是想抢宁儿小姐的东西?这冒牌的永远不会变成真的,也许参谋长会给她指一门好婚事,但也不至于让宁儿小姐受委屈。”
说话的中年妇女正兴致勃勃地一边吃着早点,一边唾沫横飞,有人捣鼓她的胳臂,她还不高兴地站了起来:
“你干嘛,我在瞿家这么多年,这些事没人知道的比我……二……二小姐。”
本嚣张得意的声音徒然跌下去,最后妇人胆战心惊地低下头,不敢再多说一个字,当她看到餐厅门外站立的那抹身影。
苏暖的脸色并未出现多少改变,倒是一边的张妈恶狠狠地瞪了眼多嘴的妇人,然后在苏暖抬步前为她推开另一扇半合的门,方便苏暖进去。
“二小姐,请坐!”
苏暖走到餐桌边坐下,她将餐巾摊开放在膝盖上,然后拿起右手边的牛奶喝了一口,随即便拿起刀叉,准备用餐。
“叫我苏暖就好了。”
苏暖淡淡地开口,她抬起头,迎接着一屋子的目光,然后低头用餐刀切着鸡蛋,切了几下却又停止,重新仰起头:
“不过,我想吃早点的时候,还是不要八卦的好。”
“是。”
那位中年妇女嘴里应允着,语气却丝毫未闻悔改之意,一双充斥着威武不能屈含义的眼睛直视着苏暖。
苏暖倒没有因为佣人对她的不尊敬而动气,轻挑了下眉,切好了鸡蛋将餐刀搁置在一旁,拿起叉子插了一块凑到嘴边,但没当即入口,而是看向妇女:
“您还喜欢这份工作吧?”
苏暖的嘴角挂起淡淡的笑,似无意地提起,漫不经心地转动着手里的叉子:
“我希望您能记住我的话,陆部长是陆家的少爷,不是瞿家的人,你怎么议论瞿家我不管,但我不想听到任何人说他任何一句不好。”
餐厅内的佣人面面相觑,苏暖却依然自顾自地说着,一点也不避讳谈及和陆暻泓相关的话题:
“如果再被我听到一次,我是不可能当做一阵风吹过的。”
那位妇女的脸色有些变了,瞄了眼站在苏暖身后的张妈,也明白苏暖不是在吓唬她,忙恭敬地附和:
“我知道了,二小姐。”
苏暖没有笑容,她淡淡地看了餐厅一圈,在她过于平静的眼神下,佣人们的目光不自觉地有些软下来,都低下头不敢去看这位瞿家新二小姐。
苏暖只吃了一点点,她擦拭着嘴角,退开椅子起身,清清淡淡地站在那里,像清晨花园里那一朵羸弱的小雏菊:
“叫我苏暖就好了。”
她转身走出了餐厅,身后跟着的张妈警告性地回头看了眼那些嚼舌根子的佣人,然后才匆匆地追上苏暖,想帮那些佣人求情:
“二小姐,她们也是闲来无事说说,您别往心里去,看在她们这些年为瞿家做事的份上,张妈求您别告诉参谋长。”
苏暖停下散漫的步伐,目光掠过不远处的那丛百合,凉凉地反问:
“我很好奇,参谋长会为了一个冒牌货做到什么地步,张妈你说呢?”
张妈迎上苏暖怆凉的目光,自觉地压低脑袋,不敢再继续那些求情的话,苏暖也没再多说,瞥了眼周遭的树木,朝着客厅走去。
----《新欢外交官》----
瞿弈铭临时有事,没有陪她去做spa,而是让警卫员送她过去,做spa的地方是一个休闲中心,有健身房,有美容会馆,还有一个大大的空中露天游泳池。
苏暖一脚踏进里面,感觉置身于一个空中花园一般,周身萦绕着旖旎的幻美。
做全身spa大概花费了半个小时,她并不怎么喜欢这些有钱人的玩意,苏振坤还是市委书记时,她也未曾尝试过这种奢华的生活。
当她躺在床上,被按摩师操纵着身体,她觉得有种任人宰割的错觉,这对苏暖过于敏锐的神经来说,简直是一场凌迟的受刑。
美容师送进来一套全新的内衣,然后用一块大大的浴巾包裹住她的身体:
“瞿小姐,现在我们去选礼服吧。”
不是苏小姐,而是瞿小姐,苏暖觉得自己的适应性过快,当美容师喊出这三个字时,她并没有四处张望,而是淡笑地点头应下。
她跟着走了一段路,一只脚刚踩进选衣区,就稍稍停滞了身体,她想转身离开,美容师却出声唤住了她,也惊动了沙发上翻看着杂志的男人。
苏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竟然和顾凌城这么有缘,三天两头的碰面,本埋在沙发里的顾凌城循声看过来,那双深邃明锐的眼眸里映出苏暖窈窕的背影。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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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起身踱步过去,截住了苏暖打算离去的脚步,伸出手,却又不着痕迹地放下来,不曾触碰她的身体:
“我有那么可怕吗?”
顾凌城双臂环抱着,修长挺拔的身体依靠在门边,淡淡地笑着,却是一点也不避讳地盯着半裸着肩头的苏暖,视线扫过她细致的锁骨,久久停留。
美容师告诉苏暖,选衣区有位小姐正在选,请她稍微等会儿,苏暖只好站在原处等着,而顾凌城也一直不肯走开。
“听说瞿家的公主要在议事园举行二十一岁的生日宴会。”
顾凌城目不转睛地看着苏暖,看似无意的提起,实则是一种试探,苏暖脸上依旧淡淡的,顾凌城笑:
“说是生日宴会,也许更该说是瞿家另一位小姐的欢迎晚会,听说瞿副总参谋长想要把流落在外的孩子带回瞿家。”
“我不知道原来你这么关心别人家的家事,也难怪,不了解清楚这个圈子里有权势人家的事,怎么找到时机往上爬坐上高位?”
苏暖讥嘲地抿嘴笑笑,顾凌城撇过头去,笑容不减方才的愉悦,让苏暖质疑,他哪来的这么多好心情。
苏暖突然拧着眉心,一对纤白的手臂遮挡着胸口,因为顾凌城转回头,竟然紧紧地瞅着她,她不想再和他多说,便神色镇定地转头对美容师道:
“我想起来,我应该先去一趟洗手间。”
“我带您去吧,”美容师善心地指引,“这里的拐角就有洗手间。”
苏暖娇憨地笑了一下,越过矗立在她面前的男人,眼睛不曾看他一眼,跟着美容师离开。
等她从洗手间回来,选衣区已经没有了顾凌城的人影,苏暖只将在休闲中心遇到顾凌城当成是一个小插曲,没放在心上,自然很快就被遗忘。
只是顾凌城的话告诉了她一个信息,今晚的宴会,去的也许不止宁儿的朋友,还会有a市政交圈里的人物,这可是一个和瞿弈铭套关系的好机会。
----《新欢外交官》----
议事园,苏暖站在酒店门口,她看着从她身边路过的那些穿着打扮精致高贵的男女,眉头皱了一下,背过身提起裙子,往轿车那边走。
八厘米的高跟鞋踩地,走下台阶时,一个步伐不稳就要跌下去,一双有力的大手搀扶住了她的双臂,不让她狼狈的摔倒。
“原来你不止方向感不好,连平衡感也极差。”
苏暖听到熟悉的含笑男声,转头望着泰伦斯,粗略地打量了一遍他的穿着,很正式的西装衬衫领带,看上去器宇轩昂,带着西方男人的独特魅力。
“你怎么会来这里?”
听到苏暖的询问,泰伦斯则是呆了一下,随即勾勒起嘴角,将苏暖扶稳在台阶上,退开一步解释:
“哦,受邀参加瞿家小公主的宴会,怎么说我也可以算得上是名流成员。”
苏暖配合地扯着嘴角笑笑,泰伦斯四下看了一遍,发现苏暖是只身前来,不禁单手摩挲着下巴,一边打量着苏暖一边呐呐自语:
“你也是来参加瞿家公主的宴会吧?ansel呢,怎么没陪你一起来,虽然他不喜欢这种应酬,但也该做好护花使者。”
苏暖抿嘴笑而不语,她并未告诉陆暻泓她要参加宁儿的生日晚会,她着实不希望陆暻泓跟着趟这趟浑水,谁知道晚宴会发生什么事。
泰伦斯看出苏暖的想法,也不再多问,两个人就这样站在门口,苏暖有些尴尬,她瞟了眼那人来人往的旋转门,脸微微地红起来:
“既然来了就带我一起进去吧,说实话,穿着这双鞋我真担心被挤倒在旋转门中间。”
泰伦斯笑了下,便揽住苏暖的肩头轻轻地带着她,沿着旋转门走了进去。
“谢谢。”
苏暖不露痕迹地离开泰伦斯的手,泰伦斯只是淡笑,望了眼手下离去的削肩,眼神里闪过一丝落寞,却立刻便恢复了玩世不恭的嬉笑样。
“反正我也没女伴,而你又缺少男伴,要不我们俩凑一对吧。”
他眨眼奉送了一个媚眼,嘴角挂着痞痞的似有若无的笑,他知道自己什么样子看起来最迷人,然而他也猜到,眼前这个女人也许不吃这一套。
苏暖望着这个看似轻挑的俊美男子,他的出现让她有种释然的感觉,最起码她知道她即将面对的人并不全是陌生的。
苏暖还没做出回答,身后便传来叫唤声,她回过头,就看到瞿弈铭走过来,他穿着休闲类的衣服,然而却不改军人专有的不威自怒的神态。
她不知道在大堂无数人的注视下,她应该继续和泰伦斯谈话,还是应该转身迎接瞿弈铭,这两个选择对她来说,做起来都有点难。
瞿弈铭的眼神静默而凌厉,他一眼扫过泰伦斯,却让人看不出他眼中的内容,泰伦斯站在苏暖身边,平静地看着这位长者,而后谦逊地颔首致意。
瞿弈铭只是点头接下泰伦斯的问候,转而看向苏暖,目光瞬间变得柔和温祥,苏暖见状便做出了选择,她踩着高跟鞋艰难地走过去。
“您来了!”
苏暖礼貌地笑起来,她对瞿弈铭始终没有一个好的称呼,索性直接忽略,瞿弈铭也没在意过,从未逼迫她一定要叫他什么。
泰伦斯倒是站在一边,皱着眉观察着苏暖和瞿弈铭之间的互动,他的眼底闪过一道精光,他终于知道接送苏暖的车是总参部的牌照。
至于那位据说要在今晚介绍给所有人的瞿家二小姐……
泰伦斯不敢再想下去,他沉思地看着苏暖脸上客气而疏离的笑,很好奇这个单薄而消瘦的身体是如何有这样的勇气,闯开瞿家的大门?
“嗯,待会儿陪我一块儿进去吧。”
瞿弈铭看着穿上一袭白色长裙的苏暖,满意地点点头,眼里充溢着慈爱,议事园大堂上来往的人会有意无意地看向瞿弈铭和苏暖,眼神优雅而克制。
旋转门再一次地旋转,苏暖随意地瞥去,便看到顾凌城走进大堂,而尹瑞晗优雅地挎着他的臂弯,他们一进来便注意到苏暖这边,双双看过来。
苏暖也联想到在休闲中心偶遇顾凌城的巧合,他应该正在等尹瑞晗,而他们也极有可能是来参加宁儿的生日晚宴的。
为了这样避无可避的孽缘,苏暖翻了翻白眼,抿紧了唇线,可爱俏皮的小动作不明显,却也不是没人看到,只不过没人揭穿。
苏暖不想再多留在这里,却也不敢命令瞿弈铭,而那一头的顾凌城却已经走了过来,礼貌客气地向瞿弈铭问候:
“参谋长,最近佛罗伦萨访问团来本市,陆市长忙得焦头烂额,所以只好派代表参加令千金的生日宴会,还请参谋长您能见谅。”
瞿弈铭听完顾凌城的话,只是淡淡地颔首,神色并不热络,很显然不打算和顾凌城攀谈一番,转而看向静候的苏暖:
“丫头,我们该进去了。栗子小说 m.lizi.tw”
苏暖就像是被一盆冷水泼醒,当瞿弈铭弯起嘴角一笑,并且抬起胳臂示意她挽住他。
瞿弈铭对苏暖的言行无一不在说明他和苏暖关系匪浅,顾凌城微微眯起眼看着瞿弈铭,发现了他望着苏暖时和蔼的表情,缓缓地扬起嘴角,就像是肯定了心底某种猜想,凝视着苏暖的眼神更加深味。
尹瑞晗显然对瞿弈铭和苏暖之间的熟稔感到诧异,有些不敢相信地打量着苏暖,她怎么也没料到苏暖竟然还能咸鱼翻身,和瞿氏这个大家族扯上关系。
她忽然想起关于今晚宴会的传言,美丽的容颜盈上探究的疑惑,瞿家在今晚可能会承认的二小姐,难道是……
尹瑞晗神色复杂地盯着苏暖,挽在顾凌城臂间的纤手不由地收紧,如果真的是苏暖,她不得不承认,苏暖的际遇好得令人嫉妒。
而此刻和尹瑞晗阴晴不定的神情不同,苏暖只是怔愣地看着瞿弈铭弯起的手臂,她没料到世界上第一个请她挽住他臂弯的人,竟然会是瞿弈铭。
她一直认为,他们的关系绝对不比陌生人更亲密一些。
不过,苏暖最终还是露出浅显甜蜜的笑容,她伸出手挽住了瞿弈铭的手臂,那是属于军人的手臂,充满了力量,也让她感受到父亲的爱护。
即使,他并不是她敬爱的父亲,却在这一秒,真真切切给了她这样的错觉。
苏暖感觉到眼角的酸涩,她明白那些未流出的眼泪是在悼念她和苏振坤那可悲的父女之情,她觉得自己该哭一下,然而场合并不允许。
望着苏暖和瞿弈铭离去的背影,顾凌城嘴角的笑意有些淡薄,尹瑞晗倏尔松开了他的手臂,拢了拢鬓间的碎发:
“我先去趟洗手间。”
顾凌城挽起她纤细的腰肢,在她的腮边意思性地碰了碰,然后放开她:
“我在这里等你回来。”
尹瑞晗羞赧地笑笑,便拎着手提袋转身走去洗手间,顾凌城脸上的淡笑瞬间消散,他察觉到两道目光的审视,转头看去,便对上泰伦斯玩味的笑。
顾凌城和泰伦斯静静地对视了几秒,嘴角洋溢起笑意,淡淡的,双手插着裤袋,毫不闪躲地看着泰伦斯。
“我一直以为暖暖的身边只有一个陆暻泓。”
对于顾凌城戳穿他对苏暖的情愫,泰伦斯并不恼,相反的,笑得格外的开怀,朝顾凌城走近两步,神清气闲地看着顾凌城:
“顾市长有没有后悔当初放弃得太早了?”
“后悔?为什么这么说,我从不后悔自己的决定。”顾凌城微微地笑着,“我也不认为我放弃得太早,该是我的再怎么放逐她终究会回到我身边。”
泰伦斯也跟着淡淡地笑,看着这个骄傲的男人:
“顾市长这是什么意思?”
“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顾凌城望了眼尹瑞晗离去的方向,撇嘴笑着,看上去神色一片认真:“她想玩我就让她玩,但总有一天会回家,不过陆少晨忽然死了,让她有些迷路。”
泰伦斯也觉得惊讶:“顾市长打算三婚?”
顾凌城眉角一挑,继而淡笑:
“我那些年的付出总该有所回报,一个成功的投资者绝不只会着眼于眼前,我始终相信,苏暖的心一直留在这里。”
顾凌城指指自己的左胸口,看着泰伦斯拧紧的眉头,侵染一般地笑,在听到脚步声时回转过身,望着尹瑞晗柔声道:
“好了吗?那我们进去吧。”
顾凌城走上前揽过尹瑞晗的纤腰,姿态优雅,他没再看泰伦斯一眼,携着尹瑞晗走向会场。
泰伦斯目送着顾凌城,撇撇嘴角,无所谓地笑了一下,他发现不管他插不插上一脚,陆暻泓的情路都坎坷至极,只是他真的要就这样放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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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儿公主的生日晚会,和外面的天气相比,可以说是地狱里的天堂。
这个用来举办宴会的宴会厅就像是一个巨大的时代广场,光洁的米白色大理石铺满了会场,就像是一座水晶堆砌而成的童话。
因为太过奢华美丽而显得不切实际。
十几米长的金色流苏型吊灯从圆弧形的高空顶楼层层垂落下来,悬浮得宝塔一般,映照着会场中心,它的周围还有无数白色的小灯,做成简洁的花朵形状,围拱着流苏吊灯,众星捧月。
高高的纯白色天花板四周镶嵌着欧洲宫廷惯用的婉约花边,上面则绘满了了形态优美的藤蔓,以各种姿态,伸向一个共同的方向,就是流苏灯的正中心。
对于上流社会来说,在议事园这样的地方举办宴会才真正是上流的宴会,即使一场宴会下来价格昂贵,也依旧排满租期。
苏暖挽着瞿弈铭的手臂出现在会场门口,开门声响起的同时,整个宴会都停下来看向门口,仿佛都不想错过任何重大的好戏。
苏暖冷淡地感应着满场的视线,瞿弈铭也淡淡的,只对那些视线点了下头,便不再注意,带着苏暖穿行在会场之中。
瞿弈铭亲自参加瞿家千金宴会的机会少之又少,然而每当有这样的时刻,总会引来最多的视线和最多的猜测。
而这次的猜测,无疑是站在瞿弈铭身边的年轻女孩,那些贵族端着酒杯,开始窃窃私语,或是将好奇的目光克制地投向苏暖。
瞿懿宁是瞿家的掌上明珠,即使身体羸弱,却依然享受了公主的待遇,无论是在瞿家还是公共场合。
然而今天,在宁儿公主的生日宴上,本该是主角的瞿懿宁却被搁置在一边,一个完全和上流社会绝缘的女孩,成为了被瞿弈铭特别对待的那一个。
这无疑会遭到羡慕或是嫉妒,她将会成为众矢之的。
那时候的她忽然想问一下自己,是你自己还是别人,安排了你这样的状况?
苏暖想不出答案,她只是任人宰割地走着,以前没想过,有一天会接受这么多目光的觐见,当她还处在这样一个年纪。
她嘲弄着自己,也因而笑成了一朵花。
静寂地站在瞿弈铭身边,听着那些赞美的话语,唇角噙着一抹似真似假的笑,宁儿公主还没出场,她想,等宁儿出来的时候,又会是怎么样的冲突?
会场上来来往往的男女,仿佛t台上走秀的模特,衣着光鲜,神情盎然,举手投足间,处处风雅高贵,无懈可击。
与瞿家有些私交,或是说与瞿懿宁有些私交的少爷小姐们,今晚都聚集在了这里,恐怕都是从京城赶过来的。
苏暖的视线粗略地扫过,那是些性格迥异,但都神情高贵的孩子,大都二十几岁,很年轻却无法令人忽视他们。
和她晦涩沉重的童年相比,苏暖第一次知道,生日是应该这样过的。
应该由慈爱的父亲和美丽的妈妈,应该有和蔼的叔伯长辈,应该由许多高贵优雅的朋友,还应该有许许多多的礼物。
嘘寒问暖,觥筹交错之后,她的脚开始发疼,高跟鞋不是什么好东西,尤其对她这种缺乏平衡感的家伙来说,看上去虽然美,却时刻吞噬着脚上的力量。
“你应该要学会习惯这种场合,以后还会有很多。”
瞿弈铭轻拍着她的手背,低声安慰,苏暖抿唇笑笑,也压低声线回答:
“我会的,您放心,参谋长。”
“叫爸爸。”
苏暖蓦地睁大眼,抬头望向这个威严的中年男人,却只得到一个鼓励的眼神,爸爸……这个字眼多么熟悉,但她却要用在一个和她没有关系的人身上吗?
在苏暖还在挣扎犹豫之际,瞿弈铭在会场遇到了年轻时的老战友,便想相携去休息室叙旧,当瞿弈铭放开她的手,她得以解脱地松了口气。
瞿弈铭离开之前,望着她微微一笑,目光充满了父爱,而站在瞿弈铭身边的战友,则开口称赞:
“弈铭,你的女儿,长得像极嫂子!”
老战友口中的嫂子自然指的是聂晓颖,瞿弈铭只是呵呵笑着,似乎很受用这样的赞美,拍拍战友的肩膀,便暂时离场。
这是苏暖第一次从别人嘴里听到她和聂晓颖长得像的话语,即便她心里清楚,却从未像这样被点破过。
然而现在,有一个长辈说,她像极聂晓颖。
她似乎终于不得不把自己与聂晓颖三个字联系在一起,虽然并非出于情愿。
而对于那人将她误认为瞿弈铭的亲生女儿,苏暖只是笑着,伸手抚摸着自己的脸庞,她和瞿弈铭长得一点也不像,为什么会有这种误会?
难道仅仅是因为聂晓颖是瞿弈铭的妻子,而她有一双和聂晓颖如出一辙的眼睛吗?
多么可笑的误会,也许并不美丽,但她觉得这个误会如果聂晓颖听到,她又会怎么样的表情?
面对打招呼的人,苏暖委婉地微笑,她刻意装作看不懂那些男人眼里的内容,随意地处理着那些搭讪。
她的目光四处转悠,看到角落里有一张看上去很舒服的椅子,她淡淡地笑着,提起裙子慢慢地向那张椅子靠近。
坐下来的感觉真的很舒服,苏暖闭上眼睛,等待着脚上的那阵酸疼过去。
空灵的意识里突然射入两道灼热的目光,苏暖豁然睁开眼,便看到泰伦斯站在不远处,发现她睁开眼,他笑笑,从侍者手里端起两杯酒,然后走上前来。
“没想到你竟然是瞿家的二小姐。”
泰伦斯将一杯酒递给苏暖,然后用自己的酒杯碰碰苏暖的,随意地倚靠在苏暖旁边的墙壁上,轻啜了口红酒,望着苏暖笑吟吟道:
“为什么我觉得你一点也不高兴成为瞿家的千金?”
苏暖并没有像跟其他人打招呼时那样,碰了下酒杯没小饮一口,而是拿在手里摇晃着,观察着杯内红色液体的流淌:
“不过是冒牌公主罢了,并不值得庆幸。”
泰伦斯听完苏暖的玩笑的自嘲,脸上的笑容有些收敛,目光怜惜地盯着她的发顶,看到她俯身揉着她的小腿,这不是什么优雅的动作。
“ansel今晚要参加一个重要的晚宴,就在隔壁的宴会厅。”
“哦,我知道了。”
苏暖浅浅地笑着,她没有过于激动的心情,泰伦斯觉得自己捉摸不透这个看似像一潭湖水般清澈的女孩,当然,上帝也没给他过多的时间进行探索。
宴会厅大门口,突然一阵拥挤的躁动,苏暖循着那些身影看去,便望见众星拱月中的那一片洁白的裙裾,然后她回头看向泰伦斯,淡淡地笑起来:
“真正的公主来了。”
泰伦斯配合地笑了笑,却没有像那些宾客走过去,和公主打招呼,而是自顾自地喝着酒,对这位瞿家的掌上明珠没有多大的兴趣。
苏暖喝了一小口手里的酒,她的视线停留在门口,迎接着宁儿的到来,宁儿穿着雪色的公主裙,异常地纤柔美丽,却又端庄高贵。
一头黑亮的长发披在肩上,一只精致的发夹别在发侧,无论是男女,都忍不住被她的气质多吸引,没有人会不喜欢那纯洁无暇的雪。
里斯特寸步不离地守着,望着宁儿的视线温柔而克制。
宁儿微笑地跟她的朋友致意,她的笑,像一江春水,沁人心脾,当她稍稍扬起手,手腕上的洁白蕾丝带在空气里招摇。
苏暖注意到那些高干和富家子弟,他们向宁儿公主问候,有礼地交谈,克制地微笑,品尝着上等的红酒,用一些节约而有趣的方式交谈。
苏暖已经从一开始的宴会焦点沦落为被忘记的那一点,然而,她并不因此而丧气,相反她乐于见到这样的场面。
即便曾经是市委书记的千金,她却极少参加这种应酬型宴会,所以当她此刻真的身处这样规模庞大的宴会上,她觉得自己连滥竽充数的档次都够不上。
于是,只好坐在角落静静地欣赏着,她的嘴角带着笑,是舒畅的笑,她不喜欢浪费精力去应付一些她不喜欢的人。
百无聊赖地环顾着会场,她却未看到聂晓颖的身影,她绝对不认为,这位伟大的母亲会放任宁儿一个人应付这样大的场面。
可是事实上,聂晓颖真的没出现,苏暖想,她可能有事耽搁了,但愿她一直耽搁到宴会结束,那样她至少还能维持着现在的好心情。
“要不要去外面透透气?”
泰伦斯突然开口提出建议,他的手握了握酒杯,苏暖扭转过头,看见他专注的眼神,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只是奇怪,难道她对这里的厌烦都表现在脸上了吗?
苏暖的眼珠转了一圈,她将酒杯放到旁边的餐桌上,站起身,刚想说一句“好啊”,那一边却忽然响起宁儿温柔似水的声音:
“姐姐,谢谢你来参加我的生日宴会。”
宁儿的话音未落,苏暖再一次地成为了宴会焦点,当那些好奇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时,苏暖却未尴尬地不安,只是重新端起酒杯冲宁儿扬扬:
“生日快乐。”
很平淡简单的祝贺,没有昂贵的礼物,也没有真挚的笑容,苏暖的四个字更像是脱口而出的随意,她的眼角瞟见那些诧异的注视。
“谢谢姐姐。”
宁儿却露出开心的笑,她温润的眸子转向苏暖的身后,她望着泰伦斯,露出颊边的梨涡:
“泰伦斯,你能来参加我的宴会我很高兴。”
泰伦斯的唇角弯了一个大方的笑,他也像苏暖那般,举了下酒杯,然后喝光了他的那杯酒,对宁儿道:
“生日快乐。”
宴会上其他的年轻宾客面面相觑,难道今年流行的生日礼物就是四个字的祝贺?
宁儿笑盈盈地点头,轻柔的眸光投在苏暖和泰伦斯身上:
“泰伦斯,麻烦你在今晚的宴会上照顾好我的姐姐,她是我非常重要的人。”
宁儿公主非常重要的人。
这句话成功地在所有人心里敲响钟声,和刚才瞿弈铭对待苏暖的亲切一联系,更加确信苏暖便是瞿家新进的小姐,看向苏暖的眼神也更加复杂深味。
一直安静守在宁儿身边的里斯特,则是目光冷冷地看着苏暖,也掠过泰伦斯笑容可掬的俊脸,他没想到泰伦斯竟会站在苏暖那一边。
“看来是逃不掉了。”
泰伦斯轻声和苏暖搭话,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向每一个走过他身边的人点头致意。
“那就好好呆着吧。”
苏暖重新坐回椅子上,她向那些试图和她搭讪的人极为礼貌地微笑,却不曾有起身应酬的意思,那些人只好拿着酒杯讪讪地离开。
“小舅妈!”
惊异的一声试探的呼唤,苏暖对这个称呼有种本能的激荡,她偏转过头,就看见穿着一袭露背晚霞色礼服的龙鸢,正眨着长长的睫毛欣喜地走过来。
“小舅妈,我刚还以为我看错了,没想到真的是你!”
龙鸢的热情让苏暖有些抵挡不住,而龙鸢也注意到一旁的泰伦斯,顿时像炸了毛的野猫提高了警惕,将苏暖往自己身后掩:
“怎么是你陪着我小舅妈,我小舅舅呢?”
泰伦斯瞧见龙鸢也自觉头疼,却还是呵呵地笑着,极具挑衅地扬起眉梢:
“什么小舅妈,八字还没一撇的事,你家舅舅向来以工作为重,怎么会来这种无聊的宴会。”
龙鸢不太相信泰伦斯的说辞,转而向苏暖求证,苏暖却是抿嘴笑笑,不说是与否,龙鸢始终不相信这样的事实,瞪了眼泰伦斯,就往外走。
“她去哪里了?”
“她整天疯疯癫癫的,不必理会她。”
泰伦斯没好气地一句敷衍,看到苏暖真的关切的目光,忙补充道:
“她这么大的人,不会走丢的,我倒觉得,比起她,你更该担心你自己的处境。”
苏暖不接地看着泰伦斯,他却用下巴示意了某个方向,等苏暖顺着他说的方向看去时,耳边忽然响起快乐缠绵的音乐。
本在聊天的人群忽然散开到两边,不少年轻男女相互邀请,双双进入舞池,苏暖突然明白泰伦斯的意思,的确很快就有很多男士请她跳舞。
被瞿弈铭和宁儿那样一弄,苏暖便没再退出了众人的视线,自然知道一再地在宴会上不给其他人面子的后果,然而她却无法答应任何的邀舞。
当泰伦斯也向她伸出手时,苏暖不得不坦诚相对:
“你一定要逼我承认吗?我不会跳舞,因为我的平衡感真的很差。”
泰伦斯笑着收回手,没有勉强她,空气里却是凉凉的失落。
他们双双带着欣赏的眼神,看向舞池,便看到瞿懿宁在舞池里翩翩起舞,裙裾飞扬,像水袖华美。
苏暖望着宁儿,这应该是驰骋在天地间的美丽精灵,命运却给她安排了凄惨的结局,满腹擦花,七窍玲珑,又如何?
无法健康地活着,也无法安然地死去,只能空耗着身躯,等待着病魔的吞噬。
本静默地守在身边的泰伦斯忽然幽幽地开口:
“小暖,我很好奇,有一天能让你心甘情愿与他执手共舞的男人,将会是怎样的风采。”
“不会有那个人,我不会跳舞,这一生也不会去学。”
苏暖静静地回答,她的眼睛一直未离开舞池里的那窈窕身姿,与瞿懿宁共舞的是里斯特,这个一直守护着宁儿的王子。
直到看得眼睛有些酸疼,苏暖才移开眼,却在舞池里看到另一对熟悉的身影,顾凌城正拥着尹瑞晗舞动在舞池的中央。
他们的舞步很和谐,不亚于瞿懿宁和里斯特,似乎那是与生俱来的熟知,苏暖偏过眼神,顾凌城曾教过她跳舞,尽管她如何也学不会。
舞曲接近尾声,苏暖取过桌边早已摆好的一杯酒,站在舞池边缘,慢慢地啜饮杯中的红酒,眼神随着音乐轻轻闪烁。
“姐姐,这位是a市的顾副市长。”
宁儿结束了一场舞,却是领着顾凌城走到了苏暖的面前,天使般的面容上是纯真的笑,她并不知晓苏暖和顾凌城的关系,所以才能这样引见。
泰伦斯正好出去接电话,苏暖的身边没有他人,她也没穿帮甩脸走人,而是点头致意,抬头时看了眼顾凌城,就像是初次见面的眼神:
“您好。”
“二小姐真的很美。”
顾凌城礼貌地点头,他的赞美让苏暖警觉地皱起眉,他却笑着伸出手:
“可以赏光跳一支舞吗?”
苏暖淡淡地看着顾凌城,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宁儿含笑地牵起苏暖的手,温柔地替苏暖打气:
“姐姐,顾市长的舞跳得很好,去和他跳一曲吧!”
苏暖挑眉端详着顾凌城温煦的笑容,似要撕裂他淡定从容的笑,随后越过他看了眼不远处,淡淡地说:
“我看到顾市长的夫人,正坐在那里看着我们。”
顾凌城轻笑出声,伸手的动作一直未放下,盯着苏暖的脸:
“如果我夫人不介意,你是否愿意陪我跳这支舞?”
苏暖眯起那双青涩的凤眼,微笑变得飘渺而嘲讽,轻轻撇开脸,不再顾忌宁儿的面子,在宁儿将她的手放到顾凌城掌心之前,利落地抽回。
“我不会跳……”
“真抱歉,顾市长,我已经预约了这支舞。”
清冷沉定的声音在整个会场响起,语气中的坚定令人不可忽视,而那熟悉的声调让苏暖觉得有些不真实,她迅即地回转过身,便看到迎面走来的陆暻泓。
他就像是从天而降的雪域神祗,穿行过整个会场,克制的步伐优雅地迈动,周遭的宾客竟自动为他让道,而他自始至终都没有侧眸去看别人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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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暖站在那里,看着那个英俊优雅的男子朝她走来,她没有错过他任何的表情,因为她不敢眨一下眼睛。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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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部长就是二小姐指定的男伴?”
顾凌城脸上疏朗的笑意在蔓延,他并不尴尬地将自己伸着的手,放进了裤袋里,眼睛不着痕迹地瞥向身边神情温柔的宁儿:
“真的是出人意表的结果。”
陆暻泓越走越近,苏暖静静地望着他,不可否认陆暻泓的魅力,当他在会场走动的时候,几乎所有的名门千金都忍不住要看一眼,至少也要瞥上一眼。
那些欣羡爱慕的视线在陆暻泓的背影上摇曳,苏暖听到有人在她的旁边感慨,那些赞美都是赋予给陆暻泓的,当然还有宁儿。
“那不是陆家六少吗?是来找宁儿的吧,真的是一对般配的人!”
“宁儿越来越美丽了!”
“嗯,看他们站在一块儿,简直是这宴会上最引人瞩目的风景线!”
“真是,世界上竟然会有这样的人!”
所有的褒扬之词在陆暻泓忽然握住苏暖的手时,瞬间哑然无声,不止是他们周围,连整个会场都变得万籁俱静,只有轻音乐萦绕在空间里。
没有谁会相信陆暻泓做出的选择,这个清高倨傲到眼里容不下任何人的男人,选择的竟然不是瞿家美丽的天使,而是天使的姐姐!
苏暖的手被轻轻地捏了捏,她熟悉这干燥温暖的触感,她抬头看着陆暻泓,他英挺鼻梁下,一张好看的绯唇勾出半月形的弧度。
“你不是……”
苏暖的错愕被陆暻泓清冽干爽的气息淹没,他忽然低头在她额间轻轻一吻,不是轻佻的无礼行径,由他做出更显得绅士而礼貌:
“抱歉,我来晚了,临时有公务要处理拖延了半小时。”
当陆暻泓吻上她的额头,她听到一片唏嘘声,也因此而觉得隐隐地头疼。
陆暻泓突然做出这样悖离他行事作风的举动,在场其他人无法从震惊中反应过来,他却依旧泰然自若地朝苏暖伸出手。
“我们去跳舞吧。”
苏暖惊异地看向陆暻泓,他的笑容里藏着一抹淡漠,只是静静地等待她把自己的手交出去。
而她没忘记,她的身后还站着顾凌城和宁儿,她不去看他们的表情,只是犹豫地望着陆暻泓,她眼角的余光看到舞池边的龙鸢。
龙鸢也正看着他们这边的动静,发现苏暖的目光时,俏皮地扬扬手里的手机,画着冰绿色眼影的眼妩媚地眨眨。
苏暖这时一点也不怀疑刚才是龙鸢出去打电话,告诉陆暻泓她在这里,不然陆暻泓怎么可能这么及时地赶到?
陆暻泓耐心地望着她,镜片后的眼眸里只有苏暖的倒影,仿佛整个偌大的宴会上不再有第三个人存在。
“作为今晚宴会的主角,陆部长是不是该先请宁儿小姐跳这支舞?”
顾凌城阴魂不散的声音从她的头顶传来,苏暖不用回头刻意去看,也能猜到顾凌城那虔诚却着实欠揍的笑,他是唯恐天下不乱吗?
音乐再一次地响起,陆暻泓的手执意伸到苏暖跟前,对于顾凌城提出的建议,不过是淡淡地笑了笑,然而说出的话让听到的人神情各异:
“我来找的是暖儿,不是宁儿。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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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暖直视着陆暻泓冷然却格外认真的双眼,她在他的眼镜片上看到宁儿倏地苍白苦涩的脸色,她想起医院里的一幕,陆暻泓是想彻底让宁儿绝望吗?
顾凌城放在裤袋里的手逐渐收拢,他对于自己听到的称呼觉得可笑,暖儿?他的目光慢慢地凉下来,冷冷地盯着陆暻泓,嘴角却是噙着笑。
“我的身体有些不舒服,就先失陪了。”
苏暖闻声偏过头,就看到宁儿脸上强撑的笑靥,过于虚弱,也过于忧伤,她不再去看陆暻泓,只是冲苏暖抿了抿嘴,空洞的瞳孔里看不到一丝晶亮。
宁儿始终是真正的公主,即使落败也是高贵地退场,她转身冲那些关注着她的宾客柔和地一笑,然后才走向别处,不曾回头看一眼。
只是,苏暖很好奇,宁儿是真的打算放弃了吗?
喜欢了那么多年的东西,真的可以说不要就不要,随便就从心底驱逐吗?
苏暖若有所思地收回遥望宁儿的视线,转头的刹那,却碰上顾凌城的目光,他安静地站在她的身边,默默地看着,眼神清晰而深邃。
苏暖错开视线,不想多看,却正巧在下一秒迎上陆暻泓沉敛而清冷的眸色,他的唇线有顷刻的绷直,然而在她仰头之际,便恢复了浅薄的笑容。
他的手还在那里,有种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执着,苏暖内心做着挣扎,她天生不足,没什么平衡力和方向感,怎么可能像宁儿那样舞动?
“我不会跳。”
“那么是想跟顾市长跳?”
陆暻泓脸上的笑容忽然变得让她紧张,并且让她气恼,她咬了咬唇瓣,忿忿地解释:
“是你自己在邀请我,我不想跟任何人跳!”
她就像个娇羞的少女,跟自己的心上人撒着娇,陆暻泓是相当受用,趁苏暖不注意,看了眼面色有些阴沉的顾凌城,嘴角勾勒起愉悦的弧度。
那像是一种无声的挑衅,挑衅着一个男人的隐忍力。
陆暻泓淡笑着看向抿着唇角的苏暖,自动屏蔽了旁边的观众,在苏暖偏身不理他之前,修长的大手按住了她裸露的肩头:
“我怎么忘了是这么回事,生气了?”
“你!”苏暖觉得陆暻泓又耍流氓的嫌疑,她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出那些令人脸红的场景,气得伸出手,却在望进那双琥珀色眼眸时,没敢伸出哪怕一根手指。
她的身体颤巍巍的,不知道自己是在生气,还是仅仅因为羞涩。
“你是在跟我撒娇吗?”
陆暻泓看着她的手,笑容像清风一簇,何须杀人,一只大手包裹了她的颤抖,目光紧紧地盯着她:
“你可以。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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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暖的凤眼逐渐睁大,他却骤然将她一拉,和她一起进入了舞池,罔顾了那些惊讶而咋舌的目光。
她就像是个僵硬的木偶被他牵动着绳线,趔趄狼狈,温和暧昧的灯光旋转在脸上,滚烫了她的肌肤,她的掌心渗出细细的汗珠。
形态优美的双手,一只握住她的手,一只握住她的腰,她深信自己不会跌倒,不会出丑,只会要乖巧地配合就会安全无虞。
她也深信,这一幕将很快传遍整个政交圈乃至上流社会。
“只是跳舞而已。”
陆暻泓握紧她的手,目光柔和地望着她:
“就当做一场游戏,别紧张。”
苏暖却无法不去紧张,因为她不停地踩到他的鞋子,下一刻她的膝盖就碰撞上他修长的腿,舞步紊乱,就像是一团理不顺的麻线。
其实她当年在这方面做过很多功课,无奈先天不足,无论如何都无法学会。
她自己也没想到,她有一天会踏入舞池,她也没料到,这个握着她的手的男人,竟然不是她最初梦想的那个男人。
“我听说瞿副总参谋长打算把你正式介绍给所有人。”
陆暻泓忽然的开口,让苏暖不得不分散精力抬头看他,他回以淡淡的笑:
“我在想,到时怎么样求婚会不显得唐突。”
他语气自然地说完后,深深地看着她,静静地等待着,似乎在观察她的反应,苏暖只是停下错乱的舞步,一动也不肯再动。
陆暻泓也并不勉强,异常温柔而绅士地揽着她的腰身,两个人就那样,单调地站在舞池中间,欢悦优雅的乐曲萦绕在周身。
“答应我,你会好好考虑我的建议。”
苏暖的心有些慌乱,她忽闪了下眼睛,像是沉默的飞蛾在暗夜里找不到光亮,在零点一秒的时间了,张皇失措。
“我听少晨说过,法国是摄影师向往的天堂,你也该去看看。”
“你在邀请我吗?”
昏暗的灯光下,她轻轻地抬起头,眼底无法掩饰住那一闪而过的逞强。
陆暻泓静寂地笑,良久,搂着她的腰,重新带动她的双脚跳舞,依旧糟糕透顶的舞步,他低头看向她,目光温和而克制:
“嗯,要一起去吗?”
她的手被用力地握着,他的态度让她捉摸不透,不知是玩笑还是认真,彼此之间静静地沉默起来。
----《新欢外交官》----
顾凌城一直都站在那里,他的脸色比他想象中的难看很多。如果现在他手里有一面镜子,他会看到一张严肃的脸。
他的视线无法从舞池里那对相拥的男女身上移开,当他看到陆暻泓亲昵地挨近她,在她耳边低喃,他的手指狠狠地捏紧了酒杯。
并且,他发现,盯着苏暖看的,不止他一个人,事实上,会场上的每一个男人几乎都关注着这个上流社会的新成员,盯着她那双妖娆魅惑的凤眼。
如果她现在不是被陆暻泓拥着在舞池里,她的身边绝对不乏对她一见钟情的追求者,不单单是钟情于她那清纯的外表,还有瞿家的背景地位。
他的眼神变得浓烈黯然,当他看到陆暻泓竟然大庭广众之下低头亲吻她,他不是第一次看到这个画面,然而依旧控制不住自己的嫉妒,可耻的嫉妒。
他绝不承认他爱苏暖,他不过是感觉到挫败,陆暻泓的做法,无疑是在对一个男人的荷尔蒙发出挑衅。
他默默地举起杯子喝光了酒,他尽量让自己把视线放得远一点更远一点,那样,他嘴里的红酒才不会这么苦涩难咽。
可是,他的双眼却不受控制地回到她的身上,看着她温顺地靠在陆暻泓的胸口,他忽觉自己好像被什么一下子缠绕住,尽管他想努力地摒弃这一切。
然而他被一种不确定的力量指引着,他还不能明白该怎么办,然而他知道自己已经变得不同起来,因为他看到自己握紧了拳头,难以压抑的怒火。
他从路过的侍者手里端过另一杯酒,不确定地继续喝着,他想要平静下来,想要赶走内心咆哮的愤怒和翻滚的嫉妒。
苏暖用那双狭长的眼睛眯眯笑着,而他的这双眼睛,此刻飘满了苏暖的影子,追着她的短发满舞池里地飞。
他从没有这样过,即使当年被心爱的女人背叛,他也不曾如此强烈地感受到胸闷,内心那样的不确定,那样的虚无缥缈。
他想,也许是他最近缺少一个让他提得起兴趣的女人,才会感觉生活得这样的贫乏,才会误估了苏暖的重要性,她不过是他人生中的一道风景而已。
只是一道,不是全部,不是全部……
他一杯接着一杯不停地喝着,他的目光逐渐变得冷执,他听到周围那些男人的窃窃私语:
“那位顾副市长的第一任妻子,离异的妻子,瞿家不见光的私生女,听说是瞿夫人嫁给参谋长之前和别的男人的私生女,一顶绿帽子啊!”
“好像是本市上一任落马的市委书记的女儿,贪官的女儿,瞿家怎么还愿意接受她回来,这个阶层简直变得乱七八糟起来!”
顾凌城静静地听着,他喝光了手里剩下的半杯酒。
“你看她现在又勾搭上陆家的六少了,谁不知道陆家在政坛的地位,六少更不用说,有多少名门千金攀着找他当女婿。”
“看来她也是个小荡妇,要不我去试试,看能不能成为瞿家的乘龙快婿。”
他将一滴酒不剩的杯子随手扔在某张餐桌上,然后又端起另一杯,朝着那些喃喃轻语的男人走过去。
一只纤手忽然拽住他的手臂,顾凌城眼神冷凝的看去,尹瑞晗的脸色不是很好看,她想要阻止他接下来冲动的行为。
顾凌城却甩开了她的手,走了上去,他俊朗的脸上荡漾着笑,只局限于嘴边:
“喝杯酒吧。”
他朝那些道貌岸然的男士们举了举酒杯,那些人尴尬地微笑起来,举起杯子象征性地喝了一口,相互之间打着眼神暗示。
“男人的嘴巴可以用来喝酒,喝酒的时候不要那么八卦,不要把自己弄得跟群老母鸡一样,先生们。”
顾凌城说着,同时看到他们僵硬的脸色,他笑笑,没事人般举举酒杯,便转身走开,却被尹瑞晗堵住了前路。
“你不该把你的女伴一个人扔在这里。”
“我以为你一个人足以对付这样的场面。”
他看到尹瑞晗拧紧了黛眉,她神色深意地看着他,他却不想再费心机去搞懂:
“我出去抽根烟,过会儿回来。”
他淡淡地说完,不再考虑尹瑞晗的心情,越过她,面色冷清地朝着宴会厅的大门走去。
----《新欢外交官》----
音乐趋向尾声,陆暻泓拉着苏暖走了出来,他的目光扫视了一圈,看到那些趋之若鹜地上来套近乎的人,他也未表现出厌烦,反而淡笑地打招呼。
只是他的手一直牵着她的,走到哪里都要带着她,也许在一支舞后,她变成了他的专属女伴,没由来的,就让全场都有了这个认知。
当陆暻泓和别人谈起外交方面的话题时,苏暖插不上话,当然她也没想过插话,她无聊地看着宴会上交谈的贵宾,然后就看到了宁儿。
几位小姐坐在瞿懿宁身边,悄悄地静静地讲着话,脸上带着舒心美丽的微笑,偶尔咯咯地笑出声来。
瞿懿宁的身体不允许她长久地站立,她安坐在一张柔软的贵妃椅上,粉色的唇瓣漾着恬笑,然而,苏暖也发现,她不曾再看陆暻泓一眼。
苏暖也看到了舞池上方的帷幔一侧,瞿弈铭一双深邃的眼,他似乎已经站了很久,对着苏暖轻轻地点头,露出和善的笑容,然后消失在帷幔后方。
“我想去洗手间。”
苏暖压低声线在陆暻泓耳边道,她的表情看上去很愤懑控诉,陆暻泓却没有松懈她的手,而是不顾旁边的宾客,对她道:
“我陪你去。”
说着,就是要撇下那些宾客和她去洗手间的意思,苏暖也察觉到那些宾客抽动的嘴角,可是陆暻泓却坚持着自己的意见,直到他的手机响起。
望着陆暻泓拿着电话走去等候区交谈,苏暖舒了口气,她低调地退出了会场,走去洗手间,却在中途遇到挎着包迎面而来的聂晓颖。
苏暖不认为她该和聂晓颖礼貌地打招呼,那样只会让她们都为难,只是当她决定和她擦肩而过时,聂晓颖在她耳边丢下一句:
“这一切都是为了宁儿!”
苏暖冷眼目送着聂晓颖离开,转过身却在洗手间出口处的回廊,看见了那个挺拔的身影,静静地站在那里,和她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
她真的觉得该去烧香拜拜佛,竟然会如此频繁地碰到顾凌城,在有些暗的灯影里,顾凌城的双眼模糊着,像极遥远天边闪烁的星辰。
但她可以确定,他一直都专注地看着她,他也许看到了她和聂晓颖之间冷漠的相处,也猜到她在瞿家并不似看上去那么光鲜亮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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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静的走廊上响起铁门开启的声音,接见室的门被打开,苏振坤跟着狱警走进去,他看到隔离玻璃上那张雍容华贵而美丽优雅的脸庞。
和很多名门夫人一样,她身上很少见岁月的痕迹,优雅自如,乌黑的长发干净地挽起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白皙的面容上五官精致。
苏振坤只是淡淡地望着,眼中不复当年的惊艳和爱意,就像是在看一个多年不见的算不上熟稔的故人,他没有停下脚步,直接走到玻璃前。
她是中央军委高官的家属,想见一个犯人并不是麻烦事,只要一个婉转的意思,自然有一大把人主动请缨帮她办妥事情。
混迹官场多年的苏振坤自是明白这一点,所以对聂晓颖最近频繁地出现在这里,并不感到一点稀奇,也不觉得欣喜。
聂晓颖听到动静拉回思绪,她一转头就见到苏振坤,本冷淡的脸上泛起一个清波微涟的笑,却充斥着无法掩盖的怨恨和厌弃。
聂晓颖一世完美,只除了苏暖,足以抵消她所有的快乐和骄傲。
她隔着一层玻璃,望着苏振坤,他身上还有上次残留下的伤痕,额头拆了纱布,结了一大块的疤,然而却表现得镇定淡漠,并不感觉惶恐或是气愤。
聂晓颖轻挑了下柳眉,她的手轻轻地覆在电话机上,纤细苍白的手指,某个指尖,冰凉地触到坚硬的话筒。
“过了这么多年,你的适应性还是一如既往地好。”
苏振坤坐着,沉默不语,一双饱经沧桑的眼未投注在她身上,而是望着未知的远方,这样的漠视让聂晓颖冷嗤一声:
“你以为这样不说话我就不知道你做的那些事吗?”
这个美丽的女人冷冷淡淡地说,妩媚风情的眼睛里泄露出冷然的恨意:
“回瞿家又怎么样,有弈铭的撑腰又怎么样,该是宁儿的外人别想窥觑一分,即使宁儿得不到了,我宁愿将它毁掉也不会留给苏暖!”
苏振坤看了她一眼,却没有做出相应的回答,绷着唇线,风霜满布的脸上找不到任何被拆穿阴谋的躲闪。
“不过你们不愧是父女,一样的心狠,一样的自私,为了自己能活命不惜牺牲对方,那样的怪胎也只有你能教得出来。”
苏振坤幽幽地看向聂晓颖,聂晓颖也没想到自己会说出那样恶毒的话语,她的眼神有些慌乱,抿着唇错开视线。
“我只想知道你有多想救你和瞿弈铭的孩子。”
聂晓颖的身形一怔,她的眼圈开始泛红,似乎想起了身体虚弱的宁儿,止不住的心痛,她冷冷地对上苏振坤的眼睛:
“我绝对会让宁儿活得好好的,只要能救宁儿,我什么都可以去做。”
苏振坤看着她优雅地抬手,揩掉眼角的一滴泪,以前在青岩门的夜晚,他看着她的眼泪,觉得异常的美丽,如今,却觉得那是世上最伤人的毒液。
“有一天你会后悔你曾这样伤害过你的另一个孩子。”
“后悔?我为什么要后悔?”
聂晓颖的声音变得尖锐,她的手指狠狠地攥紧了话筒:
“那不是我的孩子,只不过是一个交易,那是我这一生的耻辱,一辈子无法抹去除非她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苏振坤没有反驳一个字,他只是看着她,看着她的眼角流下更多的泪水,明明说是憎恶着那个孩子,却总是忍不住因为她落泪。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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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那些不过是因为怒极攻心而不得不崩落的泪珠,绝不会是因为爱!
“我不管她愿不愿意,她都必须为宁儿捐出骨髓,你最好也配合,不然,我不知道我一怒之下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聂晓颖忿然地挂断电话,她挥手抹去残留的泪痕,起身,在离开前俯视着苏振坤,美丽的容颜,却是狠绝的神情:
“今晚宁儿的生日宴会,弈铭要将她认为瞿家的孩子,你都不介意吗?”
“一个姓氏而已,她永远是我的孩子,这个事实谁也无法改变。”
“真的是豁达的父亲!”
聂晓颖望着苏振坤平淡的神色,嘲笑地轻哼一声,转身离开,披肩上那些暗紫色的流苏在空气中摇曳生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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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凌城默默地看着,眉头皱起来,苏暖淡淡地转开眼,她朝洗手间走去,他依旧还站在那里看着。
她踩着高跟鞋在回廊上料峭地行走,因为最初的那一步没有迈好,她的高跟鞋歪了一下,身体无法保持平衡地往墙壁上撞去。
她听到有人走到她身边,脚步声沉静而凝重,一双手轻轻地扶住她,然后将她扶正,她看到他无名指上的那枚婚戒。
还有她熟悉的紫罗兰色衬衣袖口。
苏暖抬头看到他,顾凌城浓重的眼神。
在四目交集的这一刻,她的胳臂肘处传来隐隐的疼痛创伤,她凝眉去查看伤势,却看到另一只宽厚的大手来触碰她肌肤上的淤青。
在顾凌城的手指碰到她之前,她抬起手轻轻地一拒,阻止了顾凌城的动作,同时,她也脱离他的扶持,扶着墙壁重新站好。
“抱歉,一时没站稳,麻烦你了。”
她朝着他笑笑,很虚假客套的笑容,眼睛里只有冷漠的疏远,顾凌城盯着她的脸,深沉的目光掠过她眼圈下的青晕:
“你看上脸色不好。”
“有么?”
苏暖淡淡地笑着,并不打算继续和他聊下去,眼睛随意地看向别处:
“可能刚才喝了点酒的缘故。”
“是吗?”
苏暖点点头,看着顾凌城沉敛而深邃的眼,依旧淡淡微笑:
“如果没别的事,我先进去了。”
她也不想再去上什么洗手间,所有的心情早已被扰乱,先远离顾凌城避免是非,他却倏然握住她的肩膀,强迫她看着他:
“为什么?”
他的力气很大,令她疼痛起来,她其实不懂他在问什么,而这份困惑她也没有隐藏,只是脸上也不再笑吟吟的客气:
“我不知道你在问什么,我不会因为你帮了我而感激,现在放开我,为了顾副市长的仕途,最好不要传出一些不好的绯闻。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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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凌城探究的眼神依旧没有离开她,他的双手禁锢着不动,嘴角勾起一个怪异的笑,笑声听起来竟有些有趣:
“我没想到你会把我说的话记得这么清楚,我以为现在你眼里只容得下陆暻泓一个男人了。”
“那些时刻警告着我,曾经放下的愚蠢的话,我为什么要忘记,你觉得我该那么容易就忘记那些耻辱吗?”
暗哑的灯光里,她的微笑变得清冷而嘲讽,顾凌城看着她,忽然不确定要怎么去回答,只是他知道他不愿意就这样让她离开。
苏暖冷寂地看着他,在她的眼里再也找不到当年对他的依赖和满满的爱意,他觉得自己的眼神正在变得灰暗。
“我知道你想听什么,也清楚你虚荣自大的骄傲需要被满足。”
顾凌城闻言皱眉看向苏暖,她的笑容在脸上绽放开来,忽然令她美丽得不可直视,却也冰冷得让他的手指逐渐变凉:
“顾凌城你听着,我曾经是爱着你,应该勇敢地承认,我曾深刻地爱着你,少晨死了我依然无法不去爱你,即便内心被痛苦的仇恨充斥着。”
他有些震惊,也有些狼狈,他总喜欢看到她脆弱地伤心,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证明她是真的爱着他,他才能够有理由将她拉入怀中。
望着这样无情直接地撕裂他伪装的女孩,这个由他一手呵护着长大的女孩,他反而有一瞬间的失神,苏暖不再是最初的那个苏暖,一切似乎都在变化。
而他始终不愿意去相信,她怎么能那么轻易就改变她的爱,他的女孩,他可以不要,怎么可以成为别人的?
“只是我已经不是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女孩,你以为我会一直在原地等你吗?”
苏暖微笑地说,语气却是淡淡的,透着一丝的冷嘲:
“我不像你,可以随便地玩弄感情,我受不了那样的忽冷忽热,你来去自如,我却要独自一人承受痛苦,那么多年,我们之间是该有个结果。”
“结果?”
顾凌城看着苏暖显得苍白的脸,忽然很想拥她入怀,然而他只是静静地微笑起来,还是那个自信而骄傲,不被女人所迷惑的顾凌城。
“你觉得那么多年的纠缠,说结束就能结束吗?苏暖,你把一切都想得过于简单。”
他自己又何尝不是?
将一切都想得过于简单,简单到以为,无论他忙碌于多少游戏,如果有一天他忽然想起她,只要他招招手,她便会乖乖地回来。
等他厌倦的时候,再把她推出去,他可以去找寻新的游戏,只要偶尔回去找她,寻求短暂的温暖和安定。
他无法相信某个人,也无法相信自己,他不觉得自己还能爱,在被狠狠地背叛之后,他的心早已走向死亡,只是在破碎前发现了这个小小的身影。
苏暖轻易地挣脱了顾凌城的钳制,望着他晃神的模样,声音轻柔却足以让听者的心钝钝地作痛:
“在尹瑞晗和我之间,你选择了尹瑞晗;在权力和我之间,你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权力。你总是在最无聊的时刻,才会想起苏暖。”
顾凌城的心思瞬息万变,却只是笑了笑,他又抬起的手却不知该放到哪里,他发现现在事情有些不受他自己的控制。
他从来不担心苏暖会爱上别人,他以为她最后总会回来,就像他,无论走多远,即使结婚了,最后也总会回来她的身边。
即使无法给出爱情,即使她对他抱有怨恨,但他总会回来。
这两年里,她忙着痛苦,忙着堕落,忙着自杀,忙着自我放逐,他不知道她究竟在为什么痛苦:因为无法爱上陆少晨,还是因为已经爱上了陆少晨?
他任由她胡闹,她也不给他靠近的机会。
他当然也有自己的事要做,要继续往上爬,要获得更大的成功,他和苏暖离婚,他就娶一个更加有权势的,游戏就是游戏,他不必感到内疚。
也许午夜梦回时,他会想起苏暖,会回忆他们曾经的点点滴滴,但那都无法和他渴望的权力相比,他始终相信,人只有拥有了权力,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
两年后他已经准备好了,苏暖也重新出现在他的视线里。
他要告诉她,她该回来了,该回来他的身边了。
结果,她的身边却多出了一个陆暻泓。
他什么时候允许,她可以拍拍屁股离开了?
这个不知所谓的小丫头!
顾凌城偏过头去,他的眉头紧得仿佛要化作陨石,他的思想也跟着呆滞起来,她甚至因为内心的震惊而飞快地笑了一下。
然而他依然无法说服自己,他的手捂着突突跳动的太阳穴,找不到话来说,抬起头来,看到苏暖正冷淡地看着他,忽而轻笑起来:
“顾凌城,我们,算是相爱过吗?”
他沉默了,定定地看着她,不知道她为什么忽然问出这么感性的问题,他认识的苏暖从不会将爱挂在嘴边,然而望着她浓密的视线,他竟说不上一个字。
“如果我真的是瞿家的小姐,你想重新和我在一起吗?会为了我,而跟尹瑞晗离婚,回到我的身边来吗?”
她轻轻地询问,似自我的低喃,她忽然转变的温柔,更像是一个受尽委屈,却依旧全心全意爱着他的小妻子。
顾凌城略有疑惑地回头,就看到尹瑞晗正站在不远处,目光冷淡地看着他和苏暖之间的这场半真半假的对话。
他没料到苏暖也学会了给他小鞋穿,拧紧了眉头,苏暖却笑着看向尹瑞晗,话却是对他说的:
“我现在知道你对你妻子的爱有多么的坚贞,我也不喜欢被伤害,所以,我们以后都不要再这样莫名其妙地相遇。”
苏暖脸上的额笑容被全部敛去,轻轻地,她越过他挺拔的身姿,从那条光线暗淡的回廊里越走越远。
她没有再摔倒,走得很好,走得很优雅,把顾凌城或是尹瑞晗,都抛到了身后,她没想要留下一个美丽的背影。
但是,那是谎言。
顾凌城静静地站在那里,忘记了转身,他的视网膜上是苏暖纤瘦的背影,他慢悠悠地笑了,笑得没有温度,甚至有些冷。
“瞿副总参谋长和夫人都到了。”
尹瑞晗对方才撞见的一幕避而不谈,她走去顾凌城身边,语气平淡地交代。
“我知道。”
顾凌城恢复了往常的自己,看向尹瑞晗时,嘴角挂着无辜的淡笑,圈过她的肩头,温热的吻落在她的鬓间:
“你擦香水了?下次试试cristalle。”
尹瑞晗浅浅地抿嘴而笑,cristalle,香奈儿的水晶之恋,她在两年前,顾凌城和苏暖的住所看到过这款香水,被苏暖用各种式样的香水瓶装着。
顾凌城,你是不是即将为了一个女人要疯掉了?然而,那个女人却不是我,从来都不是我……
----《新欢外交官》----
“陆部长。”
陆暻泓挂了电话往回走,却听到一个冷冷清清的声音,回过头,聂晓颖正微微笑着,对他打招呼,仿佛刚刚那个冷冷的声音不是她发出来的。
陆暻泓点点头,他并未打算停留,刚想迈动双脚,便被聂晓颖接下来的言辞制止了步伐,他转头望去,聂晓颖拢着披肩淡淡道:
“以后不要再来瞿家,我想这不仅仅是我的意思,你对宁儿来说,比任何的刺激都来得激烈,如果你的出现是为了另一个女人。”
“假如宁儿因为陆部长和苏暖出了什么意外,苏暖在瞿家的处境无疑会变得十分尴尬,我想这也是陆部长不乐见的吧。”
陆暻泓蹙了蹙眉心,眯着眼睛上下打量了一番高雅的聂晓颖,然后转身越过她往宴会厅走去,他的脚步很从容,手握在门阀上,轻轻地拉开。
然后在进去之前,他回头看着脸色略显阴沉的聂晓颖:
“我会每天都去,直到她亲口告诉我不欢迎我。”
“你……”
聂晓颖听着陆暻泓的固执之词,气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她还没说什么,陆暻泓便走进了宴会厅,将她一个人晾在了那里。
陆暻泓走回会场就看到了泰伦斯,他一身银色修身西装,端着一个大盘子在食物区挑拣,这和他一贯的作风相去甚远。
陆暻泓一皱眉,粗略地环视了一圈,寻找苏暖的身影,当他看到角落那把椅子上的纤瘦身影刚想上前时,结果发现泰伦斯也端着盘子走近苏暖。
陆暻泓眉间的褶皱更甚,刚才陆少帆忽然打电话过来,让他有空去隔壁的宴会厅走走,他却恍然间问了一句:
“如果你的马过于漂亮,你还会在白天骑着它到处溜达吗?”
陆少帆笑着反问:
“那你会因为千里马难以驾驭,而改骑一匹不入流的劣质马吗?”
当时,陆暻泓没有一个合适的回答,现在他想他明白了,与其让他的千里宝马招摇过市,他会选择在宝马上套一个劣质马的外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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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暖抬头接过泰伦斯递过来的餐盘,望着那些精致完美的水果沙拉,巧笑道谢,泰伦斯看着她的笑容,简单,轻松,像个孩子。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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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她的确还只是个孩子,只是所有人都习惯了忽略这一点,而她自己也习惯了忘记岁月的枯荣。
泰伦斯看着苏暖津津有味地咀嚼着一颗草莓,他真诚地微笑起来,他已经有很久没这样真正放松地笑过。
然而,泰伦斯的愉悦心情没持续多时,便被一道淡淡的男声破坏,他偏过头,看到陆暻泓迎面走来。
“泰伦斯,你来了。”
陆暻泓皮笑肉不笑地打着招呼,人已经站在了苏暖身侧,一只修长的手顺势端走了苏暖手里的盘子,却还是无视苏暖不解的眼神,只望着泰伦斯:
“我们很久没有一起喝咖啡了吧?”
泰伦斯的视线停留在陆暻泓手里的餐盘上,他听到陆暻泓的问话,轻扬起眉梢,目光重新落回陆暻泓脸上,淡淡笑道:
“最近事情比较多,你不是在参加欢迎晚会,怎么来这里了?”
“哦,觉得这里的火龙果不错,就过来了。”
陆暻泓若无其事地回应,他的答案也只是在他瞥见餐盘里那一块火龙果时才产生的,仅仅快于泰伦斯的询问零点一秒。
“我记得你以前似乎很讨厌吃火龙果。”
“习惯是会改变的。”
陆暻泓说着,顺手从餐盘里叉了一块火龙果,放入口中,优雅地细嚼慢咽,泰伦斯悠闲地环臂观察着陆暻泓的脸色变化,却发现波澜不惊。
“既然你这么喜欢吃,看来下次我该考虑在你生日的时候送一箱火龙果。”
陆暻泓的脸上忽然略微的僵冷,却也只是稍纵即逝的事,他朝一脸看好戏的泰伦斯勾了勾嘴角,转而看向苏暖清新的脸庞:
“想吃什么,我帮你去拿。”
泰伦斯好整以暇地打量着陆暻泓,然后也望向苏暖,苏暖像是感觉到两个男人之间诡异的氛围,浅笑道:
“你们聊。”
她站起身,拖着过长的裙摆,绕过他们走向食物区,泰伦斯收回凝望苏暖的视线,刚回头却发觉陆暻泓目光所及,正是苏暖离开的方位。
“你们相处得好像很不错,这有点出乎我的意料。”
泰伦斯对陆暻泓道,俊美的脸上带着平静的笑容,陆暻泓转头看了眼笑吟吟的泰伦斯,而后只是静静地注意着苏暖那边的情况。
“你看上去很较真,ansel,这样的你,让我有些害怕。”
陆暻泓拧眉看着泰伦斯,泰伦斯随手从路过的侍者手里端了杯红酒,他轻抿了小口,然后拿在手里轻摇,那透明油亮的红,在杯底旋转:
“对爱情执着的人总是令人敬畏,只是我想不到,连一向对女人嗤之以鼻的你有一天也会陷入情网。栗子小说 m.lizi.tw”
“我不能喜欢一个女人吗?”
陆暻泓将全部的注意力都投注在了泰伦斯身上,他淡笑地反问,眼神敏锐而清冽,泰伦斯看懂了他眼中的认真,点着头笑笑:
“当然可以,她的确是个令人心动的女孩子,即便你会不开心,我也不得不说,我也被她迷惑了。”
陆暻泓的面色稍一阴暗,他皱紧眉头,望着噙着笑的泰伦斯,冷冷淡淡地给出一个不怎么友好的回答:
“也许你不爱听,但我也不得不说,那只是你一个人的事,和她没有任何的关系,我只关心她在意的是谁。”
“如果不是你呢?”
陆暻泓看着泰伦斯挑衅的笑,也跟着笑了下,语气坚定而自信:
“那也不会是其他任何一个人。”
泰伦斯垂眸思索了几秒,撇撇嘴角,叫住侍者,拿了杯红酒递给陆暻泓,淡淡地笑起来:
“干杯。”
陆暻泓接过酒,轻轻的和他碰了一下:
“据我了解,你并不是一个喜欢摆弄的男人。”
“我只是不希望你是因为别的什么才接近苏暖的。”
陆暻泓长久地注视着神色同样严肃的泰伦斯,然后微微一笑,目光悠远,重新看向食物区正低头专心挑选食物的苏暖。
“我愿意将一切都给她,只要她想要。”
陆暻泓的眼神似雪幽深,他喝光了那杯酒,把酒杯搁置在一边,抬步走向食物区,泰伦斯倏尔笑了笑,一杯酒也一仰而尽。
他看到食物区里,苏暖的身边忽然多了几位千金,这就是陆暻泓走过去的原因吧?
----《新欢外交官》----
苏暖没想到会有人上前和她问好,她们的手里都端着颜色鲜艳的红酒,开口之际便显示出高贵的气势,并且美丽非凡。
她们谈论的话题无非是穿着打扮或是时尚圈内的流行因素,苏暖觉得她们完全没必要走到她身边来讲,虽然她们的意图是想和她搞好关系。
这些名门千金忽然将话题转向a市的青年才俊上,当说到一些名字时,她们都各自笑笑,讳莫如深的样子,并未表现得格外兴奋或是喜爱。
苏暖走也不是,不走又觉得无聊,只能陪在她们身边,自顾自地吃着手里的点心,听她们讲关于名流圈内的精英子弟,不时露出淡淡的笑。
其实她一点也不感兴趣,但她却依然装作兴致高昂地听着,然后她听到有人忽然问她:
“你刚才不是和陆暻泓部长跳舞吗?我还看到他好像……嗯……你们很熟吗,那你应该挺了解他的,他是什么样的人?”
面对那些殷切而克制的目光,苏暖抿嘴笑着,淡淡道:
“是很好很温柔的人。”
当生活变得无聊时,添加一些调味剂也不是什么坏事,苏暖看着眼前石化的几个人,她们似乎不是很相信苏她对陆暻泓的评价。栗子小说 m.lizi.tw
“那你怎么认识他的,不是说陆部长不喜欢女人吗?”
有人不甘心地问,其他人都克制有礼地竖起耳朵,苏暖将那些爱慕崇拜看在眼里,忽然她不想再多聊下去,于是在那些期待的注视下,红了脸:
“我什么都没做,就暻泓哥哥忽然在电梯里抱住我,然后我们就认识了。”
暻泓哥哥……
那些名门千金讪讪地笑了下,将酒杯凑到嘴角,试图掩饰胸口的那一阵反胃,就陆暻泓怎么看上苏暖这样的女人的问题,在内心展开郁闷的纠结。
现在没有人再和她搭讪,苏暖吃光了点心,将餐盘放在餐台上,她想要和这群格格不入的千金告别,肩上却被一股力道覆盖住。
“吃饱了吗?”
清越而低沉的嗓音在头顶响起,苏暖不用抬头看,依着鼻息间萦绕的海洋气息判断,她能猜到是哪个男人这样亲昵地揽着她。
“今天来参加宁儿的生日宴会,有没有准备独特的礼物?”
苏暖刚想回复陆暻泓,却被另一道轻柔到极致的女声抢先,苏暖循声看到其中一位千金正羞涩地浅笑,一双画着淡淡眼影的美眸正瞅着他们。
然而,苏暖没有回答,因为她知道,这些千金关注的对象显然另有其人,而她现在,不过是一片绿叶,极度没有存在感。
“听说你的小提琴拉得很厉害,我uncle的音乐俱乐部马上要举办一次演奏,会邀请国外著名的小提琴家,你要不要一起来?”
她们继续询问,声音很温柔也很小心,带着一丝期待,眼神里充溢着女人特有的娇羞和胆怯。
这次苏暖确定她们询问的对象绝对是陆暻泓。
陆暻泓却好像没听到那些小姐热情的邀请,拿出手帕替苏暖擦掉嘴角的糕点屑,然后轻轻地,优雅地将手帕折好放回裤袋里。
“既然吃完了就到那边去吧,这里的空气有些浑浊。”
淡淡的,不着痕迹的气势。
只是刚走几步,她就听到一句,“真不知道瞿家怎么想的,竟然会允许这样的人和陆部长在一起?如果是宁儿,才会让人信服。”
苏暖的脚步顿下来,陆暻泓也很及时的停住,他们都无法忽略那一句话,苏暖轻轻地回头,仿佛是依偎在陆暻泓的怀抱里。
在政交圈出了名不让人碰的陆暻泓,却没有推开她,反而拥紧了她的腰肢,这一点让女孩子们瞬间没有了笑声,那些节制优雅的嘲笑声。
苏暖的脸色淡淡的,她的眼睛越过陆暻泓的肩头,向着那些美丽的女孩们倏尔笑了笑:
“其实我不是瞿家人,所以瞿家无法干预我的生活,至于宁儿和陆部长在一起合不合适,你们得问陆部长,对吧,陆部长?”
陆暻泓低垂的视线里,是苏暖笑意连连的小脸,他瞥了眼那些千金,脸色也淡淡的,却没忽略苏暖的询问:
“比起那些被男人玩弄还自以为魅力无边,外表华丽内心空虚寂寞庸俗的愚蠢圣诞树,我更喜欢简单朴实的小胡杨。”
苏暖的眼角瞟见那些千金尴尬的脸色,陆暻泓的话的确让人受不了,基本上,要是她,直接会觉得无地自容地钻进地缝里。
陆暻泓自始至终都不想跟那群女人说话,若不是因为担心苏暖有事,他也不会走过来,此刻能走自然一点也不犹豫。
苏暖由陆暻泓牵着往边上走,却在半途被一名侍者礼貌地挡住去路。
“小姐,这杯酒是那边那位先生请您喝的。”
苏暖顺着侍者的指点看去,便看见不远处座位上的年轻男人,按穿着来看,应该是某家的公子,接收到苏暖的视线,立刻给了她一个真诚而暧昧的微笑。
那个年轻男子示意地举举酒杯,苏暖拧了拧眉头,有人却已经端过了那杯酒,并且将它一下子喝光,然后将空杯放回餐盘上。
苏暖诧异地望着陆暻泓面不改色地喝完一杯酒,他凉凉地瞄了眼那个此刻脸色变得讪然的年轻男子,对侍者道:
“麻烦你去转告他,她心有所属,请他放弃。”
苏暖细细地看着陆暻泓冷冽到难以亲近的脸色,弯起了唇角,任由他拉着,在无数目光的打量下,走到不起眼的角落。
“我没想到你会喝下那杯酒。”
苏暖笑望着陆暻泓眉间的折痕,她突然很想踮起脚尖去抚平,只是刚走近一步,身后便有人匆匆走过,不小心也将她重重地撞了一下。
“有没有撞疼?”
陆暻泓在第一时间便扶住了她,苏暖左手腕间的手链却被无意间弄断,哗啦一声掉落在地,也露出了她本遮掩住的疤痕。
浅淡的一道道刀痕暴露在明亮的灯光下,苏暖依靠在陆暻泓的身边,她的右手握住光裸的左手腕,这些疤痕,是她曾经迷失时期任意对待自己的后果。
没有任何办法去除掉,她冲陆暻泓娇憨地笑了一下,借助他的身体站稳,依然没放开自己伤痕累累的手腕,俯身去捡手链,却发现断裂得无法再补救。
陆暻泓也蹲下身,将她扶起来,看着她,温暖地笑,他似是预料到她的困窘,颀长的身体稍稍偏转,将她完全隔绝在了那片热闹的宴会之外。
“我在隔壁宴会厅有饭局,要不要过去坐一会儿,没这边这么吵。”
他抬起她布满伤痕的手,她想要抗拒,他却不肯松开,看似温柔实则用足了力道,他的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根带子,他和她靠得那么近,她听到他的轻语:
“把手放开,相信我。”
那修长温热的大手握着她的手指,也缓解了她的紧张,苏暖慢慢地松开了右手,她看到陆暻泓将那根带子系在了她的左手腕上,然后打了一个别致的结。
那是一根深蓝色的带子,她从来不知道一根最普通不过的带子,竟然可以变成一件手腕上的饰品,只是她怎么看怎么觉得这根带子眼熟。
他扶住她的肩,动作自然安详地往外走,不顾周围那些目光唏嘘细语,穿过人群走了出去,清新凉爽的空气袭来,苏暖的意识更加清明。
她回过头去看陆暻泓,反应迟钝地发现,他的领带已经不知所踪,领口的两颗扣子被随意地打开,她看向自己的手腕,抿紧了唇角。
他们还没走到陆暻泓说的另一个厅,便被一名追上来的侍者唤住,看上去气喘吁吁的焦急样:
“小姐,参谋长说过会儿要将你介绍给大家,所以请你去休息室等等,不要走开怕到时找不到您。”
苏暖和陆暻泓对视一眼,陆暻泓明白了她的意思,没有强迫她反而陪着她去休息室,刚走到休息室门口,两人就看到慵懒地依靠在墙壁旁的里斯特。
“参谋长想单独和你说几句话。”
里斯特淡淡地望着陆暻泓道,眼神始终清冷,站定在陆暻泓面前,冷眼横了眼苏暖,轻轻地哼了一声。
“我知道宁儿喜欢的是你,不过我不会放弃。”
“那你就一直保持这份不气馁的决心吧。”
陆暻泓克制地推开他,拉着苏暖推开休息室的门,他的声音清淡而毫无感情,宁儿对他来说,不存在任何的意义,自然不必去在乎。
坐在休息室里,很快就有侍者送来饮品,非常周到的服务,苏暖也觉得口渴,便拿起两杯饮料中的西柚汁喝起来。
陆暻泓坐在沙发上翻看着杂志,直到门口响起敲门声,苏暖看到警卫员小周站在那里,才响起刚才里斯特见到他们时说过的第一句话。
瞿弈铭似乎说要和陆暻泓说几句话,苏暖本能地想到刚才在舞池里抬头看到瞿弈铭的一幕,瞿弈铭对她和陆暻泓的关系一直睁只眼闭只眼,不多加以干涉。
现在突然说要见陆暻泓,苏暖能想到的就是瞿弈铭打算告诉陆暻泓,瞿家不会允许陆暻泓再次成为瞿家的座上宾,当苏暖还在瞿家住着时。
“等我回来。”
陆暻泓柔声交代了一句,将杂志丢在茶几上行,便起身随着警卫员出去,休息室的门被轻轻地合上。
苏暖其实是想跟去的,然而想想自己的身份,她又有什么发言权,她的出现只会让事情更复杂,倒不如相信陆暻泓,就像刚才一样相信他!
低头望了眼那根领带,苏暖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西柚汁,才将杯子放回茶几上,她的脑海中忽闪而过一个画面,陆暻泓吃火龙果的怪异表情。
明明讨厌得要命,却故意装得浑不在意,不喜欢她和别的男人说话,就一再地从中作梗,真的是一个别扭的男人。
苏暖无奈地笑着,叹了口气,她感觉到休息室的房门被人推开,她像是要验证自己的预感一般,回转过身看向门口。
只消一秒,她脸上的笑便变得最冰冷的防备,顾凌城,静静地站在那里,他的一只手还握着门把,他在看到她的瞬间眼底闪过诧异,但随即便被笑意覆盖。
“侍者说休息室有人找我,没想到是你,让我有点受宠若惊。”
“我想你可能搞错了,我没找你,只是在这里等人,现在请你出去。”
苏暖的眼神变得冷漠,顾凌城淡淡一笑,却做了和她的命令截然不同的动作,往房间里迈了一步,然后顺手关上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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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暖的眼神变得冷漠,顾凌城淡淡一笑,却做了和她的命令截然不同的动作,往房间里迈了一步,然后顺手关上了门。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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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木制材的房门,缓缓地合上,把休息室和外界隔绝成了一个密闭的空间,即便刚才也关着门,然而此刻因为多了一个顾凌城而截然不同。
“你说等人,在等陆暻泓?”
顾凌城慢慢地踱过来,在一旁的沙发上坐下,他看着苏暖冷然地撇开头,饶有兴味地扫了苏暖的脸一眼,修长的双腿交叠着,翻看起茶几上的杂志。
他没有要离开的意思,苏暖看了看墙上的钟,她不想再待下去,就算在外面站着,也比现在这样的处境好,她豁然起身,却感觉到四肢有些无力。
纤瘦的身体一阵轻颤,苏暖的脸颊感觉到滚烫,她的思绪开始有些紊乱,困乏的疲倦感逐渐侵蚀她的大脑,难道是她刚才红酒喝多了?
苏暖从陆暻泓的言语间已经大概了解自己喝醉酒后的模样,她扫了眼已经被她反常的行为惊动的顾凌城,指甲狠狠地掐着真皮沙发,想要让自己更清醒一点,不允许在顾凌城的面前倒下去。
“你怎么了?”
房间内淡黄的灯光打在苏暖殷红的脸上,迷迷糊糊间,她看到顾凌城起身大步走过来,他俯下身,一张英俊成熟的脸放大在她的瞳仁里。
“别碰我!”
当顾凌城的手要摸到她的脸颊,苏暖猛然地后退,她使出全身力气,想厉声阻止他的触碰,结果只听到自己柔粘甜腻的娇嗔,似乎是欲拒还迎的撒娇。
顾凌城听到苏暖的声音,面色一紧,他站在那里,望着呼吸有些混乱的苏暖,喉结上下滑动了下,透着难以言表的探究和不解。
顾凌城观察着苏暖的异样,她的脸色不正常地潮红,一双凤眼翻动着娇涩的潋滟,当她一开口就是那如初生的小猫般轻腻的声音。
久经欢场的男人,怎么会不知道一个女人出现这样的反应的原因,那怎么会是单纯的喝醉酒后的失态?!
他的视线下垂,便看到茶几上的那一杯被喝过的西柚汁,眼底闪过一丝明了,他再抬起头,望着苏暖的目光变得深味不明。
连苏暖自己也被那声调吓了一跳,慌乱之中的倒退,她的身体一个不稳,腰际重重地撞上窗台,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也让她恢复了几缕理智。
她注意到顾凌城灼灼的目光,不安迅速在体内蔓延,撑直身体,摇摇曳曳地快速走向门口,却在快碰到门把时,听到外面“咯”地一声轻响。
苏暖的神色一阵紊乱,她像是要验证自己的猜测,握着门把的手用力地转,却是怎么都打不开门,她听到外面响起逐渐远去的脚步声。
她回身愤怒地瞪着顾凌城,冷冷地命令:
“开门!”
“你就这么笃定是我让人锁了门?”
顾凌城缓缓走过来,在门边站定,低沉的声音不知是质问还是自嘲:
“如果我说,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你也不会信对不对?”
苏暖冷漠地看了眼深执地望着自己的顾凌城,不甘心地死命转动着门把,额头渗出一层细薄的汗珠,顺着脸线滑过凝结在下颚上,心情更为焦虑。
她无法再保持冷静,各种猜测接踵袭来,一定是有人故意的,故意将顾凌城引到这里来,故意锁上门,故意……
苏暖只觉得自己的身体越来越不对劲,一阵阵的热潮在血液里翻滚,全身的力气在慢慢地抽离,视线因为头脑的晕眩而一阵迷糊。
呼吸变得越来越沉重,苏暖不用去试探,也知道自己的气息有多灼热,她隐约觉得自己喝了不该喝的东西,可是在她和陆暻泓跨出宴会厅时还好好的。
大脑里一道白光闪过,苏暖倏然看向沙发旁的那杯西柚汁,瞬间,她的眼前天旋地转,无尽的黑暗似要将她吞没,铺天盖地地压迫着她的神经。
她无法不去怀疑,是有人刻意将陆暻泓叫走,给她安排了这出好戏,她能想象到等会儿当休息室的门被打开,门口会是怎么样的热闹场面。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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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直以为只在电视剧和里出现的烂俗情节,现在却实践在了她的身上,而这场捉奸戏的男主角,竟然是她的前夫。
苏暖冷笑地背过身,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看来有人是下足了功夫在对付她,势必想将她的名声败坏,让她既回不了瞿家,又得不到陆暻泓的青睐。
陆暻泓……苏暖的眼前闪过那张优雅温柔的俊脸,她支撑着软弱的身体,踉踉跄跄地走到沙发边,打开手提袋,往下一倒,却找不到她想要的手机。
她从没忘记出门要带手机,偏偏今天却没有携带,怎么天底下有这么巧的事,还尽不是好事。
手指紧紧地拽紧了手提袋,她平复着自己益趋亢奋空虚的情绪,苏暖知道自己别无选择,她只能抬头看向顾凌城,求助于他。
顾凌城的身体斜靠在门旁,他的双手插在裤袋里,长而有力的双腿交错着,深邃的眼神在昏暗的阴影里散发着晶莹的光,就像是一个看戏的人。
和苏暖紧张忐忑的表现相反,他似乎根本不介意将要面临的尴尬情境,他就那样平静地站在门口,将苏暖一系列动作当成了一幕话剧欣赏着。
到口的话语哽在喉底,苏暖转开眼不去看他的脸色,当她微微地低下头去时,她知道自己开始害怕了,但是她却又不自觉地微微笑起来。
想起陆暻泓清冷却霸道的话语,你是我的女人,就该留在我的身边。
在一个正确的时间里,爱上一个错误的人,只会带来无尽的痛苦和折磨,就像她和顾凌城;
在一个错误的时间里,爱上一个正确的人,虽然明明知道不对,然而一旦放弃,那注定将会遗憾一生,就像她和陆暻泓。
身体内某种渴望越加的强烈,一股暧昧的暖流汇聚在身体某一点,苏暖的手握得更紧,周身的警惕和防备也愈发地浓烈,她终于明白她这么抗拒的原因。
她想将自己仅剩的那一点点纯洁干净留给陆暻泓,她拒绝任何人来染指,所以她重新抬起头来,淡淡地开口,语气娇柔诱人:
“请你把手机借给我,我要打电话给……”
“陆暻泓”三个字,被她硬生生地吞回了喉里,顾凌城似乎猜到了苏暖想要说什么,眼神忽闪了下,变得更为幽深难测:
“宁可打电话给陆暻泓,让他来救你,也不肯让我碰一下。”
顾凌城已经悄无声息地走到她身边,一把攫住她无力的双臂,苏暖的眼睛一直看着他的眼睛,看到了眼底隐藏的愠怒,她看着他的脸,石刻般坚毅的纹路。
“你打电话他就一定会来吗?他干嘛要这么关心你?你们上床了?是,你们一定上床了,你竟然把你的童贞给了他!”
苏暖疏冷地想要转开头,倔强的表情让顾凌城嘴角的微笑更加张扬,他的声音变得沙哑,并且性感,这种性感夹杂着男性和兽性。
顾凌城身上清清淡淡的烟草味包围了她的身体和呼吸,苏暖心头一慌,她急急地伸出手推拒着,不知何时开始,她早已习惯了那清冽的雪的味道。
“我们离婚了不是吗?我的私事你没权干预。”
她的奋力挣扎只是让顾凌城扣着她腰际的手更加的收紧,他用力地往前一扯,逼迫苏暖不得不紧紧地贴上他结实的胸膛,幽黑的眸子里跳跃着炽热的火焰。
“我倒是高看了你,以为你这里只容得下一个人……”
顾凌城的微笑好看而残忍,那般的生动,仿佛雪地里的生灵,他越来越抓紧她的手臂,让她疼痛地拧紧眉头,他的目光里满是暴烈,暴烈的讥讽和愤怒。
苏暖虚弱地喘息,她朦胧的视线看到他弯起薄薄的唇,给了她一抹冷漠的笑,轻描淡写地喃语:
“没想到是来者不拒。”
“你放开我,放开我,顾凌城,放开我!”
苏暖使尽力气,却避不开顾凌城的双手,他握着她的双臂,毫不怜惜地将她的身体推到墙上,他冷冽而犀利的目光要将她凿穿。
“既然陆暻泓能碰,我为什么就不能碰?”
她的双手被他的一只手反扣在身后,顾凌城一步步逼近,忽然伸手摩挲起她的短发,他的鼻息浓重地萦绕在她的耳际,暧昧恣肆的目光将她从头扫到脚:
“小暖,陆暻泓有没有说过……”
粗糙的指腹拂过她的耳垂,低沉的嗓音沙哑而轻佻:
“只要看着你这双眼睛,就恨不得立刻扒光你的衣服,把你压倒在床上,想看你的成熟的身体,听你动听的呻吟,想把你变成一个女人。栗子小说 m.lizi.tw”
“你……”
还没等她冷怒地骂出“无耻”两字,顾凌城便突然俯下身,毫无征兆地吻下来,狠狠地,冰凉的唇惩罚似的蹂躏着她的唇,唇齿间充斥着一股血腥味。
“下流吗?不,等会儿你就不会这么想了。”
顾凌城笑起来,冷冷的,甚至是对她说出的挑逗也冷冷的,她的反抗对他来说,不值一提,他吻得从容不迫,气息也始终平稳。
“小丫头,上次我就知道你的味道很好,是男人都会喜欢。”
顾凌城诱惑的声音,带着**的熏染,低低地在她耳边萦绕:
“你的吻技怎么这么糟糕,是不是陆暻泓不懂怎么调教你?”
苏暖浑身无骨地瘫靠在墙壁上,她左右晃动着脑袋,不让他的唇落到她的唇瓣上,她看到玻璃窗上的自己,妖媚了一双眼,被**充斥的脸庞。
“顾凌城,你不是最看重你的仕途吗?你不是说你不会勉强女人吗?我不喜欢你,对你没有任何的感觉,这样你还要强迫我吗?”
趁着理智尚存,苏暖语速疾快地开口,无法摆脱**的吞噬的眼睛,强撑着一抹坚执的肯定,顾凌城离开她的下巴,看着她闪烁的眸光,轻嗤而笑:
“怎么?你想说服我,好为陆暻泓守身?苏暖,天下没有这么便宜的事,既然他们安排了这出戏,我不尽力不是对不起那些观众。”
顾凌城噙着一缕冷嘲的笑,大力地捏住她的下颚,不让她再乱动,猛地逼近和她的距离,火热的唇狠狠地覆下来。
只是他的唇还没印到她的嘴唇上,苏暖骤然屈膝抬起腿,踹向顾凌城身上最脆弱最没有提防能力的要害部位,她像是下了全部赌注的赌徒,那一脚用尽了她仅剩的那些力气。
顾凌城猝不及防,重要部位传来的疼痛让他倏然放开苏暖,踉跄地倒退了几步,本被**侵染的双眼恢复了理智,却是更加冷冽。
或许他们两个人谁也没料到,有一天竟然会闹到这种地步,当年教苏暖防身术的是顾凌城,然而这些年过去,她第一个用来对付的人居然就是他!
苏暖的身体失去了顾凌城的禁锢,无法靠自己站稳,她瞟了眼倚在墙边的顾凌城,脸色苍白地扶着墙壁,颤颤巍巍地朝门口快速走去。
只是她还没走出两步,一条遒劲的手臂便圈住她的身体,苏暖神色一滞,拳打脚踢地想要甩开他的手,虚弱的声音泄露了她的惊慌和厌恶:
“顾凌城,你究竟想干什么,你疯了吗?放开我!”
顾凌城却好似没听到,反而态度强硬地拦腰一把抱起反抗的苏暖,往沙发旁走了几步,将苏暖往宽大的沙发上一扔,随即双手撑在苏暖两侧的沙发背上。
“我想干什么,你不是猜到了吗?”
他的瞳眸如夜色般辽远,仿佛隐藏了无尽的寒冰在眼底,努力克制着已经到暴怒边界的情绪,浓烈地笑着,却掩饰不住他眼中的阴郁和怒火:
“你知道我是个魔鬼,魔鬼不伤害别人,自己就会受伤,这是天性。”
他残忍地笑着,浓眉的长眉桀骜地扬起,眼神寒冷地钉在她越渐红润的脸上,薄削的唇瓣间,呼吸出成熟而狂野的男性气息:
“小丫头,你是我的,一直都是我的,你怎么逃得开,你逃不掉的。”
安静的休息室内,响起一声清脆的布料撕裂声,顾凌城突然伸手扯住她裙子的吊带,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往下用力一拽,露出光裸的白皙肩头。
苏暖的心头盈起恐慌,神智也变得不再清晰,顾凌城的唇角微微地上扬,明明在笑,他的眼睛却闪烁着冷厉的寒光。
她无法再冷静,恐惧让她的眼圈盈起雾气,焦急地捶打着顾凌城那铜墙铁壁般坚硬的胸膛,顾凌城轻而易举便将她挥舞的手控制在茶几上。
顾凌城暧昧地压在她的身上,他的大手无情地扯开她的礼裙,优雅地扯落她胸口的裹胸,露出单薄的内衣,耻辱的感觉令她不堪地撇开头。
“不要让我恨你,顾凌城,不要把我心中对你最后一点点美好的记忆都磨掉,不要让我瞧不起你!”
她哽咽无力的声音凝固在空气里,扣紧她肩头的手一动不动,苏暖发现了顾凌城的迟疑,她看到茶几边的那杯西柚汁,她顺手抓起,用力往茶几上一砸。
玻璃的破碎声激荡着西柚汁四溅的哗哗声,她的手心握紧了一块玻璃碎片,潺潺的血液从指缝间溢出,一滴一滴,混合着西柚汁,沾湿了羊毛地毯。
疼痛的刺激让她迷失的理智慢慢地回笼,苏暖咬着苍白的唇,她冷然的目光看着身上的男人,没有深情款款的爱意,只有陌生的冷漠和疏离。
“放,开,我。”
她娇气的声音,一字一字地说,倔强地不肯屈服在他的禁锢下,顾凌城低头看着那只鲜血淋漓的手,他瞥见那系着领带的手腕,那里布满了刀痕。
他的眼前忽然一闪而过两年多前的画面,她穿着病服,脸色苍白地站在医院的走廊里,那时,他就站在她的对面,只是他的怀里拥着另一个女人。
她始终年轻气盛,受不得一点刺激,当她抓住他的手臂,厉声质问他为什么要那么做,害得她家破人亡,他只是守着尹瑞晗,笑看着他的小女孩仇恨的目光。
他说:暖暖,既然活着是种痛苦,那就去死吧,陆少晨为你丢了性命,如果因此觉得愧疚,那就把命赔给他。
当她神情恍惚地松开他的手臂,流下眼泪,那一刻,他的心忽然隐隐作疼,然而他却选择了尹瑞晗,拥着那个怀了他孩子的女人绝尘而去。
他还是要结婚,他要想在政坛上有所作为,必须首先有一个强硬的后台,尹氏财团是他最佳的合作对象,他不可能为了苏暖而从此停滞不前。
门外突然传来激烈的敲门声,拉回了顾凌城的思绪,他从苏暖的身上离开,看向门口,注意到门缝处无数身影焦急地在晃动。
苏暖失了血色的脸看上去极度疲惫,她摇晃着从沙发上起身,看到顾凌城伸手来扶,一边避开他的手,一边退到沙发的边上,和他保持着安全的距离。
被她搭着手的沙发部分,逐渐被染红,顾凌城似乎已经恢复了冷静,他冷沉地盯着她的手,苏暖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她的手心是交错分布的伤痕,正源源不断地往外渗着血丝。
“暖暖……”
顾凌城低沉着声音,似乎想说什么,却最终没有只有沉默以对,他看到苏暖的右手紧紧地捂着胸口破裂的裙衫。
外界的动静越来越大,他听到呼唤声混杂着讨论声,有人吩咐侍者去拿钥匙来开门,他的眉头皱紧,快步走到门边,悄然地从里面也反锁了门。
他望着沙发边呆立的消瘦身影,一旦门打开,那些所谓的名流看到这副场景,会联想到什么龌龊的画面,他一点也不质疑,上流社会八卦的传播速度。
顾凌城还沉陷在自己的思绪里,却听到阳台门打开的声音,他循声看去,便瞧见苏暖脱下了高跟鞋,纤细的双臂攀着阳台围栏,顿时,他跑向阳台。
他的脑海里只有一个想法:苏暖打算从阳台离开这个房间,而更令他恼火气愤的是,她竟然就这么想和他撇清关系!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苏暖刚一脚踩到围栏的横栏上,整个人便被抱下来,顾凌城强硬地将她抱进了休息室,在门外的吵杂声里,苏暖冷冷地扫了眼拧眉的顾凌城:
“我在做什么你没看见吗?比起多管闲事,你还是顾好你自己,毕竟已婚的副市长和未婚女人孤男寡女,衣衫不整地被锁在房子里……”
苏暖的话说到一半便没了声音,她的目光在顾凌城略显紊乱的衣服上停留了几秒,似乎想起这一切都是这个男人兽心大发的结果,便嘲讽地一哼,再次朝阳台走去。
她身体里的催情药的药效还未散去,若不是手心钻心的痛楚,她恐怕早已瘫倒在地意识不清,苏暖抿抿嘴,拢紧了被扯破的裙子。
她听到钥匙插入钥匙孔的声音,有人试图打开休息室的门,她听到皮鞋和高跟鞋的踩踏声,说明门口不止一个人,也听到有人提议撞门……
雪白的裙子上点点血迹,犹如一片雪地上的红梅遍布,苏暖深吸了口气,撩起阳台上被顾凌城刻意放下的纱帘,刚想出去,却看到一道矫健修长的身影翻入阳台。
----《新欢外交官》----
休息室的门被大力的撞开,一拥而进的脚步声瞬间填充了空荡的房间,只是下一秒,所有进来的人都瞬间保持了石化的状态。
他们统一看着某一方位,休息室柔软的沙发上,正坐着一对甜蜜接吻中的男女,按穿着不难看出,定是今晚宴会上的宾客。
昏淡的灯光下,那名穿着白色礼裙的女人斜坐在男人的大腿上,一双纤白的手臂环住男人的脖子,暴露给门口观众的是她光洁白皙的后背。
男人的长臂搂着女人纤细的腰肢,另一只手抚摸着女人的侧脸,也因为这只手,让其他人看不清女人的五官,倒是能依稀看到男人棱角分明的轮廓。
两个人旁若无人的亲热着,仿佛情之所至,放肆得衣发凌乱,很明显就发现女人的裙子被拉扯得有些下面,而男人的西装早就丢在了沙发上,衬衫的下摆也被从裤子里拉出。
门口众人都尴尬地互看几眼,不知是该退出去关上门还是再往里走一步训斥这对大胆的男女,有种进退维谷的窘迫境地。
人家本来就是躲在休息室里亲热,没有大庭广众之下宣淫,是他们硬是撞开门冲进来,说起来倒是他们理亏,倒不如趁当事人没发现,偷偷地离开。
几位名门千金公子眼神示意,达成了共识,刚想悄悄离开,身后却响起一道男声,清亮的音调无法让人忽视,他们一回头便看到里斯特扶着宁儿走来。
“怎么回事,都围在这里,不去宴会厅,害宁儿要亲自出来找你们。”
堵在门口的几个人面面相觑,讪然地笑笑,刚想说那我们一起走吧,结果却看到迎面走来的瞿弈铭和聂晓颖,顷刻间,不知该怎么解释休息室里的情况。
有机灵的刚想偷关上门,却便里斯特一眼瞧见,放开宁儿的手,慢悠悠地踱步到那群少爷小姐跟前,敏锐的目光流转在几人怪异的神色上。
“身后有什么要这么藏着掖着,是给宁儿准备的惊喜?”
里斯特的话音刚落,他便迅即地掰开了挡路的两个人,将休息室内的一幕彻底地暴露在人前,而本昏暗的休息室里骤然光线大亮,剧烈的灯光晃了人的眼。
“宁儿,出来怎么不穿一件外套,着凉了怎么……”
聂晓颖关切地捂住宁儿微凉的手,一边柔声说话一边眼角瞥向休息室,却在看到里面那令人面红耳赤的场面时,震愕地哽住了下面的声音。
瞿弈铭发现其他人的古怪,索性亲自上前一探究竟,就发现沙发上恣意缠绵得近乎放纵的男女,素来严厉硬朗的面容顿时黑了下来。
“瞿叔叔,你不是和陆部长聊天吗?怎么过来了?对了,刚才我看到苏小姐在休息室里等陆部长的……”
里斯特似无意地提起,却恰到好处地起了点拨效果,在场的不是傻子,自然已经猜到里面那个女人是谁,至于男人……按里斯特的话,绝不是陆暻泓。
苏暖在宴会上和陆暻泓的亲昵是有目共睹的,然而此刻却又和别的男人暗通曲款,爱火燃烧,任谁也不能不质疑苏暖的品行和私生活。
瞿弈铭深意地看了眼里斯特,望着沙发上兀自忘我的男女,冲身后围观看热闹的人群嘱咐道:
“宁儿定制的蛋糕刚才到了,你们年轻人该过去为宁儿庆一下生。”
其他人明白家丑不可外扬的道理,刚想识趣地离场,休息室里却传来一声清冷而略带嘶哑的男声,语气间尽显不悦:
“打扰了别人,不说声抱歉就想走?”
看完记得:方便下次看,或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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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扰了别人,不说声抱歉就想走?”
本在做撤退准备的一干人诧愕地停步,因为休息室内的男声和他们印象里某个人的语气声调出奇地相似,而那个人又恰好刚刚被他们排除在外。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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慵懒地靠坐在沙发上的男人甫一抬头,那明晰雅致的俊脸便暴露在了骤亮的灯光下,衬衫衣扣敞开的胸膛,凌乱的碎发下,一双沾染着某种热度的眼睛。
在看清了沙发上男人的长相后,谁还要一口咬定这不是陆暻泓,恐怕那人就是睁着眼睛说瞎话。
“陆暻泓,你怎么在里面?”
当所有人还处于怔愕中时,里斯特率先不敢相信地发出声,他的脚不由自主地往前一步,似想要更清楚地确认沙发上衣衫不整的男人的身份。
陆暻泓的脸上是被中途打扰的冷郁,他拿过旁边的西装,迅速地盖在苏暖的肩上,又把苏暖的头按在自己的怀里,挡去了那些打量的眼光。
陆暻泓轻抚着怀里佳人的纤背,像是在安慰受惊的小猫,转而望向门口的眼神瞬间由温柔变为阴郁的火气。
他依旧坐在沙发上泰然不动,轻轻地睥睨了眼神情复杂吃惊的里斯特,因为方才激情而鲜艳妖冶的薄唇勾起,嘲弄的语气: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还是说,你不希望我出现在这里?”
里斯特有被看穿的狼狈,但也只是几秒钟的眼神闪烁,随即便恢复了一贯的倨傲不逊,微扬着下巴,意味深明地笑望向陆暻泓犀利的冷眸:
“这个房间里有没有其他男人,你比我们在场的任何人都清楚。”
瞿弈铭在听到陆暻泓的声音时,眼眸划过惊愕,然而眼角在瞟到随风舞动的纱帘后的阳台时,恍然地松开了紧皱的眉头。
然而里斯特的话又引起瞿弈铭的怀疑,他看了眼沙发上紧紧相拥的陆暻泓和苏暖,转头看向身边一脸笃定冷笑的里斯特,心中冒出了某种猜测。
“清楚?我当然比谁都清楚,我们好好地呆在这里,却被人反锁在里面,还引这么多人来看戏,倒真的难为这苦心策划的人。”
相较于陆暻泓冷然的质问声音,休息室门口一片安静,谁也没有胆子敢在这个时候捋老虎的屁股,那些名流公子小姐恨不能马上拔腿溜走。
苏暖被陆暻泓抱在怀里,她趴在他的胸前,低低地喘息,她稍稍仰起头,就看到陆暻泓冰冷的面部弧线,她的手不禁握紧了他的衬衫。
这个冷漠英俊的男人,好像永远都不知道自己的话多么具有穿透力,然而这一切对苏暖来说,只要他在她身边,所有的一切,都不再重要。
想起陆暻泓从阳台跳进来后,做的第一件事却是帮她迅速地包扎伤口,苏暖的心中莫名地滑过暖流,她只在他的眼里看到焦急的关切,而不是冷声的质问。
“屋里有没有其他人,看看不就知道了。”
里斯特说着,便要往休息室里走,犀利的眼神扫过房间的每一角落,刚想越过沙发往阳台上走,本一直缄默的苏暖却突然抬头:
“里斯特先生,你就这么确定这里有第二个男人?我虽然没有强大的家族做后盾,但也是个女人,你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一再让我难堪,到底意欲何为?”
苏暖冷冷地质问,里斯特因为苏暖的话语而缓下脚步,轻屑的视线在苏暖透着不正常红晕的苍白脸上逡巡,刚想往阳台走,手臂却被人从后面一把抓住。
里斯特用力地甩了甩手,并没有如他所料挣脱那只大手的嵌制,他转头想命令对方识趣点放开,却在看到瞿弈铭冷肃的面容时说不出任何威胁的话。
“里斯特,你今天是来给宁儿庆生的,而不是来惹是生非的,瞿家不欢迎心怀鬼胎的宾客。”
瞿弈铭的一番警告,已经隐隐透露了他不悦的心情,里斯特想说什么,瞿弈铭却转开脸看都不看他一眼,摆明了不想听里斯特的解释说明。
“今天是个高兴的日子,我不想让一些毋须有的事破坏了我的心情,苏暖是我瞿家流落在外的女儿,如果有人凭着丫头无依无靠这一点肆意妄为,我也不能坐视不理。”
瞿弈铭精锐的眸光一一扫过惊讶地看向苏暖的众人,不徐不缓地道,里斯特不甘地抿直了唇线,只是死死地盯着苏暖。
苏暖在对上瞿弈铭的目光时,便低下了头,她是动了点小心思,早就料到瞿弈铭不会放任别人欺负她,才故意说出那样一番自我嘲讽的话。
“瞿家的女儿?弈铭,你觉得瞿家的孩子会做出如此不堪入目的事吗?”
优雅的女声穿过门口的人群传来,打破了本沉寂的气氛,苏暖抬起头,跟着其他人的目光看去,入目的是聂晓颖淡淡扫来的眼角余光。
“有哪家的名门千金会在众目睽睽之下,还面不改色地坐在一个男人的腿上,一个好人家的姑娘会做出这样恬不知耻的举动吗?”
一个优雅淡漠的贵妇,用优雅淡漠的口吻说出这些话,没有委婉含蓄的暗示,清清冷冷的,却令人无法去质疑她话语间的刻薄无礼。
苏暖望着聂晓颖那双动人心魄的凤眼,弯起了唇角,并没有笑,只是感慨而已,聂晓颖从来没有掩藏过对苏暖的厌弃和憎恶。
“妈,事情可能不是我们看到的这样,您先不要这样武断,好不好?”
苏暖的眼前飘过那一抹白色,她看见宁儿公主那乌黑的直发,看到宁儿挽住聂晓颖的臂弯为她求情,公主的脸上有担忧,仿佛下一秒眼泪就要流出来。
苏暖很好奇宁儿为什么会这么在意维护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姐姐,和宁儿的关心相比较,她这个姐姐倒是做的冷血无情,见死不救。
“武断?她就跟她的父亲一样,即使给她富足高贵的生活,永远也没有办法变得高贵起来。”
聂晓颖犀利而难听的话语让周围的人都默不作声,她甚至没去看宁儿眼中的祈求,冰棱般尖锐的目光直直地打在苏暖身上,似要将她戳出个洞来。
无论是知道内情还是不知道的,都无法明白聂晓颖对苏暖的感情,虎毒不食子的说辞,在这对母女身上完全得不到验证。
苏暖听到瞿弈铭阻止聂晓颖再说下去的声音,她淡淡地应对那些怪异的目光,那些贵族饶有兴味地看着,像看一场电影。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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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在她腰际的手一紧,苏暖瞟见陆暻泓的喉结滚动了下,在他准备开口回敬聂晓颖之前,苏暖自个儿先淡淡地笑起来:
“也许我该提醒您当初嫁给我父亲的人是您,而不是其他低贱的女人。”
四周顿时鸦雀无声,聂晓颖听到苏暖的嘲讽,阴沉了脸色,她没想到苏暖竟敢在这么多人面前抖露她的过去,那些她不堪面对的过去!
走廊上突然响起一阵喧闹声,在场的名流都诧异地看向那些拿着相机蜂拥而至的记者,在闪光灯里,都急速地各自散开,省得趟下这趟浑水。
“原来这条消息是真的啊,快快,多拍点照,留着做明天的头条!”
“陆部长,请问您和被您抱着的小姐是什么关系,我能冒昧问一下,你们刚才在做什么吗?”
“这位小姐是来参加今晚中央军委副总参谋长千金的生日晚宴的,能否透露是哪家的千金吗?”
在那些闪耀的银色灯光里,苏暖伸手挡住眼睛,她的身体不自禁地靠向陆暻泓,她怎么也料想不到自己今晚会搞出这么大一个新闻!
她以为那个动手脚的人最过分不过是叫来这些看戏的宾客,岂料竟是叫来了一大帮记者,对方是用尽了方法想把她弄得身败名裂。
瞿弈铭在看到那些记者时,便彻底沉下了脸,他狠狠地瞪了眼身边的里斯特,便打电话给警卫,很快便有警卫员赶过来制止这些八卦记者的拍照和追问。
“陆部长,你们举止这么亲密,是恋人关系吗?”
有记者像打不死的小强,被警卫员拦住拖走后,又趁着警卫员不注意重新溜过来,而后又被警卫员拽住衣服,却还是举着话筒歇斯底里地提问:
“陆部长,现在接近年关,官员的年终考核工作都在陆续进行,你现在爆出这样的绯闻是不是会对升迁调任产生负面影响?”
望着这些不依不饶的记者,苏暖不知该说些什么,她注意到瞿弈铭变得愈发难看的脸色,而陆暻泓却神色未变地坐着,没想过要带着她躲躲。
一个官员是不该曝光自己的桃色新闻的,苏暖知道有些新闻会毁了一个前途光明的政客,然而她不解陆暻泓为何能如此淡定,甚至是任由那些记者拍下他的照片作为证据。
“陆部长……”
苏暖听着那些步步紧逼的问题,皱紧了眉头,她看到的已经不止名流的好奇,还有那些跃跃欲试的记者兴奋的八卦劲,她想要阻止这些逼问。
然而张开嘴,在看到那些举着的话筒时,却不知该如何说起,她清楚地知道她的任何一句话都有可能把一个大绯闻变成大丑闻。
她低头看着她此刻和陆暻泓的姿势,暧昧无间,衣衫也不是很整齐,尤其加上现在休息室里明敞的灯光,一眼就分辨出他们刚才在做什么。
即使苏暖清楚刚才她和陆暻泓的亲热不过是一场戏,可是,这些不知情的人却都只相信他们看到的,人的想象力有时候是无穷的。
苏暖唯一无法明白也无法分辨的是,这些记者究竟是怎么收到这个消息,又是怎么在短时间内聚集到这里来的。
她趁机看向里斯特,却看到他正紧张地护着宁儿,尽量不让宁儿接触那些闪光灯,他的脸上是懊恼的烦躁,而不是幸灾乐祸的看戏表情。
如果是他串通了记者,那就该考虑到事先支开宁儿,他该晓得宁儿是最不能受刺激和惊吓的,而现在这样失控的场面无疑会伤害到宁儿。
可是,要不是里斯特又会是谁?如果没有强大的后台撑腰,这些记者吃了雄心豹子胆会来惹陆暻泓,常年做报道的记者怎会不知道陆暻泓的背景地位?
难道是……
苏暖冷嘲地看向阳台,是他吗?为了他的仕途,他倒真的是无孔不入,无所不用其极了!
当苏暖心中滋味万千的时候,陆暻泓却忽然站起来,并没有放开她,依然揽着她的腰际,让她依偎在他的肩头,她听到相机快门键按得频率更快。
走廊上多出了一群保安,和警卫员一起竭力想要拦住这帮像打了鸡血般的记者,只是效果甚微,苏暖能察觉到那些镜头都聚焦在她和陆暻泓脸上。
“这位小姐,请问你和陆部长是情人关系吗?”
“小姐,我听说今晚宴会,瞿参谋长要将瞿家流落在外的千金公众于世,请问您是那位小姐吗?”
记者的嗅觉过于灵敏,苏暖也意识到事态越来越复杂,她窘着脸面对那如浪潮朝前涌来的记者们,只希望脚下能裂开一条缝,那样她就能逃过此劫。
现在,苏暖和陆暻泓的绯闻,很容易就会上升到瞿家和陆家的绯闻。
她不能说错一句话,甚至不敢想象自己能开口说话,她说出的每一个字都有可能在下一秒毁掉很多东西,包括了陆暻泓。
所以她决定装哑巴,只是麻木地任由闪光灯照着,完全不用智商去应对,这种令她难堪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境地。
苏暖的削肩上搭上一股力道,她转头,在扑闪的银光里,看到瞿弈铭刚毅的侧脸,他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苏暖大半个身体,而后冲躁动的记者道:
“我很高兴这么多记者朋友关心小女的恋情,小女和陆部长只是好朋友,如果有让各位误解的地方,还请多多见谅。”
瞿弈铭的话说得极为客气,如果不去看他那犹如黑煞般难看的脸,他说完便跟警卫员使了记眼色,而那厢警卫员对付记者的举动也变得强硬粗鲁了不少。
而瞿弈铭话中的“小女”二字却正式为这场采访做了开场,一个爆炸式的开场,那些记者不但没有就此罢手,反倒更加激动地举高话筒指向苏暖。
瞿弈铭面色凝重地刚想要带苏暖离开这个是非之地,然而本一直沉默的陆暻泓却往记者的面前走了一步,那修长直挺的身姿,在闪光灯下,优雅而立。
苏暖停下被强行拉动而迈出的脚步,她担忧地看向陆暻泓,记者们也逐渐平静下来,密切地注意着陆暻泓的一举一动,当他站定,话筒便跟着从她移向他。
记者们这样拼死拼活,要的不过是一个真相,或是一个结果。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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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暖已经意识到,陆暻泓打算给他们一个交代,而不是选择逃避,至于这个交代是什么,苏暖还没来得及揣度,就被陆暻泓握住了手。
她被陆暻泓一拉,整个人脱离瞿弈铭的掌控,在她反应过来之际,她的右手无名指上一阵清凉,陆暻泓抓着她的手举起来:
“事实上,我们已经决定结婚了。”
他清冷的,笃定的声音,久久地回绕在突然死寂的休息室门口。
苏暖讶异地看向他,她脸上的表情和那些记者一样,觉得异常地突兀,并且很不可思议,当她听到他自信满满的答案。
相机咔嚓咔嚓的声音此起彼伏,陆暻泓坦然地面对那些镜头,他的脸上并没有笑容,却能令所有人感觉到他愉悦的心情。
苏暖看到自己被高举起的手,无名指上一颗硕大的钻石,在阳光下泛着透明空灵的颜色,她没忘记她的左手无名指上也有这样一枚戒指。
她觉得自己从未想过,这件事会这样发生,这是完全不可能的,因为她根本接受不到这突如其来的状况。
当然,她反思地想,要是这枚戒指是在很普通的情况下,套进她的手指里,她是不是就会答应下来?
陆暻泓似乎看懂了她的表情,他静静地望着她许久,在闪烁的相机灯光前。
他微微地,清淡地笑了一下,那个笑让苏暖觉得遥远,并且强硬,让她无论如何也发不出声音来否认。
多么神奇的感觉,今天之前,他们还如胶似漆地黏在一起,他总是让她暂时忘记一切烦恼,忘记自己,忘记时间,仿佛她只是他的一部分。
然而她此刻竟有些隐隐地惧怕陆暻泓,说不出的感觉,即便他依旧温柔宠溺地看着她,可是她却觉得是咫尺天涯的错觉。
陆暻泓是在开玩笑吧?
他只是为了应对这个突发状况,才不得不出此下策,而不是真打算和她步入婚姻的殿堂。
想起婚姻,苏暖的身体不自觉地轻颤了下,高举的手却被握紧,她转头看到陆暻泓深沉的注视,她忽闪了下眼睛,看到了他眼里的深情。
还是,他真的是认真的?
“你不回答吗?”
陆暻泓轻柔地抚摸着她的头发,脸上是温煦的笑,就像是冰雪融化后,春回大地的沁人心脾,也是很真挚的笑。
苏暖定定地看着他,她不知道自己承认的后果,但她知道否认的后果。
她沉默地垂下眼睫,乱糟糟地心绪,不想去看众人逼迫的眼神,她现在不再是孑然一身的苏暖,她的言行间可以成就也可以毁掉一个男人。
她不知道自己的真心到底是什么,她在这一刻,再也看不清了。
眼前的这个男人对她而来究竟意味着什么,她不能违背自己的灵魂,她正在爱着这个男人,是的,或者应该说他们正在相爱。
只是因为她的退缩,他们之间,一直都没有捅破最后的那一层纸,而今晚这一遭,却是强迫她不得不面对自己的感情。
她要否认,然后从这里逃出去,逃得远远的,避开这些令她抓狂的逼问……
大脑内闪过种种逃脱的假设,然而她真的可以眼睁睁地看着陆暻泓被一张照片一个丑闻毁掉吗?她答应父亲的事,也会跟着毁在顷刻间……
陆暻泓,我很感激你来救我,但是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陆暻泓说是的事,有谁敢否定?苏暖也不敢。
明明是阴差阳错下造成的结果,她被这些名流和记者逼迫着要给出一个答案,为什么她会觉得更像是一个早就策划好的阴谋……
苏暖紧紧地望进陆暻泓的瞳眸里,她看不到任何算计的狡黠,只看到一潭清柔的涟漪波动,她害怕陆暻泓在这时候给她那些心动的感觉。
她一边想要抗拒,一边却又无法抗拒,陆暻泓的温柔,是没有解药的毒药,而她逐渐地学会了迷失,却没有学到该如何跳出他的世界。
苏暖觉得自己用了很长的时间来思考,仿佛在心底里有了一个莫名的等待,其实很大多数时候,她看不清自己的内心。
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等待些什么。
她错开和陆暻泓对视的眼睛,微微地笑起来,面对睁大眼看着她的记者们,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她知道,世界上除了承认和否认,还有一种态度,叫做默认。
陆暻泓似乎并不满意她这样的表情,但是他也没有生气,只是淡淡地,淡淡地看着她,微蹙的眉心,和看不清的辽远眼神。
苏暖不敢正视他凝肃的脸,她顿觉心虚,转过头,却看到纱帘拂动之后,阳台上那一抹若有似无的修长身影。
全场都沉浸在求婚的甜蜜氛围里,苏暖感觉一双手搭在她的肩上,她回转过脸,就看到陆暻泓慢慢靠近的俊脸。
她已经没有力气去推开,一双手捏紧了自己胸口的裙衫,闭上了眼,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既然都默认了,多一个吻又有什么关系?
陆暻泓的吻落下来,落在她的眼睛上,之后响起络绎不绝的拍照声,陆暻泓轻柔地离开她的眼睛,神色自然地面向那些记者。
苏暖怔怔地站在那里,心跳的速度不断地加快,似要从胸口跳出来
只有少晨,才会这样地吻她。
那时候的他说:苏苏,我想把世界上最美好的东西都捧到你面前。
这一场闹剧式的求婚在宁儿忽然晕倒而结束,苏暖看着聂晓颖抱着失去意识的宁儿失态的哭喊,第一次正面亲眼见识了一位母亲伟大的爱。
现场的记者开始转移目标,再一次地按响相机快门,提问全部转向宁儿的身体,瞿弈铭神色沉重地抱起宁儿,在警卫员的帮助下,匆匆地离开。
里斯特被瞿弈铭留下来处理晚宴的事,苏暖没遗落里斯特离开前射到她身上那愤恨的目光,仿佛宁儿这般晕倒的始作俑者就是她。
宾客和记者都紧随瞿弈铭他们离开,本热闹的休息室瞬间恢复了宁静,陆暻泓收回视线,转身看向神色寂静的苏暖。
一双修长好看的手轻轻地帮她拉好肩带,却遮不住她罗裙半褪的性感模样,陆暻泓没有多说什么,用西装盖着她,抱起她就往外走。
苏暖抬头看去,只看到他冷肃寂寥的眼神,不见刚才面对记者时的含笑自然,看来这才是他现在最真实的情绪。
----《新欢外交官》----
顾凌城觉得自己像是被谁突然揍了一拳,他还不能适应这种呼吸极为不顺畅的感觉。
他站在阳台的角落,久久地站立着,休息室人去屋空,什么动静都没有,他骤然狠狠地,几乎是愤怒般将纱帘甩了回去。
陆暻泓的求婚戒指套进了苏暖的无名指,他们在所有人面前承认了婚约,他们竟然就在他的面前承认了要结婚的消息。
顾凌城深深地呼吸着夜里寒冷的空气,他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些过激了,一个三十一岁的男人,为什么会有这么幼稚的反应?
他什么时候反应这么激烈过?
即使当年他心里的那个女人抛下他,攀上豪门高枝,他也不曾如此愤怒得失控过。
不,他默默地告诉着自己,他很平静,他很平静,他不过是临时有些惊讶而已,另加了一点点的不服气,仅此而已!
他走进去,看着那碎了一地的玻璃,看到上面沾染的血迹,那是苏暖为了保持清醒不让他碰而自残的证据。
他走到玻璃碎片旁,慢慢地蹲下身,望着它们却茫然起来,是的,真正地茫然起来……
----《新欢外交官》----
陆暻泓抱着她一直走,绕过回廊,最终在洗手间前停下步伐,苏暖看到迎面而来的乔,乔的手里拿着一个纸袋,里面是一件晚礼服。
“陆部,这是您要的衣服,不知道颜色款式合不……”
乔一番话还没说完,陆暻泓就把裙子丢给了苏暖,冷着眼看向捂着胸口的她:
“进去换好出来。”
急匆匆赶来的乔此刻才发现苏暖的不对劲,身上的礼裙有些破乱,要不是一件黑色的西装罩着,怕是会春光大露。
“有那么好看吗?”
耳边响起咬牙切齿的冰冷反问,乔回过神,就看到陆暻泓的俊脸上阴霾遍布,而他此刻的阴霾很明显是针对自己的,尴尬地干咳一声,不再看苏暖的背影。
其实乔很想拍拍陆暻泓的肩膀,说一句:苏暖那么干瘦的身材,其实也没什么好看的,他不过是关心关心她而已。
事实上,乔是没胆量真的这么和陆暻泓调侃的,如果他还想平安地看到明天的报纸,说起报纸,乔想起刚才在酒店门口看到的壮观情景。
那么多记者追着一辆红旗轿车,在酒店门口狂奔,很值得敬佩的职业精神。
“你先去那边的宴会厅,我马上就过去。”
乔听出陆暻泓的话中意,想要驱赶他离开,是不想他看到苏暖换好衣服出来的样子?
乔瞄了眼神色严肃的陆暻泓,要不是他知道陆暻泓刚才发现他看苏暖就表现的很不爽,他也一定认为陆暻泓恪尽职守,时刻想着自己的工作。
“那我先过去了,陆部。”
陆暻泓淡淡地“嗯”了一声,就不再看乔,站在女洗手间门外,耐心地等苏暖出来,但始终不改一张黑脸。
没有哪一个男人可以容忍自己的女人和别的男人差点颠鸾倒凤,尤其是当那个男人还是他女人曾经的挚爱,陆暻泓虽然嘴上不说,但一张臭脸已经暴露了他的在意和恼火。
当他翻进阳台目睹苏暖和顾凌城衣衫凌乱时,第一个想做的就是向顾凌城挥拳头,即使现在一个人站在这里,他的脑海里还萦绕着苏暖衣不遮体的样子。
冷冷淡淡地看着墙壁上的油画,背在身后的拳头握得咯咯作响,他的脸色也冷冷淡淡的,看不出任何的喜怒哀乐,却是暴风雨前的平静。
走廊上响起轻悄的脚步声,陆暻泓转头,就看到里斯特冷硬的脸庞,他左耳上的黑色钻石熠熠闪烁,嘴角却是一抹邪气的坏笑。
“陆暻泓,看到自己的女人和别的男人做的感觉怎么样?”
里斯特幸灾乐祸的声音刚落下,人就已经被陆暻泓拎住衣领,连拖来拽扯进了洗手间对面的包厢里,包厢内响起惊慌的呼叫,然后是陆陆续续跑出的年轻女人。
杯盘落地的碎裂声清脆地响彻包厢,里斯特修长的身体撞到圆桌边上,迎面一拳而来,生冷沉重,瞬间他满嘴的血腥味。
里斯特抬头抹去嘴角的血迹,嗤笑一声,一手撑着桌面站起来,还没站稳便被紧接着挥来的一拳打趴在桌上,发泄般,格外的狠而激烈。
里斯特看着光亮的桌面上,倒映出自己的脸,嘴角紫红色的肿起,夹带着口腔被打破而流出的血丝,他擦掉嘴角的血,吐了一口的鲜血,仰头看向陆暻泓。
“能促成一桩好事,挨顿打也值了,不过老实说,你还真的关心她。”
里斯特吊儿郎当地轻笑,望着陆暻泓那覆了寒霜的脸,似乎分外的开怀,用舌尖舔了舔嘴角的伤口,一阵疼痛,皱起了眉头。
陆暻泓握紧了擦破皮的手,冷冷地看着里斯特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良久地对峙后,转身准备离开。
里斯特却在身后讥嘲地笑:
“她都不在意,你瞎操心什么,她本来就肖想着她的前夫,以前不行,现在身体康复了,扑上去还来不及,怎么还会反抗。我这么做,不过是帮帮她而已。”
陆暻泓原路折回,捞起地上被绊倒的一把椅子,冷冷地劈到了他的头上。
----《新欢外交官》----
这是一条黑色的露肩及膝晚礼裙,腰间的酒红色腰带成了这条裙子唯一的亮点,简单而不失静雅的端庄,苏暖将破裂的裙子放进袋,一同丢到了垃圾桶里。
她走出洗手间却不见陆暻泓的身影,他说好在这里等她的,苏暖不认为他会无故离开,拧了拧眉,思索了一会儿,她抬脚开始在周围寻找陆暻泓。
当一只手将她拽进走廊的一角时,她的高跟鞋正好一拐,而那只手成功地阻止了她的跌倒,却也让她付出了相应的代价--她的后背重重地撞上墙壁。
苏暖吃疼地拧紧了两条眉,在她抬起头之前,一双遒劲有力的手臂将她锁在了他的怀里,苏暖眼底闪过仓皇,却在看清是顾凌城后,转为凉薄的漠视。
她不明白他怎么要出现在这里,为什么总是阴魂不散,仅仅是因为她另结新欢,让他觉得丢了面子,失了尊严吗?
“我们应该没什么可以再说了,让开。”
苏暖去推一条手臂,却没推动,顾凌城却捏住了她的下巴,凉凉地审视,她的手很用力,也很冰凉。
“你要和陆暻泓结婚了吗?你真的有那么爱他?”
她看着他皱紧的眉头,眉眼间是不可抑制的气愤,若不是知道他对付女人时通常全身心投入,但实际上不曾用过真心,她一定会以为他正深爱着她。
“这不是你造成的结果吗?如果没有那些记者,陆暻泓会求婚吗?如果我们真的结婚,是不是该给你这个大媒人一个红包?”
顾凌城盯着那一张桃红妖娆的唇瓣,开合之间是极度讽刺的言语,他沉寂了几秒,像是恍然明白过来,看向苏暖冷漠抗拒的双眼。
“你以为是我打电话叫来的那些记者?”
“不要装出这样茫然的表情,顾凌城,你以为我还会像以前那么傻,相信你说的话吗?人可以傻一次,不可以蠢一辈子。”
苏暖转过身,用力地去撞他的手臂,这个动作让顾凌城嘲讽地一笑,瞬间紧紧地握住她的肩头,凛着眉头,直视着她鄙夷的眼神:
“你怎么就这么肯定是我,也有可能是他陆暻泓自己泄露的!”
“他不会!”
苏暖的辩护快得连她自己都没反应过来,纯粹是出于下意识的维护,她铮铮的语调惹来顾凌城的愤怒,他无法容忍她那么坚决地替另一个男人辩护,尤其是在他的面前。
从前,她的那些辩护和坚定的相信是属于他顾凌城的,无论他做了什么,苏暖都坚定不移地相信他。
现在,她似乎是把爱都给了陆暻泓,所以他忍无可忍地低头想要去堵住那张曾经口口声声说只爱他一个的嘴。
她挣扎地反抗,撇开头,呼唤着拒绝:
“放开我,放开我!”
顾凌城顺着她的动作,不再强迫她,却也未放开她,将她固定在自己的怀中,声音清冷而抑郁着某种强烈的情绪:
“你还爱我吗?”
他问得小心翼翼,就像是呵护着一个易碎的瓷娃娃,握着她肩膀的手却下意识地收紧,然而她看不到他眼里异样的情愫,她不再信任他。
“不爱。”
他得到了回答,简洁而精确,苏暖瞥开眼,他只看到她眼角冰冷的疏离,再也不见当年那羞涩深情的爱意。
顾凌城的手指在她的肩头骄傲地攥紧,他冷冽地盯着她,一颗心却在往下沉沦,这是他第一次开口问一个女人,关于你爱我吗这句令人厌恶的话。
然而他得到了否定的回答,就像当年他心底的那个她毫不留恋地离他而去。
呵呵,女人果然不值得他期待,他怎么允许自己的真心被这样玩弄?
他的心骄傲地疼痛,他堕落滥情的生活里,有过无数的女人,交易里当然不会有任何关于爱的问题。
只有苏暖,曾那么磊落地站在他的面前,说:顾凌城,我喜欢你。
而现在,她说,我不爱你,她说,不爱。
他竟然把自己的自尊揪出来,摔在地上,让这个不知所谓的小丫头践踏!
他嗤笑一声:“苏暖,你以为我稀罕吗?”
骄傲自信的顾凌城这个时候该放开她,转身潇洒的走开,他怎么能给这个小丫头机会来羞辱他?
然而,他却控制不住自己的心,走上前想要将她拥入怀里,然后一道冷声的质问打断了他动作,他转头看到尹瑞晗站在那里。
她穿着优美的及地礼裙,端着一杯红酒,表情冷然,像一座女神雕塑,美丽,却无尽地残忍。
顾凌城皱着眉头,静静地看着尹瑞晗,他知道苏暖摆脱了他的束缚,然而看向苏暖,他却不知道说什么,他再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即使离婚了也要纠缠不放,苏小姐对凌城的爱就这么深吗?深到甘愿做个见不得光,破坏别人家庭的小三?”
苏暖和尹瑞晗擦肩而过,便听到尹瑞晗颠倒是非的指责,她停驻了双脚,看向脸色不善的尹瑞晗:
“你真的认为是我的错吗?如果顾凌城真有你表达得这么忠贞于婚姻,那你现在还依然是他金屋藏娇的第三者,至于这顾夫人的位置,你觉得轮得到你吗?”
尹瑞晗失去了优雅的矜持,她脸上的恼怒表现得那么明显,苏暖看到她将手里的红酒扑向她,她并不打算躲开,也许她们之间总要有这么一回的。
然而冰冷的红色液体一直都没落到她的头上,苏暖的视线一阵摇曳,她的手臂被猛然地扯开,她看到一抹颀长的身影挡在了她的跟前。
苏暖仰起头,就看到陆暻泓脸上残留的红酒汁,他洁白的衬衣领口也染上了酒渍,正一滴一滴地往下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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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暖不知道陆暻泓是从哪里冒出来的,突然就那样,挡在了她的面前,她本来想着尹瑞晗这一杯酒泼过来,她和顾凌城也许就能更彻底的划清界限。栗子小说 m.lizi.tw
然而,陆暻泓的出现打乱了她的计划,也扰乱了她的心绪,她听到尹瑞晗冷冷的嗤笑声,她看着手里空空的酒杯,目光自嘲而忿然:
“痴情男说的应该就是陆部长吧?苏小姐,你说我说得对不对……”
尹瑞晗在看到接下来的一幕时,忘记了自己正在说话,她只是看着苏暖从恰好路过的侍者手上的端盘里,顺手抄起一杯满满的红酒,又顺手泼了出去。
苏暖的神情淡漠,她将杯子还给愣愣地站在一旁的侍者,转眼看向脸色越加难看的尹瑞晗:
“我泼你的男伴不过是礼尚往来,不必太感谢我,虽然我知道,你也早就想这样对付他,顾夫人。”
苏暖的脸上,浮起微笑,清冷的微笑,她幽幽地说完,直终都未去看被她泼得一身狼狈的顾凌城,而是转身伸手主动握住陆暻泓的大手。
陆暻泓清俊淡漠的脸上没有一丝的表情,像个局外人看着这一幕,只是,眼镜后面的琉璃眸中微漾的波澜透露了他的情绪。
所以,当苏暖的手指穿过他的指缝,和他五指紧扣时,他就霸道地一把拉过她,然后就转身往走廊尽头的电梯走去。
“你看上去快要抓狂了。”
尹瑞晗的一双眼盯着顾凌城英挺俊朗的外形被那杯红酒破坏掉,她事不关己地慢悠悠说出她从顾凌城眼睛里看到的内容。
“你怎么会在这里?”
顾凌城将目光投在尹瑞晗脸上,淡淡地反问。
“啊,你抛下女伴不知所踪,我就只好自己借酒消愁,难道这样不对吗?”
“你都看到了?”
顾凌城随意地问道,语气稀松平常,好像在说,哦,那酒好喝吗?
然而尹瑞晗的脸色终于变得异常地难看,殷红的唇角却是挂起笑意:
“顾凌城,你真的很冷血。”
即使处于极度愤怒的状态下,尹瑞晗的语气也并不尖刻,她直视着顾凌城淡然的眸子,忿忿道:
“我想有一天你会变得很可悲,我期待那一天的到来。”
她拿着那只空酒杯,转身走了,身姿婀娜,优雅而纤长,然而顾凌城看不到,她脸上滑落的泪,现在他满脑子只有苏暖牵手陆暻泓的画面。
----《新欢外交官》-----
苏暖急急地跟随着陆暻泓的步伐,只是越走她越觉得身体的燥热,她似乎忘记了一件事:她身上的催情药还没解掉。
当她手掌的痛楚逐渐消散时,体内潜藏的**因子便开始发酵,她的脚步越来越滞缓,到最后直接想就地坐下来休息,她的呼吸就像休息室里那样急喘。
陆暻泓也察觉到苏暖的异样,他转过脸便看到苏暖满面红晕的娇媚模样,她柔软无力的身体倚靠在墙壁边,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意识,低低地喘息。
当一个侍者端着两杯开水经过苏暖身边,她维持着仅剩的清醒,向侍者讨要那两杯开水,她忍着难受,慢慢地饮了一口,随即大口大口的喝下。
清亮的开水滑过喉咙,苏暖的视线也开始恢复清明,她还想喝剩下的那一杯,一只手忽然抓住了她的手,阻挠她成功地拿住另一杯满满的水。
她可以说极度渴望着那杯水,所以眼神不可谓不炽热,然后手腕上的力道却没消失,她收回视线看向陆暻泓,他正看着她一言不发,唇线紧抿。
他很少这样地看着她,那双眼睛好似要代替嘴巴说些什么出来,却始终灰蒙蒙的,带着冷然和浓郁的幽深。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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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暖自认为不是读心之人,但她依稀明白陆暻泓心情糟糕的缘由,她觉得她该说些话,但这之前她想要先喝光那杯水解渴,用来保持自己的理智。
“还要喝吗?”
陆暻泓语速平缓地询问,苏暖诚实地点了下头,他却迅即地将她往怀里拉,她的后背紧紧地撞上他的胸膛,隔着薄薄的衬衣,她能感觉到他的体温。
苏暖的第一反应是,狠狠地握紧自己的双手,陆暻泓湿热的呼吸,夹杂着红酒的果香和辛辣,深深浅浅地扑在她的颈部,苏暖更加的头晕起来。
她喝了催情药,早已是情难自控,陆暻泓却故意来这么一手,怎么说他都是一只雄性,还是她所中意信任的雄性,对他的防备自然卸下不少。
“你……最好离我远点。”
苏暖喃喃自语般开口,声音里泄露了她的心慌,她用力地咬咬唇,然而,身后的人却更用力地拥紧她,不知是故意为之还是不明所以。
陆暻泓身上那股成年雄性的味道,让苏暖几乎要失控地轻吟出声,这让她惊恐地捂住嘴,这是走廊上,而不是关起门可以为所欲为的卧室。
为所欲为……苏暖为自己脑海里跳出的这个字眼而唾骂自己,她难道真的时刻都想着对陆暻泓……
于是在陆暻泓的怀里艰难地转身,面对着他,双手轻轻地推拒,想告诉他,她此刻情况不对,需要快点喝点降火的东西,然后送她去医院最好。
“冬天喝冷水对身体不好。”
陆暻泓却先她一步开口,他低垂着头,轻轻的,轻轻的,慢慢地靠近,近在咫尺,呼吸喷在彼此的脸上。
苏暖感觉自己几乎要被这道低沉性感的嗓音蛊惑,催眠着她所剩无几的清醒,她拼命地提醒自己冷静,舔了舔干燥的唇瓣,看向陆暻泓:
“难道你还有更好的解决办法吗?再这么下去,我连走出这条走廊的力气都会被抽干。”
陆暻泓默默地低眸望着她红艳的唇,对她的抱怨置若罔闻,只是缓缓地凑近,等苏暖从自己的担忧中醒过来,便看到陆暻泓灼灼的目光。
然而,太近了,也太晚了。
“办法自然是有的……”
在陆暻泓冰凉的唇瓣贴上她之前,她听到他的自言自语,所有的事态在两个人轻柔地吻到一块时,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轻柔的舔吻,轻柔的啃食,舌尖缠绵地纠缠在一起,呼吸轻柔而急促,苏暖的全身又酥又麻,脑袋晕晕沉沉的,她知道自己要沦陷了。
当她身体里的热流开始疯狂地四窜,她无法自制地用双手捧住了那张英俊得让她嫉妒的脸,顾不上手心的血迹会弄脏他,只是急急地吻起来。
仿佛是长久走过无际荒漠的行者,偶然看见山涧缓缓泄漏的滴水。
她迷迷糊糊地听到水杯掉在地毯上的沉闷声,她想要伸手去抓住些什么,陆暻泓却抓住了她的双手,阻止她的乱动,一路湿吻。
他抓得太紧,苏暖双臂紧抱在胸前,蜷在他巨大的掌控里,她发现自己很喜欢这些吻,她无法不去投入,仰着头,去承接。
不知过了多久,肌肤微微地有点凉,苏暖滚感觉到空气的寒冷和他的燥热,惊愕地瞪大迷糊的眼,才看清他们已经置身在空无一人的包厢内。
陆暻泓的手不安分地探进她的礼裙,他贴在了她柔软的丰盈上,然后毫不费力地将她压向沙发上,他覆身而来,呼吸急促,密实地贴紧她。
苏暖嘤咛一声,他们的吻从一开始就不单纯,此刻变得更加色(和谐)情起来,苏暖全身发麻,连脚趾都蜷缩起来。
陆暻泓沉稳而长久地探索着她,他比她看上去更加地投入而享受。
在事情不可收拾之前,苏暖终于抓住自己最后一丝理智,她喘着气,娇喘地找回自己的声音:
“不要在这里,会有人进来的。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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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暻泓早已呼吸不稳,听到苏暖担忧的反对声,便立刻起身,他恋恋不舍地啃咬了下她的唇瓣,然后步伐疾速地走向门口,想要锁紧那扇门。
“陆部,原来你在这里,陆市在急着找你。”
顿时,本被**淹没的两个人,当头被淋下一盆冷水,浇灭了心中所有不健康的想法,苏暖的双手遮掩着胸口,仰头就看到门口陆暻泓僵硬的背影。
“陆部,怎么不开灯,暗沉沉的,我帮你开吧。”
苏暖一个心慌,结果她没听到开关开启的声音,反而听到“啪”的一声,她能想象陆暻泓不客气地拍开对方的手,阻止对方靠近开关。
“你先回去,我马上就过去,还有,告诉陆少帆,他欠我一次人情。”
陆暻泓的声音听上去极度地不爽,夹带着好事被中途打断的恼火,他打发了来人,就往里走回来,轻而易举就抱起了沙发上的苏暖。
“我很热,先喝杯水。”
苏暖体内的情潮已经被勾起,她攀着陆暻泓的脖子,望着他喉间突起的喉结,就忍不住一声轻声的低吟,放在他后颈上的双手紧紧地捏住他的衣襟。
“多喝水会浮肿,对身体健康有害无益。”
“我又没说要喝一桶,我只是喝一杯而已,就一杯。”
“没必要。”
苏暖看着陆暻泓义正言辞地拒绝了她,羞恼地睁大一双狭长的凤眼,男人都有那么点猫腻,她算是明白陆暻泓打的是什么主意。
“那你放我下来,我可以自己走。”
陆暻泓在一扇豪华的大门前停下,低头看着怀里兀自咬着嘴唇强撑的苏暖,真的听从她的命令将她放下,但没等她有所反应,他就拉着她推开了大门。
苏暖的双腿发软,她像个被拖动的洋娃娃,她的眼前一片模糊,和陆暻泓握着的手心全是渗出的汗水,她听不清陆暻泓在冷声说着什么,只想快点离开。
周围的喧闹声被隔离在她的世界外,她晕眩地望着前面模糊的人群,因为烦躁而拧紧了眉头,意识也愈发地羸弱。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之后是如何走到陆暻泓的车子上,并且一上车就继续亲吻,这一次她听到亲吻的声音,滑腻而温柔。
她以为他们一直持续着这个吻,事实上是不可能的,她听到“嘭”地一声,某一扇门被重重地合上,并且迅即地反锁住。
屋子拉了厚厚的窗帘,暗淡地黑,只在缝隙处露进几缕月光,莹莹闪烁着柔和了黑暗,抚摸她侧脸的微凉手指,就像是一滴冰泉滴入了熔浆中。
柔韧的唇若有似无地扫过她的唇角,一双有劲的手臂似要将她的腰折断,一路地后退,黑暗中碰落大大小小的东西,在混沌的呼吸里发出清悦的响声。
他们纠缠在一起,仿佛在进行某种神秘的交谈,一字字,一句句全数化为了动作,黑暗中依旧晶亮的眼,迅速地吻上来,急促而蛮横的湿吻。
直到彼此都疯狂起来,急促的呼吸和暧昧的呻吟令他们忘记了一切,失去了思想,也失去了自我,他们呼唤着彼此的名字,却瞬间丢失了听觉。
他一直和她缠绵,直到天边泛起白光亦不肯罢休,终于,苏暖在极致的宠爱中晕睡过去,失去了意识,睡得像头死猪。
陆暻泓看着怀里安然睡去的女人,眼底闪过深情的柔光,他亲了亲她的耳边,为她拉好胸口的被子,自己却起身落下床,穿好衣服。
----《新欢外交官》----
乔觉得发生了某些极为糟糕的事,当陆暻泓凌晨打电话让他过来时。
陆暻泓走进书房静立了十秒,忽然自己砰地一声关上门,他站在门外守着,听书房里面传出歇斯底里的摔打,乒乒乓乓。
陆暻泓绝对不会轻易动怒,然而一旦生气就会排山倒海。
这样的摔碰声一直持续了二十几分钟。
然后陆暻泓打开门走了出来,乔看墙上的挂钟,正好敲响四点的钟声,他注意到陆暻泓满身大汗,神色平淡,他越过他径直走向客厅。
乔在转身跟陆暻泓过去前,往书房里瞟了一眼,只看到满屋的狼藉,书桌脚边是一台被摔得粉碎的笔记本电脑,他很难把这种暴力行为和优雅克制的陆部联系到一块儿。
陆暻泓坐在沙发上,看到乔走过来,对他笑笑,是无关乎心情的笑,然而却让看到的人更感觉危险而已。
“如果我没记错,顾凌城负责的工作里,包括了a市的城市发展建设方面。”
乔眼神一闪,竟有些紧张,但在陆暻泓冷厉的眼神下,不敢懈怠地点点头。
陆暻泓端着一杯新开的白葡萄酒,他轻抿了一小口,望着灯光下在酒杯内浮动的波澜,似无意间提起道:
“我听说政府和房地产商合作,在年初想要动城北区那块地搞经济开发。”
“嗯,是有这个规划,城北区那边,已经有不少居民在搬离了,不过那边的房屋密度过大,拆迁起来恐怕难度不小。”
陆暻泓轻挑眉梢,将酒杯放回茶几上,起身踱步至落地窗前,他高高在上地俯瞰着璀璨夜景,漆黑如墨的夜色里,衬得他的背影挺直而清冷。
“到时应该会有很多居民拒绝搬迁,恐怕这个开发方案会被搁置,造成的损失也不是一笔小数目,单单是解决那些原住民,就是一个大麻烦。”
乔听了陆暻泓的分析,沉默地思忖了片刻,接话道:
“但据我目前的观察,还没有居民说一定不肯搬走,在一定程度上,因为政府方面开出的条件还算优渥,都积极配合工作。”
陆暻泓转过身,望着乔,一改之前温和的口气:
“乔,你跟了我这么久,应该听过一句话,世事难料,任何事都不是绝对的,事在人为,只要你想,就没有什么是办不到的。”
乔已经明白了陆暻泓的话里意思,也不当面点破,只是恭敬地点头:
“我会让陆部满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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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听到外面公寓楼下突然响起的车鸣声醒过来的。
躺在宽大的床铺上,被褥之下,是**劳累的身躯,她的礼裙挂在其中一根床柱之上,碎得不成样子。
甚至乎,连贴身内衣都被撕扯得变了形。
整个卧室像遭遇了盗贼一般,或是经历了一场轻度的灾害。
苏暖随手拉了床单披在身上,她需要找到一件遮体的衣服,她想起陆暻泓曾经为她买过不少内衣和睡裙,她就晃悠地进了换衣间。
可是十分钟后,苏暖累得眼花缭乱,并且不得不相信一个事实,陆暻泓没有好心地留下任何的女士衣服给她,所有的橱柜里只有高档的男装。
苏暖是绝不愿意就这样披着一条床单走出去的,橱柜下面的抽屉一个个地打开,她抓起一些男衫,犹豫了一下,还是放了回去。
上次因为盗窃罪进警察局的事还心有余悸,苏暖不敢再来个重蹈覆辙,她决定选一些比较便宜的,在她看来,越放在下面的应该是越不值钱的。
她蹲下身,想去打开最底部的一个抽屉,却发现它被锁住了,而钥匙也不在钥匙孔里,难道里面藏了什么秘密?
苏暖盯着那个大大的抽屉一刻钟,她起身往外面走,却在走到门口时,又跑了回来,重新站在抽屉前,听到那个被锁住的抽屉在召唤她。
事情一旦被冠上秘密两字,就格外的吸引人。
她后退了两步,百无聊赖地盯着那个抽屉,忽然跃身一跳,单手触碰橱柜的上方,她真心地期待它不在那里,但是她的确摸到了。
她没有期待抽屉里会有她想要的女装,但是里面竟真的有一套女式的衣服,刚看到时,苏暖不知自己的心情是喜还是郁闷。
她拎出来,展开一看,却在顷刻间怔愣得说不出话,这是她第一次来这里时传来的衣服,也是陆暻泓告诉她被钟点工收走的那套衣服。
苏暖扁扁嘴,她不会去计较那么多,将衣服快速地套上身,衣服上有一股清淡的肥皂香,她确信陆暻泓已经让人清洗过。
她并不贪心,她觉得自己就是为了找件衣服才打开这个抽屉的。
她觉得自己可能还需要一双鞋子,那样她就可以大摇大摆从这里出去了,她怀着侥幸的心思将手伸进了抽屉里,结果她真的摸到了一根鞋带状的细带。
她笑得像个得到宝的孩子,抓着那根细带往外抽,结果她抽出了一叠被捆缚好的爱马仕男士手帕,而不是她希望的一双鞋子。
她摩挲着手帕上的纹络,就立刻想起来,她曾经擦过它,在雷迪奥酒店的花园,是陆暻泓用这块手帕擦掉了她的眼泪。
这块名贵的纯手工制作的手帕,曾有一夜是属于她的。
她继续翻看下面的几块,依稀模糊的印象里,竟都能和她沾上关系,它们有一个共同点,就是都被她用过。
她抱起抽屉大力地往外倾倒。
陆暻泓似乎是个很怀旧的男人,他收集了他们之间的一切物证。
他们第一次睡过的床单。
苏暖的医院数据。
里斯特的资料调查。
聂晓颖家庭档案。
还有她和少晨的合照,那是在她花样年华里照下的,那些照片都老老实实地躺在一个纸袋里。
她静静地欣赏完这些照片,打算将所有东西都放回抽屉,却无意间抖落了纸袋里的一张名片。
名片上印着江陵日报的字样,她翻过名片的正面,就看到了一个记者的名字,还有联络方式。
她响起昨晚顾凌城的话,他说消息也有可能是陆暻泓泄露的,她的回答简洁而肯定,她说不可能。
应该期待一下她此刻丰盛的心理活动,当看到这些的时候,至少应该惊讶或是惊恐,害怕自己被一个男人全局掌控着。
她真的有点惊讶,但是仅止于此,她也不懂自己的情绪,她竟一点也不感到生气,陆暻泓欺骗了她,她却只想一笑置之。
她起身,将东西都装回了抽屉,然后光着脚走去门口,步子踩得有些不稳,她把这归咎于昨晚的操劳过度。
门开了,陆暻泓坐在沙发上看着报纸,听到开门声,就抬起头来盯着她。
看到她一身的装束,眼神了然,没有任何的异样,并且立刻赞叹地笑笑,然后将报纸折好,起身走向餐厅,指指餐桌上的早点:
“昨晚消耗了不少体力,过来补补。”
陆暻泓背靠在桌边,一脸意味不明的笑,她突然很想从他的视线里找到一点点的自信,而不是一直像只耷拉着肩的宠物鼠。
于是,苏暖的突发奇想忽然降临,她双手背在身后,踱至餐桌边,踮起脚尖,伸出手拍了拍主人的脑袋,像拍一只听话的小狗。
并且歪头在他的脸颊上淡淡地一吻:
“你昨晚的表现很棒,这是奖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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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收到电力局通知,明天要停电,表示很悲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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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昨晚的表现很棒,这是奖励。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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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暖说完,便径直拉开椅子坐下来,并未因说出这番“离经叛道”的话而感到窘迫,即使听到陆暻泓在一侧呵呵的轻笑声,也坚持优雅地将吃进一只虾饺。
陆暻泓双手后撑着桌面,侧着脸,微眯的眼斜睨着脸颊漾着红晕的苏暖,笑得长久并且愉悦,他喜欢她那副被他宠坏了的样子。
苏暖被注视得不自在起来,她企图用报纸分散自己的注意力,结果一摊开报纸,就被那大大的标题弄得一只虾饺噎在喉咙里,喘不过一口气。
说起来,她苏暖也算是个不算出名的名人,至少,她也出过一本摄影集,虽然知道的人也就那么几个,但勉勉强强也算是举办过一场签售会的摄影师吧?
只是,当她和陆家的少爷站在一块儿,她的档次仅仅是小虾米。
然而,当有一天,本该躲在角落画圈圈的小配角一跃成为女主角,自然会招惹不少的是非,譬如,报纸上印刷得大大的几个字就将她气得够呛。
丑小鸭到天鹅的蜕变之路?她想,她至少也可以够得上“灰姑娘”的级别,怎么就成了那没几根毛的丑小鸭?
苏暖歪过头,偷瞄向陆暻泓,陆暻泓望着她满脸不服气的样子,淡淡地弯起嘴角,徐徐站直身,然后回身双臂轻轻松松地撑在她的跟前:
“丑小鸭和灰姑娘其实没本质差别。”
苏暖有种被看穿心思的囧然,她捣鼓着盘里的虾饺,碎碎念道:
“哪有,最起码灰姑娘一直都长得很漂亮,不过是身上比较脏而已,但是丑小鸭就不一样了,在变成天鹅前真的丑得要命。”
“你不是从来不在意自己的长相吗?”
“谁……说的……”
苏暖的气呼呼在对上陆暻泓含笑的眸子时,顿时焉了气,讪讪地抿紧嘴,她总不能告诉他,她本来是不在乎,可是和他站在一起,她能不去注重吗?
瞄向报纸上被无限放大的照片,她穿着堪破的裙衫,虽然也化着淡淡的精致妆容,但是一身的狼狈和血渍却让她的整体造型只能用“糟糕”两个字形容。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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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陆暻泓无论是西装革履,还是穿着一件解开好几颗扣子的衬衫,在镜头前都是相当的英俊,尤其当他严肃着脸,不苟言笑时,怎么看都美好无比。
只不过,从此以后,苏暖更加有名了,最起码,整个名流圈,没有谁会不知道苏暖这个新成员,不仅一夜飞上枝头,还掳获了冰山王子的心。
苏暖心不在焉地舀了一勺红豆甜汤,视线移不开那张报纸,上面的报道无非是说陆家公子和瞿家千金如何郎才女貌,天造地设,却惟独没有贬低的词汇。
然后,她的一只手被握住,冰凉的掌心传来温暖的触摸,苏暖转头,就看到陆暻泓不知何时已站到她的椅子边,他的大手轻柔却不失力道的握紧她的。
苏暖为这样温柔的突变而有些惘然,还未等她明白过来,陆暻泓忽然单膝跪了下去,修长的腿优雅地折下,双手捂紧她的手,扬起那明晰俊美的脸:
“嫁给我,好吗?”
到目前为止,这是苏暖第一次听到这句话。
嫁给我,好吗?
顾凌城是绝不可能说出这样的话,他只是沉默地笑着,将戒指套进了她的无名指;陆少晨只送出了戒指,不言婚嫁。
陆暻泓却跪了下去,还把那句女人都期待的话说了出来。
苏暖凝望着陆暻泓诚挚而认真的目光,想说些什么,却不知该说什么。
她以为骄傲高贵如陆暻泓,永远不会向一个女人跪下,更不可能求婚,那些行为应该是少年的,是渴望情感而不理智的。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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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不适合陆暻泓这样成功的成熟男来执行,会显得打乱了这个阶层的规则。
但是他愿意这样做,就像他愿意为她收集全世界的童话和玩具一样。
苏暖试图笑一下,然后说一些话,活络一下气氛,结果她什么都做不出来,心里有些混沌,也无法好好地进行思考,只是内心深处被酸涩包围。
“嫁给我,然后我们一起去法国。”
陆暻泓久久地跪在地上,他还在等她的答案,表情也一如既往的温柔,他捧着她的手凑近他的脸颊,望着她忽而暖笑:
“我会给你时间考虑,但我希望不会很久。”
苏暖怔怔地看着他,感觉自己的脸上泛起一个笑容,她的声音从灵魂深处发出,回答了他:
“我知道。”
陆暻泓抱住了她,她的怀抱依旧馨香而温暖,不同于他清冷的气质,让她依赖地闭上眼,她用力地回抱了他,很想告诉他:
再等等她,等她完成了父亲的愿望,就可以获得解脱,那时候她应该就能给出一个答案。
光洁的地板上,两道影子交相辉映,亲昵地拥在一起,慢慢地在晨光里重叠在一起,冬日微凉的风从窗口涌进来,拂动起一室的旖旎。
----《新欢外交官》----
生命总有它存在的意义,对于即将逝去的生命,总会抱着虔诚的祈祷,只是,苏暖永远也没想到,她也会在这个时候面临这个问题。
找不到方向地凌乱着脚步,冷清而空洞,她望着苍白的医院墙壁,忘记该走向哪里,她的大脑里还飘荡着几小时前狱警的声音:
“是苏振坤的家属吗?你好,苏振坤今天在劳作时晕倒,经过医院的检查,情况不是很好,希望你能来一趟。”
她想,也许是聂晓颖又去搞了破坏,她终究没有能力保护自己最在意的父亲,她不停地深呼吸,努力让自己做好心理准备,然后缓缓地吐出一口气。
她来不及做任何的方向辨别,就被一只宽厚的大手转移了全部的注意力,肩膀上的手带着让她安心的温度,轻易地令她跟随着转身。
视线顺着手臂一路向上,直至仰望陆暻泓轮廓柔和,五官坚毅的脸,他改由握着她因为担忧而冰凉的手,而后淡淡地微笑:
“怎么跑得这么快,不是说等我停好车一起进来吗?”
她的眼圈有些干涩地发疼,她无法隐瞒自己内心的惶恐,望着他回答:
“我很害怕,不知道爸爸会不会有事。”
陆暻泓安慰地捏捏她的小手,牵着她走向电梯,回头望着她恍惚的神情,唇角掠过一丝鼓励的笑:
“你这么爱他,他不会轻易倒下去的,放心吧。”
他陪着她一路找到病房,病房外面有狱警看守着,问明了他们的身份,就带他们去见主治医生,而不是放他们进去探望病人。
这样的处理方式,隐约透露着某种不好的信息,苏暖的一颗心狠狠地纠紧,陆暻泓什么也没说,只是抓紧了她的手,让她找到一个宣泄慌张的出口。
苏暖想,上帝其实是公平的,她不肯救宁儿,所以,上帝就想了一个有效的办法来惩罚她,让她也失去她最敬爱的人。
精神恍惚地走出主治医生的办公室,苏暖坐在医院的排椅上,一双眼睛空洞地望着前方的灯光,当陆暻泓从办公室出来,就看到苏暖茫然无助的样子。
他的心头一震,蹲下身,握住她的手,她却受惊似地往后一缩,然后仰起脸,望着他想要得到一点点的希冀:
“爸爸不会有事的,对不对?医生说爸爸会死只是最坏的打算……”
她努力寻找着句子来表达自己的意思,却发现无论说得多么自信,都无法压下心中浪涌般浮起的恐慌和失措。
明明那么健康的人,怎么突然间就得了尿毒症,为什么上次来医院时,爸爸要瞒着她,为什么不让她知道他已经病得这么严重?
为什么要等到现在才让她知道这个实情?
是觉得她没有能力救他吗?
陆暻泓不知道怎么回答,医生的话还在耳边,他不想去欺骗她,该面对的总该面对,苏振坤是尿毒症晚期,在监狱里他一直默默地扛着病情,才会日趋严重恶化。
他静静地看着她低垂的脑袋,听到她哽咽了一声,没有眼泪,只是沉默地哀伤,他终于不忍,握住她的手腕,将她轻轻地拥入怀里,轻抚她的后背。
一滴滚烫的泪滑进他的衣领,她哽咽到全身抽搐,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他企图冷静地陪着她,他相信自己可以冷静地处理,然而他的眼睛开始湿润。
苏暖缩在他的怀里,不久之后,她轻轻地推开他,似乎已经恢复,她抹掉眼角的泪花,站起身重新走进办公室。
“医生,是不是只要换了肾,我爸爸就可以活下去?”
医生诧异地望着这个带着坚强笑容的女孩,他看到苏暖身后追来的陆暻泓,紧紧地圈箍住她的手腕,要求她收回那样不要命的询问。
她怎么可以捐肾,她难道不知道她会没命吗?
陆暻泓冷着脸,还想阻止,苏暖却态度坚定地直视着他无法平静的眼神:
“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爸爸死去,如果我的肾可以救他,我愿意捐一颗给他,况且,医生不是说过,感染不是百分之百的,也许我会没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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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经失去过爸爸一次,不想再错失一次,如果你能体谅子女对父母的爱,别阻拦我,你该明白我的决心。栗子小说 m.lizi.tw”
苏暖皑皑地笑,声音里含着一丝的苦涩,她的眼睛里是意兴阑珊的雾气。
陆暻泓的喉结轻轻地动了一下,他凝眉俯望着她,手抬起到一半,最终还是重新放了回去,他怎么敢阻止一个孩子去爱她的父亲?
只是,这真的是他内心最真实的想法吗?
不,他不希望她为了别人牺牲自己,他只想她活得安乐愉快,而不是每天活在沉重的灰暗里。
医生叹了口气,放下手里书写的笔,起身望了眼神色不明的陆暻泓:
“我先带她去检查一下吧。”
苏暖笑着说谢谢,便跟着医生离开,她的脚步有些凌乱,她虽然一副轻松的表情,但是他却看得出来她的颤抖。
他怔愣地站在那里,她跟着医生走过,朝他安抚地笑了笑,仿佛是在叫他不要太过担忧,他听到医生的边走边说:
“苏小姐,等一下帮你做的检查会比较复杂,你要有心理准备,如果检查结果出来,真的各方面匹配的话,我们会尽快安排手术。”
苏暖紧了紧肩上的包带,对着医生笑笑:
“嗯,我知道了,医生,只要能救爸爸,我没关系的。”
医生回头对着她笑了下,眼神里有些怜惜:
“唉,怎么这么瘦,我担心你到时吃不消。”
“不,”苏暖憨憨地摸了下凌厉的短发,笑的信心满满:“我会回去好好地补补的,总之不会晕倒在手术台上。”
陆暻泓静静地站在那里,望着她料峭的背影,他的心空洞一片,终是无法责怪她的任性妄为,大步追上去,紧紧地捏住了她的手。
一阵温暖渗入她的冰凉中,苏暖转头看到陆暻泓棱角鲜明的侧脸,他正视着前方,牵着她跟着医生穿行于廊间,优雅得让人感觉像一道流动的风景。
冷淡有礼地对待所有人,唯有对她,失了冷静和凉薄。
“我陪你一起去。”
苏暖露出浅浅的笑,回握了下他的手:
“好。”
----《新欢外交官》----
一根钢化的针管扎进她左臂的静脉,她感觉不出疼痛,是打了麻药的缘故,血液离开她的身体发出暧昧的声音,她偏过头不去看鲜红的血流进针筒里。
她看到玻璃门外的陆暻泓,他用一种凄清而冷肃的眼神看着她,似乎只要她发出一点声音,或是皱一下眉,他就会破门而入带走她。
苏暖朝陆暻泓笑了一下,然后轻轻地转回头,看着医生,笑容映衬着手臂上的一管鲜艳的血:
“医生,可以把门帘拉上吗?”
医生回头看了眼玻璃上倒映的颀长身影,了然地叹了口气,点点头,便过去“唰”地一声,拉上了白色的幕帘。
陆暻泓站立了很久,那片纱帘拉开,医生走出来,提着一管的血,他觉得自己的心痉挛了一下,看进去,苍白的空间里,徒留病床上一道纤瘦的身影。
他迅疾地转身,拉住医生的手臂,医生回头,看着陆暻泓脸上淌露的忐忑,无奈地摇摇头:
“放心,她暂时没事,只不过是打了麻痹剂的缘故,过会儿就醒了。”
“什么叫暂时没事?我要的是她一辈子都没事。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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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暻泓的声音透着冷执的命令,医生上下打量了下陆暻泓,将手里的储血管交给了护士去化验,转而皱眉对陆暻泓道:
“我看你的穿着打扮也像是有钱人,怎么就不给她买点补品吃吃,她如果想要捐肾,就必须多增加一些体重,不然单单是她本身的健康指标就不通过。”
陆暻泓诧异地看着医生,医生感叹地瞅向病床上的苏暖,摇着头离开了。
“苏小姐的营养不良,有贫血症状,并且……她的心脏事实上,并不适合她再捐献肾脏。”
陆暻泓看着酣眠中的苏暖,耳边还萦绕着医生的诊断,她的脸色苍白,但依旧水嫩似婴儿,她睡得很好,没有惊动,也没有梦靥。
他悄然坐在床边,握起她的手合在自己的手心,他的脑海里则浮现出苏振坤冷然描述的画面:
刚刚学会爬的孩子,无人照顾,随便地在草丛堆里,一个人玩一个人睡觉。
裤袋里的手机开始无休止地震动,陆暻泓空出一只手,伸入裤袋里按了拒听键,他一直都看着苏暖,她的呼吸令他感觉到心安。
他掏出手机,望着上面的固定号码,是从陆家老宅打来的,他昨晚闹出那么大的新闻,老头子怎么可能不找上门?
然而,只有他才敢挂掉他的电话,不为显示自己的反叛,只因他知道,不能弄醒她,一旦醒了,她就不会再睡。
苏暖昏睡的时间并不长,也许她潜意识里就想苏醒过来,她醒来的时候,立刻掀开被子下床,想要俯身去穿鞋子,然而大脑一阵晕眩。
陆暻泓想也没想,就把差点往前冲倒的苏暖抱到了床上,她坐在上面,神色苍白恍惚,陆暻泓蹲下去,伸出双手,捧起她一只脚,为她套上鞋子。
苏暖低头看着陆暻泓温柔而娴熟的动作,抿着唇心底一阵暖流涌动,她忽然想起了什么,当陆暻泓起立时,便仰着头急切地询问:
“检查报告出来了吗?”
陆暻泓的视线掠过她焦急的神情,落在她已经淤青的左手臂上,在她跳下床时,及时地伸手接住她,扶直她轻幽答道:
“可能还需要一点时间,我已经为你父亲申请了外包就医,以后他就不用回监狱了,可以在医院里修养。”
苏暖一直不想拖陆暻泓下水,而他却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替她办好了她需要耗费大量精力才能完成的事,因为喜欢她也跟着在意她所在意的人。
“谢谢你……”
苏暖的声音有些沙哑,她走上前抱住了他,陆暻泓似乎明白她所有的感激和感动,两个人静静地沉默,感受着彼此的心跳声。
----《新欢外交官》----
“苏小姐,检验报告已经出来了,我们将你和苏先生的血型,ppa,淋巴细胞毒,还有h等方面进行配型,但结果……”
苏暖屏住了呼吸,谨慎地盯着主治医生的任何一个表情,然而,她并没有看到惊喜的乐观情绪,而是无奈的叹息:
“苏小姐,我们已经在为苏先生做透析了,这样能延缓病情的恶化,希望会有奇迹发生,不过还是请苏小姐有最坏的打算。”
苏暖的脸色瞬间煞白,似不相信自己听到的,摇着头,目光变得慌乱而无处安放,怎么可能,不该是这样的结果。
当一双手握住她的肩头,苏暖像是找到了救世主,回身抓着陆暻泓的手腕,殷切而急急地想要陆暻泓给她一个安心的答案。
“我们是父女,怎么可能不配对,你说,会不会是机器出现了故障,显示出的数据有问题,要不重新再测试一次?”
“苏小姐,并不是至亲就一定能配对,你这样的情况不是第一次,也不会是最后一次,不能帮到你们我表示很遗憾。”
苏暖的眼神变得晦暗无光,她的身形有些不稳,脸色变得异常地平静,然而握着陆暻泓手臂的手却狠狠地攥紧。栗子小说 m.lizi.tw
医生歉意地冲陆暻泓点了下头,便带着护士离开,陆暻泓低头看着精神恍惚的苏暖,他从没安慰过什么人,第一次面对便是自己心心念念在意的女人。
还未等陆暻泓酝酿好该如何抚慰这个悲怆的女孩,苏暖却松开了他,退后一步,脸上不再如方才的迷失茫然,她说:
“陆暻泓,我想去看看爸爸,他应该醒了吧。”
“好。”
陆暻泓带着苏暖去了病房,依旧有狱警把守,打开病房门,苏暖突然停下脚步,转身回绝了陆暻泓的伴随:
“我想单独和爸爸说会儿话,你在外面等我好不好。”
陆暻泓退了出去,苏暖望着门口挺直优雅的背影,空旷的心中吹过一股暖风,她轻轻地合上门,走向灯光黯淡的病床。
她觉得一切都格外地不真实,以至于疼痛也变得麻木,终于也丧失了一切的感觉,只剩混沌。
仿佛是回到了小时候,她站在门边,看到父亲灯下的身影,然后倚在门边,偷偷地闭上眼睛,寂寞地偷看。
苏振坤的样子更加地苍老,苏暖已经无法将他与两年前的市委书记相提并论,然而她却总是能一眼就认出他,因为他是她最爱的父亲。
眼泪还未流出眼眶,就被她抬手一把擦干,然后慢慢地走向床边,走到苏振坤的身边,他静静地坐在床沿边,望着窗外华灯初上的夜景。
然而,这样的繁华却被隔离之外,苏暖收回眺望的视线,看着苏振坤沉思的样子,走到床柜前,倒了一杯热水走过去。
“听说你不肯把户口迁进瞿家,一个姓氏而已,没有什么可在意的。”
苏振坤清淡深沉的嗓音,让她到口的关切和思念话语化为乌有,她的手指摩挲着玻璃杯壁,张开嘴,却无法发出声音。
默默地吞下爸爸,我很想你;吞下爸爸,我很担心;最后吞下所有的话语。
终于神色平寂起来,并且深深地呼吸了口气,听到咽喉深处的那一声哽咽,她将热水端到苏振坤面前,会意地一笑,看不出悲伤的情绪: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爸爸,明天我就去告诉参谋长。”
苏振坤坐在那里,没有接过她手里的水杯,眼神幽远地望着别处,没有一丝受病痛折磨的苦楚,只是怅惘得看不到底。
他忽然缓缓地回头,低头看向那杯水,瞳眸上倒映的是一只缠着纱布的手,还有无名指上的一枚沉重的钻戒。
“你的手怎么总是受伤?”
带着责怪的询问,即使用了平淡的语气,却令苏暖无法不去开心,她故作轻松地笑了一下,蹲在苏振坤的脚边:
“爸爸,我没关系,这不过是苦肉计而已,让一个身处高位的家族心甘情愿接纳自己,其实是一件很麻烦的事。”
“看似温馨的家庭实则最为无情冷酷,但是也不难去融入。”
“嗯,我一定会做到的,一定能做到,到时候我和爸爸就可以好好地生活了。”
苏振坤望着她眼中湿润的笑,淡淡地开口:
“所有的事最终都要付出代价,所以一开始就要学会安静地准备迎接,无论好的,还是坏的,都要咬牙挺过去,如果不能,就平静地接受失败。”
苏暖静默地听着,苏振坤忽然起身,她忙伸手去搀扶,苏振坤却拒绝了她的手,他走到窗户前,身影稀疏,仰头望向那黑暗的夜幕。
“商场和官场斗一样,你已走上这条路,就要去忍受,而不是逃避。”
苏暖注视着苏振坤的背影,无法不去心疼,她低下头,隐去眼中浮起的雾气,站起身,将水杯搁置在一旁:
“爸爸说的我都会记住,我不会让爸爸失望的。”
既然父亲喜欢,那么便去做吧,如果这是父亲活下去唯一的期望,那么她愿意努力去实现父亲的期望,纵使残忍,也不再动摇后退。
况且,她需要大笔的医药费,她需要钱,她再也没有退路,没有摇摆不定的机会,她只能不停地前进,才能守护好她在乎的。
“那我先回去了,爸爸,你保重身体。”
明知道背过身的苏振坤看不见她的表情,苏暖还是扯出一个笑容,温声地道别,久久地站在原地,等不来苏振坤的回头。
她回转过身,慢慢的走向门口,却恍然听见身后传来的声音,却来不及回头,来不及去看清苏振坤的神情:
“小暖,我不知道我还能等待多久,如果……你独自走下去吧。”
“我希望你走下去。”
苏暖握着门把的手一滞,她面对着房门,没有转头没有伤心,只是淡淡地弯着嘴角:
“如果爸爸都离开了,我为什么还要坚持这条路走下去?我会去实现爸爸的希望,爸爸要是看不到了,我也会放弃一切。”
苏暖打开门走出去,不再有多余的话语,身后的门慢慢地合上,苏暖靠在门边,垂下的眼睫轻轻地扑闪,再抬头时眼底闪过坚定的光芒。
陆暻泓缴完住院费回来,就看到站立在走廊窗前的苏暖,她纤细的双臂环绕着胸前,听到稳重的脚步声,她偏过头,看到陆暻泓微微而笑:
“我以为你抛下我一个人回去了。”
彼此慢慢地走近,她接过他手里的账单,一边翻看着一边念叨:
“我会还给你的,先赊个帐。”
“我没说让你还。”
苏暖将一叠纸藏进双肩包里,拉上拉链,微扬下颚看着陆暻泓微蹙的眉头:
“拿人手短吃人嘴软,我不想永远都欠着你,那样只会让我在你面前抬不起头,我只是想证明我不是一只寄生虫,连自己最爱的人都保护不了。”
“最爱的人?”
“嗯,”苏暖笑得有些感伤,她意识到什么,瞅着陆暻泓反问:“有什么不对吗?”
陆暻泓没有当即回答,只是瞟了眼紧闭的病房,一挑墨色的长眉,嘴角噙着一抹柔和的笑,低头看看腕间的手表:
“时间差不多了,现在从这里回去a市,差不多刚天亮。”
苏暖转身之前,最后望了眼病房,离开了医院,陆暻泓静静的跟着她身后,不疾不徐,直到她坐进车里,系上安全带。
“如果我说我要继承魅影,夺走本该属于宁儿的一切,你会不会觉得我在痴人说梦话,会认为我是个歹毒阴险的女人?”
苏暖看向身边开车的陆暻泓,他只是神态平常地回道:
“魅影并不是家族企业,能位居决策层的绝不是庸才,如果你击败了宁儿,只能说明你比她更有能力掌管魅影,就像拍卖会上价高者得,决策层只会要一个拥有非凡才华的领导者,而不是一只外表华丽的花瓶。”
苏暖长久地凝视着陆暻泓,静静地沉默,然后忽然冒出一句:
“为什么要相信我,也许我真的是一个不折手段的女人,以后更可能利用你得到自己想要的。”
“我相信的不是你,我相信的是青出于蓝,我相信的是我自己,我认定的人我自然清楚她的本性,我懂得她的认真,懂得她的努力,也懂得……她的在乎。”
苏暖将头转向另一边,她望着窗外逐渐放明的天际,淡淡飘渺地笑:
“是啊,没有人会超越我的认真,我的爸爸虽然不怎么晓得疼爱我,但他从小就给了我最好的教育,我的认真是排在天字第一位的。”
她的笑却忽然停顿,然后渐渐地消散,脸上只剩下寂然的惆怅。
她的父亲马上就要死了,然后她却束手无策,她至今无法相信那份检验报告,为什么所有的不幸都要发生在她和爸爸身上?
“如果你愿意,我的一切都可以与你分享。”
他覆盖住她的手,一边开着车,一边对她道,很随意的口气,却是极度认真的神色,苏暖靠在座椅上,笑望着他的侧脸:
“我一直想问,以你各方面综合的品味,瞿懿宁那样的公主应该才是最配站在你身边的人吧?”
“但迷住我的是你。”
----《新欢外交官》----
苏暖回到a市等待她的就是漫天的绯闻,她不知道事情怎么会闹得这么大,而且一边倒的都是夸赞她和陆暻泓如何如何登对。
她要回瞿家,然而天香华庭外盯梢的记者让她叹为止步,她上街有充分的理由让自己打扮得像是皇帝微服出巡,还外搭一副墨镜。
当陆暻泓提出开车送她回去,立刻被她严词拒绝,陆暻泓明显是嫌事情闹得还不够夸张,她明了他的意图,也不点破,却是万万不能让他当这回司机。
然而,当苏暖在公交车上听到那些年轻白领大讲政交圈单身贵族陆暻泓部长如何如何英俊,看上的瞿家千金却何其何其之丑时,她就狠狠地摘下墨镜和帽子。
不过真正使陆暻泓和苏暖的绯闻盖上事实的印章却是在第二天。
苏暖回到瞿家就听佣人说,宁儿和聂晓颖已经连夜回京城了,而瞿弈铭则会再参观考察完a市军区部队后,直接坐专机飞回京城。
苏暖左右思索了一会儿,最终决定亲自跑到军区门口去堵人,她已经填好了那张户口迁移申请表,想把它亲自交给瞿弈铭,以保证万无一失。
虽然,瞿弈铭已经留下一个警卫员照顾她,安排她即日回京城,到时她也可以给他,可是,一想到苏振坤的身体,她知道,她不能再拖。
苏暖没有大摇大摆地走进被持枪的警卫把守的军区,她只是努力让自己很没存在感地守在一边,站累了就坐在石阶上,坐麻了就起来走走。
她没麻烦警卫员,而是独自一个人找了过来,过程或许很艰辛,但结果总是好的,她以为会有士兵见她古怪轰走她,可人家只是多瞄了她几眼。
看着昂首挺胸站岗的士兵,苏暖犹豫了一阵子,实在是等的时间太久,久到太阳都有下山的趋势,她才不得不上前弱弱地询问一句。
她问的无非是瞿副总参谋长是不是还在里面,离开会不会走这个门?
结果,站军姿的士兵只是低头看了她几秒,然后皱起眉,仿佛很奇怪她为何要这么鬼鬼祟祟的样子,却惟独不出声理会她。
苏暖有些自讨没趣地抿抿嘴,颓丧地抱着一个双肩包往回走,却不期然撞到一个迎面而来的军官,后者却是指着苏暖惊喜道:
“瞿小姐,是来找瞿副总参谋长的吗?你该进去找,你等在这里很容易错过的。”
苏暖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军人,她发誓她真的没见过他,所以她微微笑了笑,小心地一边回忆一边询问:
“不好意思,问一下,我们以前认识吗?”
那位军官好笑地看着苏暖谨慎的模样:
“谁不认得你啊,我敢说咱们军区的人都认识你,全部队至少有三分之一的人都认识你,你不是咱们军区陆参谋长的小儿媳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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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不认得你啊,我敢说咱们军区的人都认识你,全部队至少有三分之一的人都认识你,你不是咱们军区参谋长的小儿媳妇吗?”
苏暖一懵,困惑地看着这位军官,就算是听说了那个绯闻,见过报纸上的照片,也不可能马上就认出她的,军人视力好,但没听过眼力也如此好。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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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官看着苏暖极度郁闷的样子,笑笑,和门口的哨兵打了个招呼,就主动要求带苏暖进去,苏暖没有拒绝这么个好机会,背起双肩包,紧紧地跟上。
苏暖跟着走了一个拐弯,就看到大片营房和旁边停放整齐的战术车辆,工程车辆和运输车辆,都是统一的橄榄绿,看上去气势宏伟蓬勃。
时不时还有身着迷彩服的高达军人从一旁经过,自然也没吝啬地往苏暖身上看几眼,苏暖尴尬地抿着嘴,她绝不认为是自己魅力四射,迷倒了一干士兵。
走在一边带路的军官笑呵呵地看着苏暖的窘迫,非常善解人意地关心:
“你是不是好奇为什么这么多人看你?”
苏暖微瞪大狭长的凤眼,澄澈的眼神好奇无比,却没有急切地扒着人家问,军官笑笑,停下脚步,忽然抬手指着一个方向:
“那么多照片贴着,你说咱们这里还有谁认不出你?”
苏暖眼神扑朔了下,顺着军官的手转头看去,是宣传窗里的一张放大的照片,旁边还有几张小照片,苏暖看不清楚,眯起眼并两步并一步地走过去。
本严肃古板的宣传窗内,活生生地嵌进了那么几张照,照片里的人苏暖自然熟悉,不正是她和陆暻泓手握手露出婚戒的画面。
她再照片的下方看到一个标题:郎才女貌,情窦初开。
八个字遒劲有力,每一笔都挥尽笔者的开怀心情,苏暖看着那几个字,心里默默哀嚎,捂着额头顿时无语,她甚至在下方看到另外一篇声明:
关于沈茂帜政委对陆峥嵘参谋长之子过往所做出的声誉诽谤进行道歉,特在此处公告声明?
“是不是觉得很吃惊,说实话我们当时看到这个突然冒出的东西也诧异不止,围在这里足足看了半个多小时。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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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暖不知该如何作答,却是用手不着痕迹地遮住了鼻子以下的脸,那名军官却是走到她身边,抬头兴味地看着那几张照片。
“你们军队里允许这样贴照片?我以为纪委看到应该一把撕了,然后处罚那个乱贴照片的人,从这些字看出,这人人很不成熟。”
苏暖终于忍不住抱怨起来,语气有些咬牙切齿,军官只是将手握成拳,放在嘴边一声笑咳,双手抱臂,回复苏暖的评价:
“这部队里也讲究革故鼎新的理念,至于这照片纪委不管,也得看谁放上去的,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难得来个例外也是给我们平淡的生活增加乐趣。”
苏暖看着身边这个深有感慨的军官,注意到他军装上的臂章,扛的是少校的军衔,苏暖不太了解军队的事,却也猜到这个帮自己领路的军官军职不低。
注意到苏暖打量的目光,军官看向苏暖,呵呵地道:
“时间不早了,我还是带你去找人吧,要是让你们错过,可是我的不对了。”
苏暖点点头,应了一声“好”,就跟着往里走,然而走到一半这位好心的军官却被临时有事叫走,离开前他也没忘记为苏暖指路:
“沿着这条路往前走,到一个岔路口时往右走你就会看到一幢房子,瞿副总参谋长应该就在那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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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暖和军官道别就朝前路走去,在路过一个操场时,她看到正在操练的士兵,那些铁血汉子的刚硬形象让她忍不住伸手去拿包里的相机,想要拍下这些充满野性和血性的画面。
苏暖眯起一只眼,另一只眼看着镜头,刚想按下快门键,镜头前突然一黑,挡住了她取好的操场风景,接着耳边是刚正不阿的声音:
“同志,不好意思,我们这里不允许拍照。”
苏暖的第一反应就是将相机抓紧,往怀里藏,抬头看着眼前年纪轻轻的战士,讪然地笑了一下:
“我不知道有这个规定,不好意思。”
苏暖说着就打算走人,那位小战士却忽然醒悟般哦了一声,追了苏暖两步,黑脸上是惊喜而礼貌的笑,倒是让苏暖不接地盯着他直看。
“嘿!同志,你怎么不说你是陆参谋长的儿媳妇,怪我没有一眼认出来,你要拍就拍吧,不过可别把这些照片流传出去啊。”
“哈?”
苏暖惊愕地微张嘴,明显消化不了战士的话语,陆参谋长的儿媳?她举起一个手指,点点自己,试探性地问道:
“陆参谋长的儿媳?你认错人了。”
“怎么可能认错,你不就是瞿副总参谋长的千金,咱们军区陆参谋长的小儿媳妇嘛,喏,那边照片上都写得清清楚楚呢!”
小战士有些急了,为了证明自己说的是实话,用下巴指指远处的宣传窗,一双常年训练后变得犀利的眼紧紧地盯着苏暖:
“你来找陆参谋长吗?要不,我帮你带路吧。”
瞧着小战士的热情劲,苏暖真担心他真的把自己带到陆参谋长跟前,不用去多加猜测,她已经明白陆参谋长就是陆暻泓的父亲。
她还没准备好去面对陆家的家长,尤其还是在闹出了这么大一个绯闻的档口上,她想,陆参谋长估计也很不待见她这个毁他儿子清誉的女人。
“不用了,我忽然想起还有点事要办,我就先走了,再见。”
苏暖找了一番措辞委婉地回绝,然后头也不回地随意找了一条路就走,一边快走一边从书包里拿出一顶帽子戴在头上,遮住了大半张脸。
横冲直撞地走了一会儿,确定身后没人跟来,苏暖才换下脚步,松了口气后,想把相机放进背包里,却无意间看到路边的人工湖里的鸳鸯。
她长这么大,除了电视里,还是第一次亲眼看到鸳鸯的真身,不仅欣喜地走近,顺便下意识地举起相机放到眼前,却又听到一道苍老却有力的声音:
“你在给这些鸳鸯拍照?”
声音听上去有些不怒自威的震撼力,这让苏暖吓得差点一手扔掉相机,她觉得自己被管事的发现了,瞬间僵硬了身姿,并且迅速地往旁边跳了一步。
捧着珍贵的相机,苏暖一脸地方地看去,她刚才站的位置边,一个双手负背穿着军大衣的老人也正疑惑地望着她苍白的脸色。
老人一双精锐的眼睛上下打量了一会儿苏暖,黝黑的刚硬脸庞上,是随意的表情,视线自动地瞄向苏暖手里宝贝的相机,完全没有吓到人道歉的自觉。
苏暖接收到老人盯着她的相机不放,心中一惊,明白过来,忙抱歉地赔笑:
“对不起,我知道这里面不让乱拍照,但我就想拍拍鸳鸯,没想拍人,您要不信,可以来我的显示屏上看看。”
苏暖说这话不过是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怎么也没想到这位白发苍苍却看上去严厉的老者会真的踱过来,然后探头来看她的相机,见到她怔愣,皱了眉头:
“不是让我看吗?怎么还用手遮着,难道你还真的是打入我们内部的阶级敌人,来窃取我们的军事秘密?”
苏暖面对这个虎眸瞪得大大的老人家,哭笑不得,她还没这个能耐成为特务,还窃取机密呢,心里想着,手上还是不甘愿地交出了相机。
摄影师很少愿意把自己的相机借给别人玩,苏暖看着这个一脸新奇地上下左右翻来覆去把玩她相机的老者,开口想要教他怎么看照片,却被老者一瞪眼:
“怎么,担心我把你的相机摔坏?我可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土豹子,只是看你这个东西新奇就看看,小姑娘家家的,怎么这么小气。”
“我……”
苏暖有种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的无力感,老者抓着她的相机兴致昂昂地研究了好一会儿,就是没有归还的意思。
苏暖已经放弃了劝说,只要她一有说话的趋势,老者就会感应到似的,抬头瞪她一眼,苏暖便怏怏地闭了嘴,她乖乖地站在一边,心中默念:尊重老人。
好一会儿,老人家才慢吞吞地将相机还给苏暖,苏暖暗自舒了口气,快速的接过,生怕老者又反悔,而老者只是垂着眼睛,时不时地瞄一眼她的相机。
“你拍照的技术怎么样?是专业的,还是业余学着玩玩的?”
苏暖擦拭着镜头,听到老者的问话,便礼貌地立刻回答:
“我是学摄影专业毕业的,说不上很专业,但也应该比业余强点。”
老者听了这话,浓眉一扬,两只手背到身后,转身昂首扩胸地站正了姿态,但是只要仔细看,可以发现他眼角的余光一直停留在苏暖手里的相机上。
“说起来,我也已经很久没有拍过照了,也不晓得是不是还像以前那样上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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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暖的眼角一抽,看着老者意气奋发的模样,轻扯起嘴角,算是对老者那番话的一种回应,她朝四周看了看,便打算走去找瞿弈铭。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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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你怎么拍到一半不拍了?是嫌我老头在这里碍你的事吗?”
苏暖迈起的脚被身后那咆哮般的粗狂嗓音惊得一抖,她捂了捂不断加速的心跳,回转过身,就看到老者两条花白的眉毛拧着,背着手朝她哼哼。
“老爷爷,既然这里不让拍照,我就不拍了。”
苏暖根本没注意到老者顿时黑下来的脸,也许是因为他本身肤色就暗,所以这会儿沉下脸来,也不过是黑锅底上抹了锅底灰,一点也不显眼。
“时间不早了,我先走了,再见。”
苏暖恭谦地鞠了个躬,朝闷闷不乐的老者微笑了一下,就抱着自己的背包,拿着相机准备离开,老者倒是被逼急了的样子,气冲冲地一声狮子吼:
“谁说这不让拍的,要是不让拍,那些军报上的照片是哪儿来的?”
苏暖回头打量着这个涨红了黑脸的老人,真的不清楚自己到底哪里招惹他,怎么感觉老人家很不高兴的样子,貌似还是在遇到她后才这么义愤填膺的。
“老爷爷,我是不是哪里惹您不高兴了?我不打扰您了,您别生气,气坏了身子不好,至于拍照片的事,刚才有小战士提醒过我,是我一时兴起忘了。”
苏暖尽量放柔自己的语气,心中默念着“尊爱老人,社会美德”,然后真的回身就要走,天渐渐暗下来,再耽搁下去,恐怕会错过和瞿弈铭的见面。
“我说能拍就能拍,不就是拍几只野鸳鸯嘛,难不成还要绑你去接受大批斗?给我回来!”
老者军方严厉的命令让苏暖头疼地哀叹,她今天出门前该翻翻黄历,查清楚这个日子到底适不适合送文件袋,显然,和这位顽固的老者扯上是她的失误。
“那您想怎么样?就一次性明说了吧。”
苏暖皮笑肉不笑地回头,她直接言明的话语让老者的脸色一窘,有些被一语戳中自己心中所想的心虚,干咳了一声,却马上理直气壮地指着那些鸳鸯:
“看看这些野鸳鸯,长得多好,既然喜欢就多拍点,也不是哪里都有这种鸳鸯的。”
老者偷偷地瞄了眼有些心不在焉的苏暖,发现自己竟然被一个小姑娘华丽丽地忽视了,黑脸有些挂不住,不忘清清嗓子训斥道:
“我说你个小姑娘怎么老走神,你这样的精神状态,要是搁我的部队里,早被我叫出去单独操练了,也就咱们部队能改造你!”
苏暖心里着急和瞿弈铭碰面的事,听到老者的话,眼睛看着远处三三两两走动的军人,嘴上却是漫不经心得回了一句:
“你怎么不说蹲监狱能改造人?”
这话苏暖是无心之说,听到老者那里就成了讽刺他的话头,老者重重地哼了一声,脸也更加的黑,奈何苏暖压根没有看他一眼,这也让他的发作变得无趣。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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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者其实也觉得自己憋屈,自己长这个岁数上,还没人敢这么对自己大不敬,结果今儿个一个丫头就把这辈子他要受的闷气都补上了,最可气的是,他还不能把她怎么样!
说到他不能将她怎么着,原因自然在于……老者横了几眼手里抓在胸前的相机,然后顺着苏暖的目光瞅向不远处走动的士兵,好奇地凑过去:
“小姑娘,在看什么呢?你是想找他们拍照?我说你年纪小没阅历了,这要拍军人风采的照片,自然得找成熟稳重,经历过生死百战的英雄……”
“您误会了,我没想给谁拍照,我只是在看,有没有错过我要找的人,要是您现在不拦着我,我想我马上就能找到他。”
苏暖豪不掩饰埋汰的一番话,让老者闷闷不乐起来,心里想着,原来是怪我耽搁了你去找人,我一个老人家,说话也不懂得委婉点,是看我好欺负吗?
老者若有所思地瞄了几眼苏暖和她的相机,其实是很明显的意图,然而碍于面子不好直说,就一直采取迂回渐进的方式,结果苏暖根本不多加理会揣测。
在苏暖这里吃了瘪的老者,心里很不爽,裹裹身上厚重的军大衣,扬眉俯看着被帽子掩去半张脸的苏暖,咳嗽了几声道:
“你就算去马上去找,也见不着人,一个团的人这会儿基本上都坐一块儿听中央政委领导讲训呢,倒不如在这里拍拍风景,休息会儿。”
苏暖听了这老神在在的悠闲话语,知道瞿弈铭还在忙,便也不再那么着急,转而偏头上下打量这个看着像军队元老级的人物:
“那你怎么还在站在这里?”
这下子连“您”都没了,老者干巴巴地抿了抿嘴,望着这个没大没小的丫头,也不急着动气,轻哼地瞟了眼苏暖:
“我怎么就不能站这里啦?这里面哪个地方我不能站,小姑娘年纪小小,就学会用两鼻孔看人了?”
苏暖心想,用鼻孔看人的应该是您自己吧?这话苏暖知道万万不能放口头上,她猜想这个老者估计是部队里的退休军人,不然不该这么悠哉地到处溜达,而是该坐到集会场里听瞿弈铭的演说。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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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暖无所事事地环顾了一圈周围,注意力又被湖里的一对对鸳鸯吸引,她看了眼身边有些阴魂不散的老者,决定暂时忽略他,往湖边走了几步,举起相机。
“你拍照怎么不选一下取景点,就这么随随便便拍了?”
“我只是拍来自己看看,没有那么多讲究。”
苏暖说着就按下快门键,咔嚓一声,显示屏上静止了湖面上的一幕,她低头看了几眼,弯着嘴角,刚想继续多拍几张,本安静了的老者却突然开口:
“我知道这湖周围哪些风景好,反正我闲着没事,就给你带带路。”
老者的主动请缨让苏暖狐疑地看向他,老者的态度前后相差太大,刚刚还颐指气使的,这会儿就这般殷勤了,让她不想歪都不行。
于是苏暖打算拒绝老者的好意,只是这话刚到嘴边,她就望见不远处的几辆重装型坦克和机械车,顿时心情激动澎湃起来,眼底一片震惊的喜悦。
“想拍那个?”
苏暖望着老者的手指方向,重重地点了下头,无法遮掩纯真的天性,一双眼睛怎么也不肯移开那些精良先进的装备,她还没拍过坦克呢。
“其实吧……这些装置是不给人拍的……要是被抓到受的惩罚可不轻。”
老者故作沉思地皱着眉,眼角时而瞟向苏暖,观察着苏暖的反应,待苏暖张开嘴要说些什么时,便抢先一步接着道:
“不过幸好你遇到了我,要是真想拍,我这就带你过去参观参观。”
苏暖本来想说那就算了,不拍了,听了老者的话不觉心痒痒,尤其是看到老者那信心满满的样子,苏暖便更加确信老者话的真实性,不由恬笑着点头:
“那就麻烦您了,我拍几张就走,不会拖累您的。”
老者听完苏暖礼貌的申明,勉强克制着自己不要把心里的得意外露,肃了黑脸上的神情,点着头,背着手,便往停放着坦克的地块走去。
----《新欢外交官》----
十分钟后。
“小姑娘,这个姿势怎么样?还是这样比较好?”
“小姑娘,你们拍照的不是都会教人摆姿势吗?你怎么什么都不晓得?”
“小姑娘,记得这张给我的脸来个特写!”
苏暖站在坦克前,脖子上挂着相机,双手插在腰际,仰着头看着那坐在坦克上摆各种姿势的老者,朝天翻了一记白眼,她就该想到是这么回事!
说是给她引路介绍是假,自己想要拍照才是真的,苏暖没想到自己会遇到这样一个不着边际的老人家,太阳穴突突地跳动。
瞅了眼别处的景色,苏暖的耳朵快要被磨出茧子,她举起相机,朝坐着老者的坦克连续按了几下快门键,然后放下相机,随意地扁扁嘴:
“已经都拍好了。”
老者显然对苏暖这样的速度感到惊愕和不信,他虽童心未泯但生的一双犀利的眼睛,自然一低头就看到苏暖敷衍般不悦的神色,也明白苏暖为什么恼火。
“小姑娘家家的,心眼儿怎么这么小!我都说了给你试光线,找合适的拍摄焦点,只要找到好的角度我就会下去,我又不是没照过相,怎么会死赖着不下去。”
苏暖盯着老者大义凛然的解释,她脑海里只有几个字:纯属扯淡!
如果这话搁十分钟前也许还有信服力,现在这么说出口她只会更加认为这个老顽童的恶劣和狡诈,摆明了在坑她,还不是一两次!
“我已经找到最佳的拍摄角度了,就不劳烦你一直待在上面了。”
“那先照一张给我看看,要真的好,我就下去,也算是帮了你一个大忙。”
苏暖的眼角动了一下,神色麻木地抬起相机,将坦克上摆着自诩威风动作的老者拍进了照片里,还没放下相机,便听到老者的招呼声:
“把相机给我,我先看看照片,要是拍得不好也给你提点建设性的意见。”
苏暖抿着唇角,心不甘情不愿地走过去,将相机递给了老者,自己瞅着远处走动的一两个军人,然后又听见老者的声音:
“这张照片整体来说还差强人意,也能凑合着看了,记得到时洗出来之前,先给皮埃斯一下。”
皮埃斯?苏暖好奇的回头,老者已经从坦克上驾轻就熟地下来,瞧见苏暖一脸茫然不解地盯着自己,而后苏暖问出了自己的困惑:
“皮埃斯是哪位?还有,我有说我要把照片洗出来吗?”
老者听了苏暖的话,顿时脸色像一潭死水般沉寂难看,瞪着苏暖哼了一声:
“我帮了你忙,难道连送张照片都不肯吗?说你心眼比针还小,一点也没说错!皮埃斯?你们年轻人拍照不是都喜欢皮埃斯一下吗?”
原来是ps……苏暖的脸上布满黑线,跟在老者的身后慢慢走着,即使她只看到老者一个后脑勺,却是能猜到他咧到耳根的嘴巴。
“对了,照片洗好以后呢,就寄过来,知道我是谁吧?”
老者突然停下脚步,回过头来问苏暖,苏暖诚实地摇摇头,她还真不知道部队里的事,尤其是退休了的老军官,她的眼睛落在老者的军大衣上。
如果他是穿了和一开始领她进来的少校一样的军装,她就可以通过看臂章判断他的身份高低,可是这统一没差的军大衣却提供不了任何的信息。
老者见苏暖真不认识她,有些小不开心了,但想想人家小姑娘没见过世面,也难怪没认出他来,清清自己的嗓音,挑着眉斜睨着苏暖:
“其实我也不是什么大人物……”
苏暖赞同地点点头,嗯,是不大,就是一退休后受到尊敬的老兵。
“就一个为部队出些主意的……”
这老者还没道出自己的名号,本淡定地等他说话的苏暖却面慌失措地一声惊叫,然后仓皇地想要拔腿就跑,却被老者一把拉住:
“慌慌张张地做什么,我跟你说话怎么又不注意听,存心想气我老头子吗?”
苏暖却是直盯着老者的身后,一双凤眼快要渗出血来得惊恐,她刚想告诉老者发生了什么,一道凶恶的狗吠声直接揭示了答案。
老者循着苏暖害怕的眼神看去,便看到一条浑身漆黑,长相凶狠的狼狗正以飞快地速度朝着他们本来,龇牙咧嘴地露出凶残的眼神。
老者死死地盯着那条快到跟前的恶狗,两腿往旁边一跨,马步一蹲,两只大手准确地攥住了狼狗扑上来的两条腿,然后在人工湖边发生了人狗大战的激烈场面。
苏暖从小怕狗,甚至连毛茸茸的小狗都怕,更何况是现在这只凶恶的大狼狗,看到老者奋力地和狼狗争斗,刚发现老者占据了上风,老者却身形一晃,整个人一脚踩空,掉进了旁边的人工湖里。
“哗啦啦!”
湖内溅起巨大的水花,连跟着苏暖都被溅湿了鞋子,她急忙往湖边蹲下,一边伸手去拉老者,一边想呼喊救命,却听到有人比她喊得还凄厉。
“参谋长!”
“来人啊,参谋长掉湖里了!”
参谋长?苏暖低头看看冒着气泡的湖面,大脑里滑过一个名字:陆峥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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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暖完全无法从眼前这个震惊里缓过神,她蹲在那里看到从四面八方陆陆续续过来不少士兵,都是一边脱军装,一边往湖边奔。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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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二十几年,加起来也没现在这一刻看到的军人多,苏暖的视野很快就被簇拥而来的大片橄榄绿所覆盖,越来越多的战士围在了湖周围。
寒冬冷彻刺骨的人工湖内接连跳入不少的战士,苏暖瞅着湖里的情况,她俯低身趴在湖边的栈道上,和老者斗气时的郁闷已被担忧取代。
老者掉下去的位置湖面一片沉寂,不少下水救人的战士都屏气潜入湖里察看,却是均无所获,苏暖的手指紧紧的扣着相机,说不清是害怕还是内疚。
如果老人家……不,现在她应该叫他陆参谋长,要是他真的出事,她该怎么面对陆暻泓?
“丫头,大冷天的怎么趴地上,快起来!”
苏暖闻声回头,越过那些来回奔走的军绿色长腿,就看到迎面走到湖边的一大帮子人,首当其冲的便是戴着上将军衔,气质温雅却不失威严的瞿弈铭。
“弈铭,这就是你女儿吧?跟年轻时的晓颖一个模子刻出来啊!”
苏暖从地上起来,掸了几下身上的灰尘,一个宽厚带笑的声音就响起,不同于那些年轻战士的心急如焚,刚过来的这些军人压根没追究参谋长落湖的事。
即使是听上去多友好刻意放轻的声音,都难掩那长年累月训练下来的威严感觉,或许是心里作怪,她并不是瞿弈铭的亲生孩子,所以面对瞿弈铭的同僚才会如此不自在。
苏暖望着这些面色沉稳而威严的年长军人,她注意到他们的臂章,最差的也是少将军衔,而站在瞿弈铭身边的是另一个上将,正笑吟吟地看着她。
“嗯,丫头,过来和林伯伯跟其他叔叔打声招呼。”
瞿弈铭目光温和地望着她,朝她招了一下手,苏暖瞄了眼湖里的动静,才向那些暗暗打量着她的长辈鞠了个躬,礼貌地问候:
“林伯伯好,各位叔叔好!”
那些叔叔伯伯呵呵地点了点头,那位林伯伯则拍着瞿弈铭的肩膀,转而对身旁的老战友朗声笑道:
“老瞿好福气啊,女儿都这么大了,是该许人家了!”
这话说的一语双关,军区里还有谁不知道瞿家小姐和陆家幺子的那点事儿,只是现在见苏暖一个小姑娘在不好点破,就当玩笑拿出来说说。栗子小说 m.lizi.tw
苏暖的目光早就重新落回湖里,直到看到陆峥嵘被其他救援的战士给捞起来,才舒了口气,待听到哈哈的笑声,也只是满脸茫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是啊,老瞿你家闺女会是个孝顺的儿媳妇,你看,这老陆一掉进水里,她就立马趴那里准备营救,保不准你刚才不出声,她就跳下去救人了!”
苏暖举一反三,大概猜到他们在讨论些什么,瞿弈铭却只是淡淡的笑了笑,稀疏平常的神态,接下话茬时的语气也是云淡风轻:
“儿孙自有儿孙福,女孩子贴心照顾长辈是必须的,至于是不是儿媳妇的事,可不是我们说风就是雨的事。”
众人听了瞿弈铭不以为然的话语,不约而同地摸了摸鼻子,都不再扯这个话题,明白人都清楚当年瞿家和陆家的事儿,两家虽不至于闹僵,却也没曾经的熟络了。
“哟?!这就是陆老头家的小儿媳妇?长得可比照片上好看多了,怎么就看上陆家那小子了,老瞿啊,我看咱们两家倒不如联姻,我家小子绝不亏待你闺女!”
苏暖听到这话吃了一惊,这声音不像是这些长辈发出的,她听到开怀的笑声,一转头,一个穿着军装,和陆峥嵘年纪差不多的老人家出现在了湖边。
老人家一到湖边就往湖里探头,瞅着快到湖畔的陆峥嵘,哼哼了几声,就转而笑着和其他几位说话:
“我说咱们参谋长怎么去厕所这么久,原来是来下水摸鱼来了,这不,还要人下去捞他,这老脸也不晓得要往哪里搁了!”
老人家说得眉开眼笑,苏暖有些尴尬,她能不能告诉他们,陆峥嵘是因为她的缘故才掉进湖里的,只能僵硬地咧了咧嘴角,扯出一个笑。
倒是,老者将眼睛投到了苏暖身上,眼神一闪,刚想说些什么,那一头的陆峥嵘就被拉上了岸,然后所有人就听到一声雷吼:
“这是谁养的狗崽子,这么不长眼!给我把管后勤的给我叫来,我倒要问问他,谁让他在部队里养狗的!”
本喧腾热闹的湖边瞬间安静之极,苏暖瞅了瞅看似狼狈实则精神抖擞的陆峥嵘,终于放下了心,刚呼了口气,就又被陆峥嵘的一嗓子吓得呛了口口水。
“刚才站在湖边上的小姑娘去哪儿了?没人?没人你还站在这里?还不给我去找,找不到人看我不把这条贼狗给烹了!”
苏暖自是知道陆峥嵘找的是自己,她身旁几位长辈也知道,于是在一干疑惑不解的目光下,苏暖慢吞吞的拨开围观的人群,走去陆峥嵘身边。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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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过去之前,瞿弈铭拍了拍她的背,那温润含笑的慈爱眼神,无声地鼓励着她,让她知道要是出了事有他顶着,不用怕。
苏暖强压下心里莫名涌起的酸涩,冲瞿弈铭微微一笑,对瞿弈铭她是感激的,然而感激不能成为她放弃目标的理由,她只能一直走下去,走下去。
苏暖在铁血军人营造的强悍氛围里,来到陆峥嵘的面前,就看到他执意不肯去换衣服,就那样浑身湿哒哒地坐在那里等人,顶着一张阎王黑脸。
其他人不清楚陆峥嵘是怎么落湖的,苏暖却知道得一清二楚,她想陆峥嵘恐怕是要迁怒于他,可是陆峥嵘虎眸瞪着她后,说出的第一句话却是:
“你长两飞毛腿跑那么快干什么,我还没把地址和姓名告诉你呢!”
苏暖也变得不淡定了,她还真没遇到过这样的老人,她很好奇这到底是不是陆峥嵘,陆暻泓的性子可是一点也没遗传他父亲的。
陆峥嵘见苏暖站着不动,不声不响,这血压又哗哗地往上飙,见四周那么多人围着,气得又是一声怒吼:
“老子掉湖里有那么好看吗?需要你们一个两个围着堵着,当看猴一样欣赏?旁观就有理啊,那老子需不需要引颈自刎以谢大众啊?”
周围迅速地蔓延开一股叫做尴尬的气氛,那些本盯着陆峥嵘的战士都不约而同地转开眼,胡乱地看着别处,就是不肯看陆峥嵘,生怕惹到这头火爆的狮子。
陆峥嵘斜着眼,扫过那些总算听话的战士,轻哼地继续训话:
“老子上战场杀敌的时候,你们都还穿开裆裤呢!想看老子的笑话,挪威!”【挪威--no*way(没门的意思)】
挪威?苏暖思索地眯起眼,很快就领悟了这发音不标准的两字,有些同情地看向那些抬头看天的战士,然后一声哈哈大笑打破了眼前的僵局。
本围得水泄不通的包围圈立刻绕出一条道,所有的战士瞬间一个立正,整齐的皮鞋合拢声久久回荡在天际,军姿笔挺地敬礼,然后是统一的口号:
“首长好!”
瞿弈铭和其他几位军人都颔首致意,脸上的严肃在看到气呼呼的陆峥嵘和愣愣的苏暖时,都换上了呵呵地笑容,那位林伯伯背着手走近,看着陆峥嵘笑:
“陆老,没事吧?大伙儿一听你掉水里,连会都不开全赶过来了。”
“能有什么事,想当年长江两岸我随便游都能游到!”
陆峥嵘的死要面子估计是一个公开的秘密,听他这么一说,其他人也就手握拳放嘴边咳嗽一声,倒是刚才说要和瞿家联姻的老者不给面子道:
“好汉不提当年勇,这掉进湖里爬不起来,你也不是一两天的事了!”
陆峥嵘虎眼瞪得滚圆滚圆,正想反驳几句,就被递过来的纸笔阻止,那是他刚让战士去拿的,他为了防止苏暖忘记,决定白纸黑字写下来!
“哼,大人自有大量,岂会和小人计较!”
陆峥嵘忿忿地说完,粗鲁的一把从战士手里夺过纸笔,开始埋头仔仔细细地把自家的地址往上面写,而另一边,瞿弈铭则不解地用眼神询问苏暖。
苏暖只是无奈地笑笑,而那被陆峥嵘称为沈老头的人也不闲着,突然踱步到苏暖旁边,老人家笑弯了一双眼:
“瞿家小姑娘,你都看到了这老头子的脾气,儿子终归是儿子,现在性格不像以后也会像的,你要嫁过去肯定会有家暴的危险,倒不如考虑考虑我孙子。”
苏暖算是看出来这位沈老爷子就是陆峥嵘的死对头,沈老爷子的话苏暖觉得听听就过去了,只是抿着嘴笑笑,维持着基本的礼貌。
那边写字的陆峥嵘其实一直留意着苏暖,看到沈老头走过去,生怕沈老头在苏暖面前诋毁自己,忙竖起耳朵听着,结果听到这番话,立刻惊愕地跳起来。
陆峥嵘突然扔了纸笔,冲冲地跑到苏暖跟前,在瞿弈铭赶过来阻止之前,伸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摘掉了苏暖的帽子,露出那一头栗色的短发。
苏暖错愕地看向陆峥嵘,不明白这老爷子怎么专做些怪事,这下子没帽子遮挡,她一下子就暴露在所有人面前,苏暖刻意地撇低头,伸手索要帽子。
瞿弈铭的脸色不是很好,走过来挡住了很多打量苏暖的眼神,对陆峥嵘客气地微笑道:
“陆老,小女不知天高地厚,您别忘心里去,我在这里跟您赔礼了。”
说完,瞿弈铭就转身抬手搭着苏暖的肩头,温和的目光望着努力回避着那些视线的苏暖:
“丫头,有事跟我去办公室谈,其他人还有事要做,打扰了大家可就不好了,跟我去那边吧。”
苏暖明白瞿弈铭的意思,配合地点了点头,刚想走,却看到陆峥嵘突然一声痛呼,谁也没看到是怎么回事,待反应过来就看到老爷子缓缓地倒向地上。
“陆老!”
“参谋长!”
“快点送参谋长去医院!”
苏暖停下脚步,一转头就看到倒在地上的陆峥嵘,两眼紧闭,看上去完全失去了意识,苏暖心中一慌,心想难道是刚才落湖造成的后遗症?
她离开瞿弈铭的身边,快速地跑到陆峥嵘身边蹲下,刚想询问其他战士陆峥嵘的情况,突然手腕被大力地攥住,苏暖低头就看到陆峥嵘黝黑遒劲的大手。
本昏迷的人慢悠悠地掀开眼,瞄了眼苏暖,然后虚弱地对扶着他的战士道:
“是这个小姑娘害我掉进湖里的,可别让她逃了!”
苏暖听得嘴角一抽,却还是在无数目光的指责下,惭愧地低下头,陆峥嵘想重新闭上眼,这刚合上又一次地睁开,苏暖才看到他的眼里毫不见混沌之色,目光清明,哪里像有病的!
“我可能不行了,你们念在我为部队鞠躬尽瘁的份上,就马上给我家里打个电话,我想最后看一眼我的孩子们……”
“参谋长,参谋长!您别睡,车子马上就来了,您再坚持会儿!”
扶着他的战士满眼担忧地晃动着陆峥嵘的身体,而那些上将中将少将什么的,也都围过来,脸上不再如一开始的轻松,凝重地看着“奄奄一息”的陆峥嵘。
“我的办公室里书桌第二个抽屉里,放着一本电话薄,可别漏打了哪一个,还有,告诉他们,要是这次都不来可能就见不到他们的父亲最后一面了!”
陆峥嵘第三次睁开眼交代,右手是抓着苏暖不肯放,那力道彻底证明他的身强体壮,而他的一番话也让其他关心他的人立刻做鸟散状走开。
本装羸弱病重的陆峥嵘看到大家都各忙各的去了,一张脸就拉下来了,也忘记了自己还在装病,狮吼功般一声吆喝:
“到底有没有替我开辆车过来,怎么都管自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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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老幺家媳妇
“我说这嘴怎么这么渴,是不是刚才掉湖里害得我嘴巴没味了啊?”
a市军区总医院的普通病房里,陆峥嵘穿着蓝白相间的病服,躺在病床上,若不是那一双精光烁烁的眼睛,恐怕真得让人担心他此刻的身体状况。栗子小说 m.lizi.tw
苏暖听了陆峥嵘的话,扁扁嘴,走到床柜边,自觉地倒着热水,而那一头的陆峥嵘正优哉游哉地啃着她刚削好的苹果,受用地听着旁边那些病人的赞叹:
“参谋长家的孩子就是孝顺,看,一到病房又是铺床单又是打水,这会儿还伺候参谋长,要是我家那兔崽子有这么贴心,真是得烧高香去了!”
“就是说,那几个二世祖不给我添麻烦就好了,哪有参谋长家的孩子这么让人窝心,你说是吧,参谋长?”
听到这些夸赞的话,苏暖索性躲到角落去,她现在算是明白陆峥嵘为什么死活不肯住进高干病房,偏要搬到这种多人式并且吵杂的病房来。
瞟了眼满眼得意之色的陆峥嵘,苏暖抓了抓短发,无意中撞见那些带着歆羡的打量目光,苏暖不得不扯动嘴角,然后转身暗暗悱恻:死要面子的老头!
不想再被那么多眼神扫射,苏暖将水杯放在床柜上,自己就拿了茶壶去打水,当然走之前没忘跟各位长辈礼貌地问候一下。
那一边,乐呵呵的啃着苹果的陆峥嵘一听这些话,努力克制着自己的嘴角咧到耳根,故作常态地看向那些羡慕的军人,装傻充愣地问了句:
“你们在说这丫头?”
那些军人一致地点头,陆峥嵘心里那个美滋滋的,刚想说:这丫头没什么好的,就是懂得心疼老人家,知道怎么哄老人开心。
结果其中一个年长的军人的一句话硬是要把他气得内伤,本心花怒放的陆老参谋长顿时黑下了脸,也不啃苹果了,闷闷地在那里坐着。
“参谋长,你孙女这么听话,许了人家没有啊?”
正在生闷气的陆峥嵘一听这话,刚想跳起来吼一声:孙女?你们哪只耳朵听见我说她是我孙女啦?老子告诉你们,她可是老子的小儿媳妇儿!
结果……
“参谋长的孙女应该也就十七八吧,这许人家还早着呢,虽然说现如今这有为青年多,但也得找个合适的,总不能找个三十四五的,多糟蹋了小姑娘!”
这玩笑一样的话刚说完,病房内就顿时笑声遍布,好几个病人都赞同地点头,惟独有一个人心憋屈得要命,一张脸黑了大半。
而那个说糟蹋的军人感觉到背后吹过一阵阴风,他一个哆嗦,一转头就看到陆峥嵘正黑着脸瞪着虎眸盯他。
军人不明所以地看了看其他几个军人,一脸的茫然,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这位老参谋长了,唯一得出的结论就是这参谋长肯定也不喜欢孙女找老男人。
“参谋长,您放心好了,您孙女这么听您的话,也一定不会找个老男人给您受气的,不信您可以问问您孙女。”
陆峥嵘狠狠地咬了口苹果,面目狰狞地咀嚼,就是不接过话茬,只是拿斜眼看着那些说笑着的军人,心里气急败坏地怒吼:
你才老男人,你全家都老男人,我儿子那是一个俏,能和你们这些大老粗相比?老男人,说的就是你们自个儿!
那些军人慢慢地消停下来,刚打算转移话题,结果一不小心就看到了陆老参谋长黑红黑红的一张脸,憋得那是两眼充血,吓了他们一跳。
“老参谋长,您还好吧,要不要叫医生来看看?”
“死不了!”
陆峥嵘所有的火气都发泄在这一生大吼里,顷刻间整个病房,乃至整个楼层都回荡着陆老头的狮吼声,甚至连楼下打水回来的苏暖都愣了一下。栗子小说 m.lizi.tw
和陆峥嵘同房的军人都面面相觑,怎么回事啊这是,刚才还满脸笑容的人怎么突然就山洪暴发了?
陆峥嵘则将苹果蒂头往垃圾桶里一扔,气呼呼地躺回床上,扯起被子裹紧自己,然后转身面对着墙壁,给所有人留了一个美好的背影。
----《新欢外交官》----
苏暖回到病房就看到裹得像蚕宝宝的陆峥嵘,其他军人见到苏暖回来了,无不热络地打招呼,有不放心陆峥嵘的,就将刚才的事告诉了苏暖:
“小姑娘,好好看看你爷爷,刚才还好好地,说了会话就不舒服了!”
苏暖笑着应下,她离陆峥嵘离得近,在那些军人原话不动地重复给她听时,她明显听到陆峥嵘很不屑地一声轻哼,黛眉轻挑,立刻就明白过来了。
孙女?老男人?这两个词汇显然戳到了爱面子的老参谋长的痛脚,也难怪老头子的心情会这么快晴转暴雨了。
苏暖跟那些关心陆峥嵘的军人歉意地笑笑,放回茶壶,就靠近病床,也不穿帮陆峥嵘,轻声道:
“参谋长,要是您没事了的话,我就先告辞了。”
瞿弈铭本要陪她一起来医院,却因公务在身,不得不先处理完事情,苏暖也不敢再多耽误,瞿弈铭晚上是要回京城的。
苏暖的话刚说完,还没转身走人,本病恹恹的陆峥嵘立刻生龙活虎地蹦起来,掀了被子,粗声粗气地一翻眼皮,瞪着苏暖:
“我说我没事了吗?我只不过没表现出来而已,这头痛得快裂开了,这胳臂腿脚啊,都酸痛得动不了,还有,这胸闷得喘过气来……”
陆峥嵘振振有词地耍着无赖,势必要将苏暖留下来,他瞅了眼病房门口,心里着急家里的那群崽子怎么还不来,存心不管他的死活了是吧?
苏暖望着陆峥嵘睁眼说瞎话也说得光明正大,觉得又气又好笑,自己怎么就摊上这么个老人家,偏偏还是……想到陆暻泓,苏暖的心便瞬间恢复了宁静。
脑筋有时候拐不过弯的苏暖,忽然一怔,她要是一直呆在这里,难保不会和陆家的一干人撞上,她的脑海里闪过一张素雅高贵的脸,一颗心紧了紧。
“爷爷,我说今天怎么不选独间了,原来是有人陪着呀!”
清爽温润的男声从门口传来,苏暖愣了愣神,转头看去,就看到那身形颀长的青年闲庭信步似地踱进了病房,在看到苏暖时不由得微笑,然后移开眼看陆峥嵘。
苏暖是认得这个西装革履的男子的,她帮他的婚礼摄过影,虽然最后摄影机摔破了,但他们总的来说也算认识了,正是陆暻泓的另一个侄子--陆少帆。
陆峥嵘在看到陆少帆的到来后,并未见应有的欣喜,反而是哼哼地一撇嘴,坐在床沿上,过了几秒就抬头吩咐苏暖:
“老幺家的媳妇啊,可能是掉进湖里后留下的症状,我这肚子怎么总觉得空空的……”
其实陆峥嵘也不是真的饿,就是想借这个话头告诉那些没眼色的家伙,这小姑娘是他的儿媳妇,想打她儿媳妇的主意,想都甭想!
果然,陆峥嵘一说完,病房内便突然静寂了几秒,那些在打牌玩的军人都诧异地看看陆峥嵘,又古怪地看看苏暖,最后把目光投向了陆少帆。
苏暖被看得着实很不自在,她倒真的打算借买蒸饺走开,那安静地交叠着腿坐在椅子上的陆少帆却开口阻止了她:
“小婶别忙活了,蒸饺等会儿让小叔带上来就好了,爷爷也不是很饿,你说是吧,爷爷?”
陆少帆一声“小婶”硬生生把自己叫小了一个辈分,看着这个比自己小了七岁的姑娘,清俊沉稳的面容上露出淡淡的微笑,不见尴尬和别扭。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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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暖的脸已经红得不像样子,她没料到陆少帆会这么称呼自己,一时间竟找不到话去应对,而那一屋子的病人看自己的眼神越发地不对劲。
“小苏啊,少帆来这么久了,给他倒杯水吧!”
苏暖的眼角一抽再抽,敢情她今天成了这个老爷子的专用保姆,不去看那些异样的眼神,苏暖埋低了头,有点小无奈地走茶壶边倒水。
“原来小姑娘不是参谋长您孙女啊,真的是我们眼拙了,眼拙,您可别往心里去!”
有见势头不对的立刻就跟陆峥嵘赔礼道歉,尤其是那个说苏暖嫁给老男人糟蹋的军人,此刻更是暗暗叫悔,陆参谋长的孙子都这么大了,更别提儿子了……
“呵呵,参谋长的儿媳妇长得这么俊,孙子长得这么养眼,那儿子更不用说了,对吧,参谋长?”
陆峥嵘这会儿所有的郁闷气结全部烟消云散,听人夸自家的孩子,那可比吃了蜜还甜,听人问起自己的儿子,陆老参谋长更是骄傲地哼道:
“那是,我家老幺的相貌要是在咱们a市说第二,就没人敢说第一!”
这话陆峥嵘说得笑弯了嘴角,苏暖瞟了眼乐开花的老人,将一杯水递给了陆少帆:
“请。”
陆少帆点头笑着道谢,将水杯放在一边,然后手指轻轻地敲着桌面,似平时养成的小习惯,他一直静静地笑望着陆峥嵘,表情显得兴味而置身事外。
这些长年呆在部队里的老兵,只听说过参谋长家里有很多儿子,却因为年纪大的缘故很少探听八卦,最近又住院,自然不晓得部队里张贴的照片。
这不,听了陆峥嵘的吹嘘,加上刚才惹参谋长不高兴,一伙人自然想好好哄哄这位脾气坏到家的老人家:
“那长得一定很像参谋长夫人啦,我听说,参谋长夫人年轻时可是部队里的一枝花啊,比那些电视里的明星长得还漂亮!”
“哪会啊,除了一双眼睛其他都像我,像我,要是像他妈还得了!”
苏暖偷偷地观察起陆峥嵘,然后果断地发现,这句话纯粹是是非颠倒的典范,除了一双精锐的眼睛,陆暻泓长得和陆峥嵘一点也不像。
陆峥嵘当兵这么些年,早成了从煤堆里爬出来的黑豹子,和陆暻泓那白皙的皮肤一对比,差距明显就出来了,病房里几个人一听这话,都噤口不语了。
病房内萦绕着诡异的安静,苏暖抿了下嘴角,她看见陆少帆这才拿起水杯,慢慢地啜饮了几小口,脸上是一种“我就知道是这样”的表情。
苏暖暗暗的以为,陆少帆刚才不喝就是为了防止老头子语出惊人导致喷出来,失了自己儒雅斯文的形象。
陆少帆察觉到那投注在他身上的目光,抬头便对上苏暖若有所思的凝视,长眉微挑,慢条斯理地喝了口水,低头吟吟地笑了下。
陆峥嵘见其他人都沉默了,也没多想,却不知每每别人听到这话,脸上尴尬的讪笑,心里却是想:这孩子要真的像你,可就完蛋了!
可是陆峥嵘就是死认了这个所谓的“真相”,也不能说是常年自我欺骗的结果,只能说陆老参谋长对自己的长相太过自信,所以认定一切美的源头都来自他。
就连和陆暻泓朝夕相处过的苏暖,在盯着陆峥嵘那张“凶神恶煞”的黑脸时,都无法将父子两个字往他和陆暻泓身上连,更别提这些没见过陆暻泓的人了。
他们只要一想年轻版的陆峥嵘当选为本市第一美男的称号,就瞬间无语凝咽了,气氛也骤然降至冰点零度以下。
有试图缓解氛围的军人,努力掩饰着自己脸上的黑线,呵呵地道:
“这样啊,那一定也像参谋长是个能干的精英。”
其实这话是给陆峥嵘解围,结果咱们的陆老参谋长却是没这个觉悟性,听完这句话,顿觉轻飘飘的飞到云上去了,漫不经心地接道:
“说笑了,也就一搞翻译的,没什么大本事。”
陆峥嵘那个得意,心想,我要是说我儿子是外交部的副部长,还不让你们羡慕红了眼,你们别不信,等会儿我儿子来了让你们开开眼界。
陆峥嵘自己打着小算盘,这也间接导致他那凶光侧漏的黑脸露出令人寒毛竖起的诡异笑容,落在旁人的眼里格外的面目可憎。
那些不知情的军人里这会子连圆场的人都没有,都汗颜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统一看向兀自乐呵的陆峥嵘。
这年头长得不好是先天性基因,可是后天不努力不去改善自身的条件,可就是自己不思上进了,要不是父亲是参谋长,指不定要打一辈子光棍呢!
众人又不约而同地看向苏暖,心里默叹,多好的闺女,怎么就被陆老参谋长那无颜,无才又年纪一大把的儿子荼害了!
怪不得刚才给他们脸色看了,原来是担心自家那儿子守不住这漂亮媳妇儿,才要自个儿时刻看紧着啊……
苏暖想她是决计不能再待下去了,那些目光变得越来越怪异,充满了同情和无奈,她伸手揉了揉眉角,就转身往病房外走。
“老幺家媳妇,去哪里呢?我的头还像又难受了。”
“您老放心,我不走,就去外面透透气。”
苏暖这略显无奈的语气让陆峥嵘撇了下嘴,倒也不再强行留着苏暖,瞅了眼那些又管自己打牌去的军人,心里沾沾自喜,就朝苏暖挥挥手:
“去吧去吧,老幺来了就让他进来,别忘了。”
陆少帆却突然长身而起,将水杯往柜边上一放,眼角扫了眼准备出门的苏暖,然后笑吟吟的看着陆峥嵘道:
“爷爷,小叔来不来都成个未知数,您也别操心后面的事了。”
陆峥嵘一听,立马就不乐意了,被陆少帆的话气噎得一翻白眼:
“你个吃里扒外的混小子,你小叔怎么就不来了啊,我可是他老子,老子生病住院,当儿子的怎么能视而不见?”
“要是爷爷的精神头一直这么足,小叔恐怕是不会出现的,哦,忘了说,”
陆少帆走到门口,一手握着门把拉开门,离开前回头补充道:
“爷爷在大家眼里早就是放羊的老头了,你看,这么长功夫,根本没有谁匆匆忙忙地赶来医院。”
陆峥嵘被堵得面红耳赤,瞧瞧那些明着像打牌实则偷听的军人,老脸有些搁不住,瞪着那狐狸一样笑着的陆少帆:
“混小子,说什么胡话呢,你这不是来了吗,其他人会……慢慢来的。”
“爷爷恐怕误会了,我是专程来看小婶的,顺道……来看看您。”
“……”
----《新欢外交官》----
苏暖站在走廊上透风,很快就听到轻盈而稳重的脚步声,不紧不慢,是尾随她从病房里出来的,苏暖回头,看见陆少帆一张带笑的脸,微微一愣。
“怎么?苏小姐见到我好像不怎么高兴。”
陆少帆嘴角的微笑加深,清俊的脸上透着亲和的友好,和陆暻泓相比之下,更让人觉得容易亲近,但苏暖却觉得他是无事献殷勤,别有用心。
这么一想,苏暖抿了抿嘴,往走廊窗户边上走了一步,让出了半个位置给陆少帆,陆少帆将苏暖那提防的表情尽收眼底,面上却是一层不变的浅笑。
陆少帆慢慢地踱步到窗前,他是没好好观察过这个女孩子,他侧头看着苏暖白净的侧脸,他终于有些明白她为什么能得到陆家男儿的钟爱了。
“听说,苏小姐打算回瞿家?”
苏暖转眸看着陆少帆,眉头微微地拧起,当陆暻泓关心她回不回瞿家的问题时,她并没觉得异样,可是,陆少帆一说,她就莫名地觉得警惕而略带反感。
真的很奇怪的感觉,还是说她已经将陆暻泓的关心当成了她生命里理所当然的一部分……
陆少帆看着苏暖那带着小迷糊的警惕样子,忽然觉得很有趣,坦然地一笑,任由她上下打量。
“苏小姐别误会,我没有什么意思,只不过是刚巧魅影和政府有个合作项目,需要找一名摄影师,我想苏小姐有没有这个意愿……”
陆少帆静看着苏暖,等她的意思,苏暖点点头,算是相信了他的解释,但对于陆少帆给的机会,苏暖却是淡笑地婉拒:
“谢谢你的好意,不过我已经报名了,这一次我希望是以实力取得这次的拍摄机会,这不仅仅是对我自己的肯定,也是对其他选手的尊重。”
如果真的落选了,只能说明她的实力还不足以成为一个优秀的摄影师。
陆少帆微笑起来,看着苏暖坚定的态度:
“我其实也没有让苏小姐直接担任这次宣传片摄影师的权力,这个项目并不归我管,不过我倒是知道文宣部最为中意的代言人人选。”
“我听文宣部的同僚说,小叔做城市代言人最合适不过,只不过他拒绝得不留余地,所以文宣部才不得不决定在剩下的候选人里选。”
苏暖若有所思地看着陆少帆遗憾地叹了口气,沉默了几秒,开口:
“你想让我说服陆暻泓做这个城市代言人?”
陆少帆轻笑了一声,弯着嘴角看苏暖,算是默认了苏暖的猜测:
“要是小叔去拍,按他的脾气一定不会听摄影师的摆布,到时文宣部和魅影都会觉得头疼,拍摄进程就会被延误,如果小叔自己亲自制定摄影师,情况就会有所不同。”
“苏小姐,这并不算作弊,相反的,文宣部还会感激你,而且,接下这次的宣传片对苏小姐以后进入魅影工作也是一个坚实的基础。”
苏暖挑眉,总觉得这个陆少帆不是那种专替别人着想的好好先生,却又猜不到他一个劲唆使她去说动陆暻泓到底意图何在。
陆少帆的态度很诚挚,眼睛直视着苏暖,不躲不避:
“苏小姐放心,我不会破坏你和小叔的,相反的,在陆家这边我会全力帮你,所以你可以放手去做。”
苏暖望着窗外黯淡下来的天空,深吸了口气,挺直脊梁,背对着陆少帆:
“我不知道他会不会答应。”
“只要他看到你,一定会答应。”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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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宇配合一家之主点头,“什么时候死的?”
“今晚,我刚把刹车给剪了。
看完记得:方便下次看,或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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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父子对阵
“只要他看到你,一定会答应。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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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这么确定?”
苏暖扬起眼睑,狐疑地望着满眸自信的陆少帆,陆少帆笑着,伸出两根手指碰了碰自己的眉尖:
“男人大多如此,一旦爱上一个女人,总希望她能事事顺心,生活得无忧无虑,即便是生性凉薄的陆暻泓也不例外。”
苏暖听着陆少帆不加以掩饰的点明,双颊不由地盈上红晕,想要故作镇定可是放在窗栏上的一双手透露了她的窘然。
陆少帆低头看着苏暖扭捏在一起的手指,笑得更为愉悦而兴味,一只手摩挲着下巴上不存在的胡子,故作沉思地道:
“苏小姐应该知道小叔是个吃软不吃硬的性格,到时可得选对办法。”
苏暖抬头看着笑意未明的陆少帆,她怎么听怎么觉得自己好像在被他忽悠,正在徐徐地往一个圈套里跳,然而偏偏找不到不对劲的地方。
“啊,小叔应该快到了,苏小姐我们还是进去吧,要是让小叔看到你站在这里吹冷风,恐怕会给我这个晚辈脸色看了。”
陆少帆打趣地笑望着苏暖,转身走回病房,走出不远,便回身望向还站在原地的苏暖,嘴角勾起浅淡的笑意。
小叔,从小到大,你总是那样地清心寡欲,高高在上,这个世界上似乎早已不存在你所在乎的东西,也因此封闭了其他人走进你的世界。
这一次,我很期待你能为你最爱的女人做到什么份上,为了她,是不是甘愿放弃整个世界,包括你年少时的理想。
----《新欢外交官》----
陆少帆和陆峥嵘交代了一声便离开,等苏暖回去病房,一打开门就看到那一屋子突然间冒出来的人,一时间竟不知是该进去还是该退出来。
当她最终觉得默默地关上门走出去前,一道清脆的叫唤声阻止了她,也吸引所有人的视线朝门口望过来,而那声音的主人已经飞快的蹦跳到苏暖身边。
“小舅妈,原来你真的在呀!”
龙鸢挽起苏暖的手臂,亲昵地摇晃了几下,撅了下嘴,并且抛了一个媚眼给苏暖,然后挑眉看向病床上哼哼唧唧的陆峥嵘:
“外公这回啊,总算是当了回诚实的老人!”
陆峥嵘听了这话不高兴了,虎眼瞪得老大,那斗大的嗓门又开始造祸大众:
“你说得这什么话,我怎么就不诚实啦?我说你小舅妈在这里,骗你了吗?要不信,你怎么不在家待着,还跑这儿来,啊?!”
龙鸢听完这一通吼,立刻举双手投降,无奈至极:
“我知道外公您老当益壮,所以能不能别吼了,您也说了,大伙儿是来看小……呃,是来看望您的,这要是把大家都吓走可不好了!”
苏暖的耳膜还嗡嗡作响,她瞧见陆峥嵘因为龙鸢的妥协得了面子后,轻哼一声就坐躺在那里摆姿态,撇着头不再理会这群所谓的“不肖子孙”。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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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暖觉得自己的身份杵在这里着实地尴尬,想走龙鸢却不让,死拽着她走向那些坐在病床周围的陆家人,其中苏暖一眼就认出了陆暻凝。
陆暻凝冲苏暖友善地笑了笑,就和她旁边的另一名贵妇耳语了句,那贵妇盘了一个法兰西发髻,一丝不苟,眉眼略显严厉,穿着一套奶白色的职业套装,陪着白色的高跟鞋,整个人看上去严谨却也不失素雅的美丽。
她听了陆暻凝含笑的低语,便微微诧异地朝苏暖看过来,苏暖遇上她的打量,就礼貌地颔了下首,而后静静地站在病床边,然而让她松口气的是,她看了一圈,却没有看到姬素清,陆少晨的母亲,陆家的三儿媳。
“小暖啊,过来,见见大嫂,还有这是你四嫂,还有五嫂。”
陆暻凝向苏暖微笑地招了下手,苏暖发现这些贵妇虽然没有将喜怒流露于脸色上,但望着她的眼神却是温柔和蔼的,这让她稍稍地放松下来。
“大嫂,四弟妹,五弟妹,我想不用我怎么说你们都见过小暖的照片了,不过出于礼貌呢,还是要正式介绍一下。”
陆暻凝说到照片时暧昧地瞅向苏暖无名指上的婚戒,然后拉过苏暖的手,指着那位和她耳语的贵妇,然后是其他几位:
“小暖,这位是咱们陆家的长媳,这位是老四家的媳妇,这是老五家的媳妇;这位呢,自然是咱们小弟的好朋友,苏暖啦!”
“不是媳妇吗?”
本还在佯装生气的陆峥嵘突然探着身子插话进来,一双眼睛骨碌碌地上下竖扫苏暖,被陆暻凝不靠谱的介绍整得直翻白眼。
而陆峥嵘直截了当的“媳妇”两个字让苏暖的耳根火烧般滚烫,在这些贵妇暧昧的笑容里,恨不得马上破门而出,她刚把目光投向门口,门就开了。
望着鱼贯而入的几个男人,苏暖的身体像根弦立刻绷直,她以为来的只有陆家媳妇,怎么也想不到儿子也都来了,一下子病房就热闹起来。
“爸爸,三舅,四舅,五舅,你们怎么才来啊!”
龙鸢一见来人就热络的扑过去,娇笑地一一问候过来,不可否认,陆家的基因真的都很不错,即使人到中年,陆老爷子的几个儿子依旧俊朗非凡,浑身散发着成熟稳重的魅力。
“这位就是小弟的女朋友吧?”
不知是哪个开了口,苏暖再一次成为病房的焦点,病房也立刻回归于万籁俱静的状态,甚至能听到呼吸的声音。
“你们好!”
苏暖及时地向门口那些好奇地看着自己的长辈鞠了个躬,挺直身的刹那,却不经意地对上了一双深沉的眼睛,身形瞬间僵硬。
她早就料到会在这里遇到少晨的父母,也以为自己做好了心理准备,然而真的碰上,却发现自己还是无法做到泰然处之。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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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小姑娘别紧张,大家以后可就是一家人了,咱们老爷子可还等着你一杯新媳妇茶呢!”
说这话的正是陆峥嵘的第四子陆暻垣,他穿着一身军装,说话间已经在自己妻子旁边坐下,将军帽安稳地放在茶几上,温和而爽朗地一笑。
苏暖回之一笑,笑得有些勉强,尤其是在听到那些此刻听来有些讽刺的话语后,她不着痕迹的看了眼陆暻云,他的脸上并未有异样,坐到空椅上,微笑地看着病房里其乐融融的场景。
于她,他仿佛是第一次见她,表现得极为客气,苏暖看着其他陆家人对她的友好,已经明白,她和少晨的事在场的很多人都蒙在鼓里。
然而,她也相信,一旦陆家人确定陆暻泓是真的打算和她谈婚论嫁,一定会开始着手调查她的家庭背景,谨慎如陆家,怎么会娶一个不清不楚的媳妇?
“老幺家的媳妇啊,给他们泡杯茶,大老远地过来,也不容易。”
陆峥嵘属于躺着说风凉话的类型,苏暖则属于躺着都能中枪的类型,两人凑一块,吃亏的只能是后者,而陆老爷子这么一吩咐完,就得意地横眼看那些儿子媳妇。
苏暖被那些审视的目光看得极为不舒服,刚好老爷子一句话解救了她,她便趁机转身到床柜前,拿出一叠一次性杯子,开始倒水,那头老爷子也不消停:
“老幺家的媳妇,就是听话,也孝顺,会疼老人家,咱们老幺呢,虽然人长得好了点,喜欢的姑娘多了点,但也遗传了我的基因,是个长情的种……”
“外公,话不能这么说,也可能是小舅舅高攀了小舅妈。”
这话一出,老爷子的黑脸立马有些挂不住了,苏暖倒水的都一顿,然后继续装聋作哑地泡茶,而龙鸢是一脸地茫然,不知自己哪里说错了,外公怎么说翻脸就翻脸。
陆家其他人都眼睛含笑地转开头,在心里暗暗地偷乐,龙鸢这一句话可是截断了老爷子那间接夸赞他自己的长篇大论,老爷子能开心得起来吗?
苏暖端起两杯水拿过去给人,老爷子却突然唰地转过头,两眼圆瞪,把苏暖吓得丢进手里的杯子,老爷子却是直接夺了她手里的杯子,一仰头咕咚咕咚全喝光了。
陆峥嵘将杯子重重地掷在床柜上,也不允许苏暖再去拿杯子,白了眼那些嘲笑自己的子孙,冲苏暖吆喝道:
“老幺家的媳妇,给我去楼下买两盒蒸饺!”
苏暖一直奉承着尊重老者的信仰,所以陆峥嵘这么一说,刚想说好,却被一道凉飕飕的声音抢先一步:
“你自己没缺胳臂断腿的,为什么要她去买?”
苏暖自然知道谁来了,她的心跳莫名地加速,也许这样说很矫情,但自她认识他以来,竟没有哪一次像现在这么期待他的出现。
她稍偏转过头,入目的是陆暻泓一张冷冰冰的俊脸,他好像没看到那一屋子看热闹的人,直接走到苏暖身边,对她轻声说道:
“时间不早了,我先送你回去。”
前后语气出入太大,导致病房内的人脸色各异,陆峥嵘是撇着嘴角,黑脸上尽是愤怒的委屈,其他陆家人是看好戏的玩味样,至于那些军人是掉了下巴的惊讶:没想到参谋长的儿子长得这么俊,参谋长的话根本是胡扯!
“我怎么就不能让她去买了,我是老人家,她应该尊敬我,这是美德!”
眼看陆暻泓真的连看自己一眼都没有,带着苏暖就要走,老爷子再也淡定不了了,大嗓门一亮,像个老小孩坐在床上,两鼻孔噌噌冒着白气。
陆暻泓停下转身的动作,俯视着连耍无赖都理直气壮的陆峥嵘,皱起眉头:
“爱幼也是传统美德,你怎么就不提倡了,虽然我一直都相信,陆参谋长是一个打破惯例的存在,但我也不希望,陆参谋长存在我们的二人世界里。”
“混账小子,你说的这是什么话!”
“人话。”
陆暻泓言简意赅的两个字将老爷子气得喘不上一口气,黝黑的手指直指这个忤逆子,一张黑脸也涨得通红,一只手在床上胡乱摸着,然后抓起被子砸过来。
听过空手接白刃的,就是没见过空手接被子的,苏暖看着稳稳地一手抓住被子的陆暻泓,他的脸色也不比陆峥嵘好看,薄唇紧紧地抿着。
苏暖不知道这对父子这样对峙下去的结果是好是坏,想让其他陆家人帮着劝说一下,可是她放眼望去,只看到一大批乐呵呵的看戏人。
好似陆家出现这样的父子对阵是家常便饭,这一火一冰的相碰相撞是为了维系这个大家庭的和睦而存在的,苏暖为自己产生这样的奇思妙想而汗然。
然而,事实上,她并没有猜错,陆暻泓仿佛和陆峥嵘天生不对盘,从他会说话起,就没说过一句让陆峥嵘听了舒坦的话,更别提长大后更是和陆峥嵘见一次进行一次激烈的舌战,时而来了兴致,还会付诸于武力。
“那个……其实去买个蒸饺也没什么,算是我害参谋长落水的道歉吧!”
苏暖想要化解这冰火两重天的僵局,结果两父子理都不理他,病房的门被从外打开,苏暖瞧见是来换床上用品的清洁工。
再然后,苏暖看到陆暻泓随手就将陆峥嵘的被子丢进了清洁工推的橱柜里,当清洁工要拿出一床新被子给陆峥嵘的床位时,却被陆暻泓凉凉地拒绝:
“你没看见他热得脸都红了吗?不用给他留被子了,到时缴医药费时我会让挂号处去除这些日常用品换洗的费用。”
陆暻泓这么一说完,本殷切地要给被子的清洁工立刻板了脸,利索地收起被子,推了车就走人,丝毫没去理会陆老参谋长愤愤不满的怒吼。
“您头发既然发着热,就好好在这里住几天,也不用被子了,省得您捂出病来,就这么睡着清醒一下吧。”
陆暻泓这番话说得脸不红气不喘,苏暖瞅见陆峥嵘低头看着自己怀里那孤零零的枕头,却是想笑出来,一开始的担忧烟消云散。
陆峥嵘眼瞅着自己要在这个没被子的地方呆一晚上,那是死活也不愿意,刚想开口说什么话,却被陆暻泓给堵了回去:
“我刚进来前问过医生,医生说您血糖有些偏高,血压也趋向于不正常的高度,虚火旺盛,最好住院观察几天。”
陆暻泓转而看向自己的哥哥和嫂嫂,看似询问实则早已**地下了决定:
“你们觉得应该怎么做?为了陆参谋长的健康……”
陆家其他人都笑而不语,一副你说了算的表情,陆暻泓扬了下眉梢,收回目光看向快要龇牙咧嘴的陆峥嵘:
“您放心,我已经帮您在部队里请了几天假,您就专心在这里休息吧。”
陆暻泓说这些话丝毫未见所谓的恭谦关切的神态,就那样冷冷的,而陆峥嵘是死瞪着这个专和他作对的儿子,却偏偏拿他没辙。
苏暖看着败下阵后像瘪了起皮球躺在床上的陆峥嵘,好笑地斜了眼陆暻泓,他神色平淡地拉着她的手转身就走,连道声别都没有,苏暖朝屋里笑吟吟看着他们的陆家人鞠了个躬,就匆匆地跟着陆暻泓出去。
“我还以为你不会来的。”
关上病房门,苏暖眼底噙着笑,看着陆暻泓,陆暻泓出了门脸也仍然绷着,冷淡的表情,看了眼苏暖,便往走廊间的电梯走去:
“老头子说你在这里,我不能不来。”
苏暖望着陆暻泓装正经的样子,走在他的身边,时不时偷瞄着他的神态:
“他这么说你就信了?也许他是骗你的呢,你不是也说他十句话里有九句信不得吗?”
苏暖习惯性地撇了撇嘴,慢慢地迈着步,话音刚落,本前行的陆暻泓却突然回身,在她装上去之际,扶住了她的肩头,她只闻到一阵清冽的雪味道。
走廊的白炽灯光洒下来,被廊间拂过的夜风吹得碎裂成片,他修长的指尖抬起她的下颚,这个轻佻的动作让苏暖的脸嫣红发烫,眼神无处安放。
陆暻泓浑然未觉自己动作的不妥,凉薄的唇瓣轻扬起,柔和地凝望着她:
“那至少有一句是信得的,我不会拿这个概率来打赌。”
“怎么说得这么严肃,”苏暖回头瞅了眼病房,望着陆暻泓唇角牵出一个笑:“输了也没什么,你的家人都很好,不是吗?”
陆暻泓握着她肩头的手紧了紧,他忽然俯首,唇瓣落在她含笑青涩的凤眼上,眉心是微微蹙起的折痕:
“这个赌注对我而言太大,我输不起,也不想去输,如果真的输了,我想我会后悔一辈子。”
“陆暻泓,你的嘴巴越来越甜了,哪学来的这些惹女生开心的话!”
苏暖努力想要掩饰着自己的羞恼,就气呼呼地瞪圆了一双凤眼,陆暻泓只是淡笑着看她,没有再开口说话,却被一道突兀的呵斥声打断了这样和谐的氛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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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呀,我正打算找你呢,你倒好,自个儿出现了!”
粗犷的女声难闻平常女人的柔和,苏暖却是在听到这声音时,紧紧地皱起了眉头,她将这个高八度的喇叭嗓音和记忆里某个尖刻女人对上了号。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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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暻泓被中途打断了和苏暖示好的甜蜜,早已沉了脸色,和苏暖一起朝着声源看去,便看到一个五十几岁的中年妇女,矮墩墩的个子,有些发福的身材,腆着一个大大的肚子。
陆暻泓的世界里显然从没出现过这种女人,他的眉头不断地纠紧,那妇女的皮肤很黝黑,像是常年干地里活晒黑的,但她却在脸上涂了一层厚厚的粉,本想让自己能白一点,却不想弄巧成拙,只是让脸和脖子的肤色有了明显的分界。
她身上穿着厚厚的冬天大衣,看着就像是在箱底压了好几年,只有去大场面才会拿出来穿的衣服,颜色艳红得像七月里的骄阳,怎么看都显得有些土气。
陆暻泓精锐的目光短短几秒已经彻底扫完了这个冲过来的妇女,也不想再多看,就撇开了头,薄唇紧抿,隐约透露了自己不悦的心情。
那样的穿着打扮在以他的审美观去评价,只能用糟糕去概括,或者更贴切些,是不堪入目。
那些衣服按式样来看恐怕是十几年前的流行趋势,现在再来穿,尺寸似乎也有些偏小,更加凸显出她的臃肿,那一双像从煤炭里拿回来的手,肥厚的手指上,带着几个很有土豪气息的金戒指。
苏暖只是淡淡地瞟了眼那人,省了任何做出评价的精力,抬头跟陆暻泓道:
“我们往这边走吧,反正这边也有下楼的电梯。”
陆暻泓低头见苏暖也同他差不多心情,便默许地点头,扶着她的肩头打算转身离开,却不想那人一冲到底,直接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跑什么跑!啊?!见到我心虚了是吧?啊呸!你这个烂女人,自己作践自己,好的不学偏偏去学那些**的当狐狸精!”
那根带着金光闪闪的黑手指往苏暖的鼻尖前一戳,那张涂着口红的血盘大口噼里啪啦地张合着,还不时有口水沫子溅出,怎么看怎么觉得俗气的女人。
“别以为我在乡下不知道,当初你和阿城离婚是怎么回事!不好好地在家伺候老公,带孩子,竟然在外面养小白脸!”
“亏得我们阿城傻,竟然还骗我说性格不合什么的,我今天告诉你,你做的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破事,我比谁都清楚!”
“现在看阿城当上副市长了,又想回来啦?我告诉你,想都别想,我们阿城也不是专拣破鞋的,谁知道你这些年一个人在外面抛头露面干的是什么勾当!”
苏暖本想不予理会,直接掉头走人,然而在大庭广众之下,无缘无故地被指着鼻子一顿痛骂,一股火气也噌噌地往脑门涌去。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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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这个女人这么一吼,几乎整个走廊上的人都朝这边看过来,还有好事的打开病房门探出头来看,苏暖只觉得难堪地想抡拳打过去。
然而最终在看到那些围观看热闹的人时,强行压下了自己的怒气,只是冷冷地看着这个鲁莽刻薄的女人:
“我不想跟你在这里吵,也请你自己注意一点形象,不要这样大吼大叫地降低自己的素质。”
说完,苏暖便挽起陆暻泓的手臂准备走人,她自然是看到陆暻泓听完那些话彻底阴沉的脸色,他应该也猜到这个女人的身份了吧?
“怎么?被我说中了你那点小心思,就想逃了?这个男人是你的新姘头吧,这天底下怎么就有这么不知羞耻的女人,以后被再去找我们阿城,你自个儿没皮没脸的,我们阿城还要呢!”
整层楼都回荡着女人响亮的训斥声,几乎所有的眼光都落在了苏暖身上,那一根来势汹汹的手指恶狠狠地想要往她肩上戳,只是还没碰到她的衣服,那黝黑的手腕便被一只白皙修长的手捏住。
苏暖沿着那只手往上看,是黑色的西装袖子,然后是陆暻泓绷紧的一张黑沉沉的脸,他牢牢地握着女人的手腕,不让她为所欲为。
“请你说话放尊重点,我不希望再从你嘴里听到任何诽谤我未婚妻的言语,否则我将会采取法律行动来了解这件事。”
那中年妇女看着陆暻泓严肃而冷然的脸色,也被怔愣住了,一时竟反应不过来,被陆暻泓抓着的手颤抖抖的,一张白粉面团脸更白了几分。
对于一个长年在农村生活,没见过世面的人,通常一看到那些穿着正装表情严肃的人,再听他们冷冷地说一些她听不懂的话,就会焉下气来。
所以当陆暻泓厌恶地放开她的手,拿出方帕擦了擦手,她就一直用眼斜那块方帕,只消几眼,她就看出这方帕的质量不是一般的好,可以赶上他们村里最有钱人家用的毛巾了。
她瞅见这个长得白净漂亮的男人随手将手帕丢进了一旁的垃圾桶里,更是心疼地差点扑过去捡起来,藏到自己的兜里,却碍于面子硬生生忍了下来。
不过她眯起眼打好了算盘,待会儿骂完这对不要脸的狗男女,等他们走没人了后,她再回来捡好了!
她一方面贪这小便宜,一方面却明白过来一件事,这个不要脸的女人似乎找了个比他们阿城更有钱的姘头,这么一想,火气又在头顶熊熊燃烧。
她突然想到来火车站接她的儿媳妇说的那些事,恍悟地瞪大了铜铃眼,又伸出那带着金戒指的手来回在苏暖和陆暻泓之间点,尖锐道:
“哦,我知道了,你这个贱女人,当初肯定是为了这个小白脸,挖空了我们阿城的家当,然后再和我们阿城离婚和他在一起,现在,又反过来让这个小白脸陷害我们家阿城!”
她说的话越来越过分,走廊上的人越来越多,如果只是苏暖自己一个人大可以一走了之,不理会这种无理取闹的女人。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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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牵扯了陆暻泓她就不能继续当被狗咬了一口,不去加以反击,这是军区医院住着些什么人,想想都知道,要是消息传开了,就是陆家的一个丑闻!
苏暖深呼吸了下,让自己不至于冲动行事,在陆暻泓想要开口时,苏暖伸手拉了他一把,望着陆暻泓责怪而关切的眼神,苏暖安慰地笑笑,转而看向女人:
“我两年前就和顾凌城离婚了,我的事还不劳烦您来操心,至于教训我,更是轮不到您来指手画脚,您口口声声说我在外面包养男人,我倒想问问,您知不知道站在我旁边的男人是什么身份什么地位?”
苏暖说这番话时不急不缓,没有被惹急的毛躁,一双凤眼冷冽地盯着顾母,嘴角噙着一抹冷嘲的笑,从顾母的角度看过去,就是苏暖正那横眼扫她!
“包小白脸?顾阿姨,那我就给您算算帐,看我包小白脸到底骗了你儿子多少钱!”
“两年前顾凌城还没升副市长吧,他一个小小的秘书一个月工资有多少,虽然政府公务员福利不错,但也不会超过五六千,算他六千封顶好了。”
“您身上这些闪闪发光的金器是您用您儿子的钱买的吧?我如果我没记错,他每个月都会往老家给您寄八百块钱,逢年过节的,还要买这买那,大堆的礼包补品给您送过去。”
“剩下的那五千多,我们结婚后住的房子是租来的,每个月租金一千五要付吧,再算上一个月三十天的柴米油盐酱醋茶水电,再省一千块总要,这么折合下来,您儿子的工资就还剩二千多。”
“您儿子在政府里任职,和上级搞好关系总要花费一些钱,譬如部门聚会请个饭去趟酒店,就是四五千的去了,当然我们可以算你儿子三个月就请人家吃一顿,其他都是过去蹭饭打酱油的。”
“刚才您口里的这个小白脸丢掉的方帕算它便宜点,五百块吧,您再看看他这身装扮,怎么说也得上万,您那散财童子一样的儿子倒还真的每个月给我送了不少钱,不然我怎么养得起这个金贵的小白脸!”
苏暖一口一个小白脸,陆暻泓的脸也不怎么好看了,苏暖掷地有声的声量足以让走廊上所有人听见“小白脸”三个字,他长这么大,只有被怀疑包养女人,可没被说过被一个女人包养!
而顾母却是被苏暖这摆明瞧不起她那引以为傲的儿子的话给气得提不上一口气来,手指着苏暖张着嘴就是说不出话来,一张黑脸抖啊抖,白粉都抖露下来。
“对了,您要不信可以去当面问问顾凌城,到底是我包养野男人,还是他在外面拈花惹草,他心里跟明镜一样清楚,不过我觉得,就算他说了,您也会觉得那是您儿子魅力无穷,是我这个当妻子的小心眼,容不下一个妹妹。”
苏暖就是一收敛了尖齿的花栗鼠,急了也会张嘴咬人,陆暻泓虽说被苏暖埋汰成小白脸,但瞧着苏暖那冲顾母张牙舞爪的样子,还是饶有兴味地看着。
但也随时提防着这个疯疯癫癫的老女人,只要她一有过分的举动,便保护好苏暖。
平时看起来越是温顺乖巧的人,一旦发狠起来,比谁都恐怖,怕是连顾母这种平时逞惯了口舌之快的人都会败下阵来。
果然,苏暖那悠然从容的样子,气得顾母的嘴唇直哆嗦,指着苏暖带着讥嘲笑意的脸,憋了许久总算吐出了几个你字,然后通畅了气后破口大骂:
“你反了你,我们阿城那么好的孩子,怎么就看上你这个扫把星了!能跟我们阿城在一起是你的福气,你却还去外面搞三搞四,现在反过来说我们阿城,你这个比茅坑旁的石头还臭还硬的贱女人!”
像顾凌城那样从山里走进城市的人不在少数,尤其是那种多年都出不了一个人物的偏僻地方,一旦有哪家的孩子在城市里闯出了一番事业,一定是整个村都要敲锣打鼓地宣扬一番。
对于顾凌城的母亲这样性格的人来说,自己的儿子在大城市里当了官,那更是得意得要飞到天上去了,逢人听到的就是“你家阿城怎么怎么厉害”,久而久之,也就真的以为这个世界上就自己的儿子是人中龙凤。
按理说,顾凌城既然在城市里有了事业,就该把这个从小吃苦带大自己的母亲接进市里享福,然而顾凌城当初却只是带她回了趟老家,却决口不提将老母接来的建议。
曾经她无意间提过一次,顾凌城只是笑笑,却未多加思索,反而是劝她别操心这事,说是他那母亲也喜欢呆在老家自在,不喜欢城里的约束。
那时候的苏暖信以为真,现在站在局外才明白,根本就是顾凌城看清了他母亲的性子,宁愿多给点赡养费也不愿意让他这母亲来坏他好事。
也难怪,有这么个大嘴巴,喜欢炫耀的母亲,谁放心把她放在身边,哪天一不小心就跟哪个纪检里的工作人员吹上了,顾凌城不是成心给自己找麻烦吗?
而苏暖也充分相信,顾母自己不想来也占了一部分原因,像她这种脾气品行的,在大城市怎么待得下去,只会被人瞧不起,哪还有人会羡慕她有个厉害的儿子!
“你儿子很厉害吗?你现在就把顾凌城叫过来,我倒想听听他怎么给我解释这件事,我也好跟他们的市长反映反映具体情况。”
陆暻泓的语气足以冻死一个人,每次只要陆暻泓一开口,苏暖便会主意到顾母的怯懦,典型的欺软怕硬,而陆暻泓不忘凉凉地补充一句:
“哦,忘了告诉你一句,你儿子的顶头上司是我的侄子。”
这话一说,顾母的脸比猪肝还难看上几分,她怎么也想不到这个小白脸有个当市长的侄子,她在村里可没见哪个吃软饭的有这么大后台!
走廊上那些人都是受过教育的人,自然一眼就看出孰是孰非,此刻那些对话听下来,都不约而同地轻笑出声,看好戏地瞅着脸色忽青忽白的顾母。
“怎么回事,小舅舅,小舅妈你们怎么还站这?”
一道好奇的询问声暂时缓和了剑拔弩张的气氛,苏暖转头就看到拎着茶壶的龙鸢,她困惑地瞅瞅那土到渣的妇女,又看看自家的舅舅,寻求答案。
苏暖刚想说我们没事,你去打水吧,那一头的顾母却不肯罢休,因为刚才被苏暖和陆暻泓的气势打击得方寸大乱,骂起人来也是口不遮掩:
“看看!我总算清楚了,你怎么会变得这么死不要脸,原来就跟这种坐台小姐处在一块儿,自甘堕落!看那穿的是什么,脸上还涂得五颜六色的,真是什样的家庭教出什么样的孩子!”
本还处于茫然状态的龙鸢一听这话,立马就明白过来,很明显,这个欧巴桑在她出来之前正在对她的小舅妈进行人身攻击,而她躺着都中枪了!
龙鸢是龙氏千金,从小就养尊处优地长大,哪被人在公众场合这么不堪地骂过,骂她一个人还不够,还要扯上她的父母一起骂,作为天之骄女的龙鸢大小姐怎么也咽不下这口气。
随即便将手里的茶壶往旁边一扔,也不去看是不是摔碎,踩着高跟鞋风风火火地冲到顾母跟前,纤长的个子俯视着矮胖的顾母,冷笑一声:
“这位老大婶,你倒是给我说说,什么样的女人才算是你眼里的良家妇女,你可千万别告诉我,你自己就是一个啊!说出来也不怕吓死人,打扮得像个土豪暴发户,还敢像小丑在这里蹦跶蹦跶的,您老今天是专门来搞笑的吧?”
走廊间顿时响起哄笑声,还有不少人听到笑声从病房里出来看的,就跟旁边人打听,然后也看着那被嘲笑得神色有些呆滞的顾母好笑地摇头。
“我说老大婶你还是回家去耕耕地,种种菜,偷偷菜吧,这里住的可不是一般的老百姓,得罪哪一个都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不过本小姐呢,就当是被疯狗咬了一口,不予以计较啦!”
龙鸢说着还做了一个“算了算了”的手势,脸上却是满满的不屑,那高高在上的神态把顾母整得一愣一愣,她的脸上露出窘迫的慌张。
一双粗黑的手别扭地撵着大衣衣摆,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个死丫头竟然知道她经常半夜背着篓子去隔壁的田里偷菜,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来!
顾母觉得自己的世界天旋地转,那些洪亮的笑声充斥着她的听觉,她好像看到那些人一脸鄙夷地对她指指点点,只是顾母心里越难堪窘迫,对苏暖的恨意也加深了不少。
苏暖站在一边看着顾母的仓皇,并没有生出丝毫的同情,也跟着笑了笑,很淡的笑,却足以让顾母怒火攻心,一张涂着白粉的脸瞬间扭曲。
顾母怎么也气不过,一个被她家阿城休掉的下堂妇竟然敢这么嚣张,串通外人来欺负她一个老太婆,加上苏暖刚才说的那些贬低她宝贝儿子的话,顾母怒吼一声,狰狞着神色,二话不说,冲上去就要扯苏暖的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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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金灿灿黄橙橙的老婆婆的闪亮登场,将会为以后的虐渣大业作出辉煌的贡献,额,虽然那不是她本意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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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母好歹也在农村呆了五十几年,平日里没少干农活,什么挑粪砍柴喂猪割地之类的活计,早让她练就了一身的蛮力,恐怕不比那些举重运动员差到哪里去。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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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苏暖当年陪顾凌城回老家在乡间看到顾母独自一人拉着装卸了六百斤甘蔗的板车走完十公里的路去镇上卖,就知道顾母的力气不可小觑。
所以,一见顾母扭曲着神色,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疯牛般朝她冲过来,苏暖的脸色倏变,自然明白要是被顾母真的抓住只怕会去掉半条命。
其他人也没料到这个莽妇会突然动起手,都诧异得缓不过神,陆暻泓在顾母凶光乍现地扑过来时,就本能地将苏暖往身后护,自己挡住了顾母凶烈的攻势。
顾母见这个小白脸竟然这么护着苏暖这个坏女人,更是气不打一处来,高喝一声,一双力大无穷的手就死死的拽住了陆暻泓那价值不菲的领带和西装。
“好一对奸夫淫妇,今天老娘我就好好教训教训你们!”
苏暖被陆暻泓牢实地护住,他不让顾母靠近她一寸,然而苏暖听到顾母那一声震耳发聩的吼声,心头一紧,她抬起头就看到顾母手里那跟褶皱的领带。
陆暻泓的眉头已经皱得不能再皱,如果只是他一个人,他大可以甩开这个无礼的蛮横女人,然而因为有了苏暖在身边,多了顾虑,自然不能随随便便动手。
只怕他那边刚推开她,她就趁他不备,转身攻向苏暖,她此刻死勒着他的领带,他能大概猜到要是弱不禁风的苏暖落到她手里会有的下场。
苏暖看顾母越扯越过分,丝毫没有收敛的意思,脸色也立刻变得铁青,再也顾不上自己会不会被她揍到,越过陆暻泓护着她的手臂,直接抓上顾母粗壮的手腕,怒斥道:
“谁让你碰他的,放手,你个疯子,快给我住手!”
岂料,顾母一听苏暖这会子来帮这奸夫,越发地火气难以平息,一双凶狠睁大的眼睛狠狠地瞪着苏暖,随手就将苏暖一推,直接把苏暖推得踉跄地倒退:
“你个不要脸的贱人,到现在还帮衬着这个小白脸!说我是疯子,你个黑心的女人,怎么对得起我家阿城!”
顾母两眼猩红得恐怖,她松开对陆暻泓的拉扯,转而就扑向被撞到墙壁上的苏暖,那生着乌黑指甲的手毫无阻碍地朝苏暖头上抓去,可谓势如破竹!
陆暻泓看到虎虎生威的顾母朝苏暖打去,一贯清冷漠然的脸瞬间崩裂了情绪,唇瓣死死地抿紧,三步并两步地过去,那形态优美的手搭住了顾母雄壮的肩。
顾母眼看就要扯住苏暖的头发,就被一股遒劲的力道控制住了强壮的身子,还没来得及转身,肩上的力道突地加重,将她狠狠地往后一扯,然后甩开了她。
走廊上看戏的人聚集得越来越多,却也不敢光明正大地看,站在边上偷窥着,一脸的八卦和兴奋表情,对着这样的混乱场景指指点点。
陆暻泓扯开顾母的时候,因为两人挨得太近,而顾母的那些恶毒的动作也是来势汹汹,一下子被他逆转,难免会祸及到他自己的身上。
他却无暇自顾,快步到苏暖的身边,搂过苏暖那被重重撞过的肩膀,用自己的手轻柔小心地为她揉了揉,眉间的凝重愈发地明显:
“没事吧?下次不要再强出头,顾好自己。”
苏暖忍着肩头的酸痛,咬着唇角,看着陆暻泓想听话地点头,却发现他坚毅的下巴上的一道伤口,她忍不住伸手去摸,听到的是陆暻泓轻轻的抽气声。
陆暻泓一蹙眉心,眼底闪过诧异,他顺着苏暖的手摸向下巴,放到眼前一看,就看到指尖上沾染的一缕血丝,脸更加地黑沉。
苏暖担忧地望着陆暻泓下巴上那一道三厘米左右的伤口,刚才拉扯间,陆暻泓急着防止顾母伤到她,倒是没注意自己是不是会被顾母那凶残的招式弄伤。
陆暻泓握着苏暖的皓腕,轻拍了下她的手背,好像在告诉她没事,苏暖却无法真当没事,她偏头看向顾母,目光正好落在顾母那撑着墙壁的黑手上。
陆暻泓的那一推力道明显不小,顾母庞大的身躯晃了晃,撑住墙壁借力站稳,一头捂着太阳穴,结实的胸膛不住地欺负,发出粗重的喘息声。
而顾母那几个手指上,苏暖瞧见有一个金戒指刻着一朵花,而那花上沾了一点点的血迹,在明亮的白炽灯下,分外的刺眼,正是划伤陆暻泓的证据!
那头反应过来的龙鸢连忙跑过来,上下察看着苏暖和陆暻泓,在看到陆暻泓下巴上的划痕时,也不淡定地一声惊呼:
“小舅舅,你破相了!快,快,去让医生看看!”
苏暖收回看顾母时冷冷的视线,和龙鸢一样担心地盯着那渗出血丝的伤口,她看了一圈周围,也意识到事情越闹越大,影响自然也会越发地不好。
她暂时放开陆暻泓的手,往前略走一步,冷眼看着还没缓过一口气的顾母:
“我和你儿子两年前就没关系,至于你说的,我会回去攀他那根高枝,我在这里可以明确告诉你,过去没有,现在没有,将来更不会有!”
“在和他在一起时,我从没做过对不起他的事,信不信由你,我只是不希望所有人都像你一样是非不分,骂也骂过了,泼也撒过了,现在总可以走了吧。”
苏暖没有对这样发疯的顾母有任何辱骂的言语,然而这番澄清却比顾母那一冲上来就破口大骂更有气势,更能压人一头,顺便也让人听了个一清二楚。
顾母顿时被苏暖那强大的气势给压迫得乱了阵脚,却还是梗着脖子气吼吼地瞪着苏暖反驳:
“你说是这么说,狐狸精的话谁信,你要不勾引我家阿城,哪来的钱来养小白脸,哪来的钱过得这么好!”
“不可理喻。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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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暖冷声抛下四个字,便不愿再和这种蛮不讲理的人多说一个字,转身挽着陆暻泓,小心翼翼地看着他的伤口,打算和他一起去让医生包扎一下。
顾母自幼在那三山环绕的封闭乡村生长,被赋予的都是老一辈三纲五常的思想,自己也是从媳妇过来的,对还在世时的婆婆那是言听计从。
现在还不容易从媳妇熬成婆,结果倒好了,这个媳妇不但不孝顺她,还发过来和她处处作对,根本不把她放在眼里!
顾母这些年一个人在山村里早已养成了唯我独尊的性子,自认为已经是顾家最说得上话的人,无论是儿子还是媳妇都该听从她的话,哪怕是这休掉的媳妇,也该在看到她这前任婆婆时恭敬谦卑,而不是苏暖这样的颐指气使!
现在苏暖越是懒得理她,就越发衬得她无理取闹,这顾母虽然没文化,但也活了一大把年纪,察言观色还是会的,看得出那些人都轻蔑地看着自己。
于是,在那个偏僻贫穷的乡村鼻孔朝天地活了半生的顾母自然不乐意被苏暖这么看不起,再次卯足劲冲上去想扇苏暖的巴掌。
苏暖和龙鸢的注意力都放在陆暻泓的脸上,哪会看到那本焉气的老婆子会再次发作,等旁人一声惊呼,苏暖紧跟着在看到那覆盖过来的黑影,反射性地往边上一偏头,那巴掌带起的疾风刮过她的侧脸,至于巴掌却被她生生地错开。
顾母扑了个空,笨拙肥胖的身子难免一阵摇晃,旁边早就看她不顺眼的龙鸢眼看顾母朝她倒过来,随手就将顾母的手腕一抓,毫不留情地推了出去。
龙鸢瞅了眼苏暖那差点被打了巴掌的脸,确定她没事,才沉着脸看向顾母警告道:
“本来称呼你一声老大婶是客套,不过经过这么一遭,我觉得叫你老大婶都辱没了这个称呼,我可通汇你了,这里是医院,不是你们山里的田埂,这么多人看着,如果你再撒泼,别怪我不客气!”
龙鸢是拳击选手,力气也比一般的女人大上不少,再加上顾母刚才那么得罪过她,这一推自然也刻意加重了力气,顾母顿时被推得趔趄了几步,而后那肥壮的后背撞上廊间的垃圾桶。
顾母哎哟一声,慌乱之间想要借助那垃圾桶站稳身,谁知垃圾桶太轻,索性跟着她一块儿翻倒在地,固体液体垃圾顿时散开在地砖上,也沾了顾母一身。
摔坐在地上的顾母抬头看着那在她看来犹如神祗般屹立的众人,脸上慢慢地浮现出一点恐慌,却还是不服软地一一瞪过苏暖他们,然后两腿一伸,两只手握拳,捶打着自己的胸口,大大咧咧地嚎哭斥骂起来:
“哎哟喂,这都是些什么人啊,欺负我一个老婆子!老头子喂,你去得早,就留我一个人被这些混账东西欺负啊!老天爷啊,你要是长眼,就替我劈死这群兔崽子啊!”
顾母一阵歇斯底里的哀嚎,声声震耳,字字痛彻心扉,那凄厉尖锐的音调仿佛要刺破人的耳膜,苏暖蹙起眉头,现在不止一层楼听见的问题了!
苏暖被顾母一再地欺闹搞得胸口一股闷气难消,再也无法忍受地一声怒斥:
“够了没有!把你那套撒泼打滚耍无赖的招式给我收起来,这里不是山里,没人会同情你的眼泪!”
顾母被苏暖这么一训,立刻就停住了嚎哭,她惊讶地微张着嘴,看着突然炸了毛的苏暖,显然没想到苏暖的脾气原来这么大,一下次傻了眼。
苏暖不会再对顾母心软,这样的一个女人不值得任何人同情,顾母就像是那一株野草,你生气拿火把她一把烧了,她第二天春天早样给你长出来!
所以对顾母这样固执而自以为是的人,除非你一下子就把她连根拔起,不然你就别想她对你饶了她一次而感恩戴德,相反的,她会更加的记恨你。
“你一直说我拿你儿子的钱养男人,你现在就打电话给顾凌城,我当年用了他多少钱,让他精算出来,我立马就提款还给他,一分一厘也不会去少她!”
苏暖说着就翻起自己的包,她掏出一支手机,递到还坐在地上的顾母跟前,冷冷地催促:
“打啊,既然你这么计较,那我们就一次性说清楚,省得以后纠缠不清,你不嫌累我还嫌烦!”
走廊上已经变得鸦雀无声,顾母瞅着苏暖那震撼她的气魄,再看看那手机,不知是该接还是该拿了扔掉,因为她压根不会用这高级货。
她来城里找儿子,还是找乡里的村长打的电话,也就摸过那老式样的电话,这种小巧的可以打电话的东西,她也只在儿子和刚才接她的儿媳妇手里见过。
廊间响起房门开启的声音,而后是三三两两的脚步声,苏暖蓦然回头,放眼看去,只见陆暻凝和陆家的另一位夫人走过来,两人的眉头都紧锁着:
“怎么回事,在走廊上吵吵闹闹的,不知道这里是医院禁止喧闹吗?”
陆暻凝说这话的时候,眼睛扫过那地上神色茫然地顾母,仿佛已经了然了一切,轻扬柳眉,朝龙鸢吩咐道:
“你外公还等着你的热水呢,还不快去打来。”
“我还不是担心小舅妈被人欺负了去嘛,所以才在这里守着!”
龙鸢做了个委屈的表情,撅了撅红唇,斜了眼顾母,不屑地哧了一声,倒是陆暻凝笑望了眼一直神色冰冷地站在苏暖身后的陆暻泓:
“你小舅妈自有你小舅舅护着,凭你小舅舅的本事,哪里有你出力的份,不说一头蛮牛,就算是来个十头,你小舅舅都能一手把她们拉住!”
龙鸢一开始听得稀里糊涂的,待明白过来便长长地哦了一声,还是妈妈了解小舅舅,小舅舅从刚才开始就没插过嘴,但以他那斤斤计较的脾气来说,怎么可能这么轻易放过这个蛮不讲理的女人?
难道现在是以不动制万动?还是小舅舅也在动什么坏心思?
苏暖在这个时候再看到陆家的其他人不免有些窘迫,也担心因为顾母让陆家对她有所误会,不仅会以为她和前夫牵扯不清,还有一条不尊敬长辈的罪名。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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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孩子还真是天然呆,碰到这种事怎么还能这么镇定地讲道理,要是换了是我,早就拿出旁边的扫帚,将那些胡言乱语的老太婆赶出去了,那还容许她这么在我面前撒野?”
另一位陆家夫人只是横了眼顾母,并未觉得同情,反而是说笑地对陆暻凝道,对于苏暖的表现有些不满,却不是不满她的无礼,而是不满她对顾母教训得太轻!
苏暖忽然觉得,陆家的人似乎都有些奇怪,最起码这为人处事的态度,就和一般的人大相径庭,让人难以揣测出他们的想法。
龙鸢的双手交叉在胸前,有些不耐烦地看向完全不在状态的顾母:
“我说欧巴桑你到底算好多少钱没有,算好了我们也好给钱走人!”
苏暖望着龙鸢那不客气的高傲样,并不觉得厌恶,龙鸢身上没有一般大小姐的娇气,更显得豪爽令人喜欢。
而被龙鸢这么一催,本走神的顾母肥肥的身体猛然一抖,瞧见苏暖嘴角漾起的微笑时,气得浑身哆嗦,看着跟前这些穿着光鲜亮丽的陆家人,又是一阵惨绝人寰的哭喊:
“瞧瞧,瞧瞧,这就是城里人的素质吗?啊!还懂不懂尊敬长辈!哎呦喂,老头子啊,你怎么走那么早啊,天呐,地呐!”
陆暻凝和另一位夫人瞪大了眼,互看一眼,好笑又无奈地看着顾母一边仰天大哭一边对着胸口又捶又打。
哭着哭着,她却猛然张牙舞爪地就要往苏暖身上扑去,幸好龙鸢眼疾手快,一把就拉住了顾母的后衣襟,顾母扑了几下愣是没给扑过去。
苏暖看着再次发作的顾母,不敢置信地瞪大眼,她自己都不相信,她当初怎么有这么个婆婆,真的是无赖到了极点,说不过就打,到底是什么脑子!
顾母的力气实在是太大了,她被龙鸢扯着还不敢罢休,就像是那做垂死挣扎的野兽,在龙鸢的手里又扭又嚎又挣扎,弄得龙鸢都有些吃不消。
陆暻凝瞅着情形不对,连忙掏出手机打电话叫保全,旁边看戏的人一看这场景,生怕殃及到自己,都往边上退了退,一副“见势不对就走”的架势。
直到一阵凉水骤然朝顾母的脸上泼去,本疯癫的顾母被这猝不及防地一偷袭,整个人就像是突然卡路的机器人僵在了那里。
“小舅舅,你怎么这么不小心,都泼到我身上来了呀!”
龙鸢的衣服上也溅了不少水,立刻放开顾母大惊小怪地喊起来,陆暻凝一见无奈地摇头,拿出自己的手帕为她擦拭,低声埋汰道:
“我说你小舅舅会出手的,你不信吃亏的是你自己!”
苏暖回头就看到陆暻泓手里拿着一只水杯,他锐利的眼眸微微地眯合,像是在给又想嚎叫的顾母的一种警示,然后将水杯还给了一旁看热闹的病人。
“妈?妈,您怎么跑到这里来了?不是让您在大厅等我吗?”
一道急切的女声由远及近,也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便看到一身香奈儿裙装的尹瑞晗快步小跑地过来,洋溢着古典气质的脸上带着担忧的关心。
本处于孤立无援境地的顾母一瞧见自己那儿媳妇来了,那气场立刻又足起来,这儿媳妇她今天也是第一次见,以前阿城从未把她带回家过,也不晓得阿城什么想法,这么好的姑娘家都不让她见见。
顾母刚在苏暖这里受了气,所以看尹瑞晗这会儿是怎么看怎么好,尤其当尹瑞晗到她的身边,那只保养得白嫩柔滑的手捂住她粗糙的黑手,那一声温柔娇甜的“妈”,那是要把顾母的心都融化掉。
她刚才坐的是儿媳妇的小车,那可比她们镇里的小车都要好,想来这个儿媳妇也是个有钱的主,和她们家阿城正好是一对,这个儿媳妇一看就知道是那种温温柔柔地过日子的好女人。
现在啊,和她们阿城好上了,刚才儿媳妇说要去看看医生,让她在外面等着,她可拉着护士问了,儿媳妇进的是妇产科,她可不是傻子,怎么会不晓得女人进妇产科的意思。
她恐怕快要有孙子了,这姑娘啊,看着屁股也不大,却是个会生养的好闺女,比起这个光吃饭不下蛋还会包养小白脸的苏暖不知要好上多少倍!
顾母这么一想,就越发地不喜欢苏暖,本来啊,当初阿城说要娶这么个女人时,她就不乐意的,她可一直中意着那和儿子青梅竹马长大的闺女。
看这个苏暖瘦瘦弱弱的,一看就知道是个短命鬼,这病弱的身体一倒就是钱啊,她一直劝儿子娶个身体结实的,结果儿子根本不理她,转眼就和苏暖领了结婚证。
顾母瞧着儿子对苏暖那关心劲儿,也没了办法,索性也就不管了,把事情往好处想,最起码这苏暖也是个城市户口吧,听阿城说是书记的女儿,她也就勉勉强强接受了苏暖这个媳妇。
可是,这结婚不到半年就离婚了,阿城竟然还瞒着她,要不是自己这新儿媳妇打电话去关心她,她压根不知道自己的宝贝儿子和苏暖离婚了。
本来吧,离婚就离吧,这对于素来不喜苏暖的顾母来说,是件要放鞭炮庆祝的大事儿,赶得上村里难得一见的大丰收,儿子总算不用跟那短命鬼一块了!
她向新儿媳妇问起儿子的事,新儿媳妇却是支支吾吾的不肯说,她就拿出婆婆的威严对儿媳妇进行了一番训话,儿媳妇才告诉她,儿子最近在工作上遇到了一些麻烦,至于这些麻烦,很可能是有人故意找的。
按顾母那一根筋到底的思维本是联想不到苏暖身上的,谁知这儿媳妇电话打完没一小时,她就收到了一个邮包,是从大城市寄来的,里面都是苏暖和别的男人亲热的照片。
至于那个男人……顾母在看到陆暻泓的第一眼就认出来,就是这个奸夫!
然后啊,以顾母那丰富多彩的想象力,再加上她在村里看得那些戏,就自然而然联想到了水浒传里潘金莲和西门亲联合害死武大郎的那出戏。
顾母的脑子里顿时警铃大作,自己好不容易拉拔长大的儿子,怎么能被这小贱人谋财害命呢!
她虽然是山里长大的女人,没文化没见识,但别忘了,一个能把儿子含辛茹苦独自养大,并且种着方圆十几亩地的女人,绝对不会弱到哪里去!
顾母辗转反侧了一个晚上,那是越想越不安,索性从箱底抽出那个大红包,从里面拿了两张红钞,往口袋里一揣,背上她的青布包,踏着布鞋走出了大山。
她倒要看看,那个背着她家阿城养小白脸的那个叫苏暖的女人,在她的眼皮底下,还敢给她耍什么花招,要敢再勾引她家阿城,她就要她的小命!
想到这里,顾母眼瞅着成双成对站在她跟前的苏暖和陆暻泓,忿忿地呸了一声,一口痰吐在了苏暖的脚边,如此不雅的动作让无数人皱起了眉头。
顾母丝毫不管众人的表情,径直拉着尹瑞晗的手,然后用那不成调的哭腔对尹瑞晗诉苦,一只手没忘记狠狠地指着苏暖等人:
“小晗啊,你可总算来了,哎呦喂,这些挨千刀的呀,以为仗着几个臭钱就对我又打又骂,小晗,你可得替我出气啊!”
对于顾母这种颠倒黑白的说辞,没人在意,因为根本没人会信,尹瑞晗的眼底闪过一阵厌恶,却还是被她很好的掩饰过去,温柔地劝导着愤怒中的顾母:
“妈,您先别气,可能您对苏小姐他们有些误会,更何况这么多陆家的人在,以陆家这么大的家族,怎么也不会这么大庭广众地欺负我们的。”
尹瑞晗这话一说,陆暻凝和另一位夫人都蹙起了眉头,龙鸢更是沉不住气地上前一步,瞪着尹瑞晗质问:
“尹瑞晗,你这话说的什么意思,什么叫我们陆家不会大庭广众欺负人,你有什么话直说,不要给我耍什么心机,姑奶奶我没空和你这样的人折腾!”
尹瑞晗扯了扯嘴角,一边搀扶着顾母,一边又要应对龙鸢的质问,眉眼间流露出淡淡的疲倦,看上去有些无可奈何,这看在顾母眼里可不得了了。
顾母听了尹瑞晗和龙鸢的话,大概明白这所谓的陆家人估摸着就是那种地主阶级类型的人家,那咄咄逼人的气势也告诉了她,自家儿子恐怕在陆家这里也像自己儿媳妇这样受了不少气!
顾母脑中精光闪过,她了然的看着龙鸢,然后又看向苏暖身边的陆暻泓,马上就将很多事串联到一块儿了,带着金戒指的手指气得直发抖:
“好呀,你个吃里扒外的小贱人,我说我家阿城怎么无缘无故工作上遇到麻烦了,原来是你串通了外人来对付他啊,我们可怜的阿城,怎么就娶了你这头白眼狼!”
“妈,别说了,我们回去吧!”
尹瑞晗的声音带着喑哑,她伸手拽拽顾母结实的手臂,阻止顾母说出更加让陆家不高兴的话,委曲求全的样子使得顾母更加愤愤不平。
“姓苏的,你给我过来,今天我就算拼了这老命都要收拾了你,欺负我儿子还不够,现在当着我的面还要欺负我的儿媳妇和孙子,看我不饶你!”
一个人的忍耐是有限的,苏暖冷眼看着又开始躁动的顾母,她瞥了眼尹瑞晗,已经猜到顾母对她成见这么深的缘由所在,她往前走了一步,陆暻泓却拉住了她,她一抬眸,就望见他曲线优美的下巴和脖颈。
陆暻泓缓缓地勾起嘴角,很浅显的一个笑,看在不同人眼里是不同的寓意,而顾母被陆暻泓那不冷不热的眼神一扫,整个人都汗毛都竖了起来。
尹瑞晗站在顾母身边本就觉得丢脸,但为了让苏暖难堪不得不委屈自己,此刻见陆暻泓似笑非笑的模样,一张脸有些苍白,从见过的第一面到现在,陆暻泓从来不曾正眼看过她。
仿佛她尹瑞晗在陆暻泓眼里只不过是一个挣扎跳动的小丑,低俗的趣味甚至让看惯了高质量演奏会的他连看上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这个男人,明明什么都没有做,看上去也是温雅有礼的样子,却让她觉得自己在他面前永远无法高贵起来,尹瑞晗想起陆暻泓曾对她说过的话,更让她觉得面对着他比跟人扯着头发当街对打还要来得难堪。
尹瑞晗努力压制着内心的怪异情绪,转过身紧紧地挽着顾母的手臂,露出一个牵强的笑:
“妈,我们先走吧,凌城还等着我们回去吃饭呢!”
现在的顾母哪是尹瑞晗说得动的,顾母虎瞪着一双眼,似要将苏暖拆吃入肚,那莫名而来的怨气让苏暖都无法理解,不知哪里又得罪了顾母。
苏暖其实不愿意再和顾母牵扯下去,偏偏陆暻泓却扯着她的手,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她有些不能理解陆暻泓这么做的意思,他却只是看着顾母和尹瑞晗。
其实顾母的想法也不复杂,就跟很多乡下婆婆一样,想要在有生之年还能抱个孙子,这些年顾母没少给她们村后面的土地庙烧香,就是没消息传给她。
儿子当初在城里当官,顾母没少四处吹嘘炫耀,实实在在地当了一回出头鸟,然而当看着跟她同龄的那些妇女牵着自家的小金孙在她的面前晃悠,她就觉得她们就是故意在跟她炫耀。
甚至有的人家,还得意地告诉她,自家的孙子都能打酱油了!顾母那胡思乱想的性子,导致她认定了这些人是故意的!
她们羡慕嫉妒她儿子有出息,都在背后偷偷地说她坏话,嘲笑她有了个出息的儿子又能怎么样,现在还不是要断子绝孙了!
每每这么想,顾母都能把自己气得在床上躺个几天,心里对这个孙子的事就更加的上心,生怕真的被她们说中顾家要绝子绝孙了!
现在知道儿媳妇怀孕了,哪能不高兴,看到有人欺负她儿媳妇,那能不来火,这要是在她们村里,她早就扯着姓苏的这个扫把星的头发狠狠地教训一顿!
哪还会允许她这么嚣张地欺负她儿媳妇肚子里的小金孙,那可是她的命根子啊,她还想着等孩子生下来带回山里养呢!
顾母心里念着小金孙,手上也不含糊,那长了老茧的手摸向尹瑞晗的小腹,在尹瑞晗僵硬着身体想回避时,她不高兴地一瞪眼:
“躲什么躲,我摸摸自己的小金孙都不行吗?”
那粗糙的指腹来回在尹瑞晗平坦的小腹上摸索,闪烁着欣慰光芒的眼睛直盯着尹瑞晗的肚子瞧,放柔了声音安抚道:
“宝贝孙子啊,别怕,奶奶在呢,谁要敢欺负你,奶奶就先让她吃不了兜着走!”
顾母这番袒护的话听在一般人耳里,都会说她疼自己的孙子,但被知情人士听去,就是一个大笑话,尹瑞晗自己的脸色也骤然难堪得苍白。
“你确定你儿媳妇生的出你要的孙子?”
一道凉凉的反问让尹瑞晗的脸上最后一丝血色抽离,她眼底闪逝过惊慌,蓦然抬头,便看到陆暻泓冷然的眼神,淡漠地扫过她的肚子,让她不由自主地伸手去遮掩。
而陆暻泓的一句话也让本乐呵地摸着自己未来小金孙的顾母一脸的茫然,不解地看着那平坦的小腹,再不解地转头看看陆暻泓,随即是满腔的得意:
“我当年就说那个扫把星不能娶,怎么看都是个没孩子的命!现在啊,我们阿城总算开窍了,不但给我取了个好媳妇,还马上就让我抱个小金孙!”
顾母说着,炫耀般瞟了眼苏暖,然后又去摸尹瑞晗的肚子,偏生尹瑞晗却阻开了她黑溜溜的手,还往边上避了两步,顾母立刻担忧地询问:
“小晗啊,是不是我的孙子不舒服了,咱们要不要去医生那里看看?”
尹瑞晗脸色着实地不好,眼角的余光瞄向苏暖和陆暻泓,一面尴尬地冲顾母笑了笑,摇着头解释:
“没……没事,妈我就是饿了,我们还是快点回去吧!”
“原来是我的乖乖小金孙饿了呀,来,奶奶马上带你吃饭去!”
顾母一想到自己的小金孙,所有的火气立马烟消云散,红光满面地和尹瑞晗的肚子细声细语的说着话,连带着临走时瞪向苏暖的眼神也不再那么凶恶。
“我说你们可以走了吗?”
陆暻泓充斥着威严的声音让尹瑞晗和顾母同时身形一愣,顾母那面对苏暖时霸气的样子在对上陆暻泓的眼神时一下子就变成了被霜打的茄子,而尹瑞晗现在是急着离开,然而陆暻泓显然不会如了她的意。
“袭击了国家高级官员后就想一走了之,天下可没这么好的事。”
顾母听到陆暻泓那不见好转的冷冰冰的声音,狐疑的打量了陆暻泓一番,像是在确定什么,然后忐忑不安地开口寻求证实:
“你是当官的?你和我们家阿城比起来,谁比较大啊?”
陆暻泓抿着薄唇,拧着眉心,不再看这个见识短浅的村妇一眼,而龙鸢则轻哼地冷笑,白了眼有些惴惴不安的顾母:
“我小舅舅可是外交部的副部长,你儿子不就一个厅局副职,哼,米粒之珠,还妄图与日月同辉,不自量力!”
平常龙鸢要是说出这样嚣张跋扈的话,难保陆家其他人不会扯着她耳朵教训一番,可是如今属于具体问题具体分析,面对顾母这样的,你要是谦虚一下,她就真当你没能力了!
顾母听了龙鸢的话,表情更加地茫然,炸了眨眼,慢慢地走到尹瑞晗身边,推了推尹瑞晗的削肩,压低声音问道:
“小晗啊,她说的啥啊,妈听不懂啊!”
顾母的声音本来就是狮子吼般洪亮,这会儿即使可以压低也轻不到哪里去,最起码附近的人都听得一清二楚,龙鸢更是好心地帮忙解释:
“不就是你那儿子在我小舅舅面前,就像是龟孙子见到了爷爷,这个说法你总该懂了吧?”
顾母呆了呆,显然迟钝地还没明白过来,她就这么看看仰着下巴的龙鸢,又瞅瞅冷着一张脸的陆暻泓,颤巍巍地伸手拉拉尹瑞晗的袖子:
“儿媳妇,她是不是说咱儿子要听那小白脸的话啊?”
尹瑞晗即使再优雅也有些不耐烦,皱着眉看着还处于半傻状态的顾母,声音里是克制着的火气:
“妈,别再说了,我们快点回去吧!”
顾母这时哪肯听尹瑞晗的话,明白过来这个小白脸比自己儿子的官当得还大,立刻两条腿就打软了,一张涂着白粉的脸表情瞬息万变。
她家阿城好不容易当了个大官,她一进城就得罪了比阿城还要大的官,这可怎么办啊,我们家阿城啊,为娘的害了你啊!
顾母再也顾不上所谓的尊严面子,她撒手放开尹瑞晗,便走到陆暻泓面前,努力让自己扯出一个恭敬的笑,却只是让那张白脸更加地狰狞而扭曲:
“您是部长吧,刚才我要有什么得罪的地方,您就大人有打量,不要和我这个山野村妇计较了,我那是脑子被驴踢了才会那样编排您,您和这姓……苏小姐啊,那是……怎么说得啊,什么郎才什么女的,可比唱戏的好看多了!”
“妈!”
“你给我闭嘴,我说话你插什么嘴,给我一边去!”
尹瑞晗想说什么,却被顾母一声厉喝斥回,转而依旧谄媚地巴结着陆暻泓,岂料陆暻泓连眼角都没看她一眼,只是淡淡地说道:
“没有人可以在肆无忌惮地做出一些不负责任的事后,仍安然无恙,我让你留下,只是想要告诉你,我已经报警了,一旦你跨出这里就是畏罪潜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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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万更出乎自己的意料啊!
看完记得:方便下次看,或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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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暻泓这话说得不算深奥,但顾母依然听得一知半解,虽没读过书但阅历摆在那里,还是能看出这个大官貌似真的很不开心,一直板着张脸不理人。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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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想到因为自己的鲁莽可能害得儿子的官都保不住了,顾母更是担忧地浑身哆嗦了几下,然而在瞄见一旁的苏暖时,眼底闪过自认为机智的芒光。
顾母想要往苏暖那边走几步,却是一脚还没迈出,陆暻泓便身形一动,敏捷地挡住了她的去路,然后低头,透过那透明的镜片,也阻挡不了那阴冷的眼神。
顾母讪然地笑了下,想要去攀陆暻泓的手臂,却在看到自己那双脏兮兮的手和陆暻泓整洁的西装时,连忙把手往自己的大衣上擦擦,然后用手指了指苏暖:
“您别气,我没什么意思,我就想……就想和苏小姐说句话。”
陆暻泓瞅着顾母示好的笑脸,非但没有放心地让开,反倒更加皱紧了眉头,岿然不动地站在那里,像棵拔地而起的大树,吓得顾母也不敢再伸手去推。
顾母眼看和陆暻泓说不通,只能寄希望于苏暖,踩着布鞋踮着脚,探头探脑地越过陆暻泓的肩膀,一边注意着陆暻泓的脸色一边叫唤苏暖:
“苏暖,过来一下,我有话要和你说。”
苏暖敛眉望着收敛了脾气的顾母,不知道顾母又打了什么主意,在发觉顾母对陆暻泓点头哈腰的行径时,也猜到了个大概,想借她讨好陆暻泓?
“你要说什么就说吧,我不觉得我们之间有什么私密话可以讲。”
苏暖没看漏顾母眼里对自己的嫌弃和不屑,尤其在她冷淡地说出这句话,顾母更是有刹那难看了脸色,却又被她立刻压下去,只是假笑地看了眼陆暻泓。
“苏暖啊,你这话说得可不对啊,当初你嫁进我们顾家,虽然我没见上你几次,但每次你跟着阿城回来,你说,我对你是不是好哇?”
顾母说这话严重地违背了自己的良心,但因为她那独裁无知的思想根深蒂固,认为婆婆管教儿媳妇天经地义,她不过是骂了苏暖几句,在乡下婆婆就算拿起扫帚打媳妇也不是大错,所以并不觉得她问苏暖的话哪里出了错。
望着顾母那自以为是的嘴脸,连陆家的两位夫人都忍不住露出诧异的神色,龙鸢更像是听到了个大笑话,难以置信地耻笑地看着顾母。
陆暻泓眉间拧得更紧,他的母亲在他年幼时便过世,虽未亲眼目睹过自家家里的婆媳相处,但也能明白到一点,倘若顾母刚才那打骂的架势对苏暖还算好,那么这个世界上恐怕就没有恶婆婆这一说法了。
苏暖对于顾母那不懂得自我反省的品性也不想多反驳什么,顾母总有一天会遇到一个让她也敢怒不敢言的人收拾她,所以忍下上涌的掐架**,微微一笑:
“你对我好不好,不用我来说,你不是自己有一套评说吗?既然如此,还来问我做什么,况且,我始终相信,人在做天在看,一个人做多了恶事老天爷总有一天会收拾她!”
顾母立马被堵得笑容僵住,陆家的两位夫人脸上虽然没表示什么,眼中却是淡淡的笑意,互看一眼,顿时明白了彼此的一次:
这个老幺家的媳妇,看上去柔柔弱弱的,但也不是一根一压就折的竹子,更像是一株仙人掌,你要真惹毛了她,拿不准她拿那满身的刺扎得你叫苦不迭!
龙鸢本是直爽的性子,直接冲苏暖竖起大拇指,笑得开心:
“小舅妈,说得好!”
陆暻泓稍偏过头,正和顾母大眼瞪小眼的苏暖,自然没看到他那微微翘起的嘴角,然后在他看到顾母那看着苏暖时恼愤的眼神时,目光骤然转冷。
尹瑞晗站在一边,看着顾母已经是强弩之末,根本派不上的用场,扫了遍周围的人,心里也有了计较。
如今她已不是下层阶级的人,这里随时都会遇上认识的人,要是让人知道她竟然有这样的一个婆婆,还不让人笑掉大牙?
这么一想,尹瑞晗的脸色愈发地苍白难看,她对陆暻泓是有所顾忌的,这个男人藏得太深,令人捉摸不透,所以她目前还未想和他作对。
外人都觉得她被尹家认祖归宗是多么光荣的事,现在是穿金戴银了,但没人知道她在尹家举步维艰,窥觑父亲家产的叔伯,处处排挤她们母女的堂兄妹,这也是她当初决定和顾凌城结婚的主要原因。
她急需要一个有权势的丈夫在尹家站稳脚步,而顾凌城则需要一个家世背景都出众的名媛妻子以在政坛上谋得更大的利益。
他们的婚姻是最好的结果,她得到了尹氏,他得到了权力,苏暖不能给他的,她可以给他,而她渴求的一切,他也成功帮她得到,他们是双赢。
尹瑞晗的耳边回绕着那道清冷地声音:“一个人她身体内即使流着高贵的血统,也不一定能成为一个高贵的人。”
陆暻泓昔日那云淡风轻的讽刺,就像一把利刀割开了她努力伪装的面具,就像尹家那些瞧不起她的人,即使面上和她亲近,也难掩骨子里对她的嘲笑。
她不过是尹氏董事长年少轻狂时,在外面一夜风流后播下的种,她没忘记母亲每每在夜晚时都会拉着她,一遍又一遍地告诉她,尹氏夫人曾经对她的迫害。
母亲想要的是余生的荣华富贵,曾经那穷困潦倒的生活已经让她母亲的心变得扭曲,即便如今是尹夫人,却依旧时刻担心着被人夺走现在拥有的一切。
母亲能依靠的只有她,如果她失去了继承尹氏的资格,那么母亲恐怕会疯掉,而她也会重新回到那个阴暗肮脏的地方……
稳定着自己汹涌澎湃的情绪,尹瑞晗走到顾母身边,抬起手想要劝说顾母,一声“妈”刚叫出,顾母便回头恶狠狠的训斥了她一声:
“你叫什么叫,没看到我在办正经事,我家阿城怎么娶了你这么一个比猪还蠢的女人,自个儿老公有麻烦非但不帮忙,还扯后腿!”
顾母这纯粹是把对苏暖的火气往尹瑞晗身上发,尹瑞晗的脸色也阴沉了几分,对于这种没自知之明的村姑,若不是看在顾凌城的面子上,她早就甩袖而去。栗子小说 m.lizi.tw
顾母即使看到了尹瑞晗的不高兴,也不会往心里去,更会觉得自己教训得对,这儿媳妇不能宠,不然难保以后儿子不出现宠妻灭母的不良现象!
心中做了一番思量的顾母,又意识到自己现在是在为儿子开脱,这教训媳妇的事可以回到家再说,至于那个姓苏的……
顾母深深地呼吸了口气,咽下胸口的那股子闷气,有这个大官做靠山,她现在是万万不能再开罪这个姓苏的,大不了以后再找机会给她好看!
“苏暖,我自认为我们阿城在离婚前对你不薄,那时候你跟着他来山里过夜,我可是亲眼瞧见我家阿城端了个脚盆给你暖脚,一个大男人跪天跪地不为过,却给你跪下来拖袜子洗脚。”
“你有了别的男人,不要我们阿城了,我也不怪你,毕竟人都要向着高处看,我们阿城怕我伤心一直瞒着我离婚的事,自己一个人撑着所有事,现在好不容易重新有了自己的家庭,你却看不过眼,要在你的男人耳边吹枕边风,教唆这些大官处处为难我们阿城,你摸摸自己的良心,你这么做对得起我们阿城吗?”
顾母控诉般婉婉道来,一番话说得连个噎都没打,合情合理,和刚才那不讲理的村姑完全南辕北辙,然而却没起到任何效果,只是让听的人更加恼火。
苏暖听着顾母对自己的指责,冷笑了一下,什么叫对她不薄,利用她的感情一步步往上爬,见机扳倒她的父亲,在她毫无价值后无情地扔给她一张离婚协议书,这就是对她不薄吗?
是她不要顾凌城吗?在结婚不到半年的时间里,就在外面另筑爱巢,和别的女人生下孩子,在和她离婚不到几个月就再娶豪门妻,她倒是好奇,到底是谁一直往高处看?
什么叫摸摸她的良心,什么又叫她给陆暻泓吹枕头风,处处为难顾凌城,别说她从未撺掇陆暻泓找顾凌城的茬,就算顾凌城真的在工作上遇到瓶颈也是他自作自受!
然而在顾老太太眼里,就没有自作自受这个词语,她没念过书不知道,即使念过也不会有这种自觉性,在她眼里,儿子就是天,儿子怎么可能会做错事?
“你和我们阿城好歹夫妻一场,都说那啥,一日夫妻百日恩,你也不想看他因为你而过得不安宁吧?苏暖啊,你就好好跟着这部长过日子,和我家阿城好聚好散……”
“够了。”
陆暻泓两个字打断了顾母越扯越离谱的言论,他一开口再一记冷眼扫去,本循循善诱地训导着苏暖的顾母立刻不再吱声,往后缩了缩脖子,嘴里暗自念念有词,却不敢太大声让陆暻泓听去。
“顾凌城看来没告诉你,他自己都做过些什么事,与其这样闹腾丢人现眼,倒不如回去好好管教一下自己的儿子,看他是不是真有你说的这么有本事,还是……不过是用尽了不入流的手段才爬到今天的位置。”
和顾母这样随便对人横加辱骂的村妇相比,陆暻泓,无论从他一贯的人品形象,还是身份地位来看,说出的话都比顾母有可信度,就连顾母自己都听得一愣一愣的,不禁暗忖:难道我家阿城真做了什么要不得的事?
顾母哀哀戚戚地看向苏暖,还想再补充些什么,苏暖却先她一边开口:
“我因为你儿子失去了很多东西,但还不至于整天活在仇恨里,时刻挖空心思想着怎么去找他麻烦,我也请你转告你那儿子,自己做过些什么事总有一天会自食其果,也请他好好管好自己的家人。”
“还有,我可以指天发誓,从没指示过任何人去做任何对付顾凌城的事,所以你刚才说的事,恕我爱莫能助,以后也请你不要再拿过去的事说事。”
“你!”
顾母觉得苏暖那是当着所有人的面打了她一巴掌不够,还要往她身上泼脏水,污蔑她家阿城,顿时一副要昏厥的样子,捂着后颈骨直翻白眼:
“我就说你这种女人是克夫命,偏偏我们阿城被你个狐狸精迷得找不到东南西北,一定要娶了你回家,这下好了,老头子喂,这可怎么是好啊……”
“妈,你别说了。”
尹瑞晗不是顾母那样不懂得分寸的人,早就看出陆家几个人脸色越来越不悦,不得不出声阻止撒泼的顾母,连忙上去搀扶住顾母:
“妈,凌城在工作上碰到问题是常有的事,苏小姐也说了,那不是她做的,和她无关,您就不要再说这些让人误解的话了。”
尹瑞晗其实这次是抱着真诚的态度劝说顾母的,岂料是事与愿违,顾母一听这句话,心中刚才隐忍的火气再也压制不住了,也间接祸及了尹瑞晗。
陆暻凝和身边的夫人对视一眼,心道这尹氏的千金也不是只省油的灯,顿时也对尹瑞晗没有了好感。
“我说话做事你插什么嘴,有你这么跟婆婆说话的吗?还把不把我放在眼里,啊?”
顾母说着伸手一推尹瑞晗,想继续插腰骂苏暖,结果那一推,换了别的中年妇女的力气,尹瑞晗估摸着还承受得住,可是这人是顾母就大不一样了。
尹瑞晗脚下穿着八厘米的高跟鞋,一天下来又是去火车站接顾母,又是来医院做临时检查,本来就有些脚酸腿软,哪经得起大力士顾母盛怒之下的推搡?
顾母气急败坏之下,也忘了自己的小金孙,只顾着瞪苏暖一干人,自然不会去注意手上的力道,尹瑞晗一声惊呼,高跟鞋底一拐,整个人往后倾倒。
尹瑞晗狠狠地摔在地上,发出闷重的撞击声,本还在暴怒的顾母一愣,回头看去,几乎是尖叫般冲向倒地不起的尹瑞晗,抚摸着她的肚子上下看:
“我的金孙啊,我的金孙哟!这可怎么办,出人命了呀!医生,医生呢!快来看看我的金孙啊!”
顾母哭天喊地地抱着半坐在地上的尹瑞晗,拍着坚硬的地砖一连串的骂声:
“挨千刀的呀,你们这群兔崽子,要是我孙子没了,我就算拼了老命,化了厉鬼,也不放过你们哟!我可怜的孙子喂!”
尹瑞晗根本反抗不了顾母那长期做农活的大力气,被她牢牢地抱住,本来脚踝处就隐隐作疼,此刻被顾母一折腾,脚踝捏得更厉害,不由的挣扎起来。栗子小说 m.lizi.tw
顾母正心疼地瞅着尹瑞晗的肚子,朝着尹瑞晗平坦的小腹压惊般抚了抚:
“乖孙子,疼不疼啊?别怕别怕,奶奶不会放过这些害你的人的,走,奶奶带你去找医生看看。”
顾母说着就要抱着尹瑞晗起来,红着一双眼睛,眼角的鱼尾纹因为忧心而密密地皱起,却不料尹瑞晗一个大力的挣扎,把她推得一屁股也坐在了地上。
“哎呦喂!”
顾母吃痛地高呼,却还是第一时间去看自己的孙子,探过肥大的身体想去看,结果尹瑞晗理都不理她,自个儿扶着墙壁站起来,俯身揉着受伤的脚踝。
“还孙子呢,我看你这辈子都别想抱了,倒不如回乡下借邻居的孩子抱抱过过瘾头吧!”
龙鸢适时地插进来一句,让本心急如焚的顾母眼睛一阵茫然,转头仰视着龙鸢,又转眼看看陆暻泓,再偷偷瞄几眼苏暖,慢吞吞地从地上爬起来。
顾母见尹瑞晗没有流产出血的征兆,也就放了心,掸掸屁股上那不存在的灰尘,凑近一脸不耐烦地尹瑞晗哄道:
“儿媳妇,还疼不疼啊,都是妈的错,妈不好,妈不该没轻没重地推你,差点害得小金孙保不住,对了,那个女人刚才那话什么意思啊?”
尹瑞晗甩了甩顾母的手,撇开头不愿多说,龙鸢却饶有兴致地踱步过来,看着满脸疑惑地顾母,善意地提醒:
“什么意思?不就是你的好儿媳妇,这辈子都生不下个蛋了,我劝你还是劝你那宝贝儿子早早去领养个孩子吧,免得老来无人送终!”
“鸢儿!”
陆暻凝故作训斥地一声叫唤,龙鸢吐了吐舌头,便优哉游哉地回到陆暻凝身边,不忘偷偷地朝苏暖眨眨眼,苏暖看龙鸢替自己出了口气,感激地笑笑。
虽然尹瑞晗假怀孕的事实骗不了多久,但这会子被别人揭穿出来,还是给了顾母致命的打击,尹瑞晗因为对方是陆家只能忍气吞声,但心里的恨却不少。
她没忘记,是苏暖间接害死了她的孩子,如果不是她,那场车祸根本不会发生,都是她的错!
顾母的眼睛蓦地睁大,瞳孔里满是不相信,她呆呆地转头,看着尹瑞晗的肚子,懵懂地眨了眨眼,再呆呆地看向龙鸢:
“你的意思是……我的儿媳妇没怀孕?她……她……她的肚子生不出娃来?怎么可能,你们以为这样骗我我就会信吗?我不信,打死我也不信!”
顾母的双手比划着,僵硬的比划着,一双闪烁的眼睛望向苏暖,像是在寻求求证,在这些人里,她只认识苏暖,也只能相信苏暖了。
“既然不相信,就去看医生,医生的话比你的不相信更具说服力。”
苏暖自认为这样的回答不算落井下石,她不过是给出了一个建议,她素来不喜女人间的争斗,却也不容许尹瑞晗一而再的算计。
现在她所做的,和尹瑞晗比起来,只能算是小巫见大巫。
果然,听了苏暖的话,顾母的双手在空中停顿了几秒,这个一向听不进别人话的执拗女人第一次沉思起来,前前后后理解了一遍苏暖的话,然后突然两腿一软,一下子摔倒在了地上,两眼直直地望着天花板上的白炽灯。
尹瑞晗被顾母这突然的晕倒吓得不轻,她捂着微张的唇往边上躲开一步,看着这个状如牛的女人就这么栽倒在冰凉的地上,忘记了去扶一把。
廊间已经有好心的人帮忙去叫医生,但更多的是看热闹的人,因为顾母刚才那么一闹,根本没人肯上来主动帮一把。
待尹瑞晗平复好自己的心情,才犹豫地蹲下身,用高跟鞋碰了碰顾母的手,试探性的叫了几声“妈”,结果一看到顾母在那里直翻白眼,害怕地一边远离一边掏出手机打电话给顾凌城,再也顾不上什么按计划行事。
围观的已经有不少人对不管婆婆死活的尹瑞晗出声指责,但尹瑞晗还是不敢靠近那浑身抽搐的顾母一步,只是苍白着脸,眼眶内蓄满了泪水。
苏暖有些看不下去,越过陆暻泓走过去,却被他一把握住手腕,陆暻泓皱眉看着她,意思明确,不让她过去趟这趟浑水。
陆暻凝也不赞同地对苏暖摇摇头,不是他们见死不救,而是她们见识过顾母的蛮不讲理和尹瑞晗的搬弄是非,这顾母要真出了事,难保这个罪名不落在苏暖身上,到时是有理也说不清。
苏暖自然知道陆暻泓他们是关心自己,也不一意孤行地偏要过去,只是瞅了眼地上的顾母,她以前小时候在青岩门见过这样的症状,便冲已经僵了手脚的尹瑞晗道:
“如果不想你婆婆有事,最好马上掐她的人中,给她喂点水。”
这是乡下把人弄醒专用的土办法,尹瑞晗一听自己要去摸顾母那油腻腻脏兮兮的脸,顿时一阵干呕,怎么也下不去手,正徘徊犹豫间,医生便赶了过来。
医生看着碍事地蹲在一旁的尹瑞晗,刚在来的路上就听说了这里大概发生的事情,无外乎一个乡下老大娘不分青红皂白骂人,儿媳妇不但不劝着还火上浇油,如今见这儿媳妇置自己婆婆死活于不顾,更是没法给尹瑞晗好脸色看。
“让开,别挡在这里尽添乱!”
医生没好气地冲尹瑞晗一声呵斥,然后一点也不客气地推开了这位穿着名牌的有钱少夫人,对着地上的顾母一阵救治,确定无事后擦了擦额头的汗,从地上起来,对身体僵冷的尹瑞晗道:
“没什么大事,就是一时受了刺激承受不住昏倒了,休息休息就会好,不用住院观察。不过,你刚才怎么能把老人家一个人丢在地上不管,长这么大,基本的急救措施难道不会吗?幸好发现得及时,又刚巧在医院,再加上老人家本身身体素质不错……就是有点发福,要是中个风什么的,有你们好受的!”
尹瑞晗被医生训得有些恼羞成怒,也懒得再装什么优雅矜持,反驳道:
“我又不是医生,不会看病不会救人怎么了?你又有什么资格教训我,我把她丢地上怎么了,她就是死了也是你们医院救助不力的缘故,管我什么事!”
尹瑞晗的气话刚说完,便引起廊间其他病人的不满,指着她看不过去:
“怎么会有这种人?幸好我儿子没讨这么个女人进门,不然我看,我也不用多浪费钱置办灵堂了,直接在喜堂上把丧事一起办了得了!”
“这年头的儿媳妇是越来越嚣张了!尊敬长辈的道理都放哪里去了!”
医生同情的看了眼地上悠悠醒来的顾母,无奈地叹了口气,嘱咐护士照顾着点顾母,自己就先行离开了。
苏暖他们一干人见顾母没事也不想久待,正想走,却听那顾母猛然爆发出一声惊天地泣鬼神的哭嚎:
“啊啊啊!这可让我怎么活啊!我的孙子啊!我怎么这么苦命啊!”
顾母那蹬脚踩地的大幅度动作让护士都不敢接近,躲到了安全位置,尹瑞晗心情本就烦躁,被顾母这么一哭闹,更是来了火气,低吼道:
“孙子孙子!有完没完,还不起来,还要这么大吵大闹到什么时候?”
其实尹瑞晗对顾母清醒时还是保持着礼貌的态度,她们中间隔着一个顾凌城,尹瑞晗还不至于与顾母撕破脸,那样她和顾凌城的合作就会出现嫌隙。
顾母一听尹瑞晗那带着烦躁的声音,从呆滞的自言自语里拉回思绪,看向尹瑞晗的眼睛几乎要瞪出来,尹瑞晗暗叫不安,想转身拔腿就跑,顾母却已经猛然扑向她,一把揪住了她的头发。
“你还我孙子啦!你还我孙子啦!你个坏女人,竟然敢欺骗我和我家阿城!”
顾母那豁出去的恐怖神情吓得其他人够呛,靠近她的几个病房立刻关上门,生怕被这个一身蛮力的女人打进去。
尹瑞晗的头发本就是披着的,被顾母那么一扯,整个脑袋都被牵制着往后仰,让她的头发疼得发麻,可是顾母却越扯越来劲,让她又惊又怕,眼泪哗哗的留下来:
“你想干什么!快……快放开我!你怪我没给你儿子生孙子,你怎么不去问问你宝贝儿子,你孙子是怎么没的?要不是他心里整天记挂着那个女人,看到她和别的男人好上了,会魂不守舍地开车出车祸害我流产吗?”
“你个贱女人给我闭嘴!”
顾母一听尹瑞晗不但不跟自己道歉,还反过来说她家阿城的不是,顿时火冒三丈,用力一扯,在尹瑞晗的痛呼声里,将尹瑞晗拖到在地。
顾母眼看尹瑞晗挣扎着要爬起来,就自然想到刚才尹瑞晗把自己推倒的事,她刚才不计较是因为小金孙的面子,现在知道孩子没了,那是大帐小帐一起算,怎么也不肯这么绕过尹瑞晗!
她那肥硕的身体整个儿扑过去,压制住了尹瑞晗逃跑的动作,麻利地将尹瑞晗一个翻身,自己直接坐在了尹瑞晗的腰上,不顾尹瑞晗的哭喊,男人般遒劲的一只手控制住了尹瑞晗挥舞反抗的双手。
顾母嘴里碎碎地骂着,似乎还不解气,另一只空闲的手高高地扬起,大巴掌狠狠地掴下来,啪啪作响地朝尹瑞晗那精致光滑的脸上扇去:
“都是你!都是你这个贱货!要不是你打电话骗我说是姓苏的害我们家阿城,我也不会得罪大官,害得我们家阿城还要替我去看人脸色!”
“我呸!生不出蛋的母鸡,还敢嫁给我们家阿城,你个死不要脸的贱人!想害我们顾家绝子绝孙,没那么容易!看我不打死你个贱女人!”
医院走廊上乱成一团,有保安接到病人投诉上来劝架,却在看到地上疯狂的顾母时,也被这骇人的气势吓得不敢轻举妄动,每次想靠近,都被顾母那“九阴白骨爪”挥开,还有保安不幸被顾母那锋利指甲划伤脸的。
谁也没想到事态会朝婆媳大战的方向发展,刚刚还关系亲密的婆媳突然间就反目了,而顾母下手也一点没留情,俨然是把尹瑞晗往死里在打。
那一边,陆暻泓瞅着顾母那满脸横肉抖动的狰狞样,不禁蹙了蹙眉心,一只手不自禁地握住了苏暖的,暗暗感慨自己的明智,没让苏暖落在这个野蛮女人的手里,不然现在苏暖就是尹瑞晗的下场。
保安看顾母越打越起劲,都有些担心起来,也不管自己会不会再被打伤,一闭眼冲过去,双手穿过顾母的腋下,倒抓着顾母的肩膀,就往边上拖。
顾母怒吼着挣扎,尽管上身便牵制住,却还是不打算这么放过尹瑞晗,对着趴在地上起不来的尹瑞晗又是踹又是踢的,挥舞的手里还抓着一大捧头发丝。
几个保安冲过来一起将顾母按倒在地上,四个大男人才勉强制服住顾母,却阻挡不了顾母的大骂声,也没法躲开顾母吐到他们脸上的痰水。
苏暖的手被陆暻泓握紧,她其实也是心有余悸,不由地反握着陆暻泓,看到蓬头垢面的尹瑞晗靠在墙壁边虚弱地喘气。
尹瑞晗的脸被顾母打得红肿不堪,早看不出是鹅蛋脸还是瓜子脸,本光滑的脸颊上还有几条血痕,一双皓腕上是紫黑色的淤青,嘴角渗着血丝,本精致的彩妆因为泪水的冲刷而面目全非。
这算不算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苏暖看着如此狼狈的尹瑞晗,却生不出所谓的同情怜惜,尹瑞晗一直想要进入上流社会当一个真正的贵族,成为人人欣羡的知名名媛,今天这么一闹,她是出名了,却是臭名昭著,成为名流界的一大笑话。
如果尹瑞晗一开始就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她还会不会费尽心思地唆使顾母来城里,本想拿她对付苏暖,稳下顾凌城动摇的心,却换来这样悲惨的结果!
走廊上因为刚才那不可收拾的一架而越发地聚集了人,连陆家不少人也跟着出来看,陆暻凝粗略地说了一遍事情的经过,陆家人都了然地点点头。
苏暖对于自己而让陆家卷入这样的纠纷里感到抱歉,即使后面事情演化为顾家和尹家两家的事,但不能低估八卦的能力,谁也猜不准最后会被传成什么样。
陆暻凝拍拍苏暖的肩,目光温和而真诚地望着她,其他几位贵妇也是,都轻声安慰受了惊吓的苏暖:
“别怕,我们家小弟在呢,就算要打也要踩着他的尸体过来,陆家男儿要是连自己的老婆都保护不了,还怎么在外面闯出一番事业!”
“这不怪你,谁摊上这样的事都没辙,就当是被疯狗咬一口吧,回家去睡一觉就好了,可别往心里去,不然咱们小弟可要发愁了!”
那纤柔的手抚过她的头顶,听着那带着打趣的安抚,苏暖的鼻子有些发酸,因为她的心中忽然涌现出了母亲的形象,聂晓颖从不曾慷慨给予的母爱。
这是苏暖有生以来,脑海里第一次主动地浮现出母亲的形象,曾经的曾经,她害怕去触碰心底属于母亲的那一块角落,即便无尽地渴望着。
难以想象,当看到这些宽厚地望着自己的陆家夫人,她们就那样自然地让她联想到了关于母亲的话题,那是聂晓颖这位亲生母亲都无法做到的。
虽然这些高高在上的贵妇和她没有任何的血缘关系,但她们于此刻瞬间开启了苏暖对于母亲的隐秘情感。
“小弟,还不带着你媳妇回家去,要是吓坏了你哭还来不及呢!”
苏暖听到那温暖的声音,便清醒过来,非常地迅速,她看着眼前关切地看着自己的贵妇们,笑着摇摇头:
“我很好,谢谢你们的关心,真的很谢谢你们。”
苏暖郑重地道谢让几人有些惊愕,饶是陆暻凝率先玩笑地拍拍苏暖的脑袋,娇嗔地和其他人笑道:
“看这孩子,被你们都吓傻了,大家还是都回病房去了,以后成一家人了,想怎么看都行,这孩子皮薄,现在就先饶了她吧!”
陆家的人都不傻,明白陆暻凝的话中意,为了不让苏暖尴尬不自在,就笑呵呵地继续说了几句话,无外乎是给苏暖压压惊,然后才打算离开。
至于那角落的尹瑞晗根本无人问津,陆家人护短不理会她正常,就连那些看热闹的也没有谁热心地去叫医生,当然发生这么大的动静,医生恐怕不可能不知道,唯一的原因就是那医生也被尹瑞晗得罪了,不愿意来给她看伤势。
一时间,尹瑞晗变得无比凄惨,她想打电话找人,想去捡在掐架里摔到角落的手机,手刚伸出才发现,她根本找不到一个人可以诉苦。
同学,这些年,她努力地往上爬,根本没记住那些人的名字和脸;至于朋友,不过是吃喝玩乐时才会相聚到一块的人。
她的母亲,这些年除了不断告诫她要不折手段地得到权势财富,还关心过她的死活吗?
她的父亲,那个对她而言全然陌生的男人,只不过给了她想要的一切。
她的丈夫……
布满了伤痕的手缓缓地收紧,指甲狠狠地嵌入掌心,尹瑞晗幽幽地转头,看到的是被众星拱月般包围的苏暖,还有那站在她身边如神祗般完美的男人。
她用尽了手段才攀上一个顾凌城,然而苏暖在被顾凌城抛弃、一无所有的贫穷境遇下,却轻轻松松就勾搭上了这么好的一个男人。
凭什么,凭什么什么好事都要给苏暖,为什么苏暖可以得到纯洁的爱情,而她这个真正的千金大小姐却只能用权势换来心爱男人的婚姻?
难道真的像陆暻泓说的那样,即使给出了高贵的生活,她也成不了一个受人尊重的高贵名媛吗?
为什么倒霉的总是她,还不容易当上了尹氏千金,现在却要因为这个愚蠢的村姑而前功尽弃,她不甘心,绝对不甘心!
尹瑞晗看向那被保安控制住的顾母的眼神几乎带着仇恨的幽怨。
走廊上忽然出现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尹瑞晗倏然抬起头看去,顾凌城神色绷紧地快步走来,身上只穿着一件紫罗兰色的衬衣,领口解开了几口扣子,领带没有系,西装也没有穿,显然是匆匆忙忙赶过来的。
尹瑞晗盯着顾凌城身上的紫罗兰衬衣,一颗心狠狠地被揪紧,却是自嘲地冷冷笑起来,嘴角的疼痛根本无法和她心口的痛楚相比。
在她大学的时候第一次见到顾凌城,从第一次四目相交,她就知道这个男人的眼睛里有着和她一样茂盛的野心,都渴望得到权势,将其他人踩在脚底下!
她一直都希望能得到这样一个男人,因为他足够强大,内心强大的女人总是希望有一个足够强大的男人来匹配,在她见到顾凌城的第一眼就知道,只有这个男人才是她真正想要的。
所以,她不遗余力地勾引他,即使知道他的身边女人无数,即使知道他心里住着另一个女人,即使知道……他对一个女孩万般宠爱,也依旧坚持着。
他明白她的勾引,却总是一笑置之,不过是更加巧妙地周旋,不拒绝却也不接受,和她玩着欲拒还迎的把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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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
尹小三抓狂地捶胸顿足:凭什么,凭什么什么好事都是苏暖的,我就这么倒霉?
某苏坐在树下,乐悠悠地翘着二郎腿,嗑着瓜子,漫不经心地瞟了眼哀嚎的尹小三:
凭什么?就凭我是女主角!
尹小三憋屈地瞪着说风凉话的某苏:那凭什么你是女主角?大家一块儿面试的,都是新人,你怎么就是女一,我就是女二的命?
某女吐了瓜壳,哼唧哼唧:
因为……我长了一张女主角的脸!
尹小三:……。
(废话不说了,现在兑现以前的承诺,开始虐尹小三,不虐得她外焦里嫩,我就虐得大伙儿外嫩里焦!)
看完记得:方便下次看,或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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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凌城不会爱她,她清楚这一点,像他这样的男人,怎么会将感情寄托在一个女人身上,而她要的也从来不是一场风花雪月,她需要让她站在高处的机会。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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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凌城身边的女人换了又换,也许执着不肯离开的并非只有她,她见识过他对一个女人的纵容,也目睹了他转身面对另一个女人时同样的深情。
然而这都不是她所关心的,她没奢望在他身上得到可笑的爱情,见多了形形色色的男人,或者曾经付出过真心,却始终未改变被丢弃的结果!
顾凌城并不是那种一开始便强大到令人趋之若鹜的男人,遇见了那么多男人,她自然已经知道什么样的男人才是真正的强者,所以顾凌城值得她孤注一掷!
他结婚了,她却依然没有离开,她曾无意间在他的皮夹里见过他新婚妻子的照片,那也是她第一次知道苏暖,一个和顾凌城谈着柏拉图式**的单纯女孩。
她并不觉得挫败,因为她知道他并不爱他的妻子,她比谁都清楚他爱的是谁,当她第一次爬上他的床,在意乱情迷之际听到他喊着另一个女人的名字。
那个名字不是他的妻子,她终究相信他其实也并不爱他的妻子,他的妻子或许是一个比她更可悲的女人,活在一场谎言编织的精神式爱情里。
听着耳边那一声声深情缱绻的沙哑低喃,感受着那翻天覆地而来的疯狂情潮,她并不挣扎,只是睁开眼望着绚烂的水晶灯光,冷冷地承受。
既然早就知道他来找她不是为了爱情两字,又何必去在意那么多,只要能换来她想要的,即使是这样被当做替代品的亲热,她也愿意。
只是她从未想过自己会怀孕,当她拿到那张医院诊断报告,望着上面怀孕八周的字样,眼底闪过无措的惘然,她没想过为一个男人孕育一个小生命。
顾凌城没有承诺过给她婚姻,她不想让自己的孩子再重蹈自己的覆辙,成为一个被人瞧不起的私生子。
然而当她越过医院拐角,看到婴儿房前的苏暖,她看到苏暖对孩子的喜爱,她听到苏暖和医生的对话,苏暖竟不怕死地想为顾凌城诞下一个孩子。
多么可笑,她想方设法想要打掉的孩子,却是苏暖拼命渴望拥有的!
她抚摸着自己的腹部,看着手里的怀孕证明,脸色有些苍白,并且犹豫,她站在角落,看着苏暖满脸的幸福,长久地看着,眼神开始变得冰冷。
她突然不甘心,同样是被顾凌城玩弄的女人,苏暖为什么能这样无忧无虑地幸福,她以为自己对顾凌城无情,却也无法忍受被一直当做替身的煎熬。
既然她不能活得开心一点,那么就找一个人陪着她一起痛苦好了!
她残忍地笑着,并且掏出了手机,拨通了她通讯录里从未拨打过的电话,那是她在顾凌城熟睡时偷偷记下的号码,属于苏暖的号码。
当她说出“我怀了顾凌城的孩子”时,她就站在苏暖的不远处,她望见迈下台阶的苏暖怔怔地站在原处,放在耳边的手机一动不动。
苏暖白皙的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粉色的唇瓣失了血色,那甜蜜而青涩的笑早已消失无踪影,明媚的阳光笼罩着她,额头上是一层薄薄的细汗。
她忽然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快感,她冷眼看着苏暖那单薄的身体微微地晃动了下,用手捂住自己的胸口,略带急促地喘息,她知道苏暖有心脏病。
她很想看看苏暖这样纯情的女孩发现被心爱男人欺骗后的反应,也想知道那个对什么都胸有成竹的男人知道谎言揭穿后会怎么做。
一手轻柔的摩挲着自己的小腹,一手捏紧了手机,她的唇角漾起甜美的笑容,就像是一个幸福的怀孕妈妈,对着话筒笑了一下:
“我打算把它生下来。栗子小说 m.lizi.tw”
她没有听到苏暖的声音,自始至终都没有,只有静静的呼吸声,然后是嘟嘟的忙音,她却淡淡地微笑起来,因为她知道自己赢了。
她看到一个英俊而阳光的男孩出现在苏暖面前,她听到在男孩说了一声“苏苏,我回来了”之后,苏暖扑进了他的怀抱,就像个无助的孩子。
她不认识这个男孩,却看清了男孩眼中浓烈的感情,那是一个男人对心爱女人的呵护和在意,那一刻她无法不嫉妒苏暖,却也因此而更加讥诮地笑。
事情的发展似乎变得越来越精彩,因为她看到了顾凌城,他就坐在不远处的轿车里,他还维持着开门的动作,她看到他右手里那簇妖娆茂盛的红玫瑰。
原来这就是他不接她电话的原因,这就是他秘书口中说的约会,而他约会的对象竟是他的妻子!
那一夜她一个人静静地坐在沙发上,直至天边亮起黎明的天光,她听到公寓门开启的声音,自然知道来的是谁,她望见玄关间那踉跄不稳的身影。
这一次,她却没有如往常一样迎上去,她坐在那里,就像是瞬间凝结的冰雕,淡淡地看着他脱了鞋子,看着他走进屋子,也看着他手里的那束玫瑰。
他似乎没料到会在客厅的沙发上看到她,不过也只是瞬间的错愕,随即他便微笑了下,然后走到沙发边倒下,伸手揉了揉太阳穴。
“怎么还没睡,在等我吗?”
他轻眯起眼,带着醉意的低沉嗓音别样的性感,脸上有种恣意而故意的笑意,她闻到他身上的浓浓的酒的味道。
他忽然将那束本该属于她妻子的红玫瑰递到了她的面前,嘴角夹杂着沉默的笑:
“喜欢吗?送给你……”
“是专程买给我的吗?”
她紧紧盯着他的瞳眸,询问的语句却用了否决的语气,他只是仓促地笑笑,没有多解释什么,将玫瑰随手便丢在了茶几上。
“那就扔掉吧。”
甚至连骗她一句都没有。
彼此沉默地坐着,她低头看着茶几上那片妖娆的火红,她的手放在平坦的小腹上,缄默不语,她不知道是不是真该留下这个孩子。
不知过了多久,他慢悠悠地站起来,转身往门口走去,没有翻云覆雨的缱绻,就那样简单地离开,当他的手握住门把时,她还是问出了那句话。
轻到有些卑微的声音,却异常清晰地回荡在公寓里,她问他:
“我可以要一个你的孩子吗?”
她坐在那里,却开始手脚发凉,她听到门打开的声音,伴随着沉重关门声的是他残忍而清冷的回答,只有三个字:“打掉它。”
她望着他消失的背影,他甚至没有多花一分钟来猜测她这样问的目的,就直接给出了一个否决的答案。
她在自己的身上验证了顾凌城的绝情,从前只是冷冷看着,如今亲身体味,才知道这种感觉原来糟糕得她的胸口被巨石压住,难以正常呼吸。
她想顾凌城要是知道他找过苏暖,他会怎么对付她,她对那一刻的到来竟有些兴奋和期待,还带着一丝的解脱,她觉得自己就像是在作茧自缚,竟会对这样一场游戏付出真心,可笑只是她一个人的真心。
她怎么也没想到苏暖会来找她,当她望着桌上那十万块钱时,她在苏暖面前跪了下去,一个出乎苏暖也出乎她自己预料的举动。
她跪在冰冷地地面上,仰头祈求着苏暖的成全,她望见那双凤眼里的澄澈干净,那不是像她这样的女人会拥有的,不得不说她被顾凌城保护得很好。
她和苏暖的年纪差不多,为什么苏暖可以享受着众人的宠爱和保护,而她却要费尽心机地周旋在不同的男人之间,博得他们一点点的怜爱?
她无法忍受命运的不公平,在看着苏暖无动于衷的神情时,心中的恶魔在咆哮,她为什么不能取代苏暖的位置,不能成为顾凌城名正言顺的夫人?
她不会打掉这个孩子,她要好好地生下它,即便她不爱这个孩子,它会是苏暖那自认为幸福的柏拉图式婚姻里最大的污点!
在某个深夜,她接到顾凌城的电话,她无法想象那个对爱情嗤之以鼻的男人会问出这样可笑的问题,他问她:“你爱我吗?”
她坐靠在床头,望着墙壁上挂钟里那滴滴答答走动的秒针,神色清淡如水:
“我说过这场游戏我给你身体,你回馈我金钱和权势。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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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奢望你会付出真心,我只是不明白,一直这么卑微地留在我身边的女人,怎么会连个谎都不会撒?”
顾凌城的声音带着嘲弄的轻蔑,她的心像被薄刃狠狠地划破,她的声音在黑夜里凛冽而尖锐:
“你希望我用爱情来拯救你?你不相信爱情,又有什么资格让我相信!”
“我不稀罕爱情,刚好和你一样,所以我们真的是天生的一对。”
电话那头飘来自嘲的笑声,然后她听到男人倏然冷然下来的声音:
“来我住的地方,马上过来,你该知道地址的。”
他截然挂断了电话,不给她任何拒绝的余地,事实上,她并不想回绝这样一个机会,她想知道他为苏暖编织的“家”到底是怎么样的温暖?
在她敲开门之前,她没有料到会见到这样一个顾凌城。
面色平静,却有些苍白,下巴上带着胡渣,身上的暗紫色衬衫有些褶皱,胸口的扣子敞开着,露出精壮的肌肉,邋遢中透着成熟男人的魅力。
他慵懒地倚靠在门边,打开手里一罐啤酒,斜眼挑眉看着已经站在玄关口的她撇嘴笑笑:
“你来了?”
他的声音有些含糊不清,跟随着她看向屋里的眼神,他看到了自己喝了满地的易拉罐,并未有任何的尴尬:
“今天心情有些不一样,所以喝了点酒,你要不要?”
他单手插在裤袋里,淡淡地说着,然后自顾自地喝起来,并且站直身往客厅走去,没有再理会她的存在。
她没想到他三更半夜叫她来竟是为了陪他喝酒,嗤笑了一声,她环顾着这间不算大的房子,白色的墙壁上挂着一幅幅摄影作品,还有一些婚纱照。
她换了鞋子走到沙发边,看着他喝光了那罐啤酒,随手扔在了身边的那堆罐子中,发出清脆的碰撞声,然后拿起最后一罐酒打开啜饮。
她学着他的样子,蹲下身,像他一样靠着沙发坐到地上,他轻笑地看了她一眼,继续顾自己喝酒,喝光了啤酒他又起身,去冰箱里取了一瓶红酒。
“怎么不见你的小妻子?”
他取红酒的动作一滞,回头看了她一眼,眉角轻轻地皱了一下,便拿了一只高脚杯,在里面注满了红色的液体。
他重新回到沙发边坐下,摇晃着酒杯,抬头看着墙上的那些照片,笑起来,无法停止,眼神却幽深而清冷:
“哦,她去雅鲁藏布江了,和她的骑士一起。”
骑士?她自然而然地想到了医院外苏暖拥抱的男孩,她瞟了眼笑吟吟的顾凌城,比起这个危险无情的男人,那个男孩会是一个很好的情人。
情人……她为自己想到的这个词而发笑,她突然夺过他手里的酒杯,开始啜饮那杯红酒,酸酸的,辣辣的,灼烧着她空空的胃。
“那么,你现在是在想念你的妻子吗?”
她扬起眼角的妩媚,嗤笑道,喝下了最后一口红酒,透明的杯沿残留着嫣红的唇印,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看着她精致的脸孔,思绪仿佛飘到了远方。
她知道他并不是在看她,只是透过她望着另一个女人,而那个女人,她忽然不确定到底是谁,是他在床上叫唤的名字,还是……他的妻子?
“如果没有别的事,我看我还是走了,这里可是你和你小妻子的爱巢。”
她伸手撑着沙发起身,还没有站稳,他却忽然伸出手把她按住,按倒在了沙发上,她开始承接那一点也称不上温柔的吻,粗暴甚至带着藐视。
她没有丝毫的挣扎,只是安静地躺着,就像过去的无数次,任取任予,冰凉的光线里,她感觉到被急速褪去的衣服,贴身衣物划过肌肤发出暧昧的声音。
裸露在空气中的皮肤因为冬夜里喧嚣的**和汗水而轻轻地痉挛,这个她一直渴望的男人正在她的身上任意妄为,她只是没料到会是在这个“家”里。
她偏过头,不期然地撞上一双晶莹剔透的凤眼,她在那里看到了羞涩的满足,她感觉到自己流不出的泪水,这让她几乎想要笑起来。
一张三十寸的大幅婚纱照就那样挂在客厅的墙壁上,那上面,教堂典雅的酒红色墙壁前,苏暖一身洁白的婚纱,轻轻地依偎在顾凌城的怀里,羞涩地低头恬笑,纯净的灯光照亮画面里圣洁的婚纱,无比的幸福。
她直直地盯着照片里苏暖的眼睛,躺在苏暖曾经和顾凌城相依而坐的沙发上,和苏暖的丈夫做着夫妻间的事情,她感受到无与伦比的得意。
她听到顾凌城急促的呼吸声,充满着血腥和**的男性声音,这是令女人骄傲和满足的声音,尤其是当着他妻子照片的面,她几乎想要笑出声。
她用力地抓紧他的头发,他粗糙的吻滑过她叫嚣的皮肤,让她在他的力量下轻轻地颤抖,她等待着他的占有,他粗重的喘息灌满了她的大脑。
她晕眩地勾起鲜红的唇瓣,她想起苏暖清高的脸,想起她俯视跪在地上的她时冷冽的眼神,那样骄傲的女人,如果亲眼看到这活色春香的画面会怎么样?
他忽然将她翻过身,从背后抱住了她,轻轻地抚摸着她的长发和平坦的小腹,他并不晓得那里正孕育着一个小生命。
他轻轻地在她耳边吐气,滚烫的呼吸充满了令人沉迷的酒气,她带着挑衅的眼神望着那穿着婚纱的苏暖,脸上是无法收敛的笑容。
没有害怕的颤抖,只有兴奋的期待,她想要去回应他热切的吻,却被他的大手捏住下颚,阻止她的回头。
“你是我的……”
她的嘴角露出残忍的无辜和骄傲地淡然,然而她的笑容在下一秒便僵硬。
“放开我!”
她忽然高声尖叫起来,用她自己也想不到的力量去推开压在她背上的男人,他却冷冷地扣住她肆意的双手,没有停下他的动作,尖锐苦涩的痛瞬间在她体内蔓延扩散,她感觉不到任何的欢愉和喜悦。
她仿佛一只不堪牢固的小舟,面临着暴风雨的侵袭,被咬破的唇瓣流出鲜艳欲滴的血丝,她仰起头,在橱窗玻璃上看到了这个无情的男人。
他的双眼布满了血丝,胸口激荡地大幅度起伏着,他几乎冷漠地看着身下的她,她对这眼神一点也不陌生,那是他每次失控时喊另一个女人名字时才会出现的神情。
“你这个……变态!”
她断断续续地嘤咛出声,身体被禁锢得失去自由,她感觉到自己的脸上炽热的灯光留下的斑驳痕迹,好像历经岁月的霜降。
她的眼泪忽然流下来。
她终于见识到了顾凌城的绝情,他刚刚在她耳边,激烈地呼喊着,呼唤着:
暖暖,暖暖,暖暖,你是我的,是我的。
他和另一个女人做(和谐)爱,嘴里却喊着妻子的名字。
她以为苏暖和她一样可悲,现在才发现,最可怜的只有她一个人,从来就只有她一个人!
她呆呆的看着婚纱照里的女人,她想告诉她:你赢了,毫不费力地就赢了,而我输了,输到成了他发泄对你**的身体。
不知过了多久,她迷糊地醒过来,浑身就像是被车轮碾过地疼痛无力,偏过头,便看到顾凌城酣睡在她身边,长臂揽着她的腰际,发出细匀平缓的呼吸。
厚重的窗帘遮住了窗外浓烈明亮的阳光,房子里一片阴暗,干燥寒冷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腥味,混合着某种潮湿的气息,让她战栗地窒息。
她撑起麻痹无力的双臂,离开他的怀抱,想站起身却双腿发软地滚落在地板上,冷硬的地板,咯得她的骨头发疼,捂着小腹,她扶住茶几打算爬起来。
她的衣服已经支离破碎,她缓缓地走向卧室,然而在门口她却停止了脚步,她竟隐隐不敢走进这个房间,这里面的温馨甜蜜让她自惭形愧,她不过是个替身。
曾经是一个女人的替身,如今却是两个……
她终究需要遮体的衣服,她鼓足勇气打开门,一阵清淡的香气萦绕在周身,她赤脚轻轻地走过,就像一个盗窃犯,不敢发出任何的声音。
她看到那张不算宽敞的床上,两个并在一起的枕头,被子整齐地折叠着,她忍着身体的难受走到床边,忽然间明白为什么顾凌城无论在外面玩得多疯,都会在晚上九点前回家。
因为家里一直有个女人在等他,躺在属于他们夫妻的床上,等着他回家来。
她打开衣柜入目的却是满柜的紫色,她看到每一件衬衣上都有一张纸条,上面的秀隽字体让她苦涩地笑,她一直以为是顾凌城偏爱这个颜色,原来不过是他对苏暖的迁就。
她不忍再看下去,随手拿了一件衣服和裤子便重重地合上柜门,脑子里挥之不去的却是那些纸条上的字:周一,周二,周三……
她想要离开这个让她厌恶地房子,却无意间看到茶几上的文件夹,皱起了眉头。
回头望了眼熟睡中的顾凌城,被好奇心驱使着打开了那个厚厚的文件袋,在她扫过那叠资料内容时,她的瞳孔慢慢地收紧。
当她看完最后一个字,她的唇角勾起残忍嘲讽的讥笑
没想到,女婿竟然也会算计自己的岳丈,顾凌城竟然掌握了苏暖父亲贪污的证据,而他却没有当即交给纪检部,是因为苏暖吗?
她再次看向照片中的苏暖,内心却平静无波,这样的平静连她自己都感到一丝丝的害怕。
她将资料重新放回了那个文件袋里,却没有搁到茶几上,握着袋子的手指用力的收紧,她转过头凝望着顾凌城棱角分明的侧脸,目光渐冷。
顾凌城,你可以爱上任何的女人,惟独不可以是苏暖,我可以不在你的身边,但也决不允许苏暖拥有你,决不允许!
她用衣服裹紧自己,离开的时候顺手带走了那只文件袋,屋外惨烈的阳光几乎要灼伤她的皮肤,她却不可遏制地大笑,握紧了手中的袋子。
苏暖,你的选择会是什么?
是爱情,还是亲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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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瑞晗从那埋葬在心底的回忆里拉回思绪,她看着顾凌城从自己的身边走过,她仰着头,想从他的眼睛里找到自己的一缕身影,却只看到另一道纤影。栗子小说 m.lizi.tw
原来在这个时候,他关心的既不是他那被保安按在地上的母亲,也不是她这个被殴打得狼狈倒在地上的妻子,而是那个被他抛弃的前妻!
一阵阴冷渗透进她的衣衫里,她盯着顾凌城那双黑亮的皮鞋疾步路过,苦苦地笑了笑,自嘲至极,连她都觉得自己还真是凄惨到了极点,她扭伤了脚站不起来,却没有人愿意来扶她一把。
只是,沦落到这么凄惨的地步,却是她自找的,但她没有机会去后悔,她早已回不了头,除了一路错到底,别妄想能够洗心革面,没人愿意给她这个机会。
尹瑞晗转头看向和陆暻泓站在一起的苏暖,其实也没什么好后悔的,最起码她的愿望实现了,苏暖和顾凌城再也回不到他们最初相遇的起点。
他们不是两个半圆,在寻寻觅觅一圈后还能合成一个圆,他们是两条直线,即使曾经的生命相交过,但也仅此一次,过期不候。
只是她觉得,她这一生都想不通,为什么苏暖触手可及的东西,她即使站在高凳上,踮起脚来都依旧碰不到?
她疲倦地将脑袋靠在墙壁上,透过顾凌城的身体,看到了苏暖和陆暻泓紧握的双手,勾起了嘴角,顾凌城你也终于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不是输给别人,是输给了自己的骄傲和那自欺欺人的深情。
今天在医院里发生的事,恐怕明天就会传开,她已经能想象出她那好不容易坐上尹夫人位置的母亲的反应,能猜到那些叔伯的借题发挥。
尹瑞晗看到对面消防栓玻璃上的自己,头发散乱,脸蛋乌青,一脸的抓痕,搁置在身侧的手缓缓地握紧,眼神也渐渐的坚定起来:
她费了这么多功夫才走到这一步,无论如何,都已经不能放弃了!
----《新欢外交官》----
会在此刻见到顾凌城,苏暖一点也不觉得惊讶,她只是平静地扫了顾凌城,眼神有一秒停留在他那一身紫罗兰色的衬衫,但随即便淡淡地移开。
陆暻泓身形直挺地站在那里,没有移步离开的意思,苏暖看着他,也掠过他那洁白得不染一尘的衬衣,发现自己竟不知不觉中贪恋习惯了这个颜色。
她不清楚这种转移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她对紫色再也找不到曾经偏执的喜爱,反而对白色情有独钟,她也不会知晓,这不过是心理因素作怪。
曾经的她,深深地迷恋着顾凌城,才会寻找最适合他的颜色,如今的她,看到顾凌城早已不复当年的自乱阵脚,然而却在陆暻泓笑而不语地望着她时,莫名地心乱如麻。
苏暖的眼神有些飘忽不定,处于走神状态的她被陆暻泓重重地捏了下掌心,微麻的痛觉让她轻哼了一声,埋怨地瞅去,却是他冷肃绷紧的侧脸。
那本环绕在她周围的陆家人开始三三两两地离开,苏暖有些不解,一般这个时候,一家人不是该同仇敌忾吗,怎么就这样不说一声走了?
然而苏暖这份疑惑,马上便被陆暻凝解开,陆暻凝拍着打算留下来的龙鸢的肩头,笑呵呵地拉着她往病房走:
“如果连一个前夫都摆平不了,你小舅舅也妄为男人了!”
苏暖听了这话有些窘,陆家人难道都知道她离过婚,知道她是贪官的女儿,还是……其实也知道了她和少晨的那些过往?
苏暖有些不是滋味,陆暻凝却突然回头,含笑的目光落在她有些红晕的脸上,她因为内心的片刻狼狈而匆忙收回视线,却看到陆暻泓微微动了动眉脚。栗子小说 m.lizi.tw
顾凌城一路走来,便大概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无外乎一场恶劣的打架斗殴事件,而且当事人正是他的母亲和妻子,然而他的脸上并未有相应的尴尬和窘迫。
他在距离陆暻泓和苏暖两米远处便站定,淡笑地跟对视了眼陆暻泓冷冷的目光,转而看向苏暖,脸上的笑容扩大,白牙森森:
“刚从办公室出来,接近年关工作都会比较繁琐。”
他就像是刻意在解释给她听,仿佛是怕她误会什么,苏暖听得眉心一敛,撇开脸,淡淡地看着走廊窗户外弥漫的暮色。
他们之间已经没有什么好说的,也没必要在这里制造偶遇,苏暖轻轻地扯了扯陆暻泓的手臂,他却不为所动,就那样站着不走。
顾凌城的视野里倒映着苏暖望着陆暻泓时撒娇般的嗔怪,视线在她脸上停了一会儿,又笑笑,才交代了一旁的护士,吩咐她照顾一下尹瑞晗。
走廊上开始泛滥开沉默,足足有三秒钟有余,然后是陆陆续续的关门声,廊间又恢复了一开始的空敞,只剩下这场闹剧中的人物还有那些保安。
苏暖有些搞不懂陆暻泓想做什么,他却忽然放开了她的手,往前迈了一步,在和顾凌城正面对上的同时,也挡住了顾凌城看向她的视线。
顾凌城不着痕迹地嗤笑了一声,点了点头,便转移了自己的目光,他看似温和的带笑眼神扫了那些压制着他母亲的保安一眼,那些保安暗叫不安,想要放开却发现陆暻泓也正冷着脸盯着他们,顿时陷入了水深火热之中。
这个时候得罪谁都吃不了兜着走,他们只是生活在底层的工薪阶级,虽然不清楚这两个对峙男人的地位,但从那气场来判断一定不是普通老百姓。
索性,几个人也不再去考虑放不放的问题,直接低下头,做眼观鼻鼻观心状,一副我谁的眼神暗示都没瞧见的老实模样。
地上被按得有气无力地一个劲儿哼哼的顾母一瞧见顾凌城来了,立刻又来了精神,拼命地挣扎起来,肥硕的身体使劲地扭动,仰高了头冲顾凌城喊道:
“阿城,阿城,快让他们放开我!”
顾凌城回头看了眼那被保安卯足劲按住的顾母,皱紧了眉头,却在转脸看向陆暻泓时,俊脸上依旧带着些许的笑:
“不知道家母做了什么,让陆副部长这样劳师动众地吩咐人看押着。”
“顾副市长说笑了,我还没有这个私下扣押令堂的权力,至于令堂为何会被医院保安控制行动能力,自然是令堂做了一些让其他人困扰的事。”
陆暻泓的声音冷冷清清,顾凌城闻言轻扬了下眉,轻轻地往前半步,缩短了和陆暻泓之间的距离,也更清楚地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冷漠和敌意。
然而这样对彼此的敌视产生得有些可笑,不过是因为一个女人,而不是事业上的利益,这样的理由说出去两人本身都会觉得可笑。
陆暻泓天性凉薄,顾凌城多情风流,即便性格天壤之别,但在某些方面却是惊人的相似,他们谁也不会为了一个女人而置自己的事业于不利的地步;
而如今,两人却为了一个苏暖而互看对方不顺眼,明明是素未蒙面的两人,却是恨不得拿刀在对方的身上狠狠捅一刀,所以即使看着对方笑,也是笑里藏刀。
听见顾凌城话中有污蔑陆暻泓的意思,本被陆暻泓藏在身后的苏暖,便拉下了脸,往边上迈了一步,看着顾凌城道:
“顾副市长,在你不了解情况的前提下,请不要随便诬赖好人,刚才很多人都看到走廊上发生了什么事,你母亲擅自辱骂打人,保安上来劝住你母亲,到底孰是孰非,请你自己想清楚。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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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人。
顾凌城玩味着这个词,望着护在陆暻泓身前的苏暖,明明她的纤瘦娇弱和陆暻泓的颀长挺拔形成明显对比,她却还要自作主张地为陆暻泓出头。
她像只母鸡护着自己的鸡仔,有些滑稽,这里最没能力的就是她自己,却还要不自量力,他认认真真地看着这个傻瓜,觉得可笑,却笑不出来。
陆暻泓低头看着维护自己的苏暖,本凉飕飕的眼中慢慢透出一点笑意,甚至连嘴角也不可遏制地想要勾起来,却还是被他强行压下愉悦的心情。
没有什么会比这更让他来的开心,在顾凌城面前,苏暖选择维护他,这是不是就代表比起顾凌城,他更值得她信任和依赖?
角落被护士搀扶着起来的尹瑞晗,并没有当即离开,她就挨着墙站着,冷眼旁观顾凌城那逐渐僵硬的背影,眼中充溢着嘲讽。
当年陆少晨没有做到的事,他的叔叔做到了,顾凌城,高傲如你,也该尝尝被女人始乱终弃的味道,体味一下那些被你舍弃的女人的感受。
那一头顾母还在大呼小叫,然而却根本没人理会她,她心心念念的儿子只是静默地看着苏暖,似要将她的灵魂也看穿。
苏暖内心复杂地站在那里,非常奇怪自己竟然会这样鲁莽地冲出来。
然后她感觉到一双手搭在了她的肩头,一个强劲的力道,温柔地将她往后一扯,稳稳地扶住了她的腰肢,苏暖便从僵持的紧张气场被拉出来,彻底回到了陆暻泓的气场里。
那一秒,她忽然忍不住笑了一下,她觉得她刚才应该再回头对陆暻泓说一声“别怕,我会保护你的”,那样她就是一位保护王子的灰姑娘。
那双凤眼眯出一个漂亮的弧度,洒满细碎的光,弯着唇角,却不期然地撞上顾凌城冷淡的眼神,她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陆暻泓便已开口:
“照理说,令堂关起门来打自己的儿媳妇,作为外人我们无权干涉,但如今事情发生在公共场合,现在是法治社会,而不是蛮荒时代,令堂肆意殴打旁人的行径已经严重触犯了我国相关法律条文。”
顾凌城望着陆暻泓那一副大义凛然的正直样,轻笑了下,眼角的余光掠过苏暖,也只有这个傻瓜才会相信陆暻泓是好人,就像曾经相信他那样。
他负责的城建案子突然碰到暗礁,所有的拆迁工作一夜之间被搁置,本积极配合政府工作的居民竟临时反悔,拒绝搬迁,也拒绝任何的说服条件。
而这一切变故就发生在瞿懿宁生日宴会后的隔天,除了陆暻泓他再也想不到第二个人,至于陆暻泓为何要这么做……顾凌城看向苏暖,男人的嫉妒心!
此刻陆暻泓死揪着他母亲的事不放,为的也不过是刁难于他,纯属于公报私仇的范畴之内,他不由地暗自冷笑,如果有机会,他也不会放过陆暻泓。
而那一边的顾母听完陆暻泓不留情面的控诉,早已吓得面色发白,一见势头不对了,也顾不得其他什么,立刻在地上哭嚎起来:
“要死了哟!欺负我个老太婆哟!阿城啊,是她她她……她个小贱人居然骗我说怀孕了,原来是只不下蛋的母鸡喂!我的儿,妈为了你就算是拼了老命也要要打死她呀!阿城啊,我们的命怎么就这么苦,我的小金孙啊!”
如果没有顾凌城在场,顾母绝对不敢当着陆暻泓的面这么闹,她可是怕死了这个大官,但儿子来了就不一样了,她得把所有的错误都往尹瑞晗身上推,那样她儿子就不会受到牵连了。
想到这里顾母的底气更加地足,她挣扎了两下,见睁不开保安的钳制,于是只能仰高了脑袋哭闹:
“哎哟喂!这不是欺负俺们孤儿寡母吗?还有没有天理啊!”
顾母哀嚎得格外厉害,演得也很尽力,眼泪哗哗地从那抹满了胭脂粉的眼角滚滚滑落,一张白脸顿时变得沟壑遍布,却没有任何人同情地上前安慰。
苏暖看着独自哭嚎的顾母,瞟了眼顾凌城,他只是站在那里皱着眉头,当他看向尹瑞晗时,尹瑞晗只是勉强地扯了扯嘴角,便因疼痛而拧紧眉头。
“顾凌城,你信你妈的话,是我欺骗她我怀孕了吗?还是相信我的话,是你妈在这里睁着眼睛说瞎话?”
尹瑞晗的口气早已不闻一开始对顾母的恭敬,倒是多了嘲讽轻蔑地意味,顾凌城深味地盯了她几秒,便挪开眼望着顾母,那精锐的眼神让顾母身体一抖。
顾母知道自己这儿子不是唯她是从的孝子,从小他便有自己的主见,对她的话听的时候少之又少,如今被尹瑞晗一狡辩,儿子自然又要怀疑她闹事。
“你这个不要脸的东西!你还好意思!就你那下不了蛋的身体,怎么配得上我们阿城,当得了我们顾家的媳妇!我一定让我家阿城休了你个烂女人!”
尹瑞晗被顾母这样一羞辱,怒极反笑,也不想再装什么优雅淑女,挣脱开护士的搀扶,斜睨着顾母:
“配得上,配不上由不得你来说,一个什么都不懂的乡巴佬,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指手画脚,只会丢人现眼!”
顾母被尹瑞晗这么轻视地一顿讽刺,脸一下子就涨红了,也不管躺在地上哭喊,在那些保安一不注意下,已经骨碌碌的爬了起来,跳着脚对尹瑞晗大骂:
“你等着,有我在一天,我不会再让你个狐媚子勾引我们阿城!”
“呵,我倒觉得你该去注射一剂狂犬病疫苗,省得见人就咬。”
“你你你……”
顾母胖墩墩的手指指着尹瑞晗,半天说不出话来。
顾凌城看着两个女人的对骂,早就黑了脸,薄唇紧抿,目光也越发地冷执,没有偏帮谁,而陆暻泓和苏暖就像是局外人看着,没有任何的感想。
正在这时,走廊上过来两名穿着警服的民警,他们大概看了遍廊上的人,特意多看了几眼那凶神恶煞的顾母,然后才开口询问:
“刚才是哪位报警说这里有人袭击国家高级官员?”
苏暖在看到警察时有片刻的怔愣,听到警察的询问便回头看陆暻泓,她以为刚才陆暻泓说报警是吓唬顾母的,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是我。”
陆暻泓淡淡地说了两个字,两位民警互看一眼,便走过来,想问些相关的问题并且带走嫌疑犯,那边的顾母早就吓得两腿无力,躲到了顾凌城的身后,探着头朝警察颤着嗓子道:
“警察同志,我没有袭击,你们不可以愿望好人的,阿城啊,你帮妈和警察同志说说,别让他们带走妈啊!”
顾凌城侧眸看着顾母那恐慌的样子,转而看向神色平静地陆暻泓,陆暻泓则目光冷峻地看着顾母,不给她逃避的机会:
“顾老太太,做人不可以这么不厚道,您对苏小姐的辱骂可是有目共睹的,在这层楼里随便找个人都能说出个大概,如果有必要我不介意让陆家的人作证。”
陆暻泓说到“陆家”两个字,两个民警眼中闪过了然,陆家,a市有权有势的陆家只有那军区大院里的那一户,可不是一般人得罪得起的。
“如果我没擦错,您左手第三个手指上的那个金戒指上,还残留着一些皮屑,警察同志可以拿回去化验,检验报告完全可以证明这位顾老太太刚才有对本人进行武力袭击,至于伤势如何,我会让法医进行验伤。”
顾母被陆暻泓那一连串流畅的指控说得一愣一愣,那涂着口红的嘴巴颤抖着,只能无助地握紧宝贝儿子的衣袖,然后胆怯地瞧着陆暻泓那严肃的脸庞。
“您在刚才半小时里,最起码犯下诽谤罪,故意伤害罪,扰乱公共秩序罪,我可以请到本市最好的律师来打这场官司,三罪并罚,顾老太太毫无悬念可以在监狱里安渡自己的后半辈子。”
“监……监狱……?”
顾母顿时僵化了,监狱在她这种乡下妇女的心目中,那就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走进去就别再想走出来,她几乎无法想象她进去后的样子。
顾母的头皮一阵发麻,她偷偷地打量了陆暻泓半响,终于明白这个漂亮的年轻人丝毫没有和她开玩笑的意思,于是干净伸手扯了扯顾凌城。
顾凌城的脸色也不是很好,顾母做的那些事他也改变不了,如果是别人他还可以想办法不了了之,可是对方是陆暻泓,和他处处作对的陆暻泓。
顾凌城抿着唇瓣什么话也不说,这可吓怕了顾母,两只黑手一起扒着顾凌城的袖子,低声哀求:
“儿喂!妈……妈有点不舒服,想回家去睡觉了……”
这是顾母想开溜的信号,说完也不管顾凌城是什么反应,松开顾凌城的手臂,一溜烟就往外跑,只是没跑两步,就被保安拦住了去路。
顾母被陆暻泓那么一恐吓早没了多少胆,现下又被几个人高马大的男人围住,立刻吓得跌坐在地上,翻着白眼想装晕过去。
尹瑞晗冷嘲地嗤笑一声,也没有兴致再看下去,和护士说了几句话,便被扶着去看医生,转身前望了眼沉默着的顾凌城。
顾凌城的喉结滚动了几下,抬头看向陆暻泓,他背在身后的手狠狠地收紧,一抹笑噙在嘴角,眼神凛冽而冷酷。
苏暖站在陆暻泓的身边,隔着一段距离,却看清了顾凌城眼中的不甘,是啊,他怎么会甘心,就这样屈服在陆暻泓的面前,然而在强权面前,不低头的下场又是什么呢?
“顾副市长以为我会控告令堂吗?”
陆暻泓笑着,很轻松愉悦的语调,他看着顾凌城清冷的神色,补充道:
“我临时改变主意,与其将一个不知悔改的人送进监狱去危害他人,倒不如就此放过她,让她在家好好地享受天伦之乐。”
天伦之乐?放着这么个性格的顾母在顾凌城和尹瑞晗身边,再外搭一个尹夫人,可谓三个女人一台戏,顾家恐怕从此以后永无宁日吧?
陆暻泓未免也太黑了点,苏暖忍笑地看向陆暻泓,就见他正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张支票,两根修长的手指夹着递到顾凌城跟前,淡淡地道:
“金额你自己填,就当是你那些年照顾暖儿的辛苦费,从此你们互不相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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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暻泓的话令人没法将之与客气联系到一块儿,甚至乎,他都不愿在人前给顾凌城留下一点颜面,就那样直接地递上支票。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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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金钱衡量那段玉葱岁月里的甜蜜回忆,无疑于是一种莫大的讽刺,也是对过去感情的质疑和否定。
然而,现在的苏暖对陆暻泓的举动没有丝毫的气愤,因为她心里很清楚,那段她曾认为美好的记忆也不过是用谎言堆砌而成的,不容她去否认。
既然曾经未用真心,那现在用金钱去兑换又有什么不对?
可是,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像苏暖这样释怀,顾凌城瞟了眼那张空白的支票,对陆暻泓冰凉的眼神视而不见,淡淡开口,眼睛却是径直望向苏暖:
“曾经那些在一起时的回忆,你以为你想要抹去就能随便抹去吗?陆部长,后来者居上也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到,八年,不是每个男人都给得起这个八年。”
苏暖十五岁之后,她的一切几乎都是他给的,就连她那自以为是的出走,堕落或是自以为是的独立,都从未离开过他的管辖。
顾凌城微笑地看苏暖骤然拧起的眉头,她是应该要明白了,她是他投资最长时间,最多精力和耐力的女人,他怎么会允许她轻易地逃离?
不管是陆少晨还是陆暻泓,都不该这样动摇她对他的感情,她是完完全全属于他的,他一直都该是她的全世界,而不是人生路上的一处过境栖息地。
他给了她那么多东西,把冰天雪地的她温暖成了一瓣花朵。
然而他只记得女人也和男人一样,曾经沧海难为水,却忘记了花开一季,一旦枯萎,来年即使还生长在同一花枝上,却已不再是同一朵。
顾凌城目光幽深地凝视着苏暖,他看见她的脸上是浅淡的笑,然而却莫名地让他忐忑不安,那不是他所期望的眼神。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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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曾眷恋,不曾徘徊,连恨也没有。
恨着至少也是好的,那样他还可以铭刻在她的心头,若是不恨,又说明了什么,毫不在意?从此萧郎是陌路?
“既然抹不去那就用强力去污剂,如果还是不行,那就扔掉好了。”
苏暖仿若没看到顾凌城转而变深的眼眸,不自觉的笑笑,转回头,禁不住轻轻“啊”了一声,她发现陆暻泓下巴上的伤口有些红肿。
“这里也没什么事了,还是去处理一下你下巴上的伤口吧。”
苏暖说着就低下头,拉开双肩包的拉链,想要找出一张干净的纸巾,焦急专注的神态不似做作,陆暻泓伸手抓过还在掏包的苏暖,语气有些别扭的轻悦:
“我没事,只是小伤而已。”
陆暻泓转向顾凌城站立的方位,握着苏暖的手温柔地收紧:
“诚然如你所说,八年是一段不短的时间,也的确很难让人去遗忘,正因为如此,它才会让我不惜浪费一笔不小的金钱去购买。”
顾凌城扫过两人紧扣的手,眯眸打量着陆暻泓,微微一笑,浑不在意:
“那八年对我来说是很愉快,直到目前来说,也未对我造成什么不利的影响,所以不需要陆部长的这笔……精神损失费。”
“我从没打算给顾副市长什么损失费,这张支票,是我用来买走以后顾副市长任何可能与我未婚妻发生纠缠的机会,顾副市长是聪明人,不会不明白吧?”
“未婚妻?”
顾凌城皱起眉头,目光在陆暻泓和苏暖间徘徊,眉角一挑,继而淡笑:
“陆副部长问过你身边的这位小姐,真的愿意嫁给你吗?还是,一直都是陆副部长在一厢情愿地做着自以为是的事情?”
陆暻泓也笑:“一厢情愿或者是自以为是,这样的成语恐怕更适合顾副市长自己身上,她愿不愿意现在不是最重要的问题,因为有些事她必须知道。栗子小说 m.lizi.tw”
顾凌城依旧笑笑的,唇角勾着笑,眼角瞟了眼苏暖:
“陆副部长似乎对自己总是这么有自信。”
苏暖觉得这样的笑容有些暧昧,她其实也不喜欢陆暻泓和顾凌城之间的称呼,两人每次都偏重咬住一个“副”字,似乎这样就会让对方掉面子点。
两个男人之间你来我往的交谈也让她插不上嘴,陆暻泓却突然放开她的手,然后轻轻地挽住了她的腰:
“我喜欢她的程度,比你能够想象的还要深,我能为她做的事,比你能想象的还要多,以我的身份和陆家的地位,虽不能保证让她呼风唤雨,却也能承诺她一生的安然幸福,至于穷困潦倒的遭遇,以我的能力,即使失去现在的工作,也决计不会出现在她的身上。”
“我的家人,绝对不会像你身后那位老太太妄断而势利,我永远不会把我喜欢的女人置于一个尴尬的境地,更不会为了那些虚无的权力地位而放开她的手,让她一个人去承担那些伤痛。”
这些话就像是特意针对顾凌城说出的,陆暻泓将顾凌城曾经对她的伤害用最诚挚的语调来说出对她的许诺,她瞬间变得茫然而酸涩。
陆暻泓移开和顾凌城冷冷对视的眼,看见苏暖眼角的细碎的水光,浅显地挑起唇角露出微笑,却没有说破她的情绪,只是深深地望着她:
“如果有一天真的注定要失去什么,我只知道唯一不能放弃的是我身边这个女人。”
那样的话,像是公开的示爱,却没有过多的修饰词,也没有妙语连珠的语言,但是却能让人一下子就听出说者的真心,直白地撞击人的心口。
苏暖的目光仿佛受到了某种牵引,她转过头,对上了那双琉璃般美丽的琥珀色瞳眸,一颗心在胸口跳动得越发地迅即激烈。
陆暻泓却重新看向顾凌城,本严肃的脸上是星星点点的笑:
“不管这个世界上其她的女人有多么地好,但是,我并没有遇到,我遇到的只有一个她,也只想是她。”
“我可以在这里做出保证,从她接受我的那一秒起,我的一辈子都是她的,绝对不会再交付给第二个女人。”
苏暖呆呆地望着陆暻泓的侧脸,望见他眼底淌露的认真,听到陆暻泓稍作停顿后,加了一句:
“当然,她的一辈子也只就能属于我,至于那些别有居心的人,我会不遗余力地清除,以绝后患。”
顾凌城听着陆暻泓略带警告的宣言,眉头拧起来,笑了下,努力想要掩去心中隐隐压抑的窒息感:
“看来是我小觑了外交官的口才,陆副部哄女人开心倒是自有一套章法。”
“讨女人欢心这个强项我并不想担,我这么说纯粹是为了自己。言尽于此,顾副市最好清楚地记得,自己还是一个有夫之妇。”
陆暻泓的语气只能用不善来形容,苏暖却禁不住弯起嘴角,似笑非笑地仰望着这个浑身散发着强劲醋意的男人,也赞同了顾凌城的说辞,令人钦佩的口才!
陆暻泓低头看着苏暖含笑的表情,皱了皱眉头,好像在反思自己刚才那番话说的不合理之处,当他正打算继续开口补充时,苏暖忙圈住他的手臂:
“走吧,去处理一下伤口,要是发炎就麻烦了。”
陆暻泓不说话了,却也站着不肯迈动脚步,苏暖不解地偏过头,却见陆暻泓早已不复刚才和顾凌城对阵时的神采飞扬,紧抿着嘴角一句话也不回答。
苏暖沉忖了一两秒,像发现了新大陆般,凑近陆暻泓的耳际,踮着脚尖小声发问:
“陆暻泓,你不会是……害怕看医生吧?”
苏暖一直观察者陆暻泓的神态,果不其然,发现他眉头轻微地蹙了下,不由地勾起了唇瓣,拉起他的大手用力地往前拽,柔声哄道:
“乖啦,听话,回家给你买糖吃,陆部长?”
陆暻泓配合地勉强走了几步,半拉半就地,望着苏暖那打趣的俏皮样,而后瞟了几眼走廊上的其他人,轻咳了一声,绷上了脸:
“有你这么跟国家官员说话的吗?”
“哪有你这么废话的,我又不是你下属,少拿官威压我!”
陆暻泓的耳根处似烧着了火,红意不断地朝脖颈处蔓延,偏偏一张脸却绷得更加的冷,任由苏暖拉着往医院外走。
顾凌城站在原处,冷眼看着苏暖和陆暻泓拉拉扯扯离开的背影,顾母见陆暻泓走了,那股敬畏感自然也随之消散,慢吞吞地蹭到顾凌城身边:
“阿城啊,姓苏的那个女人,怎么就攀上那个大官了,你什么时候休的她?”
“这不是你所希望的吗?”
顾母被顾凌城一句话噎得对不上来,而顾凌城已经转身径直离开,便也不再多问,只是扯着脖子朝苏暖他们的方向骂了几句泄泄愤,就灰溜溜地拎起刚才她藏在护士接待台后面的青布包,拍了几下,骂骂咧咧地紧追着顾凌城而去。
苏暖将陆暻泓拖到医院大厅的座椅上,让他在那里等着,既然他不肯让医生看,那她只能自己买药给他涂,苏暖拿了药刚转身,就看到了陆暻云双手负背站在落地窗外。
就像是感觉到有人路过,陆暻云缓缓转过身,在看到苏暖时并未有多惊讶,更让苏暖觉得他就是专门在等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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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暖缓下步伐,双手里捏着创可贴、消炎药水和一包棉签,在对上陆暻泓深思般沉敛的眼神时,她觉得自己的心颤了一下,还是轻轻地颔首致意。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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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暻云盯着苏暖手里的药物,静静地,过于漫长的沉默,苏暖亦不知道该和这位长辈说些什么,唯有内心逐渐蔓延的愧疚。
她以为陆暻云出现在这里,是想质问她为什么会和陆暻泓在一起,是想让她离开陆暻泓的身边,走得远远的,永远不要和陆家再扯上关系。
然而,什么都没有,甚至连一声招呼也没有,他们只是各自沉默着,站在在安静的走廊间,许久之后,陆暻云便径直转身离去,没有说一句话。
苏暖望着陆暻云转身离去的背影,终究抵不过内心的驱使,朝陆暻云低低地开口:
“对不起。”
陆暻云的脚步一顿,他明白苏暖的抱歉,回转过身,望着苏暖,思忖了几秒,才幽幽地开口:
“有个问题,我希望苏小姐能认真回答我。”
----《新欢外交官》----
苏暖走去医院大厅,却有点魂不守舍,她的耳边还萦绕着陆暻云的询问:
“如果少晨还活着,少晨和暻泓,苏小姐的选择会是什么?”
心不在焉的苏暖在拐角处就撞上了一个人,她赶紧道歉说对不起,手中的药物却不敢放开,却听到头顶响起熟悉的清冽嗓音,不急不缓:
“拿个药怎么去这么久?”
“嗯……你难道不知道挂号开药方拿药都是要排队的吗?”
陆暻泓凉凉地斜了义正词严的苏暖一眼,伸手拽过她的一只手,就往外面走,苏暖不得不快步跟上,把视线投注在他背影上,不自禁勾起了嘴角。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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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起自己回复陆暻云的答案,两年了,她终于可以鼓足勇气说出那个少晨也曾询问过她的问题,只是少晨永远也听不到她的答案。
“对于少晨……我很抱歉,他在我心里一直都是我最敬爱的兄长,虽然这么说,很唐突也很自私,但我不想欺骗您,我……想和陆暻泓在一起。”
陆暻云听完她,若有所思地盯着苏暖看了良久,最后摇了摇手,示意她可以走了,至于她的回答,他没有表达任何的看法。
她这一生唯一辜负的就是少晨的情,然而感情的事又有谁说得清,就像她从不知道自己还会在顾凌城之后,爱上另一个男人。
陆暻泓下巴上的伤口被苏暖清理过,苏暖撕开了一张创可贴,小心地替他贴上去,看着她仰起头踮着脚,又抬高手,不禁体贴地弯下身配合。
两人就这样站在医院门口的内侧,外面天色已暗,两道身影倒映在玻璃窗上,男的颀长英俊,女的纤柔灵动,身影重叠,仿佛相拥而立的亲密爱人。
陆暻泓弯腰后,和苏暖挨得很近,几乎能看清她白皙的皮肤下隐隐的血管,那因为专注而微启的粉唇,呼出温热的清香气息,若有似无地喷在他的脖颈上。
陆暻泓忽然咳了一声,转开眼不再看苏暖,却恰好看到玻璃窗上两人都额投影,就那样默默地注视着,禁不住怦然心动。
看着看着,又不由自主地垂下眸,细细地观察起苏暖那近在咫尺的脸,本清冷的眼角露出一点点的笑意来,却被苏暖责备地一声嗔怪:
“别动,要是黏到伤口上疼死你!”
陆暻泓闻言非但没有任何的不悦,反而望着苏暖那凝眉责怪的样子,脸上的笑容愈发地不可收拾。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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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暖对他的防备日趋放下,也渐渐在他面前袒露真性情,不再是初见时的拒人于千里之外,这样的改变是不是就在说明,对他,她也并不是不为所动的。
这样的女人,对爱太过执拗,一旦认准了一个男人,便再也看不到其他人,陆暻泓看着专注地为自己处理伤口的苏暖,心中一动:
现在云淡风轻的一份心情,往往是过去刀山火海后的考验,他眼前的这个女孩,在遇到顾凌城后便不再长大,如今却也学会冲破蚕蛹化茧为蝶。
“为什么……会选择顾凌城?”
苏暖正在用拇指的指腹轻压着那张创可贴,想把它按得牢固一些,听到陆暻泓按捺不住的询问,只是不甚在意地笑笑,稠密的睫毛微微地忽闪:
“或许……嗯……可能是长大后对缺乏的童年的一种填补吧,其实,换个角度来看,顾凌城对我真的很不错了,虽然他怀着某种目的接近我,但那些年他为我做的,对我的照顾超越了我的亲生父亲。”
苏暖说着,用柔软的指腹在他坚毅的下巴上,来回摩挲了几下,让他觉得整个下巴都瞬间燃烧起来,一抹清晰可见的红晕爬上他的脸侧,盘踞不下。
“可能这就是心理学上说的心理依赖症吧,顾凌城一开始便以一种长辈的姿态进入我的世界,渐渐地,养成了习惯,见不到他就会感到难受,久而久之就离不开了。”
“即使后来我知道他背叛了我们的婚姻,我也试图做出过挽留谅解,因为我清楚,和他划清界限,我失去的不止是一个丈夫,更是我那么多年所依赖的亲人,所以,我曾一度迷惘过,找不到人生的方向,说的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吧。”
苏暖笑着以这几个字做出最后的总结,她察看了一下陆暻泓的下巴,确认没事后才放心地舒了口气,也不再一直踮着脚,站好在地上。
“好了,只要晚上洗澡时小心点就……”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吻住了,虽然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但她还是有些无法接受这样大胆地在公众场合亲热。
她只来得及嘤咛一声,捏紧手里剩余的创可贴,却没有强烈的排斥感去推开他,也没有足够的力气去挣扎,只是改而环住了他的腰际。
飞沙走石的感觉,被全面地包裹住,唇舌被彻底地舔了个遍。
而后她的腰被一捞,整个人贴在了陆暻泓的怀里,陆暻泓仿佛很心满意足,唇碰了碰她的额头,苏暖被吻得无力,像慵懒的猫儿黏在他的身上。
当苏暖意识到陆暻泓低下头就要继续时,忙不迭地抬手捂住红肿的嘴巴,睁圆一双凤眼瞪着意犹未尽的陆暻泓:
“你别乱来,这里是医院,被人看见不好。”
陆暻泓皱了皱眉,显然不高兴苏暖的拒绝,却也没立即放弃,不懈地扳过苏暖的肩头,严肃着脸色又重复了低头的动作,大有越挫越勇的架势。
苏暖狼狈地躲闪,过道上已经有些人指指点点地往这边看,她的脸染上红晕,低声告诫陆暻泓,却发现效果显微,他根本没把她的话放在心里。
等到重复第三次还被拒之门外时,陆暻泓显然有些急躁了,一张板着的脸有些尴尬,竟然直接抓开了苏暖的手就要亲下去,吓得苏暖死死地闭紧嘴,紧张地盯着陆暻泓。
陆暻泓对苏暖有些没辙,也注意到四周古怪的眼神,自知是自己情难自控惹得麻烦,却也不愿承认自己的错误,装模作样地冷着脸,目光却讪讪地盯着只慢一步就可以亲到的苏暖的嘴,不满地拧紧眉头:
“你难道不觉得今晚的气氛很不错吗?”
苏暖警惕地倒退了一步,脱离了某人的魔爪,听完陆暻泓那胡扯的接吻理由,重新慌忙捂着嘴,气瞪着他的一脸正经。
陆暻泓掩饰性地咳嗽了两声,苏暖本紧捂着嘴,忽然放开了手,脸上的警备瞬间被错愕的窘迫代替,她望着陆暻泓的身后,轻声唤了一声:
“是参谋长……”
陆暻泓看着苏暖有往后退走的趋势,以为她借机撒谎想要躲开自己,微微地眯起眼眸,稍稍地弯下身,本插在裤袋里的手摸摸苏暖的侧脸:
“还学会撒谎了,嗯?想走也不是不可以,好好地叫我一声,我要是听得高兴了,就不再为难你。”
这话怎么听怎么像流氓调戏良家妇女,偏偏这个流氓还用极为正经的姿态说出来,苏暖瞥了他一眼,又看向他的身后,然后忽然开口叫了声“叔叔”。
这不叫还好,一叫直接把陆暻泓的脸叫黑了,他本想听苏暖娇羞地唤他一声哥哥来听听,结果偷鸡不成蚀把米,直接升级做了叔叔。
陆暻泓最在意的就是自己被苏暖说年纪大,这会子竟赌气地掐了下苏暖的脸颊,疼得苏暖一声痛吟,收回远望的视线,哀怨地瞪向陆暻泓。
陆暻泓却好像刚才那幼稚的行为与自己无关,双手插着裤袋,一转过身就看到站在他身后三步远的瞿弈铭,正一脸阴沉地看着自己。
“小周,从今晚开始你就负责贴身照顾二小姐,要是二小姐每晚八点前还不回家,必要时可采取暴力不合作手段,决不能让人再趁火打劫!”
苏暖的脸立马就通红,她刚才其实想提醒陆暻泓,瞿弈铭来了,估计还看见了他们在门口的胡闹,偏生陆暻泓当她是找借口开溜,还一个劲乱来。
陆暻泓在看到瞿弈铭的瞬间,就僵硬了脸上的笑意,尤其是瞿弈铭的一通命令,更是让陆暻泓难再高兴起来,这摆明是针对他的,不由地蹙紧了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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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暖察觉到气氛变得异常的古怪,瞿弈铭看着陆暻泓的脸色始终阴沉沉的,陆暻泓也好不到哪儿去,神色凛然地盯着瞿弈铭,两个人谁也不说话,大眼瞪小眼,好似在进行一场无声的战争,并且开始硝烟弥漫。栗子小说 m.lizi.tw
“叔……叔……”
苏暖对这样的场景有些郁闷,也不知自己该说什么来缓解气氛,怕多说多错,索性试探性地朝瞿弈铭一声叫唤。
瞿弈铭一听苏暖对自己的称呼,脸上的阴霾瞬间一扫而光,转开和陆暻泓比拼眼神犀利的眼睛,温和地望向苏暖,轻轻地“嗯”了一声。
即便不是他曾经和苏暖说的“爸爸”,然而苏暖愿意叫他一声“叔叔”,已经说明苏暖对他最起码不是那么排斥,这让他没由来地心情愉悦。
瞿弈铭瞟了眼站在一边不做声的陆暻泓,脸上本亲和的笑便收敛了几分,朝苏暖招招手,示意她过来,不忘温情地说了一句:
“过来叔叔这边,虽然说现在社会开放了,但还是得注意一点男女之防,尤其是提防那些油嘴滑舌的,回去让小周教你几招防狼招数。”
苏暖顿时尴尬地红了脸,却还是乖乖地走到瞿弈铭身边,陆暻泓的脸上则覆上了冰霜,一张嘴绷得死紧,看向故意针对自己的瞿弈铭:
“瞿参谋长这是什么意思,难道回到瞿家连恋爱自由都要被禁锢吗?”
瞿弈铭慈祥地看着低头看着自己脚尖的苏暖,刚想抬手拍拍苏暖的脑袋,却被陆暻泓那凉凉的语调说得嘴角有些耷拉下来,然后就看到苏暖红红的耳根。
其实瞿弈铭也不是说要阻止陆暻泓和苏暖交往,若他反对在第一次看到时,便会想方设法阻挠,将两人的感情扼杀在摇篮里,而不是现在才站出来破坏。
至于瞿弈铭为何此刻对陆暻泓会诸多不满,全源于他刚才一进门就看到陆暻泓对苏暖的调戏,当着人来人往那么多双眼睛,又是搂又是亲的。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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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苏暖不是他的亲生骨肉,可是对苏暖他有种说不出的亲切感,或许是因为对她的亏欠,让他不由自主地想对这个孩子好,早就将苏暖视若己出。
就像大多数父亲一样,看到自己的女儿被人调戏,自然也放不下心,生怕自家的孩子吃了闷亏,即便那个男人是自家孩子的对象。
尤其是当他站在那里,听到苏暖娇弱地说着一声声“你别乱来,你别乱来”,一双小手欲拒还迎似的怎么也推不开陆暻泓耍无赖的身体,顿时起了护犊之心,差点就冲过来把这个臭小子一拳撂倒。
瞿弈铭低头瞧见苏暖那艳红的脸颊,自然料到苏暖为何如此,有些头疼地捂了捂额头,要不是现在地点不合适,他真想告诉苏暖:
傻丫头,你刚才怎么能傻乎乎地杵在那里,只顾喊着别乱来别乱来,你难道不知道你越这么说,男人就越来劲吗?
也怪这丫头心思单纯,不知道男人的那点花花肠子,一想到陆暻泓对苏暖**的画面,瞿弈铭抬眼看向陆暻泓时的目光更加冷了几分:
“都一大把年纪的人了,我想也不需要我来教导你怎么处对象,谈恋爱就该有谈恋爱的样子,你也三十好几的人了,就该学会稳重自持,小暖年纪小,不懂事,你就该好好照顾她,教导她,而不是起个坏的领导作用。”
在部队里做惯了思想工作的瞿弈铭这番话说下来,直让陆暻泓沉下了脸,尤其是瞿弈铭说到他的年龄问题,简直是踩住了他的痛脚死死地不放。
其实相差九岁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偏偏陆暻泓本人素来追求完美,苏暖本是他侄女辈分的,如今和他成了一对,生怕别人说他老牛吃嫩草,被人抓住把柄。
瞿弈铭话说完就注意到陆暻泓那难看的脸色,心里也有些不乐意了,敢情这小子已经嚣张到这个地步了,那以后苏暖要是真嫁过去,还有什么地位?
瞿弈铭并不是个蛮不讲理的人,因为馨儿的事对陆暻泓虽心存芥蒂,但也很明白,一码归一码,当年是馨儿自己死心眼,认定了一个陆暻泓便钻了牛角尖。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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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峥嵘当年也只是说介绍两家孩子认识,并未明说确定两孩子的婚事,只是馨儿还有外界将事情理所当然化了,至于陆暻泓本人自始至终都未表现得对馨儿殷切可嘉,更别提想要娶馨儿为妻了。
如今看陆暻泓是真的钟情于苏暖,他也自觉没有理由去阻挠,对苏暖这个孩子,他虽然没有直接伤害过她,但也因为他而让她失去了一个幸福的家庭,这一点是他这辈子最弥补不了的缺憾,唯有用余生去照顾好这个孩子。
然而看到陆暻泓这番“嚣张”的样子,瞿弈铭自然想挫挫他的锐气,本板着的脸在看向苏暖时便自动温柔起来,和蔼地笑着道:
“等会儿我就要回京城了,丫头就当是给我送送行,陪我去机场吧。”
苏暖没料到瞿弈铭峰回路转得这么快,有些怔愣,却没有任何正当的理由来回绝,当她望着瞿弈铭那温和的眼神,还是禁不住地点点头。
“小周,去把车开到门口,对了,记住我的嘱咐,以后小姐外出要寸步不离地跟着小姐,知道吗?”
“我知道了,参谋长。”
警卫员小周军姿端正地点头,一丝不苟的严谨态度让苏暖不得不相信瞿弈铭说的不是玩笑话,偷瞄向陆暻泓,只瞧见一张绷紧的阴沉俊脸。
----《新欢外交官》----
机场早就有一架军用运输机在等候,苏暖才知道瞿弈铭放心不下她,才在来机场的路上特意绕道去了趟医院,否则现在他恐怕已经在半空中了。
飞机的旋翼开始缓缓地转动,也带动周围的气流翻滚,苏暖站在距离飞机的安全距离,目送着瞿弈铭离开,只是瞿弈铭走了几步便折了回来。
瞿弈铭的脸上带着一丝笑,苏暖惊愕之余,也盈上了宁静的微笑:
“您还有什么话要交代吗?”
瞿弈铭看着苏暖谦逊的笑容,沉吟了片刻,才开口:
“决定将户口迁进瞿家的户口本里,真的是你自己的选择吗?我一直希望你能快乐地生活,而不是因为一些外在的因素而做些自己不喜欢的事。”
“嗯……姓氏不过是形式上的东西,并不能代表什么实质性的内容,我已经想清楚了,姓苏还是姓瞿,都无法改变我有一个至亲的父亲,我想,我只要记住我爱他这一点就足够了。”
她轻轻地扬起嘴角,就像是个怀念着父亲的孩子,很纯粹简单的笑,瞿弈铭望着苏暖那洋溢着崇敬的目光,笑着点了下头:
“你倒是很不愿意掩藏自己的真实想法,难道就不怕我一不高兴改变主意?”
“那是因为您什么都知道,如果你不高兴的话,就不会去医院看我。”
瞿弈铭听完苏暖的解释,只是默认地笑了笑,望着苏暖的眼神变得诚挚:
“那你知道我为什么执意要留你在瞿家吗?”
这个问题……不可否认,也是苏暖所好奇的,她抬起眼便看到瞿弈铭脸上静谧的笑意,他抚摸了下她的发顶,慈父般望着她:
“嗯,以后你会知道的,这几天好好去陪陪你父亲,不过我还是很希望,能在年外几天就看到你回来幽涟公馆,这个要求应该不算苛刻。”
苏暖微微地怔起来,看着瞿弈铭,他只是温情地笑望着她,眼中找不到一丝一缕算计的冷厉光芒:
“正月初十是我五十五岁生日,人年纪大了,总希望能享受天伦之乐,一家人开心地生活在一起,这点小小的心愿,你会满足一个老人家吧?”
苏暖盯着瞿弈铭,却给不出一个明确的答案,瞿家的天伦之乐似乎并不该包括她,她不过是个外来入侵者,除了瞿弈铭,其他人恐怕都是这样的认知。
然而,面对瞿弈铭希冀的眼神,苏暖张开嘴却说不出拒绝的话,只是含糊其辞地回答:
“如果到时没有其他事,赶得及的话,我会去的。”
瞿弈铭并不再强迫,似乎苏暖能给出这样的回答已经让他很满意,飞机的旋翼旋转声越来越响,瞿弈铭转身的动作稍作停顿:
“我听说你一直希望能进魅影当摄影师,不知道是不是有这么回事?”
机场狂烈的夜风刮乱了苏暖的短发,她迷离着双眼,笑得很坦诚:
“这是我毕生的理想。”
瞿弈铭的神色淡淡的,对于她的回复并未有多大的反应,让人捉摸不透他在想什么,他只是点点头:
“现在你回去吧,他还在等着你。”
苏暖顺着瞿弈铭的目光回过头,就看到机场栅栏外那倚靠在轿车边的修长身影,陆暻泓并没老实地回家,而是一路跟着来了机场。
她听见瞿弈铭轻微地叹了口气,便转身走向飞机,苏暖刚走出机场,就看到门口等候的陆暻泓,他肃着一张脸,完全忽视小周的存在。
“我刚才想通了很多事,发现是时候把证领一下了。”
“什么证?”
“结婚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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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暖坐在黎明的晨光里,一双眼睛因为长时间的工作而酸痛难耐,她放下手里的笔记本电脑,合上眼假寐了几分钟,然后重新拿起电脑敲击键盘。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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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幕幽幽的蓝光,令整个卧室都静寂地青瓷水润起来,苏暖专注地盯着屏幕,当她敲下最后一个字,重重地舒了口气,早已疲惫的手指才离开了键盘。
电脑屏幕上显示的是密密的字幕,她移开眼看向窗外,昏暗的薄暮里,鱼肚白的卷积云慢慢地侵染过黑暗,她似乎还听到遥远处传来的鸟鸣声。
她去魅影的分社报名参加城市宣传片拍摄摄影师的选拔,评委在看了她的履历简介和那本绿林出版社出品的摄影集后,什么话也没问,就直接让她过了第一轮筛选。
即便心有疑虑也只是点头致谢,以为是实力决定了她的留下,直到她在卫生间偶然听到魅影出版社工作人员的聊天,才知不过是因为两个八卦理由。
魅影和文宣部似乎早已经中意了陆暻泓来拍摄宣传片,自然也就关注陆暻泓的消息,又怎么会不认识不久前刚和陆暻泓闹了那么一出的苏暖?
再加上苏暖被外界揣测是魅影老总遗落在外的孩子,也难怪魅影分社的高层都对她毕恭毕敬,在他们知道苏暖和他们上司那不容于水火的关系之前。
她从未放弃过自己的梦想,即便听到那些褒贬不一的流言,也未想过就此放弃,站在魅影之上,不仅仅是她一个人的理想,也是少晨的希望。
苏暖将电脑合上搁置在一边,她花了一天一夜的功夫来完成这份大概的拍摄方案策划,她耳边似乎还萦绕着主编的提醒:
“第二轮是凭个人设计宣传片拍摄方案来筛选摄影师,一个优秀的摄影师在做策划的同时应该已经有了一个明确的拍摄目标,只有锁定好自己的目标,才能设计出最好的方案,我这么说,苏小姐还懂吧?”
她怎么会不懂,已经暗示得那么明显,只要她能把陆暻泓心甘情愿接受这次的拍摄,她就是这次魅影和文宣部决定启用的摄影师。
苏暖无谓地笑笑,揉揉酸涩的眼角,抬手之际,看到指尖那闪烁着璀璨的钻戒,很合适,只是有点重,对于她的手指而言,这颗钻石有点重。
她竟然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买好这枚戒指的,为什么会一直带在身上,难道是随时随地打算向她求婚吗?
本凝重的脸上在劳累二十四小时候,终于露出一点点的微笑,苏暖抱紧蜷缩的腿,**的脚别在沙发边缘,只是安静地凝望着黑暗里的那点钻石的光亮。
苏暖自然而然想到了昨天在民政局里发生的事,她以为陆暻泓说要和她领结婚证只是玩笑话而已,没想到第二天他真的一大早把她拉到了民政局里。
他们等了足足两个小时,从昏昏暗的天色到放亮的清晨,却等来一句“同志,户口在办理迁移的过程中不能办理结婚登记手续,请落实了户口后再来”。
苏暖没忘记陆暻泓当场就黑了脸,捏着户口本冷冷地盯着那埋头忙给下一对办登记的工作人员,站着也不打算走,浑身都弥漫着阴冷的气息。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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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多久,就有位民政局副局长型的人物就急匆匆地跑下来,手里还拿着一个电话,四下张望了一下,就瞧见像根柱子杵在一个窗口前的陆暻泓。
“是陆副部啊,久仰大名,不知道有什么可以帮你的。”
当时苏暖打量着这位笑得脸上的肥肉抖两抖的官员,心里隐隐有种被算计的感觉,而陆暻泓在看到他时则放松了紧绷的脸色,随手便递过去户口本。
“我希望尽快办好登记手续,这一点,对一个副局长来说不是难事吧?”
那副市长笑呵呵地拿过户口本,又看了看苏暖和陆暻泓的身份证,然后抬头极为诚恳地向苏暖伸出手:
“那这位小姐的户口本呢,也一并给了我吧,我马上去办,五分钟就好。”
陆暻泓一听这话脸色又阴霾起来,他是拿来了苏家的户口本,却怎么也没想到一夜之间,苏暖在苏家的户口就已经失效。
他已经提前两小时来蹲点,在民政局一开门就来办,以为会赶在京城那边派出所办理户口迁移手续前搞定结婚登记,却没想到还是迟了一步。
而他能想到的可能就是,就在昨晚瞿弈铭回到京城后,连夜打电话给那边派出所的领导,暗箱操作移走了苏暖的户口。
至于瞿弈铭为何会知道他想和苏暖结婚的消息,陆暻泓厉眸一眯,回头看向不远处双手负背,身姿笔挺的警卫员小周,小周却是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
苏暖顺着陆暻泓那咬牙切齿的冷寒眼神看去,便看到充当着护花使者角色的小周,而小周接受到苏暖的视线,立刻冲苏暖恭敬地颔首致意,然后又站好军姿,昂首挺胸,至于对陆暻泓,完全处于忽略状态。
然后没过几分钟苏暖便接到了瞿弈铭的电话,瞿弈铭关心了她几句,忽然话题一转,询问她在哪里,苏暖没有隐瞒,结果瞿弈铭立刻肃了语气:
“把电话给你旁边的陆家小子,我有些话要和他聊聊。”
苏暖拿着手机抬头就看到陆暻泓难看的脸色,他一听是瞿弈铭的电话,二话不说就从她手里拿过,火气似乎也不小,刚想说什么,便被那头抢先一步:
“你也别太担心,我还是挺看好你的,但是,这一次你到底是太冲动了,我这么说你能接受吧?我可还没听说,哪家的孩子结婚连双方家长都不用碰面的,听听丫头那声音,可见是被你吓得不轻。呵呵,你这孩子啊……”
陆暻泓一皱眉,想反驳些什么,结果发现四周投来的目光,还有苏暖不解的注视,顿时哽住了所有质问的话,正应了那一句: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
瞿弈铭这番话摆明是要自己服弱,陆暻泓扫了眼苏暖关切的目光,也明白瞿弈铭这么做的意图,只能放低姿态承认自己的不是:
“参谋长教训的是,在这件事上是我鲁莽了,也请你别忘心里去。”
瞿弈铭只是淡淡地笑着,没有安慰陆暻泓一句,叹了口气,继续道:
“丫头虽然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可是,你也知道丫头以前经历过什么,如今我既然做了将她接回瞿家照顾的打算,就不会放任她不管,她看着就是个缺心眼的孩子,认不清人,这些人生大事也得需要长辈多替她把把关,你说是不是?”
“我虽然不是丫头的亲生父亲,却也希望她能嫁得好,陆副部会体谅我这份疼爱丫头的心意吧?”
陆暻泓握着手机的手背青筋突起,连认不清人都说出来了,摆明是质疑他的人品,不相信他,只是瞿弈铭后一句话驳打回了他所有想说的话语。栗子小说 m.lizi.tw
人家是好心好意为苏暖着想,难道也有错吗?
苏暖望着陆暻泓越发僵直的身体,也更加好奇瞿弈铭到底和他说了什么,使得陆暻泓看上去这么委屈,尤其是陆暻泓说话的态度,愈加地诚恳至极。
“是的,参谋长您放心,我会好好对待暖儿的。”
陆暻泓听着瞿弈铭意味不明的笑,越发地懊恼不已,拿着电话走到角落,伸手扯了扯系紧的领带,瞄了眼看过来的苏暖,心里的郁闷和憋屈难以启齿。
瞿弈铭这一关着实不好过,至于瞿弈铭为什么这么不看好他了,自然归咎于昨晚被撞破的那一幕,瞿弈铭现在的态度就是: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快刀斩乱麻先把丫头诱拐了,我可是打定了主意要好好考察你,我可不像丫头那样好糊弄,昨晚那事让我对你的好感大跌!
有时候连陆暻泓也好奇,瞿弈铭为何会如此关心苏暖,一个他妻子和别的男人生下的孩子,即便是想补偿,似乎也有些过了。
然而这个时候陆暻泓也没多少时间思考这个问题,因为瞿弈铭依然在那一边感慨般发言:
“反正呢,丫头上一次婚姻迟了那么大的亏,我是真的不想看到她再受什么伤害,想了想,我一个老头子虽然没太大的本事,但在这个圈子也算是广交好友,在哪里都能碰上一两个朋友,这办起事自然也方便了不少。”
“我也是过来人,丫头年纪还小,这找老公的事,那真得慎之又慎,谁都记不得,得给孩子自己一点时间看清楚,想清楚。”
陆暻泓的唇线绷成了直线,嘴上应是,心里却诸多不满,你是不急,我急啊,我都三十好几的人了,你昨儿还说我一大把年纪,这再拖我真成叔叔辈了!
陆暻泓转过头,刚想踹一脚旁边的盆栽,却在看到苏暖靠近时,强压下暴走的情绪,只是勾起唇角皮笑肉不笑的模样。
“对了,上次暻泓你……暻泓,你应该不介意我这么称呼你吧?”
“不介意,当然不介意,您随意……”
苏暖刚走近就听到陆暻泓谦和的声音,然后陆暻泓注意到她后,那恭谦的态度便立刻尴尬起来,闭了嘴不再说话,只是听训:
“我只是不想丫头受委屈罢了,如果你真的打算和她结婚过日子,什么时候就叫你父亲出来正式见个面吧,丫头的情况,不知道你给你父亲还有家里说了没有,有些事还是相处之前说清楚比较好,省得将来再出了问题补救的好。”
“你也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人才,年纪轻轻能坐到今天这个位置,自然有过人的聪明才智,我说的你也懂,你说是不是?”
陆暻泓轻咳一声,脸上的冰霜有融化的趋势,苏暖困惑他怎么变得这么快,陆暻泓却忽然长臂一伸,揽过她拥在怀里,俊脸上是淡淡的笑意:
“多谢参谋长的提醒,不过,参谋长请放心,我和暖儿的事,我从没打算欺瞒家里,我父亲和哥哥姐姐都是知道的,只不过他们的工作比较繁忙,一年到头也见不到几回,如果您同意的话,我后天就想带暖儿去吃年夜饭。”
陆家的老爷子是绝对不会有意见的,瞧他使唤苏暖那副积极劲,就看出他有多得意自己的小儿子也找着媳妇了,难为他总算可以不被其他军区老头子取笑了,怎么还会让苏暖这只煮熟的鸭子飞了?
至于三嫂,陆暻泓也是自有自己的一份思量了,也许三嫂暂时还接受不了苏暖,但他为了自己的幸福未来也会无所不用其极,不让苏暖受一点委屈。
“这年夜饭丫头就不去了,你们一家人就好好叙叙旧,等过了年空下来,如果可以,你倒是可以带丫头去见见你的家人。”
在有些地区男子带女生回家吃年夜饭,就暗示了两人即将结婚,瞿弈铭不傻,自然也知道地方的风俗习惯,陆暻泓听了瞿弈铭的拒绝,刚有些不高兴,却听到瞿弈铭的补充后,还是有点喜上眉头。
陆暻泓刚想道谢,瞿弈铭却话锋一转:
“暻泓啊,你跟丫头之间的感情什么的,我们大人也不好置喙,但是作为一个长辈和过来人,我个人觉得,你们认识的时间不长,有些矛盾还没凸显出来,所以,即便你父亲家人同意了,我也希望你们能过些时日再结婚。”
陆暻泓脸上的笑容瞬间烟消云散,绷了一张脸,瞿弈铭这话看似建议,实则只是在通知他,苏暖的户口在瞿家,瞿弈铭要是不给,他也没辙。
姜还是老的辣,这话说的一点也没错!
“等陆家完完全全接受丫头这个媳妇,你也真的发现丫头是最适合你的人,到时再把结婚提上议程,你说这样安排怎么样?”
陆暻泓虽然觉得这样一波三折的安排拖沓麻烦,却也拿不出正当的理由驳回,瞿弈铭说这些话都是在为苏暖着想,他有什么资格说不好呢?
“虽然就我个人而言,这是个非常糟糕的决定,但是,我不得不承认,参谋长您考虑得很周到。”
瞿弈铭对陆暻泓这样明说不高兴的言语,笑而不语,叹了口气笑道:
“你能理解最好,既然你答应了,那我也没什么要说的了,就挂了,对了,让丫头早点回家休息,她这段时间压力比较大。”
陆暻泓差点脱口而出一句:说起压力,现在有谁的压力比我大?
陆暻泓瞟了眼一直盯着这边看的警卫员,暗压着自己的不满控诉,礼貌地和瞿弈铭做最后的道别:
“好的,我会把您的话转达给她的,再见。”
“对了,瞧我这记性,把这么件重要的事给忘记了,我听说你们陆家出过户口本被偷盗的事对不对?”
陆暻泓的眉角一动,想起了不久前自己侄子偷了户口本去结婚的事,这事套着一个陆老爷子,自然也会在部队里传开,瞿弈铭知道也不是个难事。
只是现在被瞿弈铭拿出来一提,生性警觉的陆暻泓本能地觉得瞿弈铭现在拿那事来说事,绝对没有和他聊天那么简单。
“你放心好了,瞿家的守备森严,绝不会出现东西被盗的现象,丫头的户口迁移过些日子办好后,我就把户口本藏掖好了,保准不给人随便找到。”
这话怎么听怎么像,你可别像学你家侄子那样,来我瞿家偷户口本,小子,你还是踏踏实实和丫头处对象吧,那些歪歪肠子还是少动为妙!
“为了以防万一,我也已经和民政局的朋友打过招呼了,除非是结婚双方都完全同意了,否则那结婚证上是不能盖印的。”
也就是说,你陆暻泓想玩逼婚没用,只要苏暖有一丁点不愿意,我就不点头,我就一直让你俩的名字出现在民政局的黑名单上。
苏暖发现陆暻泓的脸色越来越白,脖子上的大动脉突突地跳动,不免更加奇怪瞿弈铭说什么了,把一向淡然自处的陆暻泓逼成这样子。
凑过去刚想偷听,陆暻泓便挂了电话,脸上下起了一场冰雪,将手里塞到了她的手里,面对她的询问,他只有简略的一句:
“参谋长在传授我怎么破坏女方监护人的防御权,我打算将这门博大精深的学问尽数教导给我的儿子。”
“儿子?你哪来的儿子?”
“你难道不打算给我生孩子吗?”
望着陆暻泓正儿八经的神态,苏暖却是窘红了脸,抿了抿嘴,想要甩开他的手,他却握得越发地紧,还不忘搬出科学依据:
“你看,你也已经二十四岁了,在二十七岁前总该生下孩子吧,那之后怀孕就算是高龄产妇了,生孩子的话存在一定风险,对你和孩子都不是好事,尤其是你这样比较弱的身体,更需要小心受孕,而且,我也快三十三了,再往上,难保精子质量不会下降,所以我觉得,现在结婚生子是最好的时机。”
苏暖再也不淡定了,脸红蔓延至耳根,倏然抬头瞪着一脸不在意的陆暻泓,气鼓鼓得像只憋屈的花栗鼠:
“我才二十四,距离二十七还早着呢!”
“那很好,我们又多了三年的时间做充分的准备。”
“陆暻泓你无耻!”
陆暻泓刚抓住苏暖指控的手,低头看着苏暖红彤彤的脸颊,一时心痒难耐,刚下俯首,一只手便搭在他的肩上,他听到一道扫兴的声音:
“陆副部,请你注意自己的言行。”
从自己的记忆里拉回神绪,苏暖蜷缩在沙发角落,回忆起陆暻泓当时黑压压的脸色,不可遏制地捂着肚子笑起来,小周的确是不可忽视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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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自己的记忆里拉回神绪,苏暖蜷缩在沙发角落,回忆起陆暻泓当时黑压压的脸色,不可遏制地捂着肚子笑起来,小周的确是不可忽视的存在。栗子小说 m.lizi.tw
房门被敲响,苏暖回过头就看到推门而入的小周,这个寡言却恪尽职守的警卫员恭敬地站在门口,朝收敛了笑声的苏暖点头:
“二小姐,去f市的车子已经备好了。”
“今天是什么日子?”
苏暖问得有些莫名其妙,小周有刹那的惊愕,但还是据实回答:
“大年三十。”
是大年三十了,苏暖听到他的话,脸上笼罩起淡淡的欣喜,她总是记不住任何的节日,这不是她的错,她只是想过得更随性一点,却总被束缚住灵魂。
苏暖从沙发上下来,冰凉的双脚踩在坚冷的地板上,她的黑眼圈很浓,奇怪的是,无损她双眼的美,只觉得画了浓妆,她笑起来的时候,深邃而颓废。
“那我得赶紧去换套衣服才行。”
她自言自语地走向洗手间,在走到小周身边时,蓦地停下脚步,转头看着他:
“我不知道怎么表达我的心情,但真的很谢谢你,小周。”
苏暖的眼神有些许的严肃,充斥着感激,这个日子对她来说的确很重要,如果没有小周的提醒,她会遗忘,遗忘和父亲去见面的这个日子。
小周只是微微地颔首,看着苏暖脸上洋溢的愉悦,神情像得到糖果的孩子:
“参谋长说今天对二小姐来说很重要,所以让我千万别忘记。”
是瞿弈铭吩咐小周准备的?
苏暖有一秒钟的怔愣,随即便恢复了之前清淡平静的语调,她抬手拍拍小周的肩膀,一副少年老成的郑重其事的样子:
“那替我向叔叔表达谢意,麻烦你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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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二小姐对参谋长来说,也是个例外,”小周偏过头,盯着苏暖搭在他肩膀上的手一瞬,重新看向她:“自从我跟着参谋长以来,二小姐是我见过的第一个让参谋长这么上心的人。”
苏暖明白小周告诉她这些话的意图,然而对她来说,始终存在着一个矛盾点,她不想因为瞿弈铭对自己的好而感觉自己忽略了自己的亲生父亲。
“我会记住叔叔的恩情的,那么,现在我先去换衣服了。”
苏暖收回手,淡淡地笑,说完最后一个字后,就转身进了洗手间,小周望着苏暖的背影,没有再说话,只是退到门外静候。
----《新欢外交官》----
陆暻泓不顾小周的阻拦,强行闯进苏暖的房间时,她正裹着一条浴巾出浴。
苏暖在瞧见门口那闯入的身影时,擦拭湿发的动作一顿,却没有表现出羞恼的气愤,而是跟一直低着头的小周说了声你先下去吧。
小周犹豫地看了眼陆暻泓,才恭敬地退出去,徒留陆暻泓站在卧室的门口,身后的那扇门在清响中闭合,像屋外隐约的鞭炮,远非剧烈,只是清空的突然。
陆暻泓的眼神越过卧室黯淡的灯光,投在苏暖身上,她的一头短发贴在耳边,一缕一缕,滴着水汽,落在圆润光裸的肩头,她的脸红红的,镇定地走到他面前。
“我记得今天陆家要齐聚一堂吃年夜饭。”
陆暻泓的眼睛看向她一路走来,在地板上留下的一个个湿漉漉的小脚印,然后看着它们消失在厚重的地毯上。
“你要去f市看你父亲。”
互相点明今天的行程安排,苏暖退后一步,仰脸看着背手而立的陆暻泓,抬手摸了摸嘴唇上不存在的八字胡,静寂地笑了下:
“那你是要我陪你去年夜饭呢,还是要我带你一起去看我爸爸?”
陆暻泓浅淡地勾了勾嘴角,上前一步,伸手环住苏暖的肩头,在她的唇角轻轻地啄吻了一下,自然而连贯,似乎已习以为常:
“要是能一直待在房间里,我想我会更加开心。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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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陆暻泓不害臊地说出这样露骨的情话,苏暖尴尬地抚了抚耳边的湿发,轻推开他,就走向换衣间,白皙的肌肤透着可疑的红晕。
接着他听到换衣间里传来“咚”的一声,而后是发出一半便被阻止的“哎呀”声,陆暻泓转移视线,淡淡默默地笑起来。
他没有进去一看究竟,而是径直走到窗前,望着空中飘着细细凉凉的雨丝,轻轻地闭上了眼睛,让烦躁的心寻求片刻的平静。
一周后他的假期就要结束了,原本没有那么的在乎,但是如今却因为那一天到来而忐忑,他的上级说,ansel你是该抓住这个有利于你升迁的机会。
他的同事一一打电话跟他祝贺,ansel,没有人比你更合适这次的外派,这次从法国回来,你在外交部的地位又要上一步了,到时可别忘了宴请大伙儿啊!
外派驻法大使,那是他的理想,而他现在只距离理想一步之遥,申请驻法大使的名单就要下来,他却在这个时候开始动摇不定。
而他动摇的理由,只有两个字,一个女人的名字……
听到轻微的咔嚓声,他很快地睁开眼,转头看到苏暖探着脑袋趴在木门后,她正在用一只手机扮演着狗仔队的角色。
“陆部长真好看!”
她近乎谄媚地开口称赞,这样的谬赞从未从清醒的苏暖嘴里听到过,陆暻泓不由地挽起嘴角,回身看着她屁颠颠地走过来。
苏暖身上带着一股清香的栀子花味,头发毛茸茸地映衬着水润的脸,陆暻泓低头望着她心怀鬼胎的闪烁眼睛,没有揭穿,只是静等她的下一步。
苏暖瞅着无比淡定的陆暻泓,心想这求人还真不是她的强项,她盘算着陆少帆和她说过的话,陆暻泓吃软不吃硬,要他答应拍摄宣传片也不无可能。
瞧了眼被自己放置在茶几上的笔记本,苏暖屏足了一口气,也顾不上脸皮,巴巴地黏上去,并且递上一块毛巾:
“我看到你西装的肩头被细雨淋到了,拿了块毛巾给你,你放心,我绝对没用过,全新拆封的。”
她只在白色的t恤外套了一件素色的格子衬衫,下面穿着一条牛仔裤,依旧没找到一双袜子,陆暻泓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然后很平淡地接过毛巾:
“谢谢。”
其实陆暻泓的心里想着:凭着我们的关系,就算你用过我也不介意。
苏暖见陆暻泓淡淡的样子,有些气馁,但在看到佣人送进来的一盘三明治时,立刻来了精神,跑过来端到陆暻泓跟前:
“瞿家御用厨师做的三明治,绝对好吃!”
陆暻泓却背过手,看了一眼,没有再去接,只是眯着眼,审度着苏暖今天如此讨好的原因,苏暖被瞧得有些挂不住脸,讪讪地抓起一块三明治塞进嘴里:
“其实……我遇到了一个对你来说很简单的难题。”
他看着她,等着她接下去说,苏暖忽然觉得“吃软不吃硬”似乎也不管用,索性也不再拐弯抹角,直接进入了主题:
“我应征了魅影这次和政府合拍宣传片的摄影师,我希望你能帮我个忙。”
苏暖有些局促地笑笑,接下来的要求怎么组织语言都显得很突兀:
“你只要换几套衣服,然后站或是坐在摄像机前面,然后我会帮你拍几分钟的录像,就在下周一。”
陆暻泓听懂了她的意思,便点点头,脸上没有显露任何的情绪。
“你同意了?”
苏暖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竟然就这样说服了外交部巧舌如簧的精英。
“原来陆少帆说得没错,你也不是真的那么难说话。”
陆暻泓一听到陆少帆三个字,本平坦的眉间瞬间皱褶起来,心中既然怎么想怎么不是滋味,也不管苏暖的兴奋激动,当头往她头上倒了一盆凉水:
“很抱歉,下周一我有别的安排了,帮不了你。”
“那你点什么头?”
陆暻泓又点了一下头,他的高度可以轻易俯视到她眼中闪动的焦急,他清清淡淡地笑了笑,温文有礼地回答:
“我只是想表示,我明白了你的意思,别无他意。”
说完就拿着那块毛巾去擦肩头的水渍,苏暖听了他的解释,冷冷淡淡地哦了一声,“我知道了。”顺手夺过了他手里的毛巾:
“真抱歉,我房间里就一块毛巾,我忘记自己还要擦头发。”
果然爱憎分明!
陆暻泓盯着自己空空的手心,哭笑不得,苏暖转身走了几步,却又马上折了回来,脸上堆着一撇笑,像一朵清澈的雨花:
“要怎么样,你才能答应?”
为达目的,不讲原则。
陆暻泓站得像一颗树,他看了她一眼,然后将视线投向远方,只是眼角的余光一直留意着苏暖的神情变化:
“你一个女孩子住在这么大的别墅里,虽然也有其他佣人,但一个异性警卫员贴身跟着,瓜田李下的,还是需要避点嫌。”
苏暖皱起眉头,咀嚼消化着陆暻泓这番委婉的说辞,顷刻间明白过来,一张脸被他话中的条件逼得红红的,手中的毛巾早已甩了出去。
陆暻泓的脑袋上盖上一块毛巾,还带着栀子花香,他没有恼,只是慢悠悠地拿下,气定神闲地瞅着咬着牙瞪着眼的苏暖:
“怎么,不愿意?那一切免谈,忘了告诉你,我最厌烦拍照摄影。”
眼看陆暻泓将毛巾放一边,双手插进裤袋里打算离开,苏暖忙一把拖住他的手臂,咬牙切齿,温吞吞地回答:
“我……愿意。”
“愿意什么?”
“搬到你那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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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暖从没料到过,有这么一天,她会接到聂晓颖的电话,当她刚穿上袜子,拎起临时收拾好的行李袋,打算跟陆暻泓去他的住处安置好行李。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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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聂晓颖她并没有太大的感想,仿佛看着一个全然陌生的贵妇,就像此刻,她走进魅影分社总经理办公室,站在办公桌前,看着那皮椅缓缓地转过来。
聂晓颖的一头乌黑长发整洁地绾在脑后,穿着el的职业套装,她的脸色看上去不是很好,苍白消瘦的脸颊,更衬得涂着唇彩的嘴唇鲜红似血,然而即使再憔悴都无法掩饰她女商人的精干坚韧。
没有人知道聂晓颖是什么时候来a市的,根据苏暖的信息,她此刻应该陪在瞿懿宁身边,贴身照顾那孱弱的女儿寸步不离,而不是出现在她面前。
苏暖来这里也未多费心打扮一番,依然是出浴后穿的格子衬衣和板鞋,一头凛冽的短发在银色的灯光下,熠熠闪光。
大约没有人会料到,聂晓颖的私生女竟然这样地和她想象,也没有人道破,她继承了聂晓颖凌厉清灵的气质。
这样的相似对这对母女来说,都不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苏暖可以无视,聂晓颖却无法遗忘这个摧毁她一世完美的污点。
仿佛是从自己的思绪里回过神,聂晓颖仰靠在皮椅上,两只手里捏着一只签字笔,细长的双腿优雅得交叠翘着,高跟鞋有一下没一下地踩着地板。
“听说你想进魅影工作?”
聂晓颖微抬下颚,眯起的凤眼打量着站在桌前的苏暖,勾着嘴角,冷淡的脸上泛起一个清漪的笑容,却无法掩饰眼底那一抹清冷。
苏暖对视上聂晓颖透着轻蔑的眼神,微微地一笑,有些空白的笑容:
“魅影素来喜欢广揽人才,我要是有实力,进魅影难道有什么不对吗?”
“是吗?”
聂晓颖不咸不淡地反问,不以为然地将桌前的一份文件推到一边,才重新抬起头,看着苏暖那漠不关心的样子:
“弈铭说,希望我能在魅影给你安排一个职位,给你一个展示自己才能的机会,那你觉得你自己去哪个部门比较合适?”
苏暖听到瞿弈铭三个字,眼睛忽闪了下,但是面对聂晓颖那似笑非笑的冷嘲表情,只是静静的,诚实地回答:
“替我向叔叔表示感谢,但我希望是凭着自己的能力成为魅影一员,虽然我没有必胜的把握,但也不一定就会输。栗子小说 m.lizi.tw”
“如果这就是你打电话让我来的目的,那我就先告辞了,再见。”
苏暖转身就要走,如果不是聂晓颖以魅影总裁的身份给她打那通电话,她根本不会出现在这里,她们之间如果一定得有关系,那就是上司和下属的关系。
“你不是一直想要得到魅影吗?怎么现在却要放弃这个机会,一旦你跨出这里,以后就别说我不给你第二次机会。”
聂晓颖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苏暖握着门把的手一顿,没有当即扭开门离开,而是回身看向已经从皮椅上起身的聂晓颖。
聂晓颖像是没看到苏暖注视的目光,径直慢慢地踱到窗前,双手环臂,留给苏暖一个窈窕的背影,眺望楼下广场上的热闹景色。
“既然想跟宁儿争魅影,那最起码要和宁儿站在同一起跑点,也好将来输得心服口服,而不是怨恨自己没有一个好的平台。”
苏暖站在门边,对于聂晓颖一番冷嘲热讽的话语,并没有多大的气愤,在一定程度上,聂晓颖说的没错,即便她可以慢慢来,苏振坤也已经等不了了。
“名片已经给你印好,这是秦天老师亲手设计的,希望你会喜欢。”
聂晓颖没有回头,只是看着窗外平淡地说,就像是履行公事般,苏暖并没有多加在意,只是循着聂晓颖的指示,回到办公桌前。
她看到了刚才惊鸿一瞥下记忆深刻的名片,设计界的泰山北斗秦天为她一个无名小卒亲自费心设计名片,有点暴殄天物的感觉。
苏暖有些自嘲地想着,目光落在名片之上,上面印着浮凸的冰绿色的几何形蝴蝶,充满了神秘感和艺术感。
她看到了底部的那一行字--魅影华东地区设计总监瞿懿暖。
不是苏暖,而是瞿懿暖,一个对她来说全然陌生,冠以别家姓氏的名字。
苏暖将这张小小的纸片放在掌心,却犹如托起了一个沉重的担子,华东地区技术总监的位置多少人穷尽一生都坐不上,而她却轻而易举地便拿在了手里。
这就是普通人所说的裙带关系,暗箱操作吗?
“办公室已经在京城总公司给你准备好,你的座驾也停在总公司地下停车场,办公室门卡和车钥匙以及门片夹都在桌边的盒子里,你可以拿走。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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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暖的确在桌边看到一个小巧精致的深蓝色盒子,这就像是一场美好的梦,在她的面前缓缓地绽放,然而她却感觉不到丝毫的欣喜:
“如果可以,我希望能从基层做起。”
聂晓颖终于回过头,凝视着苏暖不卑不亢的神情,轻笑地挽起嘴角:
“对一个企业继承人来说,这就是基层。”
“你确定我能胜任?”
“我不能确认,但是弈铭既然为你做了担保,我有什么立场对你提出质疑?”
苏暖觉得自己已经没有必要再多做任何的询问,她不再拒绝,好像已经想通,拿起那个盒子,便再次朝门口走去:
“我知道了。”
“正月初八,我希望能在年初关于拍摄城市宣传片的讨论会议上看到你,魅影不会接受一个不按时上下班的员工。”
“谢谢你的提醒,告辞。”
苏暖离开后未多时,聂晓颖继续在窗外站了良久,似乎在平复着自己的情绪,当秘书送进来一杯奶咖后,她才幽幽地从自己紊乱的思绪里走出来。
她拉上了银灰色的百叶窗,隔绝了外面工作人员对办公室里情景的窥视,走到真皮沙发前坐下,随手按了一旁的遥控器,占据了办公室几乎一面墙壁的大屏幕上,便出现了高清的画面,正是远在京城的瞿弈铭。
瞿弈铭正在忙着工作,显然没料到聂晓颖这个时候会打电话给他,错愕地拧了拧眉头,似乎也察觉到了聂晓颖脸色的苍白,不禁关切地询问:
“昨晚是不是没休息好,脸色怎么这么差?不是告诉过你,宁儿有特护照看着,你别一直通宵在医院陪宁儿吗?”
聂晓颖端起奶咖抿了一口,觉得味道不对皱起眉搁置到一边,才慢悠悠地抬头看向屏幕上的瞿弈铭,不见岁月痕迹的光洁脸上是淡雅的笑:
“嗯,你不是想让苏暖在魅影工作吗?我就连夜帮她安排了一个职位。”
聂晓颖很轻松自在的一番话,却让瞿弈铭脸上的担心立刻转为凝重,他望着聂晓颖嘴角的浅笑,目光愈发地深沉,沉默了片刻,才开口:
“你给她安排了什么职位?”
“华东地区的艺术总监,既然你说要给她一个磨砺的机会,反正上一任的总监没有突出的工作能力,换掉他让苏暖来当,也算是为魅影注入新鲜的血液。”
有些事说得轻巧,但内幕却是繁琐而沉重,瞿弈铭听了聂晓颖带笑的解说,脸色却是越来越难看,盯着聂晓颖优雅高贵的笑靥,许久开不了口。
“晓颖,我只是想给你给那孩子一个机会,我不希望你一直活在仇恨里。”
瞿弈铭语重心长地幽然叹息,让聂晓颖脸上的笑容瞬间冻结,但立刻她便恢复了一脸困惑的微笑,皱着柳眉困惑盈上眼角: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魅影需要新生力量加入,我刚好要剔除那些陈旧的血液,以旧换新,就这么简单。”
“不从魅影那些精英里选一个能堪当大任的人当总监,而让那孩子直接空降到这个众人虎视眈眈的位置上,你在这个圈子那么多年,难道不知道这样做只会让她树敌无数?”
“能进魅影的都是摄影师里的佼佼者,如果连人际关系这最基础的一关她都过不了,弈铭你觉得,她还有资格留在这个竞争力激烈的地方吗?”
聂晓颖浑然未觉自己是否做错,她转开眼不去看瞿弈铭失望的神态,站起身:
“我累了,不想再多谈这个问题,如果你觉得她无法胜任,可以让她在初八前主动放弃这个职位,我可以另请高就。”
说完,聂晓颖按掉了视频电话,不等瞿弈铭给出答案,坐回到办公桌后面的皮椅上,闭上眼,疲倦地揉着自己的太阳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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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她拿到聂晓颖为她准备的名片时,她就明白了聂晓颖的意图,即便从未踏入过商场,却也清楚一个道理:站得越高,跌得越重。
尤其是对她这种空降部队,聂晓颖将她安排在决策层里的一个位置之上,并不是高看她的能力,而是在她面临一次失败的时候,一举将她赶出魅影。
在精英群集的魅影里,没有谁会服一个因为裙带关系坐上高位的决策者,一旦她犯下什么错,第一个要将她踢出魅影的不是聂晓颖,而是这帮精英骨干。
聂晓颖是给了她一个更快实现自己理想的机会,但同时也给她埋下了一个随时都会爆炸的定时炸弹,只要她一步走错,便会满盘皆输。
苏暖笑了一下,走出电梯,这样的聂晓颖才是她所熟悉的,对亲人温柔备至,对仇人不留余地,也只有这样的聂晓颖,才能让她看清残忍的现实。
苏暖走进大堂的第一眼,以为第一眼便会看到坐在那里等候的陆暻泓,结果却只看到空荡荡的沙发,这样的失落让她下意识地左右寻找。
习惯的力量是强大的,他娇惯她,甚至溺爱她,每一天每一刻。
即使他也将算计用在她身上,常恨得她牙痒痒,但那都无关紧要,如果某一天他忽然消失在她的世界里,她理所当然地第一时间想要寻找。
她突然间觉得陆暻泓像个心理医生,细腻地掌控着她对他的情绪,包括这份越来越厚重的依赖。
然后,在失望地低下头的顷刻间,她眼角的余光发现他站在不远处的柱子旁边微笑,他站立的姿势异常地舒适,也似乎兴味地看了很久。
苏暖的脸上有些发烫,她左右察看的样子一定尽收他眼底,所以他才会这么得意。
她在他的面前,永远就像一只花栗鼠,他允许她胡乱闹腾,也允许她乖巧,他用强大的包容和温柔的眼神来关注着她。
他站直身,慢慢地朝她走来,而她却已乱了心跳,努力在脑海里盘算出一句恰当的开场白,她想要为自己刚刚左右摇摆的样子找一个好的借口。
陆暻泓穿着黑色的修身西装,白色的衬衣搭配同黑色系的领带,很古板的穿着,在他身上却是清雅绝伦,面色淡定,接近于冷静,这是他最惯用的表情。
他收敛了笑意,目不斜视地一路朝她走来,然而这样的严肃却更令她的脸火烧般灼热燥红,有种被看穿的窘迫。
大堂内的所有人,只要碰到他,无论如何都会立即停下手中的工作,躬身问好或是躲在角落窃窃私语。
陆暻泓是魅影拍摄宣传片最想合作的对象,整个魅影分社的人恐怕都已看过这位外交部名人的照片,即便不深入了解过,也是略知一二,岂会去得罪他?
面对那些向他行礼的人,陆暻泓的嘴角总会在最合适的时刻泛起淡淡的笑意,微微颔首,回复一句:“幸会。”
他的回答算不上感情真挚,也许只是敷衍了事,但却足以令听着一阵激动,然后兴冲冲地走开,去和自己的同事谈论某些八卦。
陆暻泓走到苏暖跟前,当她抬起头正打算化解自己营造的尴尬时,他却上前一步,在那些明里暗里关注着他们的目光下吻住了她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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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暖因为这突如其来的亲吻而惊愕地瞪大眼,她的视网膜上倒映着陆暻泓放开的俊脸,耳畔是周遭那些兴奋的唏嘘和咔嚓的手机拍照声。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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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就那样傻傻地站在原地,忘记了回应或是推开,只是站着,任由他的双手捧住她的脸,轻俯下身,薄削的唇瓣覆盖住她的,行云流水般的吻。
她眼前的世界开始天旋地转,她就像是收到了某种沉醉的感染,缓缓地合上眼,彻底地遗忘这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还是在魅影这样的媒体出版社面前。
他们的亲吻宣告结束,当聂晓颖的忽然出现,一声呵斥冷冷地落下,也让整个大堂瞬间鸦雀无声,大堂光洁地板上的两道影子才分开而立。
“身为华东地区的艺术总监,就是这么起带头领导作用的吗?”
聂晓颖的脸色苍白得可怕,她就那样站在电梯门口,身边跟着几个分社负责人,还有宁儿的专属骑士里斯特,而刚在楼上,苏暖竟没注意到他的存在。
里斯特的精神看上去也不是很好,冷冷淡淡地扫过陆暻泓,最后目光定位在苏暖身上,双手好整以暇地插进裤袋里,淡淡地看了一眼大堂里的情景。
聂晓颖这番话语带着上级对下属的训导,看似字字在公不谋私情,那些有幸听到这些话的员工已经用各种的目光看着苏暖,难以置信,鄙视,不服,气愤。
一个连魅影最基层的打杂妹都不是的外人,却因为内部关系转眼之间就变成了魅影分区的艺术总监,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无法令人信服。
陆暻泓听了聂晓颖的指责,明白了苏暖来此的目的,也立刻猜到了聂晓颖的目的,一蹙眉头,对上聂晓颖清冷阴郁的目光:
“是我情不自禁,不怪暖儿。”
既然聂晓颖毫不留情面地这般出言斥责,陆暻泓也有些冷了脸,不想给她保留任何的面子,直截了当的一句话驳得聂晓颖顿时脸色铁青。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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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就是想借魅影这样的平台把自己和苏暖的关系公众化,明朗化,既然聂晓颖给了他这个契机,他怎么可以不好好利用?
在场所有的听众也因为陆暻泓的话峰回路转地改变着脸色,能在魅影工作的皆是行业精英,都是一等一的聪明人,听懂了陆暻泓话里的暗示。
一个情不自禁告诉大家是他陆暻泓苦恋着这位瞿家继女,一声暖儿更是叫出两个人匪浅的关系,不管在场的人怎么理解透析,结果都只有一个:
苏暖就是他陆暻泓要的女人,有谁和苏暖过不去就是和他作对,和整个陆家作对,你可以当他仗势欺人,但他只会让你知道这个势究竟有多大!
前提当然是,你有这个胆量去惹毛他,顺便也做好了一无所有的准备。
冬天的阳光穿透了玻璃,却始终温暖不了大堂内僵持的冷气氛,聂晓颖冷眼看着陆暻泓,倏然抿嘴笑笑,露出淡淡的酒窝:
“这是我们魅影内部自己的事,陆副部是不是管得太宽了点,如果连一丁点接受教导批评的勇气都没有,这样的员工根本不配留在魅影。”
聂晓颖的话就像在公众场合,响亮地在苏暖脸上打了个巴掌,陆暻泓对聂晓颖的狠也有疑惑,稚子无辜,然而聂晓颖却似乎以伤害苏暖为乐。
陆暻泓为自己脑海里这突然蹦出的变态想法而吃惊,苏暖却只是微微地眨了下眼睛,她脸上瞬间沁满了平静的了然和淡笑:
“很抱歉,我恐怕需要提醒您,正月初八才是我正式就任的日子,在这之前……我并不算是魅影的员工,听闻魅影素来崇尚自由和随性,而您的话也让我更加充分地理解了魅影对这两个词的定义。”
聂晓颖因为苏暖的嘲讽而神色阴晴不定,却也找不到合适的言语来反驳,一时间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难堪,只是捏紧了手里的皮包。栗子小说 m.lizi.tw
苏暖淡泊地笑笑:“魅影的创立者应该也是希望摄影能拥有一个灵魂,才会选用魅这个字,而当岁月流逝的时候,如果还想挽留那依旧年轻的灵魂,不仅仅需要无数的精英人才,更重要的是,学会如何传达爱。”
整个大堂这次是真的静到能听见呼吸声,若不是电梯响了一声,惊蛰了人的神经,然后不知是谁带头拍了几下手,紧接着是逐渐增多的鼓掌声。
这一刻,再也没有人去小瞧这个空降的新晋艺术总监,无论她是否对摄影一窍不通,最起码她竟然道出了这个几乎被时光掩埋的魅影真谛。
苏暖面对这些掌声并未骄纵地得意,她只是转过头,看着陆暻泓专注并且略带惊异的眼神,笑得娇媚羞赧:
“我能吻你吗?先生。”
“当然,如果可以,我希望时间永远停留在这一刻。”
陆暻泓忽然凝聚的笑容,很清淡,看上去却是无比的自然,他说完,便低下头,寻到那两瓣柔软的芳馨,浅尝辄止地轻吻了一下。
love,很简单的一个吻就能完美地诠释了魅影,没有人还会觉得这样的亲吻显得败坏风气,只会站在一边默默地歆羡这份圣洁的爱。
苏暖甜蜜娇嗔的笑脸像一张幸福的网,捕捉着陆暻泓所有的视线,他静静地看着,也淡淡的笑着,简直被她的表演折服。
他不由地倾身又吻了吻她的脸颊,以资鼓励。
苏暖只是凝望着陆暻泓的脸庞,心跳便快了半拍,她在喉间咕噜了一个字。
爱……
她用摄影王子曾对她说过的话应对了聂晓颖的刁难,却也因此而撼动了自己平静的心湖。
少晨,你说爱是没有原因不计后果,是春暖人间花开满园,那么,现在的我是不是也在面临这种自然现象,也渴望着这份生命需要?
“欢迎你加入魅影,我很期待你能带给魅影不一样的惊喜。”
苏暖闻声拉回飘远的思绪,她看到一个中年男子站在自己的身侧,他伸出手向她表示友好,如果她没记错,他刚才就站在聂晓颖的身边。
“这位是魅影除聂晓颖之外最大的股东,也是魅影在华东及华南地区的总负责人,你的顶头上司黎崇森。”
苏暖听到陆暻泓对自己的耳语,他的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她和那位男子听见,但对方似乎并不在意苏暖的孤陋寡闻,倒是不着痕迹地瞟了眼附耳的陆暻泓。
苏暖没有过多时间询问陆暻泓为何对魅影了解得这么清楚,她客气地回握住黎崇森的手,做了简单的自我介绍,用的还是苏暖的名字。
黎崇森望着她的视线很克制温和,眼神里带着一抹笑:
“看来这次与本市政府合作筹拍的城市宣传片非苏小姐莫属了。”
苏暖飘忽地跟着笑了下,然后听到聂晓颖的声音,没有任何偏执的情绪,只是平淡地宣布着一个决定:
“宣传片的拍摄会经过多重筛选确定最终的拍摄方案和摄影师,魅影讲究公平和竞争,每位员工都有机会参加竞选,并不只是个别的特例。”
聂晓颖说完便转身离开,似乎早已厌烦了这里的空气,而她投下的那枚重型炸弹让大堂瞬间炸开锅,却也让在场的几位决策层的骨干拧紧了眉头。
聂晓颖这位董事长把事态复杂化的结果,就是他们需要花费更多的人力,财力,物力去完成这次的宣传片拍摄工作,没有哪个高层喜欢没必要的费神。
而这一切却和一个人无关,陆暻泓关心的只有苏暖的想法,而苏暖并未因为聂晓颖临时的决定而吃惊或是担忧,她只是拉了拉他的手示意走人。
“陆暻泓,我一直很好奇,你所做的这些都有必要吗?”
大堂上忽然响起冷然的质问声,苏暖和陆暻泓离开的脚步一顿,齐齐回头便看到那靠在石柱上,目光冷峻地看着他们的里斯特。
里斯特凛着眼神,缓缓走向陆暻泓,一双麂皮短靴踩在地砖上,发不出声音,他眯起眼睛,细细地看着陆暻泓找不出一点瑕疵的五官:
“她有什么不同的,况且还离过婚,值得你这样大费周章吗?”
里斯特的话让那些不知道苏暖过往的人都异样地瞅向苏暖,似不相信这样年轻的一个女孩竟然离过婚,开始交头接耳地议论纷纷。
陆暻泓看着里斯特挑衅的笑,也跟着露出一个浅笑,目光却异常认真:
“我爱他,这就足够她不同了。”
里斯特嘴角的笑有些萧条,他看着陆暻泓,找不到有反极性的言辞。
在最真实的纯粹面前,任何的贬低讽刺都显得苍白无力,既然如此,还有什么话好说呢?陆暻泓说的一切都会是真理。
不去理会全场骤起的哗然,陆暻泓面色平静地拉起苏暖,转身便走,徒留下那些对苏暖羡慕嫉妒恨的感叹声,这样一个好男人,就这么被二婚了!
直到被拉出魅影大楼,苏暖还处在懵懂状态,她突地停下脚步,顺带扯住陆暻泓,在他回头之际,带着质疑地提问:
“陆暻泓,你知道自己刚才在说什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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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暻泓,你知道自己刚才在说什么吗?”
陆暻泓看着苏暖略带着不敢置信的神色,笑容无边无际地蔓延,点点头:
“如果你想听,我不介意再重复一遍。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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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暖眼角瞟见魅影大楼里那些好奇的眼神正透过落地玻璃射来,她望着这个不计后果地发表爱的宣言的男人,神色有些担忧:
“你确定你刚才那么说话不会引发某些对你的仕途不良的因素吗?我听顾凌城说过,政治无儿戏,传出一些不好的事……”
陆暻泓抬手碰碰她的头发,发现她眼中的关心是为自己,脸上的笑意更浓,视线扫过那些熙熙攘攘的路人:
“顾凌城是顾凌城,我是我,他能或是不能为你做到的,我一样都不会落下,我不会问你爱不爱我,我只会让你知道,我很爱你,绝对不会比少晨少。”
陆暻泓的手停下来,顺着她的手臂慢慢地滑向她的手,信誓旦旦,并且温柔,他满意地看着她的怔愣,翘起嘴角,拉着她绕到轿车的副驾驶座边。
“况且,你不是也说喜欢我吗?喜欢我就留在我身边,以后你的位置就是我的旁边。”
他绅士地打开车门,把她塞进去,在她茫然地抬头看向他: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喜欢你?”
苏暖的脸有些滚烫,她表现地很明显吗?如此思索着,苏暖不由地想伸手去摸自己的脸颊,即便陆暻泓说的是事实,但她还是无法适应这份被说穿的窘然。
陆暻泓似很满意她的羞赧,呵呵地笑了几声,在苏暖瞪起那双凤眼时,俯身为她体贴地系起安全带,那修长的手指似在做一件最平凡不过的事情。
“你第一次喝醉酒就大声地承认过,现在是想抵赖吗?”
“喝醉酒的话也能当真?”
苏暖试图做出一番狡辩,红着脸目光闪烁,陆暻泓系完安全带,却未立即离开,只是俯着身,抬眸认真地看着她躲躲闪闪的样子:
“我一直坚信,酒后吐真言。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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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暻泓碰碰她的脸颊,就像是在逗弄一个孩子,微凉的指腹触摸到火热的肌肤,苏暖一个哆嗦,倏地仰头,却只瞥见陆暻泓抽身关上车门时嘴角的那抹笑。
车窗外阳光泼洒,她就坐在那里,看着他从车头绕过的优雅身姿,呼吸到车内淡淡的海洋气息,禁不住勾起了唇角。
然后不经意地转头,便看到路边大厦天台上那硕大的广告牌,一个身着西装的男子单膝跪在婚纱加身的新娘面前,举着一枚钻戒。
目光下移,便看到广告牌右下角那唯美的一行字: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苏暖愣愣地望着,直到身边响起关门声,她才回过神,看着那浪漫的广告牌,嘴角的笑意逐渐地袭满眸底:
真巧,这八个字也是这个世上她最喜欢的一句情话。
----《新欢外交官》----
陆暻泓被一通电话叫回去的,他看上去并不情愿离开,却不得不将苏暖送到瞿家别墅后返回,但他却嘱咐苏暖等他回来后一起去f市看苏振坤。
苏暖走进别墅的门,还没来得及脱下鞋子,外面就忽然下起了小雪,在大年三十这一天的傍晚,柳絮般的雪点飘落在黄昏里,毛毛绒绒,惹人怜爱。
“二小姐,您回来了!”年纪稍长的佣人拿着干毛巾迎上来,“怎么没撑伞?”
苏暖谢绝了毛巾,笑着摇头,换了鞋子往里走:
“不用麻烦了,我没有被淋到,可以帮我泡一杯咖啡吗?”
“好的,二小姐。”
佣人走开了,苏暖在客厅里找了个位子坐下,一颗心感觉落了地,就像是漂浮在外的灵魂找到了休憩的地盘,她望着外面的雪花,觉得安心而恬静。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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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暖的咖啡杯捧在手里,她缩在一个不起眼的小角落里,脱了鞋子,完全地蜷进沙发,睥睨着窗外的那一场雪。
f市也会下雪吗?
她的眼前闪过苏振坤虚弱苍白的脸庞,还有病房里那冰冷的昏暗。
手机闷闷地震动了一声,竟是一条短信,苏暖喝了一口醇香带苦的咖啡,掏出手机便看到屏幕上的内容,久久地盯着,忽而微微一笑。
她走下沙发,换上脱下不久的鞋子,拿起门边倚靠的雨伞,走了出去,寒冷的风拂过她的面颊,她只是缓缓独行,不带任何的目的。
她不知道自己究竟走了多久,天色已经暗淡下来,雪还窸窸窣窣地下着,但并不大,她终究停下脚步,站在a市入夜的大桥之上,撑着一把伞。
她的脑海里还飘荡着短信的内容,那来自于她的父亲,只有一句话:
“我很好,不需要来看我。”
苏暖仰起头,盯着远远天际细碎的星子,像是谁在那空洞黑暗的天幕上,遗落了一滴滴的泪,她感觉到脚底下那江水的涌动,却最终归于平静。
她已经不想去探究苏振坤为何会有手机,只是想着自己的回复,她迅即地按着键盘,输入一连串的文字:
“爸爸,我已经是魅影华东地区的艺术总监了,离爸爸的期望更近一步,虽然我那样的智商,但我会努力的。爸爸,今天是大年三十,我想和你一起过。”
她怔怔地望着键盘上的指尖,开始在转凉,她按住删除键,看着那些字一个一个迅速地消失,然后她重新打了一个“好”字,按下发送键,随手丢掉手机。
当她渐渐开始感觉到冷的时候,她看到夜空中绽放的烟火,寂静的空间,忽然地一声爆破巨响,令她的耳朵发出一种隐秘的轰鸣声。
苏暖抬着头,寂静地看着,看着一枝枝美丽的花朵五彩缤纷地散开,置身在迎接新一年到来的喜庆氛围里,她却一直清醒着,无法去陶醉。
肩上突然多出一件外套,苏暖抬头,看到了陆暻泓,本平淡得有些空洞的脸上扬起一个清清亮亮的笑,挽着嘴角: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我会怀疑你在我身上装了跟踪器。”
陆暻泓也学她站在桥边,看着远处空中的烟花,沉默了片刻后回答:
“你爸爸他很好。”
苏暖仰起头,略略长的头发在风中微微荡漾:
“嗯,我知道了。”
很轻幽的声音,陆暻泓回头看向苏暖,她只好笑了一下,拢紧身上的外套,偏头抹去眼底晦涩的低落,即使不想去在意,却还是忍不住地难过。
她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没有她在苏振坤身边,他只会过得更好,而她的存在,对于苏振坤而言,确实是个累赘。
难怪他连见都不愿多见她一面,哪怕生命即将面临终点,也依然不想多享受一下承欢膝下的天伦之乐。
苏暖的眼前递过一只手机,正是她扔在别墅里的,此刻却躺在陆暻泓的手心,他见她没伸手去接,便主动牵起她的手,将手机放入她的手掌合拢:
“你有一个很睿智的父亲。”
苏暖不懂陆暻泓为何有这样的判定,他不是个轻易谬断的人,却未多接触苏振坤便给了她这样的结论,苏暖低头看向被陆暻泓按亮的屏幕。
那是一条她没有等到的短信,同样来自苏振坤用的那个陌生号码:
“曾在医院遇到过旧时好友,说起年轻时种种,年少不识愁滋味,只愿功成名就,却说愿得一处静谧,居身安神。如今故人已逝,余者也只等着解脱。”
苏暖握着手机的手狠狠地攥紧,心口也被死死地揪住,她仿佛通过这些文字看到了苏振坤坦然面对生死的神色,他不畏惧死亡,而她的身体却轻轻地颤抖。
然而在另一簇烟火绽放时,她抬起眼望着陆暻泓,恰是得意地笑了笑:
“我爸爸的睿智你才刚知道吗?我还以为你在看到我的第一眼就明白我爸爸有多厉害了!”
说完,笑容有些索然,双脚往旁边跨去,一个踩空,整个人在桥边那被修葺过的台阶上摔了一跤。
陆暻泓一蹙眉,疾步上前,不得不伸手捞住她,他应该习惯在遇到台阶的地方,便为苏暖准备好一只手,成为她的依靠。
苏暖有些讪然,她推开他,望着他关切的眼睛,淡淡一笑:
“小心别把我惯坏了。”
陆暻泓将她扶正,才彻底松开她,没忘记捡起地上那件外套,挥去上面沾染的灰尘,没有皱一下眉头:
“要是能惯坏也是好的,那样就再也离不开了。”
他的声音脉脉如流水,流淌在星光璀璨的夜色之下,仿佛可以遍地开花。
苏暖就像是魇住了,静静地看着陆暻泓那本清冷面容上暖洋洋的笑,她的双手竟不受控制地抬起,她摘掉了他鼻梁上的那副无框眼镜,他只是一秒的错愕,却没有阻止她的动作,然后听到她的赞叹:
“想不到陆副部不戴眼镜竟然这么好看呢!”
“难道戴了眼镜就不好看了?”
“那倒也不是,只是不戴更好看……”
陆暻泓看着苏暖脸上愁云散去后的讪讪然,眼中透出一点笑意,却在苏暖说出下一句话时立刻嗖地一声消失得无影无踪。
“还是戴上吧,可以遮一下眼角的鱼尾纹……”
------题外话------
一直考虑着让暖暖表白,毕竟小叔表白那么多次了,这娃子也该有点表示了,看明天某别扭伪萝莉如何跟某闷骚大叔表白,说出那三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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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暖瞅着陆暻泓那射在自己身上凉飕飕的眼神,干干地牵着嘴角笑了下,顺带地附上那副眼镜,没忘记安抚一下这个黑了脸的男人:
“其实男人的鱼尾纹与岁月无关啦,你不觉得那是历经了时事之后沉淀在眼角的吗?我觉得很有韵味啊,就像是某种资格证书,让人很信任!”
只是陆暻泓听完脸色并未得到好转,他拧起眉头,靠近苏暖迈了一步,将苏暖逼到他和桥栏之间,低头看着她那费尽脑汁想顾左右而言他的模样:
“你绕了一大圈,想要说明的就是我资历老得可以当你的父亲了?”
苏暖一下子被怔住,心里有些紧得慌,可是,一对上陆暻泓那无比认真的表情时,却忍不住地笑了,一双青涩的凤眼眯出一个绝美的弧度。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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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她和陆暻泓站在一起,被媒体评为丑小鸭高攀了王子,她会觉得气恼不服气,陆暻泓此刻恐怕也是这种别扭的心态吧,难怪他会生气了!
苏暖强忍着笑场的冲动,连忙摆着手解释,生怕陆暻泓不信,还拽住他的手臂晃了晃,有撒娇的嫌疑:
“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只是想告诉你,年纪大点的男人才更加成熟有魅力,会懂得照顾人,就像你这样的,不知有多少女人抢着当老公呢!”
陆暻泓看了她两眼,点了点头,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却没有退开去,反而目光更加炽热地盯着她,在她不知所措之前开口:
“我从来不知道原来你这么担心我被人抢走,不过,你放心,既然我选择了你,就不会再和别的女人牵扯不清,这是对妻子最起码的尊重。”
“其实我……”
陆暻泓严重扭曲了她的言语,苏暖觉得自己有必要补充说明,将陆暻泓的理解带回正确的轨道上,只是她刚张开嘴,便被陆暻泓打断:
“今晚因为你刚才的离奇失踪,我已经打乱了晚上的行程安排,接下来,我不可能再回去吃年夜饭,所以,我劝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交代。”
交代?苏暖望着陆暻泓那果断正直的俊颜,咬着唇角兀自琢磨,她从没有大年三十通宵狂欢的经历,通常这个时候她都会选择用被子盖着脑袋睡觉。
即便活到二十几岁,她却还没有完整地看过一场春节联欢晚会……春节联欢晚会?!苏暖的眼底一闪而过精光,眉间的为难也消失得一干二净。
“既然这样的话,那就去那里吧!”
陆暻泓看着苏暖脸上忽然漾起的笑靥,带着好奇,顺着她抬起的手回头望过去,便看到不远处的建筑物,幻彩的霓虹灯正熠熠闪烁,他不用走近细看,便能猜到那里是一番怎样喧哗热闹的场景。
苏暖一直都注意着陆暻泓的神情,见他在看到那个偌大体育馆后蹙起的眉头,立刻趁机继续道:
“如果不喜欢看联欢晚会的话,那就回家洗洗睡吧。”
苏暖就是抓住了陆暻泓不喜欢这种吵杂紊乱场合的弱点,才故意说要去晚会,她料准了陆暻泓听到她的提议会转身就走,所以自己已经准备抬脚就走。
刚偏过身,手臂便被一只大手握住,苏暖不解地抬头,就看到陆暻泓略显僵硬的脸庞,他盯着那灯火通明的舞台,似进行了一番天人交战,才看向苏暖:
“那就去吧,反正也没什么事。”
苏暖望着陆暻泓那努力装出无所谓的脸色,抿着嘴满心的纠结,任由陆暻泓拉着她朝体育馆走去,她盯着陆暻泓那视死如归的样子,忍不住忿忿:
陆部长,你的原则你的坚持去哪里了?怎么就这么容易就倒戈了?还有,我也不是很喜欢看这个晚会,我能不能收回我刚才的建议?
一路无语,或者更该说这手拉手的两个人是各怀心思,每一步走得都心不甘情不愿,但都打肿脸充胖子,谁也不率先提出不看晚会走人的想法。
晚会已经开始,体育馆的里里外外都热火朝天地喧闹,倒卖晚会入场券的票贩子正四下溜达寻找金主,准备狠狠地宰一把。
在若明若暗的霓虹灯照耀下,晚会明星嘉宾的碟片,海报,照片的临时摊点比比皆是,摊主的吆喝声混杂在馆内的摇滚乐曲声里。
陆暻泓就和苏暖那样愣愣地站在体育馆门口,看着周围那大批涌入体育馆的人潮,在那些兴奋的尖叫声里面面相觑,两人似乎都没有过这样的经历。
身旁有莽撞的人径直冲过来,陆暻泓眼疾手快地将苏暖护在胸前,避免苏暖受到冲撞,而自己的后背则被狠狠地顶了一下,挺直的身体一个趔趄地站稳。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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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暖扶着陆暻泓的身体,探手去抚摸他被撞伤的地方,也试图想要帮他挡去那些混乱地碰撞,陆暻泓紧紧地揽着她的肩头,带她避到一边的空地上。
“不看了吗?”
面对苏暖的征询,陆暻泓瞅了眼人满为患的体育馆,沉忖了几秒,答案是“为什么不看”,然后转身就去跟票贩子买票,很快就拿回来两张前区看台的票。
跟着人流进入馆内,陆暻泓的手一直没放开她,即便看不见脚下的路,她却没有任何的不安,只是将目光都投注在那挺拔的背影上,跟着他迈出每一步。
本昏暗的体育馆骤然变亮,伴随着台下一片惊叹声的是那舞台上那盛装打扮的歌手清亮的声音,那硕大的水晶球上放映出舞台上歌手的舞姿,全场的歌迷都跟着旋律舞动着手中的各色荧光棒,欢悦的气氛在馆内蔓延开来。
苏暖仿佛受到这种氛围的渲染,心情也跟着欢快而轻松,陆暻泓按着票上标示的数字辗转几回才找到座位,却发现本该属于他们的座位上坐着两个孩童。
两个孩子一边啃着零食一边欣赏着舞台上的舞蹈,时不时地配合着身边的观众,又是拍手又是高呼,虽然他们只是来打酱油凑热闹的。
苏暖看了那两个霸占着座位的孩子一会儿,稍许的缄默后,在陆暻泓同样困扰的目光下背着手在过道上转了一百八十度。
末了挠了挠脸颊,伸手就把那两张票塞到了陆暻泓的手心里,然后强推着脸色瞬间变得分外难看的男人到座位前,自己又悄悄地跑回过道上,静候佳音。
当台上一首歌结束,苏暖等得有些焦急,又慢吞吞地蹭过去,却见陆暻泓仍旧死死地握着那两张票,黑着脸站在座位旁,连姿势也没改变一下。
苏暖差点噗嗤一声笑出来,没想到口才了得,引得无数佳人尽折腰的陆副部,竟然会被两“小人”彻底地无视,那两小鬼四只眼都紧紧地盯着台上。
干咳一声,苏暖走到陆暻泓身边,扯了扯陆暻泓的袖子,装模作样地一脸诧异,有手指指那两个“胆大包天”的小鬼,无奈地摇头晃脑:
“不是说凭票坐座位吗?我连陆部长你都送出去了,怎么还不行啊?”
说完,苏暖还仰头看看陆暻泓的臭脸,暗自偷笑,脸上却无可奈何地眨了眨眼睛,试着打商量:“要不,算了?”
陆暻泓被苏暖调侃得横了她一眼,抓起她的手狠狠地收紧,迈开长腿就往位置处走,拖得苏暖磕磕碰碰地撞上座位,连忙出声阻止:
“陆部长你慢点,撞到了,欺负我天黑看不见吗?”
坐在四周的观众看到这对拉扯撒娇的男女,或许是因为今晚这个大好的日子,都没怪罪苏暖和陆暻泓打扰他们看晚会,反而轻声地笑笑,眼神暧昧。
苏暖的脸立马就红了,低着头不敢再说话,伸手攀着陆暻泓的手腕,低眉顺耳异常乖巧地跟在他身后,就像是哪家刚娶进门没见过场面的小媳妇。
很快陆暻泓就放开了她的手,停驻的地方就是他们的座位前,陆暻泓就那样直直地站着,挡住了那两“小人”的视线,在那两“小人”不高兴的撅起嘴时,陆暻泓凉冰冰的命令声穿透人的耳膜:
“听着,我给你们三十秒的时间将所有零食垃圾搬离座位,不要说我没提醒你们,你们最好马上起来,因为还有二十五秒。”
陆暻泓的眉目清冷,一点也没有开玩笑的意思,抬手看了看腕间的手表,眼角冷冽的芒光扫向那两懵懂茫然的孩子,薄削的绯唇缓缓地开合:
“不要企图博取我的同情来分走一个位置,你们两个,乖乖地下来,然后向左转自己走出去,明白了吗?”
苏暖都有点畏惧陆暻泓身上散发出的严肃气息,她绝对相信,陆暻泓除了她,在其他任何人面前从来都不是个好说话的主,即便是对不谙世事的孩童。
两个被凶得泪眼汪汪的孩子,委屈地咬着下嘴唇,抱着大堆的零食,瞅着这个凶神恶煞的叔叔诺诺地反驳:
“妈妈说我们可以坐这里的,我们买了票的!”
异口同声的两“小人”说完,又动作一致地分别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入场券,上面标着的赫然是他们坐着的座位号。
十分钟后,一个衣冠楚楚的男人坐到那前区的某座位上,这个人就是陆暻泓,他整了整身上略带褶皱的西装,低头抬眸之际,撞上苏暖打量的目光。
“怎么这么看着我,我脸上有东西吗?”
苏暖望了眼陆暻泓来时的方向,皱着眉心,摇摇头,环顾了一圈周围,凑近陆暻泓的耳际,压低声音问道:
“那两个孩子呢?你把他们抱哪里去了?”
“哦,我帮他们找到他们的父母了,怎么这样看着我,难道你真的以为我会和小孩子过不去吗?”
陆暻泓说着,摸了摸苏暖的脑袋,扳过她的脸,让她看台上的表演,苏暖却不依不饶地看着他,欲言又止的样子:
“那两张票……”
陆暻泓轻拍袖子上沾到的灰尘的动作一滞,但一眨眼后又不急不缓地理好袖口,淡淡的,不冷不热地回答苏暖:
“他们买的是假票,自然不能占着座位,我只是拿回自己的位置有错吗?”
苏暖望着陆暻泓那刚正不阿,义愤填膺的表情,默默地摇头,却还是带着疑虑地瞟了眼陆暻泓,然后转回头看向台上。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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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思绪走神的苏暖,并没有没有看到在她转开视线后,冷着脸的陆暻泓慢慢松懈下来的紧绷身体,还有他在那此起彼伏的呼喊声里舒出的一口气。
与此同时晚会的监控处,正在进行着一场争执,一个少妇正两手叉腰和监控处负责人理论,而身边是两捧着零食咧嘴嚎哭的孩子。
“我可是在正规的预售点买的五张票,又不是在门口票贩子手里买的,怎么两张票就成山寨货了?”
“这位太太,你讲讲理好不好,你自己仔细看看这票,到底是不是假票?”
少妇质疑地打量着那有些不耐烦地揉着太阳穴的负责人,接过那两张票前后左右翻看一番,刚想说这票不是好好的,哪里假了,却发现自己的拇指上印上了黑色的墨迹,正是那座位号数字。
“这怎么回事……我明明……”
“您也别明明了,虽然我们同情您买了假票,但是这事和我们说没用,您要不去售票点讨个说法,要不就自认倒霉,现在您还是带这两孩子去洗把脸吧。”
负责人也不想多说下去,转身就去看监控录像,徒留少妇拿着那两张山寨票不断地察看,难以相信自己竟被坑了!
站在少妇脚边扁着嘴的两孩子,脸上还残留着泪痕,可怜巴巴地互看一眼,在对方水汪汪的眼睛里读到了一句话:
“那个怪蜀黍好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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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会进行到快一半时,全场忽然刹那寂静,随之而来的是亮如白昼的照明灯豁然开启的空灵声,也惊得在打瞌睡的苏暖蓦然睁开眼,迷迷糊糊地看向台上。
苏暖这些年虽忙着为生活奔波,却也不是真的完全不关心娱乐圈的事,再加上她曾有个追星疯狂的室友,自然也能认出一两个当红的巨星。
陆暻泓见苏暖清醒过来后一直注视着刚登上舞台的男星,本放在膝盖上的手不着痕迹地伸过去,捏了捏苏暖的手背,拧起的眉头是隐约的不悦:
“长得有那么好看吗?”
周围的尖叫声融汇成了一片浪海,“宏宏,宏宏”的欢呼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苏暖别捏了手,收回视线转头看到陆暻泓绷直的嘴角,不禁轻笑一声:
“嗯,是挺好看的,不过还是你……最好看!”
陆暻泓听完苏暖那似笑非笑的赞扬,弯了弯唇角的弧度,然后又一本正经地坐在位置上,目光眺望着舞台中央那个被粉丝唤作“宏”的男星。
“是吗?你喜欢就好。”
这句话陆暻泓说得语调有明显的上扬,苏暖瞅着他这么容易就被哄住的大男孩样,不由地凑到他的身边,俏皮地问了句:
“陆部长,你的小名是不是也叫泓泓?”
陆暻泓的眼角一抽,斜了眼嬉笑的苏暖,凉凉地驳回一句:
“不是。”
“看来我猜对了,真的叫泓泓。”
苏暖得意地扬着下巴,仿佛是抓住了陆暻泓的小尾巴,看着陆暻泓黑了大半的脸,满意地靠回座位上,观看那被称为“宏宏”的男歌手的表演。
水晶屏幕上投放着浪漫的mv画面,苏暖望着画面中那对情侣演绎的故事,男子清澈细腻的歌声轻悠地萦绕了整个舞台,没有天崩地裂的嘶吼,只有淡淡的忧伤和缠绵悱恻。
“窗外风铃一直不安静,
风在摇晃不安的宿命,
我聆听,
你回忆经过的声音,
开始旅行寂寞很清醒,
我在靠近过去的边景,
有些,
恋人只是,
路过时的风景,
曾经太过年轻,
却绝对真心,
我给的爱是种任性,
不懂花开只一次的爱情,
曾经太过年轻,
泪纯真透明,
你的坚定,
我仍然还,
相信……”
静静地听着,静静地沉浸在其中,任由歌声俘获了她的耳朵和她的感情,苏暖迷离的双眼望着画面里的男女,恍惚记起十五岁的往昔。
是啊,曾经的她太过年轻,太过纯真,也太过执着,才会一意孤行地望着一个方向,现在长大了,才明白当初的爱情不过是一份盲目的偏执。
或者,她真的曾经很爱顾凌城,但她也知道,这样的爱不纯粹,如果一定要将顾凌城往她在乎的人里归类,她想她第一反应是亲人,而并非爱人。
“他唱得很好吗?比起帕瓦罗蒂、卡雷拉斯、多明戈和安德列·波切利,简直是云泥之别,根本难登大雅之堂。”
陆暻泓的一声冷嗤让苏暖重新回到了现实中,她愣了两秒,明白过来他所说的是世界四大男高音,从他的手里夺过那根被他折弯的荧光棒:
“嗯,他唱得是不怎么样,要是陆部长来唱,我想那会是天籁之音,肯定比他强上不知几百倍,对不对,陆部长?”
苏暖摆明和他唱反调,陆暻泓噤声不再说话,看着苏暖拿着荧光棒依着旋律节拍,和周围其他粉丝一样给台上那久久不下去的“宏宏”大力加油。
到一首老歌串烧的音乐响起时,气氛已经high到劲爆,全场万人k歌的盛况不断地涌现,歇斯底里地合着音乐陪着歌手齐唱,喉咙嘶哑,气氛却愈发地高昂亢奋。
一首歌唱到一半,有胆大的女孩忽然在看台里站起来,举着手里的海报,扯着嗓子大声呼喊,一遍又一遍:“宏宏,宏宏,我爱你!我真的很爱你!”
紧接着又有很多人站起来,挥舞着荧光棒,在那女孩带头的喊声里,激动地迎合着:“宏宏,宏宏,我爱你,我爱你!”
整个体育馆内荧光私下飞舞,喧嚣声震耳发聩,汹涌的崇拜和爱慕情潮朝着舞台上的歌手滔滔翻滚而去,彻底而放纵的叫喊,响彻这个烟火绽放的夜空。
苏暖看着四周都起身的观众,也注意到身边陆暻泓的烦躁,他的眉头死死地皱紧,闭着眼睛,双手环在胸前,似要将这嚣叫声隔离到他的世界外。
“你们身边有爱人吗?有吗?接下来这首歌送给你们,如果你们觉得深有同感,就抱一下身边的爱人,好吗?”
随着一首经典情歌的伴奏响起,那歌手在台上温暖地笑着,怂恿着台下那一对对结伴而来的男女,顿时所有的呼喊声回归于最初的温馨平静。
“终于做了这个决定,
别人怎么说我不理,
只要你也一样的肯定,
我愿意天涯海角都随你去。
我知道一切不容易,
我的心一直温习说服自己,
最怕你忽然说要放弃。
……
如果我的坚强任性,
会不小心伤害了你,
你能不能温柔提醒,
我虽然心太急更害怕错过你,
爱真的需要勇气,
来面对流言蜚语,
只要你一个眼神肯定,
我的爱就有意义,
我们都需要勇气,
去相信会在一起,
人潮拥挤我能感觉你,
放在我手心里你的真心……”
排山倒海的应唱声中,苏暖偏转过头,望着闭眼的陆暻泓,嘴角露出笑容,缓缓地靠近,在他的嘴角轻轻地一吻,在他睁开眼之前,迅即地离开。
当一曲结束,台下又涌起一声声的呼唤,苏暖不敢去看陆暻泓是否睁开眼望着自己,而是站起身,跟随大流朝台上大声喊:
“宏,我爱你!宏……”
第二声还未出口,腰际便猛然一紧,苏暖被身后的力度整个拉入那经受的怀里,他的唇疾速地压下来,温温软软的,却犹如烈火般熊熊燃烧着彼此。
手中的荧光棒不知何时掉落在地,炽热的气息侵占了她的领域,苏暖合上眼,双手圈住他的脖子,晕眩地回应着,忽然间只想这样吻到地老天荒。
“有多少人在旁边,
我们都视而不见,
彼此却忍不住地看几眼,
感觉强烈。
……
明明很爱你,
明明想靠近,
为什么还要再浪费时间不把你(我)抱紧,
攻真心才是最厉害的武器,
我会拼命让你更满意。”
台上的歌手换了一个又一个,全场开始沸腾,很久之后陆暻泓才放开她,苏暖迷迷蒙蒙地睁开眼睛,酡红了脸颊,倚在他的胸膛微微地喘息。
陆暻泓只是笑得愉悦,抵住她的额,亲昵地摩挲着她的鼻子,复而吻了吻她的嫣红的唇瓣,拉起她的手跑出了体育馆,远离了那喧闹的世界。
冬日微凉的夜风拂过脸庞,陆暻泓牵着她的手一路跑过拥挤的人流,跑过车流纵横的斑马线,直到跑到人烟稀少的路口,才停下来。
“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陆暻泓的呼吸有些急促,他平复着上下起伏的胸膛,双手扳正她的肩膀,精致的眉目映了点点星光,越加地英俊迷人。
苏暖怔怔地回望着陆暻泓眼中难以掩饰的喜悦,一颗心,仿佛被瞬间盛满了浓浓的爱恋,满得溢出心口,流入她的血管,和她的血液融为一体,此生再也无法去舍弃。
“泓,我爱你……”
她轻轻地拥住他因为惊喜而僵直的身体,倚在他的胸前,悄声低喃,仿佛在对自己说,又似在告知他。
刚才在体育馆内轻而易举就说出口的话,此刻,却有了截然不同的含义,只是,爱这个字对于苏暖而言,早已变得太过沉重,难启于齿。
陆暻泓的喉结频繁地上下耸动,似在一遍遍地确定自己所听到的这句话,短短四个字,却让他立刻乱了阵脚,过去三十几年何时遇到过这样的窘境?
看着怀中心爱的女人,陆暻泓情难自控,就像是心电感应一般,俯下头落下一个缠绵甜蜜的深吻,恋恋不舍得反复追逐,想就此沉沦。
马路上车鸣声让两人分开彼此,苏暖一张脸似要映出血来,在陆暻泓伸手到面前时,犹豫了一秒,还是乖乖地牵住了他的手。
女人的第六感告诉她有人在注视着她,苏暖下意识地转头望去,不期然地看到那道熟悉而陌生的身影,真的是人生何处不相逢,顾凌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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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凌城不过是一场年夜饭吃得过于乏闷,才找了个借口下来,想在酒店外面找个角落抽根烟,然而还没等他觅得一个好地方,他的视线就被不远处的十字路口,浪漫拥吻的身影所吸引。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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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刻,酒店门口轻扬的钢琴曲,裤袋里震动的手机铃声,都淡出了他的感官,他的呼吸,他的灵魂,都在疯狂地叫嚣着一个女人的名字--暖暖。
他已经来不及多加思考为何会这样迫切地想去呼唤她,因为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不由自主地走向被陆暻泓牵住手的苏暖。
尽管他的双眼看到过他们在一起很多次,他却依然有充分的理由说服自己不去相信,不去在意,可是这一刻,他却发现自己原来真没想象中的那么豁达。
那个由他一手领进成人世界的女孩,真的和陆暻泓在一起了吗?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他嗤笑了一声,大步走向同样已经看见他的苏暖,所有拦在他去路上的人或车,都被他彻底无视。
他自己也不知道走过去要做什么,他就是顺从心的指示,想要去看看她,想要……将她从陆暻泓的身边拉开……
十字路口发出一声剧烈的刹车声,顾凌城就站在斑马线上,一辆疾速行驶的轿车就距离他几厘米,红绿灯上还亮起着禁止通行的红灯。
苏暖望见顾凌城炯炯的目光,还有那突然追上来拉住他手臂的尹瑞晗,看他们的样子,应该是在这附近的酒店吃饭。
顾凌城对自己刚才的死里逃生并没多大感触,也没感谢尹瑞晗的出现救了他,他只是静静地望着苏暖,大步地想要穿过马路,尹瑞晗却冷冷地扯住他。
苏暖不等顾凌城跨出第一步,拉了陆暻泓转身就走,打算让陆暻泓取了轿车就回家,当然她没忘记她从今晚开始要寄居在陆暻泓的家里。
----《新欢外交官》----
“放开。”
顾凌城的语调虽平淡却已有了不耐烦,尹瑞晗沿着他目光守望的方向看去,不疑有他,看到的和她心中所想重合,真的是苏暖。
顾凌城抬起另一只手,试图扳开她的双手,她只能用力地拽紧,他皱着眉看向她,只在那覆盖着精致妆容的瓜子脸上看到靓丽纯粹的笑:
“你不该把你的妻子一个人留下,回去吧,爸爸妈妈他们还在等你呢!”
尹瑞晗说着径直拉着顾凌城往回走,顾凌城却像是钉子钉在了原地,悍然不动,只是望着尹瑞晗的眼神有些隐晦不明:
“你先回去吧,我想四处透透气,我不是让你照顾我妈吗?你这样丢下她一个人在那里,人生地不熟,你让我妈怎么想?你先回,我抽根烟,抽完就上去。”
顾凌城一番话说得尹瑞晗脸上那一点点的笑都瞬间消散,脸色立刻变得非常难看,沉默地拽着顾凌城站了很久,她才偏过头看向顾凌城,眼睛直勾勾地盯着。
自从尹瑞晗成为尹氏千金后,很少这样笑过,褪去了优雅贤淑的矜持,那双戴着美瞳的大眼睛在柔和的路灯光下显得妖魅靓丽,她松开了他的衣袖。
“照顾?她是你妈又不是我的,我为什么要照顾她?她没缺胳臂断腿的,那么大个人,还要我鞍前马后地伺候着,还真当自己是老佛爷了?”
“我是你妻子,不是你们顾家的佣人,凭什么我尹家堂堂小姐要被一个乡下来的老婆子使唤来做牛做马,还不能有半点怨言?顾凌城,你最好清楚一点,我不欠你什么,我们之间说破了就是利益结合体,我没有义务替你照顾你母亲。”
顾凌城的目光渐冷,似没料到尹瑞晗会突然发作,轻笑了声:
“如果你不提我都差点忘记,我们之间不过是逢场作戏,所以,当我们的共同利益消失,也就到了分道扬镳的时候了。”
尹瑞晗的指甲狠狠地扣住掌心,望着顾凌城薄情的神色,心里的恨和怨却无法削减下去,明知道这个男人是毒药,却还是忍不住上了瘾。
“既然你也认同这种合作关系,就不该有这么多怨言,让你的partner对你失去耐心,不是一个明智的行为。”
望着顾凌城根本不关心的样子,尹瑞晗冷冷地一笑,眼底闪过一缕自嘲,眨了眨眼,勾着嘴角的笑:
“怨言?我为什么不能有怨言,顾凌城,就你母亲那**独裁的脾气,十个好性子的儿媳妇都会给她整跑,更何况是我?”
“我不是苏暖,吃了亏也往自己肚子里咽,你信不信,要真闹起来,我不比你妈差到哪里去,你最好回去告诉你妈,不要再过问我的事,不然别怪我丑话说在前头,翻脸不认人。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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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瑞晗说到后来语调也降下来,不再那么咄咄逼人,顾凌城只是淡淡地扫了她一眼,对于她所表现出来的疲惫无力丝毫未同情:
“我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为什么待着不肯再走,理由你心知肚明,如果不是你自己产生了什么妄念,怎么会出现今天这样的局面。”
顾凌城不再理会尹瑞晗,朝着一个未知的方向离开,并没有回酒店,尹瑞晗站在路口,回想着这些日子经历的事,禁不住自嘲地嗤笑。
自作孽不可活,顾凌城没有说出的那句话就是这个意思吧?他那样聪明的人,怎么会不懂她耍的那些小手段,除非是他自己不想知道,就像两年前那件事。
顾凌城绝口不提送走他母亲的事,她绝不认为他是因为孝顺,他那样的人,和顾母甚至说不上三句话,让她一点也看不出所谓的亲情。
她现在才知道顾凌城那样做的原因,他不过是为了让她自食其果,既然是她招惹了顾母,他就让她为自己的行为买单,让她知道自己的决定有多荒谬。
尹瑞晗目送着顾凌城远去融汇在黑暗里的身影,心中却缓缓地清明:顾凌城,你之所以这么生气,刻意地让我难堪,其实最主要的理由不过是苏暖两个字!
手里的手机响起欢快的铃声,尹瑞晗低头去看,却是那个让她生厌的号码,是顾母的电话,她按下接听键,却没礼貌地应声,只是冷淡地听着。
没过两秒,尹瑞晗便把手机嗖的一声拿开,听筒里清晰地可以听见电话那头一叠声的激烈咒骂,正颐指气使地命令着她什么,见顾母骂得差不多了,尹瑞晗才不急不缓地开口,语气冷然无礼:
“有事自己和你儿子说去,别找我,我也没什么空。”
“你这说的什么话!你反了你,有你这么跟长辈说话……”
想起那个什么都不懂的村妇,脖子上挂着个手机,在别墅区胡乱溜达,闹下一连串笑话,尹瑞晗却狠狠地挂了电话,然后利索地拔了电板。
顾凌城那不痛不痒的话在耳畔回绕不去,尹瑞晗将拆分了的手机重重地摔在地上,抓乱了一头柔顺的长发,烦躁而郁怒。
顾母这尊大佛请进来容易,再要请出去却是难上加难,最初以为她怀孕了,才会那样好声好气,如今知道她的身体情况,又怎么会给她好脸色看?
只消一天她就知道顾凌城的母亲是个多严厉多好强的人,每天不管她有多累,早上五点就将她从床上叫起来,敦促她去厨房做早餐。
要是她盖上被子当没听到,老太太就使劲地撞门,那力大气壮的体魄已经撞坏了不止三把锁,她想劝说反倒被顾母指着鼻子骂懒货精。
她和顾凌城住的别墅说起来还在尹氏的名下,尹父怕她受委屈请了不少佣人,当着那么多外人的面,她要维持着尹氏大小姐的形象,自然不会冲顾母发火。
顾母几十年如一日地生活在山村里,干惯了农活的身体怎么也闲不下来,这里碰碰,那里摸摸,见了什么都好奇,见了什么都要批评两句,见了什么都不懂装懂,要不是她拉着劝着,别墅区那块草坪这会儿大概已经多了一群老母鸡了。
顾母的习惯和城里人格格不入她可以谅解,但有些小细节,她提醒的次数再多也没用,上厕所总是记不住冲水,进门没人伺候就不记得换鞋,保姆拖干净地,都能把这位老太太弄得摔倒,最后还要怪他们买了劣质地板。
尹瑞晗努力让自己摆出贤惠大方的得体样子,可是几天下来,看到本干净整洁的家里跟个狗窝一样,再好脾气的人都要发一发火,而她的脾气素来不算好。
就今天早上,顾母还差点把微波炉弄爆炸了,吓得她一颗心快要蹦出喉咙,只能一步不离地跟着老太太,生怕她真炸了别墅,结果顾母还不觉得自己有错。
反倒是尹瑞晗被老太太当着所有佣人的面,狠狠地一顿训斥,说什么她活了五十几岁的人了,吃过的盐比她吃过的饭还多,什么没见识过?用得着这么畏畏缩缩吗?
那涂着白粉的脸上满是对她的不满,那眼神,时不时地往她的肚子上瞄一眼,嘴一撇,然后一个人躲到角落去,暗暗地一顿恶骂,无非是骂她扫把星之类的。栗子小说 m.lizi.tw
而四五天过去了,顾母却是一副坐定了不走的姿态,还使唤着她买这买那,甚至还开口要来吃尹家的年夜饭,一脸理所应当的模样。
“你都不会生了,我们阿城还要你,是你几辈子积来的福气!”
尹瑞晗深深地吸了口气,如果说当初因为孩子的存在,她还会对这场婚姻抱有希望,那么现在,她只觉得对这样生活的厌烦和失望。
然而一步走错满盘皆输,她已经没有了退路,只能继续下去……
------《新欢外交官》----
陆暻泓的车子停得不远,只是当他们刚坐进车子,苏暖的手机便响起,她看到屏幕上显示的是那个两年前便已从通讯录里删除的号码。
她并不觉得自己还有必要和顾凌城保持联系,随手便挂断了电话,然而,它却不依不饶地叫嚷着,想要关机,陆暻泓却伸手拿走了她的手机。
陆暻泓一边转头看着苏暖,一边按了接听键,苏暖坐在旁边,能模糊地听到电话那头顾凌城的那一句“我有话对你说”。
“你们之间该说的早就说过了,现在还来叙旧,不觉得太假了点吗?”
陆暻泓毫不留情地驳问让电话那头出现短暂沉默,但随即顾凌城便冷冷地说话,口吻就像是对自己的死敌那样不善:
“把电话给暖暖,我有重要的事和她说。”
“她说了不想接你的电话,也不想再见你的人,最好老死不相往来,这样了,你还要她听电话吗?”
这样偏执狠毒的话,让苏暖听得战栗了一下,陆暻泓却完全没有自作主张替苏暖发言的歉意,他似乎有意将话往狠里说,但苏暖不能判断,他是为了让她摆脱顾凌城的纠缠还是,为了逞一时的口舌之快。
陆暻泓冷峻的目光正视着车外,他看到不远处那道修长挺拔的身姿,也仿佛瞧见了那隐于暗处却紧紧望着副驾驶座上苏暖的炽烈眼神。
眼眸一眯,陆暻泓轻悦地笑了笑,难得大方地将手机递还给了苏暖:
“看来他要亲耳听听你的回绝。”
苏暖看到陆暻泓眼底那泛动的不悦,再望着他嘴角那半真半假的笑,忽然觉得无奈,弯着嘴角还是如了他的所愿,淡淡地拒绝顾凌城;
“我们已经离婚了,既然做不成朋友,那就做陌生人好了,以后,就当不认识吧,已经很晚了,我要回家休息,再见。”
“苏暖,给我十分钟,十分钟后如果你还这么确定你的答案,从今以后,就如陆暻泓所愿,我再也不出现在你的面前。”
相识这么多年,今晚是第一次,顾凌城这样叫她的名字,那自信从容的声音背后透着急切,“苏暖”两个字,一个真正让彼此变回陌生人的称呼。
蓦然抬头,苏暖看到几米外那个她认识了八年多的男人,轩昂的身影,成熟的气质,俊朗的脸,不笑时稳重的神情,笼罩在晕黄的轿车车灯下。
不可否认,除去种种偏见,顾凌城的确是个很迷人的情人,也许是因为今晚的心情太好,苏暖发现她竟不再那么排斥去看顾凌城这张脸。
“他说想要十分钟。”
苏暖转头看向陆暻泓,陆暻泓瞟了眼车外,点点头,出乎意料地大方。
----《新欢外交官》----
在附近找了家幽静的西餐厅,因为大年三十的缘故,生意有些冷清,却也是谈话尤其是谈些不愉快话题的最佳去处。
苏暖和顾凌城同桌坐下,谁也没有挑起话头的意思,只是任由侍者倒来两杯水,苏暖越过顾凌城的肩头,便看到陆暻泓坐了个较远的位子。
这就是陆暻泓放心让她见顾凌城的原因,因为他自己并不打算回避,坐在那里,连一杯水也免了,就那样直直地盯着苏暖这边,还注意着顾凌城的举止。
陆暻泓的坐姿有些怪异,两只脚都朝着座椅外侧放,似乎顾凌城一旦出现毛手毛脚的趋势,他就会冲上来拉走苏暖,顺便考虑要不要揍顾凌城一拳。
单从陆暻泓此刻那冷飕飕的眼神来看,如果有机会,他一定会想要狠狠地打顾凌城一顿,这样想着,苏暖没由来地想发笑,抿着唇角,眼中却泄露了笑意。
顾凌城一直观察着苏暖的神色,也知道她将视线都投放在哪里,沉忖一会儿,终究是他先打破沉默,不紧不慢地开口:
“上次因为我妈对你造成的困扰,对不起。”
对不起?这也是苏暖第一次听顾凌城的嘴里吐出这三个字,骄傲如他,竟会对她一个什么都不是的女人道歉,今晚怪异的事真的是一件接着一件。
然而对她来说,道不道谦根本无关紧要,因为不放在心上了,所以也不会伤心难过,若不是他的刻意提起,她早就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我早忘了。”
苏暖无所谓地说,拿起水杯轻饮一口,这里的水不错,考虑让陆暻泓买几桶回家,也不知道他那么瘦的身板提不提得动。
顾凌城抬眸便发现苏暖的眼睛又飘到他后面去了,那个位置坐着的,只有陆暻泓,握着杯子的手不露痕迹地收紧,似要将玻璃碾碎。
“我不知道我妈会突然来这里,有些事我还没来得及和她说,你也对她的脾气略知一二,当初担心她把事情越搞越砸,才特意瞒着,没想到……”
顾凌城不知是无奈还是感叹,望着苏暖略微走神的样子,笑了下:
“如果因为这事让别人对你有所误会,我可以出面澄清,毕竟这是我没处理好造成事情留下的结果。”
苏暖看着顾凌城那带着歉意的微笑,却没有丝毫的心软,想要找什么话去安慰他,反而眉眼有些冷,语气也不如初时的淡和:
“既然我们之间已经结束,那些不愉快也就变得无关痛痒,所以你不必感到愧疚,要是你真想让我幸福,就不会坐在这里跟我说这些话。”
顾凌城嘴角的笑容一僵,但他的眼底却慢慢浮现出笑意,收敛了脸上的歉意,靠在沙发上幽幽地凝视着她:
“被你看出来了啊,看来跟在陆副部身边,倒是学会了察言观色。”
“如果你担心因为这件事得罪陆家或是瞿家,而对你的仕途造成不良影响,那么你现在可以走了,那件事我可以当没发生过。”
苏暖说着撇开头,望向窗外繁华的夜景,不管顾凌城这样说出这样让人觉得内疚的话意欲何为,她都疲于去猜测,他那么在意仕途,那她就成全他。
顾凌城听到苏暖的话里带着讥诮,眼中也留不住那些浅薄的笑,无论苏暖有没有说对,他都选择了默认,没有再解释。
也许有些事并没有人们所揣度的那么复杂,也许只是情感上的意图,却因为一着被蛇咬三年怕井绳,而不再去信任,开始固执地认定一个想法。
顾凌城望着苏暖,眼神浓郁地像是凝聚的一滴墨,怎么也挥散不开:
“说这么多,其实你根本不想听,即使答应见我十分钟,但你的心却早已飞到了陆暻泓的身边。爱上一个人容易,忘却一个人却可能要用一辈子的时间,这句话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
苏暖喝水的动作一顿,回望着顾凌城黑色的眼睛,微微笑:
“十分钟快到了,现在话也说完了,我可以走了吧?”
那边,陆暻泓正低头浏览着一份杂志,苏暖起身要过去,手腕却被顾凌城倏地拉住,不等她开口质问,顾凌城已经放开她:
“等一下,我还没说完。”
苏暖看了眼陆暻泓,确定没惊动他而引起误会,才重新坐回沙发上:
“还有什么一次性说清楚吧。”
以后与顾凌城这样面对面的谈话,应该不会再有了,既然有话倒不如一次性说了,该断则断,最怕的就是藕断丝连。
顾凌城犹豫了一下,仿佛在斟酌该怎么措辞,在苏暖再次将目光看向陆暻泓时,慢慢地开口,一双眼紧密地盯着苏暖:
“你……真的觉得陆暻泓很好?”
苏暖不由得拧了眉头,这么私人的问题,以他和她现今的关系,他根本不该过问,她也根本不会作答。
爱情一向是如鱼饮水,冷暖自知,他又何必毫无意义地明知故问?
“怎么说我们也曾夫妻一场,我还是想奉劝你一句,看人不要被表面东西所迷惑。”
顾凌城抿了口已经冷却的开水,语焉不详,给了人胡思乱想的空间。
“你到底想说什么?”
苏暖非常不喜欢这样打哑谜式的对话,也逐渐有些烦躁,拧紧眉头。
顾凌城眼神复杂地看了我一眼,嘴角噙着笑,忽然从沙发上抽出一个文件袋,丢到苏暖的面前,看着苏暖满脸的困惑,慢慢说:
“有资料显示,他在挪威工作时和一个女人关系不清不楚,还不是一般的亲密,那个女人最高纪录,连续在他的公寓里留宿过一星期。”
“是吗?”
苏暖安静地反问,不急不躁,好像在谈论的是一个与她无关男人的花边新闻。
“我不觉得我们还有共同话题可以继续谈话,再见。”
她自始至终都没对那个文件袋表现出兴趣,因为她相信陆暻泓,却不觉得顾凌城恶劣到要造谣生事,甚至是这样**裸地诋毁陆暻泓。
理智地从另一个角度分析,以顾凌城的性格,如果有充足的证据,他会毫不犹豫,不顾她的感受,直接告诉她“陆暻泓还有个情人”,而不是这么含糊其辞。
“不要因为沉迷于感情,而对其他事都视而不见。暖暖,我希望你能清醒一点,陆暻泓那样的男人,怎么可能在外面没有女人?”
顾凌城意味深长地瞥着那边的陆暻泓:
“他现在对你这么上心,也不过是因为你曾经应该是陆少晨的妻子,和本该是自己的侄媳妇玩不伦恋,图的是一时的新鲜……”
没看到苏暖是怎么出手的,顾凌城怔了怔,脸上还有湿哒哒的水流滑下,滴落在紫罗兰的衬衣上,沾湿了西装,他看着举着水杯的苏暖,脸上没有表情。
陆暻泓看书看得有些入神,以致于没注意苏暖扑了顾凌城一身的水,苏暖也不想在这种公共场合发生不愉快的事,努力放缓自己的语气: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一切到此为止。”
“你就那么信他?”
顾凌城锐利的眼神要彻底透视苏暖的内心,握着水杯的手背上青筋突起,关节因为紧握的力道而青白。
“是。”
苏暖始终没改变自己的情绪,平静并且充满了信任。
就算陆暻泓真的有过别的女人又怎么样?她不是也曾和顾凌城在一起吗?过去的都已经过去,现在的才值得去把握。
况且,她对陆暻泓有过情人这一说辞完全持质疑态度,他并不像是那种常年流连欢场的高手,她就算不相信他,也该相信自己的眼光。
虽然她的眼光并不怎么好,最起码看走过一次眼,也是唯一的一次。
“就算他前几天还和另一个女人手挽手逛街,就算另一个女人亲热地喂他吃蛋挞,就算他昨晚还留在另一个女人的家里?”
顾凌城逼视着她,字字句句如利箭般狠狠射过来,不快的涟漪,狂乱地在胸臆间层层荡开,她的手本能地捏紧了杯子。
然而,陆暻泓温柔的笑容漾上心头,他漂亮的眼睛宠溺地凝望过来,他掌心的暖意依稀还停留在肌肤上。
苏暖放下杯子,仰脸直视顾凌城,轻声但分外坚定地开口:
“我信他,就是这样。”
也许有些事,确实需要去求证,但她还不至于盲目到不问清原有,仅凭一面之词,就对陆暻泓判了死刑,那是对她自己的感情的不尊重。
“既然相信他,为什么不看看这些照片,到底是你对他太自信,还是你根本不敢面对他一脚踏两船的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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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顾凌城铿锵有力的逼问,苏暖忍不住微微地冷笑,径直拿起那个文件袋,有条不紊地打开,然后将里面那些所谓的证据拿出来,一一翻看。栗子小说 m.lizi.tw
文件袋里倒出的的确如顾凌城所说,都是陆暻泓和另一个女人的合照,有一张照片则是被私家侦探在一家咖啡馆内拍到,陆暻泓双臂抱胸,淡笑着说话。
苏暖看清照片里女人的长相,那是一个颀长骨感的美女,穿着过膝的白色长裙,十指戴着一副蕾丝制作的手套,给人一种神圣不可侵犯的样子。
他们似乎在交谈,静静地微笑,看上去很和谐,也很轻松,看得出来,陆暻泓对这个女人的态度并不似对其他那些黏上身富家小姐那样反感。
“世界顶级名模凌子语,混迹模特界半年便已红遍半边天,听说,之前她一直在挪威留学,她租赁的公寓就在……”
顾凌城慢条斯理地继续,唯恐苏暖不明白,又补充说明了陆暻泓也住在凌子语公寓所在的小区。
凌子语这个名字对苏暖来说并不陌生,作为一个摄影师,在学会拍照后首要任务就是能了解他们的合作伙伴--模特界的各色模特。
苏暖依稀记得前几天她还在一本时尚杂志上看到一篇过于凌子语的采访,当时她没仔细看凌子语的照片,却被她的那一段采访所吸引。
那是一个女人对心中所爱的坦白,当记者谈及关于恋情的敏感话题时,这位世界名模却是回答得格外诚实,一点也没担心自己的人气受损:
“嗯,曾经的我每走一步就倒退两步,所以无论怎么渴望,却是离他越来越远,从今天开始,我会努力地往前走,回到他的身边,不再退缩。”
“如果那位男士身边已经有伴侣了,凌小姐会选择退出还是公平竞争?”
“我相信,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人比我更适合他,也只有我才是最爱他的那个女人,既然是这样,我为什么还要再放开他?”
很自信的回答,也透露了凌子语对心爱男子的钟情,苏暖翻到一张照片,天色朦胧,但她还是判断出那道身影就是陆暻泓,他和凌子语进了一间别墅,而那个时候,她正在家里熬夜赶她的策划书。
看过那一张张暧昧的照片,苏暖的表情却无半点被欺骗的气恼或是难过,她只是异常冷静地将照片收回文件袋,然后推到顾凌城的面前:
“要看的已经看过了,我可以走了吗?”
苏暖不想继续听顾凌城谈论陆暻泓,起身就走,顾凌城却倏然站起,他挡在她的面前,双手扳过她的肩,那么用力,钝钝的痛张狂地侵入她的心田:
“苏暖,不要再像只鸵鸟一样,不肯面对现实。”
“我信他,无条件地相信,这个答案你满意吧?”
苏暖慢慢地平复着那骤然而来的疼痛,转眸鉴定地回望顾凌城幽深的眸色。
不管顾凌城是不是真心想要提醒她什么,可她仍然相信,即使陆暻泓和凌子语认识,甚至有什么疑似的暧昧,也一定和,权势,金钱没有什么关系。
顾凌城握着她双肩的力度不断地加重,疼得她拧起眉头,他如夜色般漆黑的双眸里迸发出森森寒意,冰冷冷地注视着她,嘴角却是一抹笑意:
“他说什么你都信,为什么……”
苏暖没有出言反驳,只是对着他客气疏离地笑,顾凌城紧抿的唇,再也没说半个字,可是即使他吞下了后半句话,她都隐约猜到了,应该是:
“为什么我说的你就不信?曾经你那些信誓旦旦的坚定去哪里了?”
其实,答案是很简单的,因为顾凌城和陆暻泓,在性格观念的本质上就存在着不同,就像是鸡蛋好石头一样,鸡蛋可以孵出小鸡,但是石头不行。
而她现在就是选择了能修成正果的那个,仅此而已。
“我答应让她见你,但没说你可以碰她。”
带着警告火药味的阴冷男声从顾凌城背后响起,顾凌城搭在苏暖肩头的手却另一只白皙的大手扣住,顾凌城浅笑一声,顺着陆暻泓的力道放开了苏暖。
顾凌城看着陆暻泓走过去关切地上下检查苏暖,清冷的脸上是严谨认真的态度,尤其是触碰到苏暖肩膀时,两道冰锥般寒彻的目光射向他。
“苏暖,迟早有一天你会为今天的决定后悔的。”
顾凌城笑着丢下一句话,目光冷执,扫过陆暻泓隐现着敌意的神情,转身离去,再也没有一点停留。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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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晶吊灯的灿烂光华下,顾凌城的背影昂然而去,如往昔般那么骄傲,却依稀带了些初春时节的丝丝萧索,遥远而陌生。
“脸色怎么这么差,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陆暻泓在顾凌城离开后,便到苏暖身边,小心地摸摸苏暖的手,他掌心的热量渗透她的肌肤,让她莫名地觉得心安舒服了不少。
偏头看陆暻泓如往昔般冷淡却透着关心的脸庞,苏暖反握住他的手,软软地倚在他的肩膀上,不想再说话。
顾凌城没有带走那个文件袋,就那么被主人抛弃,安静地躺在桌上。
“你坚持一会儿,我马上带你回家。”
陆暻泓说着,便俯身拦腰抱起了苏暖,然后打算快步往餐厅外走去,苏暖双手环着他的脖子,仰头望着他干净坚毅的下巴,突然凑了上去。
下巴上传来一阵温热的柔软,陆暻泓脚步一顿,低下头打量着脸色泛红的苏暖,唇角微微上翘,在她的耳边低低地说话:
“想亲回家让你亲个够,现在老老实实呆着别动。”
苏暖被说得窘迫地干咳出声,撇过头不去看他脸上意味不明的笑,不就是跟随着心里最真实的想法亲了他一口,有必要这么得意吗?
“都是要结婚的人了,怎么还这么害羞?”
陆暻泓低醇的声线充满磁性,他似愉悦地低笑,苏暖却因为他的话更加羞赧,故作不屑地瞪了他一眼:
“谁要和你结婚?!”
陆暻泓却不再如往常那样用话堵她,不吭声,只是笑眯眯地抱着她走人。
苏暖眼角的余光,瞥到桌上那文件袋,顾凌城的话,一直执着地盘旋在她的耳边,某种程度上,她不认为顾凌城是那种栽赃嫁祸的小人。
“我忘记了拿东西,我们回去拿一下。”
苏暖想到文件夹里的照片要是外流,如今她和陆暻泓的新闻还没过去,要是再爆出这些照片,怕是对陆暻泓的工作不利。
陆暻泓配合地往回走,却在看到苏暖拿的是顾凌城留下的东西,一张脸笑意有些阑珊,苏暖却主动攀住他的脖颈一跳,而他本能地伸手去接。
苏暖自然察觉陆暻泓的异样,将文件袋拎在陆暻泓的身后,空出一只手,将他绷直的唇角往上推了推,扬了扬眉角:
“你整天板着张脸,孩子见了都会吓哭,还怎么讨老婆?”
“刚才不是有人说不愿意吗?”
陆暻泓的脸色很有晴转多云的趋势,听这话这语气,就像是受了天大委屈的怨妇,苏暖望着他半开玩笑地开口:
“其实……也不是愿不愿意的事,但是真要嫁的话,你还有很多事没和我交代清楚,谁知道你是不是衣冠禽兽的恶棍。”
陆暻泓盯着苏暖撇撇嘴角的小动作,不满地站着不再走,任由深夜寒冷的风刮得苏暖浑身打颤,他久久地凝视着苏暖的神情,然后才慢悠悠地说:
“那你回去开庭审问吧,把该交代的都交代了,我们就结婚。”
他脸上的笑容在这寒冷的冬夜里,却如那春日蓝天般纯撤,与他的年龄不符的干净简单,让她看得迷醉,不由得低头浅浅地笑了笑。
----《新欢外交官》----
回去后,苏暖立刻便淡忘这件无关紧要的事,那个文件袋被她丢进随便一个抽屉里,至于模拟法庭,也不过是她随口说说而已的玩笑。
客厅里被灯照得亮如白昼,公寓外的烟火鞭炮声还未消停,巨大的落地窗被打开,纯白色的窗帘慢悠悠的拂动,深冬的空气干燥而冰凉,淡淡的,隐隐的。
大年三十夜,很难让人入眠,曾经苏暖不相信,现在却深有体会,这是她第一次觉得精力旺盛,竟然在凌晨两点时竟然还毫无睡意。
转头看着顶着黑眼圈坐在她身边死撑的陆暻泓,他一条长臂搭在身后的沙发上,两条长腿随意地架在茶几上,努力地睁着眼睛,意识却在神游太虚。
苏暖忍不住笑起来,从未见这么随意的陆暻泓,她一直觉得他这辈子都不会这样翘着腿,毕竟从认识他以来,他都给她优雅自制的印象。
她忽然明白,或许正是多了这样一个人陪着自己,所以才毫无睡意,虽然曾经也有顾凌城陪伴,却从没在他身上找到过此刻所拥有的安然和满足。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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占据了半个墙壁的悬挂式液晶巨屏电视里,正播放着一部电影,苏暖拆开一包零食时,影片里的男主角正在对女主角说:
“老婆,明天我们带孩子去郊游。”
苏暖一边无聊地吃着爆米花,一边开始打瞌睡,然后觉得自己的脸要被灼出一个洞来。
于是转身,骤然脸色不太好看,因为本睡得迷迷糊糊的人这时候却很清醒,并且一直目光炽热地盯着她瞧个不停:
“你不看电影干嘛看着我,难道我比电影好看吗?”
“嗯。”
陆暻泓毫不避讳地承认,神色沉寂淡然,但耳根子却有些发红。
“油嘴滑舌。”
苏暖瞟他一眼,抓起一把爆米花放进嘴里咀嚼,虽然嘴上嗔怪了陆暻泓,但心里却是美美的,对于那一句被肯定的赞美很是受用。
当世界上最后一个单纯的男人也油嘴滑舌起来的时候,苏暖觉得这个世界上的花花公子,似乎又多了一位强劲的对手,前提是陆暻泓决定踏入花丛。
这么想着,苏暖竟莫名地来了股子气,倏地转过身,却发现陆暻泓的视线并不曾离开她,火爆炸毛的野猫瞬间便为听话乖巧的小白兔。
苏暖也看明白了陆暻泓那欲言又止的样子,于是很配合地将盘在沙发上的两条腿挪了挪,靠近他一点点,做出一副认真聆听的样子。
陆暻泓没料到苏暖会看穿他的心思,不禁有些窘然,纤长的睫毛扑闪了几下,目光闪烁,不再瞧她而是看向液晶屏幕上,但没三秒又看向苏暖。
被那样一双深不见底的眸子直勾勾地盯着不放,苏暖不可能完全不难受,正思量着说些什么打破这突然笼罩的尴尬气氛,她的耳畔却突然响起声音:
“老婆。”
苏暖刹那被一道沉重的闷雷劈中,电光火石间,做不出任何的反应,只是傻傻地睁大凤眼,视网膜上是陆暻泓严肃的神色,还有他红红的脸颊和脖颈。
陆暻泓说那两个字的时候口齿有些不清,更像是他可以模糊的,希他听见,却又忐忑地担心她听到后的反应,那两个字对他们来说,算是进一步的跨越。
陆暻泓装作不在意地咳嗽一声,拿起手里的遥控器,胡乱转换着频道,眼角的视线却情不自禁地投向还呆滞地杵在那里的苏暖。
在和顾凌城的婚姻里,她没有接触过这个称呼,所以当真的听到时,苏暖全身的鸡皮疙瘩都冒起来,脸也红起来。
“老婆”两个字听上去真奇怪,苏暖知道自己心跳有多快,她低头摩挲着指间的那枚大钻戒,忽然抬头望着陆暻泓笑了下;
“呵呵,不错的称呼,挺新颖的。”
本想要缓解气氛的一句话,却没出意料地达到了相反的效果,因为陆暻泓按着遥控器调来调去,又回到了那部电影上,然后他们听到一句:
“老公,我爱你。”
苏暖的脸部肌肉有点抽搐,心里暗骂这都放的什么电影,这不是存心给她找麻烦吗?那出于礼尚往来这个道理,她该不该回叫一声“老公”?
“是不是刚才水喝多了,突然想上厕所……”
明亮的灯光下,苏暖的脸被映照得火红似血,她胡乱找了个借口,刚想起身逃走,手腕却被陆暻泓眼疾手快地拉住,阻止她龟缩的行为。
“干……干嘛?”
苏暖的眼角似要淌出水来,看着同样脸色泛红的陆暻泓,望着那双流淌着深情涟涟当然眼睛,竟不自觉地双腿一软,重新坐回了沙发上。
努力地维持着镇定,勾了勾腮边的短发,苏暖寻找话题想打破僵局,却听到又一声“老婆”,不是来自电影,她明确地感受到陆暻泓贴近的身体。
“老……婆。”
轻轻的,轻轻的,犹如梦中悄然花开时的声响,似是怕吓走她般充满怜爱。
陆暻泓的俊脸近在咫尺,他湿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鬓边,苏暖从迷茫中醒过来,看到陆暻泓已转为灼热的目光。
电视里电影还在继续,他们却仿佛被隔绝在了两个人的世界里,什么也听不见,只看得见彼此,苏暖的双手下意识地捏紧了沙发,呼吸变得炽热。
太近了,也太晚了,他们轻柔地便吻到了一起,轻柔地舔吻,轻柔地啃食,舌头纠结在一起,呼吸轻柔而急促,全身又酥又麻,脑袋昏昏沉沉。
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了这冗长的一吻,苏暖趴在陆暻泓的胸口上喘气,心里迷迷糊糊的混沌着。
陆暻泓倚在沙发上,心满意足地环着苏暖,苏暖两腿蜷缩,像猫一样靠在她身上,没有任何的挣扎,这样的温顺让他嘴角时不时地翘起。
电影里的情节在继续,然而两个人的心思都不在上面。
陆暻泓每隔几分钟,就要低下头来吻她。
苏暖发现自己很喜欢这些吻,她无法不去投入,仰着头,去承接。
终于,陆暻泓再也管不了什么电影,他的手伸进她的衬衫里,握住了她的丰盈,低头沉沉地吻住了她,不再轻易地放开。
苏暖嘤咛一声,他们的吻变得色(和谐)情起来,苏暖全身发麻,连脚趾都蜷缩起来,然而她却不想去抗拒这种被浪潮淹没的惶恐感。
陆暻泓沉稳而长久地探索着她,他比她更加投入且享受,在事情无可收拾之前,苏暖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低低地喘息:
“不要在这里。”
娇柔的命令更像是在跟爱人撒娇,陆暻泓眸光一闪,呼吸不稳地即刻起身,轻而易举地抱起她,然后走了几步,苏暖听到“嘭”一声,某一扇门被关上。
接下来的会发生什么心知肚明,这个深冬热闹的夜晚,谁也无法成为一个圣人,在挚爱的诱惑面前……
----《新欢外交官》------
苏暖惺惺松松地睁开眼时,外面天已经大亮,她甚至怀疑,是不是已经过了中午,陆暻泓趴在她身边,还在沉睡。
卧室内开了暖气,柔软的蚕丝被只遮住他精瘦的腰部,紧致的白皙肌肤被阳光晕上一层明媚的光泽,平日绯色的唇仿佛因为昨晚的额缱绻,变得艳丽湿润。
依稀地,空气中淡淡地洋溢着一种属于男性的纯粹性感,极端诱人。
遥遥地,窗外悠悠飘来《最幸福的事》的乐音,一声声激荡着情人的心扉,诉说着迷离往事:
“……曾想象太好历太多失意,孤单的滋味,天知我知,太幸福的事也许要更变卦几次,方悟到珍惜的意思……”
现在对她来说,最幸福的事又是什么呢?即便将来前途坎坷,忽然她也想为之一搏,如果结局注定是灰色的,也最起码不会有那么多遗憾……
“在想什么这么出神?”
不知几时,陆暻泓半睁着眼睛看过来,凌乱的黑发,带笑的唇角,白净的皮肤,都透着若有若无的魅惑。
苏暖抛去紊乱的思绪,抿着嘴嬉笑地摸摸他的脸,俨然是风流公子调戏良家妇女的场景,留恋在那比女人还光滑的脸上:
“想你啊,在想是该对你始乱终弃还是负起责任。”
“哦?终于肯负责了?”
陆暻泓搭在她腰上的手一用力,苏暖轻叫一声,已被他揽到胸前,敏锐地觉察到他身体的变化,连忙想起身,他偏是紧抱了不放,一脸暧昧的笑意。
“我说在考虑,没说一定确定这个答案。”
苏暖狡辩地伸手去推,触到他裸露的胸膛,柔韧而富有弹性,蓦地回想起昨夜的种种放纵,不可遏制地红了脸。
“考虑?我昨晚连那两个字都叫了,你却告诉我现在算考虑?”
眼看陆暻泓被子下的手又开始不老实,苏暖试图反抗,外强中干地训道:
“喂,别想再乘人之危,为所欲为。”
“乘人之危?有吗?”
苏暖被反驳得羞恼,陆暻泓却扮无辜地看着她,那一贯严肃的脸让苏暖恨得牙痒痒,不想再去理他,拉起被子刚想背过身,却被他一把扯住。
“你给我老实点,别乱动……”
苏暖气鼓鼓地瞪着一双眼,看在陆暻泓眼里,那是自有一番风情,他勾着嘴角的弧度,挨着她沙哑了嗓音:
“老师有没有告诉过你,不要乱用成语?乘人之危应该换成……”
在充分引起了苏暖的好奇后,陆暻泓截然切断了话,下面高高撑起的小帐篷却故意蹭了蹭苏暖,苏暖顿时被这样色(情)的小动作秒杀。
“其实应该是……乘,虚,而,入。”
陆暻泓凑过来咬住苏暖发烫的耳垂,低低笑着,手已飞快地自被子下悄悄潜入她的内衣,开始那早已驾轻就熟的动作。
乘虚而入?一定不是这个词的原本含义,苏暖不服气地想要反驳,陆暻泓滚烫的唇,不由分说覆上了她的,所有的言语都淹没在唇齿间。
在意乱情迷之余,苏暖豁然明白陆暻泓赋予那四个字最直白的意思,气得瞪着他咬牙切齿,却浑身使不出力来收拾他:
“色狼!”
“你不喜欢?”
陆暻泓的眼睛,此刻雾气氤氲,漂亮得惊人。
苏暖怒极而笑,挽着唇角,眯起一双青涩妖娆的凤眼,伸手拉低他,指尖有意无意地轻轻抚摩他的敏感部位。
“小色女。”
陆暻泓急遽地喘气,又重重吻过来,炽热的汗水一滴滴落在她的脸颊上,一切变得水到渠成。
----《新欢外交官》----
“这些照片拍的角度不错,谁送给你的,改天我也请人去给那人拍几张。”
陆暻泓说这句话的时候,苏暖正站在窗口吃着他递过来的提拉米苏蛋糕。
她不知道陆暻泓是怎么找到那个文件袋的,他此刻正笑吟吟地坐在沙发上,交叠着双腿,一张接着一张欣赏着那些所谓的“偷情”证据。
苏暖只是瞥了他一眼,没有理会,自顾自地埋头在那块提拉米苏前,她的吃相不怎么好看,狼吞虎咽的,但这不能怪她,谁让她真的是又饿又累。
想到这,苏暖停下动作,瞪向陆暻泓,他恰好抬头,手里扬着照片,笑眯眯地看着她吃,然后走上来拥住她,嘴巴在她脖颈磨蹭。
“看来是把你饿坏了,连回答我问题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的一只大手穿过她的头发,一下一下,她的头发变长了,发顶的栗色被黑色取代,未被梳理过的头发带着天然的毛糙和柔滑。
陆暻泓似乎很喜欢,像抚摸一只猫,毫不介意苏暖的漠视,因为他早猜到那是谁给的照片,眼底的冷光一闪而逝。
看来有人比他想象的更空闲,他是不是该找点事给人家增加点生活的乐趣?
“照片里的那个女的是谁,你的姘头吗?”
陆暻泓听到苏暖赌气般的询问,抿着嘴笑着,往后一步,打量着苏暖的神态,漫不经心地靠在墙边,点点头:
“这是好现象,已经学会吃醋了。”
苏暖翻了个白眼,心想不说就算了,我还不稀罕听呢!
陆暻泓看到她这样的表情,似乎很满意,也不再刺激苏暖:
“子语是泰伦斯的青梅,这次来中国是为了把泰伦斯抓回美国去完婚。”
“你是不是想要告诉我,他们落花有意流水无情,所以凌子语就利用你让泰伦斯察觉到危机感,证明她自己对泰伦斯来说并不是什么都不是。”
“什么时候变这么聪明了,看来以前是我小瞧你了。”
陆暻泓缓缓走近,从后面环住了她,苏暖斜睨了他一眼,将蛋糕放进嘴里,哼了一声,语气有些得意:
“虽然我在别的地方不是很聪明,但在儿女私情方面,还是蛮有见地的。”
她说这话时只穿了一件衬衣,暗蓝和珠灰格子,有长长的下摆,腰身紧致。
陆暻泓轻笑着,开始上下其手,轻柔的欲念,像空气里遮遮掩掩的花香。
苏暖心中的疑惑解除,越发地饥饿,只顾吃,没空搭理他,她不知道他哪来那么多好心情,一直愉悦地笑着。
陆暻泓突然顺手刮了一指奶油塞进她嘴里,她有些惊异,来不及咽下去,陆暻泓的吻就紧随而至,他的舌头进去她的口腔,分享着刚才那点奶油。
在她反应过来之际,他已经托起她的屁股,贴近自己,尔后用浓烈的眼神看着她,她意识到接下来的事,不禁懊恼地皱起眉。
他们刚刚才在浴室里……看完记得:方便下次看,或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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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春节后的陆暻泓似乎开始忙碌,虽然她不知道他在忙些什么,但她每次路过书房时,房门打开一条缝,总能看到里面他坐在书桌前埋头处理文件的情景。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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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忽然想起泰伦斯提到的外派法国大使,他说那是陆暻泓毕生理想中的一步,她又想起陆暻泓不止一次问她愿不愿意去法国,而她的答案总是否定。
和陆暻泓在一起生活的日子,就像是春寒中的薄雾,像落在手心里的泪珠,她想没有哪个女人会不喜欢这个完美高贵并且无形中带着浪漫的男人。
如果陆暻泓出现在她生命的时刻,也像顾凌城一样,对于那一句“要一起去法国吗”的邀请,她会足够勇敢地点头,而且毫无后顾之忧。
当她想到苏振坤虚弱地躺在病床上,那个对生命已经毫无期望的人,活下来唯一的支柱就是看到她得到足够的权力,她怎么能抛下他不管?
苏暖独自一个人走在大街上,她没有让陆暻泓陪着她来,不仅仅是因为陆暻泓工作繁忙,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她认为有些事还是需要她自己去面对。
她在一家蛋糕店门口停下,转头看着橱窗里展示的各式样蛋糕,如果真的打算和他在一起,就不该回避一些现实存在的问题,譬如少晨的家人……
冬日午后的风撩动她额前的几缕刘海,吹起,又放下,苏暖站在一间装饰典雅的画廊门口,拎着蛋糕的手不由地收紧,不敢再上前一步,也不愿就这样离开。
她以为她已经完全放开了,却发现依然无法去欺骗内心最深处的愧疚,姬素清不愿意见她是合乎情理的,毕竟没有她,少晨现在应该活得好好的。
今天是姬素清的生日,她第一次踏进“素画廊”,也是姬素清的生日,不过是和少晨一起来的,画廊的人都对她很热情,把她当一家人,也是少晨的媳妇。
只是如今的她,却是再也找不到合适的身份踏进这个地方。
里面传来热闹的声音,她很容易就能想象出画廊工作人员抱着姬素清,用西方的祝贺礼仪祝她生日快乐,那些于她,都是奢侈的回忆。
她忽然觉得她不该闯进去,不该去打扰这份热闹,她的出现只会让姬素清在这个本该愉快的日子想起那些足以冲散她所有喜悦的悲伤。
苏暖弯下身,将手里的蛋糕放在画廊门口的石阶上,还没来得及站直身,就听到大门打开的声音,门廊上悬吊的铜铃叮叮咚咚,音质清醇宁雅。
苏暖听到自己的心狠狠地颤了一下,闻声抬头,便看到了姬素清,那是一个极具艺术气质的中年贵妇,没有过多的打扮却天生透着一股雅气的美丽。
门只打开了一半,姬素清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还弯着腰的苏暖。
两年来,少晨家没一个重要的日子她都回来,她要代替少晨来,只是每一次,她都狼狈地回到属于她的世界。
这一次,她依旧没有什么好的期待,虽然她的心底,努力地想改变这样的结果,她想起了陆暻泓,却也不可遏制地想到了陆少晨。
“……生日快乐。”
苏暖嗫嚅地开口,空闲的双手有些局促,她不知该做些什么来缓解气氛。栗子小说 m.lizi.tw
姬素清看了她很久,忽然伸出手臂,从地上拎起蛋糕,“啪”地一声,丢到了她的身上。
破碎的盒子落在苏暖的脚边,蛋糕沾满了她的衣服,溅了她一脸,她闻到香甜的奶油飘盈在空气中,却没有带给她任何甜蜜的情绪。
她沉默地闭上眼,站在那里,没有因为狼狈而退开,等待着一场谩骂。
那是她应该受的,也只有那样,才能让她感觉不再那么内疚。
可是,并没有。
睁开眼,画廊的门已经关上,她看到一个母亲难过的背影,没有歇斯底里的痛哭,却比任何发泄痛苦的方式都来得刺痛她的神经。
苏暖的眼睛干涩得发疼,如果可以,她多么希望两年前死去的是自己,而不是陆少晨,可是,这个世界上最没有可能的就是如果。
她知道她不应该来,可是她就是想要来,她站在那里,让自己看到玻璃门口那道强忍着丧子之痛的寂寥身影,心里像是突然扎进一把匕首。
她的双手狠狠地握紧,任由指甲锋利地扎疼掌心的皮肤,她不允许自己移动半步,这是对她的惩罚,她必须接受。
她以为可以想办法得到谅解,却在这一刻发现,原来原谅两个字写起来容易,做起来却是难如登天,她看着姬素清的伤心,只是更加痛恨自己,只有痛恨。
人往往在幸福的时候忘记过去那些伤痛,她只幻想着和陆暻泓能在一起,却遗忘了她曾经带给陆家的伤害,那一切,并不是说忘记就能忘记的。
门开了一条缝隙,苏暖惊异地抬起头,姬素清的眼角闪烁着水光:
“你走吧,不要再来了,去过你自己的生活,走吧。”
苏暖几乎静止地站着,瞬间忘记了自己的感官,她的目光变得茫然,因为她无法相信,她竟然获得了原谅,就在那一瞬间,出乎意料的突然。
就好像两年前的她突然决定放弃顾凌城,虽然事情并没有直接的关联,她却在那一刻感知到了命运的灵巧。
她说不出任何道歉或是道谢的言辞,只是弯身鞠了个躬,一颗晶莹的泪在她低头的刹那,滚出眼眶,混入脸上的奶油中,看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
“我其实没有权利这样对你。那根本不是你的错,如果……如果少晨看到我这样对待你,他一定会很心痛。他那么喜欢你……你好好地生活吧,别再来了。”
门重新关上,严严实实的,苏暖杵在原地,许久之后,才转身,开始往回走,却看到不远处站立的女人,她依稀记得,是陆少帆的妻子,他们在婚礼上见过。
如果她没记错,她应该叫闵婧,苏暖不知道她在那里站了多久,当她转身的时候,她看到闵婧脸上流露的尴尬和担忧,然而她只是淡淡地笑了下。
她没想到这样的情景会被陆家其他人看到,有那一瞬间的惊愕,但随即便是如释重负的轻松,或许这样也是好的,最起码她不用再背负欺骗陆家的愧疚感。
她慢慢地朝公交站牌走着,走了很远的路,或许已经错过了最近的那块站牌,但是她没有停下来,蛋糕在她身上脸上干掉,她没有去擦,就让它们这样呆着。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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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寒冽的疾风刮过,她的心情却明朗起来,看着街头喧嚣的人流,将左手无名指上的那枚戒指取下来。
手指上面有一圈淡淡的白色痕迹,她将戒指抓在手心,慢慢地合拢,两年了,所有的过错都该有个结果,而她也该放过自己,接受全新的生活。
少晨,如果你还活着,应该也会希望我这么做吧?
走到街心花坛边才慢下脚步,苏暖的目光漫无目的地打转,然后落在街边橱窗里的甜品柜上,牵动了她的双脚。
精致可爱的甜品柜,碎碎地铺着一些小巧的装饰品,明亮却柔和的灯光照射下,反射着各种各样的光芒,吸引着路人的眼球。
甜品柜的最上层中间,也是最引人注意的地方,有一个精致漂亮的蛋糕,边沿上撒着一层薄薄的可可粉,面上是一枚枚小樱桃,犹如女孩羞涩的脸颊。
提拉米苏……
苏暖看到这个只有手掌大的蛋糕下方摆着一块印着粉色细纹的硬纸,上面用花式字体写着意大利文,英文还有中文。
用了三国不同的语言,却只有一个意思,一块小小蛋糕的名字,名字的下方,是一个不菲的价格。
苏暖的手指放在玻璃上,隔着冰凉的玻璃摩挲着里面的蛋糕,然后听到一道甜美的声音:
“欢迎光临,您要买蛋糕吗?这块提拉米苏是大师傅亲自做的哦,味道一级棒,刚出炉没多久,单单是气味闻得就让人流口水!”
那是个长得圆脸的年轻女孩,红彤彤的脸蛋,正用一种期待的眼神望着苏暖,苏暖想这应该是一个刚来兼职的学生,希望能卖出一块蛋糕。
苏暖对着她笑了下,摇摇头,没有打算因为一份照顾而买下蛋糕:
“不,太贵了。”
小女孩却没有立刻气馁地离开,而是凑近苏暖,眨着一双晶亮的眼睛:
“买吧买吧,我看你心情不太好,吃块蛋糕会好点哦,尤其是提拉米苏,你知道它的意思吗?它可是会给你带来爱情的蛋糕哦!”
在苏暖目光的注视下,小女孩故作神秘地笑笑,露出两颗小虎牙,用极度温柔而幸福的语调在苏暖耳边轻声道:
“带……我……走。”
“这是提拉米苏的意思哦!”
苏暖因为女孩的努力和可爱笑了,她曾经也有过这样无忧无虑的天真生活,只是距离她似乎有些遥远了,苏暖俯低身,望着那块提拉米苏:
“如果将来我的孩子想吃,我会考虑来买一块。”
圆脸女孩惊讶地看着苏暖嘴角的笑,然后也发现了苏暖右手无名指上的婚戒,不敢置信地瞪大眼:
“不会吧?你结婚了?”
苏暖摇摇头,为了让女孩解除疑虑,倒也不介意,坦诚道:
“我离婚了,两年前。”
“我还以为你和我一样大呢!两年前离婚,那你怎么还戴着婚戒……”
苏暖抿唇而笑,目光投向那块蛋糕,它的包装盒就跟它的价格一样精美:
“不,我二十四了,这枚戒指……是我爱人送的。”
圆脸女孩将双手托在下巴上,羡慕地看着苏暖那枚钻戒,可爱地叹气:
“要是以后我丈夫也送我这么大颗的钻石就好了,我想,你男朋友一定是个高富帅!”
苏暖笑而不语,算是一种默认,女孩不止歆羡还崇拜地望着她,苏暖最后瞧了眼那块提拉米苏,打算就此离开,耳边却忽然响起一个男人的声音:
“那你呢?你想吃吗?”
熟悉的清冽气息逼近鼻翼,苏暖甚至感觉到有一道男性躯体就站在她背后,带着猝不及防的压迫感,却也让她的呼吸一滞,蓦地回过头。
正午的阳光绚烂得迷乱人的视线,大概因为转身动作太快的缘故,苏暖只觉得眼前有什么东西迅速地晃过,仿佛是一个男人的侧脸。
她已经猜到是谁,却还是无法压抑脸上暴露的错愕,陆暻泓不是在忙工作吗?怎么就出现在了大街上,还是他一直都跟着她?
苏暖的头发扫过他的胸前,陆暻泓在她的眼中看到了惊异,他直起上身,俯视着苏暖困惑的侧脸,嘴角露出淡淡的笑:
“那你想吃吗?”
陆暻泓说着瞟了眼苏暖背后的甜品柜,波澜不惊的深邃眼眸变得温柔,看着她,顿了顿,说出了四个字:
“提拉米苏。”
苏暖怔怔地望着这突然从天而降的陆暻泓,还未搞清楚状况,也忘记了回答他,陆暻泓没再等候她的回答,直接看向那满眼惊艳的女孩:
“把蛋糕包起来。”
圆脸女孩愣愣地回神,立刻跑进去将蛋糕包装起来,没忘记在心里感叹:果然是十足十的高富帅,没有掺杂一丁点的水分!
陆暻泓在处理完工作就发现苏暖不见了,只看到餐桌上的字条,她说她有事出去一会儿,他就立刻明白过来,今天是他三嫂的生日。
等他赶到画廊时,没有看到苏暖的人影,只看到工作人员正在收拾那洒了一地的奶油蛋糕,似乎料知了什么,让他的情绪变得担忧而烦躁。
他开车在画廊附近的马路上寻找,窗外的景色缓缓地退后,然后在某个路边,他突然刹了车,因为他准确地看到了路边装修精美的蛋糕店橱窗外的身影。
他下了车,身姿笔挺地朝她走去,所有的焦急和烦躁在看到她脸上微笑的那一瞬间,散得一干二净,他的脚步很轻,因为不想惊醒她脸上的笑容。
看到她那样自然的微笑,不似故作逞强的样子让他不由地也跟着心安,他看到她衣服上残留的奶油渍,心尖上忽然出现微末的疼痛,轻轻地,柔柔地。
他走到苏暖身后时,正好听到那个圆脸蛋糕女孩捧着脸,幸福地劝说着,嘴巴一张一合,故意低声说话,但他觉得自己清楚地听到了那三个字:带,我,走!
那个圆脸女孩一脸兴奋地说:这是提拉米苏的意思哦!
提拉米苏?他拧了拧眉头,发现苏暖的手安放在玻璃橱窗上,然后他看到了那块精致的蛋糕,看着那一小块甜点,第一次觉得,这种东西也还不错。
所以,他开口:“那你呢?你想吃吗?”
那你呢?你想我带你走吗?
……
苏暖望着陆暻泓忘了开口,然后他们都听到街另一边一个男孩正单膝跪在一个女孩的面前,手里拿着一束玫瑰,他们听到女孩撒娇般的声音:
嫁给你可以啊,但是从现在开始,你只许疼我一个人,要宠我,不能骗我,答应我的每一件事都要做到,对我讲的每一句话都要真心,不许欺负我,骂我,要相信我……梦里面也要见到我,在你的心里只能有我……
女孩的声音说得半条街都能听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年轻而富有朝气,什么都敢说出口,哪怕只是一部电影里的台词。
苏暖不由自主地笑了,耳边似还回绕着陆暻泓那声轻轻的询问,她转头看着同样注视那对年轻男女的陆暻泓,点了点头:
“嗯。”
陆暻泓听到很细微的一声应允,收回视线,看到苏暖脸上娇媚的笑靥,她接过圆脸女孩递过来的包装盒,然后朝陆暻泓伸出手:
“现在带我走吧。”
在上车之前,苏暖不经意地一个转头,视线偶然地停在一家名店门口,也偶然地往里一看,就看到了泰伦斯,有些惊讶,然后看到了他身后的凌子语。
泰伦斯走得极快,就像是在避难似的,眉头紧皱着,而凌子语踩着高跟鞋,步履趔趄地跟着,然后眨眼的某一秒,苏暖看到凌子语突然跑上来。
她从后面扑到了泰伦斯的背上,双手死死地圈住泰伦斯的脖子,蹭掉高跟鞋的两只脚盘在他的腰部,像八爪鱼一样黏在泰伦斯身上。
泰伦斯则避之唯恐不及,表情有些恼羞成怒,似乎在回头冲背上的人吼着什么,双手拉扯着两条纤白的藕臂,却无济于事。
苏暖忽然觉得那是很有爱的一对,她也再一次见证了陆暻泓的狡诈,那些照片上他和凌子语的亲密动作,应该挡着泰伦斯的面做的,他为了清除泰伦斯这颗潜在的炸弹,竟然不惜将自己奉献出去,只为让凌子语收走泰伦斯。
苏暖瞅了眼被凌子语颤怕的泰伦斯,无奈地笑了笑:
“看来这位凌小姐是二十四小时都追着泰伦斯跑了。”
“哦,是我刚才打电话告诉她,碰巧在这里看到泰伦斯。”
苏暖的眼角一抽,看向陆暻泓,他面色如常地回看着她,一脸无辜:
“怎么这么看着我?”
“……”
看完记得:方便下次看,或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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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大年三十晚上到正月初七的早上,苏暖一直住在陆暻泓的公寓,瞿家的警卫员并未出现过,直到在下午的机场,看到早已等候在那里的小周,苏暖一笑。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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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搬到陆暻泓那里去住,如果没有瞿弈铭的默许,身为保护她的警卫员,怎么就连着一星期不出现,却又在关键时刻恰好站在她的面前?
小周冲送苏暖来的陆暻泓礼貌地颔首,然后接过陆暻泓手里的行李箱,另一只手里拿的是两张机票,看看时间对苏暖道:
“二小姐,到时间去登机了。”
“好。”
苏暖回头想跟陆暻泓道别,却不知道说些什么,这几天他们都没提及这个话题,即便在踏进机场之前,他们都没说一些临别嘱咐的话。
“那个……你好好照顾自己,我……”
苏暖支支吾吾地还没说完一句话,陆暻泓却径直往登机口走去,仿佛赶着上飞机的人是他,见苏暖还愣在原地不动,回头皱了皱眉心:
“不是说要登机了吗?怎么还不过来?是要我去拉你吗?”
也许是陆暻泓的长相过于出众,他这一回头一说话,吸引了周围不少路过的目光,然后那些目光顺着他的视线看向苏暖,都暧昧地笑笑,似明白了什么。
苏暖耳根一热,低下头掩着脸,半走半跑地追上去,刚看到一双黑色的皮鞋,她的手心便探入一股熟悉的温热,抬起头是陆暻泓嘴角若有似无的弧度。
他的神态里丝毫未见离别的恋恋不舍,这样浑不在意的样子倒是让苏暖撇了撇嘴角,按她的性子倒也没直接说出来,命令陆暻泓做出痛哭流涕的依恋表情。
直到走到登机口排队,陆暻泓都没有离开的意思,这下不止小周困惑,连苏暖都有些迷惘,看着站在她前面随手拿过一本杂志翻看的陆暻泓,犹豫再三,还是打算出口劝说他离开,冲陆暻泓的背影道:
“那个……其实你不用送我登机的,并且我也不认为他们会放你进去。”
陆暻泓合拢了杂志,随手放回原处,然后回转过身,看着苏暖几秒,似在思考她说的话的合理性,随后又看向苏暖身后的小周,伸出了手:
“拿来。”
小周不解地啊了一声,不懂陆暻泓意指何物让他拿来,苏暖也好奇地目光来回在两个男人间打转,小周拿了陆暻泓什么东西,她怎么不知道?
陆暻泓瞟了眼前面为数不多的乘客,蹙紧了眉头,顾不上什么优雅仪态,竟往前一步,越过苏暖直接伸手抓住小周手里的登机牌和身份证。
小周是军人出身,反应自然比一般人敏捷,在发现一只手袭向他手里的东西时,出于本能紧紧地捏紧,在陆暻泓来拽之际,呈现了岿然不动的状态。
“放手。”
陆暻泓冷声出言命令,目光有些凛冽,手上也不由地加大了力道,小周对陆暻泓这出乎意料的言行表示迷茫,低头眼神询问向苏暖,却发现苏暖也正神色怪异地盯着陆暻泓抢登机牌和身份证的手。
待苏暖反应过来,发现周围射来的视线还有后面那等得焦急的乘客,立刻伸手去掰陆暻泓的手,低声佯作责怪:
“陆暻泓,你干什么呀!我要上飞机了,我明天要上班,今天的飞机票都卖完了,要是错过这班我就错过了明天的会议。”
可惜陆暻泓却没有放开的意思,一双透着冷光的眼睛盯着不知是抓牢还是松手的小周,眉头紧紧地皱起来,怎么看怎么都有点吓人。
“我说放开,听到没有?”
那气势俨然是上级对下属的号令,小周为难地看看苏暖,苏暖又为难地看看陆暻泓,陆暻泓则死死地盯着小周,手上更加使力,捏得登机牌变了形:
“后面的乘客都在等着,你好意思这样堵着吗?”
小周被陆暻泓说得脸色一红,也因此晃了下神,虽然只是一眨眼,却已经挽不回那被陆暻泓夺走的登机牌和身份证,想去抢回来,却发现陆暻泓已经快一步递给了安监处。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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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陆暻泓这多此一举的行为,苏暖和小周都有些懵懂,然后也就几秒的时间,他们便明白过来,并且同时嘴角一抽,因为陆暻泓走过了安检处,在安检处工作人员对照身份证时,一脸平静淡若。
安检处工作人员也发现了不对劲,瞄了几眼苏暖身后的小周,看了看身份证,又瞅瞅里面的陆暻泓,想说些什么,却被陆暻泓眯起的眼睛看得没了声音。
苏暖回头看着小周,很想问一句,这是什么状况,陆暻泓这是想干什么,他不是来送行的吗?怎么进了登记口,还一点也没有退出来的自觉性?
“我说,小姐你还登不登机了,我们后面都等着呢!”
“是呀,我们都是赶时间的……”
苏暖尴尬地朝那些显露了不耐烦的乘客连连道歉,然后无奈地看了眼小周,只得把手里的登机牌和身份证交给了安检处,然后慢吞吞地走了进去。
“飞机快要起飞了,快点进去吧。”
苏暖瞪圆一双狭长的凤眼,看着这浑然未觉自己刚才的行径有多无耻的男人,不论他怎么牵拉扯搂都不动,只是一语直击主题:
“小周怎么办?今天的飞机票都卖完了,你还拿了他的身份证!”
陆暻泓脸上一直死绷着,属于面无表情型的,但是红红的耳根子泄露了他的心情,此刻在苏暖面前不过是强撑要面子,冷沉了目光,教训不肯走的苏暖:
“你以为这架飞机就你一个乘客吗?别胡闹了,有什么问题我们上了飞机再说,要是错过了这班飞机你自己也说了,会赶不上明天的会议的。”
“陆暻泓,不要拿我的话来搪塞我!我现在是在问你,你干嘛进登机口,行李什么的都没准备,这样两手空空的,机票还是抢来的,你想干什么?”
苏暖的声音本来不大,但可能是越想越觉得小周委屈,陆暻泓有点蛮不讲理,说到后来音调不自禁地扬高,引得别处的人都好奇地转头看过来。
陆暻泓在那些诡异眼神的打量下,脸上有些挂不住,即便还是严肃着脸,却已不若最开始那样表现得理所应当,面对苏暖尖锐的眼神质问,眼睛瞟向别处:
“行李……早上已经放进你的行李箱里了……”
“我怎么不知道?”
陆暻泓干咳一声,拧了眉头,表现得有些烦躁,拽起苏暖的手就往登机口里拖,嘴上始终不肯放软:
“哪来那么多话,我已经吩咐乔帮你的警卫员买机票,你不用担心他。”
他绝对不能告诉她,因为贪欢过度,错过了买机票的时间,也绝对不敢告诉她,自己是在她整理好行李去洗手间的空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早已收拾好的衣物塞进了她的行李箱里。
若是提前和她说要拿走警卫员的机票,依着苏暖的脾气,恐怕会直接拎着行李箱打车,连送都不用他送来机场,别说是给机票了。
于是,在苏暖心不甘情不愿的目光下,陆暻泓硬着头皮将她拽上了机舱,直到系上安全带,苏暖似还在用一种称之为鄙视的眼神斜睨着他。
“陆暻泓,你能不能更无耻一点?”
这是苏暖在戴上眼罩前,对他说的唯一一句话,陆暻泓喝水的手一个摇晃,脸色依然泰然自若,见苏暖没有理会自己的意思,也无趣地戴了眼罩休息。
----《新欢外交官》----
再次踏足京城这块地,苏暖的心情却比之前两次都来得沉重,刚走出机场,她就摸出手机开机,抱着一丝侥幸的心态,给苏振坤上次用的号码发了条短信:
“爸爸,我到京城了,你那边还好吗?”
陆暻泓拉着行李箱出来的时候,她手里的手机依然安静地躺着,没有任何的回复,她摇摇头,嘴边漾起淡淡的笑,望着烈阳高照的天空迷迷糊糊。
“怎么了?”
即使苏暖对他一直保持着冷战的姿态,但看到苏暖精神萎靡的样子,陆暻泓还是关切地上前询问,没忘记将肩膀借给她做依靠。栗子小说 m.lizi.tw
苏暖这次没推开陆暻泓,靠在他的肩头,眨了下眼睛,眼睫扑闪似蝶翼:
“陆部长,我可能要晕倒了。”
玩笑般的言语,然而下一刻,她真的安然地闭上眼,就此失去了意识。
纤瘦的身体就那样柔柔地倒去,陆暻泓及时地伸手接住她,看着她躺在自己怀里,蜷成一团,像冬眠的猫科动物。
陆暻泓愣了一下,贴近她,听到微微的鼾声,他的手指腹抚过她嘴边的发丝,带着一缕温柔的疼惜,这几日她一直在为策划书的事努力,几乎废寝忘食。
他很庆幸,她是睡着在他的怀里,不是任何一个其他的异性怀里,这样一想,他的唇边不可控制地勾起一抹笑意。
只是这一笑没持续多久,就被一声轿车车鸣声破坏,陆暻泓抱着苏暖抬头,就看到一辆红旗轿车在他的身边缓缓地停下,瞿弈铭出现在他的视线里。
瞿弈铭盯着陆暻泓怀里熟睡的苏暖看了一眼,然后又转而看向陆暻泓,眼神却不似方才那般慈祥柔和,倒有些考察下属的严厉,目不转睛地盯了许久。
陆暻泓也不闪躲,坦然地对上瞿弈铭的眼神,双手一直没放开苏暖,然后看到瞿弈铭率先移开眼,也听到他的一声交代:
“既然一起来了,就上车吧。”
瞿弈铭看到陆暻泓抱着苏暖上车似有不便,就主动让出了后座,自己坐到副驾驶座上,陆暻泓也没谦让一下,抱了苏暖就坐在后面。
苏暖意识模糊地半掀眼皮,嘟囔了一声,陆暻泓便柔声安抚了一句“回家去”,苏暖便听话地合上眼,重新靠回他的身上。
温热的呼吸带着清香喷在他的锁骨上,两瓣柔软的唇若有似无地摩挲着他的脖颈,随着车子的转弯,那毛茸茸的脑袋枕得他心痒难耐。
想起这一星期以来的夜夜**,陆暻泓的喉结不由地耸动了下,他的一只手似着了魔般顺着苏暖的后背一路摩挲到臀部,然后便放在那里,不肯再走。
车子的轮胎碰到阻碍,轻轻地震动了一下,陆暻泓的手却突然放了力量,不轻不重地捏了苏暖一下,本就被震得有些清醒的苏暖哼哼了一声:
“你的手在干嘛?”
这一声说得着实小,导致只有陆暻泓一个人听见,他瞥了眼副驾驶座上的瞿弈铭,然后附头在苏暖耳边,明明做了调戏的动作,嘴上却很无辜:
“刚才车子震了一下,我怕你磕到,就扶了你一把,怎么,抓疼你了吗?”
苏暖朦胧的眼神忽闪了下,砸吧了下干燥的嘴,这才安心地再次闭眼,不太自在地在他怀里蠕动了下,感觉到臀上的手一紧,不满地一声轻哼。
陆暻泓的手在听到苏暖第二次抗议时,迅速地,轻轻地挪开,搁置在她的腰际,一直看着她昏昏欲睡的样子,不排除偶尔扫一眼前面的瞿弈铭。
车子开到中途,有人打电话给瞿弈铭,本时刻注意着后座的瞿弈铭被电话打扰,难免有些不高兴,但看到是部队电话,只得接听下来。
本沉寂的氛围因为一通电话而被打破,陆暻泓看着瞿弈铭拿着电话相谈甚欢的样子,也不再如方才那般绷紧神经,搂着苏暖的姿势也更放松。
陆暻泓稍稍低下头,唇瓣恰好擦过她的面颊,随着路道的崎岖,车子时不时地颠簸一下,他的唇稳稳地亲吻上她的脸颊,看似无意实则是故意为之。
这样有一下每一下的亲吻就像是一场投镖游戏,陆暻泓玩得不亦乐乎,苏暖一直迷迷糊糊地休息着,即使察觉到陆暻泓的小动作也放任之。
路段恢复了平坦,陆暻泓也不再一直低着头,动了动有些酸疼的颈椎,将视线转向窗外,透过后视镜看到瞿弈铭讲电话的投入,一只手又有些不太老实。
只是这一次还没得逞,就发现有两道目光灼灼地盯着他,陆暻泓抬起头看去,却看到瞿弈铭不知何时已经挂了电话,扭转过头,一双深邃沉敛得看不清情绪的眼睛,正盯着他那只想伸进苏暖棉袄里的手。
电光火石间,两双眼睛在空中噼里啪啦地对持,陆暻泓终于讪然地把手抽了出来,但瞿弈铭的脸色却一如既往的阴沉,沉忖了两秒,绷着脸对司机道:
“停车。”
司机是无条件服从参谋长的命令,就算这会子让他把车开进路边的厕所里,他也不会眨一下眼睛,然后他看到参谋长铁青着一张脸,抬起一根手指:
“你,下车。”
顺着那根手指,司机同志很准确地就看到了陆暻泓,而这位素来优雅克制的外交官的脸色也不是很好,似乎对参谋长这样的决定很有意见。
陆暻泓听了瞿弈铭的指示,眉头一皱,心想我也没做什么,不就是把手伸进了苏暖的棉袄,又不是衬衫里,天冷取暖难道不行吗?
只是这样的理由瞿弈铭不会信,他自己也懒得去相信,不过要他在这高架桥上下车,未免有些说不过去……
“下车,坐前面来。”
瞿弈铭见陆暻泓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再一次开口嗓音有些大,即便是看起来再温和的军人,一旦发起火来也能吼醒一头沉睡的狮子。
虽然知道陆暻泓和苏暖的关系,他们住同一屋檐下他是知道的,但说老实话,他还没有从心眼里接受这样一个“事实”,总觉得苏暖不是陆暻泓的对手。
而今看到陆暻泓在他的眼皮底下都搞起小动作,占苏暖的便宜,不由地觉得这混小子胆子也腻大了,现在就这么欺负了,结婚后还得了?
而苏暖就被瞿弈铭的声音吓得倏地醒来,几乎从座位上弹起来,受了惊吓的小脸有些苍白,惺忪的睡眼睁开便看到大眼瞪小眼的瞿弈铭和陆暻泓。
“叔叔……”
苏暖轻轻地唤了一声,带了些许的不解和担忧,这让本被陆暻泓弄得有些火气的瞿弈铭立马恢复了温和的表情,看向苏暖的眼神也不那么骇人:
“啊,没什么,暻泓说路段颠簸,怕你睡得不安稳,既然你醒了,来,叔叔和你换个座位,这样你就不会震得难受了。”
苏暖瞅着瞿弈铭慈爱的神情,也不好拒绝,笑着点点头,没去看陆暻泓此刻的表情,很干脆地开了车门和瞿弈铭换了座位,坐到前面去。
车子重新发动,苏暖蜷在副驾驶座上,很快又睡过去。
意识朦胧的她始终未发现后座的各怀鬼胎的两个男人,陆暻泓正襟危坐,目光平视着前方,犹如一座优雅的雕像,但事实上却是一座快要崩坏的雕像。
瞿弈铭自上车后便一直死死地瞪着他,时而轻哼一声,将你装,我看在我这么犀利的x光射杀下,你还能装到哪里去?
今天瞿弈铭是特意推了饭局来接苏暖的,结果还没出门就接到小周的电话,告诉他回京城的是苏暖和陆暻泓,听着小周欲言又止的样子,他不用多猜就知道是陆暻泓动的手脚。
混迹官场这么多年,即便表面看上去再正经严肃的人,其实本性早就跟老油条一样圆滑,哪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无害?
陆暻泓以前表现得清高疏离,那是对别的事没上过心,因为没什么特别在乎的,所以自然将那份圆滑狡诈隐藏起来,如今遇到了苏暖……
瞿弈铭想至此,看了眼熟睡的苏暖,还能看到后视镜里她右颊边淡红色的吻痕,不由地感慨,以苏暖和小周的道行,的确防不住陆暻泓这样的老狐狸。
然后瞿弈铭忽然一愣,随即便捂着额头笑笑,有些无奈,连他自己都搞不懂自己为何会这么关心苏暖,似乎只要和她有关的事,他都忍不住去过问。
他似乎忘记自己勉强只算得上是苏暖的继父,如果苏暖一旦表现出不高兴,他所做的事不过是自作多情,可是,明知如此,他却总是忍不住去做。
无声地叹了口气,将目光投向迅速倒退的风景上,也许是因为馨儿的去世和宁儿病弱的身体,让他将这一份对女儿的父爱寄托在了苏暖的身上。
回想起聂晓颖对苏暖做的那些事,瞿弈铭无法不去烦恼,他试图缓解这对母女的感情,却发现总是事与愿违,晓颖似乎恨透了苏暖,而苏暖貌似也从没打算接受聂晓颖这位亲生母亲。
他虽然没有聂晓颖那样时刻陪伴着宁儿,但也经常向主治医生了解宁儿的病情,自然清楚如今宁儿的身体恐怕是支撑不了多久了。
瞿弈铭想到宁儿那形容枯槁的样子,眼底闪过心疼,他看向苏暖的背影,他一直希望苏暖能在宁儿离开后代替宁儿陪着聂晓颖,然而现在看来这个期盼并不是那么容易……
----《新欢外交官》----
苏暖穿了套装,也画了淡妆,prada的新款春季裙装,法国guerin的白领淡妆系列,一头稍长的颜色不匀称的短发,没有任何的修饰。
她重新对着镜子涂了遍唇彩,虽然十分钟前她已经涂过了,但她知道自己必须打扮地优雅高贵,并且时时把微笑挂在脸上。
不能很张扬,也不能毫不张扬,因为至少现在,她除了魅影华东地区艺术总监的身份,她还是瞿家刚认回的二小姐。
有时候身份就像是一件衣服,你穿成哪一种风格,就有哪一种风格的行事规矩,态度气质来约束着你。
苏暖走进魅影总部大厦,然后进了电梯,电梯里有很多人,面带微笑,友好或者是不友好的打量着她,这种打量并不持久,他们很快的又开始专注于自己手中的资料和文件。
工作是永远繁忙,竞争是永远激烈,很多无法疏解也无法言喻的说辞,上班族最聪明的地方在于明确的知道工作对于自身的价值。
或者工作已成为生活的全部。
苏暖淡淡笑着,突然内心静静的欢喜起来,对于生活,即使曾经觉得活不下去,然而此刻她依然能保持着一份好奇和探索,也许是因为……一个人吧!
一路畅通直达华南华东地区总经理办公室,行走在办公楼里的人都有着严谨的表情,男士西装革履,女士的工作装极为克制地凹凸着线条。
苏暖伸手推开了办公室的门,这不是她的办公室的,但不知道为什么,也许因为紧张或是激动,她忘记了敲门,就那样一脚垮了进去。
然后她看到了站在窗前,举着相机在拍照的黎崇森,黎崇森似乎一直都未发现苏暖,长久地保持着一个动作,但相机的快门键却不断地按下响起。
“您好。”
黎崇森依然没回头和苏暖打招呼,他又拍了一会儿照,然后转身到沙发边,俯身拿起单反相机的盒子,顺带着那搭在沙发背上的外套,便往门口走。
苏暖有种被赤果果无视的感觉,这样的黎崇森和那天在魅影分社楼下看到的黎崇森判若两人,苏暖这才想起她曾经一度以为黎崇森和陆暻泓是旧识。
黎崇森越过苏暖的身边走去门口,然后仿佛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旋身回来,站定在苏暖面前,苏暖看到他脸上那极为勉强的笑意,声音有些清淡:
“我觉得你这身打扮完全不符合一个优秀摄影师的要求。”
他忽然给了她一种公私分明的行事作风,这个时候的黎崇森看上去极难相处,他的一双眼睛分外的精锐犀利,他没正眼看苏暖一眼,却已对她的着装做出评价:
“在下午一点的会议前换个造型,我不希望我的工作伙伴是位miss*prim(古板的小姐)。”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名片递到苏暖跟前,在苏暖伸手接过后,就自顾自地拿着相机出了办公室,根本不去管是不是还有人留在自己办公室里。
难道就不怕她偷盗他的作品吗?
苏暖目送着黎崇森离开,扁扁嘴,举起手看着手里的名片,是一家沙龙,从这张卡来看,黎崇森应该是那里的高级会员。
她也准备离开,却在转身前看到墙壁上的一些摄影作品,出于对摄影的爱好,苏暖走过去欣赏,她边看照片边慢慢地走动倒退,不经意撞到了沙发旁的茶几。
似有什么东西掉落在地毯上,苏暖俯下身去捡,发现是一个相框,她翻过来看到一张照片,当她看清上面的人时,无法不表现出吃惊。
那是黎崇森和少晨的合照,背景是在法国的塞纳河边,苏暖回忆起陆少晨曾无意间和她提起过一次,他在法国进修时有位优秀的华裔导师。
只是她怎么也想不到这个让少晨敬佩甚至视为奋斗目标的导师竟然是黎崇森,魅影的地区总经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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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关少晨的一些记忆,她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过,不是因为害怕勾起心底的黑暗情绪,只不过是她试图去尘封过往,忘记每一个昨天,重新开始。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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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进沙龙中心,不带一丝一毫的忐忑紧张,仿佛已经经历过无数次,其实并不是毫无顾忌,只不过她分分秒秒都在告诉自己:你必须开始适应。
望着镜子里的自己,她顺便想起了童年的种种,她没有觉得缺失过,没有觉得不行过,即便生活得困苦,但她一直紧追着爸爸的脚步,并感到幸福。
爸爸说,时间会安抚一切,却忘记了带走我。
苏暖坐在椅子上,看着那一把锋利的剪刀在她头上操作,她静寂地回味着父亲的话,内心逐渐变成一片汪洋,席卷了断壁残垣,缓缓地闭上眼。
她不敢忘记“苏暖”这个名字,她永远是苏振坤的女儿,当她的手里握着那写着“瞿懿暖”三个字的工作证时。
再次掀开眼,盯着镜子里全然陌生的自己,苏暖弯唇笑了笑,她的确还是不适合穿那些名贵的裙衫,那只会禁锢住她清厉的灵魂。
她拎着一个琉璃金色的双肩包走进魅影总部,用细长紧身的灰色铅笔裤下裸露的精致脚背迎接大堂来往工作者克制的目光,那些目光有一秒的恍惚。
做工精致的修身黑色皮装外套,就那样随意地披在她瘦弱凌厉的肩上,搭配着一件暗红色的t恤,看上去更像是偷穿了大人时髦衣服的孩子。
一只优雅的手轻轻地举起,她看着那即将合上的电梯重新打开,于是用脚上那双岌岌可危的鎏金高跟鞋,踩着窈窕的步子走过去。
电梯里除了刚从外面取景回来的黎崇森别无他人,他眼角的视线瞥向走进电梯的苏暖,脸上的神色不再如早晨的冷淡,轻颔首:
“虽然品味糟糕透顶,但贵在色彩搭配够抢眼。栗子小说 m.lizi.tw”
很中肯的评价,苏暖低头看了一遍自己的穿着,冲把玩着手里相机的黎崇森憨憨地,有些不知所措地笑了一下:
“我还以为刚才那些看我的目光是惊艳。”
黎崇森手里的动作一顿,电梯也叮地一声打开,他出去前又扫了眼苏暖娇憨的样子,抿着嘴思索了几秒说:
“我希望以后我的partner也能将这份无所畏惧的自信用在工作上。”
他将手里的相机交给了苏暖,然后自己两手空空地插着裤袋,走出了电梯,刚迈出几步就退回来,嘱咐茫然中的苏暖:
“将里面的照片洗出来,明天我希望在桌上看到,你先去会议厅,我换套衣服就上去,如果会议已经开始了,告诉总裁,就说我在整理策划案。”
“好……”
苏暖乖乖地点了点头,捧着那昂贵的相机,在电梯合上前,看了眼远去的黎崇森,他走得很闲适,丝毫没有急着赶会议的匆忙。
他就这样把自己的相机交给她,难道不怕她窃取他的照片,然后用自己的名字去发表吗,能让少晨尊重的摄影师的作品,绝对不亚于摄影王子的水准。
到达魅影顶楼,自然有人引她去会议厅,硕大的门被推开,明亮的灯光晃了她的眼,苏暖眯合着眼,走进去,接收到来自四面八方的注视。
魅影年初第一场会议,聂晓颖,瞿懿宁,还有各大股东列座,所有分社的负责人都将出席,做对去年一年总结的年度报告。
当那些自视甚高的视线投向门口时,即便本不甚在意,然而在看到苏暖那张脸时,皆有些惊异,尽管早已听说,真实见到却又是另一番感想。
男女适用的梨花头,美丽的丹凤眼和坚毅单薄的唇,凌厉瘦削的肩和肩上黑色的皮装,骨感细致的脚踝和脚下艳丽到颓废的鎏金紫鞋。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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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她用这样一副充斥着冲突,混乱,狼狈,却又自在随意的装扮出现,用一种清澈莹然的目光冷淡地对待着周遭时,所有人都克制地看过去。
她看上去对自己的美丽毫不自知,任意对待,就像无知的孩童用艳丽的彩笔涂抹名作,漫不经心的暴戾,令人想多看几眼。
然而并没有人在这个此刻寂静的重大会议上,突然站起来点破这个不是秘密的秘密,苏暖和聂晓颖长得太过相像,只不过是一个青涩一个成熟的差别。
比起众星拱月的宁儿公主,这位瞿家刚认回的千金,才更像是聂晓颖的继承人,对一些比较庸俗世故的人,恐怕在第一眼都会信任苏暖,并非宁儿。
有秘书领着苏暖找到她的座位,她看到了那块名片牌,上面赫然是瞿懿暖的额名字,从来都不会是苏暖。
然后陆陆续续有些西装革履的男士或是穿着ol装的女士走进会议厅,他们的脸上都是严谨而静默的表情,接着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
过于长的椭圆形会议桌上,摆放着资料,白纸黑字,盯着人心慌,她的内心有些面临空洞,却无法不去睥睨那些翻资料的手指,冷静自持的手指,短而整洁的指甲。
一种清冷的压迫感,令她起身,镇定地冷冷地逃了出去,找不到方向的凌乱着脚步,冷清寂寞。
她戴了腕表,知道时间,并且知道时间一到,自己一定会走回去,无论即将面临的是什么洪水猛兽,她都必须义无反顾,勇往直前。
她已经做好心理准备,并且终于舒畅了一口气,于某一处无法辨别的僻静走廊,站定在玻璃窗前,看着危楼百尺下,繁碌的蝼蚁。
然后回身之际,看到了迎面而来的几个人,似乎都是魅影的决策层,领头的是身着工作裙装的聂晓颖,她的身边是一身粉色系裙衫的宁儿。
宁儿的脸色相较于上一次见面红润不少,然而面颊却更为消瘦,依旧那样的纤柔美丽,却又端庄高贵,一头黑亮的长发披在肩上。
苏暖静静地和聂晓颖对视了一番,然后彼此都不着痕迹地移开视线,因为瞿懿宁的声音轻轻地在耳边响起:
“姐姐,欢迎你加入魅影,以后我们一起努力吧。”
宁儿水润的眸光带着真诚的友好,她朝苏暖伸出一只手,白皙纤细的五指,脸上的笑犹如春日树林里的阳光。
真的是纯洁的天使,相比之下,她这个别有居心试图霸占属于宁儿的魅影的人,当真是十恶不赦的恶魔,从聂晓颖的眼神里,她读懂了这个信息。
苏暖望着那只代表着友善亲情的手,握住,蒙蒙地笑了下,准备说声谢谢。
“没有实力的人,即便有再强硬的后台,也会被驱赶出去。”
聂晓颖轻轻地插话,视线却放在窗外流动的景象里,苏暖静了静,笑笑,没有回答,爸爸说过,当你无法与敌人对抗时,你该做的只有一件事:隐忍。
“我记得我跟你说过今天参加的是年度规划会议,而不是一场跳脱的派对。”
聂晓颖凉凉的话语让其他人的目光都黏在苏暖的着装上,苏暖凝眉扫过其他人的衣服,却没有一个人像她这么穿,皆是一派严肃正经。
“走廊这边有什么好风景吗?那我是不是该下去拿一下相机?”
一道带笑的低沉男声硬生生地戳破聂晓颖营造的气场,苏暖来不及做任何的分辨,就被一只宽厚的大手转移了全部的注意力。
肩膀上的手带着宽厚的温度,轻易地令她跟随着转身,便看到了黎崇森微笑的脸庞,他见苏暖转头便收回自己的手,看向聂晓颖:
“总裁,好像会议在一分钟前已经正式开始了。”
聂晓颖看到打断她教训苏暖的人是黎崇森,脸色有些不好看,却也没再刻意为难苏暖,转而朝着会议厅走去。
瞿懿宁在路过黎崇森的身边时,礼貌谦和地笑着颔致意,黎崇森只是淡笑地回应,送走了所有人才看向苏暖,重新上下打量了一遍她的衣服:
“其实也没那么糟糕不是吗?”
苏暖愣了下,发现黎崇森是在和她说话,她也发现黎崇森已经换上了身上的休闲装,此刻穿的是笔挺的西装,甚至连领带都系上了。
“您不是跟我说,让我穿成这样子来参加会议,自己怎么……”
不满的语气隐藏在吞掉的半句话里,黎崇森理了理衣袖,淡笑:
“是吗?我是怎么跟你说的?”
他们边说边走,苏暖渐渐忘记了自己是怎么跟着他一路走回了会议厅,只是在推门而入前,她诚实地做出回答:
“哦,您说,在下午一点的会议前换个造型,我不希望我的工作伙伴是位miss*prim(古板的小姐)。”
“我是这么跟你说的?”
黎崇森做出兴味而疑惑的样子,苏暖却对他的反问不甚满意,皱了下眉:
“您当然是。”
待苏暖反应过来之际,她已经置身在会议厅里,同时发现黎崇森竟然轻笑着为她拉开了椅子,正耐心地等待着,她只好就势做下去,在无数诡异的注视下。
然后在那些好奇不解的目光下,看黎崇森坐到聂晓颖的左边位置,她忆起陆暻泓说的,黎崇森是魅影第二**oss,地位不亚于聂晓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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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暖收回目送黎崇森的视线,侧面凌厉的视线打在脸上,她微微地偏转头,聂晓颖清清淡淡的目光正望着她,苏暖只是冷淡地撇开眼,然后低下头去。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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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大家介绍一下,魅影华东地区艺术总监瞿懿暖小姐。”
黎崇森的声音在会议厅内低沉安静地响起,她没听到任何唏嘘讨论的声音,于是她起身,对大家优雅克制地点头致意,唇角清清淡淡地掠过一丝笑:
“幸会。”
尔后,在所有带着探索的克制注视下,重新落座,没有欢迎的掌声,也没有反对的质疑声,大家只是各司其职,低头看着自己手中的报告。
然而这对于苏暖来说,却代表着商界新人瞿懿暖,正式一脚踏入江湖。
以瞿懿暖的身份,得到她努力争取的,因为苏暖是自由的,她不希望苏暖因为她内心繁盛的野心而失去了最初的纯真和清澈。
会议厅的独特设计使得大家不必使用任何的音响仪器,在座的每个人都认真地听着,时而传来纸张翻页声,而发言人的声音虽轻却用词精确而节制。
看着文件报告上那对她而言全然陌生的内容,苏暖觉得有些厌倦,她突然明白为何聂晓颖会让她参加这个会议,是想让她认清自己的不堪重任吧?
这才是真正的商业运作,复杂繁琐,并不是只要拿个相机便可以解决一切的简单操作,然而她没有什么可以抱怨的。
路是她自己选的,如果没有退路,即便前途荆棘遍布,也只能探索着前进。
苏暖盯着那些字眼,忽然想起了昨晚道别时,陆暻泓说的那句话,他说:
“一个管理者不必什么都会。”
他猜到了她的担忧,所以抚摸着她的头发,无声地安慰,他很清楚,一旦点破,只会加剧她的寝食难安,所以他只是淡默地望着她笑了笑。
然而她也明白,一个管理者绝对不应该什么都不会,而她现在的状态,即便是坐在这个人才济济的会议厅里,去俨然有种被拒之门外的无力感。
不经意地抬头,苏暖看到坐在对面的瞿懿宁,她一手执笔,微微地倾头,墨发在灯光下流光溢彩,一贯轻柔的目光深邃,时而蹙眉,一副耐心聆听的姿态。
瞿懿宁会在发言者说到某个关键字眼时,轻轻地对发言者看过去,然后露出清甜的笑靥,轻轻地给出几个字的发问。
这样的擅自发言却一点也不突兀,发言者也未因此而不悦,回之一笑,然后在座的其他人便会就宁儿几个字引发新的话题和探讨。
而聂晓颖和黎崇森却是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任由会议厅里乍然产生的冷驰辩论,深刻的商讨,直至新的观点成立或是新的矛盾出现。
然后没过多久,这些精英便会给出回馈,通常是讨论后最满意的答案:
“总裁,明天上午八点前,您会在您的办公桌上看到解决方案。”
“对不起总裁,关于这个问题,我需要和下属重新进行调研。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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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您就此同意,我将按计划实施这个策划书,若是其他同仁还有任何的建议,请及时地指教,我将非常感激。”
聂晓颖的反应则是,略略思忖几秒,然后点头,微笑,点头,或是凝眸严肃地望过去,语气坚定,不容商量:
“一周的时间太长,我给你三天,若是第四天我在我的桌上看到你的企划书,那另外四天就当做你的假期奖励,若是你做不到,可以移交给在场的任何一位。”
这个时候的回答通常是:“您放心,我一定会做到。”
当会议厅内换上另一位发言人时,苏暖低下头,掏出了裤袋里的一块巧克力,在没有人注意的时候,放入嘴里,任由那香醇的苦涩在口腔内融化。
她不得不去承认,她还没有能力完全听懂这些专业术语,虽然她觉得大部分的争论对话都很精彩,所以她因此抿嘴笑了一下,为这些精英喝彩。
然而,她没想到这样一个浅显的笑,会给她惹来麻烦,本在演说的地区负责人被打断,气氛紧绷的会议厅内是聂晓颖淡淡沉沉的声音:
“瞿懿暖总监,不知道刚才华北地区总监报告里那句话取悦了你,让你笑得这么愉悦?”
包括那还站在演讲台边的华北区总监在内的所有人都看向这个刚入门的华东区总监,在别人演讲时发笑,是很不礼貌的行为。
“既然你不想听别人讲,那你就来说一下华东地区上半年的业务规划情况吧,我想这对你来说,只要做过功课,应该不是太难?”
聂晓颖敲打着手中的签字笔,表情严肃,不带任何玩笑的语调,然而她的话音刚落,本一直保持安静的黎崇森却突然探身,将一份文件丢到了苏暖面前。
苏暖看着那份滑过来的文件,一翻开视网膜上就映入几个字:魅影华东地区2012年度企划案。
聂晓颖因为黎崇森这个动作而脸色不豫,她转头看向黎崇森,却发现他脸上浮现着一种怪怪的笑容,他好不忌讳地靠回皮椅上,姿势惬意。
没人明白黎崇森为何会这样维护一个新人,即使是苏暖都不解地看向黎崇森,可是他却已经闭上眼,似乎在假寐,一点也不在意其他人的想法。
苏暖拿起企划案走上演讲台,开始照本宣科地读下去,声音并不含糊。
她觉得自己没必要逞强,即使丢脸又怎么样,这也只会是仅有的一次,而这仅有的一次也会成为她事业路上的一次教训,从此时刻铭记。
在她翻过一页纸时,她听到黎崇森带笑的声音:
“聂总不该为难我的新下属,她来魅影不过才八小时。”
这句话迅速使会议厅的空气安静起来,好像要开始下一场雪,黎崇森的神情与往常无异,然而因为他维护的人身份尴尬,所以事情就不再那么简单。
在座的没有谁不知道苏暖就是半个多月前麻雀变凤凰的女主角,军委副总参谋长承认的女儿,行事凌厉的总裁千金,魅影目前的二小姐。
当然,也没有人不知道聂晓颖中意的是瞿懿宁,瞿懿宁是她一手带出来的,她希望在自己退休后,瞿懿宁能接替她的位置,继续这个摄影之梦。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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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聂晓颖会将空降部队安排在决策层以及苏暖和那位外交部高官的绯闻……不得不承认,人类的基因里是存在八卦分子的,即使是这些所谓的精英群体,这种分子亦丝毫不稀缺。
所以大家的屏息静听,其实另有原因,苏暖坐在那里,淡淡笑了笑,巧克力已经完全在嘴里融化,很甜,她也不知道这巧克力是哪里来的。
黎崇森,苏暖猜不透他究竟在打什么主意,她并不认为他会是那种喜欢在这种会议上公开挑衅总裁的人,虽然他的语气听上去不过是个玩笑。
“继续。”
聂晓颖冷冷地结束了挑衅,苏暖撇了神色不太好的聂晓颖一眼,不可否认,聂晓颖是个成功的领导者,她知道自己巨大的权力,也知道怎么掌控适可而止。
苏暖在这场挑衅里保持了缄默,她只是接着读完了手中剩下那一页纸,她不得不说,这份报告的内容不比小学生的作文好到哪里去,这样的文采导致读的人比写的人看上去更加痛苦。
苏暖将文件重新还给黎崇森,然后回到自己的位置坐下,她察觉到两道目光的注视,一抬头就看到宁儿冲自己温雅地笑着,便回以礼貌的浅笑。
只是在低下头的瞬间,脸上的笑便消散得无影无踪。
三小时后会议结束,所有人都拿着自己的文件走人,苏暖只是拿了黎崇森交给她的那台相机,她刚欲起身离开,却发现黎崇森还坐在椅子上睡觉。
“黎总,散会了,您是不是该回办公室去休息?”
黎崇森闻言正眼,浑不在意地点点头,指指桌上的文件,然后径直起身走人,让苏暖留下来帮他整理那些散乱的文件。
苏暖抱着文件走出来时,就看到站在门边交谈的黎崇森和瞿懿宁,黎崇森看到苏暖出来,嘴里的话却没有停止:
“我相信凭你的实力,不用我的指导也会策划出一个完美的方案,华南地区魅影的销售量一直以来都是最高的,不是吗?”
瞿懿宁始终温和地恬笑,听到黎崇森的夸赞,有些羞涩地忽闪了下眼:
“如果没有黎叔叔和其他前辈的教导,我也不会成长得这么快。”
似是听到高跟鞋的声音,宁儿回过头,她的长发在空中微微飘摇,望着苏暖微笑,声音里含着不少的亲切:
“姐姐你来了,我刚和黎叔叔在讨论今年上半年的销售企划。”
“嗯,那你们好好聊,我先下去了。”
苏暖点了下头,冲宁儿一笑,没忘记向黎崇森恭谦地鞠躬,然后越过他们走向电梯口,在她走进电梯时,听到黎崇森的嘱咐:
“我办公室里有很多资料需要整理,记得明天把归类好的搬到我助理那里。”
“好,我知道了,再见。”
电梯合上的那一秒,苏暖还能听见宁儿带着叹息的声音:
“黎叔叔,你要帮帮姐姐,妈妈的要求总是很高。”
苏暖隐约看到黎崇森嘴边的那抹百无聊赖的笑,他单手插在裤袋里,随意道:
“我最近考虑着开家茶馆,你有没有什么好的地段介绍?”
苏暖刚走进黎崇森的办公室,就被门边的那一摞一摞的,高高的脏旧a4纸吸引了目光,她走近才看清是魅影近十年的合作和客户资料,摆满了办公室一角。
她甚至看到办公桌下面,还有三个大大的纸箱,里面杂乱无章地躺满了厚重的文件夹文件袋,也躺满了沉寂的灰尘。
“可能是在仓库里放久了,瞿总监,需要我帮您拿去办公室吗?”
黎崇森的助理估计也觉得不好意思,这本来是他的工作,现在却让苏暖揽去了,作为华东区总监,干这样的工作似乎有点杀鸡用牛刀。
然而,苏暖只是脱掉了外套,卷起袖子,开始一趟一趟地将这些陈旧的资料往自己办公室搬,而她让助理做的,仅仅是帮她把衣服送到办公室。
----《新欢外交官》----
魅影大堂沙发上,只见陆暻泓优雅地坐着,交叠一双修长的腿,前台的小姐已经泡了一杯绿茶放在茶几上,他修长的手指搁置在下巴上,眼神若有似无地瞟向电梯处。
黎崇森走出电梯时,就看到茶香袅袅中等待的陆暻泓,陆暻泓似乎也看到了他,在他朝着沙发走过去时,陆暻泓便起身而立,即便脸上依然是淡淡的神色。
“陆副部转了性子,以往直到我走到你面前,你都不见得会起身相迎。”
黎崇森和路过的工作人员笑着打招呼,但主要注意力全都放在陆暻泓身上,仿佛看穿了陆暻泓心不甘情不愿的放低身段,不由地笑笑:
“怎么?在等人吗?”
意大利式餐厅里竖琴一般悠扬的音乐声,黎崇森笑吟吟地看着对面不动声色的陆暻泓,一边倒满一杯酒,递到陆暻泓跟前,然后自己也倒了一杯。
“看来之前的报道所言非虚,你真的喜欢上小丫头了?”
陆暻泓只是看了他一眼,没有作答,黎崇森笑得耐人寻味,拿起酒杯啜饮一口,继续独自喃喃:
“我一直以为少晨喜欢的是宁儿那样睿智的女孩,没想到竟然是个天然呆,更让我惊讶的是,你们叔侄俩的眼光惊人的一致,都长了一双什么眼……”
似是接受到陆暻泓凉淡的目光,黎崇森识趣地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轻易地喝光了手中的酒,笑着看陆暻泓:
“突然请我喝酒,无事献殷勤,说吧,什么事?”
“帮她在魅影立足,一旦聂晓颖有为难她的地方,我让你站在她这一边。”
黎崇森像是看到了奇迹,盯着陆暻泓不放,然后是不敢相信的笑:
“我是不是听错了,你什么时候也学会关心别人了?”
稍一停顿,黎崇森看着陆暻泓略显严肃的俊脸,带着好奇地询问:
“你就这么相信她适合在魅影工作?按她的性格,恐怕会被啃得骨头都不剩,你确定还要把她留在这里吗?”
“我只相信结果,我不喜欢无妄的过程猜测。”陆暻泓不再给黎崇森继续发言的机会:“你是魅影第二把交椅,也认识不少决策层人物,只要你愿意,聂晓颖自然不能随便赶走她。”
“我为什么要帮她,她的资质和少晨比起来,有着云泥之别,即便我随便拉出一个学生,都比她来的聪明,事倍功半从来都不是我做事的原则。”
黎崇森感觉到陆暻泓犀利的注视,执杯的手一抖,抬起头来,忽闪着眼睛,嘴角别着一抹别有意味的笑:
“我家小祈一直都很想参观一下外交部,那小子似乎对外交官有着浓烈的崇拜之情,在报考大学填志愿时吵着闹着要去语言系。”
陆暻泓敛眉沉默了几秒,也就是几秒,然后便淡淡地开口:
“你儿子会哪几种语言?”
“哦,除了说得一口流利的普通话,也就闽南话还过得去,怎么了?”
“那英语四级过了吗?”
“那小子自幼爱国,说誓死不崇洋媚外,我拗不过他,也就没逼他学了,你也清楚,艺术家都崇尚民主自由开放……”
黎崇森还没说完,对面的陆暻泓便已起身,陆暻泓的脸色看起来不是很愉快:
“今年外交部的实习名额我会拿到一个,明天就让你儿子去外交部找我。”
“这都行,陆副部?”
黎崇森揉揉眉角,确定自己没有听错,无声地笑着,点点头:
“看来我没有拒绝的机会了,今天你恐怕得多等一会儿,她需要加班。”
----《新欢外交官》----
累。
她的脑海里唯一存留的词汇,她合拢手里的文件夹,她只看了五分之一的资料,望着窗外清明的星空,苏暖起身拿了搭在椅背上的皮装,边披上边往外走。
带上黎崇森的相机背着包走出办公室,苏暖转身去关灯的时候,眼角瞥见她办公室外那会客沙发上的身影,轻步走近,看到陆暻泓时苏暖有些诧异。
她不知道他来了多久,他就躺在沙发上,似乎睡着了,借着莹润的月光,苏暖在沙发边蹲下,这是她认识到自己感情后,第一次这么认真仔细地看他。
仅仅只是一分钟,她只是看了一分钟,陆暻泓忽然睁开了眼,他发现了她注视的目光,伸出手轻触她的脸庞,他的脸上带着朦胧的淡淡笑意,仿佛还在梦中:
“已经忙完了吗?”
苏暖点点头,看着陆暻泓从沙发上坐起,他揉了揉眼角,两条长腿随意地安放着,然而这副完美的男人骨架再次引发了她的兴趣。
她想起自己以前的企图,也懂得很多事情,机会只有一个,错过了一次就不会再有,在陆暻泓端起茶几上的那杯开水轻饮时,她屏足一口气道:
“陆暻泓,我想给你拍张裸照!”
看完记得:方便下次看,或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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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暖的双手有些扭紧,她等着陆暻泓或尴尬或冷脸的回答,更糟糕的是她会听到喷水的声音,然后是他努力压制的咳嗽声,这样的反应才适合陆暻泓。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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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她不得不重新评估自己对于陆暻泓的了解。
因为他抬头一笑,本有些颓废的脸上很快精神起来,沉思般点点头,然后充满了期待般望着她:
“提议不错,那我们一起拍吧!”
苏暖瞬间哽咽住了所有的言辞,她只是抬头看着陆暻泓起身,他朝她伸手,拉着她起来,俊脸上的微笑告诉她,她已经被没收了反悔的机会。
然后她忘记自己是怎么坐上陆暻泓的车,怎么跟着他回了他在京城的住所,也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站在这块地上的,她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不知是因为忐忑的不安还是因为激动的期待。
似乎是她曾经在某部旧的影片里看到过的一个情节,虽然对于对白她已经记不清楚,但她始终对那个星光下的画面记忆犹新,并渴望将它搬上作品。
陆暻泓背对着她,很坦荡地脱掉西装外套,她只能面红耳赤地看着他用手指解开衬衣的扣子,一点点,缓缓地,褪去衬衣,露出白皙精瘦的胸膛。
当他一切准备就绪,身无寸缕地转过身,站在后花园某个土丘上,朝她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时,苏暖不自禁地咽起口水,感觉一股热流往大脑涌去。
黎崇森的那台哈苏h3dii-39ms已经架好在草地上,然后在璀璨如钻石的星空下,她愣愣地看着那具美丽、坦诚的身体,和原始、天真的灵魂。
陆暻泓,算不算是这世界上的又一个奇迹?
“天气很冷。”
“嗯。”
陆暻泓的语气有些认真,苏暖却倏然笑出声,她站在相机架边,赞同地点头,似乎已经忘记自己答应陪他一起拍的条件。
“那你还不过来?”
陆暻泓的眉头已经纠起来,眼见他有俯身去拿地上衣物的趋势,苏南咬住唇,最终还是决定为艺术献身,在他反悔之前,向他走过去。
苏暖控制着自己的呼吸,努力保持镇定,站在陆暻泓面前,在他深邃却澄净的目光下,慢吞吞地脱掉自己身上的衣服。
漆黑的夜色下,仿佛干净如新生的婴儿,
两个人都微微有些紧张,即使是陆暻泓,也忽然不知该说些什么,只是干咳一声,找不到之前的坦然自若,但终归是比苏暖好上不少。
苏暖紧张地紊乱了呼吸,一只手抓住另一只手臂,没有抬头,这种完全暴露的感觉,令她无所依从,失去全部的安全感。
感觉脆弱像洪流一样弥漫全身,使得她情不自禁地微微战栗,然后一股温热握住了她的手背,也阻止了寂寥的空洞在她的心中泛滥成灾。
“你很美。”
陆暻泓淡淡的认真的声音静静的传来,苏暖抬头,仰望他,微微一笑:
“你也很美。”
陆暻泓的耳根子沉默着开始发红。
“我们还有三秒钟。”
“唔……或许这样会更好点。”
苏暖不解地仰起脸,陆暻泓却微微上前,握住她双手,一个吻落在她眼睑。
咔嚓!
----《新欢外交官》----
苏暖是睡了一觉醒过来才看到陆暻泓房间里那张放大的照片,她以为自己看错了,揉揉眼睛,之后才惊愕的跪在床上,仰望,并且有点晕。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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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看清那张照片后,她忽然觉得有些滑稽,竟然是一张合成照,照片里的她就是陆暻泓曾经从厕所里撕去的那半张照片,而照片里的他,怎么看怎么像是一张职业照,一脸的清冷严肃外加西装革履。
照片就那样被放大了,挂在床头正上方,但也不能否认,影楼在处理照片时细节处理得不错,照片里的她仿佛是倚靠着陆暻泓在假寐。
苏暖看着,看着,渐渐觉得奇怪,怎么感觉……
“很像结婚照吧。”
苏暖回头,陆暻泓倚靠在门边,他的手里拿着一杯牛奶,嘴角的笑很愉悦。
苏暖扑闪了下眼睫,又抬头仰望那照片,竟一时也找不到一个词语来形容,过了一会儿,才嘿嘿笑了两下,连她自己都觉得敷衍的成分很大。
陆暻泓的笑容却没有停,走到床边坐下,将牛奶递到她的面前,目光深涟地看着她低头慢慢喝着牛奶:
“我想起你第一次强吻我的场景。”
“咳咳……”
他如愿地看到了她窘迫的样子,拿过她喝了大半牛奶的杯子,自己喝了一口,在她不满地瞪视下,探过身,轻轻地吻了一下她的唇瓣:
“从那以后,我们就注定了会永远在一起。”
她弯唇笑了下,圈住他的脖子,趴在他的胸口,望着窗外凌晨寥落的星子,那就像是一场抢劫之后遗落的钻石。
“你会去法国吗?”她忽然间开口,并且离开他的怀里,坐在床上,对视着他的双眼,神情诚挚而认真:“你会去吗?”
陆暻泓脸上的笑意有些稀疏,他静默了几秒,然后伸手揽过她的肩头,拥她入怀,他的唇,无意间擦过她的额头,带着些许飘渺的凉意。
“这件事还没决定下来,要过两天上面才会有通知。”
这样的回答足以让她的心寂凉下来,清冷的月辉映在他的身侧,让他看上去更加的高不可攀,然而这个男人如今却在她的身边,这样,已经够多了。
“如果你不想我去的话……”
“既然你决定了,我不会反对的,虽然要分开那么远,但是我想你了可以去法国看你的,别忘了我现在是魅影总监,偶尔假公济私一回也情有可原。”
陆暻泓的话刚说到一半,苏暖便紧紧地攥住了他的手,语调一如既往地温和轻松,只是她的脸,背着明亮的光线,隐在暗色的影子里。
他低头却看不见她的表情,只感觉到她微微发凉的手,喉结滚动了一下,终究没有说出那下半句话,他扣紧了她的五指,给出一个字:
“好。”
----《新欢外交官》----
苏暖在早晨六点多回去幽涟公馆,天还蒙蒙亮,她刚走到喷水池边就看到了站在那片茂盛春节百合花海前的窈窕身影,流苏披肩在风中轻轻地摇曳。
苏暖没准备和这位伟大的母亲问候,不再停驻脚步,像一阵虚无的风,越过喷水池走向北楼,只是没走几步,聂晓颖的声音便在身后响起:
“我以为你已经忘记自己还住在这里。”
苏暖回过头,聂晓颖站在不远处,即使再美丽,那素净的容颜也留下了岁月的痕迹,在这个清晨,无法用妆容遮盖住,那双风情成熟的凤眼有些疲倦。
“陆暻泓送你回来的?”
苏暖静静地看着聂晓颖,然而她的沉默在聂晓颖眼里是最好的回答,聂晓颖凉凉地扫过苏暖手里的文件袋,那里是她晚上洗出来的照片。栗子小说 m.lizi.tw
“宁儿的身体越来越差,”聂晓颖停顿了一下,盯着苏暖淡然的眼神,继续道:“我要你把陆暻泓完全还给宁儿。”
“哦,我下次见到陆暻泓会把您的话转告给他。”
苏暖静静的声音漂浮在幽涟公馆的上空,她看到聂晓颖难以自控扬起的手,青涩妖娆的凤眼忽闪了下,没有胆怯:
“我还是那句话,陆暻泓不是谁留下的遗产,不归任何人,他是自由的。”
不再去看聂晓颖难看的脸色,苏暖转身离开,只是在路过东楼时,听到里面玻璃粉碎的声音,紧接着是佣人惊慌失措的呼救声。
苏暖竟忘记了离开,她站在门口,看着聂晓颖满脸泪光地冲进去,看着瞿弈铭只披了件大衣就从主楼赶过来,她猜到,宁儿应该又突然晕倒了。
她冷眼旁观,连自己都佩服自己的冷血,望着瞿弈铭将昏迷不醒的宁儿抱进车里,她慢慢地转身,手腕却被狠狠地攥住,她看到聂晓颖扭曲的惶恐脸庞。
聂晓颖仿佛被魔魇住了一般,瞳孔有些涣散,然而她一直死拽着苏暖往轿车走去,用力地将苏暖塞进车里,立刻锁上门,耳边是她冷然的警告:
“我不管你愿不愿意,宁儿要是有什么事,我也不会允许你活在这个世上,即便是同归于尽,我也在所不惜。”
苏暖本麻木的心骤然一疼,看着车子疯狂地驶出公馆,冷清地笑:
“我有很多血,足够宁儿用的,放心吧。”
从她决定回瞿家的那一秒开始,她就料准了有这么一天,她从不会抱有侥幸的心理,即便是瞿弈铭,在面对亲生女儿的生死时,也会毫不犹豫选择牺牲她吧?
----《新欢外交官》----
二十几年过去了,她长大了,爸爸也老了,这个抛弃他们获得成功的女人却几乎没什么变化,她站在加护病房里,守着她的宁儿公主。
虽然她恶毒,可是,她那么爱着她的女儿,苏暖站在医院走廊上,讥笑了一声,转身之际,看到询问着主治医生宁儿病情走来的瞿弈铭。
瞿弈铭抬头之际,看到冷冷清清一个人站在那里的苏暖,一愣,意气风发的脸上此刻布满了忧心和疲惫,然而面对苏暖还是慈爱地笑笑。
“宁儿的病情已经稳定了,你先回去休息吧。”
瞿弈铭的话刚说完,病房的门便被倏然推开,聂晓颖冷厉的嗓音执拗坚定:
“她不能走,她要留下来给宁儿输血,林医生,麻烦你去准备仪器设备。”
“晓颖,你疯了吗?你问过这孩子的意见吗?”
瞿弈铭显然不答应聂晓颖这样的独断独行,结果只是换来聂晓颖歇斯底里地驳斥,那双美丽的凤眼里流淌着大片透明的痛苦:
“我早就疯了,在知道宁儿得病的那一刻开始,我就已经活不下去,既然他身体里流着一半我的血,我现在让她换出来又有什么错?”
聂晓颖的眼中是嗜血的厌弃,那样的厌恶只有在看到苏暖时才会失控地蔓延,她看着神色平静的苏暖,一字一句冷冷的残忍:
“苏振坤当年带你流落的时候,我开车遇到过你,那时候真想把车子碾过去,不过幸好忍住了,不然现在宁儿到哪里去找培养皿……”
“啪!”
聂晓颖的脸狠狠地偏向一边,安静的廊间还回荡着那骇人的巴掌声,瞿弈铭看着自己泛红的手心,也撇过眼,不愿去看聂晓颖眼角流露的不敢置信。
“孩子是无辜的,当年的事错都在我,你要怨就怨我,也许宁儿就是上天对我的报复,惩罚我同时辜负了两个女人,所以让我的孩子相继离开人世。”
瞿弈铭缓缓闭上眼,深吸口气,也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他却仿佛已经苍老了十岁,鬓边的白发似乎也多了不少。
“她也是你的女儿,即便那段回忆对你来说是耻辱,你也不该迁怒于孩子,除了宁儿你还有她,如果你一直执迷不悟,总有一天,晓颖,你会后悔。”
“不,她不是我的孩子,我的孩子这辈子,下辈子,永远都只有宁儿!”
当仇恨怨怼已经激烈到这样疯狂的程度,用忧伤来形容时,是忧伤的仇恨,听上去,似乎带点凄美。
瞿弈铭无声地叹息,带着数不清的惆怅悲戚,他看向静立在一旁的苏暖,想安慰些什么,却发现早已词穷,最后转换为一声轻叹:
“等会儿还要上班,先回去休息吧。”
然而苏暖却没有如往常那样,恭敬地向他鞠躬,然后离去,她往前走了一步,看着一直尴尬地站在一边的医生道:
“医生,请您带我去输血,我八点钟还要回去上班。”
“丫头……”
瞿弈铭出言欲阻止,苏暖却紧接着说话,嘴角是淡淡的笑:
“既然早晚有这么一天,那就趁今天输吧,你流在我体内的血,我会努力还给你的,这是第一次也是唯一的一次。”
苏暖的声音清淡而毫无感情,瞿弈铭在苏暖眼里看到嘲弄的笑意和凉意,他不忍继续看下去,然而却依然在静寂中看到她悲悯的微笑。
她就那样悲悯地望着聂晓颖,带着讥嘲的讽刺,跟着医生走过聂晓颖,却不再看她一样,仿佛她是空气,仿佛她是她根本无法看到的透明。
医生似乎早已认识她,并未作出一番询问,只是嘱咐她一些注意点,苏暖想,聂晓颖果然是做了充足的准备,势必要逼她就范,来救宁儿。
在走进输血室之前,她突然停下脚步,只是忽然很想给陆暻泓打一个电话,不过最终,还是忍住了,她跟着医生走进去,扑面而来的消毒药水味。
还是不要去打扰他,干嘛要惹他担忧呢?这些她一个人承受就好了,她不能总是给他带去不必要的麻烦,他也有自己的工作,有自己的生活。
躺在冰冷的仪器上,看着一根长长的针刺穿她的脊柱,把针管扎进她的双臂,鲜红的血流进机器里,然后又流回她的身体里。
但她知道,血液里最珍贵的那些东西,已经被仪器扣留,那将贡献给宁儿。
她闭上眼睛,体味着那失而复得的冰冷感觉,没有颤抖,没有恐惧,也没有泪水,好像不过是在兑现曾经许下的某一个承诺。
抽完骨髓她滑下仪器,推开护士的搀扶,踽踽独行地走出输血室,她的手撑着墙壁,双腿还是忍不住打颤,她刚刚被抽了500cc的血。
她的脸色苍白,眼神空洞,看上去像是刚从坟墓里爬出来,这也是她为什么不愿告诉陆暻泓的缘故,她不希望他看到自己这副鬼样子。
她想起昨天宁儿跟黎崇森说的话,她这个自私的姐姐,就当是为妹妹奉献一次吧,就一次。妹妹,她咬着牙,在心里飘过这个词。
她无力地靠在病房门口,想要稍作休息,却无意间听到了哭喊声,那是属于宁儿的声音,就那样毫无征兆地闯入她的耳朵。
“妈妈,怎么可以这样,这是杀人,你知道吗,你怎么可以为了自己的一个女儿,杀死你的另一个女儿?”
“可是你的肾脏已经开始衰竭。”
“那最起码这是我自己的肾,我问过林医生,他告诉我,姐姐的身体不可以再做肾脏移植手术,妈妈,你不知道吗?你怎么可能不知道?”
“可是你会死的,我怎么能让你死?”
“我本来就应该是个死人,如果没有姐姐的骨髓,我也许撑不过明天,可是,妈妈你怎么可以这么自私残忍!”
聂晓颖的巴掌终于也落在自己最疼爱的女儿脸上,苏暖透过那条门缝,看到那对母女脸上流淌的泪水,然而她们的对话只是让她空洞地笑了笑。
并不觉得惊讶,她似乎早已料到是这样的结果。
宁儿太美好,应该活下去,只是在聂晓颖看来,她的生命就可以被剥夺吗?
苏暖困难地站稳身体,背过身,看到瞿弈铭,他欲言又止,苏暖只是清灵地笑了一下,礼貌地颔首致意,然后抖抖索索地蹒跚离开。
既然是这样,那她也无须再为自己的野心而愧疚,爸爸说的没错,命运本来就是不公正的,若想获得公正,必须先获得权力。
----《新欢外交官》----
苏暖没想到下午会接到陆老爷子的电话,出乎她的意料,当听老爷子扯着嗓子说给她寄了点东西,让她务必去一趟京城南站取回,过时不候。
虽然她很怀疑这寄东西怎么回寄到高铁站,但因为陆老爷子在电话那头一个劲的强调,苏暖没有办法,只得请了假匆忙开车赶过去。
苏暖的体力并未恢复,她在来之前喝了一杯热饮补充能量,她一下车,还没进南站开始询问,就看到南站路边绿化带的一颗大树下,正背手站着两个人。
或者,更准确地说,是一大一小两个人。
苏暖立刻站住了脚,总觉得那背影格外的眼熟,不由地走近几步,一双凤眼瞪大看了好久,眼角猛然一抽:原来这就是寄过来的“东西”!
苏暖徐徐地走近,兴许是听到了动静,那道小身影率先回转过身,然后苏暖才发现这两人的打扮造型,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
这爷孙俩穿着所谓的亲子装,头上还顶着鸭舌帽,一副太阳眼镜架在鼻梁上,右手两人拿着一大一小鱼竿,左右也分外拎着一大一小的水桶,要多神气就有多神气,只是这样子更像是去户外钓鱼的,怎么就来了京城?
用肉肉的手指扒下小墨镜,一双黑葡萄般的大眼睛骨碌碌转了一圈,最后停留在苏暖脸上,眯起眼多看了几眼,才大声地喊道:
“我家暖暖,我在这里!”
望着热情的摆手呼喊,苏暖还是快步走过去,刚走到树边,便扑身而来,两条萝卜手臂死死地抱住苏暖的双腿,扬着圆润的苹果脸哀怨道:
“我家暖暖,想死你了!唔,你有没有想我啊?”
苏暖蹲下身,摸着的鸭舌帽,捏捏那滑嫩的脸颊,放柔语气道:
“嗯,刚才想了啊,不过倒是没想到,参谋长是把自个儿和打包邮寄过来了。”
“怎么,把我们打包邮寄不好啊?”
本在那里假装沉思的陆老爷子唰地一声转身,虎眸圆睁,一张黑脸比起锅底有过之而无不及,吓得苏暖往后一退,差点跌倒。
“参谋长的耳朵好灵,可以去当顺风耳啦!”
这陆老爷子是最不经夸的,苏暖随口胡诌的一句话先然让陆老爷子感觉到了巨大的成就感,一张黑脸也有些挂不住,清了清嗓子,扬着华眉,用下巴指指树边的一个盒子:
“那里面是我特意给你送来补身子的野生鲫鱼,拿上。”
“好,”苏暖见陆老爷子没生气的迹象,也不由放松了神经,蹲到盒子边打开,果然是还在水里游动的鲫鱼,便转身笑着跟在那摆脸的老爷子道:
“其实您不用这么辛苦亲自送来的,让您这么劳累,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您?”
这话说得老爷子眯起了虎眼,乐呵乐呵的,心里无比欢喜,嘴上却是一番埋汰:
“你们女人就是麻烦,来南站一趟都这么久,真的浪费我时间,还不快起来,坐了几小时的车,我的骨头都要散了,带我找个地方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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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有些了解陆峥嵘性子的苏暖,并不因为他没好气的言辞而不悦,这老爷子嘴上素来不喜欢服软,但心里恐怕比谁都高兴,苏暖站起身:
“嗯,参谋长和在这里等一下,我去把车开过来,对了,陆暻泓今天貌似去外交部了,我过会儿打电话给他吧。栗子小说 m.lizi.tw”
苏暖这话一说,陆峥嵘的身体猛然一僵,眼看苏暖转身要走,立刻一把叫住了苏暖,皱着眉头哼哼道:
“找那混小子作甚,我是来给你送鱼的,你要不欢迎我们马上走好了,不用把我们爷孙俩塞给别人。”
苏暖顿时被陆峥嵘说得不好意思,她其实不是这个意思,偏偏陆峥嵘扭了头不看她,她只得低头看看,正扬着一张白嫩天真的脸瞅着她。
这对爷孙的确是活宝,虽然陆老爷子蛮横了点,却也不失可爱,苏暖的心里不禁一软,他们的出现让她本平淡的下午充满了愉快的因子。
只是苏暖的脸上刚露出一个笑容,带着发自内心的愉悦,却听陆峥嵘道:
“笑什么笑,严肃点,这我们来京城,衣食住行自然是你这个东道主安排啦,这是出于基本的礼貌,作为老幺家的媳妇,虽然没太多要求,但这尊老爱幼的思想还是要灌输给你的。对了,这些话是刚才在车上和我抱怨的,还一直拉着我一定让我转达给你,不要以为我多空闲故意说这话为难你。”
苏暖本还算灿烂的笑容僵持在了那里,看着陆峥嵘那理直气壮的样子,心中暗忖,这老爷子果然是螃蟹,话不说得这么横似乎就会不舒服,死要面子。
被指名道姓的显然一脸茫然,没听明白自己太公说得是什么太空语,至于太公最后将这番话都落在他头上,更是委屈加无辜,刚想跟苏暖解释,陆峥嵘却一眼瞪过来,只得撅着嘴哀怨地低下头。
苏暖也不和陆峥嵘较真,无奈地带着笑去开车,却见一名铁道部的工作人员朝着他们走过来,然后瞟了眼苏暖身后的一老一小,决定和苏暖进行对话:
“小姐,里面还有一头小黑豹,希望你马上去处理一下,不然我们只能移交给野生动物保护协会处理这头黑豹了。”
“黑豹?”
苏暖以为自己听错了,重复了那关键两字,工作人员给了她确定的答案,顺便用下巴指指苏暖身后的陆峥嵘:
“是啊,不就是跟着那位老大爷搭乘从a市到京城的试行高铁过来的吗?”
苏暖瞬间被噎住了话语,敢情这陆老爷子和是钓完鱼闲着没事,逛到a市新建好的高铁站,又闲着没事坐进了准备试行的高铁,然后就来了这里?
结果到了京城却发现身无分文,又扯不下老脸去找自己的儿子,就打电话给她,顺便拿了那桶鱼做借口,让她收留他们爷孙俩。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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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暖转头目光询问陆峥嵘,陆峥嵘丝毫未觉自己的计谋被识破,黑脸上是威严的神态,指使了苏暖几句,便自顾自地背过了身去。
“我家暖暖,你要救比利的,比利好可怜的,唔,比利要是没了小爷爷会很生气的,小爷爷生气了,我家暖暖就不高兴,我家暖暖不高兴,也会伤心的,所以我家暖暖一定要把比利救回来。”
两条短臂背在身后,挺着小肚子一板一眼地向苏暖表达比利的重要性,苏暖算是明白,这爷孙俩打电话叫她来是来善后的。
这一老一幼,一个贯行军阀作风,一个装可怜卖萌,让她怎么生气,苏暖叹了口气,就跟着工作人员去处理好那头小黑豹的事:
“那我先去把比利领出来。”
目送着苏暖离开的,放下挥别的手,扭头仰望着已经转过身的陆峥嵘,拧紧了两条小眉毛,嘟囔着粉嫩的唇瓣,带着担忧问道:
“太公,你说我家暖暖会不会不管我们啊?”
“说什么混话。”
陆峥嵘瞪了眼,立刻闭紧了小嘴,抿着嘴角露出粉颊上的酒窝,然后看到陆峥嵘从裤袋里掏出全部家当--一张十元人民币,三个一元硬币。
“我重新考虑了一下,你小子说的有些道理,还是先把东西搬过去吧。”
:“……”
----《新欢外交官》----
苏暖打算带着这一老一小去酒店开个房间居住,却发现那一头睁着无辜的眼睛的黑豹成了最大的累赘,无论她怎么解释酒店保安都不肯让黑豹进去。
豹属于凶残动物,即便是家养的,谁也料不准前一秒还温顺的豹子下一秒会不会狂性大发,张开血盆大口在酒店里肆意咬人。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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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苏暖和保全争执不下时,本杵在门口的一老一小一豹却不见了踪影,待苏暖发现后,四下寻找却只看到陆峥嵘抱着裹了棉袄的小人样东西过来:
“身体不舒服,我先抱他进去,你稍后去车里拿些药过来。”
苏暖刚想说我的车子没药,就不经意瞥见那棉袄里露出的一只黑爪,那明明是黑豹的四肢,也就是说……
在保全质疑的目光下,陆峥嵘面不改色地将伪装过的黑豹抱进了酒店,苏暖想到可能正在轿车边等着,转身就欲小跑着过去,却只看到一道颀长身影。
只见陆暻泓的脸色不是很好,他正朝着她走来,右手里拎着一小人,正是本该在车边等她的,此刻却是面露忐忑地转动着眼珠。
陆暻泓将往苏暖脚边一放,然后径直走进了酒店,没过一分钟就带着陆峥嵘出来,陆峥嵘的手里还掖着那被裹得严实的黑豹。
“爸,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带着擅自跑出来,会让多少人着急?”
陆峥嵘被陆暻泓凉意泛滥的责怪训得所有霸气瞬间侧漏,抱着已经伸出头的黑豹,偷偷地瞪了眼通风报信的苏暖,哼了一声:
“我这不是给你媳妇送鱼来了嘛,听说这多吃野生鱼,对怀孕可是大有好处,你感谢我倒也算了,哪有你这么对老子讲话的!”
“我马上送你们去机场。”
陆暻泓不像是说笑的语调,陆峥嵘一听儿子的确不待见自己极了,正在拿手机打电话给他的秘书去订最快的机票,连忙溜动一堆虎虎生威的眼睛,吼道:
“我说是来找你的吗?我是来看我未来儿媳妇的,还有未来的亲家,要是没我去当说客,你一年半载也别想去这媳妇。”
陆暻泓和苏暖不约而同地看向那夸下海口的陆峥嵘,陆峥嵘自知牛吹大了,又偏生不是个服软的主,只能死撑到底,梗着脖子道:
“要真说起来瞿弈铭还是我的世侄,当年瞿弈铭他爹可是肖想你妈最厉害的那个,为了把你妈骗到手什么卑劣无耻的手段没使,要不是你老子我机敏过人,早被他坑死在了那鸟不生蛋的山沟沟里。”
“这是瞿弈铭他老子欠我的,我明儿个就去找他,让他还了这个人情,倒是便宜了你小子。”
陆峥嵘说得好不威风,但苏暖对他言辞间对瞿弈铭亡夫描述的那段话保持半信半疑的态度,然后陆暻泓的一番反驳完全证实了她的怀疑: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当年爸你把瞿参谋长的父亲骗去炊事班养猪立三等功的那枚勋章一直被瞿家用来引以为戒作为血的教训,为了防止一些无法挽回的错误发生,您还是立即动身回a市比较好。”
说完陆暻泓便不再含糊,拨通了乔的电话,却得到今晚飞往a市的机票已售完的消息,沉默了几秒,刚想说那去买火车票,却依然是同样的结果。
“咳咳,我说小苏啊,这大冬天的站在这里容易着凉,快去把车开过来。”
陆峥嵘估计无视陆暻泓冷冷的目光,放下比利,背着手又开始颐指气使地使唤自己这位最孝顺的儿媳妇,心里得意:只要我留下来,一定搞定瞿弈铭。
----《新欢外交官》----
陆峥嵘和最终没走成,当晚住在陆暻泓在京城的别墅,苏暖见天色不早便没再回魅影,当陆峥嵘提出要吃媳妇菜时,陆暻泓笑而不语,难得没顶撞。
就像此刻,苏暖正在厨房里切着哈密瓜,嚷着要吃水果沙拉,她依然笨手笨脚的,始终学不会做菜,连煮粥都无法做到中等水准以上。
陆暻泓走进厨房,便看到苏暖纤薄却专注的背影,他轻轻地走近,在她闻声回头时抱起她,然后将她放在了流理台上,紧紧地抱着她,仰头看她:
“你把太多时间给他们了,我希望我们可以单独相处。”
苏暖笑起来:“哦,原来这才是你急着送走他们的原因啊?”
“你的脸色不是很好,是不是工作太忙了,我让黎崇森放你的假……”
“可能是午饭没吃好的缘故,工作还好啊,作为新晋的空降总监,要是再不努力,会被后来者居上的。”
苏暖笑吟吟的,眸光柔和,她轻轻地抚着陆暻泓眉间的褶皱,俯下身,把他也搂进怀里,脑袋靠在他的肩上,道:
“不过你爸爸和真有意思,看着就让人心情很开心。”
陆暻泓侧了一下身体,以方便将苏暖半搂住,他的眼睛朝门口瞟了两眼,然后在苏暖白皙的面颊上亲了一下:
“是吉祥二宝吗?”
苏暖一怔,但即可便领悟了意思,她望着陆暻泓时而冷冰冰、没有什么表情的脸,不由地好奇是不是发生了基因突变,一时没忍住,笑得趴在他的肩上。
陆暻泓挑眉,微侧头,看着肩上大笑的人儿,抬起的手指尖轻轻地划过她的脸颊,不期然地抬眼,却见厨房门边那两交叠在一起的两颗脑袋,眼神一眯。
那一老一小趴在门边,本着偷窥王道的心思,偷偷地往里张望,见被那冷面煞神逮了个正着,讪讪地转开眼,立刻识趣地缩了回去。
“怎么用这样的眼神看着门口?”
苏暖一边问着一边就要转头,陆暻泓却按住她的脑袋,不让她触及门口的情况,指尖感受着属于她的温度,闷声道:
“没什么,只是这屋子常年没人住,难免有些老鼠,明天就让钟点工来清理一下,喷点杀鼠剂。”
苏暖从陆暻泓闷闷不乐的表情里看出了点什么,去没有点破,只是抿嘴笑着点头,她的手上沾了哈密瓜的清香,清爽的气息让他情不自禁地拥紧她:
“什么时候搬过来和我一起住?”
“你不是要去法国吗?要是我现在搬来,会很不方便,很遗憾,那个时候不能陪在你的身边。”
陆暻泓抬头,看着她清丽的笑脸,抬手摸索着她已经染回黑色的梨花头:
“不,你一直都在。”在我的心里……
“嗯,也许距离产生美的说话在我们之间会演变为真理,”她点点头,带着轻轻的笑声,吻了吻他,然后从流理台滑下来,重新拿起水果刀:
“我得工作了,我一定要切好这些可恶的哈密瓜。”
她的语气像个小孩子。
陆暻泓站在她的身边,看着她认真地操纵那把不好使的刀,她纤长的睫毛不住地忽闪着,他不敢打扰她,只是静静地陪伴着。
然而,就在那一瞬间,他的心中已经下了某种决心,人总会在最后悔的时候想去挽回那些遗憾,而他的遗憾,他不想让它变成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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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母见波比那欲将她拆吃入腹的凶恶眼神,却持着手里的扫帚,丝毫未觉危险的临近,待看到波比的反扑,更是气不打一处来,骂这小畜生是越发的嚣张!
她自从年纪轻轻就没了男人以后,老被村里人瞧不起,老被人说三道四,拿扫把抽人可以说是顺手得很了,也正是这种彪悍,让她能在村里站稳脚。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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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她却从来没想过,以前她抽的那些,要不就是村里嘴碎的女人家,要不就是些嘻嘻哈哈故意来惹她生气的小娃娃,哪儿抽过这么凶猛的肉食动物?
况且,这一刻她还认为这穿着衣服的小畜生不过是一条只会吠叫的狗。
山村里那些女人家,东家长西家短的是说惯了的,虽然是存了点小坏小坏的心思,可真被顾母逮着,也难免不好意思,慌了手脚,这个时候手握那种农村用的树枝扎起来的大扫把的顾母哪儿能不占强?当然是一个人就能赶跑一群人了。
而那些小娃娃,不过是平日里听多了大人的说长道短,受了影响,故意跑来奚落顾母好玩的,顾母还没开打,他们就已经一溜烟的边跑边笑没影了。
可是,真对波比这样野生能力强悍的豹类动物,力气已经大不如当年的顾母怎么还能讨了便宜去?
本来若是陆暻泓或是苏暖知道顾母这么大年纪的老人家还要撒泼,定会闪到一边,顺带上波比,然后请保安拦住她防止闹事,可是,这顾母半路杀出,妄图用出其不意掩其不备的招式,制服这条恶犬,结果却是给自己挖了个坑。
陆暻泓手中的栓狗绳一紧,他来不及去收紧,绳头便已脱手而出,而他在看到一道黑影子唰地一声当头砸下来时,第一反应不再是去管波比,而是抱着苏暖躲开到一边,面上也没有什么好脸色。
被陆暻泓这突然地一拉扯而惊魂为定的苏暖,困惑地看了眼陆暻泓,却见他脸色阴沉,正抿着嘴唇冷眼看着前方,苏暖不禁好奇地望去。
却见顾母手抡一扫把狠狠地扇向波比,波比却是凌空一跃,躲开了顾母的偷袭,一声怒吼,矫健的身姿死死地撞向顾母。
顾母顿时尖叫一声,那肥滚滚却被医生称之为富态的身子就被波比一下子往前一扑,失去平衡的她再也受不住往前使力的身子,就那么被波比的力道带得囫囵地往前冲了出去,脚下踉跄了两步,然后哎呦喂一连声尖叫,就这么撞向婚纱店的墙壁,也糟蹋了一盘门口的盆栽。栗子小说 m.lizi.tw
大红的喜字唐装,就像是孩童手里的棉花糖,滑溜溜地在地上滚了一圈,然后趴在地上死活不再动,面朝下四肢趴伏,一把扫帚丢得老远。
“天呐,亲家母,这可是要命了呀!”
最先喊起来的竟然是一直在一边看热闹的尹夫人,她强忍着笑意,但嘴角还是幸灾乐祸地勾起着,拎着手袋眉眼间是慢慢的焦急:
“亲家母,亲家母,死了没啊?”
尹夫人用高跟鞋噌噌没反应的顾母,转而看向门口的陆暻泓和苏暖,还有那头回去围着他们转邀功的“恶犬”,哼笑一声,带着侥幸的戏谑:
“那什么部长,还不叫救护车?这要死了个人,可是吃牢饭的事了。”
“哎呦呦,我的老骨头,哎哟……”
尹夫人刚一发难,顾母的呻吟便适时地响起,倒是把身边的尹夫人吓得差点跳起来,但为了在苏暖他们面前长脸,还会死命将害怕放回肚子。
“刚才的事我可是看得一清二楚,你们放一条恶狗出来蓄意行凶,这拿到警局里去说,我们也是个有理的。”
尹夫人没有区搀扶地上慢慢蠕动不住地痛吟的顾母,只是挑衅地斜睨着陆暻泓和苏暖,仿佛硬是要逼他们在这事上落个下风,来看她的脸色求饶。
苏暖瞥了眼理直气壮的尹夫人,皱了下眉头,再低头望了眼半死不活的顾母,只觉得比缠上狗皮膏药还要麻烦,大街上已经有很多人停步看过来。
“那你想怎么样?如果是报警,悉听尊便,只要你肯抬着你亲家母去,我们也有的是时间奉陪到底,刚才有不少人看到是这位老太太先动的手,孰是孰非,大家心照不宣。”
苏暖说这话时语调平静,眼睫连抖都没抖一下,波澜未动的双眼看得尹夫人心中一个激灵,本嚣张跋扈的气焰瞬间有些被压倒的感觉,却依然梗着脖子找茬:
“苏小姐,现在是不一样啦,有个男人做靠山,可比自己当初站在商场里卖面舒坦多了,可以当少奶奶了,也不把我们这些长辈放在眼里了。”
苏暖凝眉看着一脸得意的尹夫人,着实不想再跟这种人多说什么,尹夫人这样难缠的妇人就喜欢骨头里挑刺,你和她说什么都是个错,倒不如闭嘴安静点。
然而陆暻泓似早已没了耐心,死死地拧紧了眉头,说话也不再客气:
“看来你还是不明白自己的身份,不说苏暖和尹家没什么关联,就算有也轮不到你一个曾经是外室小三的人来挑剔她,你没有任何资格挑剔她,我们也不需要请你来说三道四,其身不正难以正人这句话,还希望你牢牢记住。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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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夫人对上陆暻泓冷冽锋锐的眼神,不敢再胡说什么,只能恨恨地扭了一把手袋,剜了一眼苏暖,心里暗道:这个苏暖好手段,到现在还让她女婿忘不了她,竟然还在书房藏了她的照片,现在一转背她又把这个部长迷得晕头转向。
“出来了,我们回去吧。”
苏暖一瞧见已经在走到门口,便拉了拉陆暻泓的衣袖,有些压低声线地告知道,却不料愣是被喜欢听墙角的尹夫人听了去。
婚纱店的玻璃门被拉开,是出来了,他拉了拉背带裤,皱着一张小脸瞅着他家暖暖和小爷爷对面那个看起来好恶毒的老奶奶,然后听到那老***话:
“哟,没想到苏小姐和这部长的孩子这么大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和凌城好上前就已经生下了这没名没分的孩子。”
苏暖眸光一冷,早该想到尹夫人的口无遮拦,想出言反击却被陆暻泓拉住,只见突然往前走了一步,瞪大眼睛看了看鼻孔朝天的尹夫人,然后回头:
“我家暖暖,小爷爷,这个老婆婆好凶哦!”
都说童言无忌,却是真的说出了大人们的心声,苏暖抿嘴压着笑,但她还是瞧见被一句话点明真面目的尹夫人,气得直跳脚,头上活生生喷出火来。
“姓苏的,你就是这么教育孩子的?真的是有什么样的父母就有怎么样的孩子,没教养的野孩子,你就和你这不要脸的妈一样,都是……”
只是尹夫人这话还没说完,就听到一个稚嫩地喝声,他白嫩的手指使劲指着尹夫人,两条淡眉愤怒地竖起:
“波比,快,赶走这个恶毒的丑婆婆,波比,上,咬她一口!”
尹夫人听得浑身一抖,因为她看到那只扑倒顾母的恶犬,一听完那小兔崽子的话,就真的咧着尖锐的白牙一步步朝她走来,还没等她呼出声,便一声嘶吼。
“姓……姓苏的,还……还不叫这个小兔崽子管住这条恶狗!”
“尹夫人恐怕说错了一点,这可不是狗那样温顺的动物。”
陆暻泓不温不火地插了一句话,尹夫人死瞪着那随时可能进攻的“恶犬”,待听到陆暻泓的解释,不禁下意识地反问一句:
“那这是什么畜生?”
“不知道尹夫人看不看动物世界,不然应该认得出黑豹这种生物,虽然牙齿锋利了点,性子凶残了点,其它倒也还好,尤其是对主人家,特别听话。”
苏暖似笑非笑地补充,看着尹夫人脸色骤变,总算消停下来,便和陆暻泓带着打算走人,却不料从惊恐中回过神的尹夫人竟还要逞口舌之快:
“姓苏的,你别太嚣张,以后总有你好看的!”
“波比,那个坏婆婆欺负人,快去咬她,咬她!”
本和苏暖他们走了的突然者回,蹲下胖墩墩的身体,一拍波比的豹臀,一声稚嫩地命令,波比便疾速地朝还在那摆谱的尹夫人奔去,吓得尹夫人顾不上什么身份,拔腿就跑,热闹的大街上爆发出震天动地的尖叫声。
“你就这么放心让波比在大街上追赶闹事?不怕城管逮了去当过年的下酒菜?”
苏暖横了眼袖手旁观的陆暻泓,后者挑眉斜了她一眼,那意思好像在说“他们敢?”苏暖扑哧一笑,瞧着拍手赞好的,叹了口气:这尹夫人也就这么对付才能让她闭嘴。
而被黑豹追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尹夫人匆忙躲进一家名品店,颤抖着手掏出手机打电话给自己的女儿,结果却是尹瑞晗冷冷地训斥:
“妈,你没事干嘛去惹陆家人,别说是豹子追着你不放,就算今天它咬你一口,我们也只能自认倒霉,你就消停点,好好玩几天,要是再见着陆家人就绕道走,别再和他们正面起冲突了,至于苏暖,也别再去惹她。”
尹夫人撩了撩鬓边凌乱的发丝,本就忐忑惶恐的一颗心,再听到尹瑞晗这番话后更是气得脸色铁青,再也顾不得这是在公共场合,大声骂起来:
“你怎么做人家女儿的,见到自己的妈被畜生咬不安慰几句反倒来教训我,来京城还把那个乡巴佬塞给我,是不是端的是我好欺负的主啊!”
尹瑞晗那边停顿了几秒,兴许在压制着自己的脾气,放柔了语气道:
“妈你应该知道最近在选人大代表,我当妻子的总希望丈夫有出息,你比谁都清楚,那些真正的名流根本瞧不起我们母女,你要是有个出人头地的女婿,在圈子里也抬得起头来,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尹夫人被尹瑞晗说得接不上一句话,心里也觉得女儿说得没错,她虽然已经住了豪房有了好身份,但是却和那些名流格格不入,因为一个不光彩的过去,在真正的贵族之前,始终挺不直脊梁骨做人。
住在尹家豪宅附近的都是有身份的人,看着都很和气,可实际上却没有那么容易接受外来者,他们中有知名学者,有退休干部,有老企业家,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圈子。
学者跟尹夫人这样暴发户类型的伪贵妇没有共同话题,自然不会去搭理她;干部即便是退休了依旧还是喜欢端着架子看人;企业家更是喜欢看看股票,嘴边挂着世界各地的旅游,没人喜欢一个没文化却还装贵气的女人。
即便是已经到尹家两年多,尹夫人心里却特别清楚,自己在那尹家豪宅是被孤立的,即使是佣人也不怎么瞧得起她,这也是她不喜欢顾母的原因--看到顾母她就像是看到了曾经的自己,外包装再华丽也改变不了内在的实质!
如今听到尹瑞晗提及陆家那样的大门大户,抬头瞅着还蹲在门口恶狠狠瞪着她的黑豹,不由地心中有了算计,顺便联想到年前顾凌城工作上的麻烦。
“你老实告诉我,凌城上次在拆迁问题上遇到难题,是不是这个部长动的手脚,从中作梗坏的事?”
这尹夫人也就难得聪明个一两回,尹瑞晗没想到尹夫人会一语中的,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结果尹夫人却挂断了电话,只说一句:我有数了。
店外的黑豹被那个粉嫩的小孩牵走,当然没忘记朝躲在里面的她做了个鬼脸,就像是火上浇油,让她本就不豫的心情越发地来气,眼里露出狠绝颜色。
那个姓苏的现在就要这么拾掇他们家了,那她要是真的像女儿说的进了那个a市有名望的陆家,那还得了?
想起自己女儿可是破坏苏暖和顾凌城婚姻的罪魁祸首,苏暖难保不会记恨在心,以后时常在陆家跟前吹风,那么早晚会来对付她和女儿,决不能让她如意!
尹夫人握紧了手机,眼神沉冷,忽然嘴角噙起一抹笑,整理了整理有些紊乱的裙装,才优雅地起身,挽着手袋走出名店,没忘记去看那顾婆子还活着没。
然而这位自以为是的夫人并不知道,也是因为她这自为高明的手段,最后弄假成真,她担心什么就来什么,也毁了自己余生的富贵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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瞿弈铭五十五岁生日,对于一位中央政委要员来说,即便他想低调庆生,也会有许多人送贺礼上门,索性瞿家也不遮掩了,直接办了场宴会款待宾客。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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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苏暖和陆暻泓回到瞿家时,天色已暗,宴会似乎也开始了,她没有用一身高档的晚礼服来显示自己的身份,依然是白天的装束,在宴会上显得不伦不类。
她看到很多军政界或是政要界的人物,当然也不乏商界的名流,都举着手中的酒杯和人相谈甚欢的模样,当陆暻泓和她站在门口时,有些目光克制地望过来,但最终他们点头致意的对象却一致是陆暻泓。
苏暖这才想起陆暻泓似乎也是政要界的一个人物,并不真的只是那个和她谈情说爱的普通男人,所以当有年长的前辈过来攀谈时,苏暖便自觉地溜开。
她微笑地穿梭于宴会上,并不回避众人的视线,挑一些可爱的糕点吃,然后喝一些红红绿绿的水果酒,不过她觉得还是葡萄酒的味道最好。
苏暖端着酒杯退至一边,她看到位于宴会中央的瞿弈铭,她打算等他周围的那些军政界人物离开后上去祝贺,然后转眼,看到了已经出院的宁儿。
宁儿的脸色并不好,即便是施了一层薄薄的粉底,也无法掩饰眼中的疲倦,但始终温柔有礼地和一些年长的叔伯交谈,身后里斯特寸步不离地守护。
苏暖望着宁儿那飘逸洁白的裙摆,凉凉地笑笑,抿了口水果酒,然后移开视线,看来即使她献出了自己的骨髓,宁儿也活不长,所以聂晓颖才要她一颗肾。
宁儿温和的眉眼间是暖暖的笑,苏暖往落地窗前走了几步,隐身在窗帘后,看到了东楼外那簇拥而生的百合,开着饱满的花朵,颜色纯白得有些诡异。
然而这却违背了自然界的规律,比起花房,它们更应该活在风霜露宿里,该死亡的时候死亡,该复生的时候复生,人的生命亦是如此……
当苏暖接到a市医院打来的电话时,宴会正进行到一半,她几乎没有迟疑就选择了转身离开,却在回身的瞬间看到不知何时站在身后的瞿弈铭。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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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叔,我……”
苏暖在面对瞿弈铭慈和的目光时,突然有些语塞,只是握紧了手里的手机,她也不明白自己为何要表现得这么为难,当她看到瞿弈铭关切的神情。
“我让小周送你去机场吧,这里打车不方便。”
“不用了……”
眼看瞿弈铭真的朝一直跟在不远处的警卫员要招手,苏暖忙伸手制止,迎上瞿弈铭柔和的眸色,补充道:
“今天是您的生日,还是让小周在您身边帮衬着点,我可以自己开车去机场,反正一两天就回来的,把车子放在机场也没什么大碍。”
苏暖并未向瞿弈铭解释自己要去哪里,但瞿弈铭已经料想到,能让苏暖这么焦急地离开的人和物迄今为止除了陆暻泓便是苏振坤,陆暻泓正好好地站在这里,那么有事的自然之有苏振坤。
与亲生父亲的健康安危相比,一个半路杀出的继父的生日宴会似乎并不怎么重要的,瞿弈铭理解地点点头,刚想说那让陆暻泓送你去,苏暖却抢先道:
“我一个人可以开车下山,陆暻泓正在和人聊天,现在过去打扰恐怕不太好,麻烦您等一下告诉他一声,我明后天回京,等爸爸没事了我就回来。”
瞿弈铭还没应下,苏暖便鞠了个躬,匆忙地离开,望着那流露了慌张的背影,瞿弈铭叹了口气,回绝了要和他搭话的官员,转身看向窗外的那轮皎洁的明月。
结果苏暖刚打开驾驶座车门坐进去,还没来得及发动引擎,驾驶座车门便被打开,一道修长的身影覆盖了她的身体,她诧异地抬头,人已经被拉出了跑车。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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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冷的月辉和路灯光下,她看到陆暻泓牵着她的手,直接带她绕过车头,不等她去询问,打开副驾驶座的车门把她塞了进去。
苏暖怔愣地看着陆暻泓坐进驾驶座,跑车狭隘的座位放不下他的两条长腿,他皱紧了眉头看着她一会儿,微微倾身扭转钥匙,在咆哮的发动机声里是他不悦的声音:
“没事走那么快干什么?像这种时候,你该直接告诉我,坐在我身边,而不是自己一个人逞强地顶着夜路下山。”
苏暖没有接下话认错或是反驳,只是望着陆暻泓专注开车的侧脸,捏紧了身上的安全带,跑车在环山公路上飞驰,她慢慢地将头偏向窗外的夜色。
她没有问他怎么这么及时地赶出来,因为她已经知道答案,当你非常关心一个人的时候,就总会不经意间地去关注她的存在,陆暻泓便是如此。
“在笑什么?”
跑车在山下的十字路口停下,苏暖听到陆暻泓不太好的语气,转头,收敛了嘴角的笑,只是静静地凝望着她,稍一转眸便发现前方红绿灯的更换。
“没什么,只是觉得下车你有事我是不是也该充当司机?”
陆暻泓翘起嘴角笑了下,未多言,车子重新启动,苏暖依然欣赏两边的风景,其实并没有多大兴趣,却因为心情的愉悦而看什么都顺眼,然后顺便想到如果她真决定和陆暻泓结婚,他是不是得寻个时间正式见一下苏振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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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暻泓执意要送她去a市,尽管第二日他还需要按时上班,却依然拗着性子买了她旁边的机票座位号,按他的话来说是去关心一下未来的岳丈。
等他们到f市的时候苏振坤刚被推进手术室里,医生打电话给她时,只是让她有个心理准备,没想到等她赶到时苏振坤已经连基本的意识也昏迷了。
医生和护士从她身边走过,急匆匆的,戴着口罩和手套,步伐声紊乱,迅速地走向那间刚亮起绿灯的手术室,没有人告诉她手术的成功几率是多少。
当陆暻泓握着她的手坐在长廊上等待时,她却不再如以前那般惶恐忐忑,看着紧闭的手术室,她忽然想通了,或许死亡对病痛缠身的爸爸来说会是一种解脱。
天灰蒙蒙亮时,手术室门打开,苏暖茫然地转头瞧去,是医生摘下口罩后舒了口气的轻松,脸上带着职业的微笑,走近陆暻泓面色慎重地交代;
“幸好发现得及时抢救过来了,不过我觉得你们最好做好心理准备,病人的肾脏功能已经严重衰退,就算用药物撑着恐怕也拗不过这个冬天。”
手术室里推出一张病床,苏暖站起身跟过去,看到苏振坤苍老而虚弱的脸色,因为打了麻药而意识全无,却给人就这样安睡过去不再醒来的错觉。
陆暻泓陪她站在病房外的廊前,苏振坤还没苏醒过来的迹象,陆暻泓看着身边安静的苏暖,这样的反应和她之前的伤心流泪截然两样,不禁蹙起了眉头:
“如果难过就哭出来,不要自己死撑。”
“没有,我一点也不想哭,以前是太过执拗,现在想通了也还好,对于爸爸来说,他的一生过得并不好,也许这样的结果也是好的。”
“也许会有奇迹……”
“嗯,期待奇迹吧……”
苏暖朝陆暻泓笑了笑,然后望向窗外,一阵阴冷的风拂过,迷乱了她的头发,她眯起眼望着天际已经冉冉升起的那轮红日,身体不自主地抖索了一下。
这样的冷,应该要飘起雪来才对。
然而南方是不轻易就下雪的,即使是冷到骨头都发出哀鸣,雪花也不喜欢这片天空。
陆暻泓忽然轻轻地捉住她的手,温热的干燥填充了她的寂凉,他把她拉到沙发上坐下,然后逼着她躺下休息:
“我五点的飞机,还有一个半小时,我帮你看着伯父,等我走了就叫醒你。”
陆暻泓在叫到伯父两字时有些别扭,他不敢和苏暖说他曾和苏振坤冷过脸,苏暖也只道是他初见未来的丈人不习惯,才会这样怪声怪气,也没多追问。
病房内开了暖气,并不像外面那么冷,苏暖瞅了眼苏振坤便慢慢合上眼,她睡得很浅,极不安稳,会忽然睁开眼睛,像头小兽,目光有些慌乱,在看到身边坐着的陆暻泓时才会重新闭上眼睡去,然后真的支撑不住睡沉过去。
她梦到了青岩门,梦到了那个喜欢坐在灯下看一些不太知名书籍的父亲,她梦到自己躺在木板床上偷偷睁开眼望着父亲的背影,却不敢出声去打扰父亲。
她迷迷糊糊中感觉到身上盖上保暖的毯子,她的面颊上似有粗糙的手指在轻柔地摩挲,甚至乎,她还听到水滴落在她耳边的声音,然后她蓦然睁开眼。
苏暖从沙发上坐起,却没看到沙发上有人,她看了眼墙上的钟,已经八点多了,陆暻泓已经离开,她看向病床上,苏振坤还在昏睡中,她起身打算去楼下买些充饥的食物,却看到茶几上已经放好了两盒煎饺,还冒着热气。
她重新坐下来,拿起一个煎饺放进嘴里,竟然从不知道医院里的食堂也这么早就开门,想起陆暻泓,苏暖不由自主地露出笑容,细细地咀嚼口中的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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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新最快的她想这就是她和爸爸相处的唯一模式,静默寡言,从清晨的朝霞到黄昏的夕阳,苏振坤靠在床头,说了第一句话也是唯一一句话:
“你该回去了,我不想你因为照顾我而失去这份工作。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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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暖整理饭盒的动作一顿,但瞬间便恢复如初,她将垃圾都扔进桶里,又倒好了一杯开水,才到到沙发上拿起外套披上,一副要离开的架势。
“我请了一位护工照顾你,狱警那边我也已经交代好了,如果有什么事你直接告诉护工一声,她会打电话通知我,如果没事了,那我先走了。”
她没有表现出一丁点的担忧难过,只是浅浅地笑着,朝门口走去,踩着窈窕的高跟鞋,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心里,那里布置了一些脆弱的情感,因此而碎裂。
似乎这样就可以遗忘掉所有对死亡来临的害怕和惶恐。
“你和陆暻泓打算结婚吗?”
干涸得虚弱的声音带着喑哑在背后响起,苏暖停下脚步,回头笑了下:
“是有这个想法,不过会拖些日子,毕竟现在工作刚起步。”
苏振坤沉默了,他静静地看向窗外的夜色,在她准备就此结束对话出去时,他却幽幽地补充了一句:
“也许……你跟着他外派也是好的……”
“我不会跟着他去法国,既然我答应了你就会完成你的期望,你不用担心。”
她突然截住了苏振坤的话,语调有些怪异,和苏振坤沉寂空白的表情不同,她的嘴角还带着恭敬的笑,但视线却没落在苏振坤脸上,淡淡地瞥过收回:
“天色不早了,我要赶着回去整理策划案,再见。”
连她自己都不明白怎么会演变成这样冷漠的语气,她深爱着自己的父亲,她也相信父亲是爱自己的,却依然无法控制内心对父亲深沉感情的控诉。
她说完后便不再等苏振坤回答,她怕再说下去她就压制不了自己的恐惧,转身打开门走出去,就这样一直走,走进电梯走出医院。
陆暻泓站在车子旁边,他一下班又赶过来了。他的衣袂被冬日的夜风掀起一个角,兀自地优雅,起起落落。
她看到了,清雅美好,犹若初见,慢慢地走过去,没有即刻上车,只是望着他,听到自己寂静的声音:
“什么时候确定去法国?”
“结果已经下来了,应该在这一两个星期吧,你不想我去?”
陆暻泓低头哑声问她,苏暖却撇开眼,顽皮地眨眨眼,钻进了车子里,把鞋子踢到一边,将双脚抬起在座位上,环抱着趴伏着脑袋望着他:
“是呀,不想你去,你要是走了,我的宣传片怎么办,你可是我钦定的最佳男主角,要不我把你绑了藏起来,等外交部换了外派人选我再放你出来好不好?”
陆暻泓苦笑了一下,转头深望着她布满青晕的眼圈,她却因为疲惫而徐徐闭上眼,很快便沉睡过去,许久之后才轻轻地答了一个字:
“好。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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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欢外交官》----
黎崇森似乎是有意要栽培她,给她的工作基本都是摄影的基础课程,却是与商业无关,魅影内部对宣传片拍摄摄影师筛选进行得如火如荼,而她只是不断地啃食着各类摄影书籍,她的策划案也已因此被搁置在了一边。
她用三天的时间看完黎崇森送过来的摄影杂志,又花了两天的时间对摄像机的构造图做了一次彻底地理解,渐渐地,衍生出了些许的兴趣。
她走进瞿弈铭书房的时候,有困惑,在瞿家的这些日子,几乎每天宁儿都会去医院,但她始终坚持着住在家里,这样的强撑苏暖知道,为的是聂晓颖。
聂晓颖对宁儿所抱有的期望跟苏振坤让她做到的事情有异曲同工之嫌,面对聂晓颖含辛茹苦的付出,宁儿恐怕能回报的就是答应她努力守住魅影。
苏暖的脚踏在地毯上发不出声音,瞿弈铭坐在书桌后面,听到开门的动静便抬起头,他朝苏暖笑了笑,很温和的长辈形象涌入苏暖的大脑,她在对面坐下。
“你当真想这么快就和陆暻泓领证结婚?”
“您会把户口本给我吗?”
瞿弈铭眉角挑了挑,对于苏暖直白的反问并无异样,只是放大了脸上的笑,他打开抽屉拿出一本红本子放在桌上,然后看着苏暖继续道:
“陆老爷子上次缠了我一天,他说你真的很喜欢他家老幺,除了他家老幺别的男人谁也看不上了,我本来想挫挫他的锐气,就一直没搭理他。”
“结果前几天陆暻泓自己来找我,说是这辈子非你不娶,也替他父亲跟我道了歉,他也清楚自己父亲必定得罪了我,现在,我只想听听你自己怎么说。”
“我们第一次相遇对视超过了8。2秒,我想我那时便有可能爱上了他吧。”
苏暖脸上带着宁静的微笑,稍稍泄露着羞涩,瞿弈铭看在眼里,只是轻幽地叹了口气,便将户口本移了过去,点点头:
“陆家老幺我以前也探听过,是个不错的男人,值得托付终生,你先出去吧。栗子小说 m.lizi.tw”
苏暖看着那本户口本,最终还是决定拿走,她朝瞿弈铭鞠了躬,然后捧着这本代表着某种意义的户口本走了出去。
----《新欢外交官》----
“今天不是驻法大使出国就职的日子吗?你不知道?”
苏暖抬眼直直地盯着黎崇森,他只是撇了撇嘴,将一叠资料放在刚准备离开的苏暖桌上,他看到她手里的户口本,也听到她打电话给陆暻泓却是关机的消息。
苏暖不太相信黎崇森的话,甚至因此而皱起眉头,陆暻泓根本没告诉过她,她不过是想给他一个惊喜,昨晚才没和他联系,却不料今天打不通他的电话。
“你要是不信就去机场看看啊,或许还能赶得上见那位大使最后一面。”
黎崇森的话音未落,办公室内便没了苏暖的身影,回廊间是高跟鞋匆忙踏地的声响,黎崇森稍稍发楞,然后无奈地捂着额头笑笑:
没想到她竟然跑楼梯了,真的是一分一秒也等不下去了,陆暻泓,你该怎么感谢我帮你试探出她的真心?
----《新欢外交官》----
她来不及停好车就跑进了机场,就像是无头苍蝇四处寻找,她去过售票处询问去法国的航班,她穿过人流,撞到一个个的旅客,肩膀传来阵阵的疼痛。
即便是双腿因为紧张和疲惫而发软,她也无法停下双脚,不住地张望,不住地寻找那道纤长挺拔的身影,她听到广播播报的通知,流利的英文腔调让她的心跳不断地加速,她掏出手机不间歇地拨打着陆暻泓的号码,然后赶向登机口。
她听到自己大口地喘息,她冲到登机口处,却发现早已没有了人影,所有的乘客都已经上飞机,听到飞机跑道上响起的轰鸣声,她怔怔地站在登机口边。
不知为何她忽然觉得顾凌城两年前的拦截飞机的做法也不是那么不要命,她蓦地回神,开始往回跑,急匆匆地跑下电梯,跑去飞机的跑道。
她的手里还捏着那本褶皱的户口本,她看到一辆行李火车,一股欣喜涌上心头,她跑过去想要拦住这辆车,即便知道是任性也想这么做一回。
对陆暻泓和她的这场感情,她总是表现得畏首畏尾,始终认定一颗心已经老去,不再需要轰轰烈烈的爱情宣言,现在却发现是个错误的认识。
她依然喜欢愚蠢的童话故事,她还是愿意为了陆暻泓跑上陆地,想要不顾一切地去相爱,让他知道自己对他的爱并不少,不想再压抑克制!
当她正要冲到那辆货车面前时,她的手臂被一股重力拉住一个旋转,因为惯性向前冲的身体撞到一个结实的胸膛,熟悉的气息从那黑色的西装传来,苏暖的心跳一滞,她抬起头,瞳眸猛然一缩,当她看到站在跟前的男人。
“不好好上班干嘛到这里来,还不要命地去拦车,谁教你这么莽撞的?”
陆暻泓的眉头死死地皱紧,语气也有些冷,很不赞同苏暖刚才的做法,苏暖却只是紧紧地望着他,她听到飞机起飞的声音,身体有些僵硬:
“你要去哪里?为什么不告诉我……”
陆暻泓似是不懂为什么苏暖是这般慌乱的神态,他上下看了遍苏暖,也看到了她手里的户口本,恍然明悟地抬手帮她理了理凌乱的发丝,动作一丝不苟:
“外交部里有同事今天去驻法领事馆正式任职,我送他们来机场,刚才才发现手机电池没电了,结果一转身就看到你……”
陆暻泓停顿了下,他瞟了眼苏暖越捏越紧的户口本,似笑非笑地望着她:
“你是来告诉我,你打算和我去登记?”
换来的答案是苏暖突然跳进了他的怀抱,出乎意料地,但陆暻泓还是出于本能地伸手,准确地迎接了她,令她盘踞在他的身体之上,听着她深重的呼吸。
苏暖的眼睫有些湿润,她的双手捧住他的脸,在众目睽睽之下,近乎粗鲁地吻住了他嘴角的弧度,然后是深情缱绻地亲吻,在他嘴角喃喃低语:
“你竟敢……你竟敢……骗我……”
彼此都闻到血腥味在口腔内流淌,却无法终止对彼此的诱惑,她舔他的唇他的齿他的舌,已经吻得很老道,他不得不用力地压住她的唇瓣:
“你不是……喜欢我去法国吗?”
“不喜欢,一点也不喜欢,留在我身边陪着我。”
近乎蛮横的撒娇,他只是莞尔一笑,寻到她的唇,激烈而甜腻地亲吻。
来往等待出现或是等待离开的人群,他们的视线似乎都成了一幕静止的画布,所有的匆忙都在这一刻慢下来,情不自禁地看向那对相吻的男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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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从机场出来,苏暖的脸依旧无法褪去红晕,她在为自己的冲动而懊恼,陆暻泓却是含笑地时不时看她一眼,似乎很满意她刚才那样的疯狂。
他没有告诉她的是,其实从她冲进机场往候机厅跑的时候,他就在巨大的玻璃前看到了她,他没有立刻叫住她,只是跟在她后面无声无息地看着她。
她手足无措地四下张望,却因为焦急而罔顾了身后的自己,可是他知道自己是开心的,当她承认她希望他留下来,他知道这一点,所以在外派结果出来前,便去推脱了这份差事。
陆暻泓看着被苏暖捏得不像样的户口本,又看了看手表,决定先回趟别墅,把自己的户口本拿来后,直接拉着苏暖去民政局登记。
只是两个人刚坐上车,陆暻泓的手机便响起,苏暖发现陆暻泓接起电话后脸色有些不好看,结束通话后他将手机随处一丢,便开动车子转了个弯。
“这不是往你家去的路,如果我没记错的话。”
“嗯,外交部临时有事,需要我回去。”
苏暖的困惑被解开便不再追问,她安静地坐在位置上,外交部的事不是她能多问的,若不是重要的事,恐怕陆暻泓在挂了电话后就告诉了她。
苏暖坐在外交部的大厅里等陆暻泓,然而自从她被陆暻泓带进来后,她总觉得路过的或是在一楼办公的工作人员看她的眼神有点奇怪,带着一种说不上来的味道,有些好奇,有些探究,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抵触。
她坐在那里也浑身不自在起来,直到看到乔拿了几份文件从电梯里出来,他也发现坐等在那里的苏暖,还有那些不怎么友善的眼神,索性暂停手里的工作,走向苏暖。
在乔走过来时苏暖便起身,她也看到了乔眼中的凝重,似乎不再像以往每一次相遇时的轻松微笑,不由地想到了陆暻泓,因为乔是他的秘书。
“苏小姐,报纸上的事你也别太在意,我们部长也就说陆副部几句,副部等会儿就下来了,至于这些以讹传讹的说法,你也没必要理会,相信副部会处理好的。”
------题外话------
提一下我家风华亲的新文《神祗:我的白发夫君》
他是陵国皇帝!
传言,他深爱一女子,十年如一日。那女子,乃是苍国皇帝的发妻!
传言,他使阴谋,令苍国皇帝将那女子送上了他寝榻。从此,夜夜缠绵,极尽宠爱!骂她者,废了!伤她者,杀了!害她者,剁了!喜欢黑珍珠?好,这就派三千侍卫前去海中打捞!披风上的狐毛不够纯?好,这就亲自上雪山猎只白狐来!
传言,那女子后来怀着他骨肉,毅然沉湖自尽!
传言,他最后在那女子坟前一瞬白头,从此自我囚禁,再不踏出宫殿一步!
只是,这些都是真的?那女子真的死了?世人,实难将‘自尽’与那风华绝代的女子联系在一起。谜,一切都是谜!谜团的开始:苍帝将结发十年仍完璧身的妻拱手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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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新最快的苏暖听得一头雾水,可是心里却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她注意到那些怪异的目光依旧看着自己,而乔也看出苏暖似乎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栗子小说 m.lizi.tw
“什么报纸?陆暻泓为什么要被部长训话?”
乔一愣,表情有些迟疑,他觉得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想要亡羊补牢,苏暖似发现了他企图蒙混过去的意思,不等他开头就走向一楼的某个办公室。
“苏小姐……”
乔追过去时苏暖已经从办公室里借了一张报纸,她已经看到上面几乎占据一个版面的新闻,脸色不是特别的好,乔捂了捂额头,暗骂自己的多管闲事。
苏暖所借的那份是全国发行的晨报,她看到了报道内容,脸色瞬间难看起来,甚至还有一张附带的照片,她这才想起今天在办公室没有看见一份报纸,一心埋头工作的她没察觉其他员工看她的异样,她以为只不过是对她空降的不满。
“乔先生,还有别的吗?”
苏暖朝乔举了举手里的报纸,她的神情很严肃,不容乔去找话去敷衍了事,两个人僵持了一会儿,乔最终妥协地叹了口气:
“跟我来。”
乔带着苏暖去了自己的办公处,在桌子上搜罗了一阵,打开抽屉又拿出几分报纸,然后一并拿到了苏暖面前:
“都在这上头,网络上也有很多类似的文章,看来对方找了不少枪手来造谣生事,目的恐怕是想把苏小姐你的名气搞臭,你最好有心理准备。”
苏暖坐在沙发上,将所有的报纸一一摊开,晨报,晚报,一周,八卦周刊,娱乐信报,周末画报,占据最多的竟然是a市的报纸,而这些报纸上,无一例外地,都刊登了一条颇为耐人寻味的八卦新闻:
贪官之女有手腕,下堂妇搭上本城高官之后,距离豪门一步之遥。
所有的新闻统统都配上了图片,并且都附有详细的解说,似乎在向公众证明这些新闻的可信性。
报道里提到了不少人,但重头人物只有苏暖一个人,看似是褒扬的一番话,却是绵里藏针,讽刺意味十足,只要稍有头脑的便可分辨出这些报道的真实意图。
文章里提到苏暖曾是a市落马市委书记的女儿,她和第一任丈夫离婚后便和曾经为校友的摄影师陆少晨在一起同居,但没出几个月陆少晨出车祸死了,苏暖便自此堕落,过着醉生梦死的日子,直到最近被瞿家认回成为千金小姐。
文章的最后花了大量的笔墨来提及如今和苏暖在一起的男性,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笔者透露这位男子就是当年和苏暖同居的陆少晨的长辈,还在京城外交部任高职,常年被外派在国外,是在最近回国述职时认识了苏暖。
另一份报纸,将苏暖这两年来租赁的那套老城区房子的照片与如今瞿家的幽涟公馆的照片放在一处,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推测她有可能是瞿家夫人和那位落马贪官搞婚外情生下的私生女。
甚至有一份报纸将她大学开始接触过的异性都罗列了出来,进行一系列称之为权威性的分析,隐晦地告诉读者苏暖是个私生活糜烂放荡的女人,而这也是她前夫执意要和她离婚的原因。
苏暖看得目瞪口呆,报纸上有她近期的照片,是在宁儿的生日宴上拍的,她当时正穿着高档的礼裙,然后旁边就是她过去两年打工的穷酸狼狈照片,标题则是:野鸡飞上枝头后的蜕变。
陆暻泓从部长办公室出来就看到门口等候的乔,听了乔的告知,皱了皱眉头,立刻赶去他自己的办公室,便在外面的沙发上看到捧着一叠报纸发呆的苏暖。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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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事他也是刚知道的,没想到会闹这么大,看来对方也是下了血本,有种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狠绝,陆暻泓轻轻地走去沙发,在苏暖身边坐下,伸手拿过了苏暖正在看的那叠报纸:
“我竟然从来不知道你这么喜欢看新闻报道。看来结婚后得多订阅些报纸。”
苏暖听到陆暻泓的声音,便自动放下了手里的报纸,脸色不好看却也没方才的难看,她上下打量了一遍陆暻泓,确定他无事,才将头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你们部长跟你说了什么,有没有劝你要和我保持距离,不要被狗仔拍到照片,以免对你的工作造成不好的影响?”
“倒被你猜对了十之**,你是不是在我身上安放了窃听器,嗯?”
苏暖听着陆暻泓的声音,便莫名地心安,她伸出双手环住他的腰际,扁了扁嘴,眼睛却是看向那些报纸,目光闪烁着气愤,双手紧紧地握成了拳。
“没有什么要对我说的吗?”
陆暻泓慢慢地松开她的双手,不让她继续再握着拳,让指甲刺痛掌心,他握住她的手,合在自己的手心里,抬眸看着她的双眼:
“现在这个时候是不是该和我说些什么让我放心?”
苏暖心中的愤懑被陆暻泓的一句话压制住,她回握住陆暻泓的手,瞟了眼那些不堪入目的报道,嘴角含着笑,眼神却格外地坚决:
“这一次我不会就这样吞下这个哑巴亏,你放心,我会找律师处理这些事,还有……如果这些报道给你工作造成困扰,我们就暂时先不见面避避风头,让律师来处理这些事。”
陆暻泓听完苏暖堪称理智的说辞,眉头却是比刚才皱得更紧,重重地捏了下她的手背,盯着她斗志昂然的炸毛样:
“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你只是叫我避嫌吗?我以为你会抱着我说,帮帮我陆暻泓,可是事实上你竟然想一个人抗下这些事,如果我不开口,你永远也不会向我求救,对不对?”
苏暖顿时变得语塞,所有努力撑起的坚强被陆暻泓盯得土崩瓦解,她转开头不去看陆暻泓的眼睛,生怕再看下去自己真的会扑到他怀里柔弱地害怕。
“不……我只是不想一而再地给你添麻烦……你帮我的已经够多了。”
“傻瓜……”陆暻泓叹了口气,伸出长臂搂住了苏暖的削肩,将她带入怀里,在她的额头轻吻了一下,似要拂去她此刻心中翻滚的情绪:
“你难道不知道我恨不得你扑过来跟我求救吗?这样才能让你更加确定选择我陪在你身边不是一个错误的选择。”
“我早就相信我自己的选择是正确的。”
是呀,这个选择会是她这一生做的最对的一件事,苏暖靠在他的身上,陆暻泓见苏暖脸上流露出温情的笑,也不再冷着脸,勾了勾嘴角,拥紧了她:
“既然相信自己的选择,那么这些事就交给我处理,你好好地回去工作,就当没有这回事,等我全部处理好再睁开你的眼睛和耳朵。”
“可是你的家人……”
也许之前陆家人就调查过她的底细,可是这样放到明面上来被人指指点点却是另一回事,况且,陆少晨的事也会是一个痛结,姬素清如果知道了又会怎么想,会怎么做,她会不会接受不了她和陆暻泓在一起?
看出苏暖的忧虑,陆暻泓摸了摸她的脑袋,在她发愣时敲了敲她的脑门:
“傻瓜,我爸和我兄长姐姐们什么场面没见过,别看我爸现在风光,在我没出生之前,他也遭遇过不少大风大浪,每天被拉出去批斗拖着去游街,要多惨就有多惨,你觉得这些报道能把他吓倒还是气倒,以老爷子的脾气,恐怕恨不得这些报纸登出我们两个人的照片,那样他觉得你必定嫁我不可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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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爷子真的是一朵奇葩。”
苏暖有点无法理解陆峥嵘的想法,活得那样乐观的一个人没想到曾经吃过那么多苦,她依稀知道六十七年代的混乱,被批斗至死的人不占少数。
“既然你都这么想了,就不用去理会这些子虚乌有的事,陆家的人看惯了这些小打小闹,根本不会把这些报道放在眼里,所以,你要做的就是,把精力投到工作上,如果有空可以学习学习怎么做个母亲。”
陆暻泓安抚着她毛茸茸的脑袋,就像是看着一个还没长大的孩子,苏暖却在听完他最后一个字后坐直了身体,脸有些害臊,讪讪地反驳:
“谁要跟你生孩子那种可怕的生物……”
“也许肚子里已经有了。”
陆暻泓说着便将手安放在苏暖平坦的小腹上,苏暖嗔了他一眼,伸手拍开他不安分的手,兀自低喃:应该不会吧,他不是做了安全措施吗?
陆暻泓悠闲地靠在沙发上,笑望着在那边盘算的苏暖,拿起一旁苏暖的那杯水饮了一口,眉梢轻挑:怎么也不能让她知道他在杜蕾斯上动的手脚……
各怀小心思的两个人都没有注意到,赶过来看事情处理得怎么样的乔,站在廊间拐角处,释然地微笑,然后转身离开,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下一步陆部让他做的事,他似乎已经猜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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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苏暖上班前上网查看a市的报纸新闻,依然是她占据着头条,内容也是千篇一律的贬低,这一次把她和瞿懿宁的学历背景为人都拉出来一一对照:
瞿懿宁是京城高等学府某著名经济学博士的门生,苏暖则是全国排名在六十几的普通大学的艺术生;瞿懿宁是魅影总监,苏暖是超市促销员;瞿是名符其实的千金大小姐,苏则是见不得光的私生女;瞿待人接物温和有礼,苏为人处世孤僻冷漠……
结论是,苏暖这一夜入豪门的冒牌千金怎么也比不上有着高贵修养学识的瞿懿宁,而苏暖这次攀附上的陆家某公子,曾经也是这位瞿小姐的心上人,所以说,苏暖是一个夺人所好的恶毒女人,唯利是图,不折手段……
苏暖看完之后苦笑,这次连瞿家都搬出来了,是想最后给她重重一击,被瞿家人瞧不起排斥,让她陷入千夫所指,百口莫辩的困境。
在幽涟公馆谁也没提起这件事,瞿弈铭脸色如常,依然提醒她天气不好出门记得带伞,或是一个女孩子在外面不安全晚上早点回来,对报纸的新闻只字未提。
聂晓颖则是板着脸冷冷地看着她,至于宁儿,总是一脸担心地看她,时而欲言又止,苏暖却只是专心在自己的工作上,对那些越来越嚣张的报道置之不理。
魅影里的议论纷纷不会少,她却视而不见,黎崇森也未表现出异样,照样吩咐她做这做那,有一天他突然将a市宣传片的拍摄资料递到了她的手里。
有点出乎意料却又在情理之中,这是她梦寐以求的,得到这次宣传片的拍摄资格,黎崇森浑不在意地看着她略显兴奋的脸:
“你的企划案最好在后天之前交上来,我得提醒你一句,宁儿也参加了这次的竞选,按她的天赋,击败你不在话下。”
然后苏暖瞬间冷寂下来,她将资料捏在手里,朝黎崇森鞠躬,严肃地说:
“这段时间谢谢您的教导,我会努力的。”
这个行事随心所欲的魅影高层只是微微地颔首,对苏暖的胜负没有多余的关心,只是在苏暖出去后,望着她挺直的背影笑了笑,低头看着办公桌玻璃下的照片,那里面是他和陆少晨的合照。
陆暻泓近日开始繁忙起来,常常一通电话没说上几句,她就能听到他那一头响起的座机电话,然后匆忙挂断。
苏暖知道外交部本就不是轻松的活计,然而发现陆暻泓比往常更加没时间休息时,她的心隐隐猜到了什么,在问与不问间徘徊不定,但最终没问出口。
她说过相信他会处理好,便不能让自己表现出任何的忐忑和怀疑,所以只是嘱咐陆暻泓要注意身体,不要太劳累,陆暻泓只是低低地笑着:
“既然这么不放心,为什么不搬过来一起住?”
站在天台边,挂了电话一转身,苏暖就看到陆暻泓倚在门边,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上来的,他将手机藏进裤袋里,拉着她就下楼。
“去哪里?”
苏暖跟上陆暻泓的脚步,但依然诧异地问出口,陆暻泓头也没有回,打开车门,将苏暖塞进去,附上一句:
“我知道你已经结束了今天的工作,并且没有接受任何的预约。”
“所以呢?”
“所以,我们可以趁今天空闲去登记结婚。”
苏暖挑起眉来,两手空空,自从那天发现报纸事件后,他们倒是忘记了有那么一遭事,陆暻泓却从储物柜里拿出两本户口本丢苏暖膝盖上:
“你上次忘记拿走了。”
苏暖望着两本户口本哑口无言,事情办得很顺利,即便他们出现在民政局引来了不小的注意力,这一次不再单单是陆暻泓的长相,还是因为她这个报纸常客。
然而陆暻泓依旧面不改色地办好了一系列手续,当苏暖被他拉出民政局,依然云里雾里,捧着手里的红本子,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真的又结婚了。
“陆暻泓!”苏暖忽然一声高呼,“我还没做好心理准备。”
苏暖赖在民政局门口不肯往前走,陆暻泓也停下脚步,从苏暖手里拿过她的那本结婚证,合着自己那本放进自己的裤袋里,然后似模似样地肃了脸:
“我以为你上次说要和我来登记时,就已经完全做足了准备。”
说着往回走了几步,拉起苏暖就要往车边走去,苏暖环顾周围,发现他们已经成为众目焦点,很多人都笑眯眯地看着他们的拉锯战。
“现在又是去哪里?”
苏暖遮挡着自己的脸,被陆暻泓抓着一只手走到车边,按住陆暻泓开门的车急急地询问,她的心里毛毛的,总觉得自己好像要被陆暻泓卖了。
陆暻泓还没回答,这时不知从哪个角落忽然窜出一个陌生的男人,用相机镜头对准他们就是一阵狂拍,快门键声不断,他的嘴里也是机关枪般扫射:
“苏小姐和这位先生是来领结婚证的吗?这位先生介不介意透露你的一些信息给我?你们的婚期定在什么时候?先生你家里都接纳了苏小姐这样的女士了吗?听说苏小姐已经有身孕,那么你们是不是奉子成婚?看这里一下……”
苏暖的脸色一白,闪光灯几乎刺瞎她的眼,想上车却发现陆暻泓站在车边不动,他脸上带着淡淡的笑,但是眼神冷得足以冻死一个人。
当看到狗仔得寸进尺地开始提出一些更过分难堪的问题时,陆暻泓倏然放开苏暖的手,不着痕迹地将她往身后一揽,然后自己迅即敏捷地伸手,擒住了狗仔的手腕,用力地一拧,狗仔一声痛呼,而手里的相机已被陆暻泓夺去。
“把相机还给我!”
陆暻泓扫了眼狗仔气红眼的样子,冷笑地一张张翻看相机里的照片,发现他已经跟踪苏暖好几天,今天正好拍到他们在一起才贸贸然地冲出来猛拍。
陆暻泓的手指在相机某处轻轻一推,便推开了相机的电池仓盖,一抽一按,随即便将相机丢还给了还在那痛得流汗的狗仔,但相机的记忆棒却是到了陆暻泓的手里。
这个动作完成得那叫一个简单利索,有种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或者说是在电光火石间,苏暖还没从怔愣中缓神,陆暻泓就将记忆棒藏到了自己的口袋里。
“把记忆棒还给我!你这么强抢私人物品是犯法的!”
狗仔忿忿地瞪着神色冷淡的陆暻泓,强硬地吼叫,一边还捂着自己被扭伤的手,额头流下黄豆大的汗珠,但陆暻泓不为所动,倒是冷笑了声:
“你叫什么名字,哪家报社的,我等你发律师信。”
“你给我等着,我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狗仔似被陆暻泓凛然的气势震慑住,丢下一句电视剧中流氓被打败逃跑前的经典台词,一边揉着受伤的手腕一边捧着相机瞬间跑了个没影。
陆暻泓对狗仔的威胁连眉头都没动一下,转身打开车门,却见苏暖愣愣地看着自己不眨眼,有点像一只犯傻的仓鼠,不由心中一动,摸了摸她的脑袋:
“不用这么崇拜地看着我,怪不好意思的。”
苏暖眼角一抽,看着他笑吟吟的眼睛,也懒得解释,反正怎么说都说不过他,索性乖乖地坐进了轿车里,没忘记外搭一句询问:
“你刚才没回答我,你要带我去哪里?”
“回瞿家。”
“回去做什么?”
“收拾行李搬走。”
苏暖听到陆暻泓言简意赅的回答,一皱眉,她什么时候说过要搬家?
“我还没和叔叔打过招呼,这样突然说要搬走显得很没礼貌……”
“黄历说今天适宜搬家动土。”
苏暖顿时接不下话去,陆暻泓还是一本正经地驶过几个十字路口,突然爆出没头没尾爆出一句:
“听乔说,正式去女方家里拜访好像要买点东西以表心意……”
苏暖觉得陆暻泓很反常,反常得有些过了,尽管他一张脸表情淡淡的,她却感觉到了他激动的情绪,他貌似……很在意去拜见女方家长。
她大脑里蓦地冒出一个想法:以前陆暻泓两手空空去瞿家,不是因为他摆谱清高,根本就是他不知道男方去女方家里需要买东西表示心意。
苏暖捂了下额头,陆暻泓将轿车停在了路边,她看到他下车走到路边,在一个摊位前蹲下身,苏暖见他久不回来,便下车跟过去,结果看到他刚付好钱转身,手里领着一个水桶,她往里面瞅了一眼,干咳一声,迟疑地问了一声:
“你确定要送这东西给叔叔吗?”
看完记得:方便下次看,或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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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新最快的回到幽涟公馆,瞿弈铭正好在家,当陆暻泓将户口本奉还给瞿弈铭时,瞿弈铭便了然地点点头,便嘱咐苏暖去整理行李,他似乎猜到了陆暻泓前来的目的。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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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暖没有故作一番推脱或是表达一下自己的恋恋不舍,她只是安静地上楼回到自己的房间,留下陆暻泓和瞿弈铭在客厅里聊天,那个水桶一直摆在沙发边。
苏暖没有带走瞿弈铭为她准备的衣服,她当初怎么样来的现在就怎么样离开,刚拉上行李箱拉链,抬头就看到了门口站着的瞿懿宁。
苏暖脸上有诧异,没有料到瞿懿宁在家,也没料到她竟然回来找自己。
宁儿苍白的脸上挂着浅浅的笑,她手里端着一杯绿茶,袅娜的笑氤氲在绿茶苦涩的香气里,缓缓地走近苏暖,看到苏暖略略迟疑的神情,这个美好的女孩只是笑道:
“我早该想到会有这么一天,我认识姐夫六年多,我无时无刻不在关心姐夫的想法爱好,可惜到最后我对他的了解竟然无法超越你,知道吗,姐姐,我竟是微微地嫉妒着你。”
苏暖静静地望着宁儿扑闪的眼睫下隐藏的情绪,宁儿却只是轻柔浅笑,她仰起脸,笑得雅致双唇失了颜色:
“我刚在楼梯口看到姐夫了,我从没看到过他这么开心的样子,我以为他最喜欢的是板着脸,原来不过是没有遇到他真心值得喜欢的人。”
宁儿犹豫了一下,似有眼泪要溜出来,却终究一片水润光泽,倒影着苏暖那一双凤眼绝美的弧度:
“妈妈总说只有我才配得上姐夫那样的人,但我知道,以我的身体状况,我早该放弃的,然后安详地等待死亡来临,姐姐,我知道你并不想承认妈妈和我,但我是真的很高兴有你的存在,那样我走了后妈妈就不会孤独了。”
“她是你的母亲,于我而言,不过是陌生人,我们之间的母女情永远不可能。”
苏暖说完起身走向卫生间,收拾自己的梳洗用品,不再去理会还站在那里的宁儿,宁儿回头看着苏暖冷淡的样子,没再继续劝说,目光哀伤,便默默地离开。
空荡的卧室里,苏暖摆放物品的手停下动作,她抬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宁儿永远不会了解聂晓颖对她的残忍,就像她,永远也体味不了聂晓颖对宁儿的爱。
----《新欢外交官》----
苏暖提着行李下楼,陆暻泓听到动静便抬起头,嘴边噙着一抹淡笑,起身来帮她拿,行李箱不重,不过是几套衣服的东西,属于瞿家的一样也没拿走。
瞿弈铭看着金童玉女般站在一块的陆暻泓和苏暖,他注意到苏暖看陆暻泓时眼里流过的光彩,也没错过陆暻泓望着苏暖眼神的专注,微微一笑,喝了口茶。
瞿弈铭不阻拦苏暖搬走,因为他发现苏暖住在这里并不开心,若是苏暖开口他也愿意为她在外面置办一套房子,只要她能过得舒坦轻松一些。
结果今天他等来的不是苏暖的要求,而是一本结婚证,即便早有预料,真正的看见,他还是有些惊异,如今看到苏暖是心甘情愿的,也放下了心。
他总想着聂晓颖能放下心结,和苏暖增进感情,让这对母女和睦相处,却一直在这件事情上忽略了苏暖的感受,也许现在跟陆暻泓去住也是好的。
“我会在你们住的别墅区旁边买一套商业房,就当是给你们的新婚礼物。”
瞿弈铭的话刚落,门口便响起高跟鞋声,苏暖望过去,是聂晓颖冷沉的脸色,她似乎听到了瞿弈铭的话,所以蹙眉看了眼瞿弈铭,语气不善:
“如果你真的疼爱女儿,就该多关心宁儿,而不是一个什么都不是的外人。”
聂晓颖说完便步履摇曳地上楼,掠过苏暖时没有多看一眼,苏暖抿了下嘴,看向神色已经不悦的瞿弈铭,仿佛聂晓颖从始至终没出现过:
“叔叔的心意我们已经收到了,至于房子,其实也只是浪费钱,就算买了也不见得会去住,所以,叔叔不必再老费苦心。”
“天色不早了,叔叔,我们先走了。”
苏暖和瞿弈铭辞别,瞿弈铭望着苏暖的目光复杂而愧疚,想说什么却发现开不了口,最终摆了摆手,若不是聂晓颖的出现造成不快,他本该留他们用膳的。
只是按此刻的气氛来看,没有谁还会愿意留下来自讨没趣。
陆暻泓也朝瞿弈铭颔首致意,“那我们先告辞了。”说着便拉着苏暖往门口走,瞿弈铭却喊住了他们,指着自己脚边的水桶,瞅了眼里面的生物皱起了眉:
“以后如果来这里,要是忘记买礼品也就别买了,不要再从河里随便抓几只王八送过来,看这个水桶,还沾着不少污泥。”
陆暻泓听完眉脚一动,依然冷冰冰的脸色,但耳根子却在慢慢地转红,苏暖忍不住轻笑,用手肘捅了捅陆暻泓,陆暻泓绷着唇线,良久才蹦出一句话:
“其实它的名字是甲鱼。”
瞿弈铭和苏暖同时一脸黑线,别墅内似乎有一群乌鸦从头顶飞过……
----《新欢外交官》----
有些事情即使有不好的预感,但我们必须去面对它,没有办法去逃避。
魅影最高会议上,苏暖坐在华东区总监的位置上,看着演讲台上拿着一份策划案侃侃而谈的靓丽女人,冷冷地眯起了眼,手中狠狠地捏紧了自己的企划案。
一切发生得太过突然,毫无征兆地摆在了她的面前,错愕的不止她,还有那些跟着黎崇森一起支持她来策划这起宣传片案子的高层们,他们看着放映屏上的图片,听着那位摄影师的讲解,脸色越来越难看。
苏暖一眼就认出了那个画着水蓝色眼影的短发摄影师,她的脑海里浮现出过去几次相遇的画面,那个风情万种的女人告诉她,她叫南简心,她说她是陆少晨的同届同学……
“这次宣传片拍摄的大致方案就是这样,若是各位想要了解具体的情况,还得等我把一些地方详细地补充完整。”
会议厅响起鼓掌声,南简心只是恩赐般地笑了笑,然后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交叠着修长的双腿,一双明媚的眼不露痕迹地扫过苏暖略显苍白的脸色。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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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暖看着南简心眼里的一丝不屑,似要将手里的文件撕裂,安静的会议厅,不少人都已经看向她,看向她手里的文件,因为接下来一个演讲的是她。
“很抱歉,我发现我的策划案出了点问题,如果各位允许,希望能再给我些时间去完善。”
苏暖给出的答案让会议厅一半以上的高层皱起眉头,似不敢相信堂堂华东区总监竟然会出现这样的纰漏,尤其是想到苏暖是空降部队,脸色更加难看。
整个会议厅里,笼罩着一股低气压,苏暖就像是在等待审判的教徒,她低头看着自己的那份企划案,连她自己都觉得好笑,竟然跟南简心的一模一样。
她相信这世界上有人心有灵犀,但她绝不承认,两个陌生人的思维竟然相通到如出一辙的地步,尽管文字略有不同,但构思却是有异曲同工之妙。
然而她知道自己是吃定了这个闷亏,没人相信她的策划案被偷盗了,在这样一个会议上,她若是指责南简心,却拿不出证据只会被驱逐出魅影。
“在魅影这些日子了,瞿总监我希望你清楚魅影的规矩,不会留下只说不做的庸才,魅影需要一个有能力有效率的决策层。”
聂晓颖冷声的训导苏暖只是生生地受下,她没有理由反驳,这份策划案她没有给任何人看过,她一直保存在电脑上,直到今早才打印出来……
苏暖的瞳孔猛然一缩,她看向坐在对面的瞿懿宁,宁儿正担忧地望着她,苏暖也看到宁儿手里的那份策划案,她想到黎崇森说过,宁儿也参与了竞争。
黎崇森坐在聂晓颖的旁边,始终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一点也没有因为苏暖交不出工而恨铁不成钢的尴尬,不帮忙说情也不落井下石,就是兀自闭眼歇息。
“宣传片再过不久便要投入拍摄,你却在这个时候说没策划好,我想这个答案在座的任何一位都不想听,他们只是想要一个完美的方案。”
聂晓颖用签字笔刚想划去苏暖的名字,本一直安静的宁儿却倏然起身,在众多不解的目光下,看着聂晓颖窘迫地笑笑:
“董事长,我突然发现我的策划案也出了点不合理之处,既然华东区总监也刚巧碰到这个问题,不知道你能不能再给我们几天时间,我相信,到时摆在你面前的会是最完美的策划案。”
宁儿轻柔的声音在偌大的会议厅里响起,她的眼神温柔中带着请求,慢慢地从不太情愿的聂晓颖脸上移开,一一看向坐在两边的高层,仿佛无声的恳求。
许久的沉默过后,聂晓颖看到宁儿脸色的逐渐苍白,知道她也许撑不住这样的僵持,瞟了眼苏暖,点了点头,即便并非发自内心的甘愿:
“三天,最多三天,如果还没有策划案,我也不会再继续留人。”
“谢谢董事长。”
宁儿静静地笑着,有一丝撒娇的意味,没让人觉得做作,其他高层都宠溺地看着这位优雅的公主,叹了口气,表示默认了她的请求。
于是会议就这么被中断,高层一个接着一个消失在门厅,令肃然减半。
苏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瘦瘦弱弱的瞿懿宁,这个柔弱的女人,用一种弱弱的方式,毫无痕迹地处理了这场她面临的被开除危机。
当会议厅只剩下她一个人,苏暖无所谓地笑笑,眼神却越发冷冽,她拿起桌上的策划案转身便走,手指苍白关节突出,问过秘书直接进了一个办公室。
“啪”!苏暖将自己的策划案冷冷地摔在南简心的办公桌上,也引来了不少路过摄影师的侧目,南简心却是惬意地靠在皮椅上,闲适地拨弄着美甲。
“堂堂魅影华东区的总监……我没想到你会找我。”
“我也没想到你令人惊艳的还有虚伪。”
“嗯,看来总监对我这个小小摄影师有些误会,既然这样,你更不该来。”
苏暖俯视着南简心坐在那里喝咖啡的悠闲样,无法压抑内心奔腾的怒火,她的双手重重地扣住桌边,身体微微前倾,凤眼中流泻着嘲讽的冷笑:
“为什么不该?因为我的策划案还没报告就被你抢先在最高会议上发表?还是因为,魅影高层竟然会向董事会提交荐举你的书面函?”
苏暖在进南简心的办公室前便听到了一些传言,南简心是应聘进来的,因为刚才的那个策划案的出色,魅影高层已经决定推荐她取代苏暖的位置。
“我没有什么高智商,有时候甚至认为自己智商不够用,和你这样心机的人打交道我只有输的份。”苏暖突然笑了下,但盯着南简心的眼神出奇的寒冷刺骨:“知道么,为了这份策划案,我留了很多鼻血。”
“可是这和我有关系吗?高层们有自己选择喜欢方案的权力,他们喜欢我的这个,不喜欢你的那个,我也没有办法,我总不能拿枪指着他们的脑袋,恐吓他们说,你们不要选择我的去选择我们总监的,瞿总监,做人不可以这么可笑。”
南简心仰靠在椅子上,用手指做枪的手势,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说着说着不由自主地笑起来,似乎看着苏暖是在看一个何等滑稽的人:
“到现在我都不明白瞿总监为什么要突然冲进来对我横加指责一番,我只是用心地工作,总监何必要这样为难我一个没什么后台的摄影师?”
“你不知道?你不觉得在我面前说这种话太过卑鄙吗?”
“卑鄙?”南简心看着这个沉不住气的总监,终于吃吃地笑起来:
“我又没做什么,为什么要觉得卑鄙,倒是总监这样一而再地侮辱我这个下属,不知道意欲何为,是想在高层决定策划案前让我知难而退吗?”
苏暖的指甲几乎要将桌面上的木屑扣下来,南简心斜眼看着苏暖狠狠抓紧的双手,脸上的嘲笑收敛了不少,双臂摊在皮椅上,优雅地转动着椅子:
“如果总监没有其他贵干,就请离开,我还要完善我的策划案。”
南简心左手抬起,做了个“请”的动作,苏暖看着南简心专注地在那份被冠上南简心名字的策划案,已经不再激愤,面色宁静,带着清冷:
“既然这样那你就好好完善这份策划案,三天后,不管我能不能获得最后的胜利,你,我一定会把你踩在脚底下。”
苏暖笑得有些娇憨,似乎她所说的是件很容易办到的事,不等南简心的任何反驳,转身走了出去,并且顺手带上了办公室的门。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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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欢外交官》----
董事长办公室,沙发上坐着之前选择相信黎崇森而站在苏暖这一边的部分高层,脸色皆是难看,而聂晓颖此刻也坐在其中,她正看向站着的苏暖。
“我想瞿总监最好给大家一个合理的交代,也好让大家继续相信你。”
办公室内开了暖气,但是苏暖还是觉得全身发凉,她氤氲地笑起来,又很快地散去,声音有些辽远:
“如果我说南简心的那份策划案就是我的,你们会信吗?”
包括聂晓颖在内的高层都皱了下眉头,看着苏暖的目光更加失望,他们的表情基本一致,苏暖看在眼里,扯动了下嘴角:
“那份策划案真的是我的,可惜,你们不会相信。”
所有人都听清了这一句带着孩子气的说明,是的,他们只会相信自己看到的事实,那就是苏暖发表不了自己的策划案,但她的下属却给出了一份策划案。
这足以说明,苏暖的实力已经不配坐在华东区总监的位置上。
“我最近一直在做这份策划案,一直把它保存在电脑上,平时若是离开也总会锁门无论是在办公室还是家里,只有前天在家里,宁儿来找我时,我离开了一阵,没注意有没有别人进来动过我的电脑。”
没人有回答他,都只是静寂地听她说下去,苏暖表现得很镇定,虽然她的肩膀在轻轻地战栗,不知是因为害怕还是气愤。
“你在向我们暗示什么?”聂晓颖冷冷的声音:“当然不可能是宁儿!”
她截住了苏暖所有的话语,眼神也越发的凌厉,她不会允许任何人在她面前说宁儿一句不好,即便她在苏暖眼里看到“我就知道是这样”的哀默自嘲。
聂晓颖美丽的手指拢了拢身上的披肩,似乎感觉到了寒冷,她起身踱到窗前,听到苏暖噗嗤一声轻笑,没有回头便听到开门声,然后是重重的关门声。
----《新欢外交官》----
“看来现在没办法了,墙头草都一致倒向宁儿那一边。”
苏暖看着黎崇森漫不经心地说话,他将一张支票放在了她的面前:
“我希望你暂时离开,我不希望你受伤,趁这三天重新设计一份方案。”
“好吧。”苏暖的声音听上去很甜,她拿起了机票,那是下午飞往a市的机票,她沉默了片刻,忽然抬起头看着转笔的黎崇森:
“您为什么要相信我?”
黎崇森给她去a市的飞机票,就是希望她去a市寻找灵感,毕竟宣传片的拍摄地在a市,没有哪一处比那里更能唤醒摄影师内心沉睡的创作精灵。
“虽然我不怎么喜欢笨鸟先飞的人,但我知道这份策划案你一个月来都在想,我以前在你的电脑里瞄到过。”
黎崇森点点自己的液晶电脑,然后看看手表:
“你还有一个小时,错过这班飞机也许你就错失了不少寻找灵感的时间。”
“谢谢。”
她握紧机票,礼貌地道了谢,便开始快步朝门口走去,从这里到机场需要四十分钟,她刚打算打电话通知陆暻泓她去a市的事,却看到廊间等候的宁儿。
宁儿的长发又黑又直,像一匹缎子,像浓黑的夜,苏暖慢下脚步。
“你不应该怀疑我。”宁儿的声音依旧温润如玉,“如果真的是我,我何必那么傻,要在前天你在家的时候才去你的房间。”
“那么应该是我自己,既然所有证据都指向我,我应该相信这些证据,我是没做好这份策划案,却还要污蔑自己的下属。”
苏暖将手机放进包里,静静地对宁儿笑起来:
“宁儿,我其实并不需要被安慰。”
苏暖优雅地道别,然后踩着高跟鞋离开,廊间的微风吹拂过宁儿白洁的裙裾和柔静的长发,她望着苏暖离开的方向,拿起自己的手机:
“妈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从没想过你会用这种方式对付姐姐。”
“你没有姐姐,她想要夺走你的一切,我不能不阻止。”
董事长办公室,聂晓颖挂了电话,她走到办公桌前,打开电脑里的邮箱,里面有一封邮件来自幽涟公馆的ip地址……
----《新欢外交官》----
飞机在a市降落是在下午四点多,苏暖刚下飞机,就被一大束玫瑰堵住,林嘉嘉露出一张笑眯眯的脸,看上去颇为谄媚:
“小暖,你可算知道打电话给我了。”
然后将玫瑰塞到苏暖手里,张开双臂,给了苏暖一个大大的拥抱。
苏暖因为白天的事外加一趟飞机不是很舒服,她没去住酒店,而是跟林嘉嘉回了老城区的房子,在这里住了两年,不可以说没有一点感情。
自从她搬走后林嘉嘉就一个人住着,据林嘉嘉说,房东没加她房租,也没再让中介公司介绍租客住进来,苏暖听了只是笑笑,没有任何的回答。
然而更让苏暖不安心的是a市的报纸报道,林嘉嘉拿着几份报纸对苏暖欲言又止,反倒是苏暖自己主动抢过来看,某周刊上刊登着那天她和陆暻泓走出民政局的照片,还有一些不知道从哪里招来的陈年老照片,一起放在上面,然后起了个醒目的标题:下堂妇二嫁名门成少夫人。
其他几份报纸还登了不少她前两年的照片,照片拍得中规中矩,张张都显得本人很邋遢,浓妆艳抹的,就像是街头的小太妹,大有丑化她的意思。
字里行间都含沙射影地暗示,苏暖从小用贪官父亲受贿的钱过着骄奢淫逸的生活,因为父亲忙于工作便和一些社会青年来往结交,生活糜烂教养缺乏,后来和丈夫离婚更是私生活放荡不羁,爱慕虚荣地想方设法结识了政要界名人。
苏暖将一叠报纸随手丢进了垃圾桶,林嘉嘉凑过来担忧地看着苏暖憔悴的脸色,柔声开导:
“小暖你别理会这些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人,他们就是嫉妒你能和陆暻泓那样厉害的精英在一起,对了,你们去民政局真的结婚了吗?”
望着林嘉嘉八卦的兴奋样,苏暖意兴阑珊地嗯了一声,便倒头在沙发上睡过去,她太累了,需要好好地睡一觉,因此没看到林嘉嘉瞠目结舌的震惊样。
晚上八点多,苏暖刚睡醒一觉起来,刚想去厨房弄点吃的,门铃便响起,林嘉嘉估计在房里塞着耳机看电影,只好苏暖过去开门,却看到了陆暻泓。
苏暖在上飞机前给他留了一通语音留言,告诉他自己需要来a市出差几天,让他不要担心,没想到她前脚走他后脚就跟过来了,不禁心中一暖。
陆暻泓脱了大衣,里面还穿着上班的正装,苏暖把他的大衣拿到自己的房间里,出来后便径直出了厨房,林嘉嘉因为她要来准备了不少食物。
“你吃过晚饭了吗?需要我帮你煮一份吗?”
没有回答她的声音,苏暖好奇地回头,却迎面而来一个温热的胸膛,陆暻泓在身后接过她手里的两根绳带,安静地帮她系好了围裙,却没有说话。
“怎么了?”
苏暖隐隐有些不安,她一边洗着西红柿,一边转头去问陆暻泓,她不打算将自己在魅影遇到的困境告诉他,毕竟她还有一次机会,虽然仅仅只有三天。
如果真的被魅影赶出来了,到时再和陆暻泓提起也不晚。
陆暻泓忽然伸出手臂搂过她,低头靠近她的面颊,她听到他低低的声音:
“我不会让任何人再有机会欺负人,那些人,一个也不放过。”
百般呵护的声音,疼惜的语调,温煦的气息,稳健的心跳声,自身后如潮水般一涌而至,温暖地将她周身包围过来。
她的心就像是被放入一杯酸梅汤里,随意地沉浮,苏暖望着窗外的星空,努力地眨眨眼,眼眶内已经是一片湿热。
被报纸媒体污蔑她不会哭,被魅影员工指指点点她不会哭,被魅影高层质疑她不会哭,甚至是被南简心偷走她的策划案她亦不会哭,她只不过是生气。
然而现在才明白,不是她足够坚强硬朗,只要是陆暻泓真心的一句话,就可以让她流泪,她还是想哭,躲在他怀里暴露自己的柔弱。
不想陆暻泓为自己担心,苏暖将西红柿擦干,也顺便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不让陆暻泓看到自己的眼泪,然后回身笑吟吟地投入他的怀抱:
“好啊,那你以后可要好好保护我!”
苏暖闻着他身上雪的味道,心虚归于一番平静,将脑袋靠在他的颈边:
“如果有人欺负我,你就帮我打他,如果我欺负别人,你也要帮我打他!”
陆暻泓将她扶正,用手指抬起她的下巴,俯眼看着她还有些水光的凤眼,琥珀色的眼睛里漾着点点怜惜,仿佛早已看穿了她心底努力压抑的脆弱。
片刻之后,他用指腹摩挲着她眼角的湿润,低下头柔韧的唇瓣掠过她的眼睫,最后一个吻落在她的额头,他只说了一个字:“好。”
简简单单的一个字,却包含了意味深长的含义,不久之后,苏暖便明白这不是一个玩笑,是陆暻泓郑重对她做出的承诺,更是一个誓言……
----《新欢外交官》----
第二天苏暖醒过来时,床上已经没有了陆暻泓的人影,在睡衣外面套了件棉袄晕乎乎地晃出房间,便看到餐桌上的早餐,还有一张字条:
“记得吃完早餐再出去,晚上等我回来吃饭。”
苏暖将纸条贴近心口,舒心一笑,然后便坐下来吃早饭,然后她又发现林嘉嘉也没人了,在她吃过早餐后收到了一条短信,来自林嘉嘉:
“小暖,陆部长送了我一个韩国首尔观光三日游,这三天我就不回来了。”
苏暖咬了口油条,陆暻泓这叫扫除任何打扰他们相处的因素,苏暖想着想着,忽然想到了某一方面,不由地脸颊一红,应该不会吧……
吃过早餐苏暖便投入忙碌的工作里,背上双肩包拿着相机出门,当然她没忘记在自己鼻梁上架一副墨镜,现在她在a市的有名程度不亚于明星。
a市对苏暖来说并不陌生,所以一天下来她就逛了不少风景好的地方,也拍下了不少照片,她想起陆暻泓下班后要来,便决定去商场买些蔬菜食物。
只是苏暖没料到自己会遇到顾凌城,说遇到不如说是撞到,她拎着满满两袋这三天可能用到的吃到的东西匆匆出来,在拐角处撞上迎面而来的人。
她的东西散落一地,她蹲下身去捡,看到一双黑色的皮鞋,她来不及说抱歉,将滚远的东西都一一捡回来,结果抬头起身便看到一双深邃的双眼。
是顾凌城,似乎两年后的每一次都能遇到,人生何处不相逢,似乎也不能表达出她此刻的心境,天下会有这么巧的事,你信吗?
苏暖垂眸忽闪了下眼睛,她抓紧两个袋子防止破掉,她穿着高跟鞋,站起身时身形有些不稳,她看到顾凌城伸出的手臂,但被她往后半步避开他的搀扶。
顾凌城往她跟前迈了一步,苏暖抬眸望见他嘴角淡淡的笑,一侧眸,就看到一个身姿曼妙的女人朝着他们走来,然后听到那个女人温柔的声音:
“阿城,你没事吧?”
苏暖并没见过这个女人,但从那女人对顾凌城亲昵的称呼来看,关系匪浅,苏暖多看了几眼那个已经在不远处停下的女人,那个女人也朝苏暖点头笑了笑。
苏暖不知道顾凌城什么时候喜欢三十多岁的女人了,虽然不可否认,那个女人长得美,尤其是当她笑起来,那双眼睛仿佛能迷惑人的心魂。
苏暖不想久待,便拎好东西越过顾凌城,步伐有些疾快,就像是在避瘟神,似是急着和他撇清关系,顾凌城的手一直停在半空,很久都没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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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的晚餐是陆暻泓下的厨,她只需要在一边笑眯眯地欣赏着他带着围裙的家庭主夫形象,令她心情愉悦的最大一部分原因是,她今早翻遍报亭的报纸,却发现关于她的消息已经销声匿迹,再也没有报道在那里诽谤她。
一顿饭苏暖吃得大汗淋漓,刚收拾完残羹冷炙,她就冲进浴室洗澡。
打开蓬头,热腾腾的水潺潺流入浴缸里,本就不大的浴室内瞬间被水雾氤氲,苏暖泡入水中,花洒里的水流柔和有力地在肌肤间辗转,揉搓着身体的每一个细胞。
渐渐的,整个身体和灵魂褪去一袭凡尘的疲累和纷扰,苏暖缓缓地闭上眼,趴在浴缸边沿,心甘情愿被那股温热所包围。
水底的射灯,静谧地散发着柠檬色的光,隐约透出水面,薄荷精油的芬芳,湿润润的,一点点弥漫开来,她贪婪地吸入体内,细细体味它的恬静和婉约。
下巴贴着水,薄荷的芳香越发轻柔,昏昏沉沉的,思维渐渐滑入一种迷离的状态。
也许该静静睡去,或许那时会梦到自己奔跑在一个盛开着无数茉莉的花园里,阳光明媚,和风轻柔。只是,也许梦里仍是形单影只,愈绚丽愈寂寞。
“大叔,我好喜欢你!”半梦半醒间,苏暖仿佛记起她在龙家吃完红酒冰激凌跟着陆暻泓回家后发生的事,包括陆暻泓怎么把她拐骗到了床上。
记忆深处,好像有什么清晰无比地开始重现在她的面前……
“暖儿,如果你先遇到的是我,你一定不会爱上别的男人,对吗?”
陆暻泓沙哑好听的声音在她耳边,诱哄她给出一个满意的答案。
她被折腾地晕晕乎乎,外加喝了酒,埋头在他胸前:
“……嗯……”
“那么现在呢?现在喜欢谁?”
陆暻泓声音幽幽,她仰起酡红的脸,光洁的双臂抬起,捧住他的脸,吧唧一声,亲吻了下他的嘴唇,然后像是淘气的花栗鼠在他身上蹭来蹭去:
“我当然喜欢你啊……大叔,好奇怪,唔,大叔怎么和我睡在一起……”
“暖儿……你明天会后悔吗?”
陆暻泓的声音低哑,他的呼吸骤然急促,翻身压在她身上,抚摸着她的脸颊,眼神变得炽热起来:“告诉我……你会反悔吗?”
她只是妩媚地抿嘴笑着,一边环上他的脖子,一边亲吻他的下巴:
“我喜欢你啊……泓……”
苏暖蓦然掀开眼帘,脑袋却因为那些羞恼的记忆而侵入了水中,一口热水汹涌地窜入她的口鼻,苏暖忍不住重重地咳嗽起来。
透过朦胧的水汽,她看到镜子里模糊的自己,一脸的绯红羞涩,避不开躲不掉。
“我喜欢你啊……泓……”
原来那一夜她并不是完全的喝醉,她清清楚楚地叫过陆暻泓的名字。
即便当初她不断告诉自己,那是陆暻泓趁人之危占尽她的便宜,但如今事实摆在那里,已经不容许她再去抗辩,不过是自欺欺人。
浴室的门被突然撞开,苏暖猛然抬眼,就看到陆暻泓一手握着门把,一手扶着门框,然后匆匆地走进来,察看地摸着她的脸:
“怎么了?呛到水了?”
苏暖咬住唇瓣,但是脸颊耳根脖子却慢慢地开始泛红,她的双手遮住胸口,竟自己环抱住缩进了水里。
陆暻泓似乎也意识到苏暖还在浴缸里,身上未着寸缕,却没有立刻转身离开,反而是凑近她的唇瓣,白蒙蒙的水汽,笼罩了整个浴室,湿润地萦绕……
第二天醒过来,睁开眼,苏暖一转头就看到陆暻泓目光专注地盯着自己,她习惯性地拉高被子,陆暻泓却仿佛预料到似的,驾轻就熟地爬过来,又快又温柔。
苏暖又被彻头彻尾地宠爱了一番,等一切都结束,已经是中午时分,她用床单裹着自己蹭到浴室,看到镜子里的自己从发梢红到脚趾头,幡然醒悟:
陆暻泓根本就是在等着她醒过来,好继续实行他的兽行!
苏暖拍拍自己红得不像样的脸颊,心里唾弃着自己是色女,也没忘顺便捎上陆暻泓问候了他一遍,但也无法改变事实:她被他吃得死死的。
她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用干毛巾擦拭着湿漉漉的头发,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水声,陆暻泓正在冲澡,她往浴室瞟了几眼,可惜不是半毛玻璃……
陆暻泓推门而出时,苏暖转头望过去,陆暻泓脸上挂着明显的笑,有些慵懒,也很sexy(性感),可是,苏暖立刻用毛巾捂住脸跳起来,心虚地大叫:
“你干嘛不穿衣服啊,色狼!”
他只在腰际围了一条大浴巾,精瘦结实的背上和胸前有些抓痕,陆暻泓却挑了下眉梢,在她突然的吼声里靠近,搂住了她。
苏暖趴在他胸口,闻着他洗完澡身上干燥的薄荷香,不再叫嚷,乖乖地环住他的身体,让自己贴近他的心口,觉得安心,也有一丝丝难言的幸福感。
“我饿了,去煮碗粥……”
“你不上班吗?”
“今天是周末。”
这个时候门铃突然响起来,苏暖仰头,嫣然一笑:
“不用煮粥了,因为我叫了外卖。”
陆暻泓幽幽地看着她,然后简简单单地笑着,摩挲着她的梨花头,苏暖推开他,颠颠地跑去开门。
苏暖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愣愣地站在那里,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忘记了要说什么,只是忽然就不想动了。
顾凌城站在那里,抬着一只手,笑容噙在嘴角:
“我以为你要让我把门铃按坏……”
看完记得:方便下次看,或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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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新最快的即使明知道根本没有必要,但苏暖还是莫名地觉得头皮发麻,此情此景,跟某个词很贴近,她杵在门口,脑海中蹦入四个字--捉奸在室。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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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在那里,心里倒也没有多大的起伏,只是觉得她面前的男人和她身后的男人似乎都有些诡异,安静的诡异,事实上,连她自己也显得很诡异。
顾凌城站在门口往里面看了一眼,脸上是忽然让看看不清看不懂的表情,他的嘴角依旧挂着淡淡的笑,却一点也感觉不到他的愉悦心情:
“看来我来的很不是时候……”
尾音拖得有些长,苏暖撇开头没有去理会,眼角却看到顾凌城已经转身离开,没再做任何的停留,就那样离开,给了她落荒而逃的错觉。
苏暖看着顾凌城的背影,内心接近于空灵的寂静,无法掩饰得有些可笑。
曾经的曾经,敲开门之后发现公寓里多了一双高跟鞋,然后头也不回地慌乱逃开的人,是她苏暖。
当时他们刚离婚,她的父亲进了监狱,她只能丢下尊严去求他,结果每一次她总是跌跌撞撞地逃得远远的,不愿去看清床上的女人。
那时候的她内心疯狂地长满了杂草,一个人坐在公园的台阶上,抬头看着那灯光氤氲的房子,像是一条裸露在空气里的鱼,静悄悄地深呼吸,大多大多的眼泪流下来。
然而,永远也别怀疑人强硬当然适应能力,终于有一天,她掏出公寓钥匙打开房门,看到床上缱绻的两具身体时,她的眼眶干涩得流不出泪。
她只是安静地坐在沙发上,等着他完事后,等着心里的那一丝希冀,只要他愿意救她的爸爸,她可以忍受那些狠狠扎在她心口的欢愉声音,只要他说一句会帮她爸爸的话,她就会静悄悄地离开,不再打扰他。
有一次,离开的时候,顾凌城却忽然跟上来,他穿着黑色的丝绸睡衣,倚在门框上喝着一杯冰水,仿佛床上的女人不曾存在,仿佛只是她一个人的幻觉。
他淡淡地开口:“你哭了?”
“没有。”她同样没带感情地回答,转身离开,他却伸出手,握住她的手腕,并用另一只手揩掉她眼角的泪,然后放进嘴里,笑得漫不经心:
“都说女人的眼泪是有毒的……”
苏暖无法忍受这样凌迟的羞辱,想去甩开他的手,却只是扣得更紧,他嘴角的笑变得有些邪气,眼神却有些凉薄得冷却。
她看到床上的那个女人走出来,懒懒地坐在沙发上,细白的双腿交叠,性感的睡袍紧紧地包裹着她的身体,看上去像一颗成熟的果子,眼角的轻蔑那么明显。
苏暖听到顾凌城的声音在耳机残忍地响起:“你可以恨我,但我一开始就说过,我对一段婚姻的维系并不那么有信心,你该清楚我是个花心的男人。”
是啊,你是说过,那么坦白,你给不起一段完整的婚姻,可是愚蠢的我却妄图好想用真爱打动你,既然给不起爱情,那么为什么一开始却要给我那么多宠爱,为什么要把她从陆少晨的身边拉开,怎么可以那么残忍,一边给我无边无际的爱,一边却告诫我不要从你身上企图得到爱情……
这些话苏暖没有说出口,也懒得再去质问他,太多次,即便依然心疼,即便午夜梦回还是落泪,但总归痛痛就习惯了,总有一天会习惯的。
当时的她远远不够坚强,因为深爱所以无法不让眼泪奔流,她挣脱他,往外走,跑下楼梯,他却追了上来,轻轻一拽便把她拥入怀里。
“别哭了,傻丫头,别哭了,我答应你,不会再把他们带回我们的家。”
我们的家?这个时候他怎么还说得出口?
然而她只是哽咽了声音,说不出一个字,她忽然间明白,他最想看到的是她的眼泪,最想听到的是她的抽泣。
从那以后,她每一次因为爸爸不得不去求他,公寓里再也找不到女人的踪迹,但她知道,他是不再带女人回来,因为他带女人出去。
苏暖把自己从思绪里拉出来,笑了笑,关上门,转身对上陆暻泓凝眸深邃的注视,他看着她没有说话,但她知道,他也看到了顾凌城。
“我以为是从外卖的。”
苏暖仓促地笑笑,拢了拢凌乱的梨花头,不知该如何和陆暻泓解释顾凌城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她看了眼浴室,便往那边跑,嘴里念叨:
“我忘记刷牙了……”
她还没跑出两步,身后伸来一只手,陆暻泓圈锢住她的腰际,将她拥入自己的怀里,没有说话,只是用坚毅的下巴磨蹭着她的发顶,更像是无声的安慰。
苏暖躲在陆暻泓的怀里,心里忽然酸酸的,她经历了太多,痛苦了太久,一颗心早已经生满了老茧,头破血流后,人总会学乖,学会伪装,学会假装在乎或是假装不在乎,假装正经或是假装不正经。
在遇到陆暻泓之前,她本已经笃信人生并不是很需要爱情这种调味剂,她已经笃信人类都是趋向于利益这种东西的生物,她已经在这个叫做城市的丛林里生活了那么久,并且逐渐得心应手,戴着面具去继续生活。
然而,陆暻泓让她觉得珍贵,也觉得自己正贪婪地在占据这份纯净的爱。
太久了,也太冷了,没有更多的力气来抗拒这样的爱。
苏暖的眼泪流下来,无论是活着还是死去,那些疼爱她的人都以一副远行者的姿态逼她直面人生,这么多年,陆暻泓是第一个让她渴望一个童话结局的男人。
她紧紧地环住陆暻泓,滚烫的泪滴熨烫着他的胸膛,陆暻泓更紧更有力地拥抱她,并且轻轻地叹了口气。
“陆暻泓……”她突然仰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我给你去煮粥吧。”
陆暻泓低头摸了摸她的脑袋,忍不住笑起来,而她已经推开他,屁颠屁颠地跑进了厨房,没有看见陆暻泓转而盯着门口,目光深味不明。
----《新欢外交官》----
他也没料到自己会亲眼看到那幅画面,他以为他这辈子都不会撞上那一幕,他以为他这辈子就算撞上那一幕也毫无感觉。
事实上,他知道自己在抓狂,在爆炸,有一股叫疼痛焦躁愤怒的火气在胸口郁结,挥散不去。
陆暻泓穿成那样子,并且脸上挂着那种表情,顾凌城找不到任何办法说服自己,苏暖和陆暻泓之间没有什么。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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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可能没有什么!
他把一整瓶轩尼诗都摔到墙壁上,清脆裂帛的声音,混着酒气散播,墙壁沾湿了,大片的水渍,就像苏暖流泪的双眼。
“啊!”
他怒吼了一声,踹向那令人厌恶的墙壁,然后走到餐桌边,却无法平静自己紊乱的思绪,一想到苏暖那娇涩妩媚的脸,无尽的愤怒涌上心头。
他站在包厢里,久久地站立,蓦地随手一扫,整张桌的菜肴,酒水,盘子统统飞了出去,他坐在沙发上,冷冷地盯着满地的狼藉。
包厢门被打开,一个穿着工作服,化着精致妆容的女孩不动声色地走进来,开始整理地毯上洒落的餐盘,他盯着她紧身工作服里妖娆的身体,当她掠过他去取那个被打翻了的茶罐时,他一把握住她的腰,把她扯向了自己。
他坐在那里,像一头优雅的黑豹,英俊并且充满邪恶的戾气,安静地打量着她的那双眼睛,心里的杂草开始疯狂地生长,他将一叠钱丢在桌上。
他撕裂了她的裙子,将她按向自己,动作粗鲁而蛮横,女孩脸上并没有慌张,反倒妩媚地一笑,就着他双手的力道,坐到他的身上,双臂攀上他的脖子。
顾凌城这样的男人根本不需要用钱来交易,他本身就令女人难以抗拒。
没有任何前戏的开始,女人有些痛苦的细细呻(和谐)吟声在密闭的包厢内萦绕,他听到身下的沙发发出吱吱的响声,然而只是用力发泄着自己的情绪,所有的行为与情感无关。
这不是他第一次来这个地方吃饭,但从第一眼看到这个女孩妖娆地在他眼前晃来晃去,他就知道她心里在想着什么。
她想要钱财,他想要享受,各取所需,何乐而不为?
因为痛楚,女人的叫声听上去更加的动听,犹如野猫的嘤咛,春光无限的一张脸,他不想去看她那双妩媚的凤眼,因此闭上了眼睛,急着发泄。
不久之后,他气定神闲,只需要把拉链拉上,就变得衣冠楚楚,这一系列变化不需要三秒钟的时间,然后他淡淡地看着那个急迫却又安静整理衣服、头发、妆容的女人。
等到她一切完绪,嫣然笑着看向他的时候,他终于淡淡地,慵懒地开口:
“帮我再拿一瓶轩尼诗过来。”
他将刚才的做(和谐)爱归结为酒后乱性,不过是一时兴起的冲动。
即便是见惯了风月的女人,听到这样的话,也眼神黯淡了下去,她咬住唇,默默地退出去,她明白,这个男人并没有和她继续发展的意思。
顾凌城淡淡地盯着她,没有多余的表情,直到她离开,眼底才闪过一缕厌弃。
他知道自己已经变成了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即使拥有全世界的女人,也依旧孤独,找不到一个让他安放自己心的地方,曾经有过,却被他丢失了。
昨晚他在车里躺了一个晚上,车子就停在老城区,他为苏暖买的那套房子的楼下,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扇窗户的灯光亮起,暗下,再亮起。
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上去找她,他是从那个她那里回来的,那个她,他心底深处爱了那么多年的女人,她如今却是跟在他身后默默地哀求。
他还是相信命运的,虽然终其一生他都不把它放在眼里。
然而风水轮流转真***是一条真理,当那个抛弃他嫁入豪门的女人真的脱光了站在他面前,请求他放过她丈夫,帮帮她丈夫的时候,他差点吐出来。
她依旧美丽,那双眼睛依旧动人心魄,然而毕竟不是当年那个光鲜亮丽的少女,即使优雅高贵,却终究是回不去他们十九岁时的干净透彻。
他想呕吐,并非她让他恶心,只是,那颗心难受得想要钻出来。
她是真不知道,还是假装不知道,是他逼她的男人走上绝境,他曾经发誓要做到这些,这一天,他果然做到了,并非刻意,只是恰巧有那么一个机会。
他是个卑鄙的小人,守着无法实现的爱情,斤斤计较,甚至利用其他的女人一步步往上走,然后贪婪地报复,也让自己身心俱裂。
十三年,他成功了,也终于等到了这一天,看着她颤抖的赤(和谐)裸身体,他却提不出任何的**,他只是冷冷地坐在那里,他想起刚才在商场和苏暖相撞的一幕,久久在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许久之后,起身走过去,他抓起被子,小心翼翼的遮住她,然后走出了那个房间,可是一颗心却难受得透不过气。
这是他曾经用全部生命深爱的女人,他以为有一天她这样站在他面前时,他会很痛快,他想他会开瓶香槟庆贺,他会无耻得让她跪在脚边求他要她。
可是,结果并非如此,他非常失望,他站在寒冷的广场,骤然发现,他已经不爱她了,真的已经不再爱了。
那么这么多年来,他深深切切感受到的埋藏在心里的爱,是属于谁的?
他躺在车里想了一个晚上。
中午,他敲开了苏暖的房门。
当看到里面的那画面,他听到自己魔鬼一样难听的声音,他转身逃开,只是一颗心更加地疼痛,他忽然间明白了什么,却只觉得怅然若失。
----《新欢外交官》----
酒很容易令人沉溺,因为甘醇辛辣合而为一,也因为年代久远包裹上了凄迷的风情,无法因为它的辛辣放弃它的甘醇,也无法因为它的甘醇就忽略它的辛辣。
酒很容易令人沉溺。因为它会让人醉……
顾凌城相信自己这一次是醉了,他不得不嗤嗤地对自己微笑。
可是他的心很清亮,他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他只是没去看服务员递给他的账单,仅仅在上面签了字,他的名字竟然已经如此值钱。
然后他拎起西装,摇摇晃晃地走出了包厢。
夜很深,蒙蒙的雾气,冬季的暗夜带着特别的萧索,仿佛一个陈旧的故事,模糊了面孔,萧瑟了情节。
有飞机的红色闪光灯在夜空深处闪烁,穿行过一个城市,他靠在一根电线杆上,仰头看着,却又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寻找些什么。
服务员说得没错,他的精神看上去不太好,但是这对他来说没什么,他依旧可以开车,也依旧准确的把车开到了家门前。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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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开门之后,里面有暖暖的灯光,他的母亲,正在客厅的沙发上随意地拿遥控器调换着电视频道,她深夜仍然不愿意入睡,不过是为等他回来,和他抱怨他妻子的不好。
看到他进门,顾母真的笑呵呵地起身,响亮的嗓门似要掀了别墅的屋顶。
顾凌城也淡淡笑了下,“只有妈你一个人吗?”
顾母一边一脚踹了听到声音跑过来的宠物狗,一边朝楼上翻白眼,哼哼道:
“怎么可能就我一个人,”她看着他,“某个好吃懒做,吃里扒外的女人不就躺在上面,要死不活的做给谁看呢!”
顾母眼里是满满的嫌弃和厌恶,似是想到了什么,顾母凑近顾凌城,压低声线,一双眼紧紧地盯着他,偷偷摸摸地道
“阿城啊,这个死女人不会生也不是个办法,你总得找个会生的回来,不然咱们顾家的香火可就断了,我看那个姓苏的,好像跟那个部长有了孩子。”
顾凌城的呼吸一窒,他觉得自己的身体好像忽然要开始哭泣,苏暖,苏暖,苏暖……
“呃,”他做了一个吞咽的动作,眉头皱起来,他颓然的站在顾母面前,被这个问题甩打在脸上,他舒展眉头,但是它们重新皱起来。
不是为了顾母传宗接代的事而烦恼,仅仅是因为想到了苏暖,所以无法再忍受心口的憋闷,他张开嘴却最终什么也没有说出来。
他不再理会顾母。就像个失了魂魄的木偶,慢慢地走上楼,他知道顾母在看着他,因为他的沉默而焦急不安,可是他的心里空旷得似要下雪,塞满沉淀的冰层,他搜索不到答案。
他站在卧室门口,手中的西装稳稳地落在地板上,他的手抬起又落下,继而转身走向书房,身形踉跄,颓唐而无力得靠在门上,然后推门而入。
顾凌城没有停下脚步,他并不知道尹瑞晗为什么出现在书房里,环抱了手臂,倚靠在窗边,夜风从打开的窗子外窜进来,舞动着窗帘。
那曾经是苏暖习惯的动作,有一瞬间,他以为那是苏暖。只是苏暖并没有这么窈窕的背影,苏暖的背影总是很孤单。
听到声音,尹瑞晗转回了头,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小小的桌灯,她的脸色有些苍白,并且犹豫:
“你去哪里了,为什么一天一夜都不回家?”
“你找我?”
顾凌城反问,声音出奇的温和,却也是那么的不在意,尹瑞晗看着他,长久的看着,眼神冰冷,甚至带着一丝的恨意。
“你去找苏暖了,对不对,知道她回来了,所以一刻也不停地跑去她那里?”
尹瑞晗有些咄咄逼人,本来死寂的书房内是她低低的急喘声,因为愤怒,因为不甘,眼圈开始泛红。
顾凌城的眼睛**起来,他摊摊手,眉头紧皱,胃开始绞痛,他忽闪了一下睫毛,像无措的木偶,然后嘴角勾起一抹笑,但是格外的空洞:
“我找她又怎么样,这不是你该关心的,你只要做好顾太太就好。”
“只要做好顾太太?你以为我是苏暖吗?顾凌城,我尹瑞晗决计不做第二个苏暖,那样愚蠢,那样自以为是,只相信爱情的笨女人。”
“你说什么,你这么说什么意思?”
顾凌城恢复了几分的清醒,尽管他既然那么懒散地靠在门边,但他已经的眼神却是那么地清明,以至于在听到尹瑞晗的咆哮时闪过怒气。
“我不过是说说她你就来气了,以前你做的可比我过分多了,当着她的面和别的女人缠绵,对她说出那么残忍的话,我做的那些小事应该也不会对她造成什么不良的影响,顶多让她看清你顾凌城的为人。”
顾凌城看不到尹瑞晗眼中的伤痛,现在他满脑子都是苏暖一次次看到他和别的女人在一起转身离开的画面,他觉得自己快要被这反复的画面弄得窒息了。
他缓缓地踱步到床边,含笑地眸子看着尹瑞晗,幽声问道:
“那你做了些什么,现在可以说给我听听。”
“两年前的一个早上我去医院检查身体。”
尹瑞晗不去看顾凌城,她眺望着窗外的夜色,淡淡说着,顾凌城却觉得她像一个审判官,所以靠在窗上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之后打电话给你,你没接,你的秘书说你约会去了。”
顾凌城笑起来,笑声很沉闷,他看到尹瑞晗无助而愤怒的脸。
“所以呢?”
“所以我打给了苏暖!”尹瑞晗咆哮起来,眼睛里冒出大颗的泪水,“我告诉她我怀了你的孩子!我打算把它生下来!”
顾凌城的眼睛呈现一片死灰的颜色,他想起那个中午苏暖在台阶上拥抱陆少晨的样子,他们紧紧地拥抱,陆少晨拉着她跑开,她一直淡淡微笑。
那时候苏暖刚刚接了尹瑞晗的电话,可是她却笑得那么愉快,眼底看不到泪水,甚至连他半夜回家,她都只是看着他,问他,你吃过晚饭了吗?
“知道吗?那天我在走廊里听到苏暖说要为你生下一个孩子,她竟然跟医生说,她不怕死,只想让你不要再那么孤单,因为她要死了,所以她宁愿再减短些寿命,也想生个健康的孩子陪着你生活下去。”
“还有苏振坤的举报资料,也是我寄出去的,知道吗?我还因此得了一笔钱,和着苏暖给的那些钱,刚好可以让我在生下孩子前衣食无忧。”
顾凌城颤抖起来,他忽然被内心巨大的绝望弥漫,那些喝下去的酒冲撞着他的身体,令他摇摇欲坠。
他冲进了洗手间,步履蹒跚,趴在马桶上疯狂的呕吐起来,他在呕吐的声音中听到自己低低的哽咽声,浓重沉闷,来自遥远的地下。
他的眼泪被呕吐的动作冲撞出来,他用手捂住眼睛,可是眼泪依然一颗一颗滚落,灼伤脸庞,他忽然也终于尝到撕心裂肺的感觉。
吐了很久,直到吐光了,也无法停止干呕,他清晰的听到自己的呜咽,仿佛刚出生的婴儿,带着对生命未知的迷惑拼命啼哭。
他忘记了楼下还有他的母亲,他忘了洗手间外还站着一个女人,他忘了自己是顾凌城,他只觉得痛苦,并且阻止不了自己。
他跪在地上,接受鞭笞一般的痛,痛彻心肺。
----《新欢外交官》----
苏暖花了两天的时间来寻找合适的主题,趁着周末她也将陆暻泓带去她无意间找到的那片湿地芦苇。
陆暻泓看着那一望无垠的绿色,知道苏暖在这上面花了多少心思。
在冬日正阳的照耀下,目睹这片仓寂深广的水域和接天摇曳的芦苇,任何人都会想要从此生活在这片天然里,不愿离去。
这两天苏暖一定来了无数次,站在这片广袤里无数次,她的眼神一定带着寂静和好奇,尊崇和礼赞。
想到她的眼神曾那么慎重地覆盖过这处的风景,陆暻泓也无法控制自己内心深处慎重的颤抖,然而他无法说出任何,唯有背手而立,静看着天地造化之下的神奇和站在这片神奇面前冲他微笑的苏暖。
他想起乔跟他的汇报,能想象到在魅影最高会议上苏暖所受到的刁难,想到她可能因为策划案的事而被无数的高层斥责排挤,他的手冷冷地握成了拳。
陆暻泓静默得听着自己内心深处的翻滚,那些人,谁也逃不掉……
----《新欢外交官》----
苏暖在a市的滞留的最后一天,早晨她醒过来,便看到床柜上的名片,竟然是名模凌子语的,她听到手机响起,打开是一条短信:
“去找凌子语,也许她可以帮到你。”
来自于陆暻泓,苏暖回复了一条,便起床穿衣,整理好一切,背上挎包出门,刚刚走出来,又收到一条新的短信:
“我已经帮你预约好,在xx餐厅,九点。”
她回复:“哦,好的,我马上过去。”
“楼下有辆黑色轿车,车牌号4587,司机林耀辉,男,42岁,平头。”
怎么看怎么像是一条通缉短信,苏暖简单明了地回了个“好”字。
苏暖下楼便看到一辆雅致黑色轿车,一个穿着西装中等身材的男人站在楼梯口,看到她下来,恭敬地笑了笑:
“苏小姐,陆副部吩咐我来接您。”
苏暖点点头:“谢谢。”然后跟着上了车。
才刚刚坐定,短信又来了:“系好安全带。”
坐后座鲜少系安全带,基本可以说遗忘了安全带的存在,可是这会儿的苏暖却还是乖乖地照做了,正在打一个“哦”字准备回复,新的短信又至:
“睡一会儿吧,差不多一个小时才能到。”
苏暖就把那个“哦”字发了出去,她闭上眼假寐,但真的睡着了,握着已经安静下来的手机,异常地安心。
----《新欢外交官》----
京城外交部。
乔把手机还给了陆暻泓:“陆部,没想到能教您发短信。”
陆暻泓看了他一眼,笑了下,很稀疏罕见的笑:
“谁发明了手机短信?”
“这个……”乔正襟危坐,严肃地拧眉思忖,片刻后,“要找到这个人吗?”
陆暻泓弯了弯嘴角,抬起一根手指摇了两下,难得的好心情。
乔手里的电话忽然又想起来,他看了一眼,便到办公室外去接,过了一会儿便走回来,陆暻泓正坐在桌前摸着下巴,嘴角微微勾起,愣愣出神。
“陆部,今天早上八点,您让泰伦斯抛掉的股票,已经满仓买进了尹氏旗下报社集团市面上的所有股票。”
陆暻泓扬了下眉梢,微微地颔首,没有说话,因为乔没说完。
“泰伦斯让我问一句,陆部是不是知道什么内部消息,所以想借此大赚一笔?”
“怎么说?”
“刚才泰伦斯在电话里说,单单是昨天晚上到今天八点为止,就有很多人在大量收购尹氏报社集团的股票。”
陆暻泓眉头一凛,眼镜后的眼眸微微眯起,竟然还有其他人在收购尹氏报社集团的股票?
“泰伦斯有说对方是哪些人吗?”
“他只知道是四个新的账户,名字都不是圈内熟悉的,更像是一夜崛起的暴发户。”乔若有所思:“如果有需要,我可以马上帮您去查。”
陆暻泓却举手制止了乔的动作:“暂时还不用,既然已经满仓买进了,那些人也不必刨根追究下去,关于那个南简心的资料……”
“陆部放心,那边已经有消息了,估计最迟明天,您就会看到您想要的。”
“辛苦你了,乔。”
乔看着陆暻泓皮笑肉不笑的样,也不多去较真,又说了几句便离开。
陆暻泓目光沉思,他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楼下道路上的车来车往,心中却是一点点的清晰起来:瞿家,龙家,陆老爷子,还有……
陆暻泓眉间的褶皱越发地拧紧,顾凌城,会是你吗?
如果是你……亡羊补牢,为时已晚,这是我送你的八字箴言。
----《新欢外交官》----
苏暖在餐厅门口遇到了泰伦斯,与其说是偶遇,倒不如说是泰伦斯的刻意等待,他倚靠在自己的车门边,一看到苏暖下车便走过来。
看到泰伦斯的出现,苏暖呆了一下,但她立刻就明白过来,泰伦斯认识凌子语,而他出现在这里,也许是陆暻泓的嘱咐,当然也有可能是凌子语的要求。
结果泰伦斯刚走近她就皱了皱眉头,盯着她的衣服,开口第一句是:
“小暖,你这套衣服穿了几天了?”
苏暖抬起手臂闻了闻,然后没有异议地抬头回答他:
“算上今天,只有四天。”
泰伦斯有些无语地笑笑,揉了揉太阳穴,望着她的眼神却异常地温柔:
“也不知道我为什么就要陪着你进去这么高档的餐厅,我怕被赶出来。”
“因为你宽厚仁慈,心地善良。”
苏暖走上去,然后伸手往泰伦斯的跟前一探,做了个“请”的姿势,目光就像是看到了老朋友那样的熟稔,还带着点算计。
泰伦斯当然知道她在算计着什么,只是淡笑,眼神里有一些落寞:
“我会把你引荐给子语的。”
苏暖仰起脸,瞬间风情无限,然后却是清淡地一笑:
“陆暻泓告诉你的?”
泰伦斯点了下头,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静静地看着苏暖。
他一直没有点破对苏暖的喜爱,因为他还没伸出手,她就已经被陆暻泓拉入了怀里,然而对陆暻泓,他只能心服口服,比起他,陆暻泓的确更值得依托。
即使他此刻望着苏暖时依然觉得有些感伤,于今再见,苏暖从当初清澈得令人充满占有欲和掠夺欲,因为她看上去那么繁盛,似乎蕴藏着无比的智慧和力量。
他相信,苏暖越强大,以后只怕越加令人趋之若鹜,更想要去得到。
现在的她,就像抽象派大使毕加索的名画,混乱妖娆沉静清冷奔腾。
好东西总是令许多人想要得到,想要收藏,苏暖便有这样的一种力量。
泰伦斯心底的这一抹隐忍的苍绿,只可惜错失了春风。
“我只是画了一个淡妆。”走进餐厅,苏暖略略诧异地看着他,“画得很像油画吗?”不然为什么一直盯着我看?
苏暖大概不知道泰伦斯脑子里刚刚也正把她与毕加索的油画联系起来,因此听上去格外的无奈而惊动,她惊动了他的灵魂,这也是他一直渴望她的原因。
他只好笑笑,并且移开眼,看向别处:
“看惯了你穿着自在的样子,忽然这样打扮,一时间有些适应不过来,就多看了几眼,只好小心翼翼的。”
苏暖低头看看自己的打扮,紧身九分裤,粉金色高跟鞋,黑色修身皮装,被魅影大多数摄影师评为糟糕透顶的装扮。
“我又不会吃了你,干嘛小心翼翼的。”
泰伦斯抚了抚额头,事实上,他倒希望自己能被她吃掉。
只是这话他这辈子都不敢说,实在是现实压力太大,他一抬头便看到了迎面而来的高挑女子,嫩黄色的裙衫,手上永远一副薄纱手套,是凌子语来了。
苏暖顺着泰伦斯的视线瞅去,便看到那个美丽的名模,她的五官很素雅,有些古典的轮廓,正在冲她微笑,浅浅淡淡的,是个很倨傲的女孩子。
----《新欢外交官》----
凌子语答应得过快,快到苏暖都还没说完一句话,苏暖看看泰伦斯阴沉的脸色,再瞅瞅紧紧地黏在他身上不撒手的凌子语,突然明白了,也沉默了。
苏暖轻咳地笑了一声,便借口起身去了洗手间,独留两个人相处,还没走远,便听到泰伦斯压抑着火气的命令声,但凌子语却装傻充愣地依然不放手,
其实泰伦斯对她的心意,苏暖很明白,虽然她看上去迟钝,但也比外表看上去更聪明一点,然而有时候却是装聋作哑比较好,不然她就会失去一份友谊。
她不想去打扰他们,便独自徜徉在餐厅的廊间,无意间看到同样出现在餐厅里的尹瑞晗,而她此刻正和一个中年男子坐在一起,她的脸色不是很好。
苏暖看到尹瑞晗将一些贵重的礼品递给男子,男子推说了几句便收下,因为他背对着苏暖,苏暖看不到他的脸,但还是依稀听见他的声音。
“你们顾家的家务事,何必要搞得这么沸沸扬扬,弄得人尽皆知,虽然报纸里没怎么提到你丈夫,但知情人都知道是怎么回事。”
“你丈夫都已经和人家离婚了,得饶人处且饶人,你母亲这样公器私用,借用自家的报纸放出消息来打击人家,就算你们顾家不给自己留条后路,也该为我们尹家留条后路吧?有必要干净杀绝吗?现在倒好,有人看不过去了……”
苏暖并不想听别人的家事,本来转身欲走,结果一听到那些新闻报道,她便移不动脚步,当她听到这个中年男子说有人替她出气,更想弄清事情原委。
而尹瑞晗听到这番话,脸色早已经苍白了几分,猜到了什么,却又不敢确定:
“叔叔,您的意思是……”
“现在外面已经有人在收购尹氏的报社集团,许多中小股东都相继高价抛出了手中的股份,瑞晗啊,我也不瞒你,再这样下去,尹氏报社集团早晚要易主。”
尹瑞晗手里的杯子一晃,溅出一些开水:
“那爸爸呢,爸爸怎么说,他怎么会允许那些人这样恶意收购……”
被尹瑞晗称为叔叔的男人无奈地叹了口气:
“那有什么办法,你爸爸打电话给那些股东,想要进一步吸进公司股票,结果那些股东要么找借口说不在,要么直接关机拒听电话,意思都已经摆在那里了。”
尹瑞晗的神色恍惚,她顿觉头疼,这个幕后操纵的人,是不把尹氏报社集团的掌控权弄到手誓不罢休。
“瑞晗,你母亲怎么说也是尹家的女主人,有些话我们不好开口,你就回去和她说说,让她别再闹下去了,尹家在商场上再怎么有势力,可真要是得罪了那些有政治背景的,今天还是私有企业,也许明天一睁眼就是未知数了……”
“我知道了,叔叔,我母亲那边我回去说,还要麻烦你们多多帮助爸爸管理好公司。”
尹瑞晗有些无力地一声轻叹,不经意地抬头一瞟,却和苏暖的目光不期然地撞上,两个人都有顷刻间的怔愣。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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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瑞晗有些无力地一声轻叹,不经意地抬头一瞟,却和苏暖的目光不期然地撞上,两个人都有顷刻间的怔愣。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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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晗啊,你是我大哥唯一的亲生骨肉,你回来尹家,外面有很多人都盯着你看,只要你一有把柄握在他们手里,他们就能把你从那个位置上拉下来。”
尹瑞晗的叔叔语重心长地说着,尹瑞晗收回和苏暖对视的双眼,看着自家叔叔态度恭敬而谦和,然而也带着几缕苦笑。
“和你母亲比起来,你更加识时务,也更有能力掌管尹氏,只可惜你父亲因为过去的事觉得亏欠她,一直纵容着她,于私这也没错,不过你若想掌握尹氏的权力,恐怕得等你母亲驾鹤西去,你现在事事顺从她,日子恐怕也不好过。”
听了叔叔的话,尹瑞晗的脸色越发的白了几分,是呀,尹家有她母亲在,她根本说不上什么话,她母亲太过**,根本听不进任何人的意见。
“叔叔也知道我母亲是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脾气,不允许任何人违背她的意念,报纸的事,她就是独断专行地绕过管理层直接给下面的人下指示,应该得罪了不少公司的管理层负责人。”
“看来你还是个明事理的,”叔叔沉吟了片刻,继续道:“瑞晗啊,叔叔劝你多留个心眼,你母亲这次做得过火了,估计不能善了,也只能听天由命了。”
尹瑞晗应承下,叔叔又交代了她几句便起身离开,尹瑞晗抬头却已经不见廊间的苏暖,然而想到苏暖听到了他们尹家的困境,不由地自嘲一笑。
----《新欢外交官》------
苏暖借故与泰伦斯和凌子语告别,不想打扰他们的二人世界,凌子语答应成为她策划方案中的一部分,这将会让她的策划案成功率有明显的提高。
苏暖刚走到门口,手机便响起来,是尹瑞晗,苏暖不知道尹瑞晗为什么要打电话给她,但电话里传来的女声对苏暖来说一辈子也忘不掉。
曾经就是这个声音这个号码改变了她的人生轨迹,即便不再恨,也已经铭刻在了心底,所以,一开口,连个问候词也没有,她直接冷冰冰的三个字:
“尹瑞晗?”
餐厅的玻璃门被侍者打开,发出清脆的叮咛声,苏暖停下脚步,站在门边听到电话那头尹瑞晗的声音:“嗯,是我。”
电话里沉默了一会儿,苏暖没有接话,她也不知道自己跟这个女人有什么好说的,她以为自己跟她哪怕不是敌人也该是陌生人,再也不会有交集的。
“能聊聊吗?”
苏暖一拧眉头,深吸了口气,站在那里,背脊挺得笔直,嘴角带着浅笑,却有些微凉,比起两年前的那个电话,此刻的她更加的从容淡定。
“顾夫人,我不知道你为什么突然又要和我聊聊,如果还是示威或是试探,那么,绝对没必要,我和顾凌城既然已经离婚了,就绝对不会再跟他有任何的瓜葛,甚至,从没想过还要再做朋友的那种事。”
即便是分开了依然还可以做朋友这种话,只有那些小孩子才会相信。就连在石子路上摔一跤,膝盖上都会留下疤痕,更何况摔伤的是心是感情?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她都已经重新开始了,断就要断个彻底,不再见和顾凌城有关的人,也免得再次成为那些人的眼中钉,显得那么地“楚楚可怜”。
“当然,如果你是想要炫耀,那么,就更不必了。”苏暖想起陆暻泓正经的样子,笑了笑,略带着青涩的骄傲:“虽然离婚对女人来说不是什么光彩的事,但是我很庆幸,我遇到了一个更好的,我很……庆幸。”
苏暖挂了电话,转头注意到门边侍者诧异的目光,他或许也没料到一个年纪轻轻的女孩竟然会把离婚说得这么坦然,一点也没有遮遮掩掩的尴尬难难堪。
虽然在走下台阶时不小心绊了一跤,外加尹瑞晗这通莫名其妙的电话,不过总体来说,苏暖的心情还是很不错的。
她走向停在不远处的轿车,一路上看到不少正在生长的月季嫩枝,春天渐渐地来了,那些掩藏在枯叶枯枝下的叶芽和花芽正在酝酿。
如果有机会,她想接苏振坤回青岩门,虽然那里贫穷,但却是个让人感觉温暖的地方,现在这个季节,青岩门的枯草下,迎春花和篷子菜花也应该正在酝酿。
感觉到前方有人,苏暖慢下脚步,抬头就看到不远处的尹瑞晗,她似乎是特意在等她,但苏暖没再走过去,在轿车开过来时,走向轿车的后座。
尹瑞晗看到苏暖头也不回地坐进了轿车,飞快地横穿过马路,惹来一辆出租车的急刹,惹得出租车司机一阵怒骂,不过,司机正要关上的车门真让她扒住了。
“我没有恶意,就只是想和你聊聊。”
----《新欢外交官》--------
他们最后去的是附近的一家冷饮店,苏暖坐在那里,看着尹瑞晗拿着菜单专注地垫着圣代,当她热情地推荐给苏暖一款新上市的冰激凌时,却被冷淡的拒绝了,苏暖只是要了一杯开水。
尹瑞晗倒也没说什么,只是不在意地耸了耸肩,这个动作,搭配着尹瑞晗那一身优雅名贵的打扮,让苏暖觉得陌生,但又有一点熟悉。
尹瑞晗并不是从小养在名门之中,作为普通人家出生的孩子,像她这个年龄,大多应该是她刚才所做的动作那样,恣意,张扬,活泼,随意的。
尹瑞晗坐在苏暖的对面,眯着眼睛惬意地吃着圣代,一只手注意地撂着长发,防止它碰到杯子里,随后又点了一个看上去很漂亮的冷饮。
“如果你是想让我来看你吃东西,那我就先告辞了,我没那么多闲工夫。”
苏暖说着真的去拿包,尹瑞晗才抬起头,舀了一勺圣代放进嘴里,看着苏暖一脸不耐烦的样子,撅了撅嘴:
“他说你最喜欢吃冰激凌,没想到你连瞧都不瞧一眼,看来他对你的了解也不过尔尔嘛。”
苏暖自然知道尹瑞晗指的“他”是谁,她是喜欢冰激凌,譬如……陆暻泓买的,但她尹瑞晗的,恕她无福消受。
“你到底想怎么样?”
尹瑞晗抿唇笑了笑,毫不避讳地冲苏暖眨眨眼,有点小女孩天性:
“啊,果然被你看出来了啊,你变得越来越聪明了,苏暖。”
“这就是你拦下我车的原因吗?我不喜欢那些自以为是的人,有话就直说。”
尹瑞晗的脸色这才沉下来,使劲地搅拌着面前的冷饮:“没什么,我只是想告诉你,我和顾凌城的婚姻可能面临着破裂。”
她抬头看了眼有些惊讶的苏暖,向后,靠在了椅背上,无奈地一笑:
“我本来以为凭我的心机,可以将他绑在我身边,现在才知道,顾凌城这个男人,不属于任何一个女人,包括我,也包括你,苏暖。”
“知道吗?两年前你爸爸的举报资料是我寄出去的,我想,这一寄出去你和顾凌城就没有希望了,你应该会恨透他,以他的性格一定不会解释,那么你们之间的误会就会越来越深……”
“还有,你那一次在包厢里差点被那些人玷污,顾凌城也不知情,他其实是帮你约了那些能帮你爸爸的人,不过后来我动了点手脚,事情才会演变成那样。”
尹瑞晗昂着下巴,像条吐着信子的美艳毒蛇:
“还有我们确定婚期时,我看到了他眼里的犹豫,他说她不爱你,可我不信,所以我故意选了你爸爸判刑的那一天,我知道你一定会来闹事,你知道吗?那天我偷偷准备了一长队的保安,如果你真闹起来,我就把你抓起来送进监狱。”
“谁知道那个陆少晨那么不怕死,竟然推开你把自己往车上撞,不过他死了也好,最起码你可以健康地活……”
尹瑞晗还没说完,苏暖的脸色早已冰冷,伸手抓起面前的那杯几乎没动过的冰水,哗啦啦地一声泼在了尹瑞晗的脸上,对上尹瑞晗震惊的眼神,冷冷道:
“你以为你跟我说这些,我就会动摇和陆暻泓在一起的决心吗?你想要看我在陆暻泓和顾凌城之间徘徊不定,想要看我们三个人的痛苦,不好意思,覆水难收你应该听过吧,我希望你能清醒一点。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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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暖拎包起身,俯视着尹瑞晗:“我记得,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我好像将咖啡倒到了你的头上,不过那次我不是故意的,可是这一回,我是真心想泼你。”
冰水顺着柔顺的长发滴滴答答落在桌面上,尹瑞晗撑着桌子的手轻微地发着颤:“是啊,我不甘心,为什么你触手可及的东西,我就算踮起脚来了,都仍旧碰不到?”
“那是你自己贪图得太多,我们没有共同话题,以后我希望你不要再打电话给我,就这样,再见。”
苏暖背着挎包走出冷饮店,身后却隐约传来时断时续的轻笑声,带着苦涩,带着不甘,可是,那管她什么事呢?
她不是圣母玛利亚,需要去呵护每一个受伤的孩子,所以顾凌城和尹瑞晗之间的事,她不关心,也没空闲去关心。
----《新欢外交官》----
苏暖让司机送她回老城区,她决定再去那块芦苇丛里找找灵感,结果一下车就看到一辆雷克萨斯,也看到了倚在车边的挺拔身影,他也正回过头。
“你回来了。”
顾凌城看到她脸上立刻浮现出笑意,他的神色不是很好,接近于病态的疲倦,苏暖停下双脚,觉得可笑又觉得可怜。
他们夫妻俩一个接一个地来,为的究竟是什么?
苏暖看向周围的环境,天色晴转多云,此刻就像是一部慢速度播放的老电影,里面是阴郁的背景,伸向天空的枝桠,寥落的飞鸟,无声的对白,外加一曲低沉的大提琴,此外无他,没有任何的情节。
顾凌城就那样子站着,没有走过来,他只是深深地凝望着她,目光很柔和,却不适合苏暖去看,她撇开眼,便上楼去拿相机和背包。
然而今天的顾凌城有些阴魂不散,一直跟在她的身后,但也始终保持着让她不发火的距离,从老城区到城郊的那大片芦苇,他一直都不曾离开。
当苏暖无意间回头看到他时,他只是朝她淡淡地笑着,似乎很是愉悦,却惟独不说话,苏暖也没空搭理他,就自顾自地寻找合适的景点拍照。
苏暖在那块湿地上一脚踩空掉下去时,一条有力的手臂伸过来,及时地将她拉住,带上平坦结实的地面,只有一双高跟鞋被水浸湿,连带着裤脚。
她已经意识到扶着自己的是谁,所以不着痕迹地避开,抗拒的动作很明显,顾凌城的手臂一僵,却还是顺着她的意思放开了她,低头看着她的鞋子。
“你的鞋子湿了……”
他说着便俯下身,在她的脚边蹲下,很温柔绅士的举动,但苏暖却退后一步,伸手隔空一推,阻止了他欲探手帮她处理湿鞋子的动作。
“我很感谢你刚才拉了我一把,但也仅限于感谢,不会再有其他。”
苏暖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走了,不再拍照,因为没了那心思,她决定回去整理她的策划案,只是还没走到车边便接到了一个电话,来自于姬素清,少晨母亲。
----《新欢外交官》----
装饰素雅的画室里坐着一位高贵典雅的夫人,她的纤长的右手指拿着一直画笔熟练地在纸上勾勒着一个轮廓,当那扇门打开的时候,她回转身看去。
苏暖感觉到脚步的沉重,但她还是走去姬素清的面前,她看不见姬素清脸上的表情,不过她自己的面色也看不出任何的情绪,她还不知道该拿怎么样的平和心态面对姬素清。
“我还有一会儿就画完,你先坐下吧。”
姬素清说完不再看她,继续那幅还未完工的素描,苏暖坐在一张大大的软椅上,上面铺着银线绣成的织锦,看上去古典华贵。
没过多久,姬素清便放下了笔,苏暖越过她的肩头,看到纸上的画,是画了一半的少晨,那个有阳光般灿烂笑容的男孩,只是姬素清却再也拿不起笔。
苏暖的心口重重地一击,她轻轻地垂下头,对姬素清她永远无法弥补那份愧疚,即便她说让她去过自己的生活,她知道,姬素清并没有完全谅解她。
“我听说你进了魅影工作。”
姬素清淡淡地开口,没有回头,目光依然停留在那花了半幅画的纸上,充满了慈祥的母爱和思念,苏暖轻轻地嗯了一声。
少晨活着的时候,她不愿意去见他的母亲,他死了之后,苏暖却常常跑去她面前找骂挨,每一次都安静认真地承受着。
一次又一次,并不觉得委屈,觉得这是自己应该承受的。
姬素清虽然依旧无法喜欢她,却也无法再那么激烈地开口责骂她。
这是她儿子心爱的女人,她那般轻蔑地对待,少晨在天上看了也会伤心吧?
况且这几年来,她生活得并不好,她无意间听到过关于她的消息,她还自杀过几次,虽然都没有成功。
姬素清望着画中如海水般清新的儿子,叹了口气,回头看向苏暖,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她的手腕,只看到一只手表,但她猜到那下面隐藏的刀痕。
她心里也明白,苏暖是个很不错的女孩子,可终究还是跟少晨无缘,只是,她想起不久前看的那些报道,便将目光从苏暖身上移开。
姬素清忽然起身,苏暖抬头看去,姬素清走向一个柜子,她打开抽屉,从里面拿了一个盒子出来,然后走到苏暖面前,打开,是一枚很朴素的白金戒指,却亮晶晶地扎着苏暖的眼,她的眼圈刹那间酸涩起来。
“这枚戒指是在少晨的遗体上找到的,我想,他应该是打算向你求婚的吧?”
姬素清看着沉默的苏暖,知道自己猜对了,也注意到了苏暖无名指上的那枚钻戒,思忖了几秒,幽幽地继续道:
“少晨已经走了,我知道不该再让罪恶感压着你喘不过气来,这也不是少晨愿意看到的,所以我希望你去寻找自己的幸福,开始新的生活……”
苏暖知道姬素清还没说完,所以静静地等着,只是目不转睛地看着那枚戒指。
“只是……为什么这个人是小弟?直到我现在问你,我都不敢相信小弟原来来就是你新的幸福,陆家人都有意瞒着我,竟然没人跟我透露过你和小弟在一起的事,我以为他们不知道你和少晨的过往,现在想来,他们该是清楚的吧……”
姬素清看到苏暖惊异的表情,没有多大的感触,拿起那枚白金戒指放在手心,看着画室里那些画了一半搁置在一旁的素描喃喃道:
“我知道也许我没有资格和你说这样的话,可是作为一个母亲和一个嫂子,我不想小弟重蹈少晨的覆辙,当初我明明看出你不喜欢少晨,却还鼓励他去追求你,结果……”
“你的父亲是贪污犯,在政治上有污点,我看了那些新闻报道,虽然现在瞿家接受了你,但这一点已经掀出来是改变不了的,小弟在外交部任职,如果他娶了一个贪污犯的女人,他的上级会怎么想,社会上那么不知情的人会怎么想?”
姬素清的语气很平缓,可是苏暖听了却比那些咄咄逼人的难堪话语更让她难受,因为姬素清说的是事实,她想起上一次陆暻泓被一通电话叫回外交部的事。
陆暻泓没有告诉她,他的上级对他说了什么,她明明感觉到了什么,却还自我安慰,以为真的没什么,却不知陆暻泓一个人需要背负多大的压力。
“我说这些话只是希望你看清现实,希望你明白生活并没有想象当中的那么简单容易,我不会强迫你做任何的决定,你走吧,我也累了。”
苏暖望着姬素清起身坐回最初的位置,她出神地看着画中的少晨,不再和苏暖说些话,苏暖一个人静静地坐了许久,然后默默地离开,关上门。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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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欢外交官》----
不知道走了多少的路,苏暖沿着商业街一圈一圈地走,她觉得有些累,可是她无法让自己停止,直到发现夜色中高大闪耀的霓虹,她才停下来。
眼神氤氲,没有气息,姬素清的话还历历在耳,她说的其实都没错,她的背景对陆暻泓的仕途是只拦路虎,即便陆暻泓不在意,她刻意忽略,外人却都知道。
身后有车子从橱窗旁经过,灯光投射到巨大的玻璃上,一闪一闪,苏暖看到自己的身影包围在黑暗的寂静里,只有一抹灯光在她额头流下一块斑驳的明亮。
她忘记了自己傍晚是要回京城的,机票此刻正沉默地躺在她的背包里,深夜的街道依旧不平静,这是一座不夜城,车子游鱼一般穿梭,比起白天少了一些喧闹,有神色疲惫的行人提着行李匆匆经过,迅速不留下任何味道。
她并没有看到她的身后一直有辆车跟着,也不知道有个人一直望着她的背影,也不会看到那个人握着方向盘的双手关节苍白,只是,她再也看不见他。
苏暖又走了一会儿,她努力在寻找一个两全其美的方法,结果却是那个污点怎么也抹不掉,她嘲笑着自己,然后走回到一家商店的橱窗边,在空白的台阶前坐下来,看着马路上的车来车往。
她坐了很久,久到差点睡着,然后在她睡眼惺忪时看到眼前一双停驻的皮鞋,她仰起头看到那逆光里的坚毅轮廓,她静静地坐着,对着他淡淡地微笑:
“你怎么来了?”
陆暻泓应该在京城,却出现在了这里,因为她的突然失踪,他来了,他也许在这个大城市里找了她大半夜,但庆幸的是,他还是找到了她。
“不是说好傍晚回去的吗?怎么突然坐在这里?”
陆暻泓淡淡地说,他挨着她坐下来,感觉有些不真实,然而他只是平静地看着她,然后笑笑,伸手摩挲着她毛茸茸的柔软发丝。
苏暖顺着他的动作,将脑袋依偎在他的肩头,浅浅地笑着:
“没什么,突然想逛逛这个城市,一下子忘记了时间。”
陆暻泓没再逼问,他应该知道她在撒谎,但因为她不想说,他没有一个劲地问下去,如果她愿意说了,她一定会告诉他。
他们一起静静地坐着,夜色阑珊,天空有灰暗的曙光渐现,相依的身影在初绽的晨光里徐徐地拉长,镶嵌在身后的玻璃窗上。
----《新欢外交官》------
三天后的魅影会议上,两份策划案同时交到聂晓颖和黎崇森的手里。
苏暖和瞿懿宁对坐,静寂地等待着审核结果。
她们手里也各持有对方的策划案,在座的其他高层也手握两本企划案,细细地研读,会议室内只有纸张翻页的声音。
瞿懿宁的策划案规范而正式,各个细节都考虑得异常详细,a市周边的环境,人文地域差异以及选择哪些代言人都有具体的内容清晰阐述,而她的主题是“秦天”。
这两个字的确足够说明一切,一个完美的宣传片需要最优秀的设计师,而瞿懿宁选择的则是设计界无人能匹敌的泰山北斗。
片刻后会议室内响起低低的讨论声,那些高层都时不时地看向正和下属交谈的宁儿和静静地坐在位置上的苏暖,眼底闪过赏识的光芒。
“姐……瞿总监的主题非常好,新颖,并且把自然环境保护放在了第一位,而这几年国家都很注重环保,这份策划案我想一定会让a市政府眼前一亮。”
宁儿依旧用温婉的声音来阐述,不卑不亢:
“不过我不得不提出的疑问是,只要粗略估算就可以知道,要想进入这块湿地拍摄恐怕得花费不少的资金,恐怕会超过宣传片的总投资额,你考虑过这个问题吗?”
苏暖则从来不知道,宁儿的这副嗓音用来谈判时,竟然也并不觉得软弱。
“就我所知,想要华人设计师圈子里的泰斗秦天老师的设计,这笔费用更加的巨大。”
“不该省的地方,自然不必省,这笔钱用在拍摄上,只会增值,方案设计是宣传片的主题,自然应该得到投资额里的大头,秦天有足够实力来让宣传片的价值大幅度地提高。”
“我觉得环境也很重要,湿地芦苇的存在是经过自然选择的结果,如果政府通过这次宣传片来明确地提出环境保护的重要性,我想这对相应国家提出的可持续发展战略有着很大的促导作用。”
“如果只考虑自然环境或是生态,今天城市的发展也不会到如此规模,撇开设计师的身份,我们还是商人,讲求的是效益,环境保护建设政府自然会采取措施,若是加到宣传片里,会让市民觉得乏味无趣。”
“宁儿,不知道你没有听过北方流传的一个说法,小买卖看眼前,大生意走长远。国家政策越来越支持环保,我也是从长远考虑,城市居民将会渐渐厌倦喧嚣,渴望回归自然,这是我的调查报告。”
苏暖起身把几份民意调查表和投资分析表交给一边负责派发文件的秘书,秘书起身分发。
这是苏暖在那三天里花费了半天时间在市中心做的问卷调查,当她拿出这些问卷时,她也在高层们眼里看到错愕和赞赏。
“至于宣传片的价值水平,”苏暖微微一笑,“如果宁儿肯把你身旁的设计师借给我,我相信我会交出更为有特色的作品。”
会议厅内一时的唏嘘,没有听说向竞争对手借人的,这要是故意使坏,所有的成功不是毁于一旦吗?
苏暖仿若没听到那些质疑,盯住宁儿:
“不论最后赢的是宁儿,还是我,都是魅影的胜利。”
瞿懿宁优雅地笑起来,似乎没有任何惊讶,一双美丽的手流连在洁白的杯子上,望着对面神色平淡的苏暖:
“我当然愿意,angle,请你帮助瞿总监,完成她的策划案。”
苏暖和瞿懿宁静看着对方,妖娆的冷目对上温和的眉眼,彼此妩媚暖笑,一样的让人迷醉,睁不开眼。
“姐姐,你非常出色。”宁儿温暖地笑着。
“宁儿你也很棒。”苏暖回送一句,然后静寂着,不再有后话。
在座的其他高层都看向聂晓颖和黎崇森,他们看了这两份方案后,已经自动忘记了前几天的那些策划案,至于剩下的那些摄影师,都识趣地选择弃权。
此刻聂晓颖和黎崇森都神色安静,看不出波澜,他们只是凝眉看着手里的策划案,久久没有出声,良久,黎崇森终于宣布:
“策划案注意保密,我们讨论后再做最后决定。”
然而讨论的结果是:宁儿做事大气规整,着眼全局;苏暖则新颖突破,心思长远,两份策划都很好,不好的地方在于难以取舍。
两个人的竞争就像是一场香艳的厮杀,不动声色,却已经扫除了周围所有的敌人,到了最后,只剩下两个人的对峙,有人把它概括为“天使pk妖精”。
----《新欢外交官》----
宁儿倒了下去,在会议刚结束的那一刻,就倒在苏暖的脚边,苏暖来不及俯身去抱起她,另一双手接替了她的动作,她看到聂晓颖慌乱的哭喊声。
宁儿耗尽了几乎所有的精力,努力支撑着完成这个会议,当她的神经放松的刹那,早也控制不住身体里的痛楚和疲惫,晕厥在地。
有人拨打了120,一直陪伴着宁儿的特护将宁儿平放在桌子上,掀掀她的眼皮,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只针管,和一支注射剂,这些东西一直装在她的口袋里。
特护就像是一个阴影的影子,一直沉默地跟在宁儿的身后,并且随时都准备掏出它们,在宁儿濒临死亡的边际时。
死亡……苏暖想到这两个字,双手有些颤抖,透过瞿懿宁她想到了苏振坤。
苏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跟着去医院,她的脑海里是苏振坤病倒时的情形,宁儿生病时有这么多人陪着,那苏振坤呢?是不是一个人?
十三分钟之后,苏暖站在急救室的玻璃窗外,看着医生护士推着宁儿进去,白袍,白帽,白色口罩,医生的眼睛很清冷,也许他已惯于处理死亡和面对死亡。
他匆匆经过苏暖身边,这个交错的动作却令苏暖眉头皱起来,她静静站在一扇玻璃之外,看到白色的帘子模糊她的视线,然后她看到上下起伏的影子。
宁儿在接受电击,像浮游在海面上的鱼,跃起,然后沉落。
苏暖的心脏便跟着起起伏伏,紊乱不堪,这幅景象她可以想象,不久前的苏振坤被推出手术室前,也应该经过这种残酷的施救方式。
手指在玻璃上压迫地失去血色,苏暖静默的站在那里,感觉心事如风,飘满冬季枯黄的落叶,她竟不确定自己在做的到底是对是错。
一切重归于静寂,苏暖想如果宁儿真的死了,一切重归静寂,玻璃后面静下来,医生从里面出来,他摘掉手术帽,聂晓颖踉跄地扑过去抓住他的衣袖。
“病人已经恢复了心跳。”
很简单的一句话却抽空了聂晓颖所有的力气,她无力地跌坐在地,泪水冲刷着双颊,花了她的妆容,可是她只是用双手捧住脸,不住地哭泣,不知是因为喜悦还是恐惧。
“病人刚才醒过来,说要见她的姐姐。”
医生的补充让走廊内顿时失去了喧闹,所有人都看向窗边的苏暖,包括聂晓颖,都不敢相信这是宁儿醒来的第一句话。
聂晓颖从地上起来,在苏暖走进病房前,反手攥住她的手臂,她很用力,出于对宁儿的呵护以及对苏暖的厌恶,苏暖自己是这样理解的。
“如果不是你,宁儿根本不需要费那么多精力去搞这个策划案,如果不是你,宁儿现在应该好好地坐在家里,都是你,都是你……”
聂晓颖的指责歇斯底里,用尽了全力的一巴掌挥下去,苏暖的瞳孔一缩,自我保护意识让她往边上一退,凌厉的掌风吹起她的鬓发,她知道自己的脸颊有些火辣辣的红肿,没有打到,但也不是真的一点没碰到。
因为过于激烈的声音,走廊上的声控灯刹那点亮,苏暖越发地看清聂晓颖脸上的泪水,然而她只是淡淡地开口:
“这是宁儿自己的选择,我只是努力做好自己的工作,这巴掌,你没有资格打。”
苏暖的声音掷地有声,她无视那些怪异的眼神,转身进了病房,关上门,隔绝了走廊上的一切,也让自己烦躁的心在这白色的空间里寂静下来。
宁儿苍白着脸色躺在床上,看到苏暖进来,笑得很虚弱:
“姐姐,我刚才仔细想了想你的策划案,不得不承认,你的思路比我好很多,在死神面前走了一遭,才发现……我早该放弃了,我会跟妈妈说,把这个案子交给你,希望你不会让大家失望,其实妈妈也是很期待这个宣传片的。”
苏暖看着宁儿,她谈及母亲时的幸福,那是苏暖不曾拥有的,或许也曾歆羡过,但如今却也能做到无动于衷。
宁儿的一句话,决定了苏暖的取胜,连她自己都以为是一场虚幻,然而这是真的,她是最后的获胜者,当她坐在办公室里时,她还在怔愣出神。
“苏暖,你给我出来!出来!”
隔着厚实的门,苏暖听到门外传来模糊的咆哮声,她看到门缝处晃动的人影,估计看热闹的不少,还有她的秘书的劝说声,但终究没有拦住这个擅闯之人。
门被狠狠地撞开,南简心一身时髦穿着的冲进来,直接到苏暖面前,将一份文件狠狠地摔在苏暖跟前,这个动作三天前苏暖也做过。
“苏暖,我的方案被高层否决了,你该满意了吧?”
“你够恶毒,够阴险,你要对付我,尽管光明正大地来,我不怕你,为什么要鬼鬼祟祟地写匿名信来害我……”
短短三日不见,南简心似乎早已失了三天前的嚣张跋扈,脸上精致的妆容也难掩脸色的苍白憔悴,这让苏暖差点没认出她来。
南简心的话,让苏暖一时有点发懵,然而渐渐地,心底最柔软的什么苏醒过来,指甲却掐得手心一片麻木,这个女人自己做出那么剽窃的事,如今凭什么在这里装无辜?
却不知道自己还做了什么不好的事,匿名信?恐怕也是她自己做了,栽赃到苏暖的头上,想到这里,苏暖的目光冷下来,平静地看着面目扭曲的南简心。
南简心状似疯癫般扑过来,想扯住苏暖质问,却被身后赶来的保安疾手快地抓住她的胳膊,稍稍阻止了她那泼妇的阵势。
门外其他的员工都纷纷好奇地望过来,又是低声耳语,又是摇头叹气,这种为了竞争互相诬陷坑害的事可不少见。
然而苏暖没时间去解释,只是冷冷地看着南简心,忽然手机铃声响起。苏暖拿出来一看,是一条短信,号码是苏振坤上次用过的。
“苏暖,你除了嫉贤妒能还会做什么?”
南简心似乎情绪极不稳定,挥斥开阻拦的保安,怒指着盯着手机的苏暖呵斥,蓦地眼泪夺眶而出,要多委屈就有多委屈。
苏暖不知道她说的匿名信是什么内容,也懒得去问,她起身,背过身看向窗外:
“把她赶出去,如果再让她打扰我,你们明天就不用来上班了。”
苏暖的声音清冷而颤抖,她并不是因为南简心的抹黑,而是在她刚亲眼目睹了宁儿的抢救后,就收到了苏振坤的短信,这让她从欣喜立刻转为不安的难过。
她回身拿起手机,点开了短信:“希望你有时间过来一趟,苏振坤。”
无尽的恐惧铺天盖地而来,苏暖全身颤抖了下,抬起手腕咬住,不让自己害怕得失去力气,颤巍巍的身体已经迈着凌乱的脚步,走向门口,迅即地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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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件事,苏暖这一生都没从这件事里明白过来,来得太突然。
她一路飙车到机场,然后搭乘最快的飞机去a市,当她推开病房门时,看到的是苏振坤消瘦得只剩下一双眼睛的样子。
苏振坤坐在床上,披了一件黑色的大衣,似乎坐得并不舒适,身体有点抖,却又用尽了全力克制着,默默地看着门口喘气的苏暖,良久没有说话。
苏暖慢慢地走过去,然后乖乖地坐在他的对面,眼泪却簌簌地往下流。
她其实并不想哭,但眼泪却不受控制地往下掉,她在害怕,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害怕,她一边擦拭掉,却一边不住地往下流。
“为什么不告诉我,你的身体这么差了,你该和我说的……”
“你又不是医生,告诉你你就能看好我吗?”
“真不喜欢你流眼泪的样子。”
苏振坤说得有些吃力,却一贯地清冷充满责备。
“还是第一次呢,爸爸竟然让我来看你,我以为你早就不要我了。”
她呜咽出声,孩子一样的一张脸,纯净渴望爱的眼神,苏暖从未长大,她被苏振坤遗落在破碎的童年里。
无论她怎样在人前假装坚强,也无论怎样逼迫自己直到完成工作,她的心始终稚嫩无辜,在苏振坤面前,她缩小回到那个在地上爬行的婴孩。
苏振坤偏过头,不去看她。
苏暖便很快地擦干眼泪,努力地笑起来,很快凑上来:“爸爸,你怎么这么瘦……”
“爸爸,”她叫了一声,“我已经成功了,刚才我已经打败了所有的对手,其实瞿家也没什么好的,虽然和爸爸住的房子小了点,可是我还是喜欢跟爸爸呆在一起。”
苏振坤背着她擦了一下眼泪,表情始终平淡、决绝。
“小暖,我有话要跟你说,你要听好。”
苏暖坐好,笑了笑,不愿让苏振坤操心,轻声应道:“我听着呢,爸爸。”
苏振坤淡淡看着她,然后平静的开口:
“你12月18日生下的,我和你母亲是在4月20日结婚的,你的本名叫瞿懿暖,是瞿弈铭和聂晓颖的大女儿。”
死寂的病房内久久回荡着苏振坤吐字清晰的声音,苏暖眼角的泪滴凝固得忘了落下,她怔怔地看着苏振坤,反应不过来。
她怎么也想不明白,苏振坤为什么可以这么清冷平寂的说出这些话。
虽然,他们自始至终,也就是这样平淡地相处。
听上去,那个真相,似乎也极有可能。
然而,应该感谢苏振坤,在她长达二十几年的教育里,给了她无懈可击的适应能力。
所以苏暖一滴眼泪也没有再流,只是攥紧了手,几秒钟后,冷声问:“证据?”
苏振坤淡笑:“苏振坤的一生从未说谎,你直接去做dna鉴定即可。”
苏暖挣扎着站起来:“我不相信。”
“是不相信,还是不敢面对?”
她的眼泪落下来,冲击的眼睛刀割一般,她把一只手用力攥住衣袖下的伤口,狠狠的用力,脸色平静无波,她知道自己已经相信了,因为苏振坤从未说谎。
只是突然恨透了他的狠绝,又顷刻原谅他的狠绝。
在青岩门和聂晓颖在一起的日子,苏振坤所受的苦痛,一定超过她百倍,她已经见识到聂晓颖的无情,对爸爸,她也一定不心软,尤其是个爱她的男人。
只是想到自己可笑的身份,就觉得心里被戳了一个巨大的洞,忍不住要狂笑。
可怜的苏暖,哦,不,可怜的瞿懿暖,你竟然有一个这么具有童话特质的身世,这真值得庆祝,你这样的生命竟然也终于跟童话牵扯了一点关系。
小时候,苏振坤从来不讲童话给她听,也不允许她看任何童话书,她也从小就被教育,那是虚幻的,是骗人的,看完了只会让人软弱。
果然如此,她现在就亲眼看到自己被安放进一个残忍的童话里,在里面被弃置的长大。
苏暖仰起脸,清冷地笑笑,那笑,竟和苏振坤完全一样的不带丝毫的情感:
“我知道了,谢谢你终于还是告诉了我,虽然听上去不算什么好事,既然你叫我回来没其他事,那么我走了,再见。”
她转身,忽然被自己绊倒,摔倒在地上。
苏振坤似是想要扶她,急着下床,忽然从床上滑落。
“为什么要这样!”苏暖忽然尖叫,挥开他伸来的手:“反正也不是你女儿,你心疼什么!从小到大就改不了摔跤的毛病,也从来不见你要伸手扶一下!反正从来也没有打算爱过我!从来也没有!”
苏振坤收回手,坐在地上,陡然眼泪崩落,无法串联的呜咽,像北方冬天的风。
这个病弱的男人那么苍老,比起聂晓颖那么苍老,虽然不曾细致地疼爱她,可是也曾让她相信,她们是这世界上相依为命的父女,因为生活艰辛,苏振坤也曾把所有米饭省下来全部倒进她碗里,却回头埋怨她没有把米淘干净。
她怎会不知道呢,以为这是父亲粗糙不擅表达的爱,却原来,只是对聂晓颖的报复。
这么多年惨烈冷淡的对待,忽然找到了原因,也并没有想象中难以接受。
她从地上爬起来,颤抖着脚步往前走。
“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聂晓颖?”身后传来冷寂的问询。
苏暖华丽转身,俯视着坐在地上颤抖的苏振坤:
“你不是想报仇吗?那就应该更残忍地对待聂晓颖。爸爸,你觉得,让她知道,她一直恨不得亲手杀死的苏暖,其实是她和瞿弈铭的大女儿比较残忍;还是让她绝望地相信,她的宁儿即将死去,即使换了肾脏,也活不了多久,她不再有孩子,她将一无所有……”
苏暖的声音清冷,悲悯的淡笑,眼泪也悲悯的落下:
“爸爸,哪一个更残忍一些呢?我决心完成你的遗愿,我将用更残忍的方式对待她。她将一无所有!”
她拉开门:“我再也不想回来了,我们终于不必再见面。反正,你看到我也是厌恨,现在,我也一样,爸爸。”
她走出去,不再回头,也注定了这辈子都没机会回头。
她坐了最快的飞机回到京城,钻进自己的跑车里,一路发狂似地疾驶。
一边开车,一边尖利地嘶吼,眼泪随意地崩落,双臂颤抖,声嘶力竭。
她知道自己还有理智,理智到让自己崩溃,所以这么清晰地感觉到痛,却又觉得好笑,尖叫之后是狂笑,把油门踩到最低,想要飞起来。
她觉得自己快要疯了,也终于知道,原来疯狂竟是这样一种好滋味。
她一路开回了魅影,她甚至有片刻的冲动,想要冲到聂晓颖面前,告诉她:
“好的,夫人,我同意把我的肾脏捐给宁儿,所以以后不要再想方设法折磨我那可怜的爸爸,我会在同意书上签字,然后马上进入手术室,这不是你一直的打算吗?”
她走进自己的办公室,还没来得及关上门,便看到有高层拿着一些信进来,摊在她的面前,都是关于南简心一些不堪过去的揭秘,说她是以惯性剽窃而被赶出学校的。
“是啊,就是我做的又怎么样?信里说的都是事实,如果她没有做,为什么要恼羞成怒,既然做了,就别怪别人要说。”
苏暖说得很刻薄,不可遏制地笑出声,笑得放肆而畅快,而高层却是望着这样失态的苏暖皱起了眉头,苏暖却推开他歪歪斜斜地走向办公桌。
“我很累了,请你先出去。”
苏暖躺坐在沙发上,用手捂着眼睛,许久的许久,手机响起,一遍又一遍地响起,是她梦幻了很多次的号码,是苏振坤。
她嘲笑着自己,还是爱着苏振坤,心底里还是只把他当成爸爸,无论他说的那些是不是事实,此生,她只有一个亲人,一个爸爸。
她的爸爸曾深深地爱着她,没有看清爸爸的爱,是她自己的错;她自己看不出来,是因为她的水准还不够。
她一直这样深深地相信,永生都会这样相信,那些残忍的话,她刚说出口就后悔了。
那个悲苦的男人,他的女儿看着他一生艰苦,最终却只说了些冷酷不孝的话。
“爸……”
她颤抖着嗓音叫了一声,委屈而难过,带着无尽的懊悔。
“是苏小姐吗?”电话那头不是苏振坤,“我是苏振坤的主治医生,刚才你走后,你父亲都一直看着门口,说你回来了,看他的样子似乎很想见你,我就出去看了一下,回来的时候,你父亲……过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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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新最快的我是苏振坤,然而我的原名是朱祁铭。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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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即将死去。
我不是基督教徒,所以在我闭上眼的那一刻,我也不需要忏悔。
人世间种种,都将无法成为我的羁绊,我无法带走什么,当然也不想留下任何。
然而,我是一个父亲,我知道,我的心中仍然有着说不出口的牵挂。
夜深不能寐,提笔书信一封,以此为作遗言,给我的女儿小暖。
自幼生长于北方书香,门第不高,却家教严格,记事起便知自己好强,父亲也因此而训导于我,在长年和哥哥姐姐的学习中,我因天资甚高而格外受到家族的喜爱夸赞。
可惜,世事难料,十岁时的那一场变故,我失去了父亲和兄弟姐妹,与我相依为命的唯有年迈的母亲。
无奈之下,我只能带着母亲南迁,年幼的肩膀扛起的是一个家族的重担,当我背着母亲踏足青岩门的土地时,看着那些热情真心的脸庞,我决定暂时留下。
那一年我十九岁,我相信朱祁铭不会困于这一方角落,朱祁铭的生命在于远方,渴望着地平线以外的世界,我跟母亲说,终有一日我会把最好的一切捧到她面前。
我果然离开了,没有多余行李,只有手中的一个袋子,里面装着母亲花了所有的积蓄让青岩门里的缝纫师傅做的几套体面的衣服。
可是,我却没有走出多远,因为一个叫聂晓颖的女人,将我永生困在了这片大陆,无法挪步。
我想亚当吃了禁果,看清夏娃的第一眼一定不是羞涩,而是爱慕,在那一刻,才真正清楚,世界的美丽可以浓缩于一人身上。
聂晓颖,就是我生命里这样一个人,当我第一眼看到她,我知道我将哪里也去不了,除非她愿意陪着我一同前往。
我站在青岩门的沙石道路上,看着那个被其他同龄孩子欺负地跌倒在地,摔破膝盖的聂晓颖,双脚移不开步子,只是静静地凝望着她那双妖娆眼角的泪花。
也许每个人的爱情发生得都不一样。
我也从未想过朱祁铭的生命里会有这样一场遭遇。
如果可以给我重新选择的机会,我不愿意在南方贫瘠的山路上为那陌生的少女递上一块干净的手帕,更不愿意看清她仰起头那道看过来的目光。
然而我也永生难忘,她洗得发白的破旧衣衫,她的泪水挂在嘴角,她狭长有张力的双眼,和她身后弥漫的那团雾气。
这个女孩我知道,是住在青岩门里某一个山坡边那户人家的孩子,她的母亲过世了,父亲又娶了一个女人,还带来了一个蛮横的儿子,听说最近又生下了一个女儿,我在青岩门的这些日子,经常听人提起这个女孩的苦命。
我终于承认自己只是一个普通的男人,我无法承受这样的吸引和这样的注视,当她的视线越过随风摇曳的芦苇看向我,我只能呆呆地站在那儿凝望。
她的神情倔强,却隐藏不了眼里泄露的脆弱,她的唇角却掠过一丝笑。
那笑美丽得诡异,却让我年轻的心激动而刺痛,她似乎一开始就看懂了我对她的怜悯,困难地从递上去起来,拒绝我的搀扶,瘸着脚慢慢往回走。
我想,她大概不会明白,这个即将远行的男人已经无法逃脱,这个青涩倔强的北方男子,第一眼就为她痴迷,并且无法抗拒这样的一见钟情。
于余生而言,这样的深情却是一种刻骨的耻辱。
这是对爱情抱有幻想的少年才有的情节,第一眼爱上一个人,并且终生爱着她,不离不弃。
我以为爱情是女人才有的羁绊,然而它却令我也失去自我,失去自由,那是不可相信的瞬间幻灭。
我的想法是正确的,是我从少年开始就一直信奉的,我对母亲说,我不会爱上一个人,不会娶一个女人束缚住我,我要自由,自由地行走在朱祁铭的世界,自由地闯出一番属于自己的浩瀚天地。
然而,一个聂晓颖,当这个名字镶嵌进我的生命时,人生的齿轮开始迅速地逆转,我掌控不住它的速度,只好顺其自然,只是越发忘不掉那双眼睛。
因为有了牵挂,我没有走出青岩门的山水,我坐在冬季浩大烟淼的田埂之上,看到聂晓颖站在不远处,她纤弱的身体被格子衫一样的茶园包围。
她忽然回头望过来,我只觉得忽然被一道张扬无辜的轻灵袭击,她走向了我,用一双微微眯起的双眼和暴戾般的美丽包裹着我,她将那块洗净的手帕还给我。
朱祁铭仍然坚持自己的信念,但是他控制不了自己去爱这个柔弱无依的女人,他相信,没有男人可以拒绝这样的眼神。
她说你叫什么名字。
我的心在叫喧,逃跑吧,朱祁铭,逃跑吧,朱祁铭。
结果我只说出最后三个字。
她的笑容自此萦绕在我的世界,覆盖了我的双眼。
聂晓颖从此成为我生命里的天使,也成为我命运里的魔。
我暂时告别了我的理想抱负,我无法眼睁睁看着她一个人的身上每天多出无数的伤痕,我想要守护这个脆弱的灵魂,我想要为她构筑一个温暖的港湾。
她说,朱大哥你真是一个奇特的男子,你怎么会有这许多奇特的想法?
她说,要是朱大哥能一直陪着我就好了,和朱大哥在一起的日子是我最快乐的记忆,谢谢你出现在我的生命里,谢谢你一直守护我。
她说,我好想在家门口种上一地的月季,就像朱大哥是我生命里每一月每一季的神奇。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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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我渐渐明白,我只是她生命里其中一种神奇。
然后我渐渐发现,我所有奇特的思维最终沦为她冷嘲的借口。
她说,你不是曾说,你不相信婚姻。
她说,你不是曾说,我也仅是你的一片风景。
她说,你真的爱我吗,爱我就要成全我的幸福,我从未要求你将一生束缚在我的身上,所以你也不能。
我无法看着她身边坐着另一个男人,也无法看着另一个男人为她痴迷,她的眼神里是我不曾看到过的深情,然而那些深情,却又如此清澈。
也曾在醉酒的深夜告白,朱大哥,对不起,对不起,可是我真的爱他。
她向另一个男人露出迷醉微笑,这也许不是她的错。
这个眼角弥漫着妖冶混乱美丽与颓废的女人,为何这么轻易就掳走我的心,之后却又如此地轻贱这份感情?
我开始反省,世界上最极致的美,是不是不应该被独享……
我无法承受,所以我选择了回到青岩门,这个我陪着她长大的地方,我并不是她的竹马,她也从未是我的青梅,我只是,她在最困难时抓住的救命稻草。
她从没有说过爱我,只是我一厢情愿地爱着她,如今她的爱,给了另一个优秀的男人,那个男人是她决定委以终生的归宿。
然而我知道,也许我永生也无法寻到我的爱情,在这场爱情独角戏里,我输得一败涂地,我想她说得对,我若爱她,便该放她自由,不让她活在痛苦里。
可是,可耻的朱祁铭,清高孤傲的朱祁铭,无法停止爱。
当我看到她带着一身疲惫和狼狈回到青岩门,我开始明白,我遇上了逃不开的命运,陷入了明知痛苦却收不住脚的深渊。
她丢下所有的行李,奔向我,她的双手紧紧地抱着我,我听到她的低声抽泣,她嘴里喃喃地呼唤着我,一声又一声的朱大哥……
我只是静静地站着,任由她的泪水浸湿了我的衣服,她却忽然放开我,扬起那张越发地明艳动人的脸,一双妩媚绝美的凤眼氤氲着雾气,他问我:
朱大哥,你还愿意娶我吗?你愿意吗?你曾经说过你会照顾我一辈子的。
我感觉到自己的心骤然一阵收缩,像是在疼痛,或者是在喜悦,我已经分辨不出来,我知道她已经不再是那个只依赖我的少女,可我还是爱着她。
我没有问她为什么没和那个男人在一起,每当看到她眼角的泪,我都难以启齿,我不敢去触碰她心口上的那道伤疤,即便我知道,她依然爱着那个男人。
我们的婚事毫无悬念地就定下来,她的继母恨不得将她推出,我的母亲已经过世,家里的事只要我点个头便是定下的结果。
然而当我将花费了我全部积蓄的聘礼拿到聂家时,我得到的回应却是她反悔的背影,她推落了一桌的聘礼,她拿着行李转身便走,我拦住她的去路。
她只是看着我,冷冷地开口,是我当时冲动了,很抱歉,我不能和你结婚,你不要再等我,我不会再回来了。
我愣愣地站在门口,恍然惊觉:为了一场屈辱的爱,我究竟放弃了什么。
她夺门而逃的那一刻,我轻易就抓住她,我能想象我当时的笑,那么宠溺那么残忍,不顾她的挣扎,丢下一屋的聘礼,将她抓回了我的家。
尖锐的指甲划破我的脸,我却更加用力地禁锢她,狠狠地锁上门,顷刻吻住了她,唇齿间鲜血淋漓,我听不见她的哭泣,只听到自己的心跳和喘息。
结束的时候,狼藉的一地凌乱,望着床上目光呆滞的她,我知道一切都回不去,再也回不去,回不去那些幸福的记忆。
她说,告诉我,你有多爱我,你有多爱我。
我说不出话,唯有沉默以对
沉寂黑暗的房屋里,是她一字一顿的声音:你有多爱我,我就有多恨你。
这句话终于把我逼到了底线,我又可以到达怎样的卑微。
得到了她的身体,却得不到她的人。
我怎么会不恨这个女人,如果恨也是爱的证明。
聂晓颖不用做什么,却已经把朱祁铭的清高和骄傲全部粉碎,只在一秒之间,她说,她知道她爱的男人妻子过世了,她要回去,回到他的身边。
她转头直直地盯着我,残忍而无情:我永远不会爱上你,就算死了也不会。
我恨她看透我卑微的心,终于还是逃离了这个还残留着缠绵气息的屋子。
我的逃离亦卑微不堪,有很多次我都想转身回去,我不知道自己究竟有多爱她,不知道自己究竟爱她什么,我只知道,我爱她,爱得自己低到地平线以下,匍匐在地狱门口。
然而逃离终究还是解救了我,越接近青岩门尽头厚重的土地,越接近北方疏朗的天空,我的疼痛离我越远。
我不允许她离开,把她禁锢在我的身边,直到有一天发现她渐渐膨胀的腰身。
我忘记了她手里的那把刀是怎么划过她的手腕的,也忘记我夺下刀时手臂上划了几刀,却永生难忘她那怨恨到极致的双眼。
朱祁铭,这个名字,从此是聂晓颖夜夜惊醒的噩梦,聂晓颖这个名字确实我夜夜难以入眠的痛苦之源,我们互相折磨,我依然放不开她。
我看着她狠绝得用肚子撞向桌角,她要用行动告诉我,她有多么厌弃这个孩子,一如她有多么厌恶这个叫朱祁铭的男人。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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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毁了她的一切美好幸福,所以,她也不愿意留下任何与他有关的东西,包括肚子里这个鲜活的生命,这是个不被期待的孩子,那么就该死去。
我看懂了她眼中的意思,退无可退,我不得不承认,我无法再挽留这个女人,这样的生活我也不知道还可以之撑多久,我告诉她:
生下这个孩子,为我生下这个孩子,我放你自由,从此各不相干。
她停下撞击的动作,双腿间却已有鲜红的血液流出,然而她的脸上是决然的冷漠,她给我的答案只有一个字:好。
那个孩子终究没有就此离开,医生说这是个奇迹,这个孩子应该被深深地爱着,我却只看到聂晓颖眼角越发冷冽的恨意。
她恨着这个拖累她的孩子,她恨这个孩子使她无法回归到那个男人身边,也恨命运,让她遇到我,毁掉了她毕生的爱情。
可是,我必须装作不去在意她的冷漠,我们之间不再言语,比陌生人还陌生的相处,彼此都只是为了那个孕育在肚子里的孩子的出世。
春天来了,我在山前栽下的那片月季开始生长,盛开出美丽的妖娆,她站在这一大片粉粉丹丹的月季前面,这却像是一股突如其来的寒潮,将她击中。
我在她的脸上寻迹不到丝毫的喜悦,我看着她转身回屋,看着她拿着一根火把从里面出来,看着她用雄烈的大火淹没了她年少时的童话。
她说她深深喜爱这种花。
这被誉为花中皇后的植物,大气、质朴、清癯,这种太过普遍而在中国浩瀚历史里被遗落的花,她代表着北方的精气和灵魂,曾是华夏先民北方系黄帝部落的图腾植物。
因为她说她爱它,所以我想尽办法在南方,为她布置了一片粉红色的天空。
然而我的心在激烈的叫喧,那又怎样呢,那又怎样呢,她的爱无法只属于你。
所有过往的一切,仿若南柯一梦,在这一刻,尽数崩塌在我的眼前。
整整八个月,或许是知道了母亲迫切渴望离开的想法,那个未足月的孩子就那样出生,带着母亲对父亲的恨意,来到了这个世界。
这个孩子就是你,有一双美丽的丹凤眼,我抱起你的时间,你突然睁开眼,睁着清亮的眼睛,无知而信任的看着我,咯咯地发出笑声。
聂晓颖终于开口说,我已经生下这个孩子,你答应我的不要反悔,不然我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现在,你抱着这个孩子马上离开,我不想看到你们。
我凄厉地问,这八个月来你是不是从没改变过离开的念头?
她皱着眉头,用仓冷的笑回复我,那么你要我留下来吗?
我静默了言语,只是抱紧了怀里的你,那时候的你,就像是听懂了母亲的无情,嚎啕大哭起来,我却不再回头,抱着你转身离开。
聂晓颖终于把一个骄傲清高的灵魂变成一个萎缩的拳头。
我不想再去回忆那段腐烂的旧事,我已并不心疼,也并无难过。
那于我只是青春年少的伤痕。
然而我必须承认,我的心受了伤,永生无可愈合,无法遗忘,不愿想起。
有人说,人死后是从伤口开始腐烂的,那么朱祁铭最先腐烂的一定是心脏。
只是现在,小暖,对我而言,那不过是我为自己寻找的借口和理由,来解释我们父女之间惨淡的相处。
聂晓颖停留在我的年少轻狂,你却占据了我人生里大部分时光。
聂晓颖最终还是走了,出院后没有回青岩门,直接就踏上了北上的火车,我抱着你站在站台角落,在火车的鸣笛声里,看着她毫无眷恋的背影。
我没有告诉过聂晓颖,我并不爱孩子,即使我自己的孩子。
我已经没有能力去爱。
我是一个落叶无根的人,这意味我的尸骨将无处安放,终生都将无根地游离。即使变成一抹魂,也寻不到归处。
可是我是一个父亲,在八个月的默默呵护下,看着一个新鲜无知的小生命蛮横地介入我的生活,我的眼泪和痛苦让我无法面对你。
我依然没离开青岩门,在这块苍凉的土地上,每天看着日起日落,看着襁褓中的你一天天地长大,我没有多余的钱财,唯有自己谋生。
最终有一天我踏出了青岩门,靠着满腹诗书任教于南方偏远地的一所小学。带着你,遭人讽议。
那是一段极其艰难的日子,当时我的身体也出了状况,唯有辞职,租到一处便宜的房子,靠着翻译得来的微薄收入,养活自己和你。
有一日,你忽然失去了呼吸,我送你去医院急救,也是这次急救让我得知了一个可笑的真相,我强迫聂晓颖生下的,不过是她和她爱人的骨肉。
我已经决心要离开,可是望着你单纯依赖的眼神,我却犹豫了,怎么忍心把你一个人留在那陌生的地方,谁来照顾你,谁来替你擦眼泪,谁来保护你成长?
我最终还是选择抱着你一起走,即便是自己的孩子我都无法喜爱,所以也更加无法喜欢你。
初为人父的慌乱和体力不支的身体,加上几欲崩溃的情绪,让我常常无暇看管你,也时常把怨恨放置到襁褓中的你身上。
我带着巨大的矛盾后悔自己做出的错误决定,又带着巨大的怨怒养活着可怜的你。
你是聂晓颖和她爱的男人的孩子,我如何把丝丝的爱给你呢?
可我也无法完全明晰自己,当初怎么做出这样的决定?
人一时冲动,便永生无可挽回。
你渐渐学会在地上爬,咯咯笑着自娱自乐,我要上班,除去房租和饭费,没有多余的一枚硬币,出门前只好用布条把你栓在床头。
有一次下班回来,寻不到你,四处呼喊,眼泪崩落,才明白自己内心的紧张。
在朱祁铭最为痛苦和悲伤的岁月里,是你用婴儿的依恋和纯净的微笑支撑了一个憔悴病弱、随时想着终结自己的父亲。
邻居送你回来,说你在石碓下的隙缝里睡着,不忍心便捡了回去,低声责怪我,你这样爬出去已不是一两次。
见到你的瞬间,我双腿发软,无法发出声音,你却忽然挂着眼泪叫了一声爸爸。
这是你说的第一句话。
即使伤到遍体鳞伤,满心疤痕,听到这样一句,也瞬间融化。
我听说我曾用灵魂深爱的女人结婚了,她嫁给了她爱的男人,那个男人竟然是军政界的高官,他的第一任妻子在一年半前病重过世。
我早已对聂晓颖失望,却依旧在夜深人静时感到寂寥的空洞。
我觉得我该把你送回去,那样你就可以过上富足的生活,也许你的病也可以得到彻底的医治,可是,当我踏上北上的火车,在火车开动的刹那,我却跳下了火车。
抱着你走在熙熙攘攘的人潮中,我的双手狠狠地扣紧,终究没有把你还给他们,连我也不知道究竟是为什么?
报复,亦或是对你的不舍……
你天真可爱的个性和我对你的愧疚感,也渐渐让我把你当做我的孩子对待。
即使内心阴冷,然而也相依为命。
你那样快乐并且懂事,用幼软的小手抚摸我的眉宇间的疲惫,牙牙学语,发不清音节,所有这些都成为我那段地狱生活的清音,我知道我们相依为命。
我只是不知道该如何表达我的爱,因为那时候,我只以为我所有的爱都已随风而逝。
你幼时发病的频率并不大,又一次我带你去北方寻找工作,你却突然昏厥过去,醒来后我带你离开,北风灌进我的心里,我只觉得那里空洞一片。
这样流浪的生活得不到固定的工资,我根本没有钱来支付巨额的医药费,你紧紧地跟在我身后,不安地看着我难看的脸色,却跑上前握住了我的手。
我低头看着你敬爱的眼神,忽然怨恨命运的不公,即便不奢望荣华富贵,为什么也不肯给我普通的安定生活?
我在漫长的悲愤里最终学会了与命运共处,平淡冷酷的看着它的走向,它不怀好意的折磨。我决心努力地奋斗,决心看看朱祁铭的灵魂最终能够走向何处。
我开始到处求职找工作,一次次的被拒之门外,却又一次次地敲开紧闭的门,我很需要钱,这是我最终的目的,看着那些狗眼看人低的权贵,我意识到,没有权力,你永远也别奢望命运给你一个公正的交代。
我在困苦里不断地挣扎,而你却像北方野地里的花芽,落地生根,抽叶攀爬,渐渐长大。
你好像一个乐天的孩子,总是奔跑,总是微笑,总是小心翼翼的对待我,从走路开始就懂得悉心照顾寡言的我,从无抱怨。
我知道你一直期待我的爱,也渐渐在岁月流逝和相依为命里明白自己内心对你的爱,深沉得发不出声音。
你是无辜的,你甚至是一个受害者,是我亲手用狭隘的双手把你拉进了这场冲动的报复里。
官场上的明争暗斗,尔虞我诈充斥着我的时间,你用透明的笑和快乐的爱包围我,我最终也在岁月的尽头渐渐明白,往事早已过去,是我纠结着没有放下。
我开始学会放下。
朱祁铭并没有让我失望,他的灵魂渐渐站起,重新变的明净。
然而情感上的伤害,却让我丧失了表达爱的能力。
我失去家族失去自我,把所有的情感都寄托在你身上,却始终不知道究竟该怎样对待你。
终日心痛着,又终日冷淡着,说着冰冷残忍的话,流着麻木清凉的泪。
看着你渐渐长大,也看着你的脸庞,你的眼睛酷似聂晓颖,脸庞却渐渐生长出我的轮廓,我想这大约是上天的意思,他准许我把你当成亲生的女儿。
我决心好好地教育你,我决心冷淡残酷地教育你,希望你学会残忍、学会决绝,这样才能不必像我一样,一生品尝痛苦。
我以为我做的对,我以为这是我弥补你的方式,却渐渐发现你笑容里的悲哀,发现你天真背后的绝望,你无法辨识方向,平衡力不好。
我知道的,缺少爱和拥抱的孩子,才会这样畸形的长大,我漠视你的时间太久了,只顾着抚平自己的忧伤,等我从痛苦里惊醒想要注视你的时候,你已经自己长大,你已经学会掩饰,你生命的某一部分已被永久的遗留于支离破碎的童年。
这是我造成的,正是我的残忍造成了你残缺的性格。
我不知道该怎么样弥补,不知道该说一些什么话。
对你,我始终沉默,无法看你,无法拥抱你。
你用一双渴望爱却强撑住失望的眼神看着我,你微笑,你用稚嫩的双肩承担我的眼泪我的绝望,我竟然把这一切交付于一个未成年的孩子。
这是一个父亲最终极的残忍。
我无法对命运发出呼喊。
聂晓颖终究还是找到了你,然而她却已被仇恨蒙蔽了双眼,她从未去怀疑你为何能和宁儿的h那么匹配,她只知道她恨着这个在怨念中生下的孩子。
她用尽手段利用我来胁迫你为宁儿捐献骨髓,甚至,还渴望着你身体里的那一颗肾脏。
那时候我也问自己,如果你知道真相会怎样,我应该阻止你吗,如果你知道宁儿是你亲生的妹妹,你是否愿意为她献出生命?
残忍的聂晓颖若知道这一切,会不会依旧选择毁掉你?
我是不愿意的。
我绝不愿意这么做。
你是我生命里最后的安慰最后的希望,我绝不愿意看到你的眼神里对我流露出一丝的恨意。
小暖,你说你希望把全世界的快乐捧到我面前。
我却愿意把整个世界放在你脚下。
我希望你永远不被伤害,希望你践踏世界而非被命运折磨,希望你永远爱着我,永远相信我才是你的父亲。我更希望,你不会因为我的死去,而放弃生命。
可是那时候,你说,若我死了,你一定会跟来。
我又该怎么办呢?是我拘囿了你的世界,你的光明,强迫你接受一个身心备受摧残的父亲,却又冷淡刻薄地对待着你。
我相信你并未说谎,我在你年轻的双眼里看到比命运更深重的爱和绝望。
可我要你好好活着,因你是朱祁铭的女儿,因你是我此生最爱,超越血缘。
我决心重塑你的性格。
我决心把应该属于你的一切还给你,我宁肯孤独,宁肯你恨我,宁肯你有一天嘲笑我的自私。
我要你勇敢地活着,我要你看淡情感看淡生死却坚毅勇敢地活着。
你是我朱祁铭的女儿,聂晓颖给了你生命,朱祁铭却决心把自己的全部人生给与你。
于是我和聂晓颖达成协议,同意你捐献骨髓,但要让你回去娶家,参与魅影继承权的竞争,我要你在竞争里寻到拼搏的力量,生存的意义。
我要让我的小暖在残酷的环境里成长,不要像我一样懦弱无力。
亲情或是爱情,都无法成为你的牵绊,在我死去以后,不必再受任何委屈,不必被任何感情牵绊,我要你强大地迎接这个世界。
我要给你的是这些,而非毫无意义的父爱。
小暖,这就是全部。
我曾把我人生里所有的苦痛和感悟都教给你,现在已经毫无保留,我的自私就是,始终舍不得把你还给瞿弈铭,也始终做不到给你温暖和保护。
现在我要死了,我不能带着秘密离开。
真实也许残忍,但错误始终是错误。
我把真相告诉你,只希望你平静地接受它,处理它,这已是你的人生,你的选择题,不要因为爱我或是恨我,轻易地做出决定。
我唯一的遗憾,就是尚未看到你成功。
我早已忘记聂晓颖,也已看透人世间情爱种种,怨恨都已泯灭,我把所有的爱都用这一种方式给了你,你就是朱祁铭的一切,你就是我的一生的骄傲。
也许我的教育方式并不恰当,然而我已经到了不去计较、不去后悔的地步。我知道自己来日无多,无法继续守护你。
只要你可以幸福,我宁愿你恨我,并且忘记我。
小暖,爸爸很爱你,你会相信吗?
希望把人世间所有的幸福和快乐都搬到你面前,然而无法做到,所以把痛苦和绝望首先交与你品尝,要你知道世间种种,这样,在我离开的时候,你就会勇敢、坚强。
你不是贪官的女儿,所以你可以拥有全新的幸福,忘记顾凌城带给你的伤害,忘记对陆少晨的愧疚,如果陆暻泓值得交托,就跟他走吧。
谢谢你,在我余生给我最大安慰。
对不起,对不起。
朱祁铭——绝笔
------题外话------
好吧,我表示让大家落泪是我的罪过,所以我以同样的泪水回馈大家,本来不想写这一章的,觉得悲伤,只是看着苏父那样地离开,我却彻夜难过,就想写这封信来对苏振坤这个人物做最后的诀别,下一章开始新的一卷,虐坏蛋啦啦啦,大家开心点!
推荐一下亲爱的读者的文《强娶,吻你上瘾》:
第一次见面,她把他拉进小饭馆见家长
转身却被他夺走了初吻,叹息一声“宝贝,你真甜。”
她还没来得及发怒,便被他拉住进了一高级的饭店
“这是我老婆,孩子已经两个月了。”
瞬间,天打五雷轰般,焦了
有了孩子?
她有了孩子?
她怎么会有了孩子?
天知道她的初吻是他才夺走的,天知道她还是处,天知道。
看完记得:方便下次看,或者。
有时候,本承受着沉重负担的人突然获得了自由,盛世而空旷,全然地释放,希望会连带着失望连同绝望一起离她而去,然而却感觉不到欣喜。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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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暖曾经觉得苏振坤覆盖在她身上的期望那般沉重,让她痛苦甚至无法呼吸,但现在,所有的压力都消失了,一分一毫都没有存留。
速度过于快,快到她还未从失去父亲的消息里反应过来。
她觉得就像是天边的一只氢气球,晃晃悠悠腾空而起,无法触碰大地,她的灵魂顷刻间失重了,越飘越远。
苏振坤被拉去火化的时候,苏暖坐在医院的排椅上,一身黑衣,却是一滴眼泪也没有,但陆暻泓知道:平静远比大哭大闹来得可怕。
她的手里拿着苏振坤的病历卡,照片里苏振坤瘦得枯黄,脸上是波澜不惊的平静,似乎早已看透了生死,然而眼中却依然存在一抹未知的留恋。
陆暻泓这一天一直守在苏暖身边,穿着黑西装白衬衣,小心翼翼地守着,他轻步走近,苏暖却忽然仰起脸,神情有些茫然,就像是迷路的孩子:
“爸,你去哪?”
苏暖发现站在跟前的是陆暻泓,本希冀的眼眸瞬间黯淡,她幽幽地闭上眼睛,陆暻泓觉得那张脸似乎就要下起雨来,于是他蹲下来,伸出手臂,把她拉进怀里。
苏暖只是静静地推开他,神色寂寥,淡淡问他:“他们要把我爸送去哪?”
陆暻泓不知道怎么回答,唯有重新握住她冰凉的手,护在温暖的掌心。
她忽而哽咽一声,又顿住,垂下头,蜷在他的怀里,陷入沉默。
不过两个小时,苏振坤就化作一拘骨灰,苏暖从陆暻泓手里接过来盒子,轻轻的,几乎没有重量,她却抱得紧紧的。
走在那条铺满碎碎白色石子的小道上,没有语言,苏暖突然回头看向跟在身后的陆暻泓,嘴角挂着一抹淡得忧伤的笑容:
“陆暻泓,让我一个人静一会儿。”
苏暖抱着骨灰盒站在火化场的外沿,目光悠远地望着天际的灰暗,陆暻泓不敢打扰刺激她,便退到一边,不让她离开自己的视线。
陆暻泓想起在病房里找到的那封信,心里也空旷一片,觉得不真实,以至于麻木变得疼痛,终于也丧失了一切感觉,只剩混沌和不敢相信的事实。
手机忽然响起,陆暻泓怕吵到苏暖,接起往边上走了几步,是他二姐打来的电话,询问苏暖可好,一贯善于言辞的他却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形容词。
转身看向苏暖所站的位置,结果却只看到一片空寂的苍茫,他握着电话的手有些发紧,听到了自己焦急而自责的声音:“不见了。”
陆暻凝顿了一下,似有些内疚,猜到估计是她的一通电话让陆暻泓分了神:
“快去找到她,别让她做出什么傻事。”
陆暻凝的语气听来,充满心疼而略略感慨:
“有些事情是天注定的,人力无法违背,逝者已逝,让她不要再执念下去。”
陆暻泓觉得沉重而烦乱,他快步地往停车场走去,眼睛还四下搜寻着,听到陆暻凝的感叹,压制了声音:
“我知道了。”
----《新欢外交官》-----
苏暖开着跑车一路狂奔,内心平静,神色寂然,看不出颜色,也看不出内容,副驾驶座上放着的是那一盒骨髓。
长途跋涉两天一夜,回去了南方依山临海的小乡村,她抱着骨灰盒走在青岩门崎岖的道路上,仿佛在为怀里的逝者寻找一个栖身之所。
青岩门里和父亲年纪相仿的旧识匆匆地赶过来,看到抱着骨灰跪在土坯房前的苏暖,纷纷关切地上前迎接。
苏暖清着声音应道:“我爸爸过世了,忧心自己变成孤魂野鬼,嘱咐我一定把他送回到青岩门,他是从这里出去的,现在想让自己回归到这里。”
她是预备在这里长跪的,她怕青岩门的居民不会允许已离开的人重新埋葬在这片土地之下,一位叔伯喟然叹一声,跟着跪下来,滚落一行浊泪。
那一刻,苏暖仰头盯着他的泪,她以前从不知道“浊泪”这个词是怎么来的,眼泪清亮透明,怎会浑浊。
现在才明白,原来是沧桑世事,令眼泪辉映了凡尘沉重,流泪之人无心流之,却将前尘旧事均付与一滴细瘦的水里,承载太多,怎能不浊。
苏振坤带着她十几年漂泊他乡,客死异地,终究也无法获得一个令人安慰的结局,有些人似乎注定要背负沉重的命运。
南方民间葬礼,浓重的仪式感和敬畏,苏暖披麻戴孝,随白色队伍走在南方初春依旧冷硬的土地上。
当地风俗,整个青岩门的人都来观礼,白帐漫天,哭声一片,哭声里亦夹杂着看热闹孩子纯真无知的笑。
苏暖镇定而冷淡,眼泪亦很多,想起当年丢了鞋子匆匆追在爸爸身后,那时候那个悲伤的男人正承受着内心无尽的煎熬,无暇回头看她一眼。
整个青岩门都在忧伤痛哭,有时候也想,分别多年,为何整个青岩门的人都似她一般悲痛。
然而也很快明白过来,太重的仪式感,令人心生敬畏,许是每个人心中都有一段阴暗凄凉的旧伤,找到理由当众哭泣,便任由眼泪肆意。
扎了纸马、纸轿,在深夜空旷的丘陵处焚烧,叔伯命她用长杆敲打木凳。
苏暖狠狠地锤下来,对着暗夜星空为灵魂指路:“爸,西方大路!爸!西方大路!”
整个灵魂都抽紧,愈喊愈凄惶,最后只剩孩子一样的哭吼,“爸!爸!爸……”
被众人安慰,忽然晕倒在地,被抬回去,半路上挣扎着醒来,忽而发觉再次遗落了鞋子,她推开众人,夺过遗像,清冷着双眼,光脚走回去。
----《新欢外交官》----
黎明未过,两辆疾驰的轿车驶入青岩门狭隘的石子道路上,忽然前面的黑色雅致一个急转弯,火花四射,穿透了暗夜苍茫的寂静,后面紧追的跑车已急急刹住,轮胎摩擦着石砾发出尖锐的嘶鸣。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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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暻泓下车便匆匆地跑向不远处一户打开门的人家,咆哮的巨风把他的头发吹得凌乱古代,他只是不断地拧紧眉头,听完居民的告知,转身朝远处跑去。
苏暖的坐骑停在那里,料峭的悬崖边缘,长满驳杂细瘦的树,冬春交替之际南方的海咆哮在深渊之下,陆暻泓听到心底发出的一声嘶吼。
他往前迈了一步,有细碎的石子坠入黑暗的崖渊,没有任何的声响,他的手臂被人从后面拽住,在凛冽的海风里回头,泰伦斯面色凝重地看着他:
“如果她竟从这里跳下去,你是要陪着她跳吗?ansel,以前的你绝对不会做这样的事,殉情对你我来说是个太过虚妄的想法。”
陆暻泓性格清冷而骄傲,骨子里也透着一份霸道,泰伦斯能理解他对苏暖的占有欲,却不能明白何时起陆暻泓竟也渴望这种坠落的圆满?
“这是我自己的决定,不需要你来置喙,这里没有你的事,你可以回去了。”
陆暻泓冷着一双眼,风吹干了他淡漠的眼泪,泰伦斯望着他冷硬的侧脸,知道他不会因为任何一个人改变自己的想法,除了苏暖……
泰伦斯半跪在崖边片刻之后,起身,面对着翘棱的崖底:“也许你不必跳崖了,因为苏暖根本没有跳下去,她大概被瞿夫人带走了。”
陆暻泓低头,顺着泰伦斯的视线看过去,四周干枯倒伏的茅草下面,新生的稚嫩草芽,被踩碎,犹自挑着支离幼弱的叶子,然而几近崖边,却是一片完整无损的新绿,并不似被人践踏。
泰伦斯看着神色沉重的陆暻泓:“瞿家到底有什么秘密?”
“如果我们赶不及,就只能看着悲剧发生。”
陆暻泓说完转身开始急速奔跑,跑向自己的轿车,犹如来时,火光石电间轿车已经驶出老远,仿若主人此刻的心境,焦虑不安地咆哮。
泰伦斯侧眸看着那被凌乱的脚步踩踏的茅草,心中即使有着散不开的疑团,却也不敢多做停留,跟着奔向自己的跑车。
----《新欢外交官》----
“陆部,幽涟公馆这边也没有瞿夫人的踪迹。”
陆暻泓挂断电话,看着宁儿病房里的一片空白,烦躁地解开领带,脱了西装狠狠地甩至一边,空荡的病房内只有他的粗喘声,还有那被他扫落的花瓶碎裂声。
清晨刚摘下的百合掉落在地上,洁白的花瓣上还凝聚着晨露,就像是少女晶莹的泪滴。
陆暻泓听到开门声,回望过去,是同样脸色难看的泰伦斯,他走进来,将他探听到的消息告诉陆暻泓:
“今天早上瞿夫人便替宁儿办理了出院手续,连带着主治医生也一并带走了,倒也没说要转去哪家医院,我刚才查了京城其他医院今天病人入住情况去,可是没有瞿懿宁这个名字。”
陆暻泓白衬衣下的精瘦的肌肉有些纠结,他抚着额头,目光越发地冷寒吓人,泰伦斯看在眼里,环顾了一圈宁儿的病房,闻到消毒药水中的百合清香。
突然电话响起来,陆暻泓和泰伦斯对视一眼,尔后掏出自己的手机贴近耳朵:
“陆先生,您要的人已经找到了。”电话里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陆暻泓提起自己的外套便冲向门口,脚下踩过的是一地散落的百合,本鲜活的花瓣瞬间湮灭般失去了所有的艳丽,枯萎地凋零了最后的生机。
----《新欢外交官》----
“你确定要这么做?”
林医生问,他已经穿好了手术衣服,准备戴好口罩走进手术室。
阴暗的走廊间,聂晓颖抬手抹去眼角渗出的泪花,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眼泪一直不停,真想剖开自己的双眼,看看这些眼泪究竟从哪里来。
她一路跟踪苏暖回到青岩门,直到她抱着苏振坤的遗像坐在悬崖边缘。
在苏暖起身的刹那,早已潜伏到苏暖身后的她,举起那根粗重的棍子一棍子打在苏暖的头颅上,带着无尽恨意的一击,过后她软弱地瘫倒在地。
苏暖应该是不想活了的,她坐在悬崖边是要去自杀。
苏振坤死了,苏暖也要随她而去,反正都是要死。
而自己身为母亲,只想为女儿争取一个活下来的机会,苏暖是要死的,跳进海里,只会让尸体水肿。
所以,她打晕了苏暖,将她带回来,她要留下苏暖的肾脏,给宁儿。
苏暖本意是要死的,所以她不算犯罪,她只是从一个死人身上拿一些东西来救自己命不久矣的女儿而已。
这些混乱的想法最终还是说服了她,让那一棍足够用力,足够狠绝,那一刻心里也明晰地蹦出脑死亡这个词,就好像一切罪孽都有一个值得申辩的原因。
“反正她也是要死的!”聂晓颖对医生说,“你不是说她求生意志薄弱吗!”声音尖刻,含着哽咽。
“夫人,你这样做会永生不得安宁。”医生说。
“住嘴!”聂晓颖已经有些歇斯底里,眼神慌乱,眼泪崩落,“只要宁儿能活下来,我什么都愿意做……”
医生沉默,尔后点头,走进手术室。
那盏红色的灯亮起来,聂晓颖全身都开始颤抖,她双手交握在腹前,无法克制的苍白,眼泪毫无根据的落下来,来不及擦拭。
一分钟后,两个男人一拥而入,她空泛的眼泪已经看不清,只在模糊中颤抖着,她听到有人质问她,有人则冲进了手术室。
聂晓颖的大脑顿时缺氧,当她看到手术室门重重踹开的那一刻,本呆滞的神情瞬间狰狞,她奋力地跟着冲向手术室,想要阻拦那个突然闯入的男人。
可是,她的手臂却被狠狠地扣紧,有人挡住了她的去路,她看不清那是一张怎么样的脸,只在恍惚间听到男人饱含愤怒的斥责声:
“她是瞿懿暖,是你和瞿弈铭的女儿,你当年回青岩门之前,应该和瞿弈铭发生过关系,这是苏振坤的遗书,还有瞿弈铭和苏暖的……dna检测报告。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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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伦斯扬扬手里几张白纸,然后将它们抛到聂晓颖的眼前,哗啦啦的纸张纷纷扬扬地飘落在地上,就像是一个残酷的声音,唤醒了聂晓颖体内的罪恶感。
“不可能!不可能!”
聂晓颖凄厉沙哑的声音,眼神迷离,抬手,似要攀附住什么,然而身边一片空洞,什么也没有,于是唯有顺着空气,滑落,跌坐。
她神色恍惚地将那一张张的纸捧在手里,泪滴在黑色的字迹蔓延开一圈圈的水晕,不知道心里充斥了什么,连哀伤也不敢有。
身后的手术室再次被打开,浓重的血腥味飘出来,陆暻泓气喘吁吁地抱着苏暖走出来,他的表情阴冷而愠怒,双臂用力地收紧,仿佛承托了整个世界。
苏暖的额头还残留着血渍,那是聂晓颖那一棍砸下去的结果,她只顾着救宁儿,甚至在将苏暖扔上手术台时,依然不记得给这个孩子包扎一下伤口。
就像是突然馈闸的大坝,泪水疯狂地涌出,聂晓颖望着苏暖额头触目惊心的伤口,心头狠狠地被揪紧,她努力想站起来去看看这个孩子怎么样了,撑着墙壁的手却使不上一点力气,只是眼睁睁地看着陆暻泓抱着苏暖走过。
“你永远也没有机会了。”
死气沉沉的廊间,回绕着陆暻泓拂开她离开前冷声丢下的一句话,聂晓颖瘫坐在地上,抱着那一团褶皱的纸,心痛至斯,控制不住地呜咽出声。
如果所有的真相都在像这样的场合里揭晓,那么这个世界上的悲剧一定要比目前多很多。
“如果”只是人类自己发明的词汇,未经上帝同意就开始使用,这是人类的愚昧。
有很多事情,只是来不及,因为时间无多,而人类自己,也总是生存在风口浪尖上。
有时候,最无法承受的后果,反而最轻易来临,它们只能在这一刻相撞,这并非谁人所愿。
泰伦斯看着地上嚎哭的聂晓颖,却已然不想为这位母亲找一个借口来为她开脱,他只是沉默地呼了口气,转身跟上陆暻泓决然离去的步伐。
如果不是陆暻泓给他看了那封信,让他得知了关于苏暖的种种,他现在也无法完全相信,苏暖竟然会有这么坎坷悲惨的身世,她是他见过这世界上最值得同情怜悯的生命,那一刻,他惊异得说不出一个字。
她的母亲聂晓颖女士,下手太重,重到足以粉碎一个孩子对母亲所有的爱。
况且,她们之间,二十几年来并没有所谓的母女之情,这是这个故事最令人唏嘘的地方,聂晓颖已经彻底毁了苏暖心中母亲的形象。
----《新欢外交官》----
醒来后的苏暖变得令人难以接近,整夜整夜地睁着惊恐的双眼,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盯着所有人,害怕任何物体向她移动。
她拒绝睡在病床上,非要拖着脑袋上的绷带睡在床底,常常一边睡一边在梦中嚎啕。
任何人都让她害怕到极点,转身就钻去角落,把一只手塞进嘴里,直到鲜血披沥,似乎是要阻止自己发出声音。
她光着脚缩在自己小小的世界里,迷蒙着眼泪,也迷蒙着神魂。
国内最好的心理医生和外科医生同时对此束手无策。
“我只能说,她正在发泄内心的恐惧,我也只能说,她太不幸了,超越我见过最变态的病人。”
陆暻泓的专用心理咨询师望着躲在墙角的身影,无奈地叹息:“重要的是,以她目前的状态,她不信任任何人,你们怎么会把她逼成这个样子?”
陆暻泓只是看着正瞪大一双湿漉漉的凤眼,警惕地提防着他们的苏暖,喉结耸动,却给不出一个合理的解答,她身边所有的人和事,都在把她逼成一个怪物。
陆暻泓的手不住地收紧,握成最坚硬的拳头,无法原谅那些伤害或是企图伤害她的人,在他下定某种决心的同时,杰森给出一个并不乐观的结论:
“没有人有任何办法,除非她愿意自己正常起来。”
苏暖的命运走到今天,似乎已经无路可走,即使很多年后,她自己和陆暻泓谈起这段惨淡的历史,也皱着眉头微微一笑:
“迷失是一种另类的幸福。”
这是她给出的唯一评价。
苏暖的这段迷失在一个月后开始出现转折点,就像是一颗包裹严实的卵忽然出现一条细缝,随即而来的是一点点慢慢的皲裂,苏暖渐渐地开始复原。
杰森负责苏暖的康复治疗,他总是兴冲冲而无限温柔地想要勾引苏暖说一句话,苏暖已经一个月未曾开口,他有点担忧,她是否因为那一棍丧失了语言共能。
犹如小怪物的苏暖有时安静得让人感觉不到气息,每次有人靠近,她都又惊慌又麻木,慌乱地抱住自己的双臂,成防御状态。
也只有睡着的时候比较可爱,不过那时候通常只是陆暻泓在一边守着,即便他白天工作有多忙,一下班就往医院跑,直到将行李箱也搬进了病房的衣柜里。
苏暖的一双具有东方古典神采的狭长凤眼,即便是在空洞无神的时候也别有风采,清淡如水的小脸,即使浮肿也如涉水芙蓉。
以前从不曾觉得,然而苏暖自从迷失后,身上的东方神韵却逐渐浓烈,仿若国粹一般,在东西方文化日益杂交多元化的中国,从外貌到气质,苏暖都开始独树一帜地保留下了无法复制的经典。
有骨子里散发出的东方妖娆时常迷惑人的眼睛,不敢置信这是一个神经出现故障的孩子所拥有的过分美丽。
“你长成这么具有古典韵味,有没有考虑申遗啊?”杰森玩笑道。
并未期待苏暖的回答,反正每周两次每次一小时的谈话时间里,常常是他一个人在自说自话。
可是这一次苏暖却忽然偏头,问道,“大叔哪去了?”
杰森手中的咖啡杯一滑,滚烫的咖啡溅了他一身,但他只是紧紧地打量着苏暖,就好像苏暖真的腾云驾雾回归了古老历史中某页。
苏暖口中的大叔,杰森第一个想到的便是陆暻泓,事实上他并没有猜错,当他打电话告诉陆暻泓这句话,电话那头久久没有声响,然后传来嘟嘟的忙音。
难道他猜错了?杰森撇了撇嘴角,陆暻泓已经出现在面前,他清冷地推开他,就走向苏暖,走到苏暖面前蹲下,温柔的样子和刚才判若两人。
杰森看着沐浴在阳光中的两个人,不觉有些惊艳:“小怪物的大叔?情人吧?”
陆暻泓只是冷着脸色瞥了他一眼,充满了警告:“谁允许你叫她小怪物的?”
----《新欢外交官》----
苏暖并非完全认得他,有时候也神思恍惚,她不喜欢发出声音,始终静静的。
陆暻泓内心渐渐欣喜,当她渐渐张嘴接受他用汤勺送过来的食物,只是常常咬住勺子不放,不信任地看着他,他便用全部的耐心和所有的微笑来等待。
头上戴着一顶圆的针织帽,一张小脸由于打针而变得有些浮肿,看上去像从未长大的孩子。
陆暻泓心里有无限怜爱,也常常觉得这是他人生里最为幸福的时刻,因为没有谁曾有机会,这么贴近她,成为她唯一的依赖。
瞿弈铭不止一次来过,他在得知真相后,一夜之间鬓发花白了不少,只是每次还没靠近,苏暖便已躲得老远,眼神极度地不信任和恐惧。
当她咬住自己满是伤口的手臂试图减轻内心的害怕时,陆暻泓愿意以自己的手为交换。
苏暖发狠一般咬下来,他疼得浑身冒汗,却把她紧紧拥在怀里,轻抚她的后背,直到她愿意松口。
陆暻泓只是希望,这个背负沉重命运的孩子,肆意发泄之后,能够消散了心中积压的痛苦,他必须让她知道,她并非一无所有,即使全世界都背弃了她,他依然会陪在她的身边,不会随意地放开她的手。
日复一日,他像对待婴儿一般照顾她。
某一天,婴儿渐渐从床底钻出来,改而枕着他的手臂入睡,他觉得内心异常苦涩而欣慰,他终于获得了她的信任。
之后的日子,比较辛苦,因为每晚哄她入睡成为陆暻泓新的难题。
她总是很安静,因此也很难知道她究竟睡着没有,他陪在她身边,总是稍一离开,她就睁开双眼,惊恐地看着他离去的方向。
某一次他偶尔回头才发现,从此不敢轻易离开,即便是去上班,他也不敢再将她一个人丢下,即便会受到很多非议,他依然每天带着她一起去上班。
他们搬回了他的别墅,晚上他们相拥而眠,他会在她睡觉前听从杰森的建议,讲一个童话故事,虽然这对他来说有些怪异,但看到苏暖专注睁大的凤眼,只能硬着头皮用无尽温柔的语气把童话故事一个接一个轮番讲述。
早晨他唤她起床,一如在医院里时教她刷牙,苏暖也一如既往地将白色的泡沫喷到他的衣服上,然后趴在门边看着他努力清洗污渍的样子使坏地笑着。
他会在早餐后为她穿戴好衣帽,然后领着她出门,有时候她会半途坐在阶梯上不肯再走,当他在她面前蹲下,她会很默契地趴过来圈住他的脖子,让他背着她走过路边那一片开到惨烈的杜鹃花。
当他专心投入工作时,她会乖巧地缩在沙发上睡觉,或是跪坐在沙发上,一双手趴在沙发背上,然后瞪着一双眼睛看着他,如果他一直不抬头,她会赌气似地看上一个上午或是一个下午,之后便是不愿理睬他的生气。
陆家其他人看到陆暻泓哄着生闷气的苏暖,都说不出任何残酷的话,他们已经得知苏暖的身世,也知道这个孩子过去悲苦的命运,又如何能再逼迫她一次?
姬素清曾站在窗外看到苏暖目不转睛地凝视着陆暻泓,无论旁人如何和她搭话,她都好像是沉浸在自己和陆暻泓的二人世界里,不允许其他人进入,只等陆暻泓回头,便露出憨真的笑容,然后跑过去扑进他的怀里。
姬素清离开前只是叹了口气,或许这就是命运,她又有什么理由一再地阻挠,也许顺其自然才能让所有的人和物得到最完美的结局。
瞿家的人试图将苏暖接回去住,但每次看到苏暖抗拒的眼神和对陆暻泓的依赖,最后的劝说都只化为无声的沉默,然后在童话故事的讲述声里悄然离开。
某一日陆暻泓把童话书放在苏暖面前,她忽而静静而异常诡异地笑起来,笑容里竟满是天真,她说:“大叔,我已经不看童话了。”
苏暖的这一场迷失持续了两个半月,而在她终于康复之前,她的亲生妹妹瞿懿宁住进了医院,并且被院方下达了病危通知书。
听到这个不幸的消息时,苏暖正站在别墅的第三层,爬满藤萝的窗口,绿叶婆娑的清晨,她摆弄着手里的一盆兰花草,彼时唇角正洋溢着一抹浅笑。
一只白色的鸟落在窗台,咕咕地叫了一声,然后怔怔地看着她。
楼下传来脚步声,噔噔地上楼,她没有在等待,但是心里知道,有人正走向她,也许在下一秒他就会出现,一瞬间,竟有些不知所措,只能站在那里。
她和这个现实的世界分隔太久,几乎快要忘记怎么和除陆暻泓之外的人相处,她虽然没有在等待,却在这等待的时间里苍白地攥紧了手指。
黎崇森出现在门口,还有跟在他身后亦步亦趋的另一位魅影高层,苏暖望着他们用了三秒,然后优雅寂静地走过去,神情平静满是温柔,连她自己也不知道,此刻她身上那件白色的宽松衬衫,仿佛刹那变成了晚礼服。
她站在离黎崇森三步远的地方,浅浅地暖笑,即便那笑有些僵硬:
“您亲自来了。”
黎崇森点点头:“我想,我的华东区总经理该休息够了。”
“华东区总经理?”
“虽然你最终没参与宣传片的拍摄,但你的策划案获得了社会和政府的高度评价,华东区总经理,这个位置是对你的嘉奖。”
“这是我康复以来听到的最震惊的消息。”
她说,脸颊淡淡的绯红,惹人迷醉,只不过眼神里忽闪的神采,愈发地清澈,让人觉得一眼就看清了她的全部,却又不知道究竟看到了什么。
“也许我应该先去剪个头发,整理一下仪容。”
苏暖的头发已经过肩,微卷的发丝让她看上去更透着中式美丽,不同于宁儿的纯净温和,苏暖则是低魅中爆发着妖娆的冲击力。
“董事会结束后,让你的助理送你去。”
“魅影高层已经做出选择了吗?”
黎崇森看了她一眼,“这是物竞天择的结果,你赢了,也让宁儿输得心服口服。”短暂的沉默之后,黎崇森又笑呵呵地开口:“有一天你会发现,暴露比遮掩更有力量。”
他伸出了一只手:“欢迎你正式加入魅影。”
“谢谢。”
苏暖握住了那只遒劲有力的手,黎崇森的这句欢迎已经承认了她的实力,不再是聂晓颖曾经安排在魅影的空降部队,她是魅影上下臣妇的一名决策层人员。
“也许有时间,你可以去探望一下宁儿,我想她应该很想见到你。”
“恐怕要让您失望了,就我目前的情况,我不想见到与瞿家有关的人和物,我也希望您能体谅我的难处。”
黎崇森望着苏暖脸上清冷的笑,不再继续这个乏味的话题,转而看着窗台边那盆兰花草几眼,然后看向苏暖的一身休闲打扮:
“好了,现在换套衣服跟我一起回去吧。”
----《新欢外交官》----
生活重新在她面前展开。
直到现在,她才真正懂得爸爸说过的那句话:
所有的事情最终都要付出代价,所以一开始就要安静的准备迎接,无论好的,坏的,都只有咬牙挺过去,如果不能,就平静地接受失败。
苏暖因为a市宣传片拍摄策划案的成功,在一个月时间内就把魅影华东区的业绩提升至第二名,之前,他们排在第五。
业界对她的评价就像时尚界评价她的穿衣品味一样:糟糕透了,但……
有记者采访魅影华东区的新任艺术总监,那是一个肚皮上聚集着厚厚脂肪的老男人,并且有一点秃顶,记者问他:
“怎么能容忍一个只有二十出头的小女孩对那些出色的摄影师呼来换取?”
老男人回答说:“没办法,她职位高,并且人长得漂亮。”
后来记者又拿这件事跟苏暖说,苏暖的回答更妙,她说:
“这是我规定的答案,魅影华东区所有职员面对媒体时,必须首先承认我很漂亮,然后才能开始其他人身攻击。”
记者又问:“你为什么要做这样的规定。”
苏暖用一双妩媚的眼睛对着记者笑:“我不会为难赞美过我的人。”
彼时,她正穿着紧身黑色七分裤,和明显大一个码的深色西装外套,脚上蹬着一对岌岌可危的高跟鞋,暗红或是浓紫,墨绿或是粉金。
等到魅影华东区的业绩排名夺魁时,时尚界已经开始悄悄模仿起她的这种装扮。
所以当她出席经济频道的访谈节目时,主持人也即兴问了一句:
“瞿小姐是不是对时尚有着敏锐的触觉?”
苏暖忽然憨憨地不知所措的笑了一下,“我这样穿,是因为我第一天去试衣服时,卡里的余额只够我选里面最便宜的外套。”
主持人顿时语塞,接不上一句话来。
----《新欢外交官》----
苏暖走下台阶的时候,照例不平衡地扭了一下脚踝,陆暻泓等候在外面,见此迅即地伸出手接住她,将她稳稳地搂入怀里:
“我以为你会给出一个更好的答案。”
他低头望着她,目光缱绻深情,苏暖任由他揽着腰际,对上他含笑的眼神,有些惊异:“我怎么可以对那么多观众撒谎?”
陆暻泓的眼神忽闪了下,勾起嘴角在她的面颊上落下一吻:“晚宴我不能陪你参加。”
苏暖理解地点点头,商业上的聚会像陆暻泓这样的高官,若是没有什么正当理由,的确最好不要去趟浑水,她转身往停车场走去,步子踩得摇曳坚定,一边走一边掏车钥匙:
“要不要我送你回去?”
“会来不及的,你现在就要开去会场。”
苏暖看了看手表,又看看路边的陆暻泓,天色渐暗,她刚想说那你送我过去,然后再开车回家,结果刚张开嘴就看到一辆轿车在路边停下,乔走下车。
“我还有些事要处理,不能送你过去,开车小心点。”
“嗯。”
苏暖和陆暻泓话别,便快步走向跑车,一头短短的碎发在灯光里闪烁。
她坐在车里,目送着陆暻泓离开,才去发动引擎,却发现导航系统里就有个好听的声音提醒她系上安全带,她再屏幕上看到红色三角形上标志的目的地。
她不知道陆暻泓是什么时候做好了这些,她从来也没知道过,此刻知晓心里一道暖流滑过,她踩下油门,跑车冲了出去。
瞿弈铭会出现在会场的入口处等她,这是苏暖始料未及的,当她几乎忘记了她的世界里还有瞿家存在的时候,瞿弈铭就那样站在了她的面前。
------题外话------
推荐《谁咬了朕的皇后》:
一觉醒来,脖子上莫名其妙的多了一道青紫的吻痕,还被皇帝指着鼻子骂淫后。
“江海菱,你身为皇后,不思贤德,善妒,打骂妃嫔,挑衅太后,现在还红杏出墙,淫后,朕要废——”
皇帝的话还没有说完,某女飞快的跪下,眼瞳中栩栩神彩,一闪而过的暗芒,脸上却楚楚可怜,凄惨的哀求:“皇上,你饶过臣妾一次吧,臣妾下次再也不敢了,你千万别把臣妾撵出宫,千万别把臣妾撵出去啊。”
“来人,皇后无德,撵出宫去,从此后不许再踏进皇宫一步,”某皇帝气急中了圈套而不自知,顺口下达了命令。
皇后满脸伤心,哽咽不已,可是转过身后,唇角的笑意拉开。看完记得:方便下次看,或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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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新最快的会场旁边幽宁的茶室内,他们坐在泛着淡雅光泽的梨花木座椅上,各自手里捧着一杯清清淡淡的绿茶,苏暖看上去异常地自在,不紧不慢地开口:
“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您。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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瞿弈铭望着苏暖脸上柔静的笑,除了在第一眼她出现了短暂的惊异,随即一直都维持着跟眼前一样柔而娇涩的笑,然而却无法遮掩言语神情间的疏离抵触。
苏暖又留起了短短的梨花头,柔和顺滑,荡漾在脑后,平静得犹如一潭幽深不见底的湖水,让人猜测不到她此刻内心真实的想法。
瞿弈铭看着这样的苏暖,发现自己找不到合适的话语作为开场白,唯有轻叹口气,将茶杯凑到嘴边,望着窗外的风景,慢慢地啜饮着绿茶。
他在得知真相的那一刻,也无法从震惊中缓过神,随后想到苏暖那些年所过的生活和聂晓颖对她的所作所为无法不去心痛,这也是他的女儿,亲生女儿。
二十几年前那一场酒后的意外,他深深地自责过,他做了很多企图弥补聂晓颖,可是聂晓颖却不声不响地离开了,一年后却再次出现,他想过很多,惟独没想到,聂晓颖会在那一次的意外中怀上孩子。
现在再来回想,他明白是他自己懦弱了一次,他害怕往孩子那方面想,他知道自己不爱自己的前妻,那不过是包办婚姻下的悲剧,只有责任没有爱情。
但是即便他后来爱上了聂晓颖,承受着精神上的折磨,却也不愿在身体上背叛前妻,可是,那一场意外却违背了他的初衷,他终究还是身心都出轨了,他无法原谅自己,也和聂晓颖切断了所有的关系,希望所有的事情都能回到起点。
可惜,终究错误是无法被轻易地原谅,他的前妻死了,他再婚娶了自己心爱的女人,以为过着和美幸福的生活,却不知道这幸福是踩着多少人的痛苦堆积的。
他的女儿们代替他承受了所有的惩罚,他的馨儿车祸过世,他的宁儿即将逝去,而他本该被捧在手心疼爱的三女儿暖儿却过着流浪贫困的生活。
如此种种,让他如何在苏暖面前抬得起头来,是他和聂晓颖造就了苏暖这一生的苦难,偏偏聂晓颖还在她本就悲戚的生命里狠狠地补了一刀,而他因为内疚和爱情,对聂晓颖睁只眼闭只眼,无异于纵容她成为帮凶伤害着自己的女儿。
从自己的思绪里回过神,瞿弈铭看到苏暖拿起桌上的茶壶,轻轻地俯身,往他的杯盏里续水,头发划过腮边,眼神宁然,却让人有一种想要去抚摸的冲动。
曾经他还可以用慈祥的眼神看着苏暖,如今却成为一种莫大的讽刺,更别提是口口声声将父爱挂在嘴边,所以,面对苏暖他只有沉默,愧疚心痛的沉默。
康复后的苏暖比之从前更加沉敛,已经学会隐藏自己真实的情绪,若不是他清楚苏振坤对苏暖的影响,他也不会相信苏暖此刻对他的礼貌有多刻意和疏远。
“这段时间过得还好吗?我听说你已经是魅影的地区总经理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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瞿弈铭努力想要让自己的语气听上去随意一点却最终发现,都掩盖不住那一丝丝从心底冒出的内疚和歉疚,然而苏暖只是温然一笑,放下手中的杯子:
“这是我爸爸在余生对我唯一的期望,无论过程有多难,我都会在魅影找到属于我的位置,只有这样,才能减少我对爸爸最后所做的那件事的愧疚。”
瞿弈铭顿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沉默在彼此间再次渲染开来。
他喝了一口茶水,茶香沁人心脾,暖烫的温度异常适中地滚过他的情绪,苏暖口中的“爸爸”不是他,一直以来都不是他,是一个叫“苏振坤”和她没有血缘关系,却用尽一生来教育养大她的男人。
有魅影的下属在门口张望,看到苏暖时一喜,却不敢过来打扰,苏暖看到了,便起身道别,清清淡淡地离开,就像刚才清清淡淡地随他来到这里。
“小暖,不管你怎么怨我和你母亲都无所谓,宁儿是你的亲生妹妹,她在离开前想见你最后一面,去见见她好吗?”
苏暖停在茶馆门口,初夏夜里暖熏的风将她的头发揉乱,她回过头,妩媚清甜地笑着,眼底却看不到任何波澜:
“好的,我会考虑您的建议,现在我有事,先告辞了。”
苏暖格外谦和地颔首,仿佛是跟一个陌生的年长者告别,然后头也不回地踩着高跟鞋离开,她的背挺得很直,背影即便薄削,却坚毅强硬。
将瞿弈铭远远地抛在身后,苏暖朝着会场走去,内心却仿佛是一场受过鞭笞的寂寥苍凉,但她并不难过,也开心不起来,即便她此刻拥有了一个高贵的身份。
因为她是苏振坤的女儿,此生此世,也或许,来生来世,没有任何人可以割断他们之间的牵扯,那点可笑的血缘当然更不能。
事实上,她也是现在才明白,爸爸并不曾完全的孤独,至少有她陪伴,所以现在,虽然有时候会觉得遗憾内疚,但大多数时候仍旧觉得内心祥和。
望着近在眼前的豪华会场大门,苏暖站定脚步,仰头望着,幻想着里面名流的觥筹交错,心中却是想到了苏振坤。
如果爸爸还活着,不知道会怎么说。
爸爸只在遗言里希望她能够成功,那个半生飘零的男人一定是觉得,对一个女人而言,自身的成功比别人给的幸福要牢靠得多。
现在苏振坤躺在青岩门,风水师说那是宝地,苏暖只觉得,爸爸回归到故土,终于不再孤单,满山满海的风景,也终于可以有时间慢慢看得通透。
她和聂晓颖之后并不曾遇见,即使在魅影会议上,也未曾碰面,听说她一直守护在宁儿的身边,昼夜不分,甚至决定舍弃自己的工作。
苏暖想,这很好,聂晓颖那一棍打下来,让她差一点死去,在她脑后留下了永远无法消退的疤痕,也让她的左手至今尚未完全地康复行动自如。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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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她的亲生母亲,可是她们真的没有缘分做母女,所以永远也不必做了。
现在想想,其实真的没有什么可恨的,那只会不断耗费她的感情细胞,倒不如彻底忘记那个人,将她驱赶出自己的世界,不恨也不去爱,也算是放过自己。
他们说得对,苏暖骨子里是和聂晓颖一样狠绝的清冷,所以,她决定顺从自己的内心,聂晓颖对她做过什么她都决定原谅,原谅之后是互不相关的陌生人。
----《新欢外交官》----
苏暖康复后第一次参加公开的晚会,为自己接连遇到她生命里不怎么想见的人而无奈,她想要不理会转身离开,身后的脚步却紧紧跟随,不肯就此放弃。
索性不再避开,幽然地回身,一双米色的高跟凉鞋出现在廊间,她迅即地抬头,不出意外地看到了尹瑞晗,她也是一袭晚宴正式的打扮,高贵而典雅。
“你找我有事?”
尹瑞晗望着苏暖揉着眉角的疲惫样,摇摇头,苏暖神情平静,然后平淡,长久地不说话,苏暖拿过侍者端来的一杯香槟,笑容袅袅,准备离去。
“那个记者在一个月前正式离职,尔后找不到工作,被生活所迫,不得不去西伯利亚当一名环境勘测师。”
“我好像不认识什么记者。”
尹瑞晗看着苏暖极淡的笑容,也跟着笑笑:
“你又何必装傻,就是那个跟踪你拍照的狗仔,他本来接到命令要让你在上流圈子毫无立足之地,最好身败名裂,结果却把自己的一辈子给栽了进去。”
苏暖撇撇眼,妩媚流转,轻抿一口香槟:“他去西伯利亚管我什么事?”
“在一个月前尹氏旗下的报纸出版集团正式被收购,决策层凡是曾经涉及对你相关新闻参与的员工,一律被辞退并且无法再进入杂志报刊行业,至于那名记者,即便是他赔礼道歉甚至不惜给新任的总裁下跪,都改变不了结果,不止他,连他家里的其他人都在同一天被公司辞退,一家几口人失去了生活收入来源。”
“你告诉我这些干什么,我不是慈善家,恕我爱莫能助。”
尹瑞晗望着对面苏暖不甚在意的表情,自嘲地笑出声,忘记了这是在一个主动仪态的公众场合,直到笑出了眼泪,声音哽咽:
“听说你是瞿家真正的千金小姐,知道这个消息很开心吧?毕竟,摆脱了贪污犯女儿的身份,很多事都会变得一帆风顺,就像嫁……”
“不许你侮辱我父亲,不准你侮辱他!”
苏暖的眼圈有些猩红,她握着酒杯的手使劲地用力,她不在乎很多事,却无法容忍任何一个人提起苏振坤,更别提是言语上的侮辱,那是她最敬重的父亲。
尹瑞晗看着苏暖终于出现失态,静默了一会儿,学着苏暖方才的样子淡笑:
“知道吗?今晚是我最后的机会,如果我说服不了一个有权有势的冤大头入股尹氏,那我就会被尹氏家族赶出去,就像我那母亲一样,只不过我晚了几天。”
“我不想听一些和我扯不上边的事,如果你要倾诉,可以找心理咨询师。”
苏暖冷冷地打断尹瑞晗的话,转身便走,尹瑞晗的声音却没有停止:
“苏暖,如果不是因为你有一个身家背景够硬的男朋友,你以为,你现在能这么风平浪静地过生活,而我却要时刻担心着失去一切……顾凌城……我们已经在办离婚手续了,你永远不会明白,你的丈夫在和你做(和谐)爱喊出另一个女人,名字时的痛苦,你永远不会明白……”
苏暖走出老远,似乎还能听见尹瑞晗的余音,她没去看周围诧异的目光,就一个人独自走出去,独自乘电梯,然后独自穿过一条热闹的街道。
她的跑车停在对面的广场,这段路她需要步行过去。
尹瑞晗的境遇在她康复后便隐约听到过一些,偶尔上网浏览网页也不经意地看到过关于尹氏的财经新闻和八卦绯闻,皆不是什么让人愉悦的好事。
或许在她听到尹瑞晗和她叔叔在餐厅的对话之前,尹氏的困境就已经开始,而暗中操纵这一切的人,当时一直分秒不离温柔地照顾着迷失中的自己。
尹夫人的一意孤行,搞到后面事情难以善了,她只知道尹氏财大气粗,却忘记了陆家什么背景,不说陆家人在军政商三界皆有涉足,单单陆老爷子门生无数,许多都在军政圈子名望颇高,也有很多官至中央国务院的,再不济也是地方大官。
苏暖已经从陆暻泓身上看出来,陆家人均不是善类,不过护短而已,若是尹氏不知好歹,硬碰硬,触了陆家忍耐的最低限,那么最后遭殃的只有尹氏。
据她所知,尹氏不止底下的子公司不保,连最开始起家的老本行也出现了生意危机,很多与尹家有往来的大客户一夜间取消所有订单。
而尹氏内部生产商品的原料也出现前所未有的短缺,本预订好的原料一再拖延交货,直到尹氏董事长亲自出面催促,原料加工厂却是宁愿交付几倍的违约金,也不肯交出把满仓库的原料倒出来卖给尹氏。
尹氏发现势头不对,连忙去其他生产相同原料的料场购买,才恍然明白,合作的原料厂怕是早就打算付违约金,一开始拖着他们说有货只是没生产出来,不过是在为幕后黑手劝说其他料场禁止卖原料给尹氏拖延时间。
而此同时,本来和尹氏财力相差悬殊的一个小企业突然冒出来,甚至嚣张地拿出尹氏生产的商品表示愿低价出售,吸引了大片的销售商倒戈,后知后觉的尹氏才发现工厂里的技术人员竟然都已经被高薪挖走,只留下一些学徒主持大局。
尹氏因为无法如期交货,损失日过百万,除了赔偿大量的违约金,几乎掏空尹氏的内部资金,最严重的是尹氏素来塑造的诚信形象也溃然倒塌。
更悲惨的是,当尹氏高层忙着周转危机时,商务部却突然公开决定调查尹氏决策层和国外一帮贩毒走私群体之间的生意往来,轮番将尹董事长和其他尹家人传唤去问话,本是子虚乌有的事,到了审问室里看到那些资料,却是有理有据。
听说,尹董事长看着那些抹黑尹氏的证据,气得当场心脏病猝发,不省人事,至今依然躺在医院里处于植物人的状态,而尹家被尹董事长的弟弟所控制。
苏暖觉得这些商战差不多可以拍成一部电视剧,她想起尹瑞晗刚说的遭遇,尹夫人曾对她做的事现在落到尹夫人自己身上,苏暖并不觉得同情。
大约半个月前,有八卦杂志披露出尹夫人在外头包养了一个年纪只有二十岁的小情夫,更令人唏嘘的是,在尹董事长失去意识两个月后,年逾五十的尹夫人竟然成为了一个怀孕一个多月的高龄产妇。
而揭露这个消息的原尹氏报纸出版集团还让狗仔跟踪尹夫人,偷拍了一连串的偷情照片,尹夫人的大胆出位言行让尹家一夜之间成为商界的大笑话。
报纸杂志甚至隐晦地说出,尹瑞晗这位半路千金其实也是尹夫人和别的男人苟合生下的野种,不过是为攀龙附凤,才刻意说是不能生育的尹董事长的孩子。
此消息不胫而走后,尹家一气之下便将尹夫人扫地出门,若不是dna报告显示尹瑞晗的确是尹董事长的孩子,怕是也会一同别尹家丢出行李箱。
然而,尹瑞晗往日的千金风光却已不在,父亲病危住院,母亲出轨被驱赶,让她在尹家举步维艰,日子也越过越困难,甚至她和顾凌城的别墅也被尹家收回。
至于尹瑞晗与顾凌城离婚了……苏暖并没有多大的感触,最多也只是觉得在尹瑞晗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当初也是在她最困苦潦倒时和顾凌城离了婚。
苏暖抛开所有繁杂的思绪,解开车锁上车,开车经过一家大型的超市,想起家里冰箱里的食物似乎快没了,便停车决定去买一些带回去。
只是,她一下车还没走进商场,就发现钱包里不剩一张纸币,只有一张银行卡,她并不记得什么时候把钱和其他卡拿出了,却也只好去附近的提款机处提钱。
恰好是和她的信用卡隶属同一家银行,插卡,输密码,提款,一系列动作,当提款口打开时苏暖被吓了一跳,低低地叫了一声,往后退了一步。
她以为自己看错了,心情忐忑地拿出那一叠钱,却发现第一张人民币上的确写着两个英文单词“marry*me”,一张接着一张地翻,都是重复着这句话。
不知出于什么原因,苏暖的脸颊连带着脖子开始烧红,她忍不住偷偷地去瞄身边另一台取款机上出来的钱,却被对方警惕地挡住视线,用以诡异的眼神打量。
苏暖尴尬地一声轻咳,眼看自己就要成为众目焦点,将钱放进包里后,匆匆地从里面走出,只是前脚刚迈出,后脚还在里面,就看到了门外的陆暻泓。
看完记得:方便下次看,或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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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新最快的夜色朦胧,陆暻泓脸上暖暖的雾气一般的笑,清澈的五官,苏暖不禁有些怔愣出神,她并非圣人,也只是普通男女中的一员,自然也会被美色迷住。栗子小说 m.lizi.tw
有时候,她会觉得陆暻泓好看得令人睁不开眼,并且和他呆在一起的时间越久越觉得他好看的感觉也逐渐地浓烈,然后她会感慨上帝的偏爱不公。
就像此刻,陆暻泓捧了一大束的蓝色妖姬站在路边,早已成为瞩目焦点,偏偏他却浑然未觉,只是朝她走来,让苏暖有点紧张地想要拉起他就跑。
苏暖突然想起包里的那叠人民币,又看看陆暻泓的那束蓝色妖姬,恍然间似明白了什么,一张脸莫名其妙地红起来,当陆暻泓站定在她的跟前凝望着她。
“你不是说有事去了吗?怎么出现在这里?”
“嗯,忙完了,现在验收成果。”
苏暖还没听懂陆暻泓是什么意思,他却突然大庭广众之下跪在了她的面前,而银行的门口不知何时涌出了个小提琴手,也不知何时开始了音乐。
这般场景已经吸引了大街上很多视线,有不少人都驻足停留望过来,月光下,那束硕大的蓝色妖姬散发着迷醉人心的妖冶色彩,映衬着苏暖爆红的肌肤。
她往后退了两步,咬着唇,瞥了眼那拉得入神的小提琴手,一边低下头挡避那些好奇的目光一边压低声冲同样红着耳根子的陆暻泓窘迫道:
“陆暻泓,你敢不敢再恶俗狗血一点?”
陆暻泓依然单膝跪在地上,微微扬起坚毅的下颚,对视上苏暖羞涩而妩媚的凤眼,看着那里面的波光潋滟,绷直唇线良久,蹦出一句话:
“请你和我举行婚礼,我想和你结婚。”
苏暖顿时有些语塞,突然间想顾左右而言他,刚说出一句“你是不是一直跟踪我……”,陆暻泓却倏然起身,在她诧异瞪大的瞳眸里,是他放大的英俊脸庞。
周围是此起彼伏的起哄欢呼声,苏暖无法从震惊从缓过神,那束娇贵美丽的花束已经跌落在地,陆暻泓的双手扶住她的肩头,头一低薄凉的唇印上她的柔软。
他离开她嫣红的唇瓣,周围看热闹的人还没有散去,苏暖不禁躲进了他的怀里,抬眸间也看到他红彤彤的脖颈,一直蔓延至衬衣里面,心下一阵感动。
让陆暻泓这样的清高矜贵的男人在这种场合向她正式求婚,又是和银行里的工作人员事先打好招呼,又是请来小提琴手,虽然恶俗却也是女人喜欢的浪漫。
苏暖摩挲着无名指上的钻戒,笑得像一朵鲜艳的凤凰花:“其实不必这样做,我也会答应和你举办婚礼的,我们已经领过证了不是吗?”
“可是,我希望能堂堂正正地跟你求一次婚,不是说,女人最喜欢这样吗?”
陆暻泓亲了亲她的鬓角,嘴角撇着笑,耳根子越发地泛红,陆暻泓,在某些方面,的确像极情窦初开的少男,苏暖觉得很温暖,眼眶有些湿润,她吻了他红红的耳根:
“嗯,是很喜欢,谢谢你,所以我决定和你举行婚礼。”
苏暖半是逗弄半是认真地回答,陆暻泓有些局促地红了脸,伸手捂着她的双手,抬起放在嘴角,吻了下她无名指上的钻戒,然后神情讪然地拉起她便走。
苏暖被他那布满细汗的大手牵着,嘴角不可遏制地漾起笑容,小跑着走到他的身边,挽住他的手臂,对陆暻泓不自在的神色视若无睹:
“那我们什么时候去选婚纱礼服,还有选日子,去哪里摆喜宴……”
“你决定就好。栗子网
www.lizi.tw”陆暻泓低头看着她,神情温柔。
----《新欢外交官》----
苏暖早上去上班,在办公室门口看到她的助理站在门口,眼神恍惚,苏暖很快明白过来,往办公室里瞟了一眼,转身的额时候,已经太晚。
里斯特犹如原始丛林里一跃而出的猎豹,挡住了她的去路,苏暖只是看着里斯特下巴上邋里邋遢的胡茬,挑眉淡声开口:
“不知道你来找我有何贵干,如果我没记错,我们连朋友也不是。”
“宁儿想要见你最后一面。”
“她想要见我我就一定要去吗?很抱歉,最近我忙着呢。”
里斯特细细看着苏暖凉薄无情的脸色,凛着眉角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
“但你总该回去一趟,毕竟宁儿是你的妹妹。”
苏暖转眸看着里斯特隐含着怒气的双眼,听到“妹妹”两字,无端喉咙里哽了一声,继而冷声回道:“那不过是个称谓。”
“瞿懿暖!”
里斯特的怒火因为苏暖始终冷淡的语调而被激发,他狠狠地攥住苏暖的手臂,助理见状往前迈了一步,苏暖抬手制止了她。
里斯特的脾气,她自认为还是有些了解的,越是违抗,越是逼迫。
“宁儿是你的亲生妹妹,亲生妹妹,你怎么能这么冷血无情?!”
里斯特的声音接近质问的嘶吼,苏暖只是直直地对上他愤怒的双眼,平淡地反问:
“不就是一点血缘吗?我和聂晓颖还是直系血亲,那又怎么样?”
当所有人都在质问谴责她的无情时,有没有站在她的角度想过,瞿家,聂晓颖又对她做过什么,如果不是她命大,现在躺在地下腐烂的就是她。
里斯特从苏暖的眼神里看到了冷嘲,忽然间沉默了,聂晓颖为了宁儿对苏暖所做的事的确无法令人去谅解,可是那并不是宁儿的本意,宁儿是善良的。
“我最后问你一遍,你真的不肯回去瞿家吗?”
苏暖将视线移向了身侧的一幅举行海报:“我只是姓瞿而已,那其实不是我的家,我的家在南方,在青岩门,我的爸爸姓苏。”
苏暖冷冷地越过他走进办公室,神色冷寂,在关上门之际,里斯特豁然回身,凛着眉角,看了上前阻止的助理一眼,就冷冷地拽起苏暖的手腕往电梯走去。
苏暖走得歪歪扭扭,也一路勉强着,撞上门框,张开嘴巴,却没有声音,只是这一次,里斯特似乎终于发觉自己清冷的粗鲁,拧着眉角回头看她。
苏暖撞上他的视线,自嘲般笑了笑,站在电梯里,望着迅即变化的数字,看似随意地开口:“虽然宁儿身体不好,可是她却比我幸福千百倍,你们这些天使的守护者,对无辜的人所做的事,足以让天使堕落成恶魔。”
里斯特的身体一颤,苏暖淡淡地笑起来,寂静地看着她,微笑包裹着他此刻突然横生的不安:“如果你觉得让我回去,会上演一幕姐妹情深,那你就错了。”
“即便宁儿是无辜的,我所受的一切痛苦伤害都是聂晓颖造成的,我也无法原谅宁儿,这句话你可以原话转述给宁儿,我想她更能体会我的心情。”
苏暖走出电梯,径直走向门口,不去看身后是否跟上的里斯特,但她知道,他一定会跟过来,依着他对宁儿的爱护:
“现在带我去见宁儿吧,就当是最后的诀别。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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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欢外交官》----
与瞿弈铭在东楼中庭相遇,苏暖正站在那一片盛开的百合花下,瞿弈铭看到她的时候眼中闪过惊喜和慈爱,但她只是客气地一笑:
“我是来看宁儿的。”
笑容娇媚,眼神冷艳,举手投足间却透着和暖,瞿弈铭想开口问些关心她的问题,苏暖却在里斯特过来时,朝他礼貌地鞠躬:
“里斯特来了,那我先过去了,再见。”
里斯特在前面引路,苏暖便亦步亦趋地跟着,她没再回头去看还站在那里望着自己的瞿弈铭,即便她已经知道他才是她的亲生父亲,她却没有多大的感触。
毕竟她有过一个伟大的爸爸,他把他所有的爱都给了她,那足以她余生回味,目光掠过东楼广袤的百合花园,她想起爸爸信中提及的那一片月季花。
无论是百合还是月季,都是一个男人为自己心爱的女人所种植的,二十几年前是苏振坤,如今是里斯特,但是故事的结局却依然没有改变。
苏振坤已经长眠,瞿懿宁正在香消玉损,她也已经不喜欢百合花。
宁儿并没有住在东楼里面,里斯特为她在庭院里新建了一个暖房,透明晶莹的玻璃房室,满室各种百合,娇艳粉嫩,映衬着北方初夏炽热的阳光。
这些美丽的百合似乎总是盛开在应该凋零的季节,苏暖弯起唇角,心中暗自感慨,转眼便看到了花房里的宁儿。
她正躺在铺着轻薄蚕丝被的躺椅上,身上盖着一件薄毯,如丝的秀发从躺椅上倾斜,一张脸苍白消瘦,然而依旧美丽得让人移不开眼睛。
阳光倾洒在这个透明的玻璃花房里,宁儿似小憩的纯白天使,于满室缤纷的百合花丛里降落,娇弱无力,眼眸低垂。
苏暖站在玻璃花房之外,只觉得眼前是个美丽巨大的水晶玻璃球,里面的一切都是凝固的,静止的,永恒的,如果有人愿意拿起来摇一摇,也许会有银粉的雪花漫洒下来。
瞿懿宁,你这人间曼妙的天使,任何人看到你应该都舍不得眨一下眼睛,想要支撑起双臂为你遮风挡雨,只要你安然,愿意用生命阻挡事俗烦扰在你的世界之外。
我们的母亲也愿意为你而死,她更愿意舍弃我的生命,来挽救你无法继续支撑的身体,为了救你,她把棍子从我脑袋上狠狠地敲下去。
而我身边这个固执的男人,为了你可以去做任何事,若是我没猜错,如果他的骨髓他的肾脏适合你,他会义无返顾地全部捐献给你。
里斯特看到苏暖脸上寂静无痕的表情,轻轻地为她推开门,笑容缓缓地绽放在唇边,仿若刚才冷意只不过是里斯特的幻觉,苏暖掠过他走了进去。
本假寐的宁儿听到开门声,抬起眼眸给了她一个纯白的笑靥,低低地唤了一声:“姐姐。”声音轻轻的,很虚弱,却很甜。
苏暖没有应下这一声姐姐,只是平静地笑了下,在躺椅不远处的沙发上坐下,两个人安静地坐着,偶尔交谈,温柔相识,话题不多,但并不隔阂。
里斯特端进来一个餐盘,培根,煎鸡蛋,面包片,鲜榨果汁和牛奶,很丰盛的早餐,盘子边上还有一朵粉色的百合花,上面还沾着露水,看上去单纯美丽。
苏暖闻着满室的花香,看着满眼的缤纷,望着里斯特将早餐小心地放在躺椅边的茶几上,便起身准备离开,宁儿却用轻柔却吃力的声音叫住了她:
“姐姐,能不能再多坐一会儿,咳咳,这是我第一次和姐姐聊天呢。”
苏暖看着宁儿苍白恳切的目光,点头坐回沙发上,拿起旁边的一本杂志看起来,宁儿的眼睛有着百合花一般的雾气,她看到了餐盘上的百合花。
“里斯特,可以帮我别上它吗?”
里斯特的手有些发抖,她没想到宁儿会这样说,哽咽了一声,却还是拿起它,去掉了长枝和叶瓣,然后轻轻地梳理她耳畔的长发,把它别到了她的耳朵上。
苏暖透过透明的玻璃看到里斯特温柔的动作,但她没有抬头,继而看向杂志上的图片,然后她听到宁儿打发支开里斯特的声音:
“里斯特,我忽然想看以前拍过的照片,你能帮我去拿来吗?”
里斯特明白宁儿有话要和苏暖单独说,看了低头兀自看书的苏暖一眼,不敢忤逆宁儿的意思,便悄然地退了出去,在此同时宁儿转头看向在浏览杂志的苏暖。
刚才她的姐姐在看到她时,从骨子里发出的一阵激颤她发觉了,怎么可能不发觉,那么地明显,可是她不敢说破,她的姐姐是怕她的,怎么会不怕呢?
在苏暖眼里,瞿懿宁的身体也许是一个吃人的怪物,整日整夜地渴望着她的骨髓,甚至还要吃掉她的一颗肾脏才能活着,最终要把她的全部生命也一口吞下。
瞿懿宁其实是个怪物,可是这个怪物也渴望着简单健康地活下去,只是偏心的上帝却不曾给她一个公平的决断,他认为瞿懿宁是时候该死去了。
常常在深夜里把美丽的假发摘掉,看着镜子里怪物一样的自己,她的妈妈,那个可怜的女人,为了她,愿意拿生命来赌,她自己又得到了什么呢?
孤独绝望地活在幽涟之上,失去了她之后也失去了另一个孩子。
二十几年前的那个男人让妈妈痛不欲生,而瞿懿宁,只是被妈妈逼疯也把妈妈逼疯了而已,已经不想再问为什么,不想再多问一个字。
苏暖这样清澈的精灵,竟然是她的亲生姐姐,同父同母,知道的时候,一边笑一边流泪,连她自己都觉得自己的笑声肃杀恐怖,幸亏来得及,没有杀死她。
宁儿望着苏暖的双眼溢出泪痕,这是她的姐姐,她多么羞愧,曾经那么对待自己的亲生姐姐,或者现在的结果,只是应果报应吧……
姐姐,对不起,对不起,如果我死了,你会原谅母亲吗?
可惜,这样的话最终问不出口,我有什么资格要求你原谅那么残忍伤害你的母亲,就连我自己,跪在地上也获得不了你的原谅。
“宁儿,如果你没有别的事,我想我必须得离开了,我上午还有会议……”
苏暖的声音听上去是公事公办的冰冷,她将杂志搁放在一边,说着起身,却在看到躺椅上的情景时忘记了言语,只是愣愣地站在原地。
宁儿的耳边别着百合花,闭着双眼,眼角还凝结着一颗晶莹的泪滴,她的手里拿着里斯特切的面包,上面多了一个缺口,像一弯淡雅的新月。
早晨的阳光已经湛亮,宁儿睡在那里,嘴角流着一滩血,侵染了白色的长裙,并不能算是毫无痛苦地离开,可是,她始终没有发出一丝声响,神情平寂。
微风从窗口里飘进来,吹动了她的几缕头发,别在耳边的百合花微微地晃动,风干了露水,苏暖看着这副情景,静静地站着,无法走过去,也无法转身。
她的眼泪落下去,并无剧痛,只是难过。
她想起了自己没有在苏振坤的最后一刻陪伴在他的身边,却还抛下一些残忍的话语,她不知道他离开时是不是这般安宁,还是带着遗憾和绝望?
花房的门被打开,瞿弈铭走进来,他站在宁儿的身边,眼角一颗伶仃的泪崩落,他没有去擦,只是俯身把宁儿唇角的血迹小心的揩干。
而后起身,静静地站着,凝望着宁儿的眼神似乎无法聚焦。
苏暖觉得自己应该离开,便转身,却撞进一个坚实的怀抱,她浑身一缩,肩膀便被握住,她闻到熟悉而依赖的气息,“是我。”陆暻泓的声音飘入她的耳畔。
聂晓颖忽然出现,她的头发挽了一半,长长的发梢在空气里拖宕,她的眼泪也是,撞到了他们,陆暻泓抱着苏暖迅即地后退一步,聂晓颖便踉跄地冲进了花房,一路低沉哀决的痛哭声。
她伏在宁儿的躺椅上,大哭,却发不出任何的声音,低沉可怖。
苏暖在陆暻泓的怀里转过身,表情宁静:“我还有会议要开,不能迟到。”
“我送你过去。”
“小暖……”
他们清冷地转身欲走,瞿弈铭却突然唤了苏暖一声,苏暖没有回头,挺直的脊梁和来时并无两样,花房内,聂晓颖的恸哭声里是苏暖淡淡的声音:
“逝者已逝,节哀顺变。”
这是苏暖走出花房前所说的唯一一句话,瞿弈铭望着她毫不留恋的脚步,伸手捂住双眼,却还是有泪光闪烁在脸颊上,沾湿了刚硬的面庞。
里斯特匆匆地迎面奔来,在看到门口的苏暖和陆暻泓时,像是明白了什么,脸上是刹那空白的无助,手中的相册掉落在泥土里,污了照片。
苏暖在走出东楼时,忽然回头看了眼花房,至今还是无法相信,瞿懿宁就安阳离开了世界,最终只变成了墓碑上的一帧照片,春风冬雨里笑着。
聂晓颖就像是被抽走了灵魂,跌坐在躺椅边,就像是刚失去苏振坤那会儿的苏暖,失魂落魄,仿佛整个世界都在顷刻间崩塌毁灭。
如果这个世界上,每一个人都有相依为命的另一个人,那么每一个人都有一次机会,品尝到抽丝剥茧的疼痛,这未必不是件好事,最起码这证明你深深爱着。
并且经历了这场离别,或许会让你从此变得更坚强,或是更加的软弱。
她觉得她没有能力去安慰那个伤心的女人,因为有时候,母亲,也仅仅是个称谓而已,聂晓颖给了她生命,在她把骨髓捐给宁儿时也已经都还清了,苏暖想。
苏暖转回头,错过匆匆往花房赶去的佣人,慢慢地朝大门口走去,陆暻泓一直静静地走在她的身后,他不打扰她,因为他知道她需要一个人安静一会儿。
走出幽涟公馆,陆暻泓打开车门等她坐进去,苏暖仰头看了看天空,本晴朗的天空忽然变得阴沉,灰蒙蒙地,好像沾满了尘土的陈年旧纸。
“会不会觉得我很冷血无情,竟然连亲情都不顾念?”
陆暻泓看着苏暖唇角歪起的一抹妖媚笑意,走过去拥住了她,抚摸着她的脑袋,就像是在安抚一个伤心中的孩子:
“不,我知道你深爱着你的父亲,你的亲情都给了你的父亲,那不是你的错。”
苏暖笑出来,继而落下一滴泪,她愣愣地趴在陆暻泓的胸前,说不出话来。
是呀,她把所有的亲情都给了那个值得她敬爱的男人,现在如何还能多分出一点来给别人,血缘关系从来不代表什么,尤其是对苏暖而来,不代表亲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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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儿的葬礼,苏暖准时出现在了殡仪馆,由陆暻泓陪着,却没有过多的言语,也许碰上了魅影的高层来奔丧,她也只是颔首致意,然后如来时静静地离开。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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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此同一天,苏暖在高层会议上提出的华东地区第三季度的销售方案也顺利通过,并且因为a市的宣传片而成功成为外商选择投资的候选对象之一。
苏暖在魅影大楼的门口遇到了南简心,她穿着再普通不过的t恤和牛仔裤,带着一顶鸭舌帽垂着眼靠在门柱上,手指间夹着一根香烟,整个人散发着流里流气的堕落,但当她抬起头看向苏暖时,眼神依旧充满了嫉恨和刻薄的蔑视。
苏暖自从病愈回到魅影就没再见过南简心,她听黎崇森提及过一些事,曾经那些匿名信其实是南简心自己发送的,有员工无意间看到她电脑上没删干净的邮件和文件,目的恐怕是想用那些匿名信抹黑当时策划案被选中的苏暖,并且同时让自己活得高层的同情,那样也许会让她的策划案成为最后的赢家。
本来那些匿名信里的都是虚假的信息,只要仔细去查查便可证明南简心的清白,可是后来不知道她招惹了什么人,莫名其妙地上了报纸,又有很多指控她这些年来剽窃偷盗他人作品的证据在网上发得到处都是,甚至连南简心自己伪造的那些“事实”都能成功找到证据,对方愣是把白的都抹成了黑色。
南简心偷鸡不成蚀把米,到头来落了个一无是处的下场,被魅影扫地出门,加上名声已经被搞臭,在摄影这个行业里算是彻底地完了,甚至连其他的工作都嫌弃她有偷盗前科,不肯再聘用她。
想起南简心剽窃了自己的作品,苏暖对这个人便无法同情起来,甚至还带着厌恶,当南简心朝她靠近时,苏暖就闻到浓烈的烟草味,她盯着她吸烟吸得有些泛黄的手指,然后把视线放到了南简心的脸上。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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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嗨,这么巧在这里看到魅影的当家人瞿经理,真的是我的荣幸啊!”
南简心的语调怪异讽刺,苏暖不打算理会她,越过她便要走进大厅,却发现南简心不死心地跟在她的身后,她走到餐厅用餐,她亦紧紧跟随不放。
服务员微笑地走过来,低声询问苏暖的需要,苏暖翻看着手里的单子,眼睛不经意间瞄到玻璃窗上南简心站立的倒影,眉角一扬,合上单子只点了份牛排。
南简心不肯走,一直站在她对面的椅子边,苏暖也不请她坐下,兀自轻轻地往后靠在椅子背上,转头打量着外面的车水马龙,彻底无视南简心。
终于是南简心沉不住气,或许她没料到如今的苏暖竟然能这么沉稳,若是以前怕是早被惹恼得要跳脚开口呵斥她滚开,所以一时间也有些不知所措的局促。
“瞿经理,我知道之前的事是我不对,可是,我也只是依照董事长的命令做事的,你也是这么过来的,应该能体谅作为下属的无奈……”
南简心咬了咬唇瓣,低垂的鸭舌帽遮住了她大半张脸,但给别人的感觉就是她在如何低声下气地祈求一个嚣张跋扈的上司给她一个机会。
当苏暖听到南简心说到是聂晓颖指使她发表了自己的策划案,手里的刀叉一顿,但随之而来的是一抹浅笑,她早已料到是聂晓颖,现在终于得到证实了。
“瞿经理,其实我一开始也不知道那是你的策划案,我只以为是董事长自己策划的又不好发表,才让我代为发表的,如果早知道是你辛苦设计的……”
“知道是我设计的你会怎么样?”苏暖放下刀叉,用餐巾擦拭着嘴角,优雅从容的动作有些陆暻泓的影子,不咸不淡,却能给人以震慑力:“你想回魅影,不可能,想要我去人事局撤销你档案上的污点,不可能,至于你的道歉,我现在接受了,所以你可以离开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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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是惊讶于苏暖异于常人的镇定,南简心直起鞠躬弯下的身体,帽檐下的双眼直直地看着苏暖,苏暖任由她打量,将吃剩的牛排餐盘推到一边:
“很吃惊吗?其实连我自己也没想到,再看到你时我会这么冷静,我一直不明白你为什么要用嫉恨的眼神看着我,即便当时我还处在落魄的状态,你也不放过任何一个可以挖苦讽刺我的机会。”
“若是要我相信在策划案的事情上你是无辜的,恐怕比让我相信太阳是从西边出来的还难。”南简心张开嘴想解释,苏暖抢先一步:“我不想听任何的借口,也不关心南小姐的遭遇,所以我们没有任何共同话题。”
南简心的脸色一下子就白了,垂在身侧的双手死死地扣紧,似乎也没料到苏暖的冷绝无情,所有酝酿好的情绪和算计好的说辞统统派不上用场。
见到南简心愈发难看的脸色和猩红的眼圈,苏暖心头竟然划过一丝恶意的快意,然后抿嘴微笑着递出一张纸巾,南简心不接她倒也无所谓,自己擦了擦手:
“农夫与蛇的故事你应该不陌生吧?你觉得我会把一条毒蛇放走,然后等有朝一日它再来咬我一口吗?上次那一口咬得我记忆犹新,此生都难忘。”
苏暖脸上公事公办的微笑让南简心忿忿地咬住唇角,洁白的齿间似有一缕鲜红渗出,苏暖却是拿起挎包准备走人,刚站起来,南简心便跪在她的脚边抱住她:
“瞿经理,我求求你给我一条生路,我知道陆先生就听你一个人的话,你和他说说,如果要对付就冲我一个人来,不要再为难我的家人,求求你了!”
南简心的脸色苍白,头上的鸭舌帽因为过于激烈的动作而掉在地上,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往下掉,素来高傲窈窕的身体瑟瑟发抖,只差没给苏暖磕个头。
“瞿经理,我知道错了,我不该贪心的,不该夺走属于你的东西,求求你,不要再赶尽杀绝,求求你了……”
低头看着扒着自己不放手的南简心,苏暖忽然想到了几年前的尹瑞晗,当初的尹瑞晗也是这么跪在她脚边的,不同的是,当时她的确有刹那的心软,现在却是冷冷地笑了一声,这些人为什么觉得她还会有圣母玛利亚的情操?
苏暖也已察觉到,餐厅里有很多客人都朝这边投来不忍的眼神,也有不少指责苏暖的意思,只可惜同性相斥,面对女人的眼泪,苏暖的心里只有不耐烦。
既然摆脱不了南简心的纠缠,苏暖索性也不去和她争执,重新坐回椅子上,招手让服务员端来一盘水果沙拉,拿着叉子慢悠悠地戳起来,放到唇边轻咬一口,细细地咀嚼,然后悠哉地转向窗外的风景,惟独不见心软的痕迹。
脚边的南简心低声地抽泣,那哭声被她压在喉间,只有肩头一抽一抽的,不管从哪个方向都能看到,像极了受尽委屈的小动物。
对于南简心变化过快的情绪,苏暖表示望尘莫及,刚才在魅影门口还是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如今却是一副楚楚可人的姿态。
苏暖瞥了眼那些频频往这边看的目光,不禁觉得好笑,果然,女人的眼泪和柔弱才是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最佳武器,只可惜,她从来没有学会过。
苏暖的眼泪,只会在她爱的人面前才会留下,永远不会为了去换取怜悯伤害别人而流,想到这里不禁很是厌恶,退开椅子,南简心的动作却比她还快狠准,颤抖的身体无力地抚着桌子站起来,对着她不断地鞠躬道歉:
“瞿经理对不起,我知道今天找你很唐突,是我不对,我以后不敢了,求求你不要把今天的事告诉陆先生,不然他一定……一定会把我和家人逼上绝路的!他那么疼惜你,那么爱你,那么……”
南简心的发丝紊乱,两眼泪迹斑斑,神情惶恐不安,仿若她口中的“陆先生”是何等十恶不赦的魔鬼,苏暖冷冷地拧紧眉头,强行拖住又要跪下去的南简心:
“南小姐这是说一套做一套吗?你明知道这是魅影下面的餐厅,现在坐在这里吃饭的很多都是内部人士,你这么又是跪又是哭的,是想让人以为我欺负你吗?那真的不好意思了,南小姐做的那些见不得人的事,现在还在公告栏里贴着呢,我想南小姐更应该给其他那些被你剽窃作品却无处可说的人下跪道歉。”
苏暖的声音不小,在午后安静的餐厅内尤为清晰,南简心拉扯着她的双手一顿,周围望过来的目光很快便发生了转变,都开始纷纷鄙视地瞅着狼狈的南简心。
已经有保全赶过来,苏暖挑眉扫了他们一眼,他们便识趣地拉住南简心往外拖,南简心的行为受控制,还是被这么丢脸地拉出去,一时间柔弱在顷刻间转化为狰狞的愤怒:
“苏暖,你以为换了姓氏就可以为所欲为吗?我不会就这么算了的,陆暻泓那个丧心病狂的恶魔对我做的那些事我不会就这么算了,我不会算了的!”
苏暖只觉得被闹得有些疲倦,低头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在各种各样的目光中转身朝着大门走去,却看到了站在门口的顾凌城,他望着她,嘴角带着一抹暖意的笑,他甚至没有去看被保全拖着和他擦肩而过的南简心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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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暖走在街边,正午明媚斑斓的阳光打在旁边的玻璃上,折射映在她脸上,掩盖了她所有的表情,顾凌城就站在她的身后,不过一步的距离,不远不近。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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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敢直接回魅影大楼,她不确定顾凌城会不会跟进去,她怕因此而产生什么没必要的麻烦,苏暖笑了下,现在的自己做事也是瞻前顾后,畏畏缩缩了。
看到街边橱窗里的摆设的一对情侣钻戒,苏暖被吸引了目光,她缓下步伐,走到橱窗玻璃前,端详着里面的戒指,考虑要不要买一对回家去和陆暻泓戴。
“我已经辞职了。”
听到这样一句话,说不吃惊是假的,苏暖保持着弯腰的姿势,没有回过头,但她在玻璃上看到顾凌城的倒影,他似乎并未有多大的感触,只是专注地看着她。
让一个热衷于权术争夺的人突然间放弃仕途,那得有多大的决心才能压制内心的野心和不甘,尤其是像顾凌城这样一手打拼出来的,怎么说辞职就辞职了?
这不像顾凌城,最起码不像那个她认识的顾凌城……
苏暖直起身,稍转身看向他等待在身后的视线,顾凌城只是静默地笑,良久,转开脸看向别处的风景,又转回双眼,看向她,眼神温和而缱绻:
“我已经接下了一家小型的摄影出版公司准备打理看看。”
弃政从商?苏暖也跟着沉默了下,点点头,然后抬起眼看着他浅浅地笑了笑:
“那祝贺你了,希望你在商界也能像在政界那样闯出一番天地。”
“你明知道,这不是我想听的,暖暖……”
“哦?你不说我怎么知道,顾先生,我们事实上也没有那么熟。”
苏暖回答得很顺溜,神色淡然,转而又瞟向橱窗里的戒指,顾凌城反而有刹那的晃神,但随即便扯了扯嘴角,看着她削尖凌厉的下巴兀自失神。
瞿懿暖毕竟不再是那个苏暖,然而她也不是最初的瞿懿暖了,一切都在变,苏暖终究是长大了,可以依附着自己的力量成长生活。
她甚至变得诡异并且令人神往,眼角的妩媚渐渐变成一种涂鸦般的流转,仿佛涂满了韵动的油彩,一颦一笑瞬间变换,色彩斑斓。
“我和尹瑞晗的离婚手续昨天全部办好了……”
“很抱歉,我不知该说什么安慰你。”苏暖眼睛看着钻石,漫不经心地开口:“对于这方面,你一向比我来得坦然,现在,我要去买东西了。”
苏暖说完便走进珠宝店的大门,顾凌城却如影随形地走在她的身后,她试戒指他便静静地站在一边守着她,当服务员将男戒递向顾凌城时,苏暖轻轻按下:
“你误会了,他不是我的丈夫,我选好尺寸,你给我包起来就好。”
服务员看看苏暖又看看顾凌城,眼底闪过可惜的光芒,或许在她眼里顾凌城和苏暖看起来真的很像是一对,然而苏暖只是一笑置之,将无名指上的戒指摘下。
苏暖拿着包装好的钻戒袋子有些开心,以至于第一步迈下台阶时不注意,高跟鞋一拐就要摔下去,顾凌城异常坦然地抱住了她,等她自己站好,在他的怀里。
“我大概少一条染色体吧。”苏暖并没有多大的介意,不着痕迹地离开他的扶持,自嘲地说了句便安稳地走下了楼梯。
苏暖迈下最后一阶台阶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顾凌城神情疏淡的俊脸,鞠了个躬:“谢谢你让我没在大众面前扑向地面,我还要上班,那就这样吧。”
“我想带你走,暖暖,我想带你走。”
苏暖望着拦住自己去路的顾凌城,眼中流露出错愕,然而马上便消失,依然是平静而释然的微笑,这样的笑只是让顾凌城有些词穷得不知所措。
“你来得太晚了,”她微笑着说,“一个人不可能两次踏入同一条河,就像离开一个地方,风景就不再属于你,同样,错过一个人,那人便再与你无关。”
顾凌城眉间的褶皱似一道化不开的浓墨:“我后悔了,是你让我后悔了。”
“即便我的心里装着别的男人你也愿意带我走吗?任何决定都要有相应的代价,你当初选择了权势,就该想到不能回头,我现在过得很好,事实证明,你得到了权势,我也获得了幸福,这是个不错的结局。”
“一个人拥有了权势之后,才有能力后悔。”
顾凌城的心思瞬息万变,他忽而淡淡地笑了笑,走上来握住苏暖的手腕:
“我现在什么也不想了,我只知道我想带你走。”
苏暖在他还没收紧力度时便缩回了自己的手,身体也因为警惕而颤抖了下,她随手将腮边拂动的发丝捋到耳后,眼睛却不再去看顾凌城:
“我爸爸曾经说过你迟早会后悔,原来是真的。”
“我一直以为这就是我想要的,可是我越来越发现自己好像一只氢气球,随风而动,随遇而安,但是我的内心并不踏实,我觉得失重不安,怅然若失。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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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凌城有些艰难地寻找着恰当的词汇,眼神变得晦淡而苦涩:“你父亲其实……给过我忠告,他料到在我功成名就时再来回忆过去,会后悔曾经被我舍弃的,没想到这个预言才几年就兑现了。”
苏暖听后脸色并没多大变化,扑闪了下眼睫,笑呵呵地开口:
“他也给过我忠告,如果当时选择了放手,就绝不准再允许你回头。”
顾凌城不知道自己还该说些什么,站在那里怔怔地看着苏暖远去的背影,耳边还残留着苏暖的声音,心头却狠狠地揪着发疼,让他喘不过气来。
曾经的他,不爱她却不肯放过她,她走得太远,他就把她拉近,她走得太近,他就把她推远,却没料到有一天,她会不再回走,就这样,不说一声远走了。
顾凌城转过身,橱窗里还摆着那一对钻戒,他扯动了下嘴角,却是怎么也笑不出来,他细细地看着戒指,看到上面刻着“for*my*love”。
送给我的挚爱……
他抬手抚摸着玻璃,似要去触碰里面的戒指,忽然左眼角流下一滴泪,烫烫的,忽然蹲下身,忽然止不住地哽咽无法自控。
他已经很多年不曾这样哭泣。
----《新欢外交官》----
苏暖并不觉得惊讶,当她在梦中不断地看到瞿懿宁,宁儿那头无懈可击的美丽长发恍惚地在她眼前飘过,有时候,苏暖会认为这是真的。
也许,瞿懿宁并没有死,正躲在哪个角落觊觎着她的肾脏,又或者,她在苏暖的脑袋里像一颗肿瘤一样复生了。
那个纯洁的公主沉默不语,只是静静地盯着她……
苏暖倏然从睡梦中醒来,她的额头和后背渗出了细汗,她颤颤巍巍地起身,天色渐暗,她没有开灯,本能地叫了几声:“爸……爸……”
然后才忽然想起来苏振坤已经死了,他葬在了青岩门,她再梦中忘记了这件事,现在回想起来了,便也冷静了。
苏暖重新坐回椅子上,打开灯才发现她还坐在办公室里,桌上还摊着竞标企划书,她眯着眼睛,让自己适应明亮的灯光,然后听到一阵迟疑的敲门声。
“进来。”
苏暖随口应下,她拿起笔继续在企划书上划划圈圈,听到门开声,也没抬头,许久之后,不见任何动静,才不解地仰起脸望过去。
聂晓颖站在门口,她的手还握在门把上,有些局促,不敢往前多跨一步,也不肯就此退出去,只能无措地杵在门边。
苏暖静静地看着自己的这位母亲,就像母亲静静地看着她,死寂般的安静在偌大的办公室内流转。
她们是有血缘的,这是一种神奇而无法被抛弃的牵绊,可是,假如她们之间也有情感,那绝不是爱与恨可以阐释的字眼。
“我听到你在尖叫……”
聂晓颖的声音很淡,带一些嗫嚅,看着苏暖的表情却无比的惊愕,近乎惊恐。
苏暖抬起一只手,轻轻地抚摸了一下自己过肩的乌黑头发,尔后唇角渐渐地浮现出一个妩媚娇俏的笑容:“你以为宁儿回来了?”
她听到自己的声音淡淡的,淡淡的,融化进了无垠的夕阳里。
聂晓颖那双美丽的手又开始在空气里绞着,她望着苏暖讥诮的神色,眼泪跟着滑了下来:“别这么说,宁儿已经不在了。”
“不会的,”苏暖静静地,静静地笑,“她在,在我的脑袋里,那一棍子打下来的感觉,我觉得她钻进了我的脑袋里。”
“小暖……我……”
不顾聂晓颖满颊的泪痕,苏暖点点头,然后起身,拿过衣架上的外套和手袋,往外走,自始至终没有过多的表情:“我下班了,再见。”
苏暖越过聂晓颖离开,顺手关上了门,走进电梯,好像聂晓颖也只是梦里的一个角色,她并不感觉到心痛,只是有点头疼,因为那个莫名其妙的梦。
----《新欢外交官》----
苏暖在大堂的休息区看到陆暻泓,他走过来,抚摸着她略显苍白的脸,拧起了眉心:“你的脸色不好。”
“可能是因为最近没怎么睡好,”苏暖笑笑,顺势挽住了陆暻泓的手臂,有些瞌睡地靠在他的肩膀上,喃喃自语般:“我好像过多地梦到宁儿,有些诡异。”
陆暻泓在她的头顶出现了短暂的沉默,随即便拦腰抱起了她往外走,苏暖双手环着他的脖子,意识也清醒了几分,瞥见了周围投来的暧昧眼神。
“其实我可以自己走的……”
陆暻泓却没有放开她,一路将她抱上车,温柔体贴地帮她系好安全带,将她凌乱的发丝理顺,苏暖静悄悄地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忽然说了一句:
“我是不是……太幸福了?”
陆暻泓好笑地摸了摸她的脑袋,蜻蜓点水地吻了下她的额头:
“幸福难道不好吗?”
苏暖所有的忐忑心绪因为陆暻泓的一个笑便被抚平,在陆暻泓上车关门时,看着他提出自己的想法:“举行婚礼前,我想去a市拜访伯父,还有……少晨的母亲,我希望她能完全地接受我。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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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暻泓没有反对:“过两天我要出访东南亚地区的一个会议,等我回来就带你回去,三嫂其实也没有那么介意了,我想她会同意的。”
苏暖愉悦地笑了一下,感觉鼻子湿湿的,难道被陆暻泓的一句话感动了?有些奇怪的感觉,她抬手摸了一下,一手的红色。
“啊……”
她低低地惊呼出声,并且立刻闭上眼睛,却还是满脑子的血红,她有些晕血。
陆暻泓在路边停下车子,看到苏暖满鼻子的红色,忙抽出大量的纸巾为她擦拭,早已将自己爱干净的病态洁癖抛到了脑后:
“怎么突然之间流这么多鼻血?是不是最近工作太累了?”
苏暖不敢睁开眼,也提不起力气来,头越来越晕,当陆暻泓爆出一句“你晕血”时,苏暖彻底地失去了意识,迷迷糊糊地睡过去。
当她清醒过来的时候,她正躺在家里的床上,手背上插着一根针管,她蒙蒙地抬头看了一眼悬挂在旁边的那袋透明的液体,却没看到陆暻泓的人影。
卧室的门打开,苏暖精神萎靡地走出来,她自己拔了输液针管,空荡的别墅里没找到陆暻泓的身影,她慢慢地走向楼梯口,却发现半掩的书房里传来的声音:
“嗯,你去查一下,到时给我消息……我不希望出现纰漏,最起码在我不在这段时间里,我必须保证她能安稳地睡觉……”
陆暻泓突然的转身就看到门口的苏暖,她的脸色依然有些苍白,陆暻泓不再继续电话,快步走到门口抱起苏暖往卧室回走:
“你在发烧,应该躺在床上休息。”
苏暖仰头望着他英挺的眉眼,点点头,依偎在他的颈处,抿着唇角:
“嗯,没关系,很快会好的。”
陆暻泓将她重新放回床上,为她盖好被子,不让她再随便起来,温热的手背碰碰她的额头,又碰碰自己的,确定她已经退烧才消散了脸上的紧张:
“好好地睡一觉,睡醒了我喂你喝粥。”
苏暖两手抓着被褥,在陆暻泓满眼的宠溺目光下,乖乖地点点头,嘴角露着一抹幸福甜蜜的笑容闭上眼睛,疲倦再次袭来,很快就睡过去。
再次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早上,苏暖动了动,发现身体左侧有什么东西。
一转头看到蜷缩在那里的陆暻泓,头靠近她的脖颈,姿势有点像婴儿,只是个头大了不少,苏暖望着,她想缩小版的陆暻泓会是世上最美丽的婴儿。
苏暖慢慢地起身,蹑手蹑脚地走到衣架边,从口袋里掏出昨天买的钻戒,然后又轻轻地爬回到床上,挨着陆暻泓躺下,脸对着脸,看着他纯真的睡颜。
她慢慢地拿起陆暻泓的左手,小心翼翼地摘掉了本来的戒指,将新买的钻戒套了进去,自己的无名指上也戴上新买的戒指,两只手凑到一块儿,两枚戒指在晨光里熠熠闪烁着晶莹柔和的光点。
苏暖刚想笑一笑,陆暻泓那紧闭的睫毛忽然颤抖了下,安静而美丽,心里一动,缓缓靠近,在他的眼睫上轻柔地印上自己的唇瓣,还没撤回腰际便被搂住。
陆暻泓睁开眼,琥珀色的眼眸看着她,略略地迷惘,苏暖低头认真看他,曾经在某本书里看到,一个人清晨醒来的第一个表情,是他灵魂里最真实的样子。
“陆暻泓,你梦……”
她想问,你梦到了什么,却忽然被陆暻泓翻身压倒,他的动作很快,很准,也很温柔,他将脸埋在她的发间,高挺的鼻梁摩挲着她颈上的肌肤。
灼灼的一双眼,紧紧地锁住她,看得苏暖有些紧张脸红,她的双手碰到他的身体,不安地开口询问:“陆……”
陆暻泓却俯首吞掉了她的声音,他吻得有些急躁,并且蛮横,令苏暖有些疼。
她想要挣扎,最终却忍了下来,因为那些吻最终也忽然温柔起来,开始轻轻地回应她,陆暻泓的吻落在她的脖颈上:
“为我生个孩子吧,我想有个孩子……”
他抬头盯着她,他似乎并没有要她的回答,语气听上去也并不弱,更像是一个命令,重新俘获她,舌尖顶开她的唇齿,温柔缱绻。
苏暖的心有一丝的茫茫然,她想是不是陆暻泓梦到了什么,为什么突然间就提孩子的事,虽然她现在也并不反对要一个孩子。
然后她的手被握住,跟着陆暻泓的目光默默地看过去,她的手在他的手心显得更小,两枚钻戒在他们十指紧扣时显得更大更加地耀眼。
陆暻泓突然低笑出声,他带笑的目光横了眼窘然的苏暖,执起她的手放在嘴边,温柔地亲吻她的每一根手指,最后柔韧的唇落在那颗钻石上。
“暖儿,你真甜。”
这样略带色情的赞美让苏暖的脸豁然泛起红潮,陆暻泓却说得一本正经,丝毫不觉得自己说了什么歧义的言语,只是拥紧了怀中的人儿。
“等你从东南亚回来,我们就要个孩子吧……”
苏暖轻声低喃,陆暻泓搂着她的手狠狠地收紧,用鼻音嗯了一声,只是手上并没有老实下来,苏暖无奈地叹了口气,回过头主动地吻住他的唇角:
“要不还是现在就要吧……”
卧室内充满了阳光,巨大的落地窗被打开,纯白色的窗帘慢悠悠地拂动,初夏的花香干燥而清爽,淡淡的,隐隐的。
----《新欢外交官》----
“如果有什么困难的事就打电话给泰伦斯,他会帮你的。”
“你难道没有别的要对我说吗?”
苏暖扁了扁嘴唇,仰脸看着西装笔挺的陆暻泓,一双手死紧地捏着他的衣袖,无论她怎么安慰自己不过几天而已,她却依然有种新婚燕尔被迫分离的伤感。
陆暻泓看出了苏暖的委屈,本清冷严肃的面容瞬间柔和起来,也顾不上身后一干看热闹的同事,拍拍苏暖的脑袋,优美的唇角漾起浅显的弧度:
“乖乖地等我回来,”苏暖不满意地揪紧他的西装,陆暻泓却突然俯低身,凑近她的耳际,湿热的气息喷在她的面颊上,喑哑低沉的嗓音让她心跳加速:
“pom*rak*kun。”
苏暖听不懂他在讲什么,他用的应该是泰国语,当他一说完苏暖就听到他身后那些暧昧的笑声和咳嗽声,而陆暻泓却是正经着一张脸地放开了她。
“你不会说母语吗?我刚才没听懂。”
陆暻泓却怎么也不肯再重复一遍,和她牛嘴不对马尾地告了别,便和他的同事进了登机口,看着他挺拔的背影一点点地远去,苏暖察觉到眼圈有些酸涩。
夏日妩媚的阳光映照在机场巨大的玻璃窗上,反射着点点晃眼的光线,苏暖并没有真的流下眼泪,她暗暗念叨着陆暻泓的那句泰国语,跑向一群拉着行李从出口出来的空姐。
pom*rak*kun--我爱你,苏暖走出机场,脸红红的,天空中一架飞机冲向云霄,她仰着头久久地看着,想起姬素清,苏暖不再觉得困扰,她嘴边是暖暖的笑容,一切都会好的,虽然道路是曲折的,但前途却是光明的。
----《新欢外交官》----
新一季度的开始,苏暖便忙于杂志的策划设计宣传,这些工作现如今对于她这个外行而言已经不构成阻挠,魅影决策层有意培养她成为聂晓颖的接班人。
苏暖涂着冰蓝色的眼影站在财经杂志封面上时,魅影已经间接承认了她继承人的身份,时尚杂志也发文宣称:其中型妖媚堪比其母当年。
苏暖盯着杂志标题几秒,便随手将杂志丢进了垃圾桶,她起身往门外走,彼时她的办公室里还坐着采访她的记者,关门的时候她丢下一句话:
“下一次我不希望再将我和母亲这个词混为一谈,否则我拒绝一切采访。”
苏暖冷冷地说完这句话就在走廊上看到聂晓颖,她似乎更加憔悴了,那双美丽的凤眼里似乎常含泪水,尤其是在会议上看向苏暖时,是掩饰不住的哀伤。
然而这对苏暖来说,并不足以触动她内心深处的那块磐石,她冲聂晓颖礼貌地颔首致意,在不少目光下转身进了电梯,她今天下午是要去机场接机的。
从电梯里出来,苏暖看到坐在休息区沙发上的顾凌城,曾经那里是陆暻泓的专属位置,如今七八天来却是换成了另一个男人,前台小妹依然会泡上一杯绿茶。
“你最近常常出现在我面前。”
“很频繁吗?”
顾凌城似有疑惑,然后淡淡温煦地笑笑,望着苏暖的眼神别样的柔情,苏暖点点头,迎上顾凌城深邃而温柔的瞳眸,静静地道:
“陆暻泓今天从东南亚回来,我不想他有所误会,所以你以后不要再来了。”
顾凌城的笑容变得疏淡,却没有因为这样伤自尊的话而转身就走,他看见苏暖手里的车钥匙,很快便联想到苏暖接下来要去哪里:
“天色不早了,你一个人开车不安全,我送你去机场。”
“不用了,我自己开车过去。”
苏暖清淡地对他说,然后钻进了车子,发动引擎,跑车迅即地飞驰出去。
顾凌城苦笑了一下,手指揉了揉额头,却没有就此放弃,而是开车追过去,自从聂晓颖绑架苏暖那件事后,他再也不放心让苏暖一个人外出。
苏暖的车开得不慢,奔驰在宽大的道路上,顾凌城只有紧紧地跟随着,直到发现,尾随着苏暖的并非只有他一人,渐渐地发现,另一台车尾随得比他更为热切,终于激烈地撞击了跑车的保险杠。
顾凌城看到苏暖打了一个急转弯,火花四射,穿透了傍晚苍茫的霞光,他发现那辆撞击苏暖跑车的面包车里下来几个人,眉头一拧,想追过去,却被一辆大型卡车挡住了去路,也看不清卡车另一边的情况。
顾凌城匆忙地停车下来,不顾红绿灯直接冲过去,在响彻天际的刹车鸣笛声里,他跑到敞开车门的跑车边,却再也找不到苏暖的人影,胸口猛然一滞。
他看到副驾驶座上的手机不断地震动,再也顾不上是否将对方看成死敌,开口便是直奔主题:“苏暖在去机场的路上被人劫持了。”
----《新欢外交官》----
废弃的车间,四周漆黑一片,只有头顶上那盏吊灯在夜风的推动下左右摇晃着,发出吱吱吖吖刺耳的声响,微弱的灯光在这个夜里显得那般的苍白无力。
空气中弥漫的灰尘和汽油味让苏暖忍不住咳嗽出声,从昏迷中醒来已经有两个多小时,刚醒来时头晕晕的,鼻间似乎还能闻到那股迷晕她的香味。
她靠在墙壁上,双手被反捆在身后,浑身没有什么力气,不远处的一张陈旧桌子边,正坐着两个粗壮的男人,时不时地盯着她,生怕她逃走。
她不知道绑她的人是谁,但也发现这些人不过是收了钱替别人办事,真正背后的黑手还没有出现,她闭上眼休息了一会儿,便听到车间的大门被拉开,在刺耳的铁板摩擦地面的声音里,夹杂着高跟鞋踩地的声响。
因为背着光,苏暖只看到三四道身影走进车间,看不清他们的脸,却也分辨出里面有两个女人,其中一个正朝着她走来,高跟鞋尖锐的砸地声让她皱眉。
“瞿经理,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就见面了,还是以这种方式。”
苏暖抬头看到大半张脸隐藏在阴暗里的南简心,没错,是南简心,从她开口说话苏暖便认出了她,并不觉得惊讶惶恐,只是淡淡地撇开眼,看向别处。
南简心看着苏暖不像大多数被绑架女人那样尖叫,歇斯底里,然后被绑匪恐吓一番后才乖乖地安静,睁着一双红肿的泪眼楚楚动人,轻轻地嗤笑一声:
“我不知道瞿经理哪里来的胆识,即便是此刻也是临危不惧,是有自信被人安全救出去呢,还是愚蠢地以为我们会让你安然无恙地走出去?”
南简心话一落地,车间内便响起那些男人粗犷的哄笑声,似在嘲讽苏暖的天真,南简心轻轻地勾起嘴角,上半身慢慢地向苏暖倾来,苏暖皱眉往旁边挪了挪,眼里有着嫌恶,南简心看在眼里却只是笑,讽刺地笑出声:
“果然是高人一等的千金大小姐,无论是以前在大学里还是现在在魅影,你知道吗?每一次见面你都让我厌恶。”
南简心伸出手扣住苏暖的下巴,尖利的指甲划过苏暖的皮肤,细细地摩挲:
“我就一直搞不懂陆少晨为什么就一定要喜欢你,你有什么好的,整天自视甚高,对人爱理不理的,即便你结婚了他还傻乎乎地跟着你跑,就连死了也不肯离开!”
苏暖撇头,却摆脱不了南简心的控制,听到南简心的话,停止挣扎,看着她那满脸嘲讽的表情,心中隐约冒出了某个念头,南简心却主动解开她的疑惑:
“没错,我是喜欢陆少晨,从小就喜欢,即使少晨从未表现出对我的特别,但最起码他不会那样驱赶我离开,如果不是你的出现,少晨会慢慢接受我,都是你这个水性杨花的女人,结了婚还不肯放过他,毁了他也毁了我的幸福!”
南简心的声音咬牙切齿,她的指甲慢慢地划过苏暖的侧脸,苏暖只觉得一阵火辣辣的疼痛,仿佛看到自己鬓颊可能被南简心划伤。
“你看看你,顶着这张脸,不知道骗了多少男人,连少晨的叔叔也被你钓上了,在男人堆里还真是吃得开,就跟你那不要脸的妈一样。”
南简心的手掌轻轻地拍着苏暖的脸颊,苏暖一副事不关己的淡漠样让她有些来火,重重地哼了一声,正欲离开,眼中忽然闪过一丝玩味,重新蹲下:
“忘了告诉你,我打电话让陆暻泓拿着你最近在忙的竞标书和企划案过来救你,都过去几小时了,你猜他会来吗?”
苏暖依旧没有出声,微微地垂下头,看不清任何的表情和情绪,南简心被逼得有些恼火,正欲说些更为难听的言语刺激苏暖,便听到与她同来的女人开口:
“陆暻泓会来的,”那个戴着鸭舌帽的女人淡淡地笑着,如樱花般粉色唇瓣微微地翘起,“或许以前的陆暻泓不会,但是现在的他一定会来救人。”
苏暖听到这死水般轻柔的声音,既熟悉又陌生,身体倏然僵硬,抬头望过去,便看到那鸭舌帽下的人也正看着她,并且给了她一个美丽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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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新最快的夜色降临,别墅的客厅里几个男人在昏暗的光线里安静地坐在沙发上,茶几上摆着一个手机,正是失踪的苏暖的,他们紧绷着神经等对方打来勒索威胁电话。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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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的沉默后,有人从沙发上起身踱步到窗前,拉开窗帘看看外面的夜空,清冷的月光照亮了他的脸庞,正是闻讯赶过来的泰伦斯,他凝眉转头看向陆暻泓:
“ansel,现在报警还来得及,趁事态还没有那么严重。”
陆暻泓什么也没说,他盯着手机,没有任何的表情。
泰伦斯一声轻叹,若非被绑走的是苏暖,恐怕陆暻泓连匪徒的电话都不会等,直接交由警方来处理这起绑架案,而自己则全身而退,坐观壁上看事情的发展。
泰伦斯转眼看向坐在陆暻泓对面的顾凌城,他没想到陆暻泓竟然能这么心平气和地和顾凌城相处,他以为陆暻泓会对顾凌城大打出手,当他知道这段日子顾凌城趁他不在竟然想要拐走苏暖,结果这两个男人只是默契地坐在那儿等电话。
别墅的门被打开,乔匆匆地走到陆暻泓面前,将自己收集到的资料放在桌上:
“陆部,路口摄像头里拍摄到那辆车的牌照是假的,所以交警方面也追查不到那辆绑走苏小姐的车的具体下落,这场绑架应该是经过详细谋划的。”
陆暻泓始终不发一言,只是脸色越来越阴郁,一脸的寒霜覆盖,而乔继续将资料摊开让陆暻泓过目,不忘解说一番:
“苏小姐在魅影的扶摇直上让她站在魅影矛盾冲突的至高点上,这次的外商竞标案,苏小姐极有可能夺标,因此竞争对手绑走苏小姐的可能性不小。”
几乎是乔的话音刚落,电话就响了起来,并不是手机而是陆暻泓别墅里的座机,泰伦斯和乔对视一眼,看来绑匪应该很熟悉陆暻泓,这并不是好现象。
电话铃声刺耳地萦绕在偌大的客厅里,陆暻泓和顾凌城同时条件反射似地起身,都伸出手想要去接电话,但顾凌城的手最终僵在半空,陆暻泓拿走了电话。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陆暻泓按下接听键,电话那头便传来一个女人娇媚带嗔的声音,语调里是满满的嘲弄和讽刺:“你好啊,陆部长。”
“苏暖在哪里,你想要什么,明说吧。”
陆暻泓直奔主题,语气平平淡淡的,听不出一丝一毫的焦急忐忑。
女人吃吃地笑了几声,然后没有了声音,陆暻泓一皱眉头,听筒里相继传来空荡的铁板砸地声和高跟鞋声,他等了一会儿就听到一道平静的嘱咐声:
“陆暻泓不要管我,去报警……”
是苏暖的声音,只是她还未说完,电话那头便响起“啪”的一声,巴掌声,陆暻泓握着电话的手死死地扣紧,他感觉到自己身体轻轻颤抖了一下。
听筒中传来嘈杂的说不清的嗓音,然后电话似乎又回到了那个女人的手里,她似乎变得暴躁,不再如开始的冷静:“你报警了没有?”
陆暻泓放在腿上的手握成拳,关节青白突起,他的喉结上下耸动了几下,似在酝酿自己的情绪,片刻之后冷淡地回答:“没有。”
“呵呵,倒是识时务,不过可惜,你让别人知道了。”
“我很抱歉。”陆暻泓听到自己的声音变得沙哑起来,那是隐忍怒火导致的:“你们想要什么都行,我立刻去准备,只要放她安全回来。”
女人笑起来:“真的什么都可以吗?比起陆部长阔绰的出手,我们这些市井小民倒真的是上不了台面,你的那些朋友太容易惹事,我可不敢冒风险让他们坏我好事,我不知道那个时候我还会不会对我原本想要的东西感兴趣。”
“我会立刻让他们不再插手这件事。”
“你就这么确信自己做得到?”
“你们没理由不相信我,不要伤害她,我会给你们一切想要的,我知道你一定足够了解我了才打来这通电话。”
陆暻泓淡淡地说,他甚至端茶几上的水杯慢慢地喝了一口,看上去惬意悠闲:
“你们真正要找的人其实是我吧,不要伤害她,她不过是个女人,除非你们放了她,否则她根本逃不掉,所以别动她,等我过去。栗子小说 m.lizi.tw”
客厅内的几个人听到陆暻泓这么说,都不由地盯紧陆暻泓手里的电话,他们大概听到一些断断续续的话,却只有陆暻泓自己能清晰地听懂对方的意思。
“这倒是,她不过是个女人。”女人呵呵地笑着,“不过她还真的是个漂亮的女人,能够诱发男人的冲动,呵呵,陆部长当初也是这么被引诱的吧?”
“不要碰她!”
陆暻泓的声音变得有些冷肃,泄露了压制着的担忧,女人笑起来,笑了很久:
“这可不是我能保证的,所以陆部长动作要快,要是晚一秒,可能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你到底想要什么?”
恢复了理智的陆暻泓敛去失态的神态,声音听上去像是从冰窖里发出来的,闷闷的,冷冷的,给人以强烈的压迫感,女人一怔,随即依然浅笑着:
“不愧是外交官,临危不惧,我要苏暖竞标的文书和策划案,另外我还缺一千万美金才能买下苏暖竞标的那个项目。”她顿了顿,好像在给陆暻泓时间消化:“天亮之前我会打电话给你,你要一个人来。”
不再听陆暻泓开口便挂断了电话。
电话里传来嘟嘟的忙音,陆暻泓站了起来,其他人都静静地看着他,他只是转向泰伦斯交代:“帮我想办法在一小时内凑到一千万美金。”
泰伦斯看着又跟乔交代事情的陆暻泓,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情绪,当陆暻泓转身朝楼上走去时,顾凌城挡住了他的去路,抬手搭住他的肩膀:
“我和你一起去。”
陆暻泓轻轻冷冷地笑道:“虽然很感谢你通知我这件事,但这是我和暖儿自己的事,还不需要外人来帮忙,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顾凌城眉头一凛:“你救得了她吗?”
“没试过怎么知道,如果救不出来我就一直陪着她,你要知道你去其实帮不上什么忙,现在你走吧。”
陆暻泓一点也不客气地下了逐客令,顾凌城拧眉眯眸看着陆暻泓,陆暻泓只是拂开他的手走上台阶,脚步迅捷坚毅,仿佛胸有成竹地掌握着一切。
忽然传真机里出来几张纸,乔当即过去拿来迅速地浏览,随着他不断往下看,脸色愈发地凝重,看完最后一页走到楼梯边,递给陆暻泓:
“陆部,你猜得没错,那一天推进火葬场的尸体并没有火化掉,中间有人偷偷潜进去带走了尸体,那个人……可能是里斯特……”
别墅内蓦然无声,即便一开始有过猜测,但真正听到这个消息时,还是出乎意料的震惊,陆暻泓翻看了几眼手里的调查资料,迅速地转身上了楼。
----《新欢外交官》----
那一巴掌狠狠地甩在脸上,苏暖不可遏制地将脸撇开,脸颊立刻红肿起来,她听到南简心在车间内来回行走的踱步声,也听到南简心对陆暻泓的威胁。
苏暖闭上眼喘息着,口鼻间却尽是污秽的空气,她努力平复着自己心底翻滚的浪潮,再次掀开眼时看向那坐在椅子上,身着一袭白色休闲装的女人。
苏暖怎么也没想到是她,怎么可能,明明是死在她面前的,怎么还会复活过来,那殡仪馆里那具尸体那盒骨灰又算什么?
本低头坐在那里的人像是接受到苏暖的目光,便转头看过来,本刻意压低的鸭舌帽微微地上扬,露出阴影里的那张脸,苍白得看不到一丝血色。
素来水盈盈的双眼此刻噙着深味的笑,她粉淡的唇上翘着,俯视着地上苏暖睁大的眼睛,起身慢慢地走向苏暖,仿佛黄昏后散步的清闲:
“见到我是不是觉得很可怕,其实我也没料到会这么快再见到你,苏暖,哦,应该叫你瞿懿暖,我的姐姐……”
苏暖不愿去看宁儿温和的双眼,感觉到虚伪而可怕,她还是有些无法相信,天使竟然真的和魔鬼做了交易,面对苏暖的不理睬,宁儿笑笑,依旧澄澈美好:
“本来呢,我也不想这么早就出来,可是陆暻泓却突然找人调查我,那些人就像疯狗似的紧咬着不放,我也没办法,只好请姐姐来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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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儿俯下身双眼不眨不眨地注视着静默地坐在那里的苏暖,皮肤白皙,而现在已经蒙上了一层细细的灰尘,尖瘦的下巴在微微的光里泛着荧荧的弧度。
“我忽然间发现姐姐真的很美丽,就像是希腊神话中的缪斯女神一样。”
苏暖回首对上宁儿单纯清澈的双眼,她却在宁儿的眼底看到了黑褐色的嫉恨,那是一种对美的事物想要极尽摧毁的愤怒和狠绝。
“你费尽心思诈死,又和南简心合作把我绑到这里来,到底想怎么样?”
苏暖询问的声音在安静的车间内回荡,她的目光停留在宁儿的腹部位置,宁儿自然也猜到了苏暖的猜测,并不否认,扬起黛黑的秀眉兀自笑得愉悦:
“姐姐不是已经猜到了,为什么还要问我呢?我忽然明白黎叔叔为什么对我那么客气疏离,却那么看重姐姐了,因为姐姐总是不把自己的聪明炫耀出来。”
宁儿笑得泛冷,这让她宁静美丽的容衍看上去有些狰狞,她本人却不介意,毫不犹豫地摘掉了鸭舌帽,没有乌黑柔顺的长发,只有光秃的脑袋,嘴角噙笑:
“知道吗,姐姐,我从五岁开始就不能留头发,因为我要做那该死的化疗,我不得不看着那些珍贵的头发一根根地脱落,直到有一天,我只摸到一个光头。”
宁儿抬头摸着自己寸发不生的头顶,眼里闪过一缕自暴自弃的厌恶,转而看向苏暖时恢复了淡淡的笑容,目光充满了憧憬的幸福:
“不知道我有多羡慕姐姐,所以也想像姐姐一样健康地活着,然后让我心爱的人看到一个全新的瞿懿宁,而不再是病床上那个什么都不能做的病秧子!”
“但这不能成为你伤害别人的借口,天使从不会和魔鬼做交易,宁儿。”
苏暖波澜不惊的叙述让宁儿神色一僵,收敛了一脸的甜蜜,冷冷地扫了眼被束缚住的苏暖:“天使?”突然嗤笑出声,“天使有什么好的,天使的归宿是天堂,那从来不是我想要的,我并没有伤害别人啊……”
宁儿一顿,看着苏暖呵呵地笑着:“你是我的亲姐姐,我的肾脏不好了,你反正有两颗,摘下来给我一颗又不会死,可是自私的你却不肯,宁愿眼睁睁看着我去死,也不肯把肾脏给我……姐姐,我不想死,你觉得我该怎么做?”
昏暗的车间内,宁儿的笑声有些阴森,苏暖已经明白宁儿想做什么,她想要肾脏,她诈死不过是想要放松所有人的警惕,却没想到被陆暻泓查到了,只能铤而走险,南简心要竞标文书,宁儿要她的肾脏,所以她们合作了。
“姐姐为什么这么看着我?是觉得我这个光头丑陋吗?”
宁儿佯作无知地摸摸自己的脑袋,咯咯笑了一声,从身后拿出了一份文件,举到苏暖面前:“不过姐姐放心,以后我就能像姐姐一样健康地生活了,也会生出属于自己的头发。”
苏暖接着暗淡的灯光看到文件上的字样,是器官捐赠同意书,而受益人处签的是宁儿的名字,至于捐赠人的空白档,还差她的名字。
“宁儿你疯了,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我自然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宁儿面对苏暖冷冷的质问眼神,也收起了笑容,眉眼间是温和的凌厉,神情决然而自信:“一切都会按部就班地进行,姐姐你不幸在车祸中脑死亡,因为生前签署了器官捐赠同意书,所以你一直在国外疗养的妹妹瞿懿宁,将得到你的两颗肾脏。”
宁儿宣布自己残忍血腥的计划时面不改色,甚至是跃跃欲试的激动,笑得就像是新生的婴儿那般干净:“姐姐觉得我的设计怎么样?是不是很无懈可击?”
苏暖看着这样的宁儿,感觉就像是在看一个满嘴血腥的天使,突然一阵反胃,宁儿察觉到了苏暖对自己的厌弃,笑容疏淡,坐回椅子上,盯着苏暖道:
“像你这样健康活着的人怎么会理解我对生命的渴望,亲情,爱情,友情,这些本该是我的东西,却因为你的出现让我一无所有,陆暻泓对我不屑一顾我可以忍让,可是为什么连我的爸爸妈妈也要变?”
“他们都想要一个有着和煦笑容,生动灵魂的女儿,那我算什么,那些支撑着我和病魔作斗争的爱都被你抢走了,还有什么可以让我活下去?当他们想尽办法想要补偿你时,有没有想过我快要死了,可是我姐姐却不肯把一颗肾给我!”
宁儿的指责声略略歇斯底里,苏暖却异常地平静,只是淡淡地看着宁儿的疯狂,宁儿却忽然停下来,抬起指尖抹掉一滴泪,平复了激动的情绪:
“像姐姐这么坏的人为什么可以好好地活在世上,上帝真的是不公平。”
“打电话让陆暻泓不要来,你要的只是我,不管他的事。”
“姐姐是在关心姐夫吗?姐姐放心吧,我不会把姐夫怎么样的。”宁儿摸着削尖的下巴,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尔后看向平静的苏暖:“等姐姐过世后,我会替姐姐照顾好姐夫的,姐姐因为有陆少晨的心脏姐夫喜欢了姐姐,那我有了姐姐的肾脏,姐夫也一定会像对姐姐那样珍惜我的!”
“这样不折手段地得到,即使陆暻泓在你身边,你也依然无法幸福,因为你午夜梦回你会被噩梦缠绕惊醒,宁儿,这真的是你想要的吗?”
宁儿因为苏暖随口说出的话而面目死灰,但她随即便轻笑地掩盖情绪:
“为什么不是我想要的,所有的不幸和罪恶都是姐姐引起的,只要姐姐死了,所有的事情都会结束,爸爸,妈妈,姐夫,我,都会幸福地生活下去!”
巨大的车间门被打开,一股阴冷的夜风吹入,也打断了宁儿和苏暖的对话,苏暖行动不便只能转过头去看,看到南简心走进来,她脸上带着得意的笑:
“怎么样,宁儿小姐,和姐姐叙旧叙得怎么样啦?”
宁儿对南简心并没有什么好态度,甚至有些瞧不起:“我们只是各取所需的合作关系,你没资格探听我和我猎物的谈话内容。”
南简心轻哧一声,也不在意,双手环着胸看向苏暖:“怎么被绑架了还这么冷静,我倒是很想看看等会儿陆暻泓来了,她是不是还能这么淡定。”
“别忘记你答应我的,得到你想要的东西,不准伤害他。”
宁儿温和的警告换来南简心漫不经心的回答:“陆暻泓害得我那么惨,你觉得我会让他完好无损地走出去?宁儿小姐,呵呵,你太单纯了。”
“你不能不讲信用……”
“你见过流氓讲信用吗?”
看着南简心和宁儿的争吵,苏暖却开始不安起来,因为她发现南简心要对付陆暻泓,她开始发抖,因为害怕而发抖,她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来保护陆暻泓。
陆暻泓最好不要来,他应该报警寻求帮助,至少应该让其他人知晓……
可惜,她看到了他,就在车间的门口,背着月光看不清脸,但她知道就是他,他手里拎着一个密码箱,而他的身后是那群绑架她的男人,正企图控制陆暻泓。
陆暻泓即便在这么脏乱的地方始终优雅自处,在她望着他时,似心有灵犀一般,他也朝她看过来,发现她没受什么伤,脸上立即浮现出淡淡柔柔的笑。
他在安抚她,让她不要害怕,可是苏暖的脸却苍白得像一张纸,身体颤巍巍的,她拼命地控制自己的身体,然而依旧在发抖,她冲着陆暻泓开口:
“你为什么要来?不是让你报警吗?”
她的声音竟然是冷冷的,连她自己也意想不到,她想要驱赶他离开,她其实并不怎么惧怕死亡,她经历过一次,却恐怖他会因此受到更大的伤害。
“我很想你,一直都在想。”
他的笑容在脸上放大,像一朵开在千年冰山之上的雪莲,是的,那么美,苏暖却知道没有时间去欣赏,她看到陆暻泓转向南简心,将手里的箱子丢在地上:
“这是你要的竞标文书和钱,人我要带走……”
陆暻泓话还没说完,身后的大铁门便轰然一声合上,车间内一片漆黑,只有一些昏暗的灯光摇晃,陆暻泓瞥了眼身后紧闭的门和围堵的人,拧起眉头:
“什么意思,是想要撕票吗?”
“呵呵,陆部长这话说的,我还没那么大的胆子。”
南简心带着墨镜和鸭舌帽,翘着二郎腿坐在宁儿本来的位置上,而宁儿不知所踪,苏暖想宁儿应该是躲在车间某处没离开,宁儿在乎陆暻泓甚至还想和陆暻泓厮守终生,以她冰雪聪明的个性,绝对不会让陆暻泓看到她丑陋的一面。
一道阴影覆盖在她的头顶,苏暖还没抬头,头发便被狠狠地揪住,是南简心,她不知何时走过来,拽住苏暖的头发朝双手握拳的陆暻泓笑道:
“陆部长,你对我做了那么多残忍的事,难道不觉得愧疚吗?因为你,我爸爸再也找不到工作,我妈妈受不了邻里邻外的讽刺和鄙视一时怒极攻心导致下半身瘫痪,家里的小餐厅也倒闭了,而我也因为那些报道成为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南简心激动地控诉着陆暻泓的罪行,手上也更加的使力,苏暖痛得蹙紧了眉心,陆暻泓看在眼里,双脚控制不住地往前迈出半步,对于南简心的指责却是冷冷地反驳:
“那些报道是你自己散播出去的,你所说的这些都是你的贪婪造成的,怨不得人,只能说你自作自受。”
“我自作自受?要不是你背后操纵,唆使大学里的那些道貌岸然的教授抹黑我,魅影会相信那些子虚乌有的报道把我驱赶出来吗?要不是你捏造了那些新闻,我现在还有一个幸福富裕的家,而不是要靠救济金过日子。”
南简心说得眼眶猩红,声音哽咽,苏暖被她一把推倒在地,被束缚的双臂控制不住惯性,重重地跌倒在地上,全身骨头都传来剧烈的疼痛。
“我说过别动她!”
陆暻泓的声线不复刚才的冷静自持,泄露了急切的担忧,南简心一改激动的心情,像是抓住了陆暻泓的软肋,蹲下身抚摸着苏暖的头发,抬头看向他:
“不动她可以啊,陆暻泓你给我下跪道歉我就放了她怎么样?”
“不要!”
苏暖骤然一声尖锐的阻止,只是刚说完,那本抚摸她头发的手忽然使力地往下一按,苏暖只觉得大脑嗡嗡作响,她的右颊狠狠地撞击地面,一阵摩擦的灼烈疼痛,南简心的手还死死地将她按倒在地上,可是苏暖只是看着陆暻泓喊道:
“不要,不要听她的,宁儿没死,就算你跪下宁儿也不会放过我!”
苏暖困难地撇转着脸,凌乱的发丝下,露出那双美丽澄净的凤眼,她的脸布满了污垢,然而依旧美丽动人,她忍着痛楚重复道:
“不要听她的,陆暻泓,你走吧,你让警察来救我……”
陆暻泓却挺直地站在那里,没有转身离开,他看到南简心的施暴,拳头握得生疼,“我说,别、动、她。”他又一次的重复,一字一字的,仿佛要泣出血来。
“我也说了,你跪下我就放开她,所以决定权在陆部长你手里,不在我这里。”
南简心煞有其事地拍拍苏暖的脸,“我还以为你能将冷静维持到最后,没想到陆暻泓一来就慌了,我又不要他的命,跪下而已嘛,你担心什么?”
苏暖不相信南简心的话,她看到陆暻泓身后的那些男人手里拿起了钢管,随时都有动手的趋势,苏暖的眼睛突然很疼痛,她挣不开绳子,只能这样看着。
“陆暻泓……”
低低的轻喃,她多希望现在突然有人撞开铁门,可惜,她的这种奢想并没有实现,她的腰际被高跟鞋狠狠地踹了一脚,她却不敢痛吟出声,怕陆暻泓担心,任由冷汗打湿了额头的发丝。
“看来陆部长对瞿经理的感情也不过如此,瞿经理,你这张脸我可是深恶痛疾,你说我要是在上面刻几个字会不会顺眼一些?”
南简心嘴角是一抹邪恶的笑,她的手里是一把锋利的匕首,拍拍苏暖的左颊,苏暖却没有慌张,只是冷冷地和她对视,南简心轻蔑地笑着,却没有刺下去。
因为空旷安静的车间内,豁然响起重物撞击地面的声响,苏暖心里有种不安的预感,她挣开南简心的控制看去,陆暻泓正低着头单膝跪在那里,声音干涩:
“对不起,请你放了她……”
他还没将另一条腿跪下去,身后有个男人便抡起钢管狠狠地砸在他的背上,他一时不防整个人都往前倾倒,单手按在地上,忍着身体疼痛的颤抖抬起头:
“这样总行了吧,放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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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简心望着陆暻泓挨了重重的一击后依然不肯双膝都跪下,若不是她听到钢管撞击**的剧烈闷响声,看到陆暻泓微颤的双手,她都要怀疑那钢管是橡胶做的,头一回见到陆暻泓这样清高倨傲男人这么狼狈,南简心抑制不住地轻笑:
“我很欣赏陆部长为爱牺牲的精神,可惜我没办法同情你,真的抱歉。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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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必同情我。”
陆暻泓抬起头定定地看向苏暖,他的眼睛里流出一种光泽,像是泪光,然而并不是,那仅仅是一种光泽,静谧,并且温柔,像一片无风的湖水,没有波澜。
恐怕没有女人敢长时间与这样一双眼睛对视,仿佛有种沉溺的危险。
“我竟然一个人敢来,就没打算可以安然无恙走出去,这不是你想要的吗?”
陆暻泓的声音幽冷,即便他望着苏暖的眼神无比柔和,可是那样的温柔缱绻只限于苏暖一个人,绝对不属于其她任何一个女人。
南简心手里的匕首在苏暖的身上晃晃,沉默的欣赏眼神,好像她拿的是一件古物,然后偏着头看着呈半跪姿势的陆暻泓:
“呵呵,因为你这么快的妥协游戏变得不好玩了,我以为陆部长应该好好纠结一番,亲眼目睹苏暖多受点苦才肯乖乖地跪下来,没想到这么容易,啧啧……”
“看来爱情真的很可怕,连陆部长这么睿智的人都变得这么愚蠢。”
“你的话太多了。”陆暻泓的声音清淡如水,扫向讨了没趣的南简心一眼:“想怎么样一次性说清楚,不要耍花样,不然,相信我,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陆暻泓的声音又阴又冷,让身后的几个男人都不由地散开了一点,不由地信以为真,担心陆暻泓的报复手段,他们还是头一遭遇到敢威胁绑匪的人质家属。
南简心却没什么后顾之忧,瞄了眼地上自己的王牌,呵呵地笑了两声:
“陆部长的气势果然能吓唬人,可惜,这里不是外交发布会,也不是谈判现场,陆部长也不是意气奋发的发言人,你只是一个被爱情蛊惑的傻瓜。”
南简心讨厌陆暻泓总是一副指挥者的形象,即便此刻,那些收了她钱的男人差点就要被陆暻泓牵着鼻子走,她看出了他们的胆怯动摇,明明是陆暻泓在被她们威胁,明明他已经跪下失去了主导权,然而依旧强势,压迫着人的神经系统。
南简心移开被陆暻泓冷厉眼神逼迫的双眼,本来嚣张跋扈的气焰竟然莫名其妙消下来,南简心将注意力转移到了苏暖身上,蹲在她身边用匕首指着苏暖的脸:
“果真是男才女貌天作之合啊,也难怪宁儿公主那么嫉妒你了,千方百计想要毁了你,”南简心嘲讽地瞟了眼陆暻泓,“你的确令人嫉妒得要抓狂。”
说着,伸手就要去摸苏暖的脸,苏暖来不及躲开被她摸了个正着,南简心咯咯笑了几声,温柔的力道让苏暖绷紧了全身的肌肤:
“陆部长,有一种痛苦叫生不如死,在你给我品尝之前,我打算先让你尝一尝,亲眼看着自己的女人被别的男人碰,这感觉不知道够不够刺激。”
“你敢!”
陆暻泓一听,什么理智都顾不上,咬牙切齿地阴鸷地瞪着南简心,想从地上站起,无奈后背又挨了一击钢棍,有些站不起来的痛楚。
“呵呵,你说我敢不敢,这些兄弟这么卖力,我总得给点奖励吧?”
南简心话一出口,车间内那些流里流气的男人,都一一将眼睛投向地上的苏暖,目光逐渐变得猥亵龌龊,他们心里想着什么,都已经显露在脸上。
一直安静的苏暖看到陆暻泓又挨了一棍,心头一跳,绑在身后的双手使劲地活动着,然而绳子绑得太紧,几乎一动都不能动,手腕被绳子磨地火辣辣地刺痛。
南简心发现了苏暖的小动作,冷嘲热讽地哼了一声,刚想招呼那些流氓过来,却被陆暻泓的声音打断,听了陆暻泓挑拨离间的话更是脸色大变。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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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法拘禁,足以把牢底坐穿的那种罪行,你们辛辛苦苦替她绑人,结果得到的不过是一笔小钱,而她一劳永逸,却可以得到一千万美金,值得吗?”
陆暻泓带着嘲讽的声音清晰地在车间里回荡,那些本蠢蠢欲动的流氓被陆暻泓的话吸引了注意力,尤其是听到一千万美金更是两眼发直,他们并不知道南简心跟人质家属要了这么大一笔钱,只以为是一场商业上的纠葛冲突。
“她给你们几万块钱却让你们从此亡命天涯,你们知不知道你们绑得人是谁,中央军委领导人的女儿也是未来儿媳妇,真以为收了赎金可以不了了之吗?”
“陆暻泓你给我闭嘴!”南简心发现陆暻泓越说越不对,有让他们内讧的意图,立刻尖锐地喝止:“你那套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事在这里不管用!”
“不管用?既然不管用你为什么不让我继续说下去?是怕我拆穿你的计划,怕他们不再帮你卖命,怕你拿了一千万美金逍遥法外,他们却要被全国通缉?”
陆暻泓步步紧逼的语气让南简心竟找不到好的反驳说法,她是没告诉这些流氓她要了这么大笔钱,就是怕担心分赃不均起内讧,结果却被陆暻泓捏住了把柄。
南简心注意到那些流氓不满动摇的眼神,心一慌,狗急跳墙似的立刻从地上拽起苏暖,匕首抵在苏暖的脖颈下面,大概是因为心神慌乱,手有些哆嗦:
“陆暻泓你再多说一句我就割断她的喉咙,不要逼我做疯狂的事!”
陆暻泓发现南简心的匕首有些割到苏暖的肌肤,一缕血丝蔓延在锋芒乍现的匕首上,看得人触目惊心,喉结一动,抿紧唇瓣,真的不再多说。
其实他要说的已经都说了,这群流氓虽没什么文化,但也不至于笨到什么都不明白,他只要稍加点拨他们就该举一反三,跟南简心产生间隙,不再一条心。
陆暻泓眼角的余光瞟向车间某个昏暗的角落,低垂的眼睫覆盖住了眼底的寒光,然而这样的动作在其他人看来却是无助迷茫的表现,那些流氓放松了对陆暻泓的监视,反倒是看向南简心的目光愈发地不善,似在谋划着什么。
南简心见陆暻泓不再坏她好事,但是其他男人却像一群虎视眈眈的饿狼看着自己,忙扯着嗓子大声解释,结果听到别人耳里更像是一种自我掩饰:
“你们别听他胡说八道,他颠倒黑白的本事素来很厉害,他就是想让我们自己相互掐架,好救出他的女人,你们不能听信他的话前功尽弃。”
“那你把那个密码箱打开,让我们知道到底拿了多少钱,你不是说不会亏待我们吗?如果真的是一千万美金,我们兄弟拿个五百万也是理所应当的事!”
南简心听了这话手里的匕首一抖,苏暖吃疼地拧了一下眉头,她也看出了陆暻泓的意图,自然不会大呼小叫地破坏陆暻泓的用心良苦,只是扫了眼箱子。
南简心似看出了苏暖的讽刺,狠狠地拽了下苏暖的衣服,忿忿地骂道:
“你以为这样我就没办法了吗?就算要死我也要拉你当垫背!”
苏暖依然沉默得不说话,南简心内火骤然茂盛,正想教训苏暖一下,却看到有两个流氓朝着自己走来,他们的手里还拿着对付陆暻泓所用的钢管,不禁往后退了几步,身体撞上背后的铁板,发出响亮的碰撞声。
“你们想干什么?你们疯了吗?我们可是一条船上的……”
“臭娘们,少废话,把箱子给我们,不然有你好看的!”
其中一个流氓被弄得不耐烦,尤其是看到那个沉甸甸的密码箱,更是没了应付南简心的耐心,直接上前要去抢,南简心推开苏暖直接去护住那个箱子,她知道一旦被这群人拿到,她恐怕连一分钱也别想得到,纯粹属于做了白用功!
“你们要钱我可以给你们,但是先把这个男人和女人解决了再分……”
南简心争执之中抱住箱子,刚想跟那些流氓商量,那个在争夺中被南简心的手指甲抓伤脸的男人一气之下,抬起大手一巴掌挥下去:
“***,贱女人,少给我废话,把箱子给我!想独吞这笔钱,也不看看你有没有整个儿本事,想骗我们当冤大头去坐牢,我呸!”
南简心被打得头脑发晕,整个人一个踉跄,摔倒在了地上,想要起来把箱子抢过来却被另一个流氓手里敲击的钢管吓得不敢轻举妄动,样子可怜又可恨。栗子小说 m.lizi.tw
“贵哥,真的是一千万美金,那个男人没骗我们!”
流氓夺过箱子后看到一叠叠的美元,激动地朝陆暻泓身后的一个穿黑衣服的男人喊道,再转过头去摸那些纸币时不经意看到角落被绑住的苏暖,色心大起:
“贵哥,这个娘们长得还真勾人,兄弟想……”
说着,放下钱搓着双手朝苏暖走去,只是还没走两步,那个叫贵哥的男人就一声恨铁不成钢的教训:
“你个没脑子的,都说了她的身份不简单,你还碰她,不要命了是吧?咱们***就是为了钱,不是为了个女人,有了钱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还要为了这个女人把命搭进去?”
这话一说底下那些狼光泄露的男人立刻没了声响,苏暖知道他们不会随便动自己,但却也有临时变卦的可能,所以不敢轻易松懈自己的防备心,看向一直低头不说话的陆暻泓,她相信陆暻泓一定有后招,绝不会这样乖乖受人处置。
贵哥和他的几个手下检查了一边那箱钱,顿时喜出望外,这辈子都没拿过这么多钱,看了看陆暻泓和苏暖,心里又起了贪恋的心思,吩咐两个男人去外面守着,一有不对劲就回来告诉他,自己则笑呵呵地走到苏暖身边:
“你也看到了,我这帮兄弟可都有段日子没碰过女人了,可是念想得紧呢,尤其是对上你这种大美人,恐怕一有机会就把持不住地想要解馋。”
苏暖不傻,听出了言外之意,这几个贪得无厌的男人以为要赎金很容易,估摸着想要再勒索一笔,毕竟他们十来个人,一千万分下来也就一百来万。
苏暖抬头对上贵哥威胁的笑容,期间瞄了眼陆暻泓,看到陆暻泓朝自己点点头,内心的恐惧减少了不少,眸光一闪,冲贵哥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这个绳子太紧了,绑得我有些疼,刚才被吓了一跳,家里的电话号码我有些记不起来了,你给我几分钟想想好不好?”
苏暖一双凤眼长得勾人魂魄是公认的事实,如今这么一笑绝对称得上风情万种,上翘的眼睑处张扬的魅惑看得贵哥一时失神,这是他四十几年来头一回遇到这么漂亮又有味道的女人,一时竟被苏暖看得飘飘然,一个劲咽口水。
苏暖被贵哥看得全身恶寒,却不得不强忍着恶心露出笑容,贵哥看了看苏暖被捆红的手腕真的心生不舍得,就要伸手去帮苏暖解开绳子。
刚才被流氓打趴在地上的南简心一眼就看穿这个贵哥被苏暖迷惑了心神,自己非但得不到一分钱还要被牵累,气得爬起冲上去一巴掌狠狠地甩在苏暖脸上。
苏暖一时不察被南简心打了个正着,脑袋歪倒一边,嘴角的血丝流淌下来,足以看出南简心有多么憎恨苏暖,这力道让车间内久久挥散不去余音。
而苏暖撇过头时刚好看到陆暻泓脸色铁青想要站起来,怕一时没忍住坏了打算,忙出声道:“我没事,只是一点皮外伤,不疼的。”
这话本来是对陆暻泓说的,但因为苏暖对着那个贵哥,导致除了陆暻泓和苏暖本人,其他人都以为苏暖在安慰贵哥,包括南简心都有了这个认定。
“苏暖你这个不要脸的女人,到现在还要勾引男人!”
南简心的怒火噌噌往上涨,忘记自己此刻也受人控制,抬脚就要往苏暖身上踹过去,苏暖想要因为行动不便躲不开,谁料那个贵哥突然一把拽过南间隙的头发往边上扯了几步,然后是狠狠的几个巴掌:
“贱女人,这里什么时候你说了算了?我看你是忘记了这是谁的场了,什么货色,阿二阿三,你们两好好给她上上规矩,哼,不知死活的东西!”
贵哥一把甩开南简心,立刻有两个男人朝南简心围过去,不怀好意地笑着,一边一个架着南简心的胳肢窝往角落拖去,南简心惊慌失措地尖声大吼:
“你们这群禽兽,过河拆桥,我是你们的雇主,你们怎么可以这么对我,你们这群畜生禽兽,王八蛋,放开我,你们不得好死,呜呜……”
南简心的嘴巴被捂住,苏暖心有余悸地朝南简心被拉走的方向看去,才发现,原来车间的角落有一张钢丝床,上方一根电线吊着灯泡摇晃着,旁边的墙上清楚地倒映出床上发生的情景。
苏暖的瞳孔缩了缩,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那两个男人将南简心的衣服撕破了往外扔,然后随处扯了根绳子将她的双手绑在床两侧,似乎听不惯南简心的满口脏话,找了块碎步堵住了南简心的嘴巴,然后欺身而上……
苏暖不忍再看下去,撇开头,贵哥便凑过来笑嘻嘻道:“看到没有,你要是乖乖配合,我保证不会动你,别害怕。”
“别靠近她!”
陆暻泓冷声警告,他已经站起来,身姿挺拔,贵哥没想到陆暻泓会突然一改那羸弱无能的姿态,回头打量了陆暻泓几眼,刚才没仔细看,现下一看,眼中不由地生出了嫉妒的光芒。
不得不他妈地承认,这个男人太出色了,即便是和他们一样站在这个脏污闭塞的废旧车间内,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优雅和强势,昭然可见,也更加地反衬出他们这些绑架犯的猥琐和不耻。
而且,这个男人气场太强,竟然真敢单枪匹马地来救人,贵哥不敢再小瞧陆暻泓,心里也有了思量,回头看了看苏暖,然后蹲在苏暖面前看着陆暻泓道:
“你有个这么漂亮的女朋友,说实话,作为男人我真的很羡慕你。”
陆暻泓倏然皱紧眉头,从西装内袋里掏出皮夹随手丢到贵哥脚边:
“里面的卡我已经在上面写了密码,你要多少自己去提款机里直接取出来就好,如果不够,我可以马上打电话让人准备给你送过来。”
伴随着陆暻泓声音响起的还有那毫无人性的龌龊声,多年荒弃的钢丝床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男人猥亵刺耳的笑声,女人孱弱的呻吟哼哼声,从角落里清晰地传过来,令人不寒而栗,除了贵哥,车间里另外四个男人频频看向那墙壁上交缠在一起的三道身影,眼睛里流露出黑色的**,然后一个接一个也过去了。
贵哥听到那挑逗激烈的声音,邪气地笑着,点燃一根烟吸了几口,然后冲苏暖缓缓地吐出烟圈,苏暖呛了一口,往旁边挪了挪,贵哥却不依不饶地靠过去:
“怎么,害怕了?你怕什么,你男人不是站这里吗?他看上去这么有本事,怎么可能让你跟里面那个**一样遭罪呢?”
陆暻泓的双手死死地捏紧,努力控制住自己欲冲上去的冲动,眼风朝车间外扫了一眼,尽量保持平静的语气跟贵哥谈判道:
“就像你说的,只要有钱女人就一大把,一千万美金,我再给你这个数的金额,你解开绳子让她过来,我马上打电话给我的秘书,让他去取钱送过来。”
“找人送过来?你真当老子是脑残啊,只怕钱还没送到,一大群尾巴就追过来了,哼,老子想想,要不就不要钱了,就带你马子一块走好了……”
“那你试试看,你要是敢动她一根汗毛,我让你后悔出生在这个世上。”
陆暻泓眯起眼冷冷地盯着色胆包天的贵哥,阴狠的话一字一顿地从唇间溢出,带着极强的震慑力,贵哥不由自主地抖了抖,待发现自己被要挟,脸色有些难看,却仍努力强撑着自己的气场,哼哼道:
“那要看你合不合作了。”
贵哥说着摸了摸自己的鼻头,瞟了眼身边的苏暖,往一边挪了挪,然后冲着陆暻泓身后的高个男说道:
“你去让他们别玩了,一个女人那么多人玩,要是玩死了,坏了大事。”
另一个个子稍微矮点的男人目光猥琐地看了眼苏暖,淫秽地笑了两声:
“哪那么容易玩死,贵哥你听,那小娘们叫得多欢,指不定有多爽呢,要不贵哥你也去玩会儿?这两个人我们看着就好了。”
贵哥听了这话似有所心动,但眼睛一扫过苏暖虽然沾了灰尘依然动人的脸,刚燃起的欲火立刻熄灭了,对角落里那样被玩烂的货色着实提不起兴趣来了。
于是转头看着陆暻泓道:“等一下我派两个兄弟跟你一起下去取钱,你最好不要耍心眼,不然有你女朋友好受的!”
“我希望你有点常识,现在大半夜,银行都已经关门了,用自动取款机估计连十万都提不出来更何况一千万美金,既然你不让我打电话给我的秘书,自然也不可能让银行内部人员替我想办法拿到这笔钱,你要是不急我可以明天早上九点带你的手下一起去取钱。”
贵哥听完陆暻泓头头是道的分析,顿了一下,看了眼苏暖,瞧着陆暻泓哼了一声,心里其实是越发的嫉妒,自己奋斗了大半辈子靠绑架拿命换的钱,这个男人却是连眉头也不皱一下,真他妈地不公平!
这个时候角落里的床晃动声停了下来,没过多久,几个男人就提着裤子出来,脸上皆是餍足的淫笑,最后一个男人光着膀子拽着南简心的头发直接拖了出来。
南简心被四五个男人折腾得基本没有了人样,浑身软趴趴的,大气进小气出,要不是还睁着一双眼睛,时不时发出一两声痛吟,苏暖都怀疑她已经被弄死了。
苏暖的眼睛看向南简心光裸的身体,止不住地一阵恶心,浑身忍不住颤抖了一下,无论是在电视里还是现实中,她都没看到过这样的情景。
南简心的两条腿因为几个男人毫不怜香惜玉地对待后,被大大地掰开保持着一个姿势太久,已经到了变形的程度,即使现在被拖拉出来,依然大大地敞开着,能清晰地看到有白浊的肮脏液体混着血渍沾染地到处都是。
南简心本白皙光滑的肌肤已经找不到一块好的皮肉,淤青伤痕遍布全身,尤其是胸口处是一大片触目惊心的青紫色,目光涣散呆滞,脸上的妆容已经花掉,嘴唇红肿得不像样子,也闭合不上,那应该是进行了某些难以启齿的行为后的结果……
苏暖早已抑制不住自己的反胃,扭开头的同时干呕起来,脑袋里挥散不去的是南简心那惨不忍睹的样子,这群男人真的是下半身思考的禽兽。
然而苏暖对南简心却丝毫没有觉得同情,因为她很清楚,要不是陆暻泓及时赶到,现在被这群男人这么对待的很有可能就是她苏暖。
她没忘记刚才南简心说要把她赏给这些男人时的得意,恐怕南简心自己也没想到最后成为这些男人盘中餐的竟然会是她自己,不知道可不可以说,南简心是自作虐不可活的报应?
陆暻泓始终不为所动地站立着,一双眼也没去看南简心一眼,一直看着苏暖不远处的贵哥,似在监视贵哥会不会对苏暖做出什么过分的举动:
“这个车间内的女人,除了我老婆你想玩谁都可以,现在把她给我。”
陆暻泓的话说得不带任何的情绪波动,苏暖却听出了另一个深层含义,她不敢相信看向陆暻泓,却只看到一脸的平静,然而车间的角落却响起细碎的动静。
包括贵哥在内的男人都没怎么听懂陆暻泓的言外之意,只以为陆暻泓在警告他们不能动苏暖,刚想应承说给钱就不动,却听到某角落里发出的脚步声。
“谁在那里,还不给我出来!”
贵哥朝两个兄弟一使眼色,两个人便立刻跑向角落,一会儿就拉扯着一个纤细的身影出来,正是一直藏在暗处看戏的瞿懿宁,此刻她的脸色异常的难看。
尤其是当瞿懿宁看到被男人玩得奄奄一息的南简心,更是怕得瑟瑟发抖,现在她并不是装的,是真的害怕了,为了自己那点阴暗的心思,没想到竟然要把自己搭进去,她刚才靠近那张钢丝床,对床上那些男人对南简心的凌辱看得一清二楚,这帮男人简直畜生不如,下作无耻肮脏到了极点。
两个男人毫不怜惜地将瞿懿宁丢在了地上,瞿懿宁浑身战栗,也许是无法忍受这样的惶恐,连唇瓣也失了血色,仿佛她的恐惧刚对了这群男人的胃口,他们都哈哈大笑起来,越笑越张狂,贵哥尤其看得宁儿两眼射出狼光:
“啧啧,没想到里面还藏了一个,瞧这张小脸吓得,哥哥看了都心疼了!”
看完记得:方便下次看,或者。
“啧啧,没想到里面还藏了一个,瞧这张小脸吓得,哥哥看了都心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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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哥的话让宁儿的身体重重地战栗,脸色越发地没了血色,她跌坐在地上,发颤的双手捧住自己的身体,因为激动的情绪导致她不稳定的病情开始反复。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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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哟,这妞怎么瞧着不对劲,干嘛戴着帽子让咱们瞧不清楚长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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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个不老实的男人直接在宁儿身边蹲下,要去拽下她的鸭舌帽,本意识模糊的宁儿倏然睁开混沌的眼,一双手死死地抱住自己的头不肯松开,惶恐地惊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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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摘,不要摘,不要看,不要……不要被他看到……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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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儿发疯似地挣扎,带着哭腔的尖锐喊声响彻空寂的车间,然而却没有人心软放过她,那个男人被她惹恼,将嘴里的烟吐在地上,一句脏话骂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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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的,什么货色,还真当自己是贞洁烈女?给我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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泪水侵染了那一张过于白皙的瓜子脸,宁儿的力气和男人无法相比,可是内心的某种恐惧让她不愿摘下帽子,她混乱之中微微抬头看到了那双皮鞋,她不能让他看到她丑陋的样子,不能,绝对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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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儿就算是个吃人的魔鬼,但是她永远不能让他看到她黑暗的一面,他是她生命里的那点渴望,怎么能就此毁灭,在苏暖和他面前彻底毁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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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害怕得停止不住地发抖,开始坠入无尽的后悔之中,她怎么也没想到南简心找的这群人这么不可靠,不止打苏暖的主意,竟然连雇主都捎上了,她承受不住南简心的下场,她会死掉的,她的身体会立刻死去不再有心跳有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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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斯特,忽然间,她的脑海里浮现出那个时时刻刻护着她的男人,却也知道他并不在这里,即便里斯特愿意为了她做任何事,包括帮她诈尸瞒过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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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她和南简心策划这场绑架时,她却不敢告诉里斯特,她从没让里斯特知道她一刻都没停止贪婪过苏暖的肾脏,也许曾愧疚徘徊,但最终求生的**战胜了一切,包括那一份阻拦在前面的血缘亲情。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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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暖不想去看蜷着身体颤颤发抖挣扎的宁儿,撇开眼就听到陆暻泓冷淡的声音:“我不希望你一再让我重复一句话,给她把绳子解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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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兴致高昂地和兄弟逗着宁儿的贵哥,轻蔑地瞄了眼陆暻泓,便走到苏暖身边替她解起绳子,一边解一边呵呵地和苏暖搭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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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地上那个病怏怏的女人和你挺像的,要不是我看到她和姓南的那个女人一伙的,我都要怀疑你们是不是姐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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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听在知情的三个人耳里,怕是一种凌厉的讽刺,苏暖看了贵哥一眼,在她的双手完全恢复自由后,摸着手腕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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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怀疑得没错,她的确是我的妹妹,同父同母的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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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暖无所谓地笑了下,因为靠得太近,贵哥几乎能嗅到苏暖身上散发出的清幽香气,并不是香水所致,让他把持不住地凑过去,苏暖迅速地往边上退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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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强劲的力道拽住苏暖稳稳地将她往后一扯带入安全地带,苏暖甫一抬头就看到陆暻泓正抬脚狠狠地踹倒了对她动手动脚的贵哥,脸色冰冷阴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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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我的话你还没挺清楚,那我只能让你好好长长记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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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哥还真没料到本来受钳制的陆暻泓竟然会突然动手,下手重得让他感觉一条肋骨被踹断了,当着这么多弟兄的面顿觉脸面尽失,狼狈地爬起来怒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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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敢踹我,我看你是不要命了,兄弟们,给我废了这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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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未落,车间的铁门发出一阵巨响,只见那被贵哥派出去放哨的其中一个男人踉踉跄跄地跑过来,脸上已经挂了彩,说话也不利索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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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贵……贵哥,外面……外面好多兵往这边靠近啊,老五说……说去看看就没回来了,贵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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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哥脸色骤变,就连另外几个亵玩着昏死的南简心和逗弄着宁儿的流氓也都忿忿面露害怕,都朝贵哥聚拢,哪还有刚才嚣张的气焰。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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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你个小子,竟敢诓骗我们说一个人来没有报警,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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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哥龇牙咧嘴地一阵懊恼,使劲扯了几把短短的头发,来回踱步几遍,指着护住苏暖站在那里的陆暻泓愤怒地咆哮,他算是着了这个男人的道,难怪刚才那么配合,又是下跪又是给钱的,原来他根本就是在拖延时间等救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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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暻泓看着这帮男人焦虑恐慌的额神色,面色平静得不起波澜:“我只答应你们不报警,没有应允你们不去部队里抽调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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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直把贵哥气得跳起脚来,尤其看到陆暻泓嘴角的一抹冷笑和眼底闪过的不屑,更是无法淡定下来,随手抢过同伙手里的钢管冲过去砸向陆暻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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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苏暖是不是个女人,看到有危险朝自家的男人靠近,她本能地想去护住他,结果陆暻泓却是将她往旁边一推,把她推到了角落的阴暗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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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些男人一拥而上之前,他迅即地冲上去一把扣住贵哥的手腕,动作敏捷地往一边一扭,在贵哥杀猪般的痛嚎声里夺过那根钢管,然后又是一脚踹翻了已经失去反抗能力的贵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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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暖还是第一次看到陆暻泓的身手,她一直以为陆暻泓只是那种文弱书生,顶多平日里锻炼锻炼身体,哪会知道他打起架来也一点不含糊,不禁瞠目结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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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旷的车间内夹杂着辱骂声,挣扎碎裂声,重物砸击**的声音,场面一时间紊乱得不成样子,虽然陆暻泓也没少挨打,但他很快就打得两个倒地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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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暖也听到车间外隐约想起犬吠声,担忧稍稍减缓了不少,但仍然不放心地盯着陆暻泓,眼角瞟到不远处有根棍子便想过去拿来傍身,结果刚走两步腿就被人拉住,一低头竟然是瑟瑟发抖的宁儿,她头发的帽子已经掉了露出光裸的头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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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开我,如果你不想死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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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暖低声呵责,有些许月光透过车间上方微微敞开的窗户里照进来,她看到宁儿死灰的脸色还有涣散的眸光,心有点发凉,抬头看了眼陆暻泓双手握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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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宁儿却没有放手反倒是握得更紧,困难地抬起头,看着苏暖脸上的焦急扯了扯嘴角,喘着气一字一字地慢慢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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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你说要是……我们一起死了,咳咳,姐夫会不会多看我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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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暖恨不得一脚踹过去,但也察觉到宁儿身体的不对劲,只能咬着牙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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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要执迷不悟到什么时候,为什么要做损人不利己的事,快放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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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宁儿低头喃喃自语,突然仰着脸仇怨地瞪着苏暖,沙哑的嗓音响起:“都是因为你,因为你,他才连看都不看我一眼,他才会不要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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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宁儿的疯癫还没发完,苏暖一巴掌已经甩在她脸上,蹲下身扯着她的衣领:“如果我是陆暻泓,我也不要你,愚蠢自私的爱要来有什么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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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儿猝不及防地被苏暖打中,气得眼里冒火光,虽然她已经面色苍白得像个鬼,依然想抬起手反击,却被苏暖一把抓住,狠狠地甩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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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恨我抢了属于你的东西觉得委屈,那你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这样一句话,能说出口的委屈不算委屈,我所遭遇的像你这样被捧在手心长大的公主永远不会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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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暖云淡风轻般地一句话说完,便不再理会眼角还挂着泪滴的宁儿,刚站起身来,车间外头便是一阵大响动,“哐当”一声,车间的门从外头直接被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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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暖一转头就看到夜色下蜂拥而进不少身着迷彩服做过掩饰的侦察兵和武警,一致地将枪对准那群围着陆暻泓的男人,而那些男人也立刻配合地丢了手里的钢管,一脸的茫然加惶恐,他们知道自己真的惹错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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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氓都抱头蹲到角落不敢轻举妄动,苏暖看到陆暻泓随手将钢管扔在一边,他的脸上有些伤口,嘴角也青紫了一块,渗出一点点的血丝,她跑过去想查看他的伤势,陆暻泓却兀自走向捂着手腕哭爹喊娘的贵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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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发生的事在侦察兵和武警看来有些出乎意料,然而在苏暖眼里却是情理之中的,只见陆暻泓一把揪起贵哥,一拳又一拳地狠狠砸在他的脸上,他的口里和鼻里不断地涌出血来,可惜陆暻泓却没有要放弃的意思,目光阴森得可怕,一旁的武警侦察兵却好似没看到般都不出来阻止,都觉得这个贵哥是自作自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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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经投降了,你怎么还打我,救命啊!你们这些官兵干嘛的,还不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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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暖抱住陆暻泓再次举起的拳头,一边摩挲着他红肿起的手,一边把他往旁边拖了两步,而贵哥则软软地从陆暻泓身上滑倒在冰冷的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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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打了,要是出人命了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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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暻泓却倏然回身拥住了她,双臂不断地收紧,没有说话,滚烫的呼吸全部喷洒在她的后颈上,苏暖身体一颤,也紧紧地环抱住陆暻泓,她感觉到陆暻泓的不安,并且因此而感动而心酸,这样一个男人为了她真的敢单枪匹马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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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暖,小暖在哪里?为什么出了这么大的事不告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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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间门口匆匆走入一道挺拔的身影,苏暖转头望去,看到瞿弈铭脸色焦急地由警卫员跟着走过来,与此同时不知是谁惊讶地喊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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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不是瞿家过世的三小姐吗?怎么在这里?” 看完记得:方便下次看,或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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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新最快的“你们不用担心,病人全身虽然有多处外伤,但万幸的是没有伤及心肝脾肺,就是后背因为受过硬物的重击需要留院观察些日子,其他倒没什么大碍……”
急诊室门外,医生公式化的诊断结果还没说完,苏暖便急匆匆地推门而入,泰伦斯和乔互看一眼,心照不宣地笑了笑,将视线投向走廊椅子上的高跟鞋上。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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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部竟然偷偷地动用关系去部队抽调了侦察兵,倒是我们想得简单了。”
泰伦斯双手插袋靠在墙边,望着还在晃动的房门,眼中闪过温柔的笑:
“乔,你可以准备红包喝喜酒了。”
乔看了眼泰伦斯,了然地抿嘴笑着,在医生准备离开前,叫住医生嘱道:
“医生,如果过会儿有人问起里面病人的伤势,你就拣严重的说。”
面对医生的不解,乔刚想解释一下,泰伦斯便拦住了刚要进急诊室的护士,拿走了她手里要为苏暖处理脸上伤口的医药品:
“这些也缓缓,等人都到了你再进去帮她上药。”
……
苏暖撩开惨白的垂帘就看到坐在床边的陆暻泓,他正低头扣着衬衣扣子,苏暖望过去正好瞧见他衬衣下的白色绷带,陆暻泓听闻了脚步声也默契地抬起头。
素来精致明晰的五官有些擦伤和淤青,鼻梁上的那副眼镜眼镜已经不知所踪,隐藏在镜片后的深邃瞳眸望着同样脸上挂彩的苏暖,一拧眉头:
“怎么没让人帮你处理脸上的伤势,护士呢?”
苏暖这才想起自己疼痛的双颊,而陆暻泓的视线下移,停留在她光裸的脚上,眉头皱得更紧,从床沿边站起,蹲在她的脚边,伸手触摸她的脚趾头。
苏暖低头才发现自己没穿鞋,而且右脚还流着血,她想起刚出车间时,她紧张陆暻泓的伤势,怕不能和陆暻泓同一辆车,就踢掉了鞋子,匆匆跟着他上车。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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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不觉得,现在安静下来才察觉到伤口的疼痛,当陆暻泓的指腹触碰到她时,苏暖忍不住地倒退想避开他的动作,企图减轻痛楚。
陆暻泓却不准她逃开,起身迅即地将她抱起放在床上,当他弯腰时苏暖听到一声细微的抽气声,她本能地抚上陆暻泓的后背,只隔着衬衣摸到厚厚的绷带:
“你应该等侦察兵部署好,制定详细周密的营救计划再来的,我当时好怕你会出什么事,那样就算救出我也没什么意思了,如果要拿你的生命安全做交换。”
一只小手如羽毛般轻轻扫过他的后背,陆暻泓抓过来吻了吻她的手指,没有当即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又蹲下身察看她的伤口,片刻之后才抬起头看她:
“你是我的妻子,也许你肚子里已经有了我的孩子,我等不起,没多一秒的等待我就会多了一秒失去你的可能,况且我并没有鲁莽到真的一个人去。”
苏暖俯视着陆暻泓嘴角微翘的笑意,也倾过身抱住了陆暻泓,将脑袋埋在他的颈间:“为了表彰你英雄救美的大无畏精神,我决定立刻马上为你生个宝宝!”
陆暻泓蹙了下眉头,对苏暖过快的思维跳跃怔愣了会儿,待回过神,脸上虽有欣喜的愉悦,但也显得不自在的尴尬,看看紧闭的房门,别扭地轻咳一声:
“行是行,不过刚才打架消耗了不少体力,再加上背上有伤,我担心……等会儿心有余而力不足……”
话虽是这么说的,但他已经很配合地起身抱着苏暖就要往床上倒去,苏暖有些不明白陆暻泓的言行,待明白过来人已经被压在身下,不禁窘红了脸: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指……等你伤好后再那个……”
苏暖的解释还没说完,就已经被陆暻泓严严实实地堵住了嘴,天已经亮了,晨曦从病房的窗口射进来,落在这对劫后余生的男女身上……
急诊室的门突然被打开,紧接着一道焦急的问候声过后是几秒的安静,随即响起的是重重的关门声和惊讶的道歉声:
“啊……小弟你继续忙……二姐不知道你在……咳咳,二姐马上走!”
苏暖晕晕乎乎中听到陆暻凝的声音,立刻清醒过来,蓦地伸手推开陆暻泓,也忘记了他还是伤病员,理了理头发下床,身后的是陆暻泓黑沉的一张脸。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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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看看谁来了,你先休息。”
苏暖全身肌肤都发烫得烧红,随便找了个借口便逃之夭夭,徒留下因中途被打断好事的陆暻泓忿忿地抡起一个枕头往地上砸去,一脸的欲求不满。
苏暖刚打开门就看到门口围得水泄不通的脑袋,而那些脑袋在看到她出来时都自觉地散开,然后若无其事地在廊间走了一圈才重新回到她面前关心:
“脸怎么肿成这样子,小弟怎么保护人的,一个大男人比个女人还不如!”
“我记得小弟动起手来蛮血腥的呀,怎么对付不了一群乌合之众?”
“护士呢?护士怎么还不来帮忙处理伤口,刚才老四去打听小弟的病情,结果医生说伤得不轻,看来随着年龄的增长小弟的体能出现严重的下滑趋势了!”
苏暖被一群贵妇说得脸色发窘,无意中看到站在走廊边上的姬素清,她并没有表现得像陆暻凝她们热络,当和苏暖的目光相撞时,也只是平静地移开,然后开门进了病房,在转身之际又看了苏暖几眼,终究还是什么也没说出口。
陆暻凝似乎发现了苏暖的走神,拍拍她的肩膀,一种无声的安慰,然后又和其他几位妯娌讨论绑架案的事,没多久话题自然扯到了婚事上。
“我看婚事最近就办了吧,免得夜长梦多,那个瞿家的闺女,也算是够折腾的,连诈死这种事也做得出来,刚才路过她病房时还看到在那里砸东西泄愤。”
“那样的姑娘也亏得我们小弟不喜欢,那么胡闹成什么样子,要是嫁过来还要把她当菩萨一样供着……”
苏暖听到她们提起瞿懿宁才想起瞿弈铭已经知道宁儿没死,并且也把她和南简心一起都送进了医院治疗,至于后面的事她一心想着陆暻泓并未去探听。
那群流氓已经被抓,自然也会供出是南简心唆使他们绑架的,南简心醒来后如果意识还清楚也绝对不会帮宁儿隐瞒,那时候,除非瞿家出面保宁儿,否则……
苏暖不愿多去想关于瞿家的事,收回自己的神思便发现姬素清已经走出来,姬素清也始终未过来和苏暖说上一句话,这样的情况让苏暖不由地担心:如果姬素清一直不愿意原谅她,那么她和陆暻泓结婚是不是会让陆暻泓很难做?
陆暻凝和其她三位陆家媳妇其实也都看出了苏暖和姬素清错综复杂的神态,只是她们都没有当场点破,虽然苏暖被赶走过很多次,但姬素清却已经把苏暖当成了不讨喜的少晨媳妇了,无端的,就对她和陆暻泓的婚事有些疙瘩。
而今天看到苏暖和陆暻泓都伤痕累累的共患难的样子,姬素清应该会有所动摇,但若现在刻意地去提起关于苏暖、陆暻泓和陆少晨的事,恐怕只会让姬素清觉得这是苦肉计,结果越发地不赞同这门婚事也是很有可能的。
倒不如谁也不说,让姬素清自己去想通,而姬素清从病房里出来后,脸上的神情虽没什么大变化,但她时而看向苏暖的眼神却不再那么疏远。
“好啦,我们也不去打扰小弟了,小暖啊,我们都有工作在a市不能长时间呆在这里,这些日子就托你照顾小弟了。”
陆暻凝将陆暻泓彻底地甩手给苏暖后,使了记眼色给另外几位,大家都出奇地一致,纷纷向苏暖表达了感激之情,不等苏暖开口便相继快速地离开。
“老三家的,不是说要去京城这边的画廊看看吗?反正我下午也没事,就陪你去吧!”
姬素清被陆暻凝拖着往电梯走,只是在走进电梯前又回头看了眼苏暖,似乎真的有话要跟苏暖说,张了张嘴,却又忍住没说,跟着陆暻凝她们进了电梯。
当电梯快合上时,陆暻凝却突然伸手阻止了电梯门关上,瞄了眼还在天人作战犹豫中的姬素清,冲准备进病房的苏暖喊道:
“小暖,等小弟伤好了有时间到你三嫂家里坐坐,你三嫂说不赶你了!”
苏暖身体猛然一震,回过头只看到快合上的电梯门缝里陆暻凝挨了姬素清的一记白眼,陆暻凝只是笑吟吟地望着苏暖,而另外几位也诧异地面面相觑:
“你们不是都不知道吗?早知道我就不装作什么都不晓得了。”
“不是你不知道那件事吗?”
原来大家都清楚她和陆少晨的事,却没有人在第一时间站出来反对……
苏暖久久望着合上的电梯,难以自控地流下眼泪,肩头忽然多出一只手,将她揽入怀里,苏暖依偎在他身上,仰起泪脸望着陆暻泓:
“你是故意的吧?”
陆暻泓陪她一起看着电梯方向,良久后轻应了一声:“这是让三嫂接受我们最简单快捷的方法,我……不想再等下去。”
苏暖苍然一笑,眼泪湿润,忽然拥抱住陆暻泓,感觉到他因为伤口而颤抖了一下,踮起脚尖将下巴垫在他的肩膀上,只是抬眼之际看到了不远处的聂晓颖。
------题外话------
从明天开始写大结局,字数控制在六万字到七万字之间,也许更多,要是写不完分上下传,因为后期的情节有那么些些跌宕起伏,怕字数不够看得难受,就想一下子写完,具体情况各位看明天的公告吧
推荐一下朋友灵琲女强文《丞相的假嫡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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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晓颖会在这里出现,苏暖大脑里闪过的第一个信息是因为宁儿也在这家医院,而不是因为她苏暖在这里,不知道为何会这么觉得,她想也许是日积月累的结果吧。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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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晓颖的母爱她消受不起,一直以来都只属于宁儿一个人,苏暖这么一想,已经放开陆暻泓拉过他的手打算进病房,却看到角落的聂晓颖却突然匆匆往前几步:
“小暖……”
欲言又止地哽咽了声音,苏暖听到聂晓颖迟疑的样子,回头看着聂晓颖的眼睛里凝结着露水一样的泪,苏暖依旧想知道,那些眼泪落下来会不会变成水晶。
这个美丽高贵的母亲是不是想来请求她放过宁儿,想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让她明白宁儿的身体不适合去监狱那种黑暗的地方,只适合呆在城堡里享受众人的关怀和疼爱?
苏暖怔怔地看着聂晓颖,那样直白的眼神让聂晓颖的身体微微颤抖,低下头不敢直视苏暖质问的双眼,无论是为了宁儿还是纯粹地挂念苏暖,她在苏暖面前都已经做不到义正词严,她亏欠苏暖的太多,多到此生无法弥补过错。
陆暻泓的手忽然搭在她的肩头,苏暖侧仰头,就看到陆暻泓正好低垂下的视线,他温柔地摸了摸她的脑袋,“你在里面等着我,我出去一趟。”
苏暖几乎立刻就知道陆暻泓是想给她和聂晓颖单独相处的机会,她不解陆暻泓为何突然会想帮助聂晓颖,但她依然不会驳回陆暻泓的意思,点点头:
“你要去哪里我过会儿陪你去,现在,你进去休息。”
陆暻泓没有拒绝苏暖的安排,他进了病房的同时苏暖便回头看了眼聂晓颖,然后朝着走廊尽头的楼梯口走去,她知道聂晓颖自动会跟过去,如果聂晓颖真的是来有求于她的话,她不会错过这个没有旁人的好时机。
聂晓颖站在安全出口的门外,看着昏暗楼梯间里苏暖的背影,迈动不了双脚,只是静静地望着苏暖,眼角竟渗出一点点的泪花,她自然也看到了苏暖红肿的脸颊,她试探性地伸出手,只是还没触碰到苏暖便退怯地缩回,双手绞在身前。
“想说什么就趁现在一次性说了吧,我没有很多空闲功夫,况且,我们之间,也没什么可以讲的,除了争吵。”
苏暖倏然回转过身,唇角渐渐地浮现出一个甜美的笑,就像一个水果牛奶糖那样甜腻,然而这样的笑中包含更多的是一种隐性的讽刺和冷漠。
聂晓颖瞧见这样冷情的苏暖,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流,走廊窗外寂静的存在绵亘着不肯离去,她用手捂住了嗫嚅的唇瓣,往苏暖走近一步,却在发现苏暖退后两步时,不敢再靠近,只得远远地看着苏暖那双泛着清幽冷淡光的凤眼。
曾几何时,她们都拥有着如出一辙的一对凤眼,她们是母女,但彼此之间却不曾有过一丝一毫的母女感情,甚至连一秒也不曾拥有过,曾经是她吝于给予,现在是苏暖不屑于接受。
“你……受的伤重不重,有没有让医生治疗?”
苏暖没有开口,沉默地看着她,聂晓颖堵塞了咽喉,发不出一个音,寂静的楼梯间,长久没有一点声响,在苏暖准备越过聂晓颖离开时,她却突然开口:
“小暖,要怎么样你才肯原谅我,你告诉妈,妈什么都愿意去做。”
聂晓颖慌忙之中抓住了苏暖的手,她颤抖了一下努力保持镇定,但恍惚伤痛的眼眸泄露了她的忐忑不安,苏暖很快地强行抽回了自己的手:
“我记得我说过,我不喜欢陌生人突然碰我。”
陌生人……三个字让聂晓颖的眼泪有瞬间的停滞,她的双手还愣愣的顿在空中,苏暖却已不再给她机会,聂晓颖静了静,随即便追过去握住苏暖的手臂,忘记了优雅,忘记了曾经的厌恶,只是戚戚地凝视着苏暖冷淡的侧脸:
“小暖,再给妈一个机会,妈一定会好好照顾你的,妈不会再……不会再……”
明明是相对苏暖做出承诺,可惜到最后却说不出自己曾经做过的那些令人恐惧的言行,对苏暖的那些伤害如今夜夜萦绕在她的梦境里,让她每一分每一秒接受着自我良心的谴责,她曾差点亲手杀死她和心爱男人的女儿。
“妈知道让你一时片刻原谅妈做不到,妈可以等,只要你想要的,就算是魅影,妈都可以给你,只要你能给妈一个弥补你的机会。”
苏暖背着身,曾暗暗下决心不再为所谓的亲情难过,然而此刻她的眼中不自禁地有了晶莹的泪光,难道这就是骨肉相连效应造成的影响吗?
然而,苏暖却不愿意妥协,她回身盯着聂晓颖愧疚自责的表情,讽刺地笑了,眼中带着抹不去的怨恨,一字一句地慢慢道:
“真的什么都愿意给我吗?那就还给我失去的一切,残缺的童年,极差的平衡感,我的父亲,我的幸福和我因为没有母亲而错过的一切的一切。”
苏暖一口气说完,眼角有泪划过,她的话就像是一条毒蛇吐着信子紧紧地缠上聂晓颖的脖子,让她有些窒息,尤其是听到那句“因为没有母亲而错过的一切的一切”时,聂晓颖的全身都在抖,双手缓缓地滑下。
当苏暖赤着脚在青岩门寒冷的土地上跟着苏振坤奔跑时,她正躺在华丽温馨的公主床上,柔声细语地诱哄着怀中嗷嗷待哺的宁儿,她早已忘记她还曾有过一个孩子。
她抛弃了那个在苦难中生下的孩子,也同时放弃了做那个孩子的母亲。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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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晓颖一脸的痛苦和自责,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紧紧地扼住了她的心脏,让她痛苦地皱起眉头,眼泪失控地一涌而出:
“对不起,那个时候我不知道你是我和……否则……”
“会怎么样?”苏暖笑着逼问:“你会怎么样?你会带我走吗?”
聂晓颖痛苦得半句话也说不出口,眼中只有潮湿的疼痛,如果那个时候她带走了苏暖,若想再回到瞿弈铭身边,那么苏暖也会被套上拖油瓶的枷锁,她在外人眼里,必须不是瞿弈铭的孩子,那样才可以保全瞿弈铭的名声和职位。
无论当初她的选择是什么,她都无法改变苏暖会受尽白眼的童年,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都是她,都是她的自私造成的,而她还狠狠地伤害了这个可怜的孩子。
苏暖抬手优雅地揩掉颊边的一滴泪:“母亲?呵,当初你有多恨我爸爸,现在我就有多怨恨你,给你一个机会吗?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天真了?”
原以为她会彻底和聂晓颖这个人划清界限老死不相往来,也以为时间会冲淡一切的仇恨,为什么现在想起来,心还是会痛得让她难以呼吸?
为什么那些想要遗忘的苦痛会清晰地在她的眼前回放?
她失去了她最爱的父亲,因为她眼前这个母亲,她错怪了她的父亲,让她的父亲带着遗憾离开人世,闭上眼的那一刻,苏振坤该有多么难过?
他的女儿竟然没有明白他沉重的爱……
苏暖转身就走,高跟鞋歪了一下,但她没有摔倒,走得很好,走得很优雅,把聂晓颖抛在了身后,她没有想要留下一个美丽的背影,但是,那是谎言。
楼梯间角落,聂晓颖努力隐忍着自己的泪水,不让自己嚎啕大哭,大片大片透明的悔恨从眼中溢出,她捂着自己的嘴,咬着唇瓣满是血,泪眼摩挲地看着苏暖决然离开的身影。
“那就还给我失去的一切,残缺的童年,极差的平衡感,我的父亲,我的幸福和我因为没有母亲而错过的一切的一切。”
“……当初你有多恨我爸爸,现在我就有多怨恨你……”
仇恨是世上最可怕的种子,它沉睡在人心的最深处,一旦被唤醒,就会长出锋利的刺芒,不到开花结果,就不会终止自己的生命。
沉睡在苏暖体内的那一棵种子已经被唤醒,它正在一点点地成长,想要让它半途停止生长,扼杀在萌芽之际,办法只有一个,就是连根把它拔起,连带着她的那颗心也毫不犹豫地挖掉。
然而聂晓颖再也做不到这样的残忍,所以注定了苏暖不愿再原谅她。
----《新欢外交官》----
风华岁月过后,一切繁芜复杂都会变得纯净,就像暴雨洗刷过的天空,星寒月皎,晴朗静谧。
宁儿的病情在绑架案后便加剧恶化,苏暖不明白一个不惜牺牲同胞姐姐性命来成全自己的人会突然间失去求生意志,然而主治医生的确给出了这样的结论。
苏暖只知道那一天,她和聂晓颖谈完后没有当即回去找陆暻泓,而是漫无目的地在医院的楼层间游荡,不经意地看到陆暻泓从一个病房里出来,那里面住的是谁,当时她并没有多加留意,现在想想,极有可能是宁儿。
至于陆暻泓去找宁儿说了什么做了什么,没有人直到,除了陆暻泓和宁儿自己,但是陆暻泓没有主动告诉苏暖,而宁儿也在一个午后真的离开了人世。
因为宁儿此前有过诈死的记录,外加涉嫌绑架,所以死后并没有第一次的安宁,尸体被放进了停尸间,最初的几天一直有警方派人看守,防止再次出现盗尸的事情发生。
南简心在这起绑架案中由雇主转变为受害者,经历了一场惨无人道的凌辱后,即便是救治及时保住了性命,但在精神方面却出了很大的问题,被送进了精神病医院医治,即便是登上报纸后亦没有获得太多民众的同情。
至于那群绑架犯,苏暖只听新闻报道说那个贵哥在牢里畏罪自杀,其他人都或多或少判了刑,这起最初并不怎么为人所知的绑架案就这样落下帷幕。
苏暖和陆暻泓的婚礼没有因为一场绑架而延期,宁儿的过世对苏暖来说,也没有引起她多大的情绪反应,在苏暖看来,宁儿死在那个唯美的花房里,而不是冰冷的手术台上,她选择遗忘宁儿这位天使堕落后的那些记忆。
婚礼是由京城最为出名的婚庆公司筹办的,诸事安排也算有条不紊,婚宴并不是在酒店里举办,而是选在了一处风景优美的郊外。
当这一天真的到来时,苏暖却没有了过于紧张的心情,她站在婚宴现场不远处教堂的房间内,透过窗户看到马路上络绎不绝的各式各样的豪华轿车。
苏暖的第一次婚礼除了她和新郎仅有一位牧师,冷清而简单,如今这样的场面,苏暖还是有些惊讶,太过奢华热闹,缀满艳丽玫瑰的拱门,通往幸福的红地毯,还有精美的发光罗马柱,绚烂的礼花绽放在空中,落英缤纷……
在她的印象里,这样的待遇只有那些电视里的大明星才会得到,没想到有一天她也会成为这种婚礼的主角,谁让她嫁的是一个足够优秀的名门高官之后,身价不菲?
想到陆暻泓会穿着黑色的新郎礼服站在那里等着自己,苏暖禁不住地挽起唇角,所有的麻烦都会过去,他们会幸福的,一定会幸福地生活下去。栗子小说 m.lizi.tw
“小舅妈,要稳住稳住,不然小舅舅一个人撑不住场面呀!”
苏暖听到那得意洋洋的嬉笑声,一转头就看到门口乐呵呵的龙鸢,今天的龙鸢也穿了一身黑色的利裙,柔顺的长发高高地扎起,自然随意地垂在身后,见苏暖回身看自己,不忘给苏暖一个热情的飞吻。
苏暖拖着繁琐的婚纱裙摆走在梳妆镜前坐下,在镜子里看到龙鸢将一束捧花拿在手里把玩,眼神有些闪烁地瞟了她几眼,似乎有什么话要说。
“说吧,有什么事我可以效劳的?”
龙鸢被苏暖看得扭扭捏捏,着实和她的性子不符,尤其是听到苏暖开门见山的问话,小麦色肌肤上淡淡的红晕,却还是死撑着不承认,拨浪鼓似的摇着脑袋:
“没啊,我能有什么事可以让小舅妈效劳的,你还是乖乖地当新娘吧!”
苏暖见龙鸢不肯说也不强迫,让化妆师补了一下妆,就听到一阵敲门声,还转过头就发现镜子里的龙鸢慌乱地从茶几上起身,端庄淑女地站到了她的身后。
面对苏暖困惑询问的眼神,龙鸢只是尴尬地扯了扯嘴角,讪讪地瞥过眼,然后低头在梳妆台上找了样东西玩耍,而苏暖此刻已经听到了门口的声音:
“宾客已经到的差不多了,新娘子过十分钟就出去吧。”
只见乔一身西装革履地站在那里,清俊的脸上是喜庆的淡笑,刚通知完苏暖,手中的手机就响了,他看了一眼,和苏暖匆匆话别就接起电话出去了。
苏暖在回头前瞟向龙鸢,果不其然发现她还直盯着门口瞧个不停,虽然不知道龙鸢是怎么看上乔的,苏暖依旧被龙鸢偷偷摸摸的样子弄得玩心大起:
“等会儿我把捧花丢给你吧!”
龙鸢冷不防听到苏暖的戏谑,再看看苏暖冲她眨了记眼睛,然后用下巴指了指门口,顿时一张脸跟煮熟的龙虾一样红润,摆摆手狡辩道:
“我没说要接花,我还小着呢,干嘛这么早就迈入婚姻这个围城?”
“那我就扔给乔先生,乔先生后生可畏,应该会有很多女孩子愿意陪他踏进龙大小姐这个不稀罕的围城吧?”
“你敢!”
龙鸢一时性急,瞪大眼睛威胁意味十足,待看到苏暖一副“我就知道是这样”的表情,立刻就知道自己中计了,刚想说几句辩解的话却被苏暖堵了口:
“明明就很在意他,为什么不肯承认呢?等哪天他的身边站了另一个女人,到时后悔莫及的可是你一个人,并不是每个男人都是你的舅舅……”
苏暖拿起唇彩对着镜子沿着唇线细细地涂抹了一层,确定完好后才起身,她含笑地看了怔愣中的龙鸢一眼,拍拍她的肩膀说:
“如果你真喜欢他,我就把话抛给你,如果不喜欢,我就把花抛给他,让他来做决定。”
苏暖拿起那束捧花,任由龙鸢还杵在那里自我纠结,由化妆师帮忙提着婚纱下摆走出了房间,并且在教堂的大堂里看到了瞿弈铭,他背手站在那里,似乎是专门在等她,听到动静便转过身,望着她一身白洁的婚纱,眼中有些湿润。
自从宁儿死后,苏暖便和瞿家真的断了联系,甚至连这次结婚她也没通知瞿家,对于瞿弈铭现在出现在她面前,苏暖只有一种猜测:陆家邀请的吧?
其实对瞿弈铭,苏暖并没有多大的怨恨,然而他们之间隔了一个苏振坤,每次看到瞿弈铭,苏暖便不可遏制地想到那缕葬在青岩门的幽魂,她的父爱似乎都已经给了苏振坤,如何再分出一点点给瞿弈铭?
空荡的教堂里只有一声轻叹,苏暖抬头看到瞿弈铭走到她面前,目光慈爱,他抬起自己的手臂,示意苏暖挽上去,出嫁的女儿是该由岳父交到女婿手里的。
苏暖却没有当即把手放上去,她盯着瞿弈铭的弯曲的手臂,内心是矛盾复杂的情绪,她的神情有些恍惚,握着捧花的双手不由自主地收紧,该不该挽上去?
喜庆而庄严的婚礼进行曲在教堂外响起,然而教堂内却笼罩着一股低气压,压得人喘不过气来,苏暖张了张嘴,但她竟然发不出一丝的声音。
有时候做出一个抉择是非常困难的,然而命运的安排是,你必须在一两秒之内做出决定,无论对错,后果自负。
“我知道我也许这辈子都不能做一个合格的父亲,但我仍然想把你亲手交到陆暻泓的手里,无论过去怎么样,你都是我瞿弈铭的女儿。”
瞿弈铭说完这句话便微笑起来,他历来犀利的眼睛里是一层伤感的水雾,苏暖看着他的双眼,也微笑起来,眼泪却潺潺地流下来。
她终于发现,人类的心是很卑劣也很软弱的,当她把手挽上瞿弈铭的手腕,她知道自己也许不会再责怪这位父亲,毕竟他没有做出什么很伤害她的事,当他知道她是他的女儿后,相反的一直都在补偿。
尽管,她不需要补偿,因为她过去的二十几年里,从来不曾缺少过父爱,她有一个伟大的父亲,全世界最伟大的父亲,没有人会比他更爱她!
----《新欢外交官》----
婚礼场面堪称完美,不说那些和新郎陆家素来交好的,就算是没什么交情的,知道了是瞿家的女儿嫁进陆家,不来参加婚宴也会送来一份贺礼。
而到场的宾客也有二十几桌,政要界和军政界的元老,中央与地方重量级官员,冉冉升起的市府新秀,商界巨鳄,极具看头;若是仔细观察还可发现担任婚礼摄影的竟然是国内摄影界的泰斗黎崇森,除此之外还有画坛艺术大师,世界名模和已经退出荧屏曾红极一时的影后级人物到场祝贺,一时整个婚宴星光熠熠。
有不少住在附近的居民抵不住好奇,凑拢在外面看这是哪家的千金小姐出嫁,也有不少的媒体记者在会场外蹲点,希望能在新娘入场时拍到些什么。
像苏暖这样离过婚,又是贪官之女的身份,在现代社会可以说没什么出路,可是苏暖却混得风生水起,还一把拿下了政交界难以攻克的堡垒,一个华丽地转身,不单摆脱贪官之女的身份,成为中央军政要员的女儿,更是加入了红色豪门。
所以,苏暖对于那些渴望由灰姑娘变白雪公主的女孩来说,的确是个非常成功的正面例子,今天过后,估计又能造就一个乌鸦变凤凰的传奇话题。
然而这一切梦幻苏暖并不知情,她走进婚礼会场,在两边黑压压的宾客注视下,一手挽着瞿弈铭,一手捧着花束,缓缓地走向红地毯的另一端。
陆暻泓站在红地毯的尽头,他背着手稍转过身,像东京铁塔般优雅得伫立在阳光下,目光深情而蕴含着喜悦,正在等着她走过去。
陆暻泓看着不断走近的苏暖,清宁美丽的容颜,优雅华丽的婚纱,一头漆黑的短发蒙上洁白的纱巾,在阳光微风下,别样地迷醉人心,她的嘴角挂着恬静的笑触动了他心底最深的怜惜。
这是他(她)即将共度一生的女人(男人),他们都愿意为了彼此放弃自己的一切,哪怕是自己的生命。
苏暖在陆暻泓的面前站定,抬头望着陆暻泓的双眼里是幸福的泪水,瞿弈铭将她的手交到了陆暻泓手心里,郑重其事的动作夹带了不舍,但更多的是祝福。
“我请你一定要好好照顾她,一定让她幸福。”
瞿弈铭的眼眶泛红,千言万语只化为一声托付,陆暻泓也郑重地颔首,牵过苏暖的手,在众人面前紧紧地握住,仿佛一刻也不愿意再放开。
两边的宾客望见陆暻泓不合规矩地拉着苏暖不放,都唏嘘地轻笑,征婚的牧师宣读完证婚词,询问了新郎和新娘是否愿意后,司仪便宣布交换婚戒。
陆暻泓转身去取戒指,正是那枚刻着“for*my*love”字样的钻戒,他用指腹擦亮了那几个字母,执起苏暖的左手刚想把戒指戴进去,他便听到一个声音:
“陆暻泓!”
苏暖一怔,熟悉的咆哮声带着无尽的恨意,她跟着陆暻泓回头的视线望去,看到了里斯特手里的枪,眼里的泪,还有嘴角的愤怒和一身的白。
顷刻间,全场宾客四散,哭喊、逃离,也有镇定自若地疏散人流,有保镖和警卫员立刻围住了里斯特,然而却因缺少枪支而显得心有余而力不足。
然后全场是瞬间来临的寂静,陆暻泓目光清明地对视着里斯特猩红的双眼,除了一开始他眼疾手快地挡在了苏暖面前,此刻就那么站着,一动不动,戒指攥在手心里。
“只有两颗子弹!”里斯特大吼:“一颗是留给我自己的,另一颗我不知道留给你们中的谁!”
里斯特在过去的十几年里被瞿懿宁的爱情毁掉了,像他这样单纯激昂、理所当然地拿着枪为爱而战的男人,不知该说他是愚蠢还是大无畏?
苏暖的手紧紧地扣住了陆暻泓的大手,面色发白,陆暻泓总是试图想阻挡她,却不知她亦想将他保护在身后,苏暖听到里斯特在冲她大吼:
“你这个魔鬼,连自己的亲生妹妹也不肯救的魔鬼!你们想要幸福地生活在一起,我不会让你们得逞的!”
苏暖的呼吸滞缓,她看到里斯特流着泪扣动扳机,在所有的保镖和警卫动手阻止前,一声巨响划破天际,子弹带着绝望和愤怒把她的灵魂穿透。
苏暖用尽全身力气推开陆暻泓,陆暻泓却一个旋转,将她紧紧地护在胸前,苏暖仰起头对上陆暻泓嘴角勾起的淡笑,眼泪溢出。
“陆暻泓……陆暻泓……”
苏暖颤抖的双手捧住陆暻泓英俊的脸庞,尖叫地哭泣,陆暻泓却神色一变,他脸上并没有中枪后的痛苦,他将苏暖的脑袋按在怀里,转后迅即地回头。
一具身体竟然挡在了陆暻泓和苏暖的面前,当陆暻泓转头看去时,他看到那道纤柔的身体缓缓地倒下去,他听到一声痛苦的呼喊,来自被警卫员保护着的瞿弈铭,没有人发现聂晓颖是从哪里跑出来的,因为婚礼并没有邀请她。
夏日茂盛葱绿的草坪上,聂晓颖就像是失去生机的枯蝶跌落,鲜红的血液沿着她的裙裾迅速地在草地上渲染开大片的血红妖娆,一切都那般迅速地发生。
现场在枪声响起和聂晓颖倒下后,发出此起彼伏的惊呼声,苏暖躲在陆暻泓的怀里,她看不到外头到底发生了什么,她只听到里斯特歇斯底里的大笑和令一声枪响。
“你们以为这样就会结束了吗?不会的,我不会成全你们的,你们一定要好好活着,一定要长命百岁,那样才是最好的惩罚!”
里斯特大喊,然后像一截被砍断的树桩,忽然栽倒,重新降临的平静,就像是地球的初次黎明。
苏暖在陆暻泓放开她的那一秒,便冲出他的怀抱,拎着婚纱裙摆跑向身后,她看到地上浑身淌血的聂晓颖,双腿抖索地战栗,跌坐在聂晓颖的身边。
为什么是她……苏暖始终无法相信,是聂晓颖帮她和陆暻泓挡去了那一枪,她不是深爱着宁儿吗?看到里斯特替宁儿“报仇”,她不是该痛快吗?为什么要帮他们,是想让他们内疚吗?
瞿弈铭已经奔到了聂晓颖身边,他一边按住聂晓颖的伤口,一边安慰奄奄一息的聂晓颖,眼角的皱纹越发地明显,苏暖看到他低头的瞬间滑落的泪滴掺进聂晓颖流出的血液里,瞿弈铭一直轻声和聂晓颖说着话:
“坚持住,我知道很痛,别睡过去,车子马上来了,只要去医院就会没事了。”
“晓颖,你不是告诉小暖你很后悔,很想好好做她的母亲吗?你看,小暖就在你身边,你要是睡过去,就永远不会知道小暖是不是愿意原谅你了。”
苏暖被陆暻泓拥在怀里,她却站不起身,只是跪坐在聂晓颖的身边,周围的喧闹声都被她隔绝在了世界之外,她只是盯着聂晓颖,神情变得迷惘而空洞。
这样的结局对她来说太过残忍,她只是恨着聂晓颖,却没想过让她去死,为什么所有人都要用死来获得她的原谅或是她的铭记?
她看到聂晓颖在瞿弈铭的怀里微笑,她困难地转头,苏暖白纱下的脸映在她渐渐涣散的瞳孔里,聂晓颖动了动嘴巴,温柔地呢喃:
“小暖,小暖,小暖,原谅我……妈……知道错了……”
----《新欢外交官》----
苏暖一身黑衣,站在墓地里,她的头上围着一块黑色的纱巾,挡住了其他人对她的注意,陆暻泓亦一身黑色西装站在她的身边,他们的手紧紧扣在一起。
聂晓颖的葬礼她没有去参加,即便聂晓颖是因为她才过世的,即便聂晓颖为她挡下了一枪,她依然无法平复心里的疙瘩,等她想通很多事时,聂晓颖已经化作一拘骨灰长埋进了地下。
墓碑上的相片是聂晓颖最风光时的样子,年轻,美丽不可方物,嘴角始终带着柔柔的笑意,是个很温柔的女人,看着照片,很难把她和那个残忍对待苏暖的贵妇联系到一起。
苏暖在墓碑前蹲下身,伸手摩挲着那张黑白照,现在聂晓颖的万种风情仅仅存留在了这张照片里,其余的,则在这一方小小的墓碑之下。
她的口袋里放着一张全家福,那里面有她,有聂晓颖,还有苏振坤,照片是瞿弈铭交给她的,这张照片苏暖曾在聂晓颖的手提袋里看到过。
聂晓颖是个矛盾的女人,既然那么憎恨苏振坤,为什么还要留下这张被迫拍下的照片,或许她到死都没有理清自己对苏振坤的感情,苏暖觉得,聂晓颖应该是喜欢苏振坤的,只不过这份喜欢在爱上瞿弈铭后被她忽视得彻底。
陆暻泓走过来,在墓碑前放置了一束雏菊,围绕了那曾经艳丽的容颜,将苏暖扶起来,让她依偎在自己的肩膀上,然后两个人长久地站着。
天气很好,没有任何伤感的余地,苏暖想,她仅仅是一个接受瞿弈铭的请求才来这里看望聂晓颖,她找不到任何的伤感来支付给这消逝的灵魂。
若是没有瞿弈铭,她会不会来这里,是个未知数,因为她还没有想好迈出这一步,发自内心原谅聂晓颖的这一步,即使她用她的生命做出了忏悔。
“暖儿,我们回去吧。”
陆暻泓侧头微看了她一眼,苏暖的脸上粉黛未施,有些苍白,却含着笑,她轻轻地应了一声,便跟随他离开。
之后几天日子一直过得很平静,直到有国安部的人上门带走陆暻泓协助调查,苏暖才骤然想起里斯特自杀前说过的那句话,他连死了也没让他们安宁。
“陆暻泓先生,不久前我们接到投报消息,经过一番调查后我们怀疑你涉嫌从事间谍和从商活动,请你和我们回去接受问话。”
和苏暖惊愕过后的担忧不同,陆暻泓坦然地面对一干人的审视,他把苏暖冰凉的手紧紧地攥在手里,彼此的手上,都有一枚璀璨的戒指。
陆暻泓跟国安部人员离开前,抱了抱苏暖,放开之前在她耳边低声说了句“相信我,等我回来”,温柔坚定的语调压下了苏暖心中某个不好的预感。
没多久泰伦斯就来了,苏暖猜到可能是陆暻泓让他来的,陆暻泓并不放心让她一个人面对这样突如其来的变故,家里的电话也没停过,是收到消息后打来安慰她的陆家人……还有瞿弈铭。
苏暖在他们面前没有表现出太多的害怕,然而挂了电话后她的眼圈就红了。
泰伦斯看着她,这个受惊的、却拼命镇定的小女人,她的年纪还不足以承受陆暻泓被带走后造成的混乱和麻烦,难怪陆暻泓会再三强调他陪在她身边。
此刻苏暖正用一种信任和祈求的目光看着他,她希望他能帮助陆暻泓,他忽然不忍心让她失望,于是淡淡笑一下,一只手轻轻拍拍她的肩膀:
“放心吧,交给我,我马上就去查是谁放出这个消息的。”
苏暖只是点点头,握着还没放下的电话,思绪紊乱而飘忽,泰伦斯也无能为力,他能做的最大程度让苏暖安心的事,就是找出是谁向国安部投报了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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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暖倏然睁开眼,躺在布置成新房的卧室,头顶是占据整个天花板的婚纱照,所有的幸福都像是一场美妙的梦境,在她掀开眼帘时,眼前猛然天旋地转,巨大的黑暗旋涡瞬间吞没了她,也告诉她昨天所经历的一切都是现实里发生的。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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摸着身边空荡的位置,苏暖再也难以入眠,闭上眼陆暻泓的一举一动,一扬眉一勾嘴角的浅笑便在她的脑海里越加的鲜明,不过是分开了一天,她便已经如此怀念。
苏暖知道自己再也无法入睡,她掀开被子,穿好衣服下楼,别墅里悄然无声的寂静,她打开门看到花园里萨满了月光,一地亮白,然后走了出去。
她很快也看到了游泳池一角,一明一暗的火光,她闻到雪茄的味道,在深夜里,带着一股涩涩的香甜,她默默地走过去,在游泳池边坐下,一池凉风拂过,也吹醒了她朦胧的意识。
“你怎么还没睡?”
泰伦斯转头看着目光迷离的苏暖,她的瞳眸里反射了泳池的水波,听到他的询问,她的脸上是清清淡淡的笑,然而却令人看不清那清澈得幽深的眼。
“做了一个梦,就醒了,醒了,然后睡不着了。”
苏暖的声音很恬静,像是水,也像是满池的月光,泰伦斯望着苏暖隐于夜色中的脸庞,她在睡衣外面披了外套,双臂环抱着膝盖,一脚随意地踩在泳池边,然后侧了头,看着雪茄火光中他忽明忽暗的脸。
“找到了吗?”
苏暖没头没尾的一句询问让泰伦斯的身体一震,他听懂了,熄灭了手里的雪茄,沉默起来,他的脸有些沉重,也许是因为深夜赋予了它另外一种颜色。
苏暖不想去深究,于是她不再看他,将视线投向整个花园,空气凉薄安静,没有浓郁的花香,也没有夏虫低吟,只有彼此过于静谧的呼吸声。
“难道没有找到吗?”
苏暖的嘴角噙起淡淡的笑,却隐忍了太多的担忧和惊慌,一双手攥紧了外套的口袋。
泰伦斯将她的不安看在眼里,从她光裸的一双脚,到凌晨微光里暖暖默默的一张素颜,片刻过后,他才幽幽地开口,声音轻轻流泻在夜色中:
“找到了……我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抽烟,也很久没这样失眠……”
苏暖听了泰伦斯的话,静静地看着这个面色隐藏在黑暗里的男人,他将烟夹在食指和中指间,看向远处:
“从没有想过陆暻泓也会有栽倒的一天,说起来真的像是拿铁的黑涩幽默。”
声音喃喃,苏暖没有打断他,只是她外套下单薄瘦弱的身体狠狠地战栗了一下,不久之后,泰伦斯仿佛下定决心,声音依旧冷淡得像雾气:
“那个人我找到了……没想到竟然是顾凌城,那些资料应该是里斯特死前给顾凌城的。”
苏暖有些难以置信的惊愕,里斯特为了阻止她和陆暻泓的幸福,竟然把那些指控陆暻泓的资料给了顾凌城,她微微地瑟缩了下,环紧了自己的身体。
“他说,除非你回到他的身边。”
泰伦斯盯着苏暖淡淡地补充完这句话,苏暖起身就走,一双脚苍白得吓人,泰伦斯紧跟着起身,急急地抓住她的手臂:
“你不能去找他,如果ansel知道了,你该清楚后果是什么!”
“我有说我要去找顾凌城吗?我准备远足一段时间,现在去收拾行李,你不会想管吧?”苏暖嘴角的笑有些僵硬,她甩了甩被泰伦斯握紧的手腕:“现在请你放开我。”
泰伦斯在暗夜中逼视着苏暖一双清冷的眼,双手扣住了苏暖消瘦的肩头:
“我能这么轻而易举就查到证据在顾凌城身上,而国安部却还在费尽心机地调查,只可以说是顾凌城故意泄露给我的,他的目的只有一个,引你上钩。”
“他要我做什么,他要的恐怕是瞿家的权势吧?我只是想要和心爱的男人平平淡淡地生活下去,要斗你们去斗,为什么总是要把我扯上,难道是指望我改变历史吗?”
苏暖的眼圈泛红,有些气急败坏,她不知道自己在难受什么,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难受,那些气愤中说出口的话,像是海滩上的泡沫,稍纵即逝。
她连自己都管不好,要怎么才能去管陆暻泓的事,万一做不好,陆暻泓会不会也要像少晨一样离开她,苏暖不敢多想,但眼泪却滴落下来。
泰伦斯轻叹口气,松开了她,苏暖偏过身抹掉眼泪:“顾凌城不爱我,我说过很多次了,或许现在他在后悔,但他最爱的永远只有他自己,更不会……为了一个女人放弃他一生的追求,权势利益最终还是凌驾所有,包括……爱。”
“如果他是真的爱上你了呢?你要回去吗?”
“怎么可能,为什么你不相信,我和他牵扯了八年,甚至还结了婚,然而终究是惨淡收场,现在,难道他突然爱上我了?你以为他是白痴吗?”
泰伦斯深味地看着苏暖自嘲的样子,忽然觉得有些好笑,他眼前的这个女人其实是半个白痴,不过却笑不出来,顾凌城伤她太深,才会让她无法再信任他。
“顾凌城说,瞿家和你,他都想要。”
泰伦斯终于说出了这句话,那是顾凌城亲口强调的,一个字也没差。
苏暖含着泪顿了顿,无法从这句话里反应过来,然后她揩掉眼角的一滴泪,毫不犹豫地转身就走,夜空中似还回绕着她离开前的那两个字:
“笑话。”
泰伦斯守望着苏暖的背影,却不知道她说的笑话指的是何意,是指顾凌城渴望的是笑话,还是由他来转达顾凌城的意思是个滑稽的笑话。
----《新欢外交官》----
车外一场夏雨绵绵而下,苏暖独自一人坐在驾驶座上,倚着窗边,赤着一双脚,用一双眼睛睥睨着不远处半山坡上的那间别墅。
并没有什么所谓的怀念或是难过,只是想不到办法去解决,于是静静地发呆,从清晨的朝霞到黄昏的夕阳,一直望着那个她和父亲居住了很多年的地方。
顾凌城不肯接她的电话,只是让他的秘书告诉她这个地址,不过是想让她亲自上门,她明白秘书的眼中蕴含的意思,然而却也犹豫了,在此徘徊不定。
手提袋里的手机铃声欢悦地响起,是陆暻凝的电话:“小暖,你在哪里?我在别墅找不到你。”
“我在外面的暗室里洗照片呢,二姐先不跟你聊了,过会儿我再打给你。”
苏暖想要速度地挂断电话,那一头的陆暻凝却匆忙地阻止了她:
“小暖,小弟的事你别担心,家里能在上头说得上话的或是和陆家相识的世交都在帮忙了,小弟也就这两天接受调查,马上就会回家的。”
“嗯,我知道了二姐,你别担心我,我很好。”
苏暖听到自己的声音,很平静,她一转脸,就看到车窗玻璃上,映出一个女孩模糊的影子,苍白的脸色,柔媚的凤眼,却固执地微笑着。
陆暻泓已经两天没回来,这也是苏暖为何会重新审视泰伦斯说的话的原因,她可以将顾凌城的话当笑话听听过去,却无法置陆暻泓于不理,恐怕顾凌城也是抓住了她这一条软肋,他应该就坐在那个别墅的沙发上等着她送上门。
苏暖倒吸口气,压低声线和陆暻凝再三保证了几句就挂了电话,她又在车里坐了很久很久,遥望着雨中的别墅,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需要走过山坡,需要走进去?
用她的话来说,她思考的时间几乎到了天荒地老的尽头,却依然只是握紧了方向盘,她听到了内心的声音,它让她调转车头离开,打消不切实际的想法。
可是……连尝试都不尝试一下,又怎么知道顾凌城是不是真的不顾念过往?
苏暖发动了引擎,却久久踩不下油门,如果她今日退缩了,如果顾凌城真的把那些证据交给了国安部,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那么陆暻泓……
她不敢再想下去,她怕自己越想越失控,恐惧不安会如浪潮吞没了自己,她不想要卷进男人的争斗中,然而总是事与愿违,她把整个身体松松软软地斜倚下去,闭上眼揉着太阳穴,所有的意外都来临得太过简单。
苏暖终于觉得坐够了,她关上了跑车引擎,俯身将一双脚放进了暗红的高跟鞋里,然后径直打开了车门优雅地走下去。
她身上已经有了魅影继承人的气场,玲珑沉稳,清高强势,唯一掩饰不住的,就是她浑身上下透着的灵气逼人。
除了在踏下跑车时不经意地绊了一跤,其他的动作完成都很利索,她洁白纤长的视线在空气里钓鱼,雨一直朦朦胧胧地下一直下,没有停止。
苏暖轻轻地关上车门,上了锁,不带一把伞,就那样走进了这场广袤的雨夜里,每一步迈出都异常地简单,却用尽了她全部的力气,阻止自己的转身离去。
她已经决定了,就算顾凌城怎么无情怎么刁难都好,她都要拿到那份证据,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她愿意……尽她所能!
淅淅沥沥的雨丝打湿了她的微卷的黑发,苏暖眯起沾染了湿气的眼睛,望向越来越近的别墅,嘴角缓缓地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苦涩。
这并不是她人生里第一次这样认真地去处理和顾凌城的关系,也不是第一次看着自己在乎的人就那样被国安部人员带走,不过上一次是警方而已。
她知道,平静的海面下早已波涛汹涌,在她看不见的地方,陆家人恐怕已经费尽心机地在疏通关系,不管陆暻泓有没有做过,他们都会尽全力挽救僵局。
只是当那些指控的证据真的摆上台面,引来别国政府干预时,即便国安部本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只怕不能就此善了,最起码陆暻泓的生命安全就是个问题。
她不可能拿自己最爱的男人开玩笑,她可以有骨气,但不想后悔终生。
苏暖的视线很坚定,一直穿透了目的地,她的心空旷得可以容纳住这片湿润的天空,然后湿漉漉地出现在了别墅的铁门外,隔着栅栏,看到了落地窗前一直等待在那里的顾凌城。
他们的目光在雨中相撞,顾凌城以一种忧郁而意料之中的姿态迎接她,幽深的眼神,逡巡着她头发上衣服上滴滴答答的雨水,她细长紧身的灰色铅笔裤,精致而裸露的脚背,和脚下暗红沾满泥水的高跟鞋。
然后回到她的脸上,视线迫近她眼角妖娆的弧度。
苏暖并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她淡淡地忽闪了下眼睫,看到顾凌城喉头轻轻地一紧,他移开了视线,然后转身,挺拔的背影消失在白纱袅娜的窗边。
给她开门的是一个老实巴交的中年男子,他从头到尾都没打量她一眼,就像是受了指令的机器人,将她带到别墅的门口,为她打开别墅的大门。
她回到了自己的家里,她生活了近十年的山区别墅,只是现在,它属于顾凌城,别墅从里到外没发生什么变化,以至于她闭着眼都能摸到她想去的地方。
她不知道顾凌城是何时买到了这座别墅,毕竟她拖着箱子离开时,它在等待几个月后的拍卖,而那时候的顾凌城还没有足够的金钱买下它。
苏暖在一脚踏进去前,她转头看了眼别墅前的那一块空地上栽种的凤凰花,那一片红艳艳,绚丽的如同死亡般的凤凰花,毫无预兆地充满了她的视线。
初秋的到来,盛夏的逝去,让凤凰花飞落满地落红,落而不褪其色,红得妖娆而不知悔改。
苏暖的眼光一闪,她从没想过能在这里看到本该属于沿海城市的花中,就像她那一次在冬季看到宁儿花园里的百合,同样的惊愕,同样的出神。
她曾经在某个清晨,告诉顾凌城她梦中有一大片望不到边的美丽凤凰花。
那个时候,他睡在她的身边,她依偎在他的肩头,低低细语,他紧闭着眼,呼吸平缓,似未听到。
然而如今,顾凌城却在这个城市,为她布置了一片火红色的天空。
可是现在的苏暖却提不起任何一丁点兴奋的喜悦,她扯了扯嘴角,那又怎么样呢,所有的一切都已经回不去,这一院的凤凰花不属于一个叫苏暖的女人。
将那片开到荼蘼的美丽抛回记忆深处,苏暖走进了别墅,穿过客厅,绕过沙发,上楼,她似乎早已猜到顾凌城就在楼上,这样的猜测让她自己都发笑。
顾凌城正坐在二楼拐弯处的休憩间,低头翻看着一份报纸,倚靠在沙发上,烟雾缭绕,无论何时,他举手投足间都有一股沉稳的气势。
脸上也始终挂着淡笑,似是准备好要嘲弄些什么,一看就是个大气而有控制欲的男人,并且英俊,所以他总能令女人疯狂,或许这就是成熟男人的魅力。
苏暖跨上最后一阶台阶,站在楼梯口,一时忽然不知该如何开场。
顾凌城穿了一件紫罗兰色的衬衣,和一件深黑色的西裤,长腿随意地交叠,华贵无比,当他听到脚步声抬起下巴,微微投来一瞥,苏暖只好低下头去。
当历史重演,她再一次带着恳求站在他面前,她依旧没有什么必胜的筹码。
“来了?”他放下了手里的报纸,淡淡开口,嘴角洋溢着笑意。
苏暖点了下头,没有过多的寒暄,走到沙发边找了个位置坐下,她身上的雨水很快便沾湿了布艺沙发,晕染开一滩暗色的水汽。
酝酿了很长时间的沉默,苏暖依旧没有找到合适的措辞,顾凌城的目光像是一团温暖的雾气,默默地笼罩,她知道,在他面前,她只有无所遁形的份。
刚想要开口,顾凌城却接起一个电话,苏暖把话咽了回去。
不出三句话,苏暖便知道是一个女人打来的,他的声音很低沉,很温柔地叫着电话那头女人的名字:
“慧慧,晚上一起出去吃饭吗?哦,我今天回a市了,有些公务要处理,嗯,要过几天才能回去,等我回去我们就去听演奏会。”
苏暖笑笑,并不是嘲讽的笑,只是忽然想笑,很平淡的笑容,她撇开眼望向廊间窗户外的雨帘,如果她没猜错,是国务院某位高官的独生女,她在京城政交圈某次宴会上见到过。
她看到茶几上的一瓶红酒,便拿过一只干净的高脚水晶杯,倒了一杯,似乎想把满心的烦绪像这杯酒一样一饮而尽,暂时地忘记,企图放松自己。
顾凌城挂断电话,然后走上来,轻轻巧巧地取走了她凑到嘴边的酒杯,随手放在茶几上,云淡风轻的动作,然后坐回自己的位置上。
“喝酒对身体不好,不知道吗?”依然云淡风轻的语气。
苏暖冷嘲地笑了一下,回了一句:“难道不喝酒身体就能好吗?”
顾凌城看着她,笑起来,他一直都喜欢她满身刺的样子,一直都喜欢,即便是在梦里,却深刻地怀念着,不曾遗忘这个他错失了一次的女人。
“在购下这套别墅的时候,我就准备好了这个休憩间,”他唇角一歪,泄露一个略显邪魅的笑,“从那时候起,我就在等,等你穿过那片凤凰花,走进来。”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烟,吐出一个烟圈:“你没有让我等很久。”
苏暖没有抬起眼,她的双手扣着膝盖上的手提袋,静默地坐着,仿佛一个丧失了灵魂的布娃娃,许久之后,顾凌城掐灭了烟头,眉角一条,继而淡笑:
“叫你来是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绿林我已经拿下了,就在昨晚,就在你坐的这个位置,签了字。”
苏暖惊讶地抬头,为顾凌城这样突然蹦出的消息而错愕,顾凌城从商没多久,却轻而易举地将绿林出版社攥在了手里,他靠的又是什么?
难道他真有那么厉害的经商头脑,弃政从商不过是他对人生价值观的重新判定?
不过很快,苏暖却是轻笑地低垂了头,她想起刚才那通电话,顾凌城从不介意女人作为他成功路上的垫脚石,这也是他永远无法属于一个女人的真正原因。
“为什么要这样笑?你知道吗,我不喜欢看到你这样笑。”
顾凌城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她的脚边,他的手抚上她的头发,手里的温度让她感觉自己是被怜悯的,他的声音在头顶淡淡地响起来:
“暖暖,你愿意回来吗?”
苏暖微微偏头,离开他温暖的手,“顾凌城,这没意思……”
顾凌城的手停在半空中,几秒钟之后,他把手插回了口袋里,笑出了声音:
“怎么说?”
苏暖嗤笑一下,她的意思,聪明如他会不知道吗?
“可以……把指控陆暻泓的证据还给我吗?”她说。
顾凌城脸上氤氲的笑沉敛下来,脸色平静得近乎要结一层冰,他转身走回去自己的沙发上坐下,他们便不近不远地对视着。
他身上保留了中国政客和商人所拥有的全部气质,沉稳、淡定、城府,想得深看得远,极具耐心,并且擅长等待。
他的眼睛里透出一丝危险的光芒,但是他笑眯眯地看着她。
陆暻泓的指控证据跟她有什么关系?哦,他忘记了,他们是要结婚了,如果不是里斯特的那一枪,他们现在应该是夫妻了,是呀,他们还上床了,她竟然真的跟别的男人上床了。
她无名指上的钻戒是陆暻泓送的,等陆暻泓回来,他们应该马上又要举行婚礼了,她就那么爱陆暻泓吗?不可能……绝不可能……她竟然真的不再留恋他们的过去了吗……
想起那一天在珠宝店里的一幕,顾凌城的心骤然一痛,他残忍地对自己笑,跟自己说,不,我绝不要问,我一个字也不要问。
只要能把她留在身边就好,在他最为后悔的时刻,他要把她留在身边,那样在午夜梦回时,他才可以不用去擦拭眼角渗出的泪水,他才可以安然入睡。
“时间不早了,是该用晚餐了,想吃点什么,厨房今天刚买了几只澳龙,要不要尝尝,你不是最喜欢姜葱龙虾的吗?”
苏暖看着他的笑,有些难受,摇摇头,她的目的明显:
“那些资料……”
顾凌城却突然拿起茶几上的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楼梯上很快传来脚步声,刚刚带苏暖进来的中年男子满脸恭敬地朝顾凌城鞠躬:
“先生,晚餐您打算吃哪些菜,我这就让厨房去准备。”
苏暖静静的,却如坐针毡,听着一些熟悉或是陌生的菜名穿过空气,飘进她的耳朵,她的手握紧了手提袋,她并不想和顾凌城共进晚餐。
中年男子离开后,顾凌城的声音已经淡雅得如同幽山居士:“还是试试吧,你不是每次都吃不够吗?”
苏暖终究是定力不足,站起来,俯视着神色朦胧的顾凌城,努力控制着自己的语调:
“陆暻泓和你无冤无仇,就算他真的涉嫌间谍和从商,也跟你的利益没多大关系,你又何必这样因此而得罪陆家一个大家族还有他们背后的势力?”
说完后,苏暖自己都觉得有些冲动行事,顾凌城摆明了要和她比耐心,可惜关心则乱,她做不到泰然自处,满心都是陆暻泓的安危,她咬着嘴唇,心乱如麻。
“所以呢?”
“所以,你把资料还给我,我带回去给陆家人。”
她的回答也很直接,既然大家都已经把事情放在了明面上,也没必要再拐弯抹角,这顿饭也不必再吃了。
顾凌城却突然发笑,笑得肩膀一颤一颤的,目光幽冷:“暖暖,你为什么总是这么坦诚,你真的爱上陆暻泓了吗?”
苏暖有些烦躁地反驳:“你能不能不笑?”
顾凌城便真的不笑了,幽幽地停下来,盯着她:“你被陆家人卖了,还要替陆暻泓数钱吗?那些证据要回去有什么用,依着陆暻泓的能力,就算我把那些证据投放到国安部的邮箱里,他也照样可以安然无事地走出来。”
“暖暖,你到底在担心什么,你担心我会被陆家人暗中使绊刁难,还是……担心陆暻泓会去坐牢?”
“他没有做那些事,为什么要去坐牢,那些证据不过是里斯特伪造的,你如果当真了,最后输的人只会是你。”
苏暖的语速很快,迫切地想要顾凌城相信她的话,然而顾凌城鼻息浓重,看着她,他其实很想问,你到底更关心哪一个?
可是,他忍住了,过于热烈地一笑,很久之后,沉默了一世纪那么长,他说道:“我把资料给你,你就会回到我身边吗?”
“我回来的话,你会遣散你的后宫,然后一心一意跟我过吗?”
苏暖的眼睛里已经布满血丝,问出这句不期待得到答案的话时,嘴角染上一抹讥诮的笑,顾凌城皱着眉头看她,眼底闪过一丝的痛苦,撇开脸:
“暖暖,你从没有放弃过表达对我的怨恨,对吗?”
他们之间恐怕永远无法做到心平气和吧?
有一些话,埋在心里太久了,久到变成了一颗堵在心口的种子,然而说出口却像是开在刀刃上的花,华丽无比也痛苦无比。
苏暖凄然一笑:“是啊,我曾经那么清晰地表达了,你还是漠视我的爱,现在不要在跟我说这些,你把那些证据给我,然后我离开,什么都就此结束。”
“过去的我不想再去计较,现在我只想和陆暻泓好好地过日子,我也希望你能够成全我这点卑微的愿望。”
顾凌城只是静静地望着她,望着她猩红的眼角,他知道自己的心口在淌血,但他说不出口他的爱,他害怕她的鄙夷她的不在乎,就像那个女人将他的爱丢在地上然后转身离开,所以,他只是皱起眉头看着苏暖眼角隐隐的晶莹。
她现在是在为另一个男人伤心担忧吗?
是吗?
“我以为我表达得已经够清楚,没想到还会让你误会,我们已经回不去了,两年前就已经回不去了,即便是如此你还不肯放手吗?”
顾凌城唯有缄默,他转开眼,重新抽出一根烟点燃,叼在嘴边,一口口吐出浓重的烟圈,也迷离了自己的一双眼,看不清对面的那道纤影。
死寂般的沉默开始萦绕在休憩间,过了片刻,他却一改阴郁的样子,弹弹烟灰,姿势优雅,抬头看着站在那里的苏暖,侵染一般的笑:
“如果我说我不想放手呢?我要你回到我的身边,永远不再离开。”
苏暖听了这句话,只是略带疲倦地笑笑,不再接话,她已经知道这样的争吵不会有结果,她也许并不该来,寂寥了一颗心,转身下楼离开,这是她要做的。
还没有迈下第一阶楼梯,顾凌城便像影子一样沉默迅即,挡在了她的面前,苏暖仰起脸看他,方才风度在瞬息间消失殆尽,脸上是隐忍这不发作的愤怒。
“既然我们已经无法可谈,请你让开,我赶时间。”
苏暖绕过顾凌城欲走,他却拽过她的手腕,狠狠地一扯,手中忘记拉上拉链的手提袋落地,里面零碎的物品散落一地,在叮咛声里苏暖觉得后脑勺砰地一声撞在门板上,整个身体就那样被禁锢在了顾凌城和门板之间。
顾凌城盯着她,混沌清冷的眼神,苏暖并不回避,视线在空中胶着,充满对持的意味,他忽而甩开她早已疼痛不堪的手,并且移开视线,却未离开她。
苏暖终于获得解放,她撑起双手去推顾凌城的身体,看了一眼自己红红的手腕,还未来得及舒一口气,一双强劲的手就瞬间托住了她的脸。
顾凌城的气息近在咫尺,他的薄唇若有似无地扫过她的脸颊,暧昧而旖旎的姿态,苏暖没有料到的结果,被惊吓,以至于挣扎得异常的激烈。
就像是一部无声的黑白影片,他们之间的挣扎和禁锢愈发地激烈,“啪”地一声,他冷冷地接受了一个冷冷的巴掌,清脆的声响贯彻了整个廊间。
没有躲避,即使是眼神,也没有一丝一毫的避让,他看着苏暖淡漠以对的神情,他的唇瓣还重重地印上她的嘴角,清淡的烟草味汇入她的口鼻,他的手指拂过她湿润的眼角。
顾凌城低头看着指尖那一滴灼热的眼泪,难受得有些窒息,这是她第一次打他,当他吻上她的时候她落下泪滴,过于麻木的表情让他的胸口压抑得痛苦。
他放开了她倒退一步,俯视着苏暖潮湿的睫毛,双手放回裤袋里,骄傲地攥起来,他的心在慢慢地往下沉,沉到一个无底洞里,再也见不到光明。
他甚至察觉到自己眼眶的湿热,他终究无法忍受她的无视,双手紧紧地扣住她的肩头,在她低身去捡手提袋之前,紧紧地盯着她,呼吸急促而不安:
“你曾说爱我,现在,你的爱……还剩多少?”
“曾经的都已经过去了,再追究有什么用,我现在爱的是陆暻泓,你又何必自欺欺人,如果你对我还有那么一点点的愧疚……”
苏暖流连着眼神,冷冷地看着顾凌城红红的眼圈:“希望你不要再为难陆暻泓,就当是我求你,成全我仅剩的一点点幸福。”
他停住所有的动作,面色骤然变得冷淡并且危险起来,眼泪泛动的潮湿也因她的话而干涸:“那你告诉我,你为此打算付出什么代价?”
“你要魅影吗?除了即将到手的魅影,我一无所有……”
苏暖嘲讽的笑还没消褪在嘴角,顾凌城却蓦地抱起她,转身,几步之后,随手把她扔进了沙发上,随即覆盖而上。
她来不及挣扎逃离,后背便撞上厚实的沙发,她在他冰冷的眼神里,看到了不可遏制的疼痛,当他的手要碰到她的脸颊,她不着痕迹地避开,偏过头,目光平静,无关紧要的一种对待。
她就那样安静地呆在沙发上,以不动制万动,因为她始终明白,一个女人是不能妄图跟男人比蛮力的,不管你有多么不甘心,否则最后遭殃的只会是你自己。
八年里有三年的时间,他们的相处就是一场激烈的拉锯战,除了争吵很少有和平相处的时候,他小心翼翼地隐藏着内心的真实想法,努力控制自己不去想。
然而最后的最后,这样克制自己的结果却是,她将对他所有的爱都给了另一个男人,他怎么允许她这样轻易地就将他脆弱的灵魂丢出自己的躯壳?
是呀,他是风流不羁,流连花丛,即便是现在,他依然要有别的女人,他也许一辈子做不到一个纯情派,可她却是他唯一一个想要一生在一起的女人,他想要她为他生儿育女,他想要回到第一次婚姻那样,每晚她都守着他回家。
“如果陆暻泓出了什么意外,或是死了,我会从魅影89楼跳下去。”她说,脸色因为一场雨的浇淋后苍白憔悴:“你不应该成为阻挠我的那一个。”
“我凭什么?”他脸上突然挂上邪邪的笑和清淡的怒气,“要替他人做嫁衣。”
“我已经什么失去了太多,甚至不止一次想就此结束了无生趣的人生,爸爸,少晨,甚至是我怨恨的聂晓颖,这些人都因我而死,如果再加上一个陆暻泓,”她憨憨的笑:“知道吗?我已经两个晚上没睡觉,当我感觉不到他在我的身边。”
她的话让顾凌城脸色晦暗不明,他的双手死死地握成拳,松开她,兀自坐着,双臂躺在沙发背上,优雅得交叠了双腿,似一株旺盛的食人草。
然后他的手轻轻地一抬,做了一个“请”的动作,他要看看她到底可以为陆暻泓做到什么程度?
有时候人总是太过骄傲,太骄傲地掩饰着自己的在乎,顾凌城看着苏暖轻轻地走下沙发,赤脚爬上窗台时,她回头看了看自己那双暗红的高跟鞋,眼神清淡。
顾凌城全身的肌肉都纠结在一起,虽然他的姿势没有丝毫的改变,因为他自始至终都不相信苏暖会真的跳下去,然而他忘记了一句话:爱是盲目的,震撼的。
结果他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怪异的吼叫,崩落了一滴眼泪,然后迅速地往楼下冲去,他低估了苏暖的决心,虽然从她站在铁门外起他就发现了她的绝望和无助。
他怎么能眼睁睁看着她的心被另一个男人吞噬,做不到,也不想去做。
从两层的高度跳下,落地速度非常快,似乎瞬间就完成,来不及看什么,虽然她一直睁着眼睛。
跌落在草坪上,压碎了一枝桠的凤凰花,她闻到新鲜而略带刺激的汁液味道。后背失去感觉,苍凉得发麻,空中飘落的雨丝,似万箭凋零,浩渺而来,落进她空洞的眼里,恍惚着顺着眼线往下流。
如果她救不了陆暻泓,那么就陪着他一起痛吧……
她咧开嘴角笑了笑,苏暖,你果然有种,一串眼泪滚出来,然后一张焦虑,愤怒,鄙夷,痛苦的脸出现在她的视野之内。
他轻轻地俯下身,声音仿佛从天国传来:“陆暻泓值得你这么做吗?”
她张嘴,咬住他的手指,近乎暴力地咬下去,满嘴的鲜血,混着雨水往唇角流,顾凌城皱着眉头看着她,他没有抽回自己的手。
顾凌城极少有机会品尝到这种心脏失重的感觉。
当一个女人在你的面前跳下去,她似乎在威胁你,却又带着不经意的玩笑。
他看不清那一瞬间她脸上的表情,当她回头,他以为她在犹豫,现在想起来,那似乎是一种道别。
虽然只是二楼,然而并非每一个人都拥有这种冷艳的勇气,直到医生说,她以正确的姿势落地,只是擦伤和轻微的脑震荡。
他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看着打着点滴的女人,如果从89楼跳下,是否还能保持这样正确的落地姿势。
苏暖的眼睛紧闭,狭长的眼线,像一道明晰的忧伤。
他伸出手,轻轻地触碰那妖娆似带着张力的弧度,指尖沾到一滴凉凉的泪,落在他包着纱布的手指上,瞬间被吸收,他忽然笑了笑。
抬手捂住自己的双眼,仰靠在椅背上,似一种无力地颓废。
她怎么敢以为,这样就可以威胁得到他?
回想起她咬住他手指的样子,唇角的血冷艳带着凄美,双眼以外,纯洁素雅的脸,带着懵懂和毫无眷恋,杀气腾腾地落进他的视线,在苍茫的雨里撞击着他的神经。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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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曾把过多的视线放置于她的双眼,直到今天才看清她那张无辜的脸,清清淡淡,没有生机的苍白。
而造成她这般结局的人,此刻就坐在她的身边,离不开,所以只能这样守着她,在她还没有恢复意识前,一个人独自霸占着她安详的睡颜……
苏暖在凌晨醒过来。
她下床起身,套上自己的高跟鞋,走出卧室,即便不开灯也能抹黑下楼,穿过客厅,然后不小心撞上沙发,在她跌倒前,先发出一声低低的惊叫。
“有没有撞疼哪里?”
声音来自头顶,她在他怀抱里找不到贴合的姿势:“我要回去,告辞。”她挣扎开他的双臂,朝着门口走去。
“你难道不想再说服我把资料交出来吗?”
“那我说服你,你就会给吗?是我低估了你顾凌城,才会白痴一样地送上门,我怎么就忘记了,你不会为了任何人改变自己的决定。”
苏暖的反驳过后客厅瞬间沉静了,沉静得就像是黎明前的寂寞。
“如果我说,只要你住在这里,我就可以不告发陆暻泓呢?”
他淡淡的声音,并且盯着她的眼睛,苏暖在这种注视下也毫不回避,良久,她回答:“你觉得我会相信吗?”
打开别墅的门,她的眼前出现一片茫茫然的白雾,令她觉得四肢无力,嘴巴里一片苦,她将一只高跟鞋踩了出去,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如果你今天离开,我不会再给你机会!”
“那就别再给我任何机会了。”
苏暖喃喃,嘴角的苦笑蔓延至眼底,她甩上门的那一刻,顾凌城的警告却在耳边响起:“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如果不想陆暻泓名誉扫地,性命堪忧,三天后回到家,我要看到你的人。”
他是在威胁她,她没听错,拿陆暻泓威胁她,可是面对这样**裸的威胁,她变得无能为力,她静静地站在跑车边,看到玻璃窗上自己清亮的面庞。
----《新欢外交官》----
一个星期过去,陆暻泓依旧没有回来,相反的,时而有国安部的工作人员到家里来取证,苏暖心中的焦虑也越发地明显,她收到了一个快递,打开后是一串钥匙,署名是顾凌城。
苏暖忽然觉得好累,她扔掉了钥匙,远远地扔掉,转身走进盥洗室里,澄亮的镜子里映着她苍白的脸,她对自己笑了笑,是不是真的只有她才能扭转乾坤?
她知道陆家人绝不会告诉她事情发展的实际情况,唯有打电话去询问瞿弈铭,瞿弈铭片刻的沉默让她知道事情远没有想象中那么容易结束。
苏暖盯着镜子里的那双眼睛,现在用你的脑袋好好想想吧,苏暖,为了陆暻泓,你究竟有什么是可以付出的呢?
陆暻泓是你在世间唯一最后的感情,他是最后的,除了父亲之外你拥有的最后的那份爱,他把他自己都交给了你,你要辜负他的这份感情吗?
苏暖望着镜中的自己,淡淡地笑起来,咧开唇,露出莹白的牙齿,无论脸色多么地苍白,那双唇始终红艳着,像那片凤凰花。
她对自己说:你可以的,这一次也可以,事情都会过去的,因为过去所有的事,全部会成为过去,这次也不会例外,只要她去了,顾凌城就会罢手。
当泰伦斯打开别墅的门,一个房间一个房间找过去,最终在浴室里找到了熟悉的纤影,一个悬挂的心也逐渐地落地,却在看到她的情形时不由地揪起心来。
苏暖抱住蜷缩的双腿,倚墙而坐,双眼紧闭,花洒喷雾一般的水珠不断地浇注到她全身,她在发抖,然而双眼紧闭,那是冷水。
弥漫而交织,雾气腾腾,一个细瘦的女人坐在里面,仿佛在接受某种神圣的祭奠仪式,自虐,凄美,彷,引人迷失,充满亵渎的**。
她的脸很平静,甚至是享受般的淡定。
梨花卷发顺着水流,盘结在两侧,任何一点色泽都充满了生命,像是微微蠕动的黑色蔷薇,盘踞在灵魂边缘。
她仰着脸,身上穿着白色的衬衫,以一种动人的姿势坐在喷洒的冷水中,凝固了一个时空。
这幅画面,仿佛来自圣经,然而全无考证,冲击力给人带来错觉,恍惚在血液的迷醉中。
即使是泰伦斯也无法否认,觉得此刻的苏暖美得摧残人心,至少在此刻,最平淡无奇的苏暖拥有这种决断的摧毁般的力量。
泰伦斯走进去,关掉水阀,苏暖完全没有意识到有人进入了她密闭的空间,可是水阀一旦关掉,她却立即张开了眼睛。
她的眼神看到泰伦斯,略略地挣扎着笑了一下,然后张了张嘴,终于发出声音,“我……只是想清醒一下。”然后她笑了,惨白着脸笑了。
泰伦斯蹲下身,轻轻抱起了她。
他不敢告诉苏暖任何有关于陆暻泓的消息,陆暻泓的情况不容乐观,只要顾凌城还握着那些证据,陆暻泓便一天不得安宁,而顾凌城只想要苏暖这个人。
泰伦斯默默地用大大的毛巾包裹她,为她擦拭的时候,苏暖静静地坐在沙发上,静静地看着某个方向,当他要为她擦拭头发时,她却阻止了他的动作。
“谢谢你,但我相信我自己可以。”
苏暖的声音有些哆嗦,不过除了哆嗦,听上去再也没有任何的不同,她对泰伦斯笑笑,然后抱着浴巾起来,走到刚才注视的方向蹲下身捡起一串钥匙。
“我得把湿衣服换下来,所以我想要冲个热水澡,十分钟后见,泰伦斯,我希望你能趁这点时间帮我安排去a市的机票。”
她关上了浴室的门。
泰伦斯的神情有些严肃,他好像预知了某种猜测,却不愿意去相信,当他还在犹豫要不要真打电话订机票时,苏暖已经换好了衣服走出来。
苏暖没有催促他,别的话也没再说,她只是安静地坐在地板上,将头靠在膝盖上,看着她放在面前的那串钥匙,天已经亮了,泰伦斯陪她睁着眼睛。
“至少我们该吃点东西……”
泰伦斯站了起来,给了苏暖一个大大的笑,他伸手地给她,她没有拒绝,微笑着由他拉着起身,在他踱步去厨房前,叫住了他:
“我要出去几天,如果陆暻泓回来,替我瞒着他好吗?”
泰伦斯回头审视着苏暖脸上的浅笑,像是猜到了什么,皱起眉头,抬手放到了她的头顶,轻轻地慢慢地摩挲着她的头发:“别笑了,很难看。”
----《新欢外交官》----
泰伦斯说:“苏暖,你们离婚了,你们没有关系了。”
她低下头,清清冷冷地笑说:“男人和女人,永远不可能没有关系,关系这种东西,就算没有了,再制造就可以了。”
泰伦斯扶住她的肩膀,郑重地劝告:“你只会被伤害,你知道的,别去。”
“老实说,我不这么认为。”她抬头看着他满眼的担忧,眼神轻轻忽闪着,继而笑了,“那么我走了。”
她抓起手机和外套,打开门走了出去,脚步迅捷坚毅,仿佛要赶着去参加一场重要的考试,泰伦斯站在那里,他的笑容已经完全消失。
却还是忍不住笑了一下,笑这个时而胆小懦弱,时而无所畏惧,为了心中所爱不顾一切的女人,她是怎么做到的,这么决绝,毫不犹豫?
他知道自己阻止不了她,女人的毅力不是男人可以想象得到的,她们一旦认真起来,往往会令男人感到震惊恐惧。
飞蛾并不为火殉情,它钟爱的不过是自己的一双翅膀。
出租车在南都花园的公寓前停下,下了车,苏暖看着眼前这幢公寓,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当初离婚前她搬离这里,如今却又重新站在这里,不免有些天意弄人。
当她看到那串钥匙时,就一眼认出了是这套公寓的,因为钥匙上的钥匙圈是她和顾凌城租下这套公寓时她亲自挑选的,是一对情侣玩偶。
开了门,她慢慢走进去,四周的一切还是三年前的样子,地板新换过了,象牙色的木地板,墙壁上的依然是他们的结婚照和她的那些摄影作品。
然而她站在这里面,却全然陌生,再也找不回曾经的感觉。
一切都在变,早已物是人非……
顾凌城说从她搬出去后,家里一直没有再请过阿姨,说是不喜欢外人待在他们的家里,他用了“他们的家”这个词汇,似乎投注了浓厚的情感。
苏暖离开之前带走了所有的衣物,现在衣柜里却是塞得满满的,她没想过在这里久住,自然不会带什么衣物,打算解决好问题就离开,不多留一分钟。
苏暖起身来到衣柜前,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打开了衣柜,出现在眼前的是今年巴黎刚刚展示出来的衣服,有些还是限量版的,她怔怔地看着它们,无关乎喜爱。
“怎么样,还喜欢吗?”
苏暖被身后突然响起的声音吓了一跳,倏然转过身,便看到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顾凌城,此时正靠在门口,微笑着看着她。
苏暖沉默地扑闪了下眼睫,没有说话,只是合上了柜门。
顾凌城轻轻一笑,双手插在裤袋里,一步步走到她身边,看着那些衣服:
“我每年都会买下最新的服装,一年四季,这几年来,从来没有忘记过。”
他轻轻地说着,修剪干净的手指慢慢滑过那些昂贵的布料,他的动作温柔,像抚摸着自己的爱人。
苏暖只觉得心隐隐难受,不愿多去回想过往,无论喜悲,撇开眼淡淡说:
“你没有必要做这些,过去的都已经过去了。”
其实她想说:过去的都已经无法挽回,不该再抓着不放,让彼此痛苦。
然而考虑到那些资料,苏暖终究没有把话说绝,所以只能缄默不语。
顾凌城却收回目光看着她,轻声问:“为什么说没有必要?”顿了顿又道:“可是我心甘情愿,虽然过去有太多遗憾,但我始终想要弥补。”
所以就拿陆暻泓来威胁她吗?一次次地威胁?
苏暖垂着头,顾凌城上前将她转向自己,一只手抬起她的下颚,让她看着自己的眼睛,他一脸温柔与宠溺,让苏暖和几年前的情形重合,却毫无羞赧的幸福。
“这个家已经空了太久,我相信你一定会把它装饰得漂漂亮亮的,对不对?”
他的语气低柔,像对着情人诉说着思念,对每个女人,顾凌城都是保持这样的风度和温柔,这一点苏暖早已一清二楚,并不会因此而迷惑。
苏暖一时觉得自己的思绪有些乱,她不知道到底哪里出了错,顾凌城的转变有些诡异,他的眼中满是柔情,可是她的内心深处却有个声音提醒她:他不爱你,你不过是他一时兴起的玩具而已。
她轻轻地嗤笑一声,不露痕迹地避开他,顾凌城有些错愕地看着她,苏暖却不看他的眼睛,疲惫地说:“我坐了几小时的飞机,累了,想要休息。”
顾凌城微笑,说:“那你休息吧。”深深看了她一眼,便带上门出了卧室。
苏暖无力地退到床前,身子一软坐在床上,她突然发现,这次的决定似乎哪里出错了,顾凌城的温柔攻略让她疲于应对,扰乱了她的策划。
手机突然响起的铃声让她的心跳加速,她拿出藏在裤袋里的手机,来电显示是泰伦斯,苏暖按下接听键,里面很安静,她忽然有种心照不宣的感觉。
“放心吧,我会处理好其他事,早点回来。”
这是泰伦斯从头到尾说的唯一一句话,苏暖明白他打算配合她隐瞒其他人她回到顾凌城这边的事,苏暖静静地听着,想说一声谢谢却发现有些无力。
“自从少晨之后,再没有任何事可以难倒我了,包括爸爸的离世,这次也一定会做好,泰伦斯相信我。”
短暂的沉默过后,她听到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笑,语气有些歆羡:
“曾经在法国我和陆少晨有过几面之缘,也曾和ansel一起跟他喝过下午茶,当时一直从他口中听到一个小女孩的名字,他说那是他见过最灵气逼人的女人,可是当我真的认识这个女孩,才发现她不止灵气逼人,还傻气逼人。”
苏暖亦不开口,只是听泰伦斯说着,“少晨不愿意在你面前说这些赞美的话,可能是因为男人的劣根性吧,他宁愿你不知道自己有多么好,这样就可以一直纯粹地执着,一直留在你身边……”
苏暖哽咽了一声,微微笑起来,没想到这么多年后,还能从旁人口中听到少晨对她的赞美。
她能有什么好的她自己还能不知道吗?不过情人眼里出西施,难道真的是这样的道理吗:因为爱,多么平凡普通的一个人,也会变成世界上最珍贵的拥有。
陆暻泓……也是这么以为的吗?
她的心,忽然痛了一下,她能为他做的,到底有多少?
苏暖眼睛有些酸涩,她微笑地看着试衣镜前的自己,她已经挂了电话,电话里响起有节奏的嘟嘟声,可是她却保持着接电话的姿势很久很久。
----《新欢外交官》----
晚饭时间,顾凌城坐在客厅专心地看着电视,楼梯传来轻轻的脚步声,顾凌城微微侧头,便见苏暖慢悠悠地下楼。
她身上还穿着早上来时的那身衣服,白色的简单t恤配着黑色的九分铅笔裤,一双暗红色的高跟鞋稳稳地落在地板上,她静静地敛着眼睑,迈下了楼梯。
那样的暗红色,在灯光下,仿佛暗沉昏睡的花朵,花儿开到颓靡,就要开始凋零了,最后的鲜血,最后的盛开,就是这个颜色。
一头黑亮蓬松的略长卷发凌乱的披在身后,慵懒之中又添一份性感,就像是傍晚贪睡被强行唤醒的少女,在一片朦胧的雾气中眼波流转,纯澈无辜地看过来。
那一双狭细充满张力的丹凤眼,眼角绝美的弧度,就像是男人一生的劫难。
顾凌城不经意间微一皱眉,目光却紧紧锁定在走下楼,还带着一脸倦容的苏暖身上,粗略地扫视了一边,开口时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责怪:
“怎么不换上睡衣再睡觉?”
苏暖这才清醒过来,顾凌城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她挠了挠本就凌乱的头发,脸上淡淡的神色,尔后轻轻地一笑,才明白她已经回到这个曾经的“家”。
笑意不知不觉爬上嘴角,顾凌城站起身来走到她身边,刚一抬手,苏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顾凌城心底苦笑,放回举在半空中的手,低沉的声音响起:
“睡了这么久饿了吧?”
苏暖的大脑有片刻的短路,她点头,一会儿又摇头,顾凌城一挑眉梢,似乎心情分外愉悦,望着她迷糊的样子道:“我肚子也饿了,去做饭吧。”
“什……什么?”苏暖以为自己听错了,目光对上他含笑的双眼,很快又低下头去,眼中闪过一丝懊恼,低声不满地拧起眉心,“为什么是我?”
顾凌城摸了摸光洁的下巴,打量了圈不甘愿的苏暖,没有生气,煞有其事地点点头:“因为我不会做饭。”所以只有你去做了。
后半句话他没有说出口,却看见苏暖悄悄撇着嘴,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
“我等你。”他从她身边走过,一阵风,带着男性淡淡的香水味。
苏暖瞪着眼看顾凌城神情悠闲地走上楼,心口闷闷的,转身进了厨房,没有看到顾凌城突然停下脚步回头凝望她背影的柔和眼神。
厨房里,苏暖拉开冰箱,却发现里面什么也没有,她咬咬牙,忍住烦躁的暴走,穿着拖鞋,啪啪地冲上楼,敲响书房的门:“顾凌城,我有事要和你说。”
身后的房门被轻轻打开,顾凌城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明明心里一片柔软,面上却是不露山水的平静,只有唇边若有似无的笑:
“怎么了?”
她抿着唇说了句:“没菜。”不仅是没菜,连米都没有,这根本就是间空房子,一点也没有久住的生气。
身后顾凌城沉沉一笑:“我忘记了,因为我平时来都是外带快餐的。”
平时来……苏暖听到这几个字难免有些感触,但却不足以令她动摇决心,她转过身去,顾凌城抿着唇看着她笑,她脸色不怎么好看,似乎有些生气。
他突然迈开步子走到她身前,低头望着她柔声询问:“现在还来得及吗?”
苏暖微微有些怔忡,待明白过来,迟缓地点点头,这个时候也没怎么刻意地排斥顾凌城,和他一起去了附近的超市买做晚饭需要的食材。
超市里,苏暖推着手推车,顾凌城四处张望,双手插进裤袋里走在她身边,三十几岁的男人,引来无数女性侧目,不可否认对女人来说是个致命的诱惑。
苏暖只管自己挑东西,算是彻底忽略了身边跟着的顾凌城,对于那些羡慕嫉妒的目光也是泰然面对,这多亏了跟陆暻泓逛超市时练就的功力。
想到之前和陆暻泓一起买东西的情景,苏暖不禁挽起嘴角,心情也莫名地好了几分,却不知这一幕看到身边人眼里有些刺眼,然而却都未点破。
虽然说他是陪她一起买菜,可实际上真正挑选东西的却是他,更让她郁闷的是,眼前这个只顾选东西的男人从来都不看标价,看上什么就拿下。
苏暖在心底默默数了一遍,该买的差不多都买全了,可是顾凌城似乎越逛越有起劲,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都往车里扔,就这样白白浪费了几百多块。
当然这对于顾凌城来说并不算大数目,付钱的时候,他那骨节鲜明的手一伸,一张信用卡出现挡在了她的皮夹之前,当他淡笑地跟收银台小姐说刷卡时,苏暖没错过收银台小姐羞涩而被迷得团团转的样子。
她有些不明白眼前的男人到底是不是她曾经所认识的顾凌城?
回到家,做好饭已经快八点半,顾凌城什么也不做,懒懒地靠在沙发上,看着不知道是谁主演的电影时不时发出笑声,就像居家好男人般等妻子上饭。
苏暖在厨房里听到那嘻嘻哈哈的声音,内敛不外放的顾凌城鲜少有这么肆无忌惮暴露情绪的时候,如今这么做了,不知是好是坏。
在自己胡思乱想的状态下,打破两个盘子,烧焦一个菜后,苏暖将一些黑乎乎的东西端上了餐桌,饭碗里是黏糊糊的米饭。
和陆暻泓在一起,做家务煮饭的那一个永远不会是她,陆暻泓总是把她护在手心捧着,只要走进别墅,她看到的会是一个二十四孝好老公。
饭桌前,顾凌城吃得一脸满足,一口一口把难以下咽的饭菜吞下去,苏暖好几次都偷偷拿眼瞟他,这些东西她连碰一下都觉得倒胃口。
“我脸上有脏东西?”冷不防顾凌城问了一句,停下扒饭的动作,目光深挚地盯着她,那幽深的旋涡里是满满的宠爱和纵容。
苏暖摇摇头,不再多看,顾着自己埋头吃碗里的饭,顾凌城却在咽下一口被煎糊的鸡蛋后,满足地笑笑:“我很久都没有这么开心地吃过一次晚饭了。”
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苏暖不动声色,顾凌城却已不再继续说,夹了菜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
收拾好碗筷,苏暖进了洗手间洗去全身的油烟味,出来时却见顾凌城正站在门口,眼神慵懒地看着她。
从这个角度看来,他像是一个刚刚睡醒的国王,灰色的长睡裤软绵绵地垂在脚踝处,上半身则衣襟大开,那些胸部肌肉静静的呆在那里,却仿佛随时可以纠结起来。
苏暖忽然意识到自己在看什么,立即低下了头,心跳有刹那的加快,然后故作镇定地从他身边走过,一阵沐浴露的清香飘过鼻间。
“你第一次看到我裸露的上半身时不是这副羞涩的神态。”
顾凌城莞尔,他的双臂随意地环抱在胸前,看上去甚至有些得意,但这种得意的神情并没有持续多久,他的脸色很快就恢复,就仿佛那不过是昙花一现。
他本能地抓住苏暖的手腕,阻止她的离去,低沉的嗓音在她耳际响起:
“暖暖,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苏暖身子微微颤了颤,却没有抽出手,他的手慢慢滑下握着她的手,将她拉向自己,让她看着自己。
“我们重新开始好吗?”他又问了一次,“再给我一次机会让我们重新开始好吗?忘记过去,忘记你是苏暖我是顾凌城,重新开始。”
苏暖垂眸看着他们相握的手,良久的沉默,良久后,她抬眸看向他,挽起嘴角,笑得很坦诚,当然也有些不自在,当她准备开口时,顾凌城却率先甩开了她:
“时间不早了,洗洗回房睡吧,明早和我一起去出版社上班。”
不等苏暖给出任何的回答,顾凌城已经走上了楼梯,他似乎已经料知了她的答案,那不是他想听到的,所以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逃避。
苏暖徐徐蹲下身,探手捂着微微钻疼的胃部,她仰起脖子,看向厚实的窗帘细缝间泄露出来的月光,安静的睫毛密得像一张网,笼罩了她眼底的情绪波动。
----《新欢外交官》----
苏暖没有违背顾凌城的意愿,第二天一早她就跟着他去出版社,有一个很好听的头衔,总裁的私人助理,当她走出电梯时,工作人员各司其职,却也免不了好奇地偷看一眼。
有些眼尖的一下子便认出苏暖是魅影的总裁接班人,如今成为了他们出版社的临时特助,不免有些大材小用,然而这话只能放在心里说。
苏暖在众多观众的视线里走到顾凌城的办公室,将泡好的咖啡端到他的桌前,顾凌城正在处理文件,连头也没抬一下,苏暖便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前。
她办公的地方就在顾凌城办公室的角落里,私人助理,说到底只是他随意添加的职位,根本没什么正经大事等着她。
要做的事不过是什么泡咖啡整理文件接电话的琐碎杂事,一件接一件,要她一刻不能歇息,因为她曾在魅影黎崇森手下时也做过,所以第一天上班也是驾轻就熟。
有时候无意间的抬头会撞上顾凌城的视线,他似乎有些走神,在对上她的眼睛时,便立刻移开,继续忙碌手上的文件,仿佛刚才是她的幻觉。
顾凌城的身边,时常会出现些明里暗里送秋波的莺莺燕燕们,仅一天下来,办公室里的茶几上就多出五个便当盒,这其中还不包括顾凌城拿她做挡箭牌挡去的一些。
第二天他就让她帮他去附近的商场选些女人会喜欢的礼物,等着晚间约会时,送给某位佳人,那个时候苏暖就坐在远处的沙发上平静地等待。
待他和粉色佳人用晚餐,在餐厅门口吻别后,便去停车场开车,苏暖一直没开口说话,只是默默地跟在后面,直到启动轿车,顾凌城打破了沉默:
“你没吃晚餐,为什么不吃?”
“不饿就没吃,现在回去吧。”苏暖说完便看着窗外,始终看着窗外。
“嗯。”很久之后,顾凌城发出一个鼻音,“我对你的关心是不是不够,让你不高兴了?”他的声音含着笑。
“没有,你是老板,作为下属没有权利议论上司。”
没有什么好说的了,便各自沉默。
“对你而言,我现在真的单纯只是上司吗?毕竟我们也算是……”
“夫妻一场。”苏暖接过他的话,之后又是久久的沉默。
车子在公路上飞驰,慢慢从荒凉进入繁华,人烟虽然凡俗,然而毕竟令心灵温暖,进入市区,车速慢慢减下来。
沿途灯光闪烁,繁华无比,楼宇参天,栉次鳞比,空气干燥,浸满灯红酒绿的脂粉味道,各种噪音也接踵而至,夹杂着音乐,时而暴戾时而温柔,有机车呼啸而过的声音,擦着空气的边缘冲撞听觉神经。
“我知道你有话对我说,趁现在有什么就直接说出来吧。其实我们没什么不可说的。”苏暖在黑暗中笑笑,“你还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呢?其实,我已经没有什么可以给你的了。”
顾凌城没有回答,他只是静静地开车,好像在听,又好像没有在听。
“老实说,我好象从来也没给过你什么,我们当初的一起,说白了不过是各取所需。”
他想要权势,而她渴望着被呵护的疼爱。
“等你哪一天愿意把那些证据交给我,我们以后,就不要再见面了。”
苏暖淡淡的声音淹没在雷克萨斯尖锐的轮胎摩擦地面的响声里,轿车突然加速,像是要抛弃厚重的躯体一般,速度越来越快,在车群中躲闪。
苏暖牢牢地抓住安全带,看着刚刚飞奔而过的重型机车离他们越来越近,然后,被轻轻地甩在了后面,然后轿车突然停在了路边。
两个人在惯例的冲撞下,一起向前弹过去,一辆载满黄沙的大货车,擦着车身侧缘,飞快地冲了过去。
车内的两个人静静呼吸着,呼吸声在各种噪音里显得落寞不堪,之后平静重新降临。
“下车。”
顾凌城的嗓音很清冷,苏暖没有什么表示,只是略略的停顿了几秒钟,然后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夜风中,她裹紧了外套,然后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步伐坚定,毫不迟疑,顾凌城看着观后镜中的那个身影,比起白天更快地模糊起来。
她就那样走了,甚至没有开口问他一句,或是回头看他一眼,仿若这就是她所要的结果,他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不变的,有节奏的,强壮而非强烈的。
他静静地发动了车子,继续上路,他没有打算调整方向,所以他们越走越远。
路边草丛中没有萤火虫,偶尔有几只蟋蟀在叫,还有蚊子,飞绕在耳旁,发出嗜血般的振动翅膀的声音。
苏暖穿行在黑夜里,脸上泛出清宁的笑,只是她自己看不到,看不到也感觉不到,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巧克力,轻轻地含在嘴里。
万事开头难,剩余的路程,她也一定可以走好,因为她一直都走得很好。
----《新欢外交官》----
接下来的几天顾凌城都没有再回来,也没再强迫苏暖去公司,这是苏暖求之不得的,若是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对着顾凌城,她怕自己迟早会破功。
苏暖从泰伦斯那里得到关于陆暻泓的消息,国安部还没有得到确凿的证据,但她却开始忐忑,那些证据在顾凌城手里,如果顾凌城一冲动交出去……
她摇摇头,甩去所有混乱的思绪,她走上楼,脚步很轻,并且准确地找到顾凌城的书房,她推开门,走进去。
这是她最终的目的,就像是一个无间道,小心翼翼地找到她想要的东西,然后趁对方发现前跑得远远的,计划听起来很简单,可惜实施起来……
苏暖站在幽暗的书房内,内心却在自言自语:现在苏暖,你要把自己变成一个盗窃犯了,想想看吧,最最饥饿的时候,你也没有变成一个小偷。现在,成为魅影接班人,在人生中最为有钱的时候,你却忽然变成了一个盗窃犯。这的确是好笑的转变。
她知道那份文件顾凌城很早之前就开始准备,她甚至知道他会把它放在哪里,她比自己想象中更加了解他。
她知道得到一旦这份指控证据交出去,顾凌城得到的回馈不会少,说不定他的事业版图会得到一个新的、决定性的拓展,他将因此攀上另一个高峰,到达他所预期的高度。
这个野心勃勃的男人,苏暖想要大方地给他祝福,却又不得不去破坏他的计划,她不会眼睁睁看着自己心爱的男人因为顾凌城而受到伤害。
苏暖准确地打开书桌的抽屉,取了那把钥匙,在书架右侧的原木柜上,她看到了那个钥匙孔,像个黑色的秘密,诱人失足。
她的内心平静无波,平静得令她自己也感到一丝丝的害怕。
她打开了抽屉,看到了那个深蓝色的文件夹。
然后,像是要验证自己的预感一般,她回转身看向书房门口。
顾凌城,静静地站在那里,她知道他来了,她感觉到了,她只是不知道他究竟从哪里开始把她当作一幕哑剧的主角。
他的眼神太过犀利,在黑暗中甚至发出晶莹的光,像一头野兽,然而身体却斜靠在门旁,长而有力的双腿交错,果然像个看戏的人。
只是苏暖并不去看他的脸色,当她微微地低下头去时,她知道自己开始害怕了,但是她不自觉地微微笑起来,想起泰伦斯的话:你只会得到伤害。
是的,顾凌城是这个世上仅存的两个令她感到痛苦的男人之一。
陆暻泓让她痛苦是因为爱和安危,而顾凌城,则是因为他的阻挠。
苏暖在短短几日里已经重新认识了痛苦也认识了感情,然后她知道她无法再承受下去,所以她来了,走进这个书房,拿走她想要的,然后抽身离开。
她也许是一个无情的女人,只想守着自己的爱情,至于别人的感情她视若无睹,像她这样的女人或者该被另一个更无情的男人伤害吧,这是因果报应的逻辑。
然而重要的是,即使难以承受,她依旧不在乎,她更彻底地放松起来。
苏暖的不在乎是无人能及的,纵然椎心挫骨,自厌自弃,纵然知道自己可以被顾凌城伤害,可是她不在乎,她早已厌倦,她只想着尽快回到陆暻泓身边。
陆暻泓不能一直呆在国安部审讯室,她也不能一直呆在顾凌城的身边。
“我要这个。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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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终于抬起头来,淡淡开口,觉得满嘴苦味,这就像是一场电影,不过刚刚开始片头曲。
她拿起了那本深蓝色的文件,它躺在那里,像是一株冬眠的植物。
顾凌城已经悄无声息地走过来,一把攫住了她的胳膊,苏暖抬眼看着他,她的睫毛忽闪着,一下一下,她看到他的脸,石雕一般的纹路。
“这就是你回来的原因,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想要离开我吗?”
他的声音沙哑,然而性感,这种性感夹杂男性与兽性,顾凌城是一个纯粹的男人,沉稳而强大,对于猎物从来一击即中。
有一瞬间,他身上散发的寒意令苏暖几乎要颤抖起来,可是她还没有想好究竟要怎样说,只是用双手攥紧了那份文件,她不想交出去。
顾凌城其实说的没错,这就是她回来的目的,只要可以救陆暻泓,她可以压制着内心对顾凌城的排斥和不喜,强迫自己留在这里,留在他身边。
“你以为我就只有这一份证据吗?”
他的微笑好看而残忍,那般的生动,仿佛雪地里的生灵,他越来越抓紧了她,他的目光中满是暴烈,暴烈的绝望,他甚至弯起薄薄的唇给了一抹冷漠的笑:
“像我这种未雨绸缪的人,你觉得我会不拷贝多份储存起来吗?呵,我明明知道你来这里是为了它,可是我却不想去怀疑你的用心,到底是你太精明,还是我变笨了?苏暖,有谁相信,你仅仅是个只有24岁的女孩呢?”
“我需要它。”苏暖仅仅这样回答:“把它给我。”
“我要怎样做你才肯原谅我,真心地留在我身边?”
顾凌城的双手狠狠地扣着她的手臂,他的下颚抵着她的额头,垂眸看着她波澜不惊的模样低声问道,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不发泄出来。
“如果我原谅你,你就会把那些拷贝的文件都给我吗?”
她看着他,好像在说,是不是只要我说出原谅你三个字,你就会放过陆暻泓,要是这样的话,我可以随时随地就说出你想要的答案。
顾凌城有些恼怒,当他在她的眼睛里读懂了这个信息,“为他这样值得吗?”他死死地拽住她的皓腕,用力一扯,眼中燃烧着熊熊火焰:
“这些天的一切都是你的虚情假意对不对?你甚至连一秒也没想过和我在一起,你脑子里想的不过是如何趁我不备偷走这份证据!”
“就那么爱他吗?那么在你的心里,我又是什么?”
苏暖被他握得双肩一阵疼痛,她拼命地咬着唇瓣,不让自己因为痛楚而痛吟出声,甚至不允许自己皱起眉头,只是目光冷淡地越过他看向某个角落。
“我要这份资料,你自己说的,只要我回来你就会放弃指控陆暻泓,这是我们之间的交易,你又希望我付出多少真情来回报你?”
她看到顾凌城高高扬起的巴掌,然后听到自己的脑袋里发出的尖锐的爆鸣,她被这巨大的力量击倒,像一匹布一样摊乱在地上。
**的感觉侵袭左脸颊,嘴角瞬肿起来,嘴巴里的苦味已经完全地消失不见,因为满嘴的血腥取代了它们,她并没有流血,连嘴角也没有流出一滴血。
她只是尝到了满口的血腥味。
她坐在地上,冷冷清清地笑起来,她只是觉得好笑,这样的挨打,她并不是第一次,她回忆起聂晓颖冷冷的巴掌,那是一个母亲的手留在她脸上的哀叹。
而她的心口上那道永远不会结痂的伤口,就像是秋天的稻田,永远无法结束,她一直都相信,伤口是一种有生命的东西,终有一天,她会收获命运。
所以顾凌城这一巴掌不代表什么,不过是让她重温过去的挨揍的感觉,不过是曾经是女人现在是男人那样的区别。
苏暖清冷地笑着,笑得眼泪流出来。
“你为什么要笑?我很好笑吗?”
顾凌城攥着她的肩膀,把她从地上拖了起来,他的声音带着难以察觉的感伤,就像是一个音域丰富的戏子,目光沉敛了浮动的波澜。
他夹着她的肩膀,提起了她,她的脚离开地面,她的脸感觉到他的呼吸:“我也觉得自己很可笑,可笑到以为你真的会心甘情愿回家。”
苏暖转开了脸,她紧紧闭着眼睛,双手始终没有松开那份文件,即便要承受顾凌城的滔天怒火,她亦不胆怯地战栗,只是抱紧了手里的文件。
“你听到了吗?不要做出这副楚楚可怜的样子,我要是说我爱你,你会不会拿它当做我的软肋,要我做些可笑的事?”
“可是那又怎么样呢,事情不会有任何的改变,你知道我是一个无法爱人的男人,现在无论我怎么欺骗自己,也还是发现自己在爱着你。”
他笑起来,冷冷的,甚至这场告白也冷冷的,苏暖却没听进去多少,即使听进去她也不会当真,她自始至终都认定:顾凌城不爱苏暖,不爱!
不爱……这两个字刺痛了他的心脏,他怎么可能不爱,怎么可以不爱她?
“你知道我是个魔鬼。”他说,“魔鬼不伤害别人会死的。这是天性。”
他残忍地笑着,然后毫无预兆地紧紧扣住她的下巴:“暖暖,我要伤害你。”
他始终从容不迫,始终气息平稳,他所有的话,说出来都毫无情绪,毫无温度,即使是暴怒的顾凌城,也始终面带深邃的笑容,夹杂着阴鸷的怒气。
他好不怜香惜玉地扯着她走出书房,顶开卧室的门,顾凌城将她推倒在床上,苏暖从怔愣中回神,顾凌城已经欺身而上,他死死拽着她的胳臂,墨色的眼睛里跳跃着难懂的火焰,依稀,那火焰会将所有的一切都燃烧殆尽。
“放开我,我没答应你这也是交易的内容!”
话音刚落,苏暖就觉得腰际一紧,顾凌城强迫着她紧紧贴在他的胸前,苏暖死命地挣扎,却敏锐地感觉到顾凌城因为**而发生变化的某部位正抵着她的小腹。
他的呼吸忽急忽缓,却是越来越炽热,听到苏暖的命令声,顾凌城抿紧了唇线,不答话,只是俯低身狠狠地咬了一口她的香颈。
他身上清清淡淡的烟草味道彻底包围了苏暖,苏暖也越加地清醒和恐慌,这不是陆暻泓的味道,陆暻泓从来不抽烟的。
“顾凌城,别让我恨你,放开我!”
苏暖奋力地挣扎,白皙的脸庞骤然失色,她拼尽力气推开稍有松怠的顾凌城,顾凌城始料不及,一个重心不稳,被她推翻跌坐在床沿上。
顾凌城看着苏暖匆忙中下床,跌倒在地板上的狼狈样,她颤抖的双肩却引不起他的联系,因为他没忘记那份被她一直死死抱住的证据文件。
那份文件时刻提醒着他,这才是她愿意回来的原因,不是因为爱他,是因为另一个男人的安危才勉强自己来到他为她塑造的这个家里!
苏暖还没跑出卧室便被顾凌城轻易地抓住,他的双臂犹如铁箍紧紧地圈住她单薄的身体,往床上一带,自己高大的身体便压制住了苏暖欲逃跑的行为。
裤袋里的手机因为剧烈的反抗而掉落在床上,触屏被点亮,是那张她和陆暻泓一起合照的大头贴,苏暖别开脸,不敢去看照片里陆暻泓的眼睛。
她是属于陆暻泓的,就如同陆暻泓是属于她一个人的,这样的甜蜜幸福,绝对不要被破坏、被玷污,如果被印上一个污点,幸福便不再是幸福。
“放开我,放开我……”
不论她是踢打还是恳求是唾骂,顾凌城都丝毫不为所动,他禁锢着她的双腕,注视着手机屏幕上相依而笑的两人,轻描淡写地微微一笑:
“苏暖,游戏规则由我来定,既然游戏开始了,你以为你还有全身而退的道理吗?当初是你自己答应的,就该心甘情愿接受一切现在和将来要发生的事!”
他不再理会她的反抗,像头愤怒到极致的雄狮,苏暖被他强制性地扣在床上动弹不得,他将苏暖奋力捶打着自己的拳头牵制住,一手放到她的头顶上方。
另一只手无情地撕裂她的衣服,瞳眸中幽冷的**啃噬她的身体,并不狂热,也无激情,一切冷冷清清,他只是要惩罚她,惩罚她的三心二意!
她的上衣被他撕得犹如一块抹布,下身的紧身铅笔裤却依然穿得好好的,当他低下头去解开她的裤扣时,她却不再惊慌失措地叫喊或是踢打他。
空气似乎也凝滞不动,周围笼罩着可怕的低气压,仿佛预示着一场暴风雨即将到来,可惜,他却没有继续下去,当他抬眸看到她失去生气的死灰瞳孔。
她的眼角渗出大量断了线的珍珠般的泪水,她任由他为所欲为,静静地闭上眼,停止了反抗,就像是个残破的娃娃,死气沉沉地躺在他身下。
苏暖并不怕死,她只是怕陆暻泓会出事,也怕陆暻泓不再要她,可是如果因为这样就不要她,她也无话可说,她会从此走得远远的,不再奢望爱情……
“如果我答应了你,你是不是会履行你的承诺,如果你再言而无信,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顾凌城,仅此一次,从此你我各不相干。”
她的脸苍白得吓人,唇瓣被紧紧地咬着,有血液流出来,她的眼圈内仿佛有流不尽的泪水,蕴藏着无尽的绝望和残碎的嘲讽。
“他有那么好吗?你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就像个出来卖的荡妇,苏暖,他陆暻泓值得你这么为他吗?”
顾凌城看着她,他的眼睛充满**,然而依旧冷清而空洞,他挨近她的耳际,滚烫的带着浓烈**的呼吸喷洒在她的鬓边:
“你把自己给了我,还可以再回到陆暻泓身边吗?”
“如果……如果他真的因此而不再爱我了,那我就离开,我本来就是一个不会爱的人,再失去一次又算得了什么,只是,我也不会原谅你顾凌城。”
她艰难苦涩地开口,嘴角甚至还带着一抹笑,他看着她,她不知道自己此刻看上去有多么美,多么魅惑,即使脸上的伤痕也成为她美丽的一部分。
周身闪着光泽,因她义无返顾的勇气和他的**交织而成的妖娆,让她看上去像一团烈焰,顾凌城觉得仅仅看着她,就难以呼吸。
为什么……为什么不等等他,他不过是迟钝了一些,自我欺骗了太久,她怎么就不等等他,也许已经等得不耐烦了,八年,八年的纠缠,是他错过了吗?
爱情不过就是一场随遇而安,又有什么好执着的,没有几个女人能守着像他这样的男人爱上八年,他们在错误的时间相遇,错失了繁花盛开的最美季节。
顾凌城沉默了所有的动作,他在口中模糊低喃,听不出一个音,然而却有种痛到骨子里的铭刻和灼伤,苏暖看不到也听不到,因为她想的只有一个陆暻泓。
苏暖紧闭的眼皮上灼热的一滴液体,然后转凉滑过她的眼睫,她似乎感受到一阵湿咸。
她发现本压在她身上的力量消失,幽幽地掀开眼,只看到落地窗前的那道背影,她看见顾凌城捡起那个深蓝色的文件夹,他疯狂一般地撕裂,撕裂,然后漫天飞扬,雪白的碎片落在她的头发上,裸露的肌肤上,听到他冷漠的嗓音:
“这是你要的结果,现在满意了吗?”
苏暖顷刻间安静下来,怔怔地看着那些纸片,安静得像一个国度,一个四季降雪的国度,这个时候房间里响起熟悉的铃声,苏暖的手机。
那是谁打来的电话,没有人去关心,因为他们心知肚明,苏暖抓起手机抱在怀里,她努力遮掩住暴露的身体,跑出了卧室,跑下楼,跑出客厅,跑过庭院。
她站在凤凰花树旁边,眼泪潺潺滑落,手里孜孜不倦震动的手机,看着上面的号码,苏暖破涕而笑,一边平复着自己的情绪一边按下接听键。
“我在家里看电视呢,嗯……别担心我……”
陆暻泓的声音有些疲倦,经过了这些日子的审讯,即便此刻打这通电话身边也会有监听的人,苏暖努力不让他发现自己的异样,望着那大片的凤凰花笑笑:
“你快点回家吧,我等你回来,会一直等着的,所以不要在外面待太久。”
“好,我很快就回去。”
苏暖听了陆暻泓的许诺,本紊乱的心绪逐渐得到了抚慰,她挂断电话,内心一片感激,只要陆暻泓没发现她的异常,一切就会过去。
转头看向别墅的二楼,一个阴暗的角落,顾凌城是不是真的决定放弃拿出那些所谓的证据指控陆暻泓?
----《新欢外交官》----
陆暻泓站在那里,挂断了手机。
“陆先生,苏暖小姐刚从顾凌城的公寓出来,貌似……衣着不是……”
这句话像是一根刺一样撺掇在他的心里,他终于无法忍受,手里的玻璃杯狠狠地砸在地板上,破裂的声音清脆而刺耳,他转身走出别墅的卧室。
当他站在他们一起亲手布置的卧室里,听到她在电话彼端说,她正在房间里看电视,他终于明白了什么叫做“心痛得无法呼吸”。
大傻瓜,为什么要骗他,难道她觉得他连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需要她为了他放下尊严去祈求顾凌城吗?
陆暻泓笑起来,笑得胸口收缩,他蹲在地上,只是呵呵地笑着,心中一片荒漠,只是想笑而已,他觉得没有关系,即便是再优雅的人也是可以这样笑的。
----《新欢外交官》----
苏暖打开别墅的门,紧绷的身体才松懈下来,她坐在玄关处,深深吸口气,调整着自己的情绪,打算忘记在a市发生的一切,刚起身就看到了客厅沙发上的陆暻泓。
墨黑的清爽短发,纯白的v领衫,随意的深蓝色休闲裤,清淡却温煦的笑容,深情而专注的目光,就像无数个独自入眠后看到的模样,似真实,又似梦幻……
就像曾经在诗集里看到过艾米莉所说的一句话:等待一小时,太久;如果爱,恰巧在那以后;等待一万年,不长;如果,终于有爱作为报偿……
浓郁的喜悦恍若断壁上的瀑布瞬间轰然而下,天地间一片静谧,苏暖静悄悄地凝望着他,害怕一旦出现大的动静陆暻泓就会像泡沫一样消散了。
陆暻泓已经走到玄关处,他俯低身,英俊明晰的五官在她的瞳孔里放大,苏暖试探性地伸出手,清楚视线里惦念了无数次的脸庞,有些哽咽的欢喜。
她微凉的指尖是暖暖的温热,真实的存在,不是冷冷清清的空气,也不是午夜梦回时黑暗里的幻影。
“陆暻泓,你回来了,真好……”
她还没站起来就扑进了陆暻泓的怀抱,就像是被主人遗弃的流浪猫,再次见到了温暖的归宿,紧紧地环住他的腰际,用脑袋蹭着他的胸口,喜极而泣。
“傻瓜……”
陆暻泓轻叹一声,用手指抹去她眼角的泪,然后圈住她日益消瘦的身体,拍拍她的后背,柔声安抚,琥珀色的眼眸里是浩瀚皎洁的月色。
“我不是说过,乖乖在家里等我,哪儿也不要去吗?”
陆暻泓的低柔责备的声音像一曲最动听的钢琴曲,然而苏暖听后浑身一僵,短暂的喜悦过后,错愕的惊慌一闪而过在脸上,她意识到了什么,抬手去摸嘴角。
然而陆暻泓好像没有发现她的小动作,只是把她搂得更紧,苏暖也不敢表现得太明显,她看看玻璃橱窗上自己倒映的样子,除了脸颊还有些肿,别的都还好。
苏暖还是有些心虚的,她担心陆暻泓问起她去了哪里,然而陆暻泓却没有追究她的行踪,好半天,她就这样贴在他怀里,真切地感受着他的体温和心跳,渐渐地心满意足。
原来,这就是她想要的幸福,只要有陆暻泓,幸福就是这么简单,没有谁能取代陆暻泓在她心里的位置,没有谁,即便是顾凌城,也不曾这么让她着迷。
陆暻泓什么话也没说,什么也不用做,就这样抱着她站在客厅里,苏暖贪婪地体味着陆暻泓身上的气息,眼眶逐渐转为湿润,伸手反圈住了陆暻泓。
陆暻泓,陆暻泓……含在舌尖上像蜜糖一样的名字,如今念来却浸在舌根的酸楚里,仿佛也连带着淡淡的苦涩,但是她不断地告诉自己:只要陆暻泓回来了,所有的不愉快都会过去,只要陆暻泓平安就好。
“突然很想和你出去走走,明天,我们去约会吧。”
苏暖乍听到这句话,不可免俗地怔住了,然而陆暻泓的确是用慎重的语气重复着这句话,他稍稍退开一步,双手搭在她的肩头,垂着眼看着她有些疲惫的面色,略带着几分玩笑意味地说道:
“第一次邀请女士一同出游,不会这么不给面子吧?”
望着陆暻泓透着认真的眼眸,苏暖抿嘴笑,扯动了嘴角的伤口,微蹙眉头,但仍然掩饰不住眉眼间的愉悦,她的双手自动环住陆暻泓的脖子,贴近他的脸颊:
“怎么会呢?我求之不得,老公!”
第二天一大早,苏暖便和陆暻泓准备去约会,她难得淑女地穿了一条白色的公主裙,粉色系的平底凉鞋,戴着一顶花哨的草编太阳帽,牵着陆暻泓走出别墅。
迈入而立之年的男人,已经位列成熟的阶段,苏暖回头看着身后紧随的陆暻泓,不可否认,像陆暻泓这个年纪的男人,就像一瓶酝酿醇香的葡萄酒,是最迷人的,一举一动都带着一股难言的诱惑力。
陆暻泓没有穿严肃的正装,却也是较为成熟内敛的打扮,米白色的衬衣,袖子被整齐地撩起之手肘处,领口的扣子只扣到第二课,露出精致的锁骨,嘴边挂着浅显的笑容,望着她的眼神宛若一池涟漪泛动的幽涟。
苏暖一直瞅着陆暻泓不移眼,陆暻泓的薄唇微翘,漾起一个优美的弧度,伸手飞快地掐住她的鼻子,让她因为呼吸难受而缓过神,埋怨地瞪了他一眼:
“蓝颜祸水!”
“难道你不喜欢吗?”
苏暖瞪着陆暻泓那带着坏心的笑,被他捏住的手里,他在手心挑逗性地挠痒,从掌心慢慢地渗透进肌肤,直达心底,苏暖的脸更红,打着破罐子破摔的旗号,勾住陆暻泓的脖子,踮起脚热烈地堵住了他的唇,试探性地探进他的嘴里,品尝久别的味道。
陆暻泓眉头一扬,嘴边的笑意更浓,热烈地回应起来,苏暖将全身的力道都依附在他身上,感觉陆暻泓那股清雪香气流淌进了自己的血液里,在她的心头潋滟起伏。
许久之后,缓缓放开彼此,陆暻泓牵着她往车库走去,阳光下,苏暖望着地上交叠在一起的身影,心中一阵阵的感动:
“no*matter*the*ending*is*perfect*or*not,you*ot*disappear*from*my*world。”
我的世界不允许你的消失,不管结局是否完美,陆暻泓,你明白吗?
----《新欢外交官》----
他们开始了他们的第一次没有第三者的约会,他们做所有恋人会做的事,就像是情窦初开,回到了十八岁的花样年华。
去海边放风筝,虽然季节有些不对劲;去船坞吃冰激凌,点最大的巧克力船,吃得满嘴都是奶油;他们去苏暖最喜欢的小吃街,苏暖将所有的麻辣烫都点了一遍,然后捧着一个大碗蹲在路边,陆暻泓一身高档的衣着站在她的身后。
苏暖每一样都只咬一口,然后丢回碗里,等她统统咬了遍,才跳起来,扬起草帽下的小脸,笑得弯弯的眼睫,叉起一颗肉圆往陆暻泓嘴里塞。
陆暻泓拧着眉头,强行吃下他向来认为不干净的食物,结果苏暖一样接着一样递过来,他刚想开口拒绝,却在接触到苏暖略带受伤的眼神时,立刻配合地张开嘴,任由她把所有的吃食倒进他的嘴里。
苏暖根本没吃多少东西,陆暻泓却吃撑了,脸色有些怪异,绷着唇线,苏暖扔掉大碗,看着他阴晴不定的脸捧腹大笑,他只是无奈宠爱地看着她。
然后趁别人不注意,苏暖会凑过来,亲亲他又红又辣的嘴巴,他会因为一肚子的闷气拽过她偷偷地接吻,她并不反抗,只是在唇间坏坏地偷笑。
开车经过街边一家服装店时,苏暖心血来潮,死拽硬拖地把他拉了进去,不顾他别扭的反对,塞给他一套衣服把他推进了换衣间,带着一句威胁:
“如果你不换,晚上就别上我的床!”
陆暻泓瞅着苏暖得意的样子,喉结动了动,这样的威胁更像是**裸的邀请,不再过多的不情愿,二话不说就换上了那幼稚的衣服。
正值下班的高峰期,热闹的马路上到处是来往的人流,苏暖拉着陆暻泓兴奋地东张西望,时而催促兴致乏乏的陆暻泓几句,陆暻泓便懒懒地跟上去。
不能怪陆暻泓消极怠工,论那个三十来岁的社会精英穿成这样子四处溜达,都无法表现出很高兴的一副样子。
陆暻泓停顿下脚步,转头就看到橱窗玻璃上的自己,短t恤,七分裤,板鞋,和一身清新打扮的苏暖走在一起,远远看来像是翘课压马路的学生情侣。
一路走来两个人吸引了不少的眼球,陆暻泓虽然处变不惊,但因为这样……时尚的穿着被人盯着看,的确感觉怪怪的,便随手买了副墨镜戴上,挡住那些无聊的目光,也将自己臭臭的一张脸遮去了大半。
“哇,没想到陆部长戴墨镜这么好看啊!来,借我戴戴!”
苏暖讨好地围着他转了几圈,忍着笑趁他不注意摘掉了他的墨镜,让他一张英俊漂亮的脸暴露在了光天化日之下,陆暻泓脸上瞬间阴沉,苏暖俏皮地吐了吐舌头,扬了扬手里的墨镜,就向前跑去,时不时回头冲他喊:
“来追我啊,追到我就还给你!”
于是性子素来沉稳内敛的陆部长,顶着四周射来的怪异目光,追着苏暖而去,苏暖看到靠近的陆暻泓,笑得肚子都疼起来,却是无比的甜蜜幸福。
他们在附近的一所中学门口停下,恰好是放学时间,学生骑着单车鱼贯而出,苏暖突然放开他的手冲进了学生群里,陆暻泓被冲出来的学生挡住。
没过多久,苏暖便回来了,不过手里多了一辆自行车,陆暻泓疑惑地皱了皱眉头,苏暖却很兴奋地朝他招招手,陆暻泓走近看着这辆陈旧的自行车问道:
“哪儿来的单车?”
“买来的啊,刚才有个小朋友跟我借钱,我给了他五块钱,他就把车给我了。”
陆暻泓眼角一抽,苏暖却一个劲地激动欣喜,挽着他的手臂撒娇地晃晃:
“怎么样?这辆车还能不能骑?”
在苏暖二十几年的记忆里,虽然也骑过单车,却没有真正享受过一次被自己喜欢的人载着穿过大街小巷的经历,这在任何年龄段,都是一件浪漫而幸福的事,这些年坐过不少豪车,但最渴望的却是这最平凡的幸福。
骑着一辆破旧的自行车招摇过市,对陆暻泓三十几年的人生来说,也不曾有过,然而因为苏暖的眼神太过渴望和期待,他只能默默地蹲下身去检查车子。
“行是行,就是破旧了些……”
陆暻泓的话刚说完,苏暖就一点也不客气地跳上了后座,歪着脑袋咧嘴笑笑,陆暻泓无声地叹了口气,跨上了前座,腰际立刻被苏暖从后面搂住:
“亲爱的,我们就骑这辆车回去怎么样?”
为了哄他答应这个请求,竟然可以甜蜜地唤他“亲爱的”,陆暻泓转头看着苏暖谄媚的样子,那双青涩明媚的凤眼里是满满的兴奋,他在她的眼睛里清楚地看到了自己,不禁有些闪神,当苏暖再次询问,才含糊其辞地嗯了一声。
“太阳快要下山了,我们快点出发吧!”
苏暖搂紧了他的腰,脸靠在陆暻泓的背上,感受着他沉稳的心跳,闭上了眼睛,这一刻,她觉得无比的心安,抛开了所有的烦恼,只想守着前面这个男人。
陆暻泓也不多说,一踩自行车的脚踏板,便驶入了车流中,马路边上,苏暖叽叽喳喳说着什么,一手圈住陆暻泓的身体,一手挠着他的腰部,陆暻泓满脸的无奈,低头侧眸说着什么,一手扶着单车,一手反过去拿开她的手。
只是刚被拿开,苏暖的另一只手就不老实地继续戳,嘻嘻笑眯了眼,陆暻泓忍无可忍,最后只好在她双手搭在他腰上时,用一只大手一把扣住她的两只手腕,抓到身前阻止她的胡搅蛮缠。
结果苏暖却是小动作地捏捏他的手心,又伸出手指点点他的小腹,陆暻泓天生怕痒,于是一辆自行车就在马路边上以曲线迂回蜿蜒前行,看得路人都想发笑。
和他们擦身而过的人都能听到自行车后座上苏暖的笑声,带着小女孩的味道,俏皮胡闹并且爽朗,两只脚晃悠着,然后抱紧了陆暻泓的身体。
十字路口,一条长长的车流在等待红绿灯,陆暻泓骑着一辆小巧的破旧自行车载着苏暖混迹在一群穿着校服的中学生里,当真是鹤立鸡群的显眼霸气。
“看那个大叔,还学我们泡妞,真的傻得可以哦!”
顶着一干小朋友鄙视的眼神,苏暖暗暗地偷笑,脸上一本正经,陆暻泓则黑了脸,努力不让自己去在意这群小屁孩的议论和苏暖的得瑟笑声。
“陆暻泓,我们一直这样骑下去多好!”回去的路上,苏暖搂着陆暻泓的腰,“你载着我欣赏一路的风景,等你累了就换我来载你,怎么样?”
“你确定你载得动我?”
苏暖一点也没因陆暻泓这句扫兴的反问而不悦,反倒倚在他的背上,哼哼道:
“不解风情的男人,我这只是一种说法,懂不懂,你该听懂我话里的含义,而不是纠结在载不载得动的问题上,难怪以前都追不到女生了,闷葫芦!”
陆暻泓低笑一声,偏过头看着苏暖微翘的唇瓣:“有吗?我就追了你,说我闷葫芦,你现在不是照旧坐在我的后面吗?”
“油嘴滑舌!找骂是不是,你这个笨蛋!”
第一次被人骂笨蛋,还不能还嘴,陆暻泓对上苏暖沾染了雾气的双眸,投降般转回头,忽然腰间一疼,苏暖正歪着脑袋咬住他的腰际,难得的任性。
“暖儿,别闹,我骑车呢!”
“暖儿,快放开,不然我把你放在路边。”
“苏暖!”
----《新欢外交官》----
他睡着了。
很英俊,她的男人很英俊,嘴角带着孩子一般的骄纵,白天的种种愉快还历历在目,从不曾如此随性而为,和喜欢的人肆无忌惮地做着以前不敢的事。
他把他的爱给了她,这个不习惯爱的男人把所有的感情瞬间给了她:他不曾付出过的,亲情友情爱情甚至对伙伴的信任,全部都给了她一个人。
她只是希望他不会因为一次给与太多而变得贫血。
然而那些她已经无力去考虑,相爱的很彻底,然而亦各自打算,没有杂质,但也不纯净,流光溢彩,也夹杂混乱。
苏暖吻了吻陆暻泓的额头,然后掀开被子走下床,走出卧室,去厨房倒了杯冰水喝,突然就失眠了,清醒地睁着眼,看着天地间的一片漆黑。
她走到客厅里坐下,打开电视机,调到音乐频道,开始一边听歌一边回忆着和陆暻泓过去的点点滴滴,等一切都过去,她决定远足一次,捎上陆暻泓。
天际逐渐放亮,黎明的天光照射进来,苏暖揉了揉惺忪疲劳的眼皮,音乐还散乱在空寂的客厅里,苏暖起身决定回放,她伸手去关电视机,然而手停顿在了那里,因为她看到电视里的混乱场景。
“现在插播一段新闻,今晨4时09分,京城明尚集团的地下停车场发生一起爆炸案,车主正是不久前刚创立明尚总裁顾凌城先生。由于顾凌城先生醉酒走出车外呕吐,幸运地躲过一劫,但也在爆炸中身受重伤。”
“目前顾凌城先生依然抢救于市人民医院,由于当时路人不多,所以尚未发现新的受害者,警方已经对这起恶意的谋杀案进行全面调查,有关事件最新发展,本台将继续为您作及时报道,敬请关注!”
苏暖长时间地没从这条新闻里反应过来,她听到心脏传来暴烈的跳动,以至于她听不到任何其他的声音,一只白皙的大手覆盖在她的手背上,代替她关掉了电视机。
苏暖猛然转头,就看到陆暻泓不知何时站在她身后,那双漂亮的眼睛,就这样,明明和她近在咫尺,却让她感觉仿佛是从银河外看过来的,疏离得骇人,而他所注视的方向,正是刚才电视里的画面。
“陆暻泓……”
苏暖不确定地唤了一声,她一直紧紧盯着陆暻泓,他在听到她的声音后,脸上的寒意瞬间烟消云散,转而换上的是一脸温柔呵护的笑容:
“怎么不睡觉,这么早起来做什么?”
陆暻泓说着便要揽着她往卧室走,苏暖却定在原地不肯动,她的双手扯着陆暻泓的袖口,咬了咬牙,仰起头看着陆暻泓关切的双眼:
“顾凌城应该不会有事,他那样的人,会好好活着,对不对?”
陆暻泓蹙眉笑了下,知道她在等着他的答案,就点点头,清润的声音,仿佛冷凝成一道冰冷的箭羽,凉飕飕地擦过她的脖颈。
“嗯,他运气不好,天色还早,再去睡一会儿。”
“他不会有事,所以你也不会有事对吗?这件事和你无关,你什么都不知道是不是?”
苏暖很少有这样带着哭腔和他说话的时候,温和的晨光洒进来,陆暻泓的眉目依然那般俊逸美好,然而却陌生得可怕,就像是一株纯白的曼陀罗。
看上去优雅高洁,散发着无害的诱惑,引得人驻足倾心,可是越靠近,才发现他的任性就像是剧毒,随时都可以置人于死地。
周围的空气,好似一潭死水,沉闷得令人窒息,陆暻泓深不见底的眸子深深凝望着苏暖,里面有一个小小的影子在飘渺不定。
苏暖望着陆暻泓淡淡的神色,莫名的不安,莫名地上前抱住了他,那不是陆暻泓做的,绝不是他,她相信绝不是陆暻泓。
并不是相信自己,也不是相信自己的判断,而是,相信陆暻泓的爱。
他那么爱她,不愿意失去她,他知道如果是他,顾凌城死了他自己也会受到牵连,那样她也会活不下去,所以陆暻泓不会去杀人。
她可以怀疑全天下的人,甚至怀疑自己,但她相信陆暻泓。
即便她想到,昨天晚上陆暻泓是出去过一趟,过了很久才回来,他说他去买酱油了,是呀,那瓶酱油还搁放在厨台上,那可以证明陆暻泓的清白。
----《新欢外交官》----
当刑警找上门时,苏暖表现得非常好,很努力地平静着心情,很平静地目送着陆暻泓被他们带走,她的思绪变得异常简洁,不再有任何多余的胡思乱想。
她从没有像这样专注过,并且明确,这令她看上去成熟、充满力量,她感觉到内心的这份力量,足以支撑她等到陆暻泓回来。
她跟自己说,有什么大不了的呢,不就是被请去协助调查,不是陆暻泓做的,他根本不需要负任何刑事责任,可是事实证明,她害怕地双手颤抖。
她慌乱地跑出别墅,跑向被刑警监视着离开的陆暻泓,只是她还没触碰到陆暻泓,两位持枪刑警就把她拉开,不允许她接触嫌疑犯。
陆暻泓闻声回头就看到苏暖一脸的苍白,她太过镇定,镇定到任何人都看得出她的伪装,她干干净净的声音传到他的耳中:“陆暻泓,你什么时候回来?”
苏暖的指甲攥进了手心,她被刑警拦住无法靠近陆暻泓,只是攀着刑警的手臂不敢眨一下眼睛,盯着陆暻泓,陆暻泓深望着她,安慰地笑了笑:
“那你相信我吗?”
苏暖点点头,有一滴泪从眼里崩落,只有一滴,苏暖咬住唇,点头,陆暻泓嘴角的笑容无限扩大,柔光在他深邃的眼中静寂地流着:
“在家里等我回来,别再到处乱跑了,听话知道吗?”
“嗯,我等着你,我在家等着你……”
苏暖目送着警车离开,周围不少好奇的打量她无暇理会,只是转身行尸走肉般往回走,她答应陆暻泓的,要回家去等他。
只是刚走到别墅的门口,苏暖就双腿一软,跪坐在了地上,开始哭泣,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顾凌城斩钉截铁的声音回荡在耳边:“这一次我不会放过他!”
如果顾凌城指控是陆暻泓唆使人在他的车子里按了炸弹,如果顾凌城同时向国安部递交那份证据,事情会往哪个方向发展,她能想到的只有铺天盖地的黑色恐慌。
苏暖的心痛得她喘不过气,顾凌城不爱她,是他的幸运,因为所有爱她的人都要遭遇不测,爸爸死了,少晨死了,现在连陆暻泓也在受罪。
要不是她,陆暻泓根本不会遭遇这些不幸,他依然是那个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外交官,那样完美优雅的人,怎么可以在监狱里呆着?
她凭什么呢?浑身上下也找不到可爱的地方,她才是最应该去死的吧,她的母亲说过,她是不被期望来到这个世上的,竟然苟活到现在。
苏暖,你不应该割手腕,这么矫情的自杀怎么适合你呢?你应该直接从89层跳下来,你应该跌成烂泥然后被狗吃掉。
苏暖无法控制地哽咽,泰伦斯赶到时就看到苏暖抽泣的背影,他倚在车门上,一双眼睛冷淡地看着,一直看着,他很想走上去扶起她,可是他迈不动步子。
若是今生,有一个女人,这样为你哭泣;坐牢,也许值得一试。
她应该很爱陆暻泓,爱到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原来一个人的感情可以浓郁到这种地步吧?
那个不解风情的男人,到底得到了她的心,只可惜,他看不到,如果看到了,一张冰山脸应该会瞬间融化,或许再也不冰冻了。
----《新欢外交官》------
“我们得快点想办法,你知道的,那些地方不是人待的,陆暻泓那样有洁癖的人,尤其不能长时间呆在里面,他会难受的。”
“泰伦斯,我们怎么忘了,陆家在中央不是有人吗?还有瞿家,我可以去求……只要能帮到陆暻泓,我可以回瞿家的,陆家再加上瞿家,陆暻泓会没事的。”
苏暖不断地喃喃自语,看着他的目光变得光彩灼灼,泰伦斯有些担忧地看着她,但还是选择了回答:“这次负责案子的是国安部郑副部长,他背后的那股势力和陆家所代表的政治势力在政见上素来矛盾颇深。”
“那关陆暻泓什么事,他是无辜的,他们总不能污蔑他吧?”
苏暖的眼神很空洞,这话出口连她自己都不信,更何况是那些头脑精细的政客,郑副部长……苏暖的脑海里浮现出那个叫郑慧慧,和顾凌城有交集的名媛,她的眼神有些恍惚:“是他……”
“即便是顾凌城这次遇到谋害,为了以示公正,上头绝不会让和陆家有联系的官员来接手,那么调查这起案子的极有可能是政治局里和陆家不和的一派。”
苏暖的视线直直的,她惶惶地笑一下:“怎么这么复杂,可是他们没有证据,没有证据就可以乱下结论吗?”
“小暖,”泰伦斯依然静静的,却也打破了苏暖的自我安慰,“顾凌城已经向法院提交了ansel和他过去冲突的证据,有人出庭作证曾在附近看到过ansel。”
苏暖站起来,摇摇欲坠,她愤怒地有气无力地吼:“泰伦斯,你这样子让我不想再看到你,为什么要说些让我生气的话!”
泰伦斯静静地看着她,良久的沉默,厚重得像西伯利亚的雪。
“他也是你的兄弟,你怎么可以这样毫无内疚地打破别人所有的希望?”
“对不起,我只是不想自欺欺人,那些事实和证据都摆在那里,”他顿了一下:“顾凌城背后倚靠的势力太强大了,我也无力入手,并且……陆家这些日子也遇到了瓶颈,事情远没有想象中那么容易解决。”
他静静地看着苏暖,看着她苍白的脸,他们都知道,他已经把一切都说得很清楚了,那么清楚,苏暖也都听明白了。
她点点头,没有过于担心的害怕,很平静的神情:“泰伦斯,你应该早点这样说的,我不应该成为这件事的阻力,我愿意付出任何的代价,只要可以救他,陆暻泓本来就是无辜的,如果没有我的话。”
“即便是我这个和他认识多年的朋友,也无法完全相信他是无辜的,小暖,我不知道我有没有和你说过,陆暻泓,并非善类。”
只要是他想做的事,基本上没有什么是办不到的,哪怕是杀掉一个人。
“嗯,”苏暖点头,“你也告诉过我,他只对他喜欢的人好,陆暻泓不仅喜欢我,并且爱我,虽然……我配不上这些爱,但我相信这些爱。”
她说完就走了,泰伦斯来不及阻拦,只能望着她坚毅的步伐和消瘦凌厉的背影。
----《新欢外交官》----
……
……
陆暻泓的案子经过一个多月的调查才逐渐明朗,那些所谓的指控证据看似真实,实则因为陆家和瞿家的再三要求,国安部经过几番调查核实,却发现不少的漏洞,最后证明陆暻泓是被曾经的部下里斯特陷害栽赃的。
至于真相如何,因为里斯特长眠地下,死无对证,再也没有谁敢来质疑国安部的办事效率和一系列专家的验证报告,再加上陆瞿两家的实力,足以让那些证据成为子虚乌有的污蔑。
至于顾凌城也撤销了对陆暻泓的诉讼,他用一句“天黑看错了,只是个误会”来了结这次的谋杀案,没有谁再去追查,这是所有人需要的结局。
只是当陆暻泓从国安部出来时,他一眼望去,来接他的人里却再也找不到那熟悉的身影。
在国安部审讯室里度过的这段日子,他并不觉得会成为人生里的阴影,面对西装革履打着领带,面无表情的审讯人员,听着录音器里磁盘转动的沙沙声,他依然能泰然不动,沉着相对。
那个时候他什么都没有想,没有去想那些证据是否真的到了国安部手里,没有去想别国驻华使馆得知此事后会不会提出惩治自己,他的大脑里只苏暖来看他时说的那句话。
她说,我相信你,我等着你回家。
可是,这个女人又一次地欺骗了他。
在陆家人躲躲闪闪的眼神里,他夺过兄长的车钥匙,不顾姐姐哥哥的阻拦,开着轿车飞驰回别墅,打开门,站在玄关处,却再也迈不动一步。
拉紧的窗帘阻隔了午后的阳光,他的面色在阴暗中影影绰绰。
别墅内的布置还是一个月前的样子,只是太过冷清,少了一种阳光的气息,也少了人的气息,客厅里过于空荡,还是他们打算结婚时买的家具,他没有拖鞋,慢慢地走向紧闭的卧室,打开房门,走进这个属于他和她的新房。
里面是一片淡紫色,是她希望粉刷的颜色,他抬头看去,可以看到天花板上纳福被放大的婚纱照,照片中的她笑得幸福甜蜜,依偎在他的胸口。
床头柜两边放着两只花瓶,花瓶里插着新鲜的百合花,百合花白得过于绚烂,白得太过刺眼,让他的眼睛微微地生疼,他怔怔地看着,忘记了一切的反应。
心里已经有了某种猜测,可是他不愿意去相信,他听到一阵开门声,心里一喜,慌乱中转身跑出去,然而映入眼眸的是拿着拖把和垃圾袋的钟点工。
钟点工看到陆暻泓的脸色从一开始的惊喜转为此刻的失落晦涩,不知他是为了什么,但还是将别墅女主人交代的事告诉了陆暻泓:
“先生,您是新来的住客吗?这里的女主人让我没两天就过来打扫一次,不过倒是没通知我您今天会来,不然我就明天来打扫了。”
“她是什么时候聘用你的?”
陆暻泓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在客厅里回绕,钟点工不解地望着陆暻泓满脸的苍白迷惘,心想这么个好看的男人怎么行为举止怪怪的,但面上还是老实回答:
“大概二十几天前吧,那之后我就没在这里见过她了,当时我看她拖着行李走了,应该是出去旅游了吧,您找她吗?”
落地窗前的雪白纱帘被风吹得猎猎作响,陆暻泓就那样傻傻地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他和苏暖的合照,他抬头看到钟点工打开的液晶电视机里的新闻。
是魅影和新建立半年却实力迫人的明尚出版社的合作剪彩仪式,顾凌城坐在贵宾席前,一脸职业化笑容地接受采访,他被聚光灯包围着。
“你都知道了吗?”泰伦斯忽然出现在别墅门口,他瞟了眼电视里的顾凌城,揉着太阳穴苦笑:“我没想到最后他竟然会就此罢休……”
泰伦斯的话还没说完,陆暻泓便推开他朝着大门口快步走去,他的步伐找不到以往的优雅从容,泄露了主人的心急如焚。
当陆家人赶到别墅时只看到泰伦斯坐在沙发上,静静地看着陆暻泓和苏暖的结婚照,发现他们的到来只是抿抿嘴:
“这件事你们也瞒不了多久,如果他真的爱苏暖,他总该知道的,苏暖为他做的决定值不值得,就看他自己的选择了。”
陆家的几位长辈面面相觑,却找不到合适的言语反驳,他们也没料到苏暖会突然离开,等他们反应过来时,却在顾凌城身边看到了苏暖的身影,而如今,却是连顾凌城也再也寻不到苏暖的踪迹。
他们又怎会不知道苏暖的意图,她想要用自己换回陆暻泓,却又做不到在面对陆暻泓时站在顾凌城旁边,所以才会在他们的眼前彻底地消失……
只是现如今,小弟可怎么办,他对苏暖的感情,绝对不是说忘就能忘的。
陆家众人的担忧是对的,当他们看到陆暻泓重新站在他们面前,都不由地吓了一跳,他皱起着眉头,走进别墅,越过众人,不声不响,关上书房的门。
在陆暻泓出现在门口时,他的眉头上多出了一道长长的伤口,那伤口里流出的红色液体,顺着他脸部的轮廓滴落在白色的衬衫衣领上,可是,他却没有抬手去擦一下。
在众人不解担忧的注视下,书房门再次打开,陆暻泓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他的领口已经被染红,陆暻凝再也忍不住走上前关心,却被陆暻泓避开。
“小弟,你去哪里了?怎么额头受伤了,还是快去医院包扎一下吧!”
“小弟,其他事缓缓再说,你先把伤口处理好行不行?”
姬素清也有点看不下去,虽然也因为苏暖的离开而难过,但也不愿意看到陆暻泓因此而不管自己的身体,然而却被陆暻泓看过来的目光逼视地说不出话来。
他冷淡的眼神透过血红的妖娆,别样的刺眼,他没有多加理会众人的关切,也不去处理额头的伤势,抬步就走,对于劝阻的众人只有一句淡淡的质问:
“我说过,请你们照顾好她,可是,现在她在哪里?”
陆家众人只有沉默以对,望着陆暻泓推门而出的决然背影,良久的安静后,是一片叹息声,他们互看一眼,自是明白陆暻泓的性子,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他们用尽一切人脉关系都找不到苏暖,在长久的失望后也许会放弃寻找,但陆暻泓不一样,他会一直找下去,直到找到她为止,哪怕走遍世界每一个角落。
似是想到了某种可能,陆暻凝和其他几位的眼中闪过恍悟,陆暻凝率先一步走进书房,只看到一桌的凌乱和血渍,还有电脑上来不及关上的文档内容。
是一封辞职信,陆暻凝望着那硕大的几个字,怔愣地叹息,陆暻泓现在竟然愿意为了一个女人甘愿放弃自己的理想,那到底要怎么样的深爱才能做到?
他知道自己外交官的身份限制了自己的出境,便义无返顾地选择了辞职,陆暻凝望了眼窗外西沉的太阳,苦中作乐般笑了笑,如果苏暖看到这样为她疯狂的陆暻泓,会不会连睡觉也笑出声来?
想起自己青葱岁月里的那场轰轰烈烈的爱情,陆暻凝垂眸含笑,不再担忧,也不再自责,关了电脑,回头看向门口焦急望着自己的弟弟弟妹:
“年轻人总要疯狂那么一回,你们该体谅一下小弟晚来的这次疯狂,既然这是他自己的决定,我们也不该阻挠不是吗?况且,我们不是也年轻过吗?”
本来有赶着去阻止陆暻泓胡闹的兄长,在听到陆暻凝的话后,看着陆暻凝带笑无奈的眼神,皆收回了迈出的双脚,纷纷看向自己的妻子,想起了那段埋在记忆深处的爱恋,是啊,谁没有年轻过呢?
也许让一向自制力过人的陆暻泓疯一回,并不是什么坏事,比起失去一生挚爱的女人,一份工作,一个理想,又都算得了什么?
----《新欢外交官》----
苏暖从袋子里扯了一片面包,放进嘴里咀嚼说:“我不是战地记者!”
一个阳光的男孩拉住她准备离开的手,真诚地笑,在这战火弥漫的地方:
“那有什么关系,你只管拍就行了,还有比战争更好的题材吗?我们应该让全世界的人看到,和平年代里的战争是什么样子--难道你怕死?”
怕死吗?苏暖想到了那一次的二楼坠落,她笑笑,点点头:“有点怕。”
男孩拿起相机又拍了几张照片:“其实我也怕,但是恐惧的根本目的是勇敢。”
苏暖听着他没有逻辑的话,拧了拧眉心,然后在男孩旁边的树荫下坐下,没有去顾忌是不是会弄脏裤子,她低头擦拭着胸前的单反相机。
男孩看到苏暖不走了,心情顿时愉悦了不少,笑着补充道:
“就像战争的根本目的是和平一样。”
苏暖看着他的笑:“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男孩兴味地探过头来:“在哪里?”
苏暖懵,随即赔了一个淡笑:“呵呵,我随便说说的。”
男孩把挂在脖子上的相机一捞,在她身边一屁股蹲下,上下打量着苏暖:
“真是的,这样搭讪的话也随便说,你一定是个很滥情的女人吧?”
“啊?”苏暖擦镜头的手一顿,有些尴尬。
“咔嚓”一声,她的尴尬被对方定格成画,男孩沾着灰尘的脸在阳光下熠熠闪烁,他关上镜头,凑近神思恍惚的苏暖问道:
“你一个姑娘家的为什么要到这种危险地方来?你家里人怎么都不管你?”
苏暖垂眸笑了笑,没有做出回答,然而思绪却不期然地飘到了两个月的画面。
她只是带着护照跑去机场,趴在售票台前,气喘吁吁地说了一句话:
“能不能买一张最快起飞的机票,到哪里都行。”
售票小姐看了她一眼,视网膜上还倒映着她狼狈的样子,回答:“有。”
她拿着票,登机,落座,睡觉,浑浑噩噩的一个长梦,一觉醒来,空姐说:
“小姐,飞机到达巴勒斯坦了。”
那个她只在中央新闻联播里看到过的地方,四处是战争的硝烟和军队的坦克炮弹,而她却在误打误撞间来到了这个国家,直到走出机舱她都没反应过来。
她没有当即买一张返程的机票逃离这个危险的地带。
她走出机场,站在街头,忽然被涌至的人群冲走,她背着一个背包踉踉跄跄,在她跌倒之前,一个男孩抓住了她的手,然后大叫:“快跑啊,以军来了!”
于是苏暖便跟随着人流被这个陌生的男孩牵着拼命地跑,她感觉自己的心脏似要跳出来,害怕,刺激,兴奋,一一充斥着她的大脑。
跑着跑着,她忽然听到一声枪响,响彻天际,然后她竟然轻松起来。
那时候她想,人生真奇妙,那一枪也不知道打中了哪个倒霉鬼……
他们跑了很久,直到跑到荒芜的空地才停下来,男孩盯着她手腕上的伤痕,一条一条,那里的皮肤异常地薄,薄得像透明的糯米糍粑,包裹几根明晰的血管。
苏暖不习惯被人一直盯着看那些伤口,那些她曾自我堕落的证据,她抽出自己的手,傻呵呵地笑笑,试图掩盖自己内心的不自在。
男孩一愣,也跟着笑,许久之后才问出一句:“你热衷自杀?”
苏暖咬了一口有些发硬的面包,不知道说什么好,于是又从包里拿了瓶矿泉水,配着面包喝了一口,看着远方冉冉升起的乌烟袅袅。
“别介意哈,我就是随便问问,你知道的,当记者的对什么都好奇。”
“那也不用揭人家伤疤吧。”苏暖瞟他一眼,开玩笑般地转移话题。
“我都救了你一命,你让我采访一下当做报答不算过分吧?”
苏暖有些气闷,拧着眉头看他:“报答?你怎么不说让我以身相许呢?”
男孩讪讪地抓抓短发,然后揶揄地笑起来,一双乌黑的大眼睛里是满满的笑:
“那敢情好,这年头娶老婆多难啊,你要真愿意,我还剩下一大笔老婆本了……”
男孩后面说了什么苏暖基本没听见,她的听觉一直停留在他的开头几句话,在自己的心里暗暗低喃:老婆……老婆……
苏暖不可遏止地想起了陆暻泓,并且眼圈有些温热得难受,她低下头,深吸了口气,扯着面包,囫囵吞枣地咽下去,卡得喉咙发疼。
几天前她打越洋电话给林嘉嘉,林嘉嘉可以算是她唯一值得信赖的朋友。
林嘉嘉一惊一乍地跟她描述陆暻泓、顾凌城、瞿家还有陆家如何疯狂地在找她,也告诉她陆暻泓已经没事了,那些所谓的指控证据都是伪造的……
然后林嘉嘉问到她:“小暖你在哪呢,我怎么听着电话里乱糟糟的,你回来吧,我看顾凌城也不会再逼你做什么了。”
苏暖当时拿着电话,坐在一个破落的院子里,仰望着晦涩的夜空说:
“我挺好的,就是瞎忙,可能暂时不回去了。”
“你忙什么啊?”
“啊?就忙些没心没肺的事,呵呵……”
……
“是为了他割的吗?”男孩好奇地瞪大眼问。
苏暖抬头,嘴巴停下咀嚼:“他是谁啊?”
男孩瞟了一眼她的手腕,努努嘴,哼哼道:“你现在心里想的那个人啊。”
“不是!”苏暖很淡然地笑着,拿起一角的面包塞进嘴里,“我为一个男人自杀了很多次,但是现在我爱的是另一个男人!”
她转过脸看着男孩,扬起下巴,就像一只骄傲的孔雀:“怎么样?我就是很滥情,三心二意,你要是不高兴就咬我啊!”
男孩被她这样鄙视地一挤兑,有点委屈起来,夺过苏暖手里的面包啃起来:
“我不就是好奇吗,那么凶,至于嘛,爸说的没错,女人都是小心眼的动物。”
说完起身拍拍屁股,转身离开小房间,再出来的时候却端了一碗方便面,笑嘻嘻的:“哎呀,是辣牛肉味的,最后一碗。”
苏暖闻到面香,一咽口水,把干面包一扔,跑过去夺过碗就吃起来,狼吞虎咽的样子看得男孩呵呵地大笑,指着苏暖满嘴的红辣道:
“这碗面本来就是给你吃的,你抢什么啊,一点也没有女孩的矜持。”
苏暖根本不厉害他的嘲讽,只是埋头一筷一筷吃着面,最近她总是吃不下什么东西,却惟独喜欢吃酸辣,此刻被辣椒味一刺激,胃口变得出奇地好。
“说说,你现在心里爱的那个人,是个什么样的人?”男孩的表情几近谄媚。
苏暖便开始回忆,停下吃面的动作,捧着大碗坐在小凳子上,表情却是无限幸福,唇角萦绕着宁静的笑容,然而眼神却是淡淡的忧伤:
“他是个很完美的男人,很多人都说他冷情凉薄,可他却为了我做了很多不可能的事,我最终也不可免俗地爱上了他,也没想到我也因此而真正长大了。”
“只是,我们是两个世界的人,没法在一起。”话锋一转,苏暖听到自己喉间咕噜的声音:“不过,曾经我也爱过另一个的男人,为了他自杀很多次,因为他不爱我,因为他我失去了太多,像我这样的人,完全自作自受。”
说完,一笑,又自顾自吃起来,似乎此刻在享用的是高级餐厅里的美味佳肴。
苏暖吃着吃着,忽然听到男孩开口:
“其实罗密欧的第一个恋人并不是朱丽叶,而是一个叫罗丽莎的女孩,罗密欧一直深深爱着罗丽莎,可是罗丽莎却一直没有回应罗密欧,她以为罗密欧会一直这样,永远徘徊在她的身边。”
“罗丽莎却从没发现罗密欧的痛苦,后来罗密欧为了见罗莎琳而混入仇家凯普莱特家的舞会,谁知在派对上第一次见到了凯普莱特的女儿茱丽叶,对她一见钟情,上演了一场伟大凄楚的爱情,而罗丽莎就这样在罗密欧的记忆中慢慢被淡忘了。”
苏暖抬起头来,看着他,男孩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继续说:
“没有人怪罗密欧滥情,反而认为他是情圣,每一次他都爱得深刻入骨,直到他找到灵魂里相属的那个人,他愿意为那个人付出生命,并且最终也做到了。”
苏暖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滑出眼眶,噼里啪啦地掉在汤面里,她低下头胡乱地擦拭了一遍,然后才抬头看着满脸担忧的男孩笑笑:
“呵呵,没想到这种泡面这么辣啊!”
男孩看着她强强压抑的哽咽,无声地轻叹息,仿佛看懂了她摩挲眼中的难过,递上纸巾:“可别把眼泪掉进饭碗里,眼泪里有毒素,你这不是变相自杀吗?”
苏暖被逗得破涕一笑,接过纸巾胡乱擦了一下,她只是忽然想起了陆暻泓,并且为此而心痛,她或许该回去,可是她害怕,害怕顾凌城的决绝。
一旦她出现了,她所要面对的难题足以让她发疯,于是,她学会了逃避,宁愿躲在这个战火四起的国度,也不愿回去遭受内心的煎熬。
吃完面苏暖问男孩:“明天我们要做什么啊?”
“明天我要运救助物资,你就在家里等着,物资到了,你就负责把他们发给孩子们吧。”
“嗯。”苏暖点头,又笑:“家?你把这里当家?”
男孩得意洋洋地打哈哈:“哥哥我四处为家。”
苏暖一筷子敲到他头上:“没大没小!”
男孩夸张地叫疼,然后又悄悄靠上来,凑到苏暖耳边怪兮兮地询问:
“哎,姐,”这小子还真不拿自己当外人,上来就套近乎,苏暖翻了他一记白眼,却也不再赶他走:“你相机里的那对**男女是谁啊?”
“什……什么**……男女?”
苏暖有些错愕,不禁握了握胸前的相机,她竟不知道这小子什么时候动了自己的宝贝相机,思绪峰回路转间男孩还一个劲地在那里得瑟地哼哼:
“就是站在一土丘上的那张,满天星星那张,有一个明星一样好看的裸男的那张,哎……那个女的……那样的身材,”男孩的眼神上下一转,忽而盯着神情怪异的苏暖放大瞳孔,手指指着苏暖不敢相信地大呼小叫:“应该不是你吧?”
苏暖被他这么大声一喊,脸上染上两块红晕,却是气得炸毛,起身就追着他打。嘴里喊着:“谁让你乱翻我东西!”
“哇,看来真的是你,没想到呀没想到!”
“给我站住,看我不教训你个不听话的小鬼!”
“说我小鬼,你自己也大不了我几个月……”
两个人在院子里追来逐去,乱哄哄的,却是另一番轻松的快乐。
她的生命里人来人往,爱爱恨恨,喧喧闹闹,到最后,还是一个人。
苏暖告诉自己:一个人,才是生活的真谛。
并非孤绝的单身只影的一个人,而是灵魂里感情上真正独立的一个人,无论被多少人包围,也无论被多少人隔绝,都是一个人。
这才是人类真正应该有的生活状态。
----《新欢外交官》----
和男孩似乎从一开始就很熟,男孩也从一开始就追着她一声声姐、姐的叫,彼此仿佛认识了很多年似的,对于素来不喜和陌生人亲近的苏暖来说是个奇迹。
男孩叫张杰明,新闻系毕业的,跑来战区,做很多反战工作,也帮助战区儿童,为的不过是一腔热血,和苏暖这样误打误撞来到这里的人完全不一样。
后来苏暖也努力参与,给当地的孩子分发救助物资,给他们拍照,有时候也跟着张杰明一起潜入游行队伍中,拍下一些激烈的冲突现况。
有时候子弹擦着耳边飞过去,苏暖吓得心脏都不跳了,发誓下次不要来,然而还是一次次的来,一次次地在生与死的边缘游走,不亦乐乎。
没办法,谁叫她上了贼船,而且正义感和同情心泛滥成灾,再次被张杰明嘲笑为“超级滥情的女人”。
有时候物资紧缺得厉害,而空运忽然中断,那些孩子饿得哭泣,然后饿得沉默,她想尽办法把所有能吃的东西都做成饭,喂他们,后来她自己也饿。
于是开始想念城市,想念城市里喧闹馨香的菜馆,想念有陆暻泓陪伴的日子,她努力劝着自己去放下,然而往往是越劝意志力越加顽强,铭记得越发清晰。
往后的一个月,苏暖累得够呛,也时常饿得腹部疼痛,连喘气都艰难,她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一开始以为是大姨妈,后来才发现并不是那么回事。
这样一阵阵难受的疼痛已经持续了好几天,尤其是今天,她今天的状态格外的不好,时而疼得一秒也站不住。
结束工作后,坐在低矮的庭院里等张杰明回来,她饿了,非常想吃东西,最近的食量也大增,但她依然不会做饭,需要一个保姆为她准备一切。
身后有军靴的声音传来,苏暖的心跳一滞,她不知道是敌是友,也打不起这个赌,她还是怕死,所以起身撒腿就往房子里跑。
“苏暖!”她听到一声激动而气愤的吼。
苏暖的双脚不由自主地停住了脚步,不是为了那个声音,只是她感觉到自己两腿间忽然一热,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低头一看,两裤管的妖冶血红。
她抬头看见了顾凌城,他就那样站在院门口,也发现了她的异常,苏暖又低头看看自己裤子上的鲜红,人便软了下去,却是跌落在一双结实的双臂间。
苏暖还是晕血,很奇怪,有这样怪癖的一个人怎么可以在这个时时处处充满杀戮危险的地方一呆就是几个月。
----《新欢外交官》----
他从苏暖消失那一天就开始寻找,带着一腔的怒火寻找,三个月后终于找到。
如果不是他无意间在新闻晚报里看到报道巴以冲突的一张图片,苏暖蹲在硝烟弥漫的街头,正在给几个穿着破落的小孩子拍照,一脸安宁的微笑。
他连夜找到报社,不顾他们的工作人员是否已经下班,强行要求查看图片的来源,最后发现是一个叫张杰明的志愿者拍摄的。
他考虑徘徊了很久才搭乘飞机过来,也曾在踏上机舱的时候,一度担忧自己会不会在这个矛盾激化的国度莫名其妙被一个子弹打中脑袋。
可是,最终他还是来了,听从内心的驱使来了,并且真的见到了她。
她穿着土得不能再土的衣服,脸上花里胡哨的灰尘,中性妖娆的梨花头成了一个鸡窝,并且在见到他的瞬间就立刻晕了过去。
他联系到大使馆,派车把苏暖运往市区医院,苏暖的唇起了皮,并且很苍白,眼圈下是浓重的青黑色,他把她抱在怀里,紧紧地抱住,隐隐地担忧着。
那天她再次跑来跟他谈判,求他放了陆暻泓,他简直不能相信她竟然会有这么坚定的意志力,一次次的失信于他,却又一次次地为了别的男人恳求于他。
她怎么就认准,他一定会答应她的请求,就这么轻松地放过在他胸口划下一道一生都难以愈合的伤口的男人?
男人远没有女人想的那样大度,他们总是在暗地里斤斤计较,尔虞我诈地对付着对方,况且,他没冤枉陆暻泓,看了那些资料他就知道里斯特给他的证据全部是事实。
然而苏暖却铮铮地相信着陆暻泓绝不可能做违法的事情,只因陆暻泓对她说了三个字,相信我。所以她真的相信了,不遗余力地相信。
于是他给了她一巴掌,他无法容忍她那么坚决地替另一个男人辩护,尤其是在他面前。从前,苏暖的那些辩护和坚定的相信是属于他顾凌城的。
无论他做了什么,苏暖都坚定不移地相信他。
现在,她似乎是把爱都给了陆暻泓,甚至连一丁点也没给他剩下,无论他多么努力,多么用心,她都不曾再看他一眼,她的眼里只有那个叫陆暻泓的男人。
所以他忍无可忍地甩了她一巴掌,甩得她嘴角出血,苏暖却径直腾地一声在他跟前跪下来,哭得稀里哗啦,她从没有这样哭过,尤其是当着他的面。
她好像是真的害怕,害怕得双手不住地发抖,她断断续续地讲述如果那些证据浮出水面陆暻泓会遭遇的危险,眼泪没有停止过。
即便是当年为了苏振坤来求他,她也不曾这般伤心绝望,望着跪在脚边卑微的苏暖,顾凌城听得心里酸涩,似乎有一把匕首狠狠地扎进他的心口,她每说一个字,就往他的心头用力地深入一寸,直到将匕首全部没入他的心脏。
这个傻女人,她难道不知道她越是为了别的男人求他,他就越生气吗?
他要让陆暻泓永世不得翻身,身败名裂,永远得不到她!
他依然记得她说的那些话,每每午夜醒来也记得他们的对话,她说:
“我会离开的,不会再出现,只要你可以放过陆暻泓,我可以走得远远的,愿意消失在天涯海角。”
见他无动于衷,她继续努力地说服,她说她已经求过陆家的人,只要顾凌城放弃对陆暻泓的指控,销毁那些证据,陆家人也会既往不咎,甚至欠他一个人情。
顾凌城从她的话里听出很多问题,她要离开,从此消失在所有认识的人的眼前,没错,她是这个意思,但是,她以为一走了之就能解决所有的矛盾吗?
然后他冷冷地对她说:“我要你留下来,一辈子呆在我身边做个情妇!”
这是唯一的条件,也是最残忍的条件,苏暖几乎没有犹豫,当她听到曾经这个让她在求他救苏振坤时头也不回就会离开的条件,她连连点头,说好。
瞿家甚至也来找他,为了苏暖,瞿弈铭竟然也低声下气地请他不要指控陆暻泓,瞿弈铭对他说,他有什么要求尽量提出来,只要瞿家办得到都会去做。
他并没有告诉任何人他和苏暖的约定,那是他埋在心底的秘密,耻于说出口的秘密,却也是他内心最真实渴望的秘密。
最终顾凌城私下与陆家和瞿家达成协议,然后他将动了手脚的指控证据交给了国安部,并且想办法让陆家伪造了一些信息,让调查漏洞百出,一切打点得妥妥当当,只等案件结束陆暻泓就可以安全从国安部出来。
可是,苏暖却忽然消失了,他发誓一定要抓她回来,这个小骗子!
她再一次地欺骗了他的感情,当他兴致勃勃地回到家,只看到一屋的清冷黑暗,她甚至连行李也没拿,或许她一直跟着他,确定陆暻泓没事了转身就跑了。
顾凌城怒极反笑,他坐在沙发上,抓乱了一头短发,扯掉整齐的领带,点染一根烟在暗夜里抽着,突然觉得很好玩。
这样的逃离简直超过以往他们所有的游戏,令他觉得刺激,令他觉得紧张,令他充满斗志并且心痛无比。
然而他并没有任何损失,他甚至成功地借助这一事件,得到了自己想得到的东西:地位,以及财富。
为了成功,他可以小小牺牲一些,即使是一线机会,他咬住就不会松口,他相信是陆暻泓自己,为他制造了这个机会。
即便是这个让他喜怒无常的女人,也是陆暻泓亲手把她推到了他的身边。
回想起几个月前陆暻泓突然发疯地闯进他的办公室,和他一脸坦然相比,陆暻泓的脸上是难掩的愤怒和焦急,再也不是那个沉敛情绪不外露的深沉男人。
陆暻泓让他把苏暖交出来,他似乎认定了是他藏起了苏暖,他并未否认,只是指指展览橱窗上的赛车模型,如果陆暻泓赢了,他就把苏暖交出来。
赛车时陆暻泓终究赢了他,超乎他的意料,因为陆暻泓的不知死活,他为了苏暖竟然连生命都置之度外,所以这个清冷的后来居上者又赢了他。
陆暻泓始终可以赢他,若苏暖真的在他身边,此刻她应该跟着陆暻泓离开。
这一认知让他不可遏制地握紧拳头,看着陆暻泓眉边不断渗出的血液,他长久地嘲笑,只有一句话:“你要疯了吗?”
陆暻泓没有回答他,只是冷冷地盯着他,让他兑现自己的承诺,然而他却在陆暻泓的眼里看懂了,陆暻泓是真的疯了,疯得失去了痛觉,他只想抓住苏暖。
苏暖如果看到从翻掉的赛车里爬出来的陆暻泓,恐怕会更加坚定地选择这个男人,可惜一切都晚了,他知道,苏暖走了,任何一个地方都找不到她。
于是他和陆暻泓制定约定,如果谁先找到苏暖,另一个人就不准再出现在苏暖面前。
但陆暻泓却没有应允下,他只是无声息地转身,不答应和他做任何的约定,如来时那样,急匆匆地开车离开,额头是被他自己遗忘的血色伤口。
陆暻泓不愿意让苏暖从自己的生命力消失,所以他变得胆怯,他可以跟顾凌城赛车,可以拿自己的命去赌,却惟独不能用苏暖来下注。
顾凌城只是望着自己的手心怔怔出神,他爱得难道真的比陆暻泓少吗?
答案是否定的。
他爱苏暖,很爱,爱到日夜痛彻心扉,爱到面对苏暖时唯有沉默以对。
只是这份爱,他一辈子也说不出口……
----《新欢外交官》----
巴勒斯坦的医院相对于中国有些落后,苏暖被拉进急诊室,顾凌城也跟了进去,但很快就被当地的护士赶了出来,并且拉上了雪白的窗帘。
他坐在走廊上,心里却没有一丝一毫找到她的喜悦,相反是无比的沉重,这是连他自己都无法诠释的感受,一生都未有过。
医生走出来,要他填写一些表格,然后断断续续地埋怨,看着他的目光也是十分的不善,又转身指指急诊室里,噼里啪啦地说着异国语。
顾凌城听不懂阿拉伯语,大使馆的一位工作人员用英语为他做了翻译,意思是说:还好,胎儿保住了,像她那样的体质本就不宜受孕,怎么还让她到处跑?
顾凌城站在原地忘记了言语,只是怔怔地望着敞开的急诊室房门。
于是医生责怪地瞪了他几眼,然后严肃地说了几句,就转身离开。
翻译人员说:那位小姐貌似做过心脏方面的大手术,即便现在康复了,但怀孕仍然有风险,不知道这一胎能不能保住。
于是顾凌城便想起尹瑞晗在他醉酒的那一个晚上对他说的那些话。
她告诉他,苏暖本来为了他不要命地决定人工受孕,可是下一秒苏暖便知道外面有一个女人怀了她丈夫的孩子,那是多大的打击和嘲讽。
当苏暖问晚归的他,她如果想要一个孩子他觉得怎么样。
顾凌城那时候一心事业,并且对爱依旧处在厌恶之中,想起白日在医院门口看到她和陆少晨相拥的情景,于是冷冷地回答她:他不想要增添不必要的麻烦。
然后,他甚至没去看她当时的脸色,便甩门离开。
那时候,苏暖只有二十一岁,也是唯一一次跟他提起孩子这个话题。
那时候她自己还是个不大的孩子。
他觉得有必要确认一下,于是跑去急诊室,护士拦不住,只好放他进来,于是把他当做过于兴奋的父亲。
苏暖正在做b超,看着画面里跳动的黑点点,一脸幸福满足的表情。
“孩子的爸爸是谁?”他淡淡问,然后又觉得这个问题很愚蠢。
苏暖的视线没有一秒钟离开过那点跳动的小生命,听到有人问,也没去想是谁,脱口而出:“谁管那个?”她是笑着说的,语调带着俏皮的兴奋。
说完后,她才想起抬头看一眼,在看到病床前的顾凌城时立刻停住了笑容:
“对不起,我只是……太开心了。”可能觉得自己不够诚意,于是又补充一句,兴高采烈的:“知道吗,以前医生告诉我说,我这辈子都很难当妈妈的。”
护士说了句什么,苏暖没听懂,脸色茫然,两个女人比比划划,苏暖终于明白她问她要不要拍张照片留念。
苏暖眼睛一亮,满脸激动地点头,一遍遍说着“yes,yes!”
顾凌城便把窜到嘴边的话又咽回去。
----《新欢外交官》----
苏暖不知道自己怀孕了,几个月都带着球四处奔波,导致最后的检查结果是胎心不稳,吓得她都不敢多走一步路,难得乖巧地整天整夜地躺在床上。
后来通过翻译人员的帮助,他们知道,苏暖极有可能怀了双胞胎,这样的结论让苏暖小心翼翼地捧着照片,笑容淡淡地飞上眉梢,如同新绽的红色凤凰花。
“要是医生允许,我想马上飞回去,我不能继续呆在这里,这里太危险,我要吃好喝好睡好,谨谨慎慎地供养我的宝宝!”
说这话时,顾凌城就坐在她的病床边,望着她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她好像把之前那种种的矛盾冲突都忘得一干二净了。
现在她终于为自己全部浓烈奔放的爱找到了一个最好的放置对象,她的孩子们,她的孩子们不会拒绝她的爱,也不会反对她的爱,当然也不会有任何人再来阻挠她爱她自己的孩子。
于是她又一次把所有的爱给了还未出世的小生命,其他人、其他事都被她抛弃在脑后,她的眼里只有那已经有些微隆的小腹。
苏暖便是这样,从不吝啬,每一次的付出都是全心全意全部,曾经那个接受的对象是他,后来是陆暻泓,但现在,他们都被她抛弃了。
她要自己的孩子,其他人顿时变得什么也不是了。
她的母亲不曾爱护过她一秒,只在最后用生命换取了她的原谅,她不想让自己的孩子重蹈自己的覆辙,所以拼命地去给予自己的爱。
她抚着肚子,一脸的甜蜜,“小宝贝们,等妈妈身体好点就带你们回国!”
顾凌城坐在医院后面公园的椅子上,忽然打断她和孩子之间的交流,或者更应该说是她一个人的自言自语:
“你曾经……想要人工受孕,是不是有这么回事?”
苏暖正在喝一杯温热的牛奶,她停下来,转头看着他,然后点点头,很坦荡很平静的表情,并没有过多的介怀和怨言。
“是为我吗?”
“嗯。”
苏暖继续咕咚咕咚地喝光了牛奶,意犹未尽地擦擦沾染了奶渍的唇角。
“不是你的问题,是我自己后来不想要了,就和李医生说反悔了。”
她忽然抬头看着天际大朵大朵的云,白白的:“宝贝们,看到没有,那些云真好看,”又转头对顾凌城说,“王后看到白雪然后生下白雪公主,我看到白云,你说会生下什么?”
顾凌城看着她自得自乐的样子,她大概已经全不在乎了,所以这么快乐,她一向擅长苦中作乐,也擅长忘记,她在众多苦难中学会了这项本领。
只是被她抛弃的人,没有她恢复的这么快罢了。
他摇摇头,双眼不曾离开过她一秒。
“是小狗儿啊。”她得意地抿嘴笑:“因为白云苍狗。”
顾凌城也苦笑了下,喉结呜咽着那几个字,白云苍狗,白云苍狗。
人生一梦,白云苍狗,错错对对,恩恩怨怨,终不过日月无声、水过无痕……
他的脑子里充满了二十一岁的苏暖,轻声问他的那句话:如果我想要一个孩子你觉得怎么样?
那时候他甚至不愿意多花一分钟去猜测一下她这样问的目的。
她该是多么的紧张和忐忑,尤其是她还知道另一个女人怀了他的孩子,她却依然选择了谅解,只想和他安稳地生活下去,不离不弃。
他却冷冷地给出一句残忍的话。
他想象她一个人跟李医生说不要孩子了,想象她面对医生异样的目光时的尴尬和失望,想象她知道别的女人可以为他生儿育女时的绝望和伤心。
之后她消失了很长一段时间,去雅鲁藏布江摄影,那时候,陆少晨陪着她。
她一个字也没跟他提过人工受孕的打算和她知道尹瑞晗怀孕的事。
即使是现在,她也没有一句责怪,似乎早已看淡了。
她说,那是她自己的问题,不管他的事。
顾凌城坐在她不远处,巴勒斯坦某一个午后,在灿烂的阳光里捂住了眼睛,他怕眼泪流下来。
----《新欢外交官》----
顾凌城一直没有离开,就像是一道影子静静地守在苏暖身边,苏暖一开始还会婉言说服他离开,尔后渐渐地变成了沉默地淡笑。
她将注意力都放在了孩子上,至于他,她可以选择看不见,而她,自始至终都没提起过要给陆暻泓打电话,把怀孕的消息告诉陆暻泓。
她是怕他发现她和陆暻泓有联系,一气之下再拿出那些资料威胁陆暻泓吗?她又怎么会知道,他已经把那些资料撕成了碎片,丢进了垃圾桶里。
顾凌城看着苏暖灿烂的笑容,就像第一次的见面,半山坡上那一小束阳光。她看上去像那时候一样,乐观,朝气,无惧,无畏--像正被谁深爱着。
顾凌城也无法提出更多的要求。
医生交代了,不能给她任何压力,她的胎儿并不稳定。
他不知道她从二十一岁开始就承受着痛彻心扉的巨大难过,虽然他认为她不适合家庭,然而那却是苏暖最渴望拥有的。
他没有胆量对她说:苏暖,我已经放过陆暻泓,按照约定,你要永远留在我身边,当一个称职的情妇。
他也没有胆量对她说:不管我身边有多少女人,你其实才是唯一。
他更加没有胆量对她说:苏暖,我其实很爱你。
不管这爱是怎样的,自私也好,自负也好,它是爱。
但他无法再逼迫她,如果失去这两个孩子,苏暖会彻底崩溃。
毁掉一束阳光,也许证明了一个男人的伟大,然而现在的顾凌城却被更为巨大的内疚充斥了。
在他名利双收、满足感到达顶峰的时候,内疚证明着他仍存的人类灵魂里的脆弱,内疚也最有力量的击倒了他。
一个男人,当他真正得知自己欠一个女人太多的时候,他会被内疚湮没。
这种内疚会超越他的爱恨,使他重新开启男性原始的怜悯与反省,并且使他愿意做一切来补偿她。
男人一生中这样的反省机会只有一次,并且过时不候。
因为他会渐渐了解自己的这种弱点,并且发觉情感冲动下不理智的后果,他会渐渐摒弃这种内疚。这是男人的秉性。
所以,若女人有幸遇到这种机会,绝不该错失。
苏暖绝不是个精明的女人,如果世界上真的存在“扮猪吃老虎”这种词汇,那么苏暖属于“纸老虎”系列。
她虽然嘴上对顾凌城诸多怨言,然而她也始终相信那些痛苦最终是她自己给自己制造的,她付出了情爱,他也给出了宠爱,顾凌城不欠她任何。
所以当顾凌城问道:你想要什么,我什么都可以给你。
她笑着,随意冒出了一句:“我什么也不想要。实在内疚的话,就欠我这一次,你要永远都记着你欠我一次。”
他欠她一次。
苏暖绝没有料到她的这句话实实在在的于一个恰当的时机撞到顾凌城心里。顾凌城也因为欠了这一次,从此无法在苏暖面前抬起头来。
那种顶峰时刻的内疚,在以后的日子里,或浓烈,或转淡,但从未忘却,持续一生。
原谅别人的人,总是比被原谅的那个人强大,这是真理,苏暖很幸运的碰触了真理,因为那一刻,充盈的母爱令她一往无前。
前提条件是,顾凌城的确是个值得爱的好男人--如果你不指望跟他白头偕老,共度一生的话。
----《新欢外交官》----
苏暖在医院里呆了四五天,一开始胎儿状况不稳定,有时候腿间会有血丝流出,吓得她半夜大声哭喊起来,引得医生护士睡意朦胧地往病房赶。
终于有一天顾凌城走了,没有跟她打一声招呼,他走之前给她找了一个会英语的当地居民当特护,苏暖觉得顾凌城应该给出了价格不菲的月薪。
苏暖的情绪时常不稳定,特护便整夜地陪着她聊天,试图分散苏暖放在胎儿身上过于紧张的注意力,苏暖慢慢地放开自己,经常罔顾了时间点拉着特护谈天说地,也不管特护累不累,只管自己舒服。
总的来说,状况一大堆,乌龙也不少,然而孩子比她想象中来得坚强。
当胎儿四个月的时候,苏暖基本上不吐了,变得爱吃爱走动,尤其爱吃辣,特护用英文告诉她,酸男辣女,应该是两个女儿,但护士却信誓旦旦说那么好动,一定是一对双生子。
苏暖只是笑吟吟地摸着越发明显的肚子,甜甜蜜蜜地过日子,完全忘记了时间早晚,忘记了各色人等,忘记自己还身处在一个战争之地。
她现在只一心等待着肚子里的两个孩子降临到这个世上,终于有一天特护问她,宝宝的爸爸是谁,如果是那个聘她来的英俊男人,为什么要丢下她们母子。
苏暖只是笑笑,摇摇头:他不是我孩子的父亲,他对我而言,是一个熟悉的陌生人,因为愧疚吧,他才会那么关心我。
从那以后的十几天,特护便闭口不再提及有关宝宝父亲的相关话题,苏暖其实并不在意,对她来说,什么都不重要,除了肚子里的宝宝。
苏暖在医院调养的一个月里,每天都被好吃好喝的伺候着,等她觉得身体差不多时,便开始和医生商量出院回国,却被医院以孕妇独自远行危险拒绝。
医生退一步的妥协条件:领一个亲人过来护送苏暖回家。
这对苏暖来说,并不是一个大问题,她立刻想到了战地的张杰明,只是还没来得及打电话,就在在电视上看到张杰明,彼时他正在接受采访。
他的笑容一如一个月前,不过有一只手臂负伤了,绑着绷带和夹板吊在胸前。
面对记者的关心,他挠着头发呵呵笑道:“小意思,不出三个月就能复原。”
记者接着问了一个很恶俗的问题,有了今天的成就最想感谢谁。
张杰明却给出了一个很不俗的回答--至少在苏暖看来是独特的。
他说:“最想感谢苏暖小姐,我虽然是战地记者,但摄影技术不够,幸而遇到同为志愿者(有些谎言的成分--苏暖暗忖)的国内摄影师苏暖小姐,她拍出了很多珍贵的图片,给了我很大的帮助。”
不得不承认,这孩子真是会说话,最起码苏暖听了后飘飘然的感觉,很是舒服,摸着自己的肚子有些洋洋得意。
苏暖关了电视,才想起那天顾凌城送她来医院送得匆忙,竟然什么也没从居住的院子里拿来,甚至还没跟张杰明打声招呼。
直到现在,她想用张杰明冒充自己亲戚才想起有这么档子事,不过当特护为她送上一盘水果沙拉时,苏暖又彻底忘记了这件事。
直到看到新闻后的第三天,她收到了一本摄影集,当时她正在公园里边散步边策划回国的事情,当她翻开摄影作品时,发现里面收集的竟然都是一些战地的照片,她已经不确定这些是不是都是自己拍的。
只是在那一刻她被震慑住了。
不是被自己的摄影技术,也不是被拍摄出来的作品,而是被画面里的那些孩子。
那些真实美丽的孩子,令她霎那就回忆起曾和他们朝夕相处的分分秒秒,那时候她很忙,忙着拍摄忙着照顾他们,忙着参加游行,忙着反战,照片洗出来又忙着照顾她肚子里的宝贝们。
她从没有仔细看过这些战地孩子深藏在表情后面的神态,她以为那不过是一些生活照,远远称不上作品。
她以为只有框架好了的人物或是风景才是美丽的,直到此刻才明白,最美丽的是人类脸上真实生动的表情。
“这些孩子太可怜了。”特护用略显拐脚的英文感慨,眼眶湿润。
苏暖却回头对她说:“嗯,是有点可怜,但是他们每天都尽量让自己过得快活一些。”
特护有点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苏暖微笑,以为自己说了一句很深奥的话震到了她,谁知特护一脸讶异地指着摄影集上的某一张照片:“苏小姐,这张,也是你拍的?”
苏暖不解地低头,看过去,便看到了她和陆暻泓的那张被她藏在相机里的裸照,她一直没有去洗出来,只是在夜深人静时默默地望着,有时落泪。
浩瀚星宇,苍茫得像一片闪烁的海洋,一男一女置身其下,以最纯真的身体相对,颇似东方版的亚当夏娃。
双手静静交握,男人把一个吻印在女人的眼睫上,小心翼翼,静谧得像一首小夜曲。
恰到好处的黑暗遮掩了身体的隐秘部位,恰到好处的星光又清晰了男女有别的身体轮廓,那些美丽优雅的线条引导视线作神秘无穷的追逐。
照片的左下方有几个英文字母,拼凑在一起的意思:夜。
特护微微歪了脑袋,欣赏着照片,没去注意苏暖的神情,说:
“虽然是一张裸照,但是并没有给人龌龊淫荡的感觉,唉……”深深叹一口气,“果然艺术的世界不是我们这些平民所能理解的。”
苏暖许久盯着照片中男子的轮廓,圆润的指尖轻柔地抚摸,然后突然合上摄影集,情绪大变般咬牙切齿:“张杰明,最好别让我看见你。”
“看见我要怎样,咬我啊?”男孩嘻嘻的声音传过来。
苏暖转头,便看见张杰明,抬手要打,又发现他仍然吊着石膏的手臂,于是大发慈悲地住了手,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点点头,娇柔一笑,凤眼微扬:
“嗯,人模狗样的。”
张杰明也笑,盯着苏暖还不是很隆起的肚子,沉思般点点头:“就知道你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苏暖拍拍他的脑袋瓜,训道:“没大没小的。”
张杰明被摸摸被拍的后脑勺,嘻嘻笑着坐在苏暖旁边,脖子上挂着单反相机,不说真的很像专业摄影师:
“你还不是一样,没通知我一声,肚子就大了,原来你当初是带球跑啊!对了,我听院子里的孩子说,那天带你走的是个中国男人,是……”
张杰明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用眼神暗示地看看她的肚子,苏暖柔柔地笑着,也不作回答,视线重新在摄影集里那些黑白的作品间游走,忽然冒出一句:
“张杰明,认识你真好。”
男孩看着她,举起胸前的相机摇了摇:“很感动吧?”
苏暖点头,表示默认了男孩的得意。
“那要不要以身相许?”男孩的笑容依旧灿烂。
苏暖轻拍他的脸,像拍一只小狗:“如果我生了女儿,就许给你了。”
男孩笑得像一只狐狸,苏暖轻哧一声,从张杰明手里夺过相机,她为了宝宝差不多已经戒了拍照片,现在再拿到相机便忍不住地手痒。
她把镜头对向某个方向,然后眯起眼去调焦距和光线,随意地采集景色,然后在转向某个位置后,苏暖脸上的浅笑转变为震惊,她忘记了所有动作。
她只是愣愣地望着相机液晶显示屏,望着里面突然出现的男人,时隔四个月她还是见到了陆暻泓。
他就像个影子站在她面前,不言不语,她知道她是爱他的,爱着这个清冷完美的男人,就像是爱着自己,爱着肚子里的宝宝那样深爱着。
他的样子渐渐的模糊,她分不清那是真的,还是幻觉,于是努力地眨眨眼,手里的相机被拿走,她依然静静地坐在那里看着,看着他皱起的眉头,看着他额头上那道淡淡的伤疤。
他们谁也没有开口,被浓重的忧伤包围。
陆暻泓左手拎着一个行李袋,他身上却不再是西装革履领带笔挺,穿着修身休闲装,比几个月前更加消瘦,他离她只有几步远,却像是定格在那里。
苏暖低下头忽闪着眼睛,忽然笑起来,“你受伤了……”她喃喃自语,然后看到陆暻泓走来她的身边,蹲在她的脚边,行李被他随意地摆在一边。
他握住她轻轻抚摸他额边伤疤的手,有些冰凉,他捂住她的双手,长久地握着,“暖儿,不要再离开了,让我回到你身边吧。”
他的眼睛里流出了泪水,那双美丽的琥珀色眼眸浸润在雾气里,他已经不再戴眼镜,因为她曾经无意间的一句戏言,她喜欢他不戴眼镜的样子。
苏暖抽回自己的手,她触摸到他的泪水,温暖,湿润,这个无所不能的倨傲男人,是在因为她落泪吗?
那不是幻觉,他是真的,真的出现在了她的面前,就像一百多个夜晚里的梦境一样,真实地蹲在她的脚边,细心地呵护着她。
“我答应过顾凌城,永远不再见你……”她轻轻地说道,脸上挂着微笑,“这里很危险,你不该来的,你知道吗,我不想看到你有什么意外。”
“我知道,”陆暻泓握紧了她的手,他微笑起来,笑容有些清冷,有些沉静,然而那是他的微笑,“这没什么,你知道的,我一向凉薄得要命,我只想享受爱情,和你的爱情,除了你,谁也不可以。”
“你真的那么爱我吗?陆暻泓,确定有那么爱吗?”
她知道答案的,并且确信那个答案,然而她依然想听他亲口承认,那是她最想听的情话,当她在被迫离开他远走后,唯一想听的甜言蜜语。
“是的,我确定,我确定在商场里看到你的第一眼就开始爱你了。”
“那只是推测,爱情令人看不到真实。”
“是的,也许只是推测,爱情的确令人看不到真实,所以我觉得我的爱情就在那一刻开始了,那么暖儿,你可以成全我吗?”
他仰起脸,视线和她不远不近地对峙着,苏暖在他的眼里看到了寂寞和害怕,还有隐约的愤怒和痛苦,因为她的不告而别,让他几乎踏遍地球上所有的国家。
可是,现在的苏暖已经不内疚了,她有了他们的宝贝,她所有的爱都有了归宿,所以她既不内疚也不惧怕,她抬起手摩挲着陆暻泓瘦削的脸颊。
他的眼睛里不断地有泪水流出来,不像是痛哭,而是一种自然的反应,无关乎情绪的发泄,只是忧伤大片大片地在他的眼底绽放开来:
“我太害怕了,暖儿,三十几年里从没有这样害怕过,我害怕每天清晨醒来看不到你,害怕剩余的生命里没有你的陪伴,害怕每一分每一秒独自一人。”
苏暖双手捧住他的脸,微微地叹了口气,因为她也无比怀念着这张脸:“陆暻泓,你其实真的是一个很漂亮的男人啊!”
她凑上自己的唇,吻住了他柔韧的唇瓣,陆暻泓稍稍地抬身,接受了她的吻,他的吻有些霸道蛮横,不断地加深,让她不能呼吸。
陆暻泓的双手顺着她的肩头缓缓下滑,不经意地触碰到她的小腹,吻顷刻间结束,苏暖困惑地睁开眼看去,陆暻泓的脸色很古怪,他的身形有些僵硬,甚至因为过度的惊讶而往后倒退了一步。
他的视线在苏暖的脸和她微隆的肚子上逡巡,最后停在她那双因为怀孕而略略浮肿,却依旧明艳动人的凤眼上,清隽的眉宇微微地敛起。
苏暖的笑容淡淡地散去,她的心里翻腾得厉害,她不知道是因为情绪过于复杂,还是她又要开始孕吐了。
她努力在心里翻找某句可以解释前因后果的句子,陆暻泓却忽然慢慢地又在她身边跪下来,把脸贴在她的肚子上不敢呼吸,尔后抬起眼看着她:
“暖儿,你又撒谎了……”
苏暖笑起来,眼角闪烁着水光,把他搂进自己的怀里:“我发誓,这是最后一次。”
——全文完——
看完记得:方便下次看,或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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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新最快的当陆暻泓取了出院单外加得知苏暖怀的可能是双胞胎后,素来将情绪藏得极深的他都难掩喜悦之气,嘴角噙着笑走回病房,却在看到空无一人的房间时,脸上的笑容刹那收敛,脸色阴霾遍布。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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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怀的欣喜还没来得及发泄,就被一股子的急躁所替代,苏暖竟然借回病房上厕所成功尿遁,再一次地从他眼皮底下消失不见!
陆暻泓手里的缴费单骤然捏紧,转身迅即地提步就走,直到两步并一步地奔跑起来,在心里默默地咬牙切齿,苏暖,这一次抓到你绝不再让你离开半步!
正在机场进行登机的苏暖打了个喷嚏,揉揉鼻尖,由张杰明护着上了飞机,坐在靠窗的位置,苏暖望着窗外的流云溢彩,神思有些飘远,耳边突然响起张杰明的声音:
“既然不舍得,为什么不等等他,要一个人离开?”
“当你爱上一个人的时候,你就会变成一个傻瓜,你会费尽心机地去保护他,排除任何会伤害他的可能,包括一些不确定的因素……”
张杰明听得眉头一皱一皱的,抿得嘴想了一会儿,“哦”了一声:
“今天来的这个男人是你现在正在爱的那个人,而第一次来大院里找你的那个男人,应该是你曾经爱的……那个?”
苏暖没有再继续和他聊天,戴上眼罩闭目养神,她不用担心陆暻泓,他马上就会回国,她想她更该担心自己下了飞机后该去哪里蹭吃蹭喝一段时间。
她和陆暻泓在京城的别墅时不能回的,她始终不能完全放心顾凌城,他不曾对她做出任何不再危害陆暻泓的承诺,最起码此刻的她输不起任何的赌注。
刚下飞机当她正在发愁的时候,竟然接到了陆家二姐陆暻凝的电话,这也是她几个月来除了主动给林嘉嘉打过一通电话外的第一次开机,电话短信消息接踵而来,为数最多的都是一个人的名字。
苏暖按压下心中的悸动,听着电话那头陆暻凝感慨关切的询问,然后她提到在报纸上看到了苏暖的照片,然后又小心翼翼地问苏暖是不是真的怀孕了?
这个消息并未公开,陆暻凝既然知道了,只能说明是陆暻泓告知的,苏暖摸着肚子幸福轻声地说了是。
然后电话里是一阵欣喜的笑声,紧接着陆暻凝似乎做了一番思考,顿了顿道:
“你三嫂说了……”
苏暖听到电话里传来一声隐隐的咳嗽声,便明白姬素清应该就坐在陆暻凝的旁边,苏暖没有感觉到丝毫的不自在,只是故作不知地接下话头:
“……三嫂说什么了?”
电话那头是一阵窸窸窣窣的笑声,苏暖耐心地等候,终于听到陆暻凝开心地回复:“你三嫂说,老幺家媳妇怀孕的话还是要回家里养胎的,她刚好在海滨那边有套别墅,这个时节凉爽,又是海鲜最繁盛的时候,孩子吃了会变得更加聪明。”
苏暖听到海鲜两个字,唾液腺分泌出更多的液体,咽了口口水就拖着行李箱拦车往陆暻凝说出的地址赶:“我马上就过去。”
可以说怀了孕的女人是极度单纯的,一边想要避着陆暻泓,另一边为了肚子里的宝宝又开始不管不顾起来,根本没将去姬素清家就是回陆家联系到一块儿。
苏暖已经不坐公交了,她舒适地躺靠在后座上,看着窗外迅速飞疾而过的风景,一边抚着肚子一边暗自得意:我们家的宝贝们果然是块宝,整天都可以让妈妈不愁吃喝……
----《新欢外交官》----
苏暖当天就拖家带口地住进了海边的别墅,没用一天的时间便和海边附近几幢别墅的主人热络起来,住在这里的非富即贵,苏暖看出他们对自己的热情源于和姬素清的交情。
和姬素清的关系一直在循序渐进地发展,得知苏暖怀孕后,姬素清也更加地不再掩饰自己对苏暖的关心,时而望着苏暖微凸的小腹微微出神,嘴角欣慰。
这种海边别墅大多作为度假之用,所以苏暖这样一位漂亮孕妇的到来,也吸引了不少淳朴渔民的好奇,每次出海回来都不忘拎几条鱼和螃蟹过来探望。
苏暖每天被水果牛奶老母鸡地伺候着,甜甜蜜蜜地过日子,陆家其他人没有来找过她,这让苏暖在一定程度上更加安逸舒适,一天有三分之二时间都在睡觉。
有一天醒来,打开窗帘,闻到清爽的秋的味道,她伸了个懒腰,距离早餐时间还早,洗漱好随性漫步在海边,任由微熏的海风拂起她一身白裙。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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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她常常会想,她这一生遇到了几个男人,顾凌城是她最初沉沦的那一片汪洋,也许有过很多人心生不忍,想要拯救她,但最后只有陆少晨把她带到了浅滩。
那么陆暻泓呢?
将一头迷乱视线的黑发抚至耳后,现在她终于明白,陆暻泓是最终将她带上岸,并且在陆地上为她建筑起一座家园的人。
苏暖低头抚摸着自己的肚子,笑了,这两个孩子是幸福的,他们还没出生就被自己的父母爱着,尽管他们的妈妈一直躲着他们的爸爸,但不可否认那份父爱。
然而,苏暖的这份遗憾还没得到蔓延,当她第一次准确地感觉到肚子里的宝宝踹了她一脚的时候,陆暻泓单肩背了一个硕大的行李包出现在了别墅门口。
彼时,苏暖正在和姬素清欣赏陆少晨曾留下的那些摄影作品,恍然间回头,姬素清情绪有些激动,眼泪差点掉下来,她以为自己看到了少晨。
除去了成熟稳重的正装,一件白色的衬衣挽着袖子,一条休闲裤一双麂皮休闲鞋,还有不见了那副眼镜的陆暻泓,背光而立,连苏暖都产生一秒的幻觉。
因为是叔侄的缘故,在某些基因方面的确极为相似,不然当初她又怎么会允许这样一个陌生的男人轻而易举地走进她早已封闭的世界?
陆暻泓从来到别墅便整日绷着张脸,甚至连正眼都没看过苏暖一眼,说他生气吧,却又不管不顾地赖在了这里,该睡的时候睡,该吃的时候吃,惟独不做一件事--和苏暖说话。
苏暖也不管,在姬素清细心的照顾下,管自己照吃照喝,姬素清只是无奈地瞅着闹别扭的两个人,头疼而好笑,很少看到向来早熟的老幺这么孩子气。
对于苏暖无声无息离开陆暻泓的行为,陆家长辈也只是装样子责备了她几句,更多的时候是关心她的身体和肚子里的孩子,通常这个时候,陆暻泓就沉着脸绷着唇线坐在她的对面,一双眼死死地盯着她。
陆暻泓和苏暖的这场冷战持续了一个多月都未结束,直到某一天清晨,苏暖从漫山遍野的樱桃梦中开心地醒过来,雀跃地在别墅里乱转,寻找樱桃的踪迹。
考虑到苏暖这个孕妇,姬素清在整个别墅都开了暖气,苏暖坐在沙发上,蒙蒙的头有些疼,下楼时一路想着樱桃,即便是坐到餐桌边依然满脑子的樱桃。
她将自己如此渴望樱桃的理由归咎于肚子里的宝宝,所以是宝宝贪嘴,她不过是在传达宝宝对食物的渴求之意。
陆暻泓就坐在她的对面,苏暖望过去,他正拿起匙羹,慢慢地开始喝,沉默而优雅,甚至连喝汤的声音也在尽量的克制,这和她的吃相形成鲜明对比。
苏暖将啃了大半的鸡腿放在餐盘上,嘴角边还沾染着大片的汁渍,她对这样的沉默有些无力和讨厌,然而也知道陆暻泓始终憋着一口气,爆发之日就是她的遭殃之日,谁让她又一次地骗了他,独自一个人溜到了这里来?
“怎么不吃了?还是多吃点吧,你不饿,孩子也饿了。”
姬素清又替苏暖盛了一碗鸡汤,对于陆暻泓和苏暖之间的诡异氛围视若无睹,而同时陆暻泓已经放下筷子,胃口不错,最起码吃光了他碗里的所有食物。
苏暖看着陆暻泓拿起餐巾慢慢地擦拭嘴角,也伸出舌头舔了舔自己的嘴角,舔到一股浓郁的鸡汁味,一直没有去喝姬素清端过来的鸡汤。
“不喜欢这些吗?我让厨师重新去做些你爱吃的吧。”
姬素清说着便起身去嘱咐厨房炖些其他补品,苏暖坐在那里,没有什么胃口,什么也不愿意再吃,当姬素清询问她要吃什么时,苏暖回答:
“樱桃。”
姬素清错愕,陆暻泓抬起头看着苏暖,而苏暖则自觉地低下了头,然后听到椅子摩擦地面的声响,苏暖瞟到陆暻泓起身走出餐厅,别墅的门不轻不重地阖上。
苏暖顿在那里,进行了自我反省,她提了一个让人无法忍受的要求吗?
“小暖,这个时候的樱桃都是反季节的,在大棚里被打了激素生长,也可能有大量农药的残余,吃了可能对胎儿没什么好处。”
于是在姬素清孜孜不倦的教育说服之下,苏暖放弃了自己的执着,扒了一些饭充饥,在下午四点二十五分时,门铃响起,陆暻泓提着一个竹编篓子进来。
苏暖从沙发上站起来,身上裹着姬素清拿来的毛毯,眼神灼灼,因为她闻到了属于樱桃的味道,心中有了某种计较,陆暻泓给她去买樱桃了。
即便陆暻泓此刻的脸色依旧不怎么样,但苏暖心里却是甜丝丝的,她屁颠颠地在佣人小心翼翼的保护下跑过去,一路跟随陆暻泓去到餐厅里。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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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暻泓只是在进门时看似不经意地瞄了乐呵呵的苏暖一眼,心里暗自觉得好笑,面上却不动声色,他还没打算彻底地原谅这个一再欺骗自己的小骗子。
竹篓上还带着新鲜的泥土,篓盖上粘着被扯断的细细的藤蔓,陆暻泓一边往里走一边掀开篓盖,水润润的樱桃让人看得眼睛都想变形。
事实证明,只要陆暻泓认真想办一件事,那么他一定会完美地结尾,就像这篓樱桃,苏暖不得不承认,二十一世纪,城市的便捷程度已经远远超越了季节。
她想在初冬时节吃到初夏阳光下成熟的樱桃,那是完全有可能成全的,飞机准时到达,快递公司也准时地到达,樱桃就这样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若是换了往常,苏暖会兴奋地抱住陆暻泓,用一个吻表达自己的感谢,但此刻她抬眸对上陆暻泓凉飕飕的眼神,立刻打消了以“色”道谢的方式。
苏暖很快捧住了一拘小樱桃在手里,那水润的光泽衬得她的脸也红红的,她踮着脚尖站在桌边,一脸幸福甜蜜的笑靥,忽然伸出一只手拿走了她所有的樱桃,苏暖的笑容一滞,不乐意地想要夺回,耳边冒出陆暻泓的声音:
“真会吃,等着,我去给你洗一下。”
这是这段时间以来陆暻泓和她说的第一句话,苏暖瞅着陆暻泓转身欲走的身影,唇角漾起一抹淡淡的笑,说了一句:
“不吃了。”
陆暻泓停下脚步,回头,微蹙的眉头间流露出诧异和不满:
“不是就只想吃樱桃吗,怎么突然又不吃了?”
潜台词:女人真是麻烦,善变的生物……
苏暖盯着他手里的樱桃,撇了撇嘴,目光不舍:“这么好看,都不舍得吃掉了!”
陆暻泓的脸色越发地阴沉,索性把整篓樱桃都端了走,打算一下子都洗干净:
“你吃,是樱桃的荣幸,种植它的目的就是为了等来被吃掉的光荣时刻,如果不被吃掉,谁知道它味道的好坏,谁来证明它存在的价值,你也就不会知道樱桃的好,也不会这样心心念念一定要吃到它。”
“你嘴巴厉害,歪理也能说成真理,我说不过你。”
陆暻泓听了这话,看到苏暖竟然拿眼瞪他,立刻不示弱地回瞪:
“你以为这一篓子樱桃来得很容易吗?好看有什么用,又不会长久,放在那里也是腐烂浪费,既然你不吃,那我自己吃。”
语气也并不是特别糟糕透顶,语调也没有很高,其实也不是很生气,好像只是假装生气吧,毕竟动用了所有能用的关系,八竿子打不着的都用上了,腆着脸欠下人情,才从南半球澳洲的农场得来这篓樱桃,结果却被陆少夫人这么不待见。
好看就不吃了?
陆暻泓端着大盘的樱桃坐在沙发上,看了眼旁边苏暖那张白皙俏丽的脸庞,心里有些痒痒的,不是越漂亮喜欢的东西越该拆吃入腹吗?
苏暖发现了陆暻泓炽热的眼神,困惑地望过去,陆暻泓即可撇开了眼,拿起一颗最大的樱桃塞进了嘴里,上下牙关一合,骤然脸色白了几分,眉头的褶皱越发地深刻,没人告诉他,樱桃能酸成这样子。
在陆暻泓将那颗最大的樱桃放进嘴巴里时,苏暖咽了口口水,想要伸手去拿,但又拉不下脸,怎么说也不能太没原则不是?
陆暻泓在咽下第一颗樱桃后就恢复了脸色,扫了眼眼馋的苏暖,继续将一颗又一颗新鲜的樱桃咀嚼下腹,面色略显怪异,任由苏大小姐目瞪口呆地看着。
客厅外的姬素清看着干瞪眼的小两口,和保姆笑看一眼,叹气地摇着头,由着两个人闹腾着,自己去厨房帮佣人一起准备晚餐,吃下那一篓子的酸樱桃小弟的嘴巴有的难受了!
当吃下大半篓的樱桃后,陆暻泓依然没有停下的趋势,他吃得快要疯掉了,今天是鬼迷了心窍,才会跟一个孕妇斤斤计较,何况,还是自己心心念念的女人。
然而天生的孤傲性子让他觉得这会儿要是服软了,那就真的要在苏暖面前抬不起头来,于是秉持着保证一家之主威严的目的又咬下一颗巨酸的樱桃。
至于苏暖只能坐在那里继续看着陆暻泓狼吞虎咽地吃掉一颗又一颗漂亮的樱桃,这真的很不像他,不是最为清高吗,怎么就和她卯上了?
看着看着苏暖就有点生气了,她很少生气,生起气来也只是闷闷的,想来是没什么理由要生气,莫名其妙,然而只顾着气了,忘记了思考。
苏暖倏然从沙发上跳起,不愿意再这样瞪着陆暻泓吃樱桃,于是转身一步步往楼上走,陆暻泓竟然一句开口挽留示好的话都没有,这一点让苏大小姐很恼火。
可惜,苏大小姐不知道的是,她一上楼陆暻泓就丢了剩下的樱桃,起身跑进了厨房,抓起开水壶也顾不上干净与否,拼命地往嘴里灌,试图冲淡那股酸劲。
姬素清看着逞强到这个地步的陆暻泓,又听到楼上响起的重重关门声,只能装作没看见,任由陆暻泓一个人捧着水壶生脸色难看。
直到晚饭结束,苏暖都没去看陆暻泓一眼,而陆暻泓同样脸色不豫,两个人就像是说好一般,默契地忽略了彼此的存在,从开始到离开都一直无语。
苏暖回到卧室走去浴室,把自己泡在热水里,直到全身变成粉红,才感觉到一丝丝的温暖,腹部已经很明显地凸起,她把双手放上去,没有感觉到什么。
除了陆暻泓第一次出现在门口时的那一脚,这两个宝贝便不再乱动,一直分外的安静,安静到让人为难。
半夜苏暖正睡得迷糊,忽然后背贴上一道坚实的身体,苏暖的心跳因为被惊醒而加速跳动,然而当她闻到那熟悉的味道时,便马上安静下来,两具身体愈靠愈紧。
苏暖抓着胸口的蚕丝被,当一只手从她背后伸过来,轻柔地放在她因为怀孕暴涨的丰满之上,她的身体不可遏制地开始发抖,敏感得让身后的男人呼吸滚烫。
黑暗中,苏暖一双眸子闪闪晶亮,她被轻轻地拥住,呼吸急促,头已经开始发晕,嘤咛一声后听到陆暻泓压抑而沙哑的声音在夜色中流转摇曳:
“你有了孩子就想不要我了吗?”
苏暖听出了陆暻泓语气里的吃醋,轻笑一声,陆暻泓的手却用了力,苏暖惊叫一声,连忙低声讨饶:“我没有不要你啊,我是为了救你,才迫不得已离开你。”
“你觉得我保护不了自己吗?”
陆暻泓的声音听上去难掩的怒气,扣着她胸口的手一紧,另一只手贴住她的后腰,把她轻轻地往后带,而后火热的唇瓣覆上她的脖颈,哑声低语:
“那些事泰伦斯已经告诉我了,为什么还要背着我离开巴勒斯坦,不知道我会又一次尝到撕心裂肺的痛苦吗?”
苏暖顿生愧疚,然而也发现陆暻泓越发不安分的手上动作,所有的内疚和歉意烟消云散,艰难地翻过身,在黑暗里准确地揪住了陆暻泓的耳根子:
“叫你故意不理我吓唬我,叫你偷吃我的樱桃……”
陆暻泓和盛气凌人的苏暖相比,摸着她在自己耳朵上使力的手,显得委屈而可怜:“不管你对我做什么,不管我有多生你的气,都无法停止去爱你,怎么办?”
苏暖的手立刻便松开了,陆暻泓的哀兵之策显然奏效了,他将苏暖拥得更紧:
“为什么你可以每次都骗我,为什么却遵守对别人的承诺?”
“因为我知道我爱你,陆暻泓,因为爱,所以害怕失去你,承担不起一点点的风险,你明白吗,陆暻泓,我没想到自己竟然这么爱你……”
陆暻泓在黑暗中静寂地笑起来,连带着胸膛的震动,果真如泰伦斯所说,开心得冰山瞬间融化,春风不度地笑开了素来冷漠的五官。
苏暖很快就发现了陆暻泓伪装的委屈,正想进行一番爱的教育,忽然顿住了,因为陆暻泓趴在她的耳边难得认真地说了句:
“暖儿,我硬了,我要你。”
有些色情的言语,然而被陆暻泓说出来,又是那般义正词严,孕妇苏大小姐在这样一个优质美男的诱惑下缴械投降,陆暻泓也没有给她任何考虑的时间。
唇齿交缠,愈加激烈愈加觉得不够,总还想要更深入,似乎最深处有着更深处的甜,无法思考,只想要得到,摒弃其他一切,此刻眼中只有彼此。
陆暻泓终究是顾忌肚子里的孩子,动作极度小心,苏暖便忍不住小心地轻吟出声,似乎都禁欲了许久,所以格外地投入,也格外地享受。
结束之后,苏暖趴在陆暻泓的怀里,西风微凉,忘却俗世,只图东床朱阁,一晌贪欢,交由了心魂神魄,握不住指间如流沙般流逝的情丝。
在黎明的晨光里,一大一小的两只手紧紧相扣,无名指上的两枚婚戒熠熠闪烁,苏暖望着望着湿润了眼圈,依偎在他的肩头,轻声喃语:
“我们会永远在一起的,以后不再分开,老公。”
陆暻泓把苏暖即使怀孕也不见怎么丰腴的身体搂进怀里,感觉到苏暖眼角的泪落在他的胸膛上,“嗯,无论是谁都不能再分开我们,我发誓。”
----《新欢外交官》----
因为就其他人所知,陆暻泓和苏暖的关系一直处于僵化状态,所以为了不出现尴尬的局面,趁别墅里还安静一片时,陆暻泓便拿着衣物被苏暖赶出了卧室。
有种偷情被抓的心虚感,但面对苏暖一双水漉漉的眼睛,陆暻泓还是乖乖地回去了自己的房间,没忘记在苏暖关上门之前,狠狠地吻了口她的小嘴。
和陆暻泓一起折腾到凌晨的苏暖没有怎么睡就起床,她和姬素清说好今天回市里医院检查的,临出门时陆暻泓不管姬素清的打量硬是要跟着去。
结果两个人一进去就先被医生骂了个狗血淋头,接着被命令去上孕妇产前课程,陆暻泓的头顶砸过来几本书,刚想冷着脸发作,但发现都是怀孕期间需注意事项,就忍下一口气接过所有的书。
医生从陆暻泓进来之后就没给过好脸色,此刻正盯着苏暖的脸目不转睛,陆暻泓看着这男医生眼露警惕,以为是看上自家老婆了,不着痕迹地挡住了医生的视线。
医生瞅见陆暻泓自以为是的行为,一皱眉,直接跳过陆暻泓询问苏暖为什么会有这么浓的黑眼圈,美丽的准妈妈顿时语塞,另一本书直接劈向陆暻泓的头顶:
“说,是不是你不懂得节制?”
陆暻泓长这么大还没被接连地打过,一张俊脸黑得不像样,刚想狡辩这几个月也就昨晚一次,后又回想起昨晚战况的激烈,立刻跟焉了的大白菜没了声响。
医生沉默了三秒,盯着陆暻泓千变万化的脸色重新发飙:
“你别告诉我你昨晚就和她睡在一起?”
陆暻泓在苏暖和护士的注视下,作为男人的自尊遭受严重打击,终于忍无可忍地反驳:“我的老婆和孩子怎么就不能一起睡了?”
瞅见陆暻泓理所当然的样子,医生恨不得再丢过去一本书,只是书桌上的书本已经没了,拿起茶杯试了试最后心疼放弃了,于是下达最后的指令:
“今晚开始你不准再踏进她的房间,分房睡!”
陆暻泓又想反驳却发现姬素清正不赞同地看着自己,想起昨晚偷偷摸进苏暖卧室的行径,忽然有些赧然,不敢当着姬素清的面露了底,只能默默地抗议。
苏暖则不知什么时候睡过去了,眼圈下的青晕时刻都在提醒着大家陆暻泓的兽行,陆暻泓干咳一声,偏转过身挡去大半的视线,将目光投向检查仪器上。
显示器里安详的小黑点正在随着妈妈的呼吸沉默地跳动,陆暻泓走近,很清晰地看到两个黑点,然而在角落似乎也有个若隐若现的朦胧小点。
陆暻泓心中有了某种猜测,不由地一喜,回过头刚想去询问,但一接触到那男医生警告他闭嘴的眼神,立刻没了兴致,两个男人对望一眼,彼此无声地鄙视一番,就不再去打扰那一大两小的好梦了。
----《新欢外交官》----
当晚回家姬素清便严令陆暻泓靠近苏暖的房间,即便陆暻泓露出一副“就算请我进去我也不去”的表情,姬素清依然不放松对他的监视,目送他走进自己的卧室才罢休。
陆暻泓一个人在偌大的床上辗转反侧到深夜都无法入眠,心里仿佛有只小手一直挠着痒,分分秒秒怂恿着他去苏暖的房间,正当他天人交战时,听到一阵细微的敲门声,然后房门被慢慢地打开,苏暖穿着睡衣面露羞涩地站在那里。
在医生和三嫂那里堆积的阴郁之气瞬间消散,陆暻泓忍不住勾勒起嘴角,心里还是有些得意,即便他不去找苏暖,苏暖也会因为想他而睡不着,主动找过来。
掀开被子,身体往床的一边挪了挪,将一条手臂搁置在旁边准备为苏暖充当枕头,结果苏暖却犹犹豫豫地举步不前,欲言又止的徘徊样让他拧起了眉心。
待过了良久,也没见苏暖有走进来的趋势,陆暻泓终于发现了不对劲,也不再暗自开心,坐起身严肃了神色,开口询问关心:“身体不舒服了?”
苏暖看着他,迟疑地抿了抿嘴:“……我想吃草莓了。”
陆暻泓:“……”
看完记得:方便下次看,或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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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新最快的天气冷了三四个月之后开始回暖,有时候会热得想要出汗,苏暖的肚子也越来越大,越来越圆润,而快递公司往海边别墅送来各色水果的频率也越加地高。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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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暖似乎热衷于食用一些反季节的水果,在十二月的寒冬,她会突发兴致地要求吃石榴葡萄菠萝,当春季来临之际,她又会满脑子地想着柑橘猕猴桃之类。
她不知道陆暻泓是怎么得到这么多反季节的水果,并且都不是生长在大棚内,这些水果这个时候应该都生长在南半球,只要她要吃陆暻泓反正都能得到。
在姬素清看来,这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苏暖幸福地过着太后的生活,陆暻泓则乐此不彼地进贡着各色被苏暖青睐的果蔬。
别墅外的海滩边,苏暖坐在躺椅上,海风湿湿咸咸,洋洋洒洒,陆暻泓这个时候应该在为她张罗某类水果,她眯起眼懒懒散散地瞌睡着,她的肚子已经大得不像样子,医生说肚子里的羊水很多很多,看来孩子们很懂得享受。
这对即将面临生产的母亲来说,会是一句很好的安慰。
然后在转头之际,无意间瞟到最近一直来送特快专递的工作人员,因为水果的缘故他对苏暖并不陌生,他将一个ems信封交给苏暖,面对苏暖的疑惑,他也给不出准确的回答,因为他不清楚到底是谁投递的。
苏暖从信封里拿出一个厚厚的文件袋,袋外标注了“苏暖”两个醒目的大字,苏暖出于好奇拆开了封口,看到的是密密麻麻的资料文字和一个u盘。
只是粗略地浏览了一遍,苏暖便已猜到这是谁寄来的,这些资料就是曾经她在顾凌城书房里看到过的副本,她甚至已经知道,这个u盘里装的是什么。
顾凌城,这是不是表示你已经决定成全祝福我全新的婚姻?
苏暖将东西重新装回文件袋里,黄昏的夕阳散尽在天光里,她望着那无边无际的海域抿嘴笑了笑,转身往回走,她忽然想告诉陆暻泓她想吃一些苹果。
陆暻泓在客厅里摆弄一台笔记本,苏暖扶着腰慢吞吞地走过去,才发现他正在跟人视频通话,她只看到陆暻泓拧起的眉头,看不到屏幕里让他皱眉的那个人。
因为她的脚步很轻,陆暻泓并没有看到她,只是和那一头的人进行着一场有些幼稚的对话,苏暖听到笔记本里传来一道略显讥诮的轻笑声:
“我在澳洲呆了几年,泰伦斯说我该过去看看你这个准新郎,谁知道你已为人夫了,快得让我无所适从。”
“都是老同学,何必这么客气。”
陆暻泓有些皮笑肉不笑的感觉,苏暖不知道视频那头的人是不是也察觉到陆暻泓略带敷衍的言语,但很快就听到对方呵呵笑了两声:
“这种时候,你不在你的暖儿身边,一个人跑到电脑前和我通话干嘛?”
“暖儿也是你叫的?”
陆暻泓很显然已经不满起来,但因有事相求,便没撕破脸,轻咳一声言归正传:“明天寄些成熟的蓝莓过来吧。”
苏暖听到这句话还没超过三秒便感觉到肚子里的宝宝又踢了下自己,难道孩子们也喜欢蓝莓吗?想至斯,苏暖忍不住地淡笑。
“你以为一年四季无间歇地跑去农场采摘些水果是件很容易的事?”
陆暻泓听了这样的反问只是蹙了蹙眉头,看着屏幕直言:“说吧,你一早就想提的条件。”
苏暖从不知陆暻泓得来这些反季节水果竟然还要答应对方要求,然后她听到对方轻轻淡淡的笑,陆暻泓也跟着勾了勾嘴角:“你要在一分钟内说完,我得去接我的妻子进屋休息。”
“哦,我会在一分钟之内说完,但怕你要在一年之内才能做完,然后要用一生来收拾了。”
说完后两个人各自沉默,安静地注视和等待,陆暻泓沉默了几秒,端起桌边的咖啡轻抿一口:“除了暖儿,我什么都可以给你。栗子小说 m.lizi.tw”
这就是陆暻泓的回答,只要是为了她,他似乎什么都可以放弃,就像几个月前毫不犹豫地从外交部辞职,苏暖的心跳一顿,双手抚在肚子上,静静地看着。
那一边的陆暻泓和对方打了半天哑谜,苏暖没听懂,她只看到陆暻泓最终把笔记本合上,长腿一伸,转椅推着他往后退,苏暖连忙往后退,避开了被椅子撞到的噩运。
客厅里响起一阵瓷瓶相碰的声响,不知道陆暻泓是什么时候发现苏暖的,与惯性较量之下,完美,他带着椅子倒向一侧,然后慌忙地起身,冲到她面前。
“撞到没有?要不要请家庭医生来看看?”
苏暖不敢把自己后腰磕到茶几的事告诉陆暻泓,只是护着圆圆的肚子摇摇头,有些喘气,好在还能稳住情绪:“没有,别担心,我很好。”
“站在那里做什么,又不出声,你知不知道这样很危险,你现在就算不动都属于危险的。”
陆暻泓还心有余悸,自然也注意到苏暖袖口的一点湿漉,是她碰翻花瓶沾染上去的,他不着痕迹地扶起花瓶,示意佣人来收拾干净,自己揽着苏暖上楼。
“三嫂呢?我从昨晚开始就没看见她了。”
“我让三嫂先回市里了,我们家应该保持清净。”
苏暖停顿了一下,不解地转头瞅着低头小心翼翼看着她脚下台阶的陆暻泓:“这里明明是三嫂的度假别墅,怎么就成我们家了?”
陆暻泓沉默了一会儿,在苏暖质疑的目光下,看着她微微一笑:“三嫂说这幢别墅就当做是送给即将出生宝宝的礼物,你该接受长辈的心意。”
他没再给苏暖问下去的机会,转而冲楼下整理客厅的佣人吩咐:“今晚太太喝骨头汤,不要记错。”
也许是白天睡得时间太长起得又太晚,到了真正的夜晚,苏暖却辗转反侧,独自一个人睡在主卧的大床上,睁着眼难以入眠。
陆暻泓从上次被医生训了一顿后,一直老实地睡在客房,苏暖想起来去倒杯热水喝,还没掀开被子她的肚子就突然开始阵痛,八个月大的两个婴儿开始不安。
它们一直很安静,像不曾存在,然而当它们真的决定动起来,就似乎要杀死它们的母亲,苏暖忍着痛大口地呼吸,直到摸到满床的湿润。
苏暖不知道是血还是羊水,然而这个时候已经无法再忍耐下去,她被突如其来的担忧侵袭得手足无措,她很快意识到一点:她恐怕要生了!
她在剧痛中下床,几乎是摔下去的,她开始呼喊陆暻泓,大声地叫,以致歇斯底里地叫,很快房间门就被打开,她获得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昏暗的卧室被光明充斥,她的五官感触逐渐失灵,她只隐约听得见陆暻泓的叫唤,还有楼上楼下凌乱的脚步声,她咬着唇瓣渗出血,颤抖着嗓音,一字一顿:
“我,好,像,要,生,了。”
整座别墅就像是一场喧闹的话剧,陆暻泓抱起意识模糊的苏暖冲下楼,苏暖在陆暻泓的怀里找到安全感,在巨大的痛楚下她开始产生幻觉。
她看到了满屋子飘着猩红的樱桃,一个白皙的婴孩在地板上爬着,肉嘟嘟的小手捧着一堆樱桃塞进嘴里,随后抬起一双琥珀色的眼睛盯着苏暖咯咯笑着。
她对自己说,这是假的,我知道这是假的。
然而全身的汗水却湿透了睡衣,陆暻泓抱着她上车,她的耳边是轰鸣的车声,接近一个小时的车程,被切割得格外漫长,每一秒,都清晰地知道,她是怎么度过的。
陆暻泓的俊脸上也是从未有过的紧张和恐慌,他紧紧地抱着苏暖的身体,看到她腿间妖冶的血红潺潺溢出,朝司机怒不可遏地吼了一声,轿车瞬间在马路上疾驰起来,恨不能立刻飞到医院。
他低头轻轻地抚摸着苏暖的脸庞,她的唇被咬破,唇上还有血渍,陆暻泓的手指触摸她嘴角干涸的血迹,继而车厢内是惊声的尖叫。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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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暖被突如其来的阵痛疼醒,张开嘴巴就逮住了陆暻泓搁放在她嘴角的手,陆暻泓疼得闷哼一声,苏暖睁开眼,看清自己咬住的是谁,松了口:
“毛巾……毛巾……”
苏暖虚弱地喃喃,陆暻泓听懂她的意思,他四处寻找,没找到一块可以让苏暖咬的布,看她疼得惨绝人寰,眉头一皱,又把自己的手塞进了她的嘴里。
满头大汗的苏暖诧异了一下,阵痛加剧,她也就无法控制住自己的行为,狠狠地用尽全力地咬下去,陆暻泓皱紧了眉头,紧抱着她,这一次连哼也没哼。
终于听到轿车停下的声音,苏暖大汗淋漓,像从水里捞出来,而陆暻泓也好不到哪里去,身上还穿着睡衣,抱起苏暖下车直接奔进医院大楼。
十几个人快速地走过来,有序不紊,陆暻泓将她放在了病床上,由医生和护士推着进入手术室,“开始手术。”苏暖听到这个声音就开始晕眩。
医生只下了命令,然后她就开始命令自己不要睡着,陆暻泓被医生拦在了手术室外拒绝进入,苏暖掀开沉重的眼皮,便看到陆暻泓越发远去的身影。
头顶的手术灯骤亮,滚烫的温度灼烈了她脸上的肌肤,苏暖用一只手掐着另一只手,然后努力仰起头朝医生命令道:
“请不要给我打麻醉剂,那个对宝宝不好。”声音接近凄厉:“我要我的孩子健康地出生!”
医生拧了拧眉头,和周围的护士互看一眼,还没见过这么豁出去的孕妇,难道不知道不局部麻醉她根本吃不消这个剖腹产的过程吗?
因为心外科医生的建议,苏暖虽然换心手术后身体比之前好很多,但顺产难保不出现意外,所以妇产科的主任和医生一致决定为这个金贵的孕妇剖腹产。
主刀医生头疼地犹豫,苏暖流的血越来越清澈,羊水已经破了,不知道这两个刚到八个月还没长到月的小家伙到底用了什么深厚的内力,当他让护士吊高产妇的双腿,担心这一对生而富贵的双生子在肚子里闷坏而打算向苏暖解释剖腹产打麻药这个细节的时候,很神奇,竟然有开胯的迹象。
也就是说,这对顽皮的双生子决定不走捷径,从正道出来,只是这样,会让他们的母亲受到不少的疼痛,要是让他们的父亲知道,怕是会记下这笔仇。
想起那位陪着苏暖来接受产检却时而对权威提出质疑的男士,主治医生摇摇头,随即便听到苏暖的声音:“怎么样了?”
这么清醒的产妇其实有点让人为难,医生看了看,沉忖了几秒回答:
“应该……不会很难,小家伙们看上去……挺通情达理的。”
苏暖仿佛使尽了全力一般挤出一个笑容,“医生我准备好了。”
医生点点头,内心无奈,虽然说生孩子这种事需要母亲配合,但也并不是母亲说准备好就行了,关键还要看肚子里的孩子愿不愿意听话地出来。
阵痛没有停止过,虽然这符合临近生产的惯例,然而似乎也并不是那么地顺利,苏暖已经疼得脸色越发苍白,握着手术台沿的手背上青筋乍现:
“为什么还不出来?”
“我想,小家伙们可能想白天出来吧。”
苏暖眼角一抽,没有剩余的精力开玩笑,松了口气,然后就晕了过去,医生和护士们都大惊,急忙凑上去,却看到苏暖呼吸平缓,竟是睡着了。
隐约听到手术室外喧闹的声音,十几位医护人员有些不解,主刀医生早已见怪不怪,这一家子还真是奇葩,老公在外面心急如焚,老婆却在手术台上睡着了。
陆暻泓被匆匆赶来的陆家长辈们拦在了手术室外,满眼血丝,一旦他有向手术室移步的趋势,便有一两个人把他拉回来,不允许他半途去打扰手术。
手术室里的灯一直亮着,死寂般的毫无动静,外面的阳光照亮了走廊的一角,陆暻泓终于难以忍受烦躁,趁纷纷出神的众人不注意,闯进了手术室。
重新合上的手术室门隔绝了兄长和姐姐嫂嫂们的制止声,他的脑海里只有苏暖躺在手术台上痛苦生产的情形,而他的闯入也让医护人员茫然地面面相觑。
陆暻泓一瞧见台上失去意识的苏暖,立刻皱紧眉头,冷冽了眼神,看着主治医生语气不善地质问:“你对她做了什么,如果不会就出去换人进来。”
“臭小子,有你这么质疑权威的吗?”
医生只来得及骂这一句,因为陆暻泓已经冲过来抱住了台上的苏暖,轻拍苏暖的脸颊柔声一遍遍地叫唤:“暖儿,暖儿……”
还真的是对待别人像冬天般寒冷,对待娇妻像春天般温暖!
医生一把撤掉自己的口罩,摇摇头:“情况不太妙啊……”
“大的小的统统都要!”
陆暻泓意志坚定的一声命令让医生直接脱掉手套,一巴掌重重地拍在陆暻泓的后脑勺上,恨铁不成钢般地教训:
“我说你能不能让我说完?你老婆自己睡着了,又要顺产,她不醒着让我们怎么开始帮她?”还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陆暻泓白白挨了一记打,火气噌噌上冒,但和苏暖的生命安危相比,还是强行忍下了,或许是听到陆暻泓的声音,苏暖竟逐渐地苏醒过来。
陆暻泓看得胆战心惊,无论医护人员怎么劝说都不肯再松开苏暖,执意地陪护着,医生轻哼一声,“随你。”说完便投入了这一场艰巨的生产之中。
两个小家伙并不让人省心,折腾了大半天一直都不肯出来,每一次苏暖疼得难以忍受,让众人都惊慌,以为这对双生子即将面世的时候,她又停下来。
感觉没那么疼了,苏暖便几乎立刻又睡过去,众人也跟着喘了口气,稍稍放松下来;结果她又在下一秒尖叫起来,众人又跟着紧张备战。
如此反复无常无数次,令人疲惫不堪,连医生都开始担忧了,这对双生子本就是非足月出生的,一旁都准备好了温箱,只等着他们乖乖地落地。
剖腹产或许很快就能解决他们的担心,可是谁知道当他们决定剖腹时苏暖偏偏再次开了胯,正当医护人员纠结不已时,苏暖又开始尖叫起来。
苏暖每一次扯破嗓子般的痛呼都像要割断陆暻泓的咽喉,一声高过一声的惨叫让他控制不住地心悸,仿若万蚁蚀心,终于倏然起身扯住了医生的衣领:
“不是说醒了就可以生了吗?现在是怎么回事?你的专业知识去哪里了?你不是本市最好的妇产科医生吗?为什么连个孩子都接生不下来?”
医生被紧致的衣领扯得喘不过气,这斯文人动起粗来比野蛮人好可怕,忙冲身后的护士摆摆手,没过多久,手术室的门打开,进来两三个男人,都是陆家的兄长,冲医生抱歉地一笑,稍后沉了脸硬是拽着陆暻泓往外走。
“姐夫,四哥,五哥,你们放开我,我还要陪暖儿生产!”
陆暻泓想要挣脱开兄长的束缚,岂知几人一听他的理由,更加沉下了脸色,一点也没有回旋的余地,毫不理会陆暻泓的反抗,拉着人就走。
恢复了安静的手术室,在苏暖的一声尖叫里再次回到紧张的氛围里,终于在下午两点三十四分的时候,医生摸到了婴儿的脑袋,然后在苏暖歇斯底里的痛苦声中,陆暻泓的第一个孩子呱呱坠地。
第二个孩子也很顺利地降生,是一对几乎长得一模一样的男孩子,紧闭着眼,医生剪短脐带,然后拍拍孩子的小屁股,孩子的哭声震响了手术室:
“恭喜陆太太,是两个男宝宝。”
苏暖脸上挂上一个浅显的笑,望着医护人员手里那两团肥嘟嘟的肉团,还没来得及让医生抱过来让她看看,忽然肚子又一阵疼痛,两条眉顿时拧起:
“好像……好像里面还有……还有……一个,医生!”
这是始料未及的结果,当双手站着鲜血的护士跑出手术室,慌慌张张地跑出手术室时,被兄长们压制住的陆暻泓顷刻间不淡定了,不祥的感觉让他顾不上所有,摆脱众人的控制又一次地闯进了手术室。
“你怎么又进来了?”
医生说这话时手里已经抱着另一个小生命,陆暻泓自然也看到了温箱里的两个孩子,他走近看见医生手里小小的一团,小得可怜,像只小猫,在医生宽大的掌心尤其嫌小。
陆暻泓被巨大的喜悦冲击得手足无措,没想到苏暖竟然一下子生了三个,他抬起手想去抱孩子,医生却无视地转过身,冲苏暖恭喜道:
“陆太太,这次是个小姑娘,不过也许是营养都被哥哥们占了,有些过轻。”
被医生这么一说,陆暻泓越发地想要抱一下女儿,“我就喜欢女儿,快给我看看。”医生没有理会他,陆暻泓变得尴尬讪然,却依然不肯离开。
医生拍了几下小公主的屁股,只希望这小猫咪能给点面子,快点啼哭几声昭示一下她已经来到人间这个伟大的事实。
谁料小公主走的是沉默路线,就是不肯哭,倒是下面,因为医生的几下拍打,哗哗地撒起了尿,顿时浇湿了医生的白袍。
医生动了动眉角,在一干人的憋笑中,不得已地加重了手劲,这么小,有些下不了手,可是不打又不行,必须得让孩子通过啼哭呼出一口气。
苏暖早已经虚脱,她开始输液,但还是无比期待地看着自己的女儿,这个出乎意料的宝贝。
可是清醒的陆暻泓看着医生那拍他女儿的手劲,简直想冲上去救下自己受苦受难的宝贝,事实上他也真的冲上去了,这时候,小公主终于“哇”地一声哭了。
只有一声哭,此后重新归于安静,然而这象征性的哭了哭,告诉了大家,她自己已经开始呼吸,用不着大惊小怪的,她就是喜欢慢所有人一拍而已。
“乳名取好了没有?”
“叫樱桃好了。”苏暖苍白地笑笑:“做梦总是梦见樱桃呢!”
平凡温暖甜蜜的小名,苏暖转而看向温箱里睡觉的两个男娃娃:“至于他们……一个叫云朵儿,一个叫小狗儿吧!”
白云苍狗,她依然记得那个清晨在巴勒斯坦的天空里联想到的词语,然而她这个决定立刻换来了陆暻泓的不满:“怎么这么难听?反对。”
陆暻泓拧着眉头,做出一副已经为人父的严肃样子,只是他的反对并未得到任何的受理,苏暖已经缓缓地睡去,至于医生斜了他一眼,把小公主小心翼翼地洗干净之后,就放去了温箱,然后盖上盖子,和另两个温箱提着走了。
陆暻泓素来灵光的脑瓜这个时刻没反应过来,毕竟没有遭遇过生产,不过医生也没好心地解释一句,总之他就是提着他陆暻泓的三个孩子走了。
陆暻泓追出去的时候,已经找不到那医生的踪影,倒是陆家的几位长辈纷纷上前拍拍他的肩膀,竖着大拇指,一番夸赞:
“厉害啊,小弟,一下子就抱了三个,这精子的存活率高得……”
陆暻泓的耳根子顿时猩红,干咳一声重新回到手术室里,回到苏暖身边,和医护人员一起推着苏暖回病房,他一直坐在床边守着她,时而握着她的手偷偷地挽起嘴角,想到婴儿房温箱里的三个孩子,想到以后一家五口的幸福生活。
天生凉薄的自己,不曾想过有一天,会有这么一个女人让他时刻牵挂在心,还会有那么三个流淌着他一半血液的孩子出现在他的世界里。
苏暖欣慰地抿嘴睡着,梦里一片安详,她不知道自己的男人心中充满了感激,一个轻盈的吻落在她的额边,耳际是一个男人温柔而低沉的声音:
“谢谢你出现在我的生命里,愿意为我生下我的孩子,我爱你……”
本沉睡中的人儿的嘴角慢慢地弯起,似是听到了男人的话语,一道明媚的晨光洒入病房,照亮了一室的温馨和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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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新最快的()陆家两位小少爷和一位小小姐在一个月后举办了满月酒宴,不知是不是陆家有意而为之,宴会几乎邀请了圈内所有的名流权贵参加。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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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当益壮的陆老参谋长首当其冲,红光满面地站在宴会厅门口迎接宾客,如果你认为陆峥嵘的行为是对这些百忙之中抽空来赴宴的名流的感谢,那将会是个绝对错误的判断。
当他抱着自己腆着老脸死缠烂打不管不顾地从温箱里偷出来的小樱桃公主往门口一站,矍铄的脸上笑成了一朵菊花,时而低头怀里砸吧着嘴的小樱桃,啧啧地感慨几声。
自打出生后第一次这么从温箱里出来透气的樱桃小公主,似乎对此也非常满意,当她的这位老顽童爷爷避开重重眼线将她抱出来时,她也只是瞪大一双骨碌碌的大眼睛,好奇地眨了眨眼,并未用哭声做出一番反抗。
樱桃小公主在每看到有人路过时,便会配合自家爷爷依依呀呀地说几句婴儿语,仿佛也在表达欢迎之意,此举往往会把宾客的注意力吸引过来,这个时候也是陆老爷子最为自豪的时刻,恨不能对方将世上最美的言辞用在小公主身上。
不得不夸赞一下樱桃小公主,虽然嘴巴里叼着个奶嘴,不过已经学会了她父亲那种不动声色的气场,这也让陆老爷子深深感慨自己的优良基因。
当有宾客被小公主滑稽的言行搞得心痒痒,委婉地提出想要抱抱小公主的要求时,陆老爷子就会有些小人之心般以拒绝的姿态把小樱桃稍稍地往前一送,还未等对方抬手来接,又立刻以孩子认生为由故作为难地收回小樱桃的嘴脸。
宾客中有人改用抱人的手摸着鼻梁尴尬地笑笑,也不过多的计较老爷子的小心眼,又夸了小公主几句便讪讪地入场,至于老爷子,继续等待下一轮的夸奖。栗子小说 m.lizi.tw
当然,樱桃小公主如此得人喜爱,不仅是因为她与生俱来的礼貌,更重要的是那无与伦比的美貌,和两位孪生哥哥相比,她的五官可以算是最完美地继承了陆暻泓和苏暖的优点,所以刚刚满月,便已成为婴儿界内数一数二的大美人。
琥珀色的大眼睛仿若两颗璀璨的琉璃球,不像其他一般的婴儿喜欢转动着眼珠四处打量,她总喜欢盯着某样东西静静地看着,兴致高昂时会吹出几个泡泡。
就陆老爷子一路抱过来,小公主的神态都很安详,腮帮子粉嫩粉嫩的,好像是在腮骨上盛开了两朵美丽的花朵,让人忍不住想一亲芳泽,用陆老爷子的话来说,他的这个孙女那是“婴儿中的天使,天使中的安琪儿!”
想起婴儿房内那些男婴每当看到他的孙女,都会眼巴巴地流下口水的情形,陆老爷子得意之情溢于言表,又想到另一对狡猾的双生子,老爷子的热络劲更甚,只道是把宾客都弄得云里雾里。
至于陆老爷子今天为什么偏偏选择小公主站在门口欢迎宾客而不是另两位小少爷,纯粹源于一个月前在婴儿房外所受的打击,这也是他这一个月来耿耿于怀,夜晚难以入眠的根本原因。
那一日苏暖刚刚诞下三个孩子,陆老爷子便迫不及待地跑去婴儿房外守着,想着陆暻泓三十好几的人总算成家生子,老怀安慰之下只差没老泪纵横,只是瞅着温箱里的三个孩子,老爷子那死要面子的脾气又上来了。
想想自家小儿子那出众的相貌,在他们的圈子里陆暻泓要是排第二就没人敢说第一,那孩子从小就让他脸上贴金,带在身边走出来腰杆都能比平常挺得直;苏暖的长相自然也是不赖的,单单是那双丹凤眼,瞧长在那两小子的脸上,以后长大了还不祸害了一大批小姑娘?
瞥眼瞧见躺在温箱里安安静静的小樱桃,陆峥嵘笑得是合不拢嘴,要不是护士警告过小公主暂时不能出温箱,他铁定是要抱着仔细看看的。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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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三个孩子是三胞胎吗?刚看到护士们一起推进来的。”
婴儿房的玻璃窗外,有几位中年妇女好奇地在那里往里张望着,也成功唤醒了在神游太虚的陆峥嵘,他瞅了眼身边议论的妇女们,又往婴儿房里瞄了几眼。
“看到那对双生子了没有?白白嫩嫩的,刚才护士推过去时我看了两眼,估摸着父母都长得不错,不然哪有刚生出的孩子就那么养眼的。”
有个妇女乐呵呵地盯着里面的云朵儿和小狗儿,羡慕地感叹,“要是我家孙子长成这模样,以后不愁孙媳妇儿咯!”
“呵呵,瞧你说的,要不你让你媳妇儿再生个女娃子,然后找这对孩子的父母都拉条红线,这孩子不久成你孙女婿了嘛!”
陆峥嵘看似漫不经心地望着房里的婴儿,实则早就竖起耳朵打足十二分精神探听着,越听心里越是笑开了花,面上却一本正经,不骄不傲。
“我倒是巴不得,这不是怕人家嫌弃咱们这样的人家嘛,这位老哥儿,你说我说得有没有道理?”
正听得津津有味的陆峥嵘突然被点名,有些错愕,但随即便意识到她们在说什么,不就是夸赞他的孙子嘛!
“你们在说谁啊?”然而开口却是装傻充愣的一句问,陆峥嵘不忘靠近一些,便于大伙儿继续赞美自家的孩子,自个儿的心里美得早已手舞足蹈,心想,要是我说出我就是这两孩子的爷爷,还不把你们羡慕嫉妒死?
为了不打击这群望着他家孙子两眼放狼光的淳朴妇女,陆峥嵘决定委屈自己暂不泄露自己的身份,就和这些妇女们一起聊聊孩子也是不错的。
“我说老哥,你看到里面十八号和十九号那对双生子没有,我活到一大把年纪,还真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娃子!”
妇女们不知道陆峥嵘心里头的想法,依旧兴致勃勃地跟他讨论,不是夸孩子长得多好看,就是预言这两孩子长大后一定大有出息,就差没说出要把这两孩子抱走占为己有的话。
“咳咳……”陆峥嵘努力克制着自己的嘴巴不要咧上去,心花怒放之余斜着眼嗯哼几声,“这两孩子长得好,也得归功于基因好啊……”
陆峥嵘还没说完,便见一位妇女抬手指着角落里的一个温箱,近乎惊讶地扯着身边的妇女道:“那个女婴是和这对双生子一起推进来的吧?”
众人纷纷顺着妇女的手指所指方向看去,陆峥嵘也跟着挑眉转过眼睛,目光落在躺在温箱里一动不动的小樱桃身上,不由自主地弯起了嘴角,粗着嗓子道:
“是的吧,我刚在产房门口还瞧见她的家人呢,长得都还不错,我还和她爷爷打了个照脸,嗯……这孩子长得像她爷爷。”
把陆峥嵘的话信以为真的妇女们又转头仔细看了看小樱桃那皱巴巴的小黑脸,再通过这位老大哥的话联想一下这小女婴的爷爷长相,顿时都有些语塞。
但是得意忘形的陆峥嵘可没发现众人的面面相觑,只道是她们正在欣赏自家孙女那惊为天人的长相,美滋滋地扫了她们一眼,心里不忘念叨:我这孙女可是完全继承了我的优点,长大了必定是人中龙凤……
“呵呵,老哥说的是,我也觉得这孩子怎么看怎么和这两兄弟不像,原来是像他们爷爷啊!”
陆峥嵘将手呈拳头状放在嘴边一声轻咳,笑得暧昧,正想继续说些什么,忽然走廊上走过来几个人,往婴儿房里瞟了瞟,刚巧瞟到了小樱桃的位置,有一人心直口快,立刻皱着眉嫌弃地喃喃道:
“瞧那孩子长得像谁,腻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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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等到亲们想要的番外,而且是免费的,亲们有啥表示哈?因为流年颈椎病一直反复所以休息了将近一个月,番外当时也停了,现在再回来更,流年决定作为公共章节不再收费,以后要是不出意外,更新番外的话也是免费的,算是对大家这么就以来对流年支持的回馈吧!今天本来想多更些的,但脖子因为坐久了又开始疼痛所以没坚持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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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流年说自己又不怕死地开了部新的现言文《盛世名宠——你好,农民先生》,是治愈系列三部曲的第三部,楠竹人选是番外和小叔视频的那家伙,也是未来小樱桃的公公,流年能腆着脸亲们会去支持吧?是一部很有爱的文哈,绝对不虐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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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新最快的“爸!”
一声无奈气急的叫唤让沉浸在思绪里的陆峥嵘猛然回神,那噔噔的高跟鞋疾奔声让他一边抱紧了小樱桃一边提防地瞅去,只见陆暻凝火急火燎地跑过来,一瞧见陆峥嵘怀里的小樱桃,哭笑不得:
“爸,还真的是你!你知不知道你私自把孩子抱走会引起多大的麻烦,护士去给婴儿房里的孩子喂奶,发现不见了小樱桃,打电话到家里小弟夫妇俩有多急,以为是人贩子拐走了小樱桃,就差没去警局立案了!”
“爸你年纪一大把了,怎么整一老活宝,做事不懂得分寸!”
陆峥嵘被自家的女儿堵在门口教训,那恨铁不成钢的语气立刻便引来了无数侧目,甚至连怀里的小樱桃都睁大眼盯着自己,然后咧嘴咯咯地笑出了声音。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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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老参谋长偷瞄了眼周围看戏的不少,又被自己的孙女嘲笑,这好面子的牛脾气一上来,也立马怒了,都说嫁出去的女儿扑出去的水,这个吃里扒外的丫头说自己什么,老活宝?!她要造反了不是!
顿时浓眉一拧,虎眸一瞪,沉了脸色的陆老参谋长一声吼:“你的废话怎么比湖南卫视的广告还多!这也是我的孙女,难道我还抱不得碰不得了?”
陆暻凝听了太阳穴突突做疼,并不是被老爷子吼怕了,而是被这蛮不讲理的固执老父亲弄得无可奈何,她看了看相安无事的小樱桃才松了口气,想去接过老爷子却死命地搂紧,一脸“你想干什么”的表情。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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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暻泓叹了口气:“爸!小樱桃身体不好,应该回温箱里待着!”
“怎么就不好啦!都说虎父无犬子,我陆峥嵘的孙女可是……”
本得意自豪的陆峥嵘话刚起了个头就焉了声音,他瞅着陆暻凝的身后缩了缩脖子,陆暻凝只觉得身后凉飕飕的一阵风,一回头便看到自家黑着脸的小弟。
“陆峥嵘的孙女可是什么?怎么不说了?刚才不是说得很开心吗?”
陆暻泓一记冷眼扫过来,有些心虚的陆老参谋长干咳一声,调整了一下脸部肌肉,将小樱桃像烫手的山芋丢给陆暻凝,然后冲着她一阵埋汰:
“我说你这孩子,想小樱桃可以去医院看啊,怎么就招呼也不打一声抱出来了,你看你小弟急成什么样了,呵呵……”
“爸,我……”
“你这丫头,犯了错就要敢于承认,何况这里也没人会真的怪你,你小弟你是知道的,也就口头上说说,怎么可能真和你翻脸?”
陆暻凝不敢置信地睁大眼,没想到自己的父亲会来这么一手,竟然把麻烦都推到了她身上,还让她不要狡辩,她以前怎么没发现自己的父亲竟如此阴险!
什么?小弟不可能因为小樱桃翻脸不认人?要真的不怕翻脸,你干嘛要全推给我不自己承认?不就是怕小弟一发起火来不理你了吗?
陆峥嵘从陆暻凝无声的控诉里读懂了这意思,眼睛骨碌碌地转了一周,发现陆暻泓还冷冷地盯着自己,就像是做了坏事被抓包,老脸上有些挂不住,恼羞成怒地嚷嚷道:
“臭小子看什么看?你老子抛下那么多公务跑来给你孩子祝贺,你还给我摆谱?除了这长相长得随我,这又臭又硬的牛脾气也不知道像了谁!”
陆峥嵘这句话纯属扯淡,闻言陆暻凝朝天一翻白眼,爸这自大劲又上来了,小弟这副皮囊完全继承了妈的美貌,要是按他说的随他像,指不定吓跑多少姑娘!
陆暻泓听完后眉头一皱,只是抿紧了嘴角,迈动两条长腿走过去,从陆暻凝的手里接过孩子,然后转头看着陆峥嵘道:
“既然爸你这么忙,以后就不带着孩子去老宅烦你了,你就安心忙公务吧。栗子小说 m.lizi.tw”
陆暻凝看着陆暻泓面不改色地就将了陆老爷子一军,瞧见老爷子急得直跳脚的样子,但一想到方才老爷子对自己的陷害,便怎么也同情不起来,索性跟着陆暻泓走进了宴会厅。
陆峥嵘见这双子女都自顾自地走了,也稍稍灭了火气,摸摸自己的鼻子,灰溜溜地跟了进去,结果就看到陆暻泓抱着小樱桃公主在和人攀谈,满脸的浅笑。
“令千金果真是人中龙凤,才多大就这么标致,这长大后必然是大美人,不去做个大明星还真是埋没了这长相……”
陆峥嵘竖着耳朵假装不经意地路过,一听到有人怂恿自家儿子把孙女送去当演员立刻就沉不住气了,这么好的苗子将来当个军中绿花都不成问题,那可是往他脸上贴金的事儿啊,怎么能去当演员呢!
“我家这娃子将来是要参军的。”
本和陆暻泓聊得开心的宾客被两人中间突然多出来的一颗黑脑袋吓得手里的酒杯一晃,些许红酒洒在西装上,见是陆家大家长,顿时没了郁闷之气,跟陆峥嵘匆匆问候一声,朝陆暻泓尴尬地笑笑,便用纸巾擦拭着西装去洗手间。
陆暻泓等宾客走远脸上的笑意也收回了,他蹙紧眉头,看看咬着奶嘴的小樱桃,又瞧瞧身边两眼放狼光盯着小樱桃的陆峥嵘:
“你别想了,我是不会让我的女儿当兵的,陆家那么多军人不差这一个。”
这话陆峥嵘一听就不高兴了,一瞪陆暻泓哼哼道:“军校怎么啦,军人怎么啦!我这是为我孙女儿好,军校改造人啊,我这不是为了防止她以后走歪路嘛!”
“军校改造人?”陆暻泓一扯嘴角,眼底没有笑意,“监狱也能改造人,把你怎么不考虑考虑?”
“你个混小子……”陆峥嵘那嗓门一响,宴会顷刻间鸦雀无声,难得陆老同志很快就意识到场合不对,强压下自己的声音咬牙切齿:“跟你老子说话要这么尖酸刻薄吗,终有一天老子要被你气死,你信吗!”
陆暻泓轻柔地拍拍小樱桃的襁褓,漫不经心地回道:“不信,将死之人哪有你这么好的气色,按你那折腾劲,上山打头老虎回来都不成问题。”
兔崽子!
陆峥嵘敢怒不敢骂,陆暻泓彻底忽视了自己父亲直翻白眼的气恼样,抱着小樱桃就朝门口走去,若是没记错,暖儿和两个儿子也该过来了……
------题外话------
一直以来谢谢大家的支持,流年承认自己更新番外的速度慢,所以才公众了,希望大家不要再催了,给流年造成不必要的心理压力,流年自己身体不好,作为大三学生专业课也很多,而且开了新文,自认为没有练就铁金刚的体力,做不到日更两文,番外虽然是可有可无的部分,但我也想好好写认真写,不想被逼得写出没质量的内容,作者也是人,需要休息,请大家多多谅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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