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云栖坞里
一秒记住【旗 a】,热门免费!
我觉得自己得了初老症,从前嗜睡的毛病就这样自动痊愈,每天早晨六点半会像上了链条一样醒来,更可怕的是,还觉得无比清醒。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邮箱里应该已经有回信了,撩得我心痒痒的,为了以最美好的状态来,我只能忍了。
地铁早了一班,居然提前到了写字楼,d先生还没有来,我能做的唯一的事情,就是假装在等电梯的地方接个电话。
就在我对着无声的电话嗯嗯哼哼了五分钟之后,d先生一身黑色西装走过来,精神抖擞,五官俊朗,风度翩翩,等他在3号电梯前站定,电梯下降的数字变成3、2、1——
我挂掉电话,很自然地走过去,本以为可以抢占到他身边的位置,无奈突然被后面一位中年妇女用力一挤,我就这样被人潮推到电梯最里面,要踮起脚尖才能看得到他的侧脸。
“什么时候能和他单独乘一部电梯。”
电梯到了顶,人瞬间清空,赶紧一路下降,发了这条微博,才推开律所的门。
“迟到了五分钟!”徐老大穿着沙滩裤满脸胡渣双眼猩红叼着袋装的牛奶从我身边幽灵一般地飘过,让我瞬间冒起感到寒意。
等我回过神来,不过是一转眼的功夫,徐老大已经衣冠楚楚地从他办公室飘出来,把手提包远远地抛给我,“开庭去。”
“啊?我也要去?我今天还有两份起诉书……”
徐老大眼神变得凌厉,我的声音只能变得弱下去:“……两份起诉书……回来再写……”
电梯到了,门开的那一刻我突然萌生了一种世界上确实有神明存在的激动,因为电梯里只有一个人,那就是d先生。他正一手拎着黑色手提包,一手划着手机屏幕,这人也太认真了,居然眼皮子都没有抬一下,如果他略微地扫一眼,就会看到电梯门口站着魂不守舍的一个女人,还有吊儿郎当的一个老男人。
“跟当事人打个电话,确认她已经出门了。”徐老大的声音就在我右边响起,等他又重复了一遍,我才回过神来。栗子小说 m.lizi.tw
d先生跟着我们下到底层,我一度幻想着他会跟我们去同一个法院,甚至极有可能跟我们开同一个庭,如果是这样,我就可以在未来创造出诸多机会与他接触,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不料他没有跟我们走出电梯,而是按了向上,又回去了。
在电梯门关起来的瞬间,我遗憾地回头望了一眼,自我暗示道,他只是忘了拿材料,我们终究会在法庭上见面的。
“你喜欢他?”徐老大冷不丁的一句让我跳了起来。
“我喜欢你。”看他洋洋自得的样子,我只能低调地翻了个白眼,用这四个字回了过去。
“想涨工资就说,不要用威胁和恐吓的手段。”
他的回答让我除了翻白眼还是翻白眼,而他下一句才真正让我心头一震。
“那个家伙叫丁叙,16楼恒赢所的。”
丁叙……
这几个字牢牢烙印在我心上,心中早已翻江倒海,面上却还轻描淡写地说:“关我什么事。”
徐老大脸突然凑得很近,那双鹰一般锐利的双眼直击我内心深处,这么一看,他长得也算是有几分姿色的,除了年纪稍稍大了一点,比我大了差不多一轮。
“我想要把他挖过来,你觉得怎么样?”
我有些不可置信,拜托,就这么个米粒大的破所也只有我才会忠心耿耿地留下来,至于挖人,还挖一个看上去就知道是多么优秀的人,老大你真是想太多了。
当然这些话只能放在心里,经过千回百转地修饰后,从我口中出来就变成:“老大,您不会想要炒了我吧!”
“嗯……这个提议不错,你又不能接案子,最近还总是迟到,工作效率不高,你产出的成果和付给你的薪水远不能成正比,不过看在你也算创所元老的份上,炒了你又会显得我不仁不义,要不你自动申请,降薪三分之一吧……”
“老大!”
我尖叫一声,把他胳膊用力一扯,一辆跑车从他身侧呼啸而过。小说站
www.xsz.tw
他有些蹙眉,我放心地松了口气:“你对我不仁,我却不能对你不义,虽对你有救命之恩,我却不图你的回报,你就看着点给吧,嗯?”
徐老大果然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他迅速地拍了张照片,手机上按了几下,然后拨通了电话:“老李,我要举报一辆车……超速……车牌发给你了……好!”
挂了电话才扭头盯着我,“你刚才说什么来着?”
“你——”
“噢,鉴于你有立功情节,薪水就暂时不扣了,赏你两次迟到的机会……”
“……”
虽然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和徐老大出庭,却不得不承认每一次都会被他的风采折服,说得好听些就是他知识渊博,融会贯通,说得难听些就是会忽悠。不过我关心的是坐在原告席上的律师,确实是恒赢所的,而且他在陈述身份时说了一句话,原本的代理律师丁叙因为某些原因不能出庭,当事人临时委托他作为代理人。
d先生,难道我们就这样错过了?
这个继承纠纷远比想象的要复杂,庭审结束还陪着老太太去了一趟医院,折腾了一天,回家的时候下了雨,淋得我都湿透了,楼道的灯接触不良,只能抹黑往上爬,哆嗦着掏出钥匙开了门,心中突然涌起无限的凄凉,这就是一个人独居的苦楚。
好在还有一件会给我温暖的事,冲了个热水澡,打开电脑,收件箱里果然有一个加粗的(1)。
“s小姐:
邮件收到,对于爱情我确实没有太多研究,但我乐意和你进行探讨。
你在信中说,爱一个人,就必须接受他的一切,哪怕是他的缺点。这是一个大家都能明白,却极少有人能做到的相处守则。
我的朋友大多已经成家,一些已经拖儿带女,聚会时呈现在我面前的是一家三口其乐融融,也有相互挑剔的刻薄尖酸。
我要说的a先生,是我的高中同学,当年不学无术的他为了追求a小姐,可说是无所不用其极,a小姐是埋头读书的学霸,是我们眼中公认的古典美女,老师眼中的乖乖女,她收到的所有情书最终都如数上交到班主任手中,高考结束的那天晚上a先生站在女生宿舍楼下,对着满天洋洋洒洒落下的被撕坏的书页,终于向a小姐表白,他当时已经做好必败的准备,说完就走,以此为自己三年的坚持画一个句点,不给自己留下遗憾。当时已经接近疯狂的学生们全都挤在走廊上欢呼呐喊,我们上前拍拍a先生的肩膀,准备把他拉回寝室,那还有两箱的啤酒在等着我们,a先生对着天空大喊一声,转身之际,居然看到宿舍一楼的铁门缓缓打开,a小姐一袭长裙,就这样走到他面前,对他说,如果大学能在一个城市,她就答应他。
走廊上的学生听不到楼下的说话声,只顾着瞎起哄,我们为a先生捏了把汗,谣传a小姐是要保送去港大的,这难道是变相地在拒绝还伴随着挑衅和嘲笑?
没想到我们还是低估了a先生的执着和勇气,就在全校学生的见证下,他一把拉住转身要走的a小姐,就这样给了a小姐一个拥抱。不明真相的群众们爆发了雷鸣般的掌声,他们就这样在一起了。
事后a先生向我们坦白,他当时一时脑热,只想着也许这辈子不会再见,他要她一个拥抱也已经很满足,没想到弄巧成拙,a小姐的懵懂少女心被敲得砰砰作响,而老天像是要推他们一把似的,a小姐的港大名额被别人抢走,而他们大学时到了同一个城市,两所学校虽然只有一墙之隔,名声却是天差地别。
恋爱七年的过程中虽有争执,却还是同学里恩爱的典范。如今已有一个可爱的女儿,聚会时却觉得两人之间礼让有余,甜蜜不足。就拿最近一次,我们受a先生邀请周末在他们家院子里烧烤,他的妻子忙里忙外弄得焦头烂额,我们多次提出想要帮忙却被a先生拒绝,还听到他不时地指责妻子动作太慢,烤得太焦,辣子放太多……我们微微有些尴尬,想的是a先生想在朋友面前给自己挣些面子罢了,便也就迎合他意地揶揄他、调侃他,只是每次a小姐端着盘子出来时气氛总有些尴尬。
而最终把这份小心翼翼的尴尬彻底打破的,是活动进行到正欢快时,a小朋友不小心摔了一跤磕破脑袋,从厨房里闻声冲出来的a小姐一改之前盈盈笑意,指着a先生,不顾还有旁人在场,严苛的指责脱口而出。
当他们的争执从孩子的摔跤上升到孩子的成长和未来,他们对家庭的贡献,他们双方父母的付出,甚至开始计较当初a先生追求a小姐时所做的努力,在a小姐眼中竟然是一种幼稚的骚扰,而a小姐对事业的热爱在a先生看来却是对家庭的忽视。
小孩的哭声让场面更加焦灼,我们面面相觑,终于在他们喘气的时候找了机会离开,关上门时依然能听到他们的声音,迎面走过的邻居也停下脚步,似乎能看穿我们的窘态,送给我们一个耐人寻味的眼神。
未完成的聚会只得换个地方继续,席间说起当年a先生的种种壮举,只剩一声叹息。
纵使世界上不乏喜欢“河东狮吼”或是“野蛮女友”那样伴侣的男人,但“温柔”绝对是女性吸引男性的重要品质。当然,若是能在开车走错路时说一声“不要紧”,在粗心大意掉了东西时说一声“小事不必在意”,在加班太晚回到家时得到一块热毛巾而不是遭到嫌弃的冷言冷语,在绞尽脑汁营造“浪漫”之后得到充分的肯定而不是鄙夷和失望的表情,便足以让人感动。
亢奋而聒噪的伴侣终究不会走得长久,喋喋不休的抱怨追根究底都是消极情绪在作祟,或是一种患得患失的不安,还有可能是攀比的心理。负能量就是一个黑洞,再好的情绪也会被吸得精光。善于发现生活中的美好,哪怕只是一件小事,才是幸福生活得以持续的要素。
这只是我很粗浅的想法,你若是觉得不妥,不妨说说你的想法。
d先生”
这么一封短短的回信,我读了将近一个小时,最后那一句的字面意思,我的理解是,他并不排斥与我讨论这个暧昧而敏感的话题,并且欢迎我继续给他发邮件。d先生,我对你的了解在逐步加深,而你看我却还隔着重重迷雾,我不知道是继续保持这样的状况比较好,还是站在你面前对你说我就是s小姐才是对的。
看来从明天开始我要对徐老大耐心一点,去发现他身上的闪光点,对,就从他开始吧。
迷糊中徐老大打来电话,让我明早提前一小时到办公室。
我忍住就要脱口而出的抗拒,很温柔地回了他一句“好的”。
一秒记住【旗 a】,热门免费!
“他只穿着一身灰色的运动服,我依然能在人群中第一眼认出他。小说站
www.xsz.tw”
点击,发送。
大周末的被这两只衣冠禽兽拉到球场来,只能做一些端茶倒水毫无技术含量可言的活,还时不时被一些大佬调侃。
“难怪苏总这么多年都守身如玉,原来在金屋藏了娇,难不成今天好事将近,总算肯带出来了。”
我亲哥把他那支昂贵的网球拍在我脑袋虚晃一下,没有真正触碰到,在别人眼里都觉得是怜香惜玉,其实他是心疼他那支球拍而已。“金屋藏娇?”他朝我瞟了一眼,眼中尽是满满的不屑,我是你亲妹啊喂,“嗯,从她出生那天起就被藏起来了……”见我瞪他,忽地拿球拍朝坐在他斜对面我正对面的徐赟一指,笑道:“不过,是帮这家伙藏的,诶,藏得好不好?”
徐赟被戳了一下,抬起眼,与我直视,似笑非笑,我明明有一堆反驳的话,却忽然觉得心虚,赶紧避开,望向地面。
这家伙,不是嫌弃我嫌弃得要死吗,出来说句话啊!
那些人精大佬似乎明白了七八分,注意力转向喝水的徐赟,“喔,看来是徐律师的青梅竹马……”
青梅竹马!
我倏地坐直,用眼神表示抗议,徐赟却耸耸肩,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早先我们还纳闷……”一个头顶略微有些秃,看上去还算老实的大叔居然开口道:“你们两个钻石王老五一把年纪了,连个绯闻女友都没有,要不是今天小徐把女朋友带出来,我们还以为你们两个是一对……”
“噗——”我手中的橙汁一晃,两滴橘色液体差点落在我白色运动裤上。
“咳——”苏博不知道是真咳还是假咳,总之是咳得很*。
当事人徐赟和苏博诡异地对视之后,拖长声音“欸——”了一声。
什么!女朋友?士可杀不可辱,我实在忍不住了,想要开口,苏博递过来一个警告的眼神,吓得我只能乖乖坐好。
有什么办法,长兄为父啊。
“这位是舍妹,刚从政法大学毕业不久,学艺不精,放在徐赟那□□一段时间。”
之后就是各种面子上的功夫,你寒暄我我寒暄你,你夸奖我我奉承你,他们继续聊正事,我就在一旁,端着果汁默默吸着,盛满橙汁的杯子遮住我半张脸,好在有这样的掩盖,我可以肆无忌惮地偷窥在隔壁场地上打着球的d先生。
早晨十点的太阳,很透明而且不会很辣,这是我第一次看到不是穿正装的d先生,也是我第一次在写字楼之外的地方看到d先生,我应该要感谢父母给我一双视力极好的眼睛,可以看到被汗水湿了头发湿了衣服却还是很有味道的d先生。栗子网
www.lizi.tw
原来他也喜欢打网球,而且打得还挺好的,就连苏博都未必是他的对手,更别提徐赟这个半吊子了。当年这两只上了高中以后都是女生缘极好的,苏博是篮球队的,那和我一个基因出来的身形和长相,被人暗恋是很正常的,至于徐赟,除了会写些烂七八糟的东西耍耍嘴皮子,闷一下骚,真不明白为什么这么多人瞎了眼频频向他暗送秋波。
“犯什么傻啊你!”我后背遭受轻轻的击打,回头看到徐赟一手拿着球拍,另一只手递了一只球拍给我:“走,陪你打一局。”
“我不要。”开玩笑,我根本就不会好不好,更何况,这么糗的样子被d先生看到怎么办。苏博他们已经到了自己的场地,打得热火朝天,休息区只剩下我和徐赟,他已经开始拉我,我拼命摇头,“不去不去不去,死也不去!”
“你再不运动,会变胖的知不知道啊!”
“胖就胖……胖关你什么事!”我死死抓住椅子,就是不肯放手。
“当然有关系了,你变胖了变丑了会影响我律所的形象,现在市场行情这么差,你连色相都没有,你说你还剩下什么,你对我还有什么利用价值?”
“你好吵啊!我说了不要就是不要,丑怎么了,有本事你开除我啊!”
“我是为你好,像你这种成天坐着的小白领,一身都是毛病,高血脂高血压高血糖,还有颈椎病腰肌劳损下肢静脉栓塞,骨质增生精神压抑,便秘痔疮性功能障碍不孕不育,很快就会死……”
“死我也不要去!”我已经快要被拖走了,那家伙完全无视我的反抗,硬是凭着他强健的臂力把我给拽走了。
我被激怒了,狠狠咬了他的虎口。
“苏文幸!”他也被我惹毛了,看着手上被我啃出的牙印,又好气又好笑,却还是没有忘记威胁我:“小心我叫你哥收拾你啊!”
我鄙视他:“徐赟你有点出息好不好,小学生啊还打小报告,我告诉你,你用了十几年的这招,从现在开始对我没用了!拜托你,回去想个更残酷的再来威胁我吧!”
“更残酷的?”徐赟若有所思,三秒钟后,他那只牙印开始变淡的手还是拽着我,恶狠狠地盯着我,让我不禁汗毛一竖,他的眼神却瞬间变得柔和许多,不过声音却没有在开玩笑,“你再吵,信不信我娶了你啊。”
“啊!”这家伙居然直接放大招,独孤九剑都使出来了,叫手无寸铁的我怎么接啊,太无耻了!居然直接命中我死穴,我快不能呼吸了!
最后的结果,我以怕晒为由,戴上一顶足以遮住我的脸的帽子,跟着徐赟到了球场。小说站
www.xsz.tw我是真不会打,完全零基础,这家伙倒也没有羞辱我,让我意外的是,他竟然在教我怎么打球。
“你还真是,一点都不会啊!”在几次发球给我,我却只能眼睁睁看着球远远地弹走后,徐赟扶着额头走到我这半场,“你看你哥,再看看你……”
“怎样。”我一问就后悔了,该死,这不是给他机会接话吗。
他刮我鼻子:“羞愧!我代表你哥对你的蠢样子表示羞愧!”
“你……”我眼珠一转,瞬间明白过来,“哈,我说你怎么没像我哥那样上场,肯在这里陪我,我差点忘了,某人球技也不怎么样嘛,最多也就比我好那么一点点,一点点。”
我在小手指上丈量了半寸长度,伸到他面前,吁,小小扳回一城。
“一点点也足够做你老师了。”他说着站到我身后,直接把我环住,把我吓了一跳。
“怎样,摔跤啊?”我胳膊肘子顶着他,不让他靠近。
“教你握拍啊!诶我说你哪来的无比膨胀的被害妄想症啊。”
我刚想一脚踩到他脚上,突然看到一双白色球鞋出现。
“徐赟,好巧。”
我没有抬头,只听着温润的声音就觉得舒服,阳光从他的背后落下,长长的黑色影子盖在我身上。
“丁叙?”徐赟终究还是识大体地松开箍住我身体的手,跟面前的人握了握手,“看你样子,已经运动好一会了。”
他们还在客气地说着话,我却已经快要虚脱了,天啊,我面前站着d先生,怎么办怎么办,我居然还这幅样子,第一次正式见面这幅脏兮兮的样子,不可以!
“这位是……”徐赟正想要介绍我,我只好把帽檐压低,抢过话:“我是他朋友,不好意思,你们聊,失陪一下。”
我镇定地转过身去,然后以最自然的姿态落荒而逃,我知道,我的脸很红,心跳得很快,视线变得不那么清楚,思路更是乱成一团。我不敢抬头,生怕丑态加窘态给d先生留下太深刻的印象,我知道徐赟和d先生在打球,我偷偷抬头只能模糊地看到d先生矫捷的动作,每次不超过两秒钟,又只能匆匆低下去。
好困好困,突然好想睡一觉……
急促的铃声吵醒我,来电显示是徐赟,我把手机塞到被子里,终于觉得清净了。
不对,被子?为什么会有被子?
我在漆黑一片的屋子里,如果这是我的房间,那么开关应该在……
灯亮了,还好还好,是我的房间,可是我不是应该在球场,为什么会在这里?
初老症又犯了,我拍拍脑袋,让记忆倒带,还好没有什么出格的事,我只是莫名其妙地离开球场,然后不受控制地到商场里买了一大堆的裙子,然后回到家,倒在床上睡了一个下午。
电话又响了,我没接,又响了,我只好从被子里挖出手机,“你有完没完啊……”
“阿幸。”那边的声音有些硬,我倒吸一口冷气,只好弱弱地试探,“哥?”
“不声不响就走了,手机还不接,这么大个人还让我担心,你可以的。”
“我不舒服嘛……”我自知理亏,只能想办法弥补,“回家就睡了,睡到现在。”
“不舒服?”毕竟是兄妹,他声音一下子就放软了,“我去接你看医生。”
“不用不用,睡一觉起来就好了。”我为了要让他相信,声音都特意变得很有活力,然后是隐隐听到电话那头我哥大概是对旁边的人说了一句“她没事,好着呢”,然后又继续教育了我一番之后,最后叫我出去吃饭。
我聆听教训时顺手打开电脑,打开邮箱,然后收件箱那个(1)撩拨得我心痒痒的,“哥,我吃过了,现在又觉得有点困了,不想出去了。”
我哥又扭头跟别人说了句“她不想来”,然后我听到电话那头徐赟的声音“我去接她”。
“不用不用不用!哥,我今天真不想出门了,你们一群大老爷们吃饭就别叫我了,饶了我吧,明天我单独请你吃饭成吗?”
挂掉电话后,我披了条围巾,倒了杯牛奶在微波炉转了一分半钟,捧着牛奶,迫不及待地坐在电脑前。
“s小姐:
对爱情怀有美好的向往,在心底保留对这个世界的信任,我并不觉得幼稚,相反,我觉得这是跳出世俗束缚后更高一层的境界。
你想要讨论信任的话题,说了一个关于婚前财产协议的故事,那我就跟你讲一个关于婚后忠诚协议的故事吧。
b小姐和b先生大学的时候在一起,说好了毕业后一起留在同一个城市,领证结婚,可笑的是,这对同学眼中的金童玉女,却是最后一个知道对方已经收到国外大学录取通知书的人。b先生要去德国,b小姐要去美国,而且动身的时间都是在两个月之后。大家都等着看这场尴尬的好戏,没想到他们并没有如别人所愿地争吵、分手,依旧是保持着和谐的恋爱关系,b小姐对b先生说,她对自己申请上学校完全不抱希望,所以觉得没必要说,b先生的解释,说自己是跟着同寝室的哥们一起申请着好玩儿的,没想到居然通过了。
万里重洋,他们在未来的两年里,没有再见过一次面,因为时差的关系,就连视频通话也少得可怜。b先生的微博里时常会出现和不同的女生的合照,他对b小姐说这是社会实践,到街上募捐,和每个捐款的人拥抱合照,b小姐会说很好啊,然后还会跟他评价哪个女生更漂亮。而b小姐对自己常和一群男生在一起的照片是这样解释的,他们是一个团队,不管是做实验还是做公益,都是一起完成,对此b先生鼓励她,做自己想做的事,不要让青春留下遗憾。
他们都没有提过毕业后是否回国,更没有再提起结婚这个敏感的话题。不过很多事情早就是命中注定的,他们在同一时间回了国,却一直到了校庆的时候,又成为同学中最后一个知道对方已经回国工作的人。
他们那天晚上喝多了,一起开了房,第二天醒来,b小姐默默地离开,b先生也没拦住她。
就在大家猜不透这一对高智商的恋人接下来是分道扬镳还是玩玩暧昧时,他们结婚了,结婚之后,双方签订了一份忠诚协议,约定任何一方的出轨成本为夫妻共同财产之外的额外五十万,若是事情严重到要离婚,出轨一方还必须净身出户。
其实他们朋友圈里都知道,虽然看上去,他们感情很好,但b先生在外面有很多情人,而b小姐,但凡是出差,一夜情也是必然的。有人觉得他们傻,总是最后那个知道真相的人,当然也有人觉得他们情商高,只有这样才能维持住他们想要的生活。
他们最后还是离婚了,就在b小姐贤惠地为一大家子人准备年夜饭的时候,b先生的两个情人带着孩子找到家里,在长辈们的沉默中,b小姐默默拿出忠诚协议要求b先生净身出户。
我想故事最后的结局已经不重要了,一纸忠诚协议并不能让人忠诚,你说爱情的前提是信任,我却觉得,唯有得到爱,才会不抗拒去相信。
我们人与人之间,看似都是剪不断的联系,其实每个人都是一个孤独的个体,缺少爱的包容,会让人变得没有安全感,唯有用暴躁的、抵触的、放纵的各种方式去怀疑世界才能转椅掉一些恐慌的情绪,谁都想要一层看似很强大的盔甲,所有伪装只有一个目的,就是保护自己。
s小姐,当人自私的本质开始渗透到各个领域,便是信任渐渐褪去的开始,希望你一直保有内心那份真挚,那是你的财富,相信我,那并不幼稚,因为我也会这样。
d先生。”
一秒记住【旗 a】,热门免费!
醒来的时候,我发现我竟然趴在电脑前就这样睡了一夜。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你昨晚又去哪里鬼混了?”徐赟盯着我重重的黑眼圈,不怀好意地质问。
我一手拍开他,“连这你也要管,你比我哥还烦,我示威我游~行我静坐,我抗议啊。”待他把车停稳,我拉开车后箱看到那堆文件袋,叹了口气,“徐赟我是不是上辈子欠了你,或者我家欠了你家……总有一天我一定要揭穿你黑心雇主的肮脏面目,你对员工已经不是压榨了,就是赤~裸~裸地虐待。”
徐赟装出一副无辜的样子,“别忘了我们可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啊。”
“别别别,你荣的时候我绝不会攀高枝,你损的时候也拜托别拉我下水,咱们不是一路人,天知道老天哪根线搭错了,我们迟早是要划清界限的。”
“嗤——”徐赟完全无视我的宣言,把一沓文件袋往我手上一砸,差点把我给砸跪地,“你哥走了?诶,你还真不肯跟他回去啊?那可是美利坚合众国唉,usa唉,什么不比这好,正常人都会选择去那边,你这么反常要留下来,我可是会误会的啊。”
我懒得理他,随口问道:“误会什么?”
“误会你是因为喜欢我、仰慕我、心疼我、舍不得我所以不肯离开我啊。”他话音刚落,我手上的牛皮纸袋“哗啦”一声掉在地上。
“不是吧,还真被我说中了,你别这样,我还没做好心理准备接受你的表白,你得让我酝酿酝酿情绪,这叫我好为难,拒绝你吧好像有点不顾多年的情分也让你一个女孩子丢了面子,答应你吧又让我太勉强……”
我终于忍受不了这只唠叨的苍蝇,单手叉着腰转过身指着他骂:“徐赟我警告你下次再这样侮辱我、打击我、吓唬我、玷污我的名节,我不仅辞职,我——我告你职场骚扰啊——”
我还准备了长篇大论要驳斥他,突然对面一道人影一晃而过,我立刻住嘴,却不知道来不来得及,丁叙一身象牙白暗纹衬衫黑色笔挺西裤出现在五米开外的地方,正朝我们走来。
完蛋了!他为什么总在我最糗的时候出现。我刚才那副凶神恶煞的样子,肯定洗不白了!还有我这对熊猫眼,完蛋了啦!
徐赟莫名其妙地被我顶回去,还没来得急回嘴,就看到我急速地蹲下,埋头整理散落一地的牛皮纸袋。小说站
www.xsz.tw
“不好意思啊徐律师,太重了我没拿住。”我把音量控制得很好,能让人听得清楚,又装出一份无辜和自责,徐赟一定会觉得我鬼上身了,他确实是这么想的,才向前挪了一步,一句“你有——”,“病”字还没出口,他肩膀被人拍了拍。
“欺负小姑娘,不厚道啊徐赟。”
“是你啊。”徐赟顾不上管我,赶紧回拍丁叙的肩膀,“这才刚上班你怎么就来了,开庭没这么早的吧。”
丁叙挥挥手中的文件袋,“来立案的,还以为来得够早了,没想到你更早。”
“立案还要你亲自来?别逗了,你们所一个律师手下两三个律助随便差遣,敢情你们养着一大帮子人是用来看的?”
我就这么听着他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然后把文件袋归为一沓,抱在怀里站了起来。
“我助理,苏文幸,今年刚毕业的。”徐赟竟然没经过我同意,没等我整理狼狈的妆容,就这样把我给介绍出去了,该死。我还没反应过来,丁叙已经很客气地打了招呼:“你好,苏助理。”
我抬头,看到他浅浅的笑容,这是我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看他的样子,他的眼睛很亮,鼻子很挺,脸型是方正的,轮廓像是混血儿那样线条明显,他的笑给人一种温暖的感觉,一下子稀释了不笑时高不可攀的寒气,他是d先生,是跟我心灵相通的d先生,d先生现在就这样站在我面前,笑着跟我打招呼。
我的心跳得快要扑出来了,没敢多看他一眼,生怕自己黑乎乎的眼圈吓坏他,只好低着头没出息地结结巴巴说:“你好,d……丁律师。”
不知该不该庆幸,他没有太注意我,而是继续和徐赟聊着案子,徐赟一边说话一边搬起车尾箱的文件袋,他看了一眼我手上的袋子,再看了一眼车里还剩的袋子,想了想,又加了几件到我手上,然后自己抱着剩下的,用脚关上后厢。
“还是我来拿吧。”丁叙说着竟然到我面前,伸出手,示意我把文件袋给他。
我呆住了没反应,他直接伸手过来从我手里把案卷给接过去了,跟着徐赟并排朝立案大厅走去,“还挺沉的,徐赟你也下得了手。”
“那怎么办,我们律所就俩人,难不成还得雇一个人来搬?”
“看你对以前的助理可没这么凶残。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她跟以前那些怎么可能一样。”
他们渐渐走远,声音也渐渐模糊,我却还站在原地,我的小手指微微发抖,上面还留有丁叙手指的余温。
我突然不想再等,拿出手机,在立案大厅长长的椅子上,连上网络,打开邮箱。
d先生的回信,于凌晨2点发送,翻开我的发送记录,凌晨1点。
这是不是意味着,d先生昨天晚上一直在等我的回信?
要死了要死了,我又开始心猿意马了。
“s小姐:
看了你说的故事,让我想起一句话:想去一个地方,不是因为风景,仅仅只是因为那里有值得想念的人。
我的职业决定了我需要看许许多多出轨的事件,看许许多多随着变质的爱情一同毁灭的男女。我不敢凭自己肉眼看到的场景就做结论,每一场爱情都有它千回百转的经历,从辩证的角度来看,对与错是永远也绕不出去的迷宫,就连写字楼下的三明治都会得到截然不同的诸多评价,更何况是爱情,世界上最复杂最虚幻的两个字。
你的故事里,c小姐找到了自己的幸福,但在我的故事里,c小姐却没有等到想要的生活。
她是计划生育国策下不应该出现的产物,一出生就被送到乡下亲戚家里,没有户口,甚至没有名字。她不能生育的远房亲戚将她收养,于是c小姐终于有了自己的身份。
乡下的日子无忧无虑,c小姐的养父养母对她很好,送她念了小学、初中,还把她送到城里念高中。高考前,c小姐养父母在乡下砍树,不小心被生生砸死,一夜之间,c小姐没有了父母,又是一夜之间,她面前站着两个自称是她亲生父母的人。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c小姐无法认真应对高考,失利后她的父母希望她能复读一年,但c小姐决定从父母那里拿了五千块钱,只身一人北上打工。独在异乡,c小姐总在夜深人静时想的唯一一件事,就是她为什么会到这个世界上来,就连她身边最亲的人都一直在欺骗她,还有谁值得相信。
c小姐在宾馆做服务员,住的宿舍到宾馆要乘坐两站地铁,她是在十九岁那一年,认识了在地铁里唱歌的c先生。
长发、破烂的牛仔裤、一圈胡渣、颓废地弹着吉他唱着《故乡》,沧桑而沙哑的声音,句句歌词在c小姐听起来都写到心里去了,尤其那句“你站在人群中间那么孤单,那是你破碎的心”,让c小姐每天都会往他的帽子里扔钱,有时候一块,有时候两块,也有过五块十块。
当某个早晨c小姐在地铁站被猥琐的男人骚扰,c先生跳出来对着那个男人直接一拳打在地上,在男人搬来救兵前拉着c小姐冲出人群头也不回地跑了。在那之后,他们同居了,住在一间阴冷潮湿的地下室,c先生信誓旦旦地说会给她幸福,而c小姐那颗孤寂冰冷的心终于变得踏实。
c先生的吉他被人砸坏了,他不能去唱歌,普通的工作他不屑于做,执着地认为自己是一颗被埋在沙土中的钻石,一定会有被人发现的一天,等到c小姐挣的钱也无法在这个繁华的大城市继续生活下去时,c先生决定带着c小姐回到他的老家,一个偏远的小镇。
这个时候,c小姐发现自己怀孕了,但他们连自己都顾不上,怎么可能再养一个小孩子,所以她用仅剩的积蓄做了手术,跟着c先生上路了。
如果她能有你故事中的c小姐那么幸运,那么接下去的发展,要么就是他们平平淡淡地在小镇过着简单的日子,再幸运一些,也许c先生终于实现了自己的梦想,他们的生活有了或多或少的改善。
遗憾的是,这些都没有发生,确切地说,没有完全发生。
c先生最后跟着一个有钱的寡妇又北上了,他是瞒着c小姐走的,那时候c小姐已经有了两个月的身孕,她相信c先生的话,他是找到了机会,去挣钱,挣到了钱就会回家。c小姐依旧是在一个陌生的地方生活,依旧是一个人,但她觉得生活充满了希望,即便每天都还要工作,也充满力量。
噩梦是在一个下雪的清晨,c小姐在上班的路上摔倒,真的像是一场梦,她醒来时,孩子没有了,c先生,也再也找不到了。应该说,c先生在很久以前,就不可能再找得到了。这一切的发生,就好像她从前的经历都是虚幻的。她的父母找到了她,把她接回家,事情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两年多,她的精神一直不是那么好,父母把她送回乡下,住在小时候住的屋子,听说最近她的情况有了一些好转。兜兜转转,年轻的她回到最初成长的地方,她不再相信爱情,应该说,她已经失去了去爱的勇气。
在爱情没结束以前,谁都觉得这世间再大的困难都不可能成为阻碍,当爱情真的结束时,一个惊觉,就像是做了一个很长很累的梦,什么都抓不到,除了午夜惊悸醒来时害怕的心跳。
勇敢的人,常常会忘记,壮烈牺牲是一个可能性很大的结局。所以女孩子,纵使鼓足了抛弃所有的勇气,也要做好遍体鳞伤的准备。
d先生。”
“看什么呢,魂都被勾走了。”
我抬头,两个高大的男人站在我面前,居高临下地望着我,仅从面相来看,一正一邪,一个玉树临风,一个桀骜不驯,我除了手握着手机呆呆地盯着他们,没有任何反应。
“你老板我在排队工作,作为员工的你在工作时间偷懒玩手机……”徐赟竟然伸手想要夺我的手机,我怎么可能给他,本能的反应下,他的手臂被我用力一拍。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我护住了手机,塞到包里,不管他们是什么表情,我落荒而逃。
惨了惨了,我怎么可以在d先生面前做这样的事,他一定会觉得我很粗暴,他上次还在信上说不喜欢野蛮女友,我这么做和自杀有什么区别!
我像个傻子一样躲在花丛后面,看着他们两个谈笑风生着走出来,d先生左手插~在裤子口袋,身姿挺拔,他们握手道别,d先生的身影渐行渐远,我听得到自己躁动的心跳,却只能把那个冲动硬生生地压下去。我发誓要在我最完美的时候,告诉他,我就是s小姐。
“你鬼鬼祟祟地蹲在这里做什么!”徐赟的脸凑到我面前,像一堵墙挡住我的视线,焦躁也好、羞涩也罢,所有小女子的悸动瞬间灰飞烟灭,我站起身,把头发别到耳后,故作自然地绕过他身边:“噢,我在看两只蜻蜓打架。”
徐赟不知道抽了哪门子风,居然相信了,还凑了上去,“真的?哪啊?”
我背对着他,看他弓着身子,强忍住笑:“诺,就那片叶子上面,看到没有,黑色的那只挥着个大钳子。”
“哪有大钳子啊,我怎么没看……”等他终于反应过来,我已经逃到安全距离之外,得意地看着他气急败坏地瞪着我,咬牙切齿地喃着我的名字。
忍辱负重这么多年,总算胜了一个回合,正义的天平开始向我倾斜,这种感觉真不错。
一秒记住【旗 a】,热门免费!
“我是不是很怂?”
杨奕穿着那条大红的裙子站在我家门口,拼命地按门铃,把美梦中的我惊醒,我顶着个鸡窝一样的头打开门,她分明已经是精心装扮,不过看她表情,这发子弹在上好膛蓄势待发之时,一时手软,没有如预期那般射出。栗子网
www.lizi.tw
我打了个哈欠,因为太急连拖鞋都没有穿,看了她一眼,转身又回到房间,“我昨天把你闹钟关了,你居然还起这么早……”
“根本就没睡……”这家伙果然魂不守舍,甚至忘了追究我动她手机的事,她脱掉十厘米的高跟鞋,瞬间没了气势,抱着膝盖窝在沙发上,一个人喃喃自语:“我又没有做错,我有什么好害怕的……我都已经到门口了,脚就像断了一样,一点都走不动,他们用了浅金色的桌布,和我们当时计划的一样,十个大气球,五个白色的,和婚纱的颜色一样,五个淡金色,和桌布的颜色一样,充满氢气,一头用绳子拴住,气球飘得高高的,和我们之前设计的一样……可是我怎么就这么没骨气,只能看着他们……噢,连仪式都是一样的,我就应该冲上去说反对的,那个时候我的样子一定很傻,穿着个红裙子缩在草丛后面……”
她说不下去的时候,我已经洗漱完毕,换了一身运动服叼着片面包出来,顺便再甩了一包饼干到她怀里,“我就知道你不敢,外强中干的家伙……”
看她怔怔地望着我,完全没有之前穿着绑着黑色腰带叉着腰的那股子彪悍,谁叫我这个人吃软不吃硬呢,那副受伤的小眼神真是让我从心底都为她担忧,“我小时候还真不是那么喜欢你,你还记不记得别人总说你是个懂事的女孩子……”我盘着腿挨着她坐下,柔软的沙发坐下去整个人都陷了下去,“好像就只有你才懂事,别人就不讲道理似的,我还真是不服。”
杨奕推了我一把,我顺势倒下去,她总算是露出点笑意,又戳了我几下,“你还不如直接说我傻算了。”
“诺,这可是你自己说的……”我翻了个身坐起来,小踢了她一下,“诶,被你吵醒了浑身没劲,去你的会所玩一圈,出点汗。栗子小说 m.lizi.tw”
“我不想出门!”这家伙居然撒起娇来,拿着个抱枕捂住脑袋,拜托你还穿着条高档的礼服,注意一下形象好不好,我二话不说上去扯了她到门口,“没男人活不下去是不是?是不是!换鞋,去会所,让我打你一顿,就什么都过去了,保证你爽!”
“诶,凭什么是你打我!”总算清醒一点了。
我拉开门,催促她:“走啦走啦,看你这么可怜,让你打我,让你打我。”
我还在担心这家伙会过于伤心影响发挥,事实证明这种比赛型选手一换上衣服绑上那条黑腰带瞬间像打了鸡血一样,下手太狠了!
我把第二十块被劈成两半的木板丢到一边,木屑在空气中,在我眼前纷纷落下,看着我身边堆成小山一样的废木块,再看看对面这个面不改色的黑带选手,天知道刚才那副我见犹怜的样子是怎么骗过我的,居然真的担心她会变得抑郁。
这下子,该我抑郁了,为了阻挡她的攻势,我又变得蓬头垢面的,而就在我坐在角落里,大口大口喝着矿泉水的时候,我看到了d先生。
他穿着白色的t恤,汗水勾勒出上半身的线条,在厚重的玻璃外,会所的健身房里,他就正面对着我,我不知道他已经在跑步机上跑了多久,但他怎么能连跑步的时候都那么有味道。看他的架势,一定是经常锻炼的,这样一个热爱工作热爱生活又具备渊博的知识底蕴和善解人意的情怀,这样的稀世珍宝就是在陪我聊着爱情这个话题的d先生啊。
我以为是幻觉,矿泉水的瓶口已经停留在嘴边,我保持这个姿势很久,然后我中了邪一样地举起手,顺着d先生的眉眼,哪怕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却好像能够触碰到他,从汗淋淋的发丝,到平顺的浓眉,再到棱角分明的脸颊,看来真的是我的幻觉,好像我的指尖也都湿了,我还想顺着骄傲的下巴往下触碰喉结,然后……
d先生朝我这边望过来了……
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整个人趴在地板上,呈五体投地状,那样子别提有多丑了,更何况那半瓶没喝完的矿泉水已经摔在地板上,没有盖上然后洒满一地,上帝啊,你这不是存心整我吗!每次见面都是挑我最挫的时候,太挫了!d先生一定没有看到我,就算看到了,也一定没有认出我……
“苏文幸!”
糟了,杨奕一定会恨死我了,把这么一大泼的水洒在她心爱的木地板上,找我问罪来了。栗子小说 m.lizi.tw
“我错了我错了……别揪我头发,疼疼疼……”其实我只要抬头跳起来恢复防护姿势就足以减少伤痛,可是既然已经丢脸了,就不能再丢得体无完肤,对面那个人还在看啊,他还在那里,本世纪最挫挫挫的样子,要是被他看到了以后连电脑都不要碰了。
“你起来啊!想怎样,用嘴帮我舔地板啊!”
最后我做了一件让杨奕可以鄙视我一辈子的事情,就是这样匍匐着逃离了现场。
时间总是不等人的,机会只留给有准备的人,在我迅速地冲了澡换上正常的衣服回到犯罪现场,对面跑步机上已经变成一位中年大叔,顶着个大肚腩喘着大气。
于是我失落地回了家,好在还有他的回信可以看。
“s小姐:
看了你的来信,感觉你身上被太多负能量束缚,这可不是一个好的征兆,每个人得到幸福的方式不尽相同,幸福敲门的时间也会有先有后,你的c小姐总会遇到比她更懂事的人,然后懂她的快乐与哀愁。
你说奉献是爱的释放,其实在我看来,相比那种爆发式的释放,我更欣赏那种把爱小心翼翼地稀释在生活的点点滴滴中的持久。
d先生,哦,感觉有些奇怪,好像在说自己,强调一下这位d先生不是我,是我以前的一位同事,在男人里他不算长得高,有点秃顶,也有点龅牙,性格上有些木讷,在我们这一行里,想他这种寡言的性格确实少见,平日里他的兴趣爱好比较单一,听说他喜欢看书喝茶下棋,像个老年人。
他分发结婚请柬时我们还特意检查了日期,并不是愚人节,而他也没有必要恶搞。有同事私下调侃说一定要去看一下他能娶到什么样的女人。
他的妻子,可以说是明艳动人。站在他身边,说是他女儿还可能更让人信服。
我注意到一个细节,婚礼的全程,他妻子都穿着平底鞋,这是我第一次看到穿平底鞋的新娘。
怎么说呢,d先生婚后的日子过得很幸福,他还是不参与我们的集体活动,依旧是到点就下班,有无聊的同事曾经发现他们下班同路,然后偷偷跟在后面看到d先生穿着笔挺的西装拎着公文包拐进菜市场然后拿着几个塑料袋出来。
听说他结婚前是不会做菜的,因为妻子的手很漂亮,他专门去学厨艺,婚后没有让妻子下过厨,也没让她洗过碗。
d先生在办公室的抽屉里一定会准备两把伞,一件女人的外套,一双女式的手套,还会定期更换干粮,各种各样跟我们的工作毫无关系的东西。某一天突然下大雨的,d先生会提前下班,到妻子的单位接她下班,出租车在楼下等着,一定是不会让她淋雨,某一天妻子打电话说要去参加聚会,d先生就会很难得地留在办公室加班,差不多的时候就拿着那件女式外套去聚会的地方等,出租车就在旁边,然后一起回家。
d太太的工作导致她不能规律地饮食,d先生每到饭店都要捂着电话关切地问她有没有吃饭,吃了什么,有没有觉得不舒服。要是办公室里有谁说起自己曾经胃不好,他一定会感兴趣地问之后是用什么方法调养好的。
大家都说d先生怕老婆,怕老婆离开他,所以像锁着宝贝一样管着她。
我和d先生平日里接触并不算多,曾经跟他到德国出差,d先生英文不算很好,也是第一次出国,那天我们结束所有工作,打算去特里尔城逛一逛,那里很多牌子卖得很便宜,d先生一头扎进各种女装、女鞋、女包店,我就看着他拿手机找出图片,然后一双一双地比,我站得离他很近,他有些尴尬,过了很久才开口请我帮忙,去询问售货员,有没有米色的、那个码数要怎么转换,忙活了半天把导购小姐都问晕了,总算是买了包买了鞋,我瞟了一眼,他买的鞋都是带着跟的,便试着提醒,要不要问过他妻子,有些人不太习惯穿有跟的鞋,会磨脚,d先生挠着头笑说,她太太很爱高跟鞋,只有跟他走在一起的时候,才会穿平跟。
我大概已经猜到是这样,却还是觉得微微有些惊讶,而d先生接着说,其实他太太办公室里放着一双平跟鞋,然后家里放着的都是高跟鞋。
d先生两手都拎着大包小包,没有一个是买给自己的,不过他脸上的幸福感是盖不住的,我可以想象当他回家把这些礼物一样一样地展示在太太面前时是多么温馨的画面。
关于d先生的细心,还有很多很多,不过只是看他的外表,你未必会想到他是这样一个人,当然,如果今后有机会你能和他见面或是合作,一定会感受到他那种为爱情的心甘情愿。
我一直认为,单方面的爱情不能长久,爱情是需要养的,用爱来养,就像养一只宠物那样,就像养一盆植物那样,你对他投以感情,他一定会还给你惊喜,有时候植物也许会枯萎,宠物也许会离开,但这有很多外界的原因,千万不要认为是自己的关心太多导致,更不要因为这样而对下一棵植物失去热情。
所以不要因为你身边的略有波折的故事而影响了你的判断与决定,不放开过去,又怎么可能腾出空间来接受未来。
d先生。”
我像一个大字那样躺在床上,脑中还是d先生运动时候的样子,那一次网球场的他我没敢细看,这一次他这么近,我还是没有机会好好把他看仔细。
时机总是不对,真是让人捉急。
连续两天踢腿,停下来的时候竟然有点酸了,泡了热水澡准备入睡,准备把手机调成静音,看到五个未接电话,全是徐赟。
我是不想搭理他的,把调成静音的手机压在枕头下,可是总是没出息地不敢放心,时不时翻出手机来看他有没有再打给我,最后实在忍不住,直接回拨过去。
电话那头是嘈杂的声音,我喂了几声,没有回应,自己骂自己多管闲事,这家伙一定是在外面花天酒地不小心按错电话了,最好喝得烂醉明天不去上班,我又何必去操心。
正准备挂掉,他的声音传过来,“苏,过来接我回家。”
一秒记住【旗 a】,热门免费!
兴许是连老天爷都不忍心看到我纠结难过,给我提供了一个逃避现实的机会。小说站
www.xsz.tw
“给你十分钟收拾行李,十分钟后不下来就自己想办法去。”我的好老板徐赟总是给我出其不意的工作安排,他在二十分钟前打电话告诉我要出差,当时是早晨六点,我还在被窝里,完全当他是开玩笑,拜托,就这么芝麻大的律所,还有差可以出。
所以在他打电话来说自己已经在楼下的时候,我跳了起来,趴到阳台,楼下确实已经停了一辆,咦,新车?
我满嘴都是牙膏沫,电话又过来了:“还有五分钟!”
他的口气已经有隐隐的不悦,我这人最大的优点就是有自知之明,不爱惹事,所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洗漱完毕,换上衣服,把两件衬衫塞到包里。
“苏文幸——”电话又响了。
我一手拎着包,一手开鞋柜找鞋,手机只能夹在肩膀:“来了来了,一分钟一分钟!”
最后我终于在他倒计时数到八的时候冲下楼梯,扑在他的新车上。
“啧啧啧,徐赟,一夜之间脱贫致富,诶,那什么,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我嘛也没有太奢侈的要求,人家公司年终还给有优秀员工奖励一套房呢,呐,我这人最大的优点就是拎得清,房子我也受不起,您就给我也配个车吧,您看有了车我也不会迟到,你喝醉了还能去接你,用途可多了……”估计是昨天打了个漂亮的胜仗,那个巨额标的的案子给我们带来巨大的收益,徐赟那辆已经行驶超过十万公里的破捷达终于光荣下岗了,这辆宝马x3虽然不算高档,配他的身份,也算是绰绰有余了。
我唠唠叨叨说了半天,小心翼翼地抚摸着车内的设置,徐赟一言不发地下了快环,眼看着就要进高速了,我才想起来,“诶,去哪啊?就咱俩?”
“去取个证据。”他终于回应我了,却是一脸鄙夷:“不是咱俩,难道你还想带一个排的人去?”
“就知道对我凶……”我翻了个白眼,撇撇嘴,望向窗外,“都凶了这么多年了,还不腻啊,对别人阿谀奉承,也只有对我,狐假虎威……”
我说得很轻,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听清,偷偷用余光看他,这家伙嘴角勾出一声冷笑,没理我。小说站
www.xsz.tw
我闭着眼睛,大概后面睡着了,我们就这样没有交流地,在他开了两个小时下了高速后,我睁开眼睛看到山清水秀的风景,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里应该是一个类似于度假村的地方。
“这是对你这段时间辛勤工作的奖励。”徐赟下车,总算是渐渐恢复正常了,“先把行李拿到房间去,再下来吃午饭。”
我眯着眼睛,想要从他身上看出端倪,他却没有理我,径直走到前台。
诡异,太诡异了,从今天出门我就应该发现不对,他居然没有像从前那样喋喋不休,也没有强词夺理,更没有一个人把好处独吞,这完全不符合他的行事规则,物极必反必有妖,他一定有着不可告人的目的!
“先生您好,请问您有预定吗?”前台服务员笑得甜甜地望着我们,这个酒店装修得古朴,除了我们三个人,竟然没有第四个人,让这份诡异地感觉又增添了几分。
“我预定了一个大床房……”
叮——
就是这里,问题就是这里!那些里都怎么说的来着,借口只剩最后一个房间,然后孤男寡女住在一起,真是没想到,徐赟你这人面兽心的家伙,平时还能勉强人模狗样的,心里居然在打这个算盘,我还真是看错你了,这么多年的情谊,竟然在这里毁于一旦,你只要敢再继续往下说,我一定要打爆你的头!
我瞪着气鼓鼓的眼珠子望着他,随时最好跟他恩断义绝的准备。
当然最后一切都是我想太多,他跟本就没有注意到神色不对的我,慢悠悠地接着说:“……一个大床房,和一个单人间。”
凭凭凭——什么!凭什么我只能睡1.2米的单人床……
“徐赟,你把我骗来这里到底是要做什么!”我把行李往房间一扔,拍着徐赟的房门,他的房间好大,我的眼神充满了羡慕和嫉妒。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我是真心想要给你点福利,你要不想领,出门往左走三公里路边招手拦个车回去律所把下周的几个离婚案证据材料整理清楚,好走不送!”
“喂,你还真是蹬鼻子上脸了,我只是觉得不公平,我那房间太小了,强烈抗议!”
“嫌小?”徐赟的脸上终于浮现了藏匿许久的奸诈,“我这个房间倒是挺大的,床也挺大的……”
“变态!”他终于恢复了正常的样子,奇怪了,一本正经的他反而会让我觉得不适应,只有满肚子坏水扑出来的时候,我才觉得心里踏实了,我还真是……
傍晚的时候,主角们才相继出现,这些都是徐赟现有的和潜在的合作伙伴,他这次是拓展业务来了。
我一直对酒桌文化都很抵触,徐赟也知道我不是个长袖善舞的人,很好心地放我的假,我在被前台小姐告知此地并没有wifi后,只能沮丧地按照她的建议,走到外面寻找信号。
忍了一天没有去看收件箱,尽管很是纠结,但该面对的总是要面对,可这荒山野岭的地方信号好微弱,我举着个手机,像个疯子一样,走出酒店,走到院子里,然后走出山庄的大门,朝着公路的方向走去。
终于在我的努力下,有了一丝丝苟延馋喘的信号,功夫不负有心人,d先生,谢谢你给我回信。
“s小姐:
都说女神有三宝:干嘛,呵呵,去洗澡,我想这可以最好地诠释暗恋者的辛酸。“呵呵”的杀伤力很大,他的潜台词就是“你的话好无聊”、“我不想要回应你”、“拜托请不要再来烦我”,这样的回应会让热切期待的电脑面前的人毫无存在感。
e先生是个非常普通的男士,也就是通常我们说的……diao丝吧,他喜欢同一个办公室的e小姐,他们面对面坐在两个格子里,虽然只隔着一块木板,却好像是处在两个世界。e小姐气质高贵,举手投足间那种弱不禁风的柔弱让人心生怜惜,e先生在追求e小姐这条道路上遭遇着艰难险阻,竞争对手是一位很有操守的富二代,其段数远在e先生之上。拼不了财富,e先生只能另辟蹊径,从各种小心思入手。
故事的发展又要落入俗套,e先生在突破重重万难后终于等到e小姐点头说愿意,只是幸福没有维持多久,e先生开始觉得失落了。他没有想到,e小姐喜欢的舞蹈、绘画、文学,他完全没有兴趣,他只喜欢跟一群驴友露营徒步,在溪边住帐篷这种事e小姐是绝不会同意做的。e小姐会花一天时间做一个精致的蛋糕,然后把照片放到网上,等很多人点赞,而他喜欢只用半小时炒几个家常菜,狼吞虎咽风卷残云。e小姐在听歌剧时他在睡觉,他在比赛的球场上连续进球时得意地回头却只能看到在看报纸的e小姐。多愁善感的e小姐会因为落叶铺满一地而伤心落泪,把e先生吓得手足无措,在看到感人的电影更是哭得稀里哗啦,他们相处的日子好像欢乐总是很少,多的都是莫名其妙的安慰。
最后e先生竟然成了先移情的人,他喜欢上了在旅行时遇到的一个女汉子,活泼开朗,泼辣风趣,一个人扎帐篷都不会比男生逊色,e先生提出分手时被e小姐扇了一巴掌,他自知理亏,匆匆道歉离开。
常理都说,得不到的总觉得最好,但我认为这话放在感情上其实并不科学。我想你应该听过这么一句话:人这一辈子会爱上两个人,一个惊艳了时光,一个温柔了岁月。
当初的惊艳,只是因为世面见得少,爱上的只是那忽远忽近的暧昧时光。
你说暗恋者只能独自在角落里舔舐伤口,我不是很认同,若是用被刺伤来形容暗恋收到的伤害,我觉得不过只是限于皮肤,会痛,却很容易愈合,伤口结痂后,虽然会留下一道疤痕,但完全不会影响功能和使用。但深深爱过一个人,然后失恋,这样的痛有可能是深入骨髓,永远也不可能痊愈,即使外表恢复,在之后做每一个动作,也都会隐隐作痛。
所以,暗恋一个人,即使没有结果,也无需太过伤怀。
来信的最后一句,既然是开玩笑的,那我是否可以不作回答?
d先生”
这封回信是什么意思?他这封回信是什么意思!
他是借着e先生的故事来讽刺我?不不不,d先生不是这样的人,他只是想要……好心的提醒我?
暗恋一个人,即使没有结果,也无需太过伤怀。
我反反复复在看这句话,他一定是在暗示什么,一定是。
等我的手机屏幕突然一闪,然后迅速变黑,我才发现,自己的手机没电了,而且为了找信号,我不知不觉地离山庄已经好远,郊外没有路灯,伸手不见五指,不时传来风吹过树叶的声音,还有隐隐约约的狗吠,那一刻,我内心的恐惧从脚底慢慢开始冲上头顶。
没有手机,我无法给徐赟打电话,没有路灯我根本不知道该往哪里走,这里是荒山野岭,我要是自己摸黑找路,很有可能会越走越远,可我如果在原地等,正在觥筹交错也许早已酩酊大醉的徐赟,他会注意到我的离开吗?
凶杀、分尸,该死,之前接触到的案子中那些血腥的画面一幅一幅地闪过。
我两腿一软,突然觉得好无助。
不知道在田间地头等了多久,前面突然闪过一星的亮光,我想张嘴喊,又怕来者不善,直到那个熟悉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响起,如果一颗石子掷入一潭死水中,才慢慢恢复生机。
“阿幸——”
我一定是太害怕了,想要回答他,眼泪却抢先夺眶而出,那边等不到回应,却听到我的抽泣,脚步突然变得慌乱,音量也调高:“是你吗?苏文幸?”
最后要感谢智能手机强大的电筒功能,照得我一副梨花带雨的脸更加显得苍白,这绝对是我第一次在他面前显得这么地软弱。
“你真是不让人省心……”
徐赟松了口气,把手机放回口袋,一步一步走近我,然后伸手一揽,把我给搂到怀里。
一秒记住【旗 a】,热门免费!
如果我妈还在世,让她看到她女儿也有悉心装扮的一天,她老人家一定非常欣慰。小说站
www.xsz.tw
我自诩不是个随便的人,只是不那么在乎形象而已,然而从此时此刻开始,我将要摒弃二十年来不太修边幅的陋习,开始翻出各种化妆品。
嗳,老祖宗们的话能流传至今都是有道理的,女为悦己者容就是一句真理。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钱挣得少,衣服也少,翻来翻去,也只找到一条黑色修身连衣裙,上身以后,腰身倒是显出来了,不过那曲线也显得太夸张了,这一路山水迢迢的,这样穿太招摇,也不舒服,而且徐赟一定会制裁我。
思前想后,还是换上正常的西服套装,米色立领衬衫打底,一双高跟鞋把身子又拔高了几厘米,头发扎成一把,尾部微卷,整张脸都露出来。苏博每年都给我带的dior啊啊,这下总算派上一点用场了,不过我不会化妆,也就在护肤的基础上抹了点粉底液,果然是好货,肤色一下子亮了许多,淡淡的唇彩让整个人也精神不少。
大功告成,拎包出门。
“你……没事吧?”徐赟已经进了门,硬是停住脚步,后退几步到我的位置,“你居然化妆!选美吗?”
我按捺住要和他顶嘴的冲动,我已经决定了,要优雅,优雅,优雅地站起来,优雅地对他点头微笑:“徐律师,早上好。”
徐赟瞟了我一眼,一个抽搐,嘀咕一声:“有病。”
好奇怪,我竟然一点都不屑于生他的气,优雅地坐下,优雅地喝那一大杯的摩卡,真的是好苦好苦。
“苏文幸。”徐赟在办公室里叫我,我一步一步窈窕地走到他面前,盈盈问他:“老板,有什么事吗?”
“你……”他对着电脑,头也不抬打着字,语气中颇为鄙夷,他要求我:“你能正常一点吗?”
我还是忍住,他越是刺激我,我偏要反其道而行之,信誓旦旦道:“老板,您别给我下套,我已经决定痛改前非,绝不会和你同流合污。”
他鼠标快速地点了几下,打印机哗哗哗地出纸,在桌上敲了敲,订书机一头一尾订了两颗钉,放在牛皮纸文件袋里,递给我:“把这个拿去16楼恒赢所,给丁叙律师,之前你见过的,我已经跟他说过了,你直接上去找他就行。栗子网
www.lizi.tw”
徐赟啊徐赟,抛开你闷骚自大狂妄的个性不说,你还是挺会做人的嘛,还给员工创造机会,收买人心倒真有一套。
“发什么呆啊,你今天没吃药吧,女人还是朴素一点显得比较有智慧,你这样……”他又一次用挑剔的眼神扫了我一遍,嫌弃地撇嘴:“一看就知道,是没什么脑子的。”
他已经说得够过分了,要是在平时,我指不定就已经跟他打起来了,不过现在我的心早就已经飘到16楼了,哪还有工夫跟他抬杠。
“保证完成任务。”我接过文件袋,迫不及待地按了电梯,看着电梯里上升的数字,我心里只有一个祈求:他一定要在律师,拜托他一定要在律所。
叮——
“您好,恒赢律师事务所,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到您?”
电梯门一开,两位标致的前台小姐训练有素地起身,甜甜地招呼我。这是我第一次名正言顺地仔细观察d先生的办公环境,整层楼都是他们的,前台统一穿着印有恒赢所标志的西装,一道密码门把内外相隔,透过玻璃可以看到里面的人口密度极高,从走道上一直有人来回穿梭可以看出他们的工作量极大,相比我们顶尖律师事务所,这可真是好强大的竞争对手啊。
“您好,我是6楼……所的。”我实在是觉得丢脸,故意把“顶尖”二字含含糊糊地带过了,“有一份文件想要交给丁叙律师。”
前台小姐保持着微笑,“您可以把文件放在我们这里,我们会替您转交给丁律师。”
她这么说我有些意外,如果d先生并没有外出,他们这样也太戒备森严了点吧。好好的一次机会,我还是要争取一下的,于是我不露声色地提到:“我来之前已经跟丁律师约好了,文件要亲手交给他,还有一些和案件有关的情况需要当面跟他谈。”
说这种谎,硬是面不改色心不跳,我也是蛮拼的。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前台小姐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受我蛊惑,这样坚持原则的员工,实在是让我自惭形秽。她拿起电话拨了内线,跟丁律师沟通了几句,他们在交流时我心跳得扑通扑通的,生怕有个什么闪失我就要名誉扫地了。
不料,d先生让我进去了。
于是前台小姐比我更优雅地在密码锁上按了几个数字,拉开玻璃门,请我进去,然后在前面帮我引路。
整个律所内部别有洞天,第一层应该是最初级的律师助理和实习生用的格子间,桌面整洁,设施齐全,每个人都是全神贯注地在做自己的事。再往里面是律师们的办公室,有一些小,按照民事、刑事、海事、非诉等领域分了组,每个人都有独立的空间,透明的玻璃隔起来,隔音很好,但做什么全都能看见,会议室里有在开会的,有在和当事人谈判的,黄皮肤白皮肤,一派繁忙。再往里,才到合伙人的办公室,d先生是合伙人之一,他的办公室要大得多,不过我注意到,他这还不是最里层,再往前,应该还有几位高级合伙人,如果没猜错,最里面就是他们大老板的全景办公室了。
前台小姐敲了门,d先生点头,门被推开,我走进去了。
“是你啊。”d先生放下手中的材料,站起身,伸出手,“徐赟的助理,你好。”
如果再来一次,我一定会更镇定地走过去,更淡定地跟他握手,一定不会出现湿着手心的囧样。
“丁律师你好,徐律师让我把文件送过来。”说着把文件袋递给他,他接过了,说了谢谢。
然后,这场交接活动应该就结束了。
我虽然存有私心,却也还不至于鬼迷心窍赖着不走。
“那……我走了,你继续忙吧。”我挪动了脚步,那一刻我很希望很希望d先生还有什么事情要交代,或者有什么文件要我拿下去,最好这份文件准备起来还要一段时间,这样我就能光明正大地参观他工作的环境和他工作的样子。
只可惜d先生只是点点头对我说:“谢谢你,也帮我转告徐赟,谢谢他。”
然后我只在d先生办公室里停留了1分钟,说了两句话,就在前台小姐的引领下,按照来时的路,离开了。
d先生,总有一天我会让你知道,每天等你的回信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
“s小姐:
泰国有部电影,叫做《永恒》,我介绍给朋友看时,他们都说,这是一部爱情恐怖片。
当地的富豪一次外出后带回一位年轻美艳的妻子,不仅外表迷人,谈吐和想法也颇与众不同,富豪最疼爱的侄子和这位年纪相仿的婶婶互相倾慕,希望能够冲破封建礼教的禁锢,永远在一起。
当亲如儿子的侄子和心爱的妻子以相爱为名背叛自己时,这位曾经有过很多位太太的富豪以他的方式,用一条铁链绑住两人,让他们永远在一起。
起初,两人如胶似漆,享受着突破重重障碍后来之不易的爱恋,好景不长,他们开始互相嫌弃,因为一点小事争吵不已,直至最后认为对方的存在是一种让人无比痛苦的束缚,他们尝试各种方式想要解开锁链,可惜钥匙已经被扔掉,锤子斧子各种工具都无法砍断,富豪用这样的方式告诉他们,爱情、永恒、自由和尊严,若要同时拥有,就必须穿过自私、懦弱、*和虚妄的荆棘。
最后的结局很妙,如果你有兴趣,不妨自己从头至尾慢慢去看,我很乐意与你更深入地讨论。
看这部电影时,我想到的是我的朋友f先生,他有一位尽职尽责爱着他的妻子,我叫她f小姐,也是一位对于婚姻的存续患得患失的妻子。f先生在追到f小姐时颇为得意,时常带着在我们面前炫耀,而f小姐对于参与男人们的娱乐活动并不排斥,而是耐心地陪在f先生身边,这让朋友圈的其他单身男士羡慕不已。
可在他们婚后,f小姐的态度急转直下,尤其是怀孕之后,总是以一个人觉得害怕孤单为由,禁止f先生再出门,她需要时时刻刻都能看到f先生,哪怕什么都不说,只是傻傻地坐着,她也觉得安心。
当f先生不能再忍受和“软禁”无异的生活,开始偷偷寻找借口出门,不过f小姐何其敏感,追到酒吧里,苦口婆心、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甚至寻死觅活,硬是连着好几次把f先生拖回家。
渐渐地,f先生对她变得冷淡,而怀孕中脆弱的f小姐只能以泪洗面,她认为自己为这个家庭付出了所有,她照顾f先生的衣食起居,帮他分担甚至是工作上的困难,她在婚前也曾经为了f先生去学习喝酒、玩游戏,可谓是费尽了心思,而现在只是希望f先生在家陪着她,这也是为了他的身体好,怎么就变成是束缚了?
而f先生认为,婚前与婚后的f小姐,完全就是两个人,f小姐的种种举动,就说明不信任他,越是这样他越要证明自己是值得放心的,而f小姐就会变得更多疑,如此恶性循环,他们的感情注定会触礁。
我觉得,两个相爱的人,就像两个零件,在接触后慢慢套入的过程中,需要不断调适最佳的位置,只有对上了,才能合成能够运转的机器。这个摸索的过程可以很长,可以慢慢磨合,但如果其中一个膨胀了或是另一个退缩了,这一辈子都不可能再有无缝密合的那天。
但如果明明已经密合了,一个总想把另一个箍得太紧,这个机器也是运作不下去的,磕磕绊绊地强行作业,迟早有一天机器瘫痪,零件损坏。
裴多菲说:面包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两者皆可抛。
纪伯伦说:爱,除自身外,无施与;除自身外,无接受;不占有,也不被占有,所谓爱。
关于自由与爱情的诗句和电影,居然可以信手拈来,这样想想也觉得可笑,世人们对于自由是多么地向往,而对爱情的禁锢又该是多么恐惧,可最最好笑的,很多人又总想要把这二者都拿捏在手上,心确实是大了点。
平日里无事时我会看各种电影,算是我消磨时间的一种方式吧,不知道你是不是也有这方面的喜好。
d先生。”
对于我和d先生而言,今天注定是有突破的一天。
我和他第一次握手,我去到他工作的地方,他也对我有了深刻的印象,然后他现在还主动告诉我,告诉我他的兴趣爱好之一是喜欢看电影。
怎么办,怎么这么巧,我也好喜欢看电影。
一百个脚踩单车的塑形动作做完,我躺在床上累得喘气,内心却有一个无比有力量的声音在呼喊。
加油,苏文幸!
一秒记住【旗 a】,热门免费!
天气越发的冷了,我哆哆嗦嗦地从被子爬出来,连续打了几个喷嚏。栗子网
www.lizi.tw
才十一月穿羽绒服会不会像个疯子?我看着镜子中的自己,算了算了,还是找件风衣披着吧,把空调调高一点就好了。想到这,我又想起恒赢律所那高端大气上档次的办公室,相比之下,我们真是寒酸到不行。
一到律所,徐赟正准备出去,他指了指手腕上的表,“天冷就开始懈怠了,又踩着点来。”说着从包里掏出一张卡塞给我:“我要开庭,帮我去律协打卡。”
我接过有他名字的工作卡,眼看时间要来不及了,就跟着他下去,徐赟似乎心情不太好,表情严峻,我也懒得招惹他,跟着他到了负一层的停车场,他却阻止我继续跟过去:“时间要来不及了,你坐地铁去吧,省得堵车要迟到。”
连顺风车也没有了,好吧,我只好乖乖地从出口出去找地铁口,徐赟的车飞快地从我身边开过,转弯的时候急刹车跟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声音,我看不到车里的他,但可以肯定的是,他应该是心情非常不好了。
律协每年都会举办许许多多乱七八糟的讲座,律师必须要听课,作为年终考核的计分,徐赟平日里也常常叫我去打卡,有时候打个卡就可以溜了,不过正巧碰到大学同学佳佳,横竖回去也没工作,我跟佳佳挑了个后排的位置,聊起天来。
“司法考试成绩就要出来了,所里其他人都说工作以后根本没时间复习,要是这次过不了,以后要过就更难了。”佳佳掰着手指,数着数着发现,还有两周就是放榜的日子,司法考试是每个学法律的人难以言说的痛,尤其是毕业后从事法律工作的,像我们这样的律师助理们,要想把助理二字去掉,就必须要通过。
“考试那天我还特意穿了360的衣服去的,我特意买的……诶你别笑啊,我本来觉得自己一定能过的,现在连你都这么没自信,搞得我也心慌了。”想起复习考试的时候做的那些变态的模拟题,真是,满纸荒唐言,一把辛酸泪。
许是毕业后遇到同学都会格外亲切,加上大家都是同行少不了共同吐槽的点,我们聊得越发放肆,台上的人在上课,我们在台下声音悉悉索索地也不小,好在是坐在后排没什么人,不然一定被别人眼神杀死了。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有些当事人确实很让人头疼,他在起诉书称自己是原告人,我好心跟他说是原告,不要这个人字,他急得跳起来,质问我凭什么不让他做人……你别不相信,这年头什么人都有,我后来好心跟他解释说,刑事案件才有被告人,民事案件只有原告和被告,你猜他怎么着,诶亚你小声点,人家都看过来了……说到哪了……噢,他激动得要打市长热线,说犯了坏事的罪犯还能做人,他一个好公民,律师连人都不让他做……哦哟你轻点……”佳佳边说边笑岔了,扶着我肩膀也一抽一抽地笑起来。
讲座接近尾声,我们两个在角落里聊得越来越肆无忌惮,我正准备跟她分享前些日子碰到的极品案子,突然散了场,坐在我前面的旁边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站了起来,我边跟佳佳聊着边说这背影怎么这么眼熟,在我脸上还带着笑跟着站起来的时候,我想死的心都有了。
d先生就坐在我前面,讲座进行了多久,就听我们说了多久。
他回过头,看到我,礼貌地点点头,我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嘴角抽搐连笑都忘记了。
庆幸的是,我最近遇到的,一个男的因为相信某男科医院“更大、更快、更强”的广告,在花钱做手术后并没有达到广告中的效果而起诉医院的案子,没来得及拿出来说……
“我跟同事的车先走了,保持联系啊。”佳佳拍拍我的肩膀,一下就跑了,剩下我和d先生面地面站着,世界上最远的距离,就是我在爱慕的人面前丢脸后,想要逃离的距离,真想有多远,走多远……
“替徐赟来的?”丁叙问我,我木讷地点点头,他继续笑着说:“你这助理的工作覆盖面还挺广。”
我讪讪地笑笑,脑中飞快地回顾刚才说的话,我自知已经掉了节操,只心存侥幸,希望节操没有碎了一地,没有碎成渣。小说站
www.xsz.tw
“怎么过来的?”他边走边问。
我跟着他的步调也在挪动,老实回答:“地铁。”
“回律所吗?”他先我一步到过道上,然后停下来等我,我赶紧加快速度到他旁边,然后点点头,丁叙看了我一眼,随口说道:“我的车在对面,可以顺路带你。”
“嗯……”我答应后才意识到我回答的是一个怎样的邀约,和他同乘一车!和他同乘一车……
d先生的座驾是一辆凯迪拉克,浅棕色,外观养护得很好。
果然是有品位,不像徐赟,宝马,活脱脱一个暴发户。
我犹豫片刻,想要坐到后排,丁叙看了我一眼,有些疑惑:“喜欢坐后面?”
“不不——”一边已经把手从后排的车门移到副驾驶座的把手上,一边做了自认为很有艺术的解释:“都说男人的车,副驾驶是太太或是女朋友的专座,我怕会给你带来不便。”
“哈哈哈哈……”我就是喜欢他的笑,笑得干干净净的,像是寒风中一抹暖阳,深深熨贴着我的心,他微微扬起下巴,朝副驾驶座位一点:“坐吧,不是谁的专座。”
其实他话音还没落,我已经拉开了车门,乐滋滋地系好安全带,思索着丁叙刚才的话,他是不是在解释,自己还是单身呢。
“丁律师,你跟徐律师是……是同学?”我把心中的疑惑问出来,丁叙见我表情,反问我:“怎么?不像同学吗?”
“是不太像……”我很认真地告诉他:“徐律师要比你……”一个“老”字已经卡在喉咙,差点就要脱口而出,考虑到还是要给徐赟留点面子,我硬是转换了说法:“要比你……年纪稍长一点……”
“他是我学长,大学的时候一个辩论队的,大我三届。”
大三届,这样的话他就是二十七八的年纪,大概比我大五岁,网上怎么说来着,三到五岁的年龄差是最黄金的差距。
“你呢?”他见我沉默,反而问我,“他以前也有助理,不过都是男的,女助理我倒是第一次见。”
我甜甜地笑:“他跟我哥是朋友,我刚毕业,跟着他我哥也放心。”
“想做律师?”
“嗯!”我这回答得倒是干脆,“要是能像丁律师这么出色就好了……”说着我又忍不住想要损一下徐赟,边说边笑:“不过我这老板混混沌沌的,人家名师出高徒,我呀,资质本就平庸,再师出无门,前途堪忧呐。”
丁叙摇摇头笑了,却很正经地要纠正我的说法:“看来你对你老板了解得还不够多,不过也不奇怪,徐赟当年辉煌的时候,你大概还在念高中吧。”
“不会吧?”我不愿去相信,“从没听他提过,要不你跟我说说?”
“下次再告诉你吧。”丁叙踩了刹车,我才注意到,我们已经到写字楼的停车场。
这段路怎么这么短,这么快就走完了……
“s小姐:
很巧,在看你的来信时,我朋友的博客里正在放这首歌。
匆匆那年,我们究竟说了几遍,爱过不是一场,七情上面的雄辩。
你的故事让我思考了很多东西,每个人都觉得在相处中自己是付出更多的那一方,每次吵架,都会搬出类似“我付出那么多你却这样对我”的台词。我记得有一次开车,已经是深夜,电台广播的dj读了一篇文章,说的是那些为了爱情不顾亲人朋友的反对和劝告而远嫁他乡的的女孩子,在陌生的环境,除了自己依靠的男人一无所有,开始新的生活,从此不再是父母膝下撒娇的乖女儿,而要扛起一个妻子、媳妇还有未来作为母亲的角色。生活总是平淡的,如果一切顺遂,兴许能保持愉悦,但如果恰好工作中遇到不顺、和婆婆相处有了矛盾、和丈夫也渐渐有了摩擦,这种时候,身边无一人可以倾诉和信任的寂寞和无助就会疯狂地无限放大,更难的是,当你拿起电话,想要跟父母亲哭诉,可听到电话那头巍巍苍老的声音,又只能硬生生把埋怨的话咽下去,只说好话,让他们别担心。
在感情上,都说女方是弱者,诚然,就如远嫁的女孩,若是觉得丈夫的付出还不够,远没有自己牺牲大,那剩下的后半生,终究就在伤感中度过。
可其实很多时候,男人的付出往往是无形的,他们总是那么地不善于表达。
可能很多时候你问五句他才会回一句,你会觉得他不搭理人,可殊不知在外面对别的人,他连这一句也都未必会搭理。
可能你希望他会像里或是电视里的那样,在你生日或是你们的纪念日给你一个难忘的惊喜,但其实他只想每次过马路时能牵着你的手,深夜寒露时为你披上外套。
可能你觉得他不够了解你,不能读懂你内心的喜怒哀乐,但其实细心留意,他还是会记得,你不敢一个人睡,你不喜欢吃辣,你害怕恐怖片,还有你最想去的地方。
男人其实是死脑筋,一旦他决定付出,就不会计较付出多少。他可能不会说话,也不懂花什么心思,在他心里,只要说出“我爱你”,就真的是发自肺腑的,爱你。
很多女孩总觉得自己的男朋友或是丈夫不够浪漫,其实很多付出总在不经意间,或许只是没有发觉。
林夕的词我也很喜欢,最爱那句:如能忘掉渴望,岁月长,衣裳薄。
千帆终将过尽,繁华终究成空,爱情这种复杂的东西,并不是付出多少就能收获多少,但如果没有付出,就一定没有收获。所谓真爱,就是对爱的人如爱自己,毫无保留。
如果你愿意留意,说不定会发现,这样默默为你付出的人,就在身边。
ps:我也挺喜欢运动的,现在工作压力大,有时候一坐就是一整天,运动是一定要的。天气晴朗的时候我会约三五好友打网球,如果碰上雾霾天,就只能待在健身房了。
d先生”
说到网球,我想起那天的偶遇,虽然我没有看到d先生在球场上的风采,但余光还是可以判断出来,他在运动上确实是很有天赋。
这还真是,让我下决心学习网球的一剂良药啊。
一秒记住【旗 a】,热门免费!
接下来的情况远比我们想象的复杂。小说站
www.xsz.tw
我们到医院没多久,传说中刘季的情人也赶过来了,我光明正大地打量着这个被八卦记者穷追猛打却一直不露真容的女人,说实话,除了年轻一点,我不知道她有什么吸引人的地方。
也不知道等了多久,手术室门开了,戴着口罩的女医生出来,情人和我的委托人刘太太一同凑过去,问里面情况怎么样了。
“谁是病人家属?”女医生摘了口罩,整张脸冰冷地像是手术器械一般没有血色没有生气,她对争抢着说自己是家属的一个中年妇女和一个妙龄少女蹙了蹙眉,指着刘太太问:“妻子?”
刘太太点点头。
接着女医生指着另一个人问:“女儿?”
情人愣了一下,摇摇头。
女医生疑惑了一下,像是恍然大悟,“妹妹?”
情人又摇了摇头,我在一旁看得想笑,这女医生演技了得。
感觉到医生有点不耐烦,只好赶紧表明身份:“我是病人的未婚妻。”
“未……”女医生轻蔑地“哼”了一声,总算是搞清楚了这复杂的关系,她指了指刘太太说,“妻子进来,其他的在外面等着。”
于是我就坐在冷冰冰的长凳上,旁边是丁叙,对面是老肖律师,他们的对话让我太阳穴一突一突不安分地跳。
刘季为了讨小情人欢心,曾在不久前立了一份遗嘱,他死后,所有财产无偿地赠予他的小情人。但就目前的情形来看,他和刘太太的婚姻关系仍然存在,说得明白些,如果这个时候刘季给救回来了,和刘太太离婚,再和他的年轻情人结婚,故事依然照着原来的剧本发展;但如果刘季就不回来,他的财产就会全部归为情人名下,刘太太将会人财尽失。
“如果,刘季就一直这样躺着没有醒过来,刘太太可以以监护人的名义照顾他和他的财产,就没他那小情人什么事了。”我总有一种预感,医生把刘太太叫进去,一定有什么事情,是只有家属才能做决定的。
丁叙和肖律师的谈判没有间歇,我却听不进他们的谈话,一股心酸突然像蔓延开来的水草,缠绕着我。栗子小说 m.lizi.tw
又过了很久,刘太太和几位医生一起出来,事情果然发展到让人两难的境地,刘季很有可能,会长时间处于植物人的状态。
接下来两方律师在交涉的同时,小情人和刘太太之间的暗涌也没有停过。
对我而言,这更像是一场闹剧,剧情急转直下,原本处于绝佳有利位置的小情人求着正室,病床上那个男人如此痛苦,倒不如让他安详地死去,而刘太太此时成了最有发言权的人,她的一举一动都影响着局势的发展。
丁叙走上前,和刘太太耳语了几句,我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但刘太太显然面色一宽,跟着丁叙走过来。
“从现在开始,我建议你不要接触除了我们之外的任何律师,更不要接触媒体,为了保险,我希望你回另一套别墅,没有别的情况不要出门。”丁叙把各种利害关系跟刘太太分析开了,但遭到拒绝。
没有想到,时至今日,这位刘太太对刘季还是有感情的。
“我已经决定在医院守着他,直到医生说可以出院。”
丁叙还要再说下去,我小心翼翼地拉他的衣袖,他低头看我,我目光闪烁。
“你刚才,想要跟我说什么?”事故地点在郊外,所以送往附近的医院,此时丁叙开着车赶回市区,折腾了一天,已经是晚上,他想起我拉他衣袖的举动,问我为什么要阻拦。
丁叙的声音依然还是那么温和,但我总觉得他口气中有那么一点点责问,最好是我想多了,还是老老实实交代:“这个时候,真正担心刘季安危的,只有她了,不管你怎么说,她都不会把刘季丢在医院不管的。”
“我是怕她留在医院……她自己不安全。”丁叙的话让我很惊讶,他看到我的反应,不打算瞒我,但也没打算都告诉我,浅尝辄止地点到:“老肖在圈子里,呵……”他别有深意地看了我一眼,“算了,不能跟你多说,你还想做律师呢不是。”
如果是徐赟,我一定会想尽办法把事情打听到底,他也极少会这样跟我打哈哈,但面前的人事丁叙,他这么说,想来,已经是很给我面子了吧。
车内突然陷入安静,然后毫无征兆地停了下来,丁叙把火熄灭,打开车里的灯,“我下去看看,你呆在车上。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一分钟后,他敲了敲我的车窗,待我摇下玻璃,丁叙有些抱歉地说:“车胎漏气了。”
我赶紧提议:“啊,那我们换备胎吧。”
“所以可能要麻烦你,协助我。”
“这有什么难的。”我跳下车,跟着他到后车厢,拿出备胎,我把近二十斤的轮胎拉出来,就要往肩上扛,突然意识到有什么不对。
丁叙用惊讶的眼神看着我……
“呀,奇怪了,好重啊。”我把已经悬空的轮胎又放回去,用求助的眼神可怜巴巴地望着他:“丁律师,还是得麻烦你,嘿嘿……”
丁叙笑开了,“你要是真扛起来,我才奇怪呢。”说着抱起轮胎和千斤顶,蹲在前轮的位置,我赶紧跑过去打起电筒。
四下安静,只有我打出那一束灯光,丁叙单脚跪在地上,把西装脱下,交给我。迷你千斤顶卡在车底,他用扳手一下一下地转着千斤顶让车子慢慢升起来,到了合适的位置定住。因为工具都是迷你版,进行起来非常困难,我看到他额头上渗出的细细的汗水,加上摸黑作业,足足折腾了十来分钟才算大功告成。
我反应过来,想要帮他把西装穿上,他摆摆手说不用,“有没有餐巾纸?头上都是汗。”
我火速从包里掏出纸巾,丁叙伸过手来就要接,我鼓起勇气说:“我帮你吧。”丁叙迟疑了一下,垂下手臂,头微微偏向我。我怀里还抱着他的西装,拿着电筒的手往下垂,光线照在地上,让电筒往上的地方昏昏暗暗。我有些些的颤抖,一点一点地擦去他额头上的汗珠,如果时间就此静止,该多好。
一阵冷风,我浑身一个哆嗦,鼻子好痒,赶紧转过身打了个喷嚏,再转过身来,丁叙已经抱着换下的轮胎到了后车厢。
“上车吧,别冻住了。”
其实我手里分明就还抱着他的外套,就在刚才打了寒战的一刹那,我脑中竟想起了徐赟在那个晚上的……那个拥抱。
丁叙还要加班,只把我送到律所,时间也晚了,我决定就在徐赟的办公司凑合着过一个晚上吧。
收件箱里空空如也,我有些失落,虽然知道d先生一整天都跟我在一起,没有时间回我很正常,但心里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我把空调调高,躺在徐赟的沙发上,已经一整天了,徐赟也没有给我打过电话,案子进行得怎么样他也没有过问,他急匆匆地离开是去了哪里,要办什么事,我都不知道,我犹豫着要不要给他打个电话,一看时间已经过了12点,想想又算了。
徐赟的办公室并不大,他曾经眼看着就要得到一颇有名气的律所高级合伙人的位置,却选择了自立门户,在我加入后,他先后辞掉两个助理,再把前台也辞了,只剩下我和他,要说是认真的在拼事业,我更觉得像是游戏一般,但我躺在沙发上,第一次从这个角度看他的工作环境,整齐有序的文件盒,清晰的一排排标签,厚厚的笔记本,我想起丁叙说的话,也许,曾经的徐赟,也是极其辉煌的吧。
我迷糊睡过去,半夜三点被冻醒,随手打开手机,收件箱里,d先生居然给我回信了。
“s小姐:
很抱歉这么晚才能给你回信,昨天因为突发的事情忙了一整天,空下来时想起还有“功课”没有完成,赶紧给你回信。
你信中说的故事很有趣,我的观点也是一样,生活很公平,人们总怪真爱太少,其实关键是他们从来放不开、舍不得、耗不起,爱情的到访就像自然会反应的化学方程式,设置太多的准入门槛终是徒劳,最好的方法,莫过于问自己的本心。
既然你说了一个h小姐拈轻怕重的故事,我也回报一个h先生挑三拣四的故事,也算公平吧。
h先生和妻子h小姐在大学快毕业的时候恋爱了,h先生要读研,妻子要工作,带回家见老人时,婆婆闲她学历低。
h小姐争强好胜,努力了一年考上一个比h先生更好的学校,更好的专业,于是在毕业后结了婚,去了一个比h先生更好的公司,获得更高的职位,领更多的薪水。在h小姐想要为事业再拼一把,争取出国培训一年的机会时,婆婆明里暗里地提醒她,作为媳妇作为妻子,养育子女的义务。
h小姐心一横,决定放弃到手的机会,用一年的时间孕育了一个儿子,婆婆很是欢喜。耽误了一年,h小姐更加努力地工作,为此又引来婆婆甚至是丈夫的不满,婆婆怪她太强势,处处都不给丈夫面子,丈夫发牢骚说她成天不沾家,就算在家也把在公司里做上司的一套搬回来,没做过家务、也不会温柔。
许多因为女强男弱而导致婚变的案例提醒着h小姐,作为女人,家庭幸福才更重要,于是她不顾领导的挽留,毅然决然地辞去工作,在家相夫教子,不会做饭,她跟着电视慢慢学,不会拖地,她跪在地上慢慢擦,接送小孩去上学,把丈夫的每一件衬衫都熨得平整。
就这样过了两年,小孩要上小学,需要一笔挺大的择校费,这个时候婆婆又抱怨说她不工作,家中的重担都压在h先生身上,就连h先生也对她日渐冷淡,嫌她成天在家里,愈发没有共同话题。
h小姐默默地回到房间,把自己关了一个晚上,期间先给昔日的上司通了电话,正巧上司筹备着新公司,急需一位拓荒者,给她开了不错的条件,接着和从前工作中结实的律师打电话,了解了婚姻法对于离婚的详细规定,最后草拟了一份离婚协议书,她要孩子,也要一半以上的共同财产。
h先生说她疯了,婆婆跳起来骂她,我的这位客户h小姐当时在我的办公室里,把她和丈夫说的话重复了一遍:我曾经努力读书,为的是和你站在同一个高度,曾经奋力打拼,为的是减轻你的负担,曾经牺牲自我,为的是维护家庭的和睦,但你把我的退让当做软弱,把我的宽容当做无知,那你就错了。不管是在智商还是能力,你始终达不到我的层次,我也再无必要去迁就你。
最后我帮h小姐争到孩子的抚养权,还有房产,法庭上她曾经的婆婆痛斥她,她曾经的丈夫嘲讽她,但h小姐用骄傲回应了他们的粗鄙,签字时一气呵成,离开时头也不回。
如今的h小姐,重新找到自己的幸福,前些日子因为工作需要遇到她,眉眼间满是幸福的h小姐跟我说:很多女人,在事业和家庭之间谨慎地寻求微妙的平衡,进而失去了自我,如果她能再次选择,一定把内心的抉择摆在最优的位置,做好自己就行,背叛自己的初心,结局就是一步错,步步错。
尽管如此,在最后,她还是不能掩饰地流露出淡淡的遗憾,爱也爱了,痛也痛了,伤也伤了,往事无痕,时间在轰轰烈烈地往前走,人最不能抗衡的,就是时间的流逝。
ps:我确实是在做和法律有关的工作,那么,你呢?
d先生。”
一秒记住【旗 a】,热门免费!
“徐伯伯您先喝点粥吧……诶诶诶,这是辣的,您就别想了……停停停,再动手我全倒掉啊……”我头疼,怎么像个小孩似的,看他眼巴巴地盯着那一小碟榨菜,我只好让步:“好吧好吧,就吃三根……”
“嘿,死丫头,管起你徐伯伯来了。栗子小说 m.lizi.tw”
徐赟的爸爸从小对我比我爸妈对我还要好,小时候很长一段时间,他们就住我们家隔壁的隔壁,我想要吃冰棍,瞒着爸妈找徐伯伯就对了,徐赟欺负我,找徐伯伯告状就对了,好几次徐赟被他爸关在天井罚站,我就在他们家小厨房里,舔着徐伯伯给我买的五毛钱一支的牛奶布丁雪糕……算算也有好几年没有见他了,没想到这一次见面,是在医院,他的手术在晚上进行。
徐赟的母亲在他高中的时候去世,徐伯伯在徐赟大学毕业后回到自己老家生活,平日里身体倒还觉着不错,突然间晕倒被送去医院,徐赟那天急匆匆地飞过去,就是为了这事。到医院一查,查出了癌症,徐伯伯倒是乐观得很,徐赟却不肯马虎,先是在医院守了两夜,一边联系我们这边的医生,安排好了床位,赶紧飞回来准备进行手术。这几天折腾下来,没睡觉也就算了,估计饭也没吃几口。
“他躺在隔壁吊葡萄糖呢……才不用我去照顾,有的是漂亮小护士围着他。”我说着又给徐伯伯盛了一碗粥,“您吃完睡一觉吧,我就在这,哪也不去。”
“丫头啊,徐赟这小子是不是又欺负你了?嘿,他从小就是这个样子,嘴硬心软,前两天唠叨我这个老头子唠叨个不停,我知道他心里比我还担心……”徐伯伯拍拍我的手背,长叹一声:“其实我老头子一个,你徐姨走了这么多年,我早就该去陪她了,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徐赟这小子,三十多了,也没个定性……嘿,你别看他成天嚷嚷的,其实遇到什么事,连个商量的人也没有,也怪难为他的……你们毕竟有二十几年感情,要是我老头子先走一步,以后你就替我多看着他,他虽然爱逗你,其实你说的话,他都听得进去的……”
老人说着说着缓缓合上眼睛,松开我,挥挥手让我到隔壁去,那一下子,我胸口突然一堵,被莫名的伤感和慌乱塞得严严实实,差点透不过气来。小说站
www.xsz.tw
“看什么看?没见过吊盐水的啊?”徐赟半坐着靠在床头,翘着二郎腿,手里拿着电脑在死命敲,见我进来,眼神呆滞,把电脑一合,笑中带着怨气冲我吼。
我这个人心肠就是软,就算再大的火气也不可能冲着个病号发,背着他默默地打开保温杯,倒了热水,随口问他:“喝水不?”
徐赟态度颇坚定地说“不喝”,手却懒洋洋地伸过来接过我递过去的保温杯,“嘶——苏文幸你想烫死我啊!”
我火气已经到了气管,硬是给压下去,嚣张地笑笑:“是啊,就是想烫死你,你咬我啊。”
“……死相。”徐赟瞪大眼睛,跟我对着看,过了半晌嘴角微微一扬,轻飘飘地吐出两个字。护士小姐来帮他换好吊瓶,徐赟望着那一滴一滴透明的液体正顺着细细长长的管子进入他血管,心中装着事,情绪难免有些低落,“我爸睡了吧?”
“嗯。”
“他这次,情况可能不太好。”
我听得出他语调中的落寞和担忧,却又不知该怎么安慰他才好,笨笨地道了一句:“吉人自有天相……”
“嗤——”徐赟笑了笑,很快那抹伤感就消失干净,“欸,老爷子刚才跟你说什么了?把我们徐家的传家之宝给你没?”
“切——徐伯伯说,让我以后管着你,省得你成天不务正业。”
“好啊,我正缺人管呢。”他作势张开怀抱:“你可千万别辜负老人家厚望,也算对得起当年他偷偷塞给你那么多冰棍。”
“真是……”我有些心虚,摆摆手:“那个……好汉不提当年勇……不过徐伯伯这次,真的就这么严重吗?”
徐赟眸子一暗,点点头。栗子网
www.lizi.tw
“行了,晚上手术我留下来和你一起守着吧,有什么事也能多个帮手。”
“算了。”我好心要帮忙,徐赟却拒绝了,“你回去吧,你一个小姑娘能帮什么啊,别在这添乱了。”
“多一个人多一双手啊。”我坚持。
“别闹了,回去吧,这两天你把律所捣腾成什么样了?趁我还没回去,赶紧恢复原状。”
“这个嘛……”我正吞吞吐吐,要把他心爱的雕塑香消玉殒的噩耗告诉他,他却早就知道了这件事:“那个事情我知道了……”
趁他恶毒的话没出口,我抢先辩解,阴阳怪气道:“呐,发生这种事情我也不想的嘛……”
总算把他皱成一团的扭曲的脸又给抚平了,徐赟再次下了逐客令:“好了,回去吧,顺利的话明天我就回去上班了。”
我耸耸肩,再三确认:“那我可就真走了?”
“请你团成一团,圆润地离开吧。”
我把门一摔,气呼呼地走了。路过徐伯伯的病房,透过小窗口看到他躺在床上,面容憔悴,心中难免难受,连我都这样,徐赟应该更不好受吧。
徐伯伯翻了个身,背对着我,那一下子,我想起在疗养院的爸爸,最近太忙,也已经挺久没去看他了。
他跟苏博的心结,哎……
还有d先生,放他鸽子,我是不用活了……
烦烦烦,去杨奕的会所运动了一番,出了身汗,回到家已经是晚上,给徐赟打了电话,徐伯伯已经推进手术室了,这种时候我也不知该说什么好,也就安抚他几句,他让我别瞎操心,匆匆挂了电话。
每天晚上等着看信写信已经占据了我所有的注意力,唯有今晚,我居然发现自己分心了。
“s小姐:
我有一个朋友i先生,是一个坐拥几十亿身家的富二代,将来是要接过家族企业的,最近正在为择偶的问题发愁。他作风端正,为人善良,工作中机关算尽,私下里待人谦和有礼。我调侃他说这个问题别人可以愁,他愁就没这个必要。
他坦陈说大家族的婚姻不仅仅是他喜欢不喜欢的问题,最关键的是能不能撑得起这个家。
我听了不禁又要打趣他,这么隆重,倒像是古代国公府选当家主母的架势。
他却认真地说,家族内部只近亲就上下几十号人,企业更是成千上万,这位当家主母,不可能是戴着变色美瞳嘟嘴卖萌喜欢自拍的萌妹子,也不可能是伤春悲秋一个不高兴就独自去旅行的小清新,彪悍的女汉子不适合,野心太大的女强人也不适合。
我虽不置可否,却也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女人才符合他们的要求。
他说的第一点,就是独立,能够独立处理自己的琐事,也能够独立处理家族内部的纷争,还他一个清清静静的内政,让他可以安安心心地去外交。
我饶有兴趣,问他然后呢。他倒是早就做足了功课,道理一套一套的:独立的女人像一杯茶,万千滋味含在心中,滚烫锤炼下散出味道,她可以不漂亮,但她的眼界和阅历凝固出的内涵一定是迷人的。她需要在小事上装糊涂,更需要在大事面前胸有成竹。她愿意把光彩默默让给丈夫,也能在暂时的潦倒面前放下骄傲。
i先生说了很多,饮尽杯中酒,又陷入深深的沉思中。
再看你的来信,结合他说过的话,我却又有了新的理解。
当下许多自诩为新独立女性,其实不过是外表坚强内心脆弱地在寻求一种自我保护,她们把自己伪装得精明,自己买房买车,有一份光鲜亮丽的事业,在一份感情中斤斤计较,甚至投机取巧,自然也就束手束脚了,如果真有一份爱情摆在面前,有几分真挚几分虚假,倒也很难说了。而一旦走到婚姻家庭这一步,有了孩子,那份多年的自我保护开始渐渐变得无力,如果丈夫出轨怎么办,如果事业挫折怎么办,营造多年的安全感慢慢消失,到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放下,又把一切都归结于,自己不够独立。
其实我认为,要是能做到思想独立,其他的经济独立、生活独立,就不是那么关键了。思想独立的女人,有自己的事业,每天很充实,每一天做每一件事都有清晰的思路,遇到烦恼的事,有属于自己的空间,不随波逐流,不因循守旧,在纷扰中恪守平静,在落寞中淡然处之。但我又认为,独立并不等于故作坚强,也不是清高,谁都会有落寞和忧伤,不自乱阵脚,却又能恰到好处地把淡淡忧郁传递给需要接收这条信息的人,才是最高的境界。
我很喜欢你说的,每个人都在成长中变成了另一个人,但我的理解,说是变成另一个人,倒不如说是给自己多加了更厚的保护层。有些人保护膜加多了,就看不清这个世界真实的模样。
另外,孙燕姿的《逆光》中我最爱那句:睁开眼打开窗,才发现你就是光芒。
ps:至于你的职业,如果我们是同行,也许我们曾经在法庭上见过面,如果未曾见过面,或许即将到来的律协年会上,我们会有交集。
d先生。”
律协的年会……
我原本并没想过要去,只觉得那都是成功的老男人老女人们互相吹捧的场合,或是小女生傍上高富帅的宴会、小男生寻找职业生涯贵人的机会,与我是不相干的。
可是d先生这样说,是不是在暗示我,希望我出席?
我心中有两个声音,一个在说:d先生根本就不认识你,即使是在年会上,你站在他面前,他也只会叫你苏助理,最多是苏文幸,却不会叫你s小姐。
而另一个声音在说:d先生早就知道你是谁,他是在邀请你,参加这个年会,鼓励你勇敢地站在他面前,告诉他,你是苏助理,叫做苏文幸,也是s小姐。
嗳,头疼……
一秒记住【旗 a】,热门免费!
“他最近睡得挺好,每顿能吃下一碗饭,天气好的时候还会自己在花园里走走。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我坐在高处的石凳上,看花园中心弓着腰低头走路的老人,满头银发,精神不见得很好。身边的护理人员跟我说了他的近况,这段时间忙,我也有快一个月没过来看他了,要不是昨晚和苏博吵了一架……
十个小时前,我才把写给d先生的信发出去,苏博打来越洋电话,说他要结婚了。
“我的亲哥嗳……”我在床上做着踢腿运动,听到这个消息我虽然高兴,但更多的是惊讶,“你这防火防盗防妹子的保密工作做得也忒到位了,上次回来还装什么钻石王老五,哼……别跟我说是你回去后一见钟情火速私定终身的啊。”
苏博在电话那头笑起来,这被爱情滋润过就是不一样呵,连笑都比以前真诚不少,“以前的中学同学,没想到在美国遇上了,世界太小,转个圈又见了面。”
“要不要这么甜蜜啊,这就叫缘分呐……”我的祝福有感而发,“哥,真的恭喜你了。”
“你这家伙,也就嘴上说说而已,诚意不够,你的表示在哪里?”
“好嘛,欺负我没钱没势,我跟嫂子告状去。”
“我这桩事情处理完,就要开始处理你的个人问题了,到时候你可别想逃避现实,我会督促你,直到你出嫁的那一天为止。”
“哥哥饶命啊!我是你亲妹子啊。”
调笑几句,苏博终于道出这通电话的目的,“你快去办签证,给我飞过来,我的婚礼就在下个月,你哥我忙着挣钱养家糊口,没时间准备,又是第一次结婚,什么经验都没有,你嫂子想要个精致的婚礼,你这人鬼点子多,又不能在别处使,还是早点动身,说不定在我这还能发挥些作用。栗子小说 m.lizi.tw”
“要不要这么着急啊!”我坐直身子,调侃他:“找准目标、快速下手、果断确立目标、直奔主题,哥你这手段了得,不过嘛……你妹子是要上班的,哪有闲情逸致去给你打下手,这误工费、交通费、伙食费……”
“得了得了,就别贫了……”苏博打断我,“还真耍起大牌来了,给个数,给你报账。”
“瞧你说的,我是这种人吗?”我嬉皮笑脸地回他,“你放心,一定按照国家规定给你列出来,一毛钱都不会多要你的。”
我们又在电话里互相扯皮了几句,他快要挂电话时,我还是忍不住,把憋在心里的话给说了出来:“哥,结婚这种大事,没有长辈参加终究是不太好的……”
他很快打断我,不想让我继续说下去,“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这么些年,你就算心里有气,也该散得差不多了,更何况,你那气生得就没道理。”
“你不用再说了。”苏博声音瞬间变冷,用兄长的威严压住我,可如果这一次再不说,以后也许就不会有这样的机会了。
“哥,爸爸年纪大了,最近状态也是反反复复,你在那么远的地方,也是见一次,少一次了,先不说你结婚这么大的事,他作为你父亲应该要出席,就单说你这些年的怨气……哎,这话我已经讲了很多遍,但还是要说,那时候你远在美国,根本就不知道事情是怎样的,妈妈去世,我们再伤心,也比不过爸爸的痛苦。栗子小说 m.lizi.tw”
“你还想问他辩解多少次?说再多我也是一句话,那时候如果不是因为他,妈也不会那么快就走,至少……能见我最后一面。”
“都说了那是妈的意思……”
“她病成那样,说的话也能随便当真吗!也就是病糊涂了说的,他就这么急着要弃之不顾……不要再说了,我这辈子都不会再见他,你如果还认我这个哥,就不要再提这个事,你要是以此做条件不肯过来,我也……绝不勉强。”
我只是不想你后悔。
这句话我只能对着无人发声的听筒,伴随着嘟嘟嘟的忙音,轻轻说出来。
……
这个心结,从母亲去世那年,一直到现在,可以说越来越深。这些年,苏博就没有再和父亲见面,甚至没有说过一句话,白发老人选了椅子坐下,我慢慢走过去,坐在他身边。
“爸,阿幸来看你了。”
老人颤颤巍巍地把手覆在我手背上,嘴巴微微张开,用口型在叫我的名字,我把手覆在他手背,冲他点头,母亲去世后,他开始慢慢不记得人,也不记得事,多数时候一个人安静坐在树下,谁叫他也不应,可狂躁起来的时候,谁都不认识,砸坏玻璃瓶,拿着碎片在身上划口子,那时候我把他锁在房间里,在外面打电话报警,然后看着瘦的只剩下皮和骨头的他被两个大块头警察按在床上,眼中满是对拿着针筒靠近他的医生的惊恐,在经历了几次依靠镇定剂才能平复后,我把他送到疗养院,由专门的医生帮他恢复。
我总感觉,爸爸浑浊的眼神似乎透过我,看向前方,我知道,他一直希望能够看到的那个人,这一次又没有出现。
我不打算放弃,只要还有机会,我还是会劝苏博。
“s小姐:
关于嫉妒这个话题,我确实不是很有经验,好像这是公认的,嫉妒是女人的事,暗中使绊子或是冷嘲热讽耍耍阴招,也就是姑娘家会做的,至于男人,如果普希金为了爱情与情敌决斗,能算得上是嫉妒的话,也能说明,男人还是更倾向于光明磊落的一争高下,对于想要得到的,会采取公平竞争的方式去争取,或者这么说,男人想着的是怎样让自己变得比竞争对手更强大,而女人想的是怎样扯住竞争对手的后腿。
比如,男生j喜欢的女孩子,喜欢的是同年级成绩好的男生,j先生为了要追到她,会让自己也变成成绩好的人,甚至比那个男生更好,然后引起女孩的注意,可谓成功。而如果男女角色换个位子,女孩j喜欢的男孩有了另一个喜欢的人,若是钢琴弹得好,那么女孩j可能会在某次表演前使个诡计让她不能在男孩面前表演,若是会画画,那么j可能会一瓶黑墨汁洒在未完成的画作上。
嫉妒的表现,在韩剧里最容易得到解释,其实不光是韩剧,只要是和爱情有关的、电影、电视,好像女配角就是为了演绎嫉妒二字而存在。在她们眼中,女主角无论是从身世、样貌、才华,都不足以和自己相比,可自己苦苦暗恋多年的男主角却死心塌地地爱着那个不如自己的女孩,于是开始疯狂地采取各种行动,陷得浅的,不过是想要为自己争取多一点机会,陷得深的,往往会抱着我得不到,也不会让你得到的毁灭心理。
我倒是很好奇,不知道你是否喜欢看这样的情节,但我时常能听到聚会时各年龄层的女人都会讨论,某个可恶的女配角。虽然权当茶余饭后的谈资,但仔细一想,嫉妒之所以会产生,都是认为那个被嫉妒的人和自己条件差不多,甚至还未必有自己好,却轻而易举地获得自己很努力也得不到的东西。而如果那个人条件远在自己之上,鞭长莫及,那就不是嫉妒,应该是羡慕。
近期闲来无事,重温了王家卫的《东邪西毒》,开篇虚幻诡谲的气氛中烘托出沙漠的苍凉与孤寂,欧阳锋杀得日月无光,因情离开白驼山,那句独白传为经典:很多年之后,我有个绰号叫做西毒,任何人都可以变得狠毒,只要你尝试过什么叫嫉妒。
你最后的话我很认同,爱得够不够深,除了要看会不会嫉妒,还要看嫉妒之后会采取什么样的行动。其实从故事来看,那些因为嫉妒而变得疯狂的女配角,往往要比女主角,要更爱男主角。
先回答你的问题,如果我看到一个女人在跟别的男人有亲密的举止,心中会觉得不舒服,是,这说明我是喜欢她。那么,换我问你一个问题,如果我邀请喜欢的人一起做一件事,被拒绝,是不是说明,那个人并不喜欢我?
d先生。”
我的心扑通扑通直跳,d先生,我可不可以认为,你所说的,邀请一个人做一件事,就是年会上你对我发出的跳舞邀约?
d先生,我是不是该庆幸,你还不知道我是谁,所以会和虚拟世界的s小姐吐露心事,可是d先生,我是不是该觉得失落,这一段时间的通信,你竟没有捕捉到任何蛛丝马迹,可以判断,我是谁。
尽管如此,我还是抑制不住心中狂跳的心脏,从没有像现在,那么急着想要给他回信。
“d先生:
如果你邀请喜欢的人做一件事,被拒绝,并不一定是因为那个人不喜欢你,很有可能,是因为她很喜欢你,却不知道你的心意,所以不敢靠近。”
一秒记住【旗 a】,热门免费!
“d先生:
对于k,kiss,我发现我竟无话可说,因为我从没有过这样的经历。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今天,我知道自己通过了考试,本该是很喜悦的事,我却不觉得开心,也许是因为在回家的路上因为有人在求婚导致必经之路很是堵塞,也许是因为上楼时被黑暗中拥吻的情侣吓了大跳,拜托他们还穿着校服,现在的小孩,有必要这么早就把这件事提上议程吗。
热恋的情侣总是喜欢用嘴唇传递给对方自己的爱意,奇怪,我毕竟不是第一次看到有人当众求婚,先前见到的场面更为壮观,也不是第一次撞到情侣接吻,有的甚至更小,可我就是心生不爽,更有可能,是因为我在一个决定之间左右摇摆,总之心情很是沮丧,莫名地沮丧。
我身边很多很多的年纪不小的熟女每每被家里逼着去相亲的时候,就会长叹一声,在还年轻有早恋资格的时候没有抓住机会,等到意识到这个问题的重要性,已经错过了最佳治疗时间。也有人说是因为曾经受到过伤害,对爱情失去信任,所以上一段结束后,下一段虚无缥缈。
26个英文字母,我们已经聊到k,想起当初开了这个头,我对爱情的痛理解却浅薄得很,很怀疑能坚持得下去,没想到现在,算是已经过半。在聊天的过程中,我确实获得新的体会,那是我一个人闷头看书也收获不到的。
我记得在聊到e的时候曾经问过你,如果有一天,一个你从没注意甚至并不认识的女孩子突然对你说,她喜欢你很久了,你会是什么反应?
当时你没有回答,其实我很想知道你的答案。既然如此,能否连同我今天的问题一起回答。
如果有一天,你身边认识多年的朋友突然对你说,他喜欢你,可是,这么这么多年,你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他会说出这样的话,因为有时候你们甚至会像仇人一样,连单独相处都成问题,但如果他真的是这么说,你又会是什么反应?
最后我回答你上一封信的问题,如果你邀请喜欢的人做一件事,被拒绝,并不一定是因为那个人不喜欢你,很有可能,是因为她很喜欢你,却不知道你的心意,所以不敢靠近。小说站
www.xsz.tw
s小姐。”
发完这封曲折了两天最后也只是寥寥数笔的信,我没有去上班,没有接徐赟的电话,也没有回他任何一条短信。
如果那天晚上,那个拥抱还可以找到合理的解释,但这个吻,我无法在保持清醒地状态下坦然地接受它。
闭上眼睛,脑子里还一直浮现着那个画面,挥之不去。
我真不该喝那么多,真不该在喝那么多的情况下还和一样喝多了的他靠那么近,徐赟的脸凑上来的时候,我毫无防备,当他冰凉的薄唇像吸铁石一般附着在我的唇上,我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我瞪大双眼,看他闭着眼睛,那种像是触电一样的被强大的电流贯通全身每一个毛细血管的惊悚让我本能地挣脱,徐赟被我推开,我大口地呼吸,却找不回正常的频率。
我瞪着他,比小时候被他抢走最喜欢的娃娃时还要气愤,比被他强迫去做不想做的事时还要倔强,徐赟似乎又想凑上来,被我一把推开,他愣住,我却已经飞快地冲出门外。
我突然觉得好委屈,我应该要高兴不是吗,我通过了考试,可我也失去了工作,失去了友情。
不知道发了多久的呆,电脑提示我,有新邮件。小说站
www.xsz.tw
“s小姐:
从夏季的末尾到如今的深秋,看到你这么说,我才注意到,我们这样聊天,已经过了两个月。
你说你从前并未经历过真正意义上的爱情,我也不敢说自己有什么丰富的经验,只是在你的字里行间,总能读出谨小慎微的胆怯,和害怕失去的不安。只是你对每一个爱情的含义,却又有独到的理解,让我在每次读信时,都会有一种享受。
平日里工作忙,和枯燥的文书打交道,和形形色~色的当事人周旋,面对对手防守的同时还得找机会进攻,若要让我去思考爱情的意义,可能到我退休不再工作的那天,才会有心思静静坐在河边,撑一只钓鱼竿,慢慢去想。
所以,你的来信让我的生活发生了变化,让这样的思考提前来到。
k,kiss,对于这个话题我也不太有发言权,只知道科学的说法,接吻能燃烧卡路里、促进血液循环、刺激肾上腺素,让人变得愉快。西方人父母和子女之间、朋友之间都会亲吻,不像我们的环境背景,保守一点的地方甚至会将此作为禁忌。
《睡美人》《白雪公主》,童话里王子用温柔的吻唤醒沉睡的公主,1945年纽约时代广场一位水兵在时代广场的欢庆活动中亲吻了身旁的一位女护士,成为传世的经典历史画面,从此以后,每年8月14日都有数百对男女在时代广场重现“胜利日之吻”,以纪念二战结束。
但相比情侣间的热吻,那些白发苍苍的耄耋老人亲吻爱人额头的画面,更让我感动,他们相爱相守,走过漫漫一生,是我心向往的。
你问我的两个问题我都无法给你答案,因为我或多或少也有着和你一样的困惑,正苦于寻找答案。但我想说的是,s小姐,如果你心中有喜欢的人,请不要有太多顾虑,告诉他你的心意,不要让本就匆忙的岁月留下遗憾。
如果是我,我就会这么做。
因为,有些人,一旦错过就不在。
d先生。”
行李箱已经从柜子里拿出来,擦拭干净,我不知道我预备要离开多久,要带的东西放进去又拣出来,经过激烈的思想斗争,我终于是狠心把箱子盖住,却又发现,塞得太满,拉链拉不上。
飞机起飞的时间是定死的,在看了d先生的回信之后,我临时决定去做一件事,一件比带什么行李要重要得多的事,所以,我拿出两件大棉衣,立刻解决行李箱的问题。最后检查一遍证件,我拉着箱子出门,上了出租车。
司机问我去哪里,我告诉他写字楼的地址。
是的,我要去找d先生,我是这么想的,也确实是这么做的,我把行李放在值班室让快递小哥暂时帮我保管,然后按了16楼的电梯,很奇怪,在电梯上升的过程中,我没有觉得慌张,人就是这样,有时候需要堵死所有的出路破釜沉舟,才能发挥出极致,但有时候,一定要给自己预备好一条没有问题的退路,才能够安下心来解决问题。
我又一次跟严格的前台小姐撒了谎,穿过森严而忙碌的恒赢律师事务所,来到丁叙的办公室。
他似乎很意外我的出现,却比上一次要热情许多,他请我坐下,问我要喝什么。
我害怕自己一旦坐下就会腿软得再也站不起来,所以我径直走到他办公桌前,在心中鼓励自己若干遍之后,我说:“丁律师,如果有一天,一个你从没注意甚至并不认识的女孩子突然对你说,她喜欢你很久了,你会是什么反应?”
丁叙显得有些疑惑,他歪着脑袋看着我,活像一只不怕虎的出生牛犊,直到严肃的脸上化开淡淡的笑意,却还是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我没有预留太多的时间,每秒钟都是重要的,我握住拳头,暗暗咬住嘴唇,“丁律师,丁叙先生,我就是那个你从没注意甚至并不是很清晰地能记住名字的女孩子,每天在大厅等你只为了能和你乘坐同一部电梯,知道你喜欢摩卡不加糖配可颂,知道你喜欢打网球喜欢跆拳道喜欢健身,现在,这个女孩子要对你说,她喜欢你很久了。”
我不敢眨眼睛,盯着丁叙的眼睛,和他的嘴唇,我看到他吃惊的表情,和微微翕动的嘴唇,我不知道他会说什么,在信中,他不是已经给过我暗示了吗?难道是我理解错了?
“我很快就会离开这里,去美国呆一段时间,也可能就一直在那边,不回来了,所以在我走之前,我不想给自己留下遗憾。”
丁叙身子有些僵硬,他甚至都没有靠在椅背上,背挺得直直的,我在心中一秒一秒地数着时间,我猜他也是这样一秒一秒地在组织语言,律师的通病,就是在每说一句会影响到自己的重要决定的话之前,都要思量再三,生怕一个错字就要承担法律责任。
终于等到他从椅子上站起来,那一刻我的心跳得不能再快,就像高速运转的机器,下一秒就有崩溃的可能。
他喉咙中慢慢溢出第一个字的第一个声母的发音,我不管他想要说什么,赶在他之前,制止了:“我不需要你现在立刻给我答案,请你不要这么急着拒绝,我只是……在走之前想了却一桩心愿,希望没有给你带来困扰,但也请你……仔细考虑……”
我脚步不由自主地在往后退,用一种英勇就义的声音对他说:“丁律师,再见。”
一秒记住【旗 a】,热门免费!
有一个理论是这么说的,在全球数十亿人中,两个人之间的最长纽带只有五个人。小说站
www.xsz.tw
世界就是这么小,我与未来的嫂子周文琪小姐是第一次见面,但她的亲弟弟周文瑞,是我的小学和初中的同学,确切地说,还曾经短暂地同桌。
在和苏博进行了一场深度的长谈后,我在解开他心防的道路上取得了里程碑式的进步,如果不是因为我最后体力不支昏睡过去,我也许就能把他从越走越远的错误的道路带回正途。
家属见面会安排在街角的一家小餐厅,未来嫂子行事干脆利落,颇有女王风范,这样的强敌狭路相逢,我真心为我亲哥捏了把汗。
“阿幸你好,我是文琪,你可以叫我vicky,很高兴认识你。”
连打招呼都这么模式化,我趁着扶额头的功夫挑着眼角瞥了一眼淡定的苏博,好嘛,原来你好这口。
原本我以为会很冷场的晚餐,因为周文瑞的加入变得活跃起来,确切地说,活跃的只有我们俩而已,这种他乡遇故知的幸福感总算是暂时冲淡了我为期三天的郁闷。
“你是周扒皮!”我在他推门而入在我们这一桌坐下然后自我介绍之后,我用惊呼表示了意外,他笑着朝我点头,我毫不夸张地用手捂住嘴,“天啊!你怎么瘦成这样!”
这位曾经的自卑的胖子活脱脱地变成了另外一个人,成了一个有风度、有气质、有样貌的男青年,和苏博比起来,虽然还是苏博看上去要技高一筹,不过人家年轻多了。
“高中毕业之后就跟家里过来了,好几年都没有跟你们联系,你还好吗?”
我的话匣子安静了这么多天终于爆发了,“那时候班上最高的宋文,对对对,一直坐在最后一排的,他后来就没再长高了哎……黄璐璐?那个文艺特长生?她还没高考就怀孕了,现在小孩都打酱油了,做富太太呢……那个小个子?人家现在去拍电影了……不是临时演员,是导演,导演……”
我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说了这么多别人的事,我唯独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你还好吗?
我不好,我非常非常非常地不好。
可我又不知道,到底是因为什么变得不好。栗子网
www.lizi.tw
哥哥和嫂子把护送我回家的工作交给了周同学,我从饭局的后半段就又陷入了沉默,回家的路上我也没有太多的话,换成周文瑞在说他这些年在纽约的经历,出于礼貌,我还是会应付式地回应几声,勉强笑笑,这种敷衍还是被察觉了。
“你应该还没结婚吧?”到楼下的时候,他抛来一句。
这样明显的问题,我想都不用想,直接回答:“当然没有。”
他没说什么,只是盯着我笑,气氛突然变得好尴尬,我赶紧拍他肩膀:“周扒皮,傻笑什么呢,才觉得你人模人样的,该不会十二点一到原形毕露吧。”
“你时差还没倒过来,等你休息好了,还有一大堆事情等着我们去做。”他说着把手从羽绒服的兜里抽出来,想拍我的肩膀,却被我很夸张地躲过去。
“不是吧!”我跳了起来,“感情我是来做廉价劳动力的!”
“错了,是免费劳动力。”
我扭曲着脸皱了皱鼻子,和他一致地露出难兄难弟的苦笑。
在我进门之前,周文瑞大概是坐了时光机似的突然发现自己过去几年的生涯里漏了这么一句话,于是他叫住我,我回过头,看这个和我一样大的也不过是才刚踏入社会的年轻人,仔细看看还是能捕捉得到那些稚嫩。
他却非要在这份稚嫩外披一层成熟的皮:“苏文幸,其实你那时候,对我影响还蛮大的。”
我一愣,很自然地傻笑着,手一松,门就关上了。
天知道我靠在门背后,喘着大气,脑子里在想什么。
开玩笑,我这几天已经超负荷运转了,内存早就不够了,周同学,不管怎么样,你出现得都不是时候。
“s小姐:
我极少会看和爱情有关的电影,但有一部《恋恋笔记本》,却是让我深深感动。
电影一开始,就是一幅绚丽夺目的画面:晚霞,海鸥,银发,老人。那一片宁静,意味着故事的开始,其实也暗示了故事的结局。栗子小说 m.lizi.tw虽说结局出乎我的意料,准确的说,待我明白过来,他就这样结束了,两位白发苍苍的老人,在冰冷的病房,相拥而眠,一起去到另外一个地方。
我的外婆在我中学的时候就去世了,我的外公曾经把自己一个人关在屋子里,就在我们以为他撑不下去时,他硬是倔强地挺了过来,一个人又过了十年。
外公做惯了领导,而外婆是个目不识丁的农村妇女。外公想要喝水,会叫一声,死老太婆,帮我倒杯茶,然后身材娇小的外婆就会小跑着去帮他拿茶叶,烧水,泡好茶,送到桌上,外公可能还会抱怨一句,这么慢,外婆却从不敢顶回去。
他们也会一起出门,外公总是走在前面,像视察的领导背着个手,外婆步子小,垫着小碎步跟在后面,外公总是怪她走得太慢,转头嚷嚷着,死老太婆还不快点,然后外婆不声不吭地加快步子赶紧跟上去。
逢年过节,一家人老老小小聚在一起吃饭,外公一定是摆足了架子,所有人上桌恭候着才肯来,他没动筷子之前,所有人大气都不能喘一下,碗里不能有剩菜,掉在地上的肉块用水冲洗后继续吃,他吃完一碗需要添饭,小孩们都争着要帮他,他却只递给外婆一个眼神,外婆总是会放下手中的碗,接过来。
他们的子女有时候看不下去就会帮外婆说几句,每次都会把外公惹得大动干戈,轻则鸡毛掸子把人全都赶出门,重则骑着大单车离家出走,县城就这么大的地方,非得惊动所有的人出去找,当面认错好说歹说才能把他劝回来。
外公中风的那年,变得更加暴躁,请的几个护工他都不满意,几个子女都在外地,做的多的还是外婆,忙里忙外一个星期就瘦了十斤,风一吹就要倒下了。白天不能休息,到了夜晚也要随时被外公叫醒,死老太婆,我要喝水,我要吃药,要尿壶。
外婆小小的个子,搀扶着体重几乎是她的两倍的外公,就这么熬了半年,终于扛不住,撒手就走了。她走的突然,连多余的话也没有留一句。
外婆走的那天,天气很热,尸体放在殡仪馆,子孙们在守灵,本来安排了大孙女在家看着外公,到了凌晨两点,她推着轮椅,把外公带来了。
是外公坚持一定要来的,他独自一个人,隔着冷藏的棺材,跟外婆说了一夜的话,我偷偷靠近,支离破碎地听到他断断续续哽咽的声音:死老太婆,你就这么说不得,你睁开眼睛,不要睡了……死老太婆……死老太婆……
送走了外婆,外公变得很沉默,他躺在床上,茫然地望着天花板,一点反应都没有,就算大声呼喊,也不会把眼睛从天花板上挪到你的脸上,给他喂稀饭,汁水就这样从嘴角慢慢流下来,在床上大便也不说,短短一周,瘦了一大圈。
头七的时候,他从轮椅上滑下来,挪着身子把柜子一个一个打开,终于找到被子女收起来的外婆的遗像,那天正好是元宵,他把黑白照片摆好,用纸巾擦拭一遍,右手还能动,小心盛了三个汤圆,正正地放在照片前:死老太婆,你不是爱吃这个吗……不知道你那里有没有……想吃就托个梦给我……死老太婆,我现在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在后来的十年里,外婆的遗像就这么摆在家里最显眼的位置,逢年过节都会放上一碗汤圆,三个,芝麻陷的。外公慢慢学着拄着拐杖走路,一步一步地,走得很艰难,他还是不肯跟子女多说话,只有几年前家里多了曾孙,才能见到他露出一点点笑容。
两年前,他还是离开了,就在外婆离开的那一天,各家都在团聚过着新年的时候,他抱着外婆的遗像,就这样离开了。
那一幅画面,直到今日都时常会在我脑海中浮现,窗外是绚烂的烟火,屋内是两张安详的脸,静静的,让人不忍心打扰。
就像电影中的那样,结束前,两位老人相拥着,在黑暗中互相给对方力量。
“doyouthink,ourlovecreatmiracles?”
“yes,ido.”
“dogether?”
“ithinkourlovectodo.”
“iloveyou.”
“iloveyou.”
在动物的世界,黑天鹅是忠贞爱情的象征,若是夫妻中的一方遭遇不测,另一只终身都不再找其他的伴侣,形单影只郁郁寡欢直至终老。
很多时候,我们离不开一个人,其实是不能适应没有这个人参与的生活,那是经年累月积累的习惯,存在时觉得平凡,可一旦失去后,绵长的思念和无法愈合的疼痛,就像是鱼离开了水,人没有了氧气。
我的外公从来就没有叫过外婆的名字,就在我整理他的遗物时,看到一张还没来得及泛黄的信纸,上面写着:文英。
只有两个字,还有一个冒号,冒号的第二个点涂得很深很大,我轻轻一碰,纸就穿了……
爱情中,总有一个人会先走,轻则分手,重则永别,如果一定要论个先后,s小姐,你有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你希望自己是先走的那一个?还是留下来的那一个?
d先生。”
看完这一封信的心情和我写完上一封信的心情一样,一样地沉重,我盘着腿对着窗外那一轮明月,不知道国内的那些人正在做什么,父亲、丁叙、还有……我不辞而别的徐赟。
那天我就这么来势汹汹地站在丁叙面前,跟他说了那些话,他会有什么反应?
他依然给我回信,是因为他愿意跟s小姐在虚拟的空间交流,却不愿意进一步了解现实中的苏文幸?还是说……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我脑中一闪而过,不……
不可能不可能!我阻止了自己继续去猜测的念头,说服自己,突如其来的告白,d先生应该会像我一样,需要时间冷静,像我一样,在一切都没有成定局之前,保持原样。而我一定是因为最近太累了,所以才会萌生如此荒谬的猜测,我应该学着耐心等待,是我的终有一天会来。
我的电话响了,这是我新买的电话卡,吃完饭回到家才换的,按理说除了我哥没有人会知道我的新号码,连周文瑞都不知道,但是它就这么响了,来电显示,还是一个纽约的号码。
我带着浓浓的鼻音,说了声“hello”,电话那头只有重重的呼吸声,我清了清嗓子,提高嗓门又问了句“hello”……
“是我。”
除了挂断,我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也许……还有关机。
如果一切都在合理中,那么唯一的解释,就是徐赟已经到了纽约。
哥哥结婚,他会来,是没错,可能还是哥哥的伴郎。
可是我好像,已经不能再像从前那样面对他了……
一秒记住【旗 a】,热门免费!
九十年代初热极一时的电视剧《北京人在纽约》中有一句经典的台词:如果你爱他,就把他送到纽约,因为那里是天堂;如果你恨他,就把他送到纽约,因为那里是地狱。栗子网
www.lizi.tw
我没有看错,纽约的号码。
推开窗,只觉得我听到的风的声音,和电话那端是如此雷同。
“我在时代广场附近,如果你也在,愿不愿意出来喝一杯?”
我等了几个月,总算守得云开,是不是能看到明月,老实说,我也不知道。
但是我心中有无数无数的疑问,他为什么会这么巧出现在纽约,为什么会有我的联系方式,为什么会想要约我出去,还有,最重要的,关于那个答案。
他也许并不会答应,因为我们互相之间并不了解,就连话也没有说上几句,更不用说我并没有吸引人的资本,丁叙是绅士,如果拒绝,他也一定会给我留足够的台阶。当然,他也许会答应……
见我没有回应,他自言自语:“好像现在是有一点晚了……”
“不会不会。”我急着澄清,“我确实在附近,能告诉我确切的地址吗?我可以过来。”
我按照丁叙给我的地址冲到楼下拦了车,给我一百个脑袋我都不会想到事情会是这样发展,也许十分钟后,我就要和他面对面坐下,我要说什么?我该说什么?
印度大叔把车开的飞快,连十分钟都不需要,我就被送到严酷的现实面前,这应该是丁叙入住的酒店,我还没下车,就看到站在门口的他,一身黑色大衣,长至膝盖,脖子上是灰色的围巾,他一个人站在那里,嘴里哈出白气。
我并不是在做梦,d先生就在那里,离我不过五步的距离。栗子网
www.lizi.tw
“丁律师,你好啊。”
天气这么冷,我的笑容一定很僵硬,丁叙却没有第一时间认出我来,仔细辨认了好几秒,才笑着叫我的名字:“苏文幸,我们居然在这里见面了。”
好吧,我低头看到自己身上套着的宽大的棉衣,知道问题出在哪了,这是个亟待解决的问题,“这个……是我亲哥的衣服,我因为走得急,衣服都没带过来,没想到这么冷……”
“哈哈——”他的笑声还是那么直接,可眼神却染上一层朦胧的色彩,“我知道你走得急,我都还没来得及说话,你就跑了,是挺急的。”
我本来就够紧张了,被他这样一说,我简直无地自容,脚尖在地上画圈圈,d先生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淡定,这样会更显出我的蠢笨。
“丁律师……”
“行了,以后叫我名字就行,进去吧,再这样站下去,要成冰棍了。”
我曾经无耻地幻想过,如果有那么一天,我该叫他什么,丁叙?d先生?还是叙……哥?
丁叙……
我走神了,然后我撞到突然停下脚步的丁叙的背上,鼻子好痛。
“还好吗?”彬彬有礼的丁叙轻声细语地问我,那一下子我真的有点鼻子一酸的冲动,不知道是因为真的撞疼了,还是因为被这一刻所感动。暖黄的灯光,古朴的装饰,门童推着行李车在我左右两边穿梭,丁叙温暖的指尖触碰到我的鼻翼。
“都冻住了,要是撞得再用力一些,保不准真会歪掉。”
他是那样地轻柔,那样地细致,那样地温暖,我突然脑补了眼前的人换成徐赟会是怎样的画面,他一定会笑我,发什么呆啊,连路都不看……或是用力捏我鼻子,没怎么歪嘛,看来是纯天然的……也有可能装模作样地揉着自己的背,瞎嚷嚷道,痛死了痛死了,你力气怎么这么大,我的腰都要被你撞断了……
该死,这个时候想他做什么,面前是丁叙,是d先生,是不一样的……
酒店的角落有一小块区域可以点单,我要了一杯热牛奶,丁叙还是老样子,咖啡。栗子小说 m.lizi.tw
“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们有不少客户是在美国上市,每年这个时候,我们都要过来一段时间,年底清算。那天你进我办公室之前,我刚和助理好核对出行的信息。”
“那你……怎么会有我的电话?”
“我问了你老板。”
我惊呼:“徐赟!”
丁叙点头:“确切地说,他今后可能不会是你老板了,他已经加入我们所……”看到我一脸的诧异,丁叙顿了顿,觉得应该把来龙去脉都跟我解释一遍才行:“很久之前,姚老就想把徐赟挖过来,没想到他自己开了个所,虽然自己做老板很风光,但和恒赢所的高级合伙人这个职位比起来,还是要逊色很多,他这次接受姚老的邀约,其中一项条件就是要把你也带进来……你似乎都还不清楚?也难怪,就是这两天的事。”
我怎么可能会清楚,我想起徐赟说的那些话,对了,他总是这样,一个人就安排好所有。不过这些……都不重要。
“也是从他那里知道你在纽约的消息,他的航班比我提前一天,我到了以后,问他要了你的号码。”
“他给你了?”
丁叙冲我一笑,“不然,我怎么找到你?”
“那你……找我出来……”我咬住下嘴唇,眼睛只敢盯着丁叙修剪得整齐的手指甲。
丁叙却是不给我任何缓冲的时间:“你想不想知道我的回答?”
今天是美国的感恩节,是分别了一年的亲人从天南海北归来一家人团圆的日子,我站在阳台上看喧嚣的广场,当中应该有不少模仿印第安人的模样穿上离奇古怪服装的孩子,画着脸谱戴着面具,应该有不少昼夜排队只为了第二天“黑色星期五”的扫货,而围着火炉的一家人应该正在分享大大的火鸡,看着电视上万人游~行的盛况。
我给自己倒了一杯热牛奶,开始d先生给我的回信。
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我突然觉得,d先生知不知道我的存在,已经不重要了,可如果让我停止写信,我又放不下,二十六个字母已经聊到一半,凡事有始有终,在达到一半时我的生活有了新的突破,有没有可能,在全篇结束时,我的人生会有更大的转折?
“s小姐:
不久前我参加了一场中学同学聚会,很多人都是毕业之后就没有再见,从前每个班级,总有那么些人,家里很有钱的富二代,成绩很好的乖女孩,爱打小报告的眼镜男,情书收到手软的班花,还有胖子和瘦子,高个和矮子,仅仅是外观,就已经让每个人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一顿饭下来,会很奇妙地发现,那个成绩很好的女孩没有实现课堂发言时说的理想,成为了富太太,眼镜男没有成为八卦记者,变成了沉默寡言的底层公务员,提倡自由平等的胖子打起孩子来毫不手软,嚷着要一个人流浪的文艺小清新成了开淘宝店的宅女。
为了能在这个社会生存,再尖锐的人也要磨平棱角,圆滑得失去本色;为了绑住身边的爱人,再任性的人也要忍气吞声,经营者摇摇欲坠的幸福;为了更广阔的未来,拉几个旧时朋友做垫背,为了更大的利益,违背良心也时常有之。
我们总想变成自己喜欢的那种人,可最后,往往成了自己讨厌的那种人。
这世界发展得太快,有虚无缥缈、有变幻无常,我们总是渴望快速地成长,变得成熟,却不知,没有阅历的累积,不叫成熟,充其量只是伪装的世故。
你说的故事虽然很美,可现实中,却未必能有这么童话的结局。
回答你的提问,如果爱情中一定要有一个人先走,那我愿意做留下来的那个人,我不忍心把痛苦留给我爱的人承担。
d先生。”
这封信写得匆忙,他刚到纽约没多久,能回信给我已经难得。
从我住的地方望下去,摩天大楼和被灯火燃烧的瑰丽天色一览无遗,隐隐还能听到融在风中的喧闹。这座城市可以很光鲜,傲然耸立于世界城市之巅,但他又很阴暗,那些见不得光的死角充斥着肮脏的贫穷、暴力、色~情、犯罪。
三个小时之前,丁叙的咖啡已经续了第三杯,而我面前满满一杯牛奶已经变冷。
“你想不想知道我的回答?”
我双手握住那没有温度的盛着牛奶的玻璃杯,点点头。
“这些年我忙于工作,已经很久没有恋爱的感觉了,从前我一个人站在楼顶的天台上,不觉得有什么不好,那天推门看到你,和你站在一起,让我觉得,好像这样也挺好……”
我身子微微前倾,十个手指停止在玻璃杯上弹钢琴。
然后呢?所以呢?
我不敢眨眼睛,生怕错过他的表情,丁叙抿着嘴唇,我如临大敌,听他一字一字说出那句回答。
“我想不出理由拒绝你,所以,苏文幸,我们……要不试着从朋友开始?”
一秒记住【旗 a】,热门免费!
在我们第二次像朋友那样相处的时候,我有点心不在焉了。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我们在电影院看了一部最新上映的大片,整个剧情并不太吸引我,特效做得绚丽却没有内涵,要不是耳边常传来惊异和赞叹声,我怕是都要睡着了。
上次在医院里见到徐伯伯,虽然能看出一脸病容,却还不至于这么严重,才短短一个月不到,怎么会糟糕成这样,我在脑中搜索着可能会被我遗漏的信息,找了半天,才找到一句关键的话。
“我爸剩下的日子不多了,苏文幸,我就要连最后的亲人都失去了,你明不明白,以后,就是我自己一个人了。”
我有些失措,身边坐着丁叙,我却满脑子都是这句话,还有这句话之后徐赟做的事,他那个时候一定是很难过,那现在呢,他一个人回去,一个人在那里,现在在做什么?他们好歹是从小对我很好的人,徐伯伯现在,又是怎样的情况……
大屏幕上演着一场惊心动魄的战争,密如丛林的摩天大楼轰然倒塌,被病毒侵入人体变得狰狞而扭曲的行尸走肉占据所有视线,我突然觉得有些窒息,想要绕过丁叙出通道。
没想到,我看到了丁叙靠在椅子上,闭着眼睛,似乎已经睡着。
于是我又坐回去,心里冒出许多问题,还有许多我给自己的回答。
看电影是我提出来的,一来是考虑到室外没有合适的活动,二来是d先生曾在心中多次提到,自己喜欢看电影。而现在丁叙睡着了,也许有两个原因,一是这样的商业大片并不对他的胃口,还有一种可能,就是他这段时间工作确实太累,既然这么累还愿意出来赴约,我心下突然一暖,d先生,我们虽然是从朋友做起,不过也该适时地有个结点了。
想到这,我手若无其事地垂在椅子的扶手上,一个不小心就触碰到丁叙的手背,感觉得到他指尖微微一颤,我望向他,他抱歉地坐直身子揉着太阳穴想要说话,我把手指放在唇边,然后指了指出口,他会意,然后我们猫着身子,终于来到有亮光有氧气的室外。栗子小说 m.lizi.tw
“真是抱歉,昨晚加班到三点多……”丁叙哪怕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也都不失风度,礼数毫无挑剔之处,我总不能像个不懂事的小姑娘那样撒娇吧,不过这位丁叙先生也真是的……哎,能不能别总是端着正人君子的架势,虽然说从前我们不熟,从朋友做起,但也不能一直是朋友啊,偶尔使点小坏,耍点小花招,放点小狠话,搞点小动作,也不失为一种情趣嘛……
再这样下去,我们的关系想要更进一步真是不可能了,看来,今后这些都得由我来做了,可这样是不是会被你鄙视啊,丁叙先生,我被你搞的好惆怅啊有木有……
“我想你喜欢看电影嘛,没想到都是这种血腥的大片,没什么意义,再不出来连我都想打瞌睡了。”
“噢?”丁叙有些自言自语道:“读书的时候我是非常喜欢看,工作以后想看却没那么多时间,我已经很久没有进电影院了……”
这一下子我又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如果是别人,我可能会夹枪带弹地嘲讽一番,或是没心没肺地调侃一番,然后礼尚往来地互相斗上几个来回……其实这个别人,除了杨奕、徐赟,我又敢和谁这样呢……
难怪别人总喜欢网恋,现实中的相处和虚拟世界确实大不一样。
“时间也到了,去吃饭吧。”丁叙下午还有工作,看来这第二次约会,也掀不起什么风浪了。
哎,逛公园、逛街、看电影、吃饭、喝下午茶……除了这些,我们还能做什么?不过情侣间约会,不也就只能做这些吗?大概是我要求太多了吧……
路过街道转角,我又看到那家卖小玩偶的店,原先摆放着伊娃和瓦力的位置被几只斑点狗取代了,我贴着玻璃望着出神,丁叙问我如果喜欢不妨买下来。
我失落地摇摇头,“我想要的不在里面,它好像存心和我作对似的,只出现过一次,我错过了,没来得及买,现在我每天路过这里都要看一眼,就是等不到。”
丁叙的声音在我头顶盘旋,“你越是想要,越是得不到,你就会觉得越珍贵,可说不定某天你真的得到它了,也许就会觉得,其实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好。小说站
www.xsz.tw”
我弓着身子,哈出的白气在玻璃上晕开一块白白的雾,连那几只斑点狗我都有些看不清,年轻的女店员走近,看了我一眼,点头友好地笑笑,然后拿起斑点狗离开,我顺势望去,一个小姑娘刚刚买下了它们,待她打包带走后,店员又走过来,放上新的玩偶,我踮起脚尖避开白雾,看到几只表情夸张的小黄人,店员指着他们朝我竖起大拇指,我没打算买,对她笑笑,还是失望地转身离开。
大概是看出我脸上的表情不得劲,丁叙没说什么话,一路上我们又这样沉默着,最后连说好的午餐都没落实,丁叙被一通电话叫走,我生怕他再一次露出抱歉的表情,倒是先给他铺了个台阶:“我差点忘了,中午还要去参加我哥的婚礼彩排,正好,你快去忙吧,我也要去忙了。”
我原本是为自己设想了这样一个道别的场景,天色已晚,无人来往,看着天气说不定还能飘点小雪花,我在告别前,在他嘴角亲一下……
这下好了,光天化日人来人往的大街上,我们手都插~在大衣口袋里,围巾把半张脸都遮掩得严严实实,我站在原地不断地重复着踮起脚尖又落下的动作,然后丁叙伸出手,我以为他会拥抱我,很遗憾,他只是拍拍我肩膀,把我送到地铁站。
虽然有点小失落,但至少我不会被苏博骂了,老老实实参加他婚礼的彩排,因为天气原因,婚礼选在室内,但我的嫂子坚持,如果恰好飘雪,婚礼就一定要在户外进行,拜托婚礼上她穿的可是抹胸的婚纱,也太拼了吧,呵呵。
周文瑞果然补上了伴郎的位置,他没有穿原本为徐赟准备的伴郎服,因为徐赟的码数对他而言太大,最后他还是穿了自己的衣服。他们在练习着婚礼进行的程序,我忙完了检查工作,充当临时观众坐在下面,在等待的空档,我决定收一下d先生的邮件。
“s小姐:
我想说一个故事。
n小姐年轻的时候有很多的追求者,她那一头乌黑的秀发几乎成了“招牌”,也是她心爱的珍宝。很可惜,二十多岁的她患上乳腺癌,化疗的时候,头发全掉了,一根都不剩。
她战胜病魔的经历成了一个励志的故事,n小姐在和死神抗争的战斗中赢了,但在和美丽对抗时却输得一塌糊涂,她的头发,再也不会长出来。
从那之后n小姐出门都会戴上帽子、或是假发,但她也有被人有意无意扯掉的尴尬时候,在外面还能强装镇定,一回到家,n小姐便埋头大哭。
有一天,一位喜欢她的男士鼓励她,摘掉那些伪装,就用最真实的面目去面对世人的眼光,不管他们怎么说,都不会影响自己对她的爱慕。于是n小姐尝试着迈出那一步,在聚会在商场在饭局里,都不再戴任何东西,起初她是畏缩的,但那位男士一直鼓励她,让她勇敢地挑战别人的眼光,可这份鼓励始终不能维持她的自信,每次都要处理这么多疑惑的目光,她还要保持着连自己都觉得毫无底气的勇气,终于有一天,她觉得压力太大,甚至不敢再出门。那位男士失望地离开,他说,我根本就不会在意你的外表,难道你对我没有信心吗?n小姐说,我只是对自己没有信心。
后来,她遇到n先生,n先生很优秀,也很体贴,他为n小姐特别定制的和从前照片上一样又黑有亮的假发,n小姐戴上后,觉得做回了自己,同样,她也担心n先生不能接受她真实的模样。
n先生说,他爱所有样子的n小姐,在他面前,不需要掩饰和伪装,但他同样尊重n小姐,在外人面前,她可以选择她想要的掩饰和伪装。
之后,n小姐回到家便完全做回自己,一旦出门,n先生就仔细地帮助她打理那顶如瀑的长发,n小姐终于找回那个开朗的自己。
唯有在真正爱着的人面前,才会做自然的自己。
你问我恋爱的感觉?老实说,我也不确定那是不是恋爱的感觉,如果我喜欢的人要离开我,我会去找她,因为我绝对不能让自己错过,不过那也许只能称为爱,大概还不能称为恋爱吧。
那么s小姐,对于这个问题,你又该如何回答呢?
d先生。”
因为正式的婚礼时间,在国内会是凌晨,所以苏博没有跟我商量就做了一个决定,事后用他的话说是根本就找不到我来商量。
到他们宣读誓词的环节时,我被一束强光照到,被迫抬起头,只见那个长得像电视,刚才还在放映新郎新娘的视频,现在已经转到一个我无比熟悉的地方。
我们的父亲,穿戴整齐,看不出是站着还是坐着,只能看到他精神还不错的脸,出现在大屏幕上。
那天晚上的彻夜长谈看来还是有作用的,我把手机放下,站起身,让爸爸能看得到我。
司仪不会讲中文,我没有多想,就过去接过了话筒,把这场进行到最关键环节的婚礼进行下去,我擅自加了一个环节,让苏博对父亲道一声感谢。
苏博思忖许久,外人也许以为他是在酝酿,或是被无限感慨顶在喉咙,所以才久久没有表示,但我知道,他已经有好几年,没有开口叫出那个字,然后现在,在我的监视和鼓励下,他终于缓缓开口:“爸……”
看到父亲老泪纵横的样子,我突然就想到了徐伯伯,想到了徐伯伯,我就想到了徐赟。
我决定,出于道义,还是给他打个电话吧。
等待接通的时候,是一种很复杂的心情,那边传来沙哑的一句“喂”,就足以想象他的疲惫,我嗓子有些嘶哑,大概是刚才过于起伏的情绪作祟,我喂了几声,才发出比较清晰的声音。
“徐伯伯还好吗?”
“……”
那边是沉默的,我握着电话的手有些发抖,却不知道要再怎么问下去,只听那边是绝对的安静,连呼吸都听不到的安静。
过了很久,徐赟才冷冰冰地回了三个字:“他走了。”
我突然,觉得心底被深深地扎了一下,忘了跳动。
徐赟的话就像丛生的水草,扼得我几近窒息。
苏文幸,你明不明白,以后,就是我自己一个人了。
一秒记住【旗 a】,热门免费!
从飘着雪的纽约回到飘着雪的x市,下飞机的时候我还是没回过神来,仿佛这些日子不过是做了一场梦,我和徐赟、我和丁叙、哥哥和父亲,婚礼、公园、烟火,我以为我睁开眼这些梦里的场景都会醒来,而一切都和从前一样,我只是一个小小的律所里,小小的助理,每天日子忙忙碌碌,有一个暗自喜欢的网友,有一个嬉笑怒骂的朋友。栗子网
www.lizi.tw
我使劲掐了自己,不是做梦。
在我安全降落后,x市飘起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细细的像盐粒那般大小,落在头发上、地上、干枯的树枝上,瞬间便消失不见。
我不可能叫徐赟过来接我,而丁叙正在法院出庭,还好我还有个闺蜜杨奕。
“诶,我有没有跟你说过,我谈恋爱了。”杨奕在某个等绿灯的路口,拉了手刹轻飘飘地传来这么一句。
她忍到这个时候才肯说,就是为了防止我过于激动去打她的方向盘,不过这下子,她倒是颇为意外地瞟了分外安静的我,没想到我比她还沉得住气。
还有十秒就绿灯,我清了清嗓子,慢悠悠飘出一句:“那个……我也恋爱的。”
“什么!”杨奕双手已经离开方向盘,抓住我胳膊不放,这时候绿灯亮了,后面的车使劲在按喇叭,我得意地朝她做了个鬼脸,指了指方向盘。
“再不走要被后面的人打了!”
杨奕瞪了我一眼,手刹放下,油门用力一踩,我整个人没坐稳,身子向前倾,差点撞上去。
我也没打算隐瞒,老老实实把和丁叙的事交代了,但和徐赟之间却是只字未提,最后从滚烫的麻辣锅里夹了一块冻豆腐,笑眯眯地说:“够坦白吧,事无巨细都招了,态度很端正吧。”
“诶,叫我怎么说好呢……”杨奕却有些眼神闪烁,欲言又止,见我拿筷子指她,便有撇撇嘴,托着腮帮子慢慢说:“叙哥这个人呢,其实挺闷的,你这么跳脱,好难想象你们两个人在一起,是他被你烦死,还是你被他急死……”
我夹在半空的撒尿牛丸就这样落到碗里,嘴角微微抽动,硬着头皮问:“他……怎么闷了?”
“这样怎么感觉像是在说你男朋友坏话似的……”杨奕似乎发现自己的话不太妥当,想要躲过去,被我强行要求,只好有所保留地说下去:“叙哥人是很不错的,只是不像别人那么事事顺利,所以他心思很少放在这个上面,上一任女朋友应该是在大学的时候吧,之后就再没有听到他喜欢谁。小说站
www.xsz.tw”
我眉头一皱:“不顺利?是……多不顺利?”
杨奕思量片刻,啧了一声,有点后悔自己打开这个话匣子了:“说起来也不算什么……嗨,不就那么些事嘛,家庭条件不太好,刻苦努力只为了要出人头地,刚进大学的时候他挺低调的,没人注意到他,只默默地读书,虽然每年都拿奖学金,也不太引起同学的注意,倒是后来的国际辩论赛,他报了名,而且通过初选、复选、代表全校出战,一路厮杀硬是挤进八强,同学在电视上看到的他彻底变了个样,比赛结束回校的时候,他就成了风云人物了……”杨奕看了我一眼,默默吸了杯中的饮料,我敲敲桌子提醒她,才支支吾吾又说:“他高调了一阵子,跟一个校花好了一段时间,后来分了,他又变回低调了……”
“嗯,这跟……顺不顺利,跟……闷不闷有什么关系啊?”
“哎呀……我也都是听来的啦,那校花都把他带去见家长了,差点没把他祖宗十八代都翻出来问,反正最后就是不同意,校花一狠心跟家里闹翻,正好有个交换生的名额,出国了……说得难听点就是这事伤到了吧,之后他都不把心思放在这上面了,工作确实很有成就,感情就一直没有动静,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大概就是不相信爱情了。”
话全都被我逼出来了,可听完了,心里总觉得不是滋味。
“喂……”杨奕伸手在我眼前晃一下,“不过那都是以前了,谁没有点陈芝麻烂谷子的破事啊,现在不是你出现了嘛,不是奔着拯救他去的嘛,一个欢脱些一个稳重些,也是互补啊。栗子小说 m.lizi.tw”
我面上笑笑,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只是心里突然觉得,我对丁叙的了解还是太少。
隔天我就去恒赢所报道了,姚老先生仙风道骨,眼神凌厉,看似无欲无求,其实早就把我看得透透的了,虽然答应让我进所,却不会给我重要的岗位,实习律师是不可能的,律师助理也不适合,看我英文还不错的唯一优点,把我暂时放到一个做非诉案临时成立的小组,负责一些翻译的工作,其实就是打杂。
徐赟在处理徐伯伯的后事,我从姚老的办公室出来后,路过了他的办公室,门上嵌着高级合伙人的牌子,桌上摆着有他名字的台签,不知道他现在的助理是谁,单从办公室的情况来看,倒是……打理得井井有条。
丁叙去外地出差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回来,他给我发了短信,问我是否还适应。
我把文件搬到临时成立的小组那里,一间大的会议室就是所有成员的临时办公室,我抱着材料敲门进去,跟大家问了声好,那一屋子的人,无一不是西装衬衫,有的在飞快地敲打键盘,有的在用英语打电话,有的试图从厚厚一堆材料中找到有用的材料,整个房间紧张的节奏带来极强的压迫感,他们抬头看了我一眼,面无表情地说了声“hi”,便又匆匆低下头去,继续手上的工作。
有那么一秒,我有些迷茫,我为什么要答应来这个地方?
就因为丁叙在这里?
可……
我是不是有些太心急?毕竟,现实生活中,我们并不相熟,连话也都没说过几句,更不用说,互相知道对方的过去……
“苏文幸是吧?”才刚一分神,就被人捉到了,一个年轻女律师把一份全是密密麻麻英文的小指那么高的文件塞到我怀里,而她自己手上也是一堆文件,空出一只手把嘴里叼着的笔拿住,在第一页上划了一个名字,“把所有和他来往的邮件找出来,我只要涉及产品性质的内容……”见我有些懵懂,又强调了一遍:“明白吗?只要他的,其他都不需要,两个小时后我过来拿。”
我还没把这做完,一个稍微年长的男律师又丢给我一份东西,让我半小时后给他。
一整天,就这样忙得晕头转向,天黑下来,说是要加班,晚餐自己解决,我只好用十五分钟的休息时间下去便利店买了两个饭团子,一边吃一边看d先生给我的回信。
“s小姐:
并不是所有的人,都能好好地守住心中那个曾经,有些人,在坑上种下新的一棵树,日子久了,他甚至会忘记,那里曾经有一个坑。
但如果就此指责他,似乎又过于武断了,每个人都有向往生活的权利,活在过去的记忆是一种方式,重新迎接新的生活也是一种方式,谁都不是圣人,评价一个人也不能片面地看。
很多人很多事,总是等到失去才会珍惜,可到了那个时候,却已经什么都没有了,等到那时才懊悔当初没有去争取去努力,一辈子这么短,又能有几次让你错过的机会呢。
在信里你问我,最想和爱的人一起做的事?
我有很多想做的事,如果时间允许,我希望两个人这一辈子能不被工作所捆绑,走遍山山水水,春日里赏樱花,夏日里看极光,秋日里捡红叶,冬日里等大雪,踩个单车环着苍山洱海、潜入海里追逐大海龟、徒步登上朗朗雪山、开着车走在瑞士画一般的小镇上,若是不愿出门,呆在家里,窝在沙发上,看一部喜欢的电影,烤一个焦香的面包,合作打一盘超级玛丽,或是在某个晴朗的天,把家里打扫一番,扛着被子到楼顶晒太阳……
这个世界有太多美好的事情,这些年我一直在等待能和我去做的人,不知道何时才能实现,但不管怎样,只要是和爱的人在一起,哪怕只是眼神的交汇,哪怕只是十指相牵,哪怕只是轻轻拥抱,都已经足矣。
礼尚往来,那么你呢,s小姐,你最想和爱的人做的事,又是什么?
d先生。”
时间差不多了,我匆匆跑向电梯。
“等一下等一下。”
我半个身子挤进去,电梯门缓缓打开,我跳进去,等门再缓缓关上时,我抬头,看到面无表情的徐赟。
他穿着西服,可我看得出他耷拉的肩膀露出的疲态,衬衫开着两颗扣子,一手提着公文包,一手拿着手机,我们四目相对,我咽了唾沫,不知该作何反应,他只是看了我一眼,没有出声,便又低下头去。
我心不在焉地按了6,站在徐赟前面,离门最近的地方。
很快,门开了,我低头就要跨出去,突然被身后的人拉了回去。
我才想起,6楼已经是我的过去。
回过头,徐赟松开手,他的唇微微在动,还是没有说话,若无其事地又退回角落里。
密闭的空间让人觉得压抑,我看到徐赟嘴边那一圈胡渣,忍不住问:“徐伯伯他……”
徐赟原本划动的手指停了下来,他没有抬头看我,喉结微微一动,声音颇为沙哑,“今天早上下葬。”
“你……还好吧?”我小声地问他,我是真的……有点担心他。
“嗯。”他还是低着头,没有理我。
“我能不能去看看……”我想去徐伯伯墓前看看,但还没来得及说完,电梯就到了。
他把手机放进口袋,抬头扫了我一眼,从我身前走过,前台小姐甜甜地叫了声:“徐律师好。”
徐赟一改电梯里的颓废,完全换了个人,潇洒地回应小姑娘:“wendy你今天最漂亮啦。”
另一个小姑娘凑过来打趣道:“徐律师,昨天你也是这么说我的。”
“哈哈哈,那是昨天。”
我手里还拿着加热过的饭团,看他熟练地按着密码推门而入,他背对着我,谈笑风生,可我却好像感觉得到他眉梢强装出来的笑意。
我抬头,看那块大大的恒赢律师事务所的招牌,一切都不一样的,所有的一切,都不一样了。
一秒记住【旗 a】,热门免费!
ktv那晚,徐赟又一次喝醉了,这次他没有叫我送他回家,几个年轻小伙把他给架了回去。栗子网
www.lizi.tw
在那之后整个律所陷入昏天黑地的加班中,我每天对着密密麻麻的英文材料,徐赟几乎都不在所里,不是和姚老在贵宾室维护和旧客户的关系,就是和姚老出门开拓下一年的新客户,只有在加班结束时才有可能看到他,大多时候都是微醺的状态,一进门就像国家元首似的,从头挥手致意到自己的办公室,插科打诨就是他的强项,才进所不久就和大家打成一片。
而丁叙的工作要更忙一些,许多疑难杂症的积案需要去打通关系,繁琐小事虽有助理帮忙,但核心的工作必须他本人出面,而那些工作,往往不是动动嘴皮子就能解决的,这时候就要看各人的本事了。这段时间我们连见面说话都少,不过每天晚上都会发短信,十次有七八次都是在发送的过程中我先睡着了,有那么一次我发了句“我想你了”,不敢等回复变先睡去,第二天看到他短信中回的“很快就回来”,也觉得美滋滋的。
也不知道这样忙了多久,工作都是做不完的,恒赢所不愧是排名前三的大所,跟着丰厚的年终奖一起到手的,还有一个让大家振奋的好消息。
“这段时间大家都辛苦了,天气也冷,今年所里的庆功宴,就在城西的西山温泉办了。”
出行前一天下班前安排好车辆,谁坐谁的车、谁和谁住一间、谁负责什么都列明了,大家都挺兴奋的,几个年轻姑娘还赶着去商场买泳衣。我回到家刷了一遍收件箱,d先生还是没有给我回信,明天的温泉之旅……我往旅行包里塞了一套保守的连体泳衣,想了半天,又塞了一套……比基尼。
西山温泉位于断崖绝壁绵延的峡谷中部,背靠着皑皑雪山,山谷中除了热气缭绕的天然温泉,还有极富动感的瀑布景观,因为是旅游旺季,即使是姚老的朋友,也只剩一个较为偏僻安静的汤泉可以提供,大是很大,视野也很好,直接能远望雪山,在最角落里也不会被人打扰,只是……就这么一个场,无疑是要男女一起了……
女士们多少有些顾虑,都说,姚老您这是故意的吧。
男士们却兴奋得很,都说,姚老您真是了解民间疾苦啊。
“你们……谁有剃毛的……”“要死了,我只带了一套比基尼……”“要不要玩这么大啊,我这一身膘……”
女更衣室里没有准备的都叫苦不迭,也有人暗自欣喜:“咱们所的男律师都是极品啊,有眼福的是我们啊。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就是就是,我赌徐律师身材最好。”“嗬,小希原来你对咱们徐律师有意思啊,要不要待会推你一把?”“对啊对啊,徐律师就是我的菜,长得又帅又够man……”“诶呀你这不是要和我抢嘛……”“拜托,我怎么这么多情敌啊……”
大家说说笑笑的,我把比基尼又默默地塞到包包最底下,拿了那套保守的泳衣出来换上,用浴巾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混在大部队中出去了。
男的动作快,也不知道怀着什么居心,早就在那里候着了,一个个一脸正气的样子,却硬是遮不住那猥琐的内心。
我一眼就看到丁叙,然后是徐赟。
他们两个,一个很白,一个有点黑,丁叙正在和身边的某个合伙人聊着天,我们一群人出来也没有打断他,倒是徐赟,不知道姚老低头跟他说了什么,他笑得很开心,看到我们,漫不经心地一扫,和我眼神短短地相碰,便又不留痕迹地别过头去。
“嘿,出来了出来了!”“嗯,我看上三号了!”“哪啊?什么三号啊?”“绿衣服那位,我订啦!”“擦,这都可以!我也要,嗯……黑的那位我订啦!”“你完蛋啦,黑的是陆姐,小心他儿子扁你啊!”
出了办公室,人模狗样的,那些年轻的身上没带职位的都开起了玩笑,我以为自己够低调,可毕竟年轻资历浅,也难逃被调侃的命运。
“直接说就不会错啦,我要小苏!”说话的是一位年轻的律师,他才刚说完,就被旁边的锤了一拳:“小苏也是你可以随便点的?你问过人家徐律师没有啊!”
这下所有人的目光全都投向徐赟,就连本不出声的丁叙也侧过脑袋,我顿时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徐赟倒是很镇定地瞟了他一眼,对姚老说:“我现在管不了啦,要问也是问姚老啊,你小子,还不快滚过来求你姚爷。”
轻轻一句就把焦点模糊掉,把话题丢给姚老,姚老嗬嗬嗬直笑,玩心大起,落井下石地煽动起来:“那……还有谁要点咱们小苏啊!”
在刚才起哄的时候,女孩这边已经陆续有人下水了,等我回过神来,就只剩我一个裹着块浴巾站着,两截小腿露在外面,打着赤脚,脚趾不听话地在地板上弹钢琴,脸烧得通红通红。
姚老这么一说,还真有人跟风闹大,我想要求助丁叙,可这种时候,像丁叙这样的性子,就算是本着把浑水搅得更浑的心,结果却可能适得其反,最后还是徐赟终结了这场闹剧:“冷不冷啊你,还真打算站在那等人挑啊,快下来啦。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我赶紧下水,于是这样一个小小的风波就当是大家的开胃菜,告一个段落了,徐赟免不了又被大家调侃一番,可耍起嘴皮子来,他们哪是徐赟的对手。
等大家逐渐聊开了,那些在更衣室里开玩笑的姑娘也胆子大了起来,年纪稍微长一些的姐姐辈的,还就冲着徐赟喊起来:“小徐啊,你心疼旧部下,倒不如拿自己来换,所里不少姑娘早就对你芳心暗许,敢不敢站出来当一回花魁啊。”
大家一听都来劲了,徐赟却假装捂脸学小姑娘害羞,胆子大的泼了他一脸的水花,惹得姚老又出来主持公道,“既然是花魁,哪是那么容易让你们得手的,不如你们先比试比试,赢的再来跟我谈吧。”
聊着闹着,到后面大家从原本的远远地分别在两头,距离变得越来越近,一片和谐。
等到天暗下来,男士们相继上了岸,才真是把这一次温泉之旅推向一个高~潮,丁叙起来的时候已经让那些大姐们倒吸了一口气,到徐赟,有些好事的竟吹起了口哨,等到姚老起身,所有人都很给面子地一波接一波地“哟嚯哟嚯”叫了起来。
待大家换洗出来,吃好晚饭,天已经黑了,按照活动安排,晚上是放天灯。
我随手刷了收件箱,居然刷出一封回信。
“s小姐:
很久以前看过一部电影,片名叫做《他其实没那么喜欢你》,顾名思义,讲述几对情侣之间的故事,有评论说这部片子伟大在为普天之下所有女性提供了勾男之道,其实我想说,这部片子更恰当地,在诠释了最近流行的一句话,很多人,到最后都变成了自己想嫁的那样的人。
我们周围总有这样一类女孩子,从小学到大学,成绩好、家教严、举止大方得体、说话彬彬有礼,大人都夸她们,长大以后肯定很有出息,于是,就这样乖巧地到大学毕业,出息或多或少都有了,却没谈男朋友。突然有一天,身边的大人又说,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到现在都还嫁不出去。
一件事情,不同的时期,竟然是截然相反的评价。
可是这样的女孩子,有哪会轻易服输,她们可以在自己的工作岗位混得风生水起,也可以在同时进行不间断的相亲,在各种各样的人面前,扮着小女人的温柔。可接触下来,时间或长或短,都能挑出些许遗憾,眼高手低也好,宁缺毋滥也罢,总之是随着年龄成长,原本摆在重要位置的结婚这件大事,又被迫拱手让位了。
这样的女孩子,当然也不会把自己的命运寄托在男人身上,所以她们在渐渐失望的同时,变得更努力,在事业上,不会输给同公司的男同事,在生活上,把自己照顾得很好,身体不能疏忽,爱好不能丢掉,保养更是不能放松,40斤的一桶水,一个人的时候也可以换,浴室的灯坏了,回忆高中的物理,也能让它亮起来,银行卡里钱不少,一个人供一套小房子也不算负担,谁说旅行一定要成群结伴,一个人出门兴许还能遇上不少故事。
当这样的女孩子从一颗小花小草长成不怕风吹雨打的大树,她可以骄傲地向全世界宣告自己一个人也可以过得很好,却开始觉得惋惜,哪怕是这样,也找不到能和自己分享这份骄傲的人。
安全感是我们给自己强行戴上的枷锁,如果从别人身上得不到,就在自己身上创造,其实这是自己给自己错误的心理暗示,好像摸不到实实在在的安全感,就寸步难行,如果一定要这样,那别人给的还确实不如自己创造的来得安全。我倒觉得,一个人若能过得快乐,不妨就享受这样单身的生活,但如果决定和别人携手,就算想要有所保留,也起码要给对方一些自信,安全感都是相互的,信任也是相互的,算计,也是相互的。
s小姐,回答你的问题,如果你过了一段时间,仍然不能像没事一样地去面对他,那说明你心里,其实是放不下他的,只是你不愿意承认而已。
d先生。”
燃着火苗的纸灯冉冉飞升、送入夜幕,点点荧光愈升愈高,飞进黑魅苍穹,乃至隐于天际,才刚放手,我就已经看不到自己的那一盏去了哪里。
我在人群中寻找丁叙的身影,看到他正和几位同事对着电脑,大概是有急事要处理。然后我看到徐赟,他换上一条灰色休闲裤,一件厚厚的黑色套头毛衣,穿过人群,也许是黑色衣服的原因,他的背影看着有些单薄,我就这么跟在他后面,一直跟到几百米外的小坡上。
那里有一张长椅,面向着连绵不绝的山脉,风在山谷中呼啸,更显得寂寥。
他坐在那里,和白天那副样子比起来,有一种淡淡的忧伤。
我咬着嘴唇,慢慢走过去,直到站在他身边,他才从沉思中回过神来,看到我,他似乎有些惊讶。
“徐赟……”我尽量让自己显得自然,他看着我,点点头,指着半边椅子道:“坐吧。”
上一次这样夜黑风高,是他去寻我的时候,这一次,换我来寻他。
“……对不起……”
他听我这么一说,有些意外,挑着眉毛疑惑地重复我的话:“对不起?”
“徐伯伯走的时候,我没能……”
他转过头去,目光直直地望着远处的群山,声音中透着少有的柔软,柔软中又是深深的无奈:“人都已经去了,不用再说这些。”
我坐在椅子边边,咬着嘴唇,问他:“你……还好吧?”
他只是应了一声:“嗯。”
“回去后,我……想去墓地看看他。”
还是简单的一个“嗯”字,从前那个徐赟完全不见了,以前哪怕知道他已经气到太阳穴,我也敢再呛他几句,把火给逼到头顶,但现在……我就像在一只刺猬旁边,小心翼翼地,害怕会伤到他,也害怕会伤到自己。
“徐赟……”
“嗯?”
我们明明坐的很近,可无形之间却好像是隔着很远的距离,这种感觉很差。
“你……不生我气……了吧?”
“嗤——”他没有正面回答,避开我的眼神,淡淡道:“你别想太多……”
他话还没说完,我们背后传来脚步声,我警惕地回过头,竟然是丁叙。
“听他们说你往这边走了,我就一路找过来……噢……”丁叙顿了顿,“徐赟,你也在。”
徐赟看了他一眼,又看了我一眼,站了起来耸了耸肩,又是变回那个徐赟:“行,不打扰你们啦,哎,我还得回去做花魁呢。”
说完经过丁叙身边,捶了他一拳,又笑着指了指我,对丁叙说:“别被她欺负啊。”
丁叙笑起来,却没有坐过来,而是对我说:“一起回去吧,天气冷,会感冒的。”
我看着眼前两个人,一个正对着我,一个背对着我。
那个正对着我的人,我看得到他的眼睛看得到他的表情,却总好像看不到他的内心。
而那个背对着我的人,哪怕什么都不说,我却好像什么都知道……
一秒记住【旗 a】,热门免费!
我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个陌生的地方,尽管如此,还是能够判断出,这是医院的病房。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头痛、鼻塞、眼睛肿,想翻身动不了,右手吊着点滴,左手……
徐赟趴在床边,手压着我的左手手背,感觉到我在动,他醒了,抬起头,双眼猩红。
“……”我想说话,发现声音卡在喉咙,出不来。
同样的窘境在徐赟身上也出现了。
我们就这样像两个哑巴,只有嘴唇在动,却没有声音。
他揉了揉脸,看了一眼吊瓶,按了床头的铃,护士过来帮我换输液瓶,他起身走到外面。
我仰头看着天花板,倒带一样地回忆自己被送到这里的前因后果。
出租车到酒店门口的时候,徐赟被几个连自己都站不稳的人扶得东歪西倒,那位不怎么喝酒的汪总也已经缴枪投降,恒赢所还剩几个残兵,对方几乎溃不成军,看样子,他们双方都达成令人满意的结果,正在愉快地握手道别。
徐赟还保留着一丝清醒,在看到我时,还记得问我:“不是早就回家了吗,又跑出来做什么?”
旁边喝多的人说话也没什么顾忌,打趣他:“怪不得徐大律师刚才英雄救美,原来是家有贤妻,怕你出事,来接你回家!”
徐赟眼一横,倒是认真喝斥道:“喂,玩笑开大了啊,我一张老脸不怕你损,人家还是小姑娘,你别瞎说!”
我顾不上这么多,上去扶住随时可能跌倒的徐赟,在他耳边哄道:“徐赟你留点力气吧,走啦。”
然后我把徐赟扶上车,再把他拖上楼,也不管那沾染了酒气的外套,直接把他丢在床上,暖气调高,被子盖好,看他呢呢喃喃地神志不清,我叹了口气,又把被角仔细掖了掖,然后我听到徐赟在叫我的名字。
我凑上前,听他含含糊糊地在说:“阿幸……”
“……嗯……你想说什么……”
“他……不适合你……”
“嗯?”我微微一滞,让自己凑得更近,我分明听得懂每一个字,却又不是那么明白:“……什么?”
“他……不会珍惜……”
徐赟的酒气冲得我鼻子莫名地一酸,短短一个晚上,心思已经千回百转,我觉得累了,于是我闭上眼睛……
醒来时,看到的就是病房里的天花板,苍白、冰冷。栗子网
www.lizi.tw
护士从我身上把体温计取出,看了那条水银线,松了口气:“谢天谢地终于退了,昨晚送过来的时候都快被你老公烦死了……”
我脑中某根弦忽的一“铮”,像是断了似的,一时半会接不上去,语无伦次地追问:“我……老公?昨晚?”
那年轻护士望了一眼门外,隐隐约约能看到徐赟的身影,倒是笑起来,一连串像倒豆子似的全都说了:“对啊,凌晨三四点钟抱着你就冲进来,心急火燎的要我们帮你抽血做ct说了一堆,我们说了不严重他非不相信,关心则乱的家属我们见多了,像他这样大惊小怪地还真不多见,病房紧张,你的情况在走道摆张床吊几瓶就好了,三更半夜的,他不知道怎么找到我们领导,压得我们给你安排一间单独的病房……不过你也是的,本来就感冒了,还敢喝酒,大半夜让自己受冻,别不拿自己身体当回事,要严重起来,流感、发烧、肺炎,也有得你好受的……”
这时徐赟推门进来,看得出他脸上有些许惭愧,该不会当时真跟人家吵起来吧。
他挠了挠头,眼神有些飘忽,但还是讨好着问我的情况。
护士虽瞟了他一眼,却也没有为难的意思:“烧退了,吊完这瓶就带你老婆回家吧,放心,都说了没你想的那么严重。”
他又笑着对着护士说了一堆好话,护士走之前还看了我一眼,冲我笑了笑,帮我们把门关上了。
这下,病房里只剩我们两个人了。
他看着我,我看着他,半天,他憋出一句:“那个……要不要打电话给丁叙?”
我垂下眼睑,长长地叹了口气,声音中带着轻度的哽咽:“徐赟……”
“啊?”他听出我的哭腔,下一秒就看到我眼角落下的一颗一颗的眼泪,倒是慌了起来,想抽一张纸巾,手一急就抽了一把,“烧坏脑子啦?哭……哭什么啊!”
他手忙脚乱,一堆纸巾把我整张脸都盖住了,配上他又急又责备又困惑又带着心疼的问话,我的心本来只是一紧,这下反而像是决堤的洪水,万千情绪喷涌而出,泪水把纸巾都湿透了,可嘴上又忍不住笑出声来。小说站
www.xsz.tw
徐赟这下变得更莫名其妙了,又扯了一沓的纸巾:“真的烧坏了?别吓我啊!被你哥知道会杀了我的!”
压抑了好长一段时间的迷茫、焦躁和不安,被徐赟这一句话,搅得天昏地暗,我终于按耐不住,嚎啕大哭起来。
“徐赟你混蛋!”我坐了起来,自己抽了一把纸巾,“你全都知道,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知道什么啊?”
“她要回来了!丁叙的女朋友要回来了!”我越说越气,把一堆用过的纸巾扔给他:“你要瞒我瞒到什么时候!你就那么急着想要看我的好戏!你……你混蛋!”
“啊?”徐赟一头雾水,然后又好像明白过来了,他眉头一皱,大脑已经高速地运转起来:“你说……余微……要回来?”
余微……丁叙的女王,果然,全世界都知道,在丁叙的生命里,有一个重要的人,叫做余微。
徐赟看我表情的变化,知道自己闯了祸,还想弥补:“那个……都是过去式了,他现在不是……你们不是……啊?”
我不想再说话,整个人就这么直直地又倒下去,想了想,总觉得不对劲,又忽的坐起来,瞪着徐赟:“我们不是什么?你想说什么?”我越说越难受,“不是!我们什么都不是!不是!”
徐赟看着我,一言不发,我也气鼓鼓地回望着他,过了半晌,他才“噗”地一声笑了,那神情,分明带着笑意,可说出来的话,还是那么讨厌:“哦,什么都不是啊……嘿,不是就不是呗……跟我有什么关系啊!”
我眼睛瞪得大大的,语气却软了下来:“徐赟,你……能不能把他们的事告诉我?”
徐赟装傻:“他们?你是说丁叙和余微?”
我点头。
“想知道?”徐赟又一副犯贱的表情,嘴上却不开玩笑地强调:“想知道,你为什么不自己去问呢?”
我一怔,是啊,该到了把一切都摊开来说的时候了。
徐赟把我丢在楼下,说已经帮我请了假,让我再歇两天,等我回到家,把自己里里外外洗干净了,我才想起来,我从突然离开到现在,丁叙都没有来过一个电话。
打开电脑,抱着膝盖,收件箱里,多了一封信。
几个月来,唯有这一次,我怀着一种,觉得自己像个傻子一样的心情,打开了邮件。
“s小姐:
我有一个朋友,q小姐,结婚前是个野蛮女友,结婚后是个霸道媳妇,q先生平日里对她千依百顺言听计从,不过那一次,不知道哪里来的脾气,分明是件小事,却摆明了态度不肯认输。
他们就这么开始冷战了,从前吵嘴从不隔夜,q小姐才忍了一个晚上,就耐不住了,可q先生没有半点低头的意思。
又过了一个晚上,q小姐忍不住了,在家里自言自语,说是要和朋友去玩,很晚才回来,q先生却并没有如她的期待出言制止,甚至连一点反应都没有。
q小姐真的出去了,可她才在酒吧坐下来,就开始想家了,想着q先生在做什么,想着自己要几点回家,想着要不要吓唬吓唬q先生索性夜不归宿,想着要不要带份宵夜回去,找个台阶把事情揭过了。
最终她只待了一个小时就走了,回到家,卧室的门居然被锁了起来,她想要敲门,看到上面贴着一张字条:我很生气。
q小姐想着q先生终于沉不住气了,正要得意自己的胜利,却发现字条背后还贴了一封信,q先生在信中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说了许多夫妻之间能够长久相处的道理,在算准了q小姐看完三遍的时间到了,他打开门,冷着脸问她,道不道歉。
q小姐这时想都没想,直接粉拳落下,连说三声对不起。
当然,很多细节q先生并没有跟我分享,我猜他们一定还做了什么,让这件事情有了完美的结局。
q先生是这么说的,在我眼里,她是女王,但我是女王的守护者。我会宠她爱她,却不会无章法地纵容她,不然等到危险来的时候,她能听我的话吗。
末了,q先生还半开玩笑地分享他的驭妻之术,谁都听得出来,那都是甜的。
回答你的问题,我爱的人,在我心中,永远有一个位置,她可以是,也可以是ss,不管是什么,我都会从一而终地爱着她,风风雨雨,白发苍苍,此情不渝,地老天荒。
d先生。”
是啊,信中说得那么好,从一而终地爱着她,风风雨雨,白发苍苍,此情不渝,地老天荒。
应该只有那位余微,才值得他做到这样吧。
我拿起电话,看着那一串早已经熟记于心的号码,却一直没有勇气按下去。
没想到,他还是打给我了。
我吸了吸鼻子,接通了:“喂……”
“你还好吗?”我终于在他的声音中,听到了一丝丝的关切,讽刺的是,这份关切来得太晚,而且,似乎还另有所指。
我笑了,如释重负:“我挺好的啊……”
“晚上……能见你吗?”
我故作轻松:“能啊,我们去哪?”
其实我已经知道他要找我做什么,其实如果他的电话没有打过来,我也会打过去,但我在等他这一句时,还是有些紧张的,就像一幢分明是崭新的大楼,却被装满了炸弹,轻轻一个按钮,便能轰然倒塌,但倒塌也许是好事,因为这就是一幢危楼。
丁叙那边沉默了一阵,才终于下定决心:“对不起,我有些话想跟你说。”
“好啊!”我让自己始终是笑着的,狠下心道:“我也有话要对你说。”
一秒记住【旗 a】,热门免费!
“结婚!”
我下巴差点就要掉下来,杨奕伸手在我眼前晃啊晃的,我还是不能回过神来。栗子网
www.lizi.tw
“你有必要吗?”杨奕白了我一眼,可眼角那一抹除了甜蜜还能有什么,见我恢复过来,才慢慢说道:“婚期定在过年之前,算算也就一个来月时间了,我们也没打算弄得多复杂,该走的仪式走一遍就行了,这也是为你好,省得你这个伴娘累着了。”
“我?”我指了指自己,又问道:“伴娘?”
杨奕这回是很认真地白了我一眼,“有什么疑问吗?”
“好歹……好歹……”我挺直腰杆:“拜托,你恋爱才是多久之前的事,这一下子突然要结婚,做你伴娘,做你伴娘,好歹让我知道你们这是什么情况,话说回来,我是连这新郎都没见过的。”
“嚷什么呢,你不是前段时间自己忙着和你的d先生你侬我侬的,我是约了你几次都约不到你好吧!”
她不说还好,一说起这个,我原本高昂的情绪,又蔫下去了。
“你们……”杨奕很快觉察到我的不对劲,“吵架了?”
“哎……”我叹了口气:“出师未捷身先死……”
杨奕眼角一跳,“你们?不会吧……”
我翻了翻眼皮,漫不经心地望着窗外的马路:“她都要回来了,我还瞎凑什么热闹啊,这一开始就是个错误……”
“余微要回来了?”杨奕直接打断我,手就这么覆在我手背上,很快她又觉得自己反应太过了,压下来的手掌变成了轻抚,吞吞吐吐了半天才算是有些安慰道:“算了算了,那个余微……”话到嘴边,又终究化成一声叹息,虽然我已经从丁叙嘴里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可许多细节,看来我还只是一知半解。杨奕又突然想到什么,猛地握住我的手,急切地问:“那……他知不知道你就是那个和他写信的人?”
果然是闺蜜,关心都在点子上了,我空出来的手托着下巴,耷拉着嘴角:“他根本就不是d先生。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这下杨奕眼睛瞪得足够大了,嘴巴也跟着张大:“他不是?”随即眼珠子一转,喃喃道:“那你前头不是白忙活了……不过这样也好,还不至于太伤心……只是这样就一下子没头绪了,也不知道还有谁会是d先生……”杨奕说着突然又一激动:“诶,那你没问他啊?”
“问他什么?”
“你可以把写信的事情告诉他,既然有那么多相似之处会让你混淆,说不定这个人叙哥是认识的呢。”
“你疯了吗?”我可不是这么想的:“我可不能让他知道,我是因为先喜欢了d先生才喜欢的他。”
“也对。”杨奕若有所思,“这样就显得你太没诚意了,也太蠢了……”她说着笑起来,又看了我说:“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你就没有一点头绪,猜得到是谁?”
“我写信问他了,看他这次回信怎么说吧,至于你说的头绪……”我揉了揉太阳穴:“经过这么一折腾,我可不敢贸然去认了,再观察观察吧……别说我了,不是说今天把肖山叫出来的吗?我是看在他的面子上才来的,人呢,人呢,这么不守时。”
我话音才刚落,杨奕就朝着我背后挥手了,我扭头望去,看到一个清瘦的男人推门而入。
这个男人,如果不知道他是杨奕的未婚夫,我的第一感觉就是,一个字,娘……英文,gay。
我又转回身子,背着来的人朝杨奕挤眉弄眼,她倒是察觉我的异样,狠狠地瞪了我,警告我不许乱说话,我这才吐了吐舌头,耸耸肩,眼神往窗外飘去,等再一飘回来,杨奕的未婚夫,肖山,已经站在我的对面,朝我打招呼。
那一声“hi”一出来,我就忍不住浑身起了鸡皮疙瘩,杨奕啊杨奕,你一个练跆拳道的女汉子,找这么个弱不禁风的……
哎,我回问了他一声好,三人坐下,开始了让我如坐针毡的见面。
倒不是说他不好,说体贴说周到那也都是没得挑,长相肯定是好看的,就是那副样子我不习惯,虽然仔细接触下来第一眼见面时那股子“娇媚”的感觉慢慢淡了不少,可如果这样一个人再怎么好,我也是不会喜欢上的,宁可是一个粗糙的大老爷们,我也不要……
一想到这,我脑中又想到一些过去的事,算了,萝卜青菜各有所爱……
这位肖先生是杨奕的高中同学,在杨奕回国以后又重新联系上的,他们一直以闺蜜相称,读书的时候就一起做过许多的事,杨奕独自在外求学时两人一直保持着联系,再见面光是这份几年的感情摆在那,两人都不可能变得生疏,不过也就停留在闺蜜那一层了,就连杨奕也不是没有怀疑过,他喜欢的是什么人……不过这世上的因缘就是这么兜兜转转,在肖先生某一天正儿八经地宣布谈了个女朋友之后,杨奕才知道自己差点错过的是什么,而肖先生也终于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栗子小说 m.lizi.tw
一顿饭吃的我味同嚼蜡,后面陪着他们去酒店试菜也是心不在焉,他们还要去挑婚纱照,我赶紧推说不去了。
杨奕放我走之前,吞吞吐吐拉着我说了半天话还是没绕到主题上去,我掐了她一下,不耐烦了:“你别婆婆妈妈的好不,到底想说什么?”
“诶呀,就是想问你,既然你跟叙哥掰了,那……你打算怎么办呀?”
我眼睛直视着她,掐她的劲又大了些,“你到底想要说什么……”
“哎哟哟哟……好啦好啦,就是问你,跟徐赟怎么样了?你看我不是因为自己的事就想到你了吗,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这种感情最奇怪了,总觉得是蒙了一层亲情友情在表面,真要有那么一天他不属于你了,你才知道自己分明是喜欢的,我就怕你一脑子热的,什么都不知道……连我都看得出来他对你好,你要真什么都感觉不到就真是太蠢了……好了好了别掐我了,我掐回去啊……”
然后我在被杨奕狠狠地报复之后,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和肖先生跑了,剩下我一个人孤零零站在风中,回味着她那些话。
徐赟和姚老去了一趟新加坡,似乎是今天回来,如果我现在过去,也许还能在机场见到他。
……
“s小姐:
这世上,男女之间,有一种感情,比爱情饱满,比友情更扎实,那是两个人付出真心相处多年,千丝万缕即使离去也不会忘记,这种感情,叫做羁绊。
总有那么一个人,你遇到他,便觉得他是一切,可等到你离开他,才发现,从前你对一切的理解是那么浅显。
都说爱情中,最怕两个人相爱的人互相伤害,曾经相爱的人突然分开,而分开之后才发现那是一生的挚爱。
但其实,如果知道后悔,来得及修补,便不需要害怕,最让人惋惜,是在发现什么才是一生最爱时,对方已不在,或是自己,已经无力去爱。
其实爱情像一片海,命运,像一阵风,我们划着小船,在惊涛骇浪中漂浮。这个过程叫做成长,只有经历痛苦、经历背叛、经历甜蜜,才能学会放下,学会忘怀。
s小姐,你又何必在乎我是谁,在虚拟的世界,我们可以探讨关于爱情的话题,也许你觉得这是一种默契,但正如你上一封来信中所说的那样,来到现实生活中,那份曾经看得比天还大的默契却未必能解决琐琐碎碎的小事了。
我只是你闲暇时能够聊得上话的一位朋友,你也许并没有见过我,也许没有与我相处过,现实中的我也许不是你期许的样子,所以我们可以在信中吐露心声,却不一定能在真实生活中打个照面。
最关键,还是要问清自己的内心,s小姐,我是谁不重要,你想要的是什么,才最重要。
d先生。”
我还在对着手机屏幕发着呆,一个黑影挡在我面前,我这才想起来,还有正经事没做,一看时间只觉得坏了,慌忙从椅子上跳起来,可一抬头,撞上的竟然是徐赟那张贼笑着的脸。
我的第一反应,是朝他身后望去,他笑着把我脑袋掰回来:“他们都先走了。”
看到我吁了一口气,他又问:“你怎么来了?来接我?感冒好了?”
“我是来送朋友的。”从前那股子倔强又冒出来了,“朋友刚走,就在这歇一会……”越说越没底气,反被徐赟盯着问道:“不是等我?”
我不点头,也不摇头,就这么也盯着他,终于从他布满血丝的眼中看到漾开的一丝丝笑意。
“不是等我,那我就走了……”他说的干脆,转身也转的干脆,我下意识地拽住他,看到他嘴角扬了起来,顿了顿又才懒洋洋地转过身,我就知道,先败下阵来的人是我了。
“我……是来接你的。”声音小小的,不敢大声说,更不敢抬头看他,我的眼神四处飘忽,飘到哪是哪。
“噢……”徐赟拉长声音,“为什么要来接我啊?”
被他逼到这份上,我也是顾不上太多了,可一想到从小和他斗了这么久,要我完全低头,还真是有些困难,我手指在衣服上弹着弹着,问他:“徐赟,你之前说的……喜欢我,还……算不算数?”
这句话出来,已经是把我脸憋得通红,我都已近这样了,徐赟接下来,拥抱还可以,在这人来人往的地方,要是想要吻我,是一定要拒绝的。
我红着脸不敢抬头看他,在等他的反应,可他没有亲我,连拥抱都没有,他用他玩世不恭的调调,给我泼了一盆冷水:“当然……不算数啦!”
我猛地抬头,他双拳抱在胸前,依旧是懒散的样子:“法律都还有时效规定呢,再说都过了这么久了,我心里又受了这么重的伤……”
他拉长语调,望向咬着嘴唇尴尬中带着气愤的我,又笑开了说:“不过,如果我的伤口愈合得快,还是可以追认的嘛……”
到这个份上,要是还不知道他这是伺机报复,就枉费我们这么多年感情了,可如果就此放弃,也就不是我了,他也是看准了我的心思,才敢这样拿捏我。
如果徐赟很认真地回答我这一题,不管他是说算数还是不算数,我都会有所担心,担心我们之间终究是有了裂痕,可他这么一说,我又觉得安心了,只是没有想好后面该怎么出招,只能低头作小地可怜道:“那……要怎样才能让你愈合啊?”
这幅可怜兮兮的模样果然有用,徐赟马上亮出自己的底牌,不过他的话倒是让我有些意外,我没有生气,反倒觉得有些好笑,有些胡闹,也有些……幼稚了。
他说:“苏文幸,你如果喜欢我,就来追我啊,不过……我这个人啊,不是什么君子,可要比丁叙难搞多了。”
一秒记住【旗 a】,热门免费!
“s小姐:
两个错的人分手,说不定能创造四个人的幸福。栗子网
www.lizi.tw
因为所有的错过,只是为了等到那个对的人。
我想接着你的故事往下讲。
若干年后,已经很久没有联系的s小姐和那位她曾经没有在意的,我叫他s先生吧,在某个陌生的城市相遇,她出差,他开会。
逛街的途中突然下雨,为了避雨,她找了一家沿街的咖啡屋钻了进去,店铺狭窄,灯光昏暗,雨水沿着玻璃蜿蜒而下,窗外已是一片模糊。环视四周,仅剩的一个位子,其中一边已经有一个男人,她捋着沾着雨水的头发,走过去坐下,对面的男人放下手中的杂志,抬起头,在那一刻,她也抬起头,于是他们都停下手中的事,默默地凝视着对方。
他对她说:是你。
她回他道:好久不见。
他眼中的她,长发已剪短,从前清瘦的瓜子脸稍稍变得圆润,竟找不到曾经牙尖嘴利的刻薄,举手投足间都是大气和圆融,就连说话的声音,也不再娇声娇气,变得温和恬淡。
而她眼中的他又何尝不是,褪去小男生的青涩毛躁,显得踏实沉稳,简单的衬衫西裤都能穿出品位,说话节奏不紧不慢,彬彬有礼,风度翩翩。
他说,雨一时也停不了,不如点些甜品。
她点头认同。
然后他自作主张为她点了一份泡芙,店员下单之前,他突然想到什么,叫了停,抱歉地问她,这么多年了,不知道她以前的喜好是不是已经变了。
在他点了泡芙的时候,她的心被轻轻抓了一下,从小她最爱的就是带着奶油的东西,可现在,她却笑着摇摇头:这几年怕血脂高,已经不敢再碰这些东西。
他眼中闪过一丝担忧,然后把单子地给她,她点了一份松饼,店员离开后,他再一次抱歉,很自然地便接着说:早知道你会自己戒掉,当时就不逼着你劝着你少吃了。
他的话再一次把她的心戳了一下,她自知已经不是小女生,这些年也交往过一些男人,却没有一个能像眼前这位s先生,能让她这艘飘摇在大海中的小船想要靠岸,哪怕是同一个人,几年前也不能如此强烈。
他们分别时留了新的联系方式,s先生在输入号码时,手机里显示的是已有此号码,而他拨通电话,s小姐的手机闪烁的依然是s先生的名字。
很快他们恋爱、结婚,在为婚礼准备视频时,翻出几年前的照片,那时候的他,眉目中更多的是年少轻狂掩饰不掉的清高和骄傲,而她,是更清高、更骄傲。栗子网
www.lizi.tw
他们在婚礼上对着对方说,曾经因为挑剔,因为自尊,因为不够宽容,上天让我在最好的年华错过你,经受磨砺,褪去浮躁,变得成熟,只是为了,让更好的我遇到更好的你。
故事说完了,我现在要对和我写信的s小姐说,你已经决定,不想错过这份感情,说明你已经成熟,既然如此,除了牢牢抓住,还能怎么样?
我并不知道你的s先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这是你需要做的功课,也许从前你对他了解不够,那么从现在开始,多去了解他的兴趣爱好、价值追求;也许从前你对他关心不够,那么从现在开始,留意他的喜怒哀乐,在他需要时陪在他身边。
爱一个人是人的本能,这项技能不需要传授,只看你够不够用心,要知道,也许你的s先生,已经这样默默做了很多年,感动一个爱你的人,远远比让一个不爱你的人注意到你要容易得多。
当你拥抱一个你爱的人,他把你抱得更紧,便是这世上最幸福的事。
我愿意尽我所能帮助你,s小姐,请从主动去接近你的s先生开始吧。
d先生。”
周末的阳光很好,我赖在床上,看完信后,拨通徐赟的电话。
我问他今天有没有空,他说有。
然后是沉默。
我又问:“约……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笑,转瞬即逝,“约我?为什么?想明白了?”
“还不是很明白……”我就是嘴硬:“可能多出来几次才能明白。”
又是一阵沉默,他问:“要约我去做什么?”
“啊……”我一愣,“约……就是约出来,做什么……到时候再说呗……”
那头传来重重的鼻音,像是不满,“嘶……总觉得诚意不是那么够……这样吧,想个方案,给我过目后再说吧。”
“你……”
“我什么?”徐赟打断我,“苏文幸,人都知道女追男隔层纱,本来就不是什么难的事,拜托你好歹动一动脑筋,让我看得到你有为此付出一点点努力,好吗……”
我不置可否,默默地应了声:“过一会再打给你。”
从床上爬起来,洗漱一通,又从那一堆新买的书里找到一本,随便翻了起来。小说站
www.xsz.tw
第一计:安排惊险刺激的活动,专家认为,人体瑟瑟发抖与肾上腺素的分泌存在关系……
打叉叉,我恐高,绝对打叉叉。
第二计:一起做运动,专家认为,可以促进脑部多巴胺(一种与人产生感情有关的物质)的分泌……
运动……咦,我灵光一闪,就这样吧!
于是我在十分钟后又拨通了徐赟的电话,那头懒洋洋地喂了一声,我撒娇地说了一句:“徐赟,你教我打网球吧……”
“苏……文幸”徐赟抖了一下:“你给我正常一点。”
我暗喜,还以为徐赟刀枪不入,没想到轻而易举捏到脉门,我决定再试一次:“人家不是在努力嘛……温柔一点你不喜欢吗?”
“二十分钟以后在你家楼下等我。”徐赟又抖了一下,挂电话之前没忘记加一句:“记得吃了药再出来。”
“好的呀……”我拉长声音笑着回他,还没说完电话就被挂掉了。
在追求徐赟的漫漫长路上,我终于看到一丝胜利的曙光。
等我们到了空荡荡的网球场,才知道在这种几近零度的天气,选择在户外打网球作为约会,是多么愚蠢的方法。
不过来都来了,要是临阵退缩,一定会被徐赟嘲笑的,我跺了跺脚,原地跳了几下,想让自己暖和起来。
“活动活动筋骨,省得等会崴到脚。”徐赟换好一身运动服,把拍子递到我手里,我突然想起这似曾相识的一幕,也是在这里,他逼着我要运动,硬是把我拖进球场,我还记得,那时候他用“信不信我娶了你啊”来威胁我,我也还记得,那时候是我第一次和丁叙说话,而现在,他依旧是把我环在手臂之间,我突然间心跳得快了起来……
“看我的手,要这么握……诶你有点反应啊,就我一个人在动……你用点力好不好……往下……低一点……”他矫正了我的姿势,又用脚尖稍稍敲打我的脚踝:“脚,张开一点,再开一点……”
“徐赟!”我终于忍不住了,脸涨得通红,瞪着他,他却莫名其妙地望着我。
“有什么问题吗?”
“你故意的!”我挣脱开,却没走远,就站在旁边背对着他,脸已经烫得发紫,然后听到他“呃……”了一声,尴尬地咳了咳,“我说……你满脑子都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啊!”
我又跺了跺脚,哪里还有心思学下去,徐赟拉了拉我的衣袖,又好气又好笑,倒像是安慰我似的:“喂——还学不学呀?”
“不学了不学了!”
“诶,你不厚道啊,大冷天把我叫出来……不行,你得让我有点成就感……”他说着又来拉我,我想也没想,甩了手就走,也许是因为心不在焉,也许是因为气急败坏,也许是因为步子太大,越是听到徐赟在后面跟着的脚步声,越是心急,才走了几步,我脚崴了。
人倒霉的时候,连走路都会崴到脚。
我一个趔趄,还好没跌到地上。
“苏文幸!”徐赟就在后面扶住了我,再确认我只是崴到脚之后,仰天长啸:“这是我见到过的最烂的约会!没有最烂,只有史无前例的烂!”
我倒觉得委屈了,“还不都是因为你!”
“我怎么了!”徐赟不服,“从前倒是小瞧你了啊,都说近朱者赤,跟在我身边好的不学,喂,该不会是被丁叙那小子教坏的吧……”
“你瞎说什么啊!”我又甩开他,没想到一个没站稳,差点又扑倒在地。还好我稳定性还行,晃了晃就回到原位了,还没等我站稳,突然双脚离地,就这么腾空了。
我整个人就这样被徐赟给横抱了起来!
“真是不省心,你这样天黑都走不到!冷死了,回家回家。”他边说边把我往外扛,不管我的抗议,也不管别人的眼光。
“徐赟,你放我下来,我能走!”在几次嚷嚷都无效后,我认真地对他低声说。
“少罗嗦!”没料他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见我想说话,又补了一句:“别吵!”
我竟然就这么没出息地被他唬住了,见他颇为得意,我眉头一皱,动了动想要挣脱,他这次停下来,逼近我的脸,最后一次警告我:“叫你老实点,再动我亲下去了啊!”
好吧,你赢了。
徐赟以最快的速度,把我塞到车上,然后从包里拿了一瓶云南白药,他坐在驾驶座,直接把我的脚给扯了过来。
“喂喂喂!”我惊恐,“你干什么!”
“姑奶奶,帮你上药啊!”他不由分说便把我鞋脱掉,我没想到他动作会这么迅速,还要伸手过去阻止,没想到手背脆生生地被他拍了一下。
“痛啊!”
在我缩手的瞬间,他已经把我的袜子剥掉了。
这个时候,我应该是要惊呼的!但来不及了……
冰冰凉的喷雾已经“嘶嘶嘶”地乱喷一通。
“苏文幸,如果可以打分,你信不信我会给你打零分!”
“信——”我把脚收回来,默默地穿上袜子,翻了个白眼,“你给我打负一百分我都信,怎么办啊,我好害怕啊!”
“嗯,知道害怕,还不至于无药可救……”徐赟边开车边提条件:“你家有什么吃的?”
“牛排红酒大对虾……”
徐赟眼睛一亮,“嗯,还算你有点良心,专程为我准备的?”
我斜了他一眼,才接着把没说完的话说完:“……这些,都没有!”
“……”
“怕什么!这个世界上还有一种万能的事物,叫做外卖啊!”
“那……然后呢?”
“什么然后?”我不明白。
“不是约会吗?你见过谁约会吃外卖的吗?重点是吃完饭之后,我们干嘛?”
“吃完饭……”我警惕地看着他:“你……想干嘛?”
徐赟瞄了我一眼,指了指后排座椅上的一个手提箱,就是……电视上黑帮老大谈生意时用来装钱的手提箱,我打开一看,全是蓝光碟片。
“徐赟……”我突然脑子有些短路,“你是不是很喜欢看电影啊?”
“喜欢啊,我家里还有一堆呢……”
我心跳慢了半拍,有些缺氧,手不自觉地抓住座椅,“那……你是不是也喜欢打网球啊……”
徐赟瞥了我一眼:“你说呢……”
我突然觉得有些窒息,脑中无数根断了的弦像找到失散许久的那另外半根,他好像还在说什么,可我脑中所有的注意力都在车里放着的那首歌,熟悉的旋律,熟悉的歌词。
……
祈求天地放过一双恋人
怕发生的永远别发生
从来未顺利遇上好景降临
如何能重拾信心
祈求天父做十分钟好人
赐我他的吻如怜悯罪人
我爱主同时亦爱一位爱人
祈求沿途未变心请给我护荫
……
一秒记住【旗 a】,热门免费!
“s小姐:
爱情和友情的区别,在于有没有要和对方在一起的,强烈而迫切的愿望。小说站
www.xsz.tw
s小姐,为了想要了解他,你开始去接近他,开始去发现他身上的好,开始想办法讨好他,开始比从前要更能容忍他,你们之间经历了误会又回到了最初时候的样子,有说有笑,有打有闹,好像这样就是应该有的状态。
但s小姐,你知道吗,这些还不够。
也许你们之间相处得很快乐,互相关心,互相照顾,会一起去做同一件事,会一起分享喜悦或是悲伤。可是s小姐,这些事,你和朋友便可以做,若是和爱人,还需要更多更多。
君子之交淡如水,是形容友情的一种状态,与爱情的苦辣酸甜五味俱全相比,友情看重的是信任和志趣相投,而爱情除了需要这些,还很贪婪地,需要有分别后的牵挂,需要有对情敌的嫉妒,需要有突然爆发的冲动,也需要有跌宕之后耐得住平凡的初心。
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安慰的是那些想要爱却不能在一起的人,真正相爱的两个人,若是一方先走都要紧紧跟随,又怎会容许让天各一方成为最终的归宿。
test,还可以翻译成测试,s小姐,测试你对他是友情还是爱情最简单的方法,便是看你想占有他的程度,爱情就是这么自私,如果你能够容忍别人与你一起分享他,很遗憾,这不是爱情,如果别人从你手中夺走了他,你会心痛,会恐惧,会不知所措,会失魂落魄,恭喜你,这才是对的感觉。
而这份爱的程度,就要看你在捍卫他不让人抢走他的这场战役中,投入多少的力量,是浅尝辄止,还是竭尽全力,是知难而退,还是一往无前。
还要记得,你所付出的努力,一定要让他知道。
我相信,如能这样,即使伤口还不能完全愈合,也会得到极大的抚慰。
至于你问我,有没有好奇过你是谁,s小姐,如果有一天你想要见我,请在来信中提一句,我会很认真地考虑你的要求,一定尽量满足。
不过,在你提出要求之前,请你先要考虑清楚,要见我的原因是什么,意义在哪里。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d先生。”
看完这封不长的回信,我从被子里爬出来,伤筋动骨一百天,还真的挺疼的,我花了比往常要多一倍的时间洗漱完毕,下楼的时候,看到徐赟的车,和车里的徐赟。
“再不走,我们两个都要迟到了。”徐赟下车,把愣住的我塞进车里,我还没坐稳,他就用力一踩油门。
“呼——”我拍拍胸口,撞到椅背的同时,一包葡萄仁吐司落入我怀中.
“谢谢啊!”我管不了那么多,直接拆开了,“你太贴心了,知道我喜欢这个味道的。”
徐赟没有出声,我咬了一口,又看到另一袋一模一样的吐司,突然有些诧异,口中还有未嚼的面包,我指着那一袋还没拆开的望着徐赟,他嗯了一声,淡淡地说:“那是我的。”
“你也……”你不会喜欢的也是这个吧……
徐赟气定神闲:“不行吗?嗯?”
我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低着头默默地啃着那口感柔软的面粉发酵物,从前他总抢我的面包吃,我却从来没有注意过,这就是他喜欢的口味。
“徐赟……”我终究还是忍不住,就算问不到具体的来龙去脉,也希望能够窥探到一点端倪,于是我开始旁敲侧击地瞎扯道:“杨奕要结婚了,你知道吗?”
“嗯,我见过。”
一想到那位颇为妖娆的未婚夫,我不禁想笑,正好徐赟侧过脸,和我眼神一对,虽然我们没有说话,但那种就能读懂对方心里然后相视一笑的感觉,应该就是大家常说的:默契。
从前我们还在那间小律所上班的时候,这样的事时常发生,出庭时如果看到对方律师穿得比较特别,我们只一个对视,就能读出对方眼中的意思:穿成这样,难不成想要色~诱法官……餐厅对面坐着一男一女,一个意味深长的对望,便能理解对方的意思:这绝对是干爹,绝对……进电梯时里面已经有两个男的,普普通通的男的,就这样我们还能用余光传递信号:他们是一对,然后当我们走出电梯,我偷偷回头看到那两个男的手牵在一起,电梯门关上时和徐赟大笑不止……
虽说都是邪恶的负能量,但我们总是乐在其中……
想到这,我忍不住笑出声来,引来徐赟的疑惑:“也就是有那么一点不搭,不至于笑成这样吧……”
“倒不是这个……”我坐直身子,想要不留痕迹地把话题扯到关键之处:“你还不知道吧,那位肖先生和杨奕啊,各自有一个小号,他们在同一个聊天群里面,无意中和对方聊了起来,什么都能聊,后来两个人开始写信,等他们觉得是时候见面了,到了约见的地方,才真是傻了眼……”
说的时候我一直偷偷观察徐赟的表情,为了套出真相,杨奕,我也只能是说对不起了……
只是结果并不如我所愿,徐赟没有任何的反应,只是认真地在开车,偶尔在我停顿的间歇“嗯”一声表示他有在听,我有些意外,问他:“诶,徐赟,你不觉得这很浪漫吗?两个人原本在现实生活中就互有好感,却偏要通过在虚拟世界的交流才能确定这份心意,虽然看着不搭,但除了生活伴侣这一层意义之外,他们还是灵魂伴侣,这才更难得吧。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我目不转睛,却连他一个嘴角的抽动,都看不到,如果不是他装得太好,就只能说,真的不是他,一想到这,我竟然有那么一点,觉得失落。
“你看过有部老电影叫《西雅图夜未眠》吧,还有拍过两个版本的《触不到的恋人》,说的都是这种题材……”徐赟一个拐弯,车停到了地下:“这点我倒挺赞同你的,灵魂伴侣,这个词用的挺好。”
眼看着他把车停好,熄火就要下车,我赶紧追问一句:“那……你有没有想过,用这种方式找一个灵魂伴侣呀?”
他在回答我的时候,侧着身子去解安全带,所以我看不到他的表情,只听到他说:“我这么个粗糙的大老爷们……”边说着已经打开车门,这下子我脸他整张脸都看不到了,也赶紧跟着下车,想要捕捉他的目光,却被他轻易闪躲,车门一前一后地关上,他背对着我把车钥匙扬起来一按,车锁上了,他说:“我要是有这闲工夫,早就把你给办了,还有丁叙那小子什么事啊!”
我听得出他那玩世不恭的笑意,可我听不出他的答案,究竟是什么意思……
奇怪的是,在车上萌生的那么一点点失落,被他这一句温暖,冲得好淡好淡……
堆积了几天的工作,忙了一个上午,总算处理了一大半,趁中午休息,我躲在茶水间,刚坐下来,一个抬头,丁叙推门进来。
他明显愣了一下,跟我打了个招呼,“这几天没见你,好像瘦了一点?”
“啊……”我手指扣着陶瓷杯,极力地暗示自己,我们之间没有什么,就算曾经有过什么,也都已经过去了,过去了……
“你……她回来了吗?”我找了一个话题,再次提醒自己,不管怎样,都过去了……
丁叙笑了,那眼角的笑意虽然很轻,却还是被我捕捉到了,我只好,也跟着他,笑了。
“昨天刚到的……”丁叙望着窗外,“我就知道她会回来。”
“你们……会结婚吗?”
丁叙望着我,眼角又再上扬了几分,“你要来吗?”
“我……”我眉头一簇,眼神飘向右侧那一整排琳琅满目的咖啡盒,抿嘴,摇摇头一笑,很快又抬起头带着一丝做出来的责怪,“我才不要去。”
丁叙却又笑了起来,就像从前听到的清脆而干净的笑声那样,“到时候……记得跟徐赟一起来。”
我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他突然一滞,丁叙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八卦的表情:“噢,对了,刚才在姚老办公室,听他意思,要给徐赟安排相亲……”
相亲!
徐赟……要去相亲?
丁叙眯着眼见我一愣,大概是发现自己说错话了,没有立刻继续说下去,又过了一会,他突然笑得诡异地凑上来:“啊……这个,晚上7点在三楼的茶餐厅……”
我身子微微一震,他已走到门边,回过头叮嘱我:“差点忘了……别说是我告诉你的,嗯?”
他离开,而徐赟正好从姚老办公室出来,经过茶水间,隔着玻璃跟我眨了眨眼睛。
就在当下那一秒,我恨不得把他拽过来暴打一顿,为什么相亲两个字一出,把我搅得如此心神不宁……
我想叫住徐赟,问他晚上要不要一起吃饭,可我又害怕他的回答,我好像宁可他骗我说自己要加班要忙没有空,也不想听他实话实说。
可是徐赟,如果你真的要去相亲,不打算跟我解释一句吗?
难道之前你说的有人对你暗送秋波,不是说着玩的?你就真的这么没有节操?真的要去?
我潜意识里,还是不肯去相信的。整个下午,我就在数着下班的点,徐赟一直呆在自己的办公室没有出来,一直到下班。我一直在问自己,如果……如果是真的,我要怎么阻止?
噢,我竟然想的是要怎么阻止,而不是在考虑要不要阻止……
这难道就是d先生回信中提到的,占有的*吗?
“小苏还不走啊?”
同事陆陆续续离开,我人虽然坐在位子上,却一直没有放过从徐赟办公室里传来的每一个细节,他起来接了个电话,他去茶水间倒了杯咖啡,他进了丁叙的办公室……
然后在6点45的时候,他把办公室的灯熄灭,大衣搁在臂弯,走了出来。
我早就已经准备就绪,只等他一经过,便叫住了他:“徐律师!”
徐赟似乎没有注意到我还留在那里,有些没回过神来,看到我之后眼神似乎在说,噢,你还在啊,却没有其他的表示。
所里还有其他人在加班,我已经很快地拿起一份文件到他身边,“徐律师,你让我做的评估报告,有些地方我不是很明白,想要请教你……”
徐赟看着我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神似笑非笑的,看得我心虚,我只好把头埋在报告里,胡乱指了一通:“比如说这里……”
“钟律师……”徐赟叫住另外一位合伙人,“这好像是你的案子……”等钟律师走了过来,徐赟笑着对我说:“不好意思,你还是问钟律师比较好。”
他潇洒地离开,我还没来得及说话,钟律师已经热心地过来了:“怎么了小苏……遇到什么困难了?”
徐赟……
你一定有问题……
我……绝不会就此罢休的……
不过在这之前……
还要先把钟律师摆平才行……
我笑着回过头:“钟律师啊……”
一秒记住【旗 a】,热门免费!
我是在毫无准备的状况下看到余微。栗子小说 m.lizi.tw
那时候我正抱着一条赵洵提供的紫色小礼服准备去换,然后在更衣室门口和一位穿着白色鱼尾婚纱的看不清脸只觉得气质很好的年轻女人擦身而过,我还没来得及回头去欣赏她那身精致的婚纱,便已经听到徐赟的声音:“噢,你怎么会在这……”
“只准你来,我就不能来?”
这是丁叙的声音。
女人总是有可恨的第六感,我的超感官知觉很快便不自觉地把丁叙和那位穿着婚纱的女人联系起来,如果不是因为我整个人身子已经有一半进入更衣间,这时候退出来一定会显得突兀,我一定不会让自己错过正面观察余微的机会。但最后我两条腿还是不听使唤地进去了,人闷在狭小的空间里,对着一条单肩的小礼服发了十分钟的呆,外面传来一些寒暄、一些赞美、一些打趣的言语,我虽看不到,却好像想象得到这是一幅怎么样的画面。
但是我不想出去,如果非要说是不敢出去我也不会否认,因为我就是不愿意装作若无其事地站在丁叙面前,夸他的新娘子是多么地漂亮。
做不到,我不是那么大度。
等我再次听到隔壁更衣间传来皮带等叮叮当当的声音,依靠我的第六感,我又猜到是余微进来把婚纱脱掉了,而且应该已经换上了便服,我才又抱着衣服出去。
“咦,怎么没换呀?”赵洵这么一问,他们都望过来,当然,还有丁叙。
我只好把衣服还给赵洵:“在里面试过了,出来太冷,就又换下来……噢,丁律师怎么也在?”
丁叙笑着说,自己是陪未婚妻过来试婚纱的。
我明明早就知道,却还要装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这也是我能做到的极致了,那句祝你们幸福之类的话如鱼梗在喉,硬是给我一口饭吞了下去。
徐赟递过来一个安抚的眼神,趁机岔开话题:“诶,大家都在等你出来,这是有多冷?出来一下都不肯……”
我望向他,同站在一旁的赵洵似乎在问我的意见,我笑着点头,睁眼说起瞎话:“挺合适的,好像量身做的一样。”
“那就好……”赵洵看了一眼徐赟,“今天没眼福可别怪我……”
这一听就知道是打趣的话,却让我有些尴尬,我想这一切都应该归结为,多了一个本不应该出现的人。
我突然觉得,有一些烦躁。如果说感觉是相对的,为什么丁叙那么自然。
就这么一下子,我脑中开始涌出一堆的关联式,当时徐赟在听到我说有喜欢的人的时候,反应不是这样的,杨奕在得知前男友结婚的消息时,反应不是这样的,我在知道丁叙和余微之间的故事时,反应也不是这样的,在知道徐赟要去相亲,哪怕还没有证实,我的反应也不可能是自然的……
只有丁叙,能够在茶水间很自然地开我和徐赟的玩笑,也能够在陪着未婚妻试婚纱时,那么毫无波澜地面对我。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我们之间,不是曾经有过哪怕短短的一段,试着在一起的时光吗?可他的反应……
越想越是烦躁,当余微穿着普通的大衣从更衣间走出来时,我根本不敢正视她的眼睛,余光中看到丁叙接过她手中的包包,然后她很亲密地在他耳边用手遮住小声耳语,手放下来时两个人都笑了,他们就像两种会产生激烈反应的化学物质,碰撞出灼人的热量,让我渐渐看不清前方,也看不清自己……
为什么我突然萌生了一种,觉得自己是第三者的罪恶感。
不记得他们之间又说了什么,不记得是怎么散场的,不记得我是怎么上了徐赟的车,据说是在他连续问了我几声后,我才回过神来。
“什么?”
他把车停在湖边,熄火开门,到副驾驶座把我拉下车来:“下来吹吹风,让脑子清醒清醒。”
不由分说地被他扯下车,我还没明白他话中所指,懵懂地又问他,为什么把车停到这里来。
“让你冷静冷静,省得再胡思乱想。”
“我为什么要冷静?”被冷风一吹,心中更是一燥,“我胡思乱想什么了?”
“少嘴硬。”徐赟哼了一声,“看到人家成双成对,心里不舒服了是吧,有什么好想不开的,人家当时谈恋爱时全校都轰动的,几年的感情,你要是吃醋要是嫉妒也是正常,但事已至此,差不多就行了,这样魂不守舍,他又看不到,自己折磨自己吗?”
徐赟的口气不是友善的,我听得出来,但他在这个时候,每一句话都像一簇火苗,足以点燃让我爆炸的引线,我的火气已经涌到天灵盖的边缘,靠着冷风没有让它喷发,徐赟漫不经心地又一句话让我再无法控制。
“苏文幸难不成你心里还想着人家?人家可未必想过你。”
“我没有!”
“得了,在我面前就别装了,要是看不出来就枉费认识你这么多年。”
“我说了没有,就是没有!”
我和徐赟面对面站着,他越是无所谓的样子,我越是生气,也不知道是哪来的火,在身体里乱窜。
“你又何必这么当真……”徐赟似乎感觉到我的不对劲,想要安慰我,语气也从生硬变得缓和:“如果我在乎,就不会跟你说这些,我只是怕你走不出来,做无谓的伤心。栗子小说 m.lizi.tw”
我躲过他的手,“你在不在乎是你的事,我心里没有想他,敢做就敢认,没做我就不会承认,你不是我,你以为你真的了解我吗,徐赟,别自以为是了。”
徐赟把落空的手放回口袋,眉头一皱,说话中还是带着最后的耐心,“不是我自以为是,阿幸,是你看不清自己的内心,真心喜欢过一个人,不是说忘记就能忘记的,我并不是责怪你什么,你也不用急于澄清,这不是什么丢脸的事,但如果一直陷在过去出不来,受伤的还是你,我觉得你需要时间调节,我是想要帮你……”
徐赟啊徐赟,你错就错在,这个时候,你宁可不说话都好,这么一段大道理,不仅说服不了我,反而是火上浇油,虽然事后我再想过他说的这些话并不是没有道理,可当下我的理解不是这样的。
“徐赟,呵……我现在才知道,你早就知道我和丁叙之间的事对不对,你很在意?”我没有让徐赟插话,接着便又说道:“我跟丁叙之间,根本就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喜欢的,就不是他……算了,这些再说也没意义……”我低头在地上划着圈圈,突然想到了什么,抬起头讥讽地一笑,打破沉默:“徐赟,你不累吗……你装了这么久的大度,其实心里一直在计较是不是,什么叫我追你……怎么,报复我吗?等我追到你之后呢,你要做什么?”
“你这是什么话……”
“不是么?你当真不在乎吗?刚才是谁说的,喜欢一个人,不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
“对!”徐赟突然打断我,捏住我的下巴,把我移开的视线给掰了回来,这一下子,他终于是生气了:“我就是在乎,拜托你用脚趾头想一想,哪个男人能这么大度,你以为我飞去美国找你是为了什么,你以为我把你带去恒赢是为了什么,对你好的是谁,照顾你的是谁,你倒好,非要等到人家不要你了……”
“呵……”我打断他,挣脱他的钳制,一个白眼,笑得无所谓:“徐律师,既然你这么在意,索性放手好了,我想在纽约的时候我们已经说清楚了,大可不必再见面,你又来招惹我做什么?”
“招惹?苏文幸,是谁跑来机场,问我说的话还做不做数的……”
“好!”我退后了几步,好像不认识面前站着的这个人,“是我自作多情了。”
说完,我转身就走,拦住路边开过的一辆出租车。
离开的时候,我看到徐赟还站在原地,一身黑衣在凋败的枯枝下,站得笔直笔直。
我没有回家,直接到了杨奕的会所,又踢坏了许多许多的木板,一身的气终于随着汗水散开来。
“这是几辈子的火气,挤到现在全给撒出来了?”杨奕给我在浴室外面递毛巾,“姑奶奶谁惹到你了?要不要姐帮你扁他?”
“没什么。”我洗好澡出来浑身都舒坦了,在杨奕的逼问下,把和徐赟吵架的事三言两语跟她重复了一遍。
“你……”
“我不是生气!”我打断杨奕的猜测,用毛巾擦着头发,缩在角落里,把腿盘起来,“我就是心理难受,是他先惹我的,我不把话说出来会憋死的。”
“哎……这让我怎么说你们好呢……”
“谢谢啊,什么都别说就行了。”
杨奕到我身边坐下,戳了我的脸:“这皮怎么变这么薄了?”
我白了她一眼,她笑嘻嘻地继续说:“我倒觉得徐赟挺真实的,要是他心里憋着不说,反而不好,这下子全都摊开了,倒也就释怀了,这横在你们之间最后一道障碍也清除干净,从这个角度来看,嗯,其实吵一架挺好的。”
“你这什么逻辑……”我叹了口气:“他错就错在,不应该挑这个时间说,还一副把我看得透透的样子,其实我不是他说的那样,他冤枉我,我就生气。”
“那你为什么看到丁叙和余微就反应这么大呢?”
“我这不是觉得……”我一时语塞,想了想,继续道:“哎,我只是有些恨自己,为什么那么蠢,其实丁叙从一开始就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喜欢过我,我还当他是慢热,等亲眼看到他对余微的样子,才知道,他心里根本就没有过我……”
“其实你也不吃亏啊,你喜欢的是和你写信的d先生,对于丁叙,不过是一个影子,一个替身而已……他们都是虚的……弄错了一个丁叙,你还要错过一个徐赟吗?”
“我不是真的要生气……只是他……”
“你只是气他,不该说的那么赤~裸,一点面子都不留给你,对吗?”杨奕又笑着戳我的脸:“以前这不是挺厚的吗,怎么说就怎么顶回去,现在三言两语就把你说得无力招架了?啊……我知道了,你心里开始在意徐赟的看法了是不是,不想在他面前留下不好的印象是不是……恭喜你啊姑娘,你这是喜欢他在乎他才会这样啊……”
我喜欢徐赟,所以我不想让他认为,我心里还装着丁叙。
这似乎是一个说得通的逻辑。
“s小姐:
先回应你的约定,二十六个字母聊完,不管到时情形如何,我都会赴你的约。
接着要夸奖你的进步了,吃醋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起码你要有会让你去吃这份醋的对象,还要让这份醋没有白吃,让对方感觉得到你的在乎,这次醋就是一次成功的醋。
吃醋之后,他应该明白你的心意了吧?了解过了,关心过了,醋也吃过了,那么接下来要做的,就是谈恋爱过程中应该有的,吵一架。
在你们还不是情侣前,你们或许是朋友,或许是比朋友更好一层的知己,那个时候你们之间可以聊的东西很多,比如你喜欢的人……那时候他可能还会帮你想办法,怎么做才能吸引喜欢的人的注意,但现在呢,你们成了情侣,这就是一个敏感的话题。
若是他从始至终都不知情还好,若是他分明就知道,瞒着他敷衍他,就不是你首选的办法了。要想把这个话题烂在心里,那么这个话题必将会成为你们之间的一道障碍,我觉得,摊开来说是迟早的事,你要告诉他,你心里的真实想法,要知道,他曾经是你很好的朋友,不是毫不知情的陌生人,对于这种事情的处理方法,他不会一味地责怪,反而会客观地帮你,从前一份根基并不深的感情中走出来。
但在这件事情上,你越是阻挡,越会让他觉得你不信任他。
当然,s小姐,如果你心里真的放不下前一个人,还是劝你先把他放下,再开始新的一份感情,男人并没有你想的那么大度,他们也许有勇气把你从别的男人身边抢过来,却未必有信心去挑战那个男人在你心中的地位。
不要担心吵架会影响感情,事实证明,只要吵得恰到好处,反而能够增进感情。
噢,有一点非常关键,千万不要冷战。
如果你愿意,主动去低个头最好,如果你不愿意,那么在他向你低头时,别再矫情。如果是生活中琐碎的小事,让男人低头倒是容易,但如果涉及到这种关乎面子的事,你的男人如果愿意向你低头,确实是不容易的。
这就是我给你支的招,纯属个人建议,用与不用,请根据你的实际情况决定,用得好也不用感谢我,用得不好……
那只能说s小姐你对爱情的理解还有很多学分要修,千万别懈怠噢。
d先生。”
一边是还未关闭的邮件正文,一边是已经输入徐赟号码的手机。
我有些不明白了,却又好像有些明白了。
冷风灌进屋子,这个冬天好长,也好冷。
我把手机关了,想着d先生回信里的话,要我主动低头,我找不到理由……
但如果明天他愿意示好……
我翻了个身子,嘴角一勾……
如果他明天愿意给我哪怕一个微笑也好,我就原谅他。
一秒记住【旗 a】,热门免费!
“你怎么会在这里?”
徐赟的出现就像黑暗中的一道光,深渊中一条救命的绳索,我只想紧紧抓住,再不放开。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我……”才刚要开口,才发现手机贴在耳边已经被我握着发烫。
“回去吧。”徐赟没有觉察到我的不对劲,转身就朝停车场走过去,远远已经听到他开锁的声音,我叫住他。
徐赟疑惑地回头望我。
“我哥他……”我一直保持着同一个姿势,即使是黑暗中,也能让人感觉得到我的紧张:“他……”
“他怎么了?”徐赟停在原地,不明白我的意思:“你怎么了?”
“徐赟……”我开始哽咽:“徐赟……我哥会不会死啊……”
他一愣,快步走过来,掰开我的手指,把电话拿去,看到号码和正在接通中的电话,他看了我一眼,划开了免提,这里只有风的声音,手机那一端传过来的嘈杂声、呼喊声、脚步声,像是另一个可怕的世界,被关在巴掌大小的手机里,我连气都不敢喘一下,生怕呼吸的声音会盖住电话那头的声响,错过任何一个关键的变动。
又是一声枪响,还有高高低低的男人粗狂的声音,说着我们听不懂的语言。
我用力抓住徐赟的手臂,而我也明显感觉到他在微微发颤。
然后,电话被挂断了,徐赟本能地回拨,那头没有接通,是标准的女声在说着大概是不能接通之类的话,连续试了两次,都是这个回应。
“阿幸……”
先反应过来的是徐赟,在他回拨电话时我已经牢牢抓住他的手臂,在拨不通以后,他突然反握住我的手,很用力很用力,像是害怕我会突然在他眼前消失似的,钳子一般地握住我。
“哥哥会没事的……”我把含在眼眶的泪水硬是吞了回去,这个时候我只能这样对自己说:“他会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
徐赟不敢动手机,生怕一个不小心错过打进来的电话,他松开握住我的手,移到我的肩膀,用力地按下去,他的声音比我坚定:“会没事的,放心,他会好好的。栗子小说 m.lizi.tw”
我们没有说话,就这样在寒风中站着,盯着电话,所有的不快所有的情绪在这个时候看起来一点都不重要,二十分钟后,屏幕终于亮了。
这二十分钟,我脑中像是跑马灯一样,把我们兄妹成长的画面,过了一遍。
但我忍住,没有哭。
号码依然是阿姆斯特丹,徐赟望着我,把手机递到我面前,我手指竟有些僵硬,划开接听后,苏博的声音传过来。
他说刚刚是有人持枪闯入,原因不明,已被制服,他们没事,已经准备登机,见面再说。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电话又断了。
手机被徐赟拿去,放在口袋里,我突然脚一软,差点就瘫坐在地上。
“没事了……没事了……”他扶住我,没有让我摔下去。
我浑浑噩噩,任由他把我带上车,车里的暖气开了二十分钟,车子还在原地不动。
回暖过来以后,我以为自己刚刚经历的是一场梦,“我哥来过电话对不对?他说他没事了对不对?”
徐赟的一只手又被我抓住,另一只手温暖地包裹着我,他轻轻拍着我的手背:“没事了,没事了。”
我突然一个冲动,扑到他身上,忍了好久的眼泪终于喷涌而出,嚎啕大哭:“我差点就没有哥哥了,徐赟,我真的以为他会死你知道吗……”
徐赟没说话,只是握着我的手又紧了紧,待我情绪稳定下来,他才问我:“你还没回答我,怎么会在这?你跟着我过来的?”
脸上的泪水已经被烘干,徐赟的大衣又被我弄湿了,他的话一出,我又回到现实中来,突然间,我觉得好尴尬,就连说话声音也变得毫无底气,还想用沉默敷衍过去,没想到徐赟不肯就此放过,那双假装无辜的眼睛,分明就是透着狡黠。
他就是故意的。
“怎么不说话了?有那么难回答吗?”
“我……是怕你一个人……出事。”吞吞吐吐支支吾吾,我把头别到一边,不打算被他眼神蛊惑。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为什么怕我出事?”徐赟不依不饶:“怕我出什么事?”
“你……你明知故问。”
我带着赌气的口气,说完后他却沉默了,等不到他回应,我竟开始不安,可回过头去,才发觉上当,他分明就一脸狡猾地看着我:“我明知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
“对不起。”我终于下定决心狠狠地说出这三个字,说完后目光飘离,等着他来笑话我。
十秒钟、二十秒钟……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他没有笑,我没有听到他的笑声,我只听到有人用那副好久都没有出现的贼贱的口气说:“噢,对不起什么?对不起谁?有什么好对不起的?”
我恨不得拉开车门就冲下去,但考虑再三,还是忍住怒气,端坐直身子,转向他,双手放在嘴唇两侧,硬是捏成一个笑脸,准备好了长篇大论就要开口……
徐赟突然把车开了出去,油门一踩,速度一下子提到50几。
我连惊呼都没来得及惊呼,他若无其事地笑开来:“折腾了半天,老子饿死了,吃饭去。”
这家伙,竟然满面春风,哼起了歌。
嘿,送到耳边的道歉,竟然不要听?
我决定不再理他,连上网去找关于机场遭袭击的最新消息,看到说是一个人作案,已经被警方制服,一位白人女子重伤已送往医院抢救,轻伤若干,现机场已恢复正常……
消息看完,我点进邮箱,d先生的回信在我的邮件发送成功后没多久就回复了。
“s小姐:
我想你应该听说过“夫妻相”这个说法,那并不是说两个人长得像,而是两个人在长期共同生活中不断磨合,把彼此性格脾气的棱角磨得圆润,直至找到一个最合适最合理的平衡点,彼此都在改变,却又没有任何一方觉得自己吃了亏。
如果你想要跟一个人生活,未来漫长的几十年,最好还是做好他未来几十年一直是现在这个模样的准备,不要认为凭自己的力量能够改变他,他若是愿意改,那是为了你而选择的牺牲,他若是不愿意,也是他的权利。
男人没有那么复杂,他们心思很直,但他们也不傻。对于感情,他们更像是最原始的动物,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引用很老套的那个段子,前世的五百次回眸才能换来今生的擦肩而过,两个人走到这一步,脖子估计都给回断了,还不珍惜?
两个人在一起,不需要什么道理,s小姐,我在这里给你加油,现在不是想着改变或不改变的时候,你要想的是该怎么做,才能把你喜欢的人守住。
当然,男人有时候倒也不期望你能为他改变什么,他们真的简单得可以,人都有逆鳞,你顺着来总比逆着来好,你无意触碰总比故意激怒好,就算真生气了,撒个娇,卖个萌,道个歉,他还会真跟你生气不成?
要是这点度量也没有,这样的男人,你不要也罢。
d先生。”
…………
“老板,两碗拉面,加两份青菜,一碟凉拌木耳,凉拌黄瓜,再上一碟卤牛肉。”
徐赟把车停在一个巷子里,一间简陋的店面,内屋小得只架得起一口大锅和一些炊具,一对中年夫妻在里面忙碌着,他们的小孩在隔壁墙角下,一张桌子一张小板凳,歪歪扭扭地写着作业。
“卤牛肉没有。”一位北方的大汉几分钟后端着两大碗拉面,摆在我们桌上:“你是多久没来了,早就不做了。”
徐赟一愣,他顺势朝内屋里面扎着围裙的圆脸大婶望过去,微微一怔,大叔顺着他眼神的方向也看到了,叹了口气,低声解释到:“五年前就去了,孩子这么小,不能没有娘……”
徐赟友善地一笑,说了谢谢。
老板走后,徐赟把小碗的面端到我面前:“这里是我一开始工作的地方……”
趁着他刚才和老板寒暄的过程,我环视了四周,从不远处高耸的大楼可以猜到这里是某一个城市的中心,而这些老房子,应该是早就要动迁,虽一直硬留下来,却逃不过随时可能会被摧毁的命运。
我只知道徐赟如今是排名前三的律师事务所的高级合伙人,却不知道他曾经和这样的小店铺,这里的老板有如此深的情结。
我望着他,听他徐徐道来:“那时候很热血,每天加班到十一、二点,饿了就到这里来,吃一碗拉面,写字楼附近随便一份饭都要十几块,那时候这里一碗面才三块五,老板娘的卤牛肉特别入味,她和老板感情很好,别看老板这么壮,老板娘瘦瘦小小的,拿着锅铲能绕着这追着他跑个三五圈……”
徐赟没有说下去,低头吃起面,我把老板刚才说的话自行接了下去:“她病得突然,去得也快,孩子还小,亲戚给我介绍了个老家的寡妇,人也好,但她卤的牛肉,就是吃不出以前的味道,我也就不再做这道菜了,不过她卤的猪脚倒是蛮好,你要不要来一盘……”
我默默地夹起面,热腾腾的雾气间,霓虹灯若隐若现。
时间可以改变很多东西,大到我们生活的环境,小到我们两鬓发丝的颜色,真实如打开窗户看到的从绿树变成高楼,虚无如心中对人世间各种感情的迁移。
d先生说,两个人在一起,不需要什么道理,喜欢就是喜欢,吵架就是吵架,爱了就是爱了,恨了也就恨了,但只要爱过、恨过、心疼过、吵闹过,就足以把那个人牢牢烙印在心里,即使时间流逝,即使岁月变迁,那个印记始终在那里,都不曾改变。
我不想像d先生说的那样,撒个娇、卖个萌、道个歉就把这个事情撇过,我觉得徐赟身上有太多秘密,我对他了解太少,这样不好。
“徐赟……”
他碗里的面只剩下清汤汤底,他又变回那个人,那个毒舌的爷们。
“怎么,还剩这么大半碗,嫌弃啊?嘿,你男人就这点身家,跟着我可是要受苦的,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嗯?”
我真是又好气又好笑,几乎都不想再理他,单手撑着下巴,就着这月色,身后是喧嚣的城市,头顶是一盏暗黄的路灯,我笑起来,我让自己笑得温暖。
“徐赟……你跟我说说以前的事吧。”
“以前?”徐赟警惕地看着我,随即一笑:“你确定要重温自己被欺负的事?还是想知道我是怎么欺负你的?你想知道什么?”
“不是……”我依旧笑盈盈地看着他:“我想知道,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一秒记住【旗 a】,热门免费!
他那双大大的眼睛,无辜的表情,挥着双臂,黄色的外表因为他长期在垃圾桶生活的缘故特意做旧了。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拳头大小的公仔就这样立在桌面上看着我,机器人瓦力、d先生、纽约、徐赟……
徐赟、d先生、纽约、机器人瓦力……
这几个词语反复在我脑中重复出现,我不能不强迫自己在他们之间画上等号。
开什么玩笑,这么长时间,跟我聊关于爱情的话题,教我怎么追男生,如何从感情的误区里走出来,这个人竟然是徐赟……
徐赟在用另一个身份跟我写信,在信中教我怎么哄他开心……
他怎么不去死啊……
“你怎么回事?”苏博叫我的时候,我才发现自己已经出神了很久,发现我的不对劲,苏博又接着问道:“我还奇怪,在纽约的时候你不是有喜欢的人吗?那时候我说到徐赟你还不肯承认,这才没多久……你这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啊……”
我叹了口气,从包里掏出一直随身带着的,瓦力的另一半。
通身雪白,一双蓝色眼睛,伊娃和瓦力,终于好好地站在一起。
“这件事情,要说起来,有点复杂……”我盯着这两只玩偶,还是有点没缓过来,“你要先保证,听我说完之后,不会笑我……”
苏博顿时端坐好身子,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状,并承诺绝不会有不好的反应。
“我在几个月前,认识了一位……”我犹豫了一下,“嗯……网友吧……”
“网恋?”苏博跳了起来,被我瞪了一眼给逼回位子上。
“我们聊得很好,什么都能聊,就是那种……相见恨晚的感觉吧……”我脑中快速浮现出那些曾经的画面,竟觉得是那么地不可思议。
苏博听我说着我是怎样和d先生开始以英文字母为话题讨论爱情的,他很遵守承诺,没有嘲笑我,但表情却越来越严峻。
“刚去纽约的时候,在你住的地方楼下街角的玩偶小店里,因为钱不够,我只买了这只伊娃,等我再回去时,瓦力已经被人买走了,我把这件事告诉了d先生……哥你知道吗,我之前以为丁叙就是d先生,这个错觉一直牵引着我,我带他去那个小店,跟他讲伊娃和瓦力,他都毫无反应……也许那个时候我就应该猜到的,他不是d先生……”
丁叙不是d先生,而我也不是他的,我因为和d先生通信而对其心生好感,从而爱屋及乌开始关注丁叙并喜欢他,却一直到现在才发现,我的d先生就在我身边,如果运气不错,也许我就是他的。
“我虽然动过这个念头,却一直不敢确认,有很多原因,比如他为什么叫d先生,他的头像为什么是那枚直接误导我的徽章,还有就是他是不是根本就不知道我就是s小姐,如果他知道,是从一开始就知道,或是从某一封信察觉到端倪……”
“嗯……是有很多疑问。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如果他一开始就知道s小姐就是我,还要假装陌生人来跟我聊天,一直在信中影响我的决定,他真的很可恶,可如果他根本就不知道s小姐是谁,只把她当做一个陌生的女人,就更可恶……”
他怎么能够嘴上说喜欢的是我,背地里却跟一个虚拟网络世界的女人聊得这么开心……
我话没说出口,苏博也已经猜到七八分,他反倒是笑了:“那你是希望他知道呢,还是希望他不知道呢?”
“当然……”我回答之前,眼睛一扫桌面上的那一对玩偶,又垂头丧气起来,反正他现在肯定是知道了,是在多久之前知道的倒不是最重要,关键是后来的信件里,我竟然把自己最心底的想法掏心掏肺地都告诉他,他倒好,利用我还不知情,在信里指使我……什么去了解他的喜好、什么要撒个娇、卖个萌,什么要主动道歉……
好啊,我倒要看看等到z写完,你怎么来“赴我的约”。
苏博还在等我的回答,我当下只能无奈地说了一句:“不管怎么样,他这样做就是可恶!”
“噢……”苏博又招惹我:“既然你这么鄙视这样的行为,不如就在下一封信里斥责他,要是太触犯你的底线,干脆分手好啦。”
“你这瞎捣乱什么呢……”我不耐地回了苏博的话,但他说的下一封信倒是提醒了我,我灵光一闪,和他视线相对,兄妹不愧是心灵相通,就这么一对看,我就知道他已经猜出了我心里的鬼主意。
现在d先生已经知道我是s小姐,我也已经知道了d先生是徐赟,但徐赟,并不知道我已经发现他就是d先生的事实……
虽然很绕,但起码我现在可以利用这一点,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晚饭除了我们四个,还有周文瑞,这家伙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偷偷把我拉到一边,“你跟徐律师竟然是从小一起长大的?”
我嗯啊胡乱应了一气,还没想明白他把我叫出来的目的,他又接着说了:“要不是我看他对你是真的好,肯定要进来插一脚才行的。”
他的话倒是让我一惊,“诶,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呀,还你看出来,看出什么啊,小屁孩懂什么呀,专家啊你?”
周文瑞一副天机不可泄露的表情,“旁观者清,而且我是男人,男人看男人,能看出你看不到的细节。”
我不以为然,他又加重了语气:“你别不相信我,苏文幸,有时候我觉得你这个人,也算是傻人有傻福了……”
“对了……”我突然想到什么,叫住他:“在纽约的时候,我记得你说过,我对你……还挺重要的……”我对着他的背影问道:“你想要说的是什么?”
周文瑞没有回头,随意地笑了几下,摆摆手:“这么久的事情了,还提它做什么……”
这么久的事……我知道他并不是指说这句话的时间距离现在有多久,他说的,应该是很久很久以前,我们还在学校的时候……
当坐在我对面的周文琪板着脸问我话第二遍的时候,我脑中浮现的,是学生时代和周文瑞的所有交集,我是真的想不起来,当年我对这个被同学排斥的胖子,做过了什么……
徐赟在桌子底下捏了我一把,我回过神来,望向他,又在顺着他的视线望向对面的嫂子。栗子小说 m.lizi.tw
周文琪问了我第三遍:“你们什么时候结婚?会在我们走之前办吗?”
我看向徐赟,他一幅幸灾乐祸的样子,完了,刚才我走神,一定会被他们认为我是在想这个事情了。
还没回答,周文瑞又补了一句:“姐,要结婚,也得徐律师先求婚才行。”
这顿压惊的宴席怎么就忽的转成鸿门宴了,我跟徐赟这才刚在他们面前拉了手而已,就已经被高瞻远瞩的“长辈”们逼婚了?、
我斜了一眼徐赟,用眼神责问他,该不会是你在背后搞的鬼吧。
徐赟一副我也是什么都不知道的意思回应我。
我这个嫂子将来一定会是实干家,我哥这么玲珑剔透一个人,怎么找了个这么缺心眼的,见我们面露窘态,还不肯罢休,还要问,问得还振振有词了:“公司那边假期就要到了,你们家里亲人就不多,如果能趁我们还在时把婚礼办了不是更好吗?”
她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我不禁看了一眼我亲哥,他一幅淡然的样子,我瞬间明白过来了,感情他们俩自己闪恋闪婚,就想着所有人都跟他们一个样子……
文琪一边催着,她弟弟就在一旁煽风点火,逼得徐赟直接就在饭桌上对我说:“诶,苏文幸,你嫁给我好不好。”
我一口汤差点呛在喉咙里,“什么玩意……”
剩下的人全都煞有介事地在等我的反应,不是吧,就这样就想忽悠我,翻了个白眼,我决定装傻。
徐赟却不依不饶:“诶,关键是我一颗真心摆在这里,形式都是其次了,你答应一声,明天我们就去把证领了,下星期就把婚礼办了,也遂了你嫂子的意。”
我都囧成这样了,只肯埋着头当隐形人,苏博这才帮我解围:“喂,我就这么一个妹妹,你想娶,也得先过了我这一关吧。”
我还没来得及向亲哥投去感激的目光,徐赟已经开始反击了:“嘿,你要是敢给我使绊子,我现在就把你那些龌龊事情说给你太太听。”
苏博一缩,周文琪身子一直,倒是让我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我还在呢,喂,就算我哥答应,我还不一定答应呢,我这么年轻,你都这么老了,等我30岁你都40岁了……”
徐赟一乐,还来劲了:“这你就不懂了吧,男人比女人老得慢,等我40岁站在你旁边还刚刚好,如果同岁,等你40岁的时候,站在我旁边你就显得很老了……”
我在底下踹了徐赟一脚,他倒是很快就反应过来了,赶忙对板着脸就一直没笑过的周文琪解释:“vicky是娃娃脸,不显老,不用担心……”
周文瑞早就捂着肚子到一旁去笑了,文琪那叫刀枪不入,任徐赟怎么安抚都不动摇,反倒补了一枪:“我娃娃脸?你是想要说我幼稚吧?”
徐赟还极少在言语上吃闷亏,今天频频发挥失常,只好把矛头转向苏博,说苏博显老,“你看我跟苏博两人站一块,显老的是他没错吧……”
这下又轮到苏博不乐意了。
我只好把一块点心塞到徐赟嘴里:“休战休战,平时说话都要按小时计费,今晚怎么这么口无遮拦……”
徐赟也只好自暴自弃:“奇了怪了,今晚中邪了,怎么说都不对……”
周文瑞又在旁边补一枪:“徐律师是佳人相伴心猿意马了……”
……
这一顿状况频发的晚餐总算结束了,徐赟把我送到楼下,这下子只剩我们两个人,他后来因为说错话被灌了几杯,正处于微醺的状态。
我盯着他,“徐赟,你还真是没打算正经求婚啊?你就那么肯定我会答应跟你?”
“嘿……”他嘴里哈出的白气还透着酒味,“不是求了吗?”
他说着凑近我,说着就要亲上来:“要不要再问一遍?要不要嫁给我?够不够?两遍?三遍?”
我挡住他,硬是把他身子给拱直了。
他一脸丧气样子,我看不得这种可怜的表情,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他还不满足,又指了指嘴角,我伸手拍拍他的脸,让他快回家去,然后转身就要走。
徐赟拉住我,我问他还有什么事,他望了一眼我家的阳台,用恳求的语气问我:“天这么冷,苏文幸,今晚让我住……”
“想得美!”我打断他,甩开他的手,跑开了几步,才回头笑着说:“回去吧你!”
为了显示我不可动摇的坚定信念,我头也不回地跑回家,关上门的时候,我的心扑通扑通地在跳,倒了一杯热水坐在电脑面前,两只终于成双成对的小人偶摆在电脑旁边,我打开邮箱,这一次,我看信的心情又和之前不一样了。
“s小姐:
爱情中的等待常常让人无奈,短则耗掉三、五年,长则花去大半生,可惜的是,当那个人出现之后,却未必会珍惜分秒。
我的故事里,w先生喜欢同班的一位女神,穷尽一切办法想要追到她,锲而不舍水滴石穿,十八般武器七十二般路数齐上阵,花了几乎整个大学时光,终于在女神被抛弃的空虚寂寞时乘虚而入,俘获芳心。
可是故事最后并不是这么发展的,女神确实是个好女孩,但w先生却不是一位合格的男朋友,他对女神在到手前和到手后是截然相反的态度,最后两人以分手告吹。
究其原因,w先生说了一句让人不得不思考的话,他说他大概喜欢的,只是追不到的那个她,如天上的仙女,只可远观赞叹,当女神落入凡间,在他身边,他就找不到那样的感觉了。
我们心里在骂他贱,嘴上却也只能安慰他,如果这次不是真爱,那就只能再等待吧。
有人说,爱情无非两种结局:厌倦到终老,或者怀念到哭泣。其实我并不认同,造成这两种结局,一定是那些人,不懂得珍惜。
s小姐,既然你已经知道有人为你付出的这一切,如果你感动,如果你珍惜,那么接下来就真的要用实际行动好好去表现才行了。
如果你就是故事里的w小姐,那么你的w先生真的是一位很值得信赖也值得你依靠的伴侣,这样的人遇上了是你们命中注定,错过了只能说是你们有缘无分,而如果是你把他推开的,我也只能说,壮士扼腕,情何以堪。
s小姐,不知道我之前教你的,撒个娇卖个萌可否有效,下一步你倒不妨试试,用女人去吸引男人的方式,把他牢牢握在手心,比如在家里煎两块牛排(超市里就有,调好料,简单美味易操作),倒两杯红酒,点几根蜡烛,穿一身特别符合氛围的衣服,说几句特别适合情景的情话,那种若隐若现的朦胧美感,最容易催生荷尔蒙的扩散,很多感情就自然而然水到渠成了。
这可是大招,s小姐,大招是一定要放的,不放你就输了,但也一定要对症下药,恰到好处,至于怎么拿捏,还有时间,你可以慢慢研究。
希望下一封信能听到你的好消息,加油噢!
d先生。”
徐赟啊徐赟,你可真够贱的,我倒要看看,你这把戏能玩到什么时候……
我拨通他电话想问他到家没有,电话那头居然是暂时无法接通。
无法接通,我只想得到,这家伙手机没电了、被偷了、摔坏了、进水了……
我绝不可能想得到,徐赟在回到小区的门口时,被两个穿着黑色大衣的高大男人拦住了,他们亮出了自己检察院的工作证件,收走了徐赟的手机,把他带到讯问室。
“徐律师,麻烦你跟我们走一趟。”
一秒记住【旗 a】,热门免费!
“我哥留有两套睡衣在这里,你要不要洗个澡……”
我话没说完,只觉得胸口一紧,被徐赟用力搂到怀里。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我只好用脚把门关上,手臂也紧紧箍住他,也许是错觉,就这么一个晚上,竟觉得他瘦了许多。
徐赟没说话,我觉得他此时此刻很矛盾,他希望能在我这里寻求到安宁,却又不希望我为此而担心,或是他希望自己能安抚我,让我变得安宁。
其实我的不安宁早就没有了,从看到他出来的那一刻,就没有了。
半小时前,我还在车里,就像守着猎物的豹子,盯着大门不放,也不记得到了几点,几个熟悉的身影出来了。
先是姚老,然后是另外两位高级合伙人,接着是丁叙他们几个小辈,可就是没看到徐赟,我差一点就要打开车门冲下去了,电话突然来了。
我还没来得及说,他已经在那边轻描淡写地解释了:“啊,不好意思啊,我昨晚手机掉到厕所里了,今天跟着姚老他们去办点事,手机这才刚弄好,你别担心呀,我好好的,什么事都没有,要不要去接你出来吃个宵夜?”
我没有说话,因为我只要一开口,就会被他听到哭腔。
“喂……你怎么不说话呀?”
我坐在车里,看到姚老他们几个叫住后面的徐赟,他捂住电话,挥手让他们先走,又才朝我停车的地方走过来,这里是一个背风的地方,一盏路灯介于暗黄和亮黄之间,他完全没看到车里的我,还在一路解释着自己这一天做了什么,然后我就在他走过车子几步之后,叫了他。
“徐赟,你站住。”
他停住脚步,本能地回过身子四下张望,于是看到了从车上下来的我。
四目相对,倒是让我看到了他眼中少有的尴尬和无措。
我让他上车,回家的路上,我没说一句话,他似乎有很多话想要说,但看到我阴沉着的脸,还是忍住了,直到车停在我家楼下,我叫他跟我上楼,在进门之后,他忽然抱住了我。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我都知道了,你没事就好。”我闻到徐赟衣服上还残留的没有挥散完全的酒气,还有一些烟草的味道,“去洗个澡吧,舒服一点。”
徐赟没有说话,只是抱住我的双臂,又更用力了。
终于把他哄去洗澡,我坐在外面,开始为自己一时头脑发热把他带回家里而后悔不已,就那么一张床,沙发也不够长,就只能让他打地铺了,虽然这是引狼入室的行为,不过他才被折腾过一回,这家伙若是还敢动什么歪脑筋,就太衣冠禽兽了吧。
不过在他洗好澡,从蒸腾的屋子里出来,睡衣扣子开了两颗,露出麦色的肌肤,几滴水珠淌过胸前,一副美男出浴图就足以让整个屋子的气氛不对了……
再加上他轻松的样子,这家伙不是才刚从麻烦中走出来吗,怎么笑得这么……
“我今晚……是要被你收了吗?”
这话说得,为什么透露着好暧昧好暧昧的气息……
一定是我接收方式不对,他这是可怜而已,我也只是不忍心看他这么可怜而已……
“不是收,是收留!”我镇静地打开柜子,从里面先掏出一床被子,这家伙在我身后不阴不阳地来了一句:“其实盖一床被子就够了……”
我又把一床旧棉胎扯了下来,那是我大学的时候在学校盖的,没想到会在这个时候派上用场,掉下来的时候棉絮还飞出一些,我从椅子上跳下来,“你睡地上。”
徐赟一副你怎么这么残忍的表情看着我,“姑娘,这外边都零下了吧,这不科学……”
我把空调调到30度,热风呼呼地出来,屋内一下子暖了很多,我拍拍手:“see?soeasy。”
徐赟撇了撇嘴,抱着被子躺了下来,我就在他的注视下爬上自己的床,然后我们迅速进入井水不犯河水的状态。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我在床上翻来覆去,一米开外我床边地板上那个人却气定神闲。
最后忍不住开口还是他,也应该是他。
“如果我是一个人,这样的讯问不会放在心上,明天睡一觉起来,什么事都没有,但现在有你,就不一样了,他们把我手机拿走之前,我想给你发一条短信,他们没答应,我就觉得麻烦了……其实在里面我担心的不是自己,因为这没什么好担心的,我肯定能脱身,但我担心你……”
他声音越来越弱,我问了一句,担心我什么。
“我怕你胡思乱想……”
“嗯……”
“怕你担惊受怕……”
“嗯……”
我觉得我眼睛有些湿润了,为了不让他察觉,只敢回答一个单字。
“诶,你是不是真的很害怕再见不到我?”他突然转了语气,刚才营造的氛围瞬间被他的玩世不恭打破得干干净净,我没回答他,听到他叹了口气继续道:“小丫头,涉世未深啊,要进去也是你男人把别人弄进去,想弄我的人还没出生呢……”
我被他说的,不屑地哼了一声,他又继续说:“就算真是身陷囹圄,为了不辜负车里等我一个晚上的人,我就算豁出性命,也得拼死挣扎留口气见你最后一面呀!”
我不搭理他,过了一会,他又幽幽地飘来一句:“要是我真的进去了,你怎么办呀?可千万别学王宝钏傻等十八年,这份情我可真是十辈子都还不清啦。”
他不说还好,一说到这个我就真来气了,想了想,我忽的坐直了身子,也坏笑着看着躺在地上的他:“我也不用你还十辈子,时间跨度太长我来不及收,这样吧,你把银行里的钱都给我,算是对我这世间少有的痴情傻女子最直接有效的奖励吧。”
“呀,小姐一片真心交付于我,谈钱太庸俗,简直是侮辱了小姐高尚的情操……”
我才想反驳,不料他竟坐直身子,目光灼灼地望过来,浑身散发着危险的信号,他像一只发现猎物的狮子,又像是诡计得逞的狐狸,速度极快地跳到床上来,在离我还有一个指头的距离前忽然停住,坏笑着道:“能得到小姐的痴情,小生无以为报,只能还以最宝贵的贞操,请让我……肉偿……”
这人有病吧!我不可思议地盯着他,这都什么情况啊,眼看着他竟要扒开自己的衣服,赶忙阻止:“不可以!停!”
“不可以停?”他竟然兴奋起来,“我不停呀!我绝不停!”
“喂!”还好我足够理智,避开他的魔爪,摆出架势,光是气势上就震慑住他了,我得意地笑了:“徐赟,你可别忘了,跟我来硬的,吃亏的可是你……”
徐赟把两只枕头拿在手上,护住关键部位:“不怕,我有宝镜护体,不怕你这个妖女!”
我头顶瞬间一群乌鸦飞过,额头一滴冷汗,这老不修,也……太变态了吧……我没打算就此放过,还真的一脚飞过去。
“啊——”
我被他惊叫声吓到,脚凌空停住,嫌弃地看了他一眼:“这不是还隔着十万八千里嘛,拜托你有点出息行不行……”
徐赟一脸委屈,又故作镇定,把枕头又抱紧一些:“你可是要想清楚了,这可是你一辈子幸福的根源啊,你把源头都给断了,往后几十年哪来的涓涓细流啊!”
“我呸!”我一脚从他耳边飞过,急速落下,“徐大少你听好了,我们苏家祖训,女子必须比武招亲,我们习武之人绝不跟你来虚的,要么真刀真枪,要么……”我卖了关子,看他急着想要知道,叹口气才慢慢说:“你就只剩下重金收买我这条路了……”
徐赟脸有些扭曲,一副我不跟你玩了的表情,“诶,火星人太可怕,我还是回我的地球去吧。”
我还没来得及放下一招,这家伙竟自觉地回到自己的地铺上了。
等我们老老实实安分了几分钟,房间里只有均匀的呼吸声,此起彼伏,我望着天花板,叫他:“徐赟。”
“嗯?”
“别再有下次了,好么?”
“好。”
我躲在被子里刷手机,没睡。
徐赟如果要回我的邮件,只有这个时候了。
我偷偷看到从下面传来的微弱的光亮,心中却是暗自欣喜,待那束光源消失后,我打开手机。
“s小姐:
你的来信总结下来,大概就这个意思,爱情的哲学就在生活的点滴里,爱情的最高境界,就是习惯对方所有的习惯,以爱的名义让爱无限放大。
女人习惯男人的鼾声,从一开始听到鼾声睡不着到最后听不到鼾声就睡不着,这就是习惯。男人习惯女人的任性,从一开始听到电话就会烦到最后等不到电话就会心慌,这就是习惯。
你说的一锅热汤也好,一条围巾也好,鸡毛蒜皮也好,柴米油盐也好,都是平平淡淡的生活小事,看得出来你是个务实的人,既然你不在乎造成轰动的表白,也不追求惹人眼红的浪漫,又为什么执着于一个仪式呢?
我很疑惑,女生对于形式的东西,为什么那么在意,其实结婚就是一张证书而已,求婚就更是为观众增加观赏度而已,两个人过得好,自己知道就行,别人的眼光,全然不重要。相比花大精力在形式上,从我的角度,更倾向于把钱花在别的地方,比如出去旅行。
s小姐,从你的来信中,我似乎能感觉得到你的坚持,不过我真的希望你可以考虑,还有很多尝试,不试过又怎么知道会不会比传统的要好呢?
d先生。”
前面还好,看到最后那里,我忍不住转过身,这家伙,大半夜去接他回家的是我,现在陪在他身边的人也是我,为他担心受怕牵肠挂肚的是我,他分明就知道我的意思,还想要通过这种迂回的方式来反驳我。
八字还没一撇的呢,他就那么有把握我会乖乖跟他……
我几乎能想象他发邮件时的心情,这家伙竟敢这么强硬地表态,我也绝不会松口……
一秒记住【旗 a】,热门免费!
“老徐,别羞涩得像个没出阁的小姑娘好不好,想当年你也曾经是阅尽千帆,万花丛中留恋过……”杨奕瞥了我一眼,不屑地道:“就这么点级别就让你血脉喷张?内功尽失?真是枉费你三十年的修炼哎。小说站
www.xsz.tw”
徐赟被她说得有些尴尬,只好别过眼睛,不再看我,但他又不甘心被这样调侃,把矛头指向杨奕:“嗯,既然我功力不够,但跟你面对面说了这么长时间的话也没觉得不对,可见……”他边说边往后退,笑着说:“新娘子,为了你的面子着想,我劝你还是多找两块海绵来塞比较好,不然……你的伴娘杀伤力太大……”
我赶紧捂脸,拜托,徐赟这虎口拔牙的风险冒得也太大了,杨奕一记飞踢,阴风阵阵,手心手背都是肉,我实在是不忍直视,退回浴室里,临时处理我的礼服。
“喂……大小姐,你是要在里面孵小鸡是吧?”杨奕敲了我的门,“我说你们还真是,都一起做了重要的事,还装纯情给谁看呀?嗯,话说回来,你家老徐演的还真逼真,差点把我给蒙过去了……小姑娘我要提醒你啊,别那么容易就把自己给卖了,人家敌军都还没进攻呢,你倒好,自己把城门打开,直接欢迎光临了……”
这喋喋不休的准少妇实在是聒噪得不行,我拉开门直接捂住她的嘴。
“都说了没有没有!什么都没有!我意志力很坚定的好吗,收起你那小人之心,我可没决定要跟他呢,你当我这么廉价,年终清场三折包邮带大礼包5分好评还返现是吗?”
杨奕那双大眼睛又忽闪忽闪地眨巴着,原本盯着我的眼睛,忽的往下移……
顺着她视线变化的方向,我发现这条礼服是个硬伤,稍微一用劲,就不是那么牢固地,要往下滑……
“哎……”我叹了口气,松开她,又想到在我知道d先生就是徐赟之后的几封信件里,我们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默契竟然荡然无存,就为了一个仪式,分歧越来越大,烦躁得很……
“你这是怎么了?”杨奕看了下时间,还早,她让化妆师去给她妈妈化妆,把我拽到飘窗那,又开始启动她语重心长的模式,“我还没问你呢,我这最近忙着婚礼,都不知道你们俩是什么时候好上的?我有点乱……你不是跟一个人写信吗,然后你以为那个人是丁叙,然后你们不是还在一起了?噢,想起来了,后来余微回来了,你们就吹了……可是在这之后呢,你找到你的那个……那个笔友了吗?你跟徐赟什么时候开始的?然后你们这意思,是要谈一谈恋爱试试看呢?还是直接跳过这个步骤……你别吓我啊,谈婚论嫁吗?昨晚他跟你睡一起是不是……”杨奕越说越快,表情越来越惊悚:“哎呀妈呀,信息量太大,我要缓缓……缓缓……”
我只好等她说完,再慢慢回答她:“徐赟就是那个跟我写信的人……”
他就是那个跟我写信的人……
这句简单的话让杨奕回味了许多遍才明白过来是什么意思,她不可思议地抓住我的肩膀,不住地摇晃:“天啊!老徐真是太浪漫了,这家伙,连追个女孩子都费这么大的劲……”
显然,她是很羡慕地看着我,而且她认为,徐赟是早有预谋……
其实,我也不知道,他究竟是在做什么打算,要是真像杨奕说的这么肯用心,又何必连个求婚都不肯做。栗子网
www.lizi.tw
“诶……”杨奕戳了戳我胳膊:“徐赟真的可以,至少,我觉得比丁叙要靠谱……”
我瞪了她一眼,她很自觉地缩了回去,我从十五楼的飘窗往外望,今天天很蓝,玻璃窗上大红的喜字耀眼夺目。栗子小说 m.lizi.tw
“你当时答应嫁给肖山,是不是有一部分原因归结于对他突然求婚的感动?”
我突然这么一问,让杨奕有些愣住,她想了想,“也不能这么说……”
肖山求婚的事情我是知道的,这家伙把杨奕带到以前的高中,骗她从外面爬操场那段围墙进学校,杨奕一开始不肯,在被肖山连磨带骗好说歹说后,抢在肖山之前一跃就跳了过去,当时她在围墙的那头,肖山还在围墙的这一头,他们之间隔着一道围墙,然后肖山很满足地听到杨奕的一声惊呼。
在杨奕一跃到半空中的时候,就已经觉得不对了,当她稳稳落地,才确定自己看到的是什么。
操场上并没有其他的人,但是有不知道多少盏灯笼摆成的字样,当时的情景事后杨奕说起都还会眼眶湿润,她是真的很感动,她傻站在那里,却没见肖山从后面跟过来,她叫了两声肖山的名字,听到外面幽幽传来一声,问她想好没有,愿不愿意。
杨奕轻轻的“嗯”了一声,细若蚊蝇,下一秒,肖山便单膝跪在她面前。
“我答应他,不是因为这个求婚,但他这么做,让我很感谢他,这对我来说是一段即使变老回忆起来也会觉得有滋味的记忆。”
对呀,杨奕说的就是我心里想的,非常简单的道理。
我没有再往下说,因为接亲的队伍已经来了,曾经我对于这样的闹腾过程是不屑的,但看到肖山一本正经地闯过一关又一关,平日里大大咧咧的杨奕娇羞着配合着大家,从前我认为接亲的过程是让亲人们欢乐的过程,辛苦的是新人,看笑话的是亲人和朋友,折腾半天做一些傻得不行的事,这是我之前的想法。
但我现在觉得,几千年下来,婚礼被当做人的一生中最重要的事情之一,确实是有道理的。
这让我更矛盾,因为我会更执着于要做这件事。
想到这里,我更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徐赟对于我在上一封信里明确地表态之后是什么态度。
趁着新娘在酒店换第二套礼服,客人还没到的空隙,我试着刷了一下手机。
这家伙竟然回信了。
“s小姐:
这些日子在读你的来信中,我能感受到你对于一场仪式的强烈的期盼,虽然我对此还并不能完全认同,但我在今天参加了朋友的一场婚礼之后,开始能够理解你的这份追求:幸福不过如此——有人爱着,有人想着,有所期待,有所缅怀。
如果你一定要坚持,我建议你向你的爱人表达清楚,你希望的方式。
可以通过讲一个故事委婉地告诉他,也可以半开玩笑地撒娇地告诉他。
起码让他知道,一个大概的感觉,是浪漫唯美,还是刺激绚烂,是低调温暖,还是高端轰动。
总不能在他下决心去做这件事之后,走错了方向,最后既没有让你感动,也没有让你留下可以怀念一辈子的记忆。
d先生。”
徐赟这封信很短,但他的态度让我感到满意。
杨奕换下早上接亲时候的简单白纱,正式仪式的这一条裙子要漂亮得多,她站在我面前,问我好不好看时,我是真的眼眶泛着泪。
从前她的那些经历让人心疼,我是真的希望她能得到好的归宿。
“傻丫头,哭什么呀!”最后竟然是她来安慰我:“恨嫁了是吧,等你结婚的时候我给你当伴娘……”她说着说着竟也眼眶泛红,最后轻轻拥抱着我:“苏文幸,你不是最喜欢和我比吗,敢不敢比我更幸福?”
“切……”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是在混乱中度过的,我跟着杨奕在人群中穿梭,敬酒敬到徐赟这一桌,杨奕逼着他喝了不少,我也没工夫顾他,等到最后客人们陆续走了,剩下几桌关系比较好的朋友还在喝,我想在一群男人中找到徐赟,逛了半天终于在角落里看到他。
这家伙,已经烂醉如泥了。
“喂,你喝了多少啊?”我已经换好衣服,蹲在他跟前,使劲掐他的脸,一点反应都没有,“又不是你结婚,喝成这样,别人还以为你暗恋新郎呐!”
徐赟还是没反应,这时候杨奕走过来了,看了一眼,拍拍我的肩膀说:“他为什么这么嗨?”
我翻了个白眼,恨恨地回了一句:“他爱的人结婚了,新娘不是他……”
杨奕反应了一会才笑翻了,“得了得了,我这边走不开,你自己把他带回去吧,帮你叫了车……”末了她又交代了一句:“好好照顾人家啊,别吃了我的喜酒回去头痛脑热的,不吉利。”
我恭顺地答应她,杨奕帮我驾着徐赟上了出租车,整个过程徐赟一言不发,真是喝醉了。
杨奕看着我们的出租车开走,还穿着红色的礼服,抱着胸站在风中。
我朝她挥挥手,让她回去。
她转身以后,叹了口气:“老徐,我也只能帮你帮到这里了,剩下的就看你的了,加油吧……”
一秒记住【旗 a】,热门免费!
立春一过,整个漫长的冬季总算有所收敛,风拂在脸上都不是刺骨的冷,竟然还有些和煦。栗子网
www.lizi.tw
我和徐赟在电梯里,门就要关上的时候,被人从外面按了一下,那条原本要合拢的缝隙慢慢变大,到最后丁叙走进来。
我们三个在电梯里同时出现的场景,发生过很多次,只是这次,我们的心境都变了。
“检察院那边松手了……”
丁叙和徐赟用眼神在你来我往地传递着我不懂的信息,几下之后便结束,两人同时露出意味深长的笑。
我可以坦然地面对丁叙,也可以坦然地在徐赟面前说丁叙的事,但当三个人这么近距离站在一起时,我还是有些不自在的,任凭他们聊天,我完全不插嘴,只低头玩着手机,缩在角落里。
丁叙看了徐赟,眼神又扫过我,笑道:“我要结婚了,”
我手指突然一滞,为了不被看出心慌,很快便又装作很忙的样子,在手机屏幕上乱点一气。
徐赟拍拍丁叙的肩膀,说恭喜。
“你们会来参加的吧?”
他说的是你们,注意,是你们,不是你。
我装作没听到,依旧低着头,余光从电梯内部反光的材质可以看到,徐赟和丁叙的眼神不约而同地聚在我身上。问得这么直接,徐赟要拒绝都很难。他会知道我不想去吗?他会拒绝的吧?他会找什么理由?
“嗤——”徐赟笑着耸肩,颇为得意地说:“我才不去。”
我终于抬头了,这下轮到我和丁叙都看着他,我们脸上都写着三个字:为什么。
徐赟眼神和我一触,转而朝着丁叙,缓缓说:“因为……我也要结婚。”
然后丁叙朝我看过来,不等和他的眼神触碰到,我又低下头。
就这么一点点时间,好像过得很漫长,三个人互相之间在用眼神交流着各种复杂的信息。
我真的是一时嘴贱,真的是嘴贱,看徐赟那么得意,就想着要泼他冷水,“徐律师……”,我笑盈盈地看着他:“你要结婚啦?恭喜啊,跟谁结呀?”
两个人又望过来,丁叙先是疑惑地望着我又再望回徐赟求证,徐赟就是一副“你找死是吗”的表情瞪着我,没等他回答,电梯到了,我勾着嘴角大步流星经过他身边。栗子小说 m.lizi.tw
然后我跟大家打招呼的时候发现情况不对了。
首先是前台那两位妹妹报以羡慕的表情看着我,然后是几个跟我称兄道弟的哥们用幸灾乐祸的表情看着我,最后是连姚老都拍拍我的肩膀说我要珍惜眼前的幸福。
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摆在我办公桌上,还带着几滴露水的,一大束,白色的玫瑰。
一大束,99朵的那种。
没想到这竟成了所里一条大新闻,引得几乎全部的人都来围观。
他们都在羡慕我,老实说,我也觉得挺美滋滋的。
徐赟这家伙,还是挺有心思的嘛……
不过就是那么一转念,我又觉得有些忐忑,他给我整这一大束花在这里是什么意思,要求婚吗?不是吧,在这里?这么多人?
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我耳边还充斥着各种祝福声,唯独没察觉到徐赟的动静。
他不是一直跟在我身后的吗,怎么不吭声?
怎么办,我要不要转过身去?万一转过去,就看到他单膝下跪求婚怎么办?我要答应吗?要是不答应,岂不是让他很没面子?要是答应,我岂不是很没面子?
偶滴神啊,幸福来得太突然,我好焦躁啊!
可是……
我怎么觉得有些不对……
徐赟怎么从我身边走过,出现在我面前,然后走近那束花,他像做尸检一样地检查着,最后翻出一张卡片,他看了我一眼,表情有些冷漠,缓缓翻开卡片,嘴角露出鄙夷的嗤笑。
那副表情似乎是在说:呵,看不出啊,还有人给你送花。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又像是在说:呵,碗里有一个,还盯着锅里的?
好吧,他的表情已经告诉了我,这花不是他送的。
“小苏,男朋友送的吧?这么浪漫!”“情人节快到了,是这个意思吗?”“卡片上写的是什么?徐律师念出来呀!”
我当下只想说两个字:呵呵。
“看来我们对员工关心不够啊,小苏同志这么优秀,居然没能内部消化,倒是让肥水流到外人田里去了……”徐赟修长的手指夹着卡片,我头脑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他会说什么,他瞥了我一眼,清了清喉咙说:“啧——还是敌方阵营的,成泰所的……”徐赟说了一个名字,“这人谁啊?手伸得也太长了吧……你们也真是的,自己的战友被敌军觊觎,你们却还无动于衷,我真是不忍直视……”
所有人都是抱着看好戏的心情在起哄,唯独我听出了徐赟话中的不满。
但我怎么有一种,翻身做主人的成就感!
我就任由徐赟演戏,就不配合他,直到有同事顺着徐赟的话煞有介事地问我有没有男朋友的时候,我笑着望着徐赟,摇摇头说:“男朋友?还真没有呢……”
于是我成功地把徐赟逼到办公室去了。
然后在十分钟后我收到了d先生的最后一封邮件。
寥寥数语,言简意赅。
“s小姐:
明天,2月14日下午三点,森林公园碧湖岸边,我会穿白色衬衫黑色西服,等你赴约,不见不散。
d先生。”
看着这么一句话,还有办公室里埋头工作的徐赟,我脑中浮现早上到办公室之前的画面。
我在平常时间醒来,发现腰上被搭着一只手,一只男人的手。
“亲爱的,早上好。”
徐赟慵懒的声音就在我脖子后方,鼻息喷得我好痒。
我把他的手拎起来,丢回去。
“床位费,一晚九千九百九十八,出门前请自觉结清。”
“噢……”他的手又伸过来:“那我昨晚陪睡,要收多少钱才好呢?”
我呵斥住他伸过来的手:“无赖!”翻过身,眼睛与他相瞪,却看到那一双无辜的眼神里溢出来的柔情,看得我又心软了。
“昨天是看在你可怜的份上才收留你,你倒好,给我上演了农夫与蛇的故事,徐赟,你想死啊!”
他却没回答我,自己枕着手臂,侧着脑袋问我:“昨晚睡得好吗?”
我一愣,下意识地点头。
他笑了:“那以后,每天都像昨晚那样,睡得安稳,怎么样?”
“呵……”我撇嘴:“睡得好可不是因为有你在,换个别人效果也是一样的,再不济,养条狗狗八成也能有这样的作用。”
“哎……”徐赟叹了口气,然后猛地又要扑过来,语气变得恶狠狠的:“是可忍孰不可忍,苏文幸,不教训教训你,以后结了婚,你岂不是要骑到我头上来!”
“呸呸呸!”我掀开被子,跳下床:“别老是嘴上占我便宜啊,谁要跟你结婚,不明不白莫名其妙的,我可从来没说过要嫁给你啊!”
“不嫁我?你以为还会有人要你吗?”徐赟坏笑。
“那可说不定,喜欢我的人多了,光这幢写字楼里对我有好感的就不少,只是我洁身自好,没理会他们,要是我放开心胸去接受,绝对不是一个巴掌数的完的。”
徐赟一副你就吹吧的表情,盯着我一阵,忽然慎重地凝视着我:“苏文幸,我们结婚吧。”
“?”
我表示听不太懂。
“还是不肯答应?”
“答应什么?”
徐赟又望着我,不说话,然后默默地起身,跟我一起去上班。
其实我并不是不答应,他只要在那句话之后,多说几句,我就会点头了,可是他偏偏又没有,在吃早餐的时候也没有,在去律所的路上还是没有。
嘿,他这是赌气吗?
拜托,该生气的是我好吧。
徐赟把我叫去办公室里,我把文件拿过去给他,在他低头审阅的时候,我偷偷掏出手机,那一句话:森林公园碧湖岸边……不见不散……
撩拨得我心痒痒的。
我一定会去赴约,我脑海中浮现了无数个可能出现的画面,也许我会从后面拍拍徐赟的肩膀,问他,怎么会在这里,等人吗?也有可能远远看到他,就是不出现,让路过的一位大妈过去拍他肩膀说自己就是s小姐……
想到这我就忍不住笑出声来,那画面一定很美,徐赟的表情我真的不敢看啊……
我是真的就笑出声来了,徐赟抬起头,我收敛了一下,但看到他那张脸,却更觉得画面感极强,又忍不住抿着嘴笑了。
“你笑什么?”他把文件往旁边一放,站起身,径直朝我走过来,他浑身散发的气场,冷峻而危险。
“没没没……”我慌忙摆手,想把他阻止在合适的距离之外,毕竟这里是办公室,人来人往的,我可没做好要被同事知道的准备。
“没有男朋友?”他却丝毫不顾及我心中的顾忌,步步逼近,直到与我不过一步之遥,居高临下地瞪着我,把我锁在原地忘了动弹。
“啊?”
“今天一束白玫瑰,明天就一枚戒指了是吗?”
“什么?”
“苏文幸!”这家伙竟然一把揽住我的腰,俯身向下,咬牙切齿地声明:“这只是一次警告,下次再犯,绝不轻饶。”
“喂喂喂——”
他想干嘛!
然后我眼前一片阴影压下来,我的嘴唇被另一对温凉的唇印上印记,我耳边传出骚动,到最后爆炸式的声响。
“徐律师和小苏!”
“一定是我打开的方式不对!”
“他们竟然是一对!”
“oh——my——god——”
一秒记住【旗 a】,热门免费!
我面前是一碗牛肉面,她终于问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她。栗子小说 m.lizi.tw
其实我也不知道,确切的时间。
但可以确定的是,从上小学那年,苏博跟我抱怨,很快就会有个拖油瓶跟在他身后开始,我和他就同仇敌忾地对待这个还未出生的妹妹,看着苏妈妈肚子一天一天变大,我们的恐惧越发地膨胀,终于有一天苏妈妈被送进了医院,第二天,那个假想敌就这么顺利地成了我和苏博的妹妹。
她的名字叫做苏文幸,苏自然是取自苏爸爸的姓,文是苏妈妈的姓,最后一个字,意思是说,她的降临,是苏家之幸。
对于这个解释,我和苏博曾经嗤之以鼻。
妹妹确实是可怕的生物,除了会哭会闹会叫,既不会跟着我们去探索各种新奇的玩具,也不会在做坏事的时候乖乖帮我们把风,三不五时摔个跤磕到脑袋,哭啼啼地跑到家长那里告状,最后免不了一顿板子是我们不变的结局。
苏博当然不可能对自己的亲妹妹怎么样,可我就不同了,一点点小恶作剧是免不了的,妹子,谁的人生都不可能一帆风顺的呢。
当然,等她上幼儿园,我们升上初中,我们还是很高兴的,终于成功在计划内,甩掉这个拖油瓶。
我们大人的世界,她小屁孩一个,这辈子都不会有交集。
高中开始住校,很少会再见到她,那时候对她记忆都变得模糊,只有苏博每次提到自己妹妹时才让这个名字时不时闯入我生活。
苏文幸。
听说她作文大赛得了个什么全国大赛一等奖,写了篇学雷锋给老人让座的小学作文,苏妈妈高兴得恨不得让全院子的都跟着庆祝,就这么成了邻居家口中“别人家的孩子”……拜托,这有什么用,不过是个小学生,就算是神童还不知道今后会不会长歪呢,何况才是一个什么作文比赛,真是simple。栗子网
www.lizi.tw
听说初中入学女生不能留长发,她不肯剪,哭得一塌糊涂,苏妈妈好说歹说也没用,苏博回去的时候趁她睡着,两三下给剪得七七八八,等她醒来,大错已经铸成,只好去理发店裁成了齐耳的妹妹头,苏博跟我说起这件事的时候,正在准备申请出国留学的手续,他说这个妹妹太单纯,让我以后多照顾她,拜托,分明就是又笨又傻,还剪了个幼稚得不行的妹妹头,我是闲到蛋疼才会去“照顾她”。
听说她考到我在的城市,要过来念大学了,苏博在遥远的大洋彼岸给我嘱咐,奇了怪了,他先警告我不许欺负她,接着才让我对她多加照付。拜托,我眼看着要在这家排名前三的外所升到合伙人的位置了,每天忙得像狗一样,且不说我有没有时间照付她,反正可以肯定的是,我是绝没有时间欺负她的。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她还停留在我上一次记忆中的样子时。
很遗憾,她变了许多,虽然还不至于让人惊艳,至少看上去还挺舒服的。
她叫我一声“徐赟哥”,我时隔多年再一次叫她的名字。
苏文幸。
她倒是长大了,也长开了,不会一直跟在我后面做拖油瓶了,现在倒是反过来了,做拖油瓶的那个人,变成了我。
我怎么就这么没出息呢,图什么啊我……
我开始每次路过他们学校的时候都会把她叫出来,带她吃一顿好的,完了还要像个二十四孝男朋友给她塞一大包吃的用的;每次她要回家,我都很巧地顺路把她带回去,托她的福,我父亲见到把生命献给事业的儿子的次数又多了几分;她得了奖学金,参加了喜欢的社团,跟我说学校里的奇葩事,我听得还挺开心,她要是觉得难过,我那一天心情也会莫名其妙跟着不好。
用两个字来形容,就是——犯贱。
天冷了还要提醒她记得保暖,台风时还要警告她不许外出,分明做的是男朋友的活,得到的不过是哥哥的名分。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诶我当时怎么就这么卑微又心甘情愿地围着她团团转呢,我一定是吃错药了,真是不堪回首的往事。
谢天谢地,她从来没跟我说过感情上的困扰,至少有一种可能,就是她还暂时不存在陷入这类困扰的机会和可能。
直到我发现她看丁叙那小子的眼神不对,我开始觉得心慌了。
明知道她这个人心思细腻偏偏头脑简单是硬伤,我却偏爱用话刺激她,看她接不上来干跺脚的样子,我就油然而生强烈的成就感,就像很小的时候那样,看她哭就觉得满足,看不到她哭又觉得失落。
噢,原来我从那时候起,犯贱的因子就开始在体内作祟了,so,如今是病入膏肓,倒也可以理解……
不过看来她并不喜欢这样,她喜欢的,是那种温文尔雅风度翩翩的类型。
拜托,那样多累啊,也不照照镜子看自己,是淑女的料吗?不是……不是啊,好不好,不能认清自己真可怕。
瞎!那到底是哪根筋搭错,自我保护意识这么强的一个人,怎么会发生一见钟情这种事……看他们的样子,绝不可能之前认识……
靠,她该不会以为和她写信的人是丁叙吧。
真是蠢得可以,还写信说自己暗恋一个人,害怕告诉他,这女人什么逻辑啊,真是神经病……
不管了,先亲了再说。
嗯……
纵然浅尝辄止,依旧意犹未尽。
拜托,反应不要这么大好不好,还离家出走,真是麻烦,以后要定个规矩才行,连续几天不能睡觉很累的好吗。
不过人算不如天算,没想到丁叙这小子吃着碗里的望着锅里的,鬼迷心窍地竟然答应了,神经病啊,自己不是有个轰轰烈烈的女朋友吗,当年一副为爱至死不渝的样子,她跟余微相比,也差太多了吧,喂,还有没有意识啊,都疯了吗!都疯了吗!
我也是经过艰难斗争的。
当然,我是肯定不会做那种成人之美的傻事的,我只是在犹豫,要不要把自己是d先生这件事一个不小心两个不注意三个不留神,就给漏出来,想象她那花容失色的表情,一定很劲爆吧。
苏文幸,有眼无珠啊,有眼无珠啊!
要不怎么说你笨呢,我都还没出手,你就丢盔弃甲了。
真是诸事不顺,总是差一点点就能成功,这矫情的女人,还好意思跟我谈条件。
感谢强大的挖掘机技术,把我埋藏三十年的浪漫细胞统统掘出来了,户口本在手,这下要还是不满足,直接拖走,去民政局。
谢天谢地,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不过她竟然已经知道了是我,嗯,还是比我预想的要晚一点,还是迟钝了一些,天生的,没办法。
而且人还是那么好骗,我不过略施小计,就哭得那么惊天地泣鬼神,早知道你喜欢这样,这么容易缴枪投降,老子还费那么大劲写几个月的信做什么……
一想到这个就头痛,天知道我是怎么憋出那些文字的,从小到大写作文对我而言就像上刑场一样好吗,不去网上靠度娘你以为那么文青的语句是我徐赟会说的话吗,开玩笑,我这么洒脱的一个人。
偏偏她似乎看得还挺入戏的,居然还说从中受益匪浅……
嗯哼,也不看看自己什么段数,根本就是成人组和儿童组,高手级别和入门级别的差距,自己才读那么几本书就要跟我谈爱情,我看到第一封信的时候真是又无奈又好笑,算了算了,看你能恶心到什么程度,套套你的话也是不错的方法。
噢,她一定很想知道,我的头像是怎么回事。
这是个秘密,我暂时还不打算告诉她。
那天是律师年会的第二天,姚老再一次把我叫过去,向我抛出橄榄枝,恒赢所高级合伙人,年薪都只是一个数而已,极具诱惑的位置。
我说还要再考虑考虑,他老人家摸着下巴仅剩的几根发白的胡渣,说我不务正业,主次不分。我笑着说他老了,不懂,我这是两手都要抓,两手都要硬。
这位我当年的研究生导师神色难测地看着我,说位置暂时留给我,等我摔个跟头感觉到痛了,再回来找他,不过保留是有期限的,错过就不会再有了。
我笑着离开,路过丁叙的办公室,这家伙昨晚风光了,听说得了个什么徽章。
要不是我处于无组织状态,没办法提名,哪还轮得到他,想我曾经叱咤律师界,从刚出道时候的师奶杀手混到现在业界有名的钻石王老五黄金单身汉,我也是有一把辛酸泪一把泪的。
“师兄,你又让姚老伤心了。”
“少废话,徽章拿来。”
他笑:“这就该是你的,你留着吧,我揣着烫手。”
我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把徽章丢回去给他。
“行了,留个纪念,奠基我人生曾经辉煌过的前三十年。”
“你真是太谦虚了……对了,成泰所的合伙人成律师今天猝死在办公室,恭喜你,在业界钻石王老五的排行榜上又前进了一个顺位……”
“嗤——你还不是一样……”
我站在落地窗前,今天刚把六楼的那一小间屋子租下来,这样就可以堂而皇之地让她过来实习了。
诶我怎么觉得自己这么卑鄙啊……
人生疯狂一回又如何,高级合伙人可以信手拈来。
唯有错过她,不行。
一秒记住【旗 a】,热门免费!
这是一个老套的故事。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他是法律系高材生,家境贫寒,品学兼优,低调内敛,质朴沉默。
她是新闻系大才女,富家千金,才华横溢,众星拱月,蕙质兰心。
他时常在对校报不经意的一瞥时见到她的名字,她不写散文也不写诗歌,只写天马行空言语犀利的评论,也时常在黄昏的林荫道上慢慢走着时听到她不是甜美却很睿智的声音,不念新闻不念故事,只在音乐之间穿插几句,温暖的祝福语。
她是大家心目中的女神,追求者很多,宿舍里每每讨论到她的时候,他都不会参与,只在心中默默认同,然后回忆某几个下午三点的阳光落在图书馆老式的木质书架背后,透过两本积着灰尘的厚厚的书本之间,她那被染成金色的睫毛,像两只翅膀,灵动地随着书页翻飞。
但他,一个成绩优秀却沉默寡言,拒绝参加任何校园活动,除了舍友几乎不与人交流,穿着朴素头发干净露出额头的男生,同学们眼中高智商没情商的他,可以在课堂上和教授用英文流利地辩论,把一部《合同法》法条倒背如流,却不会把自己的笔记借给任何一个人,即使是主动来求他的可爱的女生。
他若是星星,在寂静黑暗的夜晚也许还会出现一点点亮光,只要月亮一出现,他便像是没有存在过一样。
他们就像两条平行线,从没有人会想过,会有相交的一天。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但他们还没来得及偏离人生原本设定的轨迹,便有了提前交汇的机会,与其说是意料之外,倒不如说,是冥冥之中,自有安排。
不知她是否见过他含苞许久也不会绽放的过往,或许见过却不会放在心上,但她一定是那个在第一时间,见证了他一经开放的夺目绚烂的人。
从名不见经传的一个人,变成男神,他在电视里只用了两个小时的时间,一身西装风流倜傥,妙语连珠让对方防不胜防,戴上最佳辩手之皇冠,一夜之间风光无限。
回到学校,他脱掉西装,还是像从前一样,走在林荫道上,没有人认出他来。
老时间,图书馆,老位置,他轻轻把那两本书拨开,迟迟不把手上的书放进去,只为了看她低眸垂目之下的婉转流动。
那如同丝缎般柔软的阳光被风吹起涟漪,她暮然抬起头,四目相对,她微微扬起嘴角,“丁叙,我好看吗?”
为什么要这样偷偷躲在书架背后,为什么不敢做回舞台上那个披荆斩棘的勇者,分明在比赛结束采访时,看到他闪躲目光背后的炽热。
就像现在,隔着厚厚的书本,他飘忽的眼神分明聚焦在某一处。
有一首歌,叫做矜持,歌中所唱,便是这样。
他总是微笑的看著她,各种情意总是轻易就洋溢眼底。栗子网
www.lizi.tw
“我叫余微。”
比赛结束时,她以电视台实习生的身份采访他,她说她叫余微,与他是同一所大学,其实这些他都知道,当她主动伸出右手,他愣了一下,用微凉的手轻轻触碰她。
那样的感觉只有一秒,却足以让他午夜回味,怅然若失。
而现在,她绕过雕刻着岁月痕迹的书架,来到他面前,仰起头大胆地看着他,依旧是她先伸出手,再次强调自己是谁。
那一秒阳光如同打碎的金粉,从她黑色如瀑的长发一泻而下,这一次,他伸出左手,握住之后,便没有放开。
他没有变,还是那样的白衬衫黑色长裤,只是身边多了一个她,一切都不一样了。
金童玉女的美好故事在校园里面演绎着,她不会因为没有浪漫旅行和昂贵礼物是遗憾,抱着半个西瓜在草坪上一勺一勺地挖着吃,冬天把手伸进他的口袋,他第一次亲吻她时灼热的气息和颤抖的手掌,已足够让她难忘。
她去他的课堂,看他把手插~在裤子口袋,与教授谈论着那些她听不懂的法理,也曾经在某堂课上睡着,众目睽睽之下被教授叫起来,意味深长地问她,如果没有记错,隔壁正在上《大众传媒与文化》,姑娘你确定没有走错教室?
在百年校庆的舞台,他们搭档站在台上,他谈吐不凡,她知书达理,一个眼神交汇便是不需言明的默契。
所有人都觉得他们是会一直到老的一对,唯独丁叙自己,扛着暴风雨袭来前黑压压的乌云一片。
就如一开始说的那样,这是个很老套的故事,他们面临毕业,她把他带回家,别墅里她的父亲对他并不冷淡,却也并不热情,就像对待公司里任何一个员工那样,只想知道他能创造多大的价值,将来能达到怎样的高度,其他的,又有何干。
但她的母亲,就不是那么友善了,那种高高在上挑剔鄙夷的眼神,从他进门开始,就没有变过。
一顿家宴吃的是如坐针毡,他端着最后的风度,忍到道别,门关上的时候,终于落荒而逃。
他知道她家境不错,却不知道是如此富裕,以为可以看见到未来,终归是躲不过曲终人散。
出身已是改变不了,他能做的唯有用自己的努力来证明自己的实力,纵然再好的工作,在他们家族面前,仍然如云泥一般。
雨漏偏逢连夜雨,家中突遭变故,她偷跑出来找他,却一直联系不上他。
故事之所以会老套,就在于人性的本质驱使着剧情一定会这样发展,她以为他退缩了,她都已经做好了要与家庭决裂的准备,却找不到他了。
而他面对着双亲的骨灰和巨额的债务,还有一直等不到的她的消息,以为退缩的是她。
他一直在等,却等到的是她出国的消息。
再一次强调,这是个老套的故事,正如大家所想的那样,她嫁人了。
那个晚上他一夜没睡,心里有一扇门终于重重地关上,没有想过,有一天,也是一个阳光明媚的日子,被人猛地推开。
不带半点预兆。
那个女孩就像曾经的她,勇敢地站在他面前,一束阳光洒在他眉眼之间,竟让当年的情境,依稀又重现。
他想努力,也强迫自己去忘记、去接受,只是眼前的她终究不是心里的那个她,他欺骗了这位不知道为何原因爱他爱得炙热的小姑娘,也欺骗了自己原本以为早已经遗忘的内心。
无意中翻到昔日最佳辩手的照片,所有被覆上尘埃的回忆,一戳就破。
他好像听到那个熟悉的声音,我是余微。
正在寒冷的冬夜,在大洋彼岸,在电话里,这么说。
我是余微。
我们都曾付出真心,在不同的时间里,以不同的方式。
我曾经想过在寂寞的夜里,你闭上眼睛亲吻了我,不说一句紧紧抱我在你怀里。
许多的阴差阳错,到头来只为了找到回去的路,从哪里离开,便回到那里去,还没开始便已结束,一场爱情无疾而终的终点,只是为了做好下一幕再见重逢的铺垫。
你是那碗最烈的酒,旧梦已去,一晌贪欢。
再多的苦,我们都曾熬过,只是有些人没忍过去,有些人,终于守得云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相思】
新婚燕尔,一年一度的到美国查账的时候又到了,为了换一栋大一点的别墅,一辆宽敞一点的车,再攒多一点奶粉钱,徐赟带着队伍飞往高大上的华尔街。栗子小说 m.lizi.tw
很遗憾,苏文幸只能乖乖呆在家里。
出门前再三警告,黄赌毒一样都不许沾,每天固定时间要通话,要视频,要汇报工作。
第一晚,徐赟在飞机上,只能作罢。
第二晚,苏文幸在开庭,过了约定时间,徐赟已经睡死过去。
第三晚,两人终于隔着太平洋,看到了对方,不过因为迟了那么半小时,徐赟打开视频的时候看到一张游离于愤怒边缘的脸。
“禀告老婆大人,今晚乃一年一度的年终庆功宴,各位高层均会出席,在你老公我可以大出风头大放异彩的场合,我选择缩在这间小房间里陪老婆大人你,啧啧啧,这样的老公都让你遇到,你上辈子是捐了多少钱做了多少善事才积的这巨大的福份,还不知道珍惜,摆一张关公脸,拜托我屋子里没有鬼,不用你吓……”
“呵呵。”
那张脸终于有所舒展,徐赟正准备趁热打铁腻歪一番,苏文幸手机响了,她拿起手机,脸上竟然露出一丝温馨而幸福的笑容,让看得到却摸不着的徐赟非常不安。
“喂,中国移动又想你了?”
“no——”她得意地摇摇头,视线却停留在手机屏幕。
“切,笑得那么荡漾,不就是建设银行给你发工资了么。”
苏文幸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输入着,就是没抬头看电脑这头的他。
过了几十秒,她把手机甩到床上,双手托着下巴,笑盈盈地贴过来。
然后徐赟的手机震动了,拿过来一看。
发件人:s小姐。
打开一看,短短一行字:d先生,我想你了。
【周旋】
婚后两年,为了不破坏二人世界的浪漫,一直采取严密的避孕措施的他们,过得潇洒又自由。
也是这两年的成长,苏文幸已经从一名律师助理成长为一名能够独当一面的年轻律师,当她羽翼日渐丰满,徐赟发现自己的掌控也越来越力不从心。栗子小说 m.lizi.tw
某个值得纪念的夜晚,两人都喝了些酒,餐厅里摆着一桌精致的餐具,当它履行着浪漫的烛光晚餐的职责时,是很到位的,可是当它作用发挥完以后,就会变成一堆让人头疼的,单纯的带着油渍的,需要清洗的碗。
“去洗碗吧。”
徐赟躺在沙发上,奇怪,也没喝多少,怎么就这么晕乎呢,他把这项光荣而艰巨的任务丢给苏文幸,却被她以最快的速度反弹了回来。
“老公……我浑身没力气,洗不动……”
“没力气?”
“对呀,四肢无力,头晕目眩,手脚发麻……”
徐赟嘴角一抽,突然伸出魔爪:“那我要袭胸,你会怎样?”
作为日常生活中训练有素的项目,苏文幸快速地将双手挡在胸前,信誓旦旦地表明立场:“不行!我会顽强抵抗!”
徐赟手一缩,整个身子却凑上去:“那我要吻你呢?”
“不行!”苏文幸把头别到一边,回答得掷地有声:“我一定会拼死反抗!斗争到底!”
“这样啊……”徐赟突然把沙发上的人腾空抱起,顺势往卧室走去,眼看着大床就在眼前,他整张脸压下来,埋在她耳边:“如果我想……”
“哎呀,你烦不烦呀……”苏文幸一使劲,两个人双双跌落在床上,她也是喝多了,平日里极少这么早便缴枪投降:“我的力气是有限的呀,反抗两回,招架不住,还能怎么办……”
徐赟还没搞清楚状况,她长腿已经环到他的腰上,拉住他衣领用力往下,在他耳边大义凛然地说:“我已经被你俘虏,处置我吧!”
然后那一天,他们的任性,导致一桌子的碗没洗,更惨的是,他们放荡的二人世界,就此终结。
【生日】
苏文幸一年一度的寿辰就要到了,要给她买什么礼物真是伤透了徐赟的脑筋,怪只怪当初为了讨好她,所有浪漫的法子都试过一遍,把她宠的惯的,不仅要有格调有情调有腔调,还要有创新。栗子网
www.lizi.tw
儿子都上小学了,还整天怀着一颗少女情怀,哎,年纪相差太大真是不好,他眼看着就要不惑之年了,她穿个格子短裙冒充个高中生居然还绰绰有余。
一股强烈的危机感油然而生。
烛光晚餐已经安排好了,儿子也已经有了寄放的去处,徐赟面对着笑盈盈的售货小姐,摇了摇头,接过一大一小两只玩偶。
既然无路可走,唯有另辟蹊径,返璞归真。
天色渐渐暗下来,她应该还在法院,听说今天这个庭还挺麻烦的,得去法院接她才行。
付了钱,售货员甜甜地说了声“欢迎下次再来”,帮他们把门拉开。
一身黑色西装的男人和一位又帅又潮的男孩并排着站在门口,男人手里抱着一个差不多有他这么高的机器人瓦力的绒毛玩具,小男孩手里抱着一只小的,就这只小的玩具才哄得他乖乖地去丁叔叔家。
小男孩抱着小瓦力,眼巴巴地看着男人左手夹着的那只巨大的瓦力,再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怀里的,然后弱弱地伸手扯了扯男人的衣角。
那可怜又无辜的小眼神,一切尽在不言中。
男人叹了口气,吊着眼角,轻笑一声,用无奈的眼神安慰他:“听话,这是给你妈的。”
【吵架】
他们结婚十五周年的时候,发生过一次争吵。
彼时徐赟已经达到男人中的黄金年纪,整个人不管在事业还是气质都达到人生的最高峰,他在律师界的地位很稳固,已经几乎不再出庭,还去高校挂了个荣誉教授,没事跟学生出本书,每年照样赚的满盆金箔,还被看惯了小鲜肉的学生们奉为新晋最有味道的男神,也享受了一把教室被挤得水泄不通只为一睹他尊荣的虚荣心。
而经过十几年磨练的苏文幸也在急速成长,她从最初的一朵雏菊,绽放成娇艳的玫瑰,带着让人不能侵犯的尖锐,成为一位小有名气的离婚律师,不时到电台客串个专家顾问,常常上电视做嘉宾解说那些天马行空的婚姻纠纷,案子越来越多,地位也越来越高,办公室收到不明真相的群众送来的一束花,被堵截在写字楼下只为了表达对她如滔滔江水一发不可收拾的崇拜,这种事情变得司空见惯。
噢,在他们结婚五年的时候,就以不能忍受每天二十四小时都看到对方为由,苏文幸接到另一所律所的橄榄枝,跳槽了,如今也已经做到合伙人的位置,在家庭中愈发有了话语权。
当然,他们依然是众人眼中的伉俪,事业有成,家庭幸福,更重要的是,都有着让人着迷的魅力。
争吵的导火索来自于一个案件。
一个离婚案件,代理男方的是苏文幸,代理女方的是徐赟。
“老徐我对于你重出江湖只为接这么一个离婚案表示困惑,请用专业的语言解释你与你方委托人是什么关系?值得你冒家庭之大不韪站到我的对立面,你让我多难做你知道吗?赢了你,坏了你在家庭中的地位,输给你,我以后在业界很难混你知道吗?”
徐赟喝了一口茶,弱弱地回了一句:“我在家里还有地位吗?再坏也坏不到哪里去了吧……”
感觉到苏文幸准备发射的凛冽的目光,徐赟妥协:“好吧好吧,我建议为了各自委托人的利益,我们都退出,好吧?再次强调一点,我和委托人风光霁月,她是姚老的孙女,受人之托,天地可鉴啊!”
好不容易达成一致,双方都不能为了一个案子坏了感情。
然后第二天两个人就在法庭“偶遇”了。
这一次焦灼的庭审,最难的不是法理,而是需要徐赟那位女委托人,一副梨花带雨寻求保护的模样,更加激起苏文幸的战斗心理。
这份战斗的激情在整个庭审中熊熊燃烧,直到庭审结束也不能熄灭,一直到家里。
苏文幸斥责徐赟不守信用,出尔反尔。
徐赟反说她半斤八两,还在庭审中利用他对她的同情心,使用诡计。
苏文幸又接着扯到他社交活动日益膨胀太多的女人虎视眈眈让人不安。
徐赟也不甘示弱地对她把太多重心放在事业而忽视了家庭表示不满。
“原来你竟然这么大男子主义!最好我在家相夫教子才如你所愿咯?”
“难道我在你眼里就是这么一个不会洁身自好让你不信任的男人吗?”
于是他们冷战了。
他们宝贝儿子放学回家后,感受到了浓重的低气压包裹着整个家,让人窒息,又让人恐慌,生怕说错半句字,这复杂的化学物质会瞬间爆炸。
从小到大,第一次看到父母在吵架后第二天还不和对方说话。
出去上学没有饭吃,放学回家还是没有饭吃,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好吧,已经第三天了,老徐同志下了班居然没有回家,更可怕的是,苏女士竟然也下落不明了!
于是这位肩负着正义使命的家庭成员决定靠自己的力量挽救这个濒临破碎的家庭。
几年前他曾经偷偷在苏女士的电脑e盘下名为“个人资料”的文件夹下的“绝密资料”的子文件夹下的“关键证据”的子子文件夹下的“书证材料”里面,看到一个名为“s小姐和d先生”的文件夹,点进去以后他真是脸红心跳,这两个看似一本正经的人,没想到当年还曾经有过如此不堪回首的往事啊……
嗯,这会是一个很好的突破点,十几年了,再不用以后说不定就没机会了……
老爸老妈,也算是做儿子的,为唤醒你们沉睡的青春挽救你们脱轨的感情献上绵薄之力吧……
先选一个夜深人静的夜晚,其实也就是他们冷战的第四个晚上,老徐同志先上床睡了,苏女士姗姗来迟,一声不吭地熄了灯。
接下来,先用s小姐的名义,给d先生发了封邮件,大意就是在此结婚十五周年普天同庆的大好日子,我决定向你发出诚挚的道歉,并对这些年你的关心呵护表示衷心感谢,希望d先生大人大量,一如既往地原谅我的孩子脾气,并给我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我将不负众望,将功补过,为守护这份来之不易的爱情奋斗终身。最后是某月某日某时约你在某饭店某号桌见面,不见不散,云云……
写完一封已经元气大伤,还要再以d先生的名义,给s小姐发一封邮件,内容大同小异,主要就是表明在这件事上绝对认错的态度,坚定不管是过去、现在还是将来都只爱她永不改变的立场,并展望对她百依百顺决不再吵架的美好未来,最后是某月某日某时约你在某饭店某号桌见面,我会一直等你出现,就如同当初那样,云云……
两封邮件发送成功,一种筋脉尽断、内功尽失的悲壮席卷而来。
老爸、老妈,儿子也只能帮你们,到这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