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公子仲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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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末的一天,大约下午五六点时分,沈图做完晚课,空着肚子给观里的神仙们添着灯油,一边还在嘴里嘟囔着,“还是当神仙好啊,你看,你们还有我给添香油,可是,道爷的肚子可还没人管呢!”
好不容易把这前后殿堂里的长明灯给照顾好了,沈图可就泛起了愁,这观里的老法师什么都没交代就云游去了,我说怎么走这么急呢,可着这观里的油水都断了炊了,不云游等饿死呢!也就是自己傻不拉几的给靠了过来,来个自投罗网,接下了这堆烂摊子!
今年开始的时候,也不知道沈图是哪根神经搭错了,谁说都不理,就是要出家,家里人拦不住,也只好从了,却也有一条,就是得在眼皮子地下找个地界,可不能一个猛子扎到啥深山老林去。沈图无奈,也就凑近在这破道观里让老法师给引入了门,受了戒,算是个出家的了。
沈图紧了紧腰上的黄绦带子,打量着厨房里面干净的不能再干净的米缸,你说在这城里西郊的犄角旮旯有这么一个破道观,要不是自己打小在这长大,谁他能找到?别说香油钱没有,说不准那天睡醒整个就给当成违章建筑给拆了干净。
沈图耷拉着脑袋,回到后殿一侧的小屋,心里想着收拾收拾,可是这房间里只有一张床,一个书桌,也没啥可收拾的东西,沈图换了衣服,取出自己的笔记本电脑,本还想连上网线,可再一找,别说网线,连电话线也没有,沈图叹了口气,“这可真是老宅子,文物局的真该来看看的。”
也就是这么一说,可是,沈图脑子突然闪出一道灵光。
文物?文物!娘来!文物啊!
这道观里面的老物件不少,那些铜铃宝剑还有老道士房间里面供奉的铜印,那个不是老物件,这要是拿出去,别说别的,至少温饱问题解决了。
“老天爷到底是饿不死瞎家巧!”沈图坐了起来,拿起一圈钥匙,真奔对面老道的卧房,路过后殿大门的时候,沈图莫名的打了个寒颤,脚步一顿,“福生无量天尊!道爷我这只是观赏看看,不是要……算了,看看再说,如果真是老物件估计也没人买,不是的话,就当工艺品卖地摊算了,也能糊口几天了。”
打开房门,老道士走的时候沈图看过,这都过了几天了,居然还是一尘不染的样子,供台前面的桌子用手一摸,一点灰尘没有,跟有人每天打扫似的。沈图的心里立马就觉得不对劲,这不是有鬼就是老道真有道行,估摸着两者兼而有之的可能也不小。
“漫天的神仙佛祖上帝圣母玛利亚,这他娘滴不科学啊!”这沈图心里一发毛,嘴上就不由的嘀嘀咕咕起来,手上也就快了一分,直接把供台上的铜印一把抓到怀里,另一只手也不落空,把桌子上的经书卷着宝剑也一同抱着,急忙忙的快步回到自己的小屋,把东西往床上一丢,头也不回的把门锁上,这才松了口气,只觉得心有些慌,眼有点花,汗出的有点多,手也有些抖,别的,也没有啥了。
“福生无量天尊!道爷下回说什么也不去老道那了,明天天一亮就把他的房门锁上,再给他贴上两三道符咒当封条!”沈图这么说着,心里才缓和了一点,接着灯光看着床上的东西。
一把宝剑,一卷经书,一颗铜印。
宝剑连着剑鞘,跟手臂一般长短,通体黑黝黝的,看不出是什么木头,当然,沈图也不懂这些,搭鼻子闻闻,别说,还有一股子檀香味道,就是不知道是剑鞘本身的,还是被香常年熏出来的。剑柄也是黑色,油光滑亮,握上去不干不油,还有点热乎气,顿觉舒服很多,而且大小跟沈图的手也合适。
沈图右手握剑,左手胡乱的掐了个剑诀,装模作样的摆着招式,他也没学过,就是跟着电视上胡乱的比划,不过,就这也让他心里有点大侠的份。
索性又把道袍给穿上,带上了混元巾,对着镜子看看,“这要再有一绺胡子,说道爷是个得道高人也有人信,可惜了了。”这也就是说说,沈图还真没有穿出去骗钱的心,第一是出家人良善为本,第二个他也没有骗人的本事,别骗人不成再被人骗,就真是成笑话了。
把宝剑放在一边,再看那十厘米见方的铜印。
沈图颠了颠沉重,点了点头,这哪是铜印,当板砖用也正合适,这大小,这份量,这手感,拿手里就有扔出去的欲望,给人开瓢都不用第二下。沈图甚至怀疑老道出门不带着它就是怕被民警同志当凶器给收了。沈图想了想,又摸了摸上面的包浆铜锈,叹了口气,这东西连自己都知道是老玩意没跑,那就肯定不能卖了。
随手把铜印往床上一丢,没了心气的沈图看着那本黄皮子的经书,上面的繁体隶书写的那叫一个工整,比印刷的都有味道,可是再有味道也填不饱肚子不是,顶多了,能当个睡前催眠的工具来用,“唉!不幸啊!早知道道爷就先云游去了。”
沈图看着自己惊心动魄才借来的三样宝贝,动不得,卖不得,扔不得,还不得,得,还是得供着,自己何苦来哉?沈图又抚摸了一下宝剑,这里面他最喜欢的就这个了,看着剑身上油光溢彩,钢纹剑脊,七颗铜星按着北斗嵌在剑上,这眼睛就不是自己的一样,怎么都挪不开了,哈喇子都要流出来了。
也一个不留神,沈图学着电视剧里的人物,左手大拇指顺着剑刃那么一捋,好么,直接就是那么一道口子,那血流的跟不要钱似的,这时候沈图那还顾得上什么剑啊,直接就给扔地上了,右手按着伤口,疼的他是直跺脚啊,十指连心,不疼是孙子!
这一顿忙活,又是找药,又是裹纱布,等都给收拾好了,再看这屋里,好么,跟凶杀现场差不多了,血腥味十足,再加上滴在地上的血迹,甩到墙上床上的血迹,虽然总量不多,也就那么一小酒杯,可这看着那都有,就算是自己的血,他这心里也毛啊。
这一发毛一害怕,加上一天下来又累又饿的,还有刚刚的心慌眼花啥的,沈图就觉得地面晃荡的厉害,房子也转的厉害,头发沉,脚发虚,就像躺床上去,可挪了两步,就觉得不行了,眼前一黑一头栽倒在地,手臂无意中打到桌子的上,连着电线带着电脑一下都给砸到沈图的身上,更是伤上加伤,让他彻彻底底的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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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图住进寒羽獠的公寓已经两天了,这两天他几乎没有任何动静,除了每天出门取报纸之外,剩下的时间都是在打坐养气。每个男人心中都有这么一个武侠梦,之前也就罢了,现在有机会接触这样的世界,沈图又怎么能不积极?
沈图看着手里的报纸,果然,荻野俊一死了!这是《城市猎人》漫画连载的第一个委托,也就是说,现在漫画剧情已经开始了,那么自己这个神棍的身份也可以坐实了。那么接下来……
“什么!开玩笑呢吧!”寒羽獠一手拿着报纸,一手打着电话,嘴里还嚼着三明治,在餐厅里咆哮着,“我不赌了!什么?你把赌金转移了?谁让你转的!还转到稻垣身上?”
寒羽獠一副低声下气的口气对电话那边商量道:“拜托,那个稻垣没有实力的,帮我转拳王好不好?不用两万,转一万也行,喂!喂!等一下!!”
寒羽獠拿着电话默默无语,连一边的真村秀幸也是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
这个时候,沈图走了进来,一抖道袍的袖子,坐了下来。啥也不说的拿起桌子上的早餐就吃了起来,一副仿佛在自己家的样子。
“喂!别吃我的早饭!”寒羽獠一把夺过沈图咬了一口的汉堡,“这个月的伙食费都没了!你还来蹭饭?有没有良心!”
沈图一脸微笑的说道:“我不是已经提醒你了吗?你这张脸可是当时可是满满的破财相啊,原本好心提醒你一句,谁知道你不听,哎……”沈图耸了耸肩膀,接着又拿起一块面包吃了起来,“那个荻野俊一,满脸的丧气,一看就是命不长久,破财和短命联系在一起,真是孽缘啊!”
“你真知道?”寒羽獠一副不信的样子,“不过就算知道也没用,这钱都没了,两万円啊!不是二百円~!而且那个稻垣根本一点实力没有,我完了!”
沈图不管寒羽獠的抓狂,慢悠悠的吃完了面包,“你不是马上就有工作了吗?还是个美女。”
“是嘛?”寒羽獠一听有美女,立即满状态复活,“是嘛?真村!你真不够意思!有工作也不先给我说,为什么要告诉这个家伙呢?难道你们真的有一腿?”
“老子不搞基!”真村腹黑的撑了撑眼睛,“而且我也没说。”
“呃……不管怎么说,有美女就好嘛!”寒羽獠吹着口哨一边穿着衣服一边说,“地点时间?”
“委托人是叫岩崎惠,二十七岁,女,医生。”
在一处公园的长椅上,真村随手掏出一本硬皮的笔记本,对寒羽獠介绍着这次的委托人,而寒羽獠则是举着报纸,又在报纸上捅了两个窟窿,两只眼睛色迷迷的扫描着过往的美女。
本来只有他们两个的,可是沈图却悄无声息的跟了上来,这两天的打坐让他也得了一分的真气,举手投足间也灵活了许多,更多的他是想参与到这个故事里面来,隐约的他感觉到,自己穿越的事情不是说扔过来就完事了,还得有更多的事情要做,虽然他不知道要做什么,但是跟紧主角肯定不错,现在沈图的心理就是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不过也许是沈图的运气不错,才到公园,就感觉那里有着一股说不出的阴冷,不同于天气的寒冷,而是一种阴森的冷,明明有着太阳,却根本感觉不到温度。沈图看了看周围,人很少,仅有的几个也绕着这里走,“阴气?”
正当沈图试着破解这些阴气来源的时候,一个套着风衣穿着长裙的大和抚子样的女子走了过看来,满脸化不开的哀思,手上拿着一束菊花,走到寒羽獠坐的长凳附近,轻轻的放下,双手合十的祷告着。
“她怎么放了一束花在那里?”
“她的恋人在这里遇害了。”
“恋人?”
“就是被枪杀的拳击手荻野俊一,之前荻野俊一被机车撞伤,肇事者逃逸,她作为荻野俊一的主治医生,并且鼓励荻野俊一复出,久而久之两人成了恋人。”
寒羽獠听到这里,一脸的羡慕,“我现在也好想受伤啊!有个美女的话,受伤也值得!”
“两位,如果可以的话,贫道也像见见这位岩崎惠小姐。”沈图现身说道,“她身上的怨气不小,如果不消除的话,恐怕命不久矣。”
“小哥,泡妞不是这么泡滴!”寒羽獠一副过来人前辈的样子训斥道,“而且我,那个美女是我先看到的好吧!你要挖墙脚的话,小心我涨你的房租!”
“……”
“好吧,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会把你介绍一下的,不过,不准多说什么,明白?”
沈图同意了,之所以要跟过去,只是因为这个女人刚刚露面的时候,让他的铜印微微的发烫,似乎在催促着沈图下手一样,沈图也一样好奇,不知道是什么这么吸引那方铜印,所以才随口编了这么个借口,为的就是靠近那个女人。
已经碰头的寒羽獠和岩崎惠站在马路上的立交桥上,靠着栏杆看着桥下的车流,而沈图则站在不远的地方,注意着岩崎惠的一举一动,当沈图将真气汇聚两眼中间的时候,神识感应到的一幅画差点让他惊呼出来,只见岩崎惠身上的怨念浓郁的如同煮沸的墨汁,捣烂的狗皮膏药一样,几近要变成传说中的般若女鬼!
铜印这时候又在微微发烫,沈图紧紧握着双手,生怕一个控制不住引起误会。
“杀稻垣为情人报仇……这就是你的委托?”寒羽獠漫不经意的说着,“你有什么证据吗?有什么可以证实确实是稻垣杀了荻野俊一?”
岩崎惠紧皱着眉头,紧紧的闭着双眼,抱着双臂,声音低沉的说道:“是阿俊临终前告诉我的,恐吓电话是稻垣打的!”
“恐吓电话?”寒羽獠声音略微的提高了一些。
“是的,以前有人打电话恐吓阿俊,叫他不要上台比赛,否则就要他的命!”岩崎惠一边回忆的一边说道。
一阵冷风吹来,寒羽獠紧了紧领口,“那撞伤荻野俊一的人也是稻垣吗?”
岩崎惠摇了摇头,“这我不知道,如果是他,更不能饶了他!阿俊生前那么努力的想重回拳坛。对这次的拳王比赛寄以热望,然而!然而稻垣却用一颗子弹就毁了他!不可原谅!绝对不可原谅!!”
随着岩崎惠的情绪越来越激动,身后的幻影也越来越凝实。
寒羽獠斜着眼睛看了这个可怜的女人一眼,“荻野俊一的实力是稻垣追求拳王道路的障碍,所以,制裁凶手是警察的责任,交给他们吧,像你这样的美女实在不适合粘染血腥,而且,雇佣杀手,价码也不低。”
“不!”岩崎惠突然深呼一口气,整个人似乎都轻松了很多,“审判什么的,时间太久了,我没有时间了,我必须要亲眼看见他死!”
“……”寒羽獠看了一眼站在旁边却一句话没说的沈图。
岩崎惠取出一张叠得整齐的纸张,展开后递给寒羽獠,说道:“我得了癌症,时间不多了,这是五百万的人寿保单,受益人是你,这个价码你满意了吗?”
寒羽獠手忙脚乱的接了过来,“喂,绝症患者是不能投保的不是吗?”
“我是医生,做点手脚很简单,”岩崎惠一脸轻松的看着桥下,“寒羽獠先生,这五百万我要买稻垣的命!我以我的生命来付这笔酬劳!”
“等一下。”沈图拦住了想要同意的寒羽獠,“先等一下,我想我有必要插一句话。”
“请讲。”岩崎惠看了眼并不加阻止的寒羽獠,对这位奇装异服的人突然插话也未阻止。
沈图向前一步,对岩崎惠问道:“刚才你是说你的命价值五百万是吗?”
“是的。”岩崎惠有些悲哀的笑了一下,自嘲的说着:“怎么,你也有兴趣吗?”
“我对你的命没有兴趣,”沈图摇了摇头,“我只是想问一下,如果我说我能让你继续活下去,你会给我多少钱?”
“这位是你的朋友吗?”岩崎惠笑着笑,向寒羽獠问道,“我没听说城市猎人还兼职医生。”
“我想你误会了,我不是医生,而是道士。”沈图更正道,“如果你报完仇之后并不想去死的话,可以联络我,我想我能帮你。”
“你在开玩笑吗?这是癌症啊!不是感冒发烧。”岩崎惠再怎么说也是医生,对于这么一个挑战她权威的人,即便出发点是为她好,她也一样有些恼火!“寒羽獠先生,这次的委托就拜托了,另外,希望下次再见的时候,不要有不相干的人存在,谢谢。”
看着岩崎惠离去的背影,寒羽獠对沈图问道:“你真的是第一次见到她吗?我感觉最近两天似乎什么事情都围着那场拳击赛在转,不管是我的赌单,还是荻野俊一的被杀,再加上这次的委托,我感觉事情好像多起来了啊!”
沈图笑了笑,对寒羽獠说道:“也许这就是孽缘吧。贫道确实是第一次见她,不过她身上的怨气可不小啊,你没感觉到吗?那种灵魂深处的压抑,刻骨的痛恨,和对生命的诅咒。”
“我可不是道士!”寒羽獠有些正视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家伙了,趴在栏杆上点了一根烟,缓缓的说道,“不过,我确实不想让这个美女这么就早死,晚上有空吗?要不要跟我去看场好戏?”
“不了,我晚上有事。”沈图摆了摆手拒绝道。
“你居然晚上有事?难道是……”寒羽獠一脸猥琐的笑道,“新宿我可是很熟的,要不要我给你介绍一下?我知道一家店,哪里的美女很赞的哦!喂,你别走啊!不喜欢的话,我也知道一家人妖酒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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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图离开寒羽獠之后,便回到了刚才那座公园,下午时候人渐渐的多了起来,都是些带着孩子出来玩的主妇,不过这些孩子一靠近沈图注意的地方,便没来由的哇哇大哭,沈图看着那些手忙脚乱的牵着孩子的主妇,看她们先是一脸的茫然,然后便又聚在一起七嘴八舌的谈论着家长理短,丝毫没有在意,也就松了口气。
这公园建的还不错,中间有个小型的喷泉,围了个不大的水池,用在水池下面铺底的是鹅卵石,沈图仔细分辨了几块,记好了位置便回到长椅上坐着休息,那股阴气现在只是薄薄的铺在地面上,没有一丝的异动,沈图也不担心它会伤人,这种层次的阴气顶多让人得个发烧感冒什么的,没有大碍。
时间一点点过去,那些主妇也都到了回家做饭的时间,也就三三两两的散了,这时天差不多要黑,太阳整个落山了,西方的天空只剩下了些红霞,那份原本薄薄的一层阴气这时开始升腾,像是吃了不少兴奋剂一样,愈发的浓郁。
沈图快步来到水池,一个跨步跃了进去,从里面拣出之前看好的八块纯黑色石子,用前襟兜着,也不顾衣服湿透,快速的在那团阴气周围摆下了阵势,就在呼吸间一个简略的八卦拒魂阵就成了,虽说沈图用的只是一般的鹅卵石,但也经过了沈图真气的加持,而且这阴气也不是什么厉鬼,更何况已经暴晒了一天,也成不了什么气候,沈图几乎可以徒手只用铜印便收了他,之所以再摆个阵势,不过是为了练练手,熟悉一下而已,也是为了加层保险,以防有什么变化。
阵势一成,那团阴气原本还要扩散,可一碰到边缘的黑石子,便像是触了电一样,又缩了回去,几次这般试探之后,阵中的阴气愈加升腾,中间竟然凝出了一张脸的轮廓,那人脸一副狰狞的样子,无声的对着沈图嘶吼着。
沈图直接无视之,继续左手捧着铜印,双脚不停的围着阵势踏罡步走,一步一顿,在旁人看来几乎是种舞蹈,当然,如果现在真有旁人的话。
沈图的脚步圈子一点点缩小,那阴气便仿佛被无形的锁住了,一点还手的余地没有,整个就被钉死了在那,阴气可以腾挪的空间更小,也更加的凝实,那八块黑石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一点点的吸纳着零散的阴气,阴气似乎有了智慧一样,知道这样下去,过不多长时间自己就得玩完儿,索性也不管沈图,只一心的凝实自己。
沈图怎么可能让他如意,左手中的铜印一翻,右手由怀中取出一张黄纸,黄纸上歪歪扭扭的画着几条纹路,沈图将铜印往黄纸上一盖,原本普通的黄纸便像是度了层膜一样,泛起了幽光,沈图暗道,这真是好东西啊,以后给手机贴膜的活都能干了!
沈图手腕一转,黄纸符文直接贴在了阴气上,如同是火星占到汽油一般,哄的一声,把阴气聚成的小人变成了火人,蓝色的火苗四溢,火苗离开了阴气之后便化作白光,直奔着沈图手里的铜印射来。
这铜印也是来者不拒,甩开了腮帮子就对着火光一顿的猛吃,就跟开了抽油烟机一样,不一刻,阴气彻底消散,一阵凉风吹来,那几块鹅卵石直接化成了粘粉,散了一地。
沈图略微收拾了一下,又将剩下的两块吸纳了较多阴气的黑色鹅卵石收了起来,这两块石头也算不一般,能经过沈图真气的加持,再加上吸的阴气不多不少,正好能和真气达成平衡,否则也得化作粉尘。沈图将其拿在手中比量了一下,完全可以做成两块护身符用。
这时,躺在自家床上的岩崎惠突然心中一阵极痛,眼泪不知不觉就落了下来,她轻抚着心口,不知道在想着什么,愣愣的出神。
沈图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多,寒羽獠不在,不然肯定不会是这么安静,真村估计现在也回家照顾他的妹妹去了,整个公寓只有沈图在,不过也好,这样沈图也能放下心安排自己的事情了。
这道阴气被铜印吸收之后,沈图感觉到一丝中正平和的真气从左手的手掌经脉中注入气海,并迅速的融合到了先天真气里,整个过程中沈图没有觉察到一丝一毫的违和感,似乎就该这样才对。以沈图有限的见识能察觉到这丝真气已经是不容易了,所以也就没有多想。
沈图这段时间,每天天微微亮的时候便起床跑步,从寒羽獠的公寓跑到附近的公园,趁着没什么人,练习着吐纳功夫和一些基本的拳脚,身上微热就停,然后再回到公寓打坐调息。
这天早上,沈图刚要出门,就看到一身露水的寒羽獠打着哈欠进门,一身的酒气,脸上还有些没搽干净的口红痕迹。
“又去蹲点了?”沈图打了个招呼说道,“冬天晚上露水重,回去最好烧完姜汤驱寒。”
寒羽獠一脸的疲倦笑容,倚着门框,有气无力的说道:“你这人好像什么都知道啊,又是占卜的结果吗?我可没看见你拿什么道具啊。”
“还用占卜嘛?”沈图笑着指了指寒羽獠的鞋子,“下面都是泥土,还没干透,应该是不久前粘上的,还有你的酒味,这味道只是在你身上发出来的,而不是毛孔中,可见你没喝酒,口红的话最是败笔,你身上一点女性的味道都没有,难道是男人涂了口红亲的你?那样,你的口味真重。”
“呃……”寒羽獠尴尬的咧了咧嘴,干笑了两声,“你不做侦探太亏了!”
沈图摆了摆手,“贫道对侦探无爱,还是老老实实的做道士这份有前途的工作好。不和你多说了,贫道还要去晨练。”
“等会!”寒羽獠拦住沈图,问道,“你说能治疗岩崎惠的病,是真的吗?”
“是的。”沈图直接回答道,“不过她这不是病,而是一种怨念,不,确切的说几种怨念集合而成的,她的身上先是有了一份诅咒的力量,而后不久前又沾染了阴气,最后加上她内心的怨恨,这才导致了她现在的状态,如果一开始就解除的话很简单就可以,不过现在嘛,有些麻烦,不过动点手脚也是可以的。”
寒羽獠听着一阵阵的头疼,每个字他都听的懂,但这些话连在一起他偏偏就不懂了,两眼泛着蚊香圈的寒羽獠点了点头,“只要你能治好她就行,我可不想这样的美女就那么死了,太可惜了,生命才刚刚开始啊!”
沈图点了点头,算是应下了,出了门之后看看时间已经不早,想着那个公园应该已经被那些早期的老人占领了吧,也就只是跑了一圈便回来了。
第二天,沈图收到了寒羽獠递给的一个信封,“这是?”
“拳王比赛的入场卷。”寒羽獠耸了耸肩,坐在沙发上一边专注的擦着枪,一边回答道,“我想你不介意看一场日本的拳击吧?提示一下,有好戏看的!时间是今天晚上。”
这时真村秀幸提着箱子推门进来,把箱子往寒羽獠怀里一丢,“你订的东西到了,不过,阿獠,你真的确定?”
寒羽獠点了点头,“昨天我见到那个稻垣了,他是个疯子,已经不再是个正常的人了,为了一个区区的拳王头衔,居然可以杀人,绑架恐吓!”寒羽獠打开箱子,从里面取出一颗子弹,弹头金灿灿的,长大约五厘米左右。
“这个是我为他特别定制的礼物,用五毫米口径的子弹,在一百米以内射击,威力无穷啊!纯金质地的弹头,子弹将贯入他的耳中,演出一场挑战者惨死的一幕!而且纯金子弹不会击穿头部,而是会停留在头盖骨中,他,会死的很难看。”
寒羽獠一脸平静的说着,眼睛满含深情的看着子弹,一股杀气在餐厅里弥漫。
沈图轻轻咳嗽了一声,捧着手里茶杯慢悠悠的喝了口水,说道:“你认为警视厅里的刑警和法医是白痴吗?他们会解剖尸体的,而且其中第一顺位嫌疑人就是岩崎惠,只有她有动机买凶杀人,而且,你没想过拳王三田吗?失手杀人可不是一个轻罪,你会让她的女儿背负一个杀人犯子女的恶名!”
“你不知道吗?在日本拳坛上,每天都会有失手被杀的人,也有名义上失手杀人的人,稻垣和三田只是其中之一,所以你可以放心,刑警什么的都不会插手,因为这是正常的比赛!生死有命,怨不得人。”
沈图耸了耸肩,表示无话可说,他对于日本的奇葩还是了解的很少,只不过对于这样明显的破绽还是要说一句的,“你把子弹头给我吧,我给你加工一下。”
“你还有这手艺?”寒羽獠也不说什么,直接就把子弹头同镊子取了下来,丢给了沈图,“你不是道士吗?难道说中国的道士也研究枪械?”
“贫道不了解枪械,但是,贫道晓得如何画符分解。”沈图接过子弹头,笑道,“算是帮你去掉首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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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什么事情的时候,时间总是一晃而过,距离上次的委托已经过了一个星期,其间岩崎惠倒是来过几趟,不过却一点都没有纠缠寒羽獠,只是来取药和劝说沈图任职的,而沈图对于医院丝毫没要兴趣,虽然他需要怨念,可是,死在医院的人都是生死簿上勾掉的寿终正寝的,你在上面动手脚,那不是狗嘴里抢烧饼,等着被咬吗?
绝了念头的岩崎惠在最后一次出现的时候,身体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在她看来简直就是奇迹一样,但在沈图的眼里,根本就不是个多大的事,尤其是解决了这个症状的根本之后,岩崎惠只需要静养就可以,给的丹药也不过是加了料的用来调养的罢了。
在这一个星期里,沈图可没有闲着,那些药还要炮制,这可是用来制做保命用的东西,沈图丝毫不敢大意,他的整个房间几乎都变成了炼丹房。
就在沈图不知道第几次合丹的时候,一股冲天的戾气突然闪现,又迅速的消散,只在这一刹那,沈图的丹药就又失败了,看着染了戾气的丹药,沈图一阵的暴躁,“这都第四次了!不要让我逮到你!道爷非得让你尝一下满清十大酷刑不可!”
将这些夹杂了一道黑丝的金丹收好,沈图清理了一下淘换来的丹炉,便又继续打坐。
这丹炉的来历说来也是个巧合,那岩崎惠最后来的时候随手在古董店里收来的东西,本来是要给沈图诊金的,但沈图没收,也就送了个小礼物代替了,可不想竟让沈图得了便宜。
“怨不得之前的前辈要在深山老林里面炼丹呢,在这城市里,每天这么怨气冲天,戾气横行的,怎么可能炼得出好丹!”打坐到天明,沈图来到地下室跟寒羽獠学枪。
寒羽獠那边刚打完靶子,一见沈图来了,连忙过来,“上次真是谢谢你了。”
“子弹的事?”沈图一边戴上耳罩,一边说道,“现在还说这些啊?”
“不光是子弹的事情,而是岩崎惠的事。”寒羽獠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你知道,当时我是为了安慰她,谁想她真的就认了我,多亏了你帮忙,才让我摆脱了,不然又得是麻烦。”
“你这人本来就不适合她而已,”沈图调了下手枪的准标,双手持枪开了两枪后说道,“你身上的戾气太重,杀气缠身,平时还好,可是一旦长期接触的话,估计本来身子就弱的她肯定受不了,我给她的药中加了遗忘符文,也算是救她一命吧。”
寒羽獠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他自己也知道,自己的生活中多数是在打打杀杀,如果不是同类,真的很难接受,再说也危险,一个不小心,也是说死就死的事,何必拖累别人?
沈图又开了几枪,对寒羽獠说道:“怎么,后悔了?”
“哪能!”寒羽獠一摆头,“我就不是那后悔的人!”
“对了,最近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我感觉新宿好像不怎么平静啊!”沈图问道,他的路子可没有寒羽獠广,对于最近这一个星期四次戾气爆发,他也没什么线索。
“出事嘛?”寒羽獠想了一下,“确实是有,你知道我在警视厅有朋友,真村离职前在里面的人缘也不错,听说最近在新宿早上的路边已经四次出现少女的尸体了,而且很明显是被强暴至死的,这一开始是站街的,警视厅就给当成是山口组的事情处理了,接下来三次分别是飞车女、夜店工作人员和女大学生。据这些死者的朋友说,她们死之前都是单独活动。”
“死亡时间知道吗?”沈图皱着眉头问道。
“夜里的十二点左右。”
“没错了,就是这个混蛋!”沈图咬着牙说道,“就是他害得贫道的丹药变毒药的!贫道这次一定要替天行道了!”
“你知道是谁做的?”寒羽獠好奇的问道。
“知道,”沈图点了点头,“这几天夜里贫道每一次要炼成的时候,那个混蛋就出来犯事!冲天的戾气想忽视也忽视不了啊!而且!居然还让贫道赔了四炉的好药!今天晚上贫道什么都不做了,就看这混蛋还出不出来!”
当天夜里刚过了九点,沈图就坐着寒羽獠的黄色甲壳虫出门了。寒羽獠看着一脸郑重的沈图,咬着方向盘哀嚎道:“为什么你出来还要带着我?我晚上可还是有约会啊!”
“又是哪个失足妇女要等着你去挽救吗?”沈图回过头笑道,“中国有句古话,叫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贫道拉着你这么做可是为了替你积累功德,再说了,如果道爷会开车,还要你干什么?”
在沈图和寒羽獠在一边闲聊的时候,一辆红色的暂新宝马m3e30和他们擦身而过,隐入夜色的车流中,迅速的消失不见了。
“怎么了?”寒羽獠看沈图一愣,连忙问道。
“没事,”沈图摇了摇头,往车后看了一眼,“刚才那辆宝马车……没什么,也许是我的错觉。”不过很快,沈图就更正道,“不,我们最好跟上去,那车有古怪!”
刚才,沈图看到那车的上空,被锁链绑着四名女性的灵魂,像是被放风筝似的,被牵引着,表情恐惧的在空中哀嚎着。
寒羽獠点点头,他知道沈图有特殊的方法,而他也渐渐的相信着这些方法的神奇,他一个猛打方向盘,脚下一踩刹车,整个车身顿时一个极速的转向,一百八十度的大掉头。
“不用急,紧跟着他就好。”沈图揉着被撞的有些疼的肩膀说道。
八五年的日本经济虽说挺不错,可是能开的起宝马的也不是很多,尤其还是今年新出的车,所以那辆红色的宝马m3在车流中还算是扎眼,仔细找了一会,寒羽獠便锁定了目标。
那车的速度不是很快,沿着商业街的人行道缓缓开着,似乎在找什么人。
“没错了,就是他!”沈图肯定道,从怀里取出了一小号的玻璃瓶,打开盖子往寒羽獠的眼中弹了两滴,“这是牛眼泪,主要是为了让你别跟丢了。”
寒羽獠触不及防的揉了揉眼睛,问道“有什么……”话未说完,他就咽了两下唾沫,又眨了眨眼睛,张着大嘴颤巍巍的举起手指,慢慢的看向了沈图。
沈图点了点头,“别叫,也别谈论它们,现在它们被锁住了,也就是说,这车就是他们身死的地方,这车四面贴膜,就算是白天也能躲避阳光,更何况还没到七天,它们也不至于消散。”
寒羽獠脸色惨白的回过头去,直视着前面,手脚冰冷,几乎都要握不住方向盘,这耳听为虚眼见为实,都说这世界有鬼,寒羽獠一直不信,这回,信了!
不一会这辆红色的宝马停在了路边,那里站着一个单身的女孩,年纪不大,里面穿着高中的校服,外面披着一件浅色的大衣,围着白色的围脖,一个人站在那里左顾右盼看了很久,一分钟里已经看了三次的手表。
“怎么还不来?”亚月裕子有些生气,姐姐明明说是这里的,怎么等了半个小时了,还不来!
这时她的身边停下了一辆宝马,前面的车窗缓缓的拉了下来,由里面探出一个身穿正装的青年男子,他一脸困惑的看了一下地图,然后对站在他边上的亚月裕子笑道:“不好意思,打扰一下,可以问一下路吗?”
在寒羽獠的眼中,那些幽灵正在阻止那个女孩靠近那辆车。
裕子往前走了两步,突然有些阴冷,她哈了口气,暖了暖手,哇,是宝马啊,很难见到的!
那人又将身子往外探了探,一手拿着地图,一手挠着头,“问一下新宿shinjukusuehirotei剧院怎么走,今天刚到这里,有些不是很熟悉,给您添麻烦了。”
“哪里,哪里,”裕子微微鞠躬笑道,“没什么的,您这是开错方向了。”
“那该往哪走呢?”那人又将地图向前递了一点,身子不知不觉已经收了回去。
裕子又向前了一步,低头看着地图,“shinjukusuehirotei是在明智通……”话还没有说完,那人右手一把抓住了裕子的手腕,左手掐着她的脖子,猛地往车里一带,裕子便被拉了进去,连呼救的机会都没有,她惊愕的都懵了。
那人第一时间关上了车窗,将一块毛巾捂在了女孩的嘴上,十秒钟不到,女孩就晕了过去,这时候车子已经发动了,周围的人现在就是想要去救也晚了。
“原来是他!”寒羽獠看了个真切,“居然敢在我的地盘捣乱!”说完就要掏枪,沈图一把拉住,“小心,他的车上还有那个女孩!”
“该死!”寒羽獠紧跟着急踩油门,将甲壳虫的动力开到最大,直接追了上去!
但是,路上的车流很称职的给宝马打上了掩护,逼着寒羽獠又没有办法打掉宝马轮胎,最后,只能在一个十字路口的地方,看着他飘然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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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獠!这次的委托人是亚月彩子,”真村秀幸一边擦着眼镜,一边说着,不过看了一眼无精打采的寒羽獠,他咳了一声,继续道:“是个美女啊!”
寒羽獠听到这个也只是轻声“嗯”了一下,就没了动静,整个人趴在桌子上,跟丢了魂一样。
真村有点不淡定了,“阿獠!是美女的委托啊!难道你不该兴奋一下吗?!”
寒羽獠抬起头,没有精神的点了点头,“是啊,美女啊,才十八岁,呵呵,好兴奋的啊……”
“十八岁?”真村翻了翻手里的本子,“阿獠,你是不是搞错了,十八岁的是她的妹妹,亚月裕子,也就是今天电视上的那个受害的高中女生,不对,阿獠,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寒羽獠迷离的眼神终于有了一点神采,“那个女孩是我眼睁睁的看着她被带上车的!我居然什么都做不了,就那么看着她被带走了!而且还只有十八岁!那个畜生,完全就是个男人中的公敌!如果都像他那么做的话,女性会越来越少,完全会变成珍惜资源的啊!那么,那些风俗店,艺伎街,酒店街,完全就会成为传说了啊!不!我寒羽獠绝对不会允许这些事情发生的!”
看着斗志满满的寒羽獠,真村秀幸擦着冷汗退了两步,虽然出发点不一样,但是,总比无精打采好吧,真村秀幸也只好这么安慰自己了。
“真村!去联系她,让她去新宿西区酒店街的情人咖啡厅等我,还有,去老鼠组那里问问一辆红色宝马m3的信息,我要最全的消息!”寒羽獠一副热血的吩咐着。
沈图换了身衣服在街上游荡着,尽量熟悉着这个八十年代的城市,他不知道还要在这里呆多久,也许一个月,也许一年,也许回不去了,沈图有种预感,他一定可以回去的,只是现在的他还不知道回去的方法而已。
不过现在,沈图要做的事情是要找到那个可恶的家伙!之前是不想让他打扰自己,也许没有那些戾气的话,他根本不会来管这种闲事,但是现在,眼看着无辜的人被杀,他还真做不到,他没有冷漠到那种程度。
不知不觉,沈图来到了新宿西区的歌舞伎町,昨天那件事的案发地点,本来他昨天该立即来这里的,但是这里被警察封锁了,无奈之下沈图只好离开,直到现在他再次来的时候,封锁已经没有了,不过线索也都没有了。
“喂!”一个流里流气的声音叫住了沈图,“看你眼生的很啊,到这里来聊聊吧!”
沈图看了对方一眼,黑皮夹克,莫西干发型,还染红了一部分,脚下是一双皮靴,沈图笑了笑,“不好意思,我对你们没什么兴趣。”
“老子对你也没兴趣!”那人一脚踢飞了脚边的啤酒罐子,“要不是老大吩咐,老子都懒得理你,哎,小子,最近街面不是很太平,像你这样的乖乖男最好回家,知道吗?”
“街面上出什么事情了吗?”沈图往墙边走了几步,和那人靠近了一点。
“切,你一看就是个雏儿,问这么多干什么!赶紧滚蛋!”那人看了一下沈图,不耐烦的摆了摆手,“老子是管这块街面的,记住别在这里给大爷惹事就成!”
沈图看着离开的那人,心里暗道有点意思,他真不知道还有这样的人,应该是那个组织的吧,据闻日本雅酷擦是合法的,看这样子,这一块应该就是他们的势力范围了吧。
沈图随便走进了一家店里,要了杯咖啡便坐在了角落里,他给寒羽獠去掉了首尾之后,寒羽獠倒是给了他一些钱,不多,也就十万日元左右,也就是相当四百美元,不多却也够沈图花销的了。
“貌似自己来到了一个了不得的地方了吧……”沈图有些尴尬的看着附近一对对亲热的情侣,其中不乏一些过分的动作,更有些激烈的已经开始上演爱情动作片了。
这种情况下,单身一个人的沈图,想多尴尬就有多尴尬,而且那些服务员似乎衣服越来越少的样子,时间越晚衣服越少?沈图有些期盼零点之后这里的风光了。
“色狼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把沈图从幻想中拉了出来。紧跟着是一阵七里哐啷的响动声,将整个店里的人都惊动了,那个惊呼的女子尽管也有些不好意思,但依旧举着一个坐垫叫道:“桌子下面有色狼!”
“咦,阿獠?!你怎么在这?”沈图原本是想上来见义勇为的,可一见躺在那里的男人,哭笑不得的说道,“你什么时候也变成好色大叔了?这位是……”
寒羽獠一边揉着被砸的头,一边晃晃悠悠的站了起来,说道:“这是我的委托人,亚月彩子小姐,是昨天的受害者亚月裕子的姐姐。”
一提起昨天的事情,沈图有些变得郁郁寡欢,毕竟是在自己眼前发生的事情,而且还没能阻止,心里本就有点愧疚,这又碰见了人家的姐姐,怎么可能自在?不过寒羽獠脸上倒是没有什么,但是沈图也在他的眼中看到了那么一丝的愧疚。
“原来你就是寒羽獠先生。”亚月彩子勉强的笑了一下,坐了下来,但是整个身子蜷缩在角落里,很是局促,不知道是因为环境的关系,还是因为寒羽獠这个人的关系。
沈图笑了一下,也坐在一边,对亚月彩子说道:“关于昨天你妹妹的事情,我们很抱歉。”
“抱歉?”亚月彩子问道,“为什么要这么说呢?”
“因为当时我们在场,原本我跟沈图是要去追过去的,可是,我们没有想到那个家伙的车速太快,让他给跑掉了!今天看报纸的时候,才知道,令妹已经……不管怎么说,抱歉!”寒羽獠沉重的向亚月彩子鞠躬解释着,“所以,这次的委托我接受了。”
“谢谢,希望你可以为我妹妹报仇!”亚月彩子深深鞠躬说道,“尽管您已经看过报纸了,可是我希望能更正一下您的看法,我妹妹并不是什么不良,她只是一个高中生而已,而且昨天是她的生日,她只是在那里等我吃饭而已。”
“阿獠,你为什么会选这里和亚月小姐见面呢?这里似乎不是那么好的地方吧?”沈图心里有些偏向亚月彩子,因为她妹妹的事情,沈图想要弥补点什么。
寒羽獠将身子往沙发上一靠,摊开双手说道:“这是新宿,这是新宿歌舞伎町最为兴盛的西区!这一带本来就很复杂,女孩子在这里吃亏是很正常的事情,所以,在这里总会有些苗头,让我们得知凶手的情报。”
亚月彩子猛地站了起来,双手撑着桌子,身子前倾好像要吃人似的,低声说道:“这种事情之前就发生了四起啦!发生了之后警方一点办法都没有,难道你会有办法?!”
“要相信我啊!”寒羽獠自信满满的说道,“这里可是我的地盘!”
这时,一位中年的侍者徘徊的端着一杯酒走了过来,他看见寒羽獠之后,脚步明显加快了一些,有些急促,但是脸上依然保持着微笑,轻轻的把酒放在了寒羽獠的前面。
“老板,我们没要酒。”亚月彩子想要拒绝,可是老板根本没有搭理她,只是看了一下寒羽獠接过酒杯的手,小声道:“有麻烦了。”
寒羽獠品了一下酒,然后对亚月彩子和沈图说道:“x、y、z,一种危险的鸡尾酒的名字。”说完,他从酒杯的托盘那里拿起一张纸条,“五号桌,一个男人带着一个离家的少女。”
“这是……”亚月彩子被眼前的搞糊涂了,完全不知道什么状况。
沈图笑了笑,解释道:“老板已经给了提示,五号桌有问题,这是求救啊。”
“没错。”寒羽獠站了起来,活动了下手腕,走了过去,“我去看看,会不会出现什么杀人事件。”说着便一脸轻松的吹着口哨走了。
“杀……杀人!?”亚月彩子一脸吃惊的小声惊呼道,“可是他一点也不紧张啊!”
“因为见得多了啊。”沈图也站了起来,“一起去看看吧,看看这位寒羽獠先生可不可替你报仇,这样你心里也有点信心。”
来到五号桌这里时,都已经乱了套,边上围着一圈的围观群众,可见围观这种事情不止我大天朝独有。
里面一个小女孩呼救的声音传来:“救命!救命!他会杀我的!谁来救我?!”
“闭嘴!”这是一个男人慌乱的声音,“不要叫!安静!都给我安静一点!别人也别叫!”
这时沈图已经带着亚月彩子挤了进去,只见一个男人右手挥舞着刀子,左手强揽着一个年轻女孩的脖子,在走廊中叫嚷道:“喊老板出来!把店里的钱给我拿出来!不然,老子宰了她!”
“跑啊!强盗啊!”
“赶紧跑吧!”
这一下边上立马没人了,毕竟我围观没事,可你要抢我的钱了,我还不跑?你要胁迫胁迫去吧,反正没我的事,跑了算完,没跑的,等着被抢去吧!
这时,寒羽獠把枪掏了出来,指着抢匪的脑袋,笑道:“放了她,你的刀,没我的子弹快!”
抢匪愣了一下,冷静的问道:“你……是警察?”
“白痴!”寒羽獠转了两下手里的柯尔特巨蟒,“警察怎么会用这样的枪?放了她,我包你没事,不然,后果可难说喽?”
抢匪向后退了一步,靠近了店里的落地窗,“不是警察?那就好办了,现在,你开枪啊!外面都是人潮!你近距离开枪,子弹会打穿玻璃,必然会射伤街上的人,呵呵……现在把枪给我扔过来!否则,就要她死!”
抢匪把刀放在了女孩的脖子那里,而且露出了刀刃。但是寒羽獠不为所动,枪口依旧稳稳的对着他的脑袋。抢匪咽了下唾沫,有些紧张的又往女孩脖子处逼近了一丝,“快点啊!小子,你以为我不敢吗?”
“要不要我帮忙?”沈图在寒羽獠身后小声说道。
“你能帮什么忙?这是活人,又不是那些东西。”寒羽獠说道,“你的身手我还不知道吗?别捣乱!”
沈图郁闷了,不过寒羽獠说的确实不错,现在的他只能对付鬼怪,对人的话,他还真没那本事,手段不够啊。
抢匪见没有效果,狞笑道:“你嘴硬啊,不过我还有法子。比如说,割掉他的鼻子?怎么样?”
“不要啊!”女孩挣扎的往后躲。
可是,刀已经举了起来。
就在这时,“嘭!”
一声枪响。
“寒羽獠!”亚月彩子叫道,她可是都听见了,如果开枪,后面的人……
但是,玻璃没碎。抢匪手上的刀,掉了。
“你……疯了!居然……这么狠!”抢匪不敢相信的看着眼前的一幕,摸着自己的伤口,跌倒在地。
“滴答!”这是血滴在地板的声音,是寒羽獠的血,“子弹经过阻挡的话,威力会小很多,比如说我的手。”
“阿獠……谢谢你啊。”老板说道,“后面的事情我会处理的。”
“嗯,他只是被我射伤,没中要害。”寒羽獠说道,“老板给我提供连警察都不知道的情报,而我则为他们解决店里的麻烦,等价交换,很公平不是吗?”
亚月彩子愣愣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切,轻轻的走到了哭泣的女孩身边,似乎是看到自己的妹妹,亚月彩子紧紧的抱住了她,轻轻安慰道:“不要怕,已经……没事了。”在她的心里此时已经肯定,这个叫寒羽獠的男人,一定可以替自己报仇的!
“喂,阿獠,现在要不要帮忙?”沈图戏谑的看着躲在小巷子里,捂着手上伤口的寒羽獠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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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獠!求求你帮忙找我的妹妹!!”真村秀幸一副哭丧着脸的表情,揪着寒羽獠的领子来回晃荡着,“你听到没有啊!獠!!”
“如果你再晃的话,他肯定听不到了。”沈图不慌不忙的吃着早饭说道。
寒羽獠一把推开真村满是鼻涕眼泪的脸,然后还在真村的衣服上擦了两把,“不要一大早的就在我耳边吼好不好?而且,从她离开家到现在,才不过四个小时!天啊!出门四个小时就叫离家出走的话,那警察不要干别的了,都当保镖去好了!”
“难道你对我的事情就这么漠不关心吗?”真村叫道,“我可是你的搭档啊!我知道了,我妹妹之所以会离家出走,就是因为生气我离职,和你一起合作搞什么城市猎人的生意,气的离家跑掉了,阿獠,说到底这都是你的责任!我等不及了!赶紧去找吧,万一她有个三长两短,你要偿命!!”
“噗——”
沈图赶紧拿开了自己的那份早饭,躲开了寒羽獠的喷饭。
“你好了吧!调查诱拐少女是你给我的工作好吧?!当时我不想接,你非让我接!现在你又唠叨着让我替你找你的宝贝妹妹?!”
真村站在那里和寒羽獠对视了一会,“好吧,算我不对。”
寒羽獠点了点头,算是知道了,他看了一眼在那里安心吃着早饭的沈图,笑了一下,“说道找人,沈图,你应该有办法吧?我记得……”
“是啊,”沈图很自然的肯定道,“我倒是有几个办法,怎么了?”
“怎么了?!拜托!你不要光是吃饭好吧,至少也要带着耳朵啊!难道你把听觉什么的都忘在殡仪馆了吗?我们在这里吵得不可开交,难道你就吃的下去?”寒羽獠爆发的大声问道。
“可是一开始你们也没找我啊?”沈图淡定的回答道,“难得出关了,我为什么要给自己找事做呢?”
真村一把过来搂住了沈图的脖子,“年轻人不要这么懒啊!要多运动!而且我妹妹可是很漂亮的哦,如果你表现好的话,说不准我们以后还要成为一家人,难道你就不……”
沈图立即就把真村的嘴用面包给堵住了,别人不知道,难道自己还不知道嘛?城市猎人整部漫画里真村香的大锤子就没一话是消停的,他可不认为自己能比寒羽獠更耐揍,再一个,这个寒羽獠可是早就认识了那位真村香,自己如果擦手的话,里面的变数太多,所以沈图直接拒绝道:“贫道是出家人。”
“出家人也能娶妻生子的吧?”寒羽獠和真村相互看了一眼说道,“那些神社里的主持可都有家室的啊,连寺庙的光头和尚也能成家,何况你还长着头发呢。”
“……”沈图瞪着眼睛不知道说什么好,大声的咳嗽了一下,“我们还是谈谈真村的事情吧。”
“我妹妹长得很……”真村立即就消停了,坐了下来开始详细的说着自己妹妹的特征,趁着这个时间,沈图和寒羽獠快速的吃着东西。
等沈图差不多吃完了之后,他说道:“首先可以确定,真村,你是个妹控。”
“……”一句话把真村就给击倒了,趴在地上,满脑子都绕着“妹控”两个字。
“其次,我需要几样东西。”
“你说,只要能找到我妹妹,你要什么都可以。”
“没什么大东西,都是一些小物件,我要你妹妹身上贴身的东西,和你最后见到她的时间。”
寒羽獠先是看了看真村离开时候脸上一脸的纠结,又双眼放光的看了看沈图,高手,就是高手,这一句话就让人乖乖的奉上了自己妹妹的内衣!完全是变态中的变态,禽兽中的禽兽!
不一会,沈图还没喝完一杯茶的时候,真村就脸红的可以冒烟的跑了回来,手里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纸袋递给了沈图,“先说好,你可别拿着做什么奇怪的事情啊!如果,我会杀了你的!”
“不至于这么……”沈图话没说完,从纸袋里掏出了一见女式的蕾丝内衣,空中立马就多了一点女性的处子芬芳,“凶……悍……吧!”
沈图赶紧收好,一脸的尴尬,当着人家哥哥的面前拿人妹妹的内衣,我勒个去,要不要这么考验自己的心脏啊!
“另…另一个就是时间了。”沈图尽量保持着心里的冷静说着,但是这心里确实冷静不下来啊,尼玛,黑色蕾丝。
“今天凌晨三点十五分,当时我回家,然后她不知道怎么的就跟我发起了脾气,然后就跑了,我出门追出去的时候,已经找不到了。”
“最后一个就是她的生日。”沈图一边取出了一块奇形怪状的柳木,一边问道。
“1965年3月31日”真村想都没想就报出了时间,可见他记得多清楚。
沈图在柳木上刻了下了一段符字,而后将柳木放置在内衣中间,他深呼了一口气,平定下心神,手中掐印,嘴里念念有词,越有个一分多钟,沈图的嘴才停下来,双手食指并起,其余四指虚拢,对着柳木一点,那柳木被这一点,在它上方便幻化出一个小人的影子,影子越来越浓,虽然看不清眉眼,但看身形就知道是个女子。
沈图看了一下,对真村说道:“你妹妹现在很安全,你只要跟着它走就行了,一准能够找到。”
“跟着它?”真村指着木头,有些不知所谓,他似乎并看不见那个影子。
沈图一愣,才想起来,真村是个普通人,怎么可能看得见这个柳鬼小人,“算了,你在家等着吧,我和阿獠去,保准把你妹妹带回来,阿獠,把内衣还给真村。”
原来这寒羽獠见完活了,正要就顺手很自然的将内衣收到自己怀里!
沈图和寒羽獠出了门之后,就跟着那个小鬼一路奔着新宿的中心街跑去,七饶八饶的几乎走过了所有的巷子,过了两个多小时,那小鬼才停下来,一脸戏谑的回头看了下沈图,指着一边在酒店门口吵闹的两个人,消失了。
“这就完了?可是也没找到啊!”寒羽獠一边摘除着头发上的蜘蛛网,一边说道。
“那就是了。”沈图指了指那边越吵越大声的两人。
寒羽獠睁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感叹道:“这真村的妹妹就算是再离家出走,也不至于站街吧!那人……”说着,就跑了过去。
只见这时,那个染黄了长发的女人笑了笑,解开了衣服,露出了性感的前襟,对那个带着帽子的家伙笑道:“你要验货就验吧,动手摸摸也行哦,我不介意的啊。”
“谁想摸你那两块肉啊!”他一边喊着一边摘下了帽子,“你看看我的脸!”
“啊?”站街的女人头会遇到这样的请求,不过还是看了看,只见这人眉眼清秀,鼻挺唇红,一张不大的鹅蛋脸庞,一头整齐的碎发,不长,却也干净。“哇!!好英俊啊!我喜欢!今天走运了,小哥免费都行哦!”
“你的眼睛瞎了啊!”那人有些气急败坏的揪着女人的衣服,说着就要打起来。
那女人还在解释,“我说的是真的,就是很英俊啊!”
沈图在一边看的直笑,寒羽獠不知道他在笑什么,直接过去,把那个家伙一下子扭翻在地,“打女人可不是男子汉的做法啊!”
那人先是一愣,一边揉着胳膊,一边用尖细的声音喊道:“谁说我是男子汉啊!看清楚!我也是个女人啊!”
“啊!呃!嗯?”寒羽獠愣了一下,这回他不知道该怎么说了,这时候那个要拦着做生意的女人已经跑掉了,实在是奇耻大辱,做这皮肉生意居然做到了女人身上!
“喂!等一下!我要打你一拳!”被站街女当成了男人还死活非要做自己生意的假小子,更是火冒三丈的喊着。
“哈哈哈哈!”沈图实在是受不了了,笑的腰都直不起来,“如果真村知道,知道她妹妹被这么纠缠,表情一定会很好看!哈哈哈哈!”
“下次别让我再碰见她!”那人在一边郁闷的喊着。
“喂,这就是真村的妹妹?”寒羽獠笑道。
“你笑什么笑?还有你,你怎么知道我是真村的妹妹的?我又没见过你!”真村妹妹指着沈图气急败坏的问道,“你们别笑了!”
寒羽獠突然贴近了她的脸看了一下,说道:“其实这么仔细看看,还是很好看的美人啊,怨不得真村这么在意了,如果我也有这么一个妹妹……”
“你别想了,你要有这么一个妹妹,那她得被你这个好色的毛病折腾的神经衰弱的!”沈图在一边打趣道,“不过确实不错,如果好好打扮一下的话,会很有女人味的。”
真村妹妹有些羞涩的脸红,头一次有人这么夸奖她啊!而且还说自己有女人味!于是不自觉的抬起了头,矜持的笑道:“那我去服装店里选衣服,由你付账,算是刚才打我的赔礼?”
“好的,我刚好认识那家店,老板人不错,等下给你付账。”寒羽獠笑着指着附近招牌上写着新宿洋装字样的新店说道。
“很好!那我就进去啦!”真村妹妹很是豪气的大步走了进去,连头都没回。
沈图心里一震,看了一下那家店,对寒羽獠小声问道:“没关系吗?这家店似乎不对啊!”
“没事的!反正要来的,不如一起解决。”寒羽獠神秘的笑了笑。
沈图心里比量了一下,暗道,开来这次又要有进账了,而且……他抬起头看了下那些徘徊在服装店上空的黑云,而且还不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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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上次宝马恶魔的事情结束之后,沈图又吸收了七道冤魂的先天之气和念力,由铜印里面反馈的东西又多了一些,沈图的底气也更敦实了些,比如说面对现在这样的情况,他可以动用的手段就不止是一个简单的八卦阵了,而是八门金锁阵。
最开始的八门金锁阵是三国时候曹仁手里的军阵,不知怎么到了诸葛亮的手里变成了占星阵,后来再次演变,成了一门法术阵势,可以因势利导、因地制宜,可以说是道门手里最初级时的万金油,尤其适合沈图。
明白归明白,但要是真的达到灵活使用,沈图的路还很长,不过用来对付这个世界里的普通人的话,完全是绰绰有余。
沈图看了一下太阳和天气,心里略微有了些谱,算计了一下寒羽獠要解决的时间,用一个小时应该够了,这间服装店的位置倒也不错,省了自己许多的功夫,他围着这家店面转了一圈,其中在几个地方随手放置了一些不起眼的木块、石子堆、镜子和硬币,这也就用了十多分钟。
在沈图丢下最后的一块硬币之后,天空中的阴云开始酝酿,原本万里无云的天空,突然被一块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云彩遮住了太阳,让这一块地方马上阴了下来。
在普通人的眼中,这不过就是最普通最普通的天气现象,只有在沈图的眼里,才知道这里面有多么的恐怖,由于太阳被遮住,阳气不显,所以阴气升腾,那些聚集在一起的冤魂开始活跃起来,但是却被一种看不见的力量把它们从空中给牵引了下来,依着路仿佛轨道一样,被引到了那间新宿洋装的服装店里。
“起风了?”店员在橱窗里面整理着模特,看着路上的行人急匆匆的脚步,庆幸着,“都三月了,还这么大的风,该死的天气!万幸可以躲在店里。”
这些风也奇怪,只对着这一家店吹,这家店的大门就像是在河边开了个豁口,不管是豁口前后的水,都给涌了进来,原本庆幸的店员这回傻眼了,他不知道该怎么理解这种情况。
沈图倒是可以解释,但他现在可没有时间,他必须要跟着这些冤魂一起进去,不然如果失控的话,这个店里所有的人,都可能会有个冤魂缠身的后半生,不,更有甚的,连今天都过不去。
寒羽獠站在更衣室的外面,看着里面地板上霍然出现的那么一个黑咕隆咚的洞口,脸上露出一丝的了然,“原来你们就是这么不露痕迹的绑架女性的啊!”他蹲在那里看了一分钟,喊道:“喂!真村!你听见了吗?”
又等了一会,下面还是没有反应,就在寒羽獠想着是不是要找根绳子的时候,一股恶风从他的背后吹来,速度之快让他连躲得时间都没有,就被整个吹倒,跌落进了洞里。
寒羽獠落地之后迅速站了起来,往上喊道:“沈图!是你搞的鬼吧!赶紧给我下来!”
沈图有些不好意思的在洞口那露了下脸,说道:“没办法,谁让你站的地方挡住了它们的路?”
“它们?!”寒羽獠张牙舞爪的喊道,“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跟你这个家伙一块出来就没有好事!算我求你了!你就不能消停一下啊!”
“喂,你们,是不是太悠闲了啊!”一个男人的声音传了过来,由于地下空间有些空旷,所以并不清楚是在那个方向传来的,“果然是你呐!城市猎人寒羽獠。”
寒羽獠这时取出了枪,暗道:“还是手里拿着枪有安全感。该死,早知道这么黑就该拿手电筒的!”
沈图也听到了这人的声音,不过他并不在下面,所以也没什么担心的,只是在那里安坐着,手里秉持着手印,没有一点的放松。
“看来你是随身带着枪啊!”那男人说道。
“原来你带着夜视仪,”寒羽獠放弃了躲藏的想法,“看来你这样做不是第一次了,很谨慎嘛。”
“当然!”那人有些得意,“我自己都忘记了这是第几次,但是,肯定不是最后一次,不过没想到这一次可以获得这么好的商品,和你这个附赠品。”
“商品?!”这是真村香的声音,看来她还活着,也清醒着,寒羽獠和沈图都送了一口气,但真村香的口气就不是那么好了,她有些急躁的喊道:“你不要开玩笑了,我可是人!怎么能是什么商品!”
“人!当然也可以是商品哦!”那人躲在黑暗里肆无忌惮的笑道,“比如说整个的卖给那些没老婆的人,当然,这是最没用什么技术含量的原材料出口,我们不搞这样的没品的事情。”
“原……材料?!”寒羽獠眼睛微微的眯了起来,将手里的枪向下放了一下。
“没错哦。”那人今天似乎特别的有谈性,毕竟现在自己手上的枪口对着看不见自己的城市猎人,这在地下世界里,也算是值得高兴的事情,“就是原材料,我们会做初加工和精加工再卖的,毕竟相对来说那些上层的家伙们都停怕死的,不是嘛?”
“你们还走私器官!”
“不止是器官哦?”那人阴深深的笑道,“比如这么漂亮的小姐,我们能卖的就不止器官,还有她的肉体。做成蜡像娃娃卖可比卖活人的价高很多呢!只要保留下面和胸脯就好,你说,是不是很划算?”
“本来我是准备将你送到警局的,”寒羽獠抬起头看了下上面的天窗,沈图面沉似水的对他点了点头,“但是我现在改主意了,我要把你送到地狱!”
“没错!你这样人真不该活着!”真村香也在那里喊道,只不过声音有些抖,不知道是紧张的还是吓得。
沈图这时从上面一跃而下,对寒羽獠说道:“这样人怎么可以简单的杀掉!我要让他体验一下活死人的感觉!他这辈子剩下的时间,就用来赎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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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到了三月三十日,沈图看了一下日历,回忆着漫画里这个时候的情节,这一天真村秀幸挂了,他死的时间正好是他妹妹生日的前一天,沈图一直在犹豫要不要救他,因为这个人如果还活着,那么对之后的情节影响可是一连串的,但是如果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他死,沈图没有这么冷血。
想了半天,实在没有答案的沈图披上了道袍,晃晃悠悠的来到了公园里散步,希望能有个答案。在公园的长椅上,沈图看见了一个逗着自己妹妹笑的哥哥,心里一软,算了,能救就救一下好了,随他去吧!
“嗨!沈图?你也在这里啊!”一个男人的声音传来,是弯着腰的真村秀幸,他慢悠悠的坐了过来,“今天怎么闲居然不卧在家里了啊。”
“明天不是要去参加你妹妹的生日嘛,我这在想着该送什么礼物啊!”沈图不好意思的笑道,“我可是第一次参加日本人的生日会,如果有什么失礼就不好了。”
真村笑了笑,丝毫不在意的摆了摆手,“哪有什么失不失礼的,就是一顿饭而已。”
沈图看了一下真村的脸色,虽然他不是很精通什么相卜之类的东西,但是看一个人大体的运势还是可以的,但是真村的运势很弱,几乎像是随时可以熄灭的蜡烛一样,沈图隐隐的皱了下眉头,从袖筒里面取出了一张叠好的黄纸,递了过去,“这个算是提前送的一点小玩意。”
“真村,沈图,你们是在约会吗?”寒羽獠笑嘻嘻的走了过来坐下,看着沈图手上的东西,笑道,“居然还有定情信物?哇哦!”
“哇哦你个大头鬼啊!这是送给我妹妹的礼物我只是代拿!”真村一把拿过去之后在寒羽獠的眼前晃着,然后便夹在了笔记本里。
寒羽獠笑着张开了胳膊,伸了个懒腰,从怀里掏出来一根烟点上,吸了一口,说道:“你这个哥哥做的还真是有够可以的,难怪沈图说你是妹控,看来一点没冤枉你,干脆你跟你妹妹结婚好了!”
“……”真村摇了摇头,两眼失神的一边回忆一边说道,“阿香不是我亲妹妹,他是在二十年被我爸爸抱回来的,我爸爸是个警察,那天他回来的时候,对我说,从今天开始,这个女孩是你的妹妹。她的生父是通缉犯,爸爸在追捕他的时候杀了他,因为她没有别的什么亲人了,我父亲也许是为了赎罪什么的,就收养了她,老爸总是对我说,要在阿香二十岁的时候告诉她身世,但是在阿香五岁的时候,爸爸去世了,所以啊,这样的事情就得我去做了,真是,狗血啊!”
寒羽獠双眼一直看着远处的树梢,仿佛上面有什么东西似的,沈图闭目养神的不声不响,半天,沈图才轻呼一口,“在今天这样阴沉的的天气里,说这么狗血的话题,真村,你真是……”
“今天我去和委托人谈事情。”寒羽獠站起身来,把烟头掐灭之后说道,“你今天的状态实在是不合适做这个工作,如果这是在军队里的话,你今天这个状态,早就被人关进禁闭室了,知道为什么吗?因为那些话,是只有临死的人才会说的遗言!”
“切!信你才怪,不要想着让我少干活好扣我的工资,本来工资就不多。”
沈图笑了笑,对真村说道:“别想那么多,我们会在你家等你的,记得回来带些胃药,我记得阿獠说过,你妹妹的手艺……”
寒羽獠从身上掏出了一个油纸包,打开是一把普通的警用左轮手枪,他递给真村,“拿着防身,毕竟那个喜美俱乐部很复杂。”
看着真村离开的身影,沈图有些担心的问道:“这样好吗?让他一个人去,而且那个新开的俱乐部似乎不是那么简单啊。”
“没什么的,我相信我的搭档。”寒羽獠很自然的说道,“那个喜美俱乐部在新宿突然冒出来,最担心出事不是我们,而是那些大型的家伙们,毕竟新宿就这么大。”
在新宿开俱乐部不是想开就能开起来的,这里面需要打通的关节很多,上到议员下到街面,那个都要照顾到,不然的话,你开起来也生意可做,但是这家俱乐部偏偏这么悄无声息的冒了出来,不光冒出来了还站稳了脚,这里面用脚后跟来想也不一般,如今这个不一般的主有事情找到了城市猎人的头上,能是小事吗?肯定不可能。
真村看着手里的照片,一个穿的很考究的日本中年人,真村看的眼熟,问道:“他是……”
“大西岗忠,日本关东黑帮的老大。”餐桌对面的金发佬一边晃着手里的酒杯,一边说道。
“为什么杀他?”本来不该问的,但是真村突然很好奇。
金发佬笑了一下,“因为我们要抢夺霸权!占领关东!”
真村皱了下眉头,不过似乎他在进来了以后,眉头就没舒展过,“你们是最近新出来的有后台的黑帮?听说你们的生意是——贩毒?”
金发佬身子往前一倾,小声说道:“你知道的,有点多,怎么样?接不接这单子?”
真村往照片上微微的一弹,把那张照片弹回了金发佬的手边,摇了摇头。
金发佬捏着高脚杯的手紧了紧,勉强的撑出了一微笑,“看你的样子,混的明显的很糟糕,我知道,你还有个妹妹,就算你不为自己想想,也要考虑一下你妹妹的生活,你看,我们都不是什么好人,如果……”
“住口!”真村瞪着金发佬,眼睛里透出实质的杀机,“黑帮的事情,我们不管!但是如果你动我妹妹一下,我就要了你的命!”
“小子!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真村身后两个穿着黑西装的龙套直接要掏枪,可是他们速度明显没有真村快,真村的双手各捏了一把餐刀,头也不回的向后一甩,正中两人持枪的手。
真村迅速的掏出手枪,抵着金发佬的脑袋,很认真的说道:“我的灵魂,不会卖给魔鬼!”他说完便头也不回的离开。
金发佬叹了口气,微微的品了一口酒,等酒的味道在嘴里化开之后,他才慢悠悠的将身子往后一依,说道:“可惜了,本来以为会成为伙伴的,结果却变成了敌人,既然这样的话,我就要让你尝尝死亡的恐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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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图一直不喜欢雷雨天气,不光是闷热,还有一种心里暗示在里面,似乎所有不好的事情发生的时候都会有个雷雨天气来当背景。
寒羽獠和沈图站在真村的公寓门口,拿着伞,等着真村回来,“居然真下雨了,看来有你这个道士在,气象预报的那些人可以下班了。”
沈图没有搭理寒羽獠的调侃,看着天气,说道:“今天我有种不好的预感,真村可能会出事。”
寒羽獠听完之后,沉默了一会,对沈图道:“我一向信任……”
“不!”沈图摇了摇头,指了指天气,“就像阴天之后一定会下雨一样,跟你我没有关系,跟你的信任也没有关系,你不觉得今天真村的情况有些不对吗?平时的时候他虽然也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可不像今天一样,今天的他,有些丧气!”
“你是说……”
沈图点了点头,“如果可以的话,我们最好去迎一迎他,如果没事最好,如果有事的话,我想我们三个人,总好过他一个人。”
“你也要去?”寒羽獠问道,“可是你……”
“拜托,我的急救可是关键时候能救命的!要真出事了,你光有枪也该死还得死!”沈图说道,“再说,你总不能让我一个人和真村香呆在一起吧,那太恐怖了!”
确定之后,寒羽獠开着他的甲壳虫带着沈图就直奔喜美俱乐部而来。
而此时的真村,也确实很需要有人来救一下他,因为,现在他正被一个莫名其妙的家伙追杀着,那人突然出现,直挺挺的站在路边,没等真村躲过去,那人便一个虎扑,抓住了真村的汽车侧门,一只手像是没有痛觉似的直勾勾的抓住了铁皮,另一只手一拳击碎了车窗的玻璃,掐住了真村的脖子!
真村换乱中只能踩住了油门,猛打方向,试图用惯性摆脱,幸亏那人即便再强,物理作用力对他也依然有效,只不过不是被甩开的,而是因为身子撞到了路边的消防栓,给整个的撞掉的!
真村连忙停了下来,一边揉着脖子,一边想要搞清楚现在的状况,可是,那人已经站了起来,俯视着真村,尽管额头上鲜血直流,但他似乎没有感觉到一样,诡异的笑着。
真村不清楚一般人被汽车拖着撞到消防栓之后是什么情形,但是他可以确认如果是自己的话,肯定早就昏迷了吧,而这位居然一点事情没有?!这让他很是紧张的掏出了枪,而且第一时间瞄准,然后,朝着那人的肩膀处连开两枪!
那人并没有什么停顿,反而举起了左手,直接当成刀一样下劈!而且效果也同刀一样,那扇被真村当成掩体的车门,直接被他给劈成了残次品。
“中了枪还有这么强的力道!?”真村眼看着那人从自己的车上拆下来一条钢筋,惊诧着自言自语,“难道是……”
这时,真村又瞄准了对方的头部开了几枪,但是却被对方轻松的躲避开了,再想开枪,只有咔吧咔吧的声音,他的枪已经没子弹了。
那人嘴角裂开的更大,拿着钢筋直接便刺进了真村的身体,红色的鲜血溅起,混着雨水落入那人的嘴里,他似乎很开心……
“这是……”已经来到附近的寒羽獠,听到了枪声,“没错是真村的枪!他遇到危险了!”
寒羽獠也不顾雨天路滑什么的,直接用最快的速度往枪声响起的方向赶过来,而沈图也是沉着脸,他知道,真村这次凶多吉少,他摸了摸袖囊里面放置好的药瓶,心里有些忐忑。
在赶来的过程中,寒羽獠又听见了五声枪响,声音差不多,可见真村遇到的麻烦不小,他有些后悔只给真村一把容弹量只有六发的警用手枪,应该给一把半自动手枪的,这样子弹可以宽松一些,也能多撑一下,他知道真村的能力,和那些家伙的手段,但愿真村能够坚持到自己过去吧!
当他赶到的时候,真村的那辆小型的福特,已经整个被拆的如同报废了,而真村的胸口则被插了一根钢筋,沈图赶紧跑了过去,和寒羽獠将真村移到了路边的公交站那里,虽然简陋,却也是附近唯一可以遮雨的地方。
这整个过程中寒羽獠没有发出一点动静,他在等,等沈图确认,他不想说话,生怕自己惊扰了沈图,更怕控制不住自己,但是他通红的眼睛正在传递着这个男人的愤怒。
沈图皱着眉头,检验者真村受的伤,胸口的钢筋是致命伤,而且肋骨断了四根,其中一根看样子应该是扎到了肺里,手臂处也有几处骨折,关键是两手的手筋那里还各插着一片铁皮!
沈图又看了一下真村略微鼓起来腹部,他按了一下,就听真村似乎发出了一点轻声的呻吟声,“真村!醒醒!能听到我说话吗?!”沈图试着唤起真村的神志,让他清醒一下。
“是……是你啊!”真村微微眯缝的眼睛终于张开了一点,“没想到还能……还能再见到你和……阿獠!”
“好的!现在你别说话!保持清醒!必须保持清醒!我现在要帮你把钢筋拔出来!记住!你妹妹还等你回家吃那该死的饭呢!”沈图尽力保持着自己的冷静,他必须冷静,不然的话,他连符咒都没办法发动。
真村摇了摇头,看着不远处的寒羽獠说道:“阿獠!他们……是贩毒!毒品……天使之尘!”说完,真村便晕了过去。
寒羽獠听到那个名字之后,眼睛立即睁大了。
“阿獠!帮我把钢筋拔出来!必须要快!这样真村还有救!”沈图用最快的速度说道。
寒羽獠现在根本来不及想别的,快步来到跟前,双手握着钢筋,等着沈图的命令。
这边沈图已经准备好了,他取出几张符咒和两粒用蜡封好的药丸,“拔!”
这边话音一落,那边寒羽獠已经出手,几乎瞬间,真村身上刚才还是钢筋的位置已经空了,这时沈图也连忙把药丸的蜡皮搓开,放入伤口内,双手如同穿花蝴蝶一样帮着真村复位骨骼,清理伤口,他知道,如果速度慢一点,这些错开的骨头就会长好,到时说不得还得再让真村享受一遍断骨破皮之苦。
接着沈图又在真村的伤口处贴上了那几张符咒,这些符咒贴上了之后,只见黄光一闪,那些伤口便不再流血,沈图最后又不得不撬开了真村的嘴巴,丢进去一颗药丸,然后双手抵着真村的后背,猛地一拍,将药丸让他咽了进去。
到这个时候,沈图才算是松了口气,对寒羽獠点了点头。
“你们……是……阿獠!”一个陌生的声音在车子不远处传了过来,说话的是个看起来很普通的男人,他倚着墙坐在那里,这人穿着一身警服,警服已经有些破烂,不少地方还泛着血迹。
寒羽獠看了那人一眼,借着路灯看清了那人的脸,“是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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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图没做过过山车,却也知道晕是怎么一种感觉,他记得第一次在网吧玩主视觉射击游戏的时候,才过了五分钟,就不得不跑到网吧门口吐了个稀里哗啦,从那,他再没碰过那一类的游戏,看都很少看,不过这一次,他却又品尝到了那种感觉,而且相较之下更严重。
沈图整个人都虚了,当感官再次恢复的时候,他就那么趴着,一动都懒得动,脑子里空白一片,大约缓了有十多分钟,他才慢慢的睁开眼睛,入眼的是一片白光,不关是头上还是脚下,统一的就是一片白,这种情形让他想起网上的一张玻利维亚的乌尤尼盐沼的照片,天空和大地融在一起,几乎都分不清楚,又像是龙珠里面的那个精神时光屋,空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这是哪?”沈图坐了起来,晃了晃脑袋,“看来这次玩大了,铜疙瘩传来的信息不是说直接回去的嘛,这又是出的什么意外?!”
沈图这个时候才注意起自己的身后有一道门,和他住在寒羽獠公寓的房门一忙一样,在原本是门牌号码的位置,写着“城市猎人第一卷”,他围着房门转了两圈,这房门就那么孤零零的立在那里,像是哆啦a梦的任意门,沈图暗道,“难道还有第二卷?”可是他又不想开着门,因为他的直觉告诉自己,这扇门的背后绝对不是现实世界!
不过这个时候可不是研究这个门的时候,而是要找到可以回去的路,他站在那里,周围空荡荡的,没有一丝动静,沈图想着,是不是要再多走走,可是,不管怎么走,也没有看见其他的东西,当他回头的时候,发现,那门和自己的距离居然没有改变,还是在自己身后的不远处!
沈图索性不走了,盘腿坐在那里,把铜印取了出来,拿在手里,这铜印才被取出来,就自主的飞了起来,朝着沈图身后的房门砸了过去,在那门牌子上面盖了个朱红的印章,而后整个房门顿时自燃了起来,迅速的被烧成了灰烬,那些灰烬打着旋分成了两份,落在了地面上,就那么如同扎根的种子,快速萌发了出来,在沈图一眨眼的功夫,崭新的两扇大门落成了。
沈图心里暗道,这要是哪家装修公司有这本事,那绝对赚钱!他靠近看了一下,一扇是自己在道观小屋的黑色大门,一扇则是破破烂烂的原木门,沈图知道,这黑色的门,绝对是现实世界的了,可是这个原木门又通向哪里?
沈图好奇的用手抓住了原木房门的铁门环,只见那门楣处突然出现一条白纸黑字的横幅,上面写着“《笑傲江湖》第一卷”!沈图连忙松手,向后退了一步。万幸自己没推开!沈图拍了拍胸口,松了口气,这要进去了,自己在想回家可就不是一两个月的事情了,但是沈图的心里却油然的生出来一种期待!想!很想进去!很想去看看那里面的风景,会会里面的人!
但是现在更多的,是要回家,沈图的理智再次占了上风。
沈图毫不犹豫的推开了那扇黑色的大门,一脚踏入,整个身子就往里栽了进去,最后一个念头就是,尼玛的又要晕了!
确实,沈图又晕了,当他醒的时候,发现外面已经天亮了,看看周围,沈图笑了,没错了,这是自己的那个烂窝!他倒是不担心自己离开时间有多久,因为他回来之后第一时间就发现了,自己的屋里一没有灰尘,其次,没有什么蜘蛛网,可见他离开的不是太长,沈图将身子往床上一躺,道是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他舒服的伸了个懒腰,满足的在被单上滚了两滚,就坐了起来,“什么东西隔得你家道爷!”
沈图摸了摸被单,没什么东西,过了一会才想起来,他一脸不可思议的把手伸进了怀里,掏出了一把手枪和两个弹夹,以及——几块被密封好的日元!每张都是一万元的面值!
“这是……”沈图完全没有反应过来,“老子发了啊!”
确实是发了,这些日本每张都是一万日元,这一块少说也得是百万,也就是六万多人民币,他这里一共是五块,也就是三十万!
但是!他要想花出去可就难了,这都是八五年版的日元,沈图也不知道这和现在流通的是不是一个版本,更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这要到了银行才发现是假币,那他可就冤死了,不过想想这三十万,沈图也就无所谓,假就假吧,又不是自己伪造的,可万一是真的呢?!
这边才看完这个钱,那边的枪就有些扎眼了,保养的完好的柯尔特啊!他钻到自己的床底下,把一块砖给撬开,将包裹了油皮纸的枪和子弹放了进去,才松了口气,这玩意不是别的,在这个国家,哪怕你钱再多都没事,但只要涉及到枪支,哪怕是气枪呢,都得管制,没办法神经过敏的没法治啊!
忙完这一切之后,沈图才打开自己的手机,看了看时间,上午的九点,这个时候银行已经开门了,他在门后的角落里拿出来一个挎包,将这些日元丢了进去,收拾了一下自己的装束,梳了梳头,将发髻打理好,这才出门。
当他路过老法师的房门的时候,他借着光,斜着眼往里一瞧,心里暗自有些犯嘀咕,毕竟这事确实自己办的不地道,再一个更是想看看有没有别的什么发生,至于发生什么事……沈图不敢继续想了。
不过,倒也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更没有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冒出来,沈图的心里说不上是庆幸还是失望,只能是怀着矛盾的心情把道观的大门锁上,步行着朝最近的一家银行走去。
在这家爱存不存的银行里沈图心里七上八下,好几次填表的时候都要填错,不过银行这边倒是没怎么难为他,这年头说不准哪个就是款爷,谁也别说谁的来路。
沈图出了银行的大门之后,心里一直不是很平静,他想起自己放在寒羽獠公寓里面的那些,那可不是三十万的事啊,至少百万,可惜了,没拿出来。不过沈图已经很知足了,这钱几乎就是白来的。
沈图一副轻松的拿着装有三十万挎包走在街面上,这是什么行为?这完全就是对街上偷帮的挑衅啊,那些人能让他这么嚣张吗?不能!别说三十万,就算是三百,那该拿还是得拿!更何况这还是条肥鱼!不一会,在沈图的身后就有那么几个人在跟着他了,而且沈图来的地方更是鱼龙混杂的大市场,他在前面走没事,后面已经有几拨人开始相互的掐架了。
“这鱼入的是我们的网,哥几个是不是过界了?”
“你们的网?可是身上还插着我们的标呢!做事得讲规矩吧。”
“你们吃的别太黑,给兄弟们留点膘,不然的话,我们也不是那么好说话的人!”
“下明手?下暗手?”
“暗手!混的也得讲职业道德,咱不能抢了别人家的饭碗。”
这边他们小声的讨论,探讨着,那边沈图可就开始了大抢购,简直就是开了扫货的模式,一副穷怕了的样子,光是米就买了百十公斤的,油盐酱醋什么的更是轮箱的提货,香油蜡烛黄纸什么的更是吞了不少,而且还都是留了定金让人送上门去,在别人看来,这就是个穷怕的暴发户模样。
但是沈图真是不在乎,好不容易自己有了点钱,不花了做什么?这钱可是拿在手就在贬值,晚花不如早花,一百块可能上午还能买十斤肉,到了晚上就只够买八斤了,不花了做什么?逛到最后,连街面上的人都怕了,一个个也不是没见过花钱的主,可还真没见过这么花钱的,人家花钱那是往高级的地方花,一顿饭五六千的有的是,一晚上睡个万八千更是多的多,可是谁也没见过在大市场逛街就花十多万的主吧,那些人看到最后,一个个都直摇头,爷们儿今天算是开了眼了。
最后的时候连路边的那个卖盗版书的都没被放过,沈图看了眼他三轮车上摆的那几本小说,站住了,点了几本言情之后,说道:“除了这些言情的我不要,其他的都给我送到地方,到哪给你结账。”
老板摸了摸自己的光头,笑道:“您这是稀奇,卖书卖了这么多年,还真没见过这么买书的,得,您等着吧,今儿我过去算是敲个热闹,这摊子我收了。”
沈图呵呵一笑,也不说什么别的,只是拱拱手,算是谢过。
看着天不早了,沈图溜溜达达的来到市场外面的拐角,在那蹲了一会,向后看了看,说道:“我师父跟我说过,这混江湖的都是一家人,几个是不是也出来露个面,跟我这么长时间了,咱也喝口茶歇歇?”
“别介啊,您走您的路,我们就不露面了,咱跟您这不一样,您是明面的,我们是走的暗路,碰见了不好。”那边推出来一个,拱了拱手算是见过了。
沈图呵呵一笑,从包里掏出了一沓子钱出来,放在屁股下面,用块砖头压住了,“这是哥几个的幸苦钱,下次再碰见的话,道爷也是要下手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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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边的人见沈图这么上道,也没了继续纠缠的兴趣,第一个是沈图丢下了钱,做事留了一线,再一个江湖人的忌讳就是和尚老道老残妇孺,这要是下手狠了,指不定就得出什么意外。
沈图见他们没在纠缠,也就抖了抖衣服走了,这还剩下了十万,随口编了借口丢给了自己家里人,看着时间差不多了,才晃悠悠的回到道观,这时候下午三四点钟,按理来说这个点正是清净的时候,该上班的还没下班,该做饭的也不到买菜的点,更别说那些上学的熊孩子们也没到放学的点,可是,就这么一个清净的时候这道观的门口可倒是热闹起来了,送货的人把三轮车往那一搁,三五成群的就蹲墙角叼着烟开始胡侃。
“我在这城里住的也有段年头了,可真是头回知道咱这地界还有个道观。”
“你那算啥,我这土生土长的老人也今个才知道,别说,看着这门脸儿就知道,肯定有年头了。”那人瞅了眼这大门上脱了漆的匾额,“要是近几年新建的,可没处找这老匾额。”
其中倒也有几个年纪大的,来了之后一见是这道观,马上就开始翻身上的兜了,寻思着能找出个块儿八毛的,烧个香啥的,“咱这地方倒是听说有三四个教堂,一两个姑子庵,西北城外边也知道有个庙。可着道观还真没遇见过,一会儿开了门,老哥几个要不要一起拜拜?”
“最多也就十块熊钱的事,是得拜拜,灵不灵不说,关键是咱这心诚啊!要是真灵的话,不说保佑咱发大财吧,能有个没病没灾的也就成了。”
“可不!这年头你头疼脑热的,每个二三百能下的来?这都是小了说!你烧个香才多少?”那边一个中年的精壮汉子也蹲了过来,插了句嘴,“上回俺那孩子,也就拉个肚子,结果几天下来,挣得都给丢医院里去了。”
这边从道观转到烧香再跑题到医疗教育,一帮子人就家国天下事做出了深度的分析,这正感慨往国外移民也不容易的时候,沈图露面了。
穿着蓝色的道袍的沈图先是把道观门打开,然后转身对挤成了一团的人说道:“都排着队来啊,咱是谁的都少不了,咱都讲点效率,完活了你们轻松贫道也轻松啊。”
“小老道说话倒实在,可这么多东西咱给放哪?总不能就堆在你这大门口吧。”
“也是,麻烦爷几个给帮忙背这边的门房吧,你们回去贫道自己再清理,不然忙到晚上你们可就叫不了差事了。”
这边说完,那边沈图就从怀里掏出了一沓子的单据,张家的百十斤米,李家的十多桶油,等等等等,这边对完一家清一家的单子,忙活了有个两三个小时才完,让在一边看热闹的人是着实的看了个够。
“没想到沈家的小子出家了,难怪这小半年没见着人呢,还认为出远门了呢。”
“怎么好好的就除了家呢!别再是有什么事?”
“没听说啊……”
好不容易忙完的沈图也顾不上家长里短什么的了,跟附近的邻居作了个罗圈揖,算是打个招呼,又回去把杂物归好了类,放的井井有条,丝毫不乱。这都弄完之后,沈图就把自己给丢床上去了,今天太累了,整个跟死狗似的。不过这边一躺下,就又得起来,还没做晚课,那些灯油也该添了,上次加的油差不多也该烧完了。
沈图领着油壶,放在供桌上,从神像后面拿起一块干净的抹布,沾了点油准备擦拭一下这些神仙们,这手刚搭到神像上,沈图就见着有那么一团西瓜大小的白光钻到自己手心里,这一幕他很熟悉,在《城市猎人》里他可没少干,难道神像上也有念力?
没错,那东西就是纯粹的念力,从质量上来说,比沈图之前吸收的那些夹杂了先天之气的念力更精纯,就像是原油和汽油的分别。
这个时候他突然想起来自己拿到铜印的时候,老法师就是把铜印当成了神像在参拜,所以才有了最开始的那些香火念力,而沈图在城市猎人中呆的时间里,他吸收到的大多都是怨念,久而久之他都快忘了,这香火念力才是正版。
有些霍然开朗的沈图也顾不得查看,就先把正殿里面的三清和中间的玄门都领袖鸿钧老道给擦了干净,顺带吸收了这些念力,这道观时间说是很长,可打清末到现在,它就没怎么发达过,也没有什么时候说是香火鼎盛过,最多的时候不过就是十几个人而已,最少的时候就像现在,只有沈图独苗一根,念力再多也多不到哪去,不过却也胜在精纯。
添上香油之后,沈图给这些神仙一人上了三炷香,孬好有点祥云缥缈的感觉,算是补偿给这些被他扫荡干净的神仙们。
终于没有了什么事情的沈图坐在了床上,从那堆盗版书里取出了一本《笑傲江湖》,他要开始谋划一下了。第一次穿越到《城市猎人》里的时候他没有一点经验,完全不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只能顺着剧情走,尽量的减少自己的存在感,到最后回来之后知道后悔了,可是也没有办法了,也不知道下次去是什么时候了,更不知道他是重新开始进去另一个时间线,还是进入一个已经有自己存在过的线。沈图很疑惑。
但是,接下来就不行了,《笑傲江湖》啊!令狐冲和东方不败的激情传记,正邪两边的相亲相杀,不说那放马江湖、狂歌不羁的生活,但就一个里面的剑法,就是沈图不得不学到手的东西,他知道自己以后的生活就是这样穿来穿去的了,至少学会之后能有一点防身的本事,而不是像在《城市猎人》里那样束手束脚。
《笑傲江湖》中的门派就那么几个,正派的少林、武当、五岳剑派,邪派的日月神教、五毒教和那帮江湖散人,如果说沈图想要在里面称王称霸一统江湖,那必须去邪派,而如果只是想要系统的学东西,就一定要走五岳剑派的路子。
少林是最不可能的了,不管走那一路他也不能剃光头,因为是个道士,根本不可能几天不见顶着个光头来主持道观吧,要真那样,他就真的丢人丢大了,可以跟背祖忘宗有一拼了。
武当派倒是道门,如果是《倚天屠龙记》,那炸锅卖铁也得去武当山,可是!这是《笑傲江湖》,武当派在《笑傲江湖》里的地位就是少林的衬子,而且沈图去是为了学剑法的,而武当的太极剑偏重防守,更何况也只有核心的武当弟子才能学到里面的精髓,沈图可没有那个时间耗在武当山。
其实整个《笑傲江湖》中吸引沈图的就只有四门武功:《易筋经》《吸星大法》《独孤九剑》《葵花宝典》,那引起故事冲突的《辟邪剑谱》也不过是残缺版的《葵花宝典》而已,华山派的《紫霞神功》更是残缺版的残缺版,沈图对这个武功真的很好奇,但他也知道要谋取东方不败的《葵花宝典》简直就是找死,所以他在计划书中把这一条打了个叉,却在第一条的向阳巷老宅打了个勾。
熬了大半夜的沈图,看着书桌上散落的七八页纸,心里踏实了很多,躺在床上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大早,沈图被一阵敲门的声音惊醒,这时候他正做着美梦,被人吵醒怎么可能有好心情,连外袍都没穿,气冲冲的就走到了道观的门口,开门虎着脸就问:“谁啊!”
“请问,你是沈图……同志吗?”门口站着的黑衣警察琢磨了半天,决定还是用这个词称呼眼前的人比较好。
一见是警察,沈图立即就换了张脸,不过还是有点不很高兴,“贫道就是,请问有事?没听说当警察还要烧香的啊。”
警察的脸色有点不是很好看,但想了想自己接下来要说的事,还是忍了忍,“请问你知道于钟子道长吗?”
“那是我老师。怎么了?”
“今天我们刑警大队接到了一个协调办案的请求,在邻省发现一个惨死的老道,从他的度牒上我们警方了解了一下他的大体资料,现在过来,首先是希望你能节哀顺变,另外呢,我们也有些事情要向你了解了解。”
“老师死了?”
“是的。”
“怎么……死的?”沈图低沉的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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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道一副慈眉善目的样子,笑呵呵的径直走到了沈图的身边,上下打量了一番沈图,不住的点头,“早听老于说道收了个好根骨的徒弟,今天过来一看果然不错,看来你师傅对你倒是费心了啊,老于又云游去了?怎么叫你一个人出来应付事?”
沈图依着规矩打了个稽首,面上有些沉重之色,悲声道:“这位老道长,贫道师傅已经羽化了,如今遗蜕还在灵堂。”
老道听了之后,脸上笑嘻嘻的神色也消了下去,对着沈图施礼,说道:“贫道邵宜施,见过当家,不知道方不方便去拜见一下于道长的遗容?贫道也好去上柱香。”
“你们两个从那边叽歪个什么?还不赶紧的定下个时间给搬出去,晚了别怪我们没打招呼!”开口的这位年纪不大,长得很精神,却是眼睛下面有个挺大的眼袋,在那皱着眉头说道,“我们来是给你打招呼的,不是来给你商量的,希望你好自为之!”
老道笑了一下,对那个钱处长问道:“小钱啊,还没问你们这是来干嘛的啊?”
“邵老,这于道长不是过世了吗?我这是来看看有什么能帮忙没有,沈道长年纪毕竟小,有些事没有分寸,我这也是来把把关。”钱处长很是低调的回道。
“我还认为你也是来逼着人搬家的呢,你说住的好好的搬什么搬啊,这不是瞎折腾嘛!”邵宜施笑了笑说道,“更何况人家还在大丧,你们这赶过来,找死呢?!”
说道最后三个字的时候,邵宜施的脸色渐渐就变得凝重起来,一种从尸山血海里出来的杀气不由的生了出来,那四人脸色立马就白了,吓得像是见了鹰的鸡子,差点趴下,一个个连忙跌跌撞撞的扭头就跑,连个场面话都没留。
出了门之后,那三个人相互看了看,都还在莫名其妙,一起看向了钱处长,问道:“那老道什么来头,气势这么大?!”
钱处长苦笑的摇了摇头,说道:“孙公子,咱们这事办不成了,这老邵可是上头好几个大佬的座上宾,你动不了,你父亲也动不了,这地方有他看着那是稳稳当当的了,咱们就别瞎掺合了,赶紧撤最好。”
“那这开发的是就算是黄了?!”孙处长一副要吃人的样子,问道。
“可不就黄了嘛!您给透个底,到底是谁怂恿您来开发这个马蜂窝的?这就是给你找事啊!一个不小心,惹着上头不高兴了,别说您了,就是咱们几个上头的那些人都不一定能平安无事,少不了得吃点挂落。”钱处长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说完就拜拜手走了,他算是铁定了心思不参合了,别人不知道他这个直接管这些事的可明白的很,有些人真的是惹不起。
且不说这些跑的,但说道观里面。
沈图这个时候依然保持着平静,他向邵宜施道谢道:“前辈功德,福生无量天尊。跟我来,师傅的灵堂就在后面。”
邵宜施这时对沈图的评价更高了一点,首先这心性就不错,就算是入不了门,但是做个普通的当家还是合适的,他一边走一边注意着沈图的脚步,他点了点头,沈图的每一步距离都相差无几,可见平时也用了苦功的。
沈图已经习惯了用罡步代替平时的走路,虽然一开始有些别扭,不过效果也不错,至少可以强健身体。不一会,沈图便带着邵宜施来到了灵堂,因为今天尸体才到,所以布置的有些简陋,但是道门中人不像儒教那样注重哀事,这灵堂就是摆个样子而已,算是对死者的礼貌。
邵宜施来到尸体前面,先是上了三炷香,又施了大礼,沈图在一边恭敬的还礼,这一切流程走过之后,邵宜施才仔细的看着于钟子的尸身,问道:“你师傅平时没得罪人吧?”
“没有,我打小跟着师傅在这一片长起来的,别看他老是虎着张脸,可是为人确实不错,也没跟人动过手。”沈图小心谨慎的回答着。
邵宜施点了点头,从自己的随身的袋子里取出了一块白玉尺,放置在了于钟子的尸体上,微微闭眼感应了一下,片刻之后取在手里细细的看了一遍,眉头确是越皱越深,说道:“你师傅死的蹊跷啊。以他的本事,一般的进不得身,但是如今他却是这么个死法,真是怪事。”
“请前辈细说。”沈图恭请道。
邵宜施坐在一边,一本正经的说道:“我跟你师傅是老相识了,平时也都有交往,有什么事的时候也都能搭把手帮个忙,尤其你师傅的手段更是不一般,如今你是入了门的,有些话咱们也就好敞开了说了,你师傅不是死在人手,而是阴煞入体,尽失元气而死。你知道他是死在什么地方的吗?”
“据尸检报告说,是在邻省的云梦山那边发现的,因为师傅身上有度牒所以才联系上我的。”沈图一丝不苟的说道,“师傅是因为有几个好友在邻省修行,所以每年总会去一次。”
“云梦山?”邵宜施点了点头,说道,“我知道了,这件事我扛下来了,你就不用管了,我回去之后会去这个云梦山看看的,这个道观今后你也就是当家了,在这里安心打理好,不要断了于道长的道统。”
沈图点了点头,算是记下了,不过却也没怎么当真,自己师傅的事情还得自己来,顿了一下,他问道:“请问前辈今天来是……”
“本来接了个活,想要找于道长合作的,没想到来的不是时候啊。”邵宜施感叹道。
沈图心中突然生出了一个冲动,忙问道:“可以说一下吗?我虽然没有得师傅的真传,可是对一般的事情还是了解一些的。”
邵宜施摇了摇头,只当是这沈图少年心性,本不想多说,可再一想,说出来也没有什么,倒也好结个善缘,便道:“你知道前段时间闹的沸沸扬扬的那件事吗?”
“哪个?”沈图摇了摇头,“每天的事都挺多的,看不过来,而且看的事也不一定是真的,没那份心气关注,您直说吧。”
“金城市出的那档子事,知道了吧,那些相关的人想请我去看看,听说每天晚上他们都被一个披头散发满头是血的女人追着喊冤,他们受不了了就求到我头上了,我也闲的没事,就像和你师傅一起去看看。”
沈图想了一下,点了点头,说道:“就是那个在快餐店被人活活打死的那事吧,我倒是知道,可不是说是邪教的闹事嘛?完了没几天就消停了,现在连个泡都没了。”
“没泡了才好下手解决啊。”邵宜施说道,“关注度太高了,有些事就没法办了,冷一冷才好处理。”
“真是邪教?”
“你信?”
“呵呵。”沈图很生硬的回应道,就像当时听到这消息时的反应一样,“等我把老师下葬之后,就去金城,到时候我会联系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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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图和邵宜施交换了联系方法之后,便恭敬的把他送了出去,邵宜施在临走的时候再三的叮嘱了沈图,要注意身体,不要太过悲伤,并约好了时间,在金城等着沈图云云。
又恢复了安静之后,沈图开始给师傅守灵,在整个的守灵过程中,沈图一点点的吃透了那本《太上说常清静经》,但他发现明白归明白,要想真正的掌握他还有很长一段距离,尤其是自己的心,距离清净常寂更是十万八千里,没次闭上眼,便是师傅生前的音容相貌,栩栩如生,心中一动便又破功,沈图只能是望洋兴叹了,试了几次之后,他寄希望于这次出游可以让自己放下一些。
又过了一天,那棺椁已经送到,沈图替师傅清理了一遍身子,还上了寿衣,装入棺椁,然后请了些人给抬到了道观的坟地,悄无声息的便埋掉了,沈图不管别人怎么说,反正他知道自己的师傅对于这种身后事是不在乎的,弄的声势再大又怎么样,人又活不过来,老师一辈子清净,到临了就也不让别人打扰他了。
沈图看着新立的坟头,闻着泥土的味道,抚摸了一下墓碑,给师傅说道:“老师啊,你就好好歇着吧,反正每天三炷香我是不会忘记的,最近徒弟的事情多,可能有时候会赶不及,到时候您去正殿,那里香火多,而且您伺候了那些神仙一辈子,估计他们也不会跟您计较。”
最后沈图又给师傅叩了三个头,这才离开了坟地,回到道观。在道观里面给师傅过完了头七之后,才跟那位邵宜施老道联系,在确认了时间地点之后,沈图只垮了一个布包,关上了大门,赶往了金城。
金城之所以叫金城,是因为发现了金矿而得名,所以这里的有钱人才多,至于他们的钱怎么来的,那就不清楚了。沈图下了车之后,跟着接了自己的邵宜施一路走来,入眼了不少的豪车,好多都是沈图叫不出名字的。
邵宜施看了一下沈图,笑道:“怎么?眼馋了?”
“没有,只是……”沈图把声音放小了之后,才皱着眉头说道,“好浓郁的戾气!”
邵宜施瞳孔猛地一缩,脸上笑容不变,“这里的情况很复杂,你这一趟要多看少说,你师傅不在了,我也就算是你半个老师,该教你的绝对不会少。”
沈图点了点头,算是听进去了,但是却依然感觉不是很舒服,戾气太浓很容易影响心境,沈图默默的叹了口气,本还想在这里散散心的,结果没想到是这么一个环境。
邵宜施却是像知道了沈图的想法似的,笑着说道:“这环境不是很好,不过却也能磨砺人,明代的《警世贤文》有言,‘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如果这样的地方流行,就需要每时每刻的让道心通透,久而久之下来,自然精进。当然,如果随波逐流的话,也难免入魔,这就要看每个人的修行功夫了。”
沈图听后不禁有了当头棒喝的感觉,也就不再多说什么了,只是躬身道:“受教。”
这一路下来,沈图为了不被戾气影响,坐在车中默默的修习着《清静经》,倒是确实比在道观中来的效率好些。
不久,邵宜施带着沈图来到了一条普通的商业街,坐在路边的椅子上,指了指对面的一家快餐店说道:“那就是当时出事的那家店,现在白天还好,到了晚上可就是门可罗雀了,知道的人渐渐的也就不来了,不知道的撞见了也不再去了,你先看着,等会跟我去看看那几个倒霉的家伙。”
“就是那些相关的人吗?”沈图问道。
“还能是谁?”邵宜施鄙视着说道,“自己惹出来的麻烦,到头了还得求到我们头上,没办法,毕竟是要倚着他们吃饭,这要搁在老年间,那样的东西早就推到菜市口了!”
“如今事情怎么办的?”沈图又问道,“不会又是不了了之吧?”
邵宜施不说话,只是坐在椅子上看着对面的快餐厅,过了十几分钟之后,站起身来,“走吧,看看去,那些人现在都特殊看护室里,医生说是精神衰弱,需要安心静养。”
“呵呵!”沈图冷笑了一声,便不再说什么了,看向了一边的快餐店,在阴影中,一个影子蹲在那里,一动不动。
接着沈图便跟着邵宜施来到了医院,看了那几个人,对于他们是不是精神衰弱沈图不知道,只是在沈图的眼中,这些人都是两眼无神,印堂发黑,皮肤泛着一种不健康的焦黄色,只要见到人就躲,还需要二十四的见到灯光,似乎根本不敢闭眼。
“没错,是遇见不干净的东西了,”邵宜施说道,“这事比较棘手,挺难处理的,看样子那东西实力不在我之下啊,可以同时让七八个人三魂不全的主,有些难办啊!”
负责接待的人听他这么说,脸上虽然也没显示什么,只是问道:“您看怎么办吧!只要能救人就行,这边没了他们主事,我们都不好交代啊。”
“难啊!”邵宜施叹了口气,就是不准备开口,过了一会才道,“这样吧,你先准备五十万吧。我也得去准备点材料。”
说完便和沈图一起离开了,路上沈图都没有说什么,只是不住的往邵宜施身上看着。沈图被邵宜施带到了一处别墅区,在一座不是很豪华却从骨子里透出来典雅味道的别墅跟前停下了,只见邵宜施取出了钥匙,回头跟沈图说道:“还愣着干什么?赶紧着进来啊!”
“这是……”
“我家。”邵宜施笑着把沈图领进了门,“谁跟你说道士一定得住道观的?”
“可是……”
邵宜施笑着脱下了道袍,换上了一身居家的衣服,说道:“像我们这样的人,想来钱的话很容易的,只要有了名声,不是你去赚钱,而是钱赶着来赚你。国内的有钱人越来越多,可是,人只要有钱了就会怕死,所以我们这样的人就成了他们的座上客。现在你还年轻,不知道里面的道道,等着我一点点的告诉你,以后就好了。”
沈图只能是点点头,但是心里却很是别扭,“邵师父,那您说这次的事情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老办法呗,”邵宜施点燃了一根烟,坐在真皮沙发上翘着脚,“把那东西镇压住,他们自然就好了,我们这类人就是干这个的,还能怎么办?”
“可是那个是冤死的!”沈图辩解道。
邵宜施哈哈一笑,说道:“你也说了,她是已经死了的,那就让她继续死去好了,可是我们是活着的,活人还顾不过来,哪有什么心思去照顾死人?!”
“可是……”沈图还想再说什么,却只是张了张嘴,什么也说不出来。
邵宜施把沈图送入客房之后,叹了口气,“还是年轻啊,少不更事!这样的人就算是能修炼又怎么样?还不是跟于老头一样,一辈子守着个道观,到死也只有那么一点东西。”
沈图进了客房之后,凭着在《城市猎人》里学来的手段将整个房间检查了一遍,没有发现什么窥视设备之后,才对着墙角说道:“出来吧,你都跟了我一路了,我知道的。”
“我……我就知道,你看……看得见我!”一个影子在墙角隐隐约约的浮现了出来,但是只能出现个大体的轮廓却看不清脸,“求你,帮我,报仇!”
沈图被这怨气冲击的一下子就坐在了地上,苦笑道:“你已经这么厉害了,还用我帮你?”
“求求你!帮我!报仇!”女鬼注视着沈图说道,沈图虽然看不见女鬼的脸,可是却依然知道它在盯着自己。
沈图头一次知道,就算是被一只鬼只是盯着,也能让人毛骨悚然,让人在骨头发麻!沈图勉强笑了一声,算是给自己打气,“你……”
沈图突然发现不对,这鬼才死了几天?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大的怨念?就算它遇到了六月飞雪的冤情,可是也不可能有这样的怨念啊!而且,这怨念杂而不纯,刚才虽然自己被它的怨念冲击了一下,但是却没有受创,突然间,一个大胆的设想浮出脑海,这个不是鬼!而那些人也不是被鬼招惹了,这个仅仅只是个——怨念集合体!
“求求你!帮我!报仇!”那影子又一次说道。
沈图这次没有理他,而是将眼睛闭上,慢慢的凝出一丝的心神白光,他试着用这道白光去解析怨念中的那份诉求。
果然,里面不止有一个声音,而是各种的七嘴八舌的声音,似乎又几千人几万人在说,但是,这些声音却都在说一句话:“杀人者,当偿命!”
沈图的精神中突然吸收了如此多的信念,一时有些难以接受,被震得吐了口血,不过他却知道了该怎么才能让那些人好起来了,他们不仅仅是被吓到了而已,当然这些一个个都是做贼心虚的主,突然见到这么一个东西,不害怕才怪,而且这个东西还在他们的体内留下了一道怨气,只要化解这道怨气就好,而化解的办法也很简单,“杀人者,当偿命!那就让他们偿命吧!”
说完这话,墙角的影子忽而淡化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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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西下时,天气有些阴沉,乌云不一会就遮住了夕阳的霞光,不知不觉中天下已经下起了毛毛细雨,这雨让山路变得泥泞湿滑,难以行走。在衡阳城外的一处山间的小路上,偏偏出现了十几个一队的背着宝剑的尼姑,他们顾不得路途的丝滑,正深一脚浅一脚的匆忙的赶路。
落在最后的一个十六七的尼姑一个不小心,脚下滑了一跤,跌坐在地上,她撑着身子起来之后,看着两手的泥污,皱起了峨眉,嘟着小嘴,透着一股娇嗔的味道,她不好意思的对前面的年长尼姑小声说道:“仪和师姐,刚才山路湿漉漉的,我不小心摔了一下,弄得满手都是泥,我想……去山溪那洗洗手。”
这话引得旁边的尼姑笑了出来,那名唤作仪和的瞪了笑出声的尼姑一眼,又皱着眉头看向了自己身后的小尼姑,“我说仪琳!我们这是去赴刘三爷的‘洗手大会’,你倒好,上来自己就先洗了,我们要不就先办了你的‘洗手小会’?快去!别磨蹭太久!”
仪琳听着师姐的打趣,自己也是很不好意思,连忙就跑了出去,嘴中大声笑着应道:“知道!”
仪琳走出小路,穿过一片不大的竹林,小心的踩着几块滑溜溜的鹅卵石铺就的溪边,蹲下身子洗着手。
在仪琳洗手地方的上游不远处,有个用竹子搭成的小亭子,亭子不大,是山里的人建来避雨用的,虽然简陋,却也透着几分的雅致,这时亭子中已经有了两个人,正是在这里避雨的沈图和令狐冲。
只见这时令狐冲大笑着说道:“哎呀呀,不知道是说你这道人太过精明还是太过天真!居然敢身无分文的行走江湖,也不怕丢了脸面啊?”
“平时化缘就好,道士云游不就是如此生活的吗?带多了钱还能叫修行?”沈图正色的摆了摆袖子,“贫道走到哪就吃到哪里,如见遇见了你令狐冲,也只好吃你的了。”
“我行走江湖多年,三教九流也见得多了,却头回见你这样的道士。说的好,反正我身上钱多些,多一个人也吃不干净,可千金难得多你一个酒友。”令狐冲喝了一口葫芦里的酒,笑道,“可你这道人去衡山派刘师叔的洗手大会做什么?”
“这是贫道的机缘。”沈图干脆的说道,“贫道想着,五岳剑派同气连枝,这刘正风的洗手大会你们其余几派一定会来,说不定还有少林武当这样的武林泰山北斗,你说,这样的时节,平时赶上赶不上?”
“真真的是赶不上!”令狐冲想了想,说道,“那你是要……”
“当然是择一名门拜师啦!”沈图当然的说道,“贫道虽是道门,可也只得了些小术,难以行走江湖,如今有大好机缘在,让然要抓住才是!”
“你倒想得简单,要知道那些门派那个不是从小选的弟子,带回山门养大的?向你这样大才拜师的,很难入他们的法眼。”令狐冲实话实说道:“就是有,也是那些家财万贯的豪绅,供奉了金银之后,才能被录入了门墙,可是却也难得真传,你这直愣愣的冲上前去,却是难,难得很啊!”
说话间,见竹林中闪出一个尼姑,蹲在溪边洗手,令狐冲看了一眼,说道:“看穿着是北岳横山的师妹,对了,他们门派尽是收女弟子,你看,这路子你又少了一条。咦,雨停了,我们走吧,你要真想试试就去吧,说不准运气好还真能行。”
“贫道运气一直很好,不然也不会才进衡阳城就遇到抢乞丐酒喝的令狐冲。”沈图笑道。
“哈哈,”令狐冲想想也是觉得好笑,“今天倒是喝的痛快,可那乞丐只喝二十斤就不省人事了,倒是道长能与我拼个不分高下,实在不行你倒是可以拜进我华山门下,到时门里有了你这个酒友,师傅再罚我时也能有个伴了。”
说话间,那边传来一声银铃似的笑声,雨后的红色夕阳穿过厚厚的云层,照耀在仪琳的脸上,但见她五官清秀脱俗,气质纯洁无瑕,实在是一个绝佳的美人,这还只是十六七岁的豆蔻年纪,身形已然长成,虽是裹了一件宽大的缁衣,却也遮不住窈窕身姿,婀娜之态。
令狐冲不禁看得呆了,沈图却是满脸的紧张,就在刚刚,他看到不远处那竹林中露出一个人影,那人蜡黄的脸上面带狰狞,沈图连忙指给了令狐冲,令狐冲也觉得那人不像是善类,连忙和沈图一起跃了出去。
那人从竹林中出来,到了仪琳的背后,正好遮住了光,将仪琳整个遮在自己的影子里,仪琳惊呼的扭过头来,“你是……”
那人也不答话,手指迅速的在仪琳身上穴位点了几下,将她定住,一手便抗在了肩上,像只猎豹似的向远处蹿了去,速度之快,手段之熟,都让正在赶来的令狐冲想起一个不敢想象的恶人,等他赶到,那人早就跑远了,这是沈图一脸凝重之色的说道:“快追!那恐怕是田伯光!”
令狐冲哪能不知道田伯光的大名,他看了一眼沈图,便直接追了出去。
沈图站在溪边面上虽没说什么,却也无比羡慕这来去如飞的轻功,拜入门派的心思又强烈了几分!不过他虽然慢,那是因为不会轻功,可是要用先天之气硬跑,也不会慢多少,但那就在令狐冲这里暴漏自己身怀内功的事情,平白的多了几分阻力。
等令狐冲没了影子之后,沈图这才奋力的追赶。
这时候仪琳被田伯光抗在肩上,看着两边景物飞速后退,心里还在奇怪,“这人为什么捉我?速度这么快!跟腾云驾雾似的,不过身上穴道被点,连求救都不行!怎么办?”
仪琳还在想着,却感觉速度慢了下来,当停下的时候,她已经被带到了一处山洞里,只见那人收拾出了一个可以躺下的地方,将仪琳放下之后,脸不红气不喘的笑道:“哈哈!我田伯光今日真是走运!竟捉到这么美貌的俏尼姑!有福有福!”
仪琳听后,吓得脸都白了,居然是这淫贼!她虽是在尼姑庵长大的,倒也知道这号人物,常听同门痛骂这人好坏人清白,她是不懂,可也知道这淫贼便是恶人!
田伯光上前两下解开了她的穴道,仪琳连连后退,运起轻功要跑,可每次都被田伯光挡了回来,“还想逃吗?哈哈,俏尼姑,你可知道我在江湖有个绰号叫做万里独行?我解了你的穴道便不怕你跑,只是不想没了情趣。”
仪琳哪知道这些,抽出背后宝剑,打出一个起手式,指着田伯光喝到:“你想做什么!快些让路,我还要赶路,不然师傅会骂的!”
说完,仪琳便冲向了田伯光,可是田伯光却不躲不闪,站在那里,仪琳道:“你这人虽掠了我,可也没伤我,出家人慈悲为本,只要你让开,我便也不伤你。如何?”
田伯光挡在洞口笑道:“俏尼姑,你舍不得杀我,是不是?”
仪琳忙解释道:“我佛门杀生是第一大戒,我跟你无怨无仇,何必杀你?”
田伯光一愣,笑道:“你良心倒好,来来,坐下聊聊。”
“不!我离开久了,师傅师姐肯定已经生气了,如果再不回去,一定要被罚的,再说,我师傅说不让我和男人说话。”
田伯光两眼一眯,裂开嘴角,道:“你都说这么多了,再多说些,又有什么分别?”
“你让开吧!你知道我师父可很厉害的吗?她老人家见到你这样无礼,一定会打断你的腿的!”仪琳皱着眉头,急的小脸通红的说道,“天快黑了,我真的要走了!”
“俏尼姑,不用急,只要你陪我睡一晚,我就放你走!”
“你……我和男人睡不惯的!而且我都是和师姐睡。”仪琳握了剑急道,“你不让算了,小心,金针渡劫!”
田伯光原本听了仪琳的话,正要笑,可见剑光袭来,他便伸出双指,夹住了剑尖,手上用了内力一转,就把仪琳的身子带的有些不稳,两指一错,就听锵的一声,剑尖居然折了!且仪琳也被震得拿不住剑,手上一送,断剑落地。
“好厉害!恐怕和师傅不相上下!”
“哈哈哈哈!小师父,你这不是杀我,是要吓吓我啊,你们女人都是这样,这是叫欲拒还迎吗?来!别怕!让我亲一亲!”说着田伯光便抓住了仪琳的双手整个身子便欺压了上来。
就在这时候,一道阴影从仪琳的身后飘了过去,田伯光猛地一愣,“谁!?”再去找,哪里还有?就在他认为是眼花看错的时候,那阴影又出现了!站在角落里,披头散发皮肤苍白,一脸的青筋,两眼向上翻着,全是眼白,没有一点瞳仁,舌头吐出口外!
“啊!!!”田伯光吓得向后退了两步!站定之后他一身的冷汗!“装神弄鬼!”
这田伯光也不管仪琳还跑不跑了,直接把刀劈砍在了那影子上,只见一溜的火光,那影子整个消散了,却留下了一声女人的笑声。
田伯光这些年不知道祸害了多少女人,更不知道多少人被他害了清白后不得不上吊自杀,他事后听了也只当是个笑话,却没想今天见了个吊死鬼!田伯光握着刀,两眼收缩的盯着周围,“你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没有一点动静,整个山洞里除了他的声音,便是仪琳的呼吸声。
田伯光看了一眼仪琳,眼中大亮,他跃到仪琳的身边,再次点了她的穴道,将刀放在了她的肩上,大声道:“你是尼姑?”
“是啊,我是北岳恒山的出家人,你要放我走了吗?”
“是尼姑就好,赶紧念经!”
“啊?”仪琳一愣,“念什么经?”
“不管什么!只要是佛经就行!”田伯光额头的冷汗越来越多,他又看见了,而且看样子似乎只有他看见了,那个吊死鬼,一脸狞笑的向他走来,还有几个浑身发青,满身都是水草的淹死鬼!
田伯光不等仪琳念经了,他转身跃出了洞外,跑了!
这边山洞外,令狐冲看的是目瞪口呆,他对沈图问道:“这就把他吓走了?道长怎么办到的?!”
沈图从草丛中站起身来,笑了笑,“雕虫小技而已,如见田伯光走了,赶紧救人!”
两人跑到了山洞里,见仪琳依着墙壁坐着,衣衫还算是整齐,不由得都松了口气,沈图对令狐冲道:“你去救人,我来替你护法!”
令狐冲走到仪琳身边道:“别怕,我们来救你了!那贼人点了你什么穴道?”
“好像是肩贞和大椎!呃,你是哪位?”仪琳问道。
“在下华山令狐冲,那位是江湖散人沈图沈道长。”令狐冲一边介绍着,一边抓紧时间解着穴。
沈图和仪琳点了点头,算是打过了招呼,接着又低下头在洞口东摆些石头,西摆点洞外的茅草,北边又插了几根树枝,怎么看都不想要备战的样子,仪琳问道:“不知道道长是武当派还是泰山派的?”
“呵呵,在下是闲云野鹤找枝派。”沈图拍了拍手,回答道,又接着对令狐冲说道:“估计一会田伯光就能醒过味来,倒是要解不开穴道,我们就要被堵住了,我这迷魂阵只能困人,不能伤人,到时候还得看令狐兄弟的了。”
令狐冲没空说话,只是点了点头,算是知道了。
这时,洞外传来一声大喝:“狗贼!装神弄鬼的吓唬你家爷爷!等爷爷找到你!定把你扒皮拆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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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那恶贼怎么回来的这么快!”一边给仪琳推宫过血的令狐冲惊道,手上难免就慢了些,但是心中更加的多了几分的焦急。
沈图站他们身边,捡起一边的断剑,挥了两下,说道:“你们快点吧,只要解开了穴道,我们就不用困在这里了!到时候外面那么大,他要找到我们可不是那么容易了!”
“可是……”仪琳在一边说道,“两位大哥,还是快些跑吧,等他回来定是会伤你们性命的!”
“五岳剑派!同气连枝!师妹有难,焉能不救?更何况,还有时间!”令狐冲低着头说道,“再说了,这位沈道长可是高手,有他在的话,一定能拖延些时候!”
这时那田伯光的声音更近了,听着就像在洞口一样,“胆小匪类!有胆子滚出来跟爷爷打个三百回合!只知道装神弄鬼的旁门左道!”
这是候令狐冲更加用心的给仪琳推宫过血,可是他和田伯光的内力不是一个等级,尤其是田伯光更深谙此道,用的力道也是诡异,这段时间任凭令狐冲如何调动内力,那被封住的穴道都丝毫没有动静,更何况此时仪琳心中也是焦急,加上令狐冲到底也是个男人,让她任由一个男人在自己背上推按着,更是多了些娇羞。
田伯光转了几圈见没有回应,也就气呼呼的站在了洞口,双手叉腰的又骂了几句,这才扭过头来,看着这不是很深的山洞,心里有些犹豫,只见他一跺脚,暗道:“老子怕他个球!”说完便一脚踏了进来!
仪琳心中猛地一震,低声要说话,沈图连忙蹲下用手按住了她的嘴,脸上露出一丝的笑容,对着仪琳摇了摇头,而后就见他双手掐了指印,对着阵势就是一阵的比划,这让仪琳看的莫名其妙,难道这样就能阻止那田伯光了吗?他又不是瞎子!
田伯光可不是瞎子,瞎子也掠不到这么漂亮的俏尼姑!可偏偏田伯光真的没有走进来,睁着铜铃一样的大眼,在洞口来来回回的绕了几圈就是不往里进。一开始田伯光是一脸的凶恶,转了几圈之后脸上的凶恶不见了,换成了一脸的疑惑,也不再那里哇哇的乱叫,只是下脚的时候变得更加的犹豫,又转了几圈之后,田伯光脸上开始有了冷汗,向后退了一步,这一步之遥可就出了洞,等他回过神时,他已经站在了洞外!
“这是……”田伯光有些迟疑,拱手开口问道,“洞里是哪位前辈?!”
“……”
田伯光又拱了拱手,“既然前辈不开口,那么晚辈就不客气了!”说完,拔刀在手,再次冲了进来,而且闭上了眼睛,每一步什么都是走一步停一停,然后挥刀乱砍一通,再走一步,再砍一通,浑然不顾其他!
沈图看他这个模样,就知道事情坏了,连忙小声问道:“还有多长时间?”
“还有两柱香!”令狐冲说道,“这是最迅速的时间!”
“那好!我再阻他一下,两柱香后,你们赶紧逃!最好是往衡阳城跑!”
“你呢?”令狐冲问道,“我们这走了你怎么办?”
“就是!虽然我武功低微,可还能帮衬一些的!”仪琳也在那边说道。
这边还在说,可田伯光的刀已经快要砍到这里了,沈图也顾不上说什么,就搬起了被田伯光之前砍下的几块大石头,分别放置在五个角落,放好之后还没来得及掐诀念咒,就感到自己胳膊一阵火辣辣的疼!
田伯光突然定住,也不说话,只是把刀横了过来,用舌尖舔着刀刃,他笑了一下,“鬼啊?鬼也有血?好笑!!”
“你受伤了?”仪琳见到沈图流血,忙到:“在我包袱里有止血药,你赶紧敷上!”
“没事!”沈图胡乱的包扎了一下,对着令狐冲小声说道:“你赶紧带着她跑!你们跑了到时候他进来之后见到没有要找的人,我这也安全了,你们留在这里反而让我施展不开!”
令狐冲想了想也觉得沈图说的有理,便道:“那好!我带着恒山派的师妹去衡阳城,量他田伯光也不敢在衡阳城里掠人!到时候我们在回燕楼再见!”
“好!衡阳回燕楼!不见不散!”这边沈图应了之后,也就专心的开始控制阵势,将那五行迷魂阵完全的运转了起来。
片刻之后,令狐冲带着仪琳从山洞中闭着气息走了出来,洞口很窄,有几次都要低头才能躲过田伯光的刀光,万幸没有受伤,只是废了不少的心神!
见他们离开之后,沈图这才放开了手脚,开始踏起了罡步,辅助着运行阵法,口中也开始念起了咒语,不一刻整个山洞之中便开始飞沙走石,忽冷忽热起来。
大约过了一杯茶的时间,那些效果都让田伯光吃过了一遍之后,沈图估计着两人已经走远,这才开口道:“何人闯我的洞府!还伤了我的门人!?之前只是困你,并未伤你,如何还敢再闯?!如今可识得厉害!”
田伯光这时已经蒙了,他轻功再快,可也是武功一类,没想到这随便找个山洞,硬是让他碰见了神仙?他连忙道:“弟子鲁莽,只是怕跑了……不对!哪有神仙声音这么年轻的,你这人到底是谁?一而再,再而三的装神弄鬼!难道是怕我的刀不利吗?!”
“呵呵,田伯光田先生,为何要说贫道是装神弄鬼?”沈图这时已经撤了那惑阵,只留了迷阵,他站在阵外笑道,“贫道只是要寻个洞府而已,你却为何要一而再再而三的无礼硬闯?”
“这……”
“贫道是用了些手段,不过也是维护同是身为出家人的小尼姑,不想这山洞被你用的乌七八糟而已,难道也有错?”沈图义正言辞的说道,“如今困了你这么长时间,估计她也已经找到了师门,看着这天晚了,你还是在洞中呆一晚吧,省的再去为祸。”
田伯光想了想,索性一屁股坐了下来,问道:“道士,看你年纪不大,敢问你仙乡何处?”
沈图不敢放松,只是敷衍道:“什么仙乡鬼府,不过是一个修行的地方而已,如今我在洞中,仙乡就在洞中。”
“那敢问道士何门何派?听闻道门有茅山道,龙门道,崂山道还有武当道,不知你是哪一门?”田伯光又问道,“我虽是淫贼,可还是守了规矩的,没在你们道门的地方惹事,你又何苦为难我?”
“不是我为难你,之前我们无怨无仇,我为什么要为难你?不过是路见不平罢了。”
不说沈图在这里和田伯光磨嘴皮子,再说那走失了仪琳的北岳恒山众尼姑,她们此时正满山的找人。
“仪琳!仪琳!你在哪?”
“仪琳,快点回话?”
“师妹啊,听见了吗?”
这时一棵松树上传来啪的一声,一位缁衣老尼落在了树梢,看着树下的众人问道:“找到了仪琳没有?”
“师傅,没找到,可能是天太黑,仪琳师妹迷路了吧?”
“那再继续找吧,早点找到大家也好安心!”定逸师太吩咐完后,又在心中暗道,“仪琳从下便在白云庵长大,头回出远门便走失了……此时定是躲在哪里哭呢吧。”想到此处,她的脸上也不由的生出了几分的慈爱,更多的则是担心!
趁着夜色,令狐冲和仪琳顺着小路一步不停的向着衡阳城跑去,两人不敢走大路,担心留下痕迹被田伯光追上,同时心中也都在为沈图担心,可也知道,只有到了衡阳城才算是安全,而且不光是他们安全了,沈图也安全了。
“令狐师兄,沈道长……”
“明天天亮我们便去回燕楼!他定然会到的,我们只要给他备下最好的酒,就可以了!”
距离两人不远的一处大道上,一匹骏马驮着一个华衣公子,也在向着衡阳城疾驰!只是这黑夜之中,电闪雷鸣的,这人一副十万火急的样子抽马赶路,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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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爷,你认得那个道士?”一边的女娃小声问道,“那人与其说是古道热肠,还不如说是迂腐不堪!不会武功就敢插手江湖上的是非,看来是嫌命长了。”
老人笑了笑,“我说的不是那个道士,而是他身边的那个人,那人叫林平之,是林家的独苗,传闻是个浪荡公子,没想到如今也变成了这副模样,哎……”
这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一听林家最后的一个林平之也来了,那些人顿时也不顾什么救人了,这里有了林平之完全就是个活剑谱,只要能擒住他,那得到辟邪剑谱岂不是轻而易举的事?那可比救人来的轻松直接。
“那道人!快些让开,我等知你不会武功,也不与你为难,只要你交出林平之,我们保你平安!”一群人这时已经将沈图团团围住。
田伯光笑道:“这才是江湖人!算了,今日这事太乱,老子就不搀和了,令狐冲,下次见面我再请你喝酒!”说完便跃出了窗子,脚往瓦上一点,再看时人已没了影子。
田伯光虽是走了,可这事态并没有因为他走了而平复,反而有愈演愈烈的趋势,毕竟他在的话,那些江湖人还有些顾及,他一走,只留下了一个不会武功的沈图,一个半吊子的林平之,一个没有兵器的仪琳和一个华山派的令狐冲,尽管令狐冲的剑法得了岳不群的真传,可双拳难敌四手,再说这些人里可都是名门正派,令狐冲也不能放手施为,束手束脚下,能护全他自己已是难得。
双方正在对持之时,在圈外传来了一声川音,“那个杀了我青城派的龟儿子在哪里耍子?”说着便挤了进来两个头上裹了白布条的四川汉子,两人手中拿剑,气势汹汹的看了这么一圈,对沈图等人问道:“你们哪个是林平之?”
令狐冲因为沈图的面子便站了出来,问道:“你们青城派也要插手吗?”
这时林平之站了出来,面露狰狞的对那两个四川汉子喊道:“杀了你们那个姓余的是我!大丈夫一人做事一人当,你们报仇找我便是!可为什么要杀我们福威镖局满门?!他们可是良善之人!绿林劫镖还不伤害下人,你们连府里的厨子丫鬟都不放过,哪里是名门正派?完全是一帮强盗!如今又追我到这里,你们这是……”
原本令狐冲还不太愿意招惹青城派的事情,毕竟他们和华山派也都挂着正派的名号,可是一听林平之这么说,心中也是愤愤不平,正要说话,却听得角落里想起了一阵胡琴声,这曲子拉的也是凄凄惨惨悲悲凉凉,直叫人鼻头发酸,眼角发热,几个眼窝浅的早就落了泪,这边站着的仪琳更是连声念着“阿弥陀佛”。
一个胖子听得心烦,甩手丢出了一摞铜钱,这铜钱飞出,正好落那拉胡琴的桌上,“你这人好没眼界,这里正办事,你个讨饭的凑什么热闹!赶紧拿了钱走!”
之前说话的老人听了这么一句,笑的直不起腰来,过了半晌,楼上一群人都在看这老头突然笑个什么,莫不是犯了疯病?那老者站了起来,朝着拉胡琴的瘦长老者拱了下手,“日月神教曲洋,见过衡山莫大先生!”
此话一出,楼上又是一阵抽气声,甩钱的那位顿时矮下身子,遁入人群,生怕被认出来。莫大将胡琴放下,叹了口气,神色复杂的看了眼曲洋,“你不该来!”
“可我不能不来。”曲洋也是一脸的难色,“毕竟因我而起,我不来便失了义气!”
莫大又看了看沈图,点了点头,便不再说什么了,只是在那里又拉起了胡琴,琴声较之刚才仿佛又多了些许的悲凉。
楼上人都没有了说话的心思,只是注视着沈图他们,那意思就是没个交代便不能离开!
这时下面又传来一阵的脚步声,十几个女尼走了进来,大声问道:“仪琳!你可在这里?”
“是师傅!”仪琳忙伸手示意,“师父!我在这里!华山派的令狐师兄也在,还有闲云野鹤派找枝派的沈图沈师兄!”
话音一落楼上顿时笑成一团,连一脸悲苦的莫大都有些莞尔笑意,令狐冲和沈图更是一脸的不好意思,唯有仪琳和林平之不知道众人在笑什么,满脸的茫然。
定逸师太走了进来,见仪琳和这一众男子混在一起,脸上登时有些不对,她对着仪琳大声问道:“你可知我们找了你多久?!你怎么来到衡阳城的?又怎么和这些人混在一起的?一个姑娘家怎么好这么乱走!万一出些什么事情该怎么办!”
“这位师太,”沈图先是上来打了个稽首,“福生无量天尊,贫道见礼了。”
“阿弥陀佛!贫尼还礼,不知道长有何见教?”定逸瞪着眼睛问道。
“不敢说见教,只是想让师太了解一下,昨日我和令狐兄在山间饮酒,遇见了令徒被田伯光掠走,令狐兄随后追至,万幸没有让那淫贼酿成大祸,而后他与令徒逃回了衡阳,不想又被田伯光找到,这才有了回燕楼的事情。”沈图粗略的说完之后,看着定逸。
定逸一副后怕的样子,看了看仪琳,确定没出事之后,对令狐冲点了点头说道:“你这华山弟子不错!可现在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一楼的人都要围攻你们似的!”
“因为我。”林平之说道。
定逸看了他一眼,“你又是何人?”
“在下林平之!”
“原来如此。”定逸一听这个名字立马就明白了,双手一挥衣袖,看向了众人,“这些人我带走了!你们可有意见?”
“慢!”又是一人漫步上楼,这人头戴书生巾,身穿素袍,颊下留着五柳浮须,面如冠玉,一脸正气,嘴角带笑,右手摇着折扇,神情甚是潇洒,只见他向定逸拱手道:“岳不群见过师太,劣徒还是由我带走的好。”
“随你!”定逸笑道,“既然君子剑在,那贫尼也不好越俎代庖了。”
林平之一听这神仙样的人物便是华山掌门君子剑岳不群,也不顾沈图,直接跪倒在地,膝行到岳不群脚下,抱住了腿道:“求师傅收录门墙!弟子定恪遵教诲,严守门规,绝不敢有丝毫违背!”
岳不群皱了下眉头,右手用折扇轻拍左手心,“你……我现在收你为徒,恐江湖人非议……”
未等岳不群说完,林平之便磕头如捣蒜一般的叩击着地板,一边叩头还一边说道:“弟子一见师傅,便说不出的钦佩仰慕,莫名生出一股亲切来,弟子是诚心诚意的求肯!别人的污言秽语绝不会动摇弟子的心!”
“这……”
“华山派的岳兄要是不肯,也可让与我驼子啊!”就见那窗口处不知何时蹲了一个驼背人,满脸脓包,神情凶恶的笑道,“驼子现在也突然想收个徒弟!你看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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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是塞北明驼的木大侠,”岳不群再次拱手微笑道,“这林公子相貌堂堂,身材伟岸,恐是入不得木大侠的法眼,也不合适承你的衣钵,在下虽犹豫,可也要为这林公子着想一二。”
木高峰听得哈哈大笑,驼着背向前走了两步,“要说相貌堂堂,那也容易,世间可以毁容的药物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尤其驼子我善用毒药,毁了就是,身材伟岸更不打紧,自要打断了他的几节骨头,定好了模子,数月后便不是驼子也变成了驼子,那不就可以继承我的衣钵了吗?”
这几句话说的在场之人各个都是心声寒气,这邪派中人,行事果然百无禁忌!尤其是林平之,想了想自己以后会变成木高峰那般相貌模样,更是吓得面如土色手脚发凉!连连对岳不群哀求道:“求师傅救我!求师傅救我!”
“也罢!我看这林公子也是面善,便先做个记名的弟子吧,等此间事了回到华山再行典礼。”岳不群摇了摇扇子说道。
木高峰听后,忙一手伸来,要抓林平之,“做不得我驼子的徒弟,那就告诉驼子辟邪剑谱在哪吧!”
岳不群斜跨一步,挡在了林平之身前,一挥衣袖,将折扇用成剑使,一下点在了木高峰的手腕,再一挥手,虽是轻飘飘的动作,但那木高峰却被逼退了两三大步,身子直接靠在了窗边。
“久闻岳兄内力深厚,紫霞神功更是不凡,今天算是领教了!”木高峰看着今天是捉不住林平之了,倒也做事干脆没有拖拉,转身便离开了,只是他是否死心,那就不得而知了。
岳不群逼退了木高峰后,朝着众人拱手,便要带着自家的徒弟离开,那边闪出一人,拦在了岳不群的身前,“岳掌门稍等,在下青城派罗人杰,您要带走令狐冲可以,带走林平之也可以,但是,却要留下那知道林震南的下落的道人!”
岳不群看了一眼沈图,正巧沈图这时也在看着他,且是带着一脸的笑意,让人生出几分的亲近,穿的也是一身正经的道袍,不想是邪道中人,岳不群沉吟了一下,说道:“这位道长与我徒儿相交,便是华山的朋友,在下怎好……”
“你这青城派的掠了人家父母双亲,这有人相救却来横加阻挠,我闻青城派有‘英雄豪杰,青城四秀’一说,我看却是各个狼心狗肺,青城四兽!”令狐冲扯开了喉咙大声说道。
“冲儿!岂可对同道口出污言秽语?”岳不群喝道,“罗少侠,我等俱是来参加刘正风刘大侠金盆洗手大会的,又怎好在这里闹事?你说的事情,我着实不知,待回去之后,我会……”
“你说的好听!回去之后你可还会认账吗?”罗人杰微抬起下巴,趾高气昂的说道。
岳不群涵养再好,这时候也难免有些发火,他还没动,那边的令狐冲已经拔剑出来,叫道:“我师父是华山掌门,岂可被你这兽类拦路挡道?!”
说完,令狐冲便和罗人杰都到一处,原本令狐冲只是想着逼开他,让他闪开一条路也就是了,可不想这罗人杰下手太过诡异,招招都是往要害上使,令狐冲无奈,只能是用出杀招。
岳不群在一边看的也有些吃惊,他是知道这青城派的底细,不想他们何时竟有了这般凌厉的杀招?但是其中有些招式的衔接明显生疏,虽然厉害,却也厉害有限。
林平之一开始看的倒也心惊,不过渐渐的倒是看得有些眼熟,“这……”
“平之,怎么了?”岳不群转头问道。
“师傅,这青城派用的是……我家传的辟邪剑谱!”林平之咬牙说道,“他们这帮强盗!小偷!”
岳不群听到林平之这么说,心里有些了然,他对沈图招了招手,待沈图来到近前,问道:“道长可否到岳某处做客?”
“固所愿也不敢请耳。”沈图很是恭敬的朝岳不群躬身说道,“不过,却要先去救人,不然,恐怕就晚了!”
“嗯,我们这就出城!”岳不群脸色也板了起来,“冲儿……”
趁这几句话的功夫,令狐冲已经一剑刺入了罗人杰的小腹,而且剑势不减,直没剑柄!那罗人杰看看令狐冲,又看看岳不群,最后一脸煞白的捂着伤口跌倒在地,眼看着出气多进气少,沈图来到罗人杰的身边,蹲了下去,双手合十的念起了度人经,声音温和,没有一丝火气,不一会功夫,那罗人杰便面含微笑的撒手而去!
沈图叹了口气,“福生无量天尊,我们走吧,救人要紧。”
这次却没人再敢阻拦,岳不群一行急冲冲的出了衡阳城,同时,定逸师太也带着仪琳等人来到了刘正风的府上,在路上几个和仪琳年纪相仿的尼姑便在向仪琳询问者刚才的事情始末,他们虽然听了沈图讲过,不过也太过省略,这些对江湖很是好奇的姑娘们并没有因为出家便消停,反而更加的多了八卦了。
“那道长真的会奇门遁甲,能困人还能招魂?”
“那华山派的师兄又是怎么和田伯光打的难解难分的?他们华山的剑法真的这么厉害么?”
“那沈道长倒也有趣,就是不知道师出何门!”
“他又怎么知道林震南下落的?”
她们在刘正风的府上客厅里围着仪琳叽叽喳喳的问着,声音有些吵闹,让一边坐着的一个秃头老者很是心烦,正要想开口令他们小声些,突然听到了“林震南”这三个字,心中一震,连忙走了过去,开口道:“你们说的可是林震南?!”
“这位前辈,我们刚才是说过,您有什么事情吗?”
老者微微有些驼背,抬着眼睛看向了小尼姑,眼神甚是可怕,“有人知道了林震南的下落?”
“是啊,和您一样,是个道士,他可厉害了,能拖住田伯光一夜有余……”
那老者却没听她继续说下去,转身便急冲冲的走了出去,这时从后堂进来一个矮胖的富态中年人,一进客厅,就大声问道:“余掌门怎么走的这么急?”
“贫道有些事情要处理,不得不暂时离开。”被叫做余掌门的也不回头,可见匆忙的很。
“刘兄莫要理他,定是他的事情发了,这才走的急。”定逸在一边口气不好的说道。
仪琳向她师傅问道:“这余掌门是……”
“他便是青城派的余沧海余掌门,只是不知道他又在忙乎什么大事。”进来的富家翁笑道,“恒山派的客房已经安排妥当,各位可以去休息了,刘某俗事缠身,有些怠慢了。”
“刘三爷客气了,恒山本该早到的,无奈路上有些意外,才晚了时间,让三爷久候了。”
不提这边,但说沈图一行。
岳不群和沈图等人快步出了衡阳城,路上他派出了一个弟子吩咐他转告其他人,令其在刘正风府上安心等待,不要惹事云云。
林平之倒是有些尴尬,本是沈图给他指了明路,可他在回燕楼上却没有照顾沈图一句,让他此时再与沈图相处,便觉的心中亏欠了很多,所以他这一路一时也不离岳不群身后,与沈图隔开了距离,也让自己轻松些。
沈图倒是没有在乎,在这一路上不时的闭眼掐算着,这次倒是真的,在刚才回燕楼上时,他就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在看到令狐冲和田伯光斗剑时,那每一招每一式他都能看的真切,最后与那罗人杰比斗时,他也能懂的一二,这就让他有些奇怪了。沈图自己是知道的,他不是什么天才,更没有过目不忘的本事,一本经书他要背下来也是得用很长时间,怎么可能记剑招却这么容易?
沈图这一路刚开始掐算的同时,也是在检查自己的精神,他发现自己的精神确实的壮大了不少,那种感觉就像是将毛玻璃换成了透明玻璃一样通透,再去想一些事情的时候,也能忽然的冒出些直觉灵感来,比如说林震南,沈图在想这三个字的时候,心中就突然冒出了一个方向,似乎只有沿着这个方向走,才能找到他!
令狐冲看着沈图在那里掐诀,比较了下自己练功时用的手决,便向岳不群问道:“师傅,这沈道长用的指决和我们的,似乎不一样啊。”
“子不语怪力乱神!”岳不群苦笑着说道,“为师原以为他是得了什么确切的信息,才和他一起去救你小师弟的双亲,没想到居然是这种,真是荒唐!可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且看他如何吧!”
令狐冲那边却不以为然,“这沈道长却是真有些门道的,昨天他的奇门遁甲之术就能让田伯光在咫尺之间转一个晚上,可见手段厉害了,只是这人没有武功,不然也是一个江湖奇人了。”
岳不群摇了摇头,“前朝时倒也有个奇人,乃是丐帮一位女帮主的父亲,号做东邪黄药师,也是懂得奇门遁甲之术,本朝开国时的刘伯温,据说也是精通此道,但是占卜一说,却是难以为信,此类多为旁门左道,冲儿不可深交!”
“可是……”
这时沈图在一处竹林前停住了脚步,道:“这里面有座破庙,林震南夫妇便在里面。”
在他们不远的地方,余沧海站在树后,一脸的愤恨,双眼死死盯着沈图,暗道:“就差一点!要不是这厮多事,辟邪剑谱如今便已到手了!真是可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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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图得了《辟邪剑谱》之后便借着月光看了起来,不过看了几遍之后,沈图心中却是一喜一忧,喜的是这袈裟上面记载的内功他倒是看得懂,不过与《先天功》对比之后,沈图对它还是有点兴趣的,他用体内的先天之气模拟了一下《辟邪剑谱》的行功路线,发现竟然是完全可以,而且还没有出现袈裟上面说的那些副作用,虽然真气运行时还是会有些热,但在沈图感受中,却也是温暖无比,仿佛置身温泉中一样。尤其这先天之气本就是天地间的清灵之气,运行起来速度更是快捷无比!
但这后面写的那些剑法和针法,就让沈图有些挠头了,其中只说了一些方位,和出剑时候的要领,可是要怎么出剑,沈图完全是没有概念,他只是看了几场斗剑,要让他模仿,倒是有三四分样子,可是他确实不懂,现在沈图只能默默记下,然后再想法子!
合上袈裟之后,沈图望着月色发呆,饶了一圈之后,还是要找个剑术老师才行啊,沈图一边摩挲着袈裟,一边想着笑傲中的人物,其中都过滤了一遍之后,沈图将目标锁定到华山剑宗的封不平身上,原本沈图是想跑到华山后山找那位风清扬的,可他又有什么资格让风清扬教他呢?但这封不平不同,这个时候正是华山剑宗落魄的时候,能让他们多个弟子,对于想要光复山门的剑宗三人应该是喜闻乐见的,尤其是搭上了剑宗的线之后,便有了去找风清扬的理由,以及能让他传剑的大义!
想定之后,沈图看了看这袈裟,手中用力一撕,将前面的那段内功心法收入怀中,只留着下部的剑法和针法,沈图把这少了一半袈裟在地上揉搓了一阵,看不出痕迹之后,重新将它放在原处。
沈图依着原路出了林家老宅,正要转身离开向阳巷,就听有人叫他,“那道人,留步!”声音听着耳熟的很,沈图回头一看,就见一素袍公子站在林家老宅不远处。
“是你?”沈图心中一震,他怎么会在这个时间在这里?
那素袍公子正是林平之!只见他眼中露出一丝狠色,咬牙切齿的说道:“师傅说你这人是个左道,原本我还不信,没想到你居然也和那青城派一样,都是贪图我林家的辟邪剑谱!”
沈图看他身后无人,便说道:“我本想和你一起拜入华山,奈何那岳不群不收我,还为了守住你父的遗言将我打入山溪,难道我就活该被人打死吗?”
“只恨师傅没有一剑杀了你这小人!”林平之怒道,“交出我家的剑谱,可饶你不死!”
沈图笑道:“你认为你能杀我?”
“看剑!”林平之见沈图没有答应,于是持剑便刺,在他心中,沈图是个不会武功之人,杀了倒是容易,虽然他之前也只是武林中不入流的小角色,可如今学了华山派的内功,加上家传的七十二路辟邪剑法,他相信必能杀沈图于剑下!
沈图脸上没见一点慌张神色,两脚一错,躲了开来,食指向着林平之剑脊处一弹,边将他的身子引向了一边,沈图脚下连续走了四五步罡步,转身便到了林平之的背后,这时手刀抬起瞄准他的后颈就是一下,林平之连忙侧身往地上一滚,躲了过去,他很快便站了起来,神色复杂的看着沈图,“原来你会武功!”
沈图摇了摇头,“我不会。”
“那你要拜入华山到底有何企图?!”林平之现在已经完全将自己当成了华山之人。
沈图很平静的向他走了过来,林平之退了两步,将剑抱于胸前,前脚虚点,后脚下蹲,一副防备的样子,沈图笑了笑,站住了,“我确实不会武功,如果我会的话,你认为你现在还能活着吗?”
林平之后脚用力,整个身子向上猛地窜起一米有余,剑尖瞄着沈图的脖颈凌空一点!沈图不退反进,栖身入怀,右手勾起林平之持剑的手,同时右脚带着身子一转,左手一击手挥琵琶结结实实的打在了林平之的肋下,将他整个人击飞了出去。
林平之侧躺在地上,挣扎的想要站起来,“这是……太极!”
“没错,确实是太极。”沈图收势站好,小声说道,“你家的辟邪剑谱我看了,不合适我,我给你放在了原处,至于你能不能找到,就看你自己了。”
说完沈图便跃上了房顶,几个腾挪之后,便消失了。林平之躺在地上,紧握着拳头,甚是狼狈,这是在巷子口传来一个少女的声音,“小林子,这大半夜的你怎么来这里了?”
“是师姐啊,”林平之努力要站起来,可肋下一阵火辣辣的钝痛感袭来,让他又跌了下去。
“小林子,你受伤了?谁打伤的你?告诉师姐,师姐给你报仇!”少女快步走了过来,扶起林平之道,“爹爹也是,就让你一个人来福建老家,要不是我偷跑出来,现在你被人打死也没人知道!下次我得让爹爹和你一起来,这样才安全点!对了,你还没说是谁打伤的你呢?”
“是个……黑衣人,”林平之将头扭了过去,低声道,“他蒙着脸,我……我看不清是谁!”
少女将林平之扶到台阶上,让他坐好,看了下门口,“原来你家在福建还有朋友的,你看,还有人来这里拜祭。”
林平之扭头看去,只见门下角落里,还有些香烛没有烧尽,一阵夜风吹来,带着灰烬飞上天空,宛如黑色的蝴蝶一般。
转眼间一个月便过去了,沈图如今身在太行山的茫茫丛林之中,开始入山的时候到还能一天见到几个人影,再后来就是几天见到一个人影,如今最后一次见人已经是五天前了,沈图在山下的一处道观中得知了剑宗的消息,便径直入了山,如今也有半月时间,可却没找到一个剑宗的弟子,让沈图心中很是郁闷,他跃上了一颗巨树,大声吼道:“弟子沈图!求见华山剑宗前辈!”一声喊罢,山间俱是回声,沈图这两天便用这个法子找人,可除了山猿野猴之外,竟无一个应的?
“难道我要学剑就这么难吗?!”沈图寻了个平坦的地方坐下之后,叹气说道,“华山气宗那岳不群要杀我,这边剑宗又找不到人,难道非要去别的门派吗?”
这时节,山中突然传出一阵声响,沈图平心静听,就听道:“是何人要寻华山剑宗?”
“是弟子沈图!”沈图猛地站了起来,向着声音方向奔去,边跑便喊道:“敢问可是华山剑宗的前辈?”
“正是!”
沈图又跑了一段路后,在一个山坳中水潭边停了下来,那附近盖着简陋的三间木屋,这时那正中间的屋里走出了一人,这人面部焦黄,大约五六十年纪,身材不是很高,远远看去就如一山间老农般,“不知道你这道人找华山剑宗何事?”
“小子是来拜师学艺的!”沈图躬身一礼说道。
那人听后哈哈笑道:“小娃娃,我不知你在哪里听了剑宗的名号,可要知道,我等都已经退出江湖二十多年,又岂能再传你武艺?”
沈图心中微微一沉,说道:“弟子是诚心诚意的要来学艺的!”
“小娃娃不用再多说!”从一边屋里又出来一个老者,“我们已退出江湖,不再过问世事了。”
沈图跪在地上说道:“在下知道,但在下与华山的岳不群乃是生死大仇,在下不知道除了剑宗之外,还能有谁可以胜过岳不群,求师傅收我入门墙!”
“你说和谁有仇?”屋里又跌跌撞撞的抛出一个来,这个却很年轻,只有四五十岁。
“岳不群!”沈图肯定的说道,“之前,在衡山派刘三爷的洗手大会前,在下偶然得知了福建林震南的消息,便将这消息送与了有君子剑之称岳不群,怎知他救了人后,为防止走漏消息欲将我杀人灭口,幸亏在下命大得已逃生!”
“……”那三人相互看了一眼,第一个人问道:“你可知岳不群的武功?”
沈图点了点头,“深不可测!”
“那你还想报仇?”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好!有志气!不愧是我剑宗的弟子!”那第一人笑道,“老夫封不平!便认下你这个徒弟了!”
“弟子叩见师父!”沈图兴奋的大礼拜下,他的心中激动不已,暗道,“总算是能完成一件事情了!”
“这是你丛不弃丛师叔,这是你成不忧成师叔!”
“见过两位师叔!”
封不平见沈图见礼之后,将沈图带入木屋,对着一副人物肖像大笑道:“祖师!时隔二十五年,我剑宗又有弟子可以传承了!”他对沈图说道,“来,跪拜我剑宗开宗蔡子峰祖师爷爷!”
沈图看了眼画像,和画像上面的“剑气冲霄”匾,恭恭敬敬的对着画像施三跪九叩的大礼,然后起身站在一边,等着师傅教诲。封不平对沈图点了点头,说道:“我华山剑宗到了这步田地,也没了太多规矩,只需记得尊师重道,友爱同门就是了。原本我们没想着能收徒弟,也就没备下多余的剑,你要练剑的话只能自己去林中削把木剑了,现在师傅教你的第一件事,就是怎么定制出一把合适自己的剑,来,跟我到林中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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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太行山的林间尚有些没有消散的雾气,封不平和沈图一前一后的行走其中,也有几分神仙风采,封不平虽是剑宗,可也身怀华山派的上乘内功,那林中的崎岖小道,在他的脚下却如履平地一样,沈图跟在他的身后,亦步亦趋,很是恭敬。
“要学剑法就要知道剑为何物,那些下等的只是把剑当作是凶器来用,那气宗的说什么炼气到极致飞花摘叶也可伤人,那是没错,但那是剑客吗?不是了,练剑之人不诚于剑,练的又是什么剑?”封不平在一颗老树前站好,看了一眼沈图,“一把好剑是每一个剑客必备的,什么是好剑?不是说它锋利就够的,更不是看它是不是名剑,而是它合不合适你,每人根骨不同,这剑也就不同,有人手臂长些有力些,便合适用粗大的秦剑,有人肩膀灵活些,就要选用硬朗的燕国剑,有人手腕灵活些,那就使用吴越软剑,你臂长三尺一寸,手腕内外灵活,手指有力,可用灵宝剑式作样。”
沈图看了看自己的右手,问道,“敢问师傅,什么是灵宝剑式?”
“钱塘闻人绍,一剑削十大钉皆截,剑无纤迹;用力屈之如钩,纵之铿锵有声,复直如弦。古之所谓灵宝剑也。”封不平背了一段古文后,说道,“这是软剑的一种,不过有些偏硬,而且真正的灵宝剑难得,所以依照它的规格再做出来的,就叫灵宝剑式。”
说话间封不平抽出宝剑,对着那老树舞了起来,剑势如风,招招连环不断,如行云流水一般,看着甚是随意,舞不多时,封不平便挥剑入鞘,只见那老树其余位置安好如初,没有一点伤痕,只在正中部分被清出来了一臂长,一掌宽的木心,封不平手掌一翻,往上拍了一掌,就见那木心中嘭的一声掉下了一柄木剑!
沈图看的目定口呆,一个人竟然能把剑术控制到这样的地步?!
封不平笑了笑,拾起木剑丢给了沈图,道:“这剑你先用着,待学成之后行走江湖时,再去按照样子寻一把合适的用。”
“是,师傅!”沈图道,之前他拜入剑宗时想着是剑宗占了大便宜,有了自己这么一个好弟子,可是今天看了封不平的剑法修为之后,才将那份妄想收了起来。
接下来的日子沈图便踏下了心来学习剑法,白天跟着师傅练习一十四式基础剑式,晚上便在林中静坐养气、观想炼神。在这深山中的半个多月时间,沈图的《先天功》已经到了第七层的炼精化气,丹田中原本的那些先天之气也逐渐的被沈图再次炼化了一遍,这让他炼气的速度更是加快了很多,再加上他行气的法门是用的《辟邪剑谱》里速成渠道,这又让他快了许多,速度远超普通的江湖新手。那部于钟子给他的《太上浩元经》和《太上说常清静经》更是让沈图收益匪浅,每次观想之后沈图都是精神大进,神识通透,不光是控制起体内的真气是得心应手,犹如臂使一般,尤其是记忆力和理解能力的突飞猛进,这让当了师傅的封不平心里确实有些不平,遇到教一遍就会的徒弟,还真是师傅的悲哀啊。
转眼间又是一月的光景,沈图这时候已经将基本的剑式练到熟悉至极的地步。
这日沈图正在练剑,就听那边封不平突然喊道:“撩剑!”
沈图想都没想,手中木剑顺势而立,由下至上一剑撩出!
“点剑!”
那沈图的剑还在往上撩着,听了这话之后,只是一个提腕,手臂伸直,剑尖猛向前下方点去,姿态优雅,宛如点水蜻蜓,又像触萍仙鹤。
“后截剑!”
沈图就知道没完,心下也不慌乱,脚下犹如盘根一般,腰部用力整个身子带着手臂向后扫去,带起的剑风将地上几片落叶捎起,飘了出去。
“穿剑!”
沈图这时身体已经扭曲只见他轻提了一口气,脚下一错,剑式不停,前臂借着身子回旋的力道内旋,将剑尖立起向前环绕了自身一周之后,又借势回转了一周,正好将身子整个护了周全,剑光随之而停,沈图还在等着下面的号令,并未还鞘。
就听封不平击掌道:“不错!能在一月时间从没有接触练到如今随手使出,可见图儿平时是下了功夫的,今天为师就教你华山剑法的三十二招入门剑法!”
这边封不平一招一式的给沈图讲解着华山的入门剑法,那边成不忧和从不弃含笑看着,不时的可会来插两句,指点着动作中的要领,甚至亲身下场和沈图走上两招让他切身体会深些。
就在这时,山外传出了一声长啸,其声音甚是尖锐,且凝而不散,久久不息。
“又是什么人找上了门来?”封不平令沈图停下之后,笑着与身边的两人说道,“我剑宗什么时候又开始这么热闹了?成师弟,去看看是什么人。”
成不忧点了点头,几个大步之后,便隐入了树林中,不见了影子。
沈图对这轻功也很好奇,便向封不平问道:“师傅,成师叔这身法倒是神速啊!”
“嗯?”封不平看了沈图一眼笑道,“不过是小道而已,这种轻身术也是简单,只要引气在足三阴经上的几个穴位上游走一翻就可以了,你要有兴趣,待你师叔回来之后教你就是了,原本本门之前也有些独特的轻功,可惜……都失传了,也只能教你些这样的轻身术了。”
说道最后,封不平神色有些落寞,沈图忙道:“能学到师傅的剑法已经是好事了,弟子哪能贪心不足,嫌七嫌八?”
“呵呵,你倒是想嫌弃,可也没得嫌弃了。”从不弃自嘲的笑道,“我们华山剑宗自玉女峰比剑以来,多少精妙的招式武功都失传了,不然又怎么会隐居山林,籍籍无名?”
“丛师叔莫要妄自菲薄,剑宗的名号在少林武当口中还是有些名望的,尤其是我剑宗的老前辈风清扬风太师叔,更是能让武当冲虚道长钦佩不已的人物。”沈图在一边不得已的说道。
从不弃眼中一亮,笑道:“你小子倒是知道的不少,连冲虚那老牛鼻子你都知道?”
“略微知道一些,可是师侄知道他,他却不知道师侄啊。”沈图自嘲的笑道。
封不平也在一边笑道:“如果风师叔知道有你这么一个徒侄孙在,定然会指点你一二的,当年,他可是最喜欢提携后辈的。”
“没错,没错!”从不弃也在一旁符合,“不然那冲虚也不会这么容易到今日的地步!”
就在他们聊天的时候成不忧已经返身回来,坐在院中饮了口水说道:“师兄,你们猜那人是谁?”
“管他是谁,总不会是风师叔吧?”从不弃不屑道。
“风师叔?”成不忧愣了一下,随即笑道:“怎么可能!哎,是嵩山派的十三太保之一托塔手丁勉!他这次来是要为师兄出头,夺了岳不群的掌门之位!”
封不平听了一愣,缓缓的坐在房前的木墩子上,呆了半晌才看了眼自己的徒弟和师弟,问道:“这事你们怎么看?”
从不弃急忙忙的说道:“这是好事啊!我们依照左盟主的号令行事,可以说是名正言顺,那岳不群有几个胆子,敢和嵩山派为敌?师兄,这可是大好事啊!”
封不平又看向了成不忧,成不忧有些犹豫,左思右想了一会才道:“这虽说是个机会,可难免以后让我华山变成他嵩山的傀儡,师兄要依凭嵩山得了华山,在江湖中难免落人口实。”
最后封不平看向沈图,说道:“我们三人归隐日久,不闻江湖事,图儿你才来一个月,你说说看这嵩山做的什么打算?”
沈图先是向三人拱手,才道:“徒儿在江湖上也听闻了这嵩山的名号,却多是跋扈嚣张之词,虽如今五岳众人多听其号令,却也是维护这五岳剑派的名头而已,并未见真的信服,尤其最近衡山刘正风在金盆洗手时被嵩山屠了全家老小之后,江湖人虽是对嵩山有了敬畏,却也难免疏离,如果我剑宗这时依附嵩山的话,或许能占了山门,可那还是我华山剑宗的华山吗?再则岳不群虽为人面善心黑,手段也是狡诈,可在江湖中还有着君子剑的名头,若是逼的狠了,即便是我们能成事,这名声也被败坏了干净。”
“难道我们就不能夺回自家的基业了吗?”从不弃急道。
沈图摇了摇头,解释道:“要夺!但不是借着嵩山的名号,而是要在江湖中立起我们自己华山剑宗的名号之后,再去争夺,现在人人都知道华山上的华山掌门是岳不群,可有谁知道他是气宗?没有!又有谁知道华山的剑宗?寥寥无几!江湖中人甚至会猜测是否是嵩山找人来演的一出戏,毕竟没人知道剑宗如今还有谁?甚至没人知道华山还有个剑宗!”
沈图这番话让三人冷静了很多,是啊,没人知道,那即便这时候能夺了华山,又有什么用?难道要立起个只有三个人的门派吗?简直是笑话!
封不平眼神有些飘忽,思虑良久之后,他长出一口气,对成不忧说道:“去跟那丁勉说,我剑宗已经退出江湖,不理世事,让他不要再来打扰我们休养了!”
“师兄……”从不弃还有些不甘心的叫道。
“去吧!”封不平吩咐完之后,又对沈图说道:“我不知道你为何要拜进本门,可既然你已经是华山剑宗的弟子,那我便不问你的理由,只愿你炼好武功之后,能在江湖上闯出赫赫名号来,使人不至于忘了华山还有我剑宗!”
“是!师傅!到时弟子定然要以剑宗门人的身份,夺回华山的基业!”沈图躬身一诺回道,待那三人都离开之后,他才长吁了一气,抚平心中的惊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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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狐冲见沈图剑势即将临身,手腕忙向内一转,用剑格挡,身子斜着要往沈图身前切去,沈图虽是用剑的新手,却也知道令狐冲的打算,料他定是想要顺着自己的剑脊逆势而上,他又岂能让令狐得意,臂腕连忙收起,手腕抖了一个剑花,荡开了令狐冲的剑势,再猛地斜着撩去,令狐冲没想到沈图反应如此之快,身子顿停之下,下身衣摆却被惯向前去,生生的被沈图撩开了一道口子!
沈图这时收剑站好,笑道:“承让!”
“哪有让你?”令狐冲苦笑道,“没想不过才过了几个月功夫,你这剑术修为就不在我之下了,真是让我羞愧啊,也不知道是哪样的人物能交出来你这样的徒弟?”
“我师门名号你早晚会知道的,却不在这一时半会的,”沈图挥剑还鞘,“倒是你这剑法我看着有些别扭,但那里别扭倒说不出来。”
令狐冲也皱眉沉思了片刻之后,捏着下巴道:“你不说我还没什么感觉,但听你这么说,倒让我觉出了你这剑法也有些别扭,可否告知你这剑法的名字?”
“哪有什么名字?”沈图道,“这是我家师傅教的几个基本剑法动作而已,连套路都没有,如果非要说的话,就只能叫入门剑法而已。”
令狐冲听后更是皱眉不已,突然他笑道:“我说哪里别扭,原来是这里!平日里我们练剑都是练得固定套路,白云出岫下面定是跟着有凤来仪,青山隐隐后面如不是古柏森森那定是错的,而你这人练剑却连个招式都没有,只有那么来回的几个刺撩抖,要不就是抱剑在怀,举剑格挡,哪有一点套路?哎,原本还想着你能找到什名师,没想到居然都练废了,真是可惜!”
沈图却道:“可是我看你这剑术用的倒是套路招式,有些地方看着连贯的很,却也显得僵硬,很多地方明明可以很简单的一招直刺便能解决,但你为了追求招式套路连贯却视而不见,如是生死相搏,你那便是破绽,如何说我这废了?”
令狐冲听后回忆了一遍刚才比剑的情形,却也是直皱眉头,心中没有定论,口中说道:“但我师傅便是那么教的,而且他也是那么练的,如何会出错?你所说的那些所谓破绽,不过是我学艺不精,最近心神不定,让剑法荒废了而已!如在之前,定不会让你这么轻松!”
沈图听后笑道:“莫多说,比试一下便知,我这段时间便住在你这洞中了,你我相互切磋,看是我这没套路的厉害,还是你这有套路的厉害。”
“嘿嘿!”令狐冲不知想到什么突然笑出声来,“其实破你这没套路的剑法倒也简单,只要内力胜过了你,去了你的长剑,到时胜你岂不简单?”
沈图摇了摇头,说道:“你的内力在涨,别人的内力便要消么?生死对敌时候难道敌人还要放你去练个几年内力再回来与他打过?”
“本门的内功奥妙非常,只要是入了门,即便是在吃饭睡觉,那内力也是在进步的,如此一来,岂不是胜过那些旁人很多?”令狐冲笑道,“至于剑法,我这不过是没有学到精妙的招式而已,待师傅传我其他招式,尤其是那门‘玉女十九剑’,定能让你败北!”
沈图也不应他,只在一边练习自家入门的那套基础,而令狐冲却盘膝坐下养气,待他起身之后,看着沈图练剑的招式,越看越是心惊,暗道:“这一套剑法怎这么像是我们华山的入门剑法?”
原本令狐冲还以为这是相像,但后来越看越是真切,连忙问道:“沈图!你怎么偷学我华山的剑法!如果让人知道了,你这是要挑断手脚筋络的!”
沈图一愣,剑势顿了下,他趁势收起,问道:“什么偷学?”
“我道你怎么会来这玉女峰,想必这几个月你都藏在隐蔽处,偷学那些入门师弟的剑法吧,难怪你用的剑招凌乱散碎,原来也是如此,想必是偷学没有机会学全,只能是只鳞片爪的拼凑起来,不过你这天分倒也惊人!”令狐冲一副破案的样子,抓住沈图就往山下走,还边走边说道,“可你这偷学武功怎么说也是江湖大忌,来来来,我拼着被师傅责骂也要带你下山,请师傅让你拜入师门!”
沈图哭笑不得的看着令狐冲如此热心,忙阻止他道:“这剑法既然你看出来了,也就不瞒你了,在下拜的确实是华山派,不过不是你这华山气宗,而是华山的剑宗。”
令狐冲摇头苦笑道:“这华山我入门二十多年,却只知道这里只有一个华山派,倒是没听说什么气宗剑宗的,你可莫要唬我,若师傅以后知道了你的这套剑法,说不得会误会我传你的,到时你可会害苦我的!”
“只是你不知,并非没有,”沈图说道,“只是时机不对。”
“你又来这套!”令狐冲还是不信,只是认为这是沈图的推脱之词,叹了口气,道,“也罢,为了你挑酒上山的情分,到时候我与你说情就是!”
两人说笑打闹之间,时间便到了晚上,沈图安心坐在洞中,令狐冲却早一步站在崖口边,每三五步间便要向下看上一眼,这时山下走来一个青衣人影,令狐冲忙冲了过去,喊道:“小师妹,怎来的这么晚?”
只见那人笑道:“大师兄,这回可让你失望了,是我六猴儿,不是你的小师妹!”
“怎么是你来送饭?那小师妹呢?可是被师父师母责罚了?”令狐冲也不等六猴儿将饭菜放下便急匆匆的问了起来。
“别来无恙啊,陆兄?”沈图见六猴儿进来山洞,忙施了一礼道。
六猴儿却没想到这思过崖上还能有别人,手上又提着食盒,是回礼不是,不回礼也不是,他这连忙学着戏文里笑道:“沈道长,恕在下食盒在手不能施以全礼!”
沈图一愣,和六猴儿相视哈哈一笑。
这边六猴儿刚给摆上饭菜,又取出了一壶酒,这才说道:“小师妹昨天受了风寒,发烧不退,卧病在床,但她却惦记着大师哥,怕这山上化雪时寒冷非常,命我在送饭过来时,最要紧别忘了带酒。”
“定是昨天下雪时摔得那下,本就受了惊吓,且还着了凉……”令狐冲暗暗咬牙心中愧疚不已,嘴上问道:“她……她没什么大碍吧?”
六猴儿说道:“大师哥却也不须太过担心,昨日天下大雪,小师妹定是贪着玩雪,以致受了些凉。咱们都是修习内功之人,一点小小风寒,碍得了甚么,服一两剂药,那便好了。实在不行,等师傅回来,到时候用内力给小师妹疏导一下,就是了。”
沈图这时说道:“既然令狐冲你没办法下山,那我便替你去探望一二吧。我这道士也会些医术,就算到了用不到,也比你这望眼欲穿的强!”
令狐冲连忙道:“那就太感谢你了!六猴儿,一会,不,你马上带着沈兄下山看看吧,今夜就让他睡我的房间!”
“好的!”六猴儿也不推脱,他知道大师兄和小师妹之间的情谊,如果不去的话,恐怕大师兄也吃不下什么东西。
沈图跟着六猴儿来到了玉女峰半山腰的一处半山坪那,这华山派便依山建在那里,如同是一个小村庄般的样子,六猴儿和看门的几个师弟说了几句,便把沈图带了进去,随着六猴儿七转八转的,沈图被领到了一进小院前,那六猴儿正好和一个胖胖的华山弟子碰了个对脸,只见那人端着个食坪,上面的吃食一点没动。
六猴儿道:“还是一点没吃?”
“一口没吃!”那人叹了口气,“师傅师娘都出门去了,小师妹病了一天,要是她病情加重,那可怎么办才好?”
沈图上前来,接过食坪,说道:“让我试试,如何?”
那人看向六猴儿,六猴儿道:“这位是沈图沈先生,大师兄的朋友,据大师兄说,医术很好。”
“那就拜托沈先生了!不过饭菜凉了,我给温温再给送来!”那人笑道。
沈图点了点头,敲了敲门,待应声之后,才推门进了岳灵珊的闺房。
这时有个人影快速的躲到了院子的月亮门后,这人正是林平之,他看着进入岳灵珊闺房的沈图,暗道:“这人怎么来了?”
岳灵珊此时正盖着被子面朝墙躺着,听有人敲门,认为又是送饭的,也就应了一声,没再说话,可等了半天也没见有放置碗筷的声音,便扭过头去看看,这一看却惊的她呆了,忙拉起被子遮住脖子问道:“你这人怎么进来的?你进来做什么!”
“我敲门了,你也应了,我就进来了。”沈图笑道,“如今你是病人我是医生,你说我进来做什么?我又不是田伯光!”
沈图取了一个团凳,坐在床前,“伸手!”
“没想到你还会医术!?”岳灵珊乖乖的伸出皓腕。
沈图把手指点在她的寸关尺上之后,微微闭着眼睛,摇头晃脑了一阵之后,才道:“其实我会的是道术。”
“什么意思?”
“也就是说,我并不会医术,”沈图道,待那岳灵珊抽手就要发怒时,又道,“要不是令狐冲求我,我才不来看你!”
“我大师兄求你?”岳灵珊慢慢放下了举着的沉香木枕头,问道,“他求你什么?”
“他求我来看望你啊,一听到你生病,他担心的就要从思过崖上跳下来,要不是六猴儿拦着,估计这时候在这的就不是我,而是你的大师兄了,”沈图笑道。
这时饭菜已经温好了,六猴儿托着食坪进来,见小师妹面露笑色,不禁松了口气,将碗筷放下就要离开,不想这时岳灵珊说道:“六猴儿过来,我有话问你!”
沈图借着和六猴儿擦身的功夫,快速道:“往好了说!”六猴儿微微的点了点头。
借着六猴儿挡住了岳灵珊的视线,沈图从道袍中快速的拿出一道黄符,在粥中晃了两晃之后,那符就化入了粥中不见了,只是这时碗中散发出一股清香的味道,让人闻着就是胃口大开。
那岳灵珊这时已是心情舒畅了很多,又闻到了香味,自然有了食欲。
沈图和六猴儿退出了闺房之后,六猴儿朝沈图伸了个大拇哥。两人相视一笑,并没说破什么,随后沈图随着六猴儿到了令狐冲的房间休息。
夜里,突然一阵敲门声响起,沈图微微一笑,道:“就知道你要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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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图打开了房门,见到门外站着的那人,笑道:“我就知道你要来,找到那剑谱了?”
那人不是别人,正是林平之!他站在门外,脸色有些不渝,看着沈图,问道:“你怎么还敢到华山来?你可知道我现在除了余沧海,最想杀的就是你!”
沈图将他让进屋来,给他又倒了杯水,笑道:“不过,你现在杀不掉我,也杀不掉余沧海,一个基础剑法练习三月时间还练不成的人,口气倒是不小!”
“那是因为……”林平之刚要反驳,就被沈图打断。
“你可是看了那辟邪剑谱?”沈图问道,“是否感觉与你家传的剑法大不一样?”
林平之点了点头,心中满是疑惑,脸上却冷笑道:“难道那剑谱不是你留下的假剑谱吗?”
“假剑谱?”沈图笑道,“当真好笑,你也不用脑子想想,那时我可是连剑法都不会,怎么可能写下剑谱?再者你怎么会认为那是假剑谱?”
“里面一点招式没有,只有些晦涩的一些方位,怎么看都不像是剑谱,而且居然还有针法?!我家里就没有过这等功夫!”林平之平静的说道,“如今我只想问你,那剑谱到底在哪?”
“我只能说那确实是真剑谱,”沈图保持着一脸微笑,说道:“但却不是全部的剑谱,因为少了最关键的内功心法,而且,你的见识不足,就算给你了你又能怎样?将真剑谱当成假剑谱,然后再扔掉吗?”
“内功心法?”林平之道,“只要配上那内功心法,我林家的辟邪剑法便能胜过余沧海了吗?”
“不然你认为你祖上林远图是怎么名震天下的?”沈图看着坐在那里有些沉默的林平之,给自己倒了杯水,然后推开了窗户,冷风一吹,屋里的温度顿时下降了一些。
林平之被冻的打了个寒颤,问道:“你要什么条件?”
“条件?”沈图想了想,笑道:“我想不出你能给我什么好处,如今你得了辟邪剑谱,凭你的本事自身都难保,有今天没明天的人,又能给我什么?”
林平之低下头,他如今也是寄人篱下,又能答应别人什么?但他确实不甘心如此,尚记得他双亲在青城派身上受到的非人折磨,面对一个可以报仇的希望,他又怎么可以生生放过?林平之突然撩衣下拜,道:“在下如今唯有这身子还是自己的,只要你能将内功心法给我,让我报了血海深仇,便是让我为奴……为婢,在下也认了!”
沈图摇了摇头,从怀中掏出一块破烂的袈裟,丢在地上,道:“我只想你炼成之后,不要怨我便好,至于其他,便不要说了!”
林平之面露狂喜直接爬了过来捡起袈裟,看也不看便揣进怀里,转起身就离开。
沈图看也没看他一眼,只是叹了口气,这提前让林平之练了辟邪剑法,倒是让他远离了岳灵珊,但那岳不群是什么人物?怎么可能忽略林平之的变化!定然会百般试探,那林平之久经压制,乍然练成之后又岂能屈居人下,到时候两人必要做过一场,到时……
次日清晨,沈图被六猴儿叫醒,只见六猴儿一脸兴奋的直夸沈图医术高妙,只见了自家小师妹一面,就去了风寒,今日一早小师妹便要上山,这才让他去叫沈图一起。
沈图收拾妥当之后,便和岳灵珊在华山派大门口汇合,他见岳灵珊这时已经没了病气,整个人气色也鲜亮的很多,头上梳了双鬟,还在发间编入了红绳,上身穿了蓝色的短袄,白色的夹领,和粉色的袄裙,在一边的腰上用红绳系了个巴掌大的香囊,手上提了一个食盒。沈图道:“你这大病初愈的,这食盒还是给我的好,你还是赶紧去思过崖吧,估计那令狐冲今天早就望眼欲穿了。”
岳灵珊被他说的面红耳赤,却是将食盒放下,运起了轻功便往思过崖跑去,粉色的裙裾在白雪的山间飞扬,如若春天的蝴蝶一样。沈图看的是赏心悦目,正要走,就见那林平之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向自己走来,来到近前,咬牙切齿的低声道:“那就是你说的不合适的原因?”
沈图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林平之脸色枯槁,身形憔悴,似乎一夜没睡,他抬起头,眼中通红,恨声问道:“这辟邪剑谱的心法可是真的!?”
沈图又点了点头。
那林平之怅然的裂了裂嘴,似乎要笑,却比哭更加渗人,“居然……是真的!是真的便好,是真的便好。”他这么低声说着,也不顾沈图,便摇摇晃晃的飘了进去。
沈图摇了摇头,他虽是知道这林平之必然会修炼,却没想到被那开头的几个字打击成了这般模样,不过,哪又与自己有什么干系?
待沈图上到思过崖后,令狐冲和岳灵珊早就说过了许多的话,如今却两两相望,呆在那里,沈图脚步放慢,将身子藏在了一块山石后面,又过了片刻之后,才轻咳了一声,放重了脚步,低着头走了过来,将食盒放下。
令狐冲道:“小师妹说你早该到的,怎么走的这么慢?”
“走快了岂不是打扰你二人温存?”沈图笑道,“再说,你又没有生病,少吃个一顿两顿还是个事么?要不是怕岳姑娘说我贪了这华山的食盒,我这都不想过来。”
二人被沈图说的有些发窘,但心中同时又有些甜蜜,只是相顾一笑,尽在不言中,令狐冲向沈图抱拳道:“多些沈兄的医术,要不是你,我这师妹还不知道要受几日的病。”
“她受病,你也担心不浅,昨晚可是辗转难眠,心中忐忑?今日见了是不是又浑身一轻?”沈图打趣道,“你们吃饭吧,我还要去炼气,就不打扰你们了。”
见沈图哈哈笑着出了洞口,两人才出了口气,被沈图这么一说,两人心中更感有些亲近,只是拘于礼法,令狐冲不敢亵渎而已。
沈图出了洞口,站在崖边,向下观瞧,心中想着那风清扬何时会来,心中不觉有些激动,便拔剑在手,演练起来,先前每一剑每一招皆是按照标准来做,渐渐的却有些乱,有的该往上的,沈图偏偏往下,有的该后退的,他便向前,看的人心中别扭无比,偏偏沈图舞动的还无比和谐,一招一式之间还更加的连贯,几乎天衣无缝般。
“大师兄,这沈道长用的是什么剑法?怎么从来没有见过。”岳灵珊问道,她虽是女流,但也习剑多年,即使不及令狐冲,但眼界还是有的,见到了一套从未见过的剑法,心中也有好奇,不觉又看了几眼,心中顺着剑法推导起来,却是脸色渐渐苍白,头晕眼花起来,一个不稳,跌到了令狐冲的怀里,道:“这人剑法好生奇怪,我只是看了两眼,怎么便成这个模样?”
“你心力不济,强行推导,自然受不起,他这剑法虽然是怪模怪样,但威力却不在剑上,而在人上,你只是看便被他扰乱的将要晕倒,那对敌时的敌人,岂不是更推测不到他下一剑的方向走势?”令狐冲解释了一二之后,待岳灵珊好些,便让她下山去了。
这一晃,沈图也在这玉女峰的思过崖上呆了二十多日,平日里都是岳灵珊带来两人份的饭菜,他偶然也会下山到市集上买些吃食带来,这段时日与令狐冲每日切磋,也是互有胜负,但沈图主要是看令狐的剑法走势,从中借鉴,而令狐冲却根本摸不透这沈图下一招要攻哪里,怎么攻,便是胜,也往往是胜的不明不白,负也是负的稀里糊涂。渐渐的令狐冲也用上了沈图的法子,打乱了招式中的前后关系,一开始还有些生疏,能被沈图钻空子,后来却越来越熟,沈图也没了优势,两人打起来那剑招以不成了样子,让外人看来,便是两个初学者一般,但让高手看来这每一招每一剑中又多是满满的杀机,稍有不慎,便要身死道消!
这日黄昏,岳灵珊气呼呼的便上来了,两人连忙停下比剑,令狐冲问道:“小师妹,这是怎么了?谁又让你生气了,告诉大师哥,大师哥替你出气!”
“还能有谁,便是那小林子咯!”岳灵珊气道,“我本想好好的教他用剑,可他不知道为什么偏偏要躲着我,整日只一个人瞎练,让我这个好不容易当了师姐的人形同虚设一样!”
“定是你骂他狠了,让他怕你了!”沈图也过来笑道。
“哪里骂他了?”岳灵珊委屈的扭过了头,然后忽地换了张笑脸,对令狐冲道:“大师哥,你可知道我要学一门新剑法了!”
令狐冲道:“甚么剑法?”
岳灵珊道:“你倒猜猜?”
令狐冲道:“‘养吾剑’?”
岳灵珊道:“不是。”
令狐冲道:“‘希夷剑’?”
岳灵珊摇头道:“再猜?”
令狐冲道:“难道是‘淑女剑’?”
岳灵珊伸了伸舌头,道:“这是娘的拿手本领,我可没资格练‘淑女剑’。跟你说了罢,是‘玉女剑十九式’!”言下甚是得意。
沈图这时问道:“可是华山派中号称破尽天下剑术的‘玉女剑’?”
“正是!”岳灵珊昂头道,“怎么,你要试试吗?”
沈图点了点头,没想那岳灵珊直接便笑道:“好啊!到时候待我学会了,定要上来让你和大师哥来给我喂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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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沈图话音刚落,就见那些火光如同是归巢的萤火虫一般,整齐划一的绕着铜印旋转开来,犹如一股蓝色的火焰旋风,在幽暗的洞穴中看来,分外华丽!
那铜印渐渐悬浮起来,发出阵阵幽光,随着纳入的火光越来越多,幽光闪耀的幅度也越来越大,随着将最后几朵犹如人脸的火花吸入之后,那幽光又极速的闪了两闪,最后浓缩进了铜印中,只在铜印的一面上留了一颗白色的斑点,沈图没有来得及细看,便收了起来。
这铜印一入沈图的体内,便开始向他输送那恶鬼的先天之气,原本已经习惯的沈图的并没有在意,但在他拾取了那块丢到恶鬼体内的玉石后,也不知是那玉石的原因还是时间到了,沈图就感觉那原本该顺着经脉向下走的真气突然一分为二,一道按照原来的经脉向下走去,入了丹田气海中,被沈图自身凝练出的先天气息吸纳了,另一部分却不同,在膻中穴逆流向上,不知怎么竟到了百会,在那里盘旋了一会之后,又一分四份,由头顶的四神聪穴位进入了脑海中,最后汇聚到了泥丸宫!
这一道气息入了泥丸宫之后,便慢慢消散了,沈图却感到一股头脑涨裂之痛,恨不得拿个铁锹将整个头盖骨撬开一般的痛!随着那气息散开的越多,沈图便越痛!慌忙之中,沈图强迫自己坐下,手掐道诀,抵住了眉心,却也难以驱散那痛苦!
“福生无量天尊!”几乎本能的沈图呼喊了一声之后,便顺着背诵了下去,希望能通过背诵经文转移自己的注意力,让痛感减少一些,就这么有口无心的背诵之后,也不知道背到哪里,就觉得脑中痛觉少了很多,沈图一愣,那痛觉便又回来了!沈图无奈又得从头背起,这次却留了个心眼,看到底是那段经文起了作用。
“清者,浊之源,动者,静之基;人能常清静,天地悉皆归……常能遣其欲,而心自静;澄其心,而神自清;自然六欲不生,三毒消灭。”
沈图咬着牙正背道这里时,他注意到,脑海泥丸宫里不知从哪里来了一滴甘露,由上而下,滴入了那股气息之中,让它不是消散,而是溶解进了那滴甘露之中。
待沈图想要看清时,那甘露已经不见了,只留了一瞬间的青色虚影,沈图忙又背起了刚才的那一段,他已经清楚那是什么了,不是别的,正是自己的神识,或许说是一部分神识,虽然沈图在练习观光法时将神识化作了白光吞入了丹田气海,但他吞的只是白光中的神识,而不是神识全部,就像是呼吸一样,你吸的是氧气,但不是全部的氧气,剩下的神识被沈图用了“清静经”和“太上浩元经”两部经法凝练入了泥丸宫,平时显不出来,只是开发脑域的作用,但一旦外敌侵入,又受了“清静经”的刺激,才显出其中威能来。不光是镇痛醒脑,连带着那些身上的黑斑、伤口的腐臭,也被这甘露消失时散发出的一阵波纹给震落下来,沈图拿起看了一看,那竟是陈年的尸油!恶心的沈图连忙丢掉,又在地上用尘土抹了几遍手,才松了口气。
沈图又坐了不知道多久时间,只听那令狐冲呼吸越来越重,快要醒了的时候,才将那脑中的痛觉融合的不影响自己,虽还有疼痛,却也没有大碍了。
这时候那令狐冲才醒了过来,撑起身子晃了晃脑袋,双手撑着地大口的呼吸了几口之后,才道:“吓死我了!幸好是个梦!”
“你梦见什么了?能把你这令狐大侠吓得不轻的梦,我还是很好奇的。”沈图笑道,取出火镰,将地上的火把重新点燃,又将洞中周边的火盆点上,不一刻便将整个山洞照的犹如白昼一般。
令狐冲见了光,便不顾形象的伸开双臂躺在了地上,微眯了眼睛,回忆道:“我梦见,被困在了洞中,不过有我,还有另外几个人,我们已经被困了几天,没有水,也没有吃食,他们便相互砍了一条手臂吃,手臂吃完了,便要吃人,其中居然没有人反抗,就那么从容的微笑的看着别人吃了自己,只留下头颅,最后只剩了四个人没有吃,一个是我,一个是那使双斧的前辈,我们不忍蚕食同伴,便各提着一个斧头去砍山石,欲寻一条生路,另外两个给我们输送内力,结果他们受不了了,也吃了对方,就剩下我们两个人的时候,那人累死在了洞口,只有我了,而我……最后也吃了他!”
沈图叹了口气,没有安抚令狐冲,只是指着这些灰烬道:“他们已然归了尘土,往生去了,而你只是看了这些骸骨临死的情形,心中恍惚,正所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过些时候就好了。”
令狐冲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并未说什么,可见那梦中的情形对他冲击有多大,见他面沉似水,默默走到洞壁前,伸手摸了几下,似乎还没有从梦中醒来。沈图见不是办法,忙指了一处痕迹道:“令狐兄,且看这是什么?”
令狐冲被沈图引了来,看到洞壁的刻痕,道:“不过是那些人愤恨之下刻得痕迹罢了,没什么好看。”
沈图并未妥协,顺着刻痕一一清理,去掉了数十年来飞落的浮土灰尘,用火把烧了几十块蜘蛛网之后,道:“这似乎是剑招……”
“这不是本门的有凤来仪吗?”令狐冲看着图案比划了一下道,“怎么会被刻在这个地方?”
“这里还有!”沈图又清理了几个图案,上面不光画了使剑的小人,下面还有个使棒的小人,看样子应该是在比斗切磋一样,沈图看着好奇,也不细瞧,想看看这洞壁上究竟被他们画了多少,这一遍清理下来,沈图呆了,整整一圈的洞壁上,俱是这些招式和比斗的图案,其中有些图案附近还刻了字迹,例如“你有无边落木萧萧下,我自不尽长江滚滚来”,还有“苍松迎客去,五棍敲门来”,等等不一的句子,不光将其中的招式说了明白,连破解的方法也讲的清楚!看这些字迹的时候,沈图倒有一些在公厕看厕所文学一样的感觉,不过现在不是公厕而是山洞,难道应叫这些人物山洞文学家?
令狐冲不似沈图那样看的轻松,每一幅图他都看的冷汗淋淋!尤其是在看华山派剑法的时候,他先是看的如痴如醉,忘乎所以,还道自家的剑法原来如此犀利,为那没传下来的精妙招式可惜,可再看下去,脸色却变了,他将自己想做是用剑的小人,一招使出,便被下面或用棍的或用斧的给破了干净,一时竟看的汗毛直竖!
“我华山派剑法……竟如此不堪一击吗?”令狐冲六神无主,一跤跌在地上,想站竟没了站的力气!
沈图摇了摇头,将他扶出了孔洞,丢在了平时打坐用的大条石上,又取了几块石头将孔洞封好,这才对令狐冲道:“可是心有不甘?”
令狐冲点了点头,心中苦闷道:“却是不甘!”
“其实你错了。”沈图摇了摇头,说道,“不是华山派的剑法赢弱不堪,而是使那剑法的人羸弱不堪,剑法再精妙,还是要人来用的,同样一招‘玉女剑法’,你小师妹手中使出我能破了,可昨夜里的那青衣人手中使出,我却只能被生生点中,还幸好他没有用内力,不然此时我怕早就断了四五根肋骨下山去了,哪还能在这里和你说话?”
“可那洞中……”令狐冲还有些要说什么,就听外面六猴儿喊道:“大师哥,出来吃饭了!”
沈图这时连忙快速的小声说道:“这洞中之事,除了你我,莫对别人说起,不然华山恐有灭门之祸!”
令狐冲见沈图说的严重,心中一沉,想了一想之后也是满心的后怕,刚才要不是沈图出声拦住自己,怕自己早就喊六猴儿进来看了,想到这里,令狐冲又是出了一身的汗。
“六猴儿,你大师兄身子不舒服,你把饭送过来吧。”沈图向外说道。
六猴儿进来之后笑道:“你这道人,想是如今把这思过崖给当家了,竟是赖着不走,真该让大师哥收你的租子钱。”
令狐冲也勉强笑道:“没错,你再住下去,我就该面壁期满了,倒是难道你要在这里建个道观不成?”
“我可不敢,”沈图笑道,“这整个玉女峰除了华山派,哪个还敢再建?”
“这话说的在理!”六猴儿笑道,趁着令狐冲在那吃饭,给沈图递了个眼色,沈图点了点头,出来之后,就见六猴儿拱了下手,道:“还是道长本事大,昨天小师妹回去之后就不再搭理姓林的了,而是一门心思练起了玉女剑法,我师傅师娘很是欣慰,向她问起,她说在思过崖上被人用一招破了自己的剑术,师傅听了便要上山来看,只是昨晚时间晚了,今天又接了长安城的急报,才没有来,不过回来之后师傅定然是要上山的,我看道长与我师傅有些误会,万一我师傅上山来与道长起了争执,怕我师兄在其中难免左右为难,还请道长早日下山的好。”
沈图点了点头,笑道:“令狐冲能有你这个机灵的师弟,也算他修了几辈的功德了,我这便到后山去游览几天,话说到了华山只在这里呆着了,倒也是种浪费。”
“多谢道长体谅!”六猴儿躬身一礼谢道。
两人怕出来时间长了,令狐冲心中起疑,便又回到山洞之中,六猴儿走后,沈图便对令狐冲说道:“那山洞的事情待你下山之后,再寻个隐秘的时间告诉你师傅知道,如今还是安心的练你的剑法吧,待我回来之后,可要再与你比斗的!”
“怎么?你要走?”令狐冲连忙问道。
“没错,如今和你比斗已经难以寸进,我自然要离开了,而且你如今的状态也不合适于我动剑,”沈图看令狐冲紧皱着眉头,便笑道,“放心,我只是去后山寻昨日的青衣人,并不会泄露洞中的丝毫!”
令狐冲点了点头,起身将沈图送出洞外,沈图走了两步,又返身回来,取出一道黄纸符递给令狐冲说道:“我见你病气缠身,这道纸符你贴身放好,病重难耐时融水中饮下,可保无虞!”
令狐冲谢过之后,沈图并未走正路离开,而是转身顺着思过崖后面的山石陡坡下了崖去,不一刻便不见了。令狐冲心中虽有狐疑,却也只能放在心底,没有说破,看着那符文发起呆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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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图离了思过崖,只身入了华山的后山之中,这后山平日也没有人来,便就没有什么路途,俱是些老树深根、枯藤顽石,沈图身在其中,只能用手中宝剑劈开山藤,绕过老树,一步一探的走了两日有余,每晚都是找个高些的大树枝桠,用树叶枯草铺的软和些,依着树干打坐来熬过这夜寒料峭,就是打坐入定也不敢太深,先是怕被林中的虎豹伤了自己,又怕被早起的鸟雀啄了眼睛,沈图在崖下看到了不少的尸骨遗骸,有身上配件的江湖人的,还有背着书箱的读书人,倒是让他捡了几块散碎银子,和一本没有烂干净的书卷。
这日沈图还在树下打坐,就听的附近的树上突然飞出了几只惊鸟,沈图连忙睁眼,持剑在手,做出了防卫,就见那树上站了一人,身材高大,却有些纤瘦,须发皆白,却又满面的红光,身穿了一件白色的粗布长衫,头发披散着,只用一根细藤条系了个散乱的发髻,他居高临下看着沈图,左手背在身后,右手轻捋着胡须,满脸的笑意。
沈图见这人看似没有恶意,便将剑尖向下,问道:“敢问前辈何人?”
那人没有答话,却伸出右手轻松削断一根树枝,左手顺着树枝一拂,那树枝竟便的无比顺溜,仿佛天生便没有枝节一般,那人持了枝条跃下树来,伸向了沈图,做了个起手式,又向沈图招了招手,那意思便是要沈图来攻。
沈图笑了笑,还剑入鞘,道:“前辈既然用枝条对我,我又怎么好用长剑?请稍候!”
说完,沈图便跃起身子,在树上这个根与剑一般长短的枝条,摘除了枝杈之后,才道:“前辈,请!”说完,便下身做了弓步,手中举起枝条刺了过去。
老者用树枝格挡了这一刺之后,身子不动,只手腕向外一扭,从下方撩向了沈图。沈图脚步一顿,身子后仰,手中枝条极速回防,想要挡住,可那老者撩到沈图身前时,改撩为劈,沈图左脚一点地面,身子向右横移了几分,躲过了一劈之后,又顺势右脚蹬地,刺向了老者的中宫!
老者不疾不徐,身子依旧不移不动,只撤回树枝,横着一点准确的点在了沈图那枝条的中间,沈图如再向前,只能将持枝条的手撞向老者的枝尖,沈图又是一顿,沉下手腕之后,又连着抖了几抖,像是学了岳灵珊的玉女剑式中的手段,索性这枝条尚软,可以吃住沈图的力道,如再硬些,那定是抖不动的。
那老者也不看那枝条抖的如何,似乎只认准了沈图握着的手,招招不离其中,让沈图接连的施展不开,好生的气闷,沈图只能退后两步,再图他计。
老者见沈图后退,便收了枝条,抱在怀中,笑盈盈的等沈图再次进攻,看他这样子,沈图便笑道:“您这没招没式的,只等我来攻,若我不攻,您又如何?”
老者虽不说话,但听了沈图的言语,脸上笑容更甚,只见他只是向着沈图随手一刺,这一刺似慢实快,沈图竟有了躲闪不开的感觉,再回神的时候,那枝条竟是抵在了沈图的颌下!
老者用实际行动回答了沈图的疑问,你不攻如何,不如何,我来攻你便是了。
沈图看向了老者,这时老者已经收剑站好,还是含笑不语,静等沈图来攻,这次沈图想起了余沧海与岳不群在竹林中的那场斗剑,他当时看的真切,这时自己既然会了剑法,不如也学着试试,想到此,沈图便围着老者兜起了圈子,脚下用了连环步,相互交错,也没个定势,不是左二右三,便是左五右四,在不然就右三左六,每一步下来也不换手段,就是简简单单的一刺!
老者看了稀奇,手中枝条只是防御的递过去,将沈图的树枝拨开,便不管了,再刺再拨,不过看了几遍之后,老者便有些厌了,欲再拨开时,只见沈图早已不是再刺,而是改了路数,和老者一般撩了起来,而且还是橫撩,老者摇了摇头,用枝条贴在了沈图的树枝上,快速转了几转,顺着沈图的力道一引,那枝条便被带了出去,只依着这股力道,竟直刺入了一边的老树上,看那样子竟有一寸有余。
沈图双手抱拳,躬身施礼道:“后学末进,见过前辈,敢问前辈名号?”
老者指了指自己的嗓子摇了摇头,指了指沈图,又往一个方向指去,老者这才迈步走了。
沈图满是好奇跟在那人身后,想着他的身份是谁,看样子明显不是那晚的风清扬,难道剑宗还有其他的长辈,可为何隐匿不出?
行了半个时辰左右,沈图被引到了一处山洞,山洞不是很大,看样子只能住两三人,老者将沈图带到洞口,并没入洞,沈图也只好在边上站着,他看了下入口,见周围竟是被剑风削出的痕迹,难道这洞也是被削砍出的不成?
这时只听洞中有人说道:“可带了那人来?”
老者连忙进去,不一刻里面走出了一个青衣老人,看那身形正是那晚的老人,沈图心中一震,强压下满心的激动,弯身道:“江湖后辈沈图,见过老前辈!”
老人点了点头,沉声道:“你这声前辈喊得倒也不亏,老夫来问你,你可是我剑宗弟子?”
“正是,晚辈师傅正是华山剑宗的上封下讳不平。”沈图恭敬道。
“按辈分讲,你该喊老夫太师叔,”老人笑道,“老夫的名讳你也许不知,便不告诉你了,老夫问你,不平如今如何?”
沈图一一说了,又道:“敢问太师叔可是风清扬?”
“哦?不平给你说过了?”风清扬笑道,“你怎么到了华山,又上了那思过崖?难道剑宗已经和气宗化解了恩怨吗?”
“小子不知道剑宗和气宗有什么恩怨,小子上思过崖只是因为那如今在思过崖上的令狐冲是小子的朋友,只是如此而已。”沈图回道,索性又将如何认识的令狐冲,两人又如何救下了仪琳这个小尼姑等事一一说了。
风清扬笑道:“没想到岳不群那小子还能教出这么跳脱的大徒弟来,那日我见你与那女童比划起玉女剑法,担心你这外人将我华山的剑法看轻了,才晚上蒙面前来,拿那一招与你比试,可不想到头来你不光不是外人,与你想比,那岳家的小丫头才是外人!”
“倒也多亏了那岳灵珊,如果不是她,小子又怎么能知道世上还有我剑宗的前辈在?”沈图笑道,“太师叔,敢问可知道如今华山剑宗的难处吗?”
“怎么?”风清扬眼神一眯问道,“有何难处?”
“如今我华山剑宗可以传世的家底,只有两套基本的入门剑术,一门师傅用十五年创出的‘狂风快剑’,其他便没了,而整个剑宗算上小子才不过四个人!这还不是难处?门中没有底子,也没有弟子,三代弟子气宗不管如何,还有十几位可以交出名号的,而剑宗只有一个,还是我这样的半吊子……”
“你想如何?”风清扬问道,“想当年我等剑宗又是何其昌盛,只因为一场玉女峰比剑,让他们气宗得了势力,硬逼得剑宗那些高手们一个个拔剑自刎,让我等残留的也只能遁入山林,不问世事,可……再怎么说也是华山派,你要扬名立万老夫也不拦你,可你要再次挑起剑气之争,老夫定不容你!华山派……已经经不起动荡了!”
沈图连连摇头,说道:“小子不知道何为剑气之争,只知道两宗之间原本都是理念之争,不知道何时成了剑与气之争,以至最后竟要成了……自家人杀自家人的样子?”
风清扬站起身来,慢慢走了起来,沈图跟他身后,只听风清扬低声道:“说的是啊,为什么呢?”半晌之后,才道:“还不是因为那本葵花宝典闹的!想我华山派,原本是前朝的广宁子所创,在开国时也是位列六大派之中,门中原本除了掌门之外,还有华山二老这么一个长老的位置,为的是能够在掌门出意外时能撑起来门派的门面,可成也二老,败也二老,在七十多年前,那一任的华山二老为寻找本门失落的武功,也就是‘紫霞神功’的后续功法‘葵花宝典’,而去了莆田少林,可在回来之后,两人只说是各人记下了一半,对的时候却南辕北辙,两人皆说是对方错了,而非是自己隐瞒,索性分成了两边,各自为主,结果就成了华山的剑宗气宗两支!在二十五年前,两边的义理之争上升到剑刃比斗,结果……”
“可为什么之前平安无事,之后却要生死相搏呢?”沈图问道。
“那一年是五岳剑派选取盟主的年份……”风清扬说道这里他自己也皱了下眉头,声音也慢了下来,“那再比斗前不久,嵩山来了人拜见华山的掌门,却无意中说了句,‘华山怎么两个掌门’,就这一句,引发了后面一连串的恶斗!”
“那人是谁?”沈图又问道。
“左!冷!禅!”风清扬一字一顿的说道,“如不是他那句话,剑宗气宗原本相安无事,顶多便是分道扬镳而已,也不至于死了百十人!让我华山元气大伤!”
沈图此时低声道:“或许……他是有意这么说的?”
风清扬眼中微微一眯,过了许久,他才摇了摇头,长叹道:“可惜老夫早已发过毒誓,不能与人动手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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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伯光听了沈图的话之后,脸上一丝感激之情也没有表露,只笑道:“你知那下手的人是谁?我求你救命,并非是要你医治我,而是求你劝令狐冲随我下山,我与他正邪两立,他不信我,也不听我说,可你是他朋友,又有同门之谊,你说的他定是相信,也说不定会听上一二,只要他能下山,这下手的人自然就会救我,也就不劳你大驾了。”
沈图道:“这令狐冲性子倔的很,除了他师傅岳不群,那个又能劝他?”
田伯光见沈图不肯答应,便站起身来,对着山洞内喊道:“令狐冲!赶紧出来比斗!要不然就随我下山!如果你不出来,我……我便杀了这沈图!”
沈图一愣,没想到竟让自己躺着中了枪,他笑道:“田伯光,你可是忘了在衡阳城外的山洞那一夜了?我虽是学了几月的剑术,可这道术也没落下,难道你想困在这思过崖下不去吗?”
田伯光暗道,如果那令狐冲答应了自己下山,而自己却因为得罪了这人寻不到下去的路,那岂不是死的冤枉?想到此便不再言语,只抱住了肩膀,坐在石壁边闭目养神。
这时,令狐冲急忙忙的出了洞来,对沈图道:“太师叔唤你进来。”见沈图进去之后,又对田伯光道,“来!我们再来……再来比过!”话音未落,令狐冲便跌倒在地,全身似没了力气一样,“来来,我们……我们……”
田伯光急道:“你这是怎么了?”他岂能不急,如果这令狐冲出了问题,那人恼怒之下不给自己救治,那可如何是好?
令狐冲扶着地,摸着头,道“我的头……不……我的整个身子都疼!疼得厉害!好疼!”
“……”田伯光看着令狐冲在那里满地打滚,心中也有疑虑,忙到:“你要是不成,便休息一晚,明日我们再来比过!”
“真的……明天……”令狐冲摸着头的那手顿时一停,疑惑的问道。
田伯光点了点头:“嗯!”
“那好!我们就明天在比!”令狐冲说完,便没事人一样的站了起来,拍拍身上的尘土,快步进了山洞。
田伯光头冒青筋,双手握拳,银牙紧咬,半晌才怒道:“令狐冲!你又骗我!”
令狐冲入了内洞之后,将情况对风清扬和沈图说了,只见沈图笑道:“你居然用这种方法骗了他一夜的时间?果然不愧是令狐冲令狐大侠!”
风清扬也是一脸的笑意,“你这人太过滑头,只愿你学剑时莫要如此便好,趁着有了这一夜的时间,我便传你三招‘独孤九剑’。”
“三招!”
“三招?”
沈图和令狐冲两人异口同声说道,不过沈图是在感叹三招之多,令狐冲却在疑问为何只有三招,而这三招还要用一夜时间来学?
风清扬抬眼看了下沈图,问道:“你可是知道‘独孤九剑’?”
沈图点了点头,他又怎么可能不知道,忙道:“这‘独孤九剑’听闻是早年时一奇人所创,具体时日无从可考,这人自号剑魔,名字叫做独孤求败。”
“这人名字好生霸气,今人恐怕只有‘东方不败’可与之一比。”令狐冲感叹道。
沈图摇了摇头,道:“这独孤求败在江湖中纵横三十年而没有敌手,我的老师曾在襄阳城的一处峡谷处见过他的遗言,‘纵横江湖三十馀载,杀尽仇寇奸人,败尽英雄豪杰,天下更无抗手,无可奈何,惟隐居深谷,以雕为友。呜呼,生平求一敌手而不可得,诚寂寥难堪也’!”
“平生求一敌手而不可得……”令狐冲听着那话中隐藏其中的孤傲之情,一股敬佩之心油然而生,心中想象着这位前辈的风采,一时间竟痴了一般。
“而后在南宋时,有一位神雕大侠杨过,独手用一把玄铁重剑,当时江湖传言他用的便是独孤九剑,可也没听说有剑谱留世的。”沈图说完,看向了风清扬。
风清扬没想到自己这个侄孙竟是知道这么多陈年旧事,问道:“你这老师是谁?封不平可没这份见识。”
“侄孙的老师祖上本是全真教的道士,后来全真教没落了,也便还了俗,成了家,但那些江湖传说却留了下来,之前侄孙听老师讲过,本以为不过是志怪小说一类,没想到俱是真的!”
风清扬点了点头道:“你说的倒也不是虚言,不过却也不全,那神雕大侠后来把玄铁剑化成两样神兵利器,一曰屠龙,一曰倚天,因手中没有了趁手的兵器,用不出之前的剑法,便换了平常的剑,将那重剑剑法整理成了九路剑法,因纪念那位独孤前辈,故而命名为‘独孤九剑’!”
令狐冲对这剑法已经心驰神往,恨不得什么都不做,一口气学完才好。
“今日只教你其中三招,”风清扬抬起头对令狐冲道,“一晚之间学会三招,未免强人所难,这第二招暂且用不着,咱们只学第一招和第三招。不过……不过……第三招中的许多变化,是从第二招而来,好,咱们把有关的变化都略去,且看是否管用。”
说了半天之后,风清扬又低下头去,只听他又喃喃的道:“第一招中的三百六十种变化如果忘记了一变,第三招便会使得不对,这倒有些为难了。”
沈图和令狐冲虽是一样的心痒难耐,却没有打扰风清扬的沉思,但也都用心记着他说的每一句话,尤其是沈图,这时的他澄清了心神,宛如一块木头一般。
只见风清扬屈起手指,数道:“归妹趋无妄,无妄趋同人,同人趋大有。甲转丙,丙转庚,庚转癸。子丑之交,辰巳之交,午未之交。风雷是一变,山泽是一变,水火是一变。乾坤相激,震兑相激,离巽相激。三增而成五,五增而成九……”越数越是忧色重重,叹道:“冲儿,当年我学这一招,花了三个月时光,要你在一晚之间学会两招,那是开玩笑了,你想:‘归妹趋无妄……’”说到这里,便住了口,显是神思不属,过了一会,问道:“刚才我说甚么来着?”
令狐冲正要回答,就听身边沈图已经开口,声音中几乎没有一点感情似的背到:“归妹趋无妄,无妄趋同人,同人趋大有。甲转丙,丙转庚,庚转癸。子丑之交,辰巳之交,午未之交。风雷是一变,山泽是一变,水火是一变。乾坤相激,震兑相激,离巽相激。三增而成五,五增而成九!”
风清扬越听眼睛睁的越大,最后待沈图背完,忙道:“你学过?”
“没有。”沈图规规矩矩的答道。
“那你怎么会背?”
“听您说的,您说过之后,我这里已经记下了。”沈图指了指太阳穴道。
这话说的令狐冲一阵的羡慕不已,这人有了这脑子为何还要学舞,直接都能去做状元了!他虽然也能记下,但绝对记得没有沈图记得准。
那风清扬看了眼令狐冲,问道:“你可也能记下?”
令狐冲一愣,有些不好意思的道:“能记下,但记得有些……”
只见风清扬满脸喜色,一拍大腿,道:“这就有法子了。一晚之间虽然学不全,然而可以硬记,第一招不用学,第三招只学小半招好了。你记着。归妹趋无妄,无妄趋同人,同人趋大有……”一路念将下去,足足念了三百余字,才道:“你们试背一遍。”
沈图这边还是依照刚才没有一丝语气的状态全部背了下来,而令狐冲却有些磕磕绊绊的,虽然也能背下来,却错了几个字眼。
“很好!”风清扬对此很是满意!忙又开始传授起来,就这么过了一个多时辰,才将那总纲的三千余字传授完了,对沈图说道:“你且慢慢体会其中的道理,我先教冲儿那第三路的‘破刀式’!”
沈图应了,盘腿坐在一边,闭上眼睛凝起心神遁入了泥丸宫,沈图自上次泥丸宫收了那十长老恶鬼的一丝意识之后,便觉得其中空间更为广阔了些,但这次沈图进入其中可不是为了参观了,而是要整理这次的收获,理清楚“独孤九剑”的总纲!
沈图虽是刚才能够背的熟,可他并不理解其中的那些方位,所以很多地方只能是死记硬背,这样的效果肯定比不上理解了之后再记忆的令狐冲,但这个时候沈图也没有什么可以计较的了。
沈图在自己的泥丸宫中先是凝出了一个人影,然后再在那人影的脚下虚拟了一个大型的轮盘,将总纲上的方位一一标注好之后,才控制着人影一点点的按照顺序一步步的联系。
第一遍的时候只能走两步,那人影和罗盘便崩溃了,沈图只好再次虚拟,二十多次之后,才勉强走了十七步左右,沈图没有气馁,而是继续专心的推演。
这一夜间,风清扬也没有和沈图说一句话,倒不是说风清扬不想教沈图,而是看着沈图在那里禁皱眉头全神贯注的思索,风清扬知道他正处在关键的地方,也就没有再打扰他。
这一推演,沈图便忘记了时间,再睁眼时,沈图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将在泥宫丸中推演出来的总纲步伐一一演练出来,省的时间长了忘记了。
风清扬看着沈图在那里左扭右摇的样子,感觉很是好笑,也不知他是做什么,只觉是坐的累了,起来活动身子,又看了几眼之后,风清扬越看越是认真,越认真越是惊奇,越惊奇越是凝重,不觉得叫出声来“咦?!”
这风清扬含了内力的一声让沈图集中的精神顿时便被打散了,一下脚也不知该怎么动,便愣愣的站在那里,脚下一动,“啪”的一声,整个人竟然被自己搬了个嘴啃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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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清扬见沈图跌倒,心中暗自可惜,连忙去将他扶了起来,问道:“刚才那套步法你是从何处学来的?怎看得让我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沈图因几乎耗尽心神,面色惨白,耳中翁鸣声不断,只能勉强答道:“这不就是太师叔教的吗,那独孤九剑上的方位……”说着沈图便栽倒在地,昏睡了过去。
风清扬将沈图安置好之后,看着那年轻人苍白的面孔和紧皱的眉头,心中连连惊叹这人的悟性,仅凭一部总纲,一夜时间便能悟出一套步法,他几十年来从未听过,若非亲眼所见,就是听了,也只会当个笑话来看。
沈图醒来之时早已经是日上三竿的时候了,他晃了晃脑袋,只觉脑海一团浆糊一样,又轻柔了几下太阳穴,这身子骨才算是轻松了一些,问道:“令狐冲和田伯光的比试,结果出来了吗?”
“这小子油滑的很,又装死混了一天一夜的时间,”风清扬笑道,“你这小子又如何?感觉可好了一点?这武功急不得,剑法更是要循序渐进,不可心急莽撞,待此间事了,我带你会后山,再细细的教你这独孤九剑中的诀窍和变化,你那步法虽是精妙,但也只是步法精妙,和剑法的联系几乎没有,你要知道,这剑法中的方位和步法中的方位可不尽相同,有的虽是同名,可在步法中也许就是一步斜跨,而在剑法中或许就变成了一记下撩侧劈。”
沈图将这话记在了心中,挣扎的坐起身来,对风清扬笑道:“那令狐冲如今又在练剑?”
风清扬道:“他在练‘破刀式’,今日早间和田伯光那小子比斗时,他居然一招没有使出,可见还是不够熟悉的缘故,要不是躺地下装死,估计现在已经被拉下山了。”
沈图道:“也就只有令狐冲能使出这等法子来,我却是试不出来。”
“为何?”风清扬眼中露出一丝笑意来,问道:“难道看不上这无耻的手段?”
沈图摇摇头:“非是如此,对付恶人自要用恶法,可这田伯光也算是个磊落的汉子,不过是个好色之徒罢了,他如此逼迫令狐冲,说起来不过也是因中了无解的剧毒而已,说起来也是个身不由己可怜人。”
“那你认为令狐冲应该下崖?”
“大丈夫行事,爱如何就如何,既然那小尼姑想他,去见一面说个清楚就是,何必让这田伯光夹在中间受苦?再如何也是一条人命,和这人命相比,什么武林规矩,门派教条,全他妈的臭狗屁!”
“好!”风清扬笑道,只觉心中畅快无比,这几句话当真是说到了他的心坎中,“不错不错!”
沈图心中也快意的很,这就要下床去看令狐冲练剑,可却被风清扬阻止了,只听风清扬说道:“这独孤九剑每人有每人的练法,各不相同,尤其忌讳拘泥于招式,等到通晓了这九剑的剑意,则无所施而不可,便是将全部变化尽数忘记,也不相干,临敌之际,更是忘记得越干净彻底,越不受原来剑法的拘束,而你若是看了令狐冲的招式,心中必定生出标准,不自觉便会去模仿,倒时便是作茧自缚,再想更进一步却也难了。”
沈图躬身受教,出了洞口,在那崖坪的一边练起了太极架子,活动起筋骨来。一边活动着,一边细细品味着脑海中的步法韵律,只觉得其中还有可以完善的地方,却怎么也找不到,只能说是自身的见识还不够,耍了一会之后,他收了姿势,看向了在一边生闷气的田伯光,说道:“如若无聊,你我比试一下如何?”
“和你比试做什么?你又不是令狐冲,那仪琳相见的也不是你这牛鼻子,如在你身上浪费完力气,那令狐冲再杀出来如何是好?”田伯光在一边抱着刀,也不与沈图计较,“休想用车轮战赚我!
沈图道:“反正无聊的很,那令狐冲又在里面疗伤,不若趁这个时间,我来给你去了体内剧毒,如何?让你没了后顾之忧,这样与令狐冲比斗起来也可以心无旁贷不是?”
“若是没了那毒,老子闲的在这里吃风!”田伯光横了沈图一眼,苦笑的说道:“你真能去我的剧毒?”那语气中又有了一分的希夷,一分的恳求。
沈图见田伯光如此作态,忙笑道:“只要你应了我的条件,我这立即与你解毒。”
“事前说好,我可不会替你去杀人!”田伯光道,“否则还不如去找平一指来的划算!”
“不肖你去杀人,也只有两个条件,第一个便是立下毒誓,不可泄露我太师叔在世的消息,另一个便是不要再去打那良家的主意。”沈图伸出两根手指,一一说道,“怎么样?”
田伯光想了想,第一个倒是没有什么,他也不屑去做什么长舌妇,关键是第二个,不去找良家妇人,田伯光咬了咬牙,跺脚说道:“不找便不找,世上女子多了去,那些失足的更是有的是,大爷也不少银两,到哪里不能逍遥快活,如死了,可就再难活过来了!老子应了!”
沈图哈哈一笑,回了洞中,把这事情与风清扬说了清楚之后,便带着田伯光下了思过崖。
沈图在华山的后山寻了个瀑布寒潭,让田伯光褪去了上衣,沈图先用体内的先天之气封住了田伯光两臂的手少阴心经,以保住其心脉,因那处被点的死穴乃是乳根穴,左侧下面的便是心脏,如不小心,便是要害他性命!
沈图又用两丝先天之气凝成一股,用食指渡入田伯光的乳根穴,一入其中,沈图便控制两丝先天之气分散开,形成一个不断外旋的漩,将那人驻留在其中的内力击散,又将那些散乱的内力依着经脉途径汇聚到带脉穴中,又对另一侧的穴位同样依法运行,待两处的内力都到了带脉穴之后,沈图嘴角微微一翘,露出一丝微笑,只见手指一动,控着那道汇合的内力顺着带脉的经络便到了田伯光背后的足太明膀胱经,到了此处之后,又将那内力一分为二,顺着两条经脉而上,直到了后腰的肾俞穴才停,这时田伯光已经感觉不对,可无奈那沈图控气速度极快,而且他心脏处还留有沈图的内力,让他不敢乱动!
沈图将那两道内力停好之后,又让其向内了一丝,让人再难移除!这时,沈图才松了口气,对田伯光道:“如今,我们可以安心的驱毒了。”
田伯光恶狠狠的看着沈图:“我不是已经应了你吗?为何还要如此对我!那肾俞穴被封,岂不是要让我入宫做那内侍?!”
“内侍?”沈图笑道,“以田兄你的手段,如果进了内廷之中,岂不又是一个嫪毐?”
这田伯光神色甚是沮丧,道:“你这人太过狠毒!手段也是阴险非常,虽是救了我的半条命,可也让我生不如死,说吧,怎么才肯解了它?”
“只要你下了山去,在江湖中传上一句话便可!”
“什么话?”
“华山剑宗沈图已经习得了无上剑法‘独孤九剑’!”沈图笑着说道,双手半举,似要抱住整个华山般,沉声道,“我要让江湖中无人不知我的名号,待我下山后,‘剑宗’二字要响彻天下门派!”
田伯光听了沈图的话后,呆滞的问道:“你这道人究竟要做什么!你可知道,一本辟邪剑谱便已经能让福威镖局满门灭口,你这又传出‘独孤九剑’的消息,难道你想让江湖再起波澜不成?”
“这江湖哪日少了波澜?”沈图反问着,“这事情只要你做好了,我便去了你肾俞穴的内力,让你重新变成男人,如若不然,你还是挥刀自宫,入内廷去吧。”
田伯光心中一震的恶寒,不知这人心中究竟要如何,只觉尾根处生出一股寒气,直冲脑仁!他连忙站起身来,也不要解毒,只想要离这疯道人远些。
沈图从怀中取出一粒白蜡药丸来,丢给了田伯光,说道:“先别走,我即是说了要去你的毒,便肯定要给你去干净的,吃了这药之后,你遁入寒潭之中,不消片刻时候就能起效。”
田伯光倒也不惧这是毒药,搓开外面的蜡皮,一口吞了下去,不到三息的功夫,就已经觉察到全身生出一股暖意,由胃部一点点扩散开,如是在体内有了一颗太阳一般,照耀着自己,他顿时便跳到了寒潭中,那种感觉便更加的明显了,田伯光也不抗拒,任由其在自身中施为,片刻之后,他就感觉体内一阵的轻松,似乎那些陈年的老伤也一起好了般,待着暖意去尽之后,他爬出了寒潭,只见滩中刚才他所在的那块地方多了一滩的泥污,虽隔了层水,却也不难闻见其中的恶臭。
“真是神药!”田伯光感受着自己的膝盖,那里是他的顽疾,又受过老伤,可如今那里完全不似之前那般难受,灵活的很。只是他又感应自己的肾俞穴时,脸上的喜色才退了干净,这时他再才想起去看沈图,可哪里还有沈图的影子?
叹了口气的田伯光只能是穿好了衣服,满怀心事的下了华山,这一路都在琢磨沈图这人的目的,却也难以想透,他回身看了看玉女峰的方向,便低着头运起了轻功,向着最近的一个集镇飞驰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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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回去太行山的这一路,沈图心中一直在想从不弃告诫自己的那些话,和那些所谓的江湖规矩,后来他又曾问过福建林家的灭门之事,从不弃对他只是笑笑,说是江湖中事只要没有当场抓住便奈何不得别人,那青城派可是嘴上叫嚷亮出了名号?没有!人家还挂着一个正派的牌子,就算你福州府有了证据又如何,那川府的提刑按察司和布政使司也不会因为一个小小的林家就去得罪青城派这个大户。
沈图心中抑郁的很,心说,自己因为自卫杀了两个人,却要但心官府通缉,那青城派灭了林家满门,可依旧能躲在青城山逍遥快活,真是好生的不公啊!自己入这江湖,图的就是个洒脱快意,仗剑而起,跨马可去的生活,如要这么束手束脚,还不如窝在山中独自练剑的好。可沈图又一想,这整个江湖中,那个不是如此?可为什么要如此?
想了一路也没有答案的沈图在到了太行山南端小镇的时候,被从不弃打断了思路,只见从不弃遥指着路边站立的两人,道:“你那师傅来接你了。”
那两人正是封不平和成不忧,只见二人穿着粗布的袍服,头上戴了逍遥巾,腰上系了巴掌宽的过浆黑布带,手里都拿着宝剑,站在那里翘首以盼。
沈图连忙下马,跑到近前,躬身道:“让师傅久候了!”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成不忧连连说道,脸上满是欣慰,可见他是也听闻了那些江湖传言,握着沈图的手腕,急切的问道:“江湖上都说你得了绝世剑法,可是真的?”
封不平先是和从不弃说着话,听成不忧这么问,他连忙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等会了山,我们再细说!”
成不忧一拍自己脑袋,“这是高兴坏了,脑子糊涂了,来来来,我们回去再说,你可得好好给我们讲讲,自你这一走,我可是三天两头的来镇子上探听消息,可怎么也没有你的信儿,这心中便是七上八下,前段时间不知怎么的,突然你这剑宗沈图的名字便传起来了,可却是让你师傅和我更加的担心,只要和秘籍什么的沾上边,哪次不是一阵的腥风血雨?”
沈图边走边道:“也是机缘巧合而已。却是累的师傅和两位师叔挂念了。”
待到了山林深处,沈图感知了一下,见周围没人,便对封不平三人将思过崖上的事情一一说了,连着风清扬的事情也一起说了,还演练了一趟“基础入门剑法”和“玉女剑法”,较之走的时候,那可是天差地别。
封不平三人听得是目瞪口呆,尤其是在听到了那思过崖洞中的剑法遗刻的时候,封不平的眼中都直冒蓝光,更不要说从不弃了,成不忧了。那从不弃更是直接便站了起来,小声叫道:“我们赶紧去联系嵩山派的朋友,有他们在,我们只要能夺下山门,华山派振兴有望啊!”
封不平看了一眼从不弃,小声道:“可是那山洞之事万万不能提及!”
“我又不是小孩,轻重还能分不清楚?”从不弃大笑道,“沈师侄这一行倒是收获硕大啊!不光得了整个五岳剑派的剑谱,还得了风师叔的青眼指教,真是慕煞别人啊!”
沈图听后忙笑道:“从师叔过奖了,只是运气好而已。”
封不平摸了摸下巴的胡子,眼神微微一眯,道:“那嵩山的两位朋友现在就住在小镇上,之前他们带了泰山派的天松道长,衡山派的金眼雕鲁莲荣前来拜访于我,正在等着回音,从师弟你这便告诉他们,我们应下了,明日便与他四人去华山!”
吩咐了从不弃之后,封不平又对沈图道:“之前你说的那些疑虑,如今已经少了一层,剩下的那些却也顾不得了,只能是在夺了华山之后再说,你得了独孤九剑的信儿,估计此时岳不群已经知晓,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河北,张家口。
天气有些阴沉,可却比不过岳不群的脸色阴沉,自从在楼下大厅里听闻了那沈图的事情之后,他的脸色便一直很阴沉,他背着手站在窗口,看着远处的山峦,心中不知道在想什么。
宁中则在门外拍了拍身上的沙尘,推门进了房间,看见自己丈夫的这个样子,问道:“可是出了什么事情?看你愁眉苦脸的,有事说出来听听,我也能和你分担一二。”
岳不群苦笑一下,道:“还不是那剑宗余孽的事情,没想到他们老实了二十五年,突然便冒了出来,去年在衡阳时,我便见过那沈图,当时见他脚步沉稳,身子灵活,双眼有光且含而不漏,步伐间隐约能看出来他身怀高深功法,可这人行事却神神叨叨,让人不喜,子不语怪力乱神,他这样的人想拜我为师,我自然会拒绝,可没想到居然入了剑宗的门墙,真是让人想不通啊!”
宁中则给岳不群倒了杯水,笑道:“上回去思过崖,那冲儿对这人自是推崇不已,想来那沈图的本性也是不坏的,要不然也不会去救那仪琳和林家夫妇了。”
“妇人之见!”岳不群沉声道,“你怎么知道他不是和田伯光一伙的?联合起来只为赚了冲儿的好感,再入我华山行那不可告人之事?如今华山艰难,我这掌门也不得不谨而慎之啊!再说那林正南夫妇,他说在那,结果真就在那,他说是推算,我却不信,说不得他和青城派也有关联,那青城可以贪图辟邪剑法,难说不会贪图我华山的紫霞神功!有这份疑虑在,你说我又怎么会将他录入门墙?”
“可如今他学了风师叔的独孤九剑……”
“那又如何?那日在衡阳城外,他见我与余沧海比剑,结果也在一边偷偷比划了两下,我注意看了,这人似没有学过剑法,虽不排除他是装的,可就算之前学过,那独孤九剑我也听说过,据说驳杂难学的很,风师叔当年几次要传,却没人能学,他只学了几月时间,哪有什么威力?!”
“那你还愁什么?”宁中则不明白的问道,“难道他剑宗还能单枪匹马的再来一次玉女峰比剑不成?”
岳不群听了这话之后,叹了口气,道:“怕的不是他单枪匹马,而是有人拿他当幌子啊!”
“嵩山派的?”宁中则虽是女流,可也知道门派中许多事情,她知道那五岳盟主嵩山派左冷禅也是个有野心的人物,平时不显山不漏水,一出事便拿着五岳令旗对其他四岳指手画脚,如今华山派出了这么一档子事,冒出个剑宗出来,他又怎么会自甘寂寞呢?
岳不群点了点头,眉头又紧了紧,手中的茶杯慢慢在他手中转着,不久,岳不群道:“我们回华山去!”
次日清晨,太行山,南端一个无名的小镇,平时这个只有两三百户人家的村子,突然间多了些陌生的面孔,而且那些人还长的很是凶恶,手中拿着裹了布袋的长条,明眼人一看便知那是兵刃,可这些人来这个小村子做什么?茶寮中那些村民一个个满头的雾水,或是蹲在门口,或是站的远远的,害怕中带着好奇的打量着那些人。
只见坐在其中地有个光头,说是僧人可是头上却没有戒疤,只是前额处有两道交叉的伤痕,颌下三绺短须,也不穿缁衣,穿了件黑色的锦袍,双手抄在袖中,正是嵩山的仙鹤手陆柏!
这时茶寮处进来四人,陆柏一见他们,那张苦脸上才算是有了笑脸,可被那伤疤一衬,怎么看怎么是狰狞的冷笑一般,他自己似也知道,便住了笑容,双手抱拳道:“剑宗的朋友,如今可是想好了?”
封不平也是一抱拳,笑道:“那是自然!”
沈图趁着这个时间看了一眼附近的那些人,只见他们坐的方位隐隐以陆柏为中心,手边都有个包裹,一有异变当即便能围攻,而且各个都是横练的好手,感知中每人都是血气充盈,沈图心中微微有些疑惑这嵩山派的功夫。
却也有两个不同之人,一个沈图倒也见过,泰山派的天松道长,性格执拗火爆,耷拉着八字眉坐在角落里,连正眼也不瞧一眼,对华山剑宗的人明显很是鄙夷。
另一个则是对谁都一张笑脸,眼睛泛着铜黄,好似天生有黄疸病一样,应该就是那位衡山的金眼雕鲁莲荣,但他对别人是笑脸,可那些嵩山派的人却不理他,对他也是呼来喝去。
此时就听从不弃在一边问道:“这些汉子都是一起去华山吗?”
陆柏一摆手,“区区华山岂能让我嵩山动用这些人,只有我和天松道长和鲁先生足矣。”
听了陆柏的话,那封不平三人心中是愤恨不已,什么是区区华山?!但也只能是暗暗的咬牙,却也无奈,毕竟还要依仗与他。
沈图心中却是冒出个老大的疑问,这些人一个个精壮的很,既然不去华山,那来这里做什么,他们又是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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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无话,待到了华山,陆柏递交了门帖之后,不一刻便有一青衣小帽的小厮将众人带入了华山派的正堂,只见正对门中堂上挂着一副山水画,画上面挂了块匾额,匾额上写了三个斗大的楷书——正气堂!
那封不平三人原本进了华山之后,看着旧日景光如今都是物是人非,心中一阵阵的感慨,也是满脸的缅怀,可自打进了正堂之后,看见了那匾,如今的心中就只剩下气愤不平!沈图站封不平的身后,明显就听见师傅的呼吸声有些变了,在看两位师叔也是一个个气的面红眼赤。
待小厮上了茶水,那岳不群才带着宁中则闪屏风出来,对着堂中的几人抱了抱拳,坐下后问道:“不知什么风把陆柏师兄给吹来了华山?”
陆柏见岳不群出来,便站了起来,这时听他询问,便从怀中掏出了一柄蜷着的小旗,抖开之后,只见一不大的黑色旗子上绣了五个“山”字,一大四小,就听陆柏说道:“五岳盟主令在此,请岳先生辞退华山掌门一职!”
岳不群还未说话,就听宁中则已经嗔骂道:“你这嵩山派掌门管的也太宽了吧!”
岳不群也不理陆柏手中的令旗,却先看向了右手边的沈图三人,他道:“封兄,你们三位早已跟华山派没有瓜葛,又上华山来作什么?”
成不忧直接站起来指着岳不群嘲笑道:“华山是你岳师兄买下来的?就不许旁人上山?是皇帝老子封给你的!你当你是陈抟老祖?”
岳不群冷笑道:“岳某不敢自比陈抟老祖,如各位是要上华山游玩,当然听便,可是岳不群却不是你师兄了,‘岳师兄’三字,原封奉还!”
“当年你师父行使阴谋诡计,霸占了华山一派,这笔旧帐,今日可得算算。你不要我叫“岳师兄”,哼哼,算帐之后,你便跪在地下哀求我再叫一声,也难求得动我呢!”
岳不群摇头笑道:“各位大动阵仗的来到华山,却原来想夺在下这掌门之位。那有甚么希罕?你如自觉能当这掌门,在下自当奉让。”
成不忧道:“我要你这掌门做什么!我是要你奉我师兄封不平做华山派的掌门!”
“当年你师父凭着阴谋诡计,篡夺了本派掌门之位,现下五岳盟主左盟主也听闻了此事,特赐下五岳令旗,命我来执掌华山一派。”封不平这时候开口慢悠悠的说道,说完还向陆柏手中捧着的令旗拱了下手。
沈图这时看见门外站了些人,都是华山的弟子,其中不少他也认得,便向他们点了点头,那六猴儿这时正好和沈图看了个对眼,见沈图向他点头,他忙一个转身向外跑去。沈图叹了口气,看来这六猴儿是误会自己了。
陆柏端着个脸色,看了岳不群一眼,“岳先生,还请接令!”
“这华山的事情,终究还是得华山的人来管,嵩山还是先管好自己的一摊子吧!”岳不群摆了摆手,那意思就是那来那去,这里不伺候。
一起跟着来的天松道人立即怒道:“岳不群!你这是要让华山派脱离五岳剑派联盟吗?”
“天松道长也说,这是个联盟,他左冷禅只是个盟主,还不是五岳剑派的掌门,你如此信奉与他,难道你泰山派解散了并入他嵩山派?”岳不群笑了一声说道。
“你!”天松道长站在堂下用手指点岳不群,“巧言令色之徒!”
金眼雕鲁莲荣这时候笑嘻嘻的站了起来,他先是对岳不群拱了个手,然后才开口道:“岳先生这话可就过分了,五岳剑派同气连枝,您说这华山派人的求到了左盟主门下,你说能不帮忙嘛,其实以我看,以和为贵,有事都能坐下说嘛。”
这时那岳夫人又开口道:“你衡山的刘三爷被杀满门的时候,你这个同门的都没说话,如今是我华山之事你却赶来凑这热闹,看来你鲁大侠也是换了家门的人啊!”
那鲁莲荣还没回话,那沈图实在忍不住了,就一脚站了出来,对他说道:“咱们说话可要说实在了,什么叫我们剑宗求到姓左的门下,是他们嵩山派求到了我剑宗门下,不然这里哪有你们的事!”
这沈图一说,那剑宗的三人也明白了过来,刚才是光顾着生气了,没听真着,但什么是我们剑宗求到嵩山啊?明明是你们嵩山一而再再而三的邀我们剑宗出来的才对啊!如今我们到了华山,你们这惹事的不开口,把我们推前面当枪使,门也没有啊!
封不平三人这时候神色不渝的看着陆柏,看他要怎么说。
可那陆柏像是没事人一样,只是看着岳不群,岳不群这时却打量着沈图,几波人眼对眼的看了几眼之后,岳不群才哈哈一笑,道:“既然你们都没有弄清楚,便请下山吧,我们华山派可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人能进来的!而且!就算左盟主真有此意,他也不能单凭一面之辞,便传下号令,总也得听听在下的言语才是。再说,左盟主为五岳剑派盟主,管的是五派所共的大事。至于泰山、恒山、衡山、华山四派自身的门户之事,自有本派掌门人作主。来人,送客!”
“且慢!”沈图向岳不群一抱拳,“弟子沈图见过岳先生,有一言询问。”
“请讲。”岳不群抬了抬手,笑着说道。
“敢问岳先生,可是当年的六大门派否?”
“可是开国初的少林,武当,峨眉,昆仑,崆峒,华山……”当最后岳不群说出华山二字时,神色中露出一丝向往之情来,“不知沈少侠为何有此一问?”
沈图一摆衣袖,直身傲然说道:“那少林武当,如今是武林中的泰山北斗,可武当也失了太极秘籍,只能尾附少林,峨眉、昆仑和崆峒三派如今更是失势,与我华山一般,而我华山,自二十五年前之后,便一蹶不振,再难向前一步,才让那嵩山派趁势而起,成了如今一大四小的局面。再问岳先生,如华山脱离了五岳剑派,失了那嵩山的掣肘牵制,你可振兴华山否?”
还没等岳不群回答,那边的陆柏可是急了,他岂能让华山脱离五岳剑派,忙叫道:“小子!长辈们说话哪有你开口的份!还不退下!”说着便隔空一掌拍来,那陆柏名号叫做“仙鹤手”,自然功夫都在掌上,这一掌要受实在了,可是有沈图受的了。
沈图见那掌力来了,手中快速拔剑,旁人还未看清怎么回事,就听的后面墙上传来一声闷响,再细看去,只见墙上面多了两个隔了有一人宽的掌印,那两个掌印合在一起便是一个完整的手掌。
堂中的几人都猛然看向了沈图,这时沈图的剑早已经归鞘,他一脸笑容的说道:“我们只所以请你们,不是要你们做决定的,而是请你们做旁证的!请记好自己的身份。”
“居然能一剑斩开真气掌力?!”陆柏心中暗暗吃惊,可嘴上却不饶人,但这次他却是对封不平说道:“这就是你教导出来的徒弟?一点尊卑不分!”
封不平只是笑道:“你要是能教出一个能一剑斩开掌力的徒弟,你也不会在意他是不是分得清尊卑二字了。”
沈图笑了笑,看向了岳不群,说道:“要振兴华山,以你的能力真的很难,所以,还是要我师傅来做吧,我想他肯定比你要做得好,至少,他会教徒弟。”
听沈图这么说,封不平脸上顿时有了光彩,捋着自己的胡子,坐在椅子上很是得意,眼睛斜着看向了岳不群,那其中的意味不言而喻。
只是这么说后,让门口的那群人心中暗恨不已,就连被沈图救了一条命的岳灵珊也要咬碎了满口的银牙,只是相互看看,哪个也不敢从上前去和他理论,只有林平之和劳德诺心中想着什么,看着沈图的那口剑,愣愣不语。
岳不群皱了下眉头,刚要说什么,就听堂外有凌乱的脚步声音,抬眼一看,原来是自己的大徒弟令狐冲,只是他这时候下来做什么?他身后那六个丑鬼又是什么人?
这令狐冲大步迈入堂上,巡视了一圈,就盯住了沈图,眼神中有些纠结,但他知道这不是两人单独说话的时候,只向着岳不群一拜:“弟子见过师傅,听闻有人来我华山捣乱,弟子便在气氛之下私自下了思过崖,待此间事了,弟子定当再回去!”
“既然下来了,就不要回去了。”岳不群看着令狐冲笑道,“你且站我身后听着吧。”
天松道人看这时候令狐冲来了,心中便想起了死在衡山回燕楼的师侄迟百城,当时要不是给这个令狐冲出头,他又怎会命丧田伯光之手!天松小眼睛一转,一条毒计泛上了心头,他笑着站了起来,向着封不平和岳不群笑道:“既然这位沈小兄弟说了这教徒弟的本事,那在下就有个想法,请封师兄和岳师兄两人的徒弟来比武场上走上一招,看看谁胜谁负,咱们不管怎么说都是武林中人嘛,武林事武林了,你们看……如何?”
那一边的鲁莲荣也赞同,连连说道:“没错!这个主意好!”
陆柏听天松这么一说,他的心中就明白这老道打的主意了,心中对天松就是一阵的警惕,要不说不能惹出家人呢,人这心眼就是小啊,只见他嘴角露出一点冷笑,道:“就如此办吧!”
岳不群还要再说什么,但是感觉身后宁中则拉了一下自己,他便也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但又感觉宁中则在背后点了三点,他顿时明白了,笑道:“既然要比,就不能敷衍了事,这样吧,我们来比三场,如何?”
“你这人好生卑鄙!”那成不忧立马就拍桌子站了起来,“我们剑宗就图儿一个徒弟,你这气宗有多少人?难道你又想像二十五年前那样车轮战吗?!”
沈图这时哈哈大笑道:“三场便三场!在下——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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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谷六仙相互看看,桃根仙道:“我们要带着令狐冲去见小尼姑,不能去华山!”
桃干仙道:“这一次大哥说对了,咱们还是带他去见了小尼姑,再上华山。”
令狐冲看着沈图越来越虚弱的样子,心中更是感激愧疚相交,只想着两人快些回山休养,哪里还有心和他们六个抹嘴打诨,便问道:“小尼姑要见的是活人呢,还是死人?”
桃根仙回道:“当然要见活小子,不要见死小子。”
令狐冲当即说道:“你们不送我上华山,我立即自绝经脉,再也不活了。”
六仙无奈之下,只能做了两个担架,抬了沈图和令狐冲,再往华山而去。沈图躺在担架上,倒也舒适的很,他救了令狐冲虽是消耗不小,可那消耗的都是心神,内力却没少,不光没少,还多了些许,这看上去虚弱多是他装的,以防着华山上的岳不群,另外也是做给嵩山派的陆柏看的。
一路上无事,沈图便炼化起那些内力来,他吸收的不是很多,却也驳杂,不堪使用收纳,直接留在体内没有什么好处,反倒能还得他内力不纯,沈图悄悄的掐了个手决,驱使体内的先天真气簇拥着那些驳杂的真气运行,只用了三四个大周天,经过了几回泥丸宫之后,那些真气才纳入了沈图的体系里,剩下的便是和原本的真气相互渗透融了,这个步骤沈图不知道做过多少遍,每次冤魂入印他都要走上这么一遍,久而久之便熟悉无比。
等到了华山派的大门,那些真气也都被沈图渗透了干净,完全和之前的先天之气没有一丝的分别。
看门的小厮见那六个杀星又回来了,连忙撒丫子跑到正气堂回报。岳不群正和宁中则说华山派剑气二宗的事情,听闻那六个丑鬼又回来了,连忙走出正气堂,迎了出来,同时还令弟子传话给封不平和陆柏。
这边刚刚出门,那边桃谷六仙已经到了,四人挑了两个担架,沈图脸色苍白,还算好的,可那令狐冲虽然内伤无碍,但脸色也还是发青,再加上之前吐血时沾到了前襟,看着就像是要死了一般。
宁中则看了令狐冲一眼之后,心中便是紧张无比,这孩子可是她亲手养大,情同母子一样,见了这惨状,她怎能忍得!如不是岳不群拦着,她早就提剑杀了过去。
岳不群紧紧拉住宁中则的手,让她不得乱动,脸上无事般问道:“六位大驾光临华山,不曾远迎,还请恕罪,不知六位如何称呼、是何门派?”
“我们便是桃谷六仙!”
令狐冲路上已是睡了过去,这时担架一停,他就快要醒来,耳听得师傅的声音,便立马清醒了过来,便要起来,谁知身子竟然麻了,只能张口喊道:“师……师娘!”
宁中则听了这声“师娘”之后,眼中隐隐含泪,心中发苦,随即一睁杏核眼,柳眉倒竖,拔剑在手,喝道:“冲儿!看师娘给你报仇!”
可这话音刚落,边上就又有人一声大喊:“丑鬼!快放了我徒儿!”
那人竟比宁中则速度更快,声音一落,人已经越过了宁中则,剑刺向桃谷六仙。不是别人,正是沈图的师傅,封不平!
封不平接了岳不群的消息,便快步赶了过来,见沈图躺在担架上脸色发白,便如疯了一般,这沈图虽和他相处不长,可确实为他们剑宗考虑,每一步如今都在向目标迈进,可如今却被六个丑鬼伤了,那要如何是好?
只见这封不平剑势极快,招招连环,将桃谷六仙便罩在剑影之中,只逼迫的桃谷六仙连连后退,没有一丝招架之功,随着速度越来越快,隐约能在其中听到风声,后来,竟像是真的有了风一般,把那六人的短襟衣服都吹动了起来,随着剑招的递进,那六人虽只是闪躲,却也被剑风所袭,身上也有了伤痕。
那六人受了伤后,却仿佛是五六岁的孩子一样,脸上露出了一丝委屈,看了看令狐冲,几人一拔脚便向山下跑去。
封不平打跑了桃谷六仙,赶紧便跑到了沈图的担架边,给他搭上脉,小心的品着。沈图也知道师傅是担心自己,便装作是努力的睁开双眼,小声喊道:“师傅!弟子救回令狐冲了!”说完向封不平眨了眨眼睛,便又闭上了。
封不平心领神会,便向身后的从不弃和成不忧说道:“过来,我们下山走!”
岳不群岂会这样让他们下山,那在江湖上一传,他的名声还能好么,人家救了自己的弟子,还报了仇,哪怕再有什么龌龊,也得留人一天,让人休整休整再说,让人带着伤号下山,这可不是什么君子所为啊,岳不群连忙先前,说道:“封兄,你家弟子为救我这不成器的徒弟受了伤,我又岂能如此让你们下山,且先在客房中休息,待修养好了,再说下山不迟。”
封不平便顺水推舟的留了下来,带着沈图回了客房中,一进房门,沈图感觉周围没了外人之后,便爬了起来,对封不平拱手道:“师傅,我们必须要下山了!”
“怎么这么急?”封不平问道,“难道那令狐冲的伤势有变?”
“没有,他的伤势已经好了,可是,为了我们之后,现在我们必须要下山,至少要装作下山的样子,让岳不群没了顾虑才好。”沈图小声的说道,“尤其是下山之后,要在江湖上传出话去,就说……”
封不平摆了摆手,看了看天色,点了点头,也不用沈图细说,便笑道:“走,我们下山。”
此时岳不群正在后庭卧房中帮令狐冲把脉,很是仔细的看着令狐冲的伤势,又问了几遍当时的情况,令狐冲也按实的说了。
岳不群听后,眉头越皱越紧,手黏着胡须,他想不通这沈图到底是何用意。
宁中则担心的问道:“冲儿伤势如何?”
“已经没有大碍了,可是却功力尽失,短期内不可再入江湖了。”岳不群皱着眉头说道。
“既然这样,那你为何还如此愁眉苦脸的?”宁中则怀疑丈夫没有说实话。
岳不群苦笑道:“因为想不通啊,这沈图为什么要救冲儿?他是剑宗,我们是气宗,救了冲儿对他又有什么好处?说不通,说不通啊!”
这时门外劳德诺进来,对岳不群道:“师傅,那剑宗的四人和嵩山派的陆柏以及衡山的鲁莲荣已经一起下山了。”
“不好!”岳不群这时突然醒过神来,“你赶紧去追,一定要让他们在华山上呆上一夜才行!”
劳德诺连忙领命出去。岳不群让人照顾令狐冲,他和宁中则到了一间密室中。
岳不群这时才对宁中则道:“这剑宗真是行事狠辣啊!他们这么急切的要下山,便是要败坏我这‘君子剑’的名声,有恩不报,反将恩人赶下山去,只要江湖上有了这份传言,那就是洗不掉的伤疤啊!”
“真是卑鄙小人!”宁中则气道,“那剑宗如真这么办,我们该如何应对?”
岳不群皱着眉头道:“这可是杀人不见血的软刀子啊!简直就是夫子诛少正卯!以言杀人!我怀疑这沈图是认识桃谷六仙的,要不然怎么会救人救得这么简单,而那六人也许是在装疯卖傻,还有那封不平,这桃谷六仙可以轻而易举的杀了天松道长,怎么会被他这么简单就逼退,这么看就像是在演戏一样!”
“好生险恶的用心!如不是师兄这么说,我都险些被沈图那子蒙蔽,可是,封不平他们对掌门之位虎视眈眈,六怪又神出鬼没,我们两面受敌,该怎么办?”
“大丈夫……能屈能伸!”岳不群道:“我们带弟子离开华山……”
“要逃?!”
岳不群摇了摇头,“不是逃,而是……去嵩山,既然他们拿着令旗来了,我们便去嵩山和他们理论去,看看到底谁有道理!”
“可冲儿没了内力,又是新伤,这么长途奔波,我担心……”
“让他和大有留在华山,守好家门吧。”
“那你可把‘紫霞秘籍’留给他……”
“妇人之见!!”岳不群皱眉道:“他此刻伤得这般厉害,又怎能听我口授口诀和练功的法门?我如将‘紫霞秘笈’交了给他,那六个怪物转眼便找上山来,冲儿无力自卫,咱华山派这部镇山之宝的内功秘笈,岂不是一转手便落入六怪手中?这些旁门左道之徒,得了我派的正宗内功心法,如虎添翼,为祸天下,再也不可复制,我岳不群可真成为千古罪人了。再说,这紫霞秘籍修炼是要有基础的,如今他身上一丝内力也没有,给了他又能有什么用!”
岳不群在正气堂招了门下弟子,只留下六猴儿一人照顾令狐冲,其他人全部打点了行装,带齐了川资路费,向着东北洛阳方向而去。
藏在华山脚下的从不弃见那些人离开之后,才对身边的成不忧道:“你看,咱们这师侄算计的倒也厉害!”
成不忧道:“既然气宗的岳不群弃了华山的基业,那我们剑宗便替他接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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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那些门人弟子走的远了,从不弃和成不忧才从石阶附近的树上一跃而下,两人向着华山派快步奔去,来至门前,成不忧没有急着翻墙进去,而是学了两声夜枭的叫声。
只见在院墙附近,突然闪出一个人影,正是沈图。三人碰面之后,也不说话,只是相互的点了点头,然后一起翻入墙内,左右悄悄巡查了一遍之后,便又回到了门房之中,这三人才放下心来。
从不弃小声道:“整个华山派现在只有二代弟子令狐冲和陆大有留守,剩下的不过是些小厮雇工,不过也大多被遣散了,只有几个年老无处可归的。”
沈图道:“待夜深之后,我去看着令狐冲那边,两位师叔便去岳不群的房间找到房产田契,只要有了这些,等到天明之后,和华阴县城的师傅碰了头,便叫这气宗变成丧家之犬,无根的浮萍!”
成不忧道:“可是要开门立派只有我们四人,却是单薄的很,根本就立不起来这个华山派的牌子,到时候,一旦有个风吹草动,我们岂不是成了江湖的笑柄?”
沈图安抚道:“我已经让师傅去准备了,雇了丐帮的朋友帮忙,让他们将长安城附近年龄合适的幼童少年都买了过来,我们剑宗入门极快,而且不像气宗那样注重天资,只要四肢齐全,头脑灵活便可以,当然,这也是应急的办法,等过了这开头的时期,搭起了我们剑宗的架子,再收徒,就要严格把关了,自然这事以后就得是两位师叔不辞辛苦的费心了。”
从不弃和成不忧两人相互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激动和希望,二十五年了,一个人能有几个二十五年?!能在有生之年看到剑宗的东山再起,他们已经是知足了。
月高天黑,乌云盖顶,忽然一股冷风袭来,卷起了几片枯叶,在空荡荡的华山派中盘旋了几圈,最终落在了唯一一扇点了灯的窗口,窗内的人影打着瞌睡,被这阵风吹的打了个寒颤,连忙披上衣服,站起来关上了窗子,又走到床前,给令狐冲盖好了被子,生怕他着凉。
那人肩上蹲着只猴子,突然滋哇乱叫起来,他连忙对猴子做了个噤声的动作,那猴子也通人性,连忙捂了嘴,可是却也晚了。
令狐冲皱了下眉头,有气无力的喃喃自语道:“小师妹……小师妹……”
“小师妹跟师傅他们走了,这时候应该已经到了白马庙了……”那人小声的在令狐冲耳边道。
就在这时,突然院中传来“嗒嗒嗒”的脚步声响,那人一个转身,抽剑在手,护在了床前!两眼圆睁,嘴唇紧闭,心中暗道:“如今大师兄一丝内力也没有,之前都是他护着我,如今我怎么也得护他一回!”
那脚步声越来越近,那人向前挪了一丝,“咕噜”一声咽了口唾沫。
“六猴儿!开门!”是一个女子的声音。
这六猴儿听了这声音之后,竟是长出了一口气,整个身子就是一软,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他拍了拍胸口,用剑鞘当拐杖撑起身子来,打开了房门,道:“小师妹,你吓死我了!”
这时那房上的沈图也是松了口气,看来这岳灵珊还是来了,沈图看了下天色,又看看隔了几道院子的那处院子,他嘴角露出一丝冷笑,暗道:“岳不群啊岳不群,当你知道这一切的时候,那表情该是怎么样啊!当日将我打落水中,可想到有一****这华山派会因为我而换个主人吗?!”
沈图将房上的瓦片合上,静静的在黑夜中趴在房顶,看着岳灵珊急忙忙的跑了出去,不一会功夫,又看见令狐冲跌跌撞撞、步履蹒跚的离开,沈图这才伸了伸懒腰,坐了起来,慢悠悠的踩着瓦片跃下了房顶,到了门前,手一推便打开了门。
“大师兄!是你回来了吗?”六猴儿面朝墙趴在了床上,问道,“你是回心转意了吗?”
“哦?令狐冲不在吗?”沈图笑道,“都这个时辰了,他怎么还跑出去,还把你给撂在床上?”
六猴儿沉默了一下问道:“是沈道长?!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来看望令狐冲的。”沈图也不客气,一屁股坐在凳子上,给自己倒了杯水,眼睛微微眯着看着桌子上的那本书,封皮上面写了个四字行书标题《紫霞秘籍》!
六猴儿这时不说话了,他不知道令狐冲留下了秘籍,还道他已经带在了身上,要还回去给师傅,却不知道这时候沈图正坐在桌子边一边喝着茶水,一边翻着这本秘籍看了个过瘾!
沈图看着秘籍上面写的那些行功路线,和一些前人解说注释,不时的摇头晃脑,心中更是奇痒难耐,恨不得马上试试,可他还是忍住了诱惑,看完之后有的是时间联系,现在要做的,是仔细的看,一字不漏的看!沈图看书的速度是很快的,也就是一炷香的时间,整本的《紫霞秘籍》已经看完了,不过沈图最大的收获却在最后一页的最后一句话上!
“紫霞秘笈,入门初基。葵花宝典,登峰造极。只得天书阳录,未见地书阴录,平生之大憾矣,惟愿后人有幸,寻得《葵花宝典》,凑齐天地双全,以补先师广宁子之遗愿!华山王志谨绝笔!”
王志谨是谁?沈图不知道。可广宁子他是知道的,正是华山派的开宗祖师郝大通的道号,一部能让郝大通抱憾终生的秘籍,沈图觉得肯定不是那么简单,他已经看过了《辟邪剑谱》和《紫霞秘籍》,但这两者之间并没有什么联系,沈图不禁把目光放在了黑木崖那位东方教主身上,但愿他的那本《葵花宝典》能给自己一些不一样的启示吧。
看完之后,沈图把《紫霞秘籍》收入怀中,看了眼床上的六猴儿,说道:“你可是被点了穴道?”
“是大师兄点了我膻中穴。”六猴儿小声说道,“他不想……”
沈图走向前去,将六猴儿整个的翻了过来,在他胸口膻中穴上下的玉堂穴和中庭穴点了一点,解开了六猴儿的穴道,沈图皱眉道:“他是想杀了你吗?这膻中穴是人体要害大穴,尤其是能随便点的,稍有不慎,你就是个死!”
“你不要胡说!”六猴儿生气说道:“大师兄只是心急,当时他又没有内力,要不是我一时不察,他又怎么会点中我?就是点中我,也是让我没法动弹,又岂是有歹心?”
沈图笑了笑,说道:“我也是担心你,毕竟你我也算是相识一场,如果看着你被杀害,就算是误杀,我也于心不忍,一是口快而已。”
“我知道你是为了我着想,”六猴儿笑道,“可大师兄真不是你说的那样的人,你是他朋友,你该知道的。”
沈图道:“我知道他是这样的人,可是如果你因为无法动弹而被杀了呢?”
“怎么会有人要杀我?”六猴儿笑道。
沈图打开窗子的一点缝隙,看了下外面,笑道:“你看,那要杀你的人已经来了。”
六猴儿还要说什么,嘴一张开,就被沈图捂住了,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这时就听见外面走廊中有人快步的跑来,脚步很紧,但声音有些重,不是令狐冲那种踉跄的脚步声,也不是岳灵珊女子般轻灵的脚步声,沈图不知道这声音是谁的,可六猴儿知道,他眼中露出一丝疑惑,那人怎么在这个时候来了?
沈图趁着那人没有进来,从怀中掏出了四张符纸,给自己和六猴儿每人贴了两张,然后他小声道:“不要出声,一起看戏。”说完,沈图往床上一指,就见那团被子一阵扭曲,转眼间便成了六猴儿的样子,躺在了床上,六猴儿看的目瞪口呆,不知所措,只能按沈图话去做。
这时只见房门被轻轻推开,一个人影悄悄的趴低了身子,钻了进来,那人左右看看,似乎没有看见沈图和六猴儿,径直便走到床前,口中小声喊道:“大师兄,大师兄?”见没有动静,便将床上的“人”转了过来,借着灯光见是“六猴儿”,先是一惊,但见“六猴儿”好似被点了穴道,没有动弹,便大着胆子吐了口唾沫,骂道:“晦气!”
这人见“六猴儿”还没有动静,便大着胆子开始翻箱倒柜的找起东西来,一边找,嘴里还在一边说着:“‘紫霞秘籍’在哪?我亲眼见那小贱人偷来的,她肯定是送这里来了,到底在哪?”
半天没有找到,他便看向了床上的“六猴儿”问道:“你知道吗?《紫霞秘籍》在哪?”
豆大的油灯光打在那人脸上,阴影中露出几分的狰狞,只见他满脸戾气的看着“六猴儿”,突然掐住了他的脖子,狠狠的撞向了地面,“我让你不说!我让你不说!你的穴道是令狐冲点的吧!那秘籍也一定让他拿走了,他定是怕你说出去才点的你的穴道,也好,我帮他解决这个麻烦,只点一下穴道让你动不了怎么行,一定要解决的彻底嘛!”
说着那人便狠狠的打了几拳在“六猴儿”的膻中穴上,这才将“六猴儿”丢在床边,又吐了口浓痰,扬长而去!
久久之后,那床上的六猴儿才消失,沈图手中的六猴儿便整个像丢了魂一样的跌在地上,呆呆的说道:“他怎么会这样?!他怎么能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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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不群见最后的希望也被沈图掐灭,心中顿时失了支撑,整个人恍惚起来,等这沈图进了破庙,他不等沈图发问,便主动开口道:“印信可以给你,但只求你放过我这些弟子门人!”
“我又不是嵩山派,灭门这种事情,还是留给他们去做吧!”沈图笑着说完,便伸出手解开了岳不群的穴道,“东西给我。”
岳不群虽是恢复了活动能力,却也没想着反抗,他的内力这时候已经是早已用完,再说还有那些个弟子,就算自己是能逃走,可那些普通弟子怎么办?难道就让沈图杀个干净?!岳不群叹了口气,颤巍巍的从领口处掏出一枚白玉戒指,看了许久之后,才一咬牙,闭着眼睛丢给了沈图,从戒指离手的那一刻起,他便不再是华山掌门岳不群,只是一条丧家之犬而已。
沈图接过戒指,对岳不群笑道:“放心,我绝对不会杀你的,也不会杀你的弟子门人,我要让你亲眼看着那些弟子分崩离析!你不是最想光大华山派吗?我们会替你完成这个心愿的,只是不知到时候你这个江湖散人的心情又当如何?我可是很期待啊!”
看着岳不群气的发青的脸色,沈图心情无限之好,大笑着走入雨中,连头也没回,他知道,这岳不群已经彻底的完了,没了华山派这块招牌,他这么一个带着门人弟子的江湖散人,在那些邪道眼中,就是地地道道的唐僧肉、踏脚石,这可是“君子剑”岳不群啊,杀了他之后,定是可以扬名立万的!
不提沈图拿着印信奔赴华山,只说岳不群。
这岳不群沉着一张脸,给夫人弟子等解开穴道,又帮着他们包扎好伤势,等人们都平复了情绪之后,岳不群开口说道:“如今的情况大家也都知道了,那邪魔外道占据了华山基业,我们要怎么才能再夺回来!”
那些弟子一个个你看我我看你,大眼瞪小眼的都没个主意,这事他们怎么知道该怎么处理?几天之前,这些人还都是在门中游玩练剑,谁能想到才几天的功夫,自己都成了无根浮萍一样?他们有的人还没转过来这个弯儿,又能那出什么主意来,有几个人看向了二师兄劳德诺,希望他能开口说些什么。
这些人中,劳德诺也不过入门才三四年,那他之后的弟子入门时间更是短暂,原本还有个在华山长大的令狐冲,如今却是被林平之带走,下落不明,劳德诺刚要说话,便被宁中则打断,问道:“德诺,你那天也回了华山?那陆大有如今在哪?”
“这……”劳德诺忙低下了头,眼神有些飘忽,只道:“弟子回去原本是要寻找小师妹的,但到了之后,那里却是没了人,也就回了白马庙。”
“好了,不要问了,”岳不群道,“德诺的事情我还是清楚的,咱们接下来的事情还要让德诺牵线,德诺啊,你来华山也有三四年功夫了,也该回嵩山一趟了,记得将汤英鄂、丁勉和陆柏身死的经过原原本本详详细细的告诉左师兄,知道么?”
劳德诺打了一个激灵,忙道:“弟子知道了!弟子这就起身!”
岳不群也不挽留,待他走后,才对众人说道:“这左冷禅安置在我们中间的暗哨总算是离开了,大家畅所欲言,不要拘束!”
这时那些弟子才知道劳德诺的身份,一个个更是心中不安起来。
三弟子梁发这时说道:“师傅,那魔头虽是取了印信,可只要我们先以华山派的名义给五岳剑派和少林武当详细说明,想他们应该也是知道轻重的,定不会让那魔头顺心!”
岳不群点了点头,也不说话,又看向施戴子,高根明等人。
那高根明想了想,说道:“我们还是应该去嵩山,第一,我们应该把事情向左盟主汇报清楚,毕竟我们华山派还是五岳盟之一,便要尊重这个盟主,第二,那少林也在嵩山,可以一同说明,让少林这个武林的泰山北斗站出来主持公道,第三,我们去嵩山的路上必然经过洛阳,听闻洛阳有一豪客,唤作金刀王家的,那门主王元霸是林师弟的外公,我们也能借他的势力向江湖的小门小派传出话去。”
岳不群听后眼中一亮,又是点了点头,见众人不再言语,便说道:“那沈图乃是魔头,那剑宗更是左道,我们又岂能让他们长期占了华山!左盟主既然之前可以替剑宗出头,那定是也可以为我气宗出手!”
岳不群这边商议着下一步的计划,可那些弟子心中如何想的他就不得而知了。
沈图取了印信之后,快马加鞭的回到华阴县,却见在华阴县城外路上突然多了几队乞丐,这些人却不像是一般流民一样的面露菜色,反倒是各个油光满面,坐在地上高谈阔论,又见他们一个个背着口袋,拿着竹节打狗棒,便知道这是丐帮中人。
沈图连忙下马,来到三五乞丐前,拱手问道:“在下华山沈图有礼了,请问几位丐帮的朋友,到这华山的地面有何贵干?”
“这位少侠客气了,”其中一个年长的丐头走了过来,微微抱了抱拳,笑道:“我等乞丐都是走哪吃哪,能有什么贵干?不过是听了帮主的吩咐,来这里查个人物,倒也巧,那人却也是叫做沈图的,不知道少侠可知道?”
沈图一皱眉头,疑道:“请问所查何事?”
“有人说这人涉嫌拐卖幼童,而且还接着我丐帮的名号,你说该不该查他!”这时,有一老汉叼着一根老竹根做的旱烟管走了过来,那烟管黄里泛红红里泛黄,煞是好看,老汉过来看了沈图一眼,道:“说吧,好好的江湖人不做,为什么要去做个拐子?”
沈图一拱手,笑着解释道:“这其中多有误会,老丈请听我解释,原本我是托的华阴县里的丐帮朋友帮忙到长安找些贫苦孩子,却也不是拐卖,而是要收他们做华山弟子,您请看。”说着话,沈图从怀中掏出那枚白玉戒指递给老汉。
老汉眯缝眼睛看了老大一会,才点了点头,道:“却是华山掌门的信物,可没听说那岳不群出了意外,怎么会在你手中。”
“图儿!可是出了事情?”确是那封不平到了。
沈图连忙笑道:“无事,只是丐帮的朋友要来确认一下,师傅,这便是华山的印信,您请收好。”又对老汉道:“这是华山的家事,请恕在下不便多言。”
老汉也是个人精,自然知道这里的门道,便笑道:“不过是误会而已,就是不知你们这华山欢不欢迎老汉前去一坐,歇一歇脚?”
“敢问阁下可是当代的丐帮帮主,解风解帮主?”封不平看了看老汉手中的竹根烟管笑着问道。
老汉笑道:“华山的封不平?你终于是忍不住蹦跶出来了,三十年前,你还偷过我酒喝,一晃二十五年窝在那穷山僻壤,如今怎么也是成了华山掌门?”
“一言难尽啊!”封不平笑道,“老哥哥且先上山住下,待我忙完了俗事,再与老哥哥畅谈!”
见封不平和沈图走后,老汉解风的身后站起两个人来,相貌与解风仿佛,却是一人穿白,一人穿青,两人将解风搀扶到树荫下坐好。
穿白的那人问道:“帮主,那封不平是何来历?怎么岳不群将掌门传给他了?”
“是啊,看这人可比岳不群老的多,他们华山这是闹的哪一出?”
解风坐好之后,先是抽了两口烟,这才缓缓说道:“这封不平当年也是个人物,他出名时,你们还在撒尿和泥,原本就应是他继承华山的道统,那时华山也鼎盛的很,我们这年纪的人谁不知华山风清扬和他师傅段子羽的传说?可二十五年前,一夜之间全变了,华山掌门也成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宁清宇,那封不平和一帮当时华山又名人物都了无声息了,华山说是有了瘟疫,可谁不知道里面的事?不过是起了争斗而已,可人家华山做的绝,硬是死了一大半人!”
“如今这华山是……”
“你看他们这广招门徒的模样,定是要重新崛起的节奏!”解风叹了口气,对二人道,“做完这一回之后,以后不可再与华山亲近,要知道那左冷禅也不是个安分的主,这华山起来之后,嵩山又岂能全无动静?还有那日月神教,离得近了,便是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那两人也是受教的点了点头,其中一人又道:“我们可将这消息卖给嵩山,如何?”
话一说完,脑袋就吃了一记烟袋锅子,那解风喝道:“他们开宗之前,上上下下的都给我把嘴巴闭严实了!卖给嵩山!那华山又是吃素的了?先不说江湖传闻这沈图得了‘独孤九剑’,单就是封不平一个,就能把你们俩神不知鬼不觉的灭了,尤其这陕西是我丐帮的重地,在这里讨饭吃又怎么能绕过他华山!?”
将二人训斥了一顿之后,才又道:“这也是我上华山吃酒的原因,反正我是活不长久了,留个人情给你们吧,以后若是华山没起来,嵩山拿这事为难你们,你们尽可以推我身上,若是华山真能起来,有这份老情面,你们也好有个靠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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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林平之带走了令狐冲,所以岳不群这洛阳之行倒也是波澜不惊,反倒是他在金刀王府上说出的消息引出了悍然大波,这华山基业被宵小所夺?开玩笑,哪个宵小能夺了华山,能夺华山的又怎么能再叫宵小?!
听了信的人自然往外传去,这一来二去,岳不群还没带嵩山,可嵩山的人却早就知道这信息了,随着信息到的,还有那位劳德诺。
劳德诺上了嵩山之后,却没有第一时间递上门帖,而是转到了一处小院,在里面换了身装束,穿上了嵩山派的衣服之后,才递了牌子进了嵩山派的大门,被人引到偏厅候着,这事自有人通知左冷禅,不一刻,这劳德诺便又被人喊了,随人七转八转的到了一处偏僻地方,这里却早有人候着了。
那人站在一处花架前,专心的剪裁着花枝,头上戴了唐巾纱帽,穿了紧袖窄口的便服,背对着劳德诺,问道:“华山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你说说看,还有陆柏他们怎么死的?”
劳德诺老老实实恭恭敬敬的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的清清楚楚,此时的他哪里还有在岳不群前面的唯唯诺诺?
“没想到剑宗还有这么一个人?”那人笑道,“倒也是个人物,可惜这岳不群不会看人,白白浪费了机会,不过他能杀掉陆柏、丁勉和汤英鄂,却让人有些难以相信,剑宗什么时候能教出……‘独孤九剑’?”
“还有‘辟邪剑谱’!‘紫霞神功’也在他手里,当日小的要去偷时,也被他先一步拿了。”劳德诺道,“据闻此人尤其擅长占卜之术。”
“可笑!”那人冷笑道:“如果要真是擅长的话,又怎么会算不出这岳不群不会收他,能害自己被打入山溪之中?装神弄鬼而已,此人就算是运气好些,却也成就有限。”
“岳不群那里,小的该怎么回话?”
“不用回了,他们已经到了洛阳,看样子不久就会到嵩山了,到时候你就穿着嵩山派的服饰去迎接他!我倒要看看这岳不群的气量如何?”
这接下来十余日时间,江湖上一直传言着华山换主之事,引得许多门派又重新重视起了房产地契这类东西的保护,一时间,君子剑岳不群成了江湖的笑料谈资。不过却也没怎么影响华山派收徒的事宜,沈图早已经拉起了架子,那些买来的孩童也正熟悉着华山的一切,只待一个时机,剑宗华山便可以重新杀入江湖。
这一日,岳不群一行人到了嵩山脚下,可原本数十人的队伍,如今却跑了一半还多,许多身家清白的,如今都已经用各种理由跑了出去,没了影子,只有那些无家可归又无依无靠的二十余人还在,可这二十余人也是三五成群的自成一派,背着岳不群整日的唉声叹气,使得队伍没有一丝士气。
岳不群自然将这一切看在眼中,急在心里,夜晚更是辗转难眠,一想到华山基业在自己手中丢失,便心痛的尤胜刀割,每每只能虎目含泪,愣愣出神,才短短时间,那有着神仙风采的君子剑,便有了一头枯白头发,少说老了十余岁。
那岳灵珊更是不堪,渐渐的也是沉默寡言,郁郁不欢,《紫霞秘籍》不管怎么样,都是在她的手中丢失的,而且她武功低微,就是有心要抢夺回来,也只能在睡梦中做做美梦而已,看着自己父亲渐渐苍来沮丧,她更是难过,许多次都想过要好好哭上一场,但看着士气低落的队伍,却也只能默默忍了。
岳不群到了嵩山之后,宁中则先是递上了拜帖,不多时嵩山派中便笑呵呵的迎出来一人,那些弟子看了之后,一个个皆是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唯有施戴子拔剑在手,跃出人群,指着那迎来的劳德诺喝到:“二师兄,你竟然背叛师门!”
劳德诺意气风发的笑道:“施师弟,我本不过就是嵩山派之人,投华山不过是卧底而已,我如今任务完成,回了嵩山,又哪里说是背叛师门了?”
“你!”施戴子口中无言,只是对劳德诺怒目而视,就要冲出给他一剑。
岳不群一摆手,止住了施戴子,说道:“之前我已经说了,你没听见吗?收起剑来,不要让外人笑话我们华山派没有礼貌!”
施戴子恶狠狠的收剑而立,心中恼火更甚!
岳不群向劳德诺一点头,问道:“那左盟主可有时间?华山岳不群前来拜访!”
“左盟主早知岳先生前来,已在厅堂等候,岳先生和宁女侠且随我来,那些旁人自有仆人带去客房,不劳岳先生费心了。”劳德诺说道。
这嵩山派也是大门大派,更是受了皇帝的关照,不时逢年过节也有些赏赐,只因这山上有个封禅台,偶尔逢了大事也有贵人上来叩拜,让这嵩山派护佑一二,所以这门派建筑便也修得雕梁画栋,洞庭深深,那些华山弟子在其中不知转了几个弯,走过了多少回廊亭阁,只觉得辉煌大气,暗暗对比了自己之前的那住处,也觉得不在一个档次,心里难免有些羡慕。
那岳不群却是不为所动,他正想着该如何说动那左冷禅出手相助,对于那些建筑却没有观赏的心思,劳德诺了解之后,便加快了脚步,三人不多时便到了正厅。
只见大厅正座上端坐了一人,生的是浓眉大眼,狮鼻虎口,头戴黑色无翅纱帽,身穿红色里衬,外罩一件黑色英雄氅,腰上束了云纹束带,单是坐在那里,便生出一股冽冽威风。那人身边左右又各站了两人,也是相貌不凡,孔武有力。
岳不群进来之后,向着正中那人躬身施礼,道:“华山岳不群,见过左盟主。”
“岳先生有礼了,请坐。”左冷禅微微一笑,轻抬手说道,“听闻岳先生糟了难,我这也是心急如焚,五岳剑派同气连枝,身为盟主,又岂能袖手旁观,自是听闻这是你华山门内的事情,我这倒也不好出手,更何况最近还听说华山派要分裂出五岳盟,这就让我更不好出手了。”
岳不群坐定之后,听着左冷禅这么说,还有那声称呼,让他直皱眉头,他看了一眼劳德诺,看来定是这人把当日在正气堂的话给传了过来,想到这里,岳不群连忙说道:“左盟主说的哪里话,这五岳剑派联盟已久,这盟主令一出更是莫敢不从,前些时日,那陆柏前脚带了令旗来华山,在下后脚便前来嵩山拜望,哪里是要分裂的样子?”
“可见这是小人传言了?”左冷禅问道。
岳不群笑着点了头,“定是小人传言!”
“那不知岳先生来此又有何贵干?”左冷禅笑问道。
岳不群道:“请盟主做主!近日有几个早年间的华山弃徒,趁着在下前来拜望之时,趁虚夺了华山,请盟主广招江湖英雄,替岳某正名!否则长此以往,五岳其他三岳又怎肯轻离门派驻地,前来赴盟主之约?!”
“这……”左冷禅心中一愣,他却没想到这一条,那三岳若是兔死狐悲,物伤其类之下,不再听自己的号令,那这盟主岂不就成了空架子?只见这左冷禅沉吟了片刻之后,问道:“我帮你恢复门派,你那什么回报与我?”
“听闻左盟主有一子,正当弱冠,而在下有一小女,如今也是正好笄礼之年,若是你我两派结成亲家,岂不成了一家人?”岳不群想了一会忍痛说道。
左冷禅确实有一子,名叫左挺,可却是个文不成武不就的浪荡公子哥,现在猛地听岳不群如此一提,心中倒也是有了计较,暗道:“你这岳不群的掌门之位便是借了宁中则的光,那再传给女婿也不是不可能,只是原定的令狐冲如今成了废人,再定的林平之看不上,却是丢到我这左家来了。倒也好,到时合并起来,旁人倒也说不出什么!”
想到此,左冷禅便道:“这儿女之事,还得是他们自己看着办才好,先让他们处着,待岳掌门回到华山,我们再说着秦晋之事!”
岳不群连忙施礼,口中感激不已,说道:“日后华山定当感激盟主的恩德!若有吩咐,粉身碎骨在所不辞!”
看着千恩万谢的岳不群离开之后,那站在一边的弟子狄修便道:“如今这君子剑被逼上了绝路连女儿也卖了,那里还有君子剑的样子?!”
“这样不是更好?”史登达笑道,“只有这样的岳不群,才不会影响到师傅五派合并的大业,只要我们把这事情往江湖上一说,他以往幸苦建立起来的名望,就会是昨日黄花,甚至是变成把他压死的石头!让他永世翻不得身!”
左冷禅站起身来,对身后人说道:“没错,可是帮华山的事情却也急不得,上次的药王庙一行,我们嵩山也是伤筋动骨了,先不说坏了三个太保,就是死的那十四个暗桩要一时半刻找齐也是不易,否则今天见他也不会让你们来装点门面了。”
“可是这机会难得啊!”
“是啊!”左冷禅背着手,看着门外的一个松树,叹了口气道:“所以我们也要做点什么啊!乐厚,那人可有踪迹了?”
“回掌门!已经找到了。”
“那好,盯住了别放,喊上另外几派的人物,再加上江湖上的好手,我们嵩山派也要闹出点动静,别时间长了,让人忽略了我们!”
“是!掌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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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问天心中疑虑生起,手上却丝毫不慢,将断了两节的铁链当作软鞭使得是呼呼生风,只逼迫的沈图连连后退,沈图眉头一紧,长剑随手而出,却是用了“独孤九剑”的“破索式”!这一式虽说是“破索式”,可也是变化多端,那剑上下升腾,左右招呼,闪的向问天手中铁链失了目标,却见沈图猛然一个疾刺,便听得“呛啷”一声,沈图长剑正中向问天的手腕!
向问天连忙趁势后跃一步,惊出一身冷汗,若不是自己手腕上带着铁镣,这一下便要给刺个对穿!
“好剑法!”
“华山剑法果然不俗!”
群豪中几人连连喝彩,这一番打斗让他们看的是眼花缭乱,收获颇多,自不会吝啬这一声喝彩!这时,那日月神教中人的首领突然发出了一声号令,便见有一群人围了过来,将沈图和向问天齐齐困住,却不进攻,只是那些飞镖袖箭蝗石之类的招呼,他们虽是打向向问天,却也有不少是向着沈图招呼,毕竟能顺手除了这么一人也是个好事!
却见沈图大喝一声,手中长剑激发而去,连连抖出银色剑花,各个犹如满月,护住了周身,那身边却是叮叮当当齐响,犹如乐器一般。
沈图道:“你们就这么看着吗?!”
那群豪才如是大梦初醒一样,各个抽出刀剑在手,徐徐向前推进。
日月神教人群中突然跃出来一个中年妇人,见她手持双刀,向沈图杀来!又有四名大汉围攻向问天。那妇人刀法极快,一刀护身,一刀疾攻,左手刀攻敌时右手刀守御,右手刀攻敌时左手刀守御,双刀连使,每一招均在攻击,同时也是每一招均在守御,守是守得牢固严密,攻亦攻得淋漓酣畅。沈图看不清来路,谨慎之下,向上跃起,踩着那些日月神教的喽啰们,连退了四大步,正好落入群豪之中。
便在这时,沈图只听呼呼风响,也不及细看,只能是向侧边一翻身,避了开,再回头看时,却见原是向问天用了铁链袭来!
那向问天被沈图叫破了心中的谋划,惊愕之下,又岂能容他活着?!便凭着内力深厚,不再与那些喽啰纠缠,只认准了沈图,欲在他后退时将他一鞭抽死!这一鞭向问天可是使了狠力,沈图虽躲开了,可那前后却有没躲开的,就见这一鞭子下去,抽的那些人各个是脑浆迸裂,红白齐飞!
仅这一下,便吓得群豪各个束手,连连后退,又给沈图和向问天闪开了偌大个地方!
向问天一见这种情况,便冷笑道:“一群无胆匪类,也敢捋老子的虎须!”说完又向沈图攻了过去,沈图且战且退,向问天骂道:“你奶奶的!好好痛快和老子打上一场,让老子送你归西!”
沈图和向问天战到哪里,哪里便空了出来,之前在日月神教的区域时,尚有几个人去围攻向问天,但在群豪这里,却一个个躲得极快,生怕慢上一步便被铁链将自家脑子抽成烂豆腐脑。
又退了几步之后,突然,沈图瞧准了空档,长剑向上一挑,噗的一声,刺入了向问天的肩贞穴。向问天一愣,但这个天王老子却非白叫的,左肩虽是疼痛,可双手依旧挥舞如风,丝毫没有停顿!沈图手中长剑又是一挑,接连虚点三下,又让向问天右肩肩贞穴中剑!
向问天这回疼痛难忍,只得放缓了招式,先封住自己的肩部穴道,喝道:“独孤九剑!果然不凡!可惜了!”这话说完,那向问天便运起轻功身子一跃,跳到附近一棵树上,又落道众人身后,抢了两匹马匹,转瞬之间便跑了个无影无踪!
日月神教的见目标跑了,便迅速的散了,沈图正要去追,却被一道人拦了下来,却是泰山派的天乙道人,辈分和天门、天松一样,也是封不平同一代人,只见他冷冷的问道:“你用的是什么剑法?”
“与你何干?”沈图瞥了他一眼便还要去追!
“我看你用的是‘辟邪剑谱’!交出辟邪剑谱!饶你不死!”口中说着,那天乙道人便挺剑向沈图前胸刺去,剑光闪烁,内力直达剑尖,长剑发出嗡嗡之声,单只这一剑,便罩住了沈图胸口“膻中”、“神藏”、“灵墟”、“神封”、“步廊”、“幽门”、“通谷”七处大穴,不论沈图闪向上下左右哪一边,总有一穴会被天乙道人剑尖刺中,这一剑叫做“七星落长空”,也是泰山派剑法的精妙奥义所在。
不过沈图可是和令狐冲一起看过思过崖秘洞的人!那五岳剑派中的绝招在洞中可是被破了个干净,何况一个“七星落长空”?
只见沈图不慌不忙,不退反进,手中长剑直刺天乙的小腹,让他这“七星”散得开,落不下!
天乙道人一见敌剑来势奥妙,绝无可能再行格架,大惊失色,纵声大叫,料想自己小腹定然给长剑洞穿刺透,惊惶中也不知痛楚,脑中一乱,只道自己已经死了,登时摔倒在地,好不狼狈!只见他慌忙中弃了宝剑,捂着小腹,口中直呼:“我要死了!我要死了!”
却见沈图在那倒持宝剑,可剑上哪有一丝鲜血?这天乙才闭了嘴,只觉得满脸臊红。沈图俯视看了天乙一眼,嘴角露出一丝冷笑,便转身追向问天去了。
留下的泰山派弟子各个以袍服捂脸,有这样的长辈,实在是无脸见人啊!
沈图跃上树梢,借着月光照的马蹄痕迹,和空中的血腥味道,直接追去,他料想那向问天定是跑不了多远,再加上两肩被自己刺中,哪里跑的快?
沈图追了有一二里之后,见地上猛然血迹增多,又一里左右,见路旁倒了匹流尽了血的马,只是向问天喝了马血充饥,便又接着追去,过了三四里之后,沈图到了一处地势凶险的山崖,前方一条窄窄的石梁,通向一个万仞深谷,所见到的石梁不过八九尺长,再过去便云封雾锁,不知尽头。崖旁立着块年代久远石碑,借着月光沈图看见上面写着“仙愁峡”三个隶书大字!
到了此处,沈图听见前方不远处回荡有厮杀声,沈图连忙过去,可惜雾气太浓,根不清楚,只临到近前,才见那向问天掠了一人挡在身前,替他做个活盾牌,可如今那人身上满是飞镖袖箭,眼看却也不活了。
站在崖边的众人见他到了,忙松了口气,沈图看了一遍,见没了点苍双剑,便向一人问道:“那柳氏兄弟怎么不见?”
其中一女子回道:“哪两人奇袭时,被向问天用铁链缠住了脖子,丢入了山崖中,可能已经不活了,我们武功低微救不得他们,如今在场就你剑法最好,且冲过去,为那兄弟报仇吧!”
沈图心中冷笑,看了那肉盾一眼,道:“我去可以,但你们可莫放暗器,不然,这窄窄的石梁上,我可躲不开。”
听了沈图的话后,几个人脸色尴尬非常,想找沈图理论,可想到他的剑法,便止住了心思,只道:“必然如此!”
待沈图过去之后,乐厚等人随后而至,听了众人的回报之后,乐厚心中有了计较,忙也下马跟了进去,却叫众人在这里等候,以待天亮再作计较。
沈图在前方走着,向问天见来人是他,忙丢了累赘,向前跑去,就在这时,沈图感觉背后一股突来的寒气,登时机伶伶打了个冷战,运起“紫霞神功”抵抗。
这是就听身后有人说道:“小子,如今你死在这里,莫要怨我乐厚,而是那华山岳不群不想见你活着!”
沈图还能如何?一米多宽的石梁上他是躲不了了,只能回身一掌,和其对上一掌!此时乐厚和他相距甚远,双掌发力遥击,使了个劈空掌力,乐厚双掌掌力不同,一阴一阳,阳掌先出,阴力却先行着体。沈图虽也出掌排出,可力不能及,顿觉一股炙热的掌风跟着扑到,击得他几乎窒息,身子晃了几晃。
无奈沈图还是用剑杀去,口中喝道:“好掌力!且看剑上功夫如何?!”
乐厚双掌得手,只道对方纵不立毙当场,也必重伤倒地,只要丢到崖下便好,哪知他竟是安然无恙,跟着又见剑光点点,指向自己掌心,惊异之下,乐厚又向前几步,双掌交错,一拍沈图面门,一拍他的小腹。掌力甫吐,突然间一阵剧痛连心,只见自己两只手掌不知何时叠在一起,都已穿在对方长剑之上,不知是他用剑连刺自己双掌,还是自己将掌击到他的剑尖之上,但见左掌在前,右掌在后,剑尖从左掌的手背透入五寸有余!
沈图这时无比庆幸自己用的是先天真气,练了“紫霞神功”,若只有先天真气,虽也能化开那掌力,却必然会再中两掌,倒时肯定跌入山崖,他自觉不是张无忌,落崖之后十死无生!
这乐厚在浓雾之中大叫一声,双掌回缩,拔离剑锋,倒跃而出。沈图也未追击,只想着去寻那向问天,那里还顾得上乐厚?
这石梁尽头是一条铁索,沈图见向问天正在对面和四个峨眉派的道士对敌,心中正是大喜,便运起轻功,顺着铁索向前跃去!可就在沈图走到一半之时,那向问天便夺了四位道人的长剑,将他们丢入山崖,这是回头正看到沈图过来,向问天脸上狰狞一笑,拿起宝剑,奋力一挥,就听“呛啷”一声脆响,那铁索便被整个砍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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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问天于对岸一剑斩断了铁索桥,沈图正在桥上,只觉脚下一空,连忙运气接着铁索还没落下的瞬间借力,向后腾空跃起,落在了石梁之上!待沈图站定之后,哪里还有向问天的影子?沈图沿路回去,竟也没见那些围攻之人,只剩他一人,孤零零的被丢在这野外,没有人过问!
不过沈图却也不恼,只一路捧着铜印走着,这一场恶斗又多了几道冤死之魂,这铜印吸入之后,给沈图增加了几丝的先天之气,趁着没人打扰,沈图便寻了个破落草棚坐好入定。
原本沈图早在思过崖中吸收了十长老的恶灵之后,内力在总量上便和岳不群差不多少,然后又在救治令狐冲时吸纳了桃谷六仙的内力,接着又在药王庙里杀了二十一人,那些灵魂加上今天夜里吸收的这些,林林总总的竟让他的先天真气较之进入之时多了一倍有余。
此时的先天真气在沈图的经脉之中,有些发出亮银色,流淌之间犹如水银一般,似乎只差一点便可以聚气化液,不过仔细看去,沈图发现这些亮银色中竟有一丝的紫色光晕。
眼看着天就要亮了,沈图站了起来,先是面对着东方练习一遍“紫霞神功”,一边练习,沈图一边注意着真气上的光晕,发现确实是和这“紫霞神功”相互呼应,随后又吐纳了一阵“先天功”,同时还运起“紫霞神功”,沈图对比过后发现真气的运行速度更快一些,也更加准确,在运行了一个周天之后,那些先天真气竟然自行又走了一个周天,才缓缓收入丹田之中。
“这是……”沈图收功之后,取出那本经书,依照其中内容对比了一下自己的情况,又吐纳了一遍之后,才放下心来,他竟是在不知不觉中,又向前跨了一步,从“周天运法,还精补脑”到了“气就神交”的地步,只要神气完全相融,就能“任督自转”,那时,沈图就无需专门拿出时间炼气,以为到时候随着沈图的一呼一吸,先天真气就会自行运转!
沈图心中一喜,却对那份“葵花宝典”更是眼热无比,因为这份进步是由“紫霞神功”中的紫气推动的,而这“紫霞神功”仅仅只是“葵花宝典”的前置基础!想到这里,沈图便不再在意那左盟主坑自己的龌蹉,而是奋力向着南方而去,必须要在向问天之前赶到梅庄,做好准备!
杭州古称临安,南宋时建为都城,向来是个好去处。进得城来,一路上行人比肩,笙歌处处。沈图来到西湖之畔,但见碧波如镜,垂柳拂水,景物之美,直如神仙境地。
这沈图顺着西湖之畔左右观瞧,却不是这美景让他目不暇接,而是要找到那处梅庄所在,就在沈图寻找之时,只见苏堤岸上奔来一匹骏马,马上坐了一名衣着华丽的员外,身后背了一个蓝布包袱,这人和沈图正好碰个对脸,那人连忙低头,想要仗着马速直接过去。
待到了近前,沈图一把便拉住了缰绳,笑道:“向左使,见了故人怎么也不打声招呼便走?”
“这位朋友,你认错人了!”那人低着头,放粗了声音说道。
沈图看他一眼,笑道:“也对,现在应该叫你童化金,这回没认错吧!”
那人听了话后,身如电击一般,伸出手指着沈图,一脸的惊恐,张着嘴却说不出话来!沈图道:“尽管你去了胡须,加大了鼻子,还有脸颊也变得肿大,连花白头发也变成了全黑的,不仔细看还真认不出来你,不过在下看人从来不凭一张脸!脸再怎么变化,可是身子骨架却没办法去便,对吧,向左使?”
向问天哈哈一笑,抹了一下脸,恢复了本来面貌,可是那把胡子却没能再长出来,“居然这样都能被你认出来,老夫不得不服!你在这西湖边出现,可见你确实知道老夫要做的事情,如何,可是反悔了?”
沈图摇了摇头,“你可是反悔了?”
“老子号称天王老子,怎么会反悔?!你要我的头颅,我却只是借用你的一手剑法,孰轻孰重?”向问天坐在马上笑道,“你要我的头颅无非是要扬名立万……”
沈图道:“如今我对扬名立万没有兴趣了,我感兴趣的,你却是给不了的,所以只能借你的人头送给那个可以给我的人。”
“什么东西?”向问天好奇的问道。
“葵花宝典!”沈图一边说着,一边挺剑直刺,一字一步,最后一字出口,那剑已经到了向问天的眉心!
向问天身子向后一仰,双手撑马,双脚出蹬,顺势踢到了沈图的手腕,企图能将沈图手中的长剑踢掉,谁知沈图手腕向上一涵,卸掉了这股力道,左手随即伸了过来,搭住了向问天的脚踝,使了个抖劲,那向问天就如同是被抖的长枪一般,身子差点散架,只能是使了个兔子蹬鹰,这才从沈图手中脱离!
“如今却是附近没人,也不用遮掩了!”沈图笑道,说着手中长剑急闪,逼迫的向问天几乎没有还手之力!
“这不是独孤九剑!”向问天一边躲闪,一边说道,“你这是……辟邪剑法?!”说完之后,只觉身上一阵寒气,低头看时,前襟上已然被开了数道口子,那华服已经变成了乞丐装。
沈图收剑而立,微微一笑,“没想到向左使还知道辟邪剑法?那就再品评一二如何?”
说着话,沈图气息已满,便再次杀来,招式之中不光是速度奇快,而且剑路诡异,再间杂偶尔出现的剑风,让向问天这手上没带兵刃的人只能凭借内力趋势轻功躲闪,最后被逼得急了,才撸开了袖子,露出铁镣,拽出袖中的铁链,挥舞起来!
向问天原本想着要找个铁匠铺将他们取下的,却因为听了沈图的话后,觉得时间太紧,他生怕有变,被沈图抢了先手,便只拿了东西,换了衣服,就急匆匆的赶到了杭州,此时他无比庆幸自己没能取下这对镣铐,否者早已经死在此地!
沈图自打练剑以来,这和向问天的一战打的最是畅快淋漓,和令狐冲在思过崖上那是纯粹的切磋,也是他剑法太差,双方都难拿出真本事,和曲江二友打时,本想借机磨砺自己的剑术,可那两人本领差点,只能起到磨剑立威的效果,于剑术中却没有什么好处可拿,而上次药王庙中,沈图却是有了磨砺的机会,将一身剑术用独孤九剑统合起来,再不分彼此,可惜统合之后,那些人便死了,没了机会看效果如何,如今碰上了向问天,沈图正好拿来试手!
只见沈图剑是越使越快,每一下总是会击中向问天的破绽之处,或是招式连接之处,向问天想攻攻不进去,要撤又撤不下来,退一步便有剑风临身,进一步则是剑刃风暴,打的是委屈无比!向问天最后只能是硬用内力轰向了沈图!
可对于向问天的后天内力来说,沈图还有紫霞神功可以用做防御,基本上是不惧。
最后向问天被逼无奈之下,运起最后一丝内力,想要跃入湖中逃走,沈图焉能让他跑了?也运起内力,逼向了剑刃,使了全力一扫,只见一道银中带紫的剑风由剑刃发出,袭向了向问天的侧身,向问天此时身在空中,无处借力,只能是硬生生借着腰力将身子一扭,形成一个弧形,可惜还是被剑风击中腰腹,跌入西湖之中。
沈图立即下了水中,将差点被腰斩的向问天拽到岸边,此时的向问天哪里还有天王老子的威风,只见那处伤口不住的往外渗血,染红了他整个下半身。
失血过多而面如金纸的向问天虚弱的道:“可惜……我天王老子……竟死在了你手!”
“死在谁的手中,又有什么区别!?”沈图问道,“你可还有遗愿?”
“呵呵,我只想救出教主……重临日月神教!你可能帮我?”向问天不屑的说道。
沈图面无表情的看着他说道:“我只会让你的那位任教主和你地府相会。”
“也好,便让我向问天为他老人家,打个前站,再一起于地府中,闹他个天翻……地覆!”这话一完,向问天便睁大了双眼,咽了气。
沈图看着从他头颅处飞出的那缕幽魂消失不见之后,便脱了身上的外袍放在地上,长剑斩断了向问天的头颅,包了起来,再拎起那个蓝布包袱,向着梅庄方向大步而去。
那梅庄一边倚着小山,和外边湖水相隔着一条长堤,环境甚是幽静,沈图转了几个弯,见遍地都是梅树,老干横斜,枝叶茂密,想像初春梅花盛开之日,香雪如海,定然观赏不尽。穿过一大片梅林,走上一条青石板大路,来到一座朱门白墙的大庄院外,行到近处,见大门外写着“梅庄”两个大字,旁边署着“虞允文题”四字。
沈图走上前去,抓住门上擦得精光雪亮的大铜环,敲了四下,停一停,再敲两下,停一停,敲了五下,又停一停,再敲三下,然后放下铜环,退在一旁。
过了半晌,大门缓缓打开,并肩走出两个家人装束的老者。这二人目光炯炯,步履稳重,显是武功不低,左首那人躬身说道:“这位少侠驾临敝庄,有何贵干?”
沈图将包了向问天人头的包袱递了过去,那两人当年也是横行江湖的人物,自是已经闻到了其中的血腥味,不免皱了皱眉头,沈图道:“将此物递给你家大庄主,他自会见我。”
那两人摸不清沈图的底细,却也不敢怠慢,只道稍等,一人拿了东西进去传话,一人陪着沈图等候。沈图等了约有一盏茶的功夫,才见刚进去的那人急忙忙的运着轻功跑了过来,见了沈图之后,一拱到地,道:“怠慢先生了,四位庄主已在大厅相候,请尊驾移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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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不说沈图的河北黑木崖之行,只说黄钟公四人的华山之行。
这一日,黄钟公一行六人到了华阴县城,依照礼节遣仆人到华山派递上了门帖拜访,约好了次日清晨上山之后,便寻了个小店住下。
四人洗漱之后,又让仆从去打探些江湖消息,这一路俱是如此,也探听了不少奇闻轶事,让四个久别江湖之人又感觉到了江湖的味道。四人便与房中歇息,这一路车马下来,虽是四人都功夫了得,无奈年纪已老,还是被颠簸的疲累不堪。
一个时辰之后,那仆人回来,小声的对四位庄主说道:“回老爷,今日有一队人马上了华山,却是五岳剑派的嵩山派,领头的是嵩山派的大阴阳手乐厚,据说上山是因为沈图沈先生与向问天勾结一事,前来质问华山掌门封不平。”
“沈先生勾结向问天?荒唐!”秃笔翁最先笑道,“如是勾结,还能把人头给勾了去?这嵩山派可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了!”
黄钟公倚在床榻之上,擦拭着怀中的古琴,问道:“那华山又是如何应对的?”
“华山派没有任何回复,只说是沈图并未归山,待他回山之后再做定夺。如今嵩山派和青城派都已经住到了华山之上。”
“那青城派又是因为什么事情来的?”丹青生问道。
“还是因为沈先生,”仆从道,“那沈先生在于向问天交手时,有几个青城派的去帮手,结果被沈先生削断了手掌,他们叫嚣着要沈先生出来补偿。”
黑白子这时停下了手中的棋子,裂了嘴角冷笑道:“我看他们还是舍不得那份辟邪剑谱!都过了这么多年,他们还不忘长青子之仇?!”
“这一路下来,听得最多的,便是那青城派的事情,不是灭了人家满门就是抢了人家父母,最近又听说被一个魔头盯上了,被每日杀一弟子。真是风云不断啊!”秃笔翁笑道,“那辟邪剑谱引出了这么多事来,他们还不放弃,真不知道说他们什么好了!”
“蠢笨之人啊!”黄钟公摇头笑道:“这事那华山封不平又怎么处理的?不会还是让他们等着沈图回山吧?”
“大庄主英明。”那仆从谄笑道,“他们真就是这么说的,而且已经派了人去江湖中探听沈图的消息,催他回山了,您可知去的人是谁?”
“谁?”
“万里独行田伯光!”那仆人说个谁也想不到的人来,“这田伯光虽是换了名字,可那张脸却是有些人识得,那嵩山派中不少人见了,便传了出来,结果现在江湖中俱是华山派的留言,说是他们和邪魔外道同流合污,已经要脱离正道了。”
“竟然是他?!”别看这四人不入江湖的时间已经很长,可这“万里独行”的名字还是知道的,那黄钟公捋着自己的两撇胡子,沉声道:“这沈图其心不小啊,居然连田伯光也能揽入门派中听用……不对!你再去探一下,看看消息是从哪里散出来的,我怀疑这华山中也不平静啊!”
仆从领命出门之后,黑白子掂了掂手中的棋子,说道:“大哥,你的意思是……不至于吧,他们真下的去手?”
“你可不要小瞧了这些名门正派,别忘了当时我们之所以要投身日月神教,便是看不惯这些所谓的名门正派勾心斗角的样子,他们使起手段来,可比我们日月神教还要狠辣三分!”黄钟公叹了口长气道:“只是不知这后山,还能不能让我四人安生的了啊!?”
“那我们明日还要上山吗?”秃笔翁问道。
黄钟公道:“自然是要去的,不管怎么说,现在这沈图还是华山中的首徒啊,只是收留我们四个老书生的权利,他还是有的。”
另外三人听了自家大哥的言语之后,心里心领神会的点了点头。
次日清晨,天还没有亮,黄钟公四人便起身赶向了华山,一步步走来,到了山门之后,已经到了卯时,那些华山弟子们早就已经起来,该炼气的炼气,该练剑的练剑,黄钟公被领到剑气冲霄堂的时候,正好看见在演武坪练习剑法的弟子,只是看了两眼之后,便瞥过了头去,心中已是了然,暗暗的叹了口气,感觉那沈图留在华山已经是明珠暗投了。
进入堂中,黄钟公先是递上了那封书信,封不平看完之后,沉吟了片刻,便笑道:“原来是江南四友四位老先生,久仰大名呀,如今华山弟子渐多,我兄弟三人皆是武夫,不通经易,急需先生教导,你等四人前来却是了了我等华山弟子的心腹大事!”
原来那沈图的原版书信已经让秃笔翁给换了去,那秃笔翁精通各家字体,写的一手好字,丹青生更是里家行手,通绘画的极少有不通篆刻印章的,这两人配合一个模仿字体,一个刻了假印,按照大哥黄钟公的意思又配上沈图的口气,写了这么一封引荐教书先生的书信,理由便是不可让弟子行走江湖落了华山的脸面。
封不平看了此信之后,绝无推却的意思,他也是在乎脸面的人,不想弟子以后行走江湖时被人当作流氓匪类,识文断字一类的课程便提上了日程,之前也曾跟沈图提过,奈何师徒四人谁也不是教书育人的材料,这江南四友拿了书信前来,封不平只当是沈图留心了此事,也没多想。
那黄钟公道:“我兄弟四人皆是粗通文墨之人,在此教书育人,恐怕是误人子弟。”
“先生莫如此说,”封不平忙道,“我华山派当年也是文盛之地,祖师更是学冠三教之人,可惜后人无能,只继承了祖师的武艺,那些微言大义的东西却丢了干净,以后行走江湖难免让人笑话,我等前几日还在发愁,如今四位先生能来华山,却是我华山之福啊!来人,给四位先生备好小院,清洁好床榻,再去整好一进书院来,下午让他们见见先生!”
仆人小厮们领了命令之后,便将江南四友领了下去,这边才走,那边从不弃和成不忧便进了来,直接便坐下道:“大师哥,咱们为何还要收留那沈图的人?嵩山派和风师叔的话,你都忘了?”
“不过是四个教书先生而已,收便收了,你们也不想以后弟子出门,被人骂没有门风家教吧,那嵩山派来时暗地里怎么说的,你们又不是不知道!”封不平道,“那左冷禅的话,不能全信,也不能不信,可是师叔他老人家怎么……搞不清楚啊!”
“你不清楚没关系,可是江湖人最忌讳和官面上不清不楚,那刘正风尸骨未寒,可是我们的前车之鉴啊!原本五岳剑派不是不帮他,可是他领了圣旨之后,却没有一个出手的,为什么?还不是因为他是官,我们是民?!风师叔既然怀疑他了,我们自然要有所动作才行啊!”
“可是毕竟没有证据啊!”封不平为难的说道,“还是等他回来再说吧!”
从不弃说道:“师叔说过,那沈图几近无所不知,形迹可疑,他隐居山林多年,连岳不群都不知道他在哪里,唯独这沈图,上来就摸到门去,还有那‘独孤九剑’的来历,他都是学完之后才听祖师说了一些才知道的,可那沈图却门清一样,还有那救林震南夫妇的事情,以及能找到我们的事情,沈图说是推算的,可谁能保证和锦衣卫没有关系?那些神出鬼没的家伙们,想要打入江湖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更神奇的是陆大有说的,他会道术!你可要知道,龙虎山的那群牛鼻子一直就是皇家的狗!这么一串起来,你说,他可疑不可疑?”
成不忧皱了皱眉头,低着头道:“那图儿,不,沈图为的什么要帮我们呢?他可一点好处没有啊!那嵩山派也是,只要我们驱逐了沈图出门,他们竟然要把岳不群押送华山?!为什么呢?”
“还不是怕这沈图用了官面的力量抗衡这个五岳盟主?!”从不弃道,“他的好处大了,有我们这个华山派做皮,他想往里面丢多少锦衣卫探子就能放多少,只要走上这么一圈,就能把锦衣换成白衣!以后要出点什么乱子……咱可对不住列祖列宗!”
“如果要真的把他给清出门派的话,江湖人会不会说咱华山剑宗薄情无义?”封不平捋着胡子道:“毕竟咱们能重回宗门可是借了人家的手段啊!”
“只要咱们不说,谁能知道?”从不弃道,“再说,咱们完全可以换个名目,例如说……残害同道,不敬师长?”
“这……”
从不弃急道:“师兄,这可不能迟疑啊,那左盟主可是说了的,只要咱们这么做了,他立即就会承认咱剑宗是华山正统,到那个时候,咱们就可以光明正大的用华山派这个名字了!而不是再等一年之后!”
封不平想了想之后,沉吟了一会,道:“便用结交奸邪,残害同道的名义吧,把田伯光也一起清除出华山派,另外再写信与江湖上的同道,把他残害青城派和嵩山派乐厚之事写上,至于说向问天,便不用提了,省的再引起日月神教的关注,我们还没有底气能抵抗日月神教啊!”
从不弃大喜的说道:“好!我去让这四位先生这就去起草书信!要是沈图知道自己招上山的先生写了驱逐自己的信,真不知道会是什么表情啊!”
“唉……自愿我等做的是对的吧!”成不忧叹了口气,抑郁的暗自道,“可惜了,图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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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边急着将沈图驱逐出山,这边沈图却丝毫不知,不过就算是知道了,也不会让在心里,对他来说,如今华山派已经没有丝毫可以利用的价值了,“独孤九剑”学了,“紫霞秘籍”也到手了,就是没有围剿向问天的事情发生,他也会找个机会下山,一去不回。
这一日沈图到了河北的平定州,在一家二层楼的客店中歇息,因这州府和日月神教的总坛相距不远,城中随处可见穿着日月神教服饰的教众,仿佛整个城都是日月神教的产业似的。
沈图坐在一靠窗的地方,看着下面的人群,不一刻小二上了酒菜之后,沈图并未让他离开,随手将一块散碎银子丢到桌上,问道:“小二,可知道怎么去黑木崖吗?”
那小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银子,一脸的谄笑,道:“这位爷,您要说别的,咱不敢说全知道,可您要说黑木崖,这整个平定州府哪个不知,哪个不晓?可是要上去就难得很了,您要不是日月神教的教众,最好就别打听了。”
“怎么?”沈图端起酒杯喝了口酒,问道,“难道平常就没人能上去?”
“那倒不是,只要有日月神教的人前来接引就行,可有接引的,那还向您似的跟我个小人物打听?您说是不是这个理?不过您也别急,咱这店里平常也有往来的人,您先坐着,我去跟您介绍个过来。”话是说完了,可小二却站在那里一动没动。
沈图呵呵一笑,从怀里掏出一块五两重的银元宝,丢到了小二的怀里,小二赶紧接住,千恩万谢之后才急忙忙的下楼,不一刻便带了个满身酒气的老年人上来,那老者身穿黑色长袍,外罩了一件黑色的大氅,大氅前胸上一左一右绣了一金一银的日月纹章,长着一脸阴鸷模样,细小眼睛鹰钩鼻子,薄嘴唇,两腮内吸,颧骨高耸,两道稀疏眉毛成倒八字,虽有几分威风样子,不过更多的却是让人看了很不舒服。
那老者走了过来,直接毫不客气的便坐了下来,声音沙哑的问道:“这位朋友要上黑木崖?有何贵干啊?”
“不知道老先生如何称呼?在下听闻贵教正在缉拿向问天,请问若是拿了向问天的人头,不知……有何赏赐?”沈图一脸笑眯眯的样子,看着那老者。
老者也是眯缝着眼睛笑道:“那向问天罪大恶极,竟然私自越狱,如果有人拿了,自然是奖赏丰富的很。说不得东方教主还会亲自接见!”
“哦?”沈图笑了笑,道:“那在下可是修了大徳了啊!”
“那向问天在你手里?”老者眯了眯眼睛,笑问道,“小子运气不错啊,人在哪?”
沈图摇了摇头道:“人不在我手里,可人头在我手里,不知道……”
“是谁杀得他?”老者微微睁开了一丝眼缝,吧唧了一下嘴道,“可惜了,当年的老兄弟们又少了一个,来吧,随我上崖,领了赏赐之后,再于老头子好好说说。”
说着便站起身子,领着沈图下了酒楼,又往西北走了四十里左右,到了那片猩猩滩,再接着向北走,两边石壁就像是两堵墙一样夹着中间的小道,小道仅仅宽五尺左右,沈图抬头望去可谓是一线天!沈图这一路上见日月神教教众把守严密,那老者带了沈图十分恭谨的对那些看守不时的点头哈腰,两人经过三处山道,终于来到一处水滩之前,老者从怀中取出一个哨子,吹响之后,对岸摇过来一艘小船,将两人接了过去。
到得对岸,天已经渐渐黑了,一路上山,道路陡峭。沈图和那老者只能借着夕阳余光,一路上深一脚浅一脚的走着,沈图更是将身子紧紧靠着山壁一侧,生怕脚下一滑,跌入那深渊之中,下面水流湍急,这要下去了,可就再也漏不出头来了!
两人走走停停,一路无话,到了一处管卡时,漆黑之中只听前面林子里有人大声道:“教主令旨英明,算无遗策!”
老者向前一步,回道:“属下谨奉令旨,忠心为主,万死不辞!”
说完了切口之后,那林中才闪出一人,持了火把,照着那老者一眼,道:“这不是鲍长老吗?怎么这个时间才回来?”
那姓鲍的老者笑道“这不是教主指示圣明,历百年而常新,垂万世而不替,如日月之光,布于天下,老夫为教主办事,虽是披星戴月,也是应尽的本分!”
那些人听了之后,各个都像是本应该这样的表情,道:“教主令旨英明,算无遗策,烛照天下,造福万民,战无不胜,攻无不克。我等生而有幸能为教主效命,自当是忠心为主,万死不辞。不知长老回来,是因为何事?我等也好给总管大人传话。”
“托了教主的齐天洪福,那私自越狱的向问天,已经被人擒杀了,如今这朋友带了首级上来领赏,我带的这人便是。”姓鲍的老者说完,便站在那里不动了。
过了一会,半空中“铃铃铃”一阵银铃声响,沈图放眼瞧去,只见附近的一干教众在这刹那间突然都站在原地不动,便似中了定身术一般。
银铃声从高而下的响着降落下来,十分迅速,铃声停了之后不久,一名身穿黄衣的教徒走了过来,双手展开一幅黄布,读道:“日月神教文成武德、仁义英明教主东方麾下总管杨令曰:鲍大楚遵奉令旨,成功而归,殊堪嘉尚,着即带同有功之人,向问天首级,上崖觐见。”
那鲍大楚躬身道:“东方教主千秋万载,一统江湖。杨总管赐属下进见,大恩大德,永不敢忘。”
走完了流程之后,那鲍大楚才对沈图笑着说道:“如何?可是被我神教威风所折服?”
沈图满眼的笑意,不说什么,只是跟着鲍大楚往前走去,鲍大楚只当这人是默认了,也是哈哈一笑,不再言语。待到了一道大石门前,沈图只见两旁刻着两行大字,右首是“文成武德”,左首是“仁义英明”,横额上刻着“日月光明”四个大红字。
沈图看着这“日月光明”四个大字,心中暗道,“看来这日月神教确实是和明教有些瓜葛,只是不知道……算了,此间只要能再得到那‘葵花宝典’便可以了!其他事情,多了却也没用!”
沈图心中安定之后,这便跟着鲍大楚跨进了石门后的一处竹篓中,只听见铜锣三响,那竹篓便缓缓升高,原来上有绞索绞盘,将竹篓绞了上去。
竹篓不住上升,沈图抬头上望,只见头顶有数点火星,暗道这黑木崖着实高得厉害,此时已是黑夜,却仍可见到一片片轻云从头顶飘过,再过一会,沈图两人身入云雾,俯视下面,只能看见黑沉沉的一片,连下面的灯火也望不到了。
过了良久,竹篓才停。沈图跟着鲍大楚踏出竹篓,向左走了数丈,又抬进了另一只竹篓,原来崖顶太高,中间有三处绞盘,共分四次才绞到崖顶。
好容易到得崖顶,太阳已高高升起。日光从东射来,照上一座汉白玉的巨大牌楼,牌楼上四个金色大字“泽被苍生”,在阳光下发出闪闪金光,不由得令人肃然起敬。
鲍大楚站定之后朗声叫道:“属下鲍大楚!奉教主与总管之命,携有功之人和向问天首级,前来进谒拜见。”
右首一间小石屋中出来四人,都是身穿紫袍,走了过来。为首一人道:“你等二人先等着,将首级取出,让我等检查!”
沈图将身后的包裹取下打开,从中拿出一个木质的盒子,将那盖打开,一股浓郁的石灰味道随即飘出,那人走了过来看了两眼,捂着鼻子点了点头,待沈图重新封好之后,才道:“没错,却是那厮的首级,那包袱中还有什么?”
“只是在下听闻可以觐见传说中的东方教主,心中欢喜非常,随即备下了一份礼物。”沈图笑道,“不知道这份礼物,你们是否还要再教主之前查看?”
那人一愣,撇了撇嘴道:“想见教主,还早了百八十年呐!不过是先见杨总管而已!”
那人转过身去,背着沈图吐了口唾沫,便在前面领路,从牌楼到大门之前,是一条笔直的石板大路,进得大门后,另有两名紫衣人将两人引入后厅,说道:“杨总管要见你们,你们在这里安静等着!”
“有劳两位了!”鲍大楚一脸恭敬的拱手施礼说道,说完便垂手而立。过了良久,那杨总管始终没出来,鲍大楚便一直站着,不敢就座。沈图要去坐时,那鲍大楚连忙拦住,说什么也不敢让沈图坐下,沈图无奈,只好陪着他一起站着。
又过良久,沈图的耐心就要消耗空时,才听得里面脚步声响,声音显得这人下盘虚浮,内功不是多很高明。一声咳嗽,屏风后转出一个人来。沈图斜眼瞧去,只见这人三十岁不到年纪,穿一件枣红色缎面皮袍,身形魁梧,满脸虬髯,形貌极为雄健威武,像是一个老兵武卒一般。
只听这人说道:“鲍长老,你大功告成,带了向问天那叛徒的首级而来,教主极是喜欢。”声音低沉,甚是悦耳动听。
鲍大楚连忙说道:“那是托赖教主的洪福,杨总管事先的详细指点,属下只是遵照教主的令旨行事而已。”
“教主要见见这位有功之人。至于你的赏赐,已经给你送过去了,你且退下吧。”待那鲍大楚走后,那杨总管才又说道:“看你长得俊俏,若是无事,便住在这里吧……”
话未说完,就见沈图已经坐下,像是到了自家一样的端了杯茶水喝了两口,才道:“杨莲亭是吧,带我去见你家的那位东方不败,我有礼物给他。”
“大胆!”杨莲亭何时见过有人敢在自己面前如此嚣张,还没等他有什么动作,就见沈图手上一闪,似乎有什么动作一般,杨莲亭便觉得自家耳朵上一疼,再去摸时,动作却顿住了!他颤巍巍的将耳朵上的东西拔了下来,放在手中看着,竟是一根绣花针!
沈图笑道:“我可不是东方不败那么好的脾气,你知道的。”
杨莲亭连忙说道:“请跟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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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沈图施术之后便是心力大耗,恨不得趴床上睡个昏天黑地,再一听到杨莲亭传来的这个消息,心中便是一愣,心神松懈之下便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在次醒过来已经是次日的下午,沈图头疼欲裂的睁开眼睛,挣扎的坐了起来,深吸了几口气之后,便开始静坐冥想,恢复精神,昨天的法术对于沈图的初级元神消耗太大,一时半会难以休整到巅峰状态,只能是恢复一点是一点。
就在沈图打坐之时,远在千里之外的嵩山少林寺,令狐冲也在打坐。
如今令狐冲坐在一间静室之中,身下是禅床,身后是一人多高的一个硕大的“禅”字,屋子里檀香渺渺,夕阳照入其中,宛如极乐佛国一般。
此时房门被人轻轻推开,走进来一个身材高大,须发皆白的老僧,那僧人穿着普通的纳衣,脖子上带了一串各个犹如小孩拳头一般大小的佛珠,进门之时,被身后的夕阳一照,加上屋内的檀香环绕,在令狐冲的眼中,这老僧竟仿佛生出了一层圣光,当真唯有“大慈大悲”四字,方足形容。
令狐冲连忙下了禅床,双手合十,恭敬道:“令狐冲见过大师!”
“原来你就令狐冲啊,”那老僧神色和气的说道,“老衲方生,见你昏倒在岳先生女儿墓前,便将你带回了寺里治疗,如今看你的样子,应该也是无碍了吧?那岳先生如今就在嵩山派客居,你可以到那里找他。”
令狐冲摇了摇头,对方生说道:“在下万念俱灰,原本还想着能回华山隐居,可听闻了沈先生的旧事之后,心中对华山的眷念也就淡了许多,如果大师允许,令狐冲请求可以在少林寺剃度出家!以求清静!”
“这……”方生有些为难的皱着眉头,道,“可你不管怎么样也都还是华山岳先生的弟子,这突然的改投别门,总归是不好,不如……”
“在下出家只想做个长面青灯古佛的文僧,绝不是为了少林的武功而来,原本的那些武功内力,等见了家师之后,也会一并奉还给他!只求大师收留!”说着,令狐冲便跪倒在地,“令狐本是一浪荡孤儿,原本想着能在华山终老,可华山气剑两宗皆无法容我,如今在下就是个孤魂野鬼,只求能在少林寺中避开江湖的纷纷扰扰……”
方生听后,长叹一声,道:“也罢!你这出家之事,我做不得主,方丈也做不得主,只有你取了你师傅的信之后,我们才好点头,否则……唉!这也是江湖的规矩,希望令狐施主不要让我少林为难。”
“在下知道了。这就上嵩山派,求见家师!”那令狐冲说完,便起身出了禅房,寻了道路出寺,又在山门知客僧的指引下找到了嵩山派方向。
这嵩山、少林两派虽都在嵩山,可确实一道一僧,两家平时也没有来往,一是因为信奉不同,另一个也是因为地位差距,那少林派自宋开始,便是江湖上的泰山北斗,而嵩山派却是近百年新生的门派,可偏偏这嵩山派建在了少林之上,紧邻着封禅台,这让少林寺的人很是厌烦,却又碍着出家人的脸面,不能明说,所以便自能减少往来,所谓眼不见心不烦。
令狐冲磕磕盼盼的来到了嵩山派之前,向门口的那些小厮亮明了身份,也就是那柄刻着他名字的华山制式宝剑,那小厮见是华山派的,对令狐冲便趾高气昂起来。
将令狐冲引到客居之后,嘴中还在骂骂咧咧的,“屁,什么华山派,如今却连个山门都没有,想要巴结我们少掌门,还是用个死鬼?真是晦气!”
令狐冲听了更是血灌瞳人,恨不得一剑杀了那嚼舌头的小厮,可想到岳不群如今寄人篱下的样子,也就不得不忍气吞声起来,他一脚跨入客居,见院内只有几个华山的弟子在,便大声道:“师傅!师娘!我令狐冲来了!”
“冲儿?可是冲儿来了?”一个夫人的声音从主间响起,随后便听到一阵磕磕盼盼的声响。
令狐冲连忙跑进去,见一个满头银丝,一脸皱纹的老妇蒙了眼睛在那边摩挲着,令狐冲只觉一阵阵的心疼,跪倒在地,膝行至老妇的面前,抱腿痛哭,“师娘啊!您的眼睛怎么了?!冲儿回来了!您可看看儿啊!”
“你师娘眼睛哭瞎了。”角落中坐着一人,也是一头的银发,身子佝偻着,不时的咳嗽两声,正是岳不群,“都是那个不孝女害得!若不是她拔剑自刎,我们又怎么会……”
“闭嘴!”宁中则眼睛虽是哭瞎了,可脾气却丝毫不见小,反而更火爆,“要不是你逼着灵珊嫁给那个恶痞子,她又怎么会自杀?你又不是不知道,那恶痞子一身的风流病,若是嫁过去,灵珊还能有好?!”
“可是为了华山的大业!区区各人的牺牲算什么?!”岳不群大声说道,“可她!可她!”
令狐冲看着师傅师娘的争吵,刚刚鼓起来的万丈雄心,转瞬间又像是海边的沙堡一样,被浪打散了架子。他抱着师娘宁中则的腿道:“师娘,我看过灵珊了。”
这时那宁中则才想起令狐冲还在,便住了口,不再说岳不群,反倒是用手摸着令狐冲的脸,一脸的怜惜,喃喃道:“我苦命的儿啊!”
岳不群站起身来,将令狐冲和宁中则分开扶起,在扶令狐冲时,又皱起了眉头,道:“你的内力还是没有恢复,那里找来做什么?”
令狐冲也不理他,将师娘宁中则扶到床上做好,才低头道:“师傅,那些师弟师妹呢?怎么就外面几个人?”
不提还好,一提起那些人,岳不群更是火冒三丈,提高了嗓门,也不顾什么君子剑的风度,张口便骂道:“别跟我提那些白眼狼,一个个吃我华山,用我华山的,还使着我华山的剑法,内功,就一个个的跟着劳德诺转投了嵩山派,不就是他们有个窝吗?”
“放屁!其他人我不知道,可高根明,英白罗他们,还不是被你这个当师傅的伤透了心,才投的嵩山派?!你在这里跟冲儿叫唤什么?!”宁中则怒道,“他们可是跟着灵珊一起长起来的,眼看你逼死了他们的小师妹,哪里还有心留在你身边?”
“好了!”令狐冲突然大声说道,“别吵了!师傅!我在最后喊你一声师傅!今天我来,也是为了脱离华山的!”
“你也要离我而去?!”岳不群退了两步,一脸不可思议的样子,“难道你也要转投嵩山?”
“不,”令狐冲低声道,“我是要出家,在少林寺,只要师傅你写封信就好。”
此话一出,宁中则和岳不群也没了说话的兴致,那宁中则抚摸着令狐冲的头发,低声道:“去吧,在少林寺也是个好地方,不要像你师傅,安安分分的在少林带着,平平安安就好。”
“也好,”岳不群道,“如今我华山派丢失了《紫霞秘籍》,医治不好你令狐少侠的内伤,去少林也好,至少他们的《易筋经》也有奇效,不逊于我华山的‘紫霞功’。”
“我只想去做个普通的和尚,念念经就好,武功什么的,已经不是我的追求了。”令狐冲一副没有生气的说道,“路上我听了这么一句话,‘提剑跨骑挥鬼雨,白骨如山鸟惊飞。尘事如潮人如水,只叹江湖几人回’我想退出江湖,好好的过平静的生活,在拜祭小师妹的时候,我被少林的方生大师带回了少林,觉得出家也不错。”
“提剑跨骑挥鬼雨,白骨如山鸟惊飞。尘事如潮人如水,只叹江湖几人回。”岳不群细细品着其中的味道,长叹了一声,“也罢,你去吧,我这便给你写信!”
说完,岳不群便走到了书桌前,取了笔纸,刷刷点点写了一封和令狐冲脱离关系的信件,用信封封好,交给了令狐冲,道:“从今之后,你与华山,再无关联!”
令狐冲跪在岳不群跟前,久久未能接过那封书信。
岳不群叹了口气,将书信亲自放入了令狐冲的怀中,道:“在嵩山出家也好,能陪陪灵珊,记得有时间便去看看她,她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有你陪着,也能安心!”
“是……师傅!”令狐冲泪流满面,又给岳不群磕了三个响头之后,看了一眼坐在床榻上的师娘,转身离开,不过在出了大门之后,却又转身回来。
岳不群见他又回来,以为令狐冲是后悔了,神态有些激动,别不想令狐冲一把抓住了他,在他耳边小声说道:“在华山的思过崖,有个秘洞,里面俱是五岳剑派为流传下的精妙剑法,师傅若能上华山时,必要去看!”
岳不群听了这话,两眼放光,小声问道:“可是真的?”
“弟子已经脱离五岳剑派,要这秘密也没用了,只愿留给师傅,愿能帮助师傅重振华山!”令狐冲说完,怕岳不群还不信,就道,“这是风清扬风太师叔发现的!”
岳不群又是一愣,待他回过神后,发现天已经黑了,那令狐冲也早就走了,想起以前的总总事情,又想起今日令狐冲吟的诗句,不觉又是长叹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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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账!”封不平将手中的帖子狠狠的丢在地上,一脸的气愤,“这沈图也太过无情无义了!常言说,君子绝交而不言其恶!这小子前脚被驱除师门,后脚就把师门的秘密给公之于众,还投了气宗?!真是……不为人子!”
成不忧忙上前劝慰道:“师兄,可能这事真是误会……”
封不平拍开了成不忧伸来的手臂,喝道:“这里能有什么误会?如今整个江湖中除了他之外,还能有谁知道那华山思过崖的秘洞?这帖子上说的清楚,要广邀五岳剑派同道共上华山思过崖,以瞻仰前辈遗留精妙剑法,你说,不是他还能说谁?”
“当时在思过崖的可不止是他一人啊,师兄你忘了,还有令狐冲啊!”
“可令狐冲如今下落不明,生死不知,”从不弃道,“只有沈图对我们有所怨恨,想要一举挖掉我们华山崛起的根基!”
“那嵩山派真是好深的心机啊!”在平定州的一处酒楼里,刚刚从日月神教总坛下来的沈图听了消息之后,与同桌的田伯光喝酒说道。
那田伯光被驱除华山之后,心中一直便有口恶气,自己去华山,看的是沈图的面子,跟那三个剑宗的人没有任何关系,要驱逐也是沈图开口,他们将自己撵了出去算是怎么回事?并且还不是自己在山上时亲口告诉自己,而是将自己派遣出去之后,从别的渠道听来的消息才知道的,简直就是欺人太甚!所以这田伯光便寻了丐帮的消息渠道,在平定州找到了沈图的痕迹,不过却听说沈图上了黑木崖,便住了下来等着,这一等便是七八天光景,今日终于算是见着了沈图,便将这一路探听到的消息全部倾囊诉说,没想到却换来这么一个评论。
田伯光问道:“这发帖子的是华山的岳不群,相聚的地方也是华山的思过崖,和嵩山又有什么关系?”
“岳不群如今客居嵩山派,就像是一只关在笼子里的金丝雀,他的一举一动肯定都在左冷禅的眼中,这个帖子第一个看到的也一定是左冷禅,岳不群的帖子能发出去,就是他点的头,不然,你相信这东西能传的天下皆知?”
“可这对左冷禅又有什么好处?”
“这左冷禅的野心可不小,做梦都想着能五岳并派,这岳不群的帖子可是给他提供了一个良机啊!”沈图笑道,“你想,那洞中有的可不是一门一派的剑法,而是五岳剑派的剑法,你认为他们如果进去了,能够和平共处吗?用脚后跟想也知道不可能,可是,如果合并成一派呢?”
“你们这些人的脑子都怎么长得?不过是个帖子而已,硬是能牵扯出这些东西,你不去朝堂真是屈才了,要是你当官,肯定是个能诛人九族的酷吏,光是这份牵扯能力就够了!”田伯光头疼的说道,“你难道就这么干看着,不去做点什么?你要知道,那华山派不管是剑宗还是气宗,可都是害得你不轻啊!”
“我是肯定要出手的,不过时间还有得是,我们还要去找一个人才行。”沈图悠闲的靠在二层酒楼的窗子那说道,“有了他,这出戏才算是全活。”
“谁?”田伯光问道。
“林平之!”沈图道。
“他?”田伯光倒吸一口冷气,像是吓了一跳似的说道,“你恐怕还不知道吧,这个林平之可不是之前的那个贵家公子了,而是成了个杀人不眨眼的狠辣角色!听说他已经惊动了四九城里的东厂和锦衣卫,若是肯屈就的话,据闻直接就是千户。”
沈图笑道:“他应该不会去的,我们去青城山看看,如果时间来的急的话,我们去了应该还能看一场灭门的大戏!”
青城山位于四川成都府的西南,自古就是灵秀之地,从而香火鼎盛的很,往日里这山道上俱是上香还愿或是携游畅游之人,可最近几月,这青城山变得清净很多,不是那些和尚道士真的一夜之间变得清心寡欲起来,而是那些游人被这漫山的血气吓得不敢再来了,你说这上山的路上原本风景不错,可两三里就能碰见一具腐尸,让谁谁也不敢来啊!
沈图和田伯光自打踏上了青城山的地界,这一路走的小心的很,他可不确定那林平之杀红眼睛之后还认不认得自己,也不能肯定自己种下的催眠术在他武功精进之后,还能不能管用,反正小心一点是没错的。
就在他们亦步亦趋小心至极的时候,突然沈图的耳朵一动,听到了前方不远处的一声惊呼,两人连忙运起了轻功飞奔了过去!
沈图先田伯光一步到了地方,便细细打量,顺着血腥味抬头一看,只见竹林之中有一穿着青城派道袍的人,被从胸口穿过的长剑钉死在竹竿之上,此时正随着竹子的惯性一上一下的活动着。
这时候田伯光也到了,他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沈图,道:“记得一年前你的轻功还粗糙的很,几乎就是用蛮力跑而已,没想到如今竟然可以到这个地步!?”
“这个人是想要逃走的弟子,这里还有他的包袱,里面有几本经书和一套衣服,和一些散碎银两。”沈图用剑尖调开了包袱,一边看着一边说,却没有管那尸体如何,只是默默的吸收了他的冤魂之后,运气喊道:“林平之,过来见我!”
话音刚落,就听一阵沙沙声,似风吹竹叶的声响,而后沈图眼前一道红光迅速闪过,体型较小,犹如狐狸一般,转瞬即逝,可沈图硬是按照那一道留影追个过去,速度较之刚才更快!
那田伯光愣在那里,有些不知所措,一天之内,竟然看到了两个轻功好过自己的人,而且还都是之前自己看不起的家伙!他也同样看见了那道红影,可要追时,那影子已经消失不见了,他原本还想提醒沈图小心,没想到人家已经追上去了。
在竹林深处,一座破烂的竹楼之前,那红影停住了,一抖衣袖,卷起了竹楼前面的枯叶,控制着丢到了一边的炤中,点了火,坐上了水,再回头时,发现原本自己坐着的地方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人!那人就是沈图!
“速度不错,内力也不错,看来长进的很。”沈图笑道,“林平之。你这段时间过的可好?”
林平之抵着头,轻咬着嘴唇,摇了摇头,低声道:“原本我带了令狐冲来,想让他在这里养伤炼气,可一次伏击青城弟子时,我找到了一封旁人写给余沧海的信,上面写了些江湖趣闻,令狐冲无聊便拿去看了,可是不想上面竟写了华山覆灭,岳灵珊身死的消息,他发狂的跑了,就留下我一个人……每日杀一个青城弟子也算是帮他们解脱,时间久了,功夫自然就精进了。”
“那青城派被你杀得已经魂飞魄散了,干脆一下解决多好。”
“我要留着他们解闷,无聊了便杀一个来,一下杀完,以后怎么办?那我住在这里不是无聊的很?”林平之幽然一叹道,“一开始我是来这里报仇的,可是现在越来越不想那些俗事了,只想着能好好的找个人一起生活下去便好……你来这里做什么?”
“找你有事去做,”沈图拿起竹筒杯子,喝了一口林平之亲手泡的竹叶茶,道,“那华山的思过崖最近要有些热闹,你不想去看看吗?说不准令狐冲也会去的,就算令狐冲不去,岳不群和宁中则也是要去的,到时候你也是可以打听到令狐冲的消息不是?”
听了沈图这么一说,林平之脸色微微一红,真是像个娇羞的女子一样,微微点了点头,道:“你先去吧,等我解决了这边的事情,便过去,时间是……”
“八月十五,中秋节!”沈图道,“这青城派的事情我知道是你的私事,我也就不插手其中,你自己看着办吧,听闻有一句俗语叫做‘斩草除根’,我想你知道的!”
林平之点了点头,对于这个他自己便是最好的例子,他自然懂得!
两人定下时间之后,约好了地点,沈图便带着田伯光一道离开了青城山,慢悠悠的向着华山而去。
此时五岳剑派早已经是沸腾起来,门内稍微年长些的,都知道当年的旧事,其中略一推敲便清楚了来龙去脉,对华山都是羡慕嫉妒起来,泰山派最先启程,不过却是先到了嵩山,与左冷禅汇合之后,再作商议,因为两家门派都是背地里吃皇粮的主,关系自是亲密的很,北岳恒山尽是出家人,对于这剑法虽是心中急切,却面上依旧矜持的很,掐着时间出门,一路上也是不慌不忙,而南岳衡山却是走的最晚,因掌门莫大先生为人散淡成性,神龙见首不见尾,有事更是经常联系不上,只用门内几个长老相互吵闹过后才定了下来,可也已经晚了许多日子,也一路也是最为匆忙。
这一日正是八月初九,通往华山的路上一时的熙熙攘攘起来,许多人将华山的山门围了个严实,甚至还排了台子,一时间风起云涌,龙蛇相杂,一场大戏便要在这华山上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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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回到那片白茫茫世界的沈图半天没有回过神来,就那么呆呆的坐着,回忆着在《笑傲江湖》中的种种际遇,原本他在收了那个十长老的恶灵时就可以回来了,可是他不甘心,他不想什么都不留下就那么急匆匆的当个过客!结果,他不过改变了令狐冲的好运,也改变了这个《笑傲江湖》的走势,没有了任盈盈,没有了五霸岗,岳不群也没有自宫练剑,日月神教没有换教主,左冷禅的眼睛虽然也没瞎,可是却死在了自己的剑下,最后竟还牵扯出来了锦衣卫的事情,真是意外的很。
沈图细细想过一遍之后,长出了一口气,看向了自己的身后,还是有一扇门,可是已经不再是破烂不堪的原木栅栏门,而是一个看着很有威风的红木大门,上面挂了一块匾额,上写着《笑傲江湖》!
沈图哈哈一笑,将手中的铜印取出,随手丢了过去,那门上被印了痕迹之后,并不是向上次似的化成飞灰,而是乍起一道白光直冲九霄,化作了一颗星斗!
沈图顺着向上瞧去,看见整个天空一片白净透亮,清澈的很,比在外面最好的天气时看到的天空还要让人心中敞亮,可是,就是这样的天空中,居然还能看见有那么两颗孤零零的星星挂在那里,一东一西,境界分明,就像是冬天早上时候能见到的日月同辉一样,只不过小一点罢了。
沈图很是好奇,这星星是什么时候出现的?自己竟然丝毫不知情。
就在沈图疑惑的时候,那两颗星辰又同时落下了一道毫光,分别在他的左右,毫光落地之后变成了两道门,一道是自己进来之前借宿在邵宜施家时住的房间门,另一个却是一扇美国西部电影中经常会出现的酒馆蝴蝶弹簧门。
前一道门,沈图知道是回去用的,可后一道门的出现却让他打起了精神,难道自己下个世界是美国西部?让自己背上宝剑,扎着发髻,登上马靴,带着牛仔帽,吊着烟斗,胯下再左右一把柯尔特左轮手枪?怎么想怎么感觉有点违和意思。
沈图靠近一看,只见门框上用花体字写着《古墓丽影》!
看见这个之后,沈图吹了个口哨,记得之前看过2001年的同名电影,其中那头叫做安吉丽娜的奶牛让他头回知道了,什么是奶量巨大,事后他也找过那漫画,发现事实上电影还是往小了拍的,估计他们根本找不到体型相符合的演员,因为有那体型的都是爱情动作片的顶梁柱,当年的导演还没敢把节操丢掉。
对于这扇门沈图也是怀有同样的好奇心,当然他只是想看看真正的劳拉而已,对于其他什么真的没有打算好好测量的心,沈图保证?
不过这个时候最重要的事情不是回去,也不是幻想那位叫做劳拉的奶牛,而是……
沈图走远了几步之后,拔出长剑,微微闭了眼睛,回忆了一下,便开始在这个空间中一招一式的比划开了,从开始学会的基本剑术到三十二式基本剑法,再到五岳剑法,最后是独孤九剑和辟邪剑法,又练了一遍《葵花宝典》中的轻身术和针法,沈图才松了口气,看来学会了之后便是真的学会了,不像是在做梦,而是真的用身体记住了,沈图感觉的到,每一招每一式的动作都像是本能一样,行动顺畅的很,没有一点生涩!
这沈图才把心放肚子里,一抖袍袖,深吸了一口气之后,将那扇出去的门缓缓打开。
房间还是那间房间,和沈图记忆中的样子一模一样,连桌子上的摆设都没有变,沈图眉头一皱,感觉有些奇怪,按道理来说自己走的时间应该不短才对,他看了下墙上的钟表,想看看时间,结果那表竟然只是个摆设,连电池都没装,沈图苦笑一声,推门出去了。
“回来了?”沈图脚还没落地,就听见门外走廊里邵宜施的声音响起,“还不算过分,只出去了三天时间,玩的不错啊,真不知道你怎么找到的那么隐秘的地方,连我都不知道这三天里你的信息,还认为你回去了,结果人家交通的告诉我,不管那个关口都你出去的痕迹,小子,我可警告你,我师兄就你一个徒弟,你要是敢不学好,接触那些偏门害人的东西,小心老道我替师兄清理门户!”
沈图连忙跑到气的眼红脖子粗的邵宜施前面,又是端茶,又是点烟,还陪着一脸笑的说道:“你师侄我可是胆子最小,那些害人害己的勾当师侄是绝对不会沾染的,知道您是为我好,放心,您师侄我心中有谱。”
“你小子有谱个屁!一跑就是三天,三天里音信全无,你知道你差点吓死师叔啊!要是在别的地方,别说你跑三天了,就是在哪里变成死了都长毛都没事,可你这是在我家!我就得对你付这个责任!知道不?这是机票,我亲眼看着你上飞机,你赶紧给我滚回破道观去!”
沈图笑呵呵的被邵宜施训着,知道他是为自己好,也知道这事是自己做的不地道,在人家里无声无息的消失了,还把人吓得够呛,怎么着也是自己不对。便冲怀里掏出几片金叶子来,递给了师叔邵宜施,道:“这东西您拿着玩,就当给您压惊了。”
邵宜施瞥了一眼,笑道:“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这是金城,你什么时候听说金城少了金子?我给你说清楚,我这人虽是贪财,可君子爱财取之以道,你这个东西我还真不能收,说吧,遇见什么麻烦事了要师叔帮忙了?”
沈图一阵暗中的苦笑,看来这师叔是误会大了,便随口道:“这三天师侄不过是去接了个私活,干的还不错,帮人料理了一下手脚,这不,人给了几片金叶子,我是看在金城收您照顾太多了,这不第一就想起来孝敬您了嘛。”
听沈图这么说,那邵宜施才一脸笑意的手下,一边打量着这金叶子,一边说道:“咱们是道门,混饭吃的时候难免要和街面上的打交道,不过你要记住,怎么说这道门地位在那里放着,咱们不能没有脸面,什么叫没有脸面?就是你不能主动去干那些缺德害人的事,像是逼人家破人亡之类,这些相信你师傅都给你说过,可师叔还是不放心,再给你加一条,别沾毒!”
“是!师侄谨记!”沈图恭恭敬敬的说道,他见邵宜施说起这个的时候脸色不是很好看,就知道这里有事,还是他的伤心事,也就不准备往下问。
可是他不问,那邵宜施却主动说了起来,“知道师叔我为什么这么害怕吗?就是怕你粘上那东西,只要沾了,这辈子就完了,就像你师兄似的,原本也是个好孩子,跟你一般大,在他几岁大的时候,我就想着等他再大一点把他丢给师兄,让他教去,可谁想……唉,不争气啊!人自己要往死路跑,大罗神仙都拉不住,高考完了,也没跟人说,就那么跑出去了,也是三天,当时我就是个摆摊子算命的,哪有什么关系找他,想着孩子贪玩,该回来就回来了,三天之后,他是回来了,可是变成了一个瘾君子,烂赌鬼,没钱了被人丢大街上自己爬回来的,后来,又出去了,就再没回来,被人在一个窝子里的乱坟岗子找到的,身上一块好肉都没有,我连去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啊!”
“师叔,您报仇了吗?没有的话,给师侄说,师侄帮你报仇。”
“你认为你师叔是个摆设啊!那些家伙被我给送进监狱里面,引诱他的,动手的,卖的,一条线四五百人给填进去了,一个牢房一个人,估计这些年下来,也能让他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了。”
沈图心中一冷,想想那些人的处境,心里就不由得开始可怜他们了。
第二天沈图便背着个包上了飞机。看着他过了安检之后,邵宜施回到家看着那几片金叶子心里直摇头,这手艺可是明代的手艺,保存的还这么完好,价值可就不是这一片金子能代表了的,他拿起这片叶子打了个电话,不一会一个带着墨镜的彪形大汉开车过来,一进来就恭恭敬敬的对邵宜施道:“邵叔,您有事吩咐?”
邵宜施将金叶子递给那人说道:“黑子,叔儿有事麻烦你一趟,帮叔儿查查这个东西,看看是哪个场子流出来的。”
那叫黑子的摘下墨镜,将金叶子拿在眼前,仔细的看了看,皱眉头道:“这不是大场子出的货,他们出货都有私记,虽然隐蔽,可也瞒不过行内人,可这个金叶子一点那种印记都没有,只能是大场子的私活或者是小场子里走的货,要确定是哪个场子这我得去问问。”
“没事,这事不急,你办事叔儿放心,慢慢来,应该就是咱们金城出来的东西。”
“叔儿,出了什么事?”
邵宜施笑道:“没有,就是今天接受了这么几个小玩意,想知道的清楚点,这不就想起你了嘛。得,这两个你拿着玩去吧,明后的给我信就是了。”
沈图下了飞机之后,又打车回到西城区的郊区,这才算是到了家,他正准备进道观的大门,就听身后有人喊道:“我的个神仙来!你可终于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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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呦诶!我的神仙小爷!您可终于回来了!老池我等您等的花都谢了!”
沈图看了看说话蹲在墙角胡子拉碴的那位,脑子想了三四遍也没想起来他是哪个老池,沈图一脸茫然的问道:“你是……”
“是我!池甘民啊!”那人站了起来,撸了撸头上打绺的头发,盖住鼻子下面的胡子,“看看,看看!是我,池甘民啊!上回我送你师傅来的,你忘了?”
沈图这才想起来,这一遮掩还真有当时那个民警的样子,便笑道:“你这是……民警不干了?改行当便衣了还是下海投丐帮了?”
“我还当着民警啊!”池甘民忙道,“我这不是有事求到您头上了嘛!”
“可别!”沈图忙退后两步,一脸正经的道,“我事先说好,这道观不卖,说什么也不卖!”
池甘民连连摆手道:“不会不会,这事再不会又人提了,至少这一届是不会了,您有邵爷罩着,谁也不能不开眼不是?不给谁面子,他们也不敢不给邵爷面子,上回找您麻烦的那三人,现在从头撸到尾,一个不留,听说还是大市组织部亲手下的刀。”
“自己找死,怨得了谁,好了,如今我知道了,那你也可以走了。”沈图一笑,说道,话里话外丝毫没有让他进去的意思。
池甘民一听就急了,忙伸手想要抓住沈图的衣服,可照沈图如今的功夫怎么可能让他沾身,衣袖一摆,用了个太极云袖,一下就让池甘民和大地来了个亲密接触,沈图又向门内退了一步,说道:“这可是你自己摔的,别赖到我头上啊,袭警的罪名我可担不起。”
“您是爷!”池甘民苦笑的爬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说道:“沈道长啊,您没见今天我没穿那身皮吗?我这就是用平常人的身份过来,有事求到您头上了。”
沈图再仔细一看,可不是嘛,今天这池甘民只穿了一身的便装,身上一点和公人沾边的东西都没带,沈图摇了摇头,暗笑自己神经敏感,便笑道:“早说啊,早说了你还能让门槛给绊倒?进来吧!不过事先说好,我也是刚回来,茶水什么的可没有。”
“我要喝茶也不上你这来啊!”说着那池甘民便进了道观,左右观瞧起来,他还是头回这么细致的看一家真正的道观,以前旅游区看的那些都是新建的景点,连道士有的都是山下小贩客串的,这个可不一样,池甘民知道那文物局的爷们可都是行家,能让他们眼馋的,那肯定是好东西,再说,就算这时新建的道观,又沈图这尊和邵宜施邵道长联系起来的大神坐镇,他也不可能生出任何的小觑之心。
就在池甘民在那一个门柱一个门柱的欣赏的时候,沈图已经把东西都收拾好了,在旁人眼中他不过是走了几天而已,在沈图的心中他却是已经离开了一年左右,换了衣服之后,沈图穿了得罗大褂,带着混元巾,捧了法器,也不理会池甘民,先得给那些神仙们销假才行,那意思就是提醒一下那些云游的大佬们,你们家的道士都回来上班,你们也该回来坐着了,别再玩了。
沈图念完了那些经文之后,又敲了一下铜磬,最后又背诵了一遍《老君本生经》才算结束,原本别的道观做事基本上很少有念这个《老君本生经》的,可是沈图的师傅于钟子老道整天有事没事就念叨,最后连做早晚课,都要加上这么一段才能满意,之前沈图是本着能省就省,能少背就少背的原则来做早晚课,可是在上次的《笑傲江湖》中,就是那么一篇经文才救了他的性命,沈图就寻思着反正自己精神充沛,多背一些总没坏处,今天才算是做了一个完全的法事,丝毫没有难为池甘民的意思。
做完事情之后,沈图扭过头看站在门外的池甘民,原本以为他会有无奈和急躁的情绪,可没想到他居然就那么安安静静的听了这么一遍,而且是神态祥和的听,这让沈图在给神仙添灯油的时候都好几回要失手。沈图心中暗暗叹道:“这麻烦又来了。原本还想这两天去一趟云梦山,看来得延期了。”
可不是麻烦嘛!这人就是奇怪,缺什么就想什么,想什么就来什么,都说这是身体的本能,说是身体自身知道需要补充什么,便在潜意思里发了这么一条指令,接下来那人的所有行为都是为了完成这个指令而行动。
这话以前池甘民根本不信,可最近却让他不得不信,自打他上次接了给道观送尸体的活儿之后,他就对这些神神叨叨的东西有了兴趣,买了那么几本大路边的关于这些东西的书去看,想要知道知道里面的秘密,结果真就让他碰上了,要不然他也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办了病假之后就蹲在这道观的门口,就等着沈图回来了,他可不是什么达官显贵,找不起邵宜施,也不信那路边的十块钱一卦,能找的就只有沈图了。
之前原本这池甘民还感觉着身子骨发软,直冒冷汗,可一贴到这道观的墙上,那感觉立马就没了,这让他更确认了那沈图的本事不假,进了道观之后,连那骨子里的寒气都消了大半,再一听沈图念经,顿时整个身子就轻松了两三斤似的,恨不得天天听才好,这边沈图一闭嘴,那池甘民便道:“别停啊,再接着念啊。再来一个,再来一个!”
“就这一遍,多了没有,当买馒头呢你!这有多的嘛?”沈图哭笑不得的说道,“来吧,说说你来干嘛的,见识过蹭吃蹭喝的,还没见识你这样站在道观里蹭听念经的。”
来到偏厅,沈图也没给倒水,就这么干坐着等池甘民说个清楚,其实刚才沈图就感觉他不对劲了,但是他修为有限,只能让池甘民自己说才行。
池甘民坐下之后,先是长叹了一声,说道:“其实这事吧,也是我自己找的,上次不是给您送您师傅回来嘛,又见您这道观不凡,心里就有了点念头,想要了解了解,买了几本书之后,也按照书里说的试了试……”
“你在哪试的,又试的什么?”沈图问道。
“就是晚上没人的时候,在警局宿舍楼后头,实验的一个叫引什么的,我也记不清楚了,反正是跟鬼啊魂啊天啊之类的有关,完了我就……”
“夜引九天魂魄求神法?”沈图脱口而出一个名字。
池甘民听后想了想,然后点头点的不要钱似的,说道:“没错!没错!就是这个!到底是有门道的,就是这个该死的东西。”
“你什么时候做的?”
“就是前几天的夜里,第二天我就跟着他们来您这了。”
沈图掐了掐指头算了算,皱着眉头道:“一般这样的小术,没什么能力的人根本完成不了,就算是完成了,也不过是徒有其形,一点效果没有,你详细说说。”
池甘民想了想之后,说道:“那天夜里十一点多,快到十二点的时候,我带着东西就出门了,东西就是我买的朱砂,还有一些金纸,还有酒啊,糖果啊之类的祭品,因为是第一次加上夜里,我就紧张的很,在后院的时候,我按照程序上说的,用酒画了个圈,摆上金纸,在上面再摆上祭品,在祭品上散上朱砂……”
沈图听了他的介绍之后,脸上直哆嗦,不是因为这人做的不对,而是因为他做的太对了,而且对过头了,这他娘的哪是《夜引九天魂魄求神法》?这根本就是以前的普通野道士用的拘鬼术!还是被池甘民一个半吊子用的拘鬼术,其中的危险性就更大了!真是不作死就不会死!这还不是一般的作死,这是在死鬼头上作死!
“然后我又把写了愿望的黄纸给烧了,结果就成这样了。”
“你用的什么黄纸,用的什么写的?”
池甘民疑惑的说道:“就是普通的草纸啊,用圆珠笔写的,怎么了?”
沈图都不知道说他什么好了,只能面笑肉不笑的道:“你没死还真的命大啊!这是你个民警该玩的东西吗?要玩你滚远点啊,你知道你用的是什么吗?拘鬼术!幸好你最后用的是黄草纸,让你躲过一劫,上面没用朱砂写东西更是命大!人家当作你拜祭错了就走了,只给你留了点小惩罚,要是你真的用了道门的加料黄宣纸,还有朱砂去写的话,凭你这普通人还拘鬼术,鬼来拘你还不错!”
“那……”
“没什么大事,顶多就是两天睡不好觉就是了,下次别胡闹就行了。”沈图烦躁的想端杯茶送客呢,半天才反应过来,这不是在明朝,便自嘲的笑了笑,朝池甘民摆了摆手,那意思就是再见不送。
可池甘民就是不挪地方,跟屁股粘上了似的,半天才又说道:“这只是其中的一件,还有一件事……”
“……”沈图恨不得拿茶碗照准的他脑袋砸下去,可一想袭警的后果和通缉犯的下场,才有硬生生的咽下了这口气,缓了半天才道:“说!”
“这两天里咱们大西郊发生了两件怪事,当时我也被临时征调过去了,一件是工业园的大火灾,当时在工业园里面的人很多,却只有一家出事,整个公司都被烧成了白地废墟,可是其他家别说出事,连一点损失都没有,可当时明明就是火光通天,整个园区都冒着大火,光救火就死了三个,我去救的时候,在那里看见个——穿着睡衣的小女孩!
“第二件事也是大火,不过却是在上件事的一天之后,是个姓袁的老太太家,她家住在附院附近,就是老槐树边上的那家附院,这人可是个善人,养活了十多个畸形儿,弃儿,可是她家也被烧了,死的那个多啊,那个惨啊,根本没法看,当时我也在场,结果又在火场里看见了那个小女孩,后来我就去问了那个袁老太太,可是奇怪的事情来了,人家说根本没有这么一个人!”
沈图看了池甘民一眼,叹了口气,一脸的怜悯,对他说道:“今天你就别回去了,在道观里待着吧!不然,你会没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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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图带好了耳机,池甘民脸色发白的按下了播放键,随着手机中进度条的推进,里面的对话播放的很清晰,一个是池甘民的声音,另一个也是个男人,不过有些虚弱。
渐渐的手机里面的录音声出现了一些电磁干扰的动静,池甘民看了一下时间,说道:“就是这里,你注意听!”
沈图看了眼池甘民,就听里面他们的声音渐渐小了,有很多词都被电磁干扰的蜂鸣声覆盖掉了,最后里面不知道怎么的出现了一个婴儿的啼哭声,沈图赶紧按下了暂停,看着池甘民说道:“病房里他的夫人也在吗?怎么有个小孩的哭声?”
池甘民听了之后,脸上的脸色立马就变得好看了点,一副后怕的说道:“太好了!原来你也听的见,不是我的错觉啊,太好了!”不过转瞬之间,他的脸色又变回了刚才的样子,眼睛睁大了,一脸的惊恐说道:“没有,房间里只有我跟他两个人!”
“只有你们两个?”沈图皱了下眉头,不再说什么,只是又继续听起来录音,那小孩的哭声又想起来了,断断续续的,哭的很让人揪心,但是声音并不大,听着感觉像是很虚弱的一个婴儿,在用尽全身的力气哭,张大嘴,可是,每一次哭沈图都感觉像是最后一声哭,生怕没有下一声样的,哭出了全部了的气息,很长,可是……
为什么没声哭声都盖住了那男人的话?像是故意不让人听清那男人说的什么一样!
甚至以沈图如今的功力,都要将真气引导至耳朵,扩大了听力范围之后,才能隐约听到一两个词,还很模糊,听不清全部,这让沈图心里很难受。
录音时间不是很长,也就是二十多分钟,可那哭声在这二十多分钟里,出现的很频繁,直到最后的一两分钟才消失,让沈图可以听的仔细,可是其中的内容多数只是些废话,和病情而已,没有太多实质的东西。
池甘民见沈图听完了,便小声问道:“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
沈图皱眉问道:“当时你和他说的什么,你都还记得吗?我是说全部,一个字都不能漏。”
“当然记得,”池甘民道,“干我们这一行的,速记可是个必须的本事。”
沈图点了点头,拉着池甘民便到了这层楼的护士处,对池甘民道:“赶紧把这些东西写下来,一字不能差,我们来对照一下,看看他不想让我们听到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池甘民一拍脑袋,道:“你看我这也吓坏了,这么简单的东西,怎么就忽略了呢,你等等,一个小时就给你!不过我还真是劳碌命啊,本来还想着能轻松点,结果还是没躲过这活!”
池甘民走到护士处的台前,亮了一下证件,借了本子和笔,便坐在附近的椅子上开始书写,一开始的时候,速度很快,后来要写写停停,半个小时之后,他停的频率越来越频繁,下笔也有些不确定,最后要回忆五六分钟才能写几个字。
过了一个多快两个小时,池甘民才长出一口气,用纸巾擦了下满是汗的脸面,对沈图说道:“就是这些了,不确定的地方我都标了出来,如果需要,明天我会再过来盘问他的,如果不是纪律在的话,今天我就能再问他一遍!”
沈图笑了笑没有在意,取过了本子看了起来,一边再次打开了那份手机中的音频文件,一个字一个字的比对着,他有种预感,这两件事情应该都是源自一手所为,虽然还没有看过工业园区里面的火灾现场。
一开始的对话,沈图直接掠了过去,直接对照从小孩哭声起来的时候,发现池甘民记录的东西便是从这里开始变得不确定起来,有几个句子下面都有标注“非原话,取义”的字样。
“你的厂房着火的时候,你在哪里?”
“我在医院看望病人。”
“看望的是谁?”
“一个公司的员工,她的精神不太好,在北庄医院做康复治疗。”
“他是男是女,叫什么名字?”
“女性,叫周静芳……”
哭声,在这个女人的名字出现之后,随之而来!
沈图拍了下那几张纸,又向下看去,掠过了大段的话之后,看了一遍,对池甘民道:“北庄医院在哪?也许我们可以去看看这个叫周静芳的女人,说不定其中能有收获。”
“我们?”池甘民一愣,有些不好意思的摇了摇头道,“你只用帮忙看看袁老太太的弃婴收容所失火事件就好,其他的事情就不麻烦你了。再说这个周静芳我们之前就查过了,她住院静养是在失火之前,你不知道北庄医院,进去容易,出来可难,她不可能有作案时间的。”
沈图笑道:“弃婴所的那件事差不多已经有眉目了,现在的事情就是要抓住她就行了,而要抓她的话,就要找到她,如今我们所知道的唯一的和她有关的就是这个工业园区,你说不上心的话怎么成?”
“可是……”池甘民有些迟疑,犹豫的说道,“你知道北庄医院是什么地方吗?”
“不知道。”沈图很干脆的回答道,他真不知道这个城市里还有这么一家医院。
池甘民说道:“那个北山医院说是医院,其实不过是个大型的收容所,住在里面的都是这里有问题的人!”池甘民指着自己的脑袋说道,“一般没谁想和它挂上联系,所以知道的人也少。”
“你是怎么知道的?”
池甘民苦笑道:“谁让我倒霉,入行的第一个辖区就是北庄,我在那里的时候,每天夜里都不敢出门,听着隔壁医院里面的鬼哭狼嚎,是个人就受不了!后来我为了调离那里,可是花了大价钱的!”
沈图点了点头,心里对这个北庄医院有了一个概念之后,便道:“我们去看看吧。”
池甘民摇了摇头,“今天不行了,我得去所里一趟,交这份东西,他们研究完之后,估计得下午七八点,那个点你打死我我也不去那啊!明天吧,上午我们一早就去。”
沈图同意之后,又用手机接受了那份音频文件,才在医院门口和池甘民摆手告别,想要回到自己的道观中,可看看这时时间不过是下午两三点,左右无事,便又走到了那处废墟那里。在附近找了个遮阳能坐的地方,看着那废墟发呆。
这时就听身边有几个小卖铺的老板闲聊,其中一个说道:“这袁妈妈也是倒霉,一辈子养了百十多孩子,可如今出事了能回来看看的,也就是那么几个,其他的出去了就没什么信儿了,这人心啊,都让狗吃了!”
“可不能这么说,那些孩子都是好孩子,肯定是有事给绊住了,不然你看离得近的大民他们,这不是出事就过来了?”
“不过袁妈妈的这房子算是毁了,一家人可怎么活啊?如今房价又这么高,想再买个房,就凭她老人家底下这几个孩子的低保,难喽!”
沈图皱了下眉头,对附近的老板们问道:“怎么?那袁老太太还用吃低保?”
“不吃低保哪来的钱养活那些孩子?”其中一个卖饭的老板说道,“人老太太也不易,这么多年了,这些孩子的吃喝拉撒都是她画的钱,还有那些上学的,哪个不是要用钱?就是金山也可不住这么糟啊!可人硬是捡破烂给撑过来了,不服不行啊!”
沈图听了就知道不对,这老太太上午自己见她的时候,那可是满脸的红光,怎么看也不是用捡垃圾过活的人有的样子,则里面八成有事,可沈图又跟那袁老太太不熟悉,这事也不是他能过问的,便又向几个老板问道:“那既然这么辛苦,为什么不送福利院呢?”
“福利院?咱这也没有啊!就算是有,这些孩子一个个都让袁老太太养了这么些年,就是小猫小狗也得有感情了啊,何况人是那孩子当自己亲孩子养活?哪个下的去心?”
其中还有一个年纪大的插了句嘴,“就是下的去心,也不能送!这福利院里出来的孩子能好的了?再一个能不能出来还两说呢!前些年,听说那福利院里就出过事,查出来好几家那些倒卖人口器官啥的,你说谁放心?”
“没错!”有几个知道的连连点头说道,“这袁老太太一直这么收养孩子,咱这都传开了,这两天还有人往这送呢,就算是被烧了也心甘情愿的送过来,为啥?还不就图这袁老太太心善不是?”
沈图听了之后,心里点了点头,想了想上回带回来的那些向问天的金叶子,看来算是给它们找到应用的地方了。可是嘴上又问道:“您老几个说说,这怎么就给烧了呢?”
“哪个可就说不好了。”几个人相互看了一眼说道。
其中有个中年人笑着过来,蹲在了沈图的附近,看了他眼,笑道:“小兄弟,你是官里的人吧,早上你和大民来的时候我们可都看得清楚,这有什么能说不能说的,您也多担待着点。”
沈图笑道:“我就是和大民是朋友,也不是官面的,就是看着这平白无故的被烧了房子感觉可惜的很。”
“平白无故?”那人听了笑了一下,说道:“年轻人,到底是年轻人,你认为真的是平白无故的?”
“还有内情?”沈图好奇的低声问道,手从兜里掏出了一盒“小熊猫”递了过去,“大哥给说说呗,让我也知道知道。”
“这……”那人一看这烟,便心中暗自笑道,“还说不是官面的,一般人那能舍得抽这烟!”
那人抽了烟之后,说道:“给你说说也无妨,可别传出去,这火啊,可不是意外,是这袁老太太挡住了别人的路,别人自然要给她点教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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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蹲在沈图的身边点上烟之后,便小声的说道:“这市里一直有人想要买袁老太太这块地方,说是要建个正规的福利院,可是人袁老太太不卖,他们也没有办法,这不最近市里老有人拿着福利院的事情说事,闹起来不小的麻烦,再加上新闻上说要整治福利院体系,所以那群人在得瑟起来了,那天晚上我是没睡,就看见有个人影在那晃悠,结果没多久这火就烧起来了,肯定是有人闹事!”
沈图装着点了点头,一脸的赞同,让那人很是得意,可沈图的心里对这事早就有了判断,只能感叹那人的联想能力的丰富。
那人说完,见沈图没了说话的意图,也就歇了嘴,站起来拍了拍屁股,走回了店里,对一个吃饭的男人说道:“您让我说的话,我都说了,您看这钱?”
那男人掏出了几张红票子看也不看的丢给他,临走的时候低声说道:“这饭不错,以后我还会再来的。”
“请好吧您呐,”那人一脸笑容的把人从后门送出去之后,看着背影笑着一边数钱,一边说道,“来吧,再来几回才好,这么容易挣得钱,还真是头一回!”
那男人出了后门,在巷子中转了几圈,才回到附院的地下停车场,钻进了一辆黑色宝马车的驾驶座,转身对后面的人恭敬的说道:“您吩咐的事情已经做完了。”
“很好!”坐在后座穿着唐装的人,笑道,“这戏就得慢慢看,才有意思,这人也得慢慢品,才能出彩,咱们找个地方歇着,看看这个沈图,到底怎么办这事!”
“可是……”副驾驶那男的有些疑虑的问道,“可是我之前已经问过那些人了,他们确实没有参与,或者说还没来的及参与,您这么做……”
后座的人笑道:“那些人管咱们什么事?做没做又有什么关系?我们只要搭起台子就好,看戏才是正事。”
“您说的有理。”那男的笑了笑,回过身,打着火,将车开出车库,转瞬就消失在大街上的车流中了。
沈图这个时候已经坐上车回到了自己的道观,一路上闭着眼睛用耳机听着手机中的录音,不停的分析着其中的哭声,这声音让他心烦意乱,可是听长了却也能让他的心神对这一类的东西形成免疫力,以后再遇见时,便不会手忙脚乱,他已经可以确定,这就是那道医院中游魂口里说的那个黑影,也是池甘民口里的那个小女孩!
在这一路上,沈图已经能感觉到,围绕在自己自己周围的那些阴风,和录音中的哭声,以及小院废墟中的灰烬一样,给他的感觉很类似,都是一种单纯的绝望,一份单纯的恶念!
沈图到了道观之后,便开始翻找这一类的道书文集,希望能找到对付这类恶灵的方法,之前他在《笑傲江湖》中倒是也对付过十长老的恶灵,可那恶灵不过是个冤魂的集合体,组成很是松散,不过就是那样还让他有些难以对付,更何况是这个纯粹的恶灵?
翻箱倒柜之下,还是没能让沈图找到什么好的办法,只能是多备下一些符咒来用,当即的他便用香灰涂了黄纸,朱砂混了黑狗血,画起了攻击用的符,这一忙又是大半夜,连池甘民来找他都没有搭理。
次日清晨,七点多的时候,沈图晨练回来,又在院中的天井里练了一会气之后,喊醒了池甘民,让他拿了证件,穿上了警服,沈图也换了件普通人的衣服,毕竟这不是大街上都穿着道袍的明代,昨天他可是吸引了众多的眼球,成了路上的焦点,这让他很不舒服。
收拾好之后,两人便出了门,直奔北庄医院而去。
北庄医院在整个城的正北边,如果说沈图在的地方是西郊,那这北庄医院就是北郊的北郊,直接就要扎根到村里去了,医院里有个清朝时的大教堂,本来这一块地方都是教堂的,可是解放后收归了国有,建了医院,据说那教堂是整个省西南教区最大也是最华丽的哥特式教堂,每个周日或是圣节里都有一群老头老太太们赶过去做弥撒,沈图记得小时候来过,当时这里的医院还不是今天这样封闭。
确实是封闭的很,一般人没有证件是不让进的,就算是池甘民的警察证,也要上报,然后电话回访一翻,才让他们进去,并且在进门时签了协议。
沈图看了一眼那协议的意思,根本就是叫生死状的东西,说是在本院内所有不按规定造成的人员损失,伤害等,皆不属于本院责任。
“这医院算是推卸责任的好手。”在等着导医来的时候,沈图指着协议对池甘民笑道,“一个协议就把责任推的干干净净的了,难怪没人愿意来这里。”
池甘民苦笑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这可不是普通医院,而是住了不知道多少精神病的医院,法律上都说了,精神病杀人不犯法,谁还没事到这玩!”
沈图看了看窗外,指着隔了个栅栏的大教堂,对池甘民道:“你看,那些老头老太太们不是一个不怕死的去那里吗?也没见有什么事。”
“我到他们那年纪了,我也不怕!”池甘民不屑的说道,“你是没见识过,我在这里执勤的时候,经常能看见这院子里隔三差五的就有个拿着菜刀乱砍的病人,他当自己是关二爷,每回都得等他累趴下了之后,那些医生才敢把他给绑起来,那样有一回还有个大夫让他给砍了个重伤,住院了半年多,可那病号倒好,啥事没有!”
“难道没人过问?”
“谁敢管?”池甘民笑道,“这种事就是民不举官不究的,再加上最后也没出人命,睁只眼闭只眼的事,完了就完了。”
两人说了会话之后,传达室的门被打开了,进来了一个看着很干净的穿着白色大褂的二十多岁男人,他看了眼两人之后,笑道:“池警官是吧,你们好,我是你们的导医,今天你们的所有行程内的安全,由我负责,你们可以叫我小孙。”
“孙大夫……”
小孙忙腼腆的摆了摆手,“我是男护,不是大夫,池警官叫我小孙就好了。”
“小孙啊,”池甘民看他这么说,也就顺口叫了,道:“我们来是要查了案子,需要找个叫周静芳的人了解一下情况。”
小孙坐到一台电脑前,打开了一个软件,看着里面密密麻麻的表格问道:“你们有她的详细资料吗?我们这别看人不多,可也有同名的人,如果有资料的话,能快点。”
池甘民掏出一个本子,翻开后说道:“周静芳,女,年龄二十四岁,三年前住进来的。”
只见小孙在键盘上噼里啪啦的打了几下,翻出来一个页面,看了看之后,点了点头,道:“这个人可以探望,没有什么危险性,只是有些强迫症,忧郁症和受害妄想症,你们去看她的话,都是不用换防护服,来,跟我来吧。”
小孙领着沈图池甘民,三个人来到一栋封闭的很严实的小楼前,看样子这楼也有历史了,白色墙皮都脱落了,露出里面的青砖,上面封着的铁窗也是锈迹斑斑,墙上还爬了一墙的爬山虎,露出的部分还能看见几个繁体大字“为人民服务”!
小孙到了近前,从门卫那里取了一圈的房间钥匙,打开了大门,一股子阴风就冲门里冲了出来,小孙笑道:“里面环境有点不好,不要介意,这里就一个好处,夏天不用空调,进去就凉快的很。”
沈图心中暗道,这里都快成游魂的大本营了,能不凉快嘛!
经过走廊之后,三个人上了四楼,到了一间病房之后,小孙找钥匙开门时候,沈图往里一看,这那里是什么病房,说是牢房都有人信,只见里面不到五平米的地方,只有一张床,一个单人的折叠桌子,一个小板凳,就没了。
正对门有个脑袋大的小窗户,阳光从窗户中照进来,感觉不到一丝的温度,在床上坐卧着一个女人,长得很清秀,穿着一间白色蓝竖条纹的住院服,衣服很干净,她就坐在那里,两眼无神,沈图听到有什么动静,便止住了小孙和池甘民的动作,仔细听了起来。
是一首儿歌,哄孩子睡觉用的,那女人眼中没有一丝的神采,木然的抱着空气,在阴影中哼唱着……
正在这个时候,沈图感觉到一股异样,一直徘徊在自己身边的那道阴气,在听了这女人的曲调之后,便变得很安静,很祥和,一丝丝的无风自动,飘到了女人的怀里。
可是那女人却突然不唱了,脸上露出了一种惊慌的深情,像是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一个劲地往后退,蜷缩着身子,用头发遮住自己的脸,这样还怕不够,便又掀起了身上的衣服,也不顾别的,只是盖住自己的头!
嘴里还在大声的喊着:“不是我!不是我!是你爸爸!是你爸爸!别来找我!求你了!!”
那小孙看了这个情形,忙掏出了一个对讲机,说了几句,便对沈图和池甘民道:“不好意思,依照这周静芳现在的情况,恐怕不方便给你们问话,不如你们留下电话吧,等她好点了我们再联系你们,好吗?”
池甘民还要说话,沈图便道:“不麻烦了,我们要知道的东西,现在差不多都知道了,谢谢你了,我们这就离开了。”
半路上池甘民问道:“你知道什么了?”
“我知道这个女人,其实也是个可怜人罢了。”沈图看了眼那病房楼整整一面墙的小格子窗户,叹了口气,道:“陪我去看看工业园区吧,也许还能发现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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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图见小松大辅神情过于激动,便没有打扰,等他缓和了一些才继续问道:“说吧。”
“好!我说,”小松大辅深吸了一口气之后,说道,“不过我有一个要求,一个很小的要求,请你带我去北庄医院一趟,我要去看看那个女人,之前我将她安置在那里,是想让她在那里调养的,可没想到,最后她竟然真的有了病,我要去看她一眼!”
“当然可以,”沈图点头答应了下来,说道,“说说那个阴阳师吧,从他的来历姓名说起。”
小松大辅苦笑着摇了摇头,“他没有姓名,我们只是叫他少爷,这个称呼我们叫了他很久,大约在我小时候,他就是那个样子,到现在还没有一点变化,他是属于安培家的直系血统传人,他们家世袭的职业便是阴阳师。每一个阴阳师的孩子出生时,必须用孩子母亲的生命做祭品,然后将灵魂献祭出来,当作孩子的共生式神来用。”
沈图皱了下眉头,问道:“那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我是他的家臣,或许用你们的话来说,叫做家奴才合适吧,”小松苦笑了一下,“这是一种血脉中的契约,在我家高祖时候就是如此了!”
“血脉契约?”沈图点了点头,又问道:“他这次来找你是因为什么?”
小松摇了摇头,道:“我不知道!一般他们安培家的人是不会出京都的圈子的,这次出来我也不知道他为了什么,可能是因为无聊,也许是我们这些家臣做的让他不满意,谁知道!他来找我时,什么也没说,因为没有必要给我说。”
“是吗?”
“是的!我不过是个下人,有什么资格能够知道他的打算?他来的时候,我已经在想要去投奔鸠山家了,可是……才刚一露出这么一点心思,他就出来了!像个幽灵一样神出鬼没!”
沈图皱着眉头问道:“他让你做什么事了吗?”
“……”小松的表情这时候有了变化,沈图用神识观察到小松的精神起伏变化也很大,不是装出来的,只听他说道,“他要让我找个孩子给他,像是三年前一样。”
“三年前?”
“没错,三年前我曾经带着周静芳回国一趟日本,想着让家里承认她的身份,可是,因为她血统的关系,我们的那个快要足月的孩子……只能打掉,可是他出现了,他让静芳把孩子生下来,然后,他当着我们的面,就把孩子给……”小松用手捂着脸,不敢也不忍心再去回忆那个时候的样子,“从那个时候起,我就想着要脱离他们!让自己的孩子不再像我一样过这种傀儡似的生活!”
“那孩子怎么样了?”
“他把孩子的灵魂抽了出来,然后把尸体丢给了刚生产完的静芳!你知道当时静芳是什么反应吗?她整个人都呆住了,就那么直愣愣的接过了尸体,认我怎么说,她都不信孩子已经没了,还使劲的给那孩子喂奶,你知道,当时我的心里是什么滋味吗?!”
沈图皱了下眉头,听到的这个信息让他很不舒服,沈图问道:“之后……你们,不,是你怎么处理的?那孩子又怎么样了,你知道吗?”
“孩子已经没了,还能怎么办?只能是随便找了地方埋下去就是了,”小松叹了口气,“今天少爷来找我的时候,还让我继续给他找这样的孩子,让我一个星期后给他,怎么可能!我已经因为他而亲手毁了一个女人和孩子一生,再找个?他认为我和他一样都是没有感情的鬼物吗?!”
沈图看了眼小松之后,看了看时间,对小松说道:“走吧,我们去北庄医院,路上我会给你说一下我的发现,也许你会有兴趣!”
“不!对于你们的世界,我一点兴趣都没有,我只想做个从来没接触过你们的正常的普通人就好!”小松大辅义正词严的说道,“我给你说了这么多,是因为我知道自己根本躲不过少爷的报复,我只想最后死在你手里的时候能痛快一点,少受一点折磨!”
沈图看了眼小松大辅之后,笑道:“或许你的孩子,并不想你就这么死掉啊。”
“你说什么!”小松大辅惊呼一声,“我的孩子?”
沈图点了点头,看着虚空中张开了双臂之后,挡在自己身前的那个影子,道:“也许我知道那位安倍少爷为什么来了,跟你说的那个什么鸠山巴山的一点关系都没有,你是不是投靠别人,我想在他的眼中丝毫没有意义,也许你觉得不忿,可是事实上你的价值真的不过如此,还没有贵重到要用一个阴阳师去威胁的地方,但是这个东西不同,它可是一个阴阳师的根基啊!式神!而且是一个失去了控制,反噬了主人的式神,这才是他追过来的根本!”
“你说式神!”小松大辅惊呼道,“你怎么会知道这么多?”
沈图不屑的看了眼小松说道:“你们这些山野猴子的法术说到底不过是学的我们天朝而已,所谓什么式神,不过是拘魂制魄之术的毛皮,混合了傀儡养尸术混杂在一起的四不像罢了,稍微有些了解便能知道。你不是还要去北庄医院吗?走吧!”
可是此时小松却沉默了下来,看着沈图,一脸的希夷,问道:“可以,可以让我看她一眼吗?从她出生我便没见过她,如果可以的话,我想看她一眼,我也知道这个请求有些冒昧,但是,请您务必准许!”
沈图看着那个男人底下的头,久久不语,眼前黑影中幻化出的穿了哥特式长裙的娃娃似的小女孩也是一脸期盼的看着沈图,大大的眼睛里全是祈求!
沈图嘴角微微露出一个冷笑,也不说话,立马便拿出了一张符咒对着那小女孩就丢了过去,这三张乃是拘三魂符咒,分别对应着胎光,爽灵,幽精三魂!
小女孩在沈图亮了符咒的时候,就自知不敌,立即便散了身形,隐了踪迹!
小松见沈图射出了符咒,他虽然不知道这符咒是做什么用的,可是上下一联系,也是心中明白了几分,再看那符咒虽是黄纸做的,却被眼前这人生生的打入墙内一指有余,便立即上前抱住了沈图的胳膊,大声喊道:“快跑!赶紧跑吧!不要管爸爸!”
沈图一下就挣脱开了小松的束缚,将歇斯底里的小松一下就丢到了床上,骂道:“你知道她做了什么吗?!”
小松一改之前的软弱,大声对持道:“不管她做了什么!她现在是什么!我就只知道她是我的孩子!这就够了!我绝对不能让你伤害她!”
“放屁!”沈图气急的说道,“是她!烧了你的公司!害得救火的人死了三个!是她!烧了后面的弃婴收容所!烧死了七个孩子,还有三个现在没有脱离危险!”
小松像是个守护小鸡的母鸡一样张开了胳膊,对沈图大声说道:“哪又怎么样?公司我不要了!孩子愿意烧,那就一定有她要烧的理由!弃婴死就死了!不管是七个还是七十个,都比不上我孩子珍贵!”
沈图怒极反笑,骂道:“疯子!无理取闹!真该把你丢到北庄医院改造去!你知道放了她之后,又会有什么事情吗?你不知道!”
“我是不知道,可是我知道一件事就够了,那使我孩子!我必须要保护她!”
沈图无语的看着小松大辅,深吸了几口气之后,平静了下来,说道:“走吧,去北庄医院看看周静芳去吧,上午时候我刚从她那里回来,她的状态很不好。”
小松警惕的一边换着衣服,一边问道:“那你还要攻击我的孩子吗?”
“她已经不是你的孩子了,她现在只是一个反噬主人的圈养灵,也就是你们口中的式神,”沈图解释道,“她现在之所以在你身边出现,不是因为她知道你是她的父亲,而是因为你的三魂七魄对她而言是对好的补品,她需要确认目标,然后回在几天之后将你的三魂七魄污染之后,再一口吞下,用来滋补她自己!”
“那我也愿意!”
就在沈图和小松纠缠不休的时候,池甘民急切的开门进来,一脸的沉重,手里拿着手机对沈图说道:“出事了,周静芳在北庄医院因为受惊吓过度,在病房中自缢身亡!”
“什么!”
“你再说一遍!”
池甘民看着眼前两个人那副要吃了自己似的表情,忙道:“北庄医院的那个周静芳死了,自缢身亡,就是今天我们上午去探望的那个周静芳!”
小松大辅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方,两眼无光的喃喃自语道:“怎么……会……”
沈图这个时候可没时间再墨迹,忙一把拉住了小松和池甘民,说道:“走!我们现在马上去北庄医院!我怀疑这里面肯定有事!怎么可能三年没事,我们一探望就立马自缢身亡了?这里面要是没有猫腻,我沈图这就还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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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庄医院的院子里停了五辆警车,还有一辆救护车,现场已经封锁的严实合缝,一个个警察跨立的站在门口,虎视眈眈的看着往来的人,不管是护士还是医生,都让他们如临大敌一样。
沈图和池甘民带着小松大辅来的时候,也被堵在了外面,这让小松很是不忿,大叫道:“我是她的丈夫,我有权看望她的!”
那个站在门口的警察取出一个病历夹,看了一眼之后说道:“抱歉,这位先生,在死者的亲属关系列表上没有丈夫这一项,而且备注上写着她还是单身,请不要打扰我们正常工作!”
小松愤怒道:“未婚夫不行吗?”
池甘民拦着大声叫嚷的小松,对门口的两个警察说道:“抱歉,他的情绪比较激动,我是之前负责这一片的,这是我的证件,我正在调查工业区失火案件,其中有些事情需要和死者交流,上午时候我来过一趟,结果正好死者不方便,也就没再说,没想到……我们想去看看,不知道可不可以?”
“您是池甘民池警官?”门口的两人看了眼病历夹的最后一页,说道,“可以,但是请保持安静,而且,一会儿你们出来之后恐怕还要两位配合调查。”
沈图点了点头。表示同意,就在这个时候,沈图感觉小松的体内有一股不稳的气息正在膨胀,一股黑风在小松的后脑出鼓了出来,转眼便飞入了小楼之中!
那两个跨立的警察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便顿时觉得眼前天旋地转,齐齐的翻了一个白眼,倒了下去。
池甘民猛地转头看向了小松,小松也是莫名其妙的摆手,急的结巴道:“我……我不知道……不管我的事……我什么……什么都没做!”
沈图看了眼小松,笑道:“我说她躲哪去了,原来躲你身体里了!真是好算计!”
池甘民俯下身子,摸了摸那两个警察的脖子,对沈图问道:“他们没什么事情吧?”
沈图一边走进去,一边说道:“没什么,只不过是被阴风扫到了而已,多睡会就没事了!”
池甘民这才松了口气,跟了上来,问道:“那是什么东西!”
沈图解释道:“那东西不过是三魂中的一个叫做幽精的鬼物而已,不要大惊小怪的!”
池甘民惊愕道:“这几天难道就是那个东西在兴风作浪?”
沈图鄙夷的看了池甘民一眼,道:“怎么可能?!它还没着本事,是恶灵,不是幽精,虽然样子差不多,可是本领却天差地别的很。”沈图懒得多说,只是用神识关注着这小楼里的动静。
就在三人进去之后,整个小院里就开始起风了,而且奇怪的是,风的范围就在这个小院里,出了小院便又是风平浪静的天气,只有这校园中,是恶风呼啸,飞沙走石,吹的人都睁不开眼睛!可是来的快去的也快,这阵怪风只起了有十五分钟,便又息了下去。
外面的人虽是奇怪,也没多关注,可是这小楼中的沈图却是紧张了起来。
因为除了他们三人之外,这个小楼中,便没有一个醒着的人!他们见到的人都横七竖八的倒在地上呼呼大睡,如果是换个场景的话,也许是能让人看得笑出来,可是这三人谁也笑不出来!尤其是沈图!
沈图谨慎的走一步在墙上贴一张符咒,有“安魂咒”、“定魄咒”、“伏魔咒”,一边贴,还一边对两人说道:“要想活命,就反卷舌头,塞顶上颚!不要说话,存满口水,等一会如果感觉全身发冷,就喷出去!如此反复!知道了吗?”
池甘民哪里敢反驳,这事上沈图可是权威!他立马就按沈图说的做,结果立即就有了效果,神色放松不少,连刚才紧张引起的肌肉紧绷都松快了不少。
小松虽是也这么做了,可是却不停的左右张望,不知道在找什么!
不多时,三人到了周静芳住的那间病房,还没进去呢,小松便已经鼻子发酸,眼框通红的哭了起来,眼泪哗哗的止不住,迈着小碎步走了进去,颤巍巍的手轻轻的揭开了盖着尸体的白色床单!现出了床单下那张脸之后,小松猛地撤掉了床单,抱尸痛哭起来!
这时沈图悄悄贴在小松背后的那张符咒猛地烧了起来,连带着整个刚才贴好的符咒也都次第烧了起来!看着很是壮观!只听小松“哐当”的一声昏倒在地,体内又飞出了两道黑气!那黑气也未徘徊,直接便钻进死尸的腹部!
沈图转身一点池甘民的耳门穴,让他昏睡了过去,然后快速取出宝剑,右手持剑,左手持符,站在门口,护住周身!
就在这时,忽地响起了一阵婴儿的啼哭声,沈图仔细听了一下,发现这哭声却是来自床上的死尸!只见那死尸腹中突然间开始有了鼓动,最后竟从中伸出一只黑色的手来!那手左右探了一下,又缩了回去,过了几秒之后,死尸的肚子再次的鼓了起来,像是怀孕十月的孕妇一样,几秒之后,那肚皮便从里面被撕裂了开!从中爬出了一个血淋淋的物体来!
它手脚并用,爬出了尸体的腹腔,可那空空的腹腔中竟没有流出血。
它猛地停住了,看看自己的手脚,又看看尸体,突然抬起头!死死的盯着沈图!那双眼睛一丝眼白都没有!整个漆黑一片,像是黑洞一样死死的吸引着沈图的目光!漆黑头发上被粘稠的鲜血粘成了绺,贴在了她没有一丝表情的脸上,她突然歪了下头,张开了嘴巴:“啊!!!!”
沈图连忙运气护身,尤其是护住耳朵,尽管这样,可他还是被震得耳中一阵轰鸣,两眼发花,深吸了两口气,才算挺过去!沈图趁着功夫,又祭出了一张空白的符咒,并未激发,口中念念有词道:“已枯复荣,已灭复生,得生上天,更禀太灵,九天之劫,反复胎婴,秽累荡灭,白尸返生!”
每念一字符咒上便显出一滴水纹,这边沈图咒语念完,那边符咒也成了,却是一道“皇芝素水符咒”!这符咒是沈图翻箱倒柜才在道书中找到的,也是对付恶灵僵尸类的首选符咒!
沈图将这符咒打出之后,符咒化作一团黄色的液体,将尸体和这恶灵整个包裹了起来,从他们的七窍中钻了进去!紧接着,就见尸体上猛地冒出一道白色火焰,将尸体表面的那些恶灵出来时的污秽都焚烧了干净,但那些原本的衣服还有周围的东西却没受任何波及!
恶灵此时也被白色火焰焚烧着,可是却没有出现任何的不适,这让沈图有些措手不及,不过沈图猛地想到了这恶灵的出身,它可是阴阳师的式神啊!自然用对付鬼的法子不管用!
沈图记得师傅说过,所谓式神,是要经过长时间祭拜才能成型的,其实神鬼之间的区别只在一点,那便是香火,受了香火,便是恶鬼也能归于神类,没有香火,就是神,也会化作孤魂野鬼!
恶灵式神被这白色火光焚烧了片刻之后,血污尽去,看起来也没了恶气,像是一个芭比娃娃一样的光着身子站在那里,双眼尽是迷茫,张开小嘴,这次却没有什么叫声,只是看着床上的尸体,用喃喃的声音低语着:“妈妈……妈妈……”
沈图见她这样,也没有伤害之心,便左手单手掐印,临空画了个阵法,将她困在中间,确认了她身上已经少了怨气之后,不会再暴起伤人了,才盯着她的眼睛,运起了迷神术,指了地上的小松问道:“为什么要烧他的地方?”
“他不要我,把我丢给坏人!”
“那为什么还要烧弃婴收养所?”
“我没有人要,他们为什么有人要!我不要这样!我要他们和我一样!”
沈图感觉到她体内的怨气即将再次爆发的时候,便又问道:“饲养你的人在哪?”
“不知道!”恶灵式神体表再次冒出了一阵阵的黑色血汁,她痛苦的抱着身子,大声道:“我想回到妈妈这里!我要我妈妈!”
沈图连忙又念起了了咒文,拿出了符咒,将它们定在了恶灵式神的咒文,努力压制着那些怨气,可是,半空中突然加入了一道另外的灵力!
那灵力中夹杂了更多的怨恨情绪,像是突然加入了一种催化剂似的,加大了恶灵的怨气,又恢复到了刚才的样子,甚至比刚才更加的恐怖了几分!
沈图知道是那个躲在暗处的阴阳师出手了!便将怀中那块珍藏的岫岩玉拿了出来,又用剑尖刺破了中指,挤出一滴血来,滴到了上面,催发出其中的正气,以和阴阳师的力量抗衡!让沈图可以腾出手来,将这恶灵式神先解决掉!
沈图这边临空挥着剑,借着剑势在空中画起了“凌霄斩神符”,说是斩神,其实不过是将其头上和香火连接的香火线斩断,从而打落神位而已!
这关键的时候,那小松却醒了过来,抱住了沈图的腿,虚弱的说道:“我不会让你伤害我女儿的!我已经错过了一次!绝对不会再错第二次!”
沈图喝道:“放手!”
小松咬着牙低声喝道:“不放!”
原本怨气弥天的恶灵式神看到这一幕之后,体内的怨气居然停止了升腾,愣了起来……
她通透的眼睛看着趴在地上抱着沈图小腿的小松,低声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小松撇过头去,不敢看着恶灵式神的眼睛,低声道:“你出生的时候,爸爸救不了你,才让你收了这么大的罪过,变成现在这副样子,现在爸爸不怕了,只要能救你!爸爸什么也不怕了!”
式神愣了一下,看着小松奋力的样子,笑了起来,就在这时,她的肚子突然异样的鼓了起来,她身子颤抖着向上昂起了头,嘴巴大大的张开,一条黑蟒似的东西从她的体内喷了出去,顺着头顶的香火线,从窗口那里跑了!
“那是什么?!”看呆了的小松不禁松开了手。
沈图还剑入鞘,沉默的收起了地上的符咒,和中央的那颗岫岩玉,这才说道:“那就是怨气,也是害得孩子成这样的主凶!如今让它跑了,你的孩子可以重新进入轮回,转世去了!”
“我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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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图所用毕竟不是自己的法力,开启的也不过是一道虚影而已,但对于周边的这些式神和游魂来说,无异于在身边爆破了一枚原子弹,他们因为各种原因滞留在阳世里,可也是要回归轮回的,这虚影无疑是个引子,只要他们心中起了轮回之心,地府自然就会有所感应,将它们一个个接引过去!
其间沈图还特意的将安倍的灵魂强拉入地狱道中,让他享受这么一回免费的地狱旅行!
时间不常,只见沈图周围六块地方中向外飞出了一个个的白光,那白光出来之后,便转瞬间消失不见,基本没怎么停留,只有最后七道白光在沈图的身边转了一圈之后,才被接引而去。
最后沈图实在坚持不住了,那周边的轮回盘崩溃开,从开始到结束,不过才短短的一分钟,可是为了维持这短短一分钟的轮回盘虚影,沈图整个人不管是内力,还是精神,都已经被好的干干静静,像是饿了一天又跑完了马拉松一样的疲惫不堪,可他还是强打了最后的一点精神,走到了安倍的身边。
在安倍惊恐的求饶声中,一剑斩断了他的咽喉!又将他的灵魂引入铜印内,才整个人跌倒在血泊中,用手机拨通了池甘民的号码之后,这才昏了过去。
不久之后,池甘民坐了李伯的车便追到了这里,他们虽是惊异于沈图造成的破坏力,可是却也知道轻重,先是将沈图报到车里,看没有什么外伤,这才松了口气。
“该死的东西!”李伯看了眼路虎车内的情形,大骂的踹了一脚安倍的死尸!那尸体因为没了灵魂停驻,整个衰变的厉害,犹如是八十多岁的样子,在李伯这一脚之下,散了架子,铺了一地的零碎。就是小松大辅来了,这时候也认不出这些东西就是那位俊俏的安倍少爷。
池甘民看了也是愤怒异常,可也记得要先处理干净痕迹,扫除首尾。
不过他们却没有发觉,在他们一公里开外,停了一辆黑色的宝马,那里面坐着的老者正面沉似水的把玩着手里的菩提念珠,他长出了一口冷气之后,对那司机说道:“这里事情去帮他们遮掩一下,然后你就不要再跟着沈图了,从今之后,他的事情你就不用再管了。”
“是!老爷!”司机点了点头。
那老者说完,心里却极度的不平静,“没想到,他居然成长到这种地步,师兄啊师兄,你可真是偏心的很啊!”
次日清晨,沈图在道观中缓缓的醒了过来,虽是清醒了,可他却没有睁开眼睛,而是一点点回味着昨天夜里的那种感觉,那种沟通了轮回的感觉!沈图知道那是自己的机缘,不是平常可以遇见的,如果不是那七个特殊的灵魂对应天上的北斗七星,如果不是那个阴阳师施加的增幅法术,如果不是他抢先一步占了先机,缺了哪一项,也难以引动天地间的力量,让他能顺手借势构建轮回虚影。
这种借天地威能的感觉,沈图趁着记忆还在,必须要记住,因为这个时代,这种经验太少太少了,他的师傅于钟子就说过,宗门之中,为了抢夺机缘,不惜杀人盈野,破家灭族有的是,沈图白白得了这么一个机缘,如果不善加利用,那可真是说不过去!
沈图在他的识海中,不停的模拟着六道轮回开启时候的样子,越来越熟悉,几乎可以说的上是了然于胸,不用再像昨天夜里那样,念上大段的咒文,如果他现在的真气存储量足够的话,沈图完全可以几乎只在瞬间便构建出昨夜的那种虚影!
慢慢的沈图睁开了眼睛,叹了口气,“果然还是功力不够啊!”他默默运行着体内的《先天功》和《葵花宝典阴阳卷》,这些功法所产生的真气如果要用来驱使一般的武技,那是完全足矣,就算是用来使用基础的一些法术也是没有问题的,像是符箓一类的,可是,如果再往上一步,用来驱使雷法,御剑之类的,就明显的不够了。
沈图坐起身来活动了一下筋骨,心里想着这类的问题,不觉得就取出了印记中那本金线云纹经书,看了起来,第一页还是《先天功》,看完之后,沈图几乎潜意思的翻开了第二页,翻开之后他才反应了过来,第二页?
沈图先强压下欢喜,深吸了一口气,仔细看了过去,发现书中字数不多,却是每个字都是符字,所谓符字,便是字中含有一道精气,不是画的符咒,先有形体再补充真气,而是先有其中的精气,由精气借着天上云雾星辰之势,自然轮转之道,慢慢的自行演化成字,每个字犹如水池中的游鱼一般,一个个灵活的很,却是难以组成句子,沈图看了一会,便合上了经书,长出了一口气。
沈图能够看懂的也就只有区区几个字,可是沈图却也看的大有收获,看清了接下来要走的路,感应了一下三处丹田气海,其中先天之气还未充盈,他苦笑了一下,看来这是任重道远啊,只能是一点点慢慢的走。
这是池甘民走了进来,手里还拎着一个保温暖瓶,见沈图醒了,他忙笑道:“昨天的事情真是辛苦你了,那些孩子也都回来了,李伯帮他们整理了遗容,这是袁妈妈给你炖的滋补汤,说是对你的感谢。”
沈图笑呵呵的接了过来,打开盖子闻了闻,一股子鲜香扑鼻。沈图笑道:“替我谢谢她老人家,那个弃婴收容所如今怎么样了?”
说起这个来,那池甘民脸上立马就神采飞扬起来,他道:“已经都打理好了,这两天也不知道上头发什么慈悲,主动的给颁发了牌照不说,还批给了一块不小的地皮,虽然离市区远了一点,可地方真是大啊!”
沈图想着应该是小松大辅给用的力气,应该是投桃报李吧,他笑了一下也没多说,只问道:“钱的事情足够吗?我这里还有一点,算是借袁老太太做点功德吧。”
池甘民连忙摆手,“不用,不用,这钱足够了,您就别再给了,有小松的一笔钱足够了,这都已经让袁妈妈受了非议了,再多可就容易出事了。”
沈图点了点头,他倒也知道这国人仇富的毛病,便不再提这个话了,他看了眼池甘民,见他头上的黑气消散的差不多了,便问道:“你的那后遗症好了吧?”
池甘民笑道:“好了,这还得多亏了李伯,他拿着一个黄色的牌子,就在我头上这么一比划,我立马就有反映了,先是头晕,恶心,头痛,胃痛,接着就全身麻,心跳加快,结果出了一身的黑汗之后,就全身轻快多了,沈道长,您知道那个东西是什么吗?有时间我也得弄一个放家里,有那个在,可是辟邪!”
沈图喝了一口汤之后,看了池甘民一眼,说道:“那是人家鬼师的法器,叫做阴牌鬼,至于怎么做成的就不清楚了,一般人很难请到的。”
池甘民当然知道,他当场就跟李伯求过那东西,要不是看在沈图的面子上,李伯那就得给他翻脸,最后作为惩罚,将他一脚踹进了太平间,让他呆了两个多小时,才把他放了出去。
沈图喝完了汤之后,对离开的池甘民嘱咐道:“李伯是个高人,人家躲在太平间是不想惹事,你以后少去打扰,不然出了什么事情可别找我。”
把池甘民打发走了之后,沈图取出了袋子里的那块岫岩玉,将它安置在正北文昌帝君神像的脚下,让她沾些香火气息,也好去掉身上的戾气。
在沈图做早课的时候,那孩子便自己跑了出来,站在沈图的身后,小心的看着那些神像,眼中满是好奇,在沈图做完了早课之后,才开口问道:“为什么这里的神像一点都不威严,比日本的那些恐怖的神像好看的多?”
沈图笑道:“他们的神,是要用戾气让人害怕的,而我们的神,却是要用祥和之气,安抚人心,使人驱除心中的不安,使人能心平气定,如果神仙需要用威严来恐吓信徒,那他肯定不是一个合格的神仙!”
小女孩听的有些糊涂,虽不明白其中道理,却对这个能带着一脸笑意对她讲解的沈图多了几分的好感,又问道:“我要做什么呢?你把我带到这里,不是让我来白吃白喝的吧!”
“看好家就好了,”沈图一边给长明灯添加了香油,一边说道,“你现在还没有神位,一会我给你雕刻一个,然后你就住在那里吧,我最近要出一趟远门,不能带着你,你在这里每天打扫一下,像我似的给这些爷爷伯伯们添加香油就好。”
“他们为什么不自己下来拿?”小女孩咬着指头问道,“不会是年纪大了懒得动吧?”
这句话说的沈图的手都是一抖一抖的,暗道:“他们要是下来,见我领了这么一个女鬼看门护院,还对他们这么无礼,估计这就得把我打到六道轮回去!”
沈图忙道:“他们出去旅游去了,不在家,下次可不要这么说了,虽然他们看着祥和,可是脾气还是很大的!听你这么说,说不准可是要打你屁股的!”说完,沈图在心里默念了几遍“福生无量天尊”才压下了心惊肉跳。
接着沈图给小女孩刻了个小巧的神位,上面写着“本观护观之灵松之神位”!刻完之后,又用红漆金粉描了一遍,在那玉石前摆好了之后,才对那孩子说道:“从今天起,你就叫灵松了,属于本观的护观灵,白天就住在这里。”
说完,那神位中发出一道金光,罩在那孩子身上,金光散去之后,地上站着一个头扎红绳双丫鬟,上穿交领红黄色交杂的柿蒂通袖襕短袄,下穿蓝色凤纹襕裙,空着手的小女孩,只见她看着自己身上的衣服,笑道:“真好看!比白色巫女服好看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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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图有了灵松这个护观灵之后,轻松了很多,至少院子里打扫的工作卸了下来,又用了几天的时间教会了灵松一些杂事之后,沈图便收拾好了行囊挎包,买了西去的车票,准备去云梦山一行,查一下师傅于钟子身死一事。
那云梦山又叫青岩山,云蒙山,沈图到了之后才知道原来这里还是战国时鬼谷子的讲经之所,在车上时,沈图透过窗子向外看去,只见裸露的悬崖石壁高数十丈,呈弯曲条带状分布,构成云梦山的主体,山中林木茂盛,谷深幽静,山峰云环雾绕,果真是一处秀丽的道场!
沈图下了车后,入眼的大门上写着“云梦仙境”四个字,买票进去之后,沈图恍如进入一只大肚茶壶中,只见四面山势峭拔,赤壁翠崖,头顶只一片圆天,神秘莫测,沈图闭眼微微的感应了一下,只觉这里灵气逼人,和之前在《笑傲江湖》中的深山老林有的一比,在这个时代中,还有这样一处地方,只能说里面真是藏着大能人物!
沈图来这里虽不是为了旅游,却也不妨他放慢脚步,细细品味这山中的韵律,可惜这一路下来,人为斧凿的痕迹太重,干扰了山体本身的气脉,让沈图为此遗憾的很,只求能在深山中再品味一下。
不多时,沈图便避开了人群,来到了云梦山的南山阴半山崖,见有一处水帘洞,记得师傅于钟子给他讲过,这里有他一个朋友隐居,来到这里之后,沈图也试着用神识扫描,可除了山水,就是游人,根本没有见什么隐居的迹象。
就在沈图郁闷的时候,突然惊觉背后有人靠近,忙向一边闪去,借着转身的空档,见一个满脸笑容的老头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根烟,穿着一件白色的汗衫,粗布裤子,他看了沈图一眼,说道:“年轻人,有火没有?”
沈图笑了一下,指着旁边写着“小心山火”的牌子道:“老先生,这里不让抽烟。”
“他们管不着我,”老人家把烟卷叼在嘴里,脱了鞋,坐在水池边泡着脚,说道,“小伙子来这里旅游啊?这云梦山可是好地方,当年王禅老祖讲经说道就在这里。”
沈图也盘坐在那里,笑道:“这我倒是知道一点,号鬼谷子的那位奇人。”
老先生一边扣着脚皮,一边笑道:“哪是奇人啊,人家可是神仙!算算他老人家教的那些徒弟,哪一个不是搅动天下风云的人物?不是神仙能教出来?就算是孔老二,也比不上!”
沈图笑了一下,问道:“您对这云梦山倒是熟悉啊?”
老先生笑道:“能不熟嘛,我在这里打小长起来的,这山还没开发的时候,我们就住这了!”说着他指着云梦山西南的一块说道,“看那里,那是我们住的地方,守着后山的三清观和水母娘娘庙。”
沈图一听有道观,眼睛里立马有了神采,问道:“您老给讲讲这云梦山呗?”说着从包里拿出了一个火机,帮老先生点着了烟。
老先生抽了一口烟,笑道:“不是有导游嘛,想知道就去问他们去,那还讲的细致,我这庄稼人,知道个啥?”
“他们讲的没地气,”沈图笑道,“都是找人润色了之后说的,哪有您这样土生土长的知道的多,他们是背的稿子,要多少那电脑上有多少,您说的可就不一样了。”
老先生让沈图这么一碰,也来了性质,笑的又抽了两口烟之后,说道:“你这后生说的倒是在理,那好,我给你讲讲这云梦山里的事,你看那两座庙了吗?”
沈图顺着老人的手看去,只见半山腰又那么两个红墙黄瓦的影子,便道:“看见了。”
“那是新建的庙,没有年头,就知道要钱,一会你要去了,千万可别被宰了,咱这山上地道的好庙也有,那都是上了年头的,灵着呢!就说咱后面的那个三清观,那就有个六七百年了,据说在明朝前就有,你别看它破,那是近几十年才破的,老子小的时候还在里面玩过,那老道,别的不说,光是那飞檐走壁的功夫就比那些假道士强的很!”
“哦?”沈图来了精神,“您说这道观里有人会轻功啊!?”
“那是!不然人家怎么把这道观建在悬崖峭壁上呢。”老人一脸的自豪,“再说你前面的这个水帘洞,这个也是假的,说是以前那王禅老祖讲经的地方,假的,真的地方还得再往山里面走,那瀑布比这要大的多,洞也比这深的多。”
沈图一听这是假的,便问道:“您知道那真的在哪吗?我也去看看。”
“那得再往山里走一天的山路才行,就你这小伙子,一身没有二两肉,想去可是难了。”老先生笑道,“这个假的你看看就行了,跟真的除了大小不一样,其他也差不多。”
沈图笑道:“之前不知道就算了,现在知道了再看,可就没意思了,我可是花了门票钱的,有真的不看,看假的,怎么可能吃这亏!”
老人见拗不过沈图,便指了一个方向,道:“去吧,就顺着这方向找去,我可提醒你小伙子,之前一个月可有人死在里面了,你就不怕啊!?”
沈图不光不怕,听了这话之后,心里更是非去不可了,那死的可是他师傅!
只见沈图掏出了一盒烟给了老人,说道:“真是麻烦您了,我这没别的,就这么一盒烟,送您抽着,我这就去看看。”
说完之后,沈图健步如飞顺着方向就跑了过去,那老人看着沈图的背影,笑了一笑,闻着手里的香烟,道:“这孩子人倒是不错。”
山中没路难走的很,尤其这云梦山没有开发的密林深处,更是这样,经过山里的水汽浸湿的小路,泥泞湿滑的很,很多山石被雨水冲击的异常圆滑,根本不能落脚。
万幸沈图轻功不错,换做一般人,要没有全套的装备,早就翻身回去了,不过幸苦归辛苦,可是也是值得,光是眼前云绕山石,苍松劲柏,仙鹤长鸣的仙境一般的景色,就已经让沈图生出不虚此行之心。
又顺着方向走了许久之后,沈图便听到了水声,那水声轰隆隆响的犹如是鼓声齐震一般,转过了一处密林之后,沈图的眼前可谓豁然开朗,之前的水帘洞和眼前犹如银龙落地般的瀑布一比,那小了可不是一星半点,完全是两个级别的!
瀑布连贯击打着下面的水潭,溅起的水雾在空中映出一条彩虹,走近之后,气温骤然低了很多,让沈图打了个寒颤!
沈图顺着水滩的边缘,摸着几块突起长满了青苔的石头,靠近了瀑布的后面,那里果然有个洞窟!洞窟中除了门口有些光之外,里面是一片漆黑,沈图站在门口大声说道:“于钟子门下沈图,前来拜见前辈!”
声音在洞中回荡了几圈之后,才开始消散,沈图站在那里一动没动,十多分钟之后,里面还是没有动静,沈图慢慢抬起头来,用神识一点点的往洞内扫去,当沈图神识扩到极限之后,居然还没有探到洞的极限!
最后沈图无奈,只好动身向里走去,那洞窟走了深了之后,慢慢的便听不见洞口的轰隆水声,整个洞中开始变得极为安静,又走了几分钟之后,地势越来越低,洞顶奇形怪状的钟乳石渐渐多了起来,如珠似玉的水珠顺着钟乳滴落石上,如坠玉盘,叮咚有声,犹如古人抚琴开筝。声音虽好听,可是在空无一人静悄悄的洞中,也显得有些诡异!
渐渐的在沈图的神识中,整个洞窟开始宽阔起来,洞顶如同一个倒扣的锅盖一样,墙壁周边还有着一些青铜的灯台,上面的陶碗中还有些没有挥发干净的灯油,沈图走了过去,用兜里的火机点着了一个,将陶瓷碗拿在手中,当作照明用。
那碗看着年代绝对不是春秋战国时候,应该是近些年产的,因为战国时候的碗上绝对不可能有喜羊羊这种无聊生物!
沈图借着光,看了一圈周围的墙壁,只见上面贴了许多的便签,写着各种感悟,字体圆润潇洒,自带着一股子离尘逍遥的味道。
沈图正在这边全神贯注的看着,就听附近有人笑道:“老夫的这些感悟,你看着如何?”
这声音响的突兀,吓得沈图手上一个不稳,那碗就要掉在地上,那人使了一个夜叉探海,将那碗稳稳的端在手里,笑道:“这碗可不能碎!不然老夫又得下山跑上一趟了!”
借着光,沈图看见那人的样子,惊道:“是你!?”
那人不是别人,正是在水帘洞那里和沈图聊天的老人,只见他一脸的尴尬,不好意思的说道:“我本想给你个惊喜,没想到你速度这么快,我还认为你在路上出事了,害我空担心了一场。”
沈图这时却没心情说这些,看了那人之后,问道:“我师傅于钟子你见过了?”
“没错,我见过他了,他还从我这里拿走了几本书,难道你是来还书的?不用急,这些东西是要好好感悟的。”
沈图看着没有正经样子的老人,低声问道:“你知道我师傅是怎么羽化的吗?”
老人听后神色一变,忙道:“不可能!他的修为我清楚的很,这个时候可不是他寿终正寝的时候!”
“我师傅真的已经去了!就在这云梦山里!而且您之前也说这里死了人的!”
“死的人我知道,可那不过只是个普通的游客!你师傅什么样子我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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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迷之后的沈图,开始还能感觉到周围的动静,随着那份疲倦一点点的侵袭,神识越发的消耗之后,沈图也慢慢的失去了意识,陷入一片的漆黑世界之中。
不知道过了多久,沈图开始恢复了一点意识,却感觉自己在空中飘荡着,全身没有着力的地方,整个人就像是喝醉了一般,分不清哪边是天、哪边是地,可他知道自己分明是清醒着的。
沈图试着睁开眼睛,入眼的却也是一片黑暗,和他闭眼时候是一个样子,这让他很是疑惑,他知道自己分明是躺在了三清观的经堂里,那里再怎么暗,也不会像现在一样,伸手不见五指,没有一点光线。
正在沈图要凝聚丹田里的性光的时候,脚下猛地出现了一点光斑,借着这光斑,沈图勉强是站直了身子,暂时分清了上下。
那光斑这时却慢慢的拉长了开,将沈图眼前的世界用这一条光线分成了两半。
一半慢慢演化成八宝琉璃的世界,让人看一眼都觉得宝光炫目,金光灿灿,天上飞着只系着丝巾的天女,空中飘荡着花瓣,地上长着四时不谢之花,终年常青之树,树下坐着一个对他不停微笑的人,他向沈图招了招手,那手在空中挥了一半,微微一停,拈住了一朵花瓣,那人脸上这时轻轻一笑。
这一笑间,那人仿佛与整个天地融成了一体,让沈图分辨不出哪个是花,哪个是人,只觉得一起都应该如此,才是最好。
就在沈图心中乍一起念的时候,另一边也开始演化起来,不过却没有这边这么豪华绚丽,只是分出了一黑一白两道气息,相互吸附盘旋而已。
但就是这么简陋的两道气息,其中散发出来的意味,却让沈图看的呆了,这便是阴阳!世间最朴素,也是最基本的东西。
沈图此时就站在那条线上,左边是阴阳二气,右边是拈花佛陀,沈图不知道该往哪边走,只能是愣愣的站在那里,半晌之后,沈图猛然惊醒过来,暗笑道:“我为什么要选?直接顺着这光线前行不就是了?”
想到这里,刚才的种种疑虑、种种景象皆化作乌有!又回归到那一条光线的世界。
就在要抬脚的时候,沈图又愣住了,他的脚下,这时候已经不是仅仅只有一条线了,而是两条线交叉成了十字,交点便是在他的脚下那个光斑!
沈图的向后左右几乎在同时浮现出了几种情形,有出生,有衰老,有疾病,有死亡,正是人世四苦生老病死,沈图就站在那里,看着虚像中的自己,由出生时的一点点大小,长成如今的样子,再慢慢衰老去,在疾病的折磨下最终死去……
一种凄凉的感觉在沈图的心中慢慢滋长着,尤其是当他发现经历这一切的时候,自己都是一个人,出生时没人关注,成长时默默无闻,年老时孤苦伶仃,生病时独守病床,身死时空空荡荡,没有亲人,没有朋友,那种离群索居的孤寂,甚至比病痛更加的让沈图的心疼痛。
沈图深吸了一口气,眼中露出一丝笑意的说道:“自己所追求长生,要的不就是远离这些痛苦吗?没有病痛,没有死亡,不用自己一个人孤零零的走,多好!”
这话一说完,幻境消失,地上又多了四条线,还是相交在沈图的脚下。
就这样,沈图经历着一个又一个的幻境的折磨!
为了长生,沈图在幻境中做的事情太多了,杀妻,弃子,破家,舍业,自裁,逼宫,盗墓,食人,之前想过的,没想过的,遇见过的,没遇见过的,在这些幻境中沈图都一一经历了一遍,可最后的结果,每一次都是失败,完全走不通!幻境中失去了内力,没了法宝,成了普通人的沈图,在求长生的道路上,一次次的跌着跟头,似乎每次都只差最关键的一点点,那长生的机缘便和他擦肩而过!
最后,沈图的脚下不知不觉间有了一片大型的圆光,这片圆光中相交了整整三千条光线!
沈图经历了最后的一个幻境之后,一屁股坐在地上,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用手摸着下面的光线,眼神中多了几分凝实的光彩,他叹了口气,苦笑道:“那最后隔了的一点,到底是什么!每次就差一点!”
说完这话之后,沈图猛地站了起来,深吸了几口气,口中喃喃自语的说着,“差一点什么呢?差一点?一点?一?!”
“没错!差的就是这个一!”沈图一拍巴掌,笑了出来,“就是这个一!”
沈图口中这个所谓的“一”,说的不是数字,而是精心专心的一心的一!于钟子曾经在沈图入门的时候就这么跟他讲过,也是沈图的第一课,就是这个“一”!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
想通了这个道理之后,沈图便再一次睁开了眼睛,可是此时的他却是身处在三清观的经堂之内,脚下没有了光斑,周围也没有了幻境,沈图就那么躺着,回忆着。
他这边一醒,外面自然有人听见了,便打开了门走了过来,沈图看了一眼,见是魏卜知,便笑道:“师伯您老人家倒是来的早,师侄现在心里有个疑问,想问问师叔。”
魏卜知笑了一下,说道:“只要是师伯我知道的,绝对会给你说道说道!”
沈图躺在那里,依着墙壁,轻声问道:“师伯,这遁去的一,怎么讲?”
魏卜知听后,笑道:“要说这遁去的一,就要先说说大衍之数。,大衍之数是太极衍生、繁衍、展开、延伸出的数。大衍之数有五十,就是说由太极衍生、繁衍、展开、延伸出来的数是五十。古时候算卦之法分两种:卜和筮。卜主要是用龟甲起卦,就是你之前见过我用的那种,筮主要是用蓍草起卦,方式是取五十根蓍草,留一根不用,只用四十九根起卦。听说这是文王传下来的。”
听了魏卜知的话之后,沈图面露苦笑,这话对自己全无帮助,自己想要知道的,是这“遁去的一”所代表的东西,背后的东西,而不是单纯的“遁去的一”本身。
于是沈图继续问道:“师伯,这个‘一’,又怎么讲?”
“你师傅没给你说吗?”
“没有,他还没来得急教这些,只是教了一些大体上的基础,便驾鹤羽化了……”
听了沈图这么说,魏卜知面露难色,他叹了口气,对沈图说道:“这个我就真不懂了,不过我可以给你说说我的看法,这个‘一’,你可以把他看作是一线生机,听说伏羲造网,只围三面,留一面,便是留个生路,这生路不是留给鸟鱼的,而是留给人们自己的,这里面的道理你不会不知道。而筮卜时拿出的那根蓍草,不是因为他多余,而是要把自己摘除出因果,留出一丝转机来。至于说你修炼的内丹术和符文道中的一,我就不知道了,不过我和这三清观的当家还有些交情,我可以让他来给你说说。”
沈图谢过了魏卜知之后,那魏卜知不一会便带着一个老道走进了经堂,这老道穿了一身的白色便袍,须发皆白,面色红润,一看就是一个得道全真的样子,长得更是慈眉善目,一脸的笑意。
这老道进来之后,先是上下打量了一下沈图,然后双手在胸口掐了个九字真言指诀做礼,沈图见了,也忙用同一个系统的指诀回了礼。
那老道笑着口中念道:“福生无量天尊!小道长的修为能如此精进,真是可喜可贺。”
沈图也是笑道:“不敢,小子如今心中生了疑惑,还望老法师能指点一二。”
“有疑惑好啊!”老道点了点头,“有疑惑,说明你去主动参悟了,而不是按步照班,你的情况贫道听魏居士说了,贫道要给小道长把把脉,不知道可不可以?”
“您请。”沈图伸出了胳膊,将手腕露了出来。
老道搭了三根手指上去,沈图就感觉一股真气从手腕上逆流而上,在自家的经脉中运行了起来,那真气让沈图眉头一皱,真气精纯倒也精纯,可和自己的一比,却像是少了点什么。
老道点了点头,把真气收了回去,沉吟了片刻之后,便对魏卜知说道:“我房内还有些好茶,你帮我泡一壶来吧,我请这小道长品品。”
魏卜知知道接下来要说的东西是不传六耳的东西,便也借了这个理由推出了经堂,他离开之后,那老道脸色立马一变,看着沈图说道:“小道长的实力不错,小小年纪有了这般的修为,可是问题是道基不稳,没有道心,就像是盖楼没有地基一样,再高也是空中楼阁,虚浮的很!”
沈图听了“道心”二字之后,忙身子向前一倾,小声问道:“敢问老法师,如何生出道心?”
那老道摸着胡子,只是沉吟不语。
沈图也是玲珑剔透的人物,岂能不知道老道的打算?便笑道:“晚辈这里有一篇偶得的一篇炼气法门,想和老道长交流一二……”
那老道听后,这才舒展了神态,笑道:“无妨,这道心的建立,其实倒也简单,老道的洞中有一幅《五岳观想图》,和一页《黄庭紫府观想法》,你选一个,这两个都是建立道心的上好法门!最后贫道再送你一句十六字真言。”
沈图想也不想,直接便用《华山基础吞吐法》换了《黄庭紫府观想法》。
那道长得了《华山基础吞吐法》之后,乐的喜不自胜,看沈图更是顺眼的多,便开口说道:“其实道心,便是你入道时的那么一道灵念而已,做事之前,要扪心自问!想想你一开始为什么出的家,为什么入得道,现在是不是还在坚持自己的本心?”
说完,又轻声在沈图的耳边低语的说了十六个字:“人心惟危,道心惟微,惟精惟一,允执厥中!”
这边说完拿着东西走了,那边沈图的脑海中便轰的一声,如同是在泥丸宫的识海中刮了一阵暴风一般,将那些阴霾全部扫净,沈图的心中一片的清明!
“自己当年为什么学道?长生?不!那只是刚才被小喇嘛话赶话给赶出来的!真正的原因……”想到这里沈图的嘴角一笑,想起了童年时和师傅于钟子一起玩耍的日子,无忧无虑,高兴了就笑,难过了就哭,可以下河游泳,可以临高望远,兴致来了,于钟子会带着沈图在夜色中踏风而行,犹如神仙!没兴致了,一老一小能在庭院中泡上一壶茶坐在躺椅上睡个昏天黑地!能为了一个鸡腿去喜宴上胡闹,为了一顿好吃的,去市集上摆摊算卦,信口胡说。
沈图微微眯缝了眼睛,想着第一次见到那于钟子用法术捉鬼的样子,第一次踏风而行的那种刺激,沈图微微一笑,“乘天地之正,而御六气之辩,以游无穷者,是以为逍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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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图默念过庄子的《逍遥游》之后,才算是知道为什么在幻境中,自己没有突破那一点,很简单,方向错了,缘木求鱼,怎么可能得到那条鱼?!
心中大定的沈图,只觉得脑海深处猛地一清,脸上渐渐的笑了出来,用《太上说常清静经》中提到的方法凝聚起自家的道心来,心中起念之后,就只见到泥丸宫处识海中突然显出一个漩涡,将一直包裹着沈图的那层性光一点点的收入其中,去尽了其中的火气,使性光打磨得温润了许多,形成了两个金光玉字诀符文,耸立在泥丸宫中。可同时也在泥丸宫中出现了一团白色凝胶似的东西。
“这是……”沈图内视之下,被这东西的出现惊到了,那金光玉字诀符文沈图知道那是自己的道心,为“逍遥”二字的变体字,可那伴生的东西,他就了解的不是很清楚了,连忙翻开了那本经书的第一页,一一对照,费了半天功夫才算是明白它是什么。
这《先天功》中开篇就有一个先后三宝论,天地人为三才,三才皆有三宝。天有三宝,日、月、星,地有三宝,水、火、风,人有三宝,神、气、精。人的三宝若少一宝即死亡,人的三宝又分先天后天。
沈图修炼的《先天功》,便是要将这后天三宝尽数用静功化成先天三宝,后天三宝为识神、呼吸气、交感精,先天三宝为元神、元气、元精。
这泥宫丸中一团白色胶质,便是难得的一滴元精!
一般修炼的顺序是炼精化气,炼气化神,识神壮大而后蜕变为元神,元神吸纳天地间的元气,又用元气浓缩出元精!可见这元精的产生必须要到《先天功》圆满之时才能有。
沈图这时是借着识海凝聚道心之时,由外部性光夹带了元气而来,这识海又狭小的很,受不得这些元气,便主动先将其浓缩了起来,结果误打误撞的成就了这一滴的元精!尽管是只有一滴,却也占了大半的泥丸宫,让沈图用性光凝成的道心更加的凝实了,一般修士的道心,顶多是鸟纹云篆,可沈图却成了金光玉字诀,这算是双赢了!
沈图用内视法观瞧了一下自身,发现这道心生成之后,体内的真气竟然可以用道心操控,相当于每时每刻皆在修行中!虽然这现实世界中天地元气稀少,可聚少成多,聚沙成塔,再少也比没有强,再也不用像之前似的那样浪费时间了!
沈图在用道心记住了《先天功》和《葵花宝典》的运气经脉之后,便轻松了许多,可是心中还有一个疑问没有得到解答,那幻境是怎么来的?
怀着疑虑的沈图出了经堂之后,便见到了守在门口一脸愧疚之色的小喇嘛拖施索加,只见他眉头深锁,欲言又止的样子,沈图看着都替他难受,便主动开口说道:“小师傅,不用再纠结了,贫道昏迷是因为精神疲倦照成的,你的那一下还真不是主要原因,不要再自责了。”
只见拖施索加还是一脸纠结的样子,不过却往沈图的身边走进了几步,歪着头用奇怪的眼神看了沈图一眼,小声问道:“贫僧有一句话,不知道当不当问。”
“小师傅请讲。”
“施主在昏迷时……”拖施索加说道这里时,一皱眉,一咬牙,眯着眼睛问道,“可有看到什么幻象?有没有碰见什么奇怪的事情?”
“幻象?”沈图心中了然,但口中却问道,“不知道小师父说的是哪种?”
拖施索加认为沈图是没有听懂自己的中原话,便急的比手划脚的说道:“就是妖魔鬼怪一类的啊,像是阿修罗,八大明王,护法佛母之类的!又一次小僧在修炼时,便遇到了一髻佛母,身上全是青黑色的皮肤,在额头中央长了一个独眼,张着血盆大口,嘴里的独齿尖锐的像是普巴杵,牙尖向下外翻着,一绺头发撑着天,头戴五骷冠,胸正中有个独乳,右手高举人尸,左手执魔心与豺狼,身上披着人皮衣,下穿虎皮裙,脖子上挂了五十颗鲜血淋漓的人头,隆乳蜂腰圆腹,威风凛凛的站立在日莲尸座上,身后是火海地狱!那次之后,吓得小僧几乎是魂飞魄散,一段时间内再也不敢修行这《大明开示咒》了,小僧给上师说过之后,上师说那是域外天魔,让小僧面壁了一年修心,施主如果有什么不适,还望和小僧说。”
听了拖施索加连比划带解说的话之后,沈图心中松了一口气,至少是知道了幻境的成因,至于里面看到的,应该是小喇嘛当时劝自己出家时所散发出的愿力,想到这里,沈图倒是对这个小喇嘛刮目相看,愿力能形成佛祖的僧人倒也难得,虽然彼此信仰不同,可对这份向佛之心,沈图还是一样尊重的。
沈图对拖施索加笑道:“确实没有什么不适的,也许是我修行的法门特殊的原因,你的这个《大明开示咒》并没有影响到我。”
听了沈图的话之后,拖施索加眼中直往外放光,笑着道:“果然没错!施主是有宿慧的有缘人!凭着施主的纯净心性,一定可以修炼成我们宁玛派的《白骨菩提观》!能遇见施主真是佛祖保佑!”
沈图被这小喇嘛说的哭笑不得,没被幻象所侵蚀,是因为这小喇嘛动用法术的时候没有恶念,只是心急脱口而出罢了,如果夹杂了别的什么幻化之术,沈图能不能保持这份心境都难说。
就在沈图为了摆脱小喇嘛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那邵宜施急忙忙的赶了过来,拉起沈图便走,一边走还一边小声快速的说道:“赶紧跟我来!又有了新发现!”
那小喇嘛这时候也是兴奋的很,可是见邵宜施拉走了沈图的样子,便知道那是真有正经事,他心中倒也不急,连忙找人寻了电话,给大雪山的宁玛寺打了过去,说明了情况。
这小喇嘛怎么说暂且不提,先说被邵宜施拉走的沈图。
听邵宜施说有了新发现,沈图便忙疑惑的问道:“我都把那里仔仔细细的探查了一遍,什么都落下,可是什么都找到啊?”
邵宜施解释道:“这三清观的当家是个有本事的人,我这也是听大师哥说的,他告诉我这个三清观的历代当家都主修一部《圆光真传秘诀》,听说是终南山长春门下弟子白云真人传下的,那白云真人姓綦氏,名志远,字子玄,在当年也是个得道的全真!这里的当家能学成他老人家的术法,想来修为应该不错,我们去瞧瞧!”
听了邵宜施的话后,沈图才知道这里的三清观原来也是全真一脉的,自己这一脉传自丹阳子马钰,他们源于长春子丘处机,看来还真不是外人。
两人说话间已经快步到了当家住的寮房外,魏卜知已经在房内等着他们了,那老道坐在榻上,见沈图来了,连忙笑着下榻相迎,热情的拉过沈图的手,就往主座上礼让,边让边说道:“之前不知小道长也是一观当家,怠慢了,怠慢了!”
沈图忙回礼道:“是贫道没有说清楚,老法师这是……”
魏卜知笑道:“他这是依照以前的老礼,你这样的当家到了别的道观,人家的主持当家自然要给你全面的照顾的,没听过那句话嘛,与人方便自己方便!”
沈图知是老礼之后,便顺从的坐下了,这时候那老道才安坐下来,对沈图正色道:“老道已经从魏先生那里知道了小道长的事情,老道虽然也练就了‘圆光术’,可是修为不够,只能在特定之时施展,不知道你能不能等?”
“要等多久?”
老道士伸出了两根手指,解释道:“两天,确切的说,是三天两夜,到第三天的夜里,便能开坛,本来不用等的,但是后天是六月初二,你是修道之人也是知道的,那天是个避讳,所以往后推一天,顺便借着这两天斋戒。”
六月初二不能画符的规矩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因为什么传下来的,可是沈图知道这里面一定有它的道理,便不再催促,也接着时间和老道一起斋戒沐浴,清心打坐了两天,顺便借着这里清幽的环境巩固一下自己的道心,还能躲开那个纠缠自己的小喇嘛,一箭双雕的好事,何乐而不为?
到了第三天夜里的十点多,正是月明星稀,月上中天的时候,沈图和老道换好了一身干净的道袍,一起上了山顶,那老道一边走,口中还还一字一顿的念着咒语:“琼轮光辉,全盈不亏。玄景澄彻,神扃启扉,中有高尊,琼冠羽衣,愿降灵气,赴我归期。”
待到了山顶的法坛时,正好是念完三十六遍,只见法坛上用白布搭了棚子遮住了大半,上面悬了一块青铜宝镜,看着应该有年头了。
沈图借着月光和法坛上的烛光定睛观瞧,只见那镜子上竟然还阴刻了一条盘着的青龙,那青龙盘旋着的正中却不是沈图想得龙珠,而是一只阳刻突起的玉兔。
沈图想了一下,便明白了其中的道理,龙蟠兔的镜子,是仿制的照妖镜,白布幔悬宝镜,可以让一般的鬼魅不敢进入,也是护身的法器之一。
沈图又看向了法坛,桌子北侧摆了茶,酒,时令果蔬,南侧两边放置了蜡台香烛,香炉等,还有中间的黄纸,牛皮纸,朱砂,毛笔,净水杯子,和两串挂着的叠纸金元宝,两打子冥币。
又见那老道士站在法坛之后,正对明月,一脸的庄严肃穆,现将香烛点了,恭敬的对着月亮拜了三拜,各自插在了烛台香炉上之后,又跪在法坛前三叩首,起身之后吸了一口气,这才正式开始,只见他双眼闭起,眼球左转五下,右转五下,而后再微微张开,铺开了黄纸,用毛笔蘸了朱砂,左手掐了月君诀,右手落笔,一气呵成,上书:“天皇敕日演法真,九天五色祥云降,金光皎洁乾坤照,万神奉召赴龙华,降坛全依铁口断,不得隐形说虚言,天皇仙神三七字,圆满呈光地下书。吾奏昊天上帝元神降光急急律令!”
老道将符咒写完,也不盖印,只用手抹了一巴掌的朱砂,向那符咒上猛地盖了去!符咒无火自燃,火焰遁入老道的手掌中之后,就见手掌上朱砂全消,老道将手掌置于沈图的眼前,大声道:“尽全力想你的师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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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图用船上的淋浴洗了个清凉的澡,祛除了身上和头发上的盐渍。
“沈,你的衣服真奇怪,这是衬衫和马裤,放心,都是中性的款式,穿起来应该会很舒服。”浴室外传来劳拉的声音。
沈图擦干了水渍之后,将头发重新扎了发髻,换上了新衣服,背了剑来到了夹板上,看见劳拉正躺在那里,背靠着一个靠枕,端着一杯红酒,意味深长的看着他,沈图看了看自己的样子,问道:“我哪里不正常吗?让你这么看我。”
“很不正常!”劳拉笑道,“伙计,现在是二十一世纪,而你的衣服款式和发型却是十五世纪中国流行的款式,你知道的,我对考古很有兴趣,而且在中国带过几次。”
沈图耸了耸肩膀,笑道:“如果你真的了解中国的话,应该知道中国有一种类似修道士的人,我们称之为‘道士’,我就是其中之一。”
“但你说你是灵修士!”
“拜托!灵修士也是道士的一种,就像你们那里神父也是修士的一类一样。”沈图解释着,“我想我这么说你应该能明白。”
劳拉点了点头,倚在船舷上的身子并没有动,懒洋洋的状态让沈图想起了猫,她问道:“你的目标是哪里?我的船是去秘鲁的,应该再有九十个小时的海程,如果你要搭船去其他的地方,我想我能帮你拦截去其他大陆的游轮,当然,船票钱需要你自己出。”
沈图想了想,摇摇头说道:“不用了,我没有什么目标,走到哪里算哪里,不管是在哪对我来说基本都没有区别,我需要的是中间的过程,而不是终点的结局。”
劳拉好奇的看了沈图一眼,“你们道士都是这么自由的吗?”
沈图按照平时打坐那样,背着太阳坐在船舷上,说道:“不是这样的,我是因为修行到了一定的程度,需要通过见识天下万物来提升自己的心境,而其他的道士,我就不清楚了。”
“你说的我大约了解了,”劳拉想了想,“是不是类似大雪山的密宗佛教?我小时候去过那里,对他们的印象很深,不过他们的修行更多的像是哲学家思考的课题,而不是你这样的,四处冒险旅行的修行。你的修行似乎是功夫,没错,就是这个,我想起来了,你一开始跳跃到我船上用的,就是那种功夫!”
沈图点了点,没有跟劳拉继续说内功和外功的区别,因为说多了她也不会懂,这是意识形态的区别,不是理论上可以说的通的。沈图看着劳拉冒着光的眼睛,想要避开这种炙热的眼神,以为他有一种不妙的预感。
“我们来比试一下吧!”劳拉站了起来,活动着手腕、脚腕和全身的关节,“就在这甲板上,谁被打下船,就算谁输了,输了的惩罚是晚餐,我知道你们中国男人都有那么一手好的厨艺!”
沈图用手一拍自己的脸,“我就知道!”
沈图没有办法拒绝,因为这是《古墓丽影》,古墓什么的都是浮云,关键在于紧跟着劳拉这个丽影,否则,很多计划中的东西就会没有机会入手,就白来了这一趟!为了在劳拉的心中留下一个印象,沈图也就不得不应战了。
只见沈图也站了起来,一手背在身后,一手做出个请的手势,脸上笑道:“那你可要小心了。”
“没错了!就是这样的姿势,我在电影上见过!”劳拉摆了个散打用的进攻状态,双手护在头部两侧,双脚灵活的不停的跳跃着,一边活动着手腕,一边看着沈图准备进攻。
沈图站在那里,一动没动,身子放松的很,他不准备用其他的武功,像是剑法之类的直接就想也不想,因为他的剑每一次出鞘,都是要饮血的,沈图准备用最基本的功夫,那种功夫虽然他只是看了几遍而已,但是相信用来对付劳拉,已经足够了。
劳拉见沈图一直没有进攻,便垫步上前抢攻,只见她重心移到了右腿,脚掌为轴,向左碾地,左腿屈膝上抬,在踢向沈图头部的瞬间,脚面猛地绷直!
在这一记标准的鞭腿之下,只见沈图面不改色,用右手掌部轻轻一挡,借着手腕和手肘便卸掉了劳拉侧踢的鞭腿,不光是简单的卸掉力道,沈图手心一含,吸住了劳拉的小腿,借着她侧踢的力道,向身后一拉。
劳拉只觉得腿上传来一股巨大的拉力,然后身子便不由自主的向沈图飞了过去,可是,就在劳拉将要撞到沈图的身上之时,沈图使了一招白鹤亮翅,左手手臂用力的同时,右手的那股吸力以消,这一下便将劳拉又打飞到她起跳的地方!
劳拉可是号称体操运动员的女人,落地怎么可能狼狈?在空中便已经快速的整理好了身形,一个凌空后空翻,稳稳的蹲到了甲板上!她揉着自己的肚子,感觉里面像是翻江倒海了一样,看向沈图的眼神多了一些欣赏,可欣赏不代表她要认输。
“我可是也学过的!”劳拉笑道,揉了揉自己的肚子之后,劳拉再次进攻了上来,双手成爪状,抓向了沈图的手腕。
沈图一看这架势,就知道劳拉用的是擒拿手,他心中一愣,没听说劳拉还会这个啊,不过倒也难不住沈图,身子一侧,躲开了这记擒拿之后,右手使了个勾手,点在了劳拉的手心,打开了她的侧抓,又顺势做个了弓步单鞭,打向了劳拉的胸口!不过,在要触及的时候,沈图临时转向向下,使了一招海底针,用肩膀和后背撞到了劳拉。
劳拉左手手心被沈图一点之后,便整个胳膊麻了,完全用不上力,可这一靠又不能不躲,只能是右手拉住了缆绳,身子向上跃起,让沈图这一撞,撞了个空。
不过沈图立马就控制好了身形,站在那里笑眯眯的看着劳拉,看的劳拉很不好意思,她从缆绳上下来之后,问道:“为什么我的手麻了?你只是点了一下而已,而且我知道你没有用太大的力气。”
“这就是其中功夫的奥妙了,叫做穴道。”沈图一边帮着劳拉舒展开手臂的气血,一边解释道,“人体是很神奇的,就算我们能够了解太空,也不一定能完全了解自己,尤其是自己的身体。”
“穴道我知道,这不是中医的东西吗?为什么又和功夫联系到一起了?”劳拉好奇的活动着已经好了的手臂,问道,“难道你还兼职医生?”
沈图摸了摸鼻子,笑道:“不是兼职医生,因为我们天朝自古以来就有这么一句话,叫做医武不分家,会武功的,多少也会一点医术。”
“真是神奇的人!”劳拉笑道,“我想我对你感兴趣了,嗨,伙计,如果你真的没有什么事情的话,我想我愿意雇佣你做我的家庭教师,专门教导我功夫,不错吧?”
“呃……我考虑一下。”沈图故意做出思考的样子,不过只有几秒而已,他笑道,“算了,谁让你救了我呢,不过事先说好,我要的薪水可不低。”
劳拉耸了耸肩膀,在她看来薪水不低并不奇怪,如果要的价少了,反倒要考虑一下是不是值得了,“我想我们靠岸之后就可以签订一个正式的合约了,薪水不是问题,不过在此之前,我的家庭教师先生,今天的晚饭怎么解决?”
“什么意思?”
“你知道的,我不会做饭,能请你吃的只有烤鱼罐头和土豆泥罐头,我想你不会介意这纯正的英式食物的吧?”劳拉从便携式小冰箱里取出了两个铝箔装的东西,一边打开,一边介绍道,“他们现在的味道并不是太好,不过没有关系,感谢美国的斯彭赛先生,他发明了伟大的微波炉,这样我们可以不用吃冷食。”
沈图看着盘子上装着的一滩黄褐色的糜状物,问道:“你确认这是吃的?而不是别的什么……天然肥料一类的东西?”
“当然!”劳拉点了点头,“我这一百五十多个小时之内吃的都是这个东西,你要不要尝一下?”劳拉用手指揩了一点放进嘴里漱了一下,说道,“味道……还不错!”
沈图连忙摇头,苦笑道:“我想应该是要你知道知道中式的食物是什么样子的,至于这英国的黑暗料理,我想我绝对是不可能吃的下去的!”
说着话,沈图便一个猛子扎到了海里,大约过了有十多分钟,劳拉就见从海里飞出来一条大鱼!约有一人多长的身子,尾鳍和腹鳍背鳍之间长着一排的小型锯齿,身体成深黄褐色,可是鱼鳍却是金黄色。
“这是金鳍金枪鱼?”劳拉一眼就认出了这个大东西,可是这鱼这么大,普通人别说是钓可,就是没有专业捕捞工具的渔船也不敢轻易惹它们,这个沈图是怎么把它弄上来的?
就在劳拉在思考的时候,沈图已经从海中跃到了船上,拍了拍手,笑道:“这家伙皮还真厚!打了它六七掌才拿下!你在那等着吧,看我处理就好。”
过了一个小时之后,劳拉就闻到了一股很自然的香味,这种香味让她的唾液腺不停的在分泌,刺激的她的胃开始猛烈的收缩,这一切只为了告诉她,“我们要吃!”
不多一会功夫,一大桌清蒸金鳍金枪鱼就被端了上来,中间还有一大盘的白色清汤。
这味道让劳拉都没有打招呼,直接便吃了起来,风卷残云一样,甩开了腮帮子,撩开了后槽牙,喉咙眼打开了大门,恨不得直接往里灌似的,吃完之后,劳拉才不好意思的用鱼刺剔着牙,打了个饱嗝,笑道:“或许该多给你签一份厨师的合同?”
两人正在开玩笑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下去,整个大海上居然起了雾,两个人在船舱里碎叶没有注意,等在意的时候,这船已经驶入了浓雾的深处!
沈图心中猛地一阵惊醒,神识感知中,似乎有什么在靠近他们。劳拉也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两人相互看了一眼,连忙出了船舱,看着雾中行驶着的庞大的黑影!
银色的月光透过了浓雾的间隙,让两人看清了它的全貌。
那是一艘相当古老的船,全木质,三个主帆,而且上面已经全是补丁,吃水线上全是密密麻麻的寄生蟹,关键是主帆上还挂着一面骷髅旗!
劳拉手捂着嘴巴,惊呼道:“我的上帝!怎么会是这种鬼东西!”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沈图笑道,“我们应该遇到了海盗,而且是驾驶着木质三桅帆船的海盗!”
“确切的说,是十六世纪早期的西班牙大帆船!”
“问题是那个年代的船还能下海航行吗?尤其是航行在南太平洋上。我很怀疑!”
这时只听那船上传来了一声大喊:“停船吧!如果你们不想吃炮子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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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你们呢!那两个人!都趴下!”西班牙大帆船上的人喊道,“你们其他的船员呢?”
沈图喊话回应道:“船上就我们两个人!你们是谁?”
“我们是谁?”大帆船渐渐靠近,沈图虽然看不见他们的长相,但是却看见了他们船弦上布满的臼炮,十几门臼炮此时全部瞄准了沈图和劳拉的小船,他们拿着火把,笑道,“我们是凯根的健壮美丽宇宙间无敌的复仇者!把你的财产,食物,游艇全部交出来!”
“再问你最后一次!你是趴下还不趴?!”
劳拉掐着腰,手搭在腰带上的手枪手柄上,大声喊道:“凭什么!给老娘说清楚!”
沈图笑道:“你过来,你过来我就趴下!”
“靠!”上面的人骂了一句,“给老子准备小船,我们去会会他们去!”
趁着这个功夫,劳拉小声的对沈图说道:“没想到你还会西班牙语,而且说的还不错!”
沈图耸了耸肩膀,“冒险必备的技能就是多会一门外语,你看一下他们,居然现在还在用火把和马灯,以及手摇的小船,看着很诡异啊!”
“而且穿的是十六世纪早期的衣服样式,船是大航海时候的样子,而且从他们的行动规范和习惯来看,明显是英国海盗,可是他们说的却是西班牙语,真是混乱的一群人!”劳拉笑着分开了双手,看着渐渐接近的海盗,小声说道,“一会怎么办?”
“他们只有五个人,”沈图把剑握在手中,用一个随时可以出剑的姿势站着,“我们分一下?”
“不!”劳拉否决了沈图的决定,拍了拍腰下的手枪,说道,“明显有更好的方式给他们打个招呼,而且我也看看他们是不是真的十六世纪的海盗,如果是的话……”
“他们一定不会认识你的这两把格洛克十八型九毫米全自动手枪。”沈图笑着松开了握住剑柄的手,站在一边,小声道,“现在起,你是船长,你拿主意。”
“我喜欢这个称呼!”劳拉吹了个口哨,得意的说道。
这时候那些人驾驶的小船已经和劳拉的帆船接舷了,他们爬上来五个人,各个都包着三角头巾,穿着麻木短袖体恤衫,有一个还带了眼罩,标准的海盗打扮!
他们上来之后,便无视了沈图和劳拉,一个跑过去摸起了船帆的料子,感叹着:“我从没有见过这种料子,做的这么精细,质量这么好!”
一个留着胡子,像是西亚人模样的直接便钻进了船舱,拿出之前晚饭时劳拉准备的罐头,问道:“这是什么?根本打不开!难道里面是什么珠宝吗?”
“呃……”劳拉基本上已经观察的差不多了,但见到这样的情形还是有些无语,“难道你不知道这世界上有种叫罐头和开罐器的东西吗?”
“没有!”海盗很诚实的摇了摇头。
“好吧!里面是豆子和香肠!”劳拉耸了耸肩膀说道。
沈图问道:“英国产的香肠能吃吗?”
“法兰克福香肠!定制的,味道还不错!”劳拉解释道,“虽然和你的厨艺相差甚远,但是还能吃就是了!”
沈图满意的点了点头!
一个穿着黄色体恤衫,包裹着红色头巾的海盗来到了劳拉的身边,上下打量着她,问道:“你的宝藏放在哪里了?不要藏了!”
“这里没有什么宝藏,只有两个人和一条船。”劳拉说道,“还有,离我远一点,你嘴里腐烂的味道熏到我了!”
“有味道吗?”海盗哈了一口气,自己闻一下,然后一脸恶心的干呕了一下,“确实不好闻,不过!我还是想知道宝藏在什么地方,或者……藏在你自己身上?宝贝,让我搜一下吧!”
沈图对一边拿着罐头的海盗说道:“我敢打赌,他一定是意大利人!”
“你怎么知道?”
“只有意大利人才会办出这种猪队友的事情。”说完,沈图就听到了一阵的枪声,五枪连发,虽没有人受伤,可是他们的头巾却都破了一个指头大小的洞,沈图耸肩说道,“看吧,不要惹女人,这种每个月流七天血还不死的生物,可是很恐怖的!”
那些海盗都愣在那里,动都不敢动,尤其是那个要向前搜劳拉的海盗,因为劳拉打向他的子弹是穿过了他的裤裆的,和他那个玩意可是插肩而过!
“我的天啊!”
“好猛的枪!好猛的人!”
劳拉吹了一下枪口的硝烟味道,冷着脸说道:“先生们!既然我们已经引起了你们的注意,那么我想说,如果你们识相的话,就把你们的船长给我找来,我会感谢你们的!”
那五个海盗连滚带爬的跳到自己的小船上,头也不回的跑了,顺着大帆船的绳梯爬了上去!
“嘿!伙计,我想我们的航线应该改变了。”劳拉看着沈图笑道,“如果你有什么意见的话,我想我可以把这艘船送给你,当作合同的违约金。”
沈图看了下船,笑道:“我想,刺激的冒险对我来说,更有吸引力,更何况,我对这帮人也是好奇的很,别忘了,面对幽灵一类的东西,我这个道士,可是专业的!”
“没想到你还兼职着除魔师的工作?”
就在这个时候,那五个海盗已经爬上了西班牙大帆船的甲板上,喘着粗气,一脸的后怕!
有人问道:“伙计们,我们的战利品呢?”
“别说了!”五人中的一个喝了口水,说道,“该死的!那里什么都没有!出了一个娘娘腔和一个女汉子!而且还是个全副武装,拥有大威力火枪的女汉子!”
“没错!”旁边的人也是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对啊!我都不知道她什么时候点的火,那枪就开了,而且速度奇快,一瞬间就打出了五发子弹!”
原本想调戏劳拉的海盗指着自己裤子上的洞,说道:“那女的太危险了,这个女人,简直我这个海盗还像海盗!我看上面既然没有财宝,我们直接就把它给轰了吧!”
“没错!她对我们一点好处没有,轰了还能看个热闹!”很快就有人附和道,而且开始动手搬起了火药了炮弹。
“但是那么厉害的枪……我们应该抢到手!”
就在他们吵闹的时候,一个脚步声,从船楼上走过来,这人穿着一身红色衣服,带着一顶船长帽子,依着主桅杆,手里拿了一个点着的烟斗,开口道:“先生们!大家先安静一下吧!”
他抽了一口烟,突出了一个完整的烟圈,继续说道:“你们愿意在唯一的一次邂逅中错过可以轻易搞定我们中最强战士的人吗?不!我们应该给她个机会,让她加入我们,我们要公平和礼貌,先生们,别忘了绅士风度!”
“是!船长!”
“当然,如果她不听话的话,干掉他们!”
就在船长准备下海的时候,劳拉也给自己的手枪填好了子弹,在腰上多装了四个弹夹,每个弹夹十七发子弹,加上原本的,对付这一船的人应该没有任何的问题了,她丢给了沈图一把美国制式m1911,“虽然只有七发子弹,但是关键时候能救命的,别给我说你不会用枪。”
沈图将这把枪在手里转了两圈,笑道:“一般我很少用到这东西,在用他之前,估计我就已经没命了,我的武器就是剑,对了,你有针吗?”
“针?”劳拉摇了摇头,“我从没有带过那种东西,如果你说的是手术针的话,我的急救箱里应该有一点。”
“算了,我还是用枪吧。”沈图比划了两下,但是在劳拉的眼中却是破绽百出,就像沈图看劳拉的功夫一样。
“你好啊!美女!”这时那位穿红色衣服的船长已经坐着船,来到了劳拉小船的前面,但是并没有上船,而是在小船下面屈腿躬身施了一个绅士礼,“我是这艘西班牙大帆船的船长,你可以叫我乔纳森凯根,很高兴在大海之上碰见你这样的美女!”
“我这里应该没有你要找的东西,你还来做什么?”劳拉举着枪,踩着船舷,居高临下的看着船长乔纳森凯根。
乔纳森笑道:“很简单的原因,我和我的伙伴们辗转于各个大洋只见,就是为了在各种船只上获得帆布,设备,食物……和卓越的人才!而你就是其中之一!”
“你们的恶心的气味,大嘴和伤疤,已经告诉我你们是一伙标准的海盗!”劳拉说道,枪并没有放下。
乔纳森轻轻的一边看着劳拉的眼睛,一边慢慢悠悠的爬上了船,当他踏上甲板时,才松了口气说道:“我们其实不是海盗,你可以称呼我们是战时的武装民船,我可以给你看伊丽莎白女王亲自授予我的劫掠许可证。”
“那只能说明你是官方任何的海盗,结果还是海盗。”沈图撇了撇嘴说道,“你现在在我们的船上做客,希望你的船可以让开路,等我们过去之后,你再回去,因为你这个船长对他们来说应该比一艘小船有价值的多。”
劳拉吹了个口哨,“不错的主意!你看呢,凯根船长?”
“你们真是聪明!一个完美的逃脱计划,这艘船虽然没有什么有用的物资或是财宝,不过却有两个卓越的人才,一个武力超群,一个头脑聪明!”乔纳森整理一下帽子,“不过在你们俘虏我之前,请听听我来这里的真正的原因!”
“请说!”
“我们的人对你的能力非常赞赏,在航海的世界中,能找到一个合适的人是很不容易的,就像是在大洋中找到一个淡水补给点一样,”乔纳森挥舞着手臂,很是有激情的说道,“你所能找到的,很多时候不是一个贵族,而是一个披着体面衣服的白痴流氓……”
劳拉有着不耐烦的把枪口一抬,对准了乔纳森的头,“你究竟想说什么?”
“加入我们!”
沈图说道:“如果不呢?”
“自然是将你们留在船上了,当然我们要拿走船上所有的东西之后。”
沈图抬起头看着大帆船船舷上已经布置好的臼炮,继续说道:“然后你再干掉我们,让我们永远的留在船上?”
“很聪明的人,跟聪明人说话就是这么简单!”乔纳森跃到小船上,背着手问道,“那么现在可以告诉我你们的选择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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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图驮着劳拉在海里游着,看着那岛并不是很远,可是游起来却远不是那么回事!沈图算是知道什么是望山跑死马了,难道自己要上演一出望岛游死人?
冰冷的海水包裹着沈图的身子,他还没有什么,虽然带走了一些热量,可是凭借《葵花宝典》运行时散发的温度,让沈图还游刃有余,如果现在只是他一个人的话,他倒是无所谓,可是沈图的背后还有一个劳拉!问题是这劳拉坚挺浑圆的胸部挤压着沈图后背的肉感,时刻在提醒沈图,这是个女人!即便是劳拉,也是个女人!体力会虚弱,饿极了也会晕!
又过了两个小时,在天蒙蒙亮的时候,沈图的脚下终于踏到了支撑!脚下松软的触感告诉沈图,离陆地不远了!
沈图深一脚浅一脚的到了沙滩之后,将冻得发青的劳拉放置在远离海水的地方,借着沙子和阳光让她回暖,而做完了这一切的沈图,此时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直接四仰八叉的躺在了那里,慢慢的运起内功,回复着体力和内力!
太阳渐渐的升了起来,劳拉的手里还紧紧的抓着那两个背包,即使昏迷了,也没有松手,沈图经过了一个多小时,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听到了有人靠近的脚步声,便立即睁开了眼睛,向着那个方向走去!
“嗨!你好!我叫约瑟,刚才天亮的时候,我在渔船上看见你背着人来到这里,我想你们或许需要帮助,所以,我带来了这个。”自称叫约瑟的人穿着粗麻编织的衣服,裤子上还打着补丁,一边说着,一边从挎包里拿出了一个保温杯,“这是热可可,对你有好处的。”
沈图笑了一下,并没有接过来,而是说道:“如果你能给我一些淡水更好,我和我同伴现在的状态不适合喝这些东西。”
约瑟耸了耸肩膀,又递过来一个密封的很好的皮囊,丢给了沈图,“这是淡水。”
“谢谢,”沈图接住了水囊,对约翰笑道,“我想我的同伴会很高兴认识你的,来,我介绍你们认识,她是个不错的女孩儿!对了,我们现在是在哪个国家?或者说这里有没有什么村庄或者市集?我想我们应该需要找个聚集地。”
沈图一边走,一边和约瑟聊着,大约就是几句话的功夫,两人就到了劳拉昏倒的地方,沈图看到劳拉已经醒了,躺在那里,对着一枚金币发呆,沈图晃着手里的水囊,笑着跟她打招呼道:“早上好哇!睡的怎么样?要不要来一杯清晨的淡水?一枚金币一口。”
“你真是个奸商,沈图,我想我应该把你介绍到英国的商业部去!”劳拉一把抢过了水囊,也不管是不是有人喝过,对着嘴就灌了进去。
等劳拉喝足了水之后,沈图才拉着约瑟给她介绍起来,“这是约瑟,我刚认识的人,他告诉我,我们现在在的地方属于秘鲁,附近有个村庄可以供我们联系到别人。”
“太棒了!”劳拉听了沈图的话之后,向约瑟伸出了手,笑道:“劳拉,劳拉?克劳馥!”
“嗨!你好!”约瑟有些腼腆的和劳拉握了握手,同时看见了她丢在身边的那枚金币,他弯下腰捡了起来,小声的自言自语的道,“埃德兰朵的金币?”
劳拉这个时候已经站了起来,背上了包走了几步,沈图也正要跟上,可听见了约瑟的自言自语,便问道:“怎么你知道埃德兰朵?”
“不!我什么都不知道!”约瑟将金币像丢火炭似的丢给了沈图,说道,“我只是来救人的,至于其他的事情,我什么都不知道,不要问我!”
劳拉听见了动静,回过头问道,“怎么了?有什么事情吗?”
沈图将那枚金币丢给了劳拉,在约瑟哀求的眼神,说道:“没什么,约瑟捡到了你丢的金币。”
劳拉将金币放进背包的口袋里,感激的笑道:“谢谢你约瑟,这个对我很重要。”
“很重要?”约瑟好奇的问道,“不过只是一枚金币而已。”
“这是我们来这里的目的,”劳拉说道,“为了寻找埃德兰朵的宝藏,你知道它吗?”
“不知道!”约瑟赶紧摇着头,想也不想的肯定的说道,“连听都没有听过这个名字!”
说完约瑟便大步的走到了前面,头也不回的带路去了。
看着约瑟的背影,劳拉小声的对沈图说道:“伙计,我有个预感,这个家伙肯定知道些什么!绝对不像他说的那样,女人的直觉可是很准确的!”
沈图点了点头,这一点他已经在劳拉的身上体会到了。
约瑟在带路的时候,一直都是紧皱着眉头,他带着沈图和劳拉穿过了树林,顺着山丘的小路一直向小岛的内部走去,大约走了半个小时的路途。
沈图抬起头时看到了炊烟,以及一些用石头和火山灰垒成的小屋,屋顶用的就是大号的芭蕉叶子,或是木头板子,没有见到瓦片,可见这个村子穷的有够可以的。
约瑟再一个小屋前停住了,说道:“这是我家,你们可以在这里休息一下,我想你们应该饿了,我去给你们做点吃的!”
劳拉坐在了约瑟门前系在两颗树中间的吊床上,说道:“不用这么麻烦了,我们带了吃的。”说着她就从背包里往外掏,结果里面除了枪和子弹,以及急救包之外,就只有金币了。
沈图笑道:“算了,还是我来吧。”
沈图从约瑟的手里接过了烧烤用的东西和鱼,蹲在火堆前烤着。
约瑟看了一下沈图的操作,见他居然只是清理鱼的内脏,便惊呼道:“伙计,你还没有去皮!海鱼不是这么烤的!”
“我故意的!”沈图说道,“烤鱼的话,鱼皮不能去掉,等烤好之后再去皮,这样烤出的鱼整体都会鲜嫩的很,味道更好一些。”
说话间,这香味便冒了出来,约瑟和劳拉闻了之后,便不再说什么了,劳拉对约瑟笑道:“论吃东西,估计还是天朝人最在行了,他们似乎什么都能吃,而且什么都可以做的很好吃!媒体上说,如果世界末日了,最后死的一定是天朝人,因为他们把能吃的都吃光了。”
约瑟耸了耸肩膀,正要说什么的时候,劳拉的背后有一个带着贝壳项链的人说道:“约瑟,那些收税的人快来了,如果他们见了这两个人的话,我们该怎么说?”
“可是,我不能不救他们!”约瑟辩解道,“在村子外面的话,他们一定不是被人打死,就是被野兽吃掉!现在不行!至少要等他们恢复一些的时候再说!”
“鱼烤好了!”沈图拿着烤好鱼,分了起来。
“可以给我一些吗?”一个穿着用破布拼凑成的衬衫的小孩跑了过来,看着沈图,“我太饿了!求求你,只要一半就好!”
沈图看了他一眼,蹲了下来,将手里的鱼全部给了这个孩子,又摸了摸他的头,问道:“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他叫爱德华多,是我的弟弟!”约瑟揉了揉小孩的头发,说道,“爱德华多,这是客人的!”
沈图蹲在那里摆了摆手,说道:“没有关系,给他吃吧。”
劳拉一边吃着鱼,一边说道:“你过的也不是很好啊,如果能找到宝藏的话,也许你们就能过的好起来吧!”
“嗯,一枚金币就够你们丰衣足食一个月的时间。”沈图也在一边符合的说道。
“不是这样的!”约瑟将爱德华多赶到了一边之后,回过来说道,“事情不是你们想的那么简单!你们不了解这里的情况!”
“可以说说吗?”沈图问道。
“这村子是由渔民,纺织户,还有手工艺者组成的,在这里,这样的村子很平常,可是近几年间,这个村子周围出现了一个雇佣军团,由他们负责保护我们村子,而我们则是给他们交税……”
“可是这样的话,你们更该去找到宝藏啊!?手里有了钱之后,完全就可以不用在理会那群雇佣兵了!甚至你都可以雇佣他们!”劳拉说道。
沈图看了她一眼,觉得这样天真的话不该从她嘴里说出来,但是……
“小姐,你太天真了!首先,我是个渔民,不是探险家,其次,我们没有武器保护自己,这样一来,不管我们能找到什么,能留在我们手里的也没有什么了!”
“可是总要试试吧!”劳拉继续鼓动着约瑟,“不试试又怎么知道行不行?”
“已经有人试过了,而且不止一个,”约瑟用余光看了一眼劳拉,和她腰上的武器,“其中还有那些雇佣兵,结果呢?没有一个回来的,全部无一幸免的音信全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他们成功了,然后脱离了这里?”劳拉笑道。
“不!”约瑟说道,“这意味着危险!生命危险!我只是个渔民,不是拿命去玩耍的探险家!”
“可我们是!”沈图说道,“想一想,我的朋友,只要找到了宝藏,你和你的弟弟,以及其他的家人,便不用再过这样的生活,你可以吃的不再是烤鱼,而是各种美食,云雀舌,烤天鹅,鲟鱼的鱼子酱,巴罗洛葡萄酒,而你的弟弟也不用再穿这样的衣服,而是各种舒适的丝绸,想一想那种生活!”
“可我真的不知道埃德兰朵在哪?”约瑟想了一下,最后无奈的摇了摇头。
“嘿!我知道埃德兰朵在哪!”这时躲在树后吃鱼的爱德华多突然扭过头来,自豪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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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瑟一把拦住了小爱德华多,两只大手按在孩子瘦弱的小肩膀上,背着劳拉和沈图,双眼使劲瞪着他,不停的在使眼色,“不!你并不知道它在哪!说谎不是好习惯!小家伙!”
爱德华多并没有看出来约瑟的焦急,他只知道自己被冤枉了,这让他很生气,爱德华多猛地甩开了约瑟的手,站了起来,大声的对劳拉说道:“我没有说谎!我真的知道!每天我都在它的大门口玩到吃晚饭才回来,那里有水晶、沙子和金子!”
劳拉微微的抬起了一点下巴,深有意味的看了一眼爱德华多,嘴角露出了得意的微笑,对约瑟和爱德华多说道:“哈!小鬼当家?我可见过不止一次,不少盗墓者和考古学家都是正太,而且他们还卓有建树,最近我就听说一个孩子居然找到了罗马亚历山大的墓地,而那些专家们却无能为力!”
沈图看了一眼郁闷的约瑟,蹲了下来,把身子和爱德华多平齐,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嘿!伙计,你可以给我们带路,但是你不能进去!我们需要你帮我们警戒,你知道的,那是个重要的工作,来告诉我可不可以相信你?”
爱德华多挺着胸膛,对沈图的话很是中意,他说:“你们完全可以放心,我绝对不会让别人进去的!”
沈图摇了摇头:“不是不让别人进去,而是在他们靠近的时候大声通知我们,这样我们几个人可以从容的撤退,这是个艰巨的任务。我在考虑合适的人选!”
“交给我吧!”爱德华多雀跃的看着沈图,眼神中透着希夷的神色。
最后沈图还是给了他这个放哨的任务,在去的路上,约瑟感激的看了沈图一眼,说道:“伙计,多谢你,对付这样的孩子,我无能为力。”
“别这么说,”沈图笑道,“爱德华多是个幸运的孩子,他既然同意带我们去,那么我们就应该有义务保护他的安全,这是等价交换。”
几人花了半个多小时,来到了村子后面的一座小山上,小山不是很高,只有二百多米的海拔,但是很奇怪,这山上只有草丛和灌木丛,没有一棵大树,连一人高的树木都没有!
劳拉在路上曾蹲下身子检查过土质,她拈了拈泥土,甚至尝了尝味道,然后对沈图点了点头,沈图知道这里确实有东西,但是到底是不是埃德兰朵,却是还有待考察。
在山顶处,有一个没有覆土的光秃秃的岩石堆,上面的缝隙处长了些草,被风化的厉害。
爱德华多见到了岩石堆之后,显得很兴奋,他快步跑了过去,指着北面的一处缝隙,对劳拉和沈图说道:“看!就是这里!我们到了!”
“拜托!这里根本不是埃德兰朵,这不过是一个普通的洞穴!”约瑟还在说着。
可沈图却已经先一步将半个身子挤入裂缝了,缝隙很窄,沈图要侧着身子才能一步步挪移进去,还要小心头上的岩石碎片,他进去的过程中不止一次想过劳拉进来的样子,那个前胸的维度能不能挤进来,沈图很好奇!万幸只有入口处的两步这么狭窄,前面却是宽阔起来。
沈图进来之后,看见爱德华多趴在地上,指着一个扁平的缝隙对沈图说道:“看!先生,就在这里!你往里瞧就能瞧见!”说完,他便站了起来,把位置让给了沈图。
“哇哦!”沈图看了一下里面,虽然他用神识也能看的清楚,可是哪有用眼睛看的震撼!里面完全是个水晶的世界,水晶吊灯和水晶阶梯,在阶梯的两侧用黄金做的扶手,虽然光只能照进来一点点,可是依然能用金碧辉煌来形容!“劳拉!你应该进来看看,我们的小朋友确实没有撒谎!”
再回头的时候,劳拉已经进来了,她拍着胸口,说道:“真是该死的洞口!挤死我了!我看一下!啊哈!小家伙还真不赖啊!你简直是个天生的探险家!”
“嘿!这是我弟弟!”约瑟进来之后一把将爱德华多挡在了身后,“你们这么教导他是在害他!这会让他与危险为伍!”
劳拉耸了耸肩膀,将一个手电筒送给了爱德华多,说道:“这是你的奖励!现在,哨兵,请站好你的岗位吧!记得有危险了要通知我们!”
爱德华多摸着手里手电筒,像是得到了宝物一样,他学着那些雇佣兵,给劳拉敬了个礼,“是!长官!”
在爱德华多出去之后,沈图摸了摸入口上端被磨得光滑的石壁,对两人说道:“这个孩子曾经试图进去过,而且还不止一次。”
劳拉在背包中取出了工兵铲,试着要将下面的地面挖开,可是去掉了浮土之后,她放弃了,她看着掘出的那份土样,说道:“该死!这是夯土层!而且是用粘土做的,里面夹杂了石灰,生石灰!还有石墨!他们到底想干什么?做的这么严实!”
“其实不用这样的,”沈图随手在上面取下了一块石头,对劳拉笑道,“这里的石头被风化的厉害,变得酥松,几乎用手就能清理出来一条入口!”
劳拉轻松的放下了背包,扎好口,笑道:“这样我就不需要用tnt了。”
“嘿!”约瑟紧张的看了一眼劳拉,扯了一下嘴角,问道:“你刚才是在开玩笑是吗?你的背包里其实没有那种该死的东西,是吧!”
沈图一边清理着岩石,一边笑道:“伙计,不要低估女人的破坏性,我敢肯定,她的背包里不止有tnt,甚至还有别的武器。”
不久,沈图就开出了一个一人宽的入口,他做了个侍者的动作,“女士优先,请!”
劳拉很配合的昂首挺胸,像是进入舞会现场似的,进入了洞窟。
洞窟内一共有四级台阶,每一级又有四节,每一节台阶都是用水晶打磨出来的,浑然一体,不,就是一个整体!劳拉看着这巨型的水晶黄金台阶,眼中直冒光,大呼道:“我一定要把它们带回去!太美了!这是上帝的艺术品!”
约瑟这个时候大呼着:“苍天啊!大地啊!妈妈咪啊!我还没有见过这么美的地方!”
“这就是探险的价值所在,”沈图笑着拍了拍约瑟的后背,“走吧伙计!”
劳拉已经走到了下面,看着尽头的那个巨型的黄金大门,左右两道门合在一起的图案,组成了希腊神话中智慧女神雅典娜的胜利权杖!左边的门扉上浮雕着太阳,右边浮雕着月亮,在中间各有一半的地球,和各种的星星,每个星星上都有一个字母,或是单词。
“这是黄金?”约瑟摸着大门的浮雕,感叹着。
劳拉一边看着门上的单词,一边说道:“没错,只有黄金才能和它的盛名相符,不是吗?”
“这里是埃德兰朵?”沈图看不懂上面的字母,但是他却听出了劳拉话外的意思。
劳拉将一枚金币丢给了沈图,说道:“上面的文字都是一样的,是一种古代北欧文字,伙计,我们找对地方了!让我们看看这门后面的世界吧!”
打开了黄金大门之后,入眼而来的是一个宽阔的大石洞!里面风格很像是罗马建筑风格,随处可见的罗马神庙似的大理石柱,华丽的浮雕,以及奢华的镶嵌在墙壁上的水晶饰品灯架,都完美的告诉了来人,这里的主人是罗马人!
这石洞让沈图有些似曾相识,让他想起了《笑傲江湖》的思过崖!只是这里更加的杂乱,雕像都倒在了地方,很多都是残缺的。劳拉见了,认为沈图被镇住了一样,就笑道:“意大利人除了足球和艺术,其他的就只有面条了,伙计,不要再发呆了,我们该继续前进了!”
沈图笑了笑,说道:“我只是因为没想到埃德兰朵是个矿坑废墟而已,还认为是哪个城市的名字,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别人肯定也这么想,所以才一直没有被人发现!”劳拉说着,从短裤的兜里取出了火机,点燃了灯架上残余的蜡烛,水晶泛着灯光和黄金的反光,让这洞窟更加的炫目,劳拉举着灯架,说道,“让我们看看里面还有些什么!”
“这里有人来过?”约瑟立马警惕起来。
劳拉一边点着灯,一边说道:“你可以从周围倒下的雕像,以及丢失的小件艺术品,和那些移动痕迹上看出来,早先已经有人来过了,估计十有七八是倒霉贼,考古学家的话,他们会搬空这里,一件不剩!”
沈图微眯着眼睛走了一圈,用神识感应着四周围的空间,他笑道:“劳拉,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要听哪一个?”
“给我个好消息吧。”约瑟一边翻找着废墟里面的东西,一边说道,他试图能找到别人遗漏的什么东西,这是他第一次探险,他不想空手而回。
“好消息是,之前来的盗墓贼已经去掉了这里绝大多数的机关了陷阱。”
“坏消息呢?”劳拉顺着阶梯,来到了另一扇黄金铸成的大门那里,门上雕刻着日月星辰,可是却和第一道门上左右相反,而且中间也不是地球和胜利权杖,而是光芒四射的太阳!一边看着,一边说着。
沈图站在下面说道:“坏消息就是我们所处的地方,下面是个火山,而且岩浆离我们很近,可以说,这个洞窟就是最大最危险的机关陷阱!”
“该死!我说我怎么这么热的!”约瑟一头汗水的解开了衬衫的纽扣,“我们应该离开了,我想那些盗墓贼也许会回来的!”
“不!他们回不来了!”劳拉笑道,“你不能指望一五七零年的海盗还能活到二十一世纪!但是他们忽略了这个!”说完,劳拉在黄金大门上按了一个星星样子的按钮!
结果,一块巨石从上面掉了下来!落下的方向,就是劳拉刚刚站着的地方!
“该死!”沈图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候,跃了上去,将劳拉一把拽到了旁边!护在身下!
“轰”的一声巨响!
整个洞窟似乎都震动了一下!
这一块巨石不止惊动了沈图,甚至还惊动了山下的人!他们看向了那小山,一个个一脸的茫然,却有几个雇佣兵这是一脸的兴奋。
“走!我们找的东西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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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被劳拉带到了克劳馥庄园的会客厅,铺着黑白相间仿佛是国际象棋棋盘的大理石地板,给人一种严肃的感觉,而整整一面墙的满满当当的书架,也可以让人感觉到主人的博学,尤其是正对门挂在壁炉上的一副家族油画,更是有了岁月沉淀的味道。
劳拉就那么随便站着,连衣服也没有换,在两位客人落座之后,她对侍者说道:“迈尔斯,给我们的客人们沏杯茶吧,然后去弄一份你最拿手的司康饼干。”
“好的!克劳馥小姐!”侍者说完便退了下去。
原本沈图放下了弓箭也要离开,却被劳拉一把抓住,“我说的!别想跑,有事的话你也要一起才行,搭档的身份可不是说说而已!”
沈图苦笑的站住,给两位客人耸了耸肩膀,伸出手说道:“沈图,来自中国,现在是劳拉的家庭教师和冒险的搭档。”
其中那位年纪比较大的男人站了起来,面带微笑的和沈图握了握手,他不相信沈图说的,因为沈图的身材实在是太纤细了,与其说是冒险搭档,他更相信是劳拉的男朋友,他笑着说道:“请原谅我们的冒昧,但是我们来找克劳馥小姐,真的是有要事委托!我是麦克法登。这是我的弟弟,蒂莫西。”
劳拉给两人握了手之后,坐在空的沙发上,问道:“很高兴见到你们,不知你们说的要事到底是什么,可以说一下具体的内容吗?”
“当然!不过……”蒂莫西看了一眼旁边的沈图,又看了一下劳拉。
劳拉一把就将沈图拉在沙发上了,对他们说道:“没关系,这个家伙真的是我的伙伴,他的功夫很好,而且脑子也不错,我想你们可以信任他!”
蒂莫西又看了眼哥哥麦克法登,见他点了头,才从沙发的旁边拿过一个黑色的箱子来,箱子的样式就像是电影中黑帮交易的模样一样,中间有个四格的电子密码锁,他先是点了两个数字,而后麦克法登才过来输入了另外的两位,这才打开了密码箱。
蒂莫西看了下劳拉,一边取出里面的东西,一边说道:“我们是来自一个专门从事古文物信托与保护业务的代表。”
“最多的业务就是通过捐赠的资金,保护那些货真价实的古迹。”麦克法登在一边补充说明道,“也许你听说过我们这样的组织吧?”
劳拉用一种很舒服的姿势倚着沙发,翘着腿,双手交叉的抵着下巴,想了想才点了点头,说道:“我听说有这么一个组织,非营利,国际性,而且最关键的是合法的!在考古界是很引人注目的,想不知道也难,可是却不知道你们组织的名字。”
麦克法登尴尬的摸了摸自己的络腮胡子,对劳拉笑道:“保持一定的神秘性是我们组织的宗旨,毕竟我们组织内的一些会员是不方面露面的,他们有其他的身份,所以保护自己的本能,谁也不会见怪的,不是吗?”
对于这一点劳拉不予置评,但是沈图却听得很细致,他来自于草根世界,对于上层的了解很少,所知道的不过是新闻联播里面的东西,但是真实性之类的谁都明白,不过是哄弄人罢了。他知道有些东西肯定不止表面上这么简单,如今可以近距离接触,让他的好奇心得到了莫大的满足,即便是隔靴搔痒,水中望月,对沈图这样的人来说,也够他好奇的了。
这个时候蒂莫西已经将箱子里的东西摆好了,是一张古老的牛皮地图,上面的内容保存的很好,只有边缘被磨得有些发毛,不过并不影响地图的价值。
蒂莫西抚摸着地图,说道:“那么你应该知道,因为我们替他们保密,所以我们不用到处筹钱,而且知道一些别人不知道的内幕,以便在购买土地的时候,可以比别人省很多钱的买到那些可能真正遗存着重大发现的土地!”
“那些钱是你们会员缴纳的?”沈图问道。
蒂莫西点了点头,看着沈图,“是的,大多是会费,以及私人赞助。”
“那么发掘出来的东西怎么办?所有权是谁的?”沈图问道。
麦克法登笑道:“这个就是我们组织内部的问题,我们这些人不管这些的,我们只管发掘,不过,听说是用拍卖的方法决定主人,参加拍卖的资格,便是看出力的多少来定了。”
“不错的办法!”沈图点了点头,“那发掘之后呢?”
“当文物被发掘出来之后,我们会建造主题公园,或是将文物取走之后,再转卖给其他的有兴趣的买家,当然价格会高一点。”蒂莫西笑了笑,说道。
“那你们究竟为什么要来我这里呢?”劳拉问道,“我对加入这样的组织可是没有丝毫的兴趣,我更愿意亲手去挖掘,而不是坐在拍卖场喊价。”
蒂莫西这个时候站了起来,走到劳拉的旁边,有些尴尬的说道:“我们最近资金有些困难……”
“抱歉,请原谅我们的直率!”麦克法登打断了他弟弟的话,笑道,“克劳馥小姐,我知道您的状况,了解您一般不会捐款给考古界,因为你们之间的关系不是很好。”
这个时候侍者迈尔斯端着红茶和康司饼干进来了,一边给几个人倒茶,一边说道:“没错,克劳馥小姐和英国的考古界关系确实不好,因为没有人会喜欢一个污蔑者,尤其还是污蔑自己的!”
沈图这个时候看见劳拉的脸色不是很好,便笑道:“我想我们是不是该回归主题?麦克法登先生,你来找劳拉的主要目的是什么?”
“抱歉!”蒂莫西再次的蹲下,将那份地图转向了劳拉,“请看这个!”
沈图看了之后只能知道它是中世纪之前的东西,当然,可能是更早的,因为这个地图的绘画方式让沈图想起了玩过的一款古老的游戏《龙骑士》,那种古老的画法,和用简笔画类型标记的形式,让他很眼熟,完全就是最基本的藏宝图模式!不过上面的符号,沈图实在是认不得,那比他画的符咒还要凌乱,虽然他知道那是一种文字,却不知说的什么内容。
“这是……希伯来文?”劳拉一语道破其中的玄机,“不对,比它更古老,是闪文?你们是犹太人?”
蒂莫西问道:“怎么?你对犹太人歧视?”
“不!只是没想到而已。”劳拉连忙摆了摆手,“那么可以告诉我上面说的是什么吗?我虽然知道它是什么,可是却没有办法解读,他们太古老了。”
“这个确切的说,是楔形文字,是一切闪文的!”蒂莫西说道,“因为这份地图的文字和标识,我们已经考证出来,在《圣经》中提到的索玛古城和蛾摩拉古城,是存在的,而且已经圈定了大体的位置!”
“摩押平原五城的那两个?”劳拉喝了一口红茶,压了压惊,“可是它们应该已经被上帝毁掉了!而且那是神话不是吗?”
“被上帝摧毁?呵呵。”蒂莫西笑了笑,用手撑了撑他的圆形眼镜,“谁知道呢?或许是别的原因也说不定啊,我们现在还无法确定,不过我们已经在两座遗址的相同地层中找到了发生过自然灾害的证据,神话这东西,其实背后藏着的却是真实的历史,比如说中国的史书中就有很多类似的记载。”
沈图耸了耸肩膀,笑道:“我很少研究它们,不是很熟。”
“当然,我们中国分部的人员正在核对大洪水的传说,并且和《圣经》开始比照,发现……”
“咳!咳!”麦克法登连忙说道:“说正题!”
“你们是怎么知道他们的名字的?”沈图问道,“难道是因为当地人的传说吗?”
蒂莫西摇了摇头,苦笑道:“我们还没有这些土地的开发许可,所以对这个无从知晓。”
“那是什么意思?”劳拉问道,“我是说,你们找我的原因就是要委托我去搞到那个土地的开发许可?我是个英国的伯爵不假,可是在西亚那一块,我还真是说不上话。”
“你误会了,”麦克法登解释道,“其中索多玛城所在地是公家的土地,所以我们可以随意的活动,采集,发掘,而另一座就很麻烦了,蛾摩拉古城的所在地是私人所有,那个人现在却在想着购买那处公家土地,也就是索多玛的所在地!”
“那样一来,你们可就既无法拥有索多玛,也得不到蛾摩拉。”
“没错!”
“那你们希望我做什么?”
“以第三方国家的名义加入考古活动中,我们知道克劳馥小姐不但是个冒险家,而且是个不错的考古学家,有你在话,我想我们的影响力应该能让竞争对手考虑退出的!”麦克法登看着劳拉,说道,“毕竟英国对当地政府来说,还是会让他们有所顾忌的。”
“为什么不用你们的那些会员呢?”
“因为他们的身份确实不方便露面。”麦克法登笑了一下,“对此我们表示很抱歉。”
劳拉无所谓的挑了一下眉头,问道:“我们的对手叫什么?”
“一个叫凯根的人。”
“你说谁?”沈图猛地叫出声来。
“凯根,乔纳森,凯根,你们认识他吗?”蒂莫西紧张了一下,他不希望自己雇佣的人和对手有什么交情。
沈图看了劳拉一眼,深吸了一口气,说道:“不,从没听说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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蒂莫西看了沈图一眼,叹了口气,“好吧,我们不用理会这个名字,只说这个人,他有一笔不小的财富,却没人知道他的来历,包括我们的一些会员在内,他像是某个一夜暴富的幸运儿一样,我们给出的报酬已经很多了,可是,他还是让我们败北了!”
麦克法登放下了杯子,问道:“你愿意帮助我们吗?克劳馥小姐?”
劳拉看着那份年代久远的地图,并没有抬头的说道:“你们可以把这份地图给我一份影印吗?
“没有问题,但是……”
“放心,我只是留下他作为参考而已。”劳拉给了他们一个很有自信的笑容,“先生们,给我四十八个小时,我来帮你们搞定这件事情!”
麦克法登看了一眼他的弟弟,趁这个功夫,蒂莫西已经在侍者迈尔斯的帮助下影印好了地图,交给了劳拉,然后他对劳拉笑道:“那可真是求之不得!让我们合作愉快吧!”
“合作愉快!”劳拉和他们握了握手,便让迈尔斯将他们带了出去,留下沈图在会客间。
沈图看着再次注视着地图影印件的劳拉,问道:“四十八小时,二天的时间?你确定可以?”
“当然!时间足够了,其中二十四小时还是我们查找资料的时间。”劳拉说着,便将沈图拉着去了车库,她要去图书馆一趟。
在庄园外,看着开车离开的劳拉,蒂莫西对他的哥哥说道:“他们一定认识那个人!”
“那又怎么样?”麦克法登丝毫没有在意这一点,“认识更好,或许会让我们的计划更加顺利也说不定。”
蒂莫西看着离开的车子,说道:“我对克劳馥这个女伯爵是没有一点担心,英国人是出了名的古板,仅次于德国人,可是那个她的同伴沈图,那是个中国人!他们是非常讲究人情的国家!我不敢肯定他能把我们的任务放在他的人情前面,这是难以想象的!”
“我们只要相信克劳馥就好了!”麦克法登摸着自己的白色络腮胡子,沉吟道,“这个发现不容有失,回去,让工地上的人好好的留意一下他们的情况,这个中国人看样子应该很擅长弓箭,让那些人穿上防弹衣!”
一个小时之后,劳拉和沈图来到了萨里郡的公立图书馆,劳拉刷了一下自己的驾照,和沈图开了一个专座,便趴在那里浏览起了目录,很快便有人将劳拉选的一些书籍送了过来,还有两杯咖啡。
沈图随便取了一本,劳拉看了一下书名:“《古代宗教大全》?你对它有兴趣?”
沈图比划了一下,对劳拉笑道:“厚度合适,适合当枕头而已。”
“拜托!你能不能认真一点?”劳拉皱了一下眉头,“我们正在查阅资料!中国不是有句古话,叫做‘知己知彼’吗?你应该知道的!”
沈图将书推倒了劳拉的眼前,换上了一副很正经的表情,看着劳拉,问道:“我现在有一肚子的问题,你可以和我聊聊吗?”
“嗯哼?你说。”劳拉看着书,做着记录,随口和沈图聊着。
沈图问道:“给我说一下索多玛和蛾摩拉两座古城的事情,我是个中国人,对这些欧洲的神话不是很了解,所以我没有办法正确判断其他的事情。”
“那是两个在《圣经》中很出名的城市。”劳拉说道,“你应该知道死海吧。”
“知道,在以色列和约旦的交界处。”沈图回答道。
劳拉在资料中取出一本世界地图,翻到了以色列的页码,打开之后,用手在死海的东南方画了一个范围,对沈图说道:“这里在之前叫做‘摩押平原’,这个平原上有五座城,五城分别是索多玛、蛾摩拉、押玛、洗扁和琐珥,其他的三个不用管,那是《申命记》里的事情,我们要说的索多玛和蛾摩拉,是在《创世纪》时期被毁掉的。
“依《旧约圣经》记载,索多玛是一个耽溺男色而秽乱、不忌讳同性之间的基情和百合的城市。蛾摩拉也是如此,上帝对此很是愤怒,在《创世纪》第十九章中,第二十四节到第二十八节中说,耶和华将硫磺与火从天上降与所多玛与蛾摩拉,把那些城和全平原,并城里所有的居民,连地上生长的都毁灭了。一时平原全地烟气上腾,如同烧窑一般。”
沈图看着劳拉标记出来的那段《圣经》和一些死海周围的记载,以及最新的考古发现,沈图指着一个圆形的图标,问道:“这是什么?”
“太阳神阿胡拉马自达的标致。”劳拉看了一眼之后,便给出了答案。
沈图问道:“为什么在基督教的世界里会出现这个?而且太阳神不是叫阿波罗吗?”
“伙计!这个地方可不止是基督教,它是犹太教,天主教,基督教,伊斯兰教的发源地,而且,在这些教派出现之前,这里还有一些其他的原始宗教,例如琐罗亚斯德教,又叫拜火教。他们留下了很多的遗迹,有一两个标记没有什么可奇怪的。其中拜火教的太阳神,就叫阿胡拉马自达,那里是中东,不是希腊。”
沈图耸了耸肩膀,他对这些神话真的不是很在行,他看着劳拉这么认真,便不再打扰她了,只在一边找了一台电脑,开了机,在上面搜索着相关的东西。
劳拉这个时候在坐了过来,看见沈图看的节目,便对他说道:“这个里面有对它们毁灭的科学解释,说是在公元前三千一百多年,有一枚小行星进入地球大气层,并在南欧阿尔卑斯山上空爆炸,造成碎屑进入大气层,与空气摩擦后,并在死海地区降下大量陨石火球,造成死海周边城市的毁灭。
“收藏在大英博物馆的一块古代苏美文化的泥盘上,标识了当时的情况,天文学家,数学家,考古学家,还有古代语言学家一起对他解读,得出的结论就是发光物体急速飞过,其由双鱼座方向穿过飞马座,再由天鹰座坠落于地平线。经由推算此小行星延著阿登轨道行进,为阿登型小行星,该族小型星绕日轨道为金星与地球间。
“最后撞击到奥地利的阿尔卑斯山,落在欧瑟拉希谷一处叫柯佛的地方。但其并未直接撞击地球,而是在山脉上方爆炸。其威力是核武的一百倍,毁掉一个中东还是很容易的。”
沈图把节目关上了,对劳拉笑道:“我并不相信这个推论,因为如果是那样的话,我们根本就不用在去看了,那里肯定是已经化作平地了,而既然他们让我们去夺取那块土地,那么,他就有发掘的价值,而不是一块被毁掉的平地!”
“我也这么认为,可是……”
沈图看着考古图像中,那个很显眼的太阳神的标准,对劳拉笑道:“我想这里面一定有我们都不知道的秘密在,可是年代太久了,记录也不完全,所以被很多人忽略掉了。”
“比如说……”劳拉问道,“你又发现了什么?”
“太阳神!”沈图指着那个长了翅膀的标致说道,“别的我不清楚,可是我知道伊斯兰教和基督教的十字军东征,他们争夺耶路撒冷的时候,可不是那么温和的留下他们的教堂之类的东西,据我所知,基督教可是很排外的,一个这么排外的教派怎么可能留下其他教派的神像?还是主神的神像?那么这个标致一定有别的作用!”
劳拉听了之后,忍不住给沈图鼓起掌来,“你是个天生的冒险家,被你说的我都恨不得今夜就飞过去,探明这一切!”
“女人的好奇心?”沈图笑道。
“不,是一个女探险家的好奇心!”劳拉笑着更正道,“我们这就去准备装备吧!你需要什么?”
“黄纸,朱砂……”
在沈图说了几样之后,劳拉就举手投降了,她说道:“拜托,我还是让迈尔斯带着你去伦敦的唐人街吧,我想你肯定能在那里找到你想要的东西,不过你的时间只有十个小时来回,然后,我们向以色列出发!”
“放心,我一项不会迟到,尤其在和女士约定的时候!”沈图笑着耸了耸肩膀,向图书馆的车库走去,迈尔斯正在那里等着,就这一点来说,他是个很合格的管家候选人,要不怎么人说管家里最好的就是英国人呢!
接下来的十个小时里,沈图在伦敦的唐人街买了自己需要的补给品,虽然没有国内道观里的好,可是也能够用了,可是沈图怎么也买不到狗血,只能在黑市里买一些男性血浆备用了。
购物这只用了沈图四个小时的来回时间,剩下的就是制备了,沈图如今的实力可以画的符咒已经多了很多,选择自然也多了,他画了一些疗伤符咒备用,还有几张安神符,驱毒符咒,还有最基本的攻击火符,火符倒也简单,只是五行符咒的一种,在画符的时候,沈图甚至有种炼制五鬼的冲动,不过,还是让他压下了,准备到了现实世界再说。
十个小时到了之后,沈图将东西装备好之后,他看着满满当当的衣服兜子,苦笑的暗道:“修为再精进一些,必须要问问师叔师伯们,有没有空间类的东西,不管是乾坤袋,还是戒指,总比这出门背着大口袋强的多吧!”
沈图嘟囔完,便打开了他的客房门,来到大厅,等着劳拉。
劳拉穿了一件白色的女士西装下了楼,身后带着侍者迈尔斯,迈尔斯挎着两个包,带着墨镜,对沈图笑了笑。劳拉看了沈图一眼之后,说道:“伙计,弦上的箭,可以射出了吧?”
沈图笑了笑,说道:“当然,随时待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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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图看见了那棺椁,想起了一个不是办法的法子,他来不及和劳拉沟通,便脚下迈步向棺椁冲了过去。
原本恶魔还只是愤怒,但见到沈图冲向了自己身下的棺椁,那嘶吼中便多了一些恐惧,他挥舞着身子,想要阻止沈图,可是身形太大的他却没有沈图灵活,而且全身的法力和力量都被金光拘禁着,只能干瞪眼看着!
沈图很快来到了棺椁上面,咬破了手指,用血在上面画了一个扭曲着的符号,那符号恶魔虽然看不懂,却也能冥冥中感知到其中的威胁!
“男人!住手!你到底想要什么!”恶魔吼道,“只要你说出来,我都可以答应你!”
沈图没有搭理他,甚至看都没有看他一眼,只是专注的用血画着符文,当最后一笔画完之后,那恶魔突然大叫一声,双手捂着脸,似乎有什么可怕的东西一样要出现一样,可是等了几秒,什么动静都没有,恶魔这才松了口气,大声的笑道:“男人!说出你的要求吧!”
“不!沈图,你不可以和他交易!”劳拉站在门外紧张的喊道,她知道这大门外是安全的,似乎有个看不见的力场,阻拦了恶魔的力量!
沈图笑了笑,看了恶魔一眼,手持宝剑,往那棺椁中刺了过去!
“啊!!”恶魔捂着自己的胸口,脸部扭曲的叫着,似乎被那一剑刺中的不是棺椁,而是他一样!“那是什么剑!为什么……能够伤到我!”
沈图可没有时间跟他解释,双手掐诀,口中念《制魂伐尸神咒》道:“七灵八神,八愿四陈,上告灵命,中皇双真,录魂炼魄,塞灭邪精,血鬼游尸,秽滞长泯,利我生关,闭我死门。若有真命,听对帝前,使我长生,劫龄常存,太帝之法,敢告三元!”
沈图在念咒时,其中每一个字都让他附加了一丝的先天元精,增加这份符咒的威力,只见沈图每念一字,那恶魔身上被刺中一道金光,最后念完,那恶魔已经被刺了八八六十四道金光刺!在那里动弹不得,苦苦哀号着!
沈图这是才叹了口气,对劳拉说道:“没事了,可以把太阳神护符放下了,他根本不是安格拉曼纽,而是一个很普通的恶魔!”
“看来你出错了?”劳拉笑着放下了手臂,揉了揉自己发酸的胳膊。
“是的,”沈图点了点头,“这里虽然也是寂静之塔,不过,肯定不是第一座,而是不知道第几座,这个恶魔实力很弱,如果真的是安格拉曼纽的话,估计就算是有这个叫太阳神护符的东西,我们也肯定活不下来!”
“说一下吧!你到底是谁?”劳拉看着那个被固定在金光中的恶魔问道,“说出来你的名字!”
“我没有名字,只是个随手制造出来的恶魔而已,”那恶魔被金光照射着,痛苦的喊道,“求你们了,放过我吧!”
“这里是哪里?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的!”沈图转身向劳拉笑道,“我想在他嘴里说的,肯定比那些考古学家说的靠谱。”
那恶魔有些畏惧的看着沈图,老实的说道:“这里是蛾摩拉城,至少我来的时候,这里叫这个名字,我只是奉命毁掉这里而已,真的,我并没有做什么别的事情!”
“奉谁的命令?”
“我的主人,撒旦宫潘地曼尼南之主,掌握了‘****’大罪的伟大的君主恶魔,阿撒兹勒大人!”那恶魔很是自豪的说着这个名字,似乎这个名字会减轻他的痛苦,带给他力量一样!
劳拉听了之后,看向了那个巨大石棺椁,“难怪那上面的雕刻是山羊!”
“那你怎么生了一个牛角?”
“这是荣誉!”那恶魔满眼的憧憬,“原本,只要我做完这次的任务,大人便会将我的牛角换成绵羊角,只有最高一层的大公级别的恶魔,才能获得山羊角的奖励!”
劳拉看了一眼手表,对沈图问道:“你准备怎么解决他?我们的时间不多了,还有半个小时,就有人过来了,我们必须在这半个小时里把那些骷髅带到地面上!”
沈图道:“我想你可以看一下那个棺椁,上面的纹路我不是很明白,也许有你需要的东西!”
劳拉点了点头,“那么这个恶魔呢?”
“我需要处理一下它,你先看你的,不用理会我。”沈图站在那里,托着下巴考虑着怎么处置这个恶魔,他装作是取东西似的,将手伸到了腰包里面,拿出了一方铜印,他想试试看,这铜印能不能吸收这恶魔的灵魂,如果不能吸收的话,沈图也就只能将他放在这里,等候下一个倒霉蛋了!
劳拉这个时候正拿着相机给石头棺椁拍照,一边拍照还对沈图问道:“伙计,你真是我的幸运星,自从遇见你之后,我碰见这种灵异的事情就越来越多了,之前我也就遇见过一次,可是认识你之后,才不过一个月的时间,幽灵船,白骨战士,甚至连恶魔都出现了,上帝,真是刺激!”
沈图一脸的黑线,对劳拉笑着耸了耸肩膀,道:“如果真是按你说的,我想我应该是你的扫把星,而不是幸运星!怎么样,有什么线索了吗?”
“当然!甬道中有一个密道,可以连接到上面的神庙,也就是我们进来的那个建筑,而且我们很幸运的是,他们已经把那个神庙给挖掘开了,只要跑过去就行了!”劳拉看着相机说道,“可是这个恶魔怎么……嘿!那个恶魔呢?才一会的功夫他就不见了?怎么可能!”
沈图看了一下那个棺椁,对劳拉说道:“接下来的事情可能要麻烦你去办了,我要在这里休息一下,刚才的事情让我有些脱力,还有一件事,你可以把那个太阳神的护符给我吗?”
“你要它做什么?”
“镇压恶魔!”沈图说道,“我通过一些特殊的方法,将它封印在了我的身体里,我必须要用这个东西才能保持现在的样子,否者我不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劳拉看着沈图的眼睛,将太阳神护符递给了他,“希望你没有骗我。”
“当然!”沈图点了点头,“我会给你补偿的,相信我,一个惊喜。”
劳拉笑道:“那好,我会等着的,如果没有的话,你知道后果的!”她伸出拳头示意着!
沈图笑着看劳拉出去之后,才跌坐在地上,闭上了眼睛,如果再晚一点,可能他真的就控制不住自己了,即便这个恶魔只是一个小恶魔级别的,可是也是操控情欲大罪的恶魔,想一下蛾摩拉被上帝抹去的原因,就知道了,这可是一个可以操控一座城池人的情欲的恶魔!
即便现在只是灵魂状态,可也够沈图受的,如果不是因为他本身的识神强大,泥宫丸有牢固的很,更有道心加持,否则刚才他已经把劳拉就地正法了!
沈图捂着脑袋,低声吼叫着,像是受伤的狼一样,眼睛通红一片,身子的某个部位对于某些事情异常的渴望着。
沈图将身子靠近了石头棺椁,借着其中的凉气降温,可是却没有一点效果!
“天魔是魔,这恶魔也是魔!”沈图此时被逼迫着,回忆着和这个“魔”相关的东西,双只手抱着那个太阳神护符,将它靠在自己头上,得到了一丝的清明神志,不再是满心的黄色景象,肢体横陈的样子!
沈图闭上眼睛,强迫自己观照内心,用神识看泥丸宫,可是神识散乱的很,难以像之前一样,只能窥见一丝景象,但这一丝景象,便把沈图吓得冷汗直流!
只见泥丸宫中遍地是苍老师之流,像是什么之前上学时候看的川滨奈美,********,町田梨乃,二阶堂仁美,小泽玛莉亚更是铺满了泥丸宫的地板,并且开起了无遮大会!
整个泥丸宫被靡靡之音震得几乎不稳,连带着那原本金光灿烂的道心,也岌岌可危,如果再不想办法,估计沈图便要化身人狼传说了,而且从根子上改变!
这时,沈图的泥丸宫的星空中,突然显出一篇咒文虚影。
沈图被这咒文虚影控制着,如同木偶一样,无故的存想起来,将散乱的神识凝聚成白光,放置在头顶,和太阳神护符的样子差不多,左右有着朱雀和玄武,一身的衣服也不再是衬衫短裤,而是一身的紫霞袍带!
“这是……”沈图看到这样样子就已经知道,那咒文的名字是什么了,这可是每个道士在观想之前都要学到的一篇咒文,以防天魔入体用的,叫做《即诵拂魔咒》!
沈图暗自惭愧,这段时间的英国奢华生活,已经让他渐渐的忘了自己,如果不是这样的一次恶魔入体,也许他就真的要融合到这个世界里了吧!沈图后怕的呼出了一口粗气,与此同时,叩动自己的牙齿。
左齿三十六通,叩右齿二十四通,叩天鼓十二通,完毕之后,沈图用沙哑的声音几乎是吼叫般的吟咏道:“罗天毒兽,备巨四门,吞流割胆,山丑万群,张喉玃天,猛卫高声。毒龙奋爪,金头横吞,威兵巨万,受符接山。……身佩天书,宣行正文,涤荡九气,清明三元,玄举天真,上合自然,如有魔动,潜化神源!”
十六字一句,一共十二句,每一句念完,口中自然生出津液,沈图控制着那津液行走周天,逆流督脉,置百会而转入泥丸宫。
这津液一入泥丸宫,便像是灭火甘霖一样,将那些幻想全部浇熄,十二下之后,不仅仅是幻象不生,连带已经有些污秽的道心也被洗刷的从新焕发着万丈金光!
沈图坐起身来,冷笑了一下,一掌拍在了石棺之上,看着里面东西,沈图微微一笑,“看来这个恶魔果真是没有骗我!不过,可惜,他被我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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蛾摩拉所处的地方是一个山谷,虽然荒凉,可是却有着别样的广阔美感,尤其是日生日落的时候,太阳在地平线上渺渺升起,早间的水汽曲射着如同金色蛋黄的朝阳,洒到山谷中的戈壁滩上,如同是一幅印象派的大型油画一般的美丽。
在铁丝围栏外的不远处,一架中性的直升机缓缓降落,扬起了早间散发着湿气的沙土,当它停稳之后,从上面走下了两个身穿着西装的人,其中一个带着墨镜,身穿浅灰色西装,一头棕色的卷发,他先下来,看了一下左右,才搀扶着另一个穿着黑色紧身休闲西装的人下来。
此时在铁丝围栏的入口处,也就是贴着此地已售广告牌的地方,早就有人站在那里了,他们看见来的人之后,显得有些紧张,其中一个对另一个小声说道:“充满了变数的一天,又开始了,我从来没有这么怨恨过我的职业!”
“没办法,谁让你是地产经纪?”
“你也好不到哪去,吸血鬼一样的律师文员先生!”
穿着黑色紧身休闲西装的人不紧不慢的走近他们,伸出了手去,笑着说道:“早上好啊!先生们!先生们,这么早把我叫过来有什么事情吗?”
“呃……”律师文员看了看自己的搭档,没有开口。
那位地产经纪这个时候也是一脸的苦色,让人看一眼就能闻到空气中的苦瓜味道一样,他和那人握着的手很是无力,“乔纳森凯根先生……嗯……就是关于……那个……”
这个叫凯根的人被两人吞吞吐吐的样子搞的有些摸不着头脑,他抓了抓自己长着浓密胡子的下巴,眯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好吧!我来问!你们来说!到底有什么事?地产的证件出问题了?”
两人一起摇了摇头。
“那是我的资金不够了,那些中国的供货商开始提价了?”
两个人还是一起摇了摇头。
“那到底是怎么回事?如果你们不给我一个解释,我很愿意省下两笔薪水!”凯根皱了一下眉头,“说!”
那位地产经纪取出了裤兜里的手帕,擦了擦鬓角的汗,指着铁丝栅栏里面,对凯根说道:“您还是自己看吧,老板,我们完全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也不到该怎么给您说清楚!”
凯根这才把注意力从两人的身上转移到工地里面,只见那些发掘出现的房屋遗址中,斑斑点点的出现了一些白色的影子。旁边有人递过来一个望远镜,凯根拿了过来,放在了自己的眼睛上,可是很快他就放了下来,看了一眼自己的地产经济,又看了一下那些东西。
“该死!”他狠狠地把望远镜摔在了地上,四分五裂,“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谁能告诉我!”
“抱歉,他们是从今天凌晨开始出现的,因为他们,我们的工人们已经开始在闹罢工了!”地产经纪擦着自己的汗,他感觉自己从没有这么紧张过,哪怕孩子出生,他都不想今天这样,因为这一切发生的太过匪夷所思了!
凯根指着他的鼻子,骂道:“你真是个废物!现在开始,控制现场,隔绝消息!”
“您是要找人消灭它们吗?”跟班的人问道。
“不,”凯根摇了摇头,“我是要卖掉他们!”
“这……”
“这是你的工作!我的地产经纪!从现在开始,撤掉一切投资,辞退多余的员工,还有那些工人,要把我们的损失降到最低,史密斯,我们走!”
“是老板!”
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地产经纪人连死的心都有了!“上帝!谁会要这么一块地方?巫师?还是驱魔师?”他苦笑着撕掉了那块广告牌上贴着的“已售”标致。
直升机走了,可是发动机的声音却没有消失,而是越来越近,两个愁眉苦脸的人却丝毫没哟在意这些小细节,他们都在为怎么保住自己的饭碗而发愁!
一辆军绿色的沙地吉普车在他们两人的身边停了下来。
“这就是你们说的那块地吗?”车上下来一女两男,其中一人说道,“它不是被卖掉……居然又被出售了?真是……”
地产经纪和律师文员听见这女人的声音之后,相互看了一眼,喜上眉梢,虽然那位律师心里有些疑惑,可是,那和他有什么关系,他只要赶紧的签下卖掉这块地的合同就好。
留着一字胡的地产经纪同样不是傻瓜,可是,他没有把顾客向外推的习惯,尤其是这种能够让他保住饭碗的顾客!
“嗨!你们好,先生和小姐们,我记得你们!”房产经纪很热情的上前和他们一人一个拥抱,笑容满面的问道:“上次你们要买这块地,现在你们还有这份意向吗?我想我们可以好好聊聊,争取完成这项合作。”
“很好!当然!我想我们会在价格上达成一致的!”蒂莫西拥抱了一下地产经纪,“我随时带着我的律师哥哥麦克法登,他会和你一起办理这些手续。”
“真是好习惯,正好我的律师搭档也在!”地产经纪向蒂莫西露出一个心照不宣的笑容,握着他的手,顺势又抱了一下,小声的在蒂莫西的耳边说道,“虽然我不知道你用了什么方法,可是我不得不说,干得漂亮!”
“我也不知道!”蒂莫西同样小声的回答道,他是真的不知道,因为办这件事情的是劳拉克劳馥,而不是他,他甚至还不知道凯根为什么要卖这块地,难道仅仅是因为劳拉背后的英国贵族圈子?那不可能!
“里面是什么情况?”作为律师的哥哥麦克法登带走了房产经纪和那个律师文员之后,蒂莫西很是好奇的向劳拉问道,“我想知道我们什么时候可以进行发掘?”
“等我的搭档出来之后。”劳拉礼貌的笑着,她很想知道沈图到底在做什么,为什么到现在还不露面,她甚至有再去一趟的冲动。
“我想很快你们就可以进去了。”沈图这个时候一脸微笑的从遗迹中走了过来,“里面现在很安全,放心,什么都没有了!”
劳拉疑惑的看着沈图的背包,从里面东西撑开的样子来看,他并没有把太阳神护符放下,那他是怎么处理掉那些骷髅的?
沈图对劳拉眨了眨眼睛,笑而不语。
劳拉只能是对蒂莫西笑道:“我们工作完成了,账单我会寄到你们的邮箱的。”
“呃……”蒂莫西耸了耸肩膀,“好吧!希望不要太多,你知道,我们一样很穷。”
在回英国的飞机上,劳拉对坐在一旁看报纸的沈图问道:“现在没有外人了,我想你现在该告诉我,你是怎么处理的那些东西的?”
沈图眼睛都不抬的对劳拉笑道:“关键在于手腕!”沈图晃了晃他灵活的手腕,神秘的一笑。
劳拉深吸了一口气,吼道:“你直说不行吗?!手腕个毛啊!”
“嘿嘿!”沈图一边躲避着劳拉丢来的各种的不明飞行物,一边说道,“拜托!我说的话你确定你能听得懂?我只是用个比喻而已,不要这么暴躁好不好!?淑女,你是淑女啊!”
“让该死的淑女去死!”劳拉喊道:“现在我只想知道你是怎么做到的,还有,我的礼物是什么!”
“给你的礼物是这个!”沈图从背包中取出一个大型的皮袋子,丢给了劳拉。
劳拉稳稳的接住了之后,问道:“这是什么?”
“打开看看。”沈图怂恿着,并且很期待劳拉看见那东西之后的表情。
“这是……”劳拉解开绳结之后,看见了白色的像是牛头骨一样的东西,她稍微一想就知道这东西是什么了,“哦,我的上帝!你怎么可以把它给拿来?你知道这是……”
沈图摊开了手,无所谓的笑道:“恶魔头骨,而且是真实的不是电影道具的恶魔头骨,一个不错的收藏品,不是吗?”
“可是……”
看着劳拉略微有些惊慌的神色,沈图笑道:“放心,它已经没有魔力了。很漂亮,不是吗?”
“没错,”劳拉听过之后,才算是松了一口气,陶醉的看着那个头骨,“它真是漂亮!真的难以想象这是一个恶魔的头骨,而且更加难以相信的是,世界上真的有恶魔存在过!你能想象吗?沈图,那些传说很多或许真的是真的!”
沈图喝了一口迈尔斯新倒的咖啡,说道:“这个世界,不是那么简单的,很多事情,并不想我们之前那么认为的。”这句话,沈图是说给劳拉的,其实也是说给他自己的,自从道心被洗礼了之后,沈图就感觉到了这次的世界旅行中,自己的收获并不想之前想象的那样,只有一些财宝和古董而已。
与此同时,在接到那块地已经卖出去的凯根,脸色发青的一拳打在了红木的办工桌上,“是谁?我要知道做了这一切的到底是谁!史密斯,去给我查!我要知道买我地的麦克法登兄弟俩到底见了谁!”
“先生,会不会就是他们做的?”史密斯问道。
“不可能,我太了解我的对手了,他们一个是律师,一个是书呆子的考古学家,他们办不出来这样的事情,而且也没有能力办这样的事情!”凯根紧握着双拳,“我必须要知道,到底是谁,偷了我的太阳神护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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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沈图回到克劳馥庄园的时候,被劳拉揪住狠狠地上下打量了十多分钟,看的沈图都有些不好意思了,他手忙脚乱的向后退了两步,双手护在胸前,“你想干嘛?”
“我倒要看看你是不是人类,在山上整整窝了一个月!你是要做野人,还是在挑战人类野生极限?”劳拉笑着对沈图说道,“而且奇怪的是,这一个月下来你身上竟然没有什么异味。”
“我不过是去锻炼自己而已,按你的意思,难道我还要去学习贝尔、格里尔斯?”沈图看了一眼劳拉,注意到大厅的角落里多了一个黄金车轮,便笑道,“看来你这一个月倒是收获丰富啊!”
“收获丰富?”劳拉笑着顺着沈图的目光看去,见他注意到那个黄金车轮,“是的,不光是收获的问题,而且中间的过程也很刺激。”
“只要是你参与的探险,就算是原本平淡的,也会因为你的关系从而把它变得刺激起来。”
“似乎真的是这样。”劳拉托着下巴想了一下说道,“算了,你来的正好,跟我来吧,有一个我们都很熟悉的客人想要见你,我刚要想着到山上找你呢,没想到你居然下来了,他的运气还真的不错!”
“是谁?”沈图将背包丢给了一直跟在劳拉身后的侍女,“别告诉我你又有新的任务了,我刚下来还想休息两天再说呢。”
劳拉一边走着,一边说道:“新任务?不,只是一般的朋友间的碰面,就算是真的有什么探险的事情,我想他也不会交给我们的。”
“哦?”沈图被劳拉勾起了心中的好奇,正在奇怪这人是谁,他在这里认识的人可是不多。
不一会两人便到了之前会见麦克法登兄弟的会客厅,里面有一个穿着白色衬衣的人,因为他正背着身看着书架上的书,所以两人只能看见他雄壮的后背,不过沈图却是感觉这人的身形很眼熟,却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那人听见有人进来,便转过了身子,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看着沈图,沈图被这张脸惊到了,“你是……”
“我是凯根,乔纳森、凯根,你就是沈图先生了吧,”凯根走了过来,握住了沈图的手,“我不知道为什么,在知道了你这个人之后,便很想和你见一面,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让我睡个好觉,你不知道,自从我见过了克劳馥女士之后,我满脑子都是《加勒比海盗》中的场景,一个富翁去做海盗?我感觉我一定是疯了!”
沈图这时已经恢复了脸上的表情,他看向了劳拉,眼中全是疑惑和不解。
而劳拉看向了沈图的眼中也是带着满满的求知欲。
“我想我们该坐下来好好聊聊,比如说,凯根先生,你怎么知道我的?”沈图坐在沙发上,翘着腿,摊开了双手问道,“我自认为并不出名,甚至见过我的人都很少,你又是怎么知道我的?”
凯根也坐了下来,和沈图坐了一个对脸,隔着茶几,动作仿佛,“还记得蛾摩拉城吗?你们应该知道,那本来是我的产业,可是却被你们捷足先登了,我买那块地原本就是为了下面的太阳神护符,可是你们却用了非常规的手段拿走了它。”
“所以你找了过来?”
“不光是找了过来,还和我对上了,这次我在去阿尔及利亚的时候,这位凯根先生便在那里打劫了我,”劳拉耸了耸肩膀,“可惜,他似乎找错了队伍,被自己的雇员闹了一个兵变,然后被我救了出来。”
“那是因为你先抢了我的太阳神护符!”凯根吼道,不过他马上深吸了一口气,“好吧!我们这一次扯平了!但是还有下次!”
“你来这里就是为了宣布这个消息的?”沈图嘴角露出了一丝不可思议的笑容,“那好,我们已经知道了。”
“不!”凯根大声的说道,他猛地站了起来,双手撑着茶几,身子向前倾斜着,似乎要贴到沈图的脸上一样,“我来这里,是为了知道我究竟是谁!你究竟是谁!为什么我会怕你,就连听到了你的名字,我都会发抖到把箭射脱靶!为什么我在见到劳拉克劳馥之后,就会做那么奇怪的梦!我想知道!”
沈图在听了凯根的话之后,脸色开始变得凝重,退下了刚才的笑脸,一股沉重的低气压开始弥漫在会客厅这个不大的空间中,他双手手指交叉,食指抵着自己的嘴唇,他看向了劳拉,见劳拉点了点头,他才指了指凯根,又指了指自己,说道:“其实,我们已经认识很久了,当然,也可以说认识的时间不长,那里的时间,说不清楚啊。”
“什么意思?”
“在两个多月之前,我在海上漂流着,遇见了劳拉,然后我们坐着船准备去秘鲁,在靠近秘鲁的一段海域中,当时是满月,没错,就是那个时间,我们遇见了大雾,然后……认识了你!”
“不可能!”凯根说道,“两个月之前我并没有去过那里!”
“当然,我们遇见的是一个幽灵,确切的说,是一个幽灵船船长和他的船,他也叫乔纳森、凯根,而且,他和你长得一模一样。然后我消灭了他,准确的说,我超度了他,让他上了天堂,或者是下了地狱,谁知道呢。你说你会怕我,也许就是因为这个吧。”
劳拉这个时候突然插嘴问道:“我们解决了你的问题,现在我们也有一个问题问你,你是哪来的?不,我的问题是,你的钱是哪里来的?我之前从来不知道世界上有一个叫乔纳森、凯根的富豪存在!”
“你当然不会知道,”凯根捂着自己的脸,坐在沙发上,“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我会在两个月前成为一名富豪,有自己的庄园,甚至有了自己的公司,可是我却从来都不知道!”
劳拉看了一眼沈图,两人眼中一样透着疑惑。
“两个月前,我突然得到了一封遗嘱,不知道谁寄给我的,只是告诉我,我可以继承凯根这个姓氏,然后我就莫名其妙的成了富豪!”
“可是你怎么会在考古界?”
“那我该在哪?”凯根苦笑道,“我之前就只会发掘那些东西,对了,忘记告诉你们了,我之前是做盗墓的,除了这个我什么都不会,你能让我去做什么?”
劳拉和沈图在送走了凯根之后,两人坐在小客厅里喝着茶,都感觉道一种不可思议,因为两人都不清楚,到底那个时间才是真实的。
劳拉说道:“之前我真的是忘记了乔纳森、凯根这个人,通过了这次的冒险,在见到他的时候,我脱口而出‘海盗’这个词之后,我的脑海中就像是打开了潘多拉魔盒一样,才让我想起了他之前的样子!”
“我倒是一直都记得。”沈图说道。
“所以你才会在听到麦克法登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那么惊讶?”劳拉想到了那个时候,便问道,“可是你为什么没有告诉我?”
“我一直认为你也是知道的。”沈图苦笑着摇了摇头,喝了一口红茶,说道,“本来想和你聊一聊这个人,可是接下的事情太多,便一直没有了时间。”
“那他现在怎么回事?”劳拉问道,“你不是把他超度了吗?当时我也在场,那场面我现在想起来了,感觉就像是传说中的天使降临一样,光芒四射!”
“可是!”沈图用小手指沾了一点茶水,在茶几上画着,“我当时去的有点晚了,他的脚那时候已经雾化了,我只是超度了他的百分之九十的灵魂而已,剩下的百分之十,还是会有当时的记忆!虽然已经不能再掀起什么风浪,可是对一个单独的人来说,其中的信息量就已经够多了,而且我怀疑,我们遇见的跟不是什么幽灵!”
“不是幽灵会是什么?”
“而是遇见了另一个时间!”沈图有些茫然的看着手里的茶杯,“知道霍金吗?他提出了一个叫做‘弯曲时空的量子场论’的理论,在他的《时间简史》和《果壳中的宇宙》中提到,时间其实是一种维度,每个时间都是固定存在的,而里面的事物也是固定的……”
“那不就是像照片一样了吗?”
“看过电影吗?”
“自然!”
“电影中流畅的影响,其实就是一幅幅快速移动的照片,没有速度的话,就是固定不动的,我怀疑当时我们是进入了一个奇怪的力场中,而十六世纪早期的乔纳森、凯根也一起进去了,于是我们在不同的时空中,在相同的立场里遇见了!”
“可是,你明明用对付灵魂的方式对付了他啊!”劳拉被沈图绕晕了,可是却问了一个关键的问题,“如果他不是灵魂存在的话……我们又怎么可能脱离开的呢?”
“或许是因为那个力场里我们都是以灵魂的方式存在?”沈图皱了皱眉头,给了一个不是答案的答案,他突然笑了一笑,说道,“我们都不是物理学家,想这么多干什么?”
劳拉被沈图这么一提,也恍然清醒了过来,笑道:“我刚才都要认为我是爱因斯坦了,真是,幸好我还是劳拉克劳馥!”
“对了,你说有个聚会要我参加,可以说一下是什么聚会吗?”沈图问道。
“一个切斯特菲尔德私立学院的同学聚会。”劳拉的精神一下子便被这个即将到来的聚会抽走了,趴在桌子上无精打采的说道,“毕业n年之后的首次的可恶的聚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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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确定要开这车去你的同学会?”沈图指着那辆停在停车场的军用越野吉普车,不可思议的看着穿了晚礼服的劳拉,“你确定要这么混搭吗?”
劳拉一开车门,坐了进去,戴上了墨镜之后,手搭着车窗,对穿着一阵黑色燕尾服的沈图吹了个口哨,“上车,我们去伦敦!”
沈图苦笑着在座位上挠了下领子,想要让它更松快一点,脖子上系着的领结让他有种喘不上气的窒息感,虽然他知道那是一种幻觉,可是,依然让他很不舒服,尤其是脑袋后面被劳拉命令扎成马尾的头发,更是让沈图难受的很!
“你就不能消停一下吗?”劳拉看着沈图这个坐牢一样的样子,不禁笑出声来。
沈图瞄了一眼劳拉紫色的晚礼服,半露的胸部,被两个像是荷花花瓣一样的前胸造型托着,完美的勾勒出她的曲线,挺立的脖颈,和纤细的腰部相互呼应着,让人有一种想要从后面搂住的冲动,沈图连忙将眼睛移到别的地方,发现在自己座位下有一个盒子,他弯腰拿了出来,打开之后竟然是一双紫色的高跟鞋,这时候沈图才发现劳拉是赤着脚开车。
他晃了一下手里的盒子,笑道:“你不是也不习惯这个样子吗?”
“所以你认为我会喜欢去那种场合吗?”
“那你为什么不拒绝呢?”沈图问道,“既然不喜欢就不要勉强,自由自在的不好吗?”
“可是有个人去了,我就不得不去了。”劳拉缕了一下鬓角的棕色头发。
“谁?”
“到了你就知道了,只要注意那个被人围住的家伙就知道了。”
两人一路无语的来到了伦敦,在大笨钟附近时,劳拉转弯进入了一条小路,猛地踩下了油门,把速度提了起来,飙起了车技,不多时,沈图便发现了两边的路上的停车位上开始多了一些豪车,或是一些老爷车,看样子都是价值不低的玩意。尤其是不远处一溜的四辆宝马760型的防弹车,还插着英国国旗,沈图知道这车的主人一定是位政治人物。
劳拉的车并没有减速,而是直接朝着那辆头上的宝马冲了过去!
“小心!”沈图刚要去踩刹车,这车便已经停了下了,沈图莫名其妙的看着劳拉,又看看车前吓得一脸土色的人物,这是要做什么?示威吗?
劳拉并没有直接下车,而是还上了高跟鞋之后,等着沈图。
沈图耸了耸肩膀,下了车,帮她开了车门之后,劳拉才笑着在他的耳边低语道:“不错,表现的挺是那么一回事。”
看到车上下来的人,那些人连忙换上了一张笑脸,各个向前跟她打着招呼,不乏很多说着德语和法语的人,可劳拉却没有一点不适应,用着同样的语言和他们应酬着。
“哦!看啊!这是谁!”一个男人浑厚富有磁性的声音传来,“劳拉克劳馥!我认为今天见不到你了,在我心目中,你还是那个留着双马尾,一脸雀斑桀骜不驯的小姑娘,没想到一转眼这么漂亮了!”
劳拉和说话的人握了握手,笑道:“你也一样变化很大,我还记得你留着莫西干发型,纹着身,叼着烟,站在大庭广众中演讲的样子,如今却是……真见鬼!见到你很高兴!”
“我也是!”那人笑着,看了眼劳拉身边的沈图,“这位是……”
“沈图。”沈图笑着,“中国人,劳拉的搭档。哦……”
沈图的脚背被劳拉不小心狠狠的踩了一脚,劳拉笑着接过了话茬,“同时也是我的男朋友,你知道的,在考古界找到一个不是书呆子的男朋友有多难!”
“考古学家?”那人看了眼沈图,笑道:“托尼、阿德勒,英国首相。”
“哇哦。”沈图耸了耸肩膀,脸上带着一丝惊讶的表情,不过转瞬便多了一丝的异样的笑容,和这位托尼首相握起了手,“确切的说,我只是个业余的考古学家,我更喜欢别人说我是冒险家,不过我听劳拉说起过你,她说你是个难得的合格的最不像首相的首相。”
“呃……”托尼看着劳拉,一脸的荣幸的表情,“我可以把这句话当作是对我的勉励吗?”
劳拉尴尬的笑笑,“你随意就好。”她故意拉着沈图落后了托尼两步,一边使劲掐着沈图腰部的肉,一边说道:“我可没说过那话!”
“可你也没告诉我你的同学是英国首相啊,而且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当上了你的男朋友!”沈图笑道。
“你就不能绅士一点吗?”
“我可不是你们英国男人。”
“我看你都不是一个男人!”劳拉挑了挑眉毛说道!
沈图微微向劳拉靠近了一点,贴着她的耳朵,像是说着私房话一样的小声说道:“你居然说你男朋友不是男人?你可要为此负责了啊!”
劳拉被耳边的热气蒸腾的脑子翁的一声,就觉得一阵热气由尾椎骨传了上来,细腻的皮肤上不知什么竟然起了一层的鸡皮疙瘩!
“嘿!两位!现在是同学聚会,如果要秀恩爱的话,我想你们可以回家尽情的滚床单!”
一个同学的话引起周围一阵善意的笑声,可也让劳拉有些囧,这似乎和她原本设想的不一样。
“我想我们应该去小讲堂走走,顺便可以让给你男朋友讲一讲你学生时代的趣闻。”托尼在前面不远的地方看着劳拉和沈图,一脸的偷笑,显然能看见让劳拉出现局促的样子,可不常见,他还记得当时自己被劳拉整得很狼狈的样子。
沈图笑了笑跟了上来,他知道这位首相可不是为了那么简单的事情去邀请他们,能当上元首的,都不是简单的人物。
劳拉也跟了上来,挽着沈图的胳膊,对托尼说道:“恭喜你成为了首相,不过,在我印象里你还是一个小屁孩,我做梦都想不到你真的有一天会成为国家元首!”
“我也没有想到,好吧,我承认我在上学的时候说过‘向着唐宁街十号进攻’的话,你看,我成功了,对吗?”
劳拉兴高采烈的说道:“唔,真的,伯翰农先生曾对此恨恨不已,他认为没有教给你正确的历史观。对了伯翰农先生今天来了吗?我很久没有见过他了。”
“你不知道吗?”托尼低下了头,“伯翰农先生上个月去世了,我听说他给你留了什么东西。”
“哦!上帝!”劳拉将头埋进了沈图的怀里,“我竟然一点都不知道!”
沈图拍了拍劳拉的后背,他不知道应该对此说什么,只是朝托尼首相笑了笑,紧紧的抱紧了劳拉,不过这个时候,沈图感觉到突然一股执念在前方不远处爆发了!
“那是!”沈图看了一眼前面的讲堂,问道,“那是什么地方?”
“那是我们聚会的地方。”
沈图面沉似水的对托尼说道:“让人换地方吧,或者短时间内不要进去,那里出事了!”
“为什么……”托尼话还没有说完,就见小讲堂里突然爆发出一阵刺眼的强光,在夜晚的学院中格外耀眼!托尼看向了沈图,他不知道这人是怎么提前知道的!难道是预言师吗?
“你去提醒其他人,我和劳拉去看看。”沈图说完,便和劳拉一起冲着小讲堂跑了过去!
“嘿!别丢下我!”托尼惊慌的说道,他的身边现在可没有保镖在,他本能的追着沈图两人,他倒不是对沈图有信心,而是他相信劳拉能保护他的安全!
这时候劳拉也顾不上忧伤了,冒险的热血这个时候占了顶峰,她也想知道那里面究竟是什么!
三人跑到小讲堂的时候,那发光的中心已经消弱了很多。
沈图推门进去的时候,突然感觉像是穿过了一层气泡样的结界,他停在那里,感应着那份结界,直到劳拉也跟了进来。
这时,光源的中心出现了一副全身盔甲。样式是公元十四世纪左右的全身密封哥特骑士铠甲,面甲是鹰嘴式,只有一个一指宽的眼部缝隙,根本看不出里面是不是有人!
▲甲成半跪式蹲着,腰部挺得笔直,右手举着剑,左手捧着王冠,在劳拉进入的时候,他身上的强光明显的更加绚丽了一点,他缓缓的站立了起来,发出了闷声,“拥有我宝物之人莅临!站出来!显出真面目和你来的目的!”
一道旁人看不见的光晕在此时,在沈图眼中荡漾开,如同在平静的湖水中丢下一块石头那样的一圈波纹!
沈图双手掐诀,舌顶上腭,任由那光纹临身,却屹然不动!
“那是什么东西!”劳拉不知不觉中,穿过了光纹,向着沈图问道。
沈图看了一眼劳拉,吹了个口哨,“你之前的样子可是真不赖啊!”
“什么意思?”劳拉奇怪的问道。
“哦,劳拉!你又变成大一新生的样子了!”一个染着金色头发,并且留着像是鸡冠子一样莫西干发型的小混混这个时候靠了过来,对着劳拉惊喜的说道。
“这位是……”沈图看向了劳拉,他并不认识这个家伙。
那小混混指着自己,苦笑道:“难道你不认识我了?我们刚刚才见过……该死!”他惊慌的看着手上和胸口匕首纹身,“上帝啊!我可是费了老大劲才洗掉的他们,怎么又回到我身上了!”
劳拉对沈图笑道:“这位就是我们首相大人的另一面了,沈图,我想你不会介意英国首相还有个混混身份的是吧?”
“我当然……不介意!”沈图笑道。
“可是,你为什么没有变化?”劳拉指着沈图问道,“知道我为了摆脱这校服费了多少精力吗?该死的,它又让我想起了我的学生时代!沈图,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
“我想他应该会很清楚。”沈图指着那个中世纪的铠甲说道。
“我来寻找能打败我的继承者!”铠甲甩出一个剑礼,四下睥睨的说道,“谁,来打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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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不是你?”托尼吞了口口水之后,小声的确认道,他知道肯定不是劳拉,因为劳拉的两只手都在保险丝箱子里,剩下的就只有沈图了。
沈图双手揣在裤兜里,摇了摇头,笑道:“抱歉,第一,我的取向很正常,第二,对于刚认识的人我还真没有开玩笑的习惯,第三,我很久之前就高中毕业了,这种小孩子的玩笑我不会开的,不过,你现在还好吗?”
听了沈图这么说之后,托尼的脸上更是多了一些冷汗,他感觉自己的后背有些潮湿,不过身为首相的他还是故作镇定的裂了一下嘴,道:“不,我想还好。”
劳拉取出了两个线头,那些线看样子有些年头了,氧化的塑料皮层外还裹了一层的麻线布,她摇了摇头,对托尼说道:“柱厅的电力短时间里恢复不了,看样子是被老鼠咬掉的,给你个建议,换一下这些线吧,不然真的很危险。”
“嘿,伙计们,既然原因已经查清楚了,那么我们为什么还呆在这里呢?托尼首相不是还有事情要说吗?我们去白厅喝着茶,烤着火,可比在这个地下室好的多!”沈图一下揽住了两个人说道,“这里的事情就交给那些专业的人去管吧,我们该上去了。”
说完,沈图给劳拉眨了下眼睛。
劳拉于是也笑道:“再不上去,估计那些茶就凉了。”
“这是今晚我听到的最好的建议!”托尼立马就转身上去了,在这里他是一秒钟也不想多留了,那诡异的手,在他的心中就像是打字时爬到手背的蟑螂一样的恶心,不,比那还要恐怖!
沈图让劳拉和托尼走在前面,他留在最后关门。
在关门的时候,劳拉突然停了下来,用鼻子闻了一下周围的空气,说道:“你们有没有闻到古巴雪茄的味道?好像是在下面传上来的!”
托尼从门缝中看了一眼下面,好像是有个影子,他再去看时,门却已经被沈图关上了。
沈图笑道:“这里是内阁官员的办公场所,有些雪茄味道也不足为奇。”
“可是我的内阁成员里没有抽雪茄的!”托尼一脸正经的说道,“他们都是抽的卷烟,或者是传统的烟斗,雪茄这东西没人抽!”
“可能是你记错了!”沈图搂着劳拉一边说着,一边向白厅走去,不再理会钻牛角尖的托尼。
托尼也很快忘记了这东西,只当是有人偷偷的抽罢了,又不是什么大事。
回到了白厅的时候,那里已经摆上了烛台,因为柱厅停电,线路不是很安全,所以和那里连线的所有灯具全部告停,以待明天维修。
从这一点上来看,英国的办事效率还是很快的,沈图心中暗想。
托尼坐在沈图和劳拉对面的沙发上,摊开手抱歉的说道:“不好意思,对于这里的设备我只能说对不起了,因为经费紧张,这里已经很久没有维修过了。”
沈图端起茶杯笑道:“不,没什么,可以在唐宁街十号的白厅中享受一顿烛光茶会,可不是一般人能够有的运气。”
“没错,”劳拉也笑着说道,她端起了茶杯,脱掉了高跟鞋,将光着的脚搭在了沈图的腿上,依着沙发的靠背,继续说道,“让我们言归正传吧,到底是什么任务,会让你这个首相不惜用参加同学聚会的方式见我?”
托尼解开了脖子上的领结,和一个纽扣,这让他轻松很多,“两个多月前,大英博物馆有一件新西兰土著展品被劫,那是一件很古老的武器!”
“武器?”沈图的手很自然的抚摸起劳拉的脚踝,“有什么特别吗?例如说造型什么的?”
托尼苦笑道:“我是首相不假,可首相也不是什么都知道的啊,我只知道它是在新西兰某一个部落的一位强大长老的墓葬中发现的,对了,那是一柄长矛!”
“只是一柄长矛?”
托尼撇了撇嘴,“为了把这支矛从新西兰借出来展出,我们内阁可是费了好大的功夫,甚至在当地引起了抗议示威和申述信,博物馆的博士们甚至为此发动了上议院!不过,我们还是通过外交部成功了!”
“那一定是一支不平凡的长矛!”劳拉眼中突然冒出一阵兴奋的精光来,“如果我们还不上的话,凭这么艰难的借出手段,我想后果一定很麻烦!”
“会分裂的!”托尼皱着眉头,“新西兰虽然是我们英联邦的一员,可是其中的土著也不是好惹的,他们一定会趁此会发动普选!”
“那你需要我们怎么做?对窃贼和长矛的处理……”
“住窃贼,然后我们会提起公诉,有法律在,他肯定是要坐牢的,长矛的话,交给博物馆,有他们出面归还,毕竟是他们借的!”托尼说道,“不管是我的内阁成员还是秘密情报局,他们都觉得这件任务的最佳人选就是你,我们都看过了你的冒险档案。”
“哦?”劳拉突然抬起了头,用余光看了一眼托尼,“你们有我的档案?”
“抱歉,这是他们做的,我在他们那里也有档案。”托尼苦笑的耸了耸肩膀,“这不是我能控制的。”
沈图突然问道:“这矛除了国际的外交意义之外,还有什么?”
“我真不知道,”托尼摇了摇头,“我只是个最不像首相的首相,而不是一个神秘学家。”
这时一阵阴风从门缝里吹了进来,带着个单词,那是一个苍老的声音,“那是……灵魂之矛……为死者……”
“谁!”托尼整个手臂一阵的发麻,手中的杯子都已经拿捏不稳,掉在了地面的阿拉伯地毯上,他站起来,惊慌失措的四下打量,“出来!”
沈图这时却慢悠悠的站了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脚,镇定的对劳拉笑道:“我又要开始忙活了,今天晚上真不是出门的好时候!”
“能在我喝完茶的时候解决吗?”
“谁知道呢?”沈图笑着,右手一拍左手的手心,从中抽出了那柄宝剑,耍了两个剑花,道,“还是这个老伙计用的顺手!”
“你还是个魔术师?”托尼一下坐了下来,“拜托,首相官邸闹鬼只是个谣言而已,不是吗?”
沈图笑了笑,用剑遥指着房门,道:“我想很快你就会有答案的。”
这边话音一落,那边阴风更盛!打着哨的吹打着房门和窗户,像是恐怖片中场景一样!
不一会,风停下了,可是茶上的蜡烛也熄灭了,冒出的青烟越来越多,也越来越冷,昏暗中只能借着外面的路灯照明,这明显对沈图他们不利!
阴影中,猛地传出了一阵的哀嚎!
那不是一个人的声音,而是一群人的声音!
在房门的方向,沈图看见一阵寒雾从门缝中进来,形成一个个张牙舞的人,他们各个脸色发青,眼中没有瞳仁,只有眼白,张着嘴发出各种的怪声,不过奇怪的是,他们竟然都是穿着礼服?!
“难道这些幽灵,在闹完之后,还要去参加晚会吗?”沈图对劳拉和托尼笑道,希望可以借用这样的玩笑话,让他们放松下来。
“接着!”一道红光被沙发上的劳拉丢了过来。
沈图接在手中,那是个红色的荧光棒,“你参加聚会还把它带着?关键是你把他放在什么地方了?”
劳拉喝道,“你不知道什么时间就回用上,有备无患!”
那些幽灵似乎很怕沈图,在距离他两米的距离便停了下来,只是嘶吼着!
沈图一回头,喊道:“闭嘴!你们来找什么?”
“……手持圣矛者……”
“我是!”
“我是!”
劳拉和沈图异口同声的回答道。
“你们……将会被……送入地狱!”
“迷失……在黑暗中……”
“永远被烈火……焚烧!”
沈图听后,嘴角冷笑,“就凭你们!那我就先把你们送到地狱里面去吧!”
说完,沈图挺剑而进!
那些幽灵生前不过都是些首相府邸的文员,又怎么能是沈图的对手?尤其那把剑上又被沈图贴上了破邪符文,对付他们不过是一剑的事情而已!
可是太多了,密密麻麻数百个,沈图连忙从西装的内兜里掏出了一个长条的钱包。
托尼看到之后,摇了摇头,喊道:“伙计!他们是幽灵不是你们国家的官员,不吃贿赂的!”
“……”沈图无语了,可是手上的动作却也不慢,打开了钱包之后,取出的不是英镑,也不是美元,而是一沓子符咒,沈图手上用了巧劲,朝着劳拉和托尼甩了过去,十多张符咒正好将两人护在一个圈子里!
有些越过了沈图的幽灵,刚要伸出攻向劳拉的手,便被一道黄光击中,化成了一个蓝色的火苗,迅速的消失不见了!
“你们是谁派来的!”沈图一边挥着剑,一边问道,“你们对圣矛了解多少?!”
劳拉在一边看的清楚,对沈图喊道:“不要问了!他们不会说话!”
一边的托尼已经是不知道第遍暗下电话上的重播键了,“该死的!我们联系不到外面的人!电话根本打不通!”
在沈图一手剑一手符咒的攻击下,那些幽灵丝毫不敢有异动,对沈图龇牙咧嘴了一阵之后,便化成了寒雾,从门缝中飘了出去。
“不用打了,他们的头已经来了!”持剑而立的沈图说道,“你们没有闻到什么味道吗?”
“是雪茄烟?”那味道很明显,托尼也闻出来了。
这时,门被从外面打开了,进来了一个拄着拐杖,叼着雪茄的秃顶老胖子,他的眼神很是犀利,嘴角紧紧抿着,一边走进来,一边说道:“干得好,老天在上,有这样的身手,一定可以给予圣矛盗贼以完美的反击!”
“我的圣母玛利亚!你是温斯顿、丘吉尔阁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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劳拉惊愕的瞪大了她的大眼睛,“我早就该知道的!在历任的首相中,只有您是最爱雪茄的一个!”
托尼已经激动的不会说话了,他的脸上的肌肉抖动着,不知道是害怕还是高兴,“阁下!我……你……哦……上帝!我想说,见到您真的真的很荣幸!您是我的偶像!不,您卸任之后的每一届首相都以您为偶像!他们一定羡慕死我了!”
“不要这么激动,托尼,”丘吉尔用大拇指指了指自己,“这里曾经也是我的家,我在这里并不奇怪,而且,你的工作也做的挺好。”
劳拉突然一拍沈图的后背,对沈图说道:“真是该死!从认识你之后,先是一艘幽灵船,接着是一座幽灵城,然后今天夜里的幽灵守卫和那么一群幽灵访客,紧接着的,居然还有一位幽灵首相!?”
“这跟我可没有关系,”沈图一脸被冤枉的无奈,“我也在为此奇怪着啊!”
“女士,我对你以往的经历一无所知。”被劳拉盯着的丘吉尔抽了一口雪茄,说道,“我出现在这里,只是因为那支圣矛的关系,它已经威胁到了我们的英联邦,具体的事情我们慢慢来说,我想……”
丘吉尔看了看左右,“你们没有世界地图吗?真是麻烦!啊,对了,还有卫星!”
他拿起了办公桌上的遥控器,对着一边的挂式屏幕点了过去,“我喜欢科技,虽然我只是看着你们玩,没有自己动过手,可是确实是好东西。”
屏幕上出现了谷歌地球式的开画面,一颗完全数码制作的星球!正对屏幕的正是欧洲的英国地图,丘吉尔熟练的动用着手里遥控器,让一边想要为他解说的托尼,次张口都变成无用功,他看着劳拉和沈图,指着画面中出现的澳洲卫星地图,“你们的任务,很艰难!克劳馥女士和沈图先生!这不下于一场战争!而且是一场必须要胜利的战争,不管是为了英国,还是你们自己!你们将要去的地方是新西兰,在他们的腹地,那是一片荒野!找到一个鲜为人知的土著部落,他们是毛利人,可以帮助你们找回圣矛!”
“为什么要去那里!”沈图托着下巴看着丘吉尔问道,“那个盗窃圣矛的人会去哪里吗?”
丘吉尔长叹一声,“因为圣矛来到了英国之后,便扰乱了这一路的生死规则,如今,我的居所,也都已经处在了毛利人的冥界之中,如果你们不进去的话,我和那些死去之人,都将会永无归宿!而那些从毛利人的冥界之中逃出的灵魂,也会改变这个世界的规则!所以你们必须要去从头开始疏理那些该死的关系,我的下属们分析,那个窃贼也已经被圣矛的规则所影响,会回到新西兰,因为我被选为这次的沟通人,沟通生者和死者的世界,所以我必须听到你们的答案!”
“是毛利人冥界要求的?”沈图继续问道。
“通过我所在的冥界的一部分,地狱!”
托尼立马叫道:“这不可能!阁下!您怎么可能下地狱!?”
丘吉尔很淡定的摆了摆手,对托尼这个后辈解释道:“你并不了解战争,也没有经历过,所以你不知道战争对于首相这个职位意味着什么,对吗?如果让我选的话,我宁愿下地狱,这样无辜的民众才会活的更好,不管怎么样,我们是胜利者!”
“您是个当之无愧的伟大的人!”沈图对丘吉尔说道,“这个任务,我接了,我想我很愿意去了解一下幽灵的世界!”
“那么,克劳馥女士?”
劳拉一把搂过沈图的胳膊,“告诉他们,我们要来了!”
“很好!”丘吉尔叼着雪茄,鼓了鼓掌,“他们会很高兴听到这个消息!我们将会安排准备将你送达我们所控制的领域,寻找圣矛,你见到那些毛利人之后,就告诉他们,说丘吉尔派你们来的,我亲爱的……”
话未说完,那有些肥胖的身形便已经化成了雾气,消失不见了。
随着丘吉尔的消失,白厅的灯光闪了闪之后,又恢复了明亮,托尼揉了揉自己的脑袋,苦笑着看着沈图和劳拉,问道:“我想我们一定是在同学会上吃错了什么东西!”
“因为出现了一些幻觉?”沈图笑道,指了指办公桌上的烟灰缸,里面还有一截没有抽完的雪茄烟。
“真是该死!”托尼揉了揉脸,“我想我是真该去看看心理医生去了。”
沈图看了一眼劳拉,“我想你刚才说的应该不是开玩笑吧,你确定和我一起去新西兰吗?”
“当然!”劳拉笑道,“我可是纯粹的英国贵族,国家有难我怎么能做逃兵!?”
托尼连忙拦住了劳拉,“可是太危险了,那是地狱啊!”他又指着沈图,“你是她男朋友,你该为她的安全着想不是吗?”
沈图温柔的看着劳拉,笑着说道:“如果劳拉没有了刺激的冒险,那她就不再是劳拉了,而且我会保护他的。”
“没错!”劳拉肯定的说道,“最好的结果是我们找到了圣矛,完成了任务,最差不过是想但丁一样走一遍地狱,说不准我们也能写出《神曲》呢!”
看着离开的劳拉和沈图,托尼站在唐宁街十号的黑色大门前,跺了跺脚,踢着附近的护栏,骂道:“真是该死!冒险家都是疯子!该死!”
次日清晨,打坐了一夜的沈图醒了过来,倒了一杯清水,端着它坐在了阳台的摇椅上面,回忆着昨夜的事情,以及算计着接下来的计划!
沈图看着自己的手心,终于可以去冥界了啊,沈图在一开始的时候,就已经把此行的目标放在了冥界上!他手中的铜印可以吸收那些冤魂用来增加体内的先天真气,可是这个世界上哪里的冤魂最多?不是医院,不是火葬场,不是坟地,而是冥界!
“已经可以看见突破的希望了!”沈图仰着头,嘴角露出一丝笑意,看着举着的手心,其中的四个朱红云纹闪过了一丝光彩,似乎也在为此雀跃着!
正在沈图兴奋的时候,迈尔斯敲门进来,“沈图先生,克劳馥小姐请您下去,说是首相送来了你们需要的东西。”
“这就来!”沈图换上了一身的道袍,他感觉还是穿这个最舒服,在唐人街有钱什么都能买到,沈图手中的金叶子还有不少,想着回来之后应该去再购置一些东西了。
下了楼之后,沈图进入了会客厅,看着独自坐在那里的劳拉,沈图感觉有些尴尬,毕竟昨天刚刚冒充了她的男朋友,刚才还在兴奋中没有想起来,这一见面倒是想起来了,可也不知道该怎么和她相处了。
劳拉带着眼睛,身上多了一份学者的气质,她抬起头对沈图笑了笑,把旁边的文件夹递给了沈图,“看一下这些东西,里面是新西兰的资料和毛利人的资料,这次任务你是主力,毕竟对于这些神秘学的东西我不是很在行。看一下,然后冒险的装备我回去准备好的,可是那些其他的东西就需要你自己准备了,三天的时间足够了吗?”
“差不多了,”沈图点了点头,过滤了一下手中的资料,其中有新西兰的历史,经纪图表,还有毛利人的传统,传说,和一些基本礼仪,以及语言,“我会到唐人街去买一些东西,另外帮我准备一间清净的地下室,我回来之后会用到。”
“这里有两张照片,你看一下,”劳拉递过来两张男性的半身照,“这个光头的,叫做斯坦伍德鲁夫,这个满脸纹身的,就是雅美奥部落的祭祀,记住他们的样子,然后,找到他们,其中这个斯坦伍德鲁夫是关键,他的车队每周都会和毛利人交易,知道不少部落的位置!”
沈图看着那个照片中一张鸱目虎吻的面孔,尤其是眼神中乎透出媒介的阴森目光,让沈图不禁皱起了眉头,“这个人,不是什么善类啊!”
“那和我们有什么关系?”劳拉一推眼镜说道,“我们的目标只是找到雅美奥部落,和其中的祭祀联系上,他们有一种很神奇的法术,比你的还要神奇,他们可以用一碗水找到你想找的任何东西!”
“圆光术!?”
“我不知道叫什么,”劳拉摇了摇头,“可是,这样能节省我们很多的时间。”
沈图听了劳拉的话之后,皱了皱眉头,没有说什么,翻着手里的资料,看到上面写了这么一句:“关于毛利人的起源,当前较普遍获接受的理论是他们是主要来源于台湾,经过数世纪的从岛屿到岛屿的迁徙来到新西兰的波利尼西亚人的一支”!
沈图挠了挠头,看来应该是高山族的一支在很久之前飘过去的,心里这么想着,沈图便对这个可以使用法术的小部落更加好奇了,看着那些雕塑上明显的楚文化标识,“不会是战国时期的楚国移民吧?”
沈图这么愣愣出神的时候,劳拉突然说道:“昨晚表现不错,都让我有种我们是恋人的错觉了!”
“你说什么?”沈图没有听清楚。
“没什么!”劳拉的脸立马就拉了下来,“我是说三天后的早上在庄园的门口集合,我们飞去新西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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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新西兰丛林中,经过了天的风餐露宿、艰苦跋涉之后,沈图和劳拉终于在一处椰子林中发现了与世隔绝的数个世纪之久的神秘毛利人雅美奥部落!
那些毛利人穿着亚麻混着椰壳纤维编制的衣服,每个成年人的脸上和身上都有着大片的纹身,这让沈图想起了中国南方的独龙族和台湾的泰雅族,不过他们的纹身文化已经被冲击的没落了,不像毛利人还保留着这种传统。
当沈图和劳拉踏入到雅美奥部落的第一步时,一根长矛从树上射到了他们的前面!
劳拉连忙举着手,大声说道:“阿基欧!我是来找阿基欧的!”
两边的椰子树上响起一阵树叶抖动的声音,从上面滑下来个背着弓箭,带着椰壳面具的毛利人,其中一个先前走了步,歪着头打量着劳拉和沈图,用很生硬的英语对劳拉说道:“我就是阿基欧,可是,我们并不认识!”
“也许你知道这个人!”劳拉从包里取出了一张照片,上面是个纹着面的毛利人,那种图像很抽象,以鼻子为中线,双颊上的图案如同是一只凤尾蝶,额头上的图案却像是两柄战国时代的刀币。
阿基欧看了一下照片,说道:“这是我们的长老,虽然不知道你从那里得到的照片,可是,既然你能找到这里,你就是我们的朋友!来吧!”
沈图跟着他们走进了部落之后,阿基欧突然用洪亮的声音大声吆喝了起来。
那些散乱的毛利人这时突然一个个警惕了起来,像是非洲草原上的猫鼬一样,所有的声音都降低了下来,所有的动作也都停了,这样的变化让劳拉很是紧张,沈图一把住了劳拉的手,小声道:“放心,他们没有恶意。”
这时,在这种沉寂中,整个部落的男女很自觉的站在了沈图和劳拉的附近,大约是以家庭为单位,排列的很整齐,他们站定了之后,主帐篷的门帘被掀开了,走出了一位赤膊光脚的中年人,拍打着自己纹满了图案的胸膛,英亢高歌起来,一边唱一边向沈图走来,在距离还有一人多的时候,他张开了自己的手,笑着看着劳拉和沈图。
事前做过充分准备的劳拉和沈图当然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两人走了过去,和他们做着“碰鼻礼”,鼻尖对鼻尖,互碰三次。
“欢迎来到雅美奥!”和沈图做着碰鼻礼的阿基欧高兴的说着,拉过了刚才唱歌和跳舞的中年人,“这里很少有陌生人来,我来给你介绍,这位是我们雅美奥的族长,这两个人是……”
“劳拉,冒险者。”
“沈图,她的搭档。”
中年人听了阿基欧的翻译,说了一溜的毛利语,然后阿基拉说道:“族长问你们找我们的长老有什么事情,因为他们年纪都很大了,所以一般的事情我们是不能打扰他们的!”
“圣矛!”沈图说道,“新西兰在英国展出的圣矛,出了一些状况,我们需要帮助!”
劳拉点了点头,“没错,资料上说找到了你们之后,你们可以指引我们找到圣矛!”
“我们管它叫做梦之矛!”阿基拉沉吟了一下,说道,“好吧,我想他们会见你们的!”
说着便将两人引到了主帐篷后面,刷了红漆的木前,木的每个柱子上都雕刻着各种的抽象图案,奇怪的是很多图案沈图都可以理解,没有什么障碍的理解!
房子内,很是昏暗,没有火塘,也没有灯光,感觉很是潮湿,可是却用了各种华丽的图案装饰周围的墙壁,个老人围坐在一圈,向着劳拉勾了勾手,其中一个说道:“我在梦中得到了启示,知道今天会有朋友前来。”
“丘吉尔让我们来的,他告诉我们,只有你们能够帮助我们!”劳拉盘腿坐在他们当中,“对于圣矛的事情……”
长老弯着腰,拨弄着手中的贝壳,打断了劳拉的话,“在我们这里,它有自己的名字,而不是叫做圣矛,它能引领持有人到达冥界,消失在现实中。”
“难怪他们找不到那个盗贼!”劳拉一拍自己的大腿,“能告诉我是谁拿走了它吗?”
“可以,帮助你就是在帮助我们自己!”长老点了点头,将一把白沙丢到了围坐的草席上,又在上面浇了一瓢水,最后牵起了另外个老人的手,“将你的心神凝聚在这上面,想着你的问题!”
不一刻,那些长老便闭上了眼睛,嘴里吟唱着古老的歌谣,声音浑浊,让人听不清楚,沈图试着对比之前在云梦山听到的《圆光术》咒语,可是怎么也对不上号,连一个腔调都不同,法力的振幅更是不同,看来这只是像《圆光术》的法术而已。
原本沈图还想学了自己用,可是,在用神识细细观察之后,发现这完全不可能,根本和他学习使用的不是一个系统,他们使用的根本不是真气一类可以修炼的力量,而是借用了天地间的一种很神秘的东西,像是网络一样的东西,连接着每一个人的网络,如果沈图非要用一个词来表述的话,那就是“因果”!
用“结果”去逆流而上,推导“原因”!
那份推导的力量沈图发现并不是来自他们自己,而是这个建筑!
在沈图的神识中,现在整个建筑都在发着白光,这分白光在被他们用声音的振幅所引导,集中在那些草席上的被水浇透的白沙上,而劳拉的意识,也被这声音引导到了里面,当作一个显示终端存在。
突然,那声音便的高昂起来!
沈图的神识突然看见了一片大海!一片没有边际且波涛汹涌的大海!
闪电划破了苍穹和海面,暴风鼓动着海浪,雨水击打着海平面!
在滔天巨浪之下有数只独木舟,独木舟上的人在无畏的划着,不管次被浪头打到海中,他们都是无畏的划着!
“我看见了!”
劳拉尖锐的声音把沈图的神识喊了回来,他发现刚才神识中漫长的景象不过是才过去了一秒而已!
那草席上的白沙像是水面一样荡漾开,上面呈现出一种景象,可是不仅仅是劳拉,沈图也看见了,景象中的天空泛着浓浓的绿色,深紫色的山脉,和蓝色的冰焰同在!
渐渐的上面浮现出了一个拿着长矛的人影!
“这是……”劳拉瞪大了眼睛,她不相信居然是这个人,可是却又合情合理!
沈图苦笑道:“没想到我们和他的纠葛还真是深啊!”
“这个就是冥界梦境中持有梦之矛的人!”长老指着那人,“不过你们认识他?”
“我们和他见过面,他叫凯根,乔纳森、凯根,是个盗墓贼!”劳拉看着那人说道。
沈图这时突然道:“这个法术叫做……冥界梦境?”
“是的,在我们毛利人的传说中,冥界会通过梦境映射出来。”长老看着沈图的眼睛说道,那浑浊的眼睛中,闪过了一丝的精光,又盯着劳拉说道,“看情况,这个人的处境不是很好,非常危险!”
劳拉的心中闪过了和这个凯根每一次的见面,最后定格在他离开克劳馥庄园的背影,“真不知道他有遇见了什么,可是为什么要去盗窃这个梦之矛呢?”
长老看着那个影像,说道:“他现在的肉体已经进入了冥界。”
“如果,不归还梦之矛,会发生什么事?”劳拉问道。
长老摇了摇头,“不管是谁持有梦之矛,都会带来死亡,并摧毁冥界和现实的微妙平衡,像是半醒不醒的人突然从梦中醒来,那样的话,冥界中的各种冤魂和鬼魂都将会来到现实中,后果……很恐怖!”
沈图这时笑道:“那么只要我们进入了冥界,将它夺回来就好了,不是吗?现在问题就只有一个了,我们怎么和这个凯根一样,将身体和意识一起送往冥界中?我们可没有梦之矛!”
“你们不能去!”其中一个人反对道。
“为什么!”劳拉质问道。
“因为当初梦之矛就是在你们的人手中才失落的!而且,也是你们的人不听我们族人的劝告,未经我们毛利人同意,便强行带走的梦之矛,这一切都是你们的责任,我们无法相信你们!”
沈图向前探了下头,问道:“可是,你们谁了解这个偷走了矛的人?你们甚至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而且,从出事到现在,你们也没有去夺回它,或许去了,不过肯定是失败了,既然这样的话,那为什么不肯相信我们可以呢?”
“我们也试过,可是,我们的勇士却没有一个回来的!”一个老人一拳击打在草席上面,狰狞着咬着牙,“连我们自己的勇士都失败了,你们凭什么要我相信你们可以?”
沈图这时突然对那人爆发出挤压在心中的戾气,像是从地狱中归来的恶魔,“因为!我们比你们更加了解冥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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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被沈图的气势所威慑,往后退了一步,这一步让他觉得很没有面子,便提高了音量,对沈图嘲笑道:“开……开什么玩笑!”
“你确定我是在开玩笑?”沈图冷笑着,向他迈进了一步!
劳拉这时拦住了沈图,她知道的是沈图并没有开玩笑,但是接下来沈图会干出什么,她就不知道了,她感觉有必要把事情控制在自己能控制的范围内!
“我们甘愿涉险!为我的国家和人民所犯的错误负责!所以,请你们告诉我,怎么活着去到冥界之中!”劳拉恳求的看着他们,“拜托!”
“这……”那些长老们沉默了,他们相互看着,用眼神和毛利语相互交流着。
劳拉听不懂他们说的什么,沈图也一样,可是毛利人自己听得懂!
在外圈坐着的一人站了起来,脸上纹的图案像是一只蜘蛛一样,额头的图案是个一分为二的桃心,不,更像是两支蝴蝶的触角一样的图案,他站了起来大声的说道:“有一个办法,能让他们进入冥界梦境而不会违反我们的规矩!”
“什么办法?!”沈图连忙问道。
没等那人说出来,那之前反对的长老便摆了摆手,“不行!我知道你想让他们做什么,虽然我并不喜欢他们,可是,我不会为了我们自己的东西而让外人去拼命!那太危险了!”
“没错!”主持法术的大长老这时候也开口了,“那简直是在用珍贵的生命开玩笑!”
“可是她说了,愿意为此而冒险!”那人挥手说道,“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请你详细的说下!”劳拉连忙说道,“我想了解一下,再去做出决定!”
他双臂张开,展示着身上的纹身,说道:“方法便是我们要在你们的全身做出纹身墨刻!”
“墨……刻?”劳拉惊异的说道,“你是说像你们脸上那样的纹身?”
“而且是全身?”沈图也一脸的惊异,他理解不了为什么刻了纹身就可以通行阴阳两界了。
他继续解释道:“是的,它能送你进入梦境,虽然时间有限!”
“你是说梦境?”沈图脑海中住了一个关键!
“是的,梦境!一个完全清醒的而且真实的梦境,那是进入冥界的大门,每个灵魂在进入之前,都会在那里停留,我们会让你们通过身上的纹身墨刻而使身体进去那里!”
“不!我们不能让他们去!阿丘!即使你是下一任的大祭司!”
“对!他们不是我们的部落成员,阿丘,无论他们说的怎么动听,百灵鸟也不可能进入老鹰的巢穴!”
“是他们自己说甘愿冒险的!”阿丘指着沈图和劳拉,说道,“这是他们自己的选择!”
“这绝对不行!我们不能让外人再次参与进来!更何况还是陌生人!”
阿丘突然在墙角拿出了三根长矛,自己留下了一根,另外两根丢给了沈图和劳拉,“如果,他们在决斗中赢得了我,我愿意做他们的向导!现在的问题是,谁愿意出来和我一起挑战他们!?”
“我的对手是谁?”沈图掂了掂手中的长矛,笑道。
阿丘指了指自己,“我!”
“可是我们的部落不能……”
阿丘看着沈图,头也不回的说道:“依照我们的族规,如果他们战胜了我们最强的战士,并且心甘情愿的纹上纹身墨刻,那么他们就是我们部落的一员,你不能反对族规!这样一来,最大的问题就不是问题了!”
阿基欧这时站了出来,“我作为那个女人的挑战者出场!”
“好了,现在我们没有问题了,那么你们呢?”阿丘看着沈图,等着他的答案。
沈图看向了劳拉,见她犹豫不定的样子,笑道:“我同意!可是我不习惯用长矛,更愿意使用双手,这样可以吗?”
“我可不会手下留情的!”阿丘对沈图善意的笑了一下。
劳拉犹豫的看着带他们进来的阿基欧,摇了摇头,“我不想和你打!”
“你必须要战胜他!如果你真的想要进入冥界寻找梦之矛的话,战胜他,是你唯一的选择!”
“好吧!”劳拉无奈的看着手中锋利的矛,“可是我拒绝殊死决斗,我不想手上沾染朋友的血!”
“你是个好人!”
部落的广场中,有人决斗的消息迅速传了出来,这让那些雅美奥人都很兴奋,他们嗷嗷叫着围坐在自己的帐篷下面,准备着看让人热血沸腾的决斗!
先是劳拉和阿基欧的战斗!
劳拉虽然没有系统的学过枪术,可是,跟沈图学了这么长时间的武艺,一般的棍棒武术还是很熟悉的,而沈图的棍棒武术都是他通过剑法演化而来的,招招狠辣!
阿基欧的枪术在沈图眼中,乎都是破绽,根本不能称之为术,不过是平时捕猎时的一些招式而已,其中的技巧很少,都是用自己的蛮力,让沈图看着摇头不已。
“怎么,对自己的搭档没有信心了吗?”阿丘站在沈图的身边,看着他的表情,有些误会了。
沈图笑道:“我是在为阿基拉担心,他快要输了!”
“不会的!你看,他的手臂还很有力,每一刺都能让你的搭档后退!”阿丘笑道,“我没有看出你搭档胜利的希望,她太纤细了!”
“强壮可不是都好的!”沈图看着场中的劳拉说道,“野猪虽然强壮,可是却难以挣开绳索。”
就在沈图说完的时候,阿基欧一矛刺到劳拉身后的树上,矛头大部分刺入树中,劳拉接着这个会,一脚踹在树上,身子借着这一踹的反作用力做了个完美的后空翻,跃过了阿基欧的头顶!
阿基欧这个时候还正在拔矛,只有脑袋随着劳拉转动着,当劳拉到他身后的时候,他知道他输了,以后抵在他脖子后面锋利的矛尖,可以随时要了他的命!
劳拉道:“我曾发誓不杀人!我绝不食言,虽然我不会杀你,可是你必须接受失败!”
“看吧!”沈图拍了一下阿丘的后背,“我就说她会胜利的!”
劳拉下场时和沈图撞了一下拳头,“我会准备好迎接你的胜利的!”
“相信我,很快!”沈图笑道。
阿丘进场了之后,并没有因为沈图的空手而空手,反而更加紧张起来,虽然他看着沈图一副笑眯眯、全身放松的样子,可是,阿丘却感觉到了恐怖的压力,这种压力很熟悉,就像是被沙狼群的头狼盯住一样,那是让他不堪回首的回忆!
阿丘躬下身子,拿着矛一点点靠近着沈图,就像是真的在狩猎一样,他倒持着矛,希望可以跃起身子猛地刺下去!他留意了一下自己和沈图的距离,在考虑着什么时候可以起跳,当他再去看沈图的位置时,他愣住了,那里空了!没有人!
沈图跑哪去?怎么会没有一点声音!
阿丘站直了身子,左右张望着!没有!除了观看的人之外,没有他的影子!阿丘突然意识到一个不可能的可能,他在自己的身后!?
阿丘连忙转身刺去,他确实看到了沈图,他也确实在自己的身后,可是阿丘却刺不下去了,因为他的矛被沈图夹住了,只用两支手指!
沈图趁着阿丘没有回过神的时候,右手手指在他的身上快速的点了点,便在劳拉惊愕的眼神中松开了夹着长矛的手指,全然不担心阿丘会不会突然刺下来!
“小心!”劳拉禁不住惊呼出声来。
沈图笑着向她摆了摆手,让她放心,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叠加,在阿丘的额头那里,猛地弹了一下,就见,一个一米八多,全身长着健壮肌肉的阿丘,就那么直愣愣的像是雕塑一样的僵硬的倒了下去,一动不动,真的像是冻僵了一样!
这种反常的战斗让那些毛利人齐齐的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是……巫术!”
“没错!他是巫师!”
“难怪他敢说了解冥界!”
这些喃喃低语声,劳拉本来听不懂得,可是她的身边有一个能够翻译的阿基欧,这时阿基欧也是一脸的惊恐的对劳拉问道:“你的搭档真的是巫师吗?你居然敢和巫师做搭档,真是大胆!”
劳拉轻轻一笑,并没有说话,看着沈图在场中居高临下的看着阿丘,一副胜利者的样子,虽然他胜利的过程真的不怎么精彩好看,可是作为冒险家的劳拉,对于过程,更喜欢完美的结果!
“我想我胜利了!”沈图看着阿丘说道。
“我没想到你会是巫师!”
“这不是巫术,只是一些技巧!”沈图笑了笑,“不过我想我胜利了!”
“是的!你胜利了!”阿丘试着争扎了两下,可是他感觉除了能说话之外,全身竟然都不听他的指挥了,这样头回遇见这一状况的阿丘很是惊恐!“我会引领你们穿越到冥界,我们会为你们纹身墨刻!那是神的标记,虽然不能永存,可是时间足以让我们找到梦之矛并且回归了!”
在红色木房子的后面,有一个石头搭建的小,里面有两个个单人的墨石做的漆黑的床,和两个黑色雕刻着花纹的水缸,墙上插着火把,火光照着整个房间,在闪烁不定的光照下,房间内显得格外的神秘!
沈图看着这个房子,问道:“这是……”
“你们即将受到洗礼和纹身墨刻的地方,”阿丘揉着身上僵硬的肌肉,说道:“现在第一步,脱掉你们身上所有的衣服!”
沈图还在迟疑的时候,劳拉已经脱掉了,前后的浑圆和中间的纤细让沈图乎控制不住鼻尖的热血沸腾!
劳拉看着犹豫的沈图,用一种迷离的眼神看着他,上下打量了一下,特意用沙哑的声音说道:“怎么,对你的身体没有自信吗?还是说……”
沈图一把勾住了劳拉的下巴,笑道:“不要玩火啊,不然的话,我都害怕我自己的!”
劳拉耸了耸肩,退了下来,“好了,我们赶时间,赶紧脱衣服!”
一个小时之后。
沈图看着晕过去的劳拉,嘴角露出一丝苦笑,暗道:“真是等价交换,想要得到什么,就必须付出相应的代价,要想进入地狱,那么代价便是——止不住的疼痛感吗?!”
又过了两个小时,沈图才咬着牙从墨玉床上下来,看着身上纹着的线条,脸色奇怪的看着阿丘:“这就是你给我纹的墨刻?”
“没错!这些代表了你的灵魂线,代表着你在冥界中交叉的路口、漫漫长路、深谷和山脉、你所走过的阴暗处和令你快乐的阳光大道,祭师们在你的身上看到了这些!”阿丘这么正经的说道,“虽然你的线条比较奇怪,可是,却确实这样没错!”
沈图苦笑着看着身上的图案,这些线条他看的熟悉无比,这分明是一篇云纹经,而且是他经常念诵的《道教往生咒》,而且中间还夹杂着一条符箓,虽然沈图看不清楚,可是,那种熟悉的感觉,让他很快就认了出来——《收魂咒》!
“这样就能去冥界了?”沈图心中有了一种不是很靠谱的感觉,他决定还是再看看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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劳拉退后了一步,躲开了沈图捂着她的嘴,“为什么!明明那只是一个意外,为什么你不肯帮我!还要阻止我!”
沈图着劳拉的肩膀,看着她的眼睛,说道:“不管他是怎么死的,以什么身份死的,总之他已经是死了,现在你看到的只是他的鬼魂!你不会不知道和恶魔交易的结果!那么,今天我就再给你补充一句,不要给鬼魂许诺!”
“可是……”
就在劳拉还想继续说什么的时候,沈图突然打住了劳拉的话头,对着劳拉眨了眨眼睛,“有些事情,可以去做,但是绝对不能说出来!”
“对了,你之前不是说有十二个吗?刚才我们只是消灭了九个,加上这个家伙才不过是十个,那么,另外两个呢?”一边用短矛指着老迈尔斯的阿丘这时候揶揄的说道。(最新章节阅读请访问)
沈图笑着指了指天上,“他们已经看了好长时间了,你没有注意到吗?”
阿丘这才抬起头向上看去,只见碧绿的天空中,盘旋着条紫色的影子,拖着长长的尾巴,像是流星一样在他们的头顶!看样子应该时间不短了!
那些东西见下面的人发现了他们,也迅速的有了反应,瞄准了他们俯冲了下来!
“这些又是什么东西!?”劳拉空着手,一边躲避着一边问道。
阿丘摇了摇头,“不知道!”
“肯定不是欢迎我们的!”沈图握着剑随时准备着攻击,“而且,他们从刚才开始就在召唤同伴,应该还有不少!”
老迈尔斯这时将劳拉挡在了身后,手中拿着那柄蛇形匕首,“我来对付一个!他们是梦之矛激活的冥界喽啰!”
那些喽啰此时已经来到了沈图的进攻范围,沈图一个跃身,手中的剑便在空中像是炸开的礼花一样将一个罩在了剑影之中!
阿丘也用短矛抵御着,尽管因为它们的速度太快从而没有办法反击,可是凭借多年的狩猎经验,护住自己却是没有什么问题的,“我想一定是我们在这里耽误的时间太多了!让他们……该死,又来了三个!”
那些东西很是灵活,在空中飞舞着的痕迹就像是体操中的缎带一样,没有一点规律可言!
但是沈图却比他们更快!
可是,对付这种东西,沈图感觉手里的剑似乎真的没有什么大用,其中贴上的符箓能量也快用尽了,又挥了剑之后,只见长剑之上突然冒出一阵暗红色的火光,便断断续续的从剑刃上落下了许多的灰烬,沈图知道,这剑现在暂时用不了了!
沈图很快的落在了地上,将长剑收入了左手的朱红印章中,从随身的挎包里拿出了一张黄纸符咒,脚下踏出罡步中的丁字步,左手用勾邪回兵指法,右手用食指和中指夹着符咒,对着那些喽啰,口中喝道:“天地自然,秽气分散,洞中玄虚,晃朗太元。八方威神,使我自然。灵宝符命,普告九天;乾罗达那,洞罡太玄;斩妖缚邪,度人万千。中山神咒,元始玉文,魔王束手,侍卫我轩;凶秽消散,道炁常存。急急如律令敕!”
这近百字的咒语念过之后,就见符咒之上飞出了六道金光,每道金光皆化为一柄利剑,拖着金光长尾,向着空中的紫色影子射去!剑到影消,干净利索的很!就在沈图松了一口气的时候,他看见多出来的那柄金色光剑!
“不好!”沈图猛地感觉到不对,那柄金光利剑竟直接飞向了老迈尔斯!
“不!”劳拉惊恐着大叫道,连忙拦在了老迈尔斯的前面,张开了双臂,希望能替他挡下来!
可那金剑无形无质,竟从劳拉的身上穿了过去!劳拉连忙回头去看!
老迈尔斯双手捂着胸口,张开着嘴巴,眼睛中洞孔紧缩,在他的胸口处,有一只手突然伸了出来,握住了那柄光剑,只见那手微微一用力,那剑便化成了无数的金色光点,散落开来,落在地上之后,成为了点点的灰烬!
那手的主人,便是沈图!
“真是……恐怖!”老迈尔斯轻轻的拍着胸口,大声的喘着气,“那是什么?我是说,那剑是什么?怎么可能让我感觉到像是要再死一次似的!”
“如果不是我拦着,我想你一定会再享受一次死亡的!”沈图笑了笑,并没有跟他解释,而是转向了一边趴在地上,观看着紫色影子留下的遗骸的阿丘,“阿丘,有什么发现没有?”
“大家都还好吗?”阿丘一边看着那些东西,一边问道。
“都还不错!”劳拉惊魂未定的拍了拍胸口,擦了下额头和鬓角的冷汗,“我可真是受够了!除了虚惊一场,和什么都帮不上忙之外,一些都好!”
沈图走到了阿丘的身边,和他一样摩挲着那些紫色影子掉下来的地方,那里除了湿漉漉的土地之外,什么都不剩了,沈图拿起来闻了闻,那种腐烂的恶臭气息就像是池塘底部的污泥一样,熏得沈图有些眼晕!
“他们是用怨气制作的!”沈图低声说道,“不是鬼魂,甚至没有自己的意识!”
“就像是木偶?”阿丘问道,“我从来不知道冥界还有这种东西!”
老迈尔斯这时已经恢复了过来,站在他们的身后说道:“冥界中你们不知道的还有很多!”
劳拉问道:“他们是消失了,还是跑了?不过现在我最想知道的是,老迈尔斯,你的剑从哪来的?我不记得你的陪葬品中有这个!”
“我都不知道我还有陪葬品!”老迈尔斯笑道,“不过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楚,现在最要紧的是尽快完成你们的任务,拿到梦之矛!”
“这不算是我要的答案!”劳拉耸了耸肩膀,“我不想和你干架!”
沈图这时候站了起来,对老迈尔斯笑道:“知道刚才我为什么会救你吗?老先生?!”
老迈尔斯笑着看着劳拉,“因为我有一个漂亮性感的女学生?”
“不,”沈图摇了摇头,“虽然你说的不错,可是最关键的一条是……”
沈图从兜里又取出了一张黄色的符咒,拿在手中一边把玩着,一边继续看着老迈尔斯说道:“你知道很多我们不知道的东西!这是你安身立命的根本,也是你的价值所在,所以,如果你不肯说的话,那么就等于你自动放弃了自己的价值,对于没有价值的东西……我想你懂的。”
老迈尔斯看着沈图手中的黄色的长方形宣纸,很是紧张的咽了口唾沫,往后退后了两步,大声的喊道:“把那个东西收起来!拜托!你想知道什么!”
“那些紫色的影子为什么要来找我们?”劳拉抢先问道。
“找你们?你太看得起自己了,姑娘,”老迈尔斯说道,“它是在找所有的进入这里的不属于它们的异类,比如说你们,比如说我!”
“我有新的发现!”阿丘这时候走了过来,双手上捧着那些湿乎乎的泥土,丝毫不在乎上面的味道,“冥界的大地告诉我,那些喽啰是有血有肉的,并不是你之前想的只是木偶,他们是从梦之矛的血中新生出来的!”
“梦之矛的血?可它只是一件东西!”劳拉摊开了双手,无法理解阿丘的话。
沈图思考了一下,说道:“难道是……我想我理解了,梦之矛虽然没有血肉,可是拿着梦之矛的凯根却有那些东西!他应该是献祭了自己的血肉之躯,换了什么!”
“应该没错的!”阿丘丢掉了那些东西之后,对劳拉说道,“我们现在已经不安全了,不能再像之前那样大摇大摆的上路了,我们谁也不知道像是刚才的东西,到底有多少!”
劳拉苦笑道:“可是之前也不安全啊!我可是连武器也没有!”
“这是我们的第二个问题,”沈图看向了老迈尔斯,“说吧,你的武器在哪里来的!”
老迈尔斯看向了劳拉,叹了口气,说道:“在驻生之泉,那里有很多的武器,之前我们也是空着手的,在那里才获得的武器!”
“阿丘,你知道那里吗?”沈图问道。
“我本来就是要带你们去那里!”阿丘很郁闷的说道,“可是现在我们只能靠歌途梦境到那里了,其他的路都不安全!”
“可以解释一下吗?”沈图和劳拉都不是很理解这个概念,虽然听上去像是路的名字,可是……他实在拿不准!
阿丘看了一眼老迈尔斯,对沈图很正式的说道:“这是我们部族的秘密,我不想在外人面前说这个!”
劳拉站了出来,说道:“这是我的导师,也就是类似于大长老和大祭司和你的关系,你明白吗?”
“我知道了!”阿丘点了点头,对老迈尔斯说道:“很抱歉刚才冒犯了你,在我们毛利人的传说中,宇宙起源于一场大梦,我们管那个时候叫做‘梦创时代’,而创造现实世界的,则是梦创时代的圣灵图腾精灵的歌声,现实中的一切,不过是图腾精灵脑子里的一种概念,只有被祂唱出来的,才是真实存在的,我们相信每一段歌声对应着世界万物中的一种,最为神圣的歌声则是代表了边界和土地的归属,我们本地人称呼它们为‘先祖的足迹’!只有祭师才可以凭借着歌声进入梦境,也可以凭借歌声,到达任何的地方!”
说着,阿丘便随即吟唱出来。
那是一种仿佛来自远古的声音,那声音震荡着天地,和万物开始共鸣!
慢慢的,一种气息开始环绕起阿丘,那气息旋转着,如同是龙卷风,越来越多!
随着阿丘的声音起伏,龙卷风也开始慢慢的凝固,固定在了四个人的周围!
沈图闭眼用神识看去,只见前方有一条坦途,两边是烈火冰焰,只是看着,便能令人毛发悚然,他们相互低语,不知是对谁。
一时间,大地之声,化作形体,交融着现实和虚影之间,渐渐趋于完美!
最后,阿丘停下了声音,对着目瞪口呆的三人指着前面横跨了时间和空间的路,说道:“这,就是歌途梦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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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图紧跟着阿丘,在那条看似宽阔却无比狭窄的路上,像是走钢丝一样走着,幸亏沈图的罡步已经如火纯青,脚下有根,也就不是太怕了,这让沈图有了心思去想刚才阿丘提醒他的话。
“上去之后,便不要开口说话了。”阿丘在踏上歌途梦径之前,这么说的。
沈图之前还不是太了解为什么,可是,在看到了前面不停落下的万钧雷霆,和两侧升腾的蓝色冰焰的时候,沈图感觉到了一股强大的神识在不停的想要渗入他的身体!尤其是口!
这让沈图想起了道门的一种说法,叫做言出法随,是说一个人修炼到顶峰之后,可以随口施法,不用媒介,也就是说,口和施法者的识神是有所关联的!
“这是要夺舍吗?!”沈图心中暗想,不由得提高了警觉!
就这么不知道在歌途梦径上走了多久,四人才再次脚踏实地!
阿丘身子发软脸色苍白的对沈图和劳拉说道:“这是我所能用歌途梦径到达的最远的地方,再往前走,很快就能到达驻生之泉了!”
沈图点了点头,对阿丘笑道:“我们知道看了,你在这里好好休息吧!睡一觉就好了!”
阿丘笑了笑,“余下的路,我无法再引领你们了,需要你们自己走向那里,寻找合适自己的武器,我会在这里等着你们,而且,你们必须要知道一件事,如果危急时刻,觉察到自己被出卖,你们必须信赖自己的感觉,要时刻记得,这是个随心而动的世界!”
劳拉看着依着石头昏睡的阿丘,对沈图问道:“他是什么意思?”
沈图一边整理着自己的符咒,一边回答道:“很简单,相信自己的心,祂会给你答案。”
说完,沈图便在阿丘的身上贴上了一张符咒,头也不回的向着阿丘指向的方向走去!
“嗨!”劳拉一把拽住了沈图的手,“他还在呢!我们不能丢下他,这里很危险!”
沈图回头一笑,手上掐了一个剑印,“你还能看见他吗?”
劳拉疑惑的回过头去,哪里还有阿丘的影子,只用一块和附近相似的石头,若不是劳拉留意,基本不会发现突然多出来一块。
“我现在确认了,”劳拉笑道,“如果你去变魔术的话,那些魔术师肯定会失业的!”
就在两人走要走的时候,那位老迈尔斯突然顿住了脚步,哀求的看着劳拉,“你真的已经决定要去抢夺梦之矛了吗?”
劳拉扭过头去,让自己不要去看那张熟悉的脸,“没错,我别无选择!而且,你瞧,在你出现之前,我也干的不错,而且……”
“而且你尚未明确我的意图!”老迈尔斯低着头,帮着劳拉说完了她想说的话,他太了解这个姑娘了!
劳拉深吸了一口气,注视着老迈尔斯的眼睛,“如果你真的是你……可是你已经死了!”
“可是我心愿未了!”老迈尔斯突然大声吼叫着,身上有要凝聚阴气的韵味!
劳拉也同样的大声吼了起来,像是发怒的母狮,“你是要要报仇吗?可是你却让我发誓说不准用你的枪去杀人!我就是想去杀了你的仇人也没有办法!难道要让我用弓箭射杀他吗?该死的!现在不是中世纪!”
“孩子!”老迈尔斯突然捂住了自己的脸,“我只是想亲手去报仇而已!不过……算了!”
走在前面的沈图这时回过头来,对老迈尔斯笑道:“你是想亲手报仇是吗?要不要和我做个交易?我索要的不多,却能让你不用梦之矛便能得偿所愿。”
劳拉一脸奇怪的看着笑着的沈图,“有没有人说过,你现在的样子很像是诱惑人的恶魔?”
“你是第一个!”沈图笑了笑,“考虑一下,有了决定之后给我说一声,当然仅限在劳拉拿到梦之矛之前!”
沈图用这么一句话打消了两人之间的争吵,他不想队伍里面有不和谐的因素,这会让他分心。
在解决了老迈尔斯的问题之后,三人前进的速度明显加快了很多,在越过了一道道黑色的岩石峭壁之后,他们终于能远远的看见驻生之泉的样子了,那像是喷发着的火山一样的蓝色区域,和四周所有的地方都没有连接,他们要过去的话,必须要想办法飞跃六七米宽的一处悬崖峭壁!
“你们到底是怎么拿到的武器?”劳拉看着老迈尔斯,她想象不出来一个老人能像沈图一样翻过去的样子!
“不要被眼前的东西所迷惑!”沈图这时候说道,“其实是有路的!”
“你怎么知道!”老迈尔斯像是看怪物一样看着沈图,“我们是误打误撞才知道的,你居然只看一眼就清楚?!”
沈图微微一笑,带着劳拉走到了神识中显示出来的那条通道前,对她笑道:“你去吧,我们跟你守着!放心的走,路就在那里!”
劳拉看着沈图鼓励的眼神,深吸了一口气定了定神,一脚踏了出去,坚定的没有丝毫的疑虑,她在心里不停的告诉着自己,要相信沈图!
触到了路的脚底传给劳拉的感觉,让她更加的坚信起来,另一只脚也踩了上去,就在她的双脚离开了悬崖的时候,一道同肩宽的光带从她的脚下延伸开来,向着对岸射去!劳拉张开了双臂,回忆着在学校时学习走平衡木的样子,一点点的走着,每一步都迈着固定的距离!
沈图这时看了一眼老迈尔斯,问道:“你知道这里有种奇怪的生物吗?”
“什么?这里奇怪的东西可不少!”
“像是猴子一样,浑身长着毛,尖尖的耳朵,以及会使用飞石索!”
“不知道,你怎么想起来问这个的?”
“因为马上就会有个那种生物跑出来!”沈图抽出了剑之后,笑道,“我去对面了,希望你的骨头还没有太过于生锈!”
说完沈图便屈腿一跃,并没有像劳拉似的张开双臂,而是背着手,持着剑,在空中也已经挺拔着身子,轻飘飘的跃过了悬崖,来到了劳拉的终点,背对着她。
乎就在沈图落地的同时,前后各有四只之前沈图形容的生物冒了出来,手里拿着飞石索!
沈图和老迈尔斯同时发动起来,在见到它们的第一时间,便已经挥剑斩去。
不过老迈尔斯毕竟是老了,在疏忽之下,漏了一记飞石!
在狭窄的独木桥似的光桥之上的劳拉听到了背后的破空之声,连忙屈腿向上跃去,做了个标准的体操动作,然后稳稳的落了下来!
不过这点时间已经足够两个高手清除掉首尾的干扰了!
就在劳拉认为自己安全的时候,他的背后响起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克劳馥女士,和……沈图先生!”
劳拉来不及向后回头,只是继续走着自己的路。
沈图向那边看去,只见老迈尔斯已经不见了,只有一个穿着一身黑色的中年男人!
“真是你们!我不得不说,第一次听到了消息的时候,我真的很吃惊!”
“凯根!我没想到你还有勇气见我!”沈图大声的说着!
凯根一举手中的长矛,大声的反驳道:“勇气?这和勇气无关!只要我手中拿着它,那我就可以统治人间和梦境!我想要什么,就有什么!现在,我要你,劳拉、克劳馥!”
劳拉这时已经快要走过去了,听了这话,脚下一顿。
“去死!”
凯根用手中的长矛,向那光带狠狠刺去,就听声石头掉落的声音之后,那光带像是慢慢的被长矛吸收了一样,在渐渐收缩着。
“快跑!”
沈图喊着,连忙跃到了空中,手中的剑遥指着凯根,“你这是在找死!”
劳拉脚下的光带已经离开了对岸,她这时丝毫没有犹豫,向前迈了两步,纵身一跃,双手扒住了对面的岩壁,当她爬上去之后,才来的急回头望去!可是她也只看到了凯根和沈图,老迈尔斯却音信全无!
“凯根!你把老迈尔斯怎么了!”
“那个碍事的老头早就让我丢下去了!”凯根一边用梦之矛防御着沈图的剑招,一边笑道:“要找他吗?那你就跳下去吧!”
“你真是该死!”劳拉站在悬崖处,咬着牙,瞪着眼睛,对沈图喊道:“沈图!你不能杀他!他是我的猎物!”
回过头的劳拉,急切的想要寻找到属于自己的武器!
地上插着好多的剑和矛,可是劳拉却一样也不住,她的手向它们的时候,就像住了空气一样,这让她很是着急!
她抬起头,看见不远处有一团光,劳拉两步就跑了过去,把手伸了进去,握住了一个柄,当她要拔出来的时候,她的耳边想起了之前阿丘的话,“相信你的感觉,这是个随心而动的世界”!
劳拉突然闭上了眼睛,“我想要一把能够斩断敌人脖子的利刃!”
这样想着的劳拉突然觉得手上一沉,正是一柄泛着光芒的乎透明的哥特骑士双手长剑!
对岸沈图正和凯根斗在一起,沈图想知道得到了梦之矛之后的凯根的实力如何,可是却大失所望,只是防守之下的沈图,却将凯根的衣服划成了布条,“这就是梦之矛?”
“真是该死!”凯根喘着粗气,“为什么我会失败?不可能的!我手里的可是圣物!”
沈图摇了摇头,乎没有玩下去的**,这个梦之矛对于凯根的增幅简直可以忽略不计,还不如自己一张符咒来的多,这完全和传说不同!失望之下的沈图挥了两剑,封住了凯根的周身,将他逼向了悬崖。
“劳拉你怎么过来?”沈图大声道。
被沈图逼到了悬崖边上的凯根,狼狈的他大声笑道:“沈图!劳拉!你们休想再杀我!没有人可以杀我!”
说完之后,凯根趁着沈图没有近身的时间,向后又退了一大步,落入了悬崖!
悬崖中回荡着他的声音,“能夺走我生命的,只有我自己!!”
“不!”劳拉趴在那边嘶声喊道!
只是不知道她是因为没有完成梦之矛的任务,还是因为无法为老迈尔斯报仇,不过,声音之中的悲愤却着实的让沈图为之侧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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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图一边躲避着凯根射出的蓝色入梦光线,一边冷冷的看着他,问道:“你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么自信了?”
“我一向如此!”凯根喝道,“你的巫术在梦之矛面前已经起不到一点作用了!我看你还能怎么办!乖乖的去死吧!没有一点痛苦的在睡梦中死去,不是,很好吗?!”
沈图听到凯根的话后,心中暗道,之前学会的剑法,就是为现在这种情况准备的!他从左手中抽出宝剑,对凯根笑道:“我似乎没有告诉过你,我的剑术也不在法术之下!”
说着,便持剑攻了上去!
“该死!我居然忽略了这一点!”凯根想起了记忆中沈图单枪匹马孤身一人冲入了接舷战的画面,那种让他毛骨悚然的狠辣,对人丝毫不留情面的斩杀!他知道,那就是自己畏惧沈图的原因!因为就算是海盗,也没办法做到他那么无情!相比较之下,凯根发现,沈图比自己更像是个恶魔!
可是,这一切都晚了!
沈图的剑已经向他攻了过来!
凯根双手持矛,双眼注意这沈图的动作,每一步逼近,都让凯根的心脏紧缩一分,如果他现在还有心脏的跳动的话!
还有三步之遥,凯根被沈图的气势压迫的连眼中的灵魂之火都在不稳定的晃动,那不是劳拉可以比拟的威势!受不住的凯根大喝一声,先行发动了攻击!
“啊!”
凯根向前迈了一步,挺矛刺去!这一刺所产生的破空之声,乎压下了凯根的大喝声!
只听“呲”的一声,长矛已经越过了中间的距离,直指沈图!
沈图从容的将手中的宝剑竖抱在前胸,“叮”!
剑脊挡住了矛尖!而且丝毫没有出现一点幅度的弯曲!
沈图正要乘势继续抢攻!
就听光罩外面阿丘突然喊道:“不要伤到梦之矛!”
沈图手中长剑连忙偏转的一分的距离,让过了矛杆,可是,这一下便让凯根有了喘息的余地!
“哈哈!”凯根见沈图投鼠忌器,便大声笑道,“没错!就是这样!我可以打你!而且却不能打我,世界上还有比这更能让人畅快的事情吗?”
沈图可没有时间去听凯根的废话,刚才的那一下接触,沈图感觉到那梦之矛矛尖的质感似曾相识,好像在那里见过!
是……刚才的光幕!
沈图的神识中突然出现的画面提醒了沈图,那是一股极为淡的因果线!穿插在矛头,光幕,和万物之心之间!
没错!沈图这才知道那种熟悉感的来源,就是刚才他用手触摸光罩的时候的那种质感,和刚才用剑和梦之矛的矛尖相互碰撞时感觉到的一样!
快速移动中的沈图脸上露出了一丝的微笑,他似乎知道了梦之矛为什么能够带着凯根穿越冥界了,因为它本身便是这个梦境冥界源头的一部分!
一个大胆的设想从沈图的心中冒了出来,如果,自己有了这梦之矛,是不是也可以在现实中独自建造出一个冥界?!或是不用梦之矛,而是用制作梦之矛矛头的材料再祭炼出一件法器,那样的话……
想到这里,沈图对于凯根的攻势便不是那么凌厉了,他将凯根一点点的往万物之心的位置引去,因为不管是外面的光罩,还是梦之矛的矛头,他们的根源便是万物之心!
那种牵扯着它们的因果线,旁人看不清,沈图的神识中却能看的一清二楚!由这种因果线,沈图可以轻而易举的找到万物之心的位置!
凯根并不知道沈图的打算,只是见到沈图被自己逼迫的不停的游走,心中也是亢奋的很,他忘记了周围的环境,他的眼中只有沈图!心中有一个声音在不停的催促着他,“杀了他!”
劳拉柱着断剑,跪坐在她斩断了最后一根因果线的位置,她轻视了这种映像传输给她的精神力带来的压迫,原本以为不过是头疼一点而已,可是,在斩断最后一根因果线时,那种剧烈的疼痛成为了压到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让她乎握不住手中的剑!
如果不是沈图接手了凯根的进攻,劳拉现在便会成为凯根案板上的肉!
劳拉和凯根一样,不知道沈图究竟在想什么,只是见到了他身处险境,被凯根抢攻的节节退败,似乎只有挡驾之力,劳拉皱着眉头,咬着牙,忍着脑海中炸裂的膨胀感,一点点的站了起来,大声喊道:“凯根!你的对手……是我!”
沈图皱了一下眉头,生怕劳拉的这句话改变了自己的计划,便又借着凯根看向劳拉的一瞬间,一剑点中了他的手背!
火辣辣的疼痛感,再次激发了凯根对沈图的仇视!
“去死吧!”
矛尖再次刺向了沈图!
沈图手中的长剑猛地贴在了矛杆之上,身子一扭,剑借扭势,一下便将梦之矛从凯根的手中抽了出去!顺势将它打向了万物之心的方向!
“咔啦!”
一声脆响之后,在外面的阿丘紧张的看着梦之矛,那个声音让他肝胆俱裂,生怕有一丝损坏!
劳拉快步走了过去,抢在凯根之前,将梦之矛握在手中!
“万岁!”老迈尔斯这时挥动着拳头,脸上兴奋之情不言自表,他相信凭借他和劳拉的感情,劳拉一定会将梦之矛给他!
阿丘警惕的看着老迈尔斯,说道:“不要打它的主意!相信我,后果绝对不是你想象的那么美好!”
“那是我的!还给我!”失去了梦之矛的凯根,撕心裂肺的喊道,他眼中的灵魂之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消退着,不过却没有熄灭,他这时候再也不顾沈图了,想要走向了劳拉,从她的手中拿回梦之矛!
可是,沈图怎么会让他如意,空手的凯根又怎么能是沈图的对手?
沈图一个手刀打在了凯根的脖领上,在凯根昏倒时,口中低声说道:“你用一个错误去修正另一个错误,怎么可能有正确的结果,关键是,你太慢了!”
沈图借着凯根昏倒后向前栽去的力道,在他身后轻轻一推,正好把他送到了梦之矛掉落的地方,让他的身子盖住了那块磕出来的一块万物之心的碎片!
没有人知道沈图做了什么,因为他们都在关注着劳拉手上的梦之矛!
“我们该离开了。”沈图得偿所愿之后,将晕倒的凯根抗在了自己肩上,和劳拉说道。
劳拉点了点头,拿着梦之矛跟在了沈图的身后,不过她看向沈图的眼神却有点奇怪。
沈图似乎意识到了这一点,他扭过头去看着劳拉,笑道:“怎么?”
“不,没什么!”劳拉忙躲开了沈图的视线,“也许是我的错觉!”
两人走出了光罩之后,阿丘和老迈尔斯便快速的围在了劳拉的身边,两人互不说话,相互警惕的瞪着对方。
沈图看到之后,便笑着对劳拉和老迈尔斯说道:“现在趁着我们还都有时间,先把之前的事情办完吧,劳拉,把你脖子上带的那枚琥珀拿过来用一下。”
“好的!”
沈图拿到了琥珀之后,带着老迈尔斯走开了步之后,对他问道:“你要发誓报仇之后离开,不能停留在人世!”
老迈尔斯激动的点了点头,伸出了两根手指,“我对地狱的撒旦发誓!”
说完,那两根手指的指腹上,便多了两个公山羊的头像,沈图看着惊慌的老迈尔斯笑道:“看来你的撒旦会很希望你违背誓言的!”
沈图笑着,一指点在了老迈尔斯的额头上,在那里画了一个收魂咒,又在琥珀中注入了一丝的冥界阴气,画上了纳灵咒,在收笔之时,就见老迈尔斯化作了一道白光,投入了其中,沈图又用两张安神符叠了一个护身符的样子,把琥珀装了进去。
这一切都让阿丘和劳拉看在眼中。
阿丘对劳拉说道:“你的搭档肯定是哪一个部族的大祭司,我们部落的祭师可不敢抢夺冥界的灵魂!”
劳拉还没有说话,沈图便回答道:“不过是因为这个老迈尔斯不属于这里而已,否者,你认为我有这么大的胆子吗?”
阿丘想了想,“说的也是。”
这时劳拉才把梦之矛还给了阿丘,“我现在把它还给你,对于凯根所引起的一系列的事情,我很抱歉。”
“为什么……”
“是因为我的关系,他才会去盗取这个梦之矛的,我也是在里面斩断了因果线之后才知道的!”劳拉一脸内疚的说道,“我所能做的就是把它还给你们。”
在接过了梦之矛之后,阿丘猛地将它举了起来,双眼大睁,看着趴在地上的凯根,说道:“现在是……审判的时候了!”
“不!”劳拉想要拦住阿丘的时候,被沈图一把拦住。
劳拉眼见着梦之矛刺透了凯根的心脏,将他的灵魂之火吸入了矛头之中!
“为什么要拦着我!”劳拉质问道,“他不该这么死的!他只是误入歧途!而让他误入歧途的人是我!是我对他弃之不顾才让他反复的死在我手上个世纪之久!”
沈图摇了摇头,“这不是你的责任,而且一切都结束了,你和他的因果都已经被你亲手斩断了,难道你还想再和他……”
“可是我的良心不安!”劳拉看着沈图的眼睛。
“那你会怎么做?”沈图也反问道,“我们谁也不能保证他以后的行动会是什么样子,你该知道,每个人都改为他的所做付出代价!而且,以后你也不会被凯根牵连在一起了。”
“为什么?”
“因为他的灵魂之火,已经被锁定在梦之矛中了,现在的他应该陷入了永恒的睡眠之中,直到梦之矛毁灭,或是他的灵魂消散!”阿丘回答道。
“我的上帝!”劳拉捂着嘴巴摇着头,“不,你们不能这么残忍!他并没有想要伤害任何人!”
沈图摇了摇头,“一切都太晚了,劳拉,这已经发生了。”
“可是你不是能够……”
“不,我没有办法!”沈图回答的斩钉截铁!
“即使我良心不安?”劳拉看着沈图问道,“你也不帮我?”
“我这就是在帮你!”沈图说道,“这是最好的结局,不管是对你,还是对他!”
“以及你自己!是吗?”劳拉吼道!“你是害怕他会再次杀你是吗?不是的!那不是他本来想要做的,他不受控制的,是这个梦之矛……不!”
一截枪头从沈图的小腹中捅了出来,鲜血溅了劳拉一脸。
出现在沈图身后阿丘一脸茫然的看着自己的手,说道:“这……不是……我本来是……天啊!我究竟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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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图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英国的克劳馥庄园,他努力的想要挣扎着起来,可是四肢酸软,一点力道也没有,还碰倒了旁边的输液架子。
铁架子倒下的声音引来了女仆,沈图记得她的样子,却不知道她的名字,在她扶起架子的时候,问道:“我怎么回来的?”
“肯定不是走来的!”
沈图顺着声音看去,只见劳拉穿着一身白色的睡袍倚在门框那里,端着一个白瓷的茶杯,继续说道:“你已经昏睡了十三天了。”
“真是不吉利的数字,”沈图勉强一笑,虚弱的说道,“后来又发生了什么?”
劳拉摇了摇头,“没什么,任务结束,一切都很好,除了你!”
“看来你是对的。”沈图沉默了一会,又继续说道,“看来凯根是被梦之矛控制了,可是,你为什么没告诉我呢?”
劳拉苦笑了一阵之后,低声道:“现在还说这些有什么用呢?都过去了!对了,迈尔斯的事情你准备怎么办?”
“等我伤好一些之后,会把他放出来的,放心,在那里面,很安全。”沈图虚弱的说道,他从来没有如此虚弱的感觉,似乎连完整的一句话都说不清楚,“我的包,在哪?”
“我就知道你醒了之后会要,就在你床头柜上放着。”劳拉说着,走了过去,拿起了沈图的挎包,在他的眼前晃了一晃,“里面的东西都没有动过。”
“好的!”沈图双手撑住床板,想要坐起来,可是试了次都没有成功。
劳拉在一旁看着,眼中露出了一丝不忍,扭过头去,把沈图扶着做好,然后叹了口气。
沈图并没有放在心上,他现在只想快些好起来,然后去大英博物馆逛一圈,然后回归,他不想再牵扯下去了,他有一个感觉,接下来如果他不走的话,这个漫画中的走向可能会有所变动!
就在沈图那出疗伤符的时候,劳拉的一句话,把沈图惊得拿不住那张轻飘飘的符箓。
“过段时间是五月十五日,我父亲的祭日,我希望能在之前解决,我知道你肯定有办法!”
沈图就那么愣在那里,没有理会劳拉的离开,他的心中震惊,“怎么会!那不是电影版里的事情吗?难道是串烧?”
不过沈图也在庆幸着,幸亏是电影版,不是游戏版,否者他就真的悲剧了,因为他可真没接触过《古墓丽影》的任何一款游戏!
沈图苦笑着捡起那张符箓,往自己的身上贴来,可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就让沈图有些六神无主了,符箓不管用了!
沈图深吸了一口气,观察着那张符箓,上面的一笔一划都让沈图熟悉的很,这就是医疗伤势用的符箓,没错,可是,贴在身上却一点反应没有!
这时沈图闭上了眼睛,他开始检查自己画出的符箓,每一笔都很清晰,上面的符座和符脚都没有问题,“尚”字符座很是显眼,“能”字的符脚也清楚的很,各个转变都合乎规矩,没有丝毫的拖延,一气呵成!
可是看到符窍的时候,沈图的眉头便皱了起来,疗伤符中的“食”符窍多了些东西,不是说多了便是好的,每一个符咒都有固定的格式,多了或是少了都是错,必须严格去做才可以,尤其是符窍,而且多的东西并不是什么好东西,而是一股子晦气!
符咒不同,符窍也不同,但是只要是符窍便有一种相同的东西,那就是道德之气,这种气不是修炼的来的,而是在乎一心,心要正,符才能用!不正,天雷符都能化成引鬼符!
而这多加的晦气便是将符窍的正心道德之气压制了!
可是,这晦气从哪里来的?
沈图又取出了其他的符咒看了起来,发现上面不是符座,便是符脚,多多少少都有些晦气沾染在上面,没有一张是能用的。
“可惜了!”
沈图叹了口气,随即打起坐来,希望能用真气来疏导好体内的淤血。
次日清晨,沈图便可以扶着床下地了,他将那些沾染了晦气的符咒用红布包了起来,对女仆吩咐道,“拿着它,出了门往东走,遇见了第一棵树的时候,把它们在树下挖个十二个指头深的坑烧掉埋好,路上不要打开看!”
女仆对这个奇怪的要求也是一心的疑惑,不过既然是要求,便去做了。
不过她在出门的时候遇见了劳拉的时候,把这件事告诉了劳拉,毕竟她才是自己的雇主。
劳拉听后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道:“按他说的去做吧!”
劳拉走进沈图的房间之后,见到沈图这时正躺在阳台上的躺椅上晒着太阳,便向他问道:“烧的是什么东西?”
“一些不能再用的废纸。”
“今天好些了吗?”
“好是好了,不过要恢复的话,至少要两天的时间。”
“一天!”
“好吧,不过我需要一些东西,你让人去伦敦的唐人街,找一个叫堵信振的人去买,别人卖的我信不过。”
“什么东西?”
“朱砂,和黄纸,还有信香……算了,一会我给你写封信,拿着信去就行。”沈图摇了摇头,有些东西用英语还真的没有办法说清楚。
下午两三点的时候,劳拉便拿着一包东西上来了,沈图还是躺在那里,不过劳拉没有打扰他,因为现在沈图的身上正发散着一种温和的光芒,劳拉揉了揉眼睛,确认没有出错,那光就像是反射的太阳光一样,远远的看着,一种发自心底的温暖油然而生。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那光才渐渐的消了。
劳拉快步走了过去,像个好奇宝宝似的问道:“刚才那是什么?你的新法术吗?怎么做的?”
沈图揉了揉自己的头,对劳拉淡淡的一笑,“我的东西拿来了?”
“就是这些东西吗?”
沈图很轻松的站了起来,拿起那个包裹之后,只看了一眼,便笑道:“没错了,东西齐了,明天中午我们便可以开始了。不过,你手里拿的那个东西又是什么?”
“一些关于查尔斯、卡尔顿的文件!”
“那个凶手?”
“你怎么知道?”
“我想你不会闲的没事去翻一个无关人士的档案。”沈图瞥了一眼文件的红印,“还是从秘密情报处里拿出来的。有什么收获?”
“这个家伙肯定是个间谍!虽然表面的身份是个亿万富翁,而且还是英国下议院的一个议员,可是,他重来没有去开过会,而且,乎没有人能知道他下一刻会出现在哪里!这个档案简直就可以说是一份旅行百科全!”
沈图耸了耸肩膀,笑道:“希望明天我们可以知道的更多!不过,也许这些工作你可以交给小迈尔斯,我想他一定会帮你做的更好,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老迈尔斯是他的父亲吧。”
“没错……”劳拉摸着脖子上被黄纸包裹着的琥珀,“不过就因为如此,我才不想让他卷进来,这里面的事情你应该也知道,太危险了,不合适他!”
“只是一个不靠谱的建议。”沈图笑道。
在劳拉离开了之后,沈图便锁上了房门,拉上了窗帘,从包裹中取过一个玉碗来,看了起来,“真是不错的货啊,看来这位堵老板也是个明白人。”
说完,沈图便将玉碗扣在了自己的伤口处,隔着玉碗往伤口处一拍,再拿下来时,原本空空的玉碗中,却多了小半碗的鲜血!
沈图又撒进去一些朱砂,用左手拿着金勺慢慢化开,右手五指平伸,指尖向上,中指、无名指弯曲入掌心,大拇指、食指和小指各矗一方形成一鼎状,这个手决叫做三清诀,乃是一般画符时候的预备手决,平时沈图仗着自己神识庞大基本不怎么用,可是现在身子重伤,神识也不如正常时候强壮,也就只能按部就班的来了!
沈图要画的是现在急用的“救伤符”,比之“驱伤符”要低一等,用的也是“尚”字符座,“食”字符窍,但是符脚不再是“能”,而是改用“秀”!
深吸了一口气之后,沈图拿起了笔,下笔如神助一般,一分钟左右便成了,又在“食”字上面落了印,就见隐约在符咒之上白光一闪,整个符便像是有了生命一般,活了过来!
沈图点了点头,又继续画了张之后,用净水和了之后,一口全吞了下去!
沈图将那些符咒吞到了肚子中之后,就感觉一股热力顺着自己的血液和经脉齐齐的跑到了伤口处,不一刻,一种麻痒的感觉便在伤口处发散开。
当天夜里,已经好的差不多的沈图睡不着,顺着楼梯走了下来,坐在会客厅的壁炉旁,倒了一杯酒细细品着,想着下一步的行动,他看着手里的酒杯,脑子里却全是那块敲下来的冥界之心的碎片,该做个什么呢?
“需要什么帮助吗?沈先生?”从门口传来了一个声音。
“迈尔斯,怎么还不睡?”沈图笑道,说话的正是老迈尔斯的儿子小迈尔斯,也就是那次前往中东时帮着劳拉提包的侍从,不过看样子,应该是荣升管家了。
“正要去睡,可是看见这里还亮着灯,就走过来看看,毕竟一般的时候,劳拉小姐也会在这里坐一会。”
“对了,迈尔斯,你知道你父亲的事情吗?”
“略微……知道一些。”
沈图也没有看他,只是看着壁炉的火焰,对小迈尔斯问道:“想不想,再见他一面?”
“你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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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尔顿的豪宅位处小岛的最北部,紧紧挨着一片茂密的森林,沈图看了一下他的格局,与其说是豪宅,倒不如说是一个典型的西班牙庄园,有私人的泳池,网球场,属于自己的狩猎场,还有这种三层高的瞭望塔以及在西部突起的阳光花房上停留着的直升,还有墙壁上自然生长的蔷薇藤蔓,目的都在告诉来访者一个统一的信息,这里的主人不光有钱,还有品味。(最新章节阅读请访问)
不过沈图却没有心思去想什么品味的问题,而是在用神识和老迈尔斯聊着一会怎么弄死卡尔顿的问题,不过显然沈图有自己的主意!
卡尔顿回到庄园的第一时间便带着劳拉和沈图进入了自己隔离在主建筑的小收藏室,说是小,不过却也有个三百多平米了,进门之后,先是一个更衣室,和休息室的入口,门内左右摆着两个大理石的古希腊雕塑。
正对大门,是一幅印度的神话浮雕,沈图虽然看不懂里面谁是谁,可是那份乎要破壁而出的威势,却让他知道,这不是凡品!
劳拉显然也注意到了,“你的收藏品不少啊!”
“有一大堆,里面还有更精彩的!”卡尔顿笑道,每一个来访者的惊叹,都让他感觉到一种满足感,这也是他千方百计收集古董的原因所在!
劳拉脱下了外套,丢给了沈图,沈图很自然的丢在了一个衣服架上,“我想你可以为我们介绍一下你的收藏品!”
“很乐意……”卡尔顿突然皱了一下眉头,看了一眼劳拉脖子上的琥珀,“这个……”
“怎么了?”劳拉笑道。
“很特别的东西,挂在你的脖子上,堪比钻石一样耀眼!”卡尔顿笑着扶住了墙壁说道,“它耀眼的光芒让我有点头晕,可能是酒喝多了的关系吧。”
卡尔顿晃了晃头,走到了最里面的门前,将大门打开之后,按下了墙上的开关,灯亮了之后,出现在劳拉眼前的景象让她在一瞬间认为自己是在大英博物馆里面!
“这是……”
“这是我二十年来收集的东西,”卡尔顿很是兴奋的说道,“每一个都有它自己的故事,这个是在日本收来的,这个是在中国的故宫中收买来的,这个是在坦桑尼亚,看着,是法兰西太阳王的戒指,还有这块石碑,是耶路撒冷的物品!”
卡尔顿一样一样的给劳拉介绍着,如数家珍一样,不过,这些就是他的家珍!
突然,劳拉站在了一个真空玻璃柜前面,指着里面金光闪耀的一个权杖部件问道:“这个呢?他又有什么故事?”
“你很有眼光!”卡尔顿走了过去,“这个很特殊!我为它而杀了人!”
“那是个什么样的人呢?”沈图拍了拍卡尔顿的肩膀问道,“也许你还记得。(最新章节阅读请访问)”
“我确实记得!他要抢在我之前拿到它,他……从我这里……窃取了情报!”卡尔顿揉了揉自己的鬓角,一阵冷风吹的他有些头疼,“他肆无忌惮,是个邪恶凶残的人,他不在乎任何人任何事,没了他,世界会更美好!”
“我记得我没有这么恶劣吧!”玻璃柜上突然浮现出一张人脸,“是吧!查尔斯、卡尔顿先生!”
“上帝!”卡尔顿惊慌的向后退了一步,口中大叫着,“走开!”
“你怎么了?卡尔顿先生?”沈图笑着将他扶住,“我们还等着听接下来的事情呢!”
卡尔顿揉了揉眼睛,再往玻璃柜上看去时,那里只有反射出来的劳拉的脸,和其他的景象,至于刚才的人脸,却消失无踪了,他认为自己是看到了幻觉,便尴尬的笑道:“没什么,只是喝多了,眼睛有些花……”
“是吗?我不觉的你眼花了啊!”一个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同时,他看见柜子后面趴着一个戴了兜帽的人影,那人影有些透明,只露出的半张脸正咧着大嘴笑着!
“你是谁!”卡尔顿咬着牙问道!
“我们不是已经认识了吗?”劳拉装着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似的,睁着无辜的眼睛看着卡尔顿,“我是劳拉,克劳馥、劳拉,你忘记了吗?”
“我不是说你!”卡尔顿忍着脾气,用手指着玻璃柜的后面,说道,“我说的是他!”
“他?”沈图顺着卡尔顿的手指看去,“可是那里没有人啊!”
“没人?”
“没人!”
沈图确认的话让卡尔顿的脸色有些难看,他咬着牙对劳拉和沈图笑道:“我的两位朋友,也许是我今天不舒服的关系,我们改天再来看吧。”
说着他“啪啪”拍了两下手掌,在收藏室的角落里突然出现了个人,“带我们的朋友去客房休息!没事不要来打扰我!”
“嘿!怎么回事?这不是对客人应该有的礼貌!”
“你这是……怎么了?”
劳拉和沈图一边装作抗议,一边被那些人住了带了出去!
整个收藏室中顿时只剩下了卡尔顿自己,他跑到了房间的角落中,将一个盾牌取了下来,在后面的密码盘上输入了个数字之后,一个小门瞬间出现了,他开门进去,那是一个监控室!
卡尔顿坐在里面,调出了刚才自己所在位置的监控录像,他想知道,自己在那里究竟出了什么事!到底是自己被骗了,还是……真的是只有自己看见了!
画面中很快就显现出了刚才的那一幕,里面除了沈图和劳拉之外,只有他一个人在自言自语!
全程没有其他人出现过!
这个发现让他的后背出现了一阵的冷汗,他哆嗦着双手,从监控台下面取出了一柄手枪,有枪在手,可以让他感觉到一点安全!
卡尔顿回到了收藏室中,举着枪,倚着墙,慢慢的移动着,“出来!你这个家伙!说出你的名字!如果你是要钱的话!我们可以商量一下具体的金额!”
“我记得,是你偷了地图!”一个声音在他的耳畔响起!
“砰砰砰!”卡尔顿立刻转身,向着声音的方向连射了三枪!
“没错,就是这个节奏,你杀我的时候,也是连射的三枪!这么多年,你的枪法还是一样的犀利啊!”
那声音依旧是在卡尔顿的背后!
卡尔顿感觉到了那种毒蛇般的目光,那是,当他转过去的时候,那里却又是空无一人,这种不停的紧张感让他的心脏跳动速度开始加快,呼吸开始急促!
“你收买了我们信任的向导,通过贿赂而得到了情报,我说的没错吧!”
卡尔顿四处射击,很快便将枪中的子弹射干净了,他喘着气换上了弹夹,“你到底是谁?!”
“还想不起来吗?看来这样的事情你没少做啊,不过看来只有我一个有这么好的运气,可以从地狱中归来,找你报仇!”
卡尔顿的眼前突然出现了一股波纹,在波纹中出现了一个人的脸庞,正是老迈尔斯的脸!他张着嘴对卡尔顿大声吼道:“还记得我吗?!卡尔顿!还记得被你杀掉的老迈尔斯吗?我的朋友!现在我来找你了!”
“是你!”卡尔顿睁大了眼睛!“可是你已经死了十年之久!”
“十年!”老迈尔斯铁青着脸,露出了一嘴的獠牙,“十年!你让我在地狱受了十年的苦!现在,我回来了!我的朋友!跟我一起到地狱里走一趟吧!”
说着,老迈尔斯便向着卡尔顿扑了过来!
“滚开!”卡尔顿向着扑向自己的老迈尔斯连射了十五枪,直到没有子弹为止!
可是子弹却穿了过去,没有对老迈尔斯照成一点伤害!反倒是打烂了不少的收藏品!
不过,这个时候卡尔顿没有时间心疼了,老迈尔斯离他越来越近!
卡尔顿退到了门口之后,转身拔脚便跑,他不知道谁能救自己,但是,他知道,如果自己再呆在这里,谁也救不了自己!
庄园中的不少人,都看见了自己的雇主在亡命的奔跑着,可是却谁也没有看见到底是什么在追逐他!
客房中的劳拉看着沈图笑道:“这是你的主意?”
“没错,我要让他在最大的恐惧感中死去,而且还是只有他自己才能看得见的恐惧感!”
“老迈尔斯居然同意了?!”
“因为他说过,只要不让他最爱的姑娘手上沾染血迹,怎么安排他,无所谓。”
“……”劳拉深吸了一口气之后,止住了眼角的泪水,问道,“你确认没人救得了卡尔顿?”
沈图摇了摇头,“不,有人能救!”
“谁?”
“我!”
劳拉笑了一下,便不再说什么了,专注的看着下面在庭院中奔跑着的卡尔顿,她知道,沈图是不会去救他的,不然就不会出这样的主意!
不多时,庭院中又想起了枪声,那是卡尔顿抢了保镖的枪之后射击的声音,可是,却出现了不可能出现的惨叫声。
“这是……”沈图看向了劳拉。
劳拉说道:“他在射杀自己的保镖!”
“不对!”沈图往外看了一眼,脸色奇怪的对劳拉说道,“我发现老迈尔斯也是个狠人,他是要活活逼疯卡尔顿啊!他故意飘到保镖的前面,让卡尔顿射杀……嗨……有伤天和!”
沈图摇了摇头之后,用神识在老迈尔斯的魂魄中说道:“他已经够惨了,杀了他吧!”
顿时,卡尔顿就看见老迈尔斯嘴角一裂,露出了一个恐怖的笑容!
然后他就感觉自己飞起来了,而且飞到了庄园中的一处废井上面,然后……
“啊!”
次日清晨,安提瓜岛的警察局接到了报案,说是昨天参加英国大使馆宴会的富豪之一查尔斯、卡尔顿失踪了,失踪前疑是精神惑乱,射杀保镖十五人!
当天下午,搜索队便在庄园的废井中发现了已经死亡的查尔斯、卡尔顿,经过法医解剖,死因很快就明确了下来,竟然是因为极度恐惧而引起的心脏爆裂!?
晚上,坐在飞往伦敦的飞上,脱离了嫌疑的劳拉和沈图看着安提瓜岛当地的报纸,相视一笑。
劳拉摸着那枚琥珀,对沈图开口问道:“我还能再见到他吗?”
“如果你有会去天堂的话,一定可以见到他的!”沈图笑道。
这时小迈尔斯突然对沈图和劳拉说道:“父亲对我说过一件事,说等他走后再告诉你们,我想现在我可以说了。”
“什么事情这么神秘?”沈图笑着问道。
“父亲说,作为让他亲自报仇的谢礼,他已经放在了老爷去世前定制的钟表里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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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开玩笑吗?!”劳拉回忆了一下,“我父亲的遗物是我亲自收拾和记录的,这么多年一直记得,可是却不知道他有定制什么钟表!而且,还没有告诉我!”
“也许是他要给你留下的惊喜?”沈图嘴角微微一翘的说道,“你不知道的,不等于不存在。(最新章节阅读请访问)”
劳拉斩钉截铁的说道:“不可能!我父亲什么都会和我说的!”
小迈尔斯说道:“劳拉小姐,这件事情是真的,我想我们可以回到庄园之后再仔细的寻找,我想我的父亲是不会在离开前的最后时刻,给我开这么一个不好笑的玩笑的!”
回到了英国之后,沈图第一时间找到了劳拉。
“我要请两天的假期。”
“不可能!”劳拉看也没看便说道,“你还要回去之后和我们一起去找东西!别想一个人躲在伦敦躲清闲!”
“放心,那件钟表你会知道在那里的,只要时间到了,没到的话,别说是我,就是梅林到了你家,也无济于事,所以,放我两天假吧!”沈图笑道。
“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劳拉瞥了一眼沈图,“你不会知道它在哪里放着故意不说的吧!”
沈图向后退了两步,两手在胸前连连摆了摆,摇了摇,“天地良心!”
看沈图说的这么郑重,劳拉便收起了刚才的样子,问道:“请假去做什么?”
“大英博物馆的中国馆,我想去看看,你知道的,那里有一些不错的东西。”沈图说道,“另外,我还要和唐人街的堵老板见个面,淘一些东西。”
“大英博物馆里的东西你就别想了,”劳拉对沈图笑道,“你认为展出的都是真的吗?不过是高仿的假货而已,他们谨慎的很!摆出来只是告诉所有看到的人,这件东西在他们那里而已,否则,你认为这么多年以来那些东西还能这么齐全?!”
沈图耸了耸肩膀,“我可没想……”
“只有一天的假期,后天上午八点之前,我要在我的办公室见到你!”
“好吧!你是老板!”沈图笑了笑,和劳拉摆了摆手便走出了场,租了辆车,让司驶向了大英博物馆,看看时间,应该还能看一个小时。
沈图下了车之后,让司在停车场等着,自己便去了中国馆内,他用神识看着,速度比那些用肉眼参观的游客快了很多,里面的东西果真是让劳拉说对了,没有一件真品,每个展览出来的东西上一点年代久远的灵气都没有,也许别人不知道,就算是知道的也是用专业知识鉴赏了之后才会有个四五层的准确性。
不过,沈图的神识中一扫便知道了大概,一个老东西,不管是传家的,还是地下埋得冥件儿,只要一过百年,便会有一道只有神识才能看清的淡淡的毫光,年代越久,光芒越盛,随后变成宝光,可是,这些大英博物馆中的东西,最多的也不过是有了百年光景左右!
“怎么?看的很失望?”一个声音在沈图的耳边响起。
沈图微微一笑,对那人说道:“只是有些感叹而已,毕竟我不管怎么说,也是一个国人啊!”
“了解,”那人说道,“如果说这个世界上有哪个民族最有民族集体感,我想除了我们犹太人,便是你们中国人了!”
沈图点了点,对他伸出了手,“没想到我们又见面了,蒂莫西先生,真是好巧啊!”
“确实很巧,上次见面就在天前的安提瓜岛的英国大使馆官邸,现在我们又在英国的大英博物馆见面了,按照你们中国的话来说,我们这叫有缘。”蒂莫西笑道,“要不要和我一起去喝一杯?我想有些事情你会很感兴趣的。”
沈图摆了摆手,“我还有个约会,时间比较紧,我想你如果有什么工作的话,可以直接和我的雇主克劳馥、劳拉小姐谈,她一定有时间。”
说着沈图便离开了博物馆,在蒂莫西的注视中坐上了车,前往了唐人街!
“我们要不要……”
“不能多事!”蒂莫西说道,“现在是关键时刻,我们这里不能出岔子!去意大利威尼斯的票定好了吗?”
“就在今天晚上!”
“真是该死的有钱人,如果我们也可以有一架私人飞的话!”
“我们有战斗运输的!先生!”
“……”
只要有人聚集的地方就会有华人,有华人的地方就会有唐人街!
而且全世界的唐人街的大门口似乎都有个红色的牌楼门坊,这似乎成了专属标志。
沈图站在唐人街小巷子里面的一家不起眼的门脸前,这个门脸很小,就像是某家酒店的后门一样,如果不是沈图在一次寻找厕所的时候意外发现了它的招牌,也许就这么错过了。
那不是一般的霓虹灯招牌,而是像古装电影中演的那样,用纯木头雕成的,一笔一划很是苍劲,三个隶字体让他写出了内涵乾坤的意境。
“藏阁”!这就是这家店的名字,而且确实是藏有玄!
沈图推门进去,“堵老板在吗?”
堵老板叫做堵新振,沈图第一次来的时候,买完了东西要走时,问他,这名字是不是应该叫做“毒心针”?堵老板笑了笑,那笑容让沈图竟然生出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自此不敢再拿这个名字笑他,只称呼他堵老板。
堵老板年纪不小,六十岁出头,穿着一件灰色的长袍,系着麻绳腰带,披散着花白的头发,这时候正爬在梯子上收拾着药剂架子上药剂,听见有人来了,便低头看去,“是你啊,怎么?朱砂又用完了?”
“您老也知道,护符费朱砂,我可不想那些老前辈,可以画虚符咒!我这点修为……”
“你能骗得过别人,可骗不过老头子我,你的修为要画虚符咒应该也是可以的,不过,威力不大而已。”堵老板一句话点破了沈图,“你要注意,你可以不说实话,但是千万别说假话,我们修道的人,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诚’,不光心要诚,对人也要‘诚’,不‘诚’,一切都是虚妄!算了,老头子也是难得看你还算是堪造就的,说这么两句,听不听在你,说吧,这次有想要什么东西?”
“红铜,金丝,血珀和骨魄。”沈图报上了需要的物品单。
堵老板听了之后,吧唧了一下嘴,“还是按照金叶子算?”
“金叶子!”
“十片金叶子!”
“成交!”
“等着!”堵老板走了两步之后,突然停住了,对沈图说道:“我们学的不同,但是有一点我得给你说清楚,东西我可以卖给你,但是,如果你要做什么有伤天理的事,我可不会让你好过!”
“唉……每回来买您老的东西都要被训上一遍,下次……”
“拿了东西,赶紧滚蛋!”堵老板从里间丢出来一个小包,闷声喝道。
“得!”沈图乐滋滋的把包收好,然后出了小店的门,擦了擦额头的汗,和这个堵老板打交道的压力就是大,凭借沈图的本能感觉,他知道,就算现在他把所有的压箱底的东西都使出来,也在这位堵老板的手上过不了两招!
就在沈图要走的时候,小店的门突然开了,堵老板从里面探出头来,对沈图说道:“这段时间老实一点!不要瞎闯祸,实在不行赶紧回国躲山上去!”
“谢谢您老提醒!”
在沈图回到了克劳馥庄园的时候,正好是五月十五日,沈图感觉到了一种危感!
“这是……你们谁在拆房子?”沈图一进去那座豪宅之后,就看到各种零碎的家具堆了一堆,碎掉的瓷器和打烂的木头遍地都是,“是恐怖袭击?”
“不是……”小迈尔斯走了过来,说道,“是劳拉小姐。”
“找到了?”
“就在楼梯下面的空间里,劳拉小姐找到的,不过,是在今天凌晨找到的,借着钟表的跳动声。”小迈尔斯笑道,“代价是,或许我们该请个清理工了,在干净之前,我想我们要换房间睡了。”
沈图看着被拆除的干干净净的楼梯,点了点头,“没错,但愿一楼的房间足够了。”
“这点不用你操心!赶紧跟我进来!看看我们的发现!”劳拉打开了在一楼的办公室大门,探出了干净的肩膀,喊道,“沈图,看来你没迟到,这让我没能扣你的薪水,你很幸运!”
意大利,水城威尼斯的一处圆形穹顶的像是清真寺的建筑里。
蒂莫西借着微弱的烛台的灯光,踩着台阶向上走去。
两侧是各种带着面具的人,他的头上是一幅大型的壁画,耶稣和他的十三门徒,以及天空中的上帝,华丽的包铜的罗马石柱反射着烛光,这让蒂莫西生出了一种错觉,自己仿佛是走在历史的长廊中一样!
当他站在中间时,坐在黄金制成的首座的一位老者突然开口说道:“我的兄弟们,今天是五月十五日,九星连珠的第一天,可是我们的钥匙呢?它在哪?蒂莫西,你可以告诉我答案吗?”
“我希望您在给我一些时间!”
“可是,我们缺少的恰恰就是时间!”老人坐在那里,手指撑着下巴,看着蒂莫西,“也许你可以给我们解释一下,为什么,到现在也没有找到?”
“我没法解释,也找不到借口!”蒂莫西顿了一下,环顾了一下隐藏在面具下面的站在两排烛台后面的阴影,“我只想再次的恭敬的提醒我们的委员会!我们工作所依据的线索,是古老的文献,和遗迹中发现的古老的宇宙模型,比亚里斯多德和庞贝城都要古老!不过,我们已经准备好了一切……在九星连珠的时候,肯定会找到我们想要找的东西!”
“可是我们现在还没有钥匙!”
“可是我们还有一个星期!”
“亲爱的蒂莫西先生,我的兄弟,你要知道,我们只有那唯一的一次会,去找回那件宝物,如果我们失败了,我们就要再等五千年了!我想在座的,没有人有那么长的耐心!”
“我想一周就足够了!”蒂莫西挑了挑眉毛,“相信我!”
同一时间,在英国的克劳馥庄园,劳拉看着沈图,她的手上拿着一个金色的像是胭脂盒一样圆盘,上面有着一些精美的花纹,“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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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防弹衣?”
“穿好了!”
“手枪和弹药。”
“都在固定的位置,都是按照平日训练时候你最顺手的位置放置的。而且,也都是麻醉弹!”
“园丁和仆人们?”
“已经都离开了,他们这个点应该都能到家了。”
“沈图呢?”
“沈图先生说,要去给那些没有请帖的访客做一点好玩的东西,现在正在入口大门和宅邸大门中间的庭院。”
“真是的!又在擅自行动,无组织无纪律!”劳拉深呼了一口之后,说道,“小迈尔斯幸苦你了,趁着还有时间,去睡一会吧,我想晚上你一定会是睡不着的!”
小迈尔斯沈默了一下,整理了自己的裹着防弹衣的管家标准服装燕尾服,犹豫的说道:“劳拉小姐,也许我们误会了也不一定,可能只是沈图先生的神经……过敏?”
劳拉看了他一眼,“我想,他们回来的,因为他们没有时间了,记得我跟你说过九星连珠的事情吗?没有人能活到下一个五千年,所以,他们今晚一定回来的!”
小迈尔斯耸了一下肩膀,“我只是提供一个管家在此时应该提出的建议。”
“告诉沈图,我的武术课该开始了,他的本职工作应该是我的武术老师。”劳拉说着,检查着挂在腰部的弹力绳,一步从三楼上的扶手处跃了出去,在空中舒展着身子。
沈图这时刚好进来,看着空中只穿了睡裤和只扣了胸前两颗纽扣的衬衣的劳拉,吹了声口哨,“进门就给这样的福利,就是在一周下七天雨的英国,也值了!”
劳拉这时候冷淡淡的看着沈图,没有说什么话,只是依旧做着自己的动作。
小迈尔斯接过了沈图的雨衣,将它挂在了衣架上,对沈图小声说道:“您该上课了?”
“今天还要上课吗?”沈图停下了上楼的脚步,说完他就感觉到了来自空中的那道冷冽的目光,忙又道:“当然要上课!越是在这种时候,就越要淡定,这对心理素质是个不错的锻炼会。”
说这话的功夫,沈图神不知鬼不觉的顺势收回了要上楼的那只脚,改为向劳拉走去,一切显得无比自然。
“因为我们今天的特殊情况,晚上的高强度训练便取消了,只练习一些基本的东西。”一边说着,一边打开了壁挂电视,在傍边的音响架上选了一张久石让的《summer》,放送了起来,随着音乐的开始,沈图继续说道,“我想我们联系一下节奏,在打斗中的节奏,我想这一点你应该也清楚,只是没有深度挖掘出来,我知道你之前学习过体操,所以你的节奏感很强,那么就把这种节奏感带到打斗中去!”
一边说着,沈图一边做着演示,他从旁边的架子上取出了一把之前放在那里的普通的中国剑,随着音乐的节奏挥舞了起来,每一招都像是点在了拍子上一样,丝毫不差!不管是其中的舒展的中音提琴,还是欢快的钢琴协奏,似乎沈图都在用手中的剑上,那一抹一划的动作便是提琴,那一点一刺便是钢琴,轻柔处犹如春风拂面,激烈处却也是狂风骤雨!
劳拉看的呆了,这简直不是武术,而是舞蹈!
但是她又在里面感受到了每一剑中的凌冽杀气,那杀气的每一次迸发就像是一个五线谱上的音符,恰到好处的出现在了那里!
不是cd中的琴声,还是外面的雨声和雷声,劳拉都能在沈图的剑中看到那种对声音的表现,那似乎不再是剑招,而根本就是各种声音的集合!
最后随着音乐的收尾,沈图手中的剑,也用了一招云剑将剑横抱胸前,恢复了起手时的姿势,静静的站在那里,虽是安静,但在劳拉的眼中,这时的沈图却像是捕猎前一刻的母狮一样危险!
“你怎么做到?!”劳拉对沈图的武功一直很好奇,她之前也学过的一些,可是却只是路边的套路,完全做不到沈图那样的行云流水般的优美,对于美丽事物的追求,女人总有着惊人的毅力和恒心。
“你来……”沈图正要说,就听外面的雨声中突然夹杂了人的混乱脚步声音,沈图对劳拉笑道:“这个问题算是你的留堂作业,我想我们该招待我们的客人了!”
“第一队!为什么还没有攻陷大门!”
“报告长官,我们迷路了!”
黑人头领听着耳中的回报,感觉自己是不是听错了,“是第一队?”
“是我们!”
“你们的任务是攻陷大门,不是让你们去亚马逊丛林!只有一百米的距离怎么可能迷路?”
“没错,长官!我们确实迷路了!在这里绕了至少十五个圈子,可是每次出来的时候,我们都是出现在铁门外!长官,也许……我们碰见巫师了!”
“执行命令!我不管是巫师还是上帝,我只要结果,五分钟内给我轰开大门!”
“是长官!遵令长官!”
黑人看了看手表的时间,“第二队!制高点掌控了没有?”
第一队的个士兵彼此看了一眼,他们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恐惧,不禁的在胸口处开始画着十字架,“再冲一次!如果再不行,我们用火箭筒!”
“我想我们应该现在就用!”
“没错!我同意!”
队长看了一眼,点了点头,将防雨布扯掉,从里面拿出了一跟小腿粗的迷彩钢管,又取出了一颗手臂粗的弹药,装填之后,蹲在那里正要发射。
“如果火箭弹也像我们一样……飞了出来怎么办?”
队长看了说话的那人一眼,“你来发射!”
在那人哭丧着脸看着其他人隐蔽了之后,在胸口连着画了数不清的十字架之后,才敢扣下扳,然后,紧闭着双眼,这时,就听“轰”的一声响之后,他猛地崩了起来,“老子还活着!”
“这是那个混蛋!”黑人气的甩掉了对讲,也不顾什么隐蔽了,喊道“进攻!”
劳拉看着显示屏上标示的警报装置,说道:“他们来了!”
这话一落,就听“嘭”“哗啦啦”声声响,大厅的天花板玻璃被人从上打破,落下了个穿着黑色野战军装的家伙,一个个带着飞虎队式的头套,眼睛上佩戴了绿色的夜视仪,看不清面目。
那些人进来之后,先是对如此的顺利感到了一丝的不解,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第一个人的脖子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插上了一枚玻璃碎片。
沈图大喊一声,“走!”
劳拉解开了左侧的安全扣,身子往右侧荡去,一下翻过了二楼的护栏,躲在了立柱的身后,再出来时,劳拉的手上多了两把自动手枪!“回去告诉蒂莫西,不管你们为谁工作,都不准动我的钟表!”
劳拉对着那些还吊在空中着的固定靶子就是一阵的射击,不过都是打在手腕上,让他们丢掉武器算完,没有像沈图似的伤人性命。
劳拉喊道:“不能杀人!”
沈图刚要射出手中的玻璃碎片,便被劳拉一句话制止了,他摇了摇头,丢下了碎片,拾起了那柄没开刃的中国剑,加入战圈。
蹲在天花玻璃上的人往下看了一眼之后,对着对讲喊道:“报告长官!二队损失严重!对方似乎有所准备!”
“知道了,第一队分出一半人手支援二队,四队在空中跟上!三队!现在找到那个东西了吗?”
黑人旁边的一个摆弄电脑的人,连头都没回,手上也没有停下,键盘上的手指动的就像是抽了疯似的,“没有找到!不过对方的地图和电子防御系统已经瘫痪!”
“很好!继续找!”
沈图和劳拉看着对方越来越多的人,便向后面退去。
人员进入了大厅之后,确认了没有危险了之后,其中一个听了听还在放着的音乐,便走到音响的旁边,翻起了碟片,从中挑了一张帕瓦罗蒂的cd,将它放了器,很快整个空间中都弥漫起了意大利男高音的声音。
沈图在后面对劳拉说道:“我敢打赌,那个换碟片的一定是意大利人!”
“上帝啊!该死的意大利人!”劳拉咬着牙说道。
“不用劳驾上帝,我就能帮你代劳。”沈图笑道,“为什么不让我杀人?”
“我们是冒险家,不是杀手!”劳拉看着沈图的眼睛,一字一顿的说道!
“如果他们抢走了那个钟呢?”
“那就让他们抢!”劳拉回过头去,“没有什么东西,比人命还要珍贵!”
沈图这时看着劳拉的眼睛,眼中透着一丝的温情,“这回就算你不是老板,也按你说的办!”
劳拉的脸上这才露出了一丝胜利的笑容,“放心,那东西很安全,放置它的地方是防……”
“轰!”一声剧烈的爆炸在一楼右侧尽头的房间中响起!
“该死的!他们怎么会知道我放在那里了!”
“听声音,这次的爆炸他们用了不少的烈性炸药啊!”沈图掏了掏耳朵说道,“你刚才说防什么?”
“没什么!”
劳拉郁闷迅速的拉起了沈图,往右侧的房间跑去,可等他们赶到了之后,原本的电子预警系统全部崩溃了,连那高价打造的钢筋牢笼关也被人用焊枪切断,中间放置着钟的防弹玻璃,这时候也是四分五裂的不成样子了!“该死的奸商!”
黑人首领看着电脑屏幕,笑着对对讲说道:“东西到手了!撤离!”
沈图这时说道:“想不想知道他们的老巢?”
“你有办法知道?”
劳拉只见沈图从怀中掏出一张黄纸出来,在上面虚空写了一些字迹,叠成了一个千纸鹤,往它的肚子里面猛地吹了一口气,就见那千纸鹤突然自己扇了扇翅膀,像是活了一样迅速的飞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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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我们找不到他们了。”劳拉跟着沈图来到了布里斯托尔之后,沈图突然停下来说道,“他们已经离开了我所能知道的最大范围,最大的可能就是离开了英国,不过有一条可以确认,我们的对手,就是他们!”
劳拉不信邪的开到了那处会所门口,进去之后,早已是人去楼空,“该死!没想到它们跑的速度这么快!”
次日早晨,还在迷迷糊糊的沈图便被劳拉了壮丁,收拾昨天打坏的东西,以及他晚上埋下的那些小部件。
沈图一边苦笑着将那些小玉器挖出来,一边苦笑着暗道:“没想到他们居然装备了火箭筒,真是百密一疏啊,下次要再小心一点了。”
正挖着呢,一辆快递运输车开了进来,那快递员是个黑人,原本他还很是轻松的吹着口哨,可是在看到一院子的弹坑,四处明显的抢眼,他就愣在了那里,对花园中的沈图问道:“伙计,你们这里是在打仗吗?”
“没有,不过也差不多,你来找谁?”沈图站起身来问道。
“劳拉,克劳馥、劳拉,她还活着吗?”
“她是还活着,不过,”沈图耸了耸肩膀,“她早上发了点脾气,所以……”
不一会,在快递员走的时候,沈图便收拾好了花园,进到了里面,不过却正看见悄悄离开的小迈尔斯,“谁寄来的?”
“一个律师行的信,但是里面的内容,应该是老爷写的,我认识克劳馥家的所有封蜡印章。”
劳拉这是看完了信之后,立马站了起来,走向了图馆,再出来的时候,手上又多了两张纸,“这是我父亲留给我的信,是关于那个该死的蒂莫西的组织的!他们是犹太人的复国组织,光明议会!”
“可是犹太人的以色列早就建立了啊!”沈图说道。
“不是以色列,他们要的是所罗门的犹太!”
“什么意思?”沈图不是太了解这个历史。
“以色列是雅各的十二个儿子中的十个血脉建立的国家,另外两个分裂出去建立了犹太王国,在分裂前,他们统称为犹太,最后的国王便是所罗门!他们要抢夺神光三角的目的就是……复活所罗门王!恢复犹太人的强盛!”
“这不可能!”沈图晃了晃头,在他的认知中,一个人只要死了,便没有办法再活,当然这个死是指三魂七魄全部消散之后的死亡!而所罗门距离现在至少两千多年,不可能活下来了!
“这是有可能的,因为,这个神光三角,它可以改变时间,或许用你的话来解释,就是改变因果!”
沈图咽了一下唾沫,睁大了眼睛,“这……有点太玄幻了吧!”
“我的父亲就是这么说的,”劳拉看着两张纸上的信息,“而且,神光三角的来源也清楚了,它是五千年前九星连珠时落在地球上的陨石铸造的,铸造他们的人是亚特兰蒂斯人!不过,他们也因此而毁灭。所以我们必须要去阻止他们!在九星连珠的第二阶段!”
“你父亲怎么知道的?”沈图问道。
“他是个考古学家,真正的学者,知道这些有什么奇怪的吗?”劳拉问道。
沈图摇了摇头,佯装着急的说道:“没什么,可是要去阻止他们的话,我们时间上可能来不及了,我们根本不知道他们的下一步是哪里,也不知道神光三角在哪……”
不过当沈图看见劳拉嘴角露出的一丝笑容之后,便猛地反应了过来,“你知道了?”
“一分为二的神光三角,至少我知道了其中一块的位置。”
“在哪?”
“柬埔寨的吴哥窟!”劳拉说完之后,便对沈图说道,“现在我们又要走了。”
“从这里赶到吴哥窟的话,我们的时间还来得及吗?”
“放心,我们有人帮忙的。”
沈图突然想起了一个人,“不会是……我想他一定很郁闷是你这个冒险家的同学。”
“这可由不得他。”
在英国首相郁闷的表情中,劳拉和沈图搭上了飞往柬埔寨的战斗运输,至于说英国的战斗运输,为什么可以在中南亚的领空横行,这就不管沈图的事情了。
“劳拉,一切还顺利吗?”
“顺利!感谢你们了伙计!”劳拉坐在空降的军用吉普车上,在沈图紧张的神情中,稳稳的降落在了距离吴哥窟不远的一处柬埔寨丛林中。
“准备好战斗装备!”劳拉下了车对沈图说道。
“还是不能杀人?”沈图问道。
“不能,”劳拉一边整理者防弹背心,和贴在大腿外侧的两柄手枪,一边回答着,“你应该早就知道我的规则了。”
“真是麻烦啊!”沈图苦笑着接过了劳拉丢过来的一盒定制的子弹和一把枪,取出了一枚子弹,捏了捏弹头,“专业的麻醉弹,中空的橡胶弹头和里面的高效麻醉剂,真是……”
劳拉自豪的笑道:“这是小迈尔斯特意帮我联系的美国杜邦军火公司定制的装备。”
两人准备好了之后,劳拉寻找到了附近的一个制高点,gps定位之后,用电子望远镜看向了目标所在地,那片隐藏在了丛林中的神秘建筑!
面向西的建筑正门,有一个巨大的人脸浮雕,慈眉善目的注视着远方,浮雕的背后是三座高塔,一座高过一座,类似玛雅人的金字塔建筑,不过已经满是青藤灌木,看不出原本的样子。
“怎么样?有什么发现没有?”沈图站在那里问道。
“这话应该我问你才对,而且从到了这里之后,你的脸色就一直不太好,不会是水土不服吧?”劳拉笑着问道,看着望远镜中的景象,“我们接下来可是有场恶仗的,你如果不舒服的话,我会让你回英国或是让你就近去中国休养!”
“身体没什么!”沈图强打起了精神,说道,“只是一些其他的原因而已。”
沈图没有说谎,他的身体确实没有出现问题,有问题的是他的识神!
这东南亚一带杂教盛行,就算是在丛林中,也有各个土著部落的各种信奉,如果真要给他们分类的话,更像是萨满教那种信奉天地万物的教派,这种教派中的祈祷词常年祝告之下,会让一些原本没有灵智的东西生出精灵,一种纯粹的精神力的结合体,沈图更愿意称呼他们叫做邪灵!
只从落地之后,沈图纯净的神识便是这些邪灵争抢的美食,如今的沈图在他们的眼中,便是一盘送上来的唐僧肉,虽然他们没有意识,却有着邪灵的本能,知道什么是好吃的,能吃的,游荡在沈图神识周边的邪灵越来越多,不过他们普遍不怎么大,最大的不过是两岁孩子一般,最小的却是犹如飞虫一样,但是这也够让沈图恶心的了!
为了不让自己神识受损,沈图将神识收入了泥丸宫中,用道心金光护佑着。
不过虽然神识不用受损了,可是已经习惯了对周围掌控的沈图,乍然之下失去了用来扫描的神识就像是眼睛好的人突然失明了一样,连平衡感都有些受到影响,平时用两只眼看路的人,突然闭上一只眼之后,绝对能在平路上栽一个跟头。
“你真的没事?”劳拉看着突然跌倒在汽车门前的沈图,叹了口气说道,“不要强撑,如果实在不行的话,趁着飞没有飞远,我可以让他们接走你。”
“没事,我们继续走!”沈图在跌倒的时候猛然想到,他们可以吃自己,那自己为什么不能吃他们?有时候换个角度,坏事也能变成好事!
想到了这里,沈图将一部分神识凝聚到了左手的手心,果然!这样一来,那些闻到了味道的邪灵一个个不要命似的往沈图左手手心处挤来,让沈图开始了疯狂的饕餮大餐!
沈图的脸色从惨白,开始变得慢慢红润了起来,不一会,背在背后的左手上便多了一成泥污,那是沈图不能吸收的杂质,这些泥污中有着各种各样的七情六欲在里面,如果是对于那些邪道的道士来说,这东西绝对人害人与无形的好东西,可是对于沈图来讲,这就是泥污!
沈图一边用水壶中的净水洗涮着左手,一边对劳拉问道:“你刚才看到了什么?”
“是光明议会的蒂莫西,另外还有他的哥哥麦克法登,以及……很多的劳工!他们正在拆除外面的浮雕砖,所以我们要进去的话,就要走另外的路了。”
沈图在车前突然一指,“走那边。”
劳拉看了沈图一眼,便顺着他指的路开去,“恢复了?”
“没错,这里的环境对我来说,还真是一个不错的地方。”沈图点了点说道,“真相以后在这里长期居住下来!”
“你受得了这里的蚊虫?”劳拉可是知道沈图的毛病,有一点蚊子的声音都不行。
“拍死了就是!”沈图翘着脚说道,“好了,停吧!”
劳拉猛地一踩刹车,沈图差点脑袋撞到挡风玻璃上,他揉着腰慢慢的下了车,“真是搞不懂女人!”
劳拉下车之后,从包中取出一张地图,还未打开,就听见不远处,在高大石墙中的一道拱门中,站着一个身穿红衣的小女孩,正在对自己痴痴地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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跃出了地面的沈图和劳拉刚要松一口气,就听到一股异样的风声,似乎是翅膀扇动的声音,沈图猛地想起地洞中那些有了生命的雕像!
沈图将怀中的半个神光三角丢给了劳拉,“快跑!”
话音刚落,地洞中便飞出了两个一人多高的迦楼罗雕像出来,长着鹰头、利和喙,身躯和四肢与常人无异,却是布满了神秘的花纹!
劳拉结果东西之后,问道:“你怎么办?”
“没了你我更安全!”沈图一边说着,一边用剑架住了其中一只迦楼罗的子,将它反弹了出去,又紧跟着跃起,削掉了另一只的半个翅膀!
那翅膀在迦楼罗身上时,原本柔韧的像是真的,被沈图削下来之后,竟在一瞬间就凝固成了石头!掉在地上碎成了石块!
沈图一边护着劳拉穿过了道大门退回到车上,一边抵挡着越来越多的**雕像,其中有迦楼罗,有狮子,有哈奴曼,不过虽然它们数量多,可是却没有指挥,各自为战,这让沈图提着的心微微放下了一点。(最新章节阅读请访问)
“快走!我们在暹粒的国际场会和!”沈图和劳拉说完之后,便又杀回到了雕像之中!
“我等你!”劳拉虽然不忍丢下沈图一个人,可是却也知道轻重缓急,她发动了汽车之后,转眼便消失在了丛林中!
那些雕像见丢失了目标,便开始围攻起了沈图,一个个紧缩起了圈子,将沈图困在原地,缩小了他可移动的范围,但是沈图又岂是能让他们这些石头困住的?
只见沈图躲过了哈奴曼的一剑,手中长剑上撩,斩碎了它的脑袋,又借着上撩之势向旁边一个雕像的头部下斩,简单轻松的解决了两个。
不过现在沈图更为担心的是会飞的迦楼罗,虽然有一个被他削掉了半个翅膀,从空军变成了陆军,可是还有三个健全的!
那三个可是正要在空中向着劳拉逃跑的方向追去!
沈图连忙跃了起来,踩着只哈奴曼的头顶再次用力,身子轻飘飘的靠近了空中的迦楼罗,可是,在空中的沈图无处借力,眼看着在最高处还有一点便能够到它们,可是那些迦楼罗似乎预知了危险一眼,身子猛地一个爬高,连扇了两下翅膀,躲了过去!
沈图的身子已经开始下降了,气急之下,沈图连忙掏出了张火焰符咒,也不管能不能有用,就这么直接的射向了它们!
“疾!”
沈图一掐日君诀,符咒发动!
只听的半空中传来了“咔吧”两声轻响,那被射中的一个迦楼罗中传出了一声尖锐的惨叫声,整个便僵直的掉到了地面上,摔成了碎片!
“怎么会有惨叫声的?”沈图心中生起了疑惑,不过很快他便被另外两个飞远的迦楼罗吸引了心神,心中暗暗期盼劳拉不会出事,不过他还是要先解决掉这些挡了他路的哈奴曼!
受到刚才的启发,沈图对那些雕像也试了试火焰符咒,效果不像是迦楼罗那么明显,而且僵住的雕像杂在活着的雕像之中,还要花费精力辨认。
突然,在沈图的身后,响起了一阵女孩的抽泣声,声音很熟,是之前的小女孩!
“你怎么来了?”沈图一边躲着攻击,一边问道。
“……”小女孩像是犯错的孩子一样哀求的看着沈图,没有说话,但是却停止了抽泣声。
沈图借着转身的功夫看了小女孩一眼,那眼神惹得沈图一阵的心疼,“你是要我放过它们?”
小女孩点了点头,同时向那些雕像做了一个手势,那些雕像很快便停下了对沈图的攻击,一个个持剑站好,摆出了原本的金刚怒目的姿态。
沈图见他们停下了,便也收了剑,蹲在了小女孩的身前,“可以和我说说这么是怎么回事吗?”
小女孩换上了一张笑脸之后,歪着脑袋,咬着下嘴唇,不知道在想什么,突然,她的眼中一亮,双手抱住了沈图的头,将自己的额头和沈图的额头贴在了一起。
沈图便感觉自己的视线突然一黑,再睁眼时,看到的便不再是刚刚的吴哥窟,而是数个世纪前的吴哥窟,一派光华绚丽的景象。
而沈图也感觉到,现在看到这一切并不是自己,而是那个小女孩,她正在用自己看到的,告诉沈图这些雕像的来历,以及,那些尸油的来历!
原本的吴哥窟还只是一个庙,所有的墙壁全都刻有精美的浮雕,每个平台的周围都有面向四方的长廊,连接着神殿、角塔和阶梯,即使长廊的墙上也全都刻有描述古代印度神话故事的浮雕。吴哥庙不仅本身规模宏大无比,庙宇的外面还有一条将近十米宽的堤路。直通庙宇的大门,堤路的两边也都竖立着巨大威严的那伽蛇神像。
可是那些外面的雕像现在很多都已经风化成为沙土,不复存在了。
在小女孩的眼睛中,沈图看到了那些高棉人为什么要建造这个寺庙。
不知道在什么时候,高棉的王室获得了一半的神光三角,小女孩在王宫中看到了进献宝物的场景,看到了兴奋的高棉国王,看到了那位设计建造图纸的南宋风水师,更看到了被当成了祭品的小女孩,和更多的祭品——尸体!
人类的尸体,数不清的人类尸体被驱赶到了地基中,被巨石碾压过去!
每一块砖石的连接,都是在用人类死尸熬出的油脂所粘合,而且,都是女人的死尸!
她们的心脏和眼睛被生生挖了出来,安装在这些雕塑之上,用特殊的技巧放置,保证长时间的不腐!
沈图借着小女孩的眼睛看到了这一切,里面的画面很短暂,可是也很血腥。
但是沈图波澜不惊的看过了,他移开了小女孩的额头,轻轻叹了口气,其中的很多事情沈图都理解,包括那位南宋风水师德绝户计。
没有了女人,一个种族便会在十年内消耗殆尽,对人来说十年是很长的,可是对于历史而言,不过是弹指之间,也许一个器皿的断代中的误差就比这个要长。
沈图微笑着揉了揉小女孩的额头,传输给她一点神识之后,说道:“我要走了,你在这里好好陪你的仆从吧!”
小女孩一脸满足的笑意,从手中变出了一小枝的茉莉花,插在了沈图上衣口袋的抠鼻上,对沈图微微一笑,转瞬不见了。
在沈图转身进入丛林的时候,一声枪响在他的身后响起,子弹擦过了沈图的胳膊,打出了一道伤口,沈图连忙躲到一边的树后。
“真是该死!刚才消耗了太多的神识,居然没有发现他们来了!”沈图用疗伤符贴在伤口之上,心中暗暗恼道,“如果要是能杀人的话,你们这些家伙还能活到现在!?”
手中掂量着石子的沈图借着已经不多的神识,扫描着周围的环境,那些雕像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退回了地洞中,周围还在移动的,便是那些犹太人雇佣的劳力或是士兵,在沈图的神识中,那些士兵正在成散兵线阵型慢慢的向着他所在的方向靠拢过来。
沈图运起了轻功,在林中如同是猴子一样跳跃着,躲避着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来的子弹。
“发现他了!”一个士兵持着枪,压着枪口,歪着头对对讲说道,“在九点钟方向!”
“他速度太快了!我们跟丢了!”
“该死!这是个人还是个猴子!”
就在沈图费尽了全力甩掉了这些士兵之后,也终于是到了暹粒水城的外围,只要到了国际场,那么,其他的事情就好办多了。
不过,事情的发展却完全出乎了沈图的意料。
就在沈图和暹粒国际场还有一条街的距离时,他感觉到了自己的后腰被一个冰冷的金属抵着,不用想也知道,那肯定是一支手枪。
“伙计,我想我们不用开这种玩笑!”沈图微微举起了手,冷静的对身后的人说道,沈图感觉到奇怪,为什么自己没有发现他!
“我想我们应该好好的聊聊!”
“麦克法登?”沈图闻到了一股淡淡的尸臭味道,应该是那层特殊的尸油蒙蔽了自己的神识。
“没错,”麦克法登开口说道,“我只想知道你这条命和那个神奇的神光三角之间,你会选哪一个。”
“当然是我的命。”沈图笑道,“可是,神光三角不再我手上!”
“只要你在我手上就好!我想劳拉一定会喜欢我给她出的选择题的!”麦克法登淡定的将手枪又往沈图的肉里挤了挤,“联系她吧!”
“我想她的答案一定不会让你满意的。”
“那么我只能让她失去一个不错的搭档了。”
“你确定你办得到?”
“我只要轻轻扣一下手指,这很轻……”
沈图猛地一个转身,双手手指狠狠地点在了麦克法登两肩的肩井穴上!
看着双臂无力耷拉在身子两侧的麦克法登,沈图笑道:“现在呢?”
沈图说完,将那把手枪收了起来,双手快速挥舞着,将那把手枪拆解成了零件,子弹丢进了下水道,在麦克法登恶狠狠的眼神中,沈图轻松的走进了场大厅,他知道,劳拉正在那里等着自己,让女人等候的时间太长,那可不是一个好男人该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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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大利威尼斯的清晨,阳光被波光粼粼的水面反射到了一栋穹顶建筑物的墙上,光斑和攀爬在墙上的藤蔓仿佛一幅莫奈的印象画中的场景。
可是,建筑物中的人却没有一个有欣赏的心情,因为听到了坏消息的人无论如何都不会看到美丽的景色,他们一个个脸色铁青的看着大厅正中试图解释的人。
那人是蒂莫西,他大声的说道:“是,我承认我并没有带回那半个神光三角,也没有带回钥匙,可是,你们不能否认我的工作!”
“你的工作难道就是把应该我们得到的东西再拱手送给别人吗?你难道有该死的意大利血统吗?!”一个议员站起来指着他说道。
蒂莫西笑着摇了摇头,辩解道:“诸位议员,我的犹太兄弟们,想想上次我们站在这里的时候,那个时候我们除了知道世界上有这种东西,有这种力量,其他的对它一无所知!它,对我们来说只有一个概念而已,一个流传着的虚拟的概念,而现在!我们知道了并且确认了它的存在!而我!蒂莫西!更是亲眼目睹看到了它的出现!不光如此,我们更加可以确定有人可以找到它!而不是像上次一样被时间追赶着,像是没头苍蝇似的在五点一亿平方公里的星球上茫然无措!现在,我们可以找到它!而且很简单,只要盯紧——劳拉!”
议员们听了这些话之后,久久无语的相互看着,他们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们竟然已经都站了起来,双手握着拳头,睁大着双眼,兴奋的喘着粗气!
这种亢奋的感觉让个老人似乎是回到了一九四八年以色列建国时!
那时的他们也是这么的激动!
可是,坐在首座的老者似乎对这种激动的情绪不是很满意,他感觉自己的位置受到了威胁,他伸出了双手,向下压了一压,让众人坐下,他说道:“可是我们不知道劳拉的下一步要去什么地方!她是一个自由的人,你要怎么盯住她?你甚至连她现在在哪里都不知道,更没有了那把吸引她的钥匙,你来告诉我,你有什么办法?”
蒂莫西摇了摇头,“我想知道,你们在谁那里听到的这个消息?”
“什么消息?”
“我不知道劳拉的下一步的消息,这句话是谁开始说的?”
“我!”一个老人从议员中站了出来,“你丢了唯一能引导我们的钥匙,那不光是个钥匙,还是一副地图,失去了它,我们便根本找不到另一个三角的位置,还说什么从劳拉的手中抢夺?当她筹齐了两个三角的时候,我们还有什么力量胜过她!”
“嘭!”
一声枪响镇住了所有的人,也结束了刚才发言的老人的生命!
蒂莫西吹了一下枪口的硝烟,对众人说道:“一个过时的人不应该活在这个世上!他居然连跟踪器这种小东西都不知道,活着对我们一点好处都没有,我想你们也不愿意看到我们的事业中有这样的古董吧?我们收集古董,是因为古董里面的里面,而不是把自己,变成古董!”
“说的不错!”首座的老者拍了拍手,面不改色的笑道,“那么,告诉我们,她和另一块三角的位置,我想既然你这么有自信,肯定也连另一块的地方也知道了吧。”
“俄罗斯西伯利亚的北部,冰湖中的废墟之城!”
“很好!”首座的老者裂开嘴笑道,“我想应该我们应该在那里好好的给我们老朋友的孩子一个惊喜!”
柬埔寨首都金边市的英国大使馆中,劳拉正在看着从英国赶来的自己的管家小迈尔斯,他给自己带来了需要的东西。
“这是最先进的防寒服,英国和加拿大一起研制的,可以保证就算在北极圈也不会出现冻伤。”小迈尔斯介绍着箱子里的衣服,说道,“不过,劳拉小姐,我还是准备劝你一句,西伯利亚北部的冰湖可不是一般人能够去的,我想你还是要考虑清楚再行动,就算是现在是夏季,可是……”
“我们没有时间考虑其他了。”劳拉将白色的防寒服抖开,点了点头,“样式不错,看来小托尼对我们的行动很支持。”
“是的,首相先生想让我给您带句话,他说,如果有可能的话,希望您可以将神光三角带回英国,他会为此而上女王给您封公爵的,就是沈图先生,也会有子爵的爵位。”
“哇哦!”沈图感叹了一声,不过脸上并没有感叹时应该有的表情,“看来我们的首相先生似乎也神话故事开始感兴趣了。”
“是的,具体时间是在上次劳拉小姐参加过同学会之后,我们的首相先生便开始经常出入白金汉宫,和大英博物馆,以及非正常频率的会见一些宗教人士和历史学家。”小迈尔斯回答道,“他似乎有意识的调查一些传说中的东西,最近又开始对亚瑟王时期梅林魔法师感兴趣了,政界称呼他是最不务正业的首相。”
“好了,不管他,我想就算是我们的首相再怎么不务正业,也不会排出军队进入俄罗斯的国界吧。”劳拉笑道,“飞准备好了吗?”
“已经在附近的空军基地待命了。”小迈尔斯说道,“不过,劳拉小姐,为了保证您的安全,我想我这个管家也是应该跟着的!”
沈图看了小迈尔斯一眼,笑道:“你确定吗?那是西伯利亚,不是西班牙。”
“我想身为一个管家,没理由在自己雇主身处险境的时候无动于衷!”小迈尔斯说道。
“但是我可没准备你的装备!”劳拉挑了挑眉毛说道。
“我自己已经准备好,用的我自己的钱。”
沈图对劳拉笑道:“看来你有一个很称职的管家!”
“称职的让我头疼!”劳拉揉了揉太阳穴苦笑道,“这次飞行时间会很长,而且我们最后一小时的路还必须步行,飞无法在那片地方降落起飞,所以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尤其是你小迈尔斯,如果现在你退出的话,我想我们可以省掉来回场的汽油钱!”
“放心,劳拉小姐,关于所有的困难,我都已经做好了充分的调查和准备!”小迈尔斯笑道。
“那好,我们出发吧!”
在劳拉离开了英国大使馆之后,使馆中一个员工拿起了电话。
“他们离开了。”
“知道了!”在俄罗斯西伯利亚平原的一个鞑靼人部落中,坐在水陆两用装甲船上的蒂莫西点了点头,然后挂断了电话,和其他人点了点头,“我想个小时之后,我们的钥匙保管员就会来的,告诉各单位隐蔽!”
“是!长官!”
看着敬礼之后退下的俄罗斯士兵,蒂莫西对自己的哥哥小声笑道:“我很想看看劳拉在知道我们在俄罗斯内部有自己的人时,是什么表情。”
“那一定很精彩!”麦克法登喝了一口伏特加说道,“不过记得告诉他们,把船和雪橇犬都留下来,我可不想她来到了之后因为没有交通工具而回去!”
“放心,我都已经安排妥当了!”蒂莫西笑道,“不管是开头还是结尾,这场话剧都会准时上演,因为我现在很确定,想要得道神光三角的不止是我们,还有劳拉!”
“她?”
“没错!”蒂莫西点了点头,“就是她,她并不是想要毁掉我们的计划,如果她想毁掉的话,在柬埔寨的时候,她就不会提醒我们了,那样我们马上就会失败,然后,会在等五千年!”
“可是她为什么要得到那个东西?”麦克法登想了想说道,“她不缺钱,也不缺少地位,她有固定的封地和伯爵的年俸,她也不少爱情,如果她想的话,不管是现在的英国首相还是他身边的那个搭档都会马上成为克劳馥子爵的!她还少什么吗?”
“她缺少一个完整的家庭!”蒂莫西说道,“她的资料你没有注意吗?少女时候母亲离世,然后一直是她的父亲抚养她长大,结果十八岁的时候父亲死了,注意到了吗?缺少了母爱的女孩,所以她的性格很是男性化,但是她完整的青春期都和父亲一起,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恋父情结!我想她一定是想要通过神光三角来复活她的父亲!”
“上帝啊!我们的敌人竟然是在用这样的目的来和我们对抗吗?”麦克法登苦笑着摇了摇头,“我突然没有了士气。”
蒂莫西也是苦笑着,“我没有想到是这个结果,可是在按照心理上的推论和对她行为的研究,结果表明的就是那么……幼稚?或是执着?”
“如果流便大祭司听到了,我想他一定后悔到吐血!”
“他绝对没有想到,当年的一颗子弹,会把现在的大好事业弄出了这么多的波澜!”蒂莫西冷笑道!
个小时之后,在船上负责监视雷达的士兵突然大声报告道:“长官!雷达发现了一架正在向我们飞来的运输!五分钟后便会飞到我们上空!”
“好了!伙计们!”蒂莫西拍了拍手掌,“各单位准备,注意隐蔽!远离陨石坑入口!我们的客人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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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沈图注视着劳拉的眼睛!
劳拉嘴角微微一笑,避开了沈图的目光,不是因为羞涩,而是,她想起了查尔斯、卡尔顿!她不想自己也被催眠,做下不可挽回的决定!
劳拉点了点头,挣开了沈图的手,强自的低头笑了笑说道:“有你这句话就足够了,不过……我又必须亲自去做的事情!冒险的话,别忘了,我可是冒险家!”
说着劳拉便站了起来,走到了托尼的身边,眼神复杂的看着这个最为年轻的首相,“你不是托尼!托尼不会想你一样丧心病狂!而且,他也不会亲自跑到这里冒险!”
“我会的!”托尼笑道,“我是怕死的很,那是因为那些事情不值得我拿生命冒险,可是,有会获得神一般的力量,这个诱惑对我来说,足够我拿出生命来拼一把!你说呢?克劳馥同学?”
劳拉面部表情的对武装直升上的狙击手说道:“把激光瞄准器给我!”
“给她!”托尼说道。
劳拉接过了狙击手丢来的激光瞄准器,将那激光打在了距离她最近的一颗星体模型上,那模型中发起了橘色的光,形体变得有些模糊,就像是高温沙漠里的空气的虚影一般。
劳拉将手中的钥匙轻轻丢了进去!
那钥匙在里面慢慢的开始生锈,里面的弹簧开始崩裂,迅速的老化了起来,不过,里面却有一样东西保持着不变的样子,便是那个动力核心——神光三角的最后一枚碎片!
劳拉快速的冲入了星体模型中,然后再出来时,她用手指捏着那大约有大米粒一样大小的碎片,走到了托尼的身边,冷冷看了他一眼,说道:“不要小看沙子,那里面也有自己的世界!”
说完,劳拉便将那米粒丢到神光三角的中线上面!
沈图这时突然加速,冲向了托尼,在他的后腰之上点了两下!
时间和空间在下一刻猛然爆裂开!
电光闪烁之下,神光三角猛的将劳拉、托尼和托尼后面的沈图一起吸了进去!
“这时……”三人中唯一保持着清醒的沈图环视着周围突然出现的黑暗,“另一个世界!”
沈图原本是想点中托尼的穴道,让他在和劳拉抢夺神光三角时无法行动,没想到,最后竟然自己也进入了这样的地方!
“这就是你让我相信的!?”劳拉微微睁开了一点眼睛,看着站在那里的沈图!“你就是要让我相信现在这个样子吗?”
沈图摇了摇头,“我说我是无意卷进来的,你信吗?”
“我在你眼中就那么像是傻瓜?”劳拉不可思议的看了一眼沈图,“我不管你要做什么,让给我神光三角,然后,出去之后,我们的合同自动解除,违约金我会赔给你的!”
“是吗?”沈图笑了笑,耸了耸肩,“随便你怎么想吧!本来我就想着这次结束之后,和你告别的。(最新章节阅读请访问)”
“看吧!”劳拉气愤的说道,“你要是不心虚的话,为什么要离开?”
“私人的一些事情,”沈图看了看周围的环境,笑道,“其实我一直想找个时间和安静的地点告诉你,例如说这样的地方,和你在一起的这段时间很好,你让我体会了次很刺激的生活,不过……”
“你是要当逃兵吗?”劳拉似乎更加气愤,她分不清自己是为了沈图对自己的欺骗而气愤,还是为了他即将离开而气愤,女人总有无理取闹的权利,她这样在心中安慰自己!
“不!只是我的时间到了!”沈图对劳拉笑了笑。
“为什么!你们一个个都是这样!都要离开我!你是这样,小迈尔斯是这样,老迈尔斯也是这样,我父亲还是这样!我难道被人诅咒了吗?!”劳拉抱着肩膀,在这个没有人知道她是谁,没有人看得到的神秘之所,像个被人夺走了糖果的可怜女孩那样,放声痛哭着!
“没有人舍得离开你,不过我们总有我们身不由己的地方,”沈图说道,“我是因为控制不住,不由自己做主,小迈尔斯也肯定有他自己苦衷,而你父亲,我想他是为了保护你!”
“我不需要这样的保护!我不需要你的安慰!”劳拉猛地转过身去,一边往身后的金字塔上跑去,一边喊道,“我不会批准你离开!我要亲自检测你说的是不是真的!时间会验证这一切!”
劳拉往上面跑去,一把将金字塔顶端漂浮着的神光三角抱在怀里,“我要控制时间!”
沈图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那片洞窟,但是自己除了神识之外,居然根本没有办法移动一根小手指头!
“这就是时间的力量吗?”沈图感受着自己被禁锢的感觉,这种恒定的暂停给予沈图这种神识强大的人的感觉,就像是突然多出了很多的时间,“真是不错的东西,可惜了!”
劳拉这时突然出现,奇怪的看了一眼沈图,她抱着那神光三角,眼中突然发出了光!
沈图感觉自己就像是突然变成了装上了线的木偶,被人安排着摆好了位置,一步步的回到了刚才的那一刻!
托尼射出的子弹又回到了他的枪中。
小迈尔斯溅射出来的血液也一滴不少的回到他的脑袋,还有那些脑浆!
一切又回到了刚才的样子,劳拉看了一眼托尼,那眼神中的疯狂,和对生命的漠视,她突然对着这个人轻轻吻了下去,眼角还挂着泪珠,她不知道托尼是不是能够感觉到,但是她绝对感觉得到!
劳拉将托尼的手连带着他的枪搬到了他的太阳穴处,让他对准自己。
劳拉退回了原来的位置……闭上了眼睛!
“嘭!”
一声枪响,劳拉打碎了神光三角!
“嘭!”又是一声枪响!
托尼打碎了自己的脑袋!
“上帝啊!”小迈尔斯被眼前看到的一切惊呆了,无意识的喊道,“该死!”
现场所有的人都惊呆了!不管是英国人,还是犹太人!
这是自杀吗?
为什么要跑到这里自杀?
他可是现任的英国最年轻的首相!
所有人都在努力的捋顺自己的思路,因为英国首相在俄罗斯的西伯利亚举枪自杀,这不仅仅是世界奇闻,也许会引爆另一次战争!
可是沈图却没有功夫管这些了,因为爆裂开来的那些神光三角的碎片有一部分掉落在了他的手边!
趁着其他人被那个消息震惊的功夫,沈图将那些碎片收入了背包之中。
“赶紧把首相抬到飞上!我们去莫斯科!”一队士兵这时再也顾不上别的,什么九星连珠,什么神秘任务,哪有这个首相自杀来的劲爆!
劳拉这时候一下抱住了托尼的尸体,也跃上了飞,“我是他的朋友!我要陪在他身边!”
沈图这时看着跃上飞的劳拉,摇了摇头,正要离开,就见劳拉喊道:“你跟我上来,我有事情问你!”
沈图无奈的跑了上去,坐在了劳拉的旁边,“有什么事情赶紧说!”
“为什么,我在那个地方,看到的不管是过去的还是未来的一切情形中,都没有见到你的存在!”
“因为,我根本不属于这里!”
“为什么要来打扰我的生活!”劳拉突然明白了过来,她听懂了沈图的话,低声质问道,“如果没有你,他不会出现在这里,他也不会对什么超自然的力量有兴趣!知道吗?如果不是你出现,也许我们之间有的便不再是友情,而是爱情!都是你的错!”
劳拉的声音越来越大!咆哮着质问着沈图!
而沈图,无言以对!
他乎被这一连串的问题问蒙了,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劳拉的问题,难道自己错了吗?
沈图开始对自己产生怀疑!
他的识海泥丸宫开始出现一丝的震动,这种振动让沈图的道心也开始越发的暗淡起来。
“不!我没有错!”沈图的眼中猛地清醒了过来,“没错!我绝对不会有错!”
劳拉看着沈图,发现他的脸上一点的表情都没有,没有内疚,没有……留恋!
沈图看了劳拉一眼,说道:“这一切都是我们相互选择的后果,我只是做出我认为是对的选择,至于其他的,我不关心!”
“你怎么可以这样!”劳拉震惊的看着一脸冷漠的沈图。
沈图的眼中再没有对劳拉的一丝感情,他突然感觉到了劳拉对他的排斥,以及,这个世界对他的排斥!
沈图叹了口气,“不管你怎么想,我确实是这么认为的。”
此话一出,沈图从劳拉的眼中再看不出一丝的纠结,有的只是厌恶,和悔恨!
“认为一开始救我是个错误?”
“没错!”劳拉点了点头,“我真是后悔在南太平洋上遇见你,你的心中难道就没有一点打乱别人生活的愧疚吗?”
“没有!”沈图摇了摇头,“我自己在接受选择的同时,也将选择给了你,现在的一切,也是你选择出来的后果!”
“滚!”劳拉闭上了眼睛,咬着牙低声说道,“我不想再见到你!哪怕一秒钟!”
“祝你好运!”沈图对劳拉点了点头,打开了直升的舱门,跃了出去!
“真是该死的冒险!”劳拉大声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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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图一从门内出来,便不再管别的,一屁股坐在地上,将那些零碎全部丢出来,一边看着自己收获,一边想着劳拉的话,自己有什么资格去搅乱别人的生活呢?
在《笑傲江湖》,自己把令狐冲弄的出了家,在《古墓丽影》中,自己又把劳拉的感情生活弄的一团糟,自己在这些世界中穿来传去的到底是为了什么?
沈图这么问自己,他突然很想弄清楚这个答案,他想起了自己以前的哲学老师,遇见了事,第一个要问的是为什么,第二个才是怎么办,把事情全部用正反两面分析透了,不管是成因还是解决问题的方案就都自然而然的出现了!甚至,很多问题的解决方案就在问题本身内藏着,等着你去看!
沈图突然丢下了手里的东西,抬起头来,仔细的看着这个空间,上面的天空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多了一颗星星,三颗星分属三个方位,看不出是什么星座,更看不出有什么作用。(最新章节阅读请访问)
这时,沈图的怀中还是发烫,他突然想了起来,自己还没有把那颗铜印丢出来。
就在沈图将它拿出来的一刻,一阵金光在上面闪耀着,紧接着便是各种的佛陀影像环绕四周,沈图退后了两步,那铜印整个漂浮在半空中,颤抖了片刻,就见上端的那颗铜钮猛地向天空射出一道金光!
金光中夹杂着满满的异香,沈图闻了闻,之分辨出两种,一种是莲花香味,一种是檀木香味,是佛家的味道!不,这股味道比佛家更加霸道,是西方教!
西方教又叫印度教,是佛教的前身,现在佛教中的很多东西也有着印度教的影子,例如说天王,或者是八部天龙,乃至于佛陀屁股下面的莲花和脑袋后面的金光!
现在的佛教越往西走就越接近本源,例如说藏传密宗佛教,乎就和印度教没有两样,不管是里面的神像或是一些传说。
突然沈图想起了那个小喇嘛拖施索加。
不过沈图摇了摇头,他不想和这和尚有一点关系,不管是直接还是间接的!
佛光开始消散,化成了一朵莲花,静静的开在那里,无风,却自在摇曳。
那些神光三角的碎片被这朵莲花吸引着,环绕在它的左右,像是土星外面的环形带!
沈图看了它一眼,便不再关注了,他不信这东西还能在这个空间搞出什么猫腻来!沈图深吸了一口气,开始调整那些收获的东西,他在努力的让自己不再去想劳拉最后看向自己的眼神,那种心如死灰的眼神。
“该死!”沈图发现自己完全的压制不住心中的想法,尽管他在和劳拉说的时候斩钉截铁,一种彻底的翻脸无情,可是,那些话简直就是七伤拳,伤人也伤己!
沈图长啸了一声,喊出了自己心中的郁气,又念诵十多遍的《太上说常清静经》,好了一些的他发现自己的背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有了一扇木门,雕着一些普通的花色,感觉像是在《笑傲江湖》中客栈的房门一样,只见门框上挂了一个木牌,本该写着房间号的木排上,却写着六个正楷小字:“仙剑奇侠传壹”!
沈图看到了这个名字之后的第一反应不是想到仙术修真,而是想到了那些妖魔鬼怪!自己真的有这个实力在那里活下来吗?他苦笑了一下,看了看地上的铜印,将它拿在手中掂了掂,说道:“下次看来不能给你吃的太饱啊,不然的话,如果你给我蹦跶出来一个封神演义,我还不得死去!”
沈图将只在那些收获中拿了银行卡,其他购买的东西都没动一动,就那么像是垃圾一样的推成了一堆,转身便从另一扇门中走了出去!
回到了自己道观的沈图,呼吸了一下熟悉又陌生的西郊空气,那里面有着发电厂的焦油味道,还有印染厂的染料化学药剂味道,虽然很是刺鼻,却让沈图浑身舒坦,这就是自己的家,这也才是自己的家!
“灵松!给我倒杯水!”沈图喊道。
“观主!?你回来了啊!什么时候回来的?我都没有发现!真是失策!不过观主啊!咱们这个小道观也太破落了吧!根本没有个来烧香的,从你走后到现在为止,一共才一百多个上门的!”
“那又怎么样?咱这是自己家修行用的小道观,按道理来说是不开门受香火的!”沈图摸了摸小灵松的脑袋,问道,“我离开多久了?”
“一个月的时间!”灵松说道,“老爷您这是去的那里啊?怎么道袍也脱了,发髻也散了,看看您现在的样子,那里还像是个道士,说是落魄艺术家都有人信,这发型,这眼神,也就差点胡子了!还不赶紧收拾去!”
沈图被灵松掐着腰一阵的数落,真不知道她是跟谁学的!
“好了好了!我去收拾!”沈图说着,插着兜,摇晃着身子就要离开,可还没走两步路呢,就被灵松的一阵凄惨的哭声叫停了。
“你说你怎么才出去一个就没有整形了啊!这步子走的哪像是道士啊!这简直就是混混啊!插什么……”
沈图听着这哭的调门怎么听怎么耳熟,突然反应过来了,这不就是邻居家那个专门给人哭丧的二大妈的调门吗?一百块钱半个小时的哭腔!
“停!我还没死呢!”沈图苦笑不得的喊道,“你别的不学学这个干什么!嫌我死的晚啊!真是的!等我收拾完了,回来就检查你的功课!那些经文戒律还有仪范,我一样样的抽查!”
来到了后院的沈图,照了照自己房中的镜子,可不就是像灵松说的嘛,倒了盆水,洗了洗头,扎了一个牛心发髻,插上了桃木簪子,然后又从柜子里拿出了一套新的青色大褂,又披上了一件得罗礼服。
这时沈图的心中暗暗算了一下,之前在《笑傲江湖》待了一年多,才是三天,怎么在《古墓丽影》待了半年就是一个月的时间?真是奇怪!
怎么都想不明白的沈图迷迷糊糊的迈步回到正堂,给个神像见礼,一一添了香油,从新点了信香,对着神像三礼三扣,礼毕之后,才又缓缓退了出去。
“灵松,来背一段《初真十诫》听听!”沈图想不明白便没有接着想,一屁股坐在后院的摇椅上,喝着茶,说道。
灵松咬着牙看着沈图,手上在他背后比量着各种电视上的招式。
“灵松啊,不用比划了,你的那些招式不管用!”
“你怎么知道?难道你的神识已经可以离体后视了?”
“那是!”沈图笑着放下了茶壶,“也不看看我是谁!”
其实这时候沈图根本没有神识,而是想起了之前的自己,小时候那于钟子老师让他背的时候,他也这么做过!“记住,是《初真十诫》,别给背成《道门十规》不然你可吃亏了啊!”
“是!观主!第一戒者,不得……女青天律无情,即太上复出亦不能救汝,学道仙子,思之慎之!”灵松一口气背完,丝毫不差,连后面的《初真十诫文解》都流利的一点不停,听得沈图摇头晃脑,难得享受了一把之前于钟子的感觉!
“沈图施主好生悠闲啊!”一个生硬的声音在后院的门口说道。
沈图不回头都知道是谁,就是那个刚才他想起来的拖施索加小喇嘛!沈图摇了摇头,“灵松啊,你怎么让他进来了?”
灵松笑了笑说道:“这人很好啊,每天都来一趟,和我说说话什么,有时候还会带点水果什么的给我上祭,不想某些人,把人家拐过来之后,不是像使唤丫头一样使唤,就是让人背这背那的,讨厌!”
“这不是为你好啊!”
“我也为你好,我不让你《初真十诫》,你给我背一个《女青鬼律全六卷》!”
“……”沈图立马一脑门子的黑线,那玩意是能背的吗?!光是里面的各种鬼的名字就绕晕脑袋了,尤其是那是鬼律,他一个大活人背这个做什么!沈图一看在那笑着的拖施索加,连忙对灵松换上了一张笑脸,“我背还不行吗?”
“啊!”灵松立马睁大了眼睛,捂着耳朵,脑袋摇的跟货郎鼓一样,“不要!我不要听!好无聊的啊!”
“好啦好啦,去找你的小伙伴玩吧,晚上记得回来练功啊!”
“知道了!”这边沈图一说完,那边灵松就没影了。
拖施索加往沈图跟前一坐,说道:“这灵体总归是要去轮回的,你这么圈着她,可不是对她的好啊!”
“佛门渡死,道门渡活,你死你的极乐天,我活我的逍遥仙,你管我?”沈图乐呵呵的笑道。
“施主……”
“别叫我施主,我真没有什么能施给你的东西。”沈图连连摆手,“还是叫我道友的好听。”
拖施索加也不固执这个称呼,便道:“沈图道友,不知道现在你可有时间往大雪山一行?”
沈图猛地坐了起来,往前探了探身子,一脸八卦的看着拖施索加,问道:“这一个月来你是天天来?”
“天天来。”
“那这一个月你住哪?”
“这附近有一个大悲庵,贫僧在那里挂单!”
“你这喇嘛,要是让别人知道这尼姑庵里住了喇嘛,还不得让人骂死?你这真是作孽!”
“阿弥陀佛,道友着相了,与我眼中,世间男女皆是皮囊。”
“其他人的想法你不顾及?”
“其他人皆是出于我心,我心不动,他人不生!”
“那我对你来说呢?也是你心不动,我便不生?”
“道友是我的心魔,也是我的因果!所以我要渡你进大雪山宁玛寺,将魔化成佛!这是功德!”
沈图苦笑的摇了摇头,“对你是功德,对我是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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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河河堤。
拖施索加跌坐在一片树荫之下打坐,两眼微闭,面带微笑,神色平和的很,在他身边路过的人,却对于这个平常很难见到的喇嘛视若不见,脚步没有一点停留的就走过了他的身边。
沈图来到时,却被人看了一路,毕竟这年头还能看到这么年轻的道士,确实是个新鲜事。
到了河堤之后,沈图看了两眼前面的路,便是一声冷笑,“真是班门弄斧!在道爷面前摆阵势,真不知道你哪来的信心!”
“只是想和你找个僻静的地方说话罢了。”拖施索加笑道,“这里不错。”
沈图微微冷笑着看着坐在阵势之中的小喇嘛,“现在才想到那些路人,晚了!原本不想和你起什么冲突,我们之间不过是信仰的问题,但是你却不该把世俗人牵涉了进来!”
“这不是坏事,”拖施索加保持着微笑,“我宁玛寺喇呼拉护法有大威能,用一场病的代价换来世的福报,他们也是有福的人啊!”
“你信不信我让你们大雪山也有福一回!”沈图瞪大了双眼一边说着,一边走到了阵势之中。
拖施索加见沈图入阵,心中大喜,笑道:“沈道友这是要身入地狱吗?”
“地狱?”沈图一笑,“我连冥界都去过了,怕什么你的地狱!现在的我,可和在云梦山时不同了!去散了太白城的雾霾,我不难为你,放你回你的大雪山,如果不然的话!”
“难道道友还要开杀戒不成?”拖施索加有恃无恐的笑道,“我身便在此处,你来杀我吧,不过,事先说好,若杀不得我,我也会收了雾霾,只是要麻烦你走一趟大雪山了!”
“没兴趣!”沈图说着,身体一跃便要杀向拖施索加,可是奇怪的事情出现了,无论沈图怎么搬运真气,怎么挪移脚步,和拖施索加的距离就没有缩小一点!
拖施索加看着沈图说道:“你过不来的!你我之间的距离,是此岸和彼岸的距离,不是你看到的那么简单,还是跟我一起回大雪山吧!”
“那你怎么不和我一起留在道观?!”沈图气急笑道,嘴里这么说着,暗中却在用神识不停不得扫描着周围的环境!
神识扫描出来的结果,让沈图不敢相信,他眼前根本没有人!而且这么长时间他都是在原地踏步!没有进一步,也没有退一步!那些路人也都是幻觉,根本都不是真实的!
这种发现让沈图恼恨不已,他在现实中根本不能大范围的使用神识,因为只要超出了他的道观,神识中看到的就是各种各样的杂念,以及,各种不穿衣服的女人,劳拉所在的欧洲都没有这么杂乱的思想啊,可见国人至少在这一点上已经成功的赶英超美了!
发现了拖施索加并不在这里之后,沈图便没有继续的停留,而是散开了神识,强忍着侵入泥丸宫的那些杂念,将神识推到了最大的极限!
一个人影出现在了沈图的神识中!
“到你了!”沈图冷笑着,一个纵身,将身子乎化做了紫色的流光,直奔那人影所在!
拖施索加在阵中微微一笑,双手合十,口中念动《佛顶尊胜陀罗尼咒》!
《佛顶尊胜陀罗尼咒》又称《净除一切恶道佛顶尊胜陀罗尼》。(最新章节阅读请访问)持诵佛顶尊胜陀罗尼咒对于利生、度亡都有不可思议的功德。佛言若复有人忽遇恶病众苦逼迫,闻此佛顶尊胜陀罗尼咒者能除一切罪业等障,能拔一切秽恶道苦,即得永离一切恶病众苦消灭。
而拖施索加在此吟咏,就是为了削除沈图心中的恶念和杀念!
尽管,这便是他自己引出来的!
吟诵之中,只见阵中的拖施索加的眼前出现了一个圆形的经轮盘!上面闪耀着金光写的各种藏语经文,而正中的圆心处的就是不断腾挪着的沈图的虚影!
“不对!”沈图铺了过去之后,一掌刀削断了他眼中的拖施索加的脖子,感觉着那股喷涌而出的血液,无限的快意由心中而生时,沈图起了警惕,自己不该这么弑杀的,自己来这里的目的不是杀人的!
转而沈图嘴角微微一翘,闭上了眼睛,坐在了原地,不管那滩血泊,只顾守好自己的本心,因为他知道,自己现在并没有离开拖施索加的阵势!
“真是难缠的对手!”沈图闭着眼睛说道。
“真是难缠的对手!”拖施索加看着沈图的眼睛同样说道。
沈图深吸了口气之后,强迫着自己冷静下来,回忆着自己看过的那些关于到阵法的各种籍,突然,一个名字从他的记忆中冒了出来,那还是自己看《西游记》时问的师傅。
“师傅,那齐天大圣不是会筋斗云吗?一个筋斗十万八千里,怎么可能翻不过如来佛的手心?他的手难道比十万八千里还大?”
“那是一门神通,叫做掌中佛国,佛经中说纳须弥于芥子,须弥山可是高八万四千由旬,就是一百一十万公里,那么高大,但是在佛陀手中,不过在一个芥子米粒那么大,用筋斗云翻,累死他也出不去啊!”
“那如果我陷进去了呢?要怎么出来?”
“你进不去,这年头哪还有练出神通的和尚?各个都是喝酒吃肉的,真心念佛的少的多,不过也别说,在大雪山倒有这么一个能用阵法模仿的,不过也是徒有其表而已。进去了,绕圆圈就是了,早晚能出来。”
想到了这里,沈图睁开了眼睛,向着上面笑道:“我可要反击了,你可准备好!”
说完,沈图便闭上了眼睛,收回了神识,也不管其他任何的干扰,只在原地一圈的转了起来,越转圈子越大!
“这是什么意思?”拖施索加看这愣了愣,没想到沈图能用这种笨法子来破自己的阵法,这要真让他再转圈,说不定就真能让他找到自己!
这阵法配合《佛顶尊胜陀罗尼咒》使用,有千般变化,可是就有一样坏处,阵法开始之后,布阵的人是不能动的,人就是那个圆心,动了一步,整个阵就是布得再完美,也会散了架子!
拖施索加看着沈图的圆圈越来越靠近自己,想到了之前见到沈图的情形,又开始高声念诵《开示大明咒》!希望借由其中的力量,引出沈图的心魔!
这边沈图还在转着,就觉的头顶一沉,心神一昏,眼前便多了一个人!
“劳拉!”
“这沈图的心魔怎么是她?”这拖施索加也不是什么与世隔绝的人,自然认识出现在沈图眼前的人是谁,安吉丽娜朱莉!不过那可是大明星啊,怎么和沈图挂上勾了?而且人还是有夫之妇!一股八卦的火焰在小喇嘛的眼中烧着,他不禁伸长了脖子,向着面前的经轮盘中看去。
沈图眼中的劳拉还是那种他离开的样子,闭着眼,咬着牙,握着拳头!
“你还不肯原谅我吗?”沈图的眼中俱是怀念。
“绝对不会原谅!”
“真是可惜,原本以为你是我的心魔,便一定会顺着我的心意去说的,难道说,我的心中并不希望劳拉原谅自己?”沈图苦笑着,不过笑过了,便板起了脸,向着她冲了过去,丝毫不留情面,“这里不是你的世界,既然你不想我扰乱你的生活,那么你也不可以来扰乱我的!”
狠话如刀,话落,刀落!
幻象破灭了之后,沈图一丝停留没有,继续迈步而行!
“呲!”拖施索加算是认识了沈图的另一面,“真是修道修的无情无义啊!一点情面都不留!”
眼见的沈图就要靠近自己,拖施索加脸上虽没什么变化,可是心中也是开始着急了,“真该在宁玛寺中多学两年再出山的,如果是那些师兄的话,现在这沈图早就该制服了吧!”
沈图现在随是在走着,可是却也在算计着刚才那道攻击来自哪里,他不可能无缘无故的便生出幻觉的,而且那一昏的感觉让他很熟悉,就是在三清观里见到了拖施索加的那次!
拖施索加还在犹豫是不是要离开的时候,一只大手猛地勾住了他的脖子,将他带离了真言阵眼!
“虽然道爷不是圣斗士,可一样的招数对我也是没什么用的!”沈图冷笑的看着手中的拖施索加,“把雾霾收了!不然道爷要你好看!”
拖施索加叹了口气,说道:“真没想到我们的掌中佛国阵就这么被你破解了!实在是让人丧气!我还想着你会用一些符咒或是别的法术类的来解决。”
“去散开雾霾!”沈图的声音又冷了两份,手上的力道也加大了一些。
“不是我不解!是我真的没办法解开,那喇呼拉护法菩萨观想出来就已经很费精神了,再让他吐出一口气来,已经是我所能做的极限!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会这么容易被你住?!”
“那该怎么办!”
“有风啊!”拖施索加说道,“用风一吹就散了!我只是给你个警告,没有再费力在上面加持真言!”
“你最好没加花招!”沈图忍着心中的杀意,将拖施索加丢到了地上,冷冷的看着他,“回你的大雪山!如果被道门其他的人知道了你捣乱的话,他们可不会像我这么手软!”
“道门其他的人?”拖施索加躺在地上肆无忌惮的大笑了声,半晌之后,才对沈图摇了摇头,“你还真是两耳不闻窗外事啊!现在真正还有点能耐的道门中人还真有,不过,他们有跑到美国的,有跑到东南亚和港澳台的,留在中原地区的真正的道门,我走了三四年的时间,就遇见了你一个算有点能耐的,不过看样子也是半桶水!”
“你说什么?!”沈图惊愕的问道,“天朝中原居然没有道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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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图初听拖施索加这么说道,心中惊愕不已,可转念一想,不对,自己不是还在云梦山三清观见了一个道士吗?而且那圆光术用的也不差!
想到这里,沈图便对拖施索加问道:“你怎么解释云梦山的三清观?那里的……”
“那他们除了圆光术还会别的吗?”拖施索加立即反问道,“他们连最基本的都会不全,那老圆光术他们会吗?圆光通灵术他们会吗?别说会了,估计连典籍都没见过吧!”
拖施索加一抹自己的鼻梁,坐了起来,看着深思不语的沈图。
沈图对拖施索加说所的事情也不是很了解,他在现实中一直就没怎么出过远门,虽然在《古墓丽影》中他乎坐着飞走过了大半个世界,可是现实中他最远也就到过云梦山!对于徒步走了三四年的拖施索加的话,他是半信半疑,因为他知道,如果不是因为典籍奇缺,道法不全,自己的老师也不会到云梦求了。
想到了这里,沈图有了去一趟大雪山的心思,既然这小喇嘛知道许多连自己这正籍,不然这释家密宗也不会用真言秘术杂糅道门阵法搞出今天的事情来!
虽然沈图也知道自己下个世界要去的是《仙剑奇侠传》,可是其中的道门法术,尤其是蜀山剑侠派的道法是不是合适自己,这还是个未知数,更不要说合不合适现实中的其他人了。
拖施索加见沈图久久不语,便站起身来,对他说道:“道友,贫僧这就回大雪山宁玛寺了,我想我们很快会再见面的,最后希望道友给本玉师傅带句话,佛不是那么修的!”
“他们是禅宗,和你密宗不同!”沈图说完,便不再理会拖施索加,转身往自己的小道观中走去。
拖施索加看着沈图的背影,脸上微微一笑,这次,沈图并没有再说出不去大雪山的话!
回到了道观之后,沈图便一头扎进了杂物房里,他记得这里有自己需要的东西。
“观主,你在找什么?”灵松轻飘飘的来到沈图的身后,说道。
“八门禽旗和七星旗,我记得放在这里的。”沈图看着杂物房里堆得杂乱的法事器具,还有不用的厨房用品,以及各种的破烂乐器,说道,“快点帮我找找,我要用的!”
“我都没见过怎么找啊?”灵松疑惑的看着沈图,“你至少给我说个样子吧。”
“八门禽旗嘛,顾名思义,是八面印了鸟的旗子,不是幡,是旗子!”沈图看着灵松找出来的东西说道,“不带上面的盖子,八种神鸟,彤鹤、蓝凫、奔雉、招风、大鹏、孔雀、雪鸮和百鸣,记住了别拿凤凰旗!那不归八禽。”
“凤凰不也是鸟吗?”
“那是四灵旗的,放好了!”沈图一边看住了灵松,每拿一面旗子他都得看一眼,生怕她拿错了,引出麻烦,尤其是招风旗,这是最重要的!沈图自己找到了一面,又从犄角旮旯翻出了一面折了的七星旗,又重新装上了旗杆,挥了两下之后,感觉还顺手。
“就这九面旗子,不要别的了?”灵松问道。
沈图想了想,一拍自己的脑门,“对了,多亏你提醒了,还有坛布和步罡毯,我记得师傅的房间里就有,你在这里帮我布置一下坛桌,我这就去拿去。”
等沈图拿来了黄色坛布和绿色的步罡毯之后,灵松也布置好了法坛,虽然不知道具体的东西,但是按照神像前面的布置依样画葫芦总归没错!
沈图看了一下,上面摆了香烛蜡扦,中间是个香炉,香炉下手还放着笔墨纸砚,左右是净水,香炉上手是三高盘时令水果供奉。沈图点了点头,这有点意思了。
他将坛布挂好,又铺平了步罡毯之后,按照先天八卦方位将八面八门禽旗分别摆放好了,南方乾位的大鹏旗,北方坤位的孔雀旗,西北方的艮位奔雉旗,东南方的兑位雪鸮旗,东方的离火彤鹤旗,西方的坎水蓝凫旗,东北方的震雷百鸣旗,最后在西南巽风位插上了招风旗!
现在就差时间了!招风旗插在了西南,必须要到未时也就是下午一点到三点才能发动。
趁着这个时间,沈图洗了个澡,换了一套观主穿的紫色绣金线的得罗法衣,之前沈图的师傅花了高价才买回来的压箱底的好东西,就穿过一回,今天沈图给倒腾出来了,穿在身上,头上带了一个金顶莲花乾坤冠。
还真是佛靠金装,人靠衣装,穿了这么一身之后,还真有点混元地仙祖师镇元子的架势,就是差点胡子。
沈图摆了个架势,强忍着自拍的冲动,坐入正厅神堂,收心养静起来。
俗话说,话是拦路虎,衣服是渗人的毛!那灵松也被沈图的这一身装束所感染,变得规规矩矩起来,至少看起来是这个样子,她幻化了一身的道童服饰,站在沈图的身边,一样等着时间。
钟表上的分针刚一到十二上,沈图便自己睁开了双眼,一脸的肃穆,拿起了身边的七星旗,出了神堂,步入前院天井,饶了一圈,从东北方向的震位百鸣旗处进了法坛之上,直接走到了法坛西面,从地面了一把土握在手心,轻轻洒到了香炉之上。
土落之后,沈图开始踏起了罡步,一边走,一边用手中的七星旗指着北方,嘴里还诵念道:“呼吸之宗,来自異宫!布尔癸亥,作为东风!”
一字一步,走了十二步之后,沈图旗交右手,左手临空,借体内先天真气,凭神识临空用信香气画八卦坎符!
符成之后,沈图感觉到其中的真气与神识相合,被地上的八面旗帜所牵引,沈图张嘴一吸,将这符咒吸在嘴中,让它避过了消散的可能,又转身向着东方一吹,这符咒化成了风,勾着沈图的体内真气,从他的嘴中一起出来!
天地间的平衡在那一刻似乎被带动了一样,在沈图的神识中,他的那一口气,就像是推到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一样,越带越多,待那口气理他三十二米远了之后,空中依然一多了一道狂风!那风卷着空中的尘埃雾霾就往东方去了!沈图估计它会一路到达第十一区最好,到不了也会在海中消散,不会再影响自己周边了。
松了一口气的沈图,顿时觉得体内空荡荡的很,全身无力,而且居然感受不到体内的真气!
“真是亏大了!”沈图脸色苍白的苦笑道,跌坐在法坛之上。
就在此时,沈图感觉自己百会穴处一阵急跳,一股不知名的东西从天而降,》或是《紫霞神功》去指挥它,结果都是一动不动,对于沈图的搬运神识更是不理不睬。
沈图苦笑的睁开眼睛,“难道是它等级太高,我的功法等级低了?还是这里的环境……”
看着外面就算是没了雾霾也是灰沉沉的天,沈图决定自己要出去走一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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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场意外。(最新章节阅读请访问)”交警和消防的人来了,看着现场的地方,说道,“疲劳驾驶引起的。”
一个警察看着鉴定人员交上来的一个透明塑料袋,“起火源也弄清了,是这个烟头,应该是司自己的烟,在他的尸体上有同一个牌子的烟盒。”
领队的中年警察听着下面人的汇报,皱眉的说道:“我现在好奇的是,为什么这场事故中只有一个人遇险,是有计划的,还是说是个巧合?”
“是个巧合,之前我们已经询问过横在入口的长途大巴司了。他是因为有乘客跳窗,所以在拉了紧急刹车。”
“知道那个人为什么跳车吗?”
“不知道,”下属翻了一下本子,查看了一眼记录,说道,“据说那人反应不是很正常,怀疑有精神病史。”
“让验识科的派个人来,我们看看能不能把这个人的相貌复原出来!”
“可这个人跟这场事故无关啊?”
“别问太多,照做就是了!”中年警察想要抽根烟,可是看到现场还有残余的油迹,便舔了舔嘴唇,坐回了车里,他喃喃自语道,“这里可是汉中啊!”
沈图现在的位置就是陇郡和蜀郡的交界地,汉中!
汉中曾经以道门的前身也就是五斗米教而闻名于世,千百年来出的道门法师也是数不胜数,尤其是刚刚的经历,让沈图感觉到了一丝的异样!
空气中即便是被油火熏烤了一遍,可是却依旧能够闻到一股腐烂的气味,这种气味绝对不会属于那具已经烧成了焦炭的油罐车司,他是没有会发出这种味道了。
“闻到了什么没有?”沈图站在隧道口上面的树丛中,对飘在身边的灵松问道。
“我不是狗啊!”灵松抗议的挥舞着拳头,可是还是不自觉的耸动了一下自己的小鼻子,“好恶心的味道!是尸液!”
“不止是尸液,还有其他东西,”沈图看着飞出去的一缕黄烟,对灵松说道,“跟上他,我们去看看同道!”
沈图追出去的时候,那边验识科的人也赶了过来,对大巴车上的人一一询问了起来,不过,得到的结果显然不能让他们满意。
“那是个小年轻,有十八、九岁吧。”
“什么十八、九,分明是二十五、六岁,身子骨壮实的很!”
“你们都看错了!那样子至少三十岁!他要下车的时候就站在我旁边,那还能错?”
“不对,不对,虽然是三十岁,可是身子一点都不壮,精瘦精瘦的,看着没有二两肉。(最新章节阅读请访问)”
“你也这么瘦,去踹踹玻璃试试!那人一定当过兵!”
这一下七嘴八舌的,让验识科的人瞎了。
司听不下去了,指了指大巴的右上角,“警察同志,这里有个摄像头,我想应该能帮上你!”
那验识科的取了摄像头的内存卡走了,可是车上还是一直不消停,纷纷讨论起来究竟那人长得什么样子,可不管怎么对,都没一个能说重样的。
一个女孩这时候突然冒出来了一句,“我们不会是撞鬼了吧!”
这一句话顿时让车里的气温下降了度,原本还燥热的众人竟然都齐齐的打了一个寒颤,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小孩子别瞎说!”小女孩他妈立刻捂上了孩子的嘴,对众人抱歉的一笑。
可是,却没人在意了。
司哆哆嗦嗦的双手合十,也是脸色惨白的念着佛。
一个胖子这时候说道:“咱们赶紧走吧!听说锦官城的青羊观很灵验,咱们去拜拜吧!”
这一车别管认不认识的,都点头附和着。
验识科那边也不好受,那摄像头是拍下了沈图的脸不错,可是,却一阵的模糊,根本看不清沈图脸上的相貌,个技术人员面面相觑了一翻,还是决定上报最好。
那中年队长回到了办公室看了一眼监控画面,对个人说道:“这事到这就打住了,你们也别上报,这事我就是个人好奇而已,也别上报了,人家做了好事不留名,咱也别吵吵了。”
送走了个技术人员之后,中年队长随手拨了一个电话,“我们这边发现了一个,看样子应该是去锦官城,不知道和我们监控的目标有没有接触,但是小心没大错,你们小心点。”
沈图顺着高速边上的山路跑了十多公里,那黄烟在空中走的是直线,可在地面上就是一个个的小土坡小树林子,也就是沈图的轻功精湛,换别一个早就跟丢了!
不多一会,那黄烟就落在了一个小山沟里。
小山沟还是有个名字的,叫做五巴山,因周围有五个小山头,跟个巴掌似的,便有了这个名字,沈图站在山沟的路口,停了下来,一步步的走了进去。
这地方只有一条土路,两边盖着一些泥砖小院,在进了山沟的不远处,有一个不小的场,在场边有这一颗大槐树,树冠犹如华盖一样,腾出好大的一片树荫来,个老人正在树荫中下棋乘凉,一手摇着蒲扇,一手端着小茶壶,很是自在。
有个看棋的老爷子见沈图来了,便向他喊道:“后生啊!你怎么跑这穷山沟沟里来了?这里可没有什么景!”
“福生无量天尊!”沈图撤了身上的神识,显出原本的一张面孔来,“贫道来这里是云游的,不是看风景的。”
“哎呦!还是个道士啊,刚才眼花了,没看出来法师啊,”老爷子站起身来,笑道,“您是要来化缘的?走走走,到咱里去看看,还有那么一挑子面条……”
“不劳老先生忙,贫道只是来拜望个朋友。”
“你找哪个?咱这地方小,住的都认识,说说看。”下棋的也停了手,笑呵呵的对沈图问道。
沈图搭手一指前面不远处的一个离群索居的窑洞,说道:“贫道找的就是那边的人。”
“李寡妇?”
那些老爷子的脸色立马就变了,其中一个站了出来说道:“你是她夫家人?”
“不是。”沈图摇了摇头。
站起来的那人才算是松了口气,不过也未放松了警惕,“不是他夫家人你找她干嘛?人家是个可怜的独居寡妇,你这小道士上门,可别是弄什么瞎事!”
“只是拜望一下,相互讨论而已。”沈图有些搞不清情况,“并没有什么恶意。”
说话间那窑洞的门被从里面打开了,走出一个三十四五岁年纪的俏妇人,只是脸上多了一层灰暗的气息,看得让人不是很舒服,穿的一身还算合身的衣服,面带寒气的看向了沈图的方向。
沈图向她微微打了个稽首,算是道门中应有的礼仪。
那妇人并没有回礼,看了沈图一眼之后又猛地把门关上了。
“这位道友!”沈图喊道,“贫道是来请教的,还望可以……”
“你认错人了!”那被人叫做李寡妇的隔着门说道,“我就是个普通人!”
沈图走了过去,隔着小院就能闻到那股刺鼻的酸臭腐烂味道,以及一些腥臭味,沈图看了眼她挂在墙头晒得一些鱼干,皱了皱眉头。也不敢用神识打扰,只得说道:“那邪术害人害己,还望道友谨慎。”
“什么邪术!我不知道!”里面的妇人嘴硬的说道。
旁边不放心跟着沈图一起过来的老头也说道:“人家李寡妇可是有大学问的,还上过大学,学的医生,回来之后一直就跟咱这山沟里救人活命,哪跟你说的似的,还邪术,我看你这小道士才是!”
沈图听了这话,摇了摇头,对里面的人说道:“道友也算是积了不少的功德,可是这次不同,贫道可是看着那人身死的。”
“什么!”李寡妇又猛地推开了门,不顾旁边老人惊愕的神色,走到了沈图的身边,就直接问道,“你说他死了?”
“道友,贫道可不可以进你的丹房看看?”
“可以!”那李寡妇也是个泼辣性子,把门一开,“来吧,不过那些东西有些恶心,你这道士可能看不惯。”
沈图笑了笑,没有说什么,只是买不进去。
留下的老头摸了摸脑门,暗道,这李寡妇看来还真是会点东西啊!不过紧跟着又想到李寡妇平时的行为,也就没再说什么,毕竟人家还在这里救过村里人的命。
沈图进去之后,直接便被窑洞里面的味道熏了一个跟头,眼睛都有些睁不开!
只见洞中的炕上摆着一个四四方方的供桌,桌上摆着三茅的画像,下面是样贡品,贡品下面便是这刺眼气味的来源,一具腐烂的猫尸体,一具被抽干净血的蜥蜴,一盘子活蛆,和三个被封闭的严实的黑陶瓷小罐。
三个小罐中排放着一个盛放黄水的小盘子,那黄水沈图知道是什么,便是那猫腐烂时冒出的尸液,不过里面还有喂养着的蛆虫,还有一张剪成人形的黄表纸,还有根空心蜡烛!
“你这是从哪学的?”沈图皱眉问道,“这可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啊!”
“只要那个畜生能遭报应!我也顾不得那么多了!”李寡妇狰狞的说道,“本想他全身瘫痪的,没想到居然让他死了,真是便宜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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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图的神识被这李寡妇的戾气所冲击,一阵阵刺痛,他皱着眉看了一眼,感觉到那李寡妇现在已经有点入魔的征兆了,便说道:“既然那人已经死了,这些东西你留着也没用,处理了吧,不然长期……”
李寡妇立马换了一张笑脸说道:“小师傅,不是我李寡妇小气,实在是好东西难得,你看这猫,还有这人脂蜡烛,都是我亲手去城里淘换来的,怎么能说丢就丢了?”
沈图摇了摇头,“贫道只是想知道你在哪里学的这道术而已,至于其他的,贫道只不过本着救人一命的心来劝告一句而已,听不听全在你,而且,你被怨气入体,戾气深植,恐怕你自己也知道,自己命不长久了吧!”
李寡妇一脸的淡然,似乎对于自己命不长久的信息并不放在心上,“看在你告诉我这个好消息的份上,我跟你说,这门秘术是我在大学的时候,在图馆里看到的,当时只是当成传说故事而已,没想到居然是真的!”
“那叫什么名字。”沈图又紧跟着问道。
“《茅山奇术》,是一个手抄本,不过我毕业的时候学校扩建,那图馆里的丢掉了一部分,我也没再找到。”李寡妇说道,“不过我这里倒是有个笔记,我给你找找。”
说着李寡妇便翻腾起来,在倚着墙的架上一本本找着。
沈图看着上面的名,都是些关于中医的,他随口问道:“为什么要用这个法术呢?跟他有仇?”
“也是被逼的没有法子了,”一边找着,李寡妇一边说道,“那个人是我之前的丈夫,后来我离了婚,回到这里住,可他不放过我,三天两头的来找我,可你要是找我是复婚也好啊,他倒好,找我是为了要钱,赌输了就找我,打一顿骂一顿都是轻的,喝点酒了之后……哎,不说了,这不前个月,他为了还赌债,把我女儿给卖进了……”
说着说着,李寡妇便哭了起来,嚎啕大哭!
那外面有人听见,便进来敲门询问,“李大夫,没事吧?”
“没,这不来了亲戚,说两句话。”李寡妇遮掩了过去,拿出了一个翻得破了毛边的本子,从里面撕下来了一页,交给了沈图,“上面记录的都是。”
沈图拿在手中看了一眼之后,有还给了李寡妇,说道:“我已经记下了,不过,还是要劝你一句,如果现在开始修行功德的话,也许能化解你身上的死气,但是这旁门左道的,便不要在做了。(最新章节阅读请访问)”
“这是旁门左道?可是这是……”
“你没有内修的根基,有了法术不是好事,反而是坏事!”沈图说道,还想继续说两句的时候,那李寡妇眼中突然闪出一阵精光。
李寡妇背过身去,将手中的本子收了起来,“道长啊,你是修的道门里的哪一门啊?”
“贫道主修的是丹鼎派,配合着正一派。”
“也就是说,您有内修的法子了?”李寡妇猛地突然回头将一包白色的粉末洒到了沈图的身上,“那就交出来吧!”
“该死的!”沈图全没有想到这李寡妇有着这种手段,真是变脸如变天啊!沈图即便是转瞬之间就鼓起了真气,将大部分的粉末都挡在了外面,可是还是有一些沾到了他的皮肤!一股奇异的麻痒从沈图的皮肤向内延伸着,先是皮肤,再是里面的肉,短短一分钟过去,居然最后连骨头缝里都是痒!
李寡妇看沈图忍的脸色涨红,额头冒出了黄豆大的冷汗,便笑道:“这是一点下脚料,用尸水喂养的蝎子蜈蚣阴干之后,磨成的粉末做成的,一般人只要一毫克,就能痒的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看来……你刚才说的,也都是假的了!”沈图睁着眼睛闷声问道。
李寡妇脸上笑道:“那是我丈夫不错,是个烂赌鬼也不错,卖了女儿的还是他,唯一的一点,他的债主,是我!那女儿也是他前妻的女儿!买主,也是我!好了你想知道的,我说了,我想知道的,你可以说了吧!”
沈图看着她咧嘴一笑,没有说话,其实他体内的金光气团现在正在运行,削除着他体内的毒素,这痒其实不过是中了尸毒的一种表现而已,与其说是道术,倒不如说是毒术的一种。
李寡妇见他没有说话,便以为是分量太多了,便又换了一种不耐烦的神色,“真是不耐玩,这一下就玩坏了,不过倒是可以做成两根上好的人脂蜡烛啊!”
与此同时,刑警队队长的办公室里,那个出警的中年队长突然接到了一个电话。
“什么?他们接触了?”他大惊失色的站了起来,“这么快!不用!先按兵不动!绝对不能打草惊蛇,对于那个人的身份我们还不了解。还要继续监视。”
放下了电话之后,他看着手中的张资料,那是汉中最近年时间里各个医院等地丢失尸体的报告,这份报告中都出现了一个共同的人物,一个住在五巴山姓李的寡妇!
“一个寡妇,偷这些尸体做什么?贩卖器官?还是……”想到那些之前破获过的奇奇怪怪的案件,他就是一阵阵的发出冷汗,心中暗道,“但愿这一次不要有什么怪事!”
沈图这时叹了口气,说道:“我早该知道的!你这些蜡烛,肯定不是正经的来路吧!”
“你还有心问这个?”
“你身上的怨气太重了,我之前还认为只是今天死的那个,可是,我错了,没注意到这些蜡烛上,也布满了怨气!”沈图突然睁开了眼睛,盯着李寡妇说道,“那个小女孩,就在这里蜡烛中吧!”
“没错!”李寡妇笑道,“不愧是正经的道士,知道的就是多,每一个诅咒用的蜡烛,都必须是血亲的油脂才行,人家也是没有办法啊!”
“真是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活啊!”
“你是……在说你自己吗?”李寡妇笑的乐不可支,“原本已经让你走了,可你非得自己撞过来!”
“如果不这样,你又怎么会说实话呢?”沈图苦笑道,“我还认为只是个误入歧途的道友,没想到居然是一个邪魔!”
“那你又能拿我怎么样?”李寡妇看着被自己的药粉沾满了全身的沈图,笑道。
沈图突然单手掐日君诀,一手掏出了布包中的清身符,“疾!”
一阵清风袭来,卷着沈图身上的药粉,吹到了外面的水中。
“你居然能用符咒!”李寡妇大惊失色,连忙向外跑去,“不可能!现在哪还有真正的……”
沈图站起来,本想一指点中李寡妇的穴道,可又怕这人身上沾染别的药物,便又掏出了一枚符咒,向着李寡妇射去!
“中!”声落符到!
李寡妇还在院中,就被这一道符打在背上,将她打了一个踉跄,跌倒在地!
就在她想要呼救的时候,沈图一步来到了近前,将一道符纸贴在了李寡妇的嘴上,封住了她的声音!沈图拍了拍双手,叹了口气,他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个李寡妇,杀了?这地方虽是荒郊野外的山村,可是丢了一个大活人,也是个问题,谁知道这里的警员是什么德性,万一中的万一碰见了一个有责任心的,怎么办?
沈图这边还在想着,不自觉的便把自己的神识放开了,这一放开不要紧,沈图感觉到附近的山上似乎有人在看自己,他扭过去往那个方向看了看,嘴角勾出了一丝笑意,那些人还真是急人所急啊!
“卫队长!我们好像被人发现了?”
“什么意思?”中年刑警队长问道,“什么叫好像被人发现了?”
“刚才进入窑洞的那个道士,他隔着五百米看了我一眼!”举着望远镜的人对着手咽了口口水,“而且,他把那个李寡妇给制服了!”
“制服?你是说他们之间发生了对抗?”
“是的,可是看不清楚具体情况,请求靠近!”
“准许靠近,不过,注意安全!”
观察的人对着手看了一眼,暗道:“要不是市长他老爹的死尸丢了,你们会这么用心才怪!”
沈图感觉到那人开始靠近了,便回到了窑洞中,从哪些中翻找着那个记事本。
记事本是找到了,而且还不光找到了一本,一共三本,一本上面记录着种“招财术”,“避祸术”,一本上记录了一些秘药的药方,不过很多都让她打上了问号,有的是不知道效果,有的是不知道材料,最后一本这是记录了一些诅咒术,沈图大体的翻了一下,上面只写了术,没有写法,看来真的是自己誊抄的,而不是师傅传授的。
“可惜了,这也是个人才,只是……”
“心性不好嘛。”灵松这时出来了,“现在哪还有心性好的?能做好事的都快冤死了,这年头谁比谁傻啊?”
“以后少看新闻!”沈图叹了口气对灵松说道,“真是的,好好一个孩子,被新闻都快污染干净了!”
“现在我们是在哪啊?你不是说去锦官城吗?这不会就是吧!”
“不是,这在半路呢。”沈图突然笑着说道,“突然有了一个好主意。我们走着步行去大雪山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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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妮娜,你去哪里了?”车队中出来一位女士,和安吉丽娜打着招呼,不过马上她的目光便被安吉丽娜手上的东西吸引住了,那蓝色的青金石就像是南极的夜空一样,纯净的乎可以容纳人的灵魂,“我的上帝,真美!妮娜!你的运气太好了!居然可以在这样偏僻的地方找到它!真是幸运!”
“不,希比,这是我一个奇怪的影迷送给我的!”安妮丽娜紧皱眉头说道。(最新章节阅读请访问)
希比吸了一口气,捂着自己的心口,感叹道:“那一定是个为你着迷的男士,你为什么不请他过来?真是可惜,我们的克里斯蒂安没有这样的影迷。”
安吉丽娜很奇怪的看着她,“你怎么知道是个男士?”
“当然,如果这宝石的主人是个女人,她绝对不会把它送人的,你会吗?反正我不会,我会把它放在自己的客厅里,罩上玻璃罩,不让别人碰它一下!”叫做希比的女人笑道,“这事我应该告诉皮特,他一定会吃醋的!”
安吉丽娜把青金石和劳拉的琥珀雕像交给了助理之后,对希比苦笑道:“把眼睛移过来吧,克里斯蒂安如果看到你现在的样子,一定会怀疑自己的魅力的。”
希比笑道:“我可以肯定的告诉你,男人的魅力和宝石的魅力完全不是一个概念,男人会让女人快乐,而宝石,则是会让女人疯狂!对了,你为什么要说那个影迷很奇怪?”
“他痴迷的似乎不是我……”安吉丽娜说道,“他似乎痴迷的是我扮演的一个角色,而把她和我混在了一起。”
“这很正常啊,”希比耸了耸肩膀,“这说明你的表演很成功,就像是克里斯蒂安,他就很希望人们把他当成蝙蝠侠,你不知道,他自从接了这个角色之后,我已经快要疯了,你不会体会到那种睡到一半,男人吵醒你然后给你表演的痛苦。”
安吉丽娜坐在椅子上听着希比讲述这她的烦恼,可是她的思绪早就飞到沈图这个奇怪的影迷身上了,因为最后的那句话,她很好奇,一个人怎么能够在只看自己一眼的同时,就得出医院检查的准确结论。
“嘿,你有在听我说什么吗?”希比看着表情不对的安吉丽娜说道,“亲爱的,你不会是……”
“不!你想多了!”安妮丽娜双手交叉,比划了一个大大的x,“我只是在想一些事情,有些走神,不要给我按上一些奇怪的头衔,ok?”
“好的!好的!”
过了半天之后,安吉丽娜主动的向希比问道:“你认为世界上真的有那种很神奇的人存在吗?”
“例如说?”
“神奇英雄一类的,蝙蝠侠或是超人之类的,你知道的。”
希比过来摸了摸安吉丽娜的额头,“不发烧啊,怎么再说胡话?你不会是偷看了克里斯蒂安的剧本吧,那是电影,亲爱的,不是真的!”
“可是我相信!”这时候走过来一个身穿着黑色忍者铠甲的男人,“世界上一定存在着我们这些普通人不知道的那些神奇的人,就像是这些忍者,在五百年前的日本真的就有这么一群神奇的人,而且据文献上说,他们一个个都可以不借助工具就能飞檐走壁!”
希比摆了摆手,无奈的说道:“好了克里斯蒂安,现在我们不是在拍电影,而且你的镜头也已经结束了,现在是休息时间。你就不能换回普通人模式吗?”
“ok,亲爱的,你们在聊什么?”克里斯蒂安马上换了一副模样,抱住了希比,在她的耳边亲了一口问道,“发现什么神奇的事情了吗?”
“不是我,是妮娜,她在这里有个影迷,可是这个影迷很奇怪。”
“是的,他把我认成了电影中的角色。还送我了礼物。”
“这样的好事我为什么没有遇到?”克里斯蒂安笑道,“现在导演还不认可我蝙蝠侠的样子,更别说那些影迷了,我都在为电影上映之后担心不已。他把你认成谁了?史密斯夫人?”
“劳拉!”安吉丽娜笑道,“对了,你们相信这个世界上有人可以治疗癌症吗?”
“一定可以的!”希比看着自己的朋友说道,“这里是世界上最神奇的地方,一定有人能够治好你的!而且你只是有可能而已,不是百分百!”
“我知道,可是……”
“是你那个影迷吗?”克里斯蒂安笑道,“我们去见见他怎么样?”
沈图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让“蝙蝠侠”关注了,他现在的难题是眼前的那么一大碗青稞酒,看着桑腾将一个大海碗端在自己的面前,沈图只能先双手接过酒杯,学着其他人一样,用左手托住,再用右手的无名指轻轻地蘸上杯中的酒,向空中弹一下,弹了三次之后,沈图又伸出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在酒杯上飞快的画了一个符咒,“雨”字打头,“食”“尚”做底,完成之后,将海碗中的酒一口喝下,一滴不剩!
“好!豪气!是条汉子!”桑腾原本还想看看沈图求饶的脸色,但见他一口喝下这么多酒,还是面不改色的样子,便大声称赞起来。
其他陪酒的人,也是一个个翘起了大拇指,“没想到这人居然真能喝啊!”
“亏得我没跟你们赌,不然肯定输。”其中有人笑道。
“可是你也没赢啊!”输的人笑道,“来来,我也敬你一杯!”
说着便过来敬酒,沈图是酒到杯干,绝对不迟疑。
这一下可是把那些酒国汉子们看的目瞪口呆,他们的谈论渐渐从开始的能不能喝,转变到接下来的能喝多少,最后又换成了能喝趴下个!
在喝完酒之后,整个碉房的二楼客厅中已经没了能坐稳的人,就是沈图借着道法帮助,可是,这么多酒下来,也是混混沉沉的够呛。
沈图扶着墙,找了一个避风的地方,躺下就睡着了。
次日清晨,整个碉房二楼都是被一阵酒气笼罩着,隔着老远,就能被这隔夜酒味给熏的捂鼻子,更别说那些宿醉的人了,一个个捂着脑袋,跟踩了棉花上一样,跌跌撞撞的捂着嘴跑出了二楼大门,趴在栏杆上就是一阵的猛吐!
“桑腾,你从哪找了这么一个能喝的啊?”其中一个吐得脸色发青的汉子问道,“你不是故意玩我们呢?”
桑腾苦笑的拿着水漱了漱口,清除掉嘴里的酒气之后,才道:“你见过那个玩人玩成我这样的?之前我是见他是个汉人,想着跟他开个玩笑,结果没想到你们自己玩疯了,这能怨谁?”
“你们刚醒啊?”沈图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过来,“尝尝我煮的茶,去去酒气。”
桑腾连忙接过托盘,一脸通红的说道:“你是客人,怎么能自己动手?!”
“没事没事,”沈图连声笑道,“一人一杯,喝了保准你们喜欢。”
其中一人笑道:“这话可有点大了。我们天山人可是从小就煮茶,这一点你还比我们强吗?”
别人也道:“就是,喝酒你是行家,煮茶可就差点了,你们那的茶叫闷茶,我们这里酥油茶的做法可跟你们那里不一个做法。”
沈图也不反驳,只是拿起了托盘上的红铜高颈细嘴壶往各个杯子里倒了一碗,蛋黄色的茶汤,飘着渺渺的热气,一股淡淡的清香在这里弥漫开了。
“什么味道,这么香!”
“确实香!”
咸甜适中,油而不腻,茶水和酥油的油脂完美的结合,原本应该是金光色的酥油茶的茶汤,因为其中又添加了牛奶,颜色比较淡,形成了一种蛋黄的颜色。
一杯茶喝下去之后,那宿醉带来的头疼感轻了许多。
“再来一杯!”
“还有吗?”
“最后一杯是我的!”
他们这下可就顾不上什么礼仪问题了,有茶就喝,喝干净为止,一个个像是从沙漠中出来三天没见过水的样子,就差上演全武行了!
沈图下了楼,想去山间散散步,就听耳边灵松说道:“昨天的那个外国女人又来了,还带了一男一女两个人,那个男的好像受伤了。”
沈图向车队方向看去,果然,在通向这里的路上,安吉丽娜一脸焦急的和另外一个女人两人架着一副担架过来了,担架上躺着一个男人!
沈图运起轻功,轻轻一跃,飘到了安吉丽娜的身边,“劳……安吉丽娜小姐,这是……”
两个女人被沈图这么突然的出场方式吓了一跳,不过现在也顾不上害怕了,安吉丽娜急促的说道:“你说你会治伤病的,快来看看他!他是我的朋友克里斯蒂安,拜托你帮帮他!!”
“可是,他没有什么病啊?”沈图看了躺在担架上的人,笑道,“这不好玩,也许我该给你讲讲‘狼来了’的故事!”
听沈图这么说,两人焦急的神态立马就变了。尤其是希比,这个红发的女人,她对担架上的克里斯蒂安说道:“别装了,穿帮了!”
安吉丽娜问道:“你怎么看出来的?”
克里斯蒂安也是一脸的求知欲,他摸了摸脸上,“我让专业的化妆师化的,我自己看都感觉自己已经快死了,你怎么一眼就知道我是装的?太神奇了!”
沈图看了他一眼,严肃的说道:“你虽然化妆化的很敬业,可是,你的身上并没有病人身上的一种气,不过,我也许该警告你一下,如果你再那么折腾自己的元气的话,我想你肯定会英年早逝的!”
“你真的能治好我吗?”安吉丽娜这个时候猛地问道,“这是乳癌,而且,我是有家族遗传史的!”
“可以!”沈图微笑着点了点头,“只要你相信我可以!你,愿意相信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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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吉丽娜刚要点头说可以的时候,就感觉心中猛地生出来无限的委屈,一口气憋在自己的嗓子眼直往上顶,鼻子被顶的发酸,眼框通红,她被自己这种突如其来的情绪吓到了。
希比走了过来,连忙抱住了安吉丽娜,“没事了,妮娜,我们在这里,没事的!”
克里斯蒂安连忙挡在了沈图的前面,将他们格开,“嘿,朋友,你究竟对她做了什么?还是说你们之前有过什么?”
沈图没有理会他,而是看着安吉丽娜,眼中的温情乎是个人都能看的懂,克里斯蒂安夫妇也被眼前的情况闹的有些糊涂,尤其是希比,之前她可是做过安吉丽娜的助理,知道她之前的感情虽然很坎坷,可是却真的没有接触过亚洲人,怎么现在……
希比发现,她有些不了解自己的朋友了。
“我这是怎么了?”安吉丽娜用纸巾擦了擦眼圈,“抱歉,我失态了,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可能是感动或是有了希望,情绪有些失控。”
“我了解的。”沈图没有说什么,只是习惯性想要伸手去摸一下她的头发,可是手抬到一半,才反应过来,硬生生的变成了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我们需要一周的时间,我不知道你有没有时间。”
“没关系,我们在这里的拍摄周期还有一个月的时间,时间上完全可以!”克里斯蒂安说道,“不用担心,真的!”
“什么时间可以开始,现在可以吗?”安吉丽娜问道,她的内心感觉很奇怪,对于眼前的这个影迷很排斥,就像是看见了自己的前男友抱着别的女人一样的排斥。
沈图点了点头,笑道:“当然可以,不过首先,我们应该去买点药材。”
看着这个叫沈图的人带走了自己的朋友,希比刚想跟上去,就被克里斯蒂安拉住了,他对安吉丽娜喊道:“妮娜,我还有拍摄任务,先回去了!”
“你这两天的任务不是已经结束了吗?”希比问道。
克里斯蒂安对自己的老婆露出了一个狡黠的笑容,“难道不好奇他们之间独处的样子吗?”
“你是说……”
“跟踪这门学问我可是和忍者大师学过的!”克里斯蒂安摆了一个蝙蝠侠的造型之后,说道:“亲爱的,我们悄悄的跟过去怎么样?”
希比看了一眼自己搞怪的老公,捏着自己的下巴说道:“我跟过去,不是不相信妮娜,而是要保护她,这个沈图给我的感觉不是很好。”
“那好!走吧!”
沈图又来到了市集中,不过这次他显然受欢迎多了,一个能喝酒的汉子在大雪山这里可是很受欢迎的,而且又能打出一壶上好的酥油茶,那就更受欢迎了。
“沈先生!买药啊!看看我的吧!这虫草可是我连印度人都没卖的好东西!”
“听他吹啊!那明明是个尼泊尔人!我的红花才是正经的行货!”
两个和沈图喝过酒的汉子,笑着招呼着他。
沈图过去之后,看了看他们掏出来的东西,被一个红缎子包着,虫草品相很好,有一个中指那么长,红花的颜色也很正,沈图看后笑道:“你们这些东西给我送到桑腾那里,我给你们转账,该有多少就是多少。”
沈图又买了其他的一些药材,想着自己路上也采了一些,还有一些特殊的东西,就必须亲手炮制了,比如说胤丹,所谓的胤丹并不是丹药,而是一种水,中医叫铁落,道门才叫胤丹,是用磁化后的铁出的锈煮开制成的铁锈水,滤除了其中的铁锈渣子之后,才算是正品!
磁铁好找,铁锈也好找,不过安吉丽娜看着自己手上的东西就很不可思议了,问道:“这是要用来准备巫术吗?”
“巫术?不,这是道术。”沈图笑道,“我们还少一样东西,有了它才算是可以。”
“你要找的是什么?”
“一钟铜器。”沈图说道,“我们管它叫炼丹炉。”
“炉子?”安吉丽娜想象不到自己前胸的病症和炉子有什么联系。
沈图笑着一边比划,一边和安吉丽娜解释道:“是一种小型的铜鼎,我们拿来制作药品用的道具,如果是在大点的城市,也许还能在古玩市场找到,可在这中小市集,我们就只能碰运气了。不过放心,我的运气一直很好!”
桑腾这时候过来,笑道:“沈先生!来了啊!今天是要买点什么?要买可就赶快了,再有两天,这个市集就结束了,再要和他们碰面就得明年了。”
沈图问道:“这里有没有卖铜器的?”
“有啊!”桑腾指着其中一个摊子说道,“左吨家就是铜匠,手艺也还行,你找他去看看吧。”
沈图找到了那个摊子,摊子不大,摆满了一些锅碗,有的是用红铜制作的,有的却是银器,沈图看了一下之后,对那小老板笑道:“有纯的吗?”
“这可都是纯的!”那叫左吨的人长得很敦实,手掌宽厚,赤着上身,露出了一身肥嘟嘟的肉,和别再腰上的一柄刀,他用小眼睛看着沈图,“不买别捣乱!”
沈图看了他的刀一眼,那是一柄好刀,全银包裹着的柄和鞘,还有牛角的把手,沈图微微一笑,“朋友,我可是诚心诚意来做买卖的!我只是说要点好的,可没说不买。”
“我这什么不好?”老板站了起来,“我家的手艺可这一片都是上好的手艺,给活佛打过长明灯!手艺不好能行吗?”
沈图走了过去,伸手在他肩膀上轻轻一放,脸上轻松的笑道:“有话好好说,不要吵嘛。”
左吨被一下按了下去,他的脸憋得通红,想要站起来,可是手按在膝盖上无论怎么咬着牙使劲就是站不起来!
一分钟之后,左吨将憋在胸口的吐了出去,脸色煞白的说道:“没想到你是个行家,走吧,咱们到帐篷里面说话!”
看着沈图走了进去之后,安吉丽娜蹲在摊子那里看着那些铜器和银器,想着是不是要当成工艺品寄回家去,她没有注意到,在她附近的一个摊子上克里斯蒂安和希比的眼睛睁的老大!
“他一定就是我要找的人!”克里斯蒂安眼中放光的说道,“你看他连一点力气都没用,就让那个胖子站不起来!他简直就是真正的蝙蝠侠一样的人物!一定是!”
“嘿!嘿!”希比对于自己丈夫这种狂热很是不解,“我们不是来监视妮娜的吗?你怎么只注意那个沈图?他可能……可能只是练了功夫而已,你知道的,布鲁斯李的那种!”
“可是他给我的感觉和布鲁斯李给我的感觉不一样,我虽然没有亲眼见过布鲁斯李,但是,从电影中给人的感觉,布鲁斯李就像是一头随时撕碎敌人的狼,而这个人,给我的感觉却像是山!包容了狼并且限制了狼的山!”
“太夸张了,他出来了!”
沈图笑着和左吨握手告别,至于帐篷里面的事情,没人知道,但是看左吨吸着冷气的那张嘴,应该是吃了一个不小的暗亏!
“你对他做了什么?”安吉丽娜问道,她也看出来了。
“只是告诉他了样子而已,没有什么。”沈图说道,“今天我们先用针灸,明天再说吃药的事情。”
沈图到了桑腾的家中,租了一间清净的房间,从包中取出了针灸用的针,用干净的白布沾着酒擦拭了一遍,看着安吉丽娜说道:“脱衣服。上衣。”
安吉丽娜在美国也接受过针灸,倒是知道其中的规矩,不过今天这里却感觉有些别扭,似乎面对的不是医生,而是自己的前男友一样,尽管她在不少电影镜头中都有过不穿衣服的镜头,可那是工作需要,与现在完全不同。
磨磨蹭蹭的去掉了衣服之后,安吉丽娜便躺在了床上,很是拘谨,又有一些羞涩,不过,她可以向上帝保证,她真的不知道这该死的羞涩感觉是在哪里冒出来的!
沈图乎是转瞬之间,就把三十四根银针扎了进去。
安吉丽娜的胸口处左右各被扎了十二针,分三个方向,代表着十二地支,在那微微的突起处沈图也落了针,各有五根针按梅花五行下针,代表着十天罡,这是一个秘传的针法,叫做“五虎圈羊针”,取得是羊恙的谐音。
针落下之后,安吉丽娜便昏睡了过去,沈图也轻手轻脚的退出了房间,长出一口气,毕竟要在一个性感女人光着胸口时保持坐怀不乱,还是有些难度的,沈图将门关上之后,对着楼下说道:“你们还要跟到什么时候?”
“你怎么发现的?”克里斯蒂安从下面冒出头来,问道。
沈图自然不会告诉他神识的事情,只是笑着说道:“在一大帮天山人群里面,你这么帅气的样貌,你认为你藏的住吗?”
克里斯蒂安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对沈图突然正色的问道:“你可以教我功夫吗?”
“啊?”
“就是你在市集上用的那种,我看见了,一按下去,那人就站不起来了,我想学!”
沈图摇了摇头,“那不是功夫。”
“不可能!”克里斯蒂安明显的不信。
沈图继续说道:“那是道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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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图乎本能的张嘴喊道:“福生无量天尊!”
那人影停在了沈图的前面,向沈图呵呵一笑,在他眼中转了两圈,便一闪身遁入了活佛法王的脑后,不见了。
沈图虚惊未定,警惕的看着微笑的法王,问道:“那是什么东西?”
“那是佛!”法王的声音透着一股坚定和淡淡的威严,“那是我心中的佛!也是信众心中的佛!你能看见,便说明你与我佛有缘,如果你能入我释家密宗,我会将你定为新的格登梯,下一任的活佛法王!”
沈图丝毫没有放下心中的警惕,相反的是,他很自然的分开了脚步,站了一个倒八字,一有不对,便要退出大经堂,他知道自己的作为肯定瞒不住眼前的人,便很坦然的说道:“可惜,那也只是你释家心中的佛,而不是我道门的道!贫道是修道的人,没有叛门的打算!”
老法王眼中冒出一丝精光,低声道:“本王很欣赏你的骨气,也同样欣赏你向道的心,这一点,不管是释家还是道门,都是殊途同归的,都要有一颗坚定的心,这一点,你做的很好,我这里有一门秘法,没有什么合适的传人,你过来,我灌顶给你。”
沈图一阵冷笑,话也不多说,转身就跑。
拖施索加还没明白怎么回事,那沈图便已经跑的没了踪迹!
法王既不急,也不恼,他扶着膝盖站了起来,身材魁梧,很是彪悍,门口的拖施索加骤然感觉到了一丝的危险,仿佛感觉大经堂里有一头凶猛的森蚺从冬眠中苏醒!
他打了个寒碜,连汗毛都一一立起,他爬在地上,额头贴紧了地板,冷汗顺着脸部僵硬的肌肉流到了嘴里,是咸的!
“真是个好苗子啊!”活佛法王笑道,“临危不惧,遇事果断,而且基础扎实!关键的是有一颗向道之心,这样的好苗子,近十年已经很少遇到了,可惜了,不是入的我释家密宗啊!”
说着那法王便一步一步的退回了后堂。
直到他的身影彻底消失,那拖施索加才摊在地上,大口的喘着粗气,他从未如此近的感受过法王的不动明王菩萨威势,其中蕴含的大威严,让已经脱力的拖施索加收益非常,可是他也奇怪,为什么法王会无缘无故的发出这样的威势?是立威?还是要示威?
沈图向外逃去,因为他不相信一个活佛法王会只是要他来接受灌顶,他更愿意相信自己的神识直觉,在那法王说了“灌顶”两个字的时候,他的泥丸宫中的识神大震,乎要脱体而出,那是一种危及生命的危险提示,如果他不跑的话,那么他可以肯定,自己下一步一定会身死道消!
沈图更愿意相信自己的识神,而不是其他的东西,尤其是在危险面前!翻墙而出之后,沈图向东南跑去,因为那有一条大路可以直通蜀郡,他相信法王也会在人前避讳一二的!
可是,沈图失策了!
沈图跑了不知道多久之后,猛地站住了,他发现无论自己怎么走,似乎都在原地打转,没有往前一步,那山还是那么高,回头一看,院墙还在自己的背后!
“又是阵法?!”沈图苦笑的摇了摇头,“而且还是天然阵法!”
沈图看了那四座大山组成的阵法一眼,又看了看罩在阴影中的宁玛寺,沈图暗道:“既然你们不仁,也就怪不得我不义了!灵松,接下来我要拼命,你就回道观去吧!遇见了我师伯师叔之后,也别说别的,就说我闭关了!知道了吗?”
“观主!这阵法困的了你,也肯定困得住我,你让我一个灵体在这个密宗圣地跑,你这是要谋杀吗?我不管,反正我是你带回来,你也得负责将我带回去!不然……不然……人家哭给你看!”灵松呼扇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可怜兮兮的看着沈图。
沈图被她看的没了招,只能道:“那你老实的呆在玉珠里面,千万别露头啊!”
“是!观主!”灵松立马就换了一张笑脸,一头扎了进去。
可是沈图猛地反应了过来,不对,那法王刚才怎么没有注意到灵松?她可是个货真价实的灵体啊,即便不是鬼魂幽灵一类的,可是一个灵体进了你们的大经堂,你怎么一点反应没有?这不道术啊!难道是……
一个大胆的想法从沈图的脑子里冒了出来,要不要再杀他一个回马枪?
这想法一冒出来,就像是疯涨的野草似的占领了沈图的脑子,他运起了轻功,一个跃身,翻入了院墙里面,可是,居然还是在原地!落点和他的是一个地方!
就在沈图疑惑的时候,一阵念经的声音从四周的山上响起。
回音阵阵,在经文声中,还有鼓乐和长号的声音!
“我密宗的大意便是生——死——无悔!如今,你在生死之间,中阴之中,正是解脱的大好时!来随我一起修行!”
沈图听出来那个声音是谁了,就是刚才的活佛法王!
“我是道门的弟子!”沈图看着周围的山势,说道,“不管生死!”
一声叹息传来,就像是刮起了一阵寒风!寒风中四周四座山上的积雪开始向山下蔓延!
“我们都是这个世界的旅者,时间和空间的流浪者,不能停留,唯有无上秘法,才能让我们从生和死之间解脱,归于无悔,你难道就不想长生吗?你难道就愿意在无限的轮回中不停的转世?你要知道,只有觉悟之后,你的**死亡之时,你就会涅槃重生!”
沈图沉默了一下,随即他看到了他的道心,两个金闪闪的云纹篆字:逍遥!
逍遥,什么才是逍遥?
“乘天地之正,而御六气之辩,以游无穷,是以为逍遥!”一段《庄子、逍遥游》上的话猛地窜上了沈图的心中,这让沈图眼前一亮,他微微一笑,如同是拈花的释迦摩尼,在他的眼中,山还在那里,大阵也还在那里,可是,沈图一脚踏出之后,他便已经出去了,山,留在了身后,大阵,也留在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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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万籁寂静,漆黑的天空笼罩着大雪山,尤其是被四座高山环抱着的宁玛寺,更是早早的熄了灯,各个喇嘛做完了晚课便回到了自己的寮房中,或是潜心打坐,或是研习经典。(最新章节阅读请访问)
这时,一个黑影翻入了宁玛寺内,轻车熟路的跃到了大经堂外面的门廊上,栖下了身子,放缓了呼吸,如同是归巢的燕子一样。
大经堂的后面,便是活佛法王的专属寮房,檀香环绕之中,法王微微睁开了一丝眼缝,摇了摇头,依旧在坐在那里默默的念着经文,可是他的心中却在想着那个诡异的身影。
那身影就是沈图,尽管他已经做的很仔细了,不光在自己的身上贴了隐身符咒,屏息符咒,而且运起了识海中的日月轮,让他的反应较之普通高手还要敏捷分,但是,终究是没有逃出法王的眼睛。
法王留意着沈图的一举一动,像是观察蚂蚁缸中的蚂蚁一样,他想知道这人回来之后的目的是什么。
沈图没有让法王失望,很快便有了动作,只见他将自己的左手贴在了大经堂的立柱上,闭上了眼睛,感受着那份浑厚的念力!可是他很快便皱着眉头收回了手。
“咦?”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让法王有些摸不着头脑,尽管他活的时间够长了,可是这沈图的行为他依然看不懂,明知道敌不过,可还是回来了,但是回来之后并没有捣乱,而是用手轻抚着护法神的雕像,这是回头是岸吗?法王嘴角勾出一丝的笑意,轻轻的站起了身子,想要和这个有趣的道士聊一聊。
沈图选了一个信仰念力最为薄弱的立柱,这立柱耸立在最不起眼的角落中,上面雕刻的人物是一头猛兽,青面獠牙,背生双翅,嘴里血淋淋的咬着民众的肢体,而那民众还在露出一丝微笑,背景是红色的火焰,沈图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但是在深夜时分看着上面的图案,心里还是有些发毛。
沈图将手贴了上去,避免刚才的事情再次发生,刚才立柱上的念力太过于凝实,甚至有种威严夹杂在里面,让沈图的震的发麻!
这一次倒是很顺畅,念力透过左手流入了识海泥丸宫之中,浅金色的念力犹如溪流一般,滋润着沈图的头脑,这种舒适的感觉让他脸露微笑。
“这是天葬图,上面画的是先贤以身体回归天地的场景。”一个声音突然在沈图的身边想起,“那是死亡,可也是另一个开始,没想到你会对这个感兴趣。”
是活佛法王,他就站在沈图的身后,而沈图居然没有发现他!
沈图摆出了防御的姿态出来,“你究竟要做什么?”
“这也是我想问你的,”法王对沈图的戒备笑了笑,“我没有恶意,如果有的话,我想你之前绝对不会平安无事的跑掉,你看,我之后也没有追你,我只是想通过你办一些事情而已,很简单的事情。”
沈图看着面露微笑的法王,想了一下,“你为什么只住我不放?我说了,我不会拜入释家密宗的!”
法王摇了摇头,“那只是我个人的看法而已,和这次的事情无关,那件事情,只有你合适去做,其他人都不合适。”
“什么事情?”沈图的好奇心冒了出来。
“传法!”法王说到这里,脸上的神色便多了一些肃穆,“将我大雪山宁玛寺的佛法传入中原!”
“不可能!”沈图想都没想便拒绝了,“我这么做,和叛出道门有什么区别?”
“道门?”法王笑道,“还有道门吗?我让宁玛寺的喇嘛入中原,可是却除了你之外,没有遇到一个真正的道门中人,道门?已经不在中原了!空出来的信仰真空,如果我释家不要,那么国外的教派就会趁虚而入!”
沈图点了点头,这一路走来,他确实发现了这个情况,道观已经很少见到了,寺庙倒是有,不过更多的是沦落为景点,潜心修行的人少,可是,那些教堂却在不知不觉的多了起来,乎大点的城市都会有那么一个教堂,不管是天主教或是基督教,总归不是国内的教派。
“不对!”
就在沈图想要点头应下来的时候,泥丸宫中发出了一阵金光,让他猛然惊醒过来,这是精神催眠!他睁眼一看,那法王的手已经伸出,正要往他的头顶抹去!
沈图一个栖身躲了开,移开了一直按在立柱上的手,双手交叉架在头顶!
法王暗道可惜,双手忙掐着坚牢地神手印!
“本座原想给你灌顶,可惜你冥顽不灵,那就不要怪本座心狠,借你的人皮用一用了!南么三曼多勃驮喃钵栗体毗曳莎贺!”
真言念过之后,沈图的双脚便被定在当地,动弹不得!
在沈图被定住之后,那法王并没有立即过来,而是步履之间有些蹒跚,走的极为缓慢!
“真是羡慕你这些年轻人,还有大把的时间!不想本座这样的老人……”
沈图眼见那老人越来越近,心中有些慌乱,运起了真气想要借助轻功来脱离这个法印!但是不管真气如何在经脉中冲击,那地面就像是海绵一样,将那些力道全部收纳了,没有产生一点推力!
这样下去,肯定不行!
沈图心中更加焦急!
还有步的距离,那法王便要到了,他已经伸出了手,那只手和他的身体很不协调,干瘦的皮包骨头,指节突出,就像是老树的根枝一样。
沈图慌忙躲避之下,身子一歪,跌在地上,他的左手无意中触碰到了地面,一股很熟悉的能量突然钻到了他的手中!之后,沈图的脚居然又恢复了自由!
那是信仰念力!
沈图顿时恍然,他明白了为什么他们释家密宗对于香火愿力之类的如此看重了!
就像是美国注重伊拉克的石油是一个道理!
沈图一脸微笑的看向了老法王,身子往前一冲,凌空跃到了大经堂正中的佛像头顶之上,左手猛地按在上面,忍着经脉的疼痛,冷冷的看着下面愣住的法王!
“这里的香火,道爷收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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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杭镇最近出了一件稀奇的事,镇子外面十里坡的破土地庙里突然多了一个住庙的道士,那道士生的年轻的很,约莫有二十多岁年纪,来了那庙里之后,自己花钱雇了镇子上的人,将破庙收拾一新,平日里也不算卦也不化缘,就在镇子中李婶子的客栈中一坐,要壶酒和四个小菜,这一坐就是一天,夜里再挑个灯笼回去,天天如此。(最新章节阅读请访问)
李婶站在门口的柜台那,手里打着算盘,看着靠窗的那边桌子上的道人,突然说道:“沈道长!咱今天趁着没人,我可得给您说道说道。”
那道人确实是沈图,之前在修庙的那天,他便住在这里,一来二去的便和这李婶子还有跑堂的李逍遥熟悉了起来,他笑着喝了一盅酒,问道:“您有什么事?您说着,我这边吃边听,两不耽误。”
李婶子走到了沈图桌前,一掐腰说道:“你这天天坐着不是个事啊!你看你大好的年纪,长得也不差,看样子更是个知达理的生,你这么懒散着下去,我这个外人也看不下去啊!”
“您说的在理,可是,我那小庙没人去,我在那蹲着,不也浪费时间不是?”沈图一脸笑道,“而且您看您这小店,平日里也没人光顾,我这给您添点人气,也算是一件功德了。”
李婶子被沈图气的笑道:“功德个屁!我是好心,看你这样坐吃山空的心里不忍,这男人怎么也得出去闯荡不是?你年纪轻轻的出了家,又没个手艺,万一有什么急用,着急的不还是你啊!”
这时从后面厨房里出来一个很精神的小伙子,他用肩上的手巾擦了把脸,应道:“婶婶,你这话说的太对了,以后我就去闯荡去!”
“好你个李逍遥!哪都显得你了是吧!”李婶子上去就揪住了李逍遥的耳朵,一把给扭到了沈图的桌子前,“沈道长,今天想给您提的事主要是这个小子的事情!”
“他?您侄子又犯什么事了?”沈图笑着问道。(最新章节阅读请访问)
李婶子突然一改身上彪悍的气息,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您也知道,我是个妇道人家,而且男人又死的早,这小子又是我亲手拉扯长起来的,这不年龄大了嘛心就野了,我也管不住了,你别看我知道的少,可这双眼睛可毒的很,一看就知道您是个有学问的,这不我就想着,让他跟您身边学点学问,不求考个秀才光宗耀祖的,能知道点仁义道德做人的道理就成!”
沈图看着一脸希夷神色的李婶子,笑着说道:“您也知道,我是个道门,学的和儒生的那一套有些不一样……”
“没事没事,”李婶子连忙摆手,“只要能让他明白是非就成!”
沈图沉吟了一下之后,点了点头,还没说话,那李婶子就一把将李逍遥按跪下了,道:“还不端茶拜师啊!”
李逍遥一听,便扭过了脖子,看着沈图,问道:“你会武功吗?”
“一点养生的小把戏还是会的。”沈图点了点头,就在李逍遥兴奋的要拜下去的时候,沈图一把拦住了他,说道:“我可先说好,我是应你婶子慈悲才教你的,而且主要是一些为人的学问,至于武功,这方面我并不打算教你。”
“啊?”听了这话之后,李逍遥拜师的念头便熄了不少,有些蔫了。
“你孩子啊什么啊,还不赶紧拜老师!?”李婶子听了沈图的话之后,放心了不少,她之前还真没看出来沈图带着功夫,听沈图说只是一些养生的小把戏,更是不想李逍遥跟他学武了,她可还有他们李家的家传武学在,如果李逍遥基础学差了,她可真不好跟亡夫交代了,也就顺口将“师父”变成了“老师”。
“拜见老师!”李逍遥躬身施礼,这拜老师便不用行大礼和敬茶了,只要躬身便行。
沈图笑了笑,将李逍遥扶了起来,道:“以后每天帮你婶子忙完之后,便到山神庙去,我教你读念字!”
“是!老师!”李逍遥虽心思有些浮躁,可是却也知道规矩,更是在之前行走过江湖的婶子教诲下知道了千金一诺。
沈图收下了李逍遥这个学生之后,便站起了身子,将饭钱交给了李婶子,可是李婶子怎么也不收,说着这一桌算是拜师宴,并送上了拜师用的束脩,是一葫芦难得的好酒,不参水的桂花酒,可见她对李逍遥还是很上心的。
沈图拎着这葫芦酒,在夕阳下带着李逍遥上了十里坡的山神庙。
这说是一座庙,不过就是里外两间小,外间对门放置了一个土地公的神像,沈图来的时候探查了一遍,连一点香火愿力都没有,和泥胎没有两样,沈图想着自己在这里呆的时间不长,便没有再开光,可是一日早晚的香火却是给他补上了。
李逍遥见老师在那上香,也学着模样跪拜下来,点了三根香,装模作样的和沈图一样拜了拜,正要插上的时候,沈图一把拉住了他的手,笑道:“你这香,他可吃不住。”
“啊?”李逍遥不知道做错了什么,有些拘束的看着沈图。
沈图笑道:“没什么,只是你的香弄错了,这三长两短的香别说他小小的土地神,换了谁,他也吃不住啊。”
李逍遥听后,往自己手上看去,可不,那香是三根长的两根短的,不过他注意的不是这个,而是另一个问题,“老师,您怎么看见我拿了多少的香?我自己都不知道。”
“用心看。”沈图笑道,“这天地间所有的事情,都怕一个用心,只要用心看了,什么事情都不会逃出这双眼睛!今天我们先学三段《道德经》,完了你也不用下山,晚上住在这里就行,明天早上背一遍之后,再回去逍遥客栈。”
夜里,沈图看着李逍遥睡熟了之后,便走出了土地庙的门口,来到了旁边的一口井旁,看着月光照入了水井,他将头探入井口,开口向内问道:“那七杀剑,可炼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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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有。”井中传出一个小女孩的声音,是灵松。
灵松听沈图说的时候,还以为是去其他的国家,没想到居然真的是另一个世界,还是妖魔和剑仙的时间,这样最开始的时候灵松并不适应,直到沈图找到了杭州县衙,用了两片金叶子买下了十里坡的地,又用一片金叶子在地方上挂上了道士籍贯,有了度牒之后,她这才反应过来,现在他们真的是在《仙剑奇侠传》的世界里!
小孩子就有一样好,什么事情都是来的开走的快,在接受了这个现实之后,灵松便向沈图讨要法器了,不管是什么都好。
沈图被烦的不行,便用之前在大雪山购买的一块青金石雕了把剑,又传给她一套祭炼七煞定魔剑的祭炼方法,让她自己躲在井里祭炼去了。
唯一一个麻烦就是这时间!
沈图来这里已经有一个月的时间了,可是还没有见到酒剑仙的影子,他之所以买这个土地庙,便是要为了和酒剑仙结识一下,好学了他的御剑术!以及问问有没有什么功法可以化解体内的异状!
但是一个月都过去了,那酒剑仙还没有来!
就在沈图叹气的时候,那井中飘出来一个白色的身影,要换了别人,这时候早就吓得丢了魂魄,可是沈图伸手过去就给那个白影弹了一个脑瓜壳,“你学贞子学上瘾了?赶紧时间祭炼好,谁知道那酒鬼什么时间来?四十七的功夫我们可没有,但是三十六天还是有的!”
“可是,人家饿了。(最新章节阅读请访问)”灵松摇着手指头,身子一晃,将白色的袍服换成了一身丫头穿的短袄打扮,红扑扑的小脸谁看谁也猜不出这是一个灵体。
沈图摸了摸她的头,笑道:“土地神像上的香火都在呢,去吃吧。不过小声点,不要惊醒了李逍遥。”
“什么?!你把李逍遥拐过来了?!”灵松吃了一惊,“那可是未来的蜀山仙剑派的掌门,你就不怕万一出了差错,扰乱了剧情?”
沈图笑着说道:“什么叫拐啊!这是我的学生好不好?”
“你又不会御剑术,你教他什么?难道是那些道法?真偏心,连我都不教反倒教给他?!”灵松嘟着嘴抱怨道。
“只是教他读识字,和一点做人的道理而已,”沈图叹了口气,依着土地庙的大门坐在了台阶上,说道:“至于说道法,我现在还想找人拜师呢,教他什么?别再好好的苗子被我给教坏了!”
“你也不差啊?”灵松拍了拍沈图的后背,和他并排坐了,“你那些收鬼的手段,我想那些剑仙就不见的有,我可是看过小说的,他们不管三七二十一,都是统统一剑斩杀,不留后患的!哪像你啊,还能留我一条性命。”
沈图苦笑道:“你看的是《蜀山剑侠传》,不是《仙剑奇侠传》,小朋友,你看给看串了!”
“管他呢,都是蜀山,也都是用剑的,一样。”灵松嘴硬道,“不管你了,我去吃饭了!”
沈图看着飘到神像上大口吞着香火的灵松,笑了笑,走了过去,在神像前拜了一拜,说道:“土地公,请再等候一段时间,待我们要走的时候,一定会给你开光点睛的!”
待沈图说完,神像头顶传出轰的一声震动,溅起了一阵的烟尘!这把正在吸食香火的灵松吓了一跳,还认为土地公显灵了,连忙飞到了沈图的身后,躲了起来。
“两位……呃……道友,贫道……酒醉,借宝地睡上一宿……可否?”
一个满嘴酒气的声音从土地公的身后传了出来。
沈图寻着声音看去,之间那人身穿了一身淡青道袍,头扎文士巾,黄色绦绳系腰,上面挂着一个硕大的酒葫芦,一双迷离的醉眼之下,是一颗醒目的红色酒槽鼻子!
沈图一眼就认出了这是谁,便夹着他的身子,往床上搬去,安置好了,又端了一杯水备着,做好了这一起之后,沈图看了眼土地公的神像,笑道:“真不知道是你厌倦了我这个房客,还是想着早点开光?”
次日天还蒙蒙亮的时候,在蒲团上打坐的沈图便睁开了双眼,第一件事便是看看里间的床上,那酒剑仙还在不在,见他还四仰八叉的躺在那里,才松了一口气。
把睡在另一张床上的李逍遥喊醒,“洗漱了之后,到我这里来背诵昨天给你讲解的《道德经》。”
“是,老师!”李逍遥恭敬的说道。
沈图看那酒剑仙相里转了一下身子,便道:“这位道兄,既然醒了,便一起去洗漱一下吧,在下给你准备了去宿醉的浓茶。”
那酒剑仙一脸惭愧的坐了起来,脸色尴尬的笑道:“没想到道友也是耳聪目明之人,在下想装睡也睡不成了,也罢,在下这就告辞,道友可以放心的传授。”
沈图怎么可能让他走,连忙拉住了他的手道:“道友误会,在下这不过是教孩子一些《道德经》上的文字而已,看昨天道友来的样子,应该是御剑而行,端的是道法高明之辈,在下是想让道友在一旁佐证指点,省的在下误人子弟!”
“这样……”那酒剑仙还有犹豫。
沈图连忙道:“在下还有一壶好酒,待学生走了,要与道长酌酒讨教学问,还请莫要推迟!”
那酒剑仙是见了酒挪不动脚的人,一听有好酒,其他的事情根本没有顾及,一口应下,“也好,不过在下对于道家学术也不太通,只是知道皮毛而已。”
“道兄过谦了。”沈图笑嘻嘻的将酒剑仙拉到蒲团之上坐下,等着李逍遥来背诵。
那李逍遥也是聪明伶俐,要不然也不会在看了酒剑仙三遍御剑术便学会了,区区句的《道德经》,他趁着洗脸的功夫回忆了一便,应付沈图已经是没有问题了。
两人在土地神像前一问一答,不过是一炷香的功夫,那段话便已经背完了,沈图又问了自己教的解释,那李逍遥也是对答如流。
酒剑仙在一旁看得不住的点头,第一个是因为这孩子的聪明劲头让他喜欢,第二个便是沈图对《道德经》中每个字的解释,让他也是觉得新鲜,待李逍遥走了之后,酒剑仙立马问道:“敢为道友,为何要如此解释‘道’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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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见那苗人壮汉爽朗一笑,“这有何难?那仙灵岛中央有一座水月宫,有一班精于炼药的仙姑居于宫中,但在水月宫外,有一仙法设下的阵法,要见仙姑必先破去阵法,否则,任你花上一辈子,也找不到水月宫的所在!”
李逍遥看向了沈图,说道:“老师,要不然,你去那岛上求药怎么样?你是道士,那阵法肯定困不住你!”
沈图还未开口,那苗人便急忙又道:“不可!必须是血亲前去,才能求得灵药!你也不用害怕,听我说完,这迷阵中有一具六臂阿修罗像!只要你打破它,阵中便会出现一块发光的石板,踏上去,它自会引领你进去水月宫!”
说着,那苗人便丢给李逍遥一个描画了图腾的锤子,沈图打眼看去,那锤子上面铸满了蛇纹,唯有锤子的锤头上,描画了一个女人的人头像,应该是女娲族里的东西。
沈图问道:“不知道壮士怎么会知道的这么清楚?”
“这两位就不比问了,”苗人说道,“总之,想救人,就按照我说的去做!另外这有一颗驱毒丹,可以防治岛上的瘴气!”
沈图看了一眼驱毒丹,用神识在李逍遥的耳中说道:“不要真吃!”
那李逍遥将丹药放在嘴中,模糊的说了声:“谢谢!”
苗人看了他一眼,“祝你马到成功!”
沈图带着李逍遥离开了客栈之后,到了一个僻静地方,那李逍遥从舌头底部取出了丹药,递给了沈图,问道:“老师,现在可以说了吧。(最新章节阅读请访问)”
“那不是病,而是一种蛊虫,”沈图叹了口气,“我也只是能治一些内外的伤病,对于这种蛊虫之类的东西,从未接触过,所以你还是得去一趟仙灵岛!”
“老师,那这个药丸……”
“这不是驱毒丹,驱毒丹颜色成浅青色,对于防护瘴气一类的东西,不用服用,只要佩戴上就可以了,这药颜色不对,服用方法也不对,我只能肯定不是驱毒丹,至于是什么……我还要再看看。”沈图将丹药放入自己事先备好的一个小瓷瓶中。
李逍遥奇怪的看着沈图,说道:“老师,既然你知道那是苗人的蛊毒,为什么刚才那苗人出现的时候,你不拿下他,逼问出解药呢?”
“这叫放长线钓大鱼!另外,这蛊毒据闻都是可以控制的,万一他狗急跳墙伤了你婶子性命,怎么办?”沈图说完,取出一个小瓶,递给了李逍遥,说道,“这里面有三种丹药,内伤则服用蓝色的,外伤则是涂抹红色的,中毒的话,就吞下青色的。”
李逍遥将药瓶放到怀中,对沈图说道:“老师,那我婶子,便托您照顾了!学生必然求回丹药!”
沈图将李逍遥送上了张四哥的小船,那张四哥和沈图也是熟悉的人,沈图修建土地庙的时候,这张四哥便是其中的一人,相处下来,也是个值得交往的汉子。
张四哥拍着胸口给沈图保证道:“道长放心,咱这船小是小,可他是我张四的船,就凭这一样,这在海里就跟回了自己家一样,您就放心吧!”
看着李逍遥去了仙灵岛,沈图也晃晃悠悠的回了逍遥客栈,在门口时碰见了那个叫做秀兰的小姑娘,她低着头端着一个热气腾腾的紫砂瓮,闻着味道应该是炖的鸡汤,正在客栈门口徘徊着,迈了脚进去一下又退了回来,再迈脚又退了回来,让人看了都着急。
沈图轻轻咳了一声,对秀兰说道:“秀兰姑娘,是来照顾李婶子的吧,我那土地庙正好有事要回去,这照顾李婶子的事情就教给你了啊,你是个姑娘家,也方便。”
“嗯,好的,沈道长,我一定会好好的照顾大婶的。”这应下来之后,秀兰给自己打了打气,终于是迈进了逍遥客栈的门槛。
正要回土地庙的沈图,看见了一个身影一闪,便进了洪大夫的房子,正是那个苗人!
沈图轻手轻脚的跟了过去,躲在了房后,支撑着耳朵听着。
“事情我都按你说的说了,那我家的孩子……”
“放心,他已经在外面跟那些孩子玩去了!不过以后你要是乱说的话……”
“我绝对没有乱说,这李大娘就是患了疾病!要死的疾病!”
沈图听了这么两句便没再听下去,这人都是有苦衷的,他轻轻叹了口气,依照山路回到了自己的土地庙中。
一进庙门,就看见一个醉鬼躺在自己蒲团上,翘着腿,枕着一个胳膊,另一只手拿着一个酒葫芦,像是倒水似的往自己嘴里倒酒!
“我说道兄,你这没菜就干喝酒,有什么味道?来来,我这弄两个小菜,咱们边吃边喝。”沈图笑着说道。
酒剑仙将酒线一收,打了个酒嗝,说道:“吃喝的事情先放一边,你那学生的事情怎么样了?”
“是苗人的蛊毒。”沈图实话实说道,“我没有把握救治,便让他去仙灵岛求药了!”
“苗人怎么来这里了?”酒剑仙沉吟了片刻,对沈图问道,“那仙灵岛又是什么地方?可有危险?”
“那我就不清楚了,”沈图说道,“只是听闻镇上的人说,若是有什么不治之症,就去仙灵岛求药,十有八、九能求会药来救命,至于说危险,倒是没有听说。不过,道兄,你怎么对李逍遥这么上心?”
那酒剑仙笑道:“这孩子聪明伶俐,我看着甚是喜欢,想要收他为徒,不知道兄……意下如何?”
“这是好事啊!”沈图一拍大腿笑道,“说真的,别说那孩子了,连我都想拜你为师学上一手御剑而行的本事啊!”
“你说的可是真的?”酒剑仙笑问道。
“自然是真的!”沈图一听有门,便直接要拜下去。
酒剑仙忙道:“只是我们一直平辈论交,你要拜了我,岂不是让你受了委屈?这样吧,待我先传你御剑之术,之后见了师门的长辈,我再代师收徒,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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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图坐在蒲团之上,用《胎息经》中的行气法门运转着丹田中的金光真气,可是随着他小腹起伏之间,鼻孔之中并没有气流流动,但那金光真气却真的被沈图引动了,虽然引动的不动,行气也不是太远,只能在丹田的上下经脉中打个转,可是却也比之前强的多,而且,沈图发现,这《胎息经》运行时,动的不止是金光真气,泥丸宫中的那团信仰愿力也随之而动!
沈图又看了一遍《胎息经》的原文,那句“神行即气行,神住即气住”吸引了沈图的眼光,这“神”说的并非是识神或是元神,而是心神!所谓心神便不再局限于泥丸宫这一点,而是人整个的意识!
“既然你在我体内,就要听从我的安排!对于身体来说,我的意识便是神!”沈图想通了此节之后,那团信仰念力即刻被猛涨的道心吸收了进去!那耸立在泥丸宫中的“逍遥”二字,更是耀眼了许多!
一时间脑中清醒了很多的沈图,又全神贯注的运起了《胎息经》,那团金光真气也识趣的很,被沈图在全身经脉中指挥的圆润了许多!
沈图微一睁眼,对在身边护法的酒剑仙道:“师兄,这《胎息经》果然神妙!”
酒剑仙笑道:“是师弟的悟性好!既然你现在已经能控制真气了,我想那御剑术也难不倒你了!”
沈图之所以在酒剑仙传了《御剑术》之后修炼《胎息经》,便是因为体内真气的缘故,他之前取出剑后,真气根本灌不进去,别说灌进去了,就是在经脉中,也走不了两步!
酒剑仙见了这情况之后,便安排沈图将真气疏理好之后,再说御剑的事情,这一疏理便是一夜的时间,直到刚刚鼓打五更,鸡鸣天晓,沈图才将真气重新指挥的动!
在晨雾之中,沈图长伸了一个懒腰,对酒剑仙道:“这一夜劳烦师兄了,不如随我一起去码头迎迎我们的学生怎么样?这小子从小就喜欢舞刀弄剑,若是知道了自己被一个剑仙收为徒弟,定是高兴的很!”
酒剑仙经不住沈图的诱惑,便糊里糊涂的到了码头,坐在码头的一处茶棚中,酒剑仙苦笑道:“之前都是说徒弟迎师父的,我这还没收他呢,就得到这里来迎他,真不知道谁是师傅谁是徒弟!”
沈图笑着给酒剑仙倒了杯酒,说道:“师兄,我这不是替他担心嘛,那苗人的脾性我们也不清楚,他们费了这么多心为的什么我们也不知道,我想肯定不会是只图一个治病的丹药!如果他们有什么不轨,在码头动起手来,有我们在的话,李逍遥也不会吃亏不是?”
酒剑仙把酒杯中的酒喝下之后,喝了口酒气,没再说话。(最新章节阅读请访问)
不久之后,海面上便驶来了一条小船,正是张四哥的小船,船一靠岸,沈图便高声的喊道:“李逍遥!求来灵药了吗?”
李逍遥下了船,先是拜见了老师沈图,又见过了酒剑仙,之间他一脸通红,有些不好意思的对沈图点了点头,“灵药求、求来了。”
“咦?”酒剑仙上下打量了一下李逍遥,眉头微微一皱,叹了口气。
“师兄,怎么回事?”
“唉!回去再说吧!”酒剑仙对沈图说道,“先去救人要紧!”
沈图也道:“没错,先去救人,完了有……”
酒剑仙一把拦住了沈图的话头,对着他摇了摇头。
待李逍遥走了,沈图才问,“师兄,怎么回事?你刚才……”
“他已经不是童子身了。”酒剑仙皱眉叹道,“多好一个孩子啊,就要再红尘俗世酒色财气中沉沦了!”
沈图笑了,“师兄,不要叹气叹的太早,你师弟我有一门内功,可以让他后天转先天,不就是破身嘛,小事而已。”
“师弟还有这奇功?”
“《先天功》,乃是师弟我家传的内功心法,待我传了他之后,你先收他做个记名挂号的弟子也就是了,待以后他真要是能秉持本心,你再收他入室,也不迟啊!”
“好主意!”
那李逍遥回到了逍遥客栈之后,将灵药给婶子喂下去之后,坐在床头微微的发着愣,不知道在想什么。
就这么迷迷糊糊的时候,沈图和酒剑仙进来了,沈图一见李逍遥的样子,便笑了,说道:“你还想学剑术吗?”
“想学!”李逍遥一下就来了精神,“我就知道老师你是隐世的高人!还是武功奇高的那种!”
“那你就错了!”沈图笑道,“要收你为徒的可不是我,而是这位江湖人称酒剑仙的高手!”
“哦。”李逍遥微微有些失望,一个酒鬼能教自己什么?喝酒还是醉拳?
酒剑仙板起了一张脸,佯装冷声道:“要不是你老师求我,我怎么可能收你这个好色之人!唉,也罢,随我来!”
这话一说完,酒剑仙一把就拎住了李逍遥的身子,手掐剑诀,脚下腾空而起,也不管这子里的情况如何,张嘴吐出一口飞剑来,正好落在酒剑仙的脚下!
沈图只感觉到眼前过去了一阵风,再看时,哪里还有酒剑仙的影子?
“真是急脾气啊!”沈图笑了笑,不过他也是激动不已,头回看见御剑飞行的沈图,不禁幻想起自己以后练熟了御剑术的情形!“不过也要有一把好剑啊,不求像是紫郢、青索,至少……”
这时沈图左手手中一沉,那把用熟了的七星剑突然冒了出来,发出了阵阵剑吟,沈图笑着,像是哄孩子一样哄道,“好了好了,知道你是好剑。”
那七星剑才雀跃起来,重新回到沈图左手手掌的印记中。
过了有一顿饭的功夫,那李逍遥背着一把木剑走了回来,见了沈图就大呼小叫起来,“老师!我师傅可是真的了不起啊!居然可以御剑飞行!太、太、太神奇了!”
沈图微微一笑,摸了摸李逍遥的脑袋,说道:“你破身是怎么回事?”
一听沈图说起这事,那李逍遥又是低下了头,说道:“老师,不,师叔,我是因为……所以才不得不和她同床共枕的!”
沈图听着李逍遥将上了仙灵岛之后,如何敲碎了阿修罗像,如何见到了赵灵儿,又如何碰见了姥姥,最后成亲的事情一起说了出来。
沈图正要问他怎么办的时候,李逍遥又道:“不过,我肯定是要接赵灵儿过来的!既然拜过了堂,她就是我的妻子!”
沈图笑道:“不错,这才是个男人的样子!来,静下心来,既然你师傅传了你御剑术,我这个当师叔的自然也不能小气,传你一套《先天功》吧!”
说着,沈图一指李逍遥的眉中泥丸宫,将《先天功》的全部内容传入他的识海之中!
那李逍遥即便是天资再高,这乍然之下接受这么多的东西也是受不了,在沈图的手指收回之后,便身子一软,跌倒了下去。
沈图抱着李逍遥上楼的时候,正好了那苗人汉子走一个对脸。
那苗人汉子问道:“他这是……”
“从仙灵岛回来之后,精神就不对,这不,刚把药喂了他婶子,自己又昏了过去,我这个老师都快成他保姆了!”沈图一边苦笑着,一边说道。
那苗人和沈图错身之时看了李逍遥一眼,嘴角露出了一丝的笑意,“真是……幸苦啊!”
沈图微微一笑,回道:“彼此,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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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黑苗汉子的五六个手下见自己头领被杀,纷纷要跑,可姥姥岂是那么好说话的,就算是李逍遥这小子要不是娶了赵灵儿,当初也要留下一条舌头,两条手臂才能离开,他们这些喽啰可没有那么好的桃花运,被姥姥用五雷咒各个轰杀当场,化成焦炭!
酒剑仙看到如此样子,叹了口气,对沈图说道:“这水月宫……戾气太甚!”
沈图点了点头,小声道:“独阳不生,孤阴不长,这水月宫都是女子,阴气太盛,又住的是海外,住的孤岛,那阴气被海水困住去,阴气出不去,阳气进不来,常年以往自然性格变得有些暴戾,不过偏偏宫名取做水月二字,‘水’字易引海中阴气上岸,‘月’字能引天上阴气下凡,也万幸这岛上种了桃木,也是阴极阳生的一种,这桃木能够中和两种阴气压制邪晦,不然……”
沈图虽是没说完,但是酒剑仙也是修道之人,自然也是精通阴阳之学,知道阴气多了的后果是什么,酒剑仙对沈图说道:“不如我们给他摆一个阵势?”
“不用,你来时应该见到那边有一个六臂阿修罗黑水阵,那黑水便是阴气汇聚所在,之所以用六臂阿修罗,也是起了用阿修罗的气息镇压阴气的作用!”沈图说道这里叹了口气,“可惜这阿修罗也是血海暴戾一族,有他在是能镇压阴气了,可是岛上的人也会更加的暴戾!”
“也多亏是叫仙灵岛,但愿这仙灵之气能……”
沈图摇了摇头,“取这名字的人,是希望用‘灵’字中的火之阳气中和岛上的阴气,可是,这‘灵’字中的火气不足,被一座‘山’压制着,冒不出来!冒不出来的火,可没有好处!”
姥姥处理完那些喽啰之后,正巧听到了沈图的言论,便笑着问道:“道长说的精妙,我们也觉得住在这岛上,用‘仙灵’二字有些托大,我等乡野之人,只会炼些药,不敢妄自称仙,道长有什么合适的名字,且说来听听。”
沈图笑道:“不如,就叫桃花岛吧!‘花’字上连乙木,乙木个性纤柔,巧忍,能有极强的容忍力和变通力。乙木最重要的是有一块可以盘根的泥土,而这岛上最不缺的便是泥土,而下面的‘化’更是可将阴气引入地下,滋养岛上万物!那‘桃’字则是为了镇压这岛上多余的阴气,防止其作乱演化精怪!”
姥姥听了大喜,命侍女将这三字寻块巨石刻了,立在码头之上,从此这仙灵岛,便更名为桃花岛,沈图在一边心中暗笑,不知以后的黄药师会不会找他麻烦!
“姥姥,贫道替你了了这血光之灾,也就要回去了,只是这灵儿……”沈图皱眉说道,“不知道可否由贫道带走?”
“这……”姥姥想了片刻,一跺脚说道:“也好!如今她已经嫁作他人妇,自是应该去夫家住,但是老身有个不情之请,要托付道长!”
这话姥姥是对酒剑仙说的,因为从刚才酒剑仙抵御那份刀气的轻松上看,这事托付在他的身上最是妥当。
酒剑仙摆了摆手,笑道:“贫道是个散淡人,不喜麻烦,有事还是交给我这师弟来的好,实在不行,你也可以修一封给李逍遥,我们自是会带到!”
“那这事就麻烦沈道长了!”姥姥对沈图施了一礼,摸着灵儿的脑袋,叹了口气说道“我这灵儿也是个可怜人,我们躲在这荒岛上十年,就是为了躲黑苗人,结果还是被他们找上了门,这次应该只是开始,灵儿以后难免在外面露面,如若是黑苗人再去袭扰,还望道长能护她周全!”
“这是应该的!”沈图点了点头,应了下来,这让酒剑仙更是皱紧了眉头,心中暗叹麻烦!
姥姥回到后面刷刷点点的写了一封长信,交给了沈图,后对灵儿笑道:“灵儿啊,以后你就要自己一个过活了,哎,但愿那小子能好好待你吧!不然……”
灵儿羞涩的低着头,撵着自己的一角,小脸通红的对姥姥低声道:“逍遥,是个好人!”
三人离开了桃花岛的水月宫,因为多了一个女孩,便不方便再驾驶飞剑,只能用那些黑苗人来时的小船往余杭镇而去!
看着三人离开的影子,姥姥抹了抹眼角的泪水,只愿自己在这里替灵儿吸引那些黑苗人的目光,为灵儿多争取一些时间吧!
沈图带着灵儿和酒剑仙回到了逍遥客栈,那李逍遥这时候已经醒了,正在自己房中用木剑练习着御剑术,也不知道是他天资绝代或是本身就是个修炼的苗子,这御剑术到了他的手中,个时辰的功夫便已经能用的比较熟悉了,唯一还欠缺的便是经验和内力了!
李逍遥听见外面有动静,便收了剑开门开去,见是沈图和酒剑仙,便道:“师傅,老师你们……灵儿!你怎么来了!”
着急之下,李逍遥根本没有走楼梯,翻身一跃,就从楼上跳了下来。
“小心!”灵儿张嘴道。
沈图一拍脑袋,“这小子怎么还是这么乱来,都是成了家的人了,还像个孩子!”
李逍遥两脚着地,还未站稳,便跃到了灵儿的面前,着她的手说道:“你怎么来了,姥姥知道吗?是偷偷跑来吗?如果姥姥知道怎么办?她会不会你回去?”
沈图一巴掌拍在了李逍遥的后脑勺上,说道:“你啊!师傅和师叔都在呢,一点礼貌也没有啊!”
“师傅好,师叔好。”李逍遥这才给两人见礼,可是眼神还是不住的往灵儿的脸上撇,一脸的傻笑。
“有姥姥你的信!”沈图掏出了一个信封,丢给了李逍遥,“这里面有姥姥吩咐你做的事情,如果做不好的话,她可是还会把你的灵儿带回仙灵岛的!”
沈图这么一说,李逍遥立马把信封打开,看了起来,不过看完之后李逍遥愣住了,他看向了酒剑仙道:“师傅,南疆怎么走?”
“嗯?”
“姥姥让我带灵儿去南诏苗疆,找她的母亲!”李逍遥愣愣的说道。
灵儿惊呼道:“你说什么?我娘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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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海之上,一艘普通的货船飘荡在天海之间。
船舱中赵灵儿羞涩的依偎在李逍遥的怀中,想着那封信上的内容,自己娘亲居然还有可能活着,可是为什么这么多年以来姥姥都不告诉自己呢?
李逍遥看着船外的天海一色,回忆着师傅临走时候的托付,还有自己那个古怪的师叔,感觉这天的情况就像是在做梦一样,突然自己成了家,又突然有了师傅,自己的婶子居然还同意自己远行!李逍遥猛地笑了一声。
“逍遥,怎么了?”灵儿抬起头问道。
李逍遥摇了摇头,笑道:“只是突然感觉到,自由自在的真好!没有约束,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如果以后我能修炼到师傅的境界,那么御剑遨游天地也是一件快事!”
灵儿突然说道:“那你会带着灵儿吗?”
“会!到哪都带着你!”李逍遥看着灵儿说道。
沈图此时正坐在船头,一手握着自己的剑,一手握着灵松新炼制出来的七煞剑,这七煞剑又叫七煞定魔剑,这剑主要的作用并非是厮杀用,而是稳定三魂七魄,不受外邪袭扰,更有预料吉凶的妙处,沈图在这青金石做的剑上又加了一个符文,让灵松可以居住在里面,一个是为了她有个好的修炼地方,其次也是为了她的安全着想。
就在沈图温养这两把剑的时候,李逍遥走了上来,坐在了沈图的旁边,叹了口气。
“怎么,这才刚成家就有矛盾了?”沈图将剑收起来问道。
“师叔,您怎么不跟师父去蜀山?反倒是和我一起去苗疆?”李逍遥问道,“是担心我吗?”
沈图笑道:“蜀山早晚会去的,但是你才入江湖,我怕你不知道轻重,这江湖中的事情,很多都是身不由己的,一旦陷进去,你再想出来,就难了。我在你身边并不会给你出谋划策,最多只是会护你和你媳妇儿周全。”
“师叔,我不是小孩子了!”李逍遥说道。
“对,你是大人了,”沈图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说道,“可是对于江湖来说,你不过才是一个小蝌蚪,小虾米,尽管你是蜀山仙剑派的弟子,可这也只是一层皮而已,关键的还要看你的实力!”
看着李逍遥深思着进了船舱,那七煞剑中的灵松就冒出头来,鄙夷的看着沈图,说道:“骗小朋友有意思吗?你不就是贪图这一路上的宝贝吗?”
“这一路我只要一样东西,而且还是无主的小东西,怎么能说贪图他的宝贝?”沈图一脸正色的说道,“那紫金葫芦是必须要得到的!这是以后能救命的东西!这也算是我这一路为他去除灾厄的一点回报吧!等价交换,很公平不是吗?”
“可是没有你他也一样可以的啊!”
“那我来这里又有什么意义?”沈图看着海面说道,“随心所欲,说的多好啊,可是真要做到这一点却是难上加难!”
沈图想起了酒剑仙在逍遥客栈临走时的样子,畅饮一口酒,随身一步便胯上飞剑,心无挂碍,端的是逍遥自在!
自己却不能这样做!
沈图长叹了口气,将长剑挥舞起来,一套华山派的养吾剑法使了出来,孟子曰:我善养吾浩然之气!这养吾剑是生剑法,每一剑皆不重剑招,只重其中的浩然剑意!
每一招每一剑沈图使出皆是光明正大,让人看着就像是舞蹈一样的华丽,且华丽中带有朴实的意味,让那些同船的人,不管是江湖中人,还是生文人,都止不住要大声叫好!
待沈图一套剑法使完,那些人中便走出来一位,向着沈图抱拳拱手说道:“先生好剑法!不知道是什么名字?”
沈图笑道:“不过是心中突发抑郁,胡乱使得而已,叫方家见笑了。”
那人道:“我等是苏州林家的武师,见先生剑法精妙,不知道可否赏脸,到了苏州之后,在林家休整片刻?我家老爷最是喜欢江湖豪客!”
沈图道:“在下还有两个晚辈,不便叨扰!”
“这有什么!”那汉子急道,“先生去了便是!这是请帖!还望先生一定要来!”
沈图接过请帖一看上面的名字,“原来是林天南林大侠!”
那汉子见沈图知道自家老爷,脸上也很是平静,似乎知道才是正常,不知道反倒是失礼的很!
沈图拿着请帖到了李逍遥的船舱外面,轻声咳嗽了两声。
“师叔?”李逍遥开门见是沈图,“出了什么事?”
沈图看了李逍遥一眼,将请帖递给了他,“这是苏州府林天南的帖子,到了之后,记得去拜访。”
“林天南?!”李逍遥惊呼道,“师傅怎么有他的帖子的?”
“怎么?你也知道他?”
“怎么可能不知道!”李逍遥道,“这江南一带的江湖人都知道他的名号,尤其我家是个开客栈的,可是过往的人,十个有七八个在聊天时提到他的名字!师叔怎么弄到的?”
沈图摆了摆手,说道:“我们去了之后,你只要站我身后就好,其他的事情不用管,我来是为了提醒一下你,到时候不要丢了蜀山的颜面!”
说完之后,沈图又在船上溜达开了,走到船尾时,见到了船老大,那个姓方的老板,沈图上前打了个招呼。
那方老板在船尾摆了一个小桌,上面切了两尾海鱼,一碟子小菜,一壶热酒,正要喝呢,听见有人招呼,见是和李逍遥那小子一起上船的小老道,他忙笑脸迎了过去,问道:“道长好闲情啊,怎么不在船舱中休息,反到这来了?”
沈图笑道:“福生无量天尊,贫道在船舱里憋气的厉害,就过来看看风景,没想到能碰见方老板!”
灵松在沈图的神识中说道:“又说谎话,小心遭雷劈!”
那方老板是个行走江湖的人物,知道有三类人不能招惹得罪,一是妇孺,二是老残,三就是这出家人,方老板连忙将沈图让到桌上,说道:“早听说十里坡土地庙的沈道长别树一帜,悠闲惬意,今天一见果然如此。”
“贫道也是久听我那师侄李逍遥说起方老板,是个走南闯北,见多识广的人物,有些事情向方老板讨教,不知道方不方便?”
“请讲。”
“方老板可知道苗人内乱的事情?”
“知道!”方老板喝了口酒,说道,“不瞒道长,我这船之前就是走南下的船,那苗人之前虽说也乱,可也需要我们汉商,最近一段时间不知道怎么回事,他们开始屠杀汉商,抢夺货物,也许是因为大旱的原因吧,就连白苗族治理的大理国界,也不太平静!”
“他们和汉人有仇?”沈图皱眉问道。
“这种事哪是仇怨这么简单?”方老板苦笑道,“黑苗人见白苗人有了大理国,他们也像建国,可汉人怎么能答应?白苗人也不答应!这不,乱子出来了!虽说现在去那做些军械生意利润丰厚,可我这把老骨头哪敢去赚这玩命钱,还是老老实实跑跑短程的好!”
两人又说了一会话,方老板一直前方,说道:“前方便是苏州了,我们到地方了!”
沈图打眼一看,只见苏州府城之上,飘荡着一层黑气,暗道:“那妖怪可是要成气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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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灵素笑了笑,说道:“没想到沈道长也知道在下?”
沈图怎么可能不知道林灵素?这位不光是能进入二十四家正史单独立传的人物,而且还是和王文卿同被后世尊称为神霄二祖,传说可是陆地神仙一流!只不过沈图闹不明白他怎么和仙剑中的南武林盟主林天南扯上了关系?
沈图恭恭敬敬的打了个道门的稽首,说道:“在下蜀山仙剑门下,丹鼎派传人沈图见过林道长!不知道长前来,有何见教?”
林灵素微微一皱眉头,问道:“这天下何时多了一个丹鼎派?请恕贫道孤陋寡闻,没有听过,贫道只知蜀山乃是剑修,怎么还教出了丹修来了?道友莫要玩笑!”
沈图微微笑着道:“我丹鼎派一直不为人知,但是道长肯定知道其中一人!”
林灵素见沈图神色自然,不似说谎,忙问道:“何人?”
“魏晋时候的葛洪葛真人。”沈图说道,“不过在下所学和他也有差别,他修的是外丹,求的是神道,在下修的是内丹,求的是仙道!”
林灵素听了微微皱了皱眉头,葛洪的名号他也知道,相传用自己炼制的金丹羽化成仙,这和他一惯的主张不符,也就没有深入研究下去,今天见了他的传人,这才想要仔细的问问,林灵素一挥衣袖,打了一个稽首,也正式见礼,说道:“御赐玉真教主神霄凝神殿侍宸,林灵素,见过道友!”
沈图听了一愣,半天才反应过来,看来这林灵素现在还没有碰见王文卿,也没有建立神霄派,否则他就不会这么自我介绍了。
林月如是知道事的人,一见这个情况,忙对身边的仆人丫鬟说道:“去个人通知爹爹!族叔要和沈道长论道!你们还不赶紧收拾静室,备下香案香茶?”
下面的人赶紧去忙活。
林灵素对沈图说道:“在下歆慕仙道已久,不过却不得其门,虽族兄林天南和蜀山掌门相交深厚,可是那剑修之法却不为我所喜,今日见道友前来,又听侄女说有善法术者赵灵儿,特意前来讨教,还请两位不吝赐教!”
“这是自然!”沈图忙道,他也想看看这古代版本原汁原味的论道是个什么样子!
那赵灵儿有些拘束,没想到这里面还有自己的事情?她看师叔沈图向自己点了点头,无奈之下也只能应了下来,说道:“一切还是沈师叔做主。”
林月如在前方带路,将一行人引到了自家备下的静室之中。
沈图一进去,只见正对门挂了一幅徽宗亲笔写的“道”字!笔画虽然尽得飘逸之神气,可是却犹如困在笼中之鸟,不得腾飞,又如是浅渊之龙,不得伸展,乍一看虽是写出了道门的神气,再细一看,只留下一张皮子,丝毫没有得到字义中的骨血肉灵,只是好看罢了。
沈图再看去,那“道”中堂前方摆了一道香案,上面置了香炉,上点着三根檀香。
香案下方左右各有个蒲团,沈图不等林灵素谦让,自己先走到了右手边坐下,赵灵儿也紧跟着坐到沈图的下首。
林灵素原本还想让一下的,可见沈图已经落座,也不好多说,便自己坐在了左首。
林灵素一坐下,那林天南刚好进来,和沈图微微一笑,算是见了面,之后悄无声息的坐在了林灵素的后面。
那林月如坐的地方却是在正中线上,沈图和林灵素之间,那有一条案,还有一卷白纸,一个墨盒,应该是记录用的!
诸人落座之后,没有一丝杂声。
那事先点的三根檀香此时正好焚完,那林月如又置放了一个香炉,不过这次点的香就不一样了,不是信香,而是一些檀木沫子,中间夹杂了一些晶体,应该是龙脑香。
一股极其淡雅的味道乎瞬间便弥漫开来!
那林灵素深吸了一口气,说道:“贫道听闻,欲求长生者,必要阴阳平合,五行顺生,内外交感,天人相知,不知道友以为然否?”
沈图微微点头,这就是神霄派刚开始的主旨,他道:“贫道只知道,人贵自知,如果尚且不知道自己,又怎么去谈天?”
林灵素转而向赵灵儿笑道:“赵道友,请问你的雷法是如何激发的?”
“用雷咒啊,”赵灵儿说道,“先是调整自己,然后沟通身边的灵气,感知天地,借取他们的力量就好了啊,很简单的。”
林灵素又问道:“那你知道自己吗?”
“我自己?”赵灵儿一歪头,不明白林灵素什么意思,“我就是赵灵儿啊!”
沈图突然笑着大声喝问道:“道友,你是谁?”
“我是林灵素!”林灵素一个激灵,马上答道,什么御赐,什么教主都没想起来,骤然之下只报上了自己名字。
沈图微笑不语。
林灵素看着沈图,有些迟疑,问道:“道友可知五行?”
“知道。”
“道友可知五灵?”
“知道。”
“请试言之。”
沈图微一闭目,说道:“五行,金木水火土,五灵,化形则为金之灵西方白虎,木之灵东方青龙,水之灵北方玄武,火之灵南方朱雀,土之灵中央麒麟,化气则是甲木为震雷,乙木为巽风,丙火为日精,丁火为离火,戊土为艮山,己土为坤地,庚金为乾天,辛金为兑泽,壬水为坎水,葵水为月华!”
林灵素听了有忙追问道:“以五行之气,引动天地五灵之气,道友以为如何?”
沈图笑着摇了摇头,说道:“贫道修行以来,就没有想过什么五行四象!”
“怎么可能?”林灵素惊奇道。
不光是他,连稍微知道一点修行事情的林天南也轻轻的咦了一声,那蜀山之所以是仙剑派,主要是因为山脉位于中原以西,金行之气充沛,剑修有地利!林天南自己修行也是如此,他之所住在苏州便是此地灵气属性可以提升他的剑指双绝!
沈图笑道:“在下只知道,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又听闻,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自然万物可归于八卦,八卦又可以归于四象,四象又可归于阴阳,阴阳乃归于太虚,太虚无相,以虚空为炉火,道心为鼎炉,又何必管其他五行八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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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上李逍遥一身酒气的被下人带回到林府的时候,沈图和林灵素之间的论道早就已经结束了,那赵灵儿被沈图一顿五行八卦理论闹的有些头晕,推辞了林月如的邀请,自己躲在客房闭关了,李逍遥来的时候,她正为自己雷咒的进步而欣喜不已!正在通过葵水月华之力修行自己的观音咒!
李逍遥一进来,正好被一道观音咒的月白光华笼罩,一身酒气立即消散!
“灵儿,这是什么法术?”李逍遥惊奇的问道。
“是观音咒。”赵灵儿说道,“今天师叔和一个道长论道来着,说了一段修行的道理,然后我便混合着之前师傅交给的东西,领悟了这个咒语。”
李逍遥一听,顿时后悔的肠子都青了,他是知道沈图讲课的神奇的,自己居然错过了,真是可惜!李逍遥便央求着赵灵儿复述一遍,可即使这样,在李逍遥的心中也不如沈图这个师叔说的有意思,李逍遥认为,自己师叔那张嘴,一定会说的更有意思!
不提闷闷不乐的李逍遥,单说此时的林天南兄弟二人。
听过了沈图论道之后的林灵素一直在沉思,偶然会放声大笑一阵,林天南怕自己族弟想得走火入魔,可有不敢多说什么,这修行和武功不一样,他也只能干着急!不过对于蜀山仙剑派,林天南还是知道的,他很奇怪什么时候那独孤剑圣多了这么一个不是剑修的师弟?
正在林天南着急的时候,只听林灵素大笑了声,站了起来,说道:“原来如此!”
“灵素,你想通了?”林天南上前问道。
林灵素双眼冒光,说道:“没错,我是相通了,这道法一途果然玄妙,不过,我的道途和他沈图的丹鼎派总归不是一门,虽然可以借鉴,却不能本末倒置!”
林天南听自己族弟这么说,便松了口气,自己有这么一份家业,而不用被那些官府众人窥视,所倚重的并非是自己南武林盟主的位置,也不是自己的武功,而是这个在官家身边的御赐玉真教主神霄凝神殿侍宸林灵素!
林天南真是担心自己族弟一个想不开随沈图上了蜀山,那蜀山虽然重要,民望也好,可自己已经有了一个当掌门的把兄弟独孤剑圣,族弟再入蜀山,对自己丝毫没有好处!
林灵素看着林天南的脸色笑道:“兄长也难得做个忧天的杞人啊!”
“我林家的荣辱皆在兄弟身上,我岂能不忧!”林天南笑道,“不知道兄弟又有了什么奇思妙想?”
林灵素笑道:“我神霄玉清万寿宫不能仅仅以神道见长,那样又和那些拜佛的释家和尚有什么区别?经过沈道长的提醒,我想着也要有一门护佑弟子的法术在!而那赵灵儿的雷咒便不错!待我回宫之后,便组织人手推演出一套适合我等弟子的法门!”
“啊!”林正南皱眉道,“这就要回去?可是那后面的事情……”
“有那蜀山派的沈道长在,我留在这里便是献丑了,”林灵素笑道,“俗话说,献丑不如藏拙!我还是走的好,不然到时候要是陷在你这里,你我脸上都不好看!”
听了这话之后,那林天南沉吟一下,决断道:“没错,你不容闪失!这沈图看样子不过是蜀山支脉弟子,他之后如果有什么事情,凭我和独孤的交情,也能说和一二,可你出了事,我们林家就万事休矣!”
紧接着,林天南便找到了沈图,秉烛夜谈了一宿!
次日清晨。
沈图在苏州城外的林子中打了一套太极拳,梳理着体内的胎息真气,这胎息真气较之先天真气凝实了很多,却也稍微少了一些灵性,沈图感觉应该是自己哪里修炼的不对,可究竟是哪,他便不得而知了!
沈图收势之后,回到了城内,还未进到林家所在的街道,就听得林家府邸前院那里一阵的热闹。
“怎么回事?今天这林家府里有什么喜事不成?”沈图向一个路人问道。
“是林家的小姐,今天要比武招亲!”那路人原本也是去看热闹,见有人拦住自己,还有些不忿,可见沈图一身华贵的衣服,忙又低下头去恭敬的回复道。
沈图听了,忙去寻找李逍遥,他可不想再多生什么波澜!
可惜,世间不如意事十之八、九,等沈图来到林家前院时,那李逍遥正好已经踏上了比武的擂台!
沈图忙一把拉住了李逍遥,问道:“你怎么来了?灵儿呢?”
“师叔,灵儿在那里看着呢!”李逍遥一指台下,那赵灵儿正好在人群中向这里看过来,给李逍遥一个大大的笑脸。李逍遥继续解释道,“这林家小姐也太过刁蛮,不光欺负下人,还欺负自己表哥,我看不下去,便要上来给他个教训!”
沈图苦笑的往下拉他,道:“你知道这是什么擂台啊!什么都不知道你就乱上,你也说那是人家表哥,那就是人家的家务事,你往里搀和什么!”
“可是那刘晋元是我新认下的朋友,我岂能不为朋友出头!”李逍遥想从沈图的手中抽出自己的胳膊,可是使出了全力,也没法抽离,皮肉就像是黏在了沈图的手上一样!
“沈道长稍等!”林天南笑呵呵的走了过来,“这擂台既然上了,岂能这样就下去?这岂不是伤了我林天南的脸面?”
沈图叹了口气,苦笑着向林天南拱手说道:“这小子是个愣头青,什么规矩都不知道,他上来可不是为了迎娶林小姐的,而是为了朋友出头!而且……”
“听道长这话,就好像是他赢定了似的!昨日城外要不是灵儿姐姐帮忙,他又怎么能……哼!今天在擂台上,我就要让他好看!”林月如也娇吒一声说道!
“师叔!”那李逍遥可是个倔驴脾气,牵着不走打着倒退,这林月如都骂他脸上了,他又怎么能后退?
沈图叹了口气,对李逍遥说道:“这擂台可是比武招亲擂!你可要想好!”
“呃……”李逍遥一愣,便笑道:“师叔,原来你是担心这个啊,放心,我会给她说好的,只比武,不招亲,这样不就好了?”
“真是天真的孩子啊!”沈图摇摇头苦笑道,不过也不再阻止他。
回到了下面的沈图看了一眼赵灵儿,问道:“你怎么不拦着一点?”
“逍遥哥哥是好人,那么他的朋友也是好人,好人自然要站在好人一边啊?”赵灵儿呼扇着大眼睛说道,“再一个,我也相信逍遥哥哥!”
沈图长叹一口气,“但愿你们不要后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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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那黑气散尽,蛇妖才显出完整的身形来,只见他上身赤膊,肩扛着一柄黝黑的镰刀,上面黑气缭绕,向上看,披散着头发,四方大脸,一张红彤彤的脸庞,浓眉之下长着丹凤眼,悬胆大口,额上多生出了一道竖眼,犹如二郎真君一样!一身腱子肉,八块腹肌,堪比后世的健美先生,在向下便是没有退去的蛇身,通体红褐色的鳞片,夹杂了一些黑色的斑点花纹,那鳞片片片都有小孩巴掌大小!
李逍遥将剑横在身前,警惕的看着他,眼神中却满是挑衅,有些跃跃欲试的味道。
沈图看着李逍遥的样子,叹了口气,难怪酒剑仙看他顺眼,这骨子里冲杀的念头,就很是符合蜀山仙剑派斩妖除魔的宗旨。
林月如惊声尖叫之后,便也拿出了鞭子,似乎想要弥补一下自己刚才惊慌的形象,可是不住颤抖的手,却怎么也不像是不怕。
同为女性的赵灵儿此时的神色更多的则是疑惑。
沈图看着那蛇妖笑道:“阁下在这里住的时间不长吧。”
“怎么?”那蛇妖两眼一眯,问道,“这地方难道还是有主的不成?我住进来这便是我的,你等众人擅闯我的洞府,难道还有理了不成?”
“可你怎么能残害山下的村民呢?”李逍遥高声问道。
“残害?”蛇妖笑道,“你个小娃娃,哪个眼睛看见我伤人了?我这一族向来不靠血食修行,我害他们?为的什么?”
“妖怪害人还要讲为什么吗?”林月如猛地问道,“你是妖,怎么可能不害人?”
“哈哈!”那蛇药笑道,“好生刁蛮的女娃娃,我说不曾害过,便是不曾害过!”
沈图看他一眼,点了点头,“你身上妖气凝实,并没有冤魂,也没有血色的戾气,可见说的是实话,可是,还要向阁下询问一句,这人……”
“我并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回事,他们进来之后,我便已经让孩子们避开他们,可是最后他们却不知道怎么回事,自己人打了起来,结果便成了这个样子。”蛇妖说道,“好了,你要知道的事情我已经说了!”
“不行!你说没有残害,可是好些人都说见到有妖怪去掠了人来,不是你还能是谁?”林月如高声说道,“再一个你说你让蛇群避开他们,可是我们来的时候,怎么蛇群没有避开?”
“你们是特殊情况!”蛇妖看了一眼他们中的赵灵儿一眼,似乎有些避讳,“我们是来朝拜的!又不是来闹事的!怎么不能出来?”
“朝拜!?”李逍遥有些不明白。
赵灵儿这时候突然站了出来,小声的说道:“应该是我身上的气息,让他们出来。”
“没错!就是这股气息!”那蛇妖很是恭敬的说道,“很神圣的气息,在下相柳一族苏佘见过小姐,敢问小姐身上的血脉可是神族血脉?”
赵灵儿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什么神族血脉?”李逍遥还在发愣的问道。
那林月如眼中却猛地放光出来,对沈图说道:“沈道长,这赵灵儿难道是个妖怪?”
“她可不是妖怪!”沈图看着自卑的低着头的赵灵儿笑道,“她这血脉可是珍贵的很啊!”
李逍遥也皱眉道:“灵儿可不是妖怪,就算是,哪又有什么大不了的,我只知道她是我的妻子便足够了!”
“够豪气!”苏佘听了李逍遥的话后,一伸大拇指说道,“这才是条汉子,小姐且随我入洞府!”
赵灵儿听了李逍遥的话后,看向李逍遥的眼神中那浓情蜜意都要化不开了,只觉心中放下了一块大石头,连洞窟中腥臭的气味在她闻来也多了分的清新爽利。
赵灵儿一张笑嘻嘻的笑脸,可就深深的刺痛了林月如的心,她站在洞府外面,纠结着是不是要进去,看着李逍遥跟了进去之后,她一跺脚一闭眼也跟了进去,可是脸上的表情却显得有些异样!
进了洞府之后,两班人分宾主落座。
赵灵儿看着洞府中站立的侍女问道:“这就是你抢来的女子?”
“是的,小姐,”苏佘叹了口气说道,“我也是有苦衷的!”
“一个妖怪而已,能有什么苦衷?”林月如小声嘀咕道。
沈图看了一眼那些侍女,说道:“她们还都是处子,看来你掠她们上来也并非是为了自己行乐,那你为什么……”
“唉!”苏佘叹口气道,“只为拙荆生产需要人手,我这又是新来,哪里有什么手下人?便不得不出此下策,后来小儿渐渐大了,我和拙荆又要忙于修行,没有时间照料小二,只得又再次下山给孩子寻些玩伴,一是不让孩子无聊,二也是为了看住孩子,省的跑出洞府为人所猎杀!”
沈图看了一眼林月如,说道:“可为什么要在这里?”
“道长有所不知,这天下之大却也已经没有了我妖族存身之所,那蜀山时常下来人斩妖谋取功德,可却不分好坏,见妖便杀,和这小兄弟一般,我寻了这里也知道不是长久之计,不过,却也没有其他的去处,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那你可不可以先把那些无辜的女子放了?”赵灵儿低声说道,“我可以让你们去我家修行的,顺便也去陪陪我姥姥。”
李逍遥一听,猛地想起来那个水月宫中的老太太,记得她也幻化过半人半蛇的样子,说不准两家还有亲戚。
沈图摆了摆手,说道:“我也有一个地方介绍给你们,虽然远些,却也胜在安全,可以让你们平安修行,不至于有人打扰!”
赵灵儿问道:“师叔,我的桃花岛不行吗?”
沈图点了点头说道:“那里因果太多,他们去了恐怕有殇命之险!”
苏佘看了一眼沈图,赵灵儿尽管血脉高贵,可是在苏佘的眼中这个道士的话才更有份量,最起码这个道士给自己的感觉远远胜于赵灵儿!
苏佘还在犹豫,可是屏风后转身闪出了一个高贵的妇人出来,怀中抱着一只小狐狸,这妇人对着沈图上前施了一个万福,一脸的平静,缓缓说道:“还望道长给我夫妇只一条明路,我等愿放出诸人,另有大礼送上!”
沈图微微一笑,手指着东北方向,说道:“那东海之上,有一个小国,名曰倭国,又曰扶桑国!上面都是些化外野人,你等去了自然可保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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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地方我倒是也听过。”苏佘说道,“我相柳一族中有个前辈便在那里潜修,倒也是个好地方!”
那妇人听了,对沈图微微一笑,说道:“我夫妇这就放人!马上出海!这有一卷我等修行的手卷,还望道长收下!”
沈图将东西收入怀中,对苏夫人点了点头,感叹道,这是个聪明的女人!
苏佘虽然不知道自己妇人究竟作何打算,但是听老婆的话总归没有亏吃!便吩咐一个侍女将洞中所有的女孩带到大厅之中,一盏茶的时间,十个侍女便都到齐了,这些侍女不知洞主的打算,还认为是要吃掉自己,一时间整个大厅之中满是悲咽抽泣之声。
不要说这两个妖怪,就是沈图也被这些声音弄的有些烦躁,便大声说道:“你家洞主慈悲!要放你们回家团聚!还不赶紧谢过洞主?”
那哭声虽是嘈杂一片,可沈图也这句话用真气传入了每个姑娘的耳朵里,一时间竟止住了嘈杂的哭声,那些姑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俱是一脸的不敢相信!
其中走出一个女子,对沈图跪拜问道:“敢问仙长名姓,待我等回到家中,定为仙长立长生牌位!日日祈福!”
“去吧去吧!莫要管这么多杂事!”沈图一皱眉头说道,他对立牌位的事情很是抗拒,尤其还没什么好处,虽然可以有一些信仰念力入体,但是一样带来的也是纠缠不清的因果,沈图还没忘记自己就因为吸收了密宗的香火愿力,结果便被人整个通缉的后果,他可是深以为戒啊!
那些少女被苏夫人带到了后面,打开了一道石门,给每个姑娘手中递上了一些银钱放了走。
就在这时,那赵灵儿猛地一个不稳,跌倒在了李逍遥的怀中!
“灵儿,你怎么了?”李逍遥紧张的看着赵灵儿,“师叔,你快来看看她!”
“位恩公,我父亲是个医生,就住在山下的白河村。”还没走的一个女孩上前说道,这女孩正是提议给沈图立牌位的那个,“这位姑娘看样子应该是急症!如果位恩公不嫌弃的话,小女子便前方带路!”
“逍遥!快带灵儿去!我还有句话要交代这两人!”沈图急忙说道。
见李逍遥带着赵灵儿和林月如走了,沈图才松了口气。
那两人很是拘谨的看着沈图,不知道沈图要做什么!那苏夫人问道:“道长还有什么吩咐?”
“尽快离开这里,走海路去,如果能幻化人身最好,否则便从外海腾空,莫要引起别人注意,更不要联络其他的亲戚,否则好不容易脱离的因果又会纠缠不清,这是为你们好,也是为了这孩子好!”说着,沈图看了一眼苏夫人怀中的小狐狸,取出了一个小瓷瓶子,递了过去,“这里面是两颗破棺丹,只要不立即咽气,便能救得一命,也算是那张手卷的报酬吧!”
说完,沈图便朝着李逍遥走的方向追了去!
“没想到,人族之中还有这样的人物!”苏佘感叹了一句,不过马上又向自己夫人问道,“你为何要将修炼手卷给他,还说马上走?”
苏夫人悠悠一叹,说道:“你可知道那女孩身上的血统是那位高人的吗?”
苏佘摇了摇头,“难道你知道?”
“我可是出身自轩辕坟九尾狐一族,”苏夫人悠悠说道,“那女孩身上的气息,可是女娲圣人的,尽管极其微薄,可是却也够让我浑身颤抖的,你摸……”说着,苏夫人拿着苏佘的手伸到了自己的后背,那里竟全是冷汗!“而且那道人给我的感觉更是深邃的不见根底,一封修炼手卷算什么,只要能和这样的人物结交了善缘,以后咱家孩子也算有个靠山了!还有那小娃,那手剑术别说你没看出来!”
“蜀山的御剑术!”苏佘倒吸了一口冷气,刚才说到的那些圣人什么的离他太远,根本不能企及,可这蜀山仙剑派不一样,那就是所有妖族脑门上悬着的剑,俗话说县官不如现管,对于苏佘来说,蜀山那就已经能要命的了!“赶紧走!马上走!”
说着,便架起了黑风向着东北方向飞去!
沈图追上李逍遥一行人之后,他们正好是来到了白河村村长家中。
那少女见了沈图,忙对正给赵灵儿把脉的老者说道:“父亲,这就是我说的那个仙长!仙长,这是我父亲,村子和周边的人都称呼他叫韩医仙!”
“福生无量天尊,贫道见过韩先生,不知这孩子……”沈图向着韩医仙问道,“可有大碍?”
韩医仙放开了把脉的手,呵呵一笑,“不知谁是这娘子的家人?”
“在下便是!”李逍遥站了出来,急切的问道,“韩医仙,灵儿她这是……”
“呵呵,恭喜少侠了,你家娘子有喜了!不过是因为忧思过重,加上骤然大喜之下动了胎气,用些六神丹安神就好!”韩医仙缕着胡子说道,“以后要小心,莫要有什么大动,也不能大惊大悲,不然恐怕不利胎儿!”
“谢谢医生!谢谢医生!”李逍遥朦朦瞳瞳的一脸木然的说着话,半晌都没有能回过味来,“师叔,我居然……当爹了?这是真的?我不是做梦?可是……可是我……”
沈图一脸微笑的接过了药方之后,看着李逍遥,“多陪陪你的灵儿,和那孩子吧,我去弄药!”
林月如一脸死灰的看着李逍遥那张兴奋的表情,心中猛地空了一块,似乎怎么猛吸气也填不满那个空洞一样。
沈图微微叹了口气,将林月如一把拉到了外面,“你现在怎么想的?还要跟着李逍遥吗?”
“我不知道!”林月如茫然的说道,“我偷跑出来,除了跟着他,还能怎么办,整个苏州城都知道我林月如比武招亲嫁给了李逍遥,可现在……他夫人已经有了身孕,我又怎么能忍得下心……道长,您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沈图摇了摇头,叹口气问道:“如果那李逍遥现在和他结发妻子一刀两断前来娶你,你敢嫁吗?”
林月如咬牙道:“若他真是那样人,我也一样嫁,不过新婚之日,便是我俩共赴阴曹之时!”
“那你还纠结什么?这事不在李逍遥怎么想,也不在赵灵儿身上,而是你怎么想,好好想想清楚,路自然就明了。”沈图摇了摇头,去给那赵灵儿寻找药方上的药材了。
韩医仙的门口只留下一个孤零零的林月如,愣愣的发着呆,神魂不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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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图揉了揉脸上的肌肉,苦笑了一下,说道:“走吧,刚才的杀戮虽然不是杀人,可是对我的影响还是很大,快点解决快点回去!”
灵松这才松了口气,拍了沈图一下,笑骂道:“你刚才吓死我了!还认为你走火入魔了呢!”
“怎么可能,只是脸上有点僵硬了,走吧,我们去会会下面的隋朝将军!”沈图笑了笑,说道,“我还真不知道这隋朝有个抚远大将军!”
可是沈图转身到了将军冢的时候,他愣了,这里有一块墓碑,上面写的是:大隋卫王杨爽之墓!
沈图乎要惊呆了,这卫王怎么可能葬在这里?!沈图记得这卫国可是在黄河以北的,而且杨爽是病死的洛阳的,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葬在苏州外面的这个小地方!
“怎么了?”灵松看沈图呆住了,便问道,“不过是一个墓葬而已,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沈图咧了咧嘴,这不是大惊小怪的问题,这是根本没有逻辑的问题!一个卫王居然埋在了怎么也连不上线的苏州,这苏州以前可是叫吴国的,你要是吴王,埋在这里就算了,可是你偏偏是卫王,为什么要埋在这里?
不过沈图也没有办法和灵松解释这里面的事情,要是说的多了,估计什么都捞出着了。
沈图迈步要进去的时候,这卫王墓入口处吹出来一股阴风,将沈图的脚步挡住了!
“难道还非得要那串佛珠不成?”就在沈图想着是不是要回去的这一刻,手上的铜印猛地飞了起来,打着旋的落在了入口处,只见一股子旋风过后,那阻住沈图脚步的阴风,便不见了!
“还真是一物降一物啊!”沈图走了进去,将铜印托在左手之中,慢慢的向里面走去,“灵松,前面探路!”
“好的!”灵松应了一声之后,便飘了起来,钻入了墓穴甬道之中。
这墓穴里面墙壁很是潮湿,沈图抹了一把,都能感觉到上面长了一层厚厚的青苔,这让沈图更是皱紧了眉头,这个地方怎么能够埋人呢?尽管苏州沾了一点金陵城的龙气,可也只能形成一点小龙脉,不成大气,只能是隐龙,连虬龙都成不了!就算是一般的风水师也知道,这阴气太重,根本不利后世,而且也不能长期保存尸身不腐!
沈图摇了摇头,对这里一切不符合逻辑的事情,都推到了游戏制作者的头上,谁让这是别人设计出来的世界呢,可是真的是这样吗?沈图的心里打起了鼓!
这个墓穴的甬道很长,建造的也很凌乱,似乎是按照迷宫这么建造的!这是沈图对这里的第一印象,可是又走了一段时间之后,沈图将之前走的路线在脑海中推演了一下,又向灵松问清了下面的路线之后,相互一组合,沈图发现,自己走的这条甬道,似乎并不仅仅是一条甬道这么简单!
沈图为了确认自己的猜测,走到了甬道的中间,用手指轻轻叩打着地面的砖石。
“叮叮!叮叮!咚咚!叮叮!”沈图敲了块砖石之后,就发现了一块空着的地砖,他运起了真气,手指向下一扎,就像是插了一块豆腐一样!
沈图将那块地砖抬起了之后,发现这地砖是中空的,里面连着一些金属的线,线上还有一些银色的水珠,沈图知道,这是水银!
“居然摆了这么一个大阵!”沈图倒吸了一口冷气,缓缓说道,“虽然不知道是什么阵法,可是居然敢用一条小龙脉布的阵,肯定不简单!”
不过沈图也不是傻子,防备好了之后,一边继续走下去,一边记住了这里的线路图,尤其是让灵松沿着地砖中的金属线探路!
大约半个时辰之后,灵松在沈图的脚下冒出了头,说道:“顺着金属线走根本就是一个大圆圈,只能从另一条路再回到出口!”
沈图也知道,阵法是讲究圆的,不管怎么阵法都要有始有终,尤其是这种大阵,更是如此,一听到灵松带来的消息,沈图连忙让她前方带路,他要走一走这阵法甬道,看看它究竟是个做什么的大阵,和它相比,其他的东西都能够忽略不计!
沈图画了一个多小时,在墓穴中沿着甬道走了一遍,边走边推测这阵法的作用!
很多地方因为年代久远已经塌陷了,有些地方的金属线也锈蚀掉了,只能猜测着走,走了一圈之后,沈图闭目沉思了起来,沿着甬道走了起来,突然他在一个地方站住了,挥剑向下刺去,不多时间,便削砍出了一个地洞,随着轰隆一声震动响声,露出了下面的空间,那是一个厅堂,刚才的地方下面是一个立柱,立柱也是中空的!
沈图跃了下去。
那灵松嘟了下嘴,也跟了下去,说道:“原本还想给你个惊喜的,没想到你倒先推测出来了!真是没意思!”
沈图对灵松笑了笑,拍了拍她的脑袋,说道:“继续探探吧,我想一定还有另外的一个立柱,否者他的这个整体大阵是不成回路的!”
“是,观主!”灵松两眼一弯,笑着潜了下去,她发现自己越来越喜欢被沈图抚摸脑袋了,不管什么时候,只要那双手一搭到自己脑袋上,什么烦恼郁闷都统统消散了!
沈图看着灵松快乐的样子,笑着摇了摇头,也试着用自己的神识来探着脚下的路。
不知道这么在墓穴中走了多久,上下了次,沈图只觉得脑海中记着的那些线路已经犹如一团乱麻一样了,也看不清楚是个圈套个圈,哪个圆连哪个圆,只是不停的用脚步当比例尺,一点点的推演着!
随着沈图走的甬道越来越多,他心中对那个排列这个阵法的前辈就越发的感到敬佩!
在这些连环阵中,沈图至少看出了十个五行类的阵法,四个阴阳类的!
这墓穴在沈图的眼中现在根本不是墓穴,它根本就是一个阵法学校,而且是自带图馆的那种高级大学!
又将两个阵法走完之后,沈图猛地发现,自己走不了了,不是说没有路了,而是全部的阵法都已经被他走过一遍了,而他现在所在的位置,正好前面有一个大门。
“难道这阵眼便在里面?用卫王的尸体做阵眼,真不知道是隋朝的哪个人能有这么豪气的手笔!”沈图正要推门进去,就听里面传出了一个人的声音。
“有人?!”
沈图将耳朵贴了上去,想要听听那人在里面说什么。
“殿下!你等的人来不了了!已经五百多年过去了,还是跟我走吧!虽然没有办法让您修成鬼仙大道,但是我保证您一样能够得享长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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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那杨爽的尸身早就有了灵智,对于这人说的很是不屑,“孤王一诺千金!即是受了那人的供养,便要说到做到!看在你和孤王有些渊源的份上,便留你一条活命,赶紧滚吧!”
“已经五百多年过去了,他要来早就来了!怎么还可能将唤醒你的秘法宣之于世?”那人急忙说道,“既然是他不要你了,你跟我走也不是什么毁诺,不过是良禽择木而栖罢了!”
“滚!”杨爽的尸身一挥手臂,一道风裹着那人,将他打到墙上!“如再呱噪,必将你投入血池之中!”
“呵呵,”那人似乎还没有放弃,轻拍着胸口,慢慢站了起来,说道,“殿下!如果你跟我走了,我必上当今官家,为你重修列传,封神立庙!这……可不是他升玄先生可以做到的,即使他转世归来,你也不再是大隋的卫王,而是一窟孤坟中的朽骨而已!到他手下只是一个奴仆!如果你获得了人王地主的册封,至少还有个体面的身份在!”
沈图听到这里,皱起了眉头,“他怎么会在这里,不是说……”
杨爽的尸身哈哈一笑,说道:“孤王即便是孤坟朽骨,也不会低头!孤王,乃是卫王爽!等他,也是为了报仇,至于身份,孤王的身份岂容你等蝼蚁置评?”
“报仇?”沈图住了一条线,这阵法中的作用看来只能问问里面这位了,不过他是否知道,也是个问题!
“你可真是顽固不化!”那人一挥袖子,转身就要离开。
沈图正好看见他的脸,没错,正是之前的林灵素!
“谁让你走了?”那杨爽尸身猛地张开了五指白骨,将林灵素扣住,“孤王原本还要饶你,结果你却喋喋不休,说个不停,去吧,到下面的血池中说去吧!”
只见卫王的棺椁前面突然开了一个裂缝,杨爽尸身一把便将他丢了下去!
那裂缝一关,林灵素的惨叫声也戛然而止!
“外面的那位,看了这么长的时间,是不是也该出来见一见孤王了?”杨爽尸身用黑洞洞的一双眼睛盯住了沈图的方向,问道,“难道你和那人一起的?”
“不是,”沈图微微一笑,从门口闪入了墓室之中,双手抱拳,打了个稽首,道:“福生无量天尊,在下沈图,见过阁下!”
“道长来这里,是为了降妖,还是为了我这一把骨头?”杨爽尸身半坐在自己的棺椁中,摆弄着自己化作白骨的手指,问道。
“贫道是为了外面的百姓而来!”沈图正色道,“也是为了这墓穴中的阵法而来!”
“好!是个坦荡的人!”杨爽尸身微微一笑,“那有和孤王有何关系?”
沈图问道:“请问阁下,这外面的阵法作何用处?那赤血鬼王,又在哪里!”
“那人用一只老黑猫的血供养了我,”杨爽尸身突然抬头注视着沈图,问道:“你又那什么来供养我呢?是你自己吗?”
沈图一摆长剑,对杨爽尸身笑道:“用我手中的利剑!如果你好好的回答,我容你在此栖身,如果你不说,我便让你化成飞灰!”
“孤王倒要看看你怎么让我化成飞灰!”说着,那杨爽尸身猛地站了起来,由棺椁中取出了一把直刀,握住了刀的杨爽,就如同是归山的猛虎一般,那气势和刚才便是两个样子!
沈图手中剑诀一挥,长剑直接想着杨爽削砍过去!口中说道:“你之所以不答应刚才那人,并非是你多么信守承诺,而是他搞错了一件事!”
“什么事?”杨爽尸身一挥直刀,将沈图的飞剑磕掉之后,栖身便想着沈图袭来!
“其实,你并不是杨爽!而仅仅是一具尸骨而已!”沈图双手剑诀一划圆圈,那飞剑立马又回到了沈图的面前,凌空独自在那用太极剑化解了直刀的力道!“那卫王杨爽已经死了,而你,不过是他的尸身而已!成神的是他杨爽的魂魄阴神,和你这躯壳又有什么关系?”
那杨爽的尸身听了骤然一愣,虽然没有面部肌肉,可是沈图依旧能看到杨爽尸身的不甘,他大吼了一声,直刀急如骤雨般的向着沈图袭来,“孤就是卫王!孤就是杨爽!你不过一个方家术士,有什么资格来质疑孤王的身份!”
沈图不停的围着杨爽的尸身环绕着脚步,口中笑道:“只有一件事能证明你就是杨爽!你可敢证明!”
“孤王有什么不敢!”那杨爽的尸身,刀式不断,这刀式是战场上厮杀用的刀法,只讲究三个字,稳!准!狠!
沈图一边避过每一式砍向自己脖子的刀锋,一边开口道:“这外面的阵法,乃是在杨爽生前所造,你如果是杨爽,你必定知道这阵法的用处!”
“这有何难!不过是茅山的牛鼻子用南陈龙脉炼尸吞气运的阵法而已!”一说起这个,那杨爽似乎有了三江四海恨,“结果建好之后,南陈早已经亡国,龙脉没了用处,那王远知岂肯甘心,便蛊惑我兄,用我皇家血脉埋在这里可镇住隋朝江山!结果,反倒让他们三茅山吸走了皇朝气运,让我杨家二世而亡!可恨!可恼!最为不可原谅的便是他们的大阵还把我弄成了这般样子!你说!我该不该去报仇!”
“可那百姓无辜!”沈图大声喝道!“你脱身报仇,就是屠了他三茅山满门也没人说你,可为什么还配合赤鬼王放出尸妖,残害这一地的百姓!”
杨爽哈哈大笑道:“如果没有怨气,没有戾气,没有血食,我怎么脱困?区区一地百姓而已,如能为我出阵出些力,也是他们的荣幸!这叫死得其所!”
沈图听着皱眉不已,喝道:“就算你真的是卫王,可你也不是阎王,掌管不了别人的生死!更何况,你也不是卫王,只是一个妄人!给我……死来!”
在得到了自己想要知道的事情之后,沈图剑势一改,将太极剑势改成招招要人性命的独孤九剑,没有了手臂的掣肘,那空中的飞剑就如同是脱缰的野马,入海的蛟龙!
只见剑过后,那杨爽的尸身被彻底的拆成骨头渣子!
沈图叹了口气,“真是被蒙了眼的可怜人啊!”
说完,沈图打开了石棺中的关,从石棺前露出的缝隙中,终身一跃,入了血池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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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刚落,赤血王便见飞剑向自己袭来,连忙张开五指,将身边的一个部众吸入手中,挡下了这一剑!
那部众被剑一削两半,污血淌了一地,那污血就要汇流入血池中时,一道黄光射来,直叫污血“刺啦啦”一声蒸发干净,只留下一滩黑色焦炭似的灰烬!
“祛魔符!”赤血王倒吸了一口冷气,大声喝道,“你这道士!为何擅闯本王的洞府!你好好修你的道,我这又没招惹你!为何上门找我的晦气?!”
沈图冷笑一声,空中剑影不停,口中说道:“你这血池和尸山如此庞大,看样子应该是害了不少的村人!既然如此,天不罚你,我来罚你!”
“你这道士好大的口气!”赤血王将裹在身上的张人皮抖了开来,“让你也看看我赤血王的厉害!省的你不知道这天高地厚!看我的法器!”
沈图见这张人皮被缝在了一起,便知道里面有诡异,忙将真气催发,覆盖在身子表面,又将神识凝聚泥丸宫中,包裹住自己的道心!这边一手掐着剑诀,一手中从斜背的挎囊中取出张护体符咒备用!
沈图的飞剑不停的削砍着赤血王的皮肤,可是却没有起到一丝的作用,做多不过是留下一道白痕,且每次接触,还发出阵阵的金铁之声。
沈图连连皱眉,好硬实的皮啊!
就在沈图想着办法的破除掉赤血王真身的时候,就见那张人皮上突然浮现出一团团的暗红色影子,有大有小!
六个大的看身材样子像是个女人,还有六个小的,个头不大,越有个手臂大小,蜷缩着手脚,漂浮在半空,双眼闪烁着红光!
“本王的六子母阴魔,这次可要开荤了!”赤血王哈哈大笑一声,指着那个大的阴影,说道,“把这牛鼻子的三魂七魄给我吃干净!我便让你们母子团聚片刻!”
那个大的阴影听闻了这话,回头看了看漂浮在赤血王身后的小不点,便扭头连忙扑向了沈图,一个个张牙舞,一副疯狂至极的样子!
沈图来不及将宝剑回撤,只能将手中符咒一一贴好,又将那腰上挂着的七煞定魔剑取下,这剑虽不能杀敌,却也能护身!
个阴影来到沈图的身边,正要从他七窍中钻入时,那七煞剑猛地发出一道青色光芒,将她们一一定住!
“观主!快想办法!我坚持不了多久!”剑体中的灵松喊道,她将自己吸收的全部真气,俱都用在刚才的青光之上,不过她知道,这青光看的起来,可是却也只能抵挡她们一息时间!
不过这时间却也够用了!
之间沈图掐着剑诀的手,手腕往内一翻,大喝一声:“疾!”
那半空的宝剑便瞬间飞回了沈图的手中,沈图一手握剑,一手掐动了指诀,引泥丸宫中神识,催动丹田气海中的金光真气,只见指诀往剑脊上一捋,剑脊上的七颗星辰便发出光来,沈图手上一松,那剑自动的便杀向了赤血王!
那赤血王还是没有躲闪,却只见飞剑之上金光一震,剑光便从他前心进去,破后背而出!赤血王这个身子就如同是被金光烧掉了一样,化作了一滩的灰泥!
“用肉身抵挡七星诛魔剑,你当你是金刚啊!”沈图冷笑一声,便想要跃过去,捡那法器。
“观主!我坚持不住了!”七煞定魔剑上传来了一声灵松的惨叫,颜色便暗淡了许多!
那六个大些的阴影没有了桎梏,活动自然之后,先是绕着沈图转了圈,但紧接这边又袭向了沈图!
沈图虽是皱起了眉头,却也不忘将金光真气凝聚到皮肤之上,用来抵御阴魔!
“你认为这样就能杀掉本王?你想的太简单了吧!”只见沈图附近的血池之中缓缓的站出了一个人形,正是刚才已经被烧掉的赤血王!只见他像是出了浴池一般的走到岸边,这步的功夫,他头上便又长出了两个犄角,“你不知道阿修罗人是不死的吗?只要血池不空!我,便不死!”
“大王神威!”
那一些躲起来的妖魔又不知道在哪里冒了出来,站在了赤血王的身后,齐齐呐喊起来,不过也不知道是不是赤血王拼凑他们时没有用心,一个个喊出来的声音就如同用子挠玻璃一样的让沈图烦心!
“呱噪!”沈图眉头皱起,“杀不了赤血王,还宰不了小喽啰吗?”
手腕一扭,那飞剑便在那些怪物上大开了利市!那宝剑上的真气没完之时,斩杀这些被赤血王拼凑出来的家伙,双头的爬地人蜈蚣,还是血气凝实的飞鬼,都是一剑一个!
不多时,那些呱噪的喽啰便让沈图一剑一符的杀了干净!
虽然这下子世界清净了,不过沈图也没忘记这个飞在半空的阴魔!
那阴魔一接触沈图身上的金光真气,便像是被烫伤了一样,猛地缩回一部分身子,个阴魔见这样不是办法,便一转身子,一个个幻化成美女的样子,向沈图一脸的媚笑,勾着手,抚摸着自己的身子。
如果是一般人,说不定也就从了,可沈图什么没见过?这种层度就像让他道心失守,那他这道心也太廉价了吧!
这会的功夫,那赤血王已经恢复成了开始时候的大小,嘴角的獠牙更是多了两根,背后也生出另外的一双胳膊,每个胳膊上还长着一只眼睛!
“牛鼻子!敢灭掉本王的玩具?让本王给你点厉害悄悄!”说着话赤血王将附在空中的婴儿猛地丢入嘴中,嚼了一口!
那一个女性阴魔见了,乎是心神具裂,红色的双眼更加的赤红,她也顾不上沈图身上金光真气对她的刺痛,直接扑了上去,死死抱住,身上的力量一个不稳,只听噗的一声,整个的便自爆了!
自爆产生的震荡让沈图猛地喷出一口血来!
趁你病要你命!
这话不仅是人会用,这赤血王也会用!
见沈图喷血,赤血王双手对着血池中一伸,只见血池像是开了锅似的冒起了泡,很快,便从里面飞出了三个满是血污的人头!向着沈图再次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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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图脚下一点钟乳石,身子腾空而起,手上瞬时激发出三道符咒,分别射向那个人头!
射出之后,沈图便没有再看,身子在空中一扭,招来了宝剑,脚下一踏岩壁,借着力道握住剑柄便刺向了血池岸边的赤血王!
赤血王这次可是知道了沈图宝剑的厉害,虽然他能从血池中复生,可是,却不想再承受一次那种穿刺的疼痛!他一震背后新生出双手,那双手便化成双翅,将他带离了地面!
沈图感觉自己体表的金光真气所剩不多,必须要在金光真气耗尽之前,将这赤血王斩杀!至少,也要毁掉他手中的那件法器!
环绕在沈图身边的阴魔这时候也看出了沈图的困境,便拼着被烫伤,也要耗尽他的真气,她们可不想自己的孩子也被赤血王吞下肚中!
赤血王身在空中,戏谑的看着沈图,就像是看一只虫子一样!“尽管刚才招出的三颗血头蛮让你躲掉了,可是本王倒要看看,是你的符咒多,还是本王手下的人头多!”
说着,血池中便飞出了十多颗叫做血头蛮的东西来,一个个张开了大嘴,飘在空中!
沈图符咒确实不多了,之前备下的符咒大多让他留给了李逍遥,不过剩下的那些,用来对付这些东西,还是足够了!
用符咒灭掉了这些血头蛮之后,沈图决定抢攻,至少不能留给赤血王再招血头蛮出来的时间!
沈图身子一跃,手掐剑诀,口中暗念了两句文始真言,就见原本空中只有三指宽的宝剑迅速的变成了两个手掌宽!
沈图踩在飞剑之上,双手掐诀不断,将泥丸宫中为数不多的元精也挪用了一丝,灌入剑中!那剑脊上的七颗星辰像是受到了指令一般,将残余的金光真气凝结出来,渐渐形成了七柄小巧的光剑,透过剑脊上的七星印记浮到了沈图的身边!
“万剑诀?!不对!”那赤血王还在疑惑着法术的时候,那七枚光剑便已经各自找到了目标,两枚攻向了赤血王,其他的一枚找到一个阴魔,袭杀过去!
这金光真气中蕴含了一丝沈图的功德,正所谓功德加身,万邪辟易!
正在赤血王躲避这枚光剑之时,沈图一个俯身下冲,让大了倍的宝剑直接刺透了赤血王手中的人皮!
其中一个阴魔猛然间失神一愣,也不再去和沈图躲猫猫,而是直接转身,扑向了赤血王!
那赤血王还未来得及将婴儿到手中,就觉得口中被塞进了什么东西。
沈图就见一道黑光闪过之后,那赤血王无头的尸身,便要坠入血池之中!
一道剑光猛地从赤血王尸身旁边略过!沈图搭手将人皮法器掠在手中,又给那尸身上丢了道祛魔符咒!
只见火光一闪,尸身在半空中便已经化成了飞灰!
沈图落在地面之上,一边看着手中的人皮法器,一边随时戒备着,以防止剩下的四只阴魔和不知道什么会冒出来的赤血王!
人皮法器上并没有沈图想象的那样布满符文,只是用一种奇怪的线将那母子二人的皮背靠背缝合在一起,而且,沈图看了一下开口的地方,心中顿时无名火起,这些女子俱是孕妇!也就是说那些小孩还都是胎儿时,就让人给取了出来,剥下了人皮!
“真是……”
“你是想说完美吗?”赤血王这时爬了上来,见沈图拿着自己的法器,便笑道,“真是很神奇的种族啊,我用这么方法,去取其他生物时,没有一点用处,只能是用人族,才能做出来这么完美的法器!你看我做的那些妖魔,也都是用人族拼凑的,可惜,只能得其形体,而没有一点的神志!很多连生命也没有,只能丢在那里慢慢腐烂!”
沈图将人皮法器向上一抛,用剩下的金光真气剑穿刺其中!一个搅动之后,空中飘散出片片的碎片!沈图深吸了一口气道:“血池不干,赤血不死,是吗?”
“没错!”赤血王看着沈图,一脸的嬉笑,“这法器你毁也就毁了,我还可以再做一个,不过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你说!”沈图面沉似水的说道。
“你可愿意转生为我的族人?”赤血王看着沈图笑道,“你给我的感觉,很适合我们一族,也许千年之后,我们又会多一个王者!”
沈图吐出胸口一口浊气之后,说道:“既然你要问的问完了,我也可以让你死的瞑目了!”
说罢沈图将体内的所有真气全部激发出来,幻化成剑,在空中摆了一个立体的阵势,这是他在上面的卫王墓中自己琢磨出来的,结合了“九凤破秽符咒”的咒文,只见沈图脚下微微移动了一步,口中快速吟诵道:“九凤翱翔,破秽十方,百邪断绝,却除不祥。剑生天罡,精邪亡形。星移斗转,潋艳三光,尊我符令,清净十方!急急如天尊律令敕!”
在沈图一开口,那赤血王便知道不好,他收起了之前的戏谑的神态,全身震动起来,一条条肉筋从他的体表迸裂开来,犹如皮下游走的蛇,赤血王口中吼道:“这是你自找的!阿修罗真身!”
只见血池中的血液慢慢的涌到了赤血王的身上,形成了一层淡淡的血雾!他的身子也随之一点点的开始变化,只见赤血王猛地张开了大嘴,将血雾吸入了口中,露出里面的真身出来,但见他头生三面,每一面都是青面獠牙,身长六臂,每一臂都撰着一柄利剑,赤着上身,皮肤油青发绿,头顶洞顶,一副睥睨的神态!
沈图一心放在控制的剑阵之上,就算是他神识过人,可是头一次控制这么多剑,即便是真气凝实的剑,也让他有些捉襟见肘,不敢分神!
沈图调整好了剑阵中的最后一把剑之后,不知道从哪里传出了三道星光,凝实了每一把剑,每一把剑上便多了一丝银色的火光!
“去!”
沈图一声令下,这些剑便自动游走开来,将赤血王困在阵中,每一剑下去必定带出一道血口,每一剑起来,又肯定烧掉一片的污血!
沈图双手剑诀不断,脸色越来越白,神识消耗过大让他有些眩晕,最后沈图一咬舌尖,吐出一滴舌头血,“万剑归一!”
那赤血王下一刻便觉自己置身于地狱刀山中一样!
且是燃烧着的刀山地狱!
他最后看了一眼沈图,大吼了一声之后,便被万剑之上的星光银色火焰烧成了灰烬!
沈图将铜印拿出来之后,正要去收取赤血王的灵魂时,突然被反馈来的信息弄的一愣,这灰烬中,竟然没有他的魂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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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小包中的东西不是别的,而是一块白骨。
沈图对于人类的骨骼倒也知道它们各个的样子,为了学武沈图可是购买了不少的资料,其中就有关于人类关节和骨骼的《解剖学》,但是眼前的这块骨头,却不像是人类身上的任何一块骨头!
只见这骨头圆润的很,犹如是一个蛋圆形,一头大,一头小,大约有人的手掌大小,中间处有一条微微的突起,将整个骨骼一分为二。
这性状上的奇异之处倒还不算什么,毕竟世上生物万千变化,谁也不能说全不知道,可是沈图惊异的却是这骨头上的那道环绕的黑气,以及上面的花纹!
这黑气犹如是一条黑蛇,蜿蜒盘爬在骨头之上,沈图一眼便看出了这黑气的本质,是无边怨气,应该是黑水镇的民众临死时候的怨恨之气。
可是那花纹就有些奇怪了,道门中有三十种字,又有八体六六文,沈图虽然不是全都知道,但也看过大概,但这花纹明显是种文字,却又不得辨认!
这就让沈图有些疑惑了,他用经文化解了那怨气之后,又取出铜印,将它吸收了,便要将白骨放入挎囊中收好。
就在这时,那七煞剑中传来了一声惊呼:“观主,你这个可是好东西啊!”
“你好了?”沈图笑着对灵松问道,“恢复的如何了?”
灵松飘了出来之后,脸色不是太好,却也有些精神,身形有些虚,不如之前凝实,这让沈图长叹了一声,感觉对着孩子有些亏欠,不该让她跟来的。
“已经差不多好了,不过还是有些虚弱,不能给观主助力,不过只要有香火在,便能很快的恢复了,”灵松笑道,“还是说说这个东西吧。”
“你认识它?”沈图问道。
灵松道:“这上面的文字是冥文,是阴曹地府中用的文字,过了生死门之后,便自然懂得,我当然认得!”
“我怎么不知道还有这么一种文字?”沈图好奇的问道。
“观主又没死过,自然不知道!”灵松笑道,“这上面写了一些秘法,应该是阿修罗一族的秘法,主要是劳役鬼魂一类的东西,不过却和后世中流传的不同。”
“怎么不同?”沈图连忙问道。
“这里写的东西,后世中的法门是要先献祭,在四大鬼节中请鬼,然后养鬼。这里却没有时间要求,只说在夜里子时,献祭之后,请鬼就行。”灵松看了看之后,又道:“献祭的东西也不一样,后世讲究是献祭事物,而这上面写的……”
“写的什么?”
“活人!”灵松一脸正色的说道,“很多的活人,献祭的越多,请的也就越厉害!”
沈图点了点头,算是知道了,“还有没有其他的法门?”
“有,这里面还有夺舍术,养尸术,尸毒咒术,吞鬼养神术!”灵松一点点的看完之后,猛地大声喊道,“居然还有一门凝身术!”
“凝身术?”沈图问道,“什么意思?”
“上面说,只要汇集血池,便能凝聚一具新的肉身!”灵松感叹道:“真是神奇啊!”
沈图微微一笑,对灵松问道:“怎么?你想要吗?”
灵松在沈图的微笑之下,立刻感觉到了一股心悸,忙摇头道:“不!不要!”
沈图哈哈一笑,“假话!现在可不行!你也不想被当作妖魔吧!”
“现在……不行?”灵松顿时领会了意思,对沈图笑道,“多些观主!”
沈图道:“既然这里面的法术适合你用,你便学了吧,不过,不可以在这里用,回去之后,或是换个其他的世界,再看情况吧!”
沈图将这些话说完之后,便沉思起来,这赤血王到底要搞什么鬼?沈图心里一直感觉,这次的事情不会这么简单就结束,后面一定还有其他的事情!
沈图想了半天没有想通,不知道他们下面的安排,怎么想也不对,索性坐了起来,恢复自己的神识!
这鬼阴山虽然没有什么要命的东西,可是最后的那个拜月教的长老却不是什么好对付的人物,虽然他最后也没杀掉李逍遥,可也带走了赵灵儿,这才引出了后面的赵灵儿被剑圣带入锁妖塔中!
沈图盘坐起来,默念《清净心经》,运起《胎息经》引动体内的功德金光真气逆上督脉,过三关之后于百会穴下落泥丸宫,以充实识神,催生神识!就在下落之时,不知道从哪里来了一道金光,一分三份,一份照入了沈图的百会中,混杂在一起,融入了识神之中!一份沿着经脉遁入了丹田中,融入了那团真气内,又有一份直接照到了沈图身边的铜印中,如同是度了一层金漆,不过转眼之间,金光便被吸收了进去,再看时,还是原来的模样!
只用了一个时辰左右的功夫,那识神便在道心和功德金光的护佑之下,将神识补充了起来,不光较之之前的神识敏感许多,而且不知是因为功德金光的参与,还是那神秘的一道金光,那神识上面还多了一层淡淡的金色光华,肉眼虽然看不清楚,可是用心眼去看时,却也显得分光彩夺目!
沈图一见之下心中大喜,那金光沈图倒也知道,便是那功德金光!向来应该是因为救了这一村的人命,才有了这些功德吧!
想到这里,沈图便下了床,拿起自己的宝剑便要往外面走!
韩医仙正要进来,两人撞了一个对面,“你怎么下床了?”
“贫道恢复了,自然不能再躺着了!”沈图微微一笑,说道:“还要谢过医仙的妙手回春!”
“我是医生我知道!”韩医仙坚决的说道,“你的身体还要休养一天,耗神过度,如果不好好休养,肯定会让你精神受损!”
沈图哈哈一笑,手掐剑诀,背后宝剑自己飞到了空中,只见沈图身子一跃,踏在剑上,转身便飞向了鬼阴山!
韩医仙看着飞在天上的沈图,惊得是目瞪口呆,连忙跪倒在地,双手合十的喊道:“神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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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阴山原本不叫这个名字,可是因为山下黑水镇最近两年闹起了尸妖,再加上地下赤血王弄的血湖所升腾出来的怨气和戾气,使得这山深受污染,那些动物可比人类感知敏锐的多,发觉了危险便早都迁移了,一座山上便没有了生,死气沉沉之下,也就有了鬼阴山的名号!
如今这个时候,久没有人气的鬼阴山上却热闹了起来,整个山上都是三步一岗,五步一哨,这些人穿着黑蓝红三色的苗服,其中黑色占了主色,一个个包裹起来,远远看去,就仿佛是传说中收鬼的黑无常一般!
沈图在空中看着那些人,微微皱着眉头,他并没有发现赵灵儿他们的踪迹,难道是自己来早了,沈图将宝剑降落下来,遁入林中,找了一个落单的苗人,伸手在他身上穴道上一点,便拐入了林中。
那苗人身子突然动不了了,眼中露出了浓郁的恐惧,冷汗直流,不觉得就想到了来这里时听到的当地的传说,难道是有鬼!不过转瞬之间,他就松了口气,因为沈图转身站在了他的面前,苗人见是人之后,先是松了口气,而后恶狠狠的盯着沈图,不过苦于自己没法开口,也就只能用眼神恐吓了,那苗人瞪了沈图的眼睛一会之后,便觉的眼前一阵的眩晕,一翻白眼失神昏了过去!
沈图将苗人的哑穴点开,问道:“之前,有没有人上山?”
“有……”
“个人?”
“是小公主,和他的两个朋友,一共三个人!”
“上山多久了?”
“有半个多时辰了,这会应该到山上的祭坛了!”
这鬼阴山上有个祭坛,是开始闹尸妖时,那黑水镇的民众按照风水大师的说法自己建的,是为了请道士来做法的,可是等建完了,人也死绝了,正好被苗疆来的人占了。
沈图听后,也没将这人灭口,御剑便往山顶飞去!
距离山顶处的一个山坪之上,有那么一个孤零零的小庙,左右两个门,中间有一个钟馗捉鬼的浮雕,沈图落在山坪,正要进去,便听门口的苗人喊道:“你这道士,来这里做什么?这庙里可没人!”
沈图打了一个稽首,道:“贫道前来找人!”
“找谁?”
“拜月教的石长老!”
那两人交头接耳了一翻之后,都是摇了摇头,对沈图喝道:“我们长老不认识你,赶紧走!如果打扰了我们长老会客,那你想走也走不了!”
沈图一听他们已经进去了,忙往里闯!
那两个苗人抽出刀来,还没挥下去,便被沈图一手点中一人,僵在那里化作了守门的哼哈二将!
沈图往里进去之后,只见正中摆放的是观音菩萨,除了这个之外,再无他物,没有石长老,也没有李逍遥,沈图看着这菩萨像,这菩萨的手指中什么没有,而是一手指天,一手指地。
猛地沈图向菩萨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那里的石砖比较其他的颜色不对,应该是一个关!
沈图一脚踩上去之后,那菩萨像向后移动了一下,露出了脚底的洞窟!
“能造出这关的,也算是个奇人!”沈图说完,便走了进去,洞中三五之间便有一个火把,倒也能看清路。
走了一段之后,沈图并没有见到什么守卫,突然沈图听里面有打斗声响,不用说,应该是李逍遥三人和拜月教的石长老交上手了!
沈图寻着声音快步跑了进去,只见过了一道石门之后,沈图眼前豁然开朗,一道石桥之后,通向了一个半圆的祭坛,祭坛上面有个青面獠牙的浮雕,正是那赤血王的样子!
浮雕之前,李逍遥三人正和三个苗人打在一处!
“快些放了韩姑娘!”赵灵儿一边掐着手决,一边说道。
头发斑白的苗人长老一边抵御着李逍遥的飞剑,一边应道:“只要公主随我们回去,我们便绝对不为难其他人!”
“卑鄙!”林月如开口喝道,“你们这样和劫匪有什么不同!”
“为了公主回到苗疆,一点小小手段,又有什么?”
“我不会让灵儿跟你走的!”李逍遥指挥着飞剑,不停的刺向了石长老,可是无论他如果御剑,那石长老似乎看穿了他的剑路一样,双指一点,便将李逍遥的飞剑弹飞出去!
“既然……公主,不肯和老臣走,那就休怪老臣动手了!”说完,石长老拿出了一个石匣子,将盖子打开,只见里面飞出了一只蜈蚣!
这蜈蚣背生薄翅,全身金黄,一条红线由头至尾,飞出石匣子之后,乎是见风就长,很快便涨到了一人多长!
“让你看看我飞龙蛊虫的厉害!”石长老冷声一喝,只见这蛊虫张开大嘴,向外吐出了三道红色的浓烟!
沈图就在此时跃到了李逍遥的身前,也不及说话,运起了真气双手一兜,使了一招太极拳中的如封似闭,用真气以掌势运转开,将三人护在了自己的身后!
“师叔!”李逍遥喊道!
“小心,这飞龙蛊虫有剧毒!”赵灵儿提醒道。
林月如刚才已经吸入了一点红烟,此时正昏倒在地!
赵灵儿看了,急的眼泪都出来了,对石长老说道:“只要你给我们解药,我便跟你走!”
沈图摇了摇头,屛住了气息,指挥着长剑杀向了那边的石长老!
剑还未到,那蜈蚣便一摆尾巴,将沈图的长剑打飞!
石长老哈哈笑道:“我这飞龙蛊虫乃是龙种,寻常……什么!”石长老话未说完,那蜈蚣竟将尾巴蜷缩起来,缩起了身子,躲入了石匣子中!“怎么可能!”
沈图剑上可是被他度了一层功德金光,对于这种毒物来说,这功德金光便是相克的天敌!
石长老见沈图跃身出来,忙摘掉了手上的手套,运掌向沈图打去。
隔着一臂远,沈图便闻到了石长老手上的腥臭味道!“五毒掌?”
“算你还有见识!”
沈图连忙避开!
可石长老的掌力却没有收回,而是继续向前,目标却是李逍遥!
“不要!”赵灵儿连忙用身子挡在李逍遥的身前!
石长老这时再要撤掌却是已经晚了!
就在这时,沈图的宝剑飞到了赵灵儿的跟前,向上迅速的一撩!
那掌力被一剑斩杀!可是掌力虽然没了,可是其中的毒气还在!李逍遥一声惊呼,昏倒在地!
沈图一个转身,手猛地伸出,犹如铁钩一般,勾住了石长老的脖子,冷声说道:“交出解药来!”
赵灵儿看着李逍遥和林月如,悲声喊道:“你赶紧交出解药,不然的话,我宁可自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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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图得了那包袱便回到了城隍庙中,前后不过一刻钟的时间,庙祝此时还没醒,沈图回到了自己住的寮房之中,将包袱打开,里面正是那枚紫金葫芦!
那葫芦也就一般成熟的葫芦大小,只是上方开口处比较一般的葫芦要长一些,约有一掌来长,整体通红,周身生长着金色的纹路,这两种颜色一看就知道是自然生长的,不是旁人后来描画的!
只是沈图心中犯了嘀咕,这紫金葫芦传说是混沌初分时候,太上老祖陪同女娲大神,炼石补天至乾宫夬地昆仑山脚下,见有一缕仙藤上结一紫金红葫芦,取之做盛丹仙物。紫金葫芦内藏三味真火和玄冰寒气,借由两仪法力,两股真气相生相克,自成乾坤。可吸纳万物,吞噬天地,端的是仙家宝贝,无上神器!
这让沈图不管怎么看,都无法把眼前的葫芦和传说中的那个葫芦联系到一起,尽管他们名字一样,就像是开天时候的浮黎元始天尊和后来封神时的元始天尊,虽然名字一样,可却天差地别一般!
沈图仔细的打量着这个葫芦,心中暗道:“也许是那太上老祖葫芦的曾曾孙子辈?”
将葫芦拿在手中,沈图开始细细的琢磨这个葫芦上面的花纹,他的本能告诉自己,这葫芦之所以能有吸纳妖怪转化成灵药的功能,肯定和这上面的花纹脱不了干系!
这一看便是一夜,知道东方见白,鸡叫五遍之后,沈图才放下葫芦,长出一口浊气,感叹道:“真是天地造化,鬼斧神工啊!”
沈图在葫芦上看到的金色花纹很多都很眼熟,他将记忆里面最近遇到的所有事情过滤了一边之后,很快便找到了这么眼熟的原因,那卫王墓穴甬道中发现的阵法,其中一些阵法的走势便和这葫芦上的花纹走势有些仿佛!
“真是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啊!”沈图越看心中越是惊愕,却瞧的仔细,这震动便是更大,沈图先是在里面看到了阵法,可是渐渐的却也不局限与阵法,其中还有元素灵气的转化,甚至沈图从中还看到了一点自己一直想要得到的一门神通——袖里乾坤的影子!
如果没有纳须弥与芥子的功效,也确实解释不了为什么那么大一个妖怪能够进入这么小的葫芦中!
沈图这一夜的收获真的是很大,不是说得了这个葫芦,也不是知道了这么多阵法,这些不过是外物,真正的收获是对“道法自然”这四个字的感悟,这份感悟可真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对于以后的悟道可是大有帮助,这份感悟如果再深一点,乎可以让沈图不用依赖经,只凭对自然的观察便能体悟道法,甚至能自创道法,达到远古练气士时候的程度!
就在沈图再要突破的时候,城隍庙外一阵的锣鼓之声,将沈图从那种状态之中赶了出来!
“飞贼住啦!”
“大家快来看啊,害得大家不能出城的飞贼已经到了!”
“呦哎!还是雌雄大盗啊!”
“你看那小娘们长得多俊,好好的嫁个人家多好,怎么沦落到当飞贼去了?”
“指不定就是那小子胁迫的吧!”
城隍庙小的很,也就比十里坡的土地庙多那么一间偏房而已,街上的声音很容易就能传进来。
沈图听着外面的声响,第一个反应就是终于理解了为什么古代的练气士要找个僻静的山上独开洞府了,要是在闹市,这炼气到了关键的时候,街上猛地这么嗷挠一嗓子,走火入魔那是肯定的了!
第二个反应就是,李逍遥他们俩人还是被了!
看来那个古董商真是活该遭报应,死在山道之中,原本沈图还想救他一命,现在看来,还是让他去死的好,至少不用再冤枉别人了。
将葫芦用包袱包好,背在自己身上,走出了城隍庙,直奔着府衙而去,到了府衙,还没进去,就听里面李逍遥被打屁股的惨叫声。
“你招是不招?青天白日之下,被我们人赃并获,还要狡赖不成?那地库之中的银两都已经被主人家领取,你还有什么话说!”
“你个阴天大老爷啊!我们确实是去查飞贼的,那些东西我们根本就是去了之后才发现的,和我等无关啊!”
“呦呵!还敢调侃你家府尊?来啊,再给我狠狠地打!”
“你敢!”一个女人的娇喝声传来,“我爹是南武林盟主苏州林天南,我叔叔是官家面前的红人,你敢打他,我就让你保不住乌纱帽!”
“大胆的女飞贼!死到临头还敢恐吓你家府尊?如不赶紧招出你的同党,一会就将你这小娘们抬到老爷的内房,老爷就要贴身仔仔细细的审你!”
沈图摇了摇头,走了进去,对那堂上的知府打了个稽首,道:“她说的是真的,她叔叔确实是官家前的红人,有个名字也许大人知道,叫做林灵素的便是!”
“什么!”那知府一惊,可是转瞬之间便又稳住了心神,对沈图问道:“你这道人有何为证?”
“无证,不过,如果你真的敢按照刚才说的那样做,也许两三日之后,你也会在无人作证之下人头搬家!”沈图微微一笑的说道。
知府看了一眼沈图,沉吟片刻之后道:“也罢!这女子先好生看押!你二人两日之后如果能获飞贼,我便将这女子释放,要不然,便要给她安置个飞贼的名号,押送京师!退堂!”
李逍遥出了大堂之后,对沈图叹了口气说道:“师叔,你也是能掐会算的,你给我看看,最近我是不是犯了太岁啊,为什么那么多倒霉的事一起找上了我啊!”
“你这是要成事的节奏啊,孟子曰: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
“您是道士,给我说什么孔孟啊,现在要是不住那个飞贼,不要说什么降大任,您徒侄我就要真的变成死人了!”
沈图微微一笑,将手中的包袱递给了李逍遥,说道:“你看这是什么?”
李逍遥打开一看,猛地将包袱合上,对沈图小声道:“师叔,您什么也做飞贼的买卖了?”
“去你的!”沈图一巴掌拍在了李逍遥的脑门上,道:“这是从女飞贼的手中拿来的,一会你去她就是了,也就是那个姬三娘,我去把这个东西给那个古董商!”
“你舍得?”李逍遥看着沈图问道。
“反正不久就会回到我手里,有什么舍不得?”沈图嘴角微微一笑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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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逍遥第一时间并没有去姬三娘的家,而是跑到了府衙后面的大牢,看望被关押起来的林月如,李逍遥尽管没进去过,可是在自己客栈里可是三教九流都接触过,知道里面的情形,如果不用点钱的话,他怕林月如会吃亏,这监牢里的人可不管你是什么身份!
经过了三层牢门的盘剥,李逍遥终于进入了大牢,里面一股草木腐败的霉味,这让李逍遥皱起了眉头,他深知林月如是大家闺秀,这让他都受不了的味道,这林月如又怎么能受的住?
还没靠近,李逍遥就已经听到了林月如的高声尖叫。
“蟑螂啊!还有老鼠!救命啊!李逍遥!救命啊!”
只见林月如踮着脚尖,靠在了木栏的边角,她的面前是一个食盆,这食盆的周边正有只硕大的老鼠津津有味的吃着属于林月如的糜子粥!
李逍遥快步走了过去,对林月如问道:“月如,你还好吗?”
“这种情况能好得了吗?”林月如见了李逍遥之后,心中的委屈立马迸发了出来,“这都是你害的!”
李逍遥看了一眼林月如,见她衣衫完好,也没有什么用过刑的迹象,这才松了口气,道:“还好他们没有对你用刑。”
“借他们两个胆子也不敢!”林月如傲然道,“要是给我用了刑,姑奶奶立刻就大闹他的扬州府衙!我认识那么多官,说一个他们就吓住了,我舅舅可是京城里的尚,叔叔是官家面前的红人!不过现在最要的就是你快点把那小寡妇起来!只要她一来,立马就能还我清白!”
李逍遥一挠后脑勺,赫然一笑的道:“我尽量快……”
“是必须快!”林月如看着下面又多冒出来的两只老鼠,和在茅草堆里穿梭的十数只蟑螂,“不然,我……我一辈子不理你!”
“赶紧走!”牢头挠了挠耳朵向他们喊道,“小两口回家去打情骂俏,这里是大牢,严肃点!”
“那我走了!”李逍遥看了林月如一眼,见她确实转过身去,这才出了牢门,奔向了姬三娘的院子!
沈图这时已经来到了古董商住的客房,那古董商正一脸的焦急,在房间中来回的踱步,猛抬头看见自己房内多了一个道士,那古董商脸上立马变了颜色,一脸的厌恶,给沈图摆了摆手,“赶紧走,老爷我现在烦着呢!可没钱给你化缘!”
沈图微微一笑,道:“贫道来这里,便是要解你的烦心事!”
“嘁!”古董商对沈图的话很是不屑,“你这套我以前也碰见过,你说吧,我是有血光之灾还是破财之兆?危言耸听之辈!”
“贫道是来还你的葫芦的!”沈图摇了摇头,对这人的感官又低了一分,原本在古董商诬陷李逍遥的时候,沈图便已经知道这人是有取死之道,可是见了面才知道,这人脸上的煞气已经浓郁到化不开,应该是长期盗墓所致,毁人墓穴断己阴德,这人,难救了!
那古董商见到了自己的葫芦,脸上可谓是嬉笑颜看,长出了一口气,将葫芦赶紧贴身收好,之后却并未感谢沈图,反倒是警惕的看着他,问道:“你和那偷葫芦的贼是什么关系?又想从我这里偷什么?我可告诉你,别想乱来,我身上可一分钱都没有了!”
沈图看了他一眼,猛地注视到这古董商头上的煞气之中隐藏了一丝的微微的紫气,沈图点了点头,叹了口气:“本想从你口中讨要那篇口诀,没想到你居然还有官身,沾了一丝紫气,这我便不能插手了!”
“你怎么知道!”古董商的神色一变,一改市侩的样子,略微的还有那么一点官员的气势,“你是谁派来的?”
沈图摇了摇头,“如果你是一般的百姓,我救也就救,可是你却是官面上的人,这就犯了忌讳,贫道也不能出手了,你……好自为之吧!”
沈图吧话说完,看了这古董商一眼,便离开了客栈,这古董商原本就是命该早绝,有那一道紫气护身,还能延长些命数,可是偏偏被那个姬三娘给订上了!那姬三娘身上的紫气和他一比,也是丝毫不差啊,官面上的内斗,管他作甚!
沈图一只脚刚迈出了客栈的大门,就见两个差役走了进来,带走了那古董商,那古董商此时又恢复了最初的那份畏畏缩缩的样子,很是老实的跟在差役的身后,只不过沈图看他脸上的黑气更浓了分!
沈图跟着三人到了府衙的堂外,只见李逍遥押着身穿夜行衣的姬三娘跪在堂下!
古董商一见姬三娘的正脸,沈图明显的感觉到他身子一抖,只见他忙对那知府说道:“大人,就是她,小的清楚记得,那偷走了在下葫芦的飞贼就是这身打扮!”
姬三娘微微一笑,对古董商问道:“你口口声声说我偷了你的葫芦,可有证据?”
“大人,我们确实没有在姬三娘的府上搜查到那个葫芦!”一个衙役低声的在知府耳畔说道。
“当然没有证据,大老爷,那葫芦已经让人还回来了。”
“是谁还的?!”知府问道。
“是我!”沈图站了出来说道,“因贫道就在客栈下面的城隍庙挂单,看见了这女子行踪诡异,便追了上去,结果才得了那个葫芦,后来听闻有人丢失,便还了回去!”
知府沉吟一下,一拍惊堂木,喝道:“姬三娘,人证物证都在,你可知罪!”
姬三娘微微冷笑这对古董商道:“没想到我姬三娘,今天栽倒了你的手上,好!你且等着!”
知府见姬三娘只顾和别人说话,并不认罪,高声道:“你敢藐视公堂?该当何罪!”
姬三娘看了一眼知府,笑道:“那天晚上,我到王员外家,撞见有人和他家三姨太在后花园办好事,请问大人,这通、奸之罪……该怎么办?”
“你!”
“又一次,我见有人挪动了官银,将次银加铅重铸,大人,这又是何罪?还有一次……”
“够了!”知府一擦头上冷汗,喝道,“左右,此确定是飞贼,不用再审,立判斩立决!”
“大人,这判词……”
“你懂得!”知府又道,“即日起,解除封城令!”
沈图带着目瞪口呆的李逍遥和低头不语的林月如出了府衙之后,只见古董商快速的离开,沈图略一迟疑,对李逍遥和林月如道:“你们赶紧离开扬州城,这里恐怕要再起乱子!”
人快步出了城门,直走了两步,就听城里喧嚣四起,鼓乐齐鸣,那些衙役又快速的封了城门,沈图隐约听到有人在喊,“有贼人越狱!快封城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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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蛤蟆嘴等李逍遥到来的时候,沈图就已经在葫芦塞子的内侧找到了一部口诀,虽然没有练习,可是现在沈图的道心乎在一瞬间便将那句口诀记下,只见此时沈图倒持了葫芦,将葫芦口对准了那些一人高的蝌蚪!
“收!”
仅仅一个字诀,那些妖物乎是风卷残云一般被吸入了葫芦之中!
那女人见到这个情形,简直是怒发冲冠,青丝乍起,咬碎了一口的银牙,大吼一声:“鬼!降!”
只见这女人额头眉心处显出一道青光鬼纹,原本花容月貌的半张脸面长满了蟾蜍背上的疙瘩,乍一看去,沈图三人心中俱是一颤!尤其是林月如,这女人最是了解女人,居然牺牲自己美丽的容貌,可见这一招的恐怖,她喊道:“快退!”
那女人牺牲这么大,又岂能让他们退出金蟾洞?那女人手上快速挥动着手指,掐了法诀,一指点在了自己的额头,一指点在了蛤蟆的后背,口中吟诵道:“咒通黄泉达九幽,令驱冥府鬼降头!!恶鬼驱杀!!”
那蛤蟆猛地从鼻子中吐出两股绿烟,浓烟勾出一个个狰狞的鬼脸,向着沈图三人飞袭而来!
李逍遥用御剑术斩杀着那些鬼脸,可是由于那鬼脸是由浓烟勾出,浑不受力,一剑斩开,一息功夫过后,便又分别生出了两只,斩之不尽!
林月如身子灵活,可在这山洞之中也是受困于地形,无法腾挪,脚下一个不稳,跌倒在地,眼见着一只鬼脸便要扑到,林月如高声尖叫一声,使出了一指剑气,将鬼脸打散!
李逍遥一个跃身,站在林月如的身前,帮她抵挡着。
那女人尖声喝道:“白费力气!既然敢伤我金蟾鬼母的孩子,那被众鬼啃噬便是你们应有的下场!哈哈哈!!”
“你做梦!”林月如猛地站了起来,将腰上的鞭子抖开,“区区鬼降头,怎么能难得住本女侠?要是灵儿姐姐在,凭借她的火灵符,早就把你们变成‘红烧鬼降头’了!”
“师叔!快用你的葫芦收了他们!”李逍遥喊道!
沈图摇了摇头,道:“我的真气只够驱使它一次,如今却是贼去楼空,我太小瞧法宝和法器之间的区别了!”
那葫芦确实凶猛不假,能够吸纳妖物,可是,却也有个缺陷,必须要用法力驱使,现在沈图体内只有真气,哪里来的法力?刚才一个冒失,如今却也只能瘫倒在地上,动弹不得!
李逍遥听了沈图的话后,也就绝了念头,专心的对抗起了鬼脸来!
沈图见李逍遥只是用剑,心中着急,口中喊道:“你个笨蛋啊!对付鬼怪,要用符咒,之前我传给你的用符法门,难道你都忘了!”
李逍遥这才想起,手从怀中掏出了两道灵符,射向了不远处的鬼脸,只见一道火光乍现,那两只中了符的鬼脸立马还愿成了绿色的烟雾,再也没能凝实起来,“师叔!真灵啊!”
可是,这话刚一说完,李逍遥就感觉到了不对,只觉得全身酸软,头晕目眩,他还以为是用过灵符之后的副作用,可是扭头一看林月如,也是一样的脚步颠倒,头重脚轻!
“这绿烟……有毒!”林月如强挣扎的说道。
“没错!”金蟾鬼母冷笑道,“这毒烟可是我用腐尸炼制的腐尸毒!中了这毒,你们就只能任凭我折磨了!”
林月如听了这话,心中泛起了寒意,她怕的不是死,而是变成和金蟾鬼母一样的丑陋,便张口骂去,只求速死,“你个阴险歹毒没人要的丑女人!”
“你……说什么!”金蟾鬼母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猫一眼,高声喝道。
林月如也是豁出去了,继续骂道:“你个臭婆娘,一定是被我说中了心事,要不是没人要的话,你怎么会躲在这里,和这毒蛤蟆混在一起,变得不人不鬼,还生下妖怪孩子!”
“毒?”金蟾鬼母凄惨的哈哈一笑,看着是在笑,可是声音却是在哭,她轻抚着身下驮着她巨型蛤蟆,像是真的在抚摸自己的丈夫一样,“他们毒,是因为他们天生如此,他们没有的选,可是他们就是再毒,又怎么能毒的过男人的心!他们的毒不过是要命罢了,男人的毒,可是要人的心啊!”
只见金蟾鬼母走下了蟾蜍的后背,到了林月如的身前,蹲了下去,用手指轻抚着林月如的脸庞,看着她的眼睛,说道:“想当年,我也有你一样的美貌,也和你一样,有一个疼爱自己的未婚夫君,可惜……我夫家被人灭门,我夫君是个生,控诉无门之下,便怂恿我去练习一本偶得的《金蟾功》,我也曾经质问他,为何不自己练习,你猜,他怎么说?”
“怎么说?”林月如此时不自觉得便已经被这故事吸引,连沈图和李逍遥也不例外,沈图虽是玩过游戏,可是却也不知道这里面还有隐情。
“他说,自己是要考取功名的,没有时间来练习这功法!”金蟾鬼母的脸色此时突然变得阴森起来,高声说道,“说谎!全是说谎!我练成之后,才知道,他为什么不练,看我这张脸!这就是炼成之后的代价,而他,却想着凭借那张小白脸攀龙附凤!后来,我帮他报了仇,可是,我却成了这个样子!为了给他家报仇,而我就成了人不人鬼不鬼的妖怪!而他也因为嫌弃我这张脸,而销声匿迹!直到……”
“那他……”林月如追问道。
“直到他现在成了朝廷的尚,还娶了江南林家的姑娘做夫人,那里还记得我这个故人!”
“你……难道没去找过他?”林月如心中一紧,忙又问道。
“找了又怎么样?”金蟾鬼母怒道,“那尚府邸有官气护院,他出入又身穿官袍有灵禽相护,我怎么下手?虽是见他了一面,可他,却根本认不出我来,还当我是乞丐,丢给我文铜钱,你说,我该不该恨!你说,天底下还有什么比男人那颗善忘的心更加恶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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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图听了之后,看了一眼准备说话的林月如,长叹了一口气,说道:“你也是个可怜人啊!但过往之人,却是罪不至死吧,我看你刚才用的法术,里面含有冤魂,他们可是死在你手?”
“是又怎么样?”金蟾鬼母道,“他们一个个家有娇妻美眷,却还在外沾花惹草,这便是他们的取死之道!一个个都是罪有应得!我杀不了刘子蒙,还杀不了他们!”
“刘昺刘子蒙?!”林月如听到了这个名字,可谓是面如死灰一般,“居然……真是他!”
“你认得他!?”金蟾鬼母看向了林月如,“你和他什么关系?”
“他是我的姨夫!”林月如心中猛地生出了一丝的愧疚,奇怪的是,愧疚的对象却不是眼前的金蟾鬼母,而是不知身在何处的赵灵儿,自己阿姨夺了她的夫君,自己也正要夺了赵灵儿的夫君,以后,赵灵儿会想金蟾鬼母那样对李逍遥吗?
金蟾鬼母高声笑道:“好!好!好!我今天便要在你的身上先拿回这些年苦恨的利息!”
一柄飞剑架住了金蟾鬼母伸出的手!
沈图此时的真气虽然不够支撑他驱使手中的葫芦法宝,可是御使飞剑的话,却是没有一点问题,这边抵挡住金蟾鬼母的手,那边连忙打出两道祛毒符咒,射到林月如和李逍遥的身上,符咒发出一道金光之后,只见两人齐齐的喷出了一口毒血!
金蟾鬼母一下跃到了巨型金蟾的背后,还要招出毒气鬼脸,林月如一鞭子抽打过去,将金蟾鬼母的手决打断,“尽管我也同情你,可是……算了!着打!”
金蟾鬼母被击中了之后,便要转身逃向洞后,沈图连忙运起轻功追去,口中对二人喊道:“你们对付金蟾,我来对付她!”
那巨型蛤蟆大是大,可是却也同样有个毛病,便是移动并不灵活,李逍遥一剑削断了它的舌头之后,使了一个万剑诀,用体内的真气幻化出十多把气剑,将大蛤蟆刺穿在地!
“咕……呱……”一声惨叫之后,大蛤蟆气绝身亡!
那金蟾鬼母猛地停住了脚步,反向洞口奔来,口中叫道:“我的儿子!”
这么多年,金蟾鬼母将金蟾养大,日夜陪伴之下,早就已经不再是说说而已,而是真的将这金蟾当作亲生骨肉一般,此时此刻,更是被这一声叫的揪心不已,早忘了什么逃跑的时候,高声道:“还我儿子命来!”
沈图运起真气,御剑直刺金蟾鬼母!
金蟾鬼母此时心焦如焚,哪里还有心和沈图纠缠,将体内金蟾功的真气运到极致,那剩下的半张人脸,也面成了蟾蜍模样,五指之间生出蛙蹼来,口中吐出长舌,直射沈图的面门!
沈图回剑抵挡!
可金蟾鬼母这仅是虚招,为的就是逼开沈图,抢出一条通路,看看自己孩子!
李逍遥此时刚刚用过御剑术中刚刚领悟的万剑诀,真气匮乏,跌倒在金蟾身边,林月如护在他的左右,哪里能分心,为此沈图也要阻拦金蟾鬼母!
只见沈图长剑一挥,震出一团云气,将金蟾鬼母困在云气之中!
这团云气看似普通,可是,却让金蟾鬼母寸步难行,每走一步,身上便如同是被无数的钢针刺穿一样,她低头一看,身上渗出的血珠告诉她,这疼并不是幻觉,而是真的!
“这是什么?!”
“剑云!”沈图低声答道,“构成这团云的每一丝气,都是我体内的真气构成的剑气!”
金蟾鬼母透过剑云遥遥的看了一眼自己养大的金蟾,长叹一声:“罢了!我这一生,报仇无望,金蟾惨死,我又成了这副样子,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沈图听了这话,摇了摇头,手中剑指一挥,将剑云收回,“你……走吧!”
“你不杀我?”
“你不过是个可怜人,虽有可恨之处,不过,我却想给你一个悔过的会……”
话未说完,那金蟾鬼母便大步跃起,袭向了李逍遥!“蟾魂入身,同魄共命!”
金蟾鬼母咒文一落,那原本死去的金蟾便又站了起来,肚子一鼓,只听嘭的一声炸了开来,血浆混同烂肉贴敷在鬼母的身上,如今的她,哪里还有人的样子,全然是一只蟾蜍成精!
“我儿,至此我们便不再分开了!”她抚摸着身体,对沈图喝道:“我不需要你的同情!我要你们去死!”
“为什么……非要自己找死呢?活着不好吗?”沈图叹了口气,说道。
“住口!我儿又没招惹你们,是你们先杀的它!它也是想活着啊,你又哪里替他想过!”金蟾鬼母说完,一便要杀向李逍遥!
只听一声惨叫!
“呲呲”声之中,金蟾鬼母的身上便如同是漏水的木桶一般向外喷着鲜血!
沈图走到金蟾鬼母身边,说道:“那剑云既然称之为云,便是能被人吸入体内的,我虽是撤掉了外面的剑气,却没抽走你体内的剑气,原本你如果离开的话,天之后就能恢复,将剑气呼出,可是……”
“我……不甘心啊!”金蟾鬼母看着沈图的眼睛,一双眼睛留着血样的泪!
沈图点了点头,“你的因果,我接手了,那刘昺处我会去一趟,把你的事情告诉他,也会为你做一场法事,唯愿你,下辈子做个好人吧!”
“我的名字,叫……媚娘!”说完自己的名字后,那金蟾鬼母便香消玉损了!
沈图在她的身边盘膝作下,念诵着《驱邪咒文》将那附在媚娘身上的金蟾魂魄滤掉,只见一只小小的玉蟾突然跳到了沈图的手上,沈图对他说道:“你想修行?”
那玉蟾点了点头,沈图微微一笑道:“那就随你母亲同入轮回吧,再下一世的时候,如果我们有缘,我便收你为徒!”
说着,沈图在玉蟾的脑门上轻轻一点,留下了一个红色的印记!
将玉蟾放在一边之后,又将媚娘的魂魄聚齐,整合之后,轻声说道:“去吧!”
轻轻一指,将这两个亡魂引入了虚空之中,只见一道金光照在媚娘和玉蟾的身上,将他们收了去!
“咦?”沈图看了一眼那金光,心中大惑不已,为什么这金光看着那么眼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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盖罗娇话音一落,石长老的身边便多了六个持刀的女子,分别攻向了石长老的上中下三路!
沈图站在空中,看着这阵势,微微皱了下眉头,这六子索命阵看样子应该她们白苗人找的高手推演来的,因为从沈图的角度,可以清楚的看出,这阵法是按照围棋中的叫吃演化来的,石长老居中,三人左边齐齐站成一线,右边两人,正面一人,不管如何石长老如何腾挪,往那个方向移动,都会被六人夹在中间,不得伸展!
即便是现在石长老运功逼出了手腕上的寒气,运用火毒掌,那六人也只是各退了一步,并未受伤!
“这个阵势是专门为了狙杀你而研创出来的——六子索命阵!”盖罗娇一边说着,一边走向了软轿。
那六人不但进退有度,而且攻守之间更是配合的天衣无缝,让石长老一时之间居然有些左右支拙!沈图在空中看的频频点头,这让他深受启发,如果自己也陷入这样的阵中,又该怎么处理?沈图想了想,猛然失笑道:“飞起来便是!”
沈图突然想到了自己之前遇到了赤血修罗时的情形,如果自己当时也能有这样的阵势的话,那么再遇到那种情形至少不会……
沈图这么想着,在泥宫丸中也这么推算着,不过结果却不怎么乐观,他摇了摇头,看来还是要提升自己的实力啊!招式再好,实力差了,也发挥不出来其中的精妙!即便是当时有了这阵法,可是自己的真气质量不足,即使凝成剑气,也伤不了阿修罗!可谓是强弩之末,不能穿鲁缟!必须要想办法将自己的真气向上转化成元气才行!
就在沈图这么想的时候,李逍遥和盖罗娇已经先一步走到了软轿子的前面,李逍遥一把掀开了轿帘子,将赵灵儿领了出来,一把抱住!
“太好了,终于又见到你了!”李逍遥激动的说道,“我一定会带着你去找到你娘亲的!”
“圣女既然要找前代圣女的消息,那边和我们一起去白苗的大理城吧,那里有前代圣女……”盖罗娇还未说完,就被一声声惨叫打断!
“别做梦了!公主殿下怎么回去大理城?!”石长老高声道,“我家巫王还在等着呢!不要小瞧了老夫数十年的功力!”
石长老双手通红,冒着红色的血气,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在场中弥漫!只见他身子一旋,双手交叠,由手中喷出一股的红色雾气,将布阵的六名女子笼罩在其中!
那六名女子乎一瞬间便倒下,双手挣扎着,往外爬去,没爬两步,身上便已经开始溃烂,流出脓水,在痛苦的哀嚎中,丧命身亡!
沈图见了这红色的毒气,脸上立刻变了颜色,落下了飞剑,双臂袍袖鼓动,将红色烟尘收拢起来,不一刻,他的手中便多了一个红色的小泥丸,沈图冷声的看着石长老,问道:“你这毒药,从哪里来的!”
“我苗家的事,你汉人少管!”石长老喝道,“盖罗娇,看掌!”
只见石长老身子高高跃起,手中冒着毒烟的毒龙火掌拍向了盖罗娇!
盖罗娇伸出寒风指,对李逍遥道:“护住圣女!”说完,便攻向了石长老!
两人打到一处,一个是双掌炙热,毒气弥漫,一个葱指酷寒,冰霜刺骨,势均力敌之下,也是难解难分!
李逍遥和赵灵儿的周围被冷热交替的真气所包围,沈图张开了真气,将两人护在身后,“你们快走,他们现在功力你们在这里也插不上手!而且赵灵儿现在还有身孕,李逍遥,快点带她走!”
“师叔说得对,”林月如这时也道,“再往前走便是京城,我们到那里避一避,我想这黑苗人就是再猖狂,可是天子脚下,他也要顾及一二!”
“好!”沈图点了点头,“你们去京城,我随后就到!”
那盖罗娇和石长老两人现在都是一心的想要灭掉地方,高手过招稍有不慎便是身死道消,必须凝神对待,那里又有多余的心思关注别的?
石长老强行催动真气破开手腕上的冰封,短时间内没有大碍,可是,在这种情况下,又怎么可能是短时间能解决的?真气渐渐开始反噬他的身体,毒气开始在经脉中倒流,惑乱起他的神志!
“只要……老夫还有一口气在,别人休想抢走我黑苗族的公主!”
“一大把年纪,还这么拼命!”盖罗娇冷哼一声,“那巫王残暴无道……”
“住口!”石长老一掌拍出,“我黑苗的王,岂是你白苗的女人能讨论的!”
盖罗娇躲开了石长老的掌风,一指点出,直击他的心脉,“你那巫王,修炼拜月教魔功,命在旦夕,担心自己死后没人统领黑苗,这才想起十年前被自己迫害的妻女,哼!平时不拜佛,临时抱佛脚!”
“这是我们黑苗的家务事,你又插得什么嘴!”石长老喝道,同时躲开了盖罗娇的指风寒气,身子一转,脚下一蹬,整个人在半空中旋转起来,整个身子朝着盖罗娇砸来!
“照我们本族的习俗,”盖罗娇手撑着地面,身子一个鲤鱼打挺,将飞来的石长老一脚踹向了空中,“离异女子归娘家,巫后原是我白苗大祭司,迎大祭司之女去继任,名正言顺!”
“强词夺理!”身在半空的石长老,双眼猛然变得通红,真气之中的毒素开始让他有些不受控制,双掌叠加,看准了盖罗娇,借着引力,一下轰击过去,“你们分明是要……用公主威胁我王!”
“你想多了!”盖罗娇轻松躲开,“我们可不是你黑苗!”
那石长老落地之后,喘着粗气,强挣扎站了起来。
盖罗娇摇了摇头,“你的真气枯竭,投降吧!”
“哈哈哈哈!”石长老大声笑道,“我夫随我往征战南北,从未投降过,今日就算是战死,也不向白苗低头,既然老夫失败了,你们也休想得到公主!让我们玉石俱焚吧!赤!血!毒!炎!”
“保护圣女!”盖罗娇回头喊道,但是见到空空如也的软轿,她心中却是松了口气,“走了,就好!”
“轰隆”一声巨响之后,场中再无一个站立之人,石长老的周围,更是一片血流成河,污血,碎肉,骨渣,铺满了小店的前面,宛如是一方地狱场景!
沈图走在这块地方,脚下踩在血泥污垢之中,手中拿着一颗玉珠,问道:“那石长老的幽魂,可找到了吗?”
“观主,找到了!”
“快点收好!”
“观主,天上来人了!”说话间一柄带血的青金石七煞定魔剑飞入沈图的怀中。
紧跟着,只听空中传来一声爆喝:“何方妖孽,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逞凶!真是饶你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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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见的半空中长剑便要斩到自己头顶,沈图剑指一晃,口中大叫一声:“疾!”
沈图背后的七星宝剑自主飞出,剑上附着着一道金光,与空中的长剑两剑相交,只见半空之中犹如旱地报出一声炸雷一样,“轰隆”一声爆响之后,四散的气流鼓动着沈图的道袍随风飘舞!
“福生无量天尊!”沈图一抖长袖,将溅上的血污振开之后,对着半空的那人苦笑道:“掌门,即便贫道学了御剑诀,掌门也不用杀我吧!”
半空中人正是蜀山仙剑派的掌门独孤剑圣!
独孤剑圣一挥手,将半空中与沈图长剑相交的剑一手震碎,这沈图才知道,那不过是独孤剑圣随手发出的一道剑气!
“是你?”独孤剑圣皱眉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也是恰逢其会!”沈图淡淡的答道,“这里的血光之灾,是白苗与黑苗两族的火并引起的,我恰好在此。”
独孤剑圣点了点头,这一地的死尸上,确实是那两族人的,剑圣长叹一声:“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那怪火又是怎么情况?”
“是黑苗族中的石长老最后施展的赤血毒炎,此火歹毒的很,可以污染修行人的心神,更可以灼烧三魂七魄,更是和之前贫道在杭州郊外遇见的一个阿修罗气息相同,所以贫道才来此查看一二!”
“阿修罗!”独孤剑圣猛地睁开了丹凤双眼,竖起了云纹眉,“他们居然出现了!你继续勘察此事,我回蜀山一趟有要事,待你遇见了酒剑仙之后,速让他会蜀山,便将此事告知他便好!”
只见独孤剑圣横剑而起,一道流光之后,便消失在西南方向的天空之中!
沈图这才松了口气,不过,倒也疑惑的很,这阿修罗出世,和他蜀山又有什么关系?想了片刻之后,沈图便将那青金七煞定魔剑取了出来拿在手中,“灵松,那石长老的魂魄放出来吧!”
“是,观主!不过,那魂魄有些奇怪,观主莫要惊异!”灵松从剑柄中出来后,说道。
沈图点了点头,灵松这才双手掐诀,将一道青色的虚影从剑中拉扯出来!
沈图即便是做好了心理准备,可是也被石长老的魂魄吓了一跳,怎么是这个样子的?
只见那青色的虚影并非是一般魂魄那样成个人形,而是身如白鹤,长有独脚,羽翼浅蓝且有红斑,白喙,没错,便是《山海经》中提到的火鸟毕方!传说它是火灾恶神回禄的坐骑,所到之处必有火灾!这石长老的魂魄怎么会是这个样子?
“难道是……”沈图想起了一个传说来,连忙吩咐灵松,“去将其他黑苗人的魂魄擒来!”
灵松去了不一会,便回来了,手中牵引着一堆奇形怪状的生物虚影,有的是像是飞龙,有的像是蜈蚣,还有类似蛇却满身都是蟾蜍的疙瘩,沈图这才松了口气,刚才他还真以为这石长老是毕方转世来着,看来应该是苗人特有的功法修行的结果!
相传,苗人修行巫术的第一关,便是观想自己化成一种动物,用来克制自己的蛊虫,这石长老的蛊虫是飞龙,也就是蜈蚣和龙的杂交品种,他将自己观想成一只鹤状的毕方,倒也说的过去,尤其是又修行了五行之火的功法之后,那毕方更是凝实!
沈图点了点头,手上掐动指诀,临空画了符咒,打入了石长老的毕方魂魄之中,运起了惑神迷魂之术,他想知道,这石长老怎么会使用那阿修罗的赤血毒炎!
京城,神霄宫中。
正在替林灵素修改法咒的王文卿笔尖猛地一顿,雪白的宣纸上顿时多了一团的墨迹。
“师傅!您太过劳累了!”林灵素陪着小心说道,“这法咒……”
“哼!”王文卿一抖衣袖,“区区雷法推演,又怎么能劳累到本尊!倒是你那《神霄长生大帝降世临凡经》可编撰好了?”
“那不过是小事,当今官家是个道君皇帝,只要往这上面靠便好,随便编上些东西就是了,那长生大帝君和青华帝君以及玉清神王传都已经备好,就等您这篇雷法了!只是不知……”
王文卿停下笔,看着东南方向,道:“雷法是小事,刚刚我的一个棋子出了问题,居然有人能逼的他引动了体内的真火毒炎,不知道是什么情况,这雷法为师已经写了一些,够你等弟子修行的了,为师这就要往西南的苗疆一行,确认一下情况!”
“不知是……”
“不要多问,只要按我告诉你的去做便是!那篇《释经诋诬道教议》记得早些颁发下去,要尽早让天下皆知!”
“是,师傅,不过为何要如此?”林灵素看着旁边桌上的那本手卷,忐忑的问道,那上面可是有不少的诋毁释家的东西,师傅既然出自哪里,又为什么要……
“月满则亏,水满则溢,但是要先让它满,满了,就会自腐,便会生虫!”王文卿嘴角冷笑道,“一方生虫,一方除虫,年之后,你且去看后果如何?”
“高!确实是高!实在是高!”林灵素点了点头,放下了心,既然师傅已经解释了,自己便可以安心的去做了,而且这么做两边皆能落下好处来,一方是现在的好处,一方是未来的好处!
王文卿看着喜笑颜开的林灵素,心中暗暗冷笑,鼠目寸光之辈,只能看见好处,却没看见两边的怨恨,感激一个人,只能感激一时,而怨恨一个人,却可以怨恨三生,万幸,有这么一个人来低档因果!
沈图从石长老的神识中退出之后,脸色苍白的很,闭目良久,才缓过气来,长叹一声,“没想到这阿修罗潜伏的时间会这么久!布置的也是细致!为了传教可谓是无所不用其极!南北大乱,他们是兴盛了,可是那黎民何辜!可是要怎么破这个局呢?”
就在沈图沉思之时,旁边猛然传出了一声女子的低喃声:“居然,都死了?我该怎么回去见族中的人啊!”
沈图回头一看,只见横尸片野之中,一个女子坐在那里愣愣的出神,正是盖罗娇!
“跟我走吧,赵灵儿便在前面的京城中,我们去见了他们之后再做计议!”沈图走过去说道,“不过,现在还是先让这些人,入土为安吧!”
“嗯!”
沈图将那些尸身掩埋之时,在京城之内,神霄宫中的长生帝君正殿之上,却急匆匆的走进了一个官员,那官员便走边喊:“林仙师!还望慈悲救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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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四人到了尚府之前,还未进去,酒剑仙和沈图乎异口同声的喊道:“慢!”
“什么?”林月如回头说道,“师叔啊,现在是救人如救火!慢不得!”
沈图道:“要想救人,便不得不慢!”
酒剑仙也道:“没错,师弟说的在理,这尚府已,开了灵智,到这里却也只是为了报答相公的救命之恩而已!绝对没有生过害人之心!相公病情恶化,有性命之忧,妾身只好将他带到这里,用百花精气为他驱毒……至于后果,妾身也顾不得了,只求相公平安便好!”
盖罗娇这时问道:“你可知道我们圣女赵灵儿的下落!?”
“不好!”彩依猛然惊呼道,“还望两位道长速去救灵儿姑娘,她被蜘蛛精捉到了后面的枯林之中!”
李逍遥二话不说,连忙奔入枯林,“灵儿!逍遥来了!”
枯林深处,赵灵儿猛地睁开了眼睛,对一旁吐丝织网的女子说道:“你快放了我,不然,等我师叔和逍遥哥哥来了之后,定叫你身死道消!”
那女人转身冷笑道:“老娘还真要看看,天底下到底有多少管闲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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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图看了一眼蝶精彩依,叹了口气,问道:“值得吗?”
“值得!”彩依说道,“只要相公平安,妾身做什么都值得!”
沈图一指点到了刘晋元的眉心处,将刚才和彩依说的一翻话印入了刘晋元的识海泥丸宫之中,苦笑道:“无情人生出多情子,多情子又遇痴情客,真是因果循环,报应不爽啊!媚娘如果看到这一幕,定会瞑目了!”
“道长,你刚才对我相公……”彩依皱眉问道,她感觉刚才的一指并没有恶意,但是,剩下的那番话便让她有些不安了。
“只是让他记住你为他的付出而已,否则,不过是对你,还是对他,都不公平!”沈图说完,便直奔后面的枯林中去了,其实,沈图那一指中,还附加了一点先天的真气,可以帮助这刘晋元驱除体内的余毒,活的时间更长一点,而不是原著中只有十年的命数,对于一些伤心人而言,活的时间长,并不是什么好事!
沈图入了枯林之中时,那李逍遥却已经被一张巨大的蛛网黏住了!
“这就是你一直期盼的救命的人?”盘踞在至少半个球场那么大的蛛网中心的女人,横卧在那里,看着李逍遥挣扎着,“也不过如此啊!”
李逍遥用飞剑不断的斩着身边的蛛丝,喊道:“你不要得意,等我出去之后,一定要你好看!”
那女人呵呵捂嘴一笑,露出嘴角的獠牙,“你认为,我会让你出来吗?”
“逍遥哥哥!”赵灵儿看见李逍遥如此样子,心中也是有些苦涩,“都是我连累的你!”
“现在那是说这么的时候!”林月如手舞长鞭,剑气四射,但因为投鼠忌器,也只能在外面干着急!
盖罗娇虽是炼成一门寒风指的功夫,可是对于四处漏风的蛛网而言,却没有任何的用处,沿路收服的野蜂也只能起到骚扰的作用,没有专门培训的蛊虫蜂好用!“圣女!属下无能!”
酒剑仙此时却完全没了影子,不知道跑到什么地方去了。
沈图御剑浮在李逍遥的前面,叹了口气,道:“我给你说过什么来着,要冷静,你倒好,直接钻到人家的网子里,这倒是共患难了啊!”
“师叔!”李逍遥这时候可没心情跟沈图斗嘴,他说道:“师叔,这妖精就是害得月如表哥中毒的罪魁祸首!”
“又来一个,还是会飞的?”那女人伸出舌头一舔嘴唇,说道,“难道那个彩依没有告诉你们说,我毒娘子最喜欢吃的,就是会飞的虫子吗?”
说着,张开的嘴中飞出了一条丝线,射向了沈图,沈图御剑向上躲开!
“看我的夺命穿心丝!”
“小心后面!”李逍遥惊呼道!
那丝线被毒娘子控制的犹如是毒蛇一般,猛地抬起头来,直奔沈图的后背射去!
沈图手中符咒一晃,“火来!”
一团火球由符中生出,迎击向丝线!
“没用的!”毒娘子一声冷笑,“我的毒蛛丝,可是水火不伤!”
丝线被火烧的通红,仿佛是铁丝一般,沈图在空中微微一笑,对赵灵儿喊道:“用玄冰咒!”
赵灵儿听了之后,口中念咒,手臂虽被绑住,可是手指却依旧灵活,调整好自己灵气的频率,神识锁定了那丝线之后,手指一引,只见空中无数光点扑向了丝线!
只听的刺啦啦一声淬火的响声,那丝线的行动明显的慢了下来!
沈图又是发出了一道火符,冷热交替之下,那丝线怦然裂成了碎片!
毒娘子冷笑一声,“看我的天罗网!”
沈图心有所感,猛然抬头看去,只见空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张大网,照着沈图便迎头盖下!沈图连忙催使宝剑,架着自己向外飞去,一边飞行,手中还不断的掐着指诀,口中一声爆喝:“疾!七星气剑!”
沈图使用神识控制着这些气剑飞行,在空中依照盖罗娇的那套六子索命阵改成的阵法,对着毒娘子便使了去!
毒娘子蜘蛛成精,天生对于阵势之道有着惊人的天赋,对于沈图亮出的七道气剑,也是心有余悸,关键不是那阵法让她头疼,而是那剑上附带的功德金光,让她如芒在背!
“必须速战速决!不能横生枝节!不然的话,太耽误时间了!”那毒娘子口中吐出一颗紫色的丹丸,嵌在了飞出的天罗网上,“雷光电网!”
“雷灵珠!”盖罗娇惊呼出声,“难怪她这么难对付!”
沈图一见也是暗暗心生警惕,没想到让个妖精炼出了雷法,也真是够可以的了,沈图心中回忆赵灵儿使出五雷咒时候的神识与法诀,手中不自觉的便开始模拟着,但是,这沈图的神识可是比赵灵儿的神识要强的多,不说凝出的道心,但就是那日月星三个护符的加持,也比一般的道人多!
沈图这边法诀刚刚掐完,便见空中已经是雷云滚滚,只见半空中“喀拉”一声炸响,一道水桶粗细的紫色雷光便轰到了电网之上,将电网整个打成了一团的焦炭!
“这是……雷龙咒!?”赵灵儿惊愕的看着沈图,“师叔怎么会这一招的?”
沈图也是惊愕莫名,紧接着便是后悔不已,要知道自己模拟出来的五雷咒有这威力,那还锁定什么电网啊,直接锁定毒娘子不是更好吗?
那毒娘子见沈图如此道法,心中已经是暗生了恐惧,可是口中依旧喝道:“你敢毁我的宝贝!找死!”
沈图还在等着毒娘子下一步的招式呢,只见毒娘子身子一晃,现出了一个硕大的蜘蛛,那蜘蛛上半身露出人形,下半身六只脚支撑着蜘蛛的肚子!
“现出原形了!师……”李逍遥兴奋的喊道!
那蜘蛛精睁着脸上的六颗黑漆漆的眼睛,猛地看向了李逍遥,将李逍遥接下来的话生生的堵在了喉咙眼中!
沈图手中一挥剑指,七道气剑环绕在毒娘子的身边,不时的攻向她的要害!
毒娘子六只长脚一跃,跳下了蛛网,便要直接奔向尚府的后花园!
“孽畜!休要逞凶!”枯树林中,猛地响起一声满是酒味的爆喝:“嗝!酒剑仙来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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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林月如转身一脸欢喜的扑到了林天南的身上,“您醒了?”
林天南脸上虽然不动声色,可是沈图却也注意到他松的那口气,只见他一把推开了林月如,冷声说道:“别叫我爹!我林天南可没有你这样的女儿!”
沈图这时候一拉酒剑仙,小声道:“这是人家的家务事,我们还要插手吗?”
酒剑仙一把起桌子上的酒壶,往嘴里咕咚咕咚两声倒了干净,对沈图道:“走!”
两人站起身来,正要离开,李逍遥也正要随着一起起来,沈图一把将他按在座位上,笑道:“自己的风流债,自己还,记得勤练内功,下次再见你的时候,我可是要考较你的!”
李逍遥看着沈图和酒剑仙离开的背影,已经身后林天南犹如实质的目光,心中不禁生出悲呼!
沈图出了院子之后,酒剑仙对他说道:“你先去问那尚刘昺,我这个当师兄便去城中的酒馆探查消息,一有什么消息,我剑传你!”
沈图笑道:“师兄莫是贪图这汴梁城里的好酒?”
“唉,真正的好酒在你的葫芦里,这汴梁城哪有什么好酒?”酒剑仙一摇头,脚下一蹬,整个人便摇摇晃晃的被一阵风吹了起来,“玉楼金阙慵归去,且插梅花醉汴梁,身随风行随遇安,人生惬意是我乡!”
沈图摇了摇头,看着横卧风中的酒剑仙,心中满是羡慕之情,这种豁达随性,才是逍遥无羁,自己还差的远,沈图转身对门口站着的一个惊呆的仆人问道:“你们老爷现在可是醒了?”
“回仙师的话,正是老爷让小的请仙长过去!”仆人恭恭敬敬的说道。
沈图点了点头,那林灵素尽管在史上留下的名声不是很好,为人也不怎么样,可是至少他让道门在这个时代里竖起了权威,这让沈图对林灵素的能力还是很认可,只是……
沈图跟着仆人走到了正厅,只见户部尚刘昺和柳氏夫人在正座端坐着,见沈图来了,忙齐齐站了起来,对沈图一揖到底,沈图连忙上前将两人扶起,道:“两位是林月如的长辈,我也算是李逍遥的师叔,如果这么说,我们算是平辈,如果要拍庚齿,两位便是我的前辈,这么施礼,岂不是折煞了我?”
刘昺叹道:“仙长有所不知,我这家中便只有小儿一根独苗,多亏了道长斩杀了那妖女彩依,否则……我儿不堪设想,都是下人瞎了眼,才引祸入门!”
沈图冷冷一笑,道:“刘大人可是谢错了人,救你儿子的,不是我们,反倒是你口中的妖女彩依,不过你谢的倒也不错,我们也是斩杀了妖怪,一般来说,你这为官之人只要身有正气,只然百邪退避,我记得路上碰见了一个叫做媚娘的女妖,说是在你当上尚之后想要害你,可你身边有正气灵禽护身,让她不得下手,府邸更是有官气护院,不知道为何短短时间,你的正气和府中的官气消退的这么严重?”
刘昺一听媚娘的名字,不光是他,连一旁的柳氏也是惊了起来,对刘昺瞪了一眼,刘昺问道:“不知那媚娘……不,是那女妖现在如何了?”
“依然被我斩于剑下!”沈图说道。
“呼!”刘昺乎是长出了一口冷气般,坐在了椅子上,身子却矮了分,“这对她来说,或许是个好事吧,还望仙长告诉她丧身之地,刘某也好去拜祭一下,毕竟不管怎么说,她也是帮我报了仇的恩人!”
沈图这才点了点头,说道:“便是葬在蛤蟆山山顶之上的洞中。你最近可是请了什么神?或是带了什么东西?一般来说,天子脚下百善之地,很少会听说有闹妖怪的,你家也算是开了先河了!”
一听沈图这么说,那柳氏再没忍住,立刻怒气冲冲的站了起来,指着刘昺骂道:“我说了不能请那野神,你非要请,怎么着不听,看吧,出事了吧,这还万幸是林家丫头来了,带着两个仙师一起,要不然,你看你刘家不断子绝孙?!”
“什么野神!”刘昺喝道,“那是神霄长生大帝君!是官家的前身,那林仙师可是林家丫头的族叔,他还说只要诚心参拜,死后便能随着官家一起进入九霄之上至极神霄宫府任神官!那时候你怎么不说是野神?每天跪拜最勤快的可是你啊!”
沈图愣了一下,对刘昺说道:“我只听说有南极长生大帝,并未听闻道门四御中还有个什么神霄长生大帝君的!”
“哦?”刘昺平静了一下,转身向沈图问道,“敢问道门四御是指?”
“紫薇北极大帝,勾陈上宫天皇上帝,后土皇地神祗,以及南极长生大帝,并没有什么神霄长生大帝君,倒是这长生大帝全称谓之玉清真王长生大帝统天元圣天尊,住的地方,传说也是玉京山玉清府,而不是什么神霄府!”
“道长肯定错了,”刘昺毅然说道,“那林灵素仙师可是梦中上天游览过的,而且也是仙家投胎转世为人,这一点我那亲戚林天南可以作证!”
沈图略一迟疑,对刘昺问道:“可否让贫道看看那神像?”
“自然可以!”刘昺道,“道长请!”
刘昺夫妇前方带路,将沈图带入到府中偏僻的一个角落中,和后花园离得很近,之隔一道院墙,这角落种满了竹子,还有一些新移过来的假山石,院子中还有翻土的痕迹,看样子应该是最近收拾的。
两人还未开门,沈图便已经闻到了一股浓郁的檀香味道,打开门后,沈图连忙捂住了口鼻,那铺面而来的白烟实在不是沈图能够消受的了的,尤其是还夹渣了各种愿念祈祷,沈图连连后退了一步,等烟雾散尽之后,他才迈步进去。
只见小之中北面的那面墙上挂了一层的黄布幔子,中间摆着香案,香案之上没有别的,只有香炉,东西两边各摆放了一排的香烛蜡油,房梁上还挂着长明灯!
香炉之上插着三捆香,不是三束香,而是三捆香!
沈图在往上看,便看到了那尊神像,上好的金丝楠木雕刻而成,雕工也好,不管是肢体。服饰还是五官相貌都是一等一的好手艺,这让沈图很是赞叹,不愧是皇家宫廷的物件!
紧接着,沈图往前走了两步,看了一眼神像开光的地方,这一眼便让沈图惊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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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门之中一直分成两派,一派是修仙问道的道家,一派是烧香拜神的道教,道家修的是长生逍遥,道教求的是成神不朽,沈图也是知道这仙难修、神好拜的道理,好逸恶劳是人的天性,沈图倒是学过这道教门里的一些手段,要不然他怎么给十里坡的土地神开的光?
只是后来沈图渐渐明白一个道理,靠山再硬,也不过是靠山硬,而不是自己硬!关键时候还得是看自己,那些妖魔鬼怪不会给你留下时间让你去请神!
不过即便是着重主修丹鼎派了之后,沈图却也没丢那开光的一套流程忌讳,如今看的眼前的这尊长生大帝像,除了方位摆对了之外,其他愣是把能犯的忌讳都给犯到了,关键最要命的一点倒不是这些忌讳,而是那神像中散发出的一股波动!
神像之中居然发出了血腥的煞气!
这就让沈图不得不惊愕了!这股煞气在沈图的感应中在不停的污染着或者说是吞噬着周围的灵气,以及原本就稀薄的很的护院官气!
“有什么不妥吗?”柳氏见沈图这般惊愕的样子,颤巍巍的问道,“是不是因为我们没摆供品,让神仙发怒了?”
沈图摇了摇头,心中暗暗琢磨了一套说词,只听沈图说道:“你把这神像坐北朝南是对的,南方是离火位,可是你南方居然没开窗子,只是一面死墙,火气入不来,供养不到你们,便只能烧房子了,火烧房还能有好事?”
夫妇俩相互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再说这神像,神像供奉的高度就是底坐应与你家主的头部平齐,所谓举目三尺有神灵就是这个意思,可是你们看,这距离根本不够,刘大人站在这里,乎就是和它一般高低,这是要藐视神灵吗?”
刘昺说到底是个读圣贤的生,虽然也读过一些神鬼志异的闲,可也没有沈图专业不是?在沈图接下来一通神侃之下,便将神像交给了沈图,让沈图做法之后,重新供奉!
沈图得了神像之后,要了一件静室,在门外布上一道鬼打墙的阵势,又插上了门闩之后,这才松了口气,看着桌子上的神像,沈图冷笑了一声,“林灵素啊林灵素,道爷倒要看看你玩的什么花样?!”
只见沈图猛然一剑照着神像便斩了下去,一道剑光之后,神像一分为二,在那神像的肚腹之中,有一个直通头顶的中空孔洞,虽然最上面的眼儿最后用木质的发髻封死了,可是里面的东西,却让沈图猛打了一个寒颤,那是一滴暗红色的污血!
这污血沈图很是眼熟,在黑水镇下的血湖中他可是没少见这东西!可是沈图对于为什么要将这污血用“装脏”的方式装入神像内,就不是很了解了!所谓的“装脏”,便是用各种法物模拟神像的五脏六腑,赋予神像以生命力。
这时沈图猛地恍然大悟,难怪当时解决了赤血王之后感觉自己忘了点什么事情,原来是忘了同样掉下去的林灵素!
这林灵素既然可以从血湖之中出来便道行大增,定是得了好处,不是得了赤血阿修罗邪术的传承,便是吃了什么天材地宝!
沈图看着桌子上散成两半的神像,“看来是得了传承啊!那就麻烦了!不过道爷还不信了,你能天才到短短时间内便修炼出阿修罗的秘法出来!”
沈图口中吟诵净水咒,茶杯中的白水自然的便覆盖到了他的手上,像是带了一层水做的手套一样,沈图将手伸到了那污血的上面,想要细细查看一下,可就在他的手触摸上去之后,一股威严之气从哪污血上猛然打到了沈图的泥丸宫中,就像是将脑袋放到了大钟之内,然后有人猛地狠狠地敲了一声那个钟一样的感觉!
沈图立马就懵了!
只觉得一股凶悍的气息透过污血和沈图的手指,顺着经脉直接钻入了沈图的身体,直至泥丸宫中,沈图连忙闭眼入定,将神识收回识神道心,稳守泥丸宫!
沈图的意识刚刚进去之后,就看见一道金光虚影一脸怒气的徘徊在自己的泥丸宫中!
是龙!
一条五金龙!
一条马面、狗鼻、牛嘴、鹿角、蛇身、鹰、鱼鳞、狮尾、虾须正儿八经的龙!
尽管只是虚影,尽管身体不适很长,也就一掌多长,可是,其中的威严气势,告诉沈图,什么是真正的不容侵犯!
“哞!”一声龙吼之后,震动的沈图泥丸宫也是震了震,抖了抖!
就在这五金龙一抖身子冲向沈图的道心之时,一道耀眼的赤光从沈图的神识中飞出,将这龙一下打散了去,化作了点点金光!
沈图定睛一看,正是那个太阳神护符,也就是长得类似日月精轮的那件宝贝,沈图得到了它之后也是粗粗的祭炼了一下,没想到关键的时候,救了自己的居然是这件东西!沈图暗暗点头,将它划入了自己再次祭炼的范围之内!
那金光就要落到沈图的泥丸宫中的时候,一股吸力从泥丸宫的上方,突然出现,将那些金光全数的吸入到了经脉中,然后顺着经脉集中到了左手的手心!
沈图忍受着突然生出的灼热感,这种感觉即便是神识到了泥丸宫,也难以摆脱!可是这次手心吸纳了这些光点之后,并没有像之前似的给予沈图回馈,不管是真气方面,还是神识方面,手心的印记都没有一点反应!
沈图再去看那污血的时候,那污血却是只有血煞气,却没了刚才的威严凶悍之气!
神霄宫地下的密室之中,林灵素萎缩在一个角落,尽量缩小自己的目标,因为他实在是没有勇气去面对中间血池中王文卿的怒火!
“该死!我千辛万苦才找到的雷灵珠!这让我怎么再去行驶接下来的计划!真是吃货!居然为了一个蝶妖而忘了正事!活该被一刀两断!”
王文卿一边踩着脚下乎成了肉泥的死尸,一边怒吼道:“白痴!都是白痴!”
“师傅,那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林灵素小心的问道,“徒儿还要不要去一趟尚府?毕竟我之前说是用这尸体炼药的,如果不回去的话……”
“太子那里什么情况?”王文卿猛然问起道,“让你安排的人都安排好了吗?”
“只安排好了六个胡人假冒的僧侣,至于说其他的,不是太好办,那帮秃……法师性格太倔,我又不敢明目张胆的做此事,所以……”
“你慢慢安排,我们有的是时间!”王文卿说道,“只要时一到,大事可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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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剑仙话音刚落,就天上乍起一声雷鸣,一滴血雨由天而降,点在了沈图的手上!
“污血!?”酒剑仙惊愕道,“快躲起来!”
酒剑仙张开护体真气,也顾不得消耗,将沈图一起覆住,往街边的茶棚中跑去!那血雨打在他的真气护罩之上,就如同是油锅中滴进了水一样!
“刺啦刺啦”声不绝于耳!
沈图将手上的血迹一下甩开,往嘴里灌了口紫金葫芦中的药酒,缓了口气说道:“这阿修罗肯定在这汴梁城里,不然也不会出现如此数量之多的污血,这污血上还有他的气息!”
“我虽然是头一次见识到这污血,但是我也知道他的厉害,传说我蜀山的锁妖塔底部便有那么一片血湖,可以污人元神,识神,昧住真灵,让人再无修行的可能!”酒剑仙正色道,“我想这阿修罗的来路肯定和锁妖塔脱不了干系!”
“不对!”沈图说道,“他一定不是从锁妖塔里跑出来的,因为……”
“什么?”
沈图看向了那神霄宫的方向,“因为和他一起的,还有另外一个来自佛教的念珠,那阿修罗之所以逃走,和那串念珠也脱不得干系!”
“师傅!师叔!这是怎么回事?”李逍遥的声音从街道一边传来,“汴梁城里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沈图扭过头去,透过血雨看到对面的酒肆门内站着个人,正是李逍遥他们,不过沈图第一时间注意到的是赵灵儿的手腕,那串她一直带着的佛珠,不见了!
“灵儿,你的那串佛珠呢?”沈图向赵灵儿高声问道。
赵灵儿道:“小石头说他去探寻消息去了,看看有没有其他离开汴梁城的路!”
沈图对酒剑仙道:“便是那串成精的佛珠,我怀疑它和那阿修罗是佛教打入中原的棋子!”
酒剑仙看了一眼沈图,说道:“唐王贞观年间他们可是传过一次法了……”
“唐王姓李,老君也姓李,你会自己打自己祖宗的脸面?”沈图沉思了片刻之后,说道,“而且我感觉这林灵素和那个阿修罗之间,肯定不仅仅是合作那么简单!灵松!”
“在,观主!”灵松自打吃掉了石长老的残魂之后,身体凝实了一些,不再像之前似的那么飘忽,“有什么事情要我出马?”
“师弟,你手里怎么还有鬼差?”酒剑仙愕然问道。
沈图一指点在了灵松的眉心,灵松身子一扭,钻入了地下消失不见了。
“师兄,这可不是鬼差,而是我的护观灵,你还记得我在十里坡的土地庙吗?他就是我在那里捡到的,而且还有一把法器,你看。”说着沈图将腰带布囊取下,亮出了青金石的七煞剑。
酒剑仙看了一眼,便挪开了目光,笑道:“师弟好福气!你让她出去,不怕她被血雨污染了吗?”
酒剑仙并没问沈图让她去做什么了,因为沈图没说定有没说的道理,问了反倒尴尬。
“她很聪明的。”沈图用手一指天上的血网,“师兄,你看这天上的阵势,可有什么破解之道?”
酒剑仙喝了一口葫芦中的酒,苦笑道:“这你就难倒为兄了,我只通文道,剑道和酒中道,至于阵法,那可就一窍不通了!师弟可看出点什么来?”
沈图摇了摇头,你要说是风水阵,沈图倒是知道点皮毛,他连卫王墓地中的那些借用金属丝摆的阵法还没弄通,这种借天地神威所摆的阵法,沈图就实在是狼吃刺猬,没处下啊!沈图转头向李逍遥他们问道:“你们不是在尚府吗?怎么出来了?”
李逍遥尴尬的看了沈图,说道:“师叔啊,你把刘尚的什么东西给切碎了?害的他迁怒我们,而且再加上晋元兄闹着要出家为僧,刘尚一气之下,就把我们都赶了出来!”
“神像!”沈图对着酒剑仙淡淡笑道,“我知道我们的出路在哪里了,真是大道五十,天演四九,独留一线生啊!”
“生路在哪?”酒剑仙急忙问道,这一城的血雨腥风,已经让他的精气神有些不稳。
“便在刘尚的府中!”沈图说道,“我和刘昺聊天时,问过他府邸的事情,他说这是官家新近赐予他的,而且还说,最近官家似乎恩赐下了不少的宅邸给予京中官员,再加上你所说的,强制性让人供奉神像!以及刚才你没听到吗?那些百姓都在喊,帝君显灵了,现在能被称为帝君的除了那长生大帝君之外,还有那个?”
茶寮之上,血雨继续下着,沈图从怀中掏出一叠符咒来,取出三张贴在自己的大拇指,食指和小指上,手成三山诀,在头顶撑开!
又给酒剑仙也置办了一套,将口诀和指诀的关窍说明之后,两人步入血雨之中!
那污血雨滴打在两人身上的一瞬间,便被一股莫名的吸力向上吸去,注到三山诀之中,沈图手中犹如是捧着一个透明的看不见的碗一般,将那些污血集中了起来,没有溅到身上一滴,酒剑仙虽是头回使用,可剑修出身的他对于这些手决也不陌生,身上虽是有了两滴污血,倒也没有大碍。
到了酒肆之中,沈图手腕一翻,就像是倒水一般,将三指中间悬浮的污血倒在了外面!
看的李逍遥惊奇莫名,对沈图问道:“师傅,师叔,这符咒还能这么用吗?”
沈图哈哈一笑,说道:“这符咒之妙存乎一心,只有你想不到的用处,没有它用不到的地方!”
这边人说着如何去尚府,如何从枯树林离开汴梁城,暂且不说,只说那神霄宫中密室中的王文卿!
就在他要集中法力,将空中的血网收网的时候,一个声音止住了他。
“为什么这么着急?这和我们计划的不一样!”
王文卿身子一颤,连忙双手合十,跌足静坐,“我这也是为了……”
“我不管你为了什么,给我停下吧!至少在那姑娘离开之后,你再放手施为,到时候不管是你血漫汴梁城,还是别的什么,我都不管!”
“为什么?这可是大好的会,时,借口,替罪羊,一样不少,都全部齐了,只因为一个女子便要前功尽弃?”
“因为她是个难得的慈悲之人,和我佛有缘,我要度化她入我佛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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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唬我?!”王文卿突然抬起了头,盯着眼前那人的眼睛,“世上的人万万千千,你怎么就知道她是有缘之人!我虽然没有见过她,可别忘了,这汴梁城现在的每一滴污血可都和我相连,你当我真是傻子吗?你注意的人我会没有注意到?你贪图的不过是……”
“南无阿弥陀佛!”那人唤了一句佛号,双眼平静的看着王文卿,“就算是和尚我贪图她的精血,又能如何?将她度化之后,那肉身自然无用,让我将她练成了菩萨金身,也是一件佛宝,那可比你这满是血腥气的地方好的多!”
“你!我说你为什么老是按兵不动,太子招你,你也不去,只是躲在你的安乐窝中摆出一幅慈眉善目的样子,原来是为了这个!”王文卿冷声嘲笑道,“莫是在这红尘中越走越远,自顾到了自己,却忘记本初的目的了吧!”
“你也是如此,”那人看着王文卿,说道,“戾气太重,有失平和,下次出面的时候,最好化掉你这一身的血腥,不然,你可能还不如那替罪羔羊的下场!”
“我不是傻子!”王文卿喝道,“做好你自己的事情就好!最后提醒你一下,分身太多,也不是什么好事!”
“南无阿弥陀佛!和尚去了,你好自为之吧!”那身影一晃,沉入地中,消失不见了!
沈图等人此时已经到了刘昺的府外,林月如上前叩门,可那门子见是林月如,立马将脸色一摆,说道:“我家老爷正在会客,没有时间见林大小姐,还望小姐赎罪!”
“什么?”林月如听了之后,心中不禁是火冒三丈,右手就要去取鞭子。
李逍遥连忙挡住,问道:“刘伯父见的是什么客人?”
那门子一挺胸膛,说道:“正是神霄宫中的神官侍奉,那恶道人将老爷的神像斩去之后不久,那神霄宫便派遣神官侍奉送来了新的神像!老爷此时正在静室与侍奉大人做法,那里有时间见你们?”
“那你家晋元公子呢?”赵灵儿问道。
“我家公子正被闭门思过,更是见不了客人!”门子皱了眉头,厌烦道,“好啦,好啦,你们也该走了!就是因为我们公子去了你们林家那一趟,才惹出这么多事情来,还有脸上门?哼!”
说完,门子将侧门一关,任由林月如如何叫门,也是不开!
“师傅,师叔,你看……”李逍遥看向了沈图,问道。
沈图皱起了眉头,苦笑着看向了酒剑仙,叹道:“最为薄凉是人心啊!”
“亏得我林家和他刘家还是世交,他读时,还是我们接济的他,不然他哪有今日!如今为了区区一尊神像就反目?”林月如咬牙骂道!
李逍遥的心思却是通透,皱眉说道:“不对!月如,你族叔是神霄宫的侍宸,按道理来说,那刘昺就是得罪谁,也不会得罪你啊!难道这里面还有别的事吗?”
说着话,李逍遥看向了沈图和酒剑仙。
酒剑仙叹了口气,说道:“事情还是坏在我们二人的身上!那林灵素办的事情……唉,到了外面我再与你细说!”
“我族叔做了什么恶事吗?”林月如问道。
沈图点了点头,看着天上越来越大的污血之雨,说道:“现在的清形,便是你族叔一手造成的,如果再这样下去,便是要血漫汴梁城了,到时候宫禁中仅存的龙气被污染,那后果……不堪设想啊!”
林月如听了这话,脸色变了变,她在家中时因为族叔的关系,也接触过一些道,知道点这里面的皮毛,自然能想象到后果是什么,只见林月如后退了两步,跌坐在尚府门前的台阶上,一脸的煞白,“我去找我族叔,我要阻止他!”
李逍遥一把拉住了林月如的手,喝道:“你要怎么阻止?我师傅和师叔都回来了,那就说明现在连他们都阻止不了,你一个什么法术都不会的弱女子,要怎么阻止!”
“月如妹妹,逍遥哥哥说的对,现在我们要做的便是离开这里!”赵灵儿也安慰林月如说道,“师父和师叔他们道法高深,定然已经有了对策!”
“这……”沈图皱眉,他哪里有什么对策?
酒剑仙此时笑道:“灵儿姑娘说的没错,这对策啊,都在我这肚子里,放心好了,只要我们出去,我便有法子让林灵素他们收了这血雨腥风!”
“可是这尚府……”林月如低头说道,“我们还有别的路吗?”
“天无绝人之路!”小石头这时候冲地下钻了出来,对赵灵儿说道:“主人,我找到了一个可以出去的地方,那个地方很神奇,周围没有一点污血!而且后面有一道水门直通城外!”
“还有这样的地方?”沈图好奇的问道。
“那个地方就是在城南的摩诃禅寺!”小石头笑道,“我也是好不容易才找到哪里的!”
酒剑仙皱着眉头看向了沈图,沈图暗暗的点了点头。
酒剑仙问道:“灵儿姑娘这只妖灵……”
“小石头可不是妖怪,师父莫要误会!”赵灵儿连忙解释道,“他是佛祖手中的佛珠,因为常年日夜受佛法薰陶,化为人形落入人间,我是偶然之间得到的!”
“原来……是件灵物!”酒剑仙点了点,笑道,“那就有劳石头禅师了!”
“禅师不敢当!”小石头笑着摸了摸自己的光头,“我在前面带路,你们跟我来!”
人跟着小石头往城南而去,沈图走在最后,说是要断后,其实却是在接应灵松,那灵松缩小了身子,钻到沈图的耳中,说道:“他确实去了那里,而且呆了很长的一段时间,不过因为寺庙门口有哼哈二将护卫着,我不敢进去,也就不知道具体的情况了!”
沈图点了点头,将灵松收到了七煞剑中,跟紧了人。
那尚府的门子见林月如等人走了,便连忙跑到了堂内,给正在品茶的刘昺回报去了。
柳氏听了,对刘昺喝道:“你怎么能这么做?!”
“我为什么不能?”刘昺冷眼说道,“你可知道给我送来神像的侍奉说了什么?那沈图竟敢当着官家的面掠人,这是什么?!这是刺王杀驾!要是让人知道了我和他们的关系,我还要不要脑袋?”
“可林月如毕竟是林仙师的侄女!”
“就是女儿又怎么样?”刘昺道,“这天下还是赵家的天下,龙椅上坐的还是他赵官家!如今官家想学道,便捧起了林灵素,我们跟着瞎起哄就是了,可是如果赵官家突然一天不喜欢学道了呢?或是百年之后呢?就算他林灵素说的是真的,那麽就算是到了天上,也是赵官家最大,我怕个什么?!”
就在刘昺给柳氏说他的为官之道的时候,沈图一行人已经到了摩柯禅寺之外,只见大门之前,一个衣着朴素的老僧一脸微笑的站在那里,对着人微微一笑,说道:“你们总算是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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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外,护城河边。
随着一道极其细小的剑光遁入了酒剑仙的百会穴,那酒剑仙才长长的嘘出了一口浊气,眼皮之下两眼转动了一下之后,睁了开,对沈图和李逍遥等人笑道:“这便是蜀山的绝技,剑神!”
沈图对酒剑仙不屑道:“就一个阴神出窍也是绝技?”
酒剑仙一听沈图这么说,不顾及自己还未全部归位的神魂,张口辩解道:“你知道阴神出窍,那你知道怎么能让阴神白日出窍不受日光灼烧?怎么样才能让阴魂发出万道剑气?你知道怎么……”
“得!”沈图一捂脑门,头疼的说道,“我承认你酒剑仙厉害,这总成了吧!可是你的剑神怎么会幻化出我的样子来?还有,你刚才那一招到底是使到什么地方了?如果是皇宫内院的话,你可就是害死我了!”
酒剑仙等着神魂全部归位之后,这才站了起来,拿起酒葫芦喝了两口,对沈图不好意思的说道:“我这不是为了增加一点震慑力吗?那林灵素可是知道你沈图,哪里知道我酒剑仙?我这一剑可是直接劈到了神霄宫的主殿之上,想那林灵素现在肯定……你看,阵法这不是撤了吗?”
李逍遥问道:“师傅,既然你有这种绝技,为什么在阵中的时候不使出来,那我们不是早就能够出来了吗?”
“你想该死师傅啊?”酒剑仙一葫芦敲到了李逍遥的脑袋上,“给我记住,这剑神一招以后学会了,第一个忌讳就是不能在满是污秽气息的地方使用,因为这剑神在形成之时,袒露在外,吸收的乃是灵气,如果吸入了污秽之气,那就不是剑神,而是噬主的剑魔!另一个,那剑神出窍之时,如果沾染了污秽,你的剑心和你的神魂,都会被同时污染,轻则走火入魔,重则全身瘫痪,神魂不定!”
“那岂不是很危险的招式?”林月如担心的说道,“逍遥哥哥,我看你还是不要学了!”
“没错!”赵灵儿也道,“这招式根本就是伤人伤己,就算是你学了,也不会让你用!”
酒剑仙这时将酒葫芦一丢,口中不知道念了个什么诀,那葫芦立马见风就长,长到了三米多长才停下,浮在空中犹如是一艘小船。
李逍遥问道:“师傅,你这是……”
“我要回蜀山了!”酒剑仙道,“我要把这里的事情告诉掌门,让他定夺!你们还是赶紧去苗疆吧,这里可是是非之地,不能久留!”
“你不是……”沈图坐上了葫芦之后,问道,“难道说这大阵不是你破的?”
“我的功力根本不足以破掉大阵,”酒剑仙跃上了葫芦,握紧了丝绦,“是我威胁林灵素说,不撤大阵,便要斩掉他的脑袋,这阵法才消失的,我的剑神用尽了全力,也只能斩开一条细缝,不能破掉全部!”
“师傅!等我们去了苗疆,找到了灵儿的母亲之后,必然去蜀山拜望师傅师叔!”李逍遥想着二人拱手告别。
沈图大声对李逍遥说道:“做事要三思而行,不要莽撞!遇到了麻烦多动脑子!”
“是!师叔,我会提醒他的!”林月如摆着手说道。
葫芦渐渐升到了空中,越过了云层。
酒剑仙一路之上一直不停的回头看向沈图,沈图被他看的有些莫名其妙,便问道:“你这么回头干什么?我脸上长花了?”
“长花了倒是没有,不过就是奇怪,”酒剑仙摸了摸腰下,想要掏出他的酒葫芦,可怎么也没摸到,一拍额头才想起来,那葫芦正在他的屁股底下,“你是头回到云层之上吧?”
“是啊!”沈图点了点头,“我又没你这样的法器……”
“那你为什么不惊讶呢?”酒剑仙问道,“你不是应该高喊一嗓子,或是问我那些神仙哪去了之类的东西吗?可你好像很平常似的!”
沈图难道要告诉酒剑仙这种场景在他生活的那个世界已经看的多了?只听沈图说道:“神仙不是应该在九天之上吗?你这才飞到第一层天上面,还早着呢!再说神仙都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那这么容易就见到了?”
“神仙可不都是住在九天之上的!”酒剑仙说道,“所谓的九天,是说天的最高层,其中一为中天,二为羡天,三为从天,四为更天,五为睟天,六为廓天,七为咸天,八为沈天,九为成天,又名九霄:赤霄、碧霄、青霄、绛霄、黅霄、紫霄、练霄、玄霄、缙霄,每一层都有神仙居住,我虽是没见过神仙,可是妖魔见过不少,想必神仙住的太高了,上下太麻烦,便懒得管那些妖魔鬼怪的,所以才让我们这些剑仙来管吧!”
沈图听了点了点头,猛然留意到一个细节,“这里面怎么没有神霄?”
“就是没有神霄啊,这神霄的名字应该是林灵素自己编撰出来的,我自大学道以来,也没有听说有神霄这层天在。”酒剑仙丢给了沈图一条丝绦,说道:“紧了,我要加速了!”
只听一声破空之音,沈图还未闭合的嘴,便被风吹的鼓了起来,脸皮随风震荡,废了老大劲才闭上嘴的沈图,不敢再说话,默默的对自己加了一层护体真气,将身子趴下,贴紧了葫芦!
一个时辰之后,沈图向下看去,见到地形感觉有些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
只听酒剑仙道:“这里已经是川蜀之地了,好了,我们这就要到蜀山范围了!”
话音一落,沈图就见酒剑仙向着一个云层钻去,连忙闭上了眼睛,本能的缩了脖子!
可是,沈图并没有迎来预想中的那阵冰凉的穿过云层的感觉,他睁开了眼,眼前看到的一幕让他长大了嘴巴!
浮空山!
一座硕大的犹如泰山一般,不,比泰山还要大的多的一座浮空山,就这么突兀的出现在了沈图的眼前!那被绿色整个覆盖的浮空山周围还有一些小的山,像是卫星一样,围在它的周围,仿佛正在朝拜的信徒!
只见空中仙鹤翩飞,山上木栈摇摇,纤尘不染,奇树满山,藤萝勾连、覆满青苔,瀑布飞流直下,遁入清潭,溅起水星无数,伴着彩虹惊起一对对飞鸟!山中古树葱郁赫然矗立、烟云时来、神秘幽深,让沈图仿佛是走入了洪荒远古,又更像是走入了仙境一般!
就在沈图还在继续欣赏时,葫芦停下了,酒剑仙拉着沈图走了下来,看见了前方站立的人后,急忙忙跑了过去,喊道:“师兄啊!我可想死你了!”
“知道回来了?”
“师兄莫急,我是来搬救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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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佶看着已经成了两半的神像,和躺在那里的林灵素,脸色铁青,向身边救了自己的道士问道:“你很好,你叫什么名字?”
“会官家的话,贫道王允诚!”那小道张的一脸清秀,满是腼腆的答道。
赵佶平静的问道:“刚才你为什么要将朕推开?”
王允诚趴在地上,两股瑟瑟,狠吸一口气才稳住了声音回道:“贫道想着您虽贵为天上帝君转世,可如今也是肉体凡胎,便是拼了命去,也要保您无虞!”
赵佶看着在坐在蒲团上回气的林灵素,淡淡的说道:“这神霄宫的修复,就由你做主吧,不要让这些俗事打扰到林仙师的休养,知道了吗?”
“官家,贫道没事!”林灵素努力的睁开眼睛,可是刚刚说完,一口黑血便从他的口中喷出,血迹溅到了赵佶的红色袍服上。
赵佶皱了皱眉头,不过又很快舒展开,对林灵素道:“还说没事,还是好好休养吧,你这伤势没有一两个月的时间看样子也难好,那传法的功夫你也传给王允诚吧,也好让他替你分润一些担子,让林仙师如此辛劳,朕心难安啊!”
“贫道这伤并非是辛劳所致,而是借用了陛下龙气所伤!”林灵素快速说道,“只要休养日便好,耽误不得陛下的大事!”
“是吗?”赵佶问道。
“千真万确!”林灵素伏地道,“若有不实,贫道愿暴尸荒野!”
赵佶点了点头,“嗯,既如此,那朕便放心了!”
看着赵佶离开的影子,和天上已经恢复了的正常的蓝色,林灵素心中恶恨不已,看了一眼还还跪在那里的王允诚,笑道:“王道长,我这把老骨头,就拜托你了!”
“林爷说笑了!”王允诚连忙搀扶起林灵素来,说道,“您身上有伤,需要什么药您说,我一定帮您弄到!”
“我的伤是小事,关键还是这神霄宫……”林灵素道,“你去忙吧,一会我让人把建造时候的本子给你,你看着办就成,我要闭关一段时间休养!”
蜀山之上,独孤剑圣听完了酒剑仙的陈述之后,闭目凝神,静坐蒲团之上,不言不语。
一边站着沈图这时也是无话,似乎并不关心自己能不能拜入蜀山之中,反倒是一边的酒剑仙急的耳挠腮,坐立不安。
酒剑仙蹲下身子,看着独孤剑圣,说道:“这沈图的根基可是很好的,难得的是他对道的领悟可非你我能及,咱们蜀山收徒,一看缘法,二看慧根,三看人品,你说他那样差了?这么好的徒弟我想师傅他老人家要是在世,肯定二话不说就收下了,哪像你似的墨迹?!非要让他被绿萝山或是东海的蓬莱派收走了再后悔?”
“如果那样,只能说他和我们蜀山无缘!”
“怎么无缘?有缘的很!”酒剑仙站起来说道,“现在沈图的万剑诀可用的不比我差,御剑术更是可以到了御剑飞天的地步,而且《胎息经》的内功如今也是登堂入室了,只差最后的临门一脚,我只是碍于门规没有说明,否者,他也能用出剑神来,无缘的话能练到这个地步?”
“那好吧!”独孤剑圣最终是点了点头,“可是只能作为我蜀山弟子,不能入门,不能入室,你可愿意?”
“啊?”沈图问道,“何谓入门,何谓入室?”
“就是说你不能随长老工作,也不能学习那些长老的自身绝技,唉,有些亏了!”酒剑仙叹气道,“原本还想等你升到长老的时候,我就轻松了,没想到你做到头都是弟子,可惜了!”
“敢问弟子是不是可以去藏经阁?”沈图激动的问道。
“自然是可以的!”独孤剑圣说道,“你先去选上门功法,出来之后,我还要带你们二人去一个地方查看一番!”
酒剑仙道:“我去就可以了,他的话……”
“如果做我独孤剑圣的师弟连那个地方都不能去的话,还是赶紧下山去吧!”独孤剑圣一挥衣袖,走了出去!
沈图问道:“独孤师兄说的是去哪?”
“便是之前我提到过的锁妖塔!”酒剑仙道,“那里面镇压了世间被我蜀山收服的妖魔鬼怪,我虽和掌门师兄说了你我的怀疑,可是师兄的性子执拗,不亲眼所看自是不会相信!真是对不住,没想到把你给连累了进来!”
“无妨!”沈图一摆手自信的说道,“既然掌门师兄认为我可以平安的在锁妖塔中进出,那我定然是可以的!不过现在首先还是去看看藏经阁中,有什么适合我的法门再说!”
“你可以选些五灵系的法术,还有些前辈留下的剑道领悟来看,至于那些其他的,就不要看了!”酒剑仙说道。
“为什么?”
“因为现在蜀山只有剑修了,你就是选了别的,也没有人能够教你啊!”酒剑仙说道,“那些丹修,阵修,炼丹服饵,僻谷食气之类的,早就在南朝时候就被灭绝了道统,只有文字记载,里面的玄妙很多都没人知道,你选了也是白费!”
沈图听到了这里,两眼一亮,虽然口中不说,可是心中已经隐隐的有了一丝感觉,这里面有自己需要的东西!
到了藏经阁之后,酒剑仙道:“你去吧,我在这里等你!”
沈图点了点头,进入藏经阁之后便见正门对着一个屏风,屏风之上写道:“一楼杂术,二楼阵法,三楼符法,四楼剑术。”
在一楼杂术的后面,沈图看到上面写着各种各样的法术,以及法术所在的位置,有飞仙术,酒神术,开阳幻境,兵解……
“开阳幻境?兵解?飞仙术?”沈图留意了一下这三个术的位置,记在心里,又记住了其他的一些杂术,像是《丹经》,《奇门遁甲》之类的,挑花了眼的沈图没有办法,只能随手选一些看起来不是那么高深的,因为太高深了他也看不懂。
之后沈图又继续看向了二楼的阵法,其中很多都是需要多人配合的,而且作用的对象并不是人,而是锁妖塔和蜀山,像是八卦封魔阵就是专门给神魔之井用的,蜀山阵更是以蜀山为根基布置的,那什么三十六天罡阵沈图更是不指望了,最后沈图选了一个天音阵,这是唯一一个一个人能施展出来的阵法,而且是一人化做宫商角徵羽五人的阵法,至于剑法之类的,沈图没有选,这御剑术和万剑诀已经够他用的了,只记住了一个御剑飞天术。
就在沈图选好了之后要去取得时候,藏经阁中突然响起了一个女人的声音:“沈仙师?你怎么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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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图将宝剑一丢,一手握住紫金葫芦,一手随意挥舞剑诀,一时之间,沈图每走一步,便在身后留下一具妖魔死尸!
剑起头落,黑血喷向空中,符咒纷飞,火焰灼烧着死尸!沈图灵活腾挪着身子,飞剑与气剑相印生辉,绞杀着那些妖魔邪祟!
那些妖魔此时已经不再是伏击,而是群起而攻之,这边一个嘴里刚从尸体上咬下一块残肉,还没有咽下,便冲向了沈图,那边一个也是手中刚扯下一条大腿,轮在手中,一边吃着,一边当作武器!
真是血腥盛宴!
沈图嘴角微微一笑,手上剑诀咋时间快了一些,竟然显出了虚影,“万剑诀!”
空中的飞剑豁然闪出万道光芒,分出无数光剑,在沈图的身边盘旋了一圈之后,射向了那些攻过来的妖魔之上!
一瞬间之后,只见每个妖魔的身上都多了眼透明的窟窿,从中缈缈的飘出一缕夹杂了烤肉味的青烟!
“收!”沈图一抖葫芦,将那些妖物死尸收入自己葫芦中,晃了两晃,念诵了口诀,那紫金葫芦在沈图的手中抖了一抖,沈图立马听到了一种类似珍珠滚玉盘的声音,叮叮当当声之后,沈图从葫芦中接过粒丹药,闻了一下,清香扑鼻!
“果然好宝贝!”沈图二话不说,便吞入腹中,那丹药沈图虽然不知道名字,可那股让人精神一阵的清香却告诉沈图,绝对是有益无害的东西!
那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清凉分成了两股,一股向上至脑海,一股向下入了丹田气海,乎是一瞬间之后,沈图便感觉到自己身子灵便了很多,之前消耗的那些真气和神识似乎又补充了回来!
“真是好东西啊!”一个声音在前方的拐角处响起,“可不可以送给我这个前辈颗?”
“你是……”沈图用神识扫描过去,可是那里却空无一人!
“不用紧张,我对你没有恶意!”一个俊俏的身影,如同是幽灵一样的在沈图背后的地面上慢慢的冒了出来,“只是好奇你手里的丹药而已,味道很好,只要你给我一些,我便告诉你一个关于这里的秘密,如何?”
沈图连忙转身,警惕的看着突然出现的那人,见他身穿着深蓝色的道袍,头戴紫色太极顶天冠,额头眉心处有一个蓝色的纹路,两耳上长如同狼一般,一双阴森的眼睛看着自己,让沈图很不舒服,他猛地想起了独孤剑圣的话,身子向后跃去!
拉开了距离之后,沈图问道:“你是镇狱明王?!”
“聪明!”那人嘴角一笑,说道,“我喜欢和聪明人交易!”
“什么秘密?”沈图将手中的丹药丢了过去,问道。
“在这里面有一个叫做姜清的死灵,如果你把它的剑拿出来交给独孤剑圣的话,我想他一定会开心的奖励你一些什么。”镇狱明王笑了笑之后,将丹药丢到了嘴里,一脸阴鸷的笑着沉入了地面!
如果是别人的话,也许肯定就会被镇狱明王蛊惑,可沈图却是知道这姜清的来龙去脉,尤其是知道,那里不仅仅有一个姜清的死灵,还有一个叫做姜婉儿的人魔混血儿!
沈图微微一笑,想前继续走去,接下来的一路之上,不知道是因为他一身的血腥味的震慑,还是说那镇狱明王暗中的帮助,沈图居然没有碰到一个妖魔的影子!
这让原本还想痛杀一场的沈图有些郁闷,不禁加快了步子!
又走了一段距离之后,沈图发现道路两侧的墙壁和之前的地方看到的有些不同,这一段的墙壁上面已经很久没有添加新的创痕了,难道是……
沈图快步顺着墙壁走了过去,只见前方不远处有一间石室入口!沈图正要进去的时候,一股森然剑气横在他的前面!
剑气中夹杂了一股吓人的气势,沈图靠近之后,乎能听见一个声音在自己心中冷声喝道:“越界者死!”
“敢问可是姜清,姜太师叔洞府?”
“太师叔?”里面一个苍老的声音疑惑道,“你也是蜀山弟子?”
“正是!”沈图说道,“在下是酒剑仙司徒钟的……”
“为什么!为什么还不放过我!”
没等沈图把话继续说下去,一道十字交叉的剑气便从石室中直奔沈图袭来!
沈图一挥长剑,想要抵挡,可那剑气不仅是凌厉,而且凝实的很!沈图搭剑一触及,便觉一股巨力将自己体内所有脏器都是一震!
“掌门师兄,到了这种地布,还要赶尽杀绝?姜清已经知道错了啊!”
沈图这边还没有缓过气来,那边石室中又是一声高喝,唬的沈图连忙就地一滚,可是等了好久,那剑气也没有过来。
“嘻嘻!你这人真有意思!”一个女孩的声音。
沈图抬眼看去,一个女子带着面纱倚着石室的边缘,双眼满是笑意的看着自己,沈图挠了挠头,笑着问道:“你是叫姜婉儿吧?”
那少女脸色一变,双手摆出了防御的架势,“你是谁,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贫道沈图,”沈图打了一个稽首道,“特地过来看望同门前辈的。”
“哼!”姜婉儿翻了个白眼,“别说这么好听,如果蜀山真有这么好心,当年也不会把我父母亲逼到这里来了!算了,看在你和我父亲同门的份上跟我进来吧!”
“且慢,你想不想你父亲往生?”沈图问道。
“这是你来的目的?”姜婉儿看了一眼沈图,问道,“你到底想做什么?”
沈图道:“只是不想自家门内的前辈受着地缚灵之苦而已!”
姜婉儿注视着沈图的眼睛,“你有什么法子?还有,你想得到什么?”
沈图摇了摇头,“只是来结一场善缘罢了!”
说完,也不管姜婉儿理解不理解,径直走到了石室之中,姜婉儿赶紧跟了进去,只见沈图在自己父亲的耳畔低声说了句话之后,便见自己父亲又哭又笑了一番,口中低声道:“不错,我怎么忘了,外面不是这里,在外面还有兵解一途,我真是……”
“前辈既然想开了,便请往生吧!”沈图笑道。
姜清看了一眼姜婉儿,口中吟道:“忧结憾恨一念泯,恩怨情仇皆如虚,小子,小心这里的镇狱明王,老夫,去了!”
沈图一边想着姜清的话,一边等姜婉儿收拢着父亲姜清的骸骨。等那姜婉儿收拾好了心情之后,沈图这才向她问道:“你想过……离开这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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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图在姜婉儿的帮助之下,以极快的速度通到了锁妖塔的第八层,在沈图就要往镇妖塔的第九层去的时候,姜婉儿犹豫了一下,对沈图说道:“我就不去了……”
沈图收回了那只迈过去的脚,说道:“是我疏忽了,我这里有一个宝物,可以将你装进去,而且不光别人探查不到,你也不会受到里面血湖的侵蚀影响,等离开了蜀山地界,我自然会让你出来重见天日的!”
姜婉儿点了点头,道:“既然你能帮助我父亲超脱往生,一定便不会骗我,好,我信你就是了,再往前走我便不知道是什么了,也帮不了你,但是我记得听其他妖怪说过,这里面是十一把剑柱,并不是你说的什么血湖啊,倒是有一潭化妖水。”
沈图点了点头,道:“一会莫要挣扎,进了葫芦之后睡上一觉,等醒了便是到了外面!”
姜婉儿深吸了一口气,看着沈图拿出的那个小葫芦,她还没反应过来,就眼前一黑,被吸入了葫芦之中!
沈图将葫芦系在腰上,确保了不会丢,也不会影响自己行动之后,才长松了一口气,自打他知道要进入锁妖塔之后,便开始回忆关于锁妖塔里面的信息,像是什么天鬼皇之类的其他的角色都无所谓,哪怕是那位上知天文,下知地理,读通古今籍简卷的中仙,沈图都没有放在眼中,唯独这个姜婉儿让沈图另眼相待,并非是因为她长得如何,而是因为她后来建立的一个门派,峨眉仙霞派!
这也算是沈图做的一点实验,不管怎么说与其结好了善缘,总归是没有坏处。
沈图走入了第九层之后,看到的确实是犹如姜婉儿说的那样,剑柱,盘龙,化妖水都有,那化妖水也一样是红色的,可是却一丝血腥味道没有,这就让沈图有些瞎了!
沈图找了一圈之后,没有能找到独孤剑仙说的血湖在哪里,沈图又在第九层走了一圈之后,低头说道:“我不知道,但是有一个人肯定知道!镇狱明王!你在不在?我想和你做个交易!”
无奈之下,沈图只能叫出那位让自己看着很不舒服的镇狱明王!
一个剑柱的后面,突然闪出一个人影,笑道:“还是头回有人主动喊我出来,说吧,需要做什么交易,只要你付得起代价,我就给的出你在这里想要的东西!”
沈图问道:“我要去这里的血湖,那我需要付出什么?”
镇狱明王并没有立即给出答案,而是皱起了眉头,低声自言自语道:“独孤那小子去血湖做什么?那里只有……小子,告诉我,外面发生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吗?只要你告诉我,我便带你过去!”
沈图笑道:“掌门师兄告诉我说,要到那里才能讲,你可以一起去,在一边听着,我可不想一段话说两遍。”
“好吧,小子!”镇狱明王一把住了沈图的衣服,笑道,“那血池可是在这塔第一层的下面,你跑到上面早自然是找不到的!随我走吧!”
那镇狱明王的话刚一说完,沈图就感觉自己体内的真气有些不受控制,竟是有些要逆行经脉的意思,而且还是向着镇狱明王着自己的方向游走而去!
“这难道是仙侠版本的北冥神功吗?”沈图这边一个迟疑,真气便已经到了镇狱明王手下的那个穴位中,就在真气离体的那一刻,镇狱明王的手极快的离开了沈图的肩膀!
“真烫!竟然真气中还有功德!”镇狱明王捂着手低声说道。
“你刚才想做什么?”一个苍老的声音在第九层的门口响起,正是久等沈图不至的独孤剑圣,他问了那人之后,才知道,原来沈图竟是跑向了第九层的封天绝地困龙阵,心中担心之下,连忙赶了过来,正好看到了刚才的那一幕!
“不过是困得久了,好不容易见了回正常人,想要亲近亲近而已,没有其他的……”
“最好不要有别的事情,上次你放进我姜太师叔的事情,我们还没有了结,如果再出其他的事情,本座就是拼着奏请神界,也要让锁妖塔换一任镇狱明王神!”独孤剑圣冷声警告完了镇狱明王之后,又对沈图喝道,“走,跟我去下面!”
一边走着,沈图一边不好意思的给独孤剑圣赔礼道歉。
那剑圣脸色也是不好,道:“这事错不在你,是我忽略了你不知道路,不过你倒也不错,竟然可以在短短时间里闯入第八层!”
“主要是因为这里的妖怪有些不对劲,”沈图回忆着姜婉儿说的事情,对独孤剑圣说道,“这里传说,只要吃够一千只妖怪,或是九十九个人,便能出了锁妖塔,所以在这些妖怪自相残杀之下,师弟才走的这么快!”
“荒谬!”独孤剑圣道,“根本是无稽之谈!”
沈图趁此会问道:“掌门师兄,蜀山之上为何要建造这锁妖塔?”
独孤剑圣一边御剑而行,一边给沈图说道:“我们蜀山其实是浮黎元始天王开天之后一颗遗留在世的心脏,上古之时,神界地气异变,神树爆长万丈,根系如垂天之云,深入盘古之心,盘古之心辐聚周边土石,逐渐扩大,形成悬空之山,便是现在的‘蜀山’。心脏内的血液因为天长日久便化作了各种的妖魔,而在梁武帝建塔之前,这里便已经有了困妖的祭坛,用来将到的妖魔送回妖魔界,也就是蜀山内部!”
“呃?!”沈图震惊了一下,这些事情他是真不知道!
独孤剑仙微微一笑,他想起他听师傅说起这段历史的时候,也是这般样子!
“蜀山中空如瓠,锁妖塔如瓠柄,里蜀山为瓠腹,上下连通而一体。五灵地脉如瓠皮表里,隔绝人妖两界,使人妖不能相犯,蜀山派形同瓠枢,平阴阳,和人妖,通达万物,则人间可定矣。若里蜀山妖长,则妖散逸于外,或扰乱人间,蜀山持剑卫道,降妖入锁妖塔,汰劣存优,复入里蜀山矣,如此循环,生生不息。这段话是蜀山祖师太清真人留下的训示!”独孤剑圣说道,“孤阳不生,独阴不长,便是要平衡啊,我蜀山便是阴阳支点,天地支撑!”
独孤剑圣说完这话的时候,沈图已经跟着他来到了血湖之上,沈图想下看去,闻着其中的血腥味道,点了点头,这才是血湖!
“五龙君!蜀山第二十六代掌门,独孤宇云求见!”
“你这蜀山掌门怎么会到这种污秽藏所里来?”随着话音的想起,与血池中冒出了一个身穿白袍的红发青年男子,“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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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解决干旱,你就去想办法啊,来蜀山做什么?”沈图听着李逍遥双眼无神的絮叨着在大理城遇到的事情,又对一边的酒剑仙问道,“我进锁妖塔有多长时间了?”
酒剑仙掐指算了算说道:“也就三个月左右,时间不长!”
“三个月?”沈图惊道,“不可能啊,也就个时辰而已,怎么可能是三个月这么久?”
独孤剑圣捋着胡须道:“你没听说过吗?天上一天,地上一年,这锁妖塔中暗含着神界力量,内外时间不等,也都是正常的事情!”
李逍遥坐在一边,继续说道:“我们到了大理之后,灵儿的身体便一天不如一天,在白苗的圣姑傀儡婆婆照顾下养胎,我便和月如……”
说道这里,李逍遥眼睛开始泛红,鼻音有些重,他顿了一下稳住了情绪才有继续说道,“我和月如便去了黑苗族的拜月教,想去劝说他们停止争斗,等灵儿养好了身子之后,便用水灵珠求雨,可那拜月教主根本不由分说,直接便招出一帮地魔兽围攻我们,月如为了救我……沈师叔,幸亏你之前给我一颗破棺丹,保住了月如一丝生,那傀儡婆婆不知道药性,如今不敢下手施为,怕引发药性冲突,所以特来求救!”
独孤剑圣问道:“那林月如可是苏州林家堡的?”
“没错,正是那里的!”沈图点头说道,“听说掌门师兄还和那林正南交情莫逆?”
独孤剑圣猛然道:“师弟,速去救人!那傀儡婆婆我也知道,如果连她都没有法子救好的伤势,定然是危急万分!还望师弟看在师兄的份上,放手救人!一切所需,我来承担!”
沈图向李逍遥问道:“伤到了哪里?怎么伤的?”
李逍遥道:“是被拜月教主一掌打伤的,那教主的掌力通红,发出一股血腥的腐臭味道!您给的那枚丹药虽然能吊住性命,可是掌中所带的毒素却一直在月如的体内,傀儡婆婆虽是能用蛊虫吸收一些,可是却也没有更好的法子,还望师叔……”
沈图点了点头,对李逍遥道:“前方带路!我这就去!掌门师兄,那么汴梁之事,便有劳师兄了!”
“那不过是小事而已!”独孤剑圣点了点头,在他眼中,只要不危及到蜀山,所有的事情都是小事一件。
沈图与李逍遥两人踏上飞剑,便往大理的方向而去!
一路之上沈图都在观察着李逍遥的御剑之法,发现不管是用气的准确性,还是手决变化的速度,都已经和自己不相上下,甚至在手决变化之上比自己还要快上一份。
在空中飞了一个多小时之后,两人与大理城外落了下来,停在一处院落外面,院子中正有一个十一二岁穿着白苗服饰的小女孩,在那里翘首以盼。
“李大哥你可回来了!赶紧去看看你夫人吧,都快生了!”
李逍遥听了之后,脸上木然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变化,看了一眼沈图,脸上纠结着说道:“师叔,我们还是先去看看月如吧!毕竟救人要紧!”
沈图呵呵一笑,“你还是看你的老婆孩子吧,至于救人,我自有人带着,小姑娘,可以带我看看看那个伤者吗?”
“你就是李大哥说的那个能救月如姐姐的人?”小姑娘等李逍遥进去之后,看了看沈图,一脸明显的不相信,“连我婆婆都救不了,你这么年轻,怎么可能救的来?别救人不成,再害了别人!”
沈图还没说话,那房中便走出了一位头戴藤木发箍,身披麻布的老婆婆,对沈图道:“你就是那丹药的主人?你那丹药真是神奇,居然连天灵碎裂之人都能保住不死,我老婆子善于用毒,至于说救人,还得是你这样的方家来!”
沈图道:“我还是先去看看她吧!”
这林月如在本来的轨迹中,应该是在锁妖塔中出塔时候受伤不治的,沈图没想到她没去锁妖塔居然还是会有这么一遭!真是命运叵测啊!
“随我来!”老婆婆点了点头,将沈图引入中。
房间里面摆放着各种的瓶瓶罐罐,和一些挂在墙上阴干的草药,以及一些干瘪的虫子,很多沈图都是不认识的。
内一间卧室之中,李逍遥握着赵灵儿的手,说道:“只要师叔来了,月如肯定会没事的!”
“真是幸苦你了!”赵灵儿一手摸着自己肚子,对李逍遥道,“等一切都平静下来,我们三人就回到桃花岛好不好?”
“嗯,到时候我也把婶婶接过去!她一定会很高兴!”李逍遥笑着抚摸着赵灵儿的肚子,看着肚皮上鼓出来的一只小脚丫的轮廓,“哈!他动的真厉害啊!难道是知道要出来了,在里面打包行李吗?”
“好疼!”赵灵儿感觉不对,这次疼的明显比之前厉害!
“婆……婆婆!”李逍遥慌张起来,满的寻找着傀儡婆婆,“您快来看看啊!灵儿她……”
傀儡婆婆走了过来,一把将李逍遥稳住,“别慌,这是阵痛!”
“阵痛?”李逍遥被这名词搞的一愣。
沈图拍拍他的肩膀,“就是快生了!”
“师叔?月如她怎么样?”李逍遥一看到沈图,忙又关系起另一个来。
沈图点了点头,露出一丝笑意来,“还好你给她吃了丹药,稳住了三魂七魄,放心,等一会我就给她治疗!没事的!”
沈图出了房门之后,出去转了一圈,找了一个没人的地方,将灵松招了出来,问道:“可看准了?”
“没错,就是阿修罗的赤血毒!”灵松点了点头,说道,“那毒我已经控制住了。”
“看来那次在石长老的残魂中看到的是真的!”沈图沉吟了一下,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将腰间的紫金葫芦拿在手里,口中念起咒文,一股旋风从葫芦里喷射而出,吐出一个人来,正是锁妖塔中的姜婉儿!
姜婉儿出来之后,伸了个懒腰,揉了揉眼睛,道:“这一觉感觉睡的……这就是外面吗?”
“没错,你自由了!”沈图微微一笑,对姜婉儿说道。
姜婉儿看看周围的环境,“这就是外面的世界啊?果然和里面的感觉不一样!说吧,想要我怎么报答你?”
沈图摇了摇头,“只要你积德行善,便是对我最大的报酬了!”
姜婉儿看了一眼沈图,看他不似说谎的样子,便走了两步,将根毛发放到了沈图的手中,低下头道:“这恩情我记下了,以后如果有事,随叫随到!”
看着姜婉儿钻入林中消失不见,沈图这才笑了一下,将那根毛发收好,开始从新考虑对抗拜月教主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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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图离开蜀山之后,独孤剑圣和酒剑仙也结伴去了汴梁城!
那独孤剑圣之前也来过汴梁,这才入城门,便感觉这汴梁城内这之前来时不同,没有了那种盛世繁华之气,略显的有些萧条,街上原本应该是连衽成帷,举袂成幕,挥汗成雨的,可是独孤剑圣在街道上站了有一会功夫了,一共才见到个人,还是匆匆而行,低头快步,没有了那种从容!
独孤剑圣看了一眼酒剑仙,那酒剑仙也是摸不着头脑,两人来到一处茶寮,要了两杯茶水,那酒剑仙便和人攀谈上了,问道:“这汴梁城可是出了什么事情?难道是有了战乱?”
“哪是什么战乱?”那一边的茶客开口说道,“都是那神霄宫造的孽!”
“神霄宫?”
“前段时间不知道神霄宫惹了哪路的神仙,让人一个雷把大殿劈了!那官家新任命了一个道官主持修复,那王允诚为了在官家面前显摆,让人召集了全城的壮年去修,结果,这汴梁城就遭了灾了!”那茶客说道,“我现在都在求菩萨保佑,让这王允诚早点死!他死了我们也不用这么招罪了!”
这边正在说着,那边街上跑来了一人,一边跑一边喊道:“快去看啊!那王允诚死了!被神像给砸死了!”
“噗……”刚才说话的那茶客一口茶水喷了出来,“我的个观音娘娘啊!太灵了吧!”
一茶馆的人鸦雀无声的看着那茶客,一个个丢下茶钱拔腿就往附近的庙里跑!
那茶博士直接跪在地上,双手合十的祷告了起来,“娘娘啊!赐我个儿子吧!”
独孤剑圣看了这一幕,苦笑不已,丢下个铜钱,和酒剑仙除了茶寮,说道:“那林灵素便是在那神霄宫?”
“掌门师兄,我们要不要去看看那个王允诚?”酒剑仙笑道,“这现实的热闹,不看白不看!”
独孤剑圣知道自家师弟的性子,没有搭理他,只是顺着人流,走向了神霄宫方向。
酒剑仙见独孤剑圣没那兴致,便喝了口酒,跟了上去。
神霄宫密室之内。
林灵素将手中的草人缓缓放下,丢入了火盆之中,他知道自己用不到这个草人了。
听到了手下回报的消息,林灵素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走出了房密室。
自打王文卿离开了这里之后,他就轻松了很多,不用再提心吊胆担心不已的过活,如今更是神不知鬼不觉的除掉了王允诚,心中更是除去了一根刺,招来了一个道官,吩咐道:“去,给宫里递个话,就说王允诚道长死于神像,为天所忌,不吉,望焚之!”
“是!”
神霄宫离皇宫大内很近,乎不用走步,从林灵素吩咐下去,到那道官将话传过去的时候,还没有到一刻钟,赵佶便已经知道了,其实赵佶比林灵素知道的还早,那工地上的小太监早就快马加鞭的回禀过了。
太子在一边叹了口气,“真是可惜了。”
赵佶对那传话的道官问道:“那林仙师,可康复了?”
道官回道:“恢复了,如今已经可以下床行走了。”
赵佶点了点头,道:“那修复之事,就让林仙师接手吧!”
等那道官离开之后,赵佶对太子问道:“你相信这事正常吗?一个道士死在神像下面?”
“这……”太子不语。
赵佶看了他一眼,“回去看一下司马文正的《资治通鉴》中的《汉纪》。”
“是!”
独孤剑圣等人刚刚到了神霄宫外,就看到了个道士将王允诚的尸身丢出来,暴尸街头!
“巫蛊?”独孤剑圣看了一眼死尸,就发现了明显不对的地方,“他身上三魂七魄不全,明显是死于巫蛊之术的诅咒之上,施术之人也真是歹毒!居然用这种死法,真是让人死也死不安心啊!”
酒剑仙一直其中一个道士,道:“福生无量天尊!贫道司徒钟,敢问林灵素道长可在?”
“仙师正在闭关,恕不见客!”那小道士一扭头走了进去。
“见他那里还有这么麻烦?”独孤剑圣对酒剑仙摇了摇头,两指并成剑诀,齐齐挥出,那剑诀带起一丝剑气冲入神霄宫中,剑气横扫之下,整个神霄大殿被一分为二,却未有一人受伤!
刚才围在这里看热闹的人全部散开,有的是生怕被殃及,有的这是赶紧想着回去离开汴梁城,这神霄宫再次被毁,肯定还得征人来修!
“何人敢毁我道宫?”林灵素乘风而起,浮立空中,向下看去,“独孤剑圣?”
这林灵素与剑圣倒也认识,毕竟他们和那林天南也都关系不浅。
“你不在蜀山好好修你的剑道,为何来这里毁我道场?”
独孤剑圣道:“交出那阿修罗!”
“什么阿修罗?”林灵素双眼闪烁不定,“你定是被沈图所迷惑,我这里可是皇家道场,哪里能容妖魔?”
独孤剑圣摇了摇头,“我不于你多说,你既然不说,我也就不问了,只是看在正南兄的脸面上,我不取你性命,你的这一身修为,我可带走了!”
说着独孤剑圣双手剑诀齐出,那空中的林灵素还未反应过来,只见道剑气已经透体而出!
林灵素冲空中跌到地上,原本还想用五雷符咒还击,可是这手刚抬起来,他便被一身的疼痛刺激的差点昏了过去,经脉中俱是剑气,体内丹田被毁,头上的泥丸宫被震塌,哪里还能凝气?
“独孤宇云!”林灵素挣扎的坐了起来,“我与你无怨无仇,为何要如此待我?!”
“那阿修罗在哪?”独孤剑圣走到林灵素的跟前,从上而下看着他,“说!”
“在……”林灵素刚要说话,就觉的体内真气,不管是剑气还是原本的真气都被一股力量震荡而起,飞出了体外!这一团能量像是被人牵引了一般,向着南方而去!
林灵素这时两眼一黑,昏倒在地!
独孤剑圣御剑而起,顺着自己的剑气指引,向南追了去!
于此同时,大理城外,一个新的生命诞生了。
李逍遥看着傀儡婆婆抱着的新生婴儿,一心的激动,手微颤的伸出去,又缩了回来,想抱又不敢抱,看着那皱成一团的小脸,对傀儡婆婆道:“这就是我的孩子?为什么脸是这样的?不是该……”
“过两天就好了!”傀儡婆婆笑道。
一边的沈图也是一脸的微笑,看着李逍遥手忙脚乱的样子,很是感到好笑,“现在既然孩子生下来了,那我们也该救人了。”
“怎么救?”傀儡婆婆问道,“需要什么东西?”
沈图摇了摇头,“只要等晚上就好,寻一个开阔地,其他的不需要。”
“难道不用什么香烛之类的?”一边的小女孩问道,“我见其他道士都是……”
“我这法子叫做续命添油七星灯,只要天上有北斗七星,便能救活她!”
那小女孩惊叫道:“是不是诸葛亮的七星灯?我这就去找油灯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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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图正在这边将自己脑海中的信息全部分析出来的时候,黑苗族中的驻地中,拜月教主也在做着自己的准备。
黑苗人所供奉的拜月教大殿之中,灯光昏暗,墙壁两边尽管点着火盆,可是在那边跪拜的人还是由衷的感到一种发自骨子里的寒气,这寒气的来源,便是上面一身盛装的拜月教主。
“那些地魔兽都准备好了吗?”手中紧握着权杖的拜月教主,对自己身边的手下人问道,“这次我们要一统苗疆,这些地魔兽可不容有失!”
“教主放心!只要再有一个月时间,我们一万地魔兽便可以全部出笼!”
“一个月啊……”拜月教主泛着红光的眼睛微微一眯,手捋着自己花白的胡须,沉吟道,“那就再等一个月的时间吧,不过不能让白苗有喘息之,今天的祭品准备好了吗?”
“今天的十个白苗族人已经全部都放置在祭坛上了,只等教主去就可以了!”
“很好!”拜月教主拄着权杖,沉稳的点了点头,“巫后留下的血脉现在找到了吗?”
匍匐在地的黑苗人全身猛然一僵,“没……没有!自从上次来到殿中的那个汉人小哥和汉人女子,我们在城中根本没有见到其他行踪诡异的人,除了……”
“除了什么?”拜月教主平静的问道。
“除了最近城中多了一个小和尚之外,一切和往日并没有什么两样,属下猜测小公主并未到苗疆……”
“愚笨之徒!”拜月教主看了一眼下面的属下,叹了口气,“去找吧!至于那小和尚便不要管他了,我们这里什么时候少过他们?让他去大理城传教吧!”
“是!教主!”
拜月教主转身离开之后,那人才松了口气,慢慢的出了殿堂,每次见教主的时候,似乎都是一场踏入鬼门关的历程,他感觉宁可去和白苗厮杀,也不愿再进入这大殿一步!
拜月教主可不管那人心中怎么想的,他必须要赶回祭坛去,那里的东西才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
大殿地下的祭坛之上,十个被捆绑在一起的白苗人在那里昏迷着,拜月教主上前,手上轻轻一挥,便带出了一道剑气!轻而易举的将那十个人的头颅削下,脖颈处鲜血四溅喷洒而出,原本要溅落在四周墙壁的血液,却在半空中被一股力量吸引,尽数流入了祭坛中的凹槽里面,渗透了进去!
“这蜀山的剑气倒也好用,”拜月教主看着手指,轻抚着祭坛中央露出的一个怪异的龙头,自言自语道,“还有一个月,你就可以出来了!到那个时候,什么佛陀,什么蜀山,都给老子去死!只要有你在,区区的苗疆算什么,我要君临天下都可以!”
说着,拜月教主在自己的手腕上切开了一个口子,血液流了出来,滴到了祭坛之上,黑色的血液散发出腐臭味道,可是拜月教主却露出一脸的满足,像是在闻什么花香一般!“这次我绝对不会让女娲族人再来捣乱!”
“咦!”沈图这边刚刚说完,便感觉到了天上传来了一股巨大的剑气!
李逍遥同样感觉到了这股霸道的剑气袭来,连忙将自己的宝剑抽出,漂浮在空中,“师叔……”
沈图一摆手,对李逍遥摇了摇头,高声道:“掌门师兄,你不是去了汴梁城吗?怎么又来大理了?难道汴梁的情况又生了什么波澜?”
那剑气落在了沈图的身边,上面站着的正是独孤剑圣!
独孤剑圣一看沈图身边站立的傀儡婆婆,忙上前施礼道:“宇云见过圣姑。”
“什么圣姑,我早就卸任了,你好是叫我傀儡婆婆吧!”傀儡婆婆笑道,“你怎么有时间来看我这个老婆子了?”
独孤剑圣看了一下沈图,道:“师弟放心,汴梁城里面已经无事了,那林灵素现在和凡人无异,只是最后突然出现了一道红光,将我留在林灵素体内的剑气和林灵素自己的修为带着一起跑了,我随之追来,没想到竟是到了这里,又被一股巨大的北斗七星光华吸引,最后竟然是到了圣姑的居所,没有事前拜访,着实是失礼啊!”
李逍遥看了一眼傀儡婆婆,又看了一下独孤剑圣,对沈图使了个眼色。
沈图听了独孤剑圣这么说,想起了史上对于林灵素最后时的记载,说是“都城暴水,遣灵素厌胜。方率其徒步虚城上,役夫争举梃将击之,走而免。帝知众所怨,始不乐。灵素在京师四年,恣横愈不悛,道遇皇太子弗敛避。太子入诉,帝怒,以为太虚大夫,斥还故里,命江端本通判温州,察之。端本廉得其居处过制罪,诏徙置楚州而已死。遗奏至,犹以侍从礼葬焉。”
之前沈图在见到林灵素的时候一直不明白,为什么林灵素这么一身修为,最后却厌胜求晴失败,现在知道了,看来是这剑圣出面将那林灵素变成了废人!而后那赵官家才找了个借口,将林灵素一脚踢开!
那傀儡婆婆对独孤剑圣说道:“那个什么光华,却是你这师弟为了救人引出来的,我这老婆子确实不了解,你们聊吧,我去照看那孩子去了。”
“送圣姑!”独孤剑圣躬身施礼道。
“掌门师伯,你怎么对傀儡婆婆这个尊敬?”李逍遥问道。
“她之前可是救过我的命的。”独孤剑圣一脸的缅怀,他对沈图问道,“那林家的小姑娘现在如何了?”
沈图道:“师兄放心,已经无碍了!”
“无碍就好,”独孤剑圣道,“没想到你还有这救人的本事?”
“一点皮毛而已。”沈图笑道,“您来的倒也巧,正好我们在商量如何对付拜月教主,您来了我们便多了一份把握!”
独孤剑圣听了沈图这么说,摇了摇头,对他说道:“我还要回蜀山,不过我虽然不能留下,不过你那司徒师兄却可以留下!”
“师傅也来了?”李逍遥高声笑道,“太好了!这下子我们的胜算就更大了!”
独孤剑圣对沈图说道:“不过你们要注意,我在这里发现了大量的戾气,对你们恐怕不利!”
“唉,都是刀兵之事引起的,”李逍遥叹了口气,“这拜月教主不知道是为了什么,居然用洪水干旱引发黑白两苗长达十年的战乱,就是之前没有戾气,这十年战乱也培养出了满地的戾气!”
沈图对独孤剑圣道:“莫非那阿修罗现在就在这里?这苗疆才是他的大本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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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的时间匆匆而过,沈图在这一个月的时间,尽可能多的了解了拜月教主这个人的事情,不时的帮助着白苗人驱逐越来越多出现的地魔兽,越是了解拜月教主之前做过的事情,沈图就越是肯定了自己的猜测,苗疆这里便是他的大本营!
李逍遥在这一个月的时间里也是快速的成长着,自从有了孩子之后,他的心性已经沉稳了许多,剑势也从之前的灵巧诡异,慢慢变得大开大阖起来,有那么一点大家的味道了。
而酒剑仙这是在来到了这里之后,交给了沈图一段时间的《神息法》,等沈图自己可以将《神息法》结合《胎息经》之后,他便一个猛子扎进了苗疆的各个白苗的村寨中,寻找那些好酒去了,沈图将自己的紫金葫芦也借给了他。
这一天沈图难得的享受着一段清闲,那赵灵儿因为自己孩子已经满月,便也下了床,开始调节自己的身体,沈图一眼看过去,总是感觉哪里不对劲,他突然看到了赵灵儿空空如也的手腕,对赵灵儿问道:“你的那串佛珠呢?”
赵灵儿一摸手腕,道:“你说小石头?他自己出去了,说是看这里苦难太多,他要去行善事,我自然没有拦着他。”
“他出去多久了?”
“已经有一个多月了吧?”赵灵儿想了想说道,“嗯,自从我下不了床开始,他就自己在外面跑,之前还回来,但是现在已经很久没有露面了,师叔,你找他有什么事情吗?”
“没有,只是没有看见他,有些奇怪。”沈图沉吟了一下,自己便走了出去。
此时的小石头正在做客,请他的则是沈图一直在打听的那位拜月教主。
“好久不见了,没想到我这黑苗寨子,在短短时间里居然已经成了你的佛国!”拜月教主恶狠狠的说道,“你不觉得有些过分了吗?”
“南无阿弥陀佛!”小石头一脸的平静,面带微笑的说道,“我们之间早就有过合约,你做你的教主,不管是杀多少人,我不管,我传我的教义,不管是多少人信奉我,你不管,我们之间之前合作的很愉快啊,为什么到这里便不行了?等我一日用这些信仰成佛之后,我一定会让你做我的八部众之一,我可没忘啊!”
“可是这里是苗疆!”拜月教主低声道,“这是我的地盘!我不会允许我的臣民,去信奉佛陀!你可以去大理,去大宋,但是,绝对不能来这里!这里只能信奉一个,那就是我!”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拜月教主一挥手,对小石头说道,“你只有两个选择,第一,离开这里,去其他地方传你教!”
“那第二条呢?”小石头微笑着问道,“第二条又是什么?”
拜月教主身后渐渐冒出了八个硕大的龙头,随着拜月教主通红的眼睛一起望向了小石头,“那便是……成为我水魔兽的点心!”
小石头双手合十,口诵佛号,“南无阿弥陀佛,贫僧一直以为,你是可以成为我佛门护法神之一的,为什么你却执迷不悟呢?不是所有吃掉佛的人,都能成为佛母孔雀明王!”
“小东西!你现在还不是佛陀!”拜月教主喝道,“我已经受够了你的指使,我是阿修罗!出来之后便是要成为王的阿修罗,不是你看门护院吓人的狗!”
小石头微微一笑,单掌一伸,掌上冒出了金光,将他护住,小石头对于那水魔兽的龙头丝毫不惧,对拜月教主微微一笑,说道:“如果不是我将你的因果用佛光遮挡住,你认为这么多年来,你是怎么躲过天谴的?又是怎么躲过蜀山巡游的那些长老的?”
拜月教主哈哈一笑,“这就是我为什么这么多年来受你驱使的原因,只因当时我这水魔兽还未恢复,只要他恢复了,你又怎么值得我阿修罗低头!”
说着,那水魔兽张口便吐出一口风雪来,喷向了小石头!
小石头不躲不让,口中默念佛号,脑后显出金光功德火焰轮,那风雪还未及身,便已经在半路化掉了,到达小石头前面时,宛若是春风拂面一般,没有了丝毫威力!
小石头正要得意时,却觉得不对!
自己脑后的金光功德火焰轮正在以极快的速度在减弱!
“这不可能!”小石头这时候才有些慌了,连忙将神识探入其中,感受到的情形却让他大惊失色!那火焰轮乃是各个拜祭自己的香火愿力集结而成,可是,他在里面却看到了无数的凄惨叫声,宛如地狱一般的场景!
在大宋境内,一个个正在叩拜的僧人被兵丁粗暴的从寺院中赶了出去,那寺院里的佛像被人搬走,换上了神霄宫的神像!被迫还俗的僧人比比皆是!
而在苗疆,所有叩拜他的,不管是黑苗人还是白苗人,即刻之间便被地魔兽砍了脑袋,烧了房子!
“你为什么这么做!你怎么可以……”
拜月教主哈哈一笑,一震衣袖站了起来,“我为什么不可以!那林灵素是我的徒弟,他有现在的地位是我捧上去的!那《释经诋诬道教议》也是我写的,我让他颁布天下,他怎么敢不从?我是苗疆的拜月教主,为了这个地位我幸幸苦苦隐姓埋名了四十年,你来这里布道传教才多久?!我的话,在这里,那就是神喻!”
小石头眼看着自己渐渐灭掉的金光功德火焰轮,心中大急,连忙借着所剩不多的愿力现出了法相金身!
只见这金身是个端坐空中的金身佛像,很想是寺庙中的释加牟尼,只是脖子上多了一串玉色念珠!
“看你还有什么手段!”拜月教主双手在空中向上一招,只见地面之上骤然燃起了黑色的火焰!“炼狱真火!”
黑色的火焰吞噬着小石头的金身,原本光彩夺目的金漆,在黑色火焰之下,片片的斑驳掉落,露出里面黑糊糊的空洞!
“你也算是佛?我呸!一个空壳子罢了!”拜月教主放声狂笑,“今日之后,再没有人能坐在我的头上!就是佛也不行!”
那小石头眼见这么下去自己肯定要身死道消,咬牙之下,将金光凝实,裹住了自己佛珠本体,临走时恶狠狠的看了一眼拜月教主,化成了流光,直奔赵灵儿处而去!
拜月教主将黑色的炼狱真火收起,吞入了腹中,身子一震,破开了大殿的顶,手持权杖站在半空之中,对那些教徒喝道:“出兵!大理城!全灭白苗一族!”
“教主英明!教主万岁!”
“出兵!大理城!全灭白苗一族!”
看着下面癫狂的朝拜着自己的教众,拜月教主乎生出了一种为神的感觉,不,他感觉现在自己就是神!阿修罗魔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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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月教主原本看着前面战场之上厮杀的场景,心中暗暗盘算着,还要死掉多少,才能完全复活水魔兽,可是偏偏这个时候居然下起了雨!
“不可能!怎么可能下雨!”拜月教主站了起来,看着天空,振臂大喊,“这一定是幻觉!”
就连他身边驭兽使这时候也是面露狂喜之色,张开了大嘴,品尝着天降的甘霖!拜月教主一把将那人的舌头揪了出来,不顾旁边满嘴是血的哀嚎声,将舌头丢在地上,气急道:“现在是战争!冲锋!用地魔兽冲锋!”
“我们的人还在啊!”
个黑苗的教徒想要劝阻拜月教主,这话才刚一出口,便被拜月教主伸出手指使了修罗魔法,勾出全身的血液,化成了两具干尸!
其他的驭兽使无奈之下,只能是再次吹起了手中的法螺!
“嘟……嘟……呜……”
阴雨之中,法螺沉闷的声音就像是击打在了那些狂欢者心头的一只闷锤,告诉他们,现在依旧是战争之中!
“嗒!嗒!”
这是地魔兽踩在地上齐声冲锋的节奏!
“怎么可能!难道拜月教主不顾及那些黑苗人的命了?”白苗族长看到了眼前的一幕,实在是难以理解,她大声喊道:“快开城门,让苗人进城!”
“可是!”
“那些人和我们同时盘王子孙,现在不是说别的时候,救人要紧!”白苗族长高声喊道,即便是被雨声遮挡,可这被她加了真气的声音依旧是在战场中传出老远,乎让每一个士兵都听到了!
刚刚到来的酒剑仙看了一眼白苗族长,心中也不禁暗道:“好心!也罢,便助你一程吧!”
说着,酒剑仙御剑飞过交杂在一起的黑白两苗军阵,到了那些地魔兽冲锋阵仗之前,手掐剑指,将宝剑丢入空中,口中喝道:“万剑诀!”
那宝剑在空中,一化二,二化四,四化十六,一息功夫之后,天上落下的雨中便多了一层的宝剑,遮天蔽日之下,连雨水都稀疏了很多!
酒剑仙手指一挥,那空中数万柄宝剑便密密麻麻的落在了地魔兽的冲锋军阵之中!一击下去,剩下的地魔兽百不存一!酒剑仙高声道:“谁人妄动,杀!”
“司徒钟!”那拜月教主喝道:“你不在蜀山修你的仙,为何跑到我这里来捣乱!”
酒剑仙喝了一口酒道:“你这阿修罗,不在你的南瞻部洲血海之中受苦,跑到我们这里又是做什么!”
“阿修罗?”
“拜月教主怎么成了阿修罗?”
这大理因为有个信佛的皇家,倒也都知道一些佛门的传说,虽然这些苗人不信佛教,可也自是知道阿修罗是什么,一时间不管是白苗黑苗,都看向了拜月教主,看他要如何说!
“荒唐!”拜月教主一指酒剑仙,“我拜月教主是什么身份,还轮不到你来说!”
说完,那拜月教主也不等身下坐撵转头,身子一跃便腾到空中,转身往南方飞去!
“你想跑吗?”一个女子的身影拦在了拜月教主逃跑的路线之上,将他拦住,正是赵灵儿!
赵灵儿一现身,那些年纪大些的苗人立刻便跪拜下去!
“圣女啊!显灵了!”
“巫后出现了!拜见巫后!”
最后跪拜的人越来越多,那白苗族长也随之缓缓跪拜下去!
赵灵儿看着拜月教主,口中喝道:“这一切的根源都是你拜月教主!今天,我就要你伏诛授首!”
“就凭你!”拜月露出一丝冷笑,“还早的很呢!毒娘子!杀了她!”
只听一声“咔啦啦”破碎之声,整个之前拜月教主所坐的布撵被挣得碎裂开,从中爬出了一只三人多高的毒蜘蛛来,身子连接之处用一层污血包裹,被空中的霹雳电光一照,格外的诡异渗人!
“居然还活着!”酒剑仙和赵灵儿以及随后赶来的林月如都是大吃一惊!
尤其是林月如,她可是当时被那彩依感动着了,心里对于害了自己表哥的这蜘蛛精一直是恨之入骨,有感觉是自己亏欠了表哥许多,最后导致他出家为僧,没想在这里居然还能再见到,霎那间心中所有的情绪都有了一个发泄口似的,只见林月如脸上冷笑,提剑便冲向了毒娘子!
大雨磅礴而下,这边酒剑仙和林月如对上了剩下的已经狂躁的地魔兽和毒娘子,那边李逍遥和赵灵儿前后堵住了拜月教主!
城墙之上,盖罗娇对白苗族族长小声问道:“现在我们是不是要……”
白苗族长摇了摇头,“现在开始,这是圣女自己的战争,我们怎么说也都是外人,不好插手,去调些人手来,给我们的族人治疗伤病!”
“是!”盖罗娇自然知道这族长心中想的什么,可是却也无力违抗,只能默默的退了下去!
拜月教主在空中躲闪着李逍遥的飞剑,以及赵灵儿的五灵法术,不时的挥出一团血气回击过去!“你们不是还有一个人吗?让他出来!本教主一起灭了你们!”
“诛你,我和逍遥哥哥便已经足够了!”赵灵儿双手掐诀,脑海中想着沈图传给她的那套《飞仙术》,一时间空中电光闪烁,雷声大振,甲木灵气和乙木灵气相互混合,居然在空中依着赵灵儿的形象形成了一个雷电虚影!“雷神!”
那虚影在空中微微睁开双眼,注视着拜月,双手伸入了天上云层之中,如同是鱼一样出两条游走的电光!丢向了拜月教主!
拜月教主身子躲闪不及,被电光蹭到了右边身子,只见一股青烟之后,整个手臂皆成为黑炭!
“受死吧!”李逍遥趁此会,运出天剑,直斩拜月!
拜月教主左手一挡,借着李逍遥斩击之力,身子跌下空中,化成了一滩污血!
“他死了吗?”白苗族长看着地上的血迹,对赵灵儿问道。
“怎么可能这么简单就死!”酒剑仙背着酒葫芦走了过来,用剑一挑污血中的那件教主法袍,“这是用了金蝉脱窍!”
白苗族长这时候看着天上的雨道:“这雨也差不多够了,圣女,您也可以做法让雨停了吧?”
赵灵儿一愣,“这雨不是我求的啊!”
“坏了!”李逍遥道:“师叔哪里现在不是没人了吗?万一那拜月教主去袭击师叔,怎么办?”
众人这才一起跑到祭坛处,可是上面除了沈图留下的一封告知如何止雨求晴的信函之外,那里还有半个人影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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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诏,巫王大殿之后的拜月神教总坛。
在总坛大殿之中,慢慢的走进来了一个道士打扮的人,他对着里面所有的一切都看的格外细致,用手抚摸着大殿中的各种图腾,走的很慢,就像是进入博物馆中参观的游客一样。
看着墙壁上刻画的那些传说图案,以及三台之上悬挂在教主宝座后面的玄月图腾,那人拾阶而上,走了过去,仿佛自己是这里主人一般,他绕着宝座走了一圈,抚摸着上面镂空的各种毒虫的浮雕,感受着寄居在里面的愿力源源不断的经由手掌而入自己的体内!
沈图吸收完了之后,还在那宝座之上坐了一下,感觉除了隔屁股之外,没有别的什么滋味,什么高高在上之类的东西,他都没有体会到,反倒是赶到了高处不胜寒的意味。
“这宝座不错吧!如果你归顺与我,待我将这南诏大理的人全部化作阿修罗之后,我便将这宝座传给你如何?”一个声音在沈图的背后传来。
沈图微微一笑,依着宝座的后背,对终于开口的拜月教主笑道:“我对别人玩剩下的东西,不感兴趣。”
“你怎么才肯归顺我?”
沈图站起身来,拍了拍自己的屁股,很是从容的看着站在宝座一侧的拜月教主,“你现在要面对的问题应该不是将我度化成阿修罗吧,你的身体并不在这里,让我猜猜,那南诏巫王现在应该已经被你吃的连渣子都不剩了,你现在应该是在王宫中,对吧?那攻打大理的也不是你的真身,应该只是个诱饵?”
“你怎么看出来的?”拜月教主并没有反驳,而是默认了沈图的猜测。
沈图微微一笑,“如果我是你,我也会这么办,而且最关键的是,我们之间可是交过手的,我知道你灵魂的能量波动,绝对不止是那么一点!你如果真的只有那么一点能耐的话,早就已经不知道死了多少遍了,哪里还能将这南诏搞的乌烟瘴气!?”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他们呢?”拜月教主对沈图一个人来到这里很是好奇,“难道你就不怕我留在巫王殿里的本尊将他们杀掉?”
沈图摇了摇头,没有理会他,而是慢慢的在这里迈开了步子,一步一量,缓缓的对拜月教主说道:“本尊?你哪里有什么本尊?那巫王那里的不过也是个为了让黑白二苗再次起纷争的饵料而已,只要你用巫王的身份杀了白苗族的赵灵儿,那么至少短时间内,黑白二苗的争斗便不会停止,我想,这才是你想要的结果吧?”
“没错!”拜月教主的虚影哈哈大笑道:“什么一统苗族,全是笑话!没有纷乱,没有战争,谁会去信仰宗教?你去看着天地自浮黎元始天王开天,三皇五帝治世,哪一朝,哪一国的民众不是在战乱时才去找个宗教去信仰,找个神来寄托?太平时日,那荒废的庙宇不知道有多少,陨落的神灵,不知道又有多少!没有乱世,我便制造乱世,没有神,我便是神!”
沈图看着有些狂躁的拜月教主,又走了步,“你就那么想成神吗?”
“你当过奴隶吗?”拜月教主漆黑的虚影中,那双发散着红光的眼睛看着沈图,“你有过那种生不如死的经历吗?当自己的生命在上面的眼中不过是一只蚂蚁那样,生死不由自己,一举一动不属于自己,每说一个字,每讲一句话,都要被上面所注视的那种感觉,你有过吗?我在离开那个世界的时候,我便对自己说过,我绝对不再回到那里!”
“灵山吗?”沈图看着他,停下了脚步。
拜月教主点了点头,“不错,就是你们口中的极乐世界!成佛做祖的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端坐念经,而我们这些八部众,便是他们圈养的奴隶!成神,对我来说只不过是拜托他们的办法!只要能脱离他们,不要说成神,就是成魔!我也在所不惜!”
沈图摇了摇头,目光平和的与拜月教主对视着,又走了步,“那黑水镇的村民又何其无辜?你杀他们的时候……”
“无辜?”拜月教主喝道,“这世上便没有无辜的人!我脱胎生于那里,用动物污血练功自保,他们便说我是邪魔,生生将我手脚打断丢入枯井之中,又将我这一生生母挖心剖腹挂于井上!无辜?我又何其无辜!我母又何其无辜!”
沈图无话可说。
那拜月教主的虚影深吸了一口气,对沈图说道:“你如今拖延的时间够了吧!体内的真气也调息的差不多了吧!”
沈图继续走的脚猛然一顿,对拜月教主的虚影道:“你既然知道,为什么还……”
“既然如此,便将你的身体给我吧!”拜月教主的虚影张开了血盆大口,身子一动不动,漆黑的一张大嘴却整个的照着沈图扣了过来!
沈图连忙加快了脚下的速度,将步子迈的快了很多!
沈图从刚才一进来,便已经开始用神识探查了这里,周围四处皆是信仰愿力,唯有这三台之上,最是让沈图惊愕,那下面全是血海泥污白骨骷髅!
沈图在刚才一边用迷魂勾神咒的语调勾出了拜月教主的陈年往事以拖延时间,一边按照三台中的怨气脚踏罡步,在脚印中留下功德真气布置阵法!
原本就要成功之时,那拜月教主的虚影猛然情绪激动之下,破开了沈图的法术!
“怨鬼降!”拜月虚影见沈图避开了自己吞月之术,双手一挥,身子分出了两团黑气,射向了沈图!
沈图不知道那怨鬼的虚实,自然不敢冒然硬接,只见他还是踏着罡步,可是手上却多了一件宝物,便是那紫金葫芦,“收!”
葫芦口显出一道旋风吸力,将其中一团怨鬼黑气吸了进去,另一团却躲了开,直奔沈图天灵盖飞驰而去!
沈图此时阵法一成,身子于空中跃起,落入法阵中心,一拍脑门,只见他天灵盖上冒出道道金光,两个硕大的逍遥金光玉字诀符从沈图百会处缓缓飞出,光耀满室!
那黑气被沈图的金光一照,立即化成虚无,只留一个无色的虚影,于空中徘徊,被沈图一手收了!
拜月虚影见那金光刺眼,自家身子甚至被它照射出处孔洞,连忙紧缩入宝座的后面,藏于阴影中。
沈图那里肯放过他,金光随着那虚影而去,只将他逼的无所遁形,沈图一张葫芦口,喝道:“收!”
那阴影身子凝成了一粒黑色珠子,挣扎不得,被那葫芦收了去!
沈图正要晃那葫芦,将他炼成丹药,就听得前面巫王大殿中传来了一声欣喜的喊声:“爹!”
沈图忙暗道:“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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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拜月教主的头颅此时全部被鳞甲和淡红色的粘液包裹着,尽管如此,沈图等人还是一眼认出了他!
“这是……合体?”
“好诡异的方式……”
阿奴话音刚落,那拜月教主的眼睛便睁开了!黄色眼珠和黑色的竖形蛇瞳,直勾勾的越过了沈图等人,盯着浮在空中的赵灵儿!只见一阵蠕动之后,拜月教主的脖颈也伸了出来,每伸出一分,那八颗龙头便向后缩进去一分,直到最后伸展开之后,那八颗龙头便紧紧的贴合在了他的身上,如同是穿了一件龙头铠甲一般!
就在沈图等人惊异之时,拜月教主脖子一挺,吐出了整整一口污血出来,喷向了天空!
“该死的!又是这东西!”李逍遥张开真气护体,手中剑诀不停,挡在阿奴的身前。
赵灵儿微微一挥手,一道寒风突然而至,笼罩起整个空间之中,天上的污血全部结成了冰块,宛如是晶莹剔透的红宝石一般!
“好漂亮啊!”阿奴伸出头来,双眼冒着星星感叹道,丝毫还想伸手去接,但被李逍遥拉住!
沈图这时御剑游走在拜月教主的身边,不时的发出道道剑气,奈何那龙头铠甲护的严实,根本伤不到拜月分毫!原本沈图还想着用剑云笼罩这一招,可是在看到了自己的剑气被拜月教主呼出红雾溶解之后,便打消了这个念头,而是考虑其他的手段!
赵灵儿趁着寒雾未散,双手并拢,口中急呼:“召请雪妖!冰雪漫长空,天冻地寒!”
此音一落,一个白衣白发女子从她的身后飘出,犹如是敦煌飞天一般扭动着腰肢,飞向了水魔兽!到了之后,口中轻吐白色寒气!
原本还有些燥热的苗疆南诏,气温不知怎么便冷了起来!空中阴沉沉的,飘落下白色的雪花!
“这是……什么?”
很多一辈子生活在苗疆的老人那里见到过雪是什么样子的,纷纷好奇的走出户外,抬头看去!
“区区小术,岂能困住本座!”拜月教主口中嘶吼着,准备挪动身体,可是,他的脚却不知道什么时候没有了知觉!一片片的冰晶,从地面蔓延开来,顺着拜月教主身下的四只龙足,开始蔓延攀爬!冰晶越来越厚,很快便将水魔兽犹如小山般的身子全部覆盖!
看见拜月教主僵在那里,李逍遥拿出一块玉符,丢到天上,口中敕道:“九霄御魔雷!”
顷刻之间,天空九霄之上,响起了阵阵雷声,于阴云之中,慢慢显出一个雷神的虚影,只见祂背生风雷阴阳双翅,面色靛青,圆睁二目,嘴生鹰喙,身披雷部正神铠甲,一手持锤,一手持锥!双手相碰之间,一道紫色霹雳由天而降,直奔水魔兽拜月教主头上而去!
前雷刚至,后雷又响,足足九道电光之后,只听“嘎嘣”声脆响,那水魔兽的身子被劈成了四分五裂,轰然间倒地不起!
沈图看着李逍遥,问道:“你这是从哪来的?”
李逍遥也是被这雷神符咒的威力吓得不轻,道:“这是师傅送我的,说是危难之时,可以救命的,没想到……一下便灭了它?”
“没有!”赵灵儿警惕道,“它不会就这么容易死的!”
沈图也是点了点头,望着躯骸的周围,道:“没有见到他的灵魂出窍,还在那里面!”
个呼吸之后,赵灵儿和李逍遥的法术效果过去之后,天空放晴,气温迅速回升!阳光照在冰晶之上,“滴答”,冰化开了!
一滴水,融入了拜月教主的身体之内!
只见那些遗骸一个个轰然爆裂开来,水汽和污血打着旋汇聚在一起,从新凝成了一个新的躯体!这次的躯体尽管没有鳞甲,可是全身由水凝结而成,更是浑然不受一丝伤害!
拜月教主哈哈大笑道:“我现在是不死之身!只要世间有水有血,我便不死不灭!”
沈图御剑斩去,可却只是激起一纹纹的水花,那剑气一入其中,便被周围的水所困住隔离,再难御使,沈图咬牙道:“真是麻烦的东西!”
“真是难缠啊!”阿奴挑起了眉头,举起了手中蛇首杖,一按卡簧,从蛇首口中便飞出了无数的金蚕蛊虫,阿奴一吹脖子上的骨哨,那金蚕便不要命的飞向了拜月教主!她一抹鼻头,笑道:“让你也尝尝我阿奴姑娘的金蚕蛊!”
那金蚕蛊飞到了拜月教主的头颅前是,那拜月猛地张开了大口,一口气全部吞了进去!
无论阿奴用什么手段驱使,那蛊虫也都没了联系!一只只飘荡在水魔兽的体内!和琥珀无异!
“这水魔兽是传说中五灵魔兽之一,传说是由盘古的五大身躯部位形成,历史甚至比之后化生出来的浮黎元始天尊,以及上古三皇还要古老!”赵灵儿看着那水魔兽低声道,“看来……”
沈图一摆手,对赵灵儿道:“事情没有到那一步,虽然难,可是并不是没有法子!”
“师叔,这是我们女娲族人的……”
沈图微微摇头,对赵灵儿道:“你也算是修行众人,难道没有听你师傅说过?一粒金丹吞入腹,我命自此不由天?”
“可灵儿并非是金丹仙人啊!”赵灵儿苦笑的看了一眼李逍遥,“只求……”
赵灵儿话未说完,只见那水魔兽身子一鼓,狠狠地用自己的肚皮撞向了地面!大地被撕裂开来,震荡引起的波动使得裂开的口子蜿蜒而去,越裂开越大!
而此时的李逍遥真气也即将耗尽,使出绊住水魔兽的万剑诀,由数百枚渐渐变成了数十枚!
沈图看见之后,对阿奴道:“你去疏散王城这里的民众!速度要快!”
沈图说完之后,便替下了李逍遥,直奔水魔兽而去!
阿奴尽管不知道沈图是什么打算,可是想起了沈图有勾引星空的力量,便也就不说什么了,直接去办了!赵灵儿护住了李逍遥,向后飞去,想要寻找个地方,让他调息!
“想跑?”水魔兽身上拜月教主的头颅看向了退后的赵灵儿,放声笑道:“你又能跑哪里去?洪水滔天!地水涌泉!天水倒悬!”
一时之间,天地变色,日月同晦,雨水纷纷而下,山洪随之而来,水井如喷泉上涌,整个南诏一第,瞬间成为泽国!
“你连自己的子民都不放过吗?!”沈图喊道!
“子民?”水魔兽的头颅幻化出拜月教主的样子,对沈图冷声道:“我是神!那些屁民的死活与我何干?在我计划中,他们本来就是我的祭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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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月教主还要说什么的时候,身子突然间顿住了,只见他的那张脸突然之间一分为三,上面一张是拜月的脸,中间一张是阿修罗的脸,还有最下面一张是一个陌生生的脸,三张脸中,阿修罗的脸上一脸凶煞之气,紧闭双目,生的脸上却是一脸的茫然,而那拜月的脸上是桀骜阴鸷!
“我这是在哪?”那生微微睁开了眼睛,确是被自己现在的样子吓了一跳,左右看着,一脸的惊恐,“我这是怎么了?”
“小生?”那阿修罗猛然间也睁开了眼睛,“你居然还有一丝意识?”
赵灵儿从空中飞回来的时候,看到了这样的一个场景,那水魔兽居然开始有了要分裂的样子!
“我是阿修罗!怎么可以栖身在兽类之中!”
“我不要做妖怪啊!我还要考举人啊!”
赵灵儿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看着沈图,问道:“师叔,他这是……”
沈图指了一下地面,赵灵儿随之看去,不知道什么时候,沈图竟是以裂开的地面走势,和自身的剑气,在水魔兽的周围刻画了一个阵图!
“这是醒魂阵!”沈图对赵灵儿说道,“我偶然间学会的,主要是专门使人觉醒前世今生的阵法!这水魔兽哪里有什么前世,觉醒的便是这两个魂魄!”
赵灵儿担心道:“可是一个就让我们这么难以对付了,如果是三个话,那这受害的岂不是不仅仅南诏了吗?不行!必须要在他分裂之前封印他!”
“化身石像吗?”沈图问道,“难道你们就不知道其他的封印方法?”
赵灵儿咬着牙恨恨的看着水魔兽道:“那是最妥当的方法!因为我体内的血脉稀薄,无法做到女娲娘娘那样,自能是燃烧自身血肉生气,将他封印!”
沈图看着赵灵儿坚定的眼神,那是一种觉悟生死之后的眼神,沈图对她问道:“那李逍遥怎么办!”
“有女儿和月如陪他……”赵灵儿眼神充满了留念,“我便放心了!”
沈图摇了摇头,对赵灵儿道:“其实还有更好的法子,根本不用这样!”
“不可能!”赵灵儿根本不信,“如果有的话……”
“那是因为没有我在!”说话间,沈图掐起了诀咒,动用《飞仙术》!
只见沈图头顶显出了万丈毫光,毫光之中,一个金灿灿的日月经轮由他头顶飞出!
这光芒吸引了远处的人,就像是天上猛然多了一轮太阳一样!
日月精轮之间,是沈图逍遥玉诀篆字道心!
只见沈图在金光加持之下,引着天地阴阳气,凝于其上,片刻之后,一位头顶天穹的飘逸仙人形象便出现在了沈图的百会之上!
沈图肉身的眼睛轻轻合上,而那仙人的眼睛却一点点的睁开!
只见这仙人伸出手去,成握笔状,与高空之上凝日月之光成笔,长袖一卷,聚云雾霞光为纸,那仙人吟道:“一笔天下动!”
笔下一点,天地变色!旋风、冰雪、雷电齐至!地龙翻滚,缝隙大开!将那水魔兽引出的水患全部纳入下面!
“二笔乾坤剑!”
又是一点!这次却是动静小了,只见天上浓云滚滚,不久凝成一柄宝剑!赵灵儿细细看去,竟是沈图自己佩剑的模样!
“三笔神仙诛!”
第三笔落下之时,三道金光凭空闪耀,光成牢笼将水魔兽困在了里面,动弹不得!
“不要吵了!”拜月教主一脸惊恐的看着困住了自己牢笼!不管他如何施法,也难以将它摧毁!“赶紧想法子离开这里!再吵下去我们都要死!”
阿修罗哈哈一笑,“区区光牢,怎么能困住我阿修罗!死来!”
只见阿修罗一晃身子,龙形的水魔兽身子两侧多了一对臂膀!阿修罗伸手便去触摸那光,可刚刚接触,双手便被烫的嘶嘶冒烟!
“赶紧住手!”生废了老大力气才说出这么一句,“你再握下去,我们这就要死!你没留意我们的身子越来越小了吗?”
沈图的法身这边写完了三清道祖符头,喘了口气,这种借天地伟力写符,虽然不费自己的真气,可是却也耗神识!
沈图暗道:“我就不信你再强,还能强过三位道祖不成?”
此符头代表三清道祖,也就是人们说的道德天尊、元始天尊、灵宝天尊三天尊,三清符头,它象征生气,正气,无中生有之意,又有三才之意,暗合人之精气神,天之日月星,地之水火风,最是克制妖魔邪祟!水魔兽即称为魔兽便是身有魔性,自然也在克制之中!
沈图的法身休息了片刻之后,又一遍落笔,一边吟诵道:“一围隔断神人!”
一道白色光幕自空中降下,落在了光牢的上面!
“一围隔断九幽!”
一道黑色光幕从地下慢慢升起,将水魔兽慢慢的抬了起来!
“一围隔断凡俗!”
这一笔是个弧线的圈,收笔之后,点点灰色的光渐渐从水魔兽的体内生出,填满了三道金光只见得空隙!完成了密封!
“一围解析因果!”
金光之间的灰斑开始了幻化,形成各种的人形,一个个张牙舞的上下舞动,撕咬着水魔兽上三张脸面!其中生的脸上被咬的最少,且多是一些动物,少有人形,阿修罗的脸上已经挂满了,密密麻麻不知数量!那拜月教主的脸上,也是不少!
赵灵儿一边为沈图护法,一边暗道:“这样便能封印?”
只见那水魔兽在里面呲哇乱叫,可见是痛苦非常!
可是却还没有结束!
接下来沈图连续的向上挑了三笔!“至告苍天,大地,玄冥!敕令成!天地有四正!开天门!杀鬼路!开地府!杀鬼族8气正印!”
“我是阿修罗!你不能这么对我!”阿修罗的那张脸依旧在挣扎,并且开始反击,着那些幽冥小鬼便往自己口中送去!可是没吃一个,他的脸变浅淡一分!最后的结果不是被小鬼吃掉,便是被自己吃掉的因果摸除!
沈图深吸了一口气,他的神识已经不多了,不知道能不能完成这个突发奇想的计划,但是,灭掉那水魔兽的灵识却是肯定可以的,只见他凝神屏气了片刻之后,在赵灵儿就要着急的时候,沈图快速的下笔,一笔而成:“急急如律令!”
符脚字成之后,整张云纸飞起,穿过了金光牢笼,落入水魔兽的体内,与它融入了一体!
那三张人脸,也终于被吞噬了干净,只留下一滩水迹,在牢笼之中晃荡,犹如野兽一般左冲右撞,丝毫不管自己越来越小的身体,竟有小山大小急剧缩小到一个水缸大小!
“这就可以了吗?”赵灵儿激动的想要大声的喊叫,可是字音刚刚出来,便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生怕惊扰了沈图!
沈图两眼有些昏花,可是就只剩下最后一步了,如果这最后一步不完成,那么之前所做的一切都成了空!只见沈图在法身消失的那一刻之间猛地睁开了双眼,趁着道心没有入体,将捧在了手中的铜印丢出,直击金光牢笼之上!
一道红光过后,整个牢笼平复了下来!
“完成了吗?”赵灵儿小心翼翼的充满了希翼的问道。
沈图点了点头,取出了一直挂在腰间的葫芦,对着金光收去!这一下,彻底消耗干净了他的神识!道心进入沈图的泥丸宫时,已经没有了一丝的光芒,反而多出了点点的锈迹!沈图顾不得欣赏自己的战利品,便直挺挺的摔倒在地!
“师叔!”赵灵儿和见到异样赶过来的李逍遥齐声惊呼!
沈图昏昏沉沉之间,似乎听到了一个呼唤他的声音,闻到了一种从未闻过的清香,感受到了一股玄妙的力量降临到自己的身体里面,似乎要带自己走一样!
“南无阿弥陀佛!”
“福生无量天尊!”
沈图感觉自己像是走到了一个路口,不知道是向左还是向右,正在迷茫的时候,一个女子哭泣的声音才沈图的身后响起,“观主,你为什么丢下我?”
“你是……灵松?”沈图回头去看,只见灵松站在他的身后,“这是哪里?”
“观主,你为什么丢下我?”灵松没有回答,只是在那里哭泣!
沈图很不耐烦,转身向灵松走去,刚走两步,那灵松便消失了,“灵松?!”
“师叔!你终于醒了!”李逍遥惊喜的看着睁开了一丝眼睛的沈图,“师傅!师叔醒了!掌门师伯!草谷师姐给的符咒太灵了!”
沈图愣愣的看着李逍遥,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灵松……在哪?”
“观主?你找我?”穿着一身蜀山道袍的灵松笑嘻嘻的出现在沈图的视线里,一脸的好奇。
沈图微微一笑,虚弱的道:“我可没丢掉你啊!”
“啊?”灵松愣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沈图会这么说,“观主,我们是不是要离开了?”
沈图点了点头,对灵松道:“等我痊愈了,便走。”
日之后,将蜀山藏阁看了一遍的沈图向酒剑仙和独孤剑圣告别,理由是要游览山河,当沈图踏起飞剑,消失在茫茫云海之中时,一个爽朗的声音在天地之间响起:“一口美酒一口剑,半修道来半修仙,乘风横卧青天上,自此明月入心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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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图跟着这位李道长慢慢的走着,那位李道长似乎对于青城山很是熟悉,选的路都是僻静的山间小道,用石板铺成的小路上满是青苔,可是这位李道长一样是健步如飞,没有一点他那个年纪应该有的疲态,沈图对于这位李道长很是好奇。
这位李道长走了一路,基本没有怎么休息,却也不管沈图,只是低头走自己的,在小路尽头沈图看见了一个木头茅草搭建的亭子,本来认为这位李道长会去休息一下,可李道长却向一边的林子里走去,这路更加的难行,没有了石板,只有一些被踩倒的青草扑在那里。
沈图见那李道长没有言语,自然也不多说什么,自是不停的在感应着周围的灵气,这里比山门处更加浓郁,林中雾气升腾,不时听见一两声鸟啼虫鸣,风吹树叶的声响,身在其中,似乎很自然的就会忘记其他的烦恼,只想在此悠然常驻。
李道长走在前面,突然对沈图问道:“后面还有人吗?”
沈图低头不语,只是站在那里。
“后面没人了?”李道长再次开口,“既然没人了,那就跟我一起走吧!”
“走不了,”沈图笑道,“李爷是不是误会了?在下是来寻道的,可是在下已籍,然后教给了修行的基础,之后都是我自己在一边研究,一边自己学习。”沈图说道,“可是师傅飞升之后,道观无人主持,所以,只能辜负……”
那李道长听了之后,摇了摇头,不过转脸又笑道:“我既然郁闷了一回,便不能让那个老家伙舒心了,走,前面就是我和你说的地方了,一座叫做圆明宫的小道观。”
果然又走了一会之后,在沈图的眼前,透过树林的缝隙间,出现了一座道观的轮廓。
圆明宫前面是七十多平米的青砖小广场,门前有一个三足铜鼎香炉,山门是左右拱门,左右门上写着“紫气”“东来”,中间是个山水风景青砖画屏,画屏上方用隶写就的“圆明宫”三个大字,左右两边个挂了一个门联,写道:“栽竹栽松,竹隐凤凰松隐鹤;培山培水,山藏虎豹水藏龙。”
沈图站在那里,看着这清幽的环境,一个恍惚,再去找那李道长,却没有了人影,沈图皱了皱眉头,对门口一个坤道稽首问道:“请问刚才这里的那个老道长去了哪?”
那坤道听沈图这么说,一愣,对沈图也是拱手还礼,“道长弄错了吧,我刚才只看到了你一个人啊,没有其他人的,你是不是……”
那坤道声音很是好听,脸圆乎乎的有些苍白,身子很是单薄,沈图皱着眉头对那坤道描述道:“一个老道长,穿了一件白色对襟褂子,手里有个柳木拐杖,拐杖上还挂着一个葫芦……”
没等沈图说完,那坤道脸色越发的白了,对沈图道:“这位道友,你肯定是遇见不干净的东西了,你说的那个老道长是不是姓李?”
沈图点了点头,“没错,你也知道他?他把我带来的,说是让我听道,怎么一转脸的功夫,他就不见了?”
那坤道对沈图做了个礼,说道:“你等一下!”
说完,便跑了进去,不一会带来了一个小道士,说好了让他替自己执门之后,便拉着沈图走远了一段距离,说道:“道长,请跟我来,到了地方之后,您就知道我说的不假了,您说的那位李道长我们圆明宫却是都认识的,不过……”
说着,那坤道便沿着圆明宫的门墙,往左边的山坡地走去。
从坡地之上,沈图回头往整个道观周围看去,只见丛林蓊郁,翠霭掩映,环境清幽,却是个修行的好地方,沈图对领路的坤道问道:“这圆明宫还可不可以挂单?”
那坤道一边走着,一边高兴的说道:“自然是可以的啊,我们观里人少,房子却多,平日里也是冷清的很,因为位置偏,所以来的人也不多,你要住自然是可以的!”
说完,那坤道随手折了一节竹枝,遥指着圆明宫后面的一块全是种植了松树的地方,道:“那里是我们圆明宫的坟地,你去看看就知道了,你也是修行人,自然知道哪些东西不能乱动,犯了忌讳,晚上那些东西来找你,不要怪我没说啊!”
沈图笑了笑,没有说什么,以他的修为,功力运行时身上所散发出来的真气,一般现实中的鬼物远远的看见了,就得跑,哪里还有主动找上门的?那位李道长一定是有什么古怪。
沈图缓缓的走了过去,脚下的路尽管很是潮湿,可是沈图将真气运到体表之后,便将水汽隔开,丝毫没有沾到他的身上,走到了近前,沈图看到了树林中的那些墓,想起了自己的师傅,叹了口气,出家修行的人都不容易,有句话说的好,“施主一粒米,大如须弥山。今生不了道,皮毛戴角还。”化身窑中一把火,就只剩下这个小土包陪着自己,有徒弟的还好,能享受点香火,没有徒弟的,常年之后也就是一个荒草土堆!
走了两步,沈图停了下来,看着不远处的一个土坟,愣愣的发呆,不是因为别的,而是这个坟旁多了一个东西,一柄光滑的柳木拐杖,上头的枝桠上还系着一个大肚葫芦,正在那里随风摇曳着,不时的还和拐杖碰到一起,发出咚咚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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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主,那老道长一定不是鬼物!”灵松这时候冒了出来,对沈图说道,“他的身上一点阴森的鬼物气息都没有,就算是我,如果不是随时收气息的话,还会流出一丝的鬼气出去……”
沈图点了点头,对灵松道:“他确实不是鬼,至于是什么我已经知道一点了,不过没有把握而已,真是想不到,如今现实世界中,还有如此的高人!看来就是因为有他们这样的人镇着,那大雪山上的人才不敢明目张胆的主动下山来吧!”
灵松好奇的问道:“可是他找观主又有什么目的?”
沈图看着那坟旁的拐杖,叹了口气,“可能是想传下自己的道统吧,现在的环境中,想要找一个能修行的徒弟,可是很难啊!老道长应该是因为这样,所以才找到我的。回去吧,今天我们便在这圆明宫中歇一天。”
“观主啊,我们什么时候回道观?出来已经很长时间了,您还是给那两位打个电话报个平安吧,不然让他们老那么担着心也不好。”
“嗯,回去之后再说吧!”沈图说了这么一句之后,就往回走,一边走一边对灵松说道,“那些阿修罗的秘法研究的怎么样了?进展如何?”
灵松一听这话,就一脸的苦恼,“好难啊!观主您是不知道啊,那些法术对于环境的要求真是苛刻的很,如果在《仙剑》中还好,可是我们现在是在现实世界里,您认为要是突然出现那么个黑水镇的情况,国家会有什么反应?”
沈图道:“你先研究着,不是让你现在就练习,等到了时候再说,不过你也要熟悉一下那些法阵和法术,下一场我们弄个大的!”
“您不会是想……”灵松惊愕的长大了嘴巴,“万一弄的太大了,怎么办?”
沈图耸了耸肩膀,“哪又关我们什么事?”
回到了刚才的地方,那位坤道还在那里等着,一见沈图回来的时候面色如常,丝毫没有受惊害怕的样子,坤道的脸上似乎有些失望,也有些好奇,两步走到了沈图的跟前,上下打量道:“你难道一点都不怕吗?”
沈图对坤道笑道:“有什么要怕的吗?”
“那可是……”
沈图摆了摆手,“不知道小师父怎么称呼?宫里的知客道人又该怎么称呼?”
“我俗家姓魏,知客的师兄姓周,你叫她周师兄就好。”姓魏的小道姑一边走着一边说着,将沈图带入圆明宫之后,将他安置在了门房中,便出去了。
不一会魏道姑又领着一个年纪比较大些,约有三十多岁年纪的道姑进来,那道姑一脸的和善,带着笑意,很是慈眉善目,过来之后先是打了个稽首,问道:“不知道师兄来这里所为何事?”
沈图拱手还礼,道:“在您这短住一段时间,叨扰了。”
周道姑拿出了一个本子,翻开了之后,笑道:“咱们还是得照惯例做个记录,首先是籍贯。”
“鲁郡,太白城。”沈图按实回答,“青华观。”
周道姑又问道:“带了本子了吗?”
沈图将手伸进了怀里,掏出了两个小本子,一个是皈依证,一个是道士证,交给了那周道姑手中。周道姑拿过来之后,打开观看,看了一下,抬头又看看沈图,将证件放好,一一誊抄到了自己带的本子上,最后标记上时间,才道:“沈当年这是年少有为,这么年轻就当上了当家主持,在这里签个字,然后到前面烧三炷香就行,我们会给您安排房间的。”
沈图点了点头,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对周道姑说道:“我在这里大约住半个月左右,麻烦你们了。”
周道姑笑着摆了摆手,将本子一合,放到了口袋中,对沈图笑道:“都是出家的同道,哪这么多客气话,咱们观里比较清闲,一般六点早课,完了早餐,中午十二点午饭,晚上五点吃晚饭,晚饭后是晚课,和您那应该是一样的。您有什么要求给我说就好。”
沈图摇了摇头,问道:“这山上哪里有比较僻静的山洞吗?我想去闭关一段时间。”
“不用,”周道姑道,“在咱们观里就成,我让人给您弄个独门的小院,反正咱这里宽敞,人也少,您擎着住就是了!”
周道姑出了门,唤来了一个白净的小道士,带着一副眼镜,对他小声说了句之后,才对沈图介绍道:“这是李师兄,刚带的,让他带您来四处看看。”
“沈爷,这边走!”姓李的小道士也就十八九岁,比较内向,没有什么话,将沈图带到了正门的灵官殿,然后便一个人站在了门口,和灵官殿执殿的老太太说了一句话,便不再动弹了。
沈图对那老太太微微一笑,然后取过了三炷香,跪拜之后上了香,又到了后面的老君殿,斗姆殿、三官殿上香之后,那小道士才领着他到了一处寮房,“周当家年纪大了,身体不好,不见外客。您住的地方在这后面,是个小独院。”
“呦,李师兄,恭喜你升职了啊,什么时候做上的知客?”远远的就见寮房上有个二十岁左右,长得一副伶俐样子的小道士喊道,一边喊,一边往这边快步走过来。
沈图看着李道士,问道:“这是哪位?”
李道士还没开口,那人便抢先答道:“您是新来挂单的道长吧,我姓范,负责咱们道观里面的法事,您怎么称呼?”
“贫道沈图!”
“沈爷会做法事吗?如果会的话那就太好了,过两天山下有场法事,您一块去吧?”范道长看着沈图一脸希夷的问道。
沈图摇了摇头,道:“贫道走的是全真内修,对于法事不怎么……”
“会就成,过个场子而已,有我在前面应着呢,你跟后面就成。”那范道长说完,看着李道士道:“老师父的病还是得吃药,上回咱们采的药都吃干净了,停了两天了都,一会跟我一起上山一趟。”
沈图问道:“不知道老师父患的是什么病?我倒是会一点医术,让我去看看吧。”
“都是老人病,您看看也成,之前一个山下的老中医来看过,开了方子,您也去看看吧,需要什么听诊器之类的给我说。”范道长看着沈图年纪不大,便把他当成了西医,一边前面带路,一边嘀咕着,“还是会点医术好啊,这山里得了病,请大夫都来不及,要没有个住山的医生,这人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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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道长惊得站了起来,看了一眼床上打坐的周爷,慢慢的走到了门口,问道,“谁?”
门外没有人回答,还是继续敲门,声音的频率和刚才一样,“啪”“啪”“啪”三声。
沈图拍了拍范道长的左右肩膀,道:“你开门,然后出去回你的寮房,路上不要回头,至于原因,不用我说吧。”
范道长脸色发白的点了点头,推了推自己的眼镜,深吸了一口气,把门打开一条缝隙,出了门,他只觉得身上一凉,打了个寒颤,连忙想起了道上关于这个情形的记载,双手抱拳,上下左右拱手了一番,快步低头闭眼走回了自己的房间,进去之后将房门一关,这冷汗才哗哗的往下掉,连喘了好口气之后,扶着墙坐在床上,又是连打了个寒颤,连衣服也没褪,直接便钻了被窝。
那老太太见范道长离开了之后,抿着的嘴才笑道:“别怪那孩子胆小,之前受过一会吓,再加上平日里他知道关于那些东西的事情也多,才会怕。”
沈图面色肃穆的点了点头,道:“就是因为知道的多,所以才害怕,什么都不知道的人,反倒没有了敬畏的心。”
老太太点了点头,对沈图说的话很是赞同,用手把腿搬下来之后,对沈图道:“道长还需要什么?老婆子我让人送过来。”
“什么都不用了。”沈图笑道,“你躺好就成。”
老太太躺下之后,沈图将灯关上,也没有点蜡烛,只是张开了自己的神识,将整个房间笼罩住了,不一会那老太太便睡了过去,老人睡觉浅,可是不知道是因为沈图在身边让她安心,还是别的什么原因,这一觉老太太睡的很熟。
沈图双手虚抱阴阳,盘膝坐在蒲团之上,前面是那个贴了符咒的笼子,刚刚坐好,就听外门又是一阵敲门声响。
沈图手上运起真气,隔空将门打开,就见一道淡淡的青烟从门外进来,刚要飘到老太太的前面,想着和之前一样趴好,吸收一些阴阳气,就在进了门的那一刻,它就感觉有些不对!人在床上躺着,谁开的门?
见那青烟有些犹豫,沈图忙一脚将笼子踢了起来,对着青烟便罩了过去!
那东西哪里见过这场面,生生是愣住了,居然没有反抗,被沈图一下给罩住之后,这才想起来要跑,可是周围的符咒也不是假的啊,那可是沈图按照天地神符的样子画的,尽管没有能调动五行灵气的功效,可是对付这个家伙,那还是很轻松的!
那青烟在笼子中左突右闯,可是不管冲向哪个方向,都被符咒上面的黄色光芒挡住,逼到角落之中,那青烟哪里能够甘心,身子一点点变得膨胀开来,似乎想要将这个笼子挣开!
沈图将笼子提在手中,右手于虚空中画符,“敕令!定魂!”
那青烟立即不再动弹,凝成了一块,好像是笼子里装了一条蓝色的毛绒围巾一样。
沈图走到了老太太的床前,一指点在了她的昏睡穴,确认了她还在昏睡之中,便将怀中的紫金葫芦掏了出来,选出一粒调养身子的丹药,放进了老太太的嘴里,这丹药入口即化,也不用担心噎着她。
沈图慢慢的退出了房门之后,拎着笼子,走回了自己的那间小院,他没有开灯,也没有点蜡烛,就那么借着窗户照进来的月光,将笼子放置在床头的小桌子上,自己坐在床上,抱着手那么看着那股青烟。
“观主,这是什么东西?”灵松小声的浮在空中问道,好奇的左右瞧着那股子烟。
“应该是动物灵,传说中的猫鬼,蛇鬼或是狐鬼什么的。”沈图看着那烟的姿态,感觉灵活的很,很可能是那些东西。
听了沈图这么说,那灵松靠近了一点笼子,刚一靠近,就见那股子烟身子一缩,显出一张狐狸脸来,咧着嘴疵着牙!
“好臭的味道!”灵松一捂鼻子,退到了沈图的身边,“是狐鬼,应该是新近成的鬼,身上还有那么一股子狐狸味道!”
沈图点了点头,“我说那周爷里的信香味道这么浓呢,原来是为了遮掩这个味道啊!”
“观主,您准备怎么办?是把它炼成丹,还是炼成器灵?”灵松问道。
沈图一弹灵松的脑袋,笑道:“怎么?害怕我给你加一个竞争对手?”
“什么竞争对手?就它?”灵松在半空中盘着腿抱着胳膊,一脸的鄙夷,“连个神志都没有,顶多是个宠物的命,还想当护观灵享受香火,它怎么受得起?”
沈图哈哈一笑,揉了揉灵松的脑袋,“修行不易啊,异物修行更是不易,你看它也没有害人,毁了他的道行可不行,今天咱们还有客人到访,问问他是个什么章程。”
“客人?”灵松好奇道,“他们不是说晚上不能串门吗?”
“他们是不会来,可是有人会来。”沈图向着外面一抱拳,昂声道:“李爷,您说是吧!”
一阵阴风吹来,房中豁然多了一个人,正是将沈图带到圆明宫的李老道长,只见他一副仙风道骨的样子,手里拿着拐杖,对沈图一打稽首,笑道:“福生无量天尊,没想到道友居然没被吓走?”
“您老慈悲,”沈图赶紧还礼,也是笑道,“道长道法高明,将我引到这里,肯定是有事情要说,您还没说我这个做客人的怎么能走呢?”
李道长哈哈一笑,对沈图道:“之前我也请过一些有缘法的人过来,可是一听我已经过世了,便都连停都没停,直接就下山去了,我本来以为你也一样,来这里看看不过是因为那老朋友的一个亲戚没了影子,没想到落到了你的手里。”
“您是说它?”沈图一指那狐鬼,“我正为它为难呢,您来的正好,带走就是,不过别再让它出来吸别人的阴阳气了,吸少了对它自己没用,吸多了害了人又得沾染因果报应。”
那李道长微微一笑,走上前来,正要那笼子,可是手刚触及笼子,一道金光便扎到了李道长的手上,李道长连忙退了一步,仔细查看了一下那笼子上符咒,抬头看着沈图,问道:“这符咒……可是你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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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沈图应声道,“可还入李爷的眼法?”
说完,沈图便笑着将那六张符咒揭了下来,又一点笼子中的小狐鬼,那狐鬼挣扎了一下,身子一弹,化成了一道蓝影,钻入了李老道的袖子中。
李道长还想再看细致一些的时候,那张符咒便已经化成了飞灰,沈图手上一震,丢了干净。
那李道长这才想起自己是犯了忌讳,忙道:“没想到道友的道法也是精深啊,正好,我那里有两个朋友相聚,不知道友有没有兴趣来一起?”
沈图笑道:“固所愿,不敢请。”
李道长前面带路,领着沈图七绕八绕,便从圆明宫一个残墙中走到了后面坡地的坟地,夜晚中,这一片坡地显得很是幽静,偶尔能听到那么一声猫头鹰的咕咕声。
月光透过松树林,照在地面上,银色的暗光和黑色的墓碑相互映射,阴风吹来,纸灰打着旋纷飞,落在不知道哪里的荒丘之上!
走在沈图前面的李道长一拍袖子,那小狐鬼便冒了出来,李道长指着它道:“去叫你家长辈出来,有客人来了!”
那小狐鬼在空中转了两圈,找到了方向之后,在坟地中左右扭转了一下,没了踪影,不一会,就听前面“呜”的一声狐鸣,一只浑身雪白的狐狸从上面的一垄荒坟的墓碑下钻了出来,漏了个头,又是缩了进去,反复三次之后,确定了安全,才一步三回头的走了出来,顺着味道跑到了李道长的身前,人立了起来,双手抱拳,拱手施礼。
“你这老狐狸,都修行多少年了,也脱不了狐狸的习性!”李道长笑道,“你的孩子我可是给你带回来了,但是可要说好,之后只能吸收月华之气,不能去吸人气,不然的话,我老道可饶不了它!”
那狐狸又是连连作揖不止,半晌之后,一指山坡上的一颗两人抱的大松树,自己便先窜了过去,一个扭身,便没了影子。
沈图问道:“这是……”
“他是担心这里不安全,要我们去他的地盘。”李道长摇头道,“我跟他从小一起长大,小时候在这里背师傅交给的吐纳之术,被这狐狸听了去,也是照样学,如今已经有八十多年了,异类修行成道艰难,如今连喉中横骨都没有炼化,只是比其他的狐狸长寿一些。”
沈图一边走,一边听着李老道说话,也不加评论,只是微笑点头而已。
等着沈图到了地方,见那松树之下并非是只有狐狸,还有一只披着衣服浮在空中的蛇。
那蛇长着三角形的头,一看就知道是剧毒,不过沈图还知道一点,这蛇是死后的鬼物,身上的衣服是那害死它的人的,袖子里显出一双人手白骨来,看来是有年头了。
李老道走到这里,席地坐下,对这一蛇鬼,一狐狸笑道:“今天我从外面神游回来,见这道友有缘,便请他来参加我们的道法会。”
“后学丹鼎全真沈图,拜见三位前辈。”沈图双手一拱手,说道,“李爷是抬举贫道了。参加不敢当,只是旁听而已。”
那蛇圆睁双眼看了沈图一下,口中微吐蛇信子,注意到了沈图腰上系着的布囊,张口道:“你这小子把带来的人也叫出来吧,我可是闻见同类的味道了。”
“同类?”李道长吃惊道,“沈道友你也有一条蛇鬼吗?”
“不是蛇鬼,而是护观灵。”沈图解释道,“因为不习惯道观中的生活,便央求我带她出来云游而已,灵松,出来吧!”
灵松从七煞剑中出来之后,对着场下笑道:“青华观灵松,见过三位前辈。”
这时那白狐啾啾叫了一声,从一边的坟地里蹿出来四只小狐狸,每个口里都衔着一只玉杯,将玉杯放置在人前面之后,那些小狐狸噗的一下便化作烟雾消失了。
“你这养的狐鬼已经成气候了啊。”李道长看了一眼,笑道,“之前我传给你这个养鬼法术的时候,还认为你会拘一些孤魂野鬼过来用,没想到你居然找了那些狐狸!”
那白狐摇了摇头,口中低鸣了声,眼中露出一丝的无奈。
李道长看了一眼沈图,见沈图面露疑惑,便替他翻译道:“这白狐说,想要用着狐狸们做个实验,探一探狐鬼的修行之路,毕竟它年纪也不小了。”
沈图没有评论,见李道长要倒酒,便笑道:“我这里倒是有些好酒。”
“好酒?”李道长明显的不信,晃了晃自己的大肚葫芦,“我这里面的酒可是剑南名酒的陈酿,那年我给一个酒厂老板算卦解惑之后,他给我的那么一坛子,我埋进了我的坟里,如今有个十多年了,你什么酒比我的还好?”
沈图微微一笑,从怀中掏出了紫金葫芦,那葫芦一出来,蛇鬼双眼一眯,身子立即后退,盘在了松树之上,对沈图道:“你这上面……好重的煞气!”
沈图一晃手中的葫芦,将一粒丹药融进了酒中,那酒是酒剑仙送与沈图的,到底有多少年,沈图不是很清楚,可是听酒剑仙说,是在一处商周诸侯墓地里发现的那么坛子酒,他又从新蒸馏发酵了之后,才得了那么一坛子,给沈图倒进去了一葫芦。
沈图将那酒分了一杯,融进了茅台酒中,顿时那茅台的味道就向上翻了倍!
这酒一出,味道初期不显,和水一般,可是放在鼻前一晃,手握玉杯,玉杯吸纳了人的体温之后,将这温度又传递给了酒水,使得酒温微微升高,气味这才开始出来。
李道长微微品了一下,双眼微眯,让酒浆顺着味蕾如喉,由喉咙入体,酒气沿着这一条线开始扩散开,那浓郁的味道并不是用舌头品德,而是用身体去感受的,李道长感觉构成了身体的每一分神识,都在为之活跃,不仅仅是因为酒,而是因为酒里的东西!
那蛇鬼和白狐见李道长品的那叫一分悠然自得,自是知道没有坏处,便也各自用自己的玉杯品了一下,那蛇鬼还在回味着其中的味道时,就听身边传来一个老太太的声音:“好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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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图呆愣愣的看着丹田内部的那块光斑,温文如玉一般,悬在半空之中,放眼看去,霞光万道,瑞彩千条,神识每扫一下,便飘出片片云霞般的元气出来。
“这便是阴阳相感所生的玄胎?”沈图愣愣的出神。
真气到了丹田之后,被那玄胎一扫而空,入了其中,不管是先天真气,或是神息真气,或是功德真气,都被那玄胎包容起来之后,混合成了一体,吞吐出来,化成云霞浮于丹田之中,恍惚间沈图似乎看到了蜀山仙剑派的山门一样!
就在沈图欣喜莫名的时候,那洞外传来了一声呼喊:“沈道友,你在门口这是布的什么阵法?”
沈图凝神向外一看,只见外面已经是日上三竿,那李道长一身狼狈的蹲坐在洞口,“您这是怎么回事?出去一趟怎么成了这个样子?”
“还不是门口的阵法闹的!”李道长哭笑不得的指着沈图,“你也太过于小心了吧,如今这个念头,哪里还用的着这个!不过你小子倒是所学够杂的,道术,内丹,符咒,阵法,正道四门从你身上都看全了,真不知道你是怎么学的。”
沈图将李老道扶了起来,笑道:“也是乱打乱着,胡乱看着学的。”
“我看你是有大气运,”李道长也是笑道,“我李成临死才悟出来阳神出窍的神游术,从阎王爷手里抢了一条性命,我本想和你换换,用这神游术换你的符咒之术……”
沈图还没说话,那灵松便在一边笑道:“我们观主有这么法术,为什么要换呢?”
“这你也有?!”这李成道长不淡定了,“你从哪学的?这可是我的不传秘术!”
沈图摇了摇头,瞪了一眼灵松,对李成道长解释道:“我学的可不是您的神游术,而是一门叫做《飞仙术》的法术,不过是要到元神境界之后,才能放心使用,如今却是只能看着,用不了!”
“元神?嘿!”李成道长裂开了嘴苦笑道,“如今社会,你要成元神可是难上加难了,不说环境,但说这道心,外面那么多的红尘纷扰,世事纷争,你就保证能静得下心?不说成元神时候的域外天魔,单单就是那些戾气,污秽,游魂什么的,上来一个,你那道心能够保证不被沾污?老道我当年要不是有那么一件养护了多年的罡气正宝护身,早就成了天魔的口中食了!成阳神都这么难,成元神,那是神话啊!”
沈图摇了摇头,没有说什么,他心里知道,自己的件宝贝,不提那道经师三宝,单单就是识海泥丸宫的那个日月精轮和手中的紫金葫芦,天魔不来还好,要是来了,有多少,收多少!
可这话沈图不能给李道长说,自古有道,财帛动人心。
这成道的法宝动的可是道心!
李道长见沈图不说话了,便说起了正事,“那周师弟也是个明白人,知道你在这里修行,自然不会让人来打扰你,事情我已经给他说了,你放心就是了,我在那藏经阁中留下了一本修行心得,你要是有时间的话,就去看看,虽说我道行不如你,可是他山之石可以攻玉,你看看对你应该有好处。”
“这不合适吧,”沈图迟疑了一下,皱眉道,“我……”
“我知道你有你的道统,”李道长摆了摆手,“我又不是让你做我徒弟,只是道友只见得探讨而已。”
沈图这才应了下来,心里想着用什么来还这份人情,想了一下之后,对李道长拱手道:“李爷,您这份善缘,贫道接了,不过那符咒之术我是不能给您。”
沈图说完,看了一下李道长,见他并没有面露不喜,这才继续说道:“可是在下有一门神识修行的法门给你,虽说不能帮您凝实阳神之体,可是却也可以让您扎实根底!”
“哦?”李道长眼中冒光的看着沈图,“那老道我便却之不恭了!”
沈图将《神息术》中的两句口诀,和《先天功》中观想的那一些东西一股脑的说给了李成道长,听得那李成道长是兴高采烈,眉飞色舞,直呼沈图吃亏了,要拿其他的东西弥补!
沈图将李道长送走了之后,那灵松才问道:“您为什么不直接给他一些符咒?您这样也太吃亏了吧!”
沈图摇了摇头,对灵松解释道:“你没有注意到锦官城和青城山的位置,以及峨眉山的位置吗?青城正好压着峨眉的头顶,锦官城则是侧翼牵制,有他们在,峨眉只是佛家的名山,不得向北伸张,大雪山的喇嘛要下山,就难上加难!之所以给这位李道长好处,便是要把他拴在青城山上!”
“那锦官城呢?”
“青羊宫可不是吃素的!”
沈图这么说完,又坐回到石床之上,对灵松说道:“你去门口看着,我将那阵法的运行法门传给你,如果有人靠近,便发动阵法,困住他们就成!”
“是,观主!”
沈图一手指在了灵松的头顶,传过去了门外法阵的控制之术,其中不过就是三个而已,一个迷魂,一个困魂,一个定魂,三个手决传完,灵松出去之后,沈图开始试着自己祭炼那些宝贝了!
俗话说磨刀不误砍材功,首先第一步沈图便是要足够多的元气支持!
幸好那铜印中提供的念力够多,沈图一个念头过去,里面的念力便转化成了真气沿着经脉入了丹田,丹田中的元胎将他们又化为元气,吞吐出来。
直到整个丹田被元气盛满了之后,沈图才开始正式的炼宝,道门正规所谓的炼宝,并不是像是小说上说的那样喷出三昧真火什么的,而是用神识祭炼!
元气从沈图的手中缓缓流出,犹如云雾构成的触手一般,包裹住了那个日月精轮样的太阳神护符,将他浮在空中,沈图的神识喷涌而出,直击其中!
神识一入那太阳神护符,沈图眼前豁然一亮,一幅只在影片画面中看到的场景豁然出现在了他的眼前,仿佛置身在无边无垠的宇宙之中,一颗没有阳光的死寂的太阳,静静的浮在沈图的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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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图知道,在天体物理学上,所谓的太阳,只不过是在大约四十五亿年前在一个坍缩的氢分子云内形成的天体恒星,所以,按照现实中的科学来说,太阳是不可能存在眼前这种停止了氢原子聚变成为氦的状态,因为一旦停止,就意味着太阳不再是太阳,而是一颗新生的白矮星。
但是,沈图眼前确确实实看见了,这颗太阳没有一点太阳光,也没有太阳光圈,也没有大气层,连一点火焰升腾的迹象也没有,就那么静静的漂浮在空中,但是沈图知道,眼前的这个巨大的球体,就是太阳!
因为在神话的世界中,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这个在摩押平原发现的太阳神护符,沈图可是刚刚用过其中蕴含的力量来蒸发掉包裹功德的真气!
“要祭炼它还是从新铸造它?”沈图这个时候犯了难,放在他眼前的有两条路,第一种就是按照古代闪族人那样祭炼它,好处是能保持之前的威力,但却是脱离了自己的修行体系,沈图一直是修道门的丹鼎内功法门,骤然间多了一个神道法宝,之间转换的时候肯定会有一定的空档,而不是那么圆润。
第二个便是从新铸造,好处是可以随意使用,但是坏处也是很明显,依照现在沈图的能力铸造的话,那太阳神护符的威力就会下降很多,远远不及现在既能护佑道心,又能灼烧阴魂污秽的威力!
沈图围绕这眼前的太阳一点一点转着圈子,观察着其中的构造,不光是它,还有周围的空间,沈图难以想象,古代西亚的人怎么会造出这种法宝的!
随着沈图的神识一点点的刺探入太阳的对流层,又进入了辐射区,最后进去了最关键的核心,太阳氢氦核原子反射区,也幸亏是沈图的神识进入,尽管只是一个法宝内的太阳模型而已,可是这里面的压力也是一样的奇大无比!挤压的沈图有种喘不上气的错觉,视线在这里都被一定程度的扭曲!
在沈图看清了眼前的情形之后,他在外的本体倒吸了一口冷气,神识整个归体!
“居然是这样做到的!”
里面的情形沈图看的清楚的很,里面只有四个符文而已,虽然看不懂那符文上写的那些古代西亚文字,可是,却并不妨碍沈图为之惊愕!仅仅只是用了四个简单的符文而已,就可以模拟出太阳的整体运行?!尽管那符文因为没有了能量而停滞了,可是其中泛出的远古气息,还是让沈图有些望而却步!
沈图扪心自问要是现在的自己去模拟太阳,别说是四枚符咒,就是四十枚,四百枚,四万枚也不成!尤其是还在这个法宝之中!里面首先就要解决空间的问题,其次是材料的问题,再然后是能量的传递!
可是沈图看着眼前的太阳神护符,它的材料用的是最简单的黄金,而其他的所有问题,它都是用的符文解决,用符文拓展的空间,构成的太阳,发出的光!
“如果换成符咒和阵法,那么可不可以也能做出来?”沈图这么想着,可是却限制与自己的见识,根本推导不出来,其中关于拓展空间的阵法沈图倒是有,便是那紫金葫芦上的,可是其他的就把沈图给难住了。
沈图一边翻看着识海中留下的蜀山《藏经阁》中关于阵法和符咒的介绍,一边想着怎么继续祭炼手中的这枚太阳神护符!
最后让沈图想起了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
只见沈图双手掐印,再次运起了神识,潜入了太阳神护符之中,沈图一边下潜,一边感叹,万幸这太阳神护符年代久远,其中的很多符文被磨损掉了,不然依照他现在的能力来说,根本不可能潜入进来!就是进来了,也会被里面炙热的太阳灼伤神识!
沈图进入之后,没有直接进去,而是又控制着外面的元气一点点的挤入了其中,元气进入之后,里面的世界就像是宇宙间突然多了一层空蒙云雾一般,又像是天文望远镜中突然看到的绚烂星云!
里面的神识包裹着元气,一起继续往太阳中进发,继续向前!
在进入到核聚变核心的时候,沈图再次感受到了那种高压挤压的感觉,也幸亏沈图没有什么有比恐惧症之类的心病,不然非要被这来自四面八方的压力挤压的疯了不可!
穿过了核心外层之后,沈图又见到了那四个漂浮在中间符文,两两对应交叉着,沈图仔细看着那些符文,其中每一个都给于他那种异样的厚重的历史感,像是在看埃及的金字塔,或是沙漠古城一样的错觉。
沈图没有过多的留意,因为一个新的发现吸引了沈图的注意力,他发现自己的神识经过了刚才的挤压似乎有了一些变化!这种变化很是熟悉,便是之前自己丹田中形成元胎时的样子!
不过,也许是因为其中元气稀少的关系,所构成的元胎并不完整!仅仅是一个雏形!
但是,这就已经足够沈图惊喜不已的了,因为这样一来,接下来的举动便会更加的水到渠成!
只见沈图小心翼翼的将神识和元气依附在了那四枚护符之上。
同时,将一滴无名指的心头血滴了上去,片刻之后,鲜血渗入其中,以极快的速度到了核心处,同样一分为四,依附在了那些符文的背后!
只见每个符文的后面,突然闪现出了一只血色的三足金乌!
沈图被这变化弄的有些措手不及,他可没想弄出来这个!
原本沈图只是想要留下自己印记,粗粗祭炼一下而已,等之后道心化了元神之后,再次精加工祭炼的,可是现在一来……
“也罢,继续祭炼吧,看看究竟能练出来一个什么效果!”
沈图继续往里加大了神识和元气的输入,不停的洗刷着那四枚核心护符,等沈图差不多无以为继的时候,那四枚护符猛然间开始借用背后的元气,以中间的圆心为重点,缓缓转动了起来!同时,发出了四道金光,与中心处相撞!
这一刻,沈图看到了太阳的起源!
先是一点红光出现,紧接着,红光越来越盛,越来越膨胀,渐渐淹没了护符,又以极快的速度向外部扩散开来,直接冲破了对流层,在太阳表面形成了一圈光冕!
火光肆意自虐,如同是出笼的猛兽,张扬着自己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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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道长低头一看,自己现在的状态果然不对劲,只见整个人都是半透明虚飘飘的样子!
“沈爷救命啊!”范道长吓得乎就要魂飞魄散,幸亏是遇到了沈图,急急惊呼道!他虽不知道沈图会怎么救自己,可他却可以肯定,现在能救自己的,只有沈图!
沈图停下了罡步,走到了范道长的魂魄之前,对他说道:“你把身子丢在什么地方了?”
“就在前面不远!”范道长激动的说道,“可是……那边有个鬼物!”
“有我在,把心放肚子里!”沈图宽慰了句之后,又问道:“你们圆明宫修行的功法怎么回事?一般人的肉身可是和魂魄衔接紧密,除非身死之后,才能离体,你们倒好,昨天一个,今天一个,都是吓得魂飞体外!”
范道长支支吾吾闪烁起来,沈图摇了摇头,便没有再去追问,知道这是人家的隐秘。
越过了一道月亮门之后,范道长躲在了沈图的身后,闭着眼睛向那青砖铺就的路上一指,“就在那里!”
沈图早就看到了,走了过去,一探鼻息,居然还有气息在!连忙一手掐了个指诀,住了范道长的魂魄,将他丢入了肉身之中!
魂魄离体时间不长,回去之后还没有大碍,离开的久了,那么假死就变成真亡了!
范道长颤颤巍巍的坐了起来,看了看自己的双手,见不再是刚才那样半透明的状态,而是一双肉掌,这才长出了一口浊气,乎瘫倒在地!
沈图见他没事了,便要离开,刚走两步,双腿便被范道长一把抱住,只见他一脸亢奋的对沈图哀求道:“沈爷!您果然是有真法力的!求您教我!我愿拜您为师!”
“我为什么要教你?”沈图一抖衣袖,将抱得紧紧的范道长一把抖开,大步离开这里。
范道长经过这次是再次的肯定自己的猜测!果然这个世界上是有高人的!连忙膝行跟了上去,也不顾膝盖被磨出了血,爬到了沈图的身前,以头抢地,叩首拜道:“沈爷!在下从下求道,可惜没有名师指点,您不是问我为什么能够魂魄离体吗?我说!都是因为……”
沈图连忙止住了范道长,“我知道你说的是什么,可是我不想听,你既然有了那传承,为什么还要拜我?”
“因为……我实在是不想修那条道啊!看到的不该看的东西太多了!”范道长哭道,“也是我少年时好奇,随手找到了,便跟着稀里糊涂的学了,可是,我只是认为是本武侠小说中那样的内功秘籍,那想着它那么坑人啊,看到都都是稀奇古怪的东西,我在想回头,却是根本回不了头啊!沈爷,哪怕您不能收我,您指点一二也是好的啊!”
沈图叹了口气,“你且站起来吧,待我收了法坛之后,我们再说,你先在一边看着!”
“多些沈爷!多些沈爷!”范道长站起来,老老实实的站在钟亭之外,为沈图护法。
沈图在这里做法并不仅仅是为了要引来范道长这么一个人,而是要替那魏道姑收一收惊走的魂魄!
那魏道姑和这范道长虽然都被惊吓到魂魄离体,可这范道长是练过秘法的人,虽然害怕,可因为练过,加上身子壮实,这三魂七魄倒也凝实,不会失散。可那魏道姑不同,身子本身就弱,这样一来,魂魄和身体的衔接本身就不是牢靠,这一受惊吓,那三魂七魄便丢了一魂一魄,如果她没有移动还好,在那躺着,魂魄自然到时间便又会回去,可是,她这一动,那魂魄归来之后找不到了肉身,如今却是难办了,只能开坛做法!
沈图将用黄纸黑墨写好的两道符咒分左右放好,上首用朱砂染过的小米堆成了小堆,代替镇纸压上,下首是用清水浸泡的大米分左右两处压实纸张的两角。
又上了三炷香之后,沈图开始踏起了罡步,脚踏左右天地两门,剑指幽林,口中喝道:“荡荡游魂何处留存、虚惊异怪坟墓山林!”
一边亭子下面的范道长听了这声音之后,突然生出一种急忙忙想要回房的感觉,他偷偷瞄了一眼亭中的沈图,只见沈图双眼微闭,手上四平把稳的持着一柄七星剑,剑指八方,端的是道貌岸然,肃穆有神!
“青城山神,此方土地,没收惊魄,查落失魂,收回附体,筑起精神!天门通神、地门招鬼,千里童子,送魂来此!急急令!”
沈图咒文念过之后,剑挑两张符咒并上面的米粮一起,掷向空中!
范道长这是突然抱头蹲下,他感觉这时候那米什么的肯定会掉下来!可是他抱头了老一会,那预想中的米也没掉下来!
他抬头一看,只见沈图正用一种玩味的眼光看着自己。
范道长嘿嘿一笑,向四周看看,见那符咒没了,便问道:“沈爷,您今天用的是收惊收魂咒吧,之前我也用过的,可是为什么我挑起来之后,那米就直接撒了,您挑起来就没什么事呢?您这里面用的是什么力道?”
沈图摇了摇头,对范道长说道:“你知道为什么要放那米吗?”
范道长摇了摇头。
沈图说道:“那小米是给山神的,大米是给土地的贡品,让人帮忙还要送点礼呢,让神帮忙你不得意思意思?”
“啊?”范道长没想到沈图会这么说。
沈图继续说道:“这收惊收魂咒来自于神霄派,盛行于茅山派,因为神霄重神,茅山重鬼,请的神霄派的神,拘的茅山派的鬼,其实说到底,这里面真正起到关键作用的,还是这符咒,这里还有一些东西,你将那收魂符画来我看。”
范道长不一会就画好了,规规矩矩的递给了沈图,沈图看了一眼,便笑道:“画符不知窍,徒惹鬼神笑,画符知道窍,鬼神吓到跑!你这符咒就是不知窍!画的符没有根!也没有法!怎么能激活?这收魂符符首用三界公,符胆是御灵秘字,你却用的是三台星君、天罡十,尽管画的确实不错,可是它一是没法子激活,再一个,你让省军区司令去干找人的活,没招天谴反噬,算你命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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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沈图说完之后,那范道长惊出了一身的冷汗,一阵山风吹来,不知不觉竟是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就在这时,空中飞来了两道符咒,那符咒上泛着幽幽蓝光,在半空中轻轻飘来的样子,如同是坟地的鬼火一般。
那符咒停在了沈图的跟前,沈图一掐指诀,将两张符咒正反合成一张,用御剑之术控制着符咒漂浮在身边,对范道长道:“一起来吧!”
沈图在前面走着,范道长在后面跟着,到了魏道姑的寮房之处,沈图从怀中掏出一只瓷碗,手上一晃,那符咒无火自燃,会一眨眼的功夫,便成了一推纸灰,风吹来时,竟然没有吹动它们,像是多了一些重量,全部落入瓷碗之中,沈图又将紫金葫芦掏了出来,倒出了一些酒,和这那符纸灰,一股脑的灌入了魏道姑的口中!
只听魏道姑咳嗽了两声之后,坐了起来,皱着眉头道:“这是什么啊?!怎么……”
“好了,现在没事了!”沈图笑着对守在一边的周当家的说道。
周当家的看了一眼旁边的范道士,对沈图客气道:“沈道长您受累了。”
一边的范道长还认为是说的魏道姑失魂的事情,也在一边笑着对魏道姑道:“你啊,这是吓得失了魂,幸好沈道长在这里,给你把魂魄找了回来,不然的话,以后你就要受苦了啊!”
沈图摆了摆手,没把这事放在心里,看了一眼还要说话的范道长,退了出去,毕竟这么晚了,也不方便。
范道长见沈图离开了,也闭上嘴,赶紧找了托词,跟了上去。
周当家的看着离开的范道长,心中羡慕的很,毕竟这个也是一场仙缘,别看这圆明宫中道经法多的很,可是周当家知道,那里面很多都是障眼法,没有师傅领着从中解读,那不过就是一些年代久远的废纸!
范道长跟上去之后,沈图看了他一眼,将他带到了自己住的小院,对他说道:“符咒之术,你就不要继续研习了,这东西上通九霄,下至幽冥,一个不好便会反噬。那灵魂离体之术,你要练习也是可以,如果我没看错的话,你找的那秘籍应该是圆明宫上任当家李成李老道长的手本。”
“没错!”范道长睁大了眼睛,“您也知道那个人?”
“前段时间刚刚见过,怎么可能不认识?”沈图说道。
“可是李爷已经羽化多年啊!”范道长疑惑道,“您是不是看错人了?”
“你学的那东西就是李道长的‘阳神神游术’,难道不知道修炼有成之后,肉身已经不重要了,只要神魂不死,就可以显化成形?”沈图看着范道长指点道。
范道长低头道:“那不是神话吗?”
“修道最关键的是要信!要相信自己修炼的力量,你连基本的信都做不到,修的再多也是皮毛左道。”沈图叹了口气,摇摇头道,“那神游之术神奇归神奇,可是你连真气都没有,没有真气就无法强壮三魂七魄,之前修炼,你是用的气血强行影响了神魂,虽然你身体很好,可是再继续下去,早晚是要气血枯竭,落个早亡!”
范道长是知道自己的身体的,在修行了那个秘术之后确实如沈图所说,精神和身体都一天不如一天,只是以为神游肯定是要这样的,也就没放在心上,可哪里知道这么严重?连忙跪倒在地,哀求道:“沈爷!这秘法我不修炼了还不成吗?”
“晚了!”沈图摇了摇头,“决堤容易,收水难!你开了这个口子,三魂七魄已经习惯了这种修行状态,如果停止,魂魄也会在你不知道的情况下经常出游,轻则整日浑浑噩噩,重则三魂丧尽,七魄无主,一命呜呼!”
“求沈爷指点!”
沈图笑道:“你也是个大命,能在这里出家,这里灵气通透,环境幽静,是个难得的修行的好地方,我传给你一套呼吸心法,你没事的时候便照着修行,填补之前的亏空,虽说不能打通周天,但是用来养神已经足够了。有这个做底子,再修行神游术的时候,至少身体不会有碍。”
“多些沈爷!”
沈图走到桌之前,用画符的黄纸在上面刷刷点点的写了百十个字,这是《太极经》中的基础混元气,沈图之前一直想着传下什么东西去,将自己知道的那些内功心法过了一遍之后,最后选了这么一个,因为现实中不管哪里都知道太极拳的名字,有这个打掩护,也可以省下很多的麻烦。
因为是基础的东西,也不是很难,沈图给范道长讲解了遍之后,把里面关于鼎炉,采药,龙虎阴阳之类隐语解释清楚了之后,便不再管了,让他自己在那里修行。
次日清晨天不亮,范道长一脸精神奕奕的走到了钟亭之中,敲响了晨钟之后,在沈图的指导之下,打了一趟太极拳。
范道长也是有眼色的,知道这并不是现在外面泛滥简化太极拳,甚至不是武当山上的那种用来表演用的拳,一招一式中虽然有那些影子,可是却比自己之前看到的,更加的大气古朴,举手投足间,感受着气息与体内的潺潺流动,手指与外界空气的摩擦,一呼一吸之间,怀抱阴阳,气导龙虎,着实的不凡!
沈图用神识感受着后面范道长的一举一动,看他练的细致,没有一点敷衍,也暗自点头,便不再管他,自顾自的练了起来,自打入了《仙剑》之后,沈图就已经很久没有再练过这套拳了,趁着这个会,沈图温习了起来,调动起了体内的元气,沿着经脉而行,顺着动作而动,不知不觉只见,沈图手上的速度更加的慢了起来,犹如是老龟一般,又像是冬眠的蛇一样!
范道长渐渐的跟不上了,不是因为沈图动作快,而是恰恰因为沈图动作不快!范道长感觉,如果再跟下去,好不容易找到的气感肯定会被拖得散掉!
反倒沈图感觉越打越是感觉舒服,气息随着身体的移动,被传达到了全身各个地方,温润着身体,直到太阳升起来之后,阳光笼罩到了院子里,沈图这趟太极才打完,一共用了两个小时!
而范道长就这么生生的看了两个小时,目瞪口呆的看着沈图收式时的样子,两道烟龙,从沈图的鼻中出来,饶了沈图一圈之后,似乎张口吞了一丝阳光,又钻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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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沈图以极快的速度流星般御剑飞到青城后山的木鱼坡闭关洞之后,确定了周边没有干扰自己的人之后,沈图才取出了那黑木宝函!
取出之后,沈图用块玉石在外面摆了一套隔绝探查的阵势,这是刚刚在乐山大佛的肚腹中学会的,虽然有时候用出来难免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思,可是安全第一。
摆好了阵势,沈图深吸了一口气,慢慢打开了外面的黑木宝函,里面是银棱顶黑漆宝函,再里面是鎏金四天王顶银函、素面顶银函、鎏金如来坐佛顶银函、六臂观音顶金函、金筐宝钿珍珠装金函、金筐宝钿珍珠装石函和宝珠顶单檐四门小型金塔。
沈图小心的拧开了金塔的卡槽,塔中是一处唐代的棺椁样子的白玉小匣子,打开之后,只见其中放置着五颗流光溢彩的珠状结晶体!
“观主!!这个难道是!?”灵松一脸兴奋的抱住了沈图的脑袋,一脸抽风的对沈图喊道,“佛祖释迦摩尼的舍利子?”
沈图摇了摇头,对灵松道:“是舍利子没错,可是不是释迦摩尼的,说不清楚!”
这些舍利子中,有白色,有红色,有黑色,还有一些透明的,沈图倒是清楚,这骨舍利为白色,发舍利为黑色,肉舍利为赤色。可是那些透明的又是什么?
沈图拿起了一个细细的观察着,看着里面的纹理,似乎每一个纹理都富含了一个故事一般,沈图看的入神,那灵松也想拿起来看,可是手刚刚伸过去之后,就感觉这些舍利之上发散出一种浩然广大之气,将灵松隔挡在外面,丝毫不让她进一步!
看到了这个情形,沈图猛地想清楚了一件事情,为什么那白狐说危险了,它与灵松唯一相同的便都是异类得道,对于他们来说,这种天罡正气无量威德确实是危险,可是对于沈图而言,这种力量除了好看之外,一无是处。
将舍利子放在了金塔之中,沈图又看了看那些宝函,发现其中那六臂观音顶金函内,有一块绸布,因为密封的好,至今还没有氧化,打开之后,尽管有了千余年,可是上面的字迹却也清稀可见!
是一封信!
是建造凌云大佛的发起者海通和尚留给他徒弟的,开头便是“吾徒亲启”四个正楷,结体方正茂密,笔画横轻竖重,笔力雄强圆厚,气势庄严雄浑,一看就知道是个高僧大德,一股股禅意透纸而出!
沈图看完了全部的内容之后,长叹一声,“这海通也是个奇人啊!”
“观主?”灵松好奇的问道,“上面写的是什么?”
沈图说道:“上面说的是海通自悟的一套成佛捷径,不过他时运不济,没有看到结果,自己就寿数以尽,这整个布局都成了别人的嫁衣!不过居然能想出用舍利子吸收功德,自己再从中吸收的法子,虽然其中还有一些瑕疵,但是我想如果他再多活十年,完善好了之后,这世上肯定会再多一位海通罗汉,或是菩萨!”
灵松长大了嘴巴,惊愕道:“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沈图说道,“他们释家的法门讲究的是阳神飞升极乐,肉身如何他们不管,这功德金光对于阳神来说最是大补,虽不能立地飞升成佛,可这治水收集的万千功德和感念之心,让人混一个罗汉果位还是易如反掌的!”
“那您现在有了这舍利子,还有这套功法,如果现在改修佛门的话,那不是就可以立即成佛了?”灵松激动的看着沈图说道。
“怎么可能!”沈图一敲灵松的小脑瓜,看着那些舍利子道,“这里面的功德金光也是消耗了不少,这花钱容易攒钱难的道理在哪都一样,存了千百年的功德,如今有的已经不多,光是庇护这方圆百里的百年光景,就耗了九层!而且近百年来,人心浮动,哪有之前人虔诚?”
“那也不少啊!”灵松笑道,“这算是意外之财吧。”
沈图点了点头,“舍利子都是由修戒定慧之功德结晶而成的,要是冒然吸收对自身可是有害无利,尤其是我这种修道之人吸收佛门舍利更是隐患多多,这事情……还得先试试再说!”
沈图捻起了其中最小的像是大米粒一样的一颗无色透明的舍利子,放在左手手心,感受着其中一股温和的暖意,沈图深吸了一口气后,静心凝神,吸收了起了其中的功德!
这吸收之时,沈图隐约听到了一股佛门梵音禅唱的音调,这音调若有若无,似乎在勾着沈图去听细致一些,可是沈图那里管这个,只是注意到了其中的功德之上!
那功德金光入体之后,便径直的钻入了沈图的泥丸宫,想要在里面扎根住下一样,可沈图的道心岂能容许别人占了自己的地方,一道勾云纹猛然间浮现在了沈图的泥丸宫上,将那金光驱除了出去,挤压进了经脉之中,顺着真气一起,归入丹田气海,被元胎一口吞掉!这是那梵音禅唱才停了下来,再去听时,周围一片安静,除了风声鸟鸣之外,那里还有什么梵音?
“呼!”沈图看着手中化为齑粉的舍利子,心中暗暗觉得可惜,但是再一感受自己体内涨了四分之一的功德金光,顿时来了精神!
沈图一边逐个吸收着那些功德,一边用元气和神识道心化解那逐渐高亢起来的梵音!结果不仅仅是功德见涨,就是那元气的操控熟练层度,和神识的凝结程度,也有了不同的提升。
沈图将那些舍利中犹如米粒大小的全部吸收掉了之后,便停了下来,开始调息。
看着剩下的那些舍利,沈图叹了口气,看来那样东西的炼制必须要快点了!不然的话,以后整日里揣着这个宝贝上街,不管怎么说都是太扎眼了一些!
想到这里,沈图收好了宝函,从袖中取出了那些事先早就准备好的材料,回忆着在蜀山中看到的那些关于炼器的经验只说,猛然间睁开了双眼,取出了紫金葫芦,看了看上面的阵法图案,沈图微微一笑,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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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图这边准备开始炼宝,那边自然要安排好灵松,不过沈图心中突然冒出了一个大胆的主意!
“喂,师叔!”沈图走出了山洞,到了一处开阔地之后,拿出了手给太白城青华观留守的邵宜施打了个电话,“现在您来一趟青城山圆明宫,让这里的当家带您来后面的闭关洞,我这里有件东西要给您!”
“什么东西?”刚刚睡醒的邵宜施有些迷糊的问道。
“您来了就知道了。”沈图含糊的说完,就挂了电话。
这边邵宜施听着手中“嘟嘟”的声音,摇了摇头,“这个臭小子,现在是越来越野了,圆明宫?怎么有些耳熟啊!”
“那不是之前青城山李爷的道场吗?”一边的魏卜知走过来说道,“他这小子倒是福缘深厚,居然能摸到那里去,我之前云游过那里,可是怎么找也没找到那个地方,你到了青城山之后给他打电话吧,没人领着,你这老胳膊老腿的,别再喂了里面的野兽!”
“呸!”邵宜施笑道,“你也别想闲着,给我卜一卦凶吉再说!”
魏卜知一边伸出左手,一边苦笑道:“我这老头子倒成了你的苦力了,有什么事情都要让我算,你当我是计算器了吗?”
说完,魏卜知的左手拇指便在六个指节上掐起了小六壬,最后停在了食指的下节,魏卜知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道:“大安!好事啊!赶紧走吧!千万别迟疑,一会误了时辰可就不好了!”
听了魏卜知的这话之后,那邵宜施才动身,定好了去锦官城的飞。
这时候,沈图吩咐好了灵松,让她去青城山山门口等着,太白城飞锦官城也就两个多小时,到了青城山也就是三四个小时之后的事情罢了。
灵松离开之后,沈图开始正式的炼宝,这炼宝和祭炼也不一样。
那玉石戒指被沈图用元气温养了有一段时间了,其中的杂质都已经去了干净,显得很是水润通透,看着一点都不像是养了只有一两年的时间,怎么看怎么像是老物件。
沈图用神识控制着那份神光三角上的金属碎片浮在空中,伸出手指,借着日精轮的高温轻轻一抹,将其融化之后,拉成了细丝之后,用神识控制着在玉石戒指上勾勒出了自己设计好的法阵,其中很多都是借鉴了紫金葫芦上的自然纹路,所以显得很是自然。
紧接着,趁着温度未退,沈图在里面镶嵌进去了一点梦境冥界之心的碎片,只有一点点的碎屑,不过却已经足够了,高温之下,那些碎片直接就融合进了神光三角的金属之中,一起包裹着玉石戒指!
这才仅仅是完成了第一步,接下来便是开光和认主。
沈图用神识控制着戒指,手中掐出金光诀,一道金光斩下,沈图脸色立刻变得惨白无比!
紧咬牙关的沈图,乎痛晕了过去,从来没想到过原来斩神识是这么钻心刻骨疼的一件事!
头疼欲裂的沈图可没有多少时间跳脚,将斩掉的神识赶紧充入符咒阵势里面,融入了各种的材料之中。
做完了这一切之后,沈图苦笑的将这枚深蓝色泛着星光的玉石指环用红绳紧密产掩饰了之后,套在了无名指上,用心头血温养着。刚刚成型的法器不能立即使用,必须要等着稳定之后,再开光使用。
沈图做完之后,站起身来,走出洞外,此时已经是金乌西沉的傍晚时候,那邵宜施早就已经等在了洞外,知道沈图正在闭关,没有高声,只是和灵松在一边聊着天,问着沈图这些时间的经历如何。
灵松倒也伶俐的很,将其中的事情删三减五的说了一遍,很多关键的地方都说的模糊不清,但是一些旁枝末节上却说得无比细致,像是什么明星啦之类的东西。
就在灵松从那里说的口沫横飞,邵宜施听得头疼无比的时候,沈图走了过来,对邵宜施拱手施礼道:“师叔,好久不见了!”
“你小子把我喊到这里来到底有什么好事?”邵宜施皱眉问道,“那青华观现在可是离不开人!”
沈图微微一笑,说道:“您不是说要扩建青华观吗?我在这里给您找了两个帮手,一个是白狐成精,一个是蛇死化鬼。有这两个护着咱的道观,那些鬼祟之事,师叔和师伯就可以轻松很多了。”
“什么?!”邵宜施惊得站了起来,“你那是道观!不是妖精窝子!你怎么……先是一个护观灵,我就不说什么了,可是你也不能接二连三的往里面塞非人吧!整个道观就三个人,你给弄来了三个妖怪,你是要做什么?”
沈图微微一笑,对邵宜施解释道:“我这可是跟佛门学的啊,您没看《西游记》吗?”
“你是想携贼自重?”邵宜施多贼的一人,沈图一开口,他就知道沈图的目的了,“可是……这样一来的话,万一引出其他的修行者来怎么办?这国内虽说是没有什么大的门派在了,可是深山老林也不少,万一出来一个,我们就得难看!”
沈图微微一笑,摆了摆手,对邵宜施说道:“不用担心这个,我已经对他们说了,不可害人性命,他们也是有分寸的,尤其是那白狐,有一手不错的驱鬼之术,手下有那么个狐鬼可供驱使,怎么也牵连不到咱们的身上!”
“那我就稍微放下心了,回去之后我再改建一下那里的风水,”邵宜施捏着下巴说道,“既然有了鬼物在那么就要向阴了……”
“不用改,你去那边寻一个阴气重的地方,包下来之后种上树就好。他们自有修行的地方,咱们的那件东西去了,他们怎么都得搬地方!”
“对了,你把我叫来到底是因为什么东西?”邵宜施看了看沈图背后的山洞,好奇的问道。
沈图引着邵宜施进了洞中,将那宝函推了过去,“就是这个!”
“嘶……”邵宜施打开之后,倒吸一口凉气,“这是唐朝的东西!”
“不在朝代,你继续看!”
邵宜施看见里面的宝函造型,便已经有了心理准备,指着最后的佛门金塔,咽了口唾沫说道:“这是……碎身舍利?!”
“不错,您说如果用它来做开光时的装脏,那镇压气运的效果,如何?”沈图神秘的看着邵宜施,低声说道。
邵宜施吞了口唾沫,被沈图这么大胆的主意吓到了,半天没有说话,半晌,他的脸上才冒出了一个古怪的笑意,摇了摇头,“装脏不行,如果你是想用它们镇压道观气运的话,我又法子,你就不用操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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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季新学年刚刚开始的藤美学园中,开始流传起了这样的一个校园怪谈。
“知道吗?剑道部新来的指导老师有可是伊藤一刀斋的传人!”
“怎么可能?”
“真的!我听剑道部的同学说的!超厉害的!不管是对什么样的对手,都是一刀解决,从不出第二刀!”
“没错,没错,那教体育的手岛老师知道吧?”
“知道啊,剑道六段的高手教士,听说很厉害的,怎么了?”
“一招败在了那位沈君的手中之后,便叫来了他的老师,那位七段的高手,结果还是被一刀解决掉了,那七段的高手败的还心服口服!”
“切,什么伊藤一刀斋?分明是北辰一刀流好不好!一定是跟江湖末年新撰组的传人学的!”
“听说连毒岛学姐都想拜入他的门下学习剑道,可是沈君就是不收。”
这样的传言带来的后果便是这一届新学期剑道部入部的会员最多,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百人!
沈图看着正坐在道场里面的一百余人,面上不动声色的保持着微笑,在他们中间一边踱步,一边对他们说道:“你们都想学我的剑道?”
“是!老师!”
“想因为成为一个强者?”
“是!老师!”
“会很辛苦的!”沈图嘴角笑道,“想想你们曾经做过的最为恐怖的噩梦,我要告诉你们的是,我的训练,比你们的那些噩梦更加的恐怖!如果想要退出,这是一个会。”
沈图不声不响的说着,话中带了一丝音律中的震魂音,这是在学“天音阵”时,沈图琢磨出来的一点小法门,类似火影中的幻术,通过声音和魂魄的共鸣,引发内心深处的那丝恐惧!
听到了沈图的话后,那些正坐的人中不少人已经打了退堂鼓,不知道为什么,冷汗都已经冒了出来,像是一只猛虎在看着自己一样,可是却没有一个人敢开口。
沈图笑了一下,看了一眼端坐在墙边的毒岛伢子,说道:“那么以后,你们一定会庆幸现在这个决定的!我想,我们应该换个大点的道场了,这里,可容不下你们!走!我们去操场,去和那些足球部的人商量一下场地的问题!这是我给你们上的第一课!”
对于那些新入部的人来说,这第一课确实很震撼,不过对于老社员来讲,这一幕也一样震撼,你可以想象一个老师像是极道老大一样,扛着木刀,一脸冷酷的去抢场地吗?
很多想退出的人看了这一幕之后,也是彻底绝了退出的心,他们甚至怀疑这位看起来温文尔雅的沈君到底是什么身份了,其中百分之八十认为是山口组,百分之十认为是黑龙会,另外百分七认为是黑手党,剩下的一致认为是天朝的秘密城管部队的退役人员。
沈图抢下了足球场之后,开始操练起了那些学生,上午放学后的军训队列,下午放学后的齐齐挥剑五百!挥剑五百无所谓,可是这是真刀啊!而且前面就是那些同学!最最关键的是,自己的头顶也有别人的刀!这五百刀挥动的时候,不禁要留心着自己的力道,还要注意这后面!而且谁也躲不了,每十刀一个换位!
“森田啊,你看什么呢?”小室孝一拍趴在栏杆上的黄毛,问道,“看的还这么入神!是美女?”
“比美女可有意思的多!”染了黄毛,留着一头莫西干发型的森田一把拉住了小室孝,勾着他的脖子,指着下面的球场,“你看那里!”
小室孝顺着森田的手指向下看去,只见球场之上一片片刀光,好似大河剧中的场景一样,“嘶!好像是真家伙啊!那是怎么回事?”
“剑道部啊!”森田一脸羡慕的说道,“新来的指导老师好霸气啊!居然让理事长和家长会会长同意了用真刀练习的提议!别说,这么看着还真是让人热血沸腾啊!”
“可是,就不怕……不怕有危险吗?”小室孝张口结舌的说道,“那可是真刀啊!”
“怕什么,没见那边就是医务室吗?”森田说道,“果然剑道才是男人的浪漫啊!”
“那你为什么不去?”小室孝平静的问道。
森田叹了口气,说道:“没抢到报名表啊,不然我早就去了,我看着他们训练了一周的时间了,真是羡慕啊。”
训练完成之后,那一百人一个个都累倒在地,不是因为身体,更多的是心累!
“这太折磨人了!”一个人回头看着身后的,说道,“你,刚才是不是故意抖了下手啊,知不知道你的刀贴到我头皮的时候,我都快尿裤子了!”
“放屁,因为是后面的刀先贴我脑袋上的!要不然我怎么可能手抖?”
“好了!”沈图拍了拍手,停下了众人的吵闹,“你们还有气力吵?看来五百次难不住你们,明天六百次,解散!对了,作为你们坚持了一周的奖励,每人的配刀都可以带回家去,随身携带!前提是不要给我惹麻烦,明白吗?”
“明白!老师!”
这份奖励可是他们期盼已久的了,沈图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时间已经不多了,不知道什么时候那“死体”暴动就会开始,有了这个佩刀之后,至少他们的自身安全可以保证一点。
当沈图回到了剑道部道场的时候,看了一眼跟在自己背后的毒岛伢子,笑问道:“有事?”
“嗯。”毒岛伢子保持着那份平和,点了点头。
“说。”
毒岛伢子组织了一下语言,正坐在地,恭恭敬敬的说道:“请您收我为徒!传授我真正的剑道!”
“哦?”沈图笑道,“我不是正在教给你们吗?”
“不,”毒岛伢子摇了摇头道,“您知道我的意思!我说的并不是这种教导,而是更加深入的教导,指教,就像是伊藤一刀斋教导小野善鬼一样!我问过我的父亲,他说自己也没有法子能在一刀之下解决一个七段高手,尽管他是八段的师范!所以,我要向您学习,学习更加高深的剑道!”
“你知道我的剑道是什么剑道吗?”沈图看着毒岛伢子,“你也见识到了我的训练,你应该心里有些数的吧。”
“是的,老师,您的教习方式似乎并不是教导个人的勇武,而是提升整体的武力!就像是古代战国时代织田家的兵法训练一样!”
沈图摇了摇头,“你知道这剑道的名字吗?”
“在下孤陋寡闻,并不知道!”
“知道什么是活人剑吗?”沈图并不在意毒岛伢子沉思的表情,自顾自的看着那匾额上的两个“剑道”大字,说道,“凡能唤醒人本具之灵性者,称为活人剑;反之,能置人于死地者,称为杀人刀!把刀在别人的头顶,就要有被刀架在自己脖子上的觉悟,生死之间的剑道,便是我传给他们的剑道,宜是杀人杀己之剑道!这样,你,还要学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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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人刀”和“活人剑”的概念很多人是因为柳生十兵卫的《柳生家传兵法》而得知的,其实这个概念却是来自天朝宋代真宗时期的禅宗典籍《景德传灯录》。
身为剑道传人的毒岛伢子自然知道里面的典故,听了沈图这么说,她的眼中泛起了一道光华,似乎对沈图的解释更加的狂热起来,她感觉到了自己目光的不妥,忙低下了头,伏地说道:“在下已经有了这个觉悟!”
沈图摇了摇头,对毒岛伢子笑道:“不要说的这么决绝,等明天下午之后,我们训练完,你再说吧,或许到时候你会有新的理解!”
沈图看着窗外已经有些开放的樱花,用神识扫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之后,见周围没有人了,才唤出了灵松。
经过了一周的时间,灵松身上已经带了一丝的血腥气,神态也很是慵懒,感觉像是再次发育了一样,到了之后,先是伸了个懒腰,对沈图问道:“观主,您有事找我?”
沈图问道:“那些尸体祭炼的怎么样了?”
“没有这么快,”灵松摇了摇头,“刚刚过了停尸的阶段,除去了一些不合格的,和早就有腐烂迹象的,才不过十二具,这是最多的了,再多的话,就要引起一些不必要的麻烦了。”
“嗯,谨慎点是好的,有件事情需要你的那些手下去办。”沈图小声的将自己的要求告诉了灵松,“地点就在你选的那处神社后面吧,算是给你帮帮忙。”
“可是……”灵松别扭的看了一眼沈图,“他们可还是孩子,您这么做是不是……有些急?可能会引发一些人的疑虑,像是那位头脑很好的高城沙耶,或是那位紫藤浩一。”
沈图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之后,品了一下,对灵松道:“不用担心他们,你要知道,我们不会在这里停留多久的。”
“啊?”
“去做吧,我自然有我的用意。”沈图笑了笑,摸了摸灵松的脑袋,“倒是你,要好好的检查一下自己了,阿修罗的秘法尽管很好,但是其中戾气太甚,要谨守道心,不要心神失守,不然,你所做的一切可都是为他人做了嫁衣!”
次日下午三点,百十多位剑道部的部员浩浩荡荡的出了学校,每人都背着一个剑袋,各个神色激动的交头接耳,议论纷纷,每个人都在猜测接下来会去哪里训练,又会做什么样子的训练。就是那些其他各个社团的人也在好奇,甚至是羡慕的看着剑道部出行,百十人的队伍拉出去并不是很长,但是却也有一些类似军阵的气势!这一点,站在天台的小室孝等人看的尤为清楚。
那间神社距离学校不是很远,出了校门之后,沿着门口的公路一直走就是了。
日本的神社多的多,在这狭窄的国土之上建造八千万神明的神社,那密度乎是赶上日本的战后人口了,乎是每一个町市都会有一间神社的样子。
到了之后,虽然是下午三点多,可是众人的心中还是莫名的生起了一股寒意,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神社周围树林遮住了阳光的原因,每个人都不约而同的打了个寒颤。
“沈老师,这里好阴森啊!”一名学生问道,“您确定这里是神社不是墓地?”
沈图笑着点了点头,“没错,虽然这里荒废久了,但确实是一间神社,放心。”
“怎么可能放心的下!”不少人心中吐槽道,“不是谁都有您那样的实力。”
沈图走在了队伍的中间,一边走着,一边感受着灵松给这里带来的影响,既然是神社,除了极为特殊的个,都一定会建造在风水不错的地方,沈图虽然不会看风水,却是可以看到周围的气。一股股稀薄的黑气在树林中弥漫开,黑气中有煞气,也有怨气,唯独戾气比外面少一些。
沈图领着众人踏上了最后一阶台阶,穿过了最后一层鸟居牌楼之后,进入了神社的广场,不是很大,却也能够一百人用的了。沈图点了点头,回过身去,对众人说道:“这是最后一节基础课,如果你们通过了,我会按照你们每个人的身体条件给你们安排最适合你们的训练课程,而不是单调的挥砍,刺击,当然,如果你们之中有人失败的话,失败的会被剑道部辞退,并且追回佩刀。现在,十人一队,进入神社后面!”
“请问……”一个怯怯的女声从人群中传出,“我们要接受的,是什么训练?”
“去了之后,你们就会知道的!”沈图微微笑道,“放心,基本上是不会受伤的,如果你们之前有好好训练的话。”
听了沈图这么说,不少人放下了心,开始按照训练时的队列站好,不过也有一些心眼活泛的,注意到了沈图口中的“基本”两个字,那毒岛伢子便是其中之一,她看了一眼沈图,深吸了一口气,站在了第一队列中。
沈图在第一波十人队进去之后,就暗中传令给了灵松,让她开始行动。
“啊!上帝啊!这是什么鬼东西!”一声男子的咆哮在林中响了起来。
“汪!呜……汪!”紧接着便传出一声声的狗叫,听动静应该有四五条之多,而且按照动静,不少养过狗的都知道,那是大型犬!
“杀!”沈图舌顶上颚,对着神堂后面喊道,“那就是你们的敌人!”
“不!我下不了手!”一个女孩子的声音透过林子传了过来,“他们是我们的朋友!我们没有权利……啊!”
沈图耸了耸肩膀,对坐在庭院中的其余人说道:“对待敌人,不能有一点慈悲心,除非它确实伤害不了你的情况下,这就是一个教训,希望接下来要去的人记住这一点。”
“沈老师,你给我们安排的难道是……”
“一个剑士,如果他的剑上没有沾过一滴血,那就不配称为一个剑士,你们现在又两个选择,第一,放下手中的剑,转身回去,第二,接着去挑战。”
就在沈图话音落下之后,之前进入林中的人走了出来,其中有两三个人受了伤,不过都是小伤,走在第一位的是毒岛伢子,只见她一手提刀,一手拎着一条猎犬的头,丢在沈图的脚下,“老师,现在我们算是成功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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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高中和天朝的高中一样,也是三个年级,每个年级分六个班,由于每个班级平均只有四十人左右,一共也就七百多学生,加上教师,职员以及校工,学校内最多是八百人!沈图一边走,一边在心里计算着,感觉自己手中的牌还是有些少,才仅仅四十人啊……
不过用好了之后,效果还是不错的。
沈图看着他们差不多控制了一个楼层之后,嘴角露出了满意的微笑,继续向着医务室走去。
此时天台之上,小室孝和永正在将天文台里面的桌子固定在入口处,封堵着死体的前进路线!
小室孝一边用身子挡住封住了台阶的桌子,看着永拿出透明胶带将桌子腿,大声问道:“这种东西有用吗?”
“物理课上讲过,缠绕起来的透明胶带张力可是很强的!”永快速将胶带缠绕好了之后,又搬了张桌子堵住了之后,这才放下心来。
一个留着金色长发的女子从天文台走了出来,怀里抱着三瓶水和一些饼干,“永,孝,这里有食物!而且还有天文部留宿用的睡袋,里面居然连洗涤槽和洗手间都准备了!这样一来,我们可以在这里撑过两天到三天的时间了!”
永皱着眉头细心的问道:“丽,有水吗?”
“有是有……怎么了?”
永看着楼下操场中纷乱逃窜的人群,和市区中升起的浓烟,担心的说道:“照这样的情况来看,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停电,停电了的话,净水池的水泵就不能运行了,供水也就会停止!”
“可是学校里有备用的发电啊!”
“谁去打开开关?”
“在此之前救援队一定会来的!”小室孝肯定的说道!
井豪永摇了摇头,对小室孝道:“你带着手的话,可以打一次报警电话。”
小室孝立即掏出了手,按下了报警的号码之后,话筒中传来了一个械的女性声音:“这是电话录音,警署因过多报案而线路繁忙,请保持等待,或稍后重拨……”
井豪永睁了睁有些模糊的双眼,依着围栏,一直身后的市区,说道:“你只要看看街面上就知道,这时候发生这种事情的肯定不止我们的学校!”
“该死!”小室孝用手中的棒球棒狠狠地砸在了护栏之上,“咣”的一声巨响之后,小室孝咬着牙喝道,“为什么!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情!短短的两个小时而已!之前还跟往常一样的,可是现在……又不是游戏,又不是电影,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啊!死后的人复活过来,然后再去袭击别人,被袭击的死后又……”
宫本丽这时扭过头去,不忍心看见小室孝现在的样子,可是余光一瞥,正好看见下面天台上跑上来了五个学生,每人手中都拿着一把刀!“他们是……剑道部?!”
“确实是学校的剑道部!”井豪永这时兴奋的道:“在这些死体暴乱之前,他们剑道部就去集训了,这个时间……咳!他们出现在这里的话,应该是和我们的想法一样,来这里等救援的吧……”
可是接下来发生事情,让天文台上的三人瞪大了眼睛!
只见上来的五个人双手持刀,丝毫不带停留的杀向了天台上的死体!各自为战,一刀一斩!下手丝毫没有犹豫,没有恐惧,就算是死体断头的脖颈腔子中喷出的血雨,也没有让他们械的挥砍动作有一丝的停顿。安静,高效,而且隐隐之间还有各自的配合!
“呕!”宫本丽被天台上浓郁的血腥味道熏的吐了出来,一边的小室孝和井豪永也是脸色难看的握紧了手中的武器。
井豪永看了一眼手腕的手表,咽了口唾沫,说道:“居然只用了五分钟!”
“太恐怖了!难道他们……不会觉得恶心吗?”小室孝看着一地身首分离的尸体,和已经被鲜血染红的一层的天台,喃喃的说道。
这时,这群上来的人中,有一个人扛着手中的武士刀向着天文台走了过来,白色的室内鞋此时每走一步,都会在白色的地板砖上留下一个鲜红的脚印。
“喂!我们是剑道部的!要和我们一起走吗?”
“你是……一年级的石井和?!”井豪永看了一眼来人之后,便认了出来,忙踩着桌子翻过了楼梯,走了下去,“你们怎么……”
石井和刚刚向前走了两步,一眼便注意到了井豪永手臂上的伤口,向后退了一步,对后面四个人打了个手势,问道:“上面就你一个人吗?”
“不,还有两个人!是我同班的朋友。”井豪永看着石井和的行动,皱了皱眉头,“你这是……”
石井和并没有回答什么,只是对上面的人喊道:“你们下来吧,这里已经没有死体了,如果要一起走的话,请紧时间,我们还要去二三年级部!”
“等一等!”井豪永头也不回的张开了手臂,“先不要下来!有些不对劲!”
石井和一推眼睛,面无表情的看着井豪永,用没有一丝情绪波动的声音平静的说道:“你手臂上的伤口是那些东西咬的吧!?你很幸运,能撑到现在还活着,可是,在这上来的一路上,我已经见过很多被咬之后的人变成了他们中的一员,你以为你可以抵御吗?”
“你说谎!”天台就在天文台的下面,两者的距离不是很远,石井和与井豪永之间说话的声音宫本丽可以听得很清楚,“怎么会这样!只是被咬到而已!那些东西又不是吸血鬼!”
“应该……是和电影中一样,丧尸电影!被咬到……就会被传染!”小室孝低着头,闭着眼睛高声说道!
井豪永放下了张开的双臂,对石井和露出了一丝的笑容,道:“我控制不了自己什么时候变成死体,不过在我还有理智的时候,可以选择怎么死!小室孝!如果你还是我的朋友,就过来!杀了我!我不想变成他们!我想要在最后,都做我自己啊!”
“好!我满足你!”
“唰!”石井和长刀归鞘,在飞溅的血液中,面无表情的看着井豪永飞起的人头,注视着井豪永的双眼,“不过,动手的人,是我!”
“不!!”宫本丽在撕心裂肺的好喊声中,昏倒在了小室孝的怀里!
“你们,怎么可以……”小室孝咬着牙瞪着眼睛看着下面的石井和,“怎么可以这么做!”
“他既然有了去死的觉悟,我便让他死的痛快一点,这也是一种仁慈和慈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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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楼的医务室中,沈图一边喝着校医鞠川静香泡制的速溶咖啡,一边看着这头天然呆的奶牛在悠闲的将架子上的一些药品放入袋子中。
“伤脑筋啊,警察也好,消防也好,都联系不上了!”
“可能因为他们都在忙吧。”沈图随手点出一指,发出一道剑气,将要袭击鞠川静香的一只死体的脑袋打爆,鞠川静香的脸上溅上了滴血,可她竟然一点惊讶的感觉都没有。
“真是麻烦啊,就算是做了应急处理,可是还是会变成死体,简直就像是《生化危》一样,而且,药物要带什么才好呢?感冒药,退烧药,还有创可贴,以及伤药……”
沈图又发出了两记手刀,将闯进来的两个尸体斩掉了脑袋之后,问道:“会开车吧?”
“会啊!”鞠川静香笑道,“虽然没有考下来驾照,但是我的驾驶技术可是不错哦!”
沈图看着背着鼓鼓囊囊的一包东西的鞠川静香笑道:“现在可以走了吗?”
“可以了!”鞠川静香点了点头,“对了,我的车钥匙在职员办公室……”
“没关系,我反正也要去一趟那里,一起走吧!”沈图笑着走到了前面,正在沈图卖出房门的一刻,这时一道剑光从天而降,斩向了沈图!
沈图连头也不抬,手中的武士刀直接斜斩过去,将那袭击的人横着打飞出去三四米!
“咳咳!”那人捂着肚子弯腰站了起来,笑道:“老师可是一点也不怜香惜玉啊!”
“毒岛同学的玩笑可是一点也不好笑啊!”沈图嘴角微微一撇,“如果我现在用的是刀刃的话,也许你现在已经没有办法开口说话了!”
“我想这点程度对您来说一定是很容易做到的!”毒岛伢子笑道,“不然您可就失去一个好学生了!”
沈图笑了笑,对毒岛伢子问道:“你们的进程怎么样了?”
“高一部已经清理干净,我让他们去高二部了,我是来找鞠川校医的!”
沈图点了点头,并没有问救了多少人,而是开口说道:“我和鞠川校医正要前往职员办公室,到那里拿车钥匙,你来了正好,去前面开路吧,让我看看你的进步!”
“我不会让老师失望的!”毒岛伢子往前了步,拎着手中的武士刀走在了三人的最前面。
沈图看了一眼那刀,点了点头,上面一点豁口都没有,不愧是毒岛剑道世家的女人!
鞠川静香走了两步之后,因为身后背的东西太多,脚步便开始慢了下来,沈图过来接过了背包,看了一眼她的脚下,摇头道:“吧高跟鞋脱了吧,如果想走的快点的话,最好把你的裙子撕开!”
“哦!”鞠川静香很是听话的将高跟鞋退了下来,露出了那双被黑色蕾丝丝袜包裹着的脚,可是在撕裙子的时候却怎么也下不去手,她可怜兮兮的看着沈图,“这可是名牌!”
“性命和名牌哪个重要?”
“都重要!”鞠川静香攥着双拳,果毅的答道!
无奈之下,沈图手中刀光一闪,从鞠川静香大腿外侧斩开了她的裙子,却没有伤及那细腻的皮肤分毫!
鞠川静香眼中含泪的看了一眼自己的裙子,连忙咬着牙快步跟上了沈图和毒岛伢子。
藤美校舍整体布局是个倒“l”形,医务室在长段的末端,上面是教学楼,而职员办公室则是在短段的末端,上面是社团活动室,以及教室办公室和行政办公室,职员办公室的旁边则是校工休息室,虽然都是在一楼不错,可是却因为一开始学生们都在往外跑,所以一楼的死体数量反而是最多!
走在后面的沈图看着毒岛伢子刀不出鞘,只是挑开那些死体,便皱着眉头问道:“为什么不干掉他们?”
毒岛伢子低下头去,有些迟疑顿了一下脚步,手上却丝毫不停的挑开了另一个冲向她的死体之后,才道:“每次遇见便斩掉头的话,会让速度慢下来,而且,他们的腕力强大的让人无法置信,只要住便逃不掉,肯定会陷入包围……而且,刀也……”
沈图摇了摇头,直接便叫破道:“借口!你退后!看我的!”
一步跨过了毒岛伢子,走到了前面的沈图,一按刀鞘上的绷簧,手中长刀出鞘,直接斩断了刚才挑开的死体的脖子,但凡前面有所阻挡,沈图便先一刀斩去,脚步丝毫没有停顿,如入无人之境一般,速度不但没有慢下来,反倒是较刚才快了不少!
停在那里的毒岛伢子和鞠川静香看的是目瞪口呆!
“好厉害啊!”鞠川静香看的如痴如醉,尽管她只是觉得厉害,却是从结果上看出来的,至于说具体的,她便说不上来哪里厉害了。
可是对于毒岛伢子来说,这里面看出来的东西便多了去了,沈图每一刀的出手时间,每一刀的出手角度,用力的多少,甚至说每一步踏出的位置,都让她眼前一亮,那种血光中穿行的从容,料敌先的凌厉,每一刀斩出之后果断、凌厉、狠辣,无一不紧紧吸引着毒岛伢子的眼睛!让她舍不得闭眼,视线舍不得挪不开一丝片刻!
就在这个时候,前面传来了一声凄厉的惨叫声,将两人的精神拉了回来,沈图喊道:“快走!”
“不要过来!不要过来啊……”一个粉色头发扎着双马尾的女孩,蹲坐在地上,一边慢慢后退,一边口中喃喃说道,身子发颤,眼神中俱是惊恐!
人惊恐到了极点,一个是崩溃,一个是疯狂!
崩溃的已经死了,那么只有一个疯狂的选择了。
只见那女孩后退着,把手伸到了旁边,想要找到什么可以作为武器的东西,手边便有一个散落在地的工具袋,只见她把手伸了进去,拿出了一把电钻,一边发动者钻向了眼前死体的头中,一边怒目圆睁,咬牙叫道:“叫你,不要过来了!!混蛋!混蛋!去死!去死!去死!!”
脑浆混着血液,在高速旋转的电钻钻头的带动下,比一般的速度更加剧烈的飞溅而出,沾满了那女孩的衣服,脸和头发,背着阳光,在阴影中,血色映的她的表情,更加的狰狞、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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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图继续说道:“他们不管之前在学校内是什么地位,现在也不过是一群可怜虫而已,如果没有我们之前伸手帮助他们,他们的下场也不过是一群新的死体而已!”
沈图说完,打开了车上的车载电视,“看看外面的世界吧!我的学生们。”
电视中正在播放的画面是一个演播室,新闻主持人正在念诵最新的稿子,“对于各地发生的暴动,内阁现在正在进入商谈对策,但是对于出动自卫队和军械,执政首相保持慎重态度!”
“暴动?”一些学生对于新闻中给出的这次事件的定义很是不满,“这怎么可能是简单的暴动!”
画面接着一转,切换到了室外的现场直播,只见室外主持人后面是正在送入救护车的尸体袋,“现在为止,仅仅在广岛市已经有超过一万名的被害者,广岛市长已经进入非常状态,同时怀疑此次事件与二战米国投下的原子辐射有关……”
话音刚落,就听“嘭嘭”两声枪响!
“史密斯?威森m37左轮手枪!全长一百九十四毫米,使用点三八特种弹,容弹量五发,美制警察配枪!”在一片寂静中,一个激动的声音在大巴的后座穿了出来,是抱着气钉枪的胖子平野户田,他推了一下眼睛,痴迷的看着电视中,吞了一下口水。
电视镜头中传出了女主持惊慌的声音:“情况怎么样还不是很清楚,可是最终警察还是开枪了!哦,不!他们坐起来了!救命啊!”
尽管已经看了很多次这样的场面,可是再看一遍,在场的学生依旧有很多人面色发青,惊恐的睁大着双眼,可是,再想看清楚的时候,画面又被切回了放送室。
“现在合众国首脑已经放弃了白宫,发表声明说办公地转移到了海上的航空母舰,至于如何处理本次全米全面爆发的异常事件现在还无法得知,据小道消息指出,米国将有可能首次在本土使用核武器!”
“现在与俄罗斯的通信已经中断!”
“巴黎、罗马、马德里等欧洲主要城市现在一片混乱,圣城梵蒂冈同样在劫难逃!”
“……”
看着新闻中出现的种种画面,让这些原本只是普通的学生根本难以镇定,同时也对沈图多了一份依赖,毕竟这段训练时间以来,听从沈图的命令已经乎成了他们的本能!
“早上上网的时候还是很平常的样子,现在……”胖子平野户田低着头,抚摸着自己的枪,喃喃的说道。
“简直就像是全球瘟疫一样!”高城沙耶说道,“就像是流感变异病毒一样,西班牙的在一九一八年的大流感中感染了六亿人,死掉了五千万,不过刚像是十四世纪的黑死病,那个死后仅仅欧洲就死了三分之一的人口!”
有人回头看着高城沙耶问道:“难道就没有办法让它停下来吗?”
“很难,像是这样的大瘟疫,一般都是随着感染的人死了,也就停下了,因为合适的传染源已经没有了,但是,这次不同,因为死掉的人……却能攻击活着的人!”
“也就是说,没有办法了吗?”毒岛伢子面无表情的问道。
正在开车的鞠川静香突然插口道:“现在天气开始变热了,那么肉就会腐烂掉,没有了肌肉的牵引,只剩下骨头的话,也许就好办了!”
毒岛伢子问道:“要变成那样的话,需要多久?”
“夏天的话,需要二十天才会开始白骨化,现在时间要久一些,至少需要一倍的时间,也就是四十多天,算上温度提升和阴雨天等要素的话,也就是三十五天左右!呃……好久啊!”
沈图摇了摇头,“也就是说我们至少要在这里坚持三十五天的时间!甚至是更长的时间!”
“嗯,差不多是这个情况!”
有了希望之后,那些学生一个个也都有了精神。
可是沈图却立马给这份希望上浇上了一盆凉水,他说道:“如果没有腐烂怎么办?我们要做好长期抗战的准备啊!”
“可是您现在带我们去的地方仅仅是一个超级市场,那里的物质就是再多,也没有办法坚持多久吧!”高城沙耶问道,“那您接下来要怎么做?”
“当然是清理出来一片基地啊!”沈图很是自然的说道,“至少要有一块我们自己的生存空间才行!死体接下来会越来越多,其中的种类我们才仅仅是知道一种,他们会不会变异,有没有更加高等级的形态?会不会继续进化,这些我们都不知道,所以能做的只能是等待!不是等在救援,而是自救!”
“为什么不能等救援,我们还有军队可以期待啊!”
沈图摇了摇头,看着说话的高城沙耶,说道:“你认为军队一旦开枪,对于那些对声音敏感的死体来说,是一种什么样的情况?如果是人数少,相对应的子弹密度也少,那么将会是无济于事,如果人多的话,弹药的消耗也同样会很多,我想对于和平年代没有多少军需储备的日本自卫队而言,也会是一个不小的压力,更何况还有一个成本问题,以及全球混乱之后带来的金融崩溃,这些问题一个没有解决,那些政客又怎么会出兵呢?”
“这……”高城沙耶智商就算是再高,如今也不过是个高一的学生而已,再加上日本人特有的那种狭隘的思维模式,根本没有想过这样的问题!
“那么我们的家人呢?”小室孝这时候开口问道,“您有想过这个问题吗?”
“呵呵,”沈图笑了一笑,对小室孝道:“当然,等我们稳定了之后,就会组织人手依照距离和片区分组去接你们的家人和其他的幸存者,难道说你以为仅仅凭借这么一点学生就能建立起来一个避难所吗?”
沈图说完之后,这些学生才再次放下心来。
与此同时,在第一辆车上,紫藤浩一则是在说着另外的一翻见解,或者说,在试着建立起一个教派,以信仰他为主的教派!只不过现在还仅仅是一个雏形而已!
“这是天罚哟!”紫藤浩一笑着对后面的学生说道,“《圣经》中的《启示录》有说过这样的场景,这是天罚呦,每一次当上帝觉得世人违背了他的指引之后,便会降下天罚,像是摩押平原的死海,像是诺亚时代的大洪水,像是出埃及时候的十灾难,或是现在……只不过每次天罚降下之时,上帝总会排下来一个救世主,来拯救我们,让信仰着他的人免于灾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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藤美学院附近没有什么大型的超市,这一类的市场都在市区里面,而这是市区中是一片混乱,乎每条街道都出现了拥堵现象,有的路段是因为出去的车,有的则是因为交通事故,而事故的肇事者,便是那些满大街的死体!
“老师,前面已经堵住了,我们的大巴根本过不去,接下来要怎么办?”
名学生看着沈图,而此时,同时被并排卡住的一辆公交车的窗户上,突然被喷上了一层的鲜血!
“救命啊!”鲜血被人在移动中用衣服抹了去了,但是却足以引起沈图他们的注意!
有人在拍打玻璃,可是只拍了两下便被拉了下去,然后新喷出的鲜血再次涂满了车窗!
有人在将胳膊伸出窗外挣扎的求救,可是伸出之后,反被路上游荡的活体一口啃了去,整个的被咬断!
尖叫声,哀嚎声,痛哭声,充斥着车体内,结果反而引来了更多的死体!
“老师……”
沈图被众人看着,拍了拍开车的鞠川静香,道:“开门,我下去一趟!”
“那怎么可以!你又不是交通警,就算你可以指挥交通,现在也没有人肯听啊!你看外面,他们都快疯了!”鞠川静香拉开了一点车窗,结果被外面剧烈的按喇叭的声音震的耳朵都疼,连忙又关了起来,“现在我们只能更改路线了,不能再跟着前面的车了!”
沈图笑着摇了摇了头,对鞠川静香说道:“那些学生都是因为相信我们能救他们才跟着来的,如果现在把他们丢在这里,跟直接杀了他们有什么区别,还是让我下去吧,至少,我可以让他们情绪稳定一下!”
“可是,你的安全……”
“那就更不用担心了,区区个死体,还不至于伤害到我!”沈图笑着说道。
看着沈图下去之后,高城沙耶低声道:“没想到支那人中还有沈老师这样的人物!”
“唰!”乎是同一时间,高城沙耶感觉自己被四十余双眼睛死死的盯住!
毒岛伢子冰冷的看了一眼高城沙耶,说道:“我不管你们高城家是什么主张,但是,再让我在你口中听到了这种字眼的话,我想如果把你从这里丢下去的话,全车人都不会反对的!而且,仅仅是对作为女性而言,一个好女人是会有着尊重男人的觉悟!这一点,你还差的远!”
一边的小室孝在毒岛伢子收回了目光之后,小声的对高城沙耶说道:“这是他们的车,我们还是小心一点的好。”
另外一边的胖子平野户田摸着自己身边空荡荡的挎包,也说道:“更何况,现在我们没有子弹了,只有在这里才安全!”
“我知道!”高城沙耶低着头攥着拳头低声应道,“我以后会注意的!”
“子弹的话,我想我父亲的警察署应该有!”宫本丽这时候突然开口道,“那里可是最不少配枪的!我对那里的情况很熟悉!”
胖子平野眼中露出了一丝的狂热,可是仅仅是一瞬间之后,便又熄灭了,“枪械的声音太大,会引起那些东西的围堵,而且除了我之外,你们谁又有过正规枪械的训练?”
“你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一种东西叫作消音器吗?”
“可是……”
“你们听,是什么声音?”小室孝这时突然说道。
“哐!轰!”两声巨大的声音传来,伴随着声音的,还有一些轻微的震动,日本人对于震动之类的很是敏感,“地震了吗?”
“不,你们看前面,路好像通了!”
原本堵住的车流,就像是被疏通了的马桶一样,利落了很多。
“这是!”毒岛伢子的眼睛透过车窗,看到了外面的景象,惊愕的站了起来,旁人或许不知道,可是对从小练习剑道的毒岛伢子来说,所看到的痕迹特别的熟悉,那是一种被刀一刀砍出来痕迹!毒岛伢子静静的坐了下来,回忆着看到了那种可以将汽车一剑斩断的痕迹,她试着努力的去想,可是,怎么也想象不出沈图是怎么做到的!
等沈图上来之后,毒岛伢子也没有去问,她知道现在不是问的时候!可是沈图在毒岛伢子的心中,却不再仅仅是个剑道老师这么简单了,而是上升到了宗师的地位!
由于这路上顺畅的关系,二十分钟后便到了一家大型的超市门口。
原本这家大型超市所在地是一片繁华街区,可是现在街面上居然一个人影都没有!
两辆中巴一辆大巴在门口停好之后,那前面的两辆车却没有一个人下来,看来是学聪明了。
沈图看了一下周围的环境,让剑道部的先下去警戒。
夕阳之下,整个街区中竟然有了一丝荒凉的氛围,下来的学生也是沉默的很,快速分队站好,手中握紧了刀,这把刀如今对他们来说,就像是生命一样宝贵,因为有它在,便有命在!
沈图走到那辆学生开的中巴车车窗处,对里面的人说道:“你们暂时不要下来,我们先去清理出来一片安全区域!”
“老师!其实我们也是可以帮忙的!”其中一个曾经是剑道部的学生站了出来,“只要您给我一把刀,我绝对不会再像上次一样临阵退缩了!”
沈图笑了笑,“以后会有会的,现在的话,还用不到。”
“老师……”
沈图离开之后,其中有人问道:“你为什么这么傻,明明不用下去拼命,你怎么还……”
那人鄙夷的看了一眼,忧心的解释道:“你认为,在这种情况下,还有人会养我们这样的闲人吗?拼命又怎么了?现在不拼命的话,以后很可能就要玩命了!”
“那……”
“等晚上之后,我们再去问问吧,如果实在不行的话,我们就要考虑其他的路子了!”
沈图又走到了紫藤那辆车前,可是里面异样的气氛却让沈图皱起了眉头,只见其中很多人都是一副狂热迷离的状态,就像是磕了药一样!男女之间搂抱着,亲吻着,甚至还有直接盘肠大战的,连更加重口味的都有,简直就是一场海天盛宴!
“这是怎么回事?”沈图看着紫藤浩一问道。
“没什么,”紫藤浩一耸了耸肩膀,一副无所谓的表情说道,“他们只不过是在发泄恐惧而已,都是少年人,如果不发泄一下的话,也许会奔溃呦!”
沈图注视着紫藤浩一,嘴角冷笑了一下,说道:“那就继续让他们发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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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井和做了一个噩梦!前所未有的噩梦!而且,无比的真实!
在噩梦中,石井和感觉自己被一团血海包裹着,不上不下,任由自己怎么向上游,也无法看到水面,血海之中,只有骷髅、沉尸和无数的蛆虫,其中还有很多从自己的口中,眼中,向外涌出,他提醒自己,那是梦境,可是,真实无比的蛆虫爬过的触感,又在提醒他,那是现实!而且就算是呼叫也无济于事,因为血水会倒灌进口中,腥臭的味道,和粘稠的触感会顺着舌头,进入食道,充满整个胃部!
这让他醒了之后的第一件事便是冲入厕所中呕吐!
爬在马桶上吐的昏天黑地石井和,不禁再次想到了那个梦,泪眼朦胧的看着自己的手,喃喃自语道:“那真的只是一个梦!不代表任何东西!”
出去之后,石井和看见了同样捂着嘴跑进来的同学,连忙让开了位置,他在那人吐完之后,拍了拍他的后背,问道:“怎么回事?”
“别提了,昨天做了一个噩梦!”那人漱完口之后,说道。
“你也做了一个噩梦!”石井和问道,“不是梦到了血海?”
“不是,怎么会梦见那种东西?我是梦见了吃人,太恶心了,不行,还得再吐一遍!”说着又爬到马桶上吐去了,不过这也让石井和放下了一点自己的担心,看来一定是昨天的遭遇太刺激的缘故!
毒岛伢子一脸青灰的看着镜子中的自己的双手,“难道自己潜意识里,就那么喜欢杀人吗?”
梦中,毒岛伢子似乎来到了古代战国时期的战场,手中的刀剑饱饮了鲜血,斩杀了不下百人,那种爽快感,让她乎癫狂,堪比最猛烈的高。潮一般!
醒了之后,她第一时间想到了沈图,她想向那位宗师级别的剑道老师请教,不过,却要先换一下已经湿掉的内衣。
收拾整齐了之后,毒岛伢子找到了坐在一楼监视屏前的沈图,恭敬的坐在地上,问道:“老师,您可以指导一下我吗?”
“关于剑道?”沈图笑着扭过头去。
“不,”毒岛伢子深吸了一口气,看着沈图的眼睛,“是关于杀人!”
“哦?”沈图笑了一下,有些不以为然的对毒岛伢子问道,“可以详细的说一下吗?”
“我怀疑我自己有暴力倾向!”毒岛伢子说道,“我梦见了杀人,不是一个,而是好多,好多,直到我累的再也提不起刀为止,但是,我却有那种将站在眼前的敌人轰杀至死的愉悦!太尽兴了!真的是爽到了无法形容!”
“我了解!”沈图点了点头,眼神迷离的看着毒岛伢子,“那种感觉啊,好怀念呢!那种纵情的杀戮,不用因为道德而束缚自己的自由,血腥只会是更加的刺激自己,敌人眼中的恐惧,惊叫,乃至于发抖的后退,都像是戒不掉的兴奋剂一样啊!”
“没错!”毒岛伢子看着沈图,眼中发出了精光,“就是那种感觉!”
沈图笑着看着毒岛伢子,问道:“然后呢?你想问什么呢?”
“难道您不会恐惧自己的这种感觉吗?”毒岛伢子问道。
“为什么要恐惧?”沈图问道,“顺从不好吗?将那份疯狂融入自己的剑道中,控制住它就可以了,它是属于你的,而你,是你剑的主人!”
“是这样吗?”
“如果你连容纳这一点杀意的器量都没有的话,又怎么能做一个合格的剑士呢?”沈图笑着说道,“剑,不管说的再怎么雍荣华贵,它的本质就只有一个,乃是杀人的兵器!如果你没有掌控它,只能说明你还不够强而已。”
毒岛伢子脸上最终露出了一丝的笑意,对沈图行了一个俯首大礼,退了出去。
沈图看了一下时间,距离天亮还有一段时间,应该还会有人来的吧!
“您这样激化他们的内心,真的好吗?”灵松慢慢的浮现出来,“而且还都是把它们向歪路上指引,这样的话,您的心中就没有一点内疚吗?”
“他们不过是棋子而已,明天我会去找你的,给你带一些好东西,加速一下进程。”
“什么东西?”灵松没有一点激动,对沈图鄙夷道:“不要像上次一样,越帮越忙啊,炼尸的时候居然给我送狗血来,您不知道那狗血是避邪的吗?”
沈图尴尬的摸了摸鼻子,“对不起,上次是我失误,这次我保证不是!”
“算了,不打扰您忙了,又有学生来了。”灵松说完,便钻入地下,消失不见了。
沈图安抚过了最后的一名学生之后,阳光透过天窗撒了进来。
“这是今天的救援安排,”沈图趁着吃饭的时间,将复印好的一张张表交给了那些学生,“第一组二十人将会和我一起救援你们的家人,第二组和第三组留守训练,紫藤老师,这里的安全就拜托你了!”
紫藤浩一推了推眼镜,笑道:“交给我便请你放心的上路吧,我会安排好的!”
“那警察署……”
“自然也会去的!”沈图对宫本丽点了点头,看向了一边正在放空的鞠川静香,道:“鞠川老师,开车的工作今天还是要麻烦你。”
“没有问题!”鞠川静香很是爽快的答应了。
沈图将目光又投降了一边的胖子平野户田,问道:“平野同学,今天可能还要麻烦你,因为是要去警察总署,那里面有些枪械需要你去鉴别,如果有带有消音器的远程狙击类的,我会给你使用的!”
一听这话,胖子平野户田猛地站了起来,大声道:“只要给我枪的话,不管干什么都可以的!”
沈图点了点头之后,“等一会吃完饭,我们便出发!”
车上,宫本丽紧握着昨天找到的一柄可分离一间长枪,心里紧张的很,不停的祈祷着自己父亲能够平安无事,尽管希望很是渺茫,可是,却也是一种希望!
车停了下来,鞠川静香道:“警署到了!”
沈图看着那里密密麻麻的死体,暗道:“检验昨天成果的时间到了!”
“全体都有,下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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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沈图带队离开之后,留在超级市场中的人明显的沉默了下来,一个个呆在自己的位置,手中有武器的人,则是在抚摸自己的武器,没有武器的则是双手抱膝的坐在角落中,默默的发呆,外面的情形使得所有人没有一点说话欲望,沉默就像是一片低气压一样,笼罩在大家的头顶。
“同学们!”紫藤浩一拍了拍自己的手掌,在除了电脑运转之外一片安静的环境中,这种声音显得很是刺耳,不多还是很多人看向了紫藤浩一,他见将各人的注意力集中了起来之后,便又继续说道,“现在外面的环境大家都已经清楚了,情况很是糟糕,可是!这样的情况不正是考验我们的时候吗?”
紫藤环视了一下所有的人,“这里,可能只有我们能生存下来!因为我们有一个别人都没有的避难所,有充足的食物,又可以相互依靠的同伴!”
听着紫藤浩一的话之后,那些迷茫的眼神开始有一些神采,看向了自己身边的人,不断从对方看向自己的眼神中获得了一种叫做存在感的东西。
“不错,我们不是一个人在孤军奋战,而是有很多人一起,很多的同学在一起!”紫藤浩一张开了双臂,像是将大家一起抱入怀中一样,兴奋的说道,“正是因为这样,我们才不能忘记自己所背负的紫藤学院的荣誉!要团结的活下去!就像是沈图老师安排的那样,同心合力的在这个难局中生存下去!只要生存下去,我们便一定可以获救!”
小室孝坐在角落中,看着那位紫藤老师激情的演讲,皱眉低声说道:“这简直就和新兴宗教的诱导一样!”
“不是简直,”高城沙耶将身子想小室孝的身边移了移,同样低声的说道,“而是就是这样的新兴宗教……紫藤老师正在我们眼前开始!我先很好奇的是,沈图老师回来之后,如果发现了自己眼皮底下有了这么一个不受自己控制的小圈子在的话,会怎么处理!”
“看看那些原本和紫藤老师一辆车的学生们的眼神,都像是见了药的瘾君子一样!而且,其他的学生,也开始有了继续听下去的兴趣。”
“我们现在正处在一个十字路口!是继续这样迷惘下去,还是觉醒起来,接受自己的救赎!”紫藤浩一深情的说道。
“可是老师,我们怎么才能获救?”高城沙耶这时候站了出来说道,“一般最好的避难所选择是在四国,北海道,或是冲绳岛这样的地方吧,持有武器人数较多的孤立地区之类的,可是我们怎么才能到那里?车子的话,根本不可能!”
“所以我们才要自救!”紫藤浩一推了一下自己的眼睛说道,“形成一个只有我们自己人的团体!”
“然后排斥其他想要进来的人吗?”高城沙耶反问道,“然后在这种狭隘的求生观念下,演变成只考虑如何最低限度的生存下去的团体……”
“这有什么不对吗?”紫藤浩一问道,“沈图老师在之前也一定这么说过吧,战争已经来了,生存的战争!只有顽强的人才能在这个世界上生存下去,而我,这会教给你们怎么样顽强!这也是身为老师的我应该做的事情!”
“不用了!”剑道部中的美玲抱着手里的武士刀站了起来,“我的顽强,便是我手里的刀!我想这一点沈图老师会更好的教导我的,我相信他!”
“没错!我们剑道部相信,沈图老师一定可以让我们获救,而且不仅仅是我们,还有我们的家人,都会获救的!我相信他的实力!不管是再多的死体,在沈图老师的剑下,根本就是待斩的土鸡瓦狗一样!在他身后,我们有什么可怕的?!”
“对啊,沈图老师的实力简直就像是传说中的剑圣一样,你们可能没有注意到,但是我看到了!之前堵车的时候,就是因为沈图老师一剑斩开了前面毁掉的车子,才让我们顺利通行的,如果不是沈图老师的话,我们现在可能还在那里堵着呢,怎么可能有昨天的美食和暖和的被窝?”
小室孝趁着他们讨论的时候,一把将高城沙耶拉着坐了下来。
坐下的高城沙耶对小室孝问道:“你说,沈图老师是不是早就知道了会出现现在的事情?”
“什么?”小室孝看了一眼高城,没有搞清楚她说的是什么,“你是说现在紫藤老师的事情?”
“不,”高城沙耶说道,“我说的是死体暴动!看看他进到学校之后做的事情,仅仅只是做了一件训练剑道部的事情,其他时候根本就像是个隐形人一样!而且那种训练手段,我查过的,那是传说中天朝唐朝时候一支强大军队的训练方式,叫做陌刀队!”
“陌刀队?”小室孝问道,“那是什么?”
“就是最开始的武士刀的原形!”
小室孝也不是傻子,自然听懂了高城沙耶说的事情,可是这真的不可思议,“不肯能吧,他如果提前知道的话,为什么……”
“你是想说为什么不报警?”高城沙耶苦笑道,“我怎么知道,往好了想,是警察根本不信,往坏了想,也许他另有目的也说不定啊!”
警察署中。
胖子平野户田带着六个人和他一样使用钉枪的人走在前面,弯着腰,压着枪口,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的,“大家小心,放轻脚步!尽量贴着墙走!”
沈图看着胖子平野的指挥,微微一笑,对身边一直跟着自己的毒岛伢子笑道:“毒岛同学,把接下来的斩杀当作是一场战争吧。”
“是!老师!”毒岛伢子嘴角露出一丝迷离的笑意,将长刀抽了出来,稳步前行,她的身后跟着也是同样有着一脸迷离神态的学生,眼神中露出的对于杀戮的渴望!
“不错哦!”沈图笑着,抽出了自己的刀,看了一眼,“可惜还是用的不怎么趁手啊,如果能用自己的剑,就好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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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图并没有说谎,他确实是要去拜访一个朋友,只不过这个朋友比较特殊而已。
在藤美学院附近的神社的神社处,沈图降下了飞剑,通过一条隐蔽的通道来到了地下!这还是沈图第一次进入灵松布置的地下血池。
血湖中燃着盏尸油灯,那种腥臭的油烟味让沈图皱起了眉头,不过却没有多少厌恶,他可是没少闻这样的味道,不过自己人弄出来的还是第一次。
“也幸亏是在这个世界中,你能这么干,换个像是《仙剑》类的世界的话,你早就被人斩妖除魔了!”沈图一边开玩笑的说道,一边靠近了正在用鲜血沐浴尸体的灵松,“养尸地准备好了吗?”
灵松头也不回的对沈图摆了摆手,“那这么好找啊,这天的时间光是选尸体就已经忙的我是手忙脚乱的了,那还有时间选别的地方,观主大人倒是自在了,这苦活累活都让我一个人干了!”
“你收服的那些仆从呢?”沈图看了一圈干干净净的血池,居然没有发现除了灵松之外的灵体,“他们都干什么去了,这样的事情就该让他们去做的。”
灵松奇怪的停了下了手中的活计,看了一眼沈图,“不是您让我把它们都吃掉的吗?说是要巩固基础啊什么的,现在有事情了又想起他们了?抱歉啊,观主大人,我可是吐不出来了!”
沈图尴尬的挠了挠后脑勺,这倒真是他的失误,把这一茬给忘记了。
灵松这是用一枚头盖骨做成的小碟子舀了一碟子鲜血,拿出一根毛笔,沾着鲜血点在了那十具尸体的眼球之上,这才松了口气,将东西一放,对沈图问道:“您之前不是说要给我一点东西吗?东西呢?不会是也忘记了吧。”
沈图摇了摇头,手掌一翻,手中便多了一枚碧玉雕成的玉瓶,瓶子不大,也就一掌大小,沈图将这小玉瓶丢给了灵松之后说道:“省着点用啊,这东西可不容易弄到,我用了一个星期的时间也才收集到了这么一点点!”
“这是什么?”灵松晃了晃手中的玉瓶,“做什么用的?”
“那是魄液,”沈图解释道,“你也知道魂为阳,魄为阴。其中三魂和七魄当中,又各另分阴阳。三魂之中,天魂为阳,地魂为阴,命魂又为阳。七魄之中,天冲灵慧二魄为阴为天魄,气魄力魄中枢魄为阳为人魄,精英二魄为阳为地魄。这魄液便是用地魂和天冲以及灵慧三者相互融合之后所凝结而成的,不要小瞧这么一小瓶,那可是数十万普通人的魂魄消散才聚集到的,如果不是这里死的人够多,怎么可能收集得到!”
灵松听了之后头皮一阵的发麻,感觉自己手中的东西有些沉重,即使她现在要转生成为修罗,可是对于数十万人的生命还是无法漠视的,她突然有种感觉,这瓶子里的东西有些生命不可承受之重!
沈图继续说道:“这魄液是给你炼尸用的,它属于是纯阴之物,用来辅助炼制这样的宝物最好不过,我们时间有些紧张,所以必须要用它了!”
“怎么用?”灵松问道。
“你不是在找什么养尸地吗?”
“是啊,”灵松皱眉道,“观主,什么是四阴之地啊。”
“所谓四阴之地便是指一般在风水学上格局是破败之局、死伤之势的刑伤煞重的阴气旺盛之地,在八门里属死地,又因为天、地、人、时都属阴,所以才叫四阴之地,不过有了这个东西之后,就算是在太阳底下的沙漠之中,这样的阳煞地带,滴上一滴,也能给你形成一片阴气极重的地方!”沈图笑道,“不过用的时候要小心,千万不要沾染到自己,不然的话,就有麻烦了。”
灵松将玉瓶恭恭敬敬的收好了之后,对沈图问道:“您还有什么事情吗?没有话,我就要继续炼尸了。”
沈图笑了笑,对灵松说道:“你那血池中的污血给我一些,我有用处。”
“您要用的话,自己取就是了啊。”灵松奇怪的说道,“不过您用这东西做……您不会是想……”
“只是做个实验而已,成不成的都没什么损失!”沈图微微一笑,取出一个空瓶子,隔空舀取了一些污血,收好之后,沈图对灵松又道,“对了,我这里还有一瓶子魂液,在最后炼尸的过程中要用到,到时候你去找我。”
“观主,其实您真的没有必要去……”灵松犹豫的对沈图说道,“我知道您并不喜欢这种诡异邪道的术法,这种事情您完全可以交给我去做的!万一这里面有什么因果的话,您……”
“就因为这样,所以我在要自己去做啊,”沈图揉了揉灵松的脑袋,笑道,“你现在基础还弱,修为也不够,这些因果足够送你去轮回的了,你要走了,我不是少一个听话乖巧的护观灵?”
灵松低头不语,默默的在那些尸体的心口之上一笔一划的刻画着阴八卦,紧紧抿着的嘴唇不知道在想什么,脸上更是阴晴不定!
“好了,不用纠结了,这些都是我的事情,你现在要做的便是,尽快的将这些僵尸炼好,这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了!”沈图说完,便离开了。
沈图离开之后,灵松将眼前刻画成一团糟的尸体丢入了血池之中,看着它被血池融了干净之后,才有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下心情,继续刻画下一具尸体!
沈图从灵松那里离开之后,并没有立即回到超级市场的避难所,而是去了一趟东面海上的那个小岛,刚才来这里取东西的时候太过匆忙,没有将上面的死体清理干净,所以特意的回来一趟,剩的这些没脑子的东西闯入阵中,让自己功亏一篑,那就真的是前功尽弃了!
清理干净了小岛之后,沈图又取出了两个玉瓶,放置在了阵眼周围刻画的那两个小阵中央,一个是聚阴吸魄阵,一个聚阳收魂阵,正好可以将多余的灵魂分解出来,不至于浪费!
看着海岛上空越来越明显的旋风云,沈图叹了口气,时间还是不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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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沈图老师自己离开了?!”高城沙耶看着回来的胖子平野说道,“你们就没有一个想着要去追过去看看的吗?”
“老师的速度太快了,”宫本丽很自然的坐在了小室孝和高城沙耶的中间,“我们追出去的时候,他已经不见了!后来我们就算是开车去追了一阵,也没有追到!”
“那你们就这么回来了?”高城沙耶鄙夷的看了一眼宫本丽,走到了小室孝的另外一边,坐了下来,身子依靠在小室孝的一侧,“沈图老师如今可是我们这些人的主心骨,如果他出什么事情的话……”
高城沙耶紧张的看着在那里继续蛊惑着人的紫藤浩一,这里面唯一能够和紫藤浩一抗衡的就是沈图,沈图一出事,那么这个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避难所就……
“沈图老师不会出事的!”胖子平野一脸严肃的看着高城沙耶,“他的实力很强,就是在暑假里训练我的黑水保全公司的主教官,也没法和他媲美,那种人,不是以常理可以揣测的!”
“平野,你居然可以让黑水公司的主教官训练你?你的家庭到底是怎么样的?”高城沙耶好奇的问道。
平野一边讪笑着挠着脸,一边说道:“父亲是一名当前在阿姆斯特丹进货的宝石商,母亲是在巴黎的服装设计师……”
“你那简直就是八十年代主角漫画中的设定吧!”
“呵呵,如果是漫画的话,那么父亲应该是外国线路的客轮的船长之类的吧!”一边休息的鞠川静香老师这时候也加入到谈话中。
平野挠了挠头,尴尬的笑了笑,“……爷爷确实是这样,奶奶则是小提琴家……”
“完美的……设定,可惜……你怎么看也不是主角的命啊!”高城沙耶牵动着嘴角说道。
“就因为这样的国际化家庭,所以我的假期都是在国外度过,因为父亲经常接触米国的保全公司,所以我才能够享受到他们的训练,也就是那样才迷上了枪械!”这个时候的平野脸色突然正经了起来,“不过,就像我说的那样,那些教官尽管看起来很强,可是,我在看到了沈图老师之后,对比发现,那些教官就像是咧嘴呲牙的猎狗,而沈图老师则是安静平和的雄狮!不,比雄狮还要凶猛!就像是吃饱的霸王龙!”
“没错,”毒岛伢子这时候也站了过来,“平野同学的话我同意,在你们中间,我对于沈图老师的实力最有发言权,不过我感觉,老师似乎到现在都没有真正的流露出自己的真实实力!”
“不……不会吧!”平野和宫本丽惊呼道。
平野是纯粹的个人感觉,但是宫本就不一样了,她本身也是修行冷兵器一类的,尽管是长枪,可是和剑道也有一定程度上的相通,她知道,就算是自己的老师,甚至是老师的老师,都不可能像是沈图那样一剑劈开大门!就是用了有利于劈砍的长枪,也一样不行!可即使那样,还是隐藏中的实力,这怎么可能?她道:“学姐,您说的有些过了吧!”
“一点也没有,”毒岛伢子回忆道,“那种出刀的速度,以及快速中还能保持的准确性,尤其是那份挥刀前后的乎没有一丝变化的轻松自信,如果不是顶级宗师的话,绝对不会轻松的挥出这么写意的一剑!那一剑简直就是艺术!”
小室孝和高城沙耶有些愣愣的听着他们说话,可是却像是听天一样的什么都听不懂,“那个……你们为什么都跑这边来了?”
毒岛伢子笑道:“我是因为不想听紫藤老师的说教,才过来的。”
平野户田脸红的看了一眼高城沙耶,“她在哪里,我就在哪里,我要保护她的!”
“我不在这里,你想我在哪里?”宫本丽斜着眼瞥了一下小室孝道。
“虽然这么说不是很好,”鞠川静香老师也低声的说道,“说实话,我也不怎么喜欢那位紫藤老师,他的那些学生看我的眼神,让我……很不舒服!”
“你们可以把出去之后的事情详细的说一遍吗?”高城沙耶这个时候说道,“我总感觉里面有什么事情,是我们忽略了的!”
听了高城沙耶的话后,平野户田便开始一字不落的再次将事情从头说到了尾。
“等一下,你说他后来接了一个电话?”
“没错。”
“他之前是和赤坂通过话吗?”高城沙耶问道。
“没错,还说让他把地图什么信息下载下来!”平野户田肯定的说道。
高城沙耶立即站了起来,走向了坐在监视器前面的赤坂龙之介那里,掐着腰直接问道:“可以把你的手借给我用一下吗?我的手坏掉了。”
“给!”
高城沙耶接过了赤坂龙之介的手之后,便回到了角落中的小圈子里,翻看起了通话记录。
“果然!”高城沙耶看了一眼上面的号码记录,“那个电话就是赤坂他打过去的,肯定是看到了什么东西!而沈图老师不希望我们知道,便自己一个人去确认了!肯定是这样!”
就在他们在这边说话的时候,紫藤浩一那边突然响起了一阵激烈的争吵!
“我绝对不会同意!”一个染着金发,大半个身子纹着纹身的男人突然走到了紫藤浩一的身边,一把揪住了他的脖领子,举了起来,“我的孩子如果是个男人的话,就该和那些人一样,拿起武器像个男人一样战斗,而不是跟你这个娘娘腔一起当缩头乌龟!”
“平田先生!”紫藤浩一推了一下眼镜,一脸平静的看着他,“你就那么想让自己的孩子送死去吗?你看看他恐惧的样子,你认为他有拿起武器的勇气吗?与其死在外面,还不如在我身边的好。”
“小子,你是胆小鬼吗?”
其中一个孩子,躲开了这个叫平田的男人的目光,咬着牙反驳道:“这不是胆小的问题!我只是不想死的那么不明不白!现在外面都是那些怪物,你还让我出去,难道你真是我亲生父亲吗?”
叫做平田的人一把将紫藤浩一丢开,走到了那个学生的跟前,强硬的将他的脑袋扭了过来,对视着他的眼睛,“即便是你母亲还在外面下落不明,你也不跟我一起出去吗?”
“绝不!”那学生手脚并用向后退了两步,“也许她早死了!我现在还活的好好的!为什么要出去!”
“如果,我说你一定要出去呢?”楼上这时候传来了沈图的声音,只见他慢慢的走了下来,一脸的阴沉,“我现在宣布,平田同学,你被这里驱逐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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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距离沈图他们所在地东部,横在床主市东西城之间的一条河的桥上,一辆辆警车横堵在桥上,警车前面拉上了一条黄色的警戒线,警察正在警戒线后紧张的戒严着!
警察的面前是拥挤的人群,一个个脸上惊魂未定的样子,互相推推嚷嚷着,急切的等待着放行!
“该死的!我这里需要人手!为什么还没有派人过来,总局说好的援助呢!通信断绝!?该死!可恶!”带队的警察一把将手中的对讲甩了出去,他知道,这个时候通信断绝意味着什么!
“头,没人?”
“没有!现在是一片混乱,他们也没有人手!”带队的警察咬着牙恨恨的说道。
“可是,桥上的人数越来越多,我们根本抵挡不住了啊,而且,放弃任务的人也越来越多!”
“为了维持治安的话,一切手段都可以用,上面已经下达了开火许可令!”
“可恶!从开始到现在才不过一天啊!”
隔离带外,哀嚎声不断,在被撕咬转化成死体时,将绝望从口中呼喊出去,传达给更多的人,恐惧在痛呼和惨叫中传递,越来越庞大!
惊恐的人,开始歇斯底里的冲击着大桥,丝毫不管警察手中的枪械!这时,没有什么能阻挡他们求生的本能!
站在大巴车前面的沈图看着这一切,神色中露出一丝的不忍。
“老师……我们……”
“等一下,我们便过去吧!”沈图说道,“顺便,清理掉这边的垃圾!”
“老师!”大巴车上站着的胖子平野这个时候突然开口喊道,“那个方向有情况!”
话刚说完,沈图便从胖子平野所指的方向那里听到了一阵狗叫的声音。
“狗叫声……”在这么安静的环境中,突然冒出来的一声狗叫确实吓人的很!
“我的上帝!他们怎么可以这样做!”大巴上的人吃惊的看着不远处桥上的一幕,一辆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轧路车,被一个警察指挥着,朝着前方混杂了人的活体群无情的碾压了过去!这一刻,不管是死体,还是活人,都没有一丝分别,只要没有躲开,那么下场便是肉泥!
“畜生!难道他们真的不管我们的死活了吗?”
“毒岛同学!带队去一趟!将那些还活着的人救回来,小心死体,和警察!”沈图最终是看不下去了,下令道!
“是,老师!”
在毒岛伢子离开之后,沈图又对石井和说道:“你带人守好这三辆车!我去那边看看情况!”
“老师,小心。”
沈图看了一眼那三辆改装的大巴,叹了口气,往旁边的小巷子中走了过去,那三辆车上被焊上了一圈栏杆,绑上了一些物资之后,还给钉枪队留了坐的空间,这也是一种妥协吧,两边都僵持不下的情况时,沈图提出了这么一条建议,由老人孩子这些无战斗能力的坐车,而剑道部则是在外面负责保护,钉枪队警戒,算是个移动的堡垒吧。
沈图距离狗叫的声音越来越近,而且已经遭遇两拨被狗叫声吸引来的死体,全部被沈图干净利落的一刀削首。
沈图走近了之后,那狗才停下叫声,跑到了沈图的脚边,咬着他的裤子,向一边拽去!
“是要找我救人啊?”沈图拍了拍小狗的脑袋,“带我去吧!不过别再叫了!”
这时,在街道中跑来了一个背着孩子的中年人,那狗立马舍了沈图,跑了过去,围着那中年人转了两圈。
中年身上带着明显的血迹,血迹是从他的肋下冒出来的,沈图皱了一下眉头,连忙扶住了他,“你还好吗?”
“求求你,救救我的女儿,求求你……”那人的声音很微弱,嘴唇发紫,乎是一字一顿的说出了这些话。
沈图连忙在他的身上点了下,止住了他的血之后,刚刚从随身的包中拿出一颗丹药,想要放进那人的口中,可是,却已经晚了。
“居然是凭着最后一口气找到我的,也算是……”
“爸爸……”小女孩站了起来,一脸惊愕的看着躺在地上的那人,慢慢的蹲了下去,咬着嘴唇,忍者哭泣,将他的头抱在了怀里!
沈图打量了一下眼前的这个女孩,只有七八岁大小,似乎是混血儿的样子,沈图走了过去,看了一眼那人的伤口,问道:“这不是被咬的伤口!怎么回事?”
“是……之前爸爸抱着我去了一家人家,想要求救的,结果,他们不开门,最后爸爸被逼急了,想要破坏掉门锁威胁他们,他们才打开一点门缝,可是……可是别不是要救我们,而是从里面刺出来了一把刀!将爸爸刺伤了!”女孩断断续续的说道。
沈图一把将女孩抱在了怀里,问道:“要不要替你爸爸报仇?叔叔会帮你的哦!”
“不!”女孩摇了摇头,“他们也是想活命而已!”
“没有人可以用任何理由夺走别人的生命,这么做,便要接受其中的因果!”沈图看着女孩的眼睛,说道,“你不用担心,他们会后悔这么做的!那么接下来,跟叔叔走吧!”
“可是……”小女孩看了一眼自己的父亲,毅然的点了点头,将他的尸体放下,住了沈图的衣角,这是,她惊呼道:“小心后面!”
沈图头也不回,伸手一指,就见那偷袭的死体的脑袋就像是被充爆了气的水球一样,四分五裂了!
“好厉害!”小女孩惊呼道,“如果我也这么厉害的话,就可以保护爸爸了!”
“会的,你有一天也会这么厉害的哦!”沈图摸着女孩的头发说道,“还没问你的名字,你叫什么?”
“爱丽丝,希里爱丽丝!”
“不错的名字啊!”沈图笑道,将她一把抗在了肩上,“走,跟着叔叔去斩了那些死体!”
这时,那狗突然高声叫了下,沈图转头一瞄,就知道自己的退路已经没有了,不知道什么时候,那些死体已经将他围了起来,形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圈子,这圈子正在慢慢的收拢!
沈图微微一笑,一手持刀,一手托着肩上的小女孩,“怕不怕?”
“不怕!”小女孩握紧了双拳,看了一眼躺在那里的父亲说道。
“呵呵,你有一个好女儿啊!”沈图无声的对着旁边的虚影说了一句,伸出手指微微一点,在虚空中给那新生的幽灵做了一个标记,让他转生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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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图拍了拍身上的小女孩,道:“坐好了,闭上眼!”
爱丽丝双手连忙紧紧的抱住了沈图了脖子,听话的紧紧闭上了眼睛!
沈图一抖手中的武士刀,嘴角露出了一丝的微笑,真是很怀念这种厮杀的感觉啊!
一步探出,长刀随即挥舞,一刀斩出,人头顷刻飞落,足踏七星,刀斩一线,身子犹如随风落叶一般,在死体中游走,每一步,每一刀,皆不踏空,全无空手!
那爱丽丝只觉得耳中全是风声,便要好奇的睁开眼睛去看,透过一丝细缝,爱丽丝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追得自己父亲那么狼狈的死体,害得自己父亲全然没有藏身之地的死体,居然在这个人的刀下,成片成片的倒了一地,而且,每一个都是没了脑袋,这人是妖怪吗?
沈图一路斩杀,足不沾地的回到了大巴驻留的地方,这时毒岛伢子也已经率队回来,还带着救回的一些人,可是,那些人已经木然了。
“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办?”毒岛伢子皱眉的说道,“前面的桥被封锁了,根本过不去,我一靠近,那边根本连问都不问就开枪,如果不是……咦,老师,这是你的孩子吗?”
“老师可是连女朋友都没有呢,哪来的孩子?”沈图笑道,“这是我刚才救下来的。叫希里爱丽丝的小女孩!”
“大家好,我叫希里爱丽丝,是小学二年级学生!”希里爱丽丝从沈图的身上下来之后,对毒岛伢子和其他人恭恭敬敬的微笑行礼道,“以后还请多多关照!”
如今这种情况,这样一个小女孩的微笑,对那些木然的人来说,就像是在阴霾的雨天中突然看到了一丝的阳光一样。
“真是可爱的小女孩啊!”
刚刚直起身子的希里爱丽丝身子一歪,就感觉自己被陷入了一团柔软的温暖的东西里。
“鞠川老师!”沈图咳了一声,道:“你怎么下车了?”
“你们都不走,当然我要下来看看啊,不然怎么知道你突然带回来这么一个可爱的宠物回来呢?”鞠川静香一脸狭促的笑意,看向了沈图。
“我想现在还是说一下正经事吧!”紫藤浩一这时候也走了过来,推了一下眼睛,看向了那边的桥,“从这里到对岸,还有两座桥,不过看这种情况,应该也已经封闭了,那么我们接下来如果继续向东的话,只能是下水了,那么我们找的这些物质就必然要被丢掉,没有了这些物资的话,沈图老师,你认为他们那些人还会这么老实吗?”
“而且我们要是不走的话,时间一到,他们更会在绝望中对我们产生难以想象的怨恨,到那时……沈图老师,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你接下来的计划吗?”
沈图微微一笑,只是对他们说道:“看好这个孩子,不要让她跑丢了,我去桥上看看,也许他们会……”
紫藤浩一嗤笑道:“连我亮出了紫藤家的名号都不行,你难道可以吗?你真当你是……”
“你不行,不代表我不行。”沈图微微一笑,拍了拍爱丽丝的脑袋,“在这里等着啊,叔叔一会就回来!”
“真是疯了!”紫藤浩一看着沈图拿着刀,踏上了那座桥时,嘴里低声咒骂道,“简直是不可理喻的疯子!”
“老师这是……”小室孝在车顶上,手里拿着钉枪,用望远镜看着桥面。
“应该是去谈判吧,”平野也用望远镜看着,不过是用狙击枪的瞄准望远镜,手指紧紧的放在扳上,似乎那边一有异动,他就随时叩动扳!
坐在平野户田旁边的高城沙耶有些紧张的拍了拍平野的肩膀,“不用紧张,老师说不准……”
“不!我绝对不会让老师出事的!从上学到现在,所有人都把我当废物一样欺负,看不起我,只有沈图老师认可了我的价值!我绝对不会让他出事!我之前一直在忍着,可是,现在我不会再忍了,就算是活人,伤害了沈图老师,我也会杀掉的啊!”
平野户田低沉的声音让周围的人心中冒起了一阵阵的寒气,那高城沙耶更是打了两个寒颤!
她猛地站了起来,一把揪住了平野的耳朵,“你是头猪啊!如果老师没有信心的话,他怎么敢去的!你认为他跟你一样没长脑子……”
话未说完,就听桥面上传来了一声枪响!
“是m37左轮手枪!”听到枪声的平野立刻化身成为一头野兽,全身冒着黑气的举起了手中的狙击枪!
就要平野将要开枪的时候,小室孝突然喃喃道:“老师……没事!他捏住了子弹?!”
“你在开什么玩笑?”
小室孝手中的望远镜跌在了地上,只见他木然的回过头,也是一脸的不可思议,目瞪口呆的学着刚才沈图做的动作,就那么一挥手,像是住了一只蚊子一样,“就刚才,枪响的时候,我看见,老师就这么做的,然后,一粒子弹头被他丢到了地上……”
“你在说什么神话!发梦呢吧你!”
“报告长官!绝对没错!那人真的接住了我的子弹!我看的很清楚!我可是弹道学专业毕业的!”刚才开枪的警察一脸不敢相信却又不得不相信的对自己的长官说道。
“那就继续给我开枪!”带队的警察这时候狠狠地说道,“虽然,从情理上说不过去,但是,命令就是命令!开枪!我就不信,他还能接到所有的子弹!”
“所有的肯定接不住,但是打向我的,一般我是不会失手的,我是沈图,后面车上学生的老师,请问,我们可以过桥吗?”
带队警察呆呆的看着突然站在自己眼前的沈图,又看看了桥面,口中吞吞吐吐的说道:“你刚才……不是在那里的吗?”
“我只是不想你们浪费子弹了而已。”沈图笑道,“现在我们可以谈谈吗?”
“该死!”那带队的警察突然掏出了自己的配枪,对着沈图的胸口就是一枪!
沈图连躲都没躲,直接长刀一挥,将射向自己的子弹挡了下来,看着嵌在刀面上的子弹,沈图叹了口气,盯着那警察的眼睛,说道“这就是你们的回答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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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多啊!”当大巴驶向了东坂二号街的时候,趴在车顶的钉枪队第一时间发出了警报,整个街上,因为两侧都是居民区的关系,死体的分布密度也较之其他地方密集很多!
高城沙耶站在驾驶座的后面,手指着左边的方向说道:“接下来左转!往左边开!”
在前面带路的第一辆大巴司还是鞠川静香,现在她的前面是一个十字路口,她将车速减了一下,通过手向车顶上面的平野户田问道:“左边的情况怎么样?”
“左边的情况和前面一样,都是死体,而且……越往前走,死体越多!”平野户田趴着身子,小声的说道。
毒岛伢子拍了拍手,从位置上站了起来,看了一眼石井和,说道:“这个时候,是我们剑道部出手的时候了!”
“没错!就算是老师暂时不在,我们剑道部也可以保护大家!”石井和站了起来,将长刀抽出,说道,“剑道部下车,鞠川老师,请控制好速度!”
“没……没问题!”
后面的车看到前面的大巴速度慢了下来,一个个开始不满意的嘀咕起来。
“这个时候怎么可以减速!就该像是紫藤老师那样,直接撞过去才霸气啊!”
“霸气什么不说,至少在高速移动的过程中,那些死体不会到我们的车!如果他们趁爬上来的话,我们怎么办?这车的玻璃可不是防弹的!”
“就算是防弹,也不能让那些死体碰到!前面减速下来了,我们在后面就是跑都没办法跑!”
“你们看,前面有人下来了!”
“难道是要抛弃我们吗?”
“他们是想让我们当诱饵,然后自己跑掉吗?下车!我要下车!”
“没错!挂倒档!后退!我们回之前的避难所吧!”
“那是佐藤?他不在车上呆着,下车做什么?还有岛田和加藤!是剑道部的人!”
“那是毒岛学姐!”
渐渐的,这种声音小了下去,因为借着两辆车只见错开的空间中,他们可以清晰的看见,那些下车的人并没有逃跑,不仅仅没有逃跑,反而向着那些死体冲了过去!
新入的幸存者很是难以理解!
“为什么要这么做?直接撞开他们不是更加容易吗?”
“因为他们是剑道部的人啊!”其中了解的学生这时候解释道,“他们解决问题,都是用手中的剑来开路的,就像是昨天夜里的那位沈图老师一样,他们可是他的学生啊!”
“真是莽撞!”
“不,或许是因为其他的原因吧!”
“如果死体太多的话,就算是撞,也会将车子撞坏的,那个时候,陷入了围攻的我们,根本没有下车的会!还不如现在这样来的更加安全!”
“好酷!”紧接着,在更多的人看到了毒岛伢子和石井和带领的剑道部的进攻后,第一个反应不是残忍,不是凶悍,而是酷!
酷,是因为他们看到的是那种挥砍的华丽,刀刃和自己以及敌人之间的游走,生与死,杀与被杀之中的从容,更是下手的那一瞬间的自信与果毅!
人们对于自己无法做到的事情,总会有一种向往,或是向往飞鸟天空中飞行的自由,或是向往鱼类在海中畅游的自在,而现在,他们更多的是向往着这种刀刀见血的厮杀,尤其是那些男人,因为男性的遗传因子中,对于这种场面,真的是很没有抵抗力!
鲜血洒满了接下来行走的每一寸的路面,大巴的车轮乎是在尸体上碾过,人肉和体液虽然让车轮偶然会打滑,可是借助缓慢的行驶速度,开车的鞠川静香可以很轻易的解决掉那些小问题!
“他们真的只是学生吗?”
“居然可以一直的杀戮,而且没有停歇?他们的老师究竟教了他们什么啊!”
高城沙耶这时候一直捂着小爱丽丝的眼睛,手中的虚汗让小爱丽丝很不舒服,“不要看啊!绝对不能看外面的啊!小爱丽丝可是听话的姑娘,是吧!”
“没错!”爱丽丝笑道,“可是为什么不能看外面呢?”
小室孝这时候蹲了下来,揉了揉爱丽丝的头发,说道:“外面的大哥哥们正在干累活,他们如果看见你的话,就会害羞的没有力气了啊!”
“该死!”宫本丽这个时候的眼睛一直没有离开前面的石井和,看着他挥刀时候的果断,没有一点犹豫,没有一点恐惧的样子,便会将那些倒在他前面的死体看成是自己的男朋友井豪永的样子!她知道那是幻觉,可是,她控制不足!她亲眼见到自己的男友就是这么被他一刀斩去头颅的!她,难以忘记!
“队长!我也想……和他们一样!什么时候我们钉枪队才能来上这么一场啊!”趴在车顶的河野一边抚摸着自己手中的武器,一边对趴在前面的胖子平野户田说道。听着后面车上的议论声,河野恨不得现在持刀冲锋的是自己!这种被人赞叹的感觉,他也想要啊!
平野户田身子丝毫不动的看着装在了钉枪上的瞄准镜,口中回道:“注意警戒周围,不要让一个死体绕过去!他们的体力应该不多了,到时候就是我们的时间了!”
“是!队长!”
“队长,你看前面,那里有铁丝网!”
道路中间,一道堵住了整个通道的铁丝网横在了那里!缝隙虽然很大,可是却没有办法让大巴通过!平野护田这时候当然也是看到了,“应该是这里的避难所拉起来的!而且,看样子应该还有岗哨!”
没错,这铁丝网后面确实有一次作为暗哨的民居,这时候放哨的人早就打电话通知了里面的人。
“会长!外面有三辆大巴操着我们行驶了过来!而且,情况很诡异!他们的速度不是很快,而且前面还有人在列队砍杀死体开路!”
“看清楚是什么人了吗?”
“看样子是高中生!”
“怎么可能?”
“没错,而且大巴上还写着……‘私立藤美学院’的字样!”
“你说什么?是沙耶学校的车?!你在哪里别动,随时注意情况,我带人马上就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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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刀斩下了之后,其中一位剑道部的学生笑道:“这种斩杀的感觉,还真是爽快啊!”
“这就是我加入剑道部的原因啊!”旁边一人架刀斩断了死体伸出的手后,随即身子一转,借力砍掉了那死体的脑袋后,接着说道,“这种感觉,让人上隐啊!”
“保持队形!”石井和顶在队伍的最前面,横扫一刀,争取了一部分空间之后,退了一步,左右看了看喊道,“田岛!上前一步!加藤不要冲的那么靠前!注意自己安全!”
“你自己也是!”毒岛伢子一个垫步上前,借着冲击的力道,斩掉了突然出现在石井和背后的一只死体后,说道,“我不想老师回来之后,这个队伍少了指挥!”
“不是还有你吗!”石井和与毒岛伢子相互抵着后背,借恢复着体力。
毒岛伢子一蹬地面,身子跃起,在空中手中利刃一转,将前面张牙舞的只死体同时腰斩后,又急速的回撤到石井和的身后,“我可以拼杀,但是指挥,这不是我的长项!”
“还有毒岛学姐办不了的事情?”石井和一边挥舞着手中的刀具,一边笑道。
毒岛伢子伸手一撩肩头的长发,将那青丝甩到脑后,妩媚的一笑,说道:“女生是有时会表现的很柔弱的生物啊!这样的我,是不能指挥你们的啊!”
随着队伍的向前推进,距离铁丝网的距离也越来越近!
“快到了!就快到了!”鞠川静香这时候看着自己车上的已经到了底部的油表盘,低声说道,“一定要坚持住啊!”
“鞠川静香老师!后面的车已经停了!”手中传来了车顶胖子平野的声音。
“那怎么办?”鞠川静香急道,“我现在也没有办法给他们停下来加油啊!这只是大巴!不是加油车!”
“我们也是可以战斗的!”这时候小室孝站了起来,在座位后面抽出了一柄沈图事先放置那里的备用长刀,“虽然没有他们厉害,可是,我们也不是没用的废物!”
“没错!”看着渐渐逼近后面车体的死体越来越多,宫本丽也握紧了手上的长枪,“尽管我很憎恨紫藤那个畜生,不过,那些学生可是无辜的!鞠川静香老师,请开车门!”
“虽然你们这么说,可是!保护你们的安全,是我这个做老师的责任!在外面没有确定安全的情况下,我是绝对不会开门的!”鞠川静香无论如何也不肯听小室孝的话将车门打开!
这时,就听前面突然传出了一个女人的声音:“全部散开!”
“那是……”
在铁丝网的后面,快步跑来了十个全身包裹在消防服中的人,身后背着瓶子,手中拿着泡沫喷射枪,十个人分成了两队,绕过了鞠川静香的大巴,向后面的车子跑去!
“趁现在,赶紧穿过铁丝网!”
其中一人在越过大巴时,看见了依着车窗的高城沙耶,喊道!
校医鞠川静香透过后视镜,看到那群新出现的死体全被这些人用泡沫喷出一段距离之后,这才果断的打开了车门,“一个个的下去,保持秩序!”
“可是车子上,还有……”在御别川桥上新搭车的人明显不想放弃这么多的物资,“我们可以……”
“现在保命要紧,这些东西等死体退了之后,我们还能再来拿!”高城沙耶这时候将爱丽丝抱在了怀里,高声道,“不管你们怎么样,反正我们是要下车的了!”
后面的小室孝和宫本丽这时候已经下去了,原本他们还想去帮忙,可是,看到剩下还能活动的死体都还不足十只,剑道部个人围着一只蜂拥而上,很快便解决了,然后向后面杀去,小室孝看了一眼宫本丽,问道:“我们……还要去吗?”
宫本丽摇了摇头,“这个时候我们要去做什么?添乱吗?”
“真是,不甘心啊!”小室孝握着手中的长刀,“居然连一只都没有……剩下!”
等三辆车上的老人孩子以及手无寸铁的学生全部有序的穿过了铁丝网之后,呆在车顶的胖子平野才掀开了身上防护的帆布,结下了腰间的安全绳,一挥手,喊道:“钉枪队,全体下车,退入铁丝网!”
他们进去之后,那最外面还在抵抗的剑道部才松了口气,慢慢的分批次安全撤离!
“这些人真的都只是学生吗?”看着他们完全有序的动作之后,前来救援的人不禁叹道!
“不能小看现在的学生啊!”救援队伍中领头的一人走到了这群幸存者中,说道,“走到了这里,差不多就安全了,你们是藤美私立学院的吗?”
“没错,我们就是在那里逃出来的!”毒岛伢子这时候上前躬身施礼道,“在危急之时,承蒙诸位的救助,我谨代表自己,表示由衷的感谢!”
“是毒岛家的小姐啊!”那人应了一声,便摘掉了头上的消防头盔,露出了一张美少妇的容颜,然后继续紧张的问道,“那么请问你有没有看到我们高城家的沙耶?她……”
“妈妈!”人群中的高城沙耶这时候看见那美少妇,急忙将怀中的爱丽丝交给了鞠川静香之后,快步跑了过来,一把就拦腰抱住了那少妇,将头埋进了少妇的胸口,“见到你,真好!”
“你们还真是不错啊!”这时,在道路一侧的一条小巷子中,沈图闯过了铁丝网走了过来,“比我想象中要好,居然一个人都没有受伤!值得夸奖!”
“老师!”毒岛伢子这时候见到了沈图,连忙走了过去,不仅是她,剑道部的其他成员也是激动万分的走了过来,围着沈图。
“老师,这次我可是斩杀了十个啊!”
“我杀了十五个!比田中的多的多!您是不是考虑再多交我们一些东西?”
“没错,你刚才是没看见,我们可是勇猛的很,就像是猛虎入羊群一般,那些东西根本伤不到我们一丝一毫!”
这时,石井和被挤到了沈图的身边,恭敬的说道:“老师,剑道部全员齐备,无人缺席,无人受伤!”
“做得好!”沈图拍了一下石井的肩膀,笑道,“我想今天晚上你们休整之后,我可以教你们更多的东西了!”
“万岁!”
人群中,看到了这一幕的高城百合子有些吃惊的向女儿沙耶问道:“这个人……是谁?”
“他是我们的老师,一个很厉害的人!”
“哦?”高城百合子深有意味的看了一眼沈图,“我想我们应该好好招待一下,你的朋友们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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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岛伢子第一个站了起来,金色的夕阳洒在了她深色的绣着樱花的和服上,那贴身的和服紧紧的包裹着她的身子,凹凸有致,修长的脖颈微微露出一些,一手捻住衣袖的一角,一手紧紧握着的刀具,更是让站着的她妩媚气质中,多了一丝的英姿。
毒岛伢子向着沈图微微鞠了一躬之后,无声的走到了铺满了白沙的庭院中,挥动起了手中的刀,刀刃撕开空气的呼啸声,惊醒了其他人,他们也急忙忙的站了起来,自主的排列在毒岛伢子的身后,像是在学校球场中那样,挥动起了自己的武器!
不过,在经过了这么两天时间的磨砺,又被沈图的话所刺激了之后,他们手中的刀,明显的稳重了很多!
那钉枪队的二十名学生,则是被胖子平野带着去了墙边,对着那靶子练习着射击,将他们交给唯一受过专业射击训练的平野户田,沈图放心的很。
属于沈图的六十名学生已经开始自己的训练,沈图双手交叉,环抱胸前,眼神平静的看着剩下的四十多名学生。
小室孝这时站了起来,安静的走向了门廊,从那捆刀具中抽了一把,头也不回的加入到了毒岛伢子和石井和的身后,学着他们的样子,挥舞着手中的武士刀!
有了人带头,剩下的自然也是跟从着去取了刀,学习起了剑道!
沈图漫步其中,纠正着他们的动作,呼吸,挥刀的角度,握刀的力度,脚步的配合等等问题。
这一趟走下来,便用了一个多小时的时间。
看着夜色已经上来,沈图拍了拍手,停下了他们的训练,开始教授起来一些关于呼吸和气力的东西,也就是最基础的吐纳功夫!
正在教导的时候,就听外面传来了一阵卡车驶入的声音,门廊之中传来了一阵嘈杂的脚步声,沈图连忙停下了正在讲授的内容,向那边看去,来的却是高城宅邸的女主人,高城百合子。高城百合子只是扫了一眼庭院中的场景,便对沈图走来,问道:“您便是沈图先生吧,外子从外面回来了,想邀请沈先生去前庭一趟。”
“是有什么事情吗?”沈图问道,但是并未站起来迎接,只是看了一眼高城百合子,又将眼神落回到了自己学生那里。
高城百合子微微皱了一下眉头,见沈图对自己没有什么客气,口气也便有些生硬的说道:“外子并没有对我说明,你过去就是了!”说完这话,便微微点了点头,快步离开了。
“妈妈这是怎么回事?”学生中的高城沙耶疑惑的看了一眼自己母亲的背影,口中低声道。
小室孝一边回忆着刚才沈图说的内容,一边随口答道:“可能是因为老师态度的问题。”
“老师现在讲的这些可是以前剑道大家的不传之秘,这个时候被打断,真是可惜的很!”毒岛伢子叹了口气,小声的对周围的部员们说道,“我毒岛家当年如果有了这么一种秘法的话,也不至于沦落到现在靠道馆过日子的窘境了!”
沈图站了起来,整理了一下仪表,对毒岛伢子和石井和道:“你们看着他们,我去去就回来!”
来到宅院前庭的这一路,沈图一直在想这位高城壮一郎请自己去是为了什么,高城宅邸的前庭很是宽广,乎有一个足球场大小,从后院至前庭,需要沿着围墙走过一个小型的回廊,在夜色之下,被黑暗笼罩的回廊尽头,沈图借着前庭的聚光灯看到了一个人。
“你也在这里啊!”沈图笑道,“也是被请来的吗?”
“不,”紫藤浩一站的笔直,一手****西服裤子的裤兜,一手推了一下眼睛,“我是专门等你的!”
“哦?”沈图好奇的先前走了两步,看着前庭中临时用木箱子建起的主席台,道:“怎么,难道说接下来便是你们一起安排的一出表演吗?”
紫藤浩一摇了摇头,伸出手拦住了沈图,“稍安勿躁呦,这里才是我们的观赏台,一起看吧,等结束了之后,我们再细说,不过到时候,可能不用我说,你也能了解。”
沈图站在黑暗中,和紫藤浩一一起看着前庭中的举动,只见那些被重新喷成了白色的卡车停在了前庭门口,从卡车上下来的人小部分个穿着黑色的西装,扎着领带,其余都是穿着一身整洁利落的收身军装。
在灯光中,这些人走过了搭建在草坪上的帐篷,呼喊着,将居住在里面的幸存者全部喊了出来。
沈图看了之后皱了下眉头,“怎么回事?之前为什么没有见到他们!”
“这是一个下午的成果,”紫藤浩一抽了一下嘴角,冷笑道,“这些人真是愚蠢的可以,一个个认为躲在家里便安全了吗?那些门连我们的人都挡不住,又怎么能挡得住那些死体?”
沈图点了点头,这一点他倒是同意紫藤浩一的观点,“狭隘的土地上必定生存着狭隘的人!”
说话间,一辆叉车从大门入口处的库房中驶了出来,只见它走到了卡车的后面,从里面铲出一个蒙着黑布的笼子。
“你能猜到那里面是什么吗?”紫藤浩一瞥了一眼沈图的侧脸,问道。
沈图摇了摇头,他根本不用猜,只用神识一扫,便已经知道了答案。
明显的,紫藤浩一误会了沈图摇头的含义,他心中暗暗有些得意,事先已经知道了这一切的他将头微微的昂起,下巴向前探了一点,原本笔直的身子站的更加的笔直,不过就算是再挺拔一些,他的身高也只到沈图的鼻子处。
当叉车将那笼子放置到了主席台上的时候,高城壮一郎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了上去!他身穿着军装,脚踩着皮靴,跨立着站在那里,双手撑着一把军刀,被众多的灯光从下向上照射着,阴影产生的效果让他显得更加的雄壮,也格外的高大,似乎这样的效果让下面那些被收集起来的幸存者感受到了一丝安全感。
高城壮一郎一把将罩在笼子上的黑布扯了下来!
“嘶!”看清了笼子中的东西的人,无一不倒吸一口凉气!
高唱壮一郎很满意众人的反应,板着的脸暗暗点了点头。
阴影中的紫藤这时也在留意着沈图,想从他的任何一点动作和神态中,找出能表示他惊讶的证据,可惜,他注定失望了,沈图的表情很自然,就真的像是在看戏一般!无奈中紫藤自能安慰自己,“一定是他吓傻了!”
“不容易啊!”沈图这时低声道,“这些死体,要杀掉它们容易,可是捕捉到他们,那就难了,为了这场戏,牺牲很大吧?”
“为了以后!再大的牺牲,也是值得的!”紫藤阴沉的说完,一抖脸颊左边的肌肉,“更何况,也没有什么牺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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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什么牺牲?”沈图看着台上,默默的在口中咀嚼着这句话背后的意思,最后将目光锁定在了笼子上,叹了口气,“难怪……”
高城壮一郎站在主席台上,一只手背在身后,一只手用军刀指着那笼子,高声道:“这个男人,叫做土井哲太郎!长久以来,与我们共同行动!是我们的同志和朋友!但是!在这一次的救援行动中,为了……救援部下,他被咬了!”
说到这里,高城壮一郎环视了一下台下站立的人,那些人中有些记得那个笼子中的人,开始皱起了眉头,有些不认识的,也在交头接耳的打听着那人的事情,旁人很快用三言两语说了一下,其中多是赞扬,显然,在那些人的心中,这位土井哲太郎是个不错的老实人。
沈图也在听着,不过,越是听得仔细,越是皱紧了眉头,“可惜了!”
台上,高城壮一郎见下面的议论声降低了一些,便抬高了自己的声音,继续说道:“一个人,居然能为其他人做出自我牺牲,这是作为一个人类最高贵的行为!!”
“还算是说了句实话!”沈图眉头松了一点,看着高城壮一郎明亮的身影,心中说道。
只见这高城壮一郎此时深吸了一口气,大声道:“但是……他如今已经不再是人类,而是变成了一个异常危险的……‘死体’!”
高城壮一郎缓缓的抽出手中的军刀,月色之下,白色的灯光打在刀刃的寒光让台下看着的人无一不打了一个寒颤,心中开始抽搐,一双眼睛,不时的在刀锋和笼子中的死体之间移动,不少人一手捂着胸口,一手捂着嘴巴,眯缝着眼睛,那些人似乎已经知道了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正准备着随时闭上眼睛!
“正因为如此!我现在……”高城壮一郎浓眉一横,眼中瞳孔紧缩,咬紧了后槽牙,绷紧着两腮的肌肉,缓缓举起了手中的军刀,“要想我的朋友,示以最后的友谊!”
笼子门被打开了,台下的人很是自然的退了一步,‘死体’土井哲太郎奋而出笼,亮出了一口整齐的牙齿,张牙舞的向着高城壮一郎奔去!
高城壮一郎无声的撤了一步,双脚紧了地面,手中的军刀向右侧猛地挥了下去!
死体的头颅和伸出的手臂,被一刀两断,血迹从断口处四溅而出!血液顺着木箱的缝隙滴到下面的木板上,滴滴答答作响!
现场一片的安静!
片刻之后,醒过神的幸存者才将胸口憋着的一口气喊了出来!
“啊!”
“啊!”
“啊!”
高城壮一郎一甩军刀上的血迹,收刀回鞘,脸上没有丝毫表情的看着滚落在自己脚边的头颅,“永别了,我的……朋友!”
说完之后,只见他猛地抬起了穿着皮靴的脚,向着那头颅猛地踹了下去!
这一举动让在场的所有人都顿时噤声!
“这就是……我们……如今的现状啊!看看身边的人,自己的爱人,曾经的挚友,眷恋的家人,一旦被死体咬到,我们所能做的,便是毫不犹豫的将其斩杀!这是我们唯一能帮助他们的!也是必须要帮助他们的!如果想不让他们的遗体做出难以弥补的罪孽,如果想让他们的灵魂安息,如果想让我们的灵魂从痛苦中得到救赎,如果……想继续活着的话,那么!战斗吧!”
高城壮一郎说完,便头也不回的走了下去,步入了自己的宅邸,留下那群惊呆了的幸存者,以及台子上的死尸……
紫藤浩一从头到尾都没有去看高城壮一郎一眼,因为那其中里面不管是每一个动作,还是每一句话,甚至是其中每一个词,每一个语调,每一个停顿,都是他精心安排了的!紫藤完全不用看,都知道会发生什么,他在意的只有一个,便是身边的沈图的反应。
沈图摇了摇头,“不错的表现,作为导演的你真是煞费苦心了。”
说完,沈图便直接大步朝着台子那边走了过去。
“可以将这具尸体交给我吗?”沈图对收拾台子上血迹的人说道,“能摆脱你把它送到后面的白沙庭院吗?”
那人眼神迷离的点了点头。
“你要这个做什么?”紫藤浩一将沈图的一言一行看在眼中,皱眉的问道,“道具用完了还有什么用,难道你还要废物利用吗?”
沈图没有解释,只是看着紫藤浩一的眼睛,说道:“你可是表现的更加人渣一点,但,请你至少做个人的样子出来,宗教,总归是要给人一个灵魂的归宿的,希望你多往那里考虑一下,否则,我不介意换一个合作者!记住,你不是唯一的那个,我才是!”
看着沈图坐上了叉车离开了这里,紫藤浩一再也忍不住了,铁青着脸,一脚跺向了那堆木箱子,双手紧紧攥着,双肩微微抖动着,“沈图!总有一天……我要让你不得不重视我!”
沈图让叉车将尸体放置在后院的白沙庭院中,明月当空,白沙铺地,一具死尸的血液侵蚀着眼前的雅致景色,一阵清风吹来,摇曳的疏影让这一切显得诡异的很!
“不管那位高城壮一郎怎么说,至少有一点没有错,你是个高贵的人!”沈图叹了口气,将那尸体拼凑完整了之后,一边用手洗钵中洗着手,一边低声说道,“便让我超度了你吧!”
沈图说完之后,从戒指中取出了张符纸,贴在了尸体之上,又取出了一个铜盆,和一沓子日元,在死尸头顶处聚沙成炉,点了三根香插在上面,一边吟诵着《台上洞玄灵宝救苦拔罪妙经》的经文,一边在铜盆中烧着日元,等一炷香烧完之后,沈图手中的日元也正好烧完,沈图手中一掐指诀,只见死尸之上的符纸轰然烧了起来,将尸体乎瞬间化作了飞灰,被一股清风送到了空中,化作了烟尘,半空中,一个人影看着沈图,双眼中俱是感激!
沈图摇了摇头,叹气道:“你也不用谢我,如果不是我,也许,你也不用受着一难,超度你也算是还了你我的因果吧!”
“老师,你在做什么?”一个声音在沈图的背后响起。
沈图回头一看,只见在庭院的门廊入口处站着高城沙耶,只见她一脸憔悴,无精打采的低着头,让一身名贵的服饰也显得很是无光,这样状态的高城沙耶让沈图微微一愣,转瞬间沈图便知道了什么,坐在一边,摸了摸她的头,问道:“你去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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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着高城百合子泡好的茶,沈图和高城壮一郎站在二楼的阳台上向下看着,前庭中站满了醒来后的营救来的幸存者,他们神色不是很好,很是焦虑的三五成群的相互组成了自己的小圈子,警惕的看着周围,然后低声说着什么。
“真是羡慕沈图老师啊,”高城壮一郎皱着眉头看着下面的情形说道,“能够有拥护自己的人,那是一件很值得自豪的事情,尽管还只是高中生。”
沈图抿了一口茶水,笑道:“你似乎不应该在这方面羡慕我啊,刚才那些人……”
“他们?”高城壮一郎苦笑了一下,“打手而已,我请您来,并不是为了说这个的,而是请您看清一下下面的情况!”
“下面?”沈图一只手臂撑着围栏,另一只手端着茶杯,悠闲的看着下面。
那些人似乎对中间搭建起来的木头台子很是畏惧,上面沁入了木头中还没有清理掉的血液如今已经成了暗褐色,那周围就算是已经清理了地面,可是还是留有很清晰的血色,估计他们之所以不靠近,便是因为那里的血腥味会让他们忍不住回忆昨晚的斩首一幕!
沈图看了之后,对高城壮一郎问道:“为什么没有看见紫藤浩一?如果他脑子里还有脑浆的话,这个时候就该出现在下面才对!”
“为什么?”高城壮一郎问道,一边的高城百合子却是含笑的点了点头。
沈图笑着看了一下微笑的高城百合子,道:“还是让夫人来说一下吧,我想她会用您了解的方式说明的。”
高城百合子眼中闪过一丝光彩,很是有贵妇气质的用手一遮自己的嘴,道:“因为恐惧!面对死亡的极大恐惧,会让他们的神经高度的敏感,心理防线最为脆弱,此时的他们,就像是经过了高温煅烧过的铁砧,最是容易塑形的时候!啊呀?那不就是紫藤老师吗?他什么时候在那里的?”
沈图顺着高城百合子的手指看去,只见紫藤浩一便站在了一处极其不起眼的角落中,如果不注意看的话,很自然便会忽略掉的地方,尤其是早晨阳光照成的阴影笼罩在那里,紫藤浩一就那么安静的站在那里。
“他还在等什么?”高城壮一郎好奇的低声说道。
沈图笑了笑,“也许是一个合适的时,不然的话,现在出去就显得有些突兀了吧。虽然也能有些效果,但是却不符合紫藤浩一的性格啊!”
“只要有效果便好!”高城壮一郎将手中的茶一口饮尽,看着沈图,问道,“听你的话的感觉,你似乎很了解紫藤浩一?”
“一个癫狂自大的人而已。”沈图笑道,“一般我们都会称他们另外的名字,妄想症患者!”
“如果紫藤先生知道您这么称呼他的话,一定会很失望的!”高城百合子微笑道,“为什么您对他的评价如此不堪,可还是要和他合作呢?”
沈图耸了耸肩膀,笑道:“不堪?有吗?难道夫人您不知道妄想症大多偏执吗?而成功的人往往就是这些偏执的人!”
沈图说完,就听下面突然站出了一个剪着精干短发,浓妆艳抹的女人,穿着紧身的浅色满是花纹的服饰,高声道:“大家听我说!”
幸存者们的议论声顿时小了很多,将视线瞄向了这个站出来的女人身上,她见成功的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之后,才有继续说道:“虽然爱国一心会在关键的时刻救了我们的性命,我们应该感谢他们,但是这些人的做法……你们不认为太过暴力了吗?他们这么威慑我们的目的是什么?难道是要把我们一起绑架到他们右翼的战车上吗?”
“我们只是普通的市民啊!”其中人群里一个四五十岁年纪的男人高声迎合道!
“没错!”那女人这时候举起了拳头奋力挥舞道,“我们只是普通的爱好和平的市民!用斩首那么血腥的场面来给我们看,怎么让人受得了?!”
“可是我们手无寸铁,根本不可能反抗的了他们,还是老实点吧!”
“只要国家正常运作了……”
“就算国家没有正常运作,米国的军队也会前来救援的吧!”
那女人越听,脸色越是不对,高声道:“我们是纳税人啊!我们出钱养着上层的那些家伙们,以及那些自卫队的士兵们,我们有了危险的时候,他们一定会来救我们的!米国什么的,才不要他们插手我们的内政啊!”
沈图一边听着,一边忍不住要笑,对一边的高城壮一郎道:“我敢打赌,这个女人是收了紫藤浩一的好处的!说话没有一点逻辑不说,而且前后矛盾,似乎就是纯粹为了垫场站出来的!”
“我想他一定是找不出什么合适的人了吧!”高城壮一郎苦笑的摇了摇头,“也真是难为他了,真不知道他是用了什么法子……算了,他出场了!”
沈图嘴角一笑,没有说什么,而是将注意力集中到了紫藤的身上,看看他到底要怎么做!
“真是天真的人啊!”紫藤浩一走到了人群中,低着头冷声笑道,声音阴沉的有些吓人,“还想有人来救我们吗?谁?自卫队还是国家?别傻了!他们如果有能力救我们的话,我们哪里会变成现在的样子!他们现在在哪?更不要说自顾不暇的米国,他们的本土已经乱成一锅粥了,你认为他们这个时候还会有闲心来救我们这样的小角色吗?”
“你是谁!”那女人看着紫藤浩一,干巴巴的问道。
“我是紫藤浩一!京都议员紫藤家的一员,对于这些事情,我似乎更有发现权!”紫藤浩一伸出了一只手,指着高城宅邸的铁栅栏门的外面,“你们还没有清醒的认知到现在的情况吗?仔细的看看外面吧!想想昨天夜里,或者其他时间,自己被救回来时看到的那一切!回忆起来了吗?外面现在是个不断有人被吞噬,充满着死亡的悲惨世界!而且……”
紫藤浩一说道这里,环视了一下在他的声音中渐渐安静下来的众人,在他们中一步一步的沉稳的走动着,他走到那里,人们便自动给他让开了一些空间。
“想想这份恐惧降临时候,你们心中想到了什么?”紫藤浩一低声道,“面对自己的内心吧!没错!那时候你们一定在想,自要自己获救就好,其他人就去替老子去死吧!没错!就是这个!不要愧疚,不要不好意思,没关系,因为我们都是这样想的,因为这就是现实的世界!恐惧不仅仅来自外面,还有我们自己!这样的我们让自己都在害怕!可是,这些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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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藤浩一抬起头,猛地张开了双臂,身上的肌肉因为激动而抖动着,乎是歇斯底里的高声道,“从以前开始,世界就已经是这样的了啊!不过,也正因为如此……外面的污秽的世界才由于自己的罪行而正遭受着惩罚!
“可是,我们又是不同的!”紫藤浩一双手在空中挥舞着,激动的说道,“因为我们还活着!我们还是人类!自要我们能一直活下去,那么我们便是今日里的亚当和夏娃!我们将会创造出新的世界,一个完美的世界!只要我们可以完成净化的救赎,我们就能成为新世界的天使!来吧!让我们齐心合力,拿起武器,在这个污秽的世界的浩劫中,用那些死体的血液,完成我们的净化吧!”
“紫藤先生!请引导我!我也想看到新世界的样子!”
“紫藤先生!无论如何……”
紫藤浩一的声音就像是有了魔力一般,让那些原本还左右不定的人像是有了勇气一般,恨不得立即冲杀出去!
看着下面人群中的疯狂,高城壮一郎连手中的杯子都一个没有拿稳,让它跌落在厚厚的地毯上,发出了一声闷响!
“真是……恐怖的人啊!”高城壮一郎久久之后,才说出这么一句话来,脸上变幻不定的表情,也终于重新换上了一副刚毅的面容,对沈图说道,“沈图先生,您认为,紫藤浩一这个人真的是个可以合作的人吗?”
“至少现在,没有比他更加合适的人手了,不是吗?”沈图笑了一下,“宗教可以让农夫和铁匠在中世纪成为十字军,我想紫藤完全可以适应乌尔班的角色。”
“可是我没有信心成为图卢兹伯爵雷蒙德四世。”高城壮一郎显然对于十字军的故事还是了解的,“那么接下来呢?他们的热情已经点燃了,如果就这样让他们去和那些死体战斗,绝对可以说是一场谋杀,我虽然是右翼,可是我绝对不会拿我的追随者的性命开玩笑!”
沈图笑了笑,“那么接下来就是你的工作了,而我们就要离开了。”
“离开?”高城壮一郎愣了一下,“难道不和我们一起吗?”
沈图微微一笑,摇了摇头,“我们需要赶时间!”
这是高城百合子轻轻的一甩头上粉色的秀发,对沈图说道:“您是要赶去新床第三小学吗?”
“看来夫人您的女儿把事情已经告诉您了啊!”沈图点了点头,“不错,那里有一个救出点,我想可以把这些学生们安置在那里。”
高城百合子笑道:“真是巧了,我们也要去那里,您没有注意吗?我们在昨天便已经开始将一些补给品装车了,而且,您也许误会了一件事,凭借着我外子的身份,这样的事情,并不需要沙耶来告诉我们,我们也能知道。”
沈图笑了笑,对高城百合子维护女儿的行为并没有放在心上,而是说道:“你们的意思是……”
“同行!”高城壮一郎说道,“我想凭借我爱国一心会会长的身份,有些时候还是比沈图先生的老师身份,好用一些!”
沈图沉吟了一下,回应道:“这个事情我自己无法做主,需要和那些同学商议一下才能答复你。”
“沈图先生的作风可是真的一点都不像天朝人啊!”高城百合子用手捂住嘴笑道,“难道您没有听说过独断乾纲四个字吗?”
看着沈图离开之后,高城百合子立马换上了一张表情,很是温柔的对自己的丈夫说道:“这位沈图先生给你送了一把宝剑啊!”
“可惜,这把宝剑是双刃剑,伤人也伤己啊,你不知道,刚才在听紫藤说话的时候,连我自己的心都有些不稳了!”高城壮一郎揉了揉百合子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说道,“那种声音,乎直击我的心脏,乎瞬间,我的脑子中便回忆起了那些罪恶来,沉重的罪恶感乎压抑的我无法呼吸,可是在下一秒,他又像是给我打开了一个新的世界一样,可以让我自由的呼吸,那一刻,我感觉自己就像是进入了一个崭新的世界!”
“怎么可能?”高城百合子不禁皱起了眉头。
高城壮一郎同样皱眉道:“这就是我说紫藤恐怖的地方!”
最开始发言的女子看着紫藤浩一此时正在人群中接受着众人如同是对神佛一样的朝拜,并没有搭理自己,便愣愣的独自站在那里,痴痴的看向了紫藤,不过紫藤似乎没有关注到自己,良久之后,她深吸了一口气,喊道:“你,也是那个右翼的一份子吧,你说的那些,完全就是在怂恿我们去杀人啊!外面的……外面的那些人不过是感染了杀人病而已,他们本身没有错的啊!为什么要杀掉他们?不可以救助他们的吗?志愿者!应该有志愿者的!大家一起努力治好他们的杀人病,并以此为契创造一个真正自由的社会!”
紫藤浩一微微一笑,双手向着虚空中微微一压,便让那些狂热中的人安静了下来,他走向了那个女人,温和的看着她,“你真是天真啊!你很可怜外面的那些死体是吧?想要志愿者?太简单了!你不就是一个很好的志愿者吗?那么身为志愿者的你就去和那些死体呆在一起吧,看她们是不是也会可怜一下你呢?”
听到了紫藤这么说,那女人的脸色立马就变了,她脸色煞白的看着紫藤,双手捂着胸口,跌坐在地上,“你……为什么……明明不该是这样的啊!你怎么能这样对我啊!”
紫藤转过身去,招呼着那些人,将这个呆滞住的女人住了手脚,任由她在半悬空扭动着身子,人合力之下,一把将她从栅栏的上部丢了出去!
那女人落地之后,似乎被这突然的变故弄的傻了一般,只顾得拍击着铁门,脸上露出痴痴的笑容,恐惧和惊慌以及悔恨同时向她袭来,让她的精神无法承受,尤其是外面那些缓缓的向她走来的那些死体,更是让她蜷缩起了身子,慢慢的退到了门口处的墙角,这时候,她才明白,什么怜悯都不如自己的性命重要!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求求你!救救我啊!不要啊!不要啊!”
女人的声音很快便消失在了一群死体中,再也没有响起……
“愚蠢的女人!”紫藤心中暗暗想道,转身继续向那些狂热者们继续布道,不和谐的声音已经被抹掉了,那么剩下的,就是该填充进和谐的部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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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士兵这时全部闭上了眼睛,有的双手抱头弓着身子,有的则是不停的在胸口画着十字,有的则是直接嚎啕大哭起来,就是没有一个人去操作那个键盘!
看到了这一幕之后,黑人副舰长小声的向一边站的笔直的舰长问道:“现在的大总统是谁?一个一个都变成了怪物,没变成怪物却又下达了这么……样的命令,是能源部长吗?”
“不,是国防部长那个畜生!”
黑人副舰长这时双膝跪地,双手十指紧扣,抵着自己的额头,口中默默的念道:“我们的天父,愿祢的名受显扬,愿祢的国来临,愿祢的旨意奉行在人间,如同在天上,求祢今天赏给我们日用的食粮,求祢宽恕我们的罪过,如同我们宽恕别人一样,不要让我们陷于诱惑,但救我们免于凶恶。天下万国,普世权威,一切荣耀,永归于祢!只求祢,能将那些无辜的性命引领入天国!阿门!”
舰长等黑人将这一大段的祈祷词念诵完之后,才深吸了一口气,吼道:“士兵们!执行命令!一号仓发射!”
“是!舰长!”那士兵喊完之后,在胸前画了一个十字,按下的同时,口中说道,“愿天主与你们同在!”
一颗载着米国w87型号的热核弹头导弹,在太平洋底部的潜艇中发射了出去!
东方,对此还一无所知!
在地球三万公里的中高轨道上,一颗人造卫星空间站中,在无重力状态下漂浮着的米国宇航员正在看着自己眼前的屏幕,突然,那名女人指着屏幕上的一个点对旁边的同事说道:“你看!这里是什么?”
那人看了一眼之后,神色紧张的问道:“它是在那里出现的?”
“就在这里!”女人指着眼前其中一个屏幕说道。
“该死!那是素联的核弹头发射基地!”那人惊慌失色的喊道,“上帝啊!下面的人们是要开始打核战争了吗?”
那女人茫然的看了一眼,说道:“素联还有能力发携带射核弹的导弹?”
“是啊!”那人一边敲打着键盘,将信息传达出去,一边说道,“那头北极熊就是这么敏感,完全不经思考,米国一有动作,他立马就跟紧!而且这次还是多弹头导弹!该死!虽然数量不多,但是目标却是……那些东方人口密集的大城市?他的攻击目标居然是自己人?怎么可能?!”
“真是可怜的东方世界!”那女人双手合十的祈祷了一下,不过在听说了目标不是米国,便送了口气。
她是松了口气,不过沈图却没有法子松开这口气!就在刚刚,他就感觉自己有了一股心血来潮,掐指一算,最后得出了一个“空亡”!
所谓空亡,卦辞上说的详细,“空亡事不详,阴人多乖张,求财无利益,行人有灾殃;失物寻一见,官事有刑伤,病人逢暗鬼,解囊保安康!”
“看来是有事要发生了啊!”沈图向着外面的天空中看去的时候,突然间,想起了一个极其重要的事情来,心中一颤!“核弹!该死!居然忘了它!看来这灾殃和暗鬼就在这核弹上了啊!可是该怎么办?难道要用……该死的!没招了,只能用这个了!”
心中打顶了注意的沈图,对鞠川静香道:“你们就在这里停一下,一会不管出现什么情况,都不要下车!知道了吗?”
说完,也不管他们反应,沈图直接打开了车门,飞奔下车,跃上了车顶,在上面连着贴了道护符,这才跃到后面的第二辆车上,给他们说了一遍相同的话,也是贴了符咒之后,便也不顾什么惊世骇俗了,直接一拍额头,从口中吐出那口飞剑来,跃身上去,直奔西南而去!
“我的神啊!”后面车上的学生惊呼道!
“沈图老师这不科学啊!”看到了这一幕的高城沙耶连连惊呼道!
那毒岛伢子倒是没张口喊出什么来,可是,眼中的亢奋却是怎么也遮不住了,握紧了刀的手这时候更是青筋直暴!
“原来沈图老师可以飞的啊!”开车的鞠川静香开怀大笑道,“等他回来一定要让他也当回司带我飞一阵再说!不然老娘可是亏大了!”
“老师刚才的样子,难道是……天朝传说中的剑仙?之前我一直认为仅仅是传说,没想到居然是真的!我一定要拜入老师门下!学习这种神奇的术!”石井和激动不已的说道,“这样的话,我们就能救更多的人了!”
“该死的!”宫本丽这时候猛地一跺脚站了起来,“既然他这么厉害的话,为什么一开始不救更多的人呢!那些学校里的同学!那些街上的其他人!那些原本都不用死的!为什么他一开始不救呢!如果他出手的话,阿永……阿永……就肯定不用死了啊!”
“你认为老师……”石井和这时开口说道,不过还未继续说完,就被毒岛伢子瞪了一眼吓得说不下去了,他不知道为什么,对毒岛伢子很是惊惧!
沈图这时候在空中完全不知道,此时自己的那些学生因为自己的一招御剑术而要闹出分裂,他实在是没有时间去关心这些了!
极速飞行到了小岛上的沈图来不及休息,寻了个远离自己设下的阵法的山顶落了下来,便直接掐印将神社下面炼尸的灵松招了回来,对她说道:“替我护法!守护道心神识!这次一定不能让它再染上什么污秽!”
还没有搞清楚的灵松愣了一下,道:“观主,您这是……”
“核弹!”沈图只来的急说出这两个字,便不再开口,而是盘膝坐了下来,运转泥丸宫中的道心神识,只见片刻不到的功夫,那沈图的头顶百会处变生出了一道金光!金光之外,此时皮上次多了一圈红色的圆环,在不停的做着环绕的动作,便是日精轮!
只见沈图头顶的金光一震,由日精轮带着,便飞上了高空之中,沈图的神识一边催动着日精轮的防护,一边试着凝聚起法神来,可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让沈图大惊失色,这个世界上,灵气稀薄的居然不足以凝聚法身!
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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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见的核弹已经将要飞临上空,往东方而去!而且核弹的飞行速度越来越快,大约是时速七万公里,也就是在一秒中飞跃十九公里的速度!如果沈图这时真的是闷头撞上去,那么后果根本就是杯水车薪于事无补!
沈图这时深吸了一口气,收回道心识神,飞至自己安放铜印的山顶之上,看着已经泛出琉璃色的铜印,深吸了一口气,将它纳入了体内!
铜印骤然入体之后,沈图便感觉到了一股经脉的撕裂感!
太多的灵魂被铜印所转化,灵气已经被凝聚成了灵液,沈图的经脉根本还没有做好迎接灵液的准备,就像是输气管道还没有来得及升级,便被灌进去了液化气一般!
沈图颤抖着双手,咬着牙硬生生的将没有驯服的灵液搬运到泥丸宫中,沈图只觉得脑中一阵,呼吸立即不畅,就像是有一双大手卡住了自己的脖子一般!让他喘不上气,额头绷起了青筋,脸色迅速的发红,眼球外凸,眼白泛起了血丝!
沈图此时万幸自己学会了《胎息经》,并且事前凝出了元胎,在元胎的帮助下,沈图将外呼吸转为了内呼吸,同时用元胎指引,将灵液一股冲出了百会穴,并开始掐诀逼出泥丸宫中的道心神识,只见沈图此时头顶猛然间飞出一道白光,直追空中的金色逍遥玉诀道心!
那道心遇到了白光之后,一个鲸吸,便将那白光吞了进去,虽然识神只是一团光华,没有口鼻,可在沈图的意识里,就是一口鲸吸!
沈图手中的铜印内含着的这日所转化的灵液,好似看见了巢穴燕子一般,全部涌入了沈图的体内,经由手臂的经脉,而至泥丸宫,又经百会穴直奔识神而去!
也幸亏沈图如今的意识已经提前进入了识神之中,否则仅仅是这一下,便能让沈图疼到走火入魔!
得到了灵液滋养的金光逍遥玉诀道心,以常人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成长着,乎不足片刻功夫,便已经成为一个身着道袍的巨人模样!
沈图再次睁开了双眼,还没有来的急熟悉这具身体,就看到了天上一道因为导弹极速飞过而形成的飞行云!只见此时沈图一挥衣袖,巨大的身子便腾空而起,直追过去!
“追到了!”沈图乎以身化剑,直冲云霄,与那导弹齐头并进,只见沈图伸出一只手去,在空中临空画起了符咒!“召回咒!”
就是这么一个最简单的基础符咒!沈图以极快的速度画了之后,摇手一指,拓印在导弹表面之上,借着,沈图直接向上空飞去!
“那是什么!”卫星空间站中,那些工作人员看着屏幕中突然出现的这个不明飞行物愣道!
“该死,它在向外太空飞?”
“是导弹吗?”
“不可能!目标太小了,根本不是……该死,怎么可能!那是个人!”
“我的上帝!”
在那些人的眼中,那个目标被屏幕放大了无数倍之后,赫然显示出来一个人的形态!
“不对,比例不对,绝对不是人,对于人来说,他太巨大了!怎么可能有十米这么高的人?!”
“泰坦巨人!”
“那是神话!”
“可是要怎么解释这个!”
“你们看,他在做什么?”屏幕中的巨人手指发出一道道的光来,在空中似乎很有规律的画着什么,但是在场的所有人都不认识那些线圈代表的什么东西!
“看样子是东方人?”
“不好!”另外一个看着东海方向的监控工作人员这时候摘掉了耳,喊道,“我们的核弹改变了轨道,向着外太空飞过来了!”
“不可能!导弹的飞行染料根本不可能支持它飞出来!”
“先生们,我想我们现在看到的东西用科学已经解释不通了!卫星云图表示,它根本不是在飞,而是……被一种神奇的力量拖拉到这里!”
“向总统报告情况!快!并且同时将这份影像传递过去,该死的,如果现在超人出现了,我肯定不会这么惊慌失措的!”
沈图将召回阵图画好了之后,又用了一半的灵液将其固定,只要灵液没有耗干净,那这阵法就一直会运行,这也是沈图做出的一点后手,这个世界上,可不是只有那么一颗核弹啊!
从外太空回到了空中的沈图,刚刚要松一口气的时候,就见北方也飞来的三颗导弹!
“该死!难道这些家伙们就没有一点功德心吗?!”沈图恶狠狠的骂道,“非要用这些东西才行!”
无奈之下,沈图再次的用出了刚才的手段,在三枚导弹上刻画了符咒,并且激活,让它们在外太空团聚去吧,就是爆炸了也无所谓,反正外面的辐射够多,也不怕多这一样!
沈图忙活完了这些之后,体内的灵液也快消散干净了,他的身子渐渐开始虚化,趁着没有彻底消失,沈图双手一画,招出了一道剑气,将道心用灵液包裹着,寄居在剑气之上,往日本的床主市飞去!
落在小岛上之后,沈图的道心还未从剑气中出来,那灵松就早一步跨了过来,在沈图的身边用起了张符咒,将周围的空间全部密封了起来!
这边剑气消散了之后,灵液包裹着的道心还未入体,就见周围一股股的黑色戾气直扑沈图!就在此时!沈图道心中溅起了丝丝的太阳真火,将那些靠近的戾气全部灼烧了干净!
一股恶臭袭来让外面的灵松赶紧捂住了鼻子!
那日精轮护住了沈图的道心和肉身,如同是土星环一样,不停的环绕着!
直到道心和肉身吻合了之后,那日精轮在渐渐的收回到了沈图的泥丸宫中。
沈图睁开了眼睛,感受着手中铜印里已经所剩无的灵液,苦笑道:“真是白忙……”
话未说完,就见天上降下了一道手臂粗细的金光,直击沈图的百会穴,直到一分钟之后,那金光才由粗变细,慢慢的消失了!
沈图皱着眉头感受着经过了功德金光洗礼之后的道心,以及凝实的识神,和骤然饱满起来的泥丸宫,沈图心中却一点欢喜都没有,更多的却是一种急迫,他转过头去,对灵松说道:“灵松,今天凌晨,能不能将那些尸体祭炼完成?我需要一个准信,因为,恐怕我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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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图将戒指打开,取出了那十二具僵尸,将其整齐的排列成了一排,沈图叹了口气,向它们拱手施了一礼,说道:“贫道沈图,因元神三灾将至,所以才不得不借位躯体一用,正所谓有借有还,你等魂魄,我必好生看管,为你等寻个好人家转世作人!”
此话一说完,就见空中忽而来了一阵冷风,从那些尸体的方位直接吹向了沈图,那风钻入了他的泥丸宫中,化成了十二个黑点依附在沈图道心周围!
沈图知道那些黑点是这十二个僵尸生前最后的一魂一魄,如若自己食言,那么后果显而易见,将会被这些东西污秽了道心!不过这也是没有办法,你动了人家的尸体,就要有被人家魂魄追债的觉悟!
沈图施了一礼之后,取出了一个白玉碟子,一指划开了自己的手腕,取出了这么满满一碟子的血来,血满之后,沈图的手腕自动愈合,却没有留下一点疤痕,又取出了朱砂和十二张黄纸,将朱砂混在了血中,用毛笔蘸了之后,与黄纸上画下了通灵符。
沈图又将这通灵符化于血中,念起了咒文,用元气催动,将这血分成了十二份,凝成了十二粒血丸,送入了这些僵尸的额头,只见红光一闪,这血丸便隐入了它们的额头处,化作了一颗红痣,仿佛是天生的一般!
做完了这一切之后,沈图又最后取出了一些魂液,滴在了那些僵尸的胸口处,用以激起他们体内的使用魄液形成的阴气!
只见这些僵尸脸色慢慢的由青变白,最后慢慢的张开了眼睛,眼中一片浑浊,就像是那些白内障患者一样,不过随着阴阳二气渐渐的平衡,他们的眼睛也越发的开始清明起来!这时,沈图的神识不由自主的分出了一部分,进入到了那些僵尸的额头中,沈图就觉的自己的视线突然混乱了起来,多了十二个角度,实在是有些不习惯。
“他们现在已经是新生,观主给他们起个代号吧!”灵松在一边说道。
“便用十二地支来称呼吧,也不知道三灾过后最后能剩下多少,到时候再详细的区分吧!”沈图摇了摇头说道!
这时,只见天上的那点高光这时候变得更加的明亮了起来!
“终于是来了!”沈图这时的心中忽地松了一口气,“且看这三灾是怎么个三灾!”
那灵松这时却是感觉到了一股心悸,“观主!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沈图微微一笑,取出了那枚七煞剑,“你还是进来吧,你的修为薄弱的很,卷入了其中,可不是什么好事!”
就在灵松刚刚进入了七煞剑之后,那白光之中,猛地显出一道流光!直奔沈图所在的地方袭来!那流光拖着长长的彗尾,遍体冒着火光,竟然是一颗陨石!
“舰长!您来看这个!雷达上显示外太空中有东西向着日本海域飞去!”
“具体图像呢?”
“没有!我们的卫星空间站现在已经失联了!”
“真是该死!我需要它的评估报告!”一艘航驶在太平洋上的航空母舰的会议室中,穿着上将军装的米国人一拳打在办公桌上!
这是一个美女秘急匆匆的抱着一摞文件跑了过来,“报告大总统,是颗陨石!”
“傻子都知道那是陨石!我现在需要的是具体的数据!”
那秘翻了一下手中的资料,逐字逐句的念道:“如果形成冲击!威力是……三十颗一九四五年我们投向日本的原子弹的威力!”
“嘶……”这个报告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那位大总统嘴角一笑,说道:“传令给第七舰队,以及所有在日本海域的我们的人,让他们撤离全部日本海域!”
“时间上可能来不及了!”
“只要下达这个命令就可以了!”
日本海海上自卫队所属的金刚号导弹护卫舰上此时正是一片的混乱!
“这是天要亡我吗?!”舰长上杉河野此时看着雷达屏幕上那颗陨石,双手抱头的哀嚎道,“世界已经是这样了,难道漫天的神佛还嫌不够吗?!”
“这是世界末日到了吗?”
“舰长我们可以用导弹拦截的啊!”副舰长这时候提议道。
“不可能了!”舰长还未说话,那一边的监测人员就已经否决了这个提议,“我们导弹的速度根本追不上去!就算是发射了,也无法命中目标,甚至会被目标的高速移动带离发射轨道,照成误伤!”
“告诉我他的坠落坐标!我们要疏离那里的民众!”副舰长这时候说道。
“是床主市海外的一个小岛!”
“现在床主市还有多少的幸存者?”舰长问道!
“估算应该还有六千到七千人!”
舰长看着雷达图像,沉吟了一下,命令道:“那么,联系雾岛号,一起向它发射导弹!让它改变轨道,绝对不能让他落在海上!”
“可是……”副舰长和检测人员同时被这么命令弄的有些摸不着头脑!
“为了大日本的海军,那些人便让他们玉碎了吧!”
沈图这时候看着越来越近的陨石,“这就是三灾之一?有些简单了吧!”
只见沈图将这十二具僵尸排成了一个聚魂阵势,聚引来周边所有的灵魂,一边单手托着铜印,将他们极速的转化成自己需要的灵气,一边另一手开始掐诀,那七星飞剑被沈图招了出来,在身边环绕着,手中灵诀每多掐一诀,那飞剑便大上一分,等沈图灵诀掐完,那飞剑已经高如一人,宽如小臂!
只见沈图收起铜印,趁着飞剑飘至身前,双手合拢,口中爆喝一声,“天剑!”
话音刚落,那剑便飞入沈图的体内,在沈图的体表覆盖起了一道剑芒!
剑芒带着沈图冲霄而起,直冲陨石而去!
就在沈图刺入进了陨石之中时,那金刚号和雾岛号上发射来的四颗导弹也已经到了近前!
“该死!这小鬼子这时候凑什么热闹!”沈图此时全身元气皆化成了剑芒,攻击有余,可是防御不足,眼见的导弹临身,却什么也做不了,“难道这就是现代版的雷劫?”
一声轰鸣之后,陨石被炸成了碎片!
陨石碎片纷落在海中!简直就是下了一场石头雨!
自然,随着一起落下的,还有已经遍体鳞伤的沈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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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子曰:“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处众人之所恶,故于道。居善地,心善渊,与善仁,言善信,政善治,事善能,动善时。夫唯不争,故无尤。”
老子也曾对孔子说:“汝何不学水,此乃谦下之德也;故江海所以能为百谷王者,以其善下之,则能为百谷王。天下莫柔弱於水,而攻坚强者莫之能胜,此乃柔德也;故柔之胜刚,弱之胜强坚。因其无有,故能入于无间,由此可知不言之教、无为之益也。”
沈图如今便是深陷这世间至柔之间,体会着那百谷王的威严!
沈图身上不仅被四颗三角狐二十一级中远程导弹爆破震伤,更是被炸裂的陨石碎片透过了剑芒,变成了更小的冲击力也更强的粉末,炸烂了身上百分之八十之上的皮肤!溃烂的皮肤被海水浸泡之后,那种来自于骨子里的刺痛感,让沈图乎难以保持胎息状态!
“这就是水灾啊!”一股股刺痛冲击着沈图的神识,越是壮大的神识,便越是敏感,越是敏感,得到的痛感就越加的清晰,这种刺痛感,简直就是普通人刺痛的何倍数!
如果可以昏迷的话也好啊,奈何现在沈图就是连昏迷也做不到!昏迷是人本能的面对疼痛的一种精神防护,在越过了承受的界限之后,便是会主动昏迷,可是,沈图的识神刚刚经过了功德金光的洗礼,饱满的很!
在海水中慢慢向下沉着的沈图,一边享受着这份难得的宁静,一边被身体的刺痛感不断的刺激着!
看着透过海水变得朦胧起来的天空,沈图开始想办法自救!
控制着一具僵尸慢慢的从小岛中跃至海洋内,可是一入大海,那僵尸表现出来的样子让沈图苦笑不已,只见它笨拙的就像是喝醉了一样,身子晃悠悠的向前移动着,由于是新炼制的僵尸,身子关节还很是僵硬,难以圆转如意的运动,所以只能是一蹦一跳的前进,如果再陆地上还好,可是这在海中,就有些难为它了!
只见它蹦起来之后,身子便被海浪向岸边涌去,没下,便被打回了岸上!
“看来还是得靠自己啊!”沈图苦笑的将视角从僵尸身上移到了自己的身上,“看来这三灾劫难还是得自己过啊!”
此时,已经离开了高城宅邸的紫藤浩一在那些幸存者中,开始了进一步的布道!
紫藤浩一站在一辆车上,对那些聚集在自己身边的幸存者说道:“大家对那些怪物不觉得眼熟吗?”
“您是说电影吗?”
“不!”紫藤浩一摇了摇头,“不仅是在电影中啊,而是在这本中!”
那些人看清了紫藤浩一从包中掏出的那本,“这是《古事记》?您在开玩笑吗?那里面可都是传说啊!”
“可是,没人可以否认这里说的都是假的啊!”紫藤浩一说完,便翻开了其中做好了标示的一页,打了开来,念道:“时间过了很久,伊邪那岐命实在等待得不耐烦了,就取下左发髻上戴着的多齿木梳,折下一个边齿,点起火来,到殿里去看。只见伊邪那美命满身蛆虫蠕动,气结喉塞,全身化为大雷到伏雷共八个雷神。伊邪那岐命看到这种景象大吃一惊,十分害怕,转身便逃!”
念诵完毕之后,紫藤浩一说道:“这是描写伊邪那岐命追伊邪那美到黄泉国的一章,注意,其中最为关键的那一句,‘只见伊邪那美命满身蛆虫蠕动,气结喉塞,全身化为大雷到伏雷共八个雷神’,大家看外面,那不就是吗?那些死体身上此时不就是已经满是蛆虫了吗?”
“如果这是真的,他们是从黄泉国出来的,可是,其他国家同时出现的那些,我们又该怎么解释?”
紫藤浩一说道:“黄泉国在我们这里叫黄泉国,在其他的国家也有他们的称呼,或是叫地狱,或是叫地府,或是叫幽冥!就像是《圣经》中提到的洪水,天朝神话中也有,印度神话中也有,甚至印加神话中都有!这就是说,这些神话的背后,确实有过那么一段神奇的时间!也就是说,现在伊邪那美已经出现了,只要伊邪那岐出现!我们就可以获救!”
“真的可能吗?”
“那不过是神话……”
紫藤浩一看着那些质疑的人,笑道:“天皇的家谱中便是这么记载的!我们的天皇便是太阳神天照大御神的后裔,难道,你也要质疑天皇的血脉吗!”
“可是你说的这些,和外面的那些死体又有什么关系!”
紫藤浩一指着西南方向的天空,高声道:“看看上面的天空,那刚刚明亮的如同是太阳一般的光,那种神圣的让人新生朝拜的光柱!便是太阳神已经出世的征兆!他一定会拯救我们!所以说,诸君!祈祷吧!神话时代已经降临了!神迹也已经降临了!祈祷吧!诸君!向着可以拯救我们的神!而后!让他知道我们的虔诚之心!拿起手中的武器!用那些死体的污血来召唤我们的神降临!”
说完之后,紫藤浩一首先跃下了车厢,抽出武士刀,翻过了高城宅邸的栅栏,向着外面的死体冲击而去,只见他身上猛地发出了一阵像是太阳一样刺眼的金光,犹如神灵附体一样的所向披靡!
“这是……神迹!”
躺在海底的沈图嘴角微微一翘,感受着日精轮上传来的精纯的愿力能量,将他们引导入了丹田之中,经过元胎的转化,化成了元气,将那些新生的元气布置在体表,隔离开了沉重的海水之后,才取出紫金葫芦,将里面的丹药吃下!
“果然还是要留下一手才好啊!”沈图一边想着一边化解开药力,修补着身上的伤势,看着慢慢被挤出了体外泛着星辰光华的砂石颗粒,见那些颗粒一粒粒相互吸引,慢慢的汇成了一团之后,沈图的脸色猛的一变,他想起了一种很罕见的材料,“这难道是……星尘元磁砂?开玩笑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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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图将自己的意识重新归位之后,剧烈的痛感让他已经脆弱不堪的神识乎就像是法宝内部的符文一样崩溃!沈图赶紧掏出了凝神符,和着所剩不多的破棺丹吞服了下去!那破棺丹虽说是可以肉白骨生死人,但是却都是用的在《城市猎人》中找到的凡药制成的,对凡人来说是无上灵药,可是对沈图来说,就有些鸡肋了!
看着仅仅是恢复了一些的身体,沈图苦笑的摇了摇头,又看了看身边的那些辛辛苦苦炼制出来的僵尸,更是自嘲的笑了笑,“这小三灾看来还得是自己渡啊!那些小说都是骗人的!雷劫成了导弹,水劫成了温泉游,火劫更是不得不自己拼命,哪一个是别人帮得上的?”
沈图在这边念叨了句之后,开始恢复自己的身体了,下身肢体残缺对其他人来说是个麻烦事情,好歹一个残疾是跑不了了,可是对沈图这样的修行人来说,基本不是个事,那仙剑中连剑刺心脏的李逍遥都能被赵灵儿用一个观音咒治好,何况这点只是没有了两条腿?
沈图驱使了一个僵尸将阵中的铜印取来,用体内的元胎将其中刚刚转化的灵液一饮而尽,吞吐成了元气之后,双手掐了一个指诀,口中念了一段咒语,和周边因为太阳神护符毁灭而活跃起来的灵气相互呼应,将其聚拢在下身双腿之上,希望能借由符咒神识定型之后,可以恢复!
就在这时,沈图感觉到了一股不一样的东西,那些灵气太过于活跃,而且很多并不是因为刚刚的事情所激活的灵气也开始向自己袭来!
随着那些灵气越来越多,慢慢的开始自主的游走在沈图的身边!
沈图扭过头去左右看着,只见这些灵气汇成了三团,一团氤氲的水气,一团爆裂的火气,还有一团居然是泛着青光的甲乙木气!
这三团灵气越转越快,直奔沈图的额头而来!
沈图还未反应过来,只见这三团灵气已经入了沈图的泥丸宫中,进去之后,直奔识神!
沈图的识神这个时候还是虚弱的很,被这三团一个撞击,便碎成了星星碎屑,散落了整个泥丸宫中!好不容易凝聚的识神便这么碎了?
沈图惊愕的愣了起来,那里面可是……
不对!如果真的识神毁了,自己应该没有了意识才对,怎么还能思考?
沈图这还在疑惑,可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就让他有些看不懂了,只见那三团灵气如同是贪吃蛇一般,在自己的泥丸宫内吞噬着那些散碎的识神碎片!
随着他们吃的越来越多,那灵气也就便的越来越慢,形体也开始渐渐变化起来,其中吃的最多的是那甲乙木灵气,只见它渐渐的开始分化成了两个四五岁的孩童样子,相互静坐起来,不再动弹!
不久之后,那丙丁火之气也化成了两个童子,坐在了左边,不过却不是静坐,而是在相互嬉戏!脸上表情丰富的很,时而惊恐莫名,时而痛哭流涕,时而哈哈大笑,时而忧心忡忡,最后壬葵水之气也停住了,打了个饱嗝似的,在右边的空地,隔着那四个童子远了一些,化成了两个女童,静静笑着。
等这六个童子全部幻化完成了之后,沈图再看向他们的眼神便多了一份的慈爱,因为这些孩童的样子都和沈图有那么一两分的相似!
这时,那道心一震,发出一股吸力,讲着六个孩童全部吸了进去!
只见晶莹剔透的道心之中不时发出五彩绚丽的光来,不过沈图却不关系这个,而是关心这那六个孩童是不是还能出来!
可惜,沈图注定失望了,随着那五彩光华渐渐的凝聚,在道心之上,原本是日精轮的位置处,多了一个琉璃珠子!
沈图还在找那六个孩童的时候,那琉璃珠子便显现在了沈图的眼前!沈图仔细往里看去,只见其中跌足端坐一个人,赫然便是幼年时候的自己,脸上不喜不悲,无惊无恐,难觅忧烦,罕见喜悦,就是那么淡淡的会看着自己,一股莫名的恐惧,爬上了沈图的心头!
“这难道是自己的元神?”沈图难以置信的想到,“可是,为什么是这个样子!”
“我生来便是如此,与你同根同源,你怕什么!”元神内的沈图平淡的没有一丝味道的说道。
“你居然可以说话!”
“我便是你,你也是我,你能说,我为什么不能说?”
“那刚才的那六个孩子是……”
“他们是六贼!六贼者,眼、耳、鼻、舌、身、心是也,六贼不除,元神不出,我们渡过了三灾劫难,他们便趁虚而入,不过,却也是道心大补之物,由此可以借他们化识神为元神,我也就出现了!”
“那三灾劫难……”
“不经三灾,六贼不出!”
“也就是说,我现在变的这么惨,就是为了引出这六贼吗?难道就没有其他的法子吗?”
“你知道吗?”
“不知道!”
“你不知道,我又能从哪里得知?这三灾劫难是你欠天地的因果,不管在哪,都是要还的,识神化元神,是因为你在经过这三灾时,是你之前积累由量变转为了质变的一个因子而已!”
说完这些,那元神里面的沈图眼皮慢慢就要合上。
“我刚刚出世,还虚弱的很,难以和你多做交流,待这个世界结束,我们再论道不迟!”
说完之后,沈图便感觉眼前一花,意识被弹出了泥丸宫!
再要进去时,却怎么也感受不到了,沈图一下站了起来!跺脚道:“真是的,那是我的……咦,我的腿居然已经复原了?”
“身贼被灭之时,我们的道心便自主帮我们修复了之前受的暗伤,不仅是腿,还有体内的经脉,此间好处,自行领悟去吧!”
听了泥丸宫中传出的声音之后,沈图再次苦笑了起来,这下子如果别人知道了的话,肯定会将自己送到青山医院的吧!
沈图活动了一下身子,感觉确实畅快了很多,他走到了跌在沙滩上的日精轮残骸前,道:“接下来,就要重新炼制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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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怎么还不来!不会是……”高城沙耶在众人的眼前不停的晃悠着,“这已经是快二十四小时了,如果老师再不来的话,我们该怎么办!”
“不要急,我们已经沿途用喷漆标注了箭头,老师在空中的话,一定会看到的!”胖子平野户田这是上前安慰道。
“可是!那为什么老师还不来呢!”高城沙耶一脚踹了过去,趁着胖子弯腰下去的时候,一个勾手死死的勒住了平野的脖子,发泄道,“那个宫本丽居然把小室孝拐跑了,真是无组织无纪律!也不想想是谁救得他们!”
在此前沈图不在的一段时间中,这些学生实在是耗尽了耐心之后,便驾车到了一家超级市场内停留,在下车的时候,宫本丽一把住了小室孝的手,将他拖走了,迅速的拐进了旁边的巷子中,没了身影!
这让高城沙耶很是生气!
不仅是她,其他的学生也对宫本丽的背叛感觉到了不齿!但是作为剑道部首席的毒岛伢子似乎并不在意!
倒是石井和笑着对那些学生们说道:“这种情况下,离开了大部队就是死路一条,我们为一个死人不至于生气!”
这话顿时将那些学生们的火气压下了不少!可是高城沙耶却根本不可能这么平淡的掀过去,毕竟被拉走的,可是她的青梅足马小室孝!“那个贱女人,要走自己走就是了!为什么还要拉着孝!孝也是瞎了眼,那个女人身上到底有什么好!”
鞠川静香这时候上前一把抱住了高城沙耶,用手轻轻的抚摸着她的头顶,低声道:“没事的,小室孝同学一定会没事的,那个人也不过是过不了自己内心的那道坎而已!如果换做是你,你也会这么做的!”
“可是石井同学那么做却是没错啊!”
这是毒岛伢子站了起来,看着高城沙耶,说道:“如果我杀了小室孝,你还会和我在一起吗?”
“……”
“无关对错的啊!”毒岛伢子叹了口气,“这就是成长的代价!”
在距离这群学生一个楼层之上,原本隐藏在这里的个人一个个趴在栏杆上,指点着下面的为数不多的个女学生,一脸猥琐的笑容!
“那个老师真不错啊!”其中一个带着棕色帽子,身穿黑色紧身上衣,留着一脸胡子茬的精壮汉子淫笑道,“你看她走路的样子,一扭一扭的,这种速度,真不知道她怎么活下来的!”
“也许是用肉偿的方式吧!怎么?岛田先生看上她了?不过我觉得那个小女孩到不错啊!”其中一个戴着眼镜的青年人笑道,“很纯真,很可爱啊,真想带着她去吃棒棒糖,看看金鱼的说……”
“你个变态!”
“彼此彼此!”
“你们两个!不要……不要闲聊了!赶紧……赶紧去找可以吃的东西吧!”一个身穿警服的年轻女孩这时候一脸通红的有些结巴的说道,“我们可以吃的东西不多了!”
“真是麻烦啊!”那位叫做岛田的汉子挠了挠后脑勺,“好吧!我们这就去找,女!交!通!警!大人!”
被用奇声怪调调侃的女警脸上马上露出了一丝憋急得红晕,可是却什么也说不出来,毕竟他们说的不错,她确实仅仅是个交通警察而已!
等走的远了一些之后,那位岛田先生立即将身边的眼镜男拉到了一边,小声道:“想不想一起做点有意思的事情?”
那眼镜男嘴角露出了心照不宣的笑容,问道:“你有什么法子吗?”
“这里可是超级市场,第二层可是有药店的,剩下的事情不用我多说了吧!”
“你是说……”
高城沙耶这时候已经平静了下来,对毒岛伢子说道:“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放心,你和我们在一起,你父亲高城壮一郎先生就是去了第三小学,也一定会等到你去的……”
“不可能!”高城沙耶苦笑了一下,“如果我没有在规定时间到达,他一定不会再等我,不要反驳,我父亲什么样子我清楚!他一定会铁面无私的照顾他的下属,而牺牲我的!”
“你忘了!”毒岛伢子这时候说道,“你不是单独一个人,而是还有我们这些人,就算是高城壮一郎先生真的要牺牲你,可是这些学生们的家长呢?难道也会牺牲他们的孩子吗?”
这是,一个略带紧张的声音由毒岛伢子的身后传来,“那个……可以请你们帮忙吗?”
“你是……”
说话的女孩子立马一个立正敬礼说道:“在下是床主市警署交通科巡警中冈麻美!”
“那个你找我们有什么事情吗?”倒在地上的平野立即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元气满满的双眼发光的问道。
“这个……”叫做中冈麻美的女巡警顿时又回到了刚才紧张的样子,双手扣住了自己的巡警帽子,抵着头,虚着眼睛说道,“由于这里的发电组坏掉了,所以供电系统不足,我们必须在天黑之前,趁着还能看见,收集起这个市场内可以吃的食物和工具,但是我们的人手严重不足……”
“没有问题!”胖子平野立即学着中冈麻美的样子敬礼说道,“保证完成任务!”
“那个,中冈小姐,这里的负责人是你吗?”高城沙耶一巴掌拍飞了胖子之后,站了出来问道。
“啊?”中冈麻美退后了一步,声音有些漂的低声说道,“那个……麻美……不,不是本官,是由指导本官的松岛前辈负责的!”
“那么那个前辈呢?”
“是的!”中冈麻美一提起那位前辈,眼神立马就坚定了起来,仿佛是有了勇气一般,提高了声音道:“松岛前辈说是确认了这里安全后,便去呼叫总部的支援了!”
“她说的松岛,就是你吗?”这时门口处传来了一个男子的声音,“还真是有精神的后辈啊!”
“沈图老师!”
“松岛前辈!”
那些学生看见了赶来的沈图,连忙欢呼起来,也不顾声音高会引来死体,在他们眼中,只要沈图在,死体什么的完全不是问题!
沈图笑呵呵的挨个的拍了拍上前的学生,巡视了一圈之后,笑道:“不错啊,都没有受伤,人也……咦,小室孝和宫本丽呢!怎么不见他们?”
这话一出,石井和等人的脸上立即变得有些不好看了,一个个心虚的扭过头,不敢和沈图对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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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托了啊!”说话间,带着帽子的男人此时已经开始在脱掉上衣,“你穿的这么暴露,不就是在引诱别人犯罪吗?我们只是在满足你的愿望而已!”
“没有的事……”
“什么理由都无所谓!”这个汉子一下便扑到了床上,压着鞠川静香,伸出舌头舔着她的脸,狞笑道:“只要让我上一次就好!着满是怪物的世界里,我可不觉得还有会能碰到你这样性感的尤物!”
“不要啊!”鞠川静香现在乎没有了说话的力气,眼皮也越来越沉重,恍惚间她听到了一阵极速奔跑的脚步声,“救……救我……”
那戴帽子的田岛连头还没扭过去,就觉的眼前一花,整个身子飞了出去!等他反应过来,身体已经撞到了四五米开外的一处立柱上,这时他才感觉到了一阵腹部的痉挛痛感,已经背后火辣辣的闷疼!
“如果按你刚才的逻辑,穿的少便要被侵犯,那么你长得这么恶毒,我是不是可以直接把你人道毁灭!”
一个声音传入了田岛的耳朵里,绝对是个陌生的声音!
“你是谁!凭什么管老子的事情!”
“我是谁你没有知道的必要!”沈图冷笑一声,便没有再去理会这个人,而是看了一眼摊在了床上的鞠川静香,苦笑道,“真是红颜祸水啊!”
那田岛缓了缓气之后,挣扎着站了起来,静静的解开了自己腰上刀鞘的搭扣,那是一柄狗腿刀,可以轻松的砍断猪头骨的一种武器,他趁着沈图检查那头奶牛的情况时,一点点的移动到了沈图的背后,身子猛地一弹,挥刀而起,“敢坏老子好事,死去吧你!”
那刀没有扎到沈图的背上,而是落在了地上,一柄武士刀,突兀的敲在了田岛的后脑勺上,让他脑子一阵眩晕之后,浑身无力的摔倒在地!
“下次下手轻一点,还好是用刀背,如果是刀刃的话,溅我一身血怎么办?”沈图头也不回的打趣道。
“就是因为这样,所以才用的刀背啊!”毒岛伢子将刀收入鞘中之后,关心的问道,“鞠川老师怎么样?要不要紧?”
“没有大碍,只是安眠药而已,睡上一觉就好,幸好不是用的其他的药物,不然那就麻烦了!”
毒岛伢子上前笑道:“那样的话,我们会装作什么都听不见的!”
“哎呀呀,平时对你太过纵容,现在开始开我的玩笑了是吗?”沈图摇了摇头,笑道,“真是的,一点尊师重道的精神都没有!”
“老师,您是要教我更加高深的东西了吗?”毒岛伢子兴奋的说道!
“怎么可能!”沈图摇了摇头,“你把之前教给你的炼好再说吧,现在的你对剑道的认识,就像是一个四五岁的孩子,这些东西足以满足你的胃口,如果教的多了,反而会撑坏你,对以后的发展不利!”
沈图一边说着,一边将手掌贴在了鞠川静香的腹部,分出了一丝元气渡入了她的体内,包裹着胃部的残余药物从她的口中取了出来,丢入一旁的垃圾桶中!
“老师,您这是……”
“气啊,怎么了?”沈图看着双眼冒着星星的毒岛伢子说道,“有什么问题吗?”
“当然!您怎么能够将无形无质的东西变成那个样子的?”
“只要修为够了,就可以了,慢慢来,急不得!”沈图笑着随口解释道,“好了,鞠川老师现在没事了,我们也该下去了!”
“那么这个人,您打算怎么处理?”毒岛伢子指着那个田岛说道。
沈图耸了耸肩膀,“不是还有警察吗?我想松岛警官一定会秉公办理的!”
解决完了鞠川静香的事情之后,沈图便寻了一个静室,开始打坐起来,眼中的那十二份的视线所看到的事情,更是让他忧心不已!
让灵松驾驭鬼雾携带者装有十二具僵尸的戒指前往天朝大地之后,沈图便一直等着,就在刚刚,经过了四个小时之后,原本一片黑暗的分视线中,突然多了一丝的亮光,
如今的天朝大地和日本没有一点区别,都是一片的混乱,而且因为人口密集,东部沿海一带的城市多是沦落成了死体肆虐的场所,入眼的场景让他心中一阵的抽搐!
虽然仅仅是个漫画的世界,并不是真实的世界,可是,对与沈图来说,眼前看到的这些东西根本不分真实虚拟,其中让人绝望的情绪是想通的,那份悲哀也是想通的,以及那份能够救助别人的心,更是想通的,真实虚拟,又有什么区别?
将那十二份没有用上的僵尸送入天朝大地只是沈图计划的一部分,仅仅十二个帮手,根本起不到什么大作用,沈图还有另一步要走!接下来的事情便是需要用到大量的黄金了,幸好日本其他的不多,就是黄金产量多!
“看来这一次不做一次大的,是不行了!也幸亏是在末世的世界!”沈图这么自嘲的说道,“应该算是黑吃黑?”
将自己的计划捋顺了一遍之后,沈图这才出去,可是,看到的事情让他有些愣住了,那位田岛似乎并没有受到什么惩罚?大摇大摆的在沈图的眼前走了过去!
“这是怎么回事!”沈图直接找到了坐在咖啡厅中松岛警官,厉声问道,“居然什么惩罚都没有?你这是在纵容他吗?”
松岛警官首先是一个敬礼,然后才说道,“抱歉,我只是一个警官,不是法官,没有权利对他做什么惩处!但是他的行为我已经记下了,只要找到了法官,立刻会提起公诉!”
沈图不可思议的看着松岛警官一脸正经的样子,“你有病啊?这个时候还要法官?”
“是的!法律就是这么规定的!”松岛坚持的说道!
“你是德国人吗?”沈图苦笑着说道,“虽然你坚持法律的精神我很佩服,可是,抱歉,我的队伍不欢迎一个趁乱为非作歹的人加入!”
“没错!我们绝对不可能救他这样的人!”高城沙耶拍着桌子站了起来,“你也是女性!你怎么可以……”
“这是法律!维护法律是我们身为公职人员的义务!我必须这么做!”松岛警官很是倔强的说道,“我虽然很理解你们,可是,法律就是法律!”
“抱歉,我是他们的老师和带头人,所以,我的眼中,没有法律,只有他们的安全,而,那位田岛先生做下的事情,恰恰是我们最不能容忍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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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松岛警官看着沈图如此的义正言辞毫不退让的样子,她深吸了一口气,毅然决然的道:“在下身为警官……”
“两位!”这时,那位嘻哈一族这时候高声道,“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啊!那个老婆婆的病情好像更加严重了啊!这里有没有医生?救人要紧,其他的事情您们可不可以一会再说?”
沈图向那被老先生搀扶着的老婆婆看去,只见她肤色灰暗,四肢无力,嘴唇双耳枯焦无色,呼吸沉重,连忙一个上前,将她身子放平,“去个人,到四楼去找一些软被子来,现在尽量少的移动她!”
沈图话一说完,便上去了不少的学生帮忙,不一刻,便从四楼那里将东西丢了下来。
“喂!喂!”那位老者有些茫然的看着沈图在哪里忙活,问道:“您是医生吗?”
“医生?”沈图冷笑一下,看着松岛警官说道,“真正的医生现在还因为那位田岛先生关系而昏睡不醒呢!”
嘻哈一族的那位听了立刻上前揪住了沈图的衣服,高声叫嚷道:“混蛋!你不是医生在这里胡乱的做些什么啊!不知道现在她很危险啊!我们现在需要的是医生!”
沈图冷冷的瞪了他一眼,说道:“我不是医生,但是我现在一样可以救人!”
“先生,谢谢你的好心,不过内子现在需要的是输血!”那位老先生也是着急的说道,“还请……”
“输血?”沈图将手从老太太的手腕寸关尺上移开,对那位老人家说道:“只是治标不治本而已!你的老伴现在脉感质点稀疏,力度不足,脉搏无力,体内土气木气高亢,水气微弱,如果是一味的输血,只能延长一时的性命,而不能根除!”
“您是天朝医生?”听了沈图这么多话之后,那位老人家虽然不懂什么意思,可是却也觉得很厉害,便哀求道,“那您能不能救救内子!”
“救人可以,”沈图点了点头,“不过事先告诉你,我不是医生!”
“不过是一个恶性贫血而已,你这么多做什么?”这时候鞠川静香从楼梯上走下来,只是看了一眼,便得出了结论,对那老人家说道,“是骨髓增生异常综合症吧!”
“没错!就是这个名字!”
鞠川静香别看平时迷迷糊糊的,不过这时候充分的表现出了一个医务人员的素质,她走到了那位老婆婆的身边,粗略的检查了一下,“平时有输血的吧,输血时输入的是血小板还是血浆,血型是什么?”
那位老者捏着下巴回忆了一下,犹豫的说到:“种类什么的有些难说……血型是o型肯定没错……”
鞠川静香皱了下眉头,“那还记得输血包里的东西的颜色你还记的吗?是红色还是黄色?”
“黄色!”那老者肯定的说道!
鞠川静香的眉头皱的更紧了,双手揉了一下自己的太阳穴,苦声道:“患的是恶性贫血,还是黄色的输血包,大概也是极低的率了吧……”
“我也血型合适!”松岛警官这时候站了出来,说道,“我就是o型血!”
“不行啊!”鞠川静香托着胸前的那坨大肉,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说道,“血液中的成分有很多的,如果全部输入进去是很危险的,这不是创伤性输血,而是缺失性输血……虽然说血型一样,也是不可以的!”
“不是说……”松岛警官这个时候还想再争取一下的!毕竟她也在担心刚才自己的态度问题。
“那是红血球的情况啊!”胖子平野这时候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说道:“而鞠川老师说的是血浆啊!完全是两个概念啊!”
“啊?是这样吗?”松岛警官愣了一下,她并不是太了解这里面的情况!
高城沙耶瞥了一眼松岛,问道:“那也是……技术宅能记住的东西?”
“嘿嘿!”平野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转过了头去,正好看见了一边注视着自己的中冈警官,这让他更是不好意思!
“你不好意思个屁啊!这头色猪!”高城沙耶心里很不爽的敲了一下平野的脑袋,注视着鞠川静香,无奈的问道,“老师,你想怎么做呢?”
鞠川静香看着平野手中拿着的地图,在周围找了一下之后,说道:“现在这里周围可是有一家能够输血的医院的!所以……只要过去取来血浆包……”
高城沙耶双手环抱,眼神有些飘忽的四处看着,口中再次问道:“那么我现在只想问一个问题,老师……为什么我们要去做这种事?”
毒岛伢子这时候平淡的说道:“因为那是有着需要我们帮助的,而且我们也不是那种可以放任不管的人,但是……”
石井和这时候也站了出来,说道:“但是输血之后有打算怎么办呢?有必要定期进行输血的吧?那么下次要让谁,从哪里取来血浆呢?”
“虽然不情愿,但是确实是……”
“什么的确是啊!”爱丽丝抱着自己的小狗,静静的蹲在立柱下,倚在那里,“大家不能帮帮那个老婆婆吗?”
“大家……无能为力……”
“那么,当时沈图叔叔要救爱丽丝呢?”爱丽丝双眼噙泪的咬着自己的小嘴唇抽泣的问道:“爱丽丝也是大家里的一员不是吗?”
“没错哟!爱丽丝确实是我们的一员!”沈图这时候笑着拍了拍爱丽丝的脑袋,“叔叔没说不救啊!你看,叔叔不是在救了吗?”
“啊!”
这时候大家才注意到,侧躺在被子上的老妇人此时前胸后背包括头面部都被整整齐齐的扎了密密麻麻的针!而且一根根的还在颤动!
“这是……针灸吗?”鞠川静香蹲在床边,看着那一根根针,试着问道,“好多啊!”
“是啊,足太阳膀胱经一百三十四个穴位,足少阴肾经五十四个穴位,一共一百八十八个穴位,是挺多的,不过,效果还是很好的,激发她自己体内的五行之水气,水气生了,则骨盈,骨盈则血壮!到时候自然就会痊愈。”
“可是,你什么时候下的手呢?难道就刚刚那么一两分钟?”
“没什么,手快而已!”沈图笑了笑,对一边的学生们说道,“现在的话,那些问题就都不是问题了,那么,还有人对救人存在争议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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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图走了过来,握着毒岛伢子持刀的手,将它一点点的收回了刀鞘,“为什么要这么做?”
沈图的声音很是平和,但是一边的松岛警官的心却是波澜乍起,刚才,被那刀指着,她分明感觉到了死亡的临近!
“如果杀了她,老师就不会走了吧?”毒岛伢子笑着看着沈图,眼神有些慌乱,“是她否决了老师的建议,老师才不得不离开的吧,对吧!只要把她杀掉,那么又会恢复到之前那样了吧,是吧!”
“为什么这样想呢?”
“谁都会这么想的吧!自己救助的人却对自己一点感恩都没有,反而指责自己,让谁都会失望的吧!老师不就是对他们失望了,所以才要离开的吗?”毒岛伢子高声的歇斯底里的说道,“不要啊!为什么非得是老师离开?只要没有了这些忘恩负义之徒,老师肯定就不会走的!”
沈图拍了拍毒岛伢子的肩膀,笑了笑,“你想多了……”
“不!”毒岛伢子拍开了沈图按在自己肩膀上的手,“老师不知道,不光是我,还有那些其他人,他们无时无刻不在忍受着被杀的恐怖,杀了人的恐怖!这些时间来,只要闭上眼睛,他们就会想到那些场景,那种鲜血淋漓,血肉横飞的样子!老师!你的存在便是他们唯一可以安慰自己的借口!也是我们脱离噩梦的希望,可是!就因为这个女人,我们的希望便要离开,这……怎麽可能接受!”
“老师……要走?”
“那怎么可以!假的吧!开什么玩笑!”
沈图的身边被越来越多的人包围着,那些学生中很多人还不知道这个消息,乍一听闻,一个个都炸了起来!
“安静!”沈图喊道,“大家听我说!”
学生们虽然很是激动,可是,这段时间形成的令行禁止还是很好的体现了出来,一个个的闭上了嘴,不过,那份带有杀意的眼神,却不时的向松岛和田岛两人身上瞄去!让两个人心中很是不安!
沈图自然也是看在了眼里,可见刚才毒岛伢子的一番话倒也不是无的放矢的空言!“我很感谢大家这么希望我留下来,可是,我是真的有事情要去做,而不是像毒岛同学说的那样,被别人的言辞所刺激而离开,我虽然不喜欢松岛警官说的内容,可是她对底限的坚持,是我所欣赏的,因为在接下来的世界中,我们最需要守护住的便是我们的心!而这份坚持,就是你们应该学习的武器!”
沈图看了一下那些学生略有所思的眼神之后,沈图才想要接着说,可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让他根本无暇去说什么,只听一声哗啦啦的玻璃碎掉的声音之后,一个凄厉的声音传了过来:“你们不让我好过,你们也好过不了!不是安全吗?现在都一起死去吧!”
“该死的,是刚才的那个家伙!他砸破了玻璃橱窗!”
“什么!真是混蛋啊!”
“那该怎么办,我们该怎么办啊,这下子……”
这时候一个人跌跌撞撞的跑了过来,双手扶着膝盖,一便喘着气,一边喊道:“进来啦!全部都进来啦!全部都从碎掉的橱窗那里,跑进来了!”
“哒……哒……”
鞋子敲击着地面的声音,慢慢的密集起来,就像是早上超市开门时候那样!夹杂着那些死体体内腐烂产生的气体冲击着声带的声音,让这个漆黑一片的夜晚商场,更加的毛骨悚然了起来!
“老师,我们接下来怎么办!”拿着手电筒的学生们将灯光照在沈图的身上,问道,“他们还是习惯听从沈图的命令行动!
“将他们打出去!”这时候不用再安静了,沈图喊道:“喊醒在四楼睡觉的同学,剑道部堵住入口!”
“是!”
沈图继续吩咐道:“其他人到齐了之后,钉枪队和成年人负责背负食物!”
“是!”
“是!”身为警官的松岛第一个答应了下来,“那些物资背包我们都已经收拾好了,就在二楼的食品部!”
“鞠川老师!照顾好爱丽丝,中冈麻美巡警,麻烦去找一些声音响鞭炮!”
“是!”
沈图说完了这些之后,叹了口气,“计划赶不上变化啊,原本还想着今晚就走的,没想到……又耽搁了啊!”
“您还是要走吗?”毒岛伢子将前面的一个死体枭首之后,神色暗淡的说道,“就算是那样说了,也无法留下你吗?”
沈图笑了笑,“尽管你已经装的很像了,可是,我知道,以你的心理承受程度来说,一定不会存在什么创伤后精神压力症的,虽然,其他人很难说……”
“我就是在为其他人说话啊!”毒岛伢子脸色羞红的说道,“而且,我也是女人啊!也是需要安慰的啊!”
“只要你们个带头的人没有事情,其他的学生,就不会出事!”沈图沉吟了一下,说道,“有高城沙耶这个智囊,有你这个突击手,有平野户田这个枪械专家,有鞠川静香这个医生,还有石井和这个平时不显山漏水关键时候却很果断的人在,我想,管理区区十个学生,对你们根本不成问题!”
“那是因为有你这个老师在的关系啊!”毒岛伢子挥刀斩断了破窗而入的一个女性死体的时候,低着头,低声说道,“只凭我们的话,是会死人的啊!”
“如果不想自己的同伴受伤,那么,就成为一个合格的队长吧!”沈图笑着,将手中的长剑挥出了一片剑幕,那挤在前面的那些死体,全部分尸!
“老师!给你鞭炮!”平野户田将手中的一个纸包丢给了沈图。
沈图接过来之后,也不打开,直接便想着外面的停车场中丢去!
“火……”平野户田还在接着喊的时候,接下来的事情直接让所有人愣了起来!
只见沈图单手剑指想着外面射出一张黄纸,那黄纸在空中赫然间变成了一团火球,火球落在了那个纸包之上,只听轰隆一声,里面的鞭炮全部炸了起来!
这剧烈的响声让那些还要向商场中钻的死体全部顿了一下,便慢慢的向外走去!
“老师,您是阴阳师吗?”愣了半晌的平野户田硬生生的憋出来了这么一句!
“别傻了,赶紧护着人上车突围!”沈图轻声呵斥了一句!
“是!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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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上车了吗?”再次坐在司位置上的鞠川静香对着车里的后视镜问道,“发往第三小学的班车就要开车了哦!”
“都已经齐了,你们走吧!”沈图用元神看了一遍毫无生气的商场之后,向着车内挥了挥手,“我来断后!”
“老师……”毒岛伢子还想再说什么,可是,话到嘴边,被他硬生生的改了,“我一定会做个合格的队长的!”
沈图笑了笑,将一张地图递了过去,“如果感觉到不安全的话,那就去这里,那个小岛我已经布置好了,有一个地下的避难所,海边有船,足够你们十个学生生活了!”
沈图在提升了自己的元神之后,便将之前的那座小岛更改了一下地形,这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十个很简单的事情,只要心头一动,元神自然便会控制着灵气去做,比他自己做的更加合格!
毒岛伢子接过了地图之后,点了点头,看着沈图,握紧了手中的武士刀!
那些学生知道不能让沈图回心转意之后,也是一个个低着头,没有一点精神!
“沙耶姐姐,为什么叔叔还不上来?”爱丽丝眨着一双大眼睛,看着抱着自己的高城沙耶问道,“是又有什么事情要去做吗?”
“是啊,很多事情呢!”高城沙耶抱紧了爱丽丝,抵着头小声说道,“不过放心,老师肯定不会不回来的,我们可是他的学生啊,哪有抛弃学生的老师?那样的话,也就太没有职业素养了啊!”
等两辆装载了物资和人员的大巴驶离了商场门前的停车坪之后,沈图深吸了一口气,才将一辆无主的汽车点燃!
“轰”!一股比刚才鞭炮声更加剧烈的声音在这些人的背后响起!
“什么声音!”
“是汽车爆炸?”
“一定是老师做的!这么响的声音,一定会把周围的死体都吸引过去的!这样的话,我们的压力就轻了很多!”高城沙耶分析道,“可是这样一来,老师的压力……”
“要相信老师的实力!”毒岛伢子说道,“凭借老师的实力,这些死体根本一点问题都没有,我想如果不是有我们这些麻烦的话,老师一定早就回国了吧!”
“可是老师为什么要来日本呢?”
“应该是度假吧?”平野户田抱着自己的头说道,“我想老师一定是天朝的秘密部队一类的角色,剑道这么厉害,而且还会传说中的阴阳术……”
“如果真的有那种部队的话,现在的日本也不会是这个样子了,”高城沙耶对平野户田的话嗤之以鼻,“天朝如果有,那么日本也肯定会有这样的一类人,但是他们现在在哪里呢?一点影子都见不到啊!”
“也许在保护天皇?”平野户田这样猜测道。
“谁知道呢?”毒岛伢子看了看手中的地图说道,“不过老师倒是将什么已经安排好了,连我们的后路都准备好了,如果第三小学的人员不接受我们持械的条件,这个小岛,就是我们的避难所,而且,老师还准备了船,和一些生活必需品……”
“这个小岛……”高城沙耶看了看毒岛伢子手中的地图,“我记得去年夏天的时候我去过,风景很好,不过就是担心台风什么的……”
“不用担心,老师说那个避难所是在地下!”毒岛伢子说道,“我想如果可以的话,看这个小岛的面积,养活三四千人没有一点问题!”
“你想做什么?”高城沙耶看向了毒岛伢子,“你不会是想着……”
毒岛伢子嘴角一笑,“没错哦,老师有一句话说的很对,现在这个世界可是乱世啊!”
沈图现在可没有时间去考虑那些学生的问题了,他用万剑诀将那些聚集在停车坪的死体灭掉了之后,便已经飞入了空中,向着京都飞去,日本天皇的金库,便是在那里!
床主市距离京都的距离差不多是三百七十公里,飞行两个小时不到,沈图便已经降落在京都!
自公元七九四年日本桓武天皇迁都平安京到一八六八年东京奠都为止,京都一直都是日本的首都。长年的历史积淀使得京都市拥有相当丰富的历史遗迹,也是日本传统文化的重镇之一。而如今,却也是难逃一片混乱的命运!
只见仿照唐时建造的街面上,已经没有活人,狭窄的道路上到处是火光肆意的景象,死体和燃烧起来的汽车残骸以及烧成了一片了建筑,这就是沈图在京都看到的所有!
日本天皇的皇居一样是难以幸免,甚至比外面的建筑更加的凄惨,火势也是更加的严重,甚至以沈图来看,这京都的火势就是在这皇居内部起来的!看着空荡荡的室内,以及比脸还干净的金库,沈图很是失望!
“难道日本天皇这个小矮子引火自烧谢罪了?”沈图御剑腾空想着,“不应该啊!”
不过在飞行了一圈之后,沈图还是无奈的叹了口气,这里面居然什么都没有剩下,看着空荡荡的御用停坪,沈图嘴角一笑,“看来是先走了啊!”
“你跑的了,可是天皇陵跑不了!”沈图把眼光投向了围绕着京都附近的山地上,他可是知道的,在日军侵华时,可是没少挖坟掘墓!如今在这个时候,他怎么能不干这么一出回报一下那些小鬼们呢!
天朝最大的帝陵秦始皇陵规模之宏伟可以说蜚声五洲,然而,一些日本史学者却认为,有一座坟墓,其宏大就连秦始皇陵也不能及,它就是日本独具特色的前方后圆坟中的巨无霸仁德天皇陵。
沈图可是记得这个介绍的,不过就是他忘记了,这坟墓前面的介绍,还是会提醒沈图的!对于小鬼们的介绍,沈图对他根本一点没有往心里去,如果秦始皇陵保存完好的话,没有霸王的那一把火,留到现在小鬼子敢这么说才怪!
沈图走到了坟墓封土前,直接一剑斩开了一条向下的通道,大步走了进去,“道爷倒要看看,这里面有什么好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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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图将心头的杂念收起了之后,又喷出了两口火气,将那浮游在身边的九团金液继续提纯,并用过火气激发它们一丝灵性!
万物皆有灵性,只看能不能激发出来,玉石靠人气激发其中的灵性,而黄金,则是靠火气!
将那些黄金凝缩成了一人多高的金块之后,沈图便停下了,不是因为已经完成,而是因为他的元气告罄,再继续的话就难以为继了!
再次将元气恢复饱满了之后,沈图开始逐个的祭炼起来,只见他盘膝而坐,双手掐着阴阳印,眼睛微微合上,半闭不闭,用元神观想起这方金铃所镇压之地的山林,草木,地形,以及需要驱逐出去的死体!
一边观想着,沈图一边慢慢的叩打着自己的牙齿,叩击八十一下为一轮,一轮之后,口中酝酿的火气已满,张口便喷向了那团金液,只见那金液在空中滴溜溜的像是陀螺般的打了转之后,化成了一个铃铛模样!
就这样被沈图吹了三十六口火气之后,那铃铛里外已经密布了各种的图案,外面是各种撕咬的死体,咋一看去,就像是要破壁而出一样,里面则是各种地形,沈图用元神在其中环视了一圈,栩栩如生,若如置身其中一般!
这铃铛整体看去,下开上合,地方天圆,周围下缘是一排细小的云纹,上面围着系空的则是八卦图样!
这才仅仅是疏凿形体,紧接着,沈图观想的事物便是一变,由地下而至天上,在泥丸宫中,那元神的头顶突然亮出七颗星辰,那星辰按照北斗七星排列,而元神的眼睛也在星辰点亮的那一刻同时睁开,只见他左眼之中多了一道流星,右眼中多了一道闪电,身下云雾渐起,火光升腾!
沈图待元神双眼之中的光华闪烁七遍之后,双眼立刻圆睁,元神肉身的双眼在这一刻乎重合,两道神光从他眼中并射而出,直击金铃!
就听“叮当”一声脆响,那金铃无风自摇起来,而且越摇越快,声音越摇越响!就像是一道要脱桎梏而出的金光一样!
就在沈图元神乎不止的时候,那金铃骤然停下,形态已然大变!
上面多了一个五寸高的把,下面的身子长了一些,变成了七寸,下方的云纹处多了九个孔窍!
沈图看了一眼,便认了出来,口中低声道:“这是上应五辰,参落七元九孔?”
所谓五辰,便是天上金木水火土五颗星辰,七元是指人的七窍元气,而九孔,更是不用多说。
这一下,算是真的给这法器启灵了,只要时间长了,沈图甚至怀疑它都有可能从法器晋升法宝!
将这一个炼成的流火金铃放置好了,沈图不忙去祭炼其他,而是在心中盘算起来这一次的经验,以及需要改进的地方,不过沈图念头刚一起来,那元神中的小人便已经将其中的种种都传入了沈图的脑海中了。
“有了元神,倒也是方便的很了!”沈图脸上一笑,便接受了那份信息,细细品味起来。
过了三个小时之后,沈图才睁开眼睛,长出了一口浊气,“原来如此!如果配上口诀的话,便可以调动天地灵气来一起祭炼,而不用自己耗费这么多的元气,倒也是省事的方法,可是其中的失败率太高,如果再一个灵气纯净的世界的话,或许这么做完全可以,但是……这里戾气这么多的话,那就很危险了!”
沈图两两比对了一翻之后,决定还是按照自己的方式来,尽管时间用的多一些,元气耗费多些,可是,这样也安全,他可不想把好端端的法器炼到最后炼成了魔器!
就在沈图炼制九颗流火金铃的时候,那天朝的幸存者中,突然多了那么一个传言。
“你们今天看见那些英雄了吗?”
“就是那些徒手战斗的高手们?我了去不要太凶残好不好,那双子,居然连着生生撕开了十多个丧尸!我严重怀疑那哥们是练过九阴白骨的!”
“我这边的更变态,有没有见过直接拎起丧尸当武器的?尼玛,那是丧尸,不是铜锤还不好?!”
“你们说的是什么?”
“说的是突然冒出来的高手!”
“高手?是军方的御前护卫开出来了?”
“看着不像!虽然他们脸上确实没有表情,可是看身手,应该是高手级别!”
“有多高?”
“看不见的高啊!”
“楼上的是不是住在京师享受着雾霾?”
“……”
“不说笑,却是有高手,我们一家人就是他们其中一个救的!”
天朝最神秘的一处办公室内,巨头们正聚在一起,看着这份记录报告,“说一说吧,那些人是怎么冒出来?”
“首长,应该是民间的一些特别人物吧?我们查过,但是现在这种情况,很难查的清楚!”
“我知道,我是想问,有没有可能将他们请到这里来?”
“他们行踪很诡异,我们联络不上他们!”
“诡异?”
“速度很快,比一般的短跑冠军还快!”
“能不能查到他们的补给点?我们的主持工作者难道也不知道他们的落脚的地方吗?”
“没有!”其中一人低着头说道,“他们似乎没有用过什么补给品,我们向个幸存者聚集点问过了,他们似乎都不在那里停留!”
“怎么可能!”坐在主位的人一拍桌子,站了起来,“简直是笑话,我就不信这些人还不吃不喝了!继续找!一定要找到他们,告诉他们,现在国家需要他们挺身而出,保护首脑这么光荣任务,难道他们不想做?”
“报告!首长,米国流亡大总统来电,希望我们天朝可以本着人道主义精神收留他们!”
“啊?什么情况?”
“同时,日本天皇,和英女皇也在同一时间发来电报,希望在我们天朝避难!”
“他们的脸皮是什么做的?难道之前投向我们的那颗核弹不是他们?”穿着军装的一个老人这时候站了起来,骂道,“还有那小鬼子什么时候也知道说人道主义?”
坐在首席的老者眯缝了一下小眼睛,正色的说道:“去问清楚原因,然后……我们答应他们的人道避难,但是,我们不负责他们的安全!至于那位天皇,就说我天朝人员密集,同样危险程度过高,不合适人道主义避难,让他另找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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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首座的老者说完,便站起了身子,活动了一下,向外看去,眉头紧紧皱着,叹气说道:“这场浩劫到底是怎么回事?现在我们的人还没有查清吗?”
“我们给外面的解释是病毒引起的,可是……我们的专家现在还没有发现那种病毒。”
就在人还在一起研究的时候,外交部长这时候急慌慌的走了进来,手中拿着一台笔记本电脑,“报告首长!米国方面传过来一些视频文件,他说,我们看了之后,就知道了!”
“哦?”首长走了过来,打开了那些文件,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的表情也越来越古怪,“你们……也一起看吧!”
十分钟之后,看完了这些图像视频的个大佬面面相觑,脸上都是一副震惊的样子,不同于老外,他们可是知道自己看到的东西是什么!
“那是……真的?”
“文件来源是米国航天局高清卫星拍下的,而且,不存在作伪的可能性!我们已经让电脑专家看过了,专家随抽查了个画面,也说是真实的!”
“这怎么可能?!那些不都是神话吗?”
首长嘴角微微一笑,长出了一口气,压下了激昂的心情之后,笑道:“再神的神话,也是有现实基础的!我现在只想知道,这个人说的,要做出一个国家那么大的避难所,是不是真的?如果是真的……”
“绝对是真的!”
这时候一个声音从窗外传来,将在坐的位大佬吓了一跳,周围的御前侍卫这时候全部第一时间掏出了枪械,瞄准着外面的人!
那人微微一笑,一把推开了窗户,平步虚空走了进来,径直找了一个空位大咧咧的坐了下来,端起一个杯子,笑道:“不要这么紧张,在下沈图,寻位是有事情要打个商量!”
首长一摆手,让那些紧张的侍卫将枪收了起来,他虽然没有和这样的奇人异事打过交道,可是之前也是看过那一类的侠义公案小说,也是懂得一旦这时候出现什么插枪走火的事情的话,自己等人绝对是立于围墙之下了!
“沈……道长?”首长走了过来,帮沈图续了一杯茶水,隔着茶坐在了沈图的旁边,身子微微前探,面带微笑的说道,“这样叫你应该没错吧?”
“没错!”沈图点了点头,“在下确实是一位修行人。”
“那好,不知道沈道长要打什么商量,那建造一国大小的避难所,需要什么材料,又需要我们做些什么?”
沈图看着一脸和气的首长,将那杯茶水微微抿了一口,答道:“不需要你们做什么,但是,我需要个地方,不知道你们肯不肯割爱?”
“说出来听听?”
沈图问道:“不知道在坐的人知不知道九鼎?”
“《史记?周本纪》:‘定王元年,楚庄王伐陆浑之戎,次洛,使人问九鼎。王使王孙满应设以辞,楚兵乃去。’《史记?封禅》:‘禹收九牧之金,铸九鼎。皆尝亨上帝鬼神。遭圣则兴,鼎迁于夏商。周德衰,宋之社亡,鼎乃沦没,伏而不见。’《史记?孝武本纪》:‘禹收九牧之金,铸九鼎,皆尝烹上帝鬼神。’”在坐的有一位带着眼睛的学究似的人物,一边看着沈图,一边将这些东西背诵出来,“沈道长说的,可是这夏禹王的九鼎?”
“没错!”沈图放下茶杯,拍手笑道,“正是这九鼎!”
“但是这又和那避难所有什么关系?难道你要我们帮你找这九鼎?”那学究冷笑道,“那可是根本不可能完成的工作!别说现在外面的混乱局势,就是太平年间,这个活计我们也接不下来!”
首长向那学究看了一眼,眼中全是疑问。
那学究解释道:“因为时间太久了!而且根本没有一点关于九鼎下落的文献资料,大禹铸的九鼎是什么式样?是方是圆?是四足还是三足?鼎内外有什么铭文和纹饰?至今根本无所考据,这样我们怎么去找?”
“这……”首长听了解释之后,一脸为难的看向了沈图,“还真是有些为难啊!”
沈图摆了摆手,口中说道:“禹铸九鼎,五者以应阳法,四者以象阴数。使工师以雌金为阴鼎,以雄金为阳鼎。鼎中常满,以占气象之休否。当夏桀之世,鼎水忽沸。及周将末,九鼎咸震。皆应灭亡之兆。后世圣人,因禹之迹,代代铸鼎焉。”
“你说的是东晋王子年的《拾遗集》,可是就算是这样,我们依然不知道关于九鼎的……”
沈图摇了摇头,笑道:“你们误会了,我要说的这个,可不是让你们找九鼎,而是需要用到放置九鼎的地方!”
“你有九鼎?”
“没有!”沈图淡然说道,“但是只要有了这九个地方,我便能做成避难所!”
“你说说看!”
“五岳之巅,四渎之源!”沈图淡淡的说道!
“你能保证避难所的安全性吗?”
沈图微微一笑,“我只能保证如果没有外界破坏的情况下,我所用的九州结界应该是很稳固的!”
“您的这九州结界需要消耗什么?”那老学究这时候站了起来问道,“我之前对道门玄学也有些研究,知道一点其中的事情,我记得在明初时候刘伯温斩杀了五龙之后,这天朝龙脉之气就断绝了,您要用什么来运行您的九州结界?”
“这就不用各位担心了,我自有安排!”沈图微微一笑,一副珠囊在握的神态,让人不得不信的模样。
“既然如此的话……”首长点了点头,“这五岳之巅和四渎之源便划给沈道长了,还望道长尽快出手,这多一天完成,就多……”
话未说完,就见沈图越窗而出,御剑腾空而去!
“这……”首长看着空中已经消失的影子,嘴巴久久没能合上。
“原来……那些神话中还有真的!”学究深吸了一口气,心中默默的想着。
沈图原本并不想着和这些官面前露面,可是,谁让如今的九州之主是他们?没有主人家的许可,沈图就算是真的把九鼎找出来立起来了,也根本不能激活结界,没奈何之下,他不得不走上这么一趟。
“观主,事情都办好了吗?”灵松问道。
“上面点头了,可以做了!”沈图说道,“那些人都到地方了?”
“都到了,只要观主去了,就可以了!”灵松说道,“不过五岳之巅的阳气太盛,他们真的可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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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岳嵩山?”首长一愣,“我们去做什么?”
沈图笑了笑说道:“当然是去封禅,不然你以为呢?”
“可是这……合适吗?”首长很是为难的看了一眼那位老学究,“那可是封建帝王做的事情,我们天朝可从来没有做过这种事,完全没有经验啊!”
“没关系,只要人到了就行,”沈图哈哈一笑说道,“其他的东西,贫道都已经让人备好了,你们需要做的,就是去走一个模式就好!”
“这……不去不行?”老学究很为难的看了一眼沈图,眉头皱的很紧,乎可以夹住苍蝇!
“你说呢?”沈图反问道,“现在这九州大地,是你们在当家作主……”
“不对,现在当家作主的是百姓!”那位老学究这时候反驳道。
沈图翻了个白眼,注视着那位老学究,而那老学究在沈图的注视下也慢慢的闭上了嘴,叹了口气,“沈道长继续说吧!”
“这种骗鬼的话以后少说,不然会遭报应的!”沈图摆了摆手,继续说道,“既然是你们作主的话,那么在这里所有的一切如果需要天地相合的话,便要你们这些人来出面,古代人王地主敬天礼地而登大宝,现在就该你们了。”
“可是我们没做过,不懂啊!”首长为难的说道。
沈图叹了口气道:“真是礼崩乐坏啊,走吧,一边走我们一边说,我想嵩山附近应该有直升吧,给他们打个招呼吧!”
“其他人呢?”
“就你们五个就成!话我说完了,你们自己看着办,我在嵩山封禅台等着你们,如果没来的话,这事我可就撂了!”
“别!我们一定去!”
避难在这里的米国大总统看着那些忙乱的人,奇怪的向身边的人问道:“他们在做什么?难道是要放弃这里了吗?”
“如果是那样的话,他们一定会给我们通知的,您先不要急躁,我去问一下!”秘离开了一会之后,便神色奇怪的走了进来,张了次嘴之后,不知道怎么说。
“难道他们真的要抛弃我们?”英女皇这时候站了起来,不可思议的问道。
“不,陛下!您放心,他们并没有这么做!”那位秘这时候说道。
“那他们这是要做什么?怎么这么乱?”
那位秘想了想,将自己的脑子里面的词汇调理了一下,他现在无比羡慕天朝的丰富词汇,因为人家两个字能说明的情况,他却要说很多很多,秘酝酿好了之后,说道:“他们说,这是他们的五位最高首长要去天朝中部最高的山上去做礼拜,是的,就是礼拜!”
“这个时间?”米国大总统和英女皇面面相觑了一下,对这么奇葩的首长有些无语,“他们难道不知道现在的情况吗?难道他们的信仰不是没有信仰吗?这时候去做礼拜,上帝啊!他们疯了还是我疯了!”
米国大总统随身带着的天朝事务官这时候迈步走了进来,“大总统,事情弄清楚了,这是他们的历史传统,是对天空之神和大地之神的朝拜,这种传统据他们说从公元前就已经存在了,可是天朝建立以来,这种官方的朝拜还是第一次!而且据说,主持这次朝拜的,就是我们之前看到的那个人!”
那位大总统听了之后,身子一颤,猛地站了起来,喊道:“不好!他们这不是朝拜,而是要跑!他们肯定是要用外星人的飞行器离开地球!该死的!我们一定要跟去!”
“大总统先生,我想您之前肯定是误会了,那位不是外星人,而是他们口中的修行人,类似我们西方世界的神官,或者是牧师!”英女皇对于这位科幻小说深度中毒者很是无语,转身向自己的内官说道,“去向天朝首长申请,我们帝国希望可以观礼!”
“陛下,这种时候我们应该在这里呆着才安全!”内官说道,“为了您的身体着想……”
“去吧!我们这个时候要体现出帝国的风范!”
“是的!陛下!”说完,那位内官很是鄙夷的看了一眼米国的大总统,挺身离开了这里!
沈图此时已经到了嵩山封禅台之上,落下之后,从戒指中取出了一块和田白玉石,这是他在黄河源头处发现的块玉料之一,虽然看着质地还不错,可是里面却没有什么灵气,只用来做礼器已经足够了,如果做玉符的话,还差一点人气!
沈图将这方白玉石用剑气切割成了五个小方块,中间掏出了一个圆柱,正是玉琮!又取出一块玉料,切割成了玉璧。
封禅台上,灵松已经摆好了法坛,不同于一般作法的法坛,这次的法坛上摆放的东西有些特殊,在法坛的五方正位上,灵松按照沈图的吩咐,摆上了五色土,那东南西北四方堆成了锥形,而中间的黄土则是推成了一个方台的梯形!
沈图看了一下,点了点头,将手中的玉琮玉璧在梯形黄土上摆好,也是按照五方正位放置五个玉琮,在玉琮之上放置玉璧,如此积垒了三层。又在另外四方土上插上了一茅三脊草,这才算是粗略的完成了法坛,如今就差那五人到来杀牲成礼了!
个小时之后,就听天上突然想起了一阵螺旋桨的声音,沈图打眼望去,只见四五架武装直升绕着嵩山顶部盘旋,不一会的功夫,最前面的一架直升上便丢出一根绳索,十个全副武装的御前护卫端着枪在封禅台下警戒着!确认了安全之后,其中一个看似的队长的人物向着天空射出了一枚信号弹,那剩下的直升才开始一架架的轮着降落下来!
沈图一看下来的人,嘴角微微一笑,还有观礼的?看来这扮演四方来朝的人都有了啊,那既然你们都送上来了,自己没有理由客气啊!
五位首长,英女皇和米国大总统脚踏实地之后,便在那些御前护卫的保护下,小心翼翼的向着封禅台走去!
“不用担心,这周围的丧尸都让我清理掉了,不然的话,就凭这螺旋桨的声音,他们早就上来了!”沈图运气之后,将声音传了过去!
封禅台下的位国之要人,听了之后,这才恢复了之前的风采,大踏步的走到封禅处,向沈图躬身施礼道:“沈道长,请问我们该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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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图摇了摇头,“连自己祖宗礼仪都忘了,唉,先盘膝静坐!等一下我收拾完三牲祭品,你们再站起来,对了,这里有一篇祭文,你们都念诵一下吧!”
那五位老人寻了蒲团,并排坐在法坛之前,那四人一个个看着首长手中的祭文,居然还是四六骈文?那位老学究看的是如痴如醉,在一边摇头晃脑,口中读音更是阴阳顿挫,让其他人听着就是一份享受!
沈图在一边听着也是点头,这读四六骈文还得是用洛阳吟才算是能读出味道,可惜,如今真正还能保持正音的也就是道门的科仪,和客家古音了。
听了一会之后,沈图便将注意力转到了自己的这边,面对着眼前的白鹿,白牦牛和白猪,沈图手掌运转剑气一削,将三牲头颅齐齐斩下,等头落到托盘之上,那脖颈处竟然一点血都没有溅射出来!让周围旁观的人都脸露惊奇!
只见沈图转身走到那三牲尸体之前,左手掐三山诀顶着一碗净水,右手拇指掐无名指,其余三指不动,做清净诀,沈图此时用无名指指尖沾水之后,拇指轻叩指尖,将净水弹到那三牲祭品额头之上,同时口诵《往生咒》。
将这一切做完了之后,那五位也恰好诵完了那篇祭文,只见沈图一挥衣袖,那三牲祭品连着托盘一起轻飘飘的落在了法台之上,落地竟是一点声音没有!
“好功夫!”
“用的是巧劲吧?”
“难道是传说中的内功?!”
台下的御前侍卫们一个个互相打着眼色,眼中有疑问,但更多的还是震惊,真不知道自己首长是从哪里找的高人!
英女皇看了一眼托盘上面,她内心深处告诉自己,这是假的,一定是魔术!可是眼前在山顶之上,没有吊线,也没有其他的工具,更没有表演魔术的助手,这人是怎么做到这一点的?
“是漂浮!”那位米国大总统这时候明显很是激动,“我看过一本小说的,上面就有对这种科技的描述,真是不可思议!他们不仅将科技运用到了人的身上,还运用到了无生命体上,我们米国一定要破解这个问题!”
就在他们激动无比的时候,沈图已经换了一身衣服,步上了法台,身穿得罗法衣大氅,袖口四方,绣着金丝八卦,背后是黑白太极图,下摆处绣着海浪波纹,之间空白处多是绣着奇珍异宝,飞禽走兽!头上黄金莲花冠,被正午阳光一照,真是赫赫生辉,整个人说不尽的仙风道骨,得道真人模样!
那位也是看的呆了,赫赫然竟然忘了站起身来,还在那里坐着!
沈图倒也没有见怪,他们来的目的,主要是为了最后一步,之前怎么样都好,只要不打搅自己变成,一摇手中最后的一个流火金铃,沈图开始行动!
这一次,却是不同于之前的那些,这中岳嵩山上的这次确是最为关键的一个点,说是九州结界的阵眼也不足为怪!之前用的是北斗七星罡,如今却要用北斗九星罡!
只听沈图吟诵道:“北斗九星,中天之主,上通玉京,下连九州,调理阴阳,总制乾坤,天魁贪狼,巨门禄存,文曲廉贞,武曲破军,高上玉皇,紫薇帝君,元星正气,来合法阵!三台生此法阵,三台养此法阵,三台护此法阵!”
此咒念过之后,仿佛是从九天之上一样,降下三道毫光,落入沈图手中的流火金铃之上!沈图见了心中微微有了些低,看来这日本的紫藤浩一这段时间里面没少出力!
“一气混沌灌阵中,禹步相催阴阳生!天回地转布九星,行神布气至九宫!恶逆凶邪妖鬼惊,魁罡居中结界清!”
沈图诵完最后的句之后,泥丸宫内元神一震,生出一道元神道文,通过双眼,直接打入那流火金铃之中!
“左手无名指取血!”
沈图趁此时间,大喝一声,那五人乎是听到了之后,连反应的时间都忽略不计,直接咬破了无名指,挤出一滴血来,挤出之后,他们才反应过来,自己这是怎么了?为什么这沈图一说,我们便做了?!难道……
想到这里,他们心中顿时一惊!
沈图那里顾得上这个,运转元气,将那五滴血招来之后,混着三牲心头血,凝成了一滴,灌入了流火金铃之中,那金铃顿时生出一道金光,直冲霄汉!
同时,泰山之巅,衡山之巅,华山之巅,恒山之巅,济水之源,淮水之源,河水之源,江水之源,八处地方同时冒出冲天金光,汇集于中岳嵩山之上!仿若是百鸟朝凤,又像是乳燕归巢!
此时九州大地之上,不少人都心生灵感,向天上望去,入眼的情形让他们终生难忘!
只见天空之上九道金光如同是九龙相聚,盘旋着扭成了一股,刺入云层之中,不久之后,便将整个天空渡了一层的金膜!
“这是什么情况!”
“难道是天朝的秘密武器?!”
不少关注着卫星中情形的各国首脑都是一脸的震愕!
金光渐渐淡下去之后,紧接着,天空居然下起了雨来,一滴滴金色的雨点,在于大地接触的第一时间,便沁了进去,仿佛刚才的雨滴是幻觉一般!
不少人也试着伸出手去接,可是,那雨水在和他们接触了之后,便化成了一点微微的闪光,消失不见,只是那伸手的人似乎感受到了什么……
而那死体在天空中出现了金光的一刹那时间内,似乎是感受到了天敌一样,四处奔跑起来,直到天上下起了金雨,他们的行动更加的疯狂!只顾仓惶夺路,根本不管前面有什么!
当第一滴金雨落在那死体身上时,人们才知道为什么,只见那淋了金雨的死体,身子直接慢慢的化了!没错,就是化了,一股火苗从它们的内体流窜了出来,而它们的身体并非是被烧成了灰,而是像是见了水的泥偶一样,整个都溶解了!
两分钟之后,这场全国范围内的雨水才停下来,天空中的金色也淡了很多,可是,却依然存在着!
沈图看着落在嵩山顶上的流火金铃,对那五人笑道,“事情已经结束了,贫道也要告辞了,临走之前,奉劝各位一句,莫要轻易更改贫道留下的东西,负责……那些丧尸再回来的话,贫道概不负责!”
这话一说完,沈图直接便御剑腾空而起,冲霄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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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图点了点头,说道:“可能在哪里见过吧,我瞧着您也眼熟……”
“哎呀!我想来了!”那妇人一拍大腿咯咯一笑,说道:“小师父,我们还真是有缘!”
那妇人上铺的坤道呵呵笑道:“真是有意思,你们两个话,感觉怎么都说反了啊,正常的话,这句有缘不是应该师兄说的吗?”
让这坤道一说,沈图两人也是一愣,顿时齐声笑了起来!
那妇人很是自来熟的说道:“这位道姑说的也在理,咱俩给弄拧巴了,小师父,还不知道您贵姓呢?”
“张姐,您叫我沈图就成。”沈图报上了自己的名字,这位被他称为张姐的人倒也确是两人见过一面,沈图也想了起来,便是那终南山上开了一家终南仙居隐居旅社的妇人,“您不是在长安城吗?怎么有时间跑锦官城来玩了?”
“沈道长倒也是好记性呐,”张姐顿了一下,笑道,“不还是因为那档子事情嘛,我这也是苦求无门了,到这里的青羊宫里求个签,问个卦。”
“给您解签的道长是谁啊?”那坤道探头问道。
“好像是姓吴的一个道长。”张姐一看上铺的是个坤道,而且身穿的衣服样子和青羊宫里的那道士差不多,便多问了一句,“你也是青羊宫的……”
“是吴师叔啊,”那坤道笑道,“我那师叔解签子的功力还是很厉害的,您运气好,一般我师叔很少去正殿执殿的。”
那张姐一边将行李放好,一边说道:“我这也听说了,都说我运气好,两位道长,看在我这么好的份上,去我的终南仙居住一两天怎么样?”
沈图摆了摆手,婉拒道:“我这还有急事要回道观,路上不能耽搁。”
“我也是啊,这里到崂山的话,还有好久,怎么能在路上去玩呢,再说了,我这也钱都是般般好的,如果去了别的地方,那肯定是要超支的!”
“真是可惜了!”那张姐呵呵一笑,倒也不在意,她想起自己签子上的那两句话,便掏出了名片,对沈图两人说道,“这次不行就下次,你们这样的出家人来住啊,我可是不要钱的!”
沈图将名片接了过来,看到了上面除了姓名电话之外,居然背面还画了地图,倒是细致的很!
“好漂亮的地方啊,”那坤道倒是真心的赞叹了一翻,“等我从崂山回来,一定去拜访!”
“那可说好了啊!”张姐在那喜笑颜开道,“我时候给我打电话,我来车站接你!”
沈图在那里,看着两人慢慢的热乎起来,对这张姐倒也刮目相看。
等他们聊的差不多的时候,沈图张口问道:“张姐啊,您知道这终南山上,现在还有什么什么高修吗?”
“高修……”张姐想了想,摇了摇头,“高修什么的我这样的人也看不明白,总不能人家说是就是,说不是就不是吧,可是这终南山那么大,谁知道有没有藏龙卧虎的高人?这里面隐居的人本来就杂,后来一出名了吧,就更杂了,具体的我还真不知道。”
那坤道看了一下皱着眉头的沈图,问道:“师兄啊,你问这个做什么?”
“问道啊,不然你认为云游的目的是什么?”
“既然师兄问道,为什么不去青羊宫呢?”
沈图摇了摇头,“青羊宫不是很合适,我还是想去山林问道。”
“这样的话,”那坤道想了想,说道,“你跟我一起去崂山怎么样?崂山有个长辈,听说可是厉害的很,一定可以指点你一些的。”
“再说吧。”沈图自然知道这崂山派有个高手,可是这样的高手对他来说已经不能称之为高手了,他现在需要的是找到接下来的路,这《先天功》只能到体内经脉小周天,《胎息经》虽然能沟通天地,内生元气,可是效率倒也不高,他现在急切的想要看清下一步自己该怎么走!
夜色渐渐深了,张姐第一个熬不住,倒头就睡。那坤道原本原本还想联系一下,可是被沈图拦了下来。
沈图笑道:“这是在火车上,周围环境不比你在家,你要在这里练习,走了火怎么办?看你的样子,应该还没有修到行功的境界吧?”
“师兄知道我的功法?”那坤道压低了声音惊奇道。
沈图摇了摇头,“我虽然知道坤丹修行要走十四步,虽然各家法门不一样,但是大体上应该是不错的。”
那坤道笑了笑,挠了挠头,说道:“师兄啊,这心该怎么收,你知道吗?我现在刚刚是练习到了第一层的收心,可是感觉好难啊!”
“那是你心不静!”沈图微笑的解释道,“心猿意马哪是那么容易收的?我和你不是一门,也不好多说什么,不过看你打坐的样子,用的是听息吧?”
“嗯,”那坤道听沈图这么说,才感觉自己小瞧了沈图,不是什么人只凭着一眼就能看出旁人的境界,呼吸入静的法门的,“我师父说,现在我还小有的是时间修行,不用急,可是看到其他的师姐师兄都能进入养气,只有自己还是收心……”
“这就是你心不静的根本啊,攀比心,有了这个心,那还能静得下来!别说是听息,就是观白,你也收不下心来啊!”沈图慢悠悠的说道,“这个贫道还真的是帮不了你,入门毕竟还是得靠自己,如果连门都进不去的话,建议你还是做个普通的道人吧!”
“观白?那是什么?”听了一个自己从不曾听过的概念,那坤道又兴奋了起来,“是师兄你用的收心法子吗?效果怎么样?比起听息的话。”
“一个是从静处入静,一个是从动中入静,不一样,没有可比性!”沈图摇了摇头,他可不敢多教,这个坤道和圆明宫中的不一样,人家可是有正式师父教的,如果传的多了,万一和她的功夫有什么冲突,那就不是教导人,而是不负责任!
再三追问无果之下,那坤道也就收起了心思,面朝里面,蜷缩着躺了下去。
个小时之后,张姐第一个下了车,见两人一个睡觉一个打坐,便没再说什么,而是悄悄的留下了纸条,下了车。
等她一走,沈图便睁开了眼睛,看着透过晨雾的远处山脉,幽声道:“终南山啊,有会,真的要去一趟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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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图是在头天的下午四点从锦官城坐上的车,到了次日夜里九点半才到了太白城,一出火车站,扑面而来的那种熟悉到了骨子里的味道,尽管空气不是很好,可是却也让沈图很是舒坦。
“回来了?”这时一人走到了沈图的身边,面露祥和的看着沈图,“走吧,看看咱们的新道观!”
“邵师叔!这么长时间,这小观真是多亏了您支应了!”沈图一个躬身施礼,感谢道。
“好了,赶紧起来吧,这大街上呢!不合适!”邵宜施连忙扶起沈图,“赶紧走吧,我们还有事情呢,咱们是什么都制备好了,就差你这个观主了,回去之后我们还有事情要说呢!”
坐上了邵宜施的车之后,两人便这么离开了,和沈图一起下车的人却热闹了起来,对于这个城市来说,道士,可是稀罕很!他们竟然不知道自己住了这么多年的太白城里还有个道观!
两人坐在了车的后排之后,邵宜施摸了摸有些长度的头发,对沈图问道:“你现在对咱们的道观有什么打算没有?”
“打算?”沈图有些蒙,“还能有什么打算?”
邵宜施苦笑的了头,“你不会不知道现在道观的属性吧!?”
“道观还有属性?”沈图有些莫名其妙,“师叔,您什么时候开始玩游戏的?”
邵宜施一听就知道,两个人说拧巴了,他算是知道了,自己的这个师侄啊,是个修行的天才,可是对于这些杂事俗物可是一点都不知道啊!只听邵宜施掰着手指头说道:“今天给你小子好好的说道说道,以后记住了!开国前,咱们道观属性就两个,一个是子孙庙,一个是十方常住!子孙庙收徒弟代代世袭相传,不论该庙规模多么大,只能称小庙而不能称常住,更不得悬挂钟板,”
沈图想了想,对邵宜施说道:“我们的道观好像没有钟板啊?看来就是个子孙观得了。”
邵宜施苦笑道:“先是咱们的麻烦有两件事,第一,是道观人少,第二,是格局太小!”
“怎么说?”沈图好奇的问道。
“咱们可不是只有一个殿堂的小地方了,你不在的时候,我可是建造了个殿,现在一共是九个大殿,而咱们一共才三个人,一只鬼,和两个没化形的妖精,你说,这怎么安排?”
“师叔的打算呢?”
“升格,招人!”
“升格?”
“就是悬挂钟板,将子孙庙升一格,变成子孙常住。日常作务以钟板为号令,就可以留单接众安排十方道友以相应的职务!这样的话,我们需要的执殿的人,以及缺少的职务人员就可以满了,只要方丈和监院以及督管在,其他都不是问题。”
“这样啊……我考虑一下吧!”沈图皱着眉头思考着,一分钟之后,沈图问道,“师叔,如果按照你说的那样,我们需要多少人?”
“一般道观应该有四十六个职位,从大到小,其中有方丈,监院,督管,都讲,都厨,静主,殿主,经主,化主,高功,经师……监修,主翰……夜巡,门头,钟板。”邵宜施又一一解释着各种职位的作用,人数,等等等等,直说的沈图脑子发懵,在沈图看来,这比三灾劫难都要让人头疼!
最后,沈图无奈的摇了摇头,对邵宜施问道:“我们需要这么多人吗?”
“不需要,只要个关键的人就可以了,一个观主,一个监院,一个督管,九个执殿,一个知客,一个都厨,至于其他的,我们再说。”
“也就是现在还少十一个人?”
“不对,是十二个,还有一个账房!”邵宜施很正经的说道,“钱的问题,我们都不要过手,这不是说不相信别人,而是为了我们道门的体面,如果我们这些子孙常驻观里的道士也是一身的铜臭味道,那么和那些‘老板庙’‘承包庙’又有什么区别?”
“看来师叔还是很注重形象的啊!”沈图笑着说道。
“那是,你师叔之所以凭着手里的那么一点东西在外面能混的风生水起,没被饿死,凭的一半是本事,一半是样子!”邵宜施苦笑道,“如今这个样子也好,归本回源,也落个清净!”
“师叔,你给我说说那九个大殿你准备怎么安排的?”
“不,这个应该问你,毕竟你才是观主!”
沈图沉吟了一下,对邵宜施说道:“我们可不可以供奉吕祖?”
“当然可以,你怎么说也是走的丹鼎派的根子,供奉吕祖天经地义。”邵宜施一边说着,一边记了下来,“还有吗?”
“三清必不可少。”沈图说道,“就原来的那间神殿吧,至于神像什么的,就直接从主殿里请过去就成了。”
“那东西殿呢?”
“东殿供奉魁星,关公,钟馗,西殿供奉西王母,碧霞元君,感应随世三仙姑,其他的嘛,咱们地方小,就不供奉什么别的了,选两个小点的大殿安放城隍土地,最后面的那个空下,我有用!”沈图一边看着邵宜施手中的简易图纸,一边在上面比划着,看着邵宜施一点点的记录下来,沈图才松了口气。
“最后那个殿你要做什么?”邵宜施很好奇的问道。
“做成寒林,你看怎么样?”沈图试探着问道。
“不怎么样!”邵宜施直接皱眉说道,“你知道寒林是做什么的吗?那可是孤魂坛,是召集那些无家可归的恶鬼的,就相当于是阳间的社会福利院一样,虽然是个好事,可是你认为合适吗?”
“也算是件功德吧?”沈图挠了挠头,“建个孤魂坛的话……”
“阴气过重会有什么后果不用我说你也知道吧,万一你这个孤魂坛要催生出什么厉鬼出来……”
“那就让狐鬼和蛇鬼活动活动呗,反正有他们这两个凶神恶煞在,不惧!”沈图笑道,“而且,有了这个阴间的寒林会的话,我们对于这附近的很多事情,可就了如指掌了,人不好去的地方,那些鬼物可是能够横行无忌的啊,这也算是为我们之后留条后路吧!”
“有必要这么小心?”邵宜施皱眉问道。
“小心无大错!”说完之后,车子也正好停下了,下了车的沈图看着眼前有些陌生的地方,和周围已经建起来的殿堂,默默的想了想,暗道,“如果老师还在的话,一定会骂死我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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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老当家的,自然都喜欢用老礼,”邵宜施看了看再次回到了自己手上的帖子,“这圆明宫周老当家应该是看在李爷的面子上,三清观的那位估计是看在你的面子上,这太清宫的老匡和我倒是有过那么一面之缘,但是要说卖我面子,我自认为面子还没这么大!”
魏卜知哈哈一笑,说道:“我自己倒也有点自知之明,那三清观的老道虽然和我有点交情,可是要说卖面子的话,应该还不至于。”
“怎么说?”
“这里面的事情你不知道?”魏卜知笑了笑,“那老道估计是为了还沈图这小子的人情吧,你知道在那个老道用了圆光术之后,沈图给了他什么吗?”
邵宜施摇了摇头。
魏卜知说道:“给了他一部炼气心法!”
“什么!”邵宜施睁大了眼睛,“这个败家玩意!有那好东西的话早说啊!真是舍得啊!完整的吗?”
“有头有尾!”魏卜知有些羡慕的说道,“你们走了之后,那老道估计也是有些心亏,觉得占了便宜,好次请我跟他一起研究,我也看过遍,正儿八礼上可就丢人了!”魏卜知也是苦笑一声,对沈图说道:“好好听吧,这些事情估计你师傅也是想给你说的,可惜了……”
那邵宜施点了点头,“这本就是我这个师叔该做的事情,虽然我知道的也不多,可是给你说个大概也是可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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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真派,全名是玄妙无上正真道。奉《道德,奉庄子为开宗祖师。崇尚返璞归真,回归自然,隐居山林,而且精习“诗”“”“画”“乐”等雅好,多被人称为“雅道”。
“感觉怎么像是金庸小说中的逍遥派?”沈图一边坐在摇椅上听着,一边给自己的师叔邵宜施倒着功夫茶,“而且,也是一收就收三个弟子……我们这个玄真派里有没有什么《北冥神功》啥的?”
听着沈图开着玩笑,邵宜施摇了摇头,也是笑道:“《北冥神功》没有,《玄真十洞》倒是有,你要吗?”
“说来听听?”沈图对这倒是提起了兴趣。
“经、师、祝、斋、丹、药、符、咒、镇、律。”一边说着,邵宜施一边给沈图掰着手指头说道:“经文什么的不说了,师这一方面你也知道,祝由科啥的我不懂,斋醮这方面你学的也不错,要不然那之前的呼风法坛你也摆不出来,丹是内丹术,这方面传的是嫡系,你师傅应该教给你了,我也不多说,药物学这方面自己看去,我们这一派出过一个孙思邈,你该知道,咒文符我的底子估计你也知道了,我更没法给你说……”
这些话说的沈图脑门子直冒黑线,嘴角一抽一抽的,心里面的期望是一点一点的往下掉,“师叔啊,您老人家到底要给我说啥啊!”
“我这不说着呢!年轻人好好听着,有点耐心,这不是快说到了,”邵宜施自己也有些不好意思,声音不知不觉的就有些高,“咱们最后只说两点,一个镇,一个律!镇,其实也是阵法的阵,讲的是借天地大势,上古时候有周天星斗大阵,借的更是天上星辰之威能,这个咱不说,太远了,也太大,我没那本事,咱说小的,风水阵,这个知道吧。”
“您的本行。”沈图点了点头,给这师叔又续了一杯水。
“风水,讲的就是观风望水,举个最简单的例子,一间房子,你不给他开窗户,人进去肯定闷,你给他开个十个八个的,他也不愿意,太没安全感,这里面就有个风水的意思,再一个……”邵宜施看沈图双眼直打架,便就闭了嘴,笑道,“这个我也知道,你的心思没在这上面,咱们最后只说一个律!”
说到这里,邵宜施脸色正了起来,“没规矩无方圆,一个人是这样,一个家是这样,一个门派也是这样,我知道你受戒的时候肯定你师傅也给你说过什么《初真十诫》《中级三百大戒》《上清隐骨髓灵文鬼律》《女青鬼律》《太上混洞赤文女青诏天律》,可是这些对我们玄真派来说,都是虚的,道天经师律,谓之五敬;其中律,咱们只有三律;上律:又名天杀禁,一、疑天疑神;二、疑道疑经;三、算天推运;中律:又名地杀禁,一、疑师;二、叛师;三、乱纲;下律:又名恶禁,一、定言;二、好知;三、多语;四、是非;五、彰显;六、诋毁同道。”
沈图听了之后,一一记在心里,但是,马上他就反应过来,问道:“等等,算天推运也是禁律?”
“没错!”邵宜施点了点头,“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师伯算的是人,不是天,推的也不是运,而是命,这一点的区别你也知道。”
沈图点了点头,问道:“这就没了?”
“我知道的就这些,”邵宜施说道,“别的东西都在经中,你只要把《道德经》《南华经》看透了,自然就知道我们玄真派的教义了。”
沈图听了之后看着晃晃悠悠离开的邵宜施,自己坐在摇椅之上,慢慢的想着自己的师傅,确实,那种行事风格和庄子有些类似,不争不吵,不彰不显,一切都是那么自然,要不是自己偶然见他用了法术,那么就是一个隔壁老头似的人物。
“都说了?”魏卜知看着回来的邵宜施,“什么反应?”
“没什么反应,”邵宜施说道,“平淡的很,不惊不乍,就跟真的是听个故事一样。”
魏卜知皱了下眉头,“他真的不知道?”
“你不会算啊!”邵宜施说道,“你算算就什么都知道了。”
魏卜知摇了摇头,“我要是能算的话,我早就算了。”
“什么意思?”
“意思很简单,算不出来!”魏卜知苦笑道,“跟他师傅一样,他也不是我能算的人!”
“不是吧!”
“也许是师门的禁忌吧,外系的算不出嫡系,这就是内外之别啊!”魏卜知叹道。
邵宜施脸色不是很好看,不过也是一瞬间的事情,深吸了一口气之后,便又成了一个笑嘻嘻的老头,“我们不是早就知道了吗?想这么多做什么,我去看看那些神像,你今天有什么打算?”
“回帖子啊。”魏卜知看着来的那份帖子,“十天的时间够不够?够的话就定下来了,那天真好也是个好日子。”
“这个你是行家,你说了算。”
沈图这时候将元神收了回来,进入了自己寮房中,取出了张符咒,将门窗封好,上下贴了之后,这才松了口气,算是有了自己的空间。
沈图将三件东西都取了出来,放置在桌子上之后,自言自语道:“没想到你们的历史还挺长的啊,是战国的,印是东汉的,剑是隋唐的,尼玛,战国时代有纸啊!”
这话一说完,就见那一晃,变成了一排排的玉片,在空中打着转,慢慢的构成了一副龟甲,借着便又变幻成一卷竹简,最后还原成了刚才的那本,落在原本的位置。
“变形金刚啊你!”沈图苦笑的轻抚着页,习惯性的将它慢慢的打开,第一页还是那部《先天功》,顺着页继续向后翻动时,却发现,原本杂乱的字迹,不知道什么时候居然已经组合好了一片经文开头标题是《高上玉皇胎息经》?
什么情况?沈图愕然的向下看去,原本只有十个字的《胎息经》,在加了前面四个字后,居然多出了六七百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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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羊宫出来的那位陈高娟倒也不是不会背诵,不过这样的挂单科仪已经是老老年间的旧例了,只是听人说过,这还是第一次体验,要说烦,倒也不至于,只是这《三官经》和《北斗经》看着就两部而已,背起来可是一点都不短,光是《三官经》,其中就有《净心净口净身神咒》、《净天地神咒》、《安土地咒》、《金光神咒》、《祝香咒》和《开篇偈》,这才到正文,完了之后还有《完经赞》和《朝天赞》结尾,繁琐的很,还有念咒时候的各种手决。
陈高娟和那崂山坤道沈爷相互看了一眼,无声苦笑一下,耸了耸肩膀,开始从头到尾闭眼默背了起来。
这崂山太清宫和青城山青羊宫虽然都是有着全真道统,可是天长日久之下,也是难免的有了一些区别。
沈图在一边看着,和自己所学的一一对应了一翻,各种不同也是默记了下来,等他们用了一个多小时将这些全部背诵完成了之后,沈图将两人送到了已经可以住人的寮房中,在挂单牌子上登记好了之后,又去了库房。
沈图从库房中将床上的新褥子、被单、薄被子都放好了之后,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笑道:“这里简陋的很,刚刚建好,还望道友见谅。”
沈爷接过了东西,很是大方的笑道:“没啥,听陈师妹说,你也是从蜀郡来的?”
沈图摇了摇头,解释道:“不是,之前贫道是云游到了蜀郡,实际上这里才是贫道的出家观。”
“那沈师兄在这里做的是直堂?”
沈图笑了笑,“贫道是这里的主持当家。”
“不是吧,你这么年轻就能做主持当家!?”陈高娟一脸的不相信,“师兄啊,出家人可是不能妄言啊!不然的话……”
“贫道确实是当家啊,”沈图苦笑道,“我们的这道观之前是子孙观,就我和师傅两个人,这师傅不在了之后,我师叔和师伯就回来帮我料理道观,云游的时候,师叔将道观整理了一下,就接这个会升了一格,变了十方子孙观,我这也是回来之后才知道的。”
“这样啊,”陈高娟想了想,笑道,“我说呢,怎么这道观里就师兄这么一个人在忙。”
人又说了一会话之后,沈图便要借着去忙晚上的斋饭这个借口退了出去。
那陈高娟连忙道:“还是我们新来的来吧。”
沈图摆了摆手,“你们还是早点休息吧,晚上你们可是还要巡查。”
“巡查?”那位崂山的沈道姑愣了一下,“这里还要巡查?”
“是啊,一般的话,按照规矩都是先让你们去厨房执事的,可是咱们这里人少,就不用你们忙活了,夜里临睡之前在院子里面转一圈看看就行了。”
“这……”沈道姑面露难色,她还真没办过这事,不过既然是这里的规矩,也就是按规矩办就是了,“好吧。”
沈图离开了之后,这沈道姑便坐在了床上,对陈高娟说道:“这沈师兄还真是死板。”
“我看啊,这是紧张的。”陈高娟笑道,“头回迎挂单的,而且还这么年轻一人,当然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没手忙脚乱的就不错了。要是你的话,估计早就麻了。”
“可是他也好不到哪去,连我们的目的都没问。”
沈图离开了之后,回到了正堂,刚刚屁股坐稳,邵宜施两人就回来了,只见邵宜施和魏卜知一脸严肃,坐下之后,就对沈图说道:“这些钱确实安全?”
“安全!”沈图肯定的说道。
魏卜知看了看沈图的面孔,不动声色的对邵宜施点了点头,那邵宜施这才松了口气,“你可不知道啊,我跟你师伯去了银行之后,一看这么长的一溜零,吓得差点没抽过去,也就是我们吃过见过,要是换一个别人,现在早就进医院躺着了!”
“别说这么多废话!”魏卜知训斥了一下邵宜施,“多大的人,还这么每个正行仪范,让人见了肯定是要笑话我们青华观,沈图啊,你就放心吧,事情和人什么的都给安排好了,那些人我都给掌了眼,不说都是实在人,可也没有什么作奸犯科的。”
“师伯办事,师侄自然放心。”沈图呵呵一笑,也没去问那些细节什么的,又继续说道,“师叔,师伯,在你们走了之后,咱们观里来了两个坤道修行。一个是青城山青羊宫的,一个是崂山太清宫的。”
“你怎么安排的?”
“巡查。”
“这不合适吧。”魏卜知说道,“不都是转厨房执事的吗?”
说到这里,邵宜施脸色有些赫然的发烫,小声道:“咱们这里的厨房和斋堂不都是没做完吗?”
“那也不能上来就巡夜吧,何况还是坤道?”魏卜知皱眉道,“不和规矩啊,我去看看。”
魏卜知离开了一会,没分钟就回来了,一脸的惭愧,抄着袖子坐下之后半天没有说话,让沈图和邵宜施面面相觑了一阵,都不知道这位到底是卖的什么关子。
“怎么了?”邵宜施考过去,拍了拍魏卜知的肩膀,问道,“出什么事了,让你脸红成这样?不会是……”
“什么啊!”魏卜知一巴掌拍掉了他的手,对看着自己的一脸好奇的沈图说道,“你知道人家为什么来挂单的吗?”
沈图一拍自己脑子,“这个忘了问了!”
“人家是来观礼的!”魏卜知赫然笑道,“你小子啊,我还真是头回听说让人观礼去干活的道理!这回可是丢人了!”
沈图听了,也是赫然,就算是到了他现在的修为,脸上也是难免的有些羞红。三个人坐在那里,你看我,我看他,结果都是一般表情,哭笑不得。
“咳!”这时候院子里传来了一声清咳,一个女性的声音传来:“崂山坤道沈高萍,青城坤道陈高娟拜见沈爷、魏爷、邵爷。”
“慈悲,请进。”沈图整理了一下仪表之后,应了一声。他知道这是拜客,也就是挂单程序的最后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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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里斯蒂安在首映式结束了之后,便带着自己妻子希比离开了京师,连晚宴都没有参加,随行的人只有两人的经纪人和一个翻译。
在京师场坐上了飞之后,希比给克里斯蒂安的腿上搭上了一条毯子,笑着说道:“你真是疯了,居然真的要去看什么法师塔?”
“嘿,亲爱的,在雪山上的时候,我想你也知道了这个人的神奇,你认为我们会幸运的再遇见另外一个这么神奇的人吗?”克里斯蒂安笑道,“他给我的感觉,很奇特,就像是蝙蝠侠遇见了忍者大师一样的感觉,这是一种命运注定的相逢!”
希比看着克里斯蒂安的双眼兴奋的样子,有些不可思议的感叹道:“如果不是我们已经结婚了的话,亲爱的,你现在的样子会让我怀疑你的取向的,我说的是真的。”
“亲爱的,我不开玩笑,”克里斯蒂安有些严肃的说道,“我不会出柜的。”
“我知道,我相信我的魅力。”希比轻轻一捋自己耳边的亚麻色卷发,“可是你现在的状态让我开始怀疑你了。”
“嘿!”克里斯蒂安用手搭在了希比的腿上,嘴角露出一个坏笑,“如果飞起飞的话,我想我们该一起去卫生间探讨一下这个问题。不过我想这个短程飞行应该不够我们深入探讨的。”
希比看了一眼克里斯蒂安,掐了一下他的手背,将他的手从自己的腿上揪开,脸上带着笑容,“我想我们下了飞之后,应该给安妮打个电话,她似乎对这个沈有些兴趣。”
克里斯蒂安抖了一下眉毛,“我还认为她和你是朋友,你不能这么对待可怜的皮特,他会疯的!再一个,我想安吉丽娜也是为了感谢他而已,我们不能破坏别人的家庭。”
飞在两人的嬉笑中,终于是起飞了,在经过了一个多小时的向南飞行之后,与太白城场降落。
克里斯蒂安取出了手,给沈图打了个电话,问道:“嗨,伙计,我们该怎么找你?”
“什么?”沈图这时候刚刚做完晚课回到自己的寮房内,被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问的有些蒙,“你说的可以详细一点吗?我想我不明白。”
“我现在刚刚下飞,在太白城场这里,我想我需要你的帮助!伙计,我不知道该怎么找你。”
沈图这时候彻底的蒙了,这个时候手中传来了一个女人的惊叫声,“我的上帝啊,你是说你没有和人约好便擅自跑过来了?而且还带着我?真是……我的天,你的性格可以再冲动一点吗?我居然还跟你一起来了,我也是疯了!”
“我想如果你再不开口的话,我会有大麻烦的,场的保全似乎在看我。哥们,如果你不想明天让我出现在报纸头条的话,现在应该帮帮我。”
沈图听着克里斯蒂安有些急匆匆的语气,笑着问道:“你身边有翻译吗?”
“有!”
“很好,去酒店住一晚,明天我会去酒店接你的。今天太晚了,我过不去。”沈图无奈的耸了耸肩膀,“你应该早点给我打电话的,或者早点来。”
克里斯蒂安听着没有动静的手,对一边有些焦虑的希比笑道:“亲爱的,你看,问题解决了,不是你想的那么复杂。”
“可也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希比冷着一张脸看向了克里斯蒂安,“作为惩罚,今天不要碰我!”
克里斯蒂安看着希比的背影,嘴巴歪了歪,无奈的叹道:“女人啊,就是这么麻烦。”
在离开了场之后,人坐上了一辆开向了市区的车,为了让克里斯蒂安知道错,希比特意和他分开坐了不同的车,还带走了翻译。
在进入市区的时候,克里斯蒂安叫司停了下来,走下车去,像是要解决什么个人问题的那些人一样,那司也是这样的人见得多了,也就没往心里去。
到了一家酒店之后,克里斯蒂安连忙走下车去,打开了前面车的车门,很是绅士的把希比迎了下来,比职业的门童还要职业,一只手还挡着上面的边缘,怕她会碰头似的。
“哼!”希比如同是一只孔雀一样,对克里斯蒂安不答不理,径直往酒店走去。
至于结账什么的自然有他们的经纪人去做,开好了房间,两人便上了楼,在电梯中的希比同样的没有搭理克里斯蒂安,只是高高昂着头,偶尔会用眼角瞄他一眼,她下定了决心,今天一定不会让他上床!这是惩罚!
进了房间,克里斯蒂安关上了房门之后,像是变魔术似的从自己的怀中掏出了一枝白色的花,举到了希比的面前,“亲爱的,漂亮吗?”
希比看了一眼那花,虽然想要装作不为所动,可是嘴角露出的那丝笑容还是出卖了她的内心,毕竟作为助理出身的她,不是专业的演员,“你从哪里买的这花?我没看见这里有花店。”
“路上采的,我看它很漂亮,便下车去摘了回来。”
“想让我原谅你?”
“不,只是不想让你继续皱眉头而已。”
在克里斯蒂安继续向前一步的时候,希比身子一转,“我去找一个瓶子泡上它,味道还不错,如果及时的话,我想两三天不会凋谢。”
克里斯蒂安叹了口气,自己这算是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不过他还是被许可上床了,只是某些运动被禁止了而已,倒也好过睡沙发。
半夜时,克里斯蒂安被一阵奇怪的声音吵醒,声音来自他的身边。
只见希比面色潮红,双腿摩挲着,鼻子中不停的发出让克里斯蒂安血流加速的声音。
“这是在做什么梦吗?”克里斯蒂安脸露坏笑,手开始不老实起来。
不过,紧接着发生的事情让他有些难以理解,只见希比的身子越来越往床头顶去,原本满是春色的脸也开始变得有些发白,额头上泛起了冷汗!
“亲爱的?你怎么了?”克里斯蒂安喊她,可是没有回应,他很奇怪,就算是做噩梦的话,自己这样喊她,她肯定会醒,但是没有!
“上帝啊!”希比的脸色很不好看,眉头紧皱,最开始微微张开,像是呼吸困难一样,嘴唇开始发青,“我必须叫醒她!”
克里斯蒂安晃动着希比的手臂,可是她的力气这时候却比自己还大,克里斯蒂安最后没有法子,开始拍打希比,一下比一下重,声音一下比一下响!
终于,希比给出了回应,声音有些发虚,“你……在干什么?!居然打我?”
“你没事了?上帝!太好了,你终于醒了!”克里斯蒂安一把将希比搂在了怀里,“你吓坏我了,是做噩梦了吗?没关系,亲爱的,只是噩梦而已!”
希比的神色有些不对,她想起了刚才的梦,摸了摸自己脖子,一边回忆着,一边慢慢的睁大了眼睛,看着活动了一下的窗帘,“我想这不仅仅是个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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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酒店的时候,沈图看着希比的样子已经好了很多,脸色也不是那么惨白,身上的肌肉也都松弛了下来,便将她额头的《安神符》给取了下来,塞进随身的包中。
“已经可以了,”沈图笑了笑,“等她睡醒,什么事情都没有了。”
“不用吃药吗?”克里斯蒂安紧张的问道。
沈图想了一下,在酒店的桌上取出一张便签,写了一份安神汤的方子,“人参、当归、生地、麦门冬、黄连、山栀、甘草、石菖蒲。”
写完之后又留下了一点朱砂,对克里斯蒂安的翻译说道:“药回来之后,用水煎之后的热汤中,放进去,拌均匀了服用,效果不错。”
翻译是个地道的天朝人,自然知道一点这些事情,点了点头便去办了。
“这回放心了?”沈图笑着问道。
“自然!”克里斯蒂安坐下之后,给自己倒了杯酒,说道,“对于那些奇怪的事情,我不是很了解,可是对于你的医术,尤其是用药草给人治疗的能力,我还是很了解的,所以,放心了。”
沈图看了他一眼,“这次记住了吧,在外面的时候,不要轻易去采摘那些花草,说不定就会带来什么东西。不过,我实在是想不到你会赶的这么急过来。”
“因为好奇,”克里斯蒂安解释道:“我很知道你的法师塔和那些西方法师的有什么区别。”
沈图呵呵一笑,“估计你要失望了,也就是一个小道观而已,现在还需要天才能完工。”
“天?”
“九天左右吧。”沈图沉吟了一下说道,“第九天早上你过来就成,其余时间,我建议你去周围逛一下,去旅游或者爬山都好,我想你推荐泰山。”
“不错的建议,如果这两天希比好一些的话,我一定会带她去散散心的,你知道,我这样的职业很难带她放松一下,这是个不错的会。不过与之相比,还是真心的希望你能教导我一些功夫。”克里斯蒂安说道,“记得你在大雪山时候的样子,我的上帝啊,那对我来说简直就是梦想照入了现实!”
沈图笑了笑,“你真的想学?”
一听沈图这么说,克里斯蒂安立即就知道有门,忙道:“当然想学!”
“为什么?”沈图问道。
“健康!”克里斯蒂安这时候很严肃的说道,就像是在面试蝙蝠侠这个角色时候一样,“你知道我是个敬业的人,有时候为了一个角色的塑造我不得不疯狂的减肥,或是疯狂的健身,这虽然让我更加贴合那些角色,可是我也知道,我在透支我的生命。”
沈图看了他一眼,“我还认为你不知道呢。”
“我的身体我当然知道。”克里斯蒂安苦笑的说道,“在上次拍戏的时候,我遇见了一个老人,他的精神气色很好,这让我很羡慕,我想我那么老的时候,一定不会有他那样的身体,居然还可以自己伐木劈柴,你要知道,他已经七十多岁了。这让我有了一个动力,让我对自己的健康管理开始担忧。”
“你可以去健身。为什么非要来学功夫?”
“我的私人医生还不错,他建议我这么做,他和米国的唐人街中医有交情,他们给我的建议是让我培养一种叫做‘元’的能量。”
“元气?”沈图问道。
“没错,就是这个!”克里斯蒂安笑道,“我就知道,找你没错的!”
沈图笑了笑,“爬山回来之后,到我的道观来找我,我教你一些基本的东西。”
“现在,不可以吗?”克里斯蒂安问道,“只是动作的话,我记得很快,这是我的基本职业素养。”
沈图哈哈一笑,摇了摇头,身子活动了一下,斜依着沙发对克里斯蒂安解释道:“要跟我学的话,可不是这么简单的,如果你只是学动作的话,还不如去健身房做些有氧运动来得有效。”
沈图还想继续说下去,可是他的手这个时候刚好响了起来,沈图看了一下,是自己师叔的电话,“好了,我道观的人现在在找我,等之后有时间了,我们在详细的说。”
说完,沈图站起身来,给克里斯蒂安留下了一个地址,并且画了一个简易的地图,交给了克里斯蒂安,便离开了酒店。
不提这边照顾自己老婆的克里斯蒂安,单说沈图。
在沈图回到了道观之后,入眼便是急的有些上火的邵宜施。
只见邵宜施这个时候挑着八字眉,在房中来回的踱步,双手相互掐着,每走两步就抬起头来看向门外,这是真正的翘首以盼啊!
“师叔,怎么回事?”沈图来了之后,便问答,“有什么事情不好解决的?怎么还急成这样?”
邵宜施见了沈图,连忙拉着他坐下,“怎么可能不急!现在咱们道观人少啊!什么事情都得咱们爷三个忙,这也不是个事啊!”
沈图挠了挠头,苦笑着说道:“这让我怎么办?你要做鬼作法什么的,我还能成,可是这招人,我可还真没地方给你招去,难不成还去人材市场打广告吗?”
“所以我才着急啊,”邵宜施说道,“就算是现在去人才市场都没用!那些韵调,经文,步法,礼节,禁忌什么的,人才市场上的那些人知道什么?要他们来那不是帮忙,那是捣乱!”
“还是得啊,”沈图摇了摇头,“我是真没法子。”
魏卜知这个时候也是走了过来,“厨房什么的已经弄好了,可是咱们这里也没有厨师啊,师侄你是会做饭不假,可是你也是主持当家啊,没听说那家道观让主持当家去天天做饭的,那不是道观,那是饭店!”
沈图呵呵一笑,知道魏卜知这是开玩笑让自己三人放松,可是该想的事情还是得想啊!
“实在不行,让那两位挂单在这里的坤道帮吗?”魏卜知见两人都不说话,便自己提议道,“还有这家的,我们是不是挨个的问问,向他们借点人来?”
“方法倒是不错,可是我实在是拉不下这个脸啊!”邵宜施摇了摇头,“还是让沈图师侄来说吧,他是年轻人,好开口。”
就在沈图想要辩解的时候,门帘被人从外面一把掀开,一个声音传来,“沈爷,有官面上的人找您!”
邵宜施手中茶杯顿时掉在地上,第一反应就是,坏了,沈图的银行账户中的钱,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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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甘民感觉自己很倒霉,估计身为民警,应该没有哪个同行比自己更加倒霉的了,尤其是在认识了那个青华观里的道士之后,似乎那种奇奇怪怪的事情自己身边就没少过。
事情发生在两个月前,在将那篇关于开发区日资公司起火报告交上去之后,见识了那种非人类奇异力量的池甘民,对于无神论的观点开始动摇了起来,阴阳师啊,道士啊,鬼魂啊,这些都见识了一遍之后,没有人还能再淡定的说,我是无神论者!
神什么的,或许是有的吧。
池甘民在一次下班回家的路上,骑着他那辆老旧的电动车想着,“或许是还没有出现?或许是出现了我没有在意?谁知道呢。”
隐隐有了一些动摇的池甘民开始考虑要在自己的房间中放置点什么,是放财神还是放菩萨,这让他有些犹豫,他也想去那青华观里面询问一下,可是却赶上了整体施工,也就没去打扰,关键是听说那位沈图道长又出远门了。
池甘民还是比较相信沈图这个道长的,因为他自己亲眼看到过,不过在没有了第一选择的时候,他就选了第二个选择,去了不远处的那间大悲庵。
大悲庵里主要供奉的是观世音菩萨,有的也叫他慈航普渡菩萨,不过大多数人还是只知道他观音菩萨的名号,至少池甘民知道这个正殿供奉的手拿净瓶,坐在莲花蒲团上的女人给了唐三藏一个制服齐天大圣的紧箍,应该是蛮厉害的一主。
在花费了张老人头之后,池甘民的手中便多了一个陶瓷工艺品,也不知道自己当时脑子怎么想的,居然真的舍得下这个钱?
那位主持尼姑在池甘民的耳边说了很多的话,路上怎么请,到家怎么放,那块红布什么时候掀开,池甘民感觉自己不是在请菩萨,倒像是娶老婆,至少在看到那尼姑往瓷像上盖红布的那么一瞬间,他感觉确实有点那个意思。
按照人家说的,池甘民双手抱着瓷像,一路上满脸通红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万幸离得挺进,不是很远,也庆幸今天就自己休假,整个宿舍楼里没有什么别人,不然的话,估计一个处分是离不开了,不过他也想好了理由,如果有人问起,便说是自己袁妈送的,保平安啥的。
将观音像随手在桌上放置好了之后,池甘民感觉有点别扭,看了遍之后,才发现观音像的左边是《太祖武皇帝文集》,右边是《太宗文皇帝选集》,用这两个大神来衬托观音,的确是有点不和谐的意思。
收拾了一遍之后,池甘民将桌一分为二,左边是观音,右边是那些大部头的籍,显得很是分明,这时候他的脑子想起一句名言,“让属于上帝的归上帝,让属于凯撒的归凯撒!”
而池甘民的座位便在中间,很符合他一贯的习惯,中庸。
可是还是感觉少了点什么,香炉?
没错,香炉!
还少一个香炉,池甘民有点完美主义,什么事情要不就不做,要做就要做到完美,他决定去找一个香炉。
为什么不买?很简单,囊中羞涩。民警这份职业的工资有限的很,他不想乱花,尽管买这个瓷观音像画了不少,可是在他看来这个花的还算值当,可是那些附件如果再花那么多钱的花,那就有点怨了。
在一个很旧的小巷子里,池甘民终于沿着脑海中的记忆找到了那个东西,是一个废弃的别人不要的石头香炉,雕刻的还不错,可能是因为搬家或是别的原因丢在那里的,记得一开始工作调查人口的时候,他见过这个,还踢了一脚,香炉没事,脚疼了好天,这才记住这玩意。幸好没人捡走。
路上池甘民又买了一把香,有了香炉怎么能没有香呢?就算是不拜神,熏一熏房间也是好的,池甘民这么安慰自己。
可是,事情还是发生了,不仅仅没有因为家里多了一个观音而减少,反而更多了起来。
一开始还没有什么,不过在同事越来越疏远他的时候,他终于是忍不住了,拉住了自己最要好的人问道:“怎么回事?为什么见了我就跑?”
那人捏着鼻子,皱着眉头问道:“你不知道?”
“知道什么?”池甘民有些蒙。
“你身上的味道啊!”那人往后退了步,呼吸了口较为新鲜的空气之后,苦笑的说道,“你身上那股子狐臭味,别说你闻不出来!”
“狐臭?”池甘民愣了,“我没有狐臭啊,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咱们这么多年,哪年你闻见过?”
“那是你去动物园看狐狸了?”那人问道。
池甘民摇了摇头,“没有。”
这事情便这么不了了之了,不过又过了天之后,他周围宿舍的同事都开始申请调离,原因便是这个莫名其妙的味道。领导也开始找他谈话,结果还是因为这个味道,居然五分钟不到就让他离开了,连正题都还没开始说,那领导就已经受不了了,太浓郁了!
被强迫性的休了天假的时间里,池甘民也感觉到了不一样,倒也不是因为味道,而是因为子里的氛围。
池甘民是一个人住,宿舍不大,就一室一厅一卫的空间,具体多少平米他说不上来,可是,就这么原本对他来说很够用的空间,他突然觉得有些挤!
没错,就是挤!
好多时候池甘民感觉自己的子里有好多的人,但是确实是没有,只有他自己在,但是他还是有那种感觉,尤其是在夜里,老感觉整个房间中都是人来人往的样子,这种感觉,就像是在大街上一样。
没有正常人能在大街上睡的坦然,池甘民也不是富裕的乞丐,他只是一个民警!
终于,池甘民开始受不了了!他知道自己这是出事了,而且是那种很神异的事情,他苦笑着摇了摇头,知道自己对这个是没有什么法子的,所以他要来找这个有法子的人。
坐在青华观客厅中,池甘民自嘲着摇了摇头,这是自己第次进这个门了?他有些记不清了,难道自己和这里有缘分?还是说自己和这中奇异的事情有缘分?
“怎么又是你?”沈图一进大厅,见了是池甘民,便苦笑道,“一定又没有好事!”
池甘民抬起头,同样是一脸的苦笑,说道:“有好事也不找你啊,帮帮忙吧,沈道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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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白狐瞥了一眼沈图,没有搭理他,而是好奇的看着那个鬼狐,很是正和各宗派系熟不熟悉?”
“这当然熟悉啊!”两人都道。
“那好,便请你们其中一人做个号房、知客吧,”魏卜知笑着说道,“不知道可不可以?”
号房又叫迎宾,是考查盘诘挂单道人真伪的这么一个职位,是为了防止假冒混入常住,工作内容便是依规详问,抽背,知道各宗派系的关系,每家道观的号房基本上都是最精明的那个人担当,如诘问不依规矩,会被老修行耻笑,丢的是道观的脸面。
而知客又是要比须谦恭敬让,礼貌端庄,深知事务,通达人情,迎来送往既不能失了人情,又必合清规,与客人一问一答之间也是要依照规范经典,虚怀若谷,正己待人。绝对不能骄慢不恭,徇私弄弊,如果有失规矩礼仪的话,轻则是跪香,重则起单!
这陈高娟和沈高萍一听让自己担当这样的职位,心里不仅有些打鼓,不知道那魏卜知魏爷是打的什么主意,难免有些迟疑。
魏卜知什么人,一看两人的表情就知道他们的心中所想,笑道:“不用多想,我是看在你们是坤道,必然比我们这俩粗枝大叶的老道伶俐,我是不擅长和人打交道,邵师弟又是个忙活人,也就只有你们了,你们考虑一下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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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图拎着用红布包着的石香炉回到了道观,一路上想着池甘民说的事情,不禁有些哑然失笑,一个民警,居然想着学道术,真是让他有些哭笑不得。
本来沈图想着拒绝就算了,可那池甘民似乎,也懂点各门各派的区别,可是要让我们两个小辈担当高职的话,是不是有点儿戏啊?”
沈图摆了摆手,“那有什么,你们俩可都是出身大观的,我这个小地方平时没有人挂单,就是有人来了,如果你们对付不了,不还有两位前辈坐镇嘛,放心的做就是了。”
就在沈图要进去的时候,正殿里邵宜施正好往外赶,“沈图啊,你回来正好,赶紧收拾收拾身上,一会等着迎接圆明宫的周老当家。”
沈图一愣,“她老人家怎么来了?”
“我给你说啊,人家可是德高望重的老修行了,咱们可不能失了礼数。”邵宜施一边说着,一边快步出了道观。
沈图呵呵一笑,散步到了后面的寒林那里,趁着工作的人没怎么注意,将手中的石香炉丢到了地基中间,这东西如果落在别人手里,那肯定是个麻烦,可是在沈图手里,倒也是个聚集阴气的好玩意,之后住在寒林中的鬼狐和蛇鬼以及白狐的那些家眷,倒也能受一些好处。
陈高娟两人在得知了周老当家要来,第一时间就回报给了自己的道观,这周老当家的辈分可是高的很,是理字辈为数不多在世的人之一,比她们高出了四辈去,他们见了周老当家都要喊曾曾师爷,那些下面的小辈,更是得喊老祖宗。如今老祖宗出行,他们这样的小辈自然要给家里说一声了。
“圆明宫的周老当家出行了?”
“没错,我刚刚听青华观的长辈说的,现在他们已经去接人了!”
“确定是周老当家,不是另外一个姓周的道姑?”
“就是周老当家!”沈高萍这时候说道,“师兄啊,我们是不是再来个人?”
电话那边沉默了一会,“不用!我们崂山和他们也轮不上谱系,虽然都是出自龙门,可是咱们更多的是和茅山近,西边的太远,咱们挂靠不上,就不用去献殷勤了,记得,到时候只用喊当家,不用论谱系。”
“这不好吧……”沈高萍犹豫了一会,“要是周老当家的问起呢?”
“你才出家多久,哪知道这里的事情,不用多说,她老人家也不会问,就按我说的办就行。”
沈高萍这边挂了电话之后,那边的陈高娟这时候还在肃立的打着电话,“我知道了,嗯,放心,我一定做到,是,师傅您也是,要照顾好自己,我不在您边的时候,让师姐多看着您,好的,我挂了。”
等陈高娟这边也挂了电话之后,沈高萍走了过去,问道:“你们那边怎么安排的,还拍人过来吗?”
“不派人了,说是距离太远,就是让我对周祖师恭顺着点,看看能不能请她去一趟青羊观,办一个讲经说法会。”陈高娟说道,“你们崂山呢?”
沈高萍尴尬的摇了摇头,“一样不派人过来。”
“唉……”陈高娟苦笑了一下,“肯定是不看好这个小道观的前途,怕是挨得近了,以后被上面的人知道了脸上不好看。”
“谁说不是,”沈高萍郁闷的说道,“我师父就说,现在的修行真是越来越不修德行了,不如之前的氛围好。”
“这不是我们管的事情,那职位的事情你怎么办?”
“你呢?”
陈高娟把脸一板,说道:“当然是接着啦,咱们道门的规矩,进了一家门,就是一家人,主人家有事,咱们这挂单的也不能干看着,虽说时代不一样了,可是规矩就是规矩!沈爷要是不乐意的话,就各扫门前雪,个人管个人吧。”
“你也不用挤兑我,”沈高萍笑道,“知客我来,号房你来。”
“行!”
两人应下了差事之后,便道魏卜知那里备了案,说是备案,其实就是取了两个工作牌子,上面写了职位和姓名而已,很是简单。
这边陈高娟刚刚坐在她工作的号房之中,就听外面大巴车响,她连忙出来,只见一辆公交大巴停在了这道观的门口,从上面下来了不少的道人,最后在邵宜施另外一个道人的搀扶下,车上下来了以为老太太,不是别人,正是圆明宫的周老当家。
陈高娟连忙上前,躬身一礼,“见过周祖师,您老慈悲!”
“别叫什么祖师,我可没这个功德,丫头看着眼熟啊。”周老当家的看了一下陈高娟,“是青羊宫出来的吧。”
“您还记得啊?”陈高娟有些不好意思。
“怎么不记得,你刚入道的时候你师傅带你来看过我,也就三四年前的事吧,”周老当家的笑着说道。
邵宜施笑道:“陈号房,还不赶紧让沈图出来迎接!”
“不劳沈当家的出迎,咱们还是自己进去吧。”周老当家的一脸的祥和,说道,“沈当家是有功德的人,和我们不一样。”
“我哪有什么功德!”沈图这时候换好了一套整齐的道袍,正恭恭敬敬的站在主殿前面,双手掐着子午诀,打了一个稽首,“福生无量天尊,周老当家,别来无恙啊。”
周老当家拍开了邵宜施和旁边人的搀扶,向前走了两步,很是康健的回了一礼,“沈当家的慈悲,这可不像你说的这么破旧啊。”
沈图上前两步,搀扶了周老当家,将他搀扶进了正殿,其余的人由陈高娟和沈高萍招待就是了,可这时候,之前和邵宜施一起搀扶的那位道士,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了沈图的跟前,一下便跪倒在地,“师傅在上,徒弟给您磕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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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叔,外面的是……”沈图犹豫了一下,还是好奇的看了一眼邵宜施,“家事?”
“不是!”邵宜施老脸一红,连连摆手,“是业务上的事情,和我个人没有关系!”
“真的?”沈图笑了笑,就算是修行人,可是八卦之心这东西,是个人就避免不了。
邵宜施一边往外走,一边摆手,说道:“你赶紧去石料厂看看,我让他们用石头雕刻的神像,有什么需要改的你也去看看!我先大发了这个疯婆娘再说!”
沈图看了一眼旁边的池甘民,见他也是好奇,嘴角一翘,“去看看?”
“这不好吧……”池甘民看了一眼沈图,可是慢慢移动的身子却早就出卖了他。
两个人相视一笑,轻轻的走到了大门边,听起了墙根。
“你什么意思?怎么还跑到这了?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这里是道观!不是菜市场!”邵宜施虎着脸说道,“有什么事情电话里说不行?这大老远的还跑过来!”
那中年的女人喊道:“有什么远的,我去金城找不到你,打听了之后才知道你窝这里了,你有本事跑的再远点啊,连个郡都跑不出去,你也就这点出息!”
邵宜施连忙说道:“我那是跑了,我这是正事!”
“正事个鸟毛!”那中年妇女喝道,“我给你说,姓邵的,老娘的客栈请你去看风水,是要求财的,不是求麻烦的,你倒好,去了之后给我摆了个风水阵,说是能引财,引个屁!开张到现在我赔了多少你知道吗你!”
“我后来不是给你改了吗?”邵宜施的气势下降了一些,可是沈图听着怎么听怎么像是在硬撑,“效果还是不好?不好再改就是了,你急个什么劲?”
“能不急啊!”那女人又吵吵起来,“开门一天,水电人工不是钱啊!老娘多少钱够往里填的啊,要不是看在我那死鬼姐姐的面子,找谁不比找你强!”
“可……可我不也没找你要钱不是?”邵宜施的气势更低了,“咱是要讲良心的!看在我千里迢迢的跑过去帮你的份上,你也得给我点面子不是?”
“面子值个钱?你的面子更不值钱!”那女人说道,“今天你就给我走,不把我那客栈收拾的像个样子,有点起色,别想让我让你回来!”
“我这还有事,走不开,要不你等天?”
“等不起!现在就走!车票都给你买好了,立即,马上走!”
沈图听到这里,他可真听不下去了,忍着笑走了出来,劝道:“这位大姐,咦?怎么是您啊!”
“哎呦,是你这个小道士啊,你怎么也在这里啊?别给大姐说你是跟他学习呢吧?”那彪悍女人一见沈图,便笑了出来,“可是真巧,两次见你,就没想到咱还是一家人。”
“你们认识?”邵宜施看了看两人,问道。
沈图点了点头,这人他倒确实认得,便是两次坐火车时碰见的那位终南仙居的女老板,没想到转了一圈,居然是自己师叔的亲戚,“认识说不上,就是见过两面,聊过句,师叔,这是……”
“这是我姐夫!”那中年女人说道,“你怎么跟他混一起啊,看你挺有点仙风道骨的样子的,和他一起这不是糟蹋了吗?跟大姐我走,给你随便介绍个终南山的老修行,比他好的多了!”
沈图摆了摆手,笑着说道:“张姐误会了,邵师叔是我亲师叔,我这道观才刚刚升格,很多事情还离不开师叔帮衬,您这要是把他掠了去,我这边可就真要瞎了。您看这样成不成,等我们这边忙完了,我跟师叔陪您一起回去看看,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强不是?”
“你也会看风水?”张姐问道,上下打量了一番沈图,“我记得你说你不会的……”
邵宜施连忙说道:“可别小瞧我这师侄,人家可是有真本事的,别看年纪小,修为可不低,他去可比我去管用的多!”
沈图将张姐让到了观里来之后,对张姐说道:“您在这里先歇着,我们这边还有事情要忙,等过天这边忙完了之后,肯定去您那里帮您看风水,现在真是走不开。”
“得,”张姐一摆手,“看在你面子上,我就不多说什么了,可是千万别让他跑了!”
“跑不了,绝对跑不了!”沈图呵呵一笑,说道,“师叔要跑了,我陪您一个!”
“说什么话呢,别人我还不要呢!”那张姐脸上微微一红,啐道,“这老东西惹的事让他自己收拾去!”
一听这话,沈图脸上笑了笑,没再说什么,可是一边的邵宜施脸上就不是多好看了,一阵红一阵青,很是尴尬。
就在这个时候,门外传来了三声咳嗽,紧接着范高明这时候进来了,肃立站着,对沈图说道:“师傅,咱们的神像运来了,您是不是先看看?”
“这么快?”沈图看了一眼邵宜施,“师叔,您不是说让我看一遍的吗?怎么现在就运来了?”
“我也不知道啊。”邵宜施迟疑了一下,“还是去看看再说吧。”
沈图跟着范高明来到了前院,就见院中摆了十二尊神像,倒也有分庄严肃穆,沈图在前一一辨认,看的很是仔细,和之前的那些神像比较了一下,发现也是各有千秋,之前的神像虽然都是木胎泥塑,可是胜在用心,而眼前的这些是石雕,难免表情有些生硬,不过神仙的肃穆表现的很好。
“位道长,还满意吗?”石料厂的工作人员小心的问道。
“还好。”沈图说道,“你们怎么送的这么早?”
“您说笑了,我们干这一行的就是赶早不赶晚,能提前交工就提前交工,这神像上位可不敢耽误。”那胖乎乎的工作人员笑道。
沈图笑了一下,“把卡号给我,一会就把尾款给您打过去。”
“好嘞,”工作人员眯着眼笑道,“你看还要不要我们帮忙安放?”
“也好,”沈图笑道:“正好我们还在着急这事怎么办呢。”
沈图说着,将各个神像的安置位置说了一遍,最后指着那个要放置在寒林殿的太元圣母,说道:“这位你们就不用管了,先把其他的安置了吧,这个殿还没有修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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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完了晚课之后,青华观正厅之内,除了周老当家之外,其他所有的人都在,商讨着明天的开观开光流程。
“还是按照传统上来吧。”邵宜施说道,“咱们人少,也就不用大操大办了。”
沈图问道:“那请的人呢?”
“这你就不用担心了,”邵宜施笑道,“郡上的人咱没请,光是请的太白城里面的宗教局的人,赵局长到时候来一趟,其他人我就没请,其他道上的人会来,不过这都没你这个观主的事,你就安心的开你的光就成,官面上的人我应付,道上的人根本不用管,他们还没那个资格让你见。”
沈高萍笑道:“确实,这些道上的下九流和咱们上三教的人不是一根线,就算是来了,按照规矩,让他在门口磕个头就算是给他们面子了,进来是绝对不行的。”
范高明这时候问道:“这里面的事情,我听前辈们说过,说是有些说道?”
魏卜知解释道:“三教说的是我们道家和儒家,以及释家,九流的说法多了去了,其中上九流是帝王、圣贤、隐士、童仙、文人、军官、农、工、商。中九流是举子、医生、相命、卖画人、生、琴棋、僧、道、尼。下九流师爷、衙差、秤手、媒婆、走卒、拐骗及巫婆、盗、窃、娼。如今的道面上,多是这些下九流的人在混,所以说他们和咱们这些人差着一辈,最高一级别的下九流见了我们,也得按长辈礼行礼,不过现在时代不同了,礼数什么的都没人遵行了。”
范高明听了之后笑道:“居然还有这说法?”
“这里面的说法多了去了,有时间再说。”魏卜知笑了笑,又道,“第一步是请师,这一个就让高明你来吧,明天吉时一到,你就去请你师傅。”
“是!”范高明应到。
“第二步是请神,这一点需要沈图自己来,供桌和贡品我们都备好了,香烛什么的也不缺,那符纸什么的,沈图你今天幸苦点,画上了备好。”
“是!”沈图点了点头。
“第三步是装脏,这一个事情就交给你邵宜施了。
邵宜施笑道:“我办事,师兄你放心就是了,绝对办的妥当。”
“第四步是开光,这个活只有你沈图能办了,朱砂我这个老胳膊腿给你捧着,可是《开光咒》还是你自己要念,《秘讳符字》《放光布气》你今天晚上练习一下。”
“是!”
吩咐完成了之后,其余人退下,只留下了沈图和邵宜施以及魏卜知三人,沈图喝了一口茶水,笑道:“两位前辈辛苦了。”
“说的什么话,”魏卜知道,“你是我们的师侄,帮你不是应该的,你师傅不在了,我们其他的东西也指导不了你,也就是这些礼仪方面的事情知道多点。”
“就是,就是。”邵宜施也笑道,“你要真是看不过去,以后多给我们张高质量的护身符就成,其他的镇魂符,安神符什么的也都给一点,我可不嫌多。”
“说什么呢!”魏卜知一脚踹了过去,“你用的着那东西吗?你又不开坛!”
一阵玩笑过后,很快便到了次日清晨。
沈图这边还没醒,就听范高明已经在外面喊了起来,“师傅,起床了!”
“嗯。”沈图这边刚刚一睁眼,就见范高明捧着整齐的衣服侍立床头,“这是……”
“师傅,今天弟子服侍您起床更衣。”范高明笑道。
沈图摇了摇头,“高明啊,你不是要请师吗?你在这里,一会谁请啊!”
“没事,”范高明笑着说道:“等会师傅您洗漱的时候,我再来。”
沈图穿上了那件华丽的得罗大氅之后,口中吟诵着《净身咒》和《净口咒》,这算是开始了今天一天的开光仪式!
沈图取出了第一张净身符,走到面盆处,将符纸在手中一转,符纸的从底部无火自燃,一直烧到了符头令箭处,沈图将其丢在面盆的水中,不一会便化了干净,用这符水将双手和脸擦拭了一边之后,又取出了第二张净身符,也是点燃了,不过这一次却是落入茶杯中,里面有范高明倒好的一杯温水,沈图将符水吞下了之后,感觉体内已经不多的浊气被祛除了一丝。
沈图将第三张符纸叠好,塞在了腰上,这是为了祛除周围邪气,防止晦气近身用的。
做完了这一切之后,门外范高明这时候端着托盘走了进来,托盘上摆了笔墨,还有一张空白黄纸,这进来的时间卡的刚刚好!
“师傅!起法驾!”
沈图点了点头,取了托盘上的朱砂笔,在黄纸上面勾了一个符文,接过了托盘,平托在眼前,与眉平齐,踏罡步走出寮房,让范高明紧跟身后,口中吟诵道:“香自诚心起,烟从信里来。一诚通天界,诸真下瑶阶。”
二十个字吟诵完成,人也已经到了道观的正门,这一次范高明可算是长了见识,这寮房距离正门可是还有一段距离的,可是沈图居然能够在这么长的距离中,不换气的一口气吟诵完短短二十字,这气息到底有多长?!
道观大门内已经摆好了香烛蜡扦等一切应用之物,两边各站了两名道人,四人手中捧着四灵旗,分站四极。
沈图到了之后,将托盘上的符纸恭敬的放置在供桌上,将其点燃之后,身边四人和沈图一起诵道:“太极分高厚,轻清上属天。人能修至道,身乃作真仙。行溢三千数,时订四万年。丹台开宝笈,金口永流传。举天尊:大罗三宝天尊。”
诵完之后,负责知客的陈高娟这时候打开了道观大门,燃起了鞭炮。
之后,另外三人将供桌上的贡品托了,跟着沈图一起到了大殿,开始正式的开光,而这个时候,邵宜施也已经做好了装脏的工作,正手中托了一个古铜八卦镜,恭敬的举过头顶,交给了沈图。
沈图将八卦镜接在手中,调好了光线,将外面上午的阳光照到了神像的脸上,显出神像一派祥和的气象!也是为了将神像和外面的天地灵气相呼应,让他可以吸收一些,尽管稀少,但是积沙成塔,也聊胜于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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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里斯蒂安不愧是演过蝙蝠侠的演员,动作领悟的很快,一招一式挥动起来完全看不出是初学乍练的样子,而且肢体柔软度也很适中,一些拳法中的动作完成的并不吃力。
沈图一边看着,一边叹道:“不错啊,看样子你已礼如何?”
“还算顺利,”沈图笑道,“尤其是周老当家带来的人手,那可是帮了大忙,不然的话,我们这开光可就没这么容易了。”
“沈当家的客气了,”周老当家笑道,“这也不是我的功劳,是李成功前辈的吩咐,他来过你这里,知道你这里人少的很,说以托梦给我,让我来帮忙,如今这忙算是帮过了,我们这边的人也要走了。”
“这么急?”沈图愣了一下,“不多留些时间?”
“家里留的小辈不多,遇事可能会有差错,不能多待啊,”周老当家祥和的看着沈图,“如果时间允许,自然是要想沈当家的请益一二的,可惜,时不我待啊!”
沈图赶紧谦虚道:“您是前辈,说这话可就折煞我了。”
周老当家哈哈一笑,“我可是学了孙祖师的坤道金丹术,虽然学艺不精,可是气感还是有的,沈当家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您的造诣有多深,我不清楚,可是一定比我这快入土的老朽深的多,能和你讨教论道,这是我的福气,可惜,我这人福薄的很,受不起啊,只愿沈当家看在我这老道的薄面上,好好教导范高明吧。”
沈图一愣,马上反映了过来,说道:“这是自然,自要他愿意学,贫道自然倾囊相授!我道门之所以现在式微,便是各自教导徒弟时候隐晦颇深,致使……”
“咳!”邵宜施在一边打断了沈图的话,“老当家的放心就是了,范高明这孩子入了我们青华观的门,我们自然会用心教导的!”
寒暄了句之后,沈图皱着眉头进了自己的居所,也就是之前于钟子留下的丹房,邵宜施一进来之后便关上了房门,恨铁不成钢的一跺脚,对沈图劈头盖脸的便是训斥道:“你说这么多做什么!还倾囊相授?你真认为自己可以独当一面了?”
“师叔,您这是……”
“我是训你不懂规矩!”邵宜施板着脸说道,“法不可轻传,这是老祖师立下的门规!只要是道门,就要按着这规矩办!”
“可是……”
沈图还想多说什么,邵宜施一摆手,“我不知道你要教给那小道士什么东西,可是,咱们玄真派内部经典,绝对不能轻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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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内,玄真派的内经有两部,《感应归化经》和《玄真正清经》,不过沈图都只是听说过,没有亲自看过,据说这两部经一部是说元神修行,一部是说金丹圆转的。
不过一想到这里,沈图便又想起了自己师傅留给自己的三部经中专门讲元神的那本《太上浩元经》,如今自己元神已成,也是时候修行这本经了。
将邵宜施好歹劝了出去之后,沈图苦笑着取出了那三本经,他对于邵宜施说的法不可轻传也是深有体会,自己的师傅于钟子也没有上来就给自己传度,而是在入了门墙受了戒之后,才一点点的传了些基本的吐纳。
据说,这法不可轻传是有原因的,一时因为这造化弄人,如果收的徒弟不是载道之器,传的再多也不过是水中望月,那徒弟练不出来,反倒会诬陷师傅妄言,第二个便是因为人的劣根性,得来的容易反倒不重视,原本好好的口诀被丢到一边,这一条沈图是理解的,如今很多的修行法门满大街都是,上网一查也能查到一些,尽管不能修行到元神金丹,可是修行个鹤发童颜还是可以的,但是又有多少人坚持下去了?没有,人心浮躁,暴殄天物,也就是现在的情形。
至于其他的理由,之前沈图都听师傅讲过,什么教会徒弟饿死师傅之类的,都不过是人心叵测而已,最关键还是前面的两条,沈图摇了摇头,不再去想什么别的,而是一头扎到了经中。
《太上浩元经》一共有四百余字,除前面总纲四十字之外,其余口诀都是四七二十八字一句,读起来也是朗朗上口,没有什么生涩的地方。如果是外人来看,很多句子中都涉及到神话传说,也就当成了一部故事来读,可是,对于修行人来说,这里面的每一个字都是隐语,像是最开始的一句“金炉玉”,这里便绝对不是说的黄金香炉白玉,而是说的肺和膈肌,肺部五行属金,炉内中空,肺部依然,如此等等在整部经中比比皆是,如果不通道学,只能看的是云里雾里,失了其中真意。
沈图看了遍之后,感觉是受益匪浅,原本对于自己元神之后怎么走的疑惑,也削除了大半,趁着这股热乎劲,沈图又翻阅了《太上日月混元经》。
可是,在看完之后,沈图原本清醒的头脑再次变得有些混沌,里面的很多东西说的似是而非,像是隔了一层,沈图也试着用自己的老办法去解析,可是,却一样如同是进了死胡同,难以为继,只能是将元神从中退出来。
“看来自己是着急了。”沈图苦笑道,说着便将三本经放入了戒指,准备着随时翻阅。
可是,这是沈图发现自己的元神多了一点变化,原本还是光着身子的元神,不知道什么时候身上多披了一件赤红色的大氅,头上扎了明黄色的头巾,横卧在泥丸宫中,就像是一尊卧佛一样,而且身上发散着一点点的光华,这光华慢慢飘散,浮游着如同是云雾,渐渐融入整个泥丸宫!
“只是看了一遍,用不用这么大的变化!”沈图有些搞不明白,“看来自己平时对于元神有些太过漠不关心了,有时间的话要闭关一次了。”
邵宜施离开之后,便在整个道观中巡查了起来,这道观虽说观主是沈图,可也他一砖一瓦,一天天看着建起来的,用的是他存了大半辈子的存饷,感情可比沈图厚的多!
邵宜施走到天根殿的时候,看着那位范高明正在那里给人解说。
范高明可是仔细的很,每个进入天根殿的人他都打量了一翻之后才让进去,“请诸位善信用袜子裹好裤腿再进,这可是道观的基本礼仪!毕竟神位在上,落下什么毛发都是失礼,咱这是道观,用拱手礼,就是这样,用左手压右手,对,不要用合十礼。”
“咦,你们这里怎么也供奉珈蓝菩萨?”一个中年女人问道,“那边的姑子庵里我见过的,你们学的他们吧?”
“您这话可错了,”范高明连忙解说道,“这是关公,在咱们道观里有专门的神号,叫崇宁真君,是北宋徽宗皇帝亲自封的道家神位,而珈蓝菩萨传入天朝是在南宋,原本是有十八迦蓝神,可是后来清朝时候全国大封关圣,此后珈蓝菩萨的造像才变成了关圣人造像。”
邵宜施听了之后点了点头,对这个范高明还算是放心,转而又走了一遍其他的殿之后,才算是安心,最后来到了魏卜知问卜的小,停下脚。
“不放心吗?”魏卜知是干什么的,一看邵宜施的脸色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邵宜施苦笑的点了点头,也知道是瞒不过这个大师兄,说道:“这不又要出门了吗,如今咱们这个青华观可不是以前的子孙家庙了,难免有些担心,再说咱们人少,万一……”
“咱们是人少不假,可是你忘了咱们这里可不仅仅是有人啊,那些想要溜门撬锁的,要进咱这个门,可是打错算盘了。”魏卜知笑道,“不过你也是,既然不想去,不去就是了,怎么还委屈自己?”
“这是我想不想的事吗?”邵宜施苦声道,“你也不是不知道我这小姨子的厉害,再说,我原本就对不起人家姐姐,现在人家找到门上了,我能不帮吗?”
“你心里有谱就好,到我这里是想让我给你算一卦?”魏卜知问道。
“别了,我还是相信我自己,更何况还有沈图这个小子在,我拿不下的事情交给他就行,你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到这里来的人都是问什么时候能发财,什么时候能有好姻缘的,”魏卜知摇了摇头,笑道,“人啊,多少年了,都没变过,问的永远是那些问题。今天你好好休息吧,明天走的时候也好有点精神。”
“你这话我怎么听这么别扭?”邵宜施笑道,“又不是不回来,你给我好好看家啊!”
“赶紧滚,别耽误我做生意!”魏卜知一签子丢了过去!
邵宜施结果签子,看了一眼笑了起来,“谢了,还是个上上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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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了外面老者的声音,张姐立马就笑呵呵的跑了出来,双手在围裙上胡乱的摸了两把,大声道:“张爷来了?好久不见您了,又到哪寻仙问道去了?”
“啥寻仙问道,就是瞎跑。”外面老者的声音中气很足,“倒是你这小丫头,咋又回来了?我不是说过这里不合适你这样的人住吗?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邵宜施和沈图这时候站了起来,往外看去,见门口站了一个穿了粗布大褂,脚上拢着白袜,蹬着一双军绿胶皮鞋的老人,一脸的沧桑感,看不出多大年纪,但是眼中透着一股精光,留着杂乱的胡须,头上胡乱的扎了个发髻,用木头筷子随手插了个簪子。
“福生无量天尊,这两位道友是……”老人自然也看到了沈图和邵宜施,笑呵呵的打了个稽首,“没想到你这里还有客人敢来啊,那今天我就不打扰了。”
“别啊,您张老神仙来一次不容易,再说这也不是客人,这是我姐夫邵宜施,这是他师侄沈图,和你同行,也是修行人,你们一起有话聊,我这还得下面去,你赶紧坐会!不吃面不准走啊!”张姐招呼着将这位老人请了进来。
沈图和邵宜施也是赶紧行礼,尤其是沈图,对于这位张老神仙他感觉尤其敏锐,倒不是说这位老先生修为有多高,光是这份浑身上下的气质,就让沈图不得不折腰。
“见过张爷,”重新入座之后,沈图先是恭敬的问候道,“您也是这终南山的修行人?”
张爷笑了笑,“说什么修行啊,不过是在这里自己盖了个小,开了一块地,聊以度日罢了,修行说不上,都是外面的人捧得。”
这边邵宜施和沈图还没说话,那边张姐端着杯水放到张爷的跟前,笑道:“要说其他人是捧出来的,我信,可要那个敢说您张爷是人捧出来炒作的,老娘第一个不信!您都八十多了,还这么精神,您的那拜斗峰连我上去一次都喘,您可是一点大气都不带出的,记得上次我们跟您一起夜里拜斗,我们其他人冻的各个跟孙子似的,您倒好,一夜下来更精神了。”
“那是你们不得法,要是坐的得法了,别说一夜,就是三天三夜也不会累!”张爷笑道。
“还不是您不教啊!”张姐笑道,“我们也问了您了,可是您就是不说。”
“有什么好说的,老祖宗都留下来了,那些经什么的我哪里和你这里的不都是一样?你们自己没看进去,我说再多,还能有老祖宗说的透彻?”张道长笑着摇了摇头,喝了口水,向沈图说道,“这位小道士,你说是吧。”
沈图点了点头,道:“假传万卷,真传一句话,经不一定看的越多越好,只要能看透,一本《道德经》也够看一辈子的了,看不透,就是一库《道藏》在眼前,也是一堆废纸!”
“唉!这话说的在理上!”张爷点了点头,“很多东西不是我不教给你们,而是你们坚持不下来,就像是我的那些徒弟,之前那么多,现在呢?还有个?坚持不下来,好东西给你也没用,还不如你好好的过你的日子,咱们道门又不是佛教,他们讲究个普度众生是因为要奉养,我这样的自己奉养自己,不求人,不欠人,自己能坚持下来,就是最好的修行!”
沈图哈哈一笑,“你老这话说的也实在。”
“小道士看你的样子也是个真修行的,怎么样,跟我去山上看看?”张爷笑着邀请道,“到时候给你也磊个小,咱们比邻而居,怎么样?”
沈图还没说话,那边的张姐就先打断了,“张爷,刚才还说您实在,这话可是一点没错,您都实在到不厚道了,这沈师傅可是我请来给我这院子看风水的,您给请走了,我这院子怎么办?要不您给收拾一下?”
“别,你这院子被你捣鼓的太邪乎,我下不去手,人老了,我还求个寿终正寝呢!”
听着张爷一口拒绝,张姐脸上露出了一丝失望,叹了口气,没有继续说下去,转过头来问道:“您之前不是说去琼州岛的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不会不行啊,”张爷也是叹了口气,“再不回来,我就要被气死了。”
“不是说那琼州岛上有个老道观请您去主持吗?环境不好?”说这话的时候,张姐一手端着一碗臊子面走了过来,放到了茶上,还从围裙里丢出来一疙瘩蒜头。
张爷苦笑道:“环境再不好还能比那拜斗峰不好吗?不是环境的事,是人心的事。”
“咋啦,您给细说说。”
沈图也是看向了张爷,心里似乎有点隐约的猜测,问道:“是商业承包道观?”
“嗨!”张爷吃了一口面条,“还不就是那么一回事吗?原本还想着能教一些人来着,可是去了之后才知道,根本不是那么一回事,现在的人啊,浮躁的很,根本踏不下心去,我在这边说再多,他们就跟中了邪似的问我,‘能长生不老不’,‘能修出金丹不’,‘多长时间有效,一年还是两年’?”
说到这里,张爷又叹了口气,“这还算好的,还有更可气的,就是那道观的老板,说是让我讲什么因果,跟个黑、社会老大似的,动不动就威胁那些听得人,你这样做会下地狱,你那样做会有报应。你吃块肉,他就横眉冷对。你无意中说了一句不好的话,他就怒目圆瞪,教训你半天,如果你不听他的,他郑重地宣布,你会不得好死。要么就用自己都听不懂的咒语去诅咒别人,修行是干什么的?那是永远给人力量,给人安宁的。这种动不动就吓唬别人的,不是修行,是在修魔!”
沈图听了这话之后,点了点头,“他们是有些过了,这样下去道门和那些佛教又有什么区别,真是……”
“所以我就回来了,助纣为虐这样的事情,我这人还做不出来!”张爷笑着摇了摇头,“小道士,赶紧吃,吃完了咱们上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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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沈图和张爷离开之后,张姐叹了口气,对还在慢吞吞的吃着面条的邵宜施问道:“你这师侄也不能帮我吗?”
“不能,”邵宜施正色的说道,“他倒是想帮你,我不让!”
“为什么!”
“我师兄就这一根独苗,我不能让我们玄真派断了道统!”邵宜施严厉的说道,“我之前就跟你说过,你不听,现在怎么样?你要是再不听的话,我可真就不客气了,这是终南山,隐修的高人多了去了,你以为人家那张爷好声好气的过来是为了你一碗面条?人家是在劝你出去,没听他说吗,你这不是修行,是在修魔!”
在拜斗峰的路上,沈图看着张爷,次想出口询问,又硬生生的憋住了。
最后张爷看不过去了,笑道:“你这小道士,有啥话就说,咱们都是同门,没啥不好说的。”
“你为什么要劝张姐?”
“听出来了?”张爷停下脚步,依着山间的一块石头上,笑道,“你倒也不傻。”
“啊?”沈图愣了一下,他对于修行是很在行,可是对于这人情世故,很多时候就不是这么在行了,跟张爷出来,这还是他师叔邵宜施点给他的。
张爷摇了摇头,“我是个要饭长大的娃,看不得人受苦,看到人受苦,我这心啊就跟自己生受的一样疼。”
“可是张姐不苦啊……”沈图有些搞不清楚了,说道。
张爷笑了,指着沈图,“你只看到了表面,她苦的地方不是在别的,而是她的心苦,你没用心看她,这人啊,生活苦的话挺一挺就过来了,这心苦才是真苦,越挺着就越苦。不苦的人谁来终南山啊,在外面花花世界过日子不好?”
“她不是说要在这里赚钱的吗?”沈图有些疑惑。
“终南山有啥钱可赚?”张爷摇了摇头,“这山上住的人哪一个又是有钱的?都是穷光蛋,也都是用不着钱的,你看我,吃的住的都是自己弄的,穿的衣服是别人不要的,哪用钱?”
张爷看沈图还在想,便说道:“你没注意这张姐的心思,还是人小,经的事情少,等什么时候你懂了,你就知道这里面的苦了。”
“让她出去她就不苦了?”
“也苦,可是比现在好,这终南山啊,就是个大酒窖,苦的人进来会越来越苦,最后把自己苦死,乐的人进来却会越来越快乐,最后把自己醉死!”
沈图愣了一下,问了一个很是失礼的问题,“张爷,您今年高寿?”
张爷摆了摆手,“记不得了,人老了,过一天是一天,记着岁数干嘛?”
说完这话,张爷站起身子,随手捡了个枯枝,拿在手里做个拐杖,继续向前走,一边走,一边给沈图继续说道:“我也是活够了,看的够了,要不然也不会躲这里面来。”
“您不是在这里修行的吗?”沈图问道,“这里空气好,修行起来……”
“修行是啥?”张爷问道。
沈图猛地想起自己也给自己的那个徒弟问过这个问题,忙把自己的理解说了一遍。
张爷笑了笑,一边走,一边给沈图掰扯起手指头,“修行其实就是五个字,吃喝拉撒睡!你做好了这五个字,在哪里都是修行,做不好,就是把你丢到元始天尊的玉京山上,你也是个肉体凡胎!”
沈图品了品,将这话记在心里,继续跟着张老继续向终南山深处走去,大约过了四五个小时,才见到了一处小山峰,沈图凭借元神看去,只见这山峰半山坪上有间小,很是简陋,就是石头垒了四面墙,加了顶和门板。
到了之后,张老笑呵呵跺了跺脚,在身上拍了拍,喊道:“丫头,来客人了,烧水!”
“是,师傅!”一个水灵灵的声音从后面传了过来,接着走出来一个十八九岁的坤道,长着一张圆脸,小眼睛,咧着嘴笑着。
沈图注意到她的手上都是泥土,便道:“不忙了,一会我自己烧就行。”
坤道笑道:“这什么成,你可是客人,咱们这拜斗峰上已经很久没有客人来了,咱不能失了礼数!”
“都是同道,说什么礼数,不用这么见外。”沈图还要拦着。
张爷道:“你让她多活动吧,一个女娃子这事还不是应该?”
沈图回头一看,张爷已经换好了一身衣服,外面多套了一个外套,手里端着一个茶缸子,坐在一块木墩子上,笑呵呵说道,“这女娃子勤快点才好,来来来,咱爷俩说会子话,你这小道士修为不错啊,比我见过的其他人都强,也是从小修行的?”
沈图呵呵一笑,没有细说。
张爷也是知道规矩,也没有接下来往下问,“在这里住段时间吧,修修心。”
“是!”沈图应了下来,他知道这也算是自己的缘。
两人就这么聊着,也不问什么姓名,更不提什么传承,只是相互聊着自己修行中遇到的那些事情,大多都是张爷说,沈图听,偶尔沈图会说一句评论,或是说一下看法,很少提及自己的修行路途的见闻。
即便如此,张爷也不多问,还是在说他的故事,从怎么入道,讲到了十年****,最后讲到怎么万念俱灰隐遁终南山,说的很是平淡,但是其中的故事却一点都不平淡。
沈图渐渐的将自己带入了进去,想着自己如果遇到了那种情景应该如何应对,想了很多,但是最后还是化成了一声叹息,他知道自己能用的不过是这一身道术,除了这个之外,自己也不过是个普通人的心性,也是以一个普通人的角度去看问题,没有用修行人的眼光去看。
就这么说了有个小时,直到那坤道来喊吃饭,两人才反应过来,相视一笑。
“是个好料子啊!”张爷看了一眼沈图,尽管没有看出他修行的底子来,可是在那双眼睛中却也能看出一点苗头,毕竟也是见的人多了,这种“真”的眼神却少见的很。
次日清晨,在太阳刚刚露头的时候,沈图便已经醒了过来,这山上的寒气重,不过却也能够很好的入睡,万籁俱寂之下,沈图难得有个沉睡!
睁眼之后,沈图来到了后的水井那里洗漱,这是张爷也已经起身,正在活动身子。
沈图搭眼看去,只见张爷双手握拳,一招一式挥舞之下也是动作不衰。
张爷也是发现了沈图,可是只是和沈图点头笑笑,动作却没有停下,而且继续练起了功夫,一边练嘴里还一边说道:“老道我这功夫从十七岁开始练,七十多年没有落下,能活这么长时间还没病没灾的,全靠这个了。”
“您练的这功夫我看着眼生。”沈图笑着,也在一边拉起了太极的架子。
“这个是《金刚拳》,也叫《金刚长生拳》,是我这道医一脉的单家秘传,之前都不外传的,按照阴阳五行说,应内外天人合一,有外八功和内八功,你看的架子是外八功,光看没用,外八功为阳、为刚、为外、为显、为离、为火、为乾、为体、为后天、为基础;内八功为阴、为柔、为内、为隐、为坎、为水、为坤、为神、为先天、为上乘。只有内外结合、刚柔结合、乾坤结合、坎离结合、先天之气与后天脏腑五谷水化精微之气结合,才可以达到“天人合一”、虚空无为的境界和性命双修、阴阳平衡、祛病健身、延年益寿。”
听着张爷在那里一边说一边练,沈图感觉这种样子很熟悉,就像是自己师父在一开始教自己炼气导引一样,恍惚之间于钟子的影子和张爷的影子有些重合。
“怎么样,学吗?”张爷笑着问道,“要学的话,我教你。”
沈图呵呵一笑,“您要教,我就学。”
“说好啊,我这人没什么耐心,就教你一遍,不过先说好,咱这是养生用的,你要想着学了跟学太极形意似的能出门打架,那是不可能的!”
沈图呵呵一笑,连忙摆手,“我学了就是为了强健身体,至于打架什么的,要学我早学了。”
“现在人都把武术看的太高深了,真正高深的不是武术,是这功,没有这功啊,再强也是白搭,你看那些打拳,有多少有个寿终正寝的?”张爷一边说着,一边又一点的演练了一遍金刚长生拳,这一次练的时候,一边行动,一边说着吐纳的顺序,“伸展开的时候,一定要呼气,让身体和气息一道伸展,收身的时候,吸气,吸的气足了,才能收!”
沈图将这些都记了下来,跟着一起活动了开,如果他用元神记忆动作就像是用复印抄作业一样,根本就是有作弊的嫌疑。不过沈图在意的不是这个功夫,而是在学习这个功夫时候,这一教一学的互动,在这期间,沈图感觉到一股暖流,从自己的心中慢慢的激发了出来,跃入眼框,润热的如同是被阳光灼伤了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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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寿道藏》!?”在场的人哪一个不是人精,在听了这名头之后,一个个眼中都冒出光来,死死的盯着断因!尤其是初建全真派的王重阳,对这个《万寿道藏》的名头更是心动不已!
断因嘴角微微一笑,手中继续盘起了念珠,“不知道沈道长在哪里听来的这个名头,贫僧对此一无所知。”
“出家人不打诳语。”沈图保持着微笑的脸色,“说谎可是要下拔舌地狱的!”
“贫僧确实不知。”断因笑道,“如果沈道长想要知道的话,或许可以看一下《九阴真经》,毕竟那位真经作者黄裳,也是《万寿道藏》的编撰人之一,更是校监,或许……”
王重阳和其余四人听了断因的话后,都是齐齐皱眉,王重阳更是看向了沈图,摆出了一副防御的架势,如今他可是刚刚经历了一场大战,体内贼去楼空,内力虚耗殆尽,已经没了一战之力!
洪七这时哈哈笑道:“你这贼秃,也太没有脸皮,亏我还认为你是有德高僧,却也是个挑拨小人!这位沈兄弟,《九阴正经》已经是有主之物,如果你想要看的话,还是和王兄定个时间,堂堂正正比试一场的好!不然叫花子鄙视你一辈子!”
“我黄药师头回觉得叫花子你和我胃口!”黄药师面无表情的说道,同时站在了王重阳的身边,谨慎的看着沈图。
沈图笑着摇了摇道:“位不用担心,这《九阴真经》在下还真没有看在眼中,只是断因大师……”
“那《万寿道藏》朕也有所耳闻,在朝拜赵管家的时候也曾见过一次,共五百四十函,五千四百八十一卷,可谓是庞杂,不过据闻三年前靖康之乱时,已经逸散了,想要筹齐,可是不易。”调息了片刻的段智兴说道,“沈道长如果紧紧是要看道的话,朕的大理也有不少,尽管比不得《万寿道藏》,可也有一些精品,如果道长不嫌弃的话,可以随朕往大理一行!”
沈图向着段智兴拱了拱手,“早听闻大理段氏宪宗宣仁皇帝故事,有会定当拜访。”
断因这时候插口说道:“华山论剑已经结束,《九阴真经》也有了归主,贫僧……”
“大师是要圆寂了吗?”沈图笑着看向了断因,“心愿已了,生无所挂,便要往西方极乐世界而去?这一去你是逍遥了,可是却留下了我等六人坐蜡,这可不好,还是等你的那些徒子徒孙们上来之后,有他们护着圆寂的好,不然我们可是说不清楚啊!”
“……沈道长想多了。”断因脸色有些不对。
“没有法子,”沈图笑道,“和你们这些僧人相处的多了,难免心里阴暗一些,想多了总比想少了好一些,至于说《万寿道藏》……”
“贫僧确实不知下落,”断因颤巍巍的席地而坐之后,“不过若是沈道长有兴趣,可以去金国黄龙府一行,或许会有收获,也不一定!”
沈图摇了摇头,这断因不愧是出身佛门,临走都要算计一场,那黄龙府岂是易于的地方?也不知道那断因和下面的僧人怎么约好的,片刻之后,便有十多个小沙弥走上了山巅,搀扶着断因下山而去。
欧阳锋见外人走后,便瞪着三白眼看向了王重阳,说道:“这《九阴真经》且先放置在你的手中,待在下调理好了,再去终南山拜访!告辞!”
沈图看了一眼王重阳,笑道:“贫道听闻王兄道法精深,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去终南山论道?”
“恐怕要让沈道长失望了,”王重阳看了一眼欧阳锋离开的方向,眼中担忧的说道,“在下最近一段时间要去大理叨扰段皇爷一段时日,至于何时归山,这还真说不清楚。”
“不如同道而行?”段智兴说道。
沈图这时候心中一动,一股冥冥中的冲动让他脱口而出道:“在下还有要事,便暂时不打扰了。”
说完之后,沈图愣了一下,其余人倒是没有在意,只有洪七在一边说道:“如果要去黄龙府的话,我们丐帮倒是能帮你一把,要不要和叫花子我一起走?”
沈图手中微微掐算,没有听清洪七的言语,眉头微微皱起,道:“在下的徒弟有事,贫道要先走一步了!”
说完,沈图也顾不得惊世骇俗,招出了飞剑腾空而起,直往西南而去!
“这是……”王重阳看着沈图离开时的样子,赫然无语的愣愣出神!
那洪七也是呛了一口酒,目瞪口呆的颤巍巍指着天上被沈图飞剑划开的云海,“神仙?!”
黄药师一张没有表情的脸这时候看了一眼段智兴,只见他喃喃自语,神色有点癫狂,半晌之后,才哈哈一笑,对王重阳问道:“难道传说是真的!真的有剑仙?”
那王重阳点了点头,“如果刚才我们没看错的话,应该是剑仙!”
“可是他……”洪七有些不明所以的呆呆说道,“为什么要《万寿道藏》?”
“很简单,人家说了,看不上《九阴真经》。”黄药师冷声说完,对一边的段智兴说道,“段皇爷,在下欲和王兄一起,去你那大理叨扰,不知道欢不欢迎?”
“自然欢迎至极!”
沈图之所以离开的这么急,不是因为别的,而是他心有所感,元神在泥丸宫中发出一阵的急报!
琼州海岛,一处海边渔村之上,沈图极速感到了这里,尽管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来这里,可是他还是来了。
“你让我到这里来,不会是就让我看海吧!”沈图对自己的元神问道。
“不要着急,你看那里!”元神与泥丸宫中对着一个小院虚空一指,“你看那个孩子!”
“孩子?”沈图搭眼望去,村落中的一户人家院子后面,有一个孤零零的孩子,正低头玩着一只蛤蟆。
“他……”沈图刚要说话,元神哈哈一笑,说道,“还记得仙剑中的白玉蟾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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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六二章收徒葛长庚,赐名白玉蟾
“金蟾毒母手下的那只白玉蟾蜍?”沈图问道。
“没错,”元神点了点头,“还记得你向他承诺了什么吗?说是如果来生想要再修行的话,你会教他,我之前在华山之巅便是感应到了这个孩子!”
“你能感应这么远吗?”
“不能,”元神道,“除非是和本尊有因果牵连,否者我怎么会感应的到!”
沈图点了点头,刚才元神说的让他吓了一跳,如果自己真的可以从华山感应到了琼州,那么自己肯定不会是现在的层次,至少也得是金丹所成了之后才有那么一丁点的可能性。
沈图从空中降下,整理了一下仪容之后,才慢悠悠的进了村子,宽袍大袖之下,看着倒也有些仙风道骨的样子。
走到了那孩子的身边时,沈图停下了脚步,在这个六岁大的孩子身上,沈图确实感应到了一股来自上天的指引,说不清道不明。
人常说一个人和另一个人有眼缘,只要看一面,就感觉到亲近,那孩子不知道是不是也是这样,忽而抬起了头,看着沈图,咧嘴一笑。
沈图摸了摸这孩子头上的两个发髻,问道:“你叫什么?”
“回道长,我叫葛长庚。”
“你家里人呢?”沈图蹲下身子,目光与这孩子平齐,问道。
“父亲出海了,母亲在家里。”
“能让我进家喝口水吗?”沈图想着自己记忆中遇见自己师傅时候的样子,那时候他也差不多这么大,遇见了一个上门讨水喝的老道,然后就稀里糊涂的和这老道亲近了起来,这一亲近便十多年。
“自然,道长跟我来。”葛长庚将蛤蟆揣进袖子里,一蹦一跳的在前面引路。
“你怎么带着那蛤蟆?”沈图好奇的问道。
葛长庚笑道:“因为别人不跟我玩啊。”
沈图呵呵一笑,摇了摇头,没有再继续问下去,随着葛长庚走了一段之后,进了一家宅院,院子不是很大,却也收拾的利落干净,可见这家有个持家的人。
“娘!家里来客人了!”葛长庚一进门就大声喊道。
“喊什么!你个小兔崽子!”旁门间跑出了一个半大小子,有十二三岁样子,对葛长庚上前就是一巴掌,“客人?什么客人?你小兔崽子不会是给你娘拉了个皮条吧!”
沈图双眼一眯,看着那个半大小子,问道:“你是什么人?”
“我还问你什么人呢!这是我家!”那小子梗着脖子喝道,“哟,还是个道爷?”
“长庚回来了?这位是……”里走出了一个素装的妇人,年纪不大,头上没有首饰,只是用个包巾裹了头发,身穿一件素兰长衫,手里抱着一个做针线活的笸箩,看着沈图一脸的疑惑。
“这位夫人好,贫道沈图,云游到此,看这孩子与我有缘,想要收个徒弟……”
这边沈图刚刚说完,那边的小子就马上换了一张笑脸,问道:“给多少钱?”
“什么?”沈图一愣。
“五两银子拿来这小兔崽子您带走,不说是收徒弟,就是您卖了当菜人我们都不管。”
沈图疑惑的看向了葛长庚的母亲,问道:“这位是……”
“我小叔子,您别听他胡说,这事……”
那半大小子一听就不乐意了,“我怎么胡说了?我们白家要不是看你死了男人一个人带着孩子难过,又怎么会娶你这个扫把星!现在这个家里我最大,自然是我说了算!这小子入了我白家门,连个姓氏都不改,明显是不当一家人过,这样的吃里扒外的小兔崽子不卖了干啥!?”
沈图一愣,问道:“你说什么,你们这是白家!”
那半大小子搓着肚子,依着门框,皮笑肉不笑的说道:“才知道啊,这里是白家村,除了这小子,我们这里都是姓白的。”
沈图哈哈一笑,看着葛长庚,这一下他算是知道自己要收的徒弟是什么人了。
琼州,原姓葛,后姓白,这样的人只有一个,便是之后人称道门金丹派南五祖之一,号海琼子、海南翁、武夷散人的白玉蟾!
不过这白玉蟾原本的老师是泥丸真人陈楠,沈图这突然插了一手,不知道这以后的白玉蟾是不是还是那个金丹五祖之一了。
沈图笑着看向了葛长庚,问道:“跟我走吗?”
葛长庚恶狠狠的看了一眼那个叔叔,对沈图说道:“你能给我娘多少钱?”
“你认为你自己值多少?”
葛长庚想了想,闭着眼睛喊道:“五十两!”
“什么!”沈图没说话,倒是一边的那半大小子气的直跺脚,生怕沈图一拍屁股走人,“你想钱想疯了你,什么五十两,这要人说出去,我们白家村还来不来人了!”
沈图摆了摆手,从袖中掏出了五块银块,大小看去可不止五十两,交到了那妇人手中,说道:“这徒弟我要了。”
“可是……”那妇人看着这钱,又看看孩子。
只见葛长庚跪在自己母亲前面,砰砰砰磕了三个头,说道:“娘啊,不是孩子不孝,而是这白家没有儿子的立身之地,我就随师父去了,您自己保重!”
两人出了白家门之后,沈图看着葛长庚问道:“你读过?”
“跟私塾的先生学了一点,师傅,我们现在去哪?”
“去大理!”沈图笑着说道。
“大理在哪?”葛长庚看着沈图问道。
沈图哈哈一笑,“你就不用管在哪了,跟着师傅走就是了!”
说完,沈图走了两步,见葛长庚并没有跟上来,便问道:“怎么?后悔了?”
“没有!”葛长庚连忙摇了摇头,他尽管小,可是却也不傻,知道这师父这样能随手掏出五十两的人,不是自己能够揣摩的,自己低头问道,“师傅,您会把我再卖掉吗?”
“你看师傅像是你叔叔那样的傻子吗?”
葛长庚连忙摇头。
“那还说什么,跟我走吧!咱们先找个地方过夜,然后为师再给你说其他的事情!”
这去大理的一路上,沈图并没有带着葛长庚御剑而行,而是两人脚踏实地一步一个脚印的走着去的,沈图的计划中,第一步交给葛长庚的,并不是什么内功心法,而是开眼界!
在过去不像是沈图的现实世界,可以不出门就知道天下事,之前的人一辈子就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上打转,见过最远的也就是县城,甚至是连城门都没见过,又能有什么见识?人说秀才不出门,便知天下事,那也是通过看知道的,不过还有一句话,上看来终是浅。没有亲眼看过这个世界,光凭着想象,终究是差一些的!
大理,沈图来过一次,可是却也是走马观花,没有看的细致,这次来带着葛长庚,便要弥补一下这个遗憾了。
一步步的走完了大理八府四郡三十七部,亲眼看着那些苗族和汉族之间相处,沈图感觉不是上次仙剑中的匆匆之行可以比拟的,不过也有不是很好的地方,佛教!
佛教在南诏时传入云南,至大理时盛行。儒家的教条与佛教的道义乎融而为一。儒生无不崇奉佛法,佛家的师僧也都诵读儒,有所谓“释儒”(又称“儒释”),而且任用师僧为官。师僧也通过科举考试取得政治地位。可说大理国是以儒治国,以佛治心,多位国王都曾先后禅位为僧。
当地民俗讲究“家无贫富皆有佛堂,少长手不释念珠。”大理国与南诏被称为“妙香古国”不仅是因为这时期佛教僧徒众多,更重要的是佛教的三大体系在这里都存在,这里还是云南境内的佛教支系阿吒力教主要流传。
沈图知道大理更多是因为天龙八部中的段誉这个人。
段誉是在北宋徽宗大观二年(公元1107年),接替其父段正淳为大理国第16代国王,直至南宋高宗绍兴十七年(公元1147年)禅位为僧,在位长达39年,是后理国诸王中在位时间最长的国王,死后谥号宣仁皇帝。段誉是个有所作为的君主,他明白与宋朝建立友好关系是立国之本。尽管宋朝与大理国的关系由于宋太祖的“不暇远略”的方针而有所疏离,然而大理国仍然一直向宋朝称臣。段誉特别重视加强与宋朝的联系,入贡大理马、麝香、牛黄、细毡等土特产,还派幻戏乐人(魔术师)到宋朝表演,深得宋徽宗的礼遇,册封他为金紫光禄大夫、云南节度使、大理国王等。
段正兴,又名段易长,段正严之子。当时大权都由高氏相国把持,先后有高量成、高寿贞、高寿昌等。段正兴由于得到相国高量成的支持,在皇位之争中最终胜出。段正兴在位二十四年年禅位为僧,其子段智兴继位。
段智兴极其崇佛,“智兴奉佛,建兴宝寺,君相皆笃信佛教,延僧入内,朝夕焚咒,不理国事”。段智兴大修佛寺,建了六十座寺院,大理是小国,消耗不起,国力有所衰落。段智兴在位时,加修龙首关、龙尾关,加强羊苴咩都城的防御。此间,大理国内高氏子弟多次混战。
在这样的背景之下,沈图和葛长庚到了大理城内,求见段智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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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重阳听了沈图这么夸赞自己的师弟,脸上也是一幅幸有荣焉的模样,捋着自己五绺长髯,哈哈一笑,说道:“仙长可别这么说,这小子修炼怠慢,一身的功夫不够他惹祸的!”
沈图对此倒是不予置评。
王重阳又道:“沈道长讲的那篇《胎息经》贫道已经记在心里,如今就要回终南山闭关修行去了,如果道长有时间,不防一起?”
沈图摆了摆手拒绝道:“不了,贫道还要留在这里看一些道。”
王重阳听后,脸上神色有些黯然,又有些欲言又止的样子,很是踌躇的道:“贫道有话,不知道当不当讲,如果说的不对,还望沈道长海涵。”
沈图笑道:“贫道与道友尽管修行法门不同,可也都是修行中人,有什么话直说了就是。”
“那贫道就直言不讳了。”王重阳考虑了一下措辞,这才说道,“道长如此广收道,似乎不妥的很,那黄裳可以看《万寿道藏》而悟出《九阴真经》,可是这也只是一个巧合而已,道长看的多了,难免博而不精,反倒耽误了自己的修行。”
“王兄认为贫道是要悟道而看道?”沈图笑着问道。
“难道不是?”
沈图哈哈一笑,说道:“并非如此,天下道多了去了,如果要看道而悟道的话,还不如单看一本《道德经》来的实在,贫道看道,不在于悟道,而是为了寻一个体系。”
“体系?”王重阳看了一眼沈图,说道:“道长也要开宗立派?”
沈图看了一下周围,指着一棵树道:“这树之所以能长得茂盛挺直,不似那些藤蔓蜿蜒曲直,便是因为有了主干,我的修行杂乱的很,能到今天这个地步很是取巧,很多的东西都不合适别人,所以想要在道中看看,即使找不到体系,能增长见闻也是好的。”
“原来如此。”王重阳点了点头,他对于这种情况也是理解,自己原本便是从文入武,武学上的很多东西都是东边一西边一鳞的拼凑起来的,如今终南全真派的传承,很多都是自己记录下来的,对于沈图寻找体系这种急切,他也是略有体会。
过了日之后,在黄药师和段智兴的羡慕之中,王重阳带着周伯通离开了大理。
沈图在他们离开的时候特意的看了一眼周伯通,叹了口气,居然元阳已失,才短短天的功夫而已,原本还以为可以避免,真是可惜,这周伯通在沈图看来,可是比王重阳还要好的一个载道之器,如果可以的话,沈图甚至想将自己所学全部教导给周伯通。
送走了王重阳之后,沈图便在大理皇宫内住了下来,整日里和黄药师探讨阵法也是一件趣事,不时的相互摆个阵法破解着玩,对于沈图来说是件读其间打发时间的好消遣。
可是沈图摆下的阵法对他而言是消遣,可是对黄药师和段智兴来说,这就不是消遣了,而是一种指导!
“段兄脸色不是很好啊。”沈图看完了一卷唐代徐灵府所著的《通玄真经注》之后,走出了藏楼,见段智兴一脸的郁气,便道,“可是有什么烦心事?”
“这……”段智兴苦笑的摇了摇头,“嗨!家丑而已,不劳道长费心了。”
“郁气伤身啊,”沈图步下台阶,一边走着,一边对段智兴说道,“贫道是出家人,对于俗事不好过问,但既然在段兄这里住了断时间,便是朋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不妨说出来。”
听沈图这么说,段智兴也不好再瞒着,他今天找沈图来,为的也就是找个能说话的人而已,至于说开解,这倒真是不用,“道长也知道,我身在皇家,难免身边妃嫔众多,而我又是个痴心武学之人,难免冷落他们,而我众妃嫔见我日常练功学武,有的瞧着好玩,缠着要学。我也就随便指点一二,好教她们练了健身延年。内中有一个姓刘的贵妃,天资特别颖悟,竟然一教便会,一点即透,难得她年纪轻轻,整日勤修苦练,武功大有进境。前些时候王兄拜访的时候,她遇到一小道士,便是王兄的师弟周伯通,竟然败在他手上,心中不忿便要找我学习,而后不知怎么,他两人居然……”
“段兄准备怎么处理?”沈图问道。
“如果是旁人也就算了,赐死而已,这刘贵妃深得我心,可却偏偏惹出这样的祸端,让我……”段智兴郁气翻腾之下,一掌打在路旁一座假山之上,直将假山打的粉碎!过后段智兴说道,“那周伯通也是少年心性,如果他事后开口向我讨要,我也学着东坡故事,将刘氏送了他就是了,没想到这王重阳居然带着他一走了之!也太没有担当了!”
沈图摇了摇头,说道:“我在这藏楼还少一个掌灯的侍女,你将她送来如何?”
“啊?”段智兴看了一眼沈图,皱起了眉头,他常听说着道门神霄派中有些邪道,便误会了沈图,“你……”
“我是怕你一上火再伤人性命,既然你已经想着要将人送与周伯通,便暂时放我这里就是,待我看过那些道之后,便去终南山。”沈图笑着说道。
“也罢!”段智兴摇了摇头,“便依了道长吧!”
段智兴离开之后,沈图对一边笑道:“听够了吧,出来吧!”
“师父,您什么时候发现我的?”白玉蟾在一边树上跃了下来,规规矩矩的站在沈图的身后。
“你啊,修行如何了?这天不见你就知道到处疯去了!”
白玉蟾笑道:“师傅您可别这么说,我哪是疯啊,我是去悟道……唉,师傅别打!”
尽管白玉蟾四处躲闪,可是沈图的手指还是稳稳的弹在了白玉蟾的额头上,训斥道:“悟道?根基不稳,悟的什么道?就是悟出来,也不是道,是魔!”
“师傅……”
“《南华真经》看过了?”
“已经看完了。”白玉蟾委屈的说道。
“其间有什么收获?”
“啊?”白玉蟾愣了一下,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师傅指的什么?”
沈图苦笑的叹了口气,看来自己有些急了,这孩子还都什么都不懂,说的再多也没用,便笑道:“跟我回去继续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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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就这么又过去了两个月的光景,那位刘贵妃也已籍之后,便回来大理,至于说让段兄亲自送,那就有些不近人情了。”
听了沈图这么说,段智兴也是松了口气。
回到了藏楼之后,沈图交给了刘瑛两个护身符之后,便带着徒弟白玉蟾离开了大理城,徒步直往终南山而去!
终南山上,全真教后院寮房之中,周伯通长叹了口气,愣愣的发着呆,不多时马钰走了过来,一拍周伯通的肩膀,周伯通全身一震,吓了一跳,看是马钰,便道:“你这小牛鼻子不陪你老婆找我做什么?”
未出家前的马钰家财丰厚,轻财重义,颇得乡亲们的信重。他在山东省福山县为官,权总六曹,宦途甚为得意;其与妻子感情亦为融洽,育有庭珍、庭瑞和庭三子,可说是过着幸福快乐的生活。此时在他的心中惟一的隐忧,就是有一次他梦见二猪哀告求救,却来不及救它们;术士孙子元占卜此事,说他的寿期将不逾四十九岁。他自叹曰“死、生固然不是操之在人,那么为长生计,何不亲近有道之士?”于是他不仅在夜梦家园有鹤飞起之处建立道馆,请陆道士来主持,并且常与高巨才、战法师等道中人士往来。
未出家前的马钰,虽然拥有一些权势,但在人情世故的虚与委蛇下,难免萌起一丝落寞寂寥之感。时光逐渐飞逝,盛年不再的他,开始豪纵好饮。他偕同好友高巨才、战法师酒酣之余,赋诗说道:“抱元守一是工夫,懒汉如今一也无。终日衔杯畅神思,醉中却有那人扶。”
中元节过后,王重阳远自终南山来告诉他说:“不远三千里,特来扶醉人”,听得此语,他暗自沉思,立刻向王氏请教“何名曰道?”王氏答曰“道就是五行不到处,父母未生时。”恍然若有所悟的他,因而追随王重阳携妻子孙富春一同出家。
马钰和王重阳因为年纪相仿,所以亦徒亦友,对周伯通这个顽童一样的人也是喜爱的很,近日里见他郁郁寡欢,便上前开解道:“小师叔可是遇到了烦心的事?”
“烦,烦的很!”周伯通蹲在门口处双手抱头道,“尤其是看见了你之后。”
“我?”
“是啊,”周伯通笑道,“你这牛鼻子也是个奇葩,别人出家都是抛妻弃子,你倒好,携妻带子的出家。”
“没办法,孙不二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要是敢抛妻弃子,她这头河东狮子,岂不是要烧了全真道观?”
“所以说女人麻烦啊!”周伯通挠着头上的发髻哀嚎道,半晌之后,“你这样,师兄也是这样,连我……不对,我不这样!”
“师傅……”马钰听了周伯通的话之后问道,“又去后山了?”
“是啊,一个女人烦了他一辈子,最后死了也不让他肃静,你说,女人有什么好的?”周伯通这么抱怨道,“唉!我去找丘处他们了,跟你说不到一起。”
马钰摇了摇头,苦笑着回到了寮房,孙不二这时候正好导气完毕,看他这一张脸,便问道:“怎么了?”
“还不是师叔。”
“他又招惹你了?”
“不是,是被女人烦上了。”马钰笑道,“他不说,我也看出来了。”
孙不二皱起了眉头,“这可不好,我去找师傅说这事去,我是因为出家前嫁给你了,才不得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的跟你出家,如果师叔……那咱们全真教可就是个江湖上的大笑话了!”
两人说着话的时候,丘处跌跌撞撞的跑了过来,“大师兄,不好了,师傅旧伤复发!”
“什么!”马钰脸上一变,面带寒霜,别人不知道,他可是知道,王重阳的旧伤可是要命的伤口,怎么会这个时候复发!
孙不二也是清楚,那王重阳的伤便是她给收拾的,抗金时,王重阳被金兵伤了心口,尽管活了下来,可是这伤了心脉总归是落下了病根!
人跑到了正殿之后,见王重阳浑身湿透,面如金纸,个师弟也都一个个束手无策,面带悲色。
“师傅!”马钰一步到了王重阳的身前,双眼含泪,“您这是怎么了?”
“没事……”王重阳嘴角牵动,像是要笑,可却笑不出来,“你们过来,趁着为师还在,把该吩咐的都吩咐了,至于身后事,简单办就是了。”
“师傅……”全真七子此时都已经是四五十岁,可是在王重阳的跟前却依旧如同孩子一般。
“丹阳已得道,长真已知道。吾无虑矣!长生、长春则犹未也,长春所学一听丹阳,命长真当管长生。”王重阳握着丹阳子马钰的手说道。
“至于周伯通,唉,沈道长说你是赤子婴儿,你去大理找他学道……”
“不去!”周伯通一听去大理,连忙摇头,“我不去大理!我要跟着师兄!”
“你啊!”王重阳最是担忧不已的就是周伯通,随后声音越来越轻,“如果全真有难,你等切记,找沈图!此人乃是剑仙!万万不可怠慢,可惜,你们无缘一见啊……”
“是!师傅,我等记下了!”全真七子拜服在地,听着王重阳的嘱咐,只有那郝大通似乎对师傅如此推崇一人心有不忿,但如今却也没有说什么。
王重阳点了点头,又道:“我夺取《九阴真经》之事江湖已经早有传言,如若有人知我身死,必定前来再次盗经,万幸我习了胎息之术,可以坚持一段时日,给你们准备!”
“师傅,您是要……”
王重阳颤巍巍的说道:“假死之计,引蛇出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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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唐!”孙不二第一个站了起来,怒斥道,“本教的经典也不是大风吹来的,怎么可能给你这个无关的人?”
“不二住口!”马钰喝止道,“沈道长,仅凭你一面之词,让贫道开放藏经阁与你,实在是有些强人所难了。·首·发”
沈图倒是没有辩解,点了点头,说道:“孙道长的说法也是理所应当,这样吧,敢问重阳真人羽化时间是……”
“昨夜师傅击退了欧阳锋之后,便闭过气去,由周伯通师叔打理的遗体,我等会来之后,师傅他老人家便已经坐化许久了……”丘处说道,“可惜……我等不肖弟子,连师傅的最后一面也见不到!”
沈图算了一下时间,对全真七子说道:“如果仅凭着我空口白牙,位前辈恐怕难以相信,可是若重阳真人亲口告诉你们,你们可愿意履行承诺?”
“哼!”王处一冷哼一声,一抖袍袖,“你这妖道!定是和江湖术士学了什么鬼魅伎俩,使个幻术,障眼法的东西,我等师兄弟岂能上你的当?看在你对先师还恭敬的份上,我等不为难你,你且下山去吧,若是……”
沈图哈哈一笑,手中掐了指诀,对着棺椁遥遥一指,勾出一片白色气团出来,随着沈图元神有成,之前的一些术法已经可以控制的很精妙了,那王重阳尽管说是北七真祖师,不过是因为他交出了七个好徒弟,至于他自己,很多时间都用在了抗金和修炼内功之上,哪有什么时间修炼神识?导致他死后这灵魂也是如普通人一般,沈图使了一个法诀,那魂魄便被招了出来!
“那是什么?!”
“妖道!你怎么敢亵渎我师傅遗蜕!”
群情激愤之下,只有丹阳子马钰脸上不动声色,看着沈图风轻云淡的任意施为,双眼炯炯有神,盯着沈图的一举一动!
这是,沈图手中法诀对着丹阳子马钰遥遥一指,口中喝道:“疾!”
一声话落!那剩下的六人还未来的急做出反应,那团白雾似的东西便奔向了马钰!
“师兄!”丘处乍看之下,连忙扑向了沈图。
可是王处一比丘处更快一步,直接一脚袭向了沈图的心口,沈图双手一带,将王处一的脚引到了一边,手中剑指疾刺王处一浑身穴道,将他定在那里!
王处一身子动不了,口中却丝毫不落下风,喝道:“你这妖道,对我师兄做了什么!”
“不要动气,这可是好事,旁人想要还得不到啊!”沈图微微一笑,对王处一说完,那边丘处和郝大通的剑势便已经再次杀来。
全真剑法七剑七式,共有四十九式套路,变化更是精微,没一剑每一招用的力度角度稍加修改,便是一招新的剑势,这全真剑法以速度闻名,来去如电,进退之间犹如清风一般,讲究的是守中有攻,自己先立于不败之地,才能克敌制胜。
在这一点来说,全真剑法很像是太极剑,可是,在这个时候,丘处和郝大通又哪里是守中有攻?完全是弃了防守,全力进攻!
在他们二人眼中,如今的马钰便是掌门,掌门有难,这做师弟的自然要出头,可是,这样一来,便失了剑法的全真本意,在练熟了独孤九剑的沈图眼中,这样的剑法,当真是破绽百出!
沈图也不抽剑,伸出一根手指,附上了元气之后,手指也是犹如钢铁一般,一手背在身后,站在原地,依照独孤九剑的剑理挥动着手指,破解着全真剑法!
这一下,郝大通和丘处配合的剑势便被阻拦了一下,好像是招招都不对,剑剑都受制约!
“不对!你这剑法怎么专门克制我们的全真剑法?”郝大通等人旁观者清,一眼便看出了问题所在,孙不二冷声喝道:“想不到多年不见,你们古墓派也招收了男弟子!”
那孙不二身为女性,自然也就有了女性的通病,八卦之心,对于后山的活死人墓的来历,在上山出家之后不久便已经记在了心里,也曾遇见了次里面的人,交过一次手,那种剑路被克制的感觉便如此时一样,难免想到了哪里。
沈图笑道:“天下剑法,有出招便有破招,这本是常识,孙道长难免见识不足啊。”
“强词夺理,看我怎么收拾你!”孙不二气呼呼的抽剑,也加入了战圈之中。
沈图一看孙不二的剑路,便皱起了眉头,自己与王处一和丘处两人对敌,不动身形可以,但是又加了一个孙不二,尽管不动也行,可是却肯定会吃亏一些,沈图双脚向后一退,手中元气猛然激发出去!
孙不二只觉一道风刃袭来,连忙使出了一招“一气化三清”!
这一气化三清乃是全真教的上层剑术,乃是王重阳看时创造出来的,一共需要连刺二九一十八剑,每一剑都是一分为三,刺出时只有一招,手腕抖处,剑招却分而为三层,层层不断,剑剑不绝!
好不容易,孙不二抵住了那道凌空而到的风刃,再看剑上,却豁然多了处豁口,这让她大吃了一惊,连忙拉住了还要栖身上去的两位师兄,对沈图问道:“不知道道长和大理段式有什么关系?怎么这一手看着有些像是一阳指力?”
沈图呵呵一笑,“之前说贫道是什么古墓派,如今却又说是大理段氏,真是……为何贫道就不能是正统道门?”
“我道门哪里有你这样招摇撞骗之徒?”无法动弹的王处一冷声说道!
这时,年纪最小的刘处玄猛然看到了马钰睁开了眼睛,只不过双眼已经通红,好像是哭过了一样,他连忙跑到了马钰的身边,问道:“师兄……你这是……”
“师傅……师傅……”马钰低声喃喃句之后,恢复了神采,看看左右,脸色立即变了,喝道,“众位师弟不得无礼!不二,还不把剑收起来!沈道长,刚才……”
孙不二连忙收剑,走到了马钰的身边,眼中俱是关怀之色。
郝大通和丘处这时候也收了剑,一脸戒备的守着马钰。
沈图看了一眼激动不已的马钰,问道:“可见到了?”
“见到了!见到了!”马钰连忙拱手,“仙师,可否能救我师傅一命?如果能让师父还阳再生,贫道宁可舍弃十年性命,也在所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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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图还是入了终南全真的藏,加以佐证.引用经典如《礼记?礼运》、《家语》、《庄子》、《老子》、《黄庭经》、《度人经》、《淮南子》、《救苦经》、《列子》、《中庸》等等。另外还强调祭炼中的注意事项和行持方法,说明炼度中的最高理论于目的。云炼度者,必于身内作用存想,事以造化,反于无为自然之前,物我一致,天人一理,以无为而无作为,以自然而作用,若泥于祭炼而祭炼,则难得真祭炼。又将上述祭炼命为人为祭炼和天然祭炼两种。曰人为祭炼者,大役于众则游乎纷华之场;天然祭炼者,泯于一则归于造化之根。若达于天然祭度者,则不度自度。
沈图细致的看了一遍之后,用了整整三天的时间才回过味来,一边看着,一边对照自己之前的所学,更正着自己的错误。
尤其是第二卷的内练篇,沈图对应着那本经上的《胎息经》一一比对,在白纸上写上那些不同之处之后,开始继续品读起来。
而《高上玉皇心印经》,沈图也看了,全只有薄薄的五页纸,经文由四言韵文构成,共五十句,全部才二百余字,是沈图见过的最短的经文,可是其中的内容,如果让沈图形容的话,沈图只能用儒家形容《春秋》的四个字来说,那就是微言大义。
短短二百字,说透了内丹修行的筑基第一步,沈图甚至后悔,为什么自己修行的时候身边没有这个经文!?想到这里,沈图便将这道放到了身边,准备讲解给白玉蟾听。
“沈仙长?”
沈图打开了房门,被外面的阳光刺的微微迷上了眼睛,微微适应了之后,沈图看清了叫自己的人,果然是马钰,“马掌门这是……”
“仙师!今日是师傅下葬之日,还请仙师主持!”马钰拜俯在地,恳请道。
沈图连忙扶起马钰,为难道:“贫道怎么好主持这等大事?马道长是要赶贫道离开不成?”
“并非如此!”马钰叹了口气,说道,“我师傅大半生都在求仙问道,结果朝闻道……”
沈图叹了口气,“只能说命运不济罢了,你既然已经知道……”
“所以我才恳请沈道长主持!”马钰坚持道,“道长尽管年轻,可是修行深厚,我师弟不知,我又怎么能不知道?”
沈图摆了摆手,说道:“我乃是前来做客的客人,主持这种大事,与礼法不符!”
马钰见沈图坚持,便没有再什么,只是回到自己的寮房内叹气不已。
孙不二见了之后,一拍桌子,喝道:“你出家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怎么今天叹起气来?”
马钰摇了摇头,“师傅走的急了啊!如果再有年时间,凭着师傅手中的两部武学,咱们全真派,定然可以……”
“咱师傅不是不让修炼《九阴真经》吗?有跟没有不都一样?一部经,反倒害得丢了性命!”
“我说的不是《九阴真经》!”马钰苦笑道,“而且师傅也不是被欧阳锋所害,而是……”
“什么意思?你给我说说清楚!”孙不二急切的问道,她也是痴迷修行的,要不然,也不会闭关面壁七年,写出《孙不二元君传述丹道秘》《孙不二元君法语》,更是总结出了坤丹十四步法门。
马钰知道自己妻子的瘾头上来了,便说道:“一部是师傅原本就有的《先天功》,一部则是那位沈道长传给师傅作为交易的《胎息经》!”
“你怎么知道这么清楚?”孙不二问道,“那道是你听那沈图说道?但是我没见你与那沈图有过接触,怎么他说什么,你就听什么!难道是你中了他的邪术不成?”
“哪里是什么邪术?”马钰苦笑着说道,“你看我全身哪里有中了邪术的痕迹?这些都是师傅告诉我的!”
“什么?”孙不二一愣,惊愕道,她可是随时跟在自己丈夫身边,尤其是在师傅王重阳自大理回来之后,他们中间说过什么她也还都记得,可是却从来没有说过什么沈图,只有临终时候,师傅才提过一次这个人名,怎么到了他这里……
马钰自然看出了孙不二的疑惑,便解释道:“就是之前在大厅中的时候,我被一道白光所罩,见到了师傅最后一面,同时……看到了一些东西!”
“什么东西!?”孙不二还在追问。
可就在这个时候,门外哭着跑过来一人,一边跑,一边喊道:“位师侄啊,你们师叔被人欺负了,赶紧着帮我报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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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失败了!”沈图张开双眼,叹了口气,这《太上黄庭内经玉经》中有三十六章,人体内一十三神,也就是沈图需要将一个元神分成一十三份,驻留全身一十三个部位,沈图在终南寒冰洞内已经闭关超过了三个月,可是最多也只能一次分出五份,再多便要影响到元神根基,照成境界不稳,如果强行分割,甚至有可能从元神退回识神!
“看来还是需要加强元神修炼了!”沈图摸了摸鼻子,吧唧了一下嘴,现在嘴里全是辟谷丹药的苦涩味道,那药剂效果尽管不错,让人完全体会不到饥饿,可是却也不是说仅仅凭它就能完全辟谷,如果一个没有基础的人吃了这药,除了有饱腹感之外,甚至有可能换上神经性厌食症。请访问
沈图站了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脚,这三个月里,尽管这元神修炼难以寸进,可是体内的元气却越发的凝实了起来,这寒冰洞内全天十二个时辰,每时每刻都不得不运行元气保证身体基本的温度,就像是古墓派的寒玉床一样的功效,让沈图对体内的元气和经脉的操控已经达到了极为精准的地步。
“沈道长,今日可是出关?”守在洞口的谭处端问道。
沈图笑着点了点头,“有劳谭道长这三月的护法了,沈图在此感激不尽!”
谭处端听了沈图这么说,连忙挠了挠头,嘿嘿笑道:“沈道长说的那里的话,能够帮到沈道长,是贫道的缘分,再说,凭借沈道长的本事,有没有贫道护法,不都是一样吗?”
“这话从何说起?”沈图听了谭处端的话后微微一愣。
“沈道长刚刚出关,还不清楚,”谭处端笑了一下,开始解释道,“沈道长可是认识东邪桃花岛主黄药师?”
沈图道:“确实认识,贫道与黄岛主在大理城内有过一段交情。”
“如今江湖上可是传遍了这东邪黄岛主手中奇门遁甲的厉害,”谭处端苦笑道,“就是我们全真派,都折进去个人……”
“哦?”沈图好奇的看了一眼谭处端,微微皱了一下眉头,“请问具体情况是……”
谭处端脸上依旧保持着刚才的苦笑,说道:“这事情说起来倒也是我们全真派的不是,您也知道我们师叔周伯通,为人有些天真率性,做事便冲动了些,前些时候,在道长闭关时,带着您的徒弟白玉蟾下山了一趟。”
“这里面还有劣徒的事情?”沈图眉头皱起的更深了一些。
“您稍安勿躁,”谭处端一边带着沈图上了太乙湖上的船,一边继续给沈图说道,“周师叔这次能平安无事,还多亏了令徒的面子。”
“他有什么面子!”沈图摆了摆手,“不过是个毛头小子而已。”
“周师叔和黄岛主在雁荡山碰了一面,不知怎么便露出了《九阴真经》,可人黄岛主眼光高了,看不上这经了,师叔脑子一浑,便两人赌斗了起来,师叔用全真功夫对上了黄岛主的奇门遁甲,结果陷在里面出不来,要不是黄岛主认出了令徒白玉蟾是沈道长的徒弟,师叔早就饿死在里面了。”
“那后面的事情又是怎么回事?”沈图听了之后,没明白过来,如果按照谭处端的说法,事情到此就结束了才对,怎么听起来感觉还有后续?
“本来是完了,师叔尽管有些孩子气,可是也是个输得起的,出来之后,师叔便认输了,但是坏就坏在《九阴真经》上,师叔他将真经遗失在了黄岛主的阵法中了!”谭处端说到了这里,也是一脸的哭笑不得,“倒不是说《九阴真经》有多宝贵,可也算是师傅的遗物,就是我们都不修炼上面的武功,可是也没有道理让别人夺了去不是?”
“那你们的意思是什么?”沈图听到了这里,差不多知道了事情的前因后果,可是这和自己有什么关系?“难道要贫道去找黄岛主……”
谭处端这时候脸上露出了一副为难的表情,欲言又止,有些吞吞吐吐的说道:“这……是黄岛主请您去一趟桃花岛,您去了,他便将《九阴真经》还给我们全真派,如今这事情已经传遍了江湖,有好些江湖散人这时候都已经赶往了桃花岛,想着要夺取经……”
沈图点了点头,沉吟了片刻,那一边的谭处端看着沈图考虑的样子,紧张的直揪自己的胡子,心里对自己的师叔也是一阵的埋怨。
沈图这个时候想得倒不是什么去不去的问题,而是在想着另外的一件事,等船只靠了岸边之后,沈图才回过神来,对谭处端问道:“事情是怎么传到江湖上的?”
“这我们就不清楚了,”谭处端说道,“贫道这也是听了师叔的话后,才急忙忙的跑来见沈道长的,至于说里面的具体详情,恐怕也就只有黄岛主自己知道了吧。”
沈图又问道:“贫道的劣徒,如今在哪?是在终南山,还是……”
“已经先一步去了桃花岛,令徒被黄岛主请去岛上游玩了。”说这话的时候,谭处端这个老实道人的脸上羞臊的通红一片,低着头,根本没有脸面抬头看沈图的表情。
沈图脸色微微一冷,叹了口气,站住了脚步,对谭处端问道:“请问谭道长可知道桃花岛的方位?”
“知道!”谭处端连忙说道,“就在临安城往南,余杭县东海!”
“哪?”沈图听了一愣,“你确定是余杭县东面?”
谭处端不知道沈图为什么有这么大反应,连忙说道:“确实是在那里,贫道师兄弟七人曾经随师父去桃花岛拜访过黄岛主,所以知道地方。”
沈图在确认了之后,深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了心中的悸动,对谭处端说道:“给你师叔周伯通带个话,有时间的话去大理皇宫的藏楼走一趟,那里有他的故人在等着他!”
“啊?”谭处端还没反应过来沈图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就见他已经御剑而起,腾空直往东方而去,谭处端呆愣愣的站了站了一刻钟之后,才跌坐地上,“剑仙,原来真的是剑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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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图之所以走的这么急切,连跟马钰这个全真派第二代掌门人一个招呼都不打就直奔东海桃花岛,并不是因为担心白玉蟾,这白玉蟾可是南七真祖师之一,气运鼎盛的很,再说,这黄药师要见自己,不可能做出什么虐待白玉蟾的事情。复制本地址浏览%77%77%77%2e%62%69%71%69%2e%6d%65
之所以走的急,是因为沈图要去确认一个很关键的事情,这个射雕世界中的桃花岛,和仙剑奇侠世界中的仙灵岛,位置相同,最关键的一点,在仙剑中,沈图可是把仙灵岛给更名成了桃花岛!
如果这两个地方是一个,那么意味着这个世界中也有可能有真正的修行得道的人在,甚至于蜀山派都有可能还在,修行所重的财侣法地,沈图有财有地有法,唯一少的便是可以交流的侣,有蜀山派在的话,那么这个侣也就齐全了,想到这里,沈图怎么可能不激动?
所谓道侣,并非是像小说中的一男一女,而是说的是可以一起交流修行心得的人,就像是在终南山上遇见的张道爷,或者是在仙剑中遇到的酒剑仙,头脑风暴这种事并不是创意公司里面独有的,修行人很多时候更需要这种头脑风暴,很多想不通的修行难题很多时候便是在你一言我一语中得到一丝灵感,从而顿悟的!
来到了余杭镇的东海海滨之后,沈图寻了个没人的海滩落下,满满的呼吸了一口泛着海腥味道的海风,而后呼出一口雾气来,“已经很久没有看见大海了!”
随口感叹了一句之后,沈图顺着在空间看的地形,到了附近的一处渔村,那渔村不是很大,也就户临海捕鱼的人家,沈图寻了一个正在修补渔网的赤身精壮汉子,走上前打了一个稽首,说道:“福生无量天尊,贫道这里有礼了。”
“道长慈悲,您怎么到我们这穷乡地方化缘来了?”那汉子看了一眼沈图的装扮,便讥讽着笑了起来,“咱们这里就那么个鱼干,除了交税就是口粮,给不了您什么银钱。”
沈图脸色不变,他倒也清楚为什么这些人对道士面露不愉,脸上微微一笑,说道:“贫道到这里并非是为了化缘,而是要请施主帮忙。”
“不是化缘啊?”那汉子听了这话,又看了看沈图的神色,脸上表情略微缓和了一下,自嘲的说道,“咱们什么都没有,你让咱帮的什么忙?”
“贫道听闻这海外有一处洞天福地,唤作桃花岛……”
“你也是要上岛的?”那汉子没等沈图说完,便露出一副了然的神态,“早说嘛,最近两天咱都不用打渔了,光是送你们这些江湖人上岛就够了一年的挑费,得,看你是出家人,咱也不多要你的,二十个大钱,我送你过去!不过事前说好,你这道人去了要是回不来,咱可不负责!”
“那是自然!”沈图点了点头,从袖子中摸出一小块碎银子来,交到了这汉子的手中。
那汉子看了一眼银子,摆了摆手,“我可找不开这个,有零碎的吗?”
这回轮到沈图脸露难色了,他身上哪里有什么零碎银子,这个五钱银子已经最小的了。
那汉子看了沈图的脸色,笑道:“没想到你还是个富客,得,没有就没有吧,算咱也行回善,积点德了,你等着,我推船进海!”
船不是很大,一个很普通的小舢板,也就两米长,一米多宽,沈图坐在上面都不敢大动,生怕一个不稳被浪头卷进海里。
那汉子看了沈图的样子,哈哈笑道:“一看道爷就是北方人,不常下水。”
沈图干笑着应和了一声之后,问道:“不知道小哥在这里住了多久?”
“祖祖辈辈就在这里了。”那小哥一边摇着船,一边说道,“有四五辈子了,怎么,道长要打听什么?”
“贫道想要打听一下这桃花岛,不知道小哥熟不熟悉?”
“这还真不熟悉,”那小哥笑道,“您别看我们住在这里时间长,可是跟那岛上的人却不来往,一年到头基本都不去,顶多就是躲个风避个雨,不过那也是停在岸边,根本没人敢进岛去。”
“为什么?”沈图听了之后,故意问道,“那岛上还有什么猛兽不成?”
“比猛兽吓人的多,”那汉子想了一下,便打了一个寒颤,“那岛上有鬼!”
“鬼?”
“没错!”那汉子说道这里,压下了声音,小声说道,“听老辈人说,这岛上很是诡异,进去了就出不来,之前有逃役的人家想要到那岛上开田,可是,听送他们上去的那户渔家说,那家人上去了之后,转了圈就没影了,等过了天之后再去找的时候,一个个都给活活饿死了!奇怪的是,这岛上满是桃树,而且那时候正是桃子熟的节气,你说,就是光吃那些桃,他们也不可能饿死不是?”
“可能是中毒呢?”
“不可能!”那汉子摇了摇头,“余杭县的仵作都来看了,说是饿死的,而且您这样的出家人不知道,我们这些穷苦人可是知道,见过人饿死是什么样,毒死的又是什么样,那些死尸一个个都是饿的皮包骨头一样,嘴里都还含着观音土……”
“所以你们才认为是有鬼?”
“一定是遇见了鬼打墙,活活给绕死在里面的!”那汉子说道,“您是出家人,这样的事情比我这乡下人知道的多,您说,要没有什么鬼怪,他们怎么会死的那么惨?”
沈图对此没有说什么,而是微微点了点头,换了一个问题问道:“听说那岛上最近有了一个姓黄的岛主?”
“有!”一说这个,那汉子脸上也是有了光彩,“这个岛主也是个奇人,进去岛子之后,居然没碰见鬼打墙,不过看样子应该是个什么大财主,只是不知道还能活多久!”
“这话怎么说?”
“您想啊,最近上岛的江湖人这么多,谁知道是因为什么去的?”说到了这里,那汉子看了一眼沈图的打扮,见没有兵刃,这才松了口气,继续说道,“万一有人心生个歹念,在上面灭了他,他连个求救的街坊邻居都找不着!”
沈图听了这话,嘴角抖了抖,堂堂天下五绝之一,东邪黄药师,在这渔人眼中居然是个牛腩样的肥羊?沈图想着,等遇到了黄药师,是不是要将这件事告诉他听。
又说了一会话之后,沈图便到了这桃花岛,看着这岛的样子,沈图微微叹了口气,心中的那点念想在十去其八,因为这桃花岛的地形和仙灵岛完全不同,而且也没有仙灵岛上的那股浓重的阴气。
沈图等那小哥将船驶离了岸边之后,手指微微一弹,将一块散碎银子丢入了船内,权当是路费,也不等那小哥反应过来,身子一跃,便入了满岛的桃林之中!
一步踏入桃林,沈图的眼前便是一花,“这是……阵法?”
沈图走了步之后,确认了心中的想法,不过又隐隐有些好奇,看着周边的桃树,明明没有什么法力波动,可是却能形成一个困人的大阵,如果说是黄药师所为,沈图绝对不信,黄药师此时的阵法修为,沈图在大理也是接触过,了解他可以做到什么程度,这样的阵势,凭借黄药师的手段,基本是不可能的!
“难道是天地自然形成?”沈图在阵中转了圈之后,口中嘀咕道。
就在沈图考量这个阵法的时候,他听到了一阵的喝骂声,“黄老邪,交出《九阴真经》,否则老子烧了你狗窝!”
“没错,别以为有个奇门遁甲你就可以躲起来了,爷们有的是手段!再不出来,爷们就一颗一颗的将你的桃花岛变成树桩子岛!”
“黄岛主,请将经奉还我们全真派,重阳真人尸骨未寒,您就如此行事,传出去难道就不怕江湖同道笑话?”
沈图听了句之后,便笑着摇了摇头,没有了再听下去的兴趣,身子向上一纵,踩在了一颗树的树叉上,运起元气对着整个岛子传音说道:“黄岛主,朋友来了,你就是这么款待的吗?”
桃花岛深处,一处新建的小院中,黄药师坐在棋称一侧,手中掂量着粒棋子,看着对面的白玉蟾,笑道:“小家伙,你师傅来了,你就不担心吗?”
白玉蟾抬头看了一眼黄药师,又低下头看着棋称上面犬牙交错的黑白子,皱眉道:“我师父那么厉害,有什么好担心的,有那闲工夫,我还不如担心一下这盘棋呢,黄前辈,你说你没事教我下棋做什么,平白多了扰人心神的麻烦!”
“那好,你先想着,我去看看你师傅,他在大理的时候用阵法困了我多次,这回,我也让他尝尝厉害!”黄药师说完,就往外走去。
白玉蟾嗤笑道:“我师父困你,凭借的是真本事,你困住我师傅,却用的不是你的学识,而是你的地利,有什么公平的?再说了,你也不一定能成!”
黄药师微微眯了一下眼睛,对白玉蟾笑道:“如果不成,那对我来说,也是一件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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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图和白玉蟾俱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下了一跳,循着声音看去,只见不远处有斜依着桃树而卧一形容枯蒿的老者,这老者手中捻着一碟酒水,身前摆放了一卷打开的籍。请访问
沈图暗道:“距离如此之近,居然没有发觉这人?”
白玉蟾正要向前迈步过去,便被沈图拦了下来,沈图问道:“不知老者如何称呼?”
“刚才你们不是说的老朽吗?”那老者向沈图看了过来,虽披头散发,形容枯败,可是,那双眼睛却犹如寒星一般,直勾勾的盯着沈图!
“黄裳?!”沈图脱口而出,呼出这人的名号,“可是……”
“正是老朽!”那自称黄裳的老者点了点头,将手中酒盏微微一抬,对沈图说道,“且进身前来,多少年没有见过你这般年轻人了,陪老朽饮一盏,如何?”
沈图微微眯眼,透过元神看了一遍周边的环境,这才踏步向前,坐在了黄裳的身边,也不怪沈图谨慎,这黄裳可是北宋仁宗庆历四年生人,活到现在已经是一百五十余岁的人瑞,光是他体内《九阴真经》的修为便足以让沈图不得不小心对待,更何况,沈图不信一个可以凭借《万寿道藏》悟出《九阴真经》的人,在读了多年道藏之后,还仅仅是会一部《九阴真经》!
白玉蟾躲在了自己师傅身后,有些畏惧的看了黄裳一眼,又连忙低下头去,谁能想到一个刚刚还在议论的人物,突然之间便出现在自己的面前?更何况,那人还是个武功高手?
黄裳看着沈图从袖中掏出了一只玉杯,眉毛一挑,一指身旁的酒壶,对沈图笑道:“酒在这里,自己倒,你这人倒也小心。”
沈图微微一笑,倒酒的手不由得便是一顿,对黄裳道:“世事险恶,不由得不小心。”
说着话,沈图微微运起元气,将杯中酒烫了一烫,散发出一股浓郁的酒香。
“看你年纪不大,如何知道老朽如此多的故事?害得老朽又伤心了一回!”
“偶然听闻而已。”沈图小心应对道,“黄老前辈倒是选了一个好地方。”
“你来这里也是为了《九阴真经》?”
“黄老前辈小看贫道了。”沈图笑着摇了摇头,趁着酒杯未冷,将那泛着粉色的酒水一饮而尽,说道,“贫道来此,为的是《万寿道藏》,而且黄岛主也已经做主让贫道一阅。”
“可是为了长生?”黄裳枯朽的面容上露出一副苦笑的模样,冷冷的看着沈图,眼神中透出一丝的怜悯。
“不求长生。”沈图说着,借下了药中的紫金葫芦,只听身后的白玉蟾咕噜一声咽了一口口水,沈图笑着招过他来,递给了他一个杯子,从葫芦中倒了小半杯酒递了过去,之后又对黄裳道,“老前辈品品在下的酒,如何?”
黄裳将酒盏中的残酒一洒,也不见怎么动,那酒盏便已经飘到了沈图的跟前,悬停半空之中!
“好修为!”沈图暗叹一声,面上却不动声色的就酒斟满,也是不动手,只凭元气依托着酒盏,送到了黄裳的手中!
“好酒!好心性!”黄裳品了一口酒,笑出声来,“能酿制出如此纯烈的酒,人性定然不次,能短短年纪便修行到如此地步,心性也是上佳,老朽很是好奇,你既不求长生,那《万寿道藏》要来何用?”
“求逍遥!”沈图对着葫芦口,长饮了一口,眼中迷离了瞬间,横卧草地上,对黄裳道:“也是为了求超脱!”
“超脱啊……”黄裳微微摇了摇头,“老朽修行百余年,也未曾悟出如何超脱,如何逍遥,只悟得了一个画地为牢,自囚天地,一部《万寿道藏》帮不了你。”
“能前进一步,便是进了一步,能窥得一斑,便多上一斑。”沈图缓缓说道,“贫道不急,有的是时间。”
“可重要的不是时间。”黄裳看了一眼沈图,将手中酒再次品了一口,“而是方向,方向对了,一步便可以迈过天谴,方向不对,便是南辕北辙!”
“贫道求《万寿道藏》便是为了寻得自己的方向!”沈图再次肯定的说道!
“可是方向多了,也就迷惑了,”黄裳指了指自己,苦笑道,“你看我,便是如此,人啊,往往就是走的远了,便忘了出发时候的目的,被路上的风景迷惑,渐渐的便迷了路,没了方向。”
“我师父绝对不会!”白玉蟾这时候一挥小手,打断了黄裳的话,沈图回头看去,只见这孩子两腮红彤彤的,已然是一副喝醉的样子,“我师父道心,坚定的很!虽然和师父时间断,可是,师父对修行的理解,一言一行,做弟子的都看在眼中,凭借我师父的道心,一定可以了道!”
“了道?”黄裳嘿嘿一笑,“小娃娃,你知道什么是了道?”
“不知道!”白玉蟾摇摇头,醉眼迷离很是可爱的问道,“成仙?”
沈图笑着拍了拍了白玉蟾的小脑袋,送进去一股元气,化解了他体内的酒气,让他安静的睡了过去,这才对黄裳说道:“小孩子不懂事,童言无忌。”
“我知道。”黄裳眼中露出一丝的祥和,“我之前……也曾经有过孩子,长生不是好事啊!看着自己的孩子从生至老,然后比自己还要早的死,那种滋味……”
“所以前辈才隐居阵中,超然物外?”
“只求心安而已。”黄裳摇头说道,“你要看,便尽管看吧,这《万寿道藏》有五千四百八十一卷,够你看上年的光景了!”
“既然如此,贫道便谢过了。”沈图躬身行了一礼,便抱着醉倒的白玉蟾向附近林子中的一处茅走了去。
“超脱,超脱,哪里这么容易!”黄裳看了一眼沈图的背影,将酒盏中的冷酒仰头饮尽之后,看着满天碧空,长叹了一声。
沈图进了茅之后,将白玉蟾安顿好了,取出一张符纸出来,写了一封便签之后,叠成了纸鹤,往里吐出一口元气,配着元神指引送往了黄药师的小院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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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千四百八十一卷《万寿道藏》,便是一天一卷的阅读速度,便是需要十五年多才可以读完,更何况阅览道并非是看完便完了,还要理解,分析以及领悟,那用的时间便更加的长了,沈图在一口气读了三年之后,也不过是看了不到五分之一,不过倒是和黄裳这个老前辈成了忘年的酒友。·首·发
此时九岁的白玉蟾已经将桃花岛全部走了一遍,和黄药师新收的个徒弟也是打成了一片,凭借着三年的《先天功》硬是让曲灵风、陈玄风、梅超风、陆乘风、武眠风、冯默风六人认他做了师兄。
如此又过了两年时间之后,白玉蟾偷偷的随一艘过往的船去了广州贡院参加了童子科,不过等他回来之后,岛上依然是物是人非!
“黄药师!偷你经的是陈玄风和梅超风,你牵连无辜做什么!”白玉蟾遍寻个玩伴不着,便去找了岛主夫人冯衡,由她口中知晓了前因后果,便跃到了黄药师跟前说道。
“知情不报,还包庇逆徒,自然是罪有应得!只是打断了他们的腿,驱逐出岛,已经是看在你师傅的面子上了,不然依着我,定是要废了他们武功,毒聋哑他们!”黄药师脸色如霜的说道!
“你真是……”白玉蟾气呼呼的看着黄药师,一跺脚,进了桃花阵中,寻他师傅沈图去了,在阵眼处的茅中,白玉蟾一把扑到了沈图的后背上!
“玩烦了?”沈图拍了拍白玉蟾的小脑袋,由于沈图的照顾,白玉蟾十二岁的年纪已经长到了一米五的身高,站着都到沈图胸口处了,沈图感到自己后背处多了一些水迹,便放下卷问道:“怎么还哭起来了?”
“师傅,黄药师他……”白玉蟾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一边哭着一边说了出来,最后说道:“师傅,这人心性不好,我不想再住在这里了!”
“那你想去哪里?”沈图笑呵呵的问道。
“不知道,”白玉蟾想了想,“要不我们去终南山或者去大理?”
“还有别的地方吗?”沈图笑着问道。
“师傅的意思呢?”白玉蟾看了一眼沈图的表情,便知道自己师傅已经有了目标。
“再等一段时间吧,等为师把挑出来的道看完之后,我们便走。”沈图说道,“半年时间,怎么样?”
“可是那样的话,陈玄风他们……”白玉蟾低声说着,看向了沈图,眼中露出了一丝的哀求,毕竟和他们相处了年,也是有感情的。
沈图叹了口气,拍了拍白玉蟾的肩膀,说道:“他们总要为自己做的事情付出点代价才可以。感情归感情,对错归对错。”
“可是,师傅,我是真的不忍心他们吃苦,外面可不比桃花岛。”白玉蟾咬了一下嘴唇,说道,“这一次我出去,才算是知道了。”
“遇见什么事情了?”沈图问道。
白玉蟾摇了摇头,转而说道:“不打扰师傅看了,我出去练功了。”
沈图对于武功知道的也不是很多,白玉蟾见黄药师门下练武,便缠着沈图教他,无奈之下,沈图只能将自己会的一套太极拳教给了他。
时间总是在不经意间便溜走了,一晃半年过去,沈图终于将《万寿道藏》中选出来的一些有用的道看了一遍,记在了心里,剩下的那些科仪,神仙传记,山海传奇之类的,沈图没有看,甚至法术类的,沈图也只看了一部分,主要看的是已经阐述大道的经,似《文始经》《洞灵经》《玉枢经》《三茅真经》之类的道是沈图的主选。
将最后一页合上之后,沈图离开了这个住了将尽六年的小,六年时间,比沈图正式修行的时间都长,可即便是如此,也只是粗略的理清了一丝头绪,如果要继续深入,别说六年,就是十六年,六十年,也不算多!
“要走了?”黄裳从另外一边走来,看着沈图平淡的问道。
“这年多有打扰,如今已经寻得方向,也是该上路的时候了。”沈图深吸了一口气,脸色如常的说道。
黄裳点了点头,随手招了一本卷,慢慢的走向了那树荫处,继续一躺一天的生活。
沈图招出飞剑,带着白玉蟾腾空而起,直奔北方而去!
此时正值寒冬时节,大雪纷飞时候,大漠之上没有人会在这样的天气出门,因为这样的天气,一旦出了帐篷,很有可能便会送命,不管是被冻死,或者被饥饿的狼群咬死,总会没有个生路!
可是,偏偏在风雪之中隐约能看见一大一小两个人迎风而行!而且这两人衣着单薄的很!
“师傅!我说要离开桃花岛,可是也不至于来大漠啊!”小个子的抱着肩膀,冻的瑟瑟发抖的说道,“您修为高深不惧寒暑,可是我不行啊!”
那大个身穿一身道袍,宽袍大袖之下,被风吹的裹紧了身子,明显是一套单衣,只听他说道:“为师来这里可不是为了你。”
这两人便是沈图和白玉蟾,白玉蟾不知道师傅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到大漠来,这个时间应该去四季如春的大理才是享受,难道是为了折磨自己?
沈图似乎看出了白玉蟾的想法,回头瞪了他一眼,继续往前大踏步走,“你说,给你找一个师弟,怎么样?”
“师弟?”白玉蟾看了一眼沈图,眼神中很是奇异,“师傅,说实话,您是不是还准备给我找个师娘?”
“……”沈图白了白玉蟾一眼,无声之中将替他遮风避雪的元气撤销了一半,“再说错话,自己运功抵挡!”
“我错了!”白玉蟾立马屈服在寒风之下,抱紧了沈图,“师傅!您绝对不会忍心让徒弟我冻死的,是吧!”
“要是早知道你这个德性,我绝对不会收你做徒弟!”沈图开玩笑的说道,却也恢复了刚才撤掉的元气。
白玉蟾感觉寒气少了许多之后,心中暗道,“要是早知道的话,鬼才想出家呢!”
沈图又走了步之后,微微迷上眼睛,沉入元神之中,经过六年的积累,沈图已经完全掌控了元神,乎在一瞬间,识海中的元神便分割成了十三份,向着周边寻了去!
不多时,沈图睁开了眼睛,道:“便是前面了!”
前方不远处,透过漫天飞雪,沈图看到了一处隐蔽的岩石洞窟,是由块巨石叠搭而成,看着很是简陋,不过却也可以避风,白玉蟾看了之后,连忙跑了过去,可是,进去之后,却又飞快的退了出来,一脸惊愕的对沈图说道:“师傅!赶紧来,这里有人昏倒了!”
沈图连忙跃到洞中,只见洞中有一个孕妇侧身趴着,面色苍白。
沈图连忙从戒指中掏出了一些被褥,铺到那妇人身下,然后有到出一杯酒水送入妇人口中,同时,沈图对白玉蟾道:“赶紧生火,看样子是要生了!”
“啊?师傅,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咱们到哪找接生婆?”白玉蟾一脸荒唐的看着沈图,“您不会是……想亲自接生吧!”
“出家人救人要紧,哪里还能顾上许多!”沈图脸上正色的急道!
“可是……万一……”白玉蟾急道,“这可是一尸两命,师傅,您还是等人家醒了之后再说吧!”
两人说话的功夫,那口给妇人灌下的药酒也起了作用,那妇人悠悠的醒了过来,看见沈图之后,先是一惊,而后见沈图是道人打扮,这才松了口气,“感谢道长救命之恩,不知道长如何称呼?”
沈图将那妇人安置好后,打了一个稽首说道:“贫道沈图,和弟子白玉蟾云游到大漠,恰逢风雪,便到此处避雪,不想见女施主昏倒在此,便施以援手,不知女施主为何身怀六甲还……”
那妇人摸了一下肚子,轻轻松了口气,对沈图说道:“小妇人家逢罹难,只身逃亡此处……”说道这里,那妇人脸上突然露出一丝光彩,对沈图问道:“道长可是终南门下,可认识长春子丘处,丘道长?”
沈图点了点头,道:“贫道虽不是全真门下,可也认得长春真人,你和他……”
“道长有所不知,我家外子与丘道长有一面之缘,愿求道长辛苦一趟……”话到此处,那妇人脸上猛地一个抽搐,脸色骤然煞白,双手捂着圆鼓鼓的肚子,痛道,“你这小家伙是非要今天出来不可啊!”
沈图忙上前道:“福生无量天尊,贫道也略通歧黄之术!”
话说到这个份上,那妇人怎么会不知道沈图的意思?连忙点了点头,对于她来说,这个时候,什么都不如抱住肚子里的孩子重要!
沈图见妇人点头之后,忙出袖中掏出了一卷布卷,打开之后,竟是百十根银针,白玉蟾在一边看了之后连忙后退了一步,他可是被沈图扎出了心里阴影,之前沈图为了教他认穴,每个穴位都不知道扎过多少次!
沈图将一根针扎到了那妇人脑后,同时说道:“你且放心,一觉睡醒之后,身边便会多了一个大胖小子!”
那妇人听了,出奇的竟真的放下了心,双眼一阵失焦之后,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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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我回来了!”郭靖挥舞着手中的马鞭,一边笑嘻嘻的和附近的邻居打着招呼,一边呼喊道,“晚上……吃……”
后面的话卡在了郭靖的喉咙里,没有喊出来,只见一个陌生的身影出现在了他家帐篷的附近,是一匹马。在大漠之上,马很常见,可是如今马上托着的那个人,却是罕见的很!
一名浑身浴血的伤兵?
不,是将军!是之前郭靖和师傅沈图一起看到的那个黑袍大将哲别,他胯下坐骑口吐白沫,四肢发颤,已然是脱力,而本人也是失血过多近虚脱,人与马坚持至今,意志已是超乎寻常。
“水……给我水……”哲别双眼昏花,嘴唇干裂,声音沙哑的支撑在马上,虚晃的说道。
说完之后,不知道是感觉到了脱离了厮杀的战场,还是身体难以为继,一阵眩晕过后,哲别栽倒在地!
不远处,白玉蟾叹了口气,没想到紧赶慢赶,这追得人居然是跑到了自己的营帐这里,白玉蟾走到了愣住的郭靖这里,蹲下身子说道:“还不赶紧去准备伤药?”
“是,师兄!”郭靖听完,连忙跑到了师傅沈图的帐篷内,这帐篷他很是熟悉了,哪里有什么闭着眼睛都都翻腾出来,只见这个孩子从一个架子上下两个小药瓶便跑了出来,到了师兄跟前之后,将药瓶递给了白玉蟾,问道,“还能救活吗?”
白玉蟾看着昏迷在地的哲别,皱了皱眉头,“气血两虚啊,看来要生救治一下了,不过倒也万幸,没有伤到什么要害部位,都是皮外伤。”
“那就好……”郭靖呼出了一口气,轻松了很多,跟在沈图身边长大的郭靖,对于这些事情还是了解一些的,这些年可以说他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中长成的,见到了伤员之后,郭靖的第一反应不是躲开,而是跑上前去救治!
沈图和郭靖住的帐篷,和周围人家的帐篷还有一些距离,也许是出于敬重和畏惧的关系,这里没有人来打扰,给了白玉蟾一个很好的救治环境,清洗了伤口之后,白玉蟾给哲别敷好了伤药,又用白布裹了一层,这才从一个药瓶中取出一枚药丸来,撬开了哲别的牙窍,硬给喂了进去。
昏迷中的哲别只觉得一枚异物入口,本能的一咽,就觉随着异物入腹之后体内暖和了起来,舒服了许多。
白玉蟾一拍哲别的肩膀,笑道:“好了,既然醒了,就别再装死了。”
“多谢朋友救命之恩!待我哲别回了部落,一定多有报答!”躺在帐篷内的哲别虚弱的睁开眼睛说道,“不知道这是哪里?”
“这里啊,伤兵部落知道不?”白玉蟾每次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嘴角总是一抽一抽的,自己师傅取名字的本事,实在是不敢让人恭维,随着聚集在沈图身边的伤员越来越多,这快牧原也就有了这个名字。
“如雷贯耳!”哲别双眼一睁,挣扎着想要坐起来,“我要赶紧离开了,如果让人知道了,我想会给你们带来麻烦的。”
“麻烦?”白玉蟾摸了摸鼻子,“我们这里最不怕的就是麻烦!”
“白玉蟾大师,出事了!外面来了好多的兵马,将我们的营地围了起来!”帐篷的门帘一撩,进来一个残缺了一节左臂的蒙古壮汉,只见他一脸兴奋的喊道,“大师,沈图大师不在,你看我们是不是召集弟兄们防备一下?”
“你在这里安心养伤,外面的事情与你无关,你现在是我们伤兵部落的客人,有事我去看一下就好。”白玉蟾对哲别笑了笑之后,随着那汉子走了出来,出了帐篷之后,四下望了一番,只见夕阳之下,远处尘土飞扬,蹄声震耳轰鸣,如同是夏日的滚滚闷雷一般,放眼望去,只见数不清的人马盘踞了整片牧原,显然是为了这里而来!
“前方是什么部落?”裹了伤口的铁木真依旧健壮的坐在马上,遥指着前面的顶顶帐篷,“我怎么从来不知道还有人在我们的牧原扎营?”
铁木真身边骑在马上的一个孩童说道:“父汗,前面是伤兵部落。”
“伤兵部落?很有名吗?”铁木真问道。
这是长子术赤开口说道:“不过是一群战场上活下来的残兵聚集在一起的地方而已,依照草原上血迹,那哲别一定是躲在了这里!”
“去个人将他们的头领交出来,便说我铁木真有话问他!”
“是!”
一骑快马跃众而出,直奔前面营地而去,还没到近前,就听一阵鸣镝声响,那快马骑士便晃荡两下,跌下地来。
这时,对面营门打开,一匹健马从内奔驰而出。
术赤遥望那马上骑士,哈哈笑道:“果真是伤兵部落,居然连个全人都没有!”
术赤说完之后,一抖马缰,奔上前去,手中弯弓搭箭就要疾射而出,可却听吧嗒一声轻响,箭弦迸裂,竟是被一支箭矢射断!
“喂!对面的人!你们为什么无故圈围我们的营帐?你们孛儿只斤氏和泰赤乌部的战争,为什么要牵连我们?”
“泰赤乌部的人逃到了你们这里……”
铁木真摆了摆手,阵中喊话的人停了下来,只见铁木真漫步打马上前,像是一头巡视领地的头狼,看着对面的人,“让哲别出来见我!都是马背上的男人,那就做出个男人该做的样子,躲在一群伤兵背后,连我们孛儿只斤的女人都不如!”
“孛儿只斤、铁木真?长生天下的白鹿,草原上的苍狼?”一个声音慢悠悠的从军阵后面传了过来,声音很轻,可是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铁木真皱了一下眉头,左右看看,想要找出说话的人,可是那声音仿佛是在四面八方传来的一样,根本没有源头!
对面的营地这时候传来一阵的欢呼,“大师回来了!”
“大师?”铁木真嘴角露出一丝冷笑,“这里领地的头领难道是个僧人?”
这是,只见后方军阵缓缓的分裂开来,就像是被摩西分开了的红海一样!一个人,面带微笑,缓缓的走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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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世界有神仙吗?不管别人如何,反正铁木真是不信的,就算是挂在口头上的长生天,对铁木真来说,很多时候也是一种自我的安慰而已,真心信奉神佛的人,是没有办法在大漠之上生存下来的,可是,在见到眼前这个分开军阵的人时,铁木真心中一阵恍惚,脑中浮现了四个字,仙风道骨!
没错,就是这四个字!尽管那人浑身上下都沾满了血污,可是,看到了那副笑脸,以及那双眼睛的深挚,铁木真居然有些无地自容的感觉!?
“你便是铁木真啊?”那人站在马前,抬着头看着铁木真,说道。
和那人对视的这一刹那,铁木真心中却生出一种错觉,仿佛他是站着的,那人才是坐在马上的让自己高高仰望的人一样!这种反差让做惯了大汗的铁木真很不习惯,但有感觉是本应如此,心中生不出一丝的违和感,有的仅仅是不习惯而已。
铁木真微微一愣,点了点头,“你是何人?”
“贫道沈图。”沈图笑了一下,说道,“既然到了这里,便是我的客人,走吧,随我进来坐坐。”
铁木真看了一眼沈图,抬起头来,突然哈哈大笑起来,“有意思,有意思!”
笑声渐歇之后,铁木真指了指前面的营地,问道:“这些人,也是你的客人?”
“不,他们是伤员,而我是他们的医者,就像是后面的那些人一样。”沈图说的很是平静。
铁木真回头望去,只见后面有一群两三人相互搀扶着的伤兵,大约四五百人,正隔着一些距离,看向这里。
“他们是泰赤乌部的人?”
“不,他们现在只是伤兵,战争结束了,他们不是战士了,只是需要休养的伤员,就像这营地里面的其他人一样。”
随着沈图平和的口气,铁木真闭上了嘴,这时,沈图的营地后面却出现了一个骑马大将的身影,不是别人,正是铁木真追捕的泰赤乌部大将哲别!
只听哲别沙哑着声音对铁木真喊道:“泰赤乌哲别只儿豁阿歹在此!”
铁木真身旁的长子术赤见了哲别现身,就要追去,铁木真冷声喝道:“回来!没见沈道长在这里吗?”
哲别见铁木真只是看向了自己,没有动手,也是自家知道自家事,如今他只是刚刚下床而已,握不得刀枪,开不得弓箭,除了只有一身样子还在,哪里还有战场上的威风?
只见哲别下马之后,跌跌撞撞的走到了铁木真的马前,挡在了沈图的前面,悲声道:“可惜,我不能死在英雄手中!”
“你说什么?”铁木真虎目圆睁,瞪着哲别,哲别可不是沈图,在铁木真的眼中,哲别不过是一条凶猛些的猎犬而已,一条猎犬胆敢与自己狂吠?
哲别却也不惧,只是依旧说道:“若是在战场之上,给胜过我的英雄杀了,那是我心甘情愿,如今却是苍鹰落在地上,为蚂蚁咬死……”
铁木真直勾勾的盯着哲别,说道:“泰赤乌部已经被我灭族,哲别,你现在有两个选择,第一便是如你所说,成一头被蚂蚁咬死的苍鹰,第二,便是与我一起,踏平整个草原,让你这泰赤乌部的哲别,变成我孛儿只斤的苍鹰,重新回到天上!”
哲别听后,猛然抬起头来,见到铁木真的一双眼睛,倒吸一口冷气,那不像是人的眼睛,仿佛是一头狼,一头夹着吞食天地的无上威势的苍狼的眼睛!
这种感觉虽然一晃即逝,可是,那种威严,却无形的笼罩在了哲别的心头,让他久久无语。
“这就是你要需要的可以屈膝的英雄吗?”一个声音在哲别的身后响起,是沈图,他拍了拍哲别的后背,说道,“如果觉得值当,便去吧。”
哲别不再犹豫,由衷的屈膝跪在了铁木真的马前!
沈图微微一笑,看了一眼铁木真,说道:“事情已经完结,你是不是应该让那些伤员进营帐了?”
随着那些伤兵进入营地,原本安静下来的营地,再次热闹了起来,他们已经不是第一看到大量的伤员了,乎每个人都有一些照顾伤兵的经验,他们自己便是这么过来的,所以看着那些伤员也是亲切的很。
等沈图也离开了之后,铁木真无缘由的竟然松了一口气,之后他才反应过来,愣在当场,从来都是自己给别人压力,怎么会这次……
“父汗!”被弓弦打在脸上的术赤肿着半边脸对铁木真小声说道,“我们是不是……”
“那人不是你们可以招惹的,连我都……你就不要生事了!”铁木真冷声训斥道!
一旁的四子拖雷听了,差点没有跌下马去,如果不是离得近,他都怀疑自己听错了,说这话的人是谁?那是自己的父汗,铁木真!一个重来都是被他们视为天下第一英雄的人,居然说出这样的话,拖雷看着身后距离自己越来越远的营地,心中对那营地的主人生出一阵的好奇来,那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才能让自己的父汗顾忌成现在这个样子?
沈图将那些伤兵安置好了之后,回到了自己的营帐内,疑惑的看着肃立在一边的白玉蟾,问道:“你又做错什么了?居然自己罚站?”
白玉蟾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说道:“师傅,您不是要留下那个哲别吗?可是我一个不注意让他给……”
“看来确实需要站站了,”沈图笑道,“站上一天?”
“别啊,”白玉蟾急道,他可是知道自己师傅的脾气,可是真的能让自己站上一天,他倒不是因为怕累,而是因为丢人!在整个营地的大门口处站上一整天,想想就是羞臊的很,白玉蟾忙道,“师傅,我这不是认错了吗?”
“你什么修为我不知道?”沈图一边退下身上满是血腥的道袍,一边说道,“别说是受伤的哲别了,就是一个全盛时期的哲别,你要想不让他下床,他能动一下?还一不注意让他跑了,你得有多分心?要是郭靖这么说,我信,你这么说,我都怀疑这么多年教给你的内功你是不是练到别人身上去了!”
听着沈图的训斥,白玉蟾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去。
“说吧,为什么?”沈图坐在蒲团之上,取出一个白玉酒盏来,喝了一口酒之后,问道。
白玉蟾谄媚的蹲下身去,见沈图喝完,连忙抢过酒葫芦,给沈图殷勤的倒上,说道:“师傅啊,这么多年来,我可是跟在您身边一步不离,没有功劳,可是还有苦劳不是?您看,我也这么大了,您是不是该……”
“翅膀硬了?”沈图一敲白玉蟾的脑袋,“想飞了?”
“师傅,我可真不小了!都十九了!咱不说别的,就说这草原之上,哪还有十九岁跟在父母边上的,您当年……”白玉蟾看了一下沈图,突然小声道,“师傅,我一直有个问题想问,不知道可不可以?”
“说。”
“您到底多大了?”白玉蟾很是认真的看着沈图。
“怎么想起来问这个?”沈图瞪了一眼白玉蟾,“不知道道士不问寿数?”
“只是好奇,”白玉蟾道,“当年你接我出家的时候,我记得您就是这个样子,这么多年了,您还是这个样子,一点都没变,很可能师弟到我这么大的时候,您也是这个样子,所以……”
“想这么多干什么!”沈图摇摇头,这个问题他还真没想过,修行人无岁月,也许一个闭关就是一年十年的,记得那么多反倒是种障碍,沈图叹了口气,道,“这一晃也十多年了,你走出去看看大千世界涨涨眼界也好,在我身边,确实是限制了你。”
“师傅……”原本还兴致勃勃的白玉蟾这时候却又有点眼框发红,没有办法,白玉蟾是幼年丧父,六岁就跟着沈图学道出家,在白玉蟾的眼中,沈图乎就是父亲一样的角色,他确实是很想出去,可是一想到离开沈图,那滚烫的心又冷了下来。
“道士云游,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沈图抚摸了一下白玉蟾的头,笑道,“不过既然想出去看看,也不能白看,给你个任务吧,这《先天功》你是修行到了头,便到外面寻找接下来要走的路吧,什么时候感觉自己找到了,什么时候再回来。”
“师傅您呢?”白玉蟾看了看沈图,“您万一什么时候有了游兴……”
“短时间不会的。”沈图摇了摇头,笑道,“不是还有你师弟郭靖吗。我还得照顾他,这孩子……”
说起郭靖,师徒二人都露出一丝苦笑来,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人天生平衡,上天给了郭靖一个勤奋的心,但是却又拿走了他聪明的脑子,在沈图和白玉蟾的眼中,郭靖实在是有些木讷的过分了,《先天功》白玉蟾半年就已经可以入门了,但是,郭靖从四岁开始被沈图打熬基础,两年了还依旧难以理解修行里面的道道,一本简单的《道德经》五千字就背了一年多还背不完,让沈图都怀疑起了自己是不是没有当师傅的天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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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兄?”郭靖回头惊呼道,“师傅不是说你云游去了吗?”
“这个……”白玉蟾尴尬的看了下左右,见郭靖身后站着的拖雷,惊呼道:“你怎么也在这里?要是让你父汗知道了你……”
“见过玉蟾大师。·首·发”拖雷很是恭敬的对白玉蟾行礼说道,“我是跟郭靖一起……”
“你说这孩子叫什么?”江南七怪中听力最好的飞天蝙蝠柯镇恶这时候开口问道。
白玉蟾根本没有搭理柯镇恶,而是将匕首交道郭靖手中,拍着他的小脑瓜说道:“你啊,大晚上的不回去,这不是让师傅和你娘担心吗?还不赶紧回家?”
“不行!”柯镇恶运起轻功阻断了归路,双手持着的拐杖一横,恶狠狠的说道,“不说出这孩子的姓名,你们休想离开!”
“没错!你这牛鼻子是不是全真过来捣乱的?”
“位哥哥,别这么大的火气,吓坏了孩子,让我来问吧。”韩小莹笑嘻嘻的跃到了郭靖的身前,刚要开口说话,就感觉一股劲风袭来,托着自己的身子有回到了原地。
只见白玉蟾一抖手腕,说道:“不管你们是什么人,这么欺负一个孩子,在下也是看不过去,更何况还是我的师弟?”
“咯咯,江南七怪真是够可以的,跑到了大漠来欺负人?”一股阴风从四周围响起,一个女人的声音传入场中众人的耳朵里。
“你们两个,别再吓唬人了,小心吓坏了小师弟,到时候我可拦不住师傅他老人家找你们麻烦!”白玉蟾向树上一喊,那声音立即消了下去,只见两个身影一阵腾挪落在了白玉蟾的身后。
“小师兄,你可别说的这么吓人,我们也是和小师弟开玩笑。”陈玄风笑着说道,同时蹲下身去,看着郭靖,口中啧啧叹道:“沈道长收徒弟还真是有眼光!”
一旁的梅超风也笑道:“确实不错,看着这孩子,我都想起来小师兄当年的样子了,一样这么可爱,不过小师兄当时……”
“你们是……黑风双煞!”韩小莹借着斑斑月色看清了眼前落下的两人,惊愕的说道。
“居然在大漠都能遇见你们!真是苍天有眼啊!还我兄弟命来!”柯镇恶眼睛虽然看不见,可是耳朵却没聋,那两人刚才的声音他就感觉耳熟的很,将他们落下的位置记了下来,在韩小莹叫破了名号之后,顿时醒悟了过来,这声音可不就是他们,“五年来,可是让我们好找!”
看着柯镇恶就要上前,那韩小莹心细,忙喊道:“小心孩子!”
“什么孩子!和黑风双煞凑在一起,说是什么师兄师弟的,可见也是孽种妖人!杀了也干净!省的害人!”柯镇恶说着话,手上却没有一丝停留,挥舞着拐杖,向前就是一阵挥砸!
听了柯镇恶这么说,那白玉蟾岂能给他什么好脸色看?梅超风和陈玄风夫妇二人对他们更是仇人见面,份外眼红,梅超风上前一击九阴白骨架住了拐杖,另一手运起摧心掌,击打向了柯镇恶的心口!
如要被击中了,那柯镇恶的心脉定然是保不住了,没人施救的话,保不齐就要命丧当场!这时,一道斧影由下而上撩了过来,正是南山樵子南希仁的一招杀虎式!
逼的梅超风不得不收掌退后,这时候余光看见了韩小莹的剑尖正向陈玄风的后心刺去,来不及细想,身子移形换影之下,贴着陈玄风站立当场,双用力,运气尖,生生将韩小莹的宝剑夹碎成数片!
闹事侠隐全金发躲在众人群后,手中暗扣了粒算盘子,趁着黑风双煞注意力不在这里,忙暗转手腕,发击出去!
“暗箭伤人!着实卑鄙!”白玉蟾一挥袍袖,用了如封似闭的法门,将这枚暗器受到袖中,一转臂膀,又顺着原路回击了过去,“贫道这里,不收秽物!”
“啊!”全金发暗器能发,可是却没能练到能收,个算盘子打在身上,生生的嵌在了肉里,让他乎痛晕了过去!
“全兄弟!”江南七怪中的笑弥陀张阿生一见自家兄弟受伤,也不顾围攻,忙退出了战圈,守在全金发的身边,从身上套着药物,要给他止血!
这是,失了宝剑的韩小莹也站了回来,空手护着二人,场中从七比三,变成了四比三,尽管白玉蟾需要照顾两个孩子,可是这四人却也奈何不得黑风双煞!
白玉蟾看看时辰,叹了口气,说道:“时间不早了,如果再不解决他们,师傅可就要来找小师弟了,到时候我这个当师兄的也落不下好!你们下来看着这个孩子,我来!”
陈玄风夫妇一听这话,笑嘻嘻的退出了战圈,一脸戏谑的看着那四人,白玉蟾的实力他们可是清楚,两人配合在白玉蟾手中也不过是能走上两招,两人双手抱胸,站立在郭靖和拖雷身边,那郭靖和拖雷紧张的看着白玉蟾,拖雷看看左右,对身边的陈玄风问道:“两位前辈,你们两位对他们都是持平,玉蟾大师一个人……能行吗?”
“武林比斗,很多时候不是看人数的。”梅超风笑着说道,又对一边的陈玄风笑道,“看看小师兄的手段如何。”
白玉蟾踏出一步之后,那江南七怪的四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见白玉蟾身形诡异的贴了上来,一个逆向海底针,将马王神韩宝驹打到了树上。
飞天蝙蝠柯镇恶双耳努力倾听,可是却没有听到任何的脚步声,只得口中喊道:“南兄弟,怎么回事?”
“太快了!太诡异了!”说完之后,柯镇恶便听不到了南希仁的动静,白玉蟾这时已经进了南希仁的怀中,双手一贴南希仁的身子,不知是用了什么诀窍,将南希仁这硕大的身子,轻轻一带,便挺到了空中,又见白玉蟾一个撤步,双手一压,轻松的将南希仁贴到了地上,半晌没有起来!
妙手生朱聪看了一眼白玉蟾,决定先出手,不能再被动了,可是这边刚要活动,就听一遍韩小莹喊道:“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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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小莹那边话音刚落,妙手生朱聪就感觉双手一阵剧痛袭来,十根手指诡异的扭转着,“我的手!?我的手!”
“贫道最为厌恶的就是偷儿!”白玉蟾冷声说道,同时又对一边的柯镇恶说道:“要不是看你身患残疾,贫道第一个便要让你好看,哼!”
“师兄,刚才你用的步法是罡步?”郭靖这时候跑了过来,对着白玉蟾问道,“可是怎么和我用的不一样?”
“你这才哪到哪?”一见郭靖,那白玉蟾有换上了一副温和的样子,对郭靖说道,“等你练出了真气之后,就能跟师兄一样了,不过要是你到师傅用罡步的话,你就看不上师兄的这点本事了,好了,咱们别在山上带着了,走吧!”
“那这些人呢?”陈玄风问道,“小师兄,就这么放过他们?”
“一堆可怜人而已,难道你还想着赶尽杀绝啊?”白玉蟾看着陈玄风夫妇笑道,“好了,赶紧下山吧,回去早了,说不定还能吃到萍姨的江南菜!”
“等……等等!”这时候韩小莹向前两步,喊道,“你们还不能走!”
“干什么?”白玉蟾疑惑道,“难道你还能留下我们不成?”
梅超风看着韩小莹,微微眯着眼睛,如果不是有白玉蟾在场的话,这七个人早就让他们剁下了头颅,腌制成白骨了!
韩小莹被梅超风的眼神吓了一跳,连忙后退了一些,颤巍巍的说道:“我们只是想知道一点,这孩子郭靖的母亲,是不是叫李萍,来自江南?他爹是不是被人害死了,仇人又是……”
“你们问这些做什么?”白玉蟾冷声道,“难道,是段天德让你们来追杀我小师弟的吗?”
“段天德?”韩小莹立即高声道,“你是说这孩子的仇人叫段天德?”
“看来还真是追杀的了?”白玉蟾苦笑的摇了摇头,“今天要开杀戒了啊……”
听了白玉蟾这么说,那韩小莹吓得脸色惨白,连连摇头说道:“误会,误会了!”
“什么误会!”飞天蝙蝠柯镇恶这时候跺脚说道,“我们七兄弟技不如人,这郭靖也有了名师,我们走,去终南山认输!从此你们退出江湖!我再来大漠替我兄长报仇!”
“大哥……”
白玉蟾这时候被他们弄的有些糊涂了,“你们怎么回事?什么名师,怎么还牵扯到了终南山?”
“你……不是终南山的道士?”韩小莹小声问道。·首·发
“天下道士多了去了,难道都是终南山的不成?”白玉蟾说道,“你们究竟怎么个事情,把话说清楚,怎么就牵扯到了终南山的头上?”
那韩小莹也是个口齿伶俐的,便将之前如何与全真道士丘处打赌一事婉婉道来,听得一边的白玉蟾点头不已,听到兴奋处也是拍着大腿直呼过瘾,那郭靖和拖雷也是少年心性,权当故事在听,只有陈玄风夫妇听在耳中觉得有些刺耳不已。
“我们在大宋,金国,大漠,找了六年时间,这才找到那孩子,想着要将他培养出来,不想……确实晚了!”韩小莹看着郭靖,又看看白玉蟾,她也是个有眼色的人,见那白玉蟾年纪轻轻已经是如此厉害,能教出这样青年俊杰的师傅,教导郭靖也肯定是错不到那里去,想着十六年嘉定烟雨楼之约,韩小莹不禁的叹了口气!
“老天不予我等,哀怨何来?!”笑弥勒张阿生对韩小莹说道,“只是这位道长看着不像是匪类邪徒,为何却与这黑风双煞这样的败类相交?!”
白玉蟾一听这话,原本还一脸的笑意,立马就面如寒霜一般,说道:“什么江湖败类?他们是我师弟师妹,我自然要管,既然事情已经如此,你们要么随我们一起走,要么就离开大漠,去终南山认输,同时给丘老道带个话,就说这赌约,沈图弟子郭靖应下了!”
“放屁!”柯镇恶用拐杖一击地面,骂道,“我们江南七怪的赌约,为何要别人应下?赌约便是赌约输了就是输了!江南七怪又岂是输不起的?”
“管你输不起输得起,这郭靖是我师弟,那我师弟身家性命打赌的时候,你可问过他的意见?如今知道难受了?要走不走,你们自己决定!”白玉蟾对柯镇恶很是看不上眼,话音一落,便扭过头去,对一边的黑风双煞说道,“你们两个跟我回去,究竟怎么办,我这个师兄说了不算,让我师傅来说才可以!”
看着白玉蟾一行人下的山去,柯镇恶站在一边久久不语,那韩小莹年纪最小,看看位兄长,说道:“要不,我们去偷偷的教导郭靖?不让那人知道如何?”
“也是个法子!”张阿生点头说道,“不过大哥与那黑风双煞的仇隙……”
“唉!”柯镇恶猛地深吸一口冷气,长叹出声,“赌约是我们兄弟七人的赌约,仇隙是我柯氏兄弟的仇隙,又怎么能因为我,让六位弟弟妹妹受了名声的沾污?也罢!赌约完成之前,那杀兄之仇,不提了就是!”
江南七怪定下了基调之后,也便趁着月色下山去了,可是走到半路,听到前面一阵的猛兽大吼之声,如今的江南七怪可是伤的伤,空手的空手,遇到了野兽,又怎么是对手,柯镇恶人隐在树丛之中,藏好了身形,那韩小莹和张阿生向前看去,只见前方下山路上多了只豹子拦路!
那豹子的身后,竟然还有一个骑着马的孩子!而豹子所阻拦的目标,正是郭靖一行人!
只见那孩子骑在马上,大声催喝豹夫,快将豹子牵走。他一转头见到郭靖,叫道:“哈,你们躲在这里。没用的东西!果然不敢在这山上待的时间长!”这孩子便是桑昆的儿子都史。
郭靖道:“我们去了山上,因为遇见了熟人,这才不得不回家!”
“胆小鬼,居然都知道找借口了!”都史见郭靖和拖雷的身边确实多了三人,眼前一转,喊道:“放豹子!咬死他们!”
一名豹夫劝道:“小公子。那人是铁木真汗的儿子呀。”
都史举起马鞭,在那豹夫头上刷的一鞭,喝道:“活的时候是,死了就不是了!快走!”
另一名豹夫怕闯出大祸,转头就跑,叫道:“我去禀报铁木真汗。”
都史待要喝止,那豹夫如飞去了。都史恨道:“好,咱们先吃了他们,瞧铁木真伯伯来了又有甚么法子?还能让死人复活不成?”
“真是好狠的心肠啊!”梅超风在一边看着,说道,“这还仅仅是个孩子……”
眼见着那豹子已经近前,梅超风虽然和拖雷不熟悉,可是一路下来,也知道这拖雷是小师弟的结义兄弟,初次见面,又怎么能让小师弟伤心?
那豹子乃是都史父亲从小驯养出来,给都史作为玩伴的,自然是听话的很,都史一声令下,它们便已经从了过来,直奔拖雷而去!
拖雷此时已经吓得呆住,哪里还敢动弹!郭靖眼见的安答受惊,也是顾不得什么猛兽,直接扑倒了拖雷,将他压在自己身子底下,说道:“那豹子就是吃人也会先吃了我,等它吃饱了,安答赶紧跑!”
这话一出,将拖累说的连动弹都忘了动弹,只是看着郭靖,一脸的惊愕!
郭靖这话说的小声,可在这里的其余三人那个不是内力深厚之辈,这话听了也是摇头不已,尤其是白玉蟾。
梅超风运起九阴白骨,就是金铁也能抠出五个窟窿出来,何况是野兽的头骨?
郭靖闭着眼睛等了许久,都不觉什么疼痛,只感觉闻到了一股冲鼻子的血腥味,半天才睁眼,只见三人笑嘻嘻的看着自己,顿时羞红了脸,傻傻的说不出话来,索性陪着一起笑。
树丛中的江南七怪看了之后,长叹一声,尽管听不见郭靖说的话,可是却也能看出一二来,韩小莹道:“这孩子的心性还是好的。”
其他人听不见,但是柯镇恶却听得清楚,听声辨位的本事不是白练的,只见他有些欣慰的点了点头,“也不枉为了他放下大仇!可惜这样的孩子,不能光明正大的收入我们门墙之内啊!”
全金发这时候已经缓了过来,那些算盘子也已经取了下来,他也将这一切都看在了眼中,对位兄长说道:“你们看那拖雷如何?”
“关他何事?”张阿生道:“就算是天资再好,总归是异族之人,难道还能当作徒弟不成?”
“那他当作挡箭牌?”韩小莹问道。
“小妹最是聪慧!”全金发说道,“咱们暗中教导郭靖,可也要有个落脚之地,那拖雷看那一身服饰,家中也是不差,教他年拳脚强身功夫做个面子,别人也说不出什么来!”
当夜回到了营地之后,先不说沈图这边,但说拖雷,当他面见了铁木真,将今日发生的种种事情说完了之后,对铁木真道:“父汗,我也要拜入沈图大师的门下,您看可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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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靖微微闭着眼睛,这次不是睡觉,而是为了和沈图说的那样驱逐干扰,尽管他不知道自己睁着眼有什么可以干扰自己的,可是却还是听从了沈图的话,将眼睛闭了起来。·首·发
听,是一个健全的人最基本的功能之一,可是听得太多了,就会忽略掉自己听到的东西,找不到真正想要听到的,入耳的便是杂音!
将眼睛闭上了之后,郭靖将注意力全部投放在听上,他记事之后,还从来没有这么用心的倾听过周围的声音,重来也没有感觉自己原来听到了这么多的东西,风声,水声,马蹄声,呼啸声,牧羊声,长鞭声……乃至于石子被翻动的声音,他猛然间发现,原来声音,也是这么多姿多彩的!
没错,就是多姿多彩!
在郭靖的耳朵里,各种声音汇聚成了图案,构成了一个他重来没有见到过的世界,这让他感到了新奇,他想听更多的声音,想将这个世界扩充起来!
“可是,那个是我自己的声音呢?”郭靖听着外面的世界,用声音在自己的脑海中补全了他认知的世界之后,他发现缺少了一些东西,天上有了鸟雀,河里有了水浪,草原上有了牧羊犬和马匹以及牧民,但是,这个他的感觉却不是一个完成的世界,缺少了一个“我”!
“我”应该是什么样的声音!?
郭靖疑惑的沉思起来,眉头微微皱起,沈图看了之后,无声的出了口气,看来这个徒弟还不是太笨,只要知道思考,那么就还有救!
郭靖在声音的世界中寻找着“我”,渐渐的忽略了其他,连眼睛还没有睁开这一点都忘了,只为专注的找到“我”的声音!
“呼!”
“吸!”
两种最为基本的声音这时候在他黑暗的世界中如同是炸雷一般的响了起来!是那种重归了寂静之后,又猛然间响起的声音!
这声音让郭靖全身都是一震!郭靖的眉头渐渐松展开,那种最为基本的声音让原本灰蒙蒙的混沌的世界就像是一刀划开了缝隙一样,从此世界变成了黑白两色的基调!
郭靖听着那“吸”的声音从外面的鼻孔一直到之自己的身体内,又听着那声音不知道从哪里变成了“呼”的声音,由体内跑出了体外,像是两条灵活的鱼,在自己这个肉身的池塘中游弋着!
“嘭!嘭!”
随着熟悉了“呼吸”的声音,郭靖又听到了一阵规律的响声,有着固定的节奏,是“心”吗?
郭靖有些疑惑,这时候他觉得呼吸有些困难,好像是一匹原本驯服的马突然受惊了一般,让他难以驾驭!
他睁开了眼睛,双手撑着地,大口的呼着气,脸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了密密麻麻的黄豆大小的汗珠,顺着幼小的脸庞落到下巴,滴在山岗之上。
沈图似乎早就已经知道了一样,将一个毛巾交到了郭靖的手里,“感觉怎么样?”
“师傅,你是要杀了我吗?”郭靖苦笑着摇了摇头,“感觉就像是过了一百年一样!”
“可是才只过去一盏茶不到的时间!”沈图笑道,“你还有的练,记住刚才的那种感觉,下次,直接进去,那样对你有好处!”
郭靖点了点头,看着沈图要离开,猛地站了起来,问道:“可是师傅你怎么知道我……”
“因为师傅我在一边全程看着啊!”沈图背着手笑道,“通过你修行这个功法的速度来看,你的资质其实并不想我原本想的那么糟糕。”
“真的?”郭靖笑嘻嘻的挠着头,尽管脸色并不是很好看,可是难得听见沈图夸自己一句,郭靖还是很得意的。
“没错,”沈图点了点头,“看来为师的错,之前让你走了不少的弯路,既然知道了,那以后为师会好好教你的!”
其实郭靖并不笨,真正蠢笨的人可以凭着马钰两句话的指点就学会全真派的基础内功?能凭着洪七公比划了下就学会了降龙十八掌?能在山洞里和周伯通相处半个月就学了空明拳和九阴真经?
郭靖并不是蠢材,只能说是原著中那江南七怪不会教导徒弟,白白耽误了,郭靖的本质不是驽钝,而是纯粹!
对于别的江湖人来说,这种纯粹的人并不适合传承衣钵,可是对于沈图来说,这样的人确实最好的弟子,因为修行的第一个难点,就是将自己的一颗七窍玲珑心打磨纯粹了才可以,而现在的郭靖,正合适!
郭靖看着沈图面带微笑,便道:“师傅,要不要一会……”
沈图连连摆手,道:“这修行《庄子心斋听息法》是要有节制的,不能多,太过容易耗费心神,如果你修行过了,反倒会让你伤神!”
郭靖听着似懂非懂,对沈图问道:“那我每天修行一遍的话,什么时候才能和师兄一样?”
沈图哈哈笑道:“你为什么要跟你师兄一样?”
“因为师兄厉害啊!”郭靖挥舞着拳头,兴奋道:“一个人居然可以打败四个,而且……根本不让他们近身,那种……”
沈图给郭靖整理好了身上的疲态之后,笑道:“你师兄不过是才入门而已,你的目标有点小了,如果你真的想的话,你还要再修行很长一段时间才可以!
“要多久?”郭靖问道。
“想报仇想急了?”沈图揉了揉郭靖的小脑袋,慈和的说道,“你师兄随我学道十三年,才有今天的样子,你如果只是想报仇的话,也是差不多吧!”
沈图说完,见郭靖掰着手指算着时间,脸上不禁露出一丝莞尔的笑意。
当郭靖弄清楚十三年是一个什么时间概念的时候,不禁一屁股坐在了草地上,说道:“师傅,能短点吗?”
“看你了!”沈图哈哈一笑,挥了一下袍袖,往自己的营帐中走去,他还记得今天还有两个病人要去医治。
等沈图和郭靖师徒二人来到了营地之后,拖雷正好来到,一脸兴奋的对郭靖说道:“郭靖安答!如今我也有学武的师傅了,你有一个,我却有七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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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图听了拖雷的话后,微微笑着看向了拖雷身后的七人,尽管沈图没见过他们,可是见了他们的第一反应就是“江南七怪”!
只听郭靖看了江南七怪一眼之后,便一脸难色的看着拖雷,“你怎么着了他们?想学武功的话,完全可以拜倒我师傅门下啊!”
拖雷道:“我父汗……”
沈图这时对拖雷摆了摆手,说道:“应该是铁木真汗的意思吧,你们的家族应该和修行人保持距离,我说的对吧?”
“没错!”拖雷点了点头,“可是,沈图大师,您怎么知道?”
“碰巧听说过一点而已。[就上]”沈图笑着说道,“既然你和郭靖成了结义兄弟,也就是你口中的安答,那么便是一家人,你身后的这七位是……”
“江南七怪越女剑韩小莹见过沈道长!”韩小莹跃众而出,对沈图使了一个万福礼,说道:“听沈道长的口音,应该也是大宋人?”
“可以这么说。”沈图点了点头,上下打量了一下韩小莹之后,便将注意力集中到了她背后的宝剑之上,沉吟了片刻,问道,“听闻江南越女白猿剑法已久,如果有闲暇,希望可以探讨一二。”
“道长也知道越女剑?”韩小莹听了一愣,急道:“不知道长……”
这时,一边拄着拐杖的飞天蝙蝠柯镇恶开口说道:“听闻道长医术高明,在此地活人无数,柯瞎子的兄弟双手昨夜被人所废,不知道长……”
“呦,这不是江南七怪吗?真是巧,这么快就又见面了!”一个女子的声音从沈图的营帐中走了出来,正是梅超风,只见她一个跃身到了沈图的身前,可是看了站在江南七怪前面的拖雷,脸色便是一变,回头看了一眼郭靖,似乎有些搞不清楚状况,皱着眉头对郭靖说道:“昨天咱们护着的小鞑子,今天怎么……”
郭靖对梅超风道:“梅师姐,这是我的安答拖雷。”
在大漠住了年的梅超风也是知道一些事情的,便不再言语,毕竟这是人家的家事。
“梅超风!”柯镇恶听了这声音之后,硬生生的憋下心中一口恶气,将手中镔铁拐杖握得紧了分。
越女剑韩小莹自从入了江南七怪的伙之后,这和人打交道的事情便是她的伙计,只听她说道:“昨夜的事情,是我们发生的误会,今日我等前来,便是要化解这其中的误会!不知道沈道长……”
沈图摆了摆手,“你们的事情,你们去谈,可是有一条,不准在此地动手。”
这话沈图说的轻飘飘,可是在场的人却没有一个敢去轻飘飘的听,在来这里之前,那江南七怪便已经打听了那白玉蟾的信息,对眼前这个能教出白玉蟾这等高手的年轻道人,自然是不敢违抗。
沈图见他们应下,便又道:“你那兄弟要疗伤的话,随我来吧!”
“多谢道长慈悲!”江南七怪听了沈图这话,连忙将妙手生朱聪让了出来,跟着沈图入了营帐,只留下人让拖雷与郭靖和梅超风一起去了郭靖母亲李萍的帐篷,将昨天为何动手一事解释清楚。
不多时候,沈图这边将妙手生朱聪的手接好之后,那边就听得梅超风一阵哈哈娇笑着跑了进来,见沈图这边正在包扎,忙住了声音,可是眼中的笑意却怎么也遮掩不住,肩膀一抖一抖的,像是憋的厉害!
沈图看了一眼梅超风之后,对朱聪说道:“这手接好了虽不如之前灵活,可是平日里使用,确是不碍事,我看这下手的人手法狠辣……”说到这里,沈图看了一眼脸色有些不对的梅超风,一拍大腿,喝道,“是白玉蟾那小子?”
“技不如人,不怪令徒!”朱聪赫然羞愧的说道,也不能让他不羞愧,谁让他手欠,要夺人家小师弟的开光匕首?今日清晨七兄妹被拖雷找到的时候,其中缘由已经听拖雷解释了一便,却也着实的没有什么冤枉,否则,为什么其他人都是轻伤,只有自己双手被废?如今不仅仅是技不如人,却也求到了人家师傅门下,朱聪此时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沈图也是看出了朱聪的不自然,便没有多说什么,让他离开了之后,便想已经缓和的情绪的梅超风问道:“具体怎么回事?”
梅超风听沈图一问,便又忍不住笑,半晌才道:“沈道长,是那江南七怪自己找事,怨不得别人,年前他们听说了郭靖父亲家的事情,便要去行侠仗义,可是半路上却碰见了全真派的丘处,两家一言不合打了起了,成了平手,同时又误放了让丘处到的主凶,这才惭愧之下,和丘处打了一个赌约,两家各寻郭杨两家的遗子教养,定在十八年后与嘉兴烟雨楼比武,这一赌他们便用了六年时间去寻找郭靖,可不想被您给截了胡……”
沈图听了之后,对比自己知道的事情,也是不自觉的摇了摇头,“如今他们已经知道这郭靖是我的徒弟,接下来他们有何打算?”
“所以他们收了拖雷为徒弟,想着是到了时间之后,让拖雷和郭靖一起去赴约,一个是自己交出的徒弟,一个是寻到了遗子……”
“真是……”沈图摇了摇头,笑道:“这就是他们想出的主意?”
“确实如此!”梅超风憋着笑说道,“真是把自己当成了人物啊,那拖雷我也知道,是那铁木真的四子,就相当于是个王子一般,他们还认为说让人去,人家就去了不成?”
沈图摆了摆手,道:“也罢,看在他们千金一诺的份上,你去把他们喊来吧,我和他们商量一下,看能不能找出一个法子。”
梅超风出去之后不久,便带着江南七怪来到了沈图这里。
沈图笑道:“地方简陋,怠慢之处,还请海涵!”
“沈道长客气了,还要多谢您不计前嫌,救治了朱大哥的手。”韩小莹双手抱拳,诚心说道。
沈图道:“多礼了,救人本是出家人的本份,当不得谢这个字,你们请坐吧。”
等那江南七怪坐下之后,沈图又接着说道:“七位的侠义之行,贫道已经听说了,也许郭靖那孩子与贫道有缘,是通过贫道的手降的世,自然贫道也就收了做个道童。”
“道长不用与我们解释,”柯镇恶冷声说道,“只要时日一到,道长放郭靖随我们南行便可,比武之人,我们已经找到了人手!不劳道长操心!”
“可是找的拖雷?”
“正是他!”柯镇恶道,“怎么?道长连这个还要再抢去不成?”
原本柯镇恶等人只是想着借拖雷接近郭靖,然后暗中传授,可是再一想,这样却又显得不够光明磊落,又见今日那拖雷拜师时候,显得也诚意十足,七人打了一个商量,索性便如此定下了,只是怕那全真教的说自己没有找到郭家子,这才有了有了今天沈图回来时候的一幕。
沈图摆了摆手,道:“那拖雷,贫道是决计不会抢的,不要说七位已经定下了,就是七位不曾收下,贫道也不会收他入门!”
“敢问道长,难道那拖雷的资质不好?心性残缺?”一边的韩小莹听了沈图的话后,急忙忙的问道,她可不想自己七人收的这个替代品是个残次品。
沈图摇头道:“并非是这上面的原因,而是因为他的血统。”
“这收徒弟与血统何干?简直是荒谬绝伦!”一旁的张阿生这时候说道,“沈道长难道是另有打算不成?”
“贫道不需要对你们解释什么,而且贫道所说句句真心!”沈图渐渐的收起了温和的一面,“那拖雷是异族人,贫道又怎么可以将传承流出?!”
“这……”听了沈图这么一说,那江南七怪这才醒过味来,原来根子在这里!
韩小莹道:“难道就没有其他的法子?”
“有!”沈图道,“不如你们同时教导郭靖,如何?”
“不行!”柯镇恶首先就反对道,“先不说你教的那些邪门歪道,就算是我们认下了,可是,那郭靖一旦生了,其中究竟是我们的本事,还是你的本事?”
“贫道教的只是一些修身养性的功夫法门,不涉及功夫。”沈图说道,“如果胜了,自然是你们七人的本事!”
江南七怪听了沈图的话后,沉思了再三,最后定下了一个中和的法子出来,那郭靖自然要教导,可是拖雷也不能放松,两边都要住,首先是防止那全真派的不认账,其次,也是全了拖雷师徒的名义,对此沈图自然没有异议,但有一条,其中精妙口诀,不得轻传!
江南七怪应下了之后,郭靖的受难日便到了,白天被沈图教导着道门的修行法门,夜里还要出去和拖雷一起学习拳剑暗器、轻身功夫!累的着实够呛!
郭靖天资颇为鲁钝,但就有一样好处,他知道将来报父亲大仇全仗这些功夫,因此咬紧牙关,埋头苦练。其中朱聪、全金发、韩小莹的小巧腾挪之技他领悟甚少,但韩宝驹与南希仁所教的扎根基功夫,他一板一眼的照做,竟然练得甚是坚实。
可是这些根基功夫也只能强身健体而已,毕竟不是克敌制胜的手段。江南七怪虽是整日里传授督促不懈,但见教得十招,郭靖往往学不到一招,与另一边聪慧的拖雷想比较,自然是不免灰心,每每躲着郭靖等人自行谈论之际,总是摇头叹息,均知要胜过丘处所授的徒儿,会百不得一,只不过有约在先,难以半途而废罢了,这时候,江南七怪心中反倒祈求那沈图还能真的教给郭靖一些本事来,毕竟那白玉蟾的例子,还都让他们记忆犹新,不求传个全部,但有个三四层,也能求个比斗时的平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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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靖听得正是黑风双煞梅超风的声音,顿时心中大喜,依照提示的挫身抢到右边,再回过头来,只见梅超风原来早就站在自己身后,只因全神对付敌人,竟全然发觉。[就上]
这一来郭靖精神大振,依着梅超风的指点,猛向那道士下三路攻去。
那人身形飘忽,下盘果然不甚坚稳,梅超风经验丰富的很,再则旁观者清,早已看出他的弱点所在,那道人被郭靖一轮急攻,不住倒退。
郭靖乘胜直上,眼见敌人一个踉跄,似在地下绊了一下,当下一个连环鸳鸯腿,双足齐飞。哪知敌人这一下正是诱敌之计,梅超风一眼看破,发声呼叫:“留神!”
郭靖毕竟欠了经验,也不知该当如何留神才是,右足刚踢出,已被敌人住。
那少年道士乘着他踢来之势,挥手向外送出。
郭靖身不由主,本能的激发出内力来,反震之下,那道士只觉一股巨力由的部位上猛然传来,透过手腕臂膀,乃至身体一个筋斗翻跌侧着飞了出去,蓬的一声,背部着地,撞得好不疼痛。那道士一个“鲤鱼打挺”,立即翻身跃起,咬牙忍痛之下待要上前再斗,只见梅超风已把那少年道士点住了穴道,僵在那里。
那道士身体僵硬之后,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心中的诧异,对梅超风朗声说道:“全真弟子尹志平,奉师尊长春子丘道长差遣,谨向沈道长请安问好。”
“哦?”梅超风嬉笑一声,上下打量了一番,问道:“有何凭证?”
“弟子身上带有两封信,要交于沈道长,和江南七侠,只要见面之后,前辈自然清楚!”尹志平尽管全身被制,可是却依旧保持着不卑不亢,让梅超风不禁感叹。
梅超风将尹志平穴道解开之后,在前方带路,路上尹志平一直打探梅超风的身份,可梅超风哪里理会,郭靖又是少言寡语的人,一路之上三人走的好生尴尬,直到走入了营地,那尹志平才松了口气,打量着那处蒙古包。
沈图所在的蒙古包在最中间,一边是郭靖和白玉蟾所居住,一边是黑风双煞夫妇居住,梅超风还未进去,中间沈图的蒙古包内便亮起了灯来,走出一身披道袍的年轻道人,面白无须,手持一盏油灯,可是,在尹志平的眼中,那道人的双眼,却比油灯更加明亮,看着他不禁低下头去,全身拘谨起来,不敢有丝毫怠慢失礼的地方,那感觉一生出,尹志平心中便是一突,仿佛是在入门时候跪拜祖师一样的心情!
听梅超风说了情况之后,沈图招呼三人进入蒙古包内,郭靖和梅超风进去之后很是坦然,虽然也是恭敬,可毕竟是相处了十年时间,郭靖更是从小在沈图身边长大,自然没有异样,可是尹志平却是有些战战兢兢,在门口整理了一下妆容头冠,拍打了一下身上的尘土,最后清咳一声,这才迈步进去。
“晚辈尹志平,见过沈道长。”说着,尹志平便恭恭敬敬的磕下头去,待沈图点头之后,这才站起身来,从怀中摸出一封信,双手呈了上去。
趁着沈图看信的时候,尹志平用余光打量着包内陈设,感觉很是简陋,没有什么贵重的金银器具,也没有什么香烛神像,只有一些茅草蒲团,除了沈图背后挂着的一副大字之外,丝毫看不出哪里有道门高修的痕迹出来,可越是如此,尹志平就越是恭敬的很,因为他也去看过自己祖师的寮房,似乎和这里也差不多样子。
沈图自然将尹志平的一举一动都看在了眼里,可是却也没有多做考量,金庸小说中很多人物都是现实中有的,包括这位尹志平,在射雕中,尹志平就是送信的龙套,可是在神雕中却成了毁人清白的反派。
但是,现实历史中,他倒也是个称职的掌教,平生所作咏怀、遣兴、唱和、劝戒等诗词歌颂甚多,结为《葆光集》三卷。其弟子段志坚编辑《清和真人北游语录》四卷,为其平时与弟子讲道之言论。其中多勉励弟子忍让谦恭、苦己利人、行善远恶、积行累功之语。告诫弟子于教门兴盛之际,尤须努力修行,不能安享其成而无所作为。
他认为圣人设教,是为诱人为善,修道者唯有积行累功,克己济人,方能得道,勿以“小善为无多益而不为,见小恶为无甚伤而不去。”他勤于诲人,严于律己。一生不慕荣利,甘居淡泊,连当时人所共慕之掌教职位,亦持谦让态度。当邱处居长春宫,四方请谒不绝之时,以“我无功德”,不敢享此供奉为辞,而退隐于僻处;当丘处逝世,遗命其继任掌教时,则欲绝迹远遁,只因众人敦请,始勉从之;当掌教十一年后,又以年老为辞,请李志常代主教席,而隐居修炼。
沈图在《道史》看到的可能只是只言片语,也可能只是记载了伟光正的一面,尽管可能有些其他没有记录的事情为尊者讳,可是,全真教的第六代掌门怎么也不能犯下淫戒,这一点沈图是了解的。
不过这些事情也都是在沈图看见了尹志平之后,脑中瞬间闪过的一点,眼前这人究竟如何,沈图倒也不怎么关心,他将注意力挪到了手中信笺之上,仔细看了起来,“全真教下弟子丘处沐手稽首,谨拜上沈图真人当面,当日先师重阳真人羽化一别,掐指二十载矣,近日闻真人仙踪现于大漠之内,修行与域外之地,逍遥恬淡而无劳形之所挂碍,弟子与众道友详谈之间,无不击掌相顾,心生羡慕,恨天涯相隔万里,不能倾听真人法言,尤为憾事!幸闻郭家子嗣可得真人教诲,郭君九泉之下亦可明目矣!愿二载之后,江南花盛草长之日,与真人携徒相聚醉仙楼头,温酒论道,不亦乐乎?”
沈图看了遍之后,嘴角微微泛起了笑意,对尹志平问道:“听说还有给江南七侠的信?”
“是!”尹志平恭谨的答应道。
“今日你和郭靖同住吧,明日那江南七怪会来,倒是你再将信交给他们吧。”沈图笑着摆了摆手,算是送客了。
尹志平退下之后,临到了门口,只知道怎么想的,突然开口问道:“道长难道对我师傅收的那弟子不关心吗?”
沈图保持着微笑,“值得关心吗?”
尹志平被这话说的一愣,看着沈图,深吸了一口气,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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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靖见尹志平出去之后,也起身和师傅告辞,去自己的蒙古包内准备待客去了。
梅超风犹豫了一下,对沈图说道:“靖儿的情况……”
“怎么了?”沈图问道,“内功看着已经入了门,根基也是稳健的很,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吗?”
梅超风道:“内功有您在,那是肯定不用操心的了,可是他的那招式什么的,简直是一塌糊涂,那七个老怪也不知道是不是不想教,还是真的不会教,西一拳头,东一脚的,好好的武功让他们教的七零八落,尤其是那越女剑法,明显那韩小莹自己就练的不得法,只有其形,没有神态,您也不说,眼看着还有两年时间,那终南山全真派我倒也知道,当年听师傅说过,他们剑法尤为厉害,不然那《九阴真经》……”
“你是什么意思呢?”沈图看着梅超风问道。
梅超风低下头去,不敢和沈图对视,半晌之后,才开口说道:“不知道是不是之前做的恶事太多,老天爷给的报应,这么多年来,和贼汉子一起也没有个一儿半女,也就把郭靖给当成了自己的孩子来看,那丘处争强好胜,江湖中哪个不知道?我怕靖儿吃亏!”
“所以呢?”沈图笑着继续问道。
梅超风深吸了一口气,鼓起勇气对沈图说道:“沈道长,您说,如果我将九阴白骨交给靖儿……”
“你个贼婆娘!咱们害了自己也就算了,你怎么还有心还靖儿!”陈玄风早就站在了帐外,倒不是担心头上帽子颜色,而是一会和沈图说说回中原的事情,可站了一会之后,听梅超风说这个《九阴真经》便急了,一撩门帘,走了上前,也不和沈图见礼,直接指着梅超风就是一阵呵斥。
十年时间,就是养个猫狗什么的,也是有感情的,何况是朝夕相处的人?梅超风说是把郭靖当成自己孩子看,那陈玄风又何尝不是?
只听陈玄风斥道:“你这婆娘,师傅什么脾气性格你不是不知道,她老人家如果知道了靖儿也修炼了九阴真经,你认为他会放过靖儿?!”
“不是有沈道长吗?”梅超风委屈道。
“好!就算是师傅看在沈道长面上,不和靖儿认真,可是,咱们当年是因为什么跑到大漠来的,你忘了!还不是因为用歪门邪道练功,结果让人看成了邪魔一般,处处受排挤,还落得一身毒,一身伤,咱们没有孩子,有靖儿,你让靖儿也没有后啊?!人家老郭家就这一个独苗!你就别害人了!走!明天咱们就走跟我回中原去!老老实实的过日子,啥都别多想!”
听了陈玄风的话后,梅超风顿时心生悔恨,双眼通红的背过身去,隐隐抽泣起来。
沈图清咳了一声,笑着说道:“这么多年了,怎么还闹起来了?”
“沈道长!”陈玄风跪拜下来,说道:“内子无心之言,还望道长见谅,至于靖儿……”
“不是还有两年吗?”沈图笑道,“两年的事情说不准的,你们也不要多想了,《九阴真经》上的那些功夫就不要传给靖儿了,玄风说的不错,你们黑风双煞当年的名头……确实不好,如果靖儿用出了你们的功夫,在那江湖上,可就真的寸步难行了。”
“是!这都怪我!”梅超风说道,“可是靖儿……”
沈图笑着摆了摆手,说道:“靖儿到底还是我的徒弟,我这个当师傅的还不担心,你们这俩担心什么?不是还有两年时间嘛?对了玄风过来是为了……”
“沈道长,我们在这里也是住了十年时间了,我想着是不是可以回去中原看看?”
“还是想着回到桃花岛?”沈图笑道。
陈玄风点了点头,说道:“毕竟是我们对不起师傅,当年我们就这么贸贸然的跑了出来,结果害得那些师兄弟们……这十年下来,我算是想通了,什么天下第一秘籍,什么武林第一高手,不都还是人吗?为了这半部秘籍,我们浪费了十五年时间,人这一辈子有多少个十五年?想着也是时候回去了,哪怕师傅恨得要杀了我们夫妻俩,那我们也认了,至少是死在了自己家里,不至于做个孤魂野鬼!”
沈图听后,默默无语,深深叹了口气,苦笑着摇头说道:“这人心啊……那黄老邪要是知道了,我看他还有什么脸面惩治你们,区区一本秘籍而已,害得人这样!真是不值当啊!”
“那您的意思?”
沈图笑道:“再等两年吧。”
“是要我们和靖儿一起走吗?”陈玄风问道。
沈图沉吟了一下,说道:“没错,等两年时间,和靖儿一起下江南去,他的性情太过于驽钝,容易吃亏,你们的话,至少还有些经验,能教教他。”
自江南七怪看了信后,余下更是紧了时间管理郭靖的外功修炼,沈图虽然不知道江南七怪的信中丘处写了什么,可是看着他们争分夺秒的样子,可见也是有了压力,平日里连一点遮掩借口也不要了,只要有时间,便过来督导郭靖练武,就连他们正经的徒弟拖雷也放到了一边,让他自己练习去了。
可是不论学武,以至弹琴弈棋诸般技艺,要是极力的想着速成,全力以赴,有时反而窒滞良多,停顿不前,就像是骑马嫌慢,坐车也嫌慢,结果自己下来跑着,感觉是快了,可结果呢?江南七怪和梅超风夫妇都是望徒艺成心切,督责綦严,而郭靖又绝非聪明颖悟之人,较之常人实更蠢钝了三分,他心里被这位一吓,更是慌了手脚。月来竟是进步极少,倒反似退步了,就连修行内功时候,都险些岔了气,正合了“欲速则不达”、“贪多嚼不烂”的道理。
江南七怪各有不凡艺业,每人都是下了长期苦功,方有这等成就,要郭靖在数年间尽数领悟练成,就算聪明绝顶之人尚且难能,何况他连中人之资都还够不上呢。
那黑风双煞倒是有速成的法子,可那夜之后,也决计闭口不谈,连提都没再提起,他们本也知道若凭郭靖的资质,最多只能单练一人的武功,二三十年苦练下来,或能有其中的一半成就。但江南七怪一意要胜过丘处,“贪嗔好胜”又岂是丘处一个人?明知“既学众家,不如专精一艺”的道理,可却都是心有不甘,难道还空有一身武功,却眼睁睁的袖手旁观,不传给这傻徒儿不成?各个都是看在眼中急在心里,恨不得打开郭靖的脑壳,将自己的那些绝技都硬生生强塞进去一样!
这天清晨,韩小莹教了他越女剑法中的两招。那招“枝击白猿”要跃身半空连挽两个平花,然后回剑下击。郭靖多扎了下盘功夫,纵跃不够轻灵,在半空只挽到一个半平花,便已落下地来,连试了七八次,始终差了半个平花。
韩小莹心头火起,勉强克制脾气,教他如何足尖使力,如何腰腿用劲,哪知待得他纵跃够高了,却忘了剑挽平花,一连次都是如此。
韩小莹思想自己七人为他在漠北苦寒之地挨了十多年,自己更是将人生中最好的一段时间浪费在此,教来教去,却教出如此一个蠢材来,七人的连年辛苦,竟全都是白送了,心中一阵悲苦,眼泪夺眶而出,把长剑往地上一掷,掩面而走。
沈图看到之后,叹了口气,上前拍了拍郭靖的肩膀,苦笑道:“没什么,也不怪她伤心,这越女剑法硬生生被你炼成了莽汉子剑法,她又怎么能不伤心?”
“师傅……”郭靖低着头,将手中的长剑一丢,坐了下来,说道,“我知道我笨,让他们伤心,可是我也不想的啊,就是……就是手脚不听使唤,有时候想到了,却又做不出来,做出来了,却又不是自己想的那样的动作!”
沈图哈哈一笑,坐到了郭靖的旁边,说道:“这可怨不得你,是为师的错!”
“您有什么错?师傅,明明是我自己……”
“靖儿还记得之前师傅传给你的内功入门吗?”沈图问道。
“自然记得。”郭靖连忙摆出了五心朝天的姿势,坐了起来。
沈图点了点头,对郭靖说道:“这是打坐,是修行内功入门最基本的姿势,你虽说不是一学就会,可也没有说是做不出来,这就说明不是你笨,而是另有原因!”
“什么原因?”郭靖挠了挠头问道。
沈图笑道:“就是你坐的久了,身子已经习惯了这么僵硬了,再想灵活起来,却是难了,你是不是每天晚上睡觉时候都保持这个姿势的?”
郭靖点了点头,说道:“自从师傅您交给我拜斗修行之后,我就每天夜里保持这个姿势了,有时候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睡了,可是第二天却很精神……”
沈图说道:“就是这个!要不然你的内功修为也不会如此快了,现在的你啊,都赶上你师兄当年了,不过他有一样比你强。”
“啊?”郭靖道,“师兄比我强,不是应该的吗?”
沈图摇了摇头,笑道:“他会扬长避短,你想想看,对敌的时候,他什么时候是用蛮力取胜的?都是扬长避短,用内力真气压迫对手,招式什么的,对他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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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郭靖转过头去,就见沈图一脸笑意的看着自己,忙道:“师傅,那是我无意中听来的,你和那道人走后,我便练功,后来练得累了,便去一道溪水中梳洗,结果碰见了一队金国骑士,在他们言语中听了那事之后,便跑来找师傅了。·首·发”
沈图笑道:“你这孩子我从小长大,哪里会说假话?不过,那华筝是个女子,她说的话,铁木真不一定会信,反倒还会误会她是因为不想嫁人而污蔑两家关系,趁着她还未走远,你且骑上快马,一同去说,铁木真对你也是了解,你的话,他一定听得进去。”
郭靖听后,连忙一点头,跑出了帐外。
这时候那拖雷还有些懵懂,眼前发生的事情有些太过多了,首先是沈图要走,其次是一份莫名礼物,最后竟然还听闻父汗遇袭,短短时间内,让拖雷整个脑子都有些混乱,转不过弯来,呆愣愣的跪坐一旁,理清着其中的关系。
沈图倒也不忙,倒了杯水,一边看着拖雷,一边慢慢喝着,这一杯水还没有喝下去,就听那拖雷说道:“沈图大师要送给我什么礼物?”
沈图一拉拖雷的手,将他拽了起来,笑道:“我这整个伤兵部落,如何?”
“草原之上,没有白白长成的牛羊,没有不劳而获的群狼,大师将部落交到我手上,不知道为的是什么?”拖雷并没有立即应下,而是先谨慎的问道。
“我让你护住李萍母子。”沈图看着拖雷说道。
拖雷皱起眉头,问道:“如果大师真要照顾郭靖的话,那这满营的武士您完全可以交于郭靖管教,而且名正言顺,给我的话……”
沈图一脸正色的说道:“这些人每一个都是我在战场之上救下来的,他们依附于我,我便要对他们负责,靖儿的脾气性格如何,你是他的安答,应该清楚,如果这些人交到他的手中,那么下场是什么,你心中也应该有所预计,而且,他终归是个汉人,一样也要回到南边去,那么,这些人肯定是不会跟着一起南下,到时候在这草原上孤立无援,群龙无首,岂不是成了狼窝里的羊肉?”
拖雷想了一下之后,点了点头,对沈图应道:“只要郭靖安答在这大漠一日,我便保他万事无虞,即便是郭靖安答去了南边,我也奉养他母!”
沈图大笑一声,道:“好!一言为定!那么,今日起,你便是这营地之主!”
说完,沈图从怀中掏出一块黑铁令牌,三角令旗出来,交给了拖雷。
拖雷接过二物之后,即刻前去校场擂鼓聚将,鸣号点兵,他可是深知那救人如救火的道理,更何况,一旦入了铁木真的法眼之后,之后守灶之位,也是可以窥视一二!
不说这边如何,只说郭靖。
郭靖骑了快马一路急驰狂奔了一个时辰,这才遇见了被个铁木真的亲兵夹持着的华筝。
只见华筝骑在马上,双手被缚,咬着牙,满脸憋得通红!
那个亲兵倒也认得郭靖,不仅仅认得,更多的还有佩服,这蒙古汉子都是以骑射论英雄,那日他们就在铁木真的身边,可是亲眼看着郭靖五箭十雕的英姿,更何况他们在铁木真身边时间也不短,对华筝和郭靖的事情也都看在眼中,对他们来说,郭靖可是比那都史更合适做自己部族的驸马!
华筝见了郭靖,“啊”的大喊一声,在马上扭动着身子,对郭靖叫道:“郭靖,爹爹不信我的话,已到王罕那里去啦!你快去拦他!”
郭靖大吃一惊,忙问:“他怎么不信?”
华筝道:“我对他说,桑昆叔叔和札木合叔叔要谋害他。他哈哈大笑,说我不肯嫁给都史,胆敢捏造谎话骗他。我说是你亲耳听来的,他更加不信,说道回来还要罚你。我与他闹,他便让亲兵将我绑了送回营地……”
郭靖顿时更是急问:“大汗去了有多久啦?”
华筝道:“好大半天啦。爹爹说要尽快赶到,不等天明就动身,他们骑的都是快马,这会儿早去得老远了。王罕爷爷和札木合叔叔真要害爹爹吗?那要怎么办?”说着便哭了起来。
郭靖一生之中初次遇到重大难事,登时彷徨无策,心中道:“如果师傅或是师兄在这里,一定知道该如何处理!”
华筝哭了声之后,见郭靖还站着,便羞怒道:“你还不赶紧想办法!”
“我……我不知道!”郭靖退了两步,摇头说道,“要不……我让师傅去说?”
华筝听了这话之后,气的双脚狠狠地夹住了马腹,要不是双手被绑缚在身后,都想甩郭靖两马鞭解恨!杏目圆睁之下,华筝道:“不!现在就要你去!就算是他不信你的话,你也要去说!”
“好!”郭靖听了,也不多说,直接便重新上马向着王罕部落方向奔驰而去。
华筝看着郭靖离开的身影,心中好似被挖空了一般难受,也不顾其他,双脚狠狠蹬了一下心爱的大青马,趴在马背上,跑了出去!
郭靖又跑了一个多时辰之后,忽见远处草原上黑压压的列着三阵骑兵,瞧人数是三个千人阵。转眼之间,胯下马已奔近队伍。郭靖看骑兵旗号,知是王罕的部下,只见个个弓上弦,刀出鞘,严阵戒备,心中暗暗叫苦:“大汗已走过了头,后路给人截断啦。”
郭靖双腿一夹,身下快马如箭离弦,呼啸一声纵出,四蹄翻腾犹如踏云追风,从队伍之侧飞掠而过。
带队的将官大声喝阻,一人一骑早去得远了。郭靖不敢停留,一连又绕过了三批伏兵,再奔一阵,只见铁木真的白毛大纛高举在前,数百骑人马排成了一列,各人坐骑得得小跑,正向北而行。
郭靖催马上前,奔到铁木真马旁,叫道:“大汗,快回转去,前面去不得!”
铁木真愕然勒马,注视着全身俱是汗迹的郭靖,道:“怎么?”
郭靖喘着气将自己所见所闻一一说了,再加上后面的后路已经被人截断的事情也说了细致。
铁木真将信将疑,斜眼瞪视郭靖,这郭靖即使从不说谎,可他却也知道,老实人一旦说谎,更是让人防不胜防,注视了郭靖的双眼一番之后,铁木真并未开口,只在心中暗暗计较。
郭靖见他似乎还是不信,心中顿时大急,耳挠腮之下,忽的口中蹦出了一句话道:“大汗,你若实在不信,可以派人依照来时路途回去查探!”
铁木真身经百战,自幼从阴谋诡计之中恶斗出来,虽觉王罕与札木合联兵害他之事绝无可能,可谨慎之下,依旧让人依言打探去了,不多时,探哨归来,可还未禀报,铁木真便已经知道了结果,只见那探哨身后方向,已是尘土滚滚,铁木真身边哲别目光锐利,已望见追兵的旗号,叫道:“真的是王罕军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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哲别见那王罕的兵马来的迅疾,驾马前行到了郭靖的身边,说道:“郭靖,咱俩去抵挡一阵,为大汗赢一些时间。·首·发”
两人纵马驰向敌阵,郭靖跨下那快马见是冲向马群,兴发飞驰,转眼间到了敌阵马军面前。郭靖嗖嗖嗖三箭,把三名最前的骑兵射倒,随即纵马疾冲,与敌军拉开了一段距离之后,又翻身一箭,再次射死了一名骑兵。此时哲别也已赶到,他箭术更精,连珠箭发,当者立毙。
但敌军势大,虽只是首部,可也有三千人上下,眼见如潮水般涌来,即使两人将箭囊射空,又能拖延多长时间?便也只是射杀那些头领,百夫长和千夫长之类,造一些混乱。
铁木真也知道两人拖不多久,待两人走后他便迅速的察看了四下地势,发令道:“上土山戒备!”
铁木真随从虽只有数百人,但个个是猛将勇士,不等各自首官再加指点,各人驰上土山,搬石掘土,做好了防箭的挡蔽掩护。
“怎么办?”如此同时,拖雷也想知道这个答案,看着跟在自己身后的那些兵士,他虽是有些踌躇志满,可是现在听到了自己妹子华筝的话后,他却有些手足无措。
华筝看了一下自己的四哥,一跺脚说道:“沈图大师既然将这些人都交给你了,那就是要让你自己拿主意,是生是死,全凭四哥做主!”
拖雷深吸了一口气,回头望去,身后是近万控弦之士,如今生家性命就全在自己一念之间?想到这里,拖雷心中顿时豪气万千,双手隐隐握拳,喝道:“出发!现在去救铁木真汗!”
看着滚滚烟尘离开了营地,沈图叹了口气,对身边站着的马钰说道:“如此一役下来,那些人,又有多少能够回来?”
“一将功成万骨枯,千古青史皆如是。”马钰也随即叹了口气,遥望着那离去的大队人马,对沈图道,“你放出了一头猛虎啊!”
“知道为什么我在这里二十多年吗?”沈图看着远处,一边走着,一边对马钰说道,“天下大势皆是阴阳相合,动静相宜,这大漠草原之上,想要驱狼吞虎,往往伤的是赶狼的人,那金辽相争未远,前车之鉴啊!”
“道长要如何去做?”马钰很是好奇的看着沈图。
“物必自腐而后生虫。”沈图说完,也不顾那马钰的反应,而是运起罡步,直接迈步而行,前一步还在马钰身前,后一步便已经在数十丈开外。
等马钰回过神来,身边那里还有沈图的影子?
在铁木真困守的土山之旁,有一座石岗,石岗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捧着铜印的道人,那道人站在崖边,看着下面犹如蚂蚁一般的人群,面上看不出喜悲,当然,此时也没人看他,场中诸人的注意力现在都聚集在了铁木真的身上!
只听场中此时铁木真说道:“蒙古人受大金国欺压。大金国要我们年年进贡万头牛羊马匹,难道应该的吗?大家给大金国逼得快饿死了。咱们蒙古人只要不是这样你打我,我打你,为甚么要怕大金国?我和义父王罕素来和好,咱们两家并无仇怨,全是大金国从中挑拨。蒙古人个个是能干的好战士,咱们干甚么不去拿金国的金银财宝?干么要年年进献牲口毛皮给他们?蒙古人中有的勤勉放牧牛羊,有的好吃懒做,为甚么要勤劳的养活懒惰的?为甚么不让勤劳的多些牛羊?为甚么不让懒惰的人饿死?”
沈图听了这话之后,感觉有些讽刺,太祖爷口中的一代天骄果然是一代天骄,这个年代便已经知道了要提倡按劳分配,看着那些有些激荡的人群,沈图感觉就像是看到了土地改革前的民众一般,画上的大饼就是画上的大饼,真正能做主的,还是那些掌管着分配的人,例如现在的铁木真,例如后世的……
正在沈图无聊之时,就见王罕一方跑出了一名少年将军,铁甲外披着银灰貂裘,手提大刀,跨下骏马来往驰骋,耀武扬威。定睛看时,沈图认出是桑昆的儿子都史,记得王罕曾经带着这孩子来找过自己,想要拜入门下,被自己婉拒了。
此时山上也下来一小将,正是郭靖,这一下将沈图的注意力引了过去。
都史见了郭靖之后,挥刀便砍,郭靖矮身伏鞍,大刀从头顶掠过,右手伸出,已扣住都史左腕脉门,这一扣是朱聪所传的分筋错骨手,都史哪里还能动弹?身子被郭靖顺手一扯,提过马来。
就在此时,郭靖只觉背后风声响动,左臂弯过,向两柄刺来的长矛上格去,喀的一声,双矛飞上半空。夹着都史直奔土山而去!
山下众军官齐叫:“放箭!”
郭靖举起都史,挡在身后。众军士怕伤了小主,哪敢扯动弓弦?
沈图看到了这里,笑了起来,暗道这一招人肉盾牌,郭靖定是和白玉蟾学的,不然凭着郭靖的脑子,绝对是想不出来这么阴损的手段!
王罕部的桑昆见爱子被敌人以迅雷不及掩耳的手段从众军之中擒去,又气又急,生怕那铁木真害了自己爱子的性命,不敢放手冲锋,只得命部下用大车结成圆圈,在土山四周密密层层的圈了七八重,这样一来,铁木真坐骑再快,也必无法冲出。
而后桑昆接连派了三名使者上山谈判,命铁木真放出都史,然后投降,就可饶他性命。铁木真每次都将使者割了双耳逐下山去。僵持多时,太阳在草原尽头隐没。
沈图回头对迟迟赶来的马钰笑道:“你错过了一场好戏。”
马钰拼尽了全力赶路,内力已经快要枯竭,那里还有说话的气力,待喘匀了气息之后,马钰才苦笑道:“沈道长之前用的可是什么神通法术?我记得徽宗时候传说梁山之上有位神行太保,善用符马之术……”
“那不过是外道而已,”沈图也不回头,只是看着那边的土山,说道,“贫道用的只是罡步。”
马钰见沈图不说,也不强求,顺着沈图的视线看了一眼下面的土山,问道:“那困着的,便是铁木真了吧。”
“没错。”
马钰抬起头来,看着天上,此时夜色初起,一切朦胧,还不能见什么星辰,可是马钰却第一时间指着北方七星第一颗天枢贪狼星说道:“可是为何……这星光看起来非但没有暗淡,反而越发明亮起来?乎可以媲美紫薇星君!?难道说,这贪狼星还有其他人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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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图和马钰二人同白玉蟾一起进入了陈楠的丹房之内,房内很是简单,乎没有什么家具,只有个蒲团,一个矮,矮之上中间放置了一足红泥香炉,周边个竹筒茶杯,很是简便的模样,此时正值中午,阳光透过竹楼的窗户洒入其间,照的香炉之上缕缕紫烟,也是别一番闲情逸致。
此间中白玉蟾最小,不仅是年轻还有辈分,所以端茶倒水的伙计自然逃不开,在门外小炉子上坐了一壶水后,便蹲在了门口,听着里面的谈论。
陈楠依着墙,伸着腿,显得很是自在,一边喝着茶水,一边说道:“记得张紫阳真人送与白鹿洞主一首诗,其中两句便是‘闻君知药已多年,何不修心炼汞铅?莫教灯被风吹灭,六道轮回难怨天’。听了之后,顿时心生寂寥啊。”
马钰也道:“这话一听便是对已经修行的知药之人说的,贫道还不知‘药’为何物,听后都不觉有些茫然,陈道长也是如此?”
陈楠点了点头,说道:“贫道从毗陵禅师薛道光学习太乙刀圭金丹法诀,后又得景霄大雷琅于黎姆山神人,遂入道。可是看了这两句话,感觉自己的路还远的很,前途漫漫啊!可惜已经时不我待,从红尘滚滚中迷糊了十年,习道读又是十年,最后终于看见了路,可惜走下去却发现,余下的时间难以到达终点,很是茫然啊!”
沈图笑道:“陈道长已经看见了路还茫然,我这虽然知‘药’,却是一路披荆斩棘,东拼西凑的往前挪,别说路,就是下一步怎么走,该迈哪只脚,也还不知道呢!可那又如何?只要能走下去,总归是件好事。”
陈楠摆了摆手,道:“你那徒弟白玉蟾倒是个好料子,时间也足够,你怎么不留在身边亲自教导?”
沈图笑道:“就因为是好料子,所以才要让他出去走走,他的路,我只能给他一个开头,接下来怎么走,却要让他自己去找,不用想我一样,再走的这么辛苦。看来我的决定没错,能遇见陈道长,也是他的造化啊!”
三人又说了一会闲话之后,话题渐渐的转到了修行之上,沈图说道:“早年在终南山时,贫道也看了那两卷《黄庭经》,也寻了道藏去看,可是看的越多,心中就越乱,只能寻了一个清净地方去疏理清楚,可多年过去,却疏离不下去了。”
“哦?”陈楠问道,“卡在哪里?”
“神气之辩!”沈图说道,“气于丹田之内,神与泥丸之内,两者本是不同,炼神之法不能同时炼气,炼气之术也能炼神,可是,道之上最后却要神气相交……”
马钰和陈楠相互看了一眼,俱是笑道:“就是因为这个?”
两人笑过之后,陈楠对沈图问道:“你说你知‘药’,那我问你,什么是‘药’?”
“气!”沈图马上就答了上来,说道。
“气从何来?”陈楠继续问道。
沈图一愣,说道:“外采天地之气以补自身,所谓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人之道损不足以奉有余……”
陈楠打断了他,说道:“采时,我们称其为药,炼时,称他为火,结时,说他是丹,养时,有叫他做胎,其实说的也不过是一样东西,只是状态不同罢了。可他究竟是什么?你说是气,也对也不对,在你眼中是气,在别人眼中可以是汞、铅、水、火,不一定非要是气。”
沈图听了之后问道:“那神呢?”
陈楠想了想,沾了一点茶水,在矮之上画了一个太极图,指着外面的轮廓,说道:“气,便是这图里面的阴阳二象,这神,便是裹着阴阳的一个轮廓。”
沈图皱了一下眉头,细细思量了起来虽然他修炼了《先天功》《胎息经》《神息术》《黄庭经》更是学了不少的道术法诀,可是却也没有真正的了解过这气是什么,神又是什么,只是在学的时候这么称呼起来,人云亦云而已,就像是知道水是水,却不了解水的构成是什么。陈楠的那句话,就像是将沈图拉到了另一个世界中,这就是真传一句话,假传万卷的道理。
马钰和陈楠见沈图在一边沉思起来,也都静了下来,品着茶水,没有打扰他,过了一刻钟后,沈图回过神来,对着陈楠躬身一礼,谢过了指点。
马钰道:“这内丹术,我终南全真学自钟吕二祖,以闭咽搐摩为火候,以存想升降为运用,走的是经脉的路子,想要突破,只能求一部好的秘籍,先师也是如此,才去找的那本《九阴真经》。”
陈楠道:“《九阴真经》的大名我也听闻过一些,但听你这么说,应该也是经脉一道。”
沈图这时说道:“我这修行起先也是走的经脉,不过后来便转了神气一道,毕竟经脉一道的限制太多,成就也是有限。不知陈道长走的是哪个路子?”
陈楠想了一下,说道:“我这路子与你们都不一样,我是以精神魂魄意为药材,以行住坐卧为火候,以清静自然为运用,以定为水,以慧为火。”
沈图听了陈楠的路数之后,虽然不知道具体怎么样,可是却也是摇头不以,这个要求太高,而且和自己本身的路子不同,精神魂魄意五者同修,想想就头疼不已。自己光是神气二者同修,便已经很难走了,这五者同修……
沈图这边皱眉不已,想着想着便沉入了自己的泥丸宫内,用元神将陈楠的那种修行路子开始推论起来,结果却让他有些大吃一惊,按照元神的结论,这样的修行方式和佛门禅宗的路子很是相近,如果自己改修的话,那么后果只有一个,便是元神大盛,而肉身因为支撑不起元神,最后肉身腐朽,元神逸散。
看来别人的路子总归是别人的,自己接下来要怎么走,还得是自己去琢磨才行。
那边陈楠见沈图醒过来,便问道:“如何?对你可有帮助?”
沈图摇头不语,陈楠也是过来人,便也没有再说什么,知道每人的缘法不同,适用自己的,却也不一定适用别人。
话虽如此,可是陈楠还是取出了自己整理出来的本道,交给了沈图,说道:“即使你我道途不同,可殊途同归,总是有帮助的。”
不过沈图自然是不会白受恩惠,将自己整理的《黄庭内景三十六神修行法》贡献了出来,这一下,陈楠可是淡定不了了,他虽说是精神魂魄意五者同修,可是这五者说到根子上,也是元神的五种分支,和元神相比较,就是大海和五条江河一样,江河最终还是要入海的,五者所修的最后结果,也是要凝成元神才行,不凝成元神的话,修再高,也是虚妄!
沈图倒是不在意这点,而是重点看起了陈楠给的那本《大道歌诀》,里面详细的说了怎么结成金丹,倒是和那本《太上日月混元经》异曲同工。
原本在大漠这么多年,沈图便已经吸纳了足够多的灵魂,转化成的元气也盛满了丹田气海,可对于结丹一事,还是心有余悸,不敢往前踏出一步,想着元神大成之后,再用元神推导,看如何向下发展。
依照《黄庭经》中所说,元神分离需要九转八返,也就是聚合九次,不停的分离出其中的杂质,达到晶莹剔透为止,十六年间沈图倒也成功的七转六返,要是加把劲的话,完全炼成也是可以的,但是之后怎么办,是直接神气相合结丹,还是……沈图有些模糊了。
“师傅,您在想什么?”白玉蟾看着自己师傅看着瀑布发呆,便上前问道。
沈图回头说道:“在想接下来该怎么办。”
“您不是已经看了那么多年的道藏吗?上面没有写?”
“写是写了,”沈图说道,“可是却不是很系统,都只是给了一个模糊的大概,就像是用雾气遮盖了前路一样,看不真!修行之路不想别的,一步踏错,可就再难回头了。”
白玉蟾问道:“您和陈道长不是论道了吗?怎么没有结果?”
“别人的道总归是别人的,为师是要整理出来自己道,陈楠道长那条路不合适为师去走啊!”沈图叹了口气,不过在看到白玉蟾皱眉的表情之后,笑道,“不过他那路数倒是合适你走下去,我之前教导你的《先天功》你已经练成了,体内有了真气支撑,这样一来,就算是和他一样五者同修,也不会使得身体崩塌……”
说道这里,沈图顿时一跺脚,突然想了起来,陈泥丸之所以叫做陈泥丸,便是因为他用泥丸符水治病救人出名,他五者同修之所以没有让身体崩塌,用来支撑的是什么?不是真气,而是救人的功德!这功德可比真气坚挺啊,就像是黄金比美元坚挺一样!
想通了这一点之后,沈图对白玉蟾道:“之前你不是缠着为师要学御剑术吗?”
“师傅肯教我了?”白玉蟾喜出望外的惊呼出来。
沈图摇了摇头,笑道:“先教你一点别的吧,《先天功》你已经练到了头,便传你《胎息经》和《神息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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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样,理出什么头绪了吗?”陈楠走到了沈图身边,斜倚着一块青石问道,对于沈图这人,陈楠很是好奇,之前听白玉蟾所说,他的这位师傅道法高深,修为精湛,虽然不知道师承何人,但是手中似乎从来都不缺道,尤其是还抄录了百卷的《万寿道藏》,按道理说,这样的人应该不至于迷惘,可是,沈图给陈楠的感觉偏偏就是一个初入门径的人一样,尽管他确实和白玉蟾说的那样。复制本地址浏览%77%77%77%2e%62%69%71%69%2e%6d%65
沈图放下手中的卷,长叹了一声,“之前是没有路可以走,现在确实路太多,反倒不知道走哪一条了。”
“知见障。”陈楠倒也知道沈图现在的状态,一听他说,便给出了一个定义,苦笑道,“你这也是幸福的烦恼吧,我这样的只有一个传承的,反倒没有这么多的顾虑,按部就班的修行下去就是,你就是选择有些多了,分不清要怎么走。”
沈图点了点头,说道:“按照一般来说,修行的步骤大体都是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炼神还虚,炼虚合道,炼虚合道什么的太过于虚幻,暂且不提,除了那浮黎元始天尊道祖之外,应该没人能够做到这一点,这一点不管是哪门哪派的上所载的道果,最多也不过是修行到金仙而已,可是实际上……”
陈楠笑道:“金仙?那是上古!如今连天仙道果都是传说,之前,我们三人论道,那丹阳子所说的路子,走到了极致,也不过是个地仙而已,全身》,紧接着是《胎息籍更多,可以整理出来一套完全合适自己的合丹方法,以及合丹后的修行。
更为要紧的一条,他本能感觉,自己和太清一脉很是亲近,可是究竟为什么,他却说不上来。
马钰见沈图将一些文档整理齐全了之后,便上前说道:“沈道长,贫道离开终南山依然两年有余,也是时候该回去了,不知道沈道长有何打算?”
沈图笑道:“是你那师弟终于坐不住了吧?”
“唉,丘师弟便是那个性子,一辈子也是难改了。”马钰苦笑的说道,“这都已经传了九遍信相催促了,再不回去,他就要到武夷山来抢人了!”
沈图道:“是那嘉兴比武之约的事情?”
“还能有什么事?”马钰叹道,“要说我那师弟,平日里也是高明之士的样子,但是一遇到这样的事情,便毛燥了起来,让人很是担心,这都多少年了,每次都是如此!”
沈图对此不予置评,转移了话题,说道:“看来也是时候去看看我那另一个弟子去了,这两年不见他,都不知道他成什么样子了,本来性子就……再加上那七个不知变通的教导,真不知道会不会教成一块榆木疙瘩!”
两人说话间来到了陈楠的竹楼处,相互拱手作别,白玉蟾自然又是一阵念念不舍,可他还是决定留下跟着陈楠,沈图自然不会强求,告别之后,沈图向着空中打了一个呼啸,只见一对巨雕从山中飞来,沈图一个跃身,坐到了其中一只雕背之上,向着北方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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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是谁?”沈图端着酒杯冷声问道。[就上]
门口说话那人手持金丝大环刀,瓮声瓮气的说道:“小子,你家四位爷爷是黄河四鬼!看上你家白雕,是你的运气好,长眼睛的,就该乖乖的奉上来,要敢说个不字,爷爷咱们管杀不管埋!”
沈图看他一眼之后,对郭靖问道:“你的功夫进步很快。”
郭靖挠头说道:“师傅刚才不是试过了吗?”
“我试过管什么用,要真打过才能知道,人家找上门了,你这个当徒弟的这时候不出来比量比量,哪里像话?”沈图没好气的一脚将郭靖踹了过去。
黄蓉这时候噗嗤一笑,对一边的梅超风小声问道:“梅师姐,这人怎么这样对他徒弟?”
梅超风原本心中对那个来打扰自己吃饭的人很是不忿,依着以前的脾气,早就飘身过去,在他们脑袋上开出五个天窗出来,让他们脑浆子也透透气,可是听了黄蓉的这声梅师姐之后,梅超风反倒感觉自己应该谢谢他们。
郭靖进来时候也是注意到了顶上的白雕,不过倒也没有多想,现在才知道那是自己师傅养的,便上前按照江南七怪教的,对那些人一抱拳,说道:“诸位,不好意思,那雕儿是我师傅的,他不想给。”
“小子,谁家裤裆没系好,露出你这么一个玩意儿出来?”另一人喝骂道,“小小年纪装什么狼,赶紧回家吃奶去!”
郭靖此时眼神也冷了下来,他是有些驽钝,可是他不傻不呆,看了一眼师傅,见师父他们那边只是看着自己,没什么动静,便知道这是要真的考量自己了,便又说道:“不给便是不给……”
“小兔崽子,废话还真多!逼爷爷们动手啊!”说着,持刀的大汉便已经挺刀上前,单刀砍下!可忽地见对方手中猛然多了一道白光,还没反应过来,就见手腕上一疼,连忙闪身退后步,看着手上的伤口,骂道,“原来是个练家子!报上名来!”
郭靖道:“我叫郭靖。”
那人相视一眼,俱都是摇摇头,那持刀人嘲笑道:“没听说过,无名小卒一个!”
说完,便继续挥刀砍向了郭靖,不过这次那人收起了玩心,开始认真起来。
郭靖展开韩小莹所授的“越女剑法”,剑走轻灵,与那使单刀的交上了手。数招一过,竟是迭遇凶险,那人刀厚力沉,招招暗藏内劲,实非庸手。
江南六怪的武功既杂,见闻又广,平日早将武林各家各派主要的招数与郭靖拆解过了,但这人刀法自成一格,眼见他自右劈来,中途不知怎么一转,刃锋却落在左边,逼的头回对敌的郭靖不住倒退。
沈图倒也看出了郭靖的窘境,那“越女剑法”沈图看了不止一次,韩小莹手中虽然没有全部传承下来,可是一些精妙还是有的,可是郭靖一是手脚笨拙,二来也是没有经验,那些剑法中的精妙所在,十层居然没有发挥出一层来。
“看来靖儿的经验还是太少啊!”一边的陈玄风此时说道,“沈道长,要不要我出手?”
“靖儿被你们老是这么护着,可就真的要废了。”沈图喝着酒,看着场下的情形,将陈玄风拦了下来。
一边的黄蓉倒是看得嘻嘻哈哈,真是专业的看着戏,手里还端着一个小盘子,里面竟是刚才新上的果铺蜜饯,“这人真是有意思的很,居然每每出手,都是在别人出手之后才反应过来,他练得功夫都是这么后发制人的吗?”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郭靖在场中狼狈无比,听了这如同铃声一般的话后,竟然幡然醒悟过来,暗道:“大师父常说,交手时要制人而不可受制于人,现今我竭力招架,岂非受制于人?”
郭靖想到这里,再见那持刀人举刀砍来,郭靖竟然开始不躲不避,右足曲为前弓,左手捏着剑诀,右手平膀顺肘,横剑向敌人急推,正是“十万横磨”之势。那人见他似乎情急拚命,使的是两败俱伤的打法,倒是一惊,急忙回刀。郭靖硬争先手,这一下得了势,哪肯再松,长剑晃动,青光闪闪,剑尖在敌人身边刺来划去,招招不离要害。那人被他一轮急攻,倒闹了个手忙足乱。
“这才好看嘛!”黄蓉坐在一边笑嘻嘻的说道。
沈图看了黄蓉一眼,嘴角微微露出一丝笑意,继续品着杯中的上好汾酒。
“大师兄,我来助你!”夺雕的人见持刀者吃了闷亏,自然不能干看着,其中一人提着一杆长枪便要闯入了两人战圈。
那持刀人虽是走的黑路,可是却也是个要脸面的,这众目睽睽之下,怎肯让师弟上前相助?这传扬出去,以后可就真的没有脸面在江湖上立足了,只听他持刀喝道:“你在旁瞧看,看看大师兄的手段。”
郭靖乘他说话分心,左膝一低,曲肘竖肱,一招“起凤腾蛟”,刷的一声,剑尖猛撩上来。持刀人向后急避,可终是晚了一丝,左袖已被剑锋划破。
郭靖和他打了这一阵,已知他功力在自己之上,但七师父所传剑法极为精奇,锋锐处敌人也十分忌惮,当下仍取抢攻,不向后退,见敌刀砍到,右足反而绕前避过,“探海斩蛟”,回锋下插,径攻敌人下盘。
两人一搭上手,转眼间又拆了二三十招。持刀人如今心中憋着一口气,定要斩了眼前小子,让个师弟另眼相看,随即抖擞精神,把一柄刀使得呼呼风响,眼见久斗不下,心中焦躁起来,刀法愈来愈狠,忽地横刀猛砍,向郭靖腰里斫来。
郭靖身子拗转,“翻身探果”,撩向敌臂。那人眼见对手不避,反而回攻,心中大喜,心想待你剑到,我的刀早已砍进你身子之中了,当下并不变招,顺势力斫,眼见刀锋及于敌腰。哪知郭靖内功已有根基,使了一个罡步挪移,下盘不动,上盘不避,就是将腰向左一挪,斗然移开半尺,右手送出,一剑刺在那人胸口。
那人狂叫一声,撤手抛刀,猛力挥掌把郭靖的长剑打落在地,这一剑便只刺入胸口半寸,总算逃得性命,但手掌却已在剑锋上割得鲜血淋漓,急忙跳开。
那使花枪的在一边抱胸笑道:“来瞧大师哥的手段啊!”语气中竟是颇有幸灾乐祸之意,似乎殊以大师兄受伤落败出丑为喜,这更让那持刀人脸上无光,忍住疼痛,另一手捡起刀来,出了圈子,喝道:“你师傅姓谁名谁?哪门哪派?”
“贫道姓沈名图,无门无派!”沈图此时笑道。
听了沈图名号之后,那人脸上似乎轻松了很多,也更是凶恶了一些,“即是无门无派,也还敢触我们的眉头?嫌命长了!”
“你们好生无理!”黄蓉这时候笑道,“明明是你们要抢夺别人的东西,别人不给,你们还到口气硬了,天下哪有这般道理?”
“找死!”那人似乎被黄蓉说的有些恼羞成怒,上前一个跨步,挥刀兜头斜劈下来。
黄蓉没有动作,仿佛是被吓呆了一般,可是一边的梅超风可还在,岂能让自己师傅心爱的女儿受了一丁点的委屈,只见她反转手腕,一把将那刀背在手中,任凭那持刀人如何使力,也没将刀再由梅超风手中抽出。
梅超风伸出五指,扣住了那人的脸庞,将他生生提离了地面,口中冷声道:“滚!”说完,便将那持刀之人甩了出去,却也给他留了五个痕作为记号。
要不是生怕手劲太大,做出什么血腥场面吓到了黄蓉,那人现在岂能活命?
这时候,从进门之后便没有开口的那位丑汉开口道:“在下黄河帮三头蛟侯通海,因见奇心喜,想要进贡给大金国六王子,这才引出这番误会来,我这师侄在江湖上也算是有个名号,叫断魂刀沈青刚,沈道长看在同宗份上,还望能放过他们一次,如何?”
“黄河帮?”郭靖听了之后,突然想起了一事,在沈图的耳边嘀咕了一番。
沈图摇头笑笑,说道:“看来哪里都少不得汉奸败类啊。”
“沈道长似乎有些误会,”侯通海笑道,“我黄河帮可是金国治下,和汉奸什么的,可是不同。”
沈图想了一下之后,苦笑着摆了摆手,“你们走吧。”
“谢过沈道长宽宏大量,若是有缘再见,在下一定将道长介绍给六王爷认识,您是道士,应该也知道全真丘处丘道长吧,他如今也是……”
话未说完,那侯通海就感觉一阵劲风加身,裹着他飞出了酒楼大门,甩倒在大街之上!
“今天算是开了眼了,没脸没皮的见过不少,他这样的,还真是头回碰见!”沈图苦笑着摇了摇头。
“好厉害啊!”黄蓉看着沈图的袍袖,赞叹道,“您这是用的袈裟伏魔功吧,听我爹说,那是少林七十二绝技之一,可惜少林封山之后,江湖上就很少见到了,您怎么练出来的?您不是道士吗?难道是佛道同修?”
“我终于知道你爹为什么不要你了。”沈图看着黄蓉苦笑道。
“为什么?”黄蓉睁大双眼看着沈图,一脸的求知欲。
“他肯定是嫌你唠叨!”说完之后,沈图无良的哈哈大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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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图人吃过饭后便继续启程赶路,黑风双煞知道了黄蓉身份,自然是不肯再让她单独一人行走江湖,若是有个三长两短,那他们岂不是终生无望再回桃花岛?黄蓉本也是瞎逛,没有个目标,能有人陪伴,自然也是乐意,尤其是看了郭靖师徒之后,不知怎么,便整日里以逗弄郭靖郭靖为乐,可郭靖却也不生气,不知道是大人不记小人过,还是被华筝管教出来了,在他记忆中,和女子争吵全然是吃力不讨好的蠢事,看着他们整日嬉闹,沈图看的倒也开心。
一路无话,这一日一行人便到了金国的燕京城。只见红楼画阁,绣户朱门,雕车竞驻,骏马争驰。高柜巨铺,尽陈奇货异物;茶坊酒肆,但见华服珠履。真是花光满路,箫鼓喧空;金翠耀日,罗绮飘香。
对于沈图而言,这些也都是寻常,比这更加繁华的北宋徽宗时的汴梁城他都亲眼看过,后世的那些影片中,他更是目睹过大唐景象,此时看了,不过是别有一番热闹而已,倒也没有什么惊奇的地方。
梅超风夫妇多年前倒也来过这里,当年走南闯北之下,见过的世面也宽阔的多,自是不会将这些放在眼中。黄蓉虽是小小年纪,可是却长在江南繁华之地,论精彩,十个燕京城也比不过半个临安府。
可郭靖不同,他短短的一生都是在大漠度过,哪里见过如此景象?一个小小的张家口都让他看的目不暇接,这到了燕京城,郭靖就感觉是少长了一对眼睛一样,入眼的亭台楼阁,锦绣世界只让他看的眼花缭乱,拉着沈图不停的问东问西。
沈图哪里知道这么许多?隔了千年光景,又是异族统辖之下,很多器物他也是不懂,只是旁人看了他沉静的气度,倒也只是认为他不耐讲解罢了。
五人寻了一个金碧辉煌的酒楼吃了顿饭,自然点菜的还是黄蓉,原本郭靖还想着给每人要上二斤牛肉一斤白酒,可还未张口,便让沈图拦了下来,生怕他说些什么,让自己受了牵连,跟着一起丢人。
吃过饭后,黄蓉自是坐不住的人,窜到着郭靖去城中游玩,她要出门,那黑风双煞自然要跟着一起,沈图想着一个人留在客栈之内也是无趣,便也瞬即跟了去。
五人在这城中长街信步闲游,走走停停之间已经是过了半日,那黄蓉和梅超风倒是买了不少零碎东西,让郭靖肩上的多了两个褡裢,看着像是个憨厚的货郎一般。
这是,人走到了场中一处宽阔空地,听得前方有人喧哗,喝彩之声不绝于耳,人向前望去,只见那空地之上围着一大堆人,黄蓉好奇心起,正要向前跑去,走了两步,回头说道:“梅师姐,陈师兄,我们看看热闹去,呆子,你要不要一起?”
“我不是呆子,我叫郭靖!”郭靖嗡声说道。
可黄蓉哪里是听这个,拉了郭靖便向前走,到了人群之外,将郭靖放到了自己身前,推着郭靖便往里挤去,好像是攻城时举着盾牌的士兵一般。
沈图在身后看了,笑着摇头不语,那黑风双煞也是看的目瞪口呆,心中暗道,师父如果知道自己女儿和别的青年男子如此亲近,是不是会邪性大发?
想到这里,两人连忙跟了上去,七八步便到了黄蓉跟前,替过了郭靖,护着黄蓉向前。
有这四人打前阵,沈图倒也没费什么功夫,跟着一起便也进去了。
待进了人群之中,见中间留了老大的一片空地,空地之上摆了简单的台子,台子一侧放置了一个简单武器架子,上面插着一根铁枪,左右各有一枝镔铁短戟,另外还有一支旗杆,旗杆上挂着一白底红花锦旗,上四个斗大金字,“比武招亲”!
此时台上正有两人拳来脚往打的热闹,一个是红衣女子,一个是粗布汉子,两人拆斗数招,那红衣少女露出个破绽,上盘露空。那大汉大喜,一招“双蛟出洞”,双拳呼地打出,直取对方胸口。看似进攻,不过却也有着占便宜的嫌疑,那少女脸色羞红之下,身形略偏,当即滑开,左臂横扫,蓬的一声,大汉背上中招,脚下收足不住,向前直跌出去,只跌得灰头土脸,爬起身来,满脸羞惭,直接举起双臂护住头脸挤入人丛中去了。
“师傅,看着少女举手投足皆有法度,显然拳脚武功不弱。”郭靖看着说道。
黄蓉在一边听了,不等沈图说话,便抢先道:“你要上去吗?”
“我上去做什么?”郭靖问道,“我又不去应亲。”
“你不上去,那人家拳脚功夫好坏,和你有什么关系?”黄蓉嗤笑道。
郭靖竟答不上话来,只能是被噎得闭嘴不语。
沈图看了,对郭靖问道:“如果你是那大汉,在刚才情况之下,要如何应对,才能反败为胜?”
听了沈图这么问,郭靖低下头去,细细沉思起来,一边的黑风双煞听了沈图的话,也都将注意力看向了郭靖,等着他的答案。
这时候,那台上不知什么时候多出来一人,只见他向众人团团作了一个四方揖,朗声说道:“在下姓穆名易,山东人氏。路经贵地,一不求名,二不为利,只为小女年已及笄,尚未许得婆家。她曾许下一愿,不望夫婿富贵,但愿是个武艺超群的好汉,因此上斗胆比武招亲。凡年在三十岁以下,尚未娶亲,能胜得小女一拳一脚的,在下即将小女许配于他。在下父女两人,自南至北,经历七路,只因成名的豪杰都已婚配,而少年英雄又少肯于下顾,是以始终未得良缘。燕京府是卧虎藏龙之地,高人侠士必多,在下行事荒唐,请各位多多包涵。”
“这是一个好爹爹。”黄蓉看了一下台上那人,口中低声说道。
“怎么看出来的?”沈图问道。
黄蓉暗中一指刚刚说话的那人,说道:“你看,他年纪不是很大,但已经背脊微驼,两鬓花白,满脸皱纹,可以看出其中神色间都是愁苦,你再看他身上的穿着也仅是一套粗布棉袄,而且衣裤上都打了补钉。”
“这又怎么了?”陈玄风问道,“家境不好,大多是如此穿衣啊。”
“可是你看那女子!”梅超风此时插口说道,“一身服饰虽不说是华丽,可也鲜亮的很,可见这老父亲是真心疼爱自己闺女的,你不懂!”
陈玄风笑道:“唉!这有什么,我们以后有了闺女,我也这么疼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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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道长何出此言?”沈图看向了王处一,笑道,“贫道云游在这世上,为的……”
“沈道长不是一般人,”王处一打断了沈图的话后,认真的说道,“这一点我师傅重阳真人知道,掌教师兄也知道,相传,每当天翻地覆之时,必然便有奇人出世,如商周之姜尚,隋唐之袁天罡,而今天下纷乱,您骤然而出……”
“你想多了!”沈图说道,“贫道就是一普通道人,出世也是因为求个修行之路,至于天下纷乱什么的,与我何干?”
“那玄门道统呢!”王处一争辩道,“我玄门道统何其无辜!”
沈图问道:“这话先不提,但你为什么以为,贫道会参与到天下事里面?”
王处一笑道:“先师与道长会于大理,而后道长至宋地,掌教又于道长相逢大漠,如今贫道于道长见于金国,天下就这么个,道长说,您不是为了访明主,怎么会周游列国?”
沈图摇头苦笑,说道:“贫道为的,只是求部道而已,并没有其他意思,王道长过虑了。至于说玄门道统,不是还有全真和茅山吗?那崂山也有传承。与我又有什么牵连?”
听了沈图如此说,王处一愣了一下,随即说道:“可您如果不是……那这奇术……”
“天下奇人多了去了,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沈图摆了摆手,“道长还是好好养伤吧,至于别的,还是不要多想的好。”
王处一看着离开的沈图,失力的躺倒,不觉间眉头再次皱起,不知道想些什么,片刻之后,他豁然起身,也顾不上什么受伤,将床头的拂尘拿了,便也推门离开,不知去了哪里。
看着王处一迈出大门,沈图摇头失笑,这人真是妄想,怎么会将自己和那姜尚一流的人物联系在一起,那姜尚不说开了八百年周朝基业,但是道法一流,也不是自己可以堪比的,那袁天罡更是神仙人物,一部《推背图》多少人悟不出其中天隐语,自己有什么?
沈图愣愣发呆的时候,六王子府内却又是另一番情形。
回到了王府内的梁子翁一到自己药庐之内,便发现了不对,虽然其他的都没少,可是自己的那条药蛇却不翼而飞,那可是他的心肝宝贝一样,如此丢了又岂能甘心,随即遣人去找!
那完颜洪烈自然不会失了如此一个笼络人心的会,便也下令搜查,其一是为了笼络梁子翁,其二也是心中后怕,堂堂的六王子府邸之内,居然神鬼不知的被人潜了进来,还盗走了东西,如果那人真的可以盗走一条药蛇,那盗走自己项上头颅,更是轻而易举之事!
可全府上下都问了一遍,皆没有人看见,其中就连一些隐秘事情都问出了一二出来,可关于究竟有没有人进出药庐,却没有一个人说的上来,那梁子翁最后只能作罢,权当是那蛇自己跑了。
完颜洪烈听到梁子翁如此说之后,便也撤销了全府禁制,摆下酒宴给梁子翁压惊,也是给自己压惊。
宴席之上,杯来盏去之间,便聊到了下午时的所见所闻,那灵智上人说道:“那全真武功说是天下第一,可终究还不是花架子,连贫僧的大手印也接不下来,灰溜溜的让人救走?若不是看在小王爷和全真教香火情分上,那王处一此时早就魂归极乐了!”
其余人都知这灵智上人是占了毒砂掌的便宜,可也没有人说破,这花花轿子抬人,又何必找不痛快?一旁的白衣公子此时说道:“上人功夫精深,与家叔父可以相当。”
灵智上人虽是喝了些酒,可是脑子还在,见那白衣公子这么说,连忙吓得摆手道:“欧阳公子千万别如此说,要是让欧阳庄主知道了,贫僧岂不是难道一死?”
那位欧阳公子也是一笑,没有再提,只是敬酒。
坐在主位的完颜洪烈听了,对那欧阳公子问道:“听闻白驼山庄庄主有西毒之称,小王也是仰慕的很,不知何时能与令叔把酒言欢?如果方便,小王希望可以到白驼山庄一访。”
完颜洪烈此话一出,其余人都停了酒杯,看向了那公子哥,他们虽说见了旁人如何如何自吹,可私下里,自己有多少斤两心中也是有数,比那些走江湖的,他们可以说是一方豪强,可在人西毒欧阳锋面前,也不过是一个蹦的蚂蚱而已。
欧阳公子见众人都看向了自己,脸上顿时多了分光彩,举杯说道:“家叔对王爷也是神交已久,恨不能相见,原本想要亲自踏足中原,与王爷见上一面,可惜,家叔最近功夫到了紧要关头,正在闭关苦练,准备再次华山论剑,实在是抽不出身来。”
听了这话之后,那些江湖汉子这才松了口气,如果那欧阳锋真的来了,这王府中哪里还有他们的位置,听他不来,这才都放松下来,继续饮酒作乐。
完颜洪烈下手处坐了一名老者,他在听了欧阳公子的话后,冷哼一声,“又到了华山论剑的时候了?”
完颜洪烈笑道:“怎么,裘帮主也动了心思,想要抢夺那天下第一的名号?”
“上次华山论剑,老夫功夫不精,虽然那王重阳亲自到衡山请我,可我却也有自知之明,如今老夫一双铁掌已经练成,可惜那王重阳死的早,不然,定是要让他知道厉害!”
一边的欧阳公子听了,心中不以为然,暗自嘲笑那老者不知量力,可嘴上却什么都没说。
酒宴散去之后,欧阳公子被个家人搀扶着回到了客房,房内莺莺燕燕立即围了上来,口中喊着公子爷,手下帮着宽衣倒水。
等那王府的人走后,欧阳公子立即坐了起来,说道:“叔父让你们来,可说了什么?”
“庄主说让小王爷不用挂念,那些秘籍已经整理好了,而且其中还发现了一张地图,具体什么庄主没有给小的们说,但是庄主后来又说,让小王爷勤加练功,等过些时日,庄主便从西域到中原来。”
欧阳公子点了点,说道:“叔父还真是好运气!”
“公子爷才是好运,有这么一个好叔叔在。”
欧阳公子哈哈一笑,在这个美人身上摸了一把,笑道:“夜色深了,你们侍寝吧!”
西域白驼山,一处隐秘所在内,西毒欧阳锋看着手中的地图,惊愕不已,这图中所画的乃是一处宫殿,依山而建,光是看着上面画出的规模,欧阳锋便知道不是自己这白驼山庄可以比拟的,看着上面提示,依稀感觉应该是在西域一带。
欧阳锋之所以对这地图感到兴趣,也是偶然,在之前华山论剑之后,他原本想去终南山夺《九阴真经》,可被王重阳假死所伤,之后又被一道人打伤昏迷,醒来之后,找了匹马准备回归西域,可那马居然跑到了一处密地之内,让他误打误撞得了本毒功秘籍,这地图,便是在秘籍的夹缝中寻得。
“天山?”欧阳锋在手下人的回报中,知道了这地图上所画的山脉便是西域天山,可那里究竟有什么,他很好奇!
沈图不知道此时西毒欧阳锋得了一场奇遇,他现在还在为王处一所说而烦恼,而且接下来的事情,让他感觉似乎全真派的人和自己过不去一样,这不,王处一刚刚离开,丘处便登门拜访。
“沈道长!仙风依旧啊!”丘处见了沈图之后,上下打量了一翻,感慨道,“如今贫道都依然老了,可道长却依然风华正茂,真是让人……”
“不知丘道长到访,所谓何事?”沈图打断了丘处的感慨,直接问道。
丘处拱手说道:“贫道师兄王处一,不知道长可曾见了,贫道听了那不肖徒儿所说,特意一路找来,为我师兄奉上治伤药物!”
过不多时,只听靴声橐橐,厅门中进来一个肥肥胖胖的锦衣武官,下颏留着一丛浓髯,四十多岁年纪,模样颇为威武。完颜康上前叫了声“师父”,说道:“这位道长很想见见您老人家,已经问过好次啦。”王处一大怒,心道:“好小子,你胆敢如此消遣我?”又想:“瞧这武官行路的模样,身上没甚么高明功夫,那小子的诡异武功定然不是他传的。”那武官道:“道士,你要见我有甚么事,我是素来不喜见僧道尼姑的。”王处一气极反笑,说道:“我是要向大人化缘,想化一千两银子。”那武官名叫汤祖德,是赵王完颜洪烈手下的一名亲兵队长,当完颜康幼时曾教过他武艺,因此赵王府里人人都叫他师父,这时听王处一狮子大开口,一化就是一千两银子,吓了一跳,斥道:“胡说!”完颜康接口道:“一千两银子,小意思,小意思。”向亲随道:“快去准备一千两银子,待会给道爷送去。”汤祖德听了,张大了口合不拢来,从头至脚、又从脚至头的打量王处一,猜不透这道士是甚么来头。完颜康道:“各位请入席罢。王道长初到,请坐首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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丘处见沈图闷头不语,便又继续说道:“此其一,其二,道长可知当年郭杨两家旧事?那郭家子流落大漠,咱们且不说如何,但说这杨家子,他母亲包惜弱一个柔弱女子又怀有孩子,在乱军之中逃难,要不是依托于人,母子早已是化成白骨!”
“那道长既然只是想让她母子活命,为何……”沈图又问道,“为何不让这杨康知道自家身世?”
“道长有所不知,”丘处说道此处,苦笑着叹了口气,“那完颜洪烈也是个痴情的种子,在遇了包惜弱之后,经不再纳妃娶亲,生怕金人妃子因包惜弱的汉人身份羞辱与她,又恐生出孩子之后,亲生子长大了压榨这假子,便索性将杨康认作亲子,与之相处亲昵的很,我虽是出家之人,却也不是无情之辈,看了年之后,心中又怎么忍的拆散旁人一家?”
沈图看着丘处的表情,突然微微一笑,道:“也罢,便随你去一趟王府,看看你究竟是如何打算的!”
丘处这才谢了沈图,离开了客栈。过了片刻之后,沈图便带着郭靖人前往王府,在行至王府大街时,一辆密封着的马车与人插肩而过,沈图顿时停了脚步。
“沈道长?”黄蓉顺着沈图的目光,向着那马车的方向看了过去,小声问道,“有什么不对吗?”
沈图点了点头,对梅超风夫妇说道:“你们在此等着,我去去就回。”
说完之后,沈图大步而行,直追那辆马车,陈玄风皱眉不已,对郭靖问道:“沈道长在这里有什么熟人?”
“我不清楚。”郭靖摇头说道,“可能是新近认识的人吧。师傅交友广阔的很。”
“我看倒不像是朋友,”一边的黄蓉看的细致,说道,“你师傅刚才行色很是匆忙,如果是朋友的话,碰面时候,你师傅应该会打招呼才是,可是刚刚只是惊鸿一瞥……”
说道这里的时候,沈图已经回来,只是怀中多了一人,且是一名女子,黄蓉看了那女子的容貌,又看了一下郭靖,见他只是看着沈图,并未对那女子多看一眼,这才放下心来。
“师傅,这是……”郭靖问道。
“刚才那马车上的人,”沈图道,“我见她在马车中被捆绑起来,似乎是遇到了绑匪,便伸手将她救了。”
那女子脸色苍白,全无半点血色,虽是惊魂未定,可脸上却一点表情都欠奉,只是双眼灵动的很,慌乱中带着一丝的惊恐,听了沈图的话后,轻轻下拜,说道:“小女子秦南琴,谢过道长搭救。”
“秦姐姐怎么会被人绑了?”黄蓉听秦南琴的声音好听,便连忙上前,拉住了秦南琴的手,亲热起来,一旁的梅超风轻轻一笑,旁人不知道黄蓉的心思,可同时女人,梅超风又怎么能不知道黄蓉上前,是为了阻断郭靖的视线?
秦南琴面色沉静的低头轻声道:“我也不知,只是在路上听那绑我的人说,要将我献给什么小王子。”
沈图听了这话之后,皱眉不已,问道:“你家在哪?我让这二人送你回去。”
秦南琴微微一愣,“家?我住在城外的山中,住所已经被他们烧了。”
“那你亲人呢?”黄蓉问道,“可有投奔的人?”
“没有,”秦南琴说道:“小女子自幼和家父相依为命,捕蛇为生,家父不久前为毒蛇所伤,不治而亡……”
黄蓉与梅超风听后,都是一愣,脸上露出一丝的同情。
郭靖听了便插口说道:“你既然无家可归,那就跟着我师傅吧。”
“说的什么话!”沈图训斥道,一边的黄蓉听了,却又放心不少。秦南琴看了一眼沈图,没有说话,似乎任命了一般。
一边的梅超风想了想,对沈图建议道:“沈道长,我们现在要去赴宴,请你的不是全真派的丘处吗?听闻全真派有个孙不二孙道姑,您给问问,看他全真派能不能收留这姑娘。”
沈图点了点头,对一边的秦南琴问道:“如此安排,你看可好?”
秦南琴低头不语,半晌才道:“南琴即是道长所救,必然听从道长安排就是。”
说话间到了完颜洪烈的府邸,之前沈图来时,是翻墙而入,如今却是光明正大从正门进去。
可沈图这边刚刚给门房递上了帖子,那边偏门处便涌出了一帮持刀带棍的下人,各个凶神恶煞一般,其中更是簇拥了一个肥肥胖胖的锦衣武官,下颏留着一丛浓髯,看着有四十多岁年纪,模样颇为威武。见沈图等人站在了王府门口,认为是化缘的道士,便不准备搭理,可他身边站出一个仆从,指着秦南琴,说道:“汤爷,就是她!”
那武官听后,便寒了一张脸,上前指着沈图喝道:“你这道士是哪一所道观的?凭了甚么到这里打秋风?还敢害了我家小王爷的好事?乖乖交出人来,不然,定是叫你好看!”
沈图瞥了这人一眼,没有说话,只是对一边的门房问道:“这就是你们王府的教养?”
旁人不知沈图身份如何,可这门房却略知一二,光是凭着王爷完颜洪烈亲手写的帖子,便也没有那武官撒泼耍横的份,这门房低声下气的说道:“回道长,这人是护院的武官,叫汤祖德,因教过小王爷一点功夫得了势,您不用理会,小的已经遣人将帖子给王爷送去了,一会等接您的来了……”
那叫做汤祖德的武官见沈图无视自己,更是火冒三丈,上前便骂道:“你这妖道,出门带着女眷,一看便不是什么好人路数,来啊,将他绑了丢护城河去!”
沈图听了他这话后,心中顿时不喜,更见他明明是汉人,却在金国做武官,欺压同胞,忍不住出言嘲讽道:“你这人看来经常如此啊!?身为汉人……”
汤祖德生平最恨之事,就是别人提起他是汉人。他自觉一身武艺,对金国办事又是死心塌地,忠心耿耿,但金朝始终不让他带兵,也不给做个方面大员,辛苦了二十多年,官衔虽然不小了,却仍是在赵王府中领个闲职。沈图的话正触到了他的痛处,脸色立变,虎吼一声,站了起来,出拳向沈图脸上猛力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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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梅超风看了那汉子头上的瘤子,厌恶道,“三头蛟侯通海?”
“正是你家爷爷!”侯通海见有人识得自己,很是得意,说道,“上次你家爷爷一时不慎,被那妖道所称,今日在这赵王府内遇见,也是你们倒霉!”
这话说完之后,旁边月亮门中又走出一人,只见此人顶上没半根头发,双目布满红丝,眼珠突出,走到了侯通海的身边,问道:“师弟,这就是你说的那一帮人?”
“师兄,就是他们!”侯通海指着郭靖一行人,说道,“就是这小子,伤了你门下的四个弟子!”
那人看了一眼郭靖,说道:“在下人称鬼门龙王沙通天,乃是黄河帮帮主,既然你们伤了我的弟子,便要付出代价才是!”
侯通海道:“没错,交出那对白雕和这女子,我们便既往不咎,如若不然,便将你们一个个打杀了埋在这里当作花肥!”
“呸!真是不要脸!”黄蓉一脸的厌恶,将秦南琴一把拉到了身后,护了起来。复制本地址浏览http://%77%77%77%2e%62%69%71%69%2e%6d%65/
“你又是什么人!”沙通天圆睁二目,他那眼睛本就凸出的厉害,再一圆睁,便像是要掉出来一样,直吓得黄蓉闭上了眼睛,不敢再看。
此时节,其余人只见一道人影纵身到了黄蓉面前,右手一招“巧扣连环”,便来拿她手腕,五指伸近黄蓉身边,突然翻上,向她的喉头。
“彭连虎,别给弄死了,兄弟要活的!”侯通海见了那人影之后,连忙说道。
黄蓉听了那话,心中顿生恼怒,可此时退避已是不及,只见她右手挥出,拇指与食指扣起,余下三指略张,手指如一枝兰花般伸出,姿势美妙已极。那人影只感上臂与小臂之交的“曲池穴”上一麻,失了知觉,顿时手臂疾缩,总算变招迅速,没给她拂中穴道。
“这是什么功夫?”那人退了两步之后,疑惑的问道,那人也是心直口快的性子,心中大奇之下,不觉已是脱口而出,“想不到你这样一个小姑娘竟然身负技艺,不但出招快捷,认穴还极准,而这门以小指拂穴的功夫,饶是我见多识广,却也从未见过。”
“连桃花岛的兰花拂穴手都不曾见过,还敢说什么见多识广?”一边的梅超风冷声说道。
黄蓉的这“兰花拂穴手”乃桃花岛不传绝技,讲究的是“快、准、奇、清”,快、准、奇,这还罢了,那个“清”字,务须出手优雅,气度闲逸,轻描淡写,行若无事,才算得到家,要是出招紧迫狠辣,不免落了下乘,配不上“兰花”的高雅之名了。四字之中,倒是这“清”字诀最难。
黄蓉这一出手,旁观的无不惊讶。就是郭靖也是头回见了这黄蓉的本事,“蓉儿,你这一手功夫真是好看。”
“好看吗?”黄蓉笑道,“那我教给你好不好?”
郭靖挠头笑道:“我性子笨,学不会的!”
彭连虎这时插口问道:“姑娘贵姓?尊师是哪一位?于那桃花岛的东邪黄药师是什么关系?”
“家师的名号,尤其是你这阿猫阿狗能直呼的!”彭连虎话音一落,就觉两腮一阵火辣辣的疼,伸手去摸,只见一手的鲜血,再用舌头触碰,脸上竟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两个孔洞!
梅超风从怀中掏除了一条丝巾出来,给陈玄风擦了擦手指上的血迹,那彭连虎忍着疼痛看了两人一眼,眉头深深皱起,似在哪里见过一般,半晌才捂着两腮,喝道:“你们是黑风……双煞!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这边梅超风还没有回应,那边就听的有个贵公子的声音传来,“位英雄又在这里玩什么呢?吵得人好生不得……好生俊俏的小娘子,好生风韵犹存的妇人!本公子看上你们了,随我来……”
郭靖见那人盯着黄蓉脸上瞧,心中不知为何便生出一股怒气出来,挡在了黄蓉的身前,说道:“你这人说话好生无理,让人讨厌的很,我们去找师傅,离开这里!”
“想走?那这么容易!欧阳公子你去拦住他们,我这就去叫人!”侯通海叫嚣着,跑了出去。
那梅超风对此很是不耐,冷色的看着人,最后将目光停留在彭连虎的身上,冷声说道:“你既然知道我夫妇名号,自然也就知道我夫妇手段,若是不想死,便不要来淌着浑水!”
彭连虎捂着伤口,想了一息功夫不到,便拱手一礼,退了出去。
“老虎!你怎么……”那一边的沙通天和彭连虎是异姓兄弟一般,见彭连虎不顾义气,恨得也是跺脚。
那彭连虎离开时,对沙通天说道:“兄弟,不是不帮你,而是,我也得活着啊!”
沙通天听了彭连虎这话之后,也是心生犹疑,不觉脚步已是退了步,和那梅超风夫妇拉开了一些距离,先看看情形再说。
陈玄风冷哼一声,拉着梅超风就要离开,那欧阳公子岂能让这三个尤物从眼前过去?
只见他身子一哈腰,双手相叠,一阵腥风从掌中喷薄而出,直奔郭靖等人而去!
郭靖人轻功都是不赖,自是轻松躲过,那陈玄风见了欧阳公子这样的功夫之后,脸色一正,问道:“蛤蟆功?”
“你倒有些见识!”
“那欧阳锋与你什么关系?”
“你知道家叔?”欧阳公子停了动作,笑道,“既然是自己人,应当也知道我欧阳克的习性,只要将她交于我日,我便还你!”
“找死!”陈玄风与梅超风号称黑风双煞,十多年风雨同舟,感情深厚的很,岂能让这人平白侮辱了?恼怒之下,陈玄风也不客气,一双铁狠狠地往这欧阳克身上招呼,不多时,那欧阳克身上的白衣便已经多了道血印,看的一边的沙通天也是心中胆寒不已。
最后,陈玄风一在欧阳克的头顶,冷声道:“如非看在你叔父面子上,明年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将欧阳克打发了之后,陈玄风带着人就要往那花园走去,想要离开这里,人见了那些人之后,对这王府是一刻也不想多呆,可就在此时,听得旁边有人惊呼,黄蓉耳朵尖,说道:“是那穆易的声音!”
郭靖道:“肯定是遇到了麻烦,这里看样子也不是什么好地方,我们要走的话,还是带着他们一起走吧,省的这一家两口再呆在火坑里!”
“靖儿倒是心善!”梅超风笑道,她虽是也做过恶人,可对于郭靖这种善行也是喜爱的很,尤其是经过了沈图多年的指教,对于日行一善的概念,心中也是认可,于是说道“既然如此,便去救上一救吧,你们三人去救那穆易,我们夫妇便带那小女孩走,我们于客栈相聚便是!”
“那沈道长呢?”一边的秦南琴小声说道,“我们这么做,会不会给道长添麻烦?”
“不会的!”郭靖说道,“如果我们见人落难不去搭救,那样我师父才会生气,麻烦什么的,他从来不怕。”
秦南琴想了想自己的事情,觉得郭靖说的也对,便也跟从一起。
黄蓉带着两人顺着刚才的声音来到一处别院,这院中也是奇异的很,旁的地方都是华丽的雕梁画栋,只有这里却是一副农家小院样子。
人到了近前,原本是要救人,但见这里并没有什么打斗痕迹,心中奇怪的很,正在这时,就听内有人说话,人也是听惯墙角,相互对视了一下,嘴角含笑的寻了个窗口蹲下去听。
只听里面有人说道:“铁枪本有一对,现下只剩下一根了。”
“是穆易老前辈?”郭靖说道,“他和里面的人认识?”
黄蓉轻声道:“别说话,继续听!“
“犁头损啦,明儿叫东村张木儿加一斤半铁,打一打。”
“怎么会说这些?”黄蓉也是心中纳闷不已。
这时,只听里面有一个女人的声音传来:“你……你是谁?你怎么……怎么知道我丈夫去世那一夜……那一夜所说的话?”
“我衣衫够穿啦!你身子弱,又有了孩子,好好儿多歇歇,别再给我做衣裳。”
这时里已经传出一阵哭声:“你……你快带我去……我跟你一块儿到阴间,我不怕鬼,我愿意做鬼,跟你在一起。”
只听那穆易说道:“我哪里是鬼。当日与官兵相斗,我背后中枪,受伤极重,伏在马背上奔出数里,摔下马来,晕在草丛之中。次晨醒转,我拚死爬到附近农家,养了月余,才勉强支撑着可以起床。那时我寄居的村子叫荷塘村,离牛家村有十五六里。幸好那家人家对我倒是尽心相待。我记挂你,却又怕官兵公差在牛家村守候,又隔数日,半夜里才回家查看。来到门前,但见板门反扣,我心下先自凉了,开门进,只见事出之夕你替我缝了一半的新衣兀自抛在床上,墙上本来挂着两杆铁枪,一杆已在混战中失落,余下一杆仍是倚壁而悬,却是孤零零地,宛似自己一般形单影只,失了旧侣。中除了到处满积灰尘,一切便与当晚无异,显是妻子没回来过。再去看隔壁义兄郭家,也是如此。
“我想卖酒的曲三是个身负绝艺的异人,或能援手,可是来到小酒店前,却见也是反锁着门,无人在内。敲门向牛家村相熟的村人询问,都说官兵去后,咱们两家一无音讯。我再到红梅村岳家去探问,不料岳父得到噩耗后受了惊吓,已在十多天前去世。我那时欲哭无泪,只得又回去荷塘村那家农家。当真是祸不单行,当地瘟疫流行,那农家一家七口,六个人在数天之内先后染疫身亡,只留下一个出世未久的女婴。我责无旁贷,自是收了这女婴为义女,带着她四下打听,找寻义兄郭啸天之妻与你母子的下落,可哪里找寻得着?我也不敢再用杨铁心之名,只能把“杨”字拆开,改“木”为“穆”,变名穆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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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说这人名字好像有什么蹊跷一样,原来是做了个拆字诀。”黄蓉低声暗语,“这也是个痴心的人,居然整整寻了妻子十多年之久,真不知道我若是……呸!童言无忌,大风吹了去!靖哥哥,你怎么了?”
黄蓉这边刚刚说着话,就见郭靖脸上变颜变色,很是不对劲,最后竟是睁开了黄蓉的手,大步向着那边门口走了进去。
“不要进去,要是发现了……”黄蓉紧赶慢赶,还是迟了一步!
“谁!?”茅内的一对夫妇此时已经发现了动静,杨铁心不便开口,那包惜弱张口喝道,她在这里以王妃的身份生活了多年,言谈举止间自是多了一份贵气,已经见不得当年村姑模样,杨铁心一旁看了,不觉心中生出一丝悲凉。
郭靖到了门前,拱手作揖到底,说道:“晚辈……郭啸天之后,郭靖!”
“你说你叫什么?”
“郭靖!”
“你娘姓李,是不是?她活着呢还是故世啦?”杨铁心突然激动的开口问道。
一边的包惜弱看了一眼郭靖的样貌,拉住了激动的杨铁心,温声说道:“刚才的话……你都听到了?”
“是,听到了,家母姓李,单名一个萍字,现在住在蒙古,也曾给我说过郭杨两家旧事,我身上还有一把写了杨康字样的匕首为凭证。”郭靖平静的说道,他自幼随着沈图读认字,又听了个师傅讲些人情世故之类的事情,自然知道如何取信这对夫妇,随即将匕首取出,双手平伸托着,放到桌子之上。
这时,那包惜弱才松开了杨铁心的手,两步走到了郭靖跟前,看了那匕首一眼,虽是隔了十多年之久,可当日雪夜之时,丘处送匕首的情形依旧历历在目,夫妇二人将那匕首还了郭靖之后,只颤抖着着他不放,同时红了眼眶。
两人似乎拿住了一件奇珍异宝,唯恐一放手就会失去,仍是牢牢握住郭靖的手,包惜弱叹道:“一晃眼的时日,你……你长得这么大啦,唉,我一闭眼就想起你故世的父亲。”
穆易道:“你父亲是我的义兄,我们八拜之交,情义胜于同胞手足。”说到这里,喉头哽住,再也说不下去。
郭靖听了这里也是心情激荡的很,正要说些什么,就听门外黄蓉说道:“要叙旧出去再叙旧,我们时间不多,万一碰见了其他人,我们可就走不了了!”
“对!赶紧离开,”郭靖连忙道。
“走?”杨铁心今日见了包惜弱,心中激荡之下,竟是忘了身处何地,被郭靖叫破了之后,才想起自己这是身在王府之内,而身边人,早已经有了王妃之尊,他拉过包惜弱的手问道,“你可愿舍了这里的荣华富贵?”
“只要随你一起,便是还住在牛家村,也胜在这里千倍万倍!”包惜弱抹着眼泪悲声说道,“奈何,我已经失了贞洁,即便是……也没脸跟你一起,能临死之前见你一面,余愿以足!”
包惜弱说完,举头猛往墙上撞去,蓬的一声,倒在地下,杨铁心回头看去,只见她满额鲜血,呼吸细微,存亡未卜。
此时节,便听门外有人高声说道:“娘亲,娘亲,那沈道长要传我……娘亲!”
来人正是完颜康,在沈图应了要传他一些修心的东西之后,他便欢喜着跑了回来,要与自己亲近人说道一番,可是进了小院之后,却见自家娘亲躺在了那草莽汉子怀中,头上还有血迹,这样让他如何不惊,如何不恼?
“你!”完颜康惊愕的看着眼前的一幕,手指颤抖着指着杨铁心,一时说不出话来,看了包惜弱头上伤势之后,才高声喊道,“来人,传御医!将他们个人压到地牢去,要是我娘亲醒来,万事罢了,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要你们统统陪葬!”
黄蓉站起来道:“你这人,怎么可以这样!是她自己要撞墙以显贞洁……又不是我们逼她!”
完颜康叫道:“你骗人!”
叫完之后,完颜康随手在院中抽起一杆长枪,上步“孤雁出群”,枪势如风,往黄蓉背心刺去。
黄蓉一个“八步赶蝉”跃起身来,脚底轻点枪杆,躲了过去!完颜康心头激怒之下,爆喝道:“侍卫何在?有刺客刺杀王妃!”
郭靖人对视一眼,不敢逗留,郭靖黄蓉二人裹着杨铁心包惜弱,护着秦南琴就要奔到外,正要越门而出时,郭靖突觉黑暗中一股劲风袭向顶门,急忙缩头,掌风从鼻尖上直擦过去,脸上一阵剧痛,犹如刀刮。这敌人掌风好不厉害,而且悄没声的袭到,自己竟然毫不知觉,不禁骇然!
“黑风双煞我梁子翁敌不过,对付你们个小角色,还不是手到擒来?”出手的正是参仙老怪梁子翁!
梁子翁原本是护在穆念慈的院外,可见了黑风双煞之后,自知不是对手,便躲了身形,退了出去,那梅超风夫妇径直的入了穆念慈的房内,敲门时,穆念慈还以为是完颜康来了,羞哒哒的将门开了个缝隙,也不看来人,正要开口说话,便被点了穴道。
“夺人妻子这事,我一直认为是我欧阳克的爱好,没想到你们桃花岛的人,也尾随其后啊!可是在下在没品,也知道朋友妻不可欺的道理,这黄药师的徒弟……”
“小子,如果不是看在你叔父面子上,你以为你还能活到现在?”陈玄风听声辨位之下,隔空一掌打向了角落中的假山石,那山石迸裂之后,现出了隐在其后的欧阳克,只见他挥舞了下扇子,荡开了周身的灰尘,显出一翻别样的潇洒,丝毫不见狼狈。
“真是可惜,”欧阳克看着已经离开的黑风双煞笑道,“不过,既然知道了那黄蓉的底细,让我叔父去光明正大的提亲,也是一件好事!”
说完之后,欧阳克打了一个呼哨,过不片刻,他的身边已是多了个白衣女子,“吩咐下去,今日的事情不可参与,另外遣人会庄子,告知叔父,就说我看上了黄老邪的女儿,请他共去桃花岛提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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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惜弱眼中流出一丝回忆的色彩,道:“当年,我曾救你一回,为的也只是行个善举,救条人命,后来,你收留我母子,我也是心存感激,你要我嫁你,我也是因为误会夫君已死,而孩子出生不能没有个爹的份上,才不得已应了下来,看在这么多年的份上,我求你,放过我们吧!”
听了包惜弱的话后,完颜洪烈整个人如同是失了魂一样,“你就和我没有一点情分吗?”
包惜弱不再言语,身子靠向了僵在那里的杨铁心那里。
“惜弱啊惜弱,我千方百计娶了你,可你却始终不忘此人,十余年来,我为你用心良苦,宠爱备至,只求能让你动心,最后却……如今到了如此地步,为了这人,你居然要以死相逼?!”完颜洪烈看着脸上露出异样温婉的包惜弱,想起多年前第一次见她时的模样,那是也是这般样子,也是对着这草莽汉子,不由得一愣,长叹一声,“想我完颜洪烈贵为王子,但在你心中,却一直不上一个村野匹夫?!罢了!罢了!”
完颜洪烈越说越觉得酸苦,心中如同是被活生生的挽去了一块似的,伤痛欲绝,心灰意冷,万念俱灰,什么都提不起劲去计较,声音越来越低,最后竟成了喃喃自语,看了包惜弱一眼,掉头而去!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沈图也是一声叹息,只是看着,便觉的这人无的孤单落寞,虽是被许多人簇拥,可显得已经被这个人世间遗弃。
那完颜洪烈走了,其他人自然不会再呆在这里喝风,欧阳克等人没了大队人马掩护着,更是不敢和沈图较量,也都随着离开,只留下了完颜康。
完颜康走到了包惜弱的身前,跪倒在地,叩首不语,包惜弱也是知道自己孩子心性,也不想逼,一边的丘处机站了出来,不过说话间语气却是软和了一些,说道:“你终究是不认你亲父的吗?”
“师傅,待我报了养育之恩,再说吧!”说着话,完颜康于丘处机跟前也是磕了几个响头之后,便要离开。
沈图一把拦住,说道:“之前你师傅和你养父央我教你一门功夫,我是修行人,既然应了,便要做到,你且放下心思,我传你一篇口诀。”
完颜康如今心中纷乱的很,虽是感激,却也难以即刻平静下来,想着自己没有机缘,便不再多做奢望,可不想听了沈图念了几百字之后,惊觉自己竟都记得下来,仿佛是生生刻在自己脑子里面一样。
沈图对完颜康说道:“此乃《清静经》,不要外传。”
待完颜康走了之后,沈图将杨铁心手中长枪取下之后,才解开了他的穴道,让包惜弱陪他活动了一下气血,省的落下什么毛病。
马钰三人此时走了过来,先是对沈图躬身施礼,而后马钰向一边的杨铁心问道:“如今事情到了如此地步,你们夫妇二人又有何打算?”
杨铁心说道:“只求能有个落脚地方,安生度日便好。”
包惜弱也道:“就像是之前那样,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不求什么锦衣玉食,只要一家三口安稳便是。”
丘处机道:“那杨康是我弟子,我却没有教好他,让他成了今日这般样子,是我这个做师傅的错,不如这样吧,你们一家便住到我们终南山下如何?也好有个照应,更何况那孩子也说,只要报了养育之恩,便能认亲,到时候你们住在终南山,也离得近些。”
杨铁心和包惜弱自然应允下来,杨铁心更是对穆念慈说道:“为父既然改回了杨姓,那你……”
“不!我不姓杨,我仍然姓穆。”穆念慈摇头说道,她心中另有一番打算,她早把芳心付托给了完颜康,心想他既是爹爹的亲身骨血,当然姓杨,自己自是养女,如也姓杨,如何还能再亲近?
杨铁心是个草莽汉子,哪里懂得这里女儿家的心事,也只是以为她用的惯了穆姓,不惯该回来的名字而已。
没了追兵之后,几人也不急着赶路,便寻了一个空地休息起来,其中包惜弱拉着几个女眷到一旁聊起了贴己话,留下这些大老爷们自己去说自己的事情。
杨铁心将自己这些年的事情都给丘处机等人说了去之后,又说道:“在下有一事要托付几位道长!”
“有时但讲无妨,只要我们能应承下来的,一定去办!”王处一说道。
杨铁心道:“我这女儿喜好枪弄棒,可我武功低微,教不得她什么本事,只能有几个架子而已,今日几位道长都在,在下便豁出这张脸面去,求几位道长能收了小女为徒!”
“贫道也想求个弟子的名额。”沈图这时候说道。
马钰等人相互看了一眼,皱起了眉头,其中马钰说道:“穆姑娘的事情好办,我们可以收下,可是沈道长这个,就有些强人所难了吧,有您在,我们也不好越俎代庖吧……”
沈图道:“我推荐的这人,丘道长可是见过的。”
“哦?”丘处机来了兴趣,“何人?”
“便是那位秦南琴姑娘。”沈图说道,“之前,贫道将她救下时,也是动了收徒的念头,可是手中却没有坤丹的路子,这坤丹和乾丹还是有区别的,便想着让她去终南山,找孙道长拜师,还望几位引荐一二!”
马钰说道:“如果这样的话,干脆两个都送到不二那里吧,她门下弟子少,能够教导的过来,只是她现在可不在终南山上。而是在衡山铁掌峰!”
“竟是和铁掌帮做了邻居?”沈图摇头失笑道,“也罢,我们便直接去衡山便是。还望几位给写个信件,也省的生出什么误会来。”
马钰自是答应下来,这时节丘处机长叹一声,道:“今日非沈道长出手,我等几人性命难保。再说,我这孽徒人品如此恶劣,更是万万不及令贤徒。咱们学武之人,品行心术居首,武功乃是末节。贫道收徒如此,汗颜无地。靖儿,是他日遇到了你七位师傅,便转告他们,嘉兴醉仙楼武之约,今日已然了结,贫道甘拜下风,自当传言江湖,说道丘处机在江南七侠手下一败涂地,心悦诚服!”
“这话哪里还用转告,我们当面来来听!”林中响起了一阵沙哑的声音。
“是柯师傅他们!”郭靖笑道,转身向着声音处奔去,将他们迎了过来。
丘处机将刚才的话又说了一遍之后,江南六怪听他如此说,都极得意,自觉在大漠之中耗了一十八载,终究有了圆满结果。丘处机又问道:“几位怎么到了这里?”
“我等原本也是在中都燕京城内,可昨夜里见金兵频动,怕是生出什么意外,便去打探,听了几个溃散的金兵所说,才知道是追捕你们,我等兄弟便想着过来,助你们一臂之力,可没想到晚了一步,没能帮上。”柯镇恶正色说道。
沈图点头道:“江南七侠果然有侠义之心!”
几人又说了一会话之后,就听得那边女眷中传出了一声惊呼,却是黄蓉跑了过来,对沈图笑道:“沈道长,你可知道穆姑娘的师傅是谁吗?”
“不知道。”
“是北丐洪七公!”黄蓉欢喜的说道,不过很快又一脸沮丧的说道,“可惜只是交到了三天时间,没有学到精髓,只是学了些皮毛而已。”
“原来如此!”王处一一拍大腿,笑道,“我说她的功夫怎么看着这么眼熟,原来是七公他老人家教出来的,这就难怪了,难怪了!”
沈图对黄蓉笑道:“怎么,你还想和她切磋不成?”
黄蓉娇哼一声,看着郭靖,也不再回去,便坐到了一边,陪着郭靖,而郭靖更是不会将她赶走,恨不得时时刻刻都看到黄蓉才好。
柯镇恶眼睛虽是看不见,却也有所感觉,碍着沈图在这里,不方便发作,只是冷哼一声,让郭靖注意一下。
沈图这时候看着丘处机,便问道:“丘道长,不知道你是怎么找到杨康的?我听柯镇恶几位兄弟说,他们找郭靖整整用了六七年时间。”
“道长问这个做什么?”丘处机苦笑道,他认为沈图会用这个来打趣自己。
沈图摇了摇头,说道:“刚才我看了完颜康离开时候用的轻功,感觉很是异,想要探究一下。”
“那不是我们全真派的《金雁功》!”马钰首先说道。
沈图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明白。
这时候丘处机想了一下,笑着说道:“说来也真凑巧。自从贫道和江南七侠订了约会之后,到处探访郭杨两家的消息,数年之中,音讯全无,但总不死心,那一年又到临安府牛家村去拜祭一二,恰好见到有几名公差到杨大哥的旧居来搬东西。贫道跟在他们背后,偷听他们说话,这几个人来头不小,竟是大金国赵王府的亲兵,奉命专程来取杨家旧居中一切家私物品,说是破凳烂椅,铁枪犁头,一件不许缺少。贫道起了疑心,知道其中大有文章,便一路跟着他们来到了中都。”
郭靖和黄蓉在赵王府中见过包惜弱的居所,听到这里,两人对视一眼,心下已是恍然,一边的杨铁心听了,此时心中却是有些愧疚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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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惜弱虽和杨铁心分离多年,但看到自家夫君如此表情,又怎么会不知道他心中所想,包惜弱拉住了杨铁心的手,坐了下来,柔声细语说道:“我将那居所搬到王府,为的便是骗自己你还活着,陪着我,如今见了你,那些身外物舍便舍了,只要你在便好。”
马钰笑道:“之前事情已经过去,便不要再提了,这里既没有什么王妃,也没有什么穆易,你们能在一起不易,以后好生过日子才是。”
王处一这时趁着他们说话的功夫,便掏出了随身的文房四宝出来,刷刷点点的写了一封信件,交于马钰手中,马钰看了一下之后,从腰带锦囊中取出了一方私印,在上面按了一个章子,折好之后递给了沈图,说道:“有这一封信件,不二定会将这两位姑娘收到门下。”
沈图收好了信之后,对马钰说道:“那贫道这就带着她们往衡山铁掌峰一行!”
郭靖听了之后,立即站了起来,急道:“师傅,弟子才和你见面不久,你怎么就又要离开?”
沈图笑道:“你又不是当年的六岁孩童,哪里还要为师护着了?”
郭靖喃喃几声说不出话来,憋了许久才道:“师傅,那我要是想要见你,要怎么才能找你?”
沈图沉吟了一下,想要了一个地方要去,便对郭靖说道:“我将她们送到了铁掌峰之后,便会去一趟临安府,是你有事要找我,便到临安去吧,到了之后,我自然知道。”
杨铁心和穆念慈从未分开过,心中很是难舍,听了沈图这么说后,便道:“我自逢那件事后,便再没去过临安,想着隐居之前,再去看看故地,如果道长不弃,我们便一起走如何?”
沈图哈哈一笑,说道:“我可是不跟你们一路走啊。”
杨铁心等人除了马钰之外,都不知道沈图这话说的什么意思。
只听沈图向空中打了一个呼哨,不多时,天上便多了两个黑点,待那黑点飞的近了,众人才看清那是两头硕大的白雕,每只都有马匹大小。
沈图一指白雕,说道:“这是贫道坐骑,两位姑娘完全可以坐的开。”
穆念慈和秦南琴看了一眼,脸色有些羞红,穆念慈说道:“我二人同乘的话,这白雕可以……”
“一人一只,完全没有问题。”沈图笑道,“至于贫道如何去,你们稍后便知。”
待穆念慈和秦南琴两人坐上白雕之后,腾空时忽地发出了一声尖叫,半是惊恐,半是惊,只看的下面的几人心中羡慕不已,尤其是古灵精怪的黄蓉,只见她揪着郭靖的衣袖,小声道:“我们也养两只雕儿怎么样?”
郭靖苦笑着挠了挠头,说道:“这雕儿是师傅自己养的,他们父母我也见过,没有这般硕大,定是师傅他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调养出来的。”
黄蓉听后,心中顿时生出一丝好来,眼中转了几圈,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杨铁心见自家女儿坐着雕飞到空中,心中没有半分的得意,更多的却是担心,“沈道长,这……这……确实安全吗?”
沈图微微一笑,吐出一口剑光出来,御剑而起,在下面人惊愕之中,沈图已经飞到了白雕身边,口中打了一个鸣哨,指挥着白雕往西南方向飞去!
“真人也!”丘处机愣愣的出神许久,回过神来,张口便道,“不想世上竟真有御剑飞天之术!”
王处一在全真七子中最是好剑术,看了沈图口吐剑光的术,心中顿时生出向往,恨不得将沈图从天上拉下来,细细讨教一番才好。
马钰与这两个师弟相交多年,自是知道他们心思,便笑道:“别好高骛远,咱们连自家师傅留下的法门都没有参悟透彻,哪里生出闲心去贪慕别人家的术?!”
黄蓉自回过神后,便傻笑的看着郭靖,郭靖被她看的好生的不自在,便问道:“看我做什么?”
黄蓉道:“那沈道长是你师傅?”
“是啊,”郭靖说道,“自我记事时候起,他便让我叫他师父了。”
黄蓉嘿嘿笑道:“那你是不是也会这个飞天的法子?”
郭靖听了连连摇头,“不会,不会,我之前连见都没见过师傅用这样的法术,就连师兄,我也没见他用过。”
黄蓉笑道:“那我们去一趟临安吧!”
“小师妹,靖儿,你们要去临安?”梅超风这时候也回过神来,有些激动的问道,“是要回桃花岛吗?”
桃花岛所在区域便在临安府东海之中,听黄蓉说要去临安,他们夫妇的第一反应便是小师妹要回家了,他们夫妇二人在外漂泊多年,朝思暮想便是有一日能重归桃花岛。
郭靖也道:“蓉儿,你能不能在你爹那里帮梅师姐他们说说好话,让他们回去?”
黄蓉想了想之后,说道:“我说是可以,但是我不知道我爹是不是会听,他性子古怪的很。”
“你们要去临安,可要一路小心。”丘处机这时说道,“我在那赵王府中住了也有些时日,那完颜洪烈的性子我也知道一些,别看他现在放了我们走,可难保他事后不会恼羞成怒。”
江南七怪中的柯镇恶也道:“金人从来不是守信之辈,当年可以毁约占了我们半壁江山,今日不能不防那赵王……”
几人都对郭靖托付了几句,让他提高警惕,可也没有阻止他前往临安,马钰三人是因为顾及到交浅言深,让郭靖心生不满,而江南七怪却是想让郭靖多加历练,增多些江湖经验,而黑风双煞两人则是恨不得现在就到临安才好,那里想了什么追兵的事情?
说完之后,几人就要相互告别,各奔东西之时,从燕京城方向忽地奔来几匹快马,到了这左近之后,马速突然慢了下来,其中一个身穿白袍的老者的声音从那边传了过来,“铁掌帮帮主在此,特来向全真门下讨教一二!”
马钰等人立刻住了身形,相互看了一眼,皱起了眉头,“没想到,沈道长前脚刚走,后脚便真的来了追兵!你们快些走,这里交给我们师兄弟三人对付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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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月时间一晃而过,沈图和孙不二一边讨论,一边按照《万寿道藏》中的蛛丝马迹将这《坤道功夫次第诗》十四首补全了,只不过沈图不知道自己补全的这个版本和原来历史上出现过的那一版是不是一样。
作为实验,那穆念慈和秦南琴很是自然的修炼了这个法门,只不过他们却不知道这其中的关系,是知道了,估计一定会缠上沈图。
在看她们修行了一阵之后,孙不二点了点头,出了两人的寮房,对站在月色中的沈图说道:“收心这一关秦南琴这孩子做的很好,那穆念慈就有些……唉,都是如花的孩子啊,您真不该将他们送到我这里来,是出了什么麻烦……”
“天下间哪有什么不开眼的敢惹全真派?”沈图嬉笑说道。
孙不二摇了摇头,说道:“今日你便要离开,贫道没有什么可送的,这一幅祖师画像便送给你了吧。”
沈图看孙不二有些念念不舍得样子,自是明白了其中不仅仅是一幅画,还有这孙不二的一个故事,沈图接过了画像之后,说道:“来而不往非礼也,既然孙道长松了真品,贫道自然也不会吝啬,便送一点好玩意给秦南琴两人。”
孙不二听了很是满意,她暗中给马钰传了书信,了解了一下详情之后,便对沈图脑子中的那些东西好了起来,一再逼问无果之后,没想到这临了来了一个惊喜。
“是什么?”
“三忘诀!”沈图说道,“忘形以养,忘以养神,忘神以还虚。是将这三样修行倒头,她们之后成就,便是不可限量了。”
沈图说完,也顾不得孙不二挽留,直接便想着东北方向而去,在沈图离开后不久,这衡山道院内却突然飞出了两只白鸽,向着终南山而去!
沈图之所以离开,为的不是郭靖黄蓉,而是为了要见识一个人物,当身处华山时和壮年时候的洪七两人只是看了一眼而已,可这么多年下来,这北丐洪七的名号确实越发的响亮起来!
十多天之后,这日郭靖和黄蓉来到长江边上,已是暮霭苍茫,郭靖望着大江东去,白浪滔滔,四野无穷无尽,上游江水不绝流来,永无止息,只觉胸中豪气干云,身子似与江水合而为一。
观望良久,黄蓉忽道:“要去就去游泳?”
郭靖道:“好!”
两人这些日子共处下来,相互间不必多言,已知对方心意,黄蓉见了他的眼神,就知他想游过江去。郭靖放开白马缰绳,说道:“你没用,自己去吧。”
在红马臀上一拍,二人一马,一齐跃入大江。小红马一声长嘶,领先游去。郭靖与黄蓉并肩齐进。游到江心,那红马已遥遥在前。天上繁星闪烁,除了江中浪涛之外,更无别般声息,似乎天地之间就只他们二人。
再游一阵,突然间乌云压天,江上漆黑一团,接着闪电雷轰,接续而至,每个焦雷似乎都打在头顶一般。
郭靖叫道:“蓉儿,你怕么?”
黄蓉笑道:“和你在一起,不怕。”夏日暴雨,骤至骤消,两人游到对岸,已是雨过天青,朗月悬空。郭靖找些桔枝来生了火。黄蓉取出包裹中两人衣服,各自换了,将湿衣在火上烤干。
小睡片刻,天边渐白,江边农家小屋中一只公鸡振吭长鸣。黄蓉打了个呵欠醒来,说道:“好饿!”
发足往小屋奔去,不一刻回来时候黄蓉腋下已夹了一只肥大公鸡回来,笑道:“咱们走远些,别让主人瞧见。”两人向东行了里许,小红马乖乖的自后跟来。黄蓉用峨嵋钢刺剖了公鸡肚子,将内脏洗剥干净,却不拔毛,用水和了一团泥裹住鸡外,生火烤了起来。烤得一会,泥中透出甜香,待得湿泥干透,剥去干泥,鸡毛随泥而落,鸡肉白嫩,浓香扑鼻。
此时身处高空的沈图看着下面的情形,无奈之下也只能作作样字咬两口空气罢了,解一解口中的缠绵,就在这时,沈图向下看了一眼,便又挪不开身子了,只见附近草丛之中,潜伏了一头吊颈白额的老虎,像梦!
那老虎张出一口的獠牙,正要其咱去捕食。
郭靖的两匹马很是异,都是那种千里挑一的角色,自然是聪明灵慧的很。
那老虎一靠近,马儿的天赋便现了出来,他们人更加了解什么时候什么地方有什么危险!
“吼!!!!”
这时候就听下面一声野兽本能嘶吼,沈图在向下看去,就见一头巨虎从山林中冲了出来,猛恶欲绝,只让郭靖和黄蓉吓得愣住原地,这么大的虎,他们也不曾看过。
郭靖的马毕竟是战马,何等机灵,只见它闪电般躲开之后,一脚磴向了那老虎!
那老虎死死咬住了另一匹马的咽喉,似乎打定了注意,只要另一匹马不死,这老虎似乎就不松口一样,待那马痛苦挣扎了片刻之后,终于绝了气息,不过这也算是一种解脱吧。
那老虎要死了马匹之后,这才发现旁边有人,在它有限的大脑中,生存是第一的,而生存就需要到了食物,有人要来夺我的食物,那岂不是找死?
低吼了几声,似乎要吓跑他们,可他们却巍然不动,这让老虎眼中的目光也渐渐凶狠起来,杀性皱起之下,郭靖也是出了一身冷汗,可即便是如此,也还是坚定的将黄蓉挡在了身后。
那猛虎见了如此情况,也停下了进食,开始朝着郭靖的方向满布跑去,速度也越来越快!
“不要!”躲在郭靖身后的黄蓉见老虎来了,第一个反应便是害怕,可看了郭靖挡在前面的身影,那份恐惧竟然妙的削除了许多。
猛虎张开了大嘴,向着郭靖扑了过去!可是,关键时候,树上发出一阵衣衫兜风的声音,一道人影从空中而降!
沈图见到了这个情形之后,开始激动起来,他一直想要搞明白的一个问题,如今总算是有了眉目!
来者一个泰山压顶,坐落在老虎的背上,震的它四肢弯曲,爬了下来!再难动弹一二!
活了安静的郭靖黄蓉向着救命的人望去,只见是个中年的乞丐,一张圆脸,颌下虬髯,头发花白一边,粗手大脚,略微肥胖的身躯上补丁摞补丁,却习得很是干净,只见他左手拿着一根碧玉的绿竹杖,腰间挂着葫芦,一双眼睛不大,却是炯炯有神,眸子中似乎有电光闪过,威武之极!
再看那老虎,恐有万钧之力,但被那人按住了头,竟然连抬头都太不得,喉音开始低了下来,驯服的如同一只大猫,让人看了很是可怜,黄蓉都要忍不住去哀求时,那人猛地一抬头,对黄蓉说道:“娃娃,那叫叫化鸡的,给我也要一份如何?”
郭靖是实在人,见那人救了自己,衣衫破旧,便撕下了半只鸡,丢给了那人。
那人接了过来,也不顾身下的老虎,就那么大马金刀的坐在虎背之上,不知道的还认为他是这老虎的主人一样,远处来看,是剃了光头,便活脱脱是个伏虎罗汉一样的人物,可这原本应该严肃的时候,那人却是一副馋猫的样子,掂量着手中的叫化鸡,似乎要找到一个下嘴的地方!
黄蓉和郭靖见了,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吃惊!
那老虎见头上的压力小了,加上又闻到了香味,便是野性再起,突然发力,企图挣脱开来,那人哪能将他再放出去?只见他一脚踏在虎头之上,身子一歪,整个便躺了下来,如同是仰在虎皮床上一般!
只见他吃了一口叫化鸡,又接下腰中的葫芦,用内力逼出一股酒线,射入口中,仿佛是隔空吸出来的一样。喝了几口之后,那人看了旁边的郭靖黄蓉一眼,不好意思的笑道:“你也要喝酒吗?”
郭靖虽然不知道对方来历,但眼见他竟能谈笑生擒猛虎,本领之高虽不如自己师傅,可也和自己当年的那位师兄差不多少了,随也不敢怠慢,恭敬的说道:“我不喝酒,您老人家和吧!”
“真是迂腐的小子啊!”沈图看到了这里叹了一口气,寻了一个地方,降下了飞剑,慢悠悠的向那边走去。
这时黄蓉注意到了一个细节,这人的手指居然只有九个,一根食指其掌而断,心中便是一动,“难道今日机缘巧合,遇到了前辈高人?虽都说他好,可是也得探探口风再说。”
那乞丐见了黄蓉,手中酒葫芦打了个转,问道:“女娃,你喝不喝?”
黄蓉自有洁癖,入口的东西不喜用别人用过的,可面上没有显出来,只摆手道:“您喝就是,我去做肉。”说完,便蹦的到了火堆边上,捧着烤好的另一半叫化鸡过来。不知道其中加了什么,香味更盛,那乞丐身下的巨虎闻了,有所反应,黄蓉心中顿时生出戒备,不敢上前。
老乞丐闻了美食香味,那里肯和这老虎再墨迹,一拍它的屁股,喝道:“算你着畜生运气,今日放你走吧!”
老虎吃疼之下,全身如同是散了架子,垂头丧气,头也不敢回的夹着尾巴窜入山林中,落荒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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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图走到近前,隔了一段距离时,就听得那边老乞丐赞叹之声传来:“妙极,妙极,连我叫化祖宗,也整治不出这般了不起的叫化鸡。”
沈图摇头,开口应和起来,说道:“这小丫头的手艺可是好的很,区区一只叫化鸡,岂能难得到她?可惜,可惜,贫道来迟了一步,只能闻着香味,却没了口服。”
“师傅!”郭靖听了这声音之后,立马就站了起来,左右探寻着沈图的影子。
“沈道长!”黄蓉也是如此,不过却暗暗的有些后悔,应该多偷只鸡才对。
那听了有人说话,心中顿时一惊,翻身坐起,脸色肃穆的看着周围,凭着自己的功夫,居然事先没有察觉,只能说这人功夫还在自己之上!
几个呼吸之后,沈图在一片树荫中走了出来,对黄蓉笑道:“记得下次补上,看在靖儿的面子上,也要给我做上一顿好饭菜才是!”
沈图现出身形之后,那乞丐心中又是一惊,见沈图穿了道袍,便问道:“小道长可是全真门下?”
沈图哈哈一笑,对那老乞丐打了一个稽首,“洪帮主,当年华山一别有二十余年不见,怎得忘了故人?”
“是你?!”洪七脑海中浮现出那日的景象出来,惊愕的连手中叫化鸡掉在地上都忘了捡,他晃了晃头,揉了揉眼睛,不可思议的说道,“真的是你?”
“确实是我。”沈图点了点头,将那叫化鸡捡了起来,放到洪七手中,问道,“洪帮主多年不见,倒是沧桑了许多。”
洪七此时那里还有胃口吃东西,只是机械的把叫化鸡往嘴里塞,可是其中味道如何,却也在未关心一息,只是上下的打量着沈图,吃了那鸡之后,将手中骨头丢到火堆中,叹了口气,这才腾出嘴巴说道:“神,真是神,听闻世上有驻颜之法,我从未信过,可是见了你之后,却又让人不得不信。”
“驻颜之法?”黄蓉听后,眼中一亮,却没有打断二人说话,只是记在了心里。
那郭靖却没有在意这些细节,上前便问道:“师傅,你不是去铁掌峰了吗?怎么会在这里?”
沈图摇了摇头,没有说什么,可那洪七却苦笑着插口问道:“这俩都是你徒弟?”
“靖儿是,这小丫头不是,”沈图笑道,“觉得如何?”
“两个娃娃挺有意思,可合了我脾胃啦。”洪七笑道,“不过却让老叫化为难了啊,既然是你的徒弟,那老叫化欠的这顿叫化鸡的人情,可是难还了。”
不等沈图说话,黄蓉便已经急忙开口说道:“这叫化鸡也算不了甚么,我还有几样拿手小菜,倒要请沈道长和洪帮主品尝品尝。咱们一起到前面市镇去好不好?”
洪七最是贪这个口腹之欲,听黄蓉说还有叫化鸡更好的小菜,心中真是如猫挠了一般难忍,眼珠转了一圈之后,跺脚道:“既然都已经难还了,欠多欠少都是欠!”
四人向南而行,来到一个市镇,叫做姜庙镇,投了客店,趁着黄蓉去买材料的功夫,三人在这客栈中便聊了起来。
洪七看着沈图,怎么看都觉得神,一个人竟然可以二十多年不变相貌,没有一丝衰老,这让洪七不由得想起了一个丐帮中的传说,觉得有必要试探一二,可是如何试探,他还没有想好。
郭靖这时小声问道:“师傅,那穆念慈和秦南琴,两位姑娘您都给安排好了?”
“也是巧了,那孙不二正要收徒弟,有她看着,出不了什么事情。”沈图说完之后,对洪七说道,“说起来还要给洪帮主打个招呼才是。”
洪七还在想着试探一事,被沈图这边打断了思路之后,不由得问道:“打什么招呼?”
“你可还记得有个叫做穆念慈的姑娘?”沈图问道,“她曾受过洪帮主的几日教导,身夫很是不错,非如此,那孙不二也不会将她收到门下。”
洪七摇了摇头,笑道:“我这人浪荡江湖多年,看见有才资的后辈便想着提携一二,哪里还去记什么名字,女子倒也点拨过几个,沈道长骤然一说,我还真是对不上名号。”
说完了之后,洪七眼中一亮,计上心头,恰逢这时一股异香飘来,他全然顾不上别的,耸了耸鼻子,嗅了两嗅,叫道:“香得古怪!那是甚么菜?可有点儿邪门。情形大大不对!”说着话,便伸长了脖子,不住向厨房方向探头探脑的张望。
沈图师徒二人见他一副迫不及待、心痒难搔的模样,不禁暗暗好笑。
厨房里香气阵阵喷出,黄蓉却始终没有露面。洪七公搔耳摸腮,坐下站起,站起坐下,好不难熬,向沈图不好意思的笑道:“我这人就是这个馋嘴的嗜好,一想到吃,就甚么也都忘了。古人说:‘食指大动’,真是一点也不错。我只要见到或是闻到珍异味,右手的食指就会跳个不住。有一次为了贪吃,误了一件大事,我一发狠,一刀将指头给砍了……”
一旁的郭靖听了,不由得“啊”了一声,看向了洪七右手,那里果真是少了一根食指,原本他还以为是什么兽类咬的,不想竟是这人亲自砍掉的。
沈图笑道:“可是改了?”
洪七公摇头叹道:“那里这么容易,指头是砍了,馋嘴的性儿却砍不了,如今闻到了香味,指头是没得动,可是人却走不了了!”
说到这里,就见黄蓉笑盈盈的托了一只木盘进来,放在桌上,盘中三碗白米饭,一只酒杯,另有两大碗菜肴。黄蓉一边布着菜,一边对洪七笑道:“您还没吃,就要走吗?”
洪七看着桌上的菜肴,咽了个口水,眼睛都挪不开,哪里还听得见黄蓉的话?
沈图这时也只觉得甜香扑鼻,说不出的舒服受用,只见一碗是炙牛肉条,只不过香气浓郁,尚不见有何特异,另一碗却是碧绿的清汤中浮着数十颗殷红的樱桃,又飘着七八片粉红色的花瓣,底下衬着嫩笋丁子,红白绿三色辉映,鲜艳夺目,汤中泛出荷叶的清香,想来这清汤是以荷叶熬成的了。
黄蓉在酒杯里斟了酒,放在洪七公前面,笑道:“七公,您尝尝我的手艺儿怎样?”
沈图笑道:“怎么,没有我和靖儿的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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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错!”沈图看到了郭靖练到了如此地步,也是点了点头,说道。
郭靖停下手来,对沈图笑道:“师傅,我还一直认为《易经》仅仅是占卜用的,没想到还和武功有关系。”
沈图笑道:“《易经》可是一本书,里面有的可不仅仅只是占卜,还有大道理,武学家可以从中找出‘降龙十八掌’,军事家可以看到‘孙子兵法’,朝堂上的政客从中能看出‘进退之道’,修行人能在里面寻出‘阴阳变幻’,这里面的学问可是大了去了,如果有时间,你要好生的通读几遍,即使看不懂,也要多看才是!”
郭靖听了之后,点了点头。
沈图又道:“《易经》中讲究的是否极泰来,泰极否来,洪帮主传你的这亢龙有悔中,说的便是这个道理,要在还没有到顶级之时,便要预留退路,这就是有胜无败!”
“怎么会真的有胜无败?”郭靖问道。
沈图笑道:“给自己留有余地,这就是有胜不败!”
“说的好!”洪七一个翻身坐了起来,“我这降龙十八掌里的道理,可是深的很,学全了,就算是不能闯荡江湖,也足够你去考个秀才了!当年我恩师教我的时候,我也跟你现在一样,认为是出掌越强越好,拼命发力,我那恩师狠狠地打了我几个耳光,因为我全错了,咱这掌法的精义,刚好跟蛮牛撞墙相反,一招发出去,就算是有万斤之力,可终究还是有力尽的时候,敌人如果是高手,在你这力尽之时,突发反击,他只需用三斤力气,就是你丧命之机!”
沈图也在一边说道:“我也给你说一下《易经》中说的亢龙有悔,至于武功上的,我便不说了,自有洪帮主教你。”
洪七点头道:“说这东西,还是你这个道士专业。”
沈图正色道:“亢是极其威猛,极其神气,极高极强的意思,亢龙,便是说一条龙已经飞到九天之上,张牙爪,吞日拿月,厉害至极,可是,就在这个时候,他的威势已经到了,那么他接下来该怎么办?”
郭靖想了想,心中没有答案,只能是摇了摇头。
沈图没有解释,而是继续往下说:“悔是要知道刚强之后,必有衰弱,山峰之下必然会有山谷,将如那条巨龙,到了那个地步之后,必然是要重归大海!”
洪七对沈图说道:“你师傅说的已经将‘亢龙有悔’给解析的透了,我只再说一句,我是见你为人忠厚老实,肯为人着想,这才教你这一招功夫,这一掌不是用来持强凌弱的,而是给你用来保命的!”
郭靖点了点头道:“人家不打死我就好了,我又不想置人于死地,我之前有几个老师告诉我,打不过就跑,到那时候只要我跑就是了。”
洪七听了郭靖的话后,哈哈笑着对沈图道:“道长啊,你这徒弟太适合我的胃口了,让他来我丐帮吧,怎么样?”
“不行!”黄蓉这时候拎着一个食盒跑了过来,娇声道,“靖哥哥怎么可以去做乞丐!”
洪七也不和黄蓉计较,因为这时候那食盒中香气已经飘了过来,洪七跃身过去,一个空手入白刃,将黄蓉手中的食盒抢了下来,揭开盒子,只见里面是一碗熏田鸡腿,一只八宝肥鸭,还有一堆雪白的银丝卷。洪七公大声欢呼,双手左上右落,右上左落,抓了食物流水价送入口中,一面大嚼,一面赞妙,只是唇边、齿间、舌上、喉头,皆是食物,哪听得清楚在说些甚么。吃到后来,田鸡腿与八宝鸭都已皮肉不剩,这才想起沈图和郭靖还未吃过,他心中有些歉仄,叫道:“来来来,这银丝卷滋味不坏。”实在有些不好意思,加上一句:“简直鸭子还好吃。”
黄蓉噗哧一笑,见洪七这般样子,便想着逗他一番,于是说道:“七公,我最拿手的菜你还没吃到呢。”
洪七公又惊又喜,忙问:“甚么菜?甚么菜?”
黄蓉道:“一时也说不尽,如说炒白菜哪,蒸豆腐哪,炖鸡蛋哪,白切肉哪。”
洪七公品味之精,世间稀有,深知真正的烹调高手,愈是在最平常的菜肴之中,愈能显出妙功夫,这道理与武学一般,能在平淡之中现神,才说得上是大宗匠的手段,听她这么一说,不禁又惊又喜,满脸是讨好祈求的神色,说道:“好,好!我早说你这女娃娃好。我给你买白菜豆腐去,好不好?”
黄蓉笑道:“那倒不用,你买的也不合我心意。”
洪七公连忙赔笑说道:“对,对,别人买的怎能合用呢?”
沈图见洪七这般样子,捂住眼睛,揶揄道:“哎呀呀,你可是丐帮帮主啊,这个样子要是让你的徒子徒孙看见,他们还不羞死?”
“美食当前,就是天王老子也得退步三舍,那里还顾得着他们?”洪七也不回头,只是给沈图说了两句,便又看向了黄蓉,眼中冒着光,脸上陪着笑意,讨着黄蓉的欢喜。
黄蓉道:“刚才我见他一掌击折松树,本事已经我好啦。如果他这一掌打来,我肯定是抵挡不住。都是你不好,他将来欺侮起我来,我怎么办啊?”
郭靖这时过来说道:“我怎么会欺负你?”
沈图也是笑道:“就是就是,这傻小子那里舍得?”
黄蓉被他们师徒二人说的面红如霞,直勾勾的看着洪七,道:“你看,现在他们就已经在欺负我了!”
洪七公这时正在尽力讨好于她,虽听她强辞夺理,也只得顺着她道:“依你说怎样?”
黄蓉道:“你教我一套本事,要胜过他的。你教会我之后,就给你煮菜去。”
洪七公道:“好罢。他只学会了一招,胜过他何难?我教你一套‘逍遥游’的拳法。”一言方毕,人已跃起,大袖飞,东纵西跃,身法轻灵之极。
黄蓉这是已经在心中默默暗记,等洪七公一套拳法使毕,她已会了一半。再经他点拨教导之后,不到两个时辰,一套六六三十六招的“逍遥游”已全数学会。最后她与洪七公同时发招,两人并肩而立,一个左起,一个右始,回旋往复,真似一只玉燕、一只大鹰翩翩飞一般。三十六招使完,两人同时落地,相视而笑。
沈图初始时在一边看的也是赞赏不已,后来再看,却心中多了几分心思,突然想起了昨夜里洪七说的那几句话,顿时心头抓住了什么,眼中透出一丝的微妙。
那黄蓉心满意足的回去之后,留下郭靖继续苦练,沈图这时走到了洪七的身边,坐下之后,将手中紫金葫芦丢了过去,笑问道:“其实你才是天山上下来的人吧?”
洪七脸上一正,摇头道:“这话可不能乱说。我可不是那里面的人。”
“那这《逍遥游》,又是怎么回事?”沈图笑道,“看这功夫轻灵雅致的很,别给我说是丐帮的功夫,乞丐要是有这气度的话,各个都是锦绣大才了!”
洪七笑道:“就知道你能看出来!不过说真的,我确实不是天山上余下的人,你既然知道天山逍遥一脉,应该也知道丐帮和他们的一些瓜葛吧?”
“自然知道,听说他们的一个掌门人和你们丐帮一个帮主是八拜之交?”沈图问道。
“确实如此。”洪七说道,“那人叫做虚竹子,原本是个和尚,后来转投了道门做了道士,那时的丐帮帮主和他有旧,他便传了一套功夫过来,也就是这《逍遥游》,用的是《庄子》里的一篇文章为题,原本这功夫叫什么名字,确是没得考证了。”
沈图想了想之后,问道:“那天山如今,可还有人吗?”
“早就没人了。”洪七叹了口气,“世事无常,虚竹子无后,结果整个天山逍遥一脉失了传承,后面几任帮主也和他们疏远了,也就没有了往来,我师傅之前偶然想起,去过了一趟,结果那里早就人去楼空了。”
沈图听了之后,又问道:“你如今也是丐帮帮主,那你可知道那里位置在哪吗?”
洪七摇了摇头,说道:“我师傅回来之后便大病一场,还没来得急告诉我,便归天了,我之所以问你,也是想知道那里的位置。”
“哦?”沈图一惊,脸上露出一丝好。
洪七笑道:“这有什么怪的?一本《九阴真经》便能弄出一个华山论剑来,多年前的江湖可现在鼎盛的多,那时候能人辈出,功无数,尤其又以天山逍遥一脉为尊,进去之后,找些秘籍出来,就算自己不能修炼,也能作为参考不是?”
洪七这话说的倒也在理,江湖中人热衷的无外乎就是武功秘籍,不知道还罢了,知道了便一定是要夺到手中,一睹为快。
此时此刻,沈图和洪七口中所说的天山逍遥一脉的那处地方,如今却迎来了多年以来第一个访问者,他站在两只巨大的灵鹫雕像前,看着眼前被冰雪覆盖了的地方,心中激荡不已,运起了内力,一掌将大门上方匾额处的封雪震落,露出其中三个刀削斧砍一般凌厉的三个大字灵鹫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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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灵鹫宫前的,不是旁人,正是西毒欧阳锋,他看着眼前的建筑,心中激荡的很,虽在地图上看过一眼,可那终归是画在纸上的,那里的上此时眼前的壮丽!
欧阳锋抗着寒风进去之后,只穿过了大门之后,整个环境顿时一变,虽是一门之隔,可是门内门外却是迥然不同,里面一丝寒风都没有,反倒是多了些雾气积淀在整个宫殿建筑之中,踏足其间,如同是腾云驾雾一般,近处还好,欧阳锋向着远处瞧去,任凭他如何张目,也只能瞧个隐约,看不全里面的真容。
走过了几处殿廊之后,欧阳锋轻声叫了一声,此时他正身在一处花园之内,那些花草久没人打理,已经是一片荒芜景象,看不出什么景致出来,让他惊愕的自然不是这里的景色,而是这园内遍地的死尸!
这灵鹫宫地处天山缥缈峰,海拔极高,这里面虽没有寒风,却也暖和不到哪里去,这些死尸一个个都因为天寒保持的还算完好,就因为完好,才让欧阳锋惊讶出声来。
只见他们一个个死相都极为痛苦不堪,有的是刎颈自裁,有的是口吐黑血,有的是挠破自己的全身皮肤,还有的竟是自己将自己给生生刮了!
饶是欧阳锋见了这修罗地狱一般的景象,也是心中生起了一阵寒意出来,无端端的冒出一手的冷汗!
可是,这震惊愕过后,欧阳锋心中生起的竟是拦不住的好心,身为用毒行家的他,感觉这些人死的很是蹊跷,什么毒物能让人如此痛苦?
检验了这些尸体之后,欧阳锋心中的好更加止不住了,害得这些人如此惨状的竟然还不是毒?除了其中一两个尸体里面让他检测出来是中毒而死,其他的,竟然一丝毒物反应都没有?“既然不是毒,那么难道是什么武功不成?”
欧阳锋心中起了这个念头之后,便再也刹不住车,便在这里探查了起来,他也是成名已久的武学名家,依着这些尸体之前的排列,在心中便将那是的清净模拟了一二出来,顺着尸体跑动的方向,寻了过去,几炷香的时间过后,欧阳锋在一处假山前顿住了脚步。
这一路寻来,尸体中女性的例开始多了起来,这些女人手中都是持着剑,身着整齐,和那些穿着混乱的男性死尸明显不同。
欧阳锋对了一下那些男性尸体上的致命伤,心中已经有了结论,看来这些女性应该是灵鹫宫内的主人。他在假山前又转了几圈之后,留意到了一个细节,有四具老妪的尸体并排在一处山洞之前。
欧阳锋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如此一来,岂不是给自己指明了去处?
可是即便如此,欧阳锋已经不敢大意,运起一口丹田真气,戒备着缓步上前,慢慢的向洞中走去,果然,那山洞内别有洞天!欧阳锋看了一下里面整齐的洞壁,并未急着进去,而是剥了一个尸体身上的衣服,寻了一个哨棒,做了个火把,这才小心谨慎的向内看去。
走进了山洞之后,欧阳锋并未放下小心,谁知道这里有什么机关毒物布置,一边轻手轻脚的向内走去,一边虚着身子,做好了随时出去的准备。
依着洞中甬道,欧阳锋走了有一盏茶的功夫,来到了一处密室中,只见室内另有几具死尸,衣着华丽,面有红润,仿佛是活的一般,初见时,也是吓了欧阳锋一跳,含在掌中的内力顿时宣泄而出,自己丢下火把,蜷住身子,摆出了蛤蟆功的守势出来,可等了半晌,也不见躺倒的那“人”有什么反应,这才醒悟了过来,长出了一口浊气。
欧阳锋既然知道了那人已死,便不再关注,而是留心起了这密室,想在这些书架中寻些秘籍,可是翻了一遍之后,其中也只有一些世上流传的经书,例如《列子》《庄子》《易经》之类,欧阳锋身在西域,那里是看这些书的人,失望之下,又将目光转到四壁之上,不想竟愣了起来!
只见四面墙壁之上,俱是一些图形,虽然很多都被这里的主人用掌力震碎,留下一个个掌印,可是还是有些残余幸存。
欧阳锋如获至宝,一头扑了上去,看的如痴如醉,虽是残余功夫法门,但是细细品味,也是余味悠长,许多困惑已久的问题,在这上面似乎都能找到答案,给他打开了一个新的门路,欧阳锋的乎喜乎悲,再看到关键处,却竟然是个掌印给盖住了,一腔热血被不上不下的吊在心口,让他几欲吐血。
“该死!怎么就没了!为什么没有了?!”欧阳锋癫狂之下,寻了那被他丢在角落中的死尸便是一顿宣泄,“暴殄天物!暴殄天物!”
最后竟然将死尸整个打爆开来,弥漫开来的腐血味道,让欧阳锋心中一惊,暗呼不对,自己平日里最是能够隐忍,怎么在看了这些秘籍之后,心中郁气不受控制?难道这功法不对?是这人留下的暗手?
可是再一想,欧阳锋却又觉得不甚可能,但也不敢再去观看,正要迈步出去,可有觉得可惜,踌躇之际,见了那尸体的血迹,顿时计上心头,将身上的大氅退了,脱下里面的白色小衣,寻了几个布片,裹了一个布团,沾着那些血液,将墙上还算完好的一些字迹图案拓印了下来,虽是欧阳锋决心不再去看,可也难以忍住诱惑,只在拓印之时,瞥了两眼,只见其中道:“手太阴肺经暨任脉,乃……根基,其中拇指之少商穴、及两乳间之膻中穴,尤为要中之要,前者取,后者贮。人有四海:胃者水谷之海,冲脉者十二经之海,膻中者气之海,脑者髓之海是也。食水谷而贮于胃,婴儿生而即能,不待练也。以少商取人内力而贮之于我……气海。”
欧阳锋看到这里,又去其他地方拓印了一些,补全了一些,最后看着这些残缺的字迹,欧阳锋读了一遍之后,用手指沾着尚未干枯的血液在上面写了四个字,算是给整个功法起了个名字,“既然是以吸纳为主的功夫,本庄主便叫你吸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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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子翁听了沈图说出那四个字后,不知道哪里生出一股力量,抓住了沈图的手腕,站起身来,道:“我跟你走!”
沈图哈哈一笑,看向了跪在那里的梁子翁的三个徒弟,那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对沈图道:“师傅既然跟着道长了,我等自然跟随!”
沈图点了点头,对这三人有如此心性也是满意的很,这炼丹童子可是个细致活,要是心性不够,一炉好丹往往坏就坏在看火的童子手中。
这时候那洪七公也带着两个孩子丛林中走了出来,梁子翁一见洪七,刚刚鼓起来的气势顿时一泄,说道:“洪……洪帮主……小人实不知洪帮主驾到。小人便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得罪洪帮主。”
沈图一愣,笑骂道:“怎么你见了洪七这般胆小,欠了他钱不成?”
梁子翁讪笑不语,如同是犯了错的孩子,肃立一边,也不说话,似乎等着洪七判决。
洪七看了沈图一眼,问道:“这是……”
“我知此人对于药石深有探究,便留在身边做个炼丹的帮手。”沈图说了一句,问道,“洪帮主和他难道还有什么宿怨?”
洪七被沈图的说的哭笑不得,道:“和他哪来的什么宿怨,只是约莫二十年前,他正在干一件坏事,给我撞见啦。这老怪信了甚么采阴补阳的邪说,找了许多处女来,破了他们的身子,说可以长生不老。当时这家伙给我拿住了,狠狠打了一顿,拔下了他满头白发,逼着他把那些姑娘们送还家去,还要他立下重誓,以后不得再有这等恶行,要是再被我撞见,叫他求生不能,求死不得。听说这些年来他倒也没敢再犯,是以今日饶了他性命。”
沈图不想这梁子翁还有这等旧事,回头恶狠狠的看了他一眼,梁子翁顿时低头说道:“受了洪帮主的教诲,再也不敢做这等邪事!”
沈图点头道:“你这人还算不错,尽管修行差点,倒也言而有信,没有什么戾气怨念缠身,想必多年修行化解了之前的恶事!”
梁子翁悻然说道:“也是当年糊涂,信了欢喜禅宗所言……”
沈图摆了摆手,道:“有道门正宗不走,走什么邪路!”
那梁子翁听了便不再说什么,只是退在一边,心中对沈图所说的道门正宗之路好不已。
洪七身后的郭靖这时对沈图问道:“师傅,你这是又要走啊?”
沈图点头道:“原本还想着多陪你几日,可不想遇到了这梁子翁,有了炼丹的心情,你也不用着急,我这一走也不过几月时间而已,待你真的要提亲时,我必在你身边就是!”
被沈图这么一说,郭靖脸上羞臊的通红一片,可是一边的黄蓉却道:“沈道长,到时候我们怎么找你?”
“那里用你们找我?”沈图笑着从袖中掏出了两道符纸出来,上面画的那些咒文符字郭靖黄蓉是一个不懂,只听沈图说道,“这两张符咒你们贴身放好,待需要我出面时,将这符咒撕了就是。”
郭靖自是知道自己师傅的本事,听话的将符纸贴身收好,那黄蓉却是有些讪讪,她行走江湖时,也是见过一些道人,却都是打着符咒的幌子骗人的居多,她自己还揭露出几个,所以便也没怎么放在心上。
沈图见她这般模样,自是笑了笑,也没有多说什么,有对洪七道:“洪帮主,你我几日相处,甚是愉快,今日一别,我是没有别的好送你的,这吃食上有蓉儿在一边侍候着,我就不插嘴了。”
“不插嘴最好,以后少了一个抢食的,我这老乞丐也能多吃两口饭菜!”洪七一边说笑道。
沈图摇头笑道:“那么一来,我这手中的好酒,就不送给你了!”
“别!”一听沈图有好酒相送,洪七连忙扒开了酒葫芦的塞子,一口将里面的酒水咚咚一饮而尽,哈了口酒气,说道,“现在我的酒没有了,送我吧!”
看着洪七如此无赖的样子,几人都是嬉笑无语,沈图摸了一把自己的紫金葫芦,将里面的普通酒水和药酒置换了一些,到给洪七葫芦中的,也是一半一半掺杂着的,那一边的洪七抽了抽鼻子,只道酒香的很,可是一边的梁子翁的脸上却显得激动的多,这酒水里面他可就闻到了好几种名贵药材,还有他闻不出来一股子药香。
沈图趁着给洪七灌酒之时,运气传声问道:“那大宋的临安府皇宫,你去过几次?”
洪七听了沈图声音怪,抬头望向傍边,见余人脸上没有一丝异色,便知道沈图这是用的传音入密的功夫,心中赞叹的很,可是论道自己时,想要也如此显摆一下,却久不成功,只能干咳几声做了掩饰,用手了一个数字。
沈图又问了几个细节地方,洪七这次没了招,只能拉着沈图到了僻静所在,细细说了一遍,又讨了传音入密的法门,这才放过恶作剧的沈图。
沈图又让黄蓉给黑风双煞夫妇传了几句话后,便离开了这里。
洪七苦笑着望着沈图离开的背影摇了摇头,不知道沈图问这些宫禁秘事要做什么,总不会像自己一般贪吃,闯一回御膳房吧。
想到了此处之后,洪七不知觉的喝了一口葫芦中的酒水,酒水入喉,一股辛辣的暖意充斥着五张六腑,洪七也是练了内功的人,知道这种反应代表着什么,爆喝一声:“靖儿,你们小夫妻俩给我护法!”
说完之后,洪七便打坐运功起来,炼化了这一口酒中蕴含的元气之后,洪七长叹一声,倒不是他炼化出错,反倒是因为炼化的容易,平白的多了一层的内力,这才是他纠结的地方,看着一边茫然的郭靖,洪七道:“小子,你也算是傻人有傻福了,蓉丫头,你乖乖的多烧些好菜,七公这次吃了大亏,欠了个大人情!”
黄蓉虽不知道具体怎么回事,可是听了洪七言下之意,也是知道了自己靖哥哥走了好运。
沈图这时候已经带着梁子翁四人去了东边沿海,坐上船直奔一处故地而去。
“沈道长,我们这是要去……”梁子翁有些晕船,坐了两天还不到岸,实在忍不住了,于是向沈图问道。
沈图低声道:“去桃花岛。”
“什么!”梁子翁一惊,“桃……桃花岛?”
容不得梁子翁不惊,这黄药师东邪的名号,他也是知道的,这自己前不久还对人家女儿动了手,今天便要和他见面,如何能不惊?
沈图看了梁子翁一眼,笑道:“别的地方太多吵杂,不是炼丹的好地方,这桃花岛地处东海之外,安静的很。”
梁子翁咽了咽口水,对沈图问道:“可是如果要炼丹的话,这桃花岛地处海外,这丹炉和其他的药材……”
沈图摆了摆手,说道:“这黄老邪也是个所学颇杂的主儿,你可知道当年他横行江湖时,最为出名的可不是他的武功,而是门遁甲之术,你说一个修了门遁甲的人,他手里能没有什么好丹炉吗?再说,那桃花岛的九花玉露丸的大名,别说你不知道!”
“黄药师独门灵丹妙药。此药用珍异药材,以清晨九种花瓣上的露水调制而成,外呈朱红色,清香袭人,服后补神健体,延年益寿。”梁子翁研习药性多年,江湖上有名的没名的丹药也是探听过不少,这九花玉露丸的名字,在华山论剑黄药师得了东邪的名号之时,便也传遍了江湖,他又怎么会没听说过?
沈图笑道:“这桃花岛不远处就是临安府,如今的宋国皇宫所在,你说哪里缺少了药材,这皇宫大内中,也不会少吧。”
梁子翁听了沈图的话后,知道沈图已经将事情都想好了,便也没有再继续阻拦,他也知道,这阻拦是拦不住了。
这船又行了一日有余,才到了桃花岛海域,这一路之上,沈图便将自己所知道的炼丹事宜和梁子翁做了一个系统的交流。
听闻梁子翁手中还有一个上好的十年后土金鼎,沈图心中也是后悔不已,想着什么时候去一趟关东,将梁子翁这手中的金鼎取了来。
后土金鼎这东西可不是做好了一个造型就可以的,需要在地下埋上三年,去去火气,之后还要再水中浸泡三年,最后用各种药草养上三年,这才初步成器,之后随着炼丹次数多了,这鼎中有了药气之后,才算是真正的后土金鼎。
一个养了十年的后土金鼎,如果落在别的修真世界,沈图可能对他嗤之以鼻,因为手中有一个可以自主炼丹的紫金葫芦,完全用不上,可是在这个武侠世界中,即便是手中有了可以收妖的紫金葫芦,但是没有妖魔出没,也是巧妇难做无米之炊啊!
待几人到了桃花岛,沈图上岸之后,运起了一口元气,对着岛中传声说道:“东邪黄药师,故人来访,还不赶紧出迎?”
这时就见海边一条浮舟上传出一声冷喝:“什么故人,分明是个恶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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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图见那人来到近前,笑道:“黄药师,多年不见,你还是喜欢这么一身青衫啊!”
黄药师看了一下上岸的梁子翁几人,冷哼道:“桃花岛地处东海,五色属青,身为道士,这一点简单的常理难道都不知道?”
“我当然知道!”沈图笑道,“另外我还知道你这里主东方甲乙木,五音为角,八卦为震,神主青龙,节气主春,五金主铅,五味主酸,有生发之象,所以才来!”
“什么所以才来?”黄药师听了沈图的一圈子绕话之后,问道,“你上门来,难道还有其他的事情不成?”
沈图一指身后的梁子翁,说道:“这人是关外长白参仙梁子翁,那些人是他的徒弟,我带这些人来,为的便是要借你的宝地一用!”
“不借!”黄药师冷声直接拒绝,“这桃花岛我黄氏住了三代有余,怎么可以借给外人!”
沈图呵呵一笑,拉了黄药师的手走了两步,轻声说道:“我也不白借你的地方,你也知道我的本事,我也知道你因为什么今日里这么大的火气……”
沈图话未说完,那黄药师猛地抬头看他,问道:“你知道蓉儿下落?”
“自然知道!”沈图点头说道、
黄药师听后,立即说道:“除了我亡妻陵墓,和家中祖坟不可妄动之外,其他地界,随你支配!如此可好?”
“用不着如此多,我只向你讨要岛中一处山地便可。”沈图摆了摆手,说道,“你难道看不出我是为什么来此吗?”
“你们道士行事,很是神神叨叨,我哪里能够莫循到什么?”黄药师不耐说道,“赶紧告诉我女儿下落,其他事情,与我无关!”
“炼丹一事,你也不想参与?”沈图笑着问道,“这梁子翁人虽在江湖中无有什么名号,可是在药道方面,还算是有些建树,你不想……”
黄药师很是不耐烦的说道:“你炼丹再好,也不过是能够让人长生几年而已,还能肉白骨活死人不成?如今我只求把那不肖女儿接回岛内,其余的再不关心!”
沈图这时摇了摇头,对梁子翁说道:“事情成了,一会随我去那边山上就是了。”
这边说完,又对黄药师说道:“听闻你这岛内还囚了一人?”
“错了,不是一人,而是三人!”黄药师这时笑道,“总算是露出你的马脚了吧!什么炼丹,都不过是幌子而已,为的还不是那一家三口?”
“什么?”沈图闻言一愣,“一家三口?”
黄药师见沈图神情不似做伪,也是道:“你不是为周伯通一家三口来的?”
沈图苦笑一声,“我确实为的是炼丹而来!算了,不与你多说了,你要寻你的女儿,去太湖归云庄等着就是了,我还要抓紧时间筑坛造炉,没时间与你消磨。”
沈图在这里也曾住了多年,自是熟悉,引着几人穿过了桃花阵,直接向岛中山上进发,将梁子翁等人送入山中之后,沈图又回过身去,往之前住的草庐走去,结果却只见了一片废墟,正要感叹之际,就听身边有人说道:“增寿百年又如何,临终不过入黄土!”
沈图回身问道:“老人家什么时候走的?”
黄药师漫步在那草庐废墟之前,说道:“我哪里清楚,只是多年前偶然做了一梦,寻着梦境中的路途到了这里,结果老人家便已经羽化多时了。”
沈图听了之后,不禁有些感伤,和黄裳在一起时,平时虽不多言语,可两人也是可称之为道友,如今再来,却是物是人非,那树还在,可树下饮酒的人,却已经作古,望着旧日里谈天说玄的故地,沈图心中顿生一番的凄凉。
黄药师见沈图如此,便插口问道:“不去看看那老顽童?”
“不去了,”沈图摇头,“我与他也是泛泛之交,如果这时白玉蟾在,定是要去看的,可惜……”
“你那徒弟不错。”黄药师说道,“我那几个不成器的孽徒好的多!”
沈图不动声色,真相看看他在见了黑风双煞之后,是什么表情,可惜时间上一定不允许了,黄药师见沈图微微一笑,便神色古怪的叹了口气出了阵去,心中生出一丝疑惑,想要去问,却拉不下面子,只想等着接了蓉儿回家之后,再去找沈图讨教一番。
沈图上了山去,半路上追上了梁子翁一行,带着他们四人与这山上寻了个元气充沛的地方,梁子翁派遣了那三个徒弟砍了几棵原木,搭了简单的茅庐。
沈图看了一下周边的地势,在一处较为平整的地面的走了几步,对梁子翁说道:“炼丹也是个需要天时地利人和的功夫活,如今四月,开坛建炉的位置便应该是在乾卦六阳爻的方位,建坛三层,开八门,其中诀窍你可知道?”
梁子翁摇头,脸上露出一丝苦笑,“我这样的散修,只知道炼丹需要丹炉,我那丹炉还是依照之前师傅送给我的残书中的样子铸造的,其余东西,哪里能够得知?”
沈图道:“这炼丹可是马虎不得,不知道无所谓,我告知你就是了,这炼丹药所需,一共分三步,首先是要有丹鼎,其次是要有炉,第三便是坛,只有丹鼎没有炉子,便如同时建城不建城墙一般,没有足够修为的话,外部邪气很容易便会侵入药中,一般治病的丹药就算了,只要激发药性便可以,但是一些特殊的丹药,如果邪气侵入,那么延命丹就要变成夺命丹!”
梁子翁在一边细致的听了之后,暗暗记在了心中,那一边的徒弟这时问道:“沈道长,那这炉子该怎么建造?”
沈图答道:“高需要四尺,厚需要六寸,内围三尺六寸五分,和周天之数,门周二寸,应阴阳二气,开八门应八卦,这是华池炉的法门,这次炼丹需要用的!”
几个徒弟也一一记下这个数据之后,也不用沈图再说,便开始在一边建起来坛来。
沈图见他们一时之间也停不下来,便下了山去,到黄药师的丹房中寻个使用的丹炉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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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时分沈图乘着白雕到了临安府之后,却未让白雕降下,而是一路依着江水往西南方向飞去,直到看见了江边远处的一弯流水处,只见那里有着十七八家人家,沈图这才驭着白雕飞低了一些,再细看时,沈图见这小村中尽是断垣残壁,甚为破败,只见村东头挑出一个破酒帘,似是酒店模样。
见了这家酒店,沈图才确认了这里便是自己要找的地方!
沈图从白雕身上跃下,让它们自己寻觅吃食去,而他则是信步走入了那处酒店之内,刚要进去,就听蹲在附近晒太阳的一个老者喊道:“你这后生,不用去了,这家店早就废了。”
“废了?”沈图停下脚步,走到那老者身边,躬身施礼,说道,“贫道是个游方道人,受了故人所托,到这里找人的,不知道老者可知道在这里开店的那曲家人,如今可还在这里?”
那老者说道:“这里早就没人了,开店的曲老板多年前便没了踪影,只留下一个傻姑娘看店,一个傻妮子你说能看什么店?顾得上自己便不错了,咱们这街里街坊的,平日也照顾一下她,让她饿不死便是了。”
“如今那姑娘人呢?”沈图问道。
老者听沈图问起,警惕了起来,问道:“你问这个做什么?”
沈图道:“贫道受了曲老板故交托付,前来寻他们,既然曲老板寻不得人,自然要接他女儿回去才是,不然贫道却不好交差。”
那老者见沈图长得仪表堂堂,身上衣服也似富贵料子,又想他知道这老板姓氏,心中便放下了一些防备,道:“那姑娘这时候不知道在哪,你要找也没地方找去,在这里等等就是了,到了晚上,估计就回来了,你这后生之前的人心善的很,之前也来了一家人家探亲来着,结果只是看了一眼,别的没说,便走了。”
沈图听了之后,问道:“来的可是一男一女?男的一脸沧桑,四五十岁模样,女的面色姣好,一看便是富贵人家出身?”
老者想了想,说道:“确是有这两人!后生你也认得他们?”
沈图笑而不语,知道是那杨铁心夫妇,又问道:“那二人为何不接走那傻姑?”
“这个老朽就不知道了。”那老者说完,见日头已经落下,便不再坐那,起身离开了那里。
沈图见人走了,这才再次来到店内,只见檐下摆着两张板桌,桌上罩着厚厚一层灰尘,墙角已经塌了一些,露出老大的空隙,沈图又走到内堂与厨房瞧时,但见到处是尘土蛛网,锅子里面也是埋汰不堪,饭菜都已经有些酸臭味。
沈图左右看了,见厨房一侧墙那立着一个橱柜,沈图知道这便是自己要找的东西,打开了橱门,一股尘土扬起,让沈图连忙皱眉摒住呼吸。
过了一会之后,等着尘土气息散去了之后,沈图这才将目光投向橱内角落中的一个特殊的碗上,沈图伸出手指往上面微微一敲,只听“叮”的一声闷响,又叠起中指往板上弹去,只听得铮的一声,果然是块铁板。
沈图扣住铁腕,微微使力,左右扭了一下,碗随手转,忽听得喀喇喇一声响,橱壁向两旁分开,露出黑黝黝的一个洞来。洞中一股臭气冲出,中人欲呕。沈图捂着鼻子,皱起眉头,在旁边灶台处找了两根大松柴,点燃了在洞口薰了良久,薰出洞中腐臭。
等洞中再无恶臭气味时,沈图这才持着松柴迈步进去,在火光之下,只见地上整整齐齐的摆着一副死人骸骨,仰天躺着,衣裤都已腐朽。东边室角里又有一副骸骨,却是伏在一只大铁箱上,一柄长长的尖刀穿过骸骨的肋骨之间,插在铁箱盖上。
沈图叹了口气,在角落处寻了一个油灯点了,又将松柴放到一边,对着虚空说道:“这么多年过去了,你居然还在!”
虚空处这是渺渺的显出一个人影来,见了沈图之后,忙露出一脸的凶恶相貌,吼道:“你是谁!你怎么知道这里!你把我那傻女儿怎么样了?”
沈图一脸平和的看着虚空中的人影,“我是叫你曲三好呢,还是叫你曲灵风好呢?”
“曲灵风是谁?”那虚影一愣,“曲三又是谁?我又是谁?”
沈图叹了口气,伸出了一根手指,点在了虚影的额上,口中念了几句口诀,只见那虚影混沌的眼中开始变得清明起来,看着沈图露出了一丝的惊喜,待沈图放下手指之后,他连忙跪倒在地,呼道:“沈道长,你是沈道长!”
“想起我来了?”沈图笑道,当年在桃花岛时,沈图也与这曲灵风有过几面之缘,那时候这曲灵风便喜好金石之学,常常拿着一些古字拓片寻了沈图,请教其中意思,沈图见他也是不错,便传了一些凝神的法子,不想多年之后,两人再见,竟是托了那凝神法子的福。
曲灵风说了几句之后,对沈图问道:“道长怎么知道这里的?”
“我也是偶然来的,”沈图模糊说道,“你那女儿……”
曲灵风听沈图提起自己女儿来,忙叩首道:“道长,小的如今已经是个死鬼,唯有这个女儿放心不下,还望道长慈悲,收留小女!”
沈图道:“你那女儿的脑痴之病,我能医好,而且,我也可以让她回桃花岛去……”
曲灵风听了沈图说完这两个事情之后,大笑道:“道长慈悲!小的也知道您是有大神通的,只要您说到做到,您让小的做什么都可以!”
沈图叹了口气,说道:“我要你这里的那些东西。”
曲灵风听了之后,顿时一愣,犹豫的问道:“只是那些黄白古物?”
沈图点了点头,说道:“只是那些东西!提出那两件事,便是为了这些东西。”
“既如此,小女便托付给道长了!”曲灵风心中松了一口气。
沈图点了点头之后,对曲灵风问道:“你呢,你准备如何?”
“小的也不知道,”曲灵风说道,“原本之前浑浑噩噩,终日什么都不知道,今日里就像是恍然醒了一般,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毕竟小的也是第一次做鬼,哪里有什么经验。”
沈图听了这话,被曲灵风抖得一乐,摇头道:“也罢,我便做场好事,也不为我们相识一场。”
说完之后,沈图单手掐了诀印,另一只手掏出一枚安神符咒,将曲灵风封入其中,待找到一个好人家之后,再让他投胎去。
做完了这件事情之后,沈图轻手轻脚的搬开伏在箱上的骸骨,揭开了箱盖,那铁盖子应手而起,看来这曲灵风临死之时并未上锁,沈图借着火光看去,只见箱子里面耀眼生花,全是珠玉珍玩。沈图随手抓了一把珠宝,松开手指,一件件的轻轻溜入箱中,只听得珠玉相撞,丁丁然清脆悦耳,放眼细看去,只见其中有玉带环、犀皮盒、玛瑙杯、翡翠盘,等等珍宝不一而论,拿到现实中去,都是价值连城的东西!
沈图将它们收入了戒指中去之后,此时箱子里面已经空了,他又伸手到箱中掏摸,触手碰到一块硬板,知道尚有夹层、拨开珠宝,果见内壁左右各有一个圆环,双手小指勾在环内,将上面的一层提了起来,只见下层尽是些铜绿斑斓的古物。
沈图看了一眼,没有先收起来,而是放置在一边,待过后在细看,又揭起一层,却见下面是一轴轴的书画卷轴。展开一轴看时,吃了一惊,原来是吴道子画的一幅“送子天王图”,另一轴是韩干画的“牧马图”,又一轴是南唐李后主绘的“林泉渡水人物”。只见箱内长长短短共有二十余轴,展将开来,无一不是大名家大手笔,有几轴是徽宗的书法和丹青,沈图看了一遍之后,便也是收了起来,想着将它们交给自己师叔,换些钱来发展自己的道观也好。
那铁箱子里一共三层,一层珍宝,一层古董,一层字画,如今珍宝和字画沈图都收了起来,最后看向了那些古董,沈图这时可不想看那些东西时的走马观花,而是每一个都拿在手中,用元神去捋上一遍,才肯收到戒指中去。
“好东西啊!”沈图抚摸着手中的云雷龙纹鼎,感叹道,这鼎是商周时候的物件,上面的纹路并非普通花纹,而是一种很神秘的道纹,是能解开,沈图确信自己又能学会一门新的法术!
沈图将这些青铜器物看过了之后,便全部收了进去,深吸了一口气后,走出了这间密室,出来之后,边听得前厅中有吃饭的动静,便走了过去。
那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女来,蓬头乱服,发上插着一枝荆钗,低头吃饭时候听了有脚步声音,便抬起来头,睁着一对大眼呆望着沈图,看了一眼沈图,又看了一眼自己的碗,来回了几次之后,那姑娘傻傻一笑,将手里吃了一半的饭向前一推,说道:“给……给你……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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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夜里,沈图去了一趟临安府的皇宫大内,取了几味难寻的药材,并寻了个安稳富贵人家,安置了曲灵风的魂魄,次日一早便带着傻姑回了桃花岛,给黄药师说了这傻姑的事情,那黄药师自然将她收了门下,让她拜了梅超风为师。
山路之上,黄药师看着漫山桃花景色,对沈图叹道:“那傻姑的病症……”
“不过是收了惊吓而已,几粒丹药下去,肯定可以好的,这点你放心便是。”沈图不以为意的说道,“真是个可怜孩子啊,真不知道这些年来是怎么过的!”
黄药师也是轻声一叹,摆了摆手,和沈图告别,心中不知怎么便想起当年和这些徒弟们相处的日子,不觉间呆愣起来。
沈图到了山坪草庐之上,便准备要闭关炼丹,那黄帝九丹也不是那么好炼制的,有了那些基本的制备和药材之后,关键的还是炼丹时候的火候,沈图决定再炼一炉丹药试手,随即选了醒脑丹的方子,顺便也能治好那傻姑的脑痴之症!
这醒脑丹也是简单,用不上别的珍贵药材,那梁子翁炼制好的帝女玄霜和黄芽根本也没有用,只是取了一些醒脑通神的药材而已,关键是找一下炼丹的手感。
几日之后,沈图将炼好的醒脑丹让童子送下山去,交给了黄药师,便开始了炼制黄帝九丹!黄帝九丹按《黄帝九鼎神丹经》上所说:“黄帝服之,遂以升仙。”
又有记载说:“虽呼吸导引,及服草木之药,可得延年,不免于死也。服神丹令人寿无极已,与天地相毕,秉云驾龙,上下太清。黄帝以传玄子,戒之曰:“此道至重,必以授贤,苟非其人,虽积金如山,勿以此道告之也。”
虽然传说有些夸张,可是沈图炼制这丹药为的还是给自己合内丹做准备,而不是为了吃了成仙,尽管他得这丹方也确实是不容易,在《万寿道藏》中无数的经文中找了来,又用了几年的时间考证了其中每一个字背后的隐意。
黄帝九丹并非是九粒丹药,而是要一粒丹药炼制九转,每一转的名字都不相同,第一转成的丹,名叫丹华,只有这个丹华才有明切的丹方记载,其余的八转都是只有名字和转丹手法记载。
炼制好丹华之后,配合相关手法,再炼制出来的还不叫丹,而是叫做神符,到了第二转的时候,便是可以食用了,不过效果也不是升仙,而是用来涂抹身上用来躲避水火的,吃了之后,倒是可以治疗百病千疾,但是真炼制出来,也没人舍得吃,至少沈图不会。
用神符炼制出第三转的丹药,这才真正的可以称之为丹,记载中称之为神丹,吃了可以看见神仙鬼怪,与神相通,第四转叫做还丹,这时候要加料才能继续炼制,第五转叫饵丹,吃了可以让人驱使鬼仙,第六转叫做炼丹,而后便是第七转的柔丹,第八转的伏丹,第九转的寒丹,这接下来的四转,虽然都是记载详细,可是其中效果却只是说了升仙而已,区别仅仅在于时间上,第六转是三百日后成仙,第七转是百日后,第八转变成了三十日,到第九转,确实即日成仙!
沈图虽不相信上面写的成仙什么的,但是却也是看的细致的很,将其中的手法在自己泥丸宫内用元神模拟了几遍,确认无误之后,这才叫来了梁子翁和他的三个徒弟,让他们手捧药材,虽是预备着。而他自己这时去了一趟山顶,礼拜了天地,默念了几遍的尊号,又沐浴更衣,打理过精神之后,才重新坐在丹炉之前。
梁子翁心中很是激动,多少年了,终于可以近距离接近传说中的炼丹术了!想到此处,他的手脚都不禁有些颤抖!
沈图微微一笑,拍了拍梁子翁的肩膀,笑道:“待我炼制过了这一炉,你也下来试试手吧!”
不等梁子翁开口,沈图便用元神召出一口火来,喷到丹炉之下,又挥手间,将几味药物依次丢入了鼎炉之内,封好了口后,便端坐了起来!
“这样就可以了?”梁子翁在一边问道。
“怎么可能,”沈图笑道,“开炉只是开始,接下来的才是要点!”
听了沈图这么说,那梁子翁才收起了疑虑,不然这炼丹也太过简单了,只是放药进去,那和平日里他所炼制的丹药又有什么区别?
这一坐便是十日时间,沈图事前吃了辟谷丹,自然可以不用有所顾虑,可是那梁子翁几人并不知道有辟谷的东西在,头一日还行,可是第二日开始便实在坚持不住,饿昏过去一个,无奈只能是三班颠倒的陪着沈图。
沈图此时全心都系在丹炉之内,那里留心其他,这整个十日时间里,他连眼睛都没乍一眼,便是注意着下面的火苗,和炉内的药物!
十日时间过后,那丹炉内总算是有了一丝变化,那帝女玄霜受热不住,开始化成了汁水,侵入了那些药物之中,将其余药物融了一团的浆糊模样,而且随着热度越来越高,那浆糊开始升腾起来,热气到了鼎的顶部,凝结成了液体,慢慢汇集成了水滴,点点的滴到了药汁中!
沈图看了之后,心中略有所感,此时炉内药物的样子,不就是自己第一次炼气时候的样子吗?那时候也是和此时如出一辙,将体内精华升腾,走了背脊三关,到了百会穴处,化成玄液琼瑶,滴入口中,再汇入肚腹经脉之内!?
果然!
沈图想到了这里,顿时精神一振,自己的路子算是走对了,同时,也对道门祖师更加的恭敬起来,内丹一流之所以唤作内丹,便是将自己当作鼎炉,把精气神作为丹药,每一次呼吸都是一次加火淬炼的过程,每一个周天搬运都是为了最后的凝丹的积攒,三灾九难便是三火九转!不经过磨练丹也只是丹,而不是吞入腹中的那粒金丹!
想通了这些的沈图,再回忆自己所看的那本丹方时,顿时有了别样的感受,但是这时沈图心中生起了另一个疑惑出来,那些口诀手印,为的又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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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郭靖和周伯通拆了几招之后,无意中使出了降龙十八掌,周伯通也是识货的人,见了大惊,忙又问道:“你怎么会用这个掌法的?”
郭靖收掌说道:“那洪七公也是我的老师。”
“哎呀呀,你真是幸运啊。”周伯通笑了笑,换了一副哀求的样子,道:“那你教给我好不好?我也拜你老师!”
说着,周伯通便要跪拜下去,郭靖行走江湖也是有了一段时日,虽然经验不是很多,可是一些规矩还是懂的,他怎敢受周伯通这一跪,不说别的,要是自己师傅知道了,这一顿训示也跑不了,郭靖连忙抢先跪倒。
两人这么对持了一段时间之后,那瑛姑揪着那青年的脖领子回到了洞内,见两人如此,便打趣道:“你们这是拜天地呢?”
“我们这是相互拜师呢!”周伯通挠头说笑道:“我要这小子教我降龙十八掌,他不教,我便只好拜师了,他不知道为什么还要跪拜我,想来应该是要学我的功夫吧。”
“拜你为师,你有什么教的?”瑛姑嗤笑道,“就你这三脚猫的功夫,沈道长……”
“我就要教!”周伯通憋红了脸,躲着脚说道,“我能教的东西多了去了,左右互搏,空明拳,九阴……这个不能教,小子你说你学不学?”
那瑛姑见周伯通如此样子,心中也是一笑,顿时对郭靖眨了眨眼睛,郭靖见了之后,哪里还能不明白她的意思?立刻点头说道:“你敢教,我便敢学!”
那瑛姑身后的青年,这时候叹了口气,低声道:“可怜的老爹……”
这一教一学,时间便又过去了一个月有余,这一日夜里,郭靖坐在洞外,看着洞中的周伯通打着拳,只见他左手打的正是七十二路“空明拳”,右手所打的却是另一套全真派掌法。他出掌发拳,势道极慢,但每一招之出,仍是带着虎虎掌风,足见柔中蓄刚,劲力非同小可。郭靖只瞧得钦佩异常。
郭靖学了这七十二路的空明拳时,感觉其中有些熟悉,似乎和自己之前见师父沈图练过的一套拳法类似,只是他初学,还没有弄清楚其中道理,只是有这么一个感觉,别不敢说出来,怕影响了周伯通的心境。
正在这一个打得忘形、一个瞧得出神之际,忽听周伯通身后一声“啊哟”急叫,接着拍的一声,一条黑黝黝的长形之物从他身旁飞起,撞在远处树干之上,周伯通立即收了拳,回头望去,只见他身后那青年身子晃了几晃,吃了一惊,急忙抢上,叫道:“念通,你怎么了?”
周念通捂着大腿道:“我给毒蛇咬了!这可糟糕透顶!”
这一惊一乍之下,也就惊动了洞中的瑛姑,他见了周念通腿上伤口流出了黑血,心中也是急切,那瑛姑更是急的双目含泪,只拉着周伯通道:“这……这……这可如何是好?”
郭靖也是一脸的惊愕,这些时日下来,他与这叫做周念通的青年也是相交甚好,见了他给毒蛇咬了,连忙撕开了衣襟下摆,系在了他的腿上,让毒气一时不致行到心中。只这片刻功夫,那周念通的一只小腿已肿得平常粗壮倍余。
周伯通道:“岛上向来没有这种毒无的青蝮蛇,不知自何而来?”
“我见你在打拳,看的呆了,没想到便被咬了,呵呵,真是疼啊!”周念通苦笑着说道,“这腿肿的这么粗,以后我可怎么跑的过娘啊?”
郭靖听他语音发颤,知他受毒甚深,非这人自幼便修行上乘内功,内力深厚足以强行抵御,如今早已昏迷而死,慌急之中,郭靖猛地想起了自己怀中的那道符咒,说道:“我师父医术精湛的很,在大漠时候,也救过不少被毒蛇咬的人!”
“原水怎么能救近火?”瑛姑哭道,“要不我们去求黄药师吧,他不是有九花玉露丸吗?”
周伯通还未说话,那郭靖便道:“不碍事,我有法子让师父过来!只是……”
郭靖看了一下周念通的腿,猛地探下身子,弯下腰去就在他伤口之上吮吸。
周伯通急的连忙拉住郭靖,叫道:“使不得,这蛇毒非寻常,你一吸就死。
郭靖这时只求救周念通性命,哪里还想到自身安危,身子内力一震,震开了周伯通的手,不住在创口之上吮吸。
周念通此时已经昏了过去,可是一边的瑛姑和周伯通看了之后,心中却是感动不已,郭靖吸了一顿饭功夫,把毒液吸出了大半,都吐在地下,毒力既减。
周念通晕了半个时辰,重又醒转,低声道:“兄弟,做哥哥的今日是要归天了,临死之前结交了你这位情义深重的兄弟,做哥哥的很是欢喜。”
瑛姑顿时抱住了周念通的头哭道:“傻孩子,说什么傻话啊!”
周伯通半晌低头不语,猛地看向了郭靖,问道:“你为什么……”
“先把毒吸出来,争取一点时间,不然我师傅赶不过来他就可能……总之救人要紧!”郭靖正色说道,“你们在这里看着念通兄,我到洞外找我师傅!”
“沈道长就在这附近?”瑛姑这时候止了哭声,急切问道。
郭靖从怀中抽出一个黄色的符咒来,说道:“我有师傅给的符咒,他说遇到了紧要关头,可以将符咒撕开。”
瑛姑也是见识过这符咒的,这怀中的周念通之所以能活这么大,便是托了沈图符咒的护佑,她再次见了这符咒,心中顿时安定了下来,对周伯通道:“万幸,万幸!”
郭靖走到了洞外,手中持着符咒,猛地一下撕开,只见一道光华从符咒中冲天而起,随即消失不见,郭靖抬着头看着天空,想要看看自己师傅究竟是怎么来的,就在这时,就听半空中一声爆喝,“靖儿!”
“师傅!”郭靖高喝一声,双手摇晃着,口中急呼,“师傅救命啊!救命啊!”
沈图脸色一凝,顿时也不顾别的,双脚一叠,几个大跨步从空中走到了郭靖的身边,问道:“怎么了?”
此时郭靖也收了一些余毒的影响,脸色不是太好看,低声说道:“师傅,蛇毒……”
话未说完,经一头昏了过去!
沈图看了郭靖的脸色,自是知道了他是中了蛇毒,忙从葫芦内取出了一粒驱毒丹药,给郭靖强行吃下,吃了丹药之后,郭靖脸色开始好转,猛地一个挺身,从口中吐出一口黑血来!
洞外的情形已经惊动了洞内的周伯通夫妇,那周伯通忙跑了出来,见了沈图之后,他先是一愣,然后也不由分说,拉着沈图的手便道:“救人!救人!”
沈图也是一愣,道:“还有?”
“念通!是念通!”周伯通急的跳脚了,那里还能说的清楚,只是要拉着沈图进去,按理说,沈图如今的修为岂是他能拉动的,只是沈图想知道究竟怎么回事,才随着周伯通的力道进去。
这时候郭靖已经清醒了过来,一边走,一边将前因后果给沈图捡重点说了一下,沈图心中愕然,原著里郭靖也是吸了毒血,可那是吸得老顽童的腿,怎么转了一圈之后,老顽童没事,有事的却是早该死的周念通?
不过如今不是说这些事情的时候,沈图见了躺在瑛姑怀里的周念通之后,看看瑛姑,看看老顽童,也不说别的,只是取出了两粒药丸,一粒给周念通喂下去,一粒捏成了粉末,寻了伤口外敷。
不到片刻时候,那周念通便醒转了过来,腿上的肿胀也消了下去,双眼朦胧的看着洞顶,郁闷的说道:“怎么死了也还是在山洞里?咦,无常鬼怎么长得像我娘?你是判官?”
沈图呵呵一笑,对周伯通说道:“原本我还有些怀疑,可如今我信了。”
“你信什么了?”周伯通问道。
“这孩子一定是你的种!”沈图笑道,“和你当年一样的脾气性格,外人生不出来这样的货!”
这一句话说的周伯通又羞又怒,想要反驳,却不知道该怎么说,只能是盘腿坐在一边,自己跟自己生气了闷气。
郭靖问道:“师傅,我念通兄弟如今怎么样了?”
“好了,没什么大碍,不过……”沈图收回了给周念通把脉的手,对一边的周伯通问道,“他的内功……”
“他又不是全真弟子,我师兄只说了全真弟子不能学,又没说别的!”周伯通强词夺理说道。
沈图摇了摇头,苦笑着对瑛姑问道:“你们怎么到桃花岛来了?”
瑛姑瞪了一眼周伯通,说道:“回沈道长,还不是这人做的好事,原本我生下了念通一年之后,那段皇爷也依照约定将我们母子送到了终南山去,可这人不知道怎么想的,在见了我们之后便大叫一声,拉着我和孩子便跑了,说是没脸见人了!害得我们母子俩只能跟着他浪荡江湖,最后在十五年前到了这岛上做起了野人,也幸亏人家黄岛主不说什么,不然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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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图哪有心思听他们一家子唠叨,心中还在惦记着自己的炼丹炉,如今那炉中的丹药已经二转,不是担心郭靖,他哪里有闲心下来?
郭靖也是知道自己师傅性子的,便道:“师傅……”
沈图笑了一下,摆了摆手,对瑛姑说道:“我还有事情,既然你儿子已经无碍了,那我也不好留下,告辞了。”
瑛姑也是察言观色的人物,知道沈图不耐,便放下儿子,将沈图送出洞外。
那周伯通虽是不认这周念通为自己儿子,可到底是血脉亲人,怎么可能狠得下心来?这一下便有欠了郭靖师徒一份人情,心中激荡之下,便想起了自己师兄传下的一部经文,想着传给郭靖。
这天早晨起来,郭靖练过周伯通传下的功夫,揭开老仆送来的早饭食盒,只见一个馒头上又做着藏有书信的记认。这几日来,他于黄蓉便是如此联系的,看着蓉儿留下的字迹,虽不得这桃花阵,可也能一解相思苦,随即等不及吃完饭,拿了馒头走入树林,拍开馒头取出蜡丸,一瞥之间,不由得大急,见信上写道:“靖哥哥:西毒为他的侄儿向爹爹求婚,要娶我为他侄媳,爹爹已经答……”这信并未写完,想是情势紧急,匆匆忙忙的便封入了蜡丸,看信中语气,“答”字之下必定是个“允”字。
郭靖心中慌乱,一等老仆收拾了食盒走开,忙将信给周伯通瞧。周伯通道:“他爹爹答允也好,这不干咱们的事。”
郭靖急道:“不能啊,蓉儿自己早就许给我了,她一定要急疯啦。”
周伯通也不顾身边瑛姑还在,便道:“娶了老婆哪,有许多好功夫不能练。这就可惜得很了。我……我就常常懊悔,那也不用说他,你听我说,还是不要老婆的好。当年我不是失了童子之身,一定能练师兄的几门厉害功夫,你瞧,你还只是想想老婆,已就分了心,今日的功夫是必定练不好的了。是真的娶了黄老邪的闺女,唉,可惜啦可惜!想当年,我只不过……唉,那也不用说了,总而言之,是有女人缠上了你,你练不好武功,固然不好,还要对不起朋友,得罪了师哥……而言之,女人的面是见不得的,她身子更加碰不得,你教她点穴功夫,让她抚摸你周身穴道,那便上了大当……”
话到这份上,那瑛姑怎么可能让她继续说下去,捂了周伯通的嘴巴,羞红了脸,说道:“这话你怎么也说给孩子听?真是没大没小,靖儿,不要着急,一家女百家求,一个西毒而已,成不得事情,我们一家也在这岛子上住了多年,和黄药师也有了些交情,实在不行,我让老顽童豁出这张脸面,给你做媒人去!”
话虽如此说,可郭靖心里还是没底,只得将最后一份希望系在自己师傅身上。
这一晃便又是过了十日。
在万里无云的清空之下,波光粼粼,风平浪静的大海之上,一艘通体漆黑的巨大楼船正在扬帆而行,气势磅礴之中,隐约又透着一丝的诡异。
而这楼船前往之处,正是桃花岛!
船首处,昂然卓立这两个高大男子,正是西毒欧阳锋叔侄二人,他们背后宽阔的甲板上,十多名白衣女子肃立在那,衣着透着西域风情,蒙着面纱,虽是蒙面肃立,可也透着几分的妖娆。
“叔父,你说咱们此行,成数如何?”欧阳克手摇折扇,看上去也是有几分书生公子模样,可那一双眼睛中,透出的却是有些淫邪。
欧阳锋微微一笑,道:“克儿放心,此行叔叔我既然亲自出马,便是保证让你如愿以偿!”
欧阳锋之所以如此积极玉成这桩亲事,不仅是因为欧阳克是他侄子的关系,尚有另外一番的计较,只因与黄药师成了亲家,他日第二次华山论剑之时,便可以去了一个头号大敌,再加上自己得到得那本明教秘籍,天下第一的名号,定然如探囊取物一般!
而十日前,欧阳锋遣了蛇奴到桃花岛投书,言辞诚恳,像黄药师提起亲事,而黄药师虽对沈图这个恶客敬重的很,可是对他徒弟郭靖却没了这般心思,此时他身边亲近郭靖的黑风双煞夫妇又被他派遣到岛外寻其他弟子去了,没了他们美言,那愚笨的郭靖又怎么抵得上欧阳锋西毒的名号?毕竟这黄蓉可是他亲生女!
接了那信之后,东邪黄药师便在心中衡量了起来,“想我聪明才智世所罕见,蓉儿也是千伶百俐,我的女婿不是才智过人之辈,也不能是郭靖这般人物,否者,桃花岛主招了个笨蛋女婿,岂不是成了江湖中的大笑话!”
这一晚晴空如洗,月华照得岛上海面一片光明。
郭靖与周伯通父子三人正坐下地来闲谈,忽然听得远处草中一阵簌簌之声。周念通惊叫:“有蛇!”一言甫毕,异声斗起,似乎是群蛇已经到了洞口。
周伯通和周念通脸色俱是大变,返奔入洞,饶是他们父子武功已至出神入化之境,但一听到这种蛇虫游动之声,却是也都吓得魂飞魄散。
郭靖随即搬了几块巨石,拦在洞口,说道:“老师,大哥,我去瞧瞧,你们可别出来。”
瑛姑这是在洞内说道:“小心了,快去快回。我说哪也不用去瞧了,毒蛇有甚么好看?怎……怎么会有这许多蛇?我们一家在桃花岛上一十五年,以前可从来没见过一条蛇,定是甚么事情弄错了!黄老邪自夸神通广大,却连个小小桃花岛也搞得不干不净。乌龟甲鱼、毒蛇蜈蚣,甚么都给爬了上来。”
郭靖听了也没应声,这黄药师可是他未来岳父,要郭靖如何去说?郭靖循着蛇声走去,走出数十步,月光下果见千千万万条青蛇排成长队蜿蜒而前。十多名白衣男子手持长杆驱蛇,不住将逸出队伍的青蛇挑入队中,郭靖大吃一惊:“这些人赶来这许多蛇干甚么?难道是西毒到了?”
郭靖当下也顾不得危险,隐身树后,随着蛇队向北。驱蛇的男子似乎无甚武功,并未发觉。蛇队之前有黄药师手下的哑仆领路,在树林中曲曲折折的走了数里,转过一座山冈,前面出现一大片草地,草地之北是一排竹林。蛇群到了草地,随着驱蛇男子的竹哨之声,一条条都盘在地下,昂起了头,仿军士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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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锋此时向林中喊道:“老叫化,我等之事,你插什么手?”
黄蓉这时已经离开了郭靖的怀抱,听了欧阳锋这么说,便知道刚才说话的那人定是洪七公,于是向林中奔去,同时口中大声叫道:“师父,师父。”
黄药师一怔:“怎地蓉儿叫老叫化作师父?”只见洪七公背负大红葫芦,右手拿着竹杖,左手牵着黄蓉的手,笑吟吟的走进竹林。
沈图见了洪七,笑道:“洪帮主,不想又见面了,贫道送你的酒可还喝的习惯?”
洪七摇头苦笑的说道:“你这道人的酒太过猛烈,那是我穷叫花子喝的,代价太大,每一口下肚,都心疼的很不得戒酒了才好!”
沈图知道洪七也是说笑而已,这酒确实不是白送的,刚才洪七一开口,沈图便知道他内力又精深了几分,可见也是没少喝。
欧阳锋和黄药师不知道这两人打的什么哑谜,只能等两人说完了话后,再上前见礼。
黄药师与洪七公见过了礼,寒喧数语,便问女儿:“蓉儿,你叫七公作甚么?”
黄蓉答道:“我拜了七公他老人家为师。”
黄药师顿时大喜,向洪七公道:“七兄青眼有加,兄弟感激不尽,只是小女胡闹顽皮,还盼七兄多加管教。”说着深深一揖。
洪七公笑道:“药兄家传武学,博大精深,这小妮子一辈子也学不了,又怎用得着我来多事?不瞒你说,我收她为徒,其志在于吃白食,骗她时时烧些好菜给我吃,你也不用谢我。”
说完两人相对大笑,却对一边的欧阳锋冷淡了很多。
黄蓉见了沈图和洪七之后,心中顿时有了底气,指着欧阳克对沈图和黄药师道:“爹爹,沈道长,这坏人欺侮我,不是七公他老人家瞧在你的面上出手相救,你早见不到蓉儿啦。”
黄药师斥道:“胡说八道!好端端的他怎会欺侮你?”
沈图却是相信,问道:“他怎么欺负的你?有我在这里为你做主!他怎么欺负的你,你便怎么欺负过去,是他敢反抗,我让他一辈子做个雕塑!”
沈图此言一出,欧阳锋与欧阳克均是脸色大变。欧阳克此时不能言语,欧阳锋忙道:“这是孩子之间的事情,你这道人怎么好插手?”
“这孩子是我的徒弟媳妇儿,我怎么不能插手?”沈图笑道,“蓉儿尽管说就是!”
黄蓉问道:“我问你,我跟你在赵王府中见过面,是不是?”
欧阳克此时说不得话,眼睛也是动不得,心中有千言万语,嘴巴却一动不动。
沈图看到这般情形,使了个手决,解开了欧阳克的定身法,让他瘫坐在地!
欧阳克坐下之后,欧阳锋立即上去给他推宫过血,他不知道沈图厉害,还只道是被凌空点了穴位。不过刚才一顿让欧阳克拳头上的内力没有吐出,他又控制不得自己,内力激荡之下依然是收了几分的内伤。
黄蓉又道:“那时你与沙通天、彭连虎、梁子翁、灵智和尚他们联了手来打我一个人,是不是?”
欧阳克待要分辩,说明并非自己约了这许多好手来欺侮她,但见了沈图的眼神之后,只低头说了一句:“我……我不是和他们联手……只是碰巧看见……”
黄蓉道:“他们都想抓住我,都没能,后来你就出马了,是不是?”
欧阳克难以抵赖,只得又再点头。
黄蓉牵着父亲的手,道:“您看,事情便是这样,要不是当时我身边还有梅师姐和靖哥哥他们相助,这时候我怎么能见到爹爹?”
欧阳锋见形势不对,接口道:“黄姑娘,这许多成名的武林人物要留住你,但你身有家传的绝世武艺,他们都奈何你不得,是也不是?”
欧阳锋见黄蓉点头应答,便转头向他道:“药兄,舍侄见了令爱如此身手,倾倒不已,这才飞鸽传书,一站接一站的将讯息自中原传到白驼山,求兄弟万里迢迢的赶到桃花岛亲来相求,以附。兄弟虽然不肖,但要令我这般马不停蹄的兼程赶来,当世除了药兄而外,也没第二人了。”
沈图这时候开口道:“也就是说,你也是来提亲的?”
“也是?”欧阳锋此时一愣,问道:“不知道长……”
沈图一指郭靖,说道:“这傻小子是我徒弟,我来给他提亲,顺便在这岛上炼丹修行。”
黄药师听沈图说话颠倒前因后果,却也没法反驳,究竟他来这里做什么,除了他自己,谁又能说出什么?随即转头向洪七公道:“七兄,大驾光临桃花岛,不知有何贵干。”
洪七公道:“我来向你求一件事。”
洪七公虽然滑稽玩世,但为人正直,行侠仗义,武功又是极高,黄药师对他向来甚是钦佩,又知他就有天大事情,也只是和属下丐帮中人自行料理,这时听他说有求于己,不禁十分高兴,刚才被沈图激起的坏心情顿时一扫而空,忙道:“咱们数十年的交情,七兄有命,小弟敢不遵从?”
欧阳锋蛇杖一摆,插口道:“药兄且慢,咱们先问问七兄是甚么事?”
洪七公笑道:“老毒物,这不干你的事,你别来横里唆,你打叠好肚肠喝喜酒罢。”
欧阳锋道:“喝喜酒?”
洪七公道:“不错,正是喝喜酒。”指着郭靖与黄蓉道:“这蓉儿是我徒儿,靖儿也拜了我做授业老师,我已答允他们,要向药兄恳求让他们成亲。现下药兄已经答允了。如此一来男方长辈有沈道长在,女方长辈有药师兄在,还有我这个大媒人,如此一来,只要择日成婚便是了,我虽不喜欢你这老毒物,可也不会小气两杯喜酒。”
郭靖与黄蓉又惊又喜,对望了一眼。欧阳锋叔侄与黄药师却都吃了一惊。欧阳锋道:“七兄,你此言差矣!药兄的千金早已许配舍侄,今日兄弟就是到桃花岛来行纳币文定之礼的。”
“文定之礼?”沈图笑问道,“是何物?”
“是个叫通犀地龙丸的东西!”黄蓉拿出一个盒子出来,打开后指着里面黑糊糊的一个丸子说道,“说是带在身上百毒不侵。”
沈图看了一眼,嗤笑一声,对黄药师说道:“黄岛主可是贪图这点小东西的人?”
黄药师听了沈图这么说,心中一喜,就听沈图继续说道:“贫道的文定之礼可是这个厚实许多啊,不知道黄岛主可听闻过黄帝九丹?”
“略有耳闻,”黄药师点头说道,那道藏在时,他也是看过一些的,知道这九丹的名号!
沈图点了点头,说道:“如今我已经练成了三转。”
“什么!”别人不知道其中意义,黄药师可是知道,他激动的站起身来,问道:“你竟然舍得?!”
“不过外物而已,有什么舍不得?”沈图笑道,“只要你将蓉儿许给我那傻徒弟,我便将这黄帝九丹给你!”
黄药师听了这话,心中一动,向女儿望去,只见他正含情脉脉的凝视郭靖,瞥眼之下,只觉得那楞小子实是说不出的可厌。平复一下心情后,皱眉说道:“沈道长,我敬你是有道高人,怎么也俗套起来,丹药归丹药,女儿是我的女儿,并非商品可以买卖!”
黄蓉听了父亲这话,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只觉是又恼又喜,恼的是父亲竟拒绝了郭靖师傅的文定之礼,喜的是原来自己父亲如此看重自己。
沈图微微一笑,黄药师如此回答却也在他意料之内,只是说道:“黄岛主误会了,这确只是文定之礼而已,贫道没有其他意思,是贫道真是如此看待令爱,莫说岛主,便是我这傻徒弟也是不应啊!”
郭靖在一边连连点头,道:“蓉儿可那什么丹药贵重的多!”
黄蓉听后羞臊起来,在一边掐着郭靖的腰间软肉,暗道:“靖哥哥什么时候竟会说这般话了?”
黄药师见这么僵持下去,也不是法子,便道:“小女蒲柳弱质,性又顽劣,原难侍奉君子,不意沈道长与锋兄瞧得起兄弟,各来求亲,兄弟至感荣宠。小女原已先许配了欧阳氏,但七兄又求,实也难却,兄弟有个计较在此,请三位瞧着是否可行?”
洪七公喝了一口酒,说道:“快说,快说。老叫化是个粗人,不爱听你文绉绉的闹虚文。”
黄药师微微一笑,说道:“兄弟这个女儿,甚么德容言工,那是一点儿也说不上的,但兄弟总是盼她嫁个好郎君。欧阳贤侄是锋兄的亲侄,郭贤侄是沈道长的高徒,两人身世人品都是没得说的。取舍之间,倒教兄弟好生为难,只得出三个题目,考两位贤侄一考。哪一位高才捷学,小女就许配于他,兄弟决不偏袒。三位老友瞧着如何?
欧阳锋拍掌叫道:“妙极,妙极!只是舍侄身上略有内伤,要试武功,只有等他伤好之后。”
黄药师道:“正是。何况武动手,伤了两家和气。”
洪七公一旁笑道:“你这黄老邪真是蔫儿坏。大伙儿都是武林中人,要考试居然考文不考武,你干么又不去招个状元郎做女婿?”
沈图听后当下也是一笑,直视欧阳锋,说道:“欧阳先生,你我多年之前,与终南山后山见过一面,当时有些误会,让你我动了一番手,当日里你有伤在身,贫道胜之不武,如今你可没伤了吧,即是你侄子与我徒儿试,不如你我先较量一番,如何?”
此话一出,黄药师和洪七公都齐齐看向了欧阳锋,看他如何作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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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图话音一落,那欧阳锋顿时哈哈笑道:“固所愿而不敢请!”
欧阳锋随即摆开了架势,挥掌便向他肩头拍去,沈图单手一挡,顺力别开欧阳锋的手臂,在这一瞬间,欧阳锋拿起了亭中石桌上的双蛇拐杖,狞笑着看着沈图!
原来欧阳锋杖头双蛇是花了十多年的功夫养育而成,以数种最毒之蛇相互杂交,才产下这两条毒中之毒的怪蛇下来。欧阳锋惩罚手下叛徒或是心中最憎恶之人,常使杖头毒蛇咬他一口,被咬了的人浑身痒难当,顷刻毙命。即使有了解药,但蛇毒入体之后,纵然服药救得性命,也不免武功全失,终身残废。欧阳锋用了这蛇杖对付沈图,其心可见歹毒!
沈图也皱眉不已,非是惧怕他那两头毒蛇,而是其中腥臭味道让沈图很是不喜,他修行以来,最是喜爱干净,被这腥臭一熏,却是退了一步!
洪七公和黄药师见欧阳锋动了凶器,顿时齐声急道:“莫要伤了人命!”
是洪七公一人这么说,那欧阳锋怎么肯听,不过此时他上岛是为了提亲而来,总不好拨了黄药师的面子,右手一挥,也不细看,便将蛇杖插入亭中方砖之内,徒手攻向了沈图!
沈图将手中宝剑往郭靖那边一掷,开始应对起来。
只这一掷的功夫,那欧阳锋便已经双手已发了七招,端的是快速无伦。
沈图脚踏罡步,却将这七招让了过去,口中不疾不徐的说道:“当时我是用拳法胜你,今日自然也是这般!”
欧阳克在一边亭中听了,喝道:“真是狂妄!论拳法,我叔父……”
他本想说举世无双,可看了一边的黄药师和洪七公,生生将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但在场之人那个不是人精?他虽不说,可那意思谁又不清楚?黄药师和洪七公也都是骄傲之人,心中顿时不喜。
欧阳锋虽名声不好,可也是一派宗主,武功在二十年前就均已登峰造极,华山论剑之后,更是潜心苦练,功夫愈益精纯。可这次在桃花岛上重逢武,却与在华山论剑时不同。
有了黄药师和洪七公在一边看着,欧阳锋自是不会将自己底牌亮出,只是用了些基本的路数试探对方虚实,不过虽是试招,出手之中却尽是包藏了精深的武学。
更不用说沈图这边,那太极拳可是张三丰百岁之际,观山望水创出的一套道家绝学,其中每一招每一式都蕴含着道家精粹,这沈图又是得了《太极拳经》,精读之下,更是深得其中根本,配合上《独孤九剑总纲》这个后发先至的秘诀,让沈图每每都是抢先了一步!
欧阳锋初始还不觉怎么样,可是走了几个回合之后,顿时觉得憋屈了起来,每一招到了半路便被截了,不得不改,可改了之后却发现还是如此,内力激荡而不得宣泄,逼的他几乎要发狂一般!
原本亭中黄药师和洪七公二人只是想着看欧阳锋多年的进境而已,可是看到后来,却都不知觉的被沈图的拳法吸引,看的出神起来,一个个面色开始收了嬉笑,变得严肃细致起来。
而一边的郭靖更是在旁看得出神,先不说欧阳锋和沈图两人或攻或守,无一招不是出人意表的极妙之作,即使欧阳锋出招只有一半,可也胜过平庸之人使得一套武功,更不用说这时见到两人每一次攻合似乎都与空明拳中所述法门隐然合,又都是自己做梦也未曾想到过的法巧招,待要深下去想,两人掌招早变,只在他心头模模糊糊的留下一个影子。
那周伯通创出空明拳,自然不是凭空想得,而是大部分参照了《九阴真经》,而那《九阴真经》中所载原是天下武学的要旨,不论内家外家、拳法剑术,诸般最根基的法门诀窍,都包含在真经的上卷之内。
转眼之间,沈图与欧阳锋两人已拆了三百余招,那欧阳锋隐隐被沈图压制的狠了,如今那里还想着留手之类的话,心焦之下,便将那新创的灵蛇拳法使了出来。
黄药师旁观之下,不禁暗暗叹气,心道:“我在桃花岛勤修苦练,只道王重阳一死,我武功已是天下第一,哪知老毒物却走了别径,又都练就了这般可敬可畏的功夫!”
欧阳克和黄蓉各有关心,只盼两人中的一人快些得胜,但看了两人拳招中的精妙之处,只是觉得高深,却是不能领会。
黄蓉一斜眼间,忽见身旁地下有个黑影在手足蹈的不住乱动,抬头看时,正是郭靖,只见他脸色怪异,似乎是陷入了狂喜极乐之境,心下惊诧,低低的叫了声:“靖哥哥!”
郭靖并未听见,仍是在拳打足踢。黄蓉大异,仔细瞧去,才知他是在模拟沈图与欧阳锋的拳招。这时相斗的二人拳路已变,一招一式,全是缓缓发出。
黄蓉对一番,看了之后,心中暗道:“难道靖哥哥之前也学了沈道长的拳法?可为什么重来未见他使过?难道其中有什么关窍不成?”
黄蓉又看向了场内,但看沈图和欧阳锋两人都是慢吞吞的样子,许多招式如果硬要找个喻,便像是那乌龟一般,虽不庄重,却贴切的很。黄蓉想到这里,忍不住要笑,可是侧头去看父亲和洪七公,见他们也是望着二人呆呆出神,脸上神情也很特。
郭靖看到忘形处,忍不住大声喝彩叫好。欧阳克怒道:“你浑小子又不懂,乱叫乱嚷甚么?”
黄蓉道:“你自己不懂,怎知旁人也不懂?”
欧阳克笑道:“他是在装腔作势发傻,谅他小小年纪,怎识得我叔父的神妙功夫。”
黄蓉道:“你不是他,怎知他不识得?其中那沈道长还是他师傅,说不定早就教导了靖哥哥其中的拳理秘籍!”
两人在一旁斗口,黄药师和洪七公以及郭靖却充耳不闻,只是凝神观斗。
此时场上相斗的情势,又已生变,只见欧阳锋蹲在地下,双手弯与肩齐,宛似一只大青蛙般作势相扑,口中发出老牛嘶鸣般的咕咕之声,时歇时作。
沈图双目微闭,一手做掌前探,一手如勾后伸,众人看了虽不知道招式名字,可看了却觉得理应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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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锋也是心知肚明侄儿已经输了,可他身为叔父,怎么能不拉一把?知道黄药师是在暗中帮自己,忙道:“对,对,再一场。”
黄药师听了刚才的《笑傲江湖曲》,想起了自己妻子,正逢要出第三题,便从怀中取出一本红绫面的册子来,说道:“我和拙荆就只生了这一个女儿。拙荆不幸在生她的时候去世。今承蒙锋兄、七兄两位瞧得起,同来求亲,拙荆是在世,也必十分欢喜……”
黄蓉听父亲说到自己母亲,原本才止住的眼泪,这时候却又流了出来。
黄药师接着道:“这本册子是拙荆当年所手书,乃她心血所寄,现下请两位贤侄同时阅读一遍,然后背诵出来,谁背得又多又不错,我就把女儿许配于他。照说,郭贤侄已多胜了一场,但这书与兄弟一生大有关连,拙荆又因此书而死,现下我默祝她在天之灵亲自挑选女婿,庇佑那一位贤侄获胜。”
旁人不知道黄药师此时说的到底是什么,可是沈图却明白的很,知道这书便是那冯衡默写出来的《九阴真经》,这《九阴真经》原本是黄药师家传的绝学,可是在上一辈便失传了,不知怎么的传入江湖,原本黄药师去夺这《九阴真经》也是天经地义,可偏偏这《九阴真经》落到了少林断因手中,引出了一场华山论剑出来,被全真王重阳夺了,后转手到了黄药师手中,又被梅超风夫妇偷了半部,那冯衡身为黄家媳妇,自然不忍自己夫君悔恨,便依着记忆抄写,可时日太久,总归忘了许多,当时又怀有身孕,这一番折腾下来,便难产而死。
所以黄药师说《九阴真经》与他一生大有关联,沈图也是认可的。
沈图虽是知道其中因果缘由,可洪七公却不知道,这一番下来,便再也忍耐不住,喝道:“黄老邪,谁听你鬼话连篇?你明知我徒儿傻气,不通诗书,却来考他背书,还把死了的婆娘搬出来吓人,好不识害臊!”
洪七说完,大袖一拂,转身便走。
黄药师冷笑一声,说道:“七兄,你要到桃花岛来逞威,还得再学几年功夫。”
洪七公停步转身,双眉上扬,道:“怎么?讲打么?你要扣住我?”
黄药师道:“你不通门五行之术,不得我允可,休想出得岛去。”
洪七公冷笑道:“我不通你这门五行之术,旁人自然懂得,沈道长,你我一起带着各自徒儿走,我还不信,有你我做媒,靖儿和蓉儿的婚事还不成吗?”
黄药师也是爆喝一声,道:“我的女儿,岂容你说带走就带走?!”黄药师说完,又回头对自己女儿道,“你也给我乖乖的坐着,可别弄鬼。”
黄蓉心中着急,不由得看向了沈图,见他还是那么老神在在的样子,不由得心中也是安定下来,暗道,这沈道长这般有本事,便是靖哥哥输了,他也会有法子让我们平安离开。
沈图哪里知道黄蓉的鬼心思,只是对郭靖有信心而已,这《九阴真经》郭靖可是看过的,在大漠的时候,沈图便是用各种道书教导的郭靖识字,其中就有这《九阴真经》!
黄药师命欧阳克和郭靖两人并肩坐在石上,自己拿着那本册子,放在两人眼前。
欧阳克见册子面上用篆文书着《九阴真经》下卷六字,登时大喜,心想:“这《九阴真经》是天下武功的绝学,岳父大人有心眷顾,让我得阅书。”
郭靖见了这六个篆字,也是识得,顿时也想起了年幼时候痛苦的识字经历,这一想到这里,又回头看向了沈图,见他正安稳的和洪七喝酒,不由得叹了口气。
黄药师揭开首页,册内文字却是用楷书缮写,字迹娟秀,果是女子手笔。郭靖只望了一行,心中便已经了然,只见第一行写道:“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是故虚胜实,不足胜有余。”正是师傅当年让他背诵过的句子,再看下去,句句都是心中熟极而流的。
黄药师隔了片刻,算来两人该读完了,便揭过一页。到得第二页,词句已略有脱漏,愈到后面,文句愈是散乱颠倒,笔致也愈是软弱无力。
郭靖心中一震,想起与周伯通聊天时候他曾提到过,说黄夫人硬默《九阴真经》,因而心智虚耗、小产逝世之事,那么这本册子正是她临终时所默写的了,想到这里,又看了一眼那边的黄蓉,眼中俱是怜惜之情。
黄药师见他左顾右盼,只道他早已瞧得头昏脑胀,放弃了第三局,也不理他,仍是缓缓的一页页揭过。
过了片刻之后,黄药师揭完册页,问道:“哪一位先背?”
欧阳克抢着道:“我先背罢。”
黄药师点了点头,向郭靖道:“你到竹林边上去,别听他背书。”
郭靖依言走出数十步。过了一会之后,便听黄药师叫道:“郭贤侄,你过来背罢!”
郭靖犹豫着走了过去,站在黄药师跟前,看了一眼自己的师傅,不知道是该全部背诵,还是依照这错乱版本背诵,见师父沈图没有反应,索性心中一横,直接背道:“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
这部《九阴真经》的经文,他年幼时候便反来复去无虑已念了数百遍,这时随时隔了几年,可还是能背将出来,虽不说是滚瓜烂熟,却也让人挑不出毛病。
郭靖只背了半页,众人已都惊得呆了,转眼之间,郭靖又一口气已背到第四页上。洪七公和黄蓉深知他决无这等才智,更是大惑不解,满脸喜容之中,又都带着万分惊诧异,都看向了沈图,黄蓉知道刚才沈图用了一个门法子让郭靖突然记下了曲子,难道这次也是?
黄药师听他所背经文,之册页上所书几乎多了十倍,而且句句顺理成章,确似原来经文,心中一凛,不觉出了一身冷汗,注视沈图的身形:“难道是这沈道长将我娘子魂魄从阴曹请了来,将经文传了给这少年?”
又听郭靖犹在流水般背将下去,黄药师心想那沈图道法高深,做这般事情也是容易的很,抬头望天,喃喃说道:“阿衡,阿衡,你既然已经来了,怎么不肯让我见你一面?我晚晚吹箫给你听,你可听见么!”
黄药师出了一会神,忽地想起一事,挥手止住郭靖再背,脸上犹似罩了一层严霜,厉声问道:“梅超风他们手中的《九阴真经》,可是给你看过了?”
郭靖见他眼露杀气,甚是惊惧,说道:“我……我不知梅……梅师姐手中有什么经文啊。”
黄药师见他脸上没丝毫狡诈作伪神态,更信定是亡妻魂魄所授,又是欢喜,又是酸楚,看了一眼沈图,朗声说道:“好,七兄、锋兄,以及……沈道长!这便是先室选中了的女婿,在下再无话说。孩子,我将蓉儿许配于你,你可要好好待她。蓉儿被我娇纵坏了,你须得容让三分。”
黄蓉听得心花怒放,笑道:“我可不是好好地,谁说我被你娇纵坏了?”
郭靖就算再傻,这时也不再待黄蓉指点,当即跪下磕头,口称:“岳父!”
这边郭靖尚未站起,欧阳克忽然喝道:“且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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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你不服气么?”沈图这时候冷声问道。
欧阳克道:“郭兄所背诵的,远这册页上所载为多,必是他得了《九阴真经》。晚辈斗胆,要放肆在他身上搜一搜。”
沈图冷笑出声,道:“贫道的徒弟,又岂是你这个小辈胡乱说的!”
欧阳锋怪眼上翻,说道:“我姓欧阳的岂能任人欺蒙?”
欧阳锋听了侄儿之言,料定郭靖身上必然怀有《九阴真经》,此时一心要想夺取经文,相较之下,黄药师许婚与否,倒是次等之事了,女人天下间何时少过,可是《九阴真经》却是可遇而不可求!
郭靖也是实诚人,便要解了衣带,敞开大襟,沈图一摆手,说道:“你这小子,也不知道个礼义廉耻,光天化日的脱衣解带,真把自己当了蛮人不成!”
黄药师和洪七公听了沈图如此说,心中自是好笑,那一边的欧阳锋却憋得脸色通红,上前两步,就要凭着轻功上前往郭靖身上摸去,沈图一步横移,挡在了欧阳锋的面前,说道:“怎么,现在连基本的做客之道都不顾了吗?”
黄药师素知欧阳锋为人极是歹毒,别要恼怒之中暗施毒手,他功力深湛,下手之后可是解救不得,当下咳嗽一声,伸出左手放在欧阳克颈后脊骨之上。那是人身要害,只要他手劲发出,立时震断脊骨,欧阳克休想活命。
欧阳锋原想以蛤蟆功在郭靖小腹上偷按一掌,叫他受伤之下可以让自己掠去,但见先是沈图拦路,后有黄药师预有提防,也就不敢下手,进退不得,沉吟了半晌之后,忽地想起,这小子傻里傻气,看来不会说谎,或能从他嘴里套问出真经的下落,当下蛇杖一抖,杖上金环当啷啷一阵乱响,两条怪蛇从杖底直盘上来。欧阳锋眼中精光大盛,目不转睛的瞪视着郭靖,尖着嗓子问道:“郭贤侄,这《九阴真经》的经文,你是从何处学来的?”
郭靖道:“是我师傅教的啊,很久了,不是看了开头的几句,我都已经想不起来了。”
“你师傅?”欧阳锋一愣,看向了沈图,“原来你也是学了《九阴真经》!怪不得有这般内力!那真经如今在哪?”
沈图呵呵一笑,“《九阴真经》?贫道所学,哪里用的上这种粗陋的秘籍,真是夏虫不可语于冰,井底之蛙不可见天地之大!”
黄药师听沈图这么说,知他是另有传承,看不上这武林中秘籍,也不怪他,只是向欧阳锋笑道:“此等俗事,理他作甚?锋兄,七兄,你我二十年不见,且在桃花岛痛饮三日!沈道长是有暇,也请入席!”
欧阳锋万里迢迢的赶来,便是替侄儿联姻,现下婚事不就,落得一场失意,心情甚是沮丧,坚辞要走,向黄药师一揖,说道:“药兄,你的盛情兄弟心领了,今日就此别过。”
欧阳克忽道:“叔叔,侄儿没用,丢了您老人家的脸。但黄伯父有言在先,他要传授一样功夫给侄儿。”
黄药师本以为欧阳克武定然得胜,所答允下的一门功夫是要传给郭靖的,不料欧阳克竟致连败三场,也觉歉然,说道:“欧阳贤侄,令叔武功妙绝天下,旁人望尘莫及,你是家传的武学,不必求诸外人的了。只是左道旁门之学,老朽差幸尚有一日之长。贤侄是不嫌鄙陋,但教老朽会的,定必倾囊相授。”
欧阳克躬身下拜,说道:“小侄素来心仪伯父的五行门之术,求伯父恩赐教导。”
黄药师沉吟不答,心中好生为难,眼光不时的瞥向了沈图,当年他初学五行门之术,在大理之时偶遇了沈图,便随他身边学习,两人虽是没有师徒之名,却也是有了师徒之实,这欧阳克现在要学,又是当着沈图的面提出,这让他如何作答?但言已出口,难以反悔,只得向沈图求助。
沈图初时不知道黄药师为何看向自己,但随即明白过来,心中暗自好笑,便道:“你既然已经学到手中,便是你的东西,当年我只是点拨你一二,不用记在心里,你要教,教便是了!”
沈图这么一说,场中诸人无不惊愕,当年大理之事,除了黄药师,段智兴和王重阳之外,余人全然不知,听了这里,怎么能不惊!
“原来我家和你师傅,还有这样的渊源啊!”黄蓉拉住了郭靖的手,落后了几人两步,低声说道。
郭靖一脸的茫然,道:“这其中的事情我也不知道,师傅从未跟我提过,师兄倒是说过几句,可我年幼,也记不清楚了。”
黄蓉一脸的庆幸,拍着胸口说道:“万幸当年你师傅没有收我爹做弟子,不然你就是我师叔了,这样咱们就没法成亲了!”
郭靖听了黄蓉这么说,也是一脸戚戚,满心的后怕。
几人曲曲折折的转出竹林,眼前出现一大片荷塘。塘中白莲盛放,清香阵阵,莲叶田田,一条小石堤穿过荷塘中央。黄药师踏过小堤,将众人领入一座精舍。那屋子全是以不刨皮的松树搭成,屋外攀满了青藤。此时虽当炎夏,但众人一见到这间屋子,都是突感一阵清凉。屋中挂着一个匾额,上书三个篆字,写着“听涛轩”!
黄药师正要将几人让进书房之内,沈图这时顿住脚步,对众人说道:“贫道还有要事,便不进去了,靖儿和蓉儿我多日不见,甚是想念,贫道带他们上山过几日。”
黄药师道:“既然道长有事,我便不留了,但是这靖儿和蓉儿……”
“你放心交于我便是,如今蓉儿对我来说也非是外人,跟我身边,必不让她吃亏便是!”沈图说完,不等几人说话,便带了两人从听涛轩一侧离开,直奔山上而去!
洪七笑道:“沈道长还是这个样子,让人难以琢磨!”
黄药师心中却是激荡的很,不知道自己女儿这一去,会学的什么回来,总归是没错就是。
而欧阳锋叔侄却皱眉不以,欧阳锋是因沈图师徒二人离开,无法讨要《九阴真经》的下落,欧阳克则是单纯的为看不见黄蓉而失落,食不知味之下,也没有了什么兴致,就连黄药师交给的那本五行术的秘籍,也让他随手放置怀中,没了看的心情。
两叔侄草草吃完,起身告辞,黄药师也不再留,送了出来。走到门口,洪七公道:“毒兄,明年岁尽,又是华山论剑之期,你好生将养气力,咱们再打一场大架。”
欧阳锋淡淡一笑,说道:“我瞧你我也不必枉费心力来争了。武功天下第一的名号,早已有了主儿。”
洪七公道:“有了主儿?莫非你毒兄已练成了举世无双的绝招?”
欧阳锋微微一笑,说道:“想欧阳锋这点儿微末功夫,怎敢觊觎‘武功天下第一’的尊号?我说的是传授过这位郭贤侄功夫的那人。”
“你说沈道长?”黄药师正色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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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金丹四转之后,沈图便又凝思起来,这外丹四转容易,可是在体内合成了金丹之后,总不能也像这般似的自己晃荡吧,那又如何转呢?
这个问题沈图已经是第三次思考了,药汁凝丹时沈图没有考虑,可是随着一转二,二转三,三转四,每到这个时候他总是不自觉的便焦虑起来。
走下了土坛之后,沈图收起了阵势,寻了个树荫坐下,从怀中取出了一本书看了起来,这书不是别的,正是陈泥丸的那本《大道歌》,看了一遍之后,沈图将书收好,在周围漫步起来。
走了片刻之后,沈图被山顶上海风一吹,突地站住,一拍自己的脑门,笑道:“真是糊涂了!糊涂了!自己所求的,不过是体内凝丹而已,如今丹还没有凝,边想着转,真是好高骛远了!”
沈图笑了几声之后,索性盘膝坐下,看着远处的海潮,细细的回忆着那炉中药汁凝丹的一刻,那副画面在沈图的脑海中不停的回放起来,沈图猛地睁开了眼睛,脱口而出一个词来,“黄芽!”
没错,就是黄芽!
沈图脑海中那个画面,最后停在了丹药成型前的那一帧,原本还是浓稠的犹如水银一样的药汁,在四象五行之气汇集其中凝出了一点黄芽之后,那些药汁就像是遇到了漩涡一样的聚拢了起来,最后成型!
关键便是这四象五行之气!
“调气运火逐禽宫,丹砂入腹身冲冲。五行深妙义难知,龙虎隐藏在坎离!”沈图睁开眼睛之后,口中吟诵了一句《大道歌》里的句子,“这陈泥丸不愧是陈泥丸,藏的好深啊,龙虎相交,坎离相合,之后不就是凝丹嘛!但是这凝丹的由头,还是在五行深妙之内!”
沈图哈哈笑了一阵,对自己说道:“道法自然,果然这自然才能生出道法,非是细细去看,哪里能看出这里面的玄妙?”
回到了草庐,沈图对梁子翁说道:“这炉中的丹药给你了,贫道要走了!”
“道长到哪去?”梁子翁一惊,问道,“这炼着好好的丹,怎么……”
沈图哈哈笑道:“贫道被这丹药困住了,便是练成了黄帝九丹,身心被困,也难得逍遥,你既然喜欢,你便继续炼去吧!”
沈图说完之后,身子随风一飘,便没了踪影,只留下一边的梁子翁愣愣的发呆!
沈图飞到半空中时,心中一顿,不对,自己还应过黄药师,要给他一粒黄帝九丹做文定之礼,自己这么跑了,那文定之礼怎么办?
想到这里,沈图与半空中站立,用元神寻了黄药师,那黄药师此时竟然在他妻子坟墓地宫之内!
沈图到了冯衡的墓前,只见佳木葱笼,异卉烂缦,那墓前四时鲜花常开,每本都是黄药师精选的天下名种,溶溶海风之下,各自分香吐艳。沈图见墓碑横移,却不进去,只是站在外面,对内传音道:“黄岛主,贫道有事相商,请……出坟一见!”
此时,那坟内地宫之中,黄药师正对玉棺低声絮语,道:“我曾向你许过心愿,要找了《九阴真经》来,烧了给你,好让你在天之灵知道,当年你苦思不得的经文到底是写着些甚么。一十五年来始终无法可施,直到今日,才完了这番心愿。前些时间,女儿终于有了自己看上的人,可那是个傻小子,虽说他师傅不错,你也见过,便是当年住在我们岛上的恶客,如今他又来了,谁知道他手中竟也有《九阴真经》,今日我便烧了给你,也算是了了一番心愿!”
话正说这,边听耳边有人说话,竟是那沈图!黄药师心中一惊,回头看去,没有见人,半晌才想起,洪七公说过那沈图有一手传音的功夫!
黄药师定了定神出了地宫之后,随手将墓碑恢复了原位,对沈图问道:“不知道沈道长到这里来找我,有何事?”
“关于文定之礼!”
“那黄帝九丹炼制成了?”黄药师平声问道。
沈图摇了摇头,道:“贫道炼了一半,已经四转,却无心再去理会。”
“为何?”黄药师冷笑道,“可是因为我已经应了蓉儿的婚事,让道长有恃无恐了?”
沈图摇头道:“并非如此,贫道来此就是为了说明情形,虽没有黄帝九丹,却有其他的文定之礼给你。”
黄药师脸露不渝,正要开口说话,谁知沈图抢先了一步,伸出了手指,抵在了黄药师的眉心,黄药师只觉得脑中乍然多了一些东西,说不清道不明,紧接着头痛欲裂,他抱住头,低声咆哮起来:“沈图!”
沈图轻声一叹,说道:“莫要急躁,贫道将一些阵法秘术传给你,其中你这粗陋的五行术,要精妙的多。”
此时黄药师双眼通红,太阳穴处的血管暴起,几乎要炸开一般,直勾勾的这么看着沈图,“我桃花岛虽非是什么洞天福地,可我黄药师还不到被你施舍的地步!你怎可辱我?!”
沈图皱眉,说道:“贫道食言在先,是因为有修行上的突破,不能在这里耗费时日,那黄帝九丹炼制不成,便也没了文定之礼,既然如此的话,贫道自然是要补上,哪里能说是辱你?也罢,不管如何,这其中奥妙已经传给了你,贫道这便走了!”
沈图话音刚落,便看也不看黄药师一眼,腾空而起,唤了白雕,驾着便向南方而去,他现在急切的想要去武夷山找到陈泥丸,去问询清楚这《大道歌》里面隐藏着的东西!
武夷山深处,沈图来到了那处陈泥丸隐居之地,可四顾之下,哪里还有什么人影?就连那几处竹楼,如今也是人去楼空,荒草漫了残垣。沈图缓步走了一圈之后,在那水潭处站住了脚步,那里多了一处坟丘,虽上面没有名目,可沈图却知道,那是陈泥丸的最后归宿,沈图心中千回百转,最后只能是化作了一声长叹!他不是没有想过将陈泥丸的灵魂拘来,问个明白,可是,动手之前,却顿住了,此人好歹也是道门南派祖师之一,自己如此做,便失了道门弟子的体统,和那些邪魔外道有什么区别?
去抱欧阳锋的头颈,这一来自己门户洞开,波的一声,胁下被西毒反手扫中。这一扫力道虽不甚大,但欧阳锋劲随意到,每一出手都足致敌死命,非郭靖内功已颇具根柢,受伤已自不轻,饶是如此,也感胁下剧痛,半身几乎麻痹。他奋力扑上,已抱住欧阳锋的头颈。欧阳锋只道自己这般猛力反扫,对方必然退避,岂知这傻小子竟会如此不顾性命,使上了两败俱伤的蛮招。这一来,踏向洪七公背心的一脚落到中途,只得收回,弯腰反手来打郭靖。到了这近身肉搏的境地,他甚么蛤蟆功、灵蛇拳等等上乘武功都已使用不出。须知武功高强之人临敌出手,决不容他人近身,不待对方发拳出腿,早已克敌制胜,至于高手武,更是点到即止,哪有这般胡扭瞎缠之理?是以任何上乘拳术之中,都无搂抱扭打的招数。这时欧阳锋被郭靖扼住咽喉要害,反手打出,却被他向左闪开,渐感呼吸急促,但觉喉中双手越收越紧,疾忙又以左肘向后撞去。郭靖斜身右避,只得放开了左手,随即使出蒙古的摔跤之技,左手抢着从敌人左腋下穿出,在他后颈猛力扳落,欧阳锋武功虽强,在他这般狠扳之下,颈骨却也甚是疼痛。这一扳在摔跤术中称为“骆驼扳”,意思说以骆驼这般庞然大物,给这么一扳也不免颈骨断折,其实骆驼的头颈当然扳不断,只是这一扳手法巧妙,非摔跤高手,极难解救。欧阳锋不会摔跤手法,只得右手又是向后挥击。郭靖大喜,右手立时从他喉头放下,仰身上手,右手又从他右胁下穿了上去,扳在他后颈,纵声猛喝,双手互叉,同时用劲捺落。这在摔跤术中称为“断山绞”,被绞者已是陷于绝地,不论臂力多强,摔术多巧,只要后颈被对手如此绞住,只有叫饶投降,否则对方劲力使出,颈骨立断。但欧阳锋的武功毕竟非蒙古摔跤手之可,处境虽已不利之极,仍能设法败中求胜,郭靖双手扳下,他却以上乘轻功顺势探头向下一钻,一个筋斗,竟从郭靖胯下翻了出去。以他武学大宗师的身分,如此从后辈胯下钻出,非身陷绝境,那是说甚么也不干的。他一解开这“断山绞”,立即左手出拳,反守为攻,击向郭靖的后背,不料拳未打到,左下臂却又被扭住。郭靖知道武功远非他的对手,幸好贴身肉搏,自己擅于摔跤,又是丝毫不顾死活,只要不让敌人离开一步,他就伤不得师父。这时半截船身晃动更烈,甲板倾斜,两人再也站立不定,同时滚倒,衣发上满是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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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图得了白玉蟾的消息之后,顾不得元神虚耗,只是喘息了片刻之后,便御剑而起,直奔白玉蟾所在飞去!
白玉蟾如今又在哪里呢?龙虎山!!
九州之地名叫龙虎山的共有三处,广西一处,香港一处,江西一处,如今沈图身处南宋年间,此时的龙虎山唯有江西龙虎山,此处自魏晋时张陵第四代孙张盛定居以来,便是道门祖庭,原本这山本名叫云锦山,可传说第一代天师于此炼了九天神丹,丹成而天上现出龙虎象,因以山名。
白玉蟾虽是疯癫了,可依旧寻到了这里,让沈图不由得沉思起来,不过,如今的问题却是弄清楚白玉蟾究竟是为什么疯癫的,是走火入魔,还是顿悟成道,或是……
最后一个念头只是在沈图的脑海中转了一圈而已,他并未细想,因为那种事情依着陈泥丸的心性,是绝对做不出来的!凭着陈泥丸的手段,想要重修有各种门路,绝不会走那夺舍弟子这等下三路的路子。
到了龙虎山时,沈图便已经降下了飞剑,只凭着轻功往白玉蟾处赶去,不久之后,与一处山洞内寻得了昏睡在地的白玉蟾,只见他衣衫褴褛,体态瘦弱,发容枯焦,和死人相较,只是多了一口气而已!
沈图长叹一声,伸手向白玉蟾手腕处探去,还未接触,就被一道真气振开,“护体天罡气?”
一惊之下,沈图愕然,这护体天罡气沈图在仙剑中遇到过,不过那是需要念动法诀才能催发出来的,可此时这白玉蟾身上的却是自动护体,“这小子看来是交了好运啊!”
沈图再要上前时,那白玉蟾已经醒了过来,虽是身子醒了,却神志不清,双眼无神,伸了一个懒腰之后,便愣在那里,目光呆滞,直勾勾的看着前面,也不说话。
沈图顺着白玉蟾目光看去,见那里只是洞壁,摇头之下,伸手在白玉蟾眼前晃了两晃,那白玉蟾也没有反应,沈图没了法子,只能是用了最后的手段,双手掐了法诀,运出元气,凌空一指点向了白玉蟾的脑门。
白玉蟾中了这一下之后,那沈图也便的双眼无神,愣在了当场,两人保持着这动作僵在了那里。片刻之后,沈图才有了动作,只见他长出了一口气,爆喝一声:“玉蟾!醒来!”
那白玉蟾被这一喝,身子一个机灵,如同是招了雷击一般,打了一个摆子,站了起来,先是看见了沈图,又看了看左右,和自己身上,惊慌道:“师傅?你这么……我这是……”
沈图面沉似水,对白玉蟾问道:“你的泥丸宫内,如何多了一个舍利?”
“舍利?”白玉蟾一愣,“怎么可能,徒儿从没有……不对!师傅,那不是舍利子,那是我的金丹!”
“金丹?”沈图冷笑道,“道门金丹都是沉入丹田之内,哪会在泥丸宫里出现,你自己内视一番再说!”
白玉蟾急道:“确是金丹!师傅,我在修行《黄庭经》的时候,遇到了偏差,引了一个域外的魔头出没,险些神志不保,最后竟不知道怎么的,借着这魔头的压迫之下,将神识练成了这般样子,我也给陈师说了这般情况,他只说这是金丹初现,再要做的便是将它九转便好。”
沈图又问道:“那你之后又如何疯癫了起来?”
白玉陈沉吟了片刻后,摇头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在陈师羽化之后,我将他入土为安,叩了几个头之后,便记不得接下来的事情了。”
“翠虚子是如何羽化的,你可清楚?”沈图眉头皱起,“他修为距离凝丹只有一步之遥,寿数大增之下,怎么可能平白就羽化了的?”
白玉蟾道:“具体情形我也不知道,在我遇了魔头之后,陈师便说要凝丹,让我护法,结果我护法之时也是平常的紧,没有什么异相出现,待我按照约好的时日打开洞府大门之时,陈师便已经羽化多日了。”
沈图走了两步之后,对白玉蟾道:“你且平心静气,依着为师教你的《胎息经》入静,我再到你的泥丸宫中看上一遍再说。”
白玉蟾对沈图很是信任,沈图这么说了,他也就这么依言做了,沈图见白玉蟾入静之后,便在洞口摆了一个**阵,遮住洞口,这才坐在了白玉蟾的身后,催动了元神。
沈图的元神如今已经分成了三十六部,分驻体内各处,如今被他再次催动,凝成了一个人形,隐约能看出沈图样子来,这人形元神从沈图百会处飞出,而后从白玉蟾脑门内进入,这次不刚才,是打个方,刚才那次便是个外交部的照会,这次却是国家元首来访,级别提升了许多。
刚刚沈图进去之后,只是看了一眼,见白玉蟾泥丸宫里面没有什么异样,这才退了出来,这次不同,他要细细的探寻一番,找出这白玉蟾疯癫的因由出来。
白玉蟾的泥丸宫内,格局较之沈图的要小一些,没有支撑天地的道心,只有一颗金灿灿的珠子悬浮在那里,之前沈图只是一瞥,这次却看的细致,打量了一番之后,沈图叹了口气,弄清了这珠子的来路,也懂了为什么白玉蟾的金丹是这个样子了。
沈图看到,这金丹里面趴着一只雪白的蟾蜍!
沈图站在金丹之前,笑道:“你这蟾蜍儿,贫道早年与你说的事情,今日也算是完成了吧?”
那蟾蜍听了之后,点了点头,对沈图微微一笑,便不再言语,而是继续闭目沉睡起来。
沈图又和这蟾蜍说道:“你一直都在这里,可知道其中蹊跷?”
蟾蜍看了一眼沈图,口中吐出一卷金光出来,那金光到了沈图面前,化成两千余字的长卷,在这泥丸宫内展开,沈图细细读了一遍之后,长叹一口气,说道:“陈泥丸,吾不如也!”
说完之后,沈图便也不再多言,退了出去,拍醒了白玉蟾之后,问道:“你那天魔长得什么样子?”
“一只硕大的白玉蟾蜍!”白玉蟾脸上别扭的说道,“师傅,我早就给你说了,不要给我起这个名字,当时你不听,这名字果真给我招了祸害!”
“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你!”沈图苦笑叹道,“你自己内视泥丸宫去吧,那里有陈泥丸留给你的好东西,以后你的路,为师指点不了了啊!好好看,细细的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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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图离开之后,黄蓉拉住郭靖的衣袖,轻声问道:“师傅他怎么在这皇宫内院里也有朋友?”
郭靖道:“蓉儿你怎么知道师傅的朋友是皇宫大内里面的?”
“你真笨!”黄蓉一笑,说道,“师傅走的那个方向,你没见吗?那是往内宫走的,要是出宫的话,怎么会往里走?”
郭靖摇头道:“我也不知。等回去见了师傅之后,我帮你问问吧。”
两人说话的时候,已经是与黑暗中蹑足绕过两处宫殿,这时黄蓉忽觉凉风拂体,隐隐又听得水声,静夜中送来阵阵幽香,深宫庭院,竟然忽有山林野处的意味。
黄蓉闻到这股香气,知道近处必有大片花丛,心想禁宫内苑必多花嘉卉,倒不可不开开眼界,拉了郭靖的手,循花香找去。
随着两人脚步愈近,渐渐的水声愈响,两人绕过一条雨花石子小径,只见乔松修竹,苍翠蔽天,层峦岫,静窈萦深。黄蓉暗暗赞赏,看这里布置之虽不如桃花岛,但花木之美却颇有过之。再走数丈,只见一道片练也似的银瀑从山边泻将下来,注入一座大池塘中,池塘底下想是另有泄水通道,是以塘水却不见满溢。池塘中红荷不计其数,池前是一座森森华堂,额上写着“翠寒堂”三字。
郭靖二人到了翠寒堂之时,沈图也到了一处宫阙之内,这宫阙上写着的却是玉隆宫。
这玉隆宫的名字,取得乃是御龙的谐音,听名目也知道,乃是一处皇家道场所在,沈图之所以来到这里,便是为了见一见在这里做那“顺天兴国坛”的白玉蟾。
此处已经是内宫,守备更加的严禁,几乎是五步一岗,三步一哨,尤其是这被官家重点关照过的普天大醮的道场,更是一步一人,严防死守着。
不过这种严防,也只是对普通人而言罢了,对于沈图来说,再严密,也是漏洞百出!
进入了玉隆宫内,沈图便露出了身形,那白玉蟾被吓了一跳,惊愕道:“师……沈道长?您怎么来了?”
沈图笑道:“有个朋友嘴馋,想要吃御厨的好东西,结果便走了一趟,可是时间不对,等着也无聊,便过来看看你。”
白玉蟾苦笑摇头,能将皇宫内院的御膳房当作一般饭馆那么行走的,也就是自己这个师傅了吧,想起了自己师傅之前说过的一个词,便脱口道:“您的那位朋友还真是个吃货啊!”
“你这么说他……还真是不冤枉他!”沈图呵呵笑道,“对了,你这‘顺天兴国坛’,准备的怎么样了?”
白玉蟾笑了笑道:“还能如何?一切都有法度,按照记载上说的那么做便是了,在太祖年间和太宗年间,都有人做过这样的大坛,一切按样子来就是了,不过我很怪的是……”
“为什么找你?”沈图笑着问道。
“对!”白玉蟾一拍手说道,“没错!我这人没名没姓的,跟着您大多是在大漠行走,和陈师则更多的是在深山,这官家怎么知道我这么一号人物的?而且,这布坛的事情,更多的是古楼观一派的事情,记载上最开始布置这种法坛的便是古楼观一派的张守真,他以上中下三坛三剑开建门户,为何不找他的弟子门人,反倒是找我呢?”
沈图摇头不语,对白玉蟾问道:“我只问你,你能不能做这个坛?如果能做,一切莫提,如果不能,咱们立即就走,不要停留!”
白玉蟾笑道:“沈道长莫要小看我,不过是个普通的法坛而已,有什么难的,当年在漠北时,我也随着您开过几次坛,做过几次法,我虽是道法粗浅,不得沈道长可以偷天换日,但是求个风调雨顺,还是能行的吧。”
沈图见白玉蟾如此,也就没说什么,只是看了一遍这宫内布置的旌旗鉴剑弓矢法物罗列次序,又看了看白玉蟾备下的三千六百杆星旗,以及阵图,看了一遍之后,笑道:“之前你不是还说自己心里没底,要我来帮忙的吗?这不是做的挺好?”
白玉蟾苦笑道:“原本我以为这普天大醮让我一个人去做,所以才麻爪,可是来了才知道,只要我主持就好,其余的事情,自有司天监的人去做。”
沈图见白玉蟾一切都已经安置妥当,心中便没了那份担心,又说了一些话后,便转身离开,刚走两步,突地站住,对白玉蟾问道:“这宫内是不是有一个叫‘翠寒堂’的地方?”
“是有这么一个地方,那是官家平日避暑的去处,怎么沈道长有这个兴致?”
沈图笑道:“一起去看看如何?”
白玉蟾知道沈图一定是有什么缘由,依着自己和他多年相处的经验来看,这翠寒堂一定是有什么古怪!
白玉蟾带着沈图,甩开了跟着的仆从,还未来到那翠寒堂前,正要说话问清楚沈图的道理,就见堂前那处瀑布中跌出一人,只听那人骂道:“操他奶奶,我屁股给摔成四块啦。”
“那是什么人?”白玉蟾看向了沈图,小声问道。
“请你看场好戏而已。”沈图嘴角露出了一丝微笑,说道,“那人叫做侯通海,那站的是彭连虎,那穿了红衣服的喇嘛僧人是灵智上人,那穿黄袍的是完颜洪烈,那红发红须的……”
“那人我看着眼熟的很,记得在哪里见过……”白玉蟾想了想说道,“终南山下的破庙?”
沈图点了点头,“正是他!”
两人说话的时候,星光下的灵智上人红袍飘动,大踏步走进瀑布,哗哗水声中,但听得他用西藏语又叫又喝,已与人斗得甚是激烈。
两人听里面吵得热闹,不由得面面相觑,脸上尽是愕然,这时听得灵智上人大声吼叫,似乎吃到了苦头。白玉蟾冷笑道:“这些人把皇宫大内当成了什么?自家后院吗?叫得这般惊天动地,不怕皇宫中的警卫来吗?”
“警卫什么的,又岂是他们的对手?”沈图笑道,“是一般小偷儿,我叫你来做什么?”
白玉蟾冷笑瞬间转了苦笑,道:“说吧,你想要做什么?”
沈图嘴角浮现出一丝戏谑的笑意,说道:“记得我教过你一些门阵法,你还记得多少?”
“不敢忘却一分!”白玉蟾这时候拱手施礼,说道。
沈图摆了摆手,道:“等会,过去布个阵法吧,也算是为那场普天大醮练练手。”
沈图这边说话甫毕,众人眼前红光一闪,只见灵智上人身上那件大红袈裟顺着瀑布流到了荷花池中,又听得当一声响,他用作兵器的两块铜钹也从水帘中飞将出来。彭连虎怕铜钹落地作声,惊动宫卫,急忙伸手抄住。只听得瀑布声中夹着一片无人能懂的藏语咒骂声,一个肥大的身躯冲水飞出。但灵智上人与侯通海功夫毕竟不同,落后地稳稳站住,屁股安然无恙,骂道:“是咱们在燕京王府内见过的小子和丫头。”
原来郭靖与黄蓉在假山后听到完颜洪烈命人进洞盗取的乃是岳武穆的遗书兵法,心想武穆遗书是被他得去,金兵即能以岳武穆的遗法南下侵犯,这件事牵涉非小,明知欧阳锋在此,决然敌他不过,但不挺身而出,岂忍令天下苍生遭劫?
黄蓉本来想使个计策将众人惊走,但郭靖见事态已急,不容稍有踌躇,当下牵了黄蓉的手,从假山背面溜入瀑布之后,只盼能俟机伏击,打欧阳锋一个出其不意。瀑布水声隆隆,众人均未发觉,两人奋力将侯通海和灵智上人等打退,都是又惊又喜,尤其是黄蓉新得的打狗棒法更是变化幻,妙用无穷,只缠得沙通天、灵智上人手忙脚乱,不知所措,郭靖乘虚而上,掌劲发处,都将他们推了出去。两人虽然将那二人打败,可是却时刻惦记着外面的站着的欧阳锋,心中忐忑的很,不知道那欧阳锋何时出手!
黄蓉正要想如何办时,就听瀑布外面猛地传来了一阵惊愕之声。
“药兄?!”
黄蓉听外面欧阳锋如此称呼,便道是自己爹爹来了,心中顿时有了几分底气,郭靖这时也是轻松了很多。
“不对!不是黄药师!”欧阳锋语气中带了几分疑惑,“敢问何方高人,可敢露面一见?”
“贫道白玉蟾,不知道你们几个蛮夷之人深夜闯入皇宫,该当何罪?”
“白玉蟾?”黄蓉一听不是自己爹爹,心中顿时失望,可这白玉蟾的名字,她似乎在哪里听过。
旁边的郭靖却和黄蓉相反,顿时拉住了黄蓉的手,就要走出瀑布,一边走,一边大喊出声:“师兄!师兄!是我郭靖啊!”
“靖儿?”白玉蟾一愣,苦笑的看向了沈图,他算是知道了沈图打的什么主意了。
沈图笑道:“靖儿如今已经快要成家了,见上一面吧。”
在郭靖眼中,杨康虽是自己的结拜兄弟,可是,和白玉蟾一,就真的什么都不是了,他拉着黄蓉跃出了瀑布之后,正要落地,白玉蟾忙道:“小心!”
这外面可还布着他的阵法,郭靖一脚进去,要出来的话除非是破了阵法,白玉蟾一急之下,双手连挥了几下,将郭靖二人生生拉了起来,拽到了自己身边!
郭靖落下身子之后,一把抱住了白玉蟾,喊道:“师兄!!我可想死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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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沈道长的门人竟然是宋室中人!”完颜洪烈哈哈笑道,“如此一来,既然沈道长可以同意弟子入幕宋室,想必自己也有了投效一方之心?不知我大金……如果沈道长肯来,我必上表皇兄,以国师待之!”
“我师父是宋人,又怎么会投效金国?!”郭靖直接驳斥道,“不要痴心妄想了!”
完颜洪烈嗤笑道:“宋人?宋人又如何?丘处机可是宋人?他一样是我座上宾客!大金国是连这点胸襟都没有,我完颜氏又何以立国?”
白玉蟾看了眼沈图,笑道:“沈道长,没想到您的行情见长,贫道入宫第一件事便是将您介绍给了官家,可管家给的职位只是九宫山之主,没想到这才多长时间,您的价格便升到国师了!?”
沈图摇头道:“莫要给我贫嘴,看着你的阵法才是!”
沈图这边刚刚说完,那边阵中欧阳锋便已经一跃而起,双手向着白玉蟾方向发出一掌,欧阳锋虽是不知道这门遁甲的门道,可是他也是摆弄过蛇阵的,知道只要是阵法,便是需要有人主持,缺了那主持之人,这阵法再玄妙也不过是死阵而已。
眼见这一推来势凶猛,挡既不能,避又不可,当下白玉蟾双足一点,跃高四尺,躲开了这一推,落下时却不慌不乱,双脚刚才在什么位置,现在还在什么位置。却只听身后腾的一声响,溅起几块石砖碎瓦,欧阳锋这一掌的劲力都撞上了白玉蟾身后的建筑之上。欧阳锋见白玉蟾躲得轻巧,心中却是感觉已经丢了颜面,落下之时第二推又已迅速异常的赶到,前劲未衰,后劲继至。
白玉蟾已经感觉到了那掌中的劲风罩上身来,心知不妙,他躲是可以躲开,但是再躲的话那阵法便失去了操控,他们完全可以轻易脱身,索性白玉蟾也是双掌向前平推,使出了最普通的出掌一击,这一下是以硬接硬,刹那之间,两下里竟然凝住不动。
白玉蟾身上内力身后,与欧阳锋相斗也不是非败不可。完颜洪烈还要说话打岔,被一边的灵智上人拦了下来,稍过片刻,白玉蟾和欧阳锋已是全身大汗淋漓。欧阳锋知道再拚下去,双方肯定都会身受重伤,有心要让他半招,当下劲力微收,哪知胸口突然一紧,对方的劲力直逼过来,不是他功力深厚,这一下已吃了大亏。
欧阳锋吃了一惊,打量了一番白玉蟾,想不到他小小年纪,内力已如此厉害,立时吸一口气,使出了蛤蟆功的法门,运劲反击,当即将白玉蟾吐出的内力挡了回去。是他劲力再发,已可将白玉蟾推倒击飞出去,只是此时双方掌力均极强劲,想要真正的分出胜负,两方必有一人要重创不可,这白玉蟾欧阳锋全然不惧,可是这后面还有一个沈图,这边不得不让欧阳锋想多一份,暗中决定只有再耗一阵,待他劲力衰退,将他打退而不打伤便是了。
欧阳锋在用蛤蟆功和白玉蟾僵持的时候,突然想起了自己看的那卷《乾坤大挪移》的秘籍,于是暗中较量了起来,一息之后,那欧阳锋的手掌之上产生了一道巨大的吸扯之力,犹如是深渊一般将白玉蟾的掌力导入自己体内。
白玉蟾感受到了这般景象之后,开始心中一喜,将内力全部调集起来,这也便是白玉蟾没有一点内力拼经验的人才能干出来的时,可是,乐极生悲,在他将内力全部袭向了欧阳锋时,只觉得内力一泄之下,如同是出堤之水一般,不停的倾斜流失,却偏偏无法遏制!
欧阳锋嘴角露出了一丝的冷笑,低声爆喝了一声,将这些内力全数的击向了白玉蟾的体内!
白玉蟾受了这般突如其来的袭击之后,内息立即逆转,丹田内一片的翻江倒海,难受的虽不说要死,可也是如同是被在空中甩了百八十圈子一样,面色不虞!
普通内力拼,力强者胜,可在白玉蟾和欧阳锋这般境界的,却是在搬运内力时也有自己的诀窍法门,白玉蟾在欧阳锋一波紧接一波、猛如惊涛骇浪的冲击之下,很快便口鼻见血,收了内伤,快要支撑不住。
沈图这时一掌打在了白玉蟾的后背之上,将他直接从两人内力的漩涡中提了出来,一把交给了郭靖,摇头道:“真是浮躁!不过是一个欧阳锋而已,至于如此吗?”
白玉蟾调息了片息之后,道:“沈道长莫要小瞧了他,他那内力运转古怪的很!”
郭靖这边还在怪师兄为何改了称呼,那边几人便已经开始破阵而出,原来这白玉蟾动了脚步之时,这个阵法的阵眼便已经不稳固了,没错,那阵眼正是白玉蟾的双脚所在的位置,你不能苛求两三分钟里摆出来的**阵式究竟能有多厉害。
失了白玉蟾坐镇之后,那阵中转圈的人这时候已经是醒了过来,一个个面露疲惫之色,那彭连虎更是不甚,竟是昏了。
完颜洪烈看了眼沈图,道:“小王今日来,就是为了取一样东西,到手边走,绝不停留!”
沈图摇了摇头,笑道:“你们金国在南宋取得东西已经够多了,赶紧离开,不然的话,休怪贫道也出手了!”
完颜洪烈深吸了一口气,正要开口,边听瀑布后面传来了杨康惊喜的声音,“到手了!”
原来这杨康在入了法阵之后,偶然跌落在湖水之中,他母亲包惜弱在江南临安长大,自是不会让自己孩子成了旱鸭子,也亏得如此,这杨康才得以在水中越过瀑布,来到石洞之内,取了那贴了封条的匣子!
完颜洪烈见杨康怀抱匣子除了瀑布,惊喜的也顾不得别的,立即叫道:“大功告成!退!”
欧阳锋一手抱住完颜洪烈,一手揪住杨康的领子,脚下一点,往宫外跑去!留下了彭连虎,侯通海,灵智上人三人想要挡住沈图的脚步!
原本黄蓉郭靖都想要追上去,无奈郭靖要照顾受伤的白玉蟾,黄蓉去了也是送死,只能是看着沈图,可是沈图偏偏无动于衷,对于丢失的那《武穆遗书》全然不在乎般,黄蓉问道:“师傅您不会是真的想去金国做什么国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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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靖听了这个秦南琴的名字之后,这才恍然想起有这么一个人,可是他只记得这个名字,至于这名字的主人是什么样子,他便急不得了。
秦南琴虽是和郭靖不熟,只相处了两三日时间,可对郭靖的师傅沈图更熟悉一些,随着出家成了道姑之后,学的越是深入,也就越感觉到了沈图的道法精明高深,恨不得再见一见才好!
秦南琴见郭靖怀中还抱着一人,便上前问道:“这是……黄姑娘?”
“嗯,”郭靖急切问道,“秦姑娘,这附近可有僻静的地方,我要给蓉儿先疗伤!”
秦南琴自是知道轻重缓急,忙点头道:“跟我来,这附近有一处山洞,很是隐秘。”
郭靖随着秦南琴的步伐,往左侧走去,走了有二三十丈开外,再一个避风处,见了一处黑黝黝的洞穴!两人提气进去之后,那秦南琴先是晃开了火折子,点上了一处火把。
郭靖只见洞内很是整齐,地上还铺着玉石,虽知道这地方有些诡异,可如今事情急切,也顾不得许多,便将黄蓉轻轻放在地下,将右手放在她后心“灵台穴”上,帮她顺气呼吸。
只听得山腰里铁掌帮的帮众愈聚愈多,喊声大振,郭靖却充耳不闻,此时纵然有千军万马冲到跟前,他也要先救醒黄蓉,再作理会。约莫过了一盏茶时分,黄蓉“嘤”的一声,悠悠醒来,低声叫道:“我胸口好疼。”
郭靖总算是松了一口出来,欣喜之下,也顾不得旁人在场,直接便抱住了黄蓉,问道:“蓉儿,你总算是好了!”
“我们这是在哪?”黄蓉虚声问道。
郭靖摇头,说道:“我也不知道,我是被秦姑娘带到这里来的,你先歇着,我看看外面如何。”
“秦姑娘?”黄蓉不知道自己昏了这一阵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靖哥哥的身边又冒出了一个秦姑娘来?
郭靖走到洞口,横掌当胸,已经有了拚死抗敌的决心,可是放眼往下看去,手掌不由得放下了,眼前的一切都让郭靖感觉惊万分,只见山腰里火把结成了整整齐齐的一道火墙,离自己身处的山洞约有里许之遥,各人面目依稀可辨,当先一人身披葛衫,正是裘千仞,但众人双脚宛如钉牢在地下一般,尽管咆哮怒骂,却不再上前一步,郭靖望了一阵,猜不透众人闹的是甚么玄虚,便又回进洞来。
可只是这么一会的功夫,那黄蓉和秦南琴便已经亲密的说笑起来,不时的传出几下咳嗽,或是一阵银铃儿般的轻笑。
郭靖将自己看到的山腰处的情形说了出来,那秦南琴笑道:“这里是他们铁掌帮的禁地,他们自然不会上来了。”
“秦姑娘怎么知道这里的?”黄蓉问道。
秦南琴笑道:“这铁掌峰乃是归属衡山,而衡山又是我师父孙不二真人的道场,对于这里的事情,我这个做徒弟的,自然清楚一些,你们怎么到这铁掌峰来了?是沈道长有什么事情吗?”
郭靖刚要准备说话,就听那边黄蓉说道:“只是来游玩而已,却是碰到了那个大骗子裘千仞,让他偷袭了我,害得……”
“裘千仞?大骗子?偷袭你?”秦南琴有些搞不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了,只能是问道,“你确定是自己看到的裘千仞?”
“这还能是假?”黄蓉一急,不由得手捂着胸口,压下了声音,将之前的事情告诉了秦南琴。
秦南琴听后,摇了摇头,对黄蓉说道:“黄姑娘,这次可真的是你弄错了,你之前见到的,可不是什么裘千仞,而是他的同胞兄弟,叫做裘千丈,这两人虽是同胞,可是却一个武功高强,一个只会欺人。”
黄蓉看了一眼秦南琴,疑问道:“秦姑娘怎么知道这么清楚?”
秦南琴道:“原本我是不知道的,可是上次沈道长不是来过吗?他送我们师姐妹来的时候,便随口说起过这件事,你们不知道吗?”
郭靖和黄蓉摇了摇头,那秦南琴便将自己知道的事情说了出来。
原来裘千丈与裘千仞是同胞挛生兄弟,幼时两人性情容貌,全无分别。到十三岁上,裘千仞无意之间救了铁掌帮上官帮主的性命。那上官帮主感恩图报,将全身武功倾囊相授。
裘千仞到得二十四岁时,功夫浸寻有青出于蓝之势,次年上官帮主逝世,临终时将铁掌帮帮主之位传了给他。裘千仞非但武功惊人,而且极有才略,数年之间,将原来一个小小帮会整顿得好生兴旺,自从“铁掌歼衡山”一役将衡山派打得一蹶不振之后,铁掌水上飘的名头威震江湖。
当年华山论剑,王重阳等曾邀他参预。裘千仞以铁掌神功尚未大成,自知非王重阳敌手,故而谢绝赴会,十余年来隐居在铁掌峰下闭门苦练,有心要在二次论剑时夺取“武功天下第一”的荣号。此时裘千丈的生性与兄弟已全然不同,一个武艺日进,一个自愧不如之余,愈来愈爱吹牛骗人。一个隐居深山,一个乘势打起兄弟的招牌在外招摇。
这铁掌山中指峰是铁掌帮历代帮主埋骨之所在,帮主临终时自行上峰待死。帮中有一条极严厉的帮规,任谁进入中指峰第二指节的地区以内,决不能再活着下峰。是帮主丧命在外,必由一名帮中弟子负骨上峰,然后自刎殉葬,帮中弟子都认是极大荣耀。郭靖背着黄蓉,慌不择路,误打误撞的闯入了铁掌帮圣地,是以帮众只管忿怒呼叫,却不敢触犯禁条,追上峰来。连帮主裘千仞自己,空有一身武功,也惟有高声叫骂而已。
“原来如此!”郭靖点头道。
秦南琴笑道:“我师傅孙不二真人与衡山派相交深厚,对这铁掌帮的事情也就知道一些,再加上上次跟沈道长来过一次这里,便记得了,我也是见这里环境清幽,没人打扰,便时常到这里打坐静修。”
郭靖听秦南琴说完,沉吟不语了片刻之后,说道:“此处既是禁地,铁掌帮的人不敢逼近,但这山峰穿云插天,四下无路可走,如何得脱此难?”
郭靖说完,见黄蓉面色不是很好,又低声说道:“我先瞧瞧你的伤势吧。”
接着火光,郭靖解开黄蓉肩头衣服和猬甲,只见雪白的双肩上各有一个乌黑的五指印痕,受伤实是不轻,非身有猬甲相护,这两掌已要了她的性命。
秦南琴见两人这般亲密,不由得羞道:“你们……这是……”
黄蓉低头不语,脸上的笑意却实让秦南琴敲了个明白,秦南琴笑道:“那真是恭喜两位了,唉,不像我那苦命的师妹,遇人不淑啊!”
“你说的是穆姑娘?”黄蓉说完,便拉过郭靖,在他耳边轻声道:“靖哥哥,你到里面探探去。那书说不得便在这里面!”
郭靖找了一根两尺来长的松柴,燃着了拿在手中,道:“蓉儿,我进去瞧瞧,但是你们两个姑娘在这儿,可害怕么?”
秦南琴笑道:“我在这里已经习惯了,你家的蓉儿就不知道了!”
黄蓉身上冷一阵、热一阵,实是疼痛难当,只是怕郭靖担忧,强作笑容道:“有秦姐姐陪着,我不怕,你去罢。”
郭靖高举松柴,一步步向内走去,转了两个弯,前面赫然现出一个极大的洞穴。这石洞系天然生成,较之外面人工开凿的石室大了十来倍。放眼瞧去,洞内共有十余具骸骨,或坐或卧,神态各不相同,有的骸骨散开在地,有的却仍具完好人形,更有些骨坛灵位之属。每具骸骨之旁都放着兵刃、暗器、用具、珍宝等物。
郭靖呆望半晌,低声道:“这十多位帮主当年个个是一世之雄,今日却尽数化作一团骸骨,总算大伙儿有伴,倒也不嫌寂寞。对,这法儿挺好,胜过独个儿孤零零的埋在地下。”
郭靖见到各种宝物利器,却如不见,只是挂着黄蓉,正要转身退出,忽见洞穴东壁一具骸骨的手上紧紧抓着一只木盒,盒上似乎有字。他走上数步,拿松柴凑近照去,只见盒上刻着“破金要诀”四字,郭靖伸左手去拿木盒,轻轻一拉,只听得喀喀数声,那骸骨突然迎头向他扑将下来。
郭靖一惊,急向后跃开,那骸骨扑空,落在地下,四下散开。郭靖拿了木盒,奔到外室,将松柴插入地下孔隙,扶起黄蓉,在她面前将木盒揭开,只见盒内果然是两本册子,一厚一薄。郭靖拿起面上那本薄册,翻了开来,原来是岳飞历年的奏疏、表檄、题记、书启、诗词。郭靖随手翻阅,但见一字一句之中,无不忠义之气跃然,不禁大声赞叹。
黄蓉见秦南琴在一边很是尴尬的看着自己,便道:“我们来这里便是为了找这个东西,这可是岳王爷当年临终时留下的《武穆遗书》,上面写了如何破金的兵法,用了这书……”
秦南琴摆了摆手,正要说话,忽然山腰间铁掌帮徒喊声陡止,四下里除了山巅风响,更无半点声息。这些时候中帮众的叫骂声、呐喊声始终不断,此刻忽尔停歇,反觉十分怪异。秦南琴侧耳听了一会之后,过了片刻,静寂中隐隐传来噼噼拍拍的柴草燃烧之声,秦南琴道:“不好!外面的人在用火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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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靖听了秦南琴这么说,便从洞中探出头去,只见几排火墙正向着山上烧来。这山峰四周围是密林长草,这一着火,转眼间便要成为一片火海。
黄蓉也是跟着看了一眼,苦笑道:“他们虽是不敢进入禁地,可却能用火烧山。这山洞中没有着火的东西,烧毁是不至于,可是也没有水源,咱们三个这次看来要活生生的给烤成焦炭了。”
秦南琴皱眉道:“怎么说的这么吓人,还焦炭?咱们就不能想个法子离开不成?再说这火一时三刻的,也烧不到这里来!”
这边三人还在商量着,那边山下一帮子人也在讨论着。
“小王爷,您自去歇息便是,怎么还亲自来了?”裘千仞看着站在自己前面的杨康,眼中闪过一丝的轻视,非这人有个好看的娘亲,给他找了一个好后爹,凭他那三脚猫的武艺,怎么配让自己如此恭敬?
杨康问道:“你们追的是何人?怎么还惹出一个烧山的乱子出来?”
裘千仞说道:“两个偷瞧本人的练功的小贼而已,他们躲入了我门中禁地,故此要让他们下来只能是用火攻一法!”
杨康笑道:“我来你这铁掌帮也有一二日了,怎么还未听说有这般有趣的地方?待火熄了,定是要带着念慈上去看看的!”
“这……”裘千仞刚要说话,感觉被杨康死死盯住,不由得心中一紧,想到那金国皇帝命不长久,完颜洪烈众望所归,这唯一的儿子说不定便是以后的太子……
想到这里,裘千仞面上一改为难之色,笑道:“小王爷是喜欢,在下哪里敢说个不字?”
杨康微微一笑,点了点头,便要回到自己的居所,可刚一转身,便听后面有下人回报,那穆念慈已经不见了!
杨康面上神色不变,不疾不徐的往回赶去,走到自己居所之内,对那下人问道:“夫人刚刚还在,怎么这一时片刻过后,便不见了人?”
那下人哪里知道这其中事情,只是支支吾吾的说不清楚,杨康看着心烦,便将下人打发出去,在房中巡察起来,看了一圈之后,杨康便发现了一磋跷,那穆念慈身上所穿的道袍居然还在,只是少了平日里穿的便装,想起穆念慈与自己所说的事情之后,杨康再次唤过下人,问道:“那孙不二道长可是在这里?”
那下人连连点头,杨康问清楚了地址之后,便想着那孙不二所在道观而去。
此时那道观之中,孙不二却是面色铁青,而跪在那里的穆念慈,也是一脸的战战兢兢,犹如是被狼盯着的羔羊一样!
孙不二一拍桌子,训斥道:“不是看在沈道长的面子上,你这样尘缘未了的女子我是绝对不会收入门下的,更何况传授武艺,教导道法?!你倒好,前两日无声无息的下山去了不说,连个音信也没有,非是衡山派留在铁掌帮的探子回报,我还不知道我的好弟子居然成了那铁掌帮的媳妇儿?!”
“师傅,并非是……”穆念慈连连摆手。
孙不二又道:“你师妹南琴为了找你,如今还未回来,可你倒好,找了个如意郎君躲在一边私定了终身?!你师傅可是过来人,你还要瞒我不成?你体内的真气好不容易纯化了许多,如今俱是化成虚妄,便宜了别人,你这也真是对得起为师我了啊!”
“师傅,我们并非是私定终身,而是有婚约的!”穆念慈开口辩解说道,将当日在燕京城内如何相遇,那杨康又如何为自己着想,都说了一遍,又将自己这两日前出门,偶然见到了才到了铁掌峰的杨康,又将杨康想要寻铁掌帮一起抗金之事细细讲给了孙不二。
孙不二听后,脸色更是难看起来,问道:“这小子确实是我师兄丘处机的弟子?”
“确实如此!弟子不敢有丝毫隐瞒!”穆念慈虽不知道孙不二为何这般表情,可是也着实的不敢欺瞒,说的都是她知道的实情。
那孙不二确认了之后,长叹了一口气,猛地站起来,可是在穆念慈的眼中,这孙不二的背影确实萧瑟的很多。
“师父为了抗金大业而组成全真教,不想门下弟子居然为了……而找了一个金国的小王爷做弟子!”孙不二很是失望,一摆手,对穆念慈道:“你走吧,既然你已经无心随我学道,便不要勉强自己了,随那人离开便是了,早些回金国去吧!”
穆念慈还在犹疑,说道:“师傅,杨康如今是汉人,他是要抗金的,为什么要让我们……”
孙不二摇头笑道:“傻孩子,他可是金国小王子,你认为这个身份是什么?是能说不要便不要的?抗金?天下谁说抗金我都信,他说,为师信不得,再一个,丘师哥为人如何,为师还是知道的,是这孩子没了金国小王子的身份,莫说是抗金什么,便是能不能活命下来,都是未知之事!”
“啊?!”穆念慈一愣,不知道孙不二为何这般说。
穆念慈虽不知道,可是窗外却有一人心中隐约有些明白,似乎那孙不二的话并非是说给穆念慈听,更像是说给自己听得!
就在窗外之人还在细细品的时候,就听天上这时传来了一声清亮的雕鸣之声,悠长回荡,悦耳的很,他抬头看去,只见此时天上突然飞来了一对白雕,这白雕身材甚是魁梧,背上托着一人,还能飞的那么平稳妥当,让人看了不由得心生羡慕。
白雕上这时落下来了一个女子,此人身穿道袍,却在空中飘渺犹如姑射仙子一般,蹲在窗下的那人不由得看的呆住了。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那秦南琴,只见她飘身下落之后,到了门前,说道:“师傅,有客人来了?”
孙不二道:“南琴回来了?又有客人来了?”
“是沈道长过来了,要在咱们这里借宿一宿,明日便走!”秦南琴在外面笑着说道。
这时候天上的一对白雕也都落了下来,同时降落的还有一位脚踏金剑的人物,不是旁人正是沈图。
只是他为何会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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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老丐吃罢饭菜,伸舌头将碗底舐得干干净净,把筷子在衣服上抹了几抹,都放入麻袋之中。黄蓉仔细看他,见他满脸皱纹,容色甚是愁苦,双手大,几有常人手掌的一倍,手背上青筋凸起,显见是一生劳苦。郭靖站起来拱手说道:“前辈请上坐了,咱们好说话。”
老丐笑道:“我不惯在凳上坐。我姓鲁,名叫鲁有脚。这位小兄弟有什么要问的,只管问便是。”
黄蓉放低了声音问道:“鲁大哥,邻桌的吃酒的那三位和你相识么?看你们都是丐帮中人,为什么……”
“这……”鲁有脚迟疑起来,道,“这是丐帮帮内的家事,实在不便多说,两位还望见谅!”
黄蓉这时从随身的长条锦囊中拿出了洪七公交给她的碧玉棒出来,只是漏了一个头,那鲁有脚的脸色变不由得一变,惊愕的看着黄蓉,黄蓉笑道:“鲁大哥可认识这个?”
“这是我丐帮帮主的信物,不知道怎么会在女侠手中?”鲁有脚正色问道!
黄蓉将碧玉棒收回锦囊后,说道:“此物是我师傅洪七公所赐!”
“两位可是郭靖黄蓉?”鲁有脚在确认了之后,先是一笑,而后叹了口气道:“帮主之前曾与我传书,说起过两位之事,既然两位不是外人,我便直言了,不知你们可曾听洪帮主说起过,我们帮里分为净衣派、污衣派两派么?”
黄蓉道:“没听师父说过。”
鲁有脚道:“帮内分派,原非善事,洪帮主对这事极是不喜,他老人家费过极大的精神力气,却始终没能叫这两派合而为一。丐帮在洪帮主之下,共有四个长老。”
黄蓉抢着道:“这个我倒听师父说过。”
鲁有脚点了点头道:“我是西路长老,他们那三位也都是长老。”
黄蓉道:“我知道啦,你是污衣派的首领,他们是净衣派的首领。”
郭靖道:“咦,你怎知道?”
黄蓉道:“你瞧鲁大哥的衣服多脏,他们的衣服多干净。鲁大哥,我说污衣派不好,身上穿得又臭又黑,一点也不舒服。你们这一派人多洗洗衣服,两派可就不是一样了么?”
鲁有脚听她这么说,皱眉不已,口中喝道:“你是有钱人家的,自然嫌叫化子臭。”
说完,他便头也不回,怒气冲冲的下楼去了。
鲁有脚离开之后,那三个净衣乞丐便走了过来,先是对两人行了一礼,其中一人一脸的和善,说道:“适才那姓鲁的老丐暗中向两位下了毒手,我等瞧不过眼,特来相救。”
“毒?”黄蓉听后,看向了郭靖,郭靖手猛地伸向了胸口,轻轻一按,对黄蓉摇了摇头。
那丐不在意郭靖的动作,自认为是确认身上银钱而已,便又说道:“那老丐不肯与两位同席饮食,是不是?”
黄蓉心中一凛,问道:“难道他在我们饮食中下了毒?”
那丐叹道:“也是我们帮中不幸,出了这等奸诈之人。这老丐下毒本事高明得紧,只要手指轻轻一弹,暗藏在指甲内的毒纷就神不知、鬼不觉的混入了酒菜。两位中毒已深,再过个半个时辰,就无法解救了。”
黄蓉眼中露出疑色,她暗中调息了一下体内的真气,真气在经脉中畅行无阻,哪里像是中毒的样子?
那乞丐见黄蓉还是不信,随即笑道:“既有见疑之意,我等自然不便相强。只不过我们一番好意,却是白费了。我只点破一事,姑娘自然信服。两位且瞧我眼光之中,有何异样?”
郭靖、黄蓉一齐望他双目,只见他一对眼睛嵌在圆鼓鼓一脸肥肉之中,只如两道细缝,但细缝中莹然有光,眼神甚是清朗。那丐又道:“两位望着我的眼睛,千万不可分神。现在你们感到眼皮沉重,头脑发晕,全身疲乏无力,这是中毒之象,那就闭上眼睛睡罢。”
他说话极是和悦动听,竟有一股中人欲醉之意,靖、蓉二人果然觉得神倦眼困,全身无力。
那丐又道:“此间面临大湖,甚是凉爽,两位就在这清风之中酣睡一觉,睡罢,睡罢!舒服得很,乖乖的睡罢!”
在黄蓉郭靖昏倒了之后,那乞丐擦了一下额头的汗水,苦笑道:“真是不易啊,一般人只是一句便可,这二人似乎练过什么壮神功夫,居然费了这般力气!”
其余一人却道:“只要昏了便好,赶紧将小王爷要的东西找出来才是!”
另一人面露凶狠之相,直接便道:“要以我说,直接斩杀了,将他们丢入这大湖之中,最是省事,还不生余波!”
“好了,走吧!”那白胖乞丐将锦囊取下了之后,道,“这两人……算了,咱们是丐帮,又不是什么湖匪,要真打杀了,也是坏了咱们的名声!绑了带走,让小王爷去处理吧!”
在他们走后,隔壁一个包厢内,洪七公气的直跺脚,要不是身边沈图拦着,那三个长老此时哪里还有命在?他见沈图还是那么无动于衷的看着窗外的景色,便急道:“那可是你徒弟,你就这么不管不问?”
沈图放下酒杯,笑道:“那还是你的丐帮弟子呢!”
“我要管不是让你拦下了吗?!”洪七气道,“再说,我这帮主的位置也坐不两天了,提前给蓉儿打好根基,也省的她……”
沈图依旧是笑,说道:“你之前难道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样子?现在管,还有用吗?再说蓉儿这丫头聪明的很,手段可不在你之下,看好戏便是。”
“可也不能让他们……”
“你认为,我的徒弟,真的就那么笨?”沈图微微笑道,“不说别的,但说神志,不是我夸张,就凭靖儿如今的修为,你让那人施展个三天三夜,靖儿也是不惧!”
“你是故意的?”洪七这时猛地想起了沈图的那份传音的手段,皱眉道,“可这样一来……”
“这样一来,蓉儿便更能知道,谁是敌人,谁是自己人,为了这个,受点委屈也不亏她了,”沈图笑道,“是真有危险,凭着靖儿的内力功夫,也是无碍的。”
洪七这才放下点心来,不过随即问道:“那既然如此,你还来这里做什么?”
“为了给你们丐帮,送上一条明路!”
“明路?”洪七摇头苦笑道,“都是一帮子苦哈哈的乞丐而已,明路什么的,我们是不想了,有口饭吃饿不死就好!”
沈图摇头不语,对于洪七这般心无大志的人,说的再多也是无用,只等那黄蓉当上了帮主之后,沈图才能将心中所想一一说明,人都是贪心的生物,有了一口饭,便会想第二口,吃饱了,便会想着吃更好,沈图不信给他们打开了一条前所未有的路子之后,他们还会这般只要一口饭菜便知足!
两个时辰过后,洞庭湖内,君山顶峰之上,但见云雾中一轮朗月刚从东边山后升起,四下都是湖水,轻烟薄雾,笼罩着万顷碧波。
君山之上,立有一座高台,台周密密层层的围坐着数百名乞丐,各人皆是寂然无声,一时之间却也是肃穆非常,宛如是祭祀一般!
时间一点点过去,只见一盘冰轮渐渐移至中天,照亮了半边高台。月光缓移,照到台边三个大字:“轩辕台”,相传黄帝于洞庭湖畔铸鼎,鼎成后骑龙升天,想来便是这里。
只一盏茶时分,那高台已全部浴在皓月之中,忽听得笃笃笃、笃笃笃三声一停的响了起来,忽缓忽急,忽高忽低,颇有韵律,却是众丐各执一根小棒,敲击自己面前的山石,待的九九八十一下之后,响声戛然而止,群丐中站起四人,正是鲁有脚与那净衣派的三个长老。这丐帮四老走到轩辕台四角站定,群丐一齐站起,叉手当胸,躬身行礼。
那白胖老丐待群丐坐定,朗声说道:“众位,天祸丐帮,当真是天大的灾难,咱们洪帮主已在临安府归天啦!”
此言一出,群丐鸦雀无声。突然间一人张口大叫,扑倒在地。四下里群丐捶胸顿足,号啕大哭,哀声振动林木,从湖面上远远传了出去。
听了众人哭声,藏身树上的沈图对一边的洪七笑道:“没想到你还有如此的人望,不再考虑考虑?”
“考虑个屁!”洪七苦笑道,“他们都恨不得老叫花子去死了,我还留恋那个位置做什么?!”
就在群丐思念洪七公的恩义,个个大放悲声之时,鲁有脚忽然叫道:“彭长老,帮主归天,是谁亲眼见到的?”
那白白胖胖的彭长老道:“鲁长老,帮主他老人家是尚在人世,谁吃了豹子胆老虎心,敢来咒他?亲眼见他老人家归天之人,就在此处。杨相公,请您对众兄弟详细述说罢。”
只见人群中站起一人,正是杨康。他手持绿竹杖,走到高台之前,群丐登时肃静,但低泣呜咽之声兀自不止。杨康缓缓说道:“洪帮主于一个月之前,与临安府内,身中剧毒不治,已然毒发身亡!”
群丐听了此言,登时群情汹涌,纷纷嚷了起来:“仇人是谁?快说,快说!”
杨康双手伸出,待众丐安静下来,这才说道:“害死帮主的,不是旁人,就是如今的大宋官家!”
此话一落,轩辕台上,万籁俱寂,竟连一丝呼吸声,都不曾有人发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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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丐听了杨康的这话之后,哭的也止了哭声,嚎的也停了嚎啕,就连那抹泪的,手都停在了半空中,任由那眼泪挂在脸上。
大宋官家?对于这些乞丐来说,街上的衙役差班就是最大的官,县太爷就是头上的那片天了,官家,那是什么概念?就像是你对一个蚂蚁说地球直径一样,那是一种想都想不出来的东西,对于他们来说,官家那可是天子,人那可是老天爷的儿子!
要是杨康说的是旁的,哪怕是东邪西毒,全真七子之类的,他们都能接受,可是杨康偏偏说的是当今官家,群丐这时候可就懵了,一时间竟然都无法反应过来!
杨康在轩辕台上,看着下面人的表情,心中也是忐忑,成败就在此一举了,只见他一挥手,说道:“大家伙儿没听错!在下说的就是官家!就是那个临安城皇宫大内坐在龙椅上的赵官家!”
这下那些乞丐们可是听懂了,因为杨康说的太直白了。
“不可能!我们帮主怎么会和那官府的挂上勾?”
“就是!我们虽说是江湖人物,可走的也是白道,我们帮主更是义薄云天的人物,不偷不抢,那官家干啥要害咱们帮主?”
杨康之所以敢这么说,原因不是别的,便是在那西毒欧阳锋身上,那西毒回中原,坐的便是完颜洪烈出使大宋的船,在船上杨康便已经听欧阳克说了种种前因后果,便道是那北丐已经身亡了,原本想得便是联手铁掌帮帮主裘千仞,散布谣言激起丐帮的众怒,没想到在铁掌峰又碰见了郭靖黄蓉,见黄蓉随身带了碧玉杖,他不知道其中意义,可裘千仞知道啊,两人一通气,杨康的心中便生出了李代桃僵之计。
见下面人不信,杨康心中也早已经有了腹稿,只见他压了压手,说道:“那官家如何不能害洪帮主了?要知道,咱们丐帮可是天下第一大帮派,人数众多,咱们洪帮主更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人物,那个见了,不夸咱们洪帮主是个英雄好汉?那官家听了,心中自然起疑,大家想想,那早年间的岳元帅厉害吧,威名赫赫,差点直捣黄龙府,迎回二帝,这是多大的功劳,可那赵官家不一样用个莫须有的罪名给杀了?咱们洪帮主不敢说和岳元帅这般,可是威望还是有的,那赵官家如何能不怕?!”
那群丐听了杨康开口,虽不说事实如何,单是将自己帮主和岳元帅相提并论,群丐脸上便已经觉得光彩,可是又一想到帮主可能已经身亡,心中又是万分愤怒。
坐在树上隐蔽着的洪七公都是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对沈图低声道:“我真的有他说的那样?怎么听他一说,我感觉自己还真有可能被那赵官家给咔嚓了?”
沈图看着洪七笑着的样子,笑道:“你放心,那赵官家在深宫之内,对于你这个乞丐头,还真是不可能有什么兴趣。”
这时,那轩辕台下的群丐已经开始讨论起来,其中不少人已经开始慢慢点头,表情神色也开始不对,就在群丐纷扰声中,轩辕台上突然站起一人,说道:“众兄弟,听我一言。”
沈图见此人须眉皆白,五短身材,一开口说话,余人立时寂然无声,便问道:“这人是谁?”
洪七道:“这人是我帮内的东路简长老。平日里甚是有些威信。”
只听这简长老又说道:“眼下咱们有两件大事。第一件是遵从帮主遗命,奉立本帮第十九代帮主。第二件……是商量着怎生给帮主报仇雪恨!不过,如今情况……”
简长老话未说完,那鲁有脚却高声道:“咱们先得祭奠老帮主的英灵。”
说罢,鲁有脚便在地下抓起一把湿土,随手捏成一个泥人,当作洪七公的灵像,放在轩辕台边上,伏地大哭。
沈图看着那鲁有脚的动作,对洪七道:“你们丐帮的规矩真是怪,拜祭应该是用灵位才对,怎么随便捏个泥人?这也有些太不……”
洪七正色道:“你当我们丐帮是什么?和你们这些道士不能的,他们平日里连个饱饭都吃不上,绝大多数斗大字不识个一箩筐,你给他们摆上个灵位,他们还真有可能不知道是谁,还不如捏个泥人干脆,再说,我们这些乞丐都是穷苦人,哪个有闲钱去弄什么灵位?”
众丐号哭了一阵,简长老击掌三下,众丐逐一收泪止声。简长老道:“本帮各路兄弟今日在岳州君山大会,本来为的是要听洪帮主指定他老人家的继承之人,现下老帮主既已不幸归天,就得依老帮主遗命而定。无遗命,便由本帮四位长老共同推举。这是本帮列祖列宗世代相传的规矩,众位弟兄,是也不是?”
彭长老道:“杨公子,洪帮主临终归天之时,有何遗命,请你告知。”
奉立帮主是丐帮中的第一等大事,丐帮的兴衰成败,倒有一大半决定于帮主是否有德有能。当年第十七代钱帮主昏暗懦弱,武功虽高,但处事不当,净衣派与污衣派纷争不休,丐帮声势大衰。直至洪七公接任帮主,强行镇压两派不许内讧,丐帮方得在江湖上重振雄风。这些旧事此日与会群丐尽皆知晓,是以一听到要奉立帮主,人人全神贯注,屏息无声。
沈图也是头回看这样的场景,不禁觉得有些意思。
洪七也权当是看了场自己死后的帮内传承演习,和沈图一般,津津有味的看了起来。
只见此时杨康双手捧着碧玉杖,高举过顶,朗声说道:“洪帮主受大内禁军围攻,身受重伤,性命危在顷刻,在下路见不平,将他藏在舍间地窖之中,骗过军头搜捕,之后又秘密请了名医,悉心给洪帮主诊治,但终因受伤太重,气血亏损过多,无法挽救。洪帮主临终之时,将这竹杖相授,命在下接任第十九代帮主的重任,将一班丐帮兄弟托付在下!”
沈图见这杨康说的面不改色心不跳,言辞铿锵有力,神态自非常,不由得看向了洪七,笑道:“听他这般说话,又见他如此模样,非是你此时就在我的身边,我估计也已经信了!”
洪七摆了摆手,笑道:“我是普通帮众,估计这时候也会信,可是他犯了一个错误。”
“什么错误?”
“知道我的人,都了解我择下任帮主的眼光,便是绝对不会找个公子哥似的人物,”洪七公说道,“尤其还是这种一看就大富大贵的公子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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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南山上,马钰站在拜斗台上,也是看着漫天的星斗,对身后的丘处机道:“你还是决定要去金国?”
“掌教,”丘处机道,“天机如何,不是师弟我这个凡人可以窥视的,可是师弟我布子几乎二十年光阴,为的是什么,还不是咱们全真教吗?况且,师兄不是也要去一趟大漠吗?”
马钰叹了口气,道:“贪狼星近些年越发的暗淡无光,我想去看看是因为什么,之前还光逼紫薇,如今却连长明都难以为继,可见必是有人用了什么手段,师兄我虽不是什么高人,可也要输的甘心才是!”
“那……不二所在的南方……要如何处置?”丘处机问道,“是任凭发展,还是斩杀在萌芽中?”
“不要管他们,”马钰目视南方的星空,“虽然南方七宿有所触动,可那四星册方似木柜,中央白者积尸气的鬼宿却没有大动,短时间内应该没有大乱,而且,紫薇帝星虽是更加黯淡,可依旧稳坐中宫,没有偏移任何一方,只是……”
丘处机看着自己师兄如此模样,摇头说道:“师兄,师弟出家至今,对于这占星望气便是不屑一顾,是一切皆有漫天星斗注定,那何必还要我们这些人的努力?”
看着丘处机离开的背影,马钰也开始向着大漠动身,只是准备离开的,并非只有他们,在衡山一处道观中,也有一个丽人准备着远行。
秦南琴看着手捂着小腹发散着母性光辉的穆念慈,心中说不出是羡慕还是惋惜,将几件备用的衣服给她包裹好了之后,又偷偷塞进去一些散碎银子,这才将包裹打好了结扣,放在桌上。
“师妹,你也给我说起过那人是什么身份,我虽是理解,可却不赞成你去找他,他真是有心,直接来衡山接你不是更好?你也说过,他与那铁掌帮帮主相交甚好……”秦南琴还在劝着,试图做出最后的努力将穆念慈留下来。
穆念慈摇头,说道:“康哥如今身份真是不方面往南来,要我使小性央他来,反倒会害他!”
“但是他一个汉人,在金国那种地方,担着那种身份,你就不觉得让人心惊肉跳吗?是有什么意外,到时候说不定你和你肚内的孩子都……”
“那又和我有什么关系?”穆念慈道,“只要能跟他在一起就好,是真有什么危险,两人一起,总他一个人承担要好些。”
“但那是金国!”
“那又怎么样?”穆念慈问道,“他也不能选啊,一开始又不是他的错,他背着一个金国赵王世子的身份从小长到大,你们眼中认为他为金国做事不对,应该为宋国出力才是,可是,在金国人眼中,他这样做又有什么错呢?”
秦南琴道:“可他为了金国,居然让丐帮……”
穆念慈正色的说道:“师姐,丐帮究竟怎么想的,我不知道,你也不知道,是他做的,和不是他做的,又能改变什么?我入门之后要说修行,我是不如你,可是我也没有闲着,也是看了些书的,懂了一些事理的!”
“你懂什么了?”秦南琴一下子站了起来,气势汹汹,完全没有了平日里温和的样子。
穆念慈道:“如果这里面有他参与,我就要问了,凭什么他一个金国人能调动那些军队呢,还不是因为那些当将军的贪钱?没有他参与,我更要问了,怎么会传出丐帮造反的事来?”
“这……”秦南琴看的都是道书,哪里知道这些事情,被恶补了许多事情的穆念慈一问一个坑,半天没有爬出来,她摇了摇头,看着穆念慈离开的方向,苦笑了半晌。
大漠之中,马钰再次到访铁木真的部族,由于沈图的关系,这些蒙古人对这道人打扮的马钰倒也欢迎的很,尤其是出身伤兵营的人,更是对马钰一脸的笑意,可是,行走在营帐中的马钰还是感觉到了一丝的暮气。
“道长来我们部族,有什么见教?”铁木真坐在大帐正中,身上裹着貂裘,坐下金椅铺着一层虎皮,乍看上去倒是威猛的很,可铁木真那张没有血丝的面相,和发虚的声音,还是无法遮掩其中的虚弱。
道医不分家,医武难相离,马钰又是道士,又是练武之人,这医术自然也差不到哪里去,只是看了一眼,马钰便皱起了眉头,问道:“大汗可是有心疾在身?”
“哦?”铁木真听了马钰的话后,眼睛顿时有了精神,哈哈笑了起来,可是刚笑了两声,便捂着胸口深呼吸了起来,平稳之后,对马钰道,“道长可有法子让我重新上马杀敌?这上不了马的大汗,就像是没有了牙的狼,让人生不如死!”
马钰道:“可否让贫道把脉?”
铁木真之前也见过沈图医治,知道其中有这么一项,便也坦然的伸出手去。
马钰在铁木真的手腕上轻轻一搭,没到几个呼吸,便松开了手,皱眉道:“阳盛热结,脏气虚弱,阴血衰少。阴不和阳,故脉来急数有力而时见歇止。真元衰惫,脏气虚弱,阴血衰少,以致脉气不相接,则脉促而细小无力,属虚脱之象。面色灰暗,应该是心疾。”
“可能痊愈?”铁木真急切的问道。
“这……”马钰犹豫了片刻之后,说道,“是调和体内阴阳的话,自然可以不药而愈,但是大汗征伐多年,气血虚弱,这就难说了。”
铁木真叹了口,失望的坐了回去,将整个身子嵌到座椅之内,紧了紧貂裘,说道:“生死不可强求,不怪道长……只恨不能一统大漠,为我父汗报仇!”
马钰问道:“不知道何时不适的?”
“有两三年了吧,”铁木真沉吟了片刻,陷入了回忆之中,“那时候我刚刚结束了对札木合和王昆的一战,灭掉了他们的部族军队,正要回老营,路上不知道为什么,心中一阵刺痛,便跌下马来,自此,便落下了病根,从未再上过战马,也拉不得弓箭,更可恨的是,居然连酒都不能畅饮!”
马钰听了之后,脑海中顿时想起了一人,便是沈图,那场战争,他们二人可是从头看到了尾,尽管马钰没有一点证据可以证明就是沈图出的手,可是在听了铁木真的话后,他百分百的保证,一定是沈图动的手脚!可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道长?道长?!”铁木真叫了几声之后,才将神魂不属的马钰喊醒。
马钰回过神后,笑道:“大汗不是问我来这里做什么吗?贫道此来,便是为了一个人,不知道大汗可认识一个名叫沈图的道人?”
“沈道长!”铁木真一拍脑门,道:“没错,沈道长医术高超,定是可以救本汗一命!可惜,可惜,他如今却是不在大漠,已经往南去了!”
“大汗可想知道他的去向?”马钰探道。
铁木真是何等人物,一见马钰如此样子,便道:“不知道本汗有什么可以帮到道长的地方?”
“贫道只求大汗一个承诺!”马钰道,“是有朝一日,大汗,或是大汗的子孙放马中原之时,能少造杀戮!”
“好!”铁木真一拍座椅扶手,笑道:“本汗应下了!来人啊,喊我四子拖雷和哲别进来!”
马钰道:“如今,在临安府中,有一个叫白玉蟾的道人,你们遣人去寻他,那沈图是他师傅,他定然知道沈图下落!”
“本汗可以痊愈,和道长之约,必定做成金章,与我的苏鲁锭长矛一起,作为大汗传承之物!”
燕京城内,快马回到赵王府的杨康第一时间被完颜洪烈招入书房密室之内,杨康一入密室,便见完颜洪烈手持了一卷黄缎,反复的观瞧,一边看,一边喜不自禁。
杨康走到近前拱手施礼,道:“孩儿见过父王!不知道有何事情,要将儿子从江南招回?”
“一件大喜事!”完颜洪烈笑道,“为父乃是先皇章宗皇帝六子,但如今皇位却一直由我叔祖卫绍王完颜允济霸占,如今这老贼也是年不长久,膝下无子,近日纥石烈执中建言立太子,卫绍王无奈之下,下了立我为皇太孙的圣旨!康儿,不久之后,这大金国的皇帝便是为父的了!”
杨康听后,心中也是大喜,可面上却一脸的正色,道:“父王此时还需谨慎才是,纥石烈执中大人可以建言,其他人未必不能建言!”
“所以,这才是为父找你回来的原因!”完颜洪烈沉吟道,“一些事情,为父不好出面,交给外人又不放心,便只能让你去做了!”
“可是……”
“你知道便好,”完颜洪烈低声道,“那老贼如今已经时日不多,我儿倒是不用冒险,只要去找那西毒欧阳锋讨些东西来便是,你与他那侄子也是至交好友,我想那欧阳锋定会与你!”
“儿子明白!”杨康点了点头,转身便要离开。
“对了,康儿,你那师傅如今也来了,有时间的话,去见见他,他似乎对你有些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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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丘处机对杨康说了什么,只见他回去之后便闭门两日,不吃不喝,不言不语,就连完颜洪烈来了,也没让他迈出房门一步。
当第三日杨康出来时,虽是身体憔悴了很多,整个人也阴沉起来,可是,那眼中却透着一股异样的坚定。
丘处机又见了杨康一次之后,便悄无声息的离开了王府,次日,卫绍王完颜允济暴毙身亡,赵王完颜洪烈登基,当日下旨,册封独子完颜康为皇太子!
同日,丐帮帮众在帮主黄蓉和副帮主郭靖领导之下,里应外合,夺了荆湖北路的常德府,使得天下诸国震惊!
可在诸国得了消息之后,那丐帮帮众却并未在常德驻步,而是迁师北进,连下了江陵城和襄阳城,最后,与金国帮众会师南京路唐州一带,正式挥杆而起,成了抗金义军。
得知了这个消息的南宋皇帝赵昀才算是松了口气,放下了戒备,朝堂中说道:“这次,便让那金国头疼去吧,我等坐山观虎斗,也是一件幸事!”
皇宫内苑,端坐在法坛上的白玉蟾一脸的憔悴之色,苦笑着对在台下观瞧着的沈图说道:“沈道长,您让靖儿走的可是一步妙棋啊!但也是一步险棋,是宋金同时夹击,那丐帮中人,顷刻间便是灰飞烟灭,这起事容易,可是接下来,确是难办了啊!”
沈图在台下正看着那些星纹旗,听了白玉蟾的话后,笑道:“这就要瞧靖儿的本事了,他如今整日练兵整顿,同时把他岳父也请了去,说是要让他传一些门遁甲的阵术,只要坚守些时日,凭借如今那些官府的嘴脸,早晚南北皆是他纵横之地。”
“那又如何?”白玉蟾苦笑道,“靖儿可没有人主之气,我看他的气运,最多不过是一城之主而已。”
沈图微微一笑,对白玉蟾这个问题并未应答,而是问道:“你这大蘸做的如何了?”
白玉蟾脸上抽了抽,“非是靖儿之事,我还能保他赵宋有百年国运,可是靖儿从江南起事,分走了五十年的国运,我尽全力也最多只能保他五十年的国运而。”
“如此也就够了。”沈图笑道,“五十年,是这朝堂上下吏治清明些,也能生些气运出来,是再如此……我看你给他续再多气运,也是助纣为虐,害得国民水深火热一般,反倒是添加自身因果背负。”
白玉蟾摇头不语,问道:“沈道长,您如今又有什么打算?”
沈图沉吟片刻,道:“去华山,闭关修行!”
“可是有了什么感悟?”白玉蟾急切的问道,他虽是得了陈楠的传承,可是对于沈图层出不穷的手段也是眼馋的很,非是还要主持这罗天大蘸,他恨不得再次跟在沈图身边聆听教导!
沈图笑道:“只是一些感触而已,上次在你那里看了《翠虚吟》之后,便心生所感,一直没有时间沉淀下来,这段时日正好没有其他事情骚扰,也是个闭关的好时候!对了你这罗天大蘸还有多久完成?”
白玉蟾掐指算了一下,道:“约莫还有三百日的光景。”
“足够了!”沈图微微点头,“一年之后,我与华山之巅传道,你可以来听。”
“可是金丹之道?”白玉蟾问道。
沈图笑道:“我这个做道士的,难道还能讲什么别的?正是金丹之道,不过你也放心,对于你这《翠虚吟》的东西,我是只字不提,只说我这一脉的内丹之术,你听了之后是有所思,也可以与我探讨一番!”
“沈道长可还请了别人?”
“全真教的吧。”沈图说道,“我这内丹一脉,也算是和他们有所瓜葛,让他们来听,也算是还他们一场因果。”
对沈图如此说,白玉蟾确实有些不明白,他追随沈图日久,只知道沈图的一身修为皆是来自道经中,除了那最开始基础用的《先天功》之外,和全真教再无一份牵连在,之前沈图已经给了全真教一部《胎息经》,后来又传了一方辟谷丹,对他们已经足够深厚,如再加恩德,反倒是有些说不过去,他为沈图感觉有些不值当,可如今沈图已非是他的师傅,有些话也不好再提。
沈图之所以给全真教如此好处,并非是因为那一部《先天功》的缘故,而是因为在现实中,他出外行走,很多时候用的都是全真一脉的名头,使得他平白占了全真教的福德庇佑,如今有了偿还的机会,沈图哪里肯放过?
华山在五岳中称为西岳,古人以五岳喻五经,说华山如同“春秋”,主威严肃杀,天下名山之中,最是险无。沈图来到华山南口的山荪亭,只见亭旁生着十二株大龙藤,夭矫多节,枝干中空,就如飞龙相似。这十二株大龙藤,相传是希夷先生陈抟老祖所植,那陈抟老祖生于唐末,中历梁唐晋汉周五代,每闻换朝改姓,总是愀然不乐,闭门高卧。世间传闻,此人一睡经年,不过道史中却说其实他忧心天下纷扰,百姓受苦,不愿出门。及闻宋太祖登基,却哈哈大笑,喜欢得从驴子背上掉了下来,说道天下从此太平了。宋太祖仁厚爱民,天下百姓确是得了他不少好处。
沈图每次读书至此,便是觉得好笑,那百姓得没得好处,他不知道,不过这陈抟老祖和赵匡胤好处倒是没少,一个成了名满天下的道士,还得了华山这块洞天福地,一个青史留名,稳了陈桥皇袍地位,有了爱民仁君的名头。
沈图缓步上山,经桃花坪,过希夷匣,登莎梦坪,山道愈行愈险,世人上西玄门时已须援铁索而登,可沈图却是无需这般,借着禹步,保持着身体平衡,沈图在这险崖之上行走,如同是如履平地一般,又行七里而至青坪,坪尽,山石如削,北壁下大石当路,沈图知道这石头有个名头,唤作回心石,再上去山道险,需回头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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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如今有了沈图,那么这个世界之后如何便也不得而知,肯定不会如历史上那般了,至少,那杨过不会出现了,而且就刚才那般看来,这多年以来的事情,都是因为这丘处机想要夺得金国气运所致,可那大金国原本便没有什么国运,这华夏大地自古便有龙脉护佑,胡人立国,哪里有什么百年国运在?被丘处机再一夺,这金国更是岌岌可危,这一方天地之后究竟如何,沈图又看不清了,不过,和他又有什么关系?
沈图将丘处机带到了华山之上,让他吃了一粒丹药,控制好了伤势,待他醒转之后,沈图便对他问道:“你且问你,你把那金国气运,可是送给了宗门,还是你自己炼化了?”
“自是送与了宗门,”丘处机调息好了之后,苦涩的说道,“我全真派立派不久,气运不足,有这一国气运……”
“唉!”沈图听后,又是一声长叹,苦笑道:“若是没你这一手,那全真派还能流传下去,有了你这一下,全真派恐怕便是难存了。”
“啊?”丘处机听了这话,惊愕道,“道长这话却是为何?”
沈图解释道:“那金国自完颜阿骨打立国,如今已经百年,原本应该还有十多年气运在,可被你这一吞,肯定不足十多年,而你将这气运不知怎么连接到了你全真门上,你全真一脉自是和金国有了牵连,成了附皮之毛,到了金国灭国之时,皮之不存毛将焉附?”
丘处机听后,竟是被这几句话弄的大汗淋漓,不知所措起来,他本是为了宗门所想,虽也是为了自己成道,可没想却弄巧成拙,他不是没有怀疑过这沈图说的话,可是,在丘处机的心中,这沈图可是成仙一般的人物,他的话哪里有假?
丘处机反应过来之后,连忙俯身叩拜,对沈图道:“求道长给我全真指引一条明路!”
沈图哪里敢受丘处机的大礼,这人可是道门祖师一级别的人物,尽管这个世界中他行事有些步入歧途,可沾着“丘处机”三个字,沈图不敢对他无礼,更何况受他一礼?沈图侧身让过了这一礼之后,又连忙扶起了丘处机,道:“先起来说话!”
“道长……”
沈图道:“又不是不帮,何必如此?”
“请道长细说!”丘处机连忙拱手肃立,一副受教模样。
沈图一划眼前的华山,对丘处机问道:“丘道长看着华山如何?”
“壮丽俊秀之地,修真神仙之所!”丘处机既然能算计完颜洪烈二十余年之久,自然也是一个闻言知意的人物,“道长的意思……”
“金蝉脱壳,另立门户!”沈图道,“如此一来,你全真一脉还有个传承所在,不至于全部凋零,虽在此换了名字,去了道门,可是传承还在,便是好的。”
“贫道这就……”丘处机听后,眼中神采奕奕,恨不得立即便依了沈图所说。
沈图不把拦住,道:“可这人却不能是你!不然这门派也定不长久。”
“那道长以为谁人合适?”
沈图道:“郝大通……如何?另外再让清净散人孙不二去那峨嵋山,开宗立派如何?如此一来,必定保险多了!”
听了沈图的话后,那丘处机眼中立即冒出光来,拍手道:“道长妙招!贫道不如!”
沈图见丘处机这般样子,知道他急的下山去,也便没有拦他,这丘处机离开之后,那边山石之后转出一人,道:“如此安排,沈道长却是费心了啊!”
“贫道只求无愧于心而已,他之所以如此,也是因为贫道所致。”沈图说完之后,回头问道:“贫道如此做,想必玉蟾国师,也是能够理解的吧?”
“已经不是国师了。”白玉蟾笑道,“有人说我是妖道误国之辈,那官家耳朵软,为了让那些大臣让心,便将我打发出来了。正巧赶上道长讲经说法,便前来顺便听听。”
沈图哈哈一笑,“想必那人是你安排的吧?”
“何以见得?”白玉蟾脸上保持着笑容问道。
“若非如此,凭你如今的修为,那些软骨头哪个敢触你的霉头,”沈图笑道,“为何离开?”
“累了啊!”白玉蟾苦笑道,“这官家整日里不想着怎么处理国政,只想着凭借我的本事给他添福加寿,为国延祚,真当我是有求必应的土地神了!”
“人心多贪,也是人之常情。”沈图笑着说道。
距离讲道时间还有几日光景,两人抽着时间谈论起这金丹大道来,也是一个打发时间的好事,在这几日之中,那东邪带着郭靖黄蓉先一步到了,那荆襄之地距离此处不是很远,来得快也情有可原,随后来的便是北丐洪七公,这老叫化自从卸任了帮主之位以后,便是行踪飘忽,逍遥于世,随行的很,紧跟着西毒欧阳锋与铁掌水上漂裘千仞敛衽而至,随后到的是南帝一灯,自退位出家之后,便隐居起来,若非是听了几个徒儿禀报,他顾及还不知道这个沈图是何许人。
最后来的人倒是沈图没有想到,那老顽童周伯通被瑛姑和周念通以及全真五子架着来了,那瑛姑见了一灯之后,倒也大方的很,道了个万福,那周念通上前喊了个伯父,这一声伯父也是让一灯放下许多。
沈图见人到齐了,便清咳一声,出现在断因赐给王重阳经书的那处山顶亭子中。
这一下突然闪现,却也没让几人惊讶,他们都知道这沈图不是凡人,有个神通什么的,倒是可以接受,若是一般人,又怎么能让这些人服气?
沈图见众人都盘膝坐在了事前备好的蒲团之上,便也不客气,便开始讲起了道,从《道德经》中的水之柔,讲到了婴儿赤子,又从谷神玄牝讲到了抱一玄德。
沈图一边讲诉,一边看着众人的表情,从一开的不过如此,到似乎有些道理,最后到原来如此的恍然大悟,场内一人一相,皆不离沈图眼中,沈图等他们消化了一些之后,又开始将《南华真经》中逍遥之道,讲列子御风,姑苏餐霞,讲到此处,场下一些江湖人已经有许多顿悟的,往往沈图这边说完一句,那边便有人一拍大腿,兴奋的恨不得现在便去闭关去一般。
沈图也不停顿,将《南华真经》讲过了之后,便有讲起了《黄庭经》,不过只是粗略一讲而已,没有细说,其中很多元神修炼之法并非是可以口耳相传,只能是心心相印,妙不可言!
待说完这些之后,沈图便停了下来,平视了一番余下的人,说道:“诸位皆是为了听金丹之法,长生之道而来,那贫道便不藏拙了。”
一听沈图说道这里,那些原本听不懂准备离开的,便又生生的停下了脚步,支着耳朵,耐下心来坐下。
沈图将这些也看在了眼中,却未放在心上,他们为什么来听,又能听进去多少,能听懂多少,沈图皆不在乎,只是为了讲自己的道而已。
沈图为什么讲道?
不是因为他闲的无聊,或是心怀普度众生的念头,那是和尚们的大义,和他这个道士无关,他连自己都度不了,何况他人?他如今在这里讲道,为的只是加深自己所学而已。
就像是一般的学习,读是一般味道,学是另一般味道,学会了懂了回味一下,却又是不同的味道,最后化成了自己的交给其他人,又是另外一种味道,其中变幻品评,好坏皆在心中,不可对人所说。
沈图如今做的,便是最后一步,不仅仅是要懂,还要通,还能讲给别人,让别人也能懂,这才是真正的化作了自己的东西,而不再是一个个印在道书上的文字符号。
郭靖听着沈图的讲诉,在一边闭目沉思,将那一句句话都印在心里,并和自己所学一一对照,如今经过一年多的练习,这分心二用的法子,他已经熟得很了,不过很是奇怪,他发现今日听得这些东西关于武学上的很少,许多竟然也能套用到政事和行军之上,他心中不禁奇怪,难道师傅这是特意给自己的福利?
黄蓉听得却又是别有一番味道,她只觉这些话中有大道理,只要自己弄懂了,不要说治理一个小小的丐帮,她相信便是给自己一个国家,她也能帮靖哥哥管理的妥当!
黄药师听出来的确实关于五行转换,阴阳互生,对于阵法一途又是一番进境。
其余众人都是各有各的感悟,便也不再一一细说,只有一人,从头到尾,听得都是欢喜的很,不像是在听道,反倒像是在听什么笑话一般,坐在那里,不时的前仰后合,笑的让旁人看了,也觉得欢畅舒心,那便是老顽童周伯通,只见他在那里手舞足蹈了一番之后,起身晃晃脑袋,便离开了这里,任由那周念通、瑛姑和全真五子如何说,也劝不回来,只道:“你们有你们的道,他有他的道,我老顽童也有自己的道,听多了无趣,无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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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图听了周伯通这话之后,一不恼,二不怒,反倒是点头笑道:“贫道之前与大理见王重阳时,便对他说过,天下修行之人众多,而真正能做到心无挂碍,琉璃清澈的,也就唯有你周伯通一人了,既然你要寻你的道,那更是好事。”
周伯通听了沈图夸奖自己的话后,脸上一脸的欢喜,笑哈哈的如同是孩童般便往山下去,也不理还坐在那里的瑛姑和周念通,瑛姑早已习惯这周伯通说走就走的性子,也站起身来,返身去追,只留下周念通一人摇头苦笑。
而坐在最前面的一灯大师则是沉吟了片刻,双手合十,对沈图躬身一礼,也要下山而去。
一边的老顽童这边拉住,道:“大师往哪里去?”
“听了沈道长一言,老衲心有所感,正要回山闭关,七兄为何拦住?”一灯小声问道。
洪七皱眉说道:“沈道长这边讲道结束,我们也要开始第二次的华山论剑,大师走了,那怎么可以?”
一灯转过身来,笑道:“想老衲乃方外闲人,怎敢再与天下英雄比肩争先?老衲今日来此,为的是要听一听沈道长的高论,以圆当年旧梦,如今幸喜功德圆满,自是应当身退,七兄,当世豪杰舍你更有其谁?你又何必自谦?”
一灯说着又合十行礼,大理四大弟子齐向洪七公躬身下拜,跟着师父而去。
洪七站在那里,看着一灯的背影,心中竟不知道怎么的,生出了一股激流勇退的之念,再看那做了一地的江湖人,自己虽认识不少,可却没了当年论剑之时交心的感觉,长叹了一口郁气之后,饮了口酒,也不再听沈图说的什么,顿时有了无限的轻松。
沈图说完最后一个字,闭口不语,留下那些人在这里打坐消化,随着清醒过来的人越来越多,沈图一摆手,传音入密道:“此间缘法已尽,尔等下山去吧。”
那众人也是自知的很,晓得接下来的时间便是华山论剑,他们在这里沾着地方第一是不合适,第二也唯恐被那些高手劲气所伤,便依着沈图所说,一一下山而去。
华山之巅,如今已经是没有多少人了,只留下了东邪黄药师,西毒欧阳锋,北丐洪七公这三位上次华山论剑之人,还有郭靖,杨康,黄蓉,穆念慈两对夫妇,最后则是铁掌水上漂裘千仞和小顽童周念通这两个散人。
其中,洪七公是没了心气再去夺什么天下第一,那黄药师则是还在领悟刚才沈图说的五行阴阳奇门之术,欧阳锋则是将其中不少理论结合到了自己的武学修为中,那乾坤大挪移和蛤蟆功中,不少地方也是涉及到了阴阳之理。
郭靖站在自己师傅沈图身后,看着沈图的样子,心中不知怎么,生出了一丝的难过,小声道:“师傅,你这是……那飞升可是真的?”
沈图摇了摇头,抬头看天说道:“只是有所感而已。”
“那我以后还能再见你吗?”郭靖问道。
“随缘吧。”沈图呵呵一笑,他不知道以后会不会再来这个世界,也不知道以后就算是到了那《神雕》中,看到的还不是今日眼前这个郭靖,甚至他感觉自己应该不会去神雕这样的世界了,所以也只能说个随缘二字。
两人还在说着话,那场中竟然已经有人动上了手,沈图回头一看,那动手的二人竟是裘千仞和周念通!
周念通一手作爪,一手伸拳俨然是用双手互搏术使出九阴白骨爪和大伏魔拳,身法用的是蛇行狸翻螺旋九影之术,也不知道在外面看了多少的蛇狸样子,如今周念通的身形在沈图看来,便活脱脱是个狐狸的模样,身体柔韧,脚步轻灵,看来也是下过一番功夫的。
一边的裘千仞一双铁掌也是挥舞的煞是凶狠,掌影翻飞,更是犹如一片光幕,可却是无心对战一般,连连后退,口中喝道:“你这小娃,老夫与你恕不相识,为何如此相逼不舍?”
周念通哼哼冷笑,问道:“你是裘千仞不是?”
“正是老夫!”裘千仞说道。
那周念通也不收手,直接抢身近前,一边抢攻,一边喝道:“既然是你,那就没错!”
“小娃娃,若不说个清楚明白,老夫就算是拼的论剑落败,也要一掌毙了你!”裘千仞也是喝道。
周念头道:“既然如此,小爷也让你死个明白,你可还记得当年大理皇宫内的那个婴儿吗?!”
“什么?”裘千仞心中一凛,当下强笑道:“什么婴儿,跟我有甚相干?”
“那日的婴儿,便是今日的小爷!”周念通喝道,“你当年为了要夺天下第一的名头,夜入大理皇宫,想要将小爷打伤,要段皇爷耗费功力,可惜,你千算万算算不得小爷命大,我娘有一枚沈道长给的护身符,保了我一命,可是,这一掌之仇,今日小爷便要给你算个清楚!”
裘千仞被周念通当众喝破了陈年旧事,脸上也是无光,心中突起了恶念,对周念通道:“你小小年纪,怎么可能知道往日的事情?”
“小爷便是知道,你能如何?”周念通一边说着,手中也不停留,拳爪相合,都是用的九阴真经上的上等武学,直将那裘千仞逼迫到了悬崖边上,这才收手,道:“你老实站着,让我打你一掌,便两不赊欠!”
裘千仞怎肯如此就范,急中生智道:“当年一掌,我可没要你命,可是,此时此刻你要打我,便是害了我的身家性命,你也心安?”
被裘千仞如此一说,那周念通也是少年心性,便有些犹豫。
裘千仞见此,又道:“江湖中人,哪一位生平没杀过人、没犯过恶行的,要是皆像你你一样一一去讨,江湖中哪里还有活人?”
裘千仞几句话将周念通说得有些迷糊,正天人交战之时,他便大踏步向一边走去。眼见就要寻了路下山而去,裘千仞足上使劲,正要窜出,突然山石后飞出一根竹棒,迎面劈到。这一棒来得突兀之极,裘千仞左掌飞起,正待翻腕带住棒端,哪知这棒连戳三下,竟在霎时之间分点他胸口三处大穴。
裘千仞大惊,但见竹棒来势如风,挡无可挡,闪无可闪,只得又退回崖边。山石后一条黑影身随棒至,站在当地,不是旁人,正是洪七。
裘千仞骂道:“臭叫化,你也来多事。论剑之期还没到啊。”
洪七公道:“我是来锄奸,谁跟你论剑?”
裘千仞道:“好,大英雄大侠士,我是奸徒,你是从来没作过坏事的大大好人。”
洪七公道:“不错。老叫化一生杀过二百三十一人,这二百三十一人个个都是恶徒,若非污吏、土豪恶霸,就是大奸巨恶、负义薄幸之辈。老叫化贪饮贪食,可是生平从来没杀过一个好人。裘千仞,你是第二百三十二人!老叫花忍得你听了道,还能忍得了让你论剑不成?!裘千仞,你铁掌帮上代帮主上官剑南何等英雄,一生尽忠报国,死而后已。你师父又何尝不是一条铁铮铮的好汉子?你接你师父当了帮主,却去与金人勾结,通敌卖国,死了有何面目去见上官帮主和你师父?你上得华山来,妄想争那武功天下第一的荣号,莫说你武功未必能独魁群雄,纵然是当世无敌,天下英雄能服你这卖国奸徒么?”
这番话只把裘千仞听得如痴如呆,数十年来往事,一一涌向心头,想起师父素日的教诲,后来自己接任铁掌帮帮主,师父在病榻上传授帮规遗训,谆谆告诫该当如何为民,哪知自己年岁渐长,武功渐强,越来越与本帮当日忠义报国、杀敌御侮的宗旨相违。陷溺渐深,帮众流品日滥,忠义之辈洁身引去,奸恶之徒螽聚群集,竟把大好一个铁掌帮变成了藏垢纳污、为非作歹的盗窟邪薮。一抬头,只见明月在天,低下头来,猛然间天良发现,但觉一生行事,无一而非伤天害理,不禁全身冷汗如雨,正要开口说话时,只见一人站在自己眼前,帮自己挡住了洪七的眼神,却是那金国太子杨康。
杨康拱手说道:“洪帮主此话说的差了,古人云,良禽择木而栖,孟子云,君之视臣如手足,则臣视君如腹心;君之视臣如犬马,则臣视君如国人;君之视臣如土芥,则臣视君如寇仇。如今,那宋国朝廷待天下百姓,不就是视如土芥一般吗?裘帮主弃暗投明,又有什么不对?”“可那金国是蛮族!对我百姓也不见的好的了多少!”黄蓉嗔怒道。
“可我是汉人!”杨康直视黄蓉,道,“我乃是金国太子,未来的金国皇帝,我是汉人,那金国便是汉家江山!裘帮主为汉人出力,这回总归没错了吧?”
“巧言令色之徒!”黄蓉心中担忧的便是如此,这样一来,她和郭靖所做的事情,便失了大义,没有大义傍身,这以后,又将何去何从?她眼神一转,看向了沈图,道:“沈道长,今日不是华山论剑,而是华山讲道,您是这里的主人,您说,该如何处理?”
沈图这时开口笑道:“你等两边如何做,贫道也不去过问,只要你等问心无愧便是,裘帮主,你抚心自问,你可能吗?杨康,你可真能改那金国上下之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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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刘伯温吧?”在回太白城的路上,邵宜施一边开着车,一边对沈图问道。
“当然,”沈图点了点头,“写了《烧饼歌》的刘基。三分天下诸葛亮,一统江山刘伯温。”
“知道就好。”邵宜施笑了笑,也不扭头,看着前面的路,继续说道,“在我们风水界中,世代相传,如今九州之地之所以天地元气稀少,主要便是因为这人。”
沈图立即想到了一个传说,问道:“刘基斩龙?”
“没错!”邵宜施道,“咱们这个世界上,之所以只有咱们天朝才有这么多的神仙故事,便是因为咱们天朝汇聚了几条大龙脉,成了一个天然的聚气法阵,这传说是在大禹王治水时候,用赶山鞭绘制出来的,又用九鼎镇压气运而成,后来九鼎丢失,这气运便镇不住了,也就在那个时候开始,才有了异族入侵,但是咱们气运还在,就能厚积薄发,可那刘基斩了龙脉,伤了这阵势的根本,也就失了元气。”
“原来如此!”沈图沉吟了片刻之后,对邵宜施道,“那斩龙传说……”
“你怎么对风水好奇起来了?”邵宜施笑着问道,“从终南山那里,你就一直缠着我问这个,干嘛,还想抢你师叔我的饭碗不成?”
“师叔说笑了,”沈图呵呵一笑,“只是好奇而已。”
“哪有这么多好奇啊,这些传说做不得真,”邵宜施笑道,“天底下的传说多了去了,要真是哪个都是真的,这佛门就第一个要跳脚骂街。”
“和他们有什么关系?”
邵宜施忍着笑道:“因为咱们道门中传说最广的,就是老子化胡的故事,这要是真的,那就说明他们佛门的祖师爷是咱道门祖师爷的徒弟,他们还能认?”
“那不是牵强附会的吗?”沈图摇头笑道。
“对啊,”邵宜施拍了拍沈图的肩膀,“记得这四个字就好,那些故事里面有的是真的,有的是假的,可是传的久了,便是真假难辨,牵强附会也就成了确有其事,要分辨清楚才好,师叔知道你本事大,问这个事情不是无聊,师叔不问你为什么,只是让你小心谨慎一些,虽说这个世上道门没落,师叔也知道这个圈子里没有什么大能在,可是,万一出来一个老祖呢?”
沈图暗地里撇了撇嘴,摇头苦心起来,这个世界哪里还能有什么老祖?其他人可没有自己这个可以穿梭世界的铜印,不能在其他世界里凝丹,那就意味着这个世上最多了也就是自己这个层次了,元神什么都是传说级别。
可这话,沈图也没法子给邵宜施去说,只能说道:“在终南山中,师侄我见了一个老修行,和他聊了一些,说到了这个元气单薄的情况,也就回来跟师叔你问问,确实是没有别的什么。”
邵宜施看了沈图一眼,问道:“既然说到了这里,那有没有兴趣跟师叔看看去?”
“看什么?”这一下沈图没有反应过来。
“当然是看看刘伯温斩龙的地方啊!”邵宜施说道,“传说里,刘伯温斩了八条龙,只有一条燕山黑龙逃过一劫,而那斩了八龙的地方,确切流传下来的只有四个地方,其余四处已经没人知道了,我就带你看看那条传说中的黑龙,怎么样?”
“在哪?”沈图疑惑的问道。
“我说一个地方你肯定知道,云梦山!”邵宜施道,“那里继续往北,有一条黑龙河,黑龙河汇入滦河的地方,叫做逃龙口,逃龙口的旁边是燕山,我们去燕山!到了那里,你站在山顶往下看,便一目了然!”
说着,邵宜施打了方向盘,直接改道向北而行,在高速路上开了一天之后,在一个出口下了高速公路,也不入市区,沿着一条土路,驶入了郊区。
沈图要不是因为开车的是自己师叔,早就怀疑这是不是要绑架自己了。
到了地方之后,停好了车,沿着燕山山路开始上山。
燕山不是很高,在天朝所有山势中基本属于是不出命的那种,但是,确实自古兵家必争之地,战略要害所在,西起洋河,东至山海关,北接坝上高原,七老图山、努鲁儿虎山,西南以关沟与太行山相隔。南侧为河北平原,高差大。滦河切断此山,形成峡口——喜峰口,潮河切割形成古北口等,自古为南北交通孔道,在军事中也很有地位。
燕山山势陡峭,地势西北高,东南低,北缓南陡,沟谷狭窄,地表破碎,雨裂冲沟众多,以潮河为界分为东、西两段。
沈图跟着邵宜施从山南向上攀爬,虽然陡峭,可是还是有路径可寻,一路之上倒也见了几个游人,那些游人见两人一身道士打扮,也不好奇,显然是这边有道观驻扎。
到了最高峰处,山风冷冽,沈图有元气护身,还不觉得怎么样,可是邵宜施却是冷的很,紧了紧衣服,跺着脚,指着山下的一条河道,对沈图讲道:“那就是我给你说的那条黑龙!”
沈图看了一眼那黑龙河,果真是有着排山倒海的奇象,尽管被拦腰建了一座水电站,可上游气势依旧浑厚。
邵宜施见沈图已经看过,便拉着他下山,对他说道:“这山如果堵了那条水,你知道是什么后果吗?”
沈图摇了摇头,他对于风水这东西也只是停留在家居上面,虽然隐约能够感受到这其中不简单,可是要让他说这样的天地大阵,可还是有些为难,这和修为不通,只是术业专攻不同。
邵宜施嘿嘿笑道:“你也见那水坝了吧,这水坝便是当年刘伯温要斩未斩的地方,传说中,刘伯温带着法剑来到了这里,本想将最后一条龙脉斩去,可路上被风雨所拦,到了这里之后,站在燕山一看,滚滚青龙河水冲破长城,穿过卢龙进入滦河,大势已成,无可奈何之下,叹道:时也,运也,天意难违!赌气扔掉尚方宝剑,从此隐没民间。”
“那和这水坝又有关系?”
“刘伯温没斩成这条黑龙,导致后来含有黑水命格的满清入关,灭了火德大明,咱们天朝开国时候也是有能人的,提了这么一句,结果太祖上了心,换了个名头,在这扔剑地捡了水坝,前车之鉴不是?结果这一拦,最后一条龙脉也没了……”
“所以开国以来修行的人才越来越少?”沈图问道。
“这只是其中一个由头而已。”邵宜施笑了笑说道,“里面的水深的很,你就别想别的了,咱们这道观刚刚建起来,还有好多事情等着你这个观主去做!”
沈图呵呵一笑,没有再说什么,回头看了一眼那条大河,将这里记在了心里,转身跟着邵宜施下山去了。
邵宜施暗中留意着沈图的举动,叹了口气,没再去说,只是暗暗在心中担心而已,修行人修为再高,也是一个人,是人就有社会性,哪有真正离群索居的?在这世上活着,便要受着世上的约束,真正想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只能是传说而已。
三天之后,沈图和邵宜施回到了青华观中,邵宜施回观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躲到了师兄魏卜知的小屋里,等着生意上门,而沈图则是找到了自己那个徒弟范高明,问了些道观中最近发生的事情。
范高明回报了一些大事小情之后,便站在那里,等着沈图的训示。
沈图看了一眼范高明,点了点头,说道:“这些时间里,为师不在,看来你也没有懈怠修行。”
范高明憨厚的一下,说道:“师傅留下的功法都是很好的东西,弟子平日里都是恨时间不够,哪里能够懈怠?”
沈图点了点头,“那后面寒林中,可还安静?”
一说这个寒林,范高明立即就低下了头,脸色有些不对的说道:“师傅,您……您还是去看看吧,那孤魂坛上,弟子是不敢去了,每个朔日的寒林会,咱们道观的那寒林就跟拍了鬼片似的阴森,有个香客误入那里,差点被吓坏了,要不是师伯祖赶去安抚,这事就大了!”
“还有这事?”沈图一皱眉头,“那白狐和蛇鬼就没约束他们?灵松也没看着?”
“灵松师姐是护观灵,晚上都是在外面转悠,没有时间,那白狐平日里就是自顾修行,哪里知道约束?蛇鬼倒是想约束,可是分身乏术,每夜都是到外面看着那些游魂,不让他们伤人,至于观内,他也是基本不管。”
沈图摇了摇头,看来自己当时有些想当然了,只想着将他们拉来,没想着其他,结果还真出事情了,连忙站起身来,对范高明道:“走,我们去寒林看看!”
范高明挪了挪脚,最后一拉沈图的衣服袖子,面露苦色的说道:“师傅,您看看现在的时间。”
沈图一抬头,见正是夜里,月上中天时候,一拍头道:“今天是寒林会!那你就不用去了,为师去看看便好,我倒要见识一下,这些孤魂野鬼到底怎么闹腾,难道还能翻了天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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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高明确实没法去,一身的本事在这里放着,只是学了一点内丹术的皮毛,勉强可以纳气,术法什么也只能做到安神之类的,想要参与到鬼怪这些事情中,却也是有些为难他了。沈图在去寒林的路上想着,是不是应该多教一些东西了。
穿过了一个月亮门,走过一片小竹林夹着的通幽曲径之后,沈图来到了寒林所在。
看着自己亲自写的“寒林”二字,沈图脸上有些不好看,原本建这个寒林小庙,沈图也是一片好心,为的是让那些死后无家可归、没有地方可去的无主游魂可以有个超度的地方,所以这寒林,在道门中还有个名字,叫做孤魂坛,一般道观是可建可不建的,可是沈图想到了灵松这小丫头,她能做个护观灵,可是其他的游魂如何呢?
这确实是好心,可是好心却不能被人拿去当作驴肝肺糟蹋!
沈图推门进去,环视了一眼这个小庙内部,在他眼中,孤魂叠嶂,怨气浓郁,一个个飘在那里,正在鬼哭狼嚎!
沈图微微皱眉,深吸一口气后,走到了供桌之前,给这太元圣母和两侧的东王公,西王母三座大神上个了香,又叩拜了一遍。
在这个过程之中,那些孤魂对着沈图都是指指点点,眼中露出了一丝的畏惧,他们虽都是新死的鬼物,可是在被灵松和蛇鬼引到这里来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什么人是招惹不得的,例如说眼前这个道士,他身上的异样旁人看不得,可是在这些孤魂鬼物眼中,却是犹如明灯一般,一身的阳气直冲顶棚,靠近了一步,便有被灼伤的可能!
“灵松!白狐!蛇鬼!速来见我!”沈图面沉似水,用了道音传讯。
一时片刻之后,他们便出现在了沈图的面前。
灵松一见沈图,立即一把上前抱住他,委屈的说道:“观主,你可回来了!你不知道啊,在你不在的这段时间里,我可是累的要死啊!”
沈图拍了拍灵松的小脑袋,如今灵松身体已经有些凝实了,可见一人的香火和一观的香火还是有区别的,将灵松拉到一边,对她说道:“你的事情一会再说,现在,咱们先说说这些家伙们的事情!”
白狐和蛇鬼两人对视一眼,面上略有尴尬,那白狐笑道:“他们?上不得台面的孤魂而已,道长好不容易回来,怎么不好生歇息?”
沈图摇头道:“你们将他们管理成这个样子,我得是有多大的心才能睡的下啊!”
“管理?”三人面面相觑一翻之后,那蛇鬼道:“那是什么东西?您让我们将这些游魂收来,难道不是炼制什么东西的吗?”
“……”沈图无语,“你们是不是有些误会了?”
“观主,问题是您根本就没说明白啊,”灵松也是苦笑的说道,“您走之前,只是将我们安排在这里,其他的可是一句都没说啊,只说让我们护卫着道观,看着这太白城内的游魂,您看,我们这不是做的挺好吗?可是为什么您一回来,就先怪我们呢?”
“可是为何我听范高明说,咱们这道观都快成鬼域了?晚上都是阴风阵阵,游魂飘荡的!”
白狐道:“老身也是无奈,咱们这寒林太小,能够收留的游魂不多,可是又不能将外面的那些游魂置之不理,久而久之……”
“难道就没人来让他们往生去?”沈图捏着鬓角问道。
蛇鬼这时候也是一脸的苦笑,说道:“观主,咱们说个实话,这让人往生可不是什么小事,没有法力,没有法门,也只是做做样子而已,您看我们三个和您道观里的那些人,哪个像有这本事的?”
“没这本事?”沈图问道。
“嗯,”灵松点了点头,“观主,我们确实没有法子,只能让他们暂时都呆在一起,尽管咱们道观阴森一点,可是也好过让他们出去害人不是?”
沈图皱了一下眉毛,沉吟了片刻之后,看向了修为最高的蛇鬼,问道:“都说蛇主阴司事,您也是修行有成了,有什么办法没有?”
蛇鬼苦笑一声,“观主,您可是太看的起在下了,小鬼这哪里是什么修行有成?不过是苟延残喘而已,每日的修行都是为了凝聚身体,不使自己消散便好,哪里还有什么多余的能力?”
沈图感觉如此下去不是个事情,自己虽然有能力让他们往生,可是第一是太多,第二是自己没有这么长的时间,第三个便是往生一人,和往生一群人,可是不一样的概念啊,本想着让蛇鬼帮忙一下,可他却推却了,只能看向了白狐,白狐也是摇头,说道:“老身尽管也有一些多余的法力,可是却不方便出手,毕竟阴阳有别,阳世管阴间事,做好了是功德,做坏了……其中牵扯太多。”
沈图又看向了灵松,灵松正要说话,沈图便叹了一声,转头看向了蛇鬼。
灵松哼了一声,道:“观主,您可别小瞧人啊!”
沈图嘴角一笑,“你有法子?”
“有!”灵松立马雀跃道,“我这自然是有法子的!”
“说来听听。”一听灵松有办法,不禁是沈图,就连白狐和蛇鬼都露出了好奇。
灵松被这三位一看,立即就精神了很多,一指上面的神像,笑道:“我的法子,便在咱们观中的神像上!”
听了灵松的话后,沈图微微皱眉,细细向下推敲了起来。
灵松道:“在道书上看了那么多关于阴曹地府的说法,可是咱们在这里也有段时间了,哪里见过一个来拘魂?既然别人办不得,咱们自己来,如何?”
“你的意思是……”蛇鬼看着灵松,眼中流出一丝的不可思议来。
白狐也是睁大了眼睛,谨慎了一辈子的她可是连想都不敢往那方面想,这小丫头了不得啊,这点修为就敢和下面的人抢饭碗了!?尽管他们没出现过,可是谁敢说他们不存在,万一在呢?这可是……
灵松见镇住了他们,哈哈一笑,说道:“观主,您可以将法门传下来,然后白狐前辈和蛇鬼前辈带着那群鬼狐修行,这样一来人手就有了,再说了,咱们不是真的要建立地府,只是行阴司权,往生这些鬼物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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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城隍的事情告一段落之后,此时晚课也已经结束,沈图往斋堂中走去,因为沈图留下的那张卡中钱财还算是富裕,所以这衣食上面,青华观还是很讲究的,不过却也是没有浪费,都是一些很简单的吃食。
吃过了饭后,个人打扫自是不提,沈图正要起身离开,那魏卜知便找了上来,对沈图说道:“观主,最近老道要离开一段时间了,你看咱们这道观的卦房……”
沈图笑道:“师伯有事,我这个做师侄的自是不会拉着不放,这卦房本来就是给师伯您备下的,您不在这里,自是要关一段日子的,什么时候您回来,咱再什么时候开就是了。”
魏卜知摇头说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是不是让沈高萍兼任着,这小道姑我看不错,修行什么的也还可以,尤其是对于占卜之术,也算是有悟性。”
沈图呵呵一笑,对魏卜知道:“师伯,我猜一下你去的地方,怎么样?是去崂山?”
“你什么时候会掐算的?”
“这还用掐算啊,”沈图道,“一听您刚才的口气,就知道您是动了爱才的心思,是不是想着和崂山的人打个招呼,让沈高萍拜入您的门下专门学着占卜之道?”
魏卜知笑了笑,“既然你都知道了,师伯我也不瞒着了,这孩子我看着成,跟我学上十多年,肯定比我强!可是她是崂山出身,咱们不能做那种给人养孩子的事,既然要收她为徒,自然要让她成了咱们青华观的人才行!不然就是她再有天赋,这不能教的也是不能教!”
沈图也知道自己这师伯是犯了倔脾气,对于他们这样的人来说,门户分别就是一堵看不见的墙,这是死活不能放下的原则问题,他们可了解不了那些放下门户之见的人,对这人来说,门户,不是简单的说是哪个道观的名字,而是一个道统问题。
“您要去就去吧,”沈图摇了摇头,笑道,“该怎么办,咱们就怎么办,难得您遇见了一个看得过去的门人,有什么师侄能帮忙的地方吗?”
“你?”魏卜知笑了笑,“你能帮到最大的忙,就是好好修行,等着道协在京都白云观聚会的时候,你去给我们青华观张张脸就成,其他的事情,有我们老哥俩给你帮衬!”
“道协?”沈图一愣,“那个……我去合适吗?”
“有什么不合适的!”魏卜知道,“咱们这是常住观了,那道协的事情之前你师傅是懒得去理会,现在你小子才出茅庐,一点名望都没有,不去道协逛上一圈,怎么让那些人知道你这个人,咱们这个道观?”
沈图笑了笑,他真不想和那些东西挂勾,只是想着能自己修自己的便好,其他事情只要不招惹自己,那又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魏卜知看了沈图的表情,知道他并不想去,随即蛊惑道:“反正时日还早呢,那全国道协也不是你想去就能去的,还有郡上道协这一关,只有通过了郡上的宗教管理局的推荐,你才能去京师,那可是一个盛事啊,全国有名望,有修行的人聚在一起论道谈玄说法,想想都让人激动,当年我跟着一个朋友去过一次,倒也是收益的很!”
沈图听到这里,眼中也是一亮,他虽是有了道藏,可是对于其他门派的修行也是上心的很,能够见识一二也是一桩好事,可就在这个时候,沈图的手机响了。
“喂,我是沈图,贝尔找我什么事?”是克里斯蒂安、贝尔的电话,沈图正想着最近给他打个电话问问情况,没想到他倒先来电话了。
“沈,有件事请你帮忙,你现在有时间吗?”克里斯蒂安的声音有些颤抖,似乎被什么吓到了之后的声音,那边还有一些杂声,似乎又许多在附近。
沈图问道:“最近……有时间,怎么回事?”
“伙计,我们这里遇到了一点小麻烦……”那边话未说完,声音便是一顿,紧接着手机里传出一个女人的声音来,沈图知道,那是克里斯蒂安妻子希比、布拉奇克的声音,“嘿,我们遇到的可不是贝尔说的小麻烦,而是一个大问题!我想应该告诉你实情,如果你觉得有把握,那我们很高兴你能来帮我们,可是,如果你觉得不可以的话,我想我们不应该牵连我们的朋友参与其中,你说呢?”
“好吧,但是我还是想知道你们到底遇到了什么麻烦。”沈图问道,“如果说不清楚的话,这就让我真的没有办法判断了。”
希比听了之后,沉默了一会,说道:“鬼宅!我们遇到了一个鬼宅!”
“什么?”沈图笑了,“只是一个鬼宅?”
“不,你千万不要小瞧它们!”希比声音中透着恐惧,“它们让我们都快崩溃了!”
“好了,我的朋友,没有什么事情的,不过你们是不是先告诉我,你们怎么会碰上那东西的?”
“是贝尔的朋友卖给他的,你知道他这个人,他好像在扮演了那个该死的蝙蝠之后,就走不出那个角色了一样,他开始对这些奇怪的东西都感兴趣了,居然在西海岸的西雅图这边买了一个废弃的庄园,这是噩梦的开始。”
沈图听着希比在那边用颤抖的声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一点一滴的说着,事情很简单,克里斯蒂安迷上了蝙蝠侠,他想给自己建造一个属于自己的蝙蝠洞,圆了一个超级英雄的梦,结果他在剧组中的朋友知道了之后,便找了上来,给克里斯蒂安介绍了一处位于西雅图郊外的庄园,克里斯蒂安一眼便喜欢上了那里,不管是庄园周围的氛围,还是那处哥特式庄园本身,都让他开始着迷,于是,他便瞒着希比买了下来,并且开始装修。
结果,装修中出事了,工人接二连三的出现意外,并且都出现了幻觉,导致没有人再敢来这里给他工作,装修停滞,并且出了官司,希比也知道了,这就是之前为什么克里斯蒂安要急着离开青华观的真正原因。
而回到了西雅图之后,克里斯蒂安开始亲自去装修,虽然成功的可以让人住进去了,可是周边接二连三的出现怪事,不是希比遇见了鬼影子,就是那些事先放好的东西,第二天便找不到了,或者头天夜里睡的好好的,第二天自己床便不知道为什么横移了几公分,诸如此类的事情让希比都要疯了!
为了安抚希比的情绪,也为了不让自己失去这片庄园,克里斯蒂安想了个绝妙的主意,也是这个主意让他们开始陷入了麻烦之中,克里斯蒂安邀请了朋友来这里参加派对!
一个鬼宅中开派对?
听到了这里沈图开始对克里斯蒂安的勇气无比倾佩,真的是不怕,还是说,想要让这些人一起陷入麻烦?
结果不出沈图所料,真的出事了,也就是克里斯蒂安为什么要来打电话的原因,派对中,接二连三有人晕倒在地,原本还以为是喝多了,结果连没喝酒的人也昏睡过去之后,他们才知道出事了,先是联系了派对食品的供应商,又联系了医院,最后联系了警察,等这些人都来了之后,克里斯蒂安才想起来给这方面的专家,也就是沈图打电话。
说完了这些之后,希比的情绪缓解了很多,“沈,如果可以的话,希望你尽快赶过来,我想你既然可以救醒昏迷的我,那么你也一定可以救醒他们,毕竟你是专业的,但是,对于这个鬼宅,我并不希望你参与。”
“为什么?”
“因为你是我们的朋友!”希比说道,“如果你出事的话,我们会内疚!”
沈图笑道:“那庄园怎么办?”
“我们会找房产经纪,和驱魔人,你要知道,我们这里也有专业的驱魔人和通灵人。”这时候电话又被克里斯蒂安抢了过去,说道,“伙计,我很期待你过来,然后完成我们的冒险,你知道的,冒险可是男人的浪漫!”
“去你那该死的浪漫!”话筒那边传来希比的高声吼叫。
沈图不得不将手机离开一点,省的被高音叫破耳膜,等那边终于消停了之后,沈图才说道:“好吧,我会过去的,希望到时候你们来机场接我,我可不希望在异国他乡被困在机场中。”
“肯定的。”克里斯蒂安这回兴奋的说道,“伙计,你除魔的时候,我一定要在边上旁观,你知道,电影和现实是不一样的,我想……”
“你在出发前将航班告诉我们就好。”希比说完,不等克里斯蒂安再次抢走手机,直接挂断了电话。
沈图看了看手机,笑了起来,真是巧啊,不过这外面的恶灵到底什么样子,沈图还是心存了几分好奇。
魏卜知看了一下沈图的面相,皱眉说道:“观主,你的修为又进步了啊!”
“你怎么知道?”沈图笑问。
“之前我还能看出一些你的运道,可是自从你由终南山回来之后,我便看不出了,你在终南山短短两月里怎么修为精进到这个地步?难道是吃了什么天材地宝不成?”
沈图微微一笑,说道:“遇到了一个老修行,学了一点东西而已,对了师伯,明天你要去崂山,那么顺便也帮我把出境的护照办了吧?”
魏卜知扭头就走,一边走,一边摆手道:“这种麻烦事你去找你师叔去,我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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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说路子,整个青华观中也就是邵宜施了,出国护照这事旁人要办的话,可谓是麻烦的很,可是在邵宜施的手中,只是几个小时便妥当了。
挂了电话之后,邵宜施对沈图说道:“观主,你要是急,咱们现在就往机场去,到了那里之后,自然有人把什么都给安排妥当了,观主只要登机就成。”
“也好,咱们赶早不赶晚,早去早回。”沈图也是担心着夜长梦多,听了邵宜施这么说,立即也就应下了。
那灵松听着沈图要走,自是现出身来,拉着沈图的衣角,说道:“观主,你就这么走了?”
“是啊,”沈图笑道,“东西什么都在,不这么走,还怎么走?”
灵松的小脸立即就气的鼓了起来,“您就没忘点什么?”
“什么?钱都在卡里,备用的东西都随身带着,还有什么?”沈图呵呵一笑,摸了摸灵松的小脑袋,见她要真生气了,才又说道,“我知道你也想跟着一起去,可是,咱们这道观离不开你看着啊,白狐前辈要看着手底下那帮子鬼狐,蛇鬼又新上任了城隍职位,什么都还不太熟悉,再说,他就算熟悉了,没人看着他,我这也不是很放心,邵宜施师叔精通的是风水,这个扬名可以,但是关于术法上面可是没有你精通,魏卜知师伯倒是能够驱凶避祸,可是现在他也忙着给他未来的徒弟转道籍,心思自然就分了,所以只能委屈你看家了。”
灵松听沈图这么说了一顿,心中立即生出一股责任感出来,一拍平板胸口,笑道:“观主放心,有我在,咱们道观就是铁打的营盘,安全的很!”
沈图呵呵一笑,随即又跑到了一街之隔的大悲庵那里,和那主持本玉说了一声,也让他帮忙照看一二,沈图虽是对释家佛门有所不喜,可是对修行了一声的本玉禅师还是心生敬重的,一个人,能够保持自己本心九十年不变,不管他是何门何派,都是值得人尊敬的修士,哪怕他只是一介凡人,没有丝毫道法在身,但是,那份修行的心,便是胜过所有法术的所在!
本玉自是应承下来,说道:“小图啊,你有事放心走就是了,你那个道观中也都是女修,平时我让弟子过去,和她们多亲近亲近,照看一二也是常事。”
沈图对本玉拱手一礼,谢过之后,便出门上了邵宜施的车,直奔机场而去。
这太白城的机场在下面的一个县里,之前沈图来接克里斯蒂安、贝尔夫妇的时候,也来过一趟,自是熟悉,之前在《古墓丽影》的世界中,沈图也是漫天飞,对于登机这事情也是清楚,可是邵宜施却不知道,在他眼中,自己这个师侄可是第一次坐飞机,一路上喋喋不休的唠叨起来。
沈图虽是听得不耐,可架不住不忍违了师叔的好心,只能苦笑着继续听了下去。
到了机场,邵宜施停好了车,将手机取出,拨了个号码,两三秒之后,电话接通,话筒中传出来一个激动的声音:“邵大师啊,您来了?我在候机厅这边门口等着您呢!”
“东西什么的,都齐了?”邵宜施对这人的口气和对沈图的口气完全不一样,说话间很是倨傲。
那人更加小心的应道:“都制备齐了,只要小大师一到,咱们立马就飞。”
“站门口别动,我们马上就到。”邵宜施说完,便挂了电话,扭过头去,对沈图说道,“不用急了,有飞机等着咱们。”
“师叔啊,没想到您老还有专机啊!”沈图揶揄着说笑道。
“什么专机啊,不过是一个普通的航班而已,”邵宜施说道,“这国家运营的东西不都这样吗?火车能晚点,飞机也能晚点,迟到的这点时间用什么借口一推就成,其他人,你等不等。”
沈图呵呵一笑,将随身的挎包收好之后,下了车,跟着邵宜施走到了候机厅门口,见那里果然站着一人,身材颇有点官威,一身西装革履,白色衬衣,黑色领带,看着很是精神,笑呵呵的跟人聊着天,见了邵宜施进来之后,立即跑了过来,主动伸过去手,很是亲热的拉着邵宜施说道:“大师啊,真是好久不见!”
“今天我是送我们观主来的。”邵宜施一侧身,看着沈图说道,“把证件什么给我们观主,他赶时间。”
沈图对这人没有什么兴趣,连他叫什么也没有问询,接过了证件之后,也只是点头微笑,然后按照上面的指示换了登机牌,过安检去了。
“真是大师风范啊。”那人看着沈图的背景,叹道,“能让邵大师认作观主的人,一定不简单,您看是不是让观主什么时候有时间,咱们认识认识?”
若是一般人,遇到沈图这样的态度,一定没有什么好脸色看,可是在接触了邵宜施之后,这人还就吃这一套,越是这种高冷越是看的热切。
邵宜施自是知道他们的心态,笑道:“看吧,这次观主是去国外忙事,等回来再说。”
“那可一定说好了!”那人一听,脸上便放出光来,对他而言,这种高人是可遇不可求,尤其是邵宜施这种,随手弄个摆件,便能去凶化吉,这要是一个对不好,给自己来个空难……
至于他们怎么交流,沈图不管,在他心中外务这事还是交给邵宜施打理的好,他是专业。
在安检人员奇异的眼神中,沈图登上了飞机。
能不奇异吗?他们干了这么多年的安检,还头回见道士坐飞机,看着那一身道袍,头上的碧玉发簪,哪一样都让他们心中生起无限的怪异来。
上了飞机之后,沈图按照号码找到了自己的座位,头等舱。
一路走来,不管是空乘,还是乘客,都往沈图的身上多看那么两眼,等到沈图落座之后,还是有不少目光在盯着他,沈图倒是没什么,一一报以微笑回应,反倒是让那些看的人,有些不好意思了。
刚刚坐好,旁边一座的老外便开口问道:“先生,您穿的这是古装吗?或者说,您是演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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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问机长!在最后阶段,飞机驾驶系统全部失灵的情况下,你们究竟是用什么方法使得飞机平稳降落在海面上的?”
“机长先生,请问您对驾驶的波音飞机出现事故怎么看?是波音公司质量不过关,还是您的驾驶不过关?”
“机长,机长,在飞机事故频发的这个时间段里,只有您的飞机上没有出现一人伤亡事故,最多也是轻伤,在如此复杂的情况下,您是怎么保证零死亡率的!”
沈图身上裹着一张蓝色的毛毯,随着大众一起上了前来救援的救生船只上,看着一个个相拥欢呼的人,以及那些不停的画着十字的人,劫后余生的感动在这些人的身上表现的淋漓尽致!
沈图嘴角微微一笑,隐在众人之间,正要离开,却感觉有人故意靠近自己,猛一回头,正是那邻座的老外,只见他也是裹了毯子,正一脸讪笑的看着自己。
“有事?”沈图报以微笑,问道。
“你……”那老外深吸了一口气,“我是霍华德,霍华德、布鲁克,这是我的名片,我是一名律师,如果你在西雅图有什么需要,你可以给我打电话,我可以帮你,你知道的,我欠你一条命,很多时候在米国,律师比你们有用!”
沈图耸了耸肩膀,“你不欠我什么。”
“不,伙计,”霍华德走到了沈图的身边,低声说道,“别人不知道,可是我都看在眼里,你是个英雄,真的,就像是超人和蜘蛛侠那样的超级英雄,你救了一百五十多条人命!”
沈图笑了笑,说道:“我也是为了救我自己!”
霍华德挑了一下眉毛,“好吧,这是你们这些超级英雄的通病,不希望自己的生活被打扰,我知道的,我看过那些漫画,但是,伙计,你应该有个名字,就像是蝙蝠侠那样的名字,让人们去传诵他!”
沈图呵呵一笑,摆了摆手,将湿淋淋的名片放到了裤兜里面,说道:“好吧,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会给你打电话的,只要你不怕麻烦!”
“麻烦?”霍华德呵呵一笑,“我的职业就是帮人解决麻烦。当然,我是说在法律途径内的。”
摆脱了霍华德的纠缠之后,沈图寻了一个安静的地方,将手机从防水袋中取出,开机之后给克里斯蒂安、贝尔打了电话。
“伙计,你没事吧!”贝尔在接到了电话之后,极速说道,“该死,都是我的错,如果不是我那么急得给你打电话的话,你也不会坐那趟班机,现在希比都快哭晕过去了,如果你真的出了什么事情的话,我们夫妇会内疚一辈子的!刚才安吉尔也打来了电话,上帝啊,你没事吧!”
“伙计,我没事!”沈图说道,“真的没事,不要这么激动,只是一次意外而已,你应该相信我的,我可不是一般人。”
“我知道你的能力,可是,就算是那样,你也是个人,不是吗?”贝尔说道,“你现在什么地方?我们这就去接你!”
沈图说道:“我们降落在了夏威夷的附近,如果没有意外的,我想我们应该会到夏威夷待一天,然后转机去西雅图……”
“转机?开什么玩笑!”贝尔说道,“你就在那等我,我们坐游艇接你!”
“游艇?”沈图笑道,“你的吗?”
“当然……不是,是汤姆的,安吉丽娜的丈夫,我想你该知道的,不是吗?”贝尔说道,“之前聚会的时候,他们一家来晚了,幸免于难,我们现在坐着游艇去接你!”
沈图问道:“现在你的那些朋友怎么样了?”
“很糟糕!”贝尔的情绪有些低落,“他们的情况电话里说不清楚,昏迷还算是好的,可是,还有几个人不仅仅是昏迷,你知道的,这方面我也不是很清楚,但是看样子很不好,他们……呃……有些狂躁,没错,性情大变,就像是电影中的狂战士一样!医院甚至开始考虑将他们移交给精神病院,该死,一旦那样的话,他们这一生就算毁了!”
沈图道:“你们现在多久能来?”
“两天。”贝尔想了一会,报出了这个时间。
“那么医院方面呢?多久移交?”沈图问道。
“两天之内。”贝尔说道,“他们已经开始联络精神病院,并且和家属开始联系了,一旦……”
“也就是说,如果我要等你的话,等到了西雅图,也是四天之后了,那就什么都晚了不是吗?”沈图说道,“这样吧,你把庄园的地址发给我,还有医院的地址,十二个小时之后,你就去医院顶层等着,我想我这边完了之后,便过去!”
“你难道要做直升机?”贝尔问道,“可是没有直升机可以从夏威夷飞到西雅图的,你要知道这之间的距离……”
沈图挂上了电话,这个时候船已经到岸了,看着下面密麻麻的闪光灯,沈图一阵的不舒服,这是现实世界,他还不想惹得自己像是钢铁侠那样引人注目,不然他也不会催眠了那位机长,还有剩下的空乘人员。
随着人员流动,沈图总算是脚踏实地了,可是,这也只是暂时,看着太阳即将升起,沈图将自己的证件收好之后,寻了一个空档,脱离了队伍,看着左右无人,也没有摄像头的关注,便掐了一个隐身术的法诀,招出了飞剑,往东北方向飞去。
贝尔听着电话中蜂鸣的电子声音,对身边已经停下哭泣的希比说动:“好了,我们已经知道沈图没事了,他现在正在赶来的路上。”
“用飞机?”希比问道。
贝尔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他只说让我们去医院的顶层去等着他,所以肯定不是游船。”
“可是,他才刚刚出了事故,怎么可以再次用飞机呢?”在希比的眼中,空难可不是小事,他认识的很多人,就因为那次著名的空难幢楼事故,这辈子都没有再去做过飞机,宁可坐船,所以在她眼中,沈图这种刚出了事故的人,应该去接受心理治疗,而不是争分夺秒的再次坐飞机赶过来,这不人道!
安吉丽娜听了希比的话后,看着贝尔,严肃的说道:“我现在开始怀疑,你是不是真的把沈图当作朋友了。”
“上帝啊!”贝尔很是冤枉的看着安吉丽娜,说道,“我也说了要去用游轮接他,但是……”
“你打电话的时候我可都听见了,”安吉丽娜说道,“我想我们应该再找一个驱魔人,你要知道,传说中他们这样的人遇到了灾难的话,会内心不稳的,然后影响自己的发挥,所以……”
“你要找谁?”
“华伦夫妇!”安吉丽娜说道,“不知道你们听说过这个名字吗?”
“抱歉,我们对于这方面的事情不是很熟悉。”希比说道。
安吉丽娜说道:“没关系,我也是听人介绍的,他们在米国的黑暗界是很出名的,有很多人去找过他们,尤其是我们同行,那些演过恐怖片的,更是对他们熟悉。”
“嘿,你在说我没演过恐怖片吗?”贝尔说道,“他们难道比沈图还厉害?”
“我不知道。”安吉丽娜说道,“你也是演员,应该知道,在一些电影片场会有些灵异现象,他们便会找这对夫妇去看一下,我想……”
希比这时候站了起来,“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们,那样的话沈图就不用这么千里迢迢的赶过来了,也就不会遇到空难,更不会差点没命!”
安吉丽娜坐在沙发上蜷缩了一下身子,苦笑道:“我也是到了这里才知道你们发生了灵异事件,之前我还认为是集体的食物中毒。”
被安吉丽娜这么一说,希比也是没了力气,抱住了安吉丽娜,不再说什么。
半天之后,安吉丽娜问道:“伙计们,我要不要打电话预约?”
“当然!”贝尔说道,“虽然沈图正在赶过来,可是,人多力量大不是吗?”
安吉丽娜打过电话,说了情况之后,约好了时间,正巧也是十二个小时之后,贝尔给安吉丽娜倒了饮料,说道:“可以告诉我一些华伦夫妇的事情吗?”
“我也不是很清楚,”安吉丽娜说道,“不过他们倒是有一家灵异物品博物馆,里面收藏了一些战利品,我朋友偶然间发现,他当时是一个恐怖片导演,为了寻找灵感遇到了他们,这才知道,原来世界上真的有驱魔人在,后来华伦夫妇的名字便在恐怖片的圈子里传开了。”
“你知道他们那间博物馆在哪里吗?”
“听说是在洛杉矶,可是具体在哪个街区,我就不清楚了,如果你们有兴趣的话,我打电话问问。”
贝尔刚刚露出一丝有兴趣的样子,便被希比一拖鞋砸到了头顶,“干什么?”
“想都不要想!”希比训道,“一个蝙蝠侠的电影就让你惹出来这么多事情,如果你要真的对灵异感了兴趣,那你岂不是还要再去买一个鬼宅?”
“不会的。”贝尔尴尬的笑道,“咱们不是有现成的吗?”
“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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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雅图安吉利斯港的一家私密医院门口,安吉丽娜焦急的看着手表,眉头皱在一起,现在是下午三点整,她已经在这里等了有半个小时的时间,在这半个小时中,平均每五分钟她便会打一个电话,催促着电话那边的人,同时警惕的看着四周,尽管她已经戴上了墨镜,可是又有什么用?那些该死的狗仔队的眼睛比激光扫描还要精准,如果他们再不来,安吉丽娜可以想象明天报纸娱乐版的头条肯定会有自己的名字,尽管她已经很久没有作品了,可是有八卦谁在乎作品?
在安吉丽娜第七次像是做贼一样抬头张望的时候,一辆黑色的奔驰停在了她的面前,安吉丽娜赶紧上前,同时,那车也降下了玻璃窗,露出了略带皱纹的五十多岁的脸。
“亲爱的布拉德,你终于把人带来了!如果你们再不出现,我一定不会再等了!”安吉丽娜抽动了一下嘴角,说道,“我把他们领上去,你去停车,病房号码你知道的。”
“好吧,好吧!”布拉德眨了一下海蓝色的眼睛,“尊贵的夫人,我这个车夫现在就去停车!”
“你们的感情真的不错。”这个时候,从奔驰车后座上传来了一名妇人的声音,“看的我们都羡慕了。”
“您两位就是华伦夫妇了吧,请跟我来,在外面不是太方便。”安吉丽娜帮他们打开了车门,笑着说道。
“我们了解,我是罗琳、华伦,这是我丈夫,爱德、华伦,”下车的罗琳一边走,一边说道。
而在她身边的爱德则是一脸憨厚笑着,手里拿着一个手提箱,跟安吉丽娜点了点头,并没有说什么,而是紧紧的跟在罗琳的身后,亦步亦趋。
三人走进了医院之后,来到了病房外,刚刚到了门口,罗琳便站住了,原本平静的脸上还是严肃起来,透过门上的观察窗,看了一圈里面之后,倒吸了一口冷气,微微眯着的眼睛,也开始睁开!
“我的上帝,你们究竟招惹了什么东西!”罗琳并未进去,而是在胸口画了一个十字架,看着安吉丽娜,又让爱德从手提箱中取出了浸泡着石子的小瓶子,打开之后,取出了几滴透明的液体,洒在了身上,“这次可能有些棘手了。”
“所以我们才请您二位来,”克里斯蒂安、贝尔这时候带着布拉德、皮特走了过来,和这两位握了握手,“我想知道,你们可以让我的朋友们恢复吗?”
“很麻烦!”罗琳皱着眉头说道,“我们现在还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是幽灵,还是恶灵,甚至他们看起来都有可能是魔鬼。”
爱德听到了这里,手微微一抖,对罗琳问道:“我们要不要通知教廷那边?如果是魔鬼的话,我们可能需要支援。”
听到魔鬼这两个字,从小便受到天主教教育的安吉丽娜和希比都是倒吸了一口冷气,就连一边布拉德也是有些紧张,克里斯蒂安这个时候反倒比旁人要平静很多,“需要我们做什么。”
“圣经!被区域主教祝福过的圣经!将他们拆下来之后,贴在他们每个人的身上,用《圣咏集》和《默示录》,还有用盐洒在他们身上,同时,给他们佩戴白银十字架!”罗琳这时说道,“记住,十字架只是十字架,不要耶稣!”
“好的!”希比一一记下之后,问道,“还有吗?”
“暂时就这些了,”罗琳想了想之后,说道,“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去最开始的地方看看,如果你们同意的话。”
“当然可以,”希比这个时候说道,“就在港口往南,奥林匹克国家森林公园旧魔路一百一十二号庄园,我现在就可以带你们去。”
“那准备的事情,交给我就好了。”克里斯蒂安兴奋的说道。
“想都不要想,”希比将手里的纸条交给了安吉丽娜,说道,“我知道这有些为难,可是,贝尔还要在这里等人,所以,购物的事情我只能教给你了。”
“我了解!”安吉丽娜看着上面的字迹,笑道,“我会帮你办妥的,放心。”
希比四人各自离开之后,克里斯蒂安便和布拉德两人坐在了走廊开始聊天。
“还有其他人要来?”布拉德问道。
“另外一个除魔人,很厉害的家伙。”克里斯蒂安说道。
“比华伦夫妇还要厉害吗?布拉德很是惊讶,他对于这种神秘的事情也是一样有着好奇心,尽管他重来没有接触过这些,“他们可是梵蒂冈教廷认证的驱魔人!”
克里斯蒂安嘴角露出一丝微笑,“也许见了之后就知道了吧,在我个人感觉,那位更加厉害一些,你要知道,华伦夫妇怎么样我没见过,可是他,我是亲眼见过的!”
就在克里斯蒂安讲述完上次天朝之行的时候,安吉丽娜已经回来了,手里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布拉德第一时间上去接了过来,看着里面的东西,笑道:“你是去打劫教堂了吗?”
安吉丽娜笑了笑,没有说什么,而是拉着他们一起开始将这一箱子《圣经》中的《圣咏集》和《默示录》取下来,问道:“就这么贴上去?”
“可能吧!”克里斯蒂安耸了耸肩膀,“试试?”
就在这个时候,克里斯蒂安的手机响了。
“沈图?”克里斯蒂安听着耳机中传来的阵阵风声,问道,“你在什么地方?怎么这么大的风声?”
“我已经到了。”沈图说完之后,这边话筒中便传来了一阵落地的声音。
“那好,你现在等一下,我马上去接你!”克里斯蒂安挂了电话之后,突然一愣,对安吉丽娜和布拉德问道:“你们听到有直升机的声音吗?”
“没有!”布拉德笑道,“也许他用的是飞天扫帚?巫师不总是有些奇怪的道具吗?”
沈图站在医院的天台之上,他四顾了一下,暗暗笑道:“没想到,自己头一回到现实中的米过来,居然是用的这种方式,不过,这里面的鬼怪还真是有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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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图苦笑的看着眼前的东西,暗道自己自大了,应该在到了这里之后便运起元神搜查的!
如今却是有些晚了,沈图没有想到现实世界中,也能有人将巫术用的这么出神入化。
这个阁楼,在沈图第一步踏进来的时候,他便已经陷入了结界中,看着结界中心那个诡异的娃娃,虽然那娃娃是在笑着,可是,却让沈图有一种来自心底的颤栗和惊悚,这无关于力量如何,而是一种引发本能恐惧的笑脸,这让沈图想起了游戏中常有的惊恐术的设定。
“克里斯蒂安给自己说过,他发现了正面红色的墙……”沈图走到了结界的四壁处,透过那份透明的阻拦,他看见这四周的墙壁都是被涂成了血红色,有些地方隐隐的透出一种褐色。
是血迹!
这种褐色是血在干枯了之后,留下的颜色。
“很好奇?”一个小女孩的声音在沈图的背后响起。
沈图微微一皱眉头,他已经张开了元神,可是却依然没有给自己预警,他口中说道:“没错,我很好奇,想知道这房子的诅咒是怎么回事。”
“诅咒?”那小女孩的声音透着一股空灵,“我不知道哎,不过,如果你留下陪我玩,我也许可能想起来什么,也说不定啊。”
沈图呵呵一笑,转过身,看着发出声音站在自己身后的布娃娃,它穿着一身白色的连衣裙,在肩膀处有些碎花印记,四肢没有指头,只是那么秃着的小圆头,漏在外面的肌肤是肉色的,似乎用了特殊的皮革制成的,头发是黑色,留着一个整齐的刘海,细细的八字眉下,是一双贴在那里大大的眼睛,眼睛下面各有着三道黑色的泪痕,中间是三角形的鼻子,鼻子下方是一道大大弧线,在弧线上有两处诡异的缺口,而中间则是点了一点朱红色的嘴唇。
“你叫什么?”沈图问道。
“安娜贝尔。”娃娃侧着头,看着沈图的眼睛。
“这是你家吗?”
“家?”娃娃像是小孩一样,将圆鼓鼓的手挠了挠自己的脸颊,“那是什么?”
沈图摇了摇头,又问道:“你可以给我讲讲你的故事吗?”
“故事?”娃娃呵呵一笑,看着沈图,“你要听?可是,我给别人讲,他们都一个个的吓的疯掉了,你不怕吗?”
“我很好奇。”沈图盘膝坐下,分心二用,一边和安娜贝尔说着话,一边用元神探查着这个空间,没错,这是一个独、立的空间,虽是依附在这个阁楼上,可是却又和这个阁楼并非一体,就像是在打开门进来的一瞬间,迈步走到了另一个次元一样,这种术法,沈图很是好奇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不过,紧跟着,沈图便看到了不一样的场景,一个戴着兜帽斗篷的女人,挺着大肚子走到了这里,不久后生下了一个小女孩,她将那女孩养在了阁楼上,对那女孩来说,这个不大的没有窗户的阁楼,便是她的整个世界。
不过,如果一直这样平淡的话,这也不叫故事了,紧跟着,沈图看到了很是诡异的一幕,那母亲杀了自己的女儿,并且剥下了她的皮,用棉麻布裹了她的内脏填充了一个娃娃,这就是安娜贝尔,可是,为什么呢?
“这是你的来历?”沈图皱眉问道,“但是,为什么呢?”
“我不知道。”安娜贝尔摇了摇头,“我的故事讲完了,你可以陪我玩吗?”
“怎么玩?”沈图问道。
“把你做成娃娃。怎么样?”安娜贝尔说道,“做成了安娜贝尔一样的娃娃!”
沈图看着靠近了自己的安娜贝尔,微微一笑,“恐怕你要失望了。”
阁楼之上,沈图看着自己迈入阁楼的那只脚,“原来是幻术!”
不过却也让沈图有了更大的好奇心,自己一身的修为已经到了凝丹,而且元神也有了三十六位,一般的幻术根本不可能让他进入那种幻境中,沈图嘴角微微一笑,他开始对西方的这些巫术有些感兴趣了,推门进去之后,沈图看到了一个小小的木质摇篮,上面挂着蚊帐一样的蛛网,正在缓缓摇着,“嗞钮”“嗞钮”的声音,在这个不大的阁楼中显得很是刺耳。
沈图护起周身,慢慢的走向了摇篮中,突然,摇篮中坐起了一个娃娃,正是安娜贝尔,只见她指着沈图,“你说陪我玩的!”
沈图再去看时,那摇篮中竟是空无一物!
“这是……”沈图微微眯上眼睛,刚才他竟是一点都没有感受到法力波动,也没有感受到一点异样,那娃娃就那么凭空消失了,“怎么回事?”
沈图环视了一眼这个阁楼,一间很普通的杂物间,里面放置的东西都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灰尘,沈图走上前去,一点点看着,在靠墙的地方,沈图发现了几个相框,其中一张照片,显得有些诡异,五个孩子站在了台阶上拍的,原本没有什么,可是沈图越看越感觉有些不对的地方,没错,是娃娃!
其中一个孩子手中抱着那个娃娃!那娃娃正看着沈图!
“你发现我了?”那照片上的娃娃突然开口,“那么,现在该你藏了,我要找你了,只要找到你,我就要把你做成娃娃!”
沈图冷笑一声,将那照片放下,单手掐了印诀,另一手往前一探,虚空之中竟是泛起了一阵阵的波纹,那沈图的手,竟是穿透了那波纹!
“哎呀呀,你这人耍赖啊!”波纹那侧传来了安娜贝尔的笑声。
沈图将手收回,甩掉了手上面的血迹,血迹泛着黑褐色,已经是很久了。
走下楼去,沈图来到了那处地下室,看着还在那里忙碌着的华伦夫妇,和已经昏过去的希比,问道:“情况怎么样了?”
“我不知道,但是,刚刚希比似乎恢复了一些神志,可是很快又被附身了。”克里斯蒂安说道,“真是该死!”
这时候罗琳说道:“我想我们遇到了一个难缠的恶魔,而且不仅仅是恶魔!”
“怎么回事?”
“他是一个集成!”罗琳皱着眉头,面色也一样不是很好看,消耗的灵力太多,让她感觉自己有些虚弱,“一个很多怨灵的集成,虽然看上去是一个,但是,却又不是一个,很麻烦!我们需要教会的帮助!”
“请神父来吗?”布拉德问道。
“没错……”罗琳还要说什么的时候,可是却被沈图打断了。
沈图拉过了克里斯蒂安,问道:“你说你在地下室的柜子中找到过一个隔间?”
“是这样的,你有什么发现吗?”克里斯蒂安问道,对于华伦夫妇,他感觉沈图更加可靠一些,也许是因为沈图帮他解决过这样的麻烦,而且是很轻描淡写的解决。
“我想进去看看,也许有其他的发现。沈图说道。
罗琳这时候站了出来,看着沈图,严肃的说道:“小伙子,我们的工作很危险,如果你不想出现什么意外的话,最好不要插手!”
沈图摆了摆手,看着罗琳,“我知道自己在面对什么,可是你们并不知道!”
克里斯蒂安拉着沈图走到了一个样式很古老的木质柜子前,柜子的门上雕刻着《浮士德》的图样,“我之所以发现了那个隔间,是因为我想把它搬走,但是,你知道,我没能成功,于是我打开了它,上帝,你知道里面是什么吗?”
“什么?”沈图问道。
“照片,各种各样的黑白照片,很诡异的是里面的内容,尸体,被烧焦的尸体!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你自己……”克里斯蒂安话还没有说完,那柜子的门边便“嘭”的一声自己打开了,地下室中猛地刮起了一阵旋风,将柜子中的照片全部吹散开来,雪花一样的布满了整个地下室!
沈图摇了摇头,并没有关心这些照片,而是对克里斯蒂安说道:“我先说好,里面的东西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但是肯定不是圣诞老人,你……”
“我跟着一起!我想看看是什么!”克里斯蒂安的眼神中有些恐惧,但是更多的是刺激的兴奋!
一边的布拉德也说道:“我也想去看看,贝尔知道,我对探险完全没有免疫力!”
沈图看着他,说道:“这可能,不是探险,而是……冒险!”
“我……”
“嘿!小伙子!”罗琳这时候拿着《圣经》和圣水,对沈图说道,“我不知道你是谁,可是,就算你是美国总统,你也不能让他们进去,很多东西不是普通人可以理解并且接受的!他们只是演员!知道吗?也许你是不同的,但是他们也仅仅是普通人而已!”
沈图一愣,对克里斯蒂安摇了摇头,说道:“这是我的失误!”说完之后,对罗琳问道,“你愿意跟着一起吗?看看我们的对手究竟是什么东西!”
“小伙子,你究竟是什么人?”罗琳问道,“驱魔人的圈子中,我不知道还有你这样的亚洲人。”
“我叫沈图,是个道士。”沈图微微一笑,也管罗琳是不是跟上来,直接便往柜子里面的隔间中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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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进了隔间之后,罗琳、华伦第一时间感觉到的便是阴森,让她汗毛林立的发自骨子里的阴森,正对着门的那面墙确实如克里斯蒂安说的那样,是一面血红色的墙面,可是,在天生阴阳眼的罗琳眼中,那面墙,却是让她看见了地狱一样尖叫了起来!
“上帝!它们……”罗琳捂着自己的嘴,眼睛圆睁,她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那不仅仅是一面普通的墙,在沈图和罗琳眼中,这面墙堪称地狱,那上面浮现出一张张人脸,密密麻麻,无数的手往外探着,似乎要从墙内爬出,却无法突破最后的束缚。
“地缚灵!”沈图皱眉说道,“真是该死!”
“至少一百多人,真不知道这里的警局是干什么吃的,在这里死了一百多人,他们居然什么都不知道!?”罗琳咬牙说道!
沈图微微闭上眼睛,想要用元神探视,可是,元神刚刚一出现,还没有爬出沈图的百会,便感觉到了一种针刺般的疼痛,“煞气!”
居然是比戾气更加凶悍一层的煞气?沈图倒吸了一口冷气,对罗琳说道:“你退出去吧,这里的事情,已经不是你可以参与的了!”
“为什么!”罗琳问道,“这是我的生意!”
“我只说一遍,”沈图看也不看罗琳,小心的注视着那面血红色的墙面,“如果你不想死的话,赶紧退出去!让外面的人也离开这里!”
沈图的话音刚落,便听隔间入口处传来一阵小女孩的笑声:“我找到你了!你输了哦。”
是安娜贝尔!只见她半浮在空中,双手平伸,头低在胸前,就这么直勾勾的看着沈图,虽然只是一个娃娃,可是,却让罗琳整个人都僵在了那里,动都不敢动一下,“那么,你们便成为我的收藏品吧!那些,我玩腻了!”
沈图随手一点,击向了安娜贝尔,指风如剑,就算是门外站立的众人,见到了这一指之后,第一反应便是躲!
可是,当那指风到了安娜贝尔身边时,她的身前出现了一道涟漓波纹,那指风竟是消失不见了,“你很有趣,比那些玩具有趣的多!”
安娜贝尔说着,身子飘到了沈图跟前,速度不快,可是却让沈图生出一种无法捉摸的感觉,似乎自己跟前的安娜贝尔只是一个虚影一样,这种一拳打空的感觉让沈图很不舒服。
沈图运起元气,在自己身体上生出一层护罩,同时一手掐诀,一手拍了自己双肩和头顶,接了三朵阳火,塞入口中,混了自己元气。向着安娜贝尔吐去!这阳火虽不如三味真火凶悍,可却也是克制鬼物的利器!
安娜贝尔身子骤然消失不见,再次出现时,却是趴在了门外希比的头上,呵呵笑道:“我在这里,你找不着我!”
克里斯蒂安这时候不知道从哪里找到了一袋盐,猛地洒了过去,他也不知道这样做管不管用,可是他感觉自己必须要做点什么才行!
“真是讨厌的感觉!”安娜贝尔站了起来,踩着希比的头顶,全身哆嗦着,“太可恶了!居然弄脏了我的衣服!”
就在安娜贝尔尖叫着扑向克里斯蒂安的同时,沈图从隔间中闪身出现,手中却是多了一把宝剑,长剑指点,便要将扑来的安娜贝尔刺穿!
安娜贝尔身子一晃,再出现时,却是趴在了克里斯蒂安的后背,声音狰狞着说道:“既然你弄脏了我的衣服,那么你就把你的人皮,留下吧!”
说话间克里斯蒂安便是一声痛呼,似乎真的有一把小刀在自己的皮肉间剥削着,这种痛苦让他难以忍受!
沈图连忙上前,克里斯蒂安绝对不能出事,手中临空画了两个符咒,打向了克里斯蒂安的身子,只见一股黑烟从刚才安娜贝尔趴着的地方冒了出来,而克里斯蒂安那块地方的皮肤,已经不见,只留下一片血淋淋的鲜肉色!
“上帝!”安吉丽娜和布拉德这时候惊呼出来,他们不知道究竟怎么回事,因为在他们眼中,看到的只是沈图在那里的独角戏,“怎么回事?贝尔怎么了?”
“你们看不见她?”沈图问道。
“看见什么?”布拉德大声道,“该死的,我只看见你挥了挥手,然后我的朋友身上便少了一整块的皮肤!上帝啊!我们需要报警,我们要带他去医院,该死的!你们真是疯子!”
沈图这时候突然冷静了下来,对一边愣在那里的爱德问道:“刚才的情况你看见了吗?”
爱德没有说话,只是看向了刚刚从隔间中走出来的妻子罗琳,罗琳说道:“你问他也是白问,他什么都看不见,他就是一个普通人,不过,刚才我看见了!我想这次我们真的遇到了麻烦!”
“但是,为什么克里斯蒂安可以……”
沈图刚刚说道这里,那克里斯蒂安便喘着粗气,说道:“我知道,是她让我看见的!该死的混蛋!我知道它想做什么!”
“现在你要和我们去医院!”布拉德说道,“必须去,这些疯子就让他们继续,我……”
“不,皮特!我要留下来,我要陪着希比!”克里斯蒂安说道,“那个东西才是疯子,她要借助希比复活,我不能让它……”
“复活?”沈图皱眉问道,“你怎么知道?”
“我不知道,但是我确实知道。”克里斯蒂安说道,“刚刚我感受到了她的记忆,该死的,如果我知道这个庄园的情况的话,我绝对不会买它!”
说着话,克里斯蒂安失神的看着铺满了一地的照片,蹲下来,捡起了几张,对沈图说道:“他们都在这里,都还在这里!”
“什么意思?”布拉德问道。
克里斯蒂安身子僵硬的站了起来,面色发白,指着那面墙,嘴唇有些哆嗦,可是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沈图看着那面墙,心中猛地想起了金大师的一个小说场景,脸色也是一变,“该死的!我终于是知道为什么这里有煞气了!”
说话间,沈图向着墙体刷刷斩去几剑,开了一个半人多高的孔洞,紧接着,一股腐烂的恶臭开始在地下室中蔓延开来,同时,随着一闪一闪的灯光,这里的人终于是看见了墙后的东西,除了沈图,其余人脸色全部骤然间一片面无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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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图倒是真的没有说谎,如果他一开始抱着斩妖除魔的心,那么用的便不是四灵驱魔阵,而是用自己领悟的符神或者蜀山的剑神,水魔兽可是比拔示巴、谢尔曼难对付的多!
拔示巴、谢尔曼想了不到十秒钟,便点头说道:“只要你可以说到做到!”
她之所以还留在这个庄园中,也并非是为了害什么人,而是为了陪伴自己的女儿,她虽然将女儿的身体献祭,可是却用了秘术将灵魂保留了下来,尽管不完全的献祭得到的魔力并不是很多,却也足够她报仇了。
“纣绝标帝晨,谅事构重阿,炎如霄中烟,趯若景耀华。武城带神锋,恬照吞青阿,阊阖临丹井,云门郁嵯峨。七非通奇盖,连宛亦敷魔,六天横北道,此是鬼神家。急急如律令。”沈图在她应下之后,便开坛做法,一篇出自《北帝经》的《安魂魄咒》诵完,将安娜贝尔的灵魂从人皮娃娃身上剥离开,用一块玉佩温养起来。
至于说拔示巴、谢尔曼,沈图只是将她一身戾气驱除,便也恢复了她的本来面目,又把那些恶灵厉鬼收入葫芦中,让他们化成了养魂丹药,而拔示巴、谢尔曼原本便是灵魂凝实,倒也不用什么温养,只要将她供奉起来,做个神位便好。
给了拔示巴、谢尔曼一篇保养鬼神的功法之后,沈图便没有再管他们,而是下去将那些死尸一一焚烧成灰,洒入庄园的花园中,成了肥料,也算是废物利用了。
沈图将神位雕刻好了之后,对拔示巴、谢尔曼说道:“之后你住在这里便是了,你既然之前是女巫,那么一定知道印第安人信仰灵的事情,现在的你,可以说就是一个纯粹的灵,而以后有了香火供奉,那么你的路子便是走祖灵成神。”
“可是,谁会供奉我?”拔示巴、谢尔曼苦笑道。
沈图呵呵一笑,说道:“我的身份是个道观的观主,让你吸收些香火,也是平常的事情。”
说着,沈图便给留在道观中的邵宜施打了电话过去,将拔示巴、谢尔曼的事情说了一遍,嘱咐道:“至于将她放置在那个神那里,你看着办,不过安娜贝尔要看好,不要让她乱跑,给城隍蛇鬼说一声,让他也看着一点。”
邵宜施放下电话之后,苦笑着对一边的蛇鬼说道:“咱们这个观主,真是想一出是一出,看看,这城隍的事情还没完,他又接了个洋鬼!这样下去,咱们道观中的香火,可是不够分啊!”
蛇鬼如今也是一身官袍打扮,皱眉说道:“阴司我下去看了,问题很大,咱们只能将他们送过去,但是……地府不存,就是送过去了轮回投胎什么的,也成了问题,之前听灵松说起过,咱们观主有一手打开六道轮回的道术,您给他商量一下,看看能不能……”
“这私建阴司已经够让他伤功德了,再私建轮回的话,你是想咱们观主早点死?”邵宜施微微眯上眼睛,冷冷看着蛇鬼。
蛇鬼如今也算是半神,可是被邵宜施这么一看,也是不由得心生畏惧,忙赔笑解释道:“怎么可能!如今咱们可是一条线上的蚂蚱,我这也是为了咱们观主着想,你难道不知道,这建立轮回可是有大功德的!”
“可是也有大麻烦!”邵宜施说道,“别的我不清楚,可是这道理我明白,如今下面阴司没有地府管理,各自为战,那佛门自然不会少,这轮回什么也是他们首先提出,那绿教和天主教也是要插一手的,他们的地狱也是要有地方安置,咱们这太白城你可别看小,可是五教俱全,闹大了,咱们可是于世皆敌!”
蛇鬼笑道:“那阴司事物还能影响到阳世?咱们天朝不是还有个特事特办的特区吗?不如……”
邵宜施听后,沉吟了片刻之后,说道:“还是等观主回来再说,这开轮回可不是小事!你还是安心当你的城隍吧,对了,文武判官的位置还在吧?”
“还有一个文判的位置,”蛇鬼随口说道,随即反应过来,“你不会想着……”
“没办法,咱们也得走出国门不是?”邵宜施呵呵笑道,想着等沈图回来,看到自己的道观中多了一尊女判官时,是个什么样子表情。
沈图可不知道自己被邵宜施惦记了,处理了庄园的事情之后,便又开始处理起克里斯蒂安的那些朋友。
不过倒是也简单,没有了拔示巴、谢尔曼这个源头,这些人的毛病就是无源之水,那些昏迷的人沈图用了收魂咒之后,便只是再昏睡两天便好。
至于说那些发疯的,倒也有些麻烦了。
“沈图,你要的东西都齐备了,”克里斯蒂安将一个麻袋丢给了沈图,“里面是你要的药材,整个唐人街就只有一家有的卖,如果不行的话,我给华盛顿的朋友打电话,让他去动物园那边看看。”
沈图笑了笑:“竹叶这东西越是新鲜越好,不过也不用那么麻烦,有就行了,还有一样桃子呢?”
“安吉丽娜已经去买了。”克里斯蒂安说道,“真不知道你的要求为什么这么怪异,要的东西也这么奇怪。”
一边留下来的华伦夫妇也是一脸求知欲的看着沈图,等着他解释。
沈图说道:“《真诰》曰:既除殗秽,又避湿痹疮。且竹清素而内虚,桃即折邪而避秽,故用此二物,以消形中之滓浊。不过,这些都不是最主要的,只是配料而已,主料确实这个!”
说着,沈图将找就备好的符咒取了出来,给几人看了看。
这张符纸上,如果是国人看的话,倒是可以隐约看出来四个古篆字,写的是“神水清明”,其中“神”做符头,“明”做符脚,最为关键的却是个“清”,而中间的“水”说的是个介质,古语说字能通神,其实也是最能通法,又是书写符咒便是这么简单,不过也是需要元气,没有元气,这就是四个最普通的字而已,有了元气加持,这才是可以用的祛秽符咒。
沈图给他们解释了一下之后,看着他们变成蚊香的眼睛,摇了摇头,这就是文化差距,天朝的法术有些说了,这些老外也是难以理解,就在这个时候,安吉丽娜和布拉德也已经回来了,抱着一箱桃子。
布拉德说道:“这些够了吗?”
沈图点了点头,“不过我只要桃核,这些桃肉你们吃吧。”
沈图说完之后,在布拉德难以理解的眼光中,取出了净手符合净身符,往身上一拍,就见一道黄光亮起,沈图整个人便是透出一种温润如玉的质感出来,引得一边的罗琳和安吉丽娜一阵惊呼,双眼冒光。
“这是什么?上帝,你怎么做到的,只是两张纸而已,居然可以让你的皮肤变得这么好!”
“如果化妆品公司知道他们的产品居然不如你的两张纸,他们会哭的!不过,我想说的是,可不可给我一些?”
沈图无语的看着这两个女人,摇了摇头,“给了你们,你们没有元气,也用不了,就跟废纸一样!如果你们有元气的话,就算是没有这些符咒,元气本身也有驱除污秽,清洁自身的作用,用不着这些东西。”
沈图说完,也不管她们如何羡慕嫉妒恨,将桃子一一取出,随手一划,便将这些桃子全部刨开,取出了里面的桃核,又用净水洗了一遍之后,合着竹叶煮了起来。
待水开了之后,沈图对克里斯蒂安说道:“给他们一人一杯灌下去!”
灌完了之后,沈图问道:“浴室那边准备好了吗?”
“好了,”爱德说道,“都是在华人街买的浴桶,桃木的。但是,你为什么这么喜欢用桃木呢?”
沈图呵呵一笑,“不是我喜欢,是因为那些鬼怪不喜欢!”
走入浴室,将烧好的水一个浴桶中倒了一些,对克里斯蒂安说道:“把他们丢进去!”
那些中了邪的人被克里斯蒂安扛了过来,二话不说丢入浴桶里面,不知道是因为温度,还是因为解秽汤得关系,一个个都尖叫了起来。
沈图这边走到了浴桶前,取出了一把桃木剑,向左搅水三圈,观想着北斗七星在水中,同时口中念咒:“北斗七星之精,降临此水中,百殗之鬼,速去万里,如不去者,斩死!付西方白童子,急急如律令。”
这一下,那些人口中的哀嚎更加的厉害,有些甚至可以听出是一人口中却发出几个人的喊叫声!
“就快好了!”沈图微微一笑,左手剑指在他们额上一点,喊道:“此时不出,更待何时!”
话音一落,那些人的口中便飘出一个白气出来,而那些人也都一一昏迷过去,沈图道:“贝尔照顾他们,我把这些灵魂送归本体!”
这些灵魂,便是之前昏迷的人的,沈图左手剑指不动,引着他们回到病房中,对跟着来的罗琳说道:“揭开他们额上的符咒!”
罗琳这边解开,沈图剑指一挥,那些灵魂便如同是受到了吸引的灰尘,全部进入了各自的身体之中,“爱德,灌水!”
“是!”
沈图在他们饮着解秽汤时,又掐指诀,诵念道:“四大开明,天地为常,玄水澡秽,辟除不祥。双童守门,七灵安房,云津炼濯,万气混康。内外利贞,保滋黄裳。急急如律令。”
咒文刚落,那些人中便有几个轻轻咳了出来,同时有了神志。
“我这是怎么了?”
“你们是谁?”
“派对结束了?该死,我又喝多了,不过刚才的东西味道不错,是什么?”
沈图摇了摇头,离开了病房,对走过来的克里斯蒂安笑道:“事情解决了,我想也给跟你说些别的事了?”
“难道是账单?”克里斯蒂安笑道。
沈图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不,是关于你最喜欢的蝙蝠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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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里斯蒂安听了沈图的话后,哈哈笑了起来,引得周围的人奇怪的看着他,克里斯蒂安立即对周围的人报以歉意的微笑,这才想起来,现在他们还在医院。
“我们应该换个地方好好聊聊,例如说,我的庄园?”克里斯蒂安说道,“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对这个家伙有兴趣,但是,这很正常,来吧,我有些好东西给你分享。”
两人坐车来到了克里斯蒂安的庄园。
但是克里斯蒂安并没有将车开进庄园里,而是沿着旧魔路一直向前开,直至跑到了奥林匹克森林公园内。
沈图坐在车里,看着两边退后的林木,和前面越来窄小的路径,笑道:“你不会还有另一片庄园在这里吧?希比知道吗?”
“知道我为什么买下那个庄园吗?”克里斯蒂安神秘的笑道。
“为什么?”
克里斯蒂安就像是个炫耀玩具的孩子一样,哈哈笑道:“因为这个庄园附带了一片山地,如果不是那个山地的话,我怎么可能买它?如果你真的对蝙蝠侠有兴趣的话,我想你一定会爱上那片山地的!”
沈图一手撑着头,呵呵一笑,“别告诉我你挖了一个蝙蝠洞。”
“嘿,我发誓,绝对没有!”克里斯蒂安说道,“那里本来就有一个!”
“什么意思?”沈图问道。
“我就是因为那个洞窟,才决心买下庄园的,”克里斯蒂安说道,“它实在是太像蝙蝠洞了,不管是洞口的水流瀑布还是里面的空间,简直和蝙蝠洞一模一样!”
说话间,克里斯蒂安将车开进了一条林荫小路,与其说是小路,沈图感觉更像是新撵出来的。
路不是很颠簸,但是也绝对不平坦。沈图可以感觉到现在是在往下开。
不久之后,沈图看见了一条不大的溪流,逆着溪流向上,是一个陡峭的崖壁,而崖壁下,则是一口肉眼看不见底的黑漆漆的山洞,克里斯蒂安将车开了进去,同时开启了车灯,随着溅起水花落下,沈图看见了里面的情况。
“你真是,大手笔!”沈图看着下车的克里斯蒂安将洞窟内的照明设施打开之后,惊愕的说道,“如果不是我知道现在是现实的话,我敢说,我一定会认为你就蝙蝠侠。”
没办法,眼前的一幕给沈图冲击有些大,随着一盏盏聚光灯的打开,洞内的设施也一点点的暴露出来,中间是一辆在电影中出现过的蝙蝠车,车后是一组大型电脑,紧靠着洞壁一侧是一排玻璃柜,里面陈列着各种蝙蝠侠造型的武器,以及一件蝙蝠战衣,而在另一侧,则是停着一辆电影中出现过的蝙蝠摩托车。
沈图看了一圈之后,这才把另外一条腿迈出了车门,对克里斯蒂安问道:“你要改行当超级英雄了?”
“开什么玩笑,”克里斯蒂安笑了笑,将那台大型电脑开机,“我只是将电影道具全部买了下来,而后请了布景师把这里改造了一遍而已,为的不是做什么超级英雄,而是为了给自己弄一个好玩的地方而已。好了,现在我们可以聊聊蝙蝠侠了。”
克里斯蒂安将电脑中的一个文件打开,里面是各种蝙蝠侠的原版漫画造型,和电影剧照,他指着电脑旁边的一个巨大的架子,说道:“这边,是从一九五〇年开始到现在发行过的所有关于蝙蝠侠的漫画,你知道我为了这个角色投资了很多在上面,里面不少都是古董,而且有钱都买不到,还是dc特意帮我找的。”
沈图随手取过一本漫画,慢慢看了一遍,皱起了眉头,说道:“我一直认为他只是高谭市的超级英雄,没想到还和其他的超级英雄有关系,他和超人关系很好?”
“不仅仅是超人,”克里斯蒂安取过一本《高谭女妖》,丢给了沈图,“还有猫女,你知道吗,我曾经问过鲍勃?凯恩,这个角色的来源,他说是为了给蝙蝠侠开始一段爱恋,而事实上他也成功了,从一九四〇年出版了这个角色之后,很多人就知道,猫女是蝙蝠侠的真爱,尽管他们之间没有结果。”
沈图耸了耸肩膀,“没有结果的爱情,才是真正的爱情。”
“嘿,你真的是个道士吗?”克里斯蒂安取过两杯红酒,递给了沈图一杯,笑道,“我从你们那里回来之后,便开始了解道士这个职业,发现你可一点都不像道士。”
沈图将漫画放好,“还是说说蝙蝠侠吧。他应该是所有超级英雄里面最是凡人的一个。”
“这是他吸引人的地方,”克里斯蒂安说道,“在dc中,其他的超级英雄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获得了能力,或者能力天生就在那里,例如闪电侠和超人,也只有蝙蝠侠,才是真正的人类,再加上终极体能,博学多识,不屈意志,更何况还是一个侦探大师和武术大师,会各国语言,通晓战术,善于将法律和威逼利诱的手段发挥到极致。通常他最爱使用制造恐怖感来及垮对手的心理防线。在他看来,恐惧是最好的推动力,这些,都是他吸引人的地方,因为他凡人的身份。”
“就像是漫威中的那个钢铁侠?”
“差不多,都是富豪,都有一个管家,都有一个爱着的人,还都有一件特殊的战袍,最重要的是,都是凡人。”
沈图呵呵一笑,问道:“还有吗?”
“你知道的,听我说的再多也没用,有些事情需要自己去感悟,不是吗?”克里斯蒂安点开了一个视频文件之后,对沈图说道,“尽管不知道你为什么突然喜欢上了蝙蝠侠,不过我知道你一定没有怎么细看过,这里是关于蝙蝠侠全部的电影文件,等你看完了,我想不用我多说,你也会更加对他着迷的!”
沈图看着双眼发光的克里斯蒂安,还有那一打不知道哪里冒出的dvd,以及多出来的可乐和棒米花,沈图说道:“你刚才的样子知道像什么吗?”
“像什么?”
“布道的传教士。”沈图喝了一口可乐,抓了一把爆米花塞进嘴里,“不过,在蝙蝠洞里看蝙蝠侠电影,还真是酷啊!”
“这就是这个地方存在的意义!”克里斯蒂安呵呵一下,拿起可乐和沈图碰了碰,这时候,电影开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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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鲁斯。韦恩回归?”沈图穿着一身睡袍,喝着绿茶,看着报纸上头条新闻,“看来,好戏要登场了。”
站在沈图身边的银行经理人克拉伦斯一脸的担忧,“先生,韦恩先生在董事会议上的举动,似乎不是很赞成公司上市的决策,如果他想要退市的话……那么您的资产很可能受到损失。”
沈图摇了摇头,扭过头去,看着自己这个拉丁裔的经理人,笑道:“放心,我们的这位高谭市的小王子,如今可没有什么心思管理公司。”
沈图在这里关注着布鲁斯韦恩,而布鲁斯韦恩也在关注着沈图。
“阿尔弗雷德,这个家伙从那里冒出来的?”布鲁斯韦恩夹着一张沈图的照片,和一页资料,问道,“天朝人?资金来源是大量的古董拍卖所得,真是一个有意思的人!一上来便收购了我们百分之一的股份,却拒绝进入董事会?”
“是的,少爷,”阿尔弗雷德说道,“他似乎对我们的应用科学部感兴趣,不过被厄尔先生拒绝了他的投入意向。”
布鲁斯微微一笑,“这是我听到的厄尔做的唯一一件让我开心的事情,他没有进去参观吧?”
“没有,少爷,这人去了一趟公司之后,便没有在韦恩大厦露过面,而且,深居简出,平日里也不参加聚会。属于是一个很另类的人。”
“我开始对他有兴趣了。”
阿尔弗雷德往后退了一步,“少爷,我想如果您父亲还活着,一定会教育您要有一个正常的取向,而且如今的韦恩家只有您一条血脉……”
“上帝,阿尔弗雷德,你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布鲁斯苦笑着摇头,将沈图的资料放到了一边,开始看起了高谭警察局里的档案。
夜晚降临,一身黑色装备的布鲁斯隐藏在这夜幕中,看着街道上的目标,那是一个警察,新近来到高谭市,而且简历档案上表示这个人还算是有救。
就向一句老话说的,你在桥上看风景,有人则是在桥下看着你。
不过现在不同的是,沈图是在高空中看着布鲁斯韦恩。
一身黑色的兜帽斗篷包裹下,脚踏着飞剑的沈图看着还是新丁的布鲁斯,神色有些复杂,毕竟这人和自己的朋友克里斯蒂安长得一模一样。
这种违和的感觉让沈图有些不知道怎么和布鲁斯接触,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了,他来这里为的并不是打击罪恶,主持正义什么的,而是为了吸纳这个城市中的戾气,所以超级英雄什么的……并不在沈图的计划中。
但是,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看着新丁布鲁斯敏捷的从警局办公室的窗口爬出,而且毫无经验的顺着逃生梯爬上了楼顶,被高登追得狼狈不堪奔逃。
沈图摇了摇头,身子向前一倾,闪电一般的俯身而下,在众人完全没有反应的情况下,一把从布鲁斯的身后将他搂住,而后飞了起来!
“该死的那是什么?!”高登看着消失在夜幕中的那两个人,惊呼道。
“好像是人。”
“我的意思是说,他们是什么人!?”高登喘着气,想着刚才在办公室中听到的那些话,一个是要对付高谭市地下世界皇帝卡曼、法科尼的疯子,一个是可以飞行,而且是可以带着其他人飞行的黑衣人,好吧,他们两个都是穿着黑衣。
高登警官这边姑且不提他们怎么掩盖过去这件事,但说另外一边。
沈图将布鲁斯放在了韦恩大厦的顶层,这韦恩大厦的设计很有意思,依照钟表上的十二个刻度,在大厦的顶层处建立了十二个守护神像,如今的布鲁斯韦恩,便被他放置在了其中一个上面,吹着夜风。
“你是谁?”布鲁斯很是谨慎的问道。
沈图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直接一个转身,驾着飞剑离开了这里,回到了自己的庄园内,至于布鲁斯怎么下来,那就不再沈图的考虑中了。
“终于知道,为什么这个城市被说成是恶魔的乐园了!”沈图苦笑着将自己试图侵入自己体内的戾气化解完成了之后,把玩着手中凝成那一丝黑线,暗中说道,“整天生活在戾气的包围中,一切负面的情绪都被无限的扩大,难怪出现小丑双面人那样的心理变态的罪犯了。”
沈图将这黑线丢入铜印中,离开了地下室,他准备去一趟著名的阿克汉姆精神病院,这个城市中戾气最为集中的地方!
阿尔杰在地下室门口,见沈图出来之后,对他说道:“先生,韦恩先生的管家阿尔弗雷德打来了电话,说是韦恩先生请您过去一趟,理由是询问您的投资额度问题。”
沈图笑道:“什么时间?”
“随时。”
韦恩庄园,都铎风格的主体建筑,凹凸起伏有致的样式远远看去,就如同是国王的王冠一样,高贵华丽的宫廷式住宅,简洁大方,而且完美的镜像对称,米色建筑主色和绿色的草坪,以及蓝色的天空对比开来,如同是一副油画。
沈图步入其中,看着里面随处可见的大理石雕刻,笑着对陪在自己的阿尔弗雷德笑道:“如果你告诉我,这其实是欧洲的古堡,我一点都不会意外。”
阿尔弗雷德微微躬身一礼,说道:“其实您说的不错,韦恩庄园是仿照着英国的沃莱顿城堡建筑的,包括里面的建造格局。”
当阿尔弗雷德将沈图带到客厅的时候,布鲁斯韦恩已经等在了那里,看着沈图,打量了一下之后,说道:“昨天谢谢你的帮忙,不过,当时我可以自己搞定!”
沈图摆了摆手,“只是顺手,你怎么发现是我的?”
“这个世界有一种东西叫做卫星!”布鲁斯说道,“很不巧,韦恩公司就有这个东西。我调出了昨天高谭市的卫星图像。”
沈图笑着挠了挠头,“有钱人啊。”
“我很想知道,你是怎么做到的。”
“什么?”
“飞行!”布鲁斯说道,“我注意到了你的脚下,那是一个很小的飞行装置,我需要它。”
沈图端起了茶杯,里面是绿茶,这让沈图一愣。
“我在藏区带来的茶叶,希望你能喜欢。”布鲁斯说道,“虽然我不知道当时你为什么在那里,不对,是你为什么跟踪我,不过我想我们可以合作!”
“合作?”
“是的!”布鲁斯说道,“高谭市需要英雄,而我们,可以成为这样的英雄,打击罪恶,维持正义!给这个城市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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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崇高的理想!”沈图拍了拍手,“不过,我需要考虑一下。”
布鲁斯说道:“我可以给你提供装备!”
“不需要,”沈图站起身后,对布鲁斯说道,“我有自己的装备,你还是操心自己吧,如果,你还是像昨天那样的话,我想你一定在成为英雄之前,成为烈士。”
将沈图送走了之后,阿尔弗雷德看着有些兴奋的布鲁斯,说道:“少爷,我想沈图先生的话并没有说错,如果可以的话,在应用科学部,有很多东西能用。”
在和布鲁斯接洽完成之后,沈图确实考虑了一下那个建议,超级英雄?似乎也是个不错的主意,尤其是从阿克汉姆精神病院回来之后。
在和那位稻草人接触的时候,沈图注意到,身为阿克汉姆精神病院主治医生的稻草人强纳森?克莱恩身上的戾气,比自己地下室用聚气阵吸纳来的,居然还要多!
只是不知道这是个特例,还是普遍如此,为了搞清楚其中的规律,沈图开始客串起了超级英雄这个角色。
高谭市这个地方,每天都会发生各种的犯罪,平均每个小时便有一场抢劫案,每一个夜里都有被拉进巷子中被撕烂衣服的女人,每一个星期便会有报纸报道出失踪的寻人启事,每一个月里下水道,或者垃圾桶中,总会被人发现一具死尸。
在这样的城市中,罪犯不难找到,难找的是正在犯罪的人。
对于沈图来说,这一点并不是问题,和布鲁斯的蝙蝠雷达想比,沈图更愿意相信自己的元神,尽管外面的戾气让沈图不能肆无忌惮的让元神离体,可是,却也能够让沈图在御剑飞行时,接受到那种绝望的波动!
“救命!谁来救救我!”当沈图飞过一条小巷的时候,一声凄厉的求救声从那里响起。
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一个下班回家的女人,被人揪着头发,拽入了小巷,那人穿着一件破旧的大衣,身上散发着恶臭,女人惊恐的蜷缩在墙边,颤抖的将钱包掏了出来,“求求你,我给你钱!求你不要伤害我!”
“钱?”那人一下将女人的钱包打到了一边,“我更愿意要你,知道吗?我已经很久没有接触过女人了,一个星期,还是两个,算了,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今天一定可以!”
“上帝,不要!”那女人爬起来,想要跑,可是她的高跟鞋让她完全的没有了速度。
那人一把将她的头发揪住,拉到在地!
女人哀嚎着,闭上了眼睛,双手护着头,脚开始乱蹬!随着时间过去,她开始绝望起来。
可是,那人并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女人慢慢的睁开了眼睛,很奇怪的看着僵在那里的男人,他的身子像是雕塑一般,又像是被定格的录像带,一动不动!
“感谢上帝!”女人将自己的头发从男人的手中挣扎开,披头散发的跑了,尽管她不知道眼前这种奇怪情况究竟是为什么,可是她却知道现在是逃跑的好时候,她脱下了高跟鞋,快步的离开了小巷,头也不敢回的就往外跑!
“等等!”
一个声音在她身后响起,女人的身子立马就是一僵,难道还有其他人?
“你忘了你的钱包!”
女人还没有来的急回头,就听见啪的一声,自己的钱包掉在了眼前,她赶紧捡了起来,“谢……谢谢!是你救了我?”
当女人回过头来,巷子里除了暖气管道中冒出的蒸汽,和大路上照进来的灯光,再也没有别的人影,她打了一个寒颤,连忙离开了这里!
在小巷深处,沈图看着蜷缩在角落里已经昏迷的男人,嘴角微微一笑,今天他带了铜印出来,吸收了这个男人体内的戾气之后,很快便转换成了元气,数量相当于在庄园内一天的转换量,这让他有些惊喜!
“看来,英雄也是有回报的啊!”沈图看着自己的左手,低声说道,又看了一眼躺在那里的男人,“既然犯了错,就要接受惩罚!”
说完,沈图在这个男人的后腰处踢了两脚,算是给他取了这惹事的机能!
不过紧跟着问题也出来了,沈图之所以深居简出,一是因为自己的性格和那些富人格格不入,第二个便是不想自己暴露在戾气包裹中。
沈图体内元气因为《先天功》和《胎息经》的缘故,随着他的一呼一吸,体内的元气已经是可以自行运转了,在庄园内,沈图可以通过风水阵法隔开戾气的侵袭,而在外面的话,随着他的呼吸,戾气便夹杂在了元气中。
无奈之下,沈图只能是在晚上出门,用铜印收集罪犯身上的戾气,而白天在庄园内排出体内元气中的杂质。
可是这样一来,在别人眼中的沈图变成了一个昼伏夜出的怪人,甚至有了他是吸血鬼的传言。
长期的不出门,再加上元气滋润体魄,确实让沈图的肤色有些病态的白皙。
随着传言的越演越烈,原本邀请沈图聚会的请帖也就日渐稀少了起来。
沈图不管这些,可是身为管家的阿尔杰却有些不自在,一个庄园主,如果没有聚会邀请,那是很不正常的,更不正常的则是有人邀请自己又不去,他开始怀疑自己的这个主人,难道真的是吸血鬼?知道布鲁斯韦恩到来,这才打消了他的疑虑,但是,在他眼中,布鲁斯和自己的主人一样奇怪,都是一样的深居简出,不出门聚会,不关心公司,不去和女性约会。
“这周四晚上,在码头有一批白、粉运到,我们要下手!这是让高谭市地下世界皇帝卡曼、法科尼倒台的最佳时机!”布鲁斯说道,“和我一起行动,怎么样?”
“这周四?”沈图想了想,说道,“你的装备呢?”
“已经完成了,”布鲁斯说道,“要不要去参观一下?”
“不了,等到时候再说。”
布鲁斯看着沈图,笑道:“其实,这次卡曼、法科尼之所以走这笔货,还是因为你的关系,你这个英雄的出现,让他开始不安起来。”
沈图呵呵一笑,习惯性的跌足坐在沙发上,看着布鲁斯说道:“能让他们不安,这真是一个好消息,不过之后呢?在抓住他之后,你准备怎么办?是自己处理了他,还是把他留给法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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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鲁斯说完之后,便想要回头去拉沈图,可却意外抓了个空,回头看去,身后黑漆漆一片,哪里还有沈图的影子?
“他这是去哪了?”布鲁斯心中暗敷,却也没放在心上,双臂用力一撑,抓住消防梯翻身进了那间藏匿着毛绒兔子的房间。
而沈图,这个时候却来到了楼下,站在公寓大门入口处和几个人对持着。
对方是五个人,四个撑着伞的大汉,一个带着金丝眼镜,看起来很是斯文的文员。
“乔纳森?克莱恩?”沈图看着站在中间的那位一身黑色西装的人,问道。
“是我,”稻草人乔纳森?克莱恩他用手架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先生,现在我是私人时间,如果有其他的事情,可以在工作时间,到我的心理诊所去预约。”
沈图瞄了一眼他手中拿着的箱子,“恐惧瓦斯?”
“嘿,小子,我们老板没有时间,你聋了吗?”两边的大汉一脸横肉狰狞的往沈图肩上推去,可是却没有推动沈图一丝一毫,感觉就像是在推一座大山一样,这让那大汉有些挂不住,挥拳便要给沈图脸上来一下子。
沈图伸出一根手指,抵住了那拳头,轻轻用力一送,那大汉便脸涨得通红,身子整个被向后位移了一米!
整个过程,沈图连看他一眼都没有,他的目光锁定在了乔纳森?克莱恩的手提箱上。
乔纳森?克莱恩看着沈图,他有些紧张的舔了舔嘴唇,“你是谁?”
“这个你不用知道,我只是对你的恐惧瓦斯感兴趣而已,当然,如果你可以把配方给我的话,那就更好了!”沈图嘴角微微裂开笑道,“我知道你不缺这东西。”
乔纳森晃了晃头,想要躲开沈图的视线,这种视线让他很不舒服,这让他不禁想起了学生时代欺负自己的同学,他们将自己堵在洗手间,把自己打趴下的时候,就是用的这样的眼神看着自己,给自己起了“稻草人”的绰号,从那时候起,自己便开始记恨,发誓报复所有人,发誓要让大家有一天畏惧害怕他,而手中的“恐惧瓦斯”便是自己的成果!
乔纳森强自扯了扯脸上的肌肉,笑着对沈图说道:“你要恐惧瓦斯?好吧。”
说着他招来了身后的壮汉,将手中的手提箱让那人托着,一边打开,一边说道:“既然你知道我手中有恐惧瓦斯,那么你一定也知道,我另外一个名字吧?你知道为什么我会被人叫做稻草人吗?”
沈图看着他拿出的那个面罩,笑道:“肯定不是因为你手里这个面具!”
“你真聪明,”乔纳森将麻绳编制的刽子手面具戴在了头上,“是因为我可以吓跑你们这些小麻雀!”
说完,一股白烟从面罩上喷向了沈图的口鼻!
沈图微微一愣,不禁没有立即闭气,反倒是将这些白烟一口气吸到了体内,如图是抽烟一般。
见沈图这样应对,乔纳森哈哈一笑,便没有再理会眼前的人,而是一挥手,带着自己的手下进入了这栋废弃的公寓里,留下沈图一个人呆愣愣的站在门口。
随着他们进去三四分钟,沈图迷糊的眼睛骤然清醒过来,皱着眉头回忆着刚刚心中生出的那么一丝恐惧的滋味,可惜,剂量太小,这边幻觉还没有生出来,那边就已经被体内的元气驱逐出去了,看来要磨砺自己,还是需要大剂量啊。
正这么想着,就听嘭的一声响,紧跟着一阵霹雳乓啷的声音从拐角处传来,沈图扭过头去一去,只见一个浑身浴火的黑衣人影从拐角处像是喝醉了一般跑来!不是旁人,正是蝙蝠侠布鲁斯韦恩!
沈图连忙到他身边,挥手之间,灭了他身上的火苗,正要伸手拉他一把的时候,布鲁斯却像是看到了鬼一般,惊恐的一边倒退,一边哀嚎起来!
沈图皱起了眉头,没想到稻草人的“恐惧瓦斯”对自己没用,却对布鲁斯有这么大的影响,沈图上前一步,不顾布鲁斯的反抗,将他一击打昏过去,将他抗在肩上,像是扛麻袋似的一跃到了楼顶,然后找出飞剑,御剑飞向了韦恩庄园后面的蝙蝠洞内。
阿尔弗雷德见布鲁斯这个样子,就知道他出了意外,连忙问道:“怎么回事?”
沈图见有一张平台,也不管是做什么的,随手将上面的东西扫落,把布鲁斯放到了上面,对紧张的阿尔弗雷德说道:“中毒!”
“什么?!”阿尔弗雷德只觉得一阵头昏,不过还是挺了过来,面色发白的说道,“我喊家庭医生!不,对了,卢修斯,我让他过来!”
沈图等阿尔弗雷德打完了电话之后,说道:“先抽血存样,这样的毒我可以解,不用紧张!”
阿尔弗雷德双手合抱,嘴唇颤抖的说道:“沈图先生,求你救救少爷,如果有什么需要,是设备,还是药剂,我都可以帮忙!”
沈图摇了摇头,“赶紧抽血,我只能做解药,可是布鲁斯还需要抗毒血清,这就不是我的专业了。”
阿尔弗雷德不知道从哪里找到了一个急救箱,从里面掏出了一个专业抽血针管出来,给布鲁斯抽了足有五十毫升的血液样本。
这边阿尔弗雷德刚刚拔下针头,那边沈图便已经将备好的药丸塞进了布鲁斯的嘴里,一抬他的下巴,将药丸送了进去。
“好了,等一分钟他就会醒过来。”沈图说完,便开始打量起这个洞窟,“没想到,在韦恩庄园的地下,还有这么庞大的工程。”
阿尔弗雷德站在布鲁斯的身边,见他呼吸不再急促之后,这才松了口气,只觉得脚底发虚,恨不得晕过去!
沈图这时候也丢给他一个蜡丸,说道:“你也吃一个吧,补补元气。”
阿尔弗雷德苦笑一下,将它收好,“我已经老了,还是给少爷留着吧。”
“不用,一个小玩意而已,布鲁斯有布鲁斯的,你有你的。”沈图对这个老管家的观感一向很好,这才将紫金葫芦里用恶灵转化的元气丹送给他,这丹药至少能让他多活个十年八年不成问题。
沈图看了一圈蝙蝠洞之后,和现实中克里斯蒂安那个比较了一下,发现还真是差不多,其实,这些洞穴在沈图的眼中都是一个样子。
“阿尔弗雷德,我昏了多久?”
沈图这个时候开玩笑的说道:“十年了,没想到你还真能醒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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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布鲁斯一愣,赶紧坐了起来,摘下了蝙蝠头罩,看见眼前的阿尔弗雷德还是自己印象中的样子,这才摇了摇头,“沈图,这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沈图耸了耸肩膀,对布鲁斯说道:“那种毒素是神经性毒素,直接作用于人体大脑,如果不能及时解毒,后果便是永久性的陷入恐惧状态,乃至于,成为植物人。当然,以上是不怎么科学的科学解释,其实用我的话讲,这种毒素就是引发你个人心理恐惧的一种诱发剂,如果你无所畏惧,这种东西就和一般的蒸汽没有什么区别,除非大剂量吸入。”
“这就是你告诉我的,危险?”布鲁斯问道,“难道你是预言师?”
沈图呵呵一笑,“不,我只是学过一点占卜。”
“而且你还精通制作解药,和催眠,”布鲁斯看着沈图,“我很想知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不要紧张,”沈图安抚道,“你去过天朝的藏区,应该知道天朝是个很神秘的国家,而且,你所认识的那位忍者大师,拉尔斯?艾尔?古尔并不是你所看到的那么简单。”
“什么意思?”布鲁斯皱眉问道,“他已经死了!”
“你太小瞧他了,”沈图依着一个操作台,看着上面新近制作的蝙蝠镖,“拉尔斯?艾尔?古尔是一个不死的人魔。他的真名被他遗弃在沙漠之中,他已经活在世界上七百年之久。他是古欧亚的人,曾在天朝学习过炼丹术,又研究西方医学,另外他也精通武术,个人最厉害的是剑术,并且有爵位。
“他原本是沙漠的游牧民族,从天朝旅行到阿拉伯半岛一座城市的附近,当时他已经精通医药和炼丹。他在那里发现一个地下洞穴,深处有一个奇异的泥沼,他发现这个泥沼有神奇的功效,能够使伤害痊愈疾病复原,于是他潜心研究它的功效,并在当地遇到他深爱的妻子,当时附近一个部落的王子得了一种绝症或是受了伤濒临死亡,前来求助于他,于是他将王子带到泥沼治疗,没想到泥沼有副作用,过量使用者会神志失控,王子复原后发疯杀死他的妻子,但国王不承认王子的罪行,反而抓住他判刑,将他和妻子的尸体关在一起折磨他。
“逃走后,他游历世界各国研究医疗,学习武术,并建立了叫做‘刺客联盟’的组织,他决心复仇。他认为正义必须由自己来伸张。他回到阿拉伯散布了一种疾病,等到国王再次找到他,并向他求助时,他把国王和王子全家杀死,然后带领部下把全部的居民都消灭,之后他抛弃自己的本名,改称拉尔斯?艾尔?古尔,这个名字在阿拉伯语中的意思是恶魔之首。”
“可是他确实已经死了!我亲眼看见他被炸死的!”布鲁斯猛的一顿,说道,“不对!我在问你,你怎么转到了他身上?”
“我的意思很简单,”沈图把玩着手中的蝙蝠镖,“这个世界很庞大,有很多你不了解的东西,即使教导了你七年的忍者大师,你对他的了解还只是皮毛而已,更何况才认识不久的我?”
布鲁斯看着沈图,苦笑着说道:“好吧,你继续保持你的神秘好了,但愿我们一直会是伙伴,而不是敌人。”
沈图嘴角一阵抽搐,想着蝙蝠侠中那些变态,指着自己脸,哭笑不得的说道:“我就长得那么不像是好人吗?”
阿尔弗雷德这时候说道:“先生们,现在我们有客人来了。”
“谁?”
“卢修斯?福克斯先生,韦恩企业的应用科学部的工程师。”
沈图耸了耸肩膀,“好吧,你忙你的,我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做。”
“沈图先生?”在沈图走到了蝙蝠洞洞口的时候,阿尔弗雷德喊住了他,“两天之后是韦恩少爷的生日,希望到时候您可以光临生日晚宴。”
沈图点了点头,他肯定会来,因为这个宴会上他还要见一见那位忍者大师,这个死了无数次却又复活了无数次的七百岁人魔。
不过在此之前,沈图还是要到阿卡姆精神病院中走一趟,尽量多的取走稻草人的“恐惧瓦斯”!
“好的,我会小心的,那批药剂绝对……”乔纳森坐在院长办公室内,正在给人打着电话,可是一个壮汉跌跌撞撞的跑了进来,打断了他,“有什么事情?”
“不好了乔纳森先生!”壮汉喘着粗气,很是畏惧的说道,“咱们在地下室制作的那些药物,出事了!”
“嗯?”乔纳森看了他一眼,深吸了一口气,“什么事?”
“被人偷走了一半!”
乔纳森站了起来,因为动作太大,带着整个办工桌倾斜起来,上面的东西散了一地,可是他却没有一点心情关心,挠着头皮,紧走了两步,一把将那大汉拉到身边,“你说真的!”
那壮汉赶紧点头!
“该死的!”乔纳森连忙拿起电话,还未拨出去,便又放下,快速的往地下室走去!
地下室内,所有人都不敢动弹一下,不管是下面的工人,还是持枪站立的守卫,带着刽子手面罩的稻草人给他们的恐惧让他们连呼吸都小心翼翼的。
稻草人看着码在墙角剩余的那些药剂,心里松了一口气,他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生,那个小偷还留下了一般,并没有全部拿走,可是是谁干的,那只不敢露脸的蝙蝠?不是他,如果是他的话,他一定会全部毁掉,而不是偷走一半而已,忍者大师?可是时间不对,再说如果是他要的话,直接一句话就可以了,不用这么神秘麻烦,难道还有别的什么人盯上了自己?乔纳森脑海中突然闪现出之前在公寓门口见到的那个亚洲人。
沈图的庄园地下,另一间地下室中。
沈图赤着身子坐在中间的蒲团上,他的面前是一个烧的很旺的炭炉,而炭炉的旁边,站着一个穿戴了全套生化防护服的管家阿尔杰。
通过防护服面罩上的麦克风,阿尔杰很是恭敬的对沈图问道:“主人,可以开始了吗?”
沈图点了点头,示意开始。
阿尔杰拿起手中的喷壶,喷壶中是一些乳白色的液体,他并不了解其中是什么东西,也不需要了解,只要按照沈图的吩咐,将他们喷在炭炉上,形成蒸汽便可以。随着阿尔杰喷的越来越多,蒸汽也越来越浓郁,如果别人进来,一个感觉这里较之地下室更像是一间桑拿房。
沈图深吸了一口气,随着沈图的吸气越来越深,那些蒸汽似乎成了列队的士兵一样,全部跑进了沈图的鼻子里,看的一边的阿尔杰很是神奇,他感觉眼前自己主人的肺活量完全可以媲美一只鲸鱼!
随着沈图吸入的越来越多,沈图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他的眼前闪现出一幕幕场景,枷锁,衰老,死亡,骷髅,坟墓!
手上的老年斑,头上的白发,迟缓的动作,吸一口气都要半天时间的虚弱……
这种一点点变老的恐惧,一步步走向死亡的恐惧,让沈图不由得睁开了眼睛,可是眼前的白雾却幻化出了黑白无常的样子,前来拘拿他的魂魄!
“不!我还不该死!”沈图摇着头,抗拒着!“我的阳寿还不到!不对,我已经到了先天,就要凝丹,寿命比一般人还要长久,你们凭什么拿我!”
随着沈图的一声暴喝,脑海中的元神随即亮起,黑白无常的影像在沈图的眼前消失,恢复成了雾气,可是沈图的脑门上却不由的生出了几滴冷汗,心中开始发虚!
沈图不由得想起了自己入道之前,那是一次葬礼,他随着亲戚前去跪棚,看见躺在灵堂内的老人的尸体,他第一感觉便是惊慌,他不由得想起自己,将自己带入了进去,死亡?
生死大恐怖,真正能看破的又有几人?
一个生命的个体消亡,代表着什么,沈图并不清楚,可是,他不希望自己步入那样的境地,衰老,虚弱,乃至死亡,好生恶死乃是人之常情。
“你愿意随我学道吗?”于钟子那时候站在了沈图的面前。
“可以不用死吗?”沈图傻愣愣的问答。
“应该吧!”
“那好,我随你学道。”
回过神来,沈图看着一边的阿尔杰,问道:“我坐了多久?”
阿尔杰看了一下手表,说道:“主人,您做了一天半的时间,如果您现在洗漱的话,还能赶得上韦恩先生的生日宴会。”
“生日啊。”沈图笑了笑,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筋骨,对阿尔杰说道,“走吧,我们去参加宴会!”
去的路上,开车的阿尔杰突然说道:“先生,为了您的安全着想,您似乎应该买一架直升机。”
“为什么?”
“因为在高谭市出现了一辆黑色的跑车,不,是一辆黑色的高速坦克,警方还没有抓捕到他。”阿尔杰指着车载电视上播放的新闻,说道,“开那个车的人一定是个怪物,玩命的怪物。”
沈图呵呵一笑,“放心,我们应该不会碰到他。”
来到了韦恩庄园之后,沈图和布鲁斯拥抱了一下,小声说道:“你真该庆幸,你还活着。”
“上帝保佑而已,不过,我想我们有大麻烦了。”布鲁斯说道,“乔纳森、克莱恩准备在整个高谭市里散布那种‘恐惧瓦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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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局长!我们需要支援!特警,防暴警察,战术小组,不管是什么,我这里需要增援!”高登躲在一处角落里,用抢来的残破对讲机跟洛布局长吼道。
“冷静!高登!”洛布局长深吸了一口气,“高谭市城里所有的防暴警察都在岛上,都在你那里!”
“可他们一点用处没有!”高登打断了洛布的话,“除了开枪制造混乱,我需要带着防毒面罩的,没错,要带上防毒面罩!”
“可是,高登,我们已经没有人了!”
“难道就只有我一个清醒的?在这个该死的岛上?”高登苦笑的摇头说道,“局长,会死人的!”
“不会!”蝙蝠侠这个时候突然降落在了高登的面前,“只要有我在,便不会!”
高登将对讲机关掉,相比较洛布,他更愿意信任眼前的蝙蝠侠,“纳罗斯岛快要被扯碎了!”
沈图道:“这只是开始,如果全城都中毒,整个高谭都会被扯得粉碎!”
“他们怎么传播的?”
“单轨铁路,顺着水管通向了韦恩大厦地下的中枢,要是他们将机器弄进了韦恩大厦,就会引起连锁反应,高谭市的供水供电中心便在韦恩大厦下面,到时候,整个城市的水源都会被蒸发!”蝙蝠侠说着,“你去安抚民众,到对岸去,至少提前将防毒面罩发放下去,我去清理这个城市的垃圾!沈图,你去阻止他们把那机器装上列车!”
等高登离开之后,沈图又对布鲁斯说道:“那些人现在可都是疯子……”
“他们不会比拉尔斯更难对付!”布鲁斯说完,一挥斗篷,走向了被蒸汽弥漫的纳罗斯岛!
沈图腾空而起,向着单轨列车停靠的地方飞去。
拉尔斯正在指挥着人将微波发射器装上车,突然感觉有人靠近,猛地扭过头去,眼睛微微一眯,只见半空中凌空站着一人,正一脸笑意的看着自己。
“我记得你叫沈图?你是来阻止我的?”
沈图笑道:“没错,这车是客运,不是用来装货的。”
拉尔斯整理了一下自己脸上的防毒面具,“好了,我要先告辞了,还有整座城市在等着我摧毁!”
“你似乎要高估你的手下了!”沈图双手一弹,用《葵花宝典》中的手段射出了两枚真气凝成的针,那两根针直接打在了拉尔斯身边的两个护卫的脊柱神经上,将他们击瘫在地。
拉尔斯不为所动,似乎倒下的只是两个木偶,一手抓住了缆绳,一手打了个响指,“手下我可多的是,不仅仅这几个,你慢慢玩。”
话音未落,拉尔斯便被拉到了单轨列车上,同时,沈图所在的位置猛地多出了十多个黑衣忍者,他们身穿统一的防弹背心,带着头盔,手持武士刀!
沈图脚下一蹬,身子凌空飞渡,也落到了列车上,丝毫没有和底下的忍者纠缠!“不用急着开车,乘客还没有到齐不是吗?”
“不,已经齐了!”拉尔斯将手中的控制杆一拉,列车一点点的驱动起来,他双手报臂看着沈图,“说吧,凭你的功夫拿下我很轻松,我知道不是你的对手,但是,你为什么要……”
“我想和你做一个交易。”沈图微微笑道。
“什么交易?”拉尔斯问道。
“你不是想要毁掉腐朽吗?”沈图嘴角露出一丝微笑,“有一个比高谭市更加腐朽的地方,你为什么不去呢?”
“哪里?”
“日本!”沈图说道,“我想你既然号称是忍者大师,那么日本的情况如何,你应该比我更加清楚。”
“你想要什么?”拉尔斯问道。
“高谭!”沈图露出一丝微笑,“哪怕你把外面的世界全部毁掉,我都不会管你,但是高谭市,你不许碰,这个城市我有用处。”
“差点被你骗到啊!”拉尔斯轻轻摇了摇头,“布鲁斯的搭档,你要做的还不是和布鲁斯一样拯救这个城市?”
沈图皱了一下眉头,“看来,交易失败?”
“高谭市,我是毁定了,没有人可以阻止我,就算是你,也不……”拉尔斯还未将话说完,只感觉一股锋利的剑气迎面而来,拉尔斯连忙躲避,可即便如此,他的脸上依旧多了一道血淋淋的伤口。
“既然如此,那就留不得你了!”沈图挥手之间,又是发出了几道网状的剑气,将拉尔斯逼开,抢身来到了微波发射器旁边,将它收入了戒指里。
“发射器呢!”拉尔斯光顾着躲避,回过神时,用来蒸发供水系统的微波发射器已经不翼而飞!
“现在,我们是不是可以谈了?”沈图笑道,“你最大的筹码已经没有了。”
“不,你错了,”拉尔斯狰狞的笑道,“我最大的筹码从来不是这些机器,而是我自己!”
沈图抢身上前,一拳将拉尔斯打倒在地,“真是不知好歹的货!”
同时趁着拉尔斯倒地失神的一刻,沈图发动了迷魂术,想要问出恐怖瓦斯的配方,不过沈图明显的忘记了拉尔斯可是活了七百年的人魔,论精神力可丝毫不在他之下!
即便是即将凝丹,可是沈图毕竟修行时间不长,将各个世界加起来,也还不到百年,即便是功法再神奇,时间的差距也不是这么容易迈过去的,而且拉尔斯有了上次失神的经历,又怎么能不防备,在沈图招到迷魂反噬的一瞬间,拉尔斯身子一扭,挣脱了沈图的桎梏,想要跃车逃走!
沈图头也没回,用元神盯住拉尔斯之后,直接失了定身术,将他留在了车厢内。
“这是什么异能!”拉尔斯一愣,他整个人保持在向外跃的一瞬间。
沈图走到了拉尔斯的身边,解开了他的定身术,看着跌倒在地的拉尔斯,居高临下的问道:“你现在可以说了吗?”
拉尔斯摇了摇头,看着沈图,“如果我说不,那么你会杀了我?”
沈图笑道:“你想什么好事?杀你?不,我想在你身上得到的可不仅仅是一个药方而已,杀了你太浪费了!”
沈图说着,将拉尔斯重新禁锢起来,整个提在了手中,带着跃出了列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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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韦恩企业建造的空中单轨列车脱轨在头版头条,蝙蝠侠肃清纳罗斯岛在第二版,布鲁斯韦恩控股韦恩企业,在经济版头条。”沈图呵呵一笑,看着手中的报纸,随即丢在了一边,对前来拜访的人笑道,“我终于知道为什么人们都叫布鲁斯是高谭市的小王子了。那么,厄尔先生,你来这里做什么?”
厄尔坐在了沈图的对面,身子微微前探,面色不是很好,却也衣着整齐,他双手手指交叉,眼睛看着地面,沉吟了片刻之后,对沈图说道:“沈图先生,我来这里只是为了确认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
厄尔抬起头来,他的眼中略微的带着血丝,他看着沈图的眼睛,“之前,您在韦恩先生生日宴会上对我说的那些话,是真的吗?”
沈图看着厄尔带着祈求的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很是严肃的说道:“没错,我说的是真的,不是恭维,因为从业绩上来说,你做的很好。”
厄尔松了口气,整个人塌了下来,用手松开了一下领带,苦笑着对沈图说道:“谢谢您的认可,沈图先生,您的话打消了我一度对自己产生的怀疑,我怀疑我这些年在那个职位上是不是尸位素餐……”
“等等,你刚才说‘那个’职位?”沈图问道。
厄尔摊开了双手,“您没有听错,我被韦恩先生解雇了!因为微波发射器的事情。”
沈图揉了揉太阳穴,问道:“那个,我想问一下,你之后有什么打算?”
“我不知道,”厄尔皱起了眉头,“也许另外找个工作,也许去做环球旅行,谁知道呢。”
沈图站了起来,走了几步之后,对厄尔笑道:“厄尔先生,我突然有一个提议,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做我的私人经理人?”
“您不是有一个克拉伦斯吗?”
“那个人是我金融市场上的经理人,而你,则是我在纳罗斯岛的经理人,帮我打理我的纳罗斯岛。”沈图笑着说道,“我想凭借您的手段,连韦恩企业都可以在你手中连续二十年保持盈利,我想区区一个纳罗斯岛,应该不成问题吧?”
“等一下,”厄尔看着沈图,谨慎的问道,“纳罗斯岛什么时候变成你的了?”
“就在今天上午,”沈图笑着让阿尔杰拿过了一个文件袋,从里面取出了一叠合同,“这是我让克拉伦斯和那些地产商以及那些土地所有人签订的合约,其中有律师事务所以及市政厅土地局的印章,就在你进来之前,最后一块纳罗斯岛的私人土地也已经归我所有了。”
厄尔微微一笑,问道:“那么先生,请问,您在购入了这些土地之后,有什么计划吗?”
“没有!”沈图回答的很干脆,干脆的让厄尔一阵的愕然,“我原本只是想要购入那个阿卡姆疯人院,结果兴致来了,于是便将整个岛屿都买了下来。”
厄尔苦笑了一下,“算了,我想我的拜访到此为止了。”
沈图突然说道:“厄尔先生,有没有兴趣做高登市的市长呢?”
“什么意思?”厄尔有些跟不上沈图的思路,站起来的身子一顿,又重新坐了下去。
“纳罗斯岛尽管是最脏最穷最混乱的地方,尤其是在恐惧瓦斯事件之后,可是,却也是最为容易出政绩的地方,尤其是,这个岛现在是我私人的岛屿的时候!”沈图晃着手中的酒杯,笑道,“我想凭借您的聪明的脑袋应该知道我想做什么。”
“可是,你又能得到什么?”厄尔问道,“这个岛如果真的要治理出来的话,他的花费远远超出你的想想,这不是开发一个农场,或是建立一个公司这么简单,而是……而是……建造一个王国!一个私人的王国?上帝,原谅我,你一定是疯了,你是想要建造一个王国吗?”
沈图摇了摇头,“不要管我想要做什么,或是想得到什么,你只要说,可不可帮我治理纳罗斯道,就足够了。”
“当然可以!”厄尔开始兴奋起来,“不过,我有一个条件,不能干涉我!”
“自然,”沈图耸了耸肩膀,“你在纳罗斯岛是自由的,除了阿卡姆疯人院和它旁边的小教堂,归我治理之外,其余的地方你愿意怎么改造便怎么改造!”
厄尔完全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在那个合同上签的字,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的家,只感觉今天发生的一切都像是在做梦一样虚幻,可是,却又那么真实。
沈图庄园的地下室中,拉尔斯便被关押在这里。
“你到底想要从我这里得到什么?”拉尔斯问道,他现在的状态不是很好,身上被沈图写满了符咒,他不知道那些东西是做什么用的,可是却也能感觉到,自己的后背就像是被一座山压在那里一样,想要挪动一下身子,都很难。
沈图走到了拉尔斯的身边,蹲下身子,“恐惧瓦斯的配方,还有你之所以能活这么久的秘密。”
“你认为我是傻子?”
沈图耸了耸肩膀,“没关系,你总会有想通的一天,我很有耐心。”
“呵呵,”拉尔斯笑了出来,“不,其实你一点耐心都没有,我尽管不知道你为什么要那东西,可是我绝对不会告诉你的,而且,很快你就不会有时间关系这点小事了!”
沈图没有和拉尔斯纠缠,他检查了一下五岳符咒的完整性,便离开了地下室,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他要直面自己的恐惧!
沈图通过厄尔找来了微波发射器的说明书,对这个机器的操作熟悉了一下,调节到了自己所需的层度,又将那些得来的恐惧瓦斯全部打开,在检查了地下室的密封性之后,他将自己的状态调整到了最佳,然后,按下了开关!
随着微波发射器打开后的蜂鸣声,以及各种电子灯光的闪烁,沈图放置的那些恐惧瓦斯开始被蒸发成雾状,布满了整个地下室!
与此同时,下班后的高谭市的人们突然被电视上的消息给震惊住了,尤其是布鲁斯韦恩,他惊愕的长着嘴,看着电视中侃侃而谈的那个人,那个被自己解雇的前董事会主席厄尔。
“他说的是真的?”布鲁斯对一边的阿尔弗雷德问道,“我的那个朋友沈图居然把纳罗斯岛整个的买了下来?太疯狂了,难道这是天朝人对土地的偏执症发作了?”
阿尔弗雷德也是苦笑不已,“先生,我发现我们对这位沈图先生的了解,远远不是我们想得那么深。”
“没错,看来我们要和这位岛主先生好好的聊聊天了。”
“我想您暂时不会见到他了,”阿尔弗雷德说道,“他不见了,据他的管家说,是回国了一趟,不过我们没有他的任何出境记录,当然,我们也没有他的入境记录。”
布鲁斯摇了摇头,有些嫉妒的说道:“当然不会有,他自己就会飞。算了,我只想知道他为什么要买那个已经毁了的岛?现在整个岛上都是暴乱,尽管我将那些人关押了一部分,可是稻草人科瑞恩还没有抓到,另外那些消失的无形无踪的疯子犯人也都很可能隐藏在那个岛的那个角落里,他为什么要背上这个麻烦?”
“也许是相信你可以抓住那些人?”一边的福克斯笑着说道。
“你自己信吗?”布鲁斯说道,“而且,在拉尔斯失踪下落不明的情况下!”
“韦恩少爷!”阿尔弗雷德打断了布鲁斯的话头,“您预约的时间已经到了。”
窗外,浓雾遮掩的夜空之中,灯光映射出的蝙蝠影像不知道什么挂在了云头。
警局的天台之上,刚刚升级为警长的高登看着天上的图像,用手摸着这个自己制作的蝙蝠灯。
“不错。”不知道什么时候蝙蝠侠已经站在了他的身边。
“你总是这么神出鬼没。”高登差点被嘴里的咖啡呛到。
“所以才能被人惧怕。”蝙蝠侠说道,“出什么事了?”
“看看这个,”高登将一个密封的透明塑料袋递给了蝙蝠侠,里面装的是一张扑克,扑克上印着的是个杂技团小丑打的样子,“武装抢劫,双重谋杀,而且和你一样,也喜欢演戏。”
如果沈图在这里,一定会认出来这张扑克牌的主人是谁,可惜,如今的沈图却自顾不暇,哪里有时间去扮演什么超级英雄?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剂量加大的原因,还是微波发射器引发的蒸汽较之沈图之前桑拿的蒸汽浓度高,这一次,沈图面对的恐惧尤其的剧烈!甚至就连元神也无法驱逐掉这些幻象,毕竟这些东西是来自己沈图自己脑海里的,而不是别的其他人强加给他的!
沈图已经无法保持正经的跌足端坐了,五心朝元的姿势早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已经无法维持了,他头部的血管全部爆裂开,像是有人掐着他的脖子一样,可是没有人,而是因为紧张和恐惧,肌肉的猛烈收缩压迫了血管,脑部供氧不足的情况又导致大脑神经反射过慢,脑海中的画面因此而更加的延长,无法消散,而且,此时已经深陷自身幻象里的沈图,早就忘记了自己身为道士所具有修为这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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厄尔耸了耸肩膀,对于这些有钱人的特俗爱好,他总是没有一点办法,例如说爱失踪的布鲁斯韦恩,相较之那一位,眼前这个也是相差无几,难怪这两个人可以成为朋友。
不过既然是老板的要求,厄尔自然会听从,只不过沈图只是一句话,而厄尔却又忙了一个多星期的时间,才从天朝将一批定制的东西空运过来。
布置着这里的工作沈图并没有让别人插手,都是他自己关起来自己收拾的,原本应该挂神像的地方让沈图挂上了一幅毛笔大字的“道”,而周边的墙上应该挂着耶稣受难的油画,而沈图则是挂着各种国画,尤其是挂了一幅“老子出关图”。
正对大门的地方,如果是一般的教堂,应该是神父礼拜弥撒用的祭坛,而沈图则给改成了神龛,里面放置了三清神像,这种布置让每一个原本周日准备进来礼拜的基督徒都感觉到了一种难言的违和。
“先生,请问,这里难道不是教堂吗?”在开门的第一天,一个女人走到了这里,很是疑惑的问道。
“不,这是道馆。”沈图回过头去,对那人报以微笑,“这里教导的是太极拳,也就是功夫,如果你感兴趣的话,可以来这里学习。”
女人很尴尬的笑了笑,然后扭头离开。
“你知不知道,在高谭市的宗教圈子里,你都成了一个异类,他们称呼你是异教徒。”布鲁斯韦恩在那人离开之后,从自己的法拉利跑车中走了下来,对沈图笑道。
沈图摇头,“没想到你和他们还有联系?”
“昨天参加了一个宗教界的捐款晚宴,你知道的,如果我不去的话,阿尔弗雷德会一直在我耳边叨叨,”布鲁斯一边说着,一边参观着沈图的这间道观,“你知道我在天朝呆了很长一段时间,见过许多的人,可是我真没想到你会是个道士。在我印象里,道士几乎都是没有什么钱的人。”
“因为我首先是个有钱人,其次才是个道士。”沈图呵呵一笑,“就像你,首先是韦恩企业的总裁,其次才是蝙蝠侠一样。”
“好了,小丑现在怎么样了?”布鲁斯找了一个座位坐下,问道。
“还是老样子,他的精神回路有问题,而且,他无牵无挂,对什么都不在乎,没有什么能打动他,我还在努力,你知道,这样的病人不是一时半刻就可以医好的。”沈图给他倒了杯茶,“你怎么样,看你的样子很累?”
“怎么可能,蝙蝠侠可是没有极限的!”布鲁斯喝了一口茶,皱眉道,“真苦!”
“比咖啡好的多,”沈图呵呵一笑,从随身的紫金葫芦中取出了一枚蜡封的药丸,搓开外面的封蜡之后,交给了布鲁斯,“吃下去,对你有好处。”
布鲁斯奇异的看了沈图一眼,不过还是准备咽下去,随即便感觉到了一股热流从胃部散开,温润着自己整个身体,他闭着眼睛回味了一下这种味道之后,猛地转过头去,看着沈图,“还有吗?这种东西如果给了福克斯的话……”
沈图笑着丢过去一个瓷瓶,“让他研究去吧。”
“对了,伙计,这次我过来,是有事情让你帮忙的。”布鲁斯收好了瓷瓶之后,说道,“最近在高谭市出现了一个奇怪的东西,警局里面的高登告诉我,空警在巡逻的时候,发现了另外的一个蝙蝠人。”
沈图看了一眼布鲁斯,开玩笑的说道:“你确定他们发现的不是你吗?”
“当然,那天我休息,没有在外面,而且,那个家伙还袭击了一家化工厂抢了一些化学药品,如果你看报纸的话,就会知道。”
“好吧,我知道了,那肯定不是你,”沈图笑道,“如果是你的话,如果需要那些东西,阿尔弗雷德和福克斯有的是渠道给你弄来,不用抢这么没有技术含量的方式。”
“没错!”布鲁斯说道,“听着,这个星期里已经有两家化工公司发生了盗窃案件,而目击者都声称见到了蝙蝠侠,我一定是被陷害了!”
“所以呢?”沈图一边说着,一边给三清神像前面添加着长明灯灯油。
“所以我才来找你,我需要你的帮助。”布鲁斯说道,“你知道的,我想和你一起去看看现场,也许能发现一些东西,我知道你在一些方面比科技要先进的多,所以……”
“那还说什么?”沈图笑道,“走吧,我想你知道是哪。”
“当然!”布鲁斯将杯子里的茶水喝完了之后,对沈图说完,便告辞离开,沈图将布鲁斯送到那辆法拉利跑车上时,布鲁斯将车窗落下,“对了,高登给我的信息,弗拉斯的特警队似乎也加入这个案子里面来了。”
沈图看着一股烟离开的布鲁斯,脸上抽搐了一下,随即苦笑着进了道观中,将事先准备好的条幅挂了出去,上面只是写着“功夫道馆”四个单词。
夜幕降临,高登市又被笼罩在一片夜雾之中。
沈图换了一身夜行装扮,御剑飞到了韦恩大厦的楼顶,蝙蝠侠早已经等在那里。
“你选的会和地点早晚会暴露你的身份。”沈图说道。
“放心,”蝙蝠侠指着韦恩大厦上面的一个天线,说道,“这个东西可以遮掩一切的雷达和探测系统。好了,我们该启程了。”
福克斯化学公司内,那一间被盗的化学仓库内。
蝙蝠侠戴着紫外眼睛探查着每一个角落,而沈图则是用元神查看着,突然,沈图的脸上微微一笑,点了点蝙蝠侠的后背,“看桌子上,我想,我们发现了好东西。”
“什么?”布鲁斯看着沈图轻手轻脚的从桌子上捡起一根毛发,问道,“就是这个?”
“没错!”沈图点了点头,眯着眼睛,注视着那根毛发,“有这个就足够了。蝙蝠侠,我想你或许有同伴也说不定,而且,是一只真正的蝙蝠人!”
“什么意思?”蝙蝠侠问道。
“意思是……我们该走了!”沈图说道,这个时候,外面传来了一阵警笛的声音,听起来不少于十辆警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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摆脱这些警察,对于沈图和蝙蝠侠来说不过是一件小事而已,回到了韦恩大厦的顶层,蝙蝠侠站稳了之后,问道:“现在可以说是怎么回事了吧?”
沈图从兜内将封好的毛发取出,对布鲁斯说道:“接下来的事情可不要眨眼啊!”
说着,沈图手指临空画了一符,往那毛发上一指,那毛发立即变成了一只蝙蝠,那蝙蝠僵在半空中,动也不动一下。
“太神奇了,是魔术吗?”蝙蝠侠震惊的问道,“可是……这和那些东西又有什么关系,你不会说,是蝙蝠偷走了他们吧?”
“首先这是道术。”沈图说着,又临空画了一个急催追捉印,往那蝙蝠身上打去,“其次,到底是谁偷了那些东西,只要跟着它就可以了!”
那蝙蝠扇了扇翅膀,飞到了高谭市动物园,蝙蝠侠和沈图也追了过来。
“这里?”蝙蝠侠摇了摇头,他实在是无法将眼前的动物园和失盗的化学药物联系起来。
“一起看看就知道。”沈图还是气定神闲的样子,那桃鬼寻人术沈图之前用的时候,还需要用上好的雷击柳木来做符身,如今虽是凌空所画,可是加了急催追捉印后的效果,并不比那个差!
沈图跟着那只蝙蝠来到了蝙蝠探险区,蝙蝠侠站住了脚步,对沈图说道:“我知道这里,之前我给这里投资过,里面不过是一些蝙蝠而已。”
沈图耸了耸肩膀,“也许有惊喜……”
话未说完,一个庞大的黑影便在两人头上掠过!
“上帝!刚才那是什么?!”蝙蝠侠看着过去的东西,差点惊呼出声。
“你的同类!”沈图低声笑道,“走吧,看看去!”
那蝙蝠探险区的上面,是一家研究机构,里面没有多少人,更没有什么警卫,沈图轻轻推开了窗户一个闪身便进去了,蝙蝠侠随之而入。
里面是一间实验室,虽然没有开灯,可是借着月色,沈图也能看见实验台上摆满的各种实验仪器,不过这种化学实验的场面让沈图想起的却总是魔法师的炼金术。
相对于沈图来说,蝙蝠侠对于这些却是知道一点的,他低下身子,正要去细看那个实验流程,这时候门被打开了一条细缝,灯光照了进来,沈图连忙在蝙蝠侠和自己的身上贴了一张隐身符,将两人的身形隐藏起来。
这时,一对男女的声音传了进来。
“亲爱的,你说过的,不会再去吃那个该死的药物!也不会再去做那个被诅咒的实验!可是……”
“这是最后一次,我发誓,它被我锁死在身体里了,不会再出来了,只要药物配备齐全,我就不会再变成那个怪物,而是……”
“不,你错了,他已经把你改变了,你看看你现在的习性,你想要成为德库拉吗?”
“这是你父亲的愿望,他也是我的导师,我只是为了实现他的愿望而已!”
“如果是以我丈夫为代价,这个实验就完全没有必要实行下去!”
“可是我认为你会喜欢,你不也和你父亲一样是个生物学蝙蝠科的博士吗!”
“但是,我首先是个女人,其次才是科学博士!我爱我的丈夫,胜过爱那些蝙蝠!如果我知道这个实验会把你变成这样,我一定不会让你接触这个东西!”
“可他就要成功了!”
沈图这时候看着实验台上的那些仪器,眼中露出了一丝好奇,能够将人变成蝙蝠的药剂,似乎和那个把彼得帕克变成蜘蛛侠的蜘蛛差不多啊,如果让布鲁斯韦恩注射了这种药剂的话……
沈图摇了摇头,将这种想法甩了出去,蝙蝠这种生物似乎除了声纳之外,并没有什么神奇的地方,让布鲁斯韦恩变成那个样子,有点得不偿失啊。
在沈图回过神的时候,这个实验室的灯被打开了,一个穿着白大褂的金发男子走了过来,双手撑在实验台上,纠结的看着其中一个蓝色的试管。
“该死!”他陷入了某种矛盾中,蹲下身子,手伸进了头发里抓着自己的脑袋,“我忘不了那种自由的感觉,飞行!靠着自己飞行!而且,不用戴面具我可以是蝙蝠侠,成为高谭市的英雄!比那个……”
“英雄,从来不是依靠外物,只要有一颗英雄的心,谁都可以成为英雄!”蝙蝠侠这个时候站在了那人的身边,“拉斯托博士,如果你想成为英雄,第一件要做的事情,就是把那些被偷盗的药品还回去!”
“你是……蝙蝠侠!”拉斯托博士惊愕的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办公室的蝙蝠侠,“你怎么找到这里的?不对,你怎么知道是我的?”
“很简单,朋友的帮助!”蝙蝠侠嘴角露出一丝微笑,同时,把手伸到了拉斯托博士的眼前,“我想如果你真的希望成为一个高谭市的英雄的话,我们可以有很多的共同语言。”
“不,”拉斯托这个时候低声哀嚎了一下,同时身子往后一退,“别碰我!”
“你怎么了?”
“不是我,是他!”拉斯托蜷缩起的身子慢慢的舒展开,“他要出来了,我控制不了他,他很疯狂,很强大!”
沈图摇了摇头,暗道,“dc的这个拉斯托难道是把蜘蛛侠和绿巨人糅合在一起的吗?”
很快,沈图便知道自己想对了,他把蝙蝠侠往身后一拉。
“谁在哪里!”拉斯托的眼睛变成了恶魔一样,双眼全黑,没有一丝眼白的眼睛盯着沈图所站的位置,“你虽然没有露面,可是我的感知中知道你在那里!”
沈图想了起来,蝙蝠的眼睛可是装饰品,他们看东西从来不依靠视觉,沈图把身上的隐身符取下来,对蝙蝠侠笑道:“你这个同类可比你像蝙蝠。”
“这玩笑不好笑!”蝙蝠侠心中生出警惕,看着眼前的拉斯托,同时做着最后的努力,“拉斯托博士,我知道,没有人愿意变成怪物……”
“我不是怪物,而是更高一等的生命体!如果世界末日降临,人类会灭亡,而蝙蝠不会!你是蝙蝠侠,你应该站在我这一边,而不是人类那里!”拉斯托吼叫一声,抓起实验台上的那个试管便注射进自己体内,片刻钟不到,他的身子便开始延伸生长,脸部拉长,嘴部突起,双耳变得扩大,四肢纤细起来,同时上臂和身体中间迅速的张出了一层肉膜,整个人成了蝙蝠的样子!
沈图说道:“知道吗?我一开始还想让你吃下这个东西,可是看到现在他的样子,我彻底的打消了这个主意,不然的话,艾尔弗雷德一定会哭的!”
“感谢你没有坚持!”蝙蝠侠苦笑着说道,“我很喜欢人类的样子。”
说话间那蝙蝠怪物便扑了过来,沈图身子一闪,躲了开来,而蝙蝠侠被整个扑了个正着,口中喊叫着的声波让蝙蝠侠整个耳朵几乎失聪!
“我想你需要帮助!”沈图垫步上前,一拳将压在蝙蝠侠身上的怪物轰开,“下次你再穿这件衣服时候,最好问问生物学家,这个特征的蝙蝠是公是母。”
“什么意思?”蝙蝠侠一把拉住了想要起飞的怪物,将他摔倒在实验台上,将那些药物全部打的粉碎。
沈图这时候双手掐了一个定身术,将那怪物桎梏起来,一动不能动的僵在当场。
“我发现这个法术还是很方便的!”沈图呵呵一笑,拍了拍那怪物,“人现在抓到了,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办,是送给警察还是……”
“不能把拉斯托交给警察!”这时候跑进来一个女人,一头同样的金发,尽管带着眼镜,可是眼中的哀求却表漏无疑,“他会被当场试验品被解剖的!”
蝙蝠侠一愣,他并没有想到这个方面。
“我相信,她说的是真的,关于这个方面,她有权威性!”沈图笑了笑,对那个女人继续说道,“可是,如果我们把他放了,他继续偷盗的话,怎么办?”
“你有什么好主意?”蝙蝠侠问道。
“阿卡姆……医院如今好多病房还空着,我想他住进的话……”
“不,他只是做了一个错误的实验,并不是疯子!”女人似乎对阿卡姆很了解,严厉的否决了沈图的提议。
蝙蝠侠也是一副不太同意的样子,说道:“我想如果我有他药物的配方,有人应该可以制作出解药,那样的话……”
“但是你不能保证他下次是不是还会更加隐蔽的做这个实验!”沈图正色的说道,不过看了一眼蝙蝠侠,和那个女人,犹豫了一下,说道,“既然你们可以做这样的实验,那么在制药学上一定也是有研究的,那么我可以让你们作为药剂师住在阿卡姆医院里,这样的话,他更安全,而且,你们要做的实验,也更有利于这个城市,而不是整天的想着怎么样变成蝙蝠!”
“这个我同意!”女人点了点头,“不过求你们先救救他!这是他注射药剂的配方。”
沈图看了一眼,发现上面的那些蜘蛛网一样的化学分子式对他来说比符咒什么的还要天书,反倒是蝙蝠侠看的有滋有味,将配方收好了之后,将拉斯托扛了起来,“我去找人救他,等三天之后,你去阿卡姆医院找他吧!”
沈图看着蝙蝠侠离开的身影,对一边蹲坐在地的女人笑道:“我想明天,我们便可以谈一下待遇合同问题了。”
“你是……”
“沈图,阿卡姆医院的院长,同时,也兼职蝙蝠侠的伙伴。”沈图伸出手,将这个女人拉了起来,微微一笑,同样转身离开了这里,从窗子处腾空而起,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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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图的反应超出了稻草人的意料之外,没有尖叫,没有慌乱,连一丝惊异都没有,他就那么坐着,像是平常一样,唯一的异常便是闭上了眼睛。
“就只有这样吗?”沈图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像是没有得到满足的瘾君子,在稻草人茫然不解的神色中,沈图完好的站了起来,“真是让人失望啊!虽然改进了,可是对我来说没有什么用呢!”
“怎么会这样!一定是药剂过期了!没错!是药剂过期了!”稻草人一边说着,一边向后倒退着,结果一个不稳,跌倒在地,伸出了胳膊挡住自己的脸,手忙脚乱的往后爬去,“你不要过来,不要过来,我一定可以做出更厉害的药剂!到时候……”
沈图一把抓住了稻草人的衣领,像是拎着一只猫一样将他拎到了医疗室内,把他身上的药剂全部搜了出来之后,又将他的头罩摘了下来。
“给我的头罩!给我的头罩!”强纳森、克莱恩弱气的呼喊着,仿佛失去了那个面罩,他就失去了勇气一样,他的眼神开始涣散起来,没了那种野性的光芒,似乎是收抿了起来,又像是被剥脱了去一样,他的声音也虚弱下来,越来越低,直至无声。
“布鲁斯,我想我这里有个新来的病人你会有兴趣。”沈图关上了门之后,直接给布鲁斯韦恩打过去电话,“最好穿上你的那身行头。”
“哦?”布鲁斯停下会议,走出了会议室,来到了自己的休息间,“能让你这么急着找我的一定不是普通的病人,我认识吗?”
“蝙蝠侠认识。”沈图呵呵一笑。
“我想我有必要见他一面了。”布鲁斯笑着挂上了电话,回到会议室用五分钟不到的时间结束了会议的议题,换上了那身专有的蝙蝠衣,从密道离开了韦恩大厦。
而在等待蝙蝠侠到临的时候,沈图也没有闲着,他开始吸纳起围绕在强纳森、克莱恩身上的戾气,不过结果却让他有些出乎意料,强纳森的身上并没有什么戾气,有的更多的却是怨气。这是怎么回事?
怨气和戾气并不一样,一个是自己心中内生的,活人的怨气只能作用于自己,便是有了滔天的怨气,也只是使得自己神志蒙蔽而已,顶多了让自己做出一些平常不会做出来的昏脑子的事情而已。
戾气则不同,这是一人身死之时,没有咽下去的那口怨气所化,较之怨气凶恶百倍,也危险至极,心生怨气,撒出来就是了,一口气出来什么事情都没有,可是被戾气粘上,人便会偏激,偏执,且胆大妄为,没了善恶道德,最后被戾气驱使,死后生生化作一个没有理智的厉鬼。
沈图看强纳森的所作所为,可以百分百的断定他是被戾气纠缠,但是为什么体内只有怨气,而找不到一点戾气的痕迹?突然,沈图看向了自己从强纳森头上摘下来的那个稻草人面罩,难道……
为了验证自己心中想的,沈图拿起了面罩,走到了稻草人的面前,将这面罩重新的给他戴了上去,果然,这面具一戴上去,那成为了稻草人的强纳森的身上便多出了许多的戾气。
沈图用铜印将这些戾气吸收了之后,看着昏过去的强纳森,又看看自己手中的面罩,难道这面罩还有什么古怪不成?沈图被这个刽子手的面罩成功的勾起了好奇心。
不多时,强纳森缓缓的醒了过来,神态很是茫然,“我这是,在哪?”
“阿卡姆精神病院!”沈图坐在一边,和强纳森隔着一个桌子,说道,“知道你自己的名字吗?”
强纳森虽然现在有些迷糊,可是还是有些警惕,他打量了一眼面前的沈图,又看向了沈图手中的那个面罩,他苦笑了一下,“看来,那个家伙,又出来惹事了?”
“那个家伙是谁?”沈图平缓的问道。
“他称呼自己为稻草人,”强纳森缓了缓,换了一个比较舒服些的姿势,“先生,我也是个心理医生,我知道自己的毛病,精神分裂症而已,我有坚持吃药!”
沈图笑了笑,看着手中的面罩,他想起了金凯瑞的那部《变相怪杰》,“只是精神分裂证?”
“当然!”强纳森几乎要站起来,“你可以怀疑别的,但是不能怀疑我的专业!”
沈图没说什么,将那面具随手丢在桌子上,没有多看一眼,双手撑起了下巴,直勾勾的看着强纳森,“可以给我说说这个面具的事吗?”
“没什么好说的,它是我在学生时候买的,准备当成恶作剧用的,学生时代起我就常被同学欺负,由于我的身材瘦高,手臂和脚都相当纤细,被打时又弱不禁风,于是他们给我取了一个绰号叫‘稻草人’,在得到了这个绰号之后,我就买了这个面具,可是我一直不敢拿出来用,直到……开始我研究人类心理学,研究‘害怕’这种情绪。我发誓要了解其中的奥秘,克服自己的弱点,并让所有人害怕自己。”
强纳森停了一下,说道,“后来我成功了,我开始带着面罩面对我的那些实验素材,他们惊恐的表情让我如痴如醉,原来让别人害怕自己,是这么愉快的一件事!”
强纳森说着说着,眼睛便落到了面罩上,他的手条件反射一样的伸了过去!
可是,沈图比他快一步将面罩拿到手中,“可是他们怕的不是你,而是稻草人!”
“……”强纳森的手缩了回去,“你……你说的没错,一开始我认为他们害怕的时候,可是我又一次在做实验的时候,忘了戴面罩,结果……没有一个人害怕我,那个时候起,我便慢慢的得了妄想精神分裂症……”
沈图摇了摇头,将面罩交给了强纳森,强纳森接过面罩之后,背过身去,如同是吸食毒品一样的将面罩戴了起来,当他再回过头时,沈图发现,那双眼睛中,多了一分强纳森所没有的神彩,而且这次,沈图注意到了强纳森这个人身上所发散出来的灵魂波动,几乎是突然之间便换了一个,沈图可以肯定,这不绝对不是什么精神分裂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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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我们已经见过几次了,可是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不要给我说你叫稻草人,我知道那不是你的名字。”沈图看着面罩里面的那双眼睛,问道。
“你可以叫我,刽子手桑松!”稻草人说着,“不过我想你一定不会知道我是谁,我只是一个淹没在历史尘埃中的小人物。”
如果是别人,那么也许会不知道这个刽子手桑松是谁,可是,沈图偏偏就知道,他很庆幸自己当年上学的时候对历史尤其是世界史的兴趣,让他可以回忆起这个人名出现的地方。
桑松这个人确实是个小人物,可是,死在他手中的可是有不少大人物,例如说法国国王路易十六,以及他的王后著名的玛丽、安托瓦内特!
“你居然可以存在到现代?”沈图惊讶的问道,“难道你生前是个巫师?”
稻草人,不,刽子手桑松看向了沈图,“你居然知道我?而且一点都没有惊讶?!”
“我为什么要惊讶?”沈图呵呵一笑,摊开了双手,“这个世界很大,有很多我们不知道的东西,例如说幽灵鬼怪一类的东西,如果整天都要惊讶,神都会神经衰弱的!”
“你怎么知道我的存在的?”
“你或许是个好演员,可以模仿出一模一样的强纳森的语调,性格,甚至他的一举一动,但是,你绝对不如一个好巫师,因为即便是模仿的再像,每个人的灵魂波动也是不一样的,而这个,是你没有办法模仿的,很不巧,我就是一个业余的巫师。”
“你准备除掉我?”刽子手桑松嘲讽的说道,“我在这个面罩上存活了二百多年,经历了无数的主人,你一个小小的巫师就想除掉我?”
沈图摇了摇手指,“年纪不代表一切,而且我也无意让你消失。”
听到这里,刽子手桑松不禁松了口气,眼前的这个人对他的压力一直都在,让他不得不小心谨慎的打肿脸充胖子,像是海中的刺鲀一样,通过伪装来保护自己。
沈图继续说道:“原本,我是想知道你怎么做出恐怖瓦斯的,可是现在,我更想知道的是,你怎么存在的!或者说,你和这个面罩,是怎么在一起的共存的!”
“药剂我可以给你,但是你说的这个,我确实不知道,”刽子手桑松摇了摇头,苦笑道,“我生前只是一个刽子手,不是异教徒巫师,我最后的记忆也只是在处决了玛丽王后之后回到家而已,到家之后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再醒过来,我就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沈图回忆了一下历史上的记载,当玛丽被推上断头台的时候,她踩到了刽子手的脚,这时玛丽说了句:“对不起,您知道,我不是故意的。”有人质疑这句话是否是真实的,因为据传当时被砍头的人都会被绑起来并且堵上嘴。但画家大卫的一幅铅笔速写证明这是不对的,王后只被绑住了手而已。
当时刽子手桑松的任务之一,就是搜集那些大人物的临死台词。
“临死台词……”沈图喃喃自语了一下,“那位玛丽王后是最后一个死的?”
“是的,她是法国王室最后一个上断头台的,而且她是我见过的真正有风度的女士。”
“还记得她最后的话吗?”
“当然记得,”刽子手桑松说道,“即使过了两百年,她美丽的影子还是在我眼前晃动,她如同中国瓷器一般的后颈,在铡刀砍下去时绽放的血浆,就像是盛开的玫瑰一样芬芳,那种味道让我痴迷。”
“该死的法国人!”沈图摇了摇头,“说正事!”
“好吧,真是没有品味的人,”刽子手桑松收起了文艺范,回忆着,“那位皇后上了断头台,确实踩了我的脚,留下了那句‘对不起’,不过后面还有,在铡刀下来的瞬间,我似乎听到了一段很急促,并且很短暂的词组,不是英语,也不是法语,我至今没有听过类似的语言,在这二百多年中,有很多人接触过我,可是那种语言我从未再听过。”
“是拉丁语吗?”沈图感觉这段话应该是关键。
“绝对不是,”刽子手桑松摇了摇头,“我醒来后的第一个主人便是当时的天主教的红衣主教得雷萨神父,在他那里我学会了拉丁语,知道拉丁语怎么说。”
“一个红衣主教要你刽子手的头罩做什么?”沈图好奇的问道。
“因为这个头罩上沾有玛丽王后的鲜血,”桑松说道,“得雷萨是个红衣主教,你总不能让他拿玛丽王后尸体上的衣服吧!”
“……”沈图打了个寒颤,似乎想起什么恶心的事情一样,将脑海中的那些东西驱除出去。
沈图还准备问的时候,蝙蝠侠已经走了进来,拍了拍沈图的肩膀,“稻草人归案了,那么我们是不是可以把他送进警局,将他关进监狱?”
沈图敲了敲桌子,“恐怕你要失望了。”
“为什么?”
“因为这个人患有精神分裂症,就算你把他送进监狱,按照法律,也没有办法给他定罪,最后还是会送到这里。”
“该死!”蝙蝠侠对着前面的空气挥了一下拳头,“我就知道!”
“你知道?”
“正常人谁会整天带着刽子手的面具和恐惧瓦斯上街行凶作案!”
“嘿,你不也是整天带着蝙蝠的面具吗?我带的恐惧瓦斯只是让人陷入自己的恐惧,而你身上的那些凶器如果除了什么意外,那可是会要人命的!”稻草人站起来辩解指着蝙蝠侠道。
蝙蝠侠面无表情的看着稻草人,一把将他拎了起来,看着沈图,“我想,我应该先把他送给高登,即使以后送过来,也要让他走一回拘留所!”
“请便,不过,”沈图说着,一把将那个头罩取了下来,“这个东西我要收藏起来,算是我抓住稻草人的战利品。”
“随你吧。只要人在我手里就好。”
蝙蝠侠走后,沈图将面罩带到了一间空着的实验室中,用元神一丝丝的感应着其中的每一寸纤维,结果却也让他略有收获。
“真的是诅咒啊。”沈图收回了元神之后,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不过还真是附合她王后身份的诅咒啊,让沾了她学的人的灵魂纠结在随身的器物上,不得消散。只是这样而已啊……”
这让沈图有些失望了,不过倒也算是略有所得,至少自己在悟通了这个诅咒的底细之后,以后再炼制什么东西的时候,可以将灵魂什么的一起炼制进去,当成器灵也好。
如果再研究的细了,可以逆向推导的话,也许可以制作出来一个纳魂幡一样的法宝。
将稻草人的事情暂时告一段落,反正他一定会到这里来的,也不急在一刻、
轻松的沈图走到了自己的道馆中,看着那些各个肤色的学生,心里还是有些得意的,一边走着,一边随手给他们指正着动作,就像是当年自己学武时一样,兴致来了,沈图便上前自己打上一遍架势,让那些学生一脸的惊叹,随即便又各自练了起来。
看了一遍之后,沈图便将道馆交给了其中学的最为细致的一个黑人学生,让他看着一点,并嘱咐他到点关门之后,沈图便又回到了庄园中。
这样的日子过的让沈图很是无聊了起来,不过这一天,沈图终于等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
“拉尔斯出现在了中东?”沈图接过了电话,“消息准确吗?”
“放心,老板,肯定是他,我对照了你给我的照片,一点不错!”
“哪个国家?”
“以色列!”电话那头的情报贩子说道,“他在和犹太人接触,但是我感觉他似乎发现了有人追踪他,好几次差点脱钩!”
“我知道了,情报费用加倍,怎么样?”沈图坐在电脑边,调出了以色列的情报,并且接收着那边传来的文件,“我需要他未来三天的具体行程,可以搞到吗?”
“我们尽量。”
“如果搞不到的话,那么就给我他最开始出现的地方!”沈图说道,“如果让我满意的话,报酬在翻倍的基础上,再多一倍。”
“嘶……”对方倒吸了一口冷气,不过这次却没有立即应下,而是谨慎的问道,“先生,可以告诉我,什么样的结果,才是能让您满意的?”
“我如果没记错的话,拉尔斯有一个经常去的地下洞穴,我要那个洞穴的具体地址。”
“放心,先生,有了准确的要求,我们就可以做到!您等好消息就是!”
沈图将电话放下还没有一分钟,电话便再次响起,“这么快?”
“什么这么快?”是布鲁斯,“警局需要你的专业,不过明天最好多带一名白人心理医生去,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说,即使不想承认,不过我也不得不这么提醒你,有时候专业比不过肤色。”
“我知道了。”沈图嘴角笑道,“我想你不会以为阿卡姆只有我一个心理医生吧?”
“但愿你有其他医生。”
“明天几点?”
“高登会给你联系的,对了,强纳森之前……算了,记得带那个医生去就是了。”
“我知道该怎么做,强纳森是强纳森,我是我,不一样的。”
“那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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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定好了时间之后,沈图看了看手表,给医院中的负责人说了一声,便离开了高谭市,他现在要赶一趟去巴格达的飞机。
“只要有足够的金钱,这个世界上便没有什么得不到的东西。”这是美国人普遍的价值观,在这个美国人构建的幻想世界中,这一价值观得到了完美的体现。
沈图在付出了四千万美元给情报贩子之后,他得到了一份标记着目的地的地图。
“很不错的效率。”沈图坐在巴格达的一间路边酒馆里,这个时候的伊拉克还没有战争,或者说战争已经结束?谁知道呢,反正沈图没有感觉到街道上有什么硝烟痕迹,他放心的坐在这里,一边喝着啤酒,一边看着自己手中的地图。
“没错先生。”对面坐着的全身裹了白袍,抱着头的伊拉克人说道,“只要有钱,就算你想知道美国总统今天躺在哪个秘书的床上,我们都可以告诉你。”
“我对那个没有兴趣,”沈图呵呵一笑,将地图上的地址记在心里,“那个洞窟你们进去过吗?”
“没有,先生。”对面的伊拉克人摆着手,“我们为了确定这个地方,询问了在那里居住过的很多老人,而且查了不少的史料,才确认下来,但是为了让您放心,我们并没有进去过一次,当然,如果您有需要的话,我们可以在前面带路,不过价钱上……”
“我知道了,”沈图将地图折叠好,放进了自己的兜里,“不过我很好奇,你们怎么确认的?”
“这个……”那个伊拉克人把玩着自己手指,“抱歉,我们不可能告诉你,但是我们可以保证,你要寻找的就是那里,当然,如果你想知道的话,只要另外加价就可以了。”
“多少?”
“一百万美元。”伊拉克人的眼睛里冒出光,他知道自己逮住了一条大鱼。
沈图随手掏出了一本支票,在上面快速的划了几个零,并且签上了自己的名字,轻轻一弹,将那张支票弹到了伊拉克人的面前,对他来说,能用钱解决的事情,便是最简单的事情。
“我们参考了《希腊波斯战争史》,《亚历山大大帝传记》,《上帝之鞭》,《成吉思汗征服史》,以及《古兰经》和《圣经》,以及公元八世纪到现在所有的先知记录,和历史书籍,并且询问了不下一万人。”伊拉克人掰着手指头说道,“因为我们发现拉尔斯?艾尔?古尔这个名字在很多历史上都留下了蛛丝马迹,但是每一次出现都有一个大致的范围在。所以我们便锁定了这个范围,并且一点点的去调查,最后的结论,便在你的这个手中。”
“你们这么做,难道不怕打草惊蛇吗?”
“那是您要操心的事情,而我们所要做的只是提供给你你想要的信息而已。”说完,那伊拉克人立即抓起桌子上的支票跑了出去。
“真是……”沈图摇了摇头,苦笑道:“看戏看了这么长时间,是不是也该露面了?拉尔斯?艾尔?古尔大师?”
“你不生气吗?”拉尔斯坐在了沈图的对面,刚刚那个伊拉克人坐着的位置,看着一脸镇定的沈图,“他们可是黑了你不少的钱?即便是你,我想那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吧?我很好奇,你为什么会对我感兴趣的?”
“你的长生不死。”沈图看着拉尔斯,就像是一个科研人员在看一个新奇的试验品一样,“你体内的生命力异常的旺盛,这不是正常的现象,而且我没有在你身上发现任何的不一样的地方,例如说炼气的痕迹,或者是魔法的痕迹,都没有感应到,你在我眼中,就是一个很普通的正常人,可偏偏这种正常就是最大的不正常,难道,我不应该好奇吗?”
“好奇心太旺盛了不好,就像是贪欲,太多了,就会死人!”拉尔斯说着话的时候,外面出现了两个身穿着伊拉克军装的士兵,他们夹着那个原本跑掉情报贩子,走到了拉尔斯的身边,将他强制按在地上,什么话也没有说,便对着他的后脑勺开了一枪,红色的血液夹着白色的脑浆溅到了沈图的杯子里,泛起了一层油花。
“你不该杀他。”沈图平和的说道。
“为什么?”拉尔斯将那尸体用手杖挑翻过来,用戴着手套的手将那张支票取出,“这算是我的报酬怎么样?”
沈图没有在意拉尔斯的动作,平和的说道:“你杀了他只能说明你心虚了,看来他提供的信息不是假的。”
拉尔斯的表情没有一丝变化,他挥了一下手中的手杖,“随你吧,既然你想去,那么就去看看吧,那里不是什么好地方,不管是对我来说,还是对你来说。”
沈图离开之后,拉尔斯的嘴角抿了起来,他知道自己不是沈图的对手,在面对这个人的时候,他的身体本能的紧绷起来,就像是一个普通人在山林中猛然碰到一头饿虎一样,在见到沈图的第一眼,他的感觉便是逃开,可是,他不许自己表现出来,他要表现的强硬,因为他知道,只要让步,自己就输了!
“去,杀了这个情报贩子所在的队伍!”拉尔斯在离开时,对身后的下属说道,金钱确实能换来很多东西,但是,却换不来生命,对于他来说,接触到了他的禁区,便只有死亡的下场,他拉尔斯杀不了沈图,难道还杀不了几个情报贩子吗?
沈图离开了那间小酒馆,径直的按照地图上的标记往沙漠中走去。
“那人死的有些可惜,还有很多事情没有问清楚啊,居然能牵扯到波斯和希腊的战争,看来拉尔斯的那个地下洞窟应该不是那么简单才。”
沈图一边走着,一边想着那个情报贩子给自己的信息,尽管地图上有标注,可是沈图在意的更多是这个洞窟的来历。
探险,是每一个人都有过的梦想,一个精彩的故事必不可少的一部分,一个人一生不能缺失的一环。
对于沈图来说,在沙漠中探险,是一个很新奇很刺激的事情,尤其是手中还有一张“藏宝图”的时候。
“那么,就是这里了吧?”沈图站在沙丘之上,看着不远处那个犹如卧倒的狮子一般的巨大岩石,以及下面的那个小绿洲,沈图知道,自己到了目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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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图走下了沙丘,来到了绿洲这里,清洗了一下自己的身子,即便是有元气护身,可是在沙漠中走了十多个小时,也不是一件好玩的事情,他可以用元气过滤掉外面的热气冷风,却无法改变接连天际的黄沙。
乍一看时,也许会感到大自然的赫赫威势,但是看的久了,那种入眼皆是沙子的景象便会变得枯燥,无聊,压抑,乃至于让人发疯。
沈图虽然不会到那个地步,可是却也感觉不是很好,他几乎都要想着御剑而行了,要不是怕后面的人跟丢了的话,现在早就已经进去了。
没错,沈图的后面确实跟着拉尔斯的人,不过这些人为的并不是要杀掉沈图,而是为了毁掉那个洞窟!
在休息了半个小时之后,沈图开始继续前进。绿洲北面半个小时的路程,便是那个巨岩所在地,是沈图到了之后,却没有看见洞窟的入口,他围着那岩石走了一圈,可是什么都没有发现,不对,沈图还是有些发现的,这个地方不是自然形成的,即使它身上有着不少风化的痕迹,看不出一点人为的迹象,可是,沈图还是感觉到了一点,那就是人气。
一个建筑,或者说一个人工制品,即使过上千百年,只要他还是存在的,那么他就会留有一丝的人气,就像那秦始皇皇陵的封土,即使看起来再像是一个土丘,它也会让人感觉出一丝和自然土丘的异样。沈图便是在这个狮子巨岩上感觉到了人工的味道。
沈图深吸了一口气,将元神打入这巨大岩石的内部,要想探究一下这入口在哪,还没到一分钟,沈图便睁开了眼睛,拍了下自己的脑袋,还真是灯下黑,这么明显的提示他居然忽略了。
沈图抬起头看了看那狮子张开的大口,自己刚才确实看了一下,从那里并没有看到入口,可是,那入口偏偏就在那里面!
沈图轻轻一跃,跳到了狮子的嘴巴里,这一个凹陷处空间不是很高,沈图要弯下腰才能进来,而就在沈图进来之后,他看见这十平米大小的空间里,在最靠外边的地方,有一个黑漆漆的像井一样的洞!
“看来之所以从外面看不见入口,便是因为被遮挡住了。而且过路的人根本没有谁会无聊到爬到这里来,除非是遇见风暴。”
沈图心中想着,便一下跃了进去,他的元神已经查看清楚,这里面根本没有什么危险。
落下来之后,沈图随手一挥,招来了一团火球,在身边当作照明用,在沈图的前面是一条狭窄的小道,左右被打磨的很是平整,而且还有一些浮雕,沈图更加确认了自己的猜测,这不是自然形成的,当然,也肯定不是拉尔斯做的,因为,这左右两边的浮雕沈图看的很清楚,这不是七八百年前伊斯兰教那些人可以雕刻出来的东西,别人或许不清楚,但是沈图对这上面的浮雕,很熟悉!
“琐罗亚斯德教!”沈图眼睛微微眯了起来,在《古墓丽影》世界中,沈图便接触过这个教派,现在又看到了阿胡拉。玛兹达的浮雕,一时间心中也是感慨万千,但是,沈图发现这里面的阿胡拉。玛兹达在浮雕的内容中却不是主角,主角是另外一个神——安格拉。曼纽!
难道这里是琐罗亚斯德教恶魔王安格拉。曼纽信徒的祭祀所?
沈图一边往里走去,一边看着这些浮雕,不过里面很多内容被划花了,还有一些因为时间的关系而脱落,所以沈图也看不完全,只能看个大概而已。
通道再长,也是有尽头的,当沈图感觉到脚下踩到了水时,他的眼前已经没有路了,而是出现了一道大门,大门上左边是善神阿胡拉的像,右边是恶魔安哥拉的像,中间一团火焰纹构成的浮雕。
沈图只是用元神扫描了一遍之后,便已经知道这里面的机关所在,这中间的火焰纹便是开启大门的密码锁,必须要按对才能打开,不然的话,自己脚下的陷阱便会打开,那里面是连金石都能腐化的王水,也就是硫酸!
沈图不知道当年拉尔斯是怎么打开这扇大门的,难道是凭运气?不过这样的机关对于沈图而言有相当于没有。
按照从内向外的顺序,沈图将机关门打开,随着一阵“喀拉拉”的摩擦声响,巨石门被一分为二,露出了门口的景象!
大理石打造的神殿柱子,支撑着上面的一块巨大水晶,沈图抬起头来,看着透过水晶后面的水纹和光斑,有种在水族馆的感觉,他猛然想起来,难道自己头顶上的这片湖水,就是刚刚的那个绿洲?很有可能!
沈图往周围看了一眼,在四周的墙边,是一排的骷髅,这些骷髅身上穿着的,很多是波斯帝国时代的服饰,不过,也有一些是穿着伊斯兰教的长袍,不过那些并没有变成骷髅,而是变成了干尸!
沈图踩着脚下干净的石板继续向前,他的目标是那个让拉尔斯长生不死的泥沼,而不是这些白骨,沿着仿佛是神殿的长廊,沈图看见了一个祭坛,祭坛被水晶折射出的阳光一照,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红褐色。
沈图走上前去,鬼使神差的用手触摸了一下祭坛,而后沈图仿佛走进了鬼域一般,眼前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鬼魂,它们身上被锁链困住,而锁链的尽头,便是这祭坛!
沈图连忙将手从祭坛上扯下,而刚刚看到的一幕也从他的眼前消失,“难道刚才看见的都是祭品吗?那么这些东西……就是她们的血了!”
那些鬼魂,不知道为什么,隔了这么久居然都没有消散,而是被这祭坛困住,成了地缚灵。
但是沈图也只是好奇而已,并没有打算将她们超度,因为她们对于现在的状态似乎并没有什么不满,在刚刚沈图的眼中,她们一个个双手合十,跪在空中,一刻不停的祈祷着,几乎成了提供信仰的机器!
“如果将她们带走……”沈图刚刚兴起这个念头,便立即甩出了脑海,倒不是因为道德观念之类,这些幽灵在这里已经千百年了,她们对于祈祷简直可以说是她们唯一纯在的价值一样,这样的灵魂,是要从小培养的,她的一生就是吃饭、睡觉、祈祷,除此之外没有其他的事情,沈图之所以不取走她们,是因为他感觉到了一股神力笼罩在这个祭坛上。
沈图不知道这股神力属于谁,是阿胡拉,还是安哥拉,如果惊醒他们的话,自己这次肯定是得不偿失。
沈图绕过了祭坛,又继续往前走去,他发现围绕着祭坛的地板上有一圈很细的凹槽,而且这凹槽通向前面,这是之前他走过的地方所没有的。
沈图细致的看了一眼,他叹了口气,是引流那些祭品的血的凹槽,而且仅仅是这一指宽的凹槽里有血色,周围的地板上居然一点都没有,那么,只能说明一个问题,在献祭的时候,那些祭祀们控制着祭品的出血量,不会让她突然流出大量的血,而是细水长流……类似凌迟一样的献祭方式啊。
沿着凹槽,沈图终于是看到了自己这一趟出行的目的地,那个泥沼!
沈图苦笑着看着眼前的景象,他发现自己被骗了,这哪里是泥沼,这是一片血沼!
没错,他本该想到的,那些成千上万的祭品血液流到了这里,不可能在半路被人换成水!
而且,这里面的那种怨恨,悲伤,诅咒,都随着主人的血液汇流到这里,只是因为时间的关系,现在已经成了一片的黑泥地,可是,沈图依旧可以想象的到当时的情形。
“原来是这样!我总算是知道为什么阿尔斯会神志失控了,为什么那个王子会发疯了,尼玛,再这样的地方治疗伤势,伤势是好了,可是却也带着那些祭品的怨恨一起活下去了,这简直就是诅咒啊!阿尔斯因为之前是魔法师,有精通炼丹,所以才能在第一次的时候活下来,并且守住了神志,那王子肯定不如他,所以只是一次就疯了!”
沈图一边分析着,一边看着周围,他发现在这像是泳池一样的坑边上,还坐着十二个雕塑,不,是干尸,他们身上的服饰和前面的那些骷髅一样,也是波斯帝国所有。
沈图走到了一个干尸面前,随手一指点在了它的百会穴上,这些祭祀能将身体保持两三千年,可见当时的修为已经很深了,那么他们一定会留下很多东西。
“轰!”
沈图的眼前似乎经过了一个爆炸,他看到的情形让他大吃一惊,那种时隔千年的画面,祭祀的场景,战争的场景,以及,第一个祭拜恶魔王的人!
“居然是他,薛西斯一世?用大地上的灵魂和恶魔王交易成神的人?”沈图的眉头皱了起来,他想起了拉尔斯,他之所以烧了伦敦,散步瘟疫,还想毁掉高谭市,和之前的那位薛西斯一世,是不是有什么联系?“难道,他也是为了……献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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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死的,有人来了,又要重新配置了!”
一阵钥匙声传来,稻草人强纳森把病床上的那些药剂赶紧的全部倒进马桶里,然后若无其事的盖上了被子,将自己和那些实验仪器全部遮盖起来,装成是睡觉的样子。
“你好医生,”小丑隔着病房的窗户和沈图打着招呼,“好久不见了,没想到你还活着。”
“乔克,”沈图看了一下病历夹子,上面写着近一个月以来,接触过小丑的心理医生的评价,上面写的最多的,便是“疯子”和“无可救药”,沈图合上了病历夹,看着小丑,“你让我很头疼,我不知道其他医生为什么不喜欢你,也许你让他们不是那么舒服……”
“因为我让他们看见了他们最不喜欢看见的自己的另一面。”小丑笑道,“我发现在这里呆的久了,我开始喜欢上心理学了,医生,下次来看我的时候,希望你能提供一些这一类的书籍。”
“你如果痊愈的出去了,高谭市图书馆有你想看的所有书籍。”沈图笑道,“好了,我们该开始这一次的治疗了。”
沈图说着,打开了病房的门,看了一眼病房里面的环境,真是很整洁,不过,沈图的嘴角立即笑了起来,他发现了一本书,是雨果的《笑面人》。
小丑顺着沈图的视线看去,“这书很不错,可是主角太蠢,让我很同情他,恨不得……掐死他!”
沈图注意到小丑的情绪波动,看来这本书戳到了他的痛处。
“可惜,你成不了主角,最多,一个男配角而已。”沈图笑道,“走吧,我们去治疗室。”
“嘿,医生,”小丑跟在沈图的身后,身子微微向前探着,将头和沈图平齐,突然扭过脸去,看着沈图的侧脸,咧开嘴笑道,“如果我这个时候突然跑了,怎么样?”
沈图面色平静的打开了看押病房的大门,对左右两边有些紧张的警卫点了点头,顺着走廊走了一段距离之后,才平静的对小丑笑道:“除非你痊愈,否则,你离不开这里。”
“只是开个玩笑而已,不用这么当真吧。”小丑脸上作出夸张的表情,把手伸进了嘴里,像是看到了什么让他恐惧的事情一样,然后突然爆笑起来。
沈图只是那么看着他,并没有跟着一起笑。
“不……不好笑?”小丑笑了一阵,眼睛左右看了看,只见左右的警察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有些尴尬的整理了一下病人服,“好吧,确实是个不好笑的笑话。”
对于小丑的治疗,沈图也只是做个样子而已,在将小丑身上这段时间吸收到的戾气全部吸收掉之后,沈图便将他再次关进了病房中。对沈图而言,小丑这些人的存在,只不过是他吸纳戾气的蓄电池而已。
沈图回到了办公室中,看着手中变得有些斑驳的铜印,“这次的量明显低了很多,看来关起来之后,小丑所能吸纳的戾气变得少了很多啊。”
沈图将铜印中的戾气转化成为元气之后,吸收进了体内,融进了丹田之中,但是效果并不是那么很好,“看来是要多找些这样的罪犯关进来才行啊。一个小丑,还是太少了。”
“先生,今天韦恩先生给您发来了请帖,请您参加哈维地方检察官在高登市举办的晚宴。”阿尔杰这个时候打来了电话。
沈图皱眉说道:“可以不去吗?”
“先生,参见宴会这是上层社会基本的礼仪。”
“可我不是上层社会!”
“重点不在您怎么看,而是别人怎么看。”阿尔杰解释道,“先生,自从您购买了庄园和纳罗斯岛,展现出您的经济实力之后,不管您个人怎么想到,您已经是上层社会中的一员了,尤其在您和韦恩先生接触频繁的情况下,哈维检察官不可能绕过您,如果您不去的话,那么,您将成为哈维检察官成为市长后的政敌。不管他是不是愿意,您以后都将成为他打压的对象。如果您不希望厄尔先生现在一切的努力成为泡影的话,我想您应该去一趟。”
沈图听了之后,苦笑着摇了摇头,这也算是一种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吧,“好吧,我会去的。”
“那么我这就回复韦恩庄园的阿尔弗雷德先生。”
沈图将车停在高谭市酒店的门口,抬头便看见了韦恩企业的标致,像是一个海王三叉戟一样的w图案,这个图案在高谭市简直是随处可见。
“沈图先生,布鲁斯韦恩先生和哈维丹特检察官在大厅内等着您。”阿尔弗雷德见了沈图之后,立马迎了上来,一身白色的西装,配上黑色的蝴蝶结,给人的感觉很是利落。
走进了大厅之后,入眼的便是哈维丹特的大幅照片,和竞选标语,以及一个不知道谁设计的冰雕,沈图站在冰雕前,冰雕的形象是个蒙着眼睛的天使,一手拿着天平,一手拿着宪法。
“蒙着眼睛,意味着看不见眼前的人,那么谁在她面前都是平等的,而天平代表的是公正,宪法这是法律,连起来便是,不管是谁,在公正的法律面前都是平等的。你好,我是维克多?弗莱斯,低温科学家,也是这个冰雕的设计人。”
“你好,我是沈图。”沈图笑着和眼前的人握了握手,“很不错的设计,我一直认为科学家便是那种很古板的人,没想到居然还有想你这样的设计师。”
两人还在聊天,可是那边哈维丹特已经站在了主持台上开始了演讲。
“要让市民获得安全感,那么,对待罪犯就绝对不能手软!我绝对不会允许我的城市里存在一个逍遥法外的罪犯!”
“他是个理想主义者,”布鲁斯韦恩这时候走到了沈图的身边,小声的说道,“我们的城市需要这样的人,不是吗?”
“所以你才会支持他?”沈图问道。
“他的主张获得了我的认可,如果他上台的话,我想那只蝙蝠侠就该退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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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吧。”沈图晃着自己的酒杯,“他最近的情绪怎么样?”
“已经好很多了,”布鲁斯说道,“也许他的压力太大了,毕竟选举市长这件事情对一个三十岁的人来说,还是有些难度。”
“布鲁斯韦恩先生,”维克多?弗莱斯这时候走到了布鲁斯的身边,唯唯诺诺的说道,“您,您好,我想问您一下,关于低温实验室的资金……”
“我想那件事你该去找卢修斯?福克斯,他负责这一方面。”布鲁斯说道。
“可是……”
维克多?弗莱斯还想再争取一下,不过布鲁斯明显没有了什么耐心,“先生,现在是私人时间,我想工作的事情还是要留在明天上班时候再说吧。”
看着布鲁斯离开的背影,维克多?弗莱斯咬着牙怨恨的说道:“明天上班,这个该死的花花公子什么时候上过班?!”
说完之后,他发现沈图居然还在他的身边,他的神色立即变得有些不太自然,尴尬的笑了笑,“抱……抱歉!我太激动了。”
沈图从上衣内侧口袋里取出了一张名片交给了维克多?弗莱斯,笑道:“如果有什么想法的话,我想你可以找他,他是我的经理人。”
“拉斯?厄尔?高福?”维克多看着名片上的名字,心中一愣,再抬头去找沈图,却发现沈图已经被布鲁斯带着去见哈维丹特了。“难怪他的名字这么耳熟,没想到他就是那个新近的富豪?也许……”
哈维丹特的演讲确实不错,妙语连珠之下,引得台下的听众不时的哈哈大笑,在他演讲结束之后,便被一个金发女郎上前抱住,“哈维丹特先生,请问你准备什么时候和你的未婚妻举行婚礼?”
哈维笑了笑,将怀中的女人抱了一下,“等我成功的时候。”
“那你可要快点,不然我可就要捷足先登了!”布鲁斯韦恩这时候大声说笑道。
“如果你想下半辈子在监狱里呆着的话!”哈维将女人放开,笑着走向了布鲁斯,不过这时候他的下属走了上来,拦住了他,偷偷的从怀中掏出了一张白纸,上面写着一些东西。
“看看这个,哈维先生,法官驳回了对索伦的逮捕令!”
“为什么!”
沈图这时候就在哈维丹特的身边,发现他的身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纠缠起空中的戾气,等沈图回过神来的时候,整个会场都在看着暴怒的哈维一拳打向了刚才的下属!
“哈维!”
“为什么放索伦走?他确实犯了罪,他是有罪的!”哈维一边说着,一边一拳重似一拳的打着下属的脸。“他一定是用钱收买了法官!”
“哈维先生。是……是法官,不,那是法律规定的!”下属一边哀嚎着,一边解释道。
可是暴怒之下的哈维哪里会听,拳头像是雨点一样的打了下去!看的那些客人全部目瞪口呆,他们没有想到自己的候选人居然会有这么暴力的样子!
沈图这时候上前一手拍在了哈维的肩膀上,“冷静一下!你看你现在想什么样子,和你口中的那些罪犯有什么区别?”
“沈……沈图!”沈图的声音,让哈维就像是顶头浇了一盆冷水一样,瞬间冷静了下来,“对不起,抱歉,我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突然,突然就发疯了!”
“我想我们应该去谈一谈。”沈图看着哈维,说道。
一边哈维的未婚妻看着哈维被一个陌生人带走,也想跟着出去,可是却别布鲁斯拦了下来,“让他们去吧,我像现在能帮助哈维的,也只有他了。”
“他是谁?”
“沈图,一个心理医生。”布鲁斯小声的在金发女郎的耳边说道。
在酒店的天台上,沈图看着抱着自己脑袋的哈维,问道:“你怎么了?”
“我不知道,刚才脑子一热,就像是有什么炸开了一样,然后我就控制不住自己了,你知道那种感觉吗?就像是挣脱了枷锁一样!”哈维看着自己的双手,说道。
“你在害怕什么?”
“我失控了!”哈维惊叫道,“但是我还很迷恋那种失控的状态?上帝啊,那不是我!沈图,我知道你能帮我!帮帮我,我不想那样!”
沈图上前,伸出了根手指,点在了哈维的头上,只是一个瞬间,哈维便冷静了下来,有些萎靡的坐在地上。
“我只是想让这个城市更好起来。”哈维拍在了围栏上,“可是他们处处跟我作对!”
“他们并没有错,他们也只是按照法律所写的那样,做自己职责内的事情而已。”沈图劝解道,“他们和你做的事情是一样的,因为你要维护的,不就是那些法律吗?”
“可是,他们却让一个明显的坏蛋逃脱了!”哈维侧过身子,借着酒店的灯光看着沈图,“你知道吗?为了拿到索伦的证据,我花了足足三个月的时间!可是,他们却用了一句话就让我前功尽弃!逮捕令有问题?我不是初出茅庐的菜鸟,警察局长也不是第一天上班,他怎么会签发一张有问题的逮捕令?”
沈图耸了耸肩膀,“你知道,这个问题和我说,等于是对牛弹琴,我对法律什么的,完全不懂。”
哈维像是抽调了骨头一样的又趴了下去,“是啊,现在我已经沦落到要跟你这么一个不懂法律的人发泄的地步了,知道为什么吗?因为那些懂得法律的人都知道里面的事情,他们不希望我哈维上台,因为只要我上台,他们的那些金主就会被我关起来,那些钱,也会成为赃款被追缴!”
“所以呢?”
“我现在是在和一个城市战斗,而不是和我的竞选对手,沈图医生,你知道这有多难。”
“我理解。”沈图点了点头,“不过,你已经快要胜利了,不是吗?你看看你的选民,他们都希望有一个安定的环境,你所要为之奋斗的,并不仅仅是你自己,还有他们。”
“他们?他们只是把我推上前来而已。”哈维摇了摇头,苦笑着说道,“算了,和你说这些专业的事情你也不会明白。”
沈图看着哈维离开的身影,对角落中蝙蝠侠笑道:“怎么,蝙蝠侠也需要心理辅导?”
“不,我只是担心哈维而已,”蝙蝠侠说道,“我在他身上看到了我自己的影子,我也是在和整个城市战斗,他快坚持不住了,而我,也不知道自己可以坚持多久!我想提醒一下你,看好哈维的病历,已经有人察觉到了他的不正常,准备下手了。”
“放心,关于哈维的病历,他们是不会拿到手的。”沈图摸着自己的戒指说道,“我随身携带。不过,我倒是很想知道,你既然已经知道了索伦这个黑帮老大的情况,为什么不把他……”
蝙蝠侠沉默了一会,说道:“我不是法官!我也代表不了法律。”
“可是你也不是警察。”沈图开解道,“警察是执法者,所以需要法律,而你,代表的并不是法律,而是道德!这一点你不能否认!”
“那么你呢?我们的兼职超级英雄?你为什么不出面呢?”
沈图耸了耸肩膀,苦笑着说道:“第一,我并不认识哈维说的那个人,第二,我也不知道他在哪里,所以……”
“……”
“如果你可以提供资料的话,我想我很乐意下手!”沈图笑道。
蝙蝠侠一挥斗篷,将自己隐藏了起来,借着夜色飞了出去。
沈图看着天上亮起的那盏蝙蝠灯,摇了摇头,他确实没有说谎,他之所以没有将那些人拿下,便是因为不知道他们躲在哪里,还有一个原因便是他不知道将他们抓起来之后关在什么地方,阿卡姆毕竟仅仅是个精神病院,而不是监狱。
“我获得了一个情报,”在高谭市的一个不知名的大楼中,一个身材妖娆的女人跨坐在一个胖子腰上,诱惑的说道,“我们的那位哈维先生正在接受着心理治疗。”
“知道在什么地方吗?”胖子说道,他将手中的雪茄放在了一边。
“不知道,但是总是有迹可循的。”女郎贴过身子,用手指轻轻划着胖子身上的肥肉。
“很好,继续监视他,如果可以的话,我想我们可以将他的未婚妻请来做客。”胖子哈哈笑道,“以最快的速度获得哈维的病历,如果高谭市民知道他们的英雄明星检察官是个疯子,那一定是件很搞笑的事情!”
“好的,索伦先生,”女郎用着鼻音轻声贴在了胖子的耳边低吟着。
可是胖子猛地站了起来,一把将女郎推开,“小妞,现在要开始工作了,我把你训练出来,不是为了当玩具的!”
“难道您就这么希望我被别人玩弄吗?”女郎笑着,舔着嘴唇,像只小猫一样的在地毯上爬向了索伦。
“在高谭市中,谁敢先碰你一下,我会把他整个泡在硫酸里,当然,还有你!”
女郎哈哈笑着,站了起来,轻轻的亲了一口索伦的脸颊,然后离开了这里,她要去到哈维的那名神秘的心理医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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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索伦到底是横行地下世界多年的老混混,他深谙如何才能够活下来的道理,不然,他也不会有现在的成就。
索伦见哈维被蝙蝠侠抓住了之后,立即连滚带爬的跑出了办公室,滚下了楼梯,“混蛋,赶紧上去,我要你们杀了……”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那些保镖就已经知道自己的雇主要杀的是谁,因为他们已经透过办公室的门,看见了哈维和蝙蝠侠扭打在一起的画面!
“老板,我们要杀的蝙蝠侠,还是哈维?”保镖们虽然举起了枪,可是两个目标究竟那个才是正主,还是要问一下的。
“笨蛋,当然是……全部!”索伦本来想着只是杀了哈维,不过既然蝙蝠侠也出现了,那么一劳永逸自然是最好的,他从保镖的手中夺下来了枪,也不瞄准,直接便向着两人的方向开枪!
索伦的枪声像个信号一样,让蝙蝠侠和哈维的行动都是一顿,迅速的躲藏了起来。
“该死的!蝙蝠侠,你不是英雄吗?为什么也要阻止我惩罚他!他是个罪犯,是个恶棍!”哈维现在的人格即使黑化了,可是依然知道,自己要来做什么。
蝙蝠侠一边躲着子弹,一边喊道:“哈维,你是检察官,抓捕犯人的职责不在你的权力范围之内!”
“那么你呢!又是谁给予你的权利,让你穿上这一身皮,如果你落在了我的手里,你的起诉罪名至少可以铺满整个高谭市!”
尽管外面的枪声像是雨点一样密集,可是他们两人竟然奇迹般的没有受到一点伤害,不得不说命大,而且这个时候居然还有心情斗嘴,也是心宽的可以,沈图隐在阴暗处摇头苦笑。
“两位,现在可不是吵架的时候!”沈图终于看不下去了,在角落中冒了出来。
“你?”
“沈图医生?”
哈维和蝙蝠侠见了沈图都是一惊,没想到他会出现在这里。
“你好,哈维,我虽然是个医生,可是也兼职一些别的职业,例如说,超级英雄。”沈图笑着,没有一点紧张的感觉,“现在如果报警的话,我想完全可以用私自持有大规模军火的罪名抓捕索伦吧?”
“不!索伦绝对不能被抓,他居然想着威胁逼迫我就范,我要把送进地狱!”哈维狰狞的挥舞着拳头,双眼圆睁,如同是发怒的狮子一样。
沈图耸了耸肩膀,这时,外面的枪声已经停下,沈图透过窗户向外看了一眼,“他们准备上来了,你们如果没有达成协议的话,我想,可以先把他们打倒再说!”
“我同意!”蝙蝠侠点了点头,从腰带上掏出了两个小球,“一会摒住呼吸!”
说完,蝙蝠侠便将那两个球顺着楼梯丢了出去,是烟雾弹,里面有着浓缩的催泪瓦斯。
“****!这是什么东西!”
“我看不见前面了!”
“嘭!”
“谁打的我?”
“不要开枪!”索伦大声喊道,“都不要开枪!”
这个时候如果开枪,那么,引起的一系列的连锁反应将会是一片混乱,可是现在已经混乱成一锅粥了,拳头打在脸上的声音,以及人跌倒的声音,不时的传入了索伦的耳朵里,他也是吸入了一些催泪瓦斯,泪眼朦胧之下,他仅仅只能分辨出大致的方向,不过这就够了!
索伦向着铁架桥的方向跑去,他看见了桥上的两个白炽灯,他很幸庆,自己在建造这里的时候,留了一个心眼,这个灯光可以引导方向。
跑出了催泪瓦斯的范围之后,索伦脚步一刻不停,他必须快速的跑到停车场,逃到另外一个避难所,这里已经不安全了!
可惜,愿望是好的,现实却不是那么美好。
哈维并没有加入到刚才的乱斗中,而是瞅准了机会,先一步跑到了铁架桥那里,守株待兔!
“索伦!刚刚的结果,可是正面!那么,接受惩罚吧!”哈维狞笑着走向了索伦。
“哈维,哈维,我们是可以合作的,不是吗?”索伦一点点的向后退着,不过,退了两步之后,他发现,哈维丹特现在是空着手的,他的手中没有枪!索伦的底气又回来了,他狡黠的笑了一下,开始等着哈维过来!
办公室下面的喽啰是很多,可是却不是沈图和蝙蝠侠的对手,只是两分钟,他们便已经全部被打晕在地。
“哈维呢?”蝙蝠侠急切的问道,同时他自己也在寻找,不过,却让他看见了震撼的一幕,铁架桥上,哈维正将索伦举了起来,准备将他丢入下面的化学药剂中!“不,哈维!”
索伦虽然被哈维举着,可是他的眼中也同时冒出了疯狂的神色,“既然我活不成,那么你也要跟我一起陪葬!”
沈图注意到,这个时候,索伦的双手锁着哈维的脖子,如果哈维将他摔下去,那么,他自己一定也会跟着下去!在哈维将索伦丢下去的一瞬间,沈图几乎是瞬间移动的站到了哈维的身后,将他抱住!
“不!”索伦在掉下去的时候,发现掉落的只有自己,这怎么可以?!他挥舞着手臂,可是,却也仅仅是挥舞几下而已,那仅仅是手臂,而不是翅膀!
“啊!”
这时,沈图听见了哈维的惨叫声,剧烈的疼痛感,让哈维昏迷了过去。
索伦溅起的硫酸还是沾到了哈维的脸上,尽管不是像原著中那么大,可是,却一样快速的腐蚀了哈维面部的皮肤!
“沈图,可以救他吗?”蝙蝠侠这才跑了过来,刚刚的情况说时迟那时快,也仅仅是一瞬间发生的而已,当他跑来时,一切都已经太晚了。
“我尽量!”沈图郑重的点了点头,“不过,我也只是能保住他的命而已。”
“我知道。这就已经可以了。”蝙蝠侠也知道自己的朋友并不是万能,不过有命在,总比丧命强。
阿卡姆精神病院一间很隐蔽的病房内,沈图和蝙蝠侠看着昏迷的哈维。
“你准备怎么办?”沈图问道。
“我想,我们可以编一个故事,哈维需要一个英雄的身份,他是受害者,不是吗?”蝙蝠侠沉吟道,“外面的事情我去处理,可是,哈维的事情……”
“交给我就好。”沈图说道。
“我现在很奇怪,按你说的,哈维应该已经稳定了才对,可是为什么……”
“知道拆除炸弹,什么时候最危险吗?”沈图问道。
“什么时候?”
“在剪线的时候!因为那个时候,只要一点刺激,炸弹就会被引爆。”
“那么之后呢?”
“我不知道,还要看他自己。”沈图摇了摇头,看着躺在病床上的哈维,以及,他身上那几乎浓郁的化不开的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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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天白雪!
内布拉斯加州的洛厄尔每到冬天的时候,总是会被白雪覆盖,在一望无际的雪原之上,没人知道,雪的下面是什么。
“慢点跑!”一个母亲在嘱咐着不远处撒欢的孩子,她穿着的很是严实,脚下是雪地靴,手套包裹着的手中拿着一个红苹果,那是她送给孩子的礼物,“维克多,别着急,雪又不会自己溜掉!”
那叫做维克多的孩子并未停在脚步,他很急促的向前跑着,不时的用一副不耐烦的样子回头督促着自己的母亲加快速度,“妈妈,我们要快一点才行,你要知道,比赛已经在一个小时前就开始了!”
“小笨蛋,离日落还有两个小时,这段时间里内我们都可以堆一个雪人!”母亲笑着说道,她张望着周围的景色,尽管只是白茫茫一片,可是却人怎么也看不够,“看看你周围,这是今年的初雪,趁着雪还没有泥泞,你应该尽兴的去欣赏它!”
叫做维克多的孩子停下了脚步,推了推脸上的眼睛,“但是我们的装饰品如果只是那个苹果的话,我们就必须把雪人做的足够大!他们每个人都会用各种各样的装饰品,而且……”
“而且他们的雪人要么长得像是红嘴唇的小丑,要么像大鼻子的怪鸟,”母亲开玩笑的打断了孩子的话,哈出了一口白气,眼中尽是安慰,她比量着手中的苹果,继续对孩子说道,“在老家,我们用这样的苹果做出它们的脸,从我们自己家的树上摘下来的苹果,雪人的眼睛和皱纹也是用苹果来做,那简直是一种工艺,维克多,一种可以代表家乡的艺术,在老家我们是这么做的,一会儿我们也要这样做!”
“好吧,好吧!但是我们要把他做的大一点,要确保获胜!”孩子兴奋的跳了起来!
“哈,那好,我们把他做的跟你一样大!”
“要做的比我还大!”孩子笑着回过头,跟身后几米远的母亲说道,“大到它可以撑过整个春天……才会……化……”
孩子的身后,只有那个红苹果孤零零的在雪地上,母亲却平地消失了。
孩子紧张的挪步过去,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的母亲,在他眼前消失了?
“妈妈……你在哪?这不好玩!”他一点点走进那个苹果,可是出现在他眼前的,却让他惊呆了,苹果的旁边,是一个人冰窟,他们原来是站在了湖上!
而他的母亲,此时已经掉入了冰水中……
“妈妈!”维克多、弗莱斯猛地坐了起来,他看着周围的事物,是自己在高谭市的公寓,他抹掉了自己眼角的眼泪“已经三十年过去了,可是为什么自己做这个梦的时候还是会哭?”
维克多下床之后,走到了厨房的冰箱前,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冰水可以让自己冷静下来,他坐回了自己的书桌前,书桌后面的墙壁上贴着很多他记录下来的模拟实验数据,一目了然。
“如果试验成功的话,那么自己就能解冻妈妈了!”维克多将那些模拟实验数据一一取下来,按照合理的方式和预定实验顺序一一整理好,装订成册子,以方便阅读,他看了一下时间,现在距离会议还有三个小时,他有足够的时间,再准备一次!
早上九点,高谭市韦恩企业的会议室。
维克多坐在等待区,很是激动,他不时的瞥向那间会议室的大门,能够进入那扇大门,在科研工作者的眼中,便是有了获得大量科研经费的机会,不,是巨量!
而维克多的实验恰恰是最为需要经费的实验!他必须要获得资金!
“维克多、弗莱斯教授?”一个女人的声音将维克多唤醒,“请您准备一下,韦恩先生已经来了,您有半个小时的时间。”
“谢谢。”维克多机械的笑了笑,不过在旁人看来,这种笑容比不笑更加的吓人。
会议室中,布鲁斯韦恩坐在正中,旁边是他的下属,总裁福克斯,一个科学界的神话人物,没错,能够以科研工作者的身份坐上韦恩企业的总裁位置,在其余人眼中,他的经历就是一个标准的神话!
维克多不期望自己能够和那个黑人福克斯一样幸运,他要的不是位置,而是资金!
“你好,维克多博士,我们之前见过面了,在哈维竞选宴会上。”布鲁斯低着头,看着手中的资料,“维克多、弗莱斯,负责管理地下人体冷冻实验室,大批量冻起来的人?”
“是的,先生。”维克多紧张的说道,“冰冻可以是人体机能时间无限接近停止……”
福克斯这个时候笑道:“维克多先生,我想你误会了,韦恩先生并不是科学家,他只需要了解一个大概就足够了,我们现在要说的是你的实验。”
“是的!福克斯总裁,我的实验。”维克多更加紧张了,他只是一个科研人员,而且,他的实验室中活人并不是很多,他讪笑的解释道,“不好意思,我经常宅在实验室不怎么和人接触,有些忘记了怎么跟人打交道。”
布鲁斯笑了笑,让自己表现的温和起来,“别这么紧张,博士,我们来说一下你的实验好吗?”
“实验,对,实验,”维克多快速的说道,“是的,冰冻人体的缓慢加热程序,我们的这一个课题是配合着人体冰冻而来的……”
“等等,你说缓慢加热?”布鲁斯看向了福克斯,“福克斯,我以为我们韦恩企业已经不再研究这一类的人体冷冻或者是尸体冷冻了,而是转移到了更加前沿上的实验,比如说透明器官,事实上,我们难道不应该把这一类的实验都移交给高谭市大学的生物实验室吗?我想,我该更加明确的告诉你,我对这个项目不感兴趣。”
“不!韦恩先生!我们可以兼顾!”维克多立即说道,他不能让这个实验停下来,绝对不能,“先生!韦恩企业不是一个大企业吗?难道兼顾一个实验室不可以吗?我们完全可以在研究透明组织器官的同时,研究冷冻人体复活!”
维克多现在已经不再去想怎么获得研究资金了,他想得,只要能够保留自己的实验室就足够了!
“但是,我没有看到一点这个实验的前景!”布鲁斯皱着眉头,他不想让人把自己当作一个可以随时提取现金的移动银行,他要让人知道,不是随便递交一个项目就能在韦恩企业获得赞助资金的,哈维的竞选失败让他的心情很糟糕,更糟糕的是如今的市长对韦恩企业的完全敌视,他需要控制一下自己企业的资金了,撤销一些不必要的实验室,也许是个不错的主意。
不过,在看着眼前力图挽回的维克多博士的时候,布鲁斯犹疑了片刻,“嗯,兼顾……博士,我们还是需要考虑一下,您的这份实验报告我留下来了。”
看着没有一点表情波动的布鲁斯,维克多很是失望,他知道这些人的脾性,他和那位前总裁厄尔先生接触过,明白“没有前景”四个字代表着什么。
“如果没有什么其他的事情,我想我该回去工作了,再见,布鲁斯先生,福克斯先生。”
“再见,维克多博士,”在维克多离开会议室的时候,布鲁斯笑了笑,说道,“我想等您轻松下来的时候,应该去进修一下社交礼仪课程,这对您以后有帮助。附带说一声,不要冻坏了自己。”
布鲁斯发誓,自己说的确实是为了这位博士好,不管是社交礼仪,还是最后对他健康的说明,不过在维克多听来,更多的则是对自己的讽刺!
维克多回到了自己的实验室中,他将仅有的两名助手全部赶了出去,关上了实验室的大门,他低着头,走进了一件特殊的冷冻室里,那里有两个冰棺,其中一个是维克多的母亲,还有一个是他的爱人!
他走到了两个冰棺的中间,温柔的用手擦拭着冰棺的表面,手的温度化开了冰棺上面的冻霜,露出了里面的人的容颜。
维克多的脸贴了上去,“我的亲人,你们不要担心,他们绝对不会从我的身边带走你们,我绝对不会让他们得成!我已经快要找到让你们复活的办法了,而且,现在也已经有了可以治愈你心脏的方法了,我的爱人,那是一种新研发的手术,我已经准备好了一切,迎接你们的复活,很快了,诺拉,妈妈,很快,你们被冰封的时间就要结束了,不用多久,我就会唤醒你们,像是,迎接睡美人一样!”
维克多离开了这里,他从怀中取出了一张名片,这是他最后的路,救命的稻草,他必须要把握住!
“沈图先生,今天我接到了一个电话,是个叫维克多。弗莱斯的博士打来的,说是你介绍他给我的?”厄尔找到了沈图,将自己今天遇见的一件事情汇报给他,并且要说明一下,“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将我的电话留给维克多,那个人我在韦恩企业工作的时候就见过,他是个偏执的研究员,如果仅仅这样也就算了,科学家没有几个正常的,但是,他的实验完全没有一点可以让我看见的经济回报!我实在不知道您为什么会留我的电话给他!”
沈图看着眼前激动的厄尔,笑着安抚着让他坐下,看着厄尔的眼睛,对他问道:“说实话,厄尔,如果有一个可以长生不死的选项给你,你,动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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设置好了哈维的内心世界之后,沈图并没有过多的呆在这个世界,他能做的全部都已经做了,在接下来便是哈维自己的事情了,只有他内心强大起来,战胜了自己的恶面,才会从这个世界苏醒过来。
出了病房之后,沈图对跟在身边实习医生哈莉说道:“安排好的整容医生怎么说?”
“他们说很难。”哈莉看着手中的病历夹,里面记录着那些整容医生的结论,“哈维脸上,不仅仅是皮肤的问题,还有神经和肌腱的问题,他们说这是一个大工程。”
“只要能修复就好。”沈图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哈琳?奎泽尔这段时间对工作的熟悉程度很快,有些事情沈图可以很放心的交给她,“考试怎么样了?”
“还有一个月的时间,”哈琳笑着说道,跟着沈图的脚步回到了办公室,“在这里学的比书本上要好很多,尤其是沈图先生教给的东西。”
沈图笑了笑,坐在了自己的办公桌后面,开始考虑起哈维接下来的事情,以及维克多博士的实验进程,今天布鲁斯过来,为的也是维克多的实验,沈图知道,在布鲁斯看来,这样的实验完全是浪费钱和时间,他无法了解自己为什么要对没有回报的事情投入这么多?
没有回报?
不,只是两个人看待回报的角度不一样而已,而且……
“哈琳,今天还有预约吗?”沈图将手头的文件整理了一遍之后问道。
“有的,”哈琳从白大褂的口袋里掏出了一个本子,快速的翻开之后,说道,“再过一个小时,冰山餐厅的老板奥斯瓦尔德?切斯特菲尔德?科波特要来见您。”
“他?”沈图对这个名字也是耳闻已久,“是咨询预约,还是……”
“是商务预约。”哈琳将本子递给了沈图,苦笑道,“医生,我想您该请个秘书了,我是实习医生,不可能老是帮您处理这些琐事,最重要的是,我还只是领着一份工资!”
“最重要的原因不会是最后一条吧?”沈图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筋骨,开玩笑的说道。
哈琳抽了抽嘴角,扭过头看向了一边,嘟着嘴说道:“我也得活着不是吗?”
“好吧,那么你有什么好的建议吗?”
“要么给我加工资,要么另外请一个人!”哈琳握着拳头说道。
“你有推荐?”沈图看着哈琳,他知道,哈琳绝对不是无意中提起这件事的,而是肯定有着她的小心思,反正还有时间,沈图不介意和自己的下属聊聊天。
哈琳嘿嘿笑道:“我的一个室友,是高谭大学植物研究院的学生,她现在想要一份工作,所以……”
沈图眉毛一挑,脱口而出一个名字,“帕米拉?莉莉安?艾斯利?”
“你认识她!?”哈琳一惊,心中有些不太好的想法,难道这两个人有什么其他的关系?
沈图确实认识,毒藤女的大名谁人不知,哪个不晓,在沈图知道要来这个世界的时候,找克里斯蒂安问过《蝙蝠侠》世界里,最为麻烦的一个超级坏蛋是谁,沈图原本以为克里斯蒂安会说小丑或是忍者大师,没想到克里斯蒂安给出的答案却是毒藤女。
体内有叶绿素,可以通过光合作用获得能量,能够产生信息素,使人不知不觉中便受到了她的精神控制,善于用毒,就连超人都不是对手,甚至可以通过意念操控植物。
沈图在看了毒藤女的漫画之后,第一个感觉就是,尼玛这人是个天生的德鲁伊!也是个天生的修炼人才!
“我和高谭大学有合作,知道一个这样的学生怎么了?”沈图看了哈琳一眼,“但是,她不是学的植物吗?当文秘的话……”
“你可以放心!那么我现在就打电话给她,让她明天上午来面试,不过,沈图医生,你可不要打她的主意啊!”哈琳临出门的时候贼笑道。
沈图当然不会打一个拉拉的主意,在毒藤女被心爱的人下毒实验之后,便不再相信任何一个男性,沈图不会认为自己的魅力……不对,现在毒藤女被注入植物毒素了吗?
沈图摇了摇头,这和自己没有什么关系,他现在手中的麻烦已经够多了。
一个小时之后,沈图穿着一身西装,走进了自己会议室中。他看到了坐在那里的客人,奥斯瓦尔德?切斯特菲尔德?科波特,又名,企鹅人!
坐在那里的企鹅人头戴着黑色高礼帽,身穿黑色燕尾服,戴着八十年代的单眼绅士镜,在他的左手手臂上,还挂着一把黑色的雨伞。
很怪异的一身打扮,可是穿在这个人身上,却显得那么的和谐,似乎少哪一样都不完美似的。
“你好,沈图先生。”科波特放下了手中的红茶,站起身来,一米五五的他抬着头仰视着沈图,“久仰大名。”
沈图和他握了握手,隔着白色的手套。
“请问,大名鼎鼎的冰山老板,切斯特菲尔德家族的幸存者,来我这个小小的阿卡姆,做什么?”沈图好奇的问道,对于眼前这个人,沈图有的只是同情和怜悯,企鹅人之所以变成企鹅人,并非是它本身如何,而是因为他身体的畸形,让他受到的各种冷嘲热讽,从而让他的心理也变得畸形起来。
企鹅人轻轻扶了一下自己的单眼绅士镜,习惯性的从怀中取出了一个黑色烟嘴,问道:“请问我抽烟,您介意吗?”
“请随意。”沈图将烟灰缸推了过去。
企鹅人笑了笑,用长期抽烟造成的沙哑的声音说道:“您知道,在高谭市,切斯特菲尔德家好歹也是有些声望的,尽管只有我一个人,可是也勉强算是上层家族,丝毫不次与韦恩家。”
“这一点我表示赞同。”沈图笑道,他看见企鹅人眼中一亮,嘴角裂开,似乎很是得意的样子,不过沈图借着说道,“所以呢?”
“所以,我们可以获得一些旁人并不怎么清楚的信息,比如说,沈图先生正在做的实验计划。以及,一些实验目的。”企鹅人平淡的说完后,啪的一声打开了火机,火焰将他的那张脸照的突兀的一亮,苍白,没有血色,让沈图想起了某种黑暗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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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得高谭市的下午会有阳光,尤其是在阿卡姆精神病院,在这难得的阳光洒入沈图的办公室中,也照成了一片浓的化不开的阴影,企鹅人便坐在了阴影中,他似乎并不喜欢阳光。
企鹅人反手夹着尝尝的黑色烟嘴,猛地吸了一口,然后吐出了一个烟圈,他沙哑的说道:“您知道吗?据说,有些记忆并不是被记住的,它们只是栖息在我们的骨肉中,寄居在我们的基因里,从生下来开始,甚至在我们有着意识之前,他们就产生了,哪怕我们抹去了所有的记忆,他们仍会存在,而且永远存在,它们决定了我们是谁,改变了我们,然后,塑造了我们。当然,也让我们于未来擦出火花。”
沈图安静的听着,坐在阳光之下,透过阴影看着这个占据了高谭市地下世界的霸主,那个索伦和他一比,就像是刚刚上幼儿园的小孩和一个成年人的比较。
企鹅人继续说着,像是在沉浸在了自己的回忆中一样,“在我们能够思考之前,不,是能够理性思考之前,我们有太多的事物要去熟悉,没错就是熟悉,因为他们一直存在那里,像是舒适,以及恐惧!但是,只有一件事物,从儿时我就能够清楚的感觉到……这是个冰冷的世界!你说呢?沈图医生?”
沈图耸了耸肩膀,没有回答,太阳西斜,阳光东移,在照到企鹅人的脚的时候,沈图注意到,他的脚向后缩了缩。
“我令人恐惧,没错,所有知道我的人,都会有些惧怕我,尽管我外表平庸,个头不高,不露锋芒,看上去,平淡无奇,可是人们都知道要避开我的目光,下属看似微笑,但也只是皮笑肉不笑,有求于我的,表面上恭敬的笑着,可是握手的时候,你会发现他们手上全都是汗。但是我知道,他们所恐惧的不是我,而是我所能驱使他们的两样东西,金钱,与权利。”
“你太自谦了。”沈图笑着说道,“我想如果换个人在你的位置,他们将会是金钱和权利的奴隶,而不是主人。”
“谢谢称赞。”企鹅人难听的笑道,他的声带一项不是很好,“不过,这就是我的世界,只要我不经意的抬一下手指,就能让一个成年男人惊慌失措,只要我努努下巴,就会有一个新鲜的女孩在表演之后送到我的办公室,当然,比你这会议室要豪华很多,有床,你懂得,我的每种小动作都能带给我所渴望的结果,所以保持优雅的仪容是很重要的,但是,当每一天即将落幕的时候,我所体会到的,便只有冰冷和孤寂。”
企鹅人的声音渐渐沉寂下去,有些落寞,“沈图先生,您现在还有母亲吗?”
“有的,不过是在天朝,难得见一次面。”沈图点了点头。
“那她健康吗?”
“很有活力的一个老太太。”沈图笑着说道,“整天都有她忙不完的事情,如果让她闲下来,那比让她不说话还要难受。”
“呵呵,您真是一个让人嫉妒的幸福的人。”企鹅人磕了磕烟灰,“很不幸,我的母亲并不健康,尽管她是我唯一的亲人,同样也是唯一疼爱我的人。我不想让她死,你懂的那种心情,生存还是死亡,这是一个永恒的选择,不过那是在能够自主选择的时候,没有人,可以让切斯特菲尔德家族的人,被动接受这一选择!”
“所以?”
“您知道,在我通过一些途径得知了世界上有那么一种实验时,内心是多么的愉悦,可以让我的母亲永远的在我身边,这比战胜了那些意大利人还要让我兴奋!”企鹅人手有些颤抖,他抓住了椅子的把手,身子微微前倾,脸暴露在了夕阳之下,咬着牙说道,“我需要它!只要能让这个实验成功,我会尽全力的支持你,不管是什么方面!”
沈图不为所动的看着企鹅人,他知道企鹅人是个占有欲很强的人,为了独占他的母亲,他杀掉了他的三个哥哥和父亲,只要是她母亲喜欢的东西,企鹅人不管如何都会弄到手,于是,在高谭市的黑暗世界中,一直流传着那句话,只要是切斯特菲尔德家族想要的东西,就一定会得到手!
“看来你对我的实验很有信心?”沈图问道,“为什么?”
“因为我需要你成功!就是这么简单。”企鹅人笑着说道,他站了起来,伸出手去,和沈图握了手,将礼帽微微一抬,“今天来的目的我已经达到了,如果有什么麻烦,或是需要我帮助的,可以随时到冰山来找我,我一直在那里。”
沈图笑道:“我只希望你在实验成功之前,不要被蝙蝠侠找上门。”
企鹅人哈哈一笑,将黑色的雨伞当成拐杖一样拿在手中,“先生,这就是我和那些底层人的区别,所有人都知道我是个大坏蛋,可是,他们却没有一点证据,知道为什么吗?因为我和您一样,精通着那些人的人性!人们都是厌恶丑陋和软弱的东西,但这厌恶就像是一面镜子,反射出来的,正是他们内心的恐惧,它们提醒着每一个人,我们都不得不面对的,疾病,弱点,死亡,一种存在主义的笑话。”
沈图送走了企鹅人,来到了地下实验室中,和那些博士一起探讨起来冰冻实验的可行性,以及遇到的难题,沈图并不是科学家,那些博士一开始只是把沈图当成是发白日梦的中二病患者,可是,随着研究的深入,以及数据的整合,他们发现自己被沈图这个中二病传染了,他们发现,自己或许可以成功!
“将脑电波转成数码电波,这是完全可行的,我们做过这种实验,通过脑电波长来观测一个人的精神波动,现在做的只是把这种抽象的波长整合出来而已!”
“电脑终端既然可以连接网络,那么人也可以,只是这有些困难。”
“冰冻之后保持大脑活性,很难,因为我们不知道他们那个时候是在做梦,还是陷入了黑暗,如果可以的话,我可以亲身试验!”
沈图看着实验室中几乎是小宇宙爆发了的科研人员,嘴角露出一丝微笑,他在和维克多聊了一下实验的进程之后,便退了出来,他知道的,都已经说完,留在这里只能耽搁他们。
沈图在医院中走了一圈,看了看自己负责的病人,给那些正常的病人聊了聊,掌握了一下恢复程度,正要离开的时候,他的手机响了,是之前离开的哈琳。
“医生!太好了你在,快来救命!”哈琳的声音很急促,像是受了惊吓一样。
“怎么了?”沈图道,“冷静哈琳,出了什么事情?你现在在什么地方?救谁?”
“是帕米拉,她出事了!”哈琳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快速的说道,“她中了毒,是一种植物毒素,她现在已经昏迷了,在我家里!”
“我知道了!”沈图挂上了电话之后,立即开车前往了哈琳在高谭市的家,那是一栋合租公寓楼,很简陋。
沈图的车停在了公寓楼前的停车位上,然后给哈琳打过去了电话,“我已经到了,你在几楼?”
“三楼!”哈琳急道,“医生,您开救护车来了吗?我们需要把帕米拉送进医院,她现在看起来很糟糕!上帝,她……”
沈图抬头看了看,发现三楼的方向只有两户亮着灯,现在是下午五点,这个时间大多数的人还都在上班,那么,这两户有一户是哈琳的公寓。
沈图轻轻一跃,手勾住了救生楼梯,向窗户里看去,其中一家是两个老年人,他脚下一蹬,横着便到了哈琳的窗外,伸手一拉,打开了窗户,钻了进去。
“上帝,你怎么从窗户来了?”哈琳吓了一跳,手中拿着电话就要砸过去,可见进来的是沈图,便松了口气,说完拉着沈图就跑到了卧室,不过在进去前,哈琳疑惑的问道,“医生,您什么都没带就来了?救护车,来了吗?急救箱,有吗?”
“先看一下你的朋友,”沈图冷静的说道,“她是怎么了?”
哈琳在沈图来了之后,便不像之前在电话里那么急促了,她深吸了一口气,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说道:“是杰森伍德,帕米拉的男朋友,也是她的教授!”
“呃……”叫兽就是叫兽,在哪个世界都这么强大!
哈琳带着沈图进入了帕米拉的卧室之后,沈图看见了一个很熟悉的人,毒藤女!
如今的帕米拉身上像是被喷了一层的绿漆一样,整个人都是绿油油的!
沈图可以感知到,她的生命迹象还在,精神波动也还在,可是,她的精神就像是被浇了一桶油的火一样,在她的脑子里剧烈的燃烧着!
沈图上前,看着毒藤女帕米拉皱着眉头,问道:“是什么毒?”
“我不知道,我刚回家,她就跌跌撞撞的回来了,我一开始还认为她喝醉了,但是,很快,她的身体就这样了,刚才,你打电话之前,她醒了一次,恶狠狠的喊了杰森伍德的名字,还对我说了几个词,其他的,我就不知道,沈图医生,你可以救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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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很久没有进入泥丸宫了,沈图都快忘记上一次进入,是在什么时候,因为什么了,他站在那里,看着支撑着自己泥丸宫天地的云纹篆字逍遥道心,一脸的纠结。
虽说,沈图属于道门,可是,对于佛门也是有所了解的,尤其是记录那位六祖慧能的《坛经》,记得其中有名的两个偈子,一个是神秀和尚的“心是菩提树,身为明镜台。明镜本清净,何处染尘埃!”一个是慧能的那句“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至于慧能那句的意境如何,沈图不予置评,可是,对于神秀和尚,沈图倒是欣赏的很,因为,他的那句话,很形象的给沈图提了个醒。
乍一看到了被无数灰色的颗粒吸附住的道心,沈图也是倒吸了一口冷气。
“什么时候沾上的?”沈图皱起了眉头,“没想到这个世界无声无息的,看的这么轻松简单,其实也是暗藏杀机啊,一个不注意便被蒙蔽了道心!”
沈图想着自己来到了这个世界之后的一言一行,不知不觉便被这个世界所沾染,果然,修行一路就是踩着刀刃走悬崖,每一步都要小心谨慎,难怪孔夫子会有一句“吾日三省吾身”的感叹了。
沈图将那些灰尘用净身咒和静心咒洗去,又用净口咒和净水咒洗涤了自身,这才从地下静室中离开。
清爽了之后的沈图,并没有将自己之前的那些计划推倒,而是让他顺其自然的发展,毕竟他来这个世界,为的不是造福美国大众的,而是为了凝结自己的金丹。
到了阿卡姆的办公室之后,沈图第一眼便看到了坐在了自己办公室门口的帕米拉,她身穿了一套黑色的女式西装短裙,带着无框的平光眼镜,一头红色的卷发被她挽了一个包子发髻盘在了脑后,显得很是精神,尤其是露出了那段干净洁白的后颈之后,就算是沈图,也难免有些失神。
“先生,这是今天的工作计划,还有下个月的支出预算,其中有一项很大的支出,您看……”帕米拉并没有和沈图说其他的东西,而是仅仅说这些工作上的事情。
在处理了这些琐事之后,沈图伸了个懒腰,问道:“感觉怎么样?”
“什么?”帕米拉一下没有反应过来,随即便点头很是爽朗的笑道,“工作很好,很轻松,比我在研究所里面的活要好很多,而且,还有很多通用的地方,比方说预算上……”
沈图摆了摆手,“我说的是你的身体。”
帕米拉干笑了一下,不动声色的向后退了两步,一手抱住了自己的手肘,看着沈图,警惕的说道:“先生,虽然您给我的工作让我很感激,可是,我并不希望我们有工作以外的纠葛!”
“啊?”沈图咧着嘴歪了歪脑袋,“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当然知道!”帕米拉左右的看了看,身子又往后退了一步,她有些后悔自己穿的是高跟鞋,跑起来自己很吃亏。
沈图看着帕米拉的样子,不由得想起了那种叫做猫的生物,他摇了摇头,一脸的正色,说道:“我想你误会了,我要问的,是你对昨天我教给你的呼吸吐纳,练的怎么样了?”
听沈图这么说,帕米拉便松了口气,但是也没有放下多少的警戒,她注视着沈图,身子的肌肉有些紧绷,但还是原原本本的说了出来,“谢谢你昨天救了我,而且还教给我那么神奇的东西!对于那些东西,我倒是能够熟悉的操作了,但是,其中的原理是什么,我还不清楚,是通过呼吸带动身体肌肉的微震协同?还是加大血液中的含氧量,使得肌体活性化?”
“这个……”沈图对于西方人的逻辑有些抓瞎,他不知道该怎么去解释经脉和气的转化问题,因为他一开始入门的时候,自己也只是知道这么跟着师傅去学而已,至于说为什么,说实话,沈图到现在也没有想过。
不过,这也确实是个问题,但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沈图呵呵一笑,摇了摇头,“这个你自己去琢磨吧,我只管教你一些入门的东西而已。”
帕米拉很是失望的点了点头,然后离开了沈图的办公室。
对于这样的科研人员,沈图一向是敬而远之,要不是因为这个世界中需要他们的话,沈图绝对不会将这些人拉拢到一起的,没办法,道法侧和科学侧尿不到一个壶里啊!
沈图这样的道法侧,是很典型的唯心,懂了就是懂了,不懂怎么说也不会懂,没有什么公式可以生搬硬套,有的只有那灵犀一点而已,同样是一本《易经》,有人看出了降龙十八掌,有人则是看出了凌波微步,这有什么共通的吗?一点都没有,因为看的人不同,所以结果不同。
但是,科学侧不一样,就算是你把全世界的人拉到了一起,让他们去算一个一加一的数学题,结论永远是二,不管是谁,答案都是恒定的,因为公式在那里放着!在科学侧的眼中,世上的一切都是有着属于她自己的公式。
只要有了这个公式,那么他们就可以去解决掉这一类的问题,例如说,乙木精华!
沈图真的没有想到自己手底下的那些科学家们这么给力,不仅仅将乙木精华给解析了出来,而且还按照那个合成公式开始尝试合成其他的东西,例如说金属!
“在那些植物既然可以提炼出这样的东西,那么金属呢?动物呢?是不是也可以提炼出他们的精华部分?”
听到下面的那些人的议论声,沈图不由得沉思,难道最找的炼金术和炼丹术就是这样被头脑风暴出来的吗?
“你们现在要做的,便是研究我们现在的课题,至于说那些其余的方面,你们想记录下来这个想法,我们可以之后再去讨论!”沈图取过了一瓶乙木精华之后,对那些科学家们说道,“好了,继续加油吧,如果克服了下一个脑电波转化问题,我请你们去冰山餐厅!”
“万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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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琳很是小心的放慢了脚步,悄悄的躲过了墙上的摄像头的收摄范围,像是一只狡猾的老鼠一样,往墙角处的大门走去。
那扇大门是通往地下的,哈琳来阿卡姆工作的时间不短了,可是还一次没有下去过,不过她倒是知道下面关着的是什么人,小丑乔克和阿卡姆的前院长稻草人,哈琳很想研究一下他们,她感觉和那些楼上的普通病人想必,下面的那两个人,更能激发自己的心理学习思路,如果自己表现出色的话,那么沈图先生会不会也给自己一个美容的机会?
帕米拉的改变,她自己并没有上心,自从中毒到现在这两个月来,每天的呼吸吐纳,帕米拉也只是当成一种物理治疗而已,并没有太刻意的去做,不过,反倒是这样的心态,恰恰符合了道家功夫入门的要求,无欲无求,无所挂碍,每日里一次固定的呼吸吐纳之后,帕米拉便该做什么做什么去了,可是和她同住的哈琳却有些难以忍受!
因为,帕米拉变得更加漂亮了!
一个女人,实在是不能忍受自己当成另一个女人的陪衬存在!
如果那个人天生丽质的话,那就算了,哈琳没有办法改变什么,总不能给她泼硫酸毁容吧,哈琳还没有那么恶毒。
可是偏偏她是通过沈图改变的,这一点哈琳受不了了!
自己是沈图的俘虏,先认识的沈图,也是我介绍你认识的,可是呢,为什么你可以获得那么多,而我却什么都得不到?这不公平!这不合逻辑!
哈琳最近一直在纠结着,尤其是沈图来阿卡姆的时间越来越少,和他见一面的机会也越来越少,她必须抓紧每一个表现自己的机会才行!
不,是要创造出一个可以让自己表现的机会!哈琳深吸了一口气,将那扇大门打开,缓缓的往地下走去!
“哇哦哇哦,看看是谁来了?是我们可爱的沈图医生?还是那位不敢见人的蝙蝠大侠?不,居然都不是?!而是一个新人!哈哈,稻草人,来新人了!”小丑神经质的哈哈笑道,“是沈图那个家伙破产了吗?还是说阿卡姆被攻破了?”
“小妞,要不要尝尝恐惧的味道?”
“呃……”哈琳看着病房门后两个歇斯底里的病人的样子,很是咽了一口唾沫,神色有些紧张。
稻草人只是看了哈琳一眼,“你害怕了,你害怕我们伤害你,可是你怎么知道我们会伤害你呢?你只是凭借的想象知道的也只虚妄,想知道恐惧的味道吗?真正的恐惧!”
“哇哦哇哦,”小丑的脸贴到了病房门上,铁质的小窗栅栏几乎要陷入他的脸部肌肉里,他对着哈琳露出了一个谦卑的好像是流浪的小狗一样的眼神,可是,他一开口,便让哈琳不由得倒退了两步,“不要吓到了我们的小朋友,你是叫哈琳吧,不要躲,我看到了你的胸卡,很好听的名字,不过,我想那一定不是你的本名,我记得你的脸,在鲁伯特索伦那里,他死的可真惨,被蝙蝠侠推到了硫酸里,他一定很后悔,因为他是被你这个下属给出卖的,你说,如果他成为鬼魂或者恶灵的话,会不会来找你?”
“不,和我没有关系!”哈琳赶紧的摇了摇头,“我是被迫的!”
“谁逼迫的你呢?”小丑裂开了嘴,平和的注视着哈琳,“是沈图吗?还是索伦?或者是你自己?谁知道呢,总不会是蝙蝠侠?但是,索伦已经死了,你却还活着,尤其是还活的这么滋润,你让那些死掉的人,很不甘心啊,你难道是像吸血鬼一样吗?借着他们的死灵来延续自己的生存?”
“我……我……我只是一个普通人!我要活下去而已!”哈琳声音微微发颤,她已经忘记了自己是在哪里,仿佛置身在最后的审判中一样,小丑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词,每一个音节,每一个停顿,都像是一把剑,一把刀,刺在了她的心里,哈琳毕竟是个女人,女人的心理很难用常理去猜测,有时候她们会为了一件旁人看来微不足道的小事而耿耿于怀,又是却又容易忽略掉最为根本的一些关键。
例如说,现在!
哈琳忘了,她现在是在病房外面,小丑是无论如何也伤害不了她的,但是,她却将自己的内心陷入了小丑用言语构建的牢房内!此时的她,比小丑还像是一个病人,更像是一个囚犯。
“哈琳!你在哪?我们该回家了!”
“帕米拉?是帕米拉!”哈琳精神一震,头也不回的逃也似的跑了出去。
帕米拉听到了动静,跑到了这里,看着哈琳依着墙蹲在角落里,连忙上前走到了她的身边,蹲下问道:“哈琳?你怎么了?你的脸色很不好,是不是……”
“没什么,”哈琳苦笑了一下,将头低了下去,“我只是有些不舒服!”
帕米拉看了哈琳一下,她记得哈琳的时间不是这几天才对,可是,谁都有不准时的时候,帕米拉没有多问什么,只是一把将哈琳抱在了怀里,“好了,回去好好休息吧,明天我帮你给沈图先生请假,怎么样?”
“不,明天我可以上班!”哈琳原本还有些感动,但是听到了最后一句,她便有些神经质的叫了出来。
夜晚,哈琳辗转反侧的睡不着,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像是床上有着刺一样,扎着自己闭不上眼睛睡觉!她向着小丑的那些话,她心里知道那些话是为了迷惑自己,就像是恶魔的契约一样,可是,那些话就像是勾住了她心的钩子,每一遍的回忆都让她感觉自己受到了拷问一样!
第二天,哈琳带着像是兔子一样的红眼睛去上班了,即使帕米拉说了,可以帮她请假,但是哈琳依旧要去工作。
沈图坐在自己的位置,看着哈琳的样子,嘴角微微笑着,如果这是漫画中,沈图相信哈琳的周围一定出现了很多的瞌睡泡泡。
“好了,你去休息吧,昨天熬夜了?”
“是的先生,有些工作要加班。”哈琳讪笑着说道,
沈图摇了摇头,“你知道男人说谎和女人说谎有什么不同吗?”
“什么?”哈琳心中一紧,她忘了一个很关键的事情。
“好了,说说吧,是什么让你这样的?私生活?不,是工作上的?嗯,业余的工作?看来你很喜欢这样让我猜是吧?”沈图的脸色慢慢正色了起来,声调也降了下去。
“是,小丑……”哈琳闭上了眼睛,说道,她实在忍受不了沈图的眼神了,那种可以将一个人生生剥干净的没有一丝隐秘的眼神,哈琳可以感觉的到,在沈图的眼中,自己就像是刺裸的羔羊一般,“昨天,我去见了小丑,他说了一些事情。”
沈图感觉自己是不是有些弄巧成拙了,他当时给眼前的人起了哈琳的名字,也是脱口而出而已,但是现在居然和小丑联系了起来,小丑身边的女人只有一个,那个著名的小丑女,哈莉奎因,本名便是哈琳?奎泽尔,哈莉的名字有两个意思,一个是有发明的心,一个是到处是野兔的小树林,奎泽尔的意思则是有着一头金黄色头发的人,本意是想让她有个不一样的快乐的新的人生,没想到……
对于小丑女,很多人是对她报以同情的,毕竟痴情的人再坏也可以被人原谅,就像是赤练仙子李莫愁那样。
哈莉原本是高谭市知名的犯罪心理学权威,被阿克汉姆精神院时运不济的实习医生,剧情中叙述哈莉是对研究极有野心的女强人,身为心理及精神科研究者的身分及好奇心使然,哈莉对高谭市传奇罪犯小丑有着极高的兴趣及征服性。
她花了许多的精神和时间去研究小丑费力伤神却苦无结果,后来更未经相关单位许可非法去研究小丑的精神状态及心理世界。她认为小丑那毫无章法不按常理的极度疯狂思考逻辑是心理学的瑰宝,想了解小丑的精神构造和隐藏其中的秘密,没想到和小丑的相处和日夜研究的时间累积,哈莉不知不觉爱上小丑深深着迷无法自拔。被小丑所吸引的哈莉后来更犯险帮助小丑逃狱,后来被捕入狱撤销了医师执照并被认为也是精神异常患者,从此开始她的犯罪生涯。
哈莉疯狂迷恋着小丑并将自己打扮成一个传统小丑的造型,对小丑的那盲目爱情是她的唯一弱点。小丑并不爱她,只是不断反复的利用她并一再舍弃她,而小丑女除了在面对小丑时算得上是一个聪明冷静的女性,她所有的作为不过是为了寻求小丑的认同和讨他的欢心,其实本性不算残忍。她是小丑的第一号支持者,她认为只有她了解小丑悲伤的内心世界。看起来可爱迷人又淘气的她为了小丑却可以异常的凶狠及残暴,足见爱情的力量之大。而哈莉之所以痛恨蝙蝠侠和罗宾,也只是因为她认为蝙蝠侠是小丑最大的痛苦来源如此而已。
在后来的剧情中,小丑对哈莉感到厌烦,把她绑在一个火箭上射走,身受重伤的哈莉侥幸遇到了毒藤女,她用了不同的药剂和特殊血清救了哈莉一命,也一并强化了哈莉的体质和能力,使得她的体能增强并且对大多数的神经毒素免疫。
虽然小丑不断的伤害哈莉,但她还是越爱越深,尽管小丑不断的玩弄着哈莉,但哈莉仍然是无怨无悔的付出,而且越爱越深无法自拔。小丑对于她而言就是至高无上的神。她也有可爱的一面,她喜欢称呼小丑“布丁”或“mr。j”,无论哪一个昵称都让小丑很反感。她也是除了蝙蝠侠和罗宾之外唯一会让小丑头痛的人。
沈图看着眼前的哈琳,他的眉头越皱越深,他不想让小丑跑出去,所以,只能是防微杜渐了,他走到了哈琳的身边,低下头去……
哈琳的脸色有些潮红,她开始幻想一些其他的事情,但是,事情并没有按他想的发展。
沈图的那双眼睛,再次的吸引了心中为之一松的哈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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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我的朋友们,你们两个在这里说什么悄悄话呢?”布鲁斯和那些参加宴会的客人们寒暄了之后,找到了餐桌旁的沈图和哈维,笑着说道,“我没想到你们居然……什么时候的事情?”
看着布鲁斯一脸猥琐的表情,沈图强忍着一拳打过去的冲动,清咳了一声,正经的说道:“是哈维,他吃醋了,当年你帮他选举的时候,可是没这么下力气啊。”
“嘿!”被沈图补了一刀的哈维哭笑不得的摊开手,“别这样,伙计们,要是让我老婆听见,她一定会胡思乱想的。”
他们都不是小孩子了,自然明白开玩笑也要适可而止的道理,尤其是在哈维丹特的面前,三人都没有就竞选的事情多说什么,只是聊着这几年各自的生活,尤其是询问着沈图和那两个美女的关系进展,男人们有时候比女人更喜欢这样的八卦消息,可以满足本能的偷窥欲。
沈图苦笑着打发着两个人多的过分的好奇心。
这时,高登局长帮沈图一个大忙,他将哈维叫走了。
在哈维离开了之后,沈图对布鲁斯问道:“蝙蝠侠还是那么忙吗?听说他给我拉了不少的病人?”
“没办法,”布鲁斯耸了耸肩膀,“这两年时间,好像这个世界都疯了一样,那些神经不正常的家伙高谭市监狱不招待他们,所以我只能给他们找一个窝,而你那里,挺适合他们。”
“你知道吗?”沈图晃了晃酒杯,“我回阿卡姆精神病院的时候,我甚至都怀疑自己走错了地方,来到了阿卡姆监狱,看护病房里面人满为患啊!”
布鲁斯尴尬的笑了笑,“如果你觉得不合适的话,我会再去找地方。”
沈图摆了摆手,“那倒不用,只是这些人既然去了阿卡姆,那么……就让他们做点贡献吧!”
“你不会是想……”布鲁斯突然问道,“听说你在搞一个实验?而你离开也是因为那个实验惊动了一些人物的关系?”
“只是一部分原因而已,”沈图嗤笑道,“仅仅凭那些家伙,还不至于让我离开这里,我离开是我自己的原因,而且,好不容易教了两个学生,也要让她们开开眼界不是?”
“我很好奇,到底是什么实验!”布鲁斯小声问道,“就连福克斯也对你的实验很关心。”
沈图正要准备说,就见一个和布鲁斯有些神似的男人走了过来。
“布鲁斯,不给我介绍一下你的朋友吗?”他主动伸出手,对沈图报以礼貌性的微笑。
沈图伸出手去,笑道:“马奇先生,我是沈图。”
“你好,传奇的阿卡姆的主人。”马奇笑道,“这是一场令人印象深刻的宴会,不是吗?当然,如果你能再投我一票的话,那今晚就更完美了。”
沈图对马奇摇了摇头,“抱歉,我手中已经没有票了。如果有的话,我想我不介意给你一票。”
“那真是可惜了,”马奇脸上的笑容没有一丝的消退,“那么我可以知道是谁获得了你的青睐吗?”
“厄尔。”沈图说道,“来自纳罗斯岛的候选人,我想他的资料布鲁斯应该比我清楚,不是吗?”
“我就知道!”布鲁斯摇了摇头。
沈图的注意力这时候被高登局长吸引了过去,他的脸色不是很好,和高登对话的哈维也是一幅苦瓜脸的模样,沈图知道,一定是又出什么麻烦了,这个城市永远少不了各种奇怪的事情。
“抱歉,我刚刚旅行回来,要回去休息了。”沈图将酒杯递给了走过来的侍者,对布鲁斯说道,“放心,老厄尔的竞选我只是提供了一些献金而已,其余的事情,我并没有参与,至于结果,还是让他们自己去争的好。”
在沈图离开的时候,布鲁斯韦恩瞥了一眼外面的夜空,夜空中不知道什么时候亮起了一个蝙蝠的图案……
沈图在取车离开的时候,也注意到了这点,还看到了急匆匆离开了宴会的哈维以及高登,看来今天晚上又有有趣的事情发生了。
在高谭市的一处小巷子里,高登面沉似水的走了过来,一头钻进了用来保护犯罪现场免收雨雪天气影响的类似帐篷的全天气隔离装置内。
“该死!”高登看着地下已经多了一层雨水,他皱着眉头对周围的警察说道,“你们不知道保护现场吗?为什么隔离装置布置的这么慢!雨水这么多,证物,血迹,以及尸体上的痕迹现在都无法匹配!真不知道现在的孩子是怎么从警校毕业的!”
“高登,我来了!”阴影中,蝙蝠侠缓缓的从中走了过来。
即使经过这么多年,高登还是无法习惯这样的神出鬼没,不止是他,一边的哈维丹特也是难以接受这样的突然袭击,吓得打了一个寒颤。
“好吧,我知道你这是潜行模式,跟我来吧,看看这次的艺术品!”高登摸了一下自己的胡子说道。
这是一间画室,墙上挂满了各种的油画,不过,蝙蝠侠和高登还有哈维三个人出现在这里,并不是为了欣赏油画的,他们是欣赏的东西虽然也是挂在墙上,不,是钉在墙上,可是却比那些油画立体的多。
是一具尸体,像是耶稣一样被钉在了墙上,身上的皮肤呈现一种枯败的状态,好像血液已经流干了一样,身上被插了至少三十三刀!
高登看着手中的验尸报告,对蝙蝠侠说道:“第一发现人是房东,受害人登基的名字是萨姆?史崔格斯,但是,这是个假名字,这家伙的公寓里没有任何可信的身份证明,电脑档案里也没有他的指纹记录,消费账单是现金,一个无名氏。死亡时间在五天,或者六天前,死因是有人决定拿他练习飞刀,问题是,这人的飞刀技术很有问题,或者说是故意的,他避开了无名氏身上的所有的主动脉,这意味着……”
“他被持续伤害了很长的一段时间!”蝙蝠侠说道,他走到了尸体前面,看了看尸体上插着的刀具,“与其说是虐杀,我更愿意相信这是某种刑罚。飞刀很古老,而且是专业级别的,凹槽里面是水银,为了保持平稳的飞行。我想拿一把。”
“请便,这东西我们暂时不少,光是尸体上就有三十把。对了,刀柄上面的那个浮雕是……”
“猫头鹰,一种图腾,或者是记号。”蝙蝠侠包裹好了一只飞刀之后,鼻子耸了耸,“你问道什么味道了吗?”
“尸臭吗?”
“不,是亚麻油,一种油画的颜料稀释剂。”蝙蝠侠说道,“不过,浓度太高了!”
“也许是有人打翻了油料?”高登开玩笑的说道。
蝙蝠侠顺着气味,走到了一面空白的墙壁前,看了看四周,“你不觉得这面墙有些空吗?”
“不觉得,也许他没有那么多可以挂在墙上的作品?”哈维笑道。
“借一下你的火机。”
蝙蝠侠从高登的手中将他要点烟的火机拿过来,啪的一下打开,让火苗靠近了这面空着的墙面,只见哄的一声,整个墙被点燃了,墙上出现了一段火焰组成的文字,看上去就像是魔法一样,但是内容,却让人不寒而栗!
“布鲁斯韦恩明天会死!”
“这是……开玩笑吗?”高登嘴上的未点燃的香烟落在了地上,可是他浑然未觉,如果这句话是真的,那么……上帝!
蝙蝠侠看着上面的文字,脸上的表情没有一点变化,“也许,这是死者留下来的一条信息,或者一个警告,或者是一封死亡预告?”
“好吧,我们的无名氏不是预言家,这点可以肯定了,”哈维笑道,“如果尸检部门给我们推测的死亡时间正确的话,那么一周前的某一天,布鲁斯韦恩已经死了,真是滑稽,今天我还刚刚见过韦恩。”
蝙蝠侠并没有放松,“或许,留言者知道什么死者什么时候被发现,你说过,房东是例行收租,那么……”
“我们问过了房东,他说是每个月的第二个星期五,所以有可能留言人知道今天会有人发现死者,所有写了一个预告函,要去在明天杀了韦恩?那么我就祝那个杀手好运吧,韦恩是我的朋友,没有谁比我更清楚韦恩身边的安保。”哈维笑着玩弄着手中的硬币说道。
高登皱眉说道:“也许是韦恩企业的竞争对手,或者是马奇的竞争对手?选举时间总会有这样或者那样的事情发生。”
“是吗?”蝙蝠侠皱起了眉头,心中将所有值得怀疑的人过了一遍,可是却没有人像是做这件事的风格。
高等耸了耸肩膀,对一边哈维说道:“你之前竞选过,这样的事情你应该比我熟悉,怎么样,想不想那些政客的手段?”
“我不清楚。”哈维摇了摇头,这些话可是不好这样说的。
“我想我们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这个留言告诉布鲁斯,让他有所警惕。”高登皱着眉头说道,“如果布鲁斯真的出了什么事情的话,我们可就要倒霉了!”
蝙蝠侠没有说什么,只是看了看手中的飞刀,他注意到了飞刀的刀柄浮雕,“等等,这里有些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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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尸房内,白色的无影灯下,一具苍白的泛着淡淡紫色的死尸被停放在解剖台上,沈图,蝙蝠侠,哈维,以及高登,四个人围在这里,看着眼前的尸体。
“我真不知道你们为什么要把我拉到这里来,”沈图皱着眉头,尸体的腐臭味道他不是没有闻过,比这更加浓烈的他都闻过,但是,这不意味着他不介意,“我只是一个心理医生,不是法医。”
蝙蝠侠说道:“我们当然知道,但是我们有样东西给你看,我想你会告诉我们这是什么!”
说着,蝙蝠侠从一边的器材架上取下一个培养皿,里面是一颗牙齿。
“这是……”沈图疑惑的看向了蝙蝠侠。
蝙蝠侠将那颗牙齿调整了一下角度,放在了高倍放大镜下,示意沈图上前来看。
通过这个高倍放大镜,沈图注意到,这是一枚假牙,在牙齿的内侧,雕刻着一个图案,沈图一眼便认了出来,之前布鲁斯找自己的时候,给自己看了一柄古老的飞刀,那刀柄上的图案和这个是一样的,一只猫头鹰!
“雅典猫头鹰,最早出现在古希腊的金币上,代表着财富和权利,代表着商业之神赫尔墨斯。”沈图想了想之后,又说道,“不过,相比于遥远的古希腊,我更想起了一个和这个图案很接近的事情。”
“什么事情?”
“高谭市的一个童谣,我记得刚刚来这里的时候,我听一些人唱过,‘当心猫头鹰法庭,时刻监视着你,他们在暗处窥探,藏身在矮墙阁楼,就算是家中也有他们,就在你的床头,千万不要提到他们的名字……”
“不然你不会看到次日的天明。”哈维补上了最后的一句,“可是这只是一个传说。”
“蝙蝠侠也是一个传说!”高登说道。
“可是我存在,而他们并不存在!”蝙蝠侠说道,“好吧,我们来继续看这个!”
沈图看了一眼尸体,摇了摇头,一脸的同情,“真是可怜的人,原本在见到他的时候,我认为他是流血而死,可是真没想到,他最后的死因是因为口腔创伤,被嘴里的血给呛死的!真是……痛苦!那么他是谁?”
“我们一无所知!”高登摇了摇头说道,“这个人就像是个隐士一样,周围的邻居都不认识他,没有和人交流的记录,无论是电话或者手机,都没有使用的痕迹,没有指纹记录,没有信用卡记录,没有保险记录,就连驾照都没有,我们只知道他给人当了飞刀靶子。”
沈图上前摸了摸尸体,眉毛皱起,“这个人很不一般啊,他的肋骨,还有腹部,有大量的伤疤,脸上眉毛处和头部也有很多已经钙质的伤痕,掌心和手腕的老茧比关节处要多,他学过功夫,至少是散打,不,还有剑术,他手臂上与剑伤,是长剑,不是中国剑,而是骑士剑。”
“这么高端?”高登和哈维对视了一眼,他们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兴奋,“这种东西现在学的人可不多。这样的话……”
“不要想了,”沈图打断了他们,“不止这些,看他左手的食指第二指节,那里也有一层茧子,说明他还长时间使用枪械,这说明什么?”
“他是个杀手?”
“应该如此。”蝙蝠侠点了点头,“不过,我这里有个发现,是在他指甲上和飞刀上发现的dna样本。”
“有什么发现?”
“没有,dna的主人是罗宾,而我也问过了罗宾,并且依照他给出的答案查看了监视记录,他当时抓了罗宾的胳膊,留下了一句话。”
“什么话?”
“他们是真的,到处都是,他们来对付你们了!”蝙蝠侠说道。
停尸间内,原本恐怖的氛围下,听着蝙蝠侠这一句毫无生气的话,变得更加的诡异了。
哈维干笑了两声,掩饰着自己被吓到的样子,眼神左右飘忽着,道:“我们是不是可以先离开?反正也没有什么好看的了。”
“没错,我们到外面喝杯咖啡,然后继续再聊,怎么样?”高登也是脸色有些发白的笑了笑,他是警察,但并不是说他无所畏惧。
“算了,剩下的事情……”沈图刚要说离开,却被哈维一把抓住,“做什么?”
哈维说道:“拜托你一件事情,请你保护韦恩。”
“啊?”
“我和布鲁斯说过这件事,可是他并没有同意我们对他的加派保护,所以,我想让你去保护他,看在我们都是朋友的份上!”哈维注视着沈图的眼睛,里面充满了真挚。
沈图不知道该怎么拒绝,难道要告诉他,布鲁斯就是蝙蝠侠?
“拜托!”哈维见沈图有些犹豫,手上不由得加大了力气,“你也不想他有危险是吧!”
“……好吧”沈图实在是无法拒绝,只能是苦笑着点了点头,“我会注意的。如果他真的遇到危险的话,我肯定会出手的!”
韦恩大厦,顶层的天台。
沈图将手中喝干净的咖啡丢入垃圾桶内,对身边已经脱下了蝙蝠侠装束的布鲁斯笑道:“被人担心,是种什么感觉?”
“如果是女性的话,我会很感激的。”布鲁斯笑道,“而且被人保护?这种感觉更加的陌生。”
沈图看着外面沐浴在夕阳的高谭市,“其实如果是保护女士的话,我也会很感激的,放心,我会像你保护高谭市那样保护你的!”
“我想我没有打扰你们的约会吧?”这时,电梯门打开,林肯马奇一脸尴尬的从里面走了出来,干笑着说道,“我没想到这里……呃,沈图现在也在这里。”
“需要我离开?”沈图笑着问道。
“不,”布鲁斯道,“我想这种情况你在更好,我和马奇的关系,就像是你和厄尔的关系一样,你应该理解。”
“没错,所以我更要离开不是吗?”
布鲁斯摆了摆手,从怀中掏出了一张支票,走到了马奇的面前,“知道我为什么支持你吗?”
“因为你看好我?”
“不,因为我对你足够了解,就像我了解我的朋友哈维丹特那样,白手起家的金融家,而且乐于参加慈善,很干净的过去,没有底子,甚至没有不良记录,慈善工作做的足够好,尤其是赞助了不少孤儿院,开设了读书会,都很好,我想你这样的人才是高谭市需要的人,所以我才会支持你!”
“布鲁斯,我不是来向你要钱的。”尽管马奇这么说,但是沈图注意到,他在看到了那个数字的时候,眼睛的瞳孔自然的收缩了一下,然后不动声色的收了起来,“好吧,我会让你感觉到自己的每一分钱付出都是花的值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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企鹅人的速度很快,在沈图将企鹅人的母亲放进特制的营养仓内的时候,企鹅人便已经将高谭市内所有带有猫头鹰图案的建造物收集起来,并且,沈图还得到了一份意外的信息。
这些建筑物的所有者,不是别的什么人,正是布鲁斯的韦恩家族!
“艾伦、韦恩?”沈图看着手中所得的信息。
企鹅人肃立在一边,眼神却在直勾勾的看着营养仓内的母亲,“没错,就是他,即便是我们切斯特菲尔德家族,也不得不承认,韦恩家确实是高谭市的主人,他是布鲁斯韦恩的曾祖父,死于一九二二年,临死之前有严重的神经错乱,对猫头鹰有一种特殊的偏执状态。他的病历上写着,他对于鸟类有着严重的妄想症,尤其是猫头鹰,甚至于认为猫头鹰在密谋对付他!而且……”
“还有?”沈图将看完的资料放下。
企鹅人扶了一下自己的单边绅士镜,露出了一嘴的尖牙,笑道:“也许你认为随着这位艾伦先生的死一切就都结束了吗?不,很奇怪的是他的这种对猫头鹰的偏执癖好被继承了下来。”
“继承?”
“是的,被他名下的青年建筑师扶助基金所继承,这个基金是以打造高谭市的城市风景为目的,在基金成立至今的所有的建筑,都能看到你提供的那个猫头鹰图案。”企鹅人敲了敲自己提供的那些信息,“一共有二十栋建筑,在一百五十年的时间,每十年就会建造一栋!最近的一栋是五年前建造的韦恩企业实验室大楼!”
沈图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他有些后悔自己牵扯进去了,这好像是韦恩家的家事,他绝对给布鲁斯打个电话。
“嘿,布鲁斯,你在哪?”
“在医院看望马奇,沈图,有事?”
“马奇?他怎么了?”沈图笑着问道,“别告诉我你的货物这一次又……”
布鲁斯苦笑了一声,说道:“有另一个杀手在你离开了之后,又来袭击了一次,结果马奇很不幸的中了一刀。”
“呃……”沈图有些无语的摇了摇头,对于这个倒霉的候选人称号有些无语了,“我这里有些得到得信息,我想应该给你说一下,关于……猫头鹰。”
“你等一会。我看完马奇之后,我去找你。”布鲁斯说完,挂了电话,推开了病房的房门,走了进去,“马奇,你还好吗?”
躺在病床上的马奇,穿着一身的草绿色的病人服,很是没有精神的睁开了眼睛,他的鼻子上插着氧气管,这让他有些不舒服,“布鲁斯,你不该来看我的,这会让那些媒体开炮轰我的。而且,不管怎么说,我只是被刺了一刀,而你这个被伤了两下的人现在却跟个没事人一样的来看我,而我只能躺在床上,穿着筒子睡衣,吃着液态食品,你是来炫耀的吗?!”
“事实上,我是,马奇,我这次就是来炫耀的。”布鲁斯开玩笑的说道。
“嘿,”马奇笑了一声,随即捂着自己的伤口,“你想让我伤口裂开吗?混蛋!”
布鲁斯收起了笑容,正经的说道:“其实,我想知道的是,在之前,你曾经跟我说过,有什么不好的东西回到了高谭,我想知道,是什么!”
“是警告,布鲁斯。”马奇轻声咳嗽了一声,“是一些市长身边的人放出来的口风,让我放弃竞选,然后,在两个星期之前,我在醒来的时候,发现有只猫头鹰在我的房间里,就在我的衣橱里,身子底下是一小堆骨头。不过,我还是不相信他们是幕后黑手,怎么可能是他们?但是,我还是被吓到了,你知道,我拜托了高谭市警局的朋友,帮我留意下任何有关的线索,所以,当有报道说你也被他们订上了,以及那个人是如何给你留下死亡讯息的,被那个利爪杀死的无名氏……”
布鲁斯站在病床旁的窗户那,望着窗外的车水马龙,双手插在兜里,说道:“那个凶手的通缉令已经发布了出去,你放心,他们不会……”
“布鲁斯!”马奇打断了他的话,“当心猫头鹰法庭,时刻监视你……”
“好了!!”布鲁斯皱起了眉头,摆了摆手,“最近我听这个歌谣的次数已经够多了!说实话,我已经听腻了,再说,就算是真的有什么猫头鹰法庭……你不觉得以我韦恩家在这个城市中的势力,早就应该知道他们的存在了,不是吗?”
马奇的眼神有些恍惚的开口说道:“除非……”
“除非什么?”布鲁斯斜着眼睛看着马奇。
“除非是他们不想让你知道,直到现在,也许是你新建高谭市的计划让他们开始注意到你对他们的威胁,对我也是如此。”
“我不怕鬼故事,我想你也不该怕!”布鲁斯拍了拍马奇的肩膀,笑道,“他们只是一些小丑,如此而已!”
“说真的,我还真有点害怕了,”马奇自嘲的笑了笑,“毕竟我只是一个普通人,不是蝙蝠侠,也不是沈图那样的人,不过,我不会放弃市长竞选的,毕竟,给我现在这一切的是高谭市,所以我不会让给那些老鸟的!”
布鲁斯哈哈笑着,从怀中的内兜里取出了一张选票,他在马奇的眼前亮了一下,“所以,你获得了我的选票。”
马奇笑了笑,没有兴奋,只是笑了笑,他看着天花板,很平和的说道:“布鲁斯,在我父母去世之后,我所住的那家孤儿院,那里的木地板又破又旧,总是吱嘎作响,弄的大家都快发疯了,修女们带来的每一个维修工人都不知道是怎么个情况,知道有一天,修女发现房子一角在下沉,后来发现,整个孤儿院都是建在一个陷坑上的,如果不是她及时发现的话,整个房子,连同我们都会一起陷进去,我想说的是,有些时候,我们太过于专注于小危险,反而会忽视脚下的大危机,就是这样!”
布鲁斯听了之后,开始想要知道沈图在电话中说的事情,他快步离开了病房,在出门的时候说道,“抱歉,马奇,我必须走了,不过我会派自己人过来保护你的,他们都很优秀,你好好休息!”
听着布鲁斯的脚步渐渐远去,马奇将视线投到了窗外,看着外面的夕阳,面无表情的说道:“如果他们保护我的话……谁又来保护你呢?布鲁斯韦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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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图在韦恩企业的会议室和布鲁斯见得面,他的手中端着一杯绿茶,身为韦恩企业最为神秘的一位股东,沈图的到来,让那些办公室女郎们又多了一份可以聊的谈资。
沈图将来自企鹅人的资料丢给了布鲁斯,一边喝着茶,一边说道:“对于猫头鹰这种动物,不知道你有没有过了解?”
“什么?”布鲁斯皱着眉头,低着头看着手中的资料,上面表明着各种建筑的图样,以及用到的猫头鹰图案的地方,有的是大门上的铜门环,有的是建筑上面的雕塑,总是在一些最为让人忽略的地方,用着猫头鹰这种动物的形象做着装饰,布鲁斯看的很仔细,所以没怎么听清沈图的话。
沈图喝了口茶,“猫头鹰的习性,它们是为数不多的不会自己筑巢的鸟类,但是,他们会去寻找废弃了的巢穴,或者是敌对鸟类的巢穴,找到,并占据它们,也就是说,他们会侵入敌人的领地,更加确切一点的说,他们会在敌人的家里筑巢!”
布鲁斯韦恩深吸了一口气,将这些资料合上,放在手中,对沈图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说道:“跟我来!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么第一个要看的地方我已经想好是哪里了。我想你来韦恩大厦,为的也是那个地方吧!”
沈图耸了耸肩膀,站了起来,跟着布鲁斯走出了会议室,他们并没有走电梯,而是打开了安全通道,用楼梯向上走去。
一路之上,两人并没有交谈,直到在第十三层的地方,布鲁斯站住脚步,这里并不像是地十二层和第十四层那样,有一个进入楼层的大门,这里有的只是通向十四层的楼梯,和……一面墙!
布鲁斯继续向上走去,并且对沈图说道:“知道什么样的人最为迷信吗?”
“巫师?或者是我这样的人?”沈图开玩笑的说道。
布鲁斯很是生硬的笑了笑,并没有顺着沈图的话说下去,而是自顾自的说道:“是建筑师,他们在为每一个人建造房屋的时候,总是会事先问好他们的习俗,以及需要避讳的地方,久而久之,他们就算是之前不迷信,时间长了,也会不由自主的去注意一些这类的事情,就像是我的曾祖父艾伦韦恩那样,在他给我们韦恩家建造的这栋韦恩大厦上,你可以看得出来,十三座恶魔守护神,和第十三层楼,他避讳这个数字,所以,第十三个守护神像被他建造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第十三层楼则干脆成了消失的一层,为的就是装下十三这个数字。一个无法到达的与世隔绝的空间!”
沈图听着他的话,并且跟他走到了第十四层,布鲁斯打开了一扇窗户,翻身跃下,下面是一个距离十四层有些远的平台,足有四五米高,布鲁斯跃下之后脚下很稳。
沈图下来的时候,发现了距离他们不远的地方,趴着一座恶魔石雕,蝙蝠的肉翼,狼头,狮子的身体,三角形的尾尖,一头典型的恶魔雕像。
沈图的眼睛微微一眯,看着在这个平台上寻上第十三层入口的布鲁斯,沈图问道:“你的曾祖父没有告诉你们怎么进入这里吗?”
“进入?”布鲁斯立即停下了这种没头苍蝇似的寻找,转过身问道,“你是说这里原本是可以进去的?”
“当然!”沈图点了点头,走到了恶魔雕像的前面,“这里有一个机关,我刚才发现的。”
说着,沈图将手按在了恶魔雕像的两只眼睛上,外立面深深的一按,就听一阵喀拉拉的机关声响,声音是恶魔三角尾尖所指的方向传来,那里原本是一扇被用砖石垒起来的窗户,和其他的窗户没有任何区别,可是在沈图按下那双眼睛的时候,它被整个的吊了起来。
“你怎么发现的?”布鲁斯问道。
沈图指了指那双眼睛的周围,“你没有注意到吗,这双眼睛里面瞳孔的位置,比较其他的位置要多了一些圆润,是一段时间里长期触摸形成的。”
布鲁斯仔细的看了看,确实如此。
“好了,这是小问题,进去看看吧,也许有发现。”沈图说着,便往那扇黑洞洞的门内走去。
这是一间很空旷的房间,里面什么都没有,除了阴森森的寒气这里一无所有!
不过,沈图和布鲁斯都没有失望,因为他们发现了他们想要的东西,这里太干净,丝毫不像是将近一百年未有人进来的样子!
布鲁斯蹲下来,用手摸了摸地板,笑道:“很薄的一层灰尘。”
沈图闭上了眼睛,像是梦游一样的一步一步很是缓慢的走着,在绕着这个房间走了一圈之后,对布鲁斯说道:“我想,我发现要找的东西了。”
“在哪?”布鲁斯抬起头问道。
沈图指了指一面墙,“这个房间的面积很大,可是相比较整个楼层来说,它占的地方还不足五分之一,那么,另外的五分之四,很可能就有我们要找的东西。例如说,这里!”
沈图轻轻一推他所站附近的一面墙,墙立即打开了一个圆形的洞门!
“看着你对这里这么熟悉,如果当时不是你在我身边的话,我都要怀疑这里是不是你的秘密基地了!”布鲁斯开玩笑的说道。
沈图耸了耸肩膀,一边说着一边走了进去,“我可没这么小家子气!再说,这里可是你们家的地方,你应该比我有怀疑,而且,你可是有前科的,别忘了你的蝙蝠洞。”
“算了,当我没说!”布鲁斯有些郁闷的闭上了嘴,看着伸手不见五指的房间,布鲁斯摸着墙壁,说道,“早知道的话,应该那两个荧光灯来的!”
沈图伸手一转,手中多了一个火球,他撑着火球找到了一个煤油灯,点燃之后,说道:“现在不就有亮了……吗!嘿,布鲁斯,你确定这真是你的地牌儿吗?”
周围的墙上,挂满了各种的武器,在墙角,还有一副猫头鹰样式的盔甲,看样子已经有些年头了,上面的纹饰是十九世纪末流行的藤蔓纹,而且,还有一幅油画,画中的每个人,都戴着白色的面具,就像是雪枭的脸一样的面具,身上的服饰也是当年的服饰,最为要紧的,是下面的日期……一八、九一年六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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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医院花了三个星期才算恢复,”布鲁斯抬起头来,揉着自己的太阳穴,“当我睁开眼睛的时候,我学到了宝贵的一课,一节没有亲身体验便永远都不会知道的一课,那就是永远不要让你的情绪影响你的判断!我当时需要有一个猫头鹰法庭,需要一个邪恶的势力做我父母之死的幕后,我让这样的需要引导着自己的调查,结果差点害死自己……可是,它居然真的存在过!”
“这让你很难接受?”
“当然,我一直认为高谭市是我的城市,我熟悉这里的一切,从我很小的时候开始,我便熟悉这个城市,可是,当我把它全部翻了一遍去找一样东西的时候,却发现,这根本就不是我的城市!这简直就是推翻了我一直的认知!”布鲁斯像是没有了心气一样,“这也就是说,在这个有快四百年历史的城市中,这个城市,一直属于别的什么东西,一些庞大的,一些黑暗的东西!”
“哪又怎么样?”沈图问道。
布鲁斯站起身来,走到了挂着蝙蝠侠铠甲的玻璃罩边,伸手按去,一道激光生出,扫描了他的指纹之后,玻璃罩缓缓落下,他伸出手,将蝙蝠侠的头罩戴上,闷声说道:“所以,我要去找到他们!我曾祖父告诉了我,在哪里可以找到这些讨厌的猫头鹰!”
“海港大屋?”
“不,是在他尸体被发现的地方!高谭市的下水道里!”
“好吧,你去下水道,我去海港大屋,我对那个地方真的是很好奇啊。”沈图笑道。
海港大屋,沈图在第一步踏入这个建筑的时候,便感知到了一股阴森的气氛,各种怨灵纠缠在这里,被因果的锁链捆缚在大屋的上空,形成了一个个的地缚灵。
毒藤女靠近了沈图,“这里比上次你带我们去的埃及金字塔还要让人不舒服!”
“可是你在那里也玩的很开心不是吗?”沈图笑道,“越是这样的地方,收获就会越多!”
“但是我还是不喜欢这里。”毒藤女皱着眉头,靠近了沈图两步,双手抱胸,对沈图这么说很是不满,她开始怀疑自己的魅力和沈图的取向问题。
沈图不漏痕迹的向前走了几步,拉开了和毒藤女的距离,对于毒藤女的痴缠,他是心知肚明,可是,对于沈图来说,这样的女人不过是肉和骨头的结合物,夹杂了一丝灵魂的生物体而已,随着修行的进步,转化戾气的速度也加快了很多,如今沈图的体内所蕴含的元气基本上已经达到了一个临界点,只要再多一些,便能元气液化,变成真元,化成大药!
凝练金丹的前提,便是元气液化,随着体内液化的元气越来越多,全部转换了之后,沈图也就变成了一个披着人皮的非人,待成就了金丹,就连那层人皮也可以褪去,以真元凝成身体,从而远离老病之苦,生命层次达到新的高度,有道经师三宝相助,这种之前仅仅是梦想的层次已经不是遥不可及,沈图又怎么会把时间浪费在其他地方?
毒藤女见沈图躲开,心中更是失落,不过这种事情她已经习惯了,随即整理好心情,对沈图问道:“这里已经废弃很长时间了,真的能找到什么吗?”
“猫头鹰是一种很懒得生物,他们不会筑巢,所以,每一个巢穴对它们来说都无比珍贵,你会把那些找到的珠宝随手乱丢吗?”
“怎么可能!”毒藤女听沈图这么问,立即想也不想的立即否决,那些珠宝可是她千辛万苦才找到的,有的是在埃及法老的陵墓里,有的是在海底的沉船里,还有的则是在雨林的废弃遗迹中,每一个都有自己的故事,就算是卖给别人都是割肉,又怎么可能丢掉,简直是……
“所以,猫头鹰也不会丢掉自己的巢穴。”沈图一边说着,一边用元神探查着这里,阴风晦气的影响下,沈图的元神也受到了影响,即便是这样,还是让他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一间新的密室,和一条秘密通道!
这间密室并不是布鲁斯小时候找到的那间,而是在一副大型壁画的后面,在沈图取下壁画之后,见到的一棵镶嵌在墙内的黄金苹果树!
“哇哦!”毒藤女双眼冒光的看着眼前的黄金苹果树,这种金灿灿的东西似乎刺激了她的荷尔蒙分泌,让她开始变得亢奋,“我们可以把它撬下来吗?我的卧室中还差这么一个装饰品!”
“如果你想永远的埋在这里的话,我不介意。”沈图开了一个并不好笑的玩笑,黄金,他并不缺少,在南美洲的雨林中获得的那些黄金如今还都封存在戒指中。
沈图用手指顺着黄金苹果树的枝干向上划去,“《圣经?创世纪》中魔鬼化成蛇哄骗了女人,让她吃了智慧禁果,这种禁果在传说中,便是苹果。”
沈图在各种果实中点在了那颗苹果上,果然,门打开了。
里面是一间书房,靠墙的书架上摆满了各种的书籍,很多都是关于法律的,沈图抬起头来,一个索大的猫头鹰圆形徽章挂在天花板上,正下面是一个书桌,桌子上空无一物,布满了灰尘。
“看来这里确实已经很久没人来过了。”毒藤女左右看了看,她闭上了眼睛,用精神力和这里的一些植物沟通起来,她的眼中闪现出各种一帧帧的画面,“不对,有人来过,就在不久前!是一群带着面具的人!”
沈图指着墙上的一幅油画,上面落款时间是一九七一年,上面画着几个带着白色猫头鹰面具的人,围着一个坐在中间的金发小女孩站着,金发小女孩虽然也带着面具,但明显她是这些人的头目。沈图问道:“是这样的面具吗?”
“就是这样的!”毒藤女走到了书架的前面,“他们在这里消失了!”
沈图走上前去,推开了书架,露出一个铁栅栏门,那是一副老电梯,“我想我们要开始一段奇幻的地下旅程了。”
“我讨厌没有阳光的地方!”毒藤女虽然这么说着,可是还是跟着沈图一起进入了电梯里面,“但是,我喜欢有你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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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这架老式电梯越来越往地下走,毒藤女便越发的靠近沈图,电梯内只有一盏昏黄的灯光,这让毒藤女很是不安,尽管她现在已经熟悉了体内的那股特殊力量,可是她毕竟还是一个女人,封闭的狭小的空间让她很是不安。
喀拉拉的金属锁链的传动声响,感觉就像是将人带到了十九世界的哥特蒸汽时代一样,电梯一点点沉下去所带来的失重感,尤其加重了这种感觉。
沈图并没有说话,而是分心去记忆着下降的距离,这里已经是到了地下五十米,可是电梯的指示灯所显示出来的,还有很长的一段距离。
不知道过了多久,这种封闭的环境里毒藤女感觉自己的时间感应已经失灵了,像是五分钟,又像是一个小时,她不知道,只知道随着“哐当”的一声轻响,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的时候,她第一时间跃出了那个空间,可是光暗骤变之下带来的失明,让她更加的不安起来。
“沈图,你在吗?”毒藤女小声的问道,“我看不见了!”
声音刚落下,毒藤女便感觉手被牵住了,熟悉的温度和触感让她冷静下来。
紧接着,一团橘色的火球在她的眼前亮了起来,然后便悬浮在两人的周围,是沈图。
沈图看了周围,这里的甬道是用花岗岩制成的砖块垒成的,他用手摸了摸墙体,很潮湿的触感,冰冷的很,脚下有薄薄的一层积水。
“是这里了。”沈图很肯定的说道,他看了一下抓着自己衣服下摆的毒藤女,笑道,“好了,你还在害怕吗?”
“我是女士,在这样的环境里,害怕是我的本能,也是我的权利!”毒藤女很是倔强的把脸扭向了一边,不去看沈图的那张脸。
沈图笑了笑,一边拉着毒藤女继续向前走去,一边说道:“好吧,你继续害怕,我可没有别的意思,这样的环境,我想就是布鲁斯来到这里,也一定会有多少的恐惧。”
“可是你没有!”毒藤女看向了沈图的侧脸,同时紧跟着沈图的脚步,她生怕自己落下便再也追不上了,她有这样的感觉,但愿这只是一种错觉。
沈图听了毒藤女的话后,微微沉吟了一下,笑道:“我也有恐惧,可是我可以战胜它。”
“为什么你可以?”
“因为,那是我的力量之源,敬畏,但不退缩,谦恭的面对,但不卑微,这就是我对你说过的求道之心,恐惧不可怕,怕的是畏惧恐怖而止步,恐惧来自未知,但探索未知的好奇是人的本性,不要让你的恐惧心胜过好奇心,但也不要让你的好奇心胜过恐惧心,这里面的平衡需要你自己去把握。”
沈图这么说着,脚下却一点没有停,顺着甬道继续向前走去,很快,便走到了甬道的尽头,那里是向下的弧形的楼梯,来到这里的一路上,毒藤女品味着沈图的话,这一次她并没有躲在沈图的身后,而是和他一起向下走去,她开始对下面的世界感到好奇。
楼梯向下蜿蜒而去,并非是一条直道,而是像蛇一样,沈图走在上面,很好奇为什么没有机关,他的元神探查了这楼梯的每一个角落和细节,周围都是坚实的土地,并没有什么陷阱,除了年代久远自然的磨损之外。
“难道他们就不怕外敌入侵吗?”沈图一边向下走着,一边心里生出疑问。
路再长也依然是有尽头的。
沈图看到了尽头,那是一道大门,大门的两侧就像是埃及的国王谷一样,排列整齐左右对应着十对大理石猫头鹰的雕像,每一个都有三人高,居高临下的收拢着羽翼,如同是神祇一样注视着沈图两人,大门的圆拱之上,是一个巨型的张开了双翅的雕像,与其说是猫头鹰,沈图更愿意相信那是一头巨枭。
在被这么多雕像的注视下,毒藤女无意识的打了一个寒颤,她有些紧张,深呼吸了两下,她问道:“这门后就是我们要找的那些人吗?”
“也许是,也许不是,”沈图耸了耸肩膀,“当成一次之前的探险就好。”
这话让毒藤女松了口气,她喜欢探险,尤其是在丛林中,那是她的主场。
就在毒藤女放开了感知的时候,她猛地睁开了眼睛,看向了沈图,惊愕的说道:“我感觉到了布鲁斯的气息,就在这门的后面!”
门后,在层层的迷宫中,穿着一身蝙蝠侠装备的布鲁斯韦恩突然从高空中跌落下来,蝙蝠衣的良好防护功能让布鲁斯并没有受什么伤,他戒备着用最快的速度爬了起来,倚着墙面,环视着周围的环境!
一道高光打来,布鲁斯连忙遮住了眼睛,身子同时向周边闪避,但是这道高光就像是在舞台上锁定了主角一样的跟着他,让他有些躲无可躲的意思。
“欢迎我们的客人!”
一个电子合成的声音在迷宫中响了起来。
“你是谁?”蝙蝠侠问道,同时身子快速的在各个路口里左右穿梭着,灵敏的如同是一只老鼠一样。
“我是法官,猫头鹰法庭的法官,现在,我要和陪审团判定你的罪行。”
那声音被电子变声器改变了音色,蝙蝠侠无法从中听出什么线索,无法判定这个声音的主人是男是女,是老是幼,只能在字里行间,每一个停顿和每一个用词中,用心的去琢磨,但是这并不妨碍他的速度,他需要更多的信息,所以只能更多的诱使那边说话。
“法官?我不知道高谭市什么时候有了你这样不敢露面的法官!”
蝙蝠侠终于躲过了聚光灯的注意,将自己隐藏在了黑暗中。
对于蝙蝠来说,没有什么比黑暗更加能够让自己安全起来。
但这真的安全吗?
在一处隐秘的空间中,一群人注视着那面改造好的视频墙,那上面被分割成了无数的区间,最中间的那个,是一个用夜市摄像机拍摄的画面,那里面赫然便是蝙蝠侠。
一个带着白色猫头鹰面具的人,背着手看着屏幕上的画面,说道:“诸位陪审员,我们的审判,正式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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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布鲁斯韦恩离开之后,沈图和毒藤女便已经到了刚刚的那个水池,炽光灯的灯光类似于阳光,伴随着蒸发起来的水汽,让毒藤女很是喜欢这样的环境。
“湿度和温度都不错,没想到在这个迷宫里居然还有这样的地方。”毒藤女难得露出了一丝的微笑。
沈图看着笑着的毒藤女,说道:“别大意,你仔细闻一下,难道不觉得有什么古怪吗?”
“古怪?”
“这水里夹杂了多余的东西。”沈图说着,用手搅了搅水池中的水,继续说道,“记得几年前的稻草人吗?”
“是被关在你的阿卡姆精神病院的那个稻草人?”毒藤女想了想,她对沈图很关系,特意了解过他的事情,对他所接触的人都有所了解,“我当然知道,记得他当年想要在整个高谭市里散步毒气才被捕入狱的。”
“不,并不是毒气,而是他自己研发的一种作用于人体神经的一种瓦斯气体,这种气体雾化之后进入人体,会让人产生恐怖的幻觉,现在,这水里便夹杂了那种东西,不然,你以为为什么这里的温度会这么高呢?”
听着沈图解释,毒藤女立即并住了呼吸,她知道沈图不会在这样的事情上开玩笑,但是她又看了一下沈图轻松的过分的神态,微微放下了一点心,好奇的问道:“你让我小心,可是你……”
“我对它免疫,”沈图笑了笑,这里确实有那些恐怖瓦斯的痕迹,但是,其中的浓度很低,对于沈图来说,这种浓度的瓦斯有跟没有基本上一点区别都不存在,他只是不想毒藤女变成累赘,有一个布鲁斯韦恩便已经很麻烦了,找到了他不是目的,麻烦的是将他完好的带出去,沈图不知道现在布鲁斯的情况怎么样,但是根据元神反馈来的信息看,有些麻烦。
两人离开了这里,顺着布鲁斯留下的气息来到了那间照片房,沈图只是扫了一眼中间的零件,便没有了再看下去的欲望,这里面有些怨魂,沈图从戒指中取出了几张符咒将它们超度,不过这也只是能治标而已,要想治本,只能是把这个囚困他们的地方毁掉才行,但是可能吗?这个迷宫可是支撑着整个高谭市的!
随着沈图和毒藤女两人的探索,很快便到了一个新奇的圆形房间中,整个圆形房间里摆满了一个个的小模型,这让身为女性的毒藤女毫无抵抗力的爱上了这里。
但是,在看了几眼之后,毒藤女便明白了过来,她看着注视着周围墙面沈图问道:“这个难道是高谭市的模型?”
“这里面是高谭市十八世纪末期的样子,这里写着呢。”沈图指着墙上的浮雕文字说道。
“可是猫头鹰他们为什么要建造这么一个模型呢?”毒藤女将手中一个小教堂的模型放了回去,这个重量有些让她意外,很沉,是用整块的石头雕刻成的。
“因为他们要告诉来到这里的人,”沈图一边看着,一边说道,“他们猫头鹰才是这里的主人,他们很古老,比来到这里的所有的人都要古老,这就是他们的目的,他们要让来人感觉到自行惭愧,感觉自己在历史的沉重面前微不足道。”
毒藤女感觉到沈图的口气有些轻蔑,便问道:“这有什么不对吗?”
“如果在其他的普通人面前,当然可以让他们得逞,可是在我面前,他们就失算了,知道吗?论起历史,我所在的大天朝那可是祖宗,米国的历史?呵呵。”沈图摇了摇头,两百年的历史还叫历史?天朝那里随便一个世家都能追溯到明清两代,这在那真正的世家眼中都如同是一个婴儿一样,中等世家可以上溯到唐宋,在上等是秦汉时传下,最高等的家族可以将家谱指到春秋战国!
二百年?不说别的,就是沈图所在的教派流传的历史都可以和他叫板,历史的沉重?美国真的没有这种东西啊。
对于沈图的这种突如其来的历史优越感,毒藤女已经见怪不怪了,毕竟在探险的那几年里,她经常见到沈图这样,她难以理解五千年的历史沉淀带给人的那种融到了骨子里的骄傲。
两人继续向前,又是一间大型的房间,墙壁上浮雕着利爪的图案,而整个房间中排列整齐的摆放着棺椁,每一个红木棺椁上都有一个孩子的图片,四排棺材,每一排二十个,但是很奇怪,在第一排头几个棺材是被打开的,里面是空的。
沈图的注意力并没有放在那些孩子的照片所覆盖的棺材上,他在抬着头,看着上面的虚空。
“你又看见了什么吗?”毒藤女小声的问道。
沈图点了点头,从戒指中取出了一个小瓶,“你要不要看看他们?”
“不!”毒藤女坚决的摇头,她对幽灵的什么敬谢不敏。
见毒藤女反对,沈图并没有强求,将那瓶牛眼泪收了起来,对毒藤女说道:“他们便是那些袭击我们的人,猫头鹰的利爪,他们生前被训练成了野兽,然后……被注入了一种药剂,成为了他们的杀人工具。”
“你怎么知道这么清楚?”
“这些冤魂告诉我的,他们在向我求助,希望解脱。”沈图眼中流出一丝怜悯。、
“那你……”
“你想让我帮他们?”
毒藤女点了点头。
沈图径直走过了这个房间,没有一丝留恋的向前走着,说道:“我帮不了他们,我不能为了它们让高谭市发生一场地震,你要知道,我们现在就在高谭市的地下,他们可怜,那么高谭市的那些无辜者怎么办?”
毒藤女摇了摇头,“既然你有的决断,那我听你的就是了。”
她不会傻到为了一些外人让沈图为难,外人就是外人。
布鲁斯不知道自己在哪,走了多久,他如今只是机械的迈着脚步,他的表情木讷,脸部的肌肉开始僵硬,瞳孔紧缩,双眼充血,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但是他知道自己不能倒下,如果倒下,就什么都完了,他不能允许自己低头,韦恩家族不能低头,蝙蝠侠不能低头,自己不能低头!
所以,他只能咬着牙继续支撑着自己前进!
“这是,我的城市,是我布鲁斯韦恩的城市,是蝙蝠侠的城市,而不是其他人的!”
布鲁斯韦恩这么对自己打气说道,这是支撑他坚持下去的信念,他不能丢掉这个信念。
他尽可能的挺直自己的后背,让自己显得精神起来,他感觉有什么人在看着自己,他要保持住韦恩家的名声,哪怕是到了现在这个时候!
前面有灯光?
布鲁斯韦恩向前了两步,“喀拉”一声轻响,那是蛋壳掉在地上的动静,蛋壳?
他抬起头,看着灯光下的人影,那是一对老年人夫妇,布鲁斯晃了晃眼睛,他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这一切,他慢慢的走向前去,慢慢的加快了脚步,轻声的用干涸沙哑的嗓子颤抖的喊道:“妈妈,爸爸?这不可能!”
父母,即便是再老,作为子女的也能在第一时间认出来,布鲁斯韦恩走到了两个老人的身边,激动的双肩发抖,他伸过手去,颤巍巍的伸过去,可是在触摸的一瞬间又猛地顿住,他不敢再进一步,生怕这是一个虚影……可即便是虚影又怎么样?
老人很老了,他们的皮肤惨白,头发也是花白一片,身上穿着破烂的衣服,样式什么的已经看不出来了,在他们看到了布鲁斯的第一眼,那老者便惊呼道:“布鲁斯?我的天啊!”
“真的是他吗?托马斯?”老妇人的眼睛不好,似乎看不到前面,伸出手也是在虚空中轻抚,像是想要抓住什么。
“是我,真的是我!但是……上帝!你们怎么会?”布鲁斯双眼左右看着,激动的有些语无伦次,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居然还能看见自己的父母,在这一刻,他似乎感觉这个迷宫的存在也不是什么坏事!他似乎兴起了感谢这个迷宫的念头。
“我们在这里已经很久了,布鲁斯,我们一直在这里!”老妇人说着,“真的是你,对吗?布鲁斯?”
“当然是我,难道你们认不出来我吗?”
两位老人伸出了双手,在布鲁斯的脸上轻轻抚摸着,遗憾的说道:“我们……已经很多年都看不见东西了。但,真的是你,对吗?”
“是我,我找到你们了,终于找到你们了!”布鲁斯说着,将他们拥入怀中,刚刚的触感让他感觉到很真实,他们是真的,不是幻影!
“布鲁斯!上帝,只要让我在看到你,哪怕其他什么我都看不到……”老妇人在布鲁斯的怀中,激动的说着,但是随着她声调的提高,声音便的越发的古怪,“嘎嘎嘎嘎!”
“这是!”
布鲁斯惊慌的看着自己的“母亲”,她的嘴以一种诡异的角度大张着,脸色变得发青,比腐烂的尸体颜色还要深,从她的嘴里发出的声音不像是人的声音,更像是……猫头鹰!
“不!”
随着布鲁斯一声惨叫,两位老人的口中各自飞出了一只猫头鹰,呼扇着带有血肉的翅膀,挥舞着利爪,向他的心口猛地抓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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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要帮他吗?”毒藤女看着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布鲁斯,对沈图问道。
沈图弯下腰去,将布鲁斯抗在了肩上,同时,听见他在口中喃喃自语,“这都是假的,假的,你们骗不了我的!”
沈图不知道他看见了什么,正在幻境中经受什么,但是他知道,如果这么放任布鲁斯不管,也许他就真的变成一只死蝙蝠了。
来到了之前经过的那间有水池的房间中,沈图将布鲁斯放好,空手招过水池中的水,兜头浇了下去,这一下让布鲁斯直接挥舞着双手坐了起来,同时嘴里的声音更加的大声。
布鲁斯醒了过来,可是现在他的状态很不好,完全无视了沈图,只是看着自己的手脚,在布鲁斯现在的眼中,自己的手脚已经变成了一双利爪,猫头鹰的利爪!
他看着周围的环境,目光呆滞,显然还没有反应过来。
沈图拉着毒藤女退到了一边,小声道:“现在不要去打扰他,让他自己清醒过来吧。”
“为什么?”
“就算是钢材,在骤冷骤热的情况下都会断裂,更何况是人的精神,让他自己缓和一下的好,我们这么突然出现在他的身边,很可能会受到他的攻击。”
沈图这么说着,这时,布鲁斯身子一跃,灵巧的如同是一只猫样的伏在了地上,用手敲击着地板,他记得这个地方,他走过一遍这个房间,他记得……
“咚咚”!
“没错就是这里!”布鲁斯隐蔽着用已经破烂不堪的斗篷遮住自己的身体,脸上露出了狰狞的笑意,“哈哈哈哈!我就知道,我胜利了!你们知道吗?我赢了!”
随着布鲁斯的声调越来越高,他的身子渐渐支撑起来,猛地,他双手高高举起了一块地板,像是圣经中摩西举起十诫一样的高声喊道:“我赢了!”
“他怎么……”毒藤女看到这里,便皱着眉头要上前阻止布鲁斯跳下去,可是刚刚迈了一步,布鲁斯就已经头也不回的纵身而下!毒藤女在边上一跺脚,“他怎么这么莽撞呢!下面……”
“下面就算是龙潭虎穴,他也一定会往下跳的,”沈图慢悠悠的走到了毒藤女的身边,看着漆黑的洞口,“一个几乎绝望的人,只要给他露出百分之一的生机,他都会拿出百分之百的命去赌,更何况,你认为哪些家伙们会这么容易就让他死吗?他们既然自喻为法庭,那么从逮捕到死刑之间还有一道程序没走,那就是审判。不经过审判,我们的这个蝙蝠侠就是想死,都难啊!”
“那你明知道是陷阱,还眼睁睁的看着他往下跳?”毒藤女不可思议的看着沈图,惊异道,“凭你的能力要救他很容易的吧?”
“又不会要了他的命。”沈图微笑着,向下看着,“大不了他真有危险了,我再出手就是了,算了,让你提前知道一下,我已经知道这里的出口在哪里了。”
“不是,”毒藤女抑郁的摇了摇头,神色有些紧张的解释道,“你没有明白我的意思,我是说,布鲁斯和你这么好的关系,他落入陷阱中的时候你都可以这么淡然处之,如果,我是说如果我或者其他人落进去,你岂不是更加的见死不救了吗?”
“啊?!”沈图皱眉,歪过头看着毒藤女,他有些搞不清楚这么女人究竟在想什么,难道这是传说中的脱线女?沈图敲了一下毒藤女的脑袋,“如果这样的陷阱都可以让你这样的实力的女人掉下去,那你得多没有脑子?再说,如果真的想要你掉下去……”说到这里,沈图看了看这陷阱的尺寸,又看了看毒藤女的前胸,摸着下巴开玩笑似的说道,“那他还得再挖的宽一些!”
毒藤女又怎么能不知道沈图这玩笑背后的意思?骄傲的笑了笑,不自觉的又往前挺了挺胸,她对自己的身材很满意,也很自豪,能让他拿来打趣,总比无视要好吧,毒藤女这样想着。
但是,紧跟着就听道黑糊糊的地洞口里面传来了一声凄厉的叫声。
是布鲁斯,他似乎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一样,叫声中显得惊恐万分,如同是……做了噩梦的孩子一样!
“下去!”沈图对毒藤女说道,同时自己已经先一步跳了进去。
跃入其中,沈图的身子并不是直线下降,而是如同坐滑梯一样,整个的陷阱隧道是个弧线形的,转了几圈之后,便让人无从判断距离和方向了。
在沈图和毒藤女落下来的时候,正巧看见了布鲁斯抱头哀嚎的样子,而布鲁斯的身后,赫然站着一个全身武装的猫头鹰利爪,只见他一个勾手上前,勒住了布鲁斯的脖子,另一手取出背后的利刃,正要刺向布鲁斯的腰眼!
“蝙蝠侠,猫头鹰法庭决定,判你……死刑!”
利爪被面罩改变的声音在布鲁斯的耳边响起,这一惊之下,布鲁斯立即冷静了下来,他身子侧移,想要避开要害,他不想自己少一个肾,韦恩少爷的肾的价格可不止一个苹果!
但布鲁斯左等右等也没等来那一下刺疼感,他不由得扭过头去,入眼的是沈图那******不变的笑脸模样。
只见沈图双指捏住了刀背,一手按在了利爪的颈后脊柱穴位上,笑着说道:“怎么,你还在在他怀里呆多久?”
“你居然敢打断法庭行刑!”在房间上方的电子声音再次响了起来,这一次的声音中多了一丝的紧张,尽管他们竭尽全力想要隐藏起这份情绪,可是沈图依然听得出来。“那么,既然这样的话,你们都不会再回到地面上了,就算是成了尸体,也不会让你们回去的!你们会被做成木乃伊,被陈列在战利品一栏中作为展示!”
“呱噪!”沈图冷哼一声,眼神上挑,斜视了一眼镜头,“如果想要死的痛快,就给我闭嘴!”
“好笑!你以为你是……”
沈图伸出一指遥点,隔着老远,仅是指风,便让镜头整个的支离破碎起来,他回过头,看着布鲁斯,将手中的利爪丢到了布鲁斯的脚下,问道:“怎么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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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鲁斯一直认为,想要了解一个城市,必须脚踏实地,亲身高手脚下人行道的裂纹,白雪覆盖下的公园中的静怡,高架列车行径第三大道,淋漓的雨滴嗒在车身上溅出的轻灵的水花,以及深夜交通灯变换的节奏。
然后,直到现在,布鲁斯才感觉他错了,而且错的离谱。
因为,尽管你已经从内到外的去了解高谭市,但是,高谭市总是会让你知道,其实,你仍然对他一无所知!
布鲁斯站在黑暗中,他的面前是高谭市的微缩模型,拿着放大镜,甚至可以看清楚每一家每一户里面的装修布局。站在这个模型的前面,布鲁斯可以感觉到他就是这个城市的主人,尽管事实告诉他,那只是一个错觉。
突然,一阵刺眼的蓝色亮光从身前的模型中射出,布鲁斯赶紧捂住了眼睛,侧身避过,他用手遮着自己的双眼,喊道:“关了它,阿尔弗雷德,光线太刺眼了!”
“如你所愿,少爷,”阿尔弗雷德站在角落中,平和的说道,“不过,我听说低强度的镭射光能够治愈眼伤。”
布鲁斯微微眯着眼睛,干涩的感觉让他不由自主的眨了眨眼,刺激的痛感让他的泪水不受控制的分泌出来,模糊了他的视线,阿尔弗雷德一如既往的在恰当的时间内递上了毛巾。
布鲁斯笑了笑,“老朋友,打个比方吧,这就好比一个人,站在自己一厢情愿做出的玩具城市之前,让玩具城市按照他的意愿运行,但是呢,而真正重要的那个真正的城市却在他的身后悄悄的按照本来的规律运动着,你知道我的意思吗?”
阿尔弗雷德面无表情,平和的拍了下布鲁斯的肩膀,“我并不想玩文字游戏,少爷,您已经在黑暗中呆了好几个小时了,并且,你的眼睛正在发炎,眼球上全是血丝……”
“阿尔弗雷德!”布鲁斯打断了阿尔弗雷德的话,“我是一个笨蛋,一个自大的傻瓜!”
“不,少爷,”阿尔弗雷德摇了摇头,劝解道,“您是一个英雄,您从来就不是他们中的一员!而且……”
话到此时,他们身后的城市模型内的灯光啪的一声整个的熄灭了!
“少爷!”阿尔弗雷德的脸色立马变得严肃起来。
“我听到了,有人想闯入我们的庄园!”布鲁斯脸色骤变之下,急忙一边跑着,一边果断的安排道,“你马上去蝙蝠洞,我去对付入侵者!”
阿尔弗雷德紧跟着布鲁斯,口中低声喊道:“少爷,我能帮你的!”
“我需要你的协助!”布鲁斯说着,取出了装备,是一枚隐形眼镜和耳机,“你知道怎么帮我!”
阿尔弗雷德见劝说无效,只能是听从了布鲁斯的安排,他跑到了楼上的书房中,将那个老式钟表的指针调到了十二点上,这时书架一分为二,露出了一个紧急出口,那是直接联通着蝙蝠洞的通道!
布鲁斯韦恩隐藏在阁楼上,透过百叶窗,向外打量着,那片隐形眼镜他已经戴上了,那是一个小型的便携式电脑,可以热源成像,就像是蛇的视觉一样。
这时,耳机中传来了阿尔弗雷德的声音,“少爷,我已经就位,庄园各处都检测到了入侵者的信号,但是这不对劲……上帝,都是信号!布鲁斯少爷,赶紧到下面来!布鲁斯少爷!”
布鲁斯通过隐形眼镜的热度成像已经看到了外面的信号,但是,现在他已经没有时间往下跑了,因为,已经有一个刺客缠上了他!
“布鲁斯韦恩,猫头鹰法庭,判处你……”一只金属利爪,刺透了百叶窗,直接抓向了布鲁斯的心脏!
布鲁斯侧身躲过,但是看了一眼那只利爪,他暗中后怕不已,那双爪子较之之前的刺客,要犀利更多,泛着冷光的金属质感,卡簧关节,以及倒刺!这是异性的手吗?
只是看了一眼,布鲁斯便知道,空手的自己绝对不能和他硬碰硬!
侧身避过攻击之后,布鲁斯一肘打在楼梯上的装饰木像上,将它连根打断之后,拎在手中,当作武器狠狠地打向了刺客头上!
“你们这些家伙难道就没有新鲜的词了吗?”布鲁斯一击得手,也不停留,连忙向一边退去,他需要给自己预留退路。
经受了一棒的刺客似乎并没有大碍,只是晃了晃脑袋,便再次一击飞脚攻向了布鲁斯,“哈哈,看起来你也有两下子,韦恩先生。”
布鲁斯身子一哈腰,左脚为基点,右脚一个内滑步,身子整个撤到了刺客的怀中,顺势向上一顶,将来不及收腿的刺客整个的顶飞了出去,落到了大厅!
布鲁斯看着被刺客砸坏的茶几,“幸好我买了保险,不然真不知道你怎么陪我!阿尔弗雷德,我需要定位!”
“是,少爷,我正在做!”阿尔弗雷德双手麻利的敲击着键盘,将各个监视器中的画面传递过去,“可是,少爷,他们已经包围了你!”
处在三人包夹下的布鲁斯当然知道自己的情况不是很乐观,“我知道,但是我要知道他们所有人的位置!”
“我就是这个意思,”阿尔弗雷德有些慌乱,因为现在的情况有些让他不知道怎么处理,他从来没有解决过这样的事情,“少爷,他们还有很多人,而且,他们正从四面八方进入庄园,少爷,你必须请求支援!”
“阿尔弗雷德?见鬼!”布鲁斯有些担心,因为现在阿尔弗雷德声音越发的小了,就像是背着人在说话一样,他敢保证,阿尔弗雷德一定是遇到了麻烦,他必须去帮他!
布鲁斯扒住了窗户上缘,身子一个腾空,转体空翻上了房顶,同时躲过了背后的刺杀!
可是,他还没有站稳,脸上便挨了一拳,将他整个人横着打飞了出去!
“真是万幸,只是拳头,如果是刀子,估计……”布鲁斯扶着瓦片站了起来,他抬头一看,发现了可以用作武器的东西,是一个金属的风向标!
“布鲁斯,继续跑啊?为什么不跑了?”刺客得意的笑道,将身后的刀抽了出来,是日本的武士刀,“我会追着你到地狱的!”
布鲁斯一把拔下了风向标,脚下猛地一踹,将刺客的脚踝踹的脱臼,刺客尽管没有痛觉,可是,这一下也是让他重心不稳,整个的跌倒,仰天躺下!
布鲁斯挥起风向标,将带尖的一头狠狠地瞄准刺客的眼睛刺了下去!
不过,这一下也耽误了他的时间,身后的那些刺客们已经围了上来,将布鲁斯堵在了房顶,在刺客的眼中,现在的布鲁斯可真是落地无门上天无路!
“布鲁斯,你无路可逃!我们会把你送进地狱的,放心,那里并不可怕,我们都是在那里回来的!”
布鲁斯听着他们的疯言疯语,身子渐渐的靠近了房顶的烟筒,他的手藏在了背后,迅速的按了一个烟筒上按钮,只听滴的一声,烟筒内便多出了一条通道,布鲁斯一句废话没有,手一撑砖缘,身子便跃入了烟筒内,转瞬之间,便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该死!”刺客们立即围了上去,将头探向了烟筒内,“布鲁斯,我们会抓住你的!一定会!”
烟囱通道的出口并不是壁炉,而是通向了蝙蝠洞,布鲁斯记得一句名言,狡兔三窟,他小心的布置着自己的安身所在,这个密道除了他之外没有人知道。
落到了蝙蝠洞内,布鲁斯左右看着,“阿尔弗雷德!你还好……”
“很好,我很好!”带着头罩的刺客看着布鲁斯,嘿嘿笑道,“可是你马上就不好了,对吗?布鲁斯韦恩先生?”
布鲁斯看着刺客所在的位置,正要冲上前去,就见那刺客身边用来装饰用的巨型林肯一美元硬币向着刺客砸了下来,布鲁斯自己看着都疼,那可是五百公斤的铜。
在硬币的背后,阿尔弗雷德站了出来,手里拿着斧子,正色的说道:“少爷,但愿你不会在意我动了你的幸运硬币。”
“没关系,不过我们现在需要的是调查清楚一些事情!”布鲁斯说着,走向了砸在巨型硬币下面的利爪刺客,上前一把将他的头套取了下来,那是一个英俊的年轻人,不过皮肤是暗青色,脸上的深色血管整个的透过皮肤暴露了出来,看着就像是外星生命一样,“多少人,你们来了多少人!”
“足够多!而且,不只针对你!”年轻人说着,脸上露出了微笑,仿佛身上盖着的并不是五百公斤的铜,而是羽绒被一样的惬意,“别担心,你很快就能知道……”
布鲁斯看了他一眼,注意力很快被刺客手上的装备吸引了,他走下了硬币,来到了刺客的身边,将刺客的手臂整个的扭转了过来,呈现出一个诡异的角度,很明显,刺客的胳膊被布鲁斯弄断了!
“嘿,轻点!”刺客喊道。
布鲁斯并未在意,而是看着刺客的右手机械手臂,上面有一个小型的视频窗口。
“是布鲁斯,我们找到他了!”视频窗口中传来了其他刺客的声音,“我们为你而来,你无法阻止我们,更无法阻止法庭,你被困在这里,无路可逃,我们就在你房子的心脏地带,布鲁斯韦恩的庄园,也是蝙蝠侠的庄园,我们找到你了!”
“少爷,他们在上面!”阿尔弗雷德扭过头去,看着从入口处滑翔而来的刺客们,喊道,“少爷,快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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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卡姆精神病院地下迷宫的实验室中,一群实验疯子在得到了沈图递来的利爪尸体之后,便全部如获至宝一般的开始了深入研究。
他们手中的实验手段,可比蝙蝠侠专业而且精细的多!
神经学专家挑开了他的神经,血液学专家抽空了他的鲜血,大脑学专家给他免费做了开颅手术,当然,等价交换之下,利爪也失去了他的脑浆……
沈图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只能是走在实验室中散步,两边整整一排的冰棺,里面冰冻着监狱中找来的实验材料,各种的罪犯,对于他们来说,身体尽管还是在服刑,可是他们的精神却在另外一个世界中享受着天堂,当然,是人工制作的天堂!
这一排冰棺的尽头,是急冻博士维克多的专用小型实验室,里面放置着两口特制的冰棺,除了维克多自己,其他任何人都不许碰。
沈图敲了敲他的办公室门,“维克多博士,现在方便吗?”
“当然方便,沈图先生,请等一下,我这就开门!”实验室中响起了一阵慌乱的声音,两分钟不到,维克多便打开了实验室大门,“先生,今天你怎么有时间过来?”
“需要一些你的帮助,”沈图说着,看了一眼实验室内,里面一如既往的冰冷,“是关于急冻方面的,我需要一些武器……”
“我想您一定是搞错了,我只是低温专家,负责的是实验室内所有冷冻人的冰冻状态,至于说武器,我想您可以去找韦恩企业,他们做过军工。”维克多不动声色的说道,但是他的口气明显的不是很好。
沈图明显的忽略了一件事,如今的维克多可不是原本轨迹中的急冻人,在他自己的资助下,让维克多看见了解冻自己亲人的希望,他所期盼的便只是关于急冻的研究,对于其他,他并不感兴趣。
沈图灰头土脸的离开了实验室,这些实验疯子们彻底的被这项实验洗脑了,除了实验,对他们来说其他的每一秒都是浪费,要不是看在沈图是资助人的身份上,他们早就把他轰出去了。
“武器的事情怎么样?”毒藤女在出口的地方等着沈图,见他出来时候,第一时间上前问道。
沈图耸了耸肩膀,“他们都疯了。”
毒藤女笑道:“那也是你让他们疯的,谁让你将他们带进了一个神奇的世界里?长生不死可是在任何宗教里都是神所能掌控的事情,而你却将神的权利交给了人的手里,就算是有人说你是第二个马丁路德,也不会有什么奇怪的。他们现在研究到什么地步了?”
“大脑的活性,”沈图坐上了车后,看着手中最新的一页实验报告,说道,“他们在利爪的尸体上找到了如何保证身体在冰封的同时保证大脑活性的可行方法,他们提出个两个方案,一个是注射一种含有琥珀金元素的针剂,第二个是通过手术改造一节脊柱骨,换成琥珀金的脊柱!”
“有些像是天方夜谭。”毒藤女皱着眉头说道,“这样的想法实在是疯狂,我想现在我可以理解你为什么要说他们是疯子了,除了疯子,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他们,你怎么想?”
“当然是同意!”沈图说道,“这对我们又没有坏处!”
沈图可是记得自己为什么花费巨资资助他们发疯的目的,为的可不是让这些获得诺贝尔奖或者别的什么伟大目的,而是只有一个,便是通过冰封中的人去实现吸纳戾气而已!
为了这个目的,沈图可谓是倾家荡产了,不然的话,他也不会满世界去寻找那些无主的宝藏去了。
毒藤女对于沈图的这种态度见怪不怪了,她问道:“这次实验也是先用在那些罪犯身上吗?”
“当然,”沈图点了点头,将看完的实验报告放到了戒指中,“那些富人们可不会拿自己做这样的实验,尽管他们中间也没有几个是干净的!”
“沈图,布鲁斯韦恩先生又打来电话了。你接一下。”毒藤女开着车,对沈图说道。
电话接通之后,沈图就听见那边传来急促的喘息声,“布鲁斯,你在做什么床上运动吗?”
“沈图,拜托,现在我可没心情给你开玩笑,我需要你的帮助!”布鲁斯声音急切的在电话中说道。
“说!”沈图听见布鲁斯那边传来的金属碰撞的声音,他知道现在的情况不是那种墨迹的时候,直截了当的说道。
“去救人!阿尔弗雷德破解了利爪身上的小型硬盘中的文件,里面有着他们今夜的猎杀名单,他们的目标是高谭市几乎所有的公众人物!阿尔弗雷德会传给你,你去救人!”
“你呢?”沈图冷静的说道,“你那边的情况也不是很乐观的吧!”
“这些杂碎还困不住我!”
沈图挂了电话之后一分钟不到,就见自己的手机上多了一个文本文档,打开之后,密密麻麻的人名让沈图几乎倒吸了一口凉气,如果这些人真的都死了,那么,沈图可以想象到第二天的高谭市会出现什么情况,不止是一个乱字可以形容!
“帕米拉!你去实验室,保护那些实验人员,既然布鲁斯在其中一个人的身上可以得到那种硬盘,我想我们手中的那个也应该有,你去看着,不要让利爪进去!”沈图说完,还没有等到回应,便打开了车门跃了出去,身子腾空而起,飞向了市区!
毒藤女双脚连踏,手打方向盘,将这辆法拉利身子整个的打了个圈,一百八十度大掉头,她可不会珍惜这辆车,对毒藤女来说,沈图的话比六百万美元要值钱的多!
高谭市审计官贝蒂派克,是一个黑人妇女,她住在市区外面靠近郊区的公寓里,别看她是审计官,但是她真的没有什么钱,因为她的每一笔收入都是要公开的,这样让她几乎没有了灰色收入,她憎恨自己所在的这个位置,如果没有审计,那将是多么美妙,哪怕是让自己给自己审计,也是一种美事。
贝蒂派克下班到了公寓,她刚刚打开门,还没有进去,就听后面传来了一阵风声!她刚要回头,那风声便停了。
身后什么都没有,只是自己的衣服不知道在哪里划了一个口子,该死,又要破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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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图说完,便将马奇胸口的匕首拔了出来,鲜血飙射而出,可是却一滴也没有落在周围,全部像是失去了重力一般,悬浮在空中,马奇惊愕的看着眼前的一切,这样的景象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
布鲁斯已经是见怪不怪了,他将马奇手中的便签收好之后,对马奇平静的说道:“以后你会习惯的,所有和沈图沾边的事情都是这么的……呃……古怪,不,或许说是神秘更合适。”
马奇机械的点了点头,他想开口说些什么,可是却发现自己现在什么都说不出来,脑海中一片空白,那些从演员和政客身上学到的那些词汇,现在一个都不符合现在的情况。
沈图的手指临空虚点,伤口的血便止住了,一道明黄色的幽光亮起之后,马奇便感觉伤口从内开始发麻发痒,这种状况他很熟悉,那是生长的迹象,真是神奇,他只能想到这个词了。
几分钟之后,随着黄光化成荧光消失,马奇感觉自己完全好了一般,那种肺部水肿的感觉已经消失了,他又能畅快的呼吸了。
“你还很虚弱,需要静养,”沈图看着马奇,说道,“这个伤对你来说……是伤到了元气。”
“元气?那是什么?”马奇好奇的问道,不过随即他的眼皮便开始发沉,视线模糊,一个后仰,整个人便昏了过去。
“他现在没事了?”布鲁斯问道。
“当然,”沈图站起身来,对布鲁斯说道,“他现在只要静养一段时间就好,我给哈琳打电话,她会赶过来把他安置在阿卡姆的,这一点你可以放心。”
布鲁斯松了口气,开玩笑的说道:“上帝,我现在才知道,交上一个开医院的朋友是多么的省心,你比那些吸血的家庭医生好用的多。”
“如果我没记错,”沈图笑了笑,回敬道,“你父亲的职业就是医生。”
说话的时候,沈图也没有闲着,他将刚刚悬浮的血液收入一个无菌瓶中,放入戒指收好。
“你这是……”布鲁斯好奇的问道。
“你以后会感谢我没有浪费的。”沈图说着,摆了摆手,走到了办工桌这里,给留守在阿卡姆的哈琳打了电话,告诉了地址,让她跟着救护车赶紧过来接人。
而一边被沈图绕的糊涂的布鲁斯这时候也开始看起了手中的便签,他决定按照上面的地址找找看!
在高谭市,就像是说最富有的公司,人们都知道是韦恩企业一样,在这里的人们也都知道要说最高级豪华的住宅公寓,那一定要说是名声显赫的鲍尔斯酒店的顶层三楼,那三层楼的住宅价值是五千八百万美元,而他的主人,就是鲍尔斯家族的现任族长约瑟夫和他的妻子玛利亚。
鲍尔斯酒店建于大萧条时期,不管是外观,还是里面的设施,都如同是一座抵御千军万马的中世纪要塞一样,这里面有木质的健身房,游泳池,保龄球馆,甚至顶层天台上还有一块当年最大的齐柏林飞艇的停机坪。
住在这里的人,被酒店和私人的保安严密守卫着,每一个人都配备无线电联络器,如果没有得到鲍尔斯家族的授权,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不过,今晚例外,因为来的不是苍蝇,而是蝙蝠!
玛利亚夫人走出了电梯,来到了自己的房间,刚刚打开门,便看到了她自入住以来从未见过的一幕,房间凌乱的像是遇到了龙卷风肆虐一样,椅子东倒西歪,柜子被翻的一塌糊涂,装饰品的油画被一分为二,歪着挂在那里,各类的玻璃和瓷器几乎无一幸免的遭到了破坏!
“我的上帝!”她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脚步后退了两步,手捂住了嘴,等她回过神来,第一时间跑到了电梯那里,她感觉自己的家从来没有现在这样没有安全感,让她想要第一时间逃离,同时,她按下了无线电联络器,虚声的喊道:“保安!保安!”
联络器中传来的全是滋滋啦啦的杂音,她知道,无线电信号被屏蔽了!
她苍白的手不停的按着电梯的按钮,手背上面因为紧张从而浮现出青筋,她很慌乱,有些惊慌失措。
同时,她还在不停的往后看去,因为不知道闯入她宅邸的人是不是还在。
“叮!”
电梯到了,她得以松了口气,可是,在电梯门打开的一瞬间,她鬼使神差的向里面看了一眼,一个黑影将她整个人笼罩在了黑暗中!
“你是,想要下楼吗?夫人!”
“啊!”玛利亚夫人几乎是本能惊呼了一声,不过,在看清了那人的装扮之后,她冷静了下来,是蝙蝠侠,“布鲁斯韦恩?不,你不可能在这里!”
“你怎么知道布鲁斯韦恩是蝙蝠侠的?”一个富有磁性的声音在她的身后响起。
玛利亚夫人立即回头看去,是沈图!
不过,现在玛利亚的注意力不再是他们怎么进来的了,而是将注意力转移到了沈图的手上,那是一张面具,一张白色的面具,看上去,像是猫头鹰的脸!
“这个是……”
“这是你的,我知道的,鲍尔斯夫人,这是我在刻有你名字的箱子中找到的,旁边你刻有你丈夫名字的箱子,里面是空的,我现在只想知道,”布鲁斯将脸伸了过去,黑暗中,他的表情显得格外恐怖,他咬着牙,似乎在压抑着心中欲要出笼的猛兽一样,狰狞的问道,“他在哪里?”
看到了布鲁斯这个表情,鲍尔斯妇人反倒是平和了下来,她看了一眼沈图,将注视的目标选为了布鲁斯,她注视着布鲁斯的眼睛,眼神中带有一丝的嘲讽,以及一丝的劝告,“走吧,离开这个城市,最好离开这个国家,你,还有你的朋友,你们也许认为现在占了上风,可是你们没有,你们永远不可能会赢,因为你们不知道你们要面对的是什么,如果我是你,我就离开这里,永远都不回来!这是一个忠告,年轻人!”
沈图嘿嘿一笑,“那你告诉我们,我们要面对的是什么!”
“年轻人,你们接触到的世界,只是我们让你们知道的,就像是在一片黑暗中给你亮了一个萤火虫样的亮斑,那就是你们知道的世界的样子,而你们不知道的,我们所掌控的,便是余下的黑暗!在这个国家里,我们可以掌控的他们的每一天,甚至可以超控他们的每一个想法,年轻人,你可以想象的到吗?我知道,你可能认为是天方夜谭,可是,那就是事实!而且,先生们,这个国家不是仅仅只有一个高谭市而已!”
“可是夫人,我们生活在这里,其他的地方我们和我们并没有什么关系,但是在高谭市,不行,因为这是我的城市!韦恩家的城市!”布鲁斯看了一眼玛利亚,转身之间,从窗口跃了出去,张开了背后的斗篷,滑翔着飞了。
玛利亚看着还在一边的沈图,道:“你并不属于这里,你是外来者,而且我们也没有冲突,甚至于我们可以在一方面合作,你知道,关于你的实验,我们也是暗中提供了一些帮助的,不然,你以为凭借你一个外来者的身份,可以请到那么多的科研人员吗?那么,你能告诉我,你是为什么要和我们对立吗?”
沈图将手中的面具轻轻一按,整个的将它嵌在了墙内,就像是本来就在那里一样,沈图退后了两步,看着这个面具,对玛利亚微微一笑的说道:“因为,你们的存在,让我很不高兴!”
在离开了鲍尔斯酒店的顶层之后,沈图并没有第一时间找到布鲁斯,而是想着玛利亚说的那些话,如果这些话是真的,那么,这个猫头鹰法庭的存在倒是让沈图想起了现实世界里另外一个处在传说中存在,耶稣会!
如果说高谭市的猫头鹰法庭有着共济会的影子,那么在这个国家背后掌控着猫头鹰法庭的,便可以说是现实中的耶稣会。
在沈图知道的道门历史中,曾经提到过这么一个名字,那是在晚清的时候,耶稣会曾经试图侵入天朝,他们选的代表人物便是洪秀全,只不过他们错误的估计了这个人的心性,导致最后的失控。
而这只是天朝而已,其他的国家呢?
美国的历史学家詹姆斯帕顿有过这么一个结论,假如你对共济会的所有集团进行调查,直至你到达他的最重要的最高层中,你将发现,共济会在全球的首领,那位可怕的人,和耶稣会的头目是同一个人!
好奇心的驱使下,沈图感觉自己回到现实世界中之后,可以试着通过自己的师叔,接触一些那些人看看,也许能得到一些其他的收获,毕竟这样的组织存在多年,手中有的资源也是比自己这样的散户要多的多!例如说那些古籍善本,流传在外的古董之类。
沈图这么想着的时候,布鲁斯已经接到了阿尔弗雷德的通讯。
“少爷,你的恐吓战术已经有效了,她正在给她的丈夫打电话!”
“最好追踪到联络线路。”
“没问题,虽然是加密的,可是我们可以通过他夫人的手机信号迂回定位他的位置!”
“很好,有了结果记得告诉我。”
“奇怪先生,”阿尔弗雷德效率一向很快,“电话定位在一片盲区!”
“盲区?”
“是的,好像是有人建立了干扰信号区域,我无法定位具体位置。”
“具体地点!”
“高谭市南部,少爷。”
“是沿街道吗?”布鲁斯的心中一顿,想起了同样位于高谭南部的一个地方,那里恰巧也和猫头鹰有关系,他问道。
“没错,少爷,通过卫星定位,我计算出了这个区域的中心,应该就在那附近……”
阿尔弗雷德的话还没有说完,布鲁斯这边就已经给出了答案,“艾文顿,艾文顿大街七十七号!”
“少爷,你怎么知道?”
“因为,沈图不久前就去过那里,那是海港大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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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鲁斯韦恩记得一个叫做亨利杜卡德的侦探曾经告诉过自己,有时候,在一个案子上,你会有一种感觉,这种感觉会突然涌现在你的脑海中,把所有破碎的线索拼到一起,而你所寻觅的所有答案也会一一浮现。
那人形容这种感觉像是回忆重现,而不是对新事物的发现,这感觉就像是你原本就知道一切的真相,而它们正好出现在你的面前,他还说,这种感觉就是帮助你寻找答案的最好提示。
而这种感觉出现的前提,便是有足够的信息量!
在今晚早些时候,当林肯。马奇给了布鲁斯那份名单的时候,他就有了这种感觉,而当他看到了约瑟夫。鲍威尔的名字时,布鲁斯确认了!
并不是因为他这个人资助了高谭市鸟类饲养场,养殖了稀有的猫头鹰品种,也不是因为他的财务状况中很多资金流向进入的蹊跷,而是因为布鲁斯本能的感觉到了,就像是回忆重现一样,尤其是此时他站在海港大屋的外面,再一次的感觉到,自己接近了答案!
夜色之下,从海上吹来的带有腥味的雾气笼罩中,那个整体覆盖着红褐色瓦片十字平面建筑,轻盈的飞扶壁,以及随处可见的强调了垂直的线条,更加衬托了空间的高耸峻峭的束柱,让这座海港大屋像教堂多过于像是会所。
即便是如今破败了,窗户上的花色玻璃破碎,以及那些枯败的乔木,显得更阴森了很多,尤其是突出了他的神秘。
来到了大门前,布鲁斯想起自己还是个孩子时,曾来过这里,为的也是调查猫头鹰法庭,那时候自己一无所获,但是,他知道,今时今日不同!
他们注定会在今晚被一劳永逸的被摧毁!布鲁斯一脚踹开了大门,这一脚里包含了他受到了委屈,有小时候被他们愚弄的,也有迷宫中被他们戏弄的,都在这一脚中发泄了出来!
但是,还不够!
他环视着大屋里面破败的坏境,沤烂破洞的挂毯,腐朽散架的家具,厚厚的灰尘,他走在这里,这里便再没有什么可以让人躲藏的空间,也在没有什么不可告人的阴谋诡计!
布鲁斯相信自己可以做到!
他一拳打毁了迎门竖立的猫头鹰的木雕,这个形象的雕塑让他不爽。
今晚,他们将曲终人散,布鲁斯相信着这一点,阴谋诡计之所以让人防不胜防,因为他们不敢站在阳光之下,一旦暴露,那么就是夏日里的冰雕,无所遁形下只能消散于无形,他们疯狂的想要刺杀掉高谭市的高层,那么他们迎来的,也必然是覆灭,以及被人遗忘,他们的名字将从高谭市的历史抹去,不,他们从未存在于高谭市的历史中!
“那些刺杀的利爪怎么样了?”布鲁斯联通了在蝙蝠洞内坐镇的阿尔弗雷德,问道。
“前来袭击我们的利爪,我已经将它们都冰冻了起来,沈图先生之前打来了电话,他会派人前来接收到他的实验室中,而那些外面的,他也让人去了,不过他的实验室人手不是很多,只能一点点来。”
“很好,也就是说,整个高谭市现在已经将利爪彻底清空了?”
“明面上看,是这样的!”阿尔弗雷德说着,“至于还有没有其他的存留,我们需要等沈图先生的报告,他似乎要用他们测试一些……”
“我知道这个,不用担心。”布鲁斯说着,便切断了联系,按照记忆中的路线,顺着楼梯的扶手向上走去,现在这里,经过确认,已经没有了守卫,也没有了陷阱,再也没有什么能够阻止自己了!
今晚,绝对不会!
布鲁斯自信的迈步上去,他借助热成像的隐形眼镜可以清晰探视这个屋子里面的温度,有一个地方的温度明显的高过其他地方。
那就是自己当年受困的所在,布鲁斯甚至已经想好了该怎么折磨他们,为自己枉死的曾祖,以及无辜受害的父母报仇,他相信,猫头鹰法庭和自己父母的死撇不清关系!
但是,在布鲁斯进入了那间温度异常的房间时,他发现,还是有一种可以阻止他的存在,那就是死亡!
“不!该死的!”布鲁斯咬着牙看着房间内了无生息的二十二具尸体,他们竟然都死了?
布鲁斯走上前去,脸部肌肉僵硬的像是从冷库中走出来的冻肉,他手颤抖着一一摘下了他们的面具,其中很多是熟悉的面孔,在各种高层富豪宴会中的常客,但是,现在无一例外的死了,尸体开始僵硬,已经有一些时间了,口腔中有杏仁苦味,是氰化钾!
“沈图!我需要你帮助,我在……”布鲁斯不甘心接受这样的结果,他们怎么能这么简单就死?
他想要知道,这幕后的事情,是谁杀了他们,不,他不相信他们会畏罪自杀!
沈图也不信,“越是这样的富贵人,他们就越怕死,恨不得长生不死的享受自己的富贵,怎么可能这么就死?而且,你认为自杀的人会用氰化钾?那种临死前的痉挛,呼吸障碍,所带来的痛苦,你以为他们会收的了?”
布鲁斯看着这二十二具尸体,对沈图道:“我自然知道这里有蹊跷,所以才会让你赶过来,为的便是借用你的那种巫术手段,问问这些人的灵魂,他们究竟是怎么回事!”
在沈图的做法招魂之下,这些才死了不久的灵魂便都聚集了起来,幸亏他们是死在房间中,不是外面,新出窍的亡魂可是经不起那些罡风的,一吹之下,不利于万刃凌迟!
飘荡在上空的二十多条灵魂都是浑浑噩噩状态,他们还不知道自己死了,自把现在这样的状态当是一种醉酒后的迷幻。
沈图问道:“你要问哪一个?”
“约瑟夫。鲍威尔。”布鲁斯说着,指着灵魂中一个苍老的老者,那人消瘦,秃顶,双眼浑浊,但是目光阴鸷,就像是一只夜色中的夜枭!
沈图运出一丝元气,点在了幽魂的头上,激发出他临死时候内在的一丝灵光,沈图逆运元气,将那元气带着灵魂中的能量挤入了灵光之内,只见灵魂越来越淡,直至消失,而那灵光却越来越亮,犹如一点星光一样。
沈图翻手之间,将这灵光打入了毫无防备的布鲁斯的眉心,说道:“他所有的记忆都在里面,你自己去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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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我没有兄弟!”布鲁斯无法接受,“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知道!”马奇打断了布鲁斯的否认,“你应该记得!好好回忆一下,我知道你记得!想想以前,我在妈妈肚子里……但是出了一场事故,布鲁斯,还记得吗?你也在场,我早产出声,身体受伤,而我们的父母就把我藏在了这里,在青柳小屋,这个远离世界的地方,他们想让我慢慢恢复!”
布鲁斯昂着头,这样的信息让他脑子一片混乱,几乎忘记了割断绳网,“马奇,我不知道法庭给你灌输了什么故事,这都是他们的错,我的父母不会这么做,不管是否健康,他们不会把自己的孩子放在这样一个鬼地方!”
“鬼地方?”马奇抚摸着墙壁,声音空灵,“问题在于,发生事故的时候,这里还没有沦落到这步田地,那时候,这里是一家大型儿童医院,直到医院的出资人死掉,资金链断裂,才被卖给了阿卡姆精神病院,成了地狱,知道谁是出资人吗?”
布鲁斯不想知道!
“托马斯和玛莎,也就是我们的父母!”马奇走出了阴影,冷冽的阳光照在了银白色的利爪铠甲之上,那上面的花纹让沈图想起了白骨,马奇注意到了沈图的眼神,他对沈图说道,“这个人一直想要弄清楚我们父母之死的幕后黑手,答案是没有!他们于此无关,这一切都是布鲁斯的错!如果不是布鲁斯,他们就不会死!而我为我的父母报仇,有错吗?没有!所以,沈图先生,这里没有你的事情,布鲁斯,赶紧把网兜剪开,让我们解决这个问题,只有我们,韦恩对韦恩!”
“你已经疯了!”布鲁斯皱着眉头,将身上的绳网丢到一边,站了起来,活动着手脚。
“兄弟对兄弟,”马奇说完,脸上的白色猫头鹰面具的双眼突地亮了起来,铠甲启动,他冲向了布鲁斯,“猫头鹰对蝙蝠!”
沈图就站在一边看着,作壁上观,或者说是冷眼旁观,不管说什么,他只是那么看着,并没有对这件事做什么评论,因为,现在他要做的事情只有一件,那就是吸收马奇所引发的戾气!
在马奇冲向了沈图之后,整个城市中的戾气便开始涌动。
这对沈图来说,可谓是意外之喜!
他将印记中的铜印取出,凌空用元气画了一个聚气阵法图样,只要自身不死,元气不散,这阵图便可以一直运转下去,受到聚气阵图的影响,原本应该进入马奇身体的戾气开始转向了铜印!
“你就这么一点本事吗,哥哥?”马奇被布鲁斯一拳打倒在地,可是他并没有受到什么伤害,他还在那里说着,“还是说,你在装好人?准备教育一下我这个叛逆的弟弟?”
布鲁斯快步跟紧,又是一拳打去,“你不是我弟弟,你只是一个穿着鸟衣服的疯子!而且,我也装够了好人!”
“很好,既然是这样的话,”马奇抓住了布鲁斯的拳头,“那就让我教育一下你这个自以为是打的哥哥吧!”
马奇揪住布鲁斯的拳头,一个扭身背摔,将布鲁斯摔倒了墙上,“这是一个古老的故事,和人类的历史一样长久,布鲁斯,不管是《圣经》中该隐和亚伯兄弟,还是罗马神话中战神之子罗慕路斯和雷穆斯兄弟,或者是希腊悲剧中的俄狄浦斯王的厄特厄雷克斯和波吕涅克斯兄弟,干脆,就是高谭之子布鲁斯和林肯兄弟,不过,这些故事中,最后总是有一个变得贪心,想要占据一切,不是吗?”
马奇语气平淡,就像真的在讲故事一样,不过,他下手可是一点都不留情,他将布鲁斯狠狠地灌入地板,一脚猛似一脚的踹向了他口中的兄长,“他们总是将最好的据为己有,忘记了他的亲人,任由他沉沦的兄弟堕落腐烂,就像是你所做的一样!”
沈图听了之后,感觉真的是兄弟宿命啊,这让他想起了另外一对宇智波兄弟,真是相爱相杀的典型代表啊!
地板依旧沤烂了,在马奇的大力猛踹之下,无法保持支撑,随着喀拉拉几声闷响,布鲁斯坠了下去。
马奇站在边缘,看着落下的布鲁斯,狞笑道:“不过,这次故事的结局,会翻转过来,布鲁斯,因为,这一次堕落的弟弟最终获得了胜利!”
马奇紧跟着一步跃了下去,他站在了布鲁斯的身边,抓着布鲁斯的胳膊,将他拎了起来,身上的铠甲亮起幽光,让他整个人悬浮了起来,他看着面无表情的沈图,“其实,漂浮这种事情,我也是可以做到的!”
沈图依旧是怜悯的看着他,这种眼神让马奇很不爽,他喊道:“你这是什么眼神?为什么这么看我?我知道自己是谁!我清楚自己要做什么!你能在布鲁斯身上得到的,我依旧可以满足,甚至可以给你更多!”
沈图摇了摇头,对马奇说道:“你接下来想做什么,就去做吧,不要在意我。”
马奇看着跟着自己的沈图,“放心,我不会让他死的!我不是该隐!”
沈图看着上空阴沉下来的天气,戾气弥漫了整个高谭市,其中一半是马奇引起的,而另一半,沈图看向自己的实验室方向,看来在这里的事情完结之后,需要赶回实验室一趟了!
马奇拎着布鲁斯,漂浮到了空中,一边飞行,一边说道:“你站在韦恩大厦看了高谭市这么久,现在让你看看我的!看看我在青柳小屋的床上看到的城市!”
他第一站飞到了韦恩大厦的对面,“首先,是皇冠大厦,对于多数人来说,没有什么特别,只是一个办公楼而已,但是在天气好的时候,从我的床上,可以清楚的看到韦恩企业几个大字的倒影!”
布鲁斯想要挣开他的手,可是,马奇的五根手指就像是钳子一样狠狠地咬合在一起!
“不要想着这么快的离开观光巴士,我的哥哥!”马奇拎着布鲁斯,将他的身子贴在了皇冠大厦的单向玻璃墙的表面,强硬的将布鲁斯的头按向了墙面,“睁开眼睛,给我看仔细了,看看你的王国,就像是我每天做的那样,看看这颠倒残忍的世界!”
马奇狠狠地将布鲁斯砸了过去,发泄着喊道:“体验一下我的生活吧!欢迎来到镜子里的世界!”
破裂的玻璃划开了布鲁斯的皮肤,并且猛烈的撞击也让他的内脏受到了创伤。
沈图摇着头,看着马奇,说道:“记得你说的,不能杀了他!”
马奇看了沈图一下,点头道:“当然,我还没玩够,怎么能让他这么简单就死呢?”他说完,便从他的手腕中飙射出一根钢丝,钢丝在布鲁斯的胳膊上缠了几圈,将布鲁斯吊在了半空中,“让我们从头开始,怎么样?想像一下,我们换换位置,经历了那场车祸的不是我,而是你,你作为我而重生,就像是从鸟巢中掉下来的孤鸟,一切梦想都被现实摔的粉碎!你现在是个孩子,你在成长,但是,却坏掉了,事情不太对劲,你动不了,没法说话,不过透过眼皮的缝隙,你勉强还能看见……于是,你向外注视着,所有人都以为你在沉睡,都在等着你死,按理说你该让他们如愿以偿,可是你很叛逆,你没有死!因为你的内心还活着!”
马奇的声音从激昂急转,就像是水流经过瀑布之后流入的水潭,沉静而又幽深的说着,“你很清醒,你不知道自己是谁,但是你的身边一直有一个人,你能感觉到这一点!”
“是谁呢?是谁呢?”马奇一边飞着,一边轻声的低喃,“有这样的一个女人,她经常会来看你,坐在你的床边,会默默流泪,会安抚你,你知道是谁吗?没错,就是你的妈妈,对,妈妈,但是你叫不出声音,也动不了,给不了她要的回应!”
“然后,在某一天,她出现在了你房间的电视里,那一刻你明白了!”马奇飞到了教堂,他看着高耸的十字架,低声的说道,“你明白了一个真相,突然之间,你知道自己是谁,因为同一时间,猫头鹰也出现了,在夜晚对你说着悄悄话,对你说这你早就知道的事情,你是谁,是托马斯韦恩和玛莎韦恩的孩子,你是托马斯韦恩二世!高谭市之子!”
马奇突然停住,看着被吊着的布鲁斯,“可是,在知道这一切之后的不久,你的父母就去世了,你失去了他们,因为你不能动,甚至连他们的葬礼也没法参加!于是你悲伤欲死!不过,你还有一个哥哥!你的亲人,他还在外面!你又有了希望,你开始对自己说,他一定会来找自己,难道不是吗?他会来的,他一定会来接自己回家,因为他是自己的亲人!”
在这一刻,布鲁斯在听到了马奇述说的这一刻,他动摇了,他感觉马奇说的是真的,那种期盼的感情是真的,不过,他马上反应过来,不对!是假的,因为自己根本没有这么一个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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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奇深吸了一口气,平静了下来,于是他又开始飞行,他绕着高谭市教堂在飞,一边飞,一边继续说道:“你每天都在等待,整日整夜的等!猫头鹰不停的在你的耳边絮语,知道有一天那该死的房子发生了塌陷!但是,他没有来,你的哥哥连个影子都没有露过一面!有的,只是猫头鹰!他们将你从哪里救了出来,开始治愈你,修复你的身体和心灵,但是,你仍然在等着你的哥哥!”
马奇绕着教堂的钟塔,一边飞,一边念念有词,神色偏执,声音发飘,原本布鲁斯就因为刚才的撞击而头脑昏沉,这一下更是有些听不清马奇在说什么,只能断断续续的听到一些,反倒是一边的沈图,听得清楚一些。
马奇的速度开始加快,他喊:“可是,没有!他一次都没有出现过!!你唯一能听到的,只有时间的流逝,和教堂大钟的声音!”
马奇将布鲁斯甩向了教堂钟塔上的铜钟!
“咚!咚!”
随即响起了几声钟响,将下面那些路人的目光吸引了过来,可是马奇丝毫不在意,他漂浮在那里,看着狼狈不堪的布鲁斯,低声的说道:“没错,就是这样的声音!”
马奇再一次的飞了起来,同时拉进一些布鲁斯的距离,“所以,最终你还是接受了现实,你的哥哥强迫他自己忘了你,这样,他就可以心安理得的拥有一切,整座城市!你也接受了你所拥有了这个颠倒的城市……哥哥把你放逐在了这个只有苍白的倒影,黑白颠倒的城市里,人们进来之后就永远也无法离开的一个让你泥足深陷的高谭市!”
马奇越飞越高,平和的面无表情的看着布鲁斯,这双眼睛中无喜无悲,仿佛刚才说的那些不是他的事情,而是旁人一样,他就那么悬浮着看着身下的布鲁斯,“我的话毫不夸张,布鲁斯,我的哥哥,我们的旅途结束了,我会降落下去,看着你摔成肉泥的尸骨融和到这个你自以为很了解的城市中,但,其实你却完全不了解!”
马奇松开了手中的钢丝,他看着布鲁斯降落下去,摆了摆手。
沈图一个俯身于半空中将布鲁斯拉了起来,他一边调整好脚下御剑的高度,一边取出疗伤符咒贴在布鲁斯的身上,做好了这一切之后,他看着马奇,说道:“你说过,不会要他的性命!”
“我并没有食言,”马奇摊开了手,“我只是松开手而已,如果他真的死了,也是他自己摔死的!和我有关系?”
布鲁斯缓缓的醒了过来,怒视着马奇,而马奇毫无一丝心虚的和他对视。
“布鲁斯,我的哥哥,你是不是时不时有一种被监视的感觉?”马奇说着,伸出了一根手指,指着自己的眼睛,“其实,你所感受到的,是我的眼睛,不分昼夜的看着你,我和你不同,我总是在看着你,看看你为什么不来看望我?看看你为什么可以这样的心安理得!我身体的每一个纤维,每一个细胞都在注视着你,怨恨着你!”
“马奇你真的疯了!”布鲁斯喊道,“你是林肯马奇!不是托马斯韦恩二世!”
“我没疯!”马奇反驳着喊道,“一直以来,你都只是注视着你的小王国,注视着那些街道和窗口,但是,与此同时,和猫头鹰在一起的我逐渐的恢复,越来越强,然后回来这里,做好了准备,成为他们新的国王!可是,问题来了,我的哥哥,你就是这么不愿意老实的去死,是吗?”
沈图看向了布鲁斯,问道:“现在我可以出手了吗?”
“不!”布鲁斯摇了摇头,“他是我的猎物!”
沈图点了点头,“下面是高谭市复兴计划的中心建筑,我将你放在那里,那是你的主场!”
“麻烦你了,沈图。”布鲁斯苦笑着说道,“我知道如果你出手的话,一定是可以解决他的,但是这个疯子侮辱了韦恩家,我不能这么简单的放过他!”
沈图摇了摇头,“他只是一个可怜的木偶而已。”
说完这话之后,沈图便缓缓的降落了下去,他知道马奇一定会追过来,果不其然,在沈图将布鲁斯身上的伤恢复了一些之后,马奇也来到了这个工地大楼之上。
马奇看了一下周围,“这就是你选好的坟墓吗?”
“不,是你的!”布鲁斯身形一闪,越过了几条钢筋,矮身缩入了黑影之中。
“布鲁斯,我的哥哥,你还是没有明白!”马奇喊道,“我是不死的,我体内的化合物会让我复活归来,但是你,却一定会埋在这里慢慢的腐烂!”
嗖!
一枚蝙蝠镖从阴影中疾射而出,向着马奇的眼睛打来,马奇侧头躲过,他看向了沈图,“你看,他想要杀我啊!我的哥哥想要杀掉我啊!为什么呢?”
沈图叹了口气,他只是怜悯的看着马奇,叹了口气,说道:“现实,总是很残酷的!”
“残酷?我知道什么是残酷!”马奇扭过头去,走向了阴影中,“布鲁斯,你还记得第一次归来的时候吗?那时候我刚刚恢复!你离开了很多年,说是环游世界,然后你就丢下了韦恩的姓氏消失了,法庭说你死在了喜马拉雅山的某处,也可能是死在了巴黎的小巷子里!那时候我已经痊愈了,猫头鹰们计划让我以我的本来身份托马斯韦恩二世出现在高谭市,在他们的协助下,我将带领韦恩家族到达前所未有的高峰,但是,你回来了!然后冒了出来!再一次以你耀眼形象的夺走了我的机会!”
“所以,他们再一次提出了林肯马奇计划,”沈图终于忍不住了,他开口了,“作为这个人,你可以以另外的一种身份回归,并且夺回这个城市,并且,你还有另外一个身份,便是高谭市的猫头鹰法官,但是,你并不甘心,你想夺回本来属于你的,用你本来的身份,只是你再也无法拥有那个身份了,所以你挑拨了猫头鹰法庭和蝙蝠侠的战斗……
“没错!而且,我还找到了复活那些利爪的药剂!”马奇阴鸷的笑道,“我从地狱中归来,为的就是要抓住布鲁斯,将他送到地狱中去,让他也体会一下我的痛苦!”
“我理解你的痛苦!”沈图低声说道。
“你并不理解!”
“我知道!”沈图提高了一些声音,“你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不管是现在名字,还是现在的身份,都是假的,而且,你的过去,你以为你真实的过去,也是假的!你的存在,除了你的身体,你对自己所有的认知都是假的!”
“什么……什么……意思?”马奇呆愣愣的看着沈图,“你说的什么都是假的?”
沈图点了点头,“你以为你是托马斯韦恩二世,是谁告诉你的?你以为坐在身边的人是你的母亲,你以为在电视上看到的那个人和身边的那个人是一个人,但是,真的是吗?你以为你自己过了很久,躺在了床上很多年,真的是那样吗?”
“难道不是?”
“当然不是!”沈图冷声说道,“都是假的!就像是你现在的名字一样,都是假的!那都是猫头鹰给你的错觉,一个很简单的催眠!心形的粘土别针?他们要让你以为自己做了这个东西真的很简单,只要不停的告诉你,在你被冰封的时候,在你的耳边不停的重复,你自己就会潜意识里完善这个记忆!母亲?妈妈?你的身体年龄可以做那个女人的爷爷!只是你自己不知道而已!”
马奇对沈图哈哈笑道:“你为了帮助自己的朋友真的是用心了啊!沈图先生!不过,你以为这么说就可以动摇我了吗?不,你只是让我更像杀了他!”
“你不会成功的!”沈图笑了笑,对马奇说道,“知道为什么我这么长时间都只是作为看客,而不插手吗?”
“你相信布鲁斯可以解决我?”马奇这么说着,可是他并没有因此而放松,只是更加的提高了自己的警惕,在头盔所带的微型声纳雷达检测着周围。
“不,”沈图笑了一下,“只是因为你的存在对我有用而已,为了还清你的帮助,刚才我说的那些真相就当是等价交换给你了,而现在,你的用处没有了,所以,你也可以消停了!”
“什么意思?”马奇惊呼一声,随即他便感觉自己动不了了,身体的支配权利在这一瞬间被剥脱了!
沈图慢悠悠的看着眼睛中留露出惊慌的马奇,他不动声色的将已经吸干了戾气铜印收好,一步步的走进了马奇,“再给你说一遍,可怜的人,你真的是被猫头鹰法庭骗了!你谁都不是,不是林肯马奇,也不是托马斯韦恩二世,你只是一个被当成了木偶的可怜人,国王与乞丐故事中的那个小乞丐而已!”
布鲁斯这时候在黑暗中走了出来,看着沈图,问道:“你刚才说的都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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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图这个时候无比羡慕在射雕时候收的那个便宜徒弟白玉蟾,甚至可以说是嫉妒,如果那个时候跑去见陈泥丸的是自己,侍候陈泥丸羽化的是自己,那么,是不是最后那个凝丹的也是自己?
想到这里,沈图摇了摇头,将这个念头丢了出去,自己这是有些急功近利了。
白玉蟾能凝丹,那是白玉蟾的机缘,但是沈图的目的不仅仅只有一个凝丹,凝丹不是结束啊!
如果自己得了陈泥丸的馈赠,极速凝丹之下,那么自己之后的路就算是完了,彻底的卡死在了凝丹这一层,以后怎么办?
而且,那是自己的金丹吗?
肯定不是,那是陈泥丸的金丹,即便是借了白玉蟾的身体凝成的,可是其中的精气神都是陈泥丸的,而不是白玉蟾的!
那是自己想要的路吗?不是!
如果真的要走捷径的话,沈图有无数个捷径可以走,尤其他手中还有这么一个作弊器一样快速提升元气的铜印,他可以走的更快,但那不是自己的路,就算是走的再快也是南辕北辙,越走越偏而已。
第一步走偏了,那最后一步就和终点离着十万八千里,这么一个简单的道理沈图还是懂得,他收敛了一下自己的思绪,开始推敲起来自己凝丹所缺的那块短板!
金丹欲成,龙虎相济,阴阳想成,更《太清神丹中经叙》有言:“长生之事,功由于丹。丹之成,由于神,故将合丹,必正身心。”
《大还心镜》也说:“心非道心,修成必祸!”有云:“论大丹唯一阴一阳谓之道,即合天机也;一金一石谓之丹,亦合天地也。一金者,真铅中白虎是也;一石者,丹砂中水银是也。”
沈图对于这些说的道理也是明白,所谓合丹,说道根底,便是阴阳相融,说道具体的便是神气相合,神居于上,故为阳,气伏于下,故为阴,这是一对阴阳。
但是,仅仅这样就成了吗?
不可能!如果只是这样的话,沈图早就可以成丹了,为什么拖到现在还没有成功?肯定不是这么简单的!
沈图出了实验室后,坐上了司机毒藤女的车,准备回到庄园再细细的想。
毒藤女看沈图没有精神,便没话找话的说道:“今天天气真不错啊。”
沈图看了看外面阴云密布的天空,扯了扯嘴角,“你是英国人吗?这样的天气是好天气?”
“是啊,”毒藤女笑了笑,丝毫没有尴尬的看着沈图的脸,“和你的脸色比较,这样的天气已经是很好的了,而且,你不感觉冬天下雪才是好天气吗?”
沈图耸了耸肩膀,没有再说什么,和女人讲道理重来不是聪明人的选择,而且女人的道理很多时候是无中生有,凭着感觉来的,沈图不是太聪明,但是和毒藤女相处几年下来也是深知其中的厉害,索性闭嘴不言,他看着外面的天气,阴天……
一道灵光突然闪现在沈图的脑海中,他狠狠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脑子,自己真的笨到了家,这阴阳二字真的仅仅是自己的体内的阴阳神气吗?
他突然想到了在射雕世界完结后出来的那个时候,体内元气被外界一个虹吸便吸走了大半,那是因为外界元气浓度极其稀薄,导致了阴阳倒转,自己成了阴极阳生,被外界冥冥之下感知,吸走了自己体内过于浓密的元气,这道门中的阴阳从来不是那么简单的一概而论,而是一种统一!
沈图猛然间便领悟到了自己卡在了哪里,天人合一!
道门从来不是孤零零的存在,它里面有很多相当微妙的东西,就像是这个天人合一,董仲舒看到了这四个字,将汉武帝推上天子的宝座,从而使皇位神圣化,顺便拉了一把儒家入局。但是,也同样把这四个字限制了。
天人合一源于庄周,也就是那位南华真人,他说:“有人,天也;有天,亦天也。”
人和天地是对应且统一的,人有清醒睡眠,天有昼夜交替,人有五脏,天地有五行,人有四肢头颅,天地有五岳相合,人有吐纳呼吸,天地有风云相应!
故而,在道门中,一直说内有阴阳五行,外也有阴阳五行!
沈图一直顾着调和自己体内的阴阳,却忽略的外面的环境,在如今这样的环境中想要凝丹,就像是在炒锅中炼出药一样的荒唐!
沈图想通了这一点之后,苦笑着摇了摇头,长叹了一声,“看来,这次又白忙了一场啊!”
理解了为什么不能凝丹之后,沈图简直可以想象的到自己回归现实之后,又是一种怎么样的情形,这样的感觉……实在是让他有些郁闷!
可是,又该怎么避免呢,如果他可不想再经历那么一次了!
沈图的这个样子,让一边毒藤女很是意外,她问道:“碰到了什么难题了吗?”
沈图想了想之后,换了一个说法,对毒藤女说道:“如果,你身上有一大笔钱,可是在回国的时候,被海关给没收了,你有什么法子?”
“什么?”毒藤女一愣,随即哈哈笑道,“不可能的事情,海关如果知道我带了大笔钱回来,一定不会没收,他一定会建议我存进和他有关系的银行里!”
沈图笑了笑,“可是如果他们一定会没收呢?”
“那我就存在境外的银行啊,或者藏在公海的一个小岛上,”毒藤女呵呵笑道,“不过最好还是投资,钱他们可以没收,那么其他的呢?公司股份呢?珠宝呢?”
毒藤女这么说着,倒是给了沈图一个其他的提示。
他发现自己的眼界还是停留在自己的那么一亩三分地上,没有放长了看,他想起了自己身上还有一个帮手,那条血蟒!
自己体内的元气你可以吸收,那么我将它渡入血蟒体内,再将它收入紫金葫芦,你还怎么收?难道要破门而入不成?
沈图这么想着,反正自己留不住这些东西了,既然这样的话,那还不如给自己身边的人一些好处!
随后的几天之内,血蟒便陷入了痛苦的幸福中,它重来没有感觉原来修炼也是一件可以被强迫的事情,在它从紫金葫芦中出来之后,便被沈图一把抓住,生生的往体内灌进去了大量的元气,让它几乎经脉破裂,原本它以为只是偶然的一次,可是,它很快就发现自己错了。
沈图在血蟒的经脉恢复了一些之后,再次给它灌顶了一次,这次不仅将元气渡入经脉,也试着渡入了一丝进入了血蟒的泥丸宫!
这一下血蟒就更是收了大罪,泥丸宫可是神府,血蟒身为异类修行,走的是《仙剑》世界中蛇妖的路子,和沈图的路子完全不同,所以他的神府和沈图的完全不同,而且,关键是这血蟒的道行太低,神府完全没有开辟出来,沈图将元气杀入了血蟒的泥丸宫内,不易于是给它来了一次开天辟地!
血蟒是彻底的昏了过去,沈图叹了口气,他将体内一半的元气渡入了血蟒的体内,可还有一半,这要怎么处理?
沈图想起了自己戒指中的五个利爪,如果教育好了,这些家伙们倒也是在现实世界里一个不错的帮手。
催眠这种小道,对于掌握了迷魂术的沈图而言,根本就是小意思,可是他也是低估了迷魂术对利爪的威力,身为死过了一次的利爪,他们体内可以说是已经是三魂七魄不全,在沈图用净水和咒印的加持之下,这五个利爪甚至有像僵尸发展的趋势!
沈图连忙收敛了元气,他要的是五个人的帮手,不是拿出去就成为灵异现象的僵尸!
摄心迷魂术之下,三魂七魄健全的尚且无法自持,更何况是他们?
沈图倒也没有将他们的记忆改动太多,只是将猫头鹰和自己替换了一下,将他们效忠于猫头鹰的信念换成了效忠于自己,修改完成之后,看着对自己恭恭敬敬的五个利爪,沈图有些后悔让那些疯狂的科学家们将那些利爪解剖了。
这要是都留着,那在现实世界中自己也算是多了一个境外的助手存在!
沈图在确保了他们的忠心之后,开始对他们进行易筋洗髓,如果在武侠世界中,这五个人肯定是要被各种羡慕嫉妒恨的,可是,这真的是好事吗?
在沈图的眼中,这五个利爪便只是蓄电池而已,他将元气分别存放在了他们体内,当然是要先扩充电容的,而且,那些这五人也不懂的炼气之术,无法削除沈图在元气上烙印,那么他们的生死也只是在沈图的一念之间,沈图不信,这注射了不死血清的人即使全身爆裂成肉酱也能不死?
在处理好了这五个利爪之后,沈图的体内已经没有过多的元气了,就像是回到了一开始的时候,他还是有些不甘心,决定做一个实验,而且,现在实验室的成果已经出来了,如果不验收的话,岂不是浪费?
高谭市的黑门监狱如今已经清空了,里面所有的罪犯都被转移到了一处实验室里,他们焦躁的等待着未知的命运。
他们的上方,蝙蝠侠布鲁斯韦恩和沈图正在看着他们,看着一个个罪犯最终被冰冻起来,脑后插上了导线,再也不可能有越狱的可能性,而迎接他们的,将会是永恒的孤独!除非是到了刑期被解冻出狱,否者,他们将永远游荡在只有他们自己的,一个人的城市中!
“真是一个不错的实验成果!说实话,我没想到你会成功,我想以后,整个高谭市会干净很多!”
“这和实验成果无关,而是因为你的存在!”沈图举起了手中的酒杯,“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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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过大门,沈图回到了那片空间之中,还未等他整理好,身后的那扇大门便已经化作了一阵流光,直飞西方高空,化作了六点星光。
“娄宿啊!”沈图看了一眼上面的星空,又是一个世界过去,天上的这片星空究竟是做什么用的,沈图并不清楚,只是单纯的享受着这种纯正的星空之力的洗礼。
这一次的高谭之旅,其实对于沈图来说,真正眼前能够看的到的好处很少,只是收获了五个仆从,还有一些黄白之物,对于修行上,更多的是以后的路子给铺平了,至少道心上打磨的晶莹剔透了,之后再提升修为的话,内生心魔的可能性大大降低,而且最为关键的一点,沈图终于是找到了凝丹的方向,下一个世界,只要去了便可以凝丹!
沈图看着天上的星光集成光束,裹着一道大门落下,那大门上写着三个秦时篆字!
“居然是那个世界!”沈图呵呵一笑,换上了现实中的道袍,挽了发髻,一抖袍袖,转身离开了这里!
沈图出现在现实的世界是在港口的一条小巷,他出来之后第一时间便关注起了自己体内的元气,果不其然,元气开始逸散。
沈图这一次并没有意外,而是取出了自己的紫金葫芦,将体内多余的元气灌入葫芦之内,双管齐下,一刻钟之后,沈图的元气波动便已经稳定了下来,沈图内视了一下,发现这次逸散的元气较之上次要少一些,难道是道心提升的原因?
沈图没有在这上面多做考量,这里也不是思考问题的地方,他出了小巷之后,直接给魏卜知打了电话过去,他知道在离开的时候魏卜知去了崂山,而这个港口和崂山相距不是很远,他倒是很有兴趣看看崂山。
在等魏卜知过来的时候,一身道袍的沈图倒也吸引了很多人的注意,尤其是一些游客,这个崂山城依山临海而建,所以对于本地人而言,这么一个道士并不稀罕,可是对于那些游客来说,沈图这样的装扮就有些吸引眼球了。
不过也幸好这里是天朝,天朝人特有的含蓄让人们也只是搭眼看上两眼,并没有上前搭讪聊天,倒也让沈图不是那么别扭。
在沈图默念了几遍《三官经》之后,魏卜知终于是到了,开着一辆还算不错的奔驰。
至于车型,沈图倒是没有在意,坐上了车后,魏卜知便问道:“观主,这次出行怎么样?”
“还算是顺利。”沈图笑了笑,将在美国的一些事情对魏卜知说了之后,对他问道:“观里这段时间怎么样?上次的那些事情没有发生吧?”
“没有,他们那些人现在可是安逸的很,整日里就是念念经,捉捉游魂,咱们观里的香火虽然不是太盛,但是供养他们还是足够的。不过……”说道这里,魏卜知面露难色,有些难以启齿的样子。
沈图扭过头去,问道:“怎么?你在崂山这里的事有麻烦?”
魏卜知干笑着摇了摇头,“观主,你也知道咱们道观,名声尽管不显,可是身为同道,他们崂山的太清宫也没有难为我,更何况咱们手里也是有真本事的,又不是误人子弟,将沈高萍的道籍转到了咱们观里也是一件小事,走走程序就好。”
“那看你这个样子……”沈图笑道,“有事说呗,别憋着,说出来才能解决不是吗?你老这么憋着,我可不是卦师,能够跟师伯您似的可以掐指一算。”
魏卜知叹了口气,也未上山,便将车停在了山路边上,扭过身去,对沈图扭捏的说道:“我说观主,你既然这么说了,那咱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我和师弟邵宜施最近心里确实有些别扭,您是正宗,我们不能说什么,可是那范高明……唉,不说他,您收了徒弟也算是给我们宗派开枝散叶了,但是那两个鬼物,您给他们的待遇也有些太高了吧?不禁让他们吸收了香火供奉,而且还立了地祗神位……”
沈图笑道:“我还以为什么大事,就是这个啊!?”
“难道这还不是大事?”魏卜知苦笑道,“您的心可是够宽啊!”
“也就是说师伯和师叔是嫉妒了?”沈图脸上玩味的笑着,魏卜知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扭过了头去,沈图这才呵呵笑道,“确实是小事啊!”
“我的个观主啊!”魏卜知见沈图一点都不重视,这就有些急了,他感觉这沈图也算是一个明白人,这才帮着他,怎么到这时候反倒糊涂了?他深吸了一口气,正色的看着沈图,“观主,您可是要明白,咱们道门中人修行的目的是什么,说高了,是为了求道,直白了就是为了长生,可是,咱们道门多少年来究竟是不是真的有长生不死的?你不知道,我不知道,连两岸天师府的人都不敢说可以!那么咱们修道的人究竟要的是什么?您知道吗?”
沈图摇了摇头,看着魏卜知,等着他的下文。
魏卜知看着沈图,这才语重心长的说道:“真说道现在,我们也绝了修仙了道的心了,为的便是修成神通,能够高人一等,这才是我和你师叔这么多年来坚持下来的根本,可是,看着那个蛇鬼,白狐,游魂,一个个可以聚集香火成就神通,我们兄弟俩真的有些吃味了啊!”
“所以呢?”沈图笑道,“您告诉我的目的是什么?直说吧,您可是我的师伯,有啥要求提就是了。”
“您看看是不是也给我和你师叔……”魏卜知越说语调越低,他有些心虚的看着沈图,“我们也不求什么宗门正法,只要能也给我们两个神位,就成!要不然,实在不行的话,您看看是不是也教给沈高萍一些入门的东西?”
沈图哈哈一笑,摇了摇头,“师伯啊师伯,您讲了这么多,为了就是这个?这事是我思虑不周啊,也罢,既然沈高萍是入了您的门下,那也是我们玄真一脉的门人,等您正式给他传度之后,我就教些小东西给她,以后她到外面行走怎么也不能落了咱们的脸皮不是?”
“真的?”魏卜知惊喜的问道,不过,随即他明白过味来,对沈图问道,“那神位的事?”
“这事不忙,咱们在这里一句话两句话的说不清楚,等回观之后再说吧。”沈图说完之后,便闭上了眼睛,深思不语,看来自己还是年轻啊,尽管经历的事情不少,看的人也多,可是这不患寡而患不均的简单道理自己却没搞明白,这观主一职,自己还真是有些失职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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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升修为,对于这些成为地祗的妖鬼游魂来说,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尤其是城隍土地一类的小神们,它们要提升修为除了基础的功法之外,还有功德和香火的要求。
沈图这么大咧咧的说可以提升它们的修为,那蛇鬼第一个反应就是不信,这才失声问道:“观主所说,可是真的?”
倒也不是蛇鬼对沈图不敬,而是此事太难,若是古代环境好的时候,他们还能求个天材地宝什么的,可是现在,好点的人参都难见,更何况什么天材地宝?
沈图见蛇鬼吃惊,倒也是理解,他微微一笑,伸出一根手指,运出元气,压缩成一滴元气液体,弹入了蛇鬼口中。
元气灵液入口,那蛇鬼还未反应过来,便已经融化了,汇入他的体内之后,犹如是一个催化剂一般,将整个蛇鬼的身子都变得温热起来,就像是吃进去了一口冬日的暖阳一般,这种感觉让蛇鬼真是久违了!
他深知这是自己的福缘到了,将功德金光引入体内,混着这口元气一起按照功法运行起来,一路通达之下,硬生生的提升了十年的香火!
蛇鬼本身便是蛇死阴鬼凝体而生,体内阴气偏重,就算是成了城隍神位,这体内的阴气一时片刻也难以转化,而沈图这元气便是给了他一个调和阴阳的引子。
等蛇鬼完全消化之后,有的是他好处,说不得他若是悟性高些,能凭借这个而推导出一篇功法,也未可知。
蛇鬼在这边消化着,沈图又招出了那些牛头马面,黑白无常,文武判官,日夜游神,乃至于拘魂鬼差,都一一赐下了一滴,让他们各自修行去了。
这一番下来,整个青华观阴司可谓是对沈图感恩戴德,等他们消化之后,这青华观的阴司实力便要上升一个档次去。
沈图忙活完了这些之后,也不过是过了一个小时,这个时候正是观中最为清闲的时候,沈图在道观内走了一圈,见倒也没有人偷懒,观中道士有的在诵经背典,有的在练琴调弦,反倒是他这个观主显得无事。
沈图走到徒弟范高明的院子时,见范高明正在那里练拳,手上这一套《金刚长生拳》练得是滚瓜烂熟,一举一动已经有了些基础,架子都搭的到位,沈图想要指点一些,可发现很多地方他是无从指点,剩下的只有下水磨工夫了,不过,沈图还是有东西要点给自己的这个徒弟的,比如说时间上。
沈图等范高明这一套拳架子打完之后,这才走上前去,之前在他练到一半上去打扰,这人说不定就得岔气,沈图等他调整好了气息,这才说道:“练得不错了啊。”
“还是师父教的好。”范高明憨厚的笑了笑,将沈图请入了自己的寮房内,给沈图倒上了一杯温水,恭敬的站在一边,问道,“师傅这是有事吩咐?”
“没有,”沈图摇头道,“就是看你在练拳,过来看看,来伸出手来,师傅给你搭搭脉。”
“啊?”范高明一听糊涂了,挠了挠头,“师傅,我没病也没伤啊?”
沈图呵呵一笑,“没事,也快了。”
听沈图这么说,范高明哭的心都有了,“师傅,我可胆小,您别这么吓唬人好不好?”
范高明可是知道沈图的手段,他说自己快了,自己肯定就是快了,只是不知道自己是快病了,还是快伤了,关于这方面的事情,沈图可是专家,范高明连忙将手伸了过去,放在了沈图面前,脸上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对沈图说道:“师傅啊,您可得看细致了啊,我可是您唯一的徒弟啊!”
沈图摇了摇头,手指一搭,落在了范高明的手腕上,随即渡过去一丝元气,在范高明的经脉中游走了一遍,又收了回来,对紧张的范高明说道:“你是不是最近每天一有时间就练拳?”
“对啊,”范高明点了点头,“师傅教的好东西,要不练的勤快点,生疏了不是对不起师傅?”
沈图苦笑道:“这也怪我,没给你讲清楚,这个功夫可不是这么练得,你啊,这是练的太勤了,最近你是不是感觉有些上火,而且夜里身上燥热,白天身上微冷?”
范高明再次点头。
沈图对范高明说道:“这门功夫,要在早上时候练,其他时候就不要练了,这是强身健体的东西,如果只是一些架子,你什么时候练都无所谓,可是这里面还有它特有的那么一套呼吸吐纳,你这么练,完全就是糟蹋了自己,练得事倍功半。”
“还有这说道?”
“当然,”沈图说道,“人体经脉之中,就算是不修炼的人,也有气息流通,而且是严格按照时间流注,十二经脉的流注是从手太阴肺经开始,阴阳相贯,首尾相接,逐经相传,到肝经为止,从而构成了周而复始、如环无休的流注系统。将气血周流全身,起到濡养的作用。我们炼的这口气,便是为了淬炼它,但是炼钢还有个火候问题。你现在就是忽略了这个火候。”
“可是师傅,咱们修行的时候,不是说顺则凡,逆则仙吗?”
“那我们还有一句顺天应人呢,你怎么不说?”沈图呵呵一笑,给范高明解释道:“这顺逆,不是单纯的这么说,而是要看‘我’。”
“看你?”范高明感觉自己师傅这话大了,他就算是修成神仙呢,这顺逆也不是他一句话能定的吧。
沈图一巴掌拍到了范高明的脑袋上,“你这么聪明一个人,怎么转不来这个弯呢,我说的是‘我’,就像是那释加牟尼出生之后,双手各指天地,说的那句唯我独尊一样,这个‘我’,不是指哪一个人,而是指每一个人!明白了?”
“那和顺逆又有什么关系?”
“笨死你算完,”沈图苦笑道,“对‘我’有利,顺他何妨,对‘我’不利,逆他又何妨?没有这份超脱天地之心,那你就只能困在这方天地,有了超脱的心,就算是困在尺寸只间,也可以是万千世界之主!”
“师傅,你这么说,我略微有些明白了一点,”范高明捏着自己的下巴,说道:“这一点和笛卡尔的思辨差不多,讲究一个我思故我在,这个世界之所以存在,便是因为我的存在我若不在,这个世界也就不再,往大了说,是整个混沌开天辟地至今,为的便是让我看上一眼?”
“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沈图笑道,“对你的‘我’来说,为师我的存在,表示为了服务你,我的出现,便是为了指引你的‘我’,而你的存在,对于我的‘我’来说,便是让我反思自己所学,再深一层认识的存在,如此而已!”
范高明听的迷迷瞪瞪的,最后对沈图问道:“可是师傅,这和我练功不对,有什么关系?”
“这是告诉你顺逆的道理而已!”沈图叹了口气,说道,“中午时间阳气太盛,不利于练功,只有早上一阳新生,紫气东来的时候,才合适,这就是要顺的地方。”
沈图说完之后,想到了自己刚刚讲了这么多,对范高明也是个冲击,也是停了下来,让他消化一下,不然一次讲的太多,冲击的狠了,说不定起到反效果,在范高明沉思的时候,沈图随手写了一个调和阴阳的方子,又写了注意事项,让范高明自己去抓药去了。
再给范高明说了不少之后,沈图也开始考虑给沈高萍教点什么,是《华山基础炼气入门》,《太极混元功》,还是《灵源大道歌》?
最后沈图还是决定用《华山炼气》给沈高萍打基础,这是终南全真道的入门心法,那孙不二最后虽是开了坤丹一脉,可是入门的时候也是学的这个,可见还是可行的,等她修为够了,足以到辟谷的时候,再传直至金丹的《灵源大道歌》更好,省的好高骛远,再说,现在这个环境之下,是不是能修到那时候,还要看沈高萍的造化。
做好了规划之后,沈图在晚课结束之后,便将这功法的文本交给了沈高萍,让她好生修行,沈高萍也是入门的人,在太清宫中学过一些粗浅的道学的,知道一些东西,也只是问了一些比较生僻的字眼,便可以自修了。
次日清晨,沈图吃过了饭后,正要回丹房打坐,就见一个十一二岁的小道士走到了天井边上,取了一口水涮口,漱口水都吐在了手中拿着的一个薄纱之上,而后将薄纱丢入了养鱼的缸内。
这小道士有些面生,看来是这段时间新来的小道童,沈图见他有意思,便问道:“你这是做什么呢?”
“喂鱼啊。”小道士呵呵一笑,对沈图说道。
“喂鱼?”沈图一愣,“不是有鱼食吗?”
这两人环抱的大理石鱼缸是沈图师叔邵宜施办置的,据说里面养的是风水鱼,几条锦鲤而已,沈图便没有过问,今天见着道童来喂鱼,这才对它们关注了一下。
那小道童笑道:“可是我师傅说了,以前的修道人,什么都舍不得浪费,吃完饭漱口,这个漱口水还要用纱布过滤,过滤出来残留的食物,就拿去喂鸟。这鸟,吃了修道人吃过的食物,死后投胎成人,到观里出家来了。所以我们之所以出家,都是有缘法的。所以我这才试试看,这些鱼吃了我喂了的东西,以后肯定是要拜我为师的,我这是提前给他们定下。”
沈图听后,不禁有些肃然起敬,去了那嬉笑之心,体悟着这孩子的话,半晌之后,才对这道童问道:“你叫什么,你师傅又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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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贫道师从蜀郡锦城青羊宫,师傅上吴下讳崇礼,贫道叫吴高宫。”小道童笑道,“我来这里是找我师姐的。”
小道童这边话音刚落,那边饭堂里刚刚收拾完的陈高娟便喊道:“小师弟!都说不让你乱跑了,怎么还这么活泛!我这才一个转身的功夫,你就不见了!”
说着话,那陈高娟便走了过来,径直的跑到了吴高宫的身边,一把拧住了他的耳朵,说话就要往外拉!
“高娟啊!”沈图笑着将气冲冲的陈高娟拦住,“既然来了就是客人,怎么能这么出手呢?你师弟也不是外人,挂个单的事,你至于吗?”
陈高娟苦笑着拉住吴高宫的胳膊,对沈图解释道:“观主啊,要是真这么简单就算了,我掌管着这一块,还能不让挂单?可是这小子是自己偷跑出来的,我吴师叔可就他这么一个独苗,要是出点什么事情,咋办?再说,您别看他穿着一身道袍,可是他还没门呢!”
“啊?”沈图将目光看向了吴高宫,正经问道,“你不是说你拜了师傅教吴崇礼吗?”
“他这么说是没错,你在这别动,一会要是看不见你,看我不打你个屁股开花!”陈高娟将沈图拉远了几步,还是一脸的苦笑,说道,“他是我吴师叔收养的孩子,也算是摆在了师叔门下,可是,到底是没入籍不是?再说他年纪还小,就在道观中养着了。”
“也是个可怜人。”沈图点了点头,“我说怎么刚才在饭堂没见到他呢,看来你是……”
“他没入籍,也就没法挂单,我就让他在厨房吃了点,观主放心,这些挑费算是我的,等之后从我的单费中扣掉就是了,这个我跟邵师叔说过了。”
沈图摆了摆手,“不用这么细致,一双筷子的事,既然人家来找你了,就别让人家受委屈,再一个我和这孩子也算是有些眼缘,让他就在这边住着就是了。”
“那真是谢谢观主了。”陈高娟喜道,不过随即正色说着,“观主虽是慈悲,可是规矩就是规矩,不能坏了,他还没入籍,只是算住在咱们这里的,别的……”
“你看着就是了。”沈图呵呵一笑,也没太在意,反倒是看着一边站在鱼缸边上的吴高宫,点了点头,这孩子还真是有道骨。
陈高娟这边将吴高宫拉到了一边,对他说着规矩不提,沈图回到了丹房内,这屁股还没落下,那边的范高明和沈高萍就接连的到了。
“你们这是?”
“师傅,您说有什么不懂的,都能来问不是?”范高明一脸憨厚的笑着,“昨天您给我说了一些东西,您在的时候我差不多明白,您一走我这又有些糊涂,就跟沈师姐说了说,她也给弄糊涂了,这不,今天就来您这了。”
沈图呵呵一笑,看着这两人一脸的求知欲,摆了摆手,说道:“也罢,你们这么轮番来我以后什么事情都别做了,光是轮周转的讲都不够,算了,今天也巧,刚才我看咱们道观的人都在,走,喊上他们一起,咱们到主殿去,今天算是我这个当观主的给你们讲讲道,说说法。”
一听沈图要讲道说法,整个道观中的人就都忙活开了,备香的备香,关门的关门,最后还有一个记录的,忙活了一阵之后,沈图换了身比较正式的得罗法衣,走到了正殿。
范高明作为首徒,自然是肃立一边,在沈图前面的香炉中点了熏香,上好的沉香烧出来紫烟缭绕之下,还真是有这么一股子仙家味道。
沈图居中坐在了蒲团之上,环视一看,人虽不多,却也整齐,只是少了一个,他对下面坐着的陈高娟问道:“吴高宫怎么没来?”
陈高娟一愣,“观主,他可不是咱们观里的人,怎么能让他来?”
沈图微微一笑,“没事,没事,今天在咱们观里的,有一个算一个,都能听,只是一些基本的东西而已,又不是太高深的。”
听沈图这么一说,陈高娟便出去了,可是刚刚开门,那吴高宫便闯了进来,嘿嘿笑着,对陈高娟说道:“我就说观主跟你不一样吧,你当谁都跟你一样小气啊?”
陈高娟一把将他拧过来,按在了最边角的蒲团上,说道:“一会就给我好好听,观主不是凡人,让你听是你的福气,听不懂没事,记在心里!知道吗?”
吴高宫见陈高娟说的慎重,他虽是年纪小,可是在道观中长大,知道这里面的深浅,便道:“我晓得轻重!”
陈高娟这才坐回自己的位置,不过沈图这边一开讲,一开始她还担心着吴高宫捣乱,可是到后来却也顾不上别的了,只是专心的去听,去记!
一边的邵宜施听得却是直皱眉头,他感觉自己这个徒弟说谎了,这倒不是说沈图讲的不对,而是讲的东西太对了,可是这门中规矩自古就有一条法不轻传,你这么轻易的将真传说出来,咱们自己人可怎么办?
沈图这里却没有什么在意的,说的这些东西,在他看来,确实都是一些基础中的基础,讲的都是纳气的法门,修行的注意事项,以及一些修行经验,还有一点对天地之道的感悟。
别人可不这么以为啊,尤其是陈高娟!
陈高娟自青羊观出家修道,这才短短时间,懂得不是很多,可是却也知道这些东西的珍贵,她虽是一点基础没有,可是听了之后感觉之前那些前辈们说的多难多难的地方,一点也不难啊,入静不难,有《庄子听息法》,修神也不难,有《观想法》,气根生成更是不难,有《吐纳之术》,难在什么地方?
难就难在不知道!
有句话说的好,懂得不难,难得不懂,讲的就是这个道理!
沈图这边略一停顿,身边站着的范高明立即将一盏温茶递了去,沈图润了一口,他停下来倒不是因为渴了,而是为了给他们一个消化的过程。
等了一炷香之后,沈图又说了一些,这才彻底停下,下面的人一个个感激的看着沈图,不停的叩头,说道:“观主慈悲!观主慈悲!”
沈图轻轻一拂,将他们全部隔空扶起,这一下露出手,他们这才知道这青华观观主可是真的不凡!
沈图道:“行了行了,都坐好吧,你们既然入了咱们青华观,哪怕是今天来,也是一个缘分,要是没有这个缘分,你就是住我们道观边上,今天讲道说不准你今天就出门远行错过了呢,所以说这个缘分重要啊,你们坐好,先说说有什么不明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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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图点了点头,“我对时间没有要求,但是我要成果!”
“您可以放心!”利爪说道,“对于这样的事情,我们可以完成。我们为了更好的帮助主人,在接受训练的时候,学到的可不仅仅是刺杀!”
“但是,这个世界,和你们接触到的并不一样!”沈图说着话的时候,伸手一点,在五个的眉心处各点了一下,将自己所接受到的关于这个世界大致的历史传了过去。
那五人突然接受了这么多东西,都是一愣,随即闭上眼睛去感知,过了十多分钟之后,便各自醒过神来,相互看了一眼,对沈图说道:“这个世界尽管和我们所知道略微不同,可是,大体还是一致的,这样一来,虽然有些麻烦,可是,对我们而言也是足够了。首先我们现在需要一台电脑,我们需要给自己一个身份,如果没有合法的身份的话,我想我们很难行动。”
沈图从怀中拿出了五张银行卡,交给他们,说道:“你们具体怎么办,我不管,我只问结果,其他的你们看着办。”
这五人接过银行卡之后,对沈图点了点头,悄无声息的从后门离开了道观,至于说联系之类的,沈图在传过去那份记忆的同时,便已经将自己的联络方式也告知了他们,沈图相信,只要是有了结果,他们一定会第一时间告诉自己。
在他们离开之后,沈图的背后浮现出了一个人影,不是别人,正是灵松,只见她一脸委屈的看着沈图,说道:“观主,您下次再去的话,能不能带着我一起啊?这里实在是太无聊了!整天就是收拢那些游魂,可是这样的事情那些鬼卒就能办啊,而且,现在鬼狐和白狐还有蛇鬼他们的实力都不错了,一般的事情也都能处理,您就让我跟在您身边好吗?”
沈图一想,也确是这个理,之前是因为手里确实没有什么可用的人,但是现在不一样了,再让灵松窝在道观确实是有些浪费,便道:“下次便带你一起,这段时间你就跟在我身边就是了。”
灵松一听,连连欢呼,就像是送了项圈的猫似的围着沈图转了两圈,这才笑道:“我就知道观主最好了!”
“什么最好,是耳朵软吧!”沈图笑着摇了摇头,走到了王灵官的神像前,拜了一拜,将之前放置在那里的玉牌取了,重新挂在了脖子上。
与此同时,这青华观中来了一个香客,道观这地方要是没有香客,这才奇怪,可是来的这位却非是一个人,而是带了一队的人马,看着很是浩荡。
打头的一人看着很是富态,眯着一双小眼睛,在前面带着路,一边走还一边对身后的人侃侃而谈,说道:“高总,您不知道,咱们这地界就这一个道观,您可别看它小,那不有句老话吗,叫池浅王八多,庙小妖风大,不对,是山不在高,有仙则灵,水不在深,有龙则灵,这小道观里可是真有能人!”
那被叫做高总听后,叹了口气,用一口台岛腔调的普通话说道:“孙处长,你是旅游局的老人,你把我安排这里,也算是有心,可是,我是佛教徒,你把我领道观来,可真是……”
那位孙处长干笑着说道:“这太白城的市里,要找个寺庙,您这是难为我啊。”
“旁边那个不是?”
“那是大悲庵,是尼姑庵,您这么进去住他不方便不是?还是在这道观里凑合凑合吧!”
这位高总一听,立即就把脸给耷拉下来,说道:“看来孙处长对于我很是不耐烦啊!”
“高总真是说笑了,”孙处长连忙陪笑道,“可是那边真的不方便啊,要不这样,咱们去酒店住成不成?最好的酒店,您住宿咱给报销!”
“你看我像是缺钱的人吗?”两人这么说着,那高总的声音不由得便大了起来,呵斥道,“看来你们太白城真是没有诚意啊,既然你们连招待这点小事都做不好,我们去其他地方视察去!”
“你们小声点!这是道观,不是菜市场!”这时候道观大门耳房中传来了邵宜施的声音,他在这边听了一阵了,一开始还好,只是一个佛教徒而已,他也没有在意,毕竟国人的心性他也知道,这见庙就进,见神就拜也不是头天了,可说话归说话,你要大声吵闹不行,尤其是在道观大门这里,你一佛教徒跑道观这吵吵起来,这不是来挑事吗?
孙处长对于这位魏卜知也是知道,他连忙丢下这位吵吵的高总,跑到了魏卜知的身边,说道:“魏大师,您回来了?老久不久,您还是这么硬朗啊,呵呵,您稳坐着,这都是小事,不劳您动大驾!”
魏卜知摇了摇头,冲着那边努了努嘴,低声问道:“那谁啊?看着挺年轻的,是哪家的少爷?”
“嗨!”孙处长苦笑着给解释道,“什么哪家少爷啊,咱们太白城的少爷们都被他们老子耳提面命过,哪敢到这个地面惹事?谁不得给魏大师和邵大师一份面子?这是新来投资的台商,难侍候着呢!”
一听这话,魏卜知来了兴趣,笑着问道:“给老道好好说说。”
“您老有心,那我就给您说说,您老先坐着,我把差事吩咐下去,这就回来。”说完,这孙处长就麻溜着跑到了队伍里面,抓了个下属,让他带着这个高总四处转转,实在不行,就给领那边大悲庵,让那帮子尼姑去头疼去!回来之后,孙处长在一边坐着,就给魏卜知说了起来,“这台岛来的商人姓高,也是个信佛的主,咱虽说是旅游局的小喽罗,可是接待人的这事也办过不少,但这么难伺候的还真是第一回见,他说信佛,好吧,咱们太白城怎么说下面县里也有几个庙,我领着去了,可是去了之后,您看怎么着,这小子把人家庙里的和尚都给得罪干净了。”
“他还有这本事?”魏卜知笑问道。
孙处长一见魏卜知这笑脸,就知道他给想两茬了,便说道:“哪啊,您要说是两边说佛法什么的,咱干这么多年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怎么都能给他说上两句,好么,这小子一进山门,刚开始还好好的,可到了人家庙的大雄宝殿上,抬头第一句就把人老和尚给呛了,你知道他怎么说的吗?他说,你们这么怎么不供宇宙大觉者啊?”
“宇宙大觉者?那是个什么佛?”魏卜知奇道。
“别说您了,连我都不知道那是个在哪个犄角旮旯里蹦跶出来的神仙,”孙处长点了根烟继续说道,“人家大和尚也不知道啊,原以为就这么嘻嘻哈哈的过去了,可这小子不认啊,转过头来就走,嘴里还不干不净的,这一下可不就惹祸了吗?人家老和尚说了,要再有这样的,我们旅游局的生意他们可不接了。”
“所以你为了不得罪那些和尚就把人给带我们这来了?”魏卜知笑道。
孙处长连忙赔笑道:“这不是为了和谐吗?那啥宇宙大觉者是什么佛咱们谁都不知道,可有一条是肯定的,他是佛家的不是?这把人领这来,他但凡长点心怎么也不会提这茬了啊,好么,这来了之后您也看见了,我能有什么法子?”
这边话音刚说完,就见之前的下属就跑了来,对孙处长一脸的苦笑,说道:“处长啊,您去看看吧,那边又出事了,那位爷把人家老方丈都气着了!”
“得,”一听这话,那孙处长直接把烟给捻了,站起身来对魏卜知一抱拳,说道:“您老忙着,我给救火去了。”
“幸苦去吧。”魏卜知笑了笑,把这位孙处长送出去之后,也就没再操这份心,只是把这当成个笑话来看,可是让他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转了一圈之后,那位孙处长还是把人领到了这来。
“魏爷,对不住,魏爷,实在是没有办法了,只能领您这了。”孙处长一脸陪笑着说道。
魏卜知这次可没给他好脸,“你这事办的可是不地道啊,合着气和尚不行,气老道行?咱们这就我一个好欺负?那去教堂不行?去清真寺不行?非送这来?”
孙处长脸上都笑出花来了,说道:“您还真说着了,真不能送那地方去,这教堂他们要是一闹,说不定就能闹出外交事务出来,这要惹了那帮子回民,我的个老天爷,您知道他们可是都敢动刀子的,再加上这西北不靖,万一真要出了事,见了血,谁都捂不住不是?您老见谅,见谅!”
魏卜知倒也真不是不通情理的人,见这人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在往外撵人怎么都说不过去,随即说道:“可这你给我说也说不上啊,给观主说去,他要同意,就都好办,要是不同意,趁早送酒店里去。”
魏卜知把孙处长领着见了沈图,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个清楚。
沈图问道:“知道他为什么不住酒店吗?”
孙处长迟疑了一下,说道:“这事我也不是很清楚,我们是今天早上接的他,这事我也没问。”
“你去问问,问清楚了,才好处理这事,我们这里毕竟是个清净地方,要是真出了什么乱子,对谁也不好看。”沈图说着,看了一眼外面,皱着眉头沉吟了一下,“算了,救人一命也算是功德,让他进来吧,我见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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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图说完之后,几个人都是面面相觑,谁也没有先动。
魏卜知在一边欲言又止的看着沈图,而那孙处长虽是长出了一口气,把这麻烦给甩了,但是,这要真得罪了高人,自己也是觉得有的得不偿失,在魏卜知和邵宜施都不开口的份上,他也没有妄动。
这时候知客陈高娟走了过来,对沈图道了一声“慈悲”之后,说道:“观主,外面那人……”
沈图摆了摆手,说道:“将那人领过来吧,就说我要见见他,向他请教一下那位宇宙大觉者的事迹。”
“啊?”陈高娟听后一愣,随即愤愤不平道,“观主!您这真不至于,不就是个妄人吗?赶出去就是了,您还见他做什么?”
沈图笑道:“这要是一般的妄人,也就算了,可是这人命不长久,你要赶出去了,这不就坏了他的命吗?不管他是怎么来的,是被人领来的,还是自己进来的,只要入了咱们的门,就算是和咱们有缘分,自然是要救上一救的。”
听了沈图这么说,那陈高娟跺脚出去了。
沈图对魏卜知说道:“看来,这陈高娟还是要加深修行啊。”
“怎么说?”魏卜知一愣,随即说道,“我看挺好的啊,比我当年好多了。”
“不能比,不能比,”沈图连连摆手,“心性上的修行,这么轻易便动火气,不好,尤其是坤道,这火气一大,再要降住他,就不容易了。”
那孙处长虽是听不懂沈图说的什么意思,可是却也感觉其中的道理很是厉害。
不多时,那高总跟着陈高娟走了进来,见了沈图之后,也是拱手一礼,随后便无视了在场的诸人,只对一旁的孙处长趾高气昂的说道:“如果你们这里确实没有合适的地方,那就怨不得我了,我这就让人定飞台岛的航班!”
沈图这是已经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位高军,随即插口说道:“这位居士,不知道你所谓的合适的地方,是什么地方?可以给贫道说说吗?你只是这样让孙处长去找,说的好听是大海捞针,说的不好听,便是故意的非难与人啊!”
高军说道:“合适的地方就是供奉了宇宙大觉者的寺庙精舍,只要供奉,就算是一个破烂亭子,也是合适,没有供奉,即使金碧辉煌,也是不合适。”
沈图这一下笑了起来,“这一下便清楚多了,可是居士能够告诉贫道为何非要去找那样的地方住宿?”
高军不知怎么的,被沈图这么一问,非但没有不耐,反倒是想找到了沟通对象的说了起来,只听他说道:“这也不是非难,在下也知道这有些麻烦,可是在下在离开了台岛的时候,那证言大师亲自派遣了弟子过来,对在下言明,若过这一趟来大陆,不住在这样的地方,那么在下就有血光之灾,我高家就在下一根独苗,如果有什么差错,那后悔也是晚了!”
“还有这说道?”一边的魏卜知看了看高军的面相,竟然看不出什么前因后果,这让他着实的一惊,他对沈图打了一个眼色。
沈图这边倒是不急不躁的对高军说道:“可以给贫道说说这宇宙大觉者的事情吗?贫道虽不敢说学通三教,可是因为和大悲庵做了邻居,也算是知道一些释家经意,可是却从未听闻这位尊者的名号。”
那高军这是双手合十,对着东边遥遥一拜,这才对沈图说道:“这也怪不得道长,那些僧人都孤陋寡闻,何况道长?这宇宙大觉者是慈机基金会制作的雕像,由法蓝瓷所作,乃是佛陀充满智慧、安详的形象,见佛知佛,观看的人能从形象上感受到佛陀的大智慧,整体琉璃晶莹剔透,象征佛陀的清净无染。佛陀为宇宙大觉者立于宇宙间,后方叠影重重的无数分身佛,代表着十方诸佛,佛佛道同,于娑婆世界间遍洒甘露,佛陀心疼苍生多苦难、不忍地球受毁伤,默默怜视着地球,陪伴、肤慰、洒净人间。”
沈图听了之后,皱眉说道:“也就是说,这位宇宙大觉者,不是佛,而是一尊佛像的名称?”
“这……”高军听了沈图的话后,尽管有些不满,还是有些点了点头,“这么说也是没错就对啦,可是,还是称呼宇宙大觉者显得有庄严肃穆。”
“原来如此。”沈图摇了摇头,“可就算是居士你真的找到了这个什么宇宙大觉者的供奉居所,你还是会有血光之灾。”
“道长,你别咒我?”高军连忙站了起来,“我虽然是佛教徒,可是也有知道你们这些道士的,本来没事,你这么一说,说不定就会有出事。”
沈图一指高军的肚子,说道:“你体内被人下了蛊虫,就算是贫道不说,你认为自己可以脱得了身?”
“蛊……蛊虫?!”高军一捂肚子,脸色霎时间白了许多。
沈图这要是对一个大陆人这么说,说不定会被人指控传播迷信,可对于台岛人,这么说他还就真的信,这蛊虫降头一类的旁门法术在东南一带可是流传已久,就是没见过的,也都听说过一些这类的东西。
高军捂了一下肚子之后,便有将手放下,随即对沈图说道:“道长,你这是吓我?”
“我们观主和你无怨无仇的,吓你做什么?”一边的陈高娟喝道。
沈图摆手对高军说道:“确实没有吓你,只是你进了我道观的大门,若是看你有难不出手,这不合出家人的规矩,可既然你不信的话,那就当我没说就是了。”
那一旁的孙处长听了也觉得有些耸人听闻,认为这沈图是因为高军的莽撞这才吓吓他,让他知道一点规矩才这么说的。
沈图这么一说,那高军自然不会再停留在这里,一摆手出了道观之后,对孙处长说道:“你们这里的道观真是想钱想疯了!这么一说,就认为我会乖乖的掏钱?笑话!”
就在这位高军离开之后,那魏卜知走到了沈图的身边,问道:“观主,您说的可是真的?”
“自然是真的,”沈图点了点头,“不过现在我对这个宇宙大觉者还真是有些兴趣。如果我没猜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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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图还在等邵宜施继续往下说,可是等了两分钟,邵宜施还是没开口,沈图这才说道:“继续啊。”
“继续什么?”邵宜施问道。
“这就完啦?”
邵宜施点了点头,“当然,你以为还有多少?这蛇蛊,蝎虫蛊,还有蚂蚁蛊还不够?”
“不是说蛊虫种类繁多吗?只要是虫,就能成蛊。”沈图挠了挠头,这话是在《仙剑一》世界里从苗疆人那里听到的,那时他们手中的蛊虫没有一千种也有上万种,不说杀人于无形的金蚕蛊,还有什么泥鳅蛊,癫蛊,篾片蛊之流,真是让人防不胜防,可是怎么到了这现实世界里,就只有这三种呢?
“有虫便成成蛊,这话是不假,可谁会?”邵宜施说道,“你当时多少年前呢,是个苗人就能养蛊?现在这年头,能弄出一只蛊就不容易了,哪还有那么些种类?我当年去的那个寨子里,整个寨子里就一个老人会侍弄这东西,而且还就会一个蛇蛊,其他的都养不活了。话不多说,我也是只能告诉你,这是翘尾蚂蚁蛊,至于怎么救人,我也不清楚。”
翘尾蚁,在西南一带的阔叶林中的蚂蚁种类,顾名思义,就是它那带有螯针的尾端常翘起来,像是跃跃欲试,随时准备进攻的样子。翘尾蚁有种怪脾气,经常与树打交道。它喜欢用叼来的腐质物以及从树上啃下来的老树皮,再掺杂上从嘴里吐出来的粘性汁液,在树上筑成足球大的巢,巢内分成许多层次,分别住着雄蚁、蚁后和工蚁,并在巢中生儿育女,成为一个“独自王国”。
沈图的元神探入了高军的体内,入眼的情形吓了沈图一跳,即便是看多了尸山血海的样子,可是这乍一看见密密麻麻的蚂蚁,这也得翻上无解的密集恐惧症!
高军的五张六腑内已经被蚂蚁爬满了,它们无时无刻的不再吞噬着高军的身体,在他的体内丹田处,有一个拳头大小的蚂蚁球,中间是被包裹着的蚁后,而这蚁后正在用高军体内的气血转化这一粒粒的蚂蚁卵!
沈图收回了元神之后,对邵宜施说道:“这是要将他吃干净啊,里面的情况真是不容乐观!”
邵宜施表现的并不吃惊,而是说道:“这有什么,早年间我也见过一次,那是吃的只有皮和骨头,那人是被活活疼死的,这种叫做万蚁噬体,放在之前,就相当于是凌迟。这些蚂蚁你准备怎么办?”
“是有些麻烦,不过也得试试,好歹是条性命!”沈图皱起眉头,他试着将元气渡入高军的体内,操控着这些元气将那些蚂蚁一一消灭,可是情况并不是这么简单!
那些翘尾蚂蚁在感知到了沈图的元气之后,倒是真的放弃了吞噬高军的内脏,而是转过头来,吞噬起了沈图的元气,对这些蚂蚁而言,沈图的元气可是相当于是唐僧肉一样啊!这高军体内的血肉就算是再好,其中能含有多少元气?和沈图的元气一比,那就是碳泥和钻石的分别,尽管都是碳元素构成,可能是一样吗?
沈图原本想要将元气收回,可是,怪事发生了,这些元气被翘尾蚂蚁沾上了之后,变得犹如是陷入了泥潭一样,让沈图失去了控制!
“该死!”沈图心中一急,连忙壮士断腕,将这些元气斩去,丢在了高军的体内!虽说损失的元气不多,只有沈图总量的九牛一毛,可是,却也是让沈图感觉到了憋闷,他对一边的邵宜施问道:“师叔,你对这蛊虫了解多少?”
“不多,”邵宜施摇了摇头,他也知道沈图是吃了一点亏,便直接说道,“这蛊虫一类的咱们没有研究过,说不上来,我也只是知道一点分辨的法子,至于说除蛊,这就有些难为我了。”
沈图皱了皱眉头,取出了紫金葫芦,从中取出了一枚疗伤丹药,交给了邵宜施,说道:“化成水后,给他灌下去吧,用着丹药先吊着他的命,那蛊虫的事情,我想想有没有其他的法子去除。”
蛊是什么?中文就是这一点来的强大,望文生义,一虫一皿叫做蛊,这个字不禁将蛊的属性告诉你,还将它的培育方式也说了清楚。
《诸病源候论?蛊毒候》:“多取虫蛇之类,以器皿盛贮,任其自相啖食,唯有一物独在者,即谓之为蛊。”
沈图也知道这蛊不是这么简单的,这里面的讲究一定也和道门一样,属于是密不外传的那种,他一边把玩着手中的葫芦,一边想着怎么才能除去那些蚂蚁蛊虫。
“观主?”陈高娟这时候走了过来,对沈图说道,“你是在为那些蛊虫为难?”
沈图倒也真没瞒着,现在是多一个人,多一个法子,他苦笑道:“是啊,这东西之前没有接触过,这一下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出手,你有什么法子吗?”
陈高娟笑道:“您都没有招,我能知道什么?”
沈图笑道:“还真不一定,也许有你知道的,而我不知道的,说不定就能打开一个新思路也不一定啊。”
陈高娟听后,这边她还没有开口,一边的吴高宫却笑着说道:“要是不行,观主不妨试试净水咒,净身咒?”
沈图一笑,对吴高宫问道:“你怎么想起净身咒的?”
“蛊虫那东西,我们蜀郡也是有流传的,我想着,这些蛊虫既然是害人,那就是不净,咱们道门的八大神咒对付这些东西可也不是摆设啊,所以……”
沈图一拍脑门,暗道自己真是乱花眯了眼,忘了根本是何物啊!这会的东西一多,那最基本的就忽略了,真是着实不该啊!
等沈图快步离开之后,陈高娟拎着吴高宫的耳朵,问道:“你说实话,你刚才到底是怎么想到的?观主跟你不熟悉,他不知道你小子的脾气,师姐我还能不知道?”
吴高宫被揪着连连告饶,垫着脚尖,歪着脑袋咧着嘴,急声呼道:“快放手,师姐,快放手,这耳朵要被你拉扯掉了!”
“掉了都活该!赶紧说!”陈高娟一手掐着腰,一手也微微向下放松了一下,让吴高宫能缓一缓。
吴高宫这才揉着耳朵可怜兮兮的说道:“师姐,您又不是不知道我,这道门八大神咒也是我最近才学全的东西,那自然是有什么都往那上面靠了,要不然你还指着我能想出来什么别的招?”
“那要万一……”陈高娟杏目圆睁,声音放低,咬牙道,“观主发怒了,那你可怎么办?”
吴高宫摆了摆手,一副丝毫不在意的样子,“咱们观主是有大本事的,你也听了观主说法了,你就说,他能出什么事?虽然我人小,也知道观主这是一叶障目了,咱们本来本事就不济,说的不对,也是正常,可万一咱要是说的对了,观主自然就取下了那障目的一叶,到了那个时候,师姐,你说,咱们不就在观主心里留下了一个印象?以后还不就……”
“就你小猴崽子鬼主意多!”陈高娟放下心来,一巴掌拍在吴高宫的脑门上,“以后这样的鬼点子少用,观主是大人大量不跟你计较,可是,你当谁都这样吗?要是碰上一个心胸小的,你后悔都来不及!”
沈图回到了客房之后,对邵宜施说道:“师叔,我有法子了!”
“这么快?”
“之前是忽略了。”沈图说着话,将准备好的法器都摆列在了桌子上,邵宜施倒也是都认识,玉碗,黄纸什么的,都是普通的物件,“很简单,用金光咒和净身咒!这净身咒虽是用来是人身部诸神归位的,可也同时让身体洁净,用净水咒化了净身咒后,绘成金光咒打入体内,凝成剑气,道爷还不信了,它一个虫子能吞元气,还能吞剑气不成?”
“若是……”
“那就是这高军倒霉。”沈图知道邵宜施说的什么意思,这蛊虫要是真的能吞剑气,那就真的不用再处理了,直接让高军的下属去备身后事就可以。
沈图这边说完,那边左手便支起三山印,三山架鼎撑起了玉碗,右手凌空画出净水符,引来无根净水,在符画过了,那水也灌满了玉碗,不多一滴,也不少一滴,只见沈图左手不抖不颤,将玉碗平托至胸前,右手单手掐了金光指诀,口中诵着金光咒加持净水,那玉碗中的净水微微颤出一圈圈的波纹,波纹消下之后,水中竟是翻出了一丝淡淡的金光出来。
邵宜施看的专注非常,几乎是屏息静气,连动都不敢移动一下,生怕是打扰了沈图的科仪。
这一番之后,那净水才算是完成!
沈图这边平托净水,脚下踏着罡步,口中诵念道:“灵宝天尊,安慰身形。弟子魂魄,五脏玄冥。青龙白虎,队仗纷纭。朱雀玄武,侍卫我真。急急如律令!”
这一篇净身咒念完,那净水便飞出了玉碗,化成了一个水球,悬浮在沈图面前,自动铸成了一道净身符文出来。
沈图将玉碗放下,双手对峙,各伸出食指和小指,两者互对,构成双手金光指诀,打入净身符文之内,只见整个符文突地化成了一片水雾,每一滴水汽细细看去,都是一柄细剑模样,沈图遥遥剑指向着躺床上的高军一指,只见这水雾就像是归巢的群蜂仿佛,入了高军的鼻窍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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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水雾入了高军的鼻窍之内后,直接杀向了盘踞在他体内各脏腑经脉的翘尾蚂蚁!
此时,台岛中部的入静精舍内,一间很是隐秘的禅房中,一位身穿缁衣的比丘尼突地皱起了眉头,冷哼了一声,手中连连掐起指诀,双指翻飞犹如幻影,口中微微低喃,听不清说的什么,口音一停,手指中便泛起了一点黑光,她将这黑光弹入了身前的黑陶瓦罐之后,便脸色苍白的站起身来,快步走向了正殿之中。
那人进入了正殿之后,走到了静坐的证言上人之前,低声说道:“师傅,大陆那边情况有变!”
证言突地睁开双眼,眼中射出一道金光,可也只是一闪便灭,她看向了那人,低声问道:“得容,有什么变化?”
“有人袭杀我们的蛊!”得容说道,“不过弟子已经稳住了,不过……”
得容还未说完,就感觉体内彷如针扎一般,脸色更加苍白起来!
证言伸手搭上了得容的手腕,将一道真气渡入得容的体内,稳住了伤势,“情况如何?”
“弟子暂时没有大碍,可是如果再没有对策,恐怕……”得容皱眉说道,她感觉自己的伤势尽管稳住,可是,也只是起到一点作用而已,根本不除,这也仅仅是添油而已!
证言站起身来,拉着得容一起回了那间偏殿之中,直接将瓦罐打开,看了一下其中的情形,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
这瓦罐中的乃是母蛊,下蛊并不是下了就完,下蛊也不是为了杀人,而是控制人,怎么控制?自然是要通过这母蛊了,一般情况下,这母蛊很是安静,每日只用喂食血液便好,可是今日,这母蛊却在不停的在瓦罐中打转,这种情况就像是遇到了天敌,四处寻找躲避一样!
“大陆中怎么会有这么高修为的人?”证言咬了牙道,“我与他们往日无冤近日无仇,这样赶尽杀绝,真是不留情面!得容,放你的心头血!”
“师傅!”得容脸色又是惨白了一分,这心头血可是修行人重中之重,平日她也是那血喂蛊,可是那只是一般血而已,这心头血也只是给母蛊开灵时候用过一滴而已,可是师傅开口,她又不敢不从,只能是依言去做!
这得容轻咬了一下舌尖,挤出一滴犹如宝石一般的血滴,她将自己的心头血滴到了瓦罐之中后,那母蛊立即便扑了过去,一头扎入了心头血内,乍一看去,仿佛是一颗血琥珀一样!这母蛊总算是再次安静了下来。
“你细细说来,究竟是怎么回事!”证言冷声问道。
得容哪里敢隐瞒,竹筒倒豆子一样的将事情说了,又将自己受伤时的感觉,受伤后的补救都一一讲了之后,这才闭上嘴肃立一边。
证言上人深吸了一口气,“看来这高军是命不该绝啊!居然让他碰见了能解蛊虫的高手!得容你继续和他斗!为师在你身边护法,贫尼倒要看看,这高人能有多高!”
太白城内,青华观中。
沈图轻声“咦”了一下,他发现自己还真是小瞧了这些翘尾蚂蚁,没想到它们虽是虫类,可是一举一动,还有些军阵的模样。
初始的时候,沈图的金光水剑还能刺杀成功一些蚂蚁,将它们烧杀成灰烬,可是接下来那些蚂蚁便已经凝成了一团,收拢了起来,构成了一个层次,将沈图控制的金光水剑抵挡在外面,而内里的那些则是继续的吞噬着高军的血肉,这样下来,即便是沈图将它们杀了干净,可那高军也定然没了性命!
沈图为的便是救人,这样的话岂不是功亏一篑?
而且,沈图发现,原本烧杀这些蚂蚁,不过是一剑一个,犹如是砍瓜削菜,可是,不知怎么,在这些蚂蚁构成了层次之后,这一剑下去,经没法要了它们的小命!
“这在人体内施法,真是自缚手脚,难以施展!”沈图低声抱怨了一句,他倒是想着不管不顾,直接射杀了他们就是了,可是这高军只是一个普通人,哪承受的住,无奈之下,沈图只能是犹如绣花一样的小心翼翼,先是护住了他的心脉,而后一路向下慢慢收复失地!
而且,不仅是要杀敌,还要抚民,将那些被翘尾蚂蚁吞噬的内脏伤口一一修补,也是一件细致活,这金光水剑是越用越少,可是那蚂蚁蛊虫虽是杀了不少,可是那蚁后不除,它们自是杀之不尽,原本沈图还想着用奇兵绕道,走经脉直到丹田,灭了蚁后再说,可经脉中的翘尾蚂蚁也一样是距地而守。
台岛中部,入静精舍。
得容的脸色已经恢复了一丝血色,她对证言上人说道:“师傅,看来还是弟子修行不够,突遇变故就失了平常心。那人如今也没了法子,只能是和弟子的翘尾蚂蚁蛊对峙而已。”
“不出为师所料。”证言微微一笑,道,“大陆道法凋零,就算是出了一两个高人,又能高到什么地步?”
“师傅!不对!这边又来了!”得容脸色骤然一变,一口黑血喷口而出,溅了一地点点黑梅!
青华观内。
沈图长出一口气,这任脉走不通,沈图便走督脉转带脉,也一样可以直通丹田内!
一柄金光水剑杀不过去,那就再来一柄!沈图又依法化水,这次并未化成水雾,而是凝成了一丝金线,从鼻腔走百会,下督脉而去,绕带脉而行,终于是杀入了丹田之内,而后化成了金剑,将那盘踞在丹田中的蚁后烧成了一片灰烬!
失了蚁后的蚂蚁蛊虫,已经没有了军势模样,散成了一片散沙!
将最后一只翘尾蚂蚁杀尽之后,沈图抹了一下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对一边的邵宜施笑道:“这蛊虫总算是清干净了,没想到它们还这么精明!”
“精明?”邵宜施一愣,“不对啊,这蛊虫说到底也不过是虫子而已,精明又能精明到什么地步?”
沈图摇了摇头将自己遇到的情况一一对邵宜施说了之后,笑道:“不管如何,这人的性命算是保住了,一会给他再喂一粒丹药,温养一下脏腑。”
“师侄不对!绝对不对!”邵宜施脸色很是难看的说道,“这蛊虫绝对不是一般的蛊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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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想对付你的敌人,必须先了解你的敌人。正所谓“知彼知己,百战不殆;不知彼而知己,一胜一负;不知彼,不知己,每战必殆。”
沈图原本便是想着一到台岛,便去了解关于那位证言和宇宙大觉者的事情,可是没想到,还没等自己行动,那些信息便已经一股脑的到了自己的手上,不论是关于证言的,还是关于那位宇宙大觉者的,都已经出现在了邵宜施的桌面上。
这让邵宜施感觉到毛骨悚然,既然那人可以悄无声息的摸到他的卧室书桌,那么就完全可以同样悄无声息的摸走他的脑袋,这让邵宜施在第一时间就找到了沈图的跟前。
沈图听后,也是一愣,以他现在的修为,完全不会忽略自己周围任何的风吹草动,可是偏偏在这里遇见了,这也由不得沈图不重视起来,几乎是连夜就让灵松在周围侦查起来。
不仅是灵松,沈图也在找,通过在这份资料上留下的那人气息,沈图也已经知道了那人的所在位置,竟是在北部外海岛屿的一处山林内。
灵松连夜便去了那岛屿联络,一天一夜过后,今天早上这才将人给带了回来。
客厅中,沈图打量着被灵松请来的人,这是一位老妇人,年龄在六十岁上下,一头花白的头发,脸上满是皱纹和老人斑,身上穿着破布缝合的衣服,说是衣服也不过是能够遮体而已。
“老妇见过道长。”那老妇人说道,“不知道长请海外散修到此,有什么见教?”
沈图点了点桌子上的一沓子资料,对老妇人问道:“前辈,不知道您这是什么意思?”
“明人眼前不说暗话,”老妇人看着沈图,冷笑道,“这高军请道长来是做什么,你清楚,我也清楚,可道长到了这里两眼一抹黑,什么都不知道,也是难以下手,所以,老妇人便好心帮帮忙而已。”
“只是好心吗?”沈图笑道,“前辈,还请明言吧。”
“交换而已。”老妇人看着沈图,眼中冒出精光,说道,“我用证言的一条命,和你交换一条能走的下去的路!”
“难!”沈图摇了摇头,“我只是来救高军一命而已,至于证言的命,我不想要。”
“可是她想要高军的命,”老妇人冷声道,“她在台岛布局多年,为的什么,道长可能不清楚,高军这人别看是个普通人,可是他这一家在台岛周边也是多有善名,这证言便是借着高氏一族的善名起家,如今成了事,自然要去了这个尾巴,独享这份功德……”
沈图摆手,打断了老妇人的话,笑道:“只是如此吗?”
“自然不是这么简单!”老妇人冷笑道,“她要窃佛!”
“什么!”一边听得邵宜施这时候猛地开口惊道,“窃佛?她哪来的这么大的野心?她当自己是武则天吗?”
“师叔,稍安勿躁。”沈图稳住了邵宜施之后,又皱眉对老妇人问道:“敢问前辈怎么称呼?”
“老太太我姓陈,唤我陈老太太就成。”这陈老太太并未说出她的本名,也是小心谨慎的很,在这台岛一带,很多修士都有诅咒下降头的本事,其中需要的就是本名和生辰八字,她见沈图可以御使鬼魂,自是要防备的。
“陈老太太,你为何要将这些告诉贫道呢?”沈图并未问真假,而是心中已经有了判断,他相信这是真的,因为这高军身上确实有着很大的功德祖荫,先不说其他,就那这中了蛊来说,要不是他走进了青华观,见了自己一面,此时也许已经魂归地府了,那里还能在外面活蹦乱跳?可见这人也是福报不浅命不该绝。
这窃佛一事古来有之,并非是证言发明,而是在唐代就有,那一代女皇武则天便是其中最为有名一人,险些窃了弥勒佛的果位,也不是功德抵不了业力,恐怕变成了,可是这一下窃佛失败之后,业力反噬,也将一个盛唐国运给烧了七七八八,从此唐王朝一蹶不振。而后又有白莲教之类,也是走的武则天的路子,只是功德不显,窃佛不成,只是变成了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有了那些前辈的经验,这证言窃佛,自是要有着功德储备的,这高军所在的高氏一族便入了她的法眼,那资料上写着证言和高氏携手建立了慈机会,由高氏出钱,证言等人出面,做了些积累功德的外功,可是这功德都让高氏得了,证言虽是得了香火,可要窃佛,必须要将高氏的功德牵连过去,所以,高军这个高氏独苗成了必须要去死的障碍!
所以,陈老太太一说,沈图便明白了,之前还以为这证言只不过是要给自己死后立一个神位而已,没想到她走的路子比自己想的更要深,窃佛可比走神道要险,走神道牵连的不过是自身因果,而窃佛,可是牵连的整个宗门,乃至于国运!
这样的秘事,这位老太太是怎么知道的?
陈老太太微微笑道:“我怎么知道?这证言身上有这么多的香火,成了这么大的声望,便是我牺牲得来的!我和她同门学艺,我怎么能不知道她所思所想?”
“哦?”邵宜施问道,“不知老太太身出何门?”
“苗南蛊门。”陈老太太说话间不由得昂头阖眼,很是一份自豪。
邵宜施一愣,连忙起身见礼,说道:“原来如此,真是失礼了,不知老太太怎么流落到这个地步?那蛊门虽说凋零,可是在苗南一带,也是有着大势力的,您……”
“若不是证言,老身岂能落得这步有家不能回的田地!要不是她欺师灭祖,毁了我苗南蛊门的传承,老身至于……至于避居海外吗?”陈老太太咬牙切齿的说着,“道长,只要你灭了证言,老身宁愿舍了蛊门的名号,依附道长门下,你看,如何?”
沈图沉吟了片刻之后,并未答应,而是对她又问道:“既然你知道这种秘事,为什么不去天师府,反倒是找我这么过路道人?”
“那天师府若是能斗得过证言,又岂能这么默默无闻多年的忍气吞声?”陈老太太冷笑了一下,说道,“他们天师正朔还在龙虎山,这里尽管是有一支,也不过是旁支,身上虽是有些道法,也不过是些旁门而已,能支撑起家门不败已经是万幸,哪里还能和人相争,若不是这台岛王借他们稳定台岛诸多道门,天师府?嘿嘿……”
“容我考虑一天,如何?”沈图说道,“我这边尽管有一条路,可合适不合适你走,我不清楚,前辈也别急,咱们从长来看,如何?”
那陈老太太猛地站了起来,走到了沈图的跟前,“果真有路能走?”
“确实有路。”沈图很是镇定的点了点头,“但是……”
陈老太太扑腾一下就跪倒在地,“求道长指路!我愿意用所用来换!道长想知道什么,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在陈老太太口中得知了证言的所有的事情之后,沈图开始分析起自己的这个对手。
“她手中有蛊虫,这是她成事的根基,只要有违逆她的,必然是身遭横死,只要是信她的便没事,不过她面上却是一副善人模样,口中也是讲些仁义道德之类劝人向善的东西。”邵宜施看着手中的资料,对沈图说道:“观主,这真要和她动手的话,这难度,可不是一般的高啊。”
“是啊,民望!”沈图皱眉的把玩着手中的念珠,“这是个麻烦!”
“大师,外面现在热闹了!”高军在丹方门外急冲冲的喊道,“新闻上如今都是对慈机不利的消息,您看……”
沈图打开电视,里面正滚动播出着一条新闻,关于慈机占地和高价佛像的事情。
沈图看到了,入静精舍中的僧人们也都看到了。
“师傅,怎么办?”
“是那道士出手了吗?”
“不对,他一个外来的道士,怎么能和那些媒体勾连在一起?一定是那高军反扑!”
证言听着弟子们的讨论,皱眉无形之中开始皱了起来,倒不是因为弟子的议论声吵杂,而是她清晰的感知到了自己吸纳信仰愿力所构建的佛国开始不稳!一些愿力开始逸散!
“不能这么坐以待毙!”证言心中暗道,她将视线转移到了下面弟子身上,“得恩,你要走一趟了,去见见我们的合作伙伴,告诉他什么事情该做,什么事情不该做!”
“是,师傅。”
得恩这边刚要起身,那边得伺便拉住了她,说道:“师傅,事情不对,我想是不是应该去一趟天师府看看,他们虽说不怎么管事,可是在一些事情上面,还是有些人望的,也许这次的事情和他们也有关系。”
证言点了点头,“那就由你先去天师府拜望一下张天师吧。至于高军,就再让他多活些时日。”
沈图看完了新闻之后,第一反应就是有人要动慈机,只是不知道这个看不见的盟友是谁,他嘴角微微一笑,对邵宜施和陈老太太说道:“你看,这窃佛一开始,自己的气运就要败坏,再等等,估计她自己就要坐不住了,有了功德,就是不去窃佛,你也是佛,没有功德,哪怕你坐上了莲花宝座,那莲花座也能困你的枷锁,这证言啊,是自己要作死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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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师府三门内的狐仙堂中,天师张先远手抱玉如意,身穿一身道袍,脸带微笑的接待着眼前的客人,他的长子张亦将在一旁袖手肃立的侍候着。
客人年纪不大,身穿一件普通的缁衣,头戴僧抱,面容俊秀,看年龄大约是四十多岁,手中盘着一串佛珠,也是一张笑脸,她便是证言的二弟子得伺,只听她说道:“张天师,如今外面风雨飘摇,不知道您是不是知道?”
张先远呵呵一笑,“老道整日里不出门,只是诵念黄庭而已,哪里知道外面的事情?亦将,你可知道?”
张亦将摇了摇头,身子向前一探,低声道:“父亲,儿子还在联系宗坛法事,对于外界俗事也是不怎么关心。”
“尽心修炼总是好的,”张先远笑着对儿子说完之后,又笑呵呵对得伺说道,“小师父,你这次上门,为的究竟是什么,我父子二人并不知晓,可否明言相告?”
这话在得伺的耳中听着就如同是当面打脸一样,你们天师府整日修行不理俗事,也就说我们慈机便是忙于俗事不顾修行了?
得伺深吸了一口气,保持着笑容,说道:“老天师既然不清楚,那贫尼便告退了。”
说着话,得伺便一抖袍袖,起身双手合十便要告退。张先远微一抬手,那张亦将便走上前去送客,可是见到这个情形,那得伺反倒没有了要走的意思,站在了当下,对张先远说道:“贫尼听闻,有大陆的道士来了台岛,不知道可否拜见了老天师?”
“哦?还有此事?老道眼花耳聋,倒是没有听闻啊。”张先远微微摇头,眼皮连抬一下都欠奉。
“这就是说那道士并未上门拜见了?”得伺脸上笑容更甚,“如此看来,天师府的威望还是有待提高啊。”
张亦将眉头一皱,就要开口呵斥,可是话未出口,那老天师张先远便道:“我道门和你释家不同,老道只是正一一脉,那道士若是其他宗门的自是不用来我天师府拜山。况且,我天师府如何,也用不到小道友来操心不是?”
将得伺送出了内三门之后,张亦将气呼呼的走回了狐仙堂,对老父亲说道:“这慈机真是欺人太甚!那道士也是不懂规矩!父亲,要不然儿子去给那道士教教规矩去?”
“少动!”张先远原本微眯的眼睛突然一瞪,说道,“你养气的功夫丢了喂狗吗?这慈机上门,明显是已经躁动了,正所谓一动不如一静,他们要上下折腾,让他们去折腾就是,那道士不过是是个过路的神仙而已,你去和他计较什么?咱们的根底还是在台岛!只要保住了台岛,咱们天师府就是立于不败之地!那慈机这次惹上了大麻烦,咱们且坐山观虎斗就是了!”
“儿子只是看不过去而已!”
“呵呵,”张先远笑了一声,低声道:“天欲使其灭亡,必使其疯狂,这慈机现在发展的势头可不小啊,有自己的医院、医学院、护专,有从幼儿园到小学、中学、专科学校和大学完整的教育系统,还有自己的出版社、电台、电视台,一系列完整的媒体,你说,这慈机有了这么庞大的基业供养,那所图的又是什么?”
“父亲,当年儿子也像效仿慈机,可是您却是不同意,现在羡慕却是晚了啊。”
“你就不觉得他们的模式眼熟吗?”张先远问道,“好好想一下,你觉得这是一个出家修行宗门应该有的规模吗?”
张亦将沉吟了片刻,摇了摇头。
张先远摸了摸手中的如意,又道:“你且看吧,这证言所为,必然不小,这个时候与其牵扯了因果,我们这偏安一处的天师府可是纠缠不得啊,所以还是低调稳重些好。”
“那您之前……”张亦将有些不解的看着父亲,“您现在说要低调稳重些,可是如今的风却是您鼓起来的啊。这不是……”
“为父有说错吗?那也都是事实不是吗?为父只是让他们将事实说出去而已,又有什么错?”张先远呵呵笑着,可是还未等他的笑容消下去,脸上的表情便是一僵,身子整个的蜷缩了起来,脸色发青,肌肉颤抖着,手中如意也拿不住,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张亦将见了父亲如此模样,连忙急慌慌的上前搀扶,可才刚走一步,那张先远便已经开始口吐黑血,这可把张亦将吓坏了,他也顾不得许多,忙将自己的真气渡过去给父亲疗伤续命。
张先远拼死一震,将张亦将的手震落之后,含着血沫说道:“蛊……虫!”
台岛人中有信仰的占很大一部分人,就连台岛王登基,都要先让天师府的人祭告天地,然后去最大的寺庙上香,最后去教堂里让主教做个弥撒给天主报告一番,所以,天师府张天师羽化,在台岛这里,算是一件天大的事情。
不过,让人不解的是,就在这张天师去世一天之后,另一位台岛的信仰头面人物,证言上人,便在自家电视台上公开了将慈机精舍功德会改组成慈机宗的消息,她正式的开宗立派了!
好么,这一下,整个台岛轰动了!慈机下属各个单位开始放炮贴红,犹如过节一般!
这边挂着红布的慈机宗的僧人们和信徒们是高兴了,但是那些挂着白布的和天师府有着千丝万缕关系的道门中人,却一个个恨得咬牙切齿!尤其是新上任的第六十五代天师张亦将!
这身在台岛的沈图,自然也是将这一切看在了眼中,他冷笑了一下,对周边的人说道:“时机到了!高军,去找一尊宇宙大觉者的像来!贫道要会一会这位觉者!”
这边沈图准备着法坛法器一切应用之物,就等高军去找的那尊宇宙大觉者像了,那高军过了有两个小时这才回来,只不过,他不仅仅是把宇宙大觉者像找了过来,他的身后,还领着另外的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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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西游记》中,孙猴子为什么跳不出如来佛的手心,原因便是因为如来有这么一个掌中佛国的神通,可以在这一方手掌中演化诸天世界,莫说是孙猴子的一个筋斗十万八千里,就是再说上十倍,这该出不去的,还是照样出不去。
如今沈图便是身处这么一般地界,佛国!
这佛国虽是不能和如来佛的比较,可也算是开辟出了一方世界,尽管这世界有些袖珍,总共不过是一个足球场那么大,沈图所看重的,并非是大小,而是有无,能从无到有,创出这么一片自己的天地,这证言倒也让沈图不得不重视起来!
佛国是什么?《大乘义章》十九曰:“言佛国者,摄人之所,目之为国,约佛辨国,故名佛国。”
沈图看过一些佛经,知道这佛国也不是轻易就能开设的,不是说是个僧人就能演化出这样的神通,那《佛说无量寿经》中也对佛国有过一个详细的说道,若开佛国,必须要发出四十七大愿,只有满足了这四十七大愿,才能开设佛国。
当然,那些只是经文中所书,事实上沈图也知道,这证言一定是走了捷径,他对这捷径倒是有些兴趣。
这一处佛国在沈图的眼中却是有些粗糙了,他仔细的站在原地观察了一下,在佛国不大的面积中,站满了幽魂,他们一个个机械的在那里念诵着。
沈图停了一下,只是听到他们口中不停的在诵念的不是其他的,而是这宇宙大觉者的佛号!
“南无宇宙大觉者!”
所谓南无,并非是字面上的意思,不是说南边没有,而是由梵语中的词音译的,本意是赞美,赞颂的意思,其中还有一个引申出来的意思,那就是皈依!
这些幽魂在这边不停的在诵念,其中带出的个人念力便都如同是萤火虫一般的飘然而出,飘荡在空中,一部分汇聚在了他们的脚下,加固着这个世界,一部分继续上升着,汇合到了空中悬浮着的宇宙大觉者的像上,让那低眉慈悲神态的宇宙大觉者多了一丝生气。
沈图看着那大觉者像,原本低眉阖目的像这时候也微微睁开了一丝眼帘,眼中不喜不悲,一双瞳子晶莹剔透,仿佛是刚刚新生的婴儿一般,纯洁无暇。
“外来者,既然有缘入了此方佛国,为何不皈依本尊?”那大觉者这时在沈图的耳边微微低语道,“既然已被接引此处,便已然是了却尘缘,且随我……”
沈图呵呵一笑,“不管是皈依佛,还是皈依你证言,贫道对此都全无兴趣。”
“你有佛性。”宇宙大觉者一脸的祥和,“本尊可引渡你肉身至此,许你一方佛陀果位。”
“肉身进入?”沈图呵呵一笑,“你的肉身还在外面啊,不然,你又何必弄出这么一具化身出来?”
“世人愚昧,若无法相,世人又怎么知道本尊无上法威?”宇宙大觉者说毕,便闭口不言不语,而沈图附近站立的一个老妇人信徒这时候身子一阵转化,整个人化作了一位灰衣比丘尼模样,转过了身来,相貌和那大觉者确是神似非常,她站在了沈图的面前,笑道“我为佛,便可化身千万,肉身不过渡世舟楫,肉身是我,觉者也是我,如今,我即在你面前,肉身觉者,又有何分别?”
“你便是证言?”沈图打量了一下这比丘尼,问道。
证言点了点头,“名字不过是一个称号而已,施主如何称呼方便,便如何称呼吧,不知施主为何到了本尊的佛国来?既然不是皈依,那便是有所指教了吧?”
“指教不敢当。”沈图摆了摆手,“只是想劝道友悬崖勒马而已。”
“悬崖勒马?”证言听着好笑,“悬崖在何处?”
“便在眼下!”沈图张口喝道,“不修功德,妄自称佛,你自己惹得一身因果业力不说,这一方国运也要被你牵连,卷入劫难之中,到时候天地劫至,你可以凭借他人功德来一个金蝉脱壳,这方土地上的民众何其无辜?!难道要让这万千民众为你填坑不成?”
“能为本尊殉道,乃是他们这些信徒的功德!”证言依旧是面无表情的双手合十说着,“本尊为了他们做了那些好事,他们享受着本尊带来的好处,自然要为此付出代价,一饮一喙,自是个人缘法!”
“即是个人缘法,那你是否成佛,也是要看你的缘法,那你又何必牵连他人?”
“成佛?”证言摇了摇头,“施主,这佛门传入中土两千年,施主你可听闻有谁成佛?即便是慧能,也只是做个禅宗六祖罢了,成佛?呵呵,与其求那胡佛,我自立为佛,另开一宗门,为中土僧尼寻一条新路,又有何错?”
“尊者慈悲!”佛国内一众信徒此时皆是俯身拜倒,齐声说道。
沈图其实对证言这窃佛的行为并没有什么恶感,就如她所说的,为人寻路,做个先驱,并未有错,沈图也不认为她有错,但是,因为你的观念而害到了其他人,便是你的错。
证言见沈图沉默以对,便又说道:“施主,这台岛民众又与你有何干系?待我成佛做祖,立教成功,自会有天降功德,到那时,他们自然是会有福报!这便不用施主多操心了。”
沈图摇头,说道:“若是你身具功德,那还好说,可是,如今你业力缠身,倒是就算是有天降功德,哪里还会有多余的给别人福报?更何况,你要想成功,那高军的性命,你是要取得吧!没有他的功德垫底,你敢成佛做祖吗?!”
证言笑了,眼睛眯了起来,“说了这么多,施主为的不也仅仅是自己吗?”
“他身具祖荫,不该有此一劫。”
“难道道长没听说过,怀璧其罪吗?”证言道,“与其让他这俗人浪费,不如给本尊岂不是更好吗?”
沈图看看左右,苦笑道:“原本只是想劝你打消念头,便各自退上一步,可看来是贫道一厢情愿了,也罢,你我还是斗上一场吧,若非是你惹得天怒人怨,贫道倒也真不想管这闲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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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证言笑了起来,像是听到了最好笑的笑话一样,“施主居然想要和本尊在这里动手?你可知道,在本尊的宇宙佛国中,本尊一个念头,你便永世不得翻身?”
沈图微微一笑,“谁说,要在这里动手了?”
“你以为你能走得了吗?”证言一挥衣袖,整个佛国内风云变色,天地为之一暗,她虚浮起来,飘入空中,天上开始堕下朵朵金莲,汇入她的脚下,组成了一座莲台,她身形化作了那宇宙大觉者的样子,看着沈图,声音犹如洪钟一样传来,“若是识趣,还是皈依本尊,也省的神魂俱灭,轮回不得!”
沈图也不答话,身形一转,整个人便化成了一缕青烟,消失不见了踪影。
证言见此,低声道:“区区幻术,也敢拿来献丑?还不快快现形!”
话音落去,可是整个佛国内一片寂静,并未出现什么异常,也没有现出沈图的踪影,这一下证言才觉察到自己大意了!
证言在见到沈图的时候,第一反应是自己多了一个信徒,而且是个资质不浅的信徒,原本想着将他渡入自己的佛国,炼化成一具化身傀儡来用,哪怕是后来两人起了争执,证言依旧是抱着这样的心态来着,因为沈图给她的感觉实在是太适合做一具化身了!
那观音为何能化身千万?便是因为她手中有着不止一具化身傀儡!
证言本还想着能化身男女,这样以后也方便做事,可不想却是碰见了一个硬茬子,竟是可以随意进入自己佛国,这让她很是没有安全感,就像是自己的家被人闯了进来,而且那人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任谁也不会放心!
证言将神念从佛国中出来之后,脸色铁青,她快步走到了自己书房中,随手将门锁了,走到了书架前,将上面的一排书取下,拉开书架的隔板,露出了里面的保险柜,又将保险柜打开,取出了里面的一本手抄卷。
证言很是小心的翻看着手抄卷,这是她事业的起点,也是人生的扭点!
一本日文手抄版的《法华经》!
但是,她要看的不是《法华经》,而是在这本经书的字里行间的那篇无名的功法!
她一字一句的翻阅着,即便是看了无数遍,可是每一次翻开,证言都会用第一次阅读时候的心态去看,她不知道里面有没有自己要找的答案,但是她知道,别的地方,一定没有!
沈图的元神回到了身体中时,先是伸了一个懒腰,然后对护法的三人说道:“好了,已经探查清楚了,现在,我们唯一要解决的便是证言手中的蛊虫!”
“可是我并不知道她把母蛊放在哪了。”陈老太太小心的说道,“实在不行,我再去探查一遍?”
陈老太太的态度转变,是因为看到了沈图的手段,她也是会分神之术的,可是,沈图遁走的那分元神,比之她的不管是质量上,还是形态上,都要优质的多,可见这沈图手中的分神之术比之自己的要高很多,她唯一能拿得出手的筹码已经不再是筹码,所以她必须要谦恭一些。
一旁的邵宜施也道:“还是我去吧,我身上没有法力波动,去了的话,也许能查看清楚,不至于让她们发现。”
灵松很是歉意的看了看沈图,虚声道:“观主啊,灵松实在是靠近不了那里,不然的话,其实灵松还是很合适的。”
沈图拍了拍灵松的脑袋,笑道:“没什么,我们不知道没关系,我这次还有一个收获,说不行能从她这里知道一些东西!”
“观主说的是……”
沈图一拍脑门,招出刚才回来的元神,从那元神的袍袖之中飘出了一缕白雾幽魂。沈图收回了元神之后,对它说道:“如今已经不是在证言的佛国之内了,你可以松口气了。”
那幽魂这才小心翼翼的从白雾中现出了形态,先是一张脸,而后是上半身子,看样子是一个长相不错的女人,不,是一个尼姑,可她却未凝实出脚,看来她还是不放心,准备着随时逸散逃走。
沈图对周围人说道:“这是我在证言佛国内遇到的,她趁我离开时,躲入了我元神内,避开了证言的探视,现在说说吧,你是谁?又为什么要跑?还有你要告诉我的秘密是什么?”
这尼姑双手合十,对沈图深施一礼,恭敬的说道:“贫尼法号得伺,原本是证言老师门下的弟子,可因为做错了事情,被证言老师虐待而死,受困在那里,幸亏贫尼生前修行了一门秘法,能保持神识不昧,万幸得遇道长,才能逃离苦海。”
“你做错了什么?”邵宜施这时问道。
“贫尼自作主张,将与我慈机宗作对的张先远天师……毒死了。”得伺说话间很是心虚,她不知道这道士和那天师府是什么关系,又有什么瓜葛,在她出来之后,就已经开始后悔自己的莽撞了,这万一他们要报仇,那自己又该如何活命?但是她又不敢隐瞒,生怕这眼前的道士在知道自己隐瞒之后,连本带利的报复自己,索性一闭眼,说了实话。
“那张天师居然是你毒死的?”陈老太太眼睛一睁,上下看了看得伺,绕着它又走了几圈,连连叹道,“这怎么可能?!你的修为才仅仅是才入门,怎么能毒死了他呢?”
“是用的母蛊毒。”得伺低声道,“师傅说,那样的毒,就算是神仙吸了,也是没救……”
“我知道是什么了!”陈老太太叹了口气,“难怪你死呢,我要是你师傅,我也得让你死。”
“弟子已经知错了。不敢再自作主张了,可是还是被师傅活活放蛊咬死了。”
陈老太太说道:“倒不是因为你自作主张,而是你浪费了一件宝贝毒药!这可是苗南蛊门中仅有的那么一份母蛊毒,关键时候是能保命的,你这么轻易就用了,让你死已经是慈悲了,这要按老辈的规矩,你就得是变成人蛊!”
沈图这时候打断了陈老太太的话,对得伺问道:“你之前对我说,你知道证言的秘密,是什么秘密?”
“我生前,帮老师养过蛊虫。”得伺小心翼翼的说道,她发现眼前的这些人,一个个都不是好相处的,自己这回恐怕是才出虎穴,又入了狼窝,她开始为自己之后的命运担忧起来。
一听这话,陈老太太立即激动的问道:“在哪?”
“就在入静精舍的偏殿禅房里。”得伺说完,又小心的补充道,“至少,我生前,是在那里。”
“是你!”这时,一声虎啸从外面传来,只见那新天师张亦将去而复返,他原本回来是想着在沈图做法时候帮上一把的,可没想到这一进厅门,便看到了杀父的仇人,张亦将双眼血灌瞳仁,抽出随身的三五斩邪雌雄剑直刺得伺!
沈图见此,随即拔起香炉中的半支残香,甩向了张亦将!
张亦将只觉的手中宝剑怦然之下被一股巨力斜带,整个人被这股力道带着斜飞了出去,他连忙身子一扭,手腕翻转数圈,这才将这股力道卸掉,回头看去,对沈图吼道:“道友!这乃是本天师的杀复仇人,你为何拦我?若是你说不出个道理,本天师即便不是你的对手,也要拼死给你斗个高低!而后再将这贱人戳骨扬灰!”
沈图温和的说道:“道友,你看细致了,不用你动手,如今她已然是一缕幽魂了,你若是用着法剑来刺,你是想她魂飞魄散吗?”
“嗯?”张亦将看向了已经吓得有些魂魄逸散情形的得伺,哈哈笑道:“天道循环,报应不爽!可惜,竟不是本天师要的你的性命!不过这样也好!你虽是已经死了,可也不能饶你!天师府捉鬼役魂之术本天师也是略有心得,你便在我府中做个鬼奴赎罪吧!这样道友总不会阻拦了吧!?”
“如此甚好!”沈图点了点头,“昨日因今日果,贫道说不得什么。”
张亦将从腰间袋子中取出了一张符咒,贴在了得伺的头上,那符咒金光一闪,化成了一条项圈,箍在了得伺的脖子上,张亦将对她冷哼一声,随即不再理会,对沈图拱手一礼,道:“道友的这番恩德天师府记在心里,若是有什么差遣,只要是我等能够办到,必然是在所不辞!”
沈图点头道:“如今有两件事需要帮忙,第一,我们这边要去证言的入静精舍,将她的母蛊和佛国除去,听闻张天师手中有一枚阳平治都功印,可治鬼神,望能出手一助,第二,听闻当年张老天师离开大陆时,曾将一些典籍带入了台岛,待此间事了,贫道希望可以获得一份完整的影印,不知这两件事,张天师可否帮忙?”
“这有何难!”张亦将点头应允下来,“道友稍等,本天师将这贱人封入府内鬼阁之后,便请法器,与道友同去!至于那典籍,府中倒是确有不少,可是驳杂的很,待此间事了,必然整理一份奉上,不过事前说好,典籍是真,可是时至今日,道友同是修行人也应该知道这天地以变,若是修行不成,可莫要埋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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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前二一八年,秦始皇在位第二十九年,也就是秦帝国横扫天下吞灭六国后的第二年,始皇帝开始了他的第三次东巡。
这天下虽是归了秦国,可六国之地遗老勋贵众多,他们已经习惯了享受东周五百余年间诸侯割据所带来的特权,骤然间从高高在上的公侯卿相变成一无所有的平民,他们又怎么可能甘心俯首?天下永远少不了野心家,也少不了登高一呼,竖旗反叛的人。
平日里也就算了,可是,这时候乃是始皇帝出巡,各地郡守们哪里还能让他们肆意妄为?一个字,剿!
而被剿灭的势力中,首当其冲的便是仗剑任侠的墨家!
沈图抬起头来,看着天上的星空,从星宿分野来开,自己此时正站在韩楚边境的荆山附近一带,他看了看身上穿的公子长衫,整理了一些发冠,暗道:“幸好自己是个蓄发的道士,若是平常人到了这个年代中,光是那一头短发,就一准要被抓入牢里,判一个逃奴的罪过,在这时候,儒家的身体发肤受之父母的法理还未大行其道,可也只有受了髡刑的奴隶才是短发。当然,还有这个时候的吴越野蛮人也是短发。”
沈图一边想着这些杂事,一边四下寻了一个不高的荒丘,漫步上去,找了一块还算是干爽的地方,将身子横躺下来,伸了一个懒腰。
“观主,这里环境不错啊!”灵松从沈图所带的玉佩中飘了出来,在周围转了一圈,深吸了一口气,赞叹道:“比之前任何一个世界的空气都好,其中的灵气也是充足的很,观主,你想什么时候炼化金丹?”
“不急,不急,”沈图懒散的摆了摆手,枕着胳膊,叼了一根小草,翘着腿说道,“先休息一段时间,调整好状态,你不知道什么叫欲速则不达吗?”
灵松急道:“知道归知道,可是也急啊,您这次进入的世界灵气这么浓郁,说不定就有什么修行多年的妖魔鬼怪之类的,万一您要是有个什么好歹,您让我们这些依附在您身边的下人们,可怎么办?!”
沈图呵呵一笑,“我也想早点凝丹啊,放心就好,这个世界里我可是已经都计划好了,凝丹只不过是早晚的事情!”
“就是这么说而已!”灵松很是为沈图着急,跺了跺脚,见沈图不理会自己了,便飘到了树冠之上盘膝修炼去了,这里的环境太好了,让灵松几乎生出了一种如果不加紧修行就是浪费的感觉。
沈图确实没有说假话,他对这个世界很熟悉,印象也很深刻,《黑龙舞兮云飞扬》!
这里面的天书世界是他志在必得的东西,还有一些灵物也是他想要收集起来的,他想着将那些灵物放在自己的铜印空间内,不管是收藏也好,或者种植也罢,都是一个念想。尤其是,在这个世界中惊鸿一现的几大神器!
想着想着,沈图便沉沉的睡了过去,直到次日清晨被一阵说话的声音惊醒,他才睁开眼睛。
只见沈图所躺着的松树背后,不知道什么时候站着四个人,两男两女,皆是一身的粗布装扮,很是朴素。
只听其中一个女子说道:“姬师兄,秦军左翼的踏弩部队大约有十余台左右,确实正在搜索我们墨家大寨的踪迹!”
这时又听有人一声长叹,口气中带着化不开的愁苦,用一副沧桑的声音道:“唉……左翼也有十余台啊……看来这一次,情势真是非常不妙啊!尹师弟之前牺牲生命,为大家所带回来的消息,果然是十分准确……”
“右翼的踏弩部队也是将近十余台左右,”一个焦急的声音说道,“若是以目前的行进速度推算,五日之后,它们就将到达至威胁大寨的范围内!”
“没错,此事紧急,我们需要早一刻回去禀报夫人知道!”之前的那位姬师兄愤恨的说道,“可恨嬴政那****,这一次看来是真心的想把我们彻底给歼灭了!”
之前的女子开口可惜的问道“姬师兄,那好不容易才又恢复大寨的修复工作,这一下岂非又要中断了?”
“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啊!”那位姬师兄摇了摇头,又是叹了口气,“我方旧创未愈,他们这么快又派出踏弩紧追而至,分明就是要我们毫无喘息余地!自当年墨家分裂之后,就被秦人各个击破,如今唯有我们这座半残破的移动大寨还在苦撑!”
“若非他们大量使用机关部队,不然,仅凭过去的墨家门徒和赵国骑兵,就能止住他们!”从那青年人的声音中,沈图听到了可惜以及愤恨,还有无奈。
而那女子却道:“但也是因为这样,秦国的那位始皇帝才会对我们墨家如此痛恨吧?”
“正是如此,”那姬师兄道,“算了,如今就等前去调查中军的宋衍、田闵他们回来,我们就立即返回!”
沈图这时候听到了一阵奇怪的声音,那是一种机械运作的声响,可是却又不大对,就像是一种生硬的老机器运行时候产生的那种摩擦的“嗞抝”声,以及大地的震颤声,尽管微弱,可是却也逃不出沈图的耳朵,沈图顺着声响向着山丘下看去,顿时大吃了一惊,低声道:“这秦国的机关,都快赶上变形金刚了啊!”
“谁!”那几人听见了沈图发出的声音之后,都是立即拔剑警戒了起来,“这位朋友,请出来说话!”
沈图笑了笑,从一堆松叶中翻身站了起来,拱手施礼说道:“贫道只是个游学的道人而已,见过诸位墨者。”
“道家的人?”从声音上,沈图听出来了,这位说话的中年人应该就是那位姬师兄了,只见他的眼神中流露着难以形容之深沉忧郁,两鬓也变得斑白,令人印象深刻,他拱手施礼道,“在下墨家姬伯常,见过这位……公子。”
沈图笑了笑,指了指下面,“我们这个时候再费时间在这里客套,恐怕下面的两个人,可就要危险了,他们是你们的人吗?看着和你们的服饰差不多。”
山丘之下,一辆马车亡命的奔逃着,他们不得不逃,因为他们的身后,跟着一具两层楼高的机械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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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丘之下,驿道之上,御者死命的抽打着架着车的马匹,希望它能快一些,再快一些,身为御者,他知道不应该向后看,可是,他忍不住,心中的恐惧,以及奔逃的急切,让他忍不住向后看!
“嘣”!
一根弩箭击中了车子后背上的盾牌,强弩的劲力将盾牌整个射透!
“不要回头看!”车斗里,一人持着手弩喊道,“你只管驾车,后面抵挡有我!”
说话间,弩手支起手臂,架起手弩,瞄着车后追击的踏弩之上的秦兵的脖颈就是一箭射去!
距离不远的情况下,那秦兵还未反应过来,这一箭直接穿刺了他的脖颈,让他整个人无力的栽了下去,跌落下踏弩!
“射得好!宋衍师兄!”山丘之上,那年轻的黄衫女子雀跃的叫道。
“小声!”年长的女子连忙捂住了她的嘴巴,“你想将那些秦兵都引上来吗?”
黄衫女子微微吐了下舌头,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可是,随即便惊呼道:“不好,宋师兄中箭了!”
原来,就在这片刻功夫里,那踏弩上的秦兵什长已经张弩还击,一箭射中了宋衍的肩窝!
黄衫女子急道:“屈娴师姐,我要去救师兄!”
“水镜!那是踏弩!”被叫做屈娴的女子一把拉住了她,“而且……”
就在这时,山丘上的众人只觉一道身影从眼前划过,疾驰过去!
“是那位公子?”水镜喜道,“太好了,这下师兄们有救了!”
相对于水镜的简单乐观,其余三人却是紧皱起了眉头,他们相互看了一眼,对这个突然出现的道家公子有些担心。
这身影正是沈图,他想要和墨家大寨搭上关系,可是这凭刚才的两句话,人家墨者又怎么可能将他带到墨家大寨里去?但是,如今却是有个好机会,便是眼前受伤的宋衍!
此时,踏弩之上又是一箭射向了宋衍!
沈图已然到了近前,想要伸手去挡,可那强弩速度太急,沈图手伸出去,竟是和那弩箭擦手而过!
只听嘭的一声,中箭的宋衍被甩下了马车,落到地上像是滚地葫芦一般。
“师兄!”驾车的田闵连忙回头喊道,可是此时再想救人,已经是力所不及!
就见宋衍正好落在了踏弩的脚下,宋衍将双眼紧闭,心中暗道一声,“我命休矣!”
可等了半天也未感觉那踏弩的机关大脚落下,他微微睁眼,却不想见到了惊人的一幕,只见,那踏弩包了青铜的机关巨脚正被一个人双手撑住!
“千万别乱跑,就在这呆着,等贫道将这东西拆了之后,再来救你!”沈图对那宋衍说完之后,一脚滑开半尺左右距离,做了一个骑马蹲裆式,双腿用力,腰部挺直,两肩微微一震,带动双臂向上一举,就见那万斤之重的踏弩机关竟被沈图一人给举的向一边倾斜了起来!
“这是怎么回事?”踏弩倾斜的塔楼之上,秦军什长惊愕道,“快去检查!”
这边刚刚说完,还没等底下士兵回报,这踏弩的倾斜角度更大,就听下面沈图一声爆喝:“呔!”
这一声震得离沈图最近的宋衍是伤上加伤,眼中直冒金星,两耳如同是响了金铃一般,再也听不见其他声响,竟是被沈图喝道了失聪!
爆喝之后,沈图手中更是多了一份力气,抓住这踏弩的机械脚,往周边一用巧劲,竟是生生给拆了下来!
只见一阵尘土飞扬之后,这追击墨者的踏弩便窝在了驰道之上,再也动弹不得了!
山丘之上,众人也是看的目瞪口呆,不过倒也有一个清醒的,便是叫做水镜的小女孩,她向下叫道:“宋衍师兄!他还活着!”
沈图架着宋衍的胳膊脚下飞驰电掣一般,在山丘侧壁的几棵老松树上轻点几下借力弹跳了上来,将这宋衍放在了几人面前,“你们别先动他,他身上还有伤,你们谁身上带有绷带?”
几人相互看看,水镜这是走到了近前,将自己的外衣脱下,主动的撕成了布条,急问道:“这样可以用吗?”
沈图看了一眼还沾有少女气息的布条,笑了笑,“足够了,你们等一下,马上就好!”
“我这里有金创药,也许……你用的上!”一旁的屈娴礼貌的笑了笑,从怀中取出了一包药粉递了过来。
沈图结过药后,点了点头,放置在了一边,运起元气,轻轻一抹手中的宝剑,这元气可比酒精更加有消毒的效果,只见沈图运剑如飞,横竖数剑之后,沈图手腕一挑,将两枚插在宋衍身上的箭头挑了出来!
“好恶毒的秦兵,竟是用的三棱狼牙簇!”那位姬伯常拿着掉落的箭簇倒吸了一口冷气,“若非是公子相助,宋师弟就算是我们抢了来,也丢不回来啊!”
沈图摆了摆手,“如今救人要紧,其他的客气话安全之后再说。”
沈图说着话的时候,手上也未闲着,先倒出了一些紫金葫芦中的酒水清洗了伤口,又将金创药敷上,这才包扎了宋衍的伤口,“伤势虽是稳住了,可是还需要疗养一些时间,可是现在……”
“公子若是不嫌弃墨家简陋,可否到我等大寨休息两日?”
水镜这时说道:“姬师兄,我去接引田闵师兄吧,这追兵没了,有了田闵师兄的车,我们可以尽快赶回大寨!”
姬伯常摇了摇头,“你年纪太小,经验不足,冒然行事还容易暴露自己的行踪,还是我们去吧,你和屈娴照顾好宋衍和这位公子,路上走慢一点无所谓,可是必须要安全的走回大寨,知道了吗?”
“师兄!”
“听从命令!”
姬伯常虽看起来平和,但这这一声令下,也是让水镜有些胆颤,她低下头去,脚尖挑着路边的石子捻了捻,嘟着嘴道:“好吧,我知道总该行了吧!”
“我等谁先到大寨,便立即去找夫人,将情况详细告知,然后等待夫人的命令,否则,三天之后,我墨家大寨危矣!好了,我们各自走吧!”姬伯常吩咐了几句之后,便带着青年离开了这里,向着山下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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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帘内只是传来了一声叹息。
隔着布帘,沈图能够看见屈娴微微的欠身,对那位端坐的夫人说道:“真是对不起夫人,我这就把水镜师妹带下去!”
说着话,屈娴便拽了拽水镜的衣袖,一边把她拉出去,嘴里一边说着:“走了!水镜我们走吧!”
出来时屈娴见到外面站着的沈图,慌忙间亦是不忘施了一礼,苦笑着说道:“抱歉,公子,让您见笑了。”
水镜低着头,她的样子像是受了委屈的孩子,咬着嘴唇,眼中有些泛红。
沈图摆了摆手,温和的说道“你们也辛苦了,早些去休息吧。放心,我不会打扰夫人太久的。”
屈娴听了沈图这么说,嘴角微微一笑,拉着水镜的衣袖便离开了这里。
“当公子见笑了。”帘内传来了一声雅致的女子声音,“公子久等了,还请入内一叙。”
“打扰夫人休息了。”沈图入内之后,抬眼看了这位墨家巨子夫人,不由得一愣,只见这位夫人身穿一身合体的绿色粗布长衫,乌黑的青丝盘在头上,发髻上面插了三根简朴的木簪子,全身上下只有腰间有一枚玉佩,其他竟是没有看见任何的饰物,脸上也未施粉黛,却透着一股自然的靓丽,让人见了不由得心生好感。沈图先是施了一礼,并膝正坐,道:“贫道道门沈图,见过巨子夫人,不知夫人相招,所谓何事?”
“墨家桑纹锦,代我墨家门徒谢过沈公子援手,”夫人微微一礼,躬身谢道,“之前已经听了水镜和屈娴两个孩子所说,当时若不是沈公子出手,恐怕宋衍此行便回不来了,如今墨家凋零,每一个墨家门徒皆是珍惜无比,公子能出手相救,实在是感激不尽。”
“夫人言重了。”沈图赶紧说道,“这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乃是我等本分,更何况,墨家仗剑任侠,素来为我敬佩,重气轻生之辈不绝,贫道怎么能不出手?”
桑纹锦听后,先是叹了口气,随后皱眉道:“公子所言不假,可是如今墨家已经不能再有损失了,也损失不起了。”
“既然如此,”沈图顿了一下,说道:“贫道也听闻长辈们提起过,在两百余年前,子墨子行走列国时,墨家也是以机关术闻名天下,可如今为何讳疾忌医,将机关术束之高阁呢?”
“公子有所不知,”桑纹锦说道,“这机关术虽是墨子祖师所传,可也是墨子祖师所禁,只因这天下最不缺少的便是野心家,若是这些东西被那些人所学去为祸苍生,那还不如弃之不用。”
“那也不能因噎废食吧。”沈图摇了摇头,苦笑着说道,“也罢,这是墨家之事,贫道也不好多言,若是夫人无事,那贫道便告退了。”
“且慢!”桑纹锦拦下了沈图,犹豫了一下,问道:“不知公子可有急事?”
“急事?”沈图摇了摇头,“贫道学成下山,四处游历,暂时没有事情,悠闲的很。”
“既然如此,”只见桑纹锦突然使了一个大礼,道:“文锦请公子在墨家大寨多留些时日,此时大寨之内如公子这般技艺的已经不多,请公子在我等迁移大寨途中帮衬一二!自然,我墨家不会让公子徒劳!”
沈图摇了摇头,“贫道也是闲来无事而已,至于酬劳就不必了,若是需要出手,夫人只管吩咐就是。”
“那妾身便失礼了。”桑纹锦微微一笑,对沈图问道:“不知沈公子看水镜如何?”
“这……”沈图苦笑道,“贫道和水镜姑娘接触不多,实在是不好加以妄论,不过只凭刚才的只言片语来看,水镜姑娘心存良善,也是不错的。”
“多写公子了,”桑纹锦笑道,“听闻道家一脉素来善识人,今日一见果然不假,公子还请歇息,若是有事,妾身自会派遣下人相邀。”
沈图下楼出来之后,那中行宪便等在楼下,他见了沈图下来,忙上前道:“这次宋师弟能够平安归来,还是托了公子的福,刚才事出匆忙还未曾道谢,望公子见谅,这样吧,我请公子去我帐内饮酒,如何?”
沈图呵呵一笑,道:“但所愿耳,不敢请也,那就请中行兄引路吧。”
这中行宪也是呵呵一笑,将沈图带到了自己居住的帐篷内,两人是开怀畅饮起来,沈图借着酒意向中行宪探讨着墨家大寨中的情况,而中行宪虽是看在沈图救人的份上,可也是该说的说,不该说的只字未提。
“这大寨建了拆,拆了建,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这不,为了迁徙方便,我们都已经开始住起了帐篷,为什么?就是因为方便啊!”
“唉,沈兄弟不知道啊,明明我们也有机关术,可是却不让我们用,说是要守规矩,可那是两百年前的规矩了,而且,这只有人活着,才能有人来守规矩,人死了,鬼来守规矩吗?现在活着才是最要紧的啊!”
“咱们墨家这位夫人,活了两百多岁,可是你看,想吗?一点都不像吧!”
“整天担心些野心家,哪有这么多野心家啊,就算是有,那也是秦王政担心的事情啊,这个年月……这个年月……”
中行宪喝醉了之后,将满肚子牢骚全都倾述了出来,又多了几杯酒之后,便整个人趴在了桌几上,醉死了过去。
沈图招呼人伺候中行宪睡着,自己漫步走出了帐篷,里面的酒味实在是太浓了,让沈图很是不舒服,他去医匠去看看宋衍的情况,发现这宋衍竟然恢复的不错,这一下沈图便放心了,有他活着,沈图这才算是有了恩情,宋衍若是死了,那这恩情也就断了。
半夜时分,沈图正在帐中打坐,只听一阵脚步声传来,声音尽管很轻,可是沈图还是睁开了眼睛,他向帐外看去,只见外面站着一个女子,正小心的探视着。
沈图喝问道:“谁?”
“小声!”那女子低声道,“沈公子,是我,水镜!”
“水镜?”沈图笑了笑,问道,“这大半夜的你不休息,是在……巡逻吗?”
水镜眼睛一转,急忙点头道:“没错,没错,我就是在巡逻,毕竟现在情况紧张,小心一点总是好的,你继续休息吧,我还要巡逻呢。”
沈图呵呵一笑,看着水镜,也不多说什么。
水镜被沈图看的有些紧张,她生怕自己露出什么马脚,干笑了两下,转身装作是巡逻的样子,四处转悠了一下,走开了一段距离之后,见沈图没有追上来,这才松了口气,转身向中心的巨子楼奔去。
沈图就跟在了水镜的身后,只是他用上了一个隐身咒,并未上水镜看见自己,不过在水镜上楼之后,沈图也并没有跟上去。
片刻之后,水镜下了楼来,眼中有些丝润,经过和巨子夫人的一番倾心畅谈,水镜才知道夫人心中的苦处,她站在那里,换做自己想了想,如果是易地而处,自己可以做到夫人那样吗?她皱着眉头苦心了一下,自己怎么可能做到夫人这样的地步!
就在水镜离开了大寨的大门之后,沈图长叹了一声,刚要回去,就见夫人的侍女急忙忙的走向了自己的帐篷,沈图不敢耽误,身形一转,几乎一阵风似的回到了居所内。
侍女进来之后,见沈图躺在床上,松了口气,轻轻走到了沈图的身边,摇了摇沈图,“沈公子,沈公子,醒一醒,我家夫人有请。”
“哦?”沈图装作是刚醒的样子,他揉了揉眼睛,道,“请夫人稍后片刻,贫道这就过去。”
巨子楼大厅之内,桑纹锦坐在主座之上,对赶来的沈图微微一笑,道:“真是抱歉,让公子深夜起身。”
“不知巨子夫人有什么吩咐。”
桑纹锦沉吟了一下,说道:“请公子护卫一下水镜。”
“水镜?”沈图佯装惊愕,“她不是刚刚在巡逻吗?出了什么事情?”
桑纹锦苦笑了一下,对沈图解释道:“事情是这样的,水镜这孩子刚才过来找我了,她还是对机关术念念不忘,我便诈称有一卷机关术竹简让我放在了西南的山洞中,我让她去取……”
“这竹简在哪吗?”
“在的,不过只是普通的竹简而已,为的不过是检验弟子修行的工具而已。”桑纹锦道,“不过在水镜离开之后,我就有些后悔了,毕竟她还是有些小,而且如今寨子里人手紧缺,如果有什么意外的话……所以还请先生看护一下。”
“那好,贫道这就赶过去与水镜回合!”
“公子误会了,我的意思是暗中看护,如是水镜能凭自己通过考验最好,只是在遇到危险的时候,公子搭把手就行,之前这都是那些年长弟子所做的事情,可如今那些弟子都已经出外接引姬伯常等人了,寨子里实在是腾不出人手,不得不辛劳公子了。”
“夫人放心就是,”沈图笑道,“水镜这孩子我看着也不错,自是会让她平安回来就是了。”
说完之后,沈图也未停留,而是直接便想着桑纹锦说的那个西南方向的山洞内赶去,他也是有些好奇,那根游戏中的绿色竹简上,到底写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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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镜很紧张,深夜潜行可不是一般的事情,要小心的东西很多,例如说夜行的野兽,探路的伏兵,以及一些妖怪!
是的,这个世界确实是有妖怪的,而且,那些妖怪不仅仅是藏在深山大泽里,就算是树林或者草丛中,也能碰见,更何况,水镜知道自己要去的地方乃是一处山洞,那更是妖怪经常出没的所在地!
水镜出了寨子之后,便打起了十二份的精神,那潜元洞尽管距离墨家大寨不远,可是也要一两个小时的路程才能到。
沈图跟在水镜的身后,他并不清楚这潜元洞的位置,虽然之前沈图玩过这个游戏,可是,现实中情况可是和游戏里不一样,游戏中,从山丘到墨家大寨最多三两分钟的事情,事实上呢,他可是走了三四天的时间!
这一路之上水镜并未遇到什么危险,最多也不过是见到了一头捕食的孤狼而已,沈图并没有出手,他是看护水镜安全的不假,可是他也不是保姆,这温室中的花要是不经过一番磨砺,说不定也就废了。
向西南走了不久之后,沈图便已经看到了一个山丘的样子,他先是用元神探查了一番周围的环境,发现还真是没有什么致命的危险,也舍了水镜之后,径直向那山丘御剑而去!
沈图到了山洞时,见洞口上写了三个篆字,便是那潜元洞!
踏步进去,这里面黑洞洞的看不见低,要是一般人就必须要准备好油脂火把之类的才敢进去,可沈图哪里用的着这个?直接用元神!
此时节沈图的元神可是较之雷达也毫无逊色,几乎是一个呼吸的时间,这洞中什么情况便已经探查了清楚,沈图嘴角微微一笑,快步向前走去,在那些岔路口的地方也是丝毫没有犹豫,他选了一个最近的路途直接走到了山洞的内室之中。
原本沈图还想会会那红色的黏土怪物,可是,在到了内室一看,那红粘怪竟是吓得躲在了洞中一角,丝毫不敢妄动。
妖怪可是比人理智的多,他们天生对危险敏感,知道什么样的人是可以招惹的,什么人不能招惹,不然的话他们也没有命能等到开启灵智,在沈图的元神探查的时候,红粘怪便已经感知到了一种血脉中传来的恐惧感,这人不是自己可以匹敌的!
沈图点燃了一枚火符,借着火光环视了一下这间内室,只见这间倒也是干净的很,没有什么异味,在中间的位置还有一个桌几,上面摆了一卷竹简,竹简颜色泛着翠绿,仿佛是新砍下来的竹子制作的,沈图走上前去,将竹简打来,细细看了一下,不由得叹了口气,有些失望,里面的东西在这个时代是很珍贵的,可是放在沈图的年代,不过都是些初中的物理题而已,其中的一些理论也可以在《墨子》这本书上看到。
沈图摇了摇头,将竹简放回了原位,看了一下红粘怪,便走出了洞穴,等着水镜的到来。
水镜是到了,可是她的身上却多了一些人的血腥味,这让沈图皱了下眉头,看来她是遇到了秦兵的探哨了。
在水镜进去之后,沈图突然笑了一下,对旁边说道:“怎么?派了贫道来也还是不放心,非要自己再跑一趟?”
在一颗树后,桑纹锦走了出来,一脸的平和,对沈图说道:“只是不想这孩子出问题而已,刚才这孩子遇见了秦军的探哨小队时,你为什么没有出手相救?”
“你不是也没有出手吗?”沈图呵呵一笑,“你为什么没有出手,我就为什么没有出手。”
桑纹锦摇头道:“我让公子前来,便是为了防止这类的事情发生,可惜……”
“《易经》有云:天行道,君子以自强不息,”沈图轻声道,“夫人可以护佑他们一时,难道还能护佑他们一世?有些事情需要自己去面对的,虽然只是一点,可是面对了就比不面对的好,这样以后他们才能独当一面,不是吗?”
“唉……”桑纹锦又是一叹,“我将这些孩子抚养成人,为的并非是让他们卷入这些事情中,恰恰相反,为的就是不让他们沾染这些事情,可为什么……”
“世事无常。”沈图道,“很多事情又不得自己如何,那么可以做的也只有是无愧于心便是了,他们做好他们该做的,你做好你该做的,其余的事情,让他顺其自然去发展,岂不是更好?”
桑纹锦并未说话,而是踏步进入了山洞,走了一段距离之后,她站住了脚步,对沈图笑道:“公子所言,倒也是发人深思,不过,我墨家祖师有言:命者,暴王作之,当天有命者,不可不疾非也。执有命者,此天下之厚害也,是故子墨子非也。”
说完这句《墨子?非命》之后,桑纹锦扭头走了,留下了沈图在洞外苦笑着。
洞内,水镜也终于到了那处放置竹简的内室中,她也没看左右,将手中的火把往洞壁上寻了一个缺口插上之后,便直接去拿竹简!
那红粘怪不是沈图的对手,可是这水镜他却不惧,大吼了一声,从石缝中跑了出来,张牙舞爪的对水镜示威着,宣示着他对这里的所有权!
水镜见了那红粘怪现身之后,也是大吃了一惊,吓得差点将竹简掉在地上,她连忙将其收入了怀中,小心的将剑拔了出来,掐了一个墨家剑的起手式,注视着红粘怪!
这红粘怪身子猛地大涨,有一人多高,猛地扑向了水镜,要把她整个人裹挟入身体里面!
水镜那里肯束手,身子向后一跃,同时手中青铜剑竖刃一挡,将红粘怪伸出的触手一斩两断!
这是,水镜已经落地,脚下一转,身子借势一扭,手臂抽动之下,把青铜剑做了飞镖一样,打入了红粘怪的体内,刺透了它整个的身子,钉到了后面的洞壁之上!
那红粘怪身子柔软,受此一剑也没有大碍,况且那剑也没有留在体内。
水镜嘴角一弯,露出迷人的微笑来,身子不退反进,欺入了红粘怪的怀中,深吸了一口气,催动墨家心法,双手如同幻影一样打在了红粘怪的头上,“让你尝尝墨家拳法的厉害!”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红粘怪身子便整个塌了下来,化成了一团烂泥,动也不动了。
水镜长出了一口气,气喘兮兮的扶着膝盖,暗道:“师姐教的东西真是不错,这红粘怪的弱点便是头部,只要打碎了他的脑袋,就好了!不过,这里怎么会有这东西呢?不管了,还是赶紧将竹简交给夫人去吧!”
“不错,不错,没想到水镜你已经成长到这个地步了啊,真是让人欣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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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图这时候才体会出墨家大寨的底蕴,只见一间间房舍被大型的机械臂吊起,安装上了轮子,这还不算什么,而那巨子楼居然整个的被拆分成了两个,就像是积木一样,这才让沈图有了一丝的惊愕,难道这就是最开始的集装箱公寓的雏形吗?落地为屋,装轮为车?而且,这车还不是一般的车,居然能够自己行走!而且动力系统也不是生物能源,也就是不是靠着马什么的拉动的,而是它自己行动的!
沈图打量着那辆最开头的动力车,走进去看了一下,发现这里面居然有青铜鼎样式的气缸,以及一些杠杆传动装置,这就让沈图更是吃惊了,如果是在现在,这样的车随处可见,算不得什么,可是,这是在秦朝啊!沈图恨不得现在把墨子给揪出来,问问他是不是也和那《寻秦记》里的项少龙一样,是个穿越者?!
这些车在沈图的眼前被一一组合,靠着最开始的那辆动力车,摆成了一字长蛇阵,若非是在秦朝,沈图几乎可以肯定,这就是最原始的火车,只是没有轨道而已!
淳于医匠走到了沈图的身边,笑着缕了缕自己胡子,道:“很惊奇吧?”
“自然惊奇。”沈图点头应道,他在游戏中见过,可是那和自己亲眼所见并非是一个概念,他也见识了那秦国的踏弩,可那只是一个类似于高达的机械而已,但是,这不一样,眼前的这可是一个小型的城寨!
淳于医匠笑道:“当年老朽第一次见到时,也是一脸的呆滞,对墨子祖师也是佩服的很啊,可是,就算是有了这些东西又怎么样呢?你看,还不是被打的两次迁徙吗?这都已经是第三次了,什么时候能是个头呢!但愿……唉!”
“会结束的!”水镜这时候也凑了过来,低声坚定的说道,“一定会结束的,只要打败了那些秦人,我们就不用这样了!”
“谈何简单!”老医匠摸了摸水镜的头,慈和的笑道,“只要你们好好的就好了,打仗?我们墨家存在的意义便是阻止打仗!”
水镜目光坚定,双手紧紧的握着拳头,“我们一定会有一片自己生存的天空的!”
说完之后,水镜便扭头跑向了几个师兄的身边,帮他们搬动着一些粗重的部件,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墨家就是墨家啊,尽管潦倒至此,可是这机关术依旧犀利!”沈图坐在车上,看着沿途的风景,不由得想着多了,这个机关城寨一定不是就这么简单的,若是将它用到军阵之上,这对于行军什么的来说,那就省了大事了,完全是个快速移动的利器,若是攻伐塞外的时候,有这么一个移动城塞在,几乎就是可以媲美红色警戒里面的基地车啊!
由于墨家要避开秦兵的追捕,所以始皇帝修筑的驰道他们是不能走的,只能是在夜晚时候走些山间的小道,林中蹊径,尽可能的不在有人烟的地方停留。
不过这一路沈图也确实没有见到什么村庄,就算是见了,也是一些空村,荒芜的很,这春秋战国五百年间,死的人已经太多了,怨不得从陈胜吴广起兵,到项羽灭秦,只有短短三年时间,这天下,实在是受不得大战了。
一路之上,走走停停,一共用了十多天才走到了韩魏两国的边境处,进了一处荒丘之中,算是暂时安定了下来。
从宛丘至此,一共是三百六十多里,用十天走完,已经算是相当快的了!而且还都仅仅是夜间行走。
大寨停好了之后,沈图也和这些墨家子弟一起在周边探查着,他记得这里应该有一座韩国贵族的墓地,其中一些东西,沈图可是很好奇的!
沈图在周围看了看,只见大寨后面的土包上冒出一丝隐隐约约的黑气,他对身边的人说道:“那里有些蹊跷,我们……”
还未等沈图话说完,那边就传来一声大喊:“去叫夫人,这里发现了一条通道!”
沈图知道,那座大墓被发现了!
不久后,桑纹锦走了过来,看了看那条通道上面的文字,对周围人道:“这是韩国贵族的墓葬,里面空间应该不小,等过些时日,把里面清理一下,也许可以作为我们墨家必要时候的一个避难所!这样的话,就不用怕那些秦兵踏弩了!”
沈图听到这话之后,还是暗地里摇了摇头,居然沦落到了要靠这古墓来避难,这桑纹锦也真是不适合做这墨家巨子,如此一来,人们哪还有什么士气?
“唉!夫人不该这么说的啊!”姬伯常叹了口气,在沈图的身边说道,这段时间来,经过沈图的调养,他的身子基本已经恢复了,虽说不能上阵,但是一般的活动已经没有大碍了,这让姬伯常对沈图很是感激,也就没了一般的戒备,有些话也能和沈图说说了,“夫人毕竟是个女人,若是墨家大盛的时候,夫人如此还能保住墨家,可现在这样的时候,夫人这样的人只能是……唉,算了,她也不易!”
“如果子墨子知道墨家沦落至这种地步,一定会很难过吧?”沈图摇头苦笑。
姬伯常也是苦笑,却未说什么,毕竟这样的话从他口中说出来,确实是不合适。
“夫人也是有苦衷的,毕竟她也不是巨子,只是巨子夫人而已。”淳于老医匠这时候说道,“很多事情也由不得夫人啊。”
“淳于医匠,又到了回去吃药的时间了?”姬伯常苦笑道,“沈兄,你的医术确实高明,只是开出的药剂实在是苦涩难言啊!”
沈图笑道:“良药苦口,还有机会吃药,你就知足吧!”
“谁说不是呢!”
“淳于医匠!您在这啊!”水镜气喘兮兮的跑了过来,“见过姬师兄,沈先生,淳于医匠,我终于是找到你了!”
“哦,水镜你找我有事?”淳于医匠笑着问道,“你身上没有什么伤势啊?”
“不是伤,是有些字要问您,听说您识得多国的文字,您看看这些字您识得吗?”水镜将怀中的绿色竹简拿了出来,交给了淳于医匠,同时道,“真是的,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么多字体,要是只有一种文字多好。”
沈图道:“现在秦国不是已经颁布了同文律法吗?就是让天下只用秦国的文字。”
“这一方面来说,那秦始皇也不是太坏。”水镜笑道,“不过要是用赵国文字就好了,那样我就不用再学别的了!”
沈图摇了摇头,道:“他嬴政可不是赵国人啊。”
“这竹简倒也稀奇,好像是晋国的文字。”淳于医匠说道。
“晋国?”水镜疑问道,“秦楚赵魏韩齐燕,天下七国没有晋国啊?”
“在三百多年前,晋国可是和楚国一样的大国,后来赵魏韩三家分晋,晋国便失国了。”沈图在一边解释道,“这三国后来也发展出了自己的文字,也就没人再用晋国文字了。”
“沈先生,你也知道晋国?”水镜急问道:“那你可以看得懂它们吗?”
沈图看了一下周围的两个人道:“这……贫道看不懂,这晋文失传已久,你恐怕也只能去像是洛阳这样的大城,才能找到懂得它们的学着。”
“对了!”淳于医匠突然说道,“老朽记得夫人她的夫君也是晋人,她应该懂这种文字。你去找她请教一下吧。”
“这……”水镜看了一眼在古墓通道边忙着的夫人,低下头去,道:“夫人这么忙,我再去打扰,这不合适吧。”
沈图笑道:“你去又不是捣乱,怎么不合适?这竹简应该是夫人教给你的那一卷吧,她既然给你,便是让你学的,你要是不认识上面的字,又怎么学的了呢?夫人一定是急切之间忘了你不会晋文的事情了。”
“可是……”水镜心虚的说道,“我不敢去找夫人,我感觉我被夫人讨厌了,就像这次屈娴师姐出去执行一个重要的任务,其他师兄也都去了,而我……就没在这次任务的名单上!”
“那是为你好!”淳于医匠摸了摸水镜的头,“他们可是去执行暗杀秦皇政的任务啊,这是非常危险的任务!”
“什么!”一旁除了沈图之外,水镜和姬伯常都是倒吸了一口冷气,他们竟然从来都不知道这个消息!
淳于医匠看了一下沈图,见他神色不变,便意外他已经从夫人那里知道了,便索性说道:“秦皇这几年,受到了身边方士的影响,开始一心求仙,希夷能不老不死,今年他又再度东行巡游,听说目的是去东海等候仙人,你的师兄们偶然得知了这个消息之后,以为,若是能埋伏在他东行的路上,便能伺机予以刺杀!这样秦人一旦群龙无首,墨家或许就能暂时得到喘息。但是,这也是很危险的,所以夫人才没让你去,你别误会夫人。”
“原来如此……”
水镜离开之后,姬伯常也被童子带下去吃药了,这时,淳于医匠看了一沈图,低声问道:“沈先生,你也是道家中人,这世上真的有神仙吗?”
沈图点了点头,道:“神仙倒是有,但是这不老不死,还真没有!怎么?淳于老先生也像求仙问道?”
“唉,越老越怕死而已,”淳于看着那边三十多岁模样的桑纹锦,苦涩的说道,“并不是谁都像夫人那般,可以两百年不老不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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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图对此呵呵一笑,他道:“各人有各人的机缘,贫道也只是望见了门路而已,连入门都没有,又怎么知道门后是不是真的可以长生,可以不死呢?”
“老朽孟浪了。”淳于医匠干笑了一声,随即离开了此处,只留下了沈图一人。
沈图也看着无聊,便在大寨中转了一转,帮着那些墨家子弟做些力所能及的搭建工作,沈图可是修道有成的人,这手脚之上自然带出了几分道韵,腾挪辗转之间让人看的好生赏心悦目,这一接一送之中,衔接的也是巧妙异常,让那些与沈图合作的墨家门徒看了,都不由得有些失神。
“还有一些小地方了!大家加把劲就好了!”这是那修缮总管走了过来,看着搭建的寨墙喊道,“全寨子的安全可都指望着你们这边呢,注意一些啊!”
“总管啊,这整天的搬了建,建了拆的,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问我?我只是负责修缮的总管,什么时候我做了巨子,我在回答你。”
“呵呵,总管你要做了巨子,说不定我都能当皇帝了!到时候还用你说?”
“好了好了,好好干活吧,这秦军已经知道了我们的方向,如果不搬的话,咱们可不就危险了吗?”
“但是在这里也不一定就安全啊!”
“至少这里已经很隐蔽了,秦兵应该没有这么快找来吧……”总管叹了口气,“算了,这些都不是咱们该想的,夫人那边应该自有安排才是,咱们修缮好大寨才是真的!”
有了沈图的帮忙之后,这寨墙很快就修缮好了,他面带笑意的和那些人分开之后,就见水镜蹑手蹑脚的走向了大寨的后面,沈图随即跟了上去,轻轻拍了一下她的肩膀,这一下把水镜吓得就像是受了惊的猫一样,乍起了毛!
“啊!”水镜惊魂未定的拍了拍心口,见是沈图,这才松了口气,怨道:“沈先生,怎么哪都能碰见你啊!”
沈图脸上带着微妙的笑意,上下打量了一下水镜,问道:“你这是……”
水镜眼神躲闪着,强自定神说道:“我这是去外面散散心,对,就是去散散心而已。这一路下来都是坐在车里,憋了十多天了,难道我就不能出去了吗?”
“当然可以啦!”沈图笑了笑,说道,“贫道又不是夫人,自然不会说你什么了。”
“夫人?!”
沈图呵呵一笑,“巨子夫人现在去了古墓里面,暂时不在寨子里……所以……散心的话,还是早去早回的好。”
水镜看着沈图的笑脸,心里不由得一动,眼珠滴溜溜的转了一圈,嘿嘿笑道:“沈先生,您在这大寨里也呆的有些闷了吧,一定是的,要不这样吧,本姑娘行行好,也带你一起出去怎么样?”水镜说着,亮了亮手中的令牌。
沈图佯装犹豫了一下,看着水镜脸上紧张的样子,随即呵呵一笑,“好吧,一起便一起。”
走到了寨门时,水镜果然被瞭望塔上的人拦住了,问道:“水镜师妹,做什么去?”
“虞紫师妹有些不舒服,我帮她去采买,诺,这是令牌。”水镜紧张的说道。
上面的人看了一眼之后便放行了,至于沈图,这人却是连问也没有问一句,毕竟沈图是大师兄姬伯常请来的客人,这墨家大寨也不禁他的出行。
两人出了大寨之后,沈图便问道:“水镜啊,你是要到什么地方散心呢?”
“洛阳!”水镜咬了咬嘴唇,说道,“现在你后悔可晚了,咱们可是一起出来的,你要是一个人回去,夫人那里你可不好交代!”
沈图摇了摇头,装作是叹了口气,问道:“好吧,可是,你认识去洛阳的路吗?”
“这……”水镜一拍胸口,大包大揽道,“这有什么,鼻子下面长着嘴,咱们不会问吗?”
沈图拍了拍水镜的脑袋,道:“算了,跟我走吧,这一带的地形我还记得,跟我走就是了。”
两人一路向东而行,走了三四个时辰之后,便见到一条很是宽阔的大路!沈图知道这是到了驰道!
所谓驰道,乃是秦始皇下令修建的高速公路,虽然仅仅是供他一人所用,皇帝下面的大臣、百姓,甚至皇亲国戚都是没有权利走的。
沈图看了一下,发现这路的宽度是五十步,两旁还种有松树,取得应该是万古长青的念头。
“太好了!只要沿着这驰道走,我们就能找到师姐他们了!”水镜笑道,“赶紧走吧,到了前面我们就休息!”
两人又走了一段距离之后,看见一个小丘,丘下立着一块界碑,上书三个秦书篆字:“博浪沙”!
“子房未虎啸,破产不为家。沧海得壮士,椎秦博浪沙。”沈图看着此处界碑,不由得轻声吟出李白的这句诗来,只是声音太过飘忽,那走在前面的水镜并未听清。
“你在说什么?”水镜回头问道,“不会是累了吧,真是的,一个大男人的体力居然还不如我这个做姑娘的,不对啊,之前你背着我宋师兄的时候,不是……”
沈图看了一下这小丘,说道:“走吧,我们去丘上休息。”
小丘不大,但也有些树丛,两人寻了一个树荫坐下之后,那水镜却是个闲不住的人,她左顾右盼的像只小老鼠一样,道:“你且坐着,我在丘上看看,说不定能看见师姐他们。”
沈图笑道:“若是他们能让你找到,那他们也不用去刺秦了。”
水镜一拍脑门,低声道:“是哦,刺秦这么危险,他们定然是藏得隐蔽,若是连我都能找到他们,那秦兵也一定可以,那我去看看有没有秦兵吧!”
沈图知道她是不会休息了,索性也不坐着,和她一起去周围转了起来,不过这一下还真是让水镜发现了一件东西!
“沈先生,来看这是什么?”水镜向着沈图招了招手。
沈图走向前去,顺着水镜的手指看去,只见在林木丛中,藏着一架组装好的投石器械!
水镜笑道:“我知道了,这一定是师姐他们准备的!秦皇东巡,一定是延驰道而行,所以他们便在驰道边设伏!嘿嘿,没想到这么快就遇见师姐他们,他们如果见了我出现在这里,一定会大吃一惊的,沈先生,来,我们先藏起来,到时候吓他们一跳!”
说着也理会沈图答不答应,水镜便拉着沈图的袍袖往草丛里蹲下身去,这边刚刚藏好,那边就听有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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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这就是我们这次任务,半途被迫放弃的全部经过!”中行宪跪坐在首席,一拳打在地板之上,对端坐主位的夫人桑纹锦恨声说道,“我们原本已经千辛万苦的潜入了秦皇的侍卫队中,一路谨慎小心的隐匿其中,准备伺机行刺!不想水镜她竟自己擅作主张,找了刺客,在半途中以机关投之巨石……”
“哪有这回事!”水镜忙道,“我才没……”
“水镜,别说了!”屈娴娇喝一声,打断了水镜的自辩,她跪坐下首,扭头微皱娥眉的看着跪在正中的水镜,“你难道还不知你现在的立场吗?若不是沈先生……”
夫人平淡的看了一眼站在一边旁若无事的沈图,口气很是生硬的说道:“继续说下去,中行宪!”
听了夫人的这口气,中行宪也不得不收敛了自己的心情,深吸了一口气,道:“是,夫人!她的无谋之举,失败收场姑且不论,连她自己也差一点被秦人所捕,正如屈娴所说,若不是沈先生在一边杀了那些秦兵,我们墨家此时已经被她所牵连!她竟然在距离墨家大寨如此近的距离行此无谋之事,实在是……实在是……”
中行宪铁青着脸,实在是想不出该怎么去说,索性不提,另行说道:“此事之后,秦皇周围守备更加严密,我们再次行刺的希望也是渺茫!弟子研判,贸然行事不过是徒增我方损失,才决定折返!”
“好,我大致明白了……你的决定很正确,幸苦了。”夫人道:“沈先生,你可以说一下吗?为什么你不在大寨之内,而在水镜身边呢?”
沈图呵呵一笑,道:“这几日一路颠簸,贫道心中苦闷,又听了墨家弟子私下的一些牢骚,导致心中郁气更盛,所以才遣了水镜骗取令牌,出门一游,至于后面的事情,不过是恰逢其会罢了。”
听了沈图这么讲,水镜猛地抬起头看了沈图一眼,见他对自己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她才咽下口中辩解的话,不过还是想着等一下为沈图解释!
“恰逢其会?”夫人又岂能看不清他们的小动作,随即冷笑道,“好一个恰逢其会!”
“夫人息怒,这位沈兄说的确实不假,这暗杀计划,那是在下一手策划,和这两位实在是一点也无关系!”这肃立一旁的公子突然站了出来说道,“这两位不过是见在下被秦军所困,出面仗义相救而已。”
夫人打量了一下这公子,“你说,暗杀计划是由你策划?那请教公子高姓大名,并详述当时之情形?”
那公子先是躬身一礼,后起身道:“在下姬良,父祖皆乃韩国累世公卿,受封于张邑。”
“原来是姬良公子……”夫人点了点头,她倒是也听闻过之前韩国有这么一家累世公卿,她对姬良的脸色好了一些,不过还是有些不解,“您怎会想到要冒如此重险,去刺杀秦皇呢?”
“韩国为赢秦所灭,在下痛心祖国之亡,乃决心散尽家财,希夷替故国做一点事!在下寻访多年,终于寻得一壮士,后听闻秦皇东巡,于是打听了其路线之后,开始策划埋伏与驰道,待其车队经过时,以巨石予以击杀!”姬良说着,仿佛又回到了之前谋划时的状态,显得神采飞扬,“只要秦皇一死,秦国诸多公子争位,无暇东顾之时,山东六国故族定然趁机蜂拥而起,良即刻辅助韩国王室公族兴复韩国之社稷!”
“原来如此……”厅中诸人听后,不由得点头,对这位姬良公子也是眼中多了一丝柔和,毕竟以一人之力行复国大业,不管从哪一方面来讲,都是大义之辈,与这姬良身上,他们都看到了自己所坚持的墨家精神,便是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之将倾,知其不可为而为之的使命!
姬良又道:“为了博浪沙这一击,在下事前射击了一座精准定位的投石机,事前于那壮士反复演练了部下百次,自认万无一失!”说道这里,姬良苦笑着摇了摇头,继续道,“只是做梦也没料到,秦皇的身边竟有一位异人,才致功败垂成,遗恨万千!”
“异人?”夫人惊道,“什么异人?”
“是一位紫面方士,当时巨石正要砸中秦皇主车,他出现了,竟能凭空将巨石挡下!”姬良叹息道,“若非那位异人,秦皇恐怕根本无以侥幸逃过一死!”
“难道是他……”夫人眉头立即皱起,似乎想到了什么,低声喃喃说道。
此时,沈图出声问道:“夫人,难不成,您知道那位紫面方士的身份?”
一位墨家弟子这是说道:“夫人,那位紫面方士,肯定就是赤松子!”
沈图道:“可是那位炎帝雨师赤松子?”
“炎帝雨师?”姬良惊愕道,“怎么可能!”
“赤松子者,神农时雨师也,服水玉以教神农,能入火自烧。往往至昆仑山上,常止西王母石室中,随风雨上下。炎帝少女追之,亦得仙俱去。至高辛时复为雨师!”沈图将他所知道的赤松子讲了出来,而后低声道,“若是他的话,这秦皇求仙一事,就有些……”
姬良愣道:“若是如此,那姬良此役输的不怨!”
沈图摇了摇头,“只是当时贫道也在场,此异人出现时贫道也偶然见了他的样子,若说他是那上古神人的话,贫道倒也不敢苟同,若贫道没有看错,这紫面异人身形呆滞,举止呆板,不似活人,反倒是有些像是机关人,但是,他面容如常,这就有些……”
“没错!就是他!”夫人这是说道,“不会错的!这赤松子原本也只是有一个头而已!他那机关身子,便是先夫辅子彻所制!”
“这……”姬良的世界观有些崩塌了,他首先无法接受的便是一个人只剩下头颅之后,是怎么可以还活着,其次便是接受不了这墨家巨子所制作的机关人,又怎么会帮助秦国?最后……这墨家现在和那秦国又是什么关系,是敌是友?一时间,姬良大脑竟是一团浆糊,难以理清其中脉络!
只听夫人又道:“既有那人在,姬良公子的计划会失败,并不足为怪。”
“墨家夫人,能否告诉在下,关于这位赤松子的事……”姬良问道,他突然明白过来,不管这赤松子和墨家是什么关系,若是不弄清楚他的实力,之后就算是有机会行刺,他也不会冒然行刺的!
“夫人,贫道也好奇的很,”沈图这时也说道,“至少请夫人告诉在下,这赤松子,是否和上古炎帝雨师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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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沉吟了片刻,最后在沈图和姬良满是求知的眼神中败退下来,叹了口气,先是对沈图说道:“妾身也不知此人究竟和上古炎帝雨师是否一人,但其人却是反复无常之辈,不可轻视之,且身具异术,至于其他,却是不甚清楚了。不过,说起来,幸好这一次先有姬良公子的刺杀行动,否则,你们行刺秦皇,恐怕也难逃被赤松子半途拦阻,到时怕就不仅是功败垂成,就连是否能保住性命,也在两说之间。”
“也就是说,在某种层度上说,姬良和水镜其实也算是救了各位吧,如此一来,可否功过相抵……”沈图这么说着,话未说完,就被一旁的中行宪给打断了。
“沈图先生,您非我墨家之人,恐怕有所不知,我墨家自有墨家的规矩纪律在,还请沈图先生不要让夫人为难!”
夫人道:“沈图先生尽管说的在理,可是!水镜自己擅自离开大寨,不管是因为什么,是被您蛊惑也好,是她自己离开也好,总之她是擅离,这一部分仍是要受到处罚!水镜,即日起,这一个月内,不准你出大寨一步!你明白吗?”
沈图对水镜耸了耸肩,表示无能为力。
一旁的姬良却挺身道:“墨家夫人,这位姑娘仗义勇为,在下以为……”
“姬良公子!”夫人这是皱起了眉头,口气有些生硬的说道,“行刺秦皇一事上,水镜没有受到任何处罚,便是因为妾身信任姬良公子的证言!我所处罚的,是她擅自离开大寨,这是墨家内部的纪律问题,请姬良公子切莫过问!”
“夫人,说的是。”姬良点了点头,无奈的应道。
夫人见姬良如此,不由得又缓了缓口吻,问道:“还是先关心公子自己吧,您之后有何打算?”
“在下?”姬良低下头去,刺秦原本应该是成功,可是他却失败了,而且失败的莫名其妙,直到现在,哪怕是墨家夫人将那异人的身份说了,可他也难以接受,一时间也根本不曾想过自己接下来的一步该怎么办,他有些茫然。
沈图这时拍了拍姬良的肩膀,温和的说道:“不如先找个地方避避风头吧,如今外头捉拿刺客,想必也是风声鹤唳,这样吧,你和我一起在墨家这里呆上一段时日,想必夫人应该不会拒绝吧。”
“那是自然!”夫人心中暗暗松了口气,她原本还在想着怎么将姬良留下,没想到沈图便已经出言了,这无疑更好一些,她道:“妾身自是希望如此,毕竟我等也不希望走漏了墨家牵扯此事的风声,姬良公子您看……”
姬良自是聪明人,他对墨家也是了解,文雅点说墨家是仗剑任侠之辈,直白的说就是刀头舔血之人,他虽是一文弱书生,可也不是书虫,自然是知道如何选择才是对自己有利的,便道:“夫人与先生所说确是思虑周密,那在下便却之不恭了。”
姬良是安顿好了,可墨家却也不是养闲人的地方,他自是也被安排了合适的工作,便是和沈图一起帮忙整理一些之前墨家留下的竹简,然后编撰成册,以便旁人查阅。
沈图这段时间在墨家便是做着这样的工作,也是为了找出那枚可以进入天书的竹简,这其中的过程对沈图而言,也是一种乐趣,渐渐的,沈图也沉浸在了那些春秋故事之中。
“沈兄好生自在啊。”姬良步入这间竹简室后,对沈图躬身一礼道,“之前,诸事繁杂,一时没有头绪,匆忙间还未谢过沈兄的救命之恩,姬良在此行礼了。”
沈图伸手微扶,姬良这一拜便怎么也拜不下去,不由得惊道:“沈兄,好功夫啊!”
“山野之人,强身健体而已。”沈图呵呵一笑,面上一片平和,可是他心中却有些急了,如今姬良已经到了,那竹简若是还未找出来,那……
姬良一边整理着眼前繁杂的竹简,一边和沈图说着话,他道:“兄姓沈氏,不知是哪一家沈氏?”
“家祖乃是周文王第十个儿子姬季载,诸侯失国,便以封国为姓。”
“原是同宗!”姬良呵呵一笑,还要再去问,沈图哪里能多说什么?他这一支虽是真的拜姬季载为祖,可那也是两千余年后的后辈了。
沈图忙道:“之前宗庙已然于晋蔡,如今已是另立宗庙了。”
听沈图这般说了,姬良才息下了续谱论辈的心,对沈图道:“既如此,良孟浪了。”
沈图这边刚刚整理完一卷《墨子》,之前他有的是时间,可是现在他急了,索性用元神在这里探查,但是,奇怪的很,这间竹简陈列室内竟然没有那枚天书竹简,这是怎么回事?!难道自己记错了?
沈图这里凝眉细想的时候,这时墨家夫人桑纹锦的侍女虞紫躬身入内,道:“两位先生,我家夫人想请两位帮忙,不知……”
“姑娘请说,若是能帮,我等自然不会袖手旁观。”姬良这时将手中竹简放下,微微笑道,“沈兄也是这般想的吧?”
沈图伸手示意,“虞紫姑娘请讲。”
虞紫道:“我们这大寨之后有一座古墓,其中颇多韩国文字,想请两位去……探查一二。”
“盗墓啊……”沈图呵呵一笑,“请韩国公卿之后去盗韩国古墓,夫人也是一个趣人啊。姬良公子如何看?”
虞紫被沈图这么一说,也是尴尬,笑了笑之后看着姬良。
姬良道:“也罢,若是能以此资助抗秦,想必那墓中人也是同意的!好!在下这边去!”
沈图向那虞紫问道:“既如此,为何夫人还要请在下去呢?”
“夫人的意思是,这墓中难免有些机关妖物,沈先生剑法高超,若是有您在一侧,想必更加安全一些。”
“既然如此,那贫道也走一程就是了!”沈图点了点头,算是应下了,那虞紫留下令牌之后就要回去,沈图问道,“那水镜如何了?”
“水镜小师妹还在闭门思过,这次多亏了有先生在,能让她平安回来,如今却是没什么事了,只要不出寨门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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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图那边祭炼着天书世界,这边可急坏了水镜和姬良,水镜是因为沈图的突然消失而惊愕,姬良面上虽是不惊,可是,他也沈图的突然不见而担心,他在担心自己,沈图的剑术是他之所以能够安心的必要保障,虽是还有水镜,但她毕竟是个女子,而且功夫如何姬良也不甚了解!若是没了沈图,自己二人要怎么才能在这里保住平安?不说别的,但是那机关门后的无头鬼,就让姬良有些毛骨悚然!
“沈兄呢?”姬良尽量保持着自己的镇定,他向水镜问道,“难道他找到了其他的路,自己离开了?”
“怎么可能!”水镜急道,“沈先生不是那样的人!他是被这个光球吸进去了!”
水镜的手一伸,刚好触碰的那团浮在竹简上的七彩霞光,在姬良的眼前,突兀的消失了!
姬良摸了摸下巴,看了看地上的竹简,又看了看光团,略等了一刻之后,见两人没有出来,索性也是一指伸去!姬良只觉眼前不停的闪过七彩霞光,等他能够再能视物时,已经是身处在一处桃源山谷之内!
“这是……什么地方啊!”水镜惊呼的声音传入姬良耳中,让姬良迅速回过神来。
两人对视了一眼,姬良道:“看来沈图找到了一个好地方啊!只是不知道沈兄如今……”
“他在那!”水镜一指茅屋后面,道,“那里有块石碑,我进来之后,就见沈先生从那石碑前静坐,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一动不动的。”
“有石碑?在下去看看!”姬良眼中一亮,随即走了过去。
水镜也是连忙跟了过去,她自幼在墨家大寨长大,在几位师兄的耳濡目染之下倒也知道一些修行的禁忌,担心姬良上前扰乱了沈图的气息。
果然,姬良见了那石碑之后,便要去喊沈图,就在这时,水镜连忙上前捂住了姬良的嘴,将他带开了一段距离之后,说道:“你要做什么?”
“当然是喊沈兄一起讨论了。”姬良无辜的挠了挠头,“这很是平常啊,你怎么如临大敌一般?”
水镜皱眉低声道:“你这人,什么都不清楚,这叫入静!是修为到极高程度时才会有的境界,要是被你这么莽撞的喊醒,说不定还会害了他的性命。”
姬良捏了捏自己的下巴,好奇道:“可是在下在你墨家大寨住了两日,从未见你们墨家有谁这样啊?”
“我刚才也说了啊,这入静是很危险的,要是被人打扰了还行?自然是找个无人的清净地方再说了啊!”水镜摇了摇头说道。
“那我们怎么办?”
“只能等沈先生醒来之后,再说了……”
水镜话音刚落,就见坐在石碑处的沈图噗的一声吐了口鲜血!
二人这一下可呆住了,姬良连连摆手,辩解道:“不是我啊,刚才我可真没碰到他的!”
姬良慌乱之下,竟是连“在下”二字也省略了,只说“我”字。
“和公子没有关系,”沈图缓缓说道,“是贫道见猎心喜,有些着急了,这才受了反噬,没什么大碍,过些时间休养一下就好,姬良你来,这石碑上的东西你也看看,应该是对你有些好处。”
“多谢沈兄慷慨。”姬良过来之后,坐在一边,静静的看着石碑上的文字。
沈图深吸了几口气,默念《清静经》,调理着自己泥丸宫内受损的元神。
“这壶中仙的修为还真是高深莫测!不过也对,炎黄之时壶中仙便已经得道,之前更是修行不知道多少年,较之自己这个才入道的新丁小虾米高上不止一层,这石碑中虽是一丝残留神念,可却较自己三十六元神之一,更是高山一般!看来强行祭炼是不成了,只能是等金丹之后再说了。”
沈图元神虽是受损,可损的也只是三十六元神之一,他万幸自己并未将元神全部投入进去,若是那样,自己这损失可就大了!
在其他几个元神的补助下,受损的元神很快便修补好了,之后只要温养便是了,不过,倒也得了一丝好处,那元神经此一役,反倒是得了那壶中仙的一丝道韵。
此时,坐在秦皇车驾上的赤松子突然微微睁开了眼睛,嘴角露出一丝笑意,捻须道:“有趣,确实有趣!”
“仙师所言为何?不如说出来,让朕也听听如何?”
“不过是一只硕鼠而已,说出来反倒是无趣了。”赤松子道,“之后若是有缘,再告诉陛下不迟。”
天书之内,沈图长出了浊气,看向了一边的姬良,问道:“可有所得?”
“这壶中仙,也是一位奇人啊!”姬良叹道,“沈兄感觉如何了?”
“已经没有大碍了。”沈图摆了摆手,看向了那石碑,说道:“从神话时代起,这壶中仙就一直有个宏大梦想,亦即他想要建立一个理想中的完美世界--一个人、妖、神、魔四族和平共处的美丽国度。但是这难上加难,人神妖魔共处的时代,谁都想做这个世界的唯一的主人。私心,无论是谁都逃不出这个圈子。”
“是啊!”姬良点了点头,“又有谁能跳出私心二字呢!不过,这壶中仙敢想他人不敢想,首开先河,也算是一代豪杰了!”
水镜在一边听得糊里糊涂,急切问道:“你们说的什么啊?还有我们现在在哪?”
“天书世界。”沈图道,“一个仙人以无上法力开辟出来的世界。”
“也就是说我们可以离开古墓了?”水镜喜道。
“怎么可能!”姬良摇头说道,“我想,我们出去也是出现在刚才进来的地方而已。”
沈图道:“没错,贫道之所以能够进来,便是发现了藏在最后那片竹简内的紫色竹简,它是用上古时候的龙书所写,贫道念诵之后,便进来了。我们刚才说的,便是这石碑上所写的东西,上面说着天书竹简的主人叫壶中仙,他送给了你们墨家叫辅子彻的弟子,掐指一算,也是两百年前的事情了。”
“辅子彻?”水镜惊呼道,“我家夫人的夫君便叫辅子彻!夫人倒是说过,这竹简是她夫君的遗物。”
“应该是重名吧。”姬良说道,“要知道,这上面记载的是两百多年前的事啊,你家夫人……”
水镜一脸得意的说道:“怎么不可能,我们夫人可是被称作不老夫人的,别看脸上年轻,但是我们墨家没人知道她多大,就连现在最大的墨家弟子,也是夫人当年领养的。”
“倒也不是不可能,”沈图点了点头,说道,“听说修行有成的话,人是可以青春永驻的,传说中彭祖都能活八百年,夫人活个两百年,小意思啦。”
姬良道:“那辅子彻怎么死的?按说夫人如果能活二百年的话……”
水镜道:“是被赤松子杀掉的。”
姬良摇了摇头,“就是秦皇身边的那人吗?没想到居然还有这么一段渊源啊。”
“那这上面有写怎么离开古墓吗?”水镜欣喜的摸着石碑问道。
“……”
“……”沈图呵呵一笑,拍了拍水镜的小脑袋,“真是傻丫头,这天书世界可是在你的那卷竹简中发现的,那时候,估计这古墓还没有呢,怎么可能有记载?不过,有了这天书世界,也就有法子离开这里了。”
“什么办法?”水镜问道。
“出去再说吧。”沈图呵呵一笑,并未回答。
三人离开天书世界,果真是出现在了刚才的古墓大厅之中,沈图将那紫色竹简从卷册中取出,又将卷册交于姬良,说道:“之前水镜找你,便是为了这卷竹简,你且看看,若是看的懂,便讲给她听吧。”
姬良接过竹简之后,粗略一看,对水镜说道:“这里面的东西还真是驳杂啊,这辅子彻也是博学了,上面有机关奇术,鬼谷兵法,墨家思想,记得很是细散,需要不少时间解读。咦。居然还有古蜀国文字,这在下就不认识了。”
水镜很是干脆的说道:“这些等出去了再说,竹简先放你那里。”
沈图道:“这枚紫色竹简就先放贫道这里吧,这开启空间可不仅仅需要识得龙书,还要身具法力。待出去之后,见了夫人,贫道与她细说吧。”
“也好,毕竟是夫人先夫的遗物。”水镜点头说道,“沈先生,你不说有离开的法子吗?先离开再说吧。”
“咦,你们怎么在这?”这时就听甬道中有人说话。
沈图扭头一看,见是屈娴,便问道:“你怎么进来的?”
“我是来找水镜的。”屈娴道,“可是刚才进来时,你们都不在啊,怎么……”
“先别说了,”水镜郁闷道,“你刚才是不是碰了机关?”
“是啊。”屈娴点了点头,“而且还见到了一个无头鬼怪。”
“唉……”水镜摇了摇头,“看来,现在只能用沈先生你的法子了,要是还出不去……”
姬良这时笑道:“也好啊,我们现在两男两女,实在出不去,那就在天书中组成两家,繁衍生息,也是不错的。”
“想什么美事!”水镜羞红了脸,娇喝道。
沈图笑道:“姬良公子,放心,你绝对不会有这机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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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图走到了刚才甬道处的镇墓柱剑石人机关处,手中持着那枚紫色竹简,对水镜道:“水镜你去触碰一下机关,贫道来试试贫道的法子。”
水镜依言而行,石门打开之后,沈图趁着那无头鬼还未反应过来,运起体内元气激发紫色竹简,只见紫色竹简中射出一道七彩霞光,将那无头鬼罩在其中,众人还未看清怎么情况,那无头鬼便已经消失不见了。
沈图点了点头,道:“果然如此。”
“你……你做了什么?”水镜目瞪口呆的问道。
沈图笑道:“以法力激发之后,这竹简便可以将那妖怪收入天书世界之中。这也是在下在天书世界中学到的一点法术。”
“咦!沈先生居然会法术?”屈娴叹道。
“只是现学现卖而已,关键还是借助这一枚竹简而已。”沈图实话实说道,“关键是在于法力。”
“哎呀!可惜了!”姬良这时摇头叹息道,“若是如此,那天书世界中便住不得人了,真是可惜了那一方桃源世界。”
沈图揶揄的笑道:“不用可惜,让他住在里面,也能好生教化,去了其中的戾气,若是姬良公子有心,待我以后收了些女鬼女妖,定是请姬良公子入内一游,怎么样?”
姬良听后,立即摆手道:“罢了,罢了,在下还是更喜欢人族一些。”
屈娴这时说道:“那,现在咱们怎么办?”
“后路不通,只能继续向前走了。”沈图晃了晃手中的竹简说道,“有了天书相助,就不必担心这墓中的妖魔鬼怪了。”
水镜三人听后也是心中大定,毕竟水镜和屈娴虽是墨家武者,可是她们学的乃是对人的功夫,这对上鬼怪,却也是心中没底,更何况,姬良还是一个柔弱书生,这子曰诗云,诸子百家修身齐家治国可以,这御神驱鬼,可不是他们的专业。
一路行来,沈图是见鬼就收,水镜和屈娴一左一右护卫着姬良,倒也没有什么危险,姬良更是将这次古墓之行当作了一次考古,只要遇到了刻有文字的墙壁,比试停留一番,用沈图所传的拓印之术将那些文字印在外衣之上,并且做好了标记,随走随读,不时的摇头晃脑一番,细细品味着其中的滋味。
不过这样一来,速度便慢了许多,而且姬良身子体弱,也需要频繁休息。
沈图见如此,便在途中休息时,对姬良说道:“贫道这里有一篇休养身体的口诀,子良可要学习?”
一路下来,姬良便让沈图称呼自己的字,以示亲近,姬良回道:“在下也知道自己体弱,之前便学了一些道家导引之术,可惜是不见效果。”
沈图并未多言,只是缓声将《全镇大道歌》诵出,并对其中文字做了讲解,让姬良依言而行便是。
也不知道是这个世界的灵气太过葱郁,还是姬良的悟性太过高超,只是听了一遍之后,姬良便已经生出了气感,浑身有了一些气力。
“这篇功法真是好生玄妙!”姬良叹道,“真是多谢沈兄了!”
沈图摆了摆手,他传姬良口诀,乃是为了还他这紫色竹简的因果而已,实在是当不得什么。
水镜是闲不住的性子,即便是在休息时,也是四处走动,不得一刻安歇,就听她突然跑了过来,指着前面对众人说道:“那里有两个灯台,要不要一起去看?”
几人耐不住水镜的软磨硬泡,只能跟行,水镜将众人领过去之后,沈图一见,顿时大吃了一惊,只见两个灯台之间,乃是一造型面目丑恶、狰狞可怖的圆形面具,状貌呈虎面,突目、瞠舌、耸鼻、阔口、口部绘红色,牙齿用黑、白区分,突出了两颗虎牙的尖状。
见了这面具之后,众人无不倒吸一口冷气,只有水镜躲在一边嘿嘿笑着,一副恶作剧得成的样子,“吓到了吧,刚才我也是吓了一跳呢!”
“你知道还吓师姐!”屈娴一跺脚娇嗔道,伸手拍了水镜一下。
姬良倒是胆大,缓过神后,走向前看了一下那面具看了一下,道:“这有机关,你们点上灯,在下细看一下。”
沈图取出一张火符,晃了一下,那符咒立燃,借着这火,点燃了两边的灯台。
这刚点燃,姬良还未看细致,便见这面具一分为二,像是两扇大门一样的打开了!同时,甬道之中也传来了机关声响,和巨石摩擦的声音。
“原来是启动秘门的机关啊!”水镜拍手笑道:“师姐,你看我也发现了一个机关!”
屈娴做了个噤声的动作,指着注视着那面具大门后面的两个人,小声道:“不要打扰了他们。”
这面具石门背后,现出了一块嵌在了巨石上的黑色石板,石板之上歪歪曲曲的刻了三行文字。
姬良好奇的问道:“奇怪,如果是机关的话,那这石板又是做什么用的?”
沈图将姬良拉开之后,神色紧张的说道:“小心!”
“沈兄知道这文字?”姬良忙退后几步,对沈图问道。
“学道之时学过这种文字,”沈图低声说道,“这不是一般的文字,乃是八显之一的鬼书,杂体微昧,非人所能解者!”
“那这上面是……”
“死者前行,生人却步,道异不得相撞!”沈图一字一顿的念诵完后,道,“这石板应该便是传说中的幽冥之路了吧。”
水镜掐着腰,急道:“你们必要这样好吧,一个个的卖弄学识,之前就是这样,要不是你们在天书世界里看什么石碑,我们早就离开这里了!”
“什么石碑?”屈娴对水镜说的内容有些难以理解,完全的不知所云。
水镜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她指着沈图和姬良说道:“我也解释不清,师姐直接问他们会比较快!真不知道这些读书人是什么脑子,只要一看到有字的东西就看起来没完,这样的话,咱们就算是等到秦国灭了,估计也走不出这个古墓了!”
水镜话音刚落,就听不知道哪里传出了一阵甲叶声响,同时,一个飘忽的声音,从那石板之中传来:“此地,何处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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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朽乃是修建此墓的燕人白灰,当年被这墓主所刺杀灭口,老朽之前本以为自己可能被殉葬,故事先预留了逃生之道。可惜,老朽不知为何死后灵魂竟被困在此处……”
那什长振臂一挥,道:“各位,我们只要跟着他走,大家就能出去了!”
“至于那些妖魔邪祟,便有我等替各位开路杀出!”
“想出去的,便跟上来吧!”
一听这话,墓中那些灵魂立即欢呼起来,“得救了,终于可以离开这坟墓了!”
“走!跟上去!”
“只是我等走了,那申子如何生活呢?你们走吧,老仆留下照顾申子。”
见这些灵魂一个个离开这里,只留下一个老仆在申不害一侧,那姬良皱眉道:“沈兄,他们确实能出去吗?”
沈图点了点头,道:“之前可能出不去,便是有了这白灰,他们一样出不去,可是多了那三个秦兵,就不一定了,他们身上可是沾着一息血煞,有这血腥气,自然不可同日而语。”
至于其中道理,沈图并没有说,不过即使他说了,那姬良也不一定能够理解,毕竟隔行如隔山,不是一句两句能够说的透彻的。
姬良倒是对此没有多问,他的重心可是治世经国之术,对于这些神鬼之术上,他并未多问。
姬良背着一包袱竹简,给申不害躬身一礼,道:“既然前路已通,晚辈这便拜别申子了。”
申不害捻着颌下胡须,慈爱的看着姬良,道:“本该如此,你治学一道老朽并不过问,只是要提点你一句,海纳百川有容乃大,不可如老夫一般,只陷入法家术脉一流。”
“晚辈谨记!”姬良再次躬身拜谢。
告别了申不害之后,众人穿过那道红漆木门,来到后墓室,而后在一处隐蔽的耳室角落,看见了那白灰老者说的密道。
密道不大,仅有一人宽,半人高,众人需要下腰而行,走的很是吃力。
水镜在后面低语道:“真是的,竟然只修这么狭小……”
屈娴训道:“那老者只是为自己逃生而用,哪里能修的像甬道一样?”
“是啊。”姬良怀抱那些竹简,走的更是吃力,他喘着气道,“有着逃生出口便是好的了,人要感恩才是,若是没有这老者的通道,我们岂不是要困死在墓中了?”
那通道只是初时狭小,又走了约两里地左右,通道便宽阔起来,能让众人直起身子了。
沈图摸了摸洞壁,道:“很奇怪啊!”
姬良此时也点头说道:“确实是奇怪!”
水镜对他们堵在前面很是不满,跺脚道:“赶紧走吧,有什么可奇怪的?”
屈娴看看这通道的规模,对水镜解释道:“刚才那老者说,他是预感了要被殉葬才挖的逃生通道,可是你看,这通道的规模怎么也不像是他一人能够挖出来的。”
“这有什么奇怪,他不会找其他人帮忙吗?修建墓地可是需要很多人手的,借用一两个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听说,那秦皇为了修陵寝,可是征用了数十万人呢!”
“不对!”姬良摇了摇头,一边向前走,一边说道,“若是如此的话,那老者的行径一定会被人知晓,上报之后,便是不死也难。”
水镜双手一拍,肯定道:“那说不准就是因为这事,那原来的墓主才杀了他的。”
沈图等人心中虽是有着疑问,可此时不是追究这些的时候,他们由沈图开头,沿着那些离开的幽魂的气息一路而行,渐渐的,前面的洞窟越来越潮湿,水汽也越发的浓了起来。
沈图这是抬头看了看上面,用元神感知了一番之后,猛然笑道:“你们猜,我们头顶上是什么地方?”
水镜屈娴皆是摇头,唯有姬良看着洞中的水滴若有所思,他走到洞壁前,用手蘸了一滴水珠,放到口中允了一下,猛地睁开眼睛,震惊的说道:“这味道……难道我们现在是在河水下面?”
河水,便是黄河的古称,黄河在春秋时候,河水还充沛的很,且里面少有黄沙,也便称不得是黄河。
沈图点了点头,看着上面,回忆着自己看过的一段记载,说道:“大禹治水,道河积石,至于龙门,南至华阴,东至砥柱,又东至于盟津,东过雒汭,至于大邳,北过降水,至于大陆,北播为九河,同为逆河,入于海。”
“也就是说,我们现在所在便是大禹水道之一了?”姬良兴奋的问道。
“应该是了,”沈图点了点头,说道,“这其中痕迹,时间久远,肯定不是那老者开通的,虽然不知他怎么看出此处有一条水道,可是……咦!我知道他们为什么会被困在墓中了!”
“为什么?”和姬良相反,水镜反倒是好奇这些神鬼之事,也许和他们墨家主张明鬼有关。
沈图一边走着,一边解释道:“这大禹王治水,你们都知道吧。”
“当然知道。”水镜这时难得的炫耀道,“大禹治水有功,所以大舜王才禅让于他,这才有了夏国。”
沈图点了点头,笑道:“没错,大禹王治水,乃是有大功德,所以他修筑的这条水道也是沾染了那份治理大水之功,若是治水之功有十,大禹王不过是沾了二三,即便如此也让他开辟了夏国四百多年国运,剩下的七八分功德,便是让这山水均沾了,不信你们去看看,那禹王分的天下九州,哪一出不是气运旺盛之地?这一条水道被这白灰联通了墓地,自然是连成一片,尽管其所沾染功德不多,可也足以让那墓中灵魂不入轮回,跳出天地了。”
这一条大禹水道不长,只是有地下连接了黄河南北两岸,不用一个时辰的时间,几人便由河水北岸的一处不知名的山洞中走了出来。
再见天日的感觉确实不错,尤其是从潮湿的墓穴中走出。
水镜率先跑了出去,站在太阳之下,伸开了胳膊笑道:“太好了!终于是出来了!”
“真是好漫长的一路啊!”屈娴也整理了一下云鬓,微笑着说道。
就在此时,那三个秦兵的灵魂也从洞中走了出来。
“既然墓中百姓已经全部出来,那我等也该回去了!”
“是该回去了……”
说着,这三名秦兵的身形渐渐的淡了下去,最终消失不见。
“这下,他们应该死也瞑目了吧……”姬良叹了口气,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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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已经出来,那么咱们也该回大寨了吧?”屈娴此时松了口气,说道,“我们已经出来有一段时间了如果再不回去……”
姬良此时背着一包袱的竹简,平和的说道:“你们若是要回墨家大寨,请恕在下不能奉陪。”
“为什么?”水镜很是不解的问道。
“在下打算先去一趟洛阳,”姬良看着水镜,很是担心的说道,“其实在下一直都很担心那位力士的安危,在下借由墨家逃脱秦兵追捕,可是我那同伴的下落还不知道,在下心中着实难安!”
“可是……”屈娴眉头也是皱了起来。
水镜这时急道:“你难道就不怕被秦兵抓住吗?”
姬良看向了沈图,问道:“有沈兄在身边,在下倒是可以安心一些。”
“咦?”水镜道,“沈先生也不会墨家大寨了吗?可是,这样一声不响的离开,真的好吗?”
沈图摇了摇头,对姬良说道:“贫道确实是要去一趟洛阳,不过也只是听说洛阳乃是故周都邑,且我道家祖师之一的老子也在此驻留过,贫道不过是为了游览一番而已,时间应该不会太久,而且,贫道确实还要回一趟墨家大寨,将这天书竹简的事情告诉墨家夫人知道。不过,若是子房有心的话,贫道倒是可以教导子房一二防身的本事。”
沈图这么说,只是为了不想陷入姬良和墨家之间而已,沈图知道,姬良之前之所以留在墨家,是因为情况危险,而他又不能自保,才会遵照墨家夫人的吩咐留在墨家。如今他手中有了墨家机关术的竹简,当然希望能按自己的意愿办事。他不愿回大寨,表面理由是想得知力士同伴的安危,实际上应该是他感觉到回到墨家就不可能对机关术或别的研究有进一步的进展。毕竟这墨家大寨里,那位桑纹锦夫人可是下了明文不准研究机关术的!
“这……”姬良听了沈图这么说后,心中也是清楚,看来自己是拐不到这个保镖了,只好又看向了水镜,说道,“在下之所以去洛阳,还有一层原因,便是根据水镜你给我的竹简上记载,我知道洛阳附近一处地方,可以找到关于机关术的一些重要线索!”
“机关术……”屈娴看了一眼水镜,她叹了口气,知道自己是拦不住这个小师妹了。
水镜听后,果然双眼放光,佯装无奈的说道:“对啦,师姐,这书呆子身上还带着我借他的机关术竹简,那我必须跟着他,万一他要给弄坏了怎么办?嗯,我必须在身边看着。也许靠着他,我们真的就可以解开那些竹简上机关术的秘密。”
“水镜!你哪来的那些东西!”屈娴缓了一口气,对水镜沉声问道,她知道在墨家大寨中,只有夫人才能有可能有这样的竹简,水镜有的话,那么很可能是……这由不得她不生气!
沈图这时开口说道:“屈姑娘不必担心,贫道可以作保,这些东西都是墨家夫人给水镜的,当时在下也在场,夫人这么做,也是为了给墨家留一条后路而已。”
“怎么会呢?”屈娴惊愕的不知道说什么好。
水镜得意的笑道:“哈哈哈!师姐想不到吧!夫人可是很看重我的哦!师姐,要不要跟着我们一起,去解开机关术的秘密呢?”
屈娴魂不守舍的原因倒不是因为水镜,而是因为沈图说的那话,夫人竟然想到了要留后路了,那么,是不是说墨家如今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这……”
“屈娴姑娘,在下正好有一位叫做沧海君的朋友住在洛阳,沧海君也是我们韩国世代公卿,秦人灭韩之后,隐退不愿出仕,但仍私下广结天下豪杰,我那位壮士朋友便是沧海君介绍于我,因此他或许知晓如今那位同伴的安危与否。”
“好!我们这就去洛阳看看!”水镜在三言两语之下便让姬良给“拐跑”了。
沈图看着有趣,不由得笑出声来。
有了目标之后,水镜便站不住了,拉着屈娴便向洛阳方向而去,也幸亏这大禹水道的出口所在,正好可以遥望洛阳,使得他们不至于没了方向。
待水镜和屈娴走远之后,姬良看着沈图,问道:“沈兄确实还要回到墨家大寨?”
“是要走一趟的,”沈图晃了晃手中的天书,“这东西毕竟是墨家夫人的,若是不告而取,终归不好,贫道还是要留些东西作为交换的。”
“原来如此,”姬良沉吟了片刻之后,对沈图问道,“不知沈兄说要教在下一些防身本事,究竟是准备教些什么呢?”
沈图看了一眼姬良,笑道:“贫道会的不外乎剑术,吐纳,符箓法术,三样而已,你想学些什么呢?”
“符箓法术,如何?”姬良看着沈图,笑问道。
沈图摇头笑道:“子房倒是会选,这符箓法术最是难教,也罢,待到了洛阳之后,贫道便倾囊传授便是。”
看着沈图的背影,姬良边走边摩挲着自己的下巴,心中暗道,“留些东西作为交换?不知良身上有什么是这沈图需要交换的呢?良和此人不过是泛泛之交,便传了吐纳根基,还要传符箓之术,看来此人在某家身上所谋甚大啊!也罢,且看他究竟所图如何吧!”
沈图一边走,一边考虑究竟要怎么传授姬良的问题,这符箓可不是一触而就的东西,其中的一些诀窍需要掰开了揉碎的去自己领悟才是,沈图自己学画符时,光是画废掉的符纸便不知道有多少了,像是之前那样一指头点过去,直接传授,省事是省事了,可是却也不能让姬良立即学会,毕竟这画符一道,关键还是身体力行,依靠身体记忆才是。
就在沈图这么想着的时候,就听前面水镜突然喊道:“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有大胆毛贼剪径劫道?”
“嗯,哪里来的黄毛丫头,居然敢来管你家爷爷?”
沈图走近之后,不由得苦笑,看着这水镜还真是一天不找事便不舒服斯基,这好好的不知怎么就惹上了打劫的贼人,沈图上前道:“大路朝天,各走一边,诸位行个方便如何?”
“给你们方便,老子就不方便了!”
沈图摇了摇头,对水镜问道:“你怎么惹到他们了?”
水镜一指道旁趴着的人,说道:“我见他们打劫,看不过去,便上前阻止,谁想他们竟然不思悔改,反倒是还想打劫我!”
“原来如此,见义勇为啊。”沈图笑道,“不愧是墨家子弟。”
说着,沈图便一步上前,伸手而出,点住了那三名盗贼的穴道,将他们绑缚在道旁的树上,拍了拍手,笑道:“好了,还有这位先生,如今盗贼以平,您还要躺多久啊?”
那人很是尴尬的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浮土,道:“感谢这位侠士出手相救,若非遇见侠士,非但是那些财物不报,就连鄙人这条性命,也要妄送此处了!敢问几位恩公姓名,鄙人日后还好报答。”
水镜刚要开口,一旁的屈娴便摆了摆手,平和道:“不过是路见不平而已,又何谈报答,更不劳互通姓名。”
那人讪笑一下,打量了一下几人,见这四人其中有三人是腰中怀有利器,便知道是有所不便,也没有纠缠,便道:“那……那请恩人接受在下的微博百金,以志感铭之意。”
沈图知道此人倒也不是什么小人物,那是日后楚汉之间的一个关键人,项伯!可以说,若是项伯今日死在这里,那日后灞上鸿门宴项籍舞剑时,就不知道是否还有人为刘邦挡剑呢?
沈图这么打量着项伯时,那项伯也是心生警兆,他也不知这些人是什么来路,万一……
“不可,先生请收回这些财物,”屈娴道,“我们夫人常说,凡事秉义而行,即以足够,又怎么能接受您的礼物?”
“这……这叫在下该如何才好?”
姬良这时笑道:“这位朋友,她们是不会接受你的分毫谢礼的,若你让他们接受,反而会让她们为难。”
“没错,没错,”水镜点头说道:“书呆子说的在理,您有这份心意在,我们就已经足够了,我们当真是不能接受您的谢礼。”
“那……鄙人明白了,”项伯道,“不过几位的救命之恩,在下铭记在心,若是以后相逢,必有回报!”
沈图看着水镜等人,摇了摇头,看着项伯离去的身形,不由得对姬良问道:“子房,你可知道吴起吸疽的典故?”
姬良点了点头,说道:“自是知道。沈兄是说……”
“若是此时你们收了他的百金谢礼,那这救命的因果此间便了,”沈图说道,“反而因为你们没收,之后我们若是再遇见他,怕是他这一份因果日积月累之下,怕是难还了。日后怕是要用自家气运来还了。”
“不至于吧!”水镜皱眉说道,“真是的,沈先生你这人什么都好,就这一样让人看不过去,做什么都这么神神叨叨的,一点都不爽快!”
沈图摇了摇头,也未辩解什么,看着不远处的洛阳城墙,沈图深吸了一口气,真不知道老子当年所在的故周守藏室是否还在,想到此处,沈图几乎恨不得立即进城去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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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图并未随姬良等人去馆驿,而是在考虑是否去见见那位壶中仙赤松子,他倒不是去想着要刺杀秦皇,而是要向那赤松子请教道法,毕竟这壶中仙占个仙字,其中见识定是不凡!
不过,若是这么不声不响的离开,却也不是沈图的为人。
一个时辰不到,姬良三人便回到了客栈,水镜一脸笑意的对沈图问道:“沈先生,你知道我们昨日在城外救的商人是谁吗?”
沈图呵呵一笑,“是谁?”
“我就知道你猜不中!”水镜笑道,“就是我们今天要见的项伯!真是太神奇了!”
“项伯啊。”沈图风轻云淡的看了一眼姬良,问道:“对此人观感如何?”
姬良摇了摇头,“不好说。”
姬良知道,沈图问的并非是项伯此人,而是对江东项氏一族的观感。
水镜这时说道:“沈先生,你不知道这呆子当时说了什么!人家沧海君说:有姬良公子的智慧,加上项家叔侄之谋与勇,相信未来六国复兴大业,必大有所为!”
沈图等人见水镜学着沧海君那种沧桑神态说着话,感觉却是有些滑稽。
水镜见众人一脸的笑意,又道:“那项伯当时谦虚的回了一句:岂敢岂敢,仓海君对我们项家的人,实在太过誉了!”
沈图又见水镜学着项伯拱手礼让的样子,真是一口气没有憋住,笑了起来。
“别笑啊,这呆子倒是一点都不客气,只说了两个字!”水镜正色道,学着姬良的样子,一手在前,一手背在身后,点了点头,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是的!”
说完,水镜又换回自己的样子,啧啧有声的摇头道:“你不知道,当时我们脸上又多尴尬!哪有人面对别人的夸奖还这么说话的?真是厚脸皮!”
姬良笑道:“这是自信,难道在下也要说假话贬低自己不成?”
一句话说的水镜无话可说,她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好了好了,不要再斗嘴了!”沈图笑着说道,“项氏一家贫道之前也是略有听闻,他们一家本是楚国将门,秦楚乃是自楚怀王和亲昭襄王起便是世仇,而那项燕抗秦六十万大军,虽败,可在楚人心中却是英雄,项燕死后,项梁便扛起了项氏大旗,虽还未露狰狞,可据闻也是这一代可圈可点的人物,可惜,他因为看不惯秦兵作孽与乡野,愤而杀之,之后逃亡江东,听说那项梁身边还有一个侄儿,叫做项籍,身长八尺有余,力能扛鼎,才气过人,是位难得的……壮士!”
姬良听到此处,眼中一亮,看向了沈图。
沈图没有在意,而是继续说道:“六国之中,楚国最是仇秦,听闻楚国乡野有言:‘楚虽三户,亡秦必楚’!”
姬良听到此处,低头道:“之后抗秦,看来应以楚人为主了。”
“对了,”姬良这是对沈图说道,“沈兄,在下如今得了鲁班遗迹的线索,听沧海君所说,在洛阳城内有一城旦,知道那遗迹的详情,不知沈兄……”
沈图摸了摸下巴,问道:“也就是说,你们这就准备离开洛阳了?”
“正是!”
沈图沉吟道:“既然如此的话,那贫道也就和你们就此分别吧。”
“可是……”水镜这时候急道,“沈先生难道不能和我们一起去吗?”
沈图说道:“在下确实有事要去做,不能和你们一路。”
“先生怎么知道和我们不一路呢?”屈娴这是问道。
沈图笑道:“怎么?你们也要回墨家大寨了不成?”
屈娴顿时语竭。水镜这时突生急智,问道:“先生,若是我们在那鲁班遗迹中遇到什么危险怎么办?毕竟那里时日久远,滋生一些妖魔也是常事。”
沈图笑着取出了两指厚的一叠符箓,交给了姬良,笑道:“子房随我学习也有一段时日了,旁的不说,可是用这符箓应该已经不成问题了。”
“若是这符箓也不成呢?”
沈图一拍水镜的脑袋,道:“笨啊!若是那样你们还不会跑啊?”
说完之后,沈图想了想,又取出了六张符咒,交给水镜三人,道:“这是甲马符咒,实在遇到危险时,便绑在腿上,做甲马法,可以健步如飞。”
水镜听后,赶紧将甲马符咒绑在了双腿上,嘟嘴说道:“沈先生,有这么好的东西居然现在才拿出来,真是小气!”
屈娴瞪了水镜一眼,赶紧赔礼道:“沈先生,这……”
沈图摆了摆手,道:“不过是一些小技巧而已。”
随后沈图又将甲马法传授给了三人,这才离开了洛阳城,与郊外御剑而起,直向黄河南岸的墨家大寨而去!
沈图离开之后,姬良等人便直奔城门,去寻那位沧海君口中的城旦安渠。
这城旦并非是城门官,而是秦汉时的一种刑罚名。秦服四年兵役,汉确定其刑期为五年,夜里筑长城,白天防敌寇,相当与如今的四年有期徒刑劳改。
几人到了洛阳城外的劳役区域之后,找了监工询问。
那监工也是好心,指给了几人,几人按方向寻去,只见一文弱书生样子的公子哥正在一般站岗境界。
姬良上前问道:“请问公子可是安渠?”
“正是,不知……”
姬良道:“在下几人乃是沧海君的后辈,听沧海君说,你曾对他说过那鲁班船屋之事,特来相询。”
安渠笑道:“原来如此,可那里如今已经被大河淹没,便是你们去了,也不得其门而入。”
“那么,你可知道如何进入?”
“你们寻到我这里,也算是你们幸运,”安渠略带几分凄凉的说道,“我家虽是没落,可祖上也曾留下福荫,既然你们是沧海君的晚辈,在下也曾受沧海君的恩惠,这样吧,你们且随我来,我去取那羊皮卷给你们。”
姬良等人得了羊皮卷之后,和安渠告别,转回洛阳,姬良与客栈之中解读起来。
那水镜急道:“这上面究竟写了什么?”
“那遗迹入口在洛阳东北方,虽是被河水淹没,可是每月有几日水位下降时,还是可以进去的。”姬良一边看着,一边微笑道,“这是五十年前一位周姓少年观察了半年之久发现的,若非有此记载,那就该轮到我们观察半年了!”
屈娴此时皱眉说道:“既然如此,那就表明此人已经进入过遗迹,也就是遗迹内的机关术秘密应该也已经被他所悉数知晓?”
“呃……却有可能吧。”姬良挠头说道。
水镜这时也反应了过来,急道:“那样的话,说不定秦国所用的机关术,便是源自那个五十年前的周姓少年!”
“谁知道呢?”姬良这时掩卷摇头说道,“总之,如今遗迹之内还有什么留给我们参考,还得我们亲自去一趟才知道,不过,在此之前,我要去找一趟项伯,问一下他可否方便帮安渠赎身。”
项伯如今在洛阳所居住的便是沧海君的故宅,几人来到之后,自是有下人通禀,那项伯急忙忙走了出来,先是拱手,后说道:“伯初迁此地,还未整理,一切简陋不便待客,怠慢了三位恩人,伯惶恐至极。”
姬良道:“项兄多礼了,如今我们要去打探鲁班遗迹,原本有一事要去求助沧海君,可沧海君被秦人所困,行动多有不便,故而只能叨扰项兄了。”
项伯呵呵一笑,大包大揽道:“哎,恩人说哪里话,项伯这条命都是恩人所救,只要能办到,项伯自是不会推辞!”
姬良说了欲与安渠赎身之事,这事对姬良这没有根基之人来说是有些难办,可是对巨贾项伯而言,不过是钱数多少的问题,他不过是遣了一个下人去办。
姬良对项伯的能力还是相信的,见事情至此,便欲告辞,可项伯那里肯这般轻易让他离开?
项伯拉住姬良,道:“愚兄这里得了一个重大消息,姬良公子可知道秦皇去了东海之滨的之罘山?”
姬良点头说道:“之前从沧海君出听说了这个消息,据闻,他是要在那里等待仙人,期待得授长生之术。”
屈娴道:“那秦皇因之前遇到了刺客,恐再次受到刺杀,想必此时一定会严加戒备,而且……他身边还有一位叫赤松子的紫面术士戒备,刺杀一事恐怕难以成效。”
姬良点头道:“在下与屈娴姑娘不谋而合,只要有赤松子那术士在,那么刺杀秦皇无异于以卵击石,与其浪费时间和刺客生命,还不如放些精力在机关术和其他奇术上,以期未来。”
“其实,愚兄还得到了进一步的消息!”项伯左右看看,见没有秦兵巡逻,便道,“据闻,那秦皇到了之罘山之后,竟是做了一件奇异的事情,他把方才屈娴姑娘提及的紫面术士,还有大量的士兵全部遣至了难免的琅琊台,只身一人上了之罘山,身边只留了一些侍卫在侧……”
“那秦皇可是在拿自己性命开玩笑?”水镜这时笑道。
项伯点头说道:“后来方才知道,这秦皇竟是听了身边术士的妖言,相信只有孤身一人时,才不会搅扰了神仙,而那神仙也才会降临!”
水镜听后,不由得兴奋道:“太好了,姬良,师姐,这可是一个难得的机会啊!我们这就去刺杀秦皇吧!”
“水镜!不可以……”屈娴直接便拦道。
水镜拗道:“有什么不可以,之前要不是那术士赤松子插手,凭借姬良便已经刺杀成功了!难得这一次秦皇脑子被驴踢了,身边一人没有,若是错过这次,可就真的不会再有机会了!姬良,你怎么看?”
一直闭眼沉思的姬良这时睁开了眼睛,对水镜叹了口气,道:“姑娘啊,我想说的是,如此大事,可否不要在大街上轻易讨论。”
“姬良公子!”项伯皱眉道,“这话……”
这是下人走来,说道:“那安渠赎身之事已经妥当了。”
姬良拱手道:“姬良拜谢项兄,项兄果然爽快,在下佩服!这便告辞了!”
姬良离开之后,那项伯下人一拜衣袖道:“这人也太不爽快了!是去还是不去,就不能给个准话吗?”
项伯也是摇头不语,感觉沧海君似乎将此人看的有些过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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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良等人去往鲁班古墓之时,沈图这是已经到了韩魏边境的墨家大寨。
对于沈图等人一去古墓便了无音信,墨家夫人也是担心不已,尤其是对水镜,这可是她亲自所选中的墨家火种,若是有个三长两短……
墨家夫人几乎天天遣人去古墓中打探消息,可是回来的人却也都没有带回丝毫有用的消息来!就在这时,沈图回来了。
墨家大寨的巨子楼大厅,桑纹锦看着眼前的沈图,急问道:“水镜他们如何了?为何没有和先生一起回来?”
沈图答道:“夫人莫急,水镜屈娴二人另有机遇,如今正和姬良打探洛阳城外的鲁班船屋,相信此行定是大有收获。”
“什么!他们竟然找到了那里!”桑纹锦惊道,“先生怎么不和他们一起?”
沈图道:“在下回来,是因为发现了一件大事,要与夫人商议。”
“大事?”桑纹锦一愣。
沈图点了点头,看向周围,道:“夫人可还记得给了水镜的那一卷竹简?”
“先生说的是我先夫的那卷绿色竹简?”桑纹锦问道。
“没错,就是那一卷竹简,”沈图道,“那竹简被水镜找了姬良解读,也因此得知了鲁班遗迹的线索,不过频道要说的并非是如此,而是那竹简的最后的一枚,夫人且看。”
沈图说着,将那枚紫色竹简拿了出来,交于桑纹锦的手中,桑纹锦虽是活了二百余年,可是对于这上面的文字却也是一样的看不明白,她疑惑的看着沈图。
沈图运用法力,将竹简激活,现出了天书世界的入口,道:“夫人入内一观便知。”
“这是……”桑纹锦倒是信任沈图,二话不说,便步入其中,待再睁眼时,不由得也是大吃了一惊!
此时天书世界内,已经不是一开始那么荒凉了,原本的茅屋被沈图拆除,借鉴了之后城市的分区设计,在这山谷之内建造起了一个小小的村落,不过其中的居民全是沈图由古墓之中收来的鬼物。
可即便如此,那桑纹锦也是看的目瞪口呆,道:“先生这是……”
“夫人不知道这里吗?”沈图好奇的问道。
桑纹锦摇了摇头,“从未来过这里,不知先生请纹锦来此,是何用意?”
“夫人请看!”沈图带着桑纹锦来到了村落的中心处,那里竖立着一块石碑。
桑纹锦疑惑的看去,不过迅速的被上面的内容所吸引,看完之后,桑纹锦闭目沉思良久,这才睁开了眼睛,“原来如此,这一方天地,竟是那壶中仙送给我夫君之物。”
“正是如此。”沈图点头说道,“贫道便是因为此物,才回来大寨。”
桑纹锦看着这方天地,沉吟了片刻,正色道:“宝物有灵,自是被沈先生得到,那便是和先生有缘,纹锦也不便多说什么,更何况先生还多次救助我墨家弟子性命,此物,便赠与先生,也无不可,但是!”
沈图一听这个但是,就知道戏肉来了。
“但是!先生可否护佑我墨家一众子弟的安全呢?”桑纹锦看向了沈图,问道。
沈图问道:“夫人的意思,是只要让如今的墨家子弟平安?”
“正是如此。”
“那这天下……”
“先生说笑了,”桑纹锦略带些凄凉的说道,“妾身是个妇道人家,原本便只是想着和先夫逍遥山水而已,不想被卷入这世事纷争之中,而这些年来,抱住先夫一脉道统已经是让妾身身心疲惫不堪,那天下如何,理念之争,也就随他去吧!只要人能安全,便是了。”
“这倒是不难。”沈图微微一笑,说道。
“不难?”桑纹锦皱眉起来,她倒要看看沈图说的不难究竟是怎么个不难!要知道,自己为了这个“不难”,可是难为了两百年!
“夫人若是求墨家之道冠绝九州,驱除百家独尊墨家,贫道这便将竹简双手奉回,这是在下办不到,可是夫人所求不过是墨家子弟平安,那对在下而言,的确不难。”
“请详言之。”
沈图呵呵一笑,运起元气,招来了一团水,在空中描绘起来,一边描绘,一边对桑纹锦问道:“夫人可知天地之广阔?”
“天下九州自大禹王分野以来,千年俱是如此。”桑纹锦苦笑道,“我墨家流浪两百余年,居无定处,这九州之地几乎走遍了,又怎么会不知?”
沈图摇了摇头,“夫人说的是天下九州,而非天地之广阔。”
沈图说着,用水在空中描绘出了九州的位置,道:“这是天下九州,夫人且看,这是九州之外的天地!”
说着,那水纹向外猛地一阔,顿时,将整个天下大陆的都呈现了出来!
沈图向着九州南下一处孤悬海中的大陆遥遥一指,问道:“夫人且看此处,以此处地利供养墨家子弟,可否?”
“居然还有这般地方?”桑纹锦半信半疑的看向了沈图,“若是真有此处大岛,我等墨家子弟迁至,必是要和当地王室诸侯……”
“此荒野之地,连国也没有半个,社稷全无,具是荒蛮,哪里来的王室诸侯?”沈图笑道,“夫人到时去了,凭借墨家手段,莫说是保住平安,便是单立一国,也是说不得的事情。”
“呵呵,先生说笑了。”桑纹锦摇了摇头,苦笑了一下,建国什么的,她没有一丝兴趣,只要这些子弟平安,那就她最大的欣慰,她看了一会之后,突然道,“呵呵,此处距离中原怕是不近吧?”
“一万余里。”沈图很是淡定的说道。
桑纹锦一摆衣袖,冷色道:“先生这是拿妾身打趣不成?”
“夫人放心,贫道以此处换了夫人竹简,便自回负责将夫人一众送到此处去!”沈图笑道,他说的那处便是以后的澳大利亚大陆,若是这一般的乘船去,这个时代还真是和送死无异,可是沈图不一样,他哪里用的上驾船?他的御剑术飞行可是比一般的飞机还快,从这里飞往澳大利亚,慢了也不过两天时间而已,快了的话也不过是十二个时辰而已,若非如此,沈图又哪里肯开口和桑纹锦说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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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图看水镜这状态,知道是怎么也不会让她扭转心意了,有些人就是这样,认准了事情之后,不见棺材不落泪,不撞南墙不回头,沈图苦笑道:“既然如此的话,那贫道也与你一起吧,至少有个照应!”
“还是沈先生好!”水镜呵呵笑道,“要是姬良那呆子的话,这时候还不知道要说什么一堆大道理呢!沈先生,我们去吏所吧,先弄到身份竹牒再说。”
一路之上,水镜和沈图两人不停的听到路边人在低声咒骂黑猫,水镜好奇之下前去询问,可是被问到的人对此却是避讳的很,水镜去了,便只字不提。
水镜奇道:“这临淄城里的风俗还真是奇怪。”
沈图呵呵一笑,反倒是对此了解一些,他毕竟也是经过现实世界里神兽风潮之人,知道一些避讳的东西用某种东西代指的无奈,这便是一种底层人古老相传的智慧吧。
两人到了吏所之后,见整个吏所之内办公的只有三个官吏,反倒是有四个秦兵在门外把守,与其说是吏所,反倒更像是监狱。
水镜见了秦兵,略有一些紧张,深吸了几口气后,才僵硬的进门,反倒是沈图显得自然一些。
水镜上前与那三位办公的吏员道:“对不起,有一位鲁迟鲁大人要我们来此找他。”
“鲁大人?”其中一位抬头问道,“不知姑娘有什么事?他现在不在,要等一下了。”
“不要紧,我等就是了。”
水镜回到沈图的身边,两人与这吏所中等候,整个吏所之内也不见有下人上来招呼,两人只好是干等着。
隔了一会之后,也许是这三个低头办公的人忘了还有人在,便在那里低声聊了起来,其中一人说道:“不是我说,这黑猫自来到咱们齐国,就擅自举行了天地神祗八祭,真是可恶至极!这可是只有齐王才有资格去祭祀的神圣仪式,黑猫竟然如此僭越,迟早会被山川鬼神咒死!”
水镜在一边听得好奇,对沈图问道:“沈先生,这什么是天地神祗八祭?”
沈图道:“他们这是说的祭祀齐国八神,据闻是天,地,兵三位神主,以及随祭的日主,月主,阴主,阳主,四时主五位,不过我也只是知道天主太一,地主后土,兵主蚩尤三位,其他的五位神主我也不知道了,不过可以肯定,这是之前只有齐王才能做的大祭祀!”
这时又有一位官吏道:“别说了……之前国君的那位太史老弟,还为此事气的发疯了,真是可怜啊!若非是鲁大人暗中接济,他恐怕已经身遭不测了吧!”
“国家大事,在祭在戎,如今两件都被黑猫所夺,我齐国社稷……唉!”
这时候水镜实在是忍不住了,便开口问道:“你们到底在说什么黑猫?那么厉害?是妖怪吗?要是妖怪的话,我们倒是可以帮忙的,这位沈图先生是个很厉害的人,最擅长捉妖了!”
“妖怪?”那三名官吏相互看看,俱是苦笑摇头道,“没错,没错,那黑猫啊,就是天下最大的妖怪了!呵呵,小姑娘啊,这你就别管了,这可不是能告诉你的秘密啊!”
水镜见他们不说,便一跺脚的坐在了身边,独自生起了闷气。
他们这才有所顾及,声音又低了下去,继续道:“唉……以前国君在的时候,咱们这些大夫的生活多好!”
“谁说不是啊,自从咱们齐国被黑猫灭了之后,黑猫的那些律令,说多苛刻就多苛刻,真是让人想起了夫子说的,苛政猛于虎也!”
“咱们都不知道自己那一日不慎,误触法网,被他们给捉去处刑,死的不明不白!”
“是啊是啊,人心惶惶,真是怀念齐王建还在日子啊!”
这一下,水镜听明白了,突地高声道:“原来你们说的黑猫是秦皇啊!”
沈图猛地拍了一下水镜的小脑袋,道:“你真是的,这才明白啊!但你明白就明白了说出来做什么?”
“两位,可不要胡说啊!”这三位官吏立即就麻了手脚,慌忙解释道,“黑猫就是黑猫,怎么能和英明神武的始皇帝陛下相提并论?”
沈图笑道:“几位说的是,贫道这朋友得了失心疯,刚才听岔了。”
“没错,定是听岔了!”
水镜杏目一瞪,道:“我怎么失心疯了?沈先生!你怎么能这样?”
“水镜!”沈图高喝一声,随即又低声道,“你刚刚确实听岔了!这事关整个临淄城民众的性命!难道你要看着他们被秦兵掠去服刑吗?”
“你们在吵什么?”这时,那位鲁迟鲁大人回来了,皱眉问道。
那官吏上前,苦色道:“鲁大人,这小姑娘发现了我们说的黑猫就是秦皇啊!”
“什么!”这时,鲁迟身后跟着的秦兵突然惊道,“你们口中的那黑猫居然说的是秦皇陛下!真是大胆!此时,一定要……跟郡尉报告!此乃是滔天大罪,非要屠城不可!”
“什么!屠城!”鲁迟连都白了,忙道:“大人,这是一个误会啊!”
沈图这时看了一眼水镜,道:“这就是你惹的祸!”
水镜咬了咬嘴唇,站了起来,沈图一把拉住了她,“你要干什么?”
“杀了他就是了!”水镜恶狠狠的说道!
沈图一拍脑门,这时候他是理解屈娴的不易,他将水镜拉下,道:“你在这里等着,我去解决!”
只见沈图站起身来,走到了鲁迟的背后,看着那秦兵的眼睛,运起了迷魂术。
那鲁迟等人还在解释,道:“大人,这是一个误会啊,天大的误会!”
“误会……没错,这是一个误会,是我立功心切,听错了……”秦兵两眼呆滞的点了点头,然后僵硬的走了出去。
鲁迟等人这才长出了一口气,虽然不知道这秦兵为什么这么好说话,可是毕竟也是躲过了一劫,他突然觉着后背有些凉,不想竟是冷很湿透了衣衫!
“鲁大人!您总算是回来了!”水镜呵呵笑道,“这身份竹牒的事……”
鲁迟晃了晃神,这才说道:“啊,你是刚才那姑娘?我这就给你办理,随我来吧!”
“对了,还有这位沈先生的。”
鲁迟扭过头去,这才发现原来自己的背后竟然还站着一个人!他瞳孔顿时一缩,霎那间便明白了刚才怎么回事,连忙拱手道:“鲁迟待全城父老,谢过先生援手之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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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图摆了摆手,“区区小事,不劳答谢。”
听了沈图这么说,那鲁迟也没有多说什么,而是径直走到了主位之上,对沈图二人问道:“办理身份竹牒,按道理来说,是要细细核查的,不知两位来咱们临淄城,有何贵事?”
“我只是经过而已,正要去杀黑猫!”水镜直接说道。
鲁迟下笔的手顿了一下,墨迹点在竹简之上,成了老大的一团墨污,他不动声色的换了一块竹简之后,对沈图问道:“先生呢?”
沈图摇了摇头,笑道:“探亲寻友。”
这鲁迟才松了口气,笑道:“原来两位是来投奔亲戚的啊,不知道可找到了吗?”
“听说黑猫去了之罘山,那里肯定戒备森严,正在想办法。”水镜又是有什么说什么。
鲁迟这次并没着笔,而是深吸了一口气,看向了沈图。
沈图笑道:“来到临淄才知道,亲戚去了咸阳,并未找到。”
“原来如此。”这时鲁迟才刷刷点点的在竹简上写了下来。
水镜看看鲁迟,又看看沈图,一脸的莫名其妙,道:“你们两个打的什么哑谜?”
鲁迟写完之后,才苦笑道:“姑娘啊,这身份竹牒上的内容不能乱写的,到时候还要跟上级郡守大人核对的!”
“所以啊,你就不要让鲁大人为难了。”沈图呵呵笑道,“这探亲寻友,不是一个很好的借口吗?”
“啊,原来如此!”水镜这才明白两人说的什么意思。
那鲁迟将竹简交给了沈图二人之后,捋着胡须低声道:“这杀黑猫,可是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啊!”
“先生可有见教!”沈图见此,便很是识趣的问道。
鲁迟沉吟了一下,道:“秦……不,黑猫为了表示自己对神仙的虔诚,那庞大的车队全部遣至了齐国南部的琅琊台,留下百名士兵戒备山道,而他一人独自待在之罘山上的封神台上斋戒修行,静候神仙造访,”
“所以啊!这么好的机会怎么可能错过!”水镜低头说道。
鲁迟点了点头,对沈图道:“先生可知齐国历史?”
“略有所闻。”沈图点了点头,“听说齐国国姓原本乃是姜氏,后田氏于周安王时费齐康公,更放逐海上,之后齐国君为妫姓田氏。”
“呃……”鲁迟有些尴尬的点了点头,“却是如此,不过在下要说的乃是齐国太公姜尚,据闻,姜太公墓位便在封神台下的一处龙穴之中,不知先生可知道?”
“这倒是不曾听闻。”沈图摇了摇头。
“龙穴?那是什么地方?”水镜好奇道。
鲁迟摇了摇头,道:“在下也不清楚,只是传说如此,说是如说能找到龙穴,或许能从那里的密道中到达之罘山顶的封神台。”
沈图苦笑着摇头道:“那之罘山如此之大,要寻龙穴,谈何容易?”
鲁迟忙道:“听闻之罘山附近的东海之滨,有个其形的龙岩,先生若是有心,不如一探,如何?不过,传说中,只有是‘龙醒朝珠’才能够进入!”
沈图这是猛地看向了鲁迟,眼睛微微一眯。
那鲁迟也反应过来,自己说的有些多,又低眉下去,干笑道:“呵呵,传说也未必可信,若是杀黑猫这般容易就好了。”
水镜倒是不疑有他,一副我心亦然的样子道:“说的也是啊!”
沈图这是呵呵笑道:“没想到鲁大人不仅是学问精深,而且对于这些神鬼传说也很精通啊。”
“先生说笑了,在下生于此长于此,自是对齐国知晓的颇多。”那鲁迟有些惊慌的拱手说道,“祝两位探亲一路平安。”
“真是感谢鲁大人的帮忙了!”沈图这是呵呵一笑,拉着水镜便离开了吏所。
在临淄城大街之上,水镜很好奇的看着沈图,问道:“沈先生,刚才你……”
“想问我为什么对那鲁迟这么灼灼逼人?”沈图呵呵笑道,“因为他是儒生啊。你还记得之前的那条法家犬吗?”
“记得啊!”水镜笑道,“不过现在那狗应该已经在大锅里煮熟了吧!”
沈图点了点头,道:“我只是不想咱们也成为那条法家犬而已……”
“什么意思?”
“他是想借刀杀人而已。”沈图笑道,“这临淄城为什么要查身份竹牒,还不是为了杜绝刺客吗?可这鲁迟居然敢逆流而上,随便见了没有竹牒的人都敢办一个,为的是什么?不就是希望能碰见个刺杀秦皇的刺客吗?且他在临淄素有人望,秦皇死而天下乱,这人若是举田氏子而立国君,他岂不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水镜摇了摇头,“不懂!一点都不懂!”
沈图轻笑道:“不懂就对了,你要是懂了,那你还是水镜吗?你就成姬良了!”
“那沈先生,我们还要去那龙首岩吗?”水镜问答。
“自然是要去的,”沈图点了点头,“这鲁迟虽说其心不正,但其所图的也都是建立在秦皇死的基础上,既然如此,那他给的情报定然是没有错的。”
说到这里,两人便直接出了临淄城,一路向东,直奔东海之滨龙首岩而去!
走了一夜之后,两人终于在次日正午时分到了那龙首岩,远远望去,那叫做龙首岩的海礁果真是如一条卧龙潜与海中一般。
水镜还只是觉得形似,可沈图却从其中感觉到了一股不一样的威势!待正要细细品味时,那股威势突然直转直下,消失的无踪无形!
水镜在沈图发呆时,便已经将附近打探了一遍,道:“这附近根本连过去的路都没有,总不能我们游过去吧!我可是不会游泳的!”
沈图摇了摇头,道:“还是想想那‘龙醒朝珠’再说吧。贫道要打坐休息一会,想通了叫我就是。”
水镜坐在沙滩之上,看着闭目跌坐的沈图,一个人在旁边抱腿叹道:“‘龙醒朝珠’什么意思啊?真是烦死了,有话难道就不能好好说吗?非要留下这么多谜题,我又不是姬良,怎么知道解谜啊!要是姬良在就好了,直接问他就是了,他虽然呆,但是脑子还是很好用的!龙醒朝珠,龙醒朝珠……”
水镜说着说着,便两眼失神起来,脑子一木,呼呼的睡着了。
沈图见水镜睡着,摇了摇头,去了一枚传信符箓,在上面写了些字之后,叠了个千纸鹤样子,轻轻一吹,那纸鹤经变成了一活生生的鸽子,拍了拍翅膀,向着西面飞了去!
时间一转,便到了深夜时分,水镜被一阵水浪涛声惊醒,揉了揉朦胧的眼睛,惊道:“这是……我竟然睡了这么久,真是的,都怪那个什么‘龙醒朝珠’,真受不了!不对,这里的地形怎么变了?”
“退潮了当然不一样了。”沈图这是说道,“你是不是应该先把贫道的道袍还回来?”
水镜一惊,这才感觉到身上还披着衣服,忙红着脸还给了火堆边的沈图,道:“多谢先生。”
沈图摆了摆手,将火堆边上烤好的海鱼递给了水镜,道:“先吃点东西,这里面还不知道有什么,补充好体力再下去。”
“下去?”
沈图一指前面,道:“龙醒朝珠,你看,这不就是吗?”
“啊?”水镜顺着沈图手指看去,因为海水退潮下去,那龙首岩整个的浮出了海面,而且不仅如此,还有一条小道露了出来,直通那龙首岩的龙口!天上明月入盘,将龙首月亮合在一起看去,不就是一副龙首朝珠的样子吗?!水镜笑道:“原来如此!那些齐人真笨,这么简单的谜题他们竟然都不知道!”
沈图呵呵一笑,对此不予置评,真的是没人发现过吗?还是说,发现的那些人已经说不出去了?
这时,两人就听一阵脚步声传来,同时,一个女子的声音也到了,“水镜!”
“啊?屈娴师姐!”水镜惊得把手中的烤鱼掉在了沙滩上,心虚的笑道,“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还不是多亏了沈先生帮忙!”屈娴来到篝火旁,看着水镜,皱眉道,“你啊……唉!姬良发现你不见了之后,急的不得了,托我去大寨找了沈先生帮忙!今天下午接到了沈先生的传书之后,我们就急匆匆的赶来了!”
水镜听了这话之后,向屈娴背后看去,却没有发现姬良的身影,“姬良没来啊?”
“他还留在鲁班遗迹呢,说要修好那个机关鹫!”屈娴道。
水镜不知怎么的猛然觉得胸口生出一口恶气,跺脚道:“哼!什么时候,机关术对他而言,竟然比,比刺杀秦皇还重要了?”
屈娴道:“水镜!跟师姐回去,别再想什么刺杀了!而且夫人也不同意继续刺杀秦皇一事!”
水镜倔强道:“不!我才不要!我和沈先生好不容易解开了龙穴入口的秘密,秦皇的命,现在可是已经在我的手心里了!”水镜看着龙穴的入口,“就算是违背师姐的命令,我也要把握好这难得的机会!”
“水镜……”
“秦皇一定不会料到,竟有人能由龙穴直闯山顶的封神台!而且兵杖和那赤松子都不在他身边,这样的宝贵机会,就算是有再大的危险,我也不想浪费!”
“水镜……”屈娴这时看向了一边的沈图,问道,“沈先生,难道你就这么看着水镜任性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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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经过沈图治疗的水镜呆坐了一夜,沈图知道,身体上受的伤自己可以帮她治疗,但是心中的伤,就只能靠她自己了。
沈图并未打扰水镜,而是让她一个人去反思,有时候不经一堑,是长不了一智的。
水镜抱着腿,蹲坐在海边,全然没了主意,她知道自己再次的闯了大祸,而且这一次还将师姐屈娴给搭了进去,她脸色木然,望着大海,就像是一块木雕一样的。
海面之上海鸥的叫声这时惊醒了发呆的水镜,她低声道:“天都亮了啊……我到底该怎么办才好……对不起,师姐……我一定会想法子救你出来!”
“你醒了?”沈图这时也睁开眼睛,看着水镜,道,“在这里等一等吧,贫道夜里已经传书了姬良,让他尽快赶过来了。”
“沈图先生……你当时为什么不出手?”水镜低声问道。
“我不是他的对手,”沈图回忆着说道,“他的修为比我高很多,如果我出手的话,我们都不会活下来!”
沈图并没有说谎,原本他是想要救出屈娴的,可是,在他要出手时,身子已经被禁锢住了,没有一点移动的能力,这种手法,让沈图想起了一个人。
水镜这时又道:“沈先生,我想跟您学法术!”
“学法术?”沈图惊奇道,“你怎么会想学法术的?”
“只有学会法术,才能救出师姐!”水镜坚定的说道,“我一定会救出师姐的!她是因为我的关系,才被秦皇抓走的,如果不是我……”
水镜看着海面说着,可是说道一半时,她发现了空中飞着一个模糊的影子,她立即拔剑出来,警戒起来,如今的她真是草木皆兵,心中的不安一点点的累计着,消磨着她心中那点不多的安全感,“那……是什么?”
沈图手搭凉棚,也是极目远眺,“姬良这小子来的够快啊,看来是连夜赶来的。”
“沈先生说,那是姬良?”水镜惊道。
说话间,沈图和水镜已经可以看清空中飞来的影子的全貌了,竟是一只机关鹫!水镜因为早在鲁班遗迹中时便已经见过了,可是沈图还是头一次见这样的东西,飞机倒是见过不少,可是这样的用木头可油布做的,他还是第一次见。
只见那机关鹫如同是一只大雁模样,两翅膀张开,摇摇晃晃的飞的还算是安稳,不过却也是时不时的颤抖一下,如同初飞的雏鸟。
“是他!是姬良!”水镜张开双手,向着空中挥舞着手臂,大声喊道,“姬良!姬良!”
姬良也是明显的看见了水镜,他一手操作着机关鹫,一手晃了晃手臂,表示自己看见了!他一推操作杆,机关鹫整个向下俯冲下去!这下可把水镜吓坏了,她忙跑到海中,海水浸湿了她的衣摆她都没有注意到。
这时机关鹫已经在海面上平稳的落下,一路想着水镜方向滑行过来,溅起两道碎玉似的水花。
待机关鹫停稳之后,姬良从上面下来,温和的看着水镜,露出一丝微笑。
水镜见了姬良之后,不知怎么的,鼻子就开始发酸,眼框禁不住泪水,心中的万般委屈,不甘,倔强,这时候都变成了眼泪涌出,她不想哭的,可是在见了姬良之后,她还是哭出来了,她不知道为什么,一时间,竟是泪流满面……
而姬良微微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走向了水镜,将这个姑娘轻轻的抱在怀中,微微的拍了拍她的后背,一句话未说,也不用说什么,只要轻轻抱着便是。
水镜这时候也是干脆的抱住了姬良的后背,把头埋在了姬良的胸口,放声痛哭起来!
不过……在水镜哭声停下之后,她突然将姬良一把推开,双手捂着身子,一脸警惕的看着姬良,道:“等一下!你刚才摸我哪里?”
姬良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看水镜,一本正经的想了想说道:“右手肩部,左手臀部,三分力道……”
“去死!”水镜恼羞成怒,一拳向姬良打趣。
沈图这是笑呵呵的在沙滩上喊道:“喂,你们小两口也可以了吧,赶紧上来吧,不然着凉了可就坏了啊!”
姬良挺着脸上的黑眼圈,呵呵笑着,想要伸手去拉着水镜的手一起走,可水镜那里肯,一甩手,满脸通红的独自跑了,也不知道是羞得还是气的,姬良呵呵一笑,挠了挠头,走向了沈图。
“沈兄别来无恙。”姬良拱手见礼,“没想到洛阳一别,竟是发生了这么多事……”说着话,姬良怜惜的看了一眼旁边的水镜,轻叹了一声,又道,“在昨夜接到了沈兄的剑书之后,良便星夜赶来。一路上磕磕盼盼的,总算是到了。”
沈图点了点头,道:“到了就好,咱们之中,唯有你的脑子最是好用,有些事情还是要有你安排才好。”
姬良听沈图这么说后,沉吟了一下,道:“那接下来咱们要做什么?水镜,你有什么打算?要回墨家去,请求大家支援吗?”
“不!”水镜很是干脆的拒绝了姬良的建议,低头道,“我现在根本就没有脸回墨家去……而且,如果我让大家来的话,那不就正好中了秦皇的心思,他本就想着把墨家一网打尽的……我已经连累师姐……我不能再连累大家了!”
姬良看着水镜,道:“那我来协助你,试一试看能否救出你的师姐!”
“姬良,你有办法救出师姐吗?”水镜激动的问道。
姬良并未回答,而是看向了沈图,“沈兄下一步……”
“贫道自是要出一把力的。”沈图道,“不过,在下也只能是尽力,毕竟和那秦皇相比较,在下修为还是差很多。”
姬良笑道:“在下也是这个意思,若是秦皇已经处死了屈娴姑娘,在下也没法子。”
“不会的!”水镜这时道,“那秦皇是想用师姐做饵,引诱其他墨家刺客现身,不会杀师姐的,一定不会的!”
“如此说来……”姬良点了点头,道,“不过,你也别急,要想救出屈娴姑娘,至少还得靠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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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良一指停在海边的机关鹫,道:“我们的对手是赤松子,现在又加上看来也学会妖法的秦皇……若是不靠这机关鹫,我们是几乎毫无胜算,而且沈兄也说,自己不是这秦皇的对手,所以,我们更是要慎重行事!不过,现在这机关鹫的很多承轴都腐朽的厉害……我也是一路硬撑,才由鲁班遗迹飞抵至此。还要托沈兄将他收入天书世界,然后咱们去找寻有无合适的木材,来修复它的轴心部分。只要修好它,我们就有机会能去救出你的师姐!”
沈图听了姬良的话后,嘴角一笑,道:“贫道这里有些小东西给你,有了它的话,这机关鹫什么的,你便可以随身携带了。”
“什么东西?”姬良好奇问道。
沈图将手上所带的那枚储物戒指丢给了姬良,道:“滴上一滴血上去,它便是你的了。”
“只是一个指环而已?”水镜道:“沈先生还真是小气,我还以为……”
“这是……”姬良依言而行,往那戒指上滴了血后,就发觉自己脑海中多了一片空间,其大小别说是放置机关鹫,就是放置十个百个也不是问题,姬良忙看向了沈图,皱眉道:“沈兄,这般大礼……”
“一些小玩意而已,不用在意。”沈图摆了摆手,“这戒指乃是储物所用,所以只能收纳死物,活物收不得,你平日那些竹简什么的,便可以收入其中。”
“多些沈兄慷慨!”姬良沉吟一下,便将戒指收了。
沈图摆了摆手,并未介意,和天书相比,这个戒指实在是不算什么,且在刚才送出去时,沈图在转念之间,便已经将戒指中的东西都移到了竹简中。
在沈图教姬良如何用那戒指时,水镜便走到了机关鹫的旁边,问道:“姬良,这只机关鹫,就是当时遗迹内的那只吗?”
“是啊!”姬良走了过去,道,“它是鲁班和你们墨家巨子辅子彻前辈研究出来的机关鹫形态,后来因墨家师祖希望禁用机关术,因此它便与遗迹一起,沉睡黄河畔。”
水镜感叹道:“好可惜啊……幸好你顺利把它给修复了。”
“应该说是一饮一喙皆是命数啊,”沈图笑道,“因为辅子彻前辈做的机关鹫放在了鲁班遗迹里,所以现在咱们才有东西去救墨家的屈娴姑娘啊。”
“说的也是!”水镜呵呵一笑,“如果辅子彻祖师知道的话,我想他一定会同意我们用它的!”
“嗯,”姬良看着眼前的机关鹫,道,“其实在我们之前五十年前,还有一位墨家弟子,也曾到过鲁班遗迹。”
水镜问道:“你说的是那个教秦人机关术的墨家弟子吗?”
“也许吧,”姬良对此保持怀疑,他并没有肯定下来,他接着说道,“他在鲁班遗迹中,其实也留下了许多他自己当时的研究心得,他提到,机关鹫当时就已经腐朽,遗憾自己始终未能解开机关鹫能飞翔的秘密。而飞翔机关术,片片断断的记载于你们辅子彻前辈的机关术竹简中,但我研究之后发现,你们夫人教给你的机关术竹简,其实是属于后半部。”
“只是后半部?”
姬良点了点头,“是的,我推测那位墨家弟子,手中应该握着上半部的机关术竹简,因此他才没能解开机关鹫能够飞翔的秘密。”
“那上半部的竹简,记载的是那些机关术?”水镜好奇的问道。
“其中大多是比较类似秦军踏弩之类的巨大机关术,而你们夫人交给你的后半部,多是关于机关士兵,机关鸟的技术。”姬良说完,一手按在了机关鹫上,将它依照沈图教的法子收入戒指中后,道:“这以后我们再聊,先想办法去临淄城找适合的木材,修复轴心吧。”
临淄城内。
水镜对姬良和沈图道:“你们先去找木材,我去……”
沈图看了一眼离开的水镜,对姬良笑道:“我们应该加快速度,以她闯祸的劲头,如果我们晚了,估计连城都出不去了。”
姬良一愣,道:“你知道她去闯祸,为什么不拦着?”
沈图也是一愣,苦笑道:“你都不拦着,我为什么要拦呢?”
两人说着便到了一间木匠铺子,进去之后,那木匠见了两人,也是一愣,一般来木匠铺的,都是各个府中的下人,可是这两个人身上的穿戴和气质,怎么也不会是下人样子,连忙上前问道:“不知两位公子到贱地有何贵干?”
沈图上前道:“抱歉,请问此地是否有比较硬实的大料?”
那木匠想了想,问道:“公子说的小的不明白,这个比较硬实,到底是怎么个硬实法?”
姬良这时道:“可听说过附近有什么万年神木之类?”
“公子说笑了。”那木匠脸上抖了抖,苦笑道,“您找乐子去别的地方,别拿小人开心,这万年神木,怎么也不是我们这样的小店能有的木材啊?”
姬良道:“可在下曾在古书上见过,听说齐国有一株万年神木,传说它木质比铁石更硬实,若是以他为轴,可永不损坏!”
“您说的是那个啊,”木匠这时候明白了,忙劝道,“那个确实有,就在齐国即墨附近是没错,但是,我劝两位公子千万别去!五百年前,俺们齐国有名的霸主齐桓公不听巫师告诫,硬是要把万年神木砍来做宫殿,后来他盖好之后,宫殿无故自燃,宗室惨死无数,他的霸业也自此一落千丈,自己也是在内乱里活活饿死,尸体腐烂三个月才得入殓。”
“哦……实在是好重的惩罚啊……”沈图点了点头,齐桓公惨死沈图是知道的,可是其中竟还有这说道他就不知道了,沈图问道,“该不会是真的惹到了神木之灵,降下了咀咒?”
“是啊!”木匠一听这话,顿时来了精神,双手比划着说道,“就在大火之后,即墨突然地动天摇,出现了一条深不见底的裂痕,万年神木剩下的部分便从此陷入地下,消失无踪了。我们这行当里都传说,是万年神木之灵发怒了,而且,自那以后,齐国的木匠就再没人敢去那里了!”
“不知裂缝在何处?”沈图笑道,“贫道是个术士,随秦皇至此,欲寻大木为秦皇做殿,你且把神木地址说了吧。”
一听沈图这么说,那木匠顿时眼中一亮,问道:“果真?”
“果真!”
“就在临淄城东南不远!去了就能看见!”那木匠很是干脆的说着,还在地上用木棍画了路线标识。
除了木匠铺子,走了一段距离之后,姬良低声道,“沈兄好谋略啊!”
“唉,不过是给他们一个期望而已罢了。”沈图说完之后,看着街道上猛地多起来的秦兵,苦笑一声,道,“我想我们这次又有麻烦了!”
姬良也未问沈图缘由,只是看了一眼走向自己的水镜,姬良就知道沈图为什么这么说了,就见水镜衣襟上多了一丝血迹,随身的剑器也不见了踪迹,脸上还带着杀完人后的戾气,便知道,这丫头又惹事去了。
到了两人身边时,水镜低声道:“赶紧出城!”
离开了临淄,姬良问道:“你去杀的谁?”
“鲁迟!”水镜随即将在临淄城内的事情说给了姬良。
姬良听后一拍脑袋,苦笑道:“你怎么不多想想呢!那秦皇这很可能是借刀杀人,或者是离间计啊!”
沈图摇了摇头,对姬良道:“若是别人,或有可能杀错,可是鲁迟,杀了也不见的是错。”
“沈兄可有证据?”姬良问道。
沈图说道,“前些时日,水镜去吏馆中找他时,贫道便已经怀疑了此人,一个小小的吏员,那里知道的那么多事?尤其是关于姜太公墓穴的,我且问你,你祖上可曾知道过韩君墓穴的密道?”
姬良点了点头,对水镜赔礼道:“是我误会了。”
水镜摆了摆手,杀了这误导她的人之后,水镜的心中轻松了许多,也问了姬良一些关于万年神木的事情,姬良对此也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样子,有什么说什么。
水镜在听到有神木之灵时,猛地身子一僵,干笑着对沈图和姬良道:“沈先生,姬良,那位木工不是说有神木之灵作祟?我们这样轻率下去,会不会有危险?要不要拜祭一下,再……”
姬良笑道:“你会害怕?”
“才……才不是呢!”水镜硬气道,“我会武功,沈先生会法术,你呢!我只是担心,万一出事,你怎么办?”
“鲁班先生竹简上提过,这修复机关鹫的轴心,非是这万年神木根不可……”
“也就是说,鲁班他们也来过?那……他竹简上有没有说神木灵之类……”
姬良道:“他说过,不过没有提神木灵,而是说了地缝的由来,说是因为地震,地裂,其实也不过是天灾而已。再加上齐燕之人素来敬重鬼神,加上方士的游说,才会有什么树灵发怒一类的事情,不过,经过了这么几百年……搞不好真有什么成精的妖物也难说,但是有沈兄的法术也不用惧怕它!”
沈图这时一直抬头看天,并未插话,这一带在旁人眼中,也许是因为地震,也许是因为树灵发怒,其实,沈图倒是看得真着,在他的眼中,只见一道冲天的绿色大树虚影笼罩在方圆一里的范围!沈图深吸了一口气,暗暗叹道:“好生纯净的甲木之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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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了片刻,秦皇将青铜酒爵中的酒一饮而尽,对身边肃立之人问道:“对了,犀衍……琅琊台的那边,是否一切没问题?”
那位叫做犀衍的方式恭敬的回道:“是的,完全依照您的吩咐,饮食,丹药,物资,一切供应无虞,但是,对内对外的消息,则是一律全面彻底封锁。”
“‘他’……还在那里吧?”
“是的,已经确认过了,‘他’仍然留在该地,潜心修炼,希望获得不死之身。”说道这里,术士犀衍嘴角似乎露出一丝讥讽的笑意,而后转瞬即逝,“今日行刑之事,至今‘他’仍然毫无知悉,这一点您大可放心!”
秦皇点了点头,“今日之事,尽量不要让‘他’知晓,等抓到了那些墨家刺客,‘他’若是问起,必要时我会亲自向‘他’解释。”
“时辰上……”
秦皇看了看日晷,道:“在等一个时辰,若是他们真的没有出现,杀!”
时间一点点过去,日冕计时的阴影也越来越短,眼见便要到了未时,这时一个站的有些僵硬的秦兵偶然活动了一下脖子,他抬着头看着天上,对身边的同伴小声道:“你看那鸟,好大!”
“是大鹏吗?”
“我看是大雁吧……”
“白痴!那是机关鸟!赶紧戒备,敌人来了!”一个在机关部队退下的什长看了眼天上,马上便认了出来,惊呼道。
一听这个,下面的秦兵立即便乱了起来,可即便如此,他们的队形也是大略能够保持,军法二字,几乎已经融到了他们的骨子里,初经慌乱之后,这些秦兵便已经站好了各自的阵型,将手中的铜戈竖起,齐声高喝:“风!”
那机关鸟中正是姬良三人,沈图看下面人已经列阵,便抽剑道:“子房操控好机关,水镜防卫那些弓弩,我去救人!”
“沈先生?!”水镜刚刚拔出剑来,就被沈图这个命令搞的有些措手不及。
沈图招出飞剑之后,道:“你下去,能飞的上来吗?”
这话说完,还未等水镜反应过来,沈图便已经跃了下去!
秦皇这是依旧是不动如山,似乎一点动手的想法都没有,可就算是这样,沈图依旧是如临大敌一般,因为沈图知道,真正越是凶恶的猛兽,在捕猎时便越是悄无声息,比方说猛虎,比方说狮子,比方说……秦皇政!
秦皇稳稳坐在华盖之下,就在沈图下来救人时,他只做了两个动作,一个是倒酒,一个是捋须,就像是眼前这劫法场的事情和他没有一丝关系一样。
反倒是那位犀衍,被眼前的一切惊得慌了神,用惊慌的眼神四处张望着天上,低声道:“他们怎么敢来?他们竟然真的敢来?”
“镇定!发令吧!”秦皇稳妥着说了这五个字后,便一抖衮服的宽袍大袖,遮掩着青铜酒爵,将刚刚倒满的那杯酒饮了下去。
这是那犀衍才反应过来,喊道:“弓弩手,放箭!”
秦皇所处高台左右,站了数排的弓弩手早已经成待命状态,弓弩上弦,箭矢入槽,一声令下之后,纷纷叩动手中的弩机,箭矢如同是遍天飞蝗一般,射向了空中的机关鸟!
架着机关鸟的姬良这时脚下连踩了几下机关括机,那机关鹫的吊篮之上便多了一面镂空盾牌,正好抵挡住迎面而来的箭矢!而此时他们已经飞到了屈娴的上面!
沈图一直借着腾空法诀倚在机关鹫的身下,此等良机,沈图又怎么会错过,只见他收了法诀之后,背后少了元气吸附,径直下落,脚下宝剑腾空,右手伸了剑诀,只是一挥,那困住了屈娴的链条手铐脚镣便成了一节节的废铁!
“不错的修为啊……”秦皇嘴角微微一笑,“这剑气的功夫,倒是让我想起了一个旧相识!”
沈图此时又哪里顾得上秦皇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将少了桎梏的屈娴抱在怀中,运起元气护照,将两人护住,驱使着飞剑上了机关鹫的吊舱之上。
姬良见人已经到手,便停也不停的将机关鹫拉升了起来,渐渐向上爬去,想要脱离箭矢的威胁,他可知道,这机关鹫中心轴承虽是换成了万年神木,可是那外面的皮,还是之前料子的皮,遇火会焚,遇雷会焦。遇到箭矢,自然也会被射烂!
“机关鹫吗?“秦皇这时看清了那飞行机关鸟的样式,其中很多纹路,别人不知道,可是秦皇却看的清楚,那是春秋时候的样式,也就是说,这机关鸟并非是新造,而是被人挖掘出来的古物,“公输班啊……”
“陛下!”犀衍高呼一声,将走神的秦皇拉了醒,问道。“可还要追他们吗?”
秦皇眼中又有闪过一道紫色幽光,道:“不用,你且下去就是了。”
此时,云层之上,沈图突然皱眉对姬良问道“这机关鸟,子房你可记住了怎么制作?”
“大体上已经略微知晓,沈兄为何突然问这个?”姬良略微降下了机关鹫的速度,好奇的问道。
沈图道:“因为这机关鹫,要不得了!”
“好!你们俩个不要再哑谜了,有什么直说不成吗?沈先生,你看看师姐现在怎么样了,为什么我我叫了师姐这么多声他都没醒,是不是和已经……“水镜急得哭道,她如今是已经没有脸面回墨家大寨了,也就是说如今水镜唯一可以用来依靠的便是屈娴,若是屈娴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水镜差不多就要跳下机关鹫的挡板将这身家性命陪着屈娴殉葬了!!
沈图上前,先是给屈娴渡入了一丝元气,护住了屈娴的心脉之后,这才搭手开始试图救助!
沈图品了一下脉相上沉吟了片刻之后,道:“好生奇怪,这屈娴明明身体健康,可是不知道问什么,她的三魂七魄受了重创,需要长时间的休养才可以。“
“我想,我们没有休养的时间了!”姬良看着前面的空中航线,对沈图说道,“所有人抓紧,我们要转向了!”
说罢,姬良便带着机关鹫一头扎到了一团云雾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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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雾看起来虽是飘渺,可是其中寒冷无比,几乎让姬良冻成冰坨,若非是学了沈图的吐纳法,姬良相信自己肯动抗不过这刺骨的寒冷!
姬良已经知道为什么刚才沈图问自己会不会制作机关鹫了,因为恍惚之中,姬良已经看见了前面的围堵的一些妖物,密密麻麻的巨型蝙蝠遮天蔽日,在它们的袭扰之下,这机关鸟除了万年神木的核心轴承之外,其他都肯定保不住了!
不过,姬良还是误会了沈图的意思,因为重点不是这些蝙蝠,而是将这些妖物蝙蝠引来的那份异样的力量波动,而那份力量波动,便附着在这机关鹫上!沈图在发现的第一时间便试着去解除它,可惜,那份力量无论是纯度,还是强度,乃至于韧性,都比沈图的元气要高上一层,如果说沈图的元气是水,那么这股力量便是凝胶!完全是不可同日而语!
不过,这也是给了沈图一个方向。
沈图暗中揣测,难道这样的力量便是凝成了金丹后的力量性质吗?不过沈图现在可没有时间细想了。
“沈兄,这次需要你出手了!”姬良苦笑着求救道,“这周围全是那些东西!”
沈图被姬良扰乱思路之后,看着那些扑面而来的妖物蝙蝠,心中竟是生出了一股恶气,他抽出剑来,双手掐诀,口中念咒,宝剑被元气托着悬浮身边周围,只见沈图双手剑诀一引,爆喝一声:“呔!疾!”
此声落下,就像是平地一声旱雷炸响,那宝剑一分二,二分四,四分十六,只是几个呼吸之间,便漫天剑影刺向了那些蝙蝠,不过却也怪,那中了剑的蝙蝠并未留下尸体,而是化成一团幽火,转瞬间消失的干净,原处只有些黑灰样的东西随风飘散。
“这是什么法术?”姬良惊愕的问道,他一项认为法术这东西不过就是一人对一人而已,可沈图这一手却是让他惊着了,若是万军丛中突发来这么一个漫天剑影,那便是千军万马,也要变成一地血泥啊!有这样的法术,那岂非便是一个万人敌?那自己学的那些兵书战策还有什么作用!?一时间,姬良竟是道心不稳!
“此法叫做万剑诀。”沈图轻拍了一下姬良,将他唤醒,道,“此术只合适斩杀妖魔鬼怪,对于人,却是没有这般威力。”
听到沈图这么说,姬良这才稳住了心神,长出了一口浊气!
可就在此时,整个机关鹫猛地一顿,前方乍起一道紫光,似乎是撞上了什么东西。
姬良赶紧稳住机关鹫,手上操纵杆不停转向,各个机关括机也是让他调整的眼花缭乱,只见机关鹫一对翅膀猛地张开了几个口子,尾部的螺旋桨推进器也是换了方向,由前后推进,变成了上下推进。
沈图看着此时的机关鹫造型,心里犹如是万马奔腾,这哪是机关鹫,分明是直升机啊!
沈图震惊的时间也只是一瞬间而已,接下来的情形让沈图全神戒备起来。
机关鹫的前面,突兀的多了一股紫色的烟霞,而烟霞的中间,确实黑色的电光不停的闪现,黑色的电光由原本的线,迅速的变成了黑斑,而从这黑斑中,涌出了一个个紫色的字符,这些符文沈图却是认识,便是之前在那竹简上看到的龙书!
沈图知道,赤松子来了!
只见这些龙书符文飞出之后,便像是令行禁止的士兵一样,构成了一个圆形的阵图,而阵图的中间,便是那黑斑!
只是十多个呼吸的时间,那阵图便已经稳固,从中走出来一个身着华丽衮袍之人,正是秦皇嬴政!
那秦皇出来之后,紫色阵图迅速消散,化作了团团霞光,裹住了他的周身,乍一看去,如神似圣,可是再去看时,又像是幽冥魔王一般!
这时,秦皇睁开了眼睛,他的眼中紫电乍起,让沈图等人心中不由得生出一种不可匹敌之念,几乎要跪下去才好!
沈图赶紧咬破了自己的舌尖,借由这份痛感摆脱了秦皇的精神压力!
“秦皇政……居然可以飞在空中?!”水镜愕然道,“这怎么可能!”
“他绝对不是秦皇!”姬良支撑着身子,艰难的说道,“秦皇若是这么厉害,那他还来东海求什么不死?”
“不错!”沈图道,“他是赤松子!”
“赤松子!?”水镜不知道听过多少遍这个名字,可是除了最开始远远看了一眼之外,并未和他正面相见过,这还是第一次!
“秦皇”看了一眼沈图,笑道:“孺子可教,竟能凭借一面之缘认出我来!不错,我便是赤松子!”
道破身份之后,赤松子也不再披着秦皇的皮了,一阵模糊之后,他露出了本来的面目,身穿大袖青袍,束腰黄锦玉带,肩披云霄仙人绦,头戴高方黑冠配金钗,面如紫玉,齐胸银髯,双目含电,灼灼逼人!确实有一番仙人气派!
赤松子道:“由空中救人,再由空中遁走?十分出色的构想!不过,你们墨家何时又开始恢复使用机关术的?”
水镜抽剑指着赤松子斥道:“并非是只有你们秦人才会机关术!”
“秦人?”赤松子呵呵笑道,“有意思,桑纹锦她终于算是想通了吗?小子,我那天书世界,你可用的顺手了?”
“前辈虽是赠小子简书,可毕竟道不相同,小子尽管感激,可是力场依旧。”沈图恭敬说道。
水镜和姬良对视了一眼,对持有着天书的沈图都是心生戒心,姬良这时问道:“敢问赤松子前辈,那真正的秦皇,如今可还活着?”
“你以为我把他给杀了,自己取而代之?”
“不然?”
“哈哈哈哈!”赤松子仿佛是听到了笑话一般,摇头道,“我那徒儿,正在琅琊台修道,他求的乃是长生不死之道,我教他调息吐气之法,让他在那里安心学习修身养性之道。”
“前辈又不死之道?”沈图对此表示怀疑,他不禁问道。
“不死?”赤松子冷笑道,“我只说的是修身养性!他如今日渐难以管教,要不要让他长生不死,还要看他今后的表现!”
水镜听后,冷哼道:“你是打算控制他,然后自己暗中掌控天下,对吧?”
“孺子之见!”赤松子对水镜的言论嗤之以鼻,“若真是如此,我早就可以取了秦皇性命,何必留他至今!”
“既如此,前辈的目的又是什么?”姬良正视着赤松子,问道。
“一个理想!一个远比天下一统,还更伟大的理想!”赤松子似乎陷入了某种心结中,眼中留露出回忆的神采。
沈图看了一眼姬良,发现他也正在看向自己,沈图对他点了点头。
姬良的眉头皱的更深了。
只听赤松子继续道:“可惜,你们墨家不能理解我的报复,始终用狭隘的兼爱非攻来妨碍我!不多说了……这一次为了引诱你们出来,前前后后,让我元气大伤!我一开始本不想杀你们,但是为了避免你们可能骚扰我的大计,只有让你们先暂时去另一个世界了!”
“理想啊……”姬良沉默起来,微微眯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沈图看着赤松子,他所留意的和姬良完全不同,他听到了几个关键的字眼“长生”“元气大伤”,看来这赤松子确实是有着长生之术的,不过他并未达到长生的境界,他如今用的还是“元气”,看来……
沈图感觉自己应该快些凝丹了!只有凝丹,自己再能在接下来的情节中谋取到更多的好处,而不是只获得这么一份天书!沈图还在想着,就听见了一阵恍惚的声音传来!
“天地……归元!九黎……炼世!”
沈图昏倒之前,最后看到的景象,便是两柄杏黄三角旗,至于它们的运行轨迹,和赤松子手上的法诀,沈图却没有能够看到!
“沈兄,沈兄?”
沈图迷迷糊糊之间,听到有人喊自己,不过他的眼皮沉重的很,难以挣开,但是他的精神却在一瞬间清醒了过来,他调动身上的元气调和着自己的身体,过了一刻钟,这才重新控制了这具身体。
“我们这是在哪?”沈图睁开眼后,先是看了看左右,然后向第一个醒来的姬良问道。
“不知道,我这也是刚醒。”姬良摇了摇头。
“沈先生?姬良?”这时候水镜也醒了过来,她看了看沈图和姬良之后,又问道,“师姐……”
“她还昏迷着。”姬良一指水镜的身边,那里躺着的正是屈娴。
沈图走了过去之后,把了把脉,又用元气感知了一下她的身体,道:“和之前一样,身子很健康,只是在睡觉而已,可是,三魂七魄受了伤,短时间内愈合很难。”
“很奇怪啊,真的很奇怪!”姬良走了过来,看着昏迷不醒的屈娴,对沈图问道,“这赤松子和墨家不是死对头吗?可他并未杀了我们,而且也没有对屈娴姑娘施加酷刑凌虐,这不正常,对他来说,杀掉我们应该是很容易的才对!尤其是他最后说,‘一开始就不想杀死我们,只是让我们不要妨碍他的计划’,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沈图对姬良道:“还记得天书世界里的那块石碑吗?”
“当然记得。”姬良点了点,突然一愣,“你是说……”
“那壶中仙,我想应该便是赤松子的另一个名字吧!”沈图长叹一声,说道,“而那计划,也应该是真对神仙妖魔鬼人精怪各族相安的计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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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呱呱呱……嘎嘎嘎……”很奇异,在小姬良的口中说出来的竟不是什么完整的句子,而是一些没有任何意义的拟声词。
沈图异样的看了一下姬良,姬良的眼中透出一丝尴尬,不过更多的却是沉思,而水镜则是没心没肺的笑了起来。
小屈娴这时候道:“水镜,你要跟那个男人去吗?”
“师姐!我必须保护好这个笨呆子!”小水镜说道。
“笨呆子?”姬良看着水镜,嘴角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但是他这笑容马上便僵在了脸上。
“嘎嘎嘎……呱呱呱……”
小水镜点了点头,“虽然他说的话听起来好像很有哲理,但只有他自己听得懂在讲什么。但是,看他长得一表人才的份上,我要和他一起去冒险!”
水镜这时候脸上已经羞红了,她几乎想要上前堵住那小水镜的嘴巴,自己什么时候这么没羞没臊了?!
“但是,他完全可能是个痴人啊!”小屈娴在那里劝道。
小水镜道:“可是他长得好看啊,师姐,长相最重要了!你身边那个,完全就是一张大众脸,哪有这个呆子好看!”
“大众脸?”沈图一愣,苦笑着摇了摇头。
不过那小沈图倒也没让众人失望,张口便道:“贫道,贫道,贫道……”
“……”沈图无语了。
“走啦走啦,笨呆子!”小水镜说着便拉着小姬良跑开了,可是那小姬良的口中还是在不停的说着,“呱呱呱……在下是傻瓜!”
姬良低下头去,神色有些失落,问道:“在下姬良,当真就是这样的人吗?”
水镜拍着姬良的后背,笑的肚子疼,说道:“虽然说那个小水镜我完全不认同,可是那个小姬良,我确实完全同意!像极了,太传神了!”
姬良看向了沈图,郑重的问道:“沈兄,在下却是如此吗?”
沈图尴尬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道:“有时候确实如此,不过,贫道也没落下好啊!”
“啊……”姬良大受打击的摇了摇头,“原来,我在旁人眼中,竟是如此样子?”
水镜补刀道:“你自己没有自觉的吗?”
“嗯,我知道了!我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了!”姬良这是突然抬头说道,“沈图,屈娴姑娘现在的状态怎么样了?”
沈图用元神探了一下天书世界,睁眼道:“恢复的还不错,那里面的比较适合她。”
姬良道:“之前你说,在秦皇虚影的身上,感知到了屈娴的气息,是吧?”
“没错。”沈图点了点头。
姬良道:“如果我没有猜错,我们此时应该是在屈娴姑娘的梦中,虽然不知究竟赤松子把我们丢到了什么地方,但大致是个原理和天书世界很像的地方。沈图先生,请将屈娴姑娘唤醒吧。”
沈图点了点头,取出天书,将里面的屈娴放了出来,屈娴出来之后,脸上一片惨白,眉头紧皱,双手握拳,很是紧张的样子,随着她的出现,这片幻境结界竟然奇异的变得淡了,密布在天空中的紫色云雾似乎淡了许多,这让沈图有些怀疑,是不是这块结界要消失了,不过其中见到的那些符文,他倒是记了下来。
水镜见了屈娴,连忙喊道:“师姐,你怎么了?头上全是冷汗?”
“水镜……”屈娴深吸了一口气,苦笑着站了起来,道,“我刚刚做了好几个噩梦,梦见你又闯祸去了!”
“果然如此!”姬良正色说道。
沈图也是好奇,便道:“详细的说说吧。”
姬良点头道:“刚才的世界和天书世界很类似,是由梦境做造成的世界,而且……我怀疑我们现在所在的地方,也不是在现实之中,而是现实和梦境的狭缝!”
“我们该怎么离开这里?”水镜问道。
“我也不知道。”
姬良摇了摇头,看向了沈图,沈图也是摇头不语,不过,刚才姬良的话倒是让他想起了梦界,那个在《古墓丽影》世界中的奇异世界!
屈娴这时候已经恢复了红润的脸色,她道:“也就是说,我们至今还并未脱离危险?”
“看来是如此,”姬良看着几人,“接下来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了。”
“既然如此,我也跟着你们一起吧!”屈娴看着沈图,道,“至少也让我出一份力!”
“别太勉强了,师姐!”水镜关心道。
“不要紧!”屈娴摇头,“闷着也只是做噩梦……我还是在外面好一些。”
有了屈娴的加入之后,几人的速度并未快多少,毕竟屈娴是大病初愈的状态,要照顾一些,不过还是有好处的,那之前见到的小人再也没有出现!
水镜抽着一个休息的空档,坐在了屈娴的身边,依着屈娴低声说道:“师姐,其实,我也不是只会闯祸的……”
屈娴挠了挠水镜的头发,温和的一笑,并未说什么,她实在是被水镜吓怕了,之前若不是水镜的固执,自己也不会陷入秦皇的陷阱之中,可是,这又能说什么呢?谁让水镜是自己的师妹?屈娴感觉有些不对,这一路有些太安静了,她道:“水镜,为什么姬良和沈图都不说话了?”
水镜呵呵一笑,道:“受刺激了呗!”
紧接着,水镜便将之前的幻境小人给屈娴说了详细,屈娴虽是面上笑着,可是心中却是起了一些波澜,看着姬良和沈图,想着要找个时间和他们好好道歉。
再次传送了几段之后,几人眼前一亮,眼前不再是紫色的阴暗天空,而是一望无际的平原,丘陵。
沈图看着眼前的景色,突地指着那些鹦鹉飞去的方向,远处景象有些模糊,沈图道:“你们看,那是什么?”
远处那景象虽是模糊,可是依旧能看出是一棵树的轮廓,姬良道:“看来去了那里,我们就能得到一些有用的信息了!”
沈图这时笑了笑,从怀中取出了几个千纸鹤,交给了姬良,说道:“这些东西你拿着,贫道便不和你们一路了。”
“咦……沈先生你这是……”
“在下的修为如今已经到了突破的时候,是要好好闭关一些时候了,”沈图一指几人的身后,那一块幻境结界,道,“我想没有哪里是比这里更合适我闭关的地方了,有什么事情的话,姬良你可以用这个联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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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图决定要凝丹了。
之前所有的修行,为的便是这一刻了!
沈图在和姬良三人分别之后,回到了那个幻境结界之内,寻了一个最为中心处的浮空岛屿,封印了传送符文之后,布置了一些防御阵法之后,沈图从天书世界中取出了一个普通的蒲团,坐好之后,便开始闭目静心。
待心平气和之后,沈图从最开始修行的第一步走起,那就是养蟾光!
何谓蟾光?太极以五行生三才,父母以此而育我体。我当以此而成还丹,孕于鸿漾,生于坤腹,圆明闪烁,是为蟾光。
蟾指满月,也指阴,但就放在修行中讲,便是一点性光!
正所谓:剖开太极已,露出天地心。虚空润无涯,徽月见孤岭。
只有心静下来,才可以见到一点性光,这一点性光对于修行人而言,便是盘古开天的那头一斧子,没有这一斧子,那就是混沌无极,有了这一斧子,便是清浊二气分,天地两极别!于一片漆黑中,见到这一点光明,从此而开始用心看这世界,用心体悟这天地之道,那是一种最初的感动,就像是婴儿第一次睁开眼睛,去观察这个世界的感动!自此,才算是踏入修行二字所代表的世界!
虚空之中,一轮皓月般的性光在沈图的眉心一寸之前,于外面滚滚天地灵气冲刷之中,不动不移,仿作真的是天上明月!
不多时,那性光被沈图收入了泥丸宫内,就像是最开始修行时做的那样,温养着泥丸宫内的元神,引动着外面的灵气从头顶入百会,甘霖洗道心,而后入山根,过灵池,转而入脉窍!
整个过程,就如同是官兵抓贼,不,更像是盗贼抢劫!抓住就不能放!直到这丝元气入了丹田鼎炉之中!
子曰:温故而知新。
沈图此时便是将自己之前走的修行路再走一遍,确定自己凝丹之前的路没有走偏,走远,只有这样,他才好一直走下去!
蟾光之后,便是降龙!
降龙未得岂成仙,降得真龙丹可圆。
降龙后,不一定能成丹,但是,不降龙,一定不得以成丹!
这是多少人的血泪才成就的经验,什么是龙?修行前,沈图只认为龙就是那传说中兴云布雨,吞云吐雾的神兽而已,就像是九龙壁上的那些图腾一样,马面、狗鼻、牛嘴、鹿角、蛇身、鹰爪、鱼鳞、狮尾、虾须铸成的一个象征罢了,但是,修行后,沈图知道,这龙并非是这么简单!
龙,非神兽,而是人自身!人的筋骨经脉!地壳有龙脉,人体有龙筋!
筋骨不正,经脉气血不通,这修行便是事半功倍,只有一个强劲的身体,才是一切修行的基本!为什么人们一直以为修道比练武高一个等级,便是因为练武强身是修道的一个部分,修道包括练武,而练武却比一定能够修道!
不修行的人在看那些上古传说时,不一定会留意一个细节,可是修行的人,在看时,看的便是其中的一些字眼,比方说这个龙,《山海经》记载,夏后启、蓐收、句芒等都“乘两龙”,也便是说他们将自己身体里面的筋骨经脉通了!而且不是一般的通,而是通了两个系统,筋通,脉通!
沈图此时身子一震!
回忆着自己百脉俱通时候的感觉,他忘了是什么时候,在哪里通的经脉,但是,那种筋骨经脉俱通之后,血液流动其中的感觉,沈图却未忘记,他现在便是重温那份身体的记忆,并且开始差缺补遗!
有时候人初学什么东西,感觉很难,可是隔上一下时间后,回过头再去看,却会发现其实很容易,就像是现在的沈图,他正在每一寸每一分的探查这体内的经脉筋骨,这些东西基础,就像是城市的道路一般,路不稳,其余的便不用多说了。
将之前经脉中受的暗伤温养好,并且随手之间扩展一些经脉路径,从头至脚全部检查无误之后,沈图这才转向了再下一步。
《丹经》云:不积汞,何以取其铅,不降龙,无以伏其虎,这降龙之后,便是伏虎!
龙既然不是真龙,这虎自然也就不是真的百兽之王的那虎!
俗话说龙从云,虎从风,龙在天上飞,故是阳,虎在地上跑,故是阴,而云有形为阴,龙从云便是阳中阴,风无形为阳,虎从风便是阴中阳。
这降了阳龙,便要伏这阴虎!
降龙为炼已,伏虎为持心!
心性不稳,便是修行了,也是一个邪修!心不稳和那饿极了的虎一样,都是要吃人的!
不过饿极了的虎吃的是旁人,而心不稳,不仅仅害了无辜旁人,更是害了自己!
而每个人心中都有一头饿虎,就看他是猖狂噬人,还是细嗅蔷薇,能做主的,便只有人自己。
如何将那头猛虎训成坐骑,便是要看这伏虎的手段!
也是为什么每个道人都要去做早课晚课,不只有儒家才讲究三省吾身,道门之中也有那三官大帝!
沈图周游这些世界里,自红尘纷纷中打滚,却能不沾红尘,便是这伏虎的功夫!
降龙伏虎即成,阴阳调和平和,沈图如今的状态确实最好。
蟾光为守意,降龙为强身,伏虎为持心,守意成,神识转元神,降龙成,精气变元精,伏虎成,真气还元气!
沈图微微睁开了一丝眼睛,如今他已经身心意三者圆满,虽是功法各个阶段不成,可是,效果都是一般无二,精气神三者也已经从后天全部成先天,如今要做的,便是三元合一!
沈图用了最简单的《庄子听息法》再次入静,不仅仅入静,更是将自己归于了虚空之静!这时,沈图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凝丹!
首先,沈图泥丸宫内的元神一个个放出万丈光芒,用《黄庭内景经》观想出来三十六元神集合一处,附着在琉璃通透的道心之上,那悬浮在泥丸宫内的道心在它成型之后,第一次开始有所动弹!
只见这道心被三十六道元神裹着,从泥丸宫顺经脉而下,若非是沈图之前最先修行的是《先天功》,用先天真气拓展了经脉,要换一个人,那狭小的经脉可真下不去这道心逍遥二字!
沈图体内的元气和元精在等待元神道心下落丹田时,便已经成了一对阴阳鱼,相互旋转追逐着,沈图控制着道心悬在丹田入口之上,待那阴阳鱼的缝隙到达了那里的关键一瞬间,沈图念头一动,元神裹着的道心随之而下,这一下,就像是在热油锅中撒进去了一碗凉水一般!
沈图保持着虚静的状态,任由丹田气海中精气神三元交汇!
就在这三者混一之时,沈图就感觉体内五行也开始纷纷而动,加入了混一的行列之中!
肝经,肺经,心经,脾经,肾经,五行经络同时发动!
青白赤黄黑,五气升腾,汇聚在丹田之外,裹了丹田气海,就像是裹了丹鼎的炉子!
沈图不管这些变化,他只知道,如今自己不能动!一动不能动!
身不能动!身动则气散成精!
心不能动!心动则神散成气!
意不能动!意动则虚散成神!
三者具不动,沈图任由它们在丹田气海内翻天覆地,他自将一切交于天地,而“我”归虚静!
渐渐的,精气神三元相接的地方终于多了一丝不一定的东西!
是一团金色的小米粒一样的东西!
“黄芽!”
随着这一粒黄芽的诞生,那精气神三元便被其吸附在周围,就如同是电风扇的三个叶片一样!
人心灵知虚静,道心真知发现,生气复还,如草木在地中萌芽,其色黄嫩,其质纯水,故名黄芽。
黄芽,乃是金丹的前身,待精气神三元全部融合之后,这黄芽也便成了金丹!所以,这黄芽又叫做丹芽!
沈图虽是“我”归虚静,但是身体还是自然的发生着一些变化,随着阴阳调和,五气归元,他的身体开始慢慢的如蛇一般的蜕皮!
不知道过了多久,沈图对时间已经没有了一点概念,就像是关了禁闭一样,整个人混混沌沌!
而那黄芽随着精气神的同步输入,开始渐渐成长起来,虽是肉眼看不见,可是,它确实是在一点点的长大着!
这时,沈图身体的头顶开始汇聚起了滚滚阴云!且因为他是在幻境结界内,故而那阴云看起来更像是紫色的雷云!
时间一点点过去,阴云越急越厚,其中几乎可以看见条状的电光不时闪过,这已经不是看起来像雷云了,而是,根本就是雷云!
“喀拉拉!”最终!那云层中的雷电积累到了极致,随着一阵闷响的霹雳声,一道靛紫色雷电直奔沈图头顶而去!
沈图被一阵危机感从虚静状态中拉了出来,意识刚刚回来,还未清醒,便觉的身子一阵的酥麻刺痛,还未反应过来,就听半空之中,较之刚才更粗的一道电光打来!
“居然是雷劫!”沈图的瞳仁一阵收缩,他刚要运起防护,可猛地反应过来,如今他根本不可以动,只能这么硬抗,因为只要一动,那就是前功尽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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疾鹏大王傲然道:“当然知道!本大王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中晓人和。明阴阳,懂八卦,晓奇门,知遁甲。区区一个壶中仙之流,怎么会不知?”
水镜听他这么说,忙捂嘴笑道:“那神通广大的您,怎么会不知道谁是赤松子呢?”
“大胆……”疾鹏大王一声爆喝,不过却显得有些声厉色茬,“竟然敢质疑本大王,为了让你们知道知道本大王的博学,便给你们说说那壶中仙!”
一听这个,两边厢站立的鸟们开始低声叽叽喳喳起来,一脸的苦色。
水镜姬良三人却是显得有些跃跃欲试,几乎是眼中漏光一般的看着疾鹏大王。
疾鹏大王自是享受这般目光,看向了左右道:“你们真是不识货,看看他们,这才是真正的尊重!”
“可大王您只要见了轩辕民都说这些,我们都听了一百多年了……”
“闭嘴!”疾鹏大王干咳一声,略微削除了一下尴尬,对水镜三人道,“说到壶中仙,他可是个非常邪恶的家伙!”
“邪恶?”姬良听到了这个评价之后,和自己在沈图的天书中见到的那块石碑相互比对,却难以体会其中的邪恶具体邪恶在哪里。
疾鹏点头道:“没错,他非常邪恶!在两百年前,他还杀了我一个叫辅子彻的仆人!”
姬良忙问道:“你说他杀死了辅子彻?是墨家的那一位巨子辅子彻吗?”
疾鹏机关人左手上的布偶挥舞着翅膀,激动道:“当然是墨家的辅子彻,难道天下还有其他人敢叫这个名字不成?”
“那可巧得很,”水镜一拍自己胸口,“我便是墨家弟子,而现在领导我们墨家的,便是那位辅子彻巨子的夫人!”
“你说……什么?!”疾鹏大王的声音因为激动而走了样,那机关人明显的一颤,左臂便耷拉了下来,那上面的布偶直接掉在了地上。
“大王,您的布偶掉了!”水镜一指地上,惊呼道。
那疾鹏机关人一拍脑袋,按下了机关,将机关人的头拔掉了之后,从中飞出一只身穿橙色华服的绿毛鹦鹉,这鹦鹉体型倒是正常,可是它的喙下却长了一缕白色山羊胡,头上还戴着金色的王冠。它干咳了几声,跃上了机关人的肩部。
水镜看的目瞪口呆,心直口快之下,不禁脱口而出,问道:“大王,您的身体,怎么突然长出个鹦鹉出来?”
疾鹏呼扇着翅膀,叫道:“小姑娘别乱讲,我才是疾鹏大王!这个轩辕民造型的机关人,只是我的复古造型代步工具罢了,不要搞混!你刚才说小姐还活着?已经过了这么多年,她应该已经老的走不动了吧?”
水镜嘴角露出揶揄的笑意,笑道:“我们夫人好的很,还不像您一样,老的需要动用机关人代步!我们夫人啊,好像是永远不会老一样,这么多年,都只有保持着二十多岁的样子,所以我们都叫她不老夫人。”
“咦!”疾鹏惊喜道,显得兴致勃勃的问道,“小姐居然都没老啊?那小姐她还好吗?在我没办法照顾她之后……”
水镜语气轻佻的答道:“好得很呢!在没您照顾之后……”
“水镜!”一边的屈娴在水镜开始胡编乱造之前,连忙何止了她。
水镜看了一眼屈娴之后,知道师姐怕自己嘴上没有把门的,便低下头去,如实说道:“不过,因为我们屡次遭到秦人围剿,夫人的脸上,也已经很少有笑容了……”
疾鹏听后,摆出一幅不出所料的神态,昂首道:“唉……我就说吧,他们夫妻俩没有本大王,就完全不行了!”
“是吗?”水镜好奇的问道,“您比夫人和辅子彻前辈还厉害吗?”
“不得无礼!”疾鹏挥舞着翅膀在机关人肩膀上辩解道,“想当年,我也曾经是小姐的贴身护卫呢!看来本大王得赶紧消灭掉那些该死的鱼,早一天回去探望探望小姐,替她分忧解困才行啊!”
一直没有开口的姬良这时候突然说道:“听您这么一说,也就是说,这个叫做云中界的奇异地方,其实也是有路能出去的了?”
“当然!”疾鹏点头说道,“回去的路自然是有的,不过是在水鱼民的地盘,在打败那些该死的鱼之前,多毛国民和轩辕民都去不得。”
姬良又听到了一个新词,不由的问道:“水鱼民?”
“对!就是那些万恶的臭鱼,我们伟大的多毛民最大的死敌!”
这时屈娴在水镜的耳边低语了几声之后,水镜开口道:“可是,疾鹏大王,我们来这里的目的,只是想要取回下面的那只机关鹫!至于你们这里的战争,我们丝毫没有兴趣。”
“机关鹫?”疾鹏用翅膀做了一个非常人性化的动作,他缕了缕自己的胡子,笑道,“哦,那是本大王特意搬回来的,希望缅怀本大王昔日那位壮烈牺牲的部下辅子彻。”
“你怎么可以这样!”水镜双手握拳,急眼道,“那是我们的东西,你要还给我们才对!”
疾鹏摇了摇头,“它对本大王而言,可说是意义非凡,不可能轻易还给你们。”
“你这是硬抢!”
疾鹏呵呵一笑,看向了红着脸的水镜,就像是看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一样,他笑道:“有什么证据可以证明,那是你们的?”
“那是……”水镜连忙理顺思路,道:“我们从鲁班遗迹里发现的,姬良修好的,然后和我们一起被打入这鬼地方的!”
“嘿嘿,这也不足以证明就是你们的啊,”疾鹏戏谑道,“何况,即便是你说的是真的,那也是你们在人家遗迹里偷……不,捡来的嘛?既然你能捡别人的,我自然也可以捡你的。”
“你……”
屈娴这时按住了水镜的肩膀,让水镜不至于怒气上头直接动手,屈娴温和道:“水镜,别跟鸟争论了,我们再想想别的法子吧!”
这时,姬良却道:“疾鹏大王,说说你的条件吧,刚才你也说了,只是不能轻易还给我们,并没有说不还,你有什么要我们帮忙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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疾鹏呵呵一笑,“也就你是个聪明人,不过,你们也累了,先去休息吧,小白,带他们去高级客巢,因为你们认识我家小姐,所以才特别礼遇你们,以后见了小姐,可别说我待客不周!至于那件事嘛……等你们休息好了再说吧。”
那叫做小白的正是引他们上来的仙鹤,他伸手要领几人离开,可姬良脚下未动,而是向疾鹏拱手道:“可否先告知是什么事情?知道了,我们才能判断是否能够帮忙。”
疾鹏笑了一声,“聪明人就是谨慎,不过是我们这里的一个麻烦多毛民而已,现在跑到了西南方的凤凰洞中,你们只要将他带回来便是了。”
“肥肥?”姬良点了点头,记下了这个名字,而后又问了一些特征之后,这才随着仙鹤一起来到了高级客巢。
先一步离开的水镜和屈娴此时正在客巢内相顾无言,姬良到来之后,水镜突地从床榻上走了下来,问道:“姬良,接下来我们要怎么办?”
屈娴看了一眼兴高采烈的水镜,又看了看明显沉默了许多的姬良,摇头不语,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水镜已经不再需要事事依靠自己了,而是开始依靠这个叫做姬良的男人,屈娴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只是她并不准备插手其中,毕竟水镜现在不是小孩子了,她已经是个大姑娘了,不知怎么的,屈娴心中竟生出了一种有女初长成的感慨。
姬良这回并未多说什么,只是很简单的说道:“先休息,然后去凤凰洞看看。”
“既然你有了打算,就听你的吧。”水镜也点头道,她伸了一个懒腰,“这一路下来,还真没有好好休息呢。”
姬良脸上微微一笑,温和道:“你们去休息吧,我在这里再看看。”
次日清晨,三人洗漱之后,吃过了早餐,便离开了多毛国,向疾鹏大王口中的凤凰洞而去!
“这便是凤凰洞吗?”沈图落下云头,看着眼前山洞之上的篆刻匾额沉吟道,看过这三字之后,沈图直接便走了进去。
山洞之中,站着两个巨鸟护卫,每一个都喙尖爪利的样子,体型长得有些像是雕,可偏偏又长着类似雉鸡一样的托在地上的彩尾,显得甚是华丽。他们见了沈图之后,直接站成了一排,堵住了洞口,道:“此处乃是凤凰山凤凰洞,来者通名!”
沈图拱手道:“贫道沈图,特地在此等人。”
两个护卫上下打量着沈图,还故意看了看他的身后,见没有鱼尾,这才说道:“等谁?”
“几个朋友而已。”沈图呵呵一笑,“不多时,他们便到,贫道只不过是先行了一步。”
“原来是轩辕民!”那两个护卫也未驱逐沈图,在他们看来,只要不是鱼人,便是朋友,收起了戒备之后,其中一个护卫说道,“此地乃是我多毛国的重地,你来此游玩可以,不过却不能损坏我们洞内的东西!”
“那是当然!”沈图点了点头,应道,“贫道听闻多毛国有一处神奇的转生台,不知道可否去看看?”
那护卫很是满意沈图口中的称赞,昂首道:“即是如此,让你这见识少的轩辕民也开开眼界的好,随我来,我带你去!”
沈图来凤凰洞的目的,便是这转生台!他倒不是为了将这转生台夺为己有,而是要查看一下这个逆转生死的宝物!
由绿色多毛民带着,沈图来到了凤凰洞的深处,刚刚到转生台前,就见那汉白玉一般的石台之上发出了一阵幽光,犹如鬼火一般,幽光散去之后,从中走出了一只巨鸟出来。
“又死了?”绿毛护卫招呼那走下来的巨鸟说道。
“呃……”那巨鸟有些迟钝,不过还是应了一声,不过转瞬眼中便明亮起来,道,“是啊,那些臭鱼还真是难对付!你们在这里等着吧,我要回战场了!”
等那巨鸟离开之后,绿毛护卫这才对沈图傲然道:“怎么样?这就是我们的转生台!”
“果真厉害!”沈图呵呵一笑,赞道,“不知道这转生台是怎么运行的呢?”
“呃……”这下那绿毛护卫没话了,他转了一下之后,看见了转生台前站立的黄色巨鸟,忙对沈图说道,“我只是负责护卫,具体的事情你去问他吧!他专管这个转生台!”
沈图将目光看向了黄鸟,黄鸟一愣,问道:“轩辕民,你是来转生的吗?”
“不,只是听闻这里有转生台,特过来看看而已。”沈图看向了那个玉石般的台子,走了过去,“请问……”
那黄鸟道:“你叫我复活鸟就成,我生下来便是负责这个,一直没有别的名字。”
沈图点头,拱手一礼,“请问,这转生台,究竟是怎么回事?”
“你刚才问绿毛的时候,我便已经听到了,”复活鸟说道,“这具体的我们也不知道,只是听前辈们说起,用体内修炼出的元气渡入其中,便能复活我们多毛国的国民,至于说具体的原理,我们还真不清楚。”
沈图听后皱眉不已,他原本想着,将这转生台的道理弄懂之后,回到道观中也建造上一个,这样的话,那之后道观弟子再出去,也就能放开手脚了,这样一来,不管是生死之间对道的领悟,还是说舍生忘死时战斗的突破,都会较之其他门派要有优势!可不想这些多毛民用它也只是只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
沈图回过神后,对复活鸟又道:“不知在下可否试试这转生台?”
复活鸟说道:“自然可以,只要你脑子里去想就是了,不过,你用的话,这转生台所需我可不管。”
沈图走到了转生台前,学着刚才复活鸟的样子,在那里闭目凝神,他心中在知道了这转生台时,便已经有了想要复活的人!
“师傅,于钟子!”沈图在心中默念着师父的样子,回忆着其中种种细节,师父于钟子的音容相貌,但是,结果并不理想,他感知到了自己丹田内新生的黄芽被这转生台所吸引,似乎要被吞噬一样!
沈图嘴角一笑,他可不管这些,只要有反应,哪怕被转生台吞掉了他的新生的金丹,只要师傅复活过来,那就不亏!
可是,那吸力只是出现了几个呼吸的时间,便消失了,再也没有出现过!
沈图看向了复活鸟,不过那复活鸟这时候也在上下打量着沈图,只听他说道:“没想到,你这个轩辕民竟然能让转生台有所回应?!”
沈图苦笑道:“有了反应哪又如何,想要复活的人并没有复活。”
“经过我们多年的研究,得知这转生台也是有条件才能复活的。”复活鸟这时候细致的讲解道,就像是辅导学生功课的老师一样讲的很细致,“这转生台也不是万能的!首先要操作者够资格操作他,其次便是你要知道自己复活人的相貌,性命,特征,这些如果都满足了的话,也只有一半能复活的可能性。”
“那另一半呢?”
“便是看被复活的了。”复活鸟说道,“有的时间太长,灵魂消失了,便无法复活,有的是不想再复活了,自然就复活不了,还有最后一项不能复活的,便是寿命终了,这样的人,便是复活,也只能是片刻的光景,最后还是会死。”
听了复活鸟的话后,沈图算是对这个转生台有了一定的了解,他知道,自己在这里很可能,法复活自己的老师了,因为自己师傅的灵魂肯定不在这个世界里面,这让他怎么复活?
可是,这样一来,沈图在自己道观建造转生台的想法变更加灼热了!在这里不行的话,那么,在现实世界里是不是可行?
沈图热切的围着转生台转了一圈,丈量着它的尺寸,这是一个连着围栏高一米,底座高两米,坛上层宽两米,下层宽四米的一个梯形体台子,这种台子如果非要说像什么的话,沈图印象中只有玛雅文明的金字塔和它类似一些。
不过沈图也知道,像是这样的台子,他的关键从来不是这些东西,而是上面的雕刻符咒!
沈图一边看着,一边问道:“难道你们多毛国就没想着多做这么一个台子吗?”
“制作转生台?”那复活鸟像是听了最好笑的笑话,摇头道,“这怎么可能,先不说可以操作这转生的多毛民都是血脉相传留下的,就是想要建造,你认为我们多毛国是你们轩辕民吗?”
沈图听了这话之后,脸上立马露出一丝歉意,这多毛国民可都是鸟身,身上并没有手臂,只有一对羽翼,这让他们怎么去制作东西?难不成用喙和爪子不成?
“不对!”沈图这才反应过来,“既然他们无法制作东西,那制作这转生台的,又是何方神圣?”
就在沈图想这个问题时,就听凤凰洞洞口处那护卫喊道:“肥肥!肥肥!你在这里吗?”
沈图听见这呼喊声,脸上微微一下,他知道自己等的人,终于是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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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图等人听了水镜的低语,也是一幅心有余悸的样子,若是这鹦鹉在墨家夫人身边,光是这耳根子软的毛病,便能打扰了桑纹锦的判断,恐怕墨家也存不到今时今日了吧。
项籍单手掐腰,单臂用力一挥,下面众鸟更是群情激昂起来,似乎已经是看见了凯旋之时!项籍道:“鹦鹉大王!可信我了吧?我定会给你一个最满意的战果!你只需要坐在大殿上,垂手静候佳音,如此便好!”
疾鹏点了点头,又是干笑了一声,道:“好,看你具有如此十足自信,本大王也十分欣慰!既然你如此有心,本大王就把我们多毛国最尊贵的贵族之名赐给你,从今而后,大家都要称呼这位轩辕民为‘子羽将军’或者‘项羽阁下’,不得因他是轩辕民而慢待于他!”
“项羽啊……”沈图嘴角微微一笑,眼中的神色有些微妙。
项羽领军而去,沈图等人没了安排,也是回到了客巢之中。
客巢内,沈图对姬良问道:“子房观项羽此人,如何?”
“勇夫,无谋,一****猛虎耳。”姬良摇了摇头,“非良主。”
水镜进来之后,先是喝了一口水后,压了压心头的火气,对姬良和沈图说道:“姬良,沈先生,那个楚国的项籍真是欺人太甚!”
姬良呵呵一笑,道:“他此时虽是神气,我们不去理他便是了。”
“说的也是……”水镜这火气来的快,去的也快,听了姬良的话后,便坐在了一边,靠着屈娴,独自闷了起来。
姬良看水镜这样,知道她气不过,又道:“那位楚国的小子,未免有些不把敌人放在眼中,虽不知道他会遭遇什么对手,但是骄兵必败,下场应该也不至太好看。”
水镜一听,忙蹦了起来,道:“那我们该不该去跟那位鹦鹉大王说上一声?提醒一下他?”
“咱们说了有用吗?”沈图这时微微一笑,道,“那鹦鹉大王虽是看起来有些不太靠谱,但是他也是知道轻重的,之前在阅兵台上他也提醒那项羽不要轻敌,可是结果呢?反倒是让项羽协众逼迫,还给了他一个‘子羽’的称号。他不是不知道,而是知道说了没用,他身为国王说了都没用,咱们这些外人去说,又有什么用?”
“沈兄说的没错,”姬良也道,“我们何必自找没趣,介入其中?而且,那位神气的鹦鹉大王也却如沈兄所说,被对方当场给反客为主了,委实可怜!倒是刚刚阅兵台的那一幕,让我领悟很多值得人间借监之事……”
水镜挠了挠头,茫然道:“值得人间借监之事?”
沈图看向了姬良,问道:“你也看出来了吗?”
水镜急道:“你们俩又在打哑谜了,好好说话不行啊!”
姬良正色的解释道:“就是野心家是怎麽去煽动人民,替他们送命的法子。只要打出国家民族名义,立刻能激发人民对敌人强烈之仇恨,心甘情愿去送命,而且还十分自豪!我们人间的列国之战,其实不正也是如此?”
沈图点头说道:“所谓春秋无义战,也是如此就是了,不管最后得利的是谁,死的永远是底层的民众,跳出来看,就像我们以轩辕民的身份来看这鸟跟鱼的战争一样,去看那天下之战,又何尝不是如此?”
水镜听着两人在这里论述,眼中俱是茫然,完全不懂,只能是干干的“哦”了一声。
见水镜这个样子,姬良和沈图都是呵呵一笑,也未再说下去,姬良更是看了一眼坐在席上的屈娴,自嘲的摸了摸鼻子,道:“哈哈,对不起……我又不知不觉提到深奥的事了!到时候又有人要嫌我聒聒聒了。”
听了姬良这么说,沈图和水镜都是不自觉的看向了一边的屈娴。
屈娴扭过头看向了沈图,佯装没有听懂的意思,脸上不动声色。
水镜走了两步对姬良问道:“可是我们这样不管不问,是不是有些……”
沈图这时摆了摆手,道:“你没听说过那句话吗?投我以木瓜,报之以琼琚。匪报也,永以为好也。他项羽既然没有礼遇我们,我们去贴他冷脸,反倒是让他误会我们,何必呢?”
姬良这时对沈图道:“沈兄,那天书世界石碑上,壶中仙曾写下他的想法,他认为,唯有先消弭列国,民族间的局限,才能真正的永久安乐……”
水镜插口说道:“可是,之前那位鹦鹉大王说过,我墨家的辅子彻前辈是被壶中仙杀掉的?我怀疑,赤松子说不定就是……”
此时,那叫做小白的仙鹤进来了,水镜只能是把自己的疑惑给咽了回去。
那小白说道:“四位贵客,大王已经为项羽将军践行归来,说是有要事于三位商议。”
“请大王稍后,我等这就来。”
姬良在打发了小白之后,转身对水镜说道:“水镜,你的怀疑很有道理,其实,之前在咱们见到赤松子的时候,我便已经有所察觉,毕竟他们的理念实在是太过相似了。”
沈图也道:“其实有个法子可以弄清楚‘赤松子’是否就是‘壶中仙’,据你们所说,那鹦鹉大王见过壶中仙,而咱们也见过‘赤松子’,两项一对,不就知道了?”
王宫内,沈图几人向站在主位的疾鹏大王见礼,“见过大王!”
“呵呵,”疾鹏尴尬一笑,道,“你们终于来了,本大王刚刚才随军践行回来,可是实在是有些担心这样的正面攻坚,实在是越想越危险……”
水镜问道:“你不是很信任那位项羽将军吗?”
“啊……我也没说不信任他啊?!”疾鹏疏理了一下羽毛,道,“只是想和你们确认一下,这样子是否妥当罢了!”
姬良和沈图对视了一眼,姬良叹了口气,道:“既然您这么说了,在下便直言不讳了!虽然在下对鱼人并不了解,可是大战战例却也知道一些,这般灭国之战,正面直接攻坚,确实太危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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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高祖刘邦对汉初三杰之一张良的评价是“夫运筹策帷帐之中,决胜于千里之外,吾不如子房。”军阵之事,对于现在还叫姬良的张良来说,几乎是有着一种本能的预判能力,虽说现在姬良并不了解关于鱼人国太多咨询,可是,只凭借着借鉴春秋列国之战中的计谋,姬良便已经能够很简单的推演出来这场战争的胜负情况。
战争,无非是天时地利人和三方面去分析,多毛国虽是占据了天时,可是却也失了地利,人和一方双方对等,可战阵之时讲究一鼓作气,再而偈,三而衰,出发之前,项羽已经鼓了一回士气,这边少了一次动员鼓动之机,若是碰上意外,两者相较之下,多毛国自是少了一份胜算。
姬良在疾鹏面前侃侃而谈,最后总结道:“此番,确实危险!”
疾鹏听后,也是叹服,可一则军令以下,临阵换将多有不便,再则,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更何况项羽那个脾气性格,是不是能听自己的军令也是未知,疾鹏沉吟道:“唔……看来本大王的远见,果真是对的!”他看了看殿中站立的四人,突然说道,“好!若是你们愿意替本大王跑一趟,去水鱼国一探究竟,本大王可以考虑将机关鹫借你们一用!”
“请我们帮忙,还那么神奇?!”水镜一哼,道,“再则说,那机关鹫本来就是你们抢的我们的!”
“这是命令!本大王的命令!”疾鹏几乎是无理取闹的叫道,“看在小姐的份上,你们怎么能不帮本大王呢!”
沈图这时呵呵一笑,对疾鹏道:“大王,等我们完成这命令之后,你是否可以给我们说一下壶中仙的相貌音容?”
“这个好办!”疾鹏应声道,“只要你们回来,我自然会将那坏蛋的样子告诉你们的!”
水鱼国位于多毛国的南部,要到达水鱼国中,必须要经过一段水下通道,由小白领着沈图几人到了水下通道入口处,和看守的鱼鹰样子的巨鸟说了一声之后,几人这才被允许进去。
那鱼鹰在几人进去之前,递上了四颗奇样的水草,道:“这是鱼鳃草,你们吃了再进去,可以有一天的时间在水下呼吸,一天后不回来,便失效了。”
对于鱼鳃草,沈图是不打算吃的,呼吸现在对于沈图而言,只能说是一种习惯动作,而非是像正常人那样赖以生存,如今莫说在水下还有氧气,便是在没有氧气的真空,沈图也可以很好的生存。
进入水下通道之后,水镜和屈娴都是一脸的惊叹,这样从水下向上看的机会,可不是太多,她们并不像沈图一样去过海底世界水族馆之类的地方,这样近距离的接触水下的世界,对他们来说,确实是个惊奇的世界!
阳光透过头顶碧色的水,随着波纹荡漾,变成是一块块的光斑,水镜嬉笑着看着从头上游过去的各种的鱼类,好奇的打量着周围,奇异的水草,怪异的礁石,洁白的细沙,偶尔一两条丑的吓人的怪鱼,都让水镜笑上一段时间。
和水镜相比较,屈娴便稳重了很多,她站在沈图的身边,相隔几步远的距离,和沈图一起亦步亦趋,跟着沈图的节奏移动,虽也好奇周围的景色,不过也只是看上一眼而已,随即收心。
沈图和姬良在前面走着,姬良的注意力都在水镜的身上,对于周围,反倒是没有一点在意,对于姬良而言,景色什么都无所谓,他也没有心情去关心那些东西。
沈图注意到了姬良紧皱的眉头,问道:“在想壶中仙的事情?”
“没错,若壶中仙确实是赤松子……”姬良纠结着苦笑道,“在下实在是不知该如何自处了。”
“是因为你已经理解了壶中仙的理念?”沈图问道。
姬良摇了摇头,“在下不知是否是理解,只是他留下的那些东西确实是有些道理,在下想了很多,从上古到七国,从炎黄之战,到秦统六国,想想看,也确实如壶中仙说的那样,只有消弭了战争,才又和平,而消弭战争也只有产生共主才可行,像是黄帝灭炎帝,周服四夷,秦扫六和,皆是如此。可在下还是想试试是不是有其他的路可以走,在下不信,难道只有战争,才能消弭战争!?”
沈图看了一眼姬良,问道:“这就是你参与到这鸟鱼之战的原因吧?”
姬良正色道:“只是一个实验而已,若是可成……”
“但愿吧……”
水下通道并不是很长,在到了最深处时,沈图终于是见到了水鱼国的人,只见通道尽头,是一块水幕,几人吃了鱼鳃草穿过了水幕之后,就见两条长了手脚的鱼,持着短矛站立两边。
这俩鱼人倒是没有发现姬良他们,而是在那里讨论着什么,就听其中一鱼人说道:“孔孟说成仁取义,但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另一条鱼道:“仁义就是指很好的行为吧。”
“谁会做出不好的行为?像是多毛民那样?”
“嗯,多毛民老打我们,那是很不好的行为,我们也没招惹他们,无端兴兵,非仁也!”
沈图和姬良听后,相顾一眼,俱是惊愕。
这两条鱼讨论着,猛地发现了呆立那边的沈图等人,突地紧张起来,握紧了短枪,叫道:“谁!谁在那里!”
水镜一见眼前情况,直接拔剑便道:“你们就是水鱼民吧?”
沈图忙示意身侧的屈娴,屈娴点头,一把拦住了水镜,将她持剑的手按了下去。
姬良见此忙道:“我们不是敌人,没有敌意!”
“妖怪!竟敢进犯水鱼国领土!”其中红磷的鱼人惊道。
水镜被屈娴拦下,虽是不解,但也没有挣扎,可是听了这话,这火气便冒了起来,喝道:“什么妖怪?胡说!”
“可恶的妖怪,竟然敢侮辱水鱼民?”
“竟然辱骂水鱼民胡说?”
“让你们见识一下水鱼民的厉害!”
说着两条鱼人便冲了上来,沈图摇了摇头,他亮出天书竹简,一晃之下,将这两条鱼收了进去,那天书世界中也是有条大河,他们在里面也不会不适应,权当是养了两条鱼了。
姬良见沈图解决他们之后,对水镜道:“水镜,我们不是来起纷争的。”
水镜拧过头去,别扭道:“难道要打不还手!”
姬良摇头,解释道:“当然不是,但我们应当尽量避免激烈的言辞。”
屈娴也在一边说道:“水镜,要记得我们墨家的精神。”
水镜无奈的苦笑道:“师姊,墨家的兼爱非攻是对人的啊!他们是鱼!!是用来吃的!不是用来爱的!”
姬良说道:“他们刚才在讨论成仁取义,我想不能把他们当成普通鱼来看待。”
水镜叹了口气,对姬良妥协道:“好啦!下次姬良去应付他们不就好了。”
姬良挠了挠头,避开了水镜的目光,道:“唉,尽量试试看吧。”
沈图安置好了那两条鱼之后,看着闷闷不乐的水镜,笑道:“姬良说的不错,这些是鱼人,只是长得和鱼类似,但是却不是鱼,就像人和猴子长得差不多,难道人也是猴子吗?这些鱼人刚才可是在讨论孔夫子的仁义道德,也就是说,他们是有着自己的文化的,和鱼是要区别来看的。”
姬良点了点头,“没错,我就是这个意思。”
水镜心中依旧气闷,并未因为沈图的解说而消失,她跺了跺脚,向前疾走了几步,口中低喃道:“真是呆子,呆子!”
几人继续向前走去,来到了一处水晶宫前,只见这水晶宫之中祥光千条,瑞彩万道,暗香轻飘,波起紫绦,宝马香车流光,楼阁亭台溢彩,其中穿行者,皆是那之前见到的长了手足的鱼样人物。
沈图几人走的近了,便听到那宫殿大门处站岗的两条鱼人议论。
其中一人叹气道:“唉,这多毛国又来打我们了!”
“哪?”另一人急忙张望四周,“没来啊?”
“看什么呢,这次他们不是这里来,而是从海面上进攻!”
“哈!”这么一说,另一人才松了口气,幸灾乐祸道,“那他们一定很惨!”
“我们在海面下埋伏了那么多伏兵,他们确实会很惨,可惜,没有轮到我们去!不过听说这次有轩辕民加入。”
“轩辕民?”另一鱼人感叹道,“那可要跟他们请教我读孟子的一些疑惑才好!”
“喂!我说那个轩辕民是来打我们的!不是来教我们读书的!”
“啊?”另一鱼人惊道,“那……万一他们用孙子兵法……”
“嗯……”
沈图听到了这里,刚要开口说话,水镜便道:“这次姬良去和他们打交道,我不开口,这总算行了吧。”
那鱼人听见了动静,一惊,喝道:“谁?”
姬良走了出去,还未说话,那鱼人便惊道:“妖怪啊!”
“等一下,我们没有敌意!”姬良连忙摊开了双手说道。
可是,为时已晚,那两条鱼人已经一边四处奔跑,一边高声喊道:“守护鱼!”
“我们海底的守护神鱼!”
“守护鱼!”
“我们海底的希望!”
姬良三人不知道他们在喊什么东西,可是,沈图却能感知到一个庞大的身影从远处迅速的靠了过来!
“你们看,那是什么!”水镜最先发现,众人的头上居然多了一块庞大的乌云!不对,这是海里,哪里来的乌云!
“是鲨鱼,大白鲨!”沈图给出了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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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席之上,众鱼鸟皆是举杯畅饮,开怀而笑,唯有姬良在一侧默默无语,低头无言。
沈图坐在姬良一侧,笑道:“你又在烦心些什么?”
一旁的水镜也道:“姬良,这鸟跟鱼的战争已经结束了,我们现在要想着的是,怎么回去,而不是……”
“战争?”沈图呵呵一笑,“这哪是什么战争,你没听他们说为什么打起来的吗?就是因为鸟看不惯鱼在水里,鱼看不惯鸟飞天上而已……”
姬良望着手中的酒爵,晃着其中的酒,缓缓道:“在我们的眼里,这些鱼儿和鸟儿的战斗,不过是很无意义的一场游戏,那么,在超然于人世争斗的万物眼中,我们的举动是否也荒唐可笑呢?秦人和六国相互攻杀,究竟为了什么?为了对方的土地、人口,还是为了所谓的正义?我自己一心想要恢复韩国,楚人一心想要恢复楚国,秦人则千方百计地想要一统天下……这样的大义,真的就不能有一丝的动摇吗?也许从另一个角度看来,我们的所作所为,和被我们嘲笑的鸟儿鱼儿之战,又有何不同?还是我们也不过是冥冥天地里某人设的舞台上无关轻重的滑稽玩偶?”
“你……想多了。”沈图沉默不语,只说了这一句之后,便站起了身来,对水镜道,“我去看看那项羽如何,你们在这里找机会问问那何罗,看看能不能问出来离开这里的线索。”
沈图回到客巢之内,并未直接去找项羽和屈娴,而是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中稳定一下心神,刚刚姬良的那话对沈图多少有了一些冲击,完全就是一个破不开的盒子理论。
沈图稳了稳心神之后,这才走到了屈娴房间,问道:“项羽此时如何了?”
屈娴摇了摇头,“之前醒了一次,可是似乎疾鹏那一拳打的太猛了,他又昏了过去。”
沈图给项羽把了下脉,道:“没有什么大碍,只是之前预备大战,心神消耗过多,而后又是连翻战败,让他伤了心神而已,多昏迷一下,也是好事,对了,我已经让姬良和水镜去询问何罗离开云中界的法子,相信一会就有消息了,我先将他收到天书里面……”
“不要!”屈娴阻拦住沈图,眼神躲闪着道,“万一他醒了,大闹你的天书世界,终归是不好……”
这时,只见水镜红着脸跑了进来,跺着脚道:“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水镜,安静!这里还有伤者,不要吵闹!”屈娴低声道。
水镜嘟着嘴对屈娴说道:“师姐,你不知道那些鸟人有多坏!他们竟然那我和那呆子打趣,更过分的是那呆子居然还在一边笑?!”
沈图呵呵一笑,问道:“你是因为那些鸟人的打趣生气呢?还是因为姬良的不管不顾生气呢?”
水镜顿时哑然,因为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因为什么生气,她挠了挠头,眼中俱是茫然。
沈图对屈娴问道:“你是想留下来照顾他?”
屈娴点了点头,道:“先父是楚国大将军项燕麾下的上将屈定,之前一直心有顾及不敢相认,可如今这项羽昏迷在此,若是我弃之不顾,实在是有违墨家教诲,所以,我要留下来照顾他!”
水镜还想再说什么,可是看到屈娴心意已决的样子,水镜也不好再劝,只得任由师姐留下。
沈图和水镜回到阅兵台改造的舞台处时,正好见到姬良从水鱼国的何罗大王身边离开,沈图上前问道:“知道离开的法子了?”
姬良回道:“水鱼国界内有一处海岛,岛上有一个法阵,经由法阵,便可以到人间界去了。”
沈图皱眉道:“这法阵,可安全?”
“这法阵绝对没有问题!”水鱼国国王何罗走了过来,醉眼迷离的道,“我们到人间界买书的时候,走过多次,一点都没错。”
“你们的书居然是买的?”水镜难以想象,居然有看到水鱼国人之后没有被吓到,反而会和他们交易的商人。
何罗见水镜不信,一拍桌子,说道:“你还不信?寡鱼可是有证人的!你可知道庄周?他就曾经看到过我!”
“哦?”这一下不光水镜,就连沈图和姬良也被何罗大王吸引了。
何罗大王极为得意,大声的说道:“当年,那庄周有一天看见我在水里游,就说,儵鱼出游从容,是鱼之乐也。这里面的鱼就是我,哈哈,结果后来有个鸟人久闻庄子,子非鱼,安知鱼之乐?结果庄子回答他,子非我,安知我不知鱼之乐?哈哈!答的太妙了!”
水镜问道:“那你究竟快不快乐呢?”
“自然快乐啊!”何罗哈哈笑道,“那可是庄子啊!他的书中可是提到了我,怎么会不高兴呢!”
“沈图,你们要走回人间界?”疾鹏在他们跑题越跑越远的时候,猛地拉住了沈图的衣袖,问道。
“没错,我们在这里耽误的时间太久了,必须要回去了!”沈图答道。
疾鹏眼中一亮,道:“我也要一起去!我已经很久没有见过我家小姐了,这次一定要去看看她!这些年一定苦了她吧?咳!都是我那个笨蛋仆人,自己战败也就算了,还害得我家小姐伤心!”
沈图笑问道:“可是,你这边多毛国怎么办?”
疾鹏无所谓的摆了摆手,说道:“哎呀呀,反正也不打仗了,本王留下来也没什么事啊!再说,离开故乡那么多年,总要回去看看,反正我要和你们一起回去,谁也阻拦不住我!”
疾鹏大王一脸的毅然,大有不达此目的誓不罢休一样,不过,转瞬之间,他便换了一个口气,道:“若是你们同意的话,那机关鹫就不是借给你们了,送给你们都完全可以!”
“成交!”一旁看似没有在听的姬良,这时候突然开口应到,“那我们现在还愣什么,赶紧走吧!”
说着沈图,姬良和疾鹏,拉着和何罗大王聊个没完的水镜,爬上了机关鹫。
疾鹏在机关鹫的吊篮里一脸的兴奋,拍打着翅膀:“我们马上就要回去人间了,真好,真好!哈哈!我很快就要见到我家小姐了!你说,她会不会很高兴看见我?”说了好久之后,疾鹏见机关鹫还未离开地面,急道,“喂,小子,你怎么还不发动机关鹫?”
姬良摊开了手,向身后的两人一鸟做了个无可奈何的表情,道:“超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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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中原的感觉真好!”
疾鹏这一路以来就呱噪的很,让水镜烦躁的很,她怀疑自家夫人两百余年不去救这疾鹏,大概便是受够了它的呱噪!
老鹦鹉疾鹏大概是离开的时间太长了,一从传送阵中出来,便开始对周围的一草一木,一山一水品头论足,大谈想当年此地如何如何,发生了哪些哪些。水镜一开始还耐着性子听了会,可是听了一路也是厌烦,反倒是沈图和姬良听的饶有兴趣,不时的还探讨上几句诸国的变化来,三人谈到疾鹏所知道的许多国家在百年间的兴亡时,两人一鸟无不扼腕叹息,大有沧海桑田之感,随着三人越聊越痛快,渐有知己难逢的感觉!
水镜苦笑着在心中嘀咕,“真是,沈先生也被传染成了书呆子了!这师姐又不在身边,我可怎么办才好啊!”
水镜实在是没有心思研究这三个嘴里说的究竟是什么,索性加快了脚步,爬上了前面的一个小山丘,向四下里眺望,却见不远处卧着座宁静的土色小城,让她顿时多了几分欢喜。
“那边有城池!”水镜回头对三人喊道,“今晚我们到那里去吧!”
那小城和几人的距离似乎看起来并不是太远,可是望山跑死马,望城一样可以跑死人,尤其,这小城的周边临近一个大泽,大泽几乎将城池包裹的严严实实。
到了邻近城池的地方,只有一座木头架设的长桥连接大泽最狭窄处,想要进城,便只能从这里通过!
水镜一马当先,走在最前面,不时招呼着身后的同伴,可姬良体力委实有限的很,即便是修炼了沈图传授的内功,可是在走了这么多路之后,也是慢如蜗牛,实在是提不起力气跟上水镜的速度。
疾鹏虽是不存在这个毛病,不过松软湿滑的泥土,常常让沉重的机关人深陷其中,或者摔上一跤,这位多毛国的国君便只好一面跟脚下的敌人做着斗争,一边向同样行动缓慢的姬良抱怨路况的糟糕,不时的在实在难以行动时,求助沈图。
“唉……我早就说了啊!拿出机关鹫飞过去不是要方便很多?这只老鹦鹉,死也不肯放弃机关人,其实不管是呆在沈先生的天书世界中,还是呆在姬良的储物戒指里,又能有什么大碍?倒是带着个铜疙瘩走在大街上更容易引来闲人的目光!”水镜不禁对身后的缓慢三人组惋惜的说道,并且用同情的目光扫了身后的三人一眼,然后便转身跑到了桥上去了。
沈图和姬良,疾鹏对视了一番之后,俱是苦笑,“我看她这更像是幸灾乐祸!”
“这小丫头她不是像,她就是在幸灾乐祸!”疾鹏嘎嘎叫了一番。
姬良走到了桥上之后,双手撑住膝盖,喘着气道:“不行了,在下要休息一下!”
疾鹏自然也是凑起了热闹,叫嚷着要休息,水镜无奈之下,只得跟在一起。
在几人休息时,疾鹏从机关人脖子里冒出头来,对水镜问道:“对了,刚才你说的那天书世界,究竟是什么地方?之前姬良小子的储物戒指我知道,可是天书世界,我就不知道了,有没有多毛国好玩?”
沈图呵呵一笑,道:“你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一道紫红色的光芒在桥上闪现之后,几人便出现了一处桃源仙境之内,只见,云雾缭绕着淡淡的水墨群山,无数点嫣红桃花点缀其中,一望无际的桃林,延绵开去,被风一吹,溅起的桃花花瓣犹如是粉色云霞,若有若无的淡淡幽香散落大地,脚踩着软毯似的草地,让众人一瞬间便陶醉在了这般美景之中!
姬良和水镜虽是已经进来过一次,可是那时候这天书世界里还是一片荒芜,虽也有美景,可是却没有人烟,如今,在云霞般的桃花林山谷间的平原中,已经有了一些渐渐扩大的村寨,水中也多了游鱼,不,是多了水鱼国民,原野中建起了不少的屋舍,沈图收服的那些妖魔鬼怪,正忙碌于自己的工作,但是见面时,也会彼此友好的打个招呼,一派田园平和景象。
疾鹏看到这里,兴奋的飞离了自己机关人坐骑,在辽阔的原野见来回的飞翔,不时发出声声赞叹,长久未来的水镜和是被这田园景色所吸引,看着远处的村寨,半晌说不出话来!
姬良叹道:“沈兄好手段!”
沈图摇了摇头,道:“非是手段问题,而是他们本就是这般平和,他们想要的,不多,便是好好的活下去而已,这方天地能够给他们活下去的机缘,他们自然会珍惜。”
姬良点了点头,长叹一声。
沈图这时突然问道:“子房可否还有打算,再去行刺秦皇呢?”
姬良苦笑了一下,“不,良已经想通……所谓暗杀行刺,不过匹夫之勇而已,并无关于天下大势。”
沈图略有兴趣的看了一眼姬良,“哦?那你以为,该怎么去做更好?”
“与其一再暗杀,不如放宽眼界,去思考如何像沈兄这般,让百姓太平!”姬良双眼发光的看着那些村落,如此坚定的说道。
沈图摆了摆手,“我的百姓,不过是些妖魔鬼物,好生治理的很,可你要知道,外面那些求太平的是人!”
沈图说完,随手一招,两人的身前便多了一摞的竹简,这是沈图之前让人准备好的,“这是姜尚的《六韬》,孙武的《孙子兵法》,孙膑的《三十六计》,尉缭的《尉缭子》,司马穰苴的《司马法》,你收好,好生研读。”
姬良看了看沈图,也不说什么,直接便扑到了那些竹简之中,将它们全部收入了自己戒指之内,一脸的喜色:“多谢沈兄赠书!”
沈图心中暗道,这个世界里虽说没了赠《太公兵法》的圯上老人,可也多了天书传道的沈图道人,姬良也是不亏。
“哈哈!你这个做的不错!沈小子!尽管比起我的多毛国来,无论是在规模上,还是在精致程度上,都没法相比较,不过,作为一个轩辕民,而且构架时间也不过才数十日,你已经是很了不起了!值得赞扬,值得赞扬!”
沈图微微一笑,算是回答了疾鹏。
水镜这时跑了过来,她是因为想起了一件事来,指着天书世界入口处的石碑,问疾鹏道:“你之前说,你和我们墨家的辅子彻……”
“你说我的仆人辅子彻,他怎么了?”
“啊,不是,我只是突然想起来,疾鹏大王是被那个壶中仙给丢到云中界的吧?”
“是啊!那个卑鄙无耻的家伙……”
水镜连忙打断了疾鹏大王接下来可能出现的长篇大论,她疑惑的看着沈图和姬良,问道:“可是,那块石碑上的文字,就是壶中仙刻得吧?”
“那石碑?”疾鹏有些诧异,对沈图道:“给我看看?”
沈图微一招手,疾鹏的身下便多了这么一块巨大的一人高的黑色石碑。
疾鹏降下来后,站在了沈图的肩上,看起了那些文字,哪知道这老鹦鹉不看则已,一看之下勃然大怒,连声说道:“就是这个!就是这个!就是他骗了我的仆人!阴谋!阴谋!”
沈图微微皱眉,水镜和姬良面面相觑,水镜心直口快的问道:“为什么说是阴谋?”
“因为,那个壶中仙看中了我仆人的能力,想要骗他一起加入他自己对人间界的阴谋,于是就写了这些东西给他看,上面写的虽然漂亮,可是,全部都包含了祸心啊!幸亏,我仆人在我的指点下,一下就醒悟了过来,最后还和壶中仙那个家伙大战了一场,却没想还是不免……唉!”
“可是……”沈图将双手抱在胸前,沉吟了一下,“我和子房在这上面却没感觉到任何的阴谋气息啊?”
姬良也道:“相反,这位壶中仙见识独到,让良受益匪浅啊!”
“啊!你们两个真是书呆子!读书都读傻了!一个阴谋如果在爆发之前就能看出来,那他还能骗得住谁?我所知道的壶中仙,根本就是一个品行恶劣的野心家,过去曾经背信弃义,背叛了救他多次的墨家,却帮助南方的楚国,说是要一统天下?我的仆人发现了它的诡计,为了天下人而向他挑战,却不幸战败,我虽是想要挽救不利,奈何也不是壶中仙那老怪物的对手,被他以卑鄙手段丢到了云中界,他大概是想要管我一辈子,却不想我疾鹏还有能回到人间界的一天!哈哈哈!壶中仙,这次有我罩着墨家,你的阴谋可就难以实现了吧!”
“可是,那个壶中仙现在在哪里?”水镜听了之后,问疾鹏道。
疾鹏扭过头去,翻了个白眼,“我怎么会知道,我在云中界已经呆了两百多年,人间界的事情我全然不知啊!不过,回来这里之后,似乎天下还未被他统治,恐怕壶中仙的野心受到了阻挠,还没有完全成功吧!”
“哦……”水镜和姬良对视一眼,似乎这个壶中仙已经和自己等人知道某个人对应上了,犹豫着说道,“沈先生,我想,那位壶中仙,似乎就是……”
“赤松子!”沈图微微一笑,替水镜说出了那个名字,“这一点,我已经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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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两人确实回来了,但却是被五花大绑的送到了城门口,引得城中国人齐齐围观,七嘴八舌的评头论足一番。两人也是神色迥异,一人满脸悲愤,仰头闭目,一人则是羞臊之极,恨不得将头埋入地里。
这两人皆是衣衫不整,好好的衣服都已经成了乞丐服,裸在外面的肌肤也是青一块紫一块,似乎经过了一番恶斗,而且身上随身的青铜佩剑,也是干脆的断了两节,被人前后打了孔,凄惨的挂在两人的脖子上。
水镜在外面瞧着不忍,和一起前来的女弟子挤入了人群中,替两人松绑之后,搀扶着狼狈不堪的师兄们离开了这屈辱之地,回到田闵养伤的密室中。
水镜这边刚要问两人发生了什么,只见其中一位弟子呆了半晌,双目无神,突地哇哇大哭,毫不理会身边还有旁人,另一人倒是回过神来,觉得有些不像话,连拉带扯的,把同伴送到了其他房间,回来后,才叹了口气,坐到了沈图等人的面前,只是低着头,什么话也不说。
在水镜等人的再三催促下,他才终于从咬紧的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白舆这厮,欺人太甚!”
原来,他们二人前往拜访白舆时,被大堆千奇百怪的机关人所包围,闹的灰头土脸,等到二人筋疲力尽的时候,一个机关人上前将二人打倒,收肩头拢二臂,将两人捆缚起来!
“……我二人拼命反抗时,却不想白舆那老家伙竟是站在山上看热闹,还出言讥讽我等,实在是太过可恶!我二人有心无力,只能是任凭他羞辱,唉……”
水镜听后,恶向胆边生,怒从心头起,腾地站了起来,向外就走,边走便道:“那白舆长什么模样?住在哪里?师妹我去替你们报仇!”
“我……我们也只听到了他的声音,却没有看见那家伙长得如何……”那弟子犹豫的说出了实情,“不过既然是他的住所,就算不是他,也该是他的同伙……这个不会错的!我说师妹啊,我劝你也别去了!那地方全是大大小小的机关,不是人力多能随意通过的,你去了,也差不多和我们一样,受他欺负!既然那厮白舆不愿和我们一起去救师门,我们也勉强不得,还是另想办法的好。”
沈图听后,笑道:“巧了,我们一行中,却有一人对机关术十分了解,水镜同他去的话,说不定会有收获。”
水镜一听,也忘了刚才的激怒,笑道:“没错,叫上书呆子,也让他去散散心!”
那弟子摇头苦笑,让自己等人如此狼狈的地方,在他们看来,竟然只是散心的地方?
沈图留在此地给田闵和另外墨家弟子疗伤,水镜带着疾鹏回去了客栈,去找姬良。
水镜到了客栈之后,径直走到了姬良的房前,小心翼翼的敲门:“书呆,书呆!”
里面竟然一点动静没有,顿时激起了水镜的好奇心,推门进去,却见姬良正趴在桌上,把竹简当了枕头,睡的正香。
水镜摇了摇头,上前取过毯子给姬良盖上,见他嘴角露出笑意,不由得笑道:“不知道在和周公理论些什么,竟然笑成这样……”
水镜在姬良身边等了片刻,见他没有醒的意思,也趴在一边补觉了起来。
下午时分,姬良醒后伸了个懒腰,见水镜在一旁睡着,吓了一跳。
水镜听见动静,顿时惊醒,揉着朦胧的眼睛,道:“姬良你醒了……这书,看完了吗?”
姬良苦笑一下,将那些书简收入了戒指,道:“这书中知识磅礴,只是粗略的看了一遍而已,不想沈兄手中竟是有如此多的奇书,虽有些不全,可也胜过之前许多!”
两人说了一会之后,水镜自然给姬良说起了白舆的事情来,正当水镜对白舆大加批判时,姬良却对白舆那里的机关术起了兴趣,不时的询问水镜具体的情况。
可水镜也是听来的,哪里知道那么许多?只能嘴硬的说道:“你这家伙,我就知道那机关术一定会让你感兴趣!可是你也不能忘了,我们不是为了这些机关术活着的,你就不能目光放远一点?多想想其中人的感受?或者怎么把白舆那家伙抓来教训一顿之类的?干嘛非要盯着机关术不放?”
“嗯,听了你的描述之后,我确实十分好奇这位巧匠!”
“那替我师兄报仇的事情呢?还有,一起回墨家的事情呢?”
“嗯,我是这样想的,我们现在即使回去,也只能给墨家帮上一点小忙,可是就如你师兄们说的那样,要是能见到那位白舆先生,请他出山,却可以获益更多,最坏,也好把他的机关术学到手,或者要一些机关人来帮忙,这样才能帮助墨家守住大寨!”
“所以,我们一定要去见白舆了?”水镜问道。
“没错……”
姬良说完,水镜一把就拉起了姬良,向外走去,“那么走吧!我其实早就知道你一定会想见那家伙的,所以让疾鹏把什么都准备好了!”
姬良看着拉着自己的语笑嫣然的水镜,心中不由得升起一阵暖意。
三人前往田闵所在密室,和沈图汇合,想要问清楚白舆所在的位置,可田闵等人也知道一个大概,具体的方位却说不上来。
“白舆在此地定居之后,已经成了楚越之地的一大传奇人物!”田闵这么形容白舆道,“他所居住的山丘,被称为‘机关山’。据说,山内完全中空,里面是各种的机关,若没有主人的允许,便是找上数十年,也不能入内窥视其中的奥妙,更别说见到白舆本人了……”
沈图等人按照之前那弟子说的方向出城寻去,可走了一日的时间,莫说是什么机关,在那山上就连一个木钉的痕迹也没有看见!
“确定是这里?”水镜看向了沈图,问道。
沈图点了点头,说道:“就是这里,贫道已经可以确认,这山就是机关山!”
“那为什么一点痕迹也没有?”
姬良这时说道:“嗯,就是这样才显出他的手段高明,也许这机关就在我们眼前,只是我们无法察觉,这才是机关的最高境界啊!”
疾鹏不耐烦的走来走去,想要催促几人快行,可有担心他们的体力,突然间,四人看见前面路上有一个老者,正柱着拐杖蹒跚走来,水镜等人不由得一笑,反倒是沈图一愣,他完全没有感知到这个人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水镜一个箭步抢到了老人面前,还未开口,那老人反倒是吓得一个哆嗦,狐疑的看着水镜腰间的长剑,虚声道:“你们要干什么?老夫身上可没有钱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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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图这边拱手一礼,道:“同行莽撞,惊吓老者,还请恕罪,我们并非强盗,只想向老者打听一下路径。”
“哦,原来如此,你等可是迷路了?”那老者听后,这才松了口气,整理了衣冠问道。
沈图问道:“不知老者可知道附近哪里是白舆老先生的住所?我们想去拜访。”
“你问白舆那个糟老头子?”老人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神情,立刻将声音提高了一些,道,“他?他穿开裆裤的时候,老夫就已经认识他了!那家伙有什么好见的?一把老骨头,没有半分看相,就算是当饭吃,也没有二两肉,不合算,不合算!”
水镜觉得老人还蛮有趣,对白舆没有好感这方面和她很是一致,接着老人的话说道:“我们不是为了吃他!要不是墨家有难,谁要来见他?!”
“墨家怎么了?”老人追问道。
水镜便将最近从田闵处得来的消息,大略的给老者复述了一遍,听得老人连连皱眉。
“那墨家这次岂不是危险了?”老者拄着拐杖走了几步,突然望向了几人,问道:“这只鸟除外,你们都是墨家弟子?”
“我叫水镜,这位是……”水镜话未说完,便被老人给打断了。
“你们还是回去吧,那个糟老头子确实住在这座山上,可是他脾气古怪,性格孤僻,别的人也许他有兴趣瞧上一瞧,可是墨家的人,他就十分讨厌了!听到是墨家弟子前来,就算是没有冤仇的,也一定要大大的作弄一下对方,才肯放人,之前来了两个,就被那老头子给羞辱了一番,最后叫人绑了去游街,你们还要冒这个险吗?不值得,不值得!”
“就因为这样,所以他就侮辱了前来的墨家子弟?”水镜气愤道,“大家都是墨家中人,为何非要弄到这个地步!有话不能好好说吗?我今天一定要看看,那白舆到底是个什么人物,居然能够这么嚣张!”
沈图这时看着那老者,略带谨慎的说道:“也许……那白舆先生,对墨家子弟有一定偏见,不愿和他们打交道,但是,在没有进行尝试之前,我们是不会这么回去的!”
姬良也是恭敬的拱手说道:“如果老先生您知道白舆先生的住所,还望不吝赐教,在下姬良,在此谢过!”
“嘿!既然你们无论如何都要去见那家伙,老夫干嘛要拦着你们?不过吃了苦头之后,可别怪我老头子没有劝过你们!”老者顿了一下,举起拐杖,指着不远处的山丘道:“那糟老头子住在半山腰,平日不喜欢见人,所以你们要去见他,唯有从他在这山里设计的秘密通道走,才能走到他家,一般方式是行不通的!”
老人带着沈图,水镜,姬良和疾鹏走了一会儿,来到了山脚下的一处光滑的石壁旁,用拐杖敲了敲石壁前大树的根,却听见连串的齿轮生微微响起,石壁移动的沉闷声音,轰然响起,不一会儿,那石壁处便露出了一个可容一人进出的巨大缝隙!
“原来入口在这里!”水镜惊叹道,“我们之前也从这里走过几回,可却一点都不知道原来这石壁后面另有洞天!白舆的能力可真高明啊!”
“呵呵,是啊!那老头虽不是什么好鸟,可是在这上面却有两把刷子,你们运气好,碰到了老夫,不然还要在这里磨蹭几天,说不定连门都找不到呢!呵呵!”
姬良拱手再度施礼:“在下对白舆前辈的手艺真是钦佩不已,只望能早日见到他,也好请教一二!”
“这倒是,我们真要多谢老者了。”沈图眼神微妙的看着老者,嘴角微微笑道。
那老者被沈图看的很不自在,忙道:“应该的,应该的,白舆那家伙虽说性格糟糕,但是确实墨家有史以来最为天才的机关设计者,据说在某些方面已经超过了昔日的鲁班,可真的了不得,可惜在墨家不受重用,还被多加排挤,你说是不是墨家这些人有眼无珠?唉,现在知道是损失了,才跑来找他挽救危局,扶大厦于将倾……唉,你说人家会愿意去吗?”
水镜无言以对,姬良却赞同的点点头,朗声道:“即使如此,我们也要前往一行,也不负下邳诸人的信任!”
“那好,那好!你们去吧,终点便是白舆的住处,只是不知道他在不在,就看你们的运气了,不过想要通过这里,光是运气还不够啊……”
沈图呵呵一笑,道:“老者放心,我们运气一向不错,否则也见不到您啊。”
“呵呵。”老者干笑一下,转身拄杖离开。
姬良向着老者背影恭敬一礼,让除了沈图之外的疾鹏和水镜都是吃了一惊,姬良却只是笑笑,并不多家解释。
“走吧,我们去见见白舆!”沈图带头走进了白舆的机关山黑暗通道中,向着山腰方向走去!
走到通道内,疾鹏对此很是不满,他很讨厌这种地下沉闷的感觉,不由道:“那个老头可真有闲心!看样子是吧整座山都给挖空了吧!”
“是啊!这样的工程有一人来做,确实令人惊讶。”姬良的感叹不是没有由来,进了山洞之后,装饰有各种花纹的巨大铜门便自动关上了,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是足以容纳四辆马车并驾齐驱的开阔隧道,尽管因为深深藏在山底,光线有些暗淡,然后隐隐反射着几点火光的墙壁上,却看的出并不仅是将石面凿平,无数的人形鲜活的浮现在墙壁上,构造出一个个若有若无的小故事,引人遐想!
姬良仿佛已经忘记了来这里的目的,撇开了沈图等人,仔细的研究起了上面的壁画!
“还真是一个书呆子!”疾鹏叹气一声,“什时候看不好,非要现在?本王可没有时间陪你胡闹!来这里找白舆,就已经是本王探亲大事上的阻碍了,要不是看在那家伙可能对墨家有帮助的份上,本王才懒得趟这浑水!”
“喂!你有完没完?”水镜本也想责备不择时间地点的姬良,但见疾鹏先发话,却又忍不住的回护姬良几句,“看看壁画而已,又不会耽误太长时间,你就等等怎么了?”
“嘿,小丫头护着小情人!”疾鹏笑道,可见水镜红了脸,举拳要打,连忙跳进了机关人里,闷声闷气的道,“好鹦鹉不跟小女子斗!”
“你!”水镜狠狠地敲打着机关人的青铜外壳,“死鹦鹉,有本事你就躲一辈子别出来!不然……”
这时,却听通道里传来了沉闷的轰鸣声,似乎有人闷在罐子里说话,和疾鹏在机关人说话仿佛,“你们是何人,为何擅闯机关山?”
水镜吓了一跳,四处寻找发声的地方,却见姬良已经站在了她的面前,朝上方拱手道:“我们是前来求见白舆先生的,还请通报一声!”
“白舆先生已多年不见外人了,如果执意要见,便要拿出实力来证明自己的资格!”
“实力?”几人不由的诧异起来,随即想起之前两名墨家弟子的遭遇,不由心生警惕,疾鹏从机关人里探头出来看看,随即又缩了回去,摆出了一副防御架势,水镜抽出了青铜剑,剑指地面,随时准备僚击!
沈图和姬良倒是满不在乎,姬良继续和对方说道:“不知先生,需要我们怎么证明自己?”
“打赢我的士兵!”那声音说了这句话之后,便没有了动静,只有远处隐隐约约能听到机关发动的吱呀声和重物移动的碰撞声!
几人还未反应过来,就见两只迅速转动着的巨大陀螺从天而降,径直的攻向了疾鹏和水镜!
水镜一把拉住姬良闪身避开,却见疾鹏凭借着机关人的青铜身体硬受了一击,金铁交集之声大作,被拦截下来的那只陀螺上半生生被疾鹏的机关人擒住,却是个模仿战国士兵做的机关兽!
只见它左手成了拳头,右手绑了木剑,只是凭借着高速旋转之力,将双臂的攻击增强,不过遇到了疾鹏的青铜机关人,这样的攻击,还真是不够他瘙痒的!
这边一个刚刚擒住,另外那个却是全身着了起来,成了一团火球!
原来在姬良和水镜躲开了之后,沈图趁机打过去了两道火符,打在了机关人的连接缝隙处,上下俱燃之下,很快那陀螺机关人,变成了一堆篝火!
老鹦鹉疾鹏正在得意时候,却听不远处的沈图喊了一声“小心”!
回头看时,却见一把巨型的八角飞轮横着击打过来,那上面插满了刀剑,刀锋迅速转动时切开的空气发出了刺耳的呼啸声,疾鹏急中生智,将刚才擒住的机关兵挡在了身前,就听“格拉”一声巨响,那飞轮依然将机关兵大破,变成了两半无用的木屑,不过那飞轮也是势头大减,当撞倒疾鹏时,已经无关大碍。虽是如此,可疾鹏也是勃然大怒,将八角飞轮打成了粉碎!
“那个白舆一定不是好人!”疾鹏对此人印象大坏,“这哪里是证明我们的实力,分明是要我们的命!水镜,我们还是直接回墨家大寨的好,不要在这里纠缠了!”
“不行!”水镜虽是愤愤不平,可也知道轻重,“我一定要见白舆,问清楚为什么这么仇视墨家,为什么要躲在山上不出去,如果不弄清楚,我怕是后半辈子都不会安稳!书呆,你呢?”
“嗯,我也是要去的,这些机关和我们见过的之前的机关人感觉大不一样,我想看看!”姬良想了一会,说道,“这些机关虽是犀利,不过又沈兄在此,想必也没有什么大碍才是?”
沈图点了点头,道:“这些机关虽是伤不了我,不过你们还是要谨慎一些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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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便是白舆。”白舆清咳一声,仔细打量起面前的沈图等人,“难得,难得啊!”
“白先生有所不知,贫道乃是道门中人,并非墨家弟子,而这位姬良姬子房,乃是故韩人士,也非墨家弟子,只有这边的水镜姑娘,才是真正的墨家弟子!”沈图一边介绍道。
白舆微微点头,望向了疾鹏的坐骑:“这个机关人样式如此怪异,结构和制作却是出奇的好,又是从哪里来的?”
“小白,你是问我吗?”疾鹏一言,满座皆惊。
“小白?”白舆却是不以为意,反而饶有兴趣的问道,“嘿,小白,这个称呼倒也新鲜,不过老夫怎么就是小白了呢?”
“本王比你大上好几辈,你还没出生之前,本王就已在我家小姐身边保护她了呢!”
“哦?”白舆思考了一会儿,迟疑着问道,“莫非,你就是夫人常提起的,当时她养在身边的那只鹦鹉?”
疾鹏拍了拍翅膀,笑道:“嘿嘿,小白,你的记性不错啊,我说小白你怎么不好好的待在墨家,跑到这里来干什么?”
“一言难尽……”提起这个来,白舆似乎有些落寞起来,“你……夫人最近身体可好?她……她夫君可曾回来?”
“本王哪里知道这个?”疾鹏呱噪道,“本王离开也好些年了,才刚刚回来!”
说到这里,疾鹏又把壶中仙和辅子彻之间的大战说与白舆听,说道最后,依然不忘将忘恩负义的壶中仙大骂一通,“当时我家小姐看他需要帮助,便把这个机关人送给了他,哪知道他日后竟然恩将仇报,不但害死了本王的仆人辅子彻,还把本王给丢进了那么一个奇奇怪怪的地方去,本王在云中界流浪的时候,无意中发现了这个机关人,便将它收了回来,事情就是这样。”
“原来如此,难怪这个机关人的样式打扮,如此像从前蜀国的武士。”白舆点了点头,问道,“那么,你们这次来……”
水镜急道:“白舆前辈,我们之前已经在山下告诉你了,如今墨家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地步,还望先生鼎力相助才是!”
白舆看着水镜的眼睛,认真问道:“你要我鼎力相助,看来应该是看上了老夫的机关术,可是,你可知夫人一向禁止机关术在战争上使用的!”
“此事我也和夫人提到过,”水镜黯然道,“尽管师兄师姐们死伤惨重,墨家式微,但夫人却依旧守着陈旧的规矩,如果用机关术对抗秦人,哪里会落得这般地步?我已经想过了这个问题,这次不管夫人怎么说,我都一定要带回机关术的使用方法回去,然后和秦人拼个你死我活!”
“你这小姑娘,倒是有几分老夫当年的意思!”白舆眼中闪过了一丝笑意,“何舅,你给他们讲讲,我们的机关屋是怎么作战的?”
“师傅,遵命!”水鱼民何舅恭敬的向白舆拱手一礼,而后站起身来,摇头晃脑的说道,“机关屋,乃是师傅从鲁班留下的各种设计思路中获得的灵感,在自己整理之后,重新发明出来的,它安装了各种武器,可适用于各种战场上的需要,其内部能源来自于我家乡的一种被驯服的妖魔,能为机关屋提供短暂的动力,说实话,你们先前对抗的机关屋,不过才使用出三层力量……”
“好了,何舅,你先带着这位鹦鹉前辈,去把紫水晶拿来。”白舆站起身来,挥手让这一鸟一鱼离开,回头道,“你们且随我来,我带你们去看看黑龙!”
“黑龙?”沈图这是眼中瞳孔微微一眯,“白舆先生,你说的黑龙,是什么?”
“啊……是什么呢?”白舆意味深长的笑了笑,“你们随我来看就是了。”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这白舆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不过在好奇心的强烈驱使下,诸人跟在了老者的身后,离开了房间。
白舆带领诸人去的地方,乃是谷内深处的一处的石门!
沈图看着这扇石门很是熟悉,仔细看了一会,见这高达数丈的灰色门扉之上,有着一位女子的浮雕,微闭着眼睛,左手持着一柄玉如意,右手却虚握着一条狰狞的黑龙的身躯,女人的恬静和黑龙的狰狞,相映生辉,却有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而浮雕中隐约可见的巨鼎,更是不知是何意思。
姬良看着这图形,若有所思的从戒指中取出了墨家的竹简,仔细看了起来,水镜不好打扰,便静静的站在了一边。
白舆此时,却只是默默凝视着石门,一句话也不说,也没有打来石门的意思,众人各自沉默,直到疾鹏和何舅一路争吵不休的来到这里,才解开了这奇妙的寂静。
“小白,这门上的女人是纹锦主人吗?做的很像呢!”疾鹏一向口没遮拦,哪知道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在场诸人皆是全身一震,水镜是恍然大悟,姬良是疑惑不解,沈图是果然如此,只有白舆,则是脸上浮现出一丝淡淡的悲哀。
“唉,跟我来……”白舆轻轻的摸了下门扉,那门便“吱吱呀呀”的敞了开来,老者也不多言,径直向内走去。
沈图等人连忙跟上,只有疾鹏还兀自跟何舅说个不停,“小白把我家小姐的样子放在大门上,你说是什么意思?”
“沈先生,书呆,白舆前辈让我们进来做什么?还有,那门上的女人真的是夫人?我刚才就觉得眼熟。”水镜走在后面,小声说道。
沈图嘴角笑的很是微妙,姬良也仅是点了点头,却没有说什么,只是看着周围的石壁。
和先前机关山的漫长隧道迷宫大不一样,这洞中弥漫着朦胧的七彩之气,柔和的很,却不叫人觉得诡异,只觉得美不胜收。
几人走了一段路后,见白舆站在一个图案花纹古朴的圆形法阵之前,从怀里拿出一块紫色水晶,老人闭上眼睛,露出专注沉思的神情,便见那圆形法阵中,竟吐出淡淡的霞光,一条黑龙自虚空中蜿蜒游走出来,优雅的盘绕了几圈,最后竟凝成了一只巨大的青铜鼎,惊的周围诸人目瞪口呆,说不出一句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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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龙完全化作大鼎的时候,白舆已经累到筋疲力尽,气喘吁吁的走下了祭坛来,沈图连忙上去,传过去一道元气,帮助白舆稳住自身,白舆深吸了一口气,缓了过来之后,对沈图轻声道:“你们把鼎带到外面的机关屋上,我来吧这些年发生的事情一一讲给你们听。”
话说完,白舆转头,唤何舅随他一同准备机关屋去了,而沈图等人望着黑色的鼎,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
“这种笨重的东西如何拿出去?”疾鹏有些不满的说道,“我们又不是苦力!”
“也不麻烦,只要放在天书世界里就好。”沈图笑道。
姬良摇了摇头,指着那鼎对沈图道:“不过我此时想知道的是,那条黑龙,究竟是什么?为什么它会变成一个大鼎?还有,这个又能做什么?”
沈图对此也是完全糊涂,一时间也没有答案,只能是摇头不语,将鼎收入了天书之内后,和水镜,姬良以及疾鹏一起走出洞去。
外面,何舅和白舆早就站在了一个机关屋之前,等候着众人。
“你把鼎安装上去吧。”白舆对沈图说道。
沈图登上了机关屋,按照白舆的指示,在机关屋后面的小阁楼处,将大鼎从天书中放了出来,那大鼎就如同是没有实质一般,缓缓自阁楼的木板沉下,最终融进了机关屋里去了。
“这是……”沈图又是吃了一惊,这鼎竟然可以从实化虚?
白舆却对此没有什么异色,只是点了点头,示意众人一起登上机关屋去。
“老夫昔日在墨家担任见习机关长的时候,正是秦人开始侵袭六国的时期,那时候,尽管秦人的军队实力冠于山东六国,可是齐楚燕赵魏韩六国加起来,在我们墨家的配合下,还是让秦人出关时大大的吃了不少亏,几年之内,不敢窥视东方。”
白舆一边让何舅演示如何操作机关屋,一边讲起了自己的呃昔日往事来,“我们墨家当年,在六国之内,可谓意气风发,被六国百姓称之为义士,这是墨家至高无上的荣誉,当时,人人都沉浸在胜利的欢乐中,我却对偶然出现的怪异现象发生了兴趣,便邀请了同门,前往探查,就是在那个时候,我第一次看见了秦人的踏弩!当时,秦人的踏弩部队还不是很成熟,体型还小,虽然同门也许意识不到它的可怕,但我却一连三天没有合眼!秦人,竟能创造出这么可怕的机关术猛兽,他们不久就要吞噬我们的血肉!于是我便前往拜见夫人,请她下令,让墨家恢复曾经使用过,却又被禁止的机关术,以便未来对抗秦人,但是夫人拒绝了,理由是,墨家世代相传的大义!”
白舆清咳了一声,示意姬良和水镜上前试试操纵机关屋,而后接着又讲了起来,“老夫当时还很年轻,所以虽然没能达成目的,却也不甘心就此放弃,于是,老夫便开始私下秘密研究起墨家收藏的机关术记录,希望从中寻找对抗秦人的方法,而其中牵涉大型机关的动力来源,这才是整个工程里面最为重要的地方,墨家的众多竹简中,唯有夫人的夫君辅子彻所遗留的竹简内,提及了战斗机关术的使用,这让当时尚属于弱冠之年的老夫,简直是欣喜若狂,接连数日沉浸其中,终于,在机关术制造上有了大收获,而老夫更在一次阅读中,无意发现了夫人秘密收藏的一份竹简,那上面,夫人的父亲曾经提到了一种叫做‘黑火’的神秘能源!那竹简上说,这种能源是无穷无尽的,而且力量巨大,也能用于任何地方,实在是大型机关术上最为紧迫需要的东西!
“原本,老夫是想再多研究一段时间的,可是秦人的机关部队已经成型,可是进军韩国边境,而踏弩的第一次出战,便将韩魏联军打的落荒而逃,事已至此,老夫也无法安心研究下去,于是老夫便将自己的研究成果,尽数奉上给夫人和当时的师兄们,希望他们能改变想法,立刻建立起属于墨家的战斗用机关部队,以对抗秦人的威胁,哪知道,大家毫不领情,不但要求老夫将研究的竹简悉数上交,还要求老夫停止一切机关术方面的研究,老夫不能理解为何他们会有如此举动,又不甘心自己的研究毁于一旦,便与夫人据理力争。唉,当年也是年轻气盛,生气夫人无法理解老夫的苦心,于是在夫人面前,愤而发誓,以后再不相见,便收拾了行装离开了墨家,一方面继续研究改良机关术的方法,一方面也在寻找夫人父亲竹简中所提及的黑火,后来老夫去了洛邑,才在无意中发现,黑火早已经和九州之金融为了一体,化作了镇守天下的周鼎了!”
“这么说,那口鼎,便是那个天下九鼎了?”沈图惊愕问道。
水镜这时吐了下舌头,“没想到我闯祸厉害,老前辈比我厉害百倍,居然连天下九鼎都敢偷!”
“呵呵,老夫那时候年轻气盛,也没有多想什么,只是想做的事情一定要做,想要完成的事情即使遇到再大阻力,也绝不后退!”回忆起年轻时候的往时,白舆似乎变了一个人,又垂暮之人,变得意气风发起来,“现在虽然想起来,似乎荒唐的很,可是,假如能让老夫再次选择的话,老夫还是会做出同样的事情!”
白舆捋着胡须,说道:“当时,老夫趁着秦人还未曾注意到周鼎的奇妙之处,就设法潜入了洛邑之中,偷梁换柱的总算是好不容易带走了一口大鼎,然后,就回到了这座山谷,埋头做起了研究,只要老夫设计的机关屋使用了周定作为能源,就能发挥出十成十的力量,成为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利器!有此利器,何惧秦人!!”
“你……还恨墨家吗?”沈图这时问道。
水镜也悄声道:“前辈,我觉得墨家确实对不起你,先前听人传说秦人的机关术是你传播的,我现在知道,那人绝对不是前辈!”
“唉……”白舆先是悲愤的长叹一声,又苦笑了一下,看着沈图,“我和墨家的恩怨,岂是一个恨字就能说的明白?更何况,字一腔热血进入此地,已然过去数十年,一头青丝也变成现在的华发皓首,哪里还有什么恨?老夫在建造这些孩子的时候,心中便只想着,待大功告成,若夫人他们愿意,老夫立刻便带着这些孩子出谷,为墨家和夫人而战!哪知道,日月如梭,时光荏苒,这颗心都冷了下来,人也老了之后,却只想着能在这谷中能安度余生便是了,以没了那时的雄心壮志了……”
“可……可秦人现在大军压境,墨家很危险,难道前辈真的见死不救?”水镜急了起来。
可是姬良却伸手拉住了水镜,他和老人对视了一阵,嘴角现出一丝温暖的笑意,老者的脸庞也舒展开来,猛地两人发出了会心一笑,那老者更是笑的整个人都震颤了起来。
“在这个年纪,还能遇到知己,人生也不算是白过了!”白舆大袖一摆,站在了机关屋的前方,“来吧,这孩子便送给你们了!带着他去见夫人吧!然后,让他去征战天下!名震九州吧!不要像老头子一样籍籍无名的老去!去寻找其他的周鼎下落吧,让这些孩子都能拥有强劲的身体,与秦人厮杀,便是粉身碎骨了,也不枉他们到世上走上一遭!若是,是不可为,你们便逃吧,或者来这个山谷,陪我老头子一起过段宁静的日子,切不要吧活生生的性命拿去为一个行将朽木的门派做了殉葬!”
沈图此时笑道:“放心,不会的,在来此之前,贫道已经和夫人说清楚了退路,墨家亡不了,放心就是了。”
“此话当真?”白舆激动的睁大眼睛问道。
“当真!”沈图郑重的点了点头。
白舆哈哈大笑了一阵,从袖中拿出一个木盒,交给了姬良,道:“人生难得一知己,小子,老夫看你顺眼,这些心得便交给你把!”
姬良点头接过。
白舆从竹简盒中拿出一捆竹册,拿在手中摩挲了片刻,轻轻说道:“这里面,数十年来,我一直想对夫人说的话,请告知夫人,白舆对夫人的养育之恩,从未敢相忘,也不能相忘,数十年间,白舆从未有一刻未将‘义’字从心中放下,务必请夫人念在白舆垂垂老矣,再不复当年好景的份上,将之读完,如果,能按照上面说的去做,墨家还有一丝希望,反之,便请夫人将之付之一炬,只当白舆死了便好。”
说罢,白舆将这份竹简交到了沈图的手中,郑重的拍了拍沈图的手!
沈图点头应允。
白舆指着盒中另外两捆竹简,对姬良道:“这些,便是老夫的毕生研究的心血了!小子,你实在是和老夫的脾气,就当作是临别的纪念,好好研习,将来……唉,看你自己的选择吧!”
水镜此时犹豫的说道:“前辈你不和我们一起去见见夫人吗?也许见上一面,一切误会都解开了,也说不定呢?”
沈图和姬良俱是摇头。
白舆更是哈哈一笑,“不见,不见了……放不下的,终究带不走,不何必流连不去?要给的已经给了,要说的早就说了,还需要再见什么?我这白发人,就不去夫人面前丢人现眼了吧,何舅,你同他们一起去吧,这机关屋的操作术,便有你好好的教授给这小子和这丫头,等他们学会了,你想回来也行,想回故乡去也行,随你喜欢了。”
“何舅一定回来侍候师傅!”水鱼民何舅恭敬的说道。
而那白舆,则是叹息的摇了摇头,轻抚着机关屋的内壁,淡淡说道:“停下吧,你们也是时候离开这里了,带着这个孩子去吧,让他至少能有个大显身手的机会,他是为了这个才出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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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良计划的第二步,是在离秦人大营不远之处失败的。
话说计划赶不上变化,人算不如天算,大约就是这个意思吧,一架恰在此时返回军营的巨雷,在与机关屋碰面的时候,无意中发现了驾驶室中坐着的人,竟是没有一个军人打扮,心存疑虑之下,立刻询问口令。
这一下便将姬良的计划打乱了,他们对于口令完全不知道!
既然已经暴露,那也只好用实力说话了!姬良也丝毫不跟那巨雷客气,操纵着机关屋,一记飞脚直直的踹向了巨雷,顿时将巨雷上那青铜骨架的护栏给踢断了!
一台敌人机关,竟然如此大胆的大咧咧的横行于秦营中,里面的操纵人员只怕是不想活了!秦军顿时增援了三部巨雷,专门用于剿灭进入秦人攻击范围的机关屋!
“这下可有趣了,呵呵!”
沈图一边笑着,一边看着姬良控制着机关屋逃跑。
这一跑,顿时引得三台巨雷在机关屋后面拼命追赶,乱矢纷纷犹如雨下,插在机关屋周身,然后却没有一根能进入其中。
沈图自是不会这么干看着,他身子犹如灵猫一般,翻身上了机关屋的顶层,手中一挥,飞剑趁机而去,将那巨雷的一条腿活生生的斩断,失去了平衡的巨雷,再也无法支撑,心不甘情不愿的轰然倒地!
沈图见此,心中也是一愣,不想这秦人机关的骨架质量竟是如此不堪。
“还有两部!还有两部!”疾鹏一边叫嚷着,一边却对身后缓慢爬山的巨雷开始了品头论足,“行动笨拙,武器缺乏,金属冶炼不佳,再加上没有合适的操作者,真是百无一用,百无一用啊!喂,沈图,收拾他们吧!就用刚才的那招!”
沈图呵呵一笑,也不答话,只是操纵者身畔的飞剑,连续的斩击出去!
一阵金铁交集声大作之后,又一架巨雷支撑不住,连连后退了几步,随着一连串喀拉拉的声响,这巨雷竟然被分解成了一堆的废铜烂铁,整个报废了。
最后一台巨雷却似没有看见前面两架的下场,毫无畏惧的依然猛攻上来!
姬良此时对同伴喊道:“小心抓稳,我要后退了!”
机关屋内部的齿轮开始疯狂转动起来,机关屋倒退着走在狭窄的山道上,和巨雷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万剑诀!”沈图此时爆喝一声,空中顿时凝出百余道剑气,直射向巨雷,将其射成了马蜂窝,再也动弹不得。
机关屋瞅准了机会,连忙转身,直跑向墨家大寨所在的地方。
一连失去了三台巨雷的秦人,亦不敢像之前那般自信了,只是鸣金收兵,收拢因为姬良等人捣乱所引起混乱的部队。
很快的,沈图等人的机关屋便在墨家大寨弟子们的引领下,进入了据险而守的墨家防御线内。
水镜望着散落满地的残破工事,秦人机关武器的残骸,以及还来不及收尸的师兄弟遗体,不禁有种想哭的感觉,待看到极为熟悉的师妹也躺在残酷的战场上的时候,水镜终于忍耐不住,放声大哭了起来!
“水镜,现在可不是哭的时候!”沈图说道,他发现不知什么时候,这机关屋身后又跟来了一架巨型的机关兵器,姬良立刻驾驶着机关屋转身迎战。
姬良一边操纵机关屋,一边安慰水镜道:“水镜好姑娘,今后,也许我们之中也有人会躺在不知名的冰冷的地面,成为不知是天上的飞鸟,还是地下的蛆虫,或者林中野兽的食物……只是,在那之前,我们得好好呃活下去!”
“嗯!”水镜强行忍住了眼中的泪水,望着姬良操纵着机关屋,再次和秦人的巨雷展开了战斗!
“这一下我就不出手了,只看你的了,我们要给墨家那些看看,机关屋的威力!”
姬良也不说话,一手抓着一根操纵杆,左手上提,右手下推,那机关屋蜷起一腿,金鸡独立的站着不动,见巨雷走进,姬良猛地一推左杆,机关屋的左脚竟斜斜的踢了出去,正中巨雷的胸口!那巨雷被这一踢连退了几步,正要再冲时,却被机关屋接连而来的巨矢贯穿了全身,瘫痪倒地!机关屋上前,又是一脚,将其轰下了山崖,顿时引来墨家弟子的一阵欢呼声。
战场总算是暂时寂静下来,墨家弟子引着机关屋进入大寨,中行宪这时早已经是翘首以盼,见机关屋到来,连忙喊道:“沈先生,这就是白舆前辈的机关利器吗?”
沈图从机关屋上一跃而下,道:“不错,正是此物!”
“真利器也!”中行宪摸着机关屋,感叹道,“若是我墨家早年……何至于此!”
“中行师兄!”水镜跳下机关屋,见了中行宪,忙问道,“你们……”
“之前沈先生来告诉过我们,所以才来这里接你们,你啊!这些日子自你失踪后,夫人就是一阵自责,说不该把你逼得太紧,万一你有什么万一,岂不是害了你?耗在你总算是平安无事,还带来了这般武器,好了,夫人正在议事厅,我得趁此秦人停战的空档,赶紧修复工事,你和沈先生姬公子去见夫人好了。”中行宪还未说完,就见疾鹏和何舅趴下了机关屋,走到了姬良水镜的身边,中行宪大吃了一惊,“机关人?还有……这个鱼头是什么?”
“什么鱼头!你很失礼啊!”何舅遥遥尾巴,用它的鱼眼瞪了一下中行宪,“我乃是水鱼民何舅,你应该直呼我的名字!”
“罗嗦!一条鱼怎么这么多花?”疾鹏立即批判何舅,“你要知道,嘴巴长着不仅仅是为了说话而已……”
“嘿!我怎么看不出来?”何舅望着疾鹏摇了摇头,“你的嘴巴,似乎就是为了说话而存在!”
“可恶的鱼!怎么能这么说?”疾鹏大怒,又和何舅理论起来。
中行宪望着这两个怪异的客人,小声的问向沈图,道:“这两个人,没有问题吧?”
沈图呵呵笑道:“中行兄,他们便是如此,不用管他们,只是这其中一人,便是之前我跟桑纹锦夫人说的那位故人,还是不要得罪他的好。”
夫人的故人?中行宪疑惑的看看何舅和疾鹏,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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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镜等人到了议事厅之后,诸人无不惊喜,连声称呼水镜之名,弄的水镜很是不好意思。
“水镜!你这孩子真是!这些天吃了不少苦吧,都瘦了……”桑纹锦拉过水镜,仔细的替水镜捋了捋头发,上下打量着水镜。
“小姐!小姐!”疾鹏见到了桑纹锦之后,早就已经激动的废了过去,绕着这位墨家夫人飞了几圈,“小姐,我们已经两百年不见了!你过的,还好吗?”
“疾鹏?你还活着?!”桑纹锦惊讶的合不拢嘴,看向了沈图,问道,“先生说的故人,难道就是疾鹏?”
沈图笑着点了点头。
桑文静惊叹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大家都回来了,真是让我高兴!”
“小姐!我也高兴啊!”疾鹏说着说着,竟然哭了起来,引得桑纹锦也不禁轻轻擦拭眼泪,让站在一边的姬伯常和禽兑二人都大为惊讶。
“师妹,你回来就好。”禽兑走到了水镜面前,“看见你平安实在是比什么都好!”
“多些师兄!”
几人正在说着话,却见桑纹锦已经坐在桌子前,用手按住额头,十分痛苦的模样,水镜连忙上前扶住她,“夫人,您没事吧?”
桑纹锦点了点头,示意水镜坐在自己身旁,右手无意识的替水镜捋起头发来,水镜从眼睛的余光里,仔细打量着这位在乱世领导者墨家的女人,突然发现夫人的鬓角竟然多了好几丝银发,原本光华的皮肤,也因为长久的精神压力而黯淡了很多,整个人十分的憔悴。
水镜忍不住伏在夫人怀中轻轻抽泣起来,惹得桑纹锦轻轻抚摸着水镜的背脊,安慰着女孩子。
“小姐,这丫头真是不会表露感情!”疾鹏落在桑纹锦的肩头,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唉,本王也没照顾好她,让她学会一些常识……”
“去你的!”水镜抗议的举起了自己的拳头示威,却被疾鹏拿来当水镜不成熟的例子,一副果然不出我所料的模样,望着桑纹锦。
落寞的女子终于也忍不住笑了起来,只是其间有些凄苦而已,她伸手拍了拍疾鹏的脑袋,嗔怪道:“你这个小家伙,还是一样的贫嘴,怎么你又成了什么‘本王’?还有,你又是怎么碰到水镜的?”
“此事说来话长……”疾鹏摇头晃脑的要开口,却被水镜赶到了一边。
水镜从桑纹锦的怀中挣脱出来,稳定了一下情绪,开始讲起自古墓地道离开墨家之后的事情,从大禹水道到鲁班遗迹,从洛阳到之罘山,每一次的冒险都让在坐的人感到惊奇,而将刀屈娴为了从假冒的秦皇手中救出水镜之时,在坐的墨家诸人有都是叹息一声,摇头不语。
“因为我的关系,让屈娴师姐卷入了这场冒冒失失的刺杀活动中,被秦王擒获,幸好姬良和沈先生来救,带走了屈娴世界,哪知道那秦皇便是赤松子所扮,出手将我们四人丢入一个奇异的世界中,也就是‘云中界’,在那里我们遇到了疾鹏大王,而屈娴世界现在就在那里休养。”水镜向周围人施了一礼,歉然道:“我知道自己平时行事鲁莽,误了师姐,真是悔恨不已,还望夫人种种责罚,水镜才会觉得好受一些。”
“其实,这些都是没关系的。”桑纹锦摇了摇头,“自你和屈娴离开之后,我就一直在思考,也许你和屈娴那孩子的未来,并不是在我们墨家,可你们又是懂事有心的乖孩子,墨家已经成了你们的包袱,让你们不敢去选择自己其余的未来……”
“夫人!我们不是这么想的啊!”水镜大惊,想要解释,却被桑纹锦所拦住。
墨家夫人轻垂双目,柔声道:“有时候,我也会觉得自己有些无能,我一心想要维持墨家这严明的纪律,却又发现自己并不是能成为大家表率的人,面对日渐严重的威胁,我自己也找不出什么好对策,也许是因为这样,墨家才会逐渐衰落下去的……诸位,其实是夫人对不起你们才是!”
“夫人!”在场的墨家诸人无不俯首涕泪,“您别这么说!”
“夫人,请您千万不要如此自责!大家都是把夫人当成自己的亲人,才会留在墨家的,所以夫人您一定不要小瞧了自己,现在虽然艰难,但是,大家一起努力,总是会熬过去的,而且,我路上听沈先生说,不是给我们墨家找好了退路了吗?”
“是啊……”桑纹锦看向了沈图,“沈先生,不知道您的计划,现在可行了吗?”
“自是可行!”沈图点了点头。
“什么计划?”
“退出九州,另寻他地!”沈图正色道,说着,将之前在桑纹锦面前画过的地形图再次描绘了一遍,指着一地,说道,“此处沃野千里,距离秦人更是万里之遥,待到了此处,便可以回复你们本来的生活。”
虽是听沈图说的天花乱坠,但是,这般距离的迁徙,对于墨家诸人而言,还是有些疑虑的,彼此面面相觑一翻之后,又都看向了桑纹锦。
桑纹锦道:“我是同意的,毕竟,秦人势大,而我们却……只能如此,才能护住我等墨家道统……”
“咳!”这时,坐在下首的姬良清咳一声,引得诸人齐齐看去,只见姬良坐在那里,若有所思的摸着下巴,“嗯,在下此时有些疑惑,不知道当不当问。”
“子房有何疑惑?”沈图问道。
姬良略过了沈图,而是看向了桑纹锦,“先不说沈兄的迁徙一事,但说现在的墨家局面,似乎夫人并不知道之罘山的事情,不过这次秦人的大规模进攻,似乎可能就是因为之罘山墨家刺杀一事所引发?”
“不,这个我倒觉得不是原因,我们藏在秦人中的弟子一直都有传信回来,说秦皇一直想要找出博浪沙的刺客,只是一点也没有头绪,而要对付墨家,也无关刺杀,而是秦国一直都有这个念头,墨家被下令灭亡的命运,其实都是不可改变的,只要还在一日,这秦皇必然要剿灭我们的!所以,我才同意沈先生的大迁徙计划!”
“这次攻击,竟然和我们之罘山的事情,一点关系都没有?”水镜有些不可思议。
“我们至今也从未听过之罘山发生过什么事。”姬伯常此时说道。
桑纹锦道:“秦皇字姬公子博浪沙雷霆一击之后,便听从赤松子的建议,留在琅琊台修炼仙术,两个月以来,所有的政事全部交由丞相李斯处理,他自己对人间世情已经越来越不关心了,不过,这不算是最奇怪的事情,我听潜藏在秦人中的弟子说,赤松子曾规劝过秦皇,既然天下已经统一,便没有必要继续追缉墨家,但是李斯认为应该斩草除根,因此并未听从赤松子的建言,依旧下令围剿,意图将我墨家除名!”
“赤松子竟然帮着我们说话?”水镜觉得这事确实是奇怪!
“不仅如此,秦皇的长子,似乎也曾多次劝秦皇和李斯不要无故兴兵,放过墨家一马,最后当然也被拒绝。”中行宪这时也说道。
“嘿!没想到那样的父亲,竟会生出这样的儿子!”姬良点了点头,“而且最想要放过墨家的,却是赤松子,此事实在是微妙,微妙的很啊!”
“你说什么呢?”水镜听着有些糊涂,“你要是有头绪就说出来啊,大家一起想想。”
“这个……我也没想明白啊!”姬良苦笑着摇头。
沈图笑道:“你们可还记得赤松子留下的那份石碑?他要的是大同世界,而不是血腥厮杀的世界,如今战争已经结束,要的是休养生息,墨家现在不想打,只想生存,这和赤松子的理想没有一点矛盾,所以,是不是歼灭你们,也就没有什么大碍了,可是,秦皇不同,你们和秦皇之间,可是血淋淋的仇恨啊,没有化开这份仇恨之前,你认为秦皇可以安心吗?你们可是悬在他头上的一柄随时可以掉下来的剑啊!”
“这……”
“没有人愿意被三天两头的刺杀,秦皇也是人,除非他死了,或者墨家彻底消除,否则,他不会安心的,这也是我为什么要让你们迁徙的原因,因为,你们只是一家一寨,而秦皇,有的却是九州,论消耗,你们墨家完全不是对手!更何况,他们还有大型机关利器?”
桑纹锦点了点头道:“沈先生说的在理,我们墨家与秦人,是理念之争,血脉之仇,这一点无法化解,便无法共生,说道机关,你们这次回来,那机关屋用的是什么能源?”
“是一只奇怪的鼎,好像是黑龙变化而成的。”水镜道。
“是吗?”桑纹锦的脸色立即瞬间变得惨白,无力的坐到席子上,“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居然还是没有过去去啊……”
水镜轻声问道:“夫人,您说的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我累了,你们先出去了。”桑纹锦摇了摇头,对周围的人说道,待他们离开之后,桑纹锦从怀中取出白舆写的竹简,再次看了起来,目光渐渐的坚定了起来,“看来,也只能是如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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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纹锦最后还是在姬良安排好了墨家弟子之后,跟着一起回到了九州大地,而不是留在澳洲大陆,因为用她的话说,她不想再牵连这些弟子了。
沈图知道桑纹锦所说的牵连究竟是什么意思,也便没有阻拦她,在将墨家的掌门钜子之位交给了禽兑,并看着这些墨家子弟熟练着将那些机关屋像是摆积木一样的摆成一个大寨之后,沈图和桑纹锦便飞向了大陆。
而此时,姬良和水镜也已经带着墨家弟子来到了白舆山。
“呦,你们回来的挺快?还带来这么多的礼物啊,呵呵。”白舆老人对中行宪等人的拱手礼,似乎完全没有在意,直接按照个人喜好,将姬良和水镜带来懂得墨家子弟,归属到了附属礼物的范畴,“这么说,夫人已经能接受老夫的想法了?”
“嗯,所以前辈您可要关照好这些是兄们啊,不然夫人来了,可不会放过您的!”水镜笑着说道。
“夫人终于能够改变态度,接受老夫的帮助了!哈哈!老夫这辈子就算是没白活!等等!”白舆拉着水镜走开了几步,离人群远远的,才轻声问道,“你刚才说什么?夫人要来?”
“这个……”水镜本还想调侃白舆几句,可见白舆脸上满是期盼,又有些忐忑的神色,心中有些不忍,点了点头,小声道,“夫人随沈先生去了一趟海外,说是安顿好了墨家弟子之后,便要和我们在这里汇合,想必沈先生是要将夫人……而且,夫人也一直是惦记着你……”
白舆此时哪里还听得进去水镜说的什么,一张脸上满是不正常的潮红色,心跳的厉害,手中全是冷汗,他来回的快速走了几步,口中也是不停的低喃着:“怎么办?怎么办?她要来了?她怎么会来呢?真是,怎么办才好?我去躲躲?不行不行,我……我……”
白舆突地一顿,猛地大声喊道:“小妖们都给老夫出来!把山谷里外给我打扫好!再给老夫建造出一间庭院!快!”
话音一落,山谷中便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了许多各种各样的机关人,在那些墨家弟子目瞪口呆中,开始忙碌起来,而白舆这时候也没有心情关系那些墨家弟子,他忐忑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一张满是风霜的脸上,俱是紧张!
“夫人,她怎么说?”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白舆紧张的问道。
“呃……”水镜看着白舆这般样子,不知道是该骗他的好,还是实话实说的好,辗转了几个念头之后,水镜还是决定按实说,毕竟说不定夫人什么时候回来,这两边一对,自己这谎话也穿帮了,“夫人说,她一直当你是她亲弟弟……”
“亲弟弟吗?嘿……”白舆有些失态的长叹了一声,见水镜紧张的看着自己,不禁有些泄气的苦笑了一番,“亲弟弟也好啊……夫人总算还记得我,呵呵,老夫,老夫应该高兴才是啊!”
可是,水镜从这语气中,却没有听到一丝高兴的意思,反而感觉有些寂寥。
几人在这白舆山中待了一天时间,那沈图才带着桑纹锦来到了这里,白舆见到了桑纹锦又是一番激动不表,而沈图和姬良水镜汇合之后,也开始向着咸阳而去。
十余天后,沈图几人才一路抵达咸阳。
进入了咸阳之后,沈图三人面临的最大问题,便是找不到可以投宿的地方,秦人刑名多端,苛刻严厉,不但旅店拒绝没有任何证件的两人入住,便是走在路上,也不时有秦兵上前盘问姓谁名谁,家住何方之类的大小琐碎事情,弄的水镜不胜其烦!
“这些秦人真是麻烦!”水镜现在对秦人的印象可谓是坏到了极点,“这也要查,那也要查,干脆做个牌子戴在胸前,上面写好要查的东西,免得我们走不了几步,就要将先前说的再说一遍!”
沈图看着水镜,不由得笑了,她说的这个不正是之后国内所实行的身份证制度吗?相对于姬良和水镜的不耐烦,沈图倒是没有异样,他之前经历过的比这还要繁琐的盘问,已经是习惯了。
姬良轻声道:“秦人以军伍治国,百姓战力不可谓不强,这也许是东方六国所不如的地方,不过,尽管秦人已一统天下,其领地的百姓却依然管理如此严峻,真不知道是好是坏啊!”
“当然不好!”水镜不满的说道,“至少我们就找不到地方住了啊!这样岂不是外地人都进不来了吗?”
“这……确实如此吧!”姬良哑然失笑道,“不过这个也不是我们现在需要面对的主要问题,还记得洛阳时的故人沧海君吗?”
“他?我自是记得,怎么了?”水镜觉得这时候提起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来,十分奇怪。
沈图这时笑道:“子房可是早就准备好了白吃白喝?”
“沈兄怎么能这么说?只是恰逢其会而已。”姬良讪笑道,见水镜还是一脸茫然,不由得解释道,“你可忘了,他随天下豪杰富户背井离乡,迁居的目的地,可不就是在咸阳城里?只要找到他,自然许多问题不用愁了。”
要找人的话,沈图手中只是一个袖手掐算,便能找到方向,对于沈图的神奇,姬良和水镜已经是见怪不怪了。
沈图将两人带到了靠近咸阳内城的墙角处,在一处公馆上看到了沧海君府的字眼。
沧海君还是老样子,只是眉宇间多了一些忧郁,见到姬良的时候,他先是大吃了一惊,随即将几人迎了进去,而后小心的看了看左右,然后关上了宅院的大门,一边闭门谢客,一边大摆筵席,给姬良洗尘接风。
席间,沧海君问起了离别以来的情况,姬良便删减着说了一些,将齐国刺杀秦皇之事也尽数说了,让沧海君大是羡慕,连声说恨不得共举大事,一展抱负,只不过,其中几分真,几分假,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你可知道,这咸阳城简直就是一座大监狱!”沧海君愤愤的灌下了一爵酒,大声说道,“秦国法令多如牛毛,稍有不慎就会坠入其中,连本地百姓也难以避过,更何况我们人生地不熟的六国客?各国富商豪杰哪个不是昔日叱诧风云的人物,何时受过这个气?如今虎落平阳,龙游浅滩,连个小吏也可以肆意作弄我等,这活着,还有何等乐趣?!唉……”
诸人闲谈了一番之后,沧海君这才看了一眼沈图,见姬良没有让人回避的意思,便知道这也是自己人,随即放下戒备,小声问道:“一个劲的发牢骚,倒是忘了问你们因何而来,如果有需要老夫帮助的,只管开口,只要力所能及,老夫绝对出手相助!”
“我们今次是冲着周鼎来的!”姬良沉吟道,“前辈您可知道,秦人将从洛邑掠来的周鼎,如今安放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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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沧海君沉吟了一会儿,“说道周鼎,老夫倒是听过一个故事……”
“是什么?”一听这个,沈图等人的注意力俱都集中在了沧海君身上。
“嗯,是这样的,”沧海君被这几人看的有些紧张,尤其是沈图,那双眼睛仿佛直透人心一般,让沧海君不由得躲闪了一下,他醒了醒神,说道,“自周室被秦人所灭之后,秦王身边的方士赤松子,便提议将安置在洛阳的周室九鼎迁至咸阳,以作为天子一统天下的象征。秦王自然是欣然应允,立即派遣赤松子和公子赢恒前往,哪知道到了洛阳之后,却发现九鼎只剩下八件,就少了雍州的大鼎,那个方士赤松子大为不满,丞相李斯却认为没有什么奇怪的,之前周赧王债台高筑,为了偿还债务,传闻熔炼了不少社稷重器,卖掉一只笨重的周鼎也没有什么好奇怪的。
“赤松子见无法追查,也只能作罢,于是众人带着剩余的八只鼎乘船返回咸阳,哪知道却又发生了一件奇事,在一场惊天动地的暴风雨中,豫州之鼎竟然化为了一条黑龙,乘风向东飞去,消失的无形无踪!所有人都吓得不知所措,赤松子却很淡定的说,这是天意,那豫州周鼎不愿入秦,最后到咸阳的,便只有七只巨鼎,听说那豫州和雍州的,如今没人知道哪里去了,听说,便是因为豫州鼎不愿入秦,那秦王才对豫州之民更加苛刻,说是豫州既然不愿入秦,便非我秦人,尽数杀之也无不可!”
“怎么能够这样!”水镜愤恨道,“是鼎的事情,为何要落到豫州民的身上!”
沈图这时皱眉道:“那豫州鼎,怕是被赤松子给弄走了,凭借他的修为,呼风唤雨不是难事,而且,他手中可是还有那件东西,控制一个豫州鼎,也非难事!这样也就说的通,他哪里来的那么强的力量,来控制数目众多的机关部队了!”
“沈兄说的在理!”姬良点了点头,道,“墨家夫人说的,另一枚大紫晶石是在赤松子手中!若要控制操控黑火半途离开,对他而言,确实易如反掌,看来当时豫州鼎应该确实被他拿走了,可是,为什么他不一次将所有的周鼎全部带走,而只是带走其中一只呢?”
“这还不简单!”疾鹏不知道从哪里钻了出来,侃侃而谈起来,吓了沧海君一跳,“那个家伙手中的紫晶石,没法子一次控制太多的黑火啊,所以就只能拿一个鼎了!”
“有理……”姬良实在想不出为什么,也就只有疾鹏说的这个还算有些在理,他缓声道,“这事还是要调查清楚,越快越好,不然若是被赤松子察觉到了我们的意图,今后想要盗鼎,可就难上加难了!”
“嗯,这个我倒是有所耳闻,”沧海君说道,“那秦人在接回了周鼎之后,请了巫人占卜,将周鼎收藏在了南山丰水之间的秦国太庙之中,日夜皆有军士巡查,恐怕接近不易啊!”
“这确实是个问题。”姬良沉思道,“我们如今身在秦国的都城,万一惊动秦人,恐怕连跑都来不及……前辈,不知道您是否有办法,能让我们神不知鬼不觉的潜入太庙?”
“这个……”沧海君想了一会,沉声道:“来咸阳途中,老夫在路上认识了一个周朝博士,名叫左忒。他对秦人不行臣民之礼,以下克上,灭亡了八百面周室一事,大是不满,时常抨击秦人不知尊卑,这样的人应该能帮上忙吧?而且,安放周鼎的秦国太庙,正是昔日周室西都镐京遗迹原址,这也算是天意了。左忒在和我饮酒时,曾经无意中提及这事,说道,如果从镐京的隐秘入口潜入太庙,不会被秦人巡逻士兵发现,而且还可以通过那条通道,直接到达收藏周鼎的位置,至于具体情况,左忒并未跟老夫细说,或许你们可以去问问他。”
“那么,我们怎么去见这个左忒博士呢?他会不会怀疑我们是秦国探子?”水镜难得细心一次的问道。
“这个你们倒不必担心。”沧海君笑道,“左忒很早就拜托老夫替他物色可以担当起盗鼎重任的人选,当时我认为危险太大,便婉拒了他,不过现在你们既然有此需要,正好与左忒的要求相符合,应该没什么太大的问题,而且,左忒家世代为史官,左忒本身也因为博学,而被周王聘至洛阳,相待甚厚,若他知道你们想要夺出周鼎,他一定会鼎力相助的!”
言毕,沧海君走到书案前,提笔写了一份帛书,交于姬良,“你们拿这个去找左忒,想必他不会拒绝的!”
于是,诸人问明了左忒居住的地方,告别了沧海君,径直走向了目的地。
“没想到事情竟会如此顺利!呵呵,书呆啊,你说遇到那个左忒,他会不会告诉我们怎么进入秦国太庙?”水镜笑着问姬良道。
姬良此时却一言不发,似乎在思考着什么,半晌,姬良才抬起头来,苦笑道:“这个,我也不清楚,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了,沈兄,你可知周鼎具体是何物?”
沈图也是摇头,他虽是知道里面的细情,可也不便多说,他对于周鼎和黑火,没有一点兴趣,沈图现在满脑子都是控制黑火的紫水晶,自从第一眼见到这东西,沈图的心中便没有一丝平静下来!
咸阳的市集里,今天到来了三位不速之客,让习惯了平静生活的人们纷纷侧目。
这访客中,两男一女,这男的俊秀挺拔,宛如风中的翠竹,女的爽朗可爱,倒像是洁白的梨花,这倒也算是平常,毕竟他们偶尔也能看见一些大人物家的公子小姐,可是走在最后的那位,却是一副仙风道骨模样,只看一眼,便觉得如同是在看天上孤云,水畔野鹤一般的飘渺之感,让人不觉便多了一些恭敬之心。
“这怕是皇帝陛下新请来的术士吧?”人们敬畏的看着这些人,暗自里嘀咕着,却又不敢上前打扰,只能是壮起胆子远远的看上一眼而已,随后,又纷纷的忙起了各自的生计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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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镜原本还是杀气腾腾的样子,可听完眼前那青年的话后,也是苦笑不已,揉了揉脑门,全身顿时放松下来,顺手将剑收回鞘中,再次上马之后,轻轻一带缰绳,催马向前。
姬良耸了耸肩,跟在后面,绕过了这青年。疾鹏一边走,一边嘀咕了句:“又是一个疯子。”
不想这话被阿犬公听了去,一时勃然大怒,“死鹦鹉,你说‘又’是个什么意思?”
“哼!本王是什么意思,那就是什么意思!还用给你解释吗?”
“喂……你们两个有完没完,年纪加起来都快三四百岁了,胡子都是一样白的可以,还跟小孩子一样老是吵个没完?你们不要脸我们还要呢!更何况这还有外人,就算他头脑不太清楚,可也不能太丢脸吧?还有,书呆,你也不要老是偷笑了,阿犬公可是你的家臣,你怎么也得训斥一下吧!本姑娘在说你呢!听见没有?”
只有沈图是面带微笑,看着这人,上下打量了一番,随后便掏出了穿在一起的百十枚秦币丢到了那青年怀中。然后对他视若无睹,径直走了过去。
那青年被这状况弄的一愣,明明是要被打劫的对象,却一点也不害怕,继续闹哄哄的自个儿忙着斗嘴,明明是打劫,却被那道人这么一丢,感觉自己倒像是成了乞丐,直到这些人背影快要消失,他才反应了过来,将那百十钱收好后,连忙赶上了前去,拉住了沈图的马缰绳大吼道:“喂!你们也能太没有常识了吧!我可是来打劫的……”
青年话音未落,就见一道青光自上而下,直削自己的手指,青年大惊之下,连忙松手,却见出手的正是队伍中最为年轻的姑娘。
沈图这时拦住了水镜,笑着对那青年问道:“我知道您是打劫的,所以我给你钱了,那么,现在我们可以走了吗?”
“那个……”那青年尴尬道,“尽管你给了钱,可是感觉有些不对,按道理,你不是应该向我告几句软话才是吗?这样我一开心,才好放你们走啊!”
沈图听后,不仅是他,就连其余人也都是一副哈哈大笑的样子,左忒更是不肯放过这个机会,连忙插口说道,“是不是还要留个压寨夫人什么的?”
“这个嘛……”青年斜着眼睛仔细的看了水镜一番,随即摇了摇头,认真道,“这个女娃倒也标致,可是一来脾气暴躁了些,我不喜欢,二来嘛,我也是个路过的,带了她也没法养,呵呵,还是算了吧!”
“路过的?”这点倒让其余诸人吃了一惊,好奇道,“这做强盗,还有路过的?”
“是啊!我只身旅行,没了盘缠,在这里也没个认识的人,不做强盗,难道你还让我去当兵啊!”青年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我也没打算要多少,只要够让我去秦人太庙就成!”
沈图笑道:“这百十钱不够吗?”
“不够啊!”青年硬着脖子,死皮赖脸的说道。
沈图这正要再给,水镜却拦住了沈图,大声道“哼,想要不义之财,做梦!除非你能打败我!”
“唉……为什么非得动手呢?”那青年长叹了一声,“你们就不能向那道人似的合作吗?尽管他让人感觉不是那么很爽!”
“喂,小子!”左忒挑拨道,“做好汉就不要怕打架!你看,我们这里都是高手,我老头子也是身经百战,又打了一整整一辈,可不能欺负你这娃娃,要你跟这边的鹦鹉斗的话,你们又是欺负动物,不可不可,而这边的我家主公,人虽长的年幼,手无缚鸡之力,可是却也射杀了上千武士了,刚才给你钱财的道人,别看好说话,可是发起怒来,秦人的机关部队,也是被他打了四五架之多!所以,你就找着小姑娘打上一场,胜了的话,我们的钱财全部给你!”
“你!”水镜大为恼怒,瞪了左忒一眼,可心中转念一想,却也是以自己出马最为合适,于是便不再多说。
那青年劫匪疑惑的打量了诸人一番后,上前一步走到了水镜面前,拱手一礼,朗声道:“在下沛县刘季,还请姑娘赐教!”
“来吧!”水镜纵身下马,长剑斜指地面,静静的等着对手出招。
水镜虽是年纪尚轻,可是最近一段时间的冒险际遇中,却接连锻炼了自己的剑法,尤其是沈图有意无意的教导之下,一路下来的实战经验也是很有收获的,虽然面前的青年只是散漫的站着,水镜却是不肯轻敌,只是按着墨家剑招的精髓,守着全身,暗暗凝起了剑气,用着沈图教导的预判,只等那青年攻上来,便要先破了其招,再取其人!
刘季见水镜引而不发的样子,心中很是奇怪,随手将烧火棍交到左手,朗声问道:“喂,你叫什么名字?”
“水镜!”
“那么,姑娘啊,我这可就要动手了,你要注意啊,我这剑之前可是斩杀过白帝子的,锋利无比,你可小心!万一伤了你……”
水镜尽管之前已经打起了十二份精神,可被刘季这么一说,心中警惕不免去了几分,暗道,“原来不过是个油嘴滑舌的匹夫!”
沈图这时却凝神注目,看起了刘季手中的兵器,只见那棍子长有三尺,黑不溜秋的全无光泽,可是其中却暗含玄妙,神物自讳之下,也便难免惹人轻视!沈图不禁出言提醒道:“水镜小心!”
“姑娘看招!”原本毫无气势的刘季,在双手高举那木棍过顶之后,一声大喝狂斩下来,竟是全身涌出一股凌厉之气,一时间狂风大作,沈图隐隐间那刘季头顶的庆云中,隐约有一条赤龙盘踞其中,直扑水镜而来!
水镜暗道不好,急忙侧身闪过,却见原本立足之地被那剑气劈开了一道深痕,端的是厉害!
水镜大小经过也不下数十战,除去那些妖魔,便只有项籍一人能以举鼎之力断石裂金,没想到眼前这懒散的家伙,竟也能使出这般招式!一招之间,没有什么花巧,却充斥着磅礴之气!
水镜不敢再让刘季占据主动,一声娇吒,脚尖轻点地面,跃身而上,右手剑交至左手背在身后,身子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圆弧,一招墨家绝剑“断水覆月”使了出来!
但见水镜剑气纵横之间,一轮满月在天,一池秋水在地,美景当前,剑气以至,森冷的剑气,由这水月之间,直扑场中刘季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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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气环绕中,刘季顿时吓出了一身冷汗,连忙扑到在地,却被那一剑制住脊背要害,脱身不得,情急之下,立刻一个赖驴打滚,也顾不得什么脸面,一脸滚了数十圈之后,累到了满头大汗,这才连声求饶。
水镜微微一笑,便将长剑收回鞘中,“这下你可知道厉害了?”
“知道了,女侠果然厉害,小子自愧不如!”刘季气喘如牛,“多谢女侠不杀之恩,多谢女侠不杀之恩!”
“那就快走吧!”水镜心情甚是愉快,一番郁气在这剑中发泄出来,脸上也多了一丝笑意,指点道,“你这人招式虽然粗糙,然而剑气不俗,假以时日,说不得能有所成就也不一定!”
听了水镜的话后,沈图忍不住笑出声来,水镜不由得看向了沈图,沈图连连摆手,却对一边想要离开的刘季问道:“这位兄弟,方才听说兄弟要去秦人太庙,却不知所为何事?”
“哼!我为何要告诉你?又不是你打赢的我!”刘季脖子一拧,也不看说话之人是谁,随口便说道。
“好好说话!”水镜呵斥道,“这位沈先生功夫比我好的多,我能打败你,他一样可以,而且还更轻松,你要不信,自己试试?”
刘季闻言,回头看去,脸色立即转变,很是有礼的说道:“我刘季是要去看看象征天下的九鼎!怎奈何走到这里,身上盘缠俱是用尽,无奈只能是做个兼职山贼,找点旅资。”
“你为何要去看周鼎?”沈图好奇问道。
“反正已经说了,现在也不隐瞒,我想去看看,那东西究竟有什么稀奇,竟然能够象征天下九州之地!而且,如果有机会的话,我要想办法吧周鼎从秦人手中运走,让嬴政那老小子吃个闷亏!”
原来竟是同谋!水镜不禁看了一眼一直没有开口的姬良,却见姬良此时已经跳下马来,向刘季行了一礼,道:“我等目的也是如此,兄台若是不嫌,可以与我等同行,同谋大事!”
“真的?”刘季将信将疑,“天下竟有这么巧的事?”
沈图呵呵一笑,拉过了刘季,道:“你便暂时跟着我们吧,路上,自是由姬良对你详细说明!”
刘季看了一眼沈图,歪着头道:“你这道人为何这么信我?也许我贪图富贵,便将你们卖给了秦人!”
沈图哈哈一下,摆了摆手,道:“你人若是如此,又怎么能持剑斩杀了白帝子?我自是信你!”
姬良也是认真的看着刘季,“沈兄看人,一向准确,我也自是相信!”
刘季看看沈图,又看看姬良,不禁长叹一声,挠着头道:“哎呀!真是败给你们了。你们两人倒也有趣,不过,既然两位看的起我刘季,我便交了你们这俩朋友!哈哈!”
“唉……”水镜不以为然看着三人,低声道,“真是的,又收了一个麻烦的家伙啊!”
几人一路疾行,到了一处距离镐京不远的一处路旁野店。
刘季一马当先走在最前面,一进这小酒铺子,便大声吆喝起来:“店家!把最好的菜全部给本大爷端上来!”
这一声倒是引来了水镜的白眼,明明是个跟在队伍中蹭饭的,如今倒像是领头的一样!偏偏姬良是个老好人,沈图性子淡漠,对此都是满不在乎,任由刘季胡闹!水镜虽是有心要管,可是又怕落了姬良的脸面,只要强忍不满坐了下来。
“老板,打酒来!”刘季兴致很高的殷勤的招呼着诸人道,“这小地方也没什么吃的,大家将就一下,呵呵,不必客气啊!”
水镜装作没有听见,自顾自的吃了起来,疾鹏也不理会,抓了两个水果躲到了一边去了,而沈图和姬良还有左忒,则又开始谈起了周朝的神话和历史来。
“……周室衰微,那窥视天下的人便多了起来,自南楚僭越称王以来,便屡次威逼中原,意在问鼎,之后更是有了郑庄公射周天子桓王肩膀一事,各国自此无不心存野望,楚人攻周室多次,意图取鼎归楚,周君求助于齐,齐虽出兵,但条件却也是要求周鼎,周君遣使游说齐国,总算是让齐候打消了主意,而后,周王室日渐式微,重典宝器填了诸侯的难平欲壑,幸好,这周鼎却始终留存了下来,知道秦人出关灭周……”
“秦人攻伐六国,此乃是六国故人血海深仇,实在说,在下曾经发誓复国,攻灭暴秦,然而,这些时日以来,在下遍游天下,目睹秦人一统山河之后,行同轨,书同文,制订了一整套的度量衡,对于原本七国之间的交流,起了前所未有的巨大推动!然而,秦人律法苛刻,不恤百姓,一味霸道,又在边境修筑长城,在骊山修建巨大王陵,并巡游天下,劳民伤财,如此观之,秦的天下根基动摇厉害,似乎……”
“秦国以法家立国,军法治理雍凉之地而得天下,自是尝到了甜头,商君变法而秦国兴盛,可时迁事移,桑海沧田,旧日法理只是适合两州之地的西秦小国,而不适用于如今的九州天下,若是这秦国再出一商鞅似的人物,改革变法,或许这秦国也能安稳下来,可惜,就算是此时有了商鞅,这如今的秦国始皇帝,也不是当年的嬴渠梁了!”
“说的在理!本犬受教了!”
三人谈的不亦乐乎,刘季吃的也是不亦乐乎,没一会功夫,便如风卷残云一般,将满桌菜肴扫荡一空,然后拍拍肚皮打了一个饱嗝。
“真是一头猪!”水镜鄙夷的看了刘季一眼,放下碗筷坐到了一边去了。
刘季听沈图他们说的热闹,不由得插嘴道:“嬴政那小子,实际上却是很有本事!”
左忒和姬良闻言,不禁看向了刘季,等他说出自己的看法,哪知刘季却翻了个身,倒头睡了去,顷刻间鼾声大作,引得众人哭笑不得。
“书呆,沈先生,你们交的这个朋友,还真是特别啊!”水镜撇了撇嘴,“本姑娘看,既然这里已经离镐京不远,便就此分手就是了,省的后面他会妨碍我们!”
“嗯……左公怎么看?”
“本犬以为,此人确实怪异,不带为好,不过既然已经到了这边,若是不将他放在眼前,却又恐怕横生枝节,因此还是一起走的好,若是发现他有什么不轨……”
左忒还欲再说,沈图猛的清咳一声,打断了他,“咳!以贫道观看此人相貌,虽行为怪异,可是却是个贵不可言的人物!还是不要生出加害之心的好!”
“哦?”左忒对沈图这话有着一定的保留,可他也是知道进退之人,也便闭口不言。
是夜,诸人在镐京遗迹外的山野隐秘处留宿,商讨怎么样潜入秦国太庙。
“镐京遗迹,留有王族紧急时刻脱身的秘密通道,其中路径数以百计,可连到镐京各处,而秦太庙便在其中一个出口的旁边。”左忒从怀中掏出一张羊皮卷轴,缓缓摊开,用手指了几个地方,“这条路线,经过蓄水池,祭祀坛,兵营,广场,最后到达太庙地下,乃进入太庙最近的地方,但是,本犬猜测,这条路线巡逻的秦人定然也是最多,不易接近,倒不如选择城中阅兵场,此处人迹罕至,便于行动,只是最后守卫太庙的那班秦兵,不知道该如何避过!”
水镜这时第一时间看向了沈图,问道:“沈先生,您不是有可以隐去身形的法术吗?我们几个人……”
沈图摇了摇头,指着镐京道:“这太庙所在,不是旁的地方,不禁有历代秦王神主在,还有旧日周朝古都时的列位神王故主看护,享受其中香火,这般地方,法术符咒什么的,总不是太过好用。”
沈图这话并未说错,他所学的法术符咒,除了一部分自身法力所构建的,其余的一些像是隐身符咒什么的,里面的符窍中都会有一个字眼用来沟通天地,而那字眼便是神祗神职,其中六丁六甲之流的小神,虽是不起眼,可是在一些符咒中却是缺少不得,恰恰那些神祗都是传说中商周时的大将,在周朝列祖之前用周将行法,这法术能灵验才怪!
水镜虽是不知道其中道道,可是见沈图如此说,也就绝了这般心思。
刘季此时大声嚷嚷起来,“我有主意,只要扮成秦兵,不就可以堂而皇之的四处走动吗?”
“话虽如此,不过秦兵军纪严明,各部相互统御,不易混入啊,”左忒摇了摇头,“只是口令一项,便足够让我们伤透脑筋了!”
“去偷啊!”刘季不以为意,“本大爷今晚去秦兵大营里弄几套衣服,顺便也探探秦人的口令!”
“书呆?”水镜觉得有理,便看向了姬良。
姬良点了点头:“嗯,刘兄所言有几分道理。”
沈图这时说道:“不过军服就不用去偷了,先前,和秦人作战的时候,贫道顺手留下了几套军服,这时候拿来用用,也是不成问题,而且,子房你可以放出机关屋,冒充秦人的巨雷部队。”
姬良眼中一亮,笑道:“如此一来,只要如左公所说,先潜入阅兵场,再由那里直接进入太庙即可,只是其中太过冒险,在下希望左公在带我们到了之后,便就此分手,以免和秦人出现冲突时候殃及池鱼,刘兄如果只是为了看看周鼎,也不必跟随进去,待我们成功回来,在城外偏僻处也是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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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季这边越说越是激动,水镜那边已经开始大呼头疼了,眼前这愣小子,只是见了机关屋,和取出机关屋的手段,便把自己等人和赤松子当作了一类人,想要在这个地方做替天行道的事情,如果让他在继续下去,岂不是立刻引来秦军,闹个灰头土脸?
水镜看向了姬良和沈图,问道:“现在怎么办?”
沈图上前一步,道:“第一,他们二人并非术士,而我,则是不同于术士的道士,第二,你并未见过赤松子,你所知道的,都是人云亦云罢了,第三,我们也没有蛊惑人心。”
姬良朗声道:“既然刘兄已经陪我们一起到了这里,何不待出去,再做分明?”
“呸!本大爷怎么会中了你们缓兵之计?本大爷宁愿那鼎留在秦人手中,也不能让你们这些术士抢走!”
刘季说完,就向外走去,水镜和疾鹏大急,可又不敢大声,只能是对沈图的姬良使眼色。
“唉,没法子,只要委屈一下刘兄弟了!”沈图摇了摇头,脚下一点,拦住了刘季的去路。
沈图不是没脑子的人,如今身在秦人地盘,自是不会用那些惊天动地的法术,不过以刘季这么一个对手而言,不说那怪异的剑气武功,单单就是他身上所背负的那朵紫气庆云,也让沈图有些缩手缩脚!
沈图一边用剑气和刘季战到一处,一边对水镜和疾鹏传声,“拦住阅兵场出口,莫让他逃走!”
水镜和疾鹏虽说不知道沈图如何让声音凝成细线的,可现在这也不是问的时候,两人听到之后,随即跑到了刘季的身后,只是两长开外,成掎角之势站立,监视着刘季的后背,亦是先钳制住了刘季的行动方向。
刘季也是明白,一声爆喝:“本大爷岂会逃走,不收拾了你们这帮祸害人间的术士,爷爷老子也不算是一条好汉!”
“真是热血的笨蛋!”沈图苦笑着摇头不语,不想着汉高祖也有中二的时候。
沈图剑气纵横之间,丝毫没有杀气,只求束缚,不求杀伤,自是很多时候都是自缚手脚,刘季身在此间,自是发觉,他手中烧火棍一记横扫,顿时剑气横空,直接切向了沈图的腰际,沈图脚下一点,身子若是金雁腾空,全身跃在空中,双手一掐手诀,场中顿时渐起了一层薄雾。
“又是妖术!看你大爷我怎么破的!”刘季话音未落,那黑黝黝的长棍直接插到了脚下土地,剑气如洪并发,激的尘屑飞扬,虽是模糊了视线,却也用激起的气浪,击散了薄雾。
沈图一声冷哼,若是放开手脚,那雾气中此时已是多了无数剑刃,那里还能让他施展?只是实在不忍伤了这条蛰龙,才只是小漏一手而已,不想竟是被人小看了!
“你还有什么招式!直冲爷爷来就是!”刘季双手握棍,大叫着跳跃起来,准备来一个上撩。
沈图皱眉,脚下一点刘季的木棍,借力而起,身子在空中微微一扭,躲开了这一击的同时,手中闪现一张符咒,贴在了刘季的脑后,正是“入梦符”!
“妖道!”刘季眼中发昏,头重脚轻,四肢发木,竟是没能稳住身形,身子重重的跌落地上!此时刘季心中只有一个念头,“罢了,我命休矣!”
这念头闪过之后,刘季便昏睡了过去。
正在这时,却听沈图突然大声喊道:“铁面大将军!本仙师已经将山贼顺利擒下,还望明示如何处理。”
水镜和疾鹏此时也是齐齐一惊,耳边顿时传来了阵阵急促的脚步声,原来在沈图和刘季打斗之时,虽是已经控制,可是这剑气横飞的动静,以及碎石撞击声,土地崩裂声,以及刘季的呼喝声,响作一团,在人迹罕至的地方,这动静可就不是一般的惹人注意了,早就引得巡逻秦军齐齐赶来,耗在诸人都是秦军服饰,对方也一时弄不清楚,只是将其围在其中,警惕的看着这些不速之客。
水镜和姬良都是被沈图和刘季的打斗吸引,哪里注意到了外面,但是机关屋上的姬良看的清楚,急中生智之下,也便顺着沈图的称呼,喊了出来,“铁面将军,人犯如何发落?还请明示!”
疾鹏虽是呱噪,可也不是笨蛋,立即懂了沈图和姬良的意思,于是摆出了他多毛国王的威仪出来,大声道:“先捆绑好了,待本将军有心情后,再严刑拷问,务必使他招出同党与幕后主使!”
水镜也是个伶俐人,从机关屋中取出绳索,低着头将刘季绑了,又恐他突然醒来坏事,便又寻了麻布堵住了刘季的嘴巴。
众秦兵见姬良等人如此,心中依然是半信半疑,但见机关屋向前迈了几步,将疾鹏接到上面,又见沈图凌空渡步,很是潇洒的步入其中,这才坚定了眼前诸人是自己人的念头。
为首的队正向疾鹏和沈图行了一礼,大声询问道:“不知仙长和将军是……”
姬良清咳一声,朗声道:“这位乃是赤松子仙师的学生,这位是巨雷机关部队的首领铁面遛鸟大将军!”
“不知贵人到此,有失远迎!”那队正连忙施礼,如今秦国境内,只有两种人最为尊贵,一种是机关部队的将军,一种是秦皇身边的方士,那队正心中暗道自己走了好运,竟是见到了这种人物!
“不,你等忠于职守,听闻异声立即赶来,协助仙师与本将军拿下山贼,本将军一切看在眼中,此去回营,定当禀明陛下,重重赏赐与你!”疾鹏依照当年的习惯,一字一句咬文嚼字的说道。
“多谢将军!”那队正忽道,“还请问将军到此……”
“本将军乃是得令,护卫这位仙师至太庙公干!”
“不知……”
“住口!”沈图也是装模作样的拿出了一丝威势,“本仙师乃是行的陛下密令,那里能说与你等听闻的?还不速速迎本仙师至太庙中!若是误了大事,你们就是有再多的脑袋,也吃罪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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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整个九州,哪个不知秦皇为求长生而宠信术士?身为秦国守卫太庙的士卒,在一点上更是知道的比旁人多一些,自是不敢得罪这位眼看着就不平凡的术士,连忙退在一边。
待沈图带着姬良等人进入太庙之后,疾鹏落后了两步,对那队正说道:“你带着人看好这广场,莫要让人进来,也不要多看多听,这有些事情知道的多了,不一定是好事!”
“小的自是明白!”队正恭敬一礼,冷汗瞬间便拓湿了后背!
“队正,就这么让他们进入太庙……”旁的士卒还要说些什么,被这队正冷眼一瞪,话头顿时憋回了肚子。
“你没见那巨雷机关的将军对那术士的态度?要想死的快,你就多说几句!”
那士卒连忙闭嘴,目送沈图的背影进入太庙大殿,并且关上了殿门。
沈图几人按照左忒所绘制的太庙位置图,很快找到了放置在秦人“鼎室”里面的周鼎!
只见巨大的房间中,仿照周朝按照天下九州的分布所设置下的九座青铜台,而其中七座台上,放有模样想同的巨大青铜鼎,其下分别著有青州,荆州,益州等地之名,确实是沈图等人正在寻找的周鼎!
水镜不禁大喜,对沈图道:“沈先生,快点将他们收到天书世界里面!”
姬良却摇了摇头,拦住了沈图,“此处离秦关路途遥远,万一秦人发现周鼎丢失,必然会追查,一旦发现我们假冒秦人身份来夺鼎之事,秦人的大军必定尾随我们而来,到时候,就算我们有机关屋,那也是双拳难敌四手,那样一来,岂不是误了大事?更何况,万一秦人远远缀在我们身后,那机关山的所在,岂不是要暴露?”
“这样啊……”沈图呵呵一笑,道,“要解决这麻烦,倒也简单,你们可是忘了我那天书世界中,可有着不少妖怪,他们的手艺丝毫不逊那些大匠,我让他们设法重新铸造出模样想通的七尊假鼎,如此便可以蒙骗秦人一段时间,待能够识破假鼎的赤松子哪天知晓得时候,我们早就已经溜之大吉,那时候他鞭长莫及,对我们还能有什么威胁?”
“好主意!”姬良扶手笑道,“没想到沈兄这聪明才智,也是丝毫不下于良多少啊!”
沈图摆手笑道:“子房说笑了,只是有一点需要注意。”
“沈先生,需要我们做些什么呢?”
“嗯,我复制周鼎需要一段时间,如果可以的话,你们替我把守太庙入口处,千万不要让秦人进来,我想我很快便能够完成了。”
水镜和疾鹏点了点头,快步走到了门前,等待着沈图完成伪造周鼎的工作。
仿造周鼎,沈图很快便完成了,毕竟他现在是金丹修士,一口丹火吐出,融了那些铜料岂不是简单至极的事情,用神念铸型可是比失蜡法铸型更加快捷,唯一麻烦的便是这些伪品看上去有些新,不过,也是足够了。
将这几个周鼎全部换了一遍之后,沈图做好了这一切之后,和姬良点了点头,两人汇合了守在太庙门前的水镜和疾鹏,坐上了机关屋,不慌不忙的离开了这秦国太庙。
在他们走时,那些士兵总算是松了一口气,那队正更是后怕不已,他刚才偷偷回头看了一眼,见那铁面将军,居然在门前和他们一般站岗!由此可知其中那位术士的身份如何了,听闻,最近陛下身边又多了一个叫做“徐福”的年轻术士,难道就是此人不成?
且不说这边胡思乱想的秦兵队正,但说沈图等人离开了太庙区域之后,一个个这才松了口气。
“沈先生好高明的手段,恐怕那些家伙现在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吧!”水镜笑着说道。
姬良点了点头,摸着下巴道:“如今,我们手中已经有了八只鼎,这样一来,至少自保已经是没有问题了。”
沈图点了点头,还未开口,那边疾鹏便已经阴声怪气的说道:“我们这边还没离开秦人地界呢,你们这小两口就这么一唱一和的,唉……世风日下啊!”
“去你的!乱嚼舌头的老鹦鹉!”水镜羞怒之下,扬起了拳头,吓得疾鹏连忙躲回了机关人内,一会才探出头来。
“哎呀呀,你怎么咬人呢!”机关屋的操作室里传来了何舅的惊呼声,几人齐齐一惊,赶紧向内看去,却见刘季躺倒在地,正张着嘴,努力的想咬水鱼民何舅一口,何舅一边躲避,一边解释道,“我是水鱼民,不是鱼!不要吃我!不要吃我!”
几人连忙将刘季架了出来,好说歹说的才劝好他,将前因后果说了一遍之后,那刘季这才安分下来。
“也就是说,你们不是术士?”刘季还是有些不信,怀疑的看着沈图,又看看何舅,“可是,这妖怪……”
“都说了我们不是术士,他也不是妖怪,只是不同的种族而已!”水镜懒得解释,刚才说了那么多,合着自己是白费口水了。
沈图摇了摇头,“我是道士,不是术士,其中具体的不好跟你详说,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我们对这周鼎,并没有什么窥视之心,待时机到了,这鼎还是要回到太庙中的,只是,不能回到秦国太庙之中!”
刘季咧了咧嘴,“谁信啊,而且,你们刚才说,这机关术是你们墨家前辈发明的,你们墨家真有这么厉害?虽然我年纪不大,可天底下的事情可瞒不住我,当初秦人带着机关部队横扫**的时候,墨家弟子虽说也是帮着东方各国抵抗,但是,谁见过你们动用什么机关术了?这个机关屋根本就没出现过,还有,人人都见秦人在进攻前有妖人相助,可是,没见说哪个国家守军用法术抵抗,就连最崇拜鬼神的楚人,也没见过!”
水镜辩解道:“我们墨家的首代钜子的教诲,就是不得使用这些机械,因此……”
“所以现在才拿出来用?真是难以置信,”刘季摇了摇头,“这个实在是……还不如说你们是术士,还来的合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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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们现在还是要将注意力集中在寻找周鼎下落上,”姬良思考了一会之后,对白舆说道,“晚辈打算请一些有心的朋友代为寻访,然而不过是大海捞针,要能找到,所需时间也不会太短……”
正说着,却见一位墨家弟子琅琅锵锵的冲了过来,气喘吁吁的说道,“大事不好!山下的狼烟被点着了!”
墨家诸人顿时一惊,站气身来,直接跑了出去,因为狼烟乃是墨家独门联络方式,其烟聚而不散,可与数十里外望见,且因其浓度颜色之类的不同,代表的意义也是不同,此时机关山下燃起的,便是告急专用狼烟!
几人正急切时,却见机关山通道中,驰出一匹骏马,其上骑士怀中抱着一人,见到墨家诸人望着自己,连忙勒住缰绳,带着那奄奄一息的人,冲到了众人面前。
“夫人!白舆前辈,这位师弟是由山下冒死突围过来报信的,秦人的机关部队已经向着咱们这机关山大步挺进!”
“什么?怎么会如此?”
姬良和水镜对视了一眼,其中俱是愕然,他们为了躲开旁人的眼线,这一路下来都是昼伏夜出,而且专门走的是羊肠山路,怎么这样还被人追上了?他们不由得看向了沈图。
沈图也是皱眉不已。
桑纹锦一挥手,安抚住了众人的情绪后,道:“好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趁着秦人没有围上来,沈先生,请你带着白舆和诸位墨家弟子先行离开,可好?”
“夫人,之前白舆便已经是罪人,如何能够在这个时候,再当一回逃兵,离开夫人?白舆虽老,可是这谷中尚有无数机关兽,可供驱驰!”
“夫人,我等虽是驽钝,可是也能驾驶机关屋,和他们周旋一二!”
在群情激昂之下,桑纹锦最后还是没能将他们驱离这是非之地,只能任由它们守在一边,摩拳擦掌,枕戈待旦!
沈图将这一切看在眼中,他趁着无人时,走到了桑纹锦的身后,问道:“若是你跟他们一起走,他们又怎么会选择留下?”
“我就是因为不想和他们一起走,才会选择留下,可……”桑纹锦很是内疚。
沈图疑惑道:“看来你知道他们怎么找到这里的了?”
桑纹锦点了点头,眼神木讷的说道:“没错,他们能感知到我,所以……”
桑纹锦站在黎明前的黑暗中,经过和沈图的交谈,她心中的郁气发出了许多,不过,那份担忧,却更甚了几分,她站在山顶处,竭力透过眼前的黑暗,想要看清山脚下的情形。
没有一丝星光的夜晚,一切都隐身在黑暗的庇护下,模模糊糊的,看不真着。
山下数千年的参天巨树,四面八方的蔓延开去,最终与遥远的青山连成一片,融为一体,陷入黑暗中。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没有一丝的流动,静寂的可怕,唯能听见的动静,便是山上的水潭声,和山下的兵刃撞击甲片的声音,墨家弟子被这样寂静的夜里的声音惊得有些躁动不安,只是,只有看见这样的表情,桑纹锦才发现,原来,沧海桑田中,这百年多的战争,带给人的惊恐,却是永恒!
桑纹锦在墨家有着“不老夫人”的美誉,从外表上看不过时二十来岁年纪,因为可能要亲临战阵,修长的身上包裹了一副白舆进献的制作精巧的战士短衣甲,正副蜀锦缝制而成的外套上,蔓延着神秘的细致纹路,在纤细的腰身处紧束起来。
白舆手下的机关人化整为零潜入机关山的密林中,在机关山上住了多年,白舆早就对这里的一草一木,一树一石熟悉到了极致,借着地利,白舆的机关兽成功的让踏弩部队完全无计可施!
“现在还不是动用机关屋的时候!”在水镜想要启动机关屋时,白舆拦住了他,“现在的战斗。我的机关兽完全胜任,不过巨雷便不成了,你们的机关屋到时候才能动!”
巨雷部队真是经不住念道,这边白舆才刚刚说完,那边巨雷部队便动了起来。
终于,在夜色的死亡的阴影下,巨雷开始了自己的攻击!
莫说是人,便是最能妨碍前行的千年巨树,如今也是纷纷被拦腰砍倒,再也无法阻止的对手的侵入!秦人的攻击开始迅猛起来,白舆的机关兽开始锐减!
桑纹锦望着四周,黑夜的寂静里,她感觉自己被剥夺了生命一样,让人感觉到了死神的临近!
山下,呼啦啦吐着火舌的木栏,东倒西歪的倒在山间,那些依旧燃烧的攻城器械,和弓弩,散落在草原之上,碎裂的旗帜或躺下,或站立,失了往日的精神,四处丢失的兵刃,则孤独的无人问津,似乎只是这一切的旁观者,或者是见证者!
机关山山下的一处宽阔的场地,上面堆满了已经破裂的机关兽,或者是残缺的尸体!血腥味,和木材上飘来的树木之香气,构成了一副镇魂歌!
不过,谁有能清楚,这里便是不久前失去了生命的勇者的最后的归宿!!
“夫人,秦军在焚烧尸体,看样子,恐怕是要再次冲锋了吧?”
一名墨家弟子走到了桑纹锦的身边,轨道后轻声道“夫人,您还是赶紧逃吧!我们可以去死,但是夫人不同啊!只要有您在,墨家就会再起!所以,哪怕是牺牲掉我们,您也一定会是安全的!最好是,您能进沈图先生的天书世界里躲避一二!”
是白舆啊,都已经憔悴到了认不出来样子的程度了,不仅仅是他,就连沈图也是如此。
桑纹锦叹了口气,摇头说道:“事已至此,何必再多做什么?若是天要亡我墨家,我便将这身子,作为墨家一阵的殉葬,我,是不会逃避的!”
“夫人……”白舆待要再说,却被桑纹锦摆了摆手,斥退,桑纹锦挺直了腰身,望向远方逐渐泛白的天空,心中念叨着夫君的名字,“阿彻,我就要来见你了!”
桑纹锦小声的对着面前那看不见的男人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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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昼,终于在双方的翘首以盼中,降临了!
机关谷很是隐蔽,不过,那是相对普通人而言,对于军队,这一带的群山只有难行和易行之别,隐蔽?只要它还在秦国版图上,便没有一丝隐蔽可言!
周围延绵的群山中,开始回荡起悠长而悲壮的号角声,无数的兵刃,反射着朝阳的光辉,将整片机关谷,印作了铁和火的颜色,明亮的刺眼,而紧跟其后泛起的黑色旗帜,却又让观察的众人生出天地皆暗的错觉来!
如同奔雷一般的轰鸣,在这个时候滚滚而来,撼动大地,让山林为之瑟瑟发抖!
余音尚未停歇,浑厚的号角声已经二次响起,马蹄声,步伐声,鼓点声,浑浊的声音揉成一起,旋律逐渐清晰起来,激起了天地的应和,回荡在云山之间!
“秦人来了!”
白舆站在望楼之中,站在桑纹锦的背后,心中顿时一颤,仿佛,又回到了年轻的时候,那是,也是如同今日一般,年轻的自己站在夫人的身后,面对如此浩荡的秦军,只不过,夫人依旧还是那时候的夫人,而自己,却已经满头华发,垂垂老矣……
“夫人,老夫的机关兵,还能顶住一段时间,您……”
桑纹锦摇了摇头,“我是不会再逃了,如今,墨家弟子都已经在海外安全了,有禽兑和姬伯常看着他们,自是不用我再担心了,只是放不下你们这些人罢了。”
“夫人!”中行宪急道,“再不走,可就来不急了!”
桑纹锦依旧不为所动,她看向了一边的沈图,问道:“沈先生,可否……”
沈图现在脸色很是难看,如今墨家这机关谷里百十人还未有一人丧命,便是因为沈图出手的缘故,又是战场救人,又是疗伤,沈图几乎要耗尽自己多余的元气,此时除了必要稳定黄芽金丹的元气外,沈图已经没有了余力,他苦笑道:“夫人,他们自己不肯走,我又能有什么法子?除非夫人和他们一起离开!”
桑纹锦还没有回话,众人便已经看到了山下的秦军开始了异动。
打头阵的是巨雷部队,他们震动了大地的脚步声,此时已经沿着山路传了过来,同时,数百名秦军甲士手持长戈弓箭,簇拥着这远比踏弩更加巨大的机关巨兽,缓缓的出现在了周围山路之上,慢慢的向着机关谷这边逼近。
战鼓声,渐渐清晰起来,每一声都击打在众人的心中!
墨家百十名弟子此时已经全副武装,驾驶着机关屋的也都各就各位,虽然没有周鼎黑火,可是用小妖作为动力,还是能够发挥出那些机关屋的几分威力,总比束手就擒来的好些,他们一个个面容肃穆,只是静静等待着时机!
鼓点开始急促起来,秦军甲士也开始齐声呐喊,挺起了长戈,拉动了弓弦!
弓弩手向天射出如雨的箭矢,压制着墨家子弟的还击,身处暗处的山谷内,却是依然一片寂静,只有偶尔的几声闷哼,揭示着这里或者那里又有人被羽箭射中,而随着这闷哼声响,沈图也开始忙碌起来,和初学符咒的姬良一起,照顾着这些伤员。
黑色的秦国甲士,高举着足以庇护全身的巨大盾牌,排着密集的阵型一步一步在山路中推进,而巨雷,也开始一点点的靠近,想要用这巨大的身体,挤入山谷狭小的入口!
巨雷带来的巨大轰鸣声,让谷中的墨家弟子更加的压抑起来,他们是来学习机关术的,知道这样的轰鸣声代表的是什么,秦军已经来到了谷口!
“出击!”白舆挥舞着手中的旗,给待命的何舅发出了信号。
秦军再次被阻拦,何舅指挥着机关兽将谷口最狭窄的部分守住,丝毫不让那些秦军进入一步。
同时,中行宪也挥舞着另一面旗帜,“发射!”
墨家弟子终于也开始行动了,一时间,临时建造的抛石机和弓弩,以及机关屋,同一时间开始发射。
飞石第一击,便击中了巨雷的右侧,打的那巨兽一个踉跄,同时,飞溅的石块落在秦军阵中,溅起阵阵的血花!
不过,墨家弟子终究是太少了,只有百十人而已,尽管他们已经尽力,可是,造成的威胁并不足以让秦军恐惧,反而激起了秦军的凶悍之性!
秦军口中齐声爆喝出“秦风?无衣”,高举起长戈利剑,纷纷冲入谷口,在这血肉和机关兽的磨盘之中,不要命的再次填入!
“夫人!这样下去,不行啊!”白舆看着自家的机关兽越来越少,阻拦面越来越薄弱,心中不免忐忑起来,一旁的中行宪也是急道,“请夫人下令,让机关屋部队出动反击!”
“这么快就要出击了吗?”桑纹锦淡淡说了一句,“再等等吧……”
“为了夫人,为了墨家,杀!”
墨家弟子中,突然飞奔出十多名弟子,一色的单手长剑,趁着秦人冲锋时队形混乱的一瞬间,冲了过去!
不过,只是如同石子掉入大海一般,溅起了一滴水花后,连个涟漓都为泛起,便被剿灭了。
“这是第几次了?”桑纹锦在心中悄悄的问自己,一个声音突然在她的心间响起,“投降了吧,也许,还能保住剩下弟子的性命,还是说,纹锦啊,你是想用这山谷中所有的性命做陪葬不成?看着横飞的血肉,难道你还没有看够吗?”
“夫君啊,这时候,你又会怎么做呢?”
桑纹锦闭上了眼睛,回忆起了辅子彻,“若是换成是你,是否会让这些不惧死的人们,去做如此没有意义的抵抗?”
桑纹锦的脑中,反复的闪现着从前熟悉的人们,突然,一个身影在她的眼前的定格,逐渐变得清晰起来,桑纹锦睁开了眼睛,望着远处的秦军营寨方向,体内,一股莫名的暗流在涌动着,让桑纹锦很是不舒服。
“他,就在那边!”桑纹锦的嘴角浮现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心中已经想得透彻,“他要的只是‘我’,那就让我,来结束这场已经吞噬了无数人性命的争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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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穿青袍的赤松子开始吟唱起来:“维南有箕,不可以簸扬……”
在紫色的空气中,随着赤松子的吟唱,聚集起风的漩涡,越来越疾,肆虐在整座山中!
火借风力,风助火势,原本四散的火焰,突然间开始猛烈起来,四处蔓延开来,不久,那高大的机关山便被火焰的无情威势包裹了起来,红的耀眼!
灼人的热浪,甚至逼迫的烧山的军队都不得不四处向后退却,众人握着手中的兵刃,遥遥望着山上,无不庆幸自己不是身在其中!
“墨家,完了!”
赤松子看不出情绪的紫色面孔上,似乎也因为自己的法术,浮起了一丝的悔恨,和恩怨交织的复杂情感,赤松子张开了双臂,听任衣袍在狂风中猎猎舞动,只是盯着远处红色的山!
没有火的地方,巨雷和踏弩将路塞得满满的,手持长戟的武士们等着围猎困兽的一刻。
赤松子突然有些不忍,终于放下手来,怔怔的望着仿佛是地狱一般的山!
山中,机关谷内。
白舆和中行宪正紧锣密鼓的安排着墨家弟子进入密道之内。
密道下,沈图已经搭好了法阵,正站在其中,运行法力逼迫开滚滚热浪。法坛之下,正昏迷着年龄较小的一些墨家弟子,其中包括水镜和姬良等人。
法坛之上的沈图看着坛下诸人,不禁长叹了一声,若是凝丹之前,或是凝丹稳定之后,这百人性命他自是可以保全,但现在竟是卡在了这凝丹之后根基尚未稳定之时,若是强行施展大型法术,黄芽金丹必然不稳,一但涣散开来,下次凝丹必然难上百倍千倍,沈图虽是和墨家诸人交好,但是还不至于到了为了他们而毁了自己根基的地步。
况且,就算是救得了一时,那外面的赤松子还在虎视眈眈,涣散了金丹的自己又怎么是赤松子的对手,到时候只有一个结果,便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哪个都救不得!还不如先将眼前这些人救下。
密道入口处,白舆看了中行宪一眼,道:“你该进去了!”
“该进去的人是你!”中行宪道,“你一身本事还没有教完,哪里能死在这里?你们两个,将他给我绑进去!”
白舆如今已是华发老人,那里是那两个墨家弟子的对手,两三下便被兜头绑缚,丢入到了密道之中,交于何舅照顾,在白舆进去了之后,中行宪看了一眼里面的弟子,二话不说便将这入口大门封死!
“沈先生的入梦符只有两个时辰的功效,我们……”中行宪这话还未说完,就感觉头上一昏,整个人便倒了过去!
桑纹锦从中行宪的身后走了出来,对昏迷在地的那些弟子道:“之前都是墨家弟子为我牺牲,如今,也轮到我桑纹锦为弟子们牺牲一次了!”
秦军大寨。
“师尊……”刺耳的男声在赤松子的身后响起。
“犀衍吗?你刚才去了哪里?”赤松子有些不悦,声调也就冰冷了许多。
“弟子替师尊带了点礼物,还望师尊笑纳!”
犀衍说完,将一个人放在了赤松子的面前,赤松子待看清了那人的面目之后,不禁睁大了眼睛,随后,死板的脸上竟浮现出一丝欣慰的笑意……
水镜等人从入梦符中醒来之时,已经是两三个时辰之后的事情了。
原本百十名弟子,如今只有不到五十人,一个个失魂落魄的坐在地上,谁也没有言语……
水镜默然的看着法坛之上,苦苦坚持着的沈图,拳头一时握起,一时松开,双眼无神,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姬良陪在她的身边,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这个失去了平日里活力的小姑娘,只能是静静的陪伴着。
“夫人呢?!”白舆这时候已经被松开了身上的绳索,他拄着拐杖,一个个的看着那些弟子,找了一圈之后,发现桑纹锦居然没在这里,不由得向沈图急声问道。
沈图茫然道:“夫人不在这密道里吗?”
“不在!”白舆急道,“我在密道里找了一遍,没有见到夫人的身影,她该不会……”
“不会的!”水镜也回过神来,“怎么会!夫人她应该……”
“我要我家小姐!我要我家小姐!”疾鹏像是小孩一样的又在呱噪,惹得人心烦不已。
“安静!”姬良叫道,“现在我们先去找找,白舆前辈,这密道出口里面可不可以打开?沈兄,外面可有秦兵在?”
沈图闭眼了一会,摇了摇头,“没有,谷中没有一个秦兵。不过,倒是中行宪他们……”
“师兄他们怎么样了?”
对于沈图这种隔空视物的本事,墨家诸人已经习惯了,水镜不由得直接问道。
沈图道:“和你们一样,在外面昏迷着。”
“那还等什么,我们赶紧出去,将他们接进来啊!万一秦兵进来……”
白舆这边也急忙打开了机关,可是,在大门打开的一瞬间,众人无不傻眼,只见门后,是一块巨大的落石,将出口堵了一个严严实实!
“这……”
“我想,我们要做好最坏的打算!”姬良深吸了一口气,对身边的水镜说道。
水镜听了姬良这话之后,身子发软,几乎昏厥过去。
众人将通道打通了之后,将昏迷中行宪几人收入了密道中,沈图看了几人的情况之后,不由得皱眉道:“他们是中了入梦符!”
“怎么可能!”水镜看向了沈图和姬良,在场众人,也就只有这两人可以使用这些符咒。
沈图将中行宪等人唤醒了之后,中行宪神志还未恢复便迷迷糊糊的说道:“夫人,被秦军给带走了!咱们快些去救夫人!”
“我家小姐怎么了?”疾鹏连忙问道。
这一会功夫,中行宪已经醒神过来,晃了晃脑子,说道:“夫人将我们迷昏之后,我在似梦非梦的时候,见有一个人掠走了夫人,往秦军大营而去!咱们速速下山,救夫人要紧!”
墨家弟子听闻这话之后,无不摩拳擦掌,直要下山救人。
“冷静!”姬良这时拦在了水镜的身前,直接问道,“救是要救,可是咱们就这些人,要怎么去救?没等见到夫人,早就在军阵中一命呜呼了!”
“姬良!你想说什么?”疾鹏一把抓住了姬良的领子,质问道,“难道我们就眼睁睁的看着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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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兄,请你将这些弟子全部收入天书之中,救人不是人多就可以的!”姬良也不管那些墨家弟子的不解,直接对沈图说道。
沈图依言而行,将场中弟子全部收入,只留下水镜和疾鹏。
“现在只剩下我们了,”沈图对姬良问道,“秦人众多,想要找出墨家夫人的下落,也是麻烦,不知道子房如今想要如何救人?”
“闯阵!”没等姬良回答,水镜便率先抛出话来。
“然后呢?”
“救人!”
沈图苦笑着摇了摇头,水镜这话说了等于没说,沈图继续看向了姬良。
姬良摇了摇头,说道:“我们先去山下,然后伺机而动,如今敌情不明,说什么也是白说。”
几人寻着以前进来的路径,直接来到了山下,而秦军不知怎么的,竟是没有上山,而是直接如潮水一般的退去,向着山下附近的河谷而去。
沈图等人在一边看的清楚,秦军本阵便在那河谷的入口处,依着东南西北四个方位,扎下了四座大营,相互之间成掎角之势,相互以望,中军帐在四营之间,又有六七部巨雷守卫着。
“这阵势不好冲啊!”姬良沉思道,“无论从哪边进去,都会被两边敌人缠住,待其余三营杀过来,直接便是合围之势,一切休矣,以我们现在的实力,要破阵救人,有些难了。”
“姬良,你看那是什么?”沈图眼力好,发现了一架马车正急急忙忙的向营内驰去。
姬良向沈图问道:“几匹马?”
“四匹马,有华盖!”沈图看的真切,答道。
“好得很!”姬良喜道,“驷马之车,那是贵族专用,而又带着雍容华盖,想来这车上之人来头定是不小,只要我们将它擒获,以为人质,要求换取夫人,岂不明智便捷?”
“呆子,那还等什么!”水镜一拍姬良的后背,“取出机关屋,我们快去!”
一行人的行动,很快便被那队秦人所注意,毕竟秦人的机关部队如今已经全部归营,哪里会还在外面游荡?而且,这机关山一战,也让秦人知晓,墨家中人也是有着机关兽的。
两队骑兵立即离开了军阵,前往拦截,而一部护卫马车的巨雷,也迈开了沉重的步伐,走出了防线,应着机关屋而来!
“那些秦兵交给本王就是了!”疾鹏大叫一声,钻入机关人内,整理好了白舆之前给他的机关手臂,跃下了机关屋,亮出手臂上的利刃,直接杀入前来阻拦的百余名骑士之中!
水镜也觉得斗志昂扬起来,抽出腰间长剑,直指前方,“书呆!目标,前方马车,冲啊!”
“是!”姬良笑着装模作样的向水镜行了军礼,引得水镜一阵哈哈大笑。
沈图笑道:“便是如此,一辈子能有一次豁出一切,为了一个目标赌上性命,这样的人生,方才不算是白活啊!”
说着,也唤出飞剑,站在望楼之上,指挥着厮杀起周围的秦军来!
秦人起先并未将这机关屋放在眼中,有百十骑兵和一架巨雷,灭了这机关屋岂不是小事一桩?可不想那机关屋内众人就像是见了血的鲨鱼一般,疯狂的攻向了阵中的马车!
“这是怎么回事?”马车上的扶苏不认为后面的那架机关屋可以抓住自己,只是饶有兴趣的望着,就像是看戏一样,看着那场厮杀,渐渐的他也看出一些味道来,眉毛一挑,很是不可思议的问道,“他们,这是想要抓住我吗?”
“公子不必在意,您很快就可以进去军营之内,如此便会平安无事,这墨家余孽,便交于下属们处理即可。”一刻不离扶苏的蒙恬,立刻如此答道,同时,一挥手间,又派遣了两家机关巨雷,加入围攻之中。
“蒙恬啊!”扶苏笑着对板着脸的将军说道,“我想知道,他们为何如此执着呢!”
“这个容易,待我军擒下这些无法之徒,公子在询问不迟!”
“不,我想当面问他们!”扶苏笑着摇了摇头,“他们一定有这样做的理由,蒙恬啊,如果确实是我们错了,我们应该给他们道歉才是啊!”
“什么!?公子要跟逆贼道歉?”蒙恬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他感觉,这是自己从军以来,所听过的最为荒唐的事情,“此事万万不可!如此,我大秦皇室的颜面何存?”
“那么,我们打个赌吧!”扶苏望着那架厮杀与军阵中的机关屋,愉悦的对蒙恬说道,“他们要是能冲到这里,我便听他们陈述理由,如果确实有理,我就照他们说的去做,如果冲不到,我自是不会和这些无用之人多言,那么就随你处置吧!”
“末将谨遵殿下旨意!”蒙恬朝扶苏行了军礼,策马掉头,离开了扶苏的身边。
将军手中令旗一摆,秦军阵中,顿时响起了浑厚的号角声,数以万计的秦军,闻声蜂拥而来,纷纷向着机关屋杀去,此时,恰好是机关屋批了第四架巨雷,疾鹏斩杀了三名骑士的时候。望着如潮水一般涌来的秦兵,沈图也不禁皱了皱眉头,对操作机关屋的姬良喊道:“我们去找疾鹏!”
“嗯!”姬良点了点头,心里虽是也在担心疾鹏的安慰,可是,更多的也是在计算着机关屋的承受能力是不是也快到了极限,疾鹏有自己去救,可是自己等人,谁来救?
疾鹏爬到了机关屋上时,机关屋正在和数部巨雷打在一起,就连身体也作为了武器,和对方不断的激烈冲撞中,此时,机关屋的轴承,关节,磨损的极其严重,只怕不知何时就会超负,散成零件,而敌营中的巨雷,此时却连续不断的蜂拥而至,恐怕自己在追到了那王族马车之前,自己这边要先崩溃了!
“只能是赌一把了!”看到了眼前情形的不仅是姬良,还有望楼之上的沈图,他突然一拍自己的脑袋,暗骂自己糊涂了,和这些秦兵纠缠什么?只要有一人登上马车,控制住那人,这场仗就算是赢了!
“姬良!”沈图对下面的姬良喊道,“我们不能再和他们纠缠了!我们必须要解决眼前的麻烦!否者,别说是救出夫人,就算是我们,也要搭在这里!”
“沈兄,我这也知道,你有什么法子?”
“你在这里,吸引住他们!我去会会那贵族!”沈图说完,身子已经跃起,在周围的巨雷之上轻点了一下,犹如一只巨鹰一般,张开双臂,翱翔了起来!
“射箭!”蒙恬随时注意这那机关屋上的动静,见有一人跃出,自是下令喊道。
沈图手中持剑,见身前箭矢以来,手腕轻抖,使出了破剑式,挽出数朵剑花,不禁护住了周身,还顺势将箭矢反击了回去,落在了秦军阵中,不时响起了几声闷哼,几声惨叫。
蒙恬见此,不由得抽出剑来,喊道:“保护公子!”
沈图哪里会和蒙恬纠缠不清?身子在空中一震,脚下凌空一踏,再次拔高了许多,向着那马车落去!
车上的御者见沈图想要落下,立刻猛地一拉缰绳,驱策马车往右边跑去!
眼见沈图就要因为毫厘之差落得功亏一篑,机关屋上的众人无不叹息。
可就在此时,沈图在空中身子猛地一扭,双臂一震,就像是有了助力一般,落在了那马车之上!
而姬良的机关屋,此刻已经被四面八方的五部巨雷围住,数十只弩箭直指着机关屋上的众人。
水镜这时看着姬良,问道:“呆子,现在我们怎么办?”
姬良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只能是摇了摇头,指了指天空,“一切,看天意吧!”
突然间,驰入军营本阵的马车又重新跑了出来,一个清亮的声音喊道:“蒙将军,这次,可是你赌输了!我要听听看,这些舍命追我之人,究竟是想得到什么!”
“殿下!”蒙恬闻言,当下丢下令旗,直接策马直跑向了马车,却见车上,此时除了扶苏,还有一蓝袍圆冠的男子,而那男子身边,竟是凌空悬浮着一把虚影之剑!
蒙恬不由得大惊,连忙跪倒在地,“末将无能!殿下受惊了!”
扶苏自马车上站起身来,微微虚扶,不失傲然之气的说道:“蒙将军,本人现在宣布,如果这些人的理由合理可信,那他们就将是本人的宾客!”
“这人,倒也有趣啊!”疾鹏站在机关屋上,满不在乎的从机关人的脖子里钻了出来,“不过姬良啊,要是沈图再晚一点,估计我们都要被害死了。一开始让沈图自己去不就可以了吗?咱们这一股脑的上来,最后什么忙都没帮上,反倒差点成了俘虏,真是……”
“咳……这个……”姬良苦笑道,“在下一时疏忽,竟是忘了沈兄的本事,这一仗,本不该咱们都来的。”
说道这里,姬良又看了看那位秦国的公子,却让姬良有种怪异的感觉,明明是敌国公子,自己却不知怎么的,心中对他竟毫无恨意,这是怎么回事?姬良有些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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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扶苏听了沈图的疑问之后,略微的沉吟了片刻之后,说道:“自父皇下令,将周朝洛阳太庙中的八鼎移入咸阳,途中有一鼎,突然化为黑龙,向东飞去而消失于外,其余七鼎,皆已经送入咸阳以西的秦太庙中,而我相信那一只化为龙形消失的‘豫州之鼎’,正是赤松子所耍弄的花样,也证明那妖人如今至少已经开始研究周鼎,至于黑火力量,我却是完全无法估量,犹豫赤松子至今没有做出过什么大事来,也许我们还有机会,抢在他之前,阻止他的行动,不过,最令我担心的是,如今七鼎均在秦境,以赤松子的异术,要想得到鼎,绝非是什么难事……”
“那些周鼎,难不成你就从没想到过要偷偷给他换掉?”水镜突然想起自己偷到的假鼎,于是不禁插口问道。
“对啊!”扶苏眼中一亮,恍然道,“我怎么没想到还有这个法子?!”
看到扶苏这个表情,众人看在眼中,忧在心里,因为,从扶苏的这个反应来看,那调换周鼎之事,并非是出自秦人手笔!
姬良不禁看向了沈图,暗自给了一个眼神,却听扶苏继续说道:“只是太庙戒备森严,寻常人等根本没有机会靠近,我虽贵为长公子,未奉父皇之命,也是不可进入,更不要说将七尊周鼎悄无声息的运出了,这位姑娘的想法虽然可行,只是其中的困难,却也太大了!”
“我们……”水镜才刚要说出自己等人早就潜入过了,却被沈图及时插话打断,只听沈图问道:“那么,公子是希望我们做些什么?”
“我希望你们能去救走墨家夫人!将妖人赤松子,歼灭!”扶苏淡淡的说道。
沈图等人还未说话,蒙恬便已经上前跪倒在地,大声劝谏道:“公子,此番你随末将受皇命前来,如果拿不得墨家逆贼贼首,岂非必定为陛下所怪罪?”
“父皇要责怪,就由扶苏我来一力承担便是,蒙将军,我不想看到父皇一错再错,坠入那赤松子的圈套!”秦公子笑道,似乎毫不在意,“姬公子,沈先生,以及墨家的这位姑娘,还有多毛君,我意大致如此,却不知你们意下如何?”
疾鹏道:“我要救我家小姐,是一定要救的,你就是不说,也要救!”
“书呆,现在怎么办?我看这个扶苏,好像不是坏人……”水镜悄声问姬良道。
“公子既然如此说,想必已经有了可行之计了?”姬良并未回答水镜的疑惑,而是直接向扶苏问道。
扶苏点了点头,“是的,扶苏虽有计谋,可是却无有可用之人,姬公子可愿助我否?”
“姬良自是愿意协助公子,只望公子尽快告知解决之道!”
“如此甚好!”扶苏哈哈一笑,挥手道,“蒙将军,您先带诸位下去休息,等一下扶苏便将行动计划仔细的告知诸位!”
蒙恬向扶苏行了一礼,向众人一招手,一脸冰冷的转身出账去了。
在秦军军营的一个角落里,水镜不无担忧的坐在检修机关屋损坏情况的姬良的身边,小声的问道:“呆子,你真的相信那个什么扶苏公子吗?他可是秦人,而且还是那个可恶的秦皇的儿子,而我们又是曾经要刺杀他父亲的刺客啊!”
坐在一边的沈图听了水镜的担心,不由得哈哈一笑,对水镜说道:“正是如此,所以那扶苏才会用我们用的安心啊!”
“沈先生这是什么意思?”水镜好奇的问道。
“因为我们刺杀过秦皇,所以我们绝对不可能再投向秦皇一侧,也就不会是赤松子的探子,那扶苏用起我们来,还有什么不放心?”沈图笑道。
姬良在一边听着,一边随便无心的点着头,一边更替着磨损严重的关节部分和齿轮。
“沈先生,可是即便如此,我还是没法子相信他说的那些话,”水镜说完,看向了姬良,继续说道,“而且,呆子,我现在很担心夫人,她现在既然落在那个赤松子的手上,你也知道,赤松子的妖术有多强,万一有个三长两短……”
“你不必担心,我们一定会顺利救出夫人的!”姬良笑了笑,随口说道,“你看,我们这里如今有这个机关屋,说道异术,我也跟着沈兄学了一些异术,你更是有着一手厉害的墨家剑法,还有疾鹏和沈兄的帮忙,现在啊,你就只用好好的休息,等待时机就好。”
水镜看了一眼姬良,心中有些奇怪他的心不在焉,“你在想什么呢?怎么今天有些不一样呢?”
“嘿嘿,今天,我可看到了载天之器啊……”姬良神往的抬头,望着头顶的悠悠青天,“只是没有想到,却是在秦人这边……难道天意真的归属秦人了吗?”
“载天之器?”水镜迷惑不解,“那是什么?”
沈图这时呵呵一笑,对姬良问道:“你说的是那个赢扶苏?”
姬良点头,说道“是啊,载天之器,能将天下全部容纳之器量,无论是何人,敌人也好,仇人也好,都能装的进去的大皮囊,这位扶苏公子年纪轻轻便能有此担当,十分的不凡啊!”
沈图摆了摆手,对姬良说道:“你可愿意听听我这化外之人的看法吗?”
“愿闻其详。”姬良颇有兴趣。
不禁姬良,就是水镜也坐在了一边,转过身来,看着沈图。
沈图清咳一声,对他们说道:“我在这个世界上游历天下,自从与墨家相遇一来,已经见了三个可能夺取这天下的人物!
“第一个是项籍,他虽是无谋,莽撞,但是,他的家世不凡,身受祖宗阴德,在楚国江东一带,仅凭他的姓氏,便能拉起一队人马,乱世之中,有兵马,有根基,此是他成事根本。
“第二个便是咸阳城外的那个刘季,他虽然生性惫怠,颇有市井之气,但是却身负大气运,惹人亲近,而且极其善于和人相处,获取自己想要的东西,剑气之中虽是大开大合,却也有些其中的精巧,败于人后,却能顺势隐忍,寻找时机,不则手段,再图胜之,此乃是器量宏大,心机深沉之人,让其得水,必是第二条腾龙!
“第三,便是这扶苏了,其人阴鸷,善取大势,知进退,有大义在身,深得仁义之皮,手腕高深,借力打力,无所痕迹,若是太平时日,此君可谓守成之君,若是乱世,必玩火烧身,不得善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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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后生来了。”赤松子坐于帐中,猛然在冰冷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说道。
“师傅说的是……”犀衍很少见赤松子有如此神情,不禁微感诧异。
“呵呵,真是出乎我意料之外啊!”赤松子轻捋胡须,眼皮微微闭着,“看来,这世上知道黑火的人,如今又多了一个。”
赤松子站起身来,看着地毯上躺着的那人,那人身上遮盖着一层薄纱,在帐内紫气缭绕之下,显得有些诡异。
“这世上,总有些事情令我放心不下,但也有些事情总让我感到惊奇……犀衍啊,这就是活着的最大的乐趣吧……”
“师傅……”犀衍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只是低下头去。
赤松子并未在意,弯腰抱起那人,转身走出了营帐,说道:“我要带此人回云中界去了,有两件事由你去做吧,其一是……”
犀衍听着赤松子的吩咐,嘴角显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此时,沈图正与姬良解析着公子扶苏的用意,“你真当他让我等救出夫人是好意吗?”
“难道不是吗?”
沈图摇了摇头,“他只是为了以后的道路扫清障碍而已,他是长公子,即便是因为墨家夫人一事而被秦皇所责,那么也还是长公子,可是,你们墨家却为此成了他的人情,以后还好和他作对吗?不好了吧?这是其一,其二,就算是没有他扶苏,我们难道就不救墨家夫人了吗?肯定还是要去救的,但是,却不一定要和赤松子死磕,但是有了公子扶苏,那么我们就一定会和赤松子不死不休,因为这是我们应承下的,这样一来,若是我们拜了,墨家元气大伤,以后定是成不了什么大碍,若是我们胜了,那赤松子这个在他头上的大山,便被我们帮他铲除了,他以后也不用提心吊胆了。”
“提心吊胆?为什么?他可是秦国长公子啊!”水镜问道。
“可他毕竟还不是秦皇啊,”沈图解释道,“有着么一个让秦皇言听计从之人整日里在秦皇身边晃悠,他怎么可能放心?若是那一日这赤松子进言,让秦皇罢免了他的继承权,他到哪哭去?”
“啊?”
“对于赤松子这样的的幸进宠臣,要么委曲求全,同流合污,要么就是特立独行,与之对峙,其他人都可以走第一条路,但是扶苏却只能走第二条!”
“为什么?”
“首先因为他是长公子,必须要在秦皇面前表现出来自己的强硬,其次,若他也走第一条路,那么他之前所经营的形象,岂不是全毁了?而且最为关键的一点,这人啊,头一低下去,再想抬起来,可就难了!”
听了沈图的话后,水镜依然有些呆,可是姬良却是长叹了一声,苦笑摇头道:“这人懂得经营形象,也是好的,总比那些拉下脸的人有些顾及,办事也会有些下限吧。”
说话间,几人待在秦营的时间也不短了,在疾鹏与何舅的帮助下,已将机关屋损坏严重的零件换了好的,如今机关屋几乎已经修饰一新,然而,许诺帮助诸人救出墨家夫人的秦公子扶苏,至今还未现身,多少让几人觉得有些不对劲。
不远处,秦人的营寨有些太过安静了,站在望楼上的沈图身子骤然一震,发觉似乎有人在观察着自己,“是谁?!”
姬良和水镜急忙跑来,见沈图一脸谨慎的样子,水镜抢先望见了秦营的中心处,升起了一道淡淡的紫烟,不由得也是吃了一惊。
“不好!是赤松子要带走夫人!”姬良忙道,因为在东海之上,遇见了赤松子时,他的身边也是环绕着一道淡淡的紫烟,姬良拉着水镜钻进了机关屋内,姬良推动者操作杆,让机关屋动了起来,“我们赶紧追!”
在姬良发动机关屋时,沈图这边早已经腾空而起,直奔秦营而去!
只见一路之上,似乎是因为姬良机关屋启动的声响,让原本静止的五部巨雷,突然很有默契的转过身来,拍成了一个半圆,堵住了前往秦营的道路,沈图看了一眼,不由奇怪,这些巨雷里面,竟然没有一个秦人士兵,分明是巨雷自己做出的判断!
“看来,赤松子已经有所动静了啊!”沈图嘴角一笑,“这些就交给姬良他们吧!”
沈图进了秦营之后,便见一群守卫兵卒,悉数瘫倒在望楼和营门。
一辆华丽的马车停在寨口,车上歪倒着御者,而扯下的四匹骏马也卧倒在地,动也不动,便像是死了一般,只是口鼻中淌出的是口水,而不是血!
沈图将一枚避毒丹放入口中,闭了呼吸,小心翼翼的从空中进入秦营,但身下整个大营之中,俱是紫气升腾,什么也看不清楚,沈图抬头再看时,却见两股烟尘扬起,向着西方而去,接着转过一道山梁消失不见了。
沈图毫不迟疑,直接御剑而去,紧紧跟在后面,没多久,便见山梁下,站着一队人马,打的似乎是亲人旗号,可是却被各种机关兽所困,再细看去,竟是扶苏蒙恬二人!
沈图降下了速度,挥手打出几道剑气,只见那些机关兽被这剑气冲刷了一遍之后,竟是罕有完整的,只留下一地的机关零件,青铜和木质的残肢断臂。
沈图跃身到了扶苏跟前,还未说话,扶苏便道:“墨家夫人,已被赤松子给带走了!”
“什么?”
一旁的蒙恬似乎也感觉脸上无光,特意解释道:“那赤松子没有出现,只是留下了他的弟子犀衍吸引我们,我们追了半天,就只遇到了这些东西,而墨家钜子夫人却不知所踪!”
扶苏见沈图面色有些难看,随即招呼道:“沈先生,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还是先回营吧,蒙恬将军,你先行一步,查看一下营中将士的情况如何,如果那赤松子敢于伤我军一人,就算是追到天涯海角,孤也要生擒此人!”
沈图对扶苏作戏没有一点兴趣,只是感知着周围的残留的气息,那桑纹锦也是进过天书世界上,身上自然有那股天书气息,沈图想要借此判断着桑纹锦和赤松子的去向,可惜,却是一无所获!
沈图忽略了一件事,这天书世界乃是壶中仙赤松子所做,他能知道的,赤松子自然也是清楚,哪里会留下这个明显的疏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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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就要到蜀地了啊!”姬良在机关屋内小声说道,“据说那里是一个很美的地方,四季宜人,风光秀丽,又因为很少发生战乱,确实是一处人间天堂啊!”
“真的?”水镜有些怀疑,“秦人一统六国的时候,大军不是席卷整个天下吗?哪还有地方能够幸免?你不是在骗我的吧?”
“过几日便知道真假了,”姬良信心满满的说道,“过了武关,通过汉中之后,就可以到达蜀地了,到时候情形如何,自然有分晓。”
“好啊!要是真的像你说的那样,这趟也就没有白来!”水镜坐在姬良的身边,小声的说道,“最好能顺利找到夫人的下落,又能阻止赤松子的野心,如果能如此,一切就太圆满了!”
“希望如此吧!”姬良点了点头,“不过赤松子的见识,实在远远在我们之上,我想要瞒过他,恐怕不太可能,我们还是先做好最坏的打算,按照那样的情况去做准备吧。”
沈图听这小两口的低语,不由得笑出声来,可是任由姬良水镜如何询问,沈图也不说是为什么而笑,直到一行人到了蜀道之后,沈图这才揭开了谜题。
“蜀地被称作最后的天府之地,也不是错的,秦国没有祸害这里也是对的,为什么?就因为蜀道难行啊!”沈图笑嘻嘻的对从陡峭的悬崖上弯身俯瞰的水镜说道。
沿着河岸,一颗颗参天松柏在黄昏的笼罩下黑森森的,像是卫兵一样,把溪流禁锢在狭窄的河道里。须臾间,红的像是灼热的煤炭般的太阳,沉没在参差不齐的山峰后面,一切生命和活力,在这一刻,都立即失去了自然赋予的美丽,黑暗,恐怖即将降临在山谷之中,幽深,阴沉,仿佛到处是些奇形怪状的想要扑上来的厉鬼一般!
两边光秃秃的山峰上,那些挺立的悬崖峭壁,好像是潜伏在群山中青面獠牙的怪兽,伺机俘获无辜的生灵,想将他们拖入山林呼啸的深壑中,而那些或挺直或扭曲的松树,就像是一排排的利刃,不,更像是这些山鬼的獠牙!而穿过这些树林的风声,便是这些山鬼的哀嚎!
昏暗中,汹涌澎湃的山溪,带着绝望的疯狂,不息的撞击着两岸狱墙一般的山岩!
“这哪是什么天府之国,完全就是阴曹地府嘛!姬良,你骗的我好苦!”
水镜从机关屋的平台上缩回头来,没好气的白了姬良一眼。
姬良也是苦笑,即使是欣赏风景,也是有时间和地点的选择的,同时还要考虑自己的心情,水镜既然不考虑这个,自己如今说再多的话,那又有什么意义?
姬良将手中的操纵杆交给了何舅,走到了沈图的身边休息了。
沈图倒是看得津津有味,不时的还吟诵起后世李白的几句《蜀道难》来应景,“噫吁嚱!危呼高哉!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
大概是返回了几百年前的家乡,疾鹏显得有些兴奋过头了,从刚刚一直就和水镜讲话,弄的水镜有些烦躁的跑到了姬良的身边坐好,有点赌气,不再继续听老鹦鹉的鼓噪。
疾鹏这时突然叫喊了起来:“快到地方了!按照地图,我们快到地方了!”
“嗯,这样也好!既然如此,我们先找个角落把机关屋收起来,以免招来不必要的麻烦。”沈图这时对姬良说道,同时,慢慢的站起身来。
太古遗迹的附近,便是后世的锦城,那是沈图等人预定休息的地方。沈图现实中到过锦城,而且还游览了附近的青城山,可是这秦朝时的锦城,他还是头次来。
几人换了寻常秦人的衣装之后,进城上街打听古蜀国太古遗迹的事情去了。
这古蜀国据此已经过去不知道多少年了,别说遗迹,便是知道古蜀国的人都不是太多,但是水镜总算是找到了一些土著,知道关于祭祀庙宇和太古遗迹的事情。
“太古遗迹啊?好像是有这个东西啊!我听爷爷说过,他爷爷的爷爷的爷爷好像曾经进去过,据说是埋藏在那座荒废神庙下面吧?不过这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事情,谁也说不清楚是不是真的,再说了,神庙下面的地方也大着呢,哪里能找得到啊!”
“我听说,古代那个叫‘蚕丛王’的英雄,曾将一个能毁灭天下的恶魔,给封印再一个奇怪的黑色金属中,将它分成九份之后,铸造成了九个神像,镇住地底的那个家伙,这九个神像,据说就是我们蜀地的最大秘密,不过很可惜,没有人见过那传说的神像究竟是什么样子。”
“等一下,是吗?听说那个恶魔虽然被封印在九个神像里面,可是它临死前留下了一只巨卵,跟蚕茧差不多的样子,只要打开了蚕茧,神像里面的恶魔就会再度复活,然后重返人间报仇!”
“你们说的都不对,蚕丛王当年说的是,绝对不能让金蛹里面的‘恶魔之子’见到那九个神像,否则就会天翻地覆!”
“不是天翻地覆,是大洪水!第一次爆发大洪水,好像是被东北方中原那个叫什么大禹的给治理了,但据说若是谁让恶魔再度复活的话,那么第二次大洪水就会再次到来了!”
“可是,我听说几百年前国内动乱的时候,大祭司已经带着神像,北上岐山了,说是帮助中原什么武王伐纣呢!听说最后就是利用神像的力量,召唤出了三条黑龙,吓得敌人的军队狼狈逃窜!”
“是啊,据说那黑龙最后就变成了九个鼎,被中原人霸占了,留在了那里!”
“……”
“你们统统是在胡说!这样的话,那恶魔岂不是成了守护人家中原的宝鼎了?太乱了!”
“不是开玩笑的啊!我爷爷当年真的是这么说的!”
似乎信息越来越多,可是真实性也越来越偏,真让人分不清楚哪个是真的哪个是假的,而且越辩越急,似乎要打起来一般,让沈图等人面面相觑之下,连忙趁着混乱尚未发生之际,逃离现场,返回了自己投宿的地方。
“似乎,这些土著的传说,好像多少有些偏差的样子……”水镜想了一会,结合自己在咸阳那个左忒犬公处听到的,多少还是有些地方是一致的。
“嗯,九鼎变成黑龙那一段,至少是真的,”沈图点头说道,“至于其他的部分,在没有见过之前,不知道真假。不过,姬良,你真的相信秦国公子扶苏所说吗?黑火有关系的线索真的就在古代蜀国的神庙之内?”
“虽是有些折扣,但是大致应该不假吧,毕竟这样的事情,我们只要去了就能看清,他应该不会在这样的小事上骗我们才对。”
“嗯,沈先生,我也是这样想的,至少他毫不犹豫的把书简给了呆子,现在他应该没有骗我们的必要吧?”水镜看了一下姬良,对沈图说道。
次日。
大概是因为很早这块地方便归属了秦国,这座蜀国的神圣庙宇,已经荒废了很久,唯有大概是蜀国的遗老遗少在此留下了一些祭祀的痕迹,才依稀表明其实还是有人往来于此的。
“这里的青铜人像,看起来还真是奇怪!”
水镜看着庙中随处可见的塑像,忍不住评论道:“怎么都是鼓出眼睛的家伙?脖子这么细长,怎么能支撑住这么大的头?难不成古代蜀国人都长成这个样子?太可怕了!”
沈图看着眼前的这些塑像,不由得也是一愣,这些塑像实在是太眼熟了,不就是那著名的三星堆吗?那青铜人像和后世三星堆出土的那些奇形怪状的头像,可是太过于相似了,但是,沈图可以保证,现在自己所站的位置,绝对不是现实的三星堆地区!
疾鹏这时感叹道:“嘿嘿,本王虽然见多识广,但是也没有见过古蜀人的样子,这些塑像在这古蜀国倒是常见,自从两百多年便已经在这里了,不想过了这么多年,还是这个样子,一点没有变化,实在是让人惊讶啊!”
“原来如此!”姬良点了点头,开始摩挲起这座神庙的墙壁来,众人对于姬良的这个习惯已经是见怪不怪了,只是墙上潮气很重,长了一层很厚的青苔,让人觉得有些阴森恐怖!
水镜看着姬良一会,觉得处在这一大堆鼓着眼睛的青铜神像之间,实在不是一件令人身心愉快的事,于是站在姬良的身边,小声问道:“书呆子,知道怎么进入太古遗迹吗?”
沈图对他们的秘密私语并不感兴趣,他感兴趣的只是这些青铜像,因为是在神庙中的像,身上多少有些香火拜祭的痕迹,这些经过了至少两百年还能残留下的香火,对于沈图来说虽然没有多少用处,可是对于修神道的那些鬼神来说,无异于一场饕餮盛宴!
就在沈图将这些香火吸纳之后,但听一阵吱吱嘎嘎的轮轴转动的声音响起,中间一座青铜像猛地向内一缩,紧接着露出一条黝黑的通道来,深邃的望见尽头。
这边通道才刚打开,水镜便已经拔剑抢先跑了进去。
沈图和疾鹏看了一眼,又齐齐望向了姬良,不由得同时叹了口气,真是一个可怜的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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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通道连接着的,是一个巨大的地穴。
地穴的底部,是一个巨大的湖泊,也许因为水源干枯的原因,那湖里的水却也不足以遮盖住原本巨大的机关,而将一条布满了青苔的石路,展现在诸人的面前。
“金蛹会在这里吗?”水镜好奇的打量了一番周围,却没有发现任何可以称之为金蛹的东西。
“不在这里,”姬良摇了摇头,“那公子扶苏给的竹简上说,需要通过层层机关,哪里会这么简单就让我们找到?”
沈图眯着眼睛,将这处空间扫描了一遍之后,突然拨开了一处墙壁前的青苔和藤蔓,“在这里,你们开,这应该是开门的机关了。”
那是一处蜀国常见的青铜剑标记,姬良看了一下,又看了看竹简,对应了一番之后,道:“没错,就是这里,青铜剑的标记!水镜,水镜!接下来,拿出紫晶石,命令黑龙开门看看吧!”
姬良从戒指里取出了周鼎,摆放在水镜的面前。
只见水镜手中的紫晶石突然放出耀眼的光芒,一条缓慢游走的黑龙,自那鼎边盘旋而起,在空中飞舞起来,水镜抬起手臂,大声命令那黑龙去触碰那标记,却见黑色的龙闪烁了一下,鼻尖轻轻对着剑尖一碰,只见那标记便入被投了石子的湖面一般,溅起了圈圈的涟漓,形成了一个漩涡似的入口,发散着诡异的光芒。
“似乎有些像是出入云中界的门户呢!”姬良摸着下巴,喃喃自语道。
“那么,要进去吗?”水镜这次小心了一些,问道。
“当然,都已经来了,如果没见到金蛹,岂不是可惜?”沈图呵呵一笑,一抖袍袖,就向这立着的漩涡中走去,不料刚走了一步,便被疾鹏抢先了一步,率先跑进了那漩涡里面了。
水镜一见,也不顾沈图和姬良,直接也是跟了进去,“我是不会输给你这个老鹦鹉的!”
漩涡后的世界,多少让进入的四人有些惊讶。
整个世界内闪烁的蓝色的金属金属似的光泽,与中原各国此时的风格,大不一样。
沈图倒是看得有些亲切,只见排列整齐的金属线条,和蓝白色的光线,让他想起了之前看的那些科幻电影中飞碟内部的景象,这些金属墙壁的光芒此起彼伏,似乎是有着生命一般。
水镜不禁有些害怕,往姬良的身边靠近了一些,“书呆子,这些是什么?”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姬良挠了挠后脑勺,从怀中拿出了竹简,仔细的逐字逐句的看了起来。
沈图说道:“这里,和天书世界不一样,和云中界也不一样,就是和人间界比较,也有很大的区别,怎么会出现在这个世界上的?”
“书简上没说。”姬良的眉头皱的更紧,他对应着地图,又看看了墙壁上篆刻的那些看不懂的文字,心中有些恼火,叹了口气,“这上面的文字不是古蜀国的文字,我在秦军营地里学了一些古蜀国文字,这些字迹明显是更加古老的文字!”
“这样一来,我们只能摸索着向前了!”沈图摇了摇头,“你们在我身后吧,如果有什么危险的话,我也能护着你们一些。”
疾鹏活动了一下机关人的关节,笑道:“我在最后,给你们做殿后!而且,反正如果真有危险的话,往沈图的天书世界里一躲,安全的很!”
这漩涡世界内的空间倒是也不小,四人不知道用黑火的力量开了多少道大门,才终于到达了书简里提到的那最为中心处的小房间。
这是一处奇妙的地方,纹路整齐的不知名的蓝色金属,围起来的巨大的墙壁,若不是身边还有姬良等人在,让沈图几乎以为自己回到了现实世界的某个科研所里。
隐隐约约,可以看见房间中心放置着一只半透明的金色蚕蛹,而其中,似乎有人蜷缩着身子,像是子、宫内的待产的婴儿一般。
“这个,就是金蛹了吧!”水镜叫了起来,“里面难道就是‘恶魔之子’?没想到那些土著的传说竟然是真的!书呆,有件事我一直不明白,赤松子不是老早就弄走了周鼎吗?为何不知用里面的黑火,直接来提早带走这只金蛹,反而还让我们捷足先登,夺走了这般宝物?”
“这个,我也是不太明白。”姬良拄着下巴,思考了起来,“按理说,赤松子既然都已经掌握了周鼎,而且还让周鼎可以自由化龙,半途飞身而去,说明他已经掌握了控制黑火的部分能力,甚至可以说全部控制了,我也纳闷,为何他还要如此的大费周章,继续追杀墨家,执着于生擒墨家夫人呢?或者说,他的根本目的不是金蛹?我真是想不明白啊!”
“咳!管他这么多!总之,我们先把金蛹运走,不就可以了?”疾鹏插话道,“至少,可以当作交换我家小姐的条件啊!”
沈图这时点了点头,“没错,我也是这么想的,不过,我想子房你想茬了一件事,那赤松子是想建立一个大同世界,也就是说他的目的是要改造世界,而不是为了毁灭这个世界!依照传说,这个恶魔之子释放出来,可是会有灭世之灾啊!”
沈图这边说着,水镜那里已经开始小心翼翼的操控黑龙,将紧紧夹住金蛹底部的黑色藤蔓解开,让金蛹可以从底座上卸下。
正当水镜要大功告成之际,却不料小房间内突然生出一阵激烈的闪光,直刺的人睁不开眼睛!
众人在这闪光消散之后,四下观瞧,只见犀衍拢着双手,站在众人的面前。
“各位辛苦了,接下来的事情,就请交给我做就好了!”犀衍脸上挂着一丝得意的笑容,让在场的人们不禁都深深的警戒起来。犀衍环视了一圈,用余光看了沈图一眼,笑道,“果然不出师尊所料,现在的事情可好办多了!”
“你师尊?不就是那个赤松子吗?他说了什么?”水镜剑指犀衍,运起内息,只待一言不合,便要想着将他斩于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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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宝贝!可惜,遇到的是我!”犀衍的声音在雾中传来,竟没有一丝慌张!
沈图面色沉重的看着手中的葫芦,这是他第一次遇见,这紫金葫芦吸不动的东西!这紫雾,不简单!
犀衍心中也是暗自惊诧,若是换个人,遇见这紫金葫芦,说不得也是要饮恨当场,万幸,自己受了师尊传法,得了这一丝紫雾……
沈图将葫芦收起,身边的第二道青木雷霆已经准备就绪,“葫芦收不得你,便让你被雷劈吧!”
可是,雷霆落下之时,沈图并未感觉到劈到什么东西,而是直接打在了地面之上!
“小心!”
“你到底在看哪里?”沈图的身后响起了犀衍的声音,他什么时候到了那里!
沈图不及回头细看,身子急闪避开,只见那里果真站着犀衍,手中持着紫色气团,气团内,雷光闪烁!
不过,犀衍并未进攻,而是手上一抖,将紫气收入袍袖之中,望着沈图和解决了机关人的姬良水镜二人,耸了耸肩膀,道:“今天,想要拿回紫晶石,恐怕暂时不可能了!”
疾鹏这时候打开了机关人的头颅,从里面飞了出来,停驻在沈图的肩上,“哼,你知道就好,快些把我家小姐的下落说出来!不然……”
“不然怎么样?”犀衍皱了皱眉头,“你们真以为可以杀了我不成?”
几人齐齐看向了沈图,沈图暗自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有这个把握。
犀衍见这三人的样子,不由得哑然失笑,而且,越小越大声,最后竟是仰首狂笑,仿佛是见到了最好笑的事情一样。
众人不知道这犀衍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可是却也不禁警惕了起来,注意这犀衍的一举一动!
“我承认,我是低估了你们,尤其是沈图,”犀衍突然睁大了眼睛,望着他们,“师尊说的没错,小看你们只会给我带来麻烦,我半信半疑,因此上天对我的惩罚,便是拿不到你们手中的紫晶石和周鼎,不过,金蛹已经到手了,我也算是功过相抵了,不过,沈图,姬良,我要问你们,你们可那天书中的法术,是从何而来?”
“来自一个叫壶中仙的前辈。”沈图说道。
“没错!那么,以你们的聪明才智,自然也知道壶中仙的真实身份吧?”
沈图哈哈笑了出来,让犀衍有些莫名,沈图说道:“我早已经知道,可是哪又如何?我虽是学了赤松子的一些法术,可是本身大道却是另有传承,根本在我,这些法术不过是旁枝末节而已!若想是以此胁迫,还真是让我小瞧了赤松子的器量!”
“我师尊岂是那度量狭小之辈!”犀衍像是收到了刺激,说道,“我师尊倒是十分欣赏你,经常与我谈起你和你安排的天书世界,常有相见恨晚的感叹,有时候,我都不禁会嫉妒你!”
“过奖了!”沈图点了点头,“赤松子前辈的理念,在下也是欣赏的很。”
犀衍背起手,站在沈图的面前,上下打量了一下沈图,莫名说道:“既然如此,小子,你又何必卷入这场是非之中,管这乱世的种种闲事呢?”
“很简单。”沈图昂头说道,“我乐意!这红尘滚滚炼我心,闲事?什么是闲事?既然我看不惯,遇见了,帮上一把,又怎么能是闲事?墨家仗义任侠,深得我心,既然如此,哪有怎么能是闲事?不过,赤松子前辈乃是世外高人,得到多年,好好经营它的云中界岂不好事?又何必卷入这个天下纷争呢?”
“哈哈哈!天下纷争?小子,说的不错!正因为是天下纷争,所以我师尊这才进入,你没看见我师尊为了这个天下带来的一切吗?没有我师尊,这天下现在还在纷争着!七国依旧征战不休,没有我师尊,哪里又来的天下一统?”
众人除了沈图,俱都是无言以对!
却听犀衍继续说道:“虽是天下一统,但是轩辕民之间数百年种下的仇恨,却不是短短时间,内能够消除的,好杀指风依旧猖獗,持强凌弱不可计数,你看好的墨家,不也是仗剑而行,以武犯禁吗?他们和秦国的恩怨,说到底,也是个人的私怨而已!”
“……”水镜低下头去,她发现自己竟然开始认同这人的话了,这……
“你们不要把我师尊和那些求名求利的下等人混为一谈!我师尊希翼借助秦皇求仙之际,将这人间第一王者引上求仙之路,届时,自然上行下效,人人效仿,由上而下改变这个世界,带给天下和平,这样的胸怀,这样的世界,不是你们墨家和道家一直所追求的大同世界吗?我师尊不愿意墨家从中一再阻挠,早已经劝过你们好多次,你们希望这个世界和平,却又不去改变这个世界,如今世界变得好了,偏偏又在那里鸣不平,沈图,你说,这样的墨家有什么值得你看好的?好,既然你们不听劝,也只好把你们当作拦路石踢开了,幸好,你们对天下还有些怜悯,找了一个海外之地,休养生息去了,不然……哼!”
“你这么说,赤松子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天下太平的大义?那么他为何又要使用黑火这种太古力量?”水镜愤愤不平的问道。
“我师尊这么做,正是不希望世间能有人使用黑火!”
“笑话!”水镜得到这个答案,不由得气极反笑,“只许赤松子用,不让其他人用,真是笑话!”
“哼!我并非来和你们争辩这些事情的!”犀衍对水镜的无礼,略显不悦,“我师尊的计划和胸怀,毕竟不是你们这些眼界狭窄之俗人可以理解的,既然你们不愿意交出紫晶石和周鼎,我暂时又不能从你们手中拿到,这个问题也就没有继续解释的必要了!”
“虽然赤松子希望我能专心于天书世界,可是墨家夫人在他手上,贫道便不能不管,既然赤松子不想墨家给他的计划捣乱,那么,能否先放了墨家夫人,以示诚意?”
“这你不用费心!”犀衍冷冷说道,“夫人乃是我师尊昔日的恩人,然而她也是这个世界上最危险的人物之一,为了避免夫人对我师尊的计划有影响,师尊已经将她带到了云彩之塔,以礼待之,那云彩之塔虽是建筑在云中界,却是轩辕民无法接近的圣地,你们就死了那条心,别再继续纠缠了!”
“……”
“师尊特地嘱咐过我,要我看在天书的份上,不要伤害你们,不过你们若还是执迷不悟,妨害师尊的计划,那么就算是我被师尊责怪,下一次我也绝对不会再手下留情,即使会伤害你们,我也一定要夺回紫晶石和周鼎!别了!”
犀衍这话音刚落,便化作了一道雷光消失了,整个空间中,只剩下水镜愤怒彷徨的声音,还在继续追问着墨家夫人究竟如何了!
“水镜你先冷静下来!”姬良扶住了水镜的肩头,轻声安慰着,“现在,我们需要思考一下,何去何从,沈兄,他这话……”
沈图点了点头,“你们注意了吗?从刚才一开始,犀衍只是用了法术来和我们对峙,并未使用任何一件法宝!可见,他是手下留情了。”
“他不是用了机关人吗?”疾鹏说着这话,不过也感觉有些说不过去,只好低声又道,“也许是他没有呢?”
沈图摇头苦笑道:“这话你自己信吗?他师傅是赤松子,我现在手中的天书竹简便是赤松子的手笔,身为他的弟子的犀衍,手中怎么可能会没有什么法宝?”
“可即便是这样,我家小姐……”
沈图呵呵一笑,“他不是已经告诉我们在云之渊的云彩之塔吗?也许,我们如今该先回一趟云中界了!”
姬良听后,也是拄着下巴,开始思考起刚才犀衍的那些话了。
沈图等人的蜀地之行,可谓是乘兴而来,败兴而归,不但没有找到夫人,却连已经到手的金蛹,也生生被赤松子的弟子给当场抢了去,让诸人都有些窝火。
尤其是沈图,若是此时金丹已成,那里还能让犀衍如此托大?一路之上,沈图收了心思,一味打坐磨练体内的三元聚合,将铜印内饱满的信仰之力,尽数转化成了亏损许多的元气,希翼能加速融合的速度。
依照水镜的提议,接下来只有先回下邳,找到云中界的入口回去,直奔云彩之塔救出夫人。
姬良却有不同的打算,“不,我看,还是先去一趟咸阳,将发生的事情尽数告知扶苏,以便未来有个照应,说不定今后我们还有需要相互帮助的地方!”
“书呆,我知道你说的对,可是,我就是放心不下夫人,真不知道赤松子会怎么对待夫人……”
“应该不会怎么样吧?”姬良笑着安慰道。
“那可不一定!本王的仆人辅子彻,可就是被赤松子那家伙给杀死的!那可是我家小姐的夫君啊!万一赤松子这回故技重施……”
疾鹏说的正带劲,却被沈图一把捂住嘴,“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疾鹏正要抗议,却见水镜面色惨白,紧张的咬着下唇,身子都微微发颤!
沈图清咳了一声,说道:“你们去咸阳吧,我要去一趟海外,将天书世界里的那些墨家弟子交给姬伯常他们,咱们下邳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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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尽黄昏,沈图才从海外回到了下邳郊外的云梦泽区域,在等着姬良等人前来的时候,不由得想到了那些海外弟子的嘱咐,尤其是尤其是跪在自己面前的中行宪的哀求,虽是分别了一天,可是那声音依旧在耳。
“沈先生!夫人安危,便都交付于先生手中!请您务必为我墨家带回夫人,若是能够成功,中行宪虽死不足以报答先生大恩!”
沈图想得入神之际,姬良等人也已经赶了过来……
云中界内,云彩之塔上。
“师尊,他们来了!”犀衍轻声站在赤松子的背后,说道。
“你似乎没有能挡住他们……”赤松子轻轻叹了口气,闭上眼睛,进入了冥思,淡紫色的光芒自老者的身上浮起,将赤松子整个人都笼罩其中。
“师尊,弟子无能,没能阻止他们!不过您请放心,这次弟子亲自出马,定能……”
“罢了……”老者摇了摇头,“也许,冥冥之中,自有不可思议的意志操控着这个世界……他们被卷入了命运的漩涡,似乎是不可避免了,如此,就让他们到这里来吧!”
“可是,师尊,他们也许会让您的理想破灭啊!”犀衍忍不住大声叫了起来,“若有了万一,我们辛苦千年,岂不是赋予流水?”
“梦想啊……”赤松子微笑了起来,“是啊,我的千年之梦,至今还是没有能亲眼看见它实现,所以,我会继续走下去,不会片刻忘记,我要坚持直到那梦想成真的一刻,让我能亲眼瞧见的那一日……”
说到这里,赤松子悠悠的抬起头来,看着斗室上方透漏出来的紫红色云彩天空,继续喃喃自语起来,“犀衍啊,他们想要找回失落的物品,就让他们来吧!只是我们的这个梦,我不会让他们轻易触碰的……犀衍,彩虹桥周围的深渊,是他们无法逾越的障碍,他们能耐再大,也到此为止了!”
“师尊……”
“犀衍啊!记得我告诉过你吗?如果是为了追求自己心中的大梦,即使这道路上洒着再多的鲜血,也要咬牙坚持走下去,不过,我现在觉得,这血似乎太多了……”
“……”犀衍无言以对,只是默默低下头去。
“呵呵,那个小子终于是来了,只是无法让他站在我的面前,看看他成长到什么地步了……他的天书世界究竟是怎么样的呢?我是真的很好奇啊!”
“师尊,他如今已经是初入金丹,天书世界差不多也已经成型,可是……还是差的太远,对我们而言,也是个可有可无的角色而已!”犀衍说着这话,语气中似乎不快,“师尊,您好好休息吧,犀衍告退了。”
在离开了赤松子修炼的静室之后,犀衍大踏步走在长廊之上,快速的通过了几个转弯,走进了一处镂刻有无数符文的小房间里,轻声吟唱起了咒文来,随着低沉的咒文想起,房间中心的白圈逐渐亮了起来,两个黑黝黝的巨大身影半跪着出现在了犀衍的面前。
“我的主人,不知呼唤我等,有何吩咐?”
左边的巨人嗓音似乎闷雷一样,沉沉的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响了起来。
“青鬼,白鬼,你们有多久没有吃肉了?”犀衍冷漠的说道。
两名獠牙巨人对视了一眼,暗暗咽了一下口水,犹豫着,却不敢接话。
“哼!你们不必回答了!现在又轩辕界的人类闯入了云中界,想要来到这里,你们去消灭了他们,剩下的,就赏赐给你们了!”
两鬼大喜,铜铃大小的眼睛中绽放出奇异的光彩来,不由右边的巨人有些谨慎,迟疑的问道:“壶中仙大人,不是禁止云中界内有所杀戮吗?我们如此……”
“不必担心!”犀衍的声音让气温足足下降了几度,“你们只要照我说的去做!师尊那里,由我一力承担!不过,你们要留下其中的一个道士,将他带到我这里来!”
“遵命,主人!”
两鬼齐齐答应,庞大的身形便如融化一般,消失在这房间中。
犀衍走到了房间的窗前,望着外面紫色云海下隐隐约约的原野,陷入了深深地沉默之中!
何罗今天的心情很好,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不过水鱼民的往还是大声的在王座上唱着庄子的《逍遥游》,特别是其中一段北海有鱼,其名曰鲲,鱼跃于海,展翅可以化大鹏。
这一段何罗连着唱了无数遍,让周围的守卫鱼的耳朵几乎都磨出了茧子。
“我们的大王,不会以为自己就是那条大鱼了吧?“一个水鱼民小声的对同伴说道。
“难说哦,大王本来就是与众不同啊,也许他真的是大鹏,只不过现在藏在鱼的身子里也说不定啊!“
守卫们用崇敬的目光看着自得其乐的何罗,不由自主的晃动着身子,配合着大王的曲调,却见何罗忽地坐了起来,大声说道“我今天为什么会觉得高兴?那是因为我高兴了!”
这句话说的真是充满了哲理,理由简单明了,直白有力!说的也是,世界上哪有那么多的为什么呢?水鱼民们相互看看,顿时觉得有这样的大王,真是一种幸运!
可就在他们要表示附合的时候,王庭之外,却传来了一个尖声说道:“臭鱼,你又在发疯了?一回来就听你在那里胡说八道,真是被你打败了!”
“哼,笨鸟你找死啊!”何罗习惯性的回嘴,突然想了起来,这疾鹏不是回去轩辕界了吗?这个声音是……
“笨鸟,你回来了吗?”
“正是本王!臭鱼,你还不欢迎?”说话间,疾鹏已经踏着机关人急匆匆的跑进了王庭,“多日不见,你的脸还是一副愚蠢的样子啊!”
“哈!你还是一样的呃自大成性!”何罗十分愉悦的说道,“就你一个回来了?看来你的那些伙伴受不了你,将你赶回来了吧?我立刻安排宴席,给你接风洗尘!”
“接什么风!本王有事,得回去多毛国,我手下人让我给你打个招呼,就不多打搅了,咱们回见吧!臭鱼!”
疾鹏呱呱一番,转身就向门外跑去,将何罗晾在原地,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
“这是怎么回事?”何罗挠挠头皮,“不对,这里面一定有事,我得去问问那笨鸟!不然老想着这个,我可睡不着了!”何罗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吩咐一声守卫,立即就撒开丫子跟在疾鹏的身后跑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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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女子听了这话之后,身子一顿,眼中顿时起了水雾,一下子便扑到了沈图的身上!
“观主!你终于是认出我了!真是的,人家消失这么久的时间,你竟然一点都没想到找我!”那女子赫然便是沈图带入了这个世界的护观神灵松!
“沈先生,这是……”姬良向沈图问道,这时的情形让姬良有些糊涂,不仅是他,就连一旁的青鬼,也有些摸不着头脑。
沈图揉了揉灵松的脑袋,笑道:“这是我的同伴,因为一些原因走失了,不想竟然又在这里遇见了。”
“同伴?”姬良看看灵松,又看看沈图,嘴角露出一丝了然的笑意。
沈图从脖子上取出了那个玉佩,对灵松笑道:“我又不是不知道你!这玉佩我带着,只要它没有损伤,那么你就是安全的,我还以为你是贪玩,满世界转悠去了,反正最后走的时候,你还是会回我身边的,找你拴在身边,岂不是打扰了你?”
灵松嘟着嘴,看着沈图,“就知道你有理由!观主!你不知道,我离开之后,原本是要找个僻静的地方闭关的,可是却在半路上被个老头子抓起来了,还强迫我跟着他学习,真是让人头疼死了!观主,既然咱们遇见了,就赶紧离开这里吧!反正也玩完了,回家好不好?”
沈图眉头一皱,说道:“还不成,我还要找个人才行。对了,抓你的人是谁?”
“他自称是赤松子……”灵松刚说完这几个字,便让一边的水镜和姬良大吃了一惊。
水镜连忙希翼的问了起来,“那你可知道我家夫人在哪?”
“夫人?”灵松有些茫然,挠了挠头,看了沈图一眼,歪着头想了一会,忽然笑道,“原来观主你们是要找那个女人啊!”
“你知道?”沈图问道。
“当然知道,就在云彩塔上啊,那个老头子当成宝贝一样的守着,都不让我细看!”灵松说道,“不过算了,反正观主都来了,谁还在乎那个!”
“灵松,带我们去那里吧。”沈图笑着说道,“然后我们就能回家了。”
“真的?”灵松兴奋问道,“太好了!我在这里太无聊了,还不如咱们道观呢!”
“可是,这个人怎么办?”姬良一指青鬼,问道。
“青鬼啊,好办!观主,我给你看个好玩的把戏!”灵松说着,将腰中的小钟拿在左手,右手不知在哪里取出了一个小锤子,“观主,不要抵抗我的钟声啊,不然会出事的!”
青鬼见此,连忙拔腿就跑,他现在哪里还不知道自己的处境?只盼的能离这里越远越好,至于那犀衍的命令,去他的吧,爱咋咋地!
灵松笑了笑,双臂慢慢伸展开,对着青鬼的背影,埋怨道:“真是一点都不配合,人家难得在观主面前露一次脸!就罚你给观主做个宠物吧!虽然不是很好看!”
灵松左手轻敲了一下小钟,轻移莲步,竟是凭空舞蹈起来,青鬼听见钟声,扭头看去,顿时大惊,心中一震,脚下踉跄了几步,差点自己绊倒自己,连忙收敛心神。
姬良见了灵松的舞步,也是一幅吃惊的样子,只因这舞步他识得,乃是楚国祭祀山鬼之舞!
只见阳光透过树叶洒下之时,和风轻抚之间,一个窈窕女子在清越的钟声间幻舞出重重姿态,如细柳摇曳,如晚风抚萍,柔美多姿,白玉似的裸足踩着钟声的韵律,走出诡异的步伐,一时间,诸人竟觉得周围的景物开始扭曲起来,犹如投石入水般激起了层层的涟漓,向四周荡漾开来!
青鬼早已经驻步,拼命的掩住耳朵,脸色青白一片,身子扭曲的在地上打着滚,想要挣扎的站起,不过却无论如何也使不出力气,整个人如同是魂魄出窍了一般,摊在了地上,抽搐着。
见此,灵松收了舞步,止了钟声,对面沉似水的沈图笑道:“观主,现在可以把他收到葫芦里面了,我表现的不错吧?”
沈图将青鬼和白鬼收入了天书世界之后,对灵松干笑了一下,说道:“不错,确实不错!”
这时,疾鹏和何罗也赶了过来,听了姬良的讲述之后,对灵松上下打量了一番,何罗犹豫的说道:“您不会就是那位大人了吧,不过听说您从来不喜欢管闲事的,怎么会……”
“闲事?怎么回事闲事呢?沈图可是我的观主!他的事就是我的事!”灵松骄傲的抬头说道,“不过,你们为什么这么怕我呢?”
“是啊,你们怕她做什么?”水镜也是有些莫名其妙,这人也不过是跳舞好看而已。
何罗神色古怪的看着沈图,又看看灵松,道:“你自己竟然都不知道?本王曾经听说,这个云中界开始的时候,并不是一个世界,而是很多不同的世界组成的,里面居住着各种不同的种族,也是因此而来,而后,壶中仙利用某个上古神器的力量,将许许多多的世界融合成了一起,才有了现在的巨大空间,听说在进行世界之间的融合时,需要一个神器的使用者,而这使用者是可遇而不可求的,这一代的使用者,便是灵松大人!而据姬良公子说的,刚才的舞蹈,便是将世界融合时,所需要借助的舞蹈了!”
“这个小钟,难道就是神器?”灵松不可思议的看着手中的玩具。
“这个应该就是东皇钟了吧,”何罗一脸迷离的看着,说道,“传说中能够融合很多世界的宝物,使用者必须心思纯洁,不能将杂念掺杂道融合的新世界中去,据说使用者在使用东皇钟时所跳的舞,是云中界最美的,本王刚才远远的见了一次,果真是传言不虚啊!”
“是啊是啊,不仅是最美的,而且还能让人看的痛苦不堪,瘫倒在地!本姑娘才不想看呢,是吧,书呆子!”水镜不屑一顾的说道。
“这个……我倒是还想看一下……不知道灵松姑娘……”姬良正在整理思路,突然见水镜问他,便随口应答,不过,随即,便感觉腰上的软肉一阵巨疼,两眼顿时突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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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松回到了沈图的身边,最后的信息也被补充全了,众人已经知道,墨家夫人如今正是在云彩之塔内!
“既然如此,那么我们便出发去那座云彩之塔吧!”水镜有些迫不及待!
“不过,你们是进不去的。”灵松漂浮在沈图的身边,淡定的对水镜说道。
“为什么?”水镜感觉自己一定是和这个叫做灵松的女子八字不合,不然她怎么处处和自己作对?
“因为,云彩之塔的周围,有一段万丈深渊,除了从彩虹桥上走过去之外,一点别的办法也没有。”
“我们可以坐机关鹫过去!”水镜笑了笑,有些得意的大声说道,“只要从深渊的上面飞过去,不就可以了吗?”
“机关鹫?”灵松问向了沈图,在得知了机关鹫是一种飞行器时,她摇了摇头,“那不可能!那深渊下常年刮着飓风,我在经过那里的时候,也试着从上面飞行,不过,刚飞到了深渊边上,就被狂风吹得乱七八糟,根本控制不住自己,要不是那老头子伸手救我,估计现在我都不知道被吹到哪里去了。”
姬良也是叹了口气,“如果风太大,机关鹫也是没有办法的!”
水镜听姬良站在灵松一边,虽然也是知道他说的在理,可是心中却有些不大乐意。
“那就试试走彩虹桥吧!”疾鹏说着,跳到了机关人的手臂上,“那座桥本王也只是听说过罢了,实际上从未走过,我们先去那道无底深渊旁边,看看那边的民众,有没有人知道怎么过去。”
众人坐在机关屋上,依照灵松的指引,来到了无底深渊处。
“这就是无底深渊吗?”沈图站在边缘处,小心翼翼的向下看去,却见一道深不见底的断崖,横在自己面前,凛冽的山风自深渊里升起,吹的沈图的道袍倒卷上来,猎猎作响,如同旗子一般。
“小心点,观主,要是落下去,我可没地方找您去!”灵松拽住沈图,生怕他掉下去一样,回过头对水镜说道,“看吧,我没有骗你吧?”
水镜哼了一声,扭过头去,不去看灵松。
姬良从怀中取出一块锦帕,试了试风速,摇了摇头,“这样的大风,确实没有法子使用机关鹫,那么,我们现在只能去找彩虹桥了!”
灵松这是说道:“彩虹桥啊,只要顺着这条深渊,往东一直走,看到了一个石碑就到了,我曾经看到那里的云彩里飞起一道彩虹,直接连着云彩之塔,你看,那边的云彩里就是云彩之塔了,观主,我们道观以后也见这么一个好看的地方,怎么样?”
沈图挠了挠头,看了看云彩之塔的规模,只见一栋紫白相间的高塔在云彩间若隐若现,但却看不清楚,只能是摇了摇头,对灵松的这个要求有些为难,道:“回去再说吧。”
姬良这时也不禁感慨起来,为眼前的景色所夺了心智,却听已经回到了操作室的水镜喊道:“死书呆子,别光顾着看风景啊!现在往哪里走,赶紧那个主意,不要让本姑娘着急啊!”
“这个,是了!向东走吧,看看哪里可以召唤出彩虹桥!”
巨大的机关屋转过身躯,想着东面的方向走去,沈图坐在望塔之上,斜倚栏杆,兀自看着悬浮在云彩只见高塔,一时间竟真的想着在现实里面也建造这么一个!
大约走了两个时辰的样子,机关屋终于是听了下来。
但见,前面一块巨大的是被吓,三个大汉正骂骂咧咧个没完,顿时激起了沈图等人的好奇。
众人走下机关屋一瞧,哪知道这三个人却是熟面孔,正是自称秦王麾下,杀遍六国无敌手,专砍人头的砍头三人组。自上次凤凰洞一别,便再未见过,哪知道这三个不去天堂,不下地狱的家伙,居然溜达到了云中渊来了!
水镜对他们也是好奇的很,走上前去询问道:“喂,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自然是有正事!”砍头三人组的队长似乎很高兴看见熟人,可以夸耀一下自己的成就,放开了喉咙说道,“我们兄弟三人,自重生之后,专门道替天行道,斩杀妖魔鬼怪,拯救弱小生灵,听说这云彩之塔里面,有很多的妖怪,我们自然不能放过他们,所以,你也看见了,我们正商量着怎么收拾妖怪呢!”
“哦?”水镜懒得搭理他们三个,随口敷衍了一下,走到了姬良的身后。
姬良这时候正和沈图看着石碑上的文字,而且沈图也是拿出了天书,一一对比着,两人抵着头,交头接耳的说着话。
疾鹏没有那个耐性,连声问道:“你们这俩小子,看出什么了吗?”
“嗯,和天书世界的石碑上所写打的字体一样,是龙书。”沈图随口说着,“大概意思是对面的云彩之塔,是一个很神圣的地方,里面藏着很多上古神器,也有很多妖魔守卫,如果没有什么事情,就不要前去。下面讲的是怎么过去,似乎要用什么彩虹石,镶嵌在石碑上,就能让彩虹桥出来了。灵松你知道彩虹石是什么吗?”
灵松摇了摇头,“不知道,从来没见过,我来这边走的不是这里。不过上古神器,我倒是清楚,在云彩之塔的顶层,有一个神器阁,里面有很多宝贝。”
水镜摇了摇头,对神器什么的一点都不关心,只是想着能救回自己的夫人就好,她望着石碑上的三块方形凹陷,叹了口气,“这彩虹石,恐怕只有壶中仙才有了。”
却见砍头三人组的队长,这时候突然诡异的一笑,三人低着头凑在一起嘀咕了一会儿,竟从怀中掏出了三块流光溢彩的宝石,放到了石碑中去!
只见那石碑异光大起,顷刻之间,一道七色彩虹自石碑下的平地飞射而出,另一端,则是消失在云雾之中,虹桥十分宽广,足足可容两架驷马之车通过,七彩交映生辉,份外绚丽!
众人吃惊之余,也忍不住齐声赞叹着虹桥的壮观,但接下来又开始犹豫,不敢踏上一步,万一这桥是虚的,可就会跌入无底深渊之中了!
砍头三人组齐齐蹲下身去,伸手触摸了一下桥面,接着又手拉手的站起身来,轻轻的往上踏了踏脚,才蹑手蹑脚的走上桥面,便如做贼一般,等到站稳了身形,突然爆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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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兄这句话说得对!”姬良拍了拍水镜的黑背,“毕竟这里是敌人的领地,这样耽搁时间,只是对我们不利!大家还是先离开此处,接下来有什么话,都再说不迟!”
众人连声称是,扶着桑纹锦回到了机关屋中,却听灵松拉着沈图,狡黠的问道:“观主,咱们这边怎么走了么?”
“这个女孩子是……”桑纹锦悄悄的问水镜道。
水镜便将到了云中界后,所知道的和灵松相关的事情,尽数告知了桑纹锦。
墨家夫人连连点头,待水镜说完之后,走到了沈图的身边,微微躬身说道:“先生能够如此仗义,为了纹锦之事前后奔波,实在是让纹锦惭愧之至,不知先生可有什么能让纹锦帮忙之处?”
灵松到了云中界后,受赤松子照顾良多,对着个墨家夫人实在是难以有什么好感,小声嘀咕道:“只要您好好的呆在墨家,不要给老头子惹麻烦,就是最大的帮忙了!”
“你说什么?明明是赤松子那妖人步步紧逼墨家,怎么会是墨家主动和他作对?”水镜不服的说道。
桑纹锦没有说什么,只是看着沈图,问道:“沈先生也是这个意思吗?也对,你和赤松子同是墨家之人,有着这样的袒护之心也是应该……”
沈图摆了摆手,道:“此事并非如此,夫人莫要多想,先离开此地再说。”
桑纹锦点了点头,待众人全都上了机关屋后,何舅操纵这向外走去,而久未见面的人们,则开始说起这些日子的事情来。
当水镜提及为了寻找桑纹锦的下落,众人去了蜀地神庙遗迹,不想虽是没找到桑纹锦,反倒是寻了一个金蛹,不过却被犀衍所夺,却也得知了桑纹锦被困紫云塔的下落……
后来水镜又说了什么,桑纹锦却没有听进去一点,她忧心匆匆的打断了水镜,问道:“那蜀地神庙下的金蛹被犀衍夺走了?”
“啊?”水镜见自家夫人如此紧张,便问道,“这件事很重要吗?”
原来,众人的目的是为了找桑纹锦,对于金蛹什么的不过是搂草打兔子,顺手而为罢了,并未放在心上,此后事情接踵而至,诸人马不停蹄,没有片刻休息,也没有什么时间去想这金蛹的事情,也就将他抛之脑后,现在也是当个故事来讲,不想桑纹锦如此紧张,神色惶恐,众人不由得开始向下细细想去。
“很重要!”桑纹锦郑重的说道,“沈先生,我厚颜再请您伸手一次,一定务必将金蛹找回来,千万不要让它落在壶中仙手中!”
沈图微微皱了一下眉头,“那么,夫人!你能告诉我,那只金蛹究竟是什么东西?以至于赤松子怂恿秦人一统天下,灭亡了墨家之后,依旧不肯罢手,势必将其得到手不可?”
“这个,我并非知道的十分清楚……”桑纹锦眼神有些闪烁,沉吟了一会,说道,“当年我也只是听父亲隐约说过一些,那金蛹之内有着黑火的秘密,能够解开金蛹之迷的人,就会成为‘黑火’的真正主人!天下无敌!我想,赤松子应该便是为了这个,才处心积虑的想要得到金蛹吧。”
沈图不管别人如何,他对于桑纹锦的话,是一点都不信,不过,他确实需要一个继续留在紫云塔内的理由,沈图看了一眼灵松,灵松微微的点了点头,沈图问道:“灵松你可知道那金蛹的下落吗?”
“知道,就在神器阁!”灵松眼中放光的说道!
一边的水镜点头道:“嗯,既然这样,书呆啊,先前进来的时候,那帮妖魔也问过我们是不是来寻找神器或者是来寻找金蛹的,这样想起来,似乎金蛹和剩下的八只九州鼎,都收藏在神器阁里也说不定啊!要不……我们去找找看?”
“只是,我们的最初目的只是寻找夫人而已,”姬良摇头说道,“当初寻找金蛹,也是为了交换夫人,水镜你不记得了吗?沈先生,你想必也知道自己和赤松子的差距才对啊!依我之见,这次找到夫人已经是莫大幸事了,虽然不知道为何壶中仙不在塔内,可是耽搁的时间越久,就对我们越不利,此时,还是速速离开的好!”
“可是……”水镜正想说话,却被桑纹锦给阻止了。
墨家夫人朝着姬良俯下身去,慎重的行了一礼,“金蛹和黑火关系太大,我实在是担心壶中仙会拿金蛹和黑火做出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来!万一如此,到时候岂不是追悔莫及?虽然这样要求已经冒险救我的姬公子和沈先生留下来继续冒险寻找金蛹,有些不甚合理,但是请姬公子看在天下百姓的份上,勉力为之,即使失败,我们也尽力了,可以无愧于心了!”
沈图这时候深深的皱起了眉头,对墨家夫人说道:“既然如此,还是我自己去吧,姬良和你们还是早些离开的好,有灵松在我身边,也可以……”
“沈先生可是不要小看了书呆子!”水镜愤愤不平的说道,“书呆子虽然道术不及沈先生,可是,他的脑子很好,关键时候出个主意,也是很厉害的!”
姬良听水镜如此说自己,不由得苦笑出来,“我……尽力而为吧!”
水镜对于姬良如此丧气,很是不满,将他拉到了一边,似乎在教育着他!
灵松这时候开口指路,说道:“这上面便是神器阁了,我们就想上继续前进吧!”
不多时,机关屋便已经来到了紫云塔的最高处。
与前面样式相同的巨大玉石大门,不过下面是浮雕出来的花纹,到了这里,却变成了镶嵌的青铜纹理,一只巨兽站立在门前,警惕的看着可疑的机关屋。
沈图轻轻推了一下灵松,让她出面前往和怪兽交涉,灵松身子轻飘出了机关屋,站立在巨兽面前,这一下让桑纹锦有着吃惊,没想到看着柔弱的灵松居然身具这等异术。
“喂!大个子,你挡着我进去了!”灵松说话还是有着自己一向的风格,“快点把门打开,好让我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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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壶中仙大人的允许凭证吗?”那巨兽声音便如同是滚雷一般,震得人耳膜生疼,只见它,体型彷如犀牛,却高大的很,全身长着浓密黝黑的刺毛,双目明亮有神,额上长一角,那角长约丈余,几乎和塔顶平齐一般。
沈图见了这巨兽样貌,却是想起一个神兽来,便是传说中的獬豸!不由得暗暗摇头,有这獬豸守门,灵松此去,怕是难以成事了,他暗中叮嘱其他人做好恶斗的准备!
此时,灵松被獬豸在沈图面前落了面子,已经是娇嗔出声,大声说道:“你说话那么大声做什么?想震聋我耳朵吗?”
“没有壶中仙大人的许可,便是灵松你这丫头,也是不能入内!”獬豸毫不妥协,只是淡淡的回应。
“这么说,你要违逆我吗?”灵松有些恼了,右手一翻,取出了腰下的东皇钟在手,“我可不会放过那些不听我话的家伙哦!”
“没有壶中仙大人的许可,便是灵松你这丫头,也是不能入内!”獬豸重复了一边刚才的话,再也不理会灵松了,闭上眼睛,不理不问。
反倒是气的灵松浑身颤抖,却迟迟没有使用东皇钟的迹象,她瞪了獬豸半晌,终于是悻悻然的回到了机关屋内,歉疚的对沈图解释道:“观主,这里我不敢用东皇钟啦!因为,之前那老头子说过,墙里面摆放着其余的各种神器,当东皇钟使用的时候,会引起其余神器的共鸣,到时候会出现什么样的事情,那就没有人知道了……”
沈图揉了揉灵松的脑袋,“这东西叫做獬豸,乃是传说中的最为光明正大,严明纪律的一个,有它看门守户,难怪壶中仙能够放心离开。”
姬良忽然问道:“刚才在下听见,那獬豸似乎说,除了壶中仙的许可,谁也不能入内,这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老头子既然这么说了,那这东西就真的不能放其他人进去,除非有老头子的信物,而且,那只獬豸这么大,想要打败它而不惊动犀衍或者老头子,实在是一件很有难度的事情,唉……”
“那么,它也不能进去那个房间,是吗?”
“啊?”灵松不明白姬良在说什么。
可是沈图却一下反应了过来,击掌笑道:“以子之矛攻子之盾,不愧是姬良,真是聪明!”
水镜经过沈图的提醒,也一下明白了过来,很是自豪的笑道:“书呆子的脑子当然是最聪明的了!”
灵松看了一眼沈图,起身出去了,不一会儿跑了回来,肯定的点了点头。
水镜这时候看着墙面,担心的说道:“可是,书呆子啊,那墙很厚的,这机关屋不一定能够打开啊,而且,就算是你能弄出一个口子,这么大的机关屋也进不去的!”
沈图这时候说道:“机关屋不用进去,你们所有人都躲到天书里面,只等机关屋打开了破口,便由我携带天书冲入其中,顺便也将机关屋收入天书之中,不就行了?只是,这样一来,进去容易出来难啊……”
“这样不好!”疾鹏突然开口说道,“本大王以为应该堂堂正正的挑战那只巨兽,一局胜负才是,假如让本王钻洞,那本大王的面子往哪里搁?”
沈图和姬良听后,相互笑了起来。
原本这条妙计之中,还欠缺一个吸引獬豸的角色,姬良和沈图在一边讨论的时候,姬良本不想用诱饵的,大家一起去钻洞就是了,可沈图却认为必须要有吸引獬豸的人物,这样一来,至少钻洞不会半途而废,两边落空!
可现在,疾鹏自己愿意挑出来充当这个角色,何乐而不为?
“你一个人也支撑不了多久的,”姬良虽然不清楚对方实力,但是看那体型,也知道不容小视,因此提醒疾鹏道,“不如和我们一起进去……”
“不!”疾鹏叫嚷着说道,“在轩辕界也就算了,在云中界本王若是如此,传到我那些子民耳中,本王还怎么御下?”
“没想到你这鹦鹉还知道帝王术?”姬良见此,也不好再劝,毕竟多毛国再小也是一国,便吩咐着水镜也跟着一起下去帮忙,并且嘱咐道,“如果见势不妙,一定要快点回来!切记,切记!”
姬良待这二人下去之后,便发动了机关屋,向着石室的一个角落走去。
那獬豸看着奇怪,想要跟上去看个究竟,但毕竟身具职责,不可轻离大门半步,只是盯着机关屋看着。
不多时,獬豸边听脚下传来了一个嘈杂刺耳的声音传来,“妖魔,我等今天要进入石室,寻找金蛹,如果识相的,便让开,大家相安无事,否则,休怪本国君不留情面!”
“啊?哈哈哈哈!”那獬豸就像是听到了世间最好笑的笑话一样,一愣之下,便放声大笑起来,“你这多毛国君,我倒也听过,不过你说要和我一决胜负,真是不怕风大吹散了你一身鸟毛!”
疾鹏被这一激,哪里还记得什么别的,只觉一身血气冲到头上,大叫一声,便冲向了獬豸!
就在此时,听得角落中传来了一声巨响,乃是巨石破裂的声音,姬良已经开始操作着机关屋开始行动了!
那獬豸着急起来,移动着身形就向前去阻拦,却被疾鹏用弩箭所阻,顿时恼了起来,“你们这群卑鄙小人,竟然是用这般下三赖的招式,我定要活活吞了你们!才能消去我的心头之恨!”
疾鹏也是不多说,脚下不停,手中弩箭疾射而出,这弩箭也是经过了沈图的符咒加持,不然也不会射透青龙的鳞甲,一根根直入獬豸体内,让这神兽更是恼怒起来!
趁此机会,水镜也纵身跟上,长剑倒卷空气,构成一阵凌厉的剑风,獬豸步入其中,犹如是踏入泥沼之内,身子便是一沉,随即那剑气被水镜长剑一带,便像是泉水一般,齐齐向上涌去!
獬豸虽是强悍,但这剑气在体内上下搅动,也是份外的难受,就如是一个活人吞了根针仿佛,想要报复时,却又被疾鹏的弩箭射中肋下,只让他肋下火辣辣的生疼!
獬豸大吼一声,吐出凌冽朔风,喷向了水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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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大家所知道的,赤松子便是壶中仙,他是在两百多年前,被我夫君无意中救起的一位太古仙人。夫君遇到他的时候,不知道他遭受了什么变故,只剩下一个头颅尚存,身体的其余部分却不知所踪了,幸好夫君精通机关之术,时候便用上好香木,替壶中仙做了一个身体,他才能自由活动,壶中仙感念我夫君的救命之恩,也将自己所知晓的仙魔之术,尽数教予他,又告知他炼妖壶的使用方法,与一些秘术。
“就这样,过了十多年,壶中仙的力量慢慢恢复,终于有一天,他说他要回到自己的世界,一个被称之为壶中界的地方,说是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做,夫君念及两人常年的交情,便置酒为他送行,宴席间,两人无所不谈,我夫君从壶中仙的口中得知,这壶中世界里竟然封印着被上古诸神擒获的无数上古妖魔,不禁也是大吃一惊!然而,壶中仙却继续满不在乎的告知我夫君,说他这次回去便是要清理所居住的世界,等完成工作之后,再找夫君痛饮!
“壶中仙这一去便是三年,三年间,夫君多次拿出炼妖壶反复观看,对壶中仙的安危也是颇为挂念,有时候竟恨不得自己也进去到那炼妖壶之中,去找壶中仙一叙,不过世间战乱频繁,次序扰乱,墨家弟子无不行走忙着实践墨者祖师兼爱非攻的理念,安顿时局,济弱扶倾于天下,我夫君自然也不例外,于是便将此时耽搁下来了。
“哪知道三年后的一日,壶中仙却衣衫褴褛的出现在我们夫妇面前,神情间颇有些狼狈,见到我们也不说话,只是尴尬一笑,当天夜里,夫君和壶中仙痛饮彻夜,诉说着离别日子里所遭遇的事情,此时夫君已经建功立业甚伟,辅子彻三字也是列国闻名,隐然便是下一代的墨家钜子的不二人选,壶中仙却满腹心事,在夫君的连连逼问之下,才说出了实情。
“原来,当年的壶中仙法力并未恢复完全,这一趟去,不仅没能清理好自己的居所,却反而被法力强大的妖魔们逼的走投无路,有家不能回。
“又喝了数坛酒后,壶中仙才支支吾吾的说道,希望我夫君能够带同镇压他的那一柄上古神剑——轩辕剑一起,同他进入壶中界去收服不听话的上古妖魔!
“我夫君为人极为仗义,朋友有难自然不会退缩,于是二话不说便应了下来,次日一早,他便飘然和壶中仙一起进入壶中界去了,不料他这一走又是几年,累的我天天守望,却不知他何时能回来。”
“那后来呢?”灵松听得入迷,连连追问道。
一样入迷的水镜却问道:“那轩辕剑又是什么东西?”
沈图清咳一声,回答道:“轩辕剑乃是上古神剑,传说中,轩辕剑是一把黄金色的圣道古剑,是由众神采首山之铜所铸,黄金色的千年古剑,剑身一面刻日月星辰,一面刻山川草木;剑柄一面书农耕畜养之术,一面书四海一统之策。传说是天界诸神赐于轩辕黄帝击败蚩尤的旷世神剑,其内蕴藏着无穷的力量,为斩妖除魔的神剑。此剑后传与夏禹,大禹治水时立下汗马功劳,夏朝凭此立国。几百年后,夏朝国君无道,此剑辗转被商汤所得,商汤持此剑取天下,大败上古三大邪刀,再次建立新的王国——商朝。最后,商朝后期也开始动乱,这把圣道神剑也不知所踪。这剑不尚杀戮,取得是圣王之道,对付邪魔可威力倍增,乃是上古十大神器之首。”
桑纹锦点头道:“这剑确实如沈先生所说,我夫君自从因为救了壶中仙而得了它,便以之行侠仗义于天下,剑下授首尽是奸邪妖魔之辈,从未沾染凡人之血。那次他随壶中仙进去壶中界后,我想也必定能解救这位老友之难了。
“没想到,有一日夫君怒气匆匆的自壶中界回来,连我也不曾搭理,便独自跑进了书房中去了,这在之前从未有过,我心中觉得奇怪,便要去问夫君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他却执意不说,只是长叹自己险些被人利用,酿成人间巨祸,又每每感叹与壶中仙的交情,之后竟一反常态,数日之间无不喝的酩酊大醉,我不禁吃惊不已,便在想这两人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竟闹到了如此地步?
“再后来,我们开始听说南方楚王新即位登基,野心勃勃,日夜北向蚕食华夏各国领土,我夫君受当时钜子禽滑厘前辈之邀,再次返回墨家,协助墨家,壶中仙对他的影响才又淡了下去。
“夫君以战事凶险为名,将我留在了山野之中的家内,只身前往楚国边境作战,只是没到战事不紧的时候,才能回家休息一日。
“某一次重大战役,我夫君又要赶赴战场,出发前夕,我替他打点行装,却听得庭院中有人呼唤我,竟是好久不见的壶中仙。
“只见他苍老了许多。我心想夫君总是念他,这下老朋友见面,必定会有说不完的话才是,便高高兴兴的留他下来,并为他们温酒布菜,我见壶中仙此时手中拿着一捆竹简,向我点头致谢之后,便拖着脚到前厅去找我夫君了。
“我在后堂正烫着酒,便听前厅里两人竟吵了起来,而且越吵动静越大,我害怕两人会闹出什么事情来,便连忙赶了过去,却见夫君这时候竟然已经动了轩辕剑,斜指着倒地不起的壶中仙,剑上流光溢彩,一看便知道夫君这是已经是动了真火,而壶中仙身上多了数道剑痕,带来的竹简也散落了一地。
“我看了大吃一惊,连忙护住壶中仙,责问夫君为何如此没了待客的礼仪,哪知道夫君却只是告诉壶中仙,不管今后如何,自己再也不会帮助他去对付上古妖魔了,说罢,便转身走了。
“我见壶中仙慢慢爬起身来,对我尴尬一笑,又佝偻着身子向外走去,这件事我虽不知道始末,不过既然壶中仙找到了我们请求帮助,便是由天大的部队,也该待之以礼,夫君的行为那时候让我很是生气,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壶中仙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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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纹锦脸上露出了纠结的神色,她现在已经完全沉浸到了往事之中,“我见壶中仙带来的竹简散落了一滴,也没有拾起来便走了,一定是伤心难过到了极点,我实在是觉得过意不去,便匆匆收拾了一下竹简追了上去,叫住了壶中仙。
“仔细一看,几年不见,壶中仙的模样更老了许多,回想起他是上古仙人的身份,没想到竟会落魄至此,不禁心中感慨良多,我有些同情他,便私下里请他坐下,问起了他这两年来的情形。
“壶中仙神情很是沮丧,对我说道,他如今力量不够,竟被自己壶中的上古妖魔给拒之门外,就像是强盗入宅,主人打不过强盗,被赶了出去,想去夺回家,可是却打不过强盗,反被扔了出来一样的狼狈,他来求夫君相助,竟然被一口拒绝,一时之间也不知道如何是好了,他请我看在多年朋友的份上,替他再想夫君说项。
“只是我却不知道他们在壶中界的那段时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只知道夫君之后听到了壶中仙之名便极为生气,料想根本无从说起,于是,我便自作主张,将父亲昔日留下的一些竹简和一块大些的紫晶石赠予了壶中仙,我听说那竹简是我父亲在鬼谷时候,用炼妖壶研究出来的各式法术记录,我想那根本就不属于人间所有,而那紫晶石,我当时猜想应该是壶中炼化而来的,我不习术法,留在身边也无用,倒不如送给壶中仙,也许能对他有所帮助。
“壶中仙当时拿了那些东西,对我的心意十分感谢,只是他脸上的疲惫却丝毫未消,对竹简和紫晶石的希望明显是不如我夫君多,之后他向我道别之后,便黯然离开了。
“此时结束之后,我便很长时间没有再见到壶中仙,直到我夫妇一日前往泗水附近帮助小国抵抗楚国的攻击,才知道他已经离开了壶中界,再次到了人间,而我夫君便是在此次战斗中一去不返。
“后来我才知晓,当日那竹简上记载的不仅是炼妖壶中的法术,其中更有大量我父亲研究成功的机关术以及对上古黑火的记载,壶中仙不知道从何处弄到了周鼎,开始以黑火为武力,不但顺利收复了他的壶中界,更返回人间,协助当时最为强大的楚国,帮助他们这些虎狼之师疯狂北伐,泗水那一战,我夫君尽管一去不返,但壶中仙也再无音讯,我料想夫君自我牺牲,让二人同归于尽,不禁痛苦万分,对自己昔日帮助壶中仙却害死了夫君,感到内疚不已。
“壶中仙离开之后,楚国没落下去,一蹶不振,但百年之后,西方的秦国却突然又强盛了起来,六国被秦人打的溃不成军,我得知秦国的强大,是化名赤松子的壶中仙在背后支援秦人机关术,不禁心中更是愧疚,感觉自己愧对天下苍生,于是便接下了当时已经摇摇欲坠的墨家钜子的位置,没想到我实在是看高了自己,只能带着墨家苟延残喘,若不是沈先生出现,怕现在墨家已经灭门了吧……”
沈图和姬良对视了一眼,对于墨家夫人如此振兴墨家,却仍过于拘泥于两百年前墨家老师祖墨子的教条,才无法对抗秦人,挽回趋势,沈图是摇头苦笑,姬良却是眼中露出敬佩,这也许就是今人和古人价值观的区别了吧,在今人看来,命都没有了,教条什么的还有什么用?死也要守住教条,这不就是教条主义吗?而在古人看来,身死事小,失节事大,这里的节,不是贞节,而是个人的道德节操!
桑纹锦深吸了一口气,稳了一下心神,继续说起往日的事情来。
“就我个人所知,壶中仙在得知了黑火的秘密后,便化身雷霆,进入了当时周朝太庙,盗走了几尊周鼎,将他们带往自己当时的修炼之处,打算研究出如何控制黑火的方法。
“当他对黑火的控制有了小成之后,便返回了壶中界,打败了那些原本他已经无法掌控的妖魔们,再次夺回了壶中界的所有权。
“为什么我会知道这些呢?因为他为了表示对我的感谢,曾经将这些年来的行动写成书信,告知于我,并寄回了一部分竹简,以及当初他想留给我夫君的竹册!
“我看着害怕,便想着将那些东西藏起来,却在无意中被我夫君看见,当时我夫君还未牺牲,他看到了来自壶中仙的书简,这才告诉我,原来壶中仙千年前,曾经就想要放出壶中那些被封印的上古妖魔,让人间和妖魔世界混为一体,却被当时的一个仙人所打败,将他困进了炼妖壶中,以轩辕剑镇压,我们那时候年轻,因为不知道原委,所以误救了壶中仙,还与之成为了朋友,却不料这壶中仙的真面目却是上古妖魔的首领。
“夫君说道,在壶中界和妖魔作战多场,他怀疑壶中仙来历有些古怪,不久更在一个偶然的机会得知真相,便不管壶中仙苦苦哀求,执意回到了人间界,哪里知道我却在无意之间,促成了他一直想要回避的壶中仙大业!
“得知真相之后,我顿时吓得傻了,夫君甚是爱我,也不在说些什么,后来泗水战前,他对我说正好去寻壶中仙做个了断,人便……走了!”
此时,闷了许久的疾鹏终于找到了机会开腔了,“没错,没错,再后来,本王就看见我那仆人被壶中仙操控的黑龙打败,而本王也被丢到了云中界,再往后的事情,你们就都知道了。”
“讲不通,还是讲不通!”姬良按着自己的眉心,面沉似水,“照夫人和疾鹏的叙诉来看,这壶中仙应该早就完全控制黑火了,为何又要打金蛹的主意呢?”
水镜随口说道:“也许是金蛹藏着什么秘密,能够帮助壶中仙完全解开黑火的奥秘?”
“这不大可能!”桑纹锦摇了摇头,“自我被擒以来,壶中仙便从未向我提及过金蛹之事,只是劝我多多休息,我虽是感激他的好意,可是心忧墨家弟子生死,又岂能善罢甘休,几次三番试着逃跑下来,却被他抓了回来,给我闻了迷香……”
姬良摇了摇头,“壶中仙为何要多费周章?只要使用黑火之力,很容易就能带回金蛹啊!”
“可能他不知道吧……”水镜说道。
灵松撇了撇嘴,小声说道:“老头子其实什么都知道哦!不过他真的是不想使用金蛹……”
众人看向了灵松,沈图清咳了一声,对姬良说道:“如果这么想的话,你的疑惑,倒是也能说通,赤松子,不想动用黑火,但是,他担心别人动用!”
正说话间,众人已经到了紫云塔的出口处,正要离开时,却见大门那里突然间紫光大盛!
只听灵松猛地颤抖起来,身子往沈图身后挤去,颤巍巍的说道:“老头子……回……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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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沈图研究昊天太一塔的时间,其实只有短短的三四天而已,这么短的时间,想要全面的了解昊天塔,根本不可能,只能看一个大概,就连昊天塔的结构还没有完整的看上一遍,便被姬良从客巢里面拉了出来。
“沈兄,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应该早些回到人间界去!”姬良说道。
“可是有了什么变化?”
姬良叹了口气,道:“那壶中仙只是重伤,还被犀衍所救,我心中总归是放心不下……水镜和墨家夫人尽管对那个柒很是看重,但是,正如你所说,这人究竟如何,我们并不了解,所以……”
“可以!”沈图点了点头,“那个柒,并非是看上去那么人畜无害啊,夫人那几次失神,可以说就是和他有直接关系,水镜和疾鹏被他的外表所迷惑,如果他真是如他外表一般无害的话,我想古蜀王也不会平白无故的将他封印在金蛹之中吧!”
此时,沈图口中的危险少年柒,正和水镜以及桑纹锦一起游览者海底通道,饶有兴趣的观察着透明的墙壁。
柒一路之上很是友好的微笑着,让水镜原本被沈图所激起的防备之心,不知不觉中便放下了很多,柒随口说了些什么,可是水镜完全听不懂。
桑纹锦跟在柒的后边,转过头对水镜翻译道:“他在说,他对这个很有兴趣,想要知道究竟怎么样才能建造出来。”
翻译完之后,桑纹锦笑了笑,上前拉着柒的手,笑道:“不过你问这个小姐姐算是问错了人,她啊,打架什么的还知道点,可是这些东西,她就不知道了。”
“夫人怎么能这么说?”水镜鼓起腮帮来,一副生气的样子。
却见柒扭头望着桑纹锦,又用奇怪的语言说了一些,桑纹锦频频点头,半晌对水镜说道:“柒这孩子记得姬良公子操控的紫云塔,他想要知道那东西怎么飞行的,动力是什么,希望能给他一些时间研究一下。”
“这个没关系啦,想要什么时候都可以,不过现在我们马上就要回轩辕界了,还是等等再说吧。”水镜挠了挠头,说道,“现在那紫云塔被姬良当宝贝一样随身携带着,旁人看一眼也不成,真是越来越小气了,不过放心,等到了轩辕界,我一定给你要回来!”
柒听了桑纹锦转述的话后,点了点头,又看向了她,拉了拉她的衣袖。
桑纹锦道:“柒说,他很好奇,紫云塔那么大的东西,姬良怎么携带的?”
“是沈先生给姬良的一个戒指啦,”水镜想了想之后,说道,“沈先生真的很神奇,别看平时不怎么显眼,但是关键时候还是很靠得住的!他给的姬良那枚戒指,别看不怎么起眼,但是里面空间很大,别说紫云塔,估计就是彩云之塔都可能装得下去!”
柒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对水镜呵呵一笑,桑纹锦笑道:“这孩子,对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很是有兴趣,想要好好的研究一下呢!”
“那么,你能告诉我们,你究竟是什么人吗?”姬良和沈图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望着柒说道。
少年缓缓的摇了摇头,让桑纹锦替他传声。
“他说,这不是一句话能够解释的清楚的,要等他学会这个世界现在使用的文字语言之后,再跟大家详细的讲解。”
“当今世界的文字?”姬良有些惊讶。
沈图拍了拍姬良的肩膀,笑道:“我想凭借他可以控制黑火的精神力,学习这些东西应该是很简单的事情。”
“是的,他说,最多七天之后就行了,叫你们不要着急。”
“这太神奇了!”姬良赞叹道,“这小家伙真是天赋异禀,在下自愧不如。”
沈图摇了摇头,对姬良道:“你要是有他一般的精神力,学习起来,应该也会这么快。”
众人准备完毕之后,尽皆登上了紫云塔,一路无事,没多久便回到了轩辕界。
到了轩辕界后,柒就像是一个懵懂的孩童一般,拉着桑纹锦在紫云塔上问东问西,不过在众人看来,桑纹锦就像是一个自言自语的怪人一样。
一日光景不到,紫云塔便已经飞到了咸阳城外,姬良和水镜持着扶苏给的虎符,领着众人前往了公子宅邸。
公子扶苏听闻众人归来,连忙亲自外出迎接,慎重的将几人一股脑的全带入府里。
众人分宾主落座,谈起离别之后的种种,无不感慨。
“妾身闻公子高义,多次救助墨家弟子脱险,实在是感激不尽,这一杯,就当妾身感谢公子好了!”桑纹锦举起酒爵,对扶苏说道。
“唉,此事说来,还怪扶苏无能,扶苏向来向往墨家侠义之举,此次父皇与墨家冲突,扶苏早有调解之心,怎奈无力阻拦父皇灭亡墨家的决定,导致最后墨家与九州绝迹,实在是令人唏嘘不已。”
“公子不必自责,”桑纹锦连忙安慰扶苏道,“墨家虽是暂时旅居海外,但是这与公子无关,待公子登基之后,墨家自会回转九州……”
“哦?”公子扶苏眼中微微一凝,同时掩袖举杯遮掩自己的神态,他突地得知此事,不知该如何对应,只能是以酒遮掩。同时心中急动起来。
桑纹锦不疑有他,只是继续说道:“此时因由,不过都是赤松子在后面捣乱,此刻,赤松子已经被金蛹中的蜀国少年给击成重伤逃遁,只可惜,当时事发突然,不能乘胜追击,不然定能根除后患!”
“咳!”公子扶苏被酒水呛了一下,随即脸上惊喜道,“竟然有这等奇事!一向让我又惧又怕的那个方士赤松子,竟然被一名蜀国少年所击败?实在是太让人难以相信了!难怪那赤松子要处心积虑的得到金蛹,实在是……实在是……”
公子扶苏左右疾走几步,不知该如何形容此时的心情,他猛地站住,对桑纹锦问道:“请问夫人,不知可否将那击败了赤松子的少年侠士引荐给孤?”
“这……”桑纹锦道,“虽然那赤松子被蜀国少年一时击败,可是赤松子原来只剩下一颗头颅,便能存活千年,此时不过腰斩罢了,想必恢复起来更加迅速,他休养生息之后,第一件事必定是寻那少年复仇,只怕此时将他引荐给公子,到时……”
扶苏听后,不禁背后也是后怕出一身冷汗!
桑纹锦又道:“而且,他旅行疲惫,被我留在了驿馆休息了,他如今正在学习中原语言,谈吐不是太方便,需要我从中传话,还望公子见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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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之后,公子扶苏与桑纹锦秘密到了驿站之中。
驿站内,沈图这三日也时刻看着那位叫做柒的少年,只是他除了于姬良水镜学习中原语言文字之外,并没有什么其他的不妥,让沈图有些诧异,沈图分明记得,那柒在到了咸阳之后,第一时间便献上了黑火融入十二金人之策,可是如今为何却如此的安静呢?
灵松在这三天里,不时的催促沈图早点回家。
而沈图虽是也动了抽身离开之念,可是在见到柒的头上镶嵌的那枚紫晶石后,沈图又不甘心如此离开。
当这一日沈图正和姬良讨论壶中仙得失之时,公子扶苏和桑纹锦到了。
沈图和姬良随着一起进入那少年的房间后不久,听到那少年正是在用地道的中原语音和扶苏交谈,虽然偶而有词不达意的地方,需要一边的桑纹锦指正,可即便如此,也让一边的姬良水镜和疾鹏有些大吃一惊。
疾鹏赞叹道:“这小娃娃好生厉害,算上云中界的时间,也不过是七天而已,竟然已经掌握了一门语言!”
姬良也是赞叹,不过有了沈图之前的招呼,却也不甚吃惊,只是坐在了水镜的身边,静静的听着扶苏和那少年柒的对话。
“夫人已经告诉我了,目前我们所面对的最大敌人,就是你父皇身边的方士赤松子,对吗?那人虽然被我的黑火拦腰斩成两断,但是生机未绝,且在最后一刻逃出生天,让大家担心他不知何时会卷土重来,不是吗?”
“正是如此,我正担心那个邪恶方士,何时会再度出现在我们面前,却不知道你有何良策,能够帮助我们对付那个家伙。”
姬良听到了这里,不由得看向了沈图,因为之前就听沈图分析过扶苏此人,听后虽然也觉得扶苏此人心机颇深,可是却也以为是一位明主,可是今日看来,这话中尽是对赤松子的担心,对于招揽柒一事,却不再提起,只以为赤松子的报复,便轻易的打消了招揽人才之心,确实是有失雄主的器量。
柒道:“我早已有了好主意,可以帮助公子对付那个什么赤松子,只是不知道公子你能否接受。”
“哦?”扶苏顿时大喜,连声催促柒讲出办法。
柒朗声说道:“我年纪虽小,但在蜀国时,也是首席学者,那黑火就是我的发明,要控制黑后,便要甬道紫晶石,这紫晶石原本是巨大的一颗,可是为了操作方便,被我强行分割成了三颗,我额头镶嵌的便是最大的一颗,控制力也最强,不过,黑火似乎被分作了九份,力量分散来开,大打折扣,面对现在的情况有些不足啊!”
“可是,九分之一的黑火便已经能击败赤松子了啊!”桑纹锦这是问道。
“那是出其不意的结果,如果正面对抗,未必就能取胜,”柒摇了摇头,“不过如果能结合所有黑火的力量,即使那个赤松子回来,也再不用害怕了!”
“可是,剩下的八份黑火都在赤松子的手里……”
“不必担心,因为我才是黑火的发明者,虽然我们只有九分之一,可是,我也法子激发出它的潜力!”
“不知是什么法子?”
“我在进入咸阳时候,看见城中有十二个又大又高的金色铜人,那个,是这座城市的守护神吧?”
“你是说……十二金人?”扶苏一愣,随即明白了柒所指的是什么,于是解释道,“那是父皇将天下兵器精铜,全部强制收缴上来之后,所制作的雕像,他们可都是实心的青铜块,并不能动啊!”
“可以让他动的!”柒笑得很开心,“只要将黑火灌进金人体内,我会让他称为最勇猛的战士的!成为对抗赤松子最有力的护驾!”
“真的?”扶苏大喜过望,“那么,你需要什么?”
“嗯……”柒沉吟片刻,“我要一间大房子,给我用来研究黑火,另外你要找一个开阔的场所,把十二尊金人全部搬到那里去,我好实验怎么去控制住他们!”
“这个容易!”扶苏包揽道,“父皇此时正在东巡,恐怕半年之内也不会回来,咸阳此处由我暂时监国,你需要什么,我都会帮你安置好!”
扶苏随即挥挥手,示意一名舍人走上前来,“拿着我的虎符,带柒公子去挑选着咸阳城外他中意的地方,来给他做实验场所只用,无论柒公子有何需要,都尽管照他说的去做!”
“公子放心,奴婢这就去办!”那人连声称是。
纹锦问柒是否还有什么要说的,少年摇了摇头。
正当扶苏带着两人准备出去是,不料却被沈图叫住扶苏。
“扶苏公子,贫道有一事相求……”
“沈先生,直讲当面便是!”
“贫道希望公子能挑选几个精通古蜀国文字人过来,协助贫道研究一些竹简,不知公子意下如何?”
“可是姬良公子的那些竹简?”扶苏笑道,“这个简单,舍人,你去唤几个太史处的博士来,请他们帮助姬公子和沈先生整理竹简!”
说完这些之后,扶苏也不再理会沈图,而是招呼柒一起,乘车往咸阳城外而去!
看着扶苏的背影,沈图对姬良笑道:“如此观之,可是雄主?”
“太过急了,”姬良苦笑着说道,“从他身上,仿佛是看到了曾经的我一般。”
“只可惜,他没有你的机遇和时间,能够付下心去,整理自己的心态,他不能不急,若是处理不好这件事,待秦皇西归咸阳时,不禁他监国的位子保不住,就连公子的名号,也不一定能抱住!”沈图这时感知了一下周围,见无人主要,更是小声说道,“你以为他要那十二金人,真的全是为了赤松子吗?”
“难道不是?”
“最是无情帝王家,”沈图笑道,“若是没有猜错,这十二金人对扶苏来说,就相当于是巨雷踏弩对当年的秦王政!有了这十二金人,就算是没有机关术,这秦国也能坐稳天下,而且,扶苏也有了和嬴政兑子的筹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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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图沉吟起来。
犀衍对此并不理会,自说自话道:“信不信由你,如今我的话已经说完了,如果你真的觉得黑火不可控制,就好好的研究这块紫晶石!切记!”
犀衍说完,整个就化作一道闪电,消失在屋外的天空中了!
沈图见犀衍说完,慢慢的坐了下去,仔细的端详着手中的紫晶石,这时候灵松从沈图的身后闪了出来,看着沈图手中的紫晶石,突然咦了一声,指着上面说道:“观主,这上面好像有字!而且是用鬼书写的!!”
鬼书,一种属于鬼神的文字,天地八书之一。
沈图嘴角一笑,揉了揉灵松的脑袋,笑道:“看来那壶中仙还是很宠你啊,不然的话,也不会将信息用只有你才能解读的鬼写了。来,说说上面写的什么?”
灵松将上面的内容看了一遍之后,对沈图说道:“观主,我想我们现在应该立即返回云中界!”
“去那里啊?”
“嗯,上面留下的地址便是云彩之塔,所有的答案都在那里!”灵松看着紫晶石,对沈图郑重说道。
沈图看了一眼姬良,笑道:“你们是在这里,还是继续跟我一起去趟云中界?”
姬良笑了笑,“对于这种奇事,在下一项很有好奇心!”
一行四人驾着紫云塔,再次来到云彩之塔的神器阁时,已经是数个时辰之后的事情了。
云彩之塔内静悄悄的,完全失去了先前的活力,全不知道那些上古妖魔,此刻都去了哪里,显得整个塔,有些荒凉之意,让灵松不觉有些唏嘘。
灵松在神器阁中,四处看着,挠着头一脸的苦闷,“这里,似乎并没有紫晶石上说的那件东西啊,老头子也真是的吗,有什么话直说就是了,还拐这么多弯做什么!”
“你在找什么?”沈图问道。
灵松道:“观主你也知道,这里所陈列的,乃是上古十大神器,反别是钟,剑,斧,壶,塔,琴,鼎,印,镜,石十种,如今东皇钟在我身上,昊天塔在观主身上,按理说应该还有八件才是,可是这里却只有六件,少了剑和壶!”
“看来,壶中仙让你来这里,也就是为了将最重要的两件宝贝交给你了吧。”
“不是交给我,而是让我帮着观主找出来!”灵松很是郑重的说道,“我虽是能用东皇钟,但是东皇钟并不是我的,而是老头子借给我使用,我想观主如果观察,便会发现,我和东皇钟之见并没有什么联系,而观主手中却是实实在在的拥有了昊天塔!而那开天斧据老头子说,在他找到时,便是只得其形,未得其神,只是因缘不到所致……”
水镜这时候打了一个哈哈,听得有些晕,不由得开口问道:“灵松啊,你说这么多,难道是说,要用剑和壶来对付黑火吗?”
“不是的。”灵松摇了摇头,“老头子的意思,是要观主用前五件神器,构建成太虚之阵,而后进入壶中界内,寻找一个人出来,让他去说服你们夫人,立刻停止黑火的研究,但是,现在这里满打满算也只有三件,少了炼妖壶和轩辕剑……如此一来……”
话未说完,就见原本大厅之中原本放置金蛹的地方,突然裂开了一道裂纹,从里面冒出了阵阵金光,无数朵金色的云彩从中涌出,在空中形成了一道螺旋阶梯,向着塔下面延伸而去……
只见水镜一脸尴尬的举着双手,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轻轻的换了一下这些神器的位置而已……”
沈图拍了拍姬良的肩膀,笑道:“以后,你有的受了。”
姬良走到了水镜的身边,拍了拍她的头,对沈图笑道:“你们还是应该感谢她的歪打正着才对啊!”
沈图和灵松顺着阶梯下去之后,姬良和水镜也跟着一起下去。
金色云彩的通道并不长,几人走了片刻便到底层,却发现终点处竟是深不见底的云海。
水镜一把拉住姬良,“陷阱!这个一定是陷阱!沈先生和灵松都是有道术的,可以乘云驾雾,不怕这个,你进去瞎掺合什么?万一这下面什么都没有,他们架着云飞起来了,你岂不是要摔成肉酱?天!我不要下去!书呆!你也不要去!”
“已经到了这里,没有理由不跟着一起去!”姬良笑道,“而且,让朋友陷于险地,也不是墨家义之本吧?”
沈图在前面摆了摆手,说道:“子房能陪我至此,已经是仁至义尽了,下面的路不是子房可以前行的,就像你说的,让朋友陷于险地是为不义,你想让我做不义之人吗?呵呵,还是在紫云塔上等候就好。”
听了沈图的话后,姬良这才没有坚持,而是起身和水镜一起离开这里,返回了紫云塔。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沈图和灵松终于越过了云海。
只见前面安置了一尊巨大的青铜壶,样式似乎不是七国任何一国的风格,远远望去,这青铜巨壶,竟和云彩之塔的构架有几分相似。
沈图和灵松相视一笑,他们知道,这便是那炼妖壶了!也是那桑纹锦的父亲,桑净花了许多时间研究的上古神器,同时也是壶中仙名字的由来!
“那人便在这里面了?”沈图问道。
灵松点了点头,当两人靠近炼妖壶时,灵松手中的紫晶石上浮现出了一道咒文,灵松指着咒文说道:“只要我们念出咒文,就可以进入了!”
沈图看向咒文,这次是龙书,沈图倒是认得,口中依次念诵着,便感觉体内不多的丹元一阵翻转,竟是隐隐的和炼妖壶有些沟通。
两人眼前景色猛地一阵转换,竟是已经身处炼妖壶之中了!
一个不大的庭院,有小桥流水,有假山亭阁,天上七彩云层涌动,仿佛是水墨画一般,在这庭院的亭子里,有一个全身被冰封的人,单膝跪地,右手似乎曾经拿着什么的样子握着空拳,应该是一把剑。
“辅子彻!”沈图小声说道。
灵松对此一点意外也没有,只是悠悠一叹,“老头子也是个念旧情的人,不然……”
沈图看着他的手,说道:“如今找到了,事情便不急了,你之前说的太虚之阵……”
“是真的!”灵松脸色郑重的说道,“我想观主也是有这份心的吧?”
沈图嘴角微微一笑,“虽然有心,但是,这些神器后面的主人,真的会把那些东西交给我吗?”
灵松小声说道:“其他的不清楚,但是,这炼妖壶,老头子确实有心传给观主,因为他对观主的天书世界,很是赞叹,说是也许你能帮他实现他的愿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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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图长叹一声,摇了摇头,“这种事情……”
灵松见沈图想要拒绝,连忙说道:“观主,你仔细的想想,赤松子做不到的事情,也许你真的能够做到,而且,赤松子又不是让观主立即就去做。再说,凭借我手中的东皇钟来帮助观主,这件事也不是多难啊!?”
沈图苦笑一声,“这天地之道,既然已经分好了三界六道,如果强行打破,你知道其中的业力是多少吗?反正我是难以想象的。”
“只是融合不同的世界而已,至于这么严重吗?”灵松扇乎着她的大眼睛,很是好奇的问道。
“很严重,”沈图点了点头,看着辅子彻,半晌之后,又说道,“不过,既然壶中仙与我有这么几分因果,那我自然会在合适的时候帮他完成这份心愿!”
灵松轻呼了一口气,她真是担心沈图拒绝,这样一来倒不是说她会如何,而是对赤松子这么长时间的授业恩情的一种内疚,会深深的扎在她的心里,让她难以寸进。
沈图自是了解,不过,在他应下来之后,这一方壶中界的天地似乎便承认了他的存在一般,那种自进来后隐隐的隔离感,此时也彻底的削除了。
“观主,那么现在……”灵松看着亭子里面的辅子彻,“我们还解冻他吗?”
“自然!”沈图说道,“壶中仙让我们来找他,定是为了让他去劝阻桑纹锦,不过,我想我们即使回去,也一定是迟了,但是,多一个战力也是好的!”
说着,沈图慢慢念起了咒文,是“五气朝元咒”,在沈图获得了这方天地的承认之后,他便已经可以调度这个世界里面的五行之气,补充到辅子彻的身上。
眼见冰封缓缓融化,沉睡了两百年的辅子彻,便从其中解脱了出来,大概是被冰封的时间太长了,他的体力一时之间尚未能恢复,不过经过了“五气朝元咒”的加持,开口说话还是没有什么大碍的。
辅子彻微微睁开了眼睛,看着自己面前的两人,“你们……是壶中仙派来的人么?”
“也可以这么说。”沈图不动声色的说道。
“哼!”辅子彻的脸色立即一冷,“你回去告诉赤松子,即便是再过两百年,我辅子彻的念头也不会改变!”
沈图嗤笑了一声,“你似乎误会了,我虽是受了壶中仙的指引到了这里,却不是为了他来的,相反,我是为了你的妻子——桑纹锦而来!”
“纹锦?”辅子彻脸上略微有些紧张,急问道,“纹锦怎么样了?壶中仙不会挟持纹锦的,他虽是野心勃勃之人,可是他为人我还是了解的,他绝对做不出这等卑鄙的事情!”
灵松温和一笑,“老头子如果知道你这么相信他,他一定会很感激你的!”
沈图将壶中仙和桑纹锦以及墨家的事情一一讲给了辅子彻听,听得他时而摇头叹息,时而点头握拳,最后听到桑纹锦为了制衡壶中仙,反而调动金蛹封印时,辅子彻摆了摆手,止住了沈图的话头。
“想不到,纹锦居然会这么做!这黑火力量实在是诡异,对人间危害极大,最好的办法,确实是不要再使用了,她一向明理聪慧,但对于这里面的恐怖,还是没有什么直观的了解啊!唉……”
沈图和灵松对视一眼,正要说话,却见辅子彻颓然一笑,“我大致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毕竟我也和黑火对战过,知道黑火的恐怖,你们也不必多问,如今事不宜迟,我们边走边说。”
沈图点了点头,唤出了气剑,扩展成两米宽,五六米长的样子,和灵松一起招呼着辅子彻上去之后,按照紫晶石上所传授,倒念咒语,出了壶中界,而那炼妖壶在沈图出去之后,便缩小了两个巴掌大小的样子,一下投入了沈图的丹田之内,和那昊天塔作伴去了!
“这是……”辅子彻之前也曾使用过炼妖壶,可是如今这种样子,却是他从未见过的。
沈图一边控制着气剑飞行,一边对辅子彻说道:“我感觉,壶中仙他的力量应该不止现在这些才对,但是两百年前,他曾被前辈的轩辕剑所伤,之后尽管休养了近百年,却仍是元气不足,但还不只是如此,根据紫晶石中的留言,壶中仙在五十年前剑创好些之后,便又开始积极推行他的计划,但他发现有两只周鼎不见了,那是之前和您在泗水之战后,其中几只恢复为鼎型,坠落岸边,之后被来寻找前辈下落的墨家弟子发现,于是他们在钜子的指引下,被送回周都洛阳,但壶中仙当时并不知道,于是只好在周鼎数量不全的情况下,试着想要使用手中所有的黑火力量,来作为自己统一天下的助力。
“不料,之后他却发现,黑火力量即使在不齐全的状态下,就强到了可以摧毁整个天下,他大为恐惧,为了阻止黑火肆虐,他当时牺牲了自己恢复之后将尽九成的力量,才好不容易让黑火又恢复为周鼎,但他的元气再次大受影响,不久之前,他再次被黑火重创,于是,再也无力阻止黑火复活,因此,他不禁让我们来找前辈您去说服夫人,以停止柒对于黑火的研究,更是将他的根本——炼妖壶,传给了我,让我继承!而他自己,现在应该时日无多了吧……”
“是啊……”辅子彻长叹了一声,接受了沈图的说法,也只有这一个原因,才能让壶中仙放弃他的成道之基的炼妖壶吧!一想到这里,辅子彻顿时感觉有些索然无味,躺在气剑之上,看着天空,久久无语!
三人回来了紫云塔上,沈图将辅子彻介绍给了姬良和水镜二人,水镜见这人便是传说中的不老夫人的夫君,顿时有些难以置信,不过,此时也不是解释的时候,一行人乘上了紫云塔便向着轩辕界的咸阳城飞去!
但是,似乎已经有些晚了!
整个咸阳城,便如是经过了一场大型的地震一样,不禁是房屋东倒西歪,而且就连城墙,也缺了一块,整个咸阳城,凌乱至极!
脸色凝重的城尉,士兵,来来往往疏散着人群,而一些国人聚在一起,则是在激烈的谈论着什么,隐约间能够听到“金人”字样,让众人心头,不禁是惴惴不安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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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松就这么大声喊了出来,只见她手中的紫晶石陡然一亮,那金人仿佛愣了一下,动作一顿,而后,竟是掉过头去,慢慢的离开了。
此时,不禁灵松奇了怪了,就连其他人也是一幅活见鬼的样子,而姬良却好像是想到了什么,饶有兴趣的看着灵松手中散发着淡淡光辉的紫色水晶来。
一边的水镜见姬良看着灵松的手,很是有些吃味,正要想着是不是在他的腰间软肉上扭一下,就听姬良对灵松突然说道:“灵松姑娘,你为什么不去试试在攻击之前,就用紫晶石直接命令眼前的黑火金人停止看看?”
沈图和灵松这才入梦方醒,直呼自己糊涂了!
姬良笑着对愣在一边的水镜解释道:“先前咱们见金人这么巨大,而且又被镐京和蜀国遗迹影响,所以我们也被先前的认知所蒙蔽,只是顾着黑火金人的恐怖,结果反而疏忽了这一个最简单的方法,先前我见灵松拿着紫晶石时,似乎紫晶石将她的心思传到了金人那里,立刻阻止了金人直接进攻,确实神奇,所以这方法也是值得一试,尚若是成功,后面剩下的五个金人便好对付了!”
“是啊!”水镜拍手笑道,“如果可以的话,接下来还有五个金人,应该可以轻松收集到黑火,而不用费力去收拾他们了啊!”
正说话间,却见第八尊金人仿佛是受到了召唤一样,拨开了茂密的森林,来到了众人面前。
“你来的正好!”灵松见了,手中紧握紫晶石,专心的凝聚起自己的意志力,命令道,“停止攻击!”
那金人一愣,仿佛是挣扎了一下,便依照灵松的吩咐,停下了脚步来。
“你跪下!”灵松再度发令道。
那金人竟然听话无比,随着灵松的言语躬身跪坐在地,但这么一来,下令的灵松也是略微感觉有些吃力了。
“黑火,你出来!”灵松不欲拖沓,直接下令黑火出来。
没一刻空腹,果然,立刻从金人的心脏处跳出了一个黑色的液体珠子,确实是黑火!
失去了作为动力的黑火,金人立刻应声而倒,再也动弹不得。
姬良和水镜以及疾鹏见此,顿时都高声喝彩起来,“厉害!这样的话,黑火的回收就快多了!”
沈图这时候皱眉道:“既然如此简单,灵松都能够将黑火收服,可是柒为何会对黑火操纵失控呢?”
“因为很累啊!”灵松长出了一口浊气,坐在了沈图的身边休息,“比起打败之后再吸收,这么硬吸收的感觉,辛苦了很多,平白费了好多的精神,更别说柒一次要控制十二个了。”
扶苏点了点头,暗中道:“原来如此,柒大概是希望同时控制十二只金人,所以才会顾此失彼,最后整个失控,如果一次只支配一尊,也许就可以……”
过了不久,第九尊金人不知为何也走到了紫云塔前,灵松再次故技重施,轻易将那份黑火也抽了回来。
“还有三尊!”灵松高举着紫晶石,吸引着第十只金人靠近过来。
灵松的精神高度集中,命令它跪下来,正要下令黑火跳出,却听水镜大声喊道:“又有一个金人靠近了!”
灵松顿时感觉到了压力,不禁抬起头来,去寻找接近的那尊金人,看时从哪一方向而来。
不料,原本已经跪倒在地的金人,这时候突然又站了起来,并且走进那尊新出现的金人,同时,伸出手去,触摸着同伴。
一霎那间,两尊巨大的金人,竟顿时合二为一,变成了一个比紫云塔还要高出数倍的巍峨巨人!
原先大小差不多的紫云塔,此时此刻,突然矮了一截,变成了小娃娃,在巨大金人面前,显得十分渺小无力!
“灵松,不用去想着控制了!直接开战!”沈图大声喊道!
姬良听了沈图的话后,不待多说,立即便操控紫云塔飞到了空中,设法避开那巨大合体金人的攻势。
却见一时间火光纷飞,剑光流溢,紫云塔在今人的攻击漏洞中穿梭,终于是顺利脱身,飞了开来,沈图看准了时机,双手剑指纷纷一震,挥出两记剑气,直刺金人的眼睛!
那金人却丝毫不惧,就像是随手打飞两只苍蝇一般,将剑气扇开。
沈图对此似乎也是早有预料一般,左手掐聚雷诀,口中默念天冲咒,一口丹元吐到诀上,右手凌空以天书写甲寅二字,笔走龙蛇之间,突地听天上闷雷声响,随着沈图口中大喝一声,“呔!”聚雷诀隔空指点巨大金人,空中霹雳骤聚,一道道紫雷劈到了金人头上!
“灵松!出手!”沈图趁着换气的功夫,爆喝一声,唤着躲在自己身后瑟瑟发抖的灵松。
没奈何,灵松本身也是阴鬼之身,对这雷霆没有丝毫免疫力,就像是兔子见了虎豹一般。
水镜见此,呼出一大口气,抢到了灵松手中紫晶石,依照灵松之前的样子,对着那犹在发颤冒烟的金人喝道:“黑火,出来!”
在解决了这合体的金人之后,大家无不松了一口气。
灵松却是有些闷闷不乐,感觉自己有些丢人似,一直在沈图的背后耷拉着脑袋。
沈图笑笑,揉了揉灵松的头,未说什么责备的话,他知道灵松也不是有意如此,而是天性对雷霆的惧怕。
众人开始寻找起最后的一尊金人,以及柒和夫人的踪迹,但不知道怎么的,找了很久都没有找到。
水镜将紫晶石还给了灵松之后,也是有些沉闷,对姬良道:“书呆子……我现在越来越担心夫人的安危了,怎么会仔细反复找了这么久之后,都不见踪迹呢?”
“是啊……”姬良纳闷的说道,“我也很担心,如今非但少了一尊金人,还不见了柒,就连夫人也下落不明,我总觉得那里不对劲,不过,不管怎么样,大家还是先把扶苏送回咸阳城,再一起想想看接下来要怎么做,会比较好一些吧,水镜你觉得呢?”
“这样,也好吧!”水镜犹豫的点了点头,“去咸阳城的路上再继续沿路看一遍吧!”
扶苏对姬良的决定很是赞同,毕竟咸阳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他这个监国长公子不管怎么说,也是应该去主持的才对,他长叹了一声,用袖子掩了掩脸,道:“原本希望对抗赤松子的,却没想到竟会出这么大的篓子,我得赶紧回去差遣民夫,把咸阳损坏的地方修复,不然父皇回来,必会追究责任!”
扶苏正说话见,突然感到了一阵寒气刺骨,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在将公子扶苏送回咸阳之后,水镜,姬良,疾鹏,辅子彻,沈图和灵松,坐在紫云塔上,开始了下一步的讨论。
辅子彻听过了姬良的叙述之后,不禁有些伤感,“我被冰封了两百多年,不料天下大势竟变化如此之大,壶中仙他竟然成功的完成了两百年前,他给我勾勒出的天下一统的局势,如今秦国以武力统一天下,让我这个至今还坚持‘兼爱非攻’的墨家子弟,突然之间迷失了方向,不知道未来该何去何从了。”
沈图这时候看着姬良,问道:“书呆子,你曾经对我说过,你最大的心愿,便是消灭暴秦,兴复韩国,而今经历了这么多事,你今后又是如何打算的?”
姬良摇了摇头,苦笑道:“目前之事还未解决,说什么以后啊,若是这事解决不了,说不定也没有以后了。”
一时间众人不由得没有了说话的兴致,那柒一日不现身,这黑火便一日不安稳,毕竟他之前能弄出黑火,现在也不一定弄不出来!
水镜这时候突然幽幽叹了口气,“我很担心夫人的下落,经过这么长时间了,一点消息都没有……”
“柒,就是那个蜀国金蛹中发明了黑火的少年吗?”辅子彻突然说道,“我之前听纹锦说过一些,他怕是自己心中有了什么打算吧……”
沈图这时对水镜问道:“水镜姑娘,你身上有什么纹锦夫人的东西吗?若是有的话,我倒是有些法子能找到她的踪迹。”
水镜连忙掏出了一卷竹简,交给了沈图,道:“这是夫人之前交给我的,说是要贴身放好的。”
沈图点了点头,一手接过竹简,另一手掐指算道:“竹简为甲木,属于东方震位,她为长女,属于东南巽卦位。”
沈图这边随口说完了之后,又掐指占出了一个小吉,道:“看来,你也不用担心了,我想不到片刻的功夫,我们便能得到有关纹锦夫人的下落了。”
就在这时,紫云塔外有一个舍人求见,进来之后,对姬良单膝跪地,说道:“姬公子,小的是扶苏公子门下,前来传讯,据报,楚国的泗水,有人看见出现了神秘的黑龙!”
众人听后,无不吃惊的站了起来,看着沈图。
沈图很是淡然的笑了笑,对辅子彻说道:“说道泗水,便是前辈两百年前与壶中仙对决的所在,而且周灭之后,由赤松子带着洛阳周鼎前往咸阳途中,有一只周鼎化龙而去,最后坠落之地,也是泗水,泗水这个地方,确实也值得我们去调查看看,说不定那黑龙,和那第十二个金人,以及夫人和柒,有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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泗水上空,众人站在紫云塔上向下俯瞰,却见那出现了过去从来没有看到过的巨大漩涡!
在沈图的提议下,姬良小心翼翼的将紫云塔缓缓的想着泗水漩涡中央,谨慎的下降。
不多时,紫云塔竟到了漩涡的底部。
泗水的下面,竟然是干涸的,而且在水墙上打开一条人可以自由进去的通道,众人吃惊不已。
“何舅,你在这里看守紫云塔吧,我们几个先下去探探。”姬良对一直跟在自己身边的何舅说道,众人安排妥当之后,便想着河底的迷宫深处走去。
这一路之上,充斥着许多昔日云彩之塔内怪物的尸首,让人觉得份外诡异,沈图等人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突然之间,沈图见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竟是犀衍濒死倒地在前!身上惨不忍睹的伤势中,向外渗着血,很明显,是并没有多久的新创。
沈图赶紧上前,给犀衍贴上了几张祝由符咒,又用观音咒止血疗伤。
在符咒的毫光尽数被犀衍的身体吸收了之后,他终于是缓缓的醒来,虚弱的看着姬良,声音不是很大的恳求的看着沈图:“快去……阻止那个……黑火的主人……不然大祸……将至了!”
“柒?”沈图急问道。
“是他!”犀衍虚弱的闭上了眼睛,点了点头,“但不只是他……”
水镜听后,心中兴起十分不详的预感,“该不会,是夫人吧!”
水镜由衷的不希望自家夫人也和这件事情有所牵连,只是夫人自咸阳一别,便没了下落,应该是和柒一起的!
但是,自家夫人实在没有什么理由会一路跟随着柒来此,所以水镜很想问犀衍,是否看见过桑纹锦,桑纹锦又是否石碑挟持之类的问题,但她见犀衍伤的如此之重,一时之间也不好去问。
沈图和姬良都默默无言,因为他们心中都明白,此刻唯一可能在柒身边的,除了桑纹锦之外,不会有别人了。
“那么,请您先送他会紫云塔吧!”沈图见犀衍虽是用了符咒,可依旧奄奄一息的样子,知道前面即将有一场恶战,于是,他请求辅子彻,将犀衍带上紫云塔,并留在塔上,以防万一,在一个,沈图也不想让两百多年没见面的夫妻俩,再次重逢时,是在这样的一种情形。
辅子彻闭目思考了片刻,理解的点了点头,同意了沈图的提议。
辅子彻架着多年的宿敌——壶中仙的首徒,朝着紫云塔的方向返回。
水镜望着辅子彻的背影,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气,因为她知道,接下来,她必须要将墨家的不老夫人桑纹锦,从一名连赤松子、犀衍如此高手都并非对手的可怕敌人手中,顺利的救出来,尽管,她自己的心中也并没有任何把握。
沈图等人走到了通道的最底部,打开了昔日壶中仙安顿周鼎的禁地大门。
门后,是一处宽阔的石室,一个人影映入他们的眼帘。
不是旁人,正是水镜整日里念道的墨家夫人,桑纹锦!
只见她目光呆滞,尽管神态或者姿态还是和往日一般无二,但是,她站在那里给人的感觉,却不像是一个活人,反倒是像一个泥胎木偶。
水镜不禁叫了起来,“夫人!”
“等等!她的状态不对!”沈图一把拉住了水镜,交给了一边的姬良,此时,就连疾鹏也安静了下来,没有像往常那般叽叽喳喳。
疾鹏动物的本能告诉他,眼前的这个只是夫人的躯壳!
桑纹锦微微抬起头,无神的大眼睛看着几人,“前面,禁止通行。”
“夫人……”水镜急道,“是我啊!是水镜啊!你怎么……”
“前方,禁止通行!”桑纹锦的语气生硬的就像是机械程序一般,不,不是像,而是根本就是!
沈图看着姬良,摇了摇头,“现在要过去的话,只有一个法子,便是将她打昏之后,收入天书世界里,然后交给辅子彻,让他来恢复桑纹锦的神志。”
“沈兄,你不是配过醒神香吗?这次……”
“不一样,这次她可不是中了迷魂药,而是从根本中就被蒙蔽了神志,被人所操控了!”
沈图话音说完,这边水镜便已经栖身上前,“夫人,对不起了,不过这也是为了夫人你好!”在水镜和桑纹锦打斗之时,灵松拉了拉沈图的胳膊,说道:“观主,其实,可以用东皇钟的。”
沈图苦笑道:“你这东皇钟要是用起来,岂不是咱们都得昏在这里?倒时候不就便宜了柒?”
灵松娇嗔一声,“哪有这样!”
沈图摆了摆手,“能不动用,还是少用的好,你现在的修为不是很高,若是强行催发神器,恐怕会被反噬的魂飞魄散,毕竟东皇钟响的时候,你可是距离最近!”
水镜和桑纹锦打的是难解难分,毕竟水镜会的,桑纹锦也是会,可是桑纹锦会的,水镜便不一定会了!
只见水镜节节败退只见,姬良在一边忍不住插手了,手中各种符咒射向了桑纹锦。
桑纹锦这边攻击的节奏一乱,水镜立即反击,剑势如雷霆闪电一般,隐隐有龙啸之声,那剑刺中了桑纹锦的胳膊,水镜心中也是顿时一疼,连忙惊慌的撒剑退了两步,惊道:“夫人……我……我不是有意的……”
桑纹锦被这疼痛一刺,眼中神色从无神慢慢到了茫然,突的眼中闪过一丝光,惊道:“水镜,你们怎么……快走!这里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
沈图趁着这个时候,一下将桑纹锦收入了天书世界,就在这时,却听一阵巨大的轰鸣声,从地下传来,一股黑色的狂潮,正自刚才桑纹锦所站背后的石室深处汹涌而出,将途中所遇尽数吞噬!
众人大惊不已,沈图这是大喝一声:“天地玄宗,万炁本根。广修浩劫,证吾神通!”
只见沈图双手中指、无名指相交,食指、小指、大拇指合对伸直;食指、小指向上,大拇指向下,掐着金光咒,一点眉心,一道耀眼金光从沈图身上乍起!宛如一条金龙绕着众人,将他们护在光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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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〇八章千年调,一旦空,惟有纸钱灰晚风吹送
“这个问题我明白,可是,事情也分轻重缓急!如今黑火肆虐才是最大的威胁!若不使用那把轩辕剑,也许神州就会先毁灭也说不定,皮之不在,毛将焉附?”沈图反问道。
犀衍沉默不语,半晌之后,才轻轻摇头说道:“这个道理,我懂,但是,这并非我所能代替师尊决定的事情,就算是我有办法取出轩辕剑,我也没有资格去破坏师尊几千年来的梦想,除非,师尊他自己愿意,牺牲掉这次机会……”
沈图点了点头,便是理解。
犀衍闭上了眼睛,轻声笑了笑,说道:“谢谢你体谅我的力场,帮不上忙,实在是很抱歉。”
灵松眼睛一转,她走到了沈图的背后,使劲的给犀衍使着眼色,这种事情,灵松之前住在云彩之塔惹了赤松子的时候,便经常这么使眼色给犀衍求救。
沈图点了点头,站起身来,“我能够体会,所以不会强迫你一定要照搬,你好好休养吧,既然如此,我们就只能说是尽力而为,看看能不能仅仅凭借我们,去阻止柒的计划……”
一旁的姬良叹了口气,他和沈图一样,对于别人不愿出手的事情,便没有必要去强迫,因为那样一来,自己反倒是落了下层。
沈图示意灵松该走了,灵松最后给犀衍连连眨了眨眼之后,也跟着沈图一起,行礼告辞。
就在沈图三人要离开房间的时候,犀衍叫住了沈图。
“这个……”犀衍眼神有些躲避的说道,“师尊甚是器重你二人,一定不会希望你们去白白送死……返回云中界之后,你随我去见见师尊吧,如果没有轩辕剑的话,你们去和黑火相抗衡,只能说是必定的有败无胜,有去无回罢了……”
沈图什么也没有说,只是恭恭敬敬的向着犀衍深深行了一礼。
灵松望着行礼的沈图,眼中顿时放轻松了许多,对着犀衍悄悄的笑了笑。
紫云塔一路向着云中界而去。
到了云中界后,再次进入了壶中界内,这次有了犀衍的引导,众人来到了当初当初冰冻辅子彻的地方。
沈图这才在犀衍的口中得知,自己得到得炼妖壶,果真是仅仅徒有其表而已,所能用的也不过是那进去后的庭院那么一点空间罢了,而且,没有继承壶中仙的名号,只是得到这炼妖壶的话,一旦壶中仙有什么意外,他的躯壳是根本无法再进去的,只能灵魂进去。
在介绍了一些之后,犀衍推开了庭院最里面一道深闭的大门,却见一位垂老之人,在门后的小室中,盘腿低头坐着。
“老头子!你怎么……怎么这样了?!”灵松一眼就认出了那是谁,可是却不敢相信。
老人回过头来,对着众人一笑,这笑容中,其间隐藏了多少悲凉,多少寂寞,多少的误会,让人不忍直视。壶中仙淡淡的看着沈图,道:“你们,来了?”
赤松子正在使用一块普通的幕僚制造两条腿的身子,动作上很明显的有些迟钝了。
“正是我们,晚辈沈图,向您请安!”沈图恭敬的自称晚辈,向壶中仙深深行礼。
壶中仙缓缓的抬起头来,却让沈图吃了一惊,几日不见,壶中仙苍老到了令人不敢相信的地步,原本紫色的皮肤变得更加苍白干枯,没有色泽,眼神中流露出只有将死之人才会有的落寞神色!
壶中仙露出一丝苍凉的微笑:“别来无恙?”
“我……”一旁的灵松一时之间,竟不知如何说起,只能是含糊的低声应着,而沈图也只是沉默,正是这种生命没路的悲凉,才让他更加坚定向道之心。
“你们还是没有来得及阻止柒的实验吗?”壶中仙继续说道:“黑火的力量,看来就要爆发了啊!”
沈图低头致歉,正想说出此行的目的,却见犀衍引着辅子彻夫妻走了进来。
桑纹锦在苏醒之后,神志还是有些不清楚,但是,在辅子彻出现之后,那种又惊又喜的刺激下,直接让她脱离了柒的控制。
“你是……”辅子彻夫妇看到眼前这位苍老到令他们不敢相信的昔日友人,亦是宿敌的赤松子,不禁都大吃了已经。
这两位的举动,让赤松子笑了起来,“你们没有想到我竟然变成这般样子了,对吧?呵呵,仙人也是会老的,总有一天也会走上寂灭之路啊……”
“……两百年前,我就在努力的阻止你建立自己心中理想国的计划了,”辅子彻深深地吸了口气,“因为我不知道,你的计划是否真的是站在天下大义的一方……”
“夫君一路之上,已经听沈图和犀衍有系统的陈述了你的计划,和你做过的很多大事,尽管他依然有疑虑,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伪诈,但也渐渐比较能明白你毕竟是希望在自己最后的时间中,去实现一个自己千年来的夙愿,并非基于什么野心……”桑纹锦说着,回头看着辅子彻。
“尽管我对于你的梦想,戒心始终难以释怀,但见你此刻竟是如此模样,心中也是感慨良多。”
这位年轻时代曾叱咤风云的墨家弟子,如今面对一而再,再而三袭来的沧桑岁月的递变,沧海桑田的迁移,也不禁黯然不已。
桑纹锦这时候低下头去,“柒和黑火的浩劫,等于是我一手造成的,我感到十分的痛苦……如今我才知道自己是真的错了……”
“师尊,那位少年已经开始在融合黑火的力量,等到完全融合,势必将威胁云中界,如何及时阻止这为威胁,才是眼前的当务之急啊!”犀衍走到了壶中仙的面前,沉痛的说道。
壶中仙悠然道:“看来也就只有那一个方法了!只是这样一来,我的梦想……我的梦想也会破碎……”
“师尊,路上我已经和沈图谈过了,弟子犀衍不敢妄下结论,还得请师尊您做出决断!”
“我懂,既然要使用轩辕剑,如今我们要做的,便不只是阻止黑火,而是彻底把他破坏掉!”壶中仙说的有些激动,一口气呛着,连连咳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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犀衍连忙上前,“师尊……”
“不要紧,听我说……夺取九鼎,先用轩辕剑的剑气暂时封印它们,如此一来,即使柒想要继续实验,也要花很多时间才能解开九鼎,你们利用这一段时间,设法击败那位少年就行了,如此,人间世界也就太平了,依旧是原貌!”
“老头子,你这办法想的和观主准备的一样啊!”灵松笑道。
“是吗?”壶中仙露出夹杂着欣慰和痛苦的笑容,“不愧是我当初所挑选的人……”
“可是,老头子,犀衍师兄说,只要十大神器的力量在神州上使用了,神州就永远无法藉着‘东皇钟’的力量,与云中界或者壶中世界融合,那您的;理想国之梦,不等于永远失去了?”
灵松忧虑的望着眼前的老人,轻声说道。
壶中仙虚弱的叹了口气。
“如果不如此,黑火只怕最后也会将云中界都一起破坏。到时候沈图的天书世界也一样难以幸免,所有的世界都会玉石俱焚!再说,我之所以要融合这些世界,也是为了创造出一个安乐世界,若是没有了安乐祥和,我便是融合他们,哪又有何助益?”
老人说完,再度深深叹了口气,他突然发现,自己这段时间叹气越来越多了,看来真的是大限到了啊!
周围众人无不感受到了他的遗憾,不禁默默无语,齐齐低下头去。
半晌,沈图这才平静的说道:“您为了实现自己的千年来的梦想,一直谨慎不去使用上古神器的力量,但如今却要为了轩辕界而破戒,即使顺利阻止了黑火融合,但您几千年来的宿梦,也要随之破灭。贫道对此,深表敬佩,为了作为对您的补偿,今后,定是会为您建立一个最完美的安乐世界!一个比云中界融合了轩辕界更大,更加完善的世界!希望让您的遗憾,也可以减到最低!”
壶中仙抬起头来,虚弱苍白的脸上,努力的挤出一丝欣慰的微笑,“有你这一句话,不论今生成败如何,我都可以安心辞世了,果真是孺子可教,孺子可教啊!只可惜……”
壶中仙缓缓说着这话,眼眶中不禁充盈着泪水。
灵松见苍老的壶中仙说出这样的话来,不禁也是感到了一阵眼框发红,鼻子酸涩,默默哽咽起来。
壶中仙虚弱的招了招手,让沈图近前,轻声说道:“我现在把解开紫云塔下作为动力来源的轩辕剑封印的方法,以及炼妖壶的炼化之法,告诉你,你和灵松那丫头,先去那里,将轩辕剑取回,剩下的……就看你们的了!”
沈图将这么重要的东西全部牢记下来,最后沈图和灵松向壶中仙拱手一礼,告辞离去,留下其他人在此,照顾临终的壶中仙。
沈图二人一路而行,到了紫云塔,来到下面的动力室。
沈图依照壶中仙所说,在封印的阵法上的几个节点输入进去丹元,平和的阻断了阵法的运行。
进入动力室后,只见那一团炙热的、放着金色光芒的动力核心如同太阳一般,热气蒸腾之下,让人难以近身。
灵松向沈图点了点头示意,取出东皇钟悬于两人头顶,逼开热力,护住周身,沈图开始缓缓念出了壶中仙教给他的咒语:“吉日兮辰良,穆将愉兮上皇;抚长剑兮玉珥,璆锵鸣兮琳琅;瑶席兮玉瑱,盍将把兮琼芳;蕙肴蒸兮兰藉,莫桂酒兮椒浆;扬枹兮拊鼓,疏缓节兮安歌;陈竽瑟兮浩倡;灵偃蹇兮姣服,芳菲菲兮满堂;五音兮繁会,君欣欣兮乐康。”
但见金色的光芒开始缓缓的消失,逐渐露出一把光芒夺目的金色宝剑形体——亦即唯一可以对付黑火的最强上古神器:轩辕剑!
热力渐渐消退之后,沈图将剑放到了腰间,想着灵松点了点头。
两人皆是深吸了一口气,看着这剑,他们知道,迎接最后一战的序幕,此时正式揭开!
云彩之塔的上古神器阁中,衰弱的壶中仙正由弟子犀衍搀扶着,他们身边,站着辅子彻夫妇和水镜姬良二人。
看见沈图取回了轩辕剑,壶中仙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你们此去,可要再三当心!黑火力量强大,完全融合后,即使轩辕剑也未必能够轻易取胜,但我听姬良描述当时的情形,似乎柒遇到了一些瓶颈,因此目前暂时还未融合所有的黑火,我猜想原因便是我曾把周鼎悉数藏在泗水之下,还以法术妥善封印起来,但那位柒似乎是个有能力解开封印的人,我和封印中的感应告诉我,他已经解开了几只周鼎,虽然他画了不少时间,但如今全部解开,大概也只是时间问题。
“你们此去,要尽力争取利用这段不知道能维持多久的短暂时间,速战速决,战术是先用轩辕剑迅速的击败在河底石室中,担任守卫的那些黑火战士,然后再找到九个周鼎,迅速以轩辕剑剑气封印它们!“
壶中仙接着告诉了沈图要如何的使用轩辕剑的剑气,以及布出剑阵封印周鼎的方式。
“等一下沈图只要能及时把所有的被解开了封印的周鼎,都以轩辕剑气重新封印住,让柒难以融合他们,那位少年也就不足为惧了,而你们也就有了胜算,解救天下!好,一切就都看你的了!”
沈图点了点头,壶中仙轻轻拍拍沈图的肩膀,对即将前往泗水的众人笑了笑。便转身往塔下走去。
泗水!
天地的隐隐变色之中,紫云塔降落到了泗水漩涡下的河道底部通道。
沈图,灵松,姬良,水镜,疾鹏五人走了出来,却感觉洞窟深处黑火的力量,正在急剧的膨胀,就如同先前两个金人彼此融合时候一样,黑火带来的压力正上升的奇快无比!
“看来是黑火已经解除了封印了,甚至开始融合了!”沈图皱眉说道,“诸位,我们得赶紧前往那边,不然的话……”
沈图虽是没有说出后果如何,但在场的人哪一个不知道?只是快步走入了由水幕构成的通道内,向着最深处赶去!
疾鹏大踏步冲向了前面,水镜靠在姬良的身边,跟在后面,最后的是灵松和沈图,一个用东皇钟罩住诸人,一个看着手中持着轩辕剑!
这轩辕剑在沈图手中,金色电光流转处,一股凛然正气勃然而发,让姬良等人心中多少有些心安。
密室中。
黑火不时的咆哮着,四处的翻涌着,如同是一头暴躁的猛虎,又像是一群饥饿的苍狼!
黑火的中间,围着两个人,正是失踪了已久的项籍,以及照顾他的屈娴,项籍自在云中界康复之后,便开始了游荡,他不甘心走赤松子安排好的通道,非要自己去找出一条出路不可,世上不负苦心人,还真让他找到了,不过在出来之后,便碰到了金人暴乱。
项籍那暴脾气,又怎么可能在金人面前示弱?单枪匹马之下,霸王彪悍之性大发,竟是挑翻了金人,不过,项籍也因体内的暴戾之气,而被那黑火寄生。
在本能的驱使下,项籍来到了泗水下面,屈娴也跟着一起。
此时,黑火环绕之下,屈娴担心的看着项籍,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的一颗芳心,已经全部系在了项籍的身上,那颗心,已经被这个男人所攻略!
项籍体内有黑龙护佑,却也不惧周边黑火,反而在一次次冲击中,有了一种痛快淋漓的感觉!
项籍盘坐在地上,将燃烧着黑色火焰的长戟抗在肩上,想着之前发生的事情!
“你很有力量!”自己恢复神志后,那少年如此对自己说道,“我很欣赏你,会让你变得更强!”
“变得更强吗?”项籍顿时有了兴趣。
留在吴中的族人,项氏一族的荣耀,以及在云中界受到的屈辱,让项籍迫切的希望变强,只有变得更强,才能引领族人,恢复荣耀,洗刷屈辱!
屈娴在项籍的身后看着他,突然问道:“你觉得柒,可靠吗?”
项籍默然。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那孩子心机深沉,不能琢磨。”屈娴说着,感觉到了柒所在的石室深处里,一股难以言喻的诡异力量正在迅速的膨胀,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我觉得,那孩子的眼神里,藏着好的一个梦,这段时间,我总会在梦里看见那双眼睛,你知道,我曾经刺杀过秦皇,在梦中,我分不清,这双眼睛,究竟是秦皇的,还是那孩子的,他们有着很相似的东西,那就是野心!项籍,他也许只是在利用你……”
“被利用的条件,是换来黑火的使用权利!”项籍目无感情的说道:“有了力量,我才会变得更强,才能击败秦人,占据天下!”
“可是,那并不是你真正的力量啊!”屈娴喊了出来,她第一感觉到这么暴躁,“是别人给的你这力量,他可以给你,也可以收走,你最后能得到什么?”
项籍却不答话,只是慢慢站了起来,盯着屈娴看。
屈娴不禁有些胆怯,但想到心爱的男人总算是有了回应,她看着项籍,很是犹豫的问道:“项籍,你就这么希望得到力量吗?”
项籍点了点头。
屈娴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了什么决定一般,“既然如此,那么,我就作为你的力量吧!”
说完,屈娴不顾依旧茫然的项籍,向着柒所在的石室走去!
项籍刚想要拦住,可是,那石室深处一股力量突然爆发,迅速的增长起来,不禁让人一寒!
项籍眼中突然闪现出红光,周身环绕的黑火,将原本就魁梧的男子,弄的犹如是恶魔一般。见此,屈娴的脚步更加的快了几分,眼中也更加的坚定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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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霎那之间,黑色的烈焰暴增,沈图等人被推倒了石室的边缘。
黑龙的体积突然一下子庞大起来,变成了原来的数十倍!
“怎么办?已有四份周鼎份量的黑火被融合了!力量可是原来的十六倍啊!”
向来镇定的姬良,竟然此时也是汗如雨下!
沈图当然知道情况不妙,但是两只黑火龙的牵制,却让他无法再去封印任何一个周鼎。
“哈哈哈!你们知道自己的渺小了吗?别着急,我来让你们欣赏一下两百五十倍力量的黑火龙!”
“不可!”
“你们有资格叫我不可吗?哈哈哈!”柒捧腹大笑起来,额上的紫晶石同时也发出了光辉!
第七尊周鼎上,黑龙开始盘旋游出。
“这么多黑火,可是连壶中仙这样的仙人都几乎无法驾驭啊!柒!你别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面对姬良的高喊,黑龙上身影已变得十分渺小的柒,却仍只是轻松的笑着。
“他是他,我是我,我是黑火的主人和发明者啊!当初在蜀国,才融合了第六份,我的实验就被迫取消了,今天你们有荣幸,看我将黑火突破极限辉煌!”柒看着紧张的姬良等人,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唉唉……大人总是不能理解天才、疯子和小孩子,很巧,三种人我都是啊!”
沈图在和两条黑龙纠缠的时候,嘴里却不闲着,“你现在到底还需要用黑火做什么?复兴你们的蜀国吗?”
“嗯,重建蜀国?”柒停下了动作,闭着眼睛,抬着头摸着下巴,“听起来是个不错的建议,以前的蜀国,命令我招出终结战争的方法,眼看我就要成功了,原本,在我的计划里,黑火是一个相当不错的建设性的能量,可听从我的命令来影响天地自然,等我完成黑火之后,就像你说的那样,把现在所有的国家都灭了,就来重建蜀国吧!”
“你……”
那黑龙这时候竟开口说起话来,“你还跟他们废话什么,还不抓紧时间!?”
“不要急,不要急,我只是睡过头了!”柒摸了摸身下的黑龙,随口说道。
“你让我等了一万年的时间!”
“这是什么?”水镜护着屈娴,看向了那黑龙,“居然可以说话?他是有神智的!”
柒一边操控着黑龙的第五次融合,一边说道:“这是黑火的神智,我在从另一个世界发现了黑火之后,他就是我的朋友了!”
黑龙这时候睁开了眼睛,露出一丝嘲讽的笑意,“没错,那个地方是地狱!我是地狱的主宰,也是大家的好友!黑火全部融合后,地狱的大门即将打开,大家都可以过上好日子了!”
“这就是你的目的吗?柒!”沈图爆喝一声,手中轩辕剑一指黑龙,“地狱什么时候和深渊的恶魔学会了骗人?”
“骗人?不,我可没有骗人!”黑龙哈哈大笑,笑声嘎然而至,对柒道,“快点,只要全部融合,我就可以到这个世界上了!”
柒的眼神有些迷离,“没错,只要你到了这个世界,地狱便可以和这个世界融合,到时候,安乐世界又怎么样?还不是一样有生死之别?只要融合了,大家都不用死了,多好啊!看吧,我的理想,可比壶中仙大的多了!”
“既然如此,为什么壶中仙不用它?”姬良问道。
“因为他胆子太小,区区一次失败,便让他吓得国足不前。”
“那是失败吗?”沈图一剑斩下一只黑龙的爪子,“你那次失败,差点毁了这个世界上所有的国家!大洪水啊!”
“哈哈哈哈!凡是好处,都要付出代价!因为那值得!”黑龙对柒说道,“快点开始吧,我也要去我的世界做准备了!”
众人再去看时,那巨大的黑龙又变成呆傻暴戾的样子。
第五次融合完成之后,柒的脸上竟然露出了痛苦的神情,额头上的水晶光芒,也开始慢慢的减弱,喘息之间,柒猛地一抬头,看着黑龙,眼中不可思议的喊道:“怎么可能!我是你的朋友!”
那黑龙又开始说话了,硕大的龙眼望着柒,“既然是我的朋友,那么为了朋友牺牲一下性命,不也是应该的吗?”
说完之后,柒整个消瘦的身子,却在黑龙之上缓缓的下降,原来,他竟要被那黑龙生生吞噬掉!
众人大惊,但见柒突然安静下来,疯狂的笑道:“是啊,是啊!有所需求,必须要有所付出,我付出了我的生命,黑火,那么就让我和你融合一起,看看你能为我带来什么吧!”
一瞬之间,原本纠缠在沈图身边的两条黑龙,突然停了下来。
沈图抓紧了时机,提剑纵身而上,使出了万剑诀,将两只黑龙万箭穿心,刺成了马蜂窝!
却见这时,柒已经完全消失在黑龙之中,巨大的黑龙体积仍不断膨胀,就要击破洞壁,飞升而出。
沈图这时不禁有所失的呆在原地,难道这个世界,就这么毁了不成?
“不好!”疾鹏高声大喊。
原来此刻背后被砍断的黑火龙,竟然再次重新燃起了黑色火焰,开始腾空,打算和逐渐要膨胀为两百五十倍的黑龙融合。
沈图心感不妙,连忙吩咐灵松操纵东皇钟,配合自己以轩辕剑剑气封印仍然呈现周鼎状态的最后一只鼎!
巨大的黑龙继续往上飞腾,挤裂开大殿的天井,石殿上面的河水开始往下渗流。
“水镜!我们失败了!赶紧带着屈娴离开这里,先回紫云塔上去!”姬良大声喊道。
水镜大梦初醒一般,依言而行。
沈图这时候也终于将最后的周鼎封印,夹着姬良,和灵松疾鹏一起冲到石室之外,另一手拽起昏迷的项籍,一同向外冲去!
通道一路剧烈摇晃,粗细不一的水流和大小各异的石块,随时从上面落下,眼见这洞窟便要崩塌无疑!
当诸人全部上了紫云塔之后,那洞窟终于塌陷了下去,沈图连忙放回了轩辕剑,姬良启动紫云塔,紧急飞升离开河底,来到了泗水河面之上!
恰巧,那黑龙也破河而出,呼啸着飞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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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巨龙的身形,竟比先前还要巨大,而且,还在继续膨胀着,想来必是第六份黑火,甚至第七份黑火,可能都已经被巨龙吸收融合当中!
而被沈图封印的那几只鼎,却不知能坚持到何时。
体积庞大到惊人的黑龙自泗水河底波涛之中,缓缓升空,引得一时间天象大变!
但见整个黑龙周围的云彩,便如被巨力牵扯,漩涡般的流向盘旋中的黑火巨龙!
黑龙的头部慢慢没入狂涌而至的云间,将整个天空染成黑色!
火焰般燃烧的云间,漩涡的中心处陡然仿佛被利剑斩开了一条缝隙,而黑龙见了缝隙之后,便如是归巢乳燕一般冲了去,燃烧着缝隙,随着缝隙的加大,其中隐隐显出一颗血红色的巨大的眼珠,毫无感情的俯视着辽阔的大地!
“这就是刚才的那个人吗?”疾鹏哑然。
不禁是他,紫云塔上的诸人无不面色惨白,半晌说不出话来。
沈图一样如此,虽说他现在凝结金丹,但是,他毕竟不是仙,他还只是一个人,而那缝隙后面的,可是地狱之主,尽管这个地狱之主还不知道是谁,可是仅凭这一颗眼珠便带来的如海般的威势,沈图知道,自己绝对不是他的对手!
诸人沉默之间,只有疾鹏最是冷静,毕竟他见过一次了,向来呱噪的他,此时此刻高声喊道:“现在不是发呆的时候,尽快迎击才是!只要把这个缝隙关上,咱们就不用和他交手了!
被疾鹏唤醒之后,众人连忙忙碌起来,飞舞之中的紫云塔上,沈图毫不吝啬自己的丹元,轩辕剑尽管回到了紫云塔的动力室,可是沈图手中还有那柄七星剑!
将七星剑本体从丹田中取出,所谓养兵千日用兵一时,现在就是用的时候了!
沈图掂了掂七星剑,感觉还是它比较趁手,“老伙计,这次就要看你的了!”
七星剑龙吟一声,沈图的丹元尽数充至剑身,原本一臂长的剑,此时竟是比紫云塔还高大一些,几乎和现实中七八层楼高!
七星剑环绕了沈图一周,只见沈图剑指一挥,一招已经练成本能的御剑术就此发出,直射巨眼!
那巨眼仿佛是嘲笑眼前的小虫一般,和他相比,即使七八层楼高的七星剑,也充其量不过是一条毛虫罢了,只听空中雷声大作,无数道黑色的霹雳从巨眼的瞳孔中射出,击向了七星剑!
沈图遥控着七星剑,无法抵御,可是那黑色的霹雳竟是也没有伤到沈图,似乎被什么隔离开,沈图回头一看,只见灵松脸色苍白的支撑着东皇钟,将紫云塔笼罩在内!
“疾鹏,你经历蛊上次大战吧!”
就在沈图和巨眼对峙的时候,姬良突然想起了疾鹏原来说过的话。
“当然!本大王可有对付黑火妖怪的经验啊!”这是有沈图挡着,暂时没有危险,疾鹏又恢复了之前呱噪的模样,得意洋洋的说着,“想当年……”
“对对对,当年辅子彻是怎么样对付黑火的?”姬良打断了疾鹏的话,直接问道。
“问得好……”疾鹏思考了一会儿,肯定的说道,:“用轩辕剑的剑气,射入那漩涡眼睛的位置,我仆人之前有跟我提到过,其实,融合到一半的黑龙,那里反而是最弱的!”
“水镜!”姬良放开操作,来到水镜面前,“你这边控制降落,赶紧去下面的动力室,将轩辕剑拔出来,交给沈图,同时,将疾鹏的话也带给他!”
“有用吗?”水镜现在有些茫然和不知所措,毕竟,现在要对付的,可不是那些秦军也不是一般的妖怪,而是黑火真正的主宰,地狱之主!
姬良太知道眼前的姑娘了,他点了点头,肯定的说道:“总比束手等死来的好,如果沈图这边失败了,咱们早晚都是一死!还不如拼一拼!”
紫云塔缓缓降落,塔尖上的水镜擎起轩辕剑,有神器在手之后,水镜心中反倒是一点都不慌了,她看着空中只能节节败退的沈图,不由得有些担心,随即自作主张,对准黑色云彩漩涡的巨眼,凝起气来,一道金光自紫云塔上射出,直扑黑色漩涡的瞳孔!
那眼睛收缩了一下,但似乎并没有什么反应,然而,沈图身边的雷电却加倍猛烈了起来!
“水镜!”
“我再来一次,如果不行,我就交给沈图!”水镜的倔脾气上来了,手持轩辕剑再次出手,突然间,原本攻击沈图的雷霆突然分出一道,直击紫云塔上,塔身巨震,众人顿时跌至四处。
水镜借着身手敏捷,迅速稳住了身形,却见姬良被摔到了房间墙上,额头上殷红的血液流出,立刻昏了出去,疾鹏则正骂骂咧咧的从摔坏的机关人中爬了出来,看着水镜。
水镜看着昏了过去的姬良,心中突然明亮了起来,“不行啊,这上古神器在我手中根本不能发挥出作用来,还是要交给沈先生才行!”
沈图将这一切都看在眼中,这边控着七星剑,那边另一手随之一招,“剑来!”
轩辕剑被这一声喊,激的嗡嗡作响,水镜把持不住,双手刚一松开,那轩辕剑立即便飞至沈图的手边,围着他转了几圈,就像是被寄养在别处的宠物终于见到了主人一样!
分心二用,在沈图成就了元神的时候就已经可以了,如今三元合一,身体各处都是脱胎换骨了一般,左手控制着七星剑,右手控制着轩辕剑,脚下踏着祥云,和那巨眼战到了一处!
雷霆如雨!一刻不息!
剑气如风!丝丝入扣!
轩辕剑,七星剑,剑剑不离巨眼!
黑色的雷霆,黑色的火焰,这一刻,巨眼所望,皆为地狱!
灵松已经耗尽了体内真元,回到了沈图脖颈中的玉牒之内,此时,只有沈图孤军奋战!
黄芽金丹,丹元已经不多,再继续消耗,便是要用根本!
沈图却顾不得许多,刚刚听到了疾鹏的言语,沈图已经知道该如何了!
只见沈图眼睛此时微微闭上,一身飘渺之气突然之间,尽数成了凌厉的剑气,沈图双臂一震袍袖,那双眼睛此时放入两颗寒星,透着肃杀之气,他一字一顿的诵道:“我道——如剑!剑神!出!”
剑神!在蜀山中,原本是识神出窍以和剑心,而沈图如今识神早就化成元神,元神也因为三元合一而成了金丹一部分,这时候用的剑神,乃是沈图以稚嫩的黄芽金丹和剑心!
小手指肚大小的金丹,从沈图的丹田向上升起,由百会穴处飞出。
金丹一出,七星剑和轩辕剑立即恢复了原样,守在金丹左右,两柄宝剑如同是哼哈二将一般,竖在金丹左右,突地,金光大盛,照耀着那巨眼也眯了起来。
只见耀眼金光之中,七星剑和轩辕剑以金丹为中心,化作了一柄剑,这剑,仅是望上一眼,便知不凡,金银相合,宛如太极!
那剑周身剑气大炙,犹如太阳,向着那巨眼所在,便直刺而去!
沈图但觉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该死!”地狱的某处,一个头上长着山羊角的壮汉捂着自己的左眼,抽搐着嘴角,咬牙切齿的恨声道,“我记住了你的气味,你等着,这个世界也许我没有机会了,但是,但是,我一定会找到你的!不管你躲在什么地方?什么时间?什么世界?我以我的名字起誓!”
“沈图!沈图!”
沈图听到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他悠悠的醒了过来,见面前一张熟悉的笑脸望着自己,正是犀衍。
“这里是……”
沈图只觉得头疼欲裂,隐隐响起自己用了金丹版的剑神,不由得紧张的内视,连一边的犀衍也没有理会。
丹田之内,金丹之上布满了裂痕,原本三元归一时应该“软似兜罗红似火”才对,可是,如今却是“败若枯叶冷如冰”!
不仅仅如此,就连元气,元神,元胎,此时也有些分离的征兆,若非是最靠近金丹的铜印,不停的吐出一股股信仰之力转化的元气支撑,捏合,恐怕现在就已经丹碎了!
沈图心中不由迫切的想要找一处地方,闭上个多年大关,好好养伤!
犀衍也是个修行的人,见沈图如此模样,自是知道他如今身受大伤,需要静养,不过,该说的还是要说。
“在你打败了黑火之后,师尊便已经走了,很安详。”犀衍平静的说道,“而我也要回云中界去了,东皇钟如今不在了,也没有办法融合更多的世界,我只想保持着云中界现在的祥和,师傅在临走之前说,你之后便是新的壶中仙了。”
沈图长叹了一声,对犀衍说道:“放心,之前我对……赤松子前辈说的话,依旧作数,我要融合的绝对不是云中界和轩辕界这么简单,现在不是说的时候,等以后,你会等到那一天到来的,所以,犀衍道兄,在云中界好好的活着!要活的长一些!”
“那好。”犀衍没说其他,转头就走,走了几步之后,站住了脚步,没有回头,“你还是不肯称他为师尊?”
“我有师尊,而且,就像你爱戴你的师尊一样,我也爱戴我的,再拜师,是不会的,我不能对不起我的师傅!”
犀衍嘴角一翘,“老头子,没有看错人!”
在犀衍离开之后,灵松黯然的从玉牒中飘荡了出来,“观主,我们回家吧!老头子死了,我想回家了……”
“嗯!”沈图轻轻点了点头。
“观主,你以后也会死吗?”
“我尽量活的久一些……”
“观主,一定要活的比我久啊!”灵松这是突然展现出一丝凄美的笑意,透着,无限的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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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图在沐浴更衣之后,来到了正殿三清殿,上香叩首之后,对随之而来的魏卜知,邵宜施和陈老太太说道:“刚才看了一下,明天是戊日,道观里面没什么事,赶上我这也是刚回来,咱们就检查一下那些孩子们的修行,看看怎么样?要是上次讲的都消化的不错,咱们再讲一次。”
魏卜知这一下就从凳子上站了起来,对沈图说道:“观主,咱这些孩子都挺勤快的,不过,你上次给的恩惠太重,孩子们怕是有福薄的,受不起啊!”
陈老太太倒是稀奇,好奇的看着沈图,小声对上首坐着的邵宜施问道:“咱们这观主怎么回事?这夹带里面的东西不少啊?”
“这是好事啊!”邵宜施对陈老太太笑了笑,又对说道“不过,人家道观是一年一讲,还是就给几个密传门内的徒弟,咱们这么广讲,是不是……太招摇了?这要传了出去……”
沈图呵呵一笑,对邵宜施问道:“师叔,这事要搁你身上,你往外说不?”
“这事打死老子也不能说!”邵宜施几乎张口就喊了出来,随即也是哈哈笑了起来。
沈图坐着,端起杯子,喝了一口,道:“师叔说的是,咱们就是讲讲,而且还是讲的大路货,不过是比别人说的细致,这有什么?”
魏卜知和邵宜施面面相觑,您这那是说的细一点啊,简直就是拿着天文望远镜当显微镜用啊!
陈老太太自觉的没有开口,等魏卜知和邵宜施走了之后,她留在那里,知道这是要到了传法的时候了。
陈老太太之前所学,尽是巫蛊之术,虽然也是有些内练强身的法门,和一些奇门旁径的法术,可是总归不是玄门正宗,所练的法门,为的也是更好的服务于巫蛊,而不是增强自身,所以时间一场,难免落下一些病症,这些事情陈老太太都一五一十的说了清楚,没有一点隐瞒,而且还将自己修行的一些法门也贡献了出来。
沈图看了看陈老太太的气色,说道:“您这之前练的,有些太偏门了,这底子打的也偏,要改修的话,还真是得重新来,不过倒是您这一身的气息不错,倒也省事。”
沈图说完,让陈老太太盘膝坐好,入静之后,沈图一指头点在了陈老太太的背后的督脉灵台穴,将铜印中纯粹信仰之力引出一丝,化成元气,度了进去,牵引出老太太本身修行出的真气,引着按照《全真大道歌》的路数走了一遍。
这打基础最好的还是《全真大道歌》,中正,平和,而且还有包容性,不禁不伤经络,还温养身子,而且比之前沈高萍的《华山基础炼气法门》要高一些,因为这陈老太太是重修,有底子在,不想沈高萍,是站在门槛上面,进一步入门,退一步就是不得其门。
沈图将陈老太太的真气转了几圈之后,将那一丝元气分别注入了她上中下三个丹田里,温养她的身子,也算是给她种了道种,随后沈图唤醒了陈老太太,说道:“将你之前的真气全部转化之后,也就可以修行《灵源大道歌》了,那东西我都传到你脑子里了,自己去看,也省的麻烦。”
“多谢观主再造之恩!”陈老太太转身就是嘭嘭的磕头,这可是真磕头啊,额头上都出血了。
沈图连忙将她拉起来,笑道:“你这下安心了吧?”
“安心,安心!”陈老太连声说道,“观主啊,以后老太太就在您这道观里住下了,这做饭打扫的杂活,老太太也能做!”
“也好。”沈图见这老太太也是真心实意,没有什么虚假,自是应承下来,反正这道观里也不少这一口吃的。
安顿好了陈老太太之后,沈图走到了前面的纯阳殿,那里面正在做晚课,不过沈图听着里面还有祈福的科仪,听声音是范高明主持的。
“……神明之大慈,天地覆载,日月照临,知恩有万,报答无一,敬进花果供一桌,迎启连日,俯鉴葵诚……”
沈图没有再继续听下去,刚刚仅仅是听着几声,沈图便已经知道,这范高明最近没偷懒,这炼气的功夫没放下,气息很足,而且声音里透着的波动,感觉这炼神上的功夫也是下的足。
沈图点了点头,绕过了纯阳殿,往东边墙根那里的城隍殿走去,他想看看这蛇鬼的差事怎么样,这刚走到了城隍殿,就见里面忙的是昏天黑地的,蛇鬼这个太白城城隍坐在殿上,帽子歪着,衣服也是耷拉着,一脚踩着凳子,一手抓着笔,一手挠着头,面上更是五官挪位,桌子上的文件都快堆成山了,下面的小鬼也是忙的脚不沾地。
“怎么了这是?”沈图一进来就直接问道。
“观主,您老可终于回来了!”蛇鬼略微整理了一下,拱手说完,就立即走了过来,拉着沈图说道,“太乱了,实在是太乱了!”
“怎么着?出大事了?”沈图也是正色问道。
“唉,不是什么大事,就是……”蛇鬼想了想之后,说道,“就是这太白城里面,有些乱,你看啊,咱们附近是个尼姑庵,她们也是做法事,接引灵魂,可是这不知道怎么得,她们经文是念了可是灵魂没接走,我们这派人去接收吧,可是这灵魂上已经大了佛门的标记,咱们也不能越界不是?
“这还是小事,还有那之前糊里糊涂入了外国教派的,不过也是三分钟热度,这下死了之可就热闹了,身上有外国教派的标记,咱们又接近不了,可是也没有那些鸟人来收他们,这怎么办?
“再一个,咱们这边,你看看,咱们超度了很多亡魂,小的现在领了您的法旨,做了城隍,但是,咱们这边郡上的城隍一直没有动静,这也让小的不安,另一个最要紧的,您不知道什么时候能修行有成,咱们下去地府看看,你瞧吧,下面这真是快成一锅粥了,没人管啊!”“是啊!是啊!”一旁的文武判官这时候也是抱怨着,“咱们这成了判官之后,手里按说是有生死薄的,那是得从地府领取,也好是赏善罚恶,可是,没有啊,我们去那里,根本找不到领这生死文书的地方!只能是让日夜游神辛苦,他们整天在外面飘着,看见谁家死了人,再来招呼无常兄弟,让他们过去,这一下可是麻烦多了。”
“观主啊,”蛇鬼苦笑着对沈图说道,“您这再不回来,咱们这城隍殿,可就真的支撑不下去了啊!”
沈图之前是真没想到还有这么多事情,随即也是摇头,道:“这事吧,你们先应承着,我想想法子,再说,实在不行,等过了明天的戊日,咱们下去看看,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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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图这么一说,他自己倒是没觉得有什么,可是听到这话的蛇鬼和那些小鬼都不淡定了。
“什么?观主要到下面去?!”
“那可是阴间界,观主要离魂,还是梦游?这一个弄不好……”
“就是,城隍大人实在是有失考虑啊,咱们都是依附在观主身上,因人成事的,要是没有了观主,这谁还认他这个城隍?”
“是啊,是啊,咱们虽说对神鬼什么的不清楚,可是,咱之前好歹也是体制里面的不是?这组织部的不下来,你再怎么拔高也不准。”
这些小鬼在下面叽叽咕咕的话,蛇鬼自是也都听在耳朵里,非但没有生气,反而是深以为然,自己可不就是因为沈图这个大树才好乘凉的吗?这万一树倒了,自己这站在树上的猢狲,也就鸟兽散了,在这些人里,他这样的,是最不希望沈图出什么意外的。
蛇鬼更是暗骂自己糊涂,那些都不是什么要命的事情,自己发费几年的时间,怎么也能把它们给捋顺了,可是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一见到沈图,就看管不住自己着嘴,把这些牢骚都给放了出来!
沈图将蛇鬼这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看在了眼中,笑道:“不用担心,本观主要是没有点本事,也不敢这么说,那下面我虽是没去过,可是,咱们也知道下面是什么样的,对它也是有点概念的,你到时候只管引路就是了!”
说完,沈图便离开了这里,去后面的丹房里,等着范高明,他有事吩咐。
沈图离开之后,蛇鬼连一点办公的心气都没有了,白狐什么的来看他,也是被他摆了摆手打发出去了。
西边墙边的小土地庙里,白狐也是忧心的很,看着自己这边寥寥无几的香火,有些无聊。
倒不是白狐不知足,而是白狐她感觉有些对不住沈图,这挂靠在人家这里,白吃白住不说,还落下了一个神位,虽说只是小小的土地,可是也算是走进了这体制里面,而且,人也不是随便的就那么打发自己,而是真用了心。
土地庙本来就没有大的,只有两米见方的这么一个小屋,也是和土地的身份相合,大红墙上,写着一副对联,“莫笑这庙小无能,许个愿瞧瞧;不管你财多权重,不烧香试试。”
“君以国士对我,我当以国士报君!”白狐也是忠义之人,来回走了几步之后,招来了几个狐鬼,护住这小庙,自己化作了一缕青烟,转瞬不见了。
转天来,便是戊戌日。
戊日是道教的一个术语,也是道观诸多讲究之中最为重要的,也是仙道的禁忌;通俗称之为“戊日”或是逢戊。
戊日是按六十甲子的排列顺序从老黄历上推,每六十天为一轮,其中凡是逢戊子、戊寅、戊辰、戊午、戊申、戊戌这六天就叫戊日,也称“六戊”。
道《女青天律》记载:“法官、僧、道等人,凡六戊日烧香诵经,建斋设酸,关申天曹者,丧体减身。知而故犯,殃及九祖,万劫不原,并无宽育之门。若干人非接法篆者,罪又减三等。惟道家戊日烧香,玄律最重,倘犯六戊禁忌者,并无解释之几可不慎之。”
也就是说六戊日不可烧香诵经,故,道院非常讲究,很是忌讳。修道的人为了道观的安宁、清泰,谨遵这种传说讲究,每逢六戊日,不动土、不砍伐、不诵经、不鸣钟鼓法器。香客烧香亦不鸣磬,戊日的这一天,道院显得异常清净。
这么清静的日子里,很是适合谈天说地,三五朋友坐在葡萄藤下,围着一个小桌,沏上一壶好茶,备上些瓜子水果,聊天说玄,也是一件乐事。
沈图很喜欢这种感觉,如非必要,他真的不想弄的那么正式,还要开坛什么的,太麻烦了。
范高明早早的便站在了沈图的身边,一边给他端茶递水,一边说道:“师傅,咱们道观的地方真的不是太大,您想再建个女娲庙,真的是有些建不开了。”
沈图一指东北角的一块的地方,说道:“那里不是还空着吗?”
范高明悄声说道:“师傅啊,那是邵爷和魏爷商量着,准备给您起沈氏祖祠用的,说是有祖祠镇着,咱们这里的风水能好些。”
沈图听后哭笑不得,“咱们做道士的,哪里用什么祖祠,不用了,回头我给他们这俩人说说,就弄个女娲殿出来,这个可是大事。”
说了会闲话之后,那些住观的道士们就一个个都来了,沈图看了看他们,发现上次的那些一个不少,就连年纪最小的吴高宫也没走。
沈图上下打量着走在陈高娟身后的吴高宫,发现他这孩子尽管年纪最小,可是进步却是最大的,根基扎的很稳当,一路走来的架子上,沈图注意到他的脚步,已经有了几分禹步的味道。
沈图点了点头,至于其他人,虽是也有进步,不过之前毕竟都是学了一起其他的,再接受沈图的**说道之后,难免的就有些知见障了,有进步是有进步,但是却都不如白纸一张的吴高宫扎实。就连自己的徒弟范高明,也是如此。
这些人和沈图恭恭敬敬的见过礼之后,由于不是正式场合,也便没有排什么座次,而是随意的坐了开。
可是礼仪二字已经融到了他们的骨子里,哪怕是随意的坐,这里面也都是将魏卜知和邵宜施以及陈老太太三位爷,让到了前面,住观的很自觉的坐在了外面。
沈图扫了一眼之后,将众人的修行程度了然,而后开始说道:“这一次咱们不说其他的,只说一些根基的东西。”
只是一个开场,就能看出下面人的心思了,有的一脸淡然,有的是略微失望,但是魏卜知,邵宜施,陈老太太三人,则是一脸的欣喜,不仅是他们,就连吴高宫和范高明也是如此。
沈图很是欣慰,笑道:“别瞧不起这个根基二字,这根基二字对咱们修行可是有个特别的称谓,叫做本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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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吃过了这顿奇异的饭菜之后,沈图又说了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便让众人散了去。
丹房内。
沈图站在书桌一侧,看着范高明在当前画着符咒,是一套略微复杂的五岳镇宅符,范高明画到了第三个,这笔力便又有不济,勉强的完成了符脚之后,便将笔落下了。
“不错,”一边的邵宜施点了点头,“能坚持到第三个,这心力已经是很好的了。”
沈图也是点了点头,对范高明道:“功夫到家了,前两个可以留下来做本了,第三个……”
说到了这里,沈图拿起朱砂笔,在这黄底黑墨的浮舟上圈点了几处,道:“这几个地方,好好看看,你的笔力已经尽了,这时候就该学会放手,不要勉强自己,如今不过是练习,没有让你度进去真气,如果你这时候用了真气的话,这时候就会出现气不跟的情况,伤了自己的根基。”
范高明拱手受教,退到了一边。
沈图将之前范高明所联系画的那些符咒一一看了起来,最多的是有惊魂符,镇神符,和收魂符。
一些基础的符咒,范高明已经画的不必沈图差了,缺的便是那股子真气,只要真气跟上来,便是又一个符师。
“符咒是手段,不能生疏,可是根本还是在这导引炼气上,你的气息和其他人相比较已经是不错了,可是要想真正的学内丹术,还是差一点。”沈图将这些符咒收拢了起来,对范高明说道,“道门之中,一共有十五项道术分支,有服食,辟谷,外丹,导引,行气,炼神,食疗,啸法,内丹术,符箓,咒语,禹步,手决,雷法和占卜。而其中服食和外丹是辅助,辟谷、外丹和占卜是捷径,导引、炼神和内丹术是根基,啸法、符箓、禹步、手决是构成雷法的构件,一般的修行顺序是先服食,再导引炼气,同时炼神,修行有成之后可以修行内丹术,于此同时,可以兼修一些法术,一个是内练自身,一个保护自己,如今你的外功差不多的,该补补你的内修了。”
范高明听后,心中激动不已,连忙跪倒在地,倾听沈图的传授,这可是秘传!
沈图并未上来便传授,而是先将范高明扶起来,而后对一边的魏卜知说道:“我看那沈高萍也不错啊,心性什么的都挺合适,要不,一起来听着?”
魏卜知连忙出去,将沈高萍拉了进来,这听秘传的机会可不是随便时候都有的!
沈图待两人做好之后,取出了一枚倒流香,点燃后安置到了香炉中,随后也是闭目调息,不言不语。
范高明和沈高萍自不是什么都不知道的人,晓得这是沈图对他们两个人的考验,至于怎么考验,要考验什么,两人皆是一头雾水,不知所谓,面面相觑之下,不由得也和沈图一样,闭上了眼睛,调息去了。
两人这边刚刚闭上眼睛,就听外面传来了“乓乓”的敲门声。
身为首徒的范高明起身去开门,打开门后,见外面站着一群的记者,手中噼里啪啦的拍着照,他还没反应过来,这话筒什么的就伸到了他的嘴边。
“范先生,请问你对这道观里面公然宣扬封建迷信是什么看法?”
“范先生,请问是你举报的这里面以沈图为首的诈骗团伙吗?”
范高明还没听完,这冷汗就下来了,什么意思?这什么情况?怎么一会功夫就出了这么一档子事?自己师傅怎么就成了诈骗?
范高明连连辩解着,刚想着把道观大门关上,不想那些记者便冲了进来,之前自己练就的那些功夫,和这些记者一比,完全就不是对手,自己竟然被挤得东倒西歪的,最后狼狈的跌倒在地?
范高明看着这好生生的道观,在短短几天的时间里,树倒猢狲散,从门庭若市,变成门可罗雀,最后走的就只剩下了自己,道观之中,因为没有了资金,这其余的殿堂之中也是生了荒草,有了野物。
范高明从来不信自己的师傅沈图是个骗子,他相信自己的判断,觉得这里面一定有蹊跷,可是沈图是在自己眼前被民警池甘民给带上了手铐,押进了警车里的,那神情很是狼狈,根本看不出之前仙风道骨的样子。
可是,范高明还是不信,他一身道术用不出来,便四处给人打工,赚钱维持着道观,给人搬过砖,送过快递,通过下水道,洗过盘子开过锁,可是不管做什么,他都是留着一头发髻,告诉主家,自己是个道士,是青华观的道士!
一年,两年,五年,十年……
范高明几乎忘记了沈图的样子,但是却还是记得自己有这个师傅,他去找过律师,可是没有法子翻案,似乎都已经定的死死的了。
范高明咬着牙坚持着,申述,再申述!
派出所,警察局,法院,宗教管理局,所有他能找的地方,都去找了,所有能托的人,也都托了,甚至去了蜀郡的圆明宫,可是,老当家的早就羽化了,之前的人也走的走,散的散,新人哪里认得他?
一次次的碰壁,让范高明几乎崩溃,他最终失去了道观,被房地产开发商无偿征用了。
范高明看着道观最后一间殿在自己眼前被推倒,他一个纵身扑了过去,在挖掘机的履带下,范高明成了一滩肉泥!
“痴儿!痴儿!还不醒来!”沈图一指点在范高明的头上!
范高明打了一个激灵,茫然的看看,自己还是身处丹房,这是……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沈图笑着,说出这《金刚经》中的偈子,拍了拍早已经是泪流满面的范高明的脑袋,笑道,“痴儿,痴儿……向道之心,可清楚了吗?”
范高明点了点头,一个头磕在地上,嚎啕大哭!
幻境中受到的所有委屈,不痛快,在这哭声里全部宣泄了出来,待范高明哭声收了,他发现,自己的脑海中,不知道什么时候,竟是有了一个唤作无畏的道心!
就在这时,道观之外,响起了敲门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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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着有人敲门,范高明腾的就站起来,脸色煞白,刚才的幻境可是还栩栩如生的在自己眼前啊,这要是真出了什么事情,自己怎么办?他紧张的看着沈图,又看看一边的邵宜施和魏卜知两位爷,最后落在了还沉浸在幻境中,一脸全是汗珠的沈高萍,如果,这时候沈图真的出事,这沈高萍可就完了,一辈子就在幻境里呆着吧,最后最好的下场也就是个植物人,不,绝对不能让师傅出事!
就在范高明心中挣扎的时候,沈图一下就弹在了范高明的脑门上,“这么失态做什么?还不去开门?”
范高明深吸了一口,央求道:“师傅,这门真不能开啊!开了会出事的!”
听范高明这么说,沈图心中是又气又感动,那幻境中的一切,可都是他布置的,他又怎么能不知道自己这徒弟说的是什么意思?
“去开门吧,没事,是来上门求救的!”一边的魏卜知笑道。
范高明注意到魏卜知的袖子摆了摆,看来这位爷是刚刚卜了一卦,这范高明松了口气,对魏爷的卦,范高明还是信的,这才起身,离了丹房,去往外面开门。
丹房和神殿之间,是有着一道小月亮门的,平时都是关着的,这范高明开的也就是这个门。
打开之后,范高明愣了一下,外面不是别人,正是和青华观做邻居的大悲庵的主持,觉意!
只见觉意一脸的焦急,身上的缁衣也是有些散乱,可即便如此,对开门的范高明也是不忘合十行礼:“道长慈悲!”
“慈悲,慈悲。”范高明拱手一礼,“觉意师太,您这是……”
“请问沈道长在吗?沈道长要是不在的话,那魏卜知魏师兄可在?”
觉意这称呼并没有错,沈图的师傅于钟子见了大悲庵的上代主持是要喊长辈的,所以沈图就矮了这觉意一辈,这一下平时没什么,两边都不怎么往来,可是这咋一下的论起来,开门的范高明就悲剧了,他生生矮了两辈,难道要喊觉意师奶奶不成?
“觉意师太在知客厅稍等,我这就通知师傅和魏卜知师伯祖去!”范高明连忙深深一礼,回身就向丹方禀报去了。
这时候觉意也知道自己孟浪了,上来二话不说直接奔人丹房,怎么想都有些突兀,只是事情紧急,不得不来,哪里还顾得上这个!
知客厅里今天也是清净,没有人,连个端茶倒水的小道士也没有,只因为这端茶倒水的不是旁人,正是吴高宫,这上午沈图讲的东西,他现在还在消化,哪里还记得这个?
觉意在这里面转的像是火烧了眉毛似的,走两步就抬头看,不过一分钟她愣是推门看了三回。
平日里这觉意也是个修身养性到了家的出家人,尤其是身为释家临济宗大悲庵的主持当家,这心性能错的了?可就是这样的修为都急的团团转,可见这次的麻烦小不了。
沈图终于是在觉意的千呼万唤中出来了,进了知客厅之后,先是一愣,没见到了该在这里的吴高宫,随即想到了原因之后,沈图也是苦笑着摇了摇头,亲自上前,给觉意倒了杯水,递到身前,问道:“师太怎么还自己来了?有什么吩咐您让弟子们跑一趟就是了……”
觉意连看都没看那杯水,而是一把就拉住了沈图:“赶紧跟我走!赶紧跟我走!大悲庵里出大事了!”
沈图这才看出觉意的脸色不对,不由得轻声“咦”了一声,打量了一下,皱眉道:“师太,咱们可是邻居,最近几个月贫道不在这里,也不知道你们大悲庵出了什么事,可是看着,好像你们惹到了什么东西了吧?”
“唉!谁说不是来着!”觉意一听沈图这话,急忙忙说道,“先别说多,咱们先走,到了地方啊,你一看就什么都明白了!你要让我说,我可还真说不出来个所以然!”
沈图这么一听就知道了,一定是出了事了!看着还是大事!
连忙对身边的魏卜知说道:“师伯,你看……”
魏卜知苦笑着摇了摇头,“你的事情,我算不出来,没这么大的本事,不过你还是让范高明跟着吧,也让他学点东西。”
范高明一脸希夷的看着沈图,沈图点了点头,带着范高明,和一些常用的道门法器,跟着觉意就到了大悲庵。
到了大悲庵之后,沈图还没进山门,就让眼前的情形整的一愣。
只见大门之上,确实有一块大悲庵的牌匾在那不假,可是东边墙上又多了一块牌子,上面写着,“太白城西郊古墓博物馆”!
一见这牌子,沈图看了一眼觉意,问道:“你们这里怎么就发现古墓了?当初建的时候就没好好看看?”
觉意有些尴尬的苦笑道:“我们这些出家人哪知道这个?全部都是委托给建筑公司去安排的,我们最后等建好了,才来检验的,那建筑公司的老总人还不错,当初他女儿闹着要出家,还是我给劝回去的,谁想着……”
沈图摇了摇头,对觉意说道:“怎么就发现的呢?”
“还不是上头有人想要盖个偏殿,要弄个什么祖祠,”觉意将沈图带到了地方之后,指着搭了工棚的建了一半的两层殿,说道,“就是这里了,本来我们这里的地方都满了,没法建,人家神通广大,硬是让土地局里的人给批了这么一块,非要让我们建不可,好,那就建吧,谁知道这挖地基的时候,就把下面那墓给挖了出来。这一下好了,祖祠什么是不用想了,直接考古部门过来接受了这个烂摊子,可是,这也就是因为他们,才给我们惹了这么大麻烦!”
沈图嘴角一笑,看着窗外面大悲庵里络绎不绝上香的人,笑道:“以贫道看啊,也不全是麻烦,至少您这的香火,经过这么一闹,比我们那可强多了!”
觉意摇头不语,指着沈图道:“咱可都是邻居,这么说话,就有些风凉了啊!”
沈图清咳了一声,道:“师太,咱们还是说说那个麻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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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二四章惊吓
“啊!!!”那壮实的尼姑吓得一蹦三尺高,手中扫帚也丢了出去,一头栽倒了地上,昏了过去!
其他人怕是怕,可是这毕竟一个屋檐下,也不好将那尼姑置之不理,几个人等了一会,待那声音消失了之后,随即闭着眼睛跑了出去,七手八脚的抬着那壮实尼姑就跑了回来,
沈图这时候也已经和范高明检查完了墓穴,这边出来之后,就听见了那声惨叫,两人俱是一惊,没想到居然还是出事了。
两人跑到了大雄宝殿之上,只见那壮实尼姑面色惨白,气若游丝,沈图连忙取出收魂符和镇神符,贴到了那尼姑的额头和胸口处,手中一划指诀,那两张符咒化作金光,钻入了那尼姑的鼻孔内,这才算是好了些。
“沈道长,情况怎么样?”
沈图在这露了一手之后,那些尼姑算是安了心了,这是真有道行,不由得眼中多了一丝的期盼。
范高明说道:“师太放心,我们已经了解了一下情况,发现这并非是恶鬼,只是一般的幽魂而已,而且对你们也没有恶意,否者的话,早就出来了。”
沈图说道:“嗯,这次他出面,只是因为有人动了他的墓穴,将他的妻子和他分开了而已。这人也是个痴人,和夫人身前感情很好,死后合葬同穴,在这棺椁下面也刻上了和合二仙符图,尽管随着时间流逝,这符图已经没有了作用,但是多年以来的刺激,还是让他们吸收了一些符图中的力量,有了根基,没有成为恶鬼,再加上你们这十多年的诵经洗礼,让他们通了人性,几乎和活人无异,只是受困这方圆之地罢了。”
“原来如此,”觉意听后,虽是放下了担心,但是这也还是有些怕,随即问道,“可是,放任不管,总归不是个事啊,沈道长慈悲为怀,看在都是出家人的份上,就超度了他吧!”
沈图摇了摇头,“这事出有因,人家和你本来是河水不犯井水,各过各的,可是你们主动招惹了他,这我出手就不合适了。”
“但也总归是要有个解决的法子不是?”觉意急道,“你看咱们这也不易,老主持化了一辈子的缘,才建起来这个大悲庵,我们这……”
沈图突然想了起来,自己这次回来,还没有见到过本玉老太太,随即问道:“本玉师太?”
“老主持师太生病了,住着院呢,”说到这里,觉意叹了口气,见沈图有些担心,又道,“没什么大病,只是上了年纪了,都一百多岁的人,身体不好,也是常事。不过这次幸亏是老主持不在,不然……”
沈图长出了一口气,对觉意道:“这事说难也难,说容易也容易,这解铃还须系铃人,只要把取走的那尸体给找回来,然后一起安置,就好了,这样一来,至少你们也肃静了。”
“这……”觉意有些为难的皱起了眉头,最后咬了咬牙,“好吧!可是沈道长,你能不能先给那位打个招呼,咱们这毕竟是佛门清净地,要是整天这么闹腾,实在是有些……”
沈图点了点头,应承了下来,对身边的范高明道:“这事你处理吧,为师看看你的修为。”
范高明也是松了口气,这请鬼,可比驱鬼要轻松的多,连法坛也不用安置,直接弄了一碗米,上面插上三炷香,两边摆上香烛,周边按照八卦方位,各摆了一道招魂符咒,从正殿里取出了一个蒲团,范高明坐着,手中手决变幻,先是三清指,又是八卦指,等等手决打过了之后,最后掐了一个招魂指诀!
只见这些手决打过之后,那些符咒之中,正对着南方的符咒上,开始冒出一丝火光,范高明看了一眼沈图,沈图点了点头,对周围的人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其实,不用沈图说,那些尼姑也没有一个敢开口的。
米碗之上,香烟渺渺,璇璇而上,可是却聚而不散,烟气凝聚,缓缓的现出了一个老人的人形。只见雾气之中,这老者一脸愁容,身上穿着文生公子衫,脚下踏着一双布鞋,双手聚拢,向着沈图和范高明分别拱手致礼。
范高明这边还未说话,那老鬼便已经张口。
“小老儿黄诚见过两位仙长!老儿心中有着满腹委屈,求两位仙长做主啊!”
那老鬼黄诚一肚子的委屈,如今总算见到了高人,不由得直接倾吐了出来,“小老儿自有了神志,便是整日在墓中诵念道典佛经,和老妻一起修行,护佑这方圆一里之地,也算是有些功德,上天垂怜,令小老儿尸身不腐,有个念想。这就算是时过境迁,老儿坟头土被打去,没了香火祭祀,可是凭借功德在身,也能护住周身,但是,就在前段时间,居然有人明目张胆的前来盗墓,取走了老儿墓中的金银陪葬不说,还将老儿的服饰扒了干净!实在是欺人太甚,但那盗墓贼身上竟然有着官气,让老二退避三舍,不敢侵扰,可是,钱财无外乎身外之物,取走便取走了吧,怎奈何,那小贼竟还丧心病狂的将老妻与我分开,这实在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范高明这时候对沈图急道:“师傅,我的气力有些不济……”
沈图闻言,立即上前,渡入了一丝元气,随即对那老鬼黄诚说道:“你的事情,贫道已经知晓,可是这地方毕竟是修行之地,佛门清净,你这么打扰他们总归不好。”
黄诚叹了口气,“老儿也不想扰乱诸位师太修行,她们整日参禅拜佛,让老儿也是收益匪浅,可是老儿身死千年,和老妻谭氏相依为伴,怎忍分离?若非如此,她们又怎肯帮老儿寻妻?”
沈图长叹一声,这能相互陪着千年,着实情深的很!
“贫道已经告知这庵中的主持师太,让她从速帮你将老妻送回,那你可否暂时偃旗息鼓?”
“这……”黄诚为难的看着沈图,“仙长可否作保?若她们寻不得老儿之妻回归,老儿就算是拼着这条老命,这身功德不要,也要自行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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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沈图代表了觉意,和老鬼黄诚交涉成功之后,这大悲庵也算是清净了下来,这一夜也算是平安过去了。
回到了道观之后的沈图和范高明,这边屁股下的板凳还没坐稳,这边邵宜施又上门来了。
“沈图啊,出事了。”邵宜施一进门就跟沈图嚷嚷起来,“这回可真是出事了!”
沈图苦笑着看着邵宜施,问道:“师叔,又出什么事了?不会是闹鬼了吧?”
“咦?你知道了?”邵宜施惊呼道。
范高明这边笑着给邵宜施让了座,倒了杯水,“邵爷,您这得信都晚了,我跟师傅都去处理完了,您这才说。”
邵宜施原本轻松的脸色立即就又紧张起来,“不对,一定不对,咱们两边说岔了,你们处理的是什么事情?”
沈图道:“不是大悲庵闹鬼的事情吗?我们这边刚刚回来。”
“不是大悲庵,”邵宜施将喝了一口的茶杯放下,正色道,“是博物馆,吓疯了一个!”
“啊?”沈图急道,“怎么回事?他们博物馆开了多少年了,也没听说有谁被吓疯啊?”
邵宜施摇了摇头,“不是博物馆的人,他们这些人都多少知道一些奇闻轶事,心里有底,所以基本就没有晚上进去的,一关门谁也不管,出事的是个外人。”
“说说。”沈图问道。
“这就是今天夜里,一个喝酒喝多的小伙子,几个人练胆,跑到了博物馆的后门,也不知道他们是傻大胆还是怎么的,一个个翻了栅栏就进去了,几个孩子就是玩,分头跑了,结果谁也没找到谁,有一个不知道是运气好,还是活该倒霉,逛到中间的天井那里了,博物馆的天井你知道吧?”
“知道。”沈图点了点头,他是地地道道的太白城人,对于这城里面奇奇怪怪的事情知道的也细致,其中一个就是这博物馆的天井,传说,那里之前在五四运动的时候,死过人,一个女大学生,从那个割腕自杀了,弄的整个天井都是血,原本一到中午还能见着太阳的天井,自那以后,就算是有阳光,也是显得阴气森森的。“那里不是都是锁着门,不让旁人进的吗?”
“是啊,可是今天晚上,不知道怎么回事,他就进去了呢!”邵宜施说道,“不仅是进去了,而且,还不知道怎么进去的,这门上锁还锁着,根本就没坏,窗户什么的也没打开。”
“难不成他还是穿墙进去的?”范高明问道。
“你当谁都能遇见崂山道士啊?”邵宜施打趣了一下范高明,对于这个沈图收的徒弟,邵宜施也很是喜欢,玩笑过后,他正色的对沈图说道,“夜里面博物馆里,也没有安排巡夜的,可是这个孩子莫名奇妙的进去之后,他的那些同伴找不着他,就报了警,警察来了之后,在天井那里找到了他,你猜怎么着。”
“怎么?”
“一身是血!”邵宜施说着,声音阴森着,“奇怪的是身上一点伤口都没有,可是全是血,带走的时候,还傻笑着,那博物馆的馆长和我挺熟,知道了这事之后,第一时间就给我打电话了,让我去看看,要不然明天整个博物馆的人都得辞职!”
沈图摇了摇头,苦笑着说道:“今天事太多了,明天去成不成?”
“也成,我给对方说一声,你先休息。”邵宜施应到。
“师傅,你看会不会是……黄诚的妻子干的这事?”范高明这时候迟疑的说道,“时间太巧了,这边黄诚的妻子去了博物馆,那边博物馆就出事了。”
邵宜施这时候还没走,听了范高明的推测,摇了摇头,“这还真不是,之前博物馆里面也出过这样的事,只是那一次没这么吓人。听说是前些年的时候,博物馆新去了一个实习生,晚上加班的时候,从那天井那里走,不知怎么的往天井里面看了一眼,听他本人说,当时就见天井里面站着一个穿着民国时候衣服的女孩子,对着他冷着脸笑。这一下把那实习生给吓得不轻,可也没出什么事。”
沈图道:“这事我也知道,当时记得是我师傅去看的,回来时候给我说的,按道理来说,不该再出事了才对啊……”
邵宜施出去,给博物馆那边打了个电话,说明了情况,那边也没催,只是说理解。
次日一早,做过了早课的沈图,让邵宜施带着范高明就去博物馆了,他自己则是去了大悲庵,刚到大悲庵的门口,就见那里停着一辆奥迪停在那里,从上面下来了一个还算是健硕的人来,穿的西服革履,身后跟着秘书。
觉意见了那人就走上前去,喊道:“王馆长,您来的挺早啊!”
沈图想起来了,这位不就是那博物馆的馆长吗?
只是他怎么来大悲庵了?
随即沈图脑子一转,苦笑了起来,看来邵宜施这一趟要白走了,沈图索性也没有去大悲庵,直接打道回府,回自己道观,过了一个小时,果然就见邵宜施气呼呼的领着苦笑的范高明回来了。
“真是欺人太甚!”邵宜施气呼呼的往椅子上一坐,啪的一声拍着大腿说道,“这姓王的真是不懂规矩,既然请了我们,可是还另外去了大悲庵,有这么不会办事的吗?那大悲庵也是,咱们前脚帮了他们,他们怎么后脚就拆台?这过河拆桥,过河拆桥,这河才走了一半,这边桥就拆了干净,有他们这么办事的吗?”
“邵爷,您消消气,别气坏了身子!”范高明苦笑的看着师傅沈图,然后一直给邵宜施顺着气,说道,“您也许就误会了呢?”
“误会个蛋蛋!误会?你没见人接待的说了,我们馆长不在,去大悲庵接人去了!”邵宜施气急,“请咱们去,就是一个电话打过来,让咱们自己颠儿着去,请大悲庵就是自己亲自上门,这是什么个意思?”
沈图摇了摇头,笑道:“高明这话真不假,师叔,可能你真是误会了,这事怪我,没给你说清楚……”
沈图话未说完,就听外面知客的陈高娟站在了门口,“观主慈悲,那大悲庵的觉意师太带着人来了,说是要见见观主,现在正在知客厅里,您要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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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天井的中心,沈图和范高明寻着香路找到了那里。
有块很普通的石碑,石碑上的文字已经看不出是什么了,经过多年风化之后,能隐约看见的字迹并不多,而且也连不起来。
范高明看看沈图,沈图手中微微用力,将石碑向上翻起,露出了下面的泥土。
沈图和范高明两人向下一看,顿时腹中就是一阵的闹腾,几乎要吐出来!
下面,密密麻麻的白色蛆虫,在一具没有腐烂完全的尸身上,蠕动着。
两人虽是修行有成,可是乍一见这样的情形,也是难免的有些毛骨悚然,恶心的要命!
沈图还好一些,几个深呼吸便压制了下去,可是范高明不行,他哪里见过这个去,一个跃身,跑到了墙角,低下头去就是一阵的呕吐!
沈图呵呵一笑,上前拍了拍范高明的后背,道:“这就不行了?”
“太恶心!”范高明苦笑着,说道,“一会儿看来这中午饭是吃不成了。”
“正好辟谷呗。多大点事!”沈图无所谓的说着,走回到了刚才的地方,手中取出一面镜子,折射阳光,照在上面,那些蛆虫见了光后,立即便消融起来,很奇异的是,这些蛆虫看起来是白色的,但是在外面的那层皮融了之后,爆出来的液体,却是黑色的!
范高明皱着眉头过来,问道:“师傅,这是什么东西?”
“尸蛆!”沈图想了一下,说道,“这种东西,寄生在尸体里面,以尸液为食,可以保持尸体外表不腐……而且,是聚阴的上好材料,不过,这东西一般都是在南边才会有,怎么会在这里的?”
“沈大师……”王馆长这时候已经醒了过来,颤巍巍的爬了起来,抓着门框,问道,“那脏东西,走了吗?”
沈图摇了摇头,“正在清理,对了,王馆长,这天井里面的石碑,是怎么回事?”
王馆长见他们两没事,自己身上也没有少什么部件,便解释道:“听老人讲,这里阴气是比较重,风水也不怎么好。建博物馆时挖出了好多古墓,都把墓碑给抬了出来放到这边的天井里,再加上抗日战争时日本人在太白城这里先后杀了不少人,有个万人坑什么的……”
“就没想着清理清理?”范高明问道。
王馆长苦着脸摇头,“范大师啊,您是出家人,不知道这里面的潜规则,这前任的事情,我们接档的都不会去管,也没有什么关系,凭什么去给他们擦屁股?”
沈图摆了摆手,对王馆长问道:“那上一任的馆长,现在还能找到吗?”
“找不着了,都死了多少年了。”王馆长摇了摇头,随即问道:“怎么?还和他有关系?”
“没有,只是想了解一下情况,也好超度这个可怜人。”
“可怜?”
“嗯,”沈图无意的问了一句,“上任的馆长,是南方人吧?”
“咦!沈道长怎么知道的?”王馆长惊道,“没错,是南方人,他刚来的时候,我才刚进馆,这一口蛮子腔,让我都听不懂,后来好多了。怎么,真和他有关系?”
沈图呵呵一笑,没有再说什么,而是对范高明说道:“怎么样,这阵势看懂了吗?”
范高明这一会可没闲着,他拿着沈图交给他的图纸,在这里也是转了一圈,仔细的用各种知识解析着这个阵势,虽然是个养鬼的聚阴阵,但是,真的解开了其中的奥妙,也有其中的好处!
听到师傅的呼唤,范高明点了点头,“已经有眉目了,这个养鬼阵还真是有些不简单,虽然看懂了一点,可还有不明白的地方,这阵势按照奇门方位来看,应该是养生用的,生门位置对着东面,纳气纳的是甲乙木生气,怎么……”
沈图呵呵一笑,“你看这构成阵势的材料是什么?墓碑啊,这东西本就是阴气重,你再看周围,全是玻璃,一般玻璃如水,水断气脉,所以,他生门别说往东,往哪里都不行,因为没有气脉相连。”
范高明略微有些明白了,转过身来,对沈图问道:“师傅,咱们这就超度她吗?”
“等晚上吧,现在时辰不对。”沈图说完,转身对王馆长说道,“对了,之前你们博物馆不是从大悲庵取来了一具女性不腐尸身吗?我们可以去看看吗?”
“可以,当然可以!”王馆长脸上喜出望外,他见这两人真是有道行,便想着让这两人帮忙再看看其他的,毕竟这博物馆里面收的冥件多,这鬼气就重,他虽不说什么,可是心里也是忐忑的很,尤其是在真的见了鬼之后!
博物馆的地下室。
范高明在进去之前,被沈图拉住。
沈图从随身的褡裢里取出了一个小瓶,交给了范高明,“这里面是牛眼泪,你现在修为不到,还没有开眼,一些东西见不到,进去之前,先滴上一点,省的一会麻烦。”
范高明接过之后,好奇的对沈图问道:“师傅,可是之前……”
“那是人家想要你看见,要是人家不想让你看见,就是在你眼前晃悠,你也看不见!”
范高明经过沈图这么一说,顿时有些丧气,原本还以为自己修为已经到了呢,没想到居然是这么回事。
沈图见范高明滴了之后,说道:“这东西你自己收着吧,以后用完了,找邵爷去要,他身边别的不多,这些瓶瓶罐罐的真不少。”
走在前面的王馆长听见他们说,也是好奇,回头看了一眼。
范高明突然心中生了捉弄人的念头,“馆长,要不你也滴点?”
王馆长连忙摆手,他知道这牛眼泪是做什么的,对这个东西敬谢不敏,他以后还要在这里工作,要是真的开了眼,睁眼就见鬼,那以后也别活了!
来到了地下室的恒温恒湿储存室。
范高明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里面的幽魂真的不少,不过都是新死的,没见哪个幽魂穿着的是长袍马褂一类,多是中山装或者是医院病房里的服饰,神志都没有开窍,有的最多就是一团白雾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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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较之范高明的惊慌,沈图就淡定的多了,这种幽魂鬼物,基本都不敢接近沈图身边三尺范围。
越是没有灵智的鬼魂,对于沈图就越是害怕,就像是狗闻到了老虎的味道,第一时间就能被吓晕了一样,一种天生的本能,让他们远离沈图。
有了神志的更是如此,在他们眼中,可是能看到人的三朵阳火的,那王馆长身上的阳火,是火柴点燃后的火苗一般,那范高明身上的,是像是灶火一般,可是,这两人都是能看出来的,双肩头上福禄寿三火很是分明。
但是,在他们眼中,沈图不同,整个人就是一个大火球一般,躲都来不及,哪有不怕死的敢往前凑?
在储存室里。
王馆长小心的拉开一个冰棺,“这个就是了,两位……”
沈图眉头皱起,左右张望着,并未看着尸体。
范高明也是看了一眼,发觉不对。
按照一般道理来说,这成了鬼之后,是有行动范围的,不过就算是范围再大,也是不能离开中心的,对鬼来说,中心便是自己的尸体,哪怕你这鬼身上有功德护身,除非是被地府接引走,最多,是对你客气一些罢了。
可是,这具不腐女尸的身边,沈图和范高明都没有看见有鬼物在!
“出了什么事?”王馆长见沈图二人脸上神色不对,赶紧问道。
沈图苦笑着,不知道该怎么说,沉吟了一下,对王馆长问道:“关于这不腐尸身的事情,那大悲庵的觉意师太,给您说了吗?”
“说了!”王馆长立即说道,“说是不忍这夫妇分离,要将他们放在一起。”
沈图将之前大悲庵那黄诚闹腾的事情给王馆长大略的说了一遍,听得王馆长也是目瞪口呆,这事要是之前,他绝对吐沈图一脸花露水,可是现在,他不敢保证是不是假的了。
“这事您放心,我一定和觉意师太好好商量一下!咱们这地方大,腾出一个地方也是可以的!”王馆长说道,“实在不行,咱给送回去也不是不可以的!”
沈图摇了摇头,“现在问题不是你送不送的回,而是现在那谭氏的灵魂丢了,不在这里了,你把个尸体送回去,也没用了!”
“这……”王馆长顿时急道,“沈大师!这怎么办?咱对这可是真的不知道啊,自打送过来,咱们就没有动过她,连检查都没有,只是拍了些照片而已!”
沈图问道:“来这里的时候,走的那条路?”
“从西郊走的,过了河,然后沿着新修的安全路转到中心路,再走老槐路到博物馆。”王馆长说的很清楚,这一路他都跟着,自然记忆深刻。
沈图对一边的范高明问道:“你认为,问题出在什么地方?”
“老槐!”范高明想也没想,直接脱口而出!
王馆长急道:“大师啊,咱们这事不急,先把这博物馆里面的事情弄完,再去说其他的成不?这里咱先给应下,只要这博物馆里清净了,我立马,立马就把这给送大悲庵去,连夜的送,行不?”
范高明看着沈图,也在一边说道:“师傅,我看也是,毕竟这博物馆里面的事情已经有了眉目,再去牵扯其他的事情也不好,事情咱也不急,一件件的办吧。”
要超度这博物馆里的女鬼,自然是要有一套科仪的,若是沈图自己亲自去办,自然省事的多,几张符咒的问题而已,可是范高明没有这本事,只能是借助一些道具了。
摆下水火炼度科仪,犹豫地方空间有限,很多东西都精简了,不过仙桥,神台,灵台,拜垫,这四类却是不能简化的。
一个电话打给了邵宜施,这事情邵宜施熟练的很,一会就开着车将一应物品都给送到了。
用三层布幔围了天井,算是布下了内中外三坛,用两个小桌列了香案,上面摆满了一些法器,什么三清铃,法剑,如意,圭简,令牌,香炉,都是码的整整齐齐。
完成了这些准备工作之后,沈图和邵宜施分左右站好,调息了一个下午的范高明,身穿一身大红道袍,头戴五岳冠,手持黄表纸符,神清目明的走了过来,站在正中!
这套水火炼度的科仪,范高明之前也参加过,可是自己主持,却是头一次,心中回忆了一便流程,而后,将写了“太乙救苦太尊”尊号的符咒上至,手中焚香上炉,启文上帝!
在范高明诵道:“救苦天尊妙难求,身披霞衣累劫修。五色祥云生足下,九头狮子道前游。盂中甘露时常洒,手内杨柳不计秋。千处请师千处降,爱河常作度人舟。”
在这水火炼度科仪开始之时,那女鬼便已经有所感知,哪里会容他们这么炼化超度了?
一时之间,阴风乍起,香气临乱,难以成形!
这科仪之中,最为重要的便是凝香成形!借神形成事!
可如今神形不成,之后的科仪便是做的再好看,也是无用。
沈图虽是想要历练范高明,但是这时候哪里能不出手?
随即沈图手中摇三清铃,口中默念咒语:“九天九炁,百万天兵。上总天魔,下察幽冥。千神拱手,万魔导形。吞星食月,三界之尊。口吐猛火,流金火铃。雷风电雨,刀剑纷纭。神通护卫,家宅蕃荣。魔无干犯,鬼绝妖精。瘟瓜遁,坛禁肃清。五雷神将,安镇宅庭。玉皇敕命,不得容情。急急如律令!”
咒语刚刚诵完,就见空中多了一口大钟,将那女鬼罩在其中,再也动弹不得!
范高明和邵宜施尽管已经将沈图高估了,可是见到这,他们也都不得不倒吸一口冷气!
正所谓,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这钟虽是虚影,但是,这表明沈图手中是有法宝的!而且他本人也是可以温养法宝了!
“金丹!一定是金丹!”邵宜施眼巴巴的看着沈图,心中巨震不已!
“愣着做什么?还不赶紧做科仪?”沈图看了一眼范高明!
范高明随即收心,继续吟诵起了招侍者咒:“赤鸦赤鸦,风火之车。雷中乌鬼,云外夜叉。受命北帝,禀令丹霞。急来报应,霞霞加加。急急叉叉,加加鸦鸦。康旻子华,帝誉之子,颛帝之孙,吾今召汝,速往雷家。急急如律令。”
有了沈图加持,之后的科仪程式走的很是顺利。
在范高明这边念诵经文,步罡踏斗的时候,沈图这边已经开始配合着邵宜施一起,将那尸身招出。
钟内困着的女鬼,见了尸身之后,大声哀嚎起来,可是,却一丝声音传不出来。
沈图又用唤水咒,净身咒,将这尸身清洗了一遍,去了泥污,和上面的污秽血气,这些东西对于此时沈图来说,可谓是简单的很,做好了这些之后,随手一送,将尸身放置到了事先备好的台子上。
而这时,范高明也到了关键的时刻,沈图连忙收了钟影,露出困在其中的女鬼!
只见范高明抽出桃木法剑,虚空一引,喝道:“青帝护魂卯,肝木长荣。赤帝养为午,心火光亨,白帝侍魄菌,肺金生成。黑帝通血,肾水澄清。黄帝中主中,脾土安宁。梵为弥罗,自然成真。回尸起死,白骨成人。济度垂死,绝而得生。九和十合,变化上清。急急如律令!”随着范高明念诵法咒,桌上的五张五帝符咒突地飞到了空中,燃成灰烬,化作五色丝线,一头系住尸身,一头系在女鬼身上!
那女鬼虽是尽力挣扎,但是沈图所画的符咒又岂是这么容易挣开的?
见这一步脏腑生神完成之后,沈图和邵宜施分别站在两边,和范高明成了三角三才阵势,一起诵念起了《解冤解牵缠咒》。
“天解地解,阴解阳解,前生父母执吝解。上世七祖,八伐冤家,咒诅牵缠解。见世父母姻亲,咒诅牵缠解。负命者解。欠对者解。鸳鸯花债,暗约偷期,怨忆者解。厨前灶后,神前佛所,怨生诉死,自诉自誓,一切咒誓解。山岩洞府,奸神恶鬼,妖精胎孕解。血湖硖石,三十六曹,七十二掾,积劫牵缠执对解。已解未解,咸令速解,速速解。汝若不解,过刻违时,遵命违符,铁面雷神,顾不容情。灭汝祟形,绝汝祟精。雷斧砍分一成灰粉碎。急急如律令。”
那咒文每一个都像是一枚烙铁一般的印在了那女鬼的身上,飘荡出一股股的黑气,随着黑气的飘散,痛苦鬼叫之声不绝于耳,让躲起来的王馆长听了,都心生不忍,几乎要出面制止,但是这念头刚刚生起,不知怎么的,耳中突闻一阵冷哼,不由得汗如雨下,愣在当场。
那女鬼的惨叫之声渐渐缓和了下去,身上的黑气也散无可散,最后一遍过后,那女鬼终于是恢复成了普通幽魂模样,显出生前神态来。
沈图猛地留意到,这女鬼原本握在手中的陀罗经被,此时竟也是化成了黑烟,消失的无影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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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览了一遍幽冥界之后,沈图回到了道观之中,他并没有第一时间改造城隍殿,而是等着邵宜施的信。
购买一处山地,对于沈图来说,在财力上并没有,只是麻烦在手续上,需要牵扯的事情太多,可是他实实在在是没有那个闲心去跑这么杂事,将这类的事情丢给了邵宜施之后,沈图最后只需要一个答案,是能买,还是不能买。
邵宜施的关系确实很硬,不知道拜的那一路的神仙,过了几日之后,回到了道观之中,交给了沈图三份建议书。
“看看吧。”邵宜施往沈图的丹房座椅上一趟,把文件递了过去,“这里有三个选择,一个是泽山,一个是文丰山,还有一个齐山。”
沈图将这些山地的资料过了一眼,对邵宜施笑道:“师叔,还是你有本事!”
“别先这么说,这三个只不过是你最有可能包下来的山,但是,只是有可能,要知道这里面还有很多的麻烦,首先,人家提出了几个要求,这山可以给你,但是,你只有使用权,没有所有权,年限是六十年,而且上面建造的东西,在年限到了无偿的交给国家,还有一点,就是人家要入驻旅游局和宗教局的人,你只能以承包旅游景点的名义进入……”
沈图苦笑的看着邵宜施,“您认为要是这样的话,我还会买这些地方?”
邵宜施也是苦笑,“这是他们能够给出的最好的条件了。不过,老夫很好奇,你没事闲着,要买什么山啊?”
沈图点了点书桌的桌面,“这里太靠近城区,不是一个好的修行地方啊!天地元气有些乱,要是用您的风水之术来疏理的话,倒是能有些用处,可是治标不治本,而且,随着咱们道观中迈过门槛的人越来越多,之后要是只窝在这里,有些憋屈了!”
邵宜施点了点头,对于沈图的长远打算很是赞同,正所谓人无远虑必有近忧,生出这种打算是没错,可是,邵宜施还是叹了口气,对沈图解释道:“观主,你要记住,这是天朝!”
沈图将这三个方案搁置在一边,对邵宜施问道:“有没有法子……”
“没有,”邵宜施知道沈图想问什么,摇了摇头,“观主,有件事我想提醒您,您既然决定要在这天朝混,那么,不管您之后能力如何,只要在这一块,就要守这一块的规矩,这是游戏法则!如果破坏了这个规则,大家都会排斥你,没有人喜欢不按规矩来的人!除非,您的能力能让你跳出这个游戏的圈子,让他们彻底的畏惧你!你现在可以吗?”
沈图想了想,对邵宜施拱手受教,笑道:“我知道了!能用圈子里面的规则办事,我尽量守着规矩,可是如果他们不按规矩出牌,我想我也不用顾忌这些东西了吧?”
“没有人傻到惹你的。”邵宜施笑了笑,“他们比你清楚,有些事情,他们还是要靠咱们去解决!就像是上次那个博物馆的事情……”
沈图摇了摇头,看着这些文件的范本,将其丢在了一边,这些东西短时间之内,是不会再去想了,实在不行,自己到海上寻个小岛,也就是了。
不过沈图这边放下了,可是旁人却一定放的下。
在太白城的市府,几个头头们正在看着从博物馆中传过来的监视录像。
几个人面沉似水的看了一遍又一遍。
“大家说说吧,对这个情况,有什么看法?”
“这事不好说啊。”其中一人说道,“这要是真的,那么这个姓沈的道士,肯定是掌握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东西……”
“假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另一人抚了抚眼睛,“这个沈图,我对他不了解,但是他的老师于钟子我倒是见过几面,是个很有道行的人,而且,他的师叔邵宜施,以及最近不知道从哪里冒出的那个师伯魏卜知,我看也是有些本事的,所以,还是静观其变的好。”
一个穿着警服,很有官威的四五十岁年纪的人沉吟了一会,翻看着手中关于沈图的资料,“这个人还是很好控制的,他的家庭关系都在太白城里面,社会关系也都不出圈子,只要将他困在这太白城,他也翻不了天,更何况,你看他最近的发展趋势,也没有什么别的意图。”
“这事情还要上报吗?”
“先观察一下,他不是要承包山地吗?咱们以这个理由来让他过来一趟,亲自见见,如何?”
“也好,不过这样的人肯定和普通人不同,所以接待上,要留意。不要出乱子,知道了吗?”
宗教管理局这边刚要点头,另一边的旅游局就抢先应下,道:“没事,这种接待的事情交给我们,您就瞧好就成了!”
沈图这边刚刚将天书世界里的那块“幽冥路”石碑取出来,就听范高明走了过来,喊道:“师傅,师傅,那市局里面来人了,说是请您去一趟,要谈谈关于什么景区承包的事情。您什么时候要改行做景区了?”
沈图皱眉说道:“这样的事情,我可没工夫和他们水磨,去找你邵爷,说说这个事,让他看着处理就行了!”
“邵爷就从知客厅陪着呢!但是人家点名要见的是您啊!”范高明为难的说道。
沈图将石碑扛起,走出了丹房,向着城隍殿走去。
范高明见此,一跺脚,跑回了知客厅里,对那两个一脸傲气的秘书,平淡的说道:“抱歉两位,我们观主有事,今天就不见客人,您请回吧!要是真有事,明天我们观主再去市府拜望。”
那两秘书听了这话之后,其中一个冷笑了一声,“你们观主的架子可是真大啊!我跟我们局长这么多年了,还真没见过一个跟他似的人物!”
“你还跟这些家伙们废什么话!”另一个说道,“既然人家看不上咱们局长,咱们也就别在这晾着啦,还不赶紧回去?”
看着两个大秘骂骂咧咧的出去,范高明和邵宜施苦笑一下,正所谓是阎王好过,小鬼难缠,这一下让他们回去了,真不知道能给闹出什么幺蛾子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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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这样的杂事,沈图真的是没有放在心上,他现在最为关注的便是构建一条属于青华观的幽冥路!
之前在《轩辕剑》世界里获得的石碑,沈图取出来之后,放在了城隍殿中,在上面加刻着一些拓展符咒,这石碑一面是三个篆字,另一边则是一些上古符咒图文,沈图将其仔细的分解开来,结合这壶中仙在天书世界中的一些注释,开始解析。
这后面的符文中,很多一部分只有一个功能,便是招魂,其中又有一些是上古时候赞美神祗的祈祷文,就像是楚辞一类的诗词作品。
剩下的一些符咒中有几个叠加在一起,这些符文和天书世界的那枚竹简上的龙书,有些相似,其中的一些笔画走势,有着相同的神韵,那两个龙书,其中一个是“启”,一个是“终”,这两个字叠加在了一起,构成了一个很是矛盾,但是又和谐统一的文字符号,沈图知道,这就是“符”的特征,看似混乱一团,但是捋清头绪之后,却看的很是清晰,也算是道门自古秘传的原因之一,就像是看一些三维立体画一样,乍一看时一堆毫无意义的涂鸦,可是看的久的,自是能看出其中的奥秘!
“符”文也是如此!
沈图将这个符字记下,开始在黑白无常二鬼手中所持的令牌上实验起来。
对于沈图这样的实验,黑白无常二鬼实在是难以抗拒,只能是苦笑的奉上手中令牌。
沈图在令牌的手柄上,开始描绘起来。
沈图的元神,尽管已经融入了金丹里面,但是威能依旧,只见沈图双眼金光一闪,笔走龙蛇,将那符文几乎是拓印一般的,描绘的并无二致!
在沈图收笔之后,那枚令牌之上,和这幽冥路的石碑,隐隐的有些联系。
沈图感应了一下,似乎只要持着这令牌,向前迈出一步,便能进入一个特殊的通道,直达这城隍殿上!
沈图还只是感应,可是和这令牌神魂合一的黑白无常二鬼,此时却是惊喜的很,他们可比沈图这个活人感知的清楚,这可以说是鬼物的专属通道,自此之后,再去勾魂锁鬼,可就省事省的多了!
沈图见黑白无常玩的热闹,心中暗道,自己难道借着这几个符文,完成了鬼魂特有的飞雷神?
自嘲的笑了笑之后,沈图将石碑安置好了之后,他又开始考虑阴曹地府的事情。
那地府之中破败如斯,什么原因姑且不去管他,但是总不好说置之不理,但这蛇鬼实在是能力有限,这一城的城隍便已经如此吃力,若是真的将他安置在了地府阎君的位置上,这说不定也是会毁了蛇鬼,拔苗助长不是什么好事!
可是沈图手中除了他之外,也确实没有什么可用之人了,天书世界中虽是有些鬼怪妖魔,但是却也没有太耀眼的人物。
就在沈图为此头疼的时候,邵宜施走了过来,对沈图说道:“观主,上面有人请你去一趟。”
“什么事?”
“还是那景区的事情,不过,依我看来,很有可能是个幌子!”说到了这里,邵宜施沉吟了片刻,“昨天博物馆的王馆长给我打了个电话,说是上面有人取走了博物馆的监视视频文件,想必是和这件事有关。”
“师叔,你和他们交往的有段时间了,说说看,他们这是想做什么?”沈图语气很是平淡,似乎并没有将这些事情放在眼中。
“这个……”邵宜施有些为难的苦笑了一下,“可能是为了让你知道一下自己的行动范围吧。”
沈图看着邵宜施,笑道:“师叔,您给我说实话吧,是不是您把那个文件交给他们的?”
邵宜施摇了摇头,“看来还是说实话,自在一点,没错,就是我交给他们的,咱们这些混江湖的,和公门的关系怎么说也是相辅相成的,这老话说的好,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而且,你是修道之人,《道德经》有四大之说,你不会不知道吧?这道大,天大,地大,王亦大,咱们虽然是方外之人,可毕竟也是这国人不是?”
沈图笑道:“师叔,你到底在担心什么?”
“担心你!”邵宜施硬气的说道,“你道行修为太高,而且增加的太快,让我害怕了!”
沈图点了点头,“师叔,您说四大,我知道,可是在我看的《道德经》版本里,那第四大,可不是说的王亦大,而是人亦大!至于你说的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说道这里,沈图脚下一跺,一朵白云自沈图脚下生出,托着沈图慢慢浮起,他于半空中对邵宜施呵呵一笑:“师叔,你看我现在,上不到天,中不至人,下不居地,谁又是我的王呢?”
邵宜施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的一切,他激动的用发颤的声音问道:“你……你现在是什么境界?”
“黄芽!”
邵宜施扑腾一声跌坐在地上,双眼无神,脑海一片空白!
半晌之后,邵宜施这才爬了起来,双眼通红的看着沈图,“你,你没骗我?”
“没有。”沈图回答的很干脆,收了云头,站回地上。
邵宜施抱着头道:“既然如此,你还在这里做什么?你都成就金丹了,你不飞升,你跟我们凡人一起做什么?玩我们啊!”
沈图看着这道观,说道,“若非是因为师傅留给我的这个道观,你认为,我会在这里呆着吗?”
“唉!于钟子一辈子做的最对的事,就是收了你这个徒弟!”邵宜施苦笑的说道,突然,他猛地一愣,“不对啊!你修道的时间并不长,满打满算也不过两三年的时间,你怎么会……”
沈图呵呵一笑,并未说话,而是看着邵宜施,说道:“师叔,您害怕,我理解,可是您把我这么观主给卖了,我就有些不理解了……”
“你记得我给你说过,那场太祖年间的十年浩劫吧,”邵宜施坐在台阶上,点了根烟,给沈图说道,“你没有经历过,不会理解那种恐怖,那种担心,今天还是朋友,明天就把你放倒关牛棚,批斗你的担心!人人自危,在那时候,可不是一个形容词,而是事实!所以,你师叔我胆子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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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安大叫了一声之后,身子便开始发颤,面色惨白一片的往前走了几步,跌倒在地,可是即便如此,他还是跌跌撞撞的往前走去。
“张市长?”李局诧异的看着自己的这个上司,想要拉住他,可是却晚了一步。
“这是……”周围的几个和张安相熟的人,也是一脸的吃惊,揉了揉眼睛,似乎看到了什么惊恐的事情一样,一个个相互瞧了瞧,不可思议的神色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印出来的!不过很多人的眼中依旧是保持着疑虑,不敢将自己的猜测说出来,毕竟实在是有些骇人听闻!
沈图一指出来的囚车,立即上去了两个红袍甲士,将囚车中的那两位老夫妇拎了出来,丢在地上,就像是拎着两个小鸡仔一样。
那夫妇二人挣扎了片刻,这才站起身来,看看左右,又看看彼此身上的绳索,突然两人眼中有些茫然,像是想起了什么。
这时候其中一人惊叫了一声,将众人的目光吸引了过去,不过,那人此时已经脸色惨白的昏了过去,一时之间,众人无不面露惊恐之色,额上生出虚汗!
“这难道是……张市长的父母?”几人低声在下面说着话。
果然,那张安这时候也是哀嚎了一声,跌倒在地,膝行了两步,“爹!娘!我的亲娘啊!”
李局这时候面露狰狞,突地站起,指着沈图,喝道:“沈图,你这是绑架!赶紧放人!我们可以既往不咎,不然的话……”
话未说完,这李局便被一边的两三个同事拉着,捂着嘴巴,废了九牛二虎之力给按了下去,同时一个人在这李局的耳边小声说着,一个对沈图陪着笑,说道:“沈道长,您大人大量,别和这石头脑袋的人计较,他刚刚调过来没几个月,对咱们这张市长的家事不熟。”
这话说完,那边那位也给这位李局科普完了。
李局这时候猛地回头,看着耳边说话的那人,“那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我们当时都去送的,还能有假?”
“嘶!”李局倒吸了一口凉气,顿时感觉后背发冷,肩胛骨发寒,一个颤打了出来,让他的汗毛林立,他小心的看了看外面的太阳,又看看会议室中间的两个老人,眼中再看沈图,少了几分的不屑,倒是多了一丝的恐惧,和不安。
张安可不顾旁人怎么想的,直接带着嚎啕的哭声,想要抱住老人的腿,好好的痛苦一场,可是,不管如何伸手,那手都是透过了人影,没有任何的实感,越是如此,那张安越是痛哭。
“安子?你是安子?”两位老人打量着跪在自己身前的这人,突然开口道,其中那老太太更是激动不已,“没错,就是安子!”
“是我啊!娘啊!就是我啊!”张安哭的几乎没有人样了,涕泪横流。
那老太太挣扎着,想要给他摸摸眼泪,可是身子被五花大绑着,难以成行,只能道:“别哭,别哭,这么大人了,哭了让人笑话,来,让娘看看你!”
张安听后,更是哀嚎不已,此时,这会议室中,只有他哭的声音,这里,没有什么张市长,有的,只是一个没有了爹妈的可怜人而已!
沈图也是别过头去,不忍再看,他感觉自己做的有些过了。
张安无论如何也抱不到自己的父母,哀嚎声更盛,心中五味陈杂,一时间手足无措,只能是本能的去哭,去宣泄出这种无奈!
“好了!别哭了!多大的人了!”老爷子这时候终于是发话了,不过他眉头紧皱,对张安喝道:“你说说,你是不是在作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了?”
“没有啊!”张安感觉很是冤枉,一边哭着,一边辩解道,“儿子自从当了这个市长,整天里就是提心吊胆,谨小慎微,生怕有点滴差错,哪里敢为非作歹?”
“说的好听!”那老者一脚踹去,可惜也是阴阳相隔,没有踹到实处,可越是如此,那老者便越是气氛,骂道,“你没为非作歹,你是得罪了神仙!要不然,怎么城隍老爷把我们老夫妇俩给五花大绑的抓上了囚车?你可知道,你爹一辈子本分,从没有受过这么大的屈辱啊!我们活着的时候,没能受你一点好处,临了临了,就算是死了,也要被你牵连的成了这个样子,你这个不孝的儿子啊!我们生养你有什么用!”
听到了这话,张安也不是傻子,那里还不知道这一切都是沈图的手段,忙一个转身,也不顾这里还有其他的同事,一下便给沈图跪倒在地,砰砰砰的磕头,一边磕头,一边说道:“沈道长!千错万错,都是我这个人的错!我爹娘不易啊,您要出气,出我身上,别为难我死去的爹娘啊!”
沈图摇头叹道:“我也不想这样,可是你们让我招鬼来看的,我便招了,没想到会招到他们两位。”
沈图这还真没说假话,这事是城隍蛇鬼擅自做的,说来也巧,这张安的父母是太白城人,死后讲个落叶归根,这张安也就出了把力气,将他们这老两口都迁坟回来了,坟到了这里,自然这鬼魂也就到了太白城城隍的手中。
蛇鬼一听这张安要对沈图不利,又听闻沈图召唤两个鬼过去露面,随即心头一动,想起了这老两口来,便让人送了来,才引出这么一出。
张安恨声道:“只要你放过我死去的爹娘,您想要做什么,您说话!”
沈图叹了口气,挥了挥手,收回了南墙上的两张符咒,符咒消失之后,会议室中那些红袍甲士和囚车老夫妇都消失不见。
沈图道:“我只想好好呆在自己的道观中修行而已,你们不惹我,我便不惹你们,咱们井水不犯河水,可好?”
张安站起身来,收拾好了情绪,沉吟了一下,看着地面,眼中一睁,他以为刚才只是幻觉,可是,地面上囚车的痕迹还在,黑色的,像是胶泥一般的痕迹,很是清晰的留在了地板上!张安倒吸了一口冷气,点了点头,“既如此,还望沈道长照顾好我父母双亲!”
“张市长!”李局这边还要再说话,可是,被沈图看了一眼之后,他低下头去,没有一丝胆气开口。
沈图呵呵一笑,摆了摆衣袖,离开了这里,他知道,刚才的那种情形,他们这些人需要好好的一起消化,消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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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图回到道观一切风平浪静。
只是魏卜知在回来之后,见到了邵宜施,轻叹了口气,不过倒也没说什么多的,毕竟这位小师弟,他实在是再了解不过。
如此过了一个月的时间,沈图在道观中也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不是看看经书,便是指点一下范高明和沈高萍,或者是逗一逗在这里不走的吴高宫,整日也是欢乐的很。
不过这一天的夜里,沈图欢乐不起来了,灵松传来信说,白狐出事了。
沈图来到道观西面的土地庙中,不大的空间一进来,便闻到了一股血腥味,不由得皱起了眉头,对一旁边的灵松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灵松一边维持着白狐的生机不绝,一边对沈图说道:“我也不清楚,在刚才我要出去巡视的时候,在咱们道观的外面发现了白狐,她身上伤的很重,还有一些致命伤,如果观主想要一探究竟的话,我想还是等她醒了再问吧。”
沈图看了一下白狐的伤口,有很多咬痕,还有一些间隔不是很多的牙孔,这让沈图双眼一缩,忙从腰带之上解开了那紫金葫芦,从中倒出一枚玉色的药丸来,喂给了白狐。
药丸入口即化,灵松长出了一口气,将自己的元气收回,因为她所炼化的元气,和白狐有些差别,一个是鬼修,一个是妖修,阴气转化为妖气,是要浪费很多,而且也只能是让她不死而已,救活却是难了。
灵松收回了元气之后,药丸开始发挥作用,白狐身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拢着,不一刻便痊愈,白狐睁开眼睛,谨慎的打量了四周之后,这才坐了起来,对沈图道:“多谢观主救命之恩!”
“先说说是怎么回事!”沈图语气很是急躁,那种伤口,让沈图想起了于钟子的尸体。
“是吸血鬼!”白狐说道,“之前我见观主因为城隍的事情着急,便想着帮忙一下,去找几个旧日的朋友出来,可是,却一无所获,它们都像是一夜之间全部消失了一样,最后在一个旧友的洞府中,我发现了一些蹊跷,顺着气味找去,发现他们全部被一些外来的种族抓走了,困在了船上,准备运往海外!我去救他们时,被那些异类所袭击,要不是我见机用了道长的符咒,潜行归来,现在怕是也已经成了阶下囚!”
“异类?”沈图问道,“他们在哪?”
“南海!”白狐说道,“不过,那是两天之前的信息了,如今他们在哪,我就不清楚了。”
沈图点了点头,“你可还记得他们的船?”
“记得!”白狐回忆了一下,“是一艘货轮,甲板上面很空,其他的就没有了,不过,这个船应该是走私船,因为我并不是在正规码头上见得他们,而是在一个隐蔽的海滩上!”
沈图皱起了眉头,白狐说的很含糊,让他根本无从下手,就算是手中掐算,也没有一点下落,有去问了魏卜知,结果给出的答案更是稀奇,按照卦象显示,那根本就不是一条船,而是一只飞鸟,再算一遍,结果又生变数,是条蛇?
沈图摇了摇头,这一下就连卜算也没有结果了,如何再去寻找?
不过,沈图还是有一个法子的,他走到了寒林中,取出手机,给那几个之前安排好的手下人打过去。“天朝的南海,是归他看着的,他应该能有些线索!”
沈图分出那五个猫头鹰,在欧洲一只,在北美一只,南美一只,日本一只,大洋洲一只,有他们驻守,一般的事情,沈图要想知道,还不是那么很难!
不多时,沈图就得到了一个意外的消息,不管是东南亚各国海关记录,还是公海的卫星记录,甚至是这两天的无线电使用记录上,都没有出现过那条白狐口中说的远洋船!
“难道是幽灵船吗?”沈图苦笑不已。
在沈图从寒林中出来的时候,邵宜施上前很是恭敬的说道:“观主,之前您让我买的山,有着落了,不知道您上次是怎么和他们沟通的,这一次的条件几乎就是相当于没有一样,只有一个要求,就是在遇到一些他们难以解决的事情的时候,您要出手帮忙。”
“哪座山?”
“任您挑!”邵宜施说道,“不过要是您还信我的话,我建议咱们还是承包下来文丰山!第一是距离咱们道观近一些,第二便是山势比较陡峭,游人少,后面还有一个大型的山谷,比较适合观主清净的要求,第三个,便是……”
沈图笑道:“师叔,这事还是您拿主意的好,文丰山是吗?包下来就是了,咱们签了合同之后,就去看看吧,做些布置,也好选个地方重新建个道观。”
邵宜施应承下来,刚走了两步,又回来问道,“那么这个道观怎么办?”
“这里?”沈图看着四周围,“当然还是咱们的,那里是修行避居的地方,而这里难道就不是修行的地方了吗?我之所以要一座山,不是因为嫌弃这里,而是有些东西,需要隐蔽的地方罢了。”
邵宜施很是知趣,并未再多问,而是转身离开,他现在的身份在市府那里,简直就是一个不在编制的市长一样,所有关于青华观一带的事情,张安第一时间便给他打电话请示一番,然后才去执行,就算是对亲爹也不过是如此了!
而且更让邵宜施不可思议的是,其中居然没有人敢说一个不字,哪怕是那位之前天不怕地不怕,一直逼迫自己的警察局长,现在居然都是绕着自己走?
对此,邵宜施是有喜有忧,喜的自然是因为这种高高在上的身份,没有人不喜欢被人奉承着,不然,他之前也不会专门做这些官员们的生意了,可是,也正因为如此,邵宜施的心里更多的是担忧,就因为和他们接触的多,他才更了解这些人是什么得行。
别看现在一个个捧着自己,那只不过是因为他们用的着而已,等什么时候用不着了,就会像是丢一块垃圾一样的将自己这些人丢开,现在,邵宜施好奇的是,沈图究竟和他们那些人达成了什么协议,会不会被他们卖了?
这种担心不无道理,沈图尽管修为很高,可是,毕竟年轻,这在为人处事方面,还是欠缺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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铜印空间中。
沈图感知着体内突然多出来的那么一丝功德气息,不多,仅仅是一丝,可是,如今沈图已是金丹境界,尽管是黄芽金丹,但体内的任何一点细微的变化,都逃不出他的感知,这丝功德进入沈图体内之后,便经由泥丸宫,到了丹田之内,融到了金丹之中,让金丹外面的三元融合加快了一丝。
这是好事,不过沈图好奇的是,这丝功德从哪里来的。
沈图将自己从《轩辕剑》世界离开之后的事情过了一遍,最后将注意力转到了最后的文丰山上,这丝功德出现的时候,正巧是沈图借着万年神木疏理了文丰山风水之后。
“难道说,这疏理风水,也有功德?”
沈图暂时将这件事情记在了心里,他站起身来,看着空地上的和式大门,嘴角微微一笑,一下拉开了大门,笑道:“就让我见识一下这个妖怪豪侠,滑头鬼的世界吧!”
不错,接下来沈图要去的世界,便是《滑头鬼之孙》!
京都。
一处很隐蔽的小巷里。
突然显现出一道大门,在沈图的身体从门中出来之后,大门化成了点点荧光,融到了沈图的体内!
沈图左右看了看,眉头不禁皱起,他记得滑头鬼之孙的故事,应该是在现代的世界才对,可是,看看周围,低矮的民房,破败的街道,以及面带菜色穿着短打的矮猴子,怎么看也不像是现代的时间吧!
沈图在街上走着,一身整齐的服饰,引得那些难民似的民众小心观瞧着,一个个躲着沈图,溜到墙边,见沈图看过来,忙低下头去,恭敬的点头。
“这是怎么回事?”沈图很是好奇,眼睛微微眯起,凝神听着这周围的动静。
距离沈图不远处,便是一间豪宅,其中正有人在议论着。
“自从那猴子秀吉死了之后,德川家开始不安分了,咱们这些公家人,是跟着大坂城,还是跟着江户城呢?”
“你们难道忘了平源故事了吗?那丰臣秀吉,也不过是平家一般,以为坐上了公家的顶层太阁之位,便是天下之主了,和那平清盛相国入道也是一般,可是德川不同,细细看德川家的底细,诸位,难道不觉得,这又是一个源赖朝吗?尤其是经过了关原之战之后,诸君,难道还没看到德川家的龙腾之势吗?”
“可是丰臣家大义尚在,大阪城……”
听到了这里,沈图已经不用再停下去了,这个时间段应该就是关原之战后期,大坂之战前期的时间,这个时间段里……
沈图猛地顿住脚步,他看向了西南的方向,一股很熟悉的气息!
“这股气息是……”沈图回忆了一下,不觉叫出声来,“怎么可能!竟然是她!不对,不应该是她,但是这股气息……”
就在沈图犹疑不定的时候,就见巷子里一个抱着孩子的年轻女人,正用小碎步跌跌撞撞的向自己这边跑来!
那女人的神色很是惊慌,头发散乱着,不时的回头看去,素色的和服下摆沾着泥水,脚下的一个木屐已经不知去向,白色的袜子也已经看不出本来的颜色,可是即便如此,她还是紧紧的抱着怀中熟睡的婴儿。
那女人明显看到了沈图,眼中露出一丝的希夷,惊呼道:“拜托大人,救救我们!后面……后面有……”
那女子话未说完,就像是撞到了一面墙似的,身子一个踉跄,跌坐下来,“过……过不去?明明什么都没有的啊!”
沈图看着那女人脚下,她的脚下很突兀的钻出了一条娃娃鱼似的东西,盘住了女人的脚踝。
“这是什么鱼?”沈图注意着,“身上竟然有黄泉的味道,真是有意思啊!”
沈图走向了女人,那女人身前透明的屏障,在沈图的眼中,有没有根本就没区别。
“怎么回事?”
“是妖怪!很多妖怪,他们要抓我的孩子!”
女人说的很是凌乱,不过,这时候沈图已经看见了,在那条小巷中,紧随着女人身后,出现了一群各种不已的妖物,鬼物,有鬼火,还有狼妖,以及生魂!
“真是戾气冲天啊!”沈图皱起了眉头,腥臭气让他很不习惯,之前在国内看到那些鬼物,即便是鬼物,可是基本的整洁和礼仪还是有的,可是眼前的这些,却完全就是牲畜一般,没有任何的灵智,有的只有嗜血的本能!
“你是……什么人?”那些鬼物见到了沈图之后,本能的一顿,他们感知到了危险。
“你们为什么要抓这个孩子?”沈图问道。
“我们不是要抓他,我们要的,只是这个孩子的肝脏,只要吃了婴儿的肝脏,我就会成为拥有百人之力的……”
那领头的鬼火还未说将这话说完,沈图的剑气便已经将他斩杀成了碎片!
“这种东西,没有存在的必要啊!”沈图斩杀了那鬼火之后,面沉似水的看着后面的那些各类妖物,“你们也是要吃这孩子的肝脏吗?”
那些鬼物被沈图这么一看,连忙后退了两步,可是,在追求力量的本能驱使下,他们并没有离开这里,而是吞咽着口水,看着那怀抱婴儿的女人。
“既然你们如此执迷不悟,那么就去死吧!”
以沈图如今的修为,斩杀这样的小角色,几乎连动都不用动,激发出了剑气,只是一个念头,那剑气便一分百十份,将那些鬼妖之类的喽啰,钉在了地上,化作了一团团的萤火,如同是夏日的萤火虫一样。
“好美!”女人失神的看着眼前的一切,浑然忘了刚才的惊恐。
沈图一挥袖子,就那萤火驱散,口中一吹,将这个小巷里的血腥味随即吹散,对着一边说道:“看戏看了这么久,是不是也该做个自我介绍了?”
“你是谁?我之前并没有见过你!”一个身穿着紫色羽织罩袍,留着暗金色夹杂黑色长发,手中持着长刀的人影,从虚空中闪现出来,露出了脸上虽是谨慎,却也有些放浪不羁的笑容,“在下,奴良滑瓢,奴良组总大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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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贫道沈图,是明国的道人。”沈图淡淡的说着,向着奴良滑瓢打了一个稽首。
“明国啊!”
“居然是来自明国!”
跟在奴良滑瓢身后的妖怪一个个交头接耳着,脸上显出惊愕的神色。
明国对于着过没有见过世面的妖怪来说,那就是天神所居的高天原一样!尤其是不久之前,丰臣秀吉西征朝鲜,却在明国的大将干预之下,落得个全军覆灭!
若非如此,那德川家康也没有可能胜得了关原之战!
如今就在京都,居然见到了一个明国人,这些妖怪难免是心生畏惧。
奴良滑瓢神色虽是一愣,不过那份骄傲的气质却没有一丝变化,他歪着头,用刀背敲了敲肩膀,“你毁了我的一条围脖。难得遇见这么好的狼皮呢!”
在奴良滑瓢的身后,一个白色的身影冒了出来,贴着滑瓢的后背,将头贴在了他的肩上,伸出舌头,添了一下嘴唇,看着沈图,“总大将大人,要不要妾身……”
沈图看着地上已经不成样子的狼妖的皮,“你想怎么样呢?”
“撒……”滑瓢笑道,“来本大爷的组吧!站在本大爷的身后,成为奴良组的百鬼之一!”
沈图干笑了一下,万幸自己没让灵松跟着,不然的话,她听到了这话一定会笑死,堂堂的青华观主,一个金丹修士,居然只和狼妖皮的围脖等价,真是滑稽啊!
沈图摇了摇头,取出一枚破棺丹,丢给了奴良滑瓢,“破棺丹,只要没死透,一粒足以保命!”
说完,沈图取出了紫金葫芦,唤出一直在里面修行的赤蛇,只见赤蛇出来之后,身子迎风而涨,只有三人怀抱粗细,十余丈长,一双冷血的眼睛看着沈图,亲昵的拱了拱他的身子。
沈图拍了拍赤蛇的脑袋,这才发现,赤蛇的头上居然已经长了两个肉突,笑了一下,站在其头上,赤蛇腾空而起,蜿蜒飞行。
牛鬼看着天上已经离开的沈图,不漏痕迹的擦了下额头的汗迹,对奴良滑瓢说道:“总大将大人,下次您在见到这人,千万不要说那种话了,不然,恐怕我们……”
“不,这样的人,我一定要将他收到组里来,因为作为敌人的话,他更恐怖!”奴良看着空中的蛇影,“光是那蛇的畏,便已经不下与我,牛鬼,那样的大妖怪居然只是他的坐骑,这明国的人,你可想与之为敌?”
百鬼一时凌然。
滑瓢抽出手中刀,虚砍了一下,“好了!诸君,收拾好心情,咱们出来,可是要狩猎的!撒!开始我们的游戏吧!”
看着欢呼起来的白鬼,滑瓢紧了紧握刀的手,看着天上,“本大爷……可是要成为魑魅魍魉之主的存在啊!怎么会对旁人心生畏惧!”
京都天空之上。
沈图端坐在赤蛇的头部,一手拎着紫金葫芦,一手轻轻拍着赤蛇头上的肉突,“赤蛇,之前这段时间你的修为没有落下啊,不错,在高谭市的那些戾气都消化的很好,那么《仙剑》世界里苏佘家的修行心得,你也可以查看了!难得有这么一个适合妖怪的世界,不修行,便是浪费了!”
那赤蛇虽不能说话,可是听到了沈图如此说,也不禁有些雀跃。
沈图说的不假,这个世界实在是太合适妖族修行了,空气中的天地元气里,都夹杂着妖气,混合着一起,这便是对妖族来说最好的饲料!赤蛇之前的根基已经很扎实了,在紫金葫芦里修炼的时间不短,又在天书世界里呆过一段时日,那天书世界的原主人可是赤松子,只是体会赤松子的气息,对赤蛇来说,便是一件受用无穷的好事!
只要将那苏佘的修行心得理解通透,那么,沈图可以保证,赤蛇完全便可以化形,而且较之苏佘的那种半人半蛇状态,更加的完美一些。
沈图来这个世界的目的,可不是为了游玩的,而是为了疗养金丹的不足,既然现在有四百多年的时间,沈图又怎么会浪费呢?找地方炼气才是正事。
对于日本各地那里的元气多寡,还有谁比阴阳师更了解呢?
京都,花开院家。
第十三代的花开院秀元依着庭院中的廊柱,玩弄着手中的剑玉,打发着无聊的时间。
突然,他的眼中一亮,嘴角笑了起来,看着上面天空突然落下的一个人影,手中,剑玉掂了两掂,微微一转,做出是持剑的状态,指着落在院中的人,“朋友?敌人?”
“朋友!”沈图眯眼一笑,走到了秀元的身边,“我需要你们花开院家关于天地元气的分布图。”
“用什么换?”秀元笑着说道,同时手中的剑玉收起,一抖阴阳师白色袍服的衣摆,露出一幅很正式的样子。
“听说,你手中有一柄退魔剑?”沈图走上前去,坐在了花开院秀元的对面,“我可以帮你完善这把剑!”
秀元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这个交换条件,“不知道先生借用元气图,要做什么?”
“寻一个合适闭关的地方。”
“明国斩龙之后,元气确实不济,但是,却也不至于到我们这弹丸之地吧,不过先生既然已经答应完善退魔刀,秀元自当介绍一处上好地界。”秀元拍了拍手,只见一只狼形的式神从屋中飘出,嘴里叼着一个卷轴,来到了沈图的面前。
沈图一指点去,那式神便成了一片纸人符,飘落在地板上。
秀元不以为意,将卷轴打开,是一幅日本六十六国分布图,点在骏河国的一处,说道:“此处,乃是富士山,元气最为充足!先生可以在此休养。”
沈图看了一眼花开院秀元,没想到他居然给自己介绍了这么一处好地方,“那退魔刀呢?贫道要看一下。”
秀元从怀中取出一柄不是很长的肋差,主体黑色的刀鞘上,精细的描绘了一些金色的花纹,沈图接刀在手,微微闭目,感知了一下其中的符咒纹路,半晌之后,笑道:“这刀……看着很漂亮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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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图总是感觉哪里不对,他看着下面几乎要暴走的羽衣狐,突然,他想起了一个问题,自己之前在看这本漫画的时候,去考据过安培晴明这个人,在倭国的历史上,这也是一个有头有脸的人物,尤其是自己也和安培家的人交过手。
根据江户时代著名机关师三水吉右卫门的《阴阳师史志。安倍晴明本纪》和安培晴明后世子孙土御门泰福编纂的《土御门家记录》中看,安培晴明出生于延喜二十一年,也就是公元九百二十一年!
而自己在《仙剑》世界的时间点,是在林灵素创建了神霄派之前,也就是公元一千一百年左右的时间点上!沈图记得很清楚,在林府遇到了林灵素的时候,他才开始有了创建神霄派的心思,之后才去了隐龙窟!
“你之前说,你遇到了星河漩涡?”沈图微微放出了一丝金丹修士的威势,压制着羽衣狐的暴怒,“在哪?”
“在东海之上!”羽衣狐想要挣脱,又怕是伤了腹中的孩子,即便是万般无奈,也只能是屈服!
“还在吗?”
“不知道,妾身没有再去过。”
沈图看着怯怯之中,流出愤恨之色的羽衣狐,摇了摇头,略有些内疚的说道:“你此时已经戾气缠身,若是再不修道德,怕是,还是会转世重修!”
羽衣狐咬牙怒视沈图,“不用你在这里装好人!你这贼道,哪里知道妾身之苦?妾身……妾身只不过是想要做一回母亲而已!想要照顾好我那未出世的孩子!为了这孩子,莫说是转世重修,便是魂飞魄散,哪又能如何?”
“也罢!说道再多,也是贫道之前好心做的坏事,你若是多行不义,贫道可以放你两次,让你转生,以还受你的恩惠,其后,若是你再执迷不悟,贫道……也只好辣手无情,斩了与你之间的因果!”
在沈图离开之后,羽衣狐依旧咬着牙,看着天空,“没想到,居然还能再见到这个人,孩子啊,你要记住,这个人,可是咱们的仇人啊!以后,待你有了足够的力量,一定,一定,一定要找他报仇!”
东海之上。
沈图转了一遍也一无所获,那星河漩涡究竟是什么,在什么地方,为什么会影响到这个世界,怎么影响的,沈图毫无头绪,至于说这苏夫人究竟怎么从《仙剑》的世界里来到了《滑头鬼》的世界里,沈图只能说是因缘巧合了吧。
正在东海之上,准备直接前往富士山的沈图,这时候接到了花开院秀元的式神所传来的书信。
“又一场好戏,请先生来观赏一番,不知可否赏光。”不到沈图小腿高的式神,在说完了这话之后,随即变成了一张人形的式纸,自动折叠成了一个箭头的模样,指着京都的方向。
沈图微微一笑,脚下生出霞云,对身旁的赤蛇道:”你且先去富士山,为我肃清左右,切莫多造杀孽,待此间事了,贫道自会去寻你!”
“是!”赤蛇闻言,随即化作红色流星,想东北而去。
沈图则随着式神指引的方向,来到了京都左近的一处荒原,荒原中花开院家的鬼火牛车早已经是等候多时了。
沈图踏步进车,花开院秀元端坐在侧位,笑道:“先生倒是好生悠闲,若非是从朝鲜归来的家人禀告,在下还不知道您在东海飘荡。”
“只是听到了一些奇闻,往那里看看而已,”沈图落座之后,待牛车踏空而起,对秀元说道,“对了,不知道花开院家对于安培晴明此人,可清楚?”
“哦?先生对晴明公有兴趣吗?”
沈图摆了摆手,“听闻安培晴明乃是白狐所生,不知道那些时间中,有没有什么异相?”
“自然是有的,”花开院秀元不假思索的笑道,“传闻中,晴明公出世时,有赤白两鬼护佑,有风神开路,雷神鸣锣,树神遮荫,有九尾狐现身于摄津国阿倍野。”
“果真神异!”沈图脸上微妙的一笑,“那么,不知道花开院家这一次请贫道看的是什么好戏呢?”
“我在前些时间,看中了一只妖怪,很是奇异,今夜,也许他就要登上魑魅魍魉之主的宝座,所以请道长去看一下。”
“这是有趣的事情?”
“是啊,关键那是一个很有趣的人,光做些胡来的事情……”花开院秀元用宽袍大袖微微遮住了嘴,细长的眼睛微微一眯,“而且,道长所加持的那柄直刀,便在那妖怪的手中哦,道长不想去看看自己的作品吗?”
“不是要给一个叫樱姬的公主做的吗?”
“真是可惜啊,那公主似乎并没有用上这柄刀,便被人给抢去了大阪城。”
“哦?那位公主也在大阪城?”
“是啊,是啊,”秀元眼中的笑意更甚,“那妖怪似乎是为了救公主,才想要去打倒羽衣狐的吧,真是感人至深,感人至深。”
“是……羽衣狐吗?”沈图问道。
“是呐!”秀元听沈图说出了那个名字之后,点了点头,眼中笑意全消,“一个很不一样的妖怪啊!根据八代之前的花开院家的妖物秘录记载来看,羽衣狐会附身在乱世中出现的,出色的婴儿体内,在那孩子的黑暗之心达到顶峰时,夺取它的身体,成为成体,之后,她会本能去吸收周围的那些怨恨,嫉妒,愤恨以及绝望之心,这样大量的怨念,使其力量不断的增强,世间混乱的怨念越强,他也会变得更加强大!只不过,好在人的寿命总是有限的,如果宿主的寿命终结,直到具有转生的资质的人出现之前,她都会将本体隐藏起来。我们阴阳师称其为转生妖怪,如果不封印那个本体,就算是打到无数遍,都会超越时代再次重生的麻烦的妖怪!披着人皮,却总是把天下搞的乱七八糟,所以才会叫羽衣狐吧!”
“所以呢?”沈图听到秀元的讲述后,心中不由得对羽衣狐生出怜悯,如此七百余年,当年的九尾妖狐,便是如此过的吗?如同是过街老鼠一般的,生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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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衣狐现在从大阪道京都,不断的在收集着新鲜的内脏!企图提升自己的力量,这样的大范围行动,它到底在想什么?难道还有它现在的力量做不到的事情吗?如今的她,可是魑魅魍魉之主,大妖怪中的大妖怪啊!所以,希望您能在关键时候,出手!”说着,花开院秀元双臂一震,俯首行礼。
“你看中的那个妖怪呢?”沈图微微虚扶起花开院,问道,“他手中,可是还拿着那把刀呢!”
“这个……是呐,会赢的吧,万分之一……”秀元说道,“那家伙以后一定是会赢的,可是现在,他还在成长中啊!虽然,他仅仅是凭借百年不到的时间,便能率领起那么多的大妖怪组成百鬼夜行,但是,相对于妖怪来说,他还是太年轻了,要知道,羽衣狐已经千年的大妖怪了啊!”
沈图看向了车外,是啊,修行了千年,可是,却如同井中的青蛙一般,看似快要跳出井口,转瞬间又跌落井底,这七百年,俱是如此,沈图不知道该如何评说,将心比心,若是自己也如此,是否还能秉持修行人的心,不停的转世之后,还能继续不懈的修行,向着井口跳呢?
沈图不知道,但是,他只是想了一下自己现在修为尽失的样子,便出了一身的冷汗!
大阪城中。
淀殿将樱姬的下巴微微托起,嘴角笑道:“真是一个可口的美人,想必你的内脏一定会很美味!”
“不要……”樱姬努力的挣扎着,想要挣脱开,但是这位丰臣家的淀殿的力气,大到吓人!
“你无需恐惧!”淀殿****掉嘴角的血迹,“樱姬,尔等的血肉,即将成为吾等妖族千年之京的基石!这是何等的荣耀!”
樱姬紧紧的闭上了眼睛,将头埋在怀里,不敢去看周围的情形,可是,那呛人的血腥味,让她认清了现实,没想到,最后自己的内脏,还是要被妖怪吃掉了啊……
“哒!!哒!!哒!!”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突然响起!
“铮!”长刀出鞘!
“是……妖怪大人!”樱姬鬼使神差的睁开了眼睛,入眼的便是那疾驰出现的滑瓢!
滑瓢刀势很急,速度很快,但是,在刀刃距离淀殿还有不到一公分的时候,刀顿住了!
不是滑瓢手下留情,而是隶属于羽衣狐的百鬼,上前架住了滑瓢的刀!
“嘿!”一个体型巨大的青面獠牙的妖怪,趁机挥动起狼牙棒,砸向了滑瓢。
滑瓢借着狼牙棒的棒风,身子向后退去,横刀在前,警惕着看着突然出现在淀殿身边的妖怪!
“怎么?是入侵者吗?”淀殿的表情依旧雍容,没有丝毫变色,身子一转,将樱姬拥入怀中。
滑瓢还未说话,那青面獠牙的妖怪便连挥了数下手中的狼牙棒,棒风如利刃,将滑瓢身上的羽织震得碎裂开来,“来者何人,报上名来!”
滑瓢依旧没有言语,只是看着淀殿怀中的樱姬。
“是只小虫子吗?”淀殿居高临下的看着滑瓢,眼中没有丝毫的感情,就连一丝的不屑,也欠奉。
滑瓢的衣衫在青鬼的棒风之下,纷纷破碎,露出了整个后背的纹身,是他的百鬼的畏,他面陈似水,丝毫不因对手的无视而心生波动,只是一挥手中长刀,刃指淀殿,“本大爷,乃是奴良组的总大将滑头鬼!你怀中的那个,是老子的女人!不好意思,我要带走了!”
“妖怪大人……”樱姬手捂着嘴,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淀殿涂的惨白的脸上,以及点的那两点漆黑的蛾眉,微微有些动容,露出一丝的嘲讽,首次直视了滑瓢,“荒唐,身为妖怪,竟会帮助人类吗?”
淀殿将怀中的樱姬甩到榻榻米上,拢着双袖,低着头,看着眼前的滑头鬼,就像是看到了很久很久之前的自己,不由得露出一丝的厌恶,“真是个怪异的家伙呐……发狂肆意的小老鼠,有何贵干……”
淀殿这边话未说完,只听一阵瓦片破碎之声,从天守阁上面,破壁而出了百十多位的各类妖怪鬼物!
瓷牙咧嘴,张牙舞爪着,站在了滑瓢的身后。
有河童,有纳豆小僧,有无面,有大飞头,有狒狒,有独眼鬼,有天狗鸦,有濡女,有元兴寺等等等等,不一而论!
滑瓢甚至连头也未回,便知道,那是自己的百鬼!笑骂道:“你们也来了啊,真是一群白痴啊!”
“因为是总大将的百鬼夜行嘛。”抹泪山的牛鬼抽刀站在一边,侍立着。
“只有纹身陪伴你的话,不是太冷清了吗?”天狗鸦将羽翼收起,手中禅杖比量着。
“果然是一群白痴!”滑瓢笑着,可是眼中却露出了坚定,无所畏惧的和面前的淀殿对峙。
“还真是一群稀客啊!”淀殿毫无在意的扫了一眼破坏了天守阁的众位鬼物妖怪,发出了只是礼仪般的笑声,“呵呵呵,一群没有自知之明的蝼蚁……图谋不轨吗?”
淀殿环视了身边侍立的妖物,“有没有……愿意来表演一下即兴节目的?”
这边话音一落,边听一身高丈余,青面獠牙的鬼物跃众而出,站在了滑瓢之前,一指自己,“吾之名为凯郎太!生于罗生门下已过千年!”说着,他将手中的狼牙棒再次震了震,鄙夷的看着下面,“吾之技艺,便作为尔等去冥界的敲门砖吧!雷锟棒——豪风!”
一挥之下,果真是不负此名!
只听风雷之声大起,让滑瓢一侧的百鬼几乎睁不开眼睛,身子不受控制的被吹上了空中,如同是天女散花般跌落了一地!
“真是无用之辈啊,不是有一百个鬼,便可以称之为百鬼的!”凯郎太将狼牙棒抗在肩上,站在烟尘之中,犹如神魔,“片甲不留的消散了,这样的鬼,再多,也是无趣!”
“说的是啊……”
“凯郎太,小心!”鬼童丸爆喝一声,提醒道。
烟尘散去,一个人影立于凯郎太之前,长刀斜指,“滚开!”
正是滑瓢!
只见他手中刀向上一撩,刀未及凯郎太之身,可是刀气却将他整个的斩成了两瓣,鲜血溅出,染红了整个天守阁的和纸门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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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似乎误会了什么啊!”沈图很是平和的说道,没有一丝表情的脸上,让羽衣狐查看不出一丝的虚实,“那刀是我做的不假,但是,我也只是帮花开院家炼就的而已,至于如何到了这滑头鬼的手里,我便不知道了。”
“是啊……”羽衣狐对此根本一点都不信,“既然如此,那么就不要怪妾身,心狠手辣了!”
羽衣狐身后九尾顿时齐出!如同是天罗地网一般,将滑瓢照在其中!
至此,滑瓢方才明白,为何这羽衣狐会被称之为大妖怪中的大妖怪,因为,比便是她失去了绝对多数的妖气,仅剩的这些,也不是自己可以匹敌的!
“阴阳术!破军!”
沈图没有出手,可是一边的花开院秀元却不能不出手!
十二道画了破军符的式纸,从花开院秀元的手中分射出去,照在羽衣狐的周边,构成一个圆形阵势!
“十二先神,退散百鬼,拔除凶灾!”秀元看着沈图,眼中尽是疑惑,这和之前说的不同,他没有料到,沈图应下了要出手的,怎么到了现在,却又没了出手的意思。
十二道破军符显出了十二具身穿白色阴阳师袍服的枯骨,手中齐齐掐诀,齐声念动咒文:“东海之神,名为阿朋,西海之神,名为祝良,困!”
“不……不能动了……”羽衣狐惊慌的看着突然出现在身边的符咒锁链,身体难以挪动丝毫,仿若是木雕一般,这种失控的情形,较之妖气消散,更加让羽衣狐惊恐!
沈图看着被困的羽衣狐,对秀元说道:“它的妖气如今已经被滑头鬼逼到这个地步,你说我还有必要出手吗?”
“可是你之前说的……”
“在封印它的时候,我传你花开院家一道阵法,如何?”
“哦?”花开院秀元眼中微微一眯,笑道,“我现在真的是很好奇,你和这羽衣狐的关系了!”
“喂!你们两个!不要妨碍我啊!”下面的滑头鬼滑瓢握紧了刀,仰头喊道,“这可是我的对手啊!”
“呵呵,可是那把刀,可是我们花开院家的东西呐!”
“喂,你怎么不说是我制作的?”沈图笑着调侃道,“滑头鬼啊,那刀用起来不错吧,不过,也只能是斩杀妖怪啊!你可是要谨慎的使用它啊!”
“切!老子要用你做的东西,你该感恩戴德才是!”滑瓢一甩手中直刀,迈步沿着天守阁的横梁上前奔去,他的目标,可是羽衣狐!
“等等啊!等等啊!”羽衣狐这时候终于是紧张起来,可是,晚了!
退魔刀一闪!斩断了外面十二代秀元构成的困阵,也同样的,斩开了羽衣狐的肉身!
“混蛋,混蛋啊!!!”鲜血喷射之间,羽衣狐捂着脖颈,她充满了不甘的声音从鲜血中传出:“沈图!若是我全力之时,你的那柄刀,又岂能伤害到我?你这忘恩负义的贼道!我绝对饶不了你们!绝对饶不了你们!诅咒你们!滑头鬼也好!花开院家也好!沈图也好!诅咒你们!我诅咒你们的血脉将永远的遭受劫难!无论何时何代!你们的子孙,一定会被狐狸的诅咒纠缠一生……”
怨气构成的黑气,突然从羽衣狐的肉身中飞出,飞向了三人!
沈图哪里惧它,将葫芦一亮,那份诅咒的怨恨便被吸收了进去,在葫芦中形成了一个小小的狐狸形象。
可就在这时,从那淀殿的尸身中,飞出了一道九尾狐狸的虚影,向西遁去!
花开院秀元不顾身中诅咒,对沈图颤声喊道:“沈先生!难道您就这么看着吗?”
沈图冷哼一声,手中疾射出五张符咒,“五岳镇妖符!”
只见虚空之中,突然显出了五座大山的虚影,正是中原五岳!
这五岳将逃出的羽衣狐团团困住,不留一丝逃走的缝隙!
“沈图!你出尔反尔,难道就不怕道心蒙尘吗?”五岳虚影之中,羽衣狐凄厉的叫喊着!
“福生无量天尊!”沈图说道,“贫道这并非是害你,而是救你!待以后,你自会清楚!”
随着沈图五指虚握,那困住羽衣狐的五岳山脉也随着渐渐紧缩,最后竟收缩成了一团泥丸,飞入了沈图的手中。
沈图看着花开院秀元,问道:“如此,可满意了?”
花开院秀元脸露惭愧之色,很是尴尬的干笑一声,“哈,刚才在下也是心急,若有怠慢先生,在下愿摆酒谢罪!”
沈图摆了摆手,看着站在大阪城天守阁之顶的滑头鬼,“这个就是你看好的妖怪?”
“是啊,是个很有意思的人呢!”花开院秀元笑道,“羽衣狐消失的话,那么他就是新一代的魑魅魍魉之主了呢!”
滑瓢看着天上谈论自己的两个人,面无表情,羽衣狐虽然不在了,可是他握刀的手,却丝毫没有放松!
花开院秀元从云上跃下,来到了滑瓢的身边,“丰臣家没有了羽衣狐,也算是走到了尽头,失去了头领,那些妖怪也会四散,现在的话,也许把你打倒会好一些的吧!现在,你想要做些什么呢?德川家的天下已经到来了,那人我见过,是个雄主,黑暗会在他的领导下消失,今后的世界,妖怪会越来越难以生存……”
“这些我都知道!”滑头鬼滑瓢扛着刀,说道,“这种事情,我怎么会不明白?所以,本大爷即使将由此而走上一条黄泉之路,为了那些追随我的家伙们,也会承担起首领之职位!带领大家,寻找一条,能够让妖怪和人类和平共生的处世之道!”
“要去‘保护’人类吗?”沈图这时说道,“承认人类的行为,保护妖怪的世界,寻求着和平共处的道路,你真的很像是我的一个故人啊!为了你这一句话,滑瓢,一起去花开院家喝一杯吧!”
“咦?你要加入我的百鬼吗?”
“不,只是单纯的喝一杯!”沈图摆了摆手,看着角落中爬上来的樱姬,笑道,“好了,就这么说好了,你的小情人来了,我会在花开院的宅邸等着你的!”
“妖怪大人!”樱姬爬上来之后,直接便扑到了滑瓢的怀里,“请让我为你疗伤,请让我陪在你的身边!直到永远!”
沈图看着一边的秀元,笑道:“怎么?羡慕了?”
“不,只是震惊,这可是人和妖怪的结合啊!”秀元正色的说道。
沈图笑道:“少见多怪,这有什么?赶紧回你的宅邸,召开宴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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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都,花开院本家宅邸。
羽衣狐一事虽然已经结束,可是,历史的记录才刚刚开始,负责将这些里历史记录下来的人,正是花开院家的嫡子,花开院时光。
“淀殿的死,被粉饰过去,而失去了主大将的妖怪,也树倒猢狲散,各自逃脱,二度攻打了大阪城的德川家获得了胜利,丰臣家从此失去了天下……”
写到了这里,花开院是光难免有些唏嘘,遥想丰臣秀吉当年建立桃山乐土之时,是何等的光辉,可是一如樱花般散落凋零,恐怕世间美好之事,多是如此。
“由明国道士沈图君,以秘法封印了羽衣狐,另有传授了高深阵图八门遁甲于花开院家,第十三代秀元借此,化作八道封印,以拱卫京都!”
是光写到这里,停笔想要再次的感慨一些明国风物时,却被一阵嘈杂声打断了思路,他皱眉站起,“怎么回事?家里什么时候这么热闹了?”
从记录室中出来之后,是光沿着廊桥到了主厅,没错,便是这里传来的吵闹声!
“喂!可以安静……”是光打开了大门,原本想要喝止,可是眼前1≦,的一切有些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只见,厅中坐着一堆堆的妖怪,他连忙关上了门,深吸了一口气,“一定是我的打开方式不对!阴阳师的家里,怎么会有妖怪开宴会?”
再次打开,妖怪依旧,“真的是有妖怪在开宴会啊!”
纳豆小僧抱着一坛清酒,很是客气的躬身道:“抱歉,真是打扰了!”
小鬼和三口则是摇摇摆摆的站了起来,打了一个酒嗝,“呃……喂喂!起来,给秃驴一个座位!”
“撒……你也一起吧!”已经喝大的天狗鸦拦住是光的脖子,便将他拉进了妖怪堆里。
“这……这里可是花开院家的本家啊!”是光双臂一振,站了起来,吼道,“为什么你们这帮妖怪能进来这里开宴会?!”
“秃驴气的咬牙切齿了?”
“恩恩!”
这声音很熟悉啊,是光低头看去,见招待这些妖怪的,竟是秀元的那两个随身的式神!
“秀元啊——!!”是光爆喝一声,就要出去和秀元理论!
可是,被独眼拉住,哈出了一口酒气,拉着是光坐下,“嘛嘛,反正都来了,就坐下喝一杯吧!”
是光阴沉着脸坐下之后,那些妖怪全部为了上来。
一个摸着是光的光头,“这个是天生的秃顶吗?”
“是剃度的!”
“你啊,能告诉我们,虽然身为直系并且修为了二十八年的你,为什么却没有当上家主吗?”
是光脸色更黑,可他还没有说话,就被那两个调皮的式神脱口说道:“被弟弟超越了呗!”
“是!超越了!好了,都给我出去!”是光羞恼的喊道。
纳豆小僧很是淡定的抱着头,一面莫名的说道:“可是,我们是被秀元请来的客人啊,你这样赶走我们真的好吗?我想大家聚一聚,一起热闹一下,也是好事吧?”
“你……”是光黑着脸,咬牙切齿的将一杯清酒无声的喝掉,“秀元!!!”
新月当空。
新竹做就得惊鹿,在石钵水景上发出嘭、嘭的声响,显得悠远而深邃。
几块大大小小的石头点缀在一片白沙之中,白沙表面梳耙出圆形和长形的条纹,看上去耐人寻味的枯山水反射的月光,让此时饮酒的三人,多了一份的清净自然。
尽管,这三人坐在一起,显得无比的突兀。
一个妖怪,一个阴阳师,以及一个道士。
但是,这并不妨碍三人喝酒。
石灯笼里的灯光照不到这里,三人也不会凭借灯光看东西。
“这里,在下和你二人分别相遇,当时记得也是这么美丽的夜晚吧……”花开院秀元席地而坐,斜倚着走廊护栏,端着酒说道。
滑瓢道:“没想到居然是跑到阴阳师家中偷吃东西。”
“是吗?”沈图将杯中饮尽,“真是一个好运的家伙啊。不,是两个。”
“你呢?”
“我?”沈图笑了笑,“只是问路罢了。”
“呵呵,像您这样折节的中原道士,我还是第一次遇到,为了问路,居然帮我炼制了一柄好刀!”
“只是不想欠人因果而已。”沈图摆了摆手,“此宴过后,贫道便要入富士山修行了,修行无日月,再出山,便也不知何年何月了,所以,能不欠人,还是不欠人的好。”
听到了这话,花开院秀元的眼中明显的露出了羡慕之色,“中原的道法,真是博大精深啊,真是恨不生做中原人!滑瓢,你呢?可是也要离开京都?”
滑瓢道:“老子啊……可和那臭狐狸不一样!对这块地没有什么兴趣,我还是回我的江户好了!”
“……”秀元似乎松了口气的样子,看着京都方向,“若是在下能学透了八门遁甲的话,能保证羽衣狐终生无望离开封印,可惜,匆忙之间,只能用些皮毛,只能困她四百年吧。这京都,可是这个国家最为神圣的地方,也是流血最多的地方,无论是高天原,还是黄泉比良坂,京都都是和他们最为近的所在!”
秀元看着沈图,眼中透着热切,“沈先生,有没有想过,就在这里修行呢?有您在的话,我想不要说四百年,便是更久一些,那……”
沈图还未说话,只是微微皱了一下眉头而已,那秀元立即口气一转,嬉笑的用蝙蝠扇敲了敲自己的头,道:“嘛!先不管这些,只要五十年内没事就好,五十年后我死了的话,就不用我操心了!”
“五十年啊!人类的寿命还真是短暂呢!”滑瓢看了一眼沈图,“难怪你会那么说了。”
“是啊。”沈图点头,“看着外面的月色,便是因为寿命短暂,所以,才要去拼命的修行啊!不活的长一点,又怎么能看遍这精彩的世界呢?”
滑瓢举杯,对着花开院秀元敬了一杯酒,“如此说来,这场宴会散了,便是永别了吧,既如此的话,让我们痛饮一番吧!”
“不要说的这么悲惨嘛……”秀元哭笑不得的摇头说道,“我死之后,也许你们会和我家被叫做‘破军’的东西相遇哦,式神‘破军’是将先代家主召唤出来的技法啊,到时候,我们不是又能见面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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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繁华的江户之街——两国!
一家挂着化猫屋三字招牌幡的居酒屋中,渐渐大声起来的吵闹声音,开始吸引居酒屋中的客人的视线。
“什么啊!混蛋!”
“什么啊你这个混蛋!”
“哦哦——有种来啊!”
两个体型索大的相扑,隔着桌子便动起了全武行,将随手可以拿到的锅碗瓢盆,碗筷板凳,毫不客气的往对方身上砸去!
“呃啊——是打架啊!”
“店要坏了!”身为看店娘的猫女妖怪尖叫了一声。
此时,不知道从哪里飞射出了两条拇指粗细的麻绳,如蛇一般的将吵闹的两人紧紧捆缚在一起,成了一团的肥肉山!
“什……什么?!”
店中诸人顺着绳子的方向向上看去,只见居酒屋的横梁之上,蹲坐着一个长着黄色头发,围着粗大围巾的帅气男子,他双手握着绳子,往上狠狠地扥了扥,语气阴沉的说道:“这里是我们照看的店,如果给客人添麻烦的话,会很碍事啊!!”
两个相扑胖子几乎被绳子嘞的喘不上气来,脸色有些发紫。
那人见到这种情形,猛地往上再一提,喝道:“如果再闹事2,的话,小心我把你们扔进现在很流行的掉头森林里去!”
不知道是因为掉头森林,还是看见那人的头居然飞离了身体,这两个相扑也是吓得顿时浑身无力,尖叫着:“救命!救命啊!!”
那人将两人放下之后,并未解开绳子,只是松了一松,便紧跟着从怀里掏出了一张很精细的浮世绘来,“喂,话说你们知道这个男人吗?黑色的头发往后面长的,总是穿着那么一身便装的男人!”
其中一人喘着气,颤巍巍的说道:“那……那个家伙的话,我知道!白吃白喝了之后,不知不觉便跑掉的……”
这是,长着一双猫眼的看店娘走了过来,“咦,鲤伴大人的话,最近是有来过的……”
“是吗?太好了!总算是有情报了,就在这附近了”那人一收绳子,也不管那两个闹事的家伙了,直接跑了出去,拿着手中的画卷继续向周围的人打听着。
“嗯,鲤伴先生的话,三天前来过的哦。”
“呀,真是一个帅哥啊!他有来过的!我记得很清楚!”
“等一下,就是这个家伙!难道他也没在你那里付钱的吗?”
那人看着手中的记录,气急的将它摔到地上,“昨天是浅草町,二十六号是吉祥寺町,十八号的午间在日本桥!可恶!为什么……为什么……就算你是滑头鬼,也不能这么神出鬼没啊!”
“喂!首无!找到了吗?”一个头发凝成了一溜一溜的,脖子上带着小孩子骷髅骨的巨汗走了过来,拍着这个叫做首无的妖怪的肩膀。
首无摇了摇头,“没有!江户的街道是很宽旷的,对那个人来说,这地方就像是他们家的后院一样啊,早就摸透了吧!”
“真是的!”在首无抱怨的时候,天上的天狗鸦这时候也是念叨着,“真是的!没有一点作为第二代的自觉吗?”
“喂!奴良鲤伴!!你这家伙到底滚哪里去了??!”
这时候,被众人所寻找的奴良鲤伴,正正一只手拦着沈图的肩膀,一只手握着一个早就空空如也的酒瓶,两步三绊的往前挪着脚。
“喂,你这个明国人还真是倒霉啊,自己的国家被蛮夷占领了,而且还流落到了我们倭国!”奴良滑瓢打着酒嗝,说道,“呃……不过,我们是不会承认那是天朝的!崖山之后,你们国家就已经亡国了,明国……算是明国吧,现在的明国,已经没有了天朝的味道!”
“清国确实不是我的国家!”沈图也是难得喝多了一次,没有用丹元将酒气驱除,而是一口口的喝着紫金葫芦中的陈年老酒,“小楼昨夜又东风,故国不堪回首月明中!”
“嗯,好词!好词!”奴良鲤伴醉眼朦胧的拍手笑道,“不过,你的故国如今全是乌烟瘴气,还不如我们倭国,这……真是一个让人愉快的时代啊……不是吗?”
不过,在他松开了搭在沈图肩上的手臂时,身体顷刻之间便失去了平衡,整个人歇着便倒了下去!
沈图在一边看的哈哈笑了起来,“啊呀呀,你喝多了!”
“哒哒哒!好疼!”奴良鲤伴捂着头,双眼懵懵懂懂的将隔到自己头的东西捡了起来,“咦,人骨?”
沈图敲了敲那个颅骨,笑着说道:“啊呀呀,我们好像遇到了好玩的事情了!”
距离头骨不远的地方,是一颗歇着张的松树,在树后的阴影中,缓缓走出了一个十五六岁的女人的身形,只见她低下头去,用娇柔羞涩的声音说道:“那个……你们要不要跟我玩呢?”
“好眼熟的女人啊……”奴良鲤伴醉眼模糊的晃了晃头,“真实的,我还期待是个美女呢!”
“喂,说实话可是很伤人的啊,虽然她确实长得不很好看!”沈图翘起小手指,挖着耳朵说道,“一边玩去吧,我还要送这个小子回家。”
“你们,说什么?!”
事实证明,不管是女人还是女妖怪,只要带着女性属性,便听不得别人说自己是丑女,虽然事实如此!
那女人一把掀起头上的头纱,头纱幻化出一头青面獠牙,长着角的怪物,张开了血盆大口,便向沈图二人扑来!
沈图将口中酒吞下之后,葫芦倒持,“收!”
这新生的妖物哪里是紫金葫芦的对手,一下便被收纳其中,沈图将葫芦晃了晃,将那妖物化作的丹药倒出,不屑的丢到了河里,“真是,没有一点价值的东西!”
“你们……是什么人?!”那女子脸露胆怯之色,身子跌坐地上,蜷成一团,不停的向后缩去。
“你这样,我变得好像是坏人一样啊!”沈图喝了一口葫芦中的酒,哈出了一口酒气,“你才是,什么人?!鬼夜莺吗?这种类型的妖物,还真是没有听过啊!不过,也还真是笨呢,在江户这里讨生活的妖怪,居然不认识你奴良鲤伴,你还真是失败啊!比你老子可差远了!”
奴良鲤伴在沈图说这几句话的时候,已经一剑斩杀了那女子,鲜血喷洒之下,哪里还是刚才的那个醉汉,只见他眯着双眼,警惕的看着沈图,“你,又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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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嘛……”沈图笑着看着奴良鲤伴手中的刀,“和你老子喝过一次酒呢,不知道这么多年不见,他这个老混混怎么样了,所以来看望一下他而已。”
“是吗?”奴良鲤伴谨慎的将刀刃向下移了一些,不过眼中依旧是保持着警惕,“没想到老头子还有你这么强的手下啊!”
“手下?”沈图差点呛到,“哈哈!哎呀呀,滑瓢就这么教育你的吗?”
“不是手下吗?”
“完全不是!”沈图摆了摆手,“对了,樱姬还好吗?”
“母亲大人去世了很久了,难道你不知道?”鲤伴见沈图连自己母亲的名字也知道,看来真的不是敌人了。
沈图惋惜的摇了摇头,“可惜,可惜,如果她是明国人的话,也许贫道会收她做弟子的吧,毕竟这般稚子之心的人……”
沈图这边话未说完,便听街道中传来了脚步声响。
鲤伴连忙拉着沈图往另外的方向跑去。
“喂,你跑什么?有着和你差不多的气息,好像是你的部下吧?”沈图不解的问道。
“就因为是部下才要跑啊!”鲤伴隐藏起身形,小声说道,“被他们逮到,下次在这么出来玩,就不知道是什么时间了!”
↑,
沈图嘴角微微一笑,一把反将鲤伴抓在手中,“喂,那边的人,你们在找的,是这个人吗?”
“鲤伴大人!!”首无和青坊主原本正在纳闷着柳街中死去的是哪一家的妖怪,可是不想却见到了被人抓住的二代目,不由得一愣。
“你干什么?!”鲤伴不管如何挣扎,都无法从沈图的手中脱离,不由得有些惊慌,“你这样做真的好吗?”
“我先滑瓢也不会愿意看见,他的儿子这么游手好闲吧。”沈图在鲤伴的身上贴了一张符咒之后,将他丢到了首无和青坊主之间。
“你这家伙!不要跑!我会找到你的!”鲤伴叫嚣着,在首无和青坊主的搀扶中跳着脚挣扎着。
沈图摇了摇头,使了个隐身术,消失不见了。
“这个是……妖怪吗?”青坊主这时候严肃的问道。
“不,绝对不是!”鲤伴很是肯定的说着,“他的身上没有一点妖气,不,是什么气息也没有,如果不是他一直在我眼前的话,我几乎怀疑身边是不是有这个人!”
”二代目大人最近要小心一些!”首无很是恭敬的说着,“最近在江户范围八十八町中,出现了越来越多的没见过的妖怪,说不定这个……”
沈图对于首无他们对自己的讨论丝毫没有放在心里,只是漫步街头,游览着这个时代的江户!人口暴涨,城市面积的扩大,座商和游商的繁荣带动了城市的繁荣,一些只有这个时候才会有的景色,让沈图看的也是赏心悦目。
不过,在浏览了两天之后,沈图便开始发现,因繁荣而扩散开的,并不是只有单纯的人类而已,还有更多的阴暗,新型的妖怪也在一点点的生成着,仅仅是这两天的时间,沈图便已经收纳了四五只企图攻击人类的妖物,尽管他们被紫金葫芦炼化之后,只是一些最为低级的治疗头疼脑热的小药丸。但是对于人类来说,这样层度的妖物,也已经可以致命了!
这天黄昏时分,沈图走到了吉原町,想要见识一下这江户第一风月街的个色。
此时的吉原已经是搬迁到了浅草的附近,因为吉原地处江戸城北面所以也有“北国”的异名。
沈图漫步其间,越走越是失望,这里完全不像是他想象中的风雅场所,而是一些皮肉生意的聚集地,正要离开之时,听得一阵悠扬的箫声,从街内响起!
沈图扭头看去,同时,闻得里面传出一阵阵接连的惊呼。
“喂……喂……看啊!那是什么啊!!”
只见,白色的粉彩,艳丽的和服,系有铃铛的高齿木屐,被高高地盘在脑后并扎上几个红结和头饰的黑发,黄昏时分的吉原,几名艺伎学徒恭顺的身影静悄悄地穿过古色古香的屋群,行走在这街道之前!
在这些学徒身后的队伍,走在最前方的是拿着印有专属于花魁定纹灯笼的男人,弯着腰,就像是引路的奴仆一般,接着是二十多位十岁前后帮花魁打杂,叫做“秃”的小女孩,手上拿着那些花魁的用品,再来才是十多位穿着厚重华丽的合服,露出高耸的脖子,脸上画着浓妆,头上插着珠玉金银头花,脚踏高五到六寸木屐的花魁,其后还跟着数位十三四岁女孩,以及保镳等人。
“这是……”沈图疑问道。
“花魁道中啊!”旁边热心的人帮着解释道,“难道不知道吗?平时的花魁道中便是很难见到的了,你看,这一次可是整个吉原的花魁一起出动的道中啊!”
“是吗?”
“是啊!是啊!”那人捏着自己的下巴,迷离的点着头,一脸的陶醉之色,“不光是你呢,我们也感觉像是做梦一样啊!啊,你看,那个是藤屋的花魁太夫高风啊!吉原最为漂亮的花魁啊!”
旁边的人也是一起惊呼起来,“厉害啊!”
“喂,你说什么?被包下了?整个店?”
“是啊,抱歉,实在抱歉!”
这时,在声势浩大的“花魁道中”离开之后,整个吉原突然想起了此起彼伏的如此的惊呼声!
“竟然把这个吉原给包了?”
“骗人的吧?这可是二十多个花魁啊,其中一个,玩一个晚上就要几百两的啊!”
“你们知道,做出这种事情的是谁吗?”沈图嘴角笑着,他很乐意去看看那个有意思的家伙,不,是对那个人手中的一件东西,很感兴趣。
旁边好事的人立即对沈图小声说道:“能做出这种事情的,怎么想都只有那个家伙了吧?!”
“那个家伙是……?”
“就是木材起家的山本五郎左卫门啊!”
沈图笑道:“原来是他啊,看来今天晚上一定是个热闹的晚上了啊!毕竟,有这么多有趣的事情发生啊!”
“是啊,是啊!”沈图的话,引得旁边众人的附合之声,不过,当他们回过神来之后,发现,刚才说话的人,居然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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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图又煮了两锅水,将蜈蚣肉洗涤乾净,其中没有了半点毒液,然后随手一招,从天书世界中取出大大小小七八个铁盒来,盒中盛放的是油盐酱醋之类。
沈图起了油锅,把这些干净的蜈蚣肉倒进去一炸,立时一股香气扑向鼻端。
滑瓢见他狂吞口涎,馋相毕露,不由的又是吃惊,又是好笑。
沈图待蜈蚣炸得微黄,加上作料拌匀,伸手往锅中提了一条上来放入口中,轻轻嚼了几嚼,两眼微闭,叹了一口气,说道:“天下之美味,皆是可遇而不可求啊!”
沈图随即将腰带上系着的紫金葫芦取下来放在一旁,又说道:“吃蜈蚣就别喝酒,否则糟蹋了蜈蚣的美味。”
沈图一口气吃了十多条,才向滑瓢道:“吃啊,客气什么?”
滑瓢抖了抖眉毛,摸索了一下自己下巴的胡子茬,摇头道:“我不吃。”
沈图一愣,随即哈哈笑了起来,用筷子指点了一下滑瓢,“你啊,就算是阴阳师的宅邸都敢去吃白食,面对羽衣狐时,也是一副豪气万丈的样子,可是面对这天下美味,却怎么胆怯了?”
滑瓢被沈图一激,正要拿起筷子,手又缩了回去,“差点被你给骗了!你这家伙修为高到恐怖,这亡者蜈蚣的毒素,便是再强上十倍,怕也不是你的对手吧,我可跟你比不了!”
沈图摇了摇头,从怀中取出了一把普通的利剑,对着被钉在庭院中的巨型蜈蚣,手中刷刷几剑,便将那蜈蚣整个的肢解开,成了一团团犹如大龙虾似的肉团。
这些肉团被烹饪过后,香味更盛,这一下滑瓢忍不住了,取了一块,放到了嘴里,那肉入口即化,又一嚼下去,但觉满嘴鲜美,又脆又香,清甜甘浓,一生之中从未尝过如此异味,再嚼了几口,一骨碌吞了下去,滑瓢直到口中余味散尽,这才想起感知体内的情况,待一切无异样之后,才开口说道:“值得一死!确实是值得一死啊!”
沈图见他吃得香甜,心中生出一种满足感。二人你抢我夺,把庭院中数百条大蜈蚣吃得干干净净。滑瓢伸舌头将碟子里的汁水也舔的干净,恨不得再有一百条蜈蚣下肚才好。
滑瓢道:“我把鸡再去摆过去,引蜈蚣来咬。”
沈图摆了摆手,道:“不成了,不成了,这些公鸡身上的血气已经没了,再说,这些可不是普通的蜈蚣,而是那身怀着‘畏’的亡者蜈蚣,是新生的一只妖怪,世上只有这一份,吃完就没了。”
滑瓢摸了摸嘴,着实的叹了口气,“可惜了啊!真是不该吃的,吃了这种美味之后,今后只能是回味了!说吧,今天把我请过来,应该不是只为了请我吃这东西的吧?”
沈图看着滑瓢,说道:“你没有发现这亡者蜈蚣的妖气,也就是你口中说的畏,与众不同吗?”
“是很新鲜的畏,没有沾染血腥气……”说到这里,滑瓢突然抬头,“而且一点也不纯净,就像是强行扭和在一起的,并不是它自己吸收提炼的,而是被人强行灌入的?”
“没错!”沈图拍手说道,“在江户,这几天这一类的妖怪很多,你儿子也遇见过,他应该给你说过吧?”
“他倒是提过关于你的,至于说妖怪的话,他没有多说什么,毕竟我已经把位置让给了他,关于组里面的事情,如今已经不再过多的插手了。”滑瓢眼中流出一丝的柔和,“他做的很不错啊,如果樱姬能看到他现在的样子,该有多好……”
沈图等了一会,待滑瓢的感叹过去了之后,说道:“多注意一下吧,这些妖怪可不简单呢。”
“只是一些新生的妖怪,不会出多大的乱子吧?”滑瓢谨慎的问道。
“不,关键是,有人现在能够制造妖怪!这才是重点!”沈图说道,“这种没有心智的妖怪若是多了起来,惹出的事情太大的话,想必你的奴良组也是会受到牵连的,你认为,现在的奴良鲤伴,可以匹敌花开院家的阴阳师吗?就算是可以抵挡的过,可是,你不要忘了,在京都做阴阳师的,可不是只有花开院家,还有天皇手下的阴阳寮,以及安倍晴明后裔的土御门一家!”
滑瓢从惊慌中回过神的时候,沈图早已经离开许久了,就连刚刚炸蜈蚣的油锅,这时候也已经冷了。
在江户的城中,又渐渐流传着新的怪诞。
“你们听说了吗?”
“啊……你说的是那个恐怖的故事吗?”
“那个可不仅仅是故事啊,有人可是亲眼见过的!”
“是啊,是啊!说是若被那蜈蚣咬伤,三天之内必死的!”
“咦?不是说的顷刻之间就会死吗?”
“总之,蜈蚣什么的,一定是很危险就对了!”
“知道了,知道了!”
随着人们口口相传,那亡者蜈蚣的故事越发的栩栩如生,但是他的创造者三本五郎左卫门,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而是满心疑惑的看着自己面前的百鬼茶锅。
“为什么?明明有这么多‘畏’的,可是,为什么都消散了呢?为什么收集不起来呢?去查!我一定要知道为什么!”
不一刻,山本的身后传出了一个声音。
“山本大人……亡者蜈蚣……的气息,消失了!另外,鬼夜莺的气息也消失了,还有,在昨天……不,是今天黎明之前,山本大人您所诞生出来的诸多怪异,全部都消失了!”
“什么?消失了?”山本诧异的扭过头,看着给自己汇报消息的属下,“是说,有人,有人在打扰我在江户城的乐子吗?为什么?这么有趣的事情,为什么有人会打扰呢?查清楚是谁出的手吗?”
“不,还没有来的急去查。”
“我很想知道,谁,会这么做?真是……不可原谅啊!”山本抖动着嘴唇,又是愤怒,又是担心,又有些惧怕,被消灭的是他所创造出怪异,对此,他是知道它们有多恐怖的,每一次,每一个的诞生,都让那些宾客吓得脸色苍白,尖叫连连的怪异,居然就这么悄无声息的……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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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黄昏的江户浮世绘町,一处不是很引人注目的庭院里,传来了一些孩子们争执的声音。
“是真的啦!!”孩子在努力的辩解,声音越来越大!
“骗人。”旁边的人捂着耳朵,不过还是在淡定的反驳着。
“可是!可是有目击者的啊!是一个武士呢!武士总不会骗人的吧?”
“与力而已,算是什么武士?”旁边的孩子对此不屑一顾,摊开手,摇了摇头。
“你们真的不信我说的话吗?”那孩子有些急了,站起来握着拳头叫嚷道。
旁边端坐的女孩,这时候扭头看向了庭院之中那个给蔬菜浇水的倩影,“呐!老师!山吹老师!您是怎么想的呢?”
浇水的女子有些茫然的看着那些孩子,随即露出了犹如春风一般笑容,捋着耳边的碎发,问道:“什么?你们在谈论什么呢?”
“是妖怪啊!妖怪!!”最先说话的那人神采奕奕的比量着说道,“有人见到了那……么大的一条蜈蚣,可以像人一样站着呢!说是,被那样的蜈蚣叮咬了之后,几乎是瞬间就会死掉哦!”
“妖……妖怪?!”这位山吹老师干笑了一下,还未来得及接话,就听里面的孩子们已经再一次的议论开了。
“不过,据说狗的小便可以治毒!!”
“唉——不可能吧?”
“要不然为什么五代将军会下令不得滥杀狗呢?而且还专门给流浪狗建了房子,将所有的流浪狗集中到狗屋?”
山吹老师这时候急道:“清卫门,不要谈论这些哦,不然会给老师带来麻烦的!”
“莫谈国事嘛。”清卫门模仿着大人一样的神态,摇了摇头,还叹了口气,“好吧,好吧,真是无趣呢,老师,我们走了啊!”
山吹老师将他们送出宅院时,还在叮嘱着,“可不要让其他的孩子们太害怕,所以呢,还是不要说这些了吧,呵呵,尤其是清卫门,那些国事法令的事情也不要提哦!”
“知道了,知道了,老师就是这么罗嗦!”
“老师明天见!”
看着这些孩子们嬉笑的样子,山吹老师很是憧憬的笑道:“真是一群可爱的孩子呢!”
“啊呀呀!工作真是辛苦呢!”这时候一个人影突然从一边的树后笑着走了过来,“请问,这里是私塾吗?”
“是的,我是这里的老师,山吹乙女,您是……”山吹乙女好奇的打量着眼前的人,一身青色的长衫,挽着和一般国人不同的发髻,上面插了一根玉石簪子,脚下穿着粗布长袜,袜口系在小腿上,脚下也不是穿着木屐,而是一双布鞋。
“贫道是云游到这里的明国道人,见这里有一间私塾,便想着过来看看,介绍贫道的那个不懂事的童子过来学习些时间。”
“山吹乙女大人……”山吹乙女的背后,突然显出一颗飘着的人头!
“首无!”山吹忙遮住他,对沈图歉意的干笑了一下,“您刚才什么都没看见……是吗?”
不过,山吹在见到沈图的视线时,便知道,他一定是看见了!
“呦,原来你叫首无啊。”沈图向那颗人头招呼道,“又见面了!”
“沈图大人!您怎么……”首无那天带着鲤伴回去之后,便听曾经跟随着首代的前辈们提起过这个道人,听说,可是这人可是有着深不可测的实力。
沈图笑了笑,“贫道是散步到这里的,对了,你这是……”
“啊,在下是来迎接乙女夫人回家的!”首无很是恭敬的说道,“上次鲤伴大人的事情,真是给您添麻烦了!”
沈图摆了摆手,“没什么的,这是鲤伴的妻子吗?真是一个贤惠的人啊!”
“您过奖了!”山吹乙女见首无跟沈图行礼很是郑重,也是跟着一起躬身,“既然您和外子认识,那么就一起去坐坐吧?”
“啊……既然如此的话,那就一起吧,真像看看滑瓢见了贫道的样子呢!”沈图有些恶趣味的笑道,这时候一股风吹过,沈图脸色微微一变,“啊呀呀,还要和滑瓢说一说,在这个江户里面充斥着的糜烂的臭味啊!”
浮世绘町,中心区域一间官邸似的大宅院内。
“有客人来了吗?”鲤伴在回来之后,看着忙活成一片的大小妖怪们,问道。
雪丽这时候端着托盘走到了鲤伴的身边,笑道:“是一个在京都认识的老朋友来了呢,先代和他的那些老部下们都在大厅里呢,鲤伴大人也一起去吧,先代可是很想介绍你们认识呢!”
鲤伴跟着雪丽走到了大厅,拉开门之后,便愣在了那里,只见一直稳重的牛鬼,正拦着狒狒一起,给被他们压在身下的木鱼达摩灌酒,一边的纳豆小僧正打着拍子叫好!
而他的老爹奴良滑瓢,也正醉眼迷离的和一个……
“是你?沈图!你怎么到我家里来了?!”鲤伴惊呼的走上前去,“正好!上次的事情还没完呢!这次遇见你了!咱们来比个高下吧!”
“哎呀呀,有好戏看了!”
“二代要和沈图大人较量吗?”
“赶紧腾开地方啦,二代大人出丑可不是随时能够见到的啊!”
只见沈图摆了摆手,略带着酒气的说道:“我可是来说正事的……”
“什么事情等打完了再说也不迟!”鲤伴将弥弥切丸抗在肩上,“上次是我喝多了,让你占了便宜!这一次……”
“不好了!总大将!二代目!长手长脚被人干掉了!”独角这时候闯了进来,气喘吁吁的汇报道!
“什么?你说什么?”鲤伴深吸了一口气,“在哪?”
“就在河边!被一个从来没有见过的妖怪给干掉了!”
沈图这时候拍了拍手,对宴会中的这些妖怪说道:“我要说的,就是这件事!那些你们从来没有听说过,也没有见过的妖怪,是最近新诞生的,从一个叫百物语的游戏中,诞生出来的!”
“百物语?”那些人左右看看,对于这个词,可是一点都不清楚。
滑瓢清咳了一声,说道:“是新兴的一个游戏,是一群闲着蛋疼的人聚集在一起,相互谈论着一些妖怪的事情,不过这也只是人类的游戏而已,但是,据说在说完第一百个妖怪的故事之后,就会有真的妖怪的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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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田坊啊,”沈图眼神平和的看着眼前的裹着黑袍的人,“你已经忘了自己的本来面目了呢!真是一个可怜的人物呢!”
黑田坊很不喜欢沈图的这种目光,他舍弃了隐藏起来的鲤伴,而是看向了沈图,“我的,本来面目?这不重要!小僧本来便是由百物语中诞生,由某位大人所造,职能,便是将妨碍那位大人的人全部干掉!小僧,只是一个暗杀者,除此之外,没有存在的理由!”
“错了哦,”沈图笑着说道,“你只是忘了而已。”
“沈图,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鲤伴问道。
“撒……还是让他自己去想吧!”沈图笑着说道,“如果讲出来的话,就无趣了。”
“装神弄鬼!”黑田坊爆喝一声,手中的武器再次改变成两柄武士刀,挥舞着杀向了沈图!
沈图撤掉了防护,任由黑田坊近身,可是脚下却一刻不停的移动着!
黑田坊的刀式密集的如同雨幕一般!
但是,便是再密的雨,也是有缝隙的!沈图便在这些缝隙中游刃有余的漫步着!闲庭信步,说的便是此时此》≦,刻的沈图了吧!
“花开院家的禹步?”鲤伴看着沈图的脚步,突然想起了见过的花开院家的人,似乎也会这种步法,不由得叫了出来。
“错了啊!”沈图一丝不喘的在刀幕剑林中说着,“是道家的禹步!阴阳师的那种半吊子,是不配叫这个名字的!”
“怎么可能!”极速攻击着的黑田坊,简直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为什么!可恶!怎么会打不中!”
“你招式有间隔啊!”沈图笑着指点着,突然跃出了圈子外,从枯木之上取了一根枯枝,掂了一掂,又冲入了黑田坊的身侧,“很久没用这个剑术了,有些生疏了呢!不过和你玩一下,还是可以的!喂,那边的小子,好好的看着啊!让你见识一下,什么才是剑术!”
“不要……小瞧我啊!”黑田坊从未如此气愤过,将手中的刀剑变化的更加巨大,狠狠地砸向了沈图!
“有破绽啊!”沈图面不改色,手中枯枝一点,支在巨剑的剑脊之上!
黑田坊只觉一股巨大的颤力从巨剑传到了手中,失手之下,将他向后弹出!
“这是……”一边的鲤伴看的目瞪口呆,他发誓,在沈图刚才的那一下中,他并未感觉到一点的畏!说明,沈图只是凭借身体单纯的力量而已!这怎么可能!
但是,这就是活生生的现实!
如果沈图使用了丹元的话,估计黑田坊便不是弹出去这么简单了,很可能被直接超度了!
“可恶!”黑田坊不信邪,又换成了禅杖,可是结果还是一般无二!
沈图也只是向前了一步,手中的枯枝还是那么看似随意的一点,黑田坊还是依旧弹了出去,就连落下来的位置,都和刚才一般无二!
沈图看着黑田坊,“还要来吗?”
“你……”黑田坊半跪在那里,咬着牙,看着沈图,爆喝一声,只见无数的兵刃刺破了他的衣服,显现了出来!犹如千手观音神像一般!
黑田坊扭转身形,宛如是一副刀轮,斩劈着空气,杀向了沈图!
沈图这次脚下一蹬,身子腾空起来,一下点在了黑田坊的中心,他的头上!
“记住,就算是有再多的武器,如果无法刺中对方,也不过是玩具而已!”沈图笑着用木棍敲打着黑田坊的脑袋,就像是在敲木鱼一样。
沈图从黑田坊的背上下来之后,说道:“如果,有一天你想来自己是怎么来的,为什么来的,你可以到富士山找我。我会让你变强的!毕竟,你和那些小喽罗不一样啊!”
沈图说完,便自顾自的解开了河边的一条小木船,躺在上面,任其漂流而去!
“喂,我们还要打吗?”鲤伴看着身上千疮百孔的浴袍,笑着对黑田坊说道,“居然让他又跑了,下次见到他的时候,一定……”
鲤伴话未说完,只见趴在那里的黑田坊的背后,向着自己疾射出一根禅杖!
“喂!你还要打吗?”鲤伴有些莫名其妙,“你身上可是已经没有多少的畏了!”
“小僧虽然杀不了那个道士,但是,现在却可以杀掉你,这是小僧的任务!即便是没有畏!即便是……可,任务就是任务!”
鲤伴一脚将虚弱的黑田坊踢到了河里,“清醒一下吧你!对上我!你没有胜算的!”
“哈……”黑田坊虚弱的爬上了岸,瘫在了河滩之上。
“我所背负的东西,和你可不是一个层次的啊,你那所谓的任务,不过是些垃圾而已!”鲤伴平和的看着黑田坊。
“那么,你又有什么!”黑田坊问道,他突然想知道这一点,因为,刚才沈图最后的那句话,他需要弄懂自己的由来,去找到沈图,然后,变强!然后,杀了他!对于这个如此羞辱自己的道士,黑田坊的杀意,已经超脱了任务!
“我的背上,可是背着整个的江户啊!”鲤伴丝毫没有在意黑田坊的滔滔杀机,坐在了他的身边,“这个地方,可是很棒的地方啊,人声沸腾,热热闹闹的一个充满了活力的地方,只是身在那当中,不知怎么的,便会让人很舒服,渐渐的想要融到人群里去,但是,繁华之中,也是有着阴影的,如果没有人去统合背负着这阴影,阴影便会吞噬掉繁华,一切,便会立刻的乱成一团!我,便是背负了这一切的男人啊!整个江户八百八町的黑暗!因为,我爱那片繁华!”
“你知道沈图究竟是什么人吗?”黑田坊待鲤伴说完之后,问道。
“你不是把,我说了这么多,难得的帅气的话,你居然问我关于那个家伙的事情?”鲤伴捂着脸,“你真是……好吧,那个家伙,我也和他不熟,对了,下次见到的话,我们一起去挑战他怎么样?感觉那样的话,一定会很有意思的!所以,黑田坊啊,加入我的百鬼吧!站在我的身后吧!”
“你说什么?”黑田坊猛地站了起来,“别开玩笑了!小僧,小僧是要杀了你的敌人啊!小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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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又如何?”鲤伴转过头来,“而且,把敌人变成朋友,也是一件有趣的事情,更何况,那家伙看上的人,也不会差到哪里就对了!”
“哈?”黑田坊一愣,但看着鲤伴脸上的笑意,他知道,眼前这个家伙是在开玩笑。不过,他还是第一次开始扪心自问,“自己究竟是什么,是为了什么而成为的妖怪?难道,仅仅只是杀人吗?”
他,动摇了。
黑田坊在几乎要找到了答案的时候,他突然抬起头来,在空中闪现出很多道阴沉的气息,直接刺向了鲤伴!
奴良鲤伴手中刀一转,将那些暗器抵挡下来,“你们又是谁?”
“奴良鲤伴!就麻烦你,死在这里吧!”
“什么?”黑田坊有些搞不清楚状况,“为什么?等等!”
他蹲坐在河畔,看着将后背留给自己的鲤伴,此时的他第一反应居然不是刺杀,而是想要弄明白为什么!
这些新出现的刺客,身上的煞气较之黑田坊更深,更重,下手没有一丝的留情,刀刀都向着鲤伴的要害斩去!
鲤伴很镇定的躲闪着,对他来说,这样的妖怪比黑田坊还好对付,不过刚刚的消耗太多,一时间难以招架,而且,对方的人数也太多了◎6,,十多个仅次于黑田坊的妖怪的围攻,即便是滑头鬼,也是有些左右支拙!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黑田坊急声喊道,“奴良鲤伴,他,他是该由小僧解决的!你们快退下!”
“黑田坊大人……没有什么好客气的!”这次刺客狞笑着说道,“我们也同样是暗杀者,便一同将他葬身于此吧!”
人数实在是有些多了,奴良鲤伴有些气喘,在黑田坊看来,他已经离死亡不远了!
“为什么!小僧为什么会如此的不甘!”黑田坊看着被围攻的奴良鲤伴,这时候他应该高兴才对,如果是之前,一切以任务为重的自己,这时候绝对是会上去补刀的吧!为什么会不甘心呢!
不过,即使没有黑田坊的补刀,身为暗杀者的那些妖怪,也自是有背后补刀的人存在!
只见在奴良鲤伴跃去躲闪的一刻,突然一人闪现在他的背后,手中的苦无一丝犹豫也无的,直接划开了鲤伴的喉咙!
刃锋过后,鲜血飞溅!
黑田坊这一刻几乎血都凉了,失声叫道:“奴良鲤伴!”
暗杀者从地上捡起刚才划掉的一绺头发,握在手中,冷笑道:“也不过如此,好了,立刻向山本大人报告,留下一部分人在这里打扫战场,其余人跟我回去!黑田坊大人,请吧!”
山本屋中。
山本五郎左卫门看着眼前的黑色描金的漆盘,这是产自越前国的上好器物,之前只有大名才能够享受的,而现在,它就在自己的面前,而且上面还只是盛放着一捋黑色的头发而已。
“哦哦……”山本说道,“这就是妖怪总大将,奴良鲤伴的发髻吗?”
山本将那发髻捻起来,放在自己的死鱼眼前好好的打量着,“啧啧,这上面还黏糊糊的沾着血啊!”
刺客低下头回道:“那正是他本人的血!”
“呵呵,甚好,甚好,这样一来,我的怪谈,便能在江户,更加更加的大展拳脚了哦……”山本森然的笑着,不过,在笑了一半之后,他突然停下,嫌弃的看着自己的身后,“黑田坊,你太让我失望了!你这个蠢货!如果下次再失败的话,就让你消失掉哦……”
黑田坊很是平静,丝毫没有因为山本嫌弃的口气而动容,只是身为下属的自觉,让他微微俯首,道:“是!山本大人!”
在燃着烛火的山本屋的会客室中,山本从门中挤了进来,脸上带着歉意的笑着:“呀呀呀,真是让诸位久等了啊!”
客人中响起了善意的笑声,其中一个坐在首座的僧人说道:“哈哈,山本大人,你可是让我们等的脖子都长了啊!”
山本点了点巨大的如同是蛤蟆一样的头,从身边解开的布袋中取出了百鬼茶锅,用一个茶勺滤着里面的茶水,说道:“来来来,今天可是每月一次茶会啊……不要说那些扫兴的事情了!”
闻到了这种味道之后,那些人的眼神逐渐的迷离起来,哪里还记得其他的事情,与这茶锅的茶想必,哪怕是明天德川家灭亡,那都是小事!
“哦哦,今天能有茶喝吗?”
山本笑着,在每一个客人身前的茶碗中微微倒了一些,“来,多喝一些吧,随后,便让今天的江户,也变成极乐世界吧!”
不少人是第一次喝,但是,这种味道,让他们迅速的沉沦进去。
“这是怎么样的味道啊,这种说不出的滋味,嗯……山本大人难道一直都是喝的这么好的茶吗?”
“喝上一口这样茶,真的便是仿佛身处极乐世界一般了啊!”
“好像喝!好像喝啊!还想要更多的茶啊!这就是所谓的霸者的味道吗?!真人让人无法满足的味道呢!”
“这才是得到了一切的男人才能品尝的味道啊,没想到,在下居然也能喝到如此之茶!今生无憾了!”
有因怪诞而得以聚集的江户的畏,被白鬼茶锅所吸纳,煮沸而成的茶,它的味道让人疯狂,让人痴迷,犹如……毒药一般!这味道,一旦入口,便会让人今生难以遗忘,勾起了人们对于这种茶的贪欲,促使着他们,再也无法停下怪诞的传播,因为他们知道,只有更多的畏,才会有更多的茶!
至于那些因为产生了畏而被吓,或者被吃掉的民众,和他们又有什么关系?
不对,能够为武士老爷的享受而奉献出自己的畏惧,乃至于生命,这是一种伟大的爱国情怀啊!这是正能量啊!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整个江户,因此,在一时间陷入了混乱的惊慌之中!
“你知道‘足取和尚’吗?很恐怖哦!”
“你知道那边出现的‘无面女’吗?救命啊!她出现了!”
“我听说,只要在半夜站在水井前,就能看到‘井女’啊!”
没有实体的恐惧,在江户开始扩散,坐在小船上的沈图看着江户城上空聚集的越来越多的戾气,嘴角微微一笑,“哎呀呀,没错,就是这样!山本喔,做的不错嘛!这样一来,可就节省下不少我的时间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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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百物语的正式开始,各种怪异的故事从诸人的口中脱出,随之说完,在颅骨念珠的转动中,新鲜的畏也随之诞生。
这次出现的畏,并未像上次一样,直接进入百鬼茶锅,而是竟有了颅骨念珠的洗礼和酝酿之后,才重新由各个颅骨漆黑的眼窝处,飘散而出,味道更加的浓郁,在沈图的眼中,颜色也更加的纯粹!
故事开始,然后结束,时间一点点的过去,前面九十八个故事都已经讲完,到了德川光国的顺序时,他并未开始讲,反而是笑了起来,“哈哈!这就是百物语啊!哈哈!真是就像传闻中一样的有趣啊!”
山本在一边陪笑道:“哈哈……能让您满足可真是我的荣幸吗,接下来就轮到您老了,传说中,您游走四方,希望能给咱们讲个出众的故事呢!”
德川光国清咳了一声,“嗯,是呢!老夫也为霸者之茶的味道做出一点贡献吧……”
山本笑着,嘴微微的裂开,露出里面的每一个都像普通人巴掌大的板牙,心中暗暗的得意,“如今,就剩下最后一个故事了,等我讲完最后一个,我的畏就完成了!到时候……”〖≤,
德川光国用扇子一瞧榻榻米,高声道:“嗯,是呢!那个故事还真是让我打心底被镇住了啊!”
听到这位副将军的惊人之语,诸人无不开始探头侧耳的倾听,希望能听得清楚一些。
只听他说道:“据说,有个每晚都在谈论怪谈的地方,在哪里讲诉的怪谈,竟然都会化作袭击民众的实体!那些人,看着无辜的民众被袭击受折磨为乐,就像是古代的夏桀商纣一般,支配他人生死的快乐,如同烈酒一样侵蚀着他们的身躯,真是一群比牲畜还要低级的人啊!”
山本听到开始,还以为是个正常的怪谈,但是,这时候却醒过味来,语气不善的问道:“光国公!您在说些什么?”
德川光国并未理会山本,而是自顾自的说道:“因此,我就想到了……”
一个年轻的身影突然显现在了众人的中间,走到了山本的面前,继续说道:“若是有一个将这些杂碎全部都干掉的妖怪出现,又如何呢?”
“唉?”
“什么?”
“他是什么人?”
鲤伴一脚探出,踩在了山本五郎左卫门的脸上,将他踢了一个跟头。
山本爬了起来,怒视鲤伴,”你是谁?怎么进来的!”
不过,随即山本的注意力便被另一个人所吸引,只见在德川光国的身后,站出了一人,走到了百鬼茶锅的前面,丝毫不顾及上面的温度,伸手将那茶锅端在手中,仔细端详起来。
“你……你……快点放下!那么珍贵的东西……”山本叫嚷着,指着德川光国道,“光国公,还不快点制止你的下人!”
“你错了哦,我可不是下人呢!”沈图笑了笑之后,便将这百鬼茶锅纳入了天书世界中,“这东西,我便收走了,真是暴殄天物啊,好好的东西居然当作茶锅来用,没文化真可怕!”
“啊!!!”山本见此,随即高声尖叫着,“你你你……你这个该死的家伙!都做了什么!将我的茶锅还给我啊!”
鲤伴见沈图将茶锅收起,手中也亮出了刀来,直指着山本五郎左卫门,“木材商的山本五郎左卫门,没有了那个东西,看来你的百物语,也进行不下去了吧!”
“怎么可以!我的茶锅!还给我啊!”山本蠕动着身子,也不顾鲤伴站在身前,只期望能走到沈图的身边,将那消失的百鬼茶锅重新要回来,“可恶!可恶啊!你们这些家伙!诸君,给我出来!把这个混蛋还有那个老头全部给我杀掉!”
山本话音一落,在他的身后,便跃出了四五个身穿黑衣的刺客,扑向了鲤伴和德川光国!
而山本自己,则是继续的走向了沈图!“只要你还给我,我会考虑留下他们的性命的!”
沈图呵呵一笑,一抖衣袖,“还真是大言不惭呢!等你杀了他们再说吧!”
“喂喂喂!有这么说话的吗?”替德川光国挡住了袭击的滑瓢,咧嘴说道。
“这不是相信你们吗?”沈图笑着,很是淡定的走到了德川光国的身边,将他护在了身后。
滑瓢见有沈图护着光国,这边也是放开了手脚,一刀将那些刺客格开之后,从怀中掏出了一个东西,喝道:“你们这些无礼之人!给我放尊敬点!没有看清这个代纹吗!!诸位应该明白,站在这里的大人,可是天下副将军的德川光国大人啊!”
“哈哈!”那些刺客几乎本能的下跪伏地,再不敢动弹一下。
其中一个胆大的,抬头瞄了一眼之后,奇道:“嗯?你拿的不是葵纹啊!”
滑瓢的手中,当然不是拿的葵纹,而是奴良组的五菱畏字纹!
“撒……我就是想这么做一次罢了!”滑瓢挖着鼻孔,很是犯贱的说着。
“你这个家伙!”
刺客们回过味来,继续要上前之时,但见滑瓢手中的五菱畏字纹突地开来了盖子,是鸦天狗,他像是刚睡醒一样,揉了揉眼睛,从里面掏出了号螺,吹了起来!
“呜呜…………”
随着号螺之声响起,在滑瓢的身后,突地冒出了无数的怪物!正是奴良组的百鬼!
场中入驻了这些妖怪之后,那些叶公好龙之人,无不战栗,有聪明的,忙是拔腿就跑,也有跑不动的,便直接摊在了地上,“这是……真正的妖怪啊!”
山本哪里这么容易认输,叫道:“不要怕!我这里也有!”
巨大的螳螂,发长遮面的女子,之前在山本百物语中出现的诸多鬼物,这时候也是一起上场!
不过新生的鬼物,怎么也不是这些活了至少百年的妖怪的对手,很轻易的便被青田坊几拳打成了碎片,看到这种情形,便是瞎子也知道肯定是输定了,哪里还敢耽搁,随即各自逃散去了!
“不可能!这是我的野望啊!怎么会这么轻易的就输!!而且,这里不是只有被邀请的客人才能进来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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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啊,可是无孔不入的妖怪呢!”鲤伴斩杀了一些冲向自己的鬼物之后,慢慢的走向了山本,“而且,你不是邀请了我们的朋友了吗?”
“你个小子,不要自抬身价啊!这是我的棋友啊!”滑瓢争辩道。
“你们两个,要不是看在沈图先生的面子上,你以为我这老胳膊腿的,会来这里吗?”德川光国用扇子遮住嘴说道,“啊,沈图先生,这边事情结束之后,还望您能到水户城做客,老朽还要多多向您请益啊!”
沈图摆了摆手,讪笑道:“怕是没有时间吧,贫道……还要出一次远门啊!”
“真是可惜呢!”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吧!”滑瓢将那些暗杀妖怪斩了干净之后,对沈图道,“你也不能光看着啊,出把力也好吧!”
“好吧!”沈图随手一指外面,“那个大个子我就帮你们解决了吧!”
大橹威之怪,一个手臂上全是毛发,身高犹如巨树一般的独眼巨人,在山本为难之际,释放而出的妖怪!
大橹威之怪一出场,便将众人全部镇住了,因为实在是太大了!
只见他将整个大厅拥到了怀里,两臂微微一晃,便眼看真将这大厅拔起!
“好】,大啊!”
“这么大的话,一定会胜利的吧!”
“上啊!上啊!”
大橹威之怪在众人的呼喝声中,手指抓开了左右的窗户,头从大门探了进来,将大厅的房顶都装的塌陷了进去,可即便如此,他也只是进来一般的脑袋而已。
沈图见此,手中剑指一点!
只听大橹威之怪“嗷”的一声痛呼,捂住了额头的独眼,身子退后的几步,跌倒在地,就此身亡!
“……”大厅中一时寂静下来!
山本颤抖着,几乎是呆如木鸡,“怎么可能!居然如此轻易的就……”
没有人是傻子,连这么大这么强的大橹威之怪都抵不过人家的一根手指,他们留在这里,找死呢吗?
在众人散去之后,鲤伴慢悠悠的走到了山本之前,“为自己念经诵佛吧!山本!只有你这样的家伙,是非死不可的!有三个理由让我不能原谅你,第一个……”
山本这才回过神来,哪里会老老实实的听什么理由,转身将那些颅骨念珠挂在身上,边跑边喊道:“不要啊!我不想死在这里!!谁!!谁来赶走这些家伙!谁来保护我!让我逃走啊!”
鲤伴伸出的手指还没有收回,就那么呆着,“不对啊,剧本不该是这样的吧……”
沈图笑着拍了拍鲤伴的后背,“哎呀呀!真是让人叹息呢!这么好的耍帅的机会!”
鲤伴阴沉着脸,后缀在山本的身后,看他像猪一般的四处奔逃,在他的身后继续说道:“第一点,你妄想改变江户,打算将我最喜爱的这里,用恐怖填满!”
山本这时候实在是没心情听这个,他知道,那是对自己的宣判,在他的前面,是还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的侍女,他一把将她们搂在怀里,往身后推去,“你们!就是你们!作为我的盾牌,保护我吧!替我拦住那些妖怪!我会给你们钱的!我不想死啊!”
侍女们惊慌的看着越来越近的妖怪,一个个脸色惨白的尖叫着,她们也不想死啊!
山本继续跑着,汗流浃背,他不知道,原来自己可以这么能跑,他气喘吁吁的喊道:“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鲤伴还是跟在他身后,不疾不徐,“第二点!为了自己的快乐,牺牲弱者,不仅是那些江户的民众,还有被你以亵渎之心所制造出的那些,被我们所斩杀的妖怪,这些,实在是可悲啊!别做出自己无法担当起的百鬼啊!”
鲤伴向下斩去的刀,被架住了,是黑田坊!
“让开!你这家伙!”鲤伴急道,这是最好的击杀山本的机会!
黑田坊沉默无语,只是抵挡着鲤伴的攻击。
“黑田坊,你这个笨蛋!真是迟啊!”借着这个机会,山本喘了口气,跌爬着往前走着,一边走,一边回头骂道,“都是因为你没有杀他,才会变成这样的,都是你的错!杀了他!这次一定要杀了他!”
借着黑田坊争取到的时间,山本连滚带爬的跑到了自己宅邸的密室中,身子抵着门,发动着自己的脑子,熬尽脑汁的想着法子。
“怎么办!怎么办!这样下去,是会死的!”山本不肯死心而加快转动的脑子里,倒是想出了几个关于这个状况的应对手段,“第一,继续逃,不,已经没有力气了,会死在半路的!第二,说服对方,怎么可能!那是这么好说服的妖怪吗?第三,哭着道歉,好像也没有用的吧,第四,再想想,一定有出路的!第五,立即减肥?怎么可能!第六,继续百物语,是啊,反正就差一个了,这个可以!最后一条,自杀……华丽而体面的结束自己的生命?不要啊!很疼的!而且,我不想死啊!”
“只剩最后一个百物语了啊!”
“是啊……”山本猛地一愣,“是谁!”
“贫道沈图,特来指你一条生路!”沈图笑着从山本的面前走了出来,“把自己也变成百物语吧,只要有了可以扭转现状的妖怪,不就可以了吗?”
“是啊!没错!但是,该制作什么妖怪呢?”
“魔王吧!”沈图笑道,“一个从来没有出现过的妖怪!”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山本突然冷静了下来,他不傻,傻子是不会有他现在的成绩的。
“因为只有你变成了魔王之后,才能够给我带路去我想去的地方啊!”沈图笑着说道,“我会好好看着你的,魔王,山本五郎左卫门!”
“魔王山本五郎左卫门?”山本喃喃的说着,他挪到了书桌前,大笑着拿起笔墨,“哈哈!好名字,好名字啊!我就是要作为佛的魔王山本啊!真是太适合我的名字了!”
山本忽略了沈图是在什么时候离开的,他只是记得,自己要成为魔王,他在那张白纸上写道:“百物语,其百!在某个地方,有一位大商人,在享尽了世上的女色和富贵之后,因此而变得厌倦了世间的一切的他,想要获取世间所有的畏,认为如此这般便能让自身成为如同神灵佛祖一般的存在!不过,可惜的是,这个野心,最终还是被一群以畏为生的妖怪粉碎了……抱着这份憎恨的他,将自身化作了怪诞,化作了在奴良组被毁灭之前,绝不会被消灭的妖怪,该妖怪其名为——魔王!山本五郎左卫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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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沈图来说,山本不过是通往地狱的一个坐标而已。
对于安倍晴明来说,山本也不过是一个他闲极无聊做出来的试验品罢了。
真是可怜的山本啊。
沈图这么想着,离开了地狱,来到了已经平静下来的江户,在和滑瓢简单的会面之后,便带着已经和鲤伴喝完了交杯酒的黑田坊回到了富士山中。
在富士山的底部,沈图将百鬼茶锅取出,将其中的畏,也就是妖气吸纳入了紫金葫芦里,炼化了一番之后,成就了一粒晶莹剔透的药丸,喂给了赤蛇,交由他炼化去了。
而沈图则是看着已经恢复成为原来面目的丹炉,眼中带着一丝的怀念之色。
没错,就是怀念!
这个丹炉,是沈图自己亲自制作的,在《射雕》的世界里,原本是放置在桃花岛交于参翁炼丹用的,不知怎么的,居然流传到了安培晴明的手中,又被他改头换面做成了茶锅,交给了山本五郎左卫门。
根据安培晴明说的,这个丹炉是他的母亲羽衣狐交给他的。
可是羽衣狐又是怎么得到这个丹炉的◇,呢?沈图有些疑问,难道这个世界和《射雕》世界有所串联不成?开玩笑呢!
沈图可是知道的,每一个故事都是一个完整的世界,不然,也不会形成一个单独的星宿了!
至于说为什么苏夫人会到这里,沈图也只能说是机缘巧合所致,其他的,就无从巡迹了。
将丹炉打理干净了之后,沈图便开始炼制丹药,成就金丹的沈图再来炼丹,便不像是之前那么麻烦了。
沈图在见到这个丹炉的时候,便已经选好了自己以后要走的路了,没错,便是金丹九转!
因为在一开始想到金丹的时候,在《射雕》的世界里,沈图便已经了解过九转金丹了,虽然一个是外丹,一个是内丹,但是,炼丹的道理是一样的,无非是炼化的东西,从有形的金银朱砂汞,变成了体内的三元黄芽而已!
在找到了之后要走的路之后,沈图并未急着去修炼,而是要用炼外丹的法子,走一遍九转的路数,做到心中有数,这炼丹在《射雕》的世界里沈图也做过,不过那时候沈图和现在的沈图相比较,也早是成了云泥之别,能够更细致,沈图绝对不会马虎!
将自己需要的药材列好了清单,将赤蛇留在富士山继续修行,而他则是带着黑田坊四处采药去了。
“沈图大人,您将小僧带来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为的难道是让小僧给您做侍者吗?”一身行脚僧打扮的黑田坊背着药篓,手持锡杖,走在沈图的后边,说道。
沈图摆了摆手,“不要在意这些东西,贫道是真心想让你随我修行的啊,毕竟你这样由赤子之心所生出的妖怪,可是虽未适合修行的了!”
“沈图大人所说的修行就是采药吗?”
“不,是游览天下啊!”沈图笑着说道,“不过你不方便,身有挂碍,所以也就只能带着你在这倭国走一走了,开阔一下心胸,多见一些人,多看一些事情,也好过整日的窝在江户的尺寸之地。”
“是,多谢大人的教导!”
沈图一路之上,靠着采药和施展医术而过活,虽然打扮不同常人,但是,因为有黑田坊这个僧人打扮的跟着,倒也是被当作了怪异打扮的医者,倒也是颇为受人欢迎。
这一日,在沈图来到了四国岛,正要像往常一样的寻个山头采集药材,突地嘴角微微一笑,对黑田坊说道:“我们有客人上门了啊!”
“客人?”黑田坊不知道沈图为何这么说,前后看看,分明是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怎么会有客人呢?
就在这时,在前面的山间的小路中走出了一个薄纱遮面的女人,一身秀丽的服饰,看着便是有钱人家的小姐,或者是那个城主大名的女儿,只见她见了沈图之后,忙加快了脚步,走了过来。
“这位是沈图医师吗?妾身在京都时候便已经听闻您的名号,据说天下便没有您医治不好的病症,特意在这里等候您的到来!”
沈图笑着看着眼前的女子,在她出现的时候便一直是笑着的,直道这女子说完之后,沈图才哈哈的笑出声来,“隐神刑部狸,你不在你的伊予松山,跑到这边来做什么?难道又有狐狸跑到了四国吗?”
那女子傲然道:“在本家八百八狸的努力下,四国没有一只狐狸……不对!你怎么知道的!”
沈图呵呵一笑,也不理会这惊异的女子,而是对山道一边喊道:“滑瓢,你舍得从江户跑出来了?”
滑瓢很是尴尬的露出身形来,对沈图说道:“哎呀呀,这不是看你这么悠哉悠哉的,也想学一下嘛,那啥,隐神刑部狸,你可是输了啊!那坛子酒我就笑纳了!”
“可是我还是不知道他怎么看出来的啊,”嘭的一声轻响,白烟散去,一个呆着能剧面具,身上穿着五层锦缎外套,看起来别有一番威严伟岸的家伙,显现出来,挠着头说道,“我已经很注意了,而且头上也没有树叶啊!”
沈图看向了滑瓢,问道:“四国出现什么事情了吗?你可是轻易不会离开江户的。”
“就知道瞒不过你,”滑瓢说道,“之前这里出现了一点小的波折,有人拿着山本的心脏化生的妖刀,在这里四处的砍杀狸猫,我才收隐神刑部狸之托来这里看看,没想到事情解决了之后,你也到了。我便和这狸猫打赌来着,说你一眼便能看出他的幻术,他不信,现在果然是输了。”
沈图呵呵一笑,看了看隐神刑部狸之后,从怀中取出了一个盒子,丢了过去,“既然因为我的关系,让你丢了一坛酒,那么这盒药便交给你吧,也许,能帮你换回你的手呢!”
“什么意思?”隐神刑部狸看了看自己齐全的手,有些糊涂,不过,白得的东西,不要白不要,不过后来,在他倒也是真的因为这盒药膏,换回了自己被切掉的手,并且有了“狸传膏”的故事流传于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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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又说了几句之后,隐神刑部狸拉着沈图说道:“你来的正好,我们这里正要举行宴会!庆祝解决了今天的事情,你既然是滑瓢这老鬼的朋友,那么也一起参加吧,这一次的宴会,可是有好吃的东西哦!”
沈图让他说的一愣,“好吃的?”
“没错,没错,很好吃的东西!”滑瓢也在一边笑着,怂恿着沈图一起参加。
沈图拗之不过,半推半就的便被这两人给拉到了伊予松山。
伊予松山之前,远远的沈图便已经感觉到了漫山的妖气,以及,还未来的急消散的血腥气。
“隐神刑部狸,你确定是带着贫道参加宴会,而不是一场战争?”沈图笑着问道。
“战争什么的已经结束了哦。”隐神刑部狸双手抱着后脑,漫步在这山间,回到了自己的地方,让他显得很是自在。
“是什么样的战争呢?”沈图一边跟在这只狸的身后,一边问道。
隐神刑部狸这是跃上了一块大石,指着山下的平原,那里有一座年代久远的城池,他笑着对沈图说道:“看见那里了吗?那是松山城哦,之前太过无聊了,便像是要不要夺下那座城看看,结果,损失的很惨呢!被打败了啊!”
“所以∷了,人类不是那么好招惹的!”滑瓢笑着说道,“你这次长了记性了吧!”
“不是败在人类的手上啊!”隐神刑部狸强调着,“是那把刀的关系啊!魔王的小锤啊!你偷来的那把刀啊!如果没有了这把刀,我们现在早就已经占领了松山城,我也会成为第一个在妖怪中拥有城池的大妖怪啊!”
不过见沈图和滑瓢都没有什么回应,隐神刑部狸讪讪的笑道:“可是我们八百八十狸的畏却是弥漫到整个四国了哦!也算是因祸得福了吧!”
说笑之间,到了松山之上,只见宴会的地方是在林中的一处山壁之前,山壁之上雕刻着各种形态的狸猫雕像,拜访的密密麻麻。
隐神刑部狸越前几步,走到了宴会场地的中央,一晃头,摆了一个能剧里武士的造型,用怪模怪样的腔调喝道:“此地便便是,四国八十八鬼夜行,八百八十狸猫的大本营,松山的山口灵神堂啦!”
说着,隐神刑部狸坐到了一个树墩的座位上,盘着腿,拍了拍手,“孩子们!出来见见咱们的新客人!传说中的道士沈图先生!”
随着隐神刑部狸的话音一落,整个宴会场地的四周,便突然冒出了很多的白色的烟雾,一只只数不清的狸猫钻了出来,围着隐神刑部狸坐好,而后交头接耳的看着沈图,以及沈图身后的黑田坊。
沈图点了点头,“嗯,不错的幻术啊。”
听了沈图这么说,隐神刑部狸很是高兴的拍着大腿笑道:“哈哈!你也这么以为,是吧!我们的幻术可是很厉害的啊!”
“切,徒有其表而已!”滑瓢不屑的将脸扭了过去。
隐神刑部狸丝毫不介意滑瓢的表现,对于这个又是对手又是朋友的家伙,他还是很了解的,他挥了挥手,顿时有一个长着狸猫耳朵的侍女走了过来,端着托盘到了沈图的面前。
“请这位大人务必尝一下四国的名产,是屋岛秃狸大人,也就是人们说的坊主狸大人送来的酱豆腐,很是美味的!”
沈图看着前面沾了酱的豆腐,不知道这种东西有什么好吃的,可是看着一边滑瓢一脸享受的将自己的那份吞下之后,沈图也只好试着尝了尝,虽不说多好吃,但也是能够入口,见那侍女一脸殷切的看着自己,笑了笑,点头道:“味道还不错!”
隐神刑部狸这时候点燃了宴会的篝火,一群腹鼓狸敲着自己肚子从周围的狸猫中走了出来,自觉的围着篝火转着圈跳舞,一边跳,还一边敲打着肚子,那种嘭嘭的鼓声,显得很是整齐悦耳!
在他们跳舞的时候,在另一边有一群穿着公族狩衣,呆着乌帽子的狸猫,也开始唱起了歌,时而唱着俳句,时而唱着唐诗,待唱到苏轼的词时,整个宴会的狸猫几乎都开始拍着肚子合唱起来。
沈图哈哈笑着,说道:“东坡先生如果知道自己的词在倭国如此传唱,想必也是欣慰吧!”
“会吗?会吗?会吗?”一边的侍女激动起来,“沈君怕是不知道,虽是苏仙往生六百多年,可是在倭国,每次宴会,或者茶会,最令人期待的,还是听那些懂得国语的人吟唱苏仙的词,那种腔调,就算是再流传千年,也是动人心魂啊!对了,对了,听说往来四国的豪商们说,天皇也曾想过要举办赤壁会呢!”
沈图这边还想再听这侍女说下去,可是这时候,整个会场都安静了下来,只听隐神刑部狸啪的一声打开了扇子,用能剧的腔调,开始吟唱起苏轼的《赤壁怀古》!
待吟道最后一句的时候,整个会场也是齐声相合!隐神刑部狸唱完了之后,还在久久回味不已,等了好一会,才如梦方醒似的说道:“好了,把我们最后的美味也端上来吧!这般时候,才是食用美味的最好的时机啊!”
只见八个小狸猫扛着一个一人多长的托盘走到了隐神刑部狸的前面。
沈图看到了托盘上的生物时,不由得也是一愣,只见这是一个头部有像人脸一般,眉毛眼睛俱全,皮肤很白,头发是红色的,红鳍之间有手,并且指间有蹼,下半身为鱼形的家伙!
突地,沈图想起了一个日本的传说,“难道这是……”
“没错了!这就是传说中的人鱼!”隐神刑部狸笑道,“听说若狭国的小滨有一个八百比丘尼,便是因为吃了一块人鱼的肉而能活到八百岁,我在伊予松山这里的海域也捕获了这么一条,哈哈,让我们也都活上八百年吧!”
沈图对于八百年的寿命什么的,没有什么在意,但是,在这条人鱼的身上,沈图感觉到了一股异样的气息,随即也不打扰他们狸猫的盛宴,只是将那人鱼的魂魄的招来,送入了天书之中,待回到富士山,再做详细的询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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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黑龙原本是近百余年成精得道,但是都在江中,前五十年才生出入海的念头。
这一入汪洋忘了时间,迷了方向,无意中发现了此处龙宫,便想着要将这无主之地据为己有。
尤其是在龙宫深处发现了那颗龙珠之后,更是欢喜之至。
可是不想在炼化这龙珠的时候出了岔子,让赤蛇得了空,一口给叼走了。
沈图与那黑龙斗了几个回合之后,这才发觉,那黑龙说的并非是倭国言语,而是中原的汉语!
“且慢!”沈图暂时收了神通,将雷光,宝剑停在半空,问道,“你之前在哪里修行?”
“老子在那噶哒修行,跟你这小兔崽子什么干系?看老子的雷法厉害!”黑龙也是暴怒,敢动老子的龙珠,别说是同乡,就是血亲骨肉也没得谈!
可是,沈图从这黑龙的口音中便已经听出了他底细。
“你可是黑龙江里的那条孽畜?!”沈图口吐一声雷音爆喝道。
“你怎么知道老子的底细?!”那黑龙虽是诧异,但是也没多想,只是盘起身子,将酝酿出的葵水之雷含在了口中,傲然道:“你也是女真人不成?既然如此,还不速速拜见你家祖宗!”
沈图冷笑不已…↗,,“我家祖宗,又岂是你这黑龙能做的!贫道原本不想斩杀了你,无奈,你即是那蛮夷龙气所生,贫道便不得不开一场杀戒了!”
“什么!”黑龙一听这话,心中还没醒过味来,就见对面那道士手中的剑已经变幻了样子。
原本沈图只是御使这七星剑的剑气而已,可是,此时手中却多了一柄真剑,剑身之上,一面刻着日月星辰,一面刻着山川草木,不是旁的,正是轩辕剑!
黑龙得道日浅,虽不知道这剑叫什么名号,可是,上面的气息却让黑龙生出一种颤栗!几欲逃窜,可是想起被盗的龙珠,又是心生不甘,只得是爆喝了一声,壮着胆子冲杀向了沈图!
沈图手中换了轩辕剑后,御剑而发,剑气浩浩荡荡,正气凛凛!压制着黑龙,连近身都无法做到,只能是远远的释放雷法!
黑龙见自身被克制,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龙爪猛地扣向了自己的鳞甲,揪出三片,幻化成盾牌,护在身前,“你这恶道,老子要将你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有着龙鳞盾牌护身,黑龙身子一晃,化作一女真汉子,身披漆黑鳞甲,头前秃着头,脑后拖着一条金钱老鼠辫子,一身皮肤也是黝黑,咧着大嘴,露出一口的獠牙,举着一柄长刀,便杀向了沈图!
沈图面沉似水,御使轩辕剑,一边和这黑龙大汉缠斗一起,一边开始布置阵法,不是旁的,正是道门众阁教派中流传出来的一门阵法,唤作斩龙阵!
这斩龙阵流传于世,还要多多感谢众阁教派中的一位奇人,刘基刘伯温,传说中,这刘基斩龙,用的便是这斩龙阵!只是天机泄漏之下,让东北方向的一条未成形体的黑龙逃脱了出来,如今,沈图便是要斩杀这逃出升天的黑龙!
要布置这斩龙阵,原本是需要布置有九台,分别是“鉴临台”、“定落台”、“星吮台”、“坤殂台”、“真仙台”、“合仗台”、“空榻台”、“空虡台”和“燧门台”,这九座台仅是九座法台,并无关键作用,关键的作用点在于九种器物,名曰“镇台”,沈图这时候又哪里有时间布置法台,只是暗地里将九样镇台按照九宫放置好!
游斗之中的黑龙大汉也是察觉到了不对劲,这成龙多年,自然是可以感知到周围气息的,周围肃杀之气越来越重,让黑龙几乎有种窒息之感,尤其是自己这边的法术奈何不得这人,哪怕是显出人形,也不是敌手,这黑龙再看沈图之时,早不是那种暴怒之色,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畏惧!
“你这贼道,到底是谁?!”黑龙横刀护在身前,沉声喝道,“老子不是你的对手,那龙珠便……让给你就是了!上天有好生之德,放老子一条生路如何?”
沈图摇了摇头,冷笑道:“晚了!”
最后一枚镇台之物被沈图随手放好,是一道玉符!
斩龙阵成,而被困阵中的黑龙,正好处于中宫正位!杀机四起,俨然成了垓下之围!
“你不能杀我!不能杀我!!”黑龙哪里能不知道这时的危机,忙连声叫道,“老子身怀中原龙气,你若是杀我,坏了中原社稷,你就是万古罪人!”
“错了!不杀你,才是罪人!”沈图眼中露出森然杀机!
轩辕剑被沈图举起,以杀机勾连起了斩龙阵中的杀阵,八道玉符中的法术一一被激发而出,杀向了黑龙!
黑龙这时知道,言语无用,只能是奋力抵抗,唤出自己从未用过的那道气息,护在了身周,“你不是要杀我吗?既然如此,那就先破了这份龙气吧!”
“求之不得!”沈图眼睛一眯,长剑乍起!
龙气,轩辕剑,相互震荡,使得这原本破败的龙宫几乎难以支撑。
黑龙面露得意,“放了我,一切都……”
马上,黑龙便化得意为惊愕,因为,龙气破了!
黄帝当年手持此剑,也曾经斩龙,而且破蚩尤时,什么没有见过?
更何况是被蛮夷所掠夺的中原龙气,哪里又是这黑龙能够操控的?轩辕剑下,便如同是热刀切奶酪一般,将那龙气一份为二!
在那黑龙的惊愕之中,轩辕剑一丝没有停顿,顺势斩下!
剑气透过了黑龙的尸骸,依旧不停,只透海底,竟被沈图斩出了一条二百多公里的海底断层出来!
随着断层的崩塌,以及黑龙的陨落,海啸和地震,随之而来!
“老爷,那龙气……”赤蛇看着从黑龙身上逸散的龙气,很是眼馋的向沈图问道。
沈图敲了一下赤蛇的脑袋,“这不是你该动心思的!”
只见这分成了一大一小两份的龙气从黑龙的身上逸散开来,突地冒出了海面,往中原大地飞去!一条力有不及,中途落入了江浙,被一条水蛇所吞,一条直飞入潇湘,融到了刚刚从土里钻出来的黄蛇身上……
而这一切,已经和沈图没有关系了,他带着赤蛇以及两个龙珠,这时候已经飞往了富士山中。
而在沈图离开之后,那老海龟再次的爬了出来,长长的叹了口气,“唉……龙宫被毁成了这个样子,真不知道公主和浦岛太郎从蓬莱回家时候,还能不能认出来,罢了,罢了,还是修缮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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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值宝永四年十月。
京都阴阳寮中,几个阴阳师正在为天皇祈福。
突地,其中一人猛地睁开眼睛,口中喷出一口鲜血!
“御门院泰忠大人?”周围几个辅助官立刻停下手中的咒印,齐声问道。
御门院泰忠取出手帕,擦了擦嘴边的血迹,温声道:“速去通知德川家,海中龙翻身,怕是会有大难!”
这边话刚刚说完,便有一名阴阳生跑了过来,“报!天皇陛下召见御门院泰忠大人!”
“可是关于海龙之事?”
“正是!”那阴阳生低头禀告道,“据纪州守护代加急信件中说,二十八日,海龙涌动,有海啸地震发生,沿岸亡者不计其数!怕是有妖孽寻衅滋事!”
“去,召集御门院家众人,随我一起去皇宫布置结界领域,不管外面如何,天皇陛下必须稳妥!”
这边御门院家中开始忙碌,花开院家也没有闲着,不仅是阴阳师,乃至于四国的八百八十狸,江户的奴良组,也都一起行动了起来,探查这场海啸的源头。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可是却完全的没有一点的蛛丝马迹,滑瓢到这个时候,才想起来,那富士山中还有一个高手没有动用,随即跑了过↖↘,去,看看自己的这个邻居。
若是一般的地方,哪怕是皇宫之中,滑瓢也可以轻易的进去,可是这富士山不同,之前滑瓢也是不信邪的想要用自己的能力闯进去,可是,不管他动用再多的畏,在这富士山的范围之中,他也是难以成行,只能是靠着自己的双脚,一步一步的走过去!
在进入了富士山的火山口的时候,滑瓢感觉到了一股摄人心魂的畏正在成型!
富士山中,沈图看着被自己放入了炼妖壶中炼化了七七四十九日的赤蛇,就像是在看一个艺术品一样,如今的赤蛇,已经完全不像是蛇的样子,更像是一头蛟龙!
虽然还没有完全的苏醒,但是身上已经可发散出淡淡的龙威!
是的,不是畏,而是威!
所谓威,乃是土盛於戌,土阴之主也,故从戌,所以威是厚重的,如同大地一般!
沈图击掌笑道:“如今你也已经成蛟,算是迈入了龙族,以后,咱们道观中的龙王庙,就算是教给你了!”
“多谢老爷!”
“不对,还差一点,还差一点,你遍体通红,乃是五行属火,那海底的两个龙珠是水性的,若是……”沈图转了两圈,对赤蛇笑道,“你且转入火山之中,待我以地火催化开你龙珠内的水性!没错,就是如此!要想成龙,水火未济怎么成!”
赤蛇,不,赤蛟知道沈图意思,连忙跃身富士山内的岩浆之中,也没有使用火遁法术,任由岩浆将自己吞没。
沈图凌空站立,一手持了法剑,一手掐着剑诀,启动丹元运到眼中,顿时沈图双眼犹如寒星一般,此时所看所见,再无形体,而是入眼皆为气团!
向下看去,红色的海洋中荡着一条红蓝相间的长条,沈图也不迟疑,手中法剑晃动,在空中依着玄妙的痕迹比划开来,另一手剑诀变幻,牵引大地之气!
水火相克,却也可以相生!
沈图虚空一捏,点住赤蛇的气息,手中法剑连点数下,将赤蛇体内的一些之前吸纳的杂气斩去,将地火引入!
地火引入之后,赤蛇整个嗷的一声龙吼,身子不由自主的腾空而起!
“居然在这个时候渡劫!也算是一场造化!”
沈图这边连忙将炼妖壶备好,东皇钟也取在手中,随时备着将赤色救下来。
外面,天色顿时昏暗下来,正在爬山的滑瓢气喘吁吁的正要呼喊沈图,被这天地威压一吓,整个人连话都说不出来!转身就往山下跑去,只想着能离这里越远越好!
就在滑瓢滚下山去之际,天上就传来了一声炸雷!!
“不是吧,现在都已经是十一月份了,怎么还有雷?!”滑瓢钻到了地下,只是露出个头,四处的看着,惊异的叹道。
这并不是开始,上一声雷音未散,第二道炸雷便再次袭来,让有着侥幸心理的滑瓢二话不说,继续下山而去,这次连头都没回!
“怎么样?还能受得住吗?”沈图并未靠近赤蛇,而是在岩浆之上问道。
“还……还能坚持!”赤蛇说道,从声音中听,应该是还没有大碍。
沈图这边点了点头,同时也在感知着天上的那雷劫,若是自己渡劫的话,应该要如何处理,这可是难得的经验。
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雷劫结束之后,赤蛇如今身上已经没有了一块好肉,若非是还能动弹,说是一块烤肉也有人信!
沈图这是听到了赤蛇的求救声,连忙伸手相助,飞身到了赤蛇的身边,将东皇钟罩在了赤蛇的身上,手中画着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的符咒,口中诵道:“九天应元府,无上玉清王。化形而满十方,谈道而趺九凤。三十六天之上,阅宝笈考琼书。千五百劫之先,位上真权大化。手举金光如意,宣说玉枢宝经。不顺化作微尘。发号疾如风火。以清静心,而弘大愿,以智慧力,而伏诸魔;总司五雷,运心三界,群生父,万灵师。大圣大慈,至皇至道,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
丹元诵念,声达九霄,冥冥之中自然有所感知,这雷劫却并未消散,而是扭转枪头,击向了沈图!
沈图这边以身相受,取出了昊天塔顶在头上,剩下的四道雷劫俱是被沈图用昊天塔内的混元之力引导进了富士山中!
一时之间,富士山内烟气喷涌,如同是烟筒一般向外冒出了带着硫磺味道的滚滚浓烟。
随着雷劫的结束,沈图将吸收着雷劫后的天地恩赐的赤蛇纳入了炼妖壶中,任其休养,而自己则是快速的打了几个法印,将即将喷发出岩浆的富士山安抚下去!
将已经涌出来的像是从饭锅里沸泻出来一样的煮沸了的米汤似的岩浆,全部使了法力将他们搬移到周围,凝聚成一座小山。
做完了这一切之后的沈图,再次的使了个呼风唤雨法,将已经出来的火山灰,向东吹到了东京湾的外海,落入太平洋里。
直到这时候,沈图才猛地想起来,这传说中的宝永大灾变,合着都是自己整出来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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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
奴良宅邸。
放学回家后的陆生一反常态,很是没有精神的沉闷,面对那些妖怪的招呼声,也是爱答不理的,将书包往地上一丢,便一个坐在了走廊中,看着庭院枯山水发起了呆。
沈图走了过去,上前揉了揉陆生的脑袋,“喂,小子,怎么了?之前不是还很有活力的吗?难道上学是这么一件耗费精力的事情吗?“
对沈图而言,上学什么的,已经是几百年前的记忆了。
“嗯,有一点吧。”陆生依旧沉闷。
“有什么烦心的事情?”沈图这时候也坐了下来。
“是呐!”陆生犹豫了一下,对沈图说道,“我的同学都不相信世界上还有妖怪呢,可是明明妖怪就是存在的啊,爷爷是妖怪,冰丽也是妖怪,首无也是妖怪,大家都是,为什么他们就不相信呢?不禁如此,还嘲笑我!”
“原来是这样啊!”沈图点了点头,笑道,“很简单啊。”
“简单?”陆生看着沈图,“一点都简单好不好!”
沈图道:“只要让他们见到一次,不就可以了吗?妖怪是存在的!只要让他们能够看见,自然便会相信你说的了!”
这时,首无走了过来1,,“沈图大人,陆生少爷,总帅大人在叫你们过去,今天有很多头目聚集一堂,所以……”
沈图笑了笑,拍了拍陆生的肩膀,“打起精神来吧,小子!”
“哦!哦!”陆生拍了拍脸,往大厅方向走去。
首无跟在沈图的身边,领着路,说道:“真是有劳大人费心了,鲤伴大人去世很久了,我们这些妖怪,实在是没有什么立场教导陆生少爷,所以……”
“怎么,你们都知道了?”沈图好奇的问道。
“是啊,是啊!”首无笑着说道,“从青田坊那里已经都传来了,有您教导陆生少爷,真是一件幸事啊!”
“对了,今天是怎么回事?”沈图问道,“如果是一般的会议,应该不会来这么多的妖怪吧,似乎奴良组下面的妖怪头目都来了吧。”
“嗯,今天是一年一度的总会,总大将似乎有意要将陆生少爷即位三代目的事情,在今天宣布出去,并且讨论大人担任少爷老师的事情。”首无将沈图领到了会议室隔壁的等待区域,“大人,请稍候,在下去通报一声。”
沈图点了点头,让首无去忙,而自己则是这里闭目养神起来。
这时候,就听隔壁会议室里冒出了一个阴森的声音。
“总帅大人总于是想通了,二代目已经去世多年,而隐居的初代目一直任代理之位,想必是很辛苦吧!”
这个声音让沈图微微皱起了眉头,因为在每一个音节里,沈图都能听见来自地狱冤魂的哭泣声!而且,还是孩子的哭泣声!
“真是一个不让人喜欢的妖怪呢!”沈图沉吟了一句。
“总帅!要论谁的坏事做的多,可没人能比得上元兴寺大人呢!”
“是啊,是啊!另外今年发生的几起小孩失踪事件,也全是元兴寺大人所为呢!”
元兴寺身后的随从也在一边起哄,哄抬着元兴寺的恶行。
元兴寺哈哈笑道:“哎呀呀,让大量的小孩子在地狱里徘徊,可是我的工作呢!”
沈图这时候推来了会议室的门,走了进去。
“是谁?居然如此无礼!没见我们正在开会吗?”元兴寺看也不看,开口喝道!
沈图轻轻一笑,也不理会元兴寺,走到了滑瓢的身边,将陆生拉了起来,对滑瓢说道:“我想现在让他接触这些,还有些早吧。”
“说的……是呢。”滑瓢点头苦笑,“是老夫心急了。”
“那么,贫道教导陆生的事宜,就这么定下来吧,不然的话……怕是有人心动了呢!”
一边元兴寺这时候已经想起了眼前的家伙是谁,顿时敢怒不敢言,当年,还是小妖怪的他,可是亲眼目睹了沈图和羽衣狐的较量,对这个人,可是一点怨言也不敢多说,甚至开始缩着脑袋,将头上的兜布拉着遮住了脸,生怕沈图认出了自己。
沈图将陆生带离了会议室之后,两人走到了樱花树下。
这时候陆生才反应了过来,对沈图激动的喊道:“大叔!妖怪都是那样的吗?既然那样的话,我不要做妖怪了!我……我才不要和那些吃人的家伙在一起!那样会被人讨厌的吧!一定是会被人讨厌的啊!妖怪,我都不知道竟然有这么坏!!”
“可是为什么你之前不知道呢?”
“因为我没有接触过这样的坏妖怪啊!”陆生说道,“爷爷没有告诉我,原来妖怪是这样的!”
“你以为妖怪是什么样的?”
“像是冰丽,首无,毛娼伎,黑田坊,青田坊那样,还有纳豆小僧,河童,虽然都有些笨笨的,可是,人很好的啊。”
“那你想一想,为什么他们会是好的呢?为什么元兴寺会是那样的呢?”沈图笑着说道,“好好想想吧,这是身为老师的我,第一次的家庭作业啊!”
“大叔,你是妖怪吗?”陆生抬着头,看着沈图问道。
“不是啊,大叔可是能降服妖怪的人类啊!”沈图笑着说道,然后转身离开。
在走廊拐角的另一边,滑瓢和木鱼达摩站在那里,等着沈图。
“总帅大人,您真的任何沈图大人作为陆生少爷的老师吗?”木鱼达摩说道,“如今的陆生少爷,除了身形和相貌之外,就连思考的方式也和人类时一样的,如果再有一个人类的老师,那么……”
“沈图可是很强的啊……”
“就因为如此,才伤脑筋啊!他是很强,但是他也是人类啊,如果少爷和他一样的话,怎么办?”
“这个……”
滑瓢还未说话,走来的沈图便笑着说道:“木鱼达摩,你想多了哦,虽然我是人类,但是手下也是有着妖怪的呢!赤蛟,便是我教出来的啊,她可是一个不逊色与你们总大将的妖怪呢。”
这时候,一直跟在沈图身后,毫无存在的赤蛟轻声笑道:“老爷过奖了。”
随着赤蛟轻飘飘的看了木鱼达摩一眼,木鱼达摩如临深渊一般的后退了两步,心有余悸的扶着胸口!太恐怖了,那双眼睛,那种眼神,就像是在看着随时可以入口的食物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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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鱼达摩不再说话了。
沈图回头看了赤蛇一眼,赤蛇很是乖巧的站在一边,低眉顺目的笑了笑。
沈图这才对滑瓢说道:“现在的陆生,还是一个天真活泼爱玩的孩子,只有经历些事情,才能成长起来啊。”
滑瓢听了这话之后,很是紧张的看着沈图,“你想做什么?我可就只有这一个孙子!”
“不,不是我要做什么,而是你的下属中,有人要做些什么。”沈图嘴角微微一笑,抬起手来,借住了一片飘散下来的樱花,“正好,省了我的很多功夫。”
“你是说元兴寺?”滑瓢沉吟了一下,“他最近确实有些不太安分啊,不过……”
“元兴寺这个专门吃掉孩子的妖怪,难道你还想留着他吗?”沈图眼睛微微一眯,“之前有你和鲤伴压着还好,不过,这一次我见他的时候,他身上的戾气,和纠缠在他身边的怨恨,让我都忍不住要出手的地步了!”
“呃……既然如此的话,那么就麻烦你出手帮我清理门户吧!”滑瓢深吸了一口气,做出了决定!
沈图摇了摇头,“这个,⊥,可是我给这个学生的考题呢。”
沈图在和滑瓢谈论之时,陆生却一直站在了樱花树下,想着沈图给他的问题。
不禁如此,第二天整整一天,陆生也是毫无状态,整个人懵懂的就像是梦游一样。
让关心着陆生状态的家长加奈也是忧心的很,几次三番的询问之下,见陆生依旧不开口,也就只是以为是没有休息好罢了。
陆生的这种状态一直到了下午放学的时候,还是没有缓过来。
“喂!怎么啦!妖怪同学你不上车吗?”清十字清继在前面招呼陆生,脸上带着一副自以为很帅的笑容。
“别理他,要是他也上车的话,我们可能会被妖怪袭击哦!”在他身边的跟班岛二郎这时候开玩笑的笑道,“说起来,那家伙住的房子有旧又破又大……”
“很像是鬼屋吧?”清十字清继道,“这么一说,还真的像那么回事呢!”
陆生虽然离得有些远,但是拜他妖怪血脉所赐,这些声音他听得一清二楚,心中不由得更加郁闷,这种被孤立之后,又被当作笑柄的感觉,很不好!
但就在陆生郁闷的时候,啪的一声,他被人从后面打了一下!
是家长加奈,一个很可爱的女生,有着一头栗色披肩长发,正用和发色一般无二的瞳孔看着陆生,“你在磨蹭些什么啊!要是没赶上这辆车的话,就要再等三十分钟啊!”说完之后,她又小声的一脸不屑的说道,“那些家伙根本不用搭理嘛,上车啦!”
陆生一扭脸,往别的方向走去,“算了啦,我根本就没有一起坐车的资格啊!”
“为什么?因为你爱吹吗?”
“不是!”陆生赶紧摇头,他没有吹牛,这个不能有,“不是那样的!因为我很逊啊!”
“很逊?!”家长加奈掐着腰问道,“为什么?”
“我原本以为,妖怪应该是很帅的啊!”陆生站住,低下头,小声的说着,“但是,他们却总是暗中商量着做坏事,根本不是什么英雄,而且还都很蠢……而且,那样的爷爷我竟然还经常模仿他……”
“虽然我不是很懂……”家长加奈低声说着,“但是,陆生,这和你有什么关系,只要你不是那样的人,不就行了?”
“唉?”
“你说的是那些下人吧,之前在校车里,你也说过,是因为那些笨蛋下人才会迟到的,”家长加奈羡慕道,“那么宏伟的房子啊,也许真的有下人吧,如果是那样的话,只要成为能够领导他们的优秀的人,不就行了吗?”
“优秀的人……”陆生似乎找到了沈图问自己问题的答案,不过,他突然又念叨了一遍,“你是说,优秀的……人!”
“对!”家长加奈摆着手,一副成年人的样子说教道,“所以啊,你就不要再说下人是妖怪这种话了!”
“你的意思,就是根本不相信我说的话啦?!”陆生气呼呼的指着眼前的女生喊道。
家长加奈也是毫不示弱,“因为很可怕啊!妖怪,不都是怪物的吗?”
“可怕?”陆生这才顿住,他现在才知道,之前在自己眼中,都是温和的妖怪,在旁人眼中的印象,居然是可怕二字!
家长加奈感觉自己说的口气有些重,但是,却也不想认输的说着,“要是能让我亲眼看见我就信!但是,那种怪物谁想看见啊!”
“唉……妖怪越来越被大家讨厌,我已经,不会再提起了……”
校车之上。
家长加奈坐在最后一排,托着下巴,郁郁的看着窗户外面,有些后悔刚才说的太重,让陆生居然气愤的没有上车,“真是倔强啊,陆生他这下要怎么回家呢?”
“什么?是说奴良吗?”坐在一边的少女听到了家长加奈的自言自语后,笑着道:“呐呐!虽然和奴良无关,但是,听说那个传说还没有结束啊!”
“唉!什么传说?”家长加奈被吸引了注意力,扭头问道。
“妖怪啦,妖怪啦,听说已经有好几个孩子失踪了呢!嗯,正好就在这附近……”
坐在前面的清十字清继听到了妖怪的字眼,就像是被打开了开关,猛地转过身来,哈哈大笑着说道:“别说啦!喂!你们!听我说!”
这时候,车子驶进了一条隧道中。
清十字清继见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自己的身上,他就像是站在了舞台上一样的比手划脚的说道:“妖怪什么的啊,根本不存在啊,我在研究中……”
就在这时,车窗外面,忽地闪过了一道人影!
一张已经腐烂的人脸,猛地贴到了车窗之上!披着破麻布的斗篷,手中拿着菜刀,正呵呵的看着车里的孩子们笑着!
“啊啊!!!!!”
在孩子们的尖叫声中,“轰隆隆”的一阵巨响,整个隧道的入口,崩塌了!
被巨石封住的隧道上面,几个身披这破抹布的妖怪出现在了隧道的上面,有的手中拿着手杖,有的手中拿着镰刀,仿若是木乃伊的脸上,毫无生气!若是仔细去看,会发现其实他们身上的破布,都是依旧朽烂的袈裟。
身披着暗色袈裟的元兴寺这时候站在众妖怪之间,嘿嘿笑了两声,“没有错,应该是陆生少爷坐的校车了,只要杀了他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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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畏”!
在沈图眼中不过是妖气的一种,和妖气不同的地方在于,妖气,是妖修自己修行之后,用天地元气和妖修自身血脉水乳相融之后,而生成的一种能量。
而畏,则是在天地元气日渐消散之后,倭国的妖族之中从神佛吸收信仰愿力的法子中,想到的一个捷径,借由人类对未知物体的一种感情——这种感情的具现化出来,在道门中,称之为“心魔”,在倭国,也就代表了“妖怪”,即是,很多人共同的心魔!
像元兴寺那样的恶行,众人对他是畏惧,可是,这只是众人对于孩子失踪后,所产生的畏惧之感。
但是,这也只是这种感情的初步而已。
在强大的人面前所表现出来的畏服。
在面对生死危机之前的畏怖。
对支配者所感到的是畏怯。
但是,这些都只是构成妖怪形体的一部分而已……
沈图这时候走到了木鱼达摩的身边,在那些孩子的赞叹声中,看着缓缓收刀入鞘的陆生,说道:“所谓的畏,不是那么简单的,真正想要站在黑暗世界的顶端,需要的不是旁人的惧怕,而是敬畏,由敬重而生出畏,才是最为纯粹的畏啊!”
“受教了!”☆,木鱼达摩双手合十,对沈图躬身一礼。
“啊呀呀,不过呢……”沈图往陆生的身边走去,走了没有两步,陆生便跌倒在地,昏迷了过去,沈图将陆生扛在了自己肩上,才继续说道,“不过这种畏,对现在的他来说,还是有些为时过早啊,放心,你们的少主没什么事情,只是虚不受补而已。”
“变为人类了?”冰丽看着趴在沈图肩膀的陆生,惊呼道。
木鱼达摩这时候盘起了手中的念珠,“难道,是因为少主体内只有四分之一的妖怪血脉,所以一天中只能有四分之一的时间……可以……做妖怪吗?”
说到最后,连木鱼达摩都认为自己的解释简直合情合理到了真理的地步!
在众多妖怪的惊呼中,沈图笑道:“怎么可能!当年鲤伴也没有因为身上有一半的妖怪血统,便有时间限制啊,放心好了,陆生现在不过是昏迷,失去了自主意识,自然就是这个样子了。好啦好啦,事情结束了,都回去吧。”
“那沈图大人,这些孩子……”黑田坊看了看那些依旧有些余惊未散的孩子,问道,“是不是把他们也都带出去?”
沈图摆了摆手,“放心,这些孩子,我自有安排。”
说完,就见沈图手中多了几道灵符,随手一洒,这些灵符便都落在了那些孩子的头顶,化作了光点进入了他们的五窍之中,沈图见黑田坊有些紧张,随即说道:“入梦符而已,睡醒了一觉之后,他们会把之前的一切,当作是一场大梦的!”
托了这场诡异山崩车祸的福,一直昏迷的奴良陆生有了休养的时间。
而沈图也有了教导陆生的时间,当然,沈图并没有像是教导范高明那样,掰开了揉碎了去教,只是教了一些基本的静坐,平心静气的法门,虽然没有教导陆生导引气息的法门,但是,陆生竟是凭着惊人的悟性,和心底的平和,竟是自己领悟了一套导引纳气的法子!
沈图知道了这个消息之后,连连惊叹,只恨陆生没有生在现实世界的天朝,这种资质悟性,诺是在之前的老年间,一定是各门各派不是除之后快,便是正想诱拐的角色!
不过在陆生跟随沈图学习的时间内,滑瓢也不忘交给自己的孙子一些关于畏的使用小技巧。
尽管陆生在上次之后,一直没有再化成妖怪模式,而且也装作是忘了那天发生的事情,可是,这种小孩子的谎言,怎么能瞒得了四百余岁的老滑瓢?
沈图自是也看穿了陆生的谎话,没错,确实是看穿的,因为,只从上次的事情之后,在陆生的体内,便多了一股驳杂的妖气!
这也就是沈图为什么要教给陆生静心之术的原因所在!
在陆生上午起床之后练习刀术,下午放学之后和各个妖怪对练,晚上睡觉之前打坐的节奏中,四年的时间一晃而过!
这四年之中,陆生竟是生生忍住了,没有变身一回!
当然,依照现在陆生的实力,便是不变身,也能轻易的一刀斩开当年的元兴寺了!
这一天清晨。
奴良家的大评定厅中。
滑瓢叼着烟斗双手撑着膝盖,抖着肩头,似乎是忍着相当大的愤怒,对一边的沈图问道:“今年又不行了?”
“应该吧……”沈图挠着耳朵,享受着外面的阳光,倚在垫子上说道,“看明年吧!”
“明年!又是明年!又是明年!”滑瓢将手里的烟斗狠狠地举了起来,不过还是没舍得仍,他又气呼呼的吧烟斗塞到了嘴里,“沈图!道长!你告诉我,到底还有哪几个明年?老夫已经很老了,你就不要这么耍我了,好不好?”
“你死之前,一定会看到陆生坐上这个位置的,放心好了,放心好了!”
“那么就是说,又要延后了?”木鱼达摩苦笑着问道。
滑瓢摆了摆手,“延后吧,反正又不是第一次了!而且,我看大家似乎对陆生也不是很满意啊……”
“没有法子啊!”木鱼达摩闭着眼睛,指了指外面,“谁让少主平时是那个样子呢!”
沈图看了一眼外面,见坐在庭院中闭目打坐的陆生,笑道:“我看着很好嘛,只是……”
“沈图大人!只是,请问你让我们妖怪总帅的孙子,奴良组未来的第三代,整天的穿着一身道袍,是个什么意思!”木鱼达摩几乎要掀桌子。
“那个黑田坊不是也穿着一身和尚袈裟嘛,衣服而已,这种细节就不要在意了。”沈图笑着哈哈笑道,然后将一块糕点拿在手里掂了掂,往陆生的头上丢去!
陆生耳朵一颤,身子纹丝未动,只是像是随风摇曳的柳条一般,身子微微一仰,在糕点经由嘴巴的时候,猛地张嘴,快到众人还没看清怎么回事,那糕点便已经被陆生吞下肚子。回头对沈图苦笑道:“老师,您下次能不能换个花样,不要用包子,用桂花糕也行啊,毛娼伎可是做了很多的……”
沈图拍了拍手,“好啦,别废话了,赶紧换衣服,去上学了!”
“是,老师!”陆生说笑着,只是用了一两分钟的时间,便已经打理好了一切,挎着书包,和母亲告别之后,离开了宅邸。
“唉,看起来,他更像是一个了不起的阴阳师啊!”木鱼达摩用余光看着沈图说道。
沈图很是尴尬的哈哈一笑,挠着脖子说道:“这个……总之实力还算是可以吧,至于装束,都是小事,都是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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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图挠了挠脖子之后,站了起来,干笑的说道:“哎呀呀,已经这个时间了啊,贫道也该出去工作了呢!”
“工作?”滑瓢一听到这个字眼,突地站了起来,“拜托!沈图现身,下次见到我们奴良组的妖怪时,能不能交给我们处理!您那么擅自把它们解决掉,我这个组长很为难的啊!”
“还不是你管理不好你的组……”
“只要你让陆生接手,信不信立马就好很多!?”
“这是我能决定的吗?你自己的孙子啊……”沈图说着就往外快步的离开。
在浮世绘町的一处商业街上,沈图来到了一处不起眼的店面前,取出钥匙,打开了大门。
里面是一间很普通的办公室,不大,就只有四十平米左右的空间,但是却分成了里外两间,外面有两张对着的办工桌,和两张沙发,一架茶几。
沈图将外套丢到了沙发上,往办工桌后的转椅上一坐,“赤蛟,赤蛟!睡醒了吗?”
“老爷!您来了!”里间屋的房门被啪的一下打开,赤蛟快步的走了过来,“我这就收拾,这就收拾,老爷您坐着,一会给您沏茶。”
沈图看着赤蛟熟练的使用避尘符,将整个房间的灰尘集成了一个泥丸【¢,,丢到了垃圾桶里,然后笑嘻嘻的把茶端了上来,送到了沈图的手里。
“这么殷勤啊,看来你昨天又接了不少的活啊。”沈图品了品茶水,笑道。
“没法子,那都是钱啊!”赤蛟振奋的握着拳头,“而且都是些小喽啰和新生的妖物,根本不值当的通知您。”
沈图看了一眼办公室角落里堆放的一些名牌衣服,上面的标签都没有剪下,光是看上面的那一长串的零,沈图就知道,赤蛟这么殷勤肯定又有事。
“说吧,这次你又欠了多少钱?”沈图对自己这个仆从赤蛟实在是太熟悉了,一起过了这么多年,还能不知道她,之前还好,在地狱里是一心修行,什么都不想,可不知道怎么的,一到了现实社会中,就像是被压抑的弹簧反弹了一样,不过还好,只是购买欲强大了一些吧。
“没多少,”赤蛟讪笑着说着,“只是接了一件委托……”
“什么委托?”沈图问道。
“是清十字家的委托,说是要开发浮世绘町中学的旧校舍,但是在那里遇见了妖怪,想让我们去清理一下……”
“清十字家?”沈图问道,“就是那个最近这些年蹿起来的暴发户?等等,陆生的那个同学就是姓清十字的,不会是他们家吧?”
赤蛟这时候表情有些异样,“那个,那个委托就是那个清十字委托的,不过他有一个要求,便是要让他的儿子,清十字清继全程参观,而且我已经答应了。”
沈图无语的看着赤蛟,“要去你去,被人当猴看,还是被一个小孩子,你去吧,这事别找我。”
“可是我是以您的名义借的委托。”赤蛟说到这里的时候,低下头,双手背在身后,很是讨好的看着沈图,睁着一双大眼睛可怜兮兮的说道,“老爷,您也知道,最近一段时间人家手头紧,还有那些卡债……已经连想都不敢想了!老爷,您不想让您可爱的仆人去下海拍片还债吧!”
沈图看了一眼赤蛟,“唉,当年我就不该把你从地狱里面带出来的!”
“您放心,这肯定是最后一次!”
“上次你也这么说的!”
“呃……”赤蛟换上了一副新学会的呆萌的表情,“有说过吗?”
“肯定!”沈图说的斩钉截铁,不过还是说道,“好吧,这次就一起去吧!下次你再接这样的委托的话,我就把你的信用卡全部都注销掉!”
“老爷,有卡债,没有法子注销的……”赤蛟在一边弱弱的说着。
到了黄昏的时候,沈图和赤蛟便到了浮世绘町中学的外面。
那旧校舍并不是在学校里面,而是和学校隔着一条街。
就在沈图和赤蛟等着那个委托人的时候,就见陆生跑了过来,见了两人之后,顿时一愣。
“老师!?赤蛟姐姐?!你们怎么在这里的!?”
沈图见陆生来了,也是好奇,“你呢?来这里做什么?现在不是已经放学了吗?”
“那个,我的同学邀请我去传说中有妖怪的旧校舍探险的,他说还能见到除妖师,我有些担心会不会是我们组的妖怪,所以……不对!老师,清继说的除妖师,不会就是你吧!”
对于沈图的这个兼职,陆生可是知道的一清二楚,不仅如此,有些时候沈图为了锻炼陆生的临战能力,还特意带着他出过几回委托。
陆生见沈图不说话,随即紧张的问道:“老师难道这里面的妖怪特别强吗?如果是那样的话,我会阻止加奈他们进去的!”
沈图瞥了一眼身边一直赔笑的赤蛟,“还不是这个家伙!危险什么的,确实是没有,但是,让你的那些同学看见了,确实也是麻烦,我跟你们一路,赤蛟!你负责把里面的那些东西清理掉,如果漏了一只,我就扣你一张卡!”
“老爷,不用这么凶残吧!”
“本老爷就是这么凶残!”沈图呵呵笑着,随手一招,把赤蛟的钱包取在了手中,一个红褐色的lv限量版鳄鱼皮短款钱夹。
为了从沈图大魔王手中救出自己的亲爱小路易,以及那些已经刷爆的卡,赤蛟发挥出了一百二十分的认真,抢先清十字清继他们一步,将旧校舍里面的那些小妖怪一个个都打扫了干净,任何的犄角旮旯都没有放过!
沈图和陆生对于认真的赤蛟还是很信任的,一路下来轻松的很,可是,在清十字清继这个委托人的眼中,沈图这样的态度,便是一副十足的胸有成竹!
一路之上,这些学生都在讨论着是不是真的存在妖怪,清十字清继是肯定派,而陆生则是十足的反对党。
果然,在旧校舍转了一圈之后,陆生便对清十字清继说道:“看吧,我就说世界上不会有妖怪的吧!”
“不对!”清十字清继看着沈图,“一定是除妖师大人在我们不知道的情况下,把这里都清理干净了!一定是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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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你想做平手政秀啊……”沈图笑着对牛鬼说道,“也好,那我们现在就去你的捩泪山吧!”
捩泪山,位于安土城之上的琵琶湖附近,约一千年前,当时还是梅若丸的牛鬼,为了寻找失散的母亲踏上旅途。在琵琶湖受妖怪引诱至捩眼山,遭当时的牛鬼袭击时,在其腹内见到母亲的遗体。
极端憎恨下,梅若丸的精神接触到灵性后堕入魔道,化成妖怪。
随后梅若丸抱着母亲的遗体冲破牛鬼腹腔。
从此,捩泪山变成了牛鬼的大本营,也许是因为本名叫做梅若丸的关系,整个捩泪山上种满了梅树。
可惜此时时节不对,不然漫山梅海,也是一番的雅趣。
沈图略带些可惜的轻叹了一声,随着牛鬼拾阶而上,步入了位于捩泪山山腰处的佛堂。
到了佛堂之后,两人分宾主落座,沈图先是看了一下站在牛鬼身后的牛头丸和马头丸,略微一笑,取出了炼妖壶,对牛鬼说道:“一会吃完了药,我会把你安置在我的法宝之中,到时候你只需要像是平时静坐就可以了。”
牛鬼对身后的两人说道:“你们听见了?”
“是,大人,我们知道了。”两人相互看了一眼,随即低头说道。
牛鬼这才对沈图道:“大人现在可还有什么后顾之忧?”
“没有,刚才也不过是为了提醒一下他们,省的关心则乱,失了分寸。”沈图说着,从炼妖壶中倒出了一粒黑色的药丸,丢给了牛鬼,“吃了它,然后你的实力应该会在未来一段时间里提升到现在的三倍左右,不过,副作用很明显,药力消散之后,随后的一个月里,你的身体,会显出本身!而且会持续虚弱两个月的时间。”
“只是如此?”
“只是如此!”沈图笑着说道。
牛鬼神色奇异的看着沈图,面色古怪,半晌哈哈一笑,二话不说,将那黑色的药丸一口吞下!
“你不问问这药是怎么炼制的吗?”沈图问道。
牛鬼摆了摆手,很是豪气的咧嘴一笑,用先露出的那只独眼看着沈图,“大人若是要害我,一剑斩下便是,哪里会这么麻烦?”
“说的也是呢!”沈图笑了笑,随即举起了炼妖壶,将牛鬼吸纳其中,便将炼妖壶置在了地板之上,不再理会,反倒是闭目凝神起来。
一旁的牛头丸和马头丸对视了一眼,也不敢丝毫动弹,只能是随之坐下,左右护着那炼妖壶,他们虽然不知道这炼妖壶具体是什么宝贝,但是,这神器自身所到的威势,便让两人如临大敌一般!
沈图这时候心神沉入了炼妖壶中,开始给里面的牛鬼疏理自身的妖气!
这个过程很是漫长,因为牛鬼身上的妖气太过驳杂,有朝拜信仰所至,有外来敬畏所生,还有一丝梅若丸觉醒时候的灵性。
沈图以那丝灵性为根基,将牛鬼的那些其余的妖气全部提纯,挤压出其中的戾气,怨气,以及梅若丸在成为妖物时候,沾染的那些魔气。
那些东西经由炼妖壶的炼制,成了最为纯净的元气之后,这才被沈图小心翼翼的补充进了那丝灵性之中,孕育着其发展。
正在这个时候,沈图感觉赤蛟来了。
“老爷,”赤蛟站在了沈图的身边之时,牛头丸和马头丸甚至都没有注意到,她是怎么出现的,赤蛟看了他们一眼,没有理会,只是对沈图继续说着,“花开院家的人,到了东京了。”
“你和他们见过了?”沈图闭着眼睛问道。
“见过了,只是一个小女孩。”赤蛟说着,“是因为上次的那个清十字清继,他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了一个用百物语的方法炼制的付丧神,想着请您去露一手的,结果您来这里了,我才去的……”
赤蛟说到这里,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说道:“去了那里之后,便看到了那个花开院家的人,感觉,很弱啊,似乎她知道一些老爷的事情,见了我之后,便说了一句,沈图不是男人嘛……”
“她叫什么?”
“柚罗。”赤蛟说道,“后来解决了那个付丧神之后,我便去找她弄清楚了,她来东京本来是为了试炼的,可是不知道怎么知道了老爷您的事情,将这封当代秀元的信给捎带了来。”
“很不错的字啊。是仿的王羲之的行书呢,”沈图笑了笑之后,将信打开,仔细的看了一遍,随后折了起来,交给了赤蛟,“你看来要麻烦一趟了,去一下花开院家,就说封印的事情我知道了,让他们不用管了,不过十三代秀元如果知道自己的子孙里面,居然连封印都无法维持,不知道会不会气的从棺材里跑出来?”
“对了,还有件事,最近的东京街头似乎有些新的妖怪组织露头啊,好像叫什么旧鼠组什么的。”赤蛟笑着说道,“老爷,要不要我给您做一次粤菜尝尝鲜?”
“别插手这小事,你还是先去花开院家吧,如果办的快的话,回来还能看上一出好戏。”沈图笑着说道,此时的他一心二用,一边和赤蛟说着话,一边留意着炼妖壶中的牛鬼。
只见那一丝牛鬼的灵性,在经过了元气的填充之后,竟然显出了一丝的神性。
这时候沈图才想起来,传说中的牛鬼,最后是成了神的,在这里虽然因为滑头鬼滑瓢乱入的关系,阻拦了牛鬼成神的轨迹,但是,那其中的神性却做不了假。
传说中,牛鬼因为被源赖光斩去了头颅,而他借机将体内的杂质渡入头中,身子恢复原本的灵性,这才可以凭着残躯成神。
可是这里,沈图用炼妖壶把他体内的其余杂质已经炼化,就像是炼丹一样,将那丝金色的神性炼化了出来,虽不能是一步成神,可是随着日后的进步,说不定,这倭国还真的能多出一个神明出来!
又经过了几天之后,炼妖壶中的牛鬼身上突然发出了异样的波动,只见那波动源于隐藏在牛鬼刘海下的那只右眼!
“是天命神通啊!”沈图有些羡慕的喃喃自语的说道,他多次想要练出个神通出来,可是总也不顺,不想着牛鬼一进炼妖壶才几天时间,这神通便自然而生,惹得沈图现在都想跳进炼妖壶里,把自己也炼上一圈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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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图在感知到牛鬼的那丝灵性将其他的妖气全部吸收了之后,便将牛鬼从炼妖壶里放了出来,并让他自己消化所得,随后便会去了东京。
因为奴良组的鸩给沈图打了电话,说是陆生病倒了。
“病倒了?”沈图坐在陆生的榻前,神色古怪的看着陆生,“你确定你这么说没有问题?”
“老师,我总不能说,我是因为使用明镜止水之樱的时候,因为喝了一口妖铭酒而醉倒了吧!”陆生有气无力的躺着说道,“如果这样说,不仅是妖怪们会笑话,警察也会找上门的吧,未成年人喝酒,可是犯法的啊!”
“好吧好吧!”沈图古怪的笑着,“为了这个,紧张的鸩把我叫来,算了,这个醒酒药便当作是退烧药给你吃吧。不过,这样真的好吗?你看那些家伙们紧张的,感觉你说的不是发烧,而是得了什么绝症一样。”
“沈图大人!”这时推拉门被从外面刷的一下拉开,是鸩,只见他端着一碗熬好的汤药,紧张的说道,“哪怕身为少主的老师的您,也不允许如此的诅咒少主!”
“只是玩笑而已!”陆生紧张的摆了摆手,对于鸩这种执拗到极致的认真,陆生也是没辙。
在鸩将汤药交给了陆生之后,随即对沈图说道:“沈图大人,我想身为少主老师的您,应该有必要知道一件事,少主是因为旧鼠那个妖怪,才会病倒的,而旧鼠,只是反对少主继承第三代一派中的小人物而已,他身后的那些大妖怪,才是少主真正要担心的!”
“是滑瓢让你这么说的吧?”沈图很是淡定的说道,在鸩没有留意的一瞬间,在汤药中弹入了一丝药粉,把汤药从退烧药,变成了解酒药。
“果然瞒不过您,现在,家中正在展开讨论,就反对一派的问题开始商量,我想您有必要出席!虽然您不是妖怪,可是您的身份,在那里放着!”
“这种事情,我就不去参与了,你去吧。”沈图笑着说道,“我想,你多增加一些这样的经验,对陆生以后,也是一种帮助。”
“哈哈!”鸩突然一愣,不过转瞬便明白了沈图的意思,连忙退了出去。
在陆生吃了药之后,躺在床上睡了,不过,这时候冰丽却突然出现,抱着一大袋子的冰放在了陆生头上,眼中还含着泪。
“少主真是可怜!”冰丽摸着眼泪,对沈图说道,“居然得了这么严重的病,太可怜了!”
“对雪女来说,发烧很严重吗?”
“当然啦!”冰丽郑重的说道,“温度太高的话,会让我们的身体无法维持的,最后化成一滩水,只有等温度下降之后,才能重新凝聚身体,对于我们来说,那可是生死一线啊!”
“可是陆生不是雪女啊!”沈图哈哈笑着说道,“你这样用那么大的一坨冰给他盖上,没有病,也会镇出来病的!”
冰丽想了想,决定还是按照沈图说的去做,把那些冰处理掉,正好厨房需要冰冷冻新鲜的食材,当冰丽离开之后,陆生的劫难远远没有结束。
只见房门一开,一个脑袋探了进来,“陆生,好点了没有?”
“加……加奈!”陆生连忙从假睡模式中醒了过来,惊呼道。
“不只是加奈哦!”拉门继续被拉开,说话的人也现了出来,正是清十字清继!
清继在见了坐在一边的沈图之后,猛地越过了床榻上的陆生,轨道在了沈图的面前,“沈图大人,之前说的收徒的事情,您考虑的如何了?”
“收徒?”沈图看向了一边的陆生,“陆生,我有说过要收徒吗?我怎么不记得了?”
陆生清咳了一声,“清继同学,我最近一直没有遇见老师,这见面也是因为得病的事情,还没来得急说呢!”
清继哀叹了一声,不过很快便恢复了精神,“既然那样的话,我就自己说吧!沈图先生,我可是很认真的想要拜您为师的!”
“那好!”沈图也很正式的说道,就在清继很是兴奋的就要叫出来的时候,只听沈图继续说着,“那好,我也很认真的告诉你,不行!对了听说你们这伙人里面,多了一个新从京都来的阴阳师小妹,她怎么没来?”
“您说的是柚罗吧!”一边的家长加奈说道,“她去买新的制服去了,所以没来,但是好像给陆生送来了护身御守。内,就是这个,对了陆生,我给你带来了退烧药,我这就去拿。”
“这就是所谓的青梅竹马吧!”沈图笑嘻嘻的对陆生说道,“哎呀呀,会是个好媳妇呢!”
陆生对这样的玩笑已经很免疫了,可是还依旧难免的红了耳朵,但是另外一边的家长加奈却脸红的如同红碳一样,头上几乎冒出了汗。
“久等了,陆生少……”正在这时,冰丽笑着从厨房回来,手中端着一杯茶走了进来,话未说完,便和家长加奈撞了满怀,吓得把那个‘爷’给咽了下去,“家长同学?!”
“你怎么在这里的?及川冰丽同学!”家长加奈感觉自己的私人所有物被侵犯了一般。
冰丽嘴角干笑了一下,说道:“只是早来了一会而已,十分钟,对,就是早到了十分钟而已!”
“说的也是啊,”清十字清继这时候打了个圆场,“没错,之前我们不是一起走的吗?顶多是比我们早一点而已。好啦!探病的事情先不说!我来说一下黄金周的安排!”
“你们要放假了吗?”沈图这时候问道。
“是啊!就是在这个周末开始的假期。”清十字清继说道,“怎么沈图先生对于这个时间有什么要安排的吗?”
沈图呵呵笑道:“特别的安排哦,倒是没有,不过倒是有一个不错的建议给你们,我听说呢,捩泪山不错哦,那里至今都流传着一些妖怪的传说呢,如果你们有兴趣的,我建议你们去那里转一转,说不准就会遇见什么奇遇哦!”
一听见奇遇,陆生立即就要摇头,之前他这面的黑历史实在是太多了!沈图这个老师几乎是换着法子给自己安排奇遇经历,让自己都成了沈图的玩具!
可是陆生还未说话,一直很有主见的清十字清继却突然笑道:“沈图大人推荐的地方肯定错不了!好吧!我们清十字的这次集训目的地,便是捩泪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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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错,此时陆生的眼中,出现了一些死掉的妖怪,除了幽魂之外,陆生不知道该如何去形容他们,有在四年前被自己斩杀掉的元兴寺,有之后再见到鸩的时候,斩杀的蛇太夫,有最近才死在自己明镜止水·樱之下的旧鼠。
“这就是传说中的牛鬼的凶眼吗?”陆生嘴角微微一笑,现在他很是感激自己的老师沈图,眼前的这些景象,和之前沈图所召唤出来的幻境想必,真的是小巫见大巫了啊!
牛鬼又岂能是和沈图相比较?
沈图可是游览了阴朝地府之后,又在地狱中居住了两百余年的家伙,对于那种绝望,阴暗,挣扎的恐怖,他了解的可以说比任何人都清楚,陆生在沈图的手中看到的,远远超过这三个家伙!
见到陆生的笑意,在他身后的元兴寺扑了上来,“快说啊!陆生!对我这个被你小子杀掉的人说……”
元兴寺话未说完,陆生的刀锋便已经斩到,“四年前便能杀你,四年后更是可以!手下败将,有什么资格前来质问我?再被杀一次,是什么感觉呢?元兴寺?!”
“只是心血来潮吗?”蛇太夫吐着信子,在元兴寺消散之后,慢慢的靠近着陆生,“那么四年后,在当时杀死我的时候,也是吗?”
〗∨, “你?心中没有忠义二字的家伙,也有脸在我的面前出现?去地狱里忏悔吧!”
陆生的剑气横扫而去,破了蛇太夫的形体。
蛇太夫身形虽然散开,但是脑袋依旧在,滚在地上继续说着:“你真的有继承你父亲的意志吗?我想了解的仅此而已!”
“你又有什么脸在我面前开口?”陆生一剑下去,将蛇太夫的头钉死在地板之上,目光冷酷的看着旧鼠,“说吧,这一次你又想说些什么?”
旧鼠很是帅气的一扫额头的碎发,漫步的在陆生的身边走着,“你知道吗?自从二代死后,组里便日渐衰弱,你这家伙,有想过从新组织这个丧失了秩序的世界的决心吗?”
旧鼠化作了无数的老鼠,爬满了陆生的身上。
看着幻境中被这些老鼠撕咬着的陆生,牛鬼嘶喊着,“小子!在失去了仆人和老师之后,这就是你的本事了吗?你体内留着的总大将的血液,在沈图身边四年学到的东西,难道都已经腐烂成了渣渣了吗?!”
“牛鬼,你这样的试探,有意思吗?”陆生的目光平静的透过了幻境,注视着牛鬼!“这些时间,我和老师所学的,绝对超过了你的想想!”
只见陆生的身上,这时候突然多了一层幽兰的火光,将那些幻境中的老鼠全部烧成灰烬之后,一步步的走到了牛鬼的身前,“你的疑问,便让我回答你吧!牛鬼!夜晚的意识不会变,从血脉觉醒的那一刻,便已经注定了我会成三代目,站在你们的头顶!”
“很热血的宣言啊,不过也只是口头上的言语而已!”牛鬼的刀剑,与陆生手中的刀剑相交,刺啦啦的火星溅起了一串!
陆生轻松的躲避着,手中的刀剑不知道何时开始,渐渐的占据了上风,开始引导起这场对决。
“继续!”牛鬼使出了全部的妖气,体内的灵性也被他赋予剑上,可是却依旧难以对抗陆生,只是依旧嘴上不饶人的说着,“你难道就是这么一点能耐吗?来吧,杀了我吧!”
“牛鬼,如果你胜了,杀了我之后,你打算如何?”陆生将牛鬼的刀剑往身边一带,借着力道将剑从牛鬼的手中挑开。
“喀拉拉”一声,又是一阵电闪雷鸣!
“杀掉你,自然我也是要死的!”牛鬼深吸了一口气,坚定的说着,不过眼中却是完全的剔透的了无遗憾一般!
刀锋!划过了牛鬼的小腹!
水平斩!
“悲壮的牛鬼啊!”陆生将弥弥切丸收刀入鞘,“现在说一下,你试探我的原因吧!”
“因为你是人类啊!”牛鬼任由腹部的血液溅出,“因为曾经的我,也是人类啊,想要活下去的人类,人类,是没有能力抵抗恶鬼的!”
牛鬼嘶吼着,取出了另一柄刀来,“来吧!就像是曾经的我一样,褪去人类的外壳吧!成为像总大将一般的人物,就要先斩杀掉我!陆生啊!只是这样的一刀,可是不够的!”
“已经足够了!”沈图这时候不知道从哪里突然冒了出来,拍了一下牛鬼的肩膀,“那刀可是我做的,这一刀下来,可以造成什么样的伤害,我比你清楚。”
“老师?”陆生看着突然出现的沈图,顿时明白过来,“您对此都是知道的?”
“当然!这么有趣的事情,我怎么会不知道呢?”沈图笑着说道,同时在牛鬼身上的伤势上贴了符咒,“真是一个忠勇的人呢,相较之平手,我想你更像是石田三成啊!”
“我有那么蠢吗?”牛鬼苦笑着捂着伤口。
“我说的是忠义啊!”沈图笑着说道,“为了主家,将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不愧是第一代身边的人物。”
“捩泪山是奴良组的最西面,我驻守在这里,所以我知道,奴良组的危机,我不想他崩溃掉,不想!我不会允许,我所挚爱的奴良组被任何人破坏啊!哪怕是陆生,总大将的孙子,因为你之前在我眼中看起来,就是一个普通的人类而已,把组交到了你的手中,我又怎么放心!?”
“现在呢?”沈图笑着问道,将陆生拉了过来,揉着他的头发,对牛鬼问道,“是不是通过了你的测试?”
“当然!”牛鬼点了点头,“就像是我心中所描绘的那样!见到了这样的少主,已经是心中没有遗憾了!”
牛鬼说着,将手中的刀猛然倒持,向自己心口刺去!
说时迟那时快,陆生不顾刀刃的锋利,上前一把握住,问道:“你要做什么?”
“当然是切腹!”牛鬼看着陆生,“身为自家的头目,对少主挥刀相向,不管理由是什么,切腹是必须的!为什么不让我死!这样的话,我有什么脸面对着牛头和马头,还有总大将!?”
“如果真的让你切腹了,那么没有脸面的就是陆生了!当然,还有我,居然没有把你救回来,也是说我本事不济了!”沈图摇了摇头,挥手之间,一道观音咒打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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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为了这点小事,完全没有必要。”陆生也附和着说道,“现在可不是武士时代了!”
“小事?”牛鬼难以置信,“这可是……”
“是啊!完全是一件小事!”沈图笑着站了起来,“这里的事情,只要你们不说出去,就是小事!”
牛鬼还要再次辩解的时候,沈图继续说道:“陆生,那些天狗就交给你了,至于牛鬼,我还要帮他稳定一下伤势,你下手也是没有个轻重。”
“关键是老师做的这把刀太凶悍了吧,如果是普通的刀……”
沈图摆了摆手,架着牛鬼去了后面。
在后室,沈图问道:“如何?是否符合你心中所效忠的影子。”
“差不多吧!”牛鬼苦笑一下,“但是,到了天亮……”
“他全都记得的!”沈图笑道,“只是之前怕麻烦而已,元兴寺之后,他就都记的。”
“为什么我们都不知道?”牛鬼质问道,“既然知道的话,就该……”
“就该挑起整个奴良组的担子?”沈图摇了摇头,“他就是惧怕这一点,才不会】+,承认的啊,毕竟对于一个当时只有九岁的孩子而言,这样的担子实在是太沉重了。”
牛鬼躺在榻上,想了一下,皱眉不语。
沈图呵呵一笑,依着门柱,“你现在要死的话,还是有些早呢,要知道,现在你们组里,能够担起驻守此地的担子的,好像还没有谁吧?你死了,难道是要将奴良组的西大门,拱手让出吗?我想四国和京都的妖怪,会很乐意的接收的吧……”
“怎么可能!”牛鬼一击地板,“捩泪山,是奴良组的地方,不管是我死了,还是活着!都是!没有人能从我的手里把捩泪山抢走!”
“不错的志气啊!”沈图呵呵一笑,望着西面,“如今可是风起云涌之时啊,没有了当家的奴良组,可是谁都像啃一口的肥肉,虽然这些和我没有什么关系,但是,谁让我看你们奴良组顺眼呢?”
“真是荣幸呢,能够得到您的垂青。”牛鬼干笑了一下,随即闭眼不语。
“对了,有时间的话,去供奉着你的神庙中看看吧,也许有意外的好处,也说不定啊。”沈图离开之前,对牛鬼诡异的笑了笑。
之后事情如何发展,便和沈图没有任何的关系了,他要去一趟富士山里面,那里有一个布置了很久的阵法,他需要看一下。
地狱之中。
鵺观瞧着院中的樱花树,手中把玩着一串白骨念珠,对侍立一旁的肉山胖子问道:“那个家伙离开地狱也有些时间了吧?”
“有四五年了。安倍大人。”
“既然如此的话,你布置在外面的那枚棋子,是不是该活动一下了?我们不能让他这么轻松啊,至少不能让他有时间顾及到地狱里面!”
“是的,大人,不过,那柄刀……真的没有关系吗?”
“会有什么关系呢?”鵺看着全身只有一只眼的肉山,“还是说,你外面的棋子,对那柄刀有什么别的想法不成?”
“不敢!”肉山连忙俯身下去,身子瑟瑟发抖起来。
“既然如此的,那还有什么问题呢?”鵺呵呵一笑,手中的念珠继续盘转起来。
沈图走入了富士山内,循着记忆来到了之前闭关的所在。
周边墙壁以及地面上画满的符咒阵法依旧清晰,经过多年的酝酿,其中的天地元气浓度已经很是恐怖了,雾化之下,已经在地下凝聚出了一层浅浅的水渍。
沈图将炼妖壶和紫金葫芦取出,把这些年来从地狱中吸纳转换而出的天地元气一起送入阵法之中,通过阵法的运行,将那些元气和之前的相互融合起来。
“还是差一些啊!”沈图摇了摇头,感知着其中的元气,突然,沈图的手中多出了一丝黑色的火焰,正是那一丝黑火!
不知道为什么,在沈图转丹之时,那丝黑火由铜印中飞出,融到了沈图的丹火之中,而如今,沈图的丹火变成了黑火的样子,而且,也略有了几分黑火的神通。
沈图如今的想法,便是通过这一丝黑火,将这方世界的地狱和阴朝地府相勾连,修补地府怎么说也是一件善事吧。
可是这样一来所需要的元气可是海量一般,沈图能够做的,便是借由各种各样的方法,将所需要的元气集齐。
至于说怎么修补,具体如何修补,在这几百年的时间里,沈图在脑海中已经推演了无数遍,其中最为靠谱的一个,便是借由黑火,和百物语的概念。
沈图这边忙着,赤蛟那边也没有闲着。
在到了京都之后,赤蛟都没有去花开院家,只是在几个封印处转了一圈,就像是一般的旅客那样。
越看,赤蛟便越是皱眉,不管是里面的结界,还是外面驻守的花开院家的阴阳师,这时候都已经远远不是当年时候的水平了,赤蛟在转了一圈之后,便坐上了新干线直接回了东京,因为她完全看不出这个封印要怎么去救!
“根本上没有修补的可能性了!”在见到了沈图之后,赤蛟这么说道。
“是吗?”沈图扭头看了一眼赤蛟,“看来你也没有去和花开院家的当家见面了?”
“因为没有必要。”赤蛟说道,“与其和他们说,还不如直接来见老爷的省事,您若是真的有心的话,应该自己去才是,我想区区一个牛鬼的事情,还不足以让您没有时间赶过去看一眼的吧?”
“鵺憋的时间不短了,要是不让他出来喘口气,他在地狱里也不会老实……”
“您这是想着缓一缓他?”赤蛟问道,“可是以他的实力来看,应该不会给您照成麻烦才对啊?”
“麻烦的不是一个鵺,而是地狱里面的家伙,你没有注意吗?这一块地狱,只是一个边角而已,虽然这么多年过去了,但是鵺都是在那里想着怎么出来,而不是向下探索,如果逼急了鵺,绝了他出来的念头,那么,万一找到了去往其他地狱的门路,横生变故也是不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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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斥了一只眼入道之后,木鱼达摩对陆生温声说道:“那么,陆生……头目,便由我来介绍牛鬼一事吧。”
“嗯。”陆生点头应允。
木鱼达摩身子向前挪动了一丝,突出了整个身子,隐隐的挡在了陆生的一边,“我是奴良组的家老,木鱼达摩,大家都已经认识了。前些时日,牛鬼利用陆生大人的老师,也就是沈图大人,将陆生大人以及一些无辜的人类,引到了属于他的地盘捩泪山,在那时候,他曾经想着要杀死陆生大人!”
“嘶……”一听到家老木鱼达摩如此说,不管是不是赞同陆生继承三代目的,都是对牛鬼露出了一丝异样的眼神,现在虽说是先代,可是成为大妖怪的,那个不是活了两三百年的家伙?在他们的心中,当年所受到的武士的教育才是正统,忠于主君,才是正理,那些以下克上的逆臣,是被他们所鄙视和诅咒的!
当然,他们是妖怪,骨子里还是认同弱肉强食的,这也就是那些眼神中的另一层意思了,为什么牛鬼现在还活着?为什么陆生也活的好好的?
不过,这些疑问还未得到解答,他们的注意力∝∠,便被木鱼达摩的下一句话惊呆了,“他还曾控制了已经被斩杀的旧鼠组,逼迫陆生大人隐退,事情,就是这个样子!”
那些妖怪们彼此看了一眼,面面相觑之下,竟是久久无语,难道牛鬼是要做蝮蛇卖油郎斋藤道三?
“果然是这样!”
“真是个笨蛋啊!”
一些妖怪们摇着头,齐声叹气。
木鱼达摩瞪了一眼下面的小妖怪们,身子退回了原位,看着陆生,道:“陆生大人,请处置。”
陆生深吸了一口气,从怀中取出了宣判状,缓缓打开,露出了里面写的两个汉字,“无罪!”
“好,既然如此,那就切腹吧!”木鱼达摩几乎是本能的宣读着,不过,他猛地回头,都陆生质问道,“等等,您刚刚说的是,无罪?”
“为什么!?”
“做出那么恶劣的事情就这样了吗?”一只眼入道腾地就站了起来,快步走到了陆生的面前,随他一起的,还有算盘坊和大蜈蚣等干部,“总大将!这有点过分了吧?难道这就是你看好的头目吗?实在是拿规矩当儿戏啊!”
“陆生大人什么都不清楚!!我想还是给他讲讲家规戒律的好吧!”
滑瓢冷眼看着,挖着鼻孔,完全是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
陆生示意众人安静下来,辩解的说道:“没问题!这是我在了解了家里的规矩之后,做的决定!牛鬼的出发点是好的,是为了锻炼我,才如此施为的,而且,下手很有分寸!”
“这样是不行的!”一只眼入道瞪着自己额头的那一只独眼,压迫的指着陆生,“这样是绝对不行的!”
“你,有怨言吗?”
“当然有啦!至少也要解散他们才对啊!”
“可是牛鬼已经将部下以及他本人都寄托在了本家,想用此表明自己的忠诚之心!”在一只眼的压迫下,陆生很是干笑了一下,“呐呐,牛鬼真是个好人啊,哈哈!”
“想得太简单了!”一只眼大声的训斥着说道。
陆生这时候反倒是没有了惊慌,而是抚了抚眼睛,端正的坐好,一副正规的说着:“位于琵琶湖左近的牛鬼组,镇守着捩泪山,但是,如果把牛鬼组解散的话,就会失去了西边的堤岸。”
“说的是没错……”一只眼的气势为之一顿,不由得语气换了一分。
“如果真是为了奴良组考虑的话,那个才是大问题吧?”陆生这时候眼中一转,突然笑着说道,“而且,我和牛鬼已经约定好了,只要我之后变得能干的话,他也会努力工作的!”
“可是,可是,这才是最关键的问题啊!”一只眼猛地抓到了要点一般的说道,“我不会让你这样没有规矩的小鬼做第三代的!这样只会组失去了自己的原则!继续软弱下去!爱国无罪吗?这样一来,谁还会忠诚?以后出了什么错,只要说一句我是为了这个组好,便不用惩罚了吗?”
“喂喂,一只眼!”鸩小声的提醒着。
“什么!年纪轻轻的?难道你会支持这样的小鬼吗?”一只眼看着闭口的鸩,气势更加的涨了起来,“快看看周围!观察一下吧!没有一个人……”
一只眼左右看去,发现情况似乎和自己想得并不一样,原本还围在自己身边的算盘坊,犬神,大蜈蚣这些大小头目,现在竟然一个个都已经回到了座位上!他们竟然躲避着自己的目光!?为什么?之前不是这样安排的啊!
“要看周围气氛的,是你一只眼入道啊!”鸩平和的说道,“难道你没有发现,从刚刚开始,就是一个人在扮演的独角戏吗?”
一只眼有些慌了。
陆生这时候沉声问道:“既然你口口声声说的都是为了组好,那么一只眼,你是不是也要测试我一番,像是牛鬼那样?”
“怎……怎么可能!”一只眼不由后退了一步。
“既然这样,还不赶紧坐回去开会!”
“原来你们的会议已经开始了啊?”沈图这个时候推门走了进来,带着迟到的狒狒。
狒狒进来之后,看了一眼牛鬼,上前便质问道:“身为看守西大门捩泪山的牛鬼,为什么,我们奴良组的境内,会进来四国的妖怪?!”
“什么?”牛鬼一愣,“在下最近都是在本家面壁思过,并未驻扎在捩泪山。”
“玩忽职守!!”狒狒一脚踹翻了牛鬼面前的托盘,“如果不是沈图先生路过的话,我狒狒这条命就要被四国的家伙们取走了!”
“这么严重吗?”一只眼这时候插话问道,“大猴子你没事吧?”
“重点不是我的命,而是我们奴良组的脸面!”
沈图很是自觉的坐在了陆生的另一边,随手将写着“无罪”二字的白纸拿在了手中,晃了晃,“这是怎么回事?”
“是刚刚对牛鬼的判词。”陆生低声说道。
沈图面色一沉,“之前在场的我们三个人,谁也不会说出去,为什么会……”
“请沈图大人不要责备少主,是在下向首代自首的。”牛鬼上前说道,“请问沈图大人,这四国的妖怪,又是怎么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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狒狒虽然在沈图面前说的大义凌然,那是他身为奴良组的干部应该有的气节,可是,在面对自己家人的时候,那种面临死亡威胁时候的紧张便开始发泄出来。
在狒狒冷静之前,沈图将自己发现的情况给牛鬼和滑瓢说了清楚。
“也就是说,现在有一群四国的妖怪要在东京这里捣乱?”滑瓢毫无紧张意思的用手挖着鼻孔。
“嗯,你们注意就好,毕竟是你们这些妖怪的事情,如果闹的太过分,就不好看了。”沈图说着,便拉着陆生出去了,他对于这样的会议,可是一点耐心也没有。
陆生自然也是乐的清净,跟着沈图一起离开了大厅。
“老师,他们为什么要去袭击狒狒呢?”陆生在沈图的身后问道。
“应该是为了敲山震虎吧。”沈图挠了挠头,“不过你自己要注意一些啊,身为下一任的头目,我想他们一定会找上你的,所以,要时刻小心!”
“老师放心,”陆生很是坚定的说道,“如果他们找上我的话,我一定会让他们后悔的!”
“不要轻敌!”沈图告诫道,“在和他们接触的时候,一定不能轻敌。”
随口的告诫了陆生之后,沈图回到了事务所中,赤蛟早就£,在那里了。
见了沈图回来,赤蛟连忙将手中玩着的手机关上,笑嘻嘻的对沈图行礼,“老爷,什么吩咐吗?”
“没什么只是突然想过来看看而已。”沈图坐下,拿起桌子上面的委托单一张张的看着,突然从里面捡出来一张,“怎么还有人委托拯救土地神的?”
“那个啊,”赤蛟将一杯热茶双手交给了沈图之后,笑道,“是清十字清继他们发过来的委托,说是有个孩子发现了浮世绘町的医院里,有一座土地神小庙,询问了很多人之后,才在一个住院的婆婆口中得知了其中的缘故,是一个早就没有人拜祭的小神,说是神,也不过是个好些的自然灵而已。”
“有意思,今天我们去看看吧。”沈图将这份委托收到了口袋里,对赤蛟说道。
赤蛟看了看表,现在刚刚九点,“孩子们还在上课,现在去,有些不方便吧?”
“也是,都忘了学生的作息时间了。”沈图呵呵一笑,随后开始给赤蛟讲了一些关于修行中的注意事项,这些东西都是之前赤蛟只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的地方,如今经过沈图讲解,很多地方也是豁然开朗。
沈图这边轻松了,不过陆生在和他分开之后,才迎来了“灾难”的开始。
“为什么你们会在这里?”陆生低这头小声的对着左右的“人”说着。
电车之上,陆生的左边是学生打扮的冰丽,右边是一副赌马大叔样子的首无,后面是暴走族服饰的青田坊,前面是标准的不良学生河童。还有旁边隔着不远,被几个男性围观的穿着很是清凉的毛娼伎。
陆生感觉自己的自由已经扎了翅膀,渐渐的飞离了自己,“为什么,为什么多了这么多的护卫?”
首无将手中赌马的报纸折起,夹在腋下,抚了抚鼻梁上的墨镜,笑道:“鸦天狗说两个人不够啊,而且陆生大人是新近的头目,所以规格提升,暂时先用六个人团体护卫。”
“等等,六个人?”
“还有黑田坊也在。”首无左右看看,“咦,不愧是黑田坊啊,伪装的还真是自然啊?”
陆生想着首无的视线看去,只见电车之上,有个人人躲避的,穿的像是一幅花花公子样子的家伙,“你说的是,那个家伙?”
这时电车一阵晃动,黑田坊身子不稳,往前一载,还死不死的双手握住了前面大妈的胸前两坨!
一声尖叫随之而起,“这个长毛变态啊!”
陆生等人连忙把头都扭了过去,完全的一副不认识的样子。
在陆生和沈图离开了之后,总会也结束了,除了家老木鱼达摩,和自囚禁足的牛鬼,其余的大妖怪全部被送出了宅邸。
滑瓢操着手,在自家的庭院中走着,身后的鸦天狗一直的喋喋不休的说着话,让他很是不耐。
“总大将大人,以后出去一定要小心啊,我会在您身边二十四小时不离开的!”鸦天狗一副忠犬的样子,紧张的滑瓢的身边转来转去,“可惜,青田坊和黑田坊都去保护少主了,不然的话,一定可以在您身边作为合格的护卫的!”
当鸦天狗说完之后,听身后没有了脚步声,回头再一看,哪里还有人在?
“总大将!”鸦天狗气呼呼的喊道,“又跑了!怎么又跑了呢!”
“哈哈,听你这只乌鸦嘎嘎叫,还不如落跑!”樱花树上,牛头丸和马头丸抱着肚子嘿嘿笑做了一团。
离开了宅邸,在东京的大街小巷转悠着的滑瓢,自言自语的说着,“乌鸦那家伙,陆生的过度保护,就是他的错!那小子还需要保护吗?”
时间一晃,便是到了下午的四五点钟的时候。
这时候已经是放学的时间了,
滑瓢的手里满是今天在街上的收获,他可是能够进入别人家中也不会被发现的妖怪啊,怎么能浪费这么好的天赋呢?
一直跟着滑瓢身边的,不是奴良组的任何一个妖怪,而是沈图。
“啊呀呀,真是托你的福啊,今天也尝到了很多的美味小吃呢,果然,吃东西这种事情,还是要找你才对啊!”沈图拍着肚子笑着说道。
“可是我真的不想再跟你一起去吃了!你居然每一次都要付钱!我可是滑头鬼啊!滑头鬼!你什么时候听说滑头鬼吃东西是要花钱的?!”
“可是我不是啊!”沈图耸了耸肩膀,“吃饭花钱,天经地义的啊。不过啊,你带我去的那一家宇佐美家,做的东西还真是难吃啊!”
“根本不是人能吃的东西。”滑瓢也是连连叫着失策,他这时候突然一扭脸,见到了一个很熟悉的身影,“那个女孩……”
“这种灵力波动……”
两人对视了一眼,“花开院家的小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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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处新建起来的大楼顶层,一间昏暗的办公室里,一个人坐在转椅上,背对着办公桌,透过眼前的落地窗看着外面的夜景。
“继藤鞭之后,袖衣神的畏……也消失了呢。”那人手撑着脸颊,“是谁做的呢?”
“不知道呢,现场没有发现畏的痕迹。”一人吐着舌头,像是狗一般的蹲坐在办工桌上,咧着嘴笑道,“不过,有什么关系呢,只要赢得天下的人,是你,就对了!所以呢,快点对我下令吧,就说,‘交出他的首级’!”
那人坐在转以上,一动未动,另一人焦急的就像是被逗弄的宠物犬,围着他急忙忙的转着圈子。
“你是要杀了陆生吗?不用急的,犬神。”那人转了一下脖子,换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现在还没有必要杀了他,我在等啊,在他掌权的时候,再去考虑是杀了他,还是抓住他之后来示威……”
“有必要的,玉章!”犬神吐着舌头,蹲在玉章的脚边,抬着头,炙热的看着这个叫做玉章的男子,“他们实在是太嚣张了啊,明明这么弱的组,居然占据这么大的天下,应该让奴良陆生知道,他和玉章〖,你的差距!”
“你啊……”
犬神突然把手搭在了玉章的肩膀上,眼中很是柔和的看着他,“拜托了,玉章!!”
玉章闭上了眼睛,“确实,只要有你在,那些家伙们瞬间就可以毁灭,但是,我不想看你动真格的,实在是太肮脏了一些。”
“我会注意的!”犬神兴奋的跑了出去!
“有这么一只忠犬,还真是省事了很多啊。”
次日,沈图在事务所中见到了前来报到的土地神千羽鹤。
“大人的药剂实在是灵验的很,较之小神的术法,还要灵验。”千羽鹤很是恭敬的说着。
“各有千秋罢了。”沈图微微一笑,“你知道我为什么把你找来吗?”
“是因为小神的神职?”千羽鹤也很奇怪,他这样快要消失的土地神在整个日本,不,就算是整个东京都,不说一百,也有八十,可是为什么偏偏找上自己呢?难道自己有什么特别的?
“因为你的神性!”沈图道,“你是因为人们的思念而有灵,当人的祈祷越大时,你也就越强,而且,因为长期接受了祈求健康的祈愿,你的神性中有一大部分是和健康有关的,而我所看重的便是你的这一点!”
“可是,”千羽鹤指了指自己不足一臂长的身子,“小神如今已经成了这个样子,难道,对大人还有用处吗?”
“只要你还没有消散,便有的是用处啊!”沈图笑着说道,“你且入住我的天书世界里吧,在那里学些东西,随后等这边事情结束,我再告知你需要做些什么。”
千羽鹤进去了天书之后,赤蛟便出现在了沈图的后面,有些不屑的说道:“老爷,您似乎有些太看重这个小神了吧?”
“看重吗?也许吧。”沈图呵呵一笑,“很多时候,你我这样的修为不方便做的事情,他这样的小神,反倒是相当适合去做,例如说,我道观里面的土地神庙。”
“那里不是白狐大人的驻地吗?”赤蛟问道,“虽然我一直修行,可是一些事情还是知道的,难道您是想着,让这家伙去咱们道观做土地神?”
“有什么不可以的吗?”沈图笑着问道,“他之前做过这个神位,对土地神需要做什么很是了解,反倒是白狐,之前一直是野外修行,对于庙观中的事情了解不多,再一个,她是实体妖怪,要修神道的话,对她的身体也是一种负担,之前,我是苦于没有人手,才不得不让她担起土地神的位置,可是,如今能找到一个现成的,为什么还要让她这么辛苦呢?”
“可是,您想过白狐大人的感受吗?”赤蛟小声的问道。
“对于她来说,现在要做的事情只是修行就好了,之前没有那么好的条件,现在条件有了,便争取像你一样早日化形成为人,有什么比这个还重要?”沈图摆了摆手,“而且,一些事情还需要白狐的帮忙,她以后恐怕是很难再呆在土地庙里了。”
赤蛟见沈图确实有了安排,便不再多言。
“对了,那些四国来的家伙们现在怎么样了?”沈图问道。
“安分了很多了,昨天晚上他们集体出动,想要给东京造成恐慌,让我给警告了一下,现在安静了很多。”赤蛟很是轻松的说道,“不过啊,沈图大人,这么免费的活,我们做的这么多真的好吗?”
“也算是一种功德吧。”沈图摇了摇头,“尤其是你这样的妖修,做功德是难免的,之后的劫难会少一些。”
一边和赤蛟聊着,沈图一边感应着这东京里面的几股妖气,其中最为眨眼的,便是现在的陆生的那一股,在浮世绘町的学校。
“还真是细致呢,居然这么多护卫。”沈图心中暗自好笑,凭借陆生现在自身的修为,还需要这些保护吗?想必是没有法子拒绝吧,毕竟都是属下的好心。“这股妖气是……”
一股很陌生的妖气到了陆生的身边,阴沉,绝望,以及渴望的妖气。
“是犬神?”沈图微微皱起了眉头,传说中的犬神,是一种人为制造出来的妖怪,将一只狗埋在地下,只让它露出一颗头颅出来,在它的舌头能够够到的再远一点点的地方,摆上食物,就这么让它看得见吃不着的折磨中,每日的诵经,在这狗最后快要饥饿而死的时候,从背后砍下它的头颅,拿回家里供奉,这便是犬神的由来,是一种很没有人道的阴阳术,这样产生的其实是一种饿鬼。
在传说中,之前使用的是人,但是由于人种的饿鬼难以饲养,最后才改成了忠犬,只是,这种被主人所被斩杀的怨念,御使犬神的人,真的有器量承负的起吗?
“也是一个可怜的家伙啊!”沈图默默的说着,站起了身来,对赤蛟说道,“我出去一趟,你在这里看着吧。”
“啊?是有什么委托吗?”
“不是,是要去超度一个可怜的亡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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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世绘町国立中学。
犬神游荡在这所学校中,收抿着妖气,注视着被众人环绕的奴良陆生,眼中透着一丝的不解,“奴良陆生,滑头鬼之孙,你居然会是在上学啊,妖怪生活在人类的事情明明是一件很辛苦的事情吧,我能感觉到你在努力的压抑着自己,但是,玉章和你不一样的啊,他很厉害啊,用力量控制着人类,成为地下黑暗世界的主宰者,跟玉章相比较,你让我真的很气愤啊!”
犬神看着奴良陆生在学生圈子里如鱼得水一般,被很多人称赞,被很多人需要,他的气愤渐渐的就像是被加了压的火山一般。
“居然和普通人相处的这么好,妖怪的总大将,这家伙是人类的朋友吗?”犬神双手插着兜,转身离开了陆生教室的后窗,他怕自己再看下去,会失控的吧,他有些羡慕这个家伙了,“我可是从来都没有,都没有过朋友啊!那种被包围的感觉,被需要的感觉,被关心的感觉,附身为人的妖怪,虽然是人,但总归还是妖怪,这个事实一直折磨着我呢……”
时间一点点的推移,犬神对陆生的不爽也越来越多,尤其是在看见了陆生在和不同的女孩子畅谈的时候,在看见他被很漂亮的女同学陪着一起吃便当的时候。
一股无名火,开始在全身的心中蔓延开始,“这种人生赢家,现充,爆炸吧!”
“唉,少主!”趴在天台护栏上河童,指着下面说道,“学生们开始进入体育馆了。好多人啊!”
吃着饭的陆生突然将便当盒交给了身边的河童,喊道:“坏了!今天一点钟有学生会选举演讲的声援啊!冰丽,我们快走!”
“是!”冰丽听闻,立即起身跟着。
隐藏在一边的犬神咬着嘴唇,暗道:“别去了,那种无聊的活动,还是别参加了!反正你去了,也没有人会在意你的吧!为什么这么积极的想要加入到人类的团体中呢?你不是妖怪吗?不是应该被……畏!惧!的!吗!”
犬神微微有些失控,他的妖气逸散出来一丝,被走在前面的陆生感知到了,连忙停下脚步,这是一股陌生的妖气。
“少主,怎么了?”冰丽问道。
“不,没什么。”陆生笑着摇了摇头,继续往体育馆跑去。
在体育馆中,看着不是和人打着招呼的陆生,犬神那丝恶意再也忍耐不住,开始明显的透漏出来!
“果然还是跟过来了,”陆生嘴角微微一笑,“好了,冰丽,你们在这里呆着,我出去一趟。”
“不行!”冰丽一下便抓住了陆生的手,眼中透着坚定,“我们是少主的护卫,怎么能让少主单独行动?!”
“那个妖怪的目标很明显是我!可是这里有五百名学生!如果……”
“就因为这样,才不能让少主单独行动,如果要出去,我们一起出去!”一边的青田坊说道。
一副老师打扮的黑田坊这时候也出现在了陆生的身边,“少主,你确定他的目标是你,而不是那些人类的学生吗?如果你离开了,他肆无忌惮的开始对这些人类学生出手,怎么办?”
河童这时候也是关心的说道:“尤其,现在还是白天,少主这时候也没有办法使用那个啊!”
陆生很是自信的笑道:“即使不能变身成妖怪,但是对付那个藏头露尾的家伙,还是可以的!”
“还是请少主,相信我们,我们可是奴良组的妖怪啊!”首无郑重的说道,“如果什么都让少主出手的话,我们这些妖怪存在意义,还有什么呢?”
穿着一身普通学生校服的犬神,收起了舌头,往人群中一坐,完全看不出是妖怪的样子。
他在等着陆生,他知道,陆生已经发现了自己,犬神将头埋在双膝之间,无神的看着主席台上走马灯样的演讲,然后心中暗自说着,“会逃走吗?是珍惜自己的生命,还是大家的生命呢?一直让人保护着,一直让人簇拥着,真是让人羡慕的身份啊!”
这时候,整个体育馆的光线都暗了下来,窗帘也被全部拉上,一个放映机不知道身后出现在了大家的后面,随着啪的一声开关声响,一束光束被投射到了主席台后面的布幔上,影像中,一个穿着贵族式的长袍,坐在金色交椅上面,手中端着杯红色液体的家伙,出现了。
“是清十字清继!”
“是一年级的家伙啊!”
“太夸张了吧!”
犬神左右看着那些学生骚乱的吵闹,有些无语的堵上了耳朵,“真是无聊的人类啊!”
这个时候,一个人影慌慌张张地从后台走了上来。
他的装饰很奇怪,天气不是很热,但也不冷,他却带了一个围巾,脸上还有一个墨镜,他有些紧张的站在台前,对着话筒,清咳了一声,“那个,我是奴良陆生!”
“我知道他唉!”
“像是木棉秀吉的奴良陆生啊!”
“之前在操场上帮我割草的就是他啊!”
“对了,就是这个家伙,总是顺手帮我们丢垃圾呢!”
看着被大家欢呼的陆生,犬神左顾右盼着,眼中透出一丝的震惊,“为什么!为什么!明明你和我一样是妖怪的!为什么大家会为你欢呼?会这么的喜欢你!!”
犬神的头低的更深,但是眼神,却直勾勾的注视着台上的陆生,有不解,有羡慕,有嫉妒。
“为什么,我只能听见谩骂声。”
“为什么,他们对我只是厌恶,厌恶,还是厌恶!”
犬神整个人的身子颤抖着,突然,就像是月夜的浪人一般,他的嘴开始前突,隐隐的变成了狗的样子,口中的牙齿一颗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了獠牙,头发也开始发硬,成为鬃毛一般的毛发,妖气,控制不住了!
“好恨啊!好恨啊!”
犬神肆意的妖气引起了诸人的注意,不仅是有黑田坊青田坊这样的妖怪,还有花开院柚罗这样的阴阳师。
“混帐东西!”青田坊怪叫一声,用出手上的怪力,一把抱住了犬神,控制住了他的身子!
可是……
犬神抬起了头,一颗已经全然变成狼犬一样的头颅,戾声喊道:“我也很想成为像你这样的人啊!很想很想!所以,让我吃掉你吧!”
犬神的头颅向前一震,在黑田坊惊愕的眼中,整个的向着主席台飞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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耸立于浮世绘町的某一座巨大高层建筑。
建筑内部大厅中,这时候站满了各种各样的妖怪。
“玉章大人!我们来了!”
“是真的吗?我们可以在这样的城市里为所欲为?”
“是要夺取天下吗?”
在众妖怪的欢呼声中,大厅的三楼处的平台那里,缓缓的走出了玉章的身影,他一露面,大厅中的妖怪们又是一阵的欢呼,激动的神色如同是朝拜一样!
玉章挥舞着手臂,面带着亲和的笑容,和下面的妖怪们打着招呼,下面的欢呼声更加的响亮起来。
直到群情激奋的最高点,玉章的双手这才有了虚按的动作,示意下面安静。
“诸位!”玉章双手按着身前的护栏,向外微微探着身子,“感谢大家集结在这里,从遥远的四国,以及在各地活跃着的出生自四国的妖怪们!终于到了我们夺取天下的时候了!!”
“我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这是我们从大山里走出来的时候了啊!”
听着下面的欢呼声,玉章振臂呼喊着,“没错!!这就是我们走进世人眼中最好的时机!但是!我们四国的同伴已经出现了牺牲者!鞭子风,化作了风,袖衣神,归于了尘土……”
“什么……”
“这么强大的鞭子风大人……”
“连土地神也畏惧三分的袖衣神大人……”
“竟然……骗人的吧!?”
玉章面色悲痛的哀呼着:“最后!犬神他……我最为忠实的伙伴,我的盟友,犬神!也被面目可憎的敌方大将给干净利落的斩成了两半!!”
“不可能!他们居然把代表着四国的妖怪给……”
“我们能赢吗?”
“有胜算吗?玉章?”
“不要慌!”玉章心中对于下面妖怪的惊慌,似乎早有预料一般,从身边夜雀的手中接过了一柄贴满了符咒封印的佩刀,刀柄首处,有两条金色的丝绦尾穗,玉章将这柄日本刀举起,喝道:“我们……有这个,霸王之证!”
这柄刀的出现,让在场所有的四国妖怪们,无不大吃了一惊,不少妖怪甚至惊恐的向后退了几步。
“诸位!”玉章将这柄刀握得更是紧了紧,环视了下面的一群妖怪,用低沉带有磁性的声音说着,声音很低,却让在场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楚,“我们应该继承牺牲者的遗志!四国的妖怪们,我们已经被本州的家伙们蹂躏了几百年!被那些人类压迫了几百年!我们之前无法反抗,我们失去了太多的同族,我们失去了四国妖怪的志气,为什么?因为我们没有了力量!但是!我们现在已经不需要再去忍耐了!!因为,力量又回到了我们的手中!!回到了八百八十狸之主,隐神刑部狸之子,我,玉章的手中!”
“没错,就是那柄神器!”
“玉章大人真的拿到它了!”
“果然!天命的妖怪之主,是玉章大人啊!”
玉章高声呼喊着,振奋这双臂,言语间鼓动着下面的热血,“这个霸者之证,我将让他们血债血偿!我们将会满载荣誉而归!让天下的妖怪,再也不敢小瞧我们四国的妖族!”
“但是,玉章大人,听闻那位传说中的道士沈图大人便在东京,我们这么,真的好吗?”在万众沸腾之时,一个纤细的声音从玉章的身后传了过来。
“是水虎啊。”玉章连头也没回,便已经听出来这个声音的主人,水虎,传说中出没于四国宇和岛和九州之间的妖怪,虽是河童的一种,却居住在海中,能够隐藏身形,会将人诱入水中,吸食精血,再将尸体丢弃的一种妖怪。
玉章说道:“我已经和那位大人接触过了,而且已经谈妥了,只要我们不过分,那位大人是不会和我们过不去的。”
“这样就好,这样就好。”
沈图这个时候正在和猩影坐在庭院中。
和沈图坐在一起,猩影的压力很大,有些拘束,之前他经常在父亲狒狒的口中听到这个人的传说,能够以人类的身体,活四百余年,甚至更加长久,而且面容不改,这几乎是连妖怪都要嫉妒的。
沈图问道:“狒狒就这么隐居了?”
“是的,父亲退隐之后,将头目的位置传给了我,如今已经遁入深山之中,不问世事了。”猩影很是规矩的说道,“在得知我来参加会议时,还特意嘱咐我给大人问好,以及多谢大人的救命之恩。”
“不过是顺手而已。”沈图摆了摆手,“之后,陆生就多多拜托你了。”
“不敢当!”猩影有些惶恐,“我初来乍到,还要大人多多关照!”
沈图笑了笑,又嘱咐了猩影几句,便笑着离开了。
在沈图走后,猩影长呼了一口气,感觉比修行一天的刀术还要疲惫。
“一开始是这样的,等和沈图大人熟悉了之后,便好了。”冰丽这时候端着茶水走了过来,笑着说道,“沈图大人是个很好相处的人呢。”
“多谢冰丽姐姐。”猩影虽然看着高大,但是,论年纪却是和冰丽陆生一般,都是十三四岁左右。
不管猩影如何,沈图这时候却已经从奴良宅邸中走了出来,向着富士山而去。
富士山中,赤蛟很是无趣的摆弄着一头老鹰,这老鹰也是倒霉,只是为了吃口饭而已,不想却是遇见了这么恐怖的家伙,沦为了玩物。
见了沈图到来,赤蛟手上一松,老鹰振翅而逃。
沈图笑呵呵的揉了揉赤蛟的头,问道:“之前让你布置的阵法,可都布置好了?”
“嗯,都已经齐备了,外围的阵图都摆好了,老爷您看吧。”赤蛟笑着说道,将沈图引到了一座山峰之上。
沈图腾云凌空向下看着,只见这座山的顶峰已经削去,成了一个三百米见方的平台,最外围一圈布有幻阵,若是一般人,基本看不出其中的变化,而最好的一点,这座山峰的走向,是犹如一座箭头一样,向着东北的东京方向!
沈图点了点头,“不错,是用了心的!这样一来,倒是轻松了不少!”
沈图在检查完了层层的阵图之后,降下云头,落入中心阵眼处的三层高台之上,那里赤蛟早已经布置好了一座法坛,应用之物一应俱全,只是最中心的地方空着。
沈图这时,从怀中掏出了紫金葫芦,放置在了法坛的正中,眼望着东北的东京,等着那位玉章的最后的集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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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爷,东京的妖气开始异变了!”赤蛟站在法坛之下,向闭目凝神的沈图禀告道。
沈图张开眼睛,伸开手掌,使了个圆光术,透过掌中的金光,观察着东京中两方妖怪们的动向,“看来,那只狸猫忍不住了啊。”
“老爷说的不错,实在是太急了,这个时候如果是我,肯定是先稳扎稳打,将其他的地方占了之后,打散了奴良组的军心,打消了陆生还未建立起的威望,那时候,奴良组自然是众叛亲离,树倒猢狲散。”
“没有时间啊。”沈图笑道,“那只狸猫没有这么多的时间。你看他的手中,那柄日本刀给我的感觉很是熟悉啊,虽然换了一身华丽的刀装,但是,其中的本质,你难道不觉得熟悉吗?”
“是地狱的味道!”对于赤蛟而言,这种气味熟悉的很,而且,她的本体对于气味也是敏感。
“魔王的小锤啊。”沈图笑道,“真是久违了。”
“有这剑在,老爷的事情会不会有所耽搁?”
“区区鵺的玩物而已。”沈图丝毫没有将它放在眼中,“一切科仪按照之前所说便是。”
沈图说完,站起身来,面向东北,站在万宗法坛之前,礼赞天地,手中持香,诵经念咒之后,将香置∠,于香炉,开始脚踏罡步,沟通着一方天地!
“至真无上道宝太上三尊,至真无上经宝三十六部尊经,至真无上师宝玄中大法师,黄箓大道师寻声赴感太一救苦天尊,大慈大悲救苦真人,大慈大悲大惠真人,东极宫中、长乐境内、左右侍卫无鞅真仙圣众。悉仗真香,普同供养。”
沈图脚下随着礼赞的进行,罡步已经踏了一遍,东京上空,集结的那些妖气在这一刻隐隐的一震。
“伏以青华长乐界,本无声无色之天;东极妙严宫,有大慈大悲之父。徧十方而救苦,历浩劫以度人。广开忏悔之门,大启升迁之路。幽明仰赖,凡圣皈依。苟运念以恳祈,悉随声而赴感。今斋主追荐亡殁,崇建斋修。礼九九之拜以望尘,陈一一之诚而首过。伏愿至仁从欲,上德好生。削右府之黑书,永销衅咎;授东华之青简,亟遂超凌。稽首皈依,无极大道。”沈图诵着经文,双臂一震,向着空中拜去,又向着法坛之上的紫金葫芦拜去!随后,沈图开始踏起第二遍的罡步!
与此同时,东京之上的黑云,这时候齐齐的向着西南方向微微移动了一些,不过,下面的妖怪们并没有在意,他们这时候眼中只有对面的敌人!
“贫道至心皈身、皈神、皈命慈尊,投诚上圣。重念倭国妖物百鬼,乃至沦亡,不孝积愆,未伸忏悔。或逆苍生而欺天理,罪莫大焉;或犯人伦而食血肉,是谓过矣。失道德,背天命;得凶念,违负大道。诸多行径之有亏,慈悲修行之不给。如斯罪咎,无量无边。今对道前,虔心首谢。恭愿颁行符命,拯济亡魂。天下无苦声,息风雷之震怒;纳于私地享吾教化之福,升霄汉之高虚。法众皈依,至心朝礼。”
沈图这时候高举手中的黄纸朱砂奉表,口中一丝丹气喷去,只见奉表无火自燃,一股无名旋风乍起,裹着化作灰烬的奉表,直奔霄汉而去!
沈图这时候的注意力并不在被牵引而来的妖气之上,因为有阵法导引,有紫金葫芦在,这些妖气也翻不出什么浪花来,这时候沈图的注意力,全部都在那丝突然出现的风上!
那丝旋风裹着奉表直直往上,沈图的眼中这时候已经用上了法力,追寻着上去的风,可是,无论沈图如何探查,在他的感知中,上面毫无一点的空气流动的迹象!也就是说,这风,只是出现在沈图的眼中,而不是在他的感知中!
突然,那风消失了。
钻到了一丝莫名出现的缝隙里面,消失不见了,哪怕是沈图用催动眼神去看,依旧是毫无所得!
“老爷!”赤蛟这时候惊呼出来,“不要发呆!妖气来了!”
被赤蛟唤醒的沈图这时候凝神而动,唤出七星法剑,以体内丹元勾连着山巅阵法,隐隐在天地之间构成一个元气漩涡。
而漩涡的中心,便是那紫金葫芦!
东京,一处天桥之上。
正在厮杀着的双方妖怪,这时候被天上的月光一照,不由得都是一愣,尤其是四国的主将玉章,他更是诧异不已,因为,那遮天的乌云,可是他召唤来的四国妖怪们的杰作!
“有人插手了我们的战斗啊!”玉章扶了一下脸上的能剧面具,身上的华丽装扮微微一震,“夜雀,我们要抓紧时间了啊!”
“……”一惯沉默的夜雀,这时候也没有多言,只是张开羽翼,往身前的陆生头上滑行而去,同时,将羽毛射入陆生的眼中。
陆生换成滑头鬼的模式之时,原本红色的眼睛,在这个时候,整个的眼睛突然变成了黑色!
不过,陆生却丝毫没有受到影响,回身一刀将夜雀的翅膀斩掉,笑道:“只是这样的层度吗?”
“眼睛不是已经看不见了吗?”
“谁说看东西,是需要肉眼的?”陆生平淡的说着,逼着眼睛,剑指玉章,“你也应该注意到了吧,你的百鬼的实力正在不停的消弱呢。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你已经没有胜算了啊!”
“是吗?”玉章知道陆生说的不假,因为他自己也已经感觉到了畏的流失,以一种极其不正常的速度,在消失着,玉章这时候抽出了一直没有动用的刀,“既然他们注定是要失败的,那么,还不如趁着有用,为我而献身的好了!”
一身能剧装扮的玉章,猛地一甩头发,头发末端系着的魔刀,魔王的小锤,以一种流星锤的样式,斩杀着玉章周围的四国妖怪!
“不对!不对!数量不该这么少的!数量不该是这样!”在屠戮着身边的跟随者的时候,玉章时刻的感知着那柄魔王的小锤!原本应该是十分,可是现在吸纳进去的连两份都没有,“是谁,是谁偷走了我的畏!”
沈图这时候左手掐着三山印诀,擎着紫金葫芦,脚下踏着第九遍的罡步,随着最后一丝四国妖怪们溢出的妖气被吸纳其中,沈图的科仪也做到了最后一步。
在将葫芦口塞上,放置在了法坛之上,沈图向着天地叩首三遍,随后诵道:“伏以有痛呼天,盖人心之至理;好生救物,本我道之自然。惟在精虔,必蒙降格。今则琅函蕊笈,悉已彻於披宣;素悃丹忱,幸克谐於通感。庆死生之蒙惠,谅幽显以沾恩。伏愿善见救苦,时徧沙尘而应化;常以威神,力空地狱以升迁。稽首皈依,称扬功德。福生,无量天尊!”
经文诵毕,一道功德金光,从天而至,由沈图的百会穴直达丹田金丹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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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印破开了?”
沈图坐在会客的寝殿的箦子中,对着中的那些阴阳师问道:“可是,即便是封印崩溃,也应该是全部一起才对啊,不该单独的被破开两个啊。”
“是因为四国的妖怪们。”第二十七代秀元这时候说道,“上次四国的妖怪经过京都,前往东京,京都本地的那些妖怪们也开始不安分,为了不让那些家伙惊扰到天皇御驾,所以我们做主将封印张开,也因为如此,那两处的封印才被趁虚破开的。”
“是这样啊,”沈图苦笑道,“你身为家主,应该知道封印的事情不能轻动吧,不过,算了,既然破开就破开吧,其他的也不要管了,让人赶紧回来吧。”
“可是,这样一来,失去了看守的封印,岂不是……”
“所谓八门封印,只是贫道交给十三代秀元一个叫做八门金锁阵的简化版本而已,既然已经失去了两门,八门连锁已经废了,其余的封印被破开也是时间的关系,与其让你们的人在哪里等着被前来破解封印的妖怪斩杀,还不如回来本家的好。”
沈图解释着,不过花开院家的人在他的口气中,丝毫没有听出其他的情绪,没有可惜,没有惋惜,只有淡淡的叙诉的口气。
“难道就不能补√,救吗?”二十七代秀元很是不甘心的问道,“一旦羽衣狐出世的话,怕是又是一场劫难了啊!”
“劫难吗?”沈图嗤笑一声,“没有什么劫难的,放心就是了,对了,给贫道说一下你们的封印究竟是放置在了哪里?”
“是,大人请看。”二十七代秀元将一张地图摊开,指点着上面被圈出来的八个地方,“八个封印依次是二条城,相国寺,鹿苑寺,西芳寺,清水寺,龙安寺,?桂离宫,伏见稻荷大社!”
“等等,你们在伏见稻和大社也布置了封印?”
“是的,因为稻和大神基本不会在京都驻留,很多时候都是住在佐贺县佑德稻荷神社或者茨城县笠间稻荷神社,所以……”
“所以你们就在那里布置了封印?”沈图哭笑不得,“第一个破解的封印,就是稻和神社吧?”
“是的。”
肯定是的,无论是谁,在回到自己家的时候,发现了别人擅自改了自己家的布局,怎么可能高兴?尤其这位稻和神又是女人,她怎么会允许别人在自己家里布置封印?哪怕她不常住那里。
“你们布置的时候,和稻和神打过招呼了吗?”沈图擦拭了一下额头的冷汗。
“当时是十三代去安置的,我们这些后辈并不是太清楚,典籍上似乎没有记载。”
“你们家真命大,能活到现在也是不容易啊。”沈图呵呵笑了两声,真不知道当初十三代秀元是怎么打的招呼,见到他的时候,一定要问问清楚,难怪之前见到稻荷神的时候,感觉她的口气不对,而且,找自己的时机掐的这么准!
京都,某一处的教会。
钟楼的钟声在正午十二点准时响起,随着钟声的响起,教会的大门也被打开,穿着黑色装束的一男一女这时候步入礼拜大厅之中,在大厅之中,最前面的一排,一个留着长长的银发,穿着牧师服饰,胸前挂着十字架的苍郁男子正跪在那里双手合十的祈祷着。
黑衣女子轻声笑道:“又在这种地方吗?杀了阴阳师之后又在忏悔,你还真是与众不同的妖怪呢,真是拿你没办法。”
那人念诵完最后一句祈祷经文,缓缓的站起身来,身材很是修长,眼中透着忧郁,声调不急不缓的说着:“我只是,无法原谅人类制定的秩序,而已。”
沈图被花开院龙二引领者,走到了宅邸较为偏僻的佛堂位置,那里挂着白色的招魂幡,一副灵堂的装扮。
沈图看着里面躺着的两具尸体,其中一具失去了双眼,眼部成了黑糊糊的两个血窟窿,另一具手掌被斩掉半个,另一只手的手指也是残缺不全,身上多处刀伤,不过却很少有致命伤,是失血过多而死的。
“真是凶残的妖怪啊。”沈图怜悯的说着,“它们完全有能力一招致命,可是没有,看来这两个人死前受了很多的折磨。”
“秀尔和是人所看守的结界,是在一个晚上的时间被撕破的。首先是伏见稻和神社的秀尔,其次是桂离宫的是人。”龙二说道。
“其他地方的人召回了吗?”
“已经召回了。”
“封印什么的,就不用管了,我可以感知的到,羽衣狐现在还在封印里面。”
“可是,根据家主所说,羽衣狐已经脱困了啊!”
“不,他说的那个,是羽衣狐的身体,而不是羽衣狐,外面的那个不过是一件他们给羽衣狐准备的新的衣服而已。”
“只是一件衣服吗?”
“以心怀怨恨之人为衣,这不就是羽衣狐吗?”
沈图对两具尸体诵念了一遍《往生咒》之后,龙二依旧没有回过味来。
“沈图大人,秀元大人让我来找您,现在传来了最新的消息,龙安寺的封印,也被破掉了!”柚罗气喘吁吁说道。
“真是迅速啊,”沈图抬起头来,嘴角透着微笑,丝毫没有在意,“知道了,也就是说,现在还有五个封印在,没事的,你现在不用去管那些事情,抓紧时间修行吧,虽然时间不多,但是也足够了。”
沈图回到了花开院家给他安排的寝殿,赤蛟早已经等在了那里。
“老爷,这样真的合适吗?”
“有什么不合适的?”沈图躺在榻上,翘着脚,“交代给你的事情怎么样了?”
“老爷放心,已经做好了,您的紫金葫芦。”赤蛟将手中的葫芦奉还给了沈图。
“差不多了啊。”沈图晃了晃手中的葫芦,“现在,就等晴明离开地狱了啊,他,也等的很急了吧。”
“差不多了啊!”地狱之中,晴明也是长叹了一声和沈图同样的感慨,“终于等到了这个时候呢,山本五郎,你的手下很不错啊,能够找到那么好的母体,而且培育的也很合格呢。”
“大人缪赞了,只是运气好而已。”一团黑气构成的山本五郎,还是一副商人的样子,摩挲着双手,一脸的谄媚的笑着。
晴明透过眼前的光镜,看着镜中身穿黑衣的女子,“终于,可以离开这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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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略,陆生大人,您过的如何?在熟睡的时候被移动到了陌生的地方,想必您一定是万分惊讶吧?您真是可怜,我觉得总大将也做的太过分了。但是,东北一带是盛产妖怪的地方,我雪女一族的祖先也是,河童,镰鼬,天邪鬼,山姥,等形形色色的妖怪,故乡都是那里啊。所以陆生大人,我想一定是有什么是您在沈图大人那里学不到的,请亲身感受吧,那里的空气,然后,请用尽所有去适应,远野是极寒之地,妖怪是极恶、极强!这三者集合而成的门槛,是很可怕的!可是,不管如何,雪女都是站在陆生大人这边的哦!此致。”
陆生迷迷糊糊之间,感知到有人在关注着自己,他几乎是习惯性的以为是冰丽,冰丽时常会趁着自己睡着的时候这么贪婪的看着自己,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不过……
不过!不是冰丽!
陆生在这种目光里感觉到的,不是冰丽那种贪婪的占有欲,而是,贪婪的食欲!
陆生猛地清醒了过来,身子准备腾空后跃,却一个重心不稳,跌在了……锅里!?
围着锅边的,是一群大型的像是猴子一样◇,妖怪,山姥!
“切,居然醒了,还说再迟半刻钟醒来,就算是把你吃掉也是可以的呢!”
陆生左右四顾,各种各样的妖怪站在山姥的后面,不过,他们虽然相貌不同,但是,眼中带着是一种相同的暴戾。
“真是的,关东奴良组的后裔吗?”
“奇怪的家伙,到了夜里,头发就乱七八糟的伸长。”
“好像是混进了人类血脉的半妖啊,切,不完全的家伙呐!”
“不不,岂止是半妖,好像是只有四分之一是妖怪的样子!”
“咦!有这样的家伙吗?”
“看啊,就在你眼前嘛!”
“那也难怪这么弱了,还来这种地方,不知道死是怎么回事吗?”
陆生完全的茫然,这里是什么地方?左右看看,完全不是自己熟悉的庭院!
就在这时,一个走上长着角的般若,这时候一把将陆生揪了起来,用沙哑的像是磨砂的声音说道:“啊呀呀,总算是起来了啊!快去帮忙吧!见习生!”
“见习生?”陆生完全没有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快点!要跟赤河童大人打个招呼啊!”
赤河童,身体庞大的就算是坐着,也有三个陆生高大,光是那张满是胡须的脸,陆生感觉,就有自己身体一般长,如此巨大,战力自然是不容小瞧,纠缠于周围的畏,几乎是肉眼可见的浓度包裹着这位赤河童大人。
他微微叹了下身子,歪着头打量着被丢在地板上的陆生,“你就是,滑头鬼的孙子?嗯,真像啊……就像是看见了那时候的那家伙一样啊!只要是优秀的家伙们,就一个不剩的跟在了他的后面……拜他所赐,老夫这边的人手严重不足了,可恨的家伙啊,孙子也是长了这副可恨的面孔!”
陆生从地板上这时候已经坐了起来,双手抱在胸前,“你谁啊?认识爷爷吗?这里是哪里?”
“喂!”一个犬牙交错的红脸猴子这时候突在陆生的脸前,“是赤河童大人!不得对其无礼!”
赤河童摆了摆手,让那猴子退下,对陆生说道:“这里是东北远野的村子,自古以来,就被称作是妖怪之村的隐藏的村子。”
“远野……隐藏的村子?”陆生似乎对这个有些印象,在哪里听过?
坐在赤河童身边小了一号,留着黑色长须的青河童开口说道:“尽量好好做点事情吧,喂,已经是傍晚了哦,跟我来,告诉你见习生的工作!”
陆生一下子挣开了两边夹着自己的猴子,“老子可没有时间在远野跟你们玩见习生的游戏啊!我可还要赶快去京都啊!”
“京都?”听见陆生这么一说,这些远野的妖怪们无不哈哈大笑起来,“你要去京都?真是笑死人啦!”
青河童一指陆生,“你连自己的畏都不了解,急着去京都,跟去送死有什么两样?”
陆生那里听得下这些妖怪的话,身子一转,便向大门走去。
可是,一只脚刚迈出门去,便被一只全身水纹的河童犬拦住。
陆生这边还没有反应过来,河童犬不知道发动了什么术法,陆生只觉得一阵天翻地覆的轮转,身子便又从新的跌入到了会客厅里。
陆生狼狈的样子让其余的妖怪又是一阵哈哈大笑,“哈哈哈哈!居然被河童犬打败了!”
“在狗之下啊!”
“奴良组的年轻头目,原来连条狗都不如啊!”
陆生完全的愣住了,他有些明白现在的情形了,很显然,眼前的这些妖怪,是和自己爷爷,自己师傅,同一个年代的妖怪啊!在无法反抗的情况下,陆生如今能做的便是顺从,然后伺机逃跑。
陆生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第二天的时候,陆生便已经开始去做属于实习生的工作了,第一项便是,洗衣,劈柴。
“为什么我要做这些杂活啊!”陆生一边在河边洗着不知道是谁的兜裆布,一边喃喃自语着。
“新来的!衣服在这里了,洗干净就好了。”青面獠牙的山姥这时候丢过来了一袋旧衣服,转头一看,那堆木柴还是原封未动,不由得笑道,“木柴还没劈开啊?哎呀呀真是没用的家伙啊,这种杂活都做不了的话,其他的工作根本没有办法去做啊。”
“喂!”陆生将手中的兜裆布一甩,“为什么我一定要做这种事情不可啊!”
“你还没有搞清楚吗?是你爷爷把你送过来的,不是吗?说是所求乃其身死,愚孙的历练,就交给你们了。也说了是随你喜欢使用吧,这样一来,我们的杂活就有人去做了啊!”
“喂喂,这是我亲爷爷吗?亲的啊!?你是滑瓢不是鼬啊!那老头!”陆生眯着眼睛吐槽着自己的爷爷,“如果老师在的话,应该会好一些的吧,果然,还是应该跟着老师才对!”
沈图这时候突然打了一个喷嚏,揉了揉鼻子,把身子往床榻上蹭了蹭,“是有人在想我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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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图看着俯身在自己面前的二十七代秀元,叹了口气,“你们还真是不听话呢。之前便已经说了,不让你们去,为什么不听呢?”
“因为我们姓花开院!”
“真是……”沈图苦笑着摇了摇头,对于这种贵族式的坚持,他真的有些难以理解,问题是,你坚持就坚持到底好了,为什么在出了问题之后,又迅速的把坚持丢掉了呢?
“求大人救一救那三个不知道好歹的家伙吧!拜托了!”
“你们啊!”沈图活动了一下关节,“好吧,好吧,这样的事情只有一次,下次的话,我是不会……”
沈图这边话未说完,那边柚罗便已经跑了过来,“不好了!家里的结界要被攻破了!”
“看来,是不用救了呢!”沈图对二十七代秀元说着,“去吧,集结力量,全部撤退!”
“撤退?”
“是,撤退!”沈图坚定的说着,“看看外面的妖气,你认为你们花开院家,还有胜利的可能性吗?”
“可是……”
“没有可是,立即全部撤退,如果你这个家主连实力的差距也看不出来的话,那么,花开院家也就没有继续存在下去的必要了!”
“那么,大》℉,人您呢?”
“我?”沈图一抖衣袖,笑着说道,“自然是去看看老朋友了。”
沈图来到了前院的时候,花开院家的结界已经完全破碎了,那些妖怪也已经冲了进来。
对于沈图来说,这样的小妖们,完全是不入眼的,将几个不长眼的家伙收入了紫金葫芦之中后,沈图注意到,这些妖怪手中的兵器,很是眼熟,其中蕴含的妖气,似乎是有些刻意的模仿自己的丹火。
“这是秋房哥哥锻制的妖刀?”柚罗一眼便认了出来,妖刀之上,有着花开院八十流的印记。
“是吗?”沈图捡起了其中一柄妖刀,看了一下,他可以确认,的确是有模仿自己丹火的痕迹,不过,将妖气能运用到这个程度,不管怎么说,也是一种人才了吧。
“秋房哥哥出了什么事情了吗?”柚罗很是紧张的问道,但是,她的手上却一点没有闲着,“式神武曲!式神贪狼!式神禄存!”
一下使出了三道式神的柚罗,很是在同族面前漏了回脸!
“不愧是柚罗啊,一次就把这么多式神给召唤出来了。柚罗,是天才呢!”一个沙哑的声音传来。
“秋房哥哥……”
柚罗刚要上前,便被沈图一把拉住,拽到了身后,沈图上下打量着半边身子被妖气腐蚀的花开院秋房,问道:“你和山本五郎是什么关系呢?你身上有着那个胖子的畏啊!”
“你是……”秋房在听到了山本五郎这个名字之后,微微的一愣,在被妖气做腐蚀的脖子处一阵扭曲,转出了另外的一个脑袋,“沈图大人!?好久不见了啊!小的是鏖地藏,这次是陪着羽衣狐大人来这里……”
“哈哈,你骗别人可以,但是骗我的话,还差一点,那个可怜的家伙不过是你准备好的羽衣狐的外衣,她的本身应该还是在封印里面的吧?”沈图笑了一笑,看着上空坐在荒骷髅身上的黑衣女子,“虽然不知道你用的是什么法子,但是,这具身体,应该是山吹乙女吧?”
“您知道的还真多啊!”鏖地藏这时候已经在考虑后路了,“羽衣狐大人……”
“又是你啊,沈图!已经四百年了,你果然还是活着呢!”黑衣女子望着下面的沈图,心中矛盾的很,一个声音叫嚣着要斩杀了沈图,一个声音却在阻止这自己,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只是冷冷的瞪着沈图,却没有一丝异动。
沈图摆了摆手,对黑衣女子说道:“我比你清楚你的状态,你现在还不是羽衣狐,离开这里吧,你应该做的事情是破开封印,而不是在这里浪费时间!”
“你……”
“离开这里!”沈图这时候爆喝一声,不由自主的用上了法螺雷音,震得整个花开院宅邸中的妖怪都是全身一震,妖气顿时一息!
“鏖地藏是吧,”沈图冷笑了一下,“不知道若是斩杀了这件外衣,你还有没有时间再给羽衣狐找一件合适的衣服呢?”
“走!”鏖地藏这边还未说话,那边的黑衣少女便已经下令,她在沈图的眼睛里看到了杀气,她几乎是本能的选择离开,而不是硬碰硬,因为她感觉,自己这时候如果和眼前的道士碰上,死的,一定会是自己!
见到那些妖怪如同是潮水般涌来,碰到了沈图之后,又像是潮水般的退去,花开院家的那些阴阳师,这才开始正视眼前这个道士,绝对不是徒有虚名之人!
因为,一个只是嘴上厉害的家伙,是不会让羽衣狐如此忌惮的!
“等等,把这个小子留下来!”沈图拦下了鏖地藏,一把将他从花开院秋房的身体里揪了出来,丢了出去!
鏖地藏对此没有一丝的不满,旁人不清楚沈图什么层次,身为山本之眼的鏖地藏,确实清楚的知道,能够在地狱中隐居两三百的怪物,哪怕身为人类,他也不会将他再视为人类!“还是等封印全部解开,羽衣狐成长完成了,再去报仇吧!也许……可以的吧!”
“还有两个封印!妾身便会完全回归了呢!”黑衣女子虽是微笑着,可是眼中却没有丝毫的笑意,“鏖地藏,为什么那个沈图现在没有斩杀我们的意思呢?”
“也许是经过了这么多年,他想着一劳永逸吧?”
“那么,鏖地藏啊,你来给妾身说一下,山本五郎这个名字,所代表的意义吧?”
另一边,沈图也在接受着花开院柚罗的盘问。
“大人,您的实力应该很强才对啊,可是,为什么不去解决掉那些家伙们呢?对您来说是很容易的事情才对啊!”
“时机不对啊!”沈图笑着说道。
“时机?要什么时机?”柚罗有些不清楚的问道,“直接上去不就可以了吗?”
“不是这么简单的啊,这羽衣狐被封印的时候,被分成了八份,分别的封印了起来,如今还有两份没有汇聚一起。”
“这样不是更轻松吗?”
“问题是有时候轻松不一定代表简单,现在轻松了,后面的一系列的麻烦会更加麻烦……”沈图笑着说道,“所以,还是一劳永逸的好,对了,之前教给你的一些东西,现在联系的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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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怎么回事啊!”花开院的宅邸中,今天到来了一些不同寻常的客人,一个个西装革履,不过确实满怀着气愤坐在花开院阴阳师的对面,趾高气昂的指着秀元的鼻子骂道,“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已经活了千年的老妖怪即将复活了?京都已经被妖怪支配了?你们告诉我,为什么市民中会有这种传言啊?!”
这位身为京都府执事,也就是相当于天朝知府的官员刚刚说完,京都市长这边开始咧嘴骂骂咧咧的说着:“这花开院家的信用,这时候也已经一落千丈了吗?!”
执事这时候接着吼道:“你们是守护着二条城对吧?阴阳师不是号称妖怪世界的警察吗?还有那个该死的封印时怎么回事?!”
“该死的封印?”这时候,一个优雅的声音步入了会客厅中,“是在说我的事情吗?”
“没错,你已经死了,就不是该死的了,而是已经死的了!”沈图哈哈笑着,和那个声音的主人一起进来。
“这是……”那些官员一个个面面相觑,不知道眼前这个穿着老式阴阳师服饰和那个一身道袍的家伙,到底是什么来路,一时∷,间也安静了下来。
“虽然大家都很努力,不过,就算是我的封印,也只不过是有四百年的保质期啊。”那人显得很无辜的说着。
“这是谁啊?这个家伙……”
“他是秀元啊!”沈图指着那个带着乌帽子的家伙,笑道,“第十三代的秀元。”
“什么!秀元?十三代的?”京都的那些官员看看现在一直闭口不言的二十七代秀元,又看看那个怎么看都不超过三十岁年纪的家伙,脑子有些糊涂。
十三代秀元一把搂过了身边的柚罗,笑着说道:“是被这个小姑娘召唤出来,在现代复活的啊,嘛……因为是被作为式神,所以咱只能是说话,却不能有所动作就是了。”
“不过,呐小柚罗,为什么你把召唤出来,就送不回去了呢?”沈图这时候问道。
“不知道呢……”柚罗也有些迷糊,“可能是修行了沈图大人给的法门的关系吧……”
“十三代目?”那些官员这时候才有些缓过神来,“在说什么胡话呢!这边的可是二十七代目,你这家伙,活了多少年?”
不同于这些什么都不清楚的官员,在场的那些阴阳师这时候可是一个个都明白的,眼前的十三代目确实是存在的,只不过是以式神的样式存在而已,不过,仅是如此,也能够说明一个很直白的道理,柚罗是可以使用式神破军的阴阳师了!
只有家主才能使用的式神,居然被这个小姑娘很好的使用了?
“真是了不起的才能啊!”
“下一任的秀元吗?”
“传说中的阴阳师啊,哪怕是不能出手,只是其中的知识,便是无价之宝啊!”
“更何况还是当年亲自封印了羽衣狐的大人!有他在的话,羽衣狐什么的,也不用怕了呢!”
沈图这时候清咳了一声,“既然大家都在这里,我有件事请要告诉大家一下,最后的封印二条城,已经在刚刚陷落了!”
“什么!!”
“不用这么惊讶,”十三代摆了摆手,“那个狐狸女真的很强呢,被那野望聚集起来的部下也是誓死效忠,能解开封印时迟早的事情。”
“怎么会……”
“本来就没有活了千年的大妖怪还输给人类的道理嘛!”秀元笑着说道。
“什么啊!二条城被夺走了,可是真的很糟糕了啊!”那些官员们一个个没有形象的挠着头。
沈图这时候看着十三代说道:“不过,那只狐狸会在那里采取收势的吧?就像是四百年前那样,只不过那时候是在大阪,这时候是二条……她是在为融合以及分娩做准备的吧!”
“融合?分娩?”众人听了沈图的话后,不由得也都是大吃了一惊!
“嗯,没错,虽然不知道准确的情况,但是之前在大阪的时候,她确实是有着妊娠的样子,”十三代秀元回忆着说道,“羽衣狐要生下来的东西,应该是对那些妖怪很重要的吧?
“也就是说,从入城开始一直到羽衣狐融合完全,而后开始分娩的其间,其中便是蕴含着胜利的时机!因为对那些妖怪来说很重要,所以他们才会集合在一起保护着羽衣狐,如果失去目标的话,他们就完全的没有一起的理由,也就是会散了,可以说,虽然羽衣狐是最大的敌人,但是对京都妖怪来说,却也是最大的弱点!”
“那还等什么!!进攻吧!”
“对啊!向着二条城进攻!”
“如果可以润例进攻那里的话,这京都的混乱就结束了啊!”
“但是,不要高兴太早啊!”沈图这个时候说道,“要想打败羽衣狐,需要两个东西,一个是式神破军,也就是小柚罗,和这个十三代的家伙,第二个,便是能斩杀妖怪的妖刀弥弥切丸,现在马上去东京找到滑瓢的话,应该……不,如果我没感觉错的话,那个家伙已经到了京都了!”
沈图望着外面,整个京都的天上显出的妖气,以及八个封印所牵连的阵势加持,如今京都的妖气,已经丝毫不下于当年的妖怪之都大阪了!
在稳定了这些家伙们之后,沈图刚刚出门,便被十三代秀元拦住了,“四百年不见,如今相逢,难道不该去喝一杯吗?”
“是啊,”沈图嘴角一笑,不过他的眼神却看向了勾连着天地的八座龙卷风,“但是,看着眼前这么多的怨念,实在是没有喝酒的心情啊。”
“盘踞在京的怨念的积柱啊!”十三代秀元也顺着沈图的目光看去,“京都妖怪们力量的源泉,之前,我将他们汇聚到了封印之中,原本想着能够借助他们的力量,加固封印的,但是这么多年过去,没想到,还是……”
沈图哈哈一笑,“放心,放心,这一次呢,不用我们出手,有人已经对羽衣狐点名了,这一次羽衣狐的事情,我们只要作壁上观就是了!但是,你要做好准备啊,那个分娩出来的家伙,可是不好对付呢!”
“你好像什么都知道呢?”十三代秀元笑道,“这么故弄玄虚,不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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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是啊,”沈图一边说着,一边打量着这些池水,“有人不想让你死呢,贫道也不好违背那个人的意思啊。”
“居然还有你忌惮的人啊。”羽衣狐轻抚着小腹,眼中透着慈爱,“是呢,我的儿子,可是最优秀的人,你在这里驻留了多年,也应该理解我孩子的伟大吧?!”
“你的孩子?”沈图一愣,随即哈哈大笑了起来,“我想你是误会了呢!不是鵺啊,是另一个想要保留你性命的人。”
“是谁?”
“时间到了,你就知道了。”沈图从紫金葫芦中取出了一粒丹药,丢给了羽衣狐,“吃了它,其中的元气供应足以抵消那些生肝。”
“原来是为了那些肉食啊?”羽衣狐嘿嘿笑着,“这就是你的慈悲了吧?为了这些倭人?”
“我只是不想交给那个前辈一身业力的货物而已。”沈图笑着,看着羽衣狐,“你啊,已经都忘记为什么而修行了呢!在这么多次的轮回中已经失去了本来的自我,所以呢,那位大人要亲自去教导你啊!”
沈图离开之后,羽衣狐丝毫没有怀疑的将这一粒丹药£∈,吞入腹中。
丹药入口即化,元气滋润着羽衣狐的五脏六腑,四肢百骸,之后融入了她的胞宫,借由脐带被其中的胎儿所吸纳,加速着胎儿的发育。
洞窟之中,在羽衣狐消化那些元气的时候,狂骨消无声息的在一边看着,见羽衣狐的肚子一点点的大了起来,狂骨的眼中显出好奇的神色来。
一天之后,羽衣狐这才睁开了眼睛,眼中的慈爱之色更浓,抚着小腹,喃喃自语着,“不愧是正经的道门中人啊,很好的丹药呢,要是再有一粒的话,说不定现在就能见到晴明了呢!”
二条城之外,沈图见到了一个久违的身影。
年轻时代的滑瓢,披着一条白狐的围巾,扛着一柄普通的直刀,就这么漫步的走来。
“真是好久不久你这个样子了呢!”沈图上下打量着,很是怀念的说着。
滑瓢用直刀敲了敲肩膀,“你怎么会在这里?羽衣狐的妖气还在,可见你不是来消灭她的。”
“你是吗?”
“不,只是来向她问清楚一件旧事,我们家的二代,是不是死在她的手里。”滑瓢微眯着眼睛说着。
“其实,有一件事情我一直没有告诉你,”沈图走到了滑瓢的身边,小声的说着,“鲤伴并没有死呢,只是生活的地方,有些隐蔽呢!”
“什么!”
“半妖之乡,”沈图说出了这个地名,“你听说过吗?”
“在哪里?”滑瓢咬着牙问道,“该死的,一定是你这家伙把他给拐跑的吧!?”
“在另一个空间呢,也不算是拐跑的吧。”沈图挠了挠脸,有些心虚的说着,“当年我还在地狱的时候,用法宝建立的一个隔绝的空间,用来收留一些在夹缝中无法生存的半妖,虽然鲤伴只是去了几年的时间,不过如今可是那里的乡长呢,替我管理的很好呢。”
“那个不孝的家伙!!”
两人刚刚还在说着,可是一股强大的妖力突然毫无预兆的降临在二条城内!
地下洞窟,鵺池之中的羽衣狐猛地身子一阵!
“母亲!母亲大人!快些让我出来吧!”
这阵声音,从那阵突降的妖气中溢出,穿进了羽衣狐的耳中,不仅如此,就连沈图和滑瓢在外面听得清清楚楚!
“是……”
那妖气中的声音带着无比的渴求,“我想要更多……更多的……血肉!不止是元气,还有血肉啊!”
羽衣狐被这股妖气所笼罩,挣扎着,身后的九条尾巴也在翻腾着,在怨恨所集中的鵺池里,如同是九条蛟龙一般的搅动着。
“为了成为立于人和妖怪之上的存在,我可不想以这样的姿态诞生啊!所以,我的母亲大人啊!要快一些,快一些!我要,更多的血肉啊!”
“不好!”沈图皱眉说道,“羽衣狐的母性要被激发了!这下有些麻烦了!为了自己的孩子,身为母亲的羽衣狐可是什么事情都能做的出来的啊!”
“那个家伙到底是谁?”滑瓢看着沈图,问道。
“是鵺啊!”沈图说着,你也许不知道这个千年前的妖怪,但是,他作为人类的时候,被这样的称呼着,千年前,支配者京都黑暗世界的那个男人,安培晴明!”
羽衣狐这时候的眼睛,已经完全成为了黑色,眼白的部分已经完全消失,一脸的木然,抚摸着小腹,“晴明啊,再等一等,我亲爱的孩子啊,马上就好了!”
“安培晴明?”身为妖怪的滑瓢倒吸了一口冷气,这个名字他怎么可能不知道,“但是,他不是阴阳师吗?怎么会……”
“传说中,安培晴明的母亲可是狐狸啊,这样的传说你不会不知道吧?”沈图望着妖气四溢的二条城,“平安时代的传说中,安培晴明可是通过操纵百鬼夜行,从表里两面操纵着人世间的男人啊!”
“那个传说居然是真的?!千余年前,居住于信太森林的妖狐,幻化成一名叫做葛叶的女子,于名为安培保名的武士相恋,之后剩下的孩子便是安培晴明,安培晴明在平安时代执掌巫术,历法,天文,漏刻的阴阳寮中,担任主官博士,他的咒术能力百里挑一,被称为天才,深受当时贵族信赖。但另一方面,也有传说,他精通名为外法的禁断之术,可以咒杀他人,还能操纵支配妖魔恶鬼之术!”
同一时间,在第二封印的相国寺内。
第十三秀元也在给打到了土蜘蛛的陆生坐着科普,讲解着鵺也就是安培晴明的历史!
“可是安培晴明不是阴阳师吗?他是站在人类这一边的啊!你们这些京都的妖怪居然是为了让他复生,你们究竟在想什么?!”柚罗对缝合着伤口的土蜘蛛问道。
“站在人类这边?”土蜘蛛哈哈笑了起来,“开什么玩笑,那家伙……只会站在对他有用的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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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开始阵痛了啊!”
从各个封印之所在回归到鵺池的京都妖怪们,听着羽衣狐的凄厉的叫声,不由得纷纷低声议论道。
“晴明大人便要回归了吗?”
“千年的夙愿,便要完成了吗?”
一身黑色装束的鬼童丸持刀站立在二条城的庭院玄关之中,陷入了回忆。
千年之前,便是在这里,安培晴明和芦屋道满的阴阳术的比试,开启了京都妖怪们的千年夙愿!
“转生之术!”鬼童丸低喃着,“晴明大人,您说过,要用完美的转生之术,再次的以生者的姿态降临在我们面前,如今已经过去了千年,终于是让我们等到了这一天的到来!”
“鬼童丸啊,你不觉得这是一个华丽的都城吗?”
“妖怪布满天空,自然的和人类一起生存,感受着空虚的阳光,日落的话,就会畏惧黑暗,阴和阳的完美结合,我所完成的这美丽的都城,我想成为这阴阳之都永远的秩序!为了这个,我必须永远的活下去!”
“然而,为什么人‘必然要死’呢?”
“+,必须再次回归于黑暗呢?”
“现在的返魂之术并不完美,即使复活了,也会再次变成枯骨,为什么我想有千年寿命这种事情办不到呢?”
“被世间所争论的术法是必须存在的呢!”
“呐,鬼童丸啊,我一定会成功的!一定会用完美的返魂之术,以生者的姿态再次站立在你的面前!”
“母亲大人,可不可以,再一次生下我啊!”
羽衣狐因为生产而凄厉的叫着,但是,为了降生自己的孩子,再多的疼痛,也是可以忍受的,为了,只是再一次见一面,自己的孩子!
羽衣狐这么对自己说着,也是对自己的孩子说着,“我会,再一次产下你的,所以……晴明啊……”
“我该回归的地方,应该是母亲大人的胎内!”羽衣狐回忆着晴明给自己说的那些话,虽是已经过去了千年,虽是她自己也已经转生了许多许多次,但是,这些话,就像是刻印在了灵魂之中一样,无法遗忘,每一次转生,都是会让她想起,还有一个孩子,在自己的腹中,应该要生下他,不,是必须要生下他!
“在人死后,要回归的地方叫做轮回,消磨掉今生的记忆,并转生成牲畜,虫蚁,草木等各种生物,而我在死后,不会回归轮回,会回到拥有千年生命的母亲大人的胎内,作为晴明,再次通过母亲大人转生到这个世界,这便是完美的复活之术,完美的返魂之术!”
“我深爱着的晴明啊,妾身,不管是转生多少世,不管是如何,妾身都会将你产下的啊!”羽衣狐哀叫着,骨盆扩张的疼痛,肉身膨胀的疼痛,肚腹收缩的绞痛,全部化作了哀嚎之声,即便如此,她依旧有着产子的执念!
痛苦?无所谓,生下来,必须要生下来!
怀胎十月?不!是怀胎千年的执念,让羽衣狐不顾所有!
“已经千年了呢!”安培晴明这是已经脱离了地狱,在生死之界的边缘,等待着再次的出生。
炼妖壶内,沈图和滑瓢一起进入了其中的空间之中。
随着之前壶中仙的羽化,炼妖壶可以说是被格式化了,而沈图通过了二百年的维护,总算是在其中开辟了一个稳定的世界,同时在江户时代周游日本的时候,将各种不容于世的半妖收纳其中,这才有了半妖之乡的传说。
至于滑瓢和鲤伴的见面,沈图自是留给了他们自己相处,而沈图这时候,还有更加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已经离开了地狱了呢!”沈图通过炼妖壶中的通道来到了地狱之后,感知到晴明的离开,不由得嘴角微微一笑,“这样的家伙,我可不想将他也一起带到现实世界里面啊!”
说着,沈图取出了金丹附近的东皇钟,抛到了头顶之上,悬在三尺之处,手中持着紫金葫芦,催发着这些年来收集着的元气,一边分心将元气纳入体内,一边闭上眼睛,脚下轻移,口中吟道:“吉日兮辰良,穆将愉兮上皇。”
沈图现在所用的,便是从灵松那里学到的可以融合世界东皇太一祭祀舞!
祭祀开始之时,这一片地狱碎片之中,万灵震荡,群鬼慑服!
哪怕是自称为魔王的山本五郎左卫门,这时候也是伏地趴着,不敢有丝毫异动,因为,那种由沈图身上散发出来,经过东皇钟加持扩散的元气,充斥着漫漫神威!
不同于倭国的那些经过祭祀而成的小神,而是先天之神,在天地未生之时,阴阳初生之时,东皇太一,便已经出世,乃是上古天帝,也是混沌元气之主,万物之初始。
在生死之界的夹缝中的安培晴明,这时候也感知到了那股浩然神威,“沈图!”
在地狱之中,能够闹出如此动静的,也就只有沈图了,除了他之外,安培晴明实在是想不出,还能有谁!
这股力量,安培晴明自认为是无法匹敌的,“为什么!拥有了这样力量的你,会在地狱之中使用?难道,那里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吗?”
可是,这时候安培晴明已经没有了退路,只能向前!
安培回头看了一眼地狱,那种神威之力挤压着他,一下将他挤出了生死两界的夹缝!
京都,二条城中,一个黑色球体破开了鵺池上方的地面,遍体包裹着妖气,升入到了空中!
争斗的双方,不论是奴良组,还是京都的妖怪,乃至于那些花开院家的阴阳师,这时候俱都是停了下来,望着空中。
陆生等人脸上是一片的郑重,而与之相对,所有的京都妖怪这时候全部欣喜若狂,满是虔诚的像是在参拜神一样的跪拜在地!
黑球之上,羽衣狐的身子慢慢的浮现出来,“妾身,苦苦等待此时此刻,已经历千年之久矣!君临于妖与人之上!被称之为鵺的黑暗之主,魑魅魍魉的主宰,将于此处降临与世!难得诸君,介于此良辰吉时集聚于妾身此地,除了京都中的诸位,还有江户和远野远道而来的祝福妾身的所有的妖怪们呦……幸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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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谁?!”羽衣狐被那声音所吸引,几乎松开了抱着鵺的手,“是谁在引诱妾身?”
数百头的狐狸,这时候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二条城的废墟之间,妖怪们根本没有在意到,这些狐狸是从哪里,又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一辆黑低描金的日式车驾,从稻荷神社的方向似慢实快的驾云飘荡而来。
车窗竹帘之后,隐隐有一个华服女子的身影,她到了这里并未多说,只是手从帘子后面伸出,指点了一下羽衣狐,羽衣狐便像是被无形的绳索勾住了一般,往那里飞射而去!
“晴明!我的爱子!”羽衣狐挣扎着,望着晴明的方向,希望自己的爱子能够解救自己。
“稻荷神?”安培晴明可是知道这位神祗的底细,“真是腐朽了呢?没想到您也参与到了现世之中呢!”
“安培晴明,已经死了千年,还会到这里做什么?”稻荷神禁锢着羽衣狐,任由羽衣狐如何挣扎,也无法破开其中的结界。
“自然是为了清洗这个肮脏的世界啊!”安倍晴明猛地一刀挥去,刀锋之上,罡气横行,而京都城内,便像是遭受到陨石撞击一般!
“好厉害!好厉害!”鏖地藏哈哈大笑着,“不愧是传说之主啊!只有9∴,这样的人,才配用魔王的小锤啊!”
“呱噪!”稻荷神一个眼神望去,鏖地藏身子一僵,整个人跌倒地上,抽搐了两下便僵住了。
“嘶……”
其余之人都是倒吸了一口凉气,这种手段,只是一个眼神,便能让身为大妖怪的鏖地藏身死,实在是恐怖的紧!
稻荷神有些冷漠的对有些紧张的安培晴明说道:“你如何,妾身懒得去管,但是,羽衣狐妾身要带去高天原,你若是想要讨人,来高天原便是!”
在稻荷神离开之后,安培晴明这时候神志突地一阵恍惚,眉头紧皱起来,趁此机会,土蜘蛛跃起,一拳打向了安培晴明,“已经千年了啊!晴明!”
拳头被拦住了,晴明只是用了一根手指,便拦住了土蜘蛛,“真是让人怀念的一张脸呢!来的好!”
刚刚的郁气,安培晴明全部发泄在了土蜘蛛的身上,手腕一转,手指剑指向下一引,“灭!”
土蜘蛛庞大的身子便不由自主的向地面砸去!他的身下,被砸出了一个陨石坑!
“只是这么一下……”
“开什么玩笑!”
“这么强大的土蜘蛛,只是一个‘灭’就……”
晴明站在土蜘蛛的头上,眉心紧皱,望向了一边的陆生,“你的身上……有着沈图的味道!”
“沈图是我的老师!”陆生防备的说道。
“真是巧呢……”晴明微微一笑,弹了一下手中的长刀,“不过,既然你的老师毁了我的基业,那么,我毁了他的学生,也是应该的吧?”
说着晴明手中长刀一挥,向着陆生斩去!
不过,恰在这时,一柄光剑从天而降,将清明的刀气定在原地,不得寸进。
“拿小辈撒气,这可不是你鵺的风范啊!”剑气之上,沈图悬空站立,“陆生,带着你的百鬼和花开院家的人离开,这里,已经不是你们可以参与的战场了!”
“可是……”陆生紧握着手中的弥弥切丸,还要争取一二。
“听你老师的,没错!”滑瓢突然闪身在陆生的身边,拦着陆生,“你现在不是一个人,还要为身后的百鬼着想!”
沈图环视了一下周边,见着东京的妖怪们一点点的退去,而京都妖怪们则是坚定的站在了鵺的身后,与沈图对峙着。
“真是一群忠心各个的仆从呢!”沈图笑道,“看样子,羽衣狐已经被带走了吧?”
“是的,老爷,刚刚被稻荷神带去了高天原。”赤蛟这时候出现在了沈图的身侧,恭敬的说着。
“这样啊……”沈图嘴角微微笑着,“这样的话,我们接下来就可以离开这里了呢!”
“老爷要做的事情,都已经做完了吗?”
“当然啦,该做的事情,都已经完成了呢!”沈图脸上露出了很是满意的笑容,看着一边的晴明。
“离开?”晴明大叫一声,“你怎么可以离开……要走,也把我的地狱还给我!”
“大言不惭之辈,地狱什么时候成了你们可以争夺的东西!”
这句莫名的语句传来之后,地面之上,一个颠倒的五芒星从中亮起,五芒星的中心是一个山羊的图腾符号,周边是各种魔法文字整理的排列着。
这回轮到沈图皱眉了,魔法这样的东西,他不了解,但是确也知道其中的气息来自哪里。
地狱!
魔法阵中,一个长着山羊角的恶魔从中出来,身穿着一身哥特似的礼服,手中持着文明杖,用蛇一样的眼睛,看着沈图,“地狱的碎片,是在你的身上啊,这个狭小的位面中,没想到居然还有你这样的人物呢!在下度玛,前来回收地狱碎片的使者。”
度玛,希伯来字‘沉默‘的意思,圣经中犹大国先知以赛亚受启示之地。死之沉默天使,犹太神秘学述人死后将会见到的死亡天使,又称埃及守护者。耶路撒冷远郊火焚谷的恶魔首领。
一边的安倍晴明被度玛完全的忽视了,他的眼中只有沈图,这个窃取了地狱碎片的家伙,对于沈图,度玛还是很有礼仪的,因为窃取地狱碎片这种事情,他是想做而不敢去做的,至于安倍晴明,实力再强,在只是这一个位面中的寄生者而已,而且,他的身体因为是怨气所集结,完全和这方世界不相容,即将崩溃。
“地狱碎片啊?”沈图呵呵一笑,“那种东西,怎么可能还给你?”
沈图为了这么一枚碎片,可是谋划了两三百年的时间,而且,哪怕是再给他二三百年,也无法再来一遍,因为也没有这样的条件让沈图去收集那么多的妖怪炼化成元气了!
“既然如此,”度玛轻叹了一口气,“那就只要让你死去,在下带着你的灵魂前去交差了。”
沈图笑容更盛,“我的灵魂?”
“死亡的沉默!”度玛手中的文明杖显化成了一柄镰刀,向沈图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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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神的镰刀!
刀芒之中含有着死亡的规则,是度玛用来收割灵魂的利器,在他的印象里,自从有了意识以来,这柄镰刀便在自己手中,也同样从此之后,从未有哪个凡人,可以在这柄镰刀中逃脱,更不要说与之抗衡!
但是,眼前的这个家伙,居然可以?
在自己的镰刀与他手中的剑接触的时候,度玛感觉到了一种生生不息的气息,生命的力量,在那柄剑上传递而来!
修道之人为什么修道,还不是为了不死?抗衡死亡,是修道人的一致愿望,练就金丹的沈图,生命浓度可不是一般人能够比拟的,这个度玛用对普通人的方式,对抗沈图,失败才是正常。
沈图的三魂七魄已经和丹田内的金丹融合在一起,哪里有灵魂让他剥夺?
沈图的长剑以蜀山御剑之术辗转腾挪,灵巧的像是一条水中的游鱼。
而度玛身上的死气,被这条鱼连连破开,虽然没有让他受伤,却也有些没有了面子,度玛正色起来,周边的死气凝结成长鞭,在挥舞着镰刀之时,纠缠住了沈图!
沈图剑指一挥9£,,斩开死气长鞭,身子腾空,唤出法宝昊天塔,笼罩住自己,借由其中混沌之气,将死气转化。
“躲在里面,就以为可以安全了吗?”度玛冷笑一声,身子一转,分化成了无数的蚂蝗,展开翅膀,裹住了昊天塔,企图用无数利齿将这昊天塔啃噬干净!传说中,上帝耶和华阻止犹太人建造巴别塔,便是降下了无数的蚂蝗,啃食了巴别塔的建材,才又施法便乱了他们的言语。
可是,昊天塔不是巴比塔,哪里是能够啃噬的东西?
沈图在昊天塔内将手中的紫金葫芦悄悄丢出,操控着葫芦将那些蚂蝗吸纳进去!
“这又是什么?”度玛身处的位面,哪里见过这么多的法宝?一时间有些慌神,连忙后退,可是即便如此,他的分身也被吸入了百分之一,被转化成了元气,补充到了沈图的体内。
对于度玛来说虽是百分之一,可也几乎盛满了紫金葫芦,对沈图而言,却是大补,
“交还地狱碎片,我便离开。”度玛在昊天塔外面说道。
沈图怎么可能交还,可是却也只能和这人打个平手,尤其是刚刚吸纳完了地狱碎片,体内元气不济,无法缠斗,即便是如今催使昊天塔,也只能是被动防御,好些精妙术法无力施展,这虽是得了一葫芦的元气,但是吸收也是需要时间的,可是这外面的度玛,又怎么会给自己时间呢?
沈图想到了这里,不由得转念又是一想,这时候自己为什么要和这人缠斗?自己在这个世界里想要得到的东西都已经得到了,不管是一些半妖,还是地狱碎片,乃至于四百年修行的时间,都已经达成了目标,而且,那地狱碎片里面的山本五郎左卫门,可是掌握了百物语窍门的家伙,有这家伙在,自己的很多目标也足以成型了!
想到了这里,沈图将昊天塔一收,将下面的赤蛟收入了炼妖壶内。
度玛见沈图露出身形,以为是沈图想通了,随即也收了镰刀,还原成了文明杖,“不该拿的东西,拿了就是麻烦!”
可是这边话未说完,那边沈图使了个法诀,脚下腾云而起,直冲云霄而去!
“找死!”度玛紧跟其后!
空中,沈图于祥云之上,一手持了铜印,一手持了紫金葫芦,将后者的元气渡入铜印之中,只是两个呼吸左右,就见空中闪现出一道幽光,罩在沈图身上!
后面紧跟的度玛只觉一阵杀机凸显,连忙止住身形,向上观瞧。
幽光消失之后,哪里还有沈图的身形?
铜印空间之中,沈图这边从大门之中出来,突地一下撞到了地面!摔的是一个灰头土脸。
转过身来,沈图躺在地上哈哈的喘了两口气后,沉默了下来。
“这个度玛是怎么回事?”沈图之前并未细想这个家伙的出现,可是,在如今安全了之后,哪里能不多想一下?
那个度玛身上的气息,沈图现在想想,确实有些熟悉,抬头看着滑头鬼的世界升入空中,幻化成新的星宿之后,之前鬼宿的那团黑火,突地分出来了一丝,连接到了新生出的氐宿之中。
这时,沈图这才想起,那个度玛的出现肯定是和在轩辕世界中的黑火之主有关了,那黑火之主,可是传说中的地狱主君的撒旦,而根据地狱七君主的名册来看,撒旦的手下将领之一,便是这个叫做度玛的死亡沉默天使!
他出现了的话,自己这块得到的地狱碎片,到底还能不能用呢?
经过黑火的灼烧之后,氐宿有些暗淡的光辉再次明亮了起来。
氐,为根为本,如木之有根始能往上支天柱、往下扎深根,但当其根露现时即是冬寒草木枯黄之时。氐宿是东方第三宿,为苍龙之胸,万事万物皆了然于心。龙胸,乃龙之中心要害,重中之重,故多吉。
氐宿之中的十一个星云,七十九颗星,一一被黑火所洗礼一遍,现出了本来的绿色星光。
苍龙心胸,木属之根本,是为氐。
在氐宿被清理干净了之后,整个铜印空间之中被那星云所笼罩的区域,都散发出勃勃的生机!
而沈图也在被星光所洗礼之时,体内的金丹之中突地多了一个符咒,是掌中运雷之术,也就是俗称的掌心雷!
一般掌心雷,要掐诀念咒,燃香焚符之后,才能暂时的运用,哪怕是沈图有了金丹修为,也是要按照这个流程,将掌心雷存在掌中,用时再激发出来,只是金丹修为的沈图储存的量多了几颗而已。
但是,有了金丹之上的这个符咒之后,沈图的掌心雷便已经不再需要这么繁琐了,而是成了一种神通,这也是沈图能够拥有的第一个神通!
而且,在沈图的脑海之中还多了一条能顾治疗阴气入体的咒文。
传说之中,这氐星博学,知道万事万物的规律。修道之人遇到氐星,往往能学得世上少见的奇术。
这一次沈图是尝到了甜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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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在青华观中,只有三个人,一大两小,沈图到的时候,是上午的九十点钟左右的光景,这边停了一会,可就到了午饭时候。
沈图走到了斋堂中,见斋堂锁着门,如今掌管着斋堂的都厨可是那位陈老太太,想必这个时候也是随着邵宜施他们去了山庄了。
这时候就听外面传来了一阵吆喝,“小师父,您要的快餐外卖两份全家桶到了!这是可乐。”
等沈图这走到了大门口的时候,吴高宫和那个小安这时候两个人正一人抱着一个全家桶,蹲在门房中,大块朵颐,吃的好不热闹!
“你说,我们自己从这吃,当观主知道了,会不会责罚我们?”小安吃了一个炸鸡翅之后,又灌了一口可乐,这才小心的问道。
“不会,观主的修为可都是已经能够辟谷了,”吴高宫这边用一根鸡骨头敲了一下全家桶的边,就像是敲鼓一样,“这尊敬什么的,是要放在心里的,而不是什么一个全家桶就行的了。”
沈图摇了摇头,推门进去,一下将吴高宫的那一桶抢了过来,走在了会客用的椅子上,一边吃着,一边笑着说道:〖∑,“你这小子,真是欠打,这斋堂什么的也不开火,你们就吃这个?真是奢侈。”
吴高宫嘿嘿笑了笑,“这是魏爷交代的,陈老太太也是应下了,说是斋堂的厨房里危险的东西太多,不好交给我们两个孩子,这才让我们自己解决的。”
沈图想了想之前陈老太太弄的那手百虫宴,又看看这俩半大孩子,还是老人家想得周到啊。这俩孩子的年岁正是那种天不怕地不怕的时候,要是真的拿着那些虫子耍起来,也是个事。
三人笑闹着吃了这两份全家桶之后,沈图去了城隍庙,而这两个家伙,一个去给道观打扫卫生,一个还是坐在门房这里,做着知客道童。
城隍庙中,这个时辰的鬼卒可都通过阴阳路到了幽冥地府里面呆着,外面的阳气太盛,不适合他们这些鬼修,可是即便如此,这大中午的进入城隍庙里也是让人感觉阴森森的。
等到了下午五六点钟的时候,太阳下山,燥气减削之后。
整个城隍殿里突地从地板下散发出一些雾气,这些雾气够成了一个个鬼卒站立两边,一顶四人抬的轿子这时候从阴阳路中飘荡而来。
“落轿!”两边二三十的鬼卒齐声吆喝着,“城隍老爷回殿,生人回避!”
轿子落稳,里面走出了一个身穿着官服的中年白面书生,正是蛇鬼。
一年修行的蛇鬼已经是沉稳了很多,身上自然而然的已经不再有之前的那股妖鬼气,而是多了一些官员中的威严。
“城隍老爷好大的威风啊。”沈图这时候现出了身形,哈哈笑道。
“小神见过观主老爷。”蛇鬼苦笑着俯身一摆,“老爷这一年不见,修为又是精进啊,居然在这庙中,小神也难以感知到大人。”
沈图摆了摆手,问道:“如今可已经习惯了?”
“不习惯也得习惯啊,”蛇鬼苦笑了一下,随手一摆,原本还是小庙,如今却变成了一座衙门府邸,蛇鬼领着沈图进入其中,“这是小神在幽冥之中寻到的一点法门,让观主见笑了。不知观主找小神,可是有什么吩咐?”
“给你带了一个帮手,”沈图说着,将千羽鹤从道袍之中放了出来。
“咦?竟然是个精怪?”蛇鬼围着千羽鹤上下打量了一下,便脱口说出了这千羽鹤的底细。
千羽鹤顿时紧张起来,在他的眼中,眼前的这个穿着古代华服的天朝官员身上的畏,居然可以和奴良组的总大将相提并论!而且,相较之滑瓢身上的那种黑色的畏,这位身上的畏居然还夹杂着淡淡的金色。
沈图一指千羽鹤,介绍道:“这是我从倭国寻得一个土地神,有三百多年的神祗经验了,让他在咱们道观做个土地神,应该还行吧?”
“这……”蛇鬼有些犹豫,并没有一口应下,而是皱眉起来,犹豫着说道,“大人,这可是倭国的……这要是让其他人知道了,咱们道观的声誉……”
千羽鹤在一边听着,却不敢有丝毫辩解,在刚刚他便已经开始观察周边,感知着周边,虽然他的感知范围不大,但是仅仅是那么一点范围,便有不少不下于牛鬼的大妖怪!
沈图对于蛇鬼的情绪也是了解,这蛇鬼可是出身于蜀郡,当年一场大战之中,蜀郡参军最多,伤亡也是最重,蜀人对于倭人自是没有什么好感可言。
沈图微微笑道:“这千羽鹤你自是可以放心,我不会就这么直白的将他放入土地庙里,自是还有一番仪式要做!”
“仪式?”蛇鬼和千羽鹤都是一惊。
蛇鬼跟着沈图来到了土地庙中,白狐还在文丰山中休养,土地庙中失了一年的神主,自是少了不少的香火,倒是观里的那些道士用心,时常的前来打扫,上香,倒也没有让这小庙有什么问题,更何况不远处就是城隍庙,也没有哪路不开眼的孤魂野鬼前来入住。
沈图进来之后,对千羽鹤说道:“经此之后,若是再后悔,可就没有退路给你了啊!”
“小神得观主老爷看重,以是万幸,哪里会后悔?”千羽鹤说的很是情真意切,倒让一边的城隍蛇鬼有些另眼相看。
沈图点了点头,燃了香烛,点了信香,书写了黄纸表章,随手一招,拘来了千羽鹤的一丝神魂,至于表章之内,沈图吟诵道:“元始安镇,普告万灵,岳渎真官,土地祗灵,左社右稷,不得妄惊,回向正道,内外澄清,自安方位,备守神庭,太上有命,搜捕邪精,护法神王,保卫诵经,皈依大道,元亨利贞!”
一篇《安土地神咒》诵完,那表章也是无火自燃,飞入天际,随后,一道幽光从天而降,打入千羽鹤的天灵盖中,之间其周身显出金光,片刻,金光之中走出一身穿员外服装的神祗老者,向着沈图与蛇鬼拱手说道:“太白城土地神千羽鹤,见过观主老爷,城隍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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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的文丰山,只是一个光秃秃的小山丘,黄秃秃一个,说不上好看,只是因为山上那处被雷劈的家祠中有不少出土的石碑,这才勉强被人知道了文丰两个字,索性便将这里叫做了文丰山。
可是这从一年前,原本光秃秃的文丰山便换了个样子,山上居然有了泉水,不仅如此,还有了一对施工队在这山上整天的建什么山庄。
这可是件稀奇事了。
周围的住户们不过也是看个热闹而已,但是眼见着这文丰山越来越好,也不由的赞叹起那建山庄的人慧眼独具。
那半山腰的泉水附近,施工的人从中挖出了一截石碑,上书了两个隶书汉字“玉泉”,这泉水也算是有了名字,不用再被叫做“那眼泉”了。
玉泉西侧修了通向山顶的盘路,共九十九盘三百八十一阶。沿石阶而上,两旁壁石陡峭如削,松柏遮天蔽口。路两侧有两株松树,一株根出石缝,形似偏马欲骑,称之“偏马松”,一株坐于巨石之上,两条主根交叉锲入峭壁缝隙,形如骑马,故称“骑马松”。
崖缝中两株千年古藤,似两条巨龙绕柏腾空。周围∧↙,数百株奇松异树,根扎石壁,景色令人惊叹不已。
在山的东坡,白石皑皑如雪,远远望去,如同是雪峰一般,而山坡之后,转过去便是沈图安置千年神树的谷地。
那青华山庄,便建造在东坡之下,护着后面的千年神树谷,当然,也是为了能够就近修行。
此时,山庄之中却是有种压抑的气氛,让庄内的一些道士有些紧张。
在山庄的最里面一层院子中,魏卜知,邵宜施和范高明三个人全部坐立不安的团团转着。
“这可怎么办?”范高明有些急,之前修炼的沉稳之气,这个时候全然不见,“师伯祖,师叔祖,两位爷,您倒是开口说说啊,这上面的事情,您可比我们这些小辈清楚啊!”
魏卜知头发本来就稀疏的很,这段时间也已经半秃了,在后脑勺那里梳了一个小发髻,这时候他也正直抓头皮,“老夫隐居山里,这才出来多长时间,哪知道这些事情,师弟,你久和那些官门的家伙打交道,这事你……”
“别找我!”邵宜施推的很干脆,“这时我真不知道该找谁,你要说咱们买地建山庄,或者是哪个关节遇到了麻烦,我绝对知道该怎么办,而且还能给你办的妥妥当当的,但是,这事……师兄,你难为死我,我也不知道该去找谁啊!”
“那第一件事咱先放放,第二件事,你们看谁去?”魏卜知问完之后,便先抢着说道,“现在沈图不在,能代表青华观的也就是咱们三个了吧,我是最大的长辈,我得留守青华观吧,不能去。”
“师傅说了,”范高明第二个开口,抢道,“让我在神树下面静修,守住神树,我不能离开山庄的,要是出了什么岔子,这可是咱们一派的大损失!”
对于这一点,邵宜施和魏卜知都点了点头,那谷地里面的千年神树虽然不知道沈图从哪里找来的,但是,那加速汇聚天地元气的功能在这里放着,改善风水的效果也是明摆着的,也要有个什么差池……
邵宜施苦笑道:“总不能就我一个人去啊!我自己可还没有获得符箓呢,只是个野道士,这要去,也不和规矩啊。”
“要不就不去了吧?”范高明这时候小声的说着,“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
邵宜施苦笑着语重心长的说道:“你小子啊,‘躲进小楼成一统,管他冬夏与春秋,’你修行也不能修的和人世间脱离吧,你还没成仙,就是人,是人就要和人打交道,这种事情,难免的了。”
“我师父……”
“你师父是人啊?”邵宜施笑问道,“那货就是个神仙!修行起来什么都不管,眼里除了修行连个七情六欲什么的都没有,这一年下来,连个信都不给咱们传一个,也找不到个人影,不说咱们,就是他家里的老父母上次来找人,咱们怎么说的?不知道!我差点让他老娘报警给抓起来蹲局子,要不是来的是那小池……”
“师弟啊,管他来的谁,到时候见了你邵爷,不还得给乖乖送出来?”魏卜知开玩笑的说着,随后也是叹了口气,“不过说回来,这小子实在是让人不省心,一跑就是音信全无,之前几天不见,后来是几个星期,最后是几个月,一年的,这……”
“不过师傅每次回来,总会给我们讲法说道,也是个好事。”范高明笑着说道。
说到了这里,邵宜施和魏卜知全然无语了,他们年轻时候遇到了自家师傅的时候,都没碰见这种好事,哪家的口诀心法,不是私相授受,哪里有沈图这样公然讲道的?
“那边还能拖延多久时间?”邵宜施这时候对范高明问道。
一听这个,原本还是一脸笑意的范高明,脸立即就耷拉下来,一副愁苦的样子,说道:“不知道呢,也许是一天两天,也许是一两个星期,没有个准时间。”
“问题是咱们对这个全然没有经验啊,两眼抓瞎!”魏卜知点了根烟,坐在那里愁着。
“要不,我去问问之前的老师父?”范高明左右看看两位老前辈愁成蔫茄子一样的脸,于心不忍。
可就在这个时候。
外面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听着动静,是个坤道。
“慈悲!”是陈高娟的声音。
“慈悲,进来吧。”魏卜知应声说着,将手里的半根烟掐了。
陈高娟一脸笑意的进来,笑着说道:“魏爷,邵爷,范师兄,吴高宫刚才给我打了电话,说观主沈爷今天上午回来了!”
“什么?沈图那小子终于舍得回来了!?”魏卜知一下站了起来,道袍的袖子将烟灰缸扫落在地,烟灰打到了他的袖子上,都让他没什么反应,两步走上前去,“真是沈图回来了?可怎么这个点才说?”
“观主说是让咱们多休息一些时间,到明天早上再回去。”
“屁!”邵宜施一跺脚,“这都火烧眉毛了,还明天早上,小陈,你在这和那些道士一起,明天回道观,我跟魏师兄这就走!范高明也跟着一起,我们两个有些地方说不清楚,你一块!”
这边邵宜施拿了车钥匙,三步并作两步,急急的走出了房间,往停车场走去。
“这是……”陈高娟没有反应过来,“怎么回事?”
范高明摆了摆手,也不好多说什么,也是急着往外赶,可是走了两步,又回来了,把桌子上的请帖揣进了兜里,对陈高娟笑了笑,道:“见谅,事急,等明天你们到了道观,咱们再细说。”
说完,也是一溜烟的跑了。
只留下陈高娟在这里,愣愣站着,有些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糊里糊涂的抓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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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中记》提到:“狐五十岁,能变化为妇人,百岁为美女,为神巫,能知千里外事。善蛊魅,使人迷惑失智。千岁即与天通,为天狐。”
《玄中记》乃是风水学祖师郭璞所书,距今有一千七百多年,那时的元气,远远比如今时代要浓厚很多,修行之路虽说和现在一样不易,但是却也胜过现在不知多少倍,所以那时候狐狸修妖五十年,远比现在这五十年要有质量的多。
这白狐化形,可不止五十年,从当年在木鱼坡圆明宫后山听了李道爷将吐纳之术,到如今于文丰山化形渡劫,少说也是八十年,可是,之所以能够化形,却绝不对不是多出来的这三十年的功劳,而是最近这一两年的机缘!
白狐对此可是心里清楚的紧,她身子缩在千年神树的旁边,希望借助神树身上的气息,遮掩住自己。虽然还不知道自己要渡的是什么劫,但是有个大腿抱着,总不是错。
沈图带着赤蛟等人赶来的时候,白狐体内的气息也已经遮掩不住,自动发散出来。
“怎么样?”沈图抬头看着天上,那里原本是晴空一片,可是现在却多了一片不大的积雨云,而且还正在扩大,“白狐的化形劫,以你的经验,凭借自己的功力能不能渡的过去?”
℃≡, 赤蛟点了点头,检查了一下闭着眼睛的白狐,对沈图回道:“过去肯定是能过去,但是,观主你真的是要让白狐这个时间化形?”
“什么意思?”
“白狐前辈之所以化形,是因为上次观主治疗时渡入了一丝丹元,这一丝丹元对于观主来说,是九牛一毛,可是对于白狐前辈而言,却是犹如洪水猛兽,不得不在这里闭关吸收,这里乙木之气浓郁,两者相互影响,说不得……”
“乙木春雷啊!”沈图这时哪里还不知道其中的危险,连忙踏空而去,顺着白狐的气息寻了过去,在积雨云即将成型之前,沈图将白狐一下摄入手中,拎着便唤出脚下祥云,往东南海边而去!
眼见雷云将至,可是这未到海上,沈图连忙说道:“静心神咒!”
白狐也是顿时抓瞎忙眼,经过沈图提醒,连忙开口诵道:“太上台星,应变无停,驱邪缚魅,保命护身,智慧明净,心神安宁,三魂永久,魄无丧倾!”
净心神咒为道门神咒之首,顾名思义为修道之人早晚功课及学炼符法时净化身心,排除杂念,安定心神时所用之咒。此咒能使凡心入于冥寂,返观道心,入于清静之中。并有保魂护魄的作用。
在白狐诵经之后,原本她体内躁动的气息顿时减缓了大半,天上雷云也赶来的慢了。
趁此时机,沈图腾云加速,直奔海中!
大海之上,波涛浩荡!
白狐借着沈图的祥云到了海面之上,这才算是松了口气,至少这海面之上渡劫,动静再大,也不会误伤其他人。
沈图寻了一个微微露出海面的礁石,降下了云头,随手从天书世界里取出几块玉石,布了个阵势,又将白狐置于阵眼之中,做完这一切之后,赤蛟才随着天上的积雨雷云姗姗来迟。
“观主老爷,你这是什么阵法?”
“聚气阵!”沈图说道,“你渡劫的时候,我也是如此给你布的阵法!”
“赶紧撤掉!”赤蛟急道,“老爷,当年我是修行了两百年才渡劫,还吃了一些您赐给的天材地宝,可是白狐前辈不过是修行了不足百年,再加上您的一丝丹气,劫数自然不能同日而语……”
可惜,赤蛟这话说的迟了,天上雷电闪耀,一丝霹雳从上劈下,直朝白狐而来!
沈图微微松了口气,这白狐渡劫,确实和赤蛟不同,那赤蛟的雷劫,第一个便是手臂般粗细,这白狐的才不过是小指一样!
可是这沈图气息未喘匀实,那白狐便已经被天雷所威慑,昏昏沉沉的将体内的妖气置于体外,布了一层护身的气膜。
这气膜一成,除非是白狐自己解开,或者是被天雷所破,否则沈图所聚的元气便无法渡入白狐体内为其补充损耗。
天雷和白狐气膜相遇,那膜护身尚可,抵御天雷哪里有可能!
便如是针扎气球,噗的一声,气膜便整个消散,打在了白狐的身上,一阵肉香袭来,沈图只见原本雪白无暇的白狐,这时候身上的皮毛突地焦了一块!
喀拉拉又是一阵巨雷声响,蓝紫色的电光,从云层中肆意流传,两三束集成一束,忽地向下击来!
沈图忙掐了指诀,以自身丹气所引,勾连聚气阵和白狐,并且随手布下元气罩!
天雷迅疾直至!
雷劫劈到沈图的护罩之上,沈图眼睛猛地睁开,这雷中所含的感觉不对!
沈图此时经过了几个世界之后,对于各种元气还是敏感的多,能够轻易的分别出各种元气之间的细微区别,这雷劫之中不仅有天地雷电之力,还有一些信仰的元素夹杂,另外还有极其微弱的,和丹元气息相同的东西。
沈图之前渡劫,都是在各个世界之中,不管是白玉蟾的心劫,还是自己的元神劫,或者金丹劫,赤蛟的化形,都是如此,从未在现实世界中渡过劫的沈图,对于这一次白狐的渡劫,也是有着一些好奇。
“看来这天劫果然是不同啊!”如今虽是隔断了白狐的天劫,可是也断了她的因缘,随即撤了护罩,只是连着阵法,且用雷音法门喝了一声:“还不醒来!”
音入识海,白狐眼中这才有了神采!
抬头一看苍天之上第三道雷电已经成型,感受着身上的伤痛,连忙喊道:“观主救命!”
沈图道:“凝心静神,引导元气!”
白狐依言而行,这边引导着元气,那边听着天上雷鸣,心中忐忑不已,突地,她也是心有所感,那一丝源于沈图的丹元,这时候居然自己也能选调的动了?再细内观,只见一条更细的丹元之气,裹着沈图的丹元,在自己的经脉之中游荡,可还未看清楚,就在这时,天上雷劫又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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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下午,沈图便已经带着化身为人的白狐和赤蛟回到了青华观里。
邵宜施和魏卜知相互看了一眼,虽是感觉不出来沈图背后的两个女人的妖气,但是那种骨子里带的味道,却让他们两个人摇了摇头。
赤蛟本来是赤蛇,虽是如今已经成了人形,但是那走起路来就自然而然扭起来的小腰,几乎让邵宜施这老爷子破了功,更不要说白狐那股子媚骨天成的劲头,虽是八十年修行,成为人身只能是个四五十岁的中年妇人,但是,有句老话说的就是她,叫半老徐娘,风韵犹存,对于魏卜知和邵宜施这样的人来说,这样的女子更有杀伤力。
邵宜施连忙一手止住两女进去,另一手拉着沈图往里走了两步,进了门房之后,还对外面的魏卜知喊了一嗓子:“拦着点啊!可千万别让她们进来!”
“知道!知道!”魏卜知也是有些紧张,看看外面左右没人,这个点下午三四点钟,都是上班的时候,人也少,这魏卜知才松了口气。
邵宜施这才关上门对沈图问道:“你这观主还想不想咱道观好了?你看你带的这人!两个女的,这样子一看≥,就是那种惑乱人心的主,你让她们进来,想干嘛?”
“这是……”
邵宜施上下打量了一下沈图,“你这是年纪大了,想要成家?咱们玄真派倒也是不禁这个,可是,你也得找个好人家不是?这俩人一看就是……”
“好了!我的师叔来!”沈图苦笑不已的拦着邵宜施,打开了门房,招呼外面的魏卜知和站立不安的两女,一起进来。
魏卜知虽说是老一辈的大师哥,但是这种事情上,他还是比较习惯听邵宜施的安排,毕竟这邵宜施比他在社会上飘荡的久一些,也是对人情世故摸得透澈。
邵宜施一跺脚,“你可要想清楚?!”
沈图摆了摆手,让白狐和赤蛟进来之后,对两位长辈介绍说道:“这个是赤蛟,之前您还记得我手上经常带着的小红蛇吗?就是她了。”
“赤蛟见过前辈。”
邵宜施和魏卜知这一下全都愣在那里,半晌才缓过神来,指着赤蛟,手指抖着,突地,邵宜施上下打量了一下旁边站着的四五十岁的妇人,对沈图问道:“这个,不会就是白狐前辈了吧?”
对邵宜施而言,叫白狐前辈,可是一点都不吃亏,这位可是修行了八十年,自己才多少年?多少修行?
沈图点了点头,这边白狐躬身一礼,一双桃花春水眼向上一弯,笑道:“白狐这厢有礼了,之前承蒙照顾,实在是……”
“前辈客气了!”邵宜施让了半礼,可是眉头依旧是皱的紧紧,和魏卜知这边飞了几次眉毛,相互暗中通了通气,这边邵宜施才为难的对沈图和两位妖修说道,“观主啊,咱们道观可都是大小伙子,血气方刚的,你把这辆往这里送,真的不是什么好事啊,咱们道观好歹在周围也是有点名声的吧,你这样一来,让人看见,这闲话……”
“那沈高萍和陈高娟不也是坤道吗?”
“那俩和这俩能是一个层次吗?”魏卜知这时候急忙说道,“再说,人家那俩人是坤道,是修行人。好吧,您二位也是修行人,可是您二位的这长相,这身条,咱们道观实在是不能收啊!不然的话,肯定得出事!真要是出了事,这、这、这……”
魏卜知这了个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但是在场的哪个不懂?
沈图呵呵一笑,对白狐和赤蛟问道:“你们是怎么打算的?”
赤蛟笑道:“我跟着老爷修行就是,自有我在的地方。”
沈图点了点头,又看向了白狐。
白狐略微沉吟了一下,知道自己和赤蛟不同,开口说道:“妾身去山庄栖身便是,在神树谷看守神树,也好修行。对了,那新来的土地神妾身要去见一面,有些事情要交割一下。”
在白狐离开之后,赤蛟也化作了手链,再次盘在了沈图的手腕之上。
看到了这一幕,邵宜施又和魏卜知对视一眼,两人俱是感觉到了一些没来由的担心。
沈图说道:“那龙虎授箓是在什么时间?又是怎么一个情况?”
“观主要去?”邵宜施问道。
“去一趟看看,也好做到心里有数。”
“好吧,我也给你说说这个情况。”邵宜施这边心中整理了一下,便开口说道,“开国前的情况,咱们就不说了,那都是由龙虎天师府操作的,咱们单说开国后,由于太祖不是太信任咱们道门,给了个牛鬼蛇神的评价,所以这天师府便被封了,虽是暗地里和海外还有传承,但是天朝明面上,却是没人了。后来自太宗文皇帝十四年开始,天师府才被批准可以传度授箓。”
“为什么呢?”
“因为一桩公案,在太宗十二年时候,京城的那场动乱,死了一些人,太宗闹噩梦,便找了一个隐姓埋名的道门高人去看,那高人一下便成了,嘿嘿,太宗感恩之下,便开了这个禁,后来在高宗隐皇帝二年的时候,天朝才正式有了正规的科仪,由仙云观主办,天师府承办,所有度牒符箓,都是万法宗坛为正宗。”邵宜施说到了这里,又掐了手指算了算,说道,“不过当时没有太正规,只是有度牒,没敢动符箓的事情,到了神宗皇帝七年时候,才有了符箓,到现在,也不过是十几年的事情而已。”
沈图这下子心里有了底子了,至少把之前的事情捋顺当了,这授箓的事情心里有了个轮廓,这才从褡裢里将那个请帖拿了出来,敲了敲,“可是他们怎么知道我这个籍籍无名的小辈呢?”
“你可不要妄自菲薄,你的名声可不小!”邵宜施嘿嘿笑着,“这天朝的道观,子孙庙好做,供上神像到宗教局里挂个号就是了,那十方丛林庙可是不行,里面的规格,分工都明确的很,你能年纪轻轻的坐上十方丛林的主持当家,本身就是个奇闻,他们哪里会不知道?”
魏卜知这个时候也说道:“而且,前来送帖子的道童也说,似乎你的名声在释家那边,也是有所听闻啊。把你上次帮大悲庵收鬼的事情传的邪乎的很。看那道童转述时候的口气神态,感觉不把你请到,这一届的授箓就办不下去似的。”
沈图眼睛微微一眯,笑道:“这样的话,这场科仪典礼,我还非去不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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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师府的私宅一般游客是不让进的,沈图三人在被那小道童领进去的时候,倒也引得一些议论,进了院门,正对一面影壁墙,只见影壁墙上画有“鹤鹿蜂猴”巨画一幅,象征高官厚禄,宰相门第。
绕过影壁墙,后面便是前厅,厅前地面有一绿色园石,名“匝送石”。
前厅为客厅,面阔五间,三明二暗,四柱前伸,石阶五级,敞门而进,东西花栏,各设台阶。堂壁挂有墨龙穿云图和祖天师像,东西四壁皆书名诗古画。堂壁上方悬匾三块:“道契崆峒”一匾置位正中央,“仙派名裔”排于东,“纳甲周呈”列于西。
道童并未止步,而是继续引着沈图穿堂而过,经天沟过砖墙石门来到了中厅。
中厅堂前门额上书“道自清虚”四个金光大字,东西二门分“紫气”、“金光”,各有额书,道童领着从东边紫气门进去,沈图只见里面堂内摆设有供桌,神台,长明灯,以及贡品神器,便知道这里肯定不是会客的地方。
果不其然,绕过狐仙神位,穿过一道月亮门,转至后院天井,天井周十柱明现,门窗四壁,雕刻精致,中置金↑,鱼大缸,两旁假山列之。
那道童对沈图略微笑着稽首道:“沈当家稍等片刻,小道这便去宴厅通禀。”
说完,也不等沈图回话,这便往东厢楼上而去。
“不用这么麻烦了,沈道友自行上来就是了!”自东面楼上传来了一个还算是中气十足的声音。
沈图抬眼望去,见那楼上窗内一人正依着护栏,举着酒杯示意,不用说,便是这一代的天师张金孝!
那张金孝面色红润,头戴镶玉的九梁巾,身穿青色对襟的海青便衣,带着一副黑框眼镜,笑的憨厚可掬。
沈图三人拾阶而上,见了张金孝后,倒也是规矩的稽首见礼,“贫道沈图,见过张天师。”
张金孝也未离座位,只是手臂虚抬着,笑道:“客气了,客气了,沈道长的名号我这里可是如雷贯耳已久啊!来来来,先入座!”
“哦?不知道张天师从哪里知道小道的名号的?”沈图依言入座,另有道童上前,引着邵宜施和范高明去了旁边厅中用饭。
张金孝见没了外人,这才长松了口气,站起身来,对沈图笑着倒了杯酒,“沈道长千万别叫我张天师,咱们这里不兴这个称呼,外面人叫就叫了,可是您不一样啊,叫我张会长就行,这天师的名称,咱可受不起。”
“那张会长让贫道来这里,是为了……”沈图也未举杯,只是笑着看着张金孝。
张金孝脸上的笑容也是慢慢的收了起来,“沈道长近些年的动静,闹的有些大啊!”
“何出此言?”
“您也别端着了,”张金孝嘿嘿一笑,“这么说话太累,咱们人前这么着就够累的了,这没外人,咱们说的也轻松点吧,您去年的时候,是不是去了一趟台岛?”
“嗯,确实去了一趟。”沈图点了点头,“怎么?还不能去了?”
“见了那边的人?”
“见了。”
张金孝见沈图这么上道,顿时轻松了一些,身子一歪,眼睛也不看沈图,只是盯着手中把玩着的清朝官窑的酒杯,“之后,您消失了一阵子,而后再出现的时候,惊吓了您太白城的那位官员?”
沈图摇了摇头,“是有这么一回事,不过,也并非是恐吓,倒是张会长今天请小道来,是为了兴师问罪?”
“您抬举我了,”张金孝脸上露出一个微妙的苦笑,“我是正一派的,胳膊再长,也问不了您的罪啊,再说了,现在可都是讲究个国法,我又不是法官,问的您哪门子罪?只是……”
这时候张金孝压低了声音,眼睛微微上抬,看了沈图一眼,不过却被沈图眼中光芒所摄,不敢再对视,往旁边一偏,说道:“上面的人传下了话来,咱们宗教界的人啊,还是在自己这一亩三分地打转就好,其他不该管,不该问的,就不要去管,不要去问。我这么说,你的明白?”
“哦?”沈图看着张金孝的眼睛,“上面又敏感了?”
“明白人!”张金孝一拍大腿,站了起来,往沈图这边挪了一个位置,哈哈笑道,“和明白人说话,就是简单!人主不希望出事,要稳定,要和谐,要科学,咱们这些宗教界的人,就给他息事宁人,就给他稳定和谐,就给他说科学人文,这比什么都强!您也收起您那套装神弄鬼的把戏,咱都是圈子里面的人,谁不知道谁的三两三?神神鬼鬼什么的,那些都是对平头百姓们说的,咱们把门一关,该怎么说怎么说,您看看您闹的事情,台岛那边的牵扯咱就不多说了,这释家密宗的人您也得罪了不轻,听说人主前面已经有人开口说了,您这是要捣乱,要不是那边压着,您这主持当家的位置,可就不保了!”
这回轮到沈图摇头苦笑了,“我就想好好修行,其他什么都不想管,可是这事情啊,不是你想躲那就躲得开的,张会长你看,我这一回来,你这就给我说了这么一大通,不过,我也好奇,这事真要说的话,也是国都城里面仙云观的开口,那才是我们这一脉的头头吧?”
“话是这么说不假,但是……你也知道,那不是地方敏感嘛,”张金孝吱的一声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哈了口酒气,“那可是国都,人主担心,你要是真有什么玄妙,他老人家可是不放心啊,这才找的我,把你一竿子给指到了咱这龙虎山上。”
“那人主就不怕我祸害了你这龙虎山?”沈图依旧没有喝酒,只是笑着问道。
“嗨!我不说了吗?咱们都是明白人,那些糊弄人的本事,就不用亮了,您就给句准话,能消停一段时间不?”张金孝将酒杯放下,盯着沈图直接问道。
“看吧!”沈图也是身子一松,望窗外看了一眼。
张金孝还是有些不放心,眼睛微微一眯,声音里透着一些好奇的问道:“我说,沈当家,您难道真的有……”
“你猜。”沈图呵呵一笑,将手中的酒杯外地上一洒,起身说道,“你的话我明白,告诉上面的人主,咱就是个普通道士,只要旁人不招惹我那一亩三分地,我也懒得去别的地方找事!”
张金孝在沈图离开之后,脸色微微发冷,“敬酒不吃你吃罚酒!跟人主作对,你也不掂量掂量!”
片刻之后,上来送酒的童子笑着说道:“天师!山下出了一件奇事!”
“什么事?”张金孝这边随口问道。
童子道:“刚才山下镇子一家香烛店起火,可不知道怎么的,突然来了一阵大雨,把火给浇灭了!”
“这算什么奇事?”
“您别急,这事奇就奇在,那雨里,居然透着一股酒味,大家都说……”
童子话未说完,就见张金孝猛地抬头,起身往刚刚沈图坐着位置看去,只见地板之上,沈图刚刚洒的那杯酒,全然无有一点痕迹,不要说水渍,地板上连一丝酒味也没有丝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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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提那边张金孝吓得一身冷汗,单说沈图这边。
下山之后,山下小镇还在说着刚才的那件奇事,这边范高明问道:“师傅,咱们这就回去?”
“怎么,你还想在这边多待几天?”邵宜施笑着问道。
范高明连连摆手,“哪能!只是感觉师傅这次回去之后,似乎又要出远门了。”
沈图这时候回头看了范高明一眼,笑而不语。
“咦!你小子什么时候也学了魏卜知的本事了?”邵宜施略微惊异的问道,这偷师什么的,可是一个大忌讳,搁到老年间,范高明这要是真偷师,那可是要废了修为逐出门墙的!
沈图摆了摆手,“邵师叔放心,高明只是修为精进,识神有感而已。”
“识神有感?”
“是啊,咱们修行是殊途同归,他是到了这一步,并不是说只有学占卜之术才又那种本事,这修行到了一定火候,自然会对周围事物有所感知。”沈图拍了拍范高明的肩膀,不再多说什么。
“那你还真的又要远游啊!”邵宜施急道,“你就把那些道士都丢道观了?”
“回去再说,回去再说。”沈图笑着,伸手拦下一辆出租,三人坐上之后,直奔机场而去。
∷,
在青华观中,这时候正是闲来无事的下午,几个道士从斋堂里出来之后,一边消化着食,一边闲谈着。
“你们说,咱们中间,哪个得了沈当家的真传?”
“还用问么,当然是范高明范师兄了!人家可是最早来的,听说也是得了沈爷的传度,那本事你们又不是不知道?”
“不一定,”另一人撇着嘴摇头说道,“我看可能是沈高萍沈爷!”
“为什么?”
“一笔写不出两个沈,说不定有些亲戚关系,你们又不是三岁孩子,头一次见识这个?”
“笨了吧!”开头的那位嘿嘿笑道,“你们要知道,沈爷是地道的太白城的人,那沈高萍可是从崂山的太清宫过来的,他们能够有什么亲戚?”
“没关系那沈高萍能拜魏老爷子做师傅,学他的占卜之术?”
这边三个人还在讨论着,不知不觉中声音就有些大了,他们三个只是当做闲谈,可是却恼了一边坐着纳凉的吴高宫,只见这吴高宫突地站了起来,走到了这三人的前面,开口说道:“你们这三人真是没有道理!沈爷在的时候,讲道了两次,哪次不是倾囊所述?哪次不是从根底基础上掰开了揉碎了说的?你们难道不知道,只要你悟了沈爷讲的东西,你便是得了真传,你领悟不了,便是给你个真传的名头,又有什么用处?”
这吴高宫今年也不过是十二三岁年纪,一番话说的那三人也是羞愧的很,不过他们转过头来再去找吴高宫时,那吴高宫早就甩袖回到了自己丹房之内,开始了每日的打坐吐纳。
这边当事的人虽是散了开,可是吴高宫的那番话,却是传开了,一时间道观之中真的是清净了不少,没了那么多狗屁倒灶的闲事,让魏卜知也是轻松了很多。
魏卜知也是在听了沈高萍的转述之后,才知道是那小子的功劳,自是记在了心里。
次日,沈图回到了青华观中,这才将在天师府私宅宴会中的事情给众人说了出来。
“这位张天师,可是比台岛的那位差了一些啊。”沈图略微笑着说道。
“其实,张金孝,根本不姓张。”魏卜知对沈图说道,“他原本姓什么,不知道,但是肯定是不姓张!他的母亲倒是姓张,但是和天师府是不是有关系,这也不清楚了。”
“那他……”沈图刚一开口,便知道自己犯了傻,“唉!原来是这样,上面的指派?”
“没错!”魏卜知点了点头,“上面的人主看上了你,只要你听话,别说这位还能找到了由头,就是找不到由头,上面也会安排好,关键是听话!”
沈图摇了摇头,“这样的事情,我们不要去管了,只要做好我们的事情,至于其他的那些事,不要去问,麻烦,太麻烦!”
“对了,”魏卜知将吴高宫之前说的那话又给沈图说了一遍,“这孩子不错,你看看是不是收进来?”
沈图品着吴高宫的话,暗暗的点头不已,这道门里面,徒弟能找到一个名师不容易,但是老师想要找一个悟性好的学生,也是难!
别说吴高明的悟性差,但是凭着那句“悟则假徒亦真,不悟则真徒亦假”,沈图就相信,这孩子的悟性不次,是个能教的出来的。
沉吟了片刻,沈图看向了范高明,笑道:“看来,你是要有一个小师弟了!”
“恭喜师傅!”范高明是按着本心这么说的,修行中人,财侣法地一样不能缺,这有了小师弟的话,自己也能够有个探讨的对象,“那师傅什么时候准备传度科仪?”
“经过这次正一授箓的事情,我这也算是看来了一点,这样的俗礼,不行也罢。”
“可是……”
“戒律什么的,就由你这个升格大师兄的去传,我会检查的。”
“好吧!”范高明苦笑了一声,退了下去。
这边的事情交代了一下之后,沈图发现自己在青华观里基本是没有什么事情做了,索性回了丹房之内,将之前堆了一房间的书都翻了出来,从中找了找自己需要的,又在电脑上看着下面的世界资料,倒也是轻松的很。
突地,沈图一拍脑袋,想起一件自己忽略的事情。
连忙起身跑到了城隍庙里,趁着没有人来敬香的空档,一脚踏上了幽冥石板,进入了阴阳路!
这阴阳路上,阴气逼人,经过一面的发展,原本荒凉不堪的阴间界,这时候虽说不算是恢复了一些旧日气象,也是有了一些起码的规矩。
只见这黄泉路上时常的有黑白无常锁带着幽魂往来。
路旁的鬼火也是明亮了一些,前面的阴气雾色更是浓郁,很有几分的阴森。
沈图这边进来,那担当了城隍的蛇鬼自然是心有所感,连忙出来迎接。
“见过观主老爷,您来这里,是为了……”
沈图将蛇鬼扶起,问道:“这边人手如何?”
“还算是充足。”蛇鬼不知道沈图为什么这么问,不过实话实说总是没错。
“如此就好,”沈图道,“前面带路,贫道要给这里添置一些东西,给你这个城隍加一加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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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高明起身,拱手一礼,“弟子多谢师傅指点。”
“算不得指点,你既然叫我一声师傅,这也算是你应得的,之前积攒的已经够了,只是差着临门一脚而已。”沈图听了和两位长辈的交谈,对范高明这边又说了几句,唤来了从里面休息的吴高宫,让他招呼范高明下去休整。
见范高明凝了道心,邵宜施和魏卜知对视一下,也都是心中羡慕,只是年华以暮,道路以成,如今再回头去修,反倒会落得竹篮打水一场空。
“我说当家,”邵宜施等范高明离开,这才接着刚才的话,继续说道,“那上面来人,咱们怎么办?”
“凉拌。”沈图笑道,望着天上明月,“咱们和他们两条线,你见咱们什么时候跨过了界?没有,只要他们约束自己,咱们和他们自然是相安无事。”
“你太不了解上面了。”邵宜施捋着自己的胡子,就像是指点后辈一样指点着沈图,也就是这样的时候,邵宜施才感觉自己像是一个长辈,“你当上面那些人容得下你不成?”
“为什么容不下?”沈图反问道,“我就是一个小道士,一不偷,二不抢,三不犯王法,怎么就连个立锥之地,遮身片瓦,也不给我留?”
“因为他们掌控不了8■,你!”邵宜施一下点明,“你看,咱们天朝,哪一行当不是有上面管着?哪怕你去要饭,还有个白皮子城管在那边指点你在哪一片能要,哪一片是影响市容,你说,突然蹦出个你,他们能让你消停了?很多时候,不是说你犯法,他们才能弄你,有时候是因为想要弄你,你才会犯法!明白?更何况,你父母都在这太白城里,根基也在这里,你能怎么办?”
沈图长叹一声,摇头不语。
“师弟,这就没别的法子给他们应付过去?”魏卜知皱眉问道,“那来的人我也见了,只是一个普通人,身上虽说有官气,但也不浓,做个法施个咒……”
邵宜施一拍巴掌,急道:“千万不能这样!上面忌讳就忌讳在这里!你让当家这么做,不是授人以柄?”
“难道就眼睁睁的看着他入驻咱们山门里面?”魏卜知也是皱眉,“师弟,你平日里认识的人多,路子也野,难道就没有什么法子?”
“真没有!”邵宜施手指敲着手背,“这消息便是那些朋友给送的,他们也就只能帮到这里,再多,就是牵连人下水了,这事办不得,不然之后还怎么为人?”
沈图点了点头,“师叔的苦处我知道,既然事情已经如此,那么咱们……”
“叮铃铃”一阵手机铃声响起,沈图看了一下手机中的号码,脸上不由得起了疑惑,这人怎么还记得联系自己?“你好,这里是沈图。”
“你好,我是安吉丽娜朱莉,终于是给你打通电话了!这一年多的时间你跑什么地方去了?”电话另一头的安吉丽娜哈哈笑着,像是做成了一件很了不起的事情一样。
沈图这边还未说话,电话那边就传来了一阵的吵闹声音,沈图听出来里面好像有克里斯蒂安、贝尔的声音,已经很久没有联络的家伙,只听他叫道,“嘿!伙计,我们要去你那里度假,怎么样?”
“你们在哪?”沈图隐约听见了有汽车马达的动静和天朝语言。
“我们刚下飞机。”安吉丽娜呵呵笑道,“估计明天早上我们就能到你那里了,这一次我们要好好的呆一段时间,而且,我们还带了一个新朋友介绍你认识。”
“这么突然?”
“这才叫惊喜啊!好了,只要你准备好客房等我们就好!”
沈图这样还能说什么?只好答应下来,一年多近两年没有一点联系的朋友突然找上门来,怎么说也算是惊喜了吧。
邵宜施在沈图挂了电话之后,就嘿嘿一笑的说道:“我想,那件麻烦事,已经不麻烦了。”
“几个老外而已,难道还能……”魏卜知对于那些事情迟钝的很,见邵宜施如此说,也知道他说的解决关键是那几个老外,于是才有了疑问。
“那可不是普通的老外,”邵宜施笑道,“那可是很有影响力的一些人,现在这年月,本事不如官职,官职不如影响力,嘿嘿,就等着看好戏吧。”
“至于吗?”魏卜知还是摇头,“现在可不是晚清。”
“也差不多!”邵宜施冷笑了一声,“这年月,那些官老爷要面子的劲头,可不比晚清的鞭子们差!”
“好了,好了。”沈图一挥手,“别管那么多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那个姓甘的来了再说。实在不行,你们留下照顾这道观,我搬到文丰山上躲清净去。”
邵宜施和魏卜知两人相视一笑,对于沈图这种耍无赖的方式,他们也是没招。
次日清晨,沈图率领着观内的道士做了早课之后,便换了一身请便的海青,坐在了门房中等着安吉丽娜一行人的到来,一边等着,一边考虑着自己的那块地狱碎片该怎么处理,那块碎片被沈图凝成了一个拇指大小的珠子,用丹元裹住,乍一看,就像是一颗黑曜石一样,沈图这边还在把玩着,那边就听门口传来了一阵汽车熄火的声音,以及一阵鸟语。
“嗨,伙计,这里的停车场在哪里?”
沈图将碎片收好,这一定是那些家伙们到了,这语调别扭的国语,估计除了那几个老外,也没有谁了。
“嗨,哥们儿,不用停车了,我们去别的地方!”沈图一出门,便见到门口停着三辆宝马,“我带着你们去我的山庄里!”
“酷!”克里斯蒂安上前给沈图一个拥抱之后,笑道,“难道这一年你都在整理你的山庄吗?”
“不,我只是来了一趟说走就走的旅行!”沈图笑着和安吉丽娜一家,以及后面第三辆车打着招呼。
第三辆车的主人将车窗摇了下来,嘴角僵硬的给沈图笑了笑。
见到了这人,沈图觉得有些眼熟,突然,他看着克里斯蒂安问道:“嘿,你们怎么把阿汤哥给拐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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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过车上的导航,一行人往沈图建在了文丰山上的青华山庄而去。
在路上,坐在了副驾驶的沈图对克里斯蒂安贝尔道:“现在可以说了吧,我想你们来找我肯定不是因为想要度假的事情,你们几个要想度假,这天底下能去的地方太多了,就算是想要去太空里面,你们也完全可以凑钱完成,不至于到我这里。”
“你这么说可就太伤我们的心了。”克里斯蒂安手握着方向盘笑道,“我们可是真心实意的来找你的。”
“我也没说你们是虚情假意啊。”沈图挪了挪身子,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只是要来找我,你和安吉丽娜来都不奇怪,但是阿汤哥的话……”
“他需要你的帮助!”克里斯蒂安收敛了笑容,“在我认识的人里,只有你能帮助他了!”
“见鬼了?”沈图问道,“可是他身上完全没有一点见鬼的迹象,而且看起来,比你们都要健康的多!”
克里斯蒂安摇了摇头,“不是见鬼,是他进入了一个奇怪的宗教!”
“宗教?”
“对,宗教!”克里斯蒂安想了想,“或者叫它组织更合适,我不知道,我对那个教派不熟。”
“那你为什么说那是一个奇怪的宗教。≮,”沈图继续问道。
“不是我说的,是安吉丽娜说的,她的丈夫布拉德和汤姆很熟,汤姆想要拉着布拉德一起进去,结果布拉德回来和安吉丽娜一说,她找上了我,我给她的建议让她带着这俩中毒的患者来找你,毕竟对于宗教来说,你是专业的。”
了解了一些大概之后,沈图的心里多少有了一些概念。
“当然伙计,我们也是来度假的,只是把这两件事变成了一件事而已,你要知道,我们都需要休息。”
接下来的一路之上,克里斯蒂安开始给沈图说起一些趣事,以及这些时间发生的不可思议的事情,不过很多都是一些恶作剧,随后又说起了一些自己孩子的事情,不知不觉之中,便已经到了青华山庄的停车场。
沈图原本没有规划这块停车场,不过邵宜施可是没有忽略这一块,在山脚下平了一块地划出了二十个停车位。
停好车后,沈图带着克里斯蒂安往山上走去。
汤姆下车之后,跟上了布拉德,小声问道:“嘿,这就是你们说的那个很神奇的人?可是看上去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同。当然,除了穿着。”
“我相信我的妻子。”布拉德笑道,“你知道,这是一个能够治好我妻子疾病的人,他确实很神奇,只是这种神奇,需要你自己去发现,而不是我来告诉你。”
汤姆哈哈一笑,揽住了布拉德的肩膀,“既然你这么说,那么我就跟你一起看看这个家伙吧,顺便说一句,这里环境确实不错!”
安吉丽娜清咳了一声,上前挽住了布拉德的胳膊,对汤姆笑了一下,“我想你不介意自己一个走吧?”
汤姆松开了手,“上帝作证,我取向正常。”
“但是你似乎并不信上帝。”安吉丽娜对于汤姆的观感不是很好,一个连信仰都可以改变的人,让她实在是无法产生好感,尽管,她自己没有什么信仰。
青华山庄整体是按照江南园林的意境设计的,其中又贴合了文丰山整体的风水格局,显得很是和谐,并不突兀。
白狐在沈图进入文丰山时,便已经感知到了,特地在门前等着,见了沈图之后,直接稽首见礼。
沈图回礼之后,正要带着几人进去,就听布拉德“嗷”的一声叫了出来,一边的安吉丽娜则是露出一副很无辜的表情,耸了耸肩膀。
果然是演员啊,沈图暗道。不过这是他们夫妻之间的事情,身为外人还是不要参与进去的好,沈图这边当作没事一般,将几人带了进去。
“这是你的夫人吗?”汤姆上前小声问道。
“不,应该说是我的朋友。”沈图微微一笑,“她是暂住这里。”
汤姆嘿嘿一笑,连忙舍了沈图,走向了白狐,附带着一个迷人的微笑。
可是,白狐看了不看汤姆一眼,直接跟在沈图的身后,如同是女仆一般。
“皮特,我开始对自己的魅力没有信心了。”汤姆整个人失去了精神的靠在了布拉德的身上。
“伙计,我记得你好像才和苏瑞结婚不是吗?”
“是吗?”汤姆摆了摆手,“我忘记了,应该是吧,不过这和我的魅力打折有关系吗?”
“上帝!”布拉德苦笑着摇了摇头,“你该被净化的!”
“那是我们山达基的理论!”汤姆哈哈笑道,“我想如果这个女人和我一起信奉了山达基,也许会是一件有趣的事情。”
“想都不要想。”克里斯蒂安走了过来,对汤姆说道,“汤姆,沈图先生想要和你单独的谈一谈。”
在山庄里的一进单独院落里,沈图正坐在天井下的葡萄架下面,用山泉水沏了一壶茶,不是什么名茶,不过是白狐在山中发现的几株野茶,胜在味浓甘冽。
沈图这刚刚倒好了两杯,汤姆便已经大咧咧的走了过来,很自觉的坐在了沈图旁边的石头墩子上,“味道不错的茶,很香。”
“谢谢。”沈图笑了笑,“听说你是信奉的山达基教派?”
“你也知道我们山达基吗?”汤姆眼中一亮,这一路过来,他清晰的感觉到沈图不论是在安吉丽娜的心里,还是在克里斯蒂安的心里,都是有着一定份量的,如果自己说服了这个人,那么,通过他完全可以让他们信奉山达基!
只是,会这么简单吗?
就在汤姆喋喋不休的介绍着山达基的历史的时候,沈图突然问道:“你们山达基信奉的神,是上帝吗?”
“不,我们才不会信那个种族主义者!”汤姆咧了咧嘴,“我们信奉的是净化!”
“只是一个概念?”
“没错,就像是你们的太祖灌输给你们的那个虚无的概念一样,你们可以信奉那个什么什么主义,我们为什么不可以信奉一个概念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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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洛杉矶附近,有一个不是很出名的城市,叫做帕萨迪纳。
在这个帕萨迪纳主干道上,可以很清楚的看到一座蓝色的十三层建筑,如果从空中向下看的话,这个建筑很像是“y”十字,而在开口的上方,焊接着一个金色的八角星十字架标志,这个城市的所有人都知道,这里是山达基的教会总部,不过,他们并不知道的是,这个总部的下面,还有一个很私密的地下空间。
“大卫先生,我们的容器被破坏了!”一个身穿着白色牧师服饰的人,急匆匆的跑到了这个空间之中,对正跪着祈祷的一个年轻人说道。
“不可能,”大卫、密斯凯维奇第一反应便是这个,“这是我亲自做的容器,怎么可能会有人破坏得了!带我去看看!”
大卫二话不说站了起来,旁边的牧师跟着一起,走到了升降机的里面,在几个按钮上按下了密码之后,升降机的后面露出了一扇门,门后是一条漆黑的甬道,但是这种程度的黑暗对于已经戴上了夜视仪的大卫来说,根本就不足以成为障碍。
快速的通过了通过了甬道,来到了摆放着七座塑像的房●≯,间中。
与其说是房间,更像是一个教堂。
穹顶的建筑正中,是一个等身的老人雕像,在他的左右各自有三个缩小了一些的雕像。
大卫走到了右边最外面的雕像那里,如果有其他人看这个雕像的话,第一反应便是汤姆,那个经常出现在报纸娱乐版头条的家伙!
不过现在这个雕像上面出现了一道细长的裂纹,从中间将整个雕像一份为二。
大卫透过了裂纹,往雕像的里面看去,只是看了一眼,便大怒的一巴掌打在了雕像上面,“该死!现在马上给我联系汤姆!我要知道他接触过什么人,到过哪里,吃过什么东西,碰到过什么东西!快!我马上就要知道!”
“是!大卫先生!”
那牧师刚走两步,大卫便追了上来,“不,我要亲自给他打电话!”
在青华山庄中的汤姆睡的很沉,他最近一段时间从来没有像是今天一样,睡的这么香沉过,没有噩梦,没有各种奇怪的人影,更加没有该死的仪式,这种睡眠,绝对是一种享受!
但是,好事不长久,一阵电话铃声将他吵醒了,这让汤姆克鲁斯很是恼火,一看来电显示,更是二话不说直接挂断!
“大卫、密斯凯维奇!”
已经醒了的汤姆从床上下来,看看左右,才想起来自己现在是在哪里,从房间中出来之后,时间已经是傍晚时分。
“嘿,伙计,感觉怎么样?”布拉德上去给汤姆一个拥抱,“你应该感谢一下沈图先生,虽然,对于那种奇怪的事情我也不是很清楚,但是,至少我感觉,呃,如果可以,还是不要再去那个什么山达基的好,你说呢?”
“你说的不错,”汤姆笑了笑,推开了布拉德,“沈图先生在哪?我想我该当面问清楚一些事情。”
“他和安吉丽娜以及一个天朝的官员正在谈论一些事情,你知道,安吉丽娜对于一些事情,比我更加热衷。”
汤姆耸了耸肩膀,对于这一点,他不予置评,毕竟这是别人家庭上的事情。
来到了山庄的会客厅中,汤姆还未进去,就听到了里面安吉丽娜的笑声。
“布鲁斯先生,感觉还好吗?”在会客厅的其他人眼中,沈图对于汤姆的到来,似乎有了预知一般,直接打开门,将门外还没有敲门的汤姆让了进来,“精神不错,在这里继续休养两天的话,应该会好的。”
“之前的那个东西,就是汤姆布鲁斯身上的吗?”坐在邵宜施身边的甘延低声问道。
“不知道。”邵宜施摇了摇头,“甘主任似乎对这个很好奇?”
“当然好奇!”甘延睁大眼睛点了点头,就像是一个见到了偶像的粉丝,“当年要不是因为家里反对,我这也已经出家做道士去了!”
沈图对汤姆介绍道:“这位是我的师叔,邵宜施,这位是我们道观的……”
“香客。”甘延很是自觉的给自己按了一个香客的身份,“也是在道馆常驻的居士,你好,汤姆克鲁斯先是,我是你的影迷。”
“你好,你好。”汤姆克鲁斯迷糊的问道,“不是说有一个官员的吗?怎么没见到人?”
“您说的应该就是我了吧?”甘延笑道,“皮特夫人,沈图先生,很高兴我们达成了协议,我会立即给上面汇报这次收获的。那么,邵老爷子,咱们是不是到其他地方看看?”
在甘延离开之后,沈图摇了摇头,对安吉丽娜说道:“真是谢谢你的帮衬了,要是没有你在的话,我想……”
“就算没有我,这些事情也肯定不会给你带来什么麻烦,不是吗?”
沈图耸了耸肩膀,“只是有一些而已。”
“到底是什么事情?”汤姆克鲁斯问道,“沈先生有什么麻烦?如果有帮得上忙的事情,我也会帮忙的。”
沈图摆了摆手,“你来找我,是为了了解自己自己的情况吧。”
“没错,你之前对我说的那些事情,实在是有些匪夷所思,我无法相信有人可以在人的灵魂上动手脚,那实在是有些,让我无法接受,更何况还是我的朋友。”
“可是你应该已经相信了。”沈图笑道,“你看你的状态就知道了,而且,安吉丽娜作证,我说的并不是假的。”
“没错!”安吉丽娜开口说道,“尽管不知道之前沈图先生是怎么给你说的,但是,你应该看看这个!这是我们在你睡着之后拍下来的!”
汤姆结果了安吉丽娜的手机,点开播放键,上面的内容让汤姆不得不接受沈图说的那些事情,“我的上帝!”
汤姆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画面,不长的一段,只有十几秒,一开始是风景,随后一阵音爆的声响,画面的天空中,出现了一团黑雾,黑雾中浮现出的那张脸,让汤姆几乎丢掉了手机,“大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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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真的这么说?”勤政殿中,一个身穿便服的老者在偏殿中接听着电话,“嗯,我知道了,虽然是这次他们提议的合作不错,但是,你也不能忘了自己的任务!”
“是,我一定监督好他们!”
“不是监督,是引导!”老者呵呵笑道,“这些能人异士也是国家资源嘛,你要记住这一点!”
“是,领导放心!”
“你办事,我还是放心的,你父亲是我的老部下了,你也不要给你父亲丢脸。”
甘延等那边挂了电话之后,这边也是松了一口气,凭着自己父亲的关系,讨了这个一个差事,可是却也是有些吃力不讨好,这才刚来青华观,便发现和自己想得并不一样,这道观的人对自己有着本能的排斥感,他暗自摇了摇头,这锦衣卫的坐监,也不是这么好干的啊!
万幸那位道爷也是个好说话的人,安排了一个国外的合作交给了自己,串联宣传部的事情,找导演找投资什么的杂事虽然不用自己亲力亲为,但是在老爷子那里挂上一笔,也算是简在帝心了吧,不过,还真是看不出来,这么一个道士,居然真的有这∵,么广的交友圈子。
甘延这边汇报完了之后,看到了站在门口的邵宜施,苦笑道:“你们观主了不得啊。”
邵宜施轻轻一笑,“甘主任也是年轻有为啊。”
“只要您这边不出格,我自然也是落得轻松自在。”
“放心,”邵宜施进了门内,从袖子里掏出了一个信封,推到了甘延的面前,“我们都是普通的修行人而已,这一点不会错。”
“真的是普通的修行人?”甘延敲了敲那个信封,普通二字咬了重了一些。
“确实普通!”邵宜施点了点头,“再普通不过。”
“那,希望你们能继续普通下去。”甘延不动声色的将信封收了起来,“那些喇嘛的事情,你们观主有个章程没有?是和解,还是由他去?做了决定,我这边也好给宗教局的人回话。”
“和解是不可能的了。”邵宜施摇了摇头,“我们观主是道教徒,可是他们那些喇嘛就老是想着让我们观主脱道入佛,这一点是无理取闹吧?”
甘延点了点头,“信仰自由,这一点可是有国法的。”
“这就是了,”邵宜施笑道,“所以说,我们观主没错。”
“好吧,我给你们去和这个稀泥!”甘延苦笑的摇了摇头。
邵宜施回到了沈图那里,对沈图点了点头。
其实沈图对刚刚的事情可是一清二楚,这整个山庄里,可是住着不少白狐手下的狐鬼。
次日中午。
沈图的手机上便接到了来自利爪的资料,很是详细,从哪里发源,到基本的框架,以及其中的一些规矩,还有内幕,这些资料上都一清二楚,更让沈图觉得有些不可思议的是,这些资料的来源,是来自美国的联邦调查局?!
沈图将手里的资料翻了几页,不过,仅仅是这几页的内容,沈图便留意到了很多需要注意的地方,这个山达基,不像是表面上看起来这么简单。
昨天和汤姆的对话中,沈图对山达基有了一些了解,在外人看来,这个山达基就像是一个敛财的教派,在教派里面的一举一动都需要缴费,不管是心理辅导,或者是培训班,或者是灵修会,总之所有的一切,都是要缴费的。
汤姆在交了百十万美金之后,才算是可以去被安排外化,尽管在汤姆本人看来,那是一笔不大的数字,可是在普通人的眼中,那已经是巨款了。
这份资料的第一页,便是对山达基的创始者拉斐特·罗纳德·哈伯德的介绍,连着后面的三四页,都是他的个人履历,可以看出,这个人年轻时,他的经历十分丰富,在亚洲和太平洋地区旅行,十六岁时还到过天朝,接触了不少东方哲学。曾经离开大学两次去加勒比海探险,参加西印度矿物调查,做过小说家,参过军,很丰富的人生,最后居然还有一张人物关系表。
“fbi不会是已经盯上这个教派了吧?”沈图看着那些详细的不能再详细的资料,笑道,“简直是要动手的节奏啊!”
沈图一边喝着茶,一边看着这些东西,克里斯蒂安几个人不用他操心,安吉丽娜这时候和布拉德去了郡上,要和上面来的人接触,他们要合作拍一部正能量的宣传片,导演是安吉丽娜,这是个工作狂的人物,哪怕是在度假中。
克里斯蒂安在白狐的介绍下去了后山,说是要好好的探险一下后山的洞窟,可是沈图知道,那里什么都没有,除了那颗神树。
汤姆克鲁斯正在休养,他的精神可是被刺激到了,不光是那些奇怪的事情他需要时间接受,最为关键的是,他的信念受到了冲击,该死的,论谁在看到了自己的灵魂中寄居着一个魔鬼,谁也不会好受。
沈图将手里的资料翻了一些之后,发现这个山达基教派的成立和发展,不管怎么绕,都绕不过另外一个教派,便是东方神殿教!
哈伯德便是脱身与这个教派之中。
大卫,密斯凯维奇也是和这个教派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他的父亲,便是这个东方神殿教的其中一个骨干!
沈图继续向下看去,将这资料里面出现的教派全部留心记了下来,有一次甚至让沈图看到了光明会的字眼,不由得让沈图眨了眨眼。
光明会,沈图想到了安吉丽娜,不,确切的说是让他想到了劳拉。
“看来,是发现了了不得的东西了。”沈图轻轻的吹了一下口哨,“这个汤姆克鲁斯怎么和那些家伙混在了一起的?一个明星而已,他们要他做什么?”
沈图有些难以理解,如果是要影响力的话,凭借着他们的手段,完全可以找更有名的明星,为什么要找汤姆?而且,最为关键的一点,在汤姆接触这个教派的时候,他还不是像现在这么有名气!
花了两三天的时间,沈图将手里的这份资料仔仔细细的过滤了一遍,在网上查找那些上面出现过的宗教,但是,让沈图惊讶的事情发生了,网络之上,居然没有这些教派的条目!除了能搜到山达基,其他的,一无所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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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沈图坐在赤蛟身上,突地感觉到了一丝的异样,耳中传来了一阵犹如是蚊虫般呼救声,“赤蛟,加快速度,鱼儿咬钩了!”
赤蛟在空中的身子一扭,如同破云之箭一般,划破了云层,她之前可是就盘在了沈图的手腕之上,汤姆的事情也是一清二楚,“我说观主怎么这么轻易的便让他回国呢,原来还留着后手。”
“什么后手,不过是有备无患而已,”沈图皱眉说道,“那张护身符虽然能保汤姆的一时平安,但是,那些山达基的人也不是什么好相处的,自己的烙印被清除了,他们怎么会那么轻易的放过他?”
“那您为什么不让他在山庄里呆着,反而让他回国呢?”
“能保一时,保不了一世,更何况,我还有些事情要去山达基问个清楚。”沈图眼睛微微眯着,在那片黑雾中,沈图感觉到的那种熟悉感,让他几乎是恨不得立即杀到美国,将山达基的人一个个都抓起来,拷问清楚,因为,那种气息,沈图在白狐受伤的时候感受到过,在师父于钟子的遗蜕上,也感受到过!
当年沈图修行不深,虽是能感觉到那股气息,可是却无法弄清楚究竟是什么气息,只能是将这股气息的频率记载心中,这一次见到,他也是强自压下了那种◎,立即过来冲动,将道观的事情略微的安排了一下,平心静气了之后,这才过来一探究竟!
赤蛟似乎感受到了沈图的那种急切,催使着体内的妖气,一刻不歇的在云上冲刺而行!
克里斯蒂安贝尔这时候正在跑,不要命的跑,手机已经被他不知道丢在了哪里。
他从机场出来之后,便被几个黑人在身后跟着,他不敢打车,不是担心出租车的司机和那些人有什么牵连,更多的是担心自己一旦停下脚步,他们便会一拥而上!
克里斯蒂安通过机场拐角的橱窗已经发现后面除了那几个黑人,还有一辆缓缓行驶着的黑色的道奇,这让克里斯蒂安更是不敢大意,脚下虽然还是保持着匀速的速度,但是,他已经在观察周围的环境了,突然,趁着一个绿灯转红灯的档口,克里斯蒂安加快了脚步,迅速的跑了起来!
“该死!那个家伙跑了!”一直缀在克里斯蒂安身后的黑人这个时候拿出了对讲机说道,“他向第九十八街区跑过去了!重复一遍,他向第九十八街区过去了!”
“放心,我们的人已经从第九十六街区下来了!他跑不掉!”对讲机里传来了一个慵懒的声音,“真不知道理事长怎么想的,刚刚已经放过他了,为什么现在又要抓他!”
“少废话!干活!”
黑人这边刚刚训斥完那里,就听见了一阵爆破的声响,以及一阵的惨叫声,“混蛋,又出篓子了!”
克里斯蒂安贝尔惊讶的看着从天而降的沈图,他喘着粗气,衣衫不整的倚在墙角上,这时候哪里有明星的派头,分明是个难民,他看着一边随着赤蛟两指虚点而破炸的汽车,对沈图咧了咧嘴笑问道:“天使?超人?”
“不,只是你的朋友。”沈图伸过去手将克里斯蒂安拉了起来,“汤姆现在怎么样了?”
“我不知道,他被抓走了,我根本没有能力阻止,那个抓走他的人好像是叫大卫密斯凯维奇,我现在也不知道他们在哪里!该死的!沈图我知道你肯定能够找到他,是吗?”
“没错,不过,现在你要做的是好好的休息。放心,我会把汤姆完好的带回来的!”沈图笑了笑,“赤蛟,带着克里斯蒂安回他家,然后再来找我。”
“不用,我想我自己可以……”克里斯蒂安还没有说完,就被赤蛟一把拦住了腰,脚下一蹬,腾空而起。
沈图摇了摇头,这个赤蛟又在闹脾气了,沈图在确定了汤姆克鲁斯身上的那张护身符的位置之后,脚下使出了缩地成寸的法门,一脚踏出,虽是咫尺之间,但下一步落下,却是千丈之外!
在沈图离开了一两分钟之后,黑人才驾车来到这里,下车之后,见了满地狼藉,狠狠地一关车门,从腰上取下对讲机,“报告!克里斯蒂安贝尔被人救走了!”
“救走了?是谁?”
“不知道,我们不清楚!”
“怎么回事?你们这么多人,居然抓不住一个克里斯蒂安?难道他真是蝙蝠侠?”
“我不知道,现场有爆炸的痕迹,我们的车被人炸开了油箱!”
“真是饭桶!”大卫密斯凯维奇将对讲机摔在了地上,拢了下他金色的头发,来回走了两步,对绑在石像上的汤姆克鲁斯狰狞的笑了笑,“好吧,我的朋友,现在有两个消息,一个好的,一个坏的,你要听哪一个?”
“我想没有选择的权利。”汤姆克鲁斯吐出了一口血水,“随你。”
“好消息,我们终于不用那么费事了,也不用顾忌什么了,直接了当的对你进行祭祀,你的痛苦会小一些。”
“这似乎并不算是好消息,那么坏消息呢?”汤姆克鲁斯试图活动一下身子,但是,他被绑缚的很紧,想要动一下都难。
“我们失去了你的朋友的下落,所以,我们不得不对他的家人动手。”大卫密斯凯维奇露出了一个难过的表情,“如果要怪的话,不要怪我们,都是因为他,你才会去找那个叫什么沈图的道士,也是这样,你才会浪费了我们山达基的时间!原本,我们是想无声无息的继续下去,可是,为什么要逼我动手的呢?”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汤姆根本听不懂大卫是什么意思,“我不明白,为什么!”
“因为,你从出生开始,便是注定了是我们的祭品!”大卫脸上露出神圣的表情,“你的出生,你的成长,你所接触到的第一任妻子,以及你的成功,都是我们山达基的安排,为了你最后的献祭,我们已经准备了半个世纪!所以,汤姆克鲁斯,这是你既定的命运,不容更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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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可能!”汤姆完全的不相信大卫说的那些话,“不可能,完全的不可能!”
“如果不是我们的安排,你不会是现在的明星汤姆克鲁斯,而是一个街面上的混混!你的那些电影,都是我们投资的,为什么?因为我们需要你出名!你的女友是我们安排给你,为什么?因为我们需要你信奉我们!甚至连你的出生都是我们安排的,因为,我们需要在那一天,有你这个人的出生!”大卫密斯凯维奇捏着汤姆的脸颊,说着,“你,不过是我们的一个木偶而已,所以,你没有选择,你能够做的,只有一条,听话的按照我们的安排去做!而现在,我们需要你奉献出身体,成为祭祀中的一部分!”
“不可能!”汤姆在大卫的手离开了自己的脸上之后,便摇着头,他无法接受这个说法,他试着说道,“你是在开玩笑?对吗?你是在开玩笑,呵呵,你说的就像是一部电影,你……”
“不,是事实!”大卫笑着退后了几步,“看看你自己,一个多么成功的作品,没有什么,是比塑造一个人的一生,更有趣的魔法了!”
“可是我只是一个普通的人!7,即便是我是明星!可是依旧是个普通的人!”汤姆在大卫的话里听出了其中的疯狂,要么,大卫现在已经疯了,要么,就是这个世界疯了,不管是那一条,现在汤姆只感觉到了不解,“为什么是我!告诉我,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的生日!”大卫笑道,“别相信你的出生证明,那只是一张纸,我们的人可以在上面随便的修改,你的真正的生日!是六月六日!一个我们的神所喜爱的日期!”
“我不知道哪个神对于这个日期这么钟爱,你能告诉我你那个神的名字吗?”一个声音从这个地下礼拜堂的入口处传来,“如果他说的是真的,克鲁斯先生,恭喜你生日快乐!”
“这不是我的生日!”汤姆摇头说道,“沈图先生,你终于来了!”
大卫看了一下沈图,这个穿着一身道袍的人,他向后退了两步,“你怎么找到这里的?他的身上我已经检查过了,没有一点的电子信号,而且,而没有任何魔法仪式!”
“找一个人方法多了去了,没有可能你都知道。”沈图微微一笑,手指隔空一划,绑在汤姆身上的绳索便被干脆利落的切开,而汤姆身上却没有伤到丝毫,“外面的人已经都昏睡了,现在你可以自己离开,也可以等我一会,带着你离开。”
“我等你。”汤姆跌坐在地上,揉着自己的手腕,说道。
“你们似乎有些自大了,只是一个修士而已!”大卫再次的向后退了一步,眼神有些闪烁,手悄悄的从腰后的口袋里掏出了一些粉末,“法术,不止是你能用!定身粉尘!”
“乱扔垃圾,是要罚款的!”沈图的手五指张开,那些泛着荧光的粉尘全部被定在了空中,五指一捏,那些粉尘就像是在漩涡中被搅动起来的气泡,全都汇聚到了沈图的手中,“这就是你的法术?”
“我的神!赐福你的信徒!诅咒你信徒的敌人!让他双目失明!”大卫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柄匕首,他在自己的手指上划开了一道伤口,鲜血从伤口中渗出,溅射向了沈图的双眼!
“凝!”沈图只是使了一个凝丹手决,但两滴已经变成了黑色的血液,便失去了控制般跌落在地上,消融除了两个黄豆大小的孔洞!“你已经使出来两个法术了!该我了吧!”
沈图冷笑了一下,用丹气勾连起了金丹之上的那个符咒!符咒凝出一个虚影瞬间出现在了沈图的掌心之中,沈图立即握拳,向着刚刚绑缚着汤姆的那个石像上便是隔空一掌,只见,一道霹雳电光从沈图的手掌中打向了那个石像!
“轰隆!”
一声巨响之后,哪里还有什么石像,石粉倒是尚有一堆!
沈图看了一眼目瞪口呆的大卫,向前走了一步,“你的身体,比这石像如何?”
“……”大卫摇了摇头。
沈图手中孕育出另一枚掌心雷,他握着拳,对大卫笑了笑,说道:“我想知道一些事情,你会告诉我的吧?”
“……”大卫点了点头,他比汤姆更加清楚自己面前的人是处在一个什么样的层次,他虽然不了解修士,但是他所接触过的那些魔法师中,绝对没有一个能够使出来这样的法术的!哪怕是创立了他们山达基的那位前任教主。
当然,他们所擅长的也不是这样的法术。
“汤姆灵魂中的那一个标记,是谁安置的?”沈图撤掉了掌心雷,运起了圆光术,将之前自己看到的东西映射到了大卫的面前,那个黑色的有着两层同心圆的倒五角法阵。
“是汤姆在出生之前,我们山达基前任教主和他的朋友李一起设置的。”大卫说道。
“李?”沈图问道,“天朝人?”
“是的!是天朝的一个灵修,我们都称他李先生。”大卫说道,“他是香江人,和我们教主在很久之前就认识了,在汤姆出生之前,他们两个人以及另外的一些人,开始谋划汤姆出生的计划,同时由他为主,施展了那个魔法仪式给汤姆种下了那个标致!”
“那个李的资料,我需要他的资料。”
“可是他已经死了很久了。”大卫有些奇怪的看了沈图一眼,“十年前就已经死了。”
沈图沉默了片刻,“他的学生呢?他肯定留下了学生吧!”
“有两个学生,”大卫说道,“不过都已经被关进了监狱之中,重型监狱,你的话,肯定无法见到他们。”
”我不需要见到他们!”沈图摇了摇头,“其他人呢?他们都是属于什么教派?他们不会都是你的山达基教派里的人吧?”
“不,李先生是呐喊教派,其他的人有土星兄弟会,还有古老玫瑰十字会,以及光明会和天主真知教派。”
沈图还要再继续向下问的时候,就见大卫的身子突然开始猛烈颤抖起来,口鼻和耳朵中冒出一些黄色的烟雾,整个人就像是被灌了硫酸一般,开始消融!
烟雾之中,一颗眼珠看着沈图,毫无一丝表情,仿佛是为了记住沈图的样子!
沈图刚要掏出炼妖壶将它留下,那黄色的烟雾便消散了干净,同时消失的,还有大卫消融时候留下的那滩污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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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姆克鲁斯发现自己上当了。
疼,相当的疼!
之前汤姆在电影拍摄过程中,也是经历过骨折,受伤什么的,可是,和现在比起来,那种疼完全是小儿科!据说,人体疼痛分十二个级别,最严重的第十二级是分娩的疼痛,之前汤姆一直无法理解这种疼痛是个什么概念,但是现在他理解了!
而且,他相信哪怕就是分娩也无法和他现在的疼痛相媲美,这是一种在分娩时候的时候恰逢阑尾炎发作,同时在被人碾压过四肢一样的疼痛!不,应该是说是痛苦!
没错!现在就是一种苦难!
汤姆坐在阵法的中间,当然,在他的概念里,自己是被一圈圈的魔法阵所包裹着的,之前说是让自己不要乱动,可是,他现在哪怕是眨一眨眼睛都无法做到,他被整个的禁锢住了!被一层层的金光!
沈图现在所要做的,便是像山达基他们所做的那样,在汤姆的灵魂上打上一个烙印,和山达基的区别在于,他们只是贴上了一个标签,而沈图要做的,是给汤姆的灵魂打造一个保险柜!要不然的话,何至于这么麻烦?
〖, 沈图脚踏罡步,双手握住了七星剑,随手之间,剑尖如凤凰饮水一般,连点了七下,挽出了七朵剑花,按照七星方位,将汤姆笼罩在了其中,随着沈图剑光,地上的那些玉诀也化作了一道道光芒,相互呼应,构成了仿佛是一张天罗伞盖一般!
“北斗九宸,中天大神,虚明湛寂,大道为根,上朝金阙,下覆昆仑,调理纲纪,统御乾坤,大魁贪狼,巨门禄存,文曲廉贞,武曲破军,高上玉皇,紫微帝君,帝敕灵灵,中天七真,大周天界,细如微尘,天罡所指,昼夜常轮,运天转地,去秽除氛,何灾不灭,何福不臻,弟子沈图,好道求灵,元皇正气,来合吾身,七元政令,结我元神,愿见尊仪,永保长生,三台虚精,六淳曲生,生我养我,护我命门,斗勺欢航必虎飘,尊帝辅弼授玄文,急急如律令!”
一篇两百余字的咒文从沈图的口中缓缓道出,在痛苦无比的汤姆听来,就像是在沙漠中见到了绿洲一样,又像是在孤岛中见到了救援,他不知道沈图说的什么,那些字眼语调又代表了什么,但是,他在其中感觉到了安全感!
是的,就是安全感!一种被保护的感觉从汤姆的心中悠然滋生出来,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很奇妙!
沈图的咒文每诵出一句,便会有一圈的玉诀光明融入汤姆的灵魂之中,让汤姆感受到了一阵被烧红的烙铁缠绕着身体的灼疼感,但是这种痛感过后,又是一股冰凉的清爽从内而外的刺激着他的周身上下,在这种该死的打一巴掌给一个甜枣的刺激下,汤姆几乎要疯了!如果他现在可以活动的话,他一定有多远跑多远,这辈子都不会再见沈图一面,可惜,他现在根本动不了一下手指头。
如果仔细看沈图的剑尖,会发现沈图在每一步踏出之后,剑尖每一次的移动,都正正好好的将剑尖点到了一块玉诀之上,而沈图每一步的动作,都是在疏理勾连这些玉诀所牵引下来的星光,如同是绣花一般,所不同的,他是用剑为针,星光为线,他所绣的也不是一方手帕,而是一个人的灵魂!
一百颗……
两百颗……
三百六十五颗……
在疏理完最后一颗星光,将它引入了汤姆的灵魂之后,沈图正好停在了汤姆的正对面,掐着手印,雷音爆喝一声:“疾!”
汤姆在这一声雷音之中,只感觉自己的身子猛地一紧,就像是有无数根丝线紧紧的裹住了自己,而且还在不停的收缩着!他感觉到了无法呼吸!
“成!”
就在汤姆几乎要窒息的昏过去的极限时间,这一切都结束了!
他感觉自己可以动了,身子不由自主的瘫在了地上,手捂着自己脖子,大口大口的呼吸着空气,哪怕是这里的空气干燥的让他每吸入一口,就像是用砂纸打磨嗓子一样,但是,汤姆依旧贪婪的呼吸着,没有痛苦,没有拘束,自由的呼吸着!
“你他妈就是一个混蛋!彻头彻底的虐待狂!你他妈应该下地狱!”汤姆歇斯底里的指着沈图的鼻子爆喝道,完全不顾及已经沙哑的嗓子,在反复的说了无数遍之后,汤姆冷静了下来,“该死的,现在你应该我,刚才那些是什么鬼东西了吧!”
“一些保护你的小手段!”沈图无所谓的说道,“比保镖更值得信任。”
汤姆半信半疑的看着沈图的眼睛,沈图很是坦诚的和汤姆对视着。
“该死,我不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但是,我还是忍不住想要相信你!”汤姆跺着脚骂道,“哪怕我们认识的时间并不长!”
在沈图回到天朝的路上,沈图安排的利爪,便已经发动了一轮的游说工作,由联邦调查局出面,将山达基划归为了邪教,而且对已经消失的教主,也是他们的宗教理事长,开始了无限期的通缉!
“老爷,您那个法术,真的是为了保护汤姆而做下的吗?”赤蛟拖着沈图在空中飞驰的时候,传声问道,“如果要保护的话,似乎用不到那么多的星光之力吧?”
“赤蛟啊,有时候太聪明了并不好,”沈图坐在赤蛟的背上,把玩着手中颜色更加深沉的黑色琉璃珠,“我让利爪去查了汤姆的档案,发现了一个很有趣的事情,他是在六月六日那一天,出生的第六个男婴,知道这代表着什么吗?”
“不知道。”
“在西方的传说中,这个孩子被誉为地狱的使者,恶魔的附身者。”沈图将那颗珠子收好之后,笑道,“他们既然可以安排汤姆的出生,那么同样的人一定还有,我已经让人继续去查了,只要再找到相同的和汤姆一样的人,就很可能再次的揪出他们!而且,那个确实是一个保险柜,能够保护汤姆的灵魂不受他们那些人的伤害。”
“好吧,观主老爷,您现在还是多想一想怎么应付甘延的事情吧,您这么悄无声息的出来了一趟,他那边……”
“放心,为了护住自己的饭碗,他比我们更会编借口的!”沈图笑着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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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闭关?”甘延大马金刀的坐在葡萄架下的石墩上,一手拿着蒲扇可着劲的扇着,另一手挠着头皮,“邵爷,您可别拿这俩字对付我了,我好对付,上面的人不好对付啊!您昨天说他闭关,今天还说他闭关!这都闭了三天关了!我就没见你们往里面送进去一顿饭,别给我说他闭关都不用吃饭啊!”
“巧了!”邵宜施面色如常的笑道,“我们观主还真是到了辟谷的时候,别说三天不吃饭,就是三十天,三个月,也是有的,修行人到了这个时候,吃饭已经不是必须的了。”
“你哄我啊!”甘延苦笑的将蒲扇丢到了石桌上,“您老也不小了,那些仙侠志怪的东西咱就能不能不提了,说点干货行不行?您就给我说个实在话,你们观主跑哪去了?这没有护照出去,可是偷渡,是犯法的!真要出了什么事,咱就算是想搭把手,也没有个搭手的余地!”
“我们观主哪都没去,只是闭关。”邵宜施说完,端起盖碗茶杯轻轻的啄了一口,“你信也好,不信也罢,反正呢,这话就在这了。”
“好吧!”甘延见邵宜施嘴硬的很,也是敲不出什么新鲜的话来,便问道,“那闭关的地方在哪?这总得告诉我吧?”
“就在山庄后面的洞窟里面,你要是⊕♂,有本事,可以自己去看,但是,那溶洞洞窟四通八达,万一你在里面迷了路,我们可真没本事去救你。”邵宜施冷笑了一番。
“既然危险,你还这么安坐着?你就不担心你们观主……”
“哈!我们观主什么样的人?还用老朽担心?”邵宜施轻轻一笑,仿佛是听了一个笑话,“你啊,还是和老朽一样,在这里安安静静的喝茶的好!担心的多了,没好处!”
“你当老子愿意?这不是没法子给上面交代吗?我前脚刚走,后脚你们这个观主就没了人影,这不是砸我饭碗吗?!”甘延急道,“您老看在兄弟也不容易的份上,打个电话催催?兄弟先给上面捂着,这时间一长,可就真捂不住了,你要知道,这龙颜大怒,不是咱们这样的小角色能托得住的!到时候你们道观有个万一……”
邵宜施手稳稳的将茶杯放下,看着甘延的眼睛,笑了笑,“你啊,还真是不到黄河不死心,不见棺材不掉泪,我们观主闭关,你用脚后跟想,也能想明白这时候不可能带着电话什么的吧,你就庆幸观主是闭关,不是云游吧!”
“要是云游就好了!”甘延摇头道,“至少那样也能跟着了,这一下可麻烦了!”
邵宜施嘿嘿一笑,“你倒是说说,为什么这么急的要见我们观主?”
“上面的命令,说是要让沈道长去一趟万善殿。”甘延这时候小声说道,“似乎还是因为大雪山的那些喇嘛,毕竟这个年月了,什么佛道啊,都是虚的了,要和谐发展嘛!”
“什么时候?”
“时间还没定下来呢,”甘延说道,“那大雪山的老活佛不好轻易活动,便遣了一个小喇嘛过来谈,这不还没到国都呢。”
邵宜施摇了摇头,有些感觉莫名其妙,“我们和他们确实没有什么好谈的,一开始便是他们要招惹我们观主,这实在是让人……”
“唉!你们就放你们观主出去又能怎么样?”甘延一拍大腿,皱眉说道,“这小说上都说了,什么佛本是道,你们就让沈道长出家当了喇嘛,这青华观不还照样是青华观吗?”
“您这话可就说偏了,”邵宜施摇了摇头,嘴角微微一笑,“这青华观要是没有了观主,可就真的不再是青华观了!”
“我还真看不出什么区别!”甘延笑了笑,“再说了,外面那喇嘛可是比你们道士吃香,好多都是信奉供养他们的,说不定他当了喇嘛,比现在过的还好呢!”
“呵呵,贫道若是贪图那些,还出的什么家?修得什么道?”沈图这时候绕过了前面的神殿,转到了后面的丹房,正好听到了甘延的话,便开口驳了过去,坐到了一边的摇椅上,那邵宜施连忙将刚刚的事情原原本本在复述了一遍,沈图听后,摇了摇头,“你给上面的说一声吧,贫道就不去了,既然那位老活佛只是遣了小喇嘛过去,我们这边自然不能少了身份,就让范高明带着吴高宫去一趟吧,师叔,您给他们俩开个条子,让他们找师伯领些钱,权当去玩了。”
邵宜施听了沈图的话后,笑着点了点头,连忙应下。
甘延苦笑了一下,摇头道:“沈道长要是这样的话,还真不如不去呢!”
等这边甘延离开了之后,沈图脸上的笑意也收了起来,对邵宜施正经的问道:“师叔,我准备将青华观迁移走,您怎么看。”
“迁?”邵宜施先是一愣,随即皱眉道,“好好的,你怎么想起来这个了?再说了,往哪迁,怎么迁?这都是问题!还有那些常驻和挂单的道士们怎么办?跟着一块迁?光是去宗教管理局办理哪些杂事就是一项麻烦,再说了,上面也不一定由着让你这么迁啊!你要知道,这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你总不能带着这些道士全都出国吧?”
“您想多了。”沈图摇了摇头,“我说的迁徙,可不是普通的迁。”
“你先给我说说你怎么想的吧。”邵宜施苦笑着坐在了沈图的一边,仔细的问道。
“您也知道,现在师侄我有些法力。”
“你的事情我是知道,虽然不知道你怎么修行的,但是我也看出来了,你小子不一般。”邵宜施有些欣慰的笑着,不过又轻叹了一声,“唉,我也知道,这青华观呢,现在有些拖累你了,早先我就不该升格的……”
“可别这么说!”沈图摆了摆手,“这青华观是我的根,也是我师傅的家业,您和师伯能帮衬着我把道观打理的兴旺,是好心,也是好事!所以,我准备将道观的名号留在这里,建一个全新的青华观交给您打理,但是,这老道观,还有那些想要真心想要修行的人,我便给带到文丰山上,并在外面布置一个阵势,隔绝开内外,您看这样,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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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图看着自己手上收到的巴掌大的红本,翻了一下,便随手丢在了书桌上,“这就是我的证件了?”
“确实是,沈道长还请收好。”甘延看着被沈图毫不重视的那红本证件,眼角抖了一抖,他不知道其中发生了什么事情,不过是一夜时间而已,上面对沈图的态度变转了一百八十度,不禁之前的护照还了过来,还给了这么一个自己也不是很清楚的证件,最为关键的一点,自己竟然成了他的私人生活助理?!
甘延有些后悔了,可是却也只能是硬着头皮接下这个苦差事,但是很快,甘延就发现,这份差事其实也是很轻松的。
“嗯,还有事情吗?”沈图看了一眼甘延。
甘延摇了摇头,站在一边,像是一个受气的小媳妇一样。
沈图呵呵一笑,“那你还杵在这里做什么?有事忙你的,没事歇着,我这人一般没有别的事情麻烦你,你该怎么样还怎么样就是了,之前的宣传片不是还要你忙吗?那就忙去呗!”
甘延如蒙大赦一般的退出了沈图的丹房之中。
这时候,沈图才收起了脸上的笑意,眉头皱起,内视之下,自己体内不知怎么的竟然是多了一条细线,上达天际,下至金丹,这条细线的构成沈图昨天夜☆,里才刚刚见过,便是那裹着老者的龙气!
所谓龙气,便是一国之运,风水界的一句名言,“一命二运三风水,四积功德五读书”。
在风水学看来,这一人一生能够改变自己的方式,便是这五个,但是,命是先天带来的,生下来是什么命就是什么命,运是可以改的,但是改不了太多,就像是说大势不改,小事可易,这小事便是运,而风水之道,便是借由天地万物之元气,加注一身,换句很通俗易懂的话来讲,命是框架,运是零件,而风水是汽油。一人时如此,小而大之,一国也是如此。
如今见自己身上突然多了这么一个零件,沈图知道,自己已经是和这国运相系了。
沈图求的是逍遥之道,又怎么会让自己有这么多的挂碍?哪怕是自己的家人,对沈图来说,只要将他们安顿到终老,也算是去了一方因果,绝对不会做什么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荒唐事,他也没那份精力,更何况沈图的父母也没有求道之心,强行施加,福德不够,反倒是对二老而言是一件祸事!
时间一晃而逝,转眼便是过了两个月时间。
这两个月之中倒也是相安无事,沈图除了每日早晚课不断,便是埋头在了书海之中,那些道经之类的东西,不是说读一遍过去就完了,要深读,要读透,哪怕是看了一百遍,但是第一百零一遍过后,依旧会让人领悟到新的东西,或许是一个字,或许是一句话,总有能够打动沈图的地方。
读经累了,沈图也会在道观之中转上一圈,看看自己的两个弟子的情况,以及那些道士的基础,有时候沈图会教导两句,虽然不多,但是往往都点在根子上。
可是,即便是如此,沈图心中依旧不安,因为灵松经过了这么久还未从地狱之中归来,让沈图几乎怀疑她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麻烦,要不是她的神位令牌依旧完好,沈图都要再下地府打探一下了。
这人有什么就是经不起念叨,沈图这边才刚刚嘀咕了一声,那边城隍庙内就传来了一股波动。
沈图连忙过去,只见幽冥路从内侧打开,缓缓的走出来一人,正是灵松!
灵松脸上略带沮丧之意,见了沈图,也不像是之前那么笑的灿烂,而是有些有气无力的模样。
“怎么样?”沈图略带关心的问道。
灵松干笑了一下,“观主见笑了,是灵松莽撞了。”
“还知道莽撞啊!”沈图渡入了一丝丹元,在灵松的体内转了一圈,将她的阴气带动之后,把这些时日以来,沾染到的地狱的戾气清除了干净,这才又道,“只是看了一些道书,便想要超度那些地狱中的恶鬼,你这不叫莽撞,叫不要命!”
灵松抵着头,生受着沈图的批评教育,丝毫没有还嘴,她和沈图相处的时间也是不短,知道沈图这也是为自己好,也就一一点头应了下来。
沈图见灵松的可怜样子,也是不忍心继续批评下去,反正人没事便好。
灵松见沈图不说话,这才调皮的一伸舌头,小心的说道:“观主,我在地狱里虽然是没有超度成功,但是却也听到了一些趣事。”
“什么事?”沈图将灵松引到了正殿,先让灵松吐纳了一阵香火之气,补充了之前的损耗。
灵松吃饱喝足了之后,这才又继续说道:“观主,地狱里面可是让我大开眼界,那里面什么样的恶鬼都有,不禁是一些历史名人,还有上古的一些恶鬼在里面镇压着,可是,里面的天朝人,最早不过是汉代的人物,再往前,就没有。”
“那是自然。”对此,沈图早已经从城隍蛇鬼的口中听闻了,“只是这个吗?”
“呃……”灵松点了点头,“原来观主都知道了?”
“行了,既然你回来了,我也可以放心了。”沈图轻松了一下之后,便要离开。
灵松一把抓住了沈图的袍袖,“观主,有到时间了?”
沈图点了点头。
灵松这次嬉笑的眨了眨眼睛,“那可不可以带着我一起去?”
“你刚刚回来,哪有什么精神?还是好好的呆在观里吧,这次的时间不会太久,”沈图沉吟了一下,“而且,有你护着道观的话,我还能放心一点。”
“怎么?有人要动咱们的道观?”灵松急怒道,“姑奶奶才离开一会,哪个吃了熊心豹子胆的敢挑事?”
沈图笑道:“只是预感而已,总之,你好好在这里坐镇吧,山庄上有白狐看着,我也不担心,若是你还没回来,我还在想着去找你,你回来了,反倒是恰到好处。”
“那您还那么凶?”灵松咬着嘴唇,扭过头去,低声说道。
“凶?”沈图敲了一下灵松的脑袋,“就你这样没说一声就擅自行动的,我没罚你关禁闭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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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图这次能够进入铜印空间,还是托了那丝国运的福。
这两个月的时间里,沈图一直想要将那丝国运和自己的纠葛斩开,就算不斩开,也要想法子移开,可惜,沈图的道术对它全然无用,反倒是耗费不少的丹元和精力。
不过国运加身,沈图的那方铜印还是有了动静,如同贪吃鬼一般的铜印,在一次沈图准备移除国运之时,原本是像是行星一般绕着金丹转动的铜印,猛地脱离了轨道,在国运之上狠狠地咬了一口!
国运,那可是代表十三亿人口的运道,还有天地之运在其中夹杂!
哪怕是凭着沈图金丹修为,也难以撼动其中一丝!
这铜印居然吞了一口,好吧,只是其中小小的一点,却也足以让铜印空间打开大门了。
虽然已经打开了大门,但是这次沈图居然可以控制自己进去的时机,不多,仅仅是向后延迟了几天的时间而已,但这让沈图看到了一丝希望,这表示自己有希望能够控制这方铜印!
将青华观的安全事宜交给了灵松之后,沈图便再次的带着赤蛟进入了铜印空间之中。
≧,
“大唐双龙传。”沈图站在那扇门前,看着上面标注的名字,深吸了一口气,推开了大门,迈步而入!
随着沈图进入,大门之中白色的光芒渐渐转淡,如同是慢镜头一样的,缓缓的清晰起来,同时,传来了一阵的吆喝叫卖的声音!
沈图突兀的闪现在大街之上,街上的人对这个突然出现的道士似乎并不怎么在意。
“闪开闪开!烫着不怪!”
一阵少年的声音从沈图的身后传来,只见一个十七岁上下的瘦弱少年,用托盘托着一陶锅热菜,在街上便喊便快速急走着,直直向着沈图而来。
沈图身子一晃,让开了那少年的同时,那少年在经过了沈图身边的同时,身子猛地一个踉跄,摔到在地,陶锅甩了一个粉粉碎,少年也是一阵的滋哇乱叫,捂着被烫到的手,指着沈图骂道:“你这牛鼻子,刚刚小爷不是喊了吗?你是没长耳朵,还是聋了?赶紧陪小爷的这一锅好菜!这可是送给总管府的佛跳墙,你……”
“总管府?”沈图对那少年问道,“哪个总管?”
“扬州总管尉迟胜!尉迟老爷!”那少年趾高气昂的往总管府的方向一抱拳,“你这着了热瘟的牛鼻子,怕了的话,就赶紧赔钱!”
沈图嘴角微微一笑,“这里是扬州啊!”
“你这牛鼻子不禁没耳朵,看来眼睛也是瞎的,进城门的时候没见上面斗大的两个字吗?”那小子笑骂道,“赶紧赔钱,小爷还要回去赔礼呢!”
就在这时,街头走来一人,上前二话不说,一拳打在了那少年的肚子上,那少年倒退了两步,干呕了几声,却没吐出什么东西,一旁忙跑来另一个少年,扶住了道:“小冲,小冲,你还好吗?”
那人吐了口浓痰,“你们这俩小混混,拜得谁的码头?敢捞过界!这里是我言宽的场子,要想在这里讹人,你们还早点!还不跟我滚!”
“等等,”沈图上的前来,“这位朋友,这位不是要给总管府送菜的小厮吗?”
“总管府?就他们这俩也配!”严宽打量了一番沈图的衣着相貌,见沈图面如冠玉,眼若星子,言语间有些恭敬,“这位道长怕是刚出江湖,您看这两人装束,也知道他们是乞丐,哪里能给总管府营生,而且他们都是常年在扬州城乞讨的乞丐,街面上谁人不知他们这类人?您怕是刚来扬州吧?”
沈图点了点头,对言宽做了一个稍等片刻的手势,来到了那两个小混混的身边,俯下身去,面带微笑的说道:“不管怎么说,贫道是撞坏了你的吃食,这有些银两,你们拿去买些药酒,治疗烫伤。”
言宽看着沈图交给那两个少年的银块,心中暗自掂量,少说也有二两银子的份量,眼中急转,不知道在打些什么主意。
那两少年也是吃惊,后来的少年忙推脱道:“用不得这么许多,我们……我们没有散碎银子找你的!”
“小陵,管他这么许多,这人既然愿给,我们收下了就是,那锅菜可不便宜!”
一听两人彼此的称呼,沈图嘴角笑了起来,没错了,就是他们了!更何况,他们头上的气运可是不低。
那两小混混扶持着相互离开了之后,沈图这边才转过身来,对一直站在旁边的言宽问道:“朋友对这扬州可是熟悉?”
“自然熟悉,道长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就是了。”言宽立即拍着胸口应了下来,他见沈图对那俩小混混都能随手丢出个二两银子,对自己怎么也得给个四两五两的吧!
“可有僻静的地方?”
“您随我来!”言宽也知道街面上不是说话的地方,随即前面引路,心中暗自打鼓,虽是捞了一个金主,但是如果事情太过棘手,他也在想着该如何推脱。
沈图被言宽引入一条一人半宽的弄堂小巷之中,这时言宽才停下脚步,问道:“道长,这里可以了吧?”
沈图点了点头,说道:“听闻你们扬州这里,有个由扬州第一高手‘推山手‘石龙亲自创办的石龙武场,你可知道如今那‘推山手’石龙在什么地方?”
“道长您要找石龙老爷的话,直接去就是了,小的免费给您带路!”言宽有些后悔自己的见钱眼开了,这石龙怎么说也是扬州的第一高手,和自己这样蚂蚁般的人物,完全是云泥之别,牵扯到这样的人,自己还是退让一步的好。
“呵呵,”沈图微微一笑,取出了一锭五两银子,手中微微用力,将银块捏成了银条,丢给了言宽,“我虽是初来扬州,可是也知道近十年来,石龙已罕有到场馆治事,一切业务全交由弟子打理,但因武场挂的是他的名字,但人已经不在道场,我想知道,他如今的所在,你可能帮我查到?”
言宽哪里还敢多言,点头如小鸡啄米一般,他虽是也有些拳脚,可是要想做到沈图那样,确实难上难,光是如此一手,便让言宽老实了不少。
“现在领我去扬州找间客栈,一有消息,便去那里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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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龙见沈图脸上现出了微笑,正要询问,却又见沈图摇头,忙又把要脱口而出的言语给咽了回去,失望的坐下,郁闷的给自己倒了杯酒。
“沈道长也不必徒耗心神了,这《长生诀》看不懂也是正常。”石龙缓缓说道,口气中透着一丝的萧索,不过话刚说完,便见沈图将《长生诀》丢到了自己的怀中,石龙却看也不看,只顾着饮酒。
“谁说贫道没有看懂?”沈图轻笑道,“石先生若是想学,贫道倒也可以教你,也好还了你接我与我的因果,如何?”
“当啷”一声,石龙手中酒杯落地,“道长莫要哄我?!”
“哄你有何好处?”沈图依旧笑着,手掌一番,暗中运转丹元,效仿着长生诀的运功路线,只见霎时间,沈图手中多了一团的真气,其中颜色变幻,好不炫目!
石龙很是清楚那团真气所代表的东西,他可以清晰的从真气中感受到金之锐利,木之生机,水之善柔,火之灼热,土之厚重,阳之蓬勃,阴之重浊,而后,又见沈图七者合一,那团真气成了一团金光,五行阴阳相容,气息徒然上升,已经从真气变成了石龙所不知道的事物——元气!
“这就是《长生诀》的奥秘?”石龙贪婪的看着沈图的手,哪怕上面8,已经没有了那种力量。
沈图点了点头。
石龙顿时拜倒在地,“求仙长度我入长生之门!石龙所有一切,尽皆供奉于仙长!”
宇文化及卓立战舰指挥台之上,极目运河两岸。
此时天尚未亮,在五艘巨舰的灯炷映照下,天上星月黯然失色,似在显示他宇文阀的兴起,使南方士族亦失去往日的光辉。
宇文化及年在三十许间,身形高瘦,手足颀长,脸容古挫,神色冷漠,一对眼神深邃莫测,予人狠冷无情的印象,但亦另有一股震慑人心的霸气。
站在他后侧的心腹手下张士和恭敬地道:“天亮前可抵江都,总管今趟倘能把《长生诀》取得再献给皇上,当是大功一件。“
宇文化及嘴角逸出一丝高深莫测的笑意,淡淡道:“圣上醉心道家炼丹的长生不死之术,实在教人可哂,若真有此异术,早该有长生不死之人,可是纵观道家先贤,谁不是难逃一死。若非此书是以玄金线织成,水火不侵,我们只要随便找人假做一本,便可瞒混过去了。“
张士和陪笑道:“圣上明察暗访十多年,始知此书落在被誉为扬州第一高手的“推山手“石龙手上,可笑那石龙奢望得书而不死,却偏因此书而亡,实在讽刺之极。“
宇文化及冷哼一声,低声念了‘石龙‘的名字,“扬州总管尉迟胜可有消息传来?”
“有!”张士和小心说道,“石龙这段时间里不知道发了什么疯,将自己的道场和产业转给了一个突然出现的小道士,而那石龙道场,如今也成了一家道观,一时间反倒是让他……”
“道观!?”宇文化及哈哈一笑,“他莫不是疯了,难道为了那长生诀,还出家做了道士不成?那道士可是有什么奇异?”
“消息上却未说明,只说那道士叫做沈图,其他的便探查不到什么了。”
“哦?”宇文化及心中却生出了警惕,若是说那沈图的身份能够查的清楚,他反倒是不惊,不管是道门宁道奇的门下,还是魔门真道传的门人,他都不放在眼中,可是,却是丝毫没有来历,这边让宇文化及有些不解了,“居然扬州城里,还有尉迟胜不知道的事情?有意思!”
石龙道场变成了道观,整日里少了一些练拳的呼哈呐喊,却是多了一些香烟缭绕的香火气息,国人自古便是好拜神求仙,不管是哪路神仙,有错过没拜错,见了庙总总是会进去烧上两柱香的,先不说石龙的威望在那里放着,但是那看着主殿中仙风道骨的小道士,便让那些香客觉得这道观有些不凡,倒是让那些香客们拜神拜的勤快了。
不过有人欢喜,便有人愁。
这石龙道长的外面有一颗大树,树下阴凉中蹲坐这两个鼻青脸肿的乞儿,他们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几个包子,正抱在怀中狼吞虎咽的吞着,一边吃,一边还在偷偷的往道观门里瞧。
徐子陵眉头皱起,将手中最后一个包子咽下之后,道:“小仲,你说这石龙哪根筋不对,好好的道场不做,非要转行做起了道观的买卖?”
“陵少是因为偷学不了功夫吧!”寇仲嘀咕了两声道,“不过我昨晚上到春风楼偷东西吃的时候,听人说这道观不简单,那里面的小道士长得是神仙一般,有人一次偶然看到,便是石龙,见了那道长的时候,都是持弟子礼!”
“小道士?!”徐子陵听了一愣,连忙抓着寇仲的手,“你说,那小道士,会不会就是上次给我们银子的那个?”
“别说上次的银子了!”寇仲一听,便丧气的埋怨道,“上次一出街口,便被言老大的手下人给抢走了,我都没捂热!”
“可是好歹也算是头回见着银子了不是?”徐子陵哈哈笑道,“如果你说真的是那个小道士的话,凭着之前的情分,咱们现在去见他,跟他学功夫怎么样?”
“也是!”寇仲也是兴奋起来,“连石龙都对他那么恭敬,他的功夫一定很厉害,咱们在他那学了,以后投奔义军,怎么说也能混个将军当当!”
“想美事呢!”徐子陵摊开了双手,“上次你讹了那小道士的事情,这么快就忘了?”
“这……”寇仲一愣,随即笑道,“一世人两兄弟,陵少脑子聪明,一定不会看着自己兄弟每个着落的吧?”
“算了算了,怕了你了!”徐子陵小声道,“一会咱们就进去道观,装作是相互不认识的上香拜神的香客,等见了那小道士,我就上前磕头拜师,如果我成了,你再来,如果不成的话,你也别露面。”
“好!就这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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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子陵和寇仲决定去挂着青华观招牌的石龙道场拜师,可是,事情往往并非是两人想的那么顺利。
两人站起来,正要往道场里面而去,却听的一阵马蹄甲页声响,两人回头看去,只见一对人马从街中径直往这里而来,带着腾腾煞气,便是瞎子也知道,这些人并非是来上香礼拜的!
徐子陵不是瞎子,寇仲也不是。
徐子陵看向了寇仲,寇仲一咬牙,对徐子陵道:“一世人两兄弟,大好的时机就在眼前,拼一把?”
“拼一把!”徐子陵自是知道寇仲心中想的什么。
两人深吸了一口气,撒丫子往道观之中跑去,进了道观的大门,便扯开了嗓子喊道:“不好了!不好了!官兵来了!大队的官兵来了!”
石龙穿着一身蓝色道袍从殿中出来,身上气息较之前沉稳厚重了很多。
寇仲和徐子陵见了石龙站在那里,口中的叫嚷就像是被人掐住了一般,这明明是一个人,可是在他们眼中,却和一座山无异!
“两位小兄弟不用惊慌,”石龙脸色温和的笑道,“这扬州城里,还没有人敢不给石龙面子!”
“石场主……”徐子陵还要再说什么,却被寇仲拦下,只听寇仲说道,“石%◆,爷不要大意,那些人来势汹汹,看来是不怀好意!”
石龙却摆了摆手,招来了一个自己的学生,“去,带两位小兄弟下去喝茶,让香客们离开,莫要受到牵连!”
“是,师傅!”那学生深深施了一礼,引着寇徐二人到了偏殿,另有人将香客们引到了后门,让他们离开。
石龙见一切妥当,才对道观门外道:“贵客大驾光临,还请进来喝盅热茶!“
“大象无形,曰夷、曰希、曰微,负阴抱阳,幻而不幻;上善若水,守雌,守黑、守辱,归真反璞,玄之又玄。”宇文化及到了门前,看着左右新挂上的楹联,赞叹道,“都说石兄是好道之人,今日见了这一对楹联,才知所言不虚!短短三十六字,道尽老子五千言的玄妙!我宇文化及真是佩服佩服!”
石龙轻轻一笑:“宇文兄缪赞了,这楹联乃是家师所提,与在下却是没有什么关系。”
“家师?”宇文化及负手背后,散步似的踱进道观,先溜目四顾,最后才落在稳如泰山一般的石龙脸上,叹道:“还是石兄福泽深厚,你不仅得到了修道之士人人艳羡的延生宝典,更是有了一个道士传授解惑,可是,为什么你却不将这两者献予圣上,教他龙心不悦?反倒是累及我这受人俸禄之人作个小跑腿,看来石兄确实不是一个知情识趣的人啊。“
宇文家自以阀主宇文伤声名最着,之下就是四大高手,其中又以这当上隋炀帝禁卫总管的宇文化及最为江湖人士所熟知,据说他是继宇文伤后,第一位将家传秘功“冰玄劲”练成的人,想不到外貌如此年青,怎么看都似不过三十岁。
石龙笑道:“不错,那书确实在此,不过,却不在我的手中,你以为我凭什么能受到家师青眼?便是我将那书献给了家师!宇文兄若是羡慕,说不得你将那‘冰玄劲’双上奉上,家师也会将你录入门墙!”
“荒谬!”
这一声却非是宇文化及所说,而是在殿中的沈图!
宇文化及听了声音,脸色顿时一变,因为,在里面人出声之前,他竟是丝毫没有感应到这大殿之中还有活人!
“石龙,这道门秘法,尤其是戎狄蛮夷之辈能够学的?!”沈图语气不善的说着,“为师又哪里稀罕那什么‘冰玄劲’?”
石龙忙把宇文化及丢到了一边,向着殿中俯首,正色道:“弟子失言了!”
“狂妄之辈!”
宇文阀可是天下四大门阀之一,自魏晋以来,便是豪门势族,宇文姓本身谁说是胡人,但已融和在中土的文化里,并不被视为外人,如今被沈图冠上了一个“戎狄蛮夷”四字,宇文化及那里能忍得住胸中怒火,直接暴起,隔空一拳打向了殿中的沈图!
前天刚过大暑,天气炎热,可是宇文化及才出手,厅内的空气立即变得奇寒无比。
换了是一般高手发出拳劲,必会清清楚楚的生出一股拳风,击袭敌人。
但宇文化及这一拳发出的寒劲,似无若有,就像四下的空气都给他带动了,由上下四方齐往沈图挤压过来。
那种不知针对哪个目标以作出反击的无奈感觉,最是能要人命。
沈图安然的坐在蒲团之上,身上道袍却未被带起一丝波动,就像是那些被挤压的空气,和他并非是一个次元中一般!
不仅如此!
那沈图就像是一团黑洞,气动交击之下,形成一股涡漩,竟对周边没有一丝的影响!
“道观乃是清净神圣之地,在这里动手,若是有所损伤,总归是不敬。”沈图面带微笑,看着一脸惊愕的宇文化及,“那些寒气,还是还给你的好!”
只见沈图手掌一翻,较之刚才更加寒冽数倍的掌风,打向了宇文化及!
宇文化及狼狈躲过之后,惊疑不定的看着沈图,“你怎么会我宇文家的冰玄劲!”
“掌中有寒气便是宇文家的冰玄劲?那我掌中若是有热气,你是不是要说我和毕玄有关联?”沈图嘴角一笑,看着宇文化及。
刚刚一掌,沈图不过是用的一门叫做五丁开山掌的基础掌法而已,但是催使这掌法的,却是用的长生诀中的阴气和水气,以及转化的一些宇文化及本身的寒气!
“巧言令色!”宇文化及哪里肯认,若是传了出去,丢脸的绝对不是沈图,而是自己所在的宇文阀,“看掌!”
宇文化及身子凌空而来,威势赫赫,掌中寒气肆虐,便是已经修行了长生诀的石龙,这时候都不得不退后两步,运起护身真气,抵御寒意!
而沈图却是风轻云淡的摇了摇头,右手食指微微一伸,只见他指尖之上闪过一阵蓝色的电弧,凝成了一个闪电珠子,被沈图微微一弹,打向了空中的宇文化及!
只见宇文化及人在空中不及躲闪,被打了个正着,那珠子如同电浆一样爆开,成了网子一般,罩住了宇文化及!
众人再去看时,刚刚还威风八面的宇文化及,这时候却像是被人涂了一脸的锅底灰,头发失了发髻,整个的焦枯起来,一阵清风袭来,众人不由得闭眼,真是好亮的光头!
沈图看着道观之外隐藏在官兵中的一个文士,使了个擒龙劲,将他摄到身前,“张士和?”
“是小的。”张士和连忙跪倒在地,“见过仙长!”
“去给杨广带句话吧,好好做他的皇帝,修仙问道,不适合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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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那白衣女子左右脸上的巴掌痕迹,诸人心中无不生出暴殄天物之感,看着那女子眼中的畏惧,委屈,哪怕是铁石心肠的人,也难免动了恻隐之心,对沈图如此行为,多少有些不喜。
“师傅这样有些过了吧?”徐子陵不由出声说道。
“过?”沈图冷笑一声,指着那白衣女对诸人说道,“你可知道她是何人?”
“不知道。”
“从她的佩剑和刚刚的剑术来看,以及那句脱口而出的弈剑术,你应该是高句丽大宗师傅采林的弟子吧?”沈图看着那白衣女说道,虽是问她,但是,却给人一种事实如此的感觉。
“没错!你这道士好见识!我便是师尊座下大弟子傅君婥!”傅君婥傲然而立,看着沈图,虽是刚才脸上受了沈图两巴掌,但是,在提及了傅采林时,她脸上的神色,仿佛却是她打了沈图两掌一般,“你这道士既然知道师尊名讳,那么只要你应我一个要求,刚才你失礼之事,我便不再追究!”
“哦?”沈图脸上露出一丝笑意,“什么事?”
“与我一起刺杀暴君杨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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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哈!”沈图放声大笑,摇了摇头,看着傅君婥,“若是你和我一起去刺杀你高句丽的国王,我倒是有些兴趣!”
“你……”傅君婥眼中一转,突地生出了一个主意,她要逼迫眼前这人就范,那么,便要让此人在中原无立足之地便是了!她的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沈图见了这傅君婥的笑意之后,眉头一皱,感觉到了一股麻烦将要到来!
果不其然,只见傅君婥收剑回鞘,悄然而立,忽地运起体内九玄真气,一跃而起,于半空中朗声说道:“沈图道长!傅君婥今日败于你手,杨公宝库的秘密已经尽数告知,还望能小女子一条性命!”
“不好!”石龙连忙道,“师傅,我去把那贱人给捉回来!”
“不用了!”沈图摇了摇头,“你不是她的对手,更何况,就算是你把她抓回来之后又能如何?难道还能把扬州城内的其他人尽数斩杀了不成?”
“可是……”石龙早年也是游荡过江湖的,他深知一个宝藏,或者一本秘籍对那些江湖人的吸引力,不下于腐尸对于秃鹫的吸引力!
沈图回过头去,对一脸冷汗的寇仲和徐子陵说道:“看清了吗?”
“啊?”
“什么?”
寇仲和徐子陵不是那是什么都不知道的人,他们虽是没有在江湖上飘荡过,但是,这两人孤儿出身,在这扬州城混混中长大成活,对于这种栽赃陷害也是有所了解,所以,更加清楚其中的残酷!
沈图轻叹了一声,对两人语重心长的说道:“女色一物,最是能够迷惑心智,而且,越是漂亮的女子就越是如此,女色如此,财货也是如此!权利更是如此!”
“可是……”徐子陵犹豫了片刻,“明明是个那么漂亮的女人,为什么心肠会如此呢?或许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寇仲眼睛转了一圈,笑着对沈图说道:“师傅,也就是说只要不被迷了心智的话,那么不管是美色,财货,还是权利,都是可以接受的了?”
沈图拍了拍寇仲的脑袋,哈哈笑道:“不错!就是如此!可是,你能不被迷惑吗?”
寇仲顿时便是一顿,他想着,若是刚刚那样的美人来诱、惑自己,自己能够保持冷静吗?
不禁寇仲在想,徐子陵也在思考着这个问题。
可是不等两人心中生出答案,沈图这边便已经向石龙吩咐道:“留下几个弟子照顾道观,你们三个明日便随我出城。”
“师傅,咱们去那?”石龙问道。
“既然那人说了将杨公宝库送给了为师,为师又怎么能不去取呢?”沈图眼睛微微眯着,“正所谓,来而不往非礼也!”
这段时间,江湖中也是风起云涌,先是传出了什么“杨公宝库,和氏玉璧,二者得一,可安天下”的箴言,后来又传说什么宇文阀年轻一代第一高手宇文化及被人一招所伤,打伤他的那人已经学会奇书长生诀,紧跟着便又有传言,那打伤了宇文化及的是个道士,他不禁得了长生诀,还从某人的口中逼问出了杨公宝库的秘密!
一时之间,江湖中人对于沈图这个名字,可以说是如雷贯耳!而且。这帮问到了腐烂气味的秃鹫,开始向着沈图所在的扬州方向而来!
而沈图这时候却带着自己的三个徒弟,一路沿着长江西行。这一日几人到了一座小镇,寻了个食宿的地方,这边刚刚上菜,几人还未吃,便见道上不时遇上逃难的人,片刻之后,动静越来越大,外面街上已经是人声鼎沸,一片混乱。只见人车争道,抢着往南方逃走,沿途呼儿唤娘,哭声震天。
沈图让徐子陵下去打探,不一刻,徐子陵便回来了,只是脸色不是多很好看。
“师傅,下面的人真是……”徐子陵长叹了一口气,对沈图回报道,“师傅,头前几个人他们谁都弄不清楚是躲避什么人,连隋军或是义军都分不清楚。后来又问了几个才知是因为杜伏威在东棱大破隋军,进占历阳,所以这些百姓为了躲避战乱,才纷纷南下避祸。”
沈图向外看去,只见路上布满挤跌拋弃下来的衣服、家俱、器皿和鞋子,什么东西也有,可知情况的混乱,放眼望去,皆是逃避战祸的人,想不到一个小小县城,平时街上疏疏落落,竟一下子钻了这么多人出来,沈图长叹了一声,对寇仲道:“你看,这便是争霸天下的大幕后面,那些莫名其妙被牺牲掉的人。”
寇仲徐子陵两人虽是平日里胆大过人,但终仍是大孩子,感染到那种可怕得似末日来临的气氛,登时心乱如麻,这是听得沈图言语,不由得点头。
“所以,一将功成万骨枯,那万骨,不止是在战场之上的,还有这战场之下!”沈图摇了摇头,还要再说什么,但见两人全无听进去的心思,便道,“好了,赶紧吃饭,吃了便赶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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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离开了小镇之后,继续西行。
石龙原本给出的路线是几人从扬州出发,坐船从刑沟至山阳,转淮水至盱眙,经过通济渠到板渚,而后至黄河逆流而上,在潼关广通仓转广通渠至长安。
可是,在沈图的坚持下,几人只能是走陆路至长安。
石龙对此很是不解,他曾问过沈图为什么。
沈图当时对石龙说道:“这两个小子刚出茅庐,一辈子就在扬州窝到现在,若是这次出行不让他们见见世面,涨涨见识,岂不是浪费了?”
石龙此时看着两个小子解决掉第三波的乱军,已经算是明白了沈图的意思,高手从来不是练出来的,而是厮杀出来的,像是宋阀的天刀宋缺,或者是突厥的武尊毕玄,哪一个不是在鲜血中成长起来的!
“师傅!这些人实在是太不经打了!这才斩杀了几个,便已经落荒而逃!”寇仲哈哈大笑的扛着自己缴获的鬼头刀,活像是一个刽子手一般。
沈图点了点头,对几人道:“来,和之前一样,挖个坑把他们埋了。”
“师傅还真是好心。”寇仲将刀一丢,和徐子陵寻了个工具,便开始了挖坑大业,他一边挖着,一边说道,“唉,这杀人啊,真不是什么好事,你看,】≯,一刀挥下去砍了他们,还要挖上百十刀才能把他给埋了,太不划算,太不划算!”
“既然这样的话,那就少杀人。”沈图在这时候念诵完了往生咒,对寇仲说道,“能不杀,还是不要杀的好,但是既然已经杀了,那么就要把这人的尸体妥善安置,这也算是对对手的尊重!”
这一路下来,寇仲和徐子陵以及石龙的长生诀都已经有了长足的进步,在每一次的修炼完成之后,他们可以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的蜕变,寇仲的威武,徐子陵的飘逸,石龙的稳重,这些特性正一天天的明显起来。
不仅如此,石龙身上之前修炼外功所留下的硬伤,这段时间也已经大为好转,而且,他原本是四十多岁年纪的面貌,这时候似乎有着重返青春的驱使,整个人乍一看去,似乎也就是三十岁模样。
几人便是如此一路行进,一路修行,路遇乱军惑乱,也是一刀砍去,这砍来砍去,反倒是让他们几人砍出了些许的名望出来。
这一日天明时,四人来到了一个小村庄处,正想找人问路,蓦地蹄声大作,一队人马由山坡冲刺而来,几人没有妄动,而是躲在了一边,查看起情况来。
这批约六十人的骑队,一看他们杂乱无章的武士服,便知道必是义军,人人臂挂绿巾,甫进村内先射杀了几只扑出来的犬只,接善逐屋搜查,把村内百多男女老幼全赶了出来,一时鸡飞狗走,呼儿唤娘,哭喊震天。
只见这些义军把精壮的挑选出来,赶到一边,另有人以绳子把他们绑成一串,犹如是挑选牲口一般,显得韭常横蛮无道。遇有反抗者,马鞭立时狂抽而下,打个半死。
那些母亲妻子见到儿子丈夫被人拉去作夫役,发出阵阵令人不忍卒听的呼号悲啼。可是那些所谓义军则人人神情凶悍,没有丝毫恻隐之心。
那军头挑完了男丁,经过那些女眷小孩时,忽地勒马停定,以马鞭指着其中一名村女喝道:“你出来!“
村民立时一阵骚乱,但却给那些义军迅速喝止,当然少不了有几个倒地受伤的人了。
寇仲哪里忍得住,身上煞气肆意,猛地站了出来,暴喝一声,“住手!”
“什么人!”其中一个看来是义军头子的,在四名亲随左右护翼下,策骑来至几人面前,上下打量了几人一番,见他们各个不似凡人,心中先是怯了几分,却随即大声道,“你们几个,莫要多管闲事,我们可是杜总管的门下!”
“你家少爷管你是杜总管还是肠子总管,你们如此欺凌乡民,强抢民女,又岂是配得上义军二字!”徐子陵声音不大,可是其中却暗中藏着火气。
那头领听了这话,顿时恼羞成怒,“小兔崽子,敢管你家祈爷的好事!来人,抓了这几个官军的奸细!大刑伺候!”
“你才是奸细!你们一家都是奸细!”寇仲见那四名亲随上前围了自己,随即抽刀喊道,“小爷今个就要替天行道!替你们那肠子总管清理门户!”
“杀了他们!”之前那祈老大还有些顾及,但一见寇仲握刀的姿势,心中便松了一口气,分明是个外行人!
沈图和石龙站在一边,这时候却一点没有注意寇仲两人,而是将注意力转向了那些骑士中其中一个年轻的义军身上,只见那人面相粗豪,鼻梁挺直,面额宽广,双目闪闪有神,予人一种稳重且又多智谋的印象。
沈图脚下一动,那些义军还未看清沈图移动的方向,他这时候便已经站在了那青年人的面前,问道:“你是何人?”
“在下李靖,不知道长可否让那两人住手,这都是一些误会。”
“你可愿意与我等同行?”沈图一摆手,这是寇仲的刀刃正好落在了祈老大的额头上,将他整个人假的瘫在了地上!
李靖看到祈老大如此,虽是松了口气,但是同样也提起了警惕,问道:“道长何出此言?”
沈图一指李靖,“正因为你是李靖李药师!屈居在此,你难道不觉得是让先人蒙羞吗?”
李靖握刀的手顿时一紧,“你究竟是何人!”
“扬州沈图!”
“便是得了长生诀和杨公宝库的沈图!”
“长生诀在我手中,可是,杨公宝库,我正要去长安取,你现在可有兴趣随我一起?”沈图笑着问道,其中丝毫不介意将杨公宝库的地址透漏出来。
李靖深吸了一口气,看看左右的兵士,“我随你走可以,但是!你要让这些义军平安离开!”
“完全可以!”沈图点了点头,“以他们这些人,换你李靖,实在是我占了大便宜啊!”
李靖听了这些话后,心中一时五味陈杂,问道:“难道,你就不怕他们将杨公宝库在长安的消息散出去?”
“不怕!”沈图摇了摇头,“再多一个宝库,也换不来你这样的人才,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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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图这时右手手掐剑诀,面相甲午方向,手指凌空画了一道甲午符咒,同时左手从怀中取出五色纸折成的五色旗帜,手腕一甩,分别置于东南西北中五方,在甲午符咒一分为五注入那五色旗帜之中时,沈图紧跟着凌空书写了五道现形符,再次注入其中,左手掐摄真诀!
不一刻功夫,只见那五色旗上突地显出五道人影,一个个顶盔掼甲,神色混沌,在沈图再掐伏鬼诀时,猛然醒转,纷纷叩首,沈图道:“今日招你等五鬼差遣,事后自有香火牺牲!”
“见过主人!”五鬼伏地齐声说道。
沈图点了点头,回头对着那箭壁用力猛按,墙壁应手陷入两寸,然后,沈图离开了两步,回到了刚才的岔道内,让五鬼把手指分别插进箭孔,运劲上托。
轴轮滑动的吱吱声中,石门只有一半缩退进顶壁内,沈图并未下令停止,那五鬼自是继续向上支撑,在上升到最高点上时,沈图听到了一声机关括机的声响,随后,只见箭壁之后弩机声响,便见数百枚精钢弩箭疾射而来!
若是一般人,这个时候便已经是被万箭穿心了,可是现在举着墙壁的乃是五鬼!
弩箭透过五鬼,叮叮当当的射在了后面通道的墙壁之上,闪出一溜溜的火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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弩箭射完之后,沈图这才从岔道内走出,大咧咧的进入里里面,同时手中发出一阵剑气,将那弩箭机关破坏了干净!
机关后面是一个二十步见方的地室,空气流畅,沈图看了一下面前的石壁,手中用力,同时一心二用,控制着外面的五鬼,让他们同时按在正对着假库的那面墙。
沈图和五鬼同时用力,只听“卡嚓”一声轻响,两壁同时陷入寸许,机关们开后,里面又是一道长廊往前延伸,尽端也是和刚刚一般的夜明珠的蒙蒙清光。沈图令五鬼在原地等候,而他自己轻身一跃,凌空到了走廊尽头!
只见走廊尽头左右两排各三颗夜明珠的映照下,还是一道门,只不过这次却没有钢环,只有个圆形的掣钮,边圆满布刻数,共四十九格,钮的上方还有个红色的圆点刻在门壁上。
沈图知道这是鲁妙子的“天地锁”,上面刻着各种符号,有天干地支,也有河图洛书,只不过都打乱了布置,沈图嘴角一笑,“这密码锁来的巧妙,若非是贫道对此有所了解,怕是仅仅这个锁,便让贫道知难而退了!”
沈图按照河图洛书天干交合以及大衍五十之数,开始排列着那些罗盘,沈图口中低喃着,手中也是一刻不停,“天一生水,地六成之;地二生火天七成之;天三生木,地八成之;地四生金,天九成之;天五生土,地十成之。”
当那些罗盘各归各位之后,“卡嚓”,锁被打开了!
沈图两手按在门上,用力一推。钢门推开,现出一个方广仅十步的小室。
小室中央处有个水井般的设施,井上有个大绞盘,盘上卷有一小截粗如儿臂的铁链。沈图知道,这是机关总控制室,只是沈图实在是不理解,这鲁妙子为什么这么和水井过不去,入口是水井,这机关中枢也是水井!
沈图转动绞盘,盘上的铁链不断增多。另一端显然连系着轮轴一类的布置,沈图逐分逐寸的把链子绞上来,当链子再绞不动时,沈图将绞柄锁死,静心守候,好半晌后,脚下深处忽然传来如闷雷般“隆隆”异响。
“居然是用水力驱动的!”
“轧轧”之声连串响起,沈图知道,宝库的开关终于启动了。
沈图原路退回,来到了五鬼所在的地方,只见分隔西南轴和东北轴的两扇连锁活壁同时开启,现出通往东区宝库的秘道。
沈图穿过长廊,来到一个圆形的石室,中央有张圆形的石桌,置有八张石椅,面绘有一张图文并茂缮析详尽的宝库地图,更显示出宝库与地面上长安城的关系。这正圆形的地室另有四道普通的木门,分别通往四个藏宝室,桌下尚备有火石、火熠和纸煤,以供点燃平均分布在四周室壁上的八盏墙灯。
沈图来到石桌之前,取出了一块白布,敷在桌上,将那上面的地图完整的拓印了下来,然后才去探查那四座宝库!
四座宝库中,每室宽广达百步,三座藏兵器,一座藏的以黄金为主的财宝。
所有兵器,均以防腐防的特制油布包里妥当,安放在以千计的坚固木箱内。
粗略估计,只强劲弓已达三千张以上,箭矢不计其数。其他甲、刀、枪、剑、戟各类兵器,更是数以万计,足可装配一个万人劲旅有余。黄金更是堆积如山,不可胜数!
沈图见到了那些财物,便是之前在《学园默示录》里抢劫了美联储的金库的他,也是目瞪口呆了一阵,他感觉自己之前有些想当然了,这些财物,可是比那些世家要多的多啊,毕竟那些世家虽是有钱,但是,那都是整个家族门阀的,而非是个人,更何况其中还有不少的固定财产,而非是现金!
沈图数了一下,其中赤金六万两,千两一个大金元宝一百个,这便是十万两黄金,小银元宝五万六千六百个,每个一百两,这便是五百六十六万两,五铢钱十五万文,大小银砖九百万个,银碗四百个,镂金八宝炕床二十四座,最关键的是,用以打造兵器用的乌金七万斤!
沈图之所以这么清楚,便是因为这些钱财兵器都已经进了他的天书世界之中!
“也是啊,这杨素平定了北齐,灭了南陈,这两国的国库可都是经过他的手啊!”沈图发现了自己忽略的地方,世家有钱不假,但是国库也不差啊,尤其是两个国家的国库!
将那四个宝库打包了之后,沈图再次的来到了圆桌之前,双手抓着桌沿,朝上拔起,桌子应手上升两寸,发出一声轻响。
圆桌下发出轮轴磨擦的声音,往左旋去,桌旁一方地板往下沉去,现出内里窄小的空间。
沈图一把将其中的铜罐子取了出来,只是在沈图手刚刚接触那罐子的时候,脑海竟出现充满血腥的可怖情状,耳内更似听到千万冤魂索命的厉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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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他进去这么久都没有出来?”
“是!总管,那牛鼻子进去了一个时辰,而且独孤阀内也没有一丝异动!”祈老大跪地说道,“怕是那宝库还有别的出口!”
“不好了!总管!”这是门外又跑来了一个探子,“监视独孤阀的人被他们进去了,而且跟着李靖石龙他们的人被另一伙人给杀了!”
“谁下的手!?”
“小的躲在暗处看不清楚,但是为首的是个女子,她身边两人好像是李密手下部将徐世绩和祖君彦!”
“瓦岗寨也来淌这浑水?”杜伏威不怒而威,眼睛微眯,一震手中大袖,“那女人应该就是李密的那个蛇蝎美人俏军师沈落雁了,如今李靖和石龙可落到了李密手中?”
“没有!”不过探子又道,“那女人虽然没有得手,但是李靖和石龙已经知道有人打他们主意,现在已经跑到了城外!”
“报!总管!独孤阀的人出城了!”
杜伏威一拍桌子,站起身来,“点齐人马,我们也出城!”
祈老大这时问道:“难道不等那牛鼻子出来了?£,”
“不等了!”杜伏威冷笑道,“那人就算是探明了宝库,一个人又能搬得了多少,只要抓住那两个人,那宝库就是我们的!”
长安城外。
李靖手持阔背刀和石龙抵着背,警戒的看着将自己两人团团围住的几路人。
“你是李靖?”一位白发老太太拄着龙头拐杖,上下打量着,说道,“老身当年和杨素以及新义郡公韩擒虎也有些交情,你既然到了长安,为何不来拜见老身?”
“前辈恕罪,晚辈在此失礼了,不过此次来长安,乃是和我家公子一起,不便上门拜望老夫人,还望老夫人见谅。”李靖答得也算是得体,让那老妇人只是笑笑,并未多说什么。
“独孤老夫人,这李靖乃是我军中叛将,就算是要登门,也得是我家杜总管管教完了,再说!”
“叛臣贼子而已,哪里值得我世侄报效!”尤楚红一顿龙头拐杖,身上气势一震,冷声喝道,“若是再呱噪,老身便让你等尝尝披风杖法的厉害!”
“老太太且息雷霆之怒,我家蒲山公对于李靖将军也是心仪已久,正要让小女子邀请将军,不知将军可否一行?”沈落雁坐在马上,身后是百十多骑士,那些骑士身上虽然并未着甲,但是也让李靖看出其中的铁血彪悍之气!
李靖摇头苦笑,“当年李某人报国无门,谁又曾想到,今日李某成了诸人抢夺之奇货?只是可惜,李某也是有自知之明,你等所要的,不过是杨公宝库而已,可惜,李某确实不知那宝库下落!”
“看来李将军在那道士门下并不被信任啊!”沈落雁轻微一笑,百媚顿生,引得杜伏威的军中顿时多了一阵阵的吞咽口水声音,“我家蒲山公可是真心邀约,与杨公宝库无关,只是看重将军学识!”
“嘿!”这时一个温和但是不失威严的声音从杜伏威的江淮军中传来,只见江淮军如潮水分开,其中走来一骑,正是杜伏威,“这话等着那李密当上了瓦岗寨的龙头再说吧!李靖!你叛我江淮军在前,若是你交出杨公宝库的秘密,今日杜某便放了你二人!”
石龙这时也是紧张,被这些兵士围住,便是他如今练就了长生诀的一部分,也定是难以脱身,毕竟军阵之中,个人的武力并不重要!
就在石龙想要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就听天空之中传来了沈图的声音,“江淮军,瓦岗寨,独孤阀,以及隐藏在外面准备做黄雀的窦建德,刘武周和梁师都的人,哎呀呀,真是风云汇聚啊!”
下面的人顺着声音抬头望去,只见一人凌空而立,道袍随风而动,居高临下的看着众人!
“你们要杨公宝库?”沈图见下面无人应声,随即开口问道,“可惜,可惜,那宝库之中已经是空空如也,你们就算是找到了,也是注定了白跑一趟!”
“装神弄鬼!信口雌黄!给老子下来吧!”杜伏威一蹬马鞍桥,身子腾空而起,一对宽袍大袖犹如展翅的羽翼一般,待跃到了沈图面前时,衣袖拂起,正要击向沈图的面门!
沈图不慌不忙,只是竖起了一指,点在了杜伏威的袖子上,“刺啦”一声轻响,但见那衣袖这是已经像是纷飞蝴蝶一般,四散飘落,露出了藏在袖内的两只尺许的护臂!
杜伏威在空中无法滞空,再加上受了沈图的一指,身子整个的跌了下去,杜伏威虽是在空中调整了角落,稳稳的站在地面上,可是这身上衣袖破了,那袖里乾坤的功夫,自然也是无从施展!
“嘶!”江淮军见自家总管在沈图手中居然连一招也过不去,不由得的齐齐倒吸了一口冷气!
倒是有不怕死的,祈老大跃众而出,手持一把开山大斧,叫嚣道:“你这牛鼻子凭着轻功怪异,才败了我家总管,有本事,下了地面来打!看爷爷把你当柴火劈了!”
沈图见他头上戾气怨气纠缠,不欲和他搭理,只是一指探去,指尖剑气悠然射出,眨眼工夫,那祈老大的脑袋便像是被炸开的西瓜一样,红的白的溅了一地!
“好凌厉的剑气!”独孤阀主修剑法,对于剑气最是熟悉,那尤楚红虽是现在使得是披风杖法,可是,六十岁之前,她也是使剑的一流好手,只是剑法的路子走绝了,这才改修的杖法!
在尤楚红的身边,一个穿着红衣的少女这时候见猎心喜,想要上前挑战一二,刚要迈步,就被尤楚红拉住了身子,“你不是他的对手,且慢动手!”
这时边听一阵银铃般的笑声从沈落雁的口中发出,“没想到沈道长修为精湛如此,那么看来,这杨公宝库是和我瓦岗寨无缘了,那……”
“你们既然想要杨公宝库,那这地图便给予你们吧,我的门人我可带走了!”说罢,沈图面色不变的从怀中取出那份拓印的地图,往下面一丢,双手一摄,将李靖和石龙夹在腋下,向东而行!
“地图是我独孤阀的!”
“上!抢过地图来!”
“庐陵沈乃堂在此!”
下面的人这时候哪里还顾得上什么沈图,什么李靖,这时候全然是杀红了眼睛,争抢着那份地图!
下面唯一保持着冷静的,便是沈落雁所带领着的百十位骑士,在刚刚混乱开始的时候,沈落雁便已经带着人离开了这里。
“军师,那杨公宝库……”
“不,我们不去参与!”沈落雁摇了摇头,“独孤阀竟然也参与了进来,走,我们回荣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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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六四章洛阳上官龙
在寇仲徐子陵两人拎着装有黄金的包袱离开之后,沈图这边对石龙说了几句,便见石龙一愣,却未多问,只是拱手施礼,转身也离开了此处,不到片刻功夫,便快马加鞭由洛阳城东门离开。
沈图对一边的李靖问道:“我那徒弟,你看如何?”
“李靖肉眼凡胎,不知识人之术。”李靖推脱道,他知道,现在说的每一句话都需要仔细去想,三思而言,这关系到自己的前途,这个时代,不仅仅是君择臣,更是臣择君。
沈图知道李靖的顾虑,笑着说道:“其实不用你说,我也知道,如果现在就是这个样子把他给撒出去,闷头闷脑的去争霸天下,那无异于将这小子推到断头台上,而且,皇帝也不是这么好做的啊!”
李靖闭口不语,他没有做过皇帝,但是,他却见过皇帝,当年他也是担任过殿内直长、驾部员外郎的,所以,他知道沈图说的不错,皇帝确实不好当!
“也罢,随我来一趟,咱们去见见这洛阳城里的一个人物!”沈图笑着站起身来,向着曼青院内走去。
李靖跟在后面,神色略微奇异,沈图在他的心目中的形象,绝非是一个出个烟花场地的人物,看来这曼青院中,定¥,是藏着什么自己不清楚的人物,难怪昨夜里要让寇仲徐子陵两人在这里锻炼,李靖虽是心中了然,但是,看着沈图一身道袍的在清晨这个时间走进曼青院中,他也是觉得有些别扭的很!
清晨,这个时间对于其他的生意铺子来说是开张的时间,可是,对于曼青院这种做皮肉生意的地方来说,这个时间却是关门打烊的时间,尤其是昨夜里姑娘们都忙了一夜,侍候了两个一掷千金的豪客。
就在下人们要关门落锁的时候,沈图一脚踏了进来,丢过去了一锭银子,笑道:“小哥,麻烦给你家老板上官龙传个话,扬州沈图求见!”
下人接过银子,打量了沈图一番,见他相貌不凡,忙道:“仙长稍候,小的这就去通禀,不过,这个时间我家上官老爷很可能回去了,您稍等!”
一盏茶的时间之后,只听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响。
一个威严但又无比阴柔的男声在门外传了进来道:“里面可是败了宇文化及,罗刹女,探明了杨公宝库的沈图沈道长?”
“人都说洛阳帮的上官龙是江湖中的包打听,此言果真不假!”沈图笑道。
“江湖朋友抬爱,兄弟也是混口饭吃!”上官龙推门入内,这位洛阳帮主年在五十许间,长了一对招风耳,身材不高,却予人强横扎实的感觉。但其华衣丽服,配上带点苍白的脸容,浮肿的眼肚,明眼人一看便知他长期沉于酒色之中,他见沈图稳坐席上,身边陪坐着一条大汉,上官龙只是看了一眼,便认出了李靖的身份,抱了一拳,步入席中,问道,“不知道沈道长到这里找兄弟,为了什么?”
“两件事,第一,我想知道边不负的消息,第二,我要在午时之前见到辟尘荣凤祥和子午剑左游仙。”
上官龙听后,脸色顿时难看起来,他在这江湖中,人人都知道他是洛阳帮的帮助,曼青院的老板,靠着出卖消息过活,可是,这人怎么一上来便问这几个人?上官龙沉声道:“道长为何要这三人?”
沈图呵呵一笑,看着上官龙,上官龙被沈图眼光所摄,原本的豪气不由得矮了一分,体内不由自主的运起了阴葵派的心法内功,整个人透着一股邪气!
恰在这时,沈图收回身上的气势,上官龙立即露出马脚!
江湖上虽千派万门,但若论声名之恶,必无过于阴癸派。
这不但因为派中人手段凶残邪恶,更因其练功方式专走邪门,与正宗内功心法大相迳庭,故为江湖中人鄙弃,只是奈何他们不得而已!
上官龙见自己被沈图只是一个眼神便逼迫除了根底,可见这道人比自己高出了许多!明哲保身、见风使舵乃是魔门中人安身立命的不二法门,上官龙连停了内功,一脸光棍的说道:“沈道长今日是要斩妖除魔?”
“妖魔?”沈图冷笑一声,“凭你也配!我既然来此,便是已经知道你的根底,我要的只是边不负、荣凤祥和左游仙三人的消息!”
上官龙听到这里,暗中松了口气,道:“边不负便在某家宅子做客,荣凤祥明面是洛阳商会会长,道长直接去……不,我这便遣人去请,左游仙此人居无定所,也一项散漫,只是最近的消息说是在江南历阳一带云游,听说和辅公祏关系不错。”
“跟你们阴葵派的祝玉妍说上一声,边不负和荣凤祥二人,我沈图要了!”沈图说的轻松,就像在看到了两件玩具时,掏钱买了一般的口气,丝毫不容上官龙反驳,“去将他们请来吧。”
“请稍等!”上官龙恭敬的退了出去,在将门关上的一刻,他发现自己的后背竟然已经被冷汗拓湿了!面对沈图时的那种压抑的感觉,哪怕是面对祝玉妍,都无法生出如此的无力感!可是这位沈图却如此的年轻,上官龙不能再想下去,他没有时间了,连忙让人去请荣凤祥,而他自己则是去了宅子寻边不负来!
李靖眉头紧皱,看向了沈图,欲言又止。
沈图轻轻一笑,“可是对贫道和阴葵派的人联系有所不满?”
“道长做事自有道理,但是,魔门中人行事偏激,而且阴险诡诈,道长……还望小心为上!”李靖也没有深说什么,只是简单的劝了一句而已。
沈图哈哈一笑,摆手道:“荣凤祥和左游仙两人手中真传道的传承,那可说不上什么奸邪,只是不为主流接受而已,但确实实实在在的属于道门一脉,至于说边不负嘛,贫道寻他,却是为了他身上的一件东西。”
“你这道人也知道真传道的名头?”门外传来了一人的声音,“辟尘荣凤祥在此,见过道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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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靖坐在马车之上,在从洛阳出来的这一路之上,他看向沈图的目光中透着一股不解,更多的则是好奇。
同样用这种目光看着沈图的,还有在洛阳去掉商会会长头衔的辟尘荣凤祥,此时,他脱去了常服,换上了和沈图一般无二的道袍,他的眼中对于沈图除了不解和好奇,更多的则是一丝的狂热崇拜,甚至于虔诚!
每每回想起沈图在洛阳街头出手的那一剑,都让这位已经年逾五十的老者,生出一种多年未有的激动来!
便因为那一剑的风采,荣凤祥才将家中的生意交给了管家打理,自己则是不顾一起的再次的穿上了道袍,拜入沈图的门下!
“师傅怎么又拐了一个老头来?”坐在马车御者位置上的寇仲对徐子陵说道,“难道这个就是师傅说的那个什么文臣?”
“不像,你看他身上的功夫,比之咱们都强,这样的人要是文臣的话,那天下还能有武将吗?”徐子陵苦笑道,“不过,让这个老人家喊咱们师兄,我总感觉有些过分。”
车厢之中,沈图看完了荣凤祥交过来的老君观的传承,一本《道祖秘法》,一本《上清心经》,这两本功法中《上清心经》走的是中正平和,纯正的道家功夫,而《道祖秘法》之中,却多∠∽,是走的阴阳男女同修的路子,再被历代所有者删减增改之后,却由一门正统内修变成了不入流的《房中术》,直让沈图摇头叹息不已。
“世人愚昧,这好好的《道祖秘法》,竟被改成了这个样子!”沈图苦笑着将两本秘法交还了过去,“你如今《上清心经》已经大成,若要再进一步,却也并非是不可能。”
“请师傅赐教!”荣凤祥喊出师傅二字,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丢脸,道门之中,达者为师,相较之长生,这脸面二字又能有什么?更何况,沈图的修为之高,让荣凤祥怀疑,这人肯定不是看上去这般年纪,而是不知道活了多久的老一辈人物,那邪帝向雨田不也是这般?
沈图倒也没有藏着掖着,便把自己修行一路来的那些经验,挑选了一些适合他的讲了,不禁如此,还传了一门修炼神识的法门。
这《道祖秘法》之所以沦落至此,沈图估计,便是因为修行者神识不足,道心不满,秉持不住自己,在关键时刻被心魔所趁!
沈图所传授的修行法门,神息术和《老子心法十字诀》,不仅是荣凤祥如获至宝,就连一边的李靖和徐子陵寇仲,也是听得如痴如醉。尤其是徐子陵,几乎在沈图说完之后,便已经沉入到了老子心法之中,领会到了其中的寡、淡、静、无、忘!而寇仲稍稍差了一点,却也是领会了其中的养、善、心、少四字要领!这资质让荣凤祥羡慕的很!
几人这么一边修行,一边赶路,很快便到了沈图所要去的地方,看着城门之上所写的那个隶书大字,沈图对寇仲道:“我对你说的那镇山的文臣,便在这里了!”
荣凤祥不久之前可是在洛阳商会做过会长的,见几人这么说,自然是闻弦音而知雅意,看了一眼寇仲,心中略微点头,这人虽是稍显稚嫩,却也已经露出了其中的威武一面,在领悟过了《老子心法》之后,寇仲整个人更是给人一种如沐春风之感,若是……荣凤祥想到了吕不韦!
“师傅说的那人,可是前陈的徐州大中正王通?”荣凤祥惊奇的问道。
“正是此人!”沈图点头说道。
李靖显然也是听闻这王通的名号,看了一下寇仲,摇头苦笑道:“道长,那王通可是左光禄大夫,这……要想招揽他的话,有些难度啊!”
左光禄大夫乃是一个二品的文散官,虽然没有实权,可是怎么说也是二品大员不是?以寇仲这无官无品无地盘无势力的状态,要想招揽这位王通,真是……让李靖已经不知道该怎么说好了。
寇仲对什么左光禄大夫没有概念,头颈一硬,昂然道:“就是因为如此,这样的人才值得招揽!”
李靖和徐子陵摇了摇头,没有说什么,反倒是一边的荣凤祥眼中突然一亮。
经人指引,马车一路不停,到了城南一处叫做越秀庄的宅子。
马车到了门前,徐子陵下车之后给门子递交了拜帖,不一刻功夫,便见庄园大门打开,一人站在门中,这人身穿儒生长衫,星霜两鬓,使人一见便知道他年纪定巳不少,但相貌只是中年模样,且一派儒雅风流,意态飘逸,予人一种超凡脱俗的感觉。
此人便是此宅的主人王通,乃当代大儒。以学养论,天下无有出其右者,以武功论,亦隐然跻身于翟让、窦建德、杜伏威、欧阳希夷,以及四阀之主那一级数的高手行列中。
王通生性奇特,三十岁成名后便从不与人动手。弃武从文,不授人武技,只聚徒讲学,且著作甚丰。最为人乐道者莫如他仿《春秋》着《元经》,仿《论语》成《中说》,自言其志曰:“吾于天下无去也,无从也,惟道之从”。
沈图打量着王通,王通也在打量着沈图,他虽是一心只读圣贤书,两耳不闻窗外事,但是却也知道这沈图的名号,之前听闻这人得了《长生诀》,让扬州一霸的石龙甘愿拜在他的门下,有听说这人当面辱了宇文阀年轻一代的高手宇文化及,当面给了他“戎夷蛮狄”四个字,这便更是让王通刮目相看,后来又败了高丽的罗刹女,探明了杨公宝库的秘密,王通开始好奇这个道士了,直至最近,这沈图竟是在洛阳城中当街御飞剑取了边不负的脑袋,轻描淡写之中,竟是得了“剑仙”的雅号!
王通原本以为那沈图应该是满头白发之老者,或者是鹤发童颜之类,不想竟是一个二十多岁相貌之人!由不得王通不惊讶!而让他更惊讶的是,自己明明已经看见了他,但是却又像看不见他一般,这种感觉,让王通想起了宁道奇,眼前这人的修为丝毫不像是二十岁,更像是二百岁!
沈图微微一笑,打了一个稽首道:“福生无量天尊!贫道沈图,见过王先生!”
“剑仙沈图之名,如雷贯耳!请随老夫进庄一叙。”王通拱手还礼,亲自将几人引到会客厅中,待诸人落座,王通才问道,“不知沈道长上门,所谓何事?”
沈图呵呵一笑,对王通道:“请问王先生,可愿为帝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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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华道观中。
寇仲和徐子陵刚一进道观大门,便往斋堂跑去。
“我闻见了!是贞姐蒸的包子!”徐子陵不顾场中还站在其余的道童,仿佛是回到了在扬州城中当混混的时候,没有一点在外面的风范,几乎是运起了轻功,一溜烟的跑的没影了。
紧跟在徐子陵后面的寇仲也是迈开了双腿,“一世人两兄弟,你给我留点!”
沈图苦笑着摇了摇头,和那些道童见过礼之后,见后面的石龙对他点点头,沈图会心一笑。
待道童散去,石龙这才贴过来,对沈图单独见礼,道:“师傅,事情已经安排妥当。”
“人在那里?”沈图问道。
“就在道观之中,弟子让他在密室之中休养。”石龙在前面带着路,说到这里,看了看后面跟着的荣凤祥和李靖,对于李靖,石龙还算是放心,可是荣凤祥此人,他却是没有见过。
荣凤祥似乎察觉到了石龙的目光,对他也是微微一笑。
沈图介绍道:“这是你的师弟,辟尘荣凤祥,以后会随着为师修行。”
辟尘荣凤祥的名声石龙就算是在闭塞也是听过的,哪怕石龙并不知道荣凤祥另一个身份,单单是洛阳商会的会长这一个名头,便已经让石龙仰望了,毫不客气的说,荣凤祥打个喷嚏,洛阳就要抖一抖,洛阳抖一抖,整个大隋也得着凉!
“见过荣会长!”石龙赶紧行礼,“不知道荣会长……”
“师兄别这么称呼,”荣凤祥让过半边身子,“同是师父弟子,称呼我凤祥就是了。若是有什么不方便的,师弟暂且回避就是了。”
“不用。”沈图面色如常的说道,“寇仲的事情你也清楚,这人便是布下的一道闲子而已,你来见见就是了,说不定,你和他还认识。”
“哦?”荣凤祥听到这个,不由得笑道,“那弟子倒是好奇了。”
来到后面的丹房之中,石龙推开了房间内一座书架,后面露出了另一扇门,推门进去,则是另一间房间。
沈图看了一下,这里是道观后面的一个小宅院,不大,只有三间房,如今他们所在的便是正屋偏房。
厢房内,荣凤祥一见放在床上的那人,脱口而出道:“翟让?”
随即荣凤祥又对石龙问道:“李密终于是动手了?”
“你怎么知道是李密,不是旁人?”石龙问道。
“天下间想让这位瓦岗寨大龙头死的不下百人,可是真正有机会动手的,却也是不足十人,其中动手之后能把翟让伤成这样的,除了他身边的李密,我想不出还会有谁。”
沈图点了点头,坐在了床边,伸手过去给翟让把了把脉,“处理的不错。”
石龙道:“弟子在从荣阳赶到扬州的途中,一直在用长生真气为翟让续命。”
一边的荣凤祥眼中一亮,看向了石龙,随即又看向了沈图,这时候他算是真的服了自己这个便宜师傅,那《长生诀》传世可不是一年两年了,历代拿到这书的人,都无法从中练出什么来,不止是练不成,强行修炼还会走火入魔,可是沈图竟然能让身边的三个人都修炼成功,光是这份能耐,就足够让自己拜服的了!
沈图引出一丝丹元,疏理了一遍翟让体内的经脉,同时,将石龙留在翟让体内的长生真气引了出来,隔空一指,渡入了石龙的体内!
“多谢师傅!”石龙连忙拜倒,叩了一个头,再站起身来。
石龙的资质可不如寇仲徐子陵,再加上年纪较之他们俩更大,这好不容易练出的长生真气全都注入了翟让的体内让他续命,任是长生真气回气时间断,气息悠长,可是时间一长,石龙也是受不了,这一下补回来的,可是足够石龙修炼一年的真气!
在沈图收手之后,翟让便已经醒了,睁开了眼睛,略微疲惫的看着沈图,又看看石龙,问道:“我这是还没死吗?”
“没有,你活的好好的!”石龙道,“这是我师傅沈图。”
“原来你就是沈图,”翟让深吸了一口气,胸腹的内伤已经无碍,只是身上的多处深可见骨的刀伤还需要静养痊愈,“不知道可救到了我的女儿娇娇?”
石龙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说道:“当天夜里,李密和他手下五十多位好手围了你的宅子,一边放火,一边杀人,你在抗衡李密的时候,你女儿不知道怎么,不但不知道隐蔽起来,还跑出来趾高气昂的指着叛军的鼻子大骂,结果……”
“是我害了娇娇啊!”翟让虎目含泪,“若非是我平日里惯着她,她也不会生出谁都怕她的心理,也不会……”
李靖这时候突然问道:“那翟让府中可还有生还的?”
“还有一个侍女。”石龙面色古怪的说道,“就是翟小姐身边的那个叫素素的侍女,我在救了翟让之后,在城外的山上发现了她,她当夜出城给翟小姐捕鸟去了,才逃了一条性命。”
“这也算是她命大。”沈图笑道。
说话间,翟让已经回过神来,看着沈图问道:“沈道长让石龙先生救我一命,定然不是白救,敢问道长可是图的翟让的什么?”
“你说,我若是将你还活着的消息放出去,那李密可是还能坐稳瓦岗军的头把交椅吗?”沈图问道。
“自然不能!”翟让很有自信,“翟某人在瓦岗虽是被李密架空,但是,手下还是有些效忠我的弟兄,让他们知道详情,自然不会和李密共事!”
“我弟子中有一人欲图谋大事,我想让你辅佐与他,你可愿意?”
“若是能杀了李密,我这把老骨头,甘为马前卒!”翟让眼睛通红的说道!
“不,”沈图对翟让道,“你之前做过东郡法曹,我让你做回你的老本行,还是做法曹!如何?”
“全凭道长吩咐就是。”翟让说完,精神也是不济,见此,沈图便让他休息,自己带着几人离开了小院,回到了道观之中。
沈图在丹房之中,看了一下窗外,对石龙道:“那素素姑娘呢?让她继续照顾翟让吧,为师现在要去迎接一位贵客。”
“师傅,谁来还需要您亲自去迎接?”荣凤祥几乎是本能的逢迎着问道,“哪怕他是皇帝老儿呢!”
对于荣凤祥的逢迎,沈图已经习惯了,知道他这是魔门生活了一辈子的本能,笑道:“你一会去跟着石龙去看一下七本《长生诀》,选一本修炼吧,算是筑基入门。为师要去迎接的正是那皇帝老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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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广见到沈图的第一眼,便知道这人并非是之前遇到的那些方士骗子,而是真正的又道之人,甚至比宁道奇更胜一筹!
杨广在想到这一点的时候,心中也是一突,他在看到沈图的第一个瞬间,便是把他和宁道奇比较,因为宁道奇之下的人,似乎并不足以和眼前的沈图站在一起一样。
只见沈图眼睛清澈明亮,眼神坚定有力,目光象能够穿透人体、物体一样。站在他的身边,如同春回大地,冰雪消融,让人感到一股来自心灵深处的暖意。
杨广很是自然的被沈图所吸引,除了沈图,其他什么山门道观,士兵侍臣,都无法再吸引他的目光,身边的侍女妃嫔更是让他忘在脑后!
沈图如今已经是金丹境界,体内产生一种向上的引力,自发地将头顶、身体拉直、调正,自发无为地调整身心境界,内在气机绵绵,自运不息,气质超凡脱俗,光彩照人。
但是,沈图知道,这种情况并非是因为自己境界高深的缘故,恰恰相反,是因为自己金丹并不圆满,丹元溢出之后,造成的一种对人的幻觉。
那本经书在吸纳了《长生诀》其中的道韵之后,给沈图开出一道新的路子《金丹四百字》,其中开篇第一句,便是“七返九还金液大丹”!
八个字道尽金丹之秘!
七返!九还!金液!大丹!
沈图依照黄帝九转金丹的步奏走的正是九还的路子,在九还之后,金丹之中生成金液,待金液积满全身之后,身躯自成无漏金钢!
在沈图看到这里时,暗道:“难怪战神殿中广成子的遗蜕是金刚体!”
“大胆!”一个长得斯文俊秀,年岁在三十五、六间的人站了出来,指着沈图喝道,“你这道人见了陛下为何不见礼?”
现时最得杨广宠信的侍臣之一的内侍郎虞世基可是最为了解杨广,见杨广如此,自是要上前彰显一下自己的存在感。
沈图见他脚步浮浮,知他不但不懂武功,还因酒色掏空了身子,故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摇了摇头,没有理会他,依旧是在打量着杨广,杨广的脸色比疗伤前的翟让更难看,苍白得像个死人,年纪看来只有五十上下,鼻头高耸,虽穿起鲜艳的九龙袍,头顶高冠,却给人一种穿了寿衣的颓废感觉,任谁都可看出他气数已尽,时日无多。
沈图堵在道观山门,不说是让进,也不说是不让进,杨广也是不急,反倒是让那些近侍们有些燥了。
“仙师?”这时杨广身边走出的大胖子官儿,眼细脸宽,又长了个酒糟鼻,一副奸人脸孔的模样,笑的倒是很是憨厚,小心赔笑的问道,“仙师如此看着陛下,可是陛下有什么不妥?”
一听这话,杨广才醒过神来,眼中充满了狂热,对沈图问道:“一看仙师便是让朕倾心!还望仙师不吝赐教!”
“你想让我赐教你些什么?”沈图看着杨广。
杨广在沈图的目光中,似乎得到了久违的宁静,没有那些批不完的奏章,没有各种边关急件,没有士族门阀,没有逃兵叛将,没有漫天烽火,有的只是杨广!
不是高高在上的皇帝杨广,而是一个五十多岁的普通的老者杨广!
杨广在这样的目光中被注视着,先前的狂喜慢慢的退下,开始升起一些怒气,恼羞成怒,但也很快熄了怒火,接着是惧怕,没错,就是突然的生出的惧怕,在沈图的目光中,自己像是被剥得一干二净,赤条条的,那些暴戾的伪装,全部被这种目光所剥离,剩下的只是一颗忐忑不安的心,他想转身就逃!
可是,就这么转身离开他又很不甘心!
仙师!这肯定是仙师!求不到的仙师这一次终于遇见了,自己就这么跑了,不甘心!
杨广不愧是做了皇帝的人,脸色变幻之间,顶着沈图的目光,坚定的说道:“杨广,求长生之道!”
这次杨广没有称自己为朕。
沈图笑了,身子微微一让,“你进来吧。”
说完,沈图也不理会杨广,转身走入了观中的正殿之中。
杨广紧随其后。
这一幕,让那些看到的人无不是惊得下巴差点脱臼,这还是自己这些人认识的杨广吗?若是之前用这样的脾气来做皇位,也不会弄到现在这部田地的吧!
杨广哪里知道其他人心中所想,便是知道了,现在也没有心情去理会,只是木然的随着沈图进入了正殿之中。
两个蒲团,沈图和杨广一人一个。
半晌,两人都没有说话。
杨广就那么直勾勾的看着沈图。
沈图从怀中取出了一本书,是《长生诀》,把他放到了杨广的面前,“长生很难,我也不知道如何去走,但是,好好看这本书,如果你能躲得过这次的血光之灾,好好修炼吧!”
“血光之灾?”杨广微微眯上眼睛,“有人要弑君?”
“有很多人想要杀你。”沈图说道,“你太急了,跑的太快,后面的人追不上你,你让他们感到了不安,唯一能让这种不安消失的方法,便是把制造不安的你除掉!”
“他们杀不掉朕!”杨广狞笑道,“朕是天子!”
“你只是杨广!”沈图笑了笑,“现在,还有多少人记得有你这个天子呢?”
“你到底是谁?”杨广被沈图这么说,竟然没有一点气愤,反而是不解,很多的不解,一个人怎么会这么轻松的说出皇帝的性命,哪怕是他父皇杨坚,在登基之前的时候都不敢直呼皇帝的名字,为什么这个人会这么轻松,没有一丝敬畏?宁道奇在当年见到自己的时候,都有一丝敬畏,哪怕是浮于表面的对这个王朝而不是对自己的。
“贫道沈图。”沈图依旧平静,目光柔和,“《长生诀》给你,我甚至可以帮你入门。”
“你想要什么?”杨广并不是傻瓜,他做事很有目的性,建洛阳是为了脱离关陇贵族,修大运河是为了沟通南北,开科举是为打破贵族的官员垄断,而征高丽,即是为了彰显功勋,也是为了消弱那些关陇贵族,同时提拔一些新的官员将士,可惜,没有成功。
“我要余杭郡。”沈图说道,就像是在说我要买这件衣服,我要吃这道菜一样的平常。
杨广听后,先是一愣,随即像是听到了最好笑的笑话一样,哈哈大笑起来,“有意思!有意思!好!我给你余杭郡,这《长生诀》我也不要!但是我要你答应我一个要求!”
“说!”
“保我杨氏宗庙不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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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七二章江南攻略
“还不醒来!”沈图一声雷音,将真气几乎走岔路子的单美仙唤醒!
单美仙一口鲜血喷出,脸色反倒是红润了起来,她还未出声感谢,单婉晶一步上前,剑指沈图,“你这妖道!到底是用的什么妖术!”
沈图手指交叠一弹,单婉晶手中长剑便喀拉拉碎成了六七节,只留剑柄在手,沈图这才正视她,道:“若想你母亲无碍,还是不要打扰的话,如今虽是恢复了神志,但是真气不稳……”
“婉晶!还不退下!”单美仙喝退女儿之后,嘴角血迹还未擦拭,又是一口鲜血涌出嘴角,大喜大悲之下,单美仙心境失守,心神无法守一,已经无法控制体内的天魔真气,勉强开口道,“道长可能救我?!”
沈图点了点头,向前一步,三根手指按在了单美仙的寸关尺上,转运丹气,渡入单美仙的体内!
金丹元气可是比真气层次高了不知道多少层,用丹气去疏理筋脉,就像是用全国军委主席去训练一个班一样。
天魔真气就算是再诡异,在丹气的面前,也蹦跶不出来什么花样,乖乖的给沈图全部送到了单美仙的丹田之中。
单美仙脸上红晕更盛!
那丹元在她体内流转之间,她便感觉到一股热流在体内回转,让整个身子都暖了起来,这阴葵派的天魔大法所修的是纯阴真气,修炼者难免身子发寒,这种温暖的感觉让单美仙无比留恋!
在沈图将丹元收起之后,单美仙感觉自己心中顿时空了许多,眼中看向沈图的神色里不由得多了一丝的幽怨,不过一瞬间后,她便醒悟了过来,忙是清咳一声,遮掩过去。
“娘!你怎么样了?”单婉晶紧张上前问道。
“已经没有大碍了,”单美仙揉了揉女儿的脑袋,对沈图说道,“有劳道长……咦!?”
单美仙说话之间运转了一下真气,竟是发现自己的天魔真气中多了一丝少阳之气,而这丝少阳之气正在弥补自己之前所受的经脉中的暗伤!
“沈道长,那丝真气……”
“无碍的,那丝真气也是你自己的,”沈图道,“你体内阴气重而阳气少,所以贫道便自作主张将你体内的一丝杂质真气转化提纯成了少阳真气。”
沈图多少有些强迫症,他修的法门,便是阴阳五行平衡,所谓孤阴不长,独阳不生,在看到单美仙体内如此重的阴气,而且还这么驳杂,便不由自主的出手了!
当然,单美仙自是也凭此提升了天魔大法的一个层次,看着沈图离开的身影,单美仙眼中一转,走向了船舱内部的一个房间,一时片刻之后,一只信鸽由船上飞出!
余杭城内,海沙帮分舵。
海沙帮的帮主韩盖天正坐在主位之上,把玩着“美人鱼”游秋凤的娇躯,口中不时说着什么,逗得身边的女子是阵阵娇笑。
这时,一个帮众跑了进来,见此情形,忙低下头去,道:“禀报帮助,那东溟派的人又回来了!正在码头那里停靠!”
“又回来了?”
“没错,还是上次的那两艘船!属下看的清清楚楚!”
韩盖天哈哈大笑起来,“好啊!天堂有路他不走,地狱无门自来投!来啊,吩咐手下的弟兄们,上次咱们没办好差事,让老子被宇文大人骂了一顿,这一次可是不能再出差错!给老子看个仔细!一定要把这些人给老子留下!”
在那喽啰下去之后,游秋凤皱眉问道:“但是宇文大人不是传了信说,不让咱们轻举妄动了吗?”
“我的小美人,你可想差了啊!”韩盖天笑道,“这才叫会办事,要是等到上面下了命令再去办,那叫会办差,咱们这提前办好了,才能让宇文大人另眼相看不是?”
寇仲站在船头之上指着越来越近的余杭码头,对沈图笑道:“师傅,当年我们便是在这里上的东溟派的船,当时海沙帮正要对东溟派不利,我和小陵便是在这里给东溟派报的信!如今再到这里,没想到咱也是这的总管了!”
沈图对得意洋洋的寇仲问道:“对于海沙派和沈法兴你准备怎么办?”
寇仲挠了挠头,“那海沙派当然是剿灭他啊!他可是宇文阀的门下!留着他在余杭,我可不放心,再一个那份海盐的买卖,我们可是也要插手的!至于沈法兴嘛,就看他如何想的了。师傅这么问,一定是心里有了主意,您看我这么安排可好?”
“倒是也不错。”沈图笑着摆了摆手,看着船只渐渐在码头上停稳,脸色一正,对就要下码头的寇仲说道,“不管你怎么行事,但是你要记住一点,在你踏上这余杭码头的那一刻起,你就是踏上了争霸天下这条不归路!你要想的,不仅仅是自己要怎么办,还要想想跟在你身后的那些人要怎么办!你的每一个选择,都是会关系到千百万人的前途!明白?”
“师傅,您怎么说的……是不是有些沉重?”徐子陵在一边小声问道。
沈图笑道:“就因为徐子陵你觉得沉重,我才让你跟在我身边修行!这些争霸的事情,就让寇仲一个闯荡吧!”
“啊?这可不行!”寇仲一把抓住徐子陵的手,“师傅,我们俩可是不能分开!一世人两兄弟,这我去哪,小陵自然要跟着我!以前我们说我做大将军,他做丞相的,现在我已经是将军了,这丞相……”
“丞相的职位,我已经给你想好了人选,这徐子陵还是跟在我身边的好!”
一说正经事,寇仲立马没了嬉笑的样子,问道:“师傅,难道你说的就是王通吗?”
“不,那个王通是给你用来沟通寒门士子的,施政做事,他做不来,他只能做学问。”
“难道是翟让?”寇仲看了一眼后面脸色大好的翟让,摇了摇头,“他这人太笨,要是真有丞相之才,哪能让李密得手了瓦岗寨?”
“你可不要小瞧翟让,他是我给你安排的法曹!这定法施令一块,若是没有他在那教你,你知道该如何审案子吗?”
“总不会是荣凤祥吧?”
“也不是,他是你的财政大臣!修行一道,要有财侣法地,这争霸也是如此,如今你有了余杭这块地,那么就要有钱来养兵,治民,施政,发放俸禄之类……”
“那法和侣又是什么?”寇仲又问道。
“法,是你争霸的大方向,就像是三国诸葛亮的隆中对,是你发展的大战略,侣,是你所有能够结合拉拢的力量,例如说东溟派,例如说王通,例如说我要给你找的那位丞相,鲁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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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飞马牧场的后山之中,悄无声息的有两人进入。
正是沈图和徐子陵。
后山山崖,两人向下看去,只见一条迂回曲折的幽径通往一座深谷。
幽径之间,参差着花丛奇石,星罗棋布,错落有致,竟是暗合天干地支,五行生克至理,隐隐之间,竟是一座阵法模样!
而阵法中间,是一处占了整个山谷数千亩的广阔园林!
谷中有荷塘,荷塘中间石丘之上立着一栋三层小楼,荷塘四周植着繁华树木,看得出是人工种植,偏偏又和周边自然相合无间,显得生气盎然,妙趣无穷。
他们以游人的心情,从后山落下,在这园林之中左弯右曲,过了一片花丛,绕过几块奇石,经过一个竹林后,水声哗啦,原来尽处还有一座隐在其中的方亭,背临百丈高崖,对崖一道瀑布飞泻而下,气势迫人,若非受竹林所隔,院落处必可听到轰鸣如雷的水瀑声。
左方有一条碎石小路,与方亭连接,沿着崖边延往林木深处,似乎是直通荷塘石丘!
沈图站在亭中,往那小楼看去,只见楼前空地之10,上有一人坐在石桌旁,正对着月光打谱下棋。
此人年纪似乎在四五十之间,面如冠玉的苍白脸上,仍保留着青年时期的英俊痕迹,气度雍容沉稳,双目留露出非凡的智慧光芒,徐子陵不由得对此人生出一丝崇敬亲切之感。
那是一张很特别的脸孔,朴拙古奇。浓黑的长眉毛一直伸延至花斑的两鬓,另一端却在耳梁上连在一起,与他深郁的鹰目形成鲜明的对比。嘴角和眼下出现了一条条忧郁的皱纹,使他看来有种不愿过问的世事、疲惫和伤感的神情。
他的鼻梁像他的腰板般笔挺而有势,加上自然流露出傲气的紧合唇片、修长干净的脸庞,看来就像曾享尽人世间富贵荣华,但现在已心如死灰的王侯贵族。
那人似乎感觉到了徐子陵的目光,将目光从书卷上移开,打量着亭中的两人,在看到徐子陵的时候,他嘴角一笑,但是在看向沈图之后,手中一松,书卷顿时落地,“向雨田?不,你不是向雨田,向雨田已经死了,你是谁?”
沈图轻轻一笑,道:“贫道沈图,携弟子徐子陵,见过鲁先生。”
“你知道我?”鲁妙子皱了一下眉头,“向雨田和你什么关系?”
“没有关系。”沈图说着,便带着徐子陵来到了小楼之前,抬头看去,见正门上刻着“安乐窝”的牌匾,对着入口处的两道梁柱挂又有一对门联,写在木牌上,“朝宜调琴,暮宜鼓瑟;旧雨适至,新雨初来。”字体飘逸出尘,苍劲有力。
沈图在打量安乐窝。
而鲁妙子则是在打量沈图,“像,实在是太像了,你身上的气质,太像一个人了!”
“我和他确实没有关系。”沈图摇了摇头,“出家人不打诳语。”
“这么说来,你知道向雨田这个人了?”鲁妙子笑道,“那么沈道长又是怎么知道在下的呢?”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来这里的目的。”沈图说着,手指一点棋盘,丹元四溢,棋盘之上的黑白子像是被无形的手分拣着,各自落到草编棋盒中,棋盘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铜坛子。
鲁妙子见到了这个坛子,眼中顿时一缩,看向了沈图,“你怎么得到的这东西?”
“杨公宝库。”沈图说道,“你应该比我清楚,这东西在哪里藏着的吧?”
“没错,没错,这东西确实是让我亲手藏在了那里,没想到我闭眼之前,居然还能再见到它!”鲁妙子伸出双手,想要摩挲着这铜罐子,可是手伸到一般,却又生生止住,“不过,哪怕你得到了这东西,也是无用,这么多代的邪帝都拥有过它,但是却也都是只能注进去,吸不出来,更何况,还有那些怨恨血煞之气环绕,我也没有法子帮你。”
“不,你理解错了!”沈图笑着将这铜坛子收起,“我来这里,将这东西给你看,只是告诉你一件事,杨公宝库我已经得到了,而且,你没有法子,历代的邪帝没有法子,不代表我没有。”
“你能有办法将其中的精元吸出来?”鲁妙子睁大了眼睛,“而且是不被那些东西伤害的情况下?”
“当然!”沈图点了点头,“但是,我来这里不是像你炫耀的,而是来请你出山的,刚才的两条消息,只是告诉你,我又请你出山的资格。”
“老朽行将就木,只求能在这安乐窝中清静长眠而已……”鲁妙子轻笑了一声,摇了摇头,“怕是让沈道长失望了啊!”
“商秀珣!”沈图稳稳的说出了这个名字。
“你不会对秀珣不利的。”鲁妙子一副智囊在握的样子,淡定的说道,“你身上没有戾气,办不出这样的事情。”
“你不想解开和女儿之间多年的宿怨吗?”沈图嘴角一笑,他一句话点在了鲁妙子的死穴上,“而且,你不想看着你的女儿有个良好的归宿,尽享儿孙天伦之乐?那时这里才叫安乐窝,此时,这里不过是个囚牢而已吧?”
“画地为牢,自囚于天地。说的也许就是我吧!”鲁妙子被沈图说的打动了,他的语气透出一种深沉的无奈,使人感到他定有一段伤心往事,那是他想都不敢想的画面,儿孙绕行膝下,他苦笑着摇了摇头,“沈道长说笑了,你这弟子虽是良人,但是我也没有时间了啊!”
“我给你时间!”沈图道,“区区天魔真气,还不在我的眼中。”
瀑布声在远方隐隐传来。
鲁妙子提起酒,斟满了三杯,自己拿起一杯,另一杯递给沈图。
沈图轻轻品着,果酿入喉,酒味醇厚,柔和清爽,最难得是香味浓郁协调,令人回味绵长。
“此酒是采石榴、葡萄、桔子、山渣、青梅、菠萝六种鲜果酿制而成,经过选果、水洗、水漂、破碎、弃核、浸渍、提汁、发酵、调较、过滤、醇化的工序,再装入木桶埋地陈酿三年始成,味道不错吧!”鲁妙子淡淡说道,“那伤就如这酒一般,已经是陈年之疾,天魔真气和我体内经脉纠结一起,不分彼此,道长说能治,怕是不知道听了谁的哄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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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日,余杭郡中王通主宅后的大花园内花灯处处,光如白昼,挤满了婢仆和宾客。
坐在主位左侧的寇仲,身穿一套官服,颇有些气宇轩昂的模样,哪里还看的出几个月前,还是扬州城中混混?他正金睛火眼的打量那些刻意装扮得花枝招展的女客,不时指指点点,评头品足,和身边的主位上的王通,下首端坐的翟让谈笑风生,仿佛今日宴席的主人不是王通,而是他寇仲一样。
院中席上气氛也是炽烈,人人都在兴奋地讨论石青璇的箫艺,就像都是研究她的专家那副样子。
厅内靠墙一列十多张台子,摆满了佳肴美点,任人享用。
不过,这里的宾客哪里是来吃东西的?
他们有的是来为了听石青璇的箫乐的,有的是来打探这新任郡守态度的,真正的单纯来赴宴贺寿的,反倒是没有多少。
这时,门外小厮高喝报名道:“朔方鹰郎将使者,前来拜寿!”
不多时,花园中多了两名青年,一名老者,其中一俊伟青年上前抱拳道:“晚辈梁舜明前来为王老拜寿!”
“梁师都之子?”
“正是晚辈。”梁舜明脸上傲然笑道,“晚辈来此,第一是为贺寿,第二是来问一下王老≈∈,,为何出仕不选我朔方,反而来这偏僻的余杭呢?”
“老夫如何,还用向鹰郎将报备吗?”王通冷笑一声,道,“鹰扬派一向甘为朝廷爪牙,最近才见风转舵,依附突厥。鹰扬双雌梁师都和刘武周变成了突厥双犬,凭什么我要出仕你们,老夫一声清名,不想晚节不保,成了外族走狗的走狗!”
“王老此话说的好!”
“不错,我南方虽是偏颇,可是也是上承魏晋以来的所谓中原正统!”
“有王老这话,今日便是不听石大家的箫音仙乐,也是值了!”
今趟能来此赴会的人,都是附近各郡县有头有睑的人物,不是一派之主,就是富商巨贾,达官贵人,便是最骄横的人都不敢在这种场合撒野,一是敬重王通大儒的身份,再一个也是给郡守寇仲面子,更何况说不准石大家在哪里看着,哪能丢了自家的风度?
跟他一起来的老者见梁舜明脸色铁青,知道他那脾气,忙拦住他的话头,道:“在下庐陵沉天群之兄沈乃堂,见过王老,舜明侄儿初入江湖莽撞的很,还望王老别忘心里去!此次鹰扬将派遣舜明来此,主要还是为了两家结盟之事。”
“老夫只是郡守老师,政事之上,无权谏言,你们若是为结盟,可去郡守府,至于郡守有没有见你们,这就不是老夫的事情了。”王通摆了摆手,笑道,“不过你等远来是客,既然是来拜寿,那一杯寿酒还是要喝,请入席吧!记住,今日只是私会,不论政事。”
那梁舜明还要再说什么,却被一边的沈乃堂一把拉住,拽到了角落中,待王通视线略过自己等人,才恨铁不成钢的说道:“我堂弟与你父是拜把兄弟,我将你带来,是因为你非要听石大家的箫音,而非是来闹事的!”
“谁让他王通如此说家父!”
“那王通和黄山逸民欧阳希夷有旧,欧阳希夷和散人宁道奇同辈,他三十年前便已经名扬江湖,之后虽是治学,可也在名声在外,说了句又能如何?”沈乃堂责备道,“若非是我拿出你父的名头来,怕是今天的事情善了不得!”
“沈叔,明日难道我们真的要去和这寇仲联盟不成?”一旁的男子突然发出一阵女声,透着一股娇惯,“那寇仲出道以来的事情,咱们也都查的清楚,不过是个扬州的混混罢了,若不是得了一个好师傅,哪里能坐上这位置?”
“无双闭嘴!”
这沈无双的功夫是自家亲传,当着自己师傅说别人师傅好,这不是当面打脸吗?沈乃堂刚要发火时,边听入门处惊叫连起。
接着有两个人凌空仰跌进来,“蓬蓬“两声跌个四脚朝天,宾客潮水般裂了开来,空出近门处大片空间。
看着一时只懂呻吟而爬不起来的两个把门大汉,人人脸脸相觊,想不通有谁人敢如此胆大包天,闯到这里来生事?
人人惊讶顾视时,沈乃堂拉着沈无双和梁舜明躲入人群之中,不想再多惹是非。
厅内本巳挤迫,此时又腾空出大片空间,变成各人紧靠在一起。
当下自有人上来把被打倒的两人扶走。破风声起,一名蓝衣大汉掠了出来,探手抓起两人,怒喝道:“谁敢来撒野!“
一声冷哼,来自大门外。
一男一女悠然现身入门处。
男的高挺英伟,虽稍嫌脸孔狭长,但却是轮廓分明,完美得像个大理石雕像,皮肤更是比女孩子更白皙嫩滑,却丝毫没有娘娘腔的感觉。反而因其凌厉的眼神,使他深具男性霸道强横的魅力。
他额头处扎了一条红布,素青色的外袍内是紧身的黄色武士服,外加一件皮背心,使他看来更是肩宽腰窄,左右腰际各挂了一刀一剑,年纪在二十四五间,形态威武之极。
在场大多是见惯世面的人,见此人负手而来,气定神闲,便知此人大不简单,且因他高鼻深目,若非是胡人,亦该带有胡人血统,无不心中奇怪。
那女的样貌亦不类中土人士,却明显不是与男的同一种族,但无论面貌身材,眉目皮肤,都美得教人抨然心动。只是神情却冷若冰霜,而那韵味风姿,却半分都不输于单琬晶、李秀宁那种级数的绝色美人。她举止也是奇怪,跨过门槛后故意堕后了半丈,似要与那男人保持某一距离。
一声长笑,响自坐在王通右手边的欧阳希夷,接着是这成名数十年的武林前辈高手大喝道:“好!英雄出少年,来人与突厥的毕玄究竟是何关系?”
本是议论纷纷的人立时静了下来,连那准备出手的蓝衣大汉也立时动容,不敢轻举妄动。只此便可见毕玄在中外武林中声威之盛。
那年轻高手脸露讶色,双目精芒一闪,仔细打量了欧阳希夷后,这才淡淡说道:“原来是‘黄山逸民’欧阳希夷,难怪眼力如此高明,不过在下非但与毕玄毫无关系,还是他欲得之而甘心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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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狂妄的小子!”梁舜明在沈乃堂的背后,听到了那人的言辞之后,不由得生出惊叹。
像他一般惊叹的,大有人在,他能认出欧阳希夷来并不稀奇,因为像欧阳希夷那样雄伟威猛的老人实是江湖罕见,加上一身烂衣衫,更等若他的独特招牌。
他们惊奇的是此子明知对方是欧阳希夷,仍敢直呼其名,又竟连被誉为天下最顶尖三大高手之一的毕玄都似乎不怎么放在眼内,这才是教人为他动容的地方。
尤其是梁师都和突厥接壤,依附突厥之后,更是对武尊毕玄敬重非常!
寇仲对王通道:“这小子看来厉害得很,否则眼神不会那么亮如电闪。”
王通点了点头,看了一眼欧阳希夷。
欧阳希夷倏地起立,登时生出一种万夫莫挡的气势,压得在场各人都有种透不过气的感觉,道:“小子凭什么资格连毕玄都要着紧你的小命呢?”
那青年眼睛也不抬一下,微微一笑道:“这种事看来没有解释的必要吧!”
王通凝坐不动,目不转睛地注视那人,淡淡道:“阁下刚进门便伤人,王某虽不好舞刀弄棍,但仍不得不被迫出手,给我报上名来!”
寇仲上下打量那英伟青年,露+,出凝重神色,沉声道:“有王师和欧阳老作主,陈当家请回吧。”
陈当家就是东平郡第一大派青霜派的大当家陈元致,一手青霜剑法驰名江湖,足可跻身高手之列,之前年年王通寿宴,他都要上来拜寿,即便王通今年到了余杭做寿,他也没有拉下,见人惹事,第一个便出手制止,可听郡守寇仲如此说,陈元致睑色微变,犹豫了片晌,才往一旁退去。
英伟青年嘴角飘出一丝冷笑,好整以暇道:“在下跋锋寒,今趟与这位小姐结伴而来,是……”
白衣美女冷冷道:“你是你,我是我,谁是你的伴儿。哼,是害怕了吗?你是来挑战的,我是来找沈图那卑鄙小人的!”
荣凤祥听那白衣女子的话后,手缓锾落在剑把处,霎时间,花园内近七百人都感到空间内似是气温骤降,森寒的杀气,弥漫全场!
“贱婢!直呼家师名讳便罢了,还辱及家师名声,若非是王兄寿宴,贫道必斩你与剑下!”
跋锋寒虎目神光电闪,外衣无风自动,飘拂作响,竟是替那白衣女子挡下了杀气,而那白衣女子此时虽不直接面对杀气,却被荣凤祥杀机锁定,仅是这杀机,便让她整个吓得倒退了几步,脸色惨白,没有一丝血色!
寇仲虽是没有如荣凤祥一般发出杀意气势,但是却也将那白衣女子的相貌记在了心里!
这时,欧阳希夷向前跨了三步,把与跋锋寒的距离缩短至两丈。
“小子,先顾好你的事情吧!”
他步伐间的气势,加上他雄伟如山的身材,凌厉的眼神。自然而然便流露出令人无可抗御的气度。
跋锋寒嘴角仍挂着一丝笑意,负在身后的手拽起了外袍下摆,分别握在刀把与剑柄处,使人不知他要用刀还是要用剑,又或刀剑并用。
欧阳希夷又进了一步,大笑一声,跋锋寒右手把刀拔出来了少许,立既生出一股凌历无匹的刀气,抗横欧阳!就在这一剎那,跋锋寒刀已脱鞘而出,几作一道长虹,主动出击。
欧阳希夷亦于同一时间,掣剑出击。两股无形无声的剑气刀芒,在刀剑相触前,绞击在一起,接着才传来毫无花假的硬拚后一下激响震呜。
刀剑相交之下,在场宾客,无不动容!
欧阳希夷使出的“沉沙剑法“专讲气势,置诸于死地面后生,胜败决于数招之内,这剑法虽是看来平平无奇,怛实是欧阳希夷一生功力所采,达到了化腐朽为神奇,大巧若拙的境界。
跋烽寒脚下踏着奇异的步法,只在丈许的距离游走,使人感到他并非直线进击,而是不断改变角度方向,但偏又好象只是直线疾进。那种难以形容的感觉,只是旁观已教人感到头痛,与他正面对敌者的感受如何更是可想而知。
一个武林前辈明宿,一个无名毛头小子,两人竟是可以斗到旗鼓相当。王通和荣凤祥等人再不能掩饰脸上惊骇的神情。而寇仲,则是根本就没有掩饰,脸上从打斗开始,便已经露出了惊骇之色!
场中,两人打斗正酣之时。
箫音起,琴音和!
那箫音奇妙之极,顿挫无常,每在刀剑交击的空间中若现若隐,而精采处却在音节没有一定的调子,似是随手挥来的即兴之作。却令人难以相信的浑融在刀剑交呜声中,音符与音符问的呼吸、乐句与乐句间的转折,透过箫音水乳相融的交流出来,纵有间断,怛听音亦只会有延锦不休、死而后已的缠绵感觉。其火侯造谙,碓已臻登烽造极的箫道化境。
而在若有若无之间,奇妙无比的插了进来的清亮的琴音,更是撩人心脉,一弦动,一音起,皆是刀剑相交之时,更胜过刀剑交鸣之音,似乎每一声都响在心海之上,又似每一声都落在场中两人脚下,分不清两人是随琴音而舞动,而是琴音随两人脚步而响起,偏偏又于那箫声相呼应,辗转起伏,应垫承接,无不犹如天衣一般无缝无痕!
刀剑之声,洞箫之声,瑶琴之声,杂糅有序,忽而高昂慷慨,忽而幽怨低□,高至无限,低转无穷,一时众人都随之听得痴了。
场中拚斗的两人也是在琴箫合奏之中,杀意大消,相互虚击一招后,各自退开,肃立恭聆。
箫音由若断欲续化为纠缠不休,但却转柔转细,虽亢盈于静得不闻呼吸的大厅每一寸的空间中,偏有来自无限远方的缥缈难测。
琴音如高山流水酣畅淋漓而下,却又像是高高在上,于云海之间俯览世事变幻,一声琴音起,便是一生,一声琴音消,便是一死。
而使人心述神醉的乐曲,就若游人在某个神秘孤独的天地间喃喃独行,勾起每个人深藏的痛苦与欢乐,涌起不堪回首的伤情,使人唏嘘,亦咏亦叹。
萧音再转,一种经极度内敛的热情,透过明亮匀称的音符绽放开来,将勾起的细诉着的每一个人心内的故事,完美的画上了一个句点。
琴声相随,几弦泊链之后,寡淡的几个音节随之而来,不多,不少,似随意拨动,似注定如此相合,细闻之,仿若是天道无常,悲欢离合,便含在这几声琴音之中。
琴声不起,箫声渐远,一曲终了。
大厅内没有人能说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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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间竟有如此玄功。
鱼丝在半空荡来荡去,老者就真的钓到大鱼般一把揪着,手中还呈示出大鱼挣扎,快要脱钩,鱼身湿滑难抓的动作景像,全无半点做作,真实至令徐子陵怀疑是否确有尾无形的鱼,给钩在无形的钩子上。
一番工夫后,老者终把无形的鱼解下,钓竿回复本状,宁道奇熟练的把“鱼“放进鱼篓去,封以篓盖,然后朝徐子陵和沈图瞧来。
徐子陵从未见过这样的一对眼睛,哪怕是自己的师傅,那双眼眼睛都无法和眼前的人相比拟。
对面是一对与世无争的眼神,瞧着它们,就像看时与这尘俗全没关系的另一天地去,仿佛能永恒地保持在某一神秘莫测的层次里,当中又蕴含一股庞大无匹的力量,从容飘逸的目光透出坦率、真诚,至乎带点童真的味道。配合他古雅修长的面容,有种超乎凡世的魅力。
他倏然轻拍脚旁的竹篓,露出垂钓得鱼的满足微笑,仰首望天,柔声道:“看!星空多么美丽,在人世间不可能的整套星宿间将变成可能。”
徐子陵的目光不由得随老者一起仰观壮丽的夜空。≌◆,
而沈图则是坐下,小舟在浩荡的河面随波起伏,他点头道:“今晚的星空确是异乎寻常的动人。”
老者仍目注星空,油然自若的道:“沈道友是我道门中人,自是听过‘相濡以沫,不若相忘于江湖’的故事吧?”
沈图的目光注视着老者身上,温文尔雅的微微一笑,道:“有一处小泉干涸了,鱼儿都给困在旱池上,只能互相吹着湿气,互相以唾沫滋润,其中虽见真情,但怎及得上各自在茫茫大湖中自由自在的任意遨游?道友说的,贫道自然也是清楚,既然如此,道友可曾两忘于江湖?”
老者目光落在脚旁的鱼篓上,沉声道:“吾辈钓鱼,始有得鱼之乐,而篓中实在无鱼,却不减钓鱼妙趣。可知得鱼失鱼,全在乎寸心之间,既是如此,何用计较旱湿得失?”
沈图笑道:“何处有鱼?”
老者道:“鱼在心中。”
“既然鱼在心海,哪里又有什么小泉干涸?”沈图摇头道:“道友可是宁道奇?”
宁道奇发出一阵长笑声,摇头叹道:“看着你就像看着年青时的自己,从不肯屈服于权威,不肯拘于成法,道友是否有耐性再听老夫最后一则故事?”
沈图点了点头。
宁道奇闲适自若的道:“古时有甲乙两君,一道放羊,结果走失了羊。问甲干吗失羊,甲答是忙于读书;问乙为何失羊,原来去了赌博。他们做的事截然不同,结果却全无分别,都失掉放牧的羊。”
“结果很重要吗?”沈图笑问道,“道友可否听在下一言?”
“请讲。”
“佛本是道,而非道本是佛。”沈图说完,身子已然回到了杨浩徐子陵的船上,“道友,且多为道门着想!”
宁道奇看着沈图船只入海,将手中的鱼竿往江中一丢,望着滚滚江水,长叹了一声。
片刻之后,这小舟之上多了一位女尼。
“没想到散人也有失手的时候?”
“贫道不是神仙,自是会失手,更何况,贫道也并未动手。”
“为何不动手?”
“贫道不是对手。”宁道奇道,“此人深不可测,行事不拘于法,若是动起手来,怕是那杨浩也难以幸存。”
“唉,天下苍生何其无辜!若是这江南一乱,又是焦土遍地,流民失所,散人难道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女尼低语道。
宁道奇苦笑了一声,“此事一过,你我再无因果!那和氏璧……贫道便不去参与了!”
“这……”女尼沉吟一声,随即道,“天道五十,尚有一线生机,那杨浩不死,便随他去吧。”
小舟之上。
徐子陵问道:“师傅,之前那老者,可是道门第一高手宁道奇?”
“正是宁道奇。至于说道门第一高手……”沈图摇了摇头,“他如今是否还身处道门,犹未可知啊!”
“不会吧,鲁师说的又岂能有假?”徐子陵惊呼道,若是真像是师傅所说,那宁道奇判了道门,那天下道人岂不是要吐血三斗?“对了,师傅,刚刚那宁道奇为何要拦着师傅呢?”
沈图缓缓说道,“自是因为杨浩。”
“我?”杨浩指着自己的鼻子,苦笑道,“道长切莫说笑,浩身无所长,哪里能引来宁道奇前辈?”
“你的身份。”沈图笑道,“宇文化及扶你为帝,要的不过是个正统名分。”
“可是宇文化及怎么能御使的了散人宁道奇?”
“御使宁道奇的根本不是宇文化及。”沈图呵呵一笑,“而是另有其人。”
“谁?”
“慈航静斋!”沈图笑道,“宁道奇之前曾经欠了慈航静斋一个人情。”
“正道领袖慈航静斋?”杨浩实在想不到自己竟然牵扯到了佛道两方的领袖。
“正道?”沈图哈哈一笑,摇头道,“佛门什么时候能代表正道了?他们只是佛门而已。”
徐子陵听着也是点头不已,他自入江湖以来,入眼的佛家寺庙,无不是金碧辉煌,一个个嘴里说着四大皆空,可是根基上却一个也不空,反倒是满的很!
沈图对徐子陵道:“这且带着杨浩回余杭,这一路之上没有什么危险,便是有,凭借你的身手也没有大碍。”
“那师傅呢?”
“自是要去一趟洛阳。”
“师傅可是为了和氏璧?”
“不错。”沈图笑道,“不仅是和氏璧,还要去见个朋友。”
余杭郡中。
寇仲看着沈图的信件,长出了一口气,对鲁妙子道:“鲁师劳苦,家师信上已经说明,要仲拜在鲁师门下,学习军法地理,还有一事……”说道这里,寇仲略有羞涩的将信件交给了手下臣僚,“你们看看师傅说的这件事是不是可以做?”
鲁妙子笑道:“老朽以为,可以!”
信在下面的王通等人手中转了一圈之后,他们一个个也是脸色古怪,其中王通更是一拍大腿,笑道:“这样的事情,自是轮到老夫出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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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宋阀的宋鲁和宋师道仲也见过,只是这冒然上前提亲,似乎有些不妥吧?”寇仲讪笑道。
“有何不妥?”王通道,“郡守如今已经入手一郡,手中有两万精兵。那宋缺既然可以将女儿嫁给解文龙,那自是也可以将另一个女儿嫁给郡守!”
这边寇仲轻笑一声,道:“是啊,原来我已经是郡守了!”
“报郡守大人!沈法兴遣使来了!”厅外传来一声急呼。
“可是吴兴郡守沈法兴?”寇仲问道。
“正是!”
王通身后一人这时哈哈一笑,对寇仲道:“主公大喜!看来这一下,您注定是要名扬天下了!”
“哦?”
“沈法兴起兵了。”那书生笑道,“老师此去宋阀,可以稍微等上一些时间,待主公破了沈法兴,占了吴兴郡后,想必宋阀那边也不会回绝了。”
沈法兴,吴兴郡守。当时,东阳贼寇首领楼世干举兵反叛,攻略郡城,杨广下诏命令沈法兴与太仆丞元祐一同讨伐楼世干!
宇文化及在江都煽动兵变,弑杀隋炀帝的消息传来之后,沈法兴自认为世居南方,家族世代都是郡中有声望的大姓,同姓宗族就有几千家,被远近所归向顺服,便与元∽,祐的部将孙士汉、陈果仁擒住元祐,以诛讨宇文化及为名起兵。三月,沈法兴从东阳郡出发,边行军边收集兵马,往江都趋进!
而从东阳郡至江都扬州,其中必定经过一个地方,便是寇仲的余杭郡!
寇仲看着房玄龄递上来的那些机密信息,不由得对自己的师傅佩服的五体投地。
这些信息有的是收拢的市井传闻,有的是从江湖帮派中购的,不过绝大多数都是一个人的功劳,那就是欧阳希夷!
沈图在走之前,留给寇仲的信中便已经提到了那个喜欢穿的邋遢的欧阳希夷,给他一个丐帮帮主的头衔,至于丐帮如何构架,信上也提到了不少。
欧阳希夷对于老友王通的拜托自是难以回绝,挂上了丐帮第一任帮主的名头,帮着寇仲收集天下消息。
杨广头天身死,次日寇仲的案头上便已经得了信,布置下了防务。
沈法正看着主位上的寇仲,眼中透出一丝的不屑,可是规矩礼仪却一点没有缺失,“江南道总管使者沈法正,见过余杭郡守!”
“江南道总管?何许人也?”一边的王通笑道,“老夫不记得朝廷中有设这个职位。”
“便是舍弟沈法兴!”沈法正道,“宇文化及不念君恩,弑君夺权,斩杀宗室,妄传旨意,实在是罪大恶极,我弟沈法兴吊民伐罪,兴正义之师以阀不臣,还望寇郡守共襄盛举。”
寇仲听得这词有些头大,手中把玩着一个玉佩,笑道:“起兵?共襄盛举?那怎么听说你家沈将军,连太仆丞元祐都不放过?”
“元祐暴疾身死,实在是可惜。”沈法正叹息道。
寇仲冷笑道:“若是我带兵前往,你可能保证我不被暴疾?”
“既然如此,看来寇郡守是执意不肯依附了?”沈法正一脸笑意收起,露出寒意,“那就别怪某家不客气了!”
这时沉法正已经抽出长剑,刺向了寇仲!
寇仲一声长啸,使出沈图教他的功夫,身子一侧,让过长剑,手指并做剑指,往沈法兴的手腕脉处点去!
沈法正惊呼一声,“截脉法?”
右手腕顿时麻痹,手中长剑跌落在寇仲手上,然后另一股寒劲随着寇仲一击开山掌透胸而入,他当然可逞强硬拚,但那和自尽没多大分别,无奈下只好提气后翻,远远飞退,好化去对手凌厉的真劲。
沉法正咬牙坚持,左手掏出腰后短刃,再次向寇仲袭杀过去,王通和鲁妙子这时也不是干看着,两人虽是多年不动手,但是功夫还在,正要杀入战圈,却见寇仲双目寒芒闪闪,冷哼一声,硬撞入沉法正罩头而来的剑网去,竟施出埋身搏击的凶险战术。
王通和鲁妙子这下无法施展了,生怕是误伤了寇仲,都只能是作壁上观。
只见两道人影在会客厅中此追彼逐,缠作一团,刃剑交击之声,不绝于耳。
沉法正跄踉跌退。
寇仲右手一扬,用抢了沈法正的短刃直取他的面门。
“蓬蓬!”
无论沈法正如何改变角度,但寇仲就像预知他身法所有变化,短刃猛刺向他的要害之处。
沈法正惨哼一声,硬生生被他刺得往后急退,一时忘了客厅的门槛,脚下一绊,摔倒在地,狼狈之极。
寇仲手中短刃一掷,可惜他没有练过暗器,短刃正中了沈法正的右肋。
沉法正按着右胁鲜血泉涌的伤口喝道:“你且等着!今天之事就此作罢,后会有期。”
“你走的了吗?”寇仲冷喝一声,手中又是两掌打出,寒气肆意之下,沈法正竟是忘了躲避一般,身受两掌,口吐鲜血,倒地不起!
寇仲一抖官服袍袖,对左右赶来的李靖和单雄信道:“你们可是来晚了,这人已经……”
“末将来此,望主公恕罪!”这时候赶来李靖,单雄信抱拳单膝跪地。
“算了,谁也想不到这沈法正一言不合便要行刺。”寇仲也是苦笑,“不过,这样一来,咱们和沈法兴就要死磕了!”
“不过是一帮乌合之众而已!”单雄信道,“主公给我一万兵马,定叫沈法兴有来无回!”
房玄龄笑道:“单将军想得太小气,这一回,咱们手中的兵马完全可以将吴兴郡占下来!”
对于军事,寇仲就是一个一窍不通,只有听得份,没有开口的份,看着单雄信和房玄龄在沙盘之上指点布置,自己却完全听不懂了。
鲁妙子这时站在了寇仲的身边,给他一一讲解着,这样行军是为什么,这样扎营是为什么,要带多少军需,要怎么防备偷袭,探马要派出去多少等等等等。
寇仲突然发现,这打仗,并不是两拨人拿了兵刃凑在一起的群架,其中原来竟然有这么多的学问在,他感觉一扇新的大门打开了。
就在寇仲惊叹的时候,徐子陵也已经到了余杭郡中,同他一起来的,除了秦王杨浩之外,还有东溟派的五艘载满了粮食的大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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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时间,天下间最为让人侧目的诸侯,便是出身庶民占了半个江南的寇仲。
先是用《长生诀》换了余杭,又请动了大儒王通出山,后灭了来犯的沈法兴,而且反攻占了他的吴兴郡,尽占海盐国贸之利,甚是兴旺,尤其最近又听闻豫章的林士弘居然派遣了使节谈论归降依附一事,惹得整个寇仲治下很是不可思议。
林士弘何须人也?
那家伙本是鄱阳会的二龙头,大龙头操师乞起义不过几个月就给人干掉,给他冷手执了个热煎堆,又凭斩杀了隋室猛将刘子翊而声名大震,远近来归者加上旧部竟达十余万之众。
不仅如此,这人早早的竟是自立为皇帝,国号楚,以豫章为都城。九江、临川等几个大郡都落到他手上。
此时,竟然是上表称臣,退皇帝位,自领王爵。
这种事情,莫说是治下民众,便是寇仲自己,若非是得了沈图的传信,做梦打死他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但是,这还仅仅是开始,接下来难免的会稽郡也派来了依附的使节。
只是这使节竟是一个穿着道袍的道≧♂,士!
坐在寇仲下首的荣凤祥一见那使节,便是惊得站了起来,“左游仙!”
左游仙脑袋几乎光秃,稀疏的头发在后脑处梳了一个小发髻,鬓角边却仍保留两撮像子般垂下的长发,直至宽敞的肩膊处,形相特异。
他的年纪至少在六十过外,可是皮肤白嫩得似婴儿,长有一对山羊似的眼睛,留长垂的稀疏须子,鼻梁弯尖,充满狠邪无情的味道。
他身上穿的是棕灰色道袍,两手负后,稳立如山,左肩处露出佩剑的剑柄,气势迫人。
他双目射出深锐的目光,由上到下的打量荣凤祥,冷声道:“妖道辟尘,没想到你居然在这里?”
“左道友,旧日种种,贫道已经放下了,今日荣某随老师学道,受益不浅,若是道友有暇,不如到贫道府中把酒论道,如何?”荣凤祥笑道。
左游仙打量了一下荣凤祥,见他眼中含光,目无他念,不由得脸色微变,眼中掠过半信半疑的神色,沉声道:“小弟刚把‘子午罡’练至第十八重功法,正苦於无人作对手,今趟与辟尘道友相逢於此,可知必是道祖眷顾,予小弟如此试法良机。”
荣凤祥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仿若是苦笑,又像是见到了一只井底之蛙一样的怜悯,淡淡道:“‘子午罡’乃我派道祖真传两大奇功绝艺之一,与‘壬丙剑法’并列为镇派秘技,不过自祖师长眉道长创派以来,从没有人能真正把子午罡完美融合的运用到剑法上去,左道友可知为何?”
“我不知道,难道你便知道了?”左游仙心中忐忑,至于说什么使节依附之类的俗事,早就让他丢到了九霄云外,他忐忑,因为他心中矛盾,他希望荣凤祥能知道,这样便可以解开道祖真传的秘密,让道祖真传能重振声威,但是,他又不希望荣凤祥知道,那样,自己又岂是他的对手?
“贫道不知道,但是贫道老师知道。”荣凤祥眼睛微微一眯,“老师曾用过一手御剑术,隐隐有着其中的影子,不才贫道受老师青眼,得传授一丝皮毛。”
左游仙显是毫无怀疑地荣凤祥所说,因为他的语气中透着的那种尊敬,他之前也是如此对待自己师傅的,但是他冷笑道:“既然如此,那就请道友指点一二吧!”
“锵”!
不待荣凤祥说话,左游仙宝剑已经离鞘,登时生出一股无坚不摧的凛冽罡气,发自遥指荣凤祥处,既凌厉霸道,又邪异阴森。
荣凤祥向着周围抱拳,歉然一笑,又对左游仙从容道:“现在是酉戍之交,左道友的子午罡该是气流於心肾之交!”
当他说到心肾之交时,左游仙立即脸色微变,罡气减弱三分。
荣凤祥手中做剑指掐诀,大喝一声“疾!”
只见左游仙手中长剑顷刻之间脱手而出,飞至荣凤祥的身边,荣凤祥丝毫不躲不避,而那剑也未伤他,却在他的身边如游鱼一般游走了一圈,随着荣凤祥手中剑指一转,那剑又飞到了左游仙的背后剑鞘之中!
“锵”!
两人同时晃动一下。
“贫道学艺不精,左道友见笑了!”荣凤祥微微一笑,做回本来位置。
但是这一下却是让众人明白了过来,刚刚那剑,并非是左游仙所控制,而是荣凤祥!
“好一手御剑术!”寇仲首先鼓掌笑道,“荣道长这一手御剑术,可是让寇某人长了见识!”
场中的王通和鲁妙子也是眼中放光的看着荣凤祥,这样的武功,几乎已经不再是武功,而是道法!
古语云,一等人访仙求道,二等人拜官求名,三等人逐利求财,四等人为食求生。
场中诸人,哪一个不是一等一的聪明人?
那王通三十余年前便已经以武功闻名天下,若不是遇到碧秀心,也不会一改前途,做了教书先生,只求学问,为的,便是在学问中以求天道,和那碧秀心能够有个共同话题,但是,随着碧秀心身死,那动力虽是没了,但是求道之念却成了本能。
那鲁妙子精通天下各种奇术,被迫隐居三十年,由奇门术数中悟出了遁去的一,这样的人若说是没有求道之念,谁信?
更不用说沈图教出来的寇仲,他所学的正是道家无上典籍《长生诀》,求道,对他来说是一种本能,只是如今他的道在哪,是什么,他还在懵懂之中。
那左游仙更是如此,他本身所学都是道家武功,出身更是道祖真传,道祖真传来自于真传道,而真传道最早见于汉末的“五斗米道”。五斗米道起自民间,采取军政合一的管理体制,将治下的教民编户管理,称为“种民”。而由普通百姓成为“种民”,则必须经过一个男女合气交接的仪式,即至今仍保存于《正统道藏》中的《上清黄书过度仪》,其间对于男女****种种姿式、时间、技法,有着极为详尽乃至苛刻的规定,足可见原始道教对于男女****间的研究探索。然则自曹操迁张鲁入关中,道教逐渐脱离民间,走向上层化。在道教主流化的过程中,必须自觉地按照主流社会的价值评价体系来审视原本传承自民间的种种风俗,隐藏掉一些与主流社会不符的仪式仪轨,由此获得主流社会的接纳。
是以南北朝时,陆修静、寇谦之分别从南北着手整顿天师道,对于男女****的研究,亦在这一时候被彻底地从正统道教边删除。寇谦之措辞严厉地称这些原本曾堂堂正正地属于道教传统一部分的东西是“三张伪法”,是“妖妄之言”。妖与魔并称,于是这些保存了“妖妄之言”的“妖道”,自然也便由正道沦为魔门。
但是,虽名为“魔门”,其求道之心不改,左游仙看着荣凤祥,道:“若是令师肯传我真道,会稽郡顷刻便归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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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辅公祐而言,师兄安隆的信可以不去搭理,毕竟川蜀成都和自己所在的丹阳隔着十万八千里,但是,好友左游仙的信件,却让他有些摸不透了。
“这寇仲到底是什么来路,为什么左游仙都归附他了?难道是邪帝转世投胎不成?”辅公祐在帐中左右转了一圈,心中犹如乱麻,“这豫章的林士弘居然能肯自降帝位?也要归到寇仲那小子的帐下?太阳难道从西边升起来了?”
不仅是辅公祐,就连占了长安的李阀,这时候也开始正视起江南的寇仲来。如今寇仲名义上掌控的地方,已经和当年的东吴仿佛了,若是再北上夺了江都,或者是南下灭了萧铣,便是建国称帝,也没人能说的出来什么不是。
“二哥,这寇仲难道是得了杨公宝库吗?”李秀宁问道。
在李秀宁的面前,站着一个年纪较她长了少许的轩梧青年,生得方面大耳,形相威武,眼如点漆,奕奕有神,此刻傲然卓立,意态自若,一派渊停岳峙的气度,教人心折,正是李世民。
李世民道:“那杨公宝库却不是被他拿的,而是高句丽的人给取走的,这一点已经有人※≧,确认过了,在渔阳的高开道截获了一车高丽人运出去的珠宝,虽然那帮高丽人莫名消失了,但是,珠宝的来路却肯定是杨公宝库里面的,寇仲咱们也见过,只是不想这才短短几月,居然有了这么大的声势。”
李秀宁旁边的柴绍道:“世民,之前我便说要把那小子杀了,以除后患,看吧,如今成了这般样子,若是让他在江南立足稳了,咱们便是夺了江北,也不过是个北朝。”
“你们放心,”李世民笑道,“他便是全占了江南,也不会站稳脚跟的。”
“哦?”李秀宁问道,“难道二哥要用刺客吗?”
“不,”李世民笑道,“你看,如今父皇还未急,说明他心中已经有了定计,咱们自是不用去费心多想。”
长安皇宫之中。
杨侑虽是在李渊的支持下登基坐了帝位,但是有个脑子的人都知道,眼前的这位只不过是个过度,什么时候李渊心情好要坐上那个位置,杨侑敢不挪地方吗?而且如今李渊光明正大的夜宿皇宫,除了名号之外,和皇帝也无异,难怪李世民唤李渊父皇,李秀宁和柴绍居然也是面无异色。
李渊这时正在接待一位贵客,他坐在主位之上,身上有着一股自然而然的帝王威仪。
可是那客人却在这威仪之中谈笑自若,可见心性修为。
话至中途,两人同时沉默。
那客人突然道:“如今杨广已死两月,唐王应该再进一步了。”
“时机……合适吗?”李渊皱眉问道。
“当然合适!”那客人笑道,“长安如今在唐王手中,称帝,关中才可心安。至于其他,唐王自无需顾虑。”
“江南寇仲,洛阳王世充,山东李密,荆州萧铣,长乐王窦建德,鹰扬郎将梁师都,天下纷争啊!”李渊长叹一声,看着那客人。
那客人道:“唐王无需顾虑,萧铣虽是占了一地,但是却是四战之地,南有宋阀,西有解家,北有王世充李密,东有寇仲,他是坐困一地,冢中枯骨而已,王世充占了洛阳,但是独坐孤城,也是难以伸展,李密自从弑杀翟让之后,名声大坏,手下人心离散,虽是有了兴洛仓开仓放粮笼络民心,但是,兴洛仓也有尽的时候,到时候也不过是个流寇而已,至于说窦建德梁师都之流,更是不足挂心,至于那寇仲,唐王放心,他自是会自顾不暇,无力北上!”
“既然如此……我即刻登基,什么时候让世民去洛阳?”
“三月之后!”那客人道,“到时天时地利人和,唐王,不,唐皇自是可坐领天下民心!”
寇仲很烦!
领地归附一事并非是递上降书顺表之后就可以了,还有其中的民册,地册,堪舆图,官员考核,兵丁驻扎,人员安抚之类的事情。
这些事情,有的原本是该王通出手办理的,但是如今王通为了他的终身大事去了岭南的宋阀,这些事情便只能是由他和房玄龄等人去办理了。
看着那些文案,寇仲很是心烦,皇帝难道就是这么做的吗?这和自己想的似乎并不怎么一样啊!
听着房玄龄在下面汇报的各种数字,各个郡县的空缺官员,哪里的土地丈量情况,兵丁入伍的细则,寇仲很烦。
可是,这才是刚刚开始,接下来让他更烦的事情发生了,叛乱!
寇仲体会了一把杨广的感觉!
领地内,烽烟四起,叛乱丛生!
不过,奇怪的是,这些叛乱之人并非是那些递了归顺表的林士弘等人,而是寇仲怎么也想不到的一帮人,僧兵!
寇仲揉着鬓角,太头疼了,“诸位,我寇某人似乎并未做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为什么被那帮和尚给安上了佛敌的名头?”
荣凤祥苦笑道:“主公,那帮和尚要闹事,您以为只是这么简单吗?”
“难道还有别的隐情不成?”寇仲问道。
“有!”欧阳希夷一身补丁摞补丁的衣服,坐在都是穿着官袍的众人之中,全无半点不自在,“因为你是魔道。你身为道门中人,手下臣僚大多都是魔道出身,如此说你,也不算是污蔑。”
寇仲冷笑道:“魔道?我看他们那帮子秃驴才是魔道!占了地不种,收了租子不交税,私自养兵自重,寺庙里面藏污纳垢,断人伦理仁孝,这样的教派不是邪教,什么才是邪教?他们不是叛乱吗?好办!下令给单雄信,翟让,让他们给我阀山破庙!和尚尼姑一律废了武功给我还俗!寺庙的土地分与百姓,钱财交给各地府库!北魏太武帝灭佛、北周武帝灭佛,如今,我寇仲也要灭佛!别的地方如何,我不管,但是,我的领地之内,一家寺庙都不许留!”
“这……”
鲁妙子刚要开口制止,一边的荣凤祥和左游仙立即站了起来,“领命!”
“慢!”寇仲突然又道,“不让他们还俗,让他们去北方,对,全部给运到北边去,赶到长江以北!那里如今乱成一团,正是需要他们佛法感化的时候!我倒要看看,咱们江南的和尚,怎么感化江北的诸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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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龙不愧是阴葵派的长老,洛阳帮的大龙头,仅仅是半日功夫,沈图想要的信息便已经有了下落。
“沈道长,和氏璧有消息了!”上官龙道,“江湖间盛传宁道奇会在中秋前往洛阳把和氏璧交给师妃暄。”
“中秋?”沈图眉头一皱,“不是说在端午吗?”
“没错,之前倒是有一个消息说是在端午,但是端午节那一天宁道奇没来,师妃暄也没来,”上官龙眼中一转笑道,“沈道长,那寇公的江南之乱,从时间上来看,不正好是五月端午吗?难道是慈航静斋为了寇公,才把时间改成了中秋?”
“那师妃暄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武功如何?”
上官龙道:“师妃暄就像石青璇般处处都透出神秘的味道,见过她的人不多,但举凡见过她的都会被她那种超凡脱俗的气质所慑,据传闻,她就像代表一这人世间最美好的某种事物,使人心生向慕,但又绝不会兴起****之心。且不论男女,在她面前都要生出自惭形秽的感觉。至于武功,确实说不好,没人见她出过手。”
“是见过她出手的人都死了?”
“不,沈道长说笑了,这样的人,据说任何遇上她的人,恭敬崇慕都来不及,那能兴起杀戮之心?”上官龙笑道,眼中略有一丝迷离,不过很快便回过神来,“这些是是花间派的侯希白和我分开前说的,他是师妃暄看得起的人之一,曾与她同游三峡,谈古论今!”
“那李世民可有消息?”
“自唐皇李渊登基,李世民受封秦王以来,便一直和西秦霸王薛举交战,互有胜败,最近虽是两方偃旗息鼓,但李世民的大军依旧在西秦一带驻留,想必,他现在应该还在那里吧?”
沈图摇了摇头,“还有其他的信息吗?”
“长白王薄到了洛阳,想要用小人的曼清楼宴请宾客。”
“继续打探和氏璧的消息!”
沈图说完,便站起身来,离开了上官龙的宅邸,在城中随便找了间酒馆,要了一壶酒,自斟自饮了起来。
足音渐近。
只见一人头顶竹笠,垂下遮阳幕,身穿灰布衣,正笔直朝他走来,脚步轻巧有力,自有一股迫人而来的气势,慑人之极。
沈图微微一笑,从桌上取出一个酒杯,放在那人面前,倒了杯酒,道:“请。”
那人也丝毫不客气,一饮而尽,哈了一口酒气,用似乎能洞穿任何人内心秘密的锐利眼神看着沈图,淡淡道:“道长可是沈图?”
“正是贫道。”沈图丝毫没有避让,同时用余光看了一眼角落,那里坐着的人随着那人进来,听到了沈图的名号,心跳明显的加快了一拍,虽然很快便平复了,但是,却也分明的落在了沈图的眼中,“你呢?又是谁?”
“李世民。”那人笑着,也亲手给沈图斟了一杯酒。
沈图摇了摇头,对上官龙叹了口气,“找贫道有事?”
“只是为了见识一下,能帮一个小子混混拥有半个江南的沈道长是何方神圣罢了。”
“哦。”沈图不为所动,望着外面的行人,嘴角泛着微笑。
李世民双目爆起精光,仔细端详了他好一会后,叹道:“沈道长无论外貌、风度、气魄,均能教人心折,若是能说服寇仲投到我李阀门下……”
“凭什么?”沈图笑问道。
“若道长成功,不,只要道长尽力,我李阀若是得了天下,定是要立道门为国教,封道长为国师,如何?”
李世民刚刚说完,沈图便已经注意到角落中的人,他的行动微微的一顿。
沈图摇了摇头,看着李世民,目光很平淡的看着他,“你想做第二个杨广吗?”
“沈道长何出此言?”李世民虎目微缩,随后摇头笑道,“道长有些杞人忧天了吧?更何况,自古以来便有‘立嫡以长‘的宗法,便是道长担心,也是该担心我大哥不是吗?”
“就因为你有一个大哥,所以贫道才担心你是杨广第二啊!”沈图笑道,“当年,杨广也有一个大哥,不是吗?”
“道长,玩笑似乎开大了!”李世民倒吸一口冷气,迅速说道,“世民只求解万民于倒悬,救百姓于水火!至于帝位如何,世民是不敢妄想的!”
蓦地有人低呼道:“说得好!“
李世民愕然瞧去,只见酒馆内只剩下一个客人,坐在相对最远的另一角落,正背对他们,独自一人自斟自饮。
此人只是从背影便显得修长优雅,透出一股飘逸潇洒的味儿,束了一个文士髻的头发乌黑闪亮,非常引人。
李世民扬声道:“兄台刚才的话,不知是否针对在下来说?“
那人头也不回的淡淡道:“这里只有我们三人,连伙计都给秦某人遣走了,李兄认为那句话是对谁说呢?“
他的声音低沉,缓慢却又非常悦耳,似乎并无恶意。
沈图看他一眼,笑道:“慈航静斋?”
那人摇了摇头,“秦某人不过是个待价而沽的小卒子罢了,沈道长有些敏感了吧?”
“待价而沽?将天下待价而沽,还是将你师妃暄待价而沽呢?”沈图笑道,“明眼人面前不说瞎话。更何况,出家人不打诳语啊!”
“妃暄……并未出家!”师妃暄知道自己这次是躲不过去了,转过身来,遥遥的敬了沈图一杯,“师妃暄此来,便是为了为天下择一明主仁君,而恰巧世民兄在这里而已。”
沈图摆了摆手,笑着,看着师妃暄问道:“请问,你何德何能,能够代表天下择君呢?”
“我……”
“更何况,李世民是次子,太子建成还在,唐皇李渊还在,便是择君,和李世民又有什么关系?”沈图呵呵一笑,看着李世民,“看来,她们这帮尼姑,很想让你去做杨广第二啊!”
师妃暄深吸了一口气,“那李渊在长安,太子建成也在长安,只有世民兄在洛阳,妃暄问的乃是李阀,而非世民兄一人,沈道长如此搬弄是非,似乎和您身份不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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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道身份,那么师妃暄又是以什么样的身份来问那些诸侯的呢?”沈图呵呵笑道,“慈航静斋又是以什么样的身份来选择天下明君的呢?仅仅是一个正道首领?”
沈图的话说的很直接,让师妃暄一时间难以回答。
“或者说,是以和氏璧的保管者吗?”沈图看着师妃暄,这种目光很淡然,很平静,没有师妃暄以为的灼灼逼人,更没有什么虎目精光,但是,就是在这种平淡之下,师妃暄无言以对。
半晌,师妃暄才道:“我只是为了天下万民,尽一些自己的微薄之力而已……”
沈图道:“你又怎么知道你做的选择是天下万民所希望的选择呢?”
这时,秦王李世民感觉自己不得不开口了,“沈道长!如此逼问一个女流,似乎有失道长的体面吧?”
沈图嘴角一翘,打量了一下李世民,又看了一下师妃暄,淡淡说道:“贫道,可不是宁道奇。”
师妃暄突然有些后悔,她似乎打错了主意!
在师妃暄看向了李世民的时候,李世民也正好回头看向她,两人的目光交接一闪,又迅速错过,一时间,整个小酒馆陷入一片安静之中。
沈图将酒壶中的最后一杯酒喝完,笑道:“秦川,秦王,呵呵,你们继续谈。贫道告辞。”
王通来到洛阳,第一个找的人是王世充,又通过王世充找到了清曼楼的上官龙,这才联系上沈图。
沈图由一个小厮领着,来到了清曼楼的包间之中。
王通这时候已经沐浴更衣完毕,但是却依旧能够看出长途跋涉的风尘。
“见过沈道长!”王通上前拱手一礼,对于沈图,寇仲下属的这些高级官员都知道他的身份超然,而且寇仲如今的地盘,大多数都是因为沈图的原因才归附,而且寇仲手下的一些政策,不管是建立的八科学校,还是北方运人,南方购粮,海贸盐货,乃至于分地,甚至传说寇仲手中金库,便是沈图取的杨公宝库!
但是,这些对于王通来说,都是旁枝末节,唯独那八科学校,让王通对沈图佩服的五体投地!
魔门两派六道,尽在这八科学校之中能够看到影子,像是培养间谍的灭情道和阴葵派,培养商人的天莲宗,培养使者纵横家的花间派,传闻中培养刺客的补天阁,以及真道传培养道士的道家学院,只是几间花钱不多的学校,便将魔门上下笼络到手,这样的手段,王通佩服不已!
当然,王通也知道这是表面上做给旁人看的,真正让魔门俯首的,还是沈图手中的那些道术!
“王先生辛苦。”沈图拱手还礼,“宋阀那边的情况如何?”
“这……”王通苦笑一下,将宋缺的要求说了出来,“宋阀主邀约道长中秋之前去一趟岭南宋阀,商谈主公的婚事。”
“又是中秋?”
王通道:“老夫也是在来了洛阳才知道,那和氏璧也是在中秋由宁老道交给师妃暄!看来宋缺是为了还当年的人情,特意配合慈航静斋来一个调虎离山!”
“哦?”沈图笑道,“莫非宋缺和当年的碧秀心……”
“唉,不谈也吧,逝者已矣。”王通轻捋白须,摇头道,“道长可有定计?是在此候着和氏璧,还是去岭南会一会宋缺?”
“王先生可是对和氏璧有所了解?”沈图沉吟了片刻,问道。
王通一听这个,便以为沈图已经有了选择,眉头一皱,语调中略微淡了一些,道:“和氏璧其中藏了一个大秘密,老夫与宁老道也算是知交好友,才从他那里知悉此事!和氏璧确是秘不可测的人间瑰宝,似玉却又非玉,最奇怪是它能助长佛道中人禅定的修行,对修练先天真气者更有无可估计的裨益。道长可要清楚,这和氏璧有一奇异特性,就是会随着天时而生变化,不但时寒时暖,忽明忽暗,极难掌握,以之练功,一个不小心就会幻像丛生,动辄有使人走火入魔之险。除非你不是修习上乘先天真气的高手,否则只要进入它影响力的范围内,便要赌赌命运,看它在怎样的情况下,会变幻和怪诞至何种地步。道长,明知道如此,难道还要去打和氏璧的主意?”
“难不成你想……”
王通笑道:“若是我主寇仲在天下人面前,通过了慈航静斋的测试,成了和氏璧的真主,那时天下群豪都俯从响应……”
沈图摇了摇头,奇异的看着王通,问道:“难道,你不知道寇仲在江南灭佛吗?”
“啊?”王通大吃一惊,脸色煞白,“这……这……谁要害我主失去天下民心?!江南百年,佛教释家已经入了人心,这灭佛……灭佛就是灭自家根基啊!”
沈图看向了王通,“如此,你以为佛门的慈航静斋,还会选灭佛的寇仲吗?”
“都是老夫的错啊!”王通急道,“老夫不该离开寇仲的!不行!我这就会余杭坐镇!趁着还有时间,老夫一定要挽回局面!不能让寇仲一错再错下去!”
沈图将王通一把按在席上,给他倒了一杯水酒,笑道:“其实,这样一来,倒也不是什么坏事。”
“怎么不是坏事?”
“那灭佛之后,寇仲的国库翻了一番,得到的土地足够三十万户去分,也就是说,他可以再得三万兵卒而无任何压力!”沈图笑道,“更何况,那收缴来的寺庙,还可以改做学堂,道观,岂不是美事?”
王通轻叹道:“道长,这……”
“一年,只要一念时间,民众便会知道,没有那些和尚,其实也不是什么坏事!”沈图笑着说道,“所以,王先生,这一年的稳定和谐,便要靠你了!对了,圣极宗的人交给了寇仲一种活字排版印刷术,寇仲准备第一次印刷,首先印刷先生的著作以发行天下,先生可满意?”
对王通来说,青史留名比什么都强,至于那些没有纳税的僧人……随他去吧!
沈图看着醉倒在地的王通,心中暗道:“师妃暄已经到了洛阳,那么,和氏璧也该出现在净念禅院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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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通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只是醉酒昏睡的这么一段时间,和氏璧便已经被沈图带了回来,他看着眼前的和氏璧,眼中透出一丝痴迷,双手微微颤抖着,想要触碰,却又不敢触碰,就像眼前的不是和氏璧,而是一团火一般。
“这就是和氏璧吗?”王通低喃着,“有它在手,天下唾手可得?”
“怎么可能!”沈图轻笑一声,“和氏璧即便是再神奇,再珍贵,也不过是一件死物,要夺天下,还得是您这样的人来辅佐才行。”
王通微微一叹,闭上了眼睛,再睁开时,却已经没有了那丝迷离,而是多了一丝精光,“沈道长说的不错……”
王通还要再说什么,可是却被闯入的上官龙打断,“沈仙师!大事不好!如今整个洛阳已经都知道和氏璧被道长盗取,王世充,独孤阀,李世民,李密都在寻找仙师的下落!相信不久,这个消息便会被那些净念禅院的和尚传遍天下!而且慈航静斋的师妃暄也放出话来,选君一事暂停,何时正道从寇公手中抢回和氏璧,何时再选!”
“正道?”沈图冷笑一声,“反复无常之人,也能称之为正6↑,道?也罢,贫道得这和氏璧本也没想着能让那帮假尼姑闭嘴!”
一旁王通急道:“可是沈道长,若是那些人齐攻余杭,怎么办?”
“他们不会这么傻的,”沈图道,“李阀也不过是想利用慈航静斋手下佛门的影响力而已,至于说玉玺,对李阀而言很重要吗?不,一点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东西所代表的法理!但是法理这东西,你认可他,他就是有价值,你不认可他,他就什么都不是!李阀要和薛举打仗,要防备南边的川蜀,要戒备北边的突厥,攻余杭?他们没有这么傻!至于说李密,王世充,他们俩现在这种情形,恨不得都将对方吞下去,合作?不可能的。那余杭周边能够给寇仲以威胁的,不过是杜伏威,辅公祐,李子通一类的小角色,如果寇仲连这样的人物也压制不下来的话,他凭什么坐稳天下呢?”
“沈道长真的以为,寇仲能够得到天下吗?”
门外一个女子的声音传来,空灵明媚,动人耳门!
“慈航静斋教徒弟的,难道是听墙根的功夫吗?”沈图笑道。
师妃暄从容而入,苦笑道:“沈道长,不知道师妃暄哪里得罪道长,见面要如此恶言相向?”
“不,你可不够资格得罪贫道。”沈图摆了摆手,“是你身后的那些东西,得罪了贫道,佛道之争,自古有之,乃是道统法理人伦血脉之争,贫道,不得不如此!”
“难道,沈道长非要与天下正道为敌吗?”师妃暄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丝哀怨。
沈图道:“天下本无事,庸人自扰之。贫道非是与正道为敌,只是与你佛门为敌而已,而且,佛门,并不等于正道。”
“难道,在道长眼中,天下苍生也不如佛道之争吗?宁道奇……”师妃暄似乎在做着最后的努力,试图说服沈图,可惜,沈图并不吃她这一套。
沈图摇了摇头,“宁道奇还能算是道门中人吗?至于说天下苍生,奇怪,净念禅院的那帮和尚起那座铜殿的时候,又什么时候把天下苍生看在眼里了?你慈航静斋每次选皇帝造成天下动乱时,又哪里想过天下苍生?如今想起来要把这四个字挂在嘴上了?呵呵,如今天下,任何人都有资格提起这四个字,唯有你们佛门,不配!”
师妃暄看着沈图,苦笑一声,“看来,道长对我佛门释家偏见已深,妃暄再如何说,也怕是无法打动道长了,既然如此,那不知道师妃暄需要付出什么,才可以从道长手中将这和氏璧换回来?”
“师仙子又何必求他,这贼道入我禅院夺宝杀人,已经是魔!让贫僧等人来此斩妖除魔便是!”
小楼外面,不知何时,已经是被二百多僧兵围了个水泄不通!
为首的僧人,正是不嗔和尚!身后不痴,不惧,三人站在前面,后面是已经布了罗汉阵的僧兵,这一次他们明显是有备而来,不少僧兵手中除了铜棍之外,还带了渔网。
“贼道沈图!出来受死!”
“沈图,交出和氏璧,老衲留你一具全尸入土!”
“呱噪!”沈图冷哼一声,手中剑指轻点,两道巴掌长的金色小剑与虚空中闪现出来,随剑指指点方向疾射而出,几乎瞬间,外面便传来了两声惨叫!
沈图看向了一边站在墙角的上官龙,说道:“大明尊什么时候也学会了坐山观虎斗?”
上官龙顿时打了一个寒颤,低头不语,连和沈图对视的胆量也是全然皆无!
“贼道沈图!有胆子出来一战!如此暗箭伤人,岂是正道所为?”不惧在外面喊道!
沈图哈哈一笑,跃出下面小楼,站在一众僧人面前,冷声道:“正道?好!我且问你!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短发烙首,可是正道?为人子,不思为父母尽孝,只顾青灯古佛,可是正道?身为男子,不思为家操劳,为国尽忠,空有这八尺之躯,可是正道?尚不说,一入空门,便是断了自家血脉,让祖宗绝祀,可是正道?你这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之辈,也有脸面在贫道面前说正道二字?”
“沈图!你再巧言令色也难动贫僧禅心!”不惧面红耳赤之下,不禁喝道,“还是束手就擒,乖乖受死的好!”
“动你禅心?”沈图哈哈一笑,振臂朗声道,“贫道说的,乃是事实,将你等罪状说出,你等,也好死的无怨!唉,在净念禅院本想留你等性命,奈何,神仙难救无命人,你等注定是在今夜魂归地府啊!”
“废话太多,纳命来!”不痴手中禅杖兜头砸下!
不惧站在不痴身后,手中禅杖横扫,若是沈图招架不痴的禅杖,不惧的这一杖便足以将沈图横腰扫断!
沈图看也不看不痴,不惧,招出七星剑,朗声道:“万剑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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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气!
漫天剑气!
师妃暄也是用剑的,她背后的色空剑微微颤抖,面对如此剑气,似乎在激动,也像是在恐惧。
师妃暄不知道自己的剑是是什么感受,但是,她可以肯定,自己是在恐惧!
尤其是在这些剑气从天而降的时候!
二百多僧兵!
每人身上至少插了十道剑气!
鲜血洒满整个院落!血腥气弥漫之间,师妃暄甚至在一瞬间仿佛置身修罗地狱之中!
不,这里便是地狱!
“恶魔!你是恶魔!”不惧是这些人中唯一还活着的人,因为在剑气下落时的一瞬间,他便躲身在了不痴的身后,并未在第一时间受到致命伤!
沈图身上这时却连一点血星都为粘上,身子微微离地,面上无喜无悲,诵着往生咒。
不惧也咽下了气,流血过多而死。
整个过程中,师妃暄居然连求情的机会都没有,更确切的说,是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
上官龙这时候已经是整个人摊在了地上,双眼无神,手脚嘴唇发颤!
直至沈图将和氏璧带出这小院,剩下的人还未回过神来。
片刻之后,】♂,王世充才带着兵丁前来,但是,看到这小院中的情形,哪怕是这些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百战之兵,也是无不变色。
“怎么回事?”王世充脸色惨白的在两百余具尸体中一边寻找干净的地方下脚,一边喃喃问道,不过,他注定要沾满一脚血,整个院落几乎成了血池,哪里又是干净的!?
踩着血脚印,王世充来到了楼上,见到发呆的上官龙,上前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领,“沈图呢!和氏璧呢!你不是说全在掌握之中吗?这就是你的掌握!”
“我……我……”上官龙这时候根本一句话都说不清楚,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刚刚沈图施展万剑诀时的身影,那种武功,如果是自己,要怎么接的下来,自己能不能接下来,他最后在脑海中不停的模拟,哪怕是用上了《御劲万法根源智经》,他发现自己居然根本无从去模拟!连模拟都做不到,又谈何破解?
这种情况下,上官龙哪里还理会什么王世充,他要先顾及自己的武道之心!
王世充一脚将上官龙踹到了一边,在这小楼里翻了起来,但是,哪里还能找到什么和氏璧,有的只有满满的血腥味!
“天道,这就是天道吗?”如同塑像一般站立的师妃暄终于是回过了神,在沈图的万剑诀中,她感知到了一丝天道的韵律,她说不清,道不明那种感知到的感觉,就像是水中月,镜中花,又像是海市蜃楼,她在自家《剑典》之上曾经体会过一丝,但是那种感觉极其的淡,甚至还不如沈图刚刚那手万剑诀留下的痕迹!
对于师妃暄而言,选皇帝,是慈航静斋给她的任务,但是最求天道,是她自己修炼到现在所追求的!
不,是所有修炼《剑典》的人所追求的!
不管是选帝,还是撒手法,或者随后的死关,为的,都是领悟《剑典》之上那丝天道气息,哪怕是进入传说中的剑心通明,也是为了更好的体悟天道!
“看来,有必要去和师傅说一说沈图的事情了!”师妃暄打定了注意,看也不看那些尸体,转身离去!
对已经陷入天道的师妃暄而言,这些尸体已经没有了任何的意义!
沈图出了洛阳城,漫步于洛水河畔,杀了那些净念禅院的和尚,对于沈图来说,只是顺手,要是他想杀的话,早在去抢和氏璧的时候,便已经一个也不留的杀掉了,佛道之争,归根到底是宗教理念之争,他要做的是将他们心中的佛抹掉,而不是简单的杀人。
宗教之间的争斗,只是依靠杀人的话,完全解决不了任何的问题!
但是,对于这些狂信徒,以及当惯了寄生虫的僧人来说,沈图是没有法子了。
“还不出来吗?要跟贫道到什么时候?”沈图回头对着自己的影子说道,“出来吧!”
沈图话音刚落,整个人已陷进一种近乎无可抗拒的劲漩里。
那是千百股奇怪的力道,部分把他扯前,部分却直压而来,还有几股横向和旋转的力道。
就像掉进下了大海怒涛汹涌的漩涡中,使人难有自主把持的能力。
若是一般人,面对这种力道,此时怕早东倒西歪,难以立稳。
但是沈图在这种力道之中,就如同是海中的小岛一般,难以撼动!
漩涡可以搅翻船只,但是无法搅动小岛,再大的漩涡也不行!
一个黑影子,从沈图的影子中浮出。
一点剑芒,正在他眼前扩大。
无坚不摧的剑气,透过长剑侵来,使沈图呼吸顿止,全身有若刀割。
“好剑气!”沈图虽是赞道,但是手却不慢,仅仅是招出一道剑气,随手一引,便将对手的剑气全部导引至一边,“可惜,可惜,万幸,万幸!”
若是这人用了蜀山派的功法,再配合眼前的功夫,沈图估计自己此时便不会如此轻松了,万幸,这个世界中没有蜀山派!
剑气消散之后,沈图眼前全无人迹。
幸好他的感觉却清晰地告诉他对方正以奇异莫测的步法,来到了他左侧目光难及的死角位置。
最奇怪是眼前仍有点点剑芒,不断炫闪,企图惑乱他的视觉。
这种剑法,沈图很是好奇,也仅仅是好奇,因为对他无用,他的丹元将周边笼罩,映入他的脑海之中,哪怕是这人隐藏的再隐蔽,也像是夜空中的萤火虫一般,无处藏身!
一道尖细的剑气,似欲刺往他左腰眼处。
沈图手指向后点去,可是怪事发生了,人影一闪,剑光犹在,人却再一次消失在沈图的眼前。
摹地剑芒剧盛,沈图的四面八方尽是呼啸的剑影芒光,虚实难测。
沈图却能清楚地把握到对方不但正在前方,而且一剑亦正朝自己下腹处闪电攻至。
沈图脚下一转,踏着禹步,让过了这一剑之后,在对方再次移动之前,左手食指中指一并,将对方的兵刃夹在手中,那是一柄极其纤细的剑!
而且,剑上正传来一股吸力,试图将沈图手指上的内力吸掉!
“有意思!”沈图微微笑道,“杨虚彦,既然你想要吸,那就给你吸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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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无慈航真人观世音菩萨!”梵清惠口诵佛号,“道长所言,伤人太甚!”
“伤人?”沈图摇了摇头,“若论伤人,如何比得过慈航静斋的撒手法?天刀宋缺,川蜀解晖,东平王通,唉……这一撒手法,毁了多少人的一生,贫道只是了了数语,又哪里伤的了你梵清惠这颗铁石之心?”
“那些人不过是道心不坚,怨不得人!”
“既然如此,今日你慈航静斋除名削迹也只能说是你道行不够,却也怨不得我!”
“福生无量天尊!沈道友好大的戾气!”宁道奇风采如昔,五缕长须随风轻拂,峨冠博带,身披锦袍,隐带与世无争的天真眼神,正一眨不眨的瞧着沈图,似没觉察到沈图眼中的杀机,四周院落万籁寂静,似乎没有任何弟子,“我多么希望这次与沈道友相见只是喝酒论道,分享对生命的体会。只恨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任我们沉沦颠倒.机心存于胸臆。今中原大祸迫于眉睫,累得我这早忘年月、乐不知返的大傻瓜,不得不与沈道友动手,却没计较过自己是否消受得起,请沈道友至紧要时手下留情。”
“宁道奇,你为何来?”沈图冷笑道,“你可还当自己是三清弟子,道门宗师?”
“原本我不该来,♀,可惜,因果未尽,道心不全,道友取了和氏璧,坏了天下明君出世,使得我不得不来,将这因果首尾了结。”宁道奇面色平和,眼中露出慈悲,“道友,为了天下人计,还望……”
“那道友可否为我道门道统计,与贫道一起诛杀这慈航静斋?静斋既灭,因果自销,道友也可超脱牢笼,斩去执念!”
一听沈图如此说,梵清惠心道不好,手握剑柄之上,调息凝神,若宁道奇真是要反水,自己这边又要如何?
宁道奇摇了摇头,“道友偏驳了,贫道自己的因果,还是以自己的方式了解的好!”
“原来道兄所求的是泯视生死寿夭、成败得失、是非毁誉,超脱一切欲好,视天地万物与己为一体,不知有我或非我的‘至人’,逍遥自在,可惜,道兄这一遭却是深陷红尘万丈中,难脱纠葛百年身!”沈图摇头道,“自你插手这天下之争,与慈航静斋结下了因果之时,注定一生难道这女人的手心,逍遥自在?不,如今的宁道奇,只是这梵清惠的一颗棋子而已了吧!”
沈图的话,直指宁道奇的道心,只要宁道奇道心不够坚定,由此对自己生疑,此心灵和精神上的破绽,可令他必败无疑。
宁道奇拈须笑道∶“后天地而生,而知天地之始;先天地而亡,而知天地之终。故有生者必有死,有始者必有终。死者生之效,生者死之验,此自然之道也。天行有常,不为尧存,不为桀亡。道有体有用.体者元气之不动,用者元气运于天地间。所以物极必反,福兮祸所寄,祸兮福之倚。老子主无为,庄子主自然,无为,非是教人不事创造求成,否则何来老为,自然,非是教人不事创造求成,否则何来老子五千精妙、庄周寓言?只是创造却不占有.成功而不自居。天道之下,又有谁不是棋子?沈道友以为然否?”
梵清惠知机的在慈航主殿中肃立不动,不愿自己的存在影响两人的战果。宁道奇只要心神稍分,沈图必趁虚而入,直至宁道奇落败身亡。
宁道奇后侧是慈航静斋的广场,那里中间有一座慈航真人的白玉塑像,手持琉璃瓶,甘露柳枝,双目微阖,面露微笑,真若降临凡尘的菩萨,默默为这中土道门的一战默作见证。
慈航殿前的大香炉,燃起檀香,香气弥漫,为即将来临的决战倍添神秘和超尘绝俗的气氛。
沈图突然觉得有些可笑,自己和宁道奇两个道人,如今却在佛门慈航静斋中,为了一个佛家门派而大声打死,不管是哪一方胜了,慈航静斋都是胜利者!
沈图淡淡道:“道兄从自身的生死,体会到天地的终始,自然之道,从而超脱生死终始,令贫道想起庄周内篇逍遥游中背若泰山,翼若垂天之云,扶摇而上者九万里,绝云气,负青天的大鹏鸟。贫道虽欠此来回天极地终之能,但纵跃于枝丫之间,亦感自由自在任我纵横之乐,道见又以为否?”
庄周这则寓言,想像力恢奇宏伟,其旨却非在颂扬鲲鹏的伟大,而在指出大小之间的区别没有什么意义,在沼泽中的小雀儿看到大鹏在空中飞过,并不因此羞惭自己的渺小,反感到自己闲适自在,一切任乎自然。
沈图以庄周的矛,攻宁道奇庄周之盾,阐明自己与佛门一争的决心,故不理宁道奇的立论如何伟大,因大家立场不同,只能任乎自然。
宁道奇哈哈笑道∶“沈道友的庄周之道也是精湛,明白啦!只是道友有多少把握将贫道收拾掉?”
“收拾你?”沈图笑着摇了摇头,一指梵清惠,“在你杀我之前,只要我杀掉了这个假尼姑,我们还有一战的必要吗?”
宁道奇愕然。
梵清惠转身便从大殿一侧跃离此地!
“想逃?”沈图紧随其后!
“休追!”宁道奇从后如影附形的凌空追来。
宁道奇的招式随心所欲,全无定法,如天马行空,不受任何束缚规限,缀在沈图身后,将他的速度拉下。
梵清惠在前,猛换一口真气,施出腾挪之术,奇迹的往左弯去,蓦地身子一轻,终暂时脱出沈图的威胁。
梵清惠心知肚明此着因大出沈图意料之外,才能得手,但好景将只昙花一现,哪敢怠慢,右手拔出腰中宝剑,反手一招剑气长江朝沈图劈去,与后面的宁道奇,夹击沈图!
剑锋到处,发出内劲交击,似闷雷般的激响。
沈图以不可思议的角度避开此剑,以气剑抵御剩下的剑气,心叫好险,知道后面迎上的宁道奇也同时催至的惊人气劲,沈图一掌回应,虽给震得手臂酸麻直侵肩膊,却嘴角一笑,借势飞升,落到前面的梵清惠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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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铿”!
沈图七星剑出鞘。
天地立交,慈航静斋再非先前的慈航静斋,而是充满肃杀之气,七星剑划上虚空,剑光闪闪,天地的生机死气全集中到剑尖处,天上星月立即黯然失色。这感觉奇怪诡异至极点,难以解释,不能形容。
梵清惠止住脚步,却也再看不到沈图,眼所见是长剑破空而来,直透过两丈空间,向自己心口击来。
避无可避,躲无可躲的梵清惠,这时反倒是没了生死之间的恐怖,在这短短的时间中,她的脑海中闪现过之前修习《剑典》的领悟,喃喃道:“这……便是天道之剑吗?”
剑气没带起任何破风声,不觉半点杀机,可是在紧随梵清惠身后的宁道奇,却清楚把握到沈图的剑笼天罩地,宁道奇要救梵清惠,除硬拼一途外,再无另一选择。
“蓬”!
在沈图剑刃前攻的同一时间,宁道奇往前冲出,似扑非扑,若缓若快,只是其速度上的玄奥难测,可教人看得头痛欲裂,偏又是潇洒好看,忽然间宁道奇跃身半空,越过了梵清惠,往下扑击。
宁道奇4∟,袍袖鼓胀弯拱,硬挡沈图夺天地造化的一剑。
借得宁道奇抵挡的刹那功夫,梵清惠猛地从沈图那一剑的风采中醒过神来,移过丈半空间的动作在顷刻间完成,突地背对背的立在沈图后方丈许处。
沈图的身形重现在宁道奇的眼前,那柄剑像活过来般自具灵觉的寻找对手,绕一个充满线条美合乎天地之理的大弯,往梵清惠的后背心刺去,而他的躯体完全由剑带动,既自然流畅,又若鸟飞鱼游,浑然无瑕,精采绝伦。
这一刻,宁道奇几乎是忘了救人,瞧得心潮澎湃,差点鼓掌喝采。
剑道!也是道!
沈图这一剑中,宁道奇看到了自己终生所求,却又求之不得的逍遥之道!
若惊鸿,若飞霞,若北冥鲲鹏,若腾渊游龙!
更出乎宁道奇意料之外的是,梵清惠没有回头,右手持剑回荡,一招普通的苏秦背剑,便挡住了沈图的剑尖,随后,也像是沈图一般,身随剑走,身子向外侧一扭,后背剑变成下斜斩击,只是,这时候梵清惠双眼无神,似乎并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表情僵硬,如同梦游,两剑相交,梵清惠剑心通明之下,几乎是无意识的使出了彼岸九式中的止于至岸!其招式变化之精妙,令宁道奇叹为观止。
长安城中。
李世民惺惺从洛阳归来,面见唐皇李渊。
“慈航静斋这一次失败了!”李世民叹了口气,“和氏璧被江南寇仲的师傅沈图夺走!不禁如此,他还屠杀了静念禅院的二百余僧兵,以及四大护法金刚,如此一来,咱们所依靠的佛门必定势衰,父皇,要速想对策才是!”
“秦王可有对策?”李渊也头疼不以,想自己看在碧秀心的面子上,依了梵清惠所说,暗自将攻打薛举的李世民秘密调到洛阳,参与这一次的选帝,以通过慈航静斋的师妃暄造大声势,不想那慈航静斋竟是如此不济,不仅是失落了和氏璧,便连正道净念禅院也保不下来!
秦王李世民嘴角一丝冷笑,单膝跪地,双手抱拳,道:“父王,天下间,佛教可不是只有慈航静斋一家可以依靠,儿子在攻打薛举的时候,见了西域也有佛教密传!而且,突厥一族,对这一家佛教密传多是信奉,若是我们和那一家联合起来,想必突厥也会不吝出手相助我李家吧?”
李世民从皇宫回到自己的天策府中,并未见自己的天策将军们,而是来到后院的一处诡异佛堂之中,这佛堂里面供奉的并非是中原人相熟悉的释加牟尼或者南海观音,而是一个头戴骷髅冠,突眉深目,挺鼻阔口的怪异塑像。
更加诡异的是,这塑像的怀中竟是抱着一个赤身的女子,做着男女交合之事!
若是沈图在此,定是会一眼认出这是密宗欢喜佛!
而那佛前,正跌足坐着一个全身棕色皮肤的僧人,只见他耳带金环,光头之上刺着狰狞刺青,秃眉白须,别有一番威仪。
“摩柯叶大师,大事已成!”李世民对那僧人说道,“只要大师联络突厥南下,助我李家得享天下,密宗传教之事,便水到渠成!”
沈图被彼岸九式中的止于至岸剑气衣袂漂舞,脸上露出凝重的神色,身体忽然生出非任何笔墨能形容的微妙玄奇变化,似是两袖扬起,晶莹如玉的手从左袖探出,漫不经意的指尖合拢,扫在梵清惠剑尖处。
梵清惠立即攻势全消,还被带得往外旋开,连转三匝,才在离沈图五丈处,竖剑而立。
沈图像干了件微不足道的事般,抹剑含笑,油然道:“梵斋主好悟性,只是看了贫道一剑,便悟出其中剑理!可惜,今日贫道……”
“道友这话说的满了!”宁道奇这时候已经从两人剑道交锋中清醒过来,摇首轻叹,道,“所谓人外有人,此话丝毫不爽。道友如此自满,还真是让贫道有些看低了道友!”
宁道奇说话间已经到了沈图面前,右手虚按胸前,左手往前拂出,手从袍袖探出,掌变抓,抓变指,最后以两根手指夹正绞击而来的沈图七星剑剑尖!
指剑交锋,发出“波”一声劲气交击声,狂飙从交触处在四外狂卷横流,声势惊人。
两人内力相交,沈图似进非进,似退非退时,宁道奇头下脚上的来到沈图上方,钉子般下坠,撞入沈图剑幕中,竟是以头盖硬憧沈图头盖,一派与敌偕亡的招数。
沈图剑光散去,左手疾拍宁道奇头顶百会穴,宁道奇两手从两侧疾刺归与正中,两手中指同时点中沈图掌心。
“喀拉拉!”
沈图暗中运起掌心雷,不禁化去宁道奇无坚不摧的指气,更是让宁道奇一个翻腾,回到原处,两手横放,指尖不自觉的颤抖着,惊愕的面对着沈图,苦笑道:“早知沈道友道法通玄,不想竟是已经练成了传说中掌心雷的法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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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陵城外。
寇仲拍马而出,现身山丘之上,冷喝道:“若杜伏威能保证你输后,竟陵城便拱手让我,则寇某不吝一战。匹夫无知,竟把万军对垒的沙场,看成江湖赌斗之地,可笑啊可笑!”
声音高而不亢,传遍丘陵山野,城外城内,还在余音袅袅,可见其功力之精湛,实在杜伏威之上。
最厉害是寇仲把握机会运用心理战术,经过鲁妙子,王通和李靖等人的教导,如今的寇仲早已经是脱胎换骨,从一个江湖豪侠的心态,转变为帝王心术,只凭着一腔热血的杜伏威,绝不会是他的对手。
挺进的寇仲军一齐为主帅的豪言壮语喝釆。登时又把竟陵军民的吶喊声压下去。
可怜竟陵城内,刚刚被杜伏威鼓舞起来的士气,刚刚点燃,便被寇仲浇了一桶凉水!
就在杜伏威思量如何招架时,推着云梯的工事兵和盾牌兵开始移动,后面跟着的是冲撞城墙城门的擂木战车。
右将军王雄诞对杜伏威道:“寇仲的目的只在攻陷竟陵,再以之为据点,上可攻打汉水沿岸的城市,下可沿着湘水南下,以长江≡⊥,湘水为界,足以立足天下,现在既填平了这边的护城河,其它军队都会调过来,很可能日夜攻城,所以楚王若是想要安全出城……”
“出城?”杜伏威看着下面蚁附工程的寇仲军士,苦笑道,“便是出城,又能如何?难道让本王去投奔辅公祐吗?”
“如此,也不妨是一条退路!”
“你想让我做第二个翟让?”杜伏威低声喝道,“那辅公祐如今也是朝不保夕,我若是去了,次日首级便会出现在寇仲案几之上,成了他辅公祐的踏脚石!”
说完,杜伏威大步沿城墙而行,一边抚慰众守城士一边为他们打气,众人都知他神勇无匹,一手袖里乾坤厉害,虽这时候被城外的寇仲军团团围住,但是见他双目电闪,身形笔挺雄伟,走起路来龙行虎步,声音透出强烈的斗志和信心,一副不可一世的气派,故所到处都惹起阵阵致敬和喝采声,士气为之大振。
冯歌这时候到了口中的身边,问道:“庄主便从来不懂学寇帅般激励我们。噢!可以投石放箭了。”
寇仲从容不迫的朝江淮军瞧去,果然其先锋队伍已进入百丈的范围内,微笑道:“还可以等一下。”
这时候,城中再次从喊杀声中传来一阵叫喊!
“这杜伏威倒是个名将种子!”
?大军继续挺进。
杜伏威检起一块重若百斤的大石,大叫道:“寇仲,看看你的挡箭车成什么样子。”
再暴喝一声,运足全力,把大石往冲到离城墙只有十七丈许的挡箭车掷去。
大石先升高丈许,接着急旋起来,疾往挡箭车的竖板投去。
城外城内的人都瞪眼看着,但若这样子可以用一块石头把挡箭车箍毁,则谁都不肯相信。
但杜伏威确表现出惊人的神力和准绳。
“轰!“
大石正中竖板,还把竖板砸成粉碎。众人均看呆了眼,守城将士爆出震天采声。
寇仲坐到马上,手中马鞭一挥,身后大军立即再次扑向了竟陵城!
?“轰!“
擂木像怒龙撞击在城门处,发出震耳欲聋的一下巨响。
寇仲军又猝然发动另一次狂攻。
在墙头一角倦极而眠的杜伏威醒了过来,睁眼一看,睡前本是完整的墙头露出一个塌陷的缺口,城外漫山遍野都是火把光,耳内贯满喊杀声、投石机的机括声、车轮与地面磨擦发出的尖响、石头撞到地上或墙上的隆然震声。
“哗啦啦!“
打了不少阵仗的杜伏威不用看也知这一声是滚热的油倾倒到城墙下的声音。
他长身而起,左手一挥,用袖里乾坤捞着一枝不知由那里射来的冷箭,沿墙头朝主城门方向走去。
守城军民正在来回奔走抗敌,人人眼睛血红,脑中似是只有一个简单的目的,就是以任何手段把来进犯的敌人堵住和杀死。
墙头上伏尸处处,殷红的鲜血不住添加在变得焦黑的血迹上,但谁都没空闲去理会。
天上密云重重,星月无光。
墙头火把猎猎高燃,染得一片血红,眼前所见犹如人间地狱。
长安城中。
李渊有些心神不宁。
上次梵清惠离开之后,便再没有消息传来,慈航静斋的存在,就像是在一夜之间被人抹除掉了一样!
江湖中,这一代的行走师妃暄也很久没有消息了。
李渊心中有些不安,他在皇宫中散着步,心中想道,“难不成,慈航静斋放弃了李阀?这不可能!梵清惠不会,也不敢做出如此蠢笨的决定!如果那样的话,五胡后人绝对不会让她好过!”
在皇宫中呆着烦闷的李渊带着贴身的韦公公往天策府去。
路上,李渊突然发现长安城中的气氛不对,城中竟是多了很多的西域番僧,平日里很难见到的番人,这一路下来,竟是看到了不下十个。
“怎么回事?”
韦公公上前打听之后,回来笑道:“回陛下,是长安城中新开了一家古怪的番人寺庙,其中供奉的菩萨,番人叫他欢喜佛。”
“哦?”
“不过,那佛像听说很是不雅,有些伤风败俗,那些番僧怕有人破坏,这才多找了一些人手。”
李渊身为世家子,对于一些隐蔽事情知道的也有一些,他微微皱眉,问道:“这家寺庙是如何传来的?”
“好像是走的秦王的路子,”韦公公说道,“主持叫做摩柯叶,早年间是天竺僧人,后来去了突厥传教,一身佛法也是精湛!”
李渊心中不安更甚,他止住脚步,对韦公公道:“慈航静斋还是没有一点动静?”
“没有!”韦公公道,“师妃暄自从上次在洛阳露了一面之后,便再没有人见过她。”“不对,”李渊疾走了两步,停下了脚步,“来人,准备好终南狩猎!既然他们不肯出来,朕要亲自去终南山看看,终究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让这些尼姑当起了缩头乌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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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雨在黎明前停下,晴空驱散了乌云,八月的晨光洒在端坐在树枝上一道士的身上。
这道士正是沈图,在他斩杀了梵清惠,剑劈了帝踏峰之后,沈图心中隐隐的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具体是什么,他说不清楚,但是就像是西瓜撒上了盐一般,不对劲就是不对劲!
江陵,梁帝萧铣都城。
这个北靠长江,西抵洞庭的商业大城巿,规模宏大,城呈方形,以十字大街为中轴,街衢房舍均整齐有序,临街的民房多以插拱出挑檐廊,夏日遮荫,霪雨防淋,既方便行人,感觉上更是亲切舒适。
只看家家户户的门面都用木雕花饰装修,便知住民殷富,人人安居乐业。
由于巴陵帮一向与隋室关系密切,故在郡内成一帮独霸的局面。萧铣本身就是地方官,向得当地富绅支持。
杨广死后,巴陵帮顺理成章把地头接收了,郡人只有额首称庆,故而能不像其他帮会般须经斗争战火,郡内一切得以保存元气,亦成了巴陵帮这梁皇朝最利于争霸的条件。
现在南方有资格可以争一争天下的势力,只有三个。≈,
一个寇仲,如今长江以南,湘水以东,基本已经是寇仲的地盘了,整合了竹花帮,海沙帮,巨鲲帮三股江湖势力之后,基本上长江水道,湘水水道,尽在寇仲掌握之中,当然,这些江湖势力还无法和正规军一般,但是,寇仲已经安排好了军士前去训练。
第二个是镇南公天刀宋缺的岭南!但是宋缺窝在那里,一种天打雷劈不挪窝的架势,只是占地,而不扩张,虽是声望很高,却所有人都只想着拉拢他,而不是与之为敌,当然,大宗师天刀宋缺的坐镇,也让他们没有了为敌的念头!
第三个,便是萧铣!
原本应该是萧铣和林士弘之争,但是,阴葵派一封书信将林士弘打包给了寇仲,铁骑会的任少名死在了徐子陵手里,但是铁骑会并未散架,反倒是让恶僧艳尼两人带的不错,寇仲直接将两人任命为骑军总教头!有了地盘,有了海盐之利,有了收留的江北流民,更有了这么一队骑兵,萧铣和寇仲的对决,怎么看也没有胜算。
沈图来到了江陵皇宫,说是皇宫,其实不过是之前的郡守府略做了修改而已,江陵可是没有江都的那座行宫。
这大梁皇帝体魄强壮,外形威武,沈图看他差点及得上寇徐两人过人的高度,年纪在三十五、六许间。不知是否真的当运,整个人像会发光似的,神采照人,凭此亦可看出他的内功已达第一流高手的境界,可与杜伏威王世充李密之辈争一日短长。
他的脸上似乎永能堆着凝固不动的微笑,这或许是他嘴角友好而愉悦的向上翘着,但若再深入观察,会发觉他眼睛内流露出一种冷若冰霜的沉着,可令人心生寒意。
这是个绝不简单的****枭雄。
沈图使了个隐身术,坐在一边打量着这萧铣。
萧铣很别扭,殿中这时候只有自己一个人,却为何总感觉有人在盯着自己?是刺客?
不对!若是刺客的话,这个时候已经应该出手了。
是恶鬼冤魂?哪怕是身为枭雄,对于神鬼之说也是宁信其有,不信其无。
他解冠脱袍,露出里面的文士服,令萧铣登时添了几分儒雅之气,“子不语,怪力乱神!”
“呵呵。”沈图轻笑一声,现出了身形,“梁帝倒是有几分书生气。”
“你是神仙……鬼怪……”梁帝萧铣一下跌坐在龙椅上,吓得脸色苍白,手指打颤的指着沈图,突地他看到沈图座位后的影子,心中才松了一口气,又见沈图一身道袍打扮,忙道,“仙师……莫要取笑了萧某了,不知仙师前来,所谓何事?”
“嗯,”沈图沉吟了一下,将腰中布带取下,捧在手中打开,里面是一个铜匣,“这里是传国玉玺,听闻你有天子气,贫道特意前来查看一番。”
“你是沈图!”萧铣又不是傻子,一见这东西,那里还能不知道眼前坐着的是谁?
“不错,正是贫道。”沈图将和氏璧取出,上面五色相印生辉。
萧铣倒吸了一口冷气,“真是和氏璧,不对!你不是寇仲的师傅吗?为何要将这样的重宝交给朕?朕可没有十五座城池给你!”
“你是梁王不是秦昭襄王。”沈图笑道,“贫道所来,为的,便是你体内的龙气!”
终南山,帝踏峰!
唐皇李渊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的情形!
一道长长的剑痕,从山门而起,破开了七重门,斩开了慈航观音像,连主殿都没有幸免,被这道剑痕一分为二!
这是什么样的手笔?
又是谁留下的剑痕?
“陛下!这里有一个新坟!”搜查的侍卫叫道。
“梵清惠之墓!?”李渊如遭重击一般,一字一顿的看着墓碑上的文字,那字迹,分明是一个宗师高手以手指生生写上的,每一笔每一划都含着那种无奈,不过,和那字迹相比较而言,李渊更想看到这坟墓的主人,“给我挖开!挖开!”
唐皇下令,谁敢不从,哪怕是挖坟掘墓!
打却坟头土,狭小的墓穴之中是几块用门板契合的棺材。
尸臭味道透过棺材让几个侍卫深深的皱眉,但是,面对李渊的催促,他们依旧是没有选择。
用长矛撬开棺材盖,一股浓郁的恶臭扑来,让这几人都是连连后退!
而李渊,似乎并未闻到味道一般,跃身进去,圆睁虎目,打量着棺材中的人,尸体已经不成样子了,一种仿佛是烂鸡蛋的腐败味道弥散开,李渊上前看着,打量着这个身首分家的女尸,“居然,真的是她!她竟然死了!她竟然也会死?”
李渊向后退了两步,脸色煞白!
他坐在墓坑之中,嘴中喃喃道:“慈航静斋居然完了!”
李世民看了一眼李渊,嘴角轻笑,不过很快收敛,上前搀扶住李渊,道:“父皇,慈航静斋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梵清惠前辈身死虽然可惜,但是,对我们来说,却不一定是坏事。”
“什么意思?”
“杀了梵清惠的是谁?”李世民笑道,“听说天刀宋缺和川蜀的解晖,对这人感情不错。”
两句前言不搭后语的话,让李渊眼中顿时一亮,“没错!没错!梵清惠啊梵清惠,一直是你利用我李阀,如今你既然身死,那我李阀自然也要利用利用你了!死的好!死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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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道长为何不杀老僧?”道信咳出一口淤血,看着往宋阀山城而去的沈图问道。
沈图停住脚步,看着受了自己一道剑气萎靡不振的智慧,又看了一眼道信,笑道:“这里是荒郊野外,便是杀了你们,又有什么好处?况且,不是还有两人未到吗?”
道信大师不怒反笑,哈哈开怀道:“英雄出少年,沈道长请恕道信伤重,无法送行啦。”
沈图这时又上下打量了一番道信,施了一个道家的稽首礼,摇头低声笑道:“少年?贫道的年龄,可是比你们四个加起来还大的多啊!”说完便大步迈向了宋家山城。
宋家山城位於郁水河流交汇处,三面临水,雄山耸峙,石城就由山腰起依随山势磊阿而筑,顺山婉蜓,主建筑物群雄踞山岭开拓出来的大片平地上,形势险峻,有一夫当关的气概,君临附近山野平原,与郁林郡遥相对望,象徵著对整个岭南区的安危的主宰力量。
沿郁河还建设了数十座大货仓和以百计的大小码头,沈图乘舟渡河时,码头上泊满大小船舶,河道上交通往来不绝,那种繁荣兴盛的气势,倒是让沈图怀疑这是另一个不同中原的国度。
小舟泊岸,早有十多名宋家派出的青衣劲装汉子牵马迎接,人人精神抖●≡,擞,虎背熊腰,无一不是强捍的好手,对沈图均执礼甚恭,露出崇慕尊敬的神色。
对于这个能够将一个混混扶持到占据小半个天下程度的道人,再多的尊敬都不够,他们这些好手,之前很多也是混迹市井,而他们最多只是想着能扬名江湖,但是,沈图却让一个和他们一样出身,不,是一个出身还不如他们的小混混,成了现在这种地步,对这些好手来说,无异于神话一般!
沈图跃身上马,在众宋家好手前后护拥下,离开码头区,往山上驰去。
置身登城山道,每当驰至山崖险要处,似若临虚悬空,下方河水滚流,奇境无穷。
沈图看得心旷神舒,忍不住一声长啸,夹马催行。
众人应啸加鞭,十多骑旋风般跑尽山道,敞开的城门降下吊桥,“地剑”宋智出迎道:“阀主有命,请沈道长立即到磨刀堂见他。”
磨刀堂,气氛压抑非常,原本在这里的那块磨刀石,已经被宋缺打磨干净,之前写上的人名全部抹去,只留下了索大的两个字,“沈图”!
沈图被领到堂前,自己推门进入,见此情形,苦笑了一下,“没想到宋阀主对贫道有着如此深的怨念!”
宋缺用沙哑的声音,森冷道:“你不该杀她!即便是她有再多的不对,你也不该杀她!”
“自晋愍帝被匈奴刘曜俘虏,西晋覆亡,天下陷於四分五裂之局,自此胡人肆虐,至隋文帝开皇九年灭陈,天下重归一统,其间二百七十馀年,邪人当道,乱我汉室正统。隋室立国虽仅三十八年,到杨广为宇文化及弑於扬州而止,时间虽促,却开启了盛世的契发式谁能再於此时一统天下,均可大有作为。”沈图席坐在宋阀的对面,没有丝毫心虚的直视着宋缺,“阀主可知杨广因何而失天下?”
“这和宋某无关!”
“但是,这和梵清惠那帮惟恐天下不乱的慈航静斋有关!”沈图声音提高了一等,“它们是胡教,自然不会希望汉人皇室重新振作!更不希望汉人道统振作!”
“……”
“杨坚被鲜卑宇文氏曾赐名普六茹那罗延,在建国之后,改回汉姓,并让宇文泰鲜卑化政策中改姓的汉人恢复汉姓。”沈图说道,“这是一个试探,那些胡人勋贵们妥协了,因为只是一个姓氏,在他们看来,无关痛痒,可是,胡教不这么看!这是一个很危险的信号,汉人要抬头,汉人的信仰要抬头,他们怎么可能允许?于是,梵清惠出世了,在杨广南征陈国时候,她开始布局,一个杀兄弑父之辈当了皇帝,天下人会信服吗?”
宋缺无言以对,因为他和梵清惠相会的时候,正是那个时间。
“可惜,她的算盘打错了,杨广登基之后,天下并未动荡,于是这些尼姑又让碧秀心出世,原本是想要去引诱杨素杨玄感父子叛乱,但是,天不遂人愿,碧秀心对当时的邪王石之轩动了真心。”沈图笑道,“知道为什么碧秀心会如此吗?”
“为什么?”
“因为她是汉人!”沈图道,“宋阀主家学渊远,想必知道什么是‘两脚羊’吧?”
“自然知道!”宋缺身上气势一震,“可是,这和今日老夫杀你,没有什么关系!”
“有关系!”沈图冷笑道,“难道宋阀主想要再一次看见中原生灵涂炭,从五胡口中的两脚羊,变成突厥口中的两脚羊吗?!”
宋缺闭上眼睛,呼吸有些重,沉声道“我说了,这些和老夫要杀你没有关系!”
“我说,有关系!”沈图声音也低了一些,“那梵清惠所支持的李阀,在晋阳起兵的时候,便已经暗中归附了突厥人!难道宋阀主对这一点,不清楚吗?”
“清楚!当然清楚!所以,我才会让王通请你过来,商谈宋阀和寇仲联姻联盟的事情!”宋缺道,“沈道长,莫要小瞧了宋缺!联盟归联盟,联姻依旧联姻,那是国事,老夫要杀你,是因为你杀了梵清惠,这是私事!公私分明,老夫依旧是分的清楚!汉人崛起,老夫又怎么会拦着?可是!梵清惠之仇,老夫却是依旧会报!昨夜,老夫便已经让人将玉致送往余杭!不禁如此,老夫还给川蜀独尊堡的亲家解晖传信,让他赶去余杭证婚,这一下,沈道长可放心了?”
沈图松了一口气,仰天大笑道:“天道宋缺,不愧是天刀宋缺!既是如此,贫道乐于领教阀主的天刀秘技,请!”
宋缺又从沈图身旁缓步经过,微笑道:“沈道长无论胆色武功,均有资格作我宋缺的对手。不过却有个极大破绽,注定你必死无疑。”
“哦?”
“我是你徒弟的岳父,若是你杀了我,那你的徒弟,又怎么会原谅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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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缺旋风般转过身来,闪亮得像深黑夜空最明亮星光的眼神异芒大作,利箭般迎上沈图的目光,完美无瑕的容颜却仍如不波止水,冷然道:“我虽不知道你这道人具体谋划的什么,但是,没有人会平白无故的帮助别人却不求回报!更何况是夺取天下?若是寇仲和你心生芥蒂,你所谋划的,岂不是落空了?”
沈图摇头不语的看着宋缺。
宋缺目光灼热的说道:“所以,今日你进了磨刀堂内,就不要想着活着出去了!”
沈图露出思索的神色,沉吟道:“你确定有把握杀得了我?”
宋缺往墙上探手一按,“铮”的一声,其中一把刀像活过来般发出吟音,竟从鞘子内跳出来,和给人手握刀柄拔出来全无分别,看得沈图眉头一皱。
“天人合一还是御剑之术?”
宋缺再隔空虚抓,厚背大刀若如给一条无形的绳索牵扯般,落入他往横宜伸的左手掌握中。
奇变突至。
沈图感到就在厚背大刀落入宋缺掌握的一刻,宋缺的人和刀合成一个不可分割、浑融为一的整体,那完全是一种强烈且深刻的感觉,微妙难言!沈图已经可以确认,这就像是御剑术的入门,人剑合一之术!
宋$≌,缺双目同时神光电射,罩定沈图,令沈图感到身体里外,没有任何部份可瞒得过这位被誉为天下第一用刀高手的观察,被看通看透,有如赤身裸体,暴露在寒风冷雪之中。
就在宋缺掌刀的刹那,一堵如铜墙铁壁、无形却有实的刀气,以宋缺为中心向沈图迫来,令他几乎是本能一样的提起丹元抵抗。
如此武功,不愧是被誉为天刀!沈图暗中将天刀和宁道奇比较了一下,若是两人生死相搏,宁道奇肯定是死的那个,因为宁道奇不诚于道,但是宋缺却是诚于刀!
宋缺的神情仍是好整以暇,漫不经心的淡然道:“今日我必斩你,就像这一刀。”
说罢跨前一步,庞大的气势像从天上地下钻出涌起的狂扬,随他肯定而有力的步伐,挟带冰寒彻骨的刀气,往沈图卷来。
“锵”!沈图适时抽出七星剑,只见宋缺的厚背刀破空而至,妙象纷呈,在两丈许的空间内不住变化,每一个变化都是那么清楚明白,宛如把心意用刀写出来那样,坦白,真诚,率真,但是,同样的杀气逼人!
沈图学过独孤九剑,最是善于抓人招式破绽,可是,在天刀宋缺的招式中,沈图却只是看到了一颗玲珑剔透的心,一颗杀心!用独孤九剑竟是无法破掉这一招!
用刀至此,已臻登峰造极,出神入化的至境,可以说是以刀入道了!
刀势变化,步法亦随之生变,沈图捉摸到他最后会从那个角度攻来,在刀锋降临前,硬是避开了过去!
面对如此强敌,沈图反生出强大的斗志,一对方瞳之中迸射出前所未见的精芒,眨也不眨地注视对手。
天刀再次挥来,离他只三尺许,这次沈图并未躲避,刀气狂涌而至时,他才冷喝一声,往前抢出,七星剑疾迎而去,大有不成功便成仁,壮土一去兮干复还之势。
“当”!两刃交击。
宋缺闷哼一声,连人带刀被沈图的七星剑扫得跄踉跌退一步,手中收招变化也随之停顿。
眼看脸上并未有什么异样的沈图,宋缺刀锋遥指这年轻的对手,并没有再次追击,仰天长笑道:“沈道长果然了得,手中剑更是了得!难怪梵清惠会丧身在你手中!”
沈图点头道:“阀主的这一刀也是精彩!”
宋缺冷笑道:“且看第二刀。”
沈图从刚才宋缺那一刀推之,他可肯定宋缺确有杀他之心,故出手全不留馀地,每一招都是要人命的招式,连宋缺自己都改变不到这必然的结局。
幸好他心志坚毅,绝不会因自问及不士对方而失去斗志,冷哼一声,主动出击,将七星剑丢至空中,脚下禹步而行,手中剑诀掐起,御剑和宋缺斗在一起!
宋缺踏前一步,发出“噗”的一声,整座磨刀堂竟像摇晃一下,随其步法,一刀横削而出,没有半点花巧变化,但却几乎破掉沈图所用的御剑术!
沈图感到宋缺这看似平平无奇的一刀,大巧若拙,能化腐朽为神奇,精神竟然也和内力一般,被宋缺打磨成了刀!?
“铮”!刀剑相交!
这次退后一步的是沈图。
宋缺刀锋触地,油然道:“沈道长,这便是传说中的御剑之道了吗?”
沈图点头道:“这是贫道的御剑术。”
宋缺叹道;“道长可见是有仙缘的,可惜,如此一个人物,竟是要死在了老夫的刀下!”
沈图哈哈一笑,剑指一点,七星剑迅疾刺出,登时风雷并发,剑势既威猛无伦,其中又隐有轻灵飘逸的味道,令人觉得他能把这两种极端相反的感觉揉合为一,本身便是个教人难以相信的奇迹。
宋缺大喝一声“好”,锐目亮起异采,英俊无匹的脸庞却不含丝毫喜怒哀乐,手中厚背刀往前急桃,变化九次,正中沈图的七星剑剑尖处!
刀被破碎!
剑被击飞!
转眼双刀交击十多招。
若有人在旁观战,宋缺每一刀均似是简单朴拙,但身在局中的沈图却知道对方刀起刀落间,实酝藏千变万化,教人无法掌握其来踪去迹,只能见招拆招。
宋缺再次抽刀!
转眼之间,宋缺已经在沈图利器之下坏了二十七把宝刀!
“当”!这一著妙至毫颠,就在旋身之时,沈图脚步一错,神迹般逸出宋缺刀风锋锐所笼罩的范围,然后再投往宋缺刀势最盛处,以宋缺之能,亦被迫要硬架他一剑。一出一入,剑法仿如天马行空,勾留无迹。
就趁刹那间的时间,沈图从三个不同的角度,向宋缺斩出连绵不断,中间没有任何隙缝破绽的三剑。
宋缺长狰狞笑道:“痛快!痛快!从未试过这么痛快。你若是没杀梵清惠,我们定是可以成为朋友,今日宋某会请你喝最好的酒!可惜,你杀了她!”
就那么一边说着,宋缺刀势翻飞的连接破解了沈图的三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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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图负手大摇大摆的踏上登庙的山路。
窄路忽地开阔,在斜阳夕照下,一弯山溪在密密层层、挺拔粗壮的楠树林中蜿蜒而来,潺潺流动。最动人处是林木间有三条小巧又造型各异的小木桥,互为对衬,各倚一角,形成一个三角形的小桥组合空间,罩在通往寺庙的唯一林间通路处。
如此景色之下,沈图早浑然忘记被自己耍了一把的佛门等人,抱着寻幽探胜的闲逸心情,依循林路小桥,漫游在山林其中。
山路一转,前方赫然出现另一小亭,建于危崖边缘处,面对山外广阔无尽的空间和落日雄壮的美景,教人胸襟怀抱从幽深扩展至似与宇宙并行不悖的境界。
剧烈的变化,天地造化之奇妙,令沈图震撼不已,呆立亭内,好一会后,始收拾心情,继续登山。
山路斜斜深进山中,穿过另一座密林后,是近百级石阶,直指庙门。
这座没有名字的古庙,依山座落在坡台之上,石阶已有被破毁损裂的情况,野草蔓生,显是被荒弃了一段日子,在黄昏的幽暗中多了份阴森的感觉。
沈图深吸一口气⊥≌,,拾级登阶。
他并不太为石青璇担心,邪王石之轩的女儿,又岂是什么简单人物,自然多少有点把握去应付,否则,以她如此相貌,若落在任何一人手上,那就生不如死。
石阶尽于脚底,洞开的庙门内里黑沉沉的,透出腐朽的气味。
沈图没有丝毫犹豫,跨过门槛,踏进庙内。
灯火突然亮起。
沈图定神一看,只见一位长发垂腰的女子,正背对着他燃亮佛台上供奉菩萨的一盏油灯。
佛像残破剥落,尘封网结,一片萧条冷寂的气氛。
沈图环目一扫,正奇怪为何尤鸟倦等人一个不见,石青璇那清越甜美的声音在他耳旁轻轻响起道:“请问前辈是哪一位高人?”
沈图见她仍以玉背对看自己,淡淡道:“姑娘转过身来一看,不就可知贫道是谁了吗?”
石青璇柔声道:“道长武功虽然高明,却非我等待的人。若只是偶然路过,听得箫音寻来,那晚辈要奉劝道长立即远离,否则将卷入毫无必要的江湖恩怨里。”
沈图笑道:“我偏不信邪,要在旁看看。姑娘不用理会贫道的生死。”
说罢他迳直挨着门墙的一角,贴墙坐下。
石青璇仍是背对门口,凝望灯芯上跳动的火□,上半身似若融入油灯光色里去,不但显出她如云秀发的轻软柔贴,更使她有若刀削的香肩益显优美曼妙的线条。
只是她亭亭玉立的背影,便使人感到她秘不可测,秀逸出尘的奇异美丽。
她始终没转过身来,幽幽浅叹。似是再没有兴趣去管沈图的行止。
夕阳的余晖终于消失在寺外远方地平的远处,佛台上的一点光□成了这暗黑天地唯一的光明,映得石青璇更孤高超然,难以测度。
蝉唱虫鸣的声音,盈满庙外的空间,既充实又空灵,而杂乱中又隐含某一种难以描述的节奏,使本是死寂的荒庙黑夜充满生机。
异音蓦地在庙外响起。
初听时似是婴儿哭啼的声音,接着变成女子的惨呼哀号。以沈图的修为,自是明知是有人弄鬼作怪,这鬼哭狼嚎再过逼真,但是在沈图这个见识过真正地狱的人面前,还是有些不够格啊。
石青璇置若罔闻,依然是那么闲雅平静的姿态。
沈图虽看不到她的容颜表情,却仍能清晰无误地感觉到她的情绪,他从她背影微妙的动静,掌握到她内心的情况,包括她在衣服下肌肉和血脉那些常人难察的动静反应。
外面的魔音再起变化,从忽前忽后,左起右落,飘忽无定,变成集中在庙门外的广场,且愈趋高亢难听,变成鬼啾魅号,若定力稍逊者,不捂耳发抖才怪。
那就似忽然到达修罗地府,成千上万的惨死鬼,正来向你索命,魅影幢幢,杀机暗蕴。
沈图虽是不惧,但是这声音却也扰人,眉头一皱,正要张口何止,便见石青璇幽幽轻叹,不知从何处取出一枝竹箫,放到□边,却没有吹奏出任何声音。
沈图看着石青璇接下来的动作时,一丝清音,似在地平的远处缓缓升起,然后保留在那遥不可触的距离,充满生机地跃动,无论鬼啾声变得如何扭曲可怖,刺耳凌厉,□天盖地,彷似能把任何人淹没窒息的惊涛骇浪。可是石青璇奏出的音符,却像一叶永不会沉没的小扁舟,有时虽被如墙巨浪冲抛,但最后总能安然徜徉。
从她的音韵里,沈图清楚感到石青璇是一位真正的淑女,似是平凡的音韵,却是无比的动人,没有丝毫做作地温柔的挖掘和抚拂每个人内心深藏的痛苦,不受时空和感情的区限。
每个音符,都像积蓄着某种奇诡的感人力量,令你难以抗逆,更难作壁上观。
这是从未有过的出奇感觉。
箫音愈来愈灵动迅快,彷佛一口气带你狂哈十万八千里;音色变幻万千,错落有致,音韵更不住增强扩阔,充盈着无以名之的持续内聚力、张力和感染力。
沈图欣赏着石青璇的曲子,那啾啾鬼声却不住消退,直至彻底沉寂下来,只余仍是温柔地充盈于天地令人耳不暇给的箫音。
箫音忽止。沈图轻叹一声。
石青璇淡淡道:“贵客既临,何不入庙一晤,石之轩和碧秀心之女石青璇在此恭候四位前辈法驾。”
风声疾至。
灯火倏灭。
接着是怪异尖锐的呼啸声和劲气交锋的连串骤响,不绝如闷雷迸发。
然后所有交手的声音像骤然发生时那么突兀的消敛。
灯火再度亮起。
石青璇仍面佛而立,美目落在偌大佛殿空间唯一的一点□火上,蒙蒙红光彷佛与她融合为不可分割的整体。
另一边近门处是“媚娘子”金环真,此时披头散发,脸色苍白,显是在适才交手时吃了暗亏。
石青璇柔声道:“适才金宗主已被我箫音所伤,仍要逞强出手,实在太不自量力。走吧!迟恐不及。”
金环真惊异不定地瞥了静坐一角的沈图一眼,厉声道:“这道士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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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鸟倦那把可令任何人终身难忘,似刀刮瓷盘般听得人浑身不舒服的声音,慢条斯理地在庙外响起道:“还以为你这丫头尽得碧秀心的真传,且聪明绝顶,原来只是个蠢丫头,竟不知这世上有一将功成万骨枯的千古至理名言,这****只是派来摸你底细的先头部队,现在你有多少斤两,已尽在本人计算中。”
石青璇仍是神态闲雅,从容自若道:“想不到二十年前名列邪门八大高手之一的‘倒行逆施’尤鸟倦是如此胆小和浅薄之徒,只徒逞口舌之快,却无胆登堂入室,是否顾忌这位偶然路经的道长呢?”
沈图静坐一边,并未开口,他在等。
金环真发出一阵银铃般的娇笑,道:“尤老大,放心吧!这位小道士绝非散手宁道奇,不过休想我会为你出手试探。”
尤鸟倦的声音到了庙顶上,厉嘶道:“为什么不肯?”
金环真耸肩道:“老娘怕了他嘛!若惹得两个人夹攻我一个,你又见死不救,那时我岂非自寻死路,老娘才犯不着为你这么做。”
“轰隆”!
庙顶破开一个大洞,随着木∽,碎瓦屑,尤鸟倦从天而降,落在金环真和石青璇间的位置,利如鹰隼的目光直射沈图。
沈图面色平和,就在对方双脚触地的同一刹那,猛地起立,与尤鸟倦针锋相对的四目交投,轻声笑道:“终于肯来丢人现眼了吗?”
尤鸟倦显然不认识沈图,聚精会神地瞧他好片晌后,皱起眉头道:“小道士的口气真大,给本人报上名来。”
沈图为之啼笑皆非,像尤鸟倦般没种的宗师级高手确是世间罕见;但亦更见其卑鄙无耻的性格,当然,也就是因为如此,这尤鸟倦才会在魔门中活到这把年纪的吧?
沈图道:“贫道沈图,这石青璇,贫道保下了,你们几人的命,贫道也收下了!”
尤鸟倦可能这世人都未听过有人敢如此向他说话,一时愕然以对。当然,若非他眼光高明,感应到沈图强大的信心和强凝至莫可与之匹敌的气势,致令他举棋不定,怕是道门哪家的高门子弟,怕是早已经痛施杀手了。
阴恻恻的笑声从门外远处传过来道:“好笑啊好笑!尤鸟儿不如易名作‘惊弓之鸟’,因为你的小胆儿早在二十年前给人吓破。否则怎会厚颜至此,给个年轻后辈喊打喊杀,仍要把头缩到龟壳内去?”
赫然是丁九重充满嘲弄的声音。
金环真色变道:“尤老大你今天是怎么搅的,区区一个丁大帝都收拾不了?”
沈图不待尤鸟倦作出反应,冷笑道:“已经三个人了,贫道记得不是应该四个人吗?”
接着沈图大喝道:“周老叹!你给贫道滚出来,让贫道好好看看向雨田的四个不成器的徒弟!”
金环真娇躯剧震,与尤鸟倦脸脸相觑,愈发觉得沈图高深莫测,若非是他们见过宁道奇,几乎以为这小道士怕是宁道奇天人合一,返老还童变得!
“唉!你这小道士究竟是何方神圣?现在连我周老叹都很想知道。”
声音由远而近,周老叹垂着两手,大踏步走进庙来,直抵金环真身旁,全无顾忌的探手搂紧她的小蛮腰,视庙中众人如无物。
石青璇仍是背对各人没有丝毫动静,彷似背后发生的事,与她没有半点关系。
头顶帝冕的丁九重出现大门处,脸无表情地盯着沈图,淡淡道:“小道士,你即是知道我四人师父名姓,那今日我等也留不得你了!”
“慢!”
石青璇一声轻喝,登时把所有人的注意扯到她身上去。
这神秘的美女终于缓缓转身,面向各人。
很美的一双眸子。
可惜,却又有一个很丑的鼻子。
不过,沈图却是知道石青璇真实面目的,一个不下于师妃暄的美人,对她现在的样子,并未放在心上,沈图的注意力都在她的手中,那个东西,让沈图觉得有些眼熟。
尤鸟倦、丁九重、周老叹、金环真四人的凌厉目光一瞥后,从她的容颜移往她修长纤美的玉掌托着的一个金黄闪闪的小晶球上。
四人同时剧震。
接着尤鸟倦、丁九重、周老叹、金环真同时抢前,要往石青璇扑去,石青璇纤手一扬,金晶球脱手射出,穿过瓦顶的破洞,到了庙顶上空。
四人冲天而起,撞破庙顶,紧追晶球而去,交手的掌风拳劲,爆竹般响个不停。
石青璇向沈图招招手,还微微一笑。
接着石青璇绕往佛龛后方。
沈图对石青璇友善的态度大惑不解,但此时岂容多想,忙追在她背后。
石青璇推开设在佛龛后的一道活壁,手上同时多出一盏燃亮的风灯,照出一道深进地下的石阶,向来到身旁的沈图道:“道长随青璇来!但每个落脚点均须依照青璇,否则会有杀身大祸。”
石青璇提着灯笼,似若在黑暗的地道中充满活力的精灵,在前方迅疾腾挪闪跃,左弯右曲,不住下降。
百多级石阶转眼尽于脚下。
石青璇在一个明显经由人手开凿出来的圆洞停下来,举起风灯照追下来的沈图道:“欢迎道长到伏魔洞来!”
沈图往洞口瞧去,灯光掩映下,洞口两旁凿有字样,左边是“灵秀自天成”,右边是“神工开洞府”,沈图笑道:“鲁妙子果然是鲁妙子!怕是这伏魔洞中机关也是不少吧?”
“咦?”石青璇回头看向沈图,“道长怎么知道……是了,如今鲁师经沈道长引荐,出仕在寇公麾下,沈道长自是认得鲁师的字迹,沈道长这时不是应该在宋阀为寇公联姻一事奔波吗?怎么有时间来到成都?”
“自是受人所托,忠人之事。”沈图淡然道,“石小姐的父亲……”
沈图话未说完,石青璇脸上一寒,打断道:“沈道长还是莫要提那个人的好!”
蓦地尤鸟倦令人心生烦厌的声音从入口处传下来道:“石小姐姑奶奶小贱人,你若不给我滚出来,要劳烦我下来找你,我会教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周老叹接着怒吼道:“小贱人竟敢拿假舍利来骗我们,真舍利究竟在那里?”
回响轰鸣,声势骇人。
石青璇柔声道:“真正的邪帝舍利当然在我这里,有本事下来拿吧!我要走了!”
向沈图打个招呼后,飘往洞内更神秘莫测的空间去。
沈图摸了摸下巴,这几人这次竟是为了邪帝舍利而来,那么,想必鲁妙子之前说过的那件东西应该就在伏魔洞底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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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图并未看向那雕像,而是取出了天书竹简,唤出了五鬼,让它们将金银珠宝,书册典籍,一点不拉的搬到天书之中!
石青璇指着那五团虚影惊愕问道:“那是什么?”
沈图笑道:“贫道所招的五鬼。”
“这世上竟真有鬼神?!”石青璇紧了紧身上的衣服,脸色惨白的往沈图身边靠了靠。
沈图道:“孔夫子曾说敬鬼神而远之,也就说世上是有鬼神的。”
沈图一边说着,一边翻看着周边书架上的典籍,邪帝向雨田在东西晋时拜师墨夷明,到隋朝开国时候依旧活着,能让他看的上眼,放在这里陪葬的东西,定然不是什么普通的书籍,里面包罗万象,医经,秘籍,卜卦,神鬼,奇闻,无所不有!
沈图将这些典籍收好了之后,对石青璇道:“这里隐蔽的很,那尤鸟倦便是找到这里,也要费些功夫,你且先打坐调息,伤势若是耽搁了,终归不好。”
“那你呢?”石青璇寻了个干净的地方,盘腿坐下后问道。
沈图一指这石像,笑道:“还有些东西要拿。”
沈图说完,身子一跃,来到石像腹部之前,那里摊开的右手手掌心中,赫然盘坐着一人!
地︾,底极深处的神秘洞窟中竟然有人!石青璇抬头看去,吓得汗毛顿时立起,再想到沈图说的神鬼之事,此时莫说是调息静坐,便是安静的做好,都是一件难事!
人总有这样的一种心理,越是害怕,越是要看清楚。
尤其是女人,石青璇是个女人,她的好奇心旺盛的很,恐惧被好奇压了下去,她真元入目,凝神细看,只见此人浑身皮肤枯槁,风干硬化,眼窝深陷,里面竟是没有瞳孔,了无一丝生气!
“竟是一具死去多年的干尸!”石青璇心中的恐惧这才略微消散了一些,“沈道长,这人是谁?”
这干尸虽是死了许久,但是音乐依旧能看出长相清奇特异,脸盆宽而长,高广的额角和上兜的下巴令人有雄伟的观感。他的眼耳口鼻均有一种用花岗岩雕凿出来的浑厚味道,修长的眼睛带着嘲弄的笑意,既使人感到他玩世不恭的本性,又兼有看不起天下众生的骄傲自负。
他盘坐在石上,自有一股睥睨天下、舍我其谁的姿态,兼之他宽肩厚胛,胸部凸起的线条撑挺了他紧身贴体的黑色劲服,脸容和体型相衬俊拔,更使人感到他另有种带点邪异、与别不同的气质。
“邪帝,向雨田!”沈图道。
沈图说着,一脚踏上石像的右手之上,在向雨田的尸身之上,取出了一卷卷轴,卷轴上的条目清晰的写着四个隶书字体,《道心种魔》!
所有宗教,不管是古今中外,或邪或正,皆有洞天福地的观念,例如说基督教的天堂,道教的七十二洞天,三十六福地,或者佛教的西方极乐灵山佛界,都是其所信奉的神或者魔灵气汇聚之处。
而这伏魔洞便是魔门的洞天福地之一!
在这《道心种魔》卷轴的序言中,向雨田写着这伏魔洞的来历,在五十年前,邪帝向雨田根据邪极宗之内的典籍记载,经历千辛万苦找到了这个赤岩奇山!
辗转探索,才从中找到了这伏魔洞,在深藏地底的天然迷宫中,发现了传说中由第一代邪帝谢泊所做的巨像。向雨田推断这巨像之中必然是留有破解邪帝舍利之谜的关键,可惜研究多年,全无收获,后来,向雨田请来了平生至交好友鲁妙子对伏魔洞进行了加工改建,设下了不少的机关,以防止那四个几个品性薄情自私的徒弟闯入,以及外敌入侵,最终,这里竟成了向雨田自己的坐化墓穴!
沈图将卷轴收好之后,看向了石青璇,眼中露出一丝好奇,他之所以知道这里,是因为鲁妙子出仕寇仲,为了报答沈图的救命之恩,其中更是在见了沈图拥有邪帝舍利之后,自是将这里的秘密对他说了个清楚。
但是这石青璇为何会知道这里……
“是鲁师对我娘说的,”石青璇似乎看懂了沈图眼神中的意思,低声说道,“我在我娘的笔记中看到了这里,不过,原本我只是因为这里是一个困人用的迷宫,没想到居然还有这么一层秘密,想必是鲁师为了全朋友之谊,并未将这里的事情告诉我娘。”
沈图从石像上下来之后,那五鬼也已经将这里打扫了干净,没有落下一点东西,向沈图躬身一礼,化作了五道五色烟霞,遁入了天书世界之中!
“轰”!
一阵山洪暴发似的声响从洞外传来!
“坏了!那几个魔头定是触发了这洞里的机关!”石青璇急道,“沈道长,速速离开!”
地下湖水汹涌泛滥,一时间竟是要淹没整个伏魔洞!
夜色之下,这赤岩奇山近巅峰之处,成千上万的吸血蝙蝠从隐蔽的洞穴中争先恐后的飞出,尖叫声,拍翼声,震天动地,犹若是天雷降临!
洞窟水侵,蝙蝠群失去了居所,由进出的山洞洞口中仓惶逃出,风卷残云般四散开!
良久,在那处洞口中出现了两条狼狈的人影,正是周老叹和金环真!
他们衣衫湿透,遍体伤痕,金环真更是面如金纸,恍若死人,虚声对抱着自己的周老叹道:“你放开我自己跑吧!”
“什么话!”周老叹喝道,“咱们不知道动了什么机关,让大水把那尤鸟倦冲跑,又好不容易从这些该死的蝙蝠嘴里逃出来,怎么能把你丢在这里!”
说着,周老叹深吸一口气,将金环真背在身上,向下面水潭跃去!
而已经灌满了水的洞窟之内,沈图不慌不忙的张开了气罩,将自己和石青璇笼入其中,目不斜视的看着这巨像!
那巨像经过水侵之后,身上竟是现出了三色光纹!
沈图定睛看着这石像上的异状,只见那三色光纹不断闪烁发光,时强时弱,便像是一套运功路线一般!
在沈图将这路线记住之后,石像身上的光纹猛地敛去消失,同时,石像之中传出一阵异响,就像是齿轮转动之声,音波借着水纹扩散出去,震动全洞,回声不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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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图见石青璇在这音波中似乎有加重伤势的趋势,眉头一皱,手指虚点身边的石青璇,渡过去一道丹元,封住了她的五感。
那高达八丈的巨大石像忽地向后滑退,没入了后面洞壁一个黑糊糊的洞内,大水立即涌入,形成一个吸力巨大的漩涡激流,急剧的牵扯着洞中的一切!
沈图和石青璇所在的气罩,也被那黑洞吸入,像是被冲入了下水道的乒乓球一般,东倒西歪的顺着黑暗中的急流冲泻而下!
万幸,如今有沈图的气罩隔绝外面的大水,若是一般人身在其中,便是不被这水淹死,憋死,但是在这黑暗的激流中,难保不被冲撞到石壁上,撞个脑浆并裂!
足足有一炷香的时间,前方才忽现出微微的光芒,沈图心中一喜,定是到了出口!
两人从黑暗中冲出,赫然竟是到了一处宽广的河床。
这时,“轰”的一阵巨大的闷响传来,巨大石像冲撞进入河底,倾斜半埋入淤泥之中,激起一阵暗涌,击打着护住两人的气罩,向上冲去!
沈图这才松了口气,抬头看见清朗明净的星空月光由上方透水而下,映射出水中生机盎然的样子,心中竟是生出一种莫名之感!
“嘭!”
∧∵,又是一阵闷响。
沈图回头看去,竟是刚刚他们出来的地方,落下了一块巨石,将这洞口彻底堵塞封闭。
里面的东西反正都已经到手,就算是封上门也无所谓了,沈图控制着气罩向上浮去,就像是在操控一具潜水艇一样,随着两人破水而出,新鲜的空气呼入,沈图这才这才彻彻底底的放下心来。
沈图放眼四顾,发现自己所处的这处河面正是长江北岸的一条支流,赤岩奇山就在数里之外,也是沈图先前听到石青璇吹箫引敌的地方。
沈图这时解开了石青璇的五感,收回了那道丹气,石青璇猛地睁开眼睛,大口的呼吸着空气,半晌,才道:“刚才是怎么回事?”
沈图还未回答,便见尤鸟倦也在数丈之外出水。
沈图脸色冷酷的看着尤鸟倦,两人四目交接,那尤鸟倦竟是无名的心生怯意,连忙低头,腾飞而起,向着另一边岸上掠去,“你这道士,我尤鸟倦记住你了!”
话音一落,尤鸟倦身子猛地一折,脚下踏浪一转,改进为退,头也不回,独脚铜人反手一挥,来势刁钻的向着沈图的头上砸去!
沈图想也不想,扭身一指击出。
“蓬”!
他感到不妥时,始知命中的竟是尤鸟倦的外袍。
铜光一闪,尤鸟倦现身左侧,独脚铜人朝他扫至,极尽凶厉狠毒,威猛霸道之能事。
沈图手指一转,又是一道剑气在指尖迅速凝聚!
“叮”!
挑打劈扫之间,手法精奥玄奇,止住了那独脚铜人!
尤鸟倦心知这一下拿不下沈图,便是自己生死关头,施出压箱底本领,独脚铜人脱手朝沈图掷去,人却乘机闪过河边。
沈图手用太极劲,一听一挡一推,将那铜人原路打回。
尤鸟倦忽地加速,看也不看,反手一掌,迎上沈图折返的铜人。
“啊”!
尤鸟倦不想这一下竟是吃了暗亏,那铜人之内竟是暗含了两个力道,一个是自己的,一个是沈图的,口中再喷一口鲜血,伤上加伤,强撑身子,潜入水底。
“轰”!
独脚铜人此刻才跌入河中,砸碎了一团水花,可见这几下交手起落速度之快,是何等惊人。
朝阳升离东山一座小丘之顶。
沈图的手掌离开石青璇玉背,长身而起,走出藏身的树林,来到林边的小溪旁。
溪水清澈异常,阳光斜照在水面上,映出他的样子,蹲跪溪旁,掏水连喝数口,顺手清洗尘污,那种清凉入心的痛快感觉,一洗因昨夜连番激战带来的劳累。
这也就是在古代,若是现代,莫说是溪水,便是地下水,沈图也不敢如此捧起来就喝。
此时的沈图才有机会欣赏四周的美景。
这小林长于两座小丘之间,内藏蝙蝠洞那座奇山落在东面地平远处,被烟云簇拥,半山流云如带,像个半掩脸的美女。两边小丘地上花果处处,正考虑该否先摘两个来果腹,还是待石青璇调息醒来再动手,水中除他之外,多了个影子出来。
沈图向着水中倒影微笑道:“石小姐这么快回复过来,倒也是修得一身好内功。”
石青璇来到他旁,漫不经意的踢掉鞋子,露出晶莹如玉的一对纤足,自由写意地浸到冰凉的溪水里去,把竹箫置于身侧草地上,凝望水面,笑道:“道长如此说,岂不是在夸你自己?”
“此间事了,贫道便不再盘桓了……”沈图面色一正,便要抱拳告辞。
石青璇笑道:“道长何必走的这么急?”
“怎么?石小姐还有事情?”沈图笑问道,“那四人之中,丁九重已死,尤鸟倦重伤,而另外的金环真和周老叹自是成不了事……短时间内,想必石小姐还是安全的。”
“道长如此急,可是有什么要事?”
沈图沉默了半晌,想起后来原著中石青璇此后的那场抢夺《不死印法》的麻烦,才笑道:“怎么,石小姐是想将他们斩尽杀绝?”
“不错,他们活着,总归是让我不舒服。”石青璇笑着说道,“更何况,他们本是恶人,杀了一个,便是活人无数,这样的好事,道长身为出家人,应该不会拒绝吧?”
沈图双手抱胸,看着石青璇,脸上显出一种诡异的表情,这人不愧是邪王和碧秀心的女儿,利用起人真是驾轻就熟啊,沈图轻叹一声,谁让自己欠了邪王的人情呢,沈图道:“邪帝舍利这一招你已经用过了,下一次你要用什么把他们引过来?”
“你看这个鬼卷子怎么样?”石青璇从怀中取出一卷皮囊裹着的卷轴。
沈图解开之后,面露苦笑,暗道果然,他摇头道:“居然是《不死印法》?你爹要是知道自己的毕生绝学成了自家女儿的诱饵,他一定会伤心的。”
石青漩漫不经意的道:“青漩只有娘而从没有爹,沈道长可是说错了几次了,这卷子若是能起到作用,也算是它的荣幸!怎么,沈道长对它有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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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希夷听寇仲问此,长叹了一声,眼中露出怜悯之色,道:“我离东都时,洛阳周边已经成了泽国!”
“咦?!怎会如此!”王通等人俱是惊愕,“并不曾听闻关中有天灾啊!”
“非是天灾,”欧阳希夷道,“洛阳王世充在洛阳占尽优势,不断扩充领土,又招降大批李密的降兵,那李密也是狠人,不知在谁的怂恿之下,一怒掘了黄河大堤,使得……唉!如今两方各自****伤口,可惜,也是难成大业了!”
寇仲道:“那李密掘黄河,难道就没人反对?”
“听说徐世绩和沈落雁均大力反对,秦叔宝、程知节和罗士信三人为此已经和李密闹翻,怕是……”
翟让此时站起身来,对寇仲拱手一礼,道:“寇公,不若在下写一封书信给他们,劝这三员大将南投,如何?”
李靖道:“主公,还请速速决断!”
欧阳希夷又道:“据王世充得来的情报,李世民的谋臣公孙无忌已经出马劝说李密归降李阀,如若事成,李阀说不定可不费一兵一卒夺得瓦岗军现时仍东至海、南至长江、西抵汝¥,州、北控魏郡的大片土地。不过听说徐世绩和沈落雁均大力反对,摆出宁为玉碎,不作瓦存的壮烈姿态,这两人均对李密很有影响力,所以主公可以对此事放心些。”
寇仲把玩着手中酒杯,沉吟了片刻,突地睁开双眼,对欧阳希夷道:“欧阳前辈,麻烦你手下的丐帮在天下传言,便说黄河大堤是李世民暗中指使李密掘的!”
“妙计!”王通抚掌笑道,“如此一来,李密此人好虚名,便是为了那悠悠众口,李密也断不会投身李阀了,不然这掘河的罪过,他是跳河也洗不清了!”
翟让道:“王世充、刘武周和窦建德固是李渊父子的劲敌,而巴陵帮虽是被沈道长斩杀了萧铣,但是剩下的香家也在那边算是一霸,只要消除一些障碍,那香家便可以占据巴陵帮的梁国,随时北上,若我是李渊,就绝不会在这种情况下挥军攻打洛阳。”
寇仲皱眉道:“巴陵帮北上?在一般的情况下,这当然不可能发生。但这争霸天下,什么没可能的事均会变得可能。”
翟让道:“若李家想先对付南边的巴陵帮,只有出巴蜀一途,那时大可沿江而下,先迫江陵,再顺江而下攻我,不过如此劳师动众,实非智者愿为。”
寇仲此时猛地一吸冷气,对树上赏月的祝玉妍问道:“阴后,那李世民现在何处?”
独尊堡位於成都北郊万岁池南岸,坐南朝北,仿似一座规模缩小的皇城。全堡以石砖砌成,予人固若金汤的气象。
沈图游览过成都之后,便来到了这里,想要和这里的解晖谈一谈。
他这边才通过吊桥,敞开的堡门早有人恭候,是个衣服华丽的锦衣大汉,年纪四十许间,恭谨有礼,听得来者报上姓名,自我介绍为独尊堡的管家方益民后,道:“沈道长大驾光临,实是我独尊堡的荣幸,请这边走。”
沈图随方益民进入堡门,笑道:“贫道还未投上拜帖,贵堡主怎么便知贫道要来?”
入门处是一座石砌照壁,绕过照壁是一座高大的石牌坊,上书“忠信礼义”四个大字,接通一条笔直的石铺通路,两旁植有苍松翠柏,房舍藏在林木之间,景色幽深。
方益民微笑道:“这川蜀之事,哪里能满得过我们堡主的耳目?他老人家听闻沈道长光临成都,故而暗中遣了人关注道长,这才事先得知。”
沈图淡然道:“解堡主的隆情厚意,贫道非常感激。”
方益民领他经过一道横跨自西北逶迤流来的清溪上的石桥,见前方位於独尊堡正中的建筑组群楼阁峥嵘,斗拱飞担,画栋雕梁。尤其是主堂石阶下各蹲一座威武生动高达一丈的巨型石狮,更给主堂抹上浓厚的神秘和威严。
方益民边行边笑道:“是我们感激道长才真,请这边走。”
沈图愕然跟在他身侧,绕过主堂,踏土一道通往侧园的羊肠小径,两旁尽是奇花异卉,在阳光下灿烂夺目,绿荫怡人。
忍不住问道:“你们因何要感激贫道?”
方益民神秘地微笑,压低声音道:“待会道长自会知晓,请恕小人不敢先行透露。”
小径已尽,前方柳暗花明的展现出另一个空间,在花木环拱下,一座别致的小楼宁静的座落在这幽雅的角落中。
方益民施礼道:“道长请进小楼稍候,我家堡主随后便到,小人告退。”
沈图朝上走去,当他来到二楼时,突地一愣,随后苦笑起来。
只见石青漩身穿双襟圆领,蓝色印花的女装,轻盈潇洒的坐在窗台前,淡淡的凝视他。
清丽绝伦,没有半点脂粉的俏脸挂著某种难以形容的凄幽美态,自然便风姿姊约,楚楚动人。对她有若刀削般充满美感的轮廓线条和冰肌玉肤,清丽如仙的容貌来说,任何一丝一毫的增减都会破坏这只能出自上天鬼斧神工的月貌花容。
她身穿的印花布质地轻柔,纵是单色印花,却予人蓝白色对比的强烈,能於单色中求多变,於对比中得调和,非常别致。
她那天下倾慕的玉箫就那么随随便便的搁在膝上,灿烂夺目的阳光从林木间洒落窗前,化成彷如把她笼罩仙氲霞彩的绿荫中,令人感动得屏息。
沈图轻笑道:“真巧,原来你也在这里。”
石青璇闻言一愣,看着沈图,眼中似乎闪过一丝光彩,瞬间便抿了去,低下头,道:“我记得时日,若是再回我那,赶回来定是不及,所以便在这里借住一些时间,也好调整状态,沈道长也是如此?”
沈图摇了摇头,“只是闲来无事,四处逛逛,顺便和这独尊堡聊一聊天下。”
“沈道长豪气!”楼下传来一声男子的笑声,“这天下大事在沈道长的眼中也不过是顺便而已,仅是这份豁达,便是让人羡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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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独尊堡解晖,”那人从楼梯上来,行走间自有一股睥睨天下的霸道神态,表情冷漠,额高鼻挺,与呈方形的脸庞合成硬朗的轮廓线条,予人坚毅卓绝,主观固执的感觉,威严摄人,“解某人早就想邀请道长到独尊堡内一叙,不想道长竟是自己上门来了!真是让独尊堡蓬荜生辉!”
“哦?”沈图笑道,“贫道尚不知自己还有这份殊荣啊。”
“道长切莫妄自菲薄,”解晖道,“道长凭一本长生诀,便让寇公得了江南,几封书信,便让天下各地来投,如此手段,实在是让解某人佩服的很啊!”
沈图笑着等着解晖的下句。
解晖沉吟了片刻,见沈图并不答话,便道:“道长可知秦国已经败亡,李阀尽有陇右之地,令他李家声势如日中大,群雄人人自危?”
沈图点了点头,开始有点明白为何解晖要来找他说话了。
解晖又补充道:“薛举得病暴死,由其子仁杲继位,西秦军曾大败唐军,杀得李世民弃戈曳甲的逃返长安,岂知薛举之死,令整个形势逆转过来。”
沈图双目亮起慑人的异芒,道:“薛仁杲又是怎样垮台的。”
解晖条理分明的答道:“李阀首先联结李轨,派人专程到☆,凉州招抚,李轨欣然答应,被册封为凉王,并可分得西秦国部份土地。去此后顾之忧后,李世民再次督师出征,此时仁杲仍占尽优势,先败唐军秦州总管窦轨,再围重镇泾州,屡败唐军大将,到遇上李世民大军,薛仁杲大将宗罗候迎战,岂知李世民坚壁不出,对垒数十日后,薛仁杲军粮已尽,一向不服他的手下纷纷降唐,李世民觑准对方军心动摇,施计诱宗罗候决战于浅水原,结果大败宗罗候,斩敌数千。”
沈图知他仍有下文,没有插口。
解晖又道:“接着李世民亲率二千精骑,赶到薛仁杲拥兵坚守的折庶城,稍后唐军各路队伍纷纷赶至,把折庶城围得水泄不通。入夜后,守城者趁黑争相下城投降,薛仁杲无路可逃,亦只好率众投降,令李世民尽得其过万精兵,除薛仁杲被斩首外,余皆获赦。”
“现在关中已定,李轨只是跳梁小丑,纵使背约,亦绝不能为祸,兼之有慈航静斋为李家撑腰,天下望风景从,平凉的张隆、河内的萧着,以及控制扶风、汉阳两郡的地方势力均先后依附李家,至于我们巴蜀的去向,将会在这几天内决定。”
沈图嘴角一笑,对解晖道:“仅是灭了一个西秦,巴蜀便成惊弓之鸟了吗?那寇仲……”
“道长可是偏颇了,那李世民可是凭着自己手下的人马打下的西秦,而寇公,”解晖摇了摇头,“寇公所得之地,除了沈法兴的地盘和竟陵,其余莫不是道长为他奔走而来,实在是,让人难以信服啊!”
沈图心中暗叹,李世民的声势起,就是寇仲的声势跌。
李世民终以事实证明,他有能力把另一枭雄击垮,配合那些和尚的支持,初具君临天下的威势。而寇仲虽是占据了江南大部,但是这舆论一方并未站在他那一边,沈图轻叹了一口气,对解晖道:“堡主究竟想要对贫道说什么呢?”
“解某人一向不喜欢胡人,更不喜欢李渊,只是南人没多少个够争气的,宋阀算是一个,寇仲算是半个,但是……解某人实在是看不到什么希望啊!”解晖看着沈图,问道,“道长,川蜀如何选择,还望道长教我!”
“解堡主何如会信贫道的言语?你可知……”沈图这时脸上笑容一凛,“那梵清惠便是死在贫道的手中!”
解晖深吸了一口气,看向了沈图,“老夫知道!那李阀的人已经传讯与我!”
“堡主既然知道……”
“道长似乎误会了什么!”解晖很是冷静的说道,“解某人今日来,并非是为了个人,而是为了川蜀百姓来问,至于梵清惠,解某人虽是爱她,但是相比较川蜀百姓,解某人……更想听听沈道长的高论!”
沈图对解晖有些刮目相看了,正色道:“你既然知道西秦已灭,你可知道那西突厥也是受伤颇重?那李阀虽是占了关陇,但是失去了突厥的支持……而且,解堡主的儿子和寇仲也是连襟姻亲,这层关系,不假的吧?”
“道长可能保证寇仲可以得天下?”解晖质问道。
沈图摇了摇头,笑道:“贫道虽是不能保证寇仲能得天下,但是,贫道可以保证李世民绝对得不了天下,因为,死人是坐不上皇位的!”
“解某人,拭目以待!若是寇公能先解决巴陵帮,解某人自然率队投效,若是李世民先一步出关占了洛阳……”解晖停顿了一下,笑道,“对了,还要感激沈道长将石大家留在我们独尊堡,我们独尊堡期待石大家的箫声已经可以说是望穿秋水了,若非是道长,怕是石大家也不会再我独尊堡逗留!”
待解晖离去,石青璇轻叹一声,“明日夜里,沈道长莫忘了大石寺之约。”
沈图摇了摇头,“你不必如此。”
沈图此时哪里还不知道石青璇至此的目的?想必那解晖对沈图好言好语,其中多是看在石青璇的面子上。
石青璇笑道:“道长莫多想,青璇如此做,也是为了江南百姓着想,若是李阀得了巴蜀之地,顺江而下,一路又是多有厮杀,这天下依旧流血够多了。能少流一些还是好的。”
次日,大石寺。
沈图从未试过在没有人的寺庙任意穿行,这还是头一次。
也不知石青璇哪里来的这么大的面子,或者是解晖用的什么手段,使得大石寺中竟是没了一个僧人。
顺步浏览,沈图对整座名刹的结构一目了然,更感受到在宗教的徵召下,建寺者那种婵思竭力的热忱和精神。不像是后世那种千篇一律的建筑,在这里不论门,窗、檐、拱,均雕刻有翎毛、花卉等各类纹饰,样样不同,而庙脊上则塑置奇禽异兽,更是栩栩如生。
殿堂间有长廊贯通,左右大石柱林立对称,片刻后,他已置身在先前出现灯火的罗汉堂中,一时不由呼吸顿止,鸟眼见塑像如林,布满大殿的奇景震摄。
大殿塑像罗列,分作两组,中央是数十尊佛和菩萨,以居於殿心的千手观音最为瞩目,不但宝相庄严,且因每只手的形状和所持法器无有相同,令人生出神通广大,法力无边的感觉。
五百罗汉分列四周,朝向中央的塑像,形成纵横相通的巷道。
沈图仿似置身另一个有别於现实的神佛世界,身旁的塑像在透进来的月色掩映中,造型细致精巧,色泽艳丽,无论立倚坐卧,均姿态各异,仿若真人,神态生动,疑幻似真。
当他来到千手观音座前,四周尽是重重列列的罗汉佛像,有若陷身由塑像布下的迷阵中,那感觉实非任何言语可以形容万一。
千手观音座下有个小烛台,只一眼沈图便认得式样与石青璇在伏魔洞迷宫使用的相同。
石青漩动人的声音在背后响起,轻柔地道:“请沈道长点灯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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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虚彦眉头紧皱,眼前几人之中,除了沈图,最令他头痛的是尤鸟倦,他的那一手独脚铜人实是魔门一绝,当全力施展时,连他的幻影剑法亦奈何他不得。
在单对单的情况下,他自可以幻魔身法捱到他势穷力竭时再一击必杀,但在目下的情况中,将会令他陷入难以解救的险境。
杨虚彦这边纠结是否要上前抢夺之时,沈图突地笑出声来:“尤鸟倦,那周老叹和媚娘子金环真既然已经都到了,那还躲什么?”
“小哥好眼力,既然知道我们已经到了,还不将圣舍利交出来?”金环真从罗汉像后露出半边身子,媚笑道。
周老叹忽地出现在金环真旁,探手挽着她的小蛮腰,还在她脸蛋上亲了一口怪笑道:“石青璇,我的好侄女,如今这庙里可没有什么蝙蝠机关给你施展,若是乖乖交出圣舍利来,看你老爹的份上,还能留你一条生路,不然……”
沈图看也未看他们一眼,反倒是对杨虚彦和侯希白提起了兴趣,这两人俱是石之轩的徒弟,原本只是想要将那三人诱来,不想这两人横插了一杠子!
他摇头对一边的石青璇问道:“这两人如何处置?”
石青璇听沈图如此问,便知道他已经是心中胜券在握,便2℉,道:“侯希白也没有什么大恶,留他一命便是,至于杨虚彦,道长自己处置,不用问我。”
“小哥,你这是被她迷了魂窍?”金环真娇笑道,“若是帮妾身抢来了圣舍利,妾身有的是花样伺候你,岂不是比这黄毛丫头来的爽快?”
石青璇被她这一说,脸上现出恼怒之色,她平日里俱是一人隐居,再则出入豪门,哪个不是对她礼遇非常,什么时候也未被人如此说过,不由得心头火起!
沈图更是对之一脸的不屑一顾,他出家前在大学时候,好歹也是经历过岛国爱情动作片洗礼的,那些花样岂不是比她懂的多的多?更何况,若是沈图想找道侣,之前世界中便已经入手不知道多少了,又何必对她垂涎?
“看来,你们是不想要这不死印卷了?”尤鸟倦冷笑一声,仰天发出一阵枭鸟般难听似若尖锥刮瓷碟的声音,以他独有的阴声细气眯着眼道,“杨虚彦,若是你想要这卷轴,将她杀了,夺了圣舍利给我!”
听了这话,现时杨虚彦最想杀死的人,已由沈图改为石青璇,只要想想当年在洛水河畔与沈图的那次交手,想一想已足可令杨虚彦做出最合适的选择,那沈图不好杀,但是这石青璇却容易的多!
眼见的杨虚彦手中长剑再次出鞘,不过这次挡在他面前的却不是沈图,而是侯希白!
他一向爱花惜花,最能原谅美女的缺点,更何况刚刚石青璇还站在自己的角度为自己求情,虽说他自认为用不着如此,但是承情之下,自是要拦上一拦!
沈图这边也被金环真和周老叹以及尤鸟倦围在中间,三人虽是勾心斗角,但是也知道,若不是齐心协力,定然不会是沈图的对手!
奈何,便是他们一起上手,也绝不会是沈图的一合之敌,刚刚沈图和杨虚彦对手之时,便已经知道他们在一边埋伏,若是用了全力,将他们吓跑,岂不是又要麻烦?
沈图刚刚只是用了剑气对杨虚彦,而将这三人引出之后,哪里还会留手,手中连连轰出三道掌心雷,打入三人体内!
这三人如今也不过是肉体凡胎罢了,这三道掌心雷入体,体内脏腑顷刻之间麻木,身子定在当场,口中冒出一股焦臭味道,顿时死去!
杨虚彦和侯希白见此,齐齐停手,倒吸一口冷气,相互看了一眼,哪里还不明白刚才是沈图跟他们逗着玩呢,忙要运起轻功开溜,可就在两人立地之时,右方一尊望墙的罗汉像竟复活过来般,弹高往他扑过来,假若他们依著现在速度继续逃走,刚好会给撞个正著。
这塑像重达百多斤,加上把塑像推出者的劲力,硬捱这一记可不是说笑的.倏地立定。
罗汉擦身而过,猛撞在对立的另一尊罗汉处,发出一声轰鸣全场的激响和破折断裂的声音,两像同时爆成往四方激溅的碎粉。
尘埃之中,只听一个声音说道:“这就是我的好徒儿啊!真是好啊!好的很啊!”
“啊!”侯希白顿时惊呼一声,“石师!”
粉尘落下,只见其中走出一人,正是邪王石之轩,而他的身后,则是颤巍巍的跟着安隆!
杨虚彦手中一颤,幻影剑几乎拿捏不住,当啷一声落在地上!
而一向潇洒的侯希白,这时候也是跪在地上犹如看了杀鸡的那只猴,脸色也是不负他的名字,惨白一片!
石之轩并未理会这两人如何,而是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三具焦尸,又和沈图点头一下,这才目光复杂的看着石青璇!
“你……你可还好?”石之轩声音有些沙哑。
石青璇低下头去,也不理会,身子一转,用上了幻魔身法,迅速跃出此地消失不见!
石之轩长叹一声,清咳了一下,对沈图苦笑道:“让沈道长见笑了。”
“你也是幸苦,想必是从草原之上一路赶来的吧?”沈图轻笑道,“有我在,难不成你害怕石青璇有什么好歹?”
石之轩摇了摇头,看向了沈图的眼光中透着一丝复杂,“想必沈道长并未为人父母,并不知道其中的……唉,这些俗事不说也罢!这两个孽徒……”
“刚刚石青璇已经说了处置,那侯希白留一条性命,而杨虚彦的话,”沈图笑道,“他这一身暗杀术若是废了,也可惜的很,不若是送给寇仲,算是你送他的新婚之礼如何?”
“你不杀他?”石之轩有些意外。
“不,但是却要用些手段!”沈图笑着走到了杨虚彦的面前,掐了一个指诀,将一道符纸贴在了他的后脑,冷声道,“迷魂摄魄!”
一刻钟之后,收功后的沈图对石之轩笑道:“你这徒弟,可是不简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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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图将昏迷的侯希白和杨虚彦交于安隆,安隆自是知道如何将他们送到寇仲手中,至于说寇仲如何使用这两人,这便不是沈图要担心的事情了,他相信寇仲肯定明白自己将杨虚彦送过去的道理,尤其是在他得知了西秦薛举的事情之后!
成都城外,一条不知名的河上,一条简单的小船。
沈图与石之轩坐在其中,一壶清酒,两碟小菜,没有余人。
“如今情况如何?”沈图问道。
“西突厥已经无力和李阀联盟,突厥的话有些麻烦,有赵德言和毕玄坐镇,实在是难以下手!”石之轩道,“不过,还要托你之前的谋划,那北边现在已经乱成了一锅粥,高句丽和契丹,契丹和室韦,室韦和铁勒,铁勒和突厥,如今都在为一个莫须有的宝藏大战成一团!有窦建德和高开道作证,他们都相信杨公宝库已经被高句丽所得,就连那新罗也想插上一手,结果那手还未伸出来,便被傅采林给剁了下来!”
沈图笑道:“财帛动人心,不管是在哪里,都是一样的道理!你呢?那识神可好?”
“你所传授的那套《内观经》着∴↙,实不凡!如今便是没有圣舍利,也已经足矣弥合之前的神伤!”石之轩轻笑道,“不过,我更想看一下传说中能够破碎虚空的《战神图录》是什么样子!”
“不远了,”沈图道,“只要寇仲一统中原,贫道自是会带你们去看!只是现在时机不对,便是想要带你们去,也不得其门而入啊!”
“哦?”
沈图轻笑道:“那战神图录刻在战神殿中,而战神殿所在的惊雁宫并不在这一方世界,而是需要一个引子,将它引导出来!”
“什么引子?”
“龙气!”沈图道,“不然,你以为我为何要助寇仲夺天下?”
“不对!”石之轩皱眉道,“若是如此,你助李阀夺天下岂不是更容易?”
沈图身子慵懒的往船板上一趟,胳膊支撑着身子,笑道:“反正是要夺,选一个自己看的顺眼的支持一下,岂不是更有意思?再者说,那李阀身具胡人血统,他若是安分守己,贫道还能给他一条活路,但是,贫道最不喜欢的,便是那胡人!”
“所以你杀了梵清惠?”
“身为尼姑,不好好的打坐念经,非要去掺和什么天下,这不是自己取死是什么?”
“可是你身为一个道士,不好好念经礼神……”
“贫道首先是个汉人,其次才是道士!”沈图看着石之轩,非常正式的说道,“山河混乱,胡人入侵,贫道若是不在,管他什么洪水滔天,但是贫道既然在此,便不得让我汉家之人的骨骸,成就他胡人的帝座!虽说是一将功成万骨枯,但是这一将,也要是我汉人的将,那万骨,也必须是他胡人的万骨!”
石之轩杯中酒已冷,但还是饮了下去,哈出一口酒气,问道:“为什么?”
“不为什么,”沈图望着天上的月色,轻笑道,“只是为了不让我华夏汉人,不失我华夏道统而已!”
石之轩对此有些难以理解,就算是五胡乱华,五代十六国之时,天下没有失了汉人道统,李阀就算是有胡人血脉,但是他的衣冠,为人做事,大多也是依着礼法,并非是像草原上的蛮人那样不知礼。
但是,石之轩哪里知道,沈图说的和他想得并非是一件事,沈图所想的是千年之后的事情,到时,便是穿上汉服也被认为是和服,便是依照礼仪廉耻来做事,也会被当成傻子,那种大道不存,忠孝尽丧,廉耻全无的世界,那种可怜可悲之叹,哪里是现在的人所能理解?
邪王石之轩给沈图倒了一杯酒,他虽是难以理解沈图为何如此怅然,但是他却知道一点,这个时候,只需要给他一杯酒便是了。
沈图一饮而尽,讪笑道:“让邪王见笑了。”
“不想道长也是性情中人。”石之轩松了一口气,他对沈图一直有种虚幻之感,神仙之说,让他有种对眼前之人难以把握的心思,可是,今日一杯酒,却让石之轩知道,眼前之人,也不过是个普通人而已,不是那种绝念无情之辈!
沈图轻叹一声,对石之轩道:“邪王怕是还未见过寇仲吧?不如趁寇仲大婚的机会,去见上一见?”
邪王轻笑道:“以石之轩的身份?”
“不,以裴矩的身份。”沈图笑道,“对天下人来说,邪王的声望,可不如裴矩啊!”
“呵呵,寇仲有你为师,可谓是洪福!”
“寇仲若是能得裴矩相助,一扫西南,也是覆手之间!”沈图轻笑道,“我与解晖已经相约,若是寇仲先一步扫平荆州,而那时李唐没有占洛阳,他则是会支持寇仲。”
石之轩转了一下手中的酒杯,“放心,李唐不会有空闲管洛阳的事情的,老夫手中的那些马贼,如今已经看不上草原上的西突厥了!”
“莫要多做杀戮,”沈图提醒道,“而且,西秦刚刚被李唐吞没,还没消化,不如披着西秦的皮?要知道,薛举虽死,但是死的不明不白,那些西秦人可是对那一仗不服的很啊!”
“小打小闹难以成事!”石之轩道,“不若将吐谷浑也牵扯起来?”
“这事邪王看着办就是,贫道不通政事,只要李唐无力东进,都好说。”
石之轩苦笑一番,“沈道长倒是深通御人之道啊!只是我这邪王被你累的如同死狗一般,你下一步却要做什么?”
沈图笑道:“邪王所做,乃是外患,而贫道所做,可谓是内忧!”
“哦?”
“如今李唐之内,唐王李渊在位,而下面太子建成却没有丝毫威望,反倒是破了西秦的李世民让人侧目,若邪王是李世民,心中可有不平?”
“有!”
“那慈航静斋说杨广弑父杀兄为暴君,若是李世民也来这么一出,你说,李唐治下如何?”
邪王石之轩倒吸一口冷气,对沈图这个人重新打量了一番,“沈道长,如今便是有人说你是向雨田转世,老夫都有三分相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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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顶之上!
随着沈图不断前进,前方竟是出现了不少戾气入体之后演化的妖物!
这些妖物哪一个俱是不下于如今寇仲徐子陵的修为,道道乖戾之气缠身,形象狰狞恐怖,便是最为温和的草木成精,也是一个个张牙舞爪,满口獠牙,向着沈图扑来!
若是旁人上来,怕是肯定会成为这些妖物口中的血食,而沈图不惧!
毕竟是结成了金丹的修士,体内金丹转动,威能随心发动,浑身绽放出万丈异彩毫光,刺眼夺目,仿佛天神仙佛下凡一般!
“诛邪!”沈图长剑一挥,体外毫光化作剑芒,犹如沙漠烈日一般,充满正气神威,众多妖物被这毫光剑芒定住,顿时收敛了凶态,一个个老实的如同是见了猫的老鼠,丝毫不敢动弹,也不能动弹!
诛邪剑!
沈图阅读了《慈航剑典》之后,结合了自身的《蜀山御剑术》,创出的一招剑术,非是动用体内金丹,否则不能施展,便是施展出来,也像是没有了内功心法的辟邪剑法一般,全无威力可言。
沈图身法灵动,剑势优雅出尘,轻◆,描淡写之间,那些妖物便已然断了四肢,难以行动!
金丹灵光不断发散扩大,妖物躯干之上此时也多了许多的灼伤,丝丝向外冒着黑烟!
“原本这个世界想着用不到你,但是不想竟能遇到这些东西!”沈图从腰上解下紫金葫芦,对那些已经被金丹剑芒灼伤到半死的妖物照去,口中喝道,“收!”
众多妖物入了紫金葫芦之后,随着沈图手中一晃,全都化作了黑溜溜的丹药,不但没有丝毫的药香,反倒是多了一些腐烂的霉气!
余杭!
“小道长的门派既然知道那金鼎所在,为何不去取来?”石之轩问道。
寇仲也是好奇的看着袁天罡,道:“没错,那丹鼎既然是贵派所有,那贵派肯定有炼丹术上的传承,何不去取了自用,反倒是让它在那金顶上风催雨打的?”
袁天罡苦笑道:“非是不愿去取,而是不能取,也无法取!我师门之中历代修为最高的,都去了那峨眉金顶,企图将金鼎取回,结果,俱是一去不返,全无音信,便是去寻他们的弟子,也没有一个回来,最近的一条信息,乃是上代的掌门朝阳天师,他最后用御剑传书之法,传来了一个字的消息!”
“什么消息?”
“妖!”袁天罡很是郑重的说道,“没错,就是两位所想的那种,那字上沾染的气息,我师门之中已经判定,那金顶之上有妖物存在!”
“可是为何一直没有听说?”石之轩皱眉说道,“老夫之前也曾在成都住了多年,可是却没有一次听闻这个消息!”
“自然是我师门在得知了这个消息之后,在金顶周边布下了一层的阵法!旁人只能遥望金顶,却无法进去!只要修行有成之人,才能破开阵法之中的灵兽,进入金顶范围之内!”袁天罡道,“例如说,沈图道长!”
金顶之上!
沈图在解决了那些妖物之后,手中把玩着那些黑色的丹药,皱眉不已,丹中净是戾气污秽,若是真要吃了,莫说是成仙,便是要想继续做人都是妄想,说不得会成为那些妖物中的一员。
沈图更是好奇金顶之上究竟怎么回事,索性不再步行,而是御气飞升,排空直上!
沈图亮着金丹毫光的身子过处,妖气瘴气尽消,祥云瑞霞齐来,越发是显得这个峨眉金顶若是仙家洞府一般!
片刻功夫之后,沈图已经到了金顶的顶峰!
金顶高于峨眉群峰,仿佛是上联天庭。
片片祥云于金光之中,其中仙鹤苍松点缀,又有怪石灵泉参差其间!一座金碧辉煌,仙气冲霄的宝殿屹立于飘渺的云雾之间,金光照射之下,显得圣洁的不可方物!正是沈图的目的地,金顶兜率宫!
而在兜率宫外,遍地灵芝奇草,异香扑鼻,沈图深深一吸,精神顿时为之一震!
推开大门,正厅入眼之处,便是一座八卦台,台上立着一个一人半高,四五人才能围起来的索大金鼎——八卦丹炉!
沈图打量着这丹炉,那炉外壁雕的是乾、坎、艮、震、巽、离、坤、兑八卦,下面是两条水火龙,鼎下四足,正对四方,上有四灵神兽像,俱是脚踏大地,口吞丹炉的模样!
再看那金鼎上面的鼎盖,中间成太极图样式,周边刻着十二刻度,再外面是二十八星宿,而在八卦图和星宿图之间,则是三十六天罡星辰孔洞,沈图揣测应该是用来放药。
这丹鼎虽是看着玄妙非常,但是沈图总感觉少了一些什么,对了,是三昧真火!
炉中居然没有一丝火性!
反倒是……有一丝妖气!
沈图试着将体内丹元渡入这丹鼎之中,解析着其中的妖气。
“噗!”一口泛着金星的鲜血喷出!
“好生凶恶的妖物!”沈图皱眉暗道,仅是残余的一丝妖气,便将他震得如此内伤,这是沈图来到这个世界以来,第一次受伤,不想竟是被一个妖物的残留气息所伤!
这时一阵脚步声从殿中传来,一个温和的声音传入沈图耳中,“咦?不想竟有人能到这里来?敢问道友是哪门哪派?”
“玄真派沈图,见过这位道友!”沈图看着来人,只见他一身青色道派,头戴通天冠,脚踏云履,腰中系着宝剑,而那剑上含着一股沈图熟悉的气息,便是刚刚震伤了他的妖气!
“道友可是被这鼎中的妖气所伤?”那道士上前说道,“那鼎乃是当年道祖太上,炼化元始天妖所制,那天妖虽是没了形体,但是一身妖气污了这丹鼎,实在是可惜的很!”
“元始天妖?!”沈图听闻之后,心中也是后怕不已!
那元始天妖,顾名思义,乃是开天辟地之后第一个妖怪!
但是,这并不是其恐怖之处,其恐怖之处在于,其父乃是元始天王,其母是太元玉女!
太元玉女与元始天王交合而孕,但是,这位太元玉女自私的通过这个胎儿,对自身修为进行净化,纯气入体,杂气入胎,功成之后,强行分娩,那胎儿未成人形,只是一块血块,由于血块宜是混沌精元所化,自修化形之后,便自号元始天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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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友也知道那元始天妖?”那道士眼中一亮,喜道,“贫道正一朝阳,见过道友!”
“略有耳闻而已。”沈图手掐子午印,恭敬道,“请问道长,那山下成堆的骸骨……”
朝阳道:“多年之前,有求仙的帝王见峨眉之上金顶照耀,以为有真仙降临,便遣人来求仙问道,以求不老长生之术,可惜,这兜率宫中当时只有道祖所遗留金鼎一个,哪里又有什么长生诀窍在?那些人不死心,贪心作祟之下,动了金鼎,放出了其中妖气,结果一群人疯狂痴癫之下,相互残杀而死,幸亏,那妖气根底在这金鼎之上,无法离开峨眉金顶,才免了一场浩劫!”
“原来如此,那山下黑白河又是怎么回事?”沈图好奇问道。
“那是我师门之中布下的阵势,以防凡人入山所用。”那道士笑道,“道友远来,且随贫道来饮一杯清茶。贫道久不出山,这山上又鲜有客人,还望道友多停留一些时日。”
茶是雪水冰露,果是时鲜药草。
沈图和这位朝阳论道一番,也是收获颇多,尤其是这位朝阳天师尤善剑道,和沈图手中的蜀山御剑之术多有补益之处。
只是,沈图在饮了第一杯茶后,心中便是一紧!
茶⊕↙,水之中,孕有妖气!
旁人许是品不出什么不一样,但是沈图入口之后,便已经察觉到了不对的地方,只是不动声色,将那妖气导入丹田金丹周边的铜印之中,转化成为元气,以补自身!
一壶茶饮尽,道法交流结束,朝阳目视沈图,脸上陡然一笑,“道友,可感觉有什么不妥?”
“茶中可是有毒?”
“毒?”朝阳笑道,“你也是金丹修为,用毒对你,岂不是瞧你不起?贫道用的乃是妖气!那金鼎内壁之上的妖气,只是一抹,便能让人化作妖物,在你杯中,贫道可是用了半钱!不想道友道法精深,如今还能保持人形!”
沈图摇头笑道:“你我今日初次见面,远日无仇,近日无怨,为何要用如此手段?”
“怨只怨你结成了金丹!还误入了我这洞府!”朝阳脸上戾气横生,“贫道在此修行多年,距离合丹依旧是没有眉目,而道友体内既然有了金丹,这岂不是上苍送的机缘!莫要多说,待我刨开你的肚腹,取出金丹吞下,成就不死长生,也算是你的一场功德!”
沈图哈哈笑道:“你这厮境界不到,便是吞了贫道的金丹,又有何用?别人的总归是别人的,境界到了,自会金丹入腹!”
“多用无用!看剑!”朝阳一脚踹开几桌,腰中长剑出鞘,手中剑指一挥,想着沈图小腹斩杀过来!
沈图一拍后脑,吐出一口气剑,气剑迎风便涨,化作门板宽,三人高,挡住朝阳剑势,陡然一转,剑势搅动,犹如返江之龙,下山之虎,裹着一股正气扑向了朝阳!
朝阳身子一转,手中剑诀连点,长剑半空之中回转手中,人也趁势腾空,人带剑走,剑借人势,两者竟是化作一团绿色荧光,不顾那巨剑在侧,依旧是直向沈图斩杀而去!
一团烈火骄阳之气从朝阳身上泛起,只是原本应该是煌煌大气的骄阳,如今竟是蒙了一层绿幕,看的格外渗人!
这一剑,万千剑影!似慢实快!似虚似实!
迅速布满整个空间,剑气渗透封死了沈图的退路!
但是,沈图需要退路吗?
完全不需要!
沈图丝毫不理会朝阳剑势如潮而至,只把剑诀一挥,那七星剑转身半圆斩,霎那间,沈图之前便犹如孔雀开屏一般的多了一层半圆的剑影!
绝非是虚影!
每一道剑影都似真实!剑气留影!
而每一道剑气留影和那万千剑影硬碰之下,那万千剑影竟是被顷刻之间斩杀的溃散崩塌,不成体系!
一剑破招!余劲犹在!
沈图这一剑,不但将朝阳迫退,更是余势不减,剑气纵横之下,把那金鼎兜率宫的墙壁也是轰塌了一面!其中一道更是直接击中了金鼎,将之切割成了碎片!
朝阳心思急转,跃身入内,浑身真元运起,把漫天碎片化为己用,激起金属风暴,狂然向沈图绞杀而去!
金属碎片犹如飞蝗,沈图剑诀连连挥起,用出独孤九剑的破箭式!
朝阳见铜鼎碎片无功而返,脱手御剑,引动长剑之中的妖气!失了妖气支撑的宝剑,顷刻之间便成一堆铁粉,整个腐朽!
那些妖气化作一团虚影,直奔朝阳脑门而来,入驻其中泥宫丸内!
为了夺取沈图体内的金丹,长生不死,朝阳不喜挺而走险,发冠散乱,青丝刹那华发,眼白消失,眼中俱是黑色,宛如两坛死水一般,头上长角,口吐獠牙,颌下化骨,皮肤由白转蓝,相貌狰狞恐怖,一身戾气肆意,宛如是魔神一般!
多年结丹不成,修炼无果的怨气,朝阳对沈图的嫉妒,为求长生,哪怕是化身成魔也是在所不惜!妖气占据了他的泥宫丸,神识蒙蔽,三魂七魄俱是成妖气所污染!
更让沈图惊愕的是,虚空而立的妖化朝阳,血盆大口猛然张开,竟是吸纳来了不少的游魂入腹!
随着游魂入体,冤魂入腹,朝阳妖化的身躯竟是一寸寸的胀大!妖气也越发的浓郁!几乎便是一个真实的妖!
“妖道!你这是犯了天大的忌讳!”沈图喝道!
“无知小道!人吃肉,妖吃人,乃是天理如此!”妖化的朝阳手指弯曲成爪,想着沈图兜头抓下,“在你死前,大爷便让你开开眼界!知道什么叫做天妖!”
阴风怒号,邪云弊天,神圣的峨眉金顶兜率宫,骤然变成阴森鬼域,仿佛天地间所有的污秽冤屈,尽是汇聚在此!
妖化朝阳剑势疾涨!
便是沈图金丹丹元生生不息,也又有些难以抵挡,一时间且战且退!
原本沈图还想着能用一招剑神斩杀了这妖道,可惜,妖化的朝阳哪里会给沈图凝神调息的时间?
两人一个强势猛攻,一个游走暂退,沿着兜率宫的墙壁且战且飞升!
原本还是金碧辉煌的兜率宫,此时竟是已经有些斑驳不堪,几乎成了空中危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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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孺子可教!”一个老人的声音与沈图背后响起!
沈图猛然惊醒,回头望去,身后却没有人影,便是用丹元扫去,也是空空如也,“谁!”
只见那老君画像之上,突然显出七彩毫光,那老人的声音随之而起,“吾道兴矣!霸下此时不归,更待何时?”
还不等沈图明白过味来,老君丹青之上绽放出的毫光由七彩转为金色,霸下缩身成寸,投入画中隐没不见!同时,在这金光照耀之下,瑞气奔流之中,幽暗的地下兜率宫变成了一片光明境界!
沈图目睹此事,待醒神之后,发觉自己不知何时已经拜服在地!
如果用现实之中的例子来形容此时沈图的状态,就像是一个刚刚入职的乡镇公务员,突然遇到了太祖爷一般!
待光芒散去,沈图环视四周,哪里还有什么画像,不仅画像消失不见,便是那兜率宫,也像是不曾存在过,若非是沈图手中依旧紧紧握着那份竹简,他都会以为自己是入了哪个高明的幻阵!
沈图恭敬在此再三叩拜,这才转身离开了这里,依着原路回转地面!
可是,在出口处出来之后,沈图发现了不对的地方,自己明明才进去不过是两天时间,这外面怎么破败到如此地¥,步?
地上厚厚一层灰尘,和朝阳对战时的残垣半壁更是风化的厉害,墙壁上爬了许多的藤蔓,那些金鼎碎片之上也是多了浅浅一层铜绿的锈迹。
沈图一边看着,一边将兜率宫周边的灵草仙芝收入天书之中,怀着一种不是很好的预感,一步步的走下了峨嵋金顶。
成都城外,沈图望着已经换了旗帜的城墙,心中隐隐多出了一些猜测。
红底金字,上书一个斗大的“周”字!
沈图并未直接入城,而是直奔了解晖的独尊堡而去,要了解现在的情况,一般人是不会清楚的,只有去找这样的地头蛇,才能问的明白。
可是,沈图注定失望,独尊堡竟是也成了一片残垣断壁,破败不堪!
“这是怎么回事?”沈图心中暗自纳闷。
城中,沈图去找了原本安隆所在的店铺,其中那间卖酒的店铺虽然开着,但是安隆却已经不在。再三询问之下,沈图被店中小二告知,那安隆如今已经被寇周皇帝寇仲请入洛阳朝中做官!
“那小二哥,你可知城外的独尊堡是怎么回事?”沈图好奇问道。
“这位道爷客气,”小二陪着笑脸,小声说道,“看您是我家老爷的朋友,小的斗胆劝您一句,出了咱这个门,可千万别说您认识独尊堡的叛军!”
“叛军?”沈图愕然,“他们难道……”
“那独尊堡的解晖,不识天数,周皇帝打下了荆州和洛阳之后,原本说好的是要开门降周,可是临了不知是那根筋不对,他解晖这龟儿子愣是反悔了,不仅如此,还勾结了李唐中的一个番僧高手,打伤了前来纳降的周皇帝,这一下还能有好?”那小二也是难得遇见一个沈图这样的听众,打开了话匣子,像是说书似的跟沈图白活了起来,“周皇帝百神庇佑,退了出去,随后遣了座下混世魔王程咬金,大将秦琼,徐世绩,道教玄真派掌门徐子陵,正一宫掌教袁天罡,一起剿灭了解晖!若非是解晖儿子和宋缺大元帅有亲,定然会被屠了满门!”
“这位道爷,您看样子也是玄真派的道爷吧,可别听着小子瞎说!”一边前来买酒的豪商上前笑道,“你知道周皇帝为何要留解晖一家小命?并非是什么因为和宋大元帅有亲,而是因为解文龙送上了一个美人!”
“谁?”
“当年的慈航静斋天下行走,师妃暄!”那豪商笑道,“这件事在洛阳都内已经是传遍了,据说当时周皇帝纳她为妃的时候,那四大圣僧都露面了,齐齐的想要周皇帝以解禁佛门!为此还和徐子陵掌门论道三天三夜!”
“结果呢?”沈图问道。
“嘿嘿,自然是徐子陵掌门道法高深,把那几个僧人给难住了,最后那些僧人全被周皇帝给驱逐到了塞外草原之上!让这些胡教僧人去度化胡人去了!”
沈图打量了一下这豪商,问道:“贫道好奇,为何你对周皇帝之事如此熟悉?”
“嗨!我家兄弟今年高中了举人,自然是要对上面多了解一些,不然,那官场里面怎么趟得开?”说到这里,那豪商一脸的红光,闭眼摇头晃脑说道,“我那兄弟自幼不凡,说不得以后会像是房相,杜相一般的人物!”
那豪商说完之后,想要从沈图这里听到一些赞叹之声,可是再睁眼时,哪里还有沈图的影子?
“没想到,居然真的让自己碰见这么一次观棋烂柯的事情了!”沈图驾云飞向洛阳城方向,心中暗自苦笑道,“虽然不知道已经过了多久,既然李唐还在,应该不会是过去太长时间!”
洛阳城外,原本是净念禅院的地方,如今却是换了一个新的门牌。
“玄真观!”沈图站在门外,看着上面寇仲御笔亲题的三个大字,暗自点头,从那笔画之间,可以看出如今的寇仲已经是将《长生诀》炼的贯通了!
洛阳皇宫之内!
袁天罡的猛地睁开了眼睛,眼望南方,“那股气息……”
“沈图!”石之轩化身的裴矩前一秒还是一脸笑意的跟坐在龙椅上的寇仲说着草原布局,后一秒脸色一变,全身气势炸开,从一个文臣,变成了一个江湖宗师!
玄真观内,原本的铜殿已经融了,在那新建了一处竹楼,徐子陵坐在竹楼之前,正在跟门下道童讲道,这时也是一顿,神色凝重的拔身而起,向道观大门而去!
玄真观中门洞开,徐子陵一身青衫道袍,望着门外的沈图,身子微微颤抖的拱手施礼,道:“师傅!您终于回来了!”
“多长时间了?”沈图笑问道。
“已经三年了!”
沈图看了看徐子陵,点头笑道:“不错,不错,修为没有落下啊!对了,石龙呢?”
“石龙师兄……”徐子陵苦笑一翻,“石师兄如今已经是陛下身边的供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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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傅,您这几年究竟去了哪里?怎么我们兄弟一点消息也查不到?”寇仲一身皇袍,笑着坐在沈图的下手处,脸上依旧和当年一样挂着笑意。
徐子陵也是问道:“师父,石之轩当时给我们带来的消息是您去了峨眉金顶,但是,陛下年年遣人去看过了几次,但却是一无所获。”
寇仲听徐子陵对自己的称呼,面露苦笑之色。
“怎么回事?”沈图皱眉问道。
寇仲道:“小陵这是在怨我纳了师妃暄为妃呢!”
“哦?”沈图转头看向了徐子陵,眼神有些微妙。
“师傅莫要想到歪处去!”徐子陵连连摆手,“我是为寇仲这小子担心,他如今可是一国之君,这师妃暄那身手也是凌厉的很,若是寇仲一个不小心,那这周朝的天下,可是又要乱了!百姓好不容易能够休养生息一两年……”
寇仲笑道:“一世人两兄弟,我知道你的好心,所以,我早就让裴矩废了师妃暄的丹田,省的她捣乱!而且,我也立下了遗诏,若是我死,师妃暄必然随我陪葬,这样一来,也不怕她起什么惑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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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键是你炼了《道心种魔》。”沈图笑着说道。
寇仲讪笑一下,挠了挠头,“师傅明鉴!”
“你也是因为这个和他冷淡的吧?”沈图冷笑的对徐子陵问道。
徐子陵叹了口气,“师傅……明鉴!寇仲他明明修了《长生诀》,但是在看到了石之轩带来的《道心种魔》之后,便舍弃了本来的路子,这分明是对师傅的背叛!”
寇仲扭过头去,不言不语。
沈图笑道:“不至于,不至于,功法之选,全在个人,那魔头道心本就是阴阳两面,秉持本心不失便是了。”
“可是……那是魔门的功法!”徐子陵依旧道,“咱们可是道门!”
沈图冷笑着看着徐子陵,道:“小陵,给我说实话,你是不是和慈航静斋的人接触过了?”
“这……”徐子陵顿时眼中有所闪烁,最后低头道,“是!”
“看来道心不稳的不是寇仲,反倒是你徐子陵啊!”沈图眼中露出一丝怜悯,“那撒手法的滋味,可是尝过了?”
“撒手法?”徐子陵面露茫然,“那是什么?”
沈图又看向了寇仲,“你那丈人没把《慈航剑典》交给你们?”
寇仲也是摇头,“没有。”
沈图再次将《剑典》其中关于撒手法的概念给这两个可怜孩子传播了一遍,那寇仲听得啧啧称奇,而徐子陵则是听得一身冷汗,脸色苍白!
沈图和寇仲将失神的徐子陵留在里面,两人出门而去,到了后面的院子里面游览了起来。
这再建起来的玄真观细细看来,份外使人感到设计者工于引泉,巧于借景的高明手法。作为园林楼阁,使人生出“虽由人作,宛自天开“的醉人感受。从远处瞧去,楼阁在林木间乍现乍隐,彷如海市蜃楼,掩映有致,长桥小溪,假山巧石,腊梅,芭蕉,紫藤,桂花于园圃精心布置,雅俗得体,风韵迷人。
“可是鲁妙子的手笔?”沈图步行其中,笑着问道。
“正是鲁少师的杰作!”寇仲迳自领前缓行,长廊转折,一处太极图样子的池塘映入眼中,其情其景,看得沈图也是为之一呆。
飞阁流丹,苍松滴翠。
玄真观中非只一观,而是环绕太极池而建的建筑群,每座建筑以楼,殿,亭,阁簇拥,景中有景,太极池旁遍植老松。
主殿三清殿坐落池南,双层木构,朱户丹窗,飞檐列瓦,画楝雕梁,典雅高拙,仔势非凡。
沈图和寇仲二人经由的长廊游走于主殿西面园林,直抵太极池。接连太极池阴阳眼处的亭台小桥,造型奇特,从南端至北端分置小拱,大拱,再相连大拱和小拱,两头的小拱与大拱成联拱之局,充满节奏和韵律感。桥面两侧各置望柱十五根,雕刻精细,全桥直探湖心,彷如通抵彼岸仙境的捷道。
就在如斯景致里,池心方亭四角各挂三盏彩灯,亭旁临池平台处铺满厚软的纯白地毡数十张,合成一张大地毡,把冷硬的砖石平台化为舒适且可供坐卧的处所,地毡上摆于巨型蒲团,可枕可倚,使人感到一旦卧下,会长睡下去不愿起来。
沈图和寇仲坐在蒲团之上,寇仲先是俯身一礼,身子并未拾起,而是这么叩头说道:“师父赎罪,那正一宫的事情……”
沈图手上虚扶,寇仲便不由自主的坐直了身子,拜不下去。
沈图道:“正一宫的人我也清楚,别忘了,制衡之道可是我给你讲过的,阴后祝玉妍制衡邪王石之轩,儒家制衡魔门,道门不立朝堂,但是其中也需要制衡,这点为师也是清楚!如今魔门势大,你用上代邪帝的《道心种魔》稳住下面的魔门中人,也是一个没有法子的法子,只是那正一宫是否能制衡徐子陵……”
说道这里,沈图眼中瞳孔一缩,深吸了一口气问道:“那慈航静斋的人,是你引见给徐子陵的?”
“是!”寇仲点头,很是干脆的承认道,“子陵的悟性太高,便是以正一宫李淳风,袁天罡两人合力,也不一定是他的对手,所以,他必须要有一个破绽在!”
“谁教你的这种手段?”沈图依着背后的柱子,看着寇仲。
“王师,”寇仲道,“王师说,一个没有破绽的人,除非是神仙,否则便是帝王的威胁,不管他是有心还是无意,总是会走到帝王的对立面,成为一个不稳定的因素,对于这样的隐患,应该掐灭在萌芽之中!”
“那李唐呢?”沈图问道,“为何还要留着他们?”
“首先,李世民如今杀兄弑父,欺嫂囚侄,名声狼藉,已经不足为患,其次,西突厥和吐谷浑已经联合,李唐是个不错的肉盾,第三,周国如今已经力竭,吞了荆州,川蜀和洛阳之后,关东黄河以南迅速归附,官员和驻军已经不足,需要消化。”
沈图看着侃侃而谈的寇仲,心中突地有些失落,如今的寇仲,已经是一个基本及格的帝王,但是,却再也不是一个合适的求道者了,他心已经被江山天下占满,再也融不入一个“道”字,甚至“情义”二字也会越来越淡,非无情者不得以做帝王,果然不假啊!
“去吧,去吧,把石之轩,祝玉妍叫来吧,然后……”沈图长叹一声,“你去看看徐子陵吧!他是个聪明人,很多事情,他心中应该已经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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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图跳下秘道,上面入口立时关闭,眼中漆黑一片.沈图虽有夜视之能,但仍需借助微弱的光线,便好像猫眼一样,将光线扩大,所以能在黑夜中视物,但这伫深入地底,所有光线全被关闭,所以沈图眼力虽远胜常人,也是睁目如盲。
而这空间又不知道用什么材料所做,沈图的丹元在他跃身而入的一瞬间,便被禁锢在了体内,竟是无法再向之前一般扫描周围环境!
沈图一直下坠,跌了约三十五丈的距离,他不断运转丹元,提气轻身,一面运功护体,希望不要就这样跌毙。他隐隐觉得,如果便这样摔死,这个设计便太没道理了。至于能否重返地面,他反而毫不在乎,毕竟他毅然跳下来的原因,只是为了战神图录和广成子的遗骸,得到这两样之后,哪怕是不能再出去,沈图也打算是直接回现实世界之中。
突然间,沈图跌在一个网上。
网的弹性极大,他身体触网时,先是向下沉落半丈许,接著整个人被反弹力抛上半空,如是抛上抛落了几次,沈图才横躺在网上。
沈图寂然不动,闭上双目,反正睁眼或者开眼,在这样漆黑的环境伫,分别不大。
他不停运动体内的丹元,希望能养精蓄锐,应付即将来临的变化。整︾≦,个人的精神开始向下沉去,进入一种似睡非睡物我两忘的亡我境界。
不知经过了多少时间,沈图功行圆满。醒转过来后,第一件事便是反手触摸负起他全身重量这张大网,感到是由无数纵横交错粗如儿臂的绳索所编成,质料似丝非丝,也不知是甚么材料,极具弹性,难怪能令他夷然无损,当然换了跌下来的是个不懂武功的普通人,必难逃颈断骨折之祸。
可是,这张网上却只有沈图自己,之前跃下的石之轩和祝玉妍又在哪里?
沈图取出一个铜钱,向下抛去,铜钱很快与地面相触,先是一下很低沉的声响,跟著是铜钱在石板上滚动的声音,听来极是平滑。沈图爬至网边,估计一下距离,翻身而下,落下了丈许.双脚触踏实地。
想必是这两人已经先去探索了?
沈图深深吸了一口气,空气尚算清新,不禁大感奇怪,在这密封的地内三十五丈的地方,竟然有清新空气,该是绝无可能的事。
跟著他开始向地上搜索,很快找到了一条接近腐朽的粗长麻绳,略一估计,足有十五丈过外的长度,刚才铜钱恰好掉在绳上,难怪会发出那样低沉的声响。
沈图开始了对四周漆黑的环境加以探察。
沈图慢慢以自己为中心,绕圈缓走,忽又停了下来,他依然看不见什么,只觉这个方向的空气更为清新,这“清新”并不是夸大的形容词,而是沈图确确实实觉得这处的空气使人精神奕奕起来,环境似乎并不大恶劣。
沈图手指一点,燃起一张金光符,这时他必须照亮当前的环境,才能决定行止。金光照亮了整个空间,即管沈图很有心理准备,还是给吓了一跳。
在金光掩映下,他看到自己处身在一个大得吓人的空间内,惊雁宫的雁翎主殿,已算是壮丽的建筑,但比起沈图现在所处的环境,却是小巫见大巫。甚至之前在峨眉金顶处见到的兜率宫,也比不上这里!
沈图手指指点,金光符向上照耀,离地丈许有个银灰色的大网,整整有六、七丈见方,透过网照上去,顶部离他所置身处最少有三十丈高,比雁翔殿高出两倍有多。顶部的中间有一个四方洞,丈许见方,显然是自己跌下来的入口。
沈图纵观四周的环境,自己正站在一个底部呈方形庞大无比的大殿内。一边的墙上有一个巨大的圆形,上面雕刻了很多图案和花纹,因现时他站在殿心,离任何一边墙最少有二十丈远的距离,所以并不能看清楚是甚么内容。另外三边墙,每一边墙平均地分布了三道门,每一道门都是深深沉沉的,叫人看了头痛,生出了歧路亡羊的感觉。殿中心的网,四只网角每一只都给一条同一质料的长缆,斜斜四十五度角向上伸展连系至大殿的四个角落,给人一种很怪异的感觉。
地上留有两排浅浅的脚印,有些凌乱,可以看出,应该是石之轩和祝玉妍所留,他们两人已经选了一道门进去,至于能收获些什么,沈图便不去关心了。
沈图并不急于察看那九道门户,反而先去观看那没有门户却刻了一个巨大圆形的墙。
在金光照耀下,那圆形的直径最少有五丈,正正在墙的中间,沈图细看之下,竟是一幅星图。对于天文,由于铜印空间中那一副高高在上的星宿图,故曾下了一番苦功去观察和翻阅典籍,沈图可以说到了宗师的地位,但这一看之下,几乎汗流浃背。
圆形内星罗棋布,满是星点,其中有十数粒比例特大,沈图认出七粒是日月五星,其他的几粒,沈图倒也清楚是太阳系中的其他行星。
这些较大的星,都列有粗细不同的线条,显示它们在天空的运行轨迹,形成一个又一个交叠的圆,煞是好看。星图上除了沈图熟悉的三垣二十八宿外,还有无数其他的星宿。
星图圆形的边上,刻有不同的度数和怪异的名称,看在沈图这精于天文的专家眼里,只觉顿时开阔了整个天地,以及心中多了无数的好奇!沈图一边看着那些星图,将其和自己所知道的天文所对照,竟是丝毫不差!
沈图猛地想起了自己在接触到和氏璧的时候,那时候自己的意识似乎飞跃到了天际,从宇宙之中回望地球,只是那时候自己感觉很普通,但是,现在想来,建造这惊雁宫的人,是否也曾经历过这样的情形?否则,他有事怎么刻画出这样的星图的?
大殿突然回复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沈图暗骂一声,想取出第二张金光符点燃,还未拿出来时,忽然停止了动作,经过一番内心的挣扎,放弃了继续观看星图的欲望,转往探求更多有关这地下迷宫的秘密。
沈图凭刚才的观察,摸黑去查探九道门户,经过了一番推断,他终于选定了面对星图那面墙正中的门户。原来他站在那门户前,特别感到有一股其他门户所无的湿润之气,一种勃发的生机在内呼之欲出。
他燃点起第二张金光符,眼前现出一条长长的廊道,以三十度角不断向下延伸,在金光的照耀下,漫无尽头,像是一直通向幽冥的捷径。
沈图一声长啸,回声在整座大殿和面前的走道内激汤,极是惊人,沈图大步前行,进入廊道内,向下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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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一人卓然傲立在惊雁宫右雁翼殿的殿门之前,一手负后,另一手温柔地抚摸万里斑项脊的鬃毛,神情悠闲自在,浑身却散发着邪异莫名的慑人气势,仿佛是暗中统治大草原的神魔,忽然现身人间。
他看上去只是三十许人,体魄完美,古铜色的皮肤闪烁着眩目的光泽,双腿特长,使他雄伟的躯更有撑往星空之势,披在身上的野麻外袍随风拂扬,手掌宽厚阔大,似是蕴藏着这世上最可怕的力量。最使人心动魄的是他就像充满暗涌的大海汪洋,动中带静,静中含动,教人完全无法捉摸其动静。
乌黑的头发直往后结成发髻,俊伟古俏的容颜有如青铜铸出来无半点瑕疵的人像,只看—眼足可令人毕生难忘,心存惊悸。
高挺笔直的鼻粱上嵌着一对充满妖异魅力、冷峻而又神采飞扬的眼睛,却不会透露心内情绪的变化和感受,使人感到他随时可动手把任何人或物毁去,事后不会有丝毫内疚。
那人悠然道:“不想我草原之上,竟还有如此一座殿堂,不错,倒是可以作为大汗王庭!”
徐子陵双目闪起前所未见的光芒,≥,站在鲁妙子身前,一抖道袍大袖,大喝道:“福生无量天尊!来者可是武尊毕玄?”
来者不善,善者不来!
毕玄悠然朝他们望来,眼神严峻深遂,精芒电闪,嘴角飘出一丝冷酷的笑意,以汉语淡淡道:“仙人沈图,可是在这里?”
“家师并不在此处!”徐子陵摇了摇头,笑道,“倒是让武尊失望了!”
“是啊,是啊!”武尊毕玄轻叹一声,“本人听闻沈图进入我草原之中,本人便抛下一切,连和傅采林的赌斗也延迟了,为的便是立即赶来能和沈图一战,可惜,他竟是不在,不过,你身为他的徒弟,杀了你,也是一样的吧!”
“贫道虽不成器,但也不是说杀便能杀的!”徐子陵心中虽是惴惴不安,却是依旧硬气的拔出剑来,摆了一个起手式!
毕玄却不受丝毫影响,目光落向他的剑上,好整以暇的道:“剑是好剑,却要看使剑的人如何!”
语音才落,他像魔法变幻般移到剑锋外半丈许处,右拳击出。
毕玄的一举没有丝毫拳风呼啸之声,亦不带起半分劲气,可是徐子陵却感到所有反攻路线全给拳势封死,留给他的只能是后退!
忽然间,后退也变得再无可能。
仍是没有劲气狂飚,整个空间却灼热沸腾,若如在黄沙浩瀚、干旱炎热、令人望之生畏的沙漠中赤身裸体曝晒多天,濒临渴死那干涩缺水的骇人滋味。
炎阳奇功,果是名不虚传。
徐子陵想要持剑反击,却是迟了一线。
毕玄拳势以惊人的高速推进,再生变化,热度不住递增升温,无可测度,更无法掌握,但又像全无变化,返本复原地集千变万化于不变之中,如此武功,尽夺天地之造化。
徐子陵感到自己催出的剑,面对这更高层次的拳功,变成在班门弄斧般儿戏,别无选择下,暴喝—声,脚踩禹步,尽展所能,迎着毕玄似变非变的拳势,长剑划出合乎天地至理妙至毫巅的弧度,全力迎击毕玄不住扩大、至乎充塞宇宙的一拳去。
“破气式!”
毕玄的拳头当然不会变大,只因其势完全把他压倒钳制,影响到他的心灵,才生出这异象错觉。
就在拳剑交锋前的刹那,毕玄往前冲刺的雄伟躯体在近乎不可能下,双足轻撑,竟微升离地寸许,拳化为掌,变得从较高的角度痛拍剑锋,徐子陵不及变招,眼睁睁望着毕玄这突生的变化,全无办法,惨失一着。
这时沈图手上的第二张金光符已经消耗殆尽,化作了一团浮灰,长廊似乎仍未有尽头,看来真是一直通往地底的异域。
沈图走的距离太长,现在已经失去了方向和距离感,只晓得不断向前推进。一张金光符接着一张,沈图都忘记用过多少张了,只是他现在仍处身在无边无际的走廊世界里,沈图不由开始怀疑,这条长廊是否有尽头。
现在他唯一能感受到的,就是空气中的湿度愈来愈重,可能愈来愈接近一个水源,空气则变得更清新了,是快到出口了吗?
突感眼前有异,在这漫无边际的地道走廊里,离他约二十丈许的下方处,现出一点异样的光源,不同于金光符的光源!暗红色的光源!
沈图大喜,连忙疾步前移,继续在那长廊作漫无休止的前进。本来愈朝下走,阴寒的感觉便应愈重,可是现在愈往下走,身体反而逐渐暖和起来。
在长廊的远处,隐约传来隆隆的声音,又再转了几转,隆隆之声愈来愈大,震耳欲聋,秘道渐见明亮,一片暗红,可清楚视物。向左一转,远方有一个红光闪烁的方格。
沈图知道前面定是快到了出口处,连忙提起脚步向前急行,原来这方格是地道的尽头,外面是一条大瀑布的底部,隆隆的声音,由这条湍急的瀑布发出。
从沈图的角度看出去,瀑布盖天而下,把外面的世界完全隔断。唯一能透过瀑布而入的,就是那闪耀的红光。
红光将瀑布染成血红,整条秘道也给笼罩在血光之下,仿佛瀑布之外便是幽冥洞府,这瀑布是来自隔开人鬼的地下黄泉,沈图嘴角一笑,这样的景色应该让蛇鬼过来看看,也许改造地府的时候,能够借鉴一二。
沈图并不鲁莽行事,反而面对秘道外的瀑布盘膝坐下,很快进入物我两忘的境地,丹元流转不停,不需半柱香的时间,功行圆满。
沈图一声长啸,有如潜龙低吟,震得整个秘道隆隆作响,把瀑布声也盖了过去。
他徐徐站起身来,毫不迟疑,疾冲向前,穿越瀑布,跳进一个只是在传说中存在过的世界里去。
那里有战神图录,有广成金身,有地海魔龙!
沈图的长啸之声,越传越远……
地底大湖之中,筋疲力竭的石之轩和祝玉妍相拥的浸泡在水中,用真气抵御着外面想要吞食他们的怪鱼,听到这啸声,两人精神都是一震!
“是他!他也下来了!”
“只要有他在,我们会活下来的吧?”
“也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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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殿笼罩在柔和的青光底下,与出口透进的红光,相映成趣。
沈图望向殿顶,离地四十丈许的殿顶中心,嵌有一块圆形的物体,两丈直径,散发出青黄的光线,彷若一个室内的太阳,使整个巨殿沐浴在万道青光底下。
以这光源为中心,殿顶昼了一个直径达二十丈的大圆,和秘道入口处的星图一样,只不过却大了几倍,将巨殿覆盖在无限的星宿底下,巨殿不见一柱,不见一物,殿心地上有一个两丈许见方的浮雕,左右两边壁上每边亦有丈许见方的浮雕图各二十四个,加上殿心的浮雕图。刚好是四十九。
殿心地上那幅浮雕,雕工精美,刻著一个身穿奇怪甲胄、面上覆盖面具的天神,胯下坐著一条以龙非龙的怪物,从九片裂开了的厚云由左上角穿飞而下,直扑向右下角一个血红的大火球,每一片厚云旁边,由上而下写著九重天、八重天,直至最低的一重天。
浮雕的上方有五个大字,正是“战神图录一”。
战神图录据说可通天地玄秘,这第一幅图果然玄秘之至,沈图如猜哑谜,好不难受。
沈图看着那天神的动作,那龙的动作,甚至仔细观瞧了他们的纹理,雕刻的走势,还看了其中九重天云层的排列,火球中火苗↓↘,的堆叠,心中极速推演着,结果却依旧是让沈图有些莫名其妙,摸不着头脑,不得其门而入!
沈图苦笑一翻,晃了晃脑袋,索性不去想他,又踱步向左壁走去,来到最后的一幅处,上面除“战神图录四十九破碎虚空”外,再无一物,不觉更为失望。
转过一幅,其上写书“战神图录四十八重返九天”,那天神模样的战神,又乘坐那似龙非龙的怪物,由右下角向上飞,穿过了九重云,飞向左上角,和第一幅恰是相反的方向。沈图略有所悟,又不能确实自己捕捉到甚么,不禁有点烦躁,当下大吃一惊,暗道,自己不是已经决定不再去悟这战神图录了吗?为何还在为其中的道理所纠结?
沈图连忙暂且放下,游目四顾,突然身躯一震,原来他见到远处的墙边,就在那“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的几个大宇下,有一人盘膝面墙而坐,背影魁梧,服饰高古,不类近代。
正是沈图这次来的目标之一,广成子金身!
沈图走近一看,见到那广成子面相庄严,嘴角犹带著安详的微笑,头发与衣服已化开大半,但面上肌肤神情却与生人无异。
沈图伸手按在他背上,指尖触处衣服尽化飞灰,无疑已经历了非常久远的年代,衣服下的肉体却至坚至硬,似乎整个人转化为另一种不知名的坚硬物质,似黄金,又似宝石!
那广成子遗蜕左手垂地,地上有一行上古文字,写书“广成子证破碎金刚于此”,触地的中指,刚好嵌在“此”宇最后一画去势尽处,毫无疑问这几个宇是他运功在地上写划出来的,能在这样坚硬的物料写字,沈图自己试了一试,却是无法成功,不由得更是暗叹不已!
毕玄走到了鲁妙子的身前,每个动作都是优雅得完美无瑕,不露丝毫破绽,悠然自若自有不战而屈人之兵的大宗师风范,居高临下道:“若不想徐子陵死,便告诉本人这殿中的详情!”
“只是一座殿堂而已,哪里……”鲁妙子脸色微微有些红润,说道,“哪里有什么详情。”
“莫当本人是傻子!”毕玄冷笑道,“你鲁妙子的大名,本人虽在草原,倒也是闻得,一身所学博古通今,机关之术更是登峰造极,那沈图若是只为这殿堂而来,又何必将你这鲁妙子带到此处?”
鲁妙子自是知道瞒不住毕玄,索性闭口不语。
“看来,你是要这小子身死才好了?”毕玄笑道,“也罢,原本如此优秀的年轻人,本人并不想太过为难,但是此时看来,还是杀的好啊!”
数丈之外,徐子陵只感觉自己此时体内焰光一片,真气炙热如岩浆,他争扎着坐起,咬牙盘膝跌足,此时,他便如同是全身浴火一般,神情痛苦至极!
“咦?中了本人的炎阳真气竟是还能自己起来?有意思,有意思!”毕玄听到这边动静,回头看去。
徐子陵体内最基本的真气根源,便是长生诀的火属性的那一页行功路线图,此时,徐子陵的真气正从他的丹田气海下的窍****源源不绝的用处,游走在他全身的经脉之中,防御着毕玄侵入的炎阳真气!
说防御,其实并不恰当,因为长生诀所生的火性真气,较之于炎阳真气,就像是豆大的烛火和天上的烈日,强弱相差乃是云泥之别!
此时的徐子陵若是一心对抗,无异于螳臂当车,弱小的长生真气被强大的炎阳真气吞噬只会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徐子陵心中空无一念,唯独剩下了沈图之前对他启发过的四个字“顺其自然!”
毕玄和鲁妙子不约而同的看向了现在的徐子陵,鲁妙子功夫虽是不够,但也是猜到了现在徐子陵的状况,更何况与毕玄?
只是毕玄却未趁机攻击,而是静静的站在一边,面含微笑的看着!
“不错,不错!”毕玄轻笑道,“鲁妙子不用紧张,在徐子陵站起来之前,本人保证不向他攻击!”
“多些,只是……为何?”
“为何?”毕玄看向了鲁妙子的眼中透着一丝的不屑,“你不会理解武人心中的念头,况且,见证这种奇迹的时刻,不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吗?”
真气之间的争斗,激烈、无情、凶险,稍有偏差,便是身死道消!
但是,徐子陵微细的变化,却依旧落在了毕玄的眼中!
炎阳真气,长生真气火属性真气,虽然强弱不同,但是本质相通,徐子陵完全放弃抵抗,只留泥宫丸神识不失!
渐渐的,长生真气最终被消融,被炎阳真气吞噬了!不,确切的说是被同化了!
当一滴水,融入了无量大海之中,没有谁吞掉谁的问题,有的只是唯一顺乎自然的结果,便是混为一体!无分彼此!
被同化之后,徐子陵体内的既不是长生真气,也不是炎阳真气,在徐子陵体内的经脉之中,以不急不缓的神奇速度,冲开桎梏,为他易经洗髓!
痛苦的神色渐渐在徐子陵的脸上消失,慢慢浮现出来的,是一种庄严肃穆,清淡无为的表情,这种微笑的表情,让看到的毕玄眼睛微微一眯,他感觉到了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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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图在石之轩和祝玉妍进入战神殿后,便举步走出战神殿,俯视一级一级向下伸延至地底湖海里的石阶,遥见石龟在石阶底处昂首朝向他站立的位置,虽明知石龟是座石雕,仍然很难把它当作死物看待,可见石龟的雕功确达惊天动地的精妙境界,似乎可以在任何一刻后,开始攀爬而上的行动。
四周远处的璧隙,地火闪灭,这处虽深藏地下,空气却是清新甜美,湖海平静的水面,不断翻起水泡浪花,充盈著无限的生机,间中有奇鱼怪物跃离水面,发出拍水的异响,在隆隆的瀑布声中,做成一种充满动感的节奏,沈图心神震撼下,眼睛不由得眯了起来,深深的呼吸了一口这里的空气。
沈图信步沿石级走向做低在下的湖海,一切看来是那样的不可能和不真实,真如一场大梦,偏偏这又不是一个梦境。
湖水打上石阶,发出劈劈啪啪的响声,沈图脚步矫健,很快便走了六百多级,过了中段,回首望去,战神殿气象万千,高踞在上使人更生疑幻疑真之感。谁人可以在地底建造出这样世上无匹的巨大建筑呢?
沈图抵达石龟座前,这巨大石龟比∟↗,身长六尺的沈图还要高上两三尺,远观已是几可乱真,近观其纹理鳞甲,更是无微不至,沈图忍不住伸手触摸,石质冰冻,感觉玄异。
湖水适才还是浸至石龟的后脚,这时已浸到石龟的半身,石龟更像刚从水中爬上,沈图心底惊异,难道这里也有潮涨潮退?在这一刻,沈图忽感有异。此时他站在最底的石级处,双脚浸在湖水里,一股暗涌冲来,几乎把他带动。他马步的平稳,连滔天巨浪当头冲来,亦难以移动他分毫,这数股暗涌的急冲,却使他几乎翻倒,迫得他深吸了一口气,运起定身扎根的法门,才能保持平衡不失。
沈图反应何等敏锐,心意一动,整个人跃往高处的石阶,当他身形尚在半空,一条巨大的绿色怪物哗啦一声,冲离水面,腾空张开利牙闪闪的大口,一把向他双脚噬去,满头绿发向后飘飞,模样狰狞可怖。
事起突然,沈图顾不得姿势难看,后腰一挺,身子后翻,便生生从半空翻了一个筋斗,落到后面的巨龟石像的头顶。怪头鱼体的生物哗啦啦在他头上扑了一个空,腾空到了数十级石阶之上。这怪物一窜之力,竟是有十丈之远。
沈图唤出七星剑,全神贯注扑在高处的怪物,它在数丈外的石级处,身体四边弹出四只似掌非掌、似爪非爪、长满鳞蹼的大脚。怪物一触实地,旋风般回头,两只绿眼异芒盛射,狠盯下面的沈图,似乎是死敌一般。
沈图微微皱眉,这怪物原来是水陆双栖的怪兽,观其转身的速度,一点不输于在水中的灵活,难道这就是原著中的那头魔龙?
怪物的整个身体完全暴露在沈图的眼前,沈图细细观瞧,见它身体浑圆,长达三丈,全身披满绿绿红红的厚甲,尾部尖长,在身后有力地挥动。它的头特别巨大,顶上有两只如羚羊的小角,头上每条线发粗若儿臂,在两边垂下,绿眼大加灯笼,鼻孔扁平仰起,大口紧闭,口下生满针刺般的短须,与传说中的龙有七分酷肖。
魔龙一反早先激烈冲动的凶态,静若山岳,紧盯下面的沈图,似乎充满仇恨的情绪。
一兽一人,一上一下,就在石阶上坚持起来。
这魔龙似乎真是懂得利用自然的威力,故意把沈图迫在这位置,静待湖水把他收拾,看来之前他定是如此做过,有了经验,如此一来,这表明了怪物已经生出了基本灵智的境地。令沈图不得不以另一种眼光看待它。
魔龙眼中的绿光凝然不动,身后的大尾停止了摆动,胸腹紧贴由上而下的十多级石阶,像黏贴在石阶上一样。
沈图手中七星剑上的剑气,迫得魔龙一时间不敢立即发动攻势,沈图脚下凝气,浮水站立,魔龙这是才贴住石阶向他攻来。它的尾部和下腹仍然贴紧阶面,但前身却腾起半空,一对前瓜分左右向沈图抓来。
沈图暴喝一声,手中剑化作一道寒芒,在抓来的双爪间闪电刺入,他这一击纯粹追求速度,估计在刺中魔龙之后,骤然后退,仍够时间避开抓来的巨爪。
魔龙似乎对沈图的七星剑极为忌惮,骤见剑光,双爪立时缩回,向后急退。
沈图见到如此良机,岂肯放过,一声低哼,踏空而出,把剑势加强,如影随形,利剑继续刺去。眼看要刺中魔龙的右眼,魔龙一声怪叫,大头一摇,满头绿发随它摆首的动作,变做一束旋风般扬起半空,鞭子般抽打在沈图的剑身上。
剑气锋利,那些鞭子般的绿发只一瞬间,便被沈图斩断,飘落在台阶之上!
魔龙昂首一声狂嘶,似乎吃疼,又想是在可惜自己的那头秀发,沈图趁他昂首之时,右脚闪电踢出,正中它的下颚,这一脚全力踢出,乃用了沈图半数丹元,最少有千斤之力,魔龙中击,一声狂嘶,迅速退后,又回到早先静伏的地方。
沈图一语不发,侧冲而上,希望趁魔龙阵脚未稳,抢上高处。他才赶上几级,狂风压体,沈图无奈叹了一口气,转身应付。
魔龙从右上侧冲扑而下,速度惊人,这次它双爪在前,护好面门,再不给沈图乘虚而入的机会。它的利爪闪闪发亮,锋利犹胜刀刃,沈图又未修炼什么金刚不坏神功,给他抓上一下,哪还有命?
魔龙冲至离沈图丈许处,忽地垂下头来,以一对短角对正沈图,才开始冲来,沈图心中一动,这魔龙有很大的可能只可在某一距离看物,故进入丈许的距离后,会对近处的物体睁目如盲,所以沈图数次都是在贴身处伤他。不过在目前的情形下,纵使知道也是分别不大。
沈图大喝一声,跃往半空,举脚便向巨龙头顶两只角中间踏去,这一记既避开了魔龙前探的利爪,又拣选了巨龙较脆弱的头部攻去。
眼看脚要踏实,连沈图这样不计成败的人物也忍不住心中狂喜,身侧忽起劲风。沈图脚已踏在魔龙头上,还未及用力,右臂肩处眼看已被它的大尾抽中。
沈图的反应也是一等一,立时放软全身,右臂向后一甩,手中剑尖逆势回斩,直向魔龙大尾横扫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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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玄现身于剑刃所指处,全身衣服和长发展现出逆风而行,往后狂舞乱拂诡异至使人难以相信的情景。
这本是没有可能的,却是眼前的事实。
徐子陵信心十足的回身一刺,立即变成破绽处处的失手一招。
毕玄的“炎阳真气”确是威力无比,最可怕处是以他为核心生出的气场,可模拟出种种影响战场变化的气流。
徐子陵趁势而为的反手一攻,毕玄更营造出把他吸摄过去的气场。徐子陵的长剑先一步感应到顺逆之势会随毕玄心意随时逆转而改变,若他仍是招式不变,当逆顺掉转的一刻,将是他命丧毕玄手下的刹那。
毕玄一拳击出,拳头在徐子陵前方不住扩大,使他感到自己的心灵已被这可怕的对手所制。
徐子陵忽地掐了一个手诀,调动真气,倏地立定,身沉如山,剑往后收,单臂背剑,脚下扎根,躯似苍松,竟来一招“不攻”。
以不变应万变,正是唯一化解的方法。
毕玄长笑道:“果然了得!”
忽然收拳,与左手交叉成斜十字护胸,接着陀螺∠,般旋转起来,忽左忽右。
周遭气流立生变化,一股股龙卷风的狂暴气流,从四方八面向徐子陵吹袭。
徐子陵发觉自己陷身于风暴攻袭的核心处,心中浮出道德经的中一句“水善利万物而不争,处众人之所恶,故几于道”!
他闭上双目,身随风而动,顺势出剑,剑在风中,如同飘絮败叶,随风摇曳,又如沧海一舟,随波逐流,如此一剑,斜斜斩去。
长剑身上所发的剑气,在顺势之中突地一顿,这一顿,便像是连锁反应一样,神迹般把及体的劲流斩散。
毕玄出现在左侧丈许处,两手环抱,送出一股气劲,水瀑般照头照面住他冲击而来,果然是招招杀着。
徐子陵脚踏罡步,天然变化的改斜斩之剑为上撩一剑,立成不动苍松,破浪舟楫!
?“轰!”
徐子陵应劲往后跄踉倒退,直至九步终于立定,站在偏殿墙边,体内五脏六俯血气翻腾,肝肠欲裂,到喷出一口鲜血,压力始减。
毕玄亦向后一阵摇晃,虽没有挫退半步,但亦因而不能乘势追击,予徐子陵喘定的机会。
徐子陵长剑垂下指地,另一手揩掉嘴边血迹,双目神光电射,盯着毕玄微笑道:“尊者要杀我不是那么容易吧?”
毕玄面容古井不波,平静至令人见之心寒,一对眼睛却是杀机大盛,淡淡道:“徐道长认为自己尚能捱多久呢?还是如实告知本人的好……”
话未说完,便听山下一阵歌声而来,长啸而去!
“咦?”徐子陵眼中精光大振,“是石前辈!”
前一声歌声犹在山下,下一声便在山腰,最后一声“流水今日,明月前身”那放歌的石之轩却已经站在了大殿之前,面色平和的看着诸人。
“石前辈,我师父……”徐子陵不顾自身伤势,急忙开口问道。
石之轩笑道:“沈仙长正在闭关。”
徐子陵嘴角一抽,“师傅果然是师傅,唉……”
毕玄双目精芒爆闪,淡淡道:“徐子陵你现在自顾不暇,还有兴趣理会这些枝节吗?”
“这可不是什么旁枝末节,”石之轩笑道,“尊者,若是你现在离去,沈仙长出关之时你还有一条活路,若是等沈仙长出关,怕是整个突厥,都要灭种消亡了吧。”
“本人便在这里等着他沈图!”毕玄哈哈笑道,“早便想要和那位斩杀了梵清惠,打压了宁道奇的道人见上一见……”
“道人?”石之轩苦笑着摇了摇头,“怕是尊者要失望了,沈仙长如今,怕是已经不再属于是人的范畴了。”
“什么意思?”场中诸人齐声问道。
“如今沈道长,怕是已经到了要破碎虚空的境界了吧!”石之轩眼中透出一丝向往,“得破至道,超脱凡俗!说的便是沈道长这般的仙家人物吧!”
“当年的邪王,难道也要拜入道门不成?”毕玄平静道。
石之轩唏嘘道:“哪里这般容易啊!入门,入门……便是给了你门,给了你方向,但是你自己却迈不进门槛,这又是何等的悲哀!”
场中之人,俱是在石之轩的言语中,听到了那一份浓得化不开的郁气!
石之轩郁闷的很,他想起了摄住了人心神的“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几个大字,他想起了那难以参悟的四十九幅图,一声长叹,摇头不语。
“锵!”
徐子陵剑回鞘内,好整以暇的道:“尊者既然要等贫道师傅,那便在这里一起坐等吧!”
石之轩静坐一角,默默回忆胎息经和那些图,却是毫无头绪,烦闷之下,他忽地睁开一对朗目,一夜星空立时通过殿顶水晶映入眼帘,星河灿烂,斗宿棋布,石之轩虽不通天文,但一时也看得呆了,深感宇宙无边无际,壮丽感人。
脑海中不由浮现战神图录第三十八幅,浮雕内刻有一人****而立,画面上星宿密布,左下角有一段说明写道:“天地间一气流行,皆因形相不同,致生千变万用,然若源溯其流,盖归一也。故能守一於中,我与木石何异,星辰与我何异,贯之一之,天地精华,尽为我夺。”
石之轩想着想着,心领神会,直入致虚极守静笃的精神领域,但觉与天上星宿共同在这无边的宇宙一齐运转,天地之精神,实乃我之精神,天地之能量,乃我之能量,配合胎息吐纳,石之轩竟是进入到了天人合一的境界里!
次日清晨,日升月落,石之轩也由那状态中醒来,只觉眼中事物俱已不同,但究竟哪里不同,却又完全说不上来!
“咦!?”徐子陵看向石之轩,竟觉得石之轩一夜之间年轻了不少,双眼透彻,像是婴儿一般,“恭喜石前辈得以突破桎梏!”
石之轩这时虽是欣喜,但是却也感觉到了前路之难,对于沈图更是佩服无比,看向徐子陵,正要说些什么,只感觉一阵巨大的晃动从地下传来!
“不好!地龙翻身!”
几人出的殿外,施展轻功向着山下奔去!
来到山脚,还未站稳,便听喀拉一声巨响,那惊雁宫竟是一分为二!
“看!那是什么?”
在四人眼中,一条青龙由惊雁宫下蜿蜒飞出,四人俱是眼里非常之人,惊愕的发现,那龙首之上站的,竟是沈图!
“难!难!难!道最玄!攒簇乾坤造化来,手传日月炼成灰。金公无言姹女死,黄婆不老犹怀胎。流珠烁烁照昆巅,九转丹成只自然。一粒自从吞入口,始知世有活神仙。”沈图诵过此言,长笑几声,乘龙而去!
只留下四人呆愣愣的望着天空,只是,哪里还有什么沈图的影子?
“师傅,竟是真的成仙飞升了?”
“不,是破碎虚空!”
“破碎虚空?”
“破碎虚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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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图乘龙从大门之中回到铜印空间。
那青龙眼中满是好奇,像是一个得了玩具的孩子,左右观瞧起来,不过在得到沈图首肯之前,这青龙并未敢离开沈图身边。
沈图微微一笑,取出天书竹简,从中将赤蛟唤了出来,一指青龙,“这是你的一个后辈,根基还算是稳固,但是之后的修行却是没有入门,你之后要多多教教他,最为关键的是,他一身野性尚在,妖气未泯,你要多费心了。”
赤蛟一身仕女红袍,很是规矩的向沈图拱手一礼,“谨遵观主吩咐。”
赤蛟说完,随手一招,青龙索大的身子便化作了筷子大小,赤蛟手中连连指点,将青龙外形隐去,幻化为一根碧玉发簪,插在了头上。
沈图感知之下,那青龙依旧还有自身的妖气波动,确实已经被压制到了极其低的地步,若不是刻意去查,怕是还感知不到,“不错,这段时间你在天书世界中的闭关修行确实挺好!”
赤蛟娇羞一笑,低下头去,正要说些什么,便见这时天上星空涌动,道道星光洒下,齐齐落在了八宝功德池,星光被功德池顶部紫色晶石一引,打中了沈图背后的大门!
大门骤然崩塌,化作白光而上,嵌在了北方天空中的空白处!∟,
女宿!
八团星云,五十五颗星!
原本,按照铜印空间之前的旧例,这时应该天上星光齐下,招出下个世界的大门才是。
但是这时候异变发生!
沈图的天书世界刚刚在召出赤蛟的时候,并未关闭,而是成一直开启的状态,只见拿到七彩之门这时候发生了一阵抖动,从里面飞出了两个物件!
邪帝舍利和传国玉玺!
这邪帝舍利其中所含的怨灵这时候竟是不知所踪,其中所含元精也是消失一空!
沈图还未来的急询问赤蛟,那邪帝舍利身上便泛出一阵阵黄色光芒,和功德池上的那颗紫色水晶相映生辉,两者之间闪耀节奏似乎在相互调和一般,一点点的接近,最后闪耀的节奏居然形成了共振!
随着这两者之间的共振开始,翠色的和氏璧这时候也被吸引。
像是耐不住了寂寞,从一个旁观者的身份,变成了参与者,开始一起加入了闪耀共振的行列!
只是这一次似乎并不想之前那般顺利,三者调和的频率,总是差上那么一点,不是紫色水晶和邪帝舍利快点,便是和氏璧快一点,等前者慢下来时,那和氏璧似乎更慢了,就像是在做着推拉战术的少女,或者是一个精通欲擒故纵的花花大少。
沈图这是站在一边,捏着下巴不知道在想着什么,不过在天书世界的大门稳固下来之后的第一时间,他心生灵感,便从里面取出了一方上好的美玉,静静等着。
“如果没有预料错误的话……”沈图看着自己手中的美玉,再看看上面的传国玉玺,依着它的样子迅速的雕刻起来,只是片刻功夫,沈图手中便多了一方玉玺,其中纹理质地,乃至于其中的沁色,俱是和上面真正的传国玉玺一般无二!
此时,那三者之间的调频并未统一,沈图趁此时间,又取出了七块玉诀,按照北斗排列,布置下了《上清飞步七星换魂转魄法》的法坛!
之前,沈图在《笑傲江湖》中曾用过这个术法给东方不败变换了身子,这时候,沈图再次布置这法门时,不管是眼界还是道行,都已经胜过当时千倍万倍,这“换魂转魄”的用途,更是被沈图琢磨出了新的道道出来!
趁着三者的调频并未归一之时,沈图这边快速的念诵咒语,手掐咒诀,一指空中的传国玉玺,用剑指从其中取出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渡入手中的那方玉玺之中,随后,便见空中三者的调频速度竟是快了起来,而传国玉玺这时候也像是脱去了桎梏负累的样子,迅速的将自身的步调融合了进去!
天上星辰之光这时才稳稳落下,只是并未直接在空地上建起一道大门,而是在空中转了个折,被紫色晶石,邪帝舍利以及和氏璧所牵引,进入了他们的力场之中,在其中打了个圈,这才又落在了空地之中,化作了一道大门。
“观主,刚才是……”赤蛟惊愕问道。
沈图摇了摇头,“这些东西,现在虽不知究竟是什么,但是却也不容小看啊!”
赤蛟低下头去,小声道:“不过观主,那黄色宝石之中的元精味道确实不错,虽是多了一些血戾之气,但却也奈何不得我,不如……”
“哦?”沈图笑道,“我说为何那邪帝舍利比和氏璧要轻松,原来是你已经用过了。”
“那个就是邪帝舍利?”
“嗯,”沈图点了点头,“不过他原本的名字究竟是什么,却没人清楚,‘邪帝舍利’原本是第一代邪帝谢泊,为寻找一套有关医学的帛书,无意中于一座属于春秋战国时代的古墓内发现的陪葬品。此墓位于古齐国境内,墓室宏大壮丽,陪葬品极其奢华,只是生葬的骏马竟达百匹之众,可知墓穴的主人生前纵非王侯将相,权势地位亦非常之高。谢泊虽因不容于当时独尊儒学的正统社会,致愤世嫉俗,行为怪异,本身却非什么十恶不赦的邪人,独寄情医道,希望能通过医术,破解魔门最神秘经典《道心种魔大法》之谜。邪帝舍利被谢泊发现时,是放在墓主所枕后颈之下,满布血斑,晶莹斑驳,因属晶
状的半透明特质,故归类为黄晶,事实上它和任何黄晶石都有很大的差异。最惹起谢泊兴趣的是此晶球似乎蕴涵某一种奇异的力量,经谢泊长期试验,得出一个惊人的发现,就是晶球拥有吸取和储存人类真元和精气的奇异特性。”
“可惜,若是能再用的话……”赤蛟眼中泛起精光,嘴角流出一丝口水。
沈图一个指头弹了过去,斥道:“别想这些了,你将其中的旁人精元吞噬了,对那黄晶来说,反倒是一种净化,也是一件好事,现在它生出这样的变化,总归不是坏事。你也别打它的主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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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道长,这传国玺朕可以肯定是真的!”皇帝脸上荣光焕发的说道,“朕持这玉玺时的感觉,和《史官皇帝实录》中史上帝王感觉别无二致,不过,朕心中尚有几分疑惑,不知……”
“陛下请讲。”沈图笑道,“但是,若是要问贫道从哪里得的这玉玺,怕是要让陛下失望了。”
“为何?”皇帝微微有些皱眉,“难道道长不方便说吗?”
皇帝身后站着的邵宜施一个劲地给沈图打着眼色,几乎要脱口训斥出声,但是又怕帝前失仪,这才咬着牙忍着。
沈图点头笑道:“正如陛下所说,确实是不方便说。”
皇帝脸色一沉,但也随即笑了起来,“道长有难言之隐,不说也罢,朕不问便是,但是,朕想问,道长将玉玺交给朕,可有什么条件?”
沈图哈哈一笑,“不知陛下可有时间,为贫道的道观和山庄,各题一个门匾?”
“要求御笔亲题?”
“御笔亲题!”沈图点头道,“毕竟,贫道怕麻烦,有陛下的御笔在,贫道要清净不少。”
皇帝急匆匆而来,又急忙忙的离开,让那些随队而来的专家学者有些闹不明白,这一行的目的究竟是什么,不过上有所命,下有所行》,,管他这么多作甚,权当是一次说走就走的旅行了吧!
在皇帝的人全部离开之后,邵宜施这边可就憋不住了,腾地站了起来,晃荡着手指,对沈图急道:“你啊你啊!老大不小的人了,怎么说话做事还这么急躁呢!”
“师叔这话的意思……”沈图有些弄不明白了。
“你那玉玺那弄的?”邵宜施急道,“从谁手里淘换来的?咱们爷俩说个实话,你给师叔说说上家是谁,这要是赝品的话,咱们还能有个退路!”
“这不是赝品啊!”沈图苦笑道,“这就是传国玉玺,刚才陛下也已经确认了不是?”
“不可能!”邵宜施一摆道袍的衣袖,“你哄谁,也哄不了我啊!你师叔怎么说也是吃过见过混过的,之前也在潘家园倒腾过一些假古董,玉玺这东西,你师叔早年间也倒腾过两个,哄了几个老外,但是,老外好哄,陛下不好哄啊!”
沈图哈哈一笑,“师叔,没想到您老还办过这事呐,给师侄咱说说,您当年给懵了多少?”
“什么叫懵,当年……”邵宜施说了个开头,就连忙打住,“是说这个的时候吗?咱们说的是玉玺!这欺君大罪虽不像老年间要掉脑袋,但是监禁终身也免不了,你想跑监狱里修道?”
“师叔,放心,我保证那是真的!”沈图正色说道,“虽说怎么来的不能告诉您,但是放心,绝对假不了。”
“这世上就没什么绝对的事!”邵宜施现在几乎可以肯定沈图是让人骗了,“你之前怎么也不想着跟师叔说一声,不行让你魏师伯给占上一卦也是好的,他那手艺怎么也能算出来那玩意是真是假不是?这一下给送出去,真要是假的,你叫咱们怎么办?”
沈图摇了摇头,苦笑不已,看来今天要是不说个清楚,邵宜施估计外逃的心都得生出来。
果不其然。
邵宜施急道:“你小子不是和那几个老外明星很熟吗?要不要……”
“您可别乱出主意了!”沈图一下就捂住了眼睛,摇头道,“我给您说清楚还不成吗?”
“你说的清楚吗!?”
“这传国玉玺,里面有一种特殊的东西,国之气运!是真是假,一握便知,白狐您是知道的,这一国气运所在,便是她这个修炼成了人形的狐妖都不敢轻触,您以为能是假的?”
“我滴个乖乖!”邵宜施听到这里,这才算是把一半的心放回了肚子里,另一半还悬着,就是只能等上面的御笔亲题赐下之后,才能平复,“这事咱们就别声张了,不过,你小子也够可以的了,什么时候搭上的陛下那条线,没听说陛下喜欢白龙鱼服啊!”
沈图默然不语,若是将自己神入皇宫的事情说了,怕是这邵宜施就要吓昏过去了。
“对了,范高明他们呢?”沈图问道,“修行的如何了?”
“范高明去了蜀郡,说是要看望一下周老当家,回来的话,怕是要经过终南,他想上去看看,估计还得有时间回来。”邵宜施坐在一边,给自己倒了杯茶,“至于说修行的怎么样,你问我不是问道于盲吗?那样的事情我哪里清楚。”
沈图知道这师叔又在散发自己不能修炼的怨念了,随即笑道:“师叔,这次云游回来,我可不只是得了那么一个传国玉玺啊!”
“哦?还有什么别的好东西?”
“有!”沈图悄声说道,“还有一些经书典籍,以及修行法门。”
邵宜施问道:“是和别的同道交换的?”
“师侄我有幸入了一处先人的洞府,得了……”
“洞府遗泽?”邵宜施这回可是真的惊了,“你确定?”
“确定。”沈图点了点头,“而且还是多年前隋唐之时的洞府!”
“嘶!”邵宜施倒吸一口冷气,“你确定?不会是你小子误入了人家的拍摄场景里面了吧?”
“……”沈图有些无语。
直到邵宜施从沈图的丹房里见到了那些发黄的帛卷以及一些竹简的时候,他才确认,自己这位师侄算是走了大运!
这年头,要找到一个先人洞府容易,那些名山上的洞多的是,说不定哪个就是之前人隐居用的。
但是要找一个能留下点典籍的洞府,确实不容易,要知道这天朝别的不多,就是人多,一到节庆日,旅游景点都是人山人海,只见人头不见景,要找什么洞府,想得美!就算是找到了也属于是文物,要上缴国家,那里能留在自己手里,难道想被判个十五年不成?
如今,沈图不禁找到了洞府,而且还完整的带回了这么多的典籍,要说不是走了大运,邵宜施自己都不信!
他急忙忙轻手轻脚的上前,打开一幅卷轴,细致的看了起来,“不错,是我道门的典籍!”
邵宜施虽说不能修炼,但是这些年为了能修炼,他看的道书也是不少,经年下来,一本道书是不是真本,他倒也能一眼看出个四五六来。
“好小子!好小子!”
“您先别忙着激动。”沈图一摆手,止住了邵宜施,从那些经卷里面,沈图取出了一卷,打开之后,对邵宜施道,“师叔,这里面有一方丹药,您先看看。”
“这是……”
“蓬壶丹!”沈图说道,“可以重铸气穴的丹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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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铸气穴?
邵宜施听后呆在当场,他与魏卜知,于钟子三人同时拜师,同时修行,一个得了占卜之术,虽说是修不成大道,但是避祸就福之下也能修出些法力,一个却是直奔大道,可以延年得寿,更是可望金丹,唯有自己,只是学了一些风水阵法,断山判水的手法,至于内修一途却是个连门都进不去的,哪怕是得了沈图的讲法说道,依旧是被门槛挡住,为什么,便是因为气穴!
这邵宜施当年被关入牛棚,饱受批斗,身上更是被那些红兵拳打脚踢不知多少,那气穴早在那时候便是受了损伤,再来修行,气穴筛漏,兜不住气,存不了真,只能炼些拳脚,活动血气。
如今听闻沈图得了能够炼制重铸气穴的丹药,他心中激动,抓住沈图的手腕,颤抖的问道:“观主,可能炼制?”
“能!”沈图道,“只是效果如何,不好保证。”
“知道,知道。”邵宜施也是明白人,知道这样的事情急不得,只道,“由观主自作打算就是了!”
两人又说了一些道观中的杂事,在邵宜施离开之前,又对沈图说道:“观主△∏,,你可还记得池甘民?”
“记得,那个咱们道观那片的民警,怎么了?”
“这个池甘民不简单啊,”邵宜施捋着胡子说道,“之前不是哭着喊着要拜入咱们道观的吗?”
“是啊,”沈图回忆了一下,点头道,“不过这人是公门的人,我也没有答应。”
“如今这位池甘民为了能拜入咱们道观,他把工作给辞了,拜入了崂山那里,沈高萍去了一趟崂山,回来跟我师兄说,如今这位池甘民,可是办了一件大事!”
“什么大事?”沈图提起了兴趣,问了一下。
“他重走了一遍西游之路!”
沈图这一下可是脸色正规起来,“真的?”
“确是真的!”邵宜施着重道,“徒步西行!”
西行之路,在道门和佛门都有这么一条所谓的西行之路,佛门的那一条,便是唐代玄奘西去天竺,求取释家真经的那一条路,属于是将国外的引入国内。
而道门的那一条西行之路,却是道门将自己的道传出去,邱祖作为道教全真派一代宗师,他一生勤苦的修行,为了在那特殊的宋元时期能将道教发扬光大,七十三岁高龄,不辞辛苦,几万里西行到阿富汗会见成吉思汗,只为慈悯天下百姓面临因战争带来灾难,希望通过西行会见成吉思汗,能劝谏他减少杀戮,安抚生民。同时也希望将道教文化发扬光大。
丘祖在小说和影视剧的形象虽然不是很好,但是,在历史上,却是一言之下,活人无数,有无量善功。
当时丘祖西行可没有现在的飞机、火车、汽车等等交通工具,只能乘牛车、马车和船,只能骑马和步行。没有现在的柏油公路,只有沙土路。在那充满战争血腥的年月,行走在荒辽的地方,其辛苦可想而知。
邵宜施说道:“池甘民选择徒步的方式去回顾这段历史,一方面,感受一下前辈宗师们西行路上的艰辛,同时也是为了磨练自己的身心,坚定自己的修行意志。可以不受限制的行立起止,一步一个脚印的去感怀和品味西行路上的酸甜苦辣。”
沈图轻叹了一声,“不想这人倒是一个痴人!若是能坚持下来,倒也是个修行种子!”
“可惜,如今却是太清宫门下……”邵宜施叹道。
沈图笑道:“哪又有什么关系,如此之人,能入道门,便是我道门之福,哪家的门人这种事情很重要吗?”
帝都,和雍宫!
佛仓之中,一个年岁不大的小喇嘛对坐下的几个僧人说道:“看来这一次咱们下山传法,并不怎么顺利啊!”
“上师,陛下如今对我们的态度似乎并不是多很友好,如果咱们冒然传教,怕是会和陛下有冲突,如此一来,反倒是不美。”
“没错,”拖施索加点了点头,“我等教派能有今日,便是因皇室而兴大教……”
门外有人说道:“上师,宫里传出来了消息,说是陛下今天出宫了一趟,去了您之前提到过的太白城!”
拖施索加问道:“可有具体消息?”
“没有,”门外之人回道,“并没有什么确切的消息,只是听闻陛下回来之后,手上多了一个不大的匣子!”
“匣子里是什么?”
“不知道!”门外人又道,“但是看大小,类似装乘佛舍利的金宝函。会不会是……”
“不会!”拖施索加道,“中原之地,所有的佛祖舍利宝函咱们都知道位置,在太白城虽有一颗,但是却被供奉在宝相寺,那人虽是有通天本事,但是却不会从宝相寺中取出舍利,这可事关中原佛道之争!陛下更不会去夺那里的舍利!”
“那这宝函里会有什么东西?”下面的僧人议论起来。
“有什么东西和我们又有什么关系?”拖施索加制止了下面的杂音,说道,“咱们这边继续给那些官员制造一些压力,活佛可是亲自下的佛旨,要将沈图召回大雪山!”
“上师,这沈图到底是何方神圣?为什么活佛对他如此看重?”一个僧人很是不忿的说道,“咱们宁玛派多少僧侣?还比不上他一个小道士?”
“真是比不上啊!”拖施索加说道,“上师的意思很简单,这个小道士,很可能是一个大能转世,咱们若是能将其攥在手里,好处自是无尽!”
拖施索加说完,见下面还有人做不屑的神色,便又说道:“如今,道门式微,佛门渐起,如今这样的时候,若是道门有大能转世入世,你们说,佛门势力划分又该如何?活佛的这一手安排,便是要将道门的起势掐灭在萌芽之中!”
“阿嚏!”沈图一个喷嚏打出,手中法诀一乱,好好的一锅丹药再次成了药渣。
“就知道这蓬壶丹不好炼制。”沈图苦笑着清理着丹鼎,看看时辰,已经过了炼药的时间,便从丹房出来,今天还有别的安排,不能在这丹房之中再猫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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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学吗?”沈图忙完了眼前的事情,呵呵一笑,对吴高宫问道。
吴高宫点头如小鸡叨米,五鬼搬运术啊!谁不想学!
“要学的话,首先要知道这法术的禁忌,”沈图恭敬的上香之后,“不可吃厌物,不可近女色。”
吴高宫嘿嘿一笑,挠了挠头,“师傅,这两条在咱们戒律里面就有了。”
沈图点了点头,“看来范高明没少教你戒律。”
一听见范高明这三个字,吴高宫像是做了什么噩梦一样的打了一个寒颤,“师傅,师兄实在是太凶残了,他为了让我记住那些东西,简直无所不用其极,您可以想象的到,整天二十四小时耳朵上都是那种戒律的日子吗?”
沈图脸色一白,直接伸手捂住了吴高宫的嘴,“完全可以想象!”
“师傅……”
“当年,你师公就是这个样子,比这个还狠的手段,为师都受过。”沈图也同样呃打了一个寒颤,“好了,都过去了,但是记住,戒律什么的,不是为了让你背的,而是让你去依着做的。”
吴高宫看见沈图这个样子,突然明白什么叫做感同身受,不由得对沈图又多了几分的亲近。
沈图在交给吴高宫这个五鬼搬∴,运术的时候,首先教导的是一个手决,一口咒,一道符,右手以食指,无名指,小指,三根手指屈入手心,以大拇指压在直伸的中指中空处,而后反手中指指地,这便是伏鬼诀。
随后又将相配套的伏鬼咒和伏鬼符交给了吴高宫,随后沈图道:“这是五鬼搬运的基础,只有抓到鬼,才能练成五鬼,抓不到,你炼制什么去?”
“是师傅。”
沈图轻笑一声,“还有一点小窍门,也顺手告诉你,抓鬼,先是要看到鬼,你知道怎么看到鬼吗?”
“牛眼泪?”吴高宫想了一会说道,“记得那本书上说过,嚼大蒜,然后哈气手中,捂住牛的眼睛,这样可以取牛眼泪。”
沈图一愣,想起了之前的自己,哈哈一笑,“也是一招,不过,这是笨招,也是没招的招。”
“那师傅是怎么看到鬼的?”
“之前为师用的也是你说的那一招,取牛眼泪,之后,为师用的是开眼,不过开阴阳眼太繁琐了,而且一个不注意会伤到眼睛周围的经脉,所以,今天为师传你的是另外一道符,叫现形符!”沈图取出一张黄纸朱砂符,交给了吴高宫,“这上面以三光而符头,真五身为符胆,东南西北中各异为符脚,窍在其中,这符有两个妙处,第一,便是可使游魂现形,第二便是可以招呼五鬼现身。只是看你如何使用了。”
吴高宫细致的将这符咒折好,和之前的伏鬼符分开放置左右袖中,贴身藏好,生怕有所遗失。
“不过,这些都是旁支末节,唯有修行本身才是根本。”沈图笑道,“这五鬼搬运虽是教给你了,但是你法力不足,也是难以使用,便是最根本的那一招伏鬼诀,你掐诀起来,没有法力运转,那诀咒也是白掐白念。”
“师傅,您这饼画的够大的。”吴高宫苦笑道,随即陪着笑脸,对沈图问道,“那师傅有没有什么捷径给徒弟我指一个?”
“捷径?”沈图眼眉一挑,哈哈一笑,“有啊,去终南山!”
“那里有捷径?”吴高宫兴奋道,“是因为那里是全真祖庭?”
“不,因为那里叫终南山,终南捷径嘛,捷径自是在终南山喽。”
“师傅,您这笑话真冷……”
“好了,别跟着为师了,你不去找你师姐了?”沈图摆了摆手,将这个小徒弟给送出了寒林,“把我的话好好给她说说,要是能悟,便是她的好处,要是悟不得,也只能说她的缘法不在这里。”
沈图看着急忙忙离开的吴高宫嘴角微微一笑,这孩子品性倒是不错,对于品性好的,沈图一直是有些青眼相加。
“那个小女孩实在是有些不知道好歹了。”灵松一下从后面的神像中飘身而出,说道,“这么好的机会都不知道把握,没福气。”
“小女孩?”沈图上下打量了一下灵松,“你貌似也不大吧?”
“嘿嘿,”灵松笑道,“观主可是知道啊,咱修行的时间加起来可是不短啊,真算起来,比她大多了,就是咱身子定型了张不开,不然……”
“说这些有意义吗?”沈图笑道,“那些东西对你来说,还不是一个意念的事情吗?别说是看起来比她大,就是想变成一个老太太,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啊。”
“才不想变成老太太呢!”灵松吐舌头道,“女孩子只要青春永驻,便是天堂了!”
“好吧,好吧,你现在找我,有什么事?”沈图问道。
“地狱里面的事情,”一说到正经事情,灵松立即收起了刚才嘻嘻哈哈的表情,“地狱如今有些不稳,蛇鬼让看着那里的鬼差,出事了。”
“什么事?”
“说不清楚。”灵松想了一下,说道,“据当时和他一起的鬼差回报,是突然地狱的隔膜产生了一些波纹,将那个鬼差拉了进去。”
“走,去看看。”沈图眉头一皱,这地府之中的地狱开始不稳,让他心中有所警惕,一路之上,沈图对灵松问道,“蛇鬼如今修行如何?”
“还是老样子,您也知道,他是走的神道,这香火不足,便是个麻烦,如今虽说咱们道观有些灵异,可是香客并不是太多,这香火上难以为继,后劲不足,若是茫然升格,怕是会影响根基。”灵松跟在沈图的身后,来到了城隍庙中,手上一指,打开了幽冥路,在前面接引着沈图。
而沈图这一路上,见地府如今已经略微有了规模,鬼卒鬼差倒是不少,黑白无常也是都有,牛头马面站立奈何桥两边,对着灵松便是一礼,见了沈图,更是大礼参拜!
他们这些小鬼虽是不知道沈图是什么人物,但是由灵松引路,脑后又生有功德金光,这两条那一条,他们这些小鬼也不敢难为沈图这样的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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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都。
皇帝这两天都是怀抱传国玉玺入睡,一刻不忍离手。
说也奇怪,这玉玺在手之后,皇帝竟是感觉自己的身体精神了很多,如此一来,哪里还会和玉玺有一刻分开?
如今这位皇帝也是过了花甲之年,对于健康可是一日比一日看重,年轻时追求权势,如今所求,不过就是一个安稳的睡眠,一个健康的身体,虽说他的周边有着御医或者营养师,但是,每一天身体的衰老,他却都能清晰的感觉到。
“那位沈道长如今在做什么?”皇帝把玩着手里的玉玺问道,“甘延最近也没有什么消息传来吗?”
“有的。”身边的秘书从怀中的文件夹中取出了一张白纸,说道,“据甘延回报,那位沈道长最近都在忙着购买药物,貌似要炼丹。”
“炼丹?”皇帝眼中一亮,“把他在太白城里购买的药物清单交给御医院看了吗?”
“已经送过去了。”秘书说道,“御医院经过排列推演,得出了三千七百二十九份的粗略药方,但是其中的药物份量究竟如何,还在继续推演。”
“有什么结论吗?”皇帝急切的问道。
“暂时没有具体的结论,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秘书停顿了一▽,下,又继续说道,“据御医推演的结果,这些药物配伍大多是魏晋时候的用药风格,多用于固本培元。”
“让甘延继续下下劲,看能不能弄到具体的药方,那位沈图不是经常不在吗?让甘延去丹房探探。”
“这个怕是很难。”秘书说道,“沈道长的丹房由邵宜施看守,他不在的时候便是青羊宫的陈高娟看着,一般人根本不能进去。”
“陈高娟?”皇帝眼睛微微一眯,笑道,“那就看甘延的手段了,咱们之前培训他的时候,这种事情已经教给他了吧?”
甘延看着自己手机传来的新的信息,有些为难的挠了挠头,如今他的头发已经很长了,这段时间在道馆里住着,也已经习惯了道袍发髻,平日里他也是做一身道士打扮,除了头上的发髻还没留起来,其他的已经和这些道士没有什么两样了,很多时候,甘延几乎以为自己就要这么出家一样,除了在看到这些信息的时候。
“陈高娟吗?”甘延看向了炼丹房的方向,那门口这个时间应该坐着一个坤道,“有些不好办啊!”
地狱之外。
沈图被蛇鬼恭恭敬敬的带到了那处波纹产生的地方。
“便是这里了,”蛇鬼一身宋代官员打扮,指着沈图身前两三米的一处光膜,“观主请看,之前下官吩咐监视的鬼差正是在这里消失不见得。”
“是突然消失?”
“不是,是被一只黑手给拉进去的。”蛇鬼说道,“很突然,等生下的鬼差发现的时候,已经结束了。”
“可察觉到了气息?”沈图问道。
“没有,一点气息都没有。”蛇鬼身边的一名鬼差道,“小的当时正在这里,眼睁睁的看着他被拽进去的,莫说是气息,便是那伸出来的黑手,小的也只是能看到一个虚影,眨眼之间也就消失了。”
沈图对灵松问道:“你之前去地狱查看的时候,可见过那种类型的东西?”
“没有,那些地狱中的恶鬼和厉鬼虽然都有些道行,可是却被刑拘在各自的区域,他们身上俱是刑具,根本不可能擅自行动,更不要说能够拉鬼差进去。”灵松摇了摇头,想了想之后,很是确认的说道,“那里面,修为最高的恶鬼也不过是我这样的修为,如果是我的话,在穿透这层光膜的同时,还要讲一个鬼差带入地狱,并且速度快的让人无法发现,根本不可能做到。”
“你做不到,不等于旁人做不到。”沈图笑道,“看来,贫道是要走一层这十八层地狱了啊!蛇鬼,可愿一起去?”
蛇鬼双手摆了摆,“下官可是去不得。”
“怎么说?”灵松瞧了一眼蛇鬼,“难道你还怕了这地狱不成?”
“倒不是怕,”蛇鬼对沈图拱手道,“观主对下官可谓是有重生再造之恩,莫说是地狱,便是刀山火海,按理说也不该皱眉,但是今时今日,下官是地府的城隍,身兼要职,若是去了地狱之中,短时间无法回来,那城隍殿和这一片的地府,岂不是无主?若是有个什么闪失,总归是不美。”
灵松问道:“你不是受了那些判官吗?难道他们就不能替你一会?”
“不能。”蛇鬼取出一方大印,道,“这城隍大印在我手中,拘魂引导,赏善罚恶,这些事情若是没有下官的大印落下,一件也做不成的,这大印乃是成神之时,天道香火所凝,自是不能假手他人,便是他们相帮,也帮不得,他们没有神祗,握了大印也落不下印,甚至根本拿之不起,又如何替得?”
沈图轻轻一笑,“你且还是做你的城隍吧,这里的事情便不用管了,至于看守的鬼差,让他们离得远些,也省的一会受了牵连。”
沈图说完,蛇鬼手上一挥,那些鬼差鬼卒纷纷离开四五丈远,生怕一个不小心,也被卷了进去,死了还要受罪。
就连蛇鬼,也是后退了几步,这才站定,看着沈图,等他吩咐。
沈图手上掐分光分水诀,手决一成,地狱光膜立即如同像是投入了石子的湖面,泛起了阵阵的涟漓!
“就是这个,就是这个!”那鬼差惊道,“上次见到的就是这个!”
“咦!你没有看错?”沈图收了法诀,对那鬼差问道。
“没错,怎么会有错,”鬼差双股战战,“我虽是新死的鬼,但是这一点却不敢欺瞒观主,除了没有黑手,完全一样!”
沈图点了点头,心中有些了然,对灵松道:“你且随我一起,蛇鬼,你遣个鬼差去山庄里,给赤蛟说上一声,让她到道观坐镇一二。”
“是观主。”蛇鬼面露苦色,拱手应道,对于赤蛟,蛇鬼是能不去打招呼便绝对不会露头的,蛇鬼成鬼之前,不过是一条普通的蛇而已,以怨气入了鬼道,可是蛇性不减,见了比自己高等的赤蛟,自是会心生卑微之感,骨子里发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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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藏菩萨,因其“安忍不动,犹如大地,静虑深密,犹如秘藏”,所以得名。地藏是佛教中一位愿力深厚的菩萨。佛典载,地藏菩萨在过去世中,曾经几度救出自己在地狱受苦的母亲;并在久远劫以来就不断发愿要救度一切罪苦众生尤其是地狱众生。所以这位菩萨同时以“大孝”和“大愿”的德业被佛教广为弘传。也因此被普遍尊称为“大愿地藏王菩萨”。
地藏菩萨的形像有多种,《大日经》等以之为菩萨形,并饰以宝冠、璎珞等。《十轮经》等则以之为沙门形。如今释家佛门之中,是用内秘菩萨行外现沙门形,左手持宝珠右手执锡杖,或坐或立于莲华上。《十轮经》和《占察经》载,地藏菩萨由大悲誓愿力,示现大梵王身、帝释身、声闻身、阎罗王身、狮象虎狼牛马身,乃至罗刹身、地狱身等无量无数异类之身,以教化众生。
而在大雪山的密教中,地藏菩萨为胎藏界曼荼罗地藏院的主尊,呈菩萨形,左手持莲花,花上有如意宝幢,右手持宝珠,坐于莲花上。密号为悲愿金刚、与愿金刚。三昧耶形为宝珠或莲花上之幢。又金刚界曼荼罗中,南方宝生如来四亲近中的金刚幢菩萨,与地藏菩萨同体异名。此外有说地藏菩萨与观音、势至、龙树等菩萨皆是阿弥陀佛的胁侍,称为阿≠,弥陀五佛。也有说阿弥陀佛于因位时的法藏菩萨,与地藏菩萨为同体。
但是,不管是哪部经典之中,还是哪一座造型之上,都没有如今在沈图眼前的这一种漆黑一片,双目漫白,口中透明的形象流传。
这让沈图几乎怀疑,是自己记错了,还是地藏原本就是这样子。在眼前的童子身上,沈图感知不到一点的佛门气息,倒是鬼域气息颇多。
地藏童子,姑且便叫地藏童子吧,他见沈图不停的打量自己,随即问道:“看你的样子,你似乎知道我是谁?”
“不确定,”沈图捏着自己的下巴,犹疑了片刻之后,说道,“如果你是他的话,你绝对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我的样子有什么不对吗?”地藏童子伸开双臂,低下头打量了一下自己,“和那些厉鬼恶魂比较,我应该已经算是很好了吧?没错,很好了!”
灵松也已经反应过来,捂嘴而笑,对沈图说道:“观主,你肯定想多了,这个孩子一定不会是你想的那位,那一位若是知道您如此编排的话,您立马就会被丢到拔舌地狱里去的!”
“你也知道他说的是谁?”地藏童子问道,“告诉我,我也想知道。”
“他说的是……”
灵松话未出口,沈图便一下捂住了灵松的嘴巴,“勿要多言,好了,请问你将那鬼差请来这里,就是为了行刑?”
“是啊!”地藏童子听沈图如此说,便点头应道,“这地狱之中,广阔无边,没有鬼差行刑,这些家伙们可永远也离不开,他们不离开的话,我也离不开!”
“你为何要让他们受刑呢?不是说在地狱之中……”
“他们这些恶鬼到了地狱便是为了受刑赎罪的,若是不受刑,他们的罪怎么办?!”
“不是说可以超度的吗?”灵松好奇道,“应该是可以超度的吧?”
地藏童子再次的哈哈大笑,“超度?凭什么?这些人都是犯有大罪过之人,否则也不会坠入这里了,你似乎对超度有所误会,我来告诉你,所谓的超度,并非是减轻他们的刑罚,让他们不用服刑了,而是说,超度了他之后,在行刑完了,可以去投一个好胎,比方说这个家伙,在受刑千年之后,完了按照道理是要去畜生道,有人超度了他之后,他便可以去人道,转世为人,当然,之后命运注定是坎坷到极致!”
“你又是怎么知道的?”灵松问道,“你不是什么都忘了吗?”
“对啊!”地藏童子双手一拍,“我是怎么知道的?我不知道!我忘了,但是,我就是知道!好奇怪啊!算了,不想了,你们要是想超度他们的话,最好的法子就是去找更多的鬼差进来,给他们加紧行刑,没有鬼差在,不算是受刑,只是算受苦。”
沈图摇了摇头,苦笑说道:“外面的鬼差也不多啊!”
“只是鬼差而已,怎么会不多?最少也是应该有千千万之多啊!”地藏童子惊愕道。
“若是真有那么多的话,我们还用为丢了一个鬼差就来这里寻他吗?”灵松气苦道,“外面总共还不足一千鬼差,其中拘魂的五百,驻留地府行事的四百,剩下的一百还要分给日夜游神各带四十,留下的二十多乃是城隍自留的衙役,刚才那个就是。”
“城隍什么时候这么有面子了?”地藏童子说道,“这位观主的修为不高,但是金丹有成怎么也算是有了品级的仙官了吧,虽然不知道在哪个府中行走,但是……莫不是和这城隍有交情?”
“呃……”沈图讪笑一下,“贫道还是散修,仙官什么的就不指望了,那城隍其实是贫道私下里封的,虽是有人皇认证,但是那天庭方面,却没有一丝音讯。”
“你真大胆。”地藏童子道,“私下封神?还是城隍?嘿嘿,便是昊天上帝没找你麻烦,那阎君也没找你?”
“如今地府都空了,哪里有什么阎君?若不是我家观主找到了一条幽冥路,通了阴阳二届,那蛇鬼城隍也难有什么作为!”灵松不屑的说道。
“什么!”地藏童子似乎大吃了一惊,“怎么可能?!地府空了!阎君不见了?!那六道轮回呢?”
“也破败了。”灵松道,“除了地狱道,人间道,畜生道还能用,修罗道,饿鬼道,天道都无法用了。”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地藏童子收了莫大的打击一样,缩成了一团,低声道,“若是这样的话,若是这样的话,我留在这里还有什么意义?”
一边低语着,地藏童子的身体慢慢的变淡,化作了一道黑烟,滚滚而去,不知飞向了哪里!
“他这是怎么了?”灵松问道。
“不知道,”沈图也是皱眉,“不过,既然知道了这些事情,我想也该跟蛇鬼好好说一下接下来的方向了。”
“观主要让鬼差进驻地狱?”
“嗯,”沈图点了点头,“先补充一些再说吧,至于刑罚年限,交给蛇鬼招募的判官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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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沈图和灵松说着如何将鬼差送入地狱之时,刚刚在脱壳地狱中执刑的鬼卒,这时候突然站立,弃了装满水银的勺子,双手合十,神态肃穆口中朗声诵道:“南无地藏王菩萨摩珂萨!”
“咦?”沈图惊异起来,停在虚空之中,只见那鬼差口中刚刚诵完了地藏王号,从他口中便飞出一粒肉眼不可见的光明荧光,一闪而过!
“那是什么?”灵松问道,“怎么我感觉那点荧光里,其中好像有无可思议的东西!”
“是信仰!”沈图面沉似水,“原来如此!你且回去……”
沈图身化虹光,紧随那点信仰荧光!
在灰蒙蒙的地狱之中,那荧光便是最好的指路明灯,极速之中,在空中划出一道光线!就像是在极黑的夜里耍动香头一般,在空中留下了明显的轨道痕迹。
沈图依着光线痕迹追去,一路之上,鬼哭之声不绝于耳,哀嚎之音充斥天地,时而有恶鬼当道,时而有厉魂长嚎,一个个或是披枷戴镣,或是透骨钻肉,有的于刀山之上指天骂佛,有的在血海之内痛悔当初,有的新死初临,还不明白情况,口中骂骂咧咧,讲诉着自己的背景,有的麻木老鬼,早已经习惯了这里的孤寂,折磨,双眼孔洞无神,纯是行尸走肉!
『,
地狱百态,一一入目,沈图也不过是扫了一眼,便是已经了然于心,确实少动了恻隐之心,只因为他心中明白,这些地狱之中受苦的可怜之辈,定是有他的可恨之处,良善之人,哪里又会落得这步田地?
蛇鬼对他说过,那良善的,在身死的那一刻,生死簿上便已经有了对他一生功过的盖棺之论,是留在冥府效力,是投入轮回,还是坠入地狱,早就有了定论,而他们那些人,却仅仅只是执行者而已。
那点荧光,最后终于是停了下来,而沈图,也总算是看到了它的目的地!
在这个不知道是哪里的地方,一尊塑像坐落在沈图的眼前,是一尊佛像,一尊全身锈迹斑斑的佛像!
依着沈图的眼光,一下便判断了出来,眼前这佛像,便是地藏王菩萨的塑像!
只是,这真的只是一座塑像吗?
沈图上前观瞧,这塑像的造形是按照大乘佛教的样式来做的,一身袈裟,一手持锡杖,一手持宝珠,身高十米有余,脚下横卧一头谛听巨兽,面目凶恶。
那荧光到了塑像近前,让沈图愕然的事情发生,依照沈图所想,那荧光应该是投入佛像之中才对,可是,那荧光却是一头扎入了佛像背后用作装饰的佛光轮内!
“观主怎么还没出来?”蛇鬼在光幕之外左右徘徊着,“这都已经是一天时间了!”
灵松道:“等等再说,依着咱们观主的那修为,这地狱里面应该少有能让他为难的东西。之所以还没出来,怕是有什么新发现也不一定。”
就在说话之间,光幕之上涟漓乍生,沈图跃然而出,只是一张脸上,却没有一丝让人看起来能高兴的表情,沉闷的如同幽冥血池!
“这地狱,现在还不是咱们能去的时候!”沈图拦住了蛇鬼,对后面的那些鬼差说道,“如果你想把里面那个家伙叫醒的话,那咱们另当别论,但是,如果你想保持现状的话,最好还是不要让手下的鬼卒鬼差再往这里来了!”
“为什么?”蛇鬼有些失望的问道,“咱们要是能把鬼差投进去的话……”
“嘿!”沈图脸上冷色又多了几分,“若是真的那样的话,怕是你的这些刚刚训好的鬼差,一个都留不下来!”
“里面有……”
“不是,”沈图摇了摇头,“是我首先便要将他们全部击杀!那里面的家伙你也应该清楚是个什么性格吧?”
“您说的是地藏王菩萨?”蛇鬼将手下的鬼差遣散之后,小声问道,“经文上看,应该是慈悲的人吧?”
“慈悲?”沈图嘿嘿一笑,“这人可和慈悲说不上话,《地藏十轮经》说:如果在一百劫中至诚皈依文殊、弥勒等诸大菩萨,称其名号礼拜供养,所求如求康寿财富或断烦恼等。还不如有人在一顿饭这么短的时间至心皈依地藏菩萨,称念菩萨名号,虔诚敬礼地藏菩萨的大功德,若有所求皆能圆满达成。一个连同僚都能压制的家伙,你以为能有多慈悲呢?《地藏菩萨本愿经》说,地藏在忉利天宫受释迦咐嘱,在释迦入灭后到弥勒下生人间之前,在这段无佛世界里,六道众生都由他来教化。其地位相当于‘代理佛’。地藏立誓,要度尽六道一切众生自己才成就佛果:‘地狱未空,誓不成佛;众生度尽,方证菩提’。
“地藏在无量劫以来便发心,要在秽恶世界度众生。越秽恶的世界越要去,越苦恼的众生越要度。并且还要到没有佛法存在的世界去,因为那里的众生苦难最多。菩萨的愿力各有不同,而地藏的大愿,是著重在秽恶世间。释迦牟尼便是在秽恶世界出现并成佛,地藏学习释迦佛,发愿要在此秽土度众生,所以被认为是释迦佛精神的真正继承者。”
沈图说完这些之后,看了一眼蛇鬼,“看出点什么道道没有?”
“这……”蛇鬼低头下去,不敢再发一言半论。
沈图呵呵一笑,“记得《西游记》里,观音到了长安城,仅是露了一面,便将土地城隍吓了个两股战战,不想咱们这里,地藏的人影未出,只是名号,便能让太白城隍惶恐不安啊!”
蛇鬼摇头苦笑,“观主莫说笑,若是那长安城的城隍知道自己和地藏做了邻居,怕是能把苦胆也吓破了吧。”
“好了,地狱现在暂时就不要去想了,但是也不用太担心,那地藏只是在这块地狱里留下了一丝神念而已,咱们不去动他便是了,不过,咱们这些鬼差是不能靠近这里了,否则,一个个都要成了他的养料!”沈图道,“不过,若是你能成就阎君的话,倒是……”
“您说笑了,小的还是先老老实实的做着本分的城隍就好,至于阎君,太高太危险。”蛇鬼讪笑道,之前不明旧礼,还以为自己祖坟出了青烟,可这时候却是出了一身冷汗,神佛又能如何?总归还不是人去做的?人心鬼蜮,果真不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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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皇城东门之外。
月色晦暗不清,有风徐徐,在风中夹杂着一股让沈图很不习惯的东西,粉尘!
沈图皱着眉头,带着口罩,听着甘延和邵宜施对东门这里的介绍。
经过一天的时间,邵宜施已经在市井里面将这里的事情打听了个七七八八,虽然比不上甘延从大内里面找到的细致,但是,胜在全面,甚至有一些东西,是大内里面的情报都没有的,毕竟有些事情不好对官面上的人说的太清楚,沈图翻阅着邵宜施整理出来的文档,问道:“这上面说的人影,是怎么回事?”
邵宜施和沈图在东门外面的大街上走着,甘延距离他们两三步远的地方远远跟着,就听邵宜施说道:“是几个晨练的老人说的,他们在这皇城根住了一辈子,见过的怪事多了去了,我去找他们的时候问了问,也就跟我说了说,说是在这条街上,每到早晚的时候,他们这些老人也许就会见到,那种穿着书生长衫,梳着发髻的古人。”
“这样的事情,在官面上的资料里可是没有啊。”沈图笑着对甘延说道。
甘延笑了笑,“这样的事情,官面上是不可能记录下来的,您也知道,咱们讲究个科学,这种不科学的事情,听听当个乐子就算了,真要较真≧←,的话,也太矫情了不是?”
沈图轻轻一笑,对邵宜施问道:“看到的都是老人?”
“都是老人,”邵宜施道,“这些事情都是在老人之间口耳相传,除了他们之外,几乎再没人能看见,而据他们的解释,说是这样的事情一出现,就说明看见的人活不久了,看见的老人也会很自觉的去置办后事。”
“会不会是一种心理暗示?”甘延在后面说道,“这样的故事很多就是传着传着就变味了。”
沈图呵呵一笑,不予置评,而是取出了一个罗盘,交给了邵宜施,说道:“师叔,你在风水上是专业,看看这一块的风水怎么样?”
“这个没问题,”邵宜施接过罗盘,“你先忙活你的,等一会这边我看完,再给你细说。”
趁着邵宜施去看风水的空档,沈图将一名侍卫叫到了身边,问道:“这里的事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五六天前。”侍卫想了想,有些模糊的说道,“第一次是六天前的凌晨,那时候我们当成是一般的小事,也就没有怎么在意,只是报了警,留了备注,叫了救护车,后来接二连三的在东门这里出事,我们就开始慌了,这才上报的。”
五六天前?
沈图注意到了这个时间,那不就是皇帝从自己手中取走玉玺的那一段时间嘛?
难道有人要打传国玉玺的主意?还是说……
但是,沈图立即就感觉到了不对劲,这车祸是最近的事情,可是老人们口中说的那人影又是怎么回事?这个时间可是对不上。
沈图这边刚刚迈步要走,想要去找个老人询问清楚的时候,就听邵宜施那边嗷的一嗓子,吓了在场几人一跳!
“有鬼!”邵宜施叫着就跑了过来,手中那罗盘也不知道丢到了哪里。
“鬼?”沈图笑道,“师叔你还怕她?”
“是个女鬼!一个没脸的女鬼!”邵宜施脸色惨白的跑到了沈图这边,身子发着颤,身上全是吓出来的虚汗,“太吓人了!太吓人了!”
沈图立马感觉到了不对,自己这个师叔的胆子平日里大的多,学风水道术的,迁坟梛墓啥的少干不了,见鬼也肯定不是第一次,怎么这一次如此让他失态?沈图一边渡入一道丹元,稳定了一下邵宜施的心神,慢慢开口问道:“师叔,不就是一个女鬼吗?至于这么害怕她吗?”
“怕她?”邵宜施脸色不对劲的说道,“怕她是个孙子!爷们怕的是活不长!”
“师叔说笑了。”沈图哈哈笑道,“不过是一个女鬼,还能有什么手段害的了你?你又不是一般的老人家啊!不过这样也好,咱们先热热身,把这个女鬼捉了,问问清楚情况也好。”
甘延等人在沈图身后站立不语,脸上没有一丝波动,但是心中却是暗自失笑,“这爷俩的双簧演的倒也是入戏。”
沈图先是在东门大街格挡板的外面布下了一个迷踪阵旗,省的有外人进来打扰,这些阵旗构成阵势之后,暗中幽光一闪,随即消失不见。
看的甘延等人不断的揉着眼睛,连连暗道好一个障眼魔术!
阵势定好,沈图跟着邵宜施到了他见到女鬼的位置,是一条夹墙小巷,不宽,只有一人半的宽度,阴暗的很,尤其是在夜里,里面几乎是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
沈图眉头皱起,里面的阴气浓郁的让他很不舒服。
“这是砍头巷!”甘延身后的一个侍卫惊呼道!
一股冷风从巷子里吹来,几人都是齐齐打了一个寒颤。
“乱叫什么!”甘延脸色有些发白的喝道,想着用爆喝给自己壮壮胆子,不至于被吓的丢人。
那侍卫道:“这里真的不能进去的,这砍头巷子怪的很,一直都怪!”
“怎么说?”沈图想要听听。
那侍卫低声说道:“这巷子原本叫什么名字都不可考了,传说中,在清军进关的时候,李自成入京,这条巷子便被叫做了砍头巷,因为李自成在撤离的时候,将他入京时候砍下的人头全部都推在了这个巷子里,巷子两头还封死了,准备用瘟疫给清军来上一下狠得。结果后来那些脑袋腐烂发臭才被人发现,整整一人高的一个巷子的人头,都完全没了样子!传说,在清理那些人头的时候,吓死了好几个人。”
这边那侍卫话音一落,那边巷子里便传来了一声娇笑。
“就是……这……这个!”邵宜施身子一僵,声音发颤的对沈图道。
“砍人头,血葫芦,堆成墙,齐齐走,嘿嘿,一颗人头一家愁,皇城根下哭不休,如今成白骨,满城尽尸臭,嘿嘿!”
一阵诡异的歌声在女子的嘴里缓缓传出的同时,沈图感觉到自己在外面的阵法被人触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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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女子衣衫不整,白衣之上透着斑斑血迹,披头散发之下,完全看不见五官相貌,能见的只是一张裂开的嘴,手指微翘成兰花,对着沈图遥遥一指,嘿嘿笑着。
这笑声让邵宜施,甘延和那侍卫皆是听得毛骨悚然,不由得退后几步,低下头去,不敢再看一眼。
那女子见诸人畏惧,唯有沈图不动声色,不由得将目光留在沈图身上,嘴角微笑,手中兰花指翻腕一弹,一颗血淋淋的头颅向着沈图飞袭而去!
“炼制的飞头蛮倒也不错,”沈图一挥衣袖,将那飞来的飞头蛮扇的涣散起来,难以成形,“可惜,功力不够啊!”
那女子又连连弹出了三四颗飞头,俱是被沈图打散,眼见不敌之下,倒也果断,身子向旁边一闪,虚影入墙,消失不见。
“观主,这……”甘延听没了动静,这才微微睁开眼睛,见那女子消失,稍微松了口气,问道,“您给她收了吗?”
“那倒没有,”沈图摸了摸下巴,“这女鬼倒是不简单,具体的咱们一会再说,这巷子里这么黑,是不是应该装个路灯?”
侍卫苦笑道℉⌒,:“这砍头巷根本装不了路灯啊,道长莫怪,这路灯装了之后,一到晚上准是会爆,换了什么都不行,哪怕是用老年间的煤油灯,到了这里也是会熄,再加上这里传说闹鬼什么的,根本也就荒废了。”
邵宜施这时候突然问道:“之前这里也闹鬼?可是为什么……”
侍卫缓了缓神,说道:“之前闹归闹,但是都是一些老人们的传说,谁也没真见过,更没听说那鬼害过什么人,只是当成幻觉,可是最近不对劲了,天天出事,这怎么也遮不住了。”
沈图自是知道因为什么,那传国玉玺出世,自动吸纳先天一丝紫气,大多用来调理皇帝身体,可是皇帝若是不会修行法门,那先天紫气逸散出来,不管是对人对鬼,都是大补之物,尤其是现实里面灵脉断绝,修行不易的时候,这逸散出来的先天紫气更是勾的这些鬼物如同是闻见了腥味的猫一般!
只是,那皇宫大内又岂是这么容易进的去的?
想到了这里,沈图回到了东门所在,看着那被撞的石狮子,对身后的侍卫问道:“最近的几次车祸,是不是全部都撞到了这里?”
“您还别说,倒也真巧,这段时间不管是哪回出事,倒也都是门前的石狮子给挡下来了,要不是它在,估计就直接撞大门上了!”侍卫回道。
邵宜施听了侍卫这么说之后,立即取出了手中的罗盘,照着甘延给出的皇宫建筑图纸对比起来,半晌之后,才对沈图说道:“观主,看来那女鬼所图不下啊!”
“怎么说?”
“东门为皇宫风水的生门,这镇门的石狮可是锁住了皇宫内的生气,若是这石狮子一毁,生机逸散,死气自会趁机而去,到时候……”
“怕是那女鬼也就会伺机而入了。”沈图道,“而且,到时候肯定不止是这女鬼一个。”
“难道是因为……传国玉玺?”邵宜施谨慎的问道。
当时沈图将玉玺交给皇帝的时候,邵宜施可是亲眼得见,那玉玺内部什么样子他并不清楚,但是其本身四溢出来的那份气息,便是邵宜施没有修炼,也能看出一二来,那种气息对于人而言,肯定是有着修行辅助的,对于鬼物和妖物来说,更是如此!
“看来以后不清净了啊!”邵宜施皱眉说道,“若是一直这么下去,这里毁了也是早晚的事情,它可是在这里立了六百多年,虽说有养护,但是时间一久……咱们总不能出一次事情就来这里查看一次吧?”
“那怎么可能,”沈图摇头,“咱们可没有这个精力啊。”
甘延虽说听不太懂邵宜施和沈图之间的谈话,但是大体意思可还是能够听得明白的,一想到东门这里隔三差五出个车祸,那情形,想想也是够头疼的了!
甘延连忙道:“沈道长,邵老爷子,这事绝对不能成那个样子啊,不然的话,咱们这可就成百慕大了啊!要不您赶紧着把那个女鬼给降了成不?”
沈图摆了摆手,“具体的事情跟你说不清楚,明天,你们让一队阳气足的军人给我在那条巷子里站上一天的军姿,之后的事情,你们就不用管了。”
对于沈图的吩咐,甘延自是会去安排,沈图对这个倒是不用操心,但是,邵宜施说的不错,自己不能说是一出事就过来吧,那样的话自己还有时间吗?再说,这一进入铜印空间之中,时间和外面的时间便是拧开的了,流速如何根本就是随机的,并不是固定的,万一进了一个时间跨度太多的,那怎么处理?
想到这里,沈图决定要找一个一劳永逸的法子。
邵宜施道:“要不然,咱们把皇帝的传国玉玺给弄回来?这玉玺在他手里,真要有了什么好歹,也是个事啊!”
“只要这对石狮子一天不毁,皇宫之内自然是安全的。”
“要是皇帝出巡呢?怎么办?”
“他们只是为了传国玉玺,那东西乃是国之重宝,你以为皇帝会这么放心的将它带在身边出巡?”
“这倒也是,”邵宜施心中依旧为自己能够看见那女鬼而忐忑不安,随口道,“若是将他们从这里吸引到咱们那里,就不用这么麻烦了。”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沈图听邵宜施如此一说,心中立即有了一个念头。
“吸引他们的是传国玉玺,玉玺之所以吸引他们,不过是因为能溢出一丝有益修炼的气息而已,若是……”沈图捏着下巴,沉思的低声道,“若是有那么一条完整的灵脉的话……”
“想都不用想!”邵宜施一巴掌拍到了沈图的后背,“要是真有这么一条灵脉,你以为还有那些鬼物的什么事吗?”
邵宜施这话说的不假,现在年月之所以被称之为末法时代,便是因为灵脉断绝,修行不易,一身功夫修炼个十年二十年没有效果,让人根本看不到希望,若是真有那么一处能够修行之地,各个门派怕是人脑子打出狗脑子也要拼死夺到手里,哪怕是付出再多,都会在所不惜!
让给这些鬼物?
呵呵,邵宜施苦心摇头,真亏沈图想得出来!
“啊!有鬼啊!”刚刚那条砍头巷里,又传来一阵惊呼之声,让沈图和邵宜施齐齐的回过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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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通人所接触到的信息,只是上面的人想让你知道的,即便是你自己臆测出来的一些想法,也都是他们允许你臆测出来的,因为能让你产生想法的一些细节,资料,哪怕是听到的某个字眼,都很可能是上面的人故意留露出来,用来引导你的。
沈图在经过了这一次的事情之后,对上诉的这百十字深信不疑!
一次突然发起的考古,引爆了整个天朝的舆论,只因为一枚从墓中出土的叫做传国玉玺的古玉,于是,为了庆祝这一发现,一场欢庆的大阅兵在帝都皇宫的东门前轰轰烈烈的展开了。
多么和谐,多么附合逻辑,多么的正能量?
完完全全的遮掩了所有的事情,那些什么封建迷信的,全部都这场浩大的宏盛的庆典所遮掩到了幕下台后。
而身为道门中人的沈图,在前面展开庆典的时候,手中的紫金葫芦,却是丰收了一把,血煞和阴气全部被他收入了其中,高仿的传国玉玺也让他做了一些处理,之后,若没有人解开沈图放置在其中的封印,这也就仅仅是一块玉玺大印罢了,自觉的吸收紫气却是不会了。
♂,回到了道观之中,沈图便将自己关在了丹房,向着邵宜施说的那句话。
“当然是天下大乱!”
当日,邵宜施在听了沈图的假设之后,立即便是一脸的惊愕,随即对沈图说了这话。
“要知道,在这个年代中,像你师叔我这样,懂一点真的风水引流之术的便可以说的上是大师,能准确的占卜凶吉的,像是我师兄魏卜知那样的,被人叫做活半仙,上次观礼授箓的时候,你也看了,那些人中,有多少是德行不修的,又有多少是真心向道的?一旦这个时候,恢复了天地灵脉,可以真正修行,嘿嘿,小子,你想想吧,天下间最先倒霉的会是谁?
“你再想想,如今这个世界,戾气横行,便是那些所谓的高德圣僧,真传高功,其中真正有德行的,又有几个?修佛的,论道的,真的把那层面皮揭开,你再去看,小子,满满的都是凶厉之气,心中平和都做不到,你让他们修?能修出个什么?便是真的把真传道法传出去,也会给你修出个魔头来,你信不信?
“记得之前有话说的话,这没文化知识的去犯罪,顶多是用蛮力,但是有了文化知识的去犯罪,那造成的破坏会更大,同理,修行重修心,心境不到,你给他个金丹境界,他给你的也就是一个金丹境界的破坏狂而已。”
沈图坐在自己床上,回忆着邵宜施说的这些,心中也是感慨万千,没想到自己的师叔会说出这么一番话来,自己原本以为,师叔在听到自己的假设之后,会第一时间要求将那灵脉据为己有的,可是,没想到竟是对自己的一番告诫。
沈图辗转之间,突地下了床来,走到了书桌之前,铺开一张宣纸,镇纸按住首尾,调息静气,倒水研磨起来,他要将自己从邵宜施那里听到的这些话总结出来,当作是自己的门规!
“心不信,不信大道,好奇游戏,为徒虚名者勿入我道。
心不逆,忤孝背义,悖负亲长,叛辱家国者勿入我道。
心不正,只求神通,搬符弄咒,妄求神鬼者勿入我道。
心不纯,好求名利,蛊惑众生,以术咨欲者勿入我道。
心不善,不怜弱苦,害伤人物,行恶为非者勿入我道。
心不定,轻浮狂妄,不待传承,持窃道法者勿入我道。
心不坚,不耐苦行,学而不修,虚耗光阴者勿入我道。
心不固,学道不专,好参外道,三心二意者勿入我道。”
沈图书写洒脱,下笔行云流水一般,将自己的道心投入这门规文字之中,每写完一字,沈图心神便多坚定一分,每多写一条,沈图的道心便多凝固一分,写过通篇,沈图长出一口气出,一篇文字,竟是把沈图里外打磨了一遍!
道心去了瑕疵,金丹去了斑驳。
“来人!”沈图向丹房外喊道。
吴高宫在沈图回观之后,几乎是全天候的黏在沈图的身边,这时候一听沈图喊人,立即过了去,一脸的笑意,“师傅,有事?”
“去,拿着这个,找个石匠师傅,刻块碑来,就放在咱们道观入门之后的那个亭子里面!”
吴高宫接过这幅字后,仔仔细细的阅了一遍,心中满是惊愕,“师傅,这个是……”
沈图道:“你师姐陈高娟是负责咱们道观挂单的,告诉她,如果以后来人是这八条之中的人物,咱们道观不挂他的单。”
“这……”吴高宫有些为难的说道,“师傅啊,您也知道,我师姐她修为不够,这人心隔肚皮的,她哪能知道谁是谁不是?要不,您给她个什么法器?或者传她个窍门啥的?这样我师姐也好能把好咱的大门不是?”
“你真是猴精猴精的!跟谁学的见缝插针啊!”沈图笑道,“去跟你师姐说一声,就说……藏经楼里的那本《照胆经》,让她学了吧!”
“只是这个啊?”吴高宫有些不以为意。
“别以为差了,”沈图敲了一下吴高宫的脑门,笑道,“这本经书她若是读的通透了,天下间的人便都躲不过她的一双眼睛了。”
“这么厉害?!”吴高宫眼中一亮,“那师傅,我能不能看看?”
“你要有兴趣,也能翻翻,不过要是有什么不懂的,可以去找我魏师伯问问,他在相卜之术上,可是行家里手。”
吴高宫离开之后,先是找了陈高娟,将沈图的嘱咐说了一遍之后,这才出门去找刻碑的匠人。
沈图深吸了一口气,将观中的道人全部在心中过了一遍,发现其中竟是没有一个不修德性的,倒是让沈图惊喜不已,想必是有人来挂单的时候,魏师伯和邵师叔也没少操心。
只是,沈图这边刚刚才松了口气,一个不怎么好的消息便让沈图没了那份好心情。
次日清晨,做过了早课之后,邵宜施一脸沉重的找到了沈图,说道:“观主,您还记得我那个终南山的小姨子吗?”
“记得啊,怎么了?”
“她给我打了个电话,随后咱们道观的范高明也给我打了电话,之前咱们见过的那位终南山的张道爷,羽化登仙了,享年一百四十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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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南山上。
“琳宫羽士,金简玄流,披鹤氅以朝真,戴星冠而礼斗。道清净,德清净,朝上瑶台。指神仙,学神仙,终归蓬岛。呜呼,岂不闻,月冷烟霞古道场,先生何处梦黄粱。丹砂炼就千年药,一点灵光丧北邙。唯愿青华宝盖来接引,送上天台!”
范高明内心唏嘘的诵念着师傅沈图所写的这篇悼词,焚于盆中,对于炕上的那位老者,他是打心底的敬服,他自迈入道门以来,不管是圆明宫的周老当家,还是青华观的沈图,他总感觉少了一些什么,在和这位张道爷接触以来,范高明似乎摸到了一些他缺少的东西了。
周老当家的平淡,似水无为,沈图的修为高深,如云如风,但是,对于范高明而言,这些都太让他有压力了。
平凡!
张道爷在范高明的心中烙下了这两个字!
平淡的太平淡就不是平淡,而是一种冷漠,高深到了无法理解的境界,便是神秘,这些让范高明根本无从去体会。
但是,在跟随张道爷的这段时间里,他除了早上日出的时候打拳,晚上星出的时候拜斗,其他的时间,不是忙着采药,便是伺候房前的菜地,和一般的住山人家一般无二,若不是还留着头上的发髻,他几乎已经~4,忘了自己是个道士,平凡的很。
高兴了放开去笑,伤心了放开去哭,顺心去做。
时间不长,只有两三个星期,但是这样生活了两三个星期的范高明却已经不想再下山,不想再离开这座草庐,山下的红尘滚滚,便是想一想,便让他心生厌恶,不喜欢,看不惯,索性不去看,不去那里,隐居山中,朝伴白云,夜拜星斗,也是修行!
可惜,太晚了。
张道爷羽化,范高明知道,自己应该离开了。
他所崇尚的不是这终南山,而是有了张道爷这位老修行的终南山,没有了这位老人的指导,终南山和文丰山又有什么区别?
和张道爷的徒弟一起,陪了老爷子最后一程,范高明还是离开了终南山,但是那份平凡的生活态度,却印在了他的心里,抹不平,搽不掉。
“道心打磨的不错。”沈图在自己这个徒弟回到了道观之后,心中欣慰不少,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能得张道爷的指点,也是你的缘法。”
“师傅,我想到文丰山上自己住一段时间,沉淀一下。”范高明说道,“这一段时间的收获挺多的,一时半刻的有些懵。”
“了解。”沈图点了点,“那悼词可送到了?”
“已经送到了。”范高明兴致不是很高,和沈图说了几句之后,本想着回到自己的丹房,闭门清净,刚走两步,突地顿住脚步,回头对沈图说道,“对了师傅,那张道爷在最后的时候,曾经嘱咐我带给您三句话。”
沈图表情一正,神色肃穆,整理了一番头上冠巾,身上道袍,说道:“请讲。”
范高明也是如此一番后,说道:“第一句,实有天堂、地狱,因果不虚!第二句,经诰之力不思议,斋醮不虚!第三句,切勿忘勤加修行,修行不虚!”
“唉……”沈图长叹一声,向着终南方向拱手一礼,深深下拜,“沈图受教!”
三句遗言,不离修行,沈图心中感叹非常。
范高明这时似乎有话未尽,踌躇片刻,还是说道:“师傅,弟子看张道爷弟子修行尚浅,便将那份吐纳法传了她,还望师傅恕罪。”
“应该如此,”沈图只是摆了摆手,道,“我传了你张道爷的《八部金刚》,你回赠一篇《基础吐纳》,也算是还了这一份因果,之后,若是看到合适的弟子,传下去就是,莫要让这法门失传,但是,也要说明其中的因由,使得张道爷道统不失便是了。”
范高明拱手一礼,算是拜谢了沈图。
这道统之间,便是同道,也要争个高下,要不然为何《封神演义》里有阐截之战,更不论《西游记》中的佛道争锋,所以对于沈图大度,范高明还是很感激的。
邵宜施见范高明离开了沈图的丹房,这才进来,摇头说道:“唉!真是可惜了。”
“没错,是可惜了。”沈图也是有些黯然的说道,“这世间又少了一个高功啊!”
“确实啊!”邵宜施道,“可惜,当时在终南的时候,应该把张道爷给请来咱们这里,那样的话咱们也能多多收益一番,原本我还想着这一次让范高明去请的,没想到……”
“只能说没有这个因缘吧。”沈图道。
邵宜施略带唏嘘的随口说道:“以张道爷那般修为,也是困在了生死大关之上,真不知道什么样的境界才能超脱生死啊!”
“张道爷心境高,但是咱们道门可是性命同修,身心共进,张道爷的问题出在身子上……”沈图说道这里,略微一顿,道,“怕是要到地仙才能略过人体生命极限。”
“地仙?”邵宜施来了精神,“难道张道爷不是吗?”
“不是,”沈图摇了摇头,“怕是连人仙这一层境界都不到吧!”
邵宜施这回更是有了兴致,匆匆问道:“你现在呢?是什么境界?”
“不可说,不可说。”沈图摆了摆手,不想再继续谈论这个。
不过邵宜施哪里能放过他,急忙又换了个角度说道:“观主啊,咱们道观中修行的人众多,但是他们也只是知道闷头修行而已,却不是多狠清楚这里面的境界,修到了什么时候是什么样子,他们也是懵懂,你若是有时间的话,不如给咱们讲讲这个吧!”
“修行的境界?”
“是啊是啊!”邵宜施道,“咱们道观中很多弟子都说这个事,一些年轻人很多都是看了小说之后才想着入道,修行了一段时间之后,便会找我来问,什么时候算是筑基,什么时候算是炼气,我想你还是找个时间给说说吧。”
沈图苦笑摇了摇头,那些小说他也看过,例如说什么《飘渺之旅》《佛本是道》之类的小说,里面的修行不管是修什么都是炼气期筑基期之类,他道:“也好,择日不如撞日,趁着范高明也回来了,明天早课之后,咱们便一起讲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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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禅宗六祖慧能曾说了一句偈子,“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这话本是不假,但是,很多人却忽略了这句偈子的出处环境,它是六祖慧能在看到神秀做的偈子之后所做,那神秀的偈子是“身是菩提树,心如明镜台,时时勤拂拭,莫使惹尘埃。”
很多人推崇慧能,但是,要记得一点,只有做到了神秀的那种境界之后,才能达到慧能的境界,所谓看破,便是要有东西去看,有物去破才可以破。
而张道爷的这份理解,便是给了后人的一步台阶,只要范高明通悟了这份理解,并且打破了这份理解,沈图可以保证,他的心境必然大步提升!
沈图翻阅着手中的笔记,范高明记录的很详细,很多地方都做了注解添加,有的是他自己的,有的是张道爷的原话,还有的地方明显不是一个笔迹,是张道爷做了修改。
“‘清’左边三点水,右边一个‘青’字;‘青’字的上面是一个主人,下面是一个月亮。月亮属阴,太阳属阳,天属阳,地属阴,日月是天地周流的命脉,也是天地的灵魂。没有天地就没∫⊙,有日月,也没有万物,在那大混沌的时候,天地的混沌谁都不知道,有些神仙也没经历过混沌,但是没有混沌以前,有太上老君。大混沌是没有天地,什么都没有的形式,它没有体,不分日月;有了天地,才有体。”
沈图看了一遍之后,附卷长叹,道:“多看吧,这张道爷是把《清静经》给看透了的……可惜!天不假年啊!”
范高明也是跟着一叹,向着沈图拱手告退。
这观中日子便是这么一天天过去,沈图的生活简单的到了极致,平日里除了做早晚课,便是跟着灵松一起去地府中看看,再不然便是指导一下那些道人的修行。
简单的生活,却是过的有滋有味。
但是,赤蛟这时候回来了。
在赤蛟坐着青龙落到文丰山之时,沈图便已经心生感应,只是并未慌张,他先是将手中给五鬼的香安置到了香炉之上,这才起身离开青华观,在身上贴了蔽形符之后,向着文丰山而去。
文丰山上,青华山庄内。
白狐对赤蛟感叹万分,又打量了一下盘在了赤蛟手腕上的青龙,捂嘴一笑,说道:“当年你也是如此,怎么着这算是翻身了?”
“说笑了不是?”赤蛟道,“只是因为看到这家伙,便想到了当年的自己而已,当年,我也不过是旁人养的一条待宰的药蛇,按照原本的命数,就是为了让那个叫郭靖的家伙吸干药血,成就他一身功力而已,若非是观主,哪里又能有今天这般化形为人的境地?”
白狐摇了摇头,脸色有些拘谨,低声道:“可不敢让咱家观主知道你给妾身说了这些,不然……”
“不然怎么样?”沈图这时候已经一脸寒霜的走了进来,看着赤蛟,又看看白狐,眉头紧皱不已,来到瑟瑟发抖的赤蛟身边,“你的胆子倒也大,嘴也够快啊!”
“观主……”白狐连忙跪倒在地,“观主恕罪,这事……”
“你都知道了?”沈图看向了白狐,眼中透着无尽冷漠。
“大体是知道了。”白狐俯身低头说道,“在化形后不久,和赤蛟聊天时候,她不留神说了一点,虽是有所掩饰,但还被妾身听出了不对的地方。”
“你在倭国的那些年是白过的吗?”沈图看着赤蛟,冷声问道,“这事先放着,你们两个,且等我忙完了眼下的事情之后,再说如何处置!”
赤蛟望向了白狐一眼,咬着嘴唇,不知在想什么,只是低头不语,静站一边。
白狐轻叹一声,猛地闭上眼睛,脸上煞白,突地张口吐出一粒红色丹丸来,捧在手心,双手向上一举,道:“观主,这是妾身内丹,请观主收下,如何处理,便依观主就是了!”
沈图看了那内丹一眼,摇了摇头,“你先把内丹收回去吧,至于怎么处置你,我心中已经有了计较,倒是不用你奉上内丹,你这妖修内丹,实在是不入我眼内。”
白狐讪笑一番,却也是心中着急,自己修行百年,从木鱼坡听道,至青华观为神,乃至在文丰山静修,一路顺当,不想竟是折在了好奇心上,唉,这好奇心不禁能害死猫,看来也能害死狐狸,白狐如今所能奉上最好的东西,便是自身修行所来的这一颗内丹,但是沈图却是完全看不上,这一下白狐不知道自己该用什么来赎罪了。
沈图也不理会僵在那里的白狐,直接对赤蛟问道:“安排你的事情做的如何了?”
“已经都按照观主吩咐去做了。”赤蛟说道这里,口中一吐,取出两座大型的地理沙盘出来,看那沙盘上的山川纹理,应该便是天下九州,“这一座是隋末唐初的地理,这一座是如今的。其中山脉河流的变化,我也已经标好了。”
听着赤蛟和沈图对山川走势的谈论,白狐心中越发疑惑起来,首先,观主现在要做什么?其次,他们又怎么得到得这隋唐年间的地势?便是如今所有保存下的文字图片记载上,也很难得到其中的数据,可是两人口中却是丝毫不怀疑这沙盘的准确性,最后让白狐吃惊的一点,赤蛟的反应为何如此平淡?要知道,她们两个接下来还要接受沈图的惩罚,虽然不知道具体如何,但是,以白狐的想法,可以确定,一定不会是简单的处理一下便放过自己的!
沈图围着两个沙盘走了几圈,眉头紧紧皱着,看着那上面被赤蛟标出起来的几个山脉缺口,捏着下巴的手不停的揉捏着,“真是,让人为难啊!为什么一个个的都是离得这么远呢?要是近点多好!可惜了,可惜了……”
“观主准备从哪里开始呢?”赤蛟这时候问道。
沈图犹豫再三,手指对地图上标记的第一个地方遥遥一指,说道:“便先在这里实验一番吧!相比较而言,还是这里近些,有什么事情的话,咱们也好及时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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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图所指之地,正是帝都不远处的一处山梁。
白狐见此,不由得大惊失色,便连沈图还要罚她的事情这时候都忘得干净,忙道:“观主,妾身虽然不知道你们在谋划什么,可是那里还是不要去的好,那可是一块凶地啊!”
“哦?你知道那里的事情?”沈图问道。
“旁的地方妾身可能不知道太多,但是,哪里妾身还是清楚的。”白狐急道,“妾身曾到过哪里,其中怨气冲天,万万不是什么好地方啊!”
沈图嘴角一笑,对赤蛟道:“这就对了,看来咱们选的地方没错了。”
“观主!”白狐见沈图不听,跃出两步,急道,“观主可知道刘伯温?”
“自是知道,”沈图道,“你要说的,可是刘伯温斩龙的故事?”
“没错!”白狐一脸郑重,“妾身所说正是此时,那刘伯温斩龙的所在,正是刚刚观主所指的地方!”
“我自是知道,”沈图手指在沙盘上的其他标注的地方连连指点,“不仅是那里,还有这里,这里,也都是当年刘伯温斩龙所在,这一下,你可明白了?”≯,
“这……”白狐脸色连连变幻,“难道,观主是想……”
“没错了,便是想着要修补这方天地的龙脉!”沈图点头说道,就像是在说要出门买一瓶酱油一般的口气,丝毫没有什么大惊小怪。
甄峪村!
位于帝都云县石镇北部,距云县城八十里里,属深山区,是坐落在两山之间的一个小山村。山村不大,只有一百多户人家,两百余人口,只因为全村多是姓甄,又坐落山谷,这才有了甄峪村的名字。
在这个小山村中,一直流传着一句话,叫做“甄峪有天子气,可以出皇帝”,至于这话是哪年哪代流传下来的,已经是不可考了,如今的天子对于这样的话,也是一笑置之,没有在意。
之所以天子不在意,便是知道,这话已经不可信,那天子气不存,哪里又能生出皇帝?土皇帝吗?
据传在明朝时,这山村周围有一条像神龙睡卧的山脉。半山腰有棵梧桐树,有时人们还看见一只凤凰飞到那里。那座山梁每日也在不断地生长,人们纷纷议论,不知是福是祸。
明洪武皇帝朱元璋的军师刘伯温那时候也正奉皇命到各地“破风水”,以求大明皇朝永固,他破风水路过此处,发现此山有龙脉,便派人上山来斩断龙腰,说是只有斩断了龙腰才能破得此风水,说来也奇怪把山劈开一个豁口后,第二天又长好了,劈了几次都是如此。上山来的人一看此状,吓坏了,但又不敢回去交差,就只好在这守着,另一方面四下打听原由。
正好此时路过两个风水先生,听说此事以后,边走边聊,两人打赌一个说能破一个说不能破,最后说能破的这个人经不起激将法终于泄露了天机,“须得将黑牛粪涂抹在豁口处,这样龙脉就破了”,本来两个人是无心之谈,结果让上山斩龙腰的刘伯温听到了,回去一试果然灵验。直到现在山梁的豁口还在,虽经风雨数百载可缺口处的山石颜色仍是黑褐色的。
沈图带着白狐赤蛟二妖来到甄峪村,一路之上,白狐便将这传说讲给了沈图听。
待到了地方,沈图落下云头一看,果真不假,那龙头山和龙尾山之间的断口处的山石,确实是黑褐色,只是原因却绝非是沾染了什么黑牛粪这样的东西。
沈图在这山上走了几遍之后,心中已经有了大概,再联系山脉走势,更是成竹在胸,低声道:“只是这山中村民却是个麻烦……”
赤蛟笑道:“观主想得忒多,给甘延打个电话,让他安排好便是了,这样的事情不用他,难道真的是养着他当吃白食的不成?”
“确实,这样糊弄人的手段,还是要交给专业的人去办才好。”沈图呵呵一笑,点头应道,“而且这种事情,官面的人出面,也有信服力不是?尽管他们的公信力少点,怎么也得比咱们道士多吧?”
白狐在这地方甚是不怎么自在,山中的凶气压迫的让她烦躁不安,恨不得立即跑开,跑的越远越好,可是一边的沈图尚在,让她又不敢有什么动作,只能低声道:“观主老爷这一次可看出什么不对的地方了?”
“那刘伯温也是个术法高手啊!”沈图叹道,“可惜,走的是仕途,成就的是神道,否则,怎么也得是个长生地仙!”
“啊?”
“你们别不信,”沈图一指山下的缺口,说道,“这山断的地方,你们真的以为是人为?”
“总不会是天灾吧?”
“虽不算天灾,但是也绝不会是人为,这地方可是灵气所聚的龙脉,普通人又怎么能害得了它?更为关键的一点,”沈图俯身下去,捡起了一块黑褐色的石块,“这上面残留了极为微弱的法术痕迹,若非是当时施展的法术极其庞大的话,又怎么能经过六百年风催雨打,依旧还在?”
“观主可知道是什么法术?”赤蛟眼中冒着星星,急切的问道,她对于这样的术法一向是很感兴趣。
“便是知道,也不会告诉你啊!”沈图嘴角一笑,“嘴不严,早晚给漏出去!”
“您就抓住不放吧!”赤蛟很是委屈,不过也仅仅是一时片刻的功夫,赤蛟又恢复了过来,急忙忙的问道,“观主老爷啊,您可又了恢复这里的方案?”
“若是说恢复个十成十,肯定不可能了,但是恢复个一成七八分的话,倒是没有什么问题。”沈图看向了赤蛟的手腕,嘴角一笑。
赤蛟连忙将手腕向背后藏去,正色道:“观主,您可别打青龙的主意啊!”
“放心,不会要了他的命的,只是要他的几滴血而已,”沈图摇了摇头,“若非是你的血脉不足,这一次你也逃不掉,可惜了一场机缘啊!”
白狐咬了咬牙,站了出来,“要不观主看看,用妾身的血脉,可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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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报?”沈图哈哈一笑,“其实你想说的是回扣吧?”
“你如果不这么说实话的话,咱们还是好朋友,”甘延笑道,“道爷,您也得看您办的是什么样的事不是?咱们地图都被改写了好不好!天上有卫星的好不好!这一对比谁都能看出来这里不对的好不好!你要知道光是为了给你平这些首尾,现在整个秘书处腿都要抽筋了好不好啊!”
“那你们想要什么呢?”沈图也是软了下来,这种事情要是搁在古代,真的算不上个事,谁也不会没事就往这穷山恶水跑不是,可是这是现代,现代都市中有一种闲的蛋疼的生物叫做驴友,那偏僻往哪跑,那人少往哪钻,还偏偏这些人精通各种野外求生,天文地理的民科学问,更可恶的是,现代还有一种叫做卫星地图的玩意,两者简直就是绝配!
甘延一听沈图口气软化,立即捂住了手机,向着周围的人点了点头,脸上带着得意,忍着想要放声大笑的冲动,看向了周围那些谈判专家们举起来的白纸,一字一句的看着,他发誓,自己便是考秘书处的时候,都没有这么仔细过。
“道爷,您看这样成不成,您给国家几个名额,让他们跟着您修行,咱不求各个能达到您这样的水准,至少也要成为您徒弟范高明的程度,』▼,成不?”
“哦?”沈图眉毛一挑,“你们知道的挺细致啊。”
“您别误会,”甘延立即在电话那头解释道,“那啥,您带着您徒弟去博物馆的那次,让那老馆长给上报国家了,咱们这才清楚里面的事情。”
“是啊。”沈图轻笑道,“好吧,我也不管你们这些人是从哪里得的消息,反正你们这些人也是神通广大的很,给你们十个名额,但是,先说好,贫道只管教,但是他们学得会学不会,这就不归贫道管了。”
“您放心,他们学不会是他们自己没这个机缘,您还有其他的要求没有?比如说男的女的?多大年岁?身高体重?家庭背景啥的?”
“男女都行,年龄在十五六岁左右,家庭背景无所谓,我想这方面你们是专家,把一个富二代变成三辈贫农的事你们也肯定熟,这方面不要求,但有一条给你说清楚,我这一脉炼的是童子功,功成之前要是破了身,嘿嘿,多年修为一朝丧,也不是没有的事!”
“这……”甘延对周围打着眼色,并未一口应下,他自己就是出身大院里面的,那些家里的孩子中找个十五岁的雏,比在草原上找个不吃肉的狼还难。
周围的谈判专家也是直撮牙花子,他们虽然不是很了解,但是能在秘书处干谈判专家的人,谁还能不知道这些事啊,区别只是知道的多点,还是知道的少点,毕竟他们的工作便多是为那些小侯爷小公爷们擦屁股。
“不能宽点?”
“能!”沈图笑道,“但是,练不出来,别说是贫道不教真东西。”
甘延听了第一个字,原本还是有些兴奋,但是听了后面的事,便直接萎了,干笑了几声,说道:“您放心,您放心,绝对不会让您为难的!”
“对了,在这山顶上给我修一个小道观,不要大,两进的院子就成,记得放上土地和山神的神像,开光的活去找范高明。反正你和他也熟悉。”
“范爷,”甘延笑了笑,“好的,明白了,您忙就是了,至于道观的事情我们会和范爷好好聊的,您放心。”
沈图这边挂了电话,那边白狐和赤蛟便直勾勾的看着沈图,“做什么?这么看着我……”
“观主,咱们青华观人不多,而且,文丰山上的人也不多,能镇得住人的更是少,只有一个范高明,而且,您一走就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这万一……那这里的道观岂不是乱了套吗?”
“就是啊,观主,您这么辛苦才理清的这么一条地脉,难道就舍得这么舍弃了?”
沈图笑着看着赤蛟,又看看白狐,笑道:“你们两个是想留在这里?”
白狐和赤蛟齐齐点头。
白狐抢先道:“观主,您不是还要罚我们呢吗?就让我们在这里闭门思过就好!再说,我之前可是在您手下做过土地神的啊,这业务可是熟悉的很,您要是再找的话,还麻烦不是?”
赤蛟也是急,一晃手腕上很是没有精神的青龙,道:“小青被观主给吸了心头血,这时候正虚弱着呢,您看让我留这里陪它休养,如何?”
沈图哈哈一笑,指着两人道:“你们真是想多了,至于惩罚,便是让你们两个随我一起去下个世界走上一遭!”
“可是……”赤蛟还要再争取一二,但是,声音却被挤进了嗓子眼,完全发不出声来!
她的眼中,道道金光从地而起,直勾苍穹,此时,她便像是置身于火山熔岩地狱之中!
沈图自是也发现了这里的异常,他抬头看去,此时正午时分,原本青天白日的天上,忽地多了浓浓的一层云!
这云中透着金光,就像是被一层金箔嵌在了那云的丝丝缝缝之间一样!
天地为之一亮!
尽管看不见太阳,但是并不像是一般云遮住之后的那种阴暗的感觉,而是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这是……什么东西!”白狐一阵心悸,她看到这样的云层,第一反应是联想到了之前的化人天劫,云中的威压,和那时候有些相像,但是却没有那时候的杀机,只有一阵阵的不可抗拒的威严感,由云中发散而出!
云层渐渐低下。
白狐和赤蛟已经不由自主的俯身跪下。
沈图抬头看去,那云就像是在大雪山上看到的那种云,真的是“危楼高百尺,手可摘星辰,不敢高声语,恐惊天上人。”!
沈图没有发觉,这时候,便是他,都呼吸有些轻,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被那份天地威严所震慑。
云中,照下一道十多米粗细的玄黄之光,那光临到沈图头顶之时,一分为四,一大三小,罩住了沈图、白狐、赤蛟和她手腕上的小青龙。
“居然是功德!”沈图一边沐浴其中,心中一边忍不住狂喜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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功德入体。
沈图丹田处的金丹还未将功德完全吸纳,那颗铜印便第一时间冒了出来,和金丹分庭抗礼,共同吸纳起了那直径七八米的功德光柱!
不仅如此,跟在铜印之后的书卷,宝剑,以及沈图收纳的其他法宝,也纷纷吸纳起来,真正被金丹所吸纳的功德之光,十中无一!
尽管只是不到十分之一的功德金光,但是也足以使沈图的金丹迈前一步,从四转金丹中的还丹,迈进第五转的饵丹境界!
《黄帝九丹》之中有言,服食饵丹,万神来侍卫,玉女皆可役,神仙迎之,上升天矣,百鬼社稷神风伯雨师皆来迎之,可使役。
沈图体内饵丹即成,法力丹元更是通玄,金丹之上包裹着的丹元由丝丝丹气模样变作是白霜一般的附着姿态,由气体化作雾气样子。
而那几件法宝,不管是铜印,还是宝剑,或者是书卷,甚至天书竹简,昊天塔之类,上面都似包裹了一层薄薄的光晕!
“这是要转化成功德法宝的节奏?”对此,沈图三分惊愕七份惊喜,要知道,这功德法宝可是比较其他的法宝要胜上4,无数倍,先不说效果如何,单单一个不沾因果,便让沈图感慨万千,不过如今这些法宝,也只是有了转化的可能性而已,所谓的不沾因果,如今也不过是用功德化去因果,待上面附着的功德消散干净,那自是恢复平日模样。
先不说沈图如何,那赤蛟和白狐也是受益匪浅,更不论赤蛟手中盘踞的那条青龙,如今也是长长了三分之一,这要是回归本来面目,怕是少说也会增加个三米长短!
何谓蛟?蛟头有角,或即将生出角的鼓包,角是直而短,没有分岔,蛟之尾似鱼,龙之尾为须,除此之外,和龙基本无异,而又说传说虺五百年为蛟,蛟千年为龙,龙五百年为角龙,千年为应龙。
如今,赤蛟额头之上突生两个鼓包,让她欣喜不已,恨不得现在立即变回原形,照着镜子顾影自赏一番才好。
白狐更是欣喜如狂,狐狸修炼,每过千百年才会多长一条尾巴出来,可是如今她已经感觉到了尾骨发痒,想必用不了多久,便会生出另外一条尾巴!
“千年之功啊!”沈图将两人状态看入眼中,轻轻叹道,“只是修了一条龙脉,便是前面之功,若是将其他龙脉全部修补好了,岂不是要立地成仙,白日飞升?”
“多谢观主厚恩!”白狐回过神来,第一时间便是向着沈图跪拜下来,叩首不已!
“不必谢我,这是你自己的机缘。”沈图摆手,将白狐虚扶起来,“原本你两人新近突破,应该给你们时间让你们先稳固稳固修为,可惜,现在你们到了你们赎罪的时候了!”
白狐还没闹明白怎么个情况,只见眼前忽地白光一闪,再睁眼时,却是到了一处莫名的地方。
眼前一片荒芜,只有一处泉眼水池,池中泉眼处生有一株金莲,金莲周边虚空浮着三枚晶石,一枚紫色,一枚黄色,一枚青色,俱是闪着光晕,让白狐一看,便知道是无价异宝,恨不得收入怀中,她虽是狐妖,但也是个女人,对于宝石,女人总是缺乏抵抗力。
“好了,别看了。”沈图用手在白狐眼前晃了晃,“回神了,咱们接下来要去别的地方,不要在这里停留了。”
“难道不是这里?”白狐愕然问道。
“当然不是,”沈图将两身道袍丢给了白狐和赤蛟,说道,“换上衣服。”
沈图背过身去,站在门前,等着那两人换好衣服。
白狐这才注意到沈图身后的那扇怪模怪样孤零零耸立的石门,对赤蛟问道:“这门……”
“莫要多言,换衣服就是了。”赤蛟已经有了经验,对这门也未多奇怪。
“《木乃伊》的世界啊。”沈图闭着眼睛,一边回忆着那个世界的剧情发展,一边暗中用丹元观察着这座石门,这石门形成的时候,天上的星辰经过了那三枚晶石,而后才构成了这座,门,“看来,这里面有它们想要得到的东西了?”
这时,赤蛟和白狐已经换好了衣服,和沈图点了点头,沈图这才猛地推开了大门,带着三人迈步进去!
公元前1290年,埃及首都底比斯城,大祭司伊莫顿和法老的宠妾安苏娜的恋情曝光了。安苏娜被迫自杀,而伊莫顿绝望中前往哈姆纳塔企图使安苏娜复活,但是被法老的侍卫发现,招魂仪式没有成功。伊莫顿也因此受到最为严厉的惩罚——虫噬。
受虫噬的罪人一旦复活就将成为拥有千年法力的妖孽,他的力量笼罩着这片土地会使他所向无敌。
当伊莫顿随着石棺的合上而恐惧地尖叫时,诅咒已经随着埋下,他的邪恶、复仇的心在黑暗中越来越强大。
伊莫顿生不如死地过了3000年。公元1923年,瑞克·奥康纳和战友班尼在一次战役中失败,逃进了亡灵之城。
几年后,当奥康纳在监狱中等待着一个几乎肯定的审判时,忽然觉得自己知晓哈姆纳塔的方位也许可以救自己的性命。
传说中,哈姆纳塔埋葬着数不清的财富,寻宝者和地理学家都为这个传说而疯狂。奥康纳和几乎不算同伙的美丽的埃及学家伊芙琳以及她的哥哥乔纳森一行三人离开了开罗,来到尼罗河,穿越撒哈拉沙漠来到亡灵之城——哈姆纳塔。
他们并不孤单,在路上,他们还发现一队美国寻宝者与他们有同样的目的,还有阿德斯贝,他是法老侍卫的后代,防止伊莫顿重生的神秘战士的领袖,也阻止他们。
贪婪的美国寻宝者揭开了地下的诅咒。正如预言的,伊莫顿可怕的力量给埃及带来了无穷无尽的灾难。他的力量大到难以想象,他能够让埃及曾经爆发过的瘟疫重新在大地上流行,使人们成为他的奴隶。探险者们一个接一个地成为了木乃伊诅咒的牺牲品。
而奥康纳、乔纳森和阿德斯贝必须义无反顾,阻止木乃伊完全重生成为不可战胜的邪恶力量,也阻止伊芙琳成为伊莫顿的爱人安苏娜的祭品。
越过大门之后,风沙忽地袭来,让沈图三人猛地并住了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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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雪山之下,沈图闭着眼睛,脸色不是很好看,任谁脑子里突然想起了百多个声音,吵成一团乱麻的时候,脸色都不会好看,尤其,里面还夹杂着很多自己听不懂的语言的时候!
就在沈图受不了的时候,一个小钟从沈图的丹田处猛地震动起来!
“噹!”
清脆的一声铜钟声响,将那些声音全部震出了沈图的脑海,让沈图获得了久违的清净!
沈图长吁了一口气,“诸位前辈,贫道为寻一个女子而来。”
“什么女子?”那最先接触的精神波动回应道。
“一个活了两千多年的女子,叫做紫媛,不知道……”
沈图这边话未说完,那边的精神波动便剧烈震动起来,“圣母的名讳你这道人从何得知!”
“圣母?”沈图一愣,随即明白了过来,问道,“你们为何要称呼她为圣母?”
“道者,我大雪山诸多修者,皆是修习的圣母所传道统,大雪山诸多生灵的祖先皆是因圣母庇护教导才得生存,唤一声圣母,实至名归。不知道者寻圣母为何?”
∏, 沈图沉吟片刻,脑海澄净,神如临渊,道:“为她一身因果而来。尊者可指路?”
“恕罪,道者身上并无信物,本座不能指路。”这话一完,那精神波动便从沈图脑海撤了回去。
“圣母啊……”沈图嘴角冷笑一番,望向了大雪山的最高峰,“既然是唤作圣母,那么到圣母峰去找,总归是没错了!”
圣母峰,大雪山上提到这个名字一时间也许有人反应不过来,但是提到另一个名字,一定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珠穆拉玛峰!
大雪山当地语种中,珠穆拉玛就是大地女神的意思,神话说珠穆朗玛峰是长寿五天女所居住的宫室,再加上圣母这个称呼,沈图哪里还能不知道自己的目标所在?
香格里拉,是迪庆藏语,意为“心中的日月”,一九三三年,詹姆斯·希尔顿在其长篇小说《失去的地平线》中,首次描绘了一个远在东方群山峻岭之中的永恒和平宁静之地“香格里拉”,那是在十年后的时间,如果那个时候香格里拉还在的话。
沈图徒步攀登着圣母峰,心中一片沉静,步幅沉稳有力,一身简单的蓝色道袍,在白雪皑皑之间,显得醒目的很,随着沈图的脚步深入,不时的会有修者的精神力和他来打个招呼,问个好。
毕竟沈图这般修为,无论是精神力,还是身体,都已经和他们不相上下了,完全是可以平辈而论,修为,是可以让人忽略掉年龄的,当然,若是论年龄的话,沈图也不是多么年轻,至少也是活了四百岁的人物。
那些转世尊者虽然是转生多世,但是所见所闻,从出生便已经固定在了这狭小的雪山之中,寺庙之间,除了修行便是修行,至于红尘如何,他们早已经不知道了,甚至还有人以为现在是明朝天下,对于清人入关都不清楚。
闭塞,这就是沈图对这些人的一个评价,纯粹,是沈图在这些人眼中的一个印象!
他们这些喇嘛,是因为闭塞而纯粹,他们除了修炼,已经不知道还能去做什么,还有什么是他们需要去想的,但是沈图,确实因为看透了而纯粹,红尘万丈又如何,美人成枯骨,将军化白头,一朝尽阳寿,富贵为浮土。
世间诸多美好,皆不如自身修行,修得逍遥是逍遥,修得长生是长生,万般世界,若不是为我修行所用,不过是沙粒一般,千般宝物,若不能为我修行助力,也不过是形色垃圾。
沈图一边在白雪覆盖的山路之上行走,一边和僧人交谈,心性自是也提升不少。
终于,是到了原著中那座金塔所在的寺庙,二十年后,寺庙已经破烂不堪,空无一人,现在这个时间,虽也是破败,但是至少还有两三只小猫留守。
他们穿着厚厚的棉衣,见了沈图如此样子,俱是深深合十一礼。
在他们这些僧人眼中,能够身穿单衣行走在圣母峰上,只能是修为及深厚,或者是神佛一流不可思议的人物。
“道长,我家尊者已经吩咐,您若是能到这里,那定然是和圣母有缘之人,您身上没有信物,我们不会带路,但是同样也不会拦着。”一个中年人给沈图先是奉上了一杯酥油茶,而后一脸平和的对沈图合十说道。
“你家师傅呢?”沈图皱着眉头将酥油茶一口饮尽,虽然他不喜欢这个味道,但是他要遵守这里的礼仪,这是基本的礼貌,
“尊者已经休息。”中年人干笑一声,“而且,也不方便和您相见。”
沈图元神一扫,便已经了然,神色也是奇异的很,那位尊者竟是一个三四岁的稚子!
沈图清咳一声,向着寺中一个房间抱拳拱手,算是行了礼,不算失礼了。
见沈图离开之后,那三四岁的稚子突地挣开了眼睛,对下面人说道:“这里自此不太平,有劫难至,往宁玛暂住。”
“是,尊者!”
沈图过了寺庙之后,径直踏石腾空,向上直奔山顶而去。
距离圣母峰顶不远,沈图便感知到了一股异样之气,从其中的积雪之中隐隐向外散发。
“定是这里了!”沈图落至雪上,散出数道剑气,刺向积雪!
积雪渐渐消去,现出下面一个一人高的入口,沈图弯腰进去,顿时感觉到了温度升高了一些,洞中闪烁着昏黄的灯光,沈图闻得出来,是敬神用的油灯,还有一些佛像。
“客人便是他们说的与众不同的道人?”
身穿蓝色华服的女子站在洞口的尽头,一脸的平淡,打量着沈图。
沈图竟是没有发现她的存在,直到她出口,沈图才注意道自己眼前有这么一人,沈图有些愕然,他同样打量着眼前骤然出现的女人,这女人约有五十多岁上下,有着一股雍容华贵的气质,脸上没有粉黛之色,却红润非常,眼中有神,胜若是星光一般。
“贫道沈图,见过……郭夫人!”沈图拱手一礼,说道,“贫道此来,为的乃是夫人与秦皇所结下的千年因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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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媛面色不变,取来茶具,随手一招,便见虚空中生出一团清水注入茶壶,再轻轻一晃,只见壶口冒出丝丝热气,一股茶香在这石窟之中开始弥漫,紫媛袖手轻抬,给沈图斟了一杯茶水,平和问道:“沈道长从何而知妾身之前的故事?”
“偶然得知。”沈图微微一笑,端起茶杯,细细一品,察觉到了茶水中所附带的灵气,点头赞叹道,“果然好茶!不愧是这洞天福地所产!”
“看来道长所知不少。”紫媛顺着沈图目光回头看去,口中轻笑,“只可惜,这里是最后一块福地洞天了……道长刚刚说要了解妾身的因果,不知所求为何?”
“长生泉,天书,以及这一块福地!”沈图面不改色的说出了自己的要求。
紫媛听后,脸色骤然一边,冷声道:“沈道长的所求太多。”
“并不多!”沈图注视着紫媛,说道,“长生泉与你还有你女儿而言,已经无用,福地对你也不过是个退路而已,那天书,两千年的时间,若是你能从中悟出什么来,它对你也是无用,如果你悟不出来,拿着天书岂不是暴殄天物?”
⊙♀,“我……”紫媛皱眉,想要反驳,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突地说道,“我在这里,是为了防备复活的秦皇!”
沈图把玩着手中的茶杯,缓缓说道:“所以贫道才说,你与秦皇之间的因果,由贫道接手,而你也自由了。”
“自由?”紫媛有些迷茫,随即醒过神来,苦笑道,“好陌生的字眼啊。只是你又有何资格说要接受妾身的因果呢?”
沈图沉稳的说道:“贫道已然成就金丹,如此,可否接你的因果?”
“不够!”出乎沈图的预料,紫媛叹了口气,摇头说道,“远远不够!秦皇所修功法,乃是当年术士集齐先天五行所造,他的境界,当年便是已经到了和合四象,攒簇五行的境界,眼不视而魂在肝,耳不闻而精在肾,舌不动而神在心,鼻不嗅而魄在肺。四者无漏,则精水、神火、魂木、魄金皆聚于意土之中,而谓之和合四象也。含眼光,凝耳韵,调鼻息,缄舌气,四大不动,使金、木、水、火、土俱会于中宫,谓之攒簇五行也。故日:精、神、魂、魄,意攒簇归坤位。静极见天心,自有神明至。”
“合四象,攒五行?”沈图摇了摇头,“若是真如此,郭夫人当年又如何能用咒语封印了秦皇呢?他虽是要何四象,但我估计也只是修到了第一层的天三生水,位居东,其象为青龙。而攒五行,怕是也只有神火意土二行汇聚中宫,其他精水,魂木,魄金三者,并未被他所炼化,否则,怕是郭夫人便是偷袭,也未必能用咒文封印了秦皇吧?”
“可是即便如此,道长怕也未必是秦皇的对手吧!”
“这一点便不劳郭夫人费心了,”沈图将杯中茶水饮尽,先紫媛一手握住茶壶,晃也未晃一样,径直将茶水倒入杯中,原本已经冷却的茶水,这时却又一次变得热气腾腾起来,较之刚才的温度更高一分,茶香也浓,“茶呢,还是应该沸水冲泡的好喝,郭夫人以为呢?”
在沈图和紫媛品茶论道之时,赤蛟也已经来到了大西北。
这年月的大西北前不如秦汉唐宋,后不如天朝,只是一片片黄土高坡,沙地土丘,百十里地渺无人烟。
赤蛟到了这里,便是后悔起来,这样的地方,真的有什么军队驻扎?
“报告长官,咱们的探子发现了一个可疑的人。”一个穿着浅灰色军装的士兵,一脸痞气的对自己的上司报告道。
“说说看,”那上司依着草垛,大檐帽遮住了半张脸,嘴里叼着半根烟,翘着二郎腿,一边晃荡,一边问道,“还有什么人能跑咱们这犄角旮旯来?”
“是个女人!”那士兵谄笑道,“长得很漂亮的一个女人,那腰扭得,比咱们将军身边的那个副官要风骚的多!”
“呦呵!”那上司一个赖驴打滚就从草垛子翻了下来,“前面带路,小爷去看看!”
他跟着前面那人跑了两步,又急急走了回来,才草垛下面翻了一下,将那半根烟捡了起来,夹在耳朵上,这才又追上前去。
美人!
马子严在看到了被请到操练场的那名女人时,脑子里唯一能够想到的形容词,就是这个,美人,绝对的美人,之前看到的那些女人,和眼前的人比较起来,连人脚后跟都不如!
和马子严相同想法的,比比皆是,所谓当兵过三年,母猪塞貂蝉,可是真要给他们眼前一个貂蝉,你看谁敢动一下,一个个紧张的不知道说什么好,笑的脸都僵木了。
赤蛟对隔着老远就对自己流口水的几个大头兵视若不见,微微一笑,问道:“这里当家的是谁?可是姓杨?”
“不是,咱们这里的大当家姓马!”几个人说着把马子严给推了过来,然后又急急忙的退了过去,嘿嘿傻笑着,双手插在依旧没有棉花的破袄里,蹲在一边,使着老大劲看着赤蛟,要不是因为眼睛流泪要眨一下,他们绝对舍不得闭眼。
马子严虽也紧张,可是却叼着半支烟,颤着声说道:“这位姑娘,你有事啊?咱们这是马将军的盘子,你要找姓杨的大当家,这边可是真没有听过。”
马子严虽然和其他人一样,对眼前的女人也是吞口水,恨不得直接扑上去,但是,他不是傻子,看着眼前的人,能孤身一人来黄土高坡上,还是完完整整的样子,一身衣服干干净净的,你当周边的马贼都是吃稀饭的?
跑江湖的都知道,有些人是惹不得的,僧道老幼女,僧道两门自有自家手段,神鬼这东西别看平时不露面,若是真的漏了面,吓死都是轻的,老幼两代,老人小孩跑江湖,肯定是有保命的东西,那东西对他们是保命,对旁人来说,肯定是要害命的,女人,江湖上最最惹不得女人,你不清楚她背后有什么关系的时候,女人碰一下,也许明天脑袋就会搬家,谁知道她们和谁有过什么露水姻缘?即便是露水,也是姻缘。
更何况,赤蛟这时候身穿一身道袍!
女道士,更加的惹不得了!
赤蛟轻叹一声,低声道:“真是麻烦,算了,不找了,有他们这些人也比没有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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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非是自恋到极致的人,否则谁对着无穷无尽的镜子,都会心生一股诡异的感觉。
周边一片漆黑,只有你和镜子在对视,怎么想怎么感觉像是鬼故事里面的场景。
沈图一点都不自恋,先前的新奇早就已经过去,那些镜子依旧那么直勾勾的注视着他,这让他感觉不是很舒服。
据说人的视线中有一种能量,而不管是影视剧也好,小说也好,传说也罢,那些有着诡异力量的人,最为让人注意的便是眼睛,而一些异能的发起,也是由注视而起,更何况还有一部号称“眼睛传奇”的《火影忍者》流传于世。
被如此多的视线所注视,即便是自己的,沈图也有些发毛。
不信的话,你大可以在大半夜的时候,走到洗手间,在不开灯的情况下对着镜子对视,若是能坚持一分钟,也算是厉害了!
沈图在走了不知道多久之后,终于是发现了一种不一样的情况,镜子中的自己,似乎并非仅仅只是一个留影。
他开始闭上眼睛,不再是用眼去看,而是用自己精气神相合的丹元去看!
在他将丹元投入到镜子之中时,沈图便知道自己错了,这些不是简单的镜子,不,甚至根本不能称之为镜子,更确切的∮√,应该是叫做镜像!
每一面镜子里的自己,都是一个自己心中印象深刻的那一片段的留影。
第一次见血时候的不安,忐忑,紧张。
第一次杀人的时候,那种压制不住的杀念。
修炼出第一道先天真气的欣喜。
穿越到陌生世界时的心如乱麻,六神无主。
那种看透了原著人物命运轨迹的胜人一筹,高高在上神一样的优越感。
在这些镜像中,沈图再次的一一体会了个遍,喜怒哀乐忧恐惊,一次又一次的冲刷着沈图的道心金丹,而沈图,可不是当年的毛头小子,这些年来,什么事又没见过?
沈图谨守道心,不动如山,任尔东西南北风,我自巍峨!
一片镜像冲刷过后,则外面一片镜子破碎,化作蓝白荧光闪烁在沈图身边。
“往事已矣,便让这些,随之而去吧!”沈图嘴角微微一笑,手中掐起奇门九字手诀,“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
而后,沈图闭气吸东方生气一口,吹在手心,右手剑指,写了一个“震”字在左手心上,握紧拳头,书字即行,随沈图脚步越走越疾,周边镜像也是越震越多。
百步之后,沈图最后一脚落地之时,边听周边镜像竟是传出一阵阵“稀里哗啦”的破碎声响,一时间好生壮观!
其他镜像俱是破碎,唯独留下了一面镜子,突地出现在了沈图的面前!
镜中出现的不再是沈图的镜像,而是一处浮空仙山!
“蜀山!”沈图倒是还认得出来,便是《仙剑》中蜀山剑派的门派驻地!
“这便是贫道的香格里拉!贫道心中的日月!”沈图嘴角一笑,向前跨出一步,那镜像中泛出一丝水纹,渐渐扩散,随着水纹的扩散,周边也不再是一片黑暗,那些荧光两两三三的拼凑起来,竟是将镜中的景色拓印到了沈图的周边之中!
“好一处浮空山!”紫媛不知何时,站在了山洞边缘,扶着洞壁,一脸惊愕的感叹道,“没想到沈道长竟是有了如此的心胸!不过,未经妾身同意,沈道长便盗走了妾身的香格里拉,岂非是有违道义?”
“此处早晚归属贫道,早些变幻过来,贫道以后也省些麻烦。”沈图信心满满的说道,“更何况,郭夫人说盗取,也有些过分了吧,那香格里拉的关键依旧在夫人手中,贫道却是一点未动,若是郭夫人不喜欢此中景色,再次变幻过去,也是可以的。”
沈图这话说的倒也不假,他虽是将一处鸟语花香的山谷换成了蜀山浮空山,但是那香格里拉的关键依旧在紫媛的手中,那个关键,倒是让沈图觉得有些熟悉。
紫媛一摆袍袖,“沈道长自便就是!”
“马云亭将军,这就是你给我的军购清单?”赤蛟甩了甩手中的两三页纸,“两万军士,只有一万条枪,还是国外处理的二手货,子弹也只有十万发,重武器呢?机枪的参数呢?好吧,虽然我没当过兵,也没怎么玩过这东西,但是,我也不是傻子!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马云亭喘着粗气,握紧拳头,他虽然有些胖,但是给人更多的感觉是魁梧,站的如同一个标杆一样,脚上穿的马靴一尘不染,手中的马鞭让他握得嘎吱作响,在赤蛟说完之后,他暴起吼道:“老子不想买好的吗?老子也想给手底下的兄弟一人一条快抢,打不完的子弹,机枪一个排两挺!这是老子带的兵,老子不想好吗?!可是,老子没钱!没门路!你看看,你看看咱们这是什么地方!娘的这是大西北!不是两广,不是直隶,不是他娘的上海滩,更不是大武汉!咱们这里有啥!有的是不怕死的汉子,有的是刮不完的风沙,但是他娘的就是没钱!你让老子怎么办?老子屙的是屎,不是金山!”
赤蛟将手里的那几张纸撕了个粉粉碎,“给你下三个命令,第一,招兵,第二,买军火,第三,买装备!”
马云亭看了赤蛟一眼,就想看傻子一样,“门路呢?钱呢?上嘴唇一碰下嘴唇,老子也会说,说的忒娘的比你溜,老子当年可是皇后身边混四九城的主!但是姑奶奶,咱们……”
“别废话,叫你在上海的人去找杜月笙,他老板知道该怎么办,你只管把需要的东西给他它过去,两万人太少!给他报五万人的标准!按最好的标准给我配置!”
“找个混混?”
“有时候,上海滩混混的门路都比你多!信不信?”赤蛟轻笑一声,眼中精光一闪,那马云亭眼中显出一丝茫然,点了点头。
赤蛟在他离开了之后,无聊的撇了撇嘴,叹道:“下次再是这样,老娘就宁愿在观里蹲着,也不跟着了,太无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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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晃而过,转眼便是到了一九二六年的正月。
这三年时间里,沈图一心扑在了那本天书之中,练习着其中的术法,重新做起了宅男一族。
而赤蛟和白狐则是玩的挺大,一个将西北军的牌子立了起来,占下了陕甘宁蜀四大省,虎视关东,俨然又是春秋战国的秦国一般,成了天下侧目的大军阀,虽是底蕴不足,但是胜在赤蛟有沈图提供的黄金,那杨公宝库里的金银他还剩下一些,这乱世之中,黄金可是硬通货!
有了沈图的黄金,赤蛟便开始了种田流,德国的重工业机器几乎全部搬了过来。
如此一来,负责和德国人牵头的白狐,在上海滩也是成了一代风云人物,一统漕帮洪门,便是常凯申也不得不正视这位大亨,尤其顾及她一手调教出来的斧头帮,那位王亚樵在白狐的手中可是如鱼得水,关东军的几任大将,皆是被其远距离狙杀!
沈图把玩着白狐送过来的那枚香格里拉之眼,笑道:“玩够了?”
白狐轻笑道:“没什么意思,欺负那些普通人实在是提不起精神,这香格里拉之眼咱们也得到了,不如把秦皇给弄出来,咱们……”
“不行!”紫媛对白狐喝道,“你把这暴君给放出来,是想让这∧★,个天下毁了吗?”
“你也太抬举他了吧?”白狐轻笑道,“凭我们观主的手段,收拾他还不是小菜?”
赤蛟这时候也是笑道:“观主,西北军那边发展挺顺利的,您说的那位创办了《新时代》杂志的杨引之,也给请到了西北,这人身上虽然也有龙气,但是……”
“残龙不全,难以传世?”沈图轻笑道,“无所谓,土龙嘛,就要到黄土高坡上去,传世不传世,咱们不要去管,反正又不是让他去做皇帝,只要能成龙便是了。”
“唉?”白狐惊道,“那条水龙怎么办?我可在他身上花了不少钱,要是他玩完了,我的那些投资不是打了水漂?”
“双龙戏珠,咱们只要看就是了,都是国人,随他们发展去。”沈图摆手道,“自家兄弟争的再恨,也不会伤筋动骨,只要不引外人进来,怎么玩是他们的事!”
紫媛皱眉说道:“沈道长,你如此介入天地之争,怕是不好吧?若是沾染了因果……”
“放心,我可忘不了你的前车之鉴,”沈图看向了紫媛居住的那个洞窟,“郭明的尸骨可是已经处置好了?”
“夫君已经用长生泉复苏过来,多谢道长当时的援手,只是……”紫媛苦涩的看着洞窟中人不人鬼不鬼的带着腐肉的骷髅架子,眼中尽是悲苦,“此时此刻,妾身宁愿自己赌输,输的越快越好!”
“和观主打赌,怕是你想赢都难!”白狐媚笑一番,“观主,船只已经备好,用的是二三年从孙中山手中买来的中山舰。”
“他们会卖给你?”赤蛟和沈图都是有些意外。
“怎么不会?”白狐翻了一个白眼,“卖了中山舰的钱,够他们买艘新的战列舰了!不过观主,少了咱们的中山舰,后来中山舰事件不是一样发生了?这生意亏了!”
“好了,不说这么多了,咱们这就坐船去埃及吧!”沈图摇头说道,这件事确实是沈图想差了,讪笑一下,“你们把手里的事情各自交代一下,尤其是你赤蛟,迷魂术再次施展一遍,至于白狐,王亚樵那里要安顿好了,这可是头狼,别让他逮着谁都咬一口。”
白狐哈哈一笑,“观主放心,这位暗杀之王现在已经让我给支到日本大本营了,今年他们不是想着弄什么大沽口吗?我让王亚樵给他们来一个火烧京都!”
“那头坐山观虎斗的北极熊就交给赤蛟你安排了,”沈图看着赤蛟送上来的一些情报,“他们倒是打的好算盘,这算是远程遥控,还是真把自己当根葱了?”
“观主,要不,趁着咱们离开,让西北军往北边走一走?外蒙古那边的好东西可不少啊!”赤蛟轻笑道。
紫媛看着这三个人在自己的洞窟中,把天下事当作游戏一般的推演着,心中别扭的很,她本就不是善于这方面的事情,什么军政大事她也全无关心,只是想着能将自己的爱人尽快复活过来,其他的那管他什么洪水滔天!
紫媛轻咳一声,将吵得热火朝天的三人打住,可是她这边还未说话,那郭明便已经从他背后问道:“咦,怎么停了,刚刚听三位讨论,真是让人眼界大开,这军战之事,如今竟是成了如此模样,真是让人措手不及啊!”
郭明之前可是一个军伍将军,一生跟着秦皇鞍前马后,南征北战,对于沈图三人刚刚所说,有着本能的兴趣,刚开始也只是在洞内听,但觉不过瘾,不知怎么,便跑了出来,走到了沙盘之前,看着三人挥手之间,布局天下,一股久违的豪情再次由心中迸发出来!
看着郭明眼中冒出的光芒,沈图忽地一愣,看了一眼郭明,又看了一眼紫媛,不知怎么的,突然想起来了吕不韦!
那郭明在和紫媛去寻长生之术的时候,可是知道秦皇已经决定要迎娶紫媛的!
既然知道,还对紫媛下手,他是为了什么?为了****?既然那样何不直接私奔?将皇帝的女人推倒,还正大光明的回到皇帝身边,是真的把秦皇当成一个为了女人可以什么都不管的主吗?
他是有心还是无意呢?
如果是有心,那他肯定是有下一步的计划,是待秦皇身死,扶持自己血脉登基,学做吕不韦,还是直接弑君夺位?
春秋战国之间,下克上,公卿代国主的戏码可是没少演!
如果是无意,那只能说这位郭明是个莽夫,而一个莽夫,能对自己三人谈论的天下事如此上心吗?
沈图嘴角一笑,突然发现这件事真的很有意思,他决定回来之后,看秦皇,郭明,紫媛三人聚首之后,会是一副怎么样的狗血大戏,那一定很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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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黑衣守墓人被沈图悄无声息的喂了鳄鱼之后,这一路之上倒也是肃静的很,毕竟原本电影里他们乘坐的普通客船,如今乘坐的却是标准的炮艇,虽然有些老旧,但是,对于那些守墓人来说,黑黝黝的炮口可不是什么友好的标志。
“好了,咱们现在要下船去沙漠了。”奥康纳看着两岸的景色说道,“不过老板,你的船怎么办?就这么停在这里没人看着真的好吗?”
“这个就不用你费心了,”沈图道,“你只要留意好补给,顺便买几匹骆驼。”
“好吧,你是老板,你有钱。”奥康纳耸了耸肩膀。
下船之后,几人在河岸附近的居民点中购买了七匹骆驼,不过花费的价钱实在是让乔纳森有些心疼,尽管那些钱并不是他的。
“我们被当成肥羊了!这些钱在开罗够买七十头骆驼了!”乔纳森坐在骆驼上面一路之上喋喋不休的说着,“而且,我讨厌这些家伙,他们又臭,又脏,还会吐口水!”
对于乔纳森的唠叨,奥康纳烦的要死,控制着骆驼退后了一些,和最后的紫媛平齐,但是当他看见紫媛把水囊里的水倒向行李箱时,不由得皱起了眉头劝道:“嘿,女士,虽然水囊的味道不是很好,但是在沙漠里水可是很珍贵≈,的,如果你这么浪费的话,我怀疑咱们是不是还有机会从沙漠里走出来!”
“闭嘴!”紫媛瞪了一眼奥康纳,“这里没有你的事,带好路!”
“该死,你们一个个真是古怪!”奥康纳一抖缰绳,走到了队伍的头前,他决定不再和这些人说话,甚至决定在到了地方就走,一刻都不停留,古怪的地方,古怪的人,他真是受够了。
沙漠瀚海。
放眼望去除了沙丘便是沙丘,完全不便的黄色的主色调,除了早晚黑白的分别,其他,你几乎是无法分辨方向。
阳光照耀在黄沙之上,衍射出黄金的颜色,不过这刺眼的颜色看的时间长了,除了让人眼晕之外,没有一点好处。
“快到了吗?”
“应该吧。”奥康纳无所谓的说着,眼睛注视着周边的坏境。
在过了已经数不清是第几座沙丘的时候,众人眼前的环境骤然一变,骆驼脚下的沙粒变得粗粒了起来,两边开始出现大块的岩石,以及一些风化的山石。
凌晨时分,天亮之前,幽蓝色的沙漠之上。
奥康纳勒停了身下的骆驼,望向了前面,背着月光,一队人马出现在了沈图队伍的前面,缓缓而来,奥康纳皱眉道:“看来不止是我们在找哈姆纳塔。”
“呦!看看是谁?我的老朋友奥康纳,”一个带着红色小帽的人笑道,“嘿,你不该来这里的!”
“班尼,”奥康纳望着自己的战友,“真是难得见到你,你这次没有把他们丢在沙漠不管吗?”
“这些美国人很聪明,他们只给了一半的钱。”班尼拍了拍身下的骆驼说道,“你居然敢带人回来,真是让人意外。”
“嘿,伙计,我们可不是为了陪你叙旧聊天来的!”牛仔帽的美国人喊道,“别告诉我这里就是亡灵之城。”
“要有耐心,诸位。”班尼向身后的队伍喊道。
白狐皱着眉头,对沈图说道:“观主,这里给我的感觉很乱!”
“当然乱,看看这些人,”沈图那眼神扫了一下这里的队伍,“美国人,欧洲人,以及阿拉伯人,还有两个有着稀薄的埃及血脉的人,其中一个是埃及法老妻子的转世,一个是护墓人的战士,你知道这代表着什么吗?”
“信仰的战争?”白狐狐疑的说道,“可是这样的战争有意义吗?”
“当然没有,只是一些无聊的比较而已。”沈图哈哈一笑,“各自的神照顾各自的信徒,信徒与信徒的比较,总好过神与神的比较,不是吗?”
沈图这时抬起头来,看着天边渐渐升起的太阳,“好了,要开始了!紫媛,照顾好郭明!”
“你不说我也会做!”紫媛将放置在骆驼上的大号旅行箱背在后背,紧了紧皮带,应道。
头前的奥康纳喊道:“快速进入,哈姆纳塔只有这个时间段才能进去,过去了便只能等到明天的凌晨了!”
随着太阳的升起,似乎在天地相交的地平线上,夜晚的水汽飘渺蒸腾,大地似乎生出了一道褶皱,将折叠的空间经过水气的浸泡舒展了开来。
冷风吹来,随着风吹过,隐藏在空间中的哈姆纳塔开始显现出来,就像是用考古的刷子在沙地中清理出来的古董一样,慢慢的显现了出来!
“这是上帝的杰作!”美国人的考古学家开始在胸口画着十字架。
“我们又回来了……”奥康纳说着,那座亡灵之城随之由虚而实,便像是一直都存在那里一般。
“驾!”乔纳森可是记得之前奥康纳的话,哪里还有心看什么景色,手中的鞭子随手一挥,抽在身下的骆驼之上,现在可不是怜惜坐骑的时候!
那些美国人同样如此,快马加鞭,各自奔腾!
只有沈图几人反倒是慢慢悠悠,不急不缓的坐着骆驼走着。
“嘿,你们不急吗?”经过沈图身边的美国人嘲笑了一番,随之驾马超过。
最后伊芙琳也无法淡定了,她看向了沈图,眼中透着疑惑。
“总要有些趟雷的替死鬼不是吗?”沈图轻轻一笑,对身边的白狐和赤蛟说道,“《道德经》那句,‘吾有三宝,一曰慈,二曰俭,三曰,不敢为天下先。’说的就是现在了。”
等沈图悠悠闲闲的赶到时,那些先到的却是开始忙碌起支撑帐篷,考察地点,以及探寻墓地建筑,不少包着头的埃及人,这时候正清理着坑道里面的那些砖块砂石。
“观主,这里的怨气较之咱们上次来的那一次,又增加了不少。”赤蛟的眼睛扫视着周围的环境,对沈图说道。
“尤其是这一次咱们带来了伊芙琳。”沈图一边看着哈姆纳塔中散落的那些塑像,铜器,一边说道,“想必里面的祭祀艾莫霍特普这时候已经等不及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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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还真是悠闲啊!”在一片废墟之上,伊芙琳抬起一面银色的凹面聚光镜,气喘吁吁的说道,“女人们就算了,沈先生,你可是男人,就算是你是投资人,这个时候不是也应该发挥你的绅士风度吗?赶紧过来帮忙!”
“好吧,”沈图笑着挽起了袖子,上前帮着伊芙琳扶着她手中的东西,问道,“需要我怎么帮忙?”
伊芙琳看向了几人一个阿努比斯的神像说道:“这是阿努比斯,是古埃及神话中的死神,有时也被视为地狱之神,冥神,葬礼之神,木乃伊守护神,木乃伊裹尸布之神。他的腿深藏地下,根据传说,在这座神像的腿部有秘密隔间,收藏着太阳金经。沈先生,你拿着的这面镜子一定要对着阳光!”
“这些镜子有什么用?”紫媛问道,“是古埃及那些神灵的武器?”
“武器?”伊芙琳摆了摆手,“不,谁会拿镜子当武器,这是古镜,古埃及的一些小把戏,等一下你们就知道了,好了,观光的女士请离开一会,只要看着就好了。”
伊芙琳虽然是笑着的,但是紫媛却在她的眼中看到了淡淡的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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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真是……只是七个人便想来这里挖掘宝藏?”美国人笑道,“那个词叫什么来着,对了,异想天开?”
“不用管他们,”打着遮阳伞的美国的考古专家只是看了一眼,便将注意力放在那些挖掘工的人身上,“他们在听那个女人的指挥,女人懂什么?嘿,小心点!”
在奥康纳将绳子在立柱上系好之后,对众人说道:“好了,现在……”
他话未说完,紫媛便先一步跃了进去,白狐和赤蛟紧随其后。
“哇哦!”奥康纳看着三人矫健的身手,看向了沈图的目光透着一股玩味,手指比划了一下,“女保镖?我一直以为……好吧,你的品味够可以。”
沈图只是笑笑,伸手揽着伊芙琳的腰也是一跃而下。
“嘿!”乔纳森急忙跟着,顺着绳子下去,“别想拐跑我妹妹!”
地下昏暗的空间中,充溢着腐烂的香料和陈旧的锈迹味道。
乔纳森和奥康纳点燃了手中的火把,算是给这里加入了一些光线,乔纳森一手拿着火把,一手捂着自己的鼻子,“该死的,这里什么味道,这么臭!”
奥康纳对先前跃下的紫媛三人喊道:“女士们,不要担心,我们已经来了!”
“不,我们一点也不担心。”赤蛟生硬的说道,对于她来说,有没有光线并不重要,但是这里驳杂的气味,让她也不是很舒服,她的嗅觉可是比乔纳森更加敏感。
“你能想象我们是三千年来的第一批客人吗?”伊芙琳说着话从沈图的怀中挣脱开来,借着火把的光,走到了一个立柱那里,调整了一下上面的镜子,很快,通过光在镜子里的反射,将眼前的空间照的亮堂了起来,“上帝,这里是防腐间,一间准备室!”
“准备什么?”白狐问道。
“当然是准备进入来世!”伊芙琳强抑着自己的兴奋,说道,“这是他们制作木乃伊的地方!”
紫媛环视了一番这里的环境,走到了沈图的身边,疑惑的问道:“这里没有一个活物!你说的那个人呢?”
“不要急,”沈图看着前面探路的乔纳森和奥康纳,缓缓说道,“你都等了快两千年,这么一会也等不及了吗?”
“但是,在我等的那两千年里,并没有人给我希望,现在你给了我希望,对现在的我来说,没多等一天都是煎熬!”紫媛咬着牙说道,“你不会理解那种感觉的!”
沈图轻笑一声,“感谢道祖,我不用体会你这样的煎熬。”
几人在地下通道中缓缓前进着,小心翼翼的迈着前进的脚步。
突然,一阵尖锐的细碎的声响从通道中响起,像是无数条响尾蛇的尾巴抖动的声音。
“这是什么声音?”乔纳森问道。
过敏的奥康纳掏出了手枪,警戒的看着周围,“听起来像是……虫?”
“真该将陈老太太请过来的!”白狐皱起了眉头,这时候说道,“对于虫子,她可是专家!”
沈图这时候已经将地下的通道全部扫描了一遍,记在了心里,说道:“好了,我们现在继续前进就行,没有什么。”
“你确定?”乔纳森紧张的问道。
“当然!”沈图点了点头,越过了奥康纳走到了头前,引领者几人继续向前走去。
顺着通道向前,不多时便看到了一处洞开的门洞,那些镜子反射的光线已经完全照不到这里了,几人只能借着火把前进。
进入之后,印入众人眼帘的,便是一个索大的写满了埃及象形文字的像是祭台一样的台子,台子上有着一座雕塑的一双腿。
伊芙琳不愧是埃及神话方面的专家,只是粗略的看了一眼,便肯定的说道:“这是上面那个死神阿努比斯的腿!传说的秘密隔间应该就在这底座的某一处!”
赤蛟伸出舌头,轻轻的添了一下嘴唇,皱起了眉头,看向沈图,“观主,这里的感觉很奇怪,也很熟悉,我们似乎在哪里遇见过……”
“你忘了吗?这种死气……”
“我想起来了,是在那里!”赤蛟猛地惊呼出来。
赤蛟的惊呼让一众人开始紧张起来,奥康纳更是将手枪的保险打开,“怎么回事?”
“不,没什么,只是被风声吓了一跳。”赤蛟干笑了一声。
沈图拍了拍手,提高了一些嗓门,对伊芙琳问道:“你确定这里放着的是太阳金经?我虽然不了解太多,但是我想就像基督徒不会把圣经放在撒旦脚下一样,古埃及人也一定不会把太阳神的太阳金经放在死神的脚下吧?”
“是吗?”伊芙琳看着那些文字,一一进行着解读,但是就在这个时候,在雕塑的后面,传来一阵古怪的声音,像是风声,又像是人说话的声音。
“嘿,是谁?”沈图喊道。
“不要紧张,是我们!”来人也是同样回应着。
但是,乔纳森和奥康纳却丝毫没有将枪收起来的意思,反倒是更加紧张起来。
“小心,”奥康纳将沈图拉起来隐蔽好,低声说道,“教给你一句话,探险家的世界里,宝藏比法律更加值得敬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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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红色的箱子,被两个阿拉伯劳工取出,小心的放置在地上,随即他们远远跑开,尽可能远的离开这些东西,他们虽然不是埃及人,但是对于神神鬼鬼的东西的还是有着天生的畏惧,尤其是在不久前那三个同伴诡异身死之后。
在他们躲开之后,美国人立即围了上来。
考古专家轻轻的吹去了箱子表面的一层浮土,正要去看上面的铭文,旁边几人便要将箱子打开,他连忙拦住他们的手,说道:“等等,上面也许有诅咒!”
“诅咒个屁!”牛仔不以为然的笑道,“谁会在意?”
“谁会在意?”考古专家一下捂住了他的嘴,“汉德森先生,你该在意!这种地方,留有诅咒是很正常的事情,也许在你们眼中的诅咒是那些神秘力量,但是,不要忘了那些机关,他们也是诅咒中的一种!一个不注意,也许那三个阿拉伯人的”
听到考古专家这么说,牛仔不由得也是打了一个冷颤,干笑了一下,说道:“好吧,好吧,现在你看看上面写的什么,是宝藏的地址还是什么别的!”
“凡开此箱者,必难逃杀身之祸……”
考古专家念完之后,一股阴风从四面而来,将那些阿拉伯的火把几乎吹熄!他们见此,哪里还℃,敢多呆片刻,转身撒丫子便跑,仿佛背后有个吃人的怪物在追赶他们一般!
这一下却是将所有人吓住了,带路的班尼更是全身发抖,颤声说道:“我们不该来的,我们真的不该来的!”
便是考古专家这时候也是咽了一下口水,深吸了几口气,缓了缓心中的忐忑不安,继续向下读着,“有些不妙啊,上面还写着,此箱一开,原为圣律所封闭的怨灵,将破开封印,重返人间……”
“那我们只要不去救活任何东西就好了!”
“他将杀尽所有打开箱子的人,取其五脏六腑和血液,藉由此法而复生,由受诅咒之怨灵,化为祸害人间的妖物……”
考古专家念完之后,带路的班尼这个时候已经退到了出口处,这些话让他想起了之前的事情,当年,在他和奥康纳分开躲入这里的时候,那种阴魂不散的冷风,以及噩梦,他现在回忆起来便是一身的冷汗,“没错,是诅咒,就是诅咒!”
“该死的迷信的白痴!”牛仔说着这话,但是他似乎也是中气不足,这么说更多的也是给自己打气吧。
他上前抓住箱子上面的边角,向上猛地使力一抬,只见嘭的一声,一团白雾腾起!
“哦!上帝!”几人手脚并用的忙向后退去,面无血色的稳定了心神才发现是虚惊一场!
“啊!”这时候下面的沈图等人中的白狐,赤蛟和紫媛也是被吓了一跳,她们总归是女人,在看到石棺中弹出的新鲜的腐尸的时候,也是尖叫了一声。
“这就是道长说的可以救我夫君的人吗?”紫媛冷笑一声,“如此一具腐尸?”
沈图笑道:“腐尸自然是不可能,但是,如果他不是腐尸呢?”
“妾身的眼睛可是没瞎!”紫媛上前,指着艾莫霍特普那具被虫子吃的满是窟窿的皮包着骨头的腐尸说道,“他身上可是一点法力的痕迹都没有,这样的一个家伙,他怎么能复活我的夫君?”
沈图这时候看了一眼赤蛟,说道:“你去看着那四个人,等他们拿了圣瓮之后,便带过来吧。”
“是,观主。”赤蛟闻言走了上去。
沈图看着紫媛,说道:“放心,贫道说过的自然会实行出来,必不会食言自肥。”
片刻之后,上面传来了一阵阵的枪声,不过也是一瞬,枪声便停了,沈图又等了没有五分钟,赤蛟便回来了,只是她走的时候是一个人,而现在她的身后悬浮着四个不能动弹一下的美国人,他们每人的手中都持有了一个白玉制作的圣瓮,其中那位考古专家的怀里,还有着一本厚厚的铅灰色的典籍!
“《亡灵黑经》,”沈图轻笑道,“不错的收获。”
沈图随手一招,那本亡灵黑经便轻飘飘的从考古专家的怀里飞到了他的手中。
“这是怎么做到?你是术士?”
“你不用知道这么多。”沈图看也没看他一眼,从石棺上取下那个钥匙,扣在了书上的那个同样的八角凹槽内,轻轻一扭,只听咔咔几声轻响,书上的机关便被打开。
“不,你不能这样做!”考古专家喊道,“你这样会把那个恶魔给放出来的!”
“恶魔?”沈图呲笑一声,“不,这个人只不过是一个痴情的可怜大祭司罢了,只不过,他爱的人是法老的妻子而已……”
说到这里,沈图看了一眼紫媛旅行箱内的郭明,一个是爱上法老妻子的大祭司,一个是上了秦皇内定皇后的将军,这两人一定有着共同语言,他们也许可以交流一下怎么更高的牛头人自己的上司?
沈图将手中的《亡灵黑经》翻了一遍,上面的文字都是用古埃及的象形文字书写,这种文字虽然无限的接近夏商时期的甲骨金鼎文,沈图虽然连蒙带猜的能看懂一些,但是却根本不知道怎么读,只不过,这也难不住沈图,这里可是有着两个能读写古埃及文字的人。
沈图考虑了一下,还是一指点向了那个考古专家,将他脑海中关于古埃及文字的一些记忆扫描了过来。
“太阳神拉的使者,掌管心灵天平的守护神,地狱冥界的掌管者,伟大的阿努比斯,葬礼之神,请将你的神力收回!”
当沈图诵念道那句“神力收回”时,沈图清晰的感觉到了《亡灵黑经》中散发出了一股波动,这种波动和艾莫霍特普那具腐尸之上隐藏着波动仿佛,是死气,而这一刻,两者相应,一丝丝的死气从艾莫霍特普的腐尸上抽走,汇集到了《亡灵黑经》之中!
阴风吹起,一股诡异的躁动的精神力从哈姆纳塔地下各处集中而来,替代死气,集中到了那句腐尸之上!
“吼!!”一声嘶吼,从这具腐尸破烂的喉咙中发出!
沈图接手了赤蛟对那四个依旧抱着圣瓮的美国人的控制,将他们以及昏睡的伊芙琳丢到了复苏艾莫霍特普的面前,“大祭司艾莫霍特普,我们来做个交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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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莫霍特普的视线并未停留在沈图的身上,而是注视着一边的伊芙琳。
“咳!”沈图清咳了一声,将艾莫霍特普的注意力吸引过来,说道,“我可以将这位伊芙琳交给你,让你复活你的苏安娜……”
艾莫霍特普点了点头,走到了那四个美国人的面前,一股旋风将五个人裹在一起,随即旋风化作血色,从中甩出四具骷髅,血色如同蚕茧,裹着艾莫霍特普,待风停之后,一个披着黑色亚麻布的光头祭祀从中走了出来,他来到伊芙琳的身边,蹲下去,轻柔的抚摸着伊芙琳的脸庞,眼中溢出柔情,“苏安娜!”
“她现在还不是,”沈图上前,“我想我们应该谈一下,关于交易的事情。”
“交易?”伊莫顿骄傲的说道,“没有人可以和我谈什么交易!”
白狐轻笑道:“观主,看来你的算盘落空了。”
“不,”沈图摇摇头,看着伊芙琳,“如果你还想复活苏安娜的话,最好先帮我完成这个交易,不然的话,我既然可以将你复活,也同样可以将你再次封印。”
“你没有……”
“《太阳金经》?”沈图呵呵一笑,“好吧,我确实没有,但是那个却不是必要的!”
沈图∠↗,伸出一根手指,将五转金丹的丹元凝出一丝,含而不发,在伊莫顿的眼前晃了晃。
伊莫顿感觉到了威胁,他不明白这种力量为什么能让他感觉到锋芒在背,但是这种不舒服的感觉,让他想起了《太阳金经》!
“百鬼、社稷神、风伯、雨师皆来迎之,可使役。”沈图心中暗道,“大祭司伊莫顿,现在应该是百鬼一类的吧,而且可以找出沙尘暴也算是风伯的职能,想必也是可以使役。”
伊莫顿向后退了一步,用手遮住眼睛,“好吧,你现在有资格了,告诉我你想交易什么!”
沈图将怀中的《亡灵黑经》丢了过去,“郭夫人,现在也该让你的夫君出来透透气了。”
紫媛激动的将郭明从旅行箱中取出,倒上了一杯长生泉,这时候郭明才像是大梦初醒一样的舒展开关节。
“这里的气息,让我很舒服。”郭明深吸了一口气,说道,“比在香格里拉更让我感觉到自在一些。”
“那是自然,香格里拉中可是有着不少佛像,他们对你可是克制的很。”沈图对郭明点了点头,又看向了伊莫顿,“现在你明白需要做什么了吗?”
“当然,你们是想让我复活他?但是,你们的祭品呢?”伊莫顿将《亡灵黑经》抱在怀中,上下打量了一下郭明,这个和他并不属于同一个体系但是却变成同样下场的人,他心中很是自然生出一股亲近感。
“祭品,当然有,”沈图一指那边的乔纳森和奥康纳说道,“那两个你看合不合适?”
“那么你能给我什么?在帮你复活了这个人之后。”伊莫顿问道。
“一个长生的苏安娜。”沈图说道,“你自己可以长生不死,因为你是大祭司,你是以自己本来的身体复活的,你的法力应该都在,那么苏安娜呢?你在用伊芙琳复活了她之后,她的身体也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女人,疾病,衰老,死亡依旧可以将你们分开,你能从死神手中再次将她的灵魂召唤回来吗?就算是可以,那么你又将用什么来找一个合适的寄宿体呢?三千年的分别,短短几十年的相守,你认为足够吗?”
对于痴情的人来说,最痛苦的,莫过于永别。
这一点,不管是伊莫顿,还是紫媛,都是深有体会!
爱情,会让人疯狂的,那种神经递质激素多巴胺、去甲肾上腺素、和由苯丙胺释放相同的化合物,对于人类来说,基本无解。****面前莫说是大祭司,便是神又能如何?宙斯这头种牛就不用说了,玉帝的妹妹和女儿就是活生生的例子,不然杨戬怎么来的,七夕又是怎么来的?
沈图对于这一点可是拿捏的准准的,苏安娜便是伊莫顿的死穴,就像郭明是紫媛的死穴一样!
“但愿你能说到说到!”伊莫顿将圣瓮打开,抓出里面的一把骨灰,张口一喷,唤出地下沉睡的僧侣木乃伊,“去准备祭坛!”
哈姆纳塔地下,一处刚刚被木乃伊打扫了干净的黑色祭坛,伊芙琳被绑住了手脚,困在一边,另一边则是一具包裹了裹尸布的女性木乃伊。
沈图等人站在一边,看着伊莫顿打开了《亡灵黑经》,正要念诵咒语的时候,却被沈图打断了。
沈图想起了一个关键的问题,在木乃伊第二部的时候,伊莫顿回来之后,再次用伊芙琳招魂了苏安娜,但是,在和蝎子王战斗时,这个女人却背叛了伊莫顿,转身逃走了,导致伊莫顿心死的自杀。
其实,在沈图看来,背叛伊莫顿的并不是安苏娜,而是承载安苏娜灵魂的现代女人伊芙琳,也就是说,这个女人有两个灵魂,一个是安苏娜,一个就是她自己,伊莫顿为安苏娜招魂,就好比是电脑硬盘的覆盖文件,但是,没有格式化,伊芙琳原始的灵魂就好像是电脑中的病毒,在和伊芙的格斗中就可以看出来,电脑病毒开始起作用了,影响了安苏娜的发挥,导致安苏娜落败伊芙,以两个女人的真实本领来看,伊芙应该是逊色安苏娜是不少的。
在伊莫顿遇到危险的时候,电脑病毒彻底爆发了,安苏娜可以为伊莫顿去死,怎么会害怕危险?完全讲不通。
真实害怕的是伊芙琳的灵魂,也就是她的本体,从严格意义来说,她才是身体的真正拥有者,安苏娜不过是附身而已,所以,她要逃走,安苏娜也无法控制。
可惜,伊莫顿却完全没有想到这点,失望的自杀了。
想到了这里,沈图上前说道:“等一等,我想你应该还有一个步奏没有做完,作为赠品,我可以让你得到一个没有任何后患的苏安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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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伊莫顿来说,《亡灵黑经》并不重要,这本经书对他的用处无外乎是借用其中的死神阿努比斯的神力,用来复活自己和苏安娜而已,如今两人复活,其中残余的神力已经不多,能用来换长生泉更好,换不来的话,送给沈图也无不可,但是,能换来死神手镯的消息,这也是意外之喜!
沈图将如何得到死神手镯,以及去阿姆谢绿洲的路径告知了伊莫顿之后,那本《亡灵黑经》也算是到了沈图的手中。
“对了,提醒你一句,”沈图最后在离开之前,说道,“阿努比斯更希望他的军队在强大的武士手中,而不是在一个祭祀手里,所以,你在最后挑战蝎子王的时候,身上的法力是会被剥夺的。”
“放心,在成为祭祀之前,我首先便是一个伟大的武士!”
沈图耸了耸肩膀,这一次没有了奥康纳一家三口的阻拦,相信伊莫顿也许能够成功的吧!
至于说以后伊莫顿在得到了死神手镯之后,会不会一路东征,挑衅天朝,你真当秦皇是吃素的吗?他手下也有十万不死士兵的!
而且,欧洲可还是有一个藏在梵蒂冈里的天主教在等着伊莫顿,足够拦着他的脚步了!
离开了哈姆纳塔之后,赤蛟和白狐好奇的看▽↙,着沈图一路之上对《亡灵黑经》的研究。
“观主,这上面记载的法术,貌似并不是多很强大……召唤沙尘暴,木乃伊什么的,最强大的那个也不过是流星火雨,这样的东西,有什么好看的吗?”
“他山之石可以攻玉,”沈图笑道,“而且,现在如果不好好看的话,以后可能就看不到了。”
“什么意思?”
“当然是要炼制掉了。”沈图笑着说道,“这东西的材质可是经过了死神阿努比斯的神力温养了三千年之久,用来炼制法宝之类的,可是好材料啊!咱们手中已经有了地狱,那么管理地狱的《生死薄》,怎么也该有一本的吧?”
“可是既然是要炼制生死簿,咱们也应该回国了才对吧,您这走的方向可不对吧!”赤蛟看了看天上的星象,“咱们可是往西北方向走啊!”
沈图也不抬头,只是晃了晃手中的紫金葫芦,“还有一些尾巴没有处理,这么回国的话,总是一件因果未了。”
“您是说伊芙琳和奥康纳?”赤蛟皱眉道,“这两人您准备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当然是送他们去投胎啊。”沈图嘴角露出了一丝恶趣味,“你们觉得,让这夫妇二人做一对兄妹怎么样?”
“您有好的安排了?”赤蛟抽了抽嘴角,“不过,您还真是恶趣味啊!”
“当然有安排啦!”沈图嘿嘿一笑,“要不然咱们往这边走做什么?”
一九二六年四月,一行三人总算是到了目的地!
英国,伦敦!
在这一路之上,三人收拢了法力,像是一般的观光客一般的在这片英伦岛上行走着。
看了吸血鬼,也见到了乡村女巫,拜访了残余的精灵,甚至去了一处故地,克劳馥的封地,但是那里只是一片旷野,什么都没有,领略了英国地道的食物,炸土豆和炸鱼,炸土豆和炸鱼,炸土豆和炸鱼,不,这不是因为很重要才说三遍,而是因为整个英国除了这两样东西之外,竟然没有别的什么类型的食物!对了,还有炸土豆泥!
沈图受够了这些东西,最终决定,办完了事情之后,便离开英国,再也不来这里!
伦敦,白金汉宫。
沈图在外面虽然也是感知到了这里的防护法术,但是,在沈图融入了自然之后,这股法术便对沈图失去了效用,它只会僵硬的防止心存恶意的人进去,但是对于一阵风,一块石头,它却不会阻拦,否则白金汉宫里住的那些英国皇家人员早就憋死了。
天人合一状态下的沈图,在那个笼罩了整个白金汉宫的魔法阵的眼中,他就是一阵风,一块石头,一个可以忽略不计的不会造成任何威胁的存在。
沈图飘然进入白金汉宫之中,在一处偏厅之中,沈图发现了自己的目标,艾伯特·弗雷德里克·亚瑟·乔治·温莎,后来的英国皇帝乔治六氏,也就是现在的约克公爵!
他的身边是已经怀孕的伊丽莎白·鲍斯·莱昂,这一次来到皇宫,是为了让皇家的魔法师确认孩子的健康,他们现在虽然不能继承王位,但是对于皇室血脉的健康以及无污染,还是需要确认的。
沈图如同幽灵一般的站在角落中,看着这对幸运的夫妇。
“是双胞胎,现在发育的很健康。”可怜的魔法师,这个时代的活体b超机。
沈图看着那个花白胡子的约莫五十多岁的老魔法师,感觉他有些眼熟,如果他的胡子再白一点,再长一点……鼻梁上的眼镜再换个样式……
跟着那队夫妇离开了白金汉宫之后,沈图猛地反映了过来,回头看向了那座皇宫,“阿不思·珀西瓦尔·伍尔弗里克·布赖恩·邓布利多!?”
“什么?”这时候走到了沈图身边的赤蛟问道,“观主,你说什么?”
“不,没什么。”沈图晃了晃头,心中暗自腹诽,“也许是长得有些像,毕竟英国的魔法师差不多都是一个造型。再说,就算他真的是那个白胡子老邓,自己也没心思看什么哈利波特剧情,跟一帮小孩子去玩过家家。”
在伊丽莎白·鲍斯·莱昂按照传统,回到自己父母家待产的时候,沈图自然而然的跟了过来。
取出腰中的紫金葫芦,将伊芙琳和奥康纳的灵魂从葫芦中倒出,沈图出手抹掉了他们关于这个世界上的记忆之后,屈指一弹,将他们送入了伊丽莎白的胞宫之内!
“贫道既然利用了你们一番,自然是要还的,给你们个王位和公爵,希望你们能满意吧!”沈图喃喃低语之后,便离开了这里。
次日,即是一九二六年的四月二十一日,未来的英国女皇,即承上帝洪恩,大不列颠及北爱尔兰联合王国与其属土及领地之女皇伊丽莎白二世,英联邦元首,信仰的保护者伊丽莎白·亚历山德拉·玛丽·温莎诞生,以及她的弟弟,诺曼底公爵奥康纳·亚历山大·乔治·温莎诞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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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云骤变啊!”沈图将手中的报纸放下,轻声叹道,“伊莫顿这一手看着有点像元首啊!”
“不止是像,”赤蛟看着报纸上关于埃及最近的新闻说道,“完全就是翻版啊!一个是鼓吹日耳曼人是至高雅利安人种族,一个说埃及人种是神的后裔,是带有神性的种族,而且他们的敌对方,都是犹太人……”
白狐戏谑的对沈图说道:“观主,看来你的安排出现差错了呢,这位伊莫顿并没有像你说的那样去取阿努比斯的手镯啊,只是在传教而已。”
“这就对了,”沈图笑道,“别忘了,伊莫顿的本职就是古埃及的大祭祀,传教是他的专业。”
“需要这么麻烦吗?”赤蛟问道,“电影里的伊莫顿在找那个伊芙琳的时候,可是把整个开罗的人都变成了丧尸一样的东西。”
“那时候他只是想着要找伊芙琳,至于说以后,他根本就没有想过,但是,现在不一样了,”沈图将报纸一叠,看着海上的风景,“人的需求是渐进的,生理的需求,安全的需求,情感的需求,尊重的需求,自我实现的需求。现在的伊莫顿,已经没有生理的需求,他的法力恢复了,安全的需求也满足了,伊芙琳的复活,补足了他的情感需求,他现在需要的是后两者,︽≡,尊重和自我实现。
“公元前11世纪至前7世纪,埃及断断续续被亚述、波斯、马其顿和罗马帝国征服。公元4—7世纪并入东罗马帝国古埃及文明灭亡。公元7世纪中期,阿拉伯人入侵,建立阿拉伯帝国。1249年开始由马木鲁克军团指挥官统治。1517年被土耳其人征服。成为奥斯曼帝国的行省。1798年到1801年一度被拿破仑占领。1882年被英国军队占领。1914年埃及成为英国的保护国。1922年2月28日,英国被迫承认埃及主权,但仍保留对埃国防、外交、少数民族等权,埃及当局仍然是英国控制下的傀儡王朝。
“这样的一个连根本都丢失的过度,伊莫顿这个古埃及的大祭司,他会得到尊重?会有机会实现自我?不可能的!而且最为关键的一点,现在的埃及中,真正的埃及人又有多少?信仰伊斯兰教的阿拉伯人占了百分之八十,剩下的百分之二十是科普特基督徒和其他信徒,身为神的祭祀的伊莫顿,会满足吗?”
对于沈图的问题,伊莫顿给予了行动上的回复,不满足!绝对不会满足!
一个国家,最为重要的,不是上面的统治者是谁,也不是国土面积的多少,而是这个国家一脉相承的道统!
就像是天朝,从夏商周至元明清,江山几度易手,民族几经融合,但是,天朝人骨子里面的道统从未丢过,正所谓文以载道,国人的文字未绝,道统便是未绝。哪怕是元淸两代异族统治时期,他们也无法用他们的文字去影响国人的文字。
但是,在埃及,他们的道统已经断了,能够解读古埃及文字的,还有谁?那些考古学家便是再怎么解读,也是从字形上去猜他的表面意思,然后呢?读音呢?这个文字背后的意义呢?就像是一个老外去解读中文,那种翻译,只要让人看了便会有种荒唐荒缪的感觉,《西游记》被翻译成《猴王》、《猴子取经记》、《侠与猪》、《神魔历险记》等。《水浒传》德译本,书名《强盗和士兵》,这位译者并不懂汉语,他仅根据一位中国留学生的口述整理,又进行了大胆的加工,结果闹了不少笑话:比如把李逵的故事错安在武松的身上,变成了戴宗整武松,武松还会摇头晃脑吟诵白居易的诗等等。《红楼梦》俄译本书名为《红楼阁里的梦》,法译本则叫《庄园里的爱情》。
如果你去看,肯定会惊叹,这尼玛真的是同一本书吗?
埃及人应该情形,在这个时空中还有一个复活的大祭司伊莫顿,告诉他们什么样的人,才是真正的埃及人,什么样的国度,才是真正的埃及!
一年后,埃及复古战争爆发!
一个个被伊莫顿教导成狂信徒的埃及人,拿起了武器,开始了堪称是疯狂的反抗,推倒了教堂,杀掉了那些牧师,将清真寺付之一炬,把阿拉伯人阉割成为奴隶,将城市中的博物馆建成了神庙,至于那些流连在埃及的犹太人,好吧,他们体验到了他们祖先们的生活,再次的成为埃及人的奴仆,不管身价如何,富豪与乞丐在奴隶营中实现了真正的平等。
“这是一场难以置信的暴动!镇压,我们一定要镇压他们!”
“看吧,失去了英国的埃及,就是一群野蛮人,他们需要我们的文明!”
“第三世界的阶级兄弟等着我们前去解放,我们的主义可以在他们那里得到传播,解放全世界,从埃及开始!”
“他们是真主的敌人,是地狱中出来的魔鬼!”
整个世界,一时间全部被埃及吸引了目光,他们搞不明白,这个已经习惯了被殖民的国家,为什么会突然变了一个样子?
答案很简单,因为他们有了一个不习惯被殖民统治的大祭司!
尽管这位大祭司不是很好接触,古板,高傲,自大,但是,他确实获得了埃及人的敬重,相比较那位被钉在十字架上喜怒无常,喜欢发大水灭世的耶和华,埃及人更容易接受阿努比斯,拉,这样的本土神,他们也更容易接受法老这个神和人的结合体。
因为,没有人不喜欢自己是尊贵的,就像是那些欧洲的贵族一定要向上倒腾好几代一样,天朝的家族的祖先一定要是历史名人一般,埃及人也有这样的通病,老子的祖先可是带有神性血液的法老!
如此一来,民族的荣誉性有了,荣誉性的存在,导致了一个很直接的结果,那些是这个国家的报复性也开始显现出来,他们第一个报复的目标很快便冒了出来,东面信仰了伊斯兰教的阿拉伯人出头了。
“真主的信仰被亵渎,圣战到临,真主的战士应该拿起你们的刀剑,去埃及,恢复真主的荣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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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郎!你……”紫媛看着心口处刺出的半截剑刃,艰难的回头看向身后的爱人,眼中透着不解,仅仅只有不解,“为什么?”
郭明并未多言,手中的短剑抽出,冷漠的一剑斩掉了紫媛了头颅!
不死之身?被刺透了心脏,砍掉了头颅,依旧会死!
紫媛可不是沈图那样的金丹修士,只要金丹不灭,夺舍一个便是,她只是依靠长生泉获得的长生不死之身而已,修为远远没有达到那种境界。
郭明抱起紫媛的头颅,看着她的眼睛,“因为,天下如此之大,我不甘心做一个棋子,我要做一个王者!而你的力量,如今却帮不了我,失去了天书的你,失去了秦皇看重的你,对我而言又有什么价值?伟大的异域之神!我献祭上我最爱的妻子女儿的生命,只求你可以赐予我强大的军队!无上的王位!我的王国,则永世祭祀与你!”
阿谢姆绿洲的金字塔内,郭明将紫媛的头颅放在祭坛之上,按照心中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记忆,开始了献祭的仪式。
他用杀死了妻子的利刃划开了自己的手腕,黑色的血液从中流出,〖∨,浇灌着放置头颅的祭台,口中吟唱着脑海深处衍生出的咒文!
铅灰的祭坛上,一个个玄奥古老的符号漂浮起来,如同烙铁一般,烙印在郭明的身上,他忍受着皮开肉绽,血肉焦糊的苦处,因为他知道,这是自己应该付出的!
区区皮肉之苦,又算得了什么?只要自己能够获得王位,成为如同秦皇一般的人物,这些又算的了什么!
郭明咬牙坚持着,如今支撑着他坚持下去的信念,便是从沈图那里偷听到的只言片语,死神的军队!
只要有了死神的军队,天下之大,何处不可征服?!
沈图愕然,一辆不属于秦皇陵墓的古埃及样式的战车,突然破开虚空而来,从郭琳的身后直接穿透而过,将郭琳的灵魂直接带走!
还不等沈图回过神来,那辆战车便已经消失在了这片空间之中!
又是生出了什么变故?沈图望着僵硬在当地的郭琳,她的身躯迅速变老,渐渐腐化,最后骨架化作了一团尘土,与这秦皇陵中的浮尘沙土,再也分不出彼此!
刚刚眼前的一幕,让沈图想起了伊莫顿,伊莫顿在复活之后,伊芙琳拿着《太阳金经》,念出的那句:“尘归尘,土归土,该走的,不要留!”
在她念完之后,也是一架双马战车破空而来,只是那带走的是伊莫顿的法力,而不是灵魂,而且如今不管是《太阳金经》还是《亡灵黑经》,都是在自己手中,那么,又是谁用的什么,在如此远的距离之下,咒杀了一个看守秦皇陵两千年不入世界的郭琳呢?
沈图感觉自己漏了什么,但是却怎么想不出究竟是哪里出现了错陋,他摇了摇头,开始在秦陵中寻找那个可以打开机关的司南罗盘。
可是,不管沈图如何寻找,整个秦陵之中都没有见到类似的东西!
不过,沈图突然注意到了一个突兀的地方,便是整个陵墓中心处的沙盘,一个无比精致的沙盘!
按照道理来说,这样精致的沙盘,是不会出现一些低级错误的,但是偏偏沈图从上面找到了一处很低级的错误!
只要是有点基础的人,都知道十二地支的方位:甲乙寅卯东方木,丙丁巳午南方火,戊己中央土,辰戌丑未四库土,庚辛申酉西方金,壬癸亥子北方水。
但是,在这处沙盘上,十二地支金人的方位完全的乱了!
该在北方的亥子到了西方,而该在西方申酉却跑到了东方,东方的寅卯被放置到了中央,而中央的辰戌丑未却移动到了北方,唯一没变的就是南方的巳午了。
沈图嘴角一笑,这算是最古老的指南针迷宫吗?
看着十二金人脚下面连接着的移动路线缝隙,沈图就像玩华容道一样,慢慢的移动着这十二个小金人,将它们一一归位。
待最后一个“子”位金人被沈图推到北方时,整个沙盘之中传来“喀拉拉”一阵轻响,就像是锁头被打开了一样,而沙盘这时整个分成了两份,向着左右缩进。
紧接着,就听水流之声响起,铜齿机关咬合之声接踵而来。
随着地面隐隐震动,沙盘之下,缓慢的上浮出一辆怪异的车!
沈图揉了揉眼睛,神色怪异的看着浮现出来的东西,“原本不应该是一辆青铜马车的吗?怎么变成了这个东西!”
沈图眼前,是一副不可思议的画面。
九条黄金浇筑的九米长的五爪金龙,拉着一个青铜棺椁!
“咱现在是《神鬼传奇》,不是《遮天》片场好吧!”
沈图嘴角一抽,绕行几步,向着那青铜棺椁走去,那棺椁也有庞大的很,长近三米,宽一米,高一米,棺椁边角以黄金镶嵌,周边玉石翡翠遍布,缝隙中透着朱砂红漆!
《礼记·丧大记》所述“君大棺八寸,属六寸,楷四寸;上大夫大棺八寸,属六寸;下大夫大棺六寸,属四寸;士棺六寸”
而这位秦皇的棺椁,足够有九寸之厚!而且还是四层棺椁!
沈图一层层打开的时候,几乎怀疑那俄罗斯套娃娃是不是就根据这个来的?
原本电影中,这个棺椁里放置的是赵高的尸体,秦皇是在那个御者位置,可是现在哪里有什么御者?
将最后一层棺椁打开的时候,沈图并未亲手,而是操控的丹元,毕竟传说中那秦皇的尸体是浸泡在水银之中的,不管传说真假如何,沈图也不想冒这个无谓的险。
随着沈图移开了一条缝隙,一股暗色的雾气从棺椁中冒出,沈图连忙退后几步,生怕染上这些莫名的东西!
沈图挥手卷袖,一股清风唤来,卷着这雾气向外面散去。
“啊!这是什么东西!”
“我的眼睛!”
“我的手!”
“救命啊!闹鬼了啊!”
“たすけて!”
外面竟是传来了一阵阵的哀嚎之声,其中竟还夹杂了一句日语?
紧跟着便是什么东西丢在地上的动静,像是……枪械!
“果然,人心不足啊!”沈图哪里还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苦笑一翻,取出怀中的紫金葫芦,将收纳的长生泉倒在了秦皇棺椁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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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生泉水进入棺椁中的秦皇体内,便见秦皇尸身表皮骤然多了一道裂纹,从头脸开始向下蔓延,渐渐成了蜘蛛网状,一双手,从脸部的裂纹中探了出来!
九条黄金龙的眼睛冒出了岩浆一般的火光,身体开始慢慢扭摆起来,爪子一蜷一伸,似乎在适应身体的活络。随后金龙活动的幅度越来越来,几乎有着升腾飞天的架势!
“安静!”一声爆喝,从秦皇棺椁之中传来!金龙随之俯首。
一个裹着陶皮的人偶,由里面僵硬的走了出来,手脚不甚灵活,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朕,终于复生了!”
“秦皇,只是如此,你便满足了?”沈图站在一边,看着刚刚复活过来的秦皇,“难道你就不想长生了吗?”
“你是谁?为何在朕的……”秦皇打量了一下周围,“皇陵之中!”
“贫道沈图,为求见秦皇而来。”沈图笑着稽首一礼,“也是为了天下万民而来!”
“术士!”秦皇哈哈一笑,“你有何法门能让朕永生不死?是……长生泉水?”
“长生泉水确实在贫道手中,”沈图↓↖,点头应道,“也是因为如此,贫道才可以破开紫媛给陛下的封印,让陛下重见天日。”
“紫媛,那贱婢如今在哪?”秦皇上前一步,看着沈图,脸上因为激动,陶皮剥落,露出了里面火炭一般的肌肤。
“陛下,已经过了两千年了……”沈图轻轻摇头,“便是再有怨恨,两千年的时间,也可以消去了吧?”
“哈哈!”秦皇仰天长笑,“两千年?对朕而言,也不过是大梦一场而已,术士,怨恨可不会随时间消失,而是会如同野草一般蔓延,莫说是两千年,便是再过两千年,朕不杀紫媛,心中火气不平,道心难全!”
“贫道曾经答应紫媛,若是她以香格里拉交给贫道,贫道便会接手她的因果。”沈图轻笑一声,缓缓说道。
秦皇伸出一只手,那手如同烧红的烙铁,“你是要反抗朕?”
沈图摇了摇头,“陛下初醒,便是要做过一场,也是不公平,贫道愿引陛下去往长生泉所在……”
“术士,你想要什么?”秦皇笑问道,“之前,有术士找上门来,献不死之方,求的是珠玉美女,朕满足了他,也有的是求道统永存,朕也满足了他,为此,坑杀别家学子,焚尽旁门书籍,还有的是求域外小国之王位,朕送他大船童子,甲士文书,术士,你所求为何?”
“贫道所求,天下平!”沈图郑重道,“愿陛下出山,荡平天下!”
“竟仅是如此?”秦皇一愣,“朕既天子,自当扫平六合,坐上皇位,这一点不用你说,朕也是要做的!你可还有其他要求?”
沈图道:“既如此,陛下所修法门,可否让贫道一观?”
“那你的法门,又可否让朕一瞧?”秦皇冷笑一声。
可是他话音刚落,沈图立即道:“自然可以!”
随即,沈图便将自己的修行法门从头至尾说了一遍,最后讲道了金丹九转之法,沈图道:“此法一成,可登地仙,长生有望,不死可求!”
秦皇闭目凝神,试着依言调息,但是,最后也是摇头,这和他完全是两条路子,他走的是借助阴阳五行之气,将肉身转化同调,依次达到与天地和,天地不灭,自身不死!也就是自身去补天地,最终是将天地化为己身,然而,沈图的道路,确实取天地之气,以补足自身。
一个是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一个是人之道损不足而补有余,一个是成神,一个是做仙,完全不通的路子。
秦皇自是不会小气,将自己和合四象,攒簇五行的法门也说了出来,天三生水,位居东,其象为青龙。地二生火,位居南,其象为朱雀。天一生木,位居北,其象为玄武。地四生金,位居西,其象为白虎。青龙降方蟠白虎,朱雀下方拔玄武。四象和合入中宫,化作一灵归紫府。
真正的功法其实并不像是人想象中那么拖沓繁长,相反,很多功法简短的很,唯一要做的是入门修炼,并且持之以恒,就像是秦皇的这一部法门,吐纳观想皆在,告诉了你要怎么去做,唯一要的就是去做而已,但是,知易行难,便是如此!
沈图将秦皇的法门在心中过了一遍,摇了摇头,原本还想着将这法门交给赤蛟,青龙,让他们可以更进一步,但是没想到居然错了,这法门虽是可是变龙,但是,他的本质并非是将肉身化龙,而是一种观想法门,这种法门在后来被各种法术借用,叫做内照外显,就像是神霄派的雷法一般。
沈图将秦皇带出地宫,来到出口之前,秦皇见外面皆是被毒杀的一些现代士兵,对沈图问道:“这是你的兵卒?衣冠不整,断发髡首……”
“华夏不兴,所以在需陛下出山。”沈图说道,“如今天下,乌烟瘴气,夷狄入中华三百年,上下满是腥臊气,陛下……”
“啪!”一声枪响传来,似乎是一个信号,随之枪林弹雨倾盆而下,将沈图和秦皇二人罩在其中!
沈图眉头一皱,唤出东皇钟来,将两人罩在其中。
“这是什么?机关暗器?”秦皇手中拿捏着一粒子弹,“如此小,却威力如此犀利,时代果真变了!是墨家余孽所制还是公输家所为?”
“这是枪械,是普通士兵手里的武器。”沈图这时脚下已经布满了一层的子弹,各种型号的弹头都有,“陛下若是好奇,不如贫道送给一柄玩玩。”
“如此小道,朕没有兴趣,只是他们为何攻击朕?”秦皇看着沈图的眼睛,问道。
“一帮不舍得丢掉手中全力的军阀而已。”沈图冷哼一声,“上不能匡社稷,下亡以益民百姓,皆尸位素餐之徒。这些人,又怎么会希望陛下出山呢?”
这时,西北军的队伍里,突然有人喊道:“沈道长!你的任务已经完成了,赶紧退回来吧,不然的话,误伤了就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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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皇的气度,在这一刻显现出来,让沈图终于明白,一个帝王,和一个平民的区别在哪里,帝王的心中,只有“治人”二个字,而平民的心中,却是“治事”。
虽然只有一字一别,但是,高下却是云泥天壤。
古今之事,何止千万,若要以事治事,疲于奔命而已,便是诸葛武侯,也是劳心劳力,鞠躬尽瘁,累死五丈原。
但是,古今之人,虽然古今不同,但人却还是人。
只要是人,便会有七情六欲,三心二意,喜、怒、哀、惧、爱、恶、欲七情不变,眼、耳、鼻、舌、身、意六欲不易,攀比心,荣辱心,得失心,三心坚固,身外求之意,身后求之意,两意难舍!
帝王只要将这一点看透,看通,一个人在他面前,便是一堆的零碎构建出来,什么事可以让人喜,便驱之,什么事可以让人怒,便去之,什么事可以让人惧,便执之,帝王掌控的,便是将那些人安排到那些事上而已!
千年所变,便的不过是世事,人的面目,外面的环境而已,不便的,依旧是人心二字!
秦皇可以在千年前,掌控人心,掌控天下,那么他便有信心,在千年之后,再次将这两个字握在手中!人心在手,天下还远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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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天下人心握在手中,便是一个帝王所拥有的气度!
这是沈图在秦皇的身上看到的一点点,但是,他可以保证,秦皇所有的,所能看透的,绝对不止是这一点点。
万幸,沈图自己心中暗道,自己所走的路并非是秦皇所走的那一条帝王之道,否则,依照他的性子来说,肯定会被碾轧的连个骨渣都没有剩,他实在是不合适像秦皇那样做一个帝王,知道自己可以做什么,不可以做什么,也算是沈图的一种好心态吧。
沁泡了长生泉水,又恢复了人身的秦皇,这一刻的修为渐渐开始恢复,他看了一眼沈图,问道:“为何朕在你这术士的身上感觉到了和氏璧的气息?朕的和氏璧可在你的身上?”
沈图点了点头,说道:“贫道身上,确实有一方和氏璧,但是,却非是陛下手中的那一块。”
“没错,朕的和氏璧确实和你身上那一块有所差异,若不细细查看,便是朕也会忽略,”秦皇道,“朕要离开这里,去召集朕的军队,术士可还有什么要对朕说的?”
“陛下,且善待百姓,若是再想修建长城宫阙之类的……”沈图嘴角一笑,向东一指,“海外倭国之上的民夫,却是不少。另外,故秦国土,贫道门下之人已经取得,陛下前去接收便是了。对了,陛下若是修行陷入瓶颈难以寸进,不如去领地内视察看看,说不定能找到突破的机缘。”
看着秦皇离开,沈图同时也发出了两道剑书,将其中情况告知了赤蛟,白狐,让她们心中有个谱。
忙完了秦皇的事情之后,沈图便开始了自己的收获,他要将香格里拉真正炼化成自己的!
至于秦皇和紫媛的因果……
对于一个帝王来说,征战天下和女人,哪一个更加有吸引力?毫无疑问是前者,沈图给了秦皇一个可以征战的视野,可以任其挥毫泼墨的舞台,而紫媛对秦皇来说,不过是一个玩具,一个工具,一个他无聊了之后,可以拿在手中把玩的宠物,只是这个玩具被别人玩了,这个宠物不听话,他很生气,恼羞成怒,但是,他的愤怒是发泄到了那个郭明的身上,对于背叛了他的紫媛,却是没有下手,因为这个工具还有用。
只是紫媛将自己看的太重了。女人,在皇帝的眼中,真的不算什么,皇帝是不需要爱情的,他需要的只是一个玩具,一个工具。
所以说,人要看清自己的位置,这很重要。
一个人更好看清自己身边的人,这一点更加重要!
沈图在祭炼香格里拉的时候,便已经知道了紫媛的死讯,祭炼无主之物,和祭炼有主之物,完全是两个模式。
那块叫做香格里拉之眼的蓝宝石,便是祭炼香格里拉的关键。
一块能将心灵之中想要的环境具现化的宝石,沈图将心神沉浸到蓝宝石之中后,其中留下的道韵告诉了沈图。
只不过,若是要祭炼,还需要另外一点东西,便是长生之泉!
紫媛究竟怎么弄来的这个长生之泉,和香格里拉,沈图已经很清楚了,那天书之中的另外的部分,沈图也从紫媛的房间中找到,并且和原书中的内容拼凑了起来。
“长生之泉,将别人的生命力剥夺了之后,汇聚起来的长生之泉,”沈图看着手中的天书,轻叹一声,“被咒杀的十万秦军将士的生命力,还有那些秦长城下面冤魂的生命力,难怪,难怪你在原本的电影里,复活那些劳工奴隶的时候要失去自己的长生!原来如此!吸收了这么多人的生命力,结果却想着用佛法化解他们的怨气,也真是天真呢!”
这些怨气附加在紫媛的身上,那就像是随时随地的背着一个衰神,不禁她要倒霉,她接触到的人也会倒霉。
不然,她又为什么要把自己的孩子送到墓地里两千年,和那些尸骨作伴?
沈图心神沉浸在天书之中,后面的法术对他的吸引力,此时已经胜过了香格里拉,因为,那上面讲的是如何构建自己的香格里拉!
“首先,要有无上的法力,再次要有一个概念,第三是要有一块自己的地方,第四则是无数的生命力,第五,是要让那个概念让众多的人所接受!”沈图将那道法上的条件一一列了出来,“第一条好理解,法力是万事之基,第二条也好办,如今就有现成的,第三条现实中也可以实现,毕竟文丰山就是自己的,实在不行,可以到外面找个小岛,最麻烦的是第四条和第五条!自己到那里去弄那么多的生命力去?据说,秦皇修长城死了百余万人,那些生命力可都在这长生之泉里面,自己在现实世界到哪里去找百万人口去?难不成去日本搞一个大屠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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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麻烦的是还是要有足够的人接受,”沈图对这一点有些头疼了,“香格里拉是紫媛借助了大雪山释家密教中的一些概念,经过了千年的传播,才让大雪山周边的人接受了香格里拉这个心中的日月的概念,自己怎么办?也用千年的时间?这根本就不可能!”
赤蛟和白狐这时候已经赶到了香格里拉,原本他们还想将郭明的事情告诉沈图,但是,在见到沈图如此烦躁的情况下,还是决定先压下这个消息再说。
“观主?你这是……”
沈图将情况讲给了两人,苦笑道:“关于这个,你们有什么办法?”
“观主,直接祭炼不是很好吗?”白狐笑道,“香格里拉现在的样子,应该最为接近观主心中的样子了吧?”
“观主担心的是什么呢?”赤蛟也是问道,“难道这个香格里拉无法祭炼吗?”
“不是无法祭炼,是无法维系!”沈图轻叹一口气,“这个地方,是紫媛借着释家信仰之心所开辟的洞天福地,如果要继续运转就需要大雪山上的那些僧众加持,但是,离开之后到了咱们那个世界里面呢?肯定不能还≮∽,是这么维系了,而且,如果这里不叫香格里拉,那么很可能就会崩塌,到时候……”
“可恶!”赤蛟这一下算是听明白了,“那紫媛真是狡猾,难怪之前交给观主的时候这么利索,离开也那么干脆,原来就是打的这个主意,反正观主也带不走,她的寿命也是无穷,只要观主寿命一到,她还是能够回来的,就当是借给观主住了,而且观主还得帮她解决秦皇的因果!”
“观主,您似乎忽略了一件事。”白狐眼睛一转,说道,“咱们所处的年代,可不是如今这样的年代里,她紫媛需要用千年时间才让人认同的那个概念,咱们却根本不需要那么久,您别忘了现实中的那些媒体手段,网络推手,或者实在不行,你可以找人去做一个关于浮空山概念的电影出来,您要知道电影的受众,可是比宗教的受众多无数倍啊!”
“不错!”沈图哈哈一笑,“看来我是在脑子木了,这注意确实不错!”
“尤其是您不是还认识一些明星?让他们拉拉线的话,那不是更……”
“那关于那些生命力的事,你有什么想法没有?”
“这个……”白狐还真的没有什么头绪,她的修行经验中还真没有一个条目。
赤蛟反倒是笑道:“观主,生命力什么的,非得是用人的不可吗?”
“这一点上倒是没有什么说明,只不过人的更好。”沈图皱起眉头,将天书上的咒文在脑海中走了一遍,说道,“不过如果能替换的话,倒也不是不行,只是效果差一些。”
白狐听了赤蛟的话头,便明白了赤蛟的意思,对沈图轻笑道:“观主,您要知道,现实里一个城镇每天的食肉量是多少?咱们完全可以暗中收购一家屠宰场,这样一来,质量不行,咱们用数量堆!”
沈图摇了摇头,苦笑一声,说道:“看来我是真的把自己给困住了,和这个世界脱节的有些让自己都迟钝起来了。明明是很简单的事情,唉!”
“观主是不怎么和外面接触的原因,”赤蛟撇了撇嘴,“您看看您的生活,整天除了修行还有什么?接触的也都是道观里的孩子,外面的世界究竟什么样子难道您就一点都不去关心了?”
沈图在解决了心中的两个难题之后,呵呵一笑,也是放松了下来,索性盘腿坐下,沏了一壶茶,缓缓说道:“怎么会不关心呢?别看我不怎么出门,也不怎么和外面的人接触,但是,外面什么样子,我心里还是清楚的,别忘了,外面的世界里还有我布下的那些棋子。”
一说到这个,赤蛟和白狐就俱是摇头,“观主,您之前安排的,现在都……”
等白狐将西北和上海滩上的事情告诉了沈图,沈图似乎并不意外,轻笑一声,“很正常,而且,最为关键的一点,是你们忽略了一个主要的事情。”
“观主请讲。”
“我让你们去,是去做什么了?”沈图笑着说道,“白狐去上海滩,为的不过是香格里拉之眼的事情,如今,香格里拉之眼已经到手了,也就是我们已经成功了,赤蛟去西北,为的是整顿出一支可战军队,三年过去,如今看看,也是成功的!至于说,剩下的事情究竟怎么发展,和咱们有关系吗?没有,黄金荣,张啸林他们,不过是工具而已,这样的人在上海滩有的是,随便扶持起来一个,很麻烦吗?不,一点都不麻烦,一两个月的时间而已,有枪有钱就可以!西北军他们那边,不管领头的是谁,马云亭也好,杨城虎也罢,只要能打仗,我们有必要在乎是谁吗?”
“可是……”
沈图呵呵一笑,给白狐和赤蛟倒了杯茶,说道:“我一直很喜欢一句话,你们也听一听怎么样?”
“什么话?”
“我们走的太远了,以至于都忘了为什么而出发。”沈图说道,“既然目的达到了,至于那些旁枝末节,还有必要放在心上吗?”
白狐听了沈图的话后,心神便是为之一震,这话很简单,但是却又是那么振聋发聩!
我们在行走,我们在奔波,我们终日忙忙碌碌,但是我们忘记了为什么而出发。很多时候,我们会置身于这样的茫然中。所以,人需要看清自己的目的,看清自己的方向。
白狐不禁闭上了眼睛,回想自己之前的种种,她到底是为了什么而修行,她开始反思自己。
而赤蛟更是如此,自己是为什么才跟在沈图的身边呢?从什么时候开始,又是因为什么,时间太久,她自己已经快要忘记了,但是,今天听了沈图的话后,她觉得自己有必要想清楚。
而在广袤无际的沙漠中,一个人也在想着,自己究竟为什么要来到这里!为什么要到这样的沙漠里来!
乔纳森无力的趴在那里,嘴唇已经干裂,他丢了自己的妹妹,他要去找她,但是,沙漠太大,他又该从哪里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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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挑衅!”由于第一次世界大战后德国经济崩溃,海德里希也因为经济因素而中断学业,并且进入德国海军,他在军中迅速窜升,今年刚刚被提升到了少尉,也因此被希特勒看重,通过海因里希·鲁伊特伯德·希姆莱将他拉拢到了身边,担任了党卫军的上尉,这是他头一次的任务,但是,如果他什么收获也没有的话,那么,很可能会是他的最后一次任务,他不想籍籍无名的被赶回到海军!
“很奇怪!”考古专家看着十个堆在一起的头颅,“这像是一种仪式魔法,类似于献祭。”
“不管是什么,现在我们都要把那个敢于挑衅我们的家伙给消灭掉!”海德里希喝道,“如果他手里真有什么东西的话,我想,等他死了,你也完全可以从他的尸体上得到!”
乔纳森在军队转移的时候,就已经知道自己要去找妹妹的事情要往后推延一些时间了,但是,现在他又能说什么呢?没有钱,也没有任何关系的他,孤身一人在埃及这样的地方,除了跟着一起,还能有什么别的选择?
“大祭司,我们的人在清理一处遗迹的时候,找到了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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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开罗,新建成的死神阿努比斯的神殿中,新晋的祭祀学徒手捧着一个盒子跪倒在伊莫顿的面前。
“取出盒中物者,定会饮尼罗河之水?”伊莫顿解读着盒子上的铭文,他看着上面的印记,问道:“是蝎子王的遗物?”
祭司学徒有些茫然,他根本不知道蝎子王是谁。
伊莫顿手指在盒子上轻轻一划,盒子打开,里面盛放的是一个金色的护腕,护腕上镶嵌着一个活灵活现的蝎子,“没错,这就是他说的那个蝎子王的遗物,我本来不想去找它,但是它却还是落在了我的手里,这算是神对我的启示吗?”
“应该是在卡纳克沙漠,”飞在空中的白狐想着,“可是卡纳克沙漠又在哪里?对了,要找东西的话,最好还是有个当地人来当向导的好!”
伊莫顿将手镯扣在在了手腕上,他相信这是神的恩赐,是对于他重振埃及的赏赐,就像是赐给他法力一样的恩赐。
当白狐缓缓降落在伊莫顿的面前时,伊莫顿也刚刚好从幻境中苏醒过来。
“你好,伊莫顿大祭司,好久不见。”白狐招呼道,她很明显的注意到了伊莫顿手腕上的这个装饰品,“很不错的护腕,看来你听从了我家大人的嘱咐。”
“不,这是神对我的恩赐,他看到了我的作为,对我赐下了他的军队!”伊莫顿傲然说道,“这和你那位沈图没有一点关系!你来做什么?难道在哈姆纳塔的黄金没有满足你们的贪婪?”
白狐轻笑一声,“我要去卡纳克沙漠中的阿谢姆绿洲,我想,你应该知道在哪里才对。”说话间白狐看着他的手腕,“我们的目的虽然不同,但是很明显,我们应该是顺路才是。”
“你是为了什么?”伊莫顿将法杖点向了白狐,“宝藏还是军队?”
“哈姆纳塔的黄金已经足够我们用的了,”白狐笑道,“我们并不贪婪,而我这次,也不是观主的吩咐,而是我个人单独的行程,你要知道,女人对于钻石一类的东西永远没有免疫力,恰好,我无意中得知在卡纳克的阿谢姆那里,有一块巨大的钻石,所以……”
“你可以付出什么?”伊莫顿收起了法杖,坐在了法老王座之上。
“你的安全!”白狐轻笑一声,对于伊莫顿,沈图三人从未将他放在眼中,一个人的法力再强大,如果不是自己修炼而来,便是无根之木,无源之水,没了根基,一切都在别人的掌握之中,那种恩赐下的力量,既然可以给你,也是可以收回的!
就像是电影里那样,伊芙琳一本《太阳金经》两句咒语,便可以将伊莫顿由一个法力莫测的大祭司变为没有一丝力量的凡人,像是第二部里,伊莫顿挑战蝎子王时,如果是他自己修炼而成的法力,那么也根本不会被再次的吸走。
“我的安全?”伊莫顿哈哈笑道,“我有伟大的死神阿努比斯的庇护,世上没有任何可以伤害我的东西!”
白狐脸上的轻笑变成了呲笑,“如果它不再庇护你呢?你还能有什么?”
伊莫顿的笑容顿时僵在了脸上!
白狐继续说道:“我家观主,手中有一个法门,可以供你这样的人自行修行!”
“什么意思?”伊莫顿问道。
“便是说,即便是没有了死神的眷顾,你伊莫顿依旧是现在拥有无边法力的伊莫顿,而不会变成凡人!”
“由人成神?”伊莫顿睁大了眼睛,“这是禁忌!”
“不,这是进化!”白狐身子一晃,显出了原本的形态,一头堪比神庙一般大小的白色狐狸,眼中金色的兽瞳看着伊莫顿,放开了威势,压迫着伊莫顿,“就像是这样!”
在白狐恢复为人形之后,伊莫顿脸色严肃的看着她,“为了一颗钻石,你便会将这种堪比禁忌的咒语传给我?说吧,你究竟是为了什么!”
白狐看似无心的说道:“主要是为了那块钻石,顺便为了你能够更加稳固的掌控埃及!如果你做不到的话,我家观主老爷会很不高兴的。如果他一旦不高兴的话,埃及那些躲起来的神,也一定不会好过!”
“没有人,可以在死神的神庙中,对死神不敬!”伊莫顿的状态很木然的说道,火光之下,他的影子浮现在墙上,头部幻化成一个胡狼的样子,开口咆哮道,“女人,死神的威严……”
“闭嘴!”白狐手中打出了一道金光符咒,将那道影子钉死在了墙上,“如果你还想在这里享受你的神位,就别那么多话,否则,若是揭开了你的底子,你可不一定像现在这么好过!”
胡狼的影子挣扎的继续咆哮起来,“你知道……”
“我当然知道!”白狐冷声喝道,“老娘祖上可是青丘,虽然血脉以及稀薄,但是,该知道的,还是知道一点的!趁着我家观主老爷没对你们这些玩意儿提起什么兴趣,老实一点还是有你的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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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类修行,多是用的自己血脉中的本能法子。
白狐在遇到沈图之前时,虽是和圆明宫听道,但是,也不过是听粗浅的道理,吸收日经月华之类的应用法门,白狐还是凭借着自己的本能而来,狐性多疑,但是对于自己血脉中的信息,却完全信任!
因为妖族很多大能,待修行到了一定的层次,便会将一些记忆融到自己的血脉之中,后世子孙自要到了相应的层度,便可以自行解读,这是一种本能。
就像是一个藏在血脉基因中的宝库一样!
血脉如此,天地灵气自然也是会如此,就像是妖类可以从基因中解读出一些他们先祖的记忆,修行时吸纳的灵气,也带有着这一方天地的某种记忆,那些灵光一闪,过半都是因为如此,修行时的平心静气,也多是怕因为外部天地之中的记忆,勾动内心的缺陷。
白狐在进入到这个世界之后,也不是整日的无所事事,她也在继续修行,这里的灵气虽说不能比什么洞天福地,但是比之先是要好的多,她又怎么会浪费?在吐纳修行之时,白狐便曾经有过那么一次特殊的记忆,获得了一些这方天地中的秘闻。
这也就是为什么她敢孤身一人前来的埃及的底气所在!
《孙子·1←,谋攻篇》中说:“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不知彼而知己,一胜一负;不知彼,不知己,每战必殆。”意思是说,在各种纷争中,既了解敌人,又了解自己,百战都不会失败;不了解敌人而只了解自己,胜败的可能性各半;既不了解敌人,又不了解自己,那只有每战必败的份儿了。
影子中的胡狼听了白狐的话后,身形一颤,虽是咬牙切齿,但是却没有发起任何的攻击行动,而是缓缓的退缩起来,只是,他的口气却依旧强硬,“看在青丘的份上,本神便饶你一条性命!”
“若非我家老爷手下留情,你们这帮家伙们,又哪里能重见天日,再享香火?”白狐冷哼一声,“不知感恩缓则罢了,还要阻挠本姑奶奶的事务,若是恼了我家观主,你们便是缩在这里,也逃不出我家观主老爷的手段!”
“你……”胡狼身影一虚,本还想再说什么,却忽地整个的消失无踪,墙上的影子再次变成了伊莫顿的,他整个人一阵恍惚,脸色苍白的一晃,跌坐在法老王的宝座之上,虚声问道,“你们刚刚在说什么,为什么身为阿努比斯神大祭司的我却是一句都听不懂?”
“既然不懂,便不用懂了,”白狐轻笑道,“反正你家的阿努比斯神也不会愿意让你听懂的,你只要知道一点,你家的神已经同意了我刚刚的请求!”
伊莫顿又能说什么呢?他虽是大祭司,但是所谓的祭祀,在神这种层次的眼中,便是服务与自己的仆人,而他,说的好听一些,也不过是神的高级仆人而已。所以,在见到白狐可以直接与神通话,他的眼中充满了羡慕!
在一处莫名的所在空间中,破败的神殿之前,阿努比斯的身形出现在哪里,仰天长啸起来。
“你又烦什么病了?”一个慵懒的声音由神殿之中传来。
“我的神仆,被人算计了!”阿努比斯坐在了神殿的台阶上,双手抱头,直接仰在了那里!
“真是羡慕你,”那声音幽幽的说道,“在这个年代中,你居然还能够在神国中苏醒过来,看来你的仆人出力不少,怎么样,我用我的神殿和你交换如何?”
“再过不多久,我的神殿便会立起,你以为我可能给你换?”阿努比斯冷笑了一下,“你还是老实的在里面吧!”
“还真是冷漠啊!”神殿里面的人说笑的轻声道,“不过,真没想到,居然还会有人来算计你阿努比斯的仆人,难道他们已经忘记了你的神职是什么吗?”
阿努比斯撇了撇嘴,“那是一帮很厉害的人物,他们总是有办法超脱死亡,死亡无法让他们感觉畏惧,也无法禁锢他们!”
“他们是什么种族?”
“不,他们不是一族,而是一类人,一类很让人头疼的人!”阿努比斯摇了摇头,“一类你绝对不会想要去打交道的人!”
伊莫顿感觉到了神异,他从来没有想到过,人原来还可以从这样的渠道中获得力量,而不是去向神祈祷得到神的赐福。
他体内的神力经过转换,虽然失去了不少,但是却在流动之间更加的灵活和便与操控,如果说之前就像是控制汹涌的海浪,那么现在就是管理一条平缓的溪流。
在前往阿谢姆绿洲的一路之上,伊莫顿无时无刻不再修行着自己新的的这种修行方式,就连没天的夜里向阿努比斯的祈祷,也渐渐的被伊莫顿停了下来。
“该死!”奇异空间中的阿努比斯原本每天的这个时候都应该感应到了来自下面神殿中的献祭,那种久违的信仰之力的奉献让他重新感觉到了神的威严,但是,今天居然停了!
“看来并不仅仅是你的大祭司被人算计了吧?”神殿中的那个声音这时候轻笑一声,“应该加上他祭司的你这个死神?”
“给我闭嘴!”
没有什么是比现在更让阿努比斯痛苦的了,就像是一个戒烟了很久的人,突然让你放开抽了一段世家之后,又再次给你掐断了那根烟,那种让人骨子里发痒的感觉,让阿努比斯开始了暴躁!
在阿谢姆的绿洲之中,郭明盘膝坐在了一个颅骨制作的祭坛之上,他正要开始每天的祈祷,他并不知道今天的情况,在念诵过了祈祷词之后,郭明感觉到了一股异样,一种被突然盯住的感觉!
“是谁?!”郭明猛地中断了祈祷,坐了起来。
这时候,一头狼突然从绿洲的丛林中姗姗走出,蹲坐在郭明面前的火堆前,绿色的胡狼眼睛直勾勾的看着他,“阿谢姆是阿努比斯赐给蝎子王的礼物,如果你想要这里,便要继承蝎子王的交易,或者是杀掉即将到来的外来者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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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莫顿深吸了一口气,走到了印记之上。
印记两边的阿努比斯神像的眼睛突地一亮,像是活过来一般,口中喷出一股黑色的浓烟,将伊莫顿笼罩其中,不过,只是瞬间过后,那浓烟便消失不见,就像是从未出现过一样!
浓烟消失之后,伊莫顿茫然的握了一下拳头,他感觉到了一种久违的虚弱,在他称为大祭司之后,从未有过的一种虚弱!
“我的力量……我的法力……”伊莫顿使了一下,他张开双手,对着地面上的一块石头施法,但是,让他不得不接受的是,那石子只是颤了一颤,并未如之前那般炸裂开,伊莫顿看着自己的双手,虽然他在之前经过了白狐的提醒,心里已经有些准备,但是真的这一刻降临的时候,他还是有些难以平复,“伟大的阿努比斯,他真的收走了我的法力?”
“你的法力?”白狐呲笑道,“你之前用的,哪里是什么你的法力,那些不过是阿努比斯这家伙借给你用的而已,从来就没有一刻,它们是真正属于你的!胡狼一族从来就不是什么大方的种族。”
“你……”伊莫顿从未听人如此说过他%⊥,所信仰的神,他咬着牙,愤怒不已的扭过头去,但是,在白狐的面前,他的愤怒显得无力,在事实面前,他的愤怒也显得有些无理取闹,伊莫顿从来不是无理取闹的人,能够在古埃及成为大祭司的伊莫顿,起码的智商还是有的,他让自己冷静下来,这时候,不是和白狐理论的时候。
石室中。
郭明跪在那里,他的前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头胡狼,一头用无数只蝎子构成的胡狼的形象,它蹲坐在郭明的面前。
“伟大的神,他们已经到了这里,那么,现在是否需要让我出手,杀掉它们?”郭明问道。
“不,”阿努比斯说道,“你现在应该做的,便是去叫醒蝎子王!他才知道怎么样能取悦我!而你,实在是让我失望!”
“伟大的神!”郭明俯首叩拜道,“那些人的武器威力很大,仅仅凭借丛林中的侏儒木乃伊很难尽数消灭掉,但是,他们绝对走不出这里!我以后……以后会用更多的生命来向您献祭!现在,还是请允许我先去吧!我一定可以的!”
阿努比斯的神职是死亡,但是,也只有以他的名义带来的死亡,他才能从中获得收益!
在伊莫顿被封在石棺之中的这些年,失去了大祭司的阿努比斯,过的无比艰难,所以,在他获得了伊莫顿的祭祀之后,第一件事,便是找到足够多的大祭司,显然,郭明满足了他的条件,而且,他比伊莫顿更加的优秀!
伊莫顿因为苏安娜而亵渎神灵,被封印了三千年,但是眼前的郭明,为了给自己献祭,第一件事便是杀掉了他的妻子,一个不被私情所连累的信徒,才是神所希望的信徒,不管是那个神!
这一点耶和华做到了极致,他的信徒,不管是吃饭,睡觉,不管是遇到了什么事情,开头第一句便是,“哦,我的上帝!”
就像是现在的乔纳森一样,他在看到了金字塔里面的一个祭坛时,就是如此惊愕的叫了起来!
因为他认出了祭坛上面还没有完全腐败的那个人头!
乔纳森之所以能够认出来,是因为他惦记着紫媛头上的几根发簪,黄金勾丝镶嵌宝石的发簪,在乔纳森的眼中,可以说是一件精致的艺术品,关键是往往这样的艺术品,代表的是以十万计的英镑和美元!
而如今,这些艺术品的主人就这么在祭坛上,好吧,只剩了一个脑袋!
“你认识它?”海德里希关上了枪的保险,对乔纳森问道,“已经都腐烂成这个样子了你还认识,看来她之前给你的印象很深刻啊!”
“是紫媛,之前那个白狐的同伴之一!”乔纳森咽了一下唾沫,说道,“她很厉害的,可是她怎么会……”
“是郭明!”白狐这时候不知道从哪里走了过来,看着祭坛上的头颅,取出了一块布,将之盖住,“也就是那个奥康纳!”
“是他?”乔纳森皱起了眉头,“不可能!奥康纳绝对不会是紫媛的对手!”
乔纳森确信这一点,“我可以在奥康纳的身上取得那个钥匙,但是,我敢打赌,我绝对从紫媛的身上取不下一点东西!”
“我想你肯定忘了一点,”白狐露出一个你懂得的笑容,说道,“紫媛是个女人,而奥康纳是个男人!女人在面对自己喜爱的男人的时候,总是弱势的一方。”
“这样在背后说别人的坏话,真的好吗?白狐!”
“可是我说的都是真的啊!郭明!”白狐向着祭坛后面的通道说道,“难道你否认这一点吗?”
“不,我当然不否定!”郭明的声音从通道内传来,“就像,你不会否定杀了伊芙琳来讨好伊莫顿一样!”
“什么!他们杀了伊芙琳?为什么?”
“因为伊芙琳是伊莫顿心爱女人苏安娜的转世,所以,他们用伊芙琳做了祭品,就像是我献祭紫媛那样,献祭给了伟大的死神阿努比斯!换来了苏安娜的复生!”
郭明如此说着,和乔纳森的面如冰霜相比较,海德里希心中却是雀跃非常,复生!献祭!神!
这一个个的字眼冲击着海德里希的心灵和世界观,让他似乎看见了一个不一样的世界,不是似乎,而是就是看见了!
因为这个时候,郭明已经从通道中走了出来!
如今的郭明,已经难以称之为人,他的身子上覆盖了一层厚厚的黑色甲壳,左手化作了巨大的蝎螯,仔细看他从肋骨处贴合过来的护甲,居然是四对分节的腹足构成的,而最为关键的,是郭明的背后,脊柱往下,竟是生出了一条十多节骨骼构成的蝎子尾巴!
“你竟然丢掉了人身道体,变成了这么一个不人不鬼的模样?”白狐鄙视的说道,“真是鼠目寸光之徒啊!紫媛就是为了你这样的家伙……唉,真是遇人不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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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你懂什么!”狰狞的郭明张牙舞爪的挥舞着左手的螯足,“她拥有什么?长生不老!法术!甚至,甚至她一度可以成为秦帝国的女主人!凭什么?只是因为她长得漂亮!而我呢!征战不休,戎马一生,换来的是什么!最后,皇帝要长生,我是跑腿,皇帝要寻宝,我是保镖!我什么都没有!所以!”郭明咆哮了一声,“我也要做皇帝!这里的神,已经答应了我的请求,只要我可以满足他,那么,他就可以实现我的愿望!”
白狐怜悯的看着郭明,“无知的人就是这么可怜啊!”
“我无知?”郭明怒视白狐,他因为自卑,便可以杀掉心爱着自己的女人,又怎么可以允许旁人小看了自己?脚下疾行两步,左手的螯足夹向了白狐的脖子!
白狐轻易的避开,双手环抱,眼中透着鄙夷,“一只胡狼和一只蝎子就能让你丢了为人的骄傲,你的心胸,也不过如此了!便是要卖,都不知道卖一个好价钱!不是无知,又是什么?守着一个修炼天书两千年的宝贝不知道珍惜,反倒是拉不下面子……”
“闭嘴!”郭明右手挥舞起双刃斧头,对于这◎↗,样的兵刃,当年征战的他可是用的溜的很!
双刃斧向下一挥,白狐避过,斧头和墙壁擦出一溜的火花,炫目非常!
伊莫顿这时弓着身子,从一边的阿努比斯神像的手中取下一柄弯刀,在手中挽了一个刀花,伺机而动!
“海德里希上尉,我们应该帮谁?”德国党卫军的士兵这时候已经拉开了枪栓,子弹上膛,只能一声令下,手中的汤姆森轻机枪里面的三十发子弹便宣泄而出!
海德里希看着白狐和那个郭明两个人的比斗,一个是衣衫挥舞,犹如精灵一般,一个是面目狰狞,半妖半人,很明显,那位叫白狐的女人是在戏弄对手,并未有出全力,“这种比斗,需要我们出手吗?我们在这里的目的已经达到了,现在你们要做的一件事就是保护好自己,回到德国递交这次的报告和战利品,明白吗?”
“是!上尉!”听到海德里希这么说,那些士兵明显的松了一口气,他们不是怕死,而是对于这种插不上手的战斗有着明显的恐惧,在这样的人面前,自己手中的枪械真的能保护自己的安全吗?在遭遇昨天的那些侏儒木乃伊之前,他们肯定不会有所怀疑,但是,在经过了之后,尤其是在死伤了大半的战友了之后,他们不得不怀疑,枪械和超自然力量之间的实力对比!
“真是让人失望呢!”一个阿努比斯的神像这时候突然开口说道,这一下却是让在场所有的人都震惊了,除了白狐。
“伟大的阿努比斯神,您忠心的祭祀前来接受您的考验!”伊莫顿双手交叉在胸口,单膝向着神像跪拜起来。
而和白狐纠缠的郭明,这时候也弃了白狐,也不管她就在自己的身边,和伊莫顿一样的行了礼,恭敬的说道,“伟大的神,您的仆人正在依照您的神谕行事!”
“这是最近的科技吗?”乔纳森惊愕的低声说道,“这样的技术,如果卖的话……”
“渎神之人!”阿努比斯瞪了一眼乔纳森,一只黑色的蝎子悄无声息的落到了他的后衣领子中,只听乔纳森一声凄厉的叫喊,整个人脸色发紫,口吐白沫,倒地抽搐起来!
“上帝!”德国士兵们不停的在胸口画起了十字,同时齐齐向后退了几步,手中的枪口不由自主的向上瞄了起来。
白狐这是呲笑了一声,“胡狼,你终于是忍不住要出来了?”
“你的目的是什么?”阿努比斯沉默了一会,开口问道,“你不应该在这里!”
白狐道:“你的事情,老娘没心情给你参与,要不是因为你这座金字塔上面的那颗钻石,老娘才懒得来你这个贫瘠之地!对了,你的祭祀要去通过蝎子王的考验,他花钱雇佣了我出手帮忙。”
“伟大的阿努比斯神……”这时候郭明急忙道,“我愿意献上更多的生灵给你!只要你能让我成为王!”
郭明不得不着急,他感觉阿努比斯似乎在面对白狐这个女人的时候,有些不对劲,在秦皇身边多年的他,可是深知伴君如伴虎是什么意思,更加无师自通了一个察言观色的技巧,在阿努比斯迟疑之时,他便抢先开口,否则,他不确定自己是否还有机会再次开口!
海德里希眼中一亮,他脑子在刚才就一直有一个念头,却怎么也抓不住,不过,在刚刚郭明开口之后,他脑海中猛然一亮,突地站了出来,对阿努比斯的神像用希伯来语开口道:“伟大的古老的神,是否只要依照仪式献祭,便能实现自己的愿望?”
“他要的可是生命!”白狐在一边不由得提醒道,“你可要想清楚了。”
“是谁的生命都可以,还是说只能献祭自己的?”海德里希又急急忙问道。
“呵呵,放心,他的胃口可是好的很,只要你献祭的是生命,他几乎来者不拒,是吧?”
白狐话中的讽刺,阿努比斯直接便过滤了去,对于她根本没有这个心思理会,直接看向了海德里希,问道:“你是要信奉伟大的阿努比斯做你的神吗?”
“自然!”海德里希激动的点头说道,“伟大的古老的神,您肯定知道一点,只有战争,才能创造出大量的死亡献祭!只要您可以满足我们元首的愿望,我们元首可以用无数的人来为您献祭!”
阿努比斯眼中一亮,他赐给当年的蝎子王那个死神手镯的目的,可不是因为闲的没事,他的目的终归还是因为信仰,用战争传播信仰,用战争收获死亡,对于死神来说,还有什么是比这个更加美好的事情吗?
“当然可以,身为神,我是博爱的!”阿努比斯的雕像透出了一丝狡黠,“至于郭明,我会满足你的愿望,带着我的士兵,去厮杀去吧,去征服去吧,扩充你的国家,只要你将你的敌人和你的灵魂献祭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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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的是真的!?”希特勒矮小的身子里爆发出了让人惊恐的气势,这种气势的爆发,让人忽略了他的物理身高,在他们的眼中,这个矮小的希特勒,仿佛是巨人。
“是的!元首!”海德里希站的笔直,一条手臂斜向上举着,“一切都是真的!”
希特勒的鼻息沉重了一些,“很好,很好!”
他绕过了办公桌,急急的走了两步,来到了一个巨大的地球仪前,手指在上面轻轻移动着,指点着上面的各个国家,“可惜,我等不及了!我们的国家已经等不及了!两年时间,太久了!太久了!”
“元首!请耐心!”海德里希这时候说道,“我们的党,需要时间来扩充!”
“是啊,我们需要时间,而且我们还必须等待这个机遇的降临!”希特勒嘴角露出一丝冷笑,手指拨弄着地球仪,轻轻一点,点在了美国的纽约,“不!我们从来不是被动接受的,我们要做的是主动!机遇留给有准备的人,这话不假,但是,我更愿意做一个创造机遇的人!”
海德里希激动的看着希特勒,这位元首总是让他感觉到希望,一战之后,已经绝望了的德国人,必须要有一个这样的人物的引领着走出来,他见过很多人,但是,只有在希特勒3∨,的身上,他才看到了这种光芒!
“海德里希!让我们手中的数学家和经济学家全部发动起来,还有那些该死的犹太人,将他们全部利用起来,我要加快这个进程!”希特勒一拳打在了红木的办公桌上!
经济危机,这是一个新鲜的概念,之前虽然也有过十七世纪的荷兰郁金香狂热,十八世纪的南海泡沫,十九世纪的贵金属短缺,二十世纪初的银行业金融市场投机,但是,这些都是局部的,并未能引起什么连锁反应。
当希特勒听到海德里希的汇报的时候,对于那位掌管了死亡的神祗预言经济的事情,他的心里首先是不信的,就像是殡仪馆的人向首长说国防问题一样,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但是,在海德里希信誓旦旦的保证声中,以及那些数学家们和经济学家集体的运算结果中,希特勒不得不相信这个结论,一个让德国崛起的契机,就在眼前了!
“就在眼前!”沈图对秦皇说道,“时间不多了,如果陛下还是如此稳扎稳打的话,怕是……”
“修行问道,我不行,国政军事,你不行。”秦皇微微一笑,正色的说道,“朕不知道术士你为何要如此对朕说,但是,既然你将这西北军的军政大事交给朕,那么,朕如何安排,术士不必多言!”
“陛下心中有数便是。”沈图摇头退下,对于秦皇的固执,他又有了新的认识,真是让人头痛的固执。
离开了长安之后,沈图并未多加停留,而是直接去了北欧的挪威。
在听到白狐口中说的那些事情之后,沈图注意到了阿斯加德四个字,对于白狐来说,这四个字不过是一个不知道的地名而已,但是对于沈图而言,这个地名代表的却是一个神族,或者说,是一个系列,阿萨神族和漫威!
如果仅仅只是前者,沈图还会松一口气,但是,如果加上后者,沈图就真的有些受不住了,漫威的世界可不是他熟悉的世界,为了确认,沈图不得不来到挪威的滕斯贝格。
滕斯贝格,挪威东南部的城镇。位于滕斯贝格湾顶,挪威最古老的城镇之一。
他的兴起与十九世纪中捕鲸业发达有关。人口只有一万,是工业和造船中心。当然,现在这里只是一个捕鲸港,沈图来到这里之后,空气中弥漫开的那种造纸厂、皮革加工厂和啤酒厂杂糅的味道,让沈图有些窒息,尤其是呼吸着那种干冷的空气,感觉就像是吸进去的每一口空气中,都满是针刺一般的刺激着他的鼻腔!
港口的教堂在哪里,只要略微打听一下,沈图就已经知道了,实在是很醒目,在小镇的正中心的广场北边,一个简陋的小教堂,便坐落在那里,不大,只有三间房大小,中间是钟楼和礼拜堂,两边是牧师们食宿的地方。
只是整体是用岩石构建的,虽然显得不大,但是却很有年代久远的味道,有些像是古堡。
沈图深吸了一口气,在这教堂的周边寻了一个隐蔽的地方,手中掐诀,使了一个地遁术,身子一下沉入地中。
但是,只是进入了一半,沈图的动作便是一僵,地下一股能量护卫着这里,让他难以寸进!
“该死!”沈图的心中一沉,如果这里有异样的能量的话,那么……
从泥土中出来,沈图这一次是从大门正大光明的进去。
在教堂之中正对大门的位置,有一具石棺,石棺之上雕刻着一个北欧战士的塑像,沈图深吸了一口气,来到前面,问道:“请问,这石棺中的,是谁?”
“这是挪威的一位国王,也是一个伟大的战士!”牧师说道,“外乡人,这里原本是他的墓地,但是教会为了节省港口的空间和人力,便在这里建了教堂。”
沈图在牧师说话的时候,莫名的松了一口气,因为,这里虽然有特殊的能量在聚集,不过更多的是一种信仰汇聚后产生的能量,而非是一种特异物体发散出来的!
为了彻底的放心,沈图向那位像海盗多过于像牧师的人用了一记迷魂术,“这里有没有雕刻了世界树的浮雕墙?”
“没有,这里是教堂,没有异教徒的浮雕。”牧师迷惘的说道。
沈图又在牧师的带领下,将这个小教堂走了一遍,真的没有什么发现之后,才测底的放心,看来,这里确实不是那个诡异的世界。
松了一口气的沈图,开始南下德国,他想要和那位元首好好聊一下,让他知道一下,亚洲的合作者,并非是没有什么别的选择,与其选择一个巨坑的猪队友,还不如看一下他的邻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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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世界大战结束后彻底改变了协约国和同盟国的政治版图,其中作为战胜国的法国、比利时、意大利、希腊和罗马尼亚获得领土作为赔偿,并且立即于这些领土上设立新的地方行政区划以进行有效的管理,而战败的德意志帝国、奥匈帝国和奥斯曼帝国则纷纷宣告瓦解。
另外一方面在1917年时俄国的布尔什维克党成功自末代沙皇尼古拉二世夺取了俄罗斯帝国的政权,也让原本作为参战国之一的俄罗斯帝国跟着宣告结束。
尽管在战争结束后社会开始出现追求和平主义的声音,许多欧洲国家仍充斥着民族统一主义和复仇主义的民族情节且越来越深化。
特别是德国在签署《凡尔赛条约》后丧失大量领土、殖民地以及其自身的经济优势,使得德国社会对于领土收复以及复仇的思想更趋强化。然而由于《凡尔赛条约》的种种限制,德国仍然失去包括德国自身13%的领土以及所有海外殖民地,过去德国在战争期间吞并的他国领土也被迫允许建国,并以战争开销与赔偿为由征收巨额赔款。
条约中更进一步限制德国军事力量的规模以及¥10,配备。包括了撤除空军以及撤销参谋部。而与此同时俄国内战渐趋缓和,并且另外成立苏联掌管政权。
1918年到1919年德国十一月革命爆发,导致德意志帝国瓦解并由另外建立的民主政府取代,新成立的德国政府后来又被称作魏玛共和国。
然而在战间期的这段时间,刚刚成立的魏玛共和国便面临了国内右派与左派各自支持者的权力争夺冲突。
另一方面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中期,与英国和法国签署1915年伦敦条约的意大利以获得领土为条件决定转而投靠协约国集团,但是意大利的民族主义者不满在战争结束后两国并没有遵守领土转移的承诺,随后因为这次领土扩展事件反而让意大利社会爆发冲突。
而从1922年到1925年开始,以本尼托·墨索里尼为首的法西斯党成功于意大利获得执政权力,并且以民族主义与极权主义废除了原本的代议制民主结构,不断打压意大利当地的社会主义、左派和自由主义的的活动;同时意大利政府也积极展开许多外交策略,期望能够将意大利发展成为世界大国之一,而成为“新罗马帝国”。
德国,柏林的市中心。
在距离国会大厦广场不远处的一家啤酒馆内,沈图等到了自己约见的元首。
他个子不高,上嘴唇留着一撮小胡子,穿着黑色的羊毛尼子大衣,衣领高耸着,没有戴帽子,头发稀疏,坐下之后,他的眼睛发光的看着沈图,双手从大衣兜里拿出来,放在桌子上,十指紧握,大拇指不停的摆动着,突然,他开口说话,声音很是压抑,但是又有些压抑不住的激昂,他说道:“德意志需要朋友!现在天朝和德意志是完美的伙伴!德意志珍惜这种难得的友情,我的党也珍惜这份友情!当你,沈图先生,一个贵国皇帝陛下身边重要的人物的到来德国和我约见的时候,我就知道,这个世界最完美的一场合作即将展开!”
沈图看着他挥舞的手,这双手在他说话的时候,本能的做着各种的手势,吸引着沈图的注意力,他的音调阴阳顿挫,显得恰如其分,尤其是他在用中文说的时候,沈图听得出来,很生硬,但是这表明了一种态度。
沈图微笑着抿了一口咖啡,苦涩,不是他喜欢的茶的那种味道,他望着咖啡馆落地窗外的国会大厦,对希特勒说道:“成为它的主人吧,阿道夫,我的皇帝陛下会和一个身份相等的人合作的。”
“只有和你们合作之后,那些容克贵族才会考虑将我送进国会,成为他的主人,沈先生,你要知道,现在的德国不再是像贵国一样的帝国了!”希特勒的眼中透出一丝的缅怀。
沈图笑了笑,说道:“神圣罗马帝国如果被视为第一帝国,十年前的德意志帝国便可以称为第二帝国,那么,你,阿道夫希特勒,为什么不可以建立第三帝国呢?他们那些贵族已经腐朽了,如果不是他们,上一次战争也不会失败,不是吗?那么他们还有什么用处呢?在我的国家,有一句名言,王侯将相宁有种乎!普鲁士的威廉一世可以成为德国皇帝,那么,奥地利的阿道夫希特勒,为什么不能成为阿道夫一世?”
沈图的话,就像是一道闪电,让希特勒愕然起来,他脑子里从未有过的一个念头,沈图的话却犹如一个火星,将他内心深处的野望给点燃了起来!
阿道夫一世,多么美妙的字眼!
但是,希特勒压下了这份激动,他眼中虽然炙热,但是他的口气却和刚才别无二致,“您的想法真的让人难以企及,不过,我们还是聊一些实际的事情吧,比如说,合作!”
“没有绝望,国人是看不见希望的,即便是希望就在他们眼前。”沈图说道,“你之前是学过艺术的吧,在艺术里面有一句很经典的话,叫做对比出效果,这句话不仅仅适用于画作,对于政党,也同样的适用。我相信这一点你比我精通。”
“不错,可是,这些和我们之间的合作又有什么关系?”
“对比一下,看看你所能够选择的合作伙伴,”沈图平静的说道,“苏联,天朝,日本,意大利,好吧,也许应该把意大利排除,他们除了面条还能有什么?上一次战争如果不是意大利连累,我想结果也许不一样吧?”
阿道夫回顾了一番,发现意大利这个国家还真的是让人有些摸不着头脑,而苏联现在除了能给他名义上的帮助,实质好处却一点都没有,当然,也断绝了坏处,而日本,他找不出有什么理由是让他能够和日本合作的,这个国家太小,不仅是国土,连心胸都小!
“天朝的市场,可以解决德国的就业,当然,这一点之前几年就已经表明过了,如果没有天朝的交易关系的话,我想显现的德国更加的混乱。”沈图说道,“还有一点,埃及。”
希特勒眼中顿时亮了起来,“运河!”
“我想伊莫顿会给我这个老朋友面子的。”沈图轻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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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龙山!
也就是之前沈图离开时候的龙头山和龙尾山,不过现在这里换了一个名字,叫做接龙山。
据说是因为那些山村里面的人回来探寻旧地的时候,发现这里原本进山的入口居然被接上了!而且不是那种生硬的堆积的衔接,而是真正的将两座山连成了一座山!无缝衔接!
这一下,才有了接龙山的名号流传。
在这山上建筑道观的一些工人们最先听到这个传说,但也都把它当作是传说而已,毕竟这种事情在他们看来根本就是无稽之谈,即便他们现在盖着道观,但是他们也不信这些神鬼之说,不过这个接龙山的名字却从他们的嘴里传开了,最后导致前来验收工程的甘延,都默然了这个名字。
以至于,现在沈图他们眼前的这座新建造的道观,既不叫玄真观,也不叫青华观,反而叫做了接龙观!
只不过这个“接”,不是“连接”的“接”,而是“迎接”的“接”!
接龙观的整体不大,两进的院子,头前大门口左右立有石狮子,门洞中建有左右金刚门神,入门是个小院,左边是斋堂,右边是知客,正对大门是龙头的山神,转过小院,后面是丹房,以及三清殿。
沈图来了之后便让』,呆在里面的甘延给迎了进去。
“您这一走可又是一整年啊!”甘延苦笑着坐在沈图的下手,身上一套海青便装,看上去还真有点道士的样子,“您是轻松了,可是让我给坐蜡了,您是不知道,整天光是电话我这就就接个没遍数!”
正说着,甘延的电话便响了,甘延也不避讳沈图,直接接起来就说道:“您辛苦,是,沈观主这刚回来,对,在我这里呢,您放心,少不了一根汗毛,好着呢!得勒,好的,您也辛苦!”
这甘延挂了电话,看沈图诧异的看着自己,便自嘲的笑了两声,“您是不知道,在您离开这一年里,我跟邵宜施邵爷可是没少跑,这不都快成半个江湖人了,得,您看是不是也给邵爷道个平安?”
“先不忙,”沈图摆了摆手,好奇的问道,“你跟邵师叔跑?做什么?”
“还能做什么,给那些老爷们看宅子,看风水呗,好么,您是不知道,我这一圈下来,才算是看明白,这越是有钱,有势力,这就越惜命,那港岛里面走上一圈,你说怎么着,邵爷那嘴上嘴唇一碰下嘴唇,十多万呢!那还是少了说!”
“等等!”沈图一个比量,让甘延打住,“怎么回事?邵师叔之前可没往那边跑过,他们怎么知道邵师叔的名号的?”
甘延嘿嘿一笑,“您这个可就想歪了去了,哪是邵爷有名号啊,是您啊!沈图沈道长!有名有号的是您!青华观观主,玄真派掌门人,沈图道爷,邵爷出名,仗的可是您的名号!”
“我可是越来越糊涂了。”沈图摇头苦笑,不仅仅是他,就连一边的赤蛟和白狐,这时候也是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
“我这一说您就明白了,”甘延身子往前一挪,手一伸,掰开了手指头给沈图说着,“第一,您沈图沈爷的名号可是挂在咱们陛下嘴边上的,这一年您不露面,咱们陛下那是三天两头的念叨,头一阵还好,可禁不住一直念叨啊,结果内务处的几个嘴不严的这不就传开了嘛?一传十,十传百,那些人想要知道谁,还不是一查一个准?”
“他们查我了?”沈图眼睛一眯,口气不觉便是重了一点,“都这么查的?”
甘延一见这架势,连忙说道:“您放心!没怎么查!就是查到青华观,没往您家里去!”
“真的?”
“您瞧这话说的,我哪敢骗您啊!”甘延急道,“您的档案什么的,都在陛下手里撰着呢,别人就算是想查个清楚,他们也查不下去啊,顶多了就是从一些旁门渠道上旁敲侧击一下,至于直线调查,借给他们胆子也不敢啊!”
甘延这话说的倒也不假,这要真是让上面的那老爷子知道,自己念叨的人让人查个底朝天,这一个妄测天心的罪过算是跑不了了,虽说现在不是一言定生死的年月,但是上面一歪嘴,断你个仕途,还不是给玩似的?谁也不敢拿自己的仕途往里填啊!
调查沈图,动不了档案,但是从一些蛛丝马迹上也能查出来点什么。
毕竟一个人活在这个世界上,便是要落下点痕迹的,现在沈图神出鬼没,不好摸这个底,但是之前不是啊,有他的同学,有他的邻居,有他的通话记录,银行记录,上面的人想要查清楚一个人,有的是法子!
在查到青华观之后,一切就都清楚了,至少在那些人物的眼中看来,一切都明白了,合着这是一个高人啊!
要不然这么宫里的老爷子都惦记呢!
可是再去问,这人就没了,音信全无!
去哪了?不知道!
怎么查都查不出来!
这一下那些自认为有些能量的人更是傻眼,紧跟着就是大欢喜!
这说明什么,这说明真是高人!
好么,这一下整个青华观热闹了!
老道士,小道士,男道士,女道士,就连看门的童子都有人请!
尤其是魏卜知和邵宜施两位爷,那叫一个仙风道骨,鹤发童颜,往那一站,就是活脱脱的有道全真!一个字,请!
再一打听,这是那高人的师伯师叔,不用说,绝对得请!
遇见事的求着看看风水,求着破解,没事的,闲来有空上门蹭上一杯水,也是得意的很!
他们得意了,青华观不干了!
这是清修的地,不是旅游景点,这一堆堆,一窝窝的来,搁谁身上也受不了啊,得,搬家!
整个青华观除了留下几个看门的童子,主事的范高明,其他人都跑文丰山上去了,闭门谢客。
这邵宜施更是一绝,跑到了接龙观,带着甘延四处打秋风,你们不是找我嘛,也别找了,咱们上门去!
这一下,邵宜施的名头也算是在富豪圈子里传开了!
沈图听完了甘延的话后,哈哈大笑一阵,随手就给邵宜施打了一个电话,问道:“师叔,您老跑哪去了?我这回来,您也得露个面啊!”
“小子!你可算是出声了啊!”电话里面传来了邵宜施的话,“幸亏你是今天回来,明天你回来,都不一定能见到我了!”
“您这话说的,跟要干啥似的!”
“啥!你别瞎想!你师叔我明天要出国!”邵宜施电话里笑道,“有人请你师叔去英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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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还是你绝对想不到的人!”
电话那头,邵宜施得意的劲儿隔着老远就发散过来,让沈图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甘延低下头去,憋的满脸通红,白狐和赤蛟反倒是淡然的很,觉得邵宜施有些大惊小怪了。
沈图这边不由得脱口而出道:“英女王请你啊,师叔这得意劲……”
“你怎么知道!”
“真是英女王?”沈图这话一出,甘延一口气没上来,差点自己把自己给憋过去!
“那边可是要保密的,我这上飞机都得是藏在外交部的队伍里,你小子从那得的信?不会是甘延那小子把老头子给卖了吧?”
一边甘延不干了,连忙大声道:“邵爷,您可冤枉我了,我什么人您还不清楚?”
“就是太清楚,才能一猜一个准,肯定是你小子,没跑了!上次去香岛,不就是你小子把我卖给李家的?”
沈图哈哈一笑,“师叔,您没说错,就是他卖的您,回来您看着收拾他把!”
“没给你师叔打马虎眼,”那边邵宜施说道,“你既然回来了,这∵,事你也得出把力气才行。你旁边既然有甘延那小子,你肯定现在待接龙山那,赶紧到京城国际机场来,电话里说不清楚!”
那边电话一挂,这边沈图就看向了甘延,“说说吧,怎么回事,你可别说你不知道,这事可不是什么小事,我师叔能借着外交部的飞机,那么这事里面一定有你参与,不然我师叔可真没那么大的能量!”
“这不是巧了嘛,”甘延讪笑道,“也就是前几天的事。”
说着他给沈图续了杯水,上好的特供雨前龙井。
“继续说。”沈图品了品这茶,味道就是比那些咖啡让他习惯。
“前几天英国那边不是来了一个访问团嘛,赴宴的时候,不知道他们那个耳朵听说了咱们这边的事情,还特意的过来看了一眼,巧了,当时范高明也在这里,还和他们的人聊了几句,不过具体说的什么,我就不知道,第二天,人家使团就说了,要请咱们这邵爷访问英国,你说咱们也不能拦着不是?更何况还是扬我国威的事。”
具体什么事情,甘延确实是不知道,但是,文化输出这事最近这些年做的也不错,不差一个邵宜施,这上面也就没怎么当个事,毕竟这样神神鬼鬼的事情,都知道归都知道,可是真要说出来,倒是没一个开口的。
而且人家打的招呼是用文化交流派遣人员的名义,你能拒绝?怎么也拒绝不了!
甘延这边直接就叫了一架直升机,这要是用车接到京城,估计到了地方飞机也早就飞了,那边的高速就是一个字,堵!
到了机场,自有专人将沈图他们迎接到vip待机室。
待机室里,邵宜施穿着一身得体的对襟黑色短褂,脚下是一双老布鞋,手中盘着挂浆的黄玉坠子,那玩意少说也有个两三百年的时间了,他见了沈图进来之后,也不等其他人离开,就开口就直接问道:“白狐和赤蛟是和你一块的吧?”
“啊?”沈图被问的一愣,接着反应过来,“啊!对啊!是一块来着。”
“你小子!”邵宜施直接把手中的黄玉坠子往沈图身上砸过去,见沈图接住,邵宜施站起来指着沈图就训斥道,“你也真是行啊!当时她们进道观的时候,你怎么说的,看看你现在,你又是怎么做的!你还有脸穿着这一身衣服?”
“啊?”这一下沈图就有些蒙了,不过随即就明白邵宜施生的什么气了,他笑呵呵的将接在手里的黄玉坠子盘了盘,把邵宜施按在沙发上,笑道,“师叔,您的思想什么时候长了这么多毛啊!”
“思想长毛?那也比你行动长毛的强!”邵宜施挣扎了两下,见没挣开,索性瞪着沈图,“你要知道,咱们玄真派……”
“得,我知道,是内修门派,要清净,要自省,要守戒律,师叔,我可没犯戒啊!”沈图看着邵宜施,笑道,“真是你想多了!”
“真没有?”邵宜施打量了一下沈图,见他果真没失童子身,这才放心松了口气,但又感觉刚才话重了,又道,“不是师叔拦着你,不让你那啥,师叔也不是什么老古板,你爹妈也说过,想要你赶紧找个对象,师叔这边也知道你们家是单传,不能断香火,可是……”
“师叔放心,我懂。”沈图笑道,“近百步,半九十。”
“等会,”邵宜施急道,“你什么意思?我是说你要找对象任你去找,但是别找妖类,没说不让你成家啊!你可千万别想错了!好么,你接下来要是说什么不尽全功,誓不成家,我还不得让你爹妈给撕成条啊!咱们可不是和尚庙,可不敢绝人子嗣!”
沈图干笑一声,幸亏没让白狐和赤蛟来这里,而是让她们一个坐镇接龙观,一个坐镇青华观,这要真来了,自己这张脸可真是没处要了!
“那啥,师叔,咱们还是说说英国的事吧,其他的事,咱们先不提。”沈图直接转移了话题,“英国那边真要有什么事的话,我记得他们应该有一个叫做鬼魂探测超自然协会的组织在吧,您这上门去抢生意,这有点不地道了吧?”
鬼魂探测超自然协会,一家英国专门的捉鬼工作室,号称用科学的手段来负责处理一些奇奇怪怪的灵异现象,属于是新一代的驱魔人,和美国的华伦夫妇是同行。
沈图在解决克里斯蒂安贝尔的庄园灵异事件的时候,和华伦夫妇有过交集,在他们口中也知道了一些关于驱魔人的活动范围圈子,像是道士专门活动在亚洲大陆区域,阴阳师在日本,教士和牧师在欧洲,各有各的圈子,虽然有交流,但是基本没有什么抢生意的事情发生。
邵宜施对这一点自然也是清楚,但是,这些不过是在这一个特殊行业里面的默认规则而已,对于上面的那些掌权者,却丝毫没有作用,他们想用谁,谁还能管?现在又不是中世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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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我的双胞胎弟弟,诺曼底公爵奥康纳·亚历山大·乔治·温莎,在不久前刚刚去世,他的遗愿便是安葬在布里克林庄园的墓地中。”伊丽莎白缓缓的说道,在提到那个名字的时候,她眼中透着一种缅怀,其中并没有多少悲伤,也许是年纪到了,看透了生死二字,她的声音中更多的则是坦然,以及怀念。
“抱歉,我们并不知道这一点。”邵宜施首先道歉,“还请节哀。”
伊丽莎白摆了摆手,“不仅是你们,就连整个英国,现在还记得他的人都不是很多。”
“奥康纳叔叔在参加二战的时候,受了伤,从此便隐居起来了,隐居的地方,便是布里克林庄园。”约克公爵这时候接着说道,好让伊丽莎白休息,她毕竟年纪大了,这场宴会的时间已经不短了,“我们不想他被幽灵打扰。”
“为什么你们不去找英国圣公会呢?”邵宜施问道,“他们怎么说也应该……”
“这一点并不怪圣公会的修士们,而是我叔叔个人的原因,”约克公爵皱眉说道,“他并不信奉上帝,不管是天主教,还是基督教,他都不信奉,所以圣公∝,会没有理由插手。”
这时候,久久没有开口的沈图突然问道:“虽然很冒昧,但是,还是想要问一下,那位诺曼底公爵的信仰,是什么?”
“这个……”约克公爵看了一眼他的母亲伊丽莎白,犹豫着是不是应该说出来。
“他信奉的是一个叫做拉的神,太阳神拉,一个古埃及的神。”比阿特里斯笑着说道,“他是一个很特立独行的人,是个很有意思的人,喜欢冒险和探险,”比阿特里斯回忆着说道,“我想你们一定看过好莱坞的《木乃伊》系列吧?那个就是他投资拍摄的,还有好多关于埃及的电影,他都有参与,担当其中的道具和历史顾问。”
比阿特里斯说的眉飞色舞的,好像已经忘记了这是一场宴会,而是当场了朋友之间的聚会,显然,这样的气氛更让沈图容易接受一些。
但是,现在沈图并没有什么心情去享受这样的气氛,他的眉头皱的很紧,脑子飞速转着,手指在不停的敲打着桌面,在宴会中,这样的情况是很失礼的表现,不过,宴会的主人显然忽略了一点礼仪问题,而是安静下来,等着沈图。
“好吧,陛下的理由让我无法拒绝!”沈图深吸了一口气,最后说道,“我想,一个受人欢迎的老者,便是离开了这个世界,他的安息之所也不该受到旁人的打扰才对!”
比阿特里斯这时候站起身来,向沈图伸过手去,同时灿烂的笑道:“你是个真正的绅士。”
“我只是个道士。”沈图和这位公主握了握手,笑着回答道。
王室的效率还是很快的,在宴会结束之后,沈图和邵宜施便被领到了白金汉宫的一处皇家图书馆中。
由宫廷的侍从官抱来了一摞一米多高的羊皮书籍,那些书散发着古怪的味道,同时,还有一份保密协议书。
“两位先生,”那位侍从官站的很是板正,用别扭的语调说道,“请先签了这两份协议,这些书籍是伊丽莎白女王陛下吩咐下来可以借阅的部分,但是,阅读地点仅仅限于这间图书室内,不准抄写,不准拍摄,更不准泄露于第三方。”
“请放心我们的职业道德。”邵宜施笑了笑,将中英双语对照的协议书的内容看了一遍,这种协议书之前他接货的时候看过很多,也签过很多,其中内容都是大同小异,而且很多时候,他也让对方签过这样的协议,毕竟有些东西是不能向外透漏的。
在邵宜施和沈图签完了字之后,那位侍从官并未离开,而是站在一边等着。
安妮·博林,英格兰王后,英王亨利八世第二任妻子,伊丽莎白一世的生母,威尔特伯爵汤马斯·波林与伊丽莎白·波林之女。
安妮·博林原本是亨利八世第一任妻子阿拉贡的凯瑟琳的侍从女官,但两人在暗生情愫。安妮·博林在1533年1月与亨利八世秘密结婚,5月被宣布为合法妻子。
三个月后亨利八世对她的热情消退,直到1533年9月生下伊丽莎白一世后才稍和缓。
生下女儿伊丽莎白后,安妮一直未能成功产下都铎王朝的男性继承人。
安妮在1536年1月29日流产了一个男婴,这天同时也是前王后凯瑟琳的丧礼。
安妮的小产让亨利八世耐性用尽,此时亨利八世已看上了她侍女珍·西摩,他宣称与安妮的婚姻简直是受到上天的诅咒。
1536年4月,安妮身旁的音乐家首先被指控与安妮有染,接着是两名朝臣和亨利八世的侍从也被指控同样罪名。
并且又有人说安妮长有六根手指。
最后是安妮的兄弟乔治·博林,被控与安妮忤逆人伦和叛国罪遭逮捕。
5月2日午餐时,安妮被逮捕并关入伦敦塔,轻度精神崩溃。
5月17日处决乔治·博林等被控告的几名男子。
5月19日安妮·博林依叛国罪被斩首。国会没有通过让安妮以合适的棺材安葬,安妮的头与身体被放入一个柜子,埋在伦敦塔的教堂中。
后来在维多利亚女王时期翻修时被发现确认,安上了一个大理石墓碑。
安妮·博林从1522年入宫成为亨利八世第一任妻子凯瑟琳王后的侍从女官,到1536年5月19日被斩首,一共十四年的个人记录,分别记载在十四本羊皮书上,沈图和邵宜施逐字逐行的从中扣着字眼。
“神圣罗马帝国的皇帝查理五世是亨利八世第一任妻子阿拉贡的凯瑟琳的侄子,而凯瑟琳的姐姐是疯女胡安娜,发现了什么没有?”邵宜施只是大略的看了一遍,便提出了几个要注意的点,“当时的罗马教宗克勉七世可是受命于查理五世,还有一点,凯瑟琳被安葬的同一天,怀孕的安妮流产,是个男婴。”
“你的意思是说……”
“太简单了,几乎是一目了然,相较之咱们国家历朝历代的宫斗来说,这样的事情简直就是初级阶段。”邵宜施将那些书一合,“现在我几乎都能给你从头到尾将事情还原出来,而且大体上基本不差,信不信?”
“太阳底下没什么新鲜事啊!”沈图苦笑着说道,“但是,这也不能解释她为什么会……”
“第一位被处决的英格兰王后啊。”邵宜施摇了摇头,叹了口气,“也许是不甘心吧?”
沈图这时候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突然冒出来了一个概念——“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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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图将面前散发着霉菌味道的羊皮书向前一推,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苦笑道:“或许,我们应该去接触一下这个幽灵。”
“做什么?你是想直接去武力解决?”邵宜施轻笑着喝了一口红茶,继续翻看着那些文本,慢条斯理的说道,“要知道那是老庄园,如果没搞清楚就动手的话,说不定会毁了那些建筑,这些古板的到了骨子里的英国佬很可能会用这个理由提起国际诉讼的,很麻烦的!”
“怎么会?”沈图干笑了一声,“实在是这些王室的线索太琐碎,太乱了!”
“很有意思啊,”邵宜施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你就当是看《红楼梦》了。”
“还以为你会说当看《金瓶梅》呢!”沈图哈哈一笑,“实在是没有在这抽丝剥茧的闲心啊!”
邵宜施把手里的文本一放,从桌上又拿起另外一本,两本放在一起,仔细的对照看着,一边看,一边说道,“我们忽略了一个点。”
“什么点?”
“时间!”邵宜施伸了一下懒腰,指着桌面上的这些书,“那件事发生的时间,可是中世纪!中世∏♂,纪的欧洲可不仅仅只是有教会,还有女巫!”
“师叔,你认为是诅咒?”沈图的眉头皱了起来。
厉鬼恶鬼之流,大多是生前有了怨气,一口气咽不下去,凭借着这个作为根基,再加上阴气入体,本能修炼而已。
但是,一旦是涉及到了诅咒,那就有些麻烦了,诅咒是外来附加上的一种作用到鬼魂身上的能量,凭借这种能量修练,对灵修来说,属于是事半功倍,但是,有得必定有失,被下了诅咒的灵体,在那一刻也就意味着是失去了自由。
它是借助语言的魔力,达到加害对方的目的。最常见的形式是面对面的诅咒,不得好死、千刀万剐等等。更多的是通过诅咒对方的名字达到巫术的目的。
傣族有一种“放罗”巫术,目的是挑拨别人夫妻关系,自己好插足。做法是从夫妻家坟地的篱笆上取二片竹,刻上:“你两胸上长刺,不能彼此拥抱,只能象隔河相望一样”,然后放于对方竹楼下,认为三天内就会夫妻失和。
在东北汉族和满族地区过去有一种蒸猫诅咒,如失者发现某人偷了自己的财物又据不承认,失者就将偷者的生辰八字、姓名写在纸上,与一只猫一起放在蒸笼内蒸煮,猫在笼中挣扎惨叫,失者便诅咒偷者也象猫一样,不得好死。
这些不过是再普通不过的小术,作用到鬼魂上面的诅咒可比那些要复杂的多,也更加的诡异的多!
“你能确定是诅咒?”沈图正色问道。
“当然不可能,只是一种猜测!”邵宜施皱眉说道,“关于这件事情后面的那些东西,我感觉比之前咱们遇到的事情都复杂的多,其中涉及到的麻烦也是让人头疼的很!比如说那时候的克勉七世,他虽是听命于查理五世,但是,他也有意改变区内的势力均衡,于是支持法国,以摆脱神圣罗马帝国的支配,为此还特意引发了一场战争。”
“可是那和这位英国的安妮皇后又有什么关系?”沈图糊涂了,他不知道自己的这位师叔为什么会突然扯起来这些没任何关系的事情。
“好好想想,”邵宜施眼中放着光,拿起几个茶杯在桌子上摆了起来,“想想他们的关系,然后再想想他们的地位,克勉七世想要反抗查理五世,这是一五二七年的事情,那个时候同样的这一年,亨利八世开始办理与第一任妻子的离婚手续,派遣大臣向梵蒂冈递交了婚姻无效申请。如果你是克勉七世,你会不会答应这件事?”
沈图想了想,“查理五世是亨利八世第一任妻子阿拉贡的凯瑟琳的侄子,如果答应了的话,神圣罗马帝国就失去了英国这个盟友,如果我是克勉七世,我肯定会答应!”
“但是,事实上,他偏偏没有答应!”邵宜施眼中的光芒大盛,就像是找到了一个好玩的玩具的孩子一样,“为什么?!”
沈图感觉自己的师叔有些入迷了,他似乎更应该去做考古,而不是现在这一个行当。
邵宜施这时候好像也注意到了自己有些失态,清咳了一声,指着其中一个人名,对沈图说道:“托马斯·克兰麦,注意这个人名没有?他是安妮·博林的自家牧师,但是,他还有另外一个身份,他的宗教倾向是新教,而不是天主教,他主张传教士结婚,更主张用英语做礼拜。这在中世纪可是大逆不道的行为!身为教宗的克勉七世,会让一个有这样的牧师的安妮博林成为英国皇后吗?想想也知道不可能!”
邵宜施说的口干舌燥,将一杯红茶一饮而尽,“而安妮当上皇后,第一件事,就是在1532年当任坎特伯里大主教过世之后,推荐了自家的牧师托马斯·克兰麦接任!对于罗马的梵蒂冈教廷来说,这样的行为,无异于打脸!”
“所以他们对安妮下了诅咒?”沈图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问道。
“恰恰相反,下诅咒的并非是罗马教廷!”邵宜施像是要变魔术的魔术师一样,慢慢的解开了他所猜测出来的,“如果我没猜错,下诅咒的是圣公会的主教长!”
“怎么会?”
“怎么不会?”邵宜施嘿嘿一笑,“看那位托马斯的下场,他曾经宣布都铎玛丽一世女王的母亲阿拉贡的凯瑟琳与亨利八世的婚姻无效,所以在1556年,被处以火刑。”
沈图也是嘿嘿一笑,“有意思。这算不算是秋后算账?”
“肯定是!”邵宜施说道,“人死政熄之下,所有的东西都会推翻,而掌控了英国的圣公会,去找到一两个会诅咒的女巫,这不是很容易的事情吗?注意一点,玛丽一世女王的母亲可是阿拉贡的凯瑟琳!讨好主子的事情,你以为会少人做吗?”
沈图嘴角一笑,“师叔,您说了这么多,虽然理清了前因后果,但是,我还是想亲自去看望一下那位安妮博林,同时,去看一看那位诺曼底公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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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阿特里斯公主是一个很另类的公主,相对于英国皇室的其他成员们来说,她的个性更加突显一些,与深藏闺中、不喜欢抛头露面的公主不同,人们经常可以在盛大的舞会和群星云集的生日聚会上见到比阿特丽斯公主的身影。
作为皇室的第七顺位继承人来说,这样的个性明显有些不是太合适。
她的父亲约克公爵不止一次的在后悔,不该让他的这个长女和那个同样另类的诺曼底公爵亲近。
好吧,相对于信仰圣公会的英国王室来说,一个信仰埃及神系的公爵确实有些显得显眼了。
也就是这种显眼,个性,让当年还是小女孩的比阿特里斯很是好奇,也格外的和他亲近,所以在得知了沈图来到坎特伯雷座堂看望诺曼底公爵的遗体的时候,她也开了车跟了过来,毕竟看一眼少一眼了。
身为公主,在一些场合还是有些特权的,比如说坎特伯雷座堂。身为保镖,也不会阻拦一个侄孙女去望她已经过世的叔爷爷。
所在,比阿特里斯公主很是一路畅通的来到了停放遗体的小堂,看到了一幕匪夷所思的景象!一个白色的虚影漂浮在诺曼底公爵的棺椁上!
这要搁在一般人身上,早就吓得昏过去了,可是这位公⌒♀,主是一般人吗?很明显不是,一个敢于上太空旅游的公主,胆子可不是一般二般的大,尤其是自幼和诺曼底公爵熟识,对于这些诡异的事情早就有了心理准备,虽然有些诧异,但也不会吓得昏迷!
“我的上帝圣母玛利亚耶稣耶和华!”比阿特里斯公主惊呼的有些语无伦次,好吧,她承认自己已经被吓到了,毕竟眼前的事情有些挑战她的世界观,“这是真的吗?”
沈图耸了耸肩膀,“如你所见,这并不是什么电脑特效,也不是什么立体影像,我想坎特伯雷座堂应该也不会允许存在那些东西。”
英国人的古板,在建筑上体现的淋漓尽致,你买了房子,你可以装修房子内部,但是,你不能改变房子的外观,任何一点都不行,否者就是犯罪!
普通房子尚且如此,更何况这么一间教堂?
“我的上帝!”比阿特里斯公主捂着自己的嘴,看着上面的诺曼底公爵,眼中透着激动,随即对沈图问道,“我可以告诉我的祖母吗?她一定会很激动!”
“如果你想让她早点去见上帝的话,”沈图无所谓的说道,“你要知道对于一个将尽九十岁的老太太来说,过分的激动,并不是一件好事。”
“好吧,你说的是,但是,这个……哦,我的上帝!我不知道该怎么说现在我的心情,你知道,我是第一次这个近距离的和一个鬼魂……我是说接触一个灵异……”
“镇定,公主!”沈图拍了拍她的肩膀,“他是你的长辈,诺曼底公爵,虽然他现在的存在方式有些不一样,但是,你不能否认,他是你的长辈,所以,请保持一些对他的尊重,不管是对于一个死者,还是对于一个长辈来说。”
“抱歉,我太激动了!”比阿特里斯深吸了一口气,蹦了一下,缓了缓自己激动的神态,“如果这都是真的,那么,沈图先生,那些闹鬼的传闻,是不是也都是真的?”
“这个……我并不清楚,但是我可以保证一点,布里克林庄园里的断头皇后,也就是安妮博林是真实存在的。”沈图一边说着,一边拉着比阿特里斯向外走去,“该让他好好休息了。”
两人出了坎特伯雷座堂之后,比阿特里斯直接将沈图拉到了自己的座驾上,开着便向郊外驶去。
一处不知名的小公园中,比阿特里斯和沈图坐在一张河边的公园椅子上,一边用面包屑喂着水鸟,一边聊着天。
“太神奇了,这太神奇了。我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这不科学!”
“但是,这就是真的。”沈图笑道,“很多东西,并不是仅仅可以用科学来解释的通的。”
“我一直认为,圣公会里面的那些灵异现象不过是哄人的故事,为的是维持他们的利益和形象,没想到居然真的存在幽灵!”比阿特里斯压低了声音,眼中冒着光,问道,“可以和我说说关于幽灵的事情吗?现在他们存在吗?”
沈图点了点头,“他们存在的,不过存在的时间很短,一般按照正常来说,幽灵这种存在,就像是转车的车站一样,是一个很短暂的暂时存在形态。”
“就像是母亲对我说的神话故事一样?真的是有天使来迎接他们上天堂吗?而后站在天堂门口的大天使会审判那些灵魂吗?对了,也真的存在地狱吗?”
“我不知道,”沈图摇了摇头,逗弄这飞到他手臂上的一只水鸟,他不知道这水鸟是什么种类,也叫不上名字,一边柔和的抚摸了一下它的白色的羽毛,一边对那个好奇的公主说道,“我没去过天堂,也没有见过什么天使。”
比阿特里斯眼中一亮,猛地回过头来,看着沈图,“也就是说,你见过地狱了?里面有恶魔吗?还是说有魔鬼?驱魔人的魔法真的是和魔鬼他们用灵魂交换来的吗?”
“你从哪里弄来的这样的概念?”沈图振臂一挥,让水鸟飞离了自己的手臂,拍了拍手上的面包屑,“其他的驱魔人什么样子我不知道,但是我,和那些你口中的魔鬼,真的是一点关系都没有!好了,我现在该回去了,有些事还要和我师叔商量。”
比阿特里斯这时候一把拉住了沈图,问道:“你想不想看看圣公会里面的记录?关于安妮博林的?”
“你能弄到?”
“你就说想不想吧?”比阿特里斯一脸笑意的说道,那张笑脸,就像是一只小狐狸看到猎物时候的笑容一样。
沈图猛地反应过来,这个比阿特里斯今天明显是第一次看到鬼魂,但是,她之前却对这些灵异事情一副很了解的样子,“圣公会里面有你们王室的探子?”
“是我的男朋友,他的家族资助过圣公会,所以有过一个进入圣公会的名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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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公会,本名叫做安立甘教会,是基督教的新教三个原始宗派之一,也是带有盎格鲁-撒克逊人礼仪传统的宗徒继承教会。
16世纪宗教改革时期,英国的天主教会在国王亨利八世的带领下脱离罗马教廷;经过玛丽一世的复辟,最终由伊丽莎白一世完成改革。大英帝国崛起之际,安立甘教会传入世界各地的殖民地。
其他英语区域的人也能在信仰上无法达到统一,但是,在英国的伦敦,尤其是西伦敦,这里的盎格鲁-撒克逊人一直信仰的便是圣公会,这是他们这些权贵的传统,也是一种独特的标致。
时移世易,这种标致慢慢转变成了一个入门的条件,在这里流行着那么一句话,不是所有的圣公会信徒都是权贵,但是,所有的权贵肯定都是圣公会的信徒!
这是一个很简单的选择,不是吗?
克拉克家族很明智的做出了选择,向圣公会投入资助,而且是大笔大笔的投入,神的眼中,是没有金钱概念的,但是神在世间的代言人,却有!
代言人们也是要吃饭的,神不给他们代言费,他们只能是自谋出路了。
英国圣公会并不强制信徒接受教会提出《三十九条信纲》,但要求教会圣职人员和牛津、剑桥~,两大学成员必须承认“此三十九条信纲符合上帝的道”,不要发表违反信纲的言论。
克拉克家族通过大笔的投资,绕过了第三十九条,论基督徒起誓,“我们既承认主耶稣基督与使徒雅各禁止信徒轻易起誓,便可推断基督教并不禁止起誓,反倒当受官府命令,为信义起见,必须起誓时,就可按照先知教训,合乎正义,见识,和真理而起誓。”
他们克拉克家族,是商业起家的家族,也是有人要走仕途的,商人和政客的誓言怎么可能做真?有怎么可能一定会实现?
虽然对于信仰他们有着投机的心理,不过,能少一点心理负担,对他们来说也是好事。
比阿特里斯坐在男友戴夫克拉克的身边,挽着他的手臂,很是真挚的说道:“你叔叔不是在圣公会里面做主教的吗?请他帮一帮忙就好,我们只是看一些资料,又不是做什么异端的行为!”
戴夫有些为难,他可是知道自己叔叔的辛苦,从一个普通的教会吏员,做到教会牧师,再到现在的主教,即便是有着家族的资助,他也是用了四十年的时间才坐上现在的位置,如果因为这件小事,被教宗发觉而踢出去的话,这不是让人白白浪费了四十年的时间和无数的资金?如果这件事成功的话,自己又能获得什么?
戴夫不由得考量起来,在这份收获和风险完全不成比例的投资案前面,戴夫几乎是本能的拒绝了,“亲爱的,我无能为力,你知道的,我叔叔是个完全的信徒,他不会为了他的侄子背叛他的教会。抱歉,沈图先生,我无法提供帮助。虽然我也很好奇那些记录里面的内容,但是我除了能在精神上支持你,并且替你保密你来找我这件事之外,我无法提供任何有实质性的帮助。”
沈图早已经看出了这一点,在来这里之前,他便已经知道了结果,因为在比阿特里斯公主谈及她的男朋友的时候,他在她的眼中完全看不出任何一点点的爱意,这不正常,在他们见面的时候也是,只是礼仪性质的拥抱,即便是现在两人亲近的挽着手,沈图也在他们两人身上无法感受到一对正常情侣之间的氛围,相比较之情侣,他们之间更像是两个彼此合作的伙伴,那种亲昵的姿态,完全是应该如此才如此,而不是那种自然而然的流露。
“关于这一点,我表示遗憾。”沈图礼貌的笑了笑,“不过也同样表示理解。”
听了沈图这么说,克拉克暗自松了一口气,昨天晚宴上,女王伊丽莎白对沈图的态度如今已经在整个权贵圈子里传开了,你永远想想不到王宫里面的信息流传的速度有多快,泄露出来的信息有多多,就像你无法数清一张渔网上的孔。
如果不是那个态度,克拉克根本不准备接见这个驱魔人,当然,如果没有这个态度,比阿特里斯也根本不会出现在沈图的身边,当然,沈图也无法进入那座坎特伯雷圣座教堂。
看吧,这就是现实,很多时候,上面的一个态度,便会改变很多事情。
当然,也有很多事情并不会因为上面的态度而改变,就像是圣公会里面的一些规矩。
邵宜施已经第三次被圣公会的牧师拒绝了。
“为什么?我们只是想要看看那些资料而已!”邵宜施气急的压低了声音说道。
“因为阁下并不是我们圣公会里面的牧师,所以阁下没有权利去查阅伦敦教区里面的记载,这是规定!”穿着一身黑色变装,领口嵌着一块白色的领子,一身标准的演讲服,他表情生硬的说道,“先生,您便是再生气也没有任何一点点的用处。”
“真是呆板的英国人!”
“真是油滑的天朝人!”
三次接触下来,两人对于自己这个对手已经初步的了解了。
邵宜施叹了口气,丧气的从教会里面离开,坐上了约克公爵停在外面的车。
约克公爵和邵宜施的年纪相近,对于一些事情也是挺聊的来的,关键是邵宜施,这位混迹了江湖多年的老油条,不管是察言观色,还是从这位约克公爵的面相上,他都已经对这个人揣摩了一个基本的心理模型,从一些不能写出来的事情上下手,两个猥琐的人自然而然的亲近了起来。
“我的朋友,在这些牧师身上碰壁,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你完全没有必要放在心上!”约克公爵坐在一边说道,他从车载小型冰箱里面取出两罐啤酒,丢给了邵宜施一罐,“晚上有没有时间,我带你参加一个私人的派对怎么样?让你体会一下英国人另外热情的一面!”
“我想我是没时间了。”邵宜施苦笑的说道,“今天晚上,我要和我的师侄一起去看看那片庄园,现场考察一下。”
“是吗?这么有趣的事情你难道不想邀请一个观众吗?”约克公爵笑问道,“一个足够身份的观众!”
“你是说……爱德华王子还是查尔斯王子?”邵宜施坏笑着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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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钟声响起!
沈图手指连弹,一声钟声之间,八根红烛之上已经亮起了火苗!
面对壁炉,燃起三根信香,插入香炉之中,沈图随即诵念咒文,“唵发吒发吒吽普摄众幽魂,急急如律令!”
随着沈图口中咒文响起,初时比阿特里斯还没有感觉什么不对的地方,她也根本听不懂沈图念诵的什么意思,只是当作几个没有意义的音节,但是,在沈图念诵完毕之后,她骤然感觉到了阴冷!
是的,阴冷!
虽然她做的地方最为靠近壁炉,但是,她却感觉不到一点的温度,就算是壁炉中的火已经很大了,但是那是一种从骨子里发出的寒意,这是一种不同于天气的寒冷!
她的感觉中,自己体内的血液几乎都要结冰,虽然她也知道是不可能的事情,但是,她现在的感觉就是那样,她干笑了一声,对一边的邵宜施说道:“我想我应该去拿点酒!”
“来了!”邵宜施惊呼一声!
“呜~~”
一阵让人分不清楚是哭声还是风声的音响,从四面八方向着这边急急4,而来!
“啪嗒!”上面的风窗被敲打的声音恰时而响!
“是风啊……”紧张的比阿特里斯僵硬的说道,她的声音里透着一种颤声,但是她强迫着自己要镇定下来。
壁炉里的火突然熄灭!
风,从烟道之中猛然袭来!
“啊!”比阿特里斯尖叫起来,她抱着头蹲下,身子蜷缩进了沙发之中,依靠着沙发的靠背,企图找到一点安全感!
“灵媒?”驻留在壁炉前的旋风之中,一个女人的声音传来,声音中夹杂着哭泣的杂声,“是他找你来的吗?”
“你是说诺曼底公爵?”沈图看着风中的人影,那声音并非是在人影的头部发出,而是在腹部!
阴气凝聚,人影慢慢显现,一个穿着华丽的中世纪皇后华服的人影,站在那里,脖子上面空荡荡的,原本属于那里的首级,如今却被她本人捧在怀里。
“这就是那个断头的皇后?”这时候,已经过了极度恐惧的比阿特里斯偷眼观瞧,好奇心在这一刻胜过了她的惊恐。
“一个不幸的消息,诺曼底公爵已经去世了。”沈图对她说道。
“我当然知道。”断头皇后一手托着脑袋,一手将自己的头发别到了耳后,“一个可怜的孩子,我曾经对他说过,他该离开这里,去其他的庄园居住,但是他丝毫不听,固执的就像是他的先祖一样。好吧,你们来这里究竟是为了什么?是要找那孩子的宝藏吗?”
“不,是为你而来的。”沈图按着眉心,“诺曼底想要葬在这里,为的是陪伴你……”
“好多人都这么说过,”断头皇后惨白的脸上显出一丝笑意,“可是,他们并不了解我想要的是什么!我并不需要他们陪着我,一点都不需要!我需要的是解脱!你可以帮助我吗?灵媒先生!”
沈图问道:“怎么帮你?”
“我不知道……”断头皇后哭泣道,“我不知道……”
断掉的头颅上,她一直眯着的眼睛,这时候猛然睁开,眼皮之下,黑洞洞的眼眶中留着黑色的血,“我不想这样!我要解脱!我受够了这种苦难!不管怎么样,都好,杀了我,或者埋葬我,不要再让我受这样的苦难了,这不是我应该得到的!明明,我只是按照他们说的那样去做而已,为什么最后受苦的却只是我?而不是他们!”
“他们是谁?”沈图再次问道。
“是亨利,是亨利八世!”她嘶吼着,“我所有犯的罪过,全是在他的授意之下做的,为什么,为什么受到折磨的只是我!”
“不好!”邵宜施在一边看着,提醒沈图道,“赶紧想法子把她送走,不然……”
庄园古堡的石墙开始泛出黑色的泥浆,将这里裹挟住,“帮帮我,或者,和我一起腐烂!”
泥浆中的腐烂臭味,让比阿特里斯根本来不及思考,她不想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被这些东西包裹,更不希望自己成为其中腐烂的一员,因为,在其中的腐尸她也看到了什么样子,毛骨悚然之下,一边的沈图还没有说话的时候,她已经禁不住这种恐惧的压迫,闭眼脱口而出的喊道:“我帮你!”
一切停止!
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你……”沈图长叹一声,将自己已经取出来的紫金葫芦再次收好,郁闷的说道,“我的错,我忘了告诉你,这里会有幻觉!”
“啊?”
“刚刚你看到的都是幻觉!”一边的邵宜施摇头苦笑道,“看看你的手腕。”
比阿特里斯低头一看,自己手腕上原本是红色的绳子,这时候一半已经黑了,“什么意思?”
“在辟邪红绳没有断开之前,你是不会受到伤害的,之前我记得和你说过的!”沈图皱眉说道。
“但是……”比阿特里斯想要辩解。
“刚刚本来我就有机会将她收走的,但是在最后的时候,你答应了她的条件。”沈图看着已经熄灭的蜡烛,和香炉中只烧了一般的信香说道。
“那我该怎么办?”这一下比阿特里斯真的急了,对于和恶魔的交易的传说,她之前早就听说过很多了,“如果做不到,我会怎么样?”
“她之前怎么说的?”
“要么帮她,要么和她一样腐烂。”
“好吧,”沈图摇了摇头,“如果你完不成你的承诺,你的下场就是全身腐烂,而且是活着腐烂掉。”
“不,我不想这样!”比阿特里斯惊恐的喊道,“帮帮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只是被吓到了!这不是我想要的!”
“这也不是我想要的!”壁炉中的火光照在沈图的脸上,他显得有些无奈,本来他只是想着把那个断头皇后喊出来,然后用紫金葫芦将她收走就是了,可是不想中间出了这么一出,他哪里有时间在这上面浪费,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去做!
“很难吗?”比阿特里斯说道,“需要什么?”
“她的坟墓,还要知道她为什么会成现在的样子,如果是不甘,要让她甘心,如果是诅咒,就要破开那个诅咒,很麻烦的!”邵宜施往沙发上一躺,说道,“看来,只有明天晚上,再来一次了。”
“啊!”比阿特里斯突然感觉到自己腿上有些痒,随手一抓,尖叫出来,只见,她的两条小腿之上,突然生出了密密麻麻的红斑,一个个鼓出犹如甲虫大小的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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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密麻麻的红包,以及专心刻骨的刺痒,视觉上的刺激伴随着肌体的刺激,让比阿特里斯这位英国公主几乎昏迷过去!
那是一种想挠又不敢挠的折磨!
她清楚的记得,那位断头皇后说的话,她不想和她一样在污泥中腐烂,但是,很明显,腐烂不一定要在污泥中,一定的病变一样可以使肌体快速腐烂,这还仅仅是小腿,如果一旦这些红包蔓延到她的脸上……
好吧,比阿特里斯承认自己已经快要崩溃了,她不想做英国史上第一位得了麻风病的公主!
“救救我,我知道你肯定有办法救我的!”比阿特里斯向着沈图苦苦哀求道,“你连幽灵都可以召唤出来,这样的事情对你来说一定可以做到的,对不对?!”
沈图皱着眉头,上前观瞧着,最开始长出来的红包,这时候已经散发出一丝隐约可以闻到的腐败味道,这种味道沈图闻过,是尸体腐烂时候散发出来的,也就是说,在这些红包下面,那些肌体活性已经坏死!
“是尸毒!”沈图正色的说道,“解决倒是好解决,但是……只能治标不能治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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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说,如果没有能把这些事情解决掉,就算是你现在好了,过不了多长时间,你还是会和现在一样!”邵宜施怜悯的看着这个可怜的孩子,说道,“毕竟对于那个断头皇后来说,她既然可以让你得上一次,就可以让你再来一次,这样的事情对她来说,是很简单的事情。”
邵宜施的话,让比阿特里斯的心再次沉了下去,她几乎已经绝望了!
“不,我还不想死,我还年轻!”绝望下的比阿特里斯爆发出来,“只要能救我,告诉我该怎么做!不管是什么事!我都会去做的!”
沈图点了点头,从怀中取出两张祝由符咒,贴在了比阿特里斯的双腿上,一道幽光闪过之后,比阿特里斯立刻便感觉到那种骨子里发出来的刺痒感削除了,再往下一看,却让她异常惊骇,只见,在她的双腿上的红包中,竟是慢慢钻出一条条米白色的线虫!
线虫不大,只有发丝粗细,三四个毫米长短,但是,密密麻麻,成千上万,犹如是自己长了一层白色腿毛!
有着密集恐惧症的比阿特里斯脸立即就绿了,两眼一翻,昏了过去!
次日一早。
比阿特里斯一醒过来,连基本的梳洗都没有去做,昨天一晚上的噩梦让她憔悴的就像是瘾君子一样,她在叫醒了沈图和邵宜施之后,立即便带着两人前往了伦敦塔。
伦敦塔在英国王宫中的意义非常重大,作为一个防卫森严的堡垒和宫殿,英国数代国王都在此居住,国王加冕前住伦敦塔便成了一种惯例。伦敦塔还是一座著名的监狱,英国历史上不少王公贵族和政界名人都曾被关押在这里。此外,古老的伦敦塔在历史上还充任过造币馆、观象台、动物园等。
后来这里成为宫廷阴谋和王室斗争的地方。英王爱德华四世的两个幼子,爱德华之前的国王及堂兄与弟弟,亨利八世的两个王后,先后被囚禁在这里并被处死。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伦敦塔成为令人毛骨悚然的“死狱”。
当然,现代的伦敦塔内早已不再有不见天日的囚犯,只有从十三世纪开始住在这里的渡鸦还没有搬走。传说如果渡鸦离开这里,塔就会倒掉,王朝就会垮台。因此,这些渡鸦祖祖辈辈就成为最受娇宠的常住客人了。
白塔在左侧是一片草地,称格林塔。
那里按照维多利亚女王的命令立着一个标牌,指明断头台的所在。那些觊觎王位的最高层人物在此被斩首。
比阿特里斯带着邵宜施和沈图来到这里,他们的目的地便是这附近的圣彼得及温库拉小教堂。
在记载中,那位断头的安妮博林皇后,便是被埋葬在这里,只不过当时的英国国会并没有通过让安妮以合适的棺材安葬,安妮的头与身体被放入一个柜子,埋在这间小教堂中。后来在维多利亚女王时期翻修时被发现确认,安上了一个大理石墓碑。
天空昏暗,枯树满园,墓碑之上站立着两只红眼黑羽的渡鸦,三人站在安妮博林的坟墓之前,感觉到的那种阴冷,较之前在庄园里面的更甚!
“女人的怨恨真是恐怖!”邵宜施有意无意的说着,“便是死了五百年,也消散不了……”
“现在是说这些的时候吗?”比阿特里斯紧张的看着自己的小腿,那两张在她看来神奇的魔法卷轴,如今颜色明显的暗淡下来,她几乎可以预见,等他们失效的时候,那种麻痒的痛苦再次加身的折磨,“她就葬在了这里,我已经在来的路上替你们申请了开棺许可,如果你们确定那么做的话!”
“当然确定!”沈图说道。
“可是这里只有我们三个人!”
“足够了。”邵宜施缓缓说着,转了转腰,活动了一下,用中文对沈图说道,“我说观主,你师叔这么老胳膊老腿的,你就不搭把手?”
沈图笑道:“师叔,话说我们现在之所以这么麻烦,究竟是谁惹出来的啊!”
“哈哈,今天天气真不错啊,”邵宜施干笑了一下,抬头看了看天上的积雨云,“呃……好吧,试试看最近老夫修成的一些小法术吧!”
沈图拉着比阿特里斯向外走了两步,让邵宜施有个施展的空间,另外也是为了问一下比阿特里斯一些事情。
比阿特里斯自然明白沈图的顾虑,说道:“放心,这整个伦敦塔周围的地区,已经全部被封闭了,今天不会进来一个游客!”
“这就好!”沈图点了点头,不再言语,看着在不远处施展法术的邵宜施。
邵宜施在吃了沈图给的丹药之后,确实是已经可以真正修炼了,虽然年纪已大,但是修成一些小术还是可以,例如说现在的分土术法!
这种术法之前是为了那些道士住山之时,轻松开辟洞府用的,也是为了挖掘草药时候不至于伤了药草的根,是一个很实用的小法术,短短时间之内,就见邵宜施面前的坟墓浮土左右分开,露出了下面的只是用几块大石简单搭建的墓室!
邵宜施只是往墓室中一看,便突地惊呼出来,“啊!这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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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十点,布里克林庄园。
在这样的庄园里,严格地依照规矩来说,就算是深夜,也必须是有人在侍从室里预备着的。
上次老公爵亡故之后,这些原本的仆人都辞职不干,才导致了整个庄园的荒芜一片。
现在不同,比阿特里斯公主既然打好了招呼,哪怕是只住上一夜,该怎么来还是要怎么来。
两个倒霉的抽到夜班的侍女,这时候正坐在预备室的沙发上聊着天。
“今天是几号来着?我忙的都忘得时间了。”一个边磨着指甲,边带着炫耀的口气说道,“我下次休息我男朋友要带着我夏威夷旅游。”
“真是羡慕你啊,还有一个男朋友,”另一个说道,“如果我没记错,今天好像是五月十九号。”
“五月十九号啊……”那个女仆点了点头,开始掐算起自己距离下次休班有多久,算着算着,她突然像是想起来什么恐怖的事情一样,脸色猛地惨白了起来,慢慢的抬起头,对另一个问道,“现在咱们是在布里克林庄园是吧?”
“没错啊,今天公主殿下……”另一个女仆突★,地也是颤抖起来,一把将对方抱住,蜷缩在沙发上,颤音说道,“我可能记错了,咱们再看看。”说着,她取出手机,幽蓝色的屏幕上,日期的位置,赫然显示着五月十九号!
五月十九日!
断头皇后安妮博林的祭日!
传说中,这位断头皇后每年的这一天夜里,都会抱着她的头,在这个庄园中出没,找人哭诉她的故事!
这种事情,尽管基本没有人会真的相信,但是此时此刻,这两位侍女却诡异的相信的这个故事!因为,她们现在就在这里!
古堡的大门一侧,有一处供应当时的马车进出的拱门,不过因为一些原因,这道门被那位公爵给封上了,而且,整个庄园中从未再养过马。
克拉克顺着哭声,来到了这里,他用手机的照明功能在左右打量着,突然,他看到一个缩在角落中的人影,那份哭声,想就是她发出来的吧,为什么会哭呢?克拉克想着,走了过去,脑子里不知道在想着什么,一个受了委屈的女仆吗?或许如果可以的话……
“啊!!!”
一阵凄厉的惨叫声,让整个古堡里的人全部惊醒了过来,这是一个男人的惨叫声!
“是沈图还是邵宜施?”穿着睡衣的比阿特里斯急忙忙的跑了出去,“千万不要出什么意外!不然的话,我可怎么办!”
“救命啊!有鬼啊!!”一阵哀嚎,从古堡的大门外响起!
“这个声音是……克拉克?!”比阿特里斯脚下停住,向着走廊的窗外望去,灯光的隐约照映下,只见一个穿着体面西装的金发男性,用一种极为不体面的方式,连滚带爬的向着外面的停着的车跑去!
“他怎么来这里的!?”比阿特里斯心里疑惑的暗自猜测起来,不过同时,也打开了窗户像下面喊道,“克拉克,赶紧进来!”
“不!我要离开这里!让我离开这里!”慌了神的克拉克终于是来到了自己的座驾之前,但是,他摸遍了身上所有的兜,都没有找到钥匙,他猛地想了起来,刚才,自己似乎丢出去了什么东西,是他的钥匙!“该死的!”
无可奈何之下,克拉克急忙转身跑向了古堡的大门,这时候大门早就已经打开,他闭着眼睛跑进去之后,依着门整个人就虚脱了下来。
“给他一杯热可可。”在二楼的走廊上,一个男人的声音传来过来,“这样能让他恢复一些。”
“是,沈图先生。”同样惊魂未定的女仆,虚声说道。
只不过,不同于克拉克,这些人更多的是被克拉克的尖叫声所吓到的。
过了没一会,坐在壁炉前的克拉克端着热可可这才算是恢复了一点精神,他看着裹着毯子的比阿特里斯,“公主殿下,我们必须立刻现在马上离开这里!你知道我刚刚看见了什么吗?不,我不想在这里再停留一分钟!如果你要留在这里,那是你的自由,但是我现在必须要离开!”
叫嚣着的克拉克虽然声音有些有气无力,但是他身上的肌肉颤抖着,尤其是脸上,那份狰狞的有些错位的表情,让比阿特里斯几乎是第一时间便向后退了一步。
“克拉克先生,我想你一定是……”
“闭嘴!”克拉克嘶吼的喊道,“一定是你,一定是你,否者她也不会来这里!这种事情,这种事情,该死的,这种事情太不科学了!”
沈图摇了摇头,正要再说什么,可是,时间已经不多了。
“比阿特里斯公主,这位先生我想你应该可以照顾好的,我还有事情要忙,你们请自便。”
沈图这样像是主人一般的口气,让克拉克更是有些暴躁,像是即将进攻的狮子一样的低吼的向比阿特里斯问道,“他到底是谁?”
“一个道士,你知道的,为了处理一些不方便的事情,我祖母伊丽莎白从天朝邀请来的。”比阿特里斯说着,用一种无所谓的口气,“这个世界,并非是只有科学,还有一些其他的东西。”
“我知道,我今天已经知道了,但是,公主殿下,我的世界里只有科学!也只能存在科学!”克拉克生硬的说道,“那些神秘学的东西,是属于上帝的,就应该让上帝的仆从们来解决,而不是让我们这样的普通人,虽然你是公主,但是,你也只是一个普通的人类!”
对于情侣之间的争吵,沈图全然没有一点兴趣,回到了图书馆之中,邵宜施早就将已经准备好东西摆放好了,沈图看着时间,等着午夜的到来。
“王后殿下,请问这件面具,您是否知道?”十二点,沈图依照上次通灵术的法子将断头皇后再次喊出来的时候,将手中那件从她尸骸上取下的撒旦的面具亮了出来。
“很熟悉!”断头皇后捧着自己的首级,托着它打量着那个面具,嘴里喃喃自语道,“我的印象中,肯定没有见过这个东西,但是,为什么,会这么熟悉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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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悉,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就像是两个陌生人,根本从来没有过交集,但是,就在对视的那一刻,心中的猛地生出了一个念头,“咦,这个人似乎在哪里见过。”
就是这样的一种感觉,安妮博林的记忆力,从来没有出现过这个面具,但是,在看到它的第一眼,体内就产生了一种本能的冲动,这个面具是自己!
而且,这个面具就是属于自己的!
这种冲动说不清道不明,却又是那么实实在在的出现了,如果说这个面具是华丽的,这也能说的过去,毕竟就算是成为了幽灵,安妮博林还是一个女性,一个女性对于华丽的东西总是缺少抵抗力的,就像是巨龙怎么也无法抵抗亮晶晶的宝石,但是,这个面具除了材质是不怎么纯粹的黄金之后,造型整体上一塌糊涂,和华丽两个字完全的说不上,与其说华丽,倒不如说是诡异。
对于愣在那里的完全说不出什么的安妮博林,沈图倒是可以理解她的这个感觉。
幽灵对于自己遗骸身边的东西,总是会有着一种莫名的感应,就像是一些招魂的法术中,需要用到坟※√,头土一样,安妮这种幽灵,对于这个呆在自己头骨尸骸上已经有五百年时间的面具有所感应,也是说得过去的。
“这面具就是在你的尸骸上发现的,就待在你的头上。”沈图说道,“也就是造成你现在这个样子的罪魁祸首。”
“原来如此。”安妮博林说道,“它是谁放上去的?”
“这也是我们想要知道,”邵宜施在一边说道,“只要找到是谁将这个面具给你带上的,也就能顺藤摸瓜的将这一切都解决了,可惜,时间已经过去近五百年,你们这个国家的历史记载也很不完善,能够找到的线索完全接近于零,我们只能进行一些无意义的猜测!”
邵宜施有些急躁,对于这件委托,他本来以为就是一件很普通的驱鬼的工作而已,这样的工作在这他自己能够修行的一年时间里,也已经做过不少,除了这次的委托方是英国王室之外,应该很简单,但是,没想到却是这么麻烦!
这里面居然还牵扯到了圣公会!
如果说能从圣公会的资料里得到一些线索的话,也不会像是现在这样跟个无头的苍蝇一样。
但是,英国人的固执,让邵宜施的耐心一次又一次的刷新了极限。
沈图呵呵一笑,“这种事情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我们想要的,是让你从现在这种状态下解脱,而不是为了弄清楚当年的那些恩怨情仇,我们对那些事情一点兴趣都没有,现在我们已经知道了一点,也就是你现在之所以会成为幽灵,就是因为这个面具,所以说,只要将这个面具破坏掉,你有百分之九十的可能性获得自由!”
“破坏它?”安妮博林有些犹豫了,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犹豫,这是一种根本不可能产生的情绪,自己应该破坏它,只有破坏掉它,自己才会自由,可是为什么会有一种舍不得的情绪?安妮博林迷茫了。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那八根蜡烛已经慢慢的燃烧殆尽,每熄灭一根,安妮博林的身形便淡化一些,在熄灭了四根蜡烛之后,安妮博林猛地睁开了眼睛,“还有其他的办法吗?让我破坏它,我办不到。”
“没有别的办法,如果是当时的话,我们或许还可以用其他的法子帮你,但是,现在已经过去了五百年……时间,太久了。”
五百年,对于幽灵状态下的安妮博林,只不过是五百天而已,因为她每年也只不过是出现一天的时间,但是对于那些普通人,五百年的时间足够让他们从尸体变成尸骨,从尸骨变成骸骨。
没有什么能够在时间的面前永恒。
沈图这么看着安妮博林,平静的目光让安妮也暂时的平静了下来。
“只能这样吗?”
“只能这样。”沈图将面具把玩着,无视一边安妮博林的哀求,“如果你还想解脱的话,我们能够做到的也就是这样了。好了,现在能够将比阿特里斯身上的那股诅咒取出来吗?毕竟我们已经按照你的要求去做了,现在的问题并不在我们身上,而在你的选择。”
“好的。我知道该怎么做。”安妮博林幽怨的叹了口气,单手捧着头,另一只手做了一个手势,想要将那一份诅咒收回,不过,却什么也没有发生,她讶然道,“咦?她……”
随即,安妮博林的脸上现出了一丝诡异的笑容,“我想,你们更应该去关心一下那个小公主,她还真是有些让人意外。”
“什么意思?”邵宜施心中突然有些不是很好的预感!
克拉克终竟还是离开了这里,他在和比阿特里斯大吵了一架之后,从侍从官的手中夺过了他们捡来的钥匙,毫不犹豫的大步流星的走出了这里,一分钟没有多待,一句关心的话也没有和比阿特里斯说。
“真是让人遗憾啊!”比阿特里斯握着拳头,站在古堡的大门口,望着离开的克拉克的车尾灯,脸色阴沉的就像是天上的积雨云一样。
女人的怨恨,没有丝毫的理智,也许是一句话,也许是一个眼神,或许就会得罪她,毫无逻辑性可言,尤其是在恋爱的时候,更不要说这样的抛弃,是的,对于比阿特里斯来说,克拉克现在对她做的,就是将她抛弃了!
他在明知道古堡里有哪些脏东西的时候,第一时间想得,并不是自己的安危,也不是对自己的安慰,而是离开了这里!
这不是抛弃又是什么?!
比阿特里斯咬着牙,眯着眼睛看着克拉克离去的方向,心中的怨恨犹如实质的积攒着,这个时候,她并没有注意到,哪怕是没有贴上符咒,小腿上的红斑也已经慢慢隐藏下去,刺痒的感觉也消失的无影无踪。
女仆们心惊胆颤的看着她们的雇主,这个一直以来都是对她们笑脸相迎的公主殿下,这时候,脸上的笑容,却让她们只感觉到了阴森,比古堡里的潮气更加的阴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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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怖的女人啊……”沈图看着载着比阿特里斯离开的救护车摇头苦笑道。
邵宜施也是心有余悸,他无法想象,尤其是看到了沈图抱着比阿特里斯出来的时候,她身上鲜血淋漓的样子,让邵宜施根本无法理解,不过,当他在看到比阿特里斯手上的那张皮革的时候,他倒吸了一口冷气,他知道了她身上的血是怎么来的了!
她竟然自己剥下了自己小肚子上的那块皮!
只是为了施展一个诅咒,居然可以忍受这样的痛苦!
“那个叫克拉克的人怎么样了?”邵宜施问道。
“他的朋友赶了过去,把他送到了急救中心,应该能活下来。”沈图皱着眉头说道,“真是不知道她从哪里学的这样的东西!”
邵宜施现在更关心另外一个问题,“她身上我感觉不到一点的法力,完全就是一个普通人,难道说国外的诅咒术普通人也可以施展吗?”
“她有法力,”沈图瞧了一眼地下室的方向,“别忘了安妮博林可是在她的身上种下了一道诅咒,虽然不知道她怎么能将那个诅咒的力量引以自用,但是,却也∷◇,实实在在的说明,她是有法力的。”
“那样一来,她以后岂不是就是女巫了?”
“不,她以后还是一个普通人,”沈图道,“法力都被她转移到了那块人皮上,用来施加诅咒术,她的法力都是无根水,失了根源,她也只会把这一切当作是一场噩梦。”
“这本来就是一场噩梦!”邵宜施揉了一下自己的太阳穴,“我真的是后悔了,咱们赶紧离开这里吧,以后再有这样的委托,我是不会再接了,太麻烦!”
“是啊,麻烦!”沈图叹了口气。
撒旦的面具最后还是被沈图用净天地咒给净化了一番,将上面的怨气削除了干净,在那一刻,断头皇后安妮博林的身上的黑色的华服,就像是被洗涤了一遍,由黑色变成了白色,身子化作荧光,消散在了这个古堡之中。
诺曼底公爵下葬的当日,沈图和邵宜施远远看着,那位公爵的灵魂这个时候已经消失不见,不知道是时间到了被他的神引入了天堂,还是被坎特伯雷圣座大教堂的圣光所同化,这就和沈图没有一点关系了,他已经完成了自己承诺。
没有人发现,在诺曼底公爵棺椁里面,他原本叠放在腹部的手上,多了一颗头骨。
至于说圣公会什么的,那些事情更是和沈图无关了,这是英国人自己的信仰,他们究竟是用那些圣光做什么,和沈图有关系吗?
下葬的当天,沈图便和邵宜施去了瑞士,连英国王室的感谢晚宴都没有参加。
不久之后,当沈图和邵宜施回到了青华观的同时,瑞士最大的一家拍卖行,举行了一次震惊世界的古埃及黄金文物拍卖会!
据说,交易数额相当于一个国家的年产值,也就是九点二万亿美元!
“看来,这些钱足够在太平洋上买个小岛了。”沈图笑着在瑞士的利爪发来的信息说道。
“观主,既然您有了这么多钱,那么之前说的那个什么浮空山,是不是应该实行了?”一边浮在沈图边上的灵松问道,“还有咱们的地府,是不是也该去看看?接龙观您是不是也要看看,好多事情等着您呢,来了之后什么都不说,直接就跑英国去了,您的心可真够宽的!还有啊,您再不去接龙观,白狐和赤蛟就要把那帮小道士给玩坏了!不对,他们现在还不是道士,只是一些学徒!”
沈图干笑了一下,当时走的确实有些冲忙,原本也只是以为是去送个机,没想到却把自己给搭进去了,这位师叔啊,真是有些害人不浅呢!
“师叔他人呢?”
“他现在跑接龙观去了,他说那里修行效果好一些,就不窝在咱们这里了。”灵松叹了口气,“观主,您去下个世界的时候,能不能带上我?”
“这个怕是不行,”沈图摇了摇头,拒绝的很干脆,“哪个世界的危险系数太高,对你这样的鬼修来说更是如此!”
“是啊……”灵松有些沮丧,但是她知道沈图说的确实没错。
“师傅,慈悲。”范高明在外面应声道,“池甘民回来了,想要和您见上一面。”
池甘民一身风尘仆仆的样子,坐在知客厅,这时候的他,已经不像是之前那么浮躁了,很是沉稳,这一路西行,他所见识到的,体会到的,比之其他人更加的多,万里路洗去凡尘心,他觉得值得!
沈图见到穿着一身海青长衫,梳着全真发髻,带着混元巾的池甘民,也是一愣,上下对他打量了一番,打了一个稽首,“福生无量天尊,道友慈悲!”
“观主慈悲。”池甘民脸上微笑,较之前穿警服的样子,这种笑容中更多的透出了一种真,一种诚,少了一份急躁,多了一份平静,少了一份功利,多了一份祥和。
沈图赞叹道:“心中平静,外物不侵,好修行啊!”
“不敢当观主夸奖,师傅说我还欠的多,现在的境界只是离于物外,还没有达到和光同尘的境界。”池甘民笑道。
“和光同尘啊。”沈图摇了摇头,“这可不简单,对你来说,还是有些难,从里面出来容易,再要跳进去,还要保持不失现在的心境,难。”
“所以才要修行。”池甘民的眼中透着一股坚毅,“不容易,但是只要走下去,总会磨出来的!”
沈图点了点头,“不知道这次找我,有什么事情?”
“师傅说他能教我我修行,但是却教不了我修炼,这方面,他想我推荐了沈观主,希望能让我从您这里学习一段时间。”池甘民尴尬的笑了笑,从随身的褡裢中取出了一本书籍,交给了沈图,“这是师傅让我交给观主的一份心意,是一些修行心得。”
沈图呵呵一笑,说道:“这倒是巧了,我正要带些人去接龙观讲课,你要有心,可以随我一行前往那里修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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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龙山,接龙观。
当沈图一行人来到这里的时候,天还没有大亮,山中云雾氤氲,夜间的寒气也没有散尽,沿着青石条板铺就的小路一路蜿蜒向上,路边的青竹叶子上,明显可以看见滴滴晶莹的露珠。盘在青竹上的牵牛花,这时候也是伸展开来。
虽是这山林只成了一年时间,但是,有了这天地元气的孕育,这接龙山的山林明显较之同地带其他地方要茂密许多,生命力也强盛很多。
这个时间,那些住在接龙观里的学徒们已经起了,晨钟初响,香烟渺渺,伴随着阵阵诵经之声,整个林子似乎活了起来。
进入接龙观内,沈图刚刚的好心情一扫而光。
这些学徒一个个站在那里,虽是诵经,但是,整个的精气神都没有在经文上,一眼便能看出,不过是在敷衍了事。
这种情况倒是让沈图想起了自己最初的时候。
天不亮起床,梳洗之后,站在那里诵经,说是诵经,也不过是嘴动一动,随着师傅哼哼腔调,闭着眼睛神游天外,至于经文上到底是什么意思,说的什么道理,谁去管它?只求着快1,点上完早课,然后跑到斋堂里面吃点早饭,垫垫肚子,然后接着睡个回笼觉再说!
对此,沈图倒也看得开,也没说什么,只是站在一边,等着他们早课结束。
带领这些人早课的,是吴高宫,他本不想来这里,但是主持青华观的魏卜知安排他过来,他怎么也不好推脱,幸好这里的环境不错,比之青华观胜上许多,至于教导?他自己还要让范高明指点,哪里懂得教别人?再说他的时间更多的都在自己修行上,对那些新晋的弟子,也多数时间是放羊了!
等这里早课结束,准备去斋堂的吴高宫便注意到了沈图和池甘民。
连忙上前行礼,“师傅,慈悲!您这是来……”
“我再不来看看,你小子还不知道把他们给弄成什么样呢!”沈图笑着说道,“光顾自己,没怎么教他们吧?”
“您是法眼如炬,什么都看得出来,”吴高宫笑道,“我实在是没有时间啊,您上回交给我的那个五鬼招魂术,我都还没有炼成,哪有时间啊!”
几个耳聪目明的,听到这边说话,不由得心中起了注意,走的慢了一些,想要听听后面说些什么,他们一个个来的时候,早就有人将沈图这个人的资料都给了他们,背的滚瓜烂熟,知道自己来这里,主要还是因为他这位,如今见了活人,哪里还能不多看两眼?
“师傅,您是来讲道了?”吴高宫激动的笑问道,“不过您说的那些,他们真的能听得懂?”
“只是来说一些最基本的,”沈图轻叹了口气,“如果他们真的入了门,刚才早课的时候,就不会那么敷衍了。这是你还没让他们懂得什么是修行!”
一听沈图这话,吴高宫脸上讪笑不已,不要说那些人,就是他自己,都不是太清楚,他生于道观之中,长在这里,耳濡目染之下,确实又犯了知见障,有的东西就是这样,离的越近,反倒是越看不清楚。
过了一些时间,待那些孩子都已经吃过了早饭,吴高宫这边也已经准备好了沈图讲道用的科仪物品,那些孩子们一个个眼睛睁得滴溜圆,对于沈图要讲的东西,都是好奇的很,有些聪明的,早就去了自己的丹房,拿了手机,开了录音。
沈图坐在蒲团之上,眼睛向下一扫,说道:“你们能在这里,多是应该已经知道了我才对,刚刚我也看了,你们在这里住了有数月的时间,但是却还远远没有入门,为什么?就是因为你们还不知道该怎么去修行,怎么去修炼,甚至于说,你们还不知道什么是修行,什么是修炼!”
这话一说,下面有胆大的孩子,忙开口喊道:“沈爷,请问什么是修炼,什么又是修行?”
沈图呵呵一笑,说道:“天下的文明都叫人修行。修行,就是借助体悟日常的行止来体证和感悟自身、人事乃至众生万物的规律,它跟知识不同。
“比如你看书上说做人做事的道理,你看了,记住了,这只是一种逻辑。你只是理解了其中的道理,但是你没能将其内化到自己的行止中去。修行就是将这些智慧感悟内化到自身的行止中去。
“其实天下人只要明白这个道理,都可以做修行人。生活中的种种见闻,都可以作为修行的发端和缘起。比如你通过了一次偶然的机会,见到了水的力量,高山上的水流下来,居然可以冲开大石头。之前你的见知中并没有这一条,但是你见证了,感悟了,这一条也就内化了。也可以是你在书中读过这个道理,然后观察并感悟了。
“最早的‘道’这个字,是一个人走在四通八达的道路上。对于个体来说,他的体证是自由的。道并不是一条固定的路,每个人的道都不同,怎么修正自己的行止,以自己的方式去内化这些智慧。入世反倒还是个大熔炉,是炼性积铅的所在。老君出函谷之前,也是周朝藏书吏。和光同尘,同于大通。”
一个孩子问道:“那这么说,修行不就是感悟?”
“不,修行是分开的,一个是修,一个是行,而感悟,只是‘修’的一部分,”沈图笑着说道,“修行,仅仅是感悟,是不够的,你要悟通,悟通,内化到自己的生活中,用‘行’来表达出你的感悟的结果!这才是修行。”
只是几句话,沈图便已经让那些孩子知道了什么是修行,该如何去修行,能被送到这里来的,又有哪个是真正蠢笨的?
沈图这么一说,他们便明白了。
一个个低下头去,开始反复的琢磨,不仅仅是他们,便是吴高宫和池甘民,这个时候也在反省自己的一举一动。
尤其是池甘民,他虽是走过了那条西行路,但是,他最开始也是在师傅的命令下去走,一路上感悟颇多,这是好事,但是,他却不知道为什么要去走,现在他知道了,这便是一种修行!
片刻之后,长出了一口气的池甘民首先问道:“那什么又是修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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兴龙山一脉,地处甘州榆钱西南七八公里处,有兴龙、栖云两峰,两主峰间为分龙峡,有云龙卧桥横空飞架峡谷之上。
明开国初年,山上曾住有一位姓蒲唤作蒲阴阳的道士,他对此地批语道:“山有昂龙之状,地有苍云之形,此地必出真龙天子!”而在兴龙山与栖云峰中间有座形似弥勒佛袒腹而坐的小山,唤叫仙人峰,相传那仙人峰便是由神仙化成的,故此才有龙相随,云相伴!
蒲阴阳掐指一算,知道自己的大限已到,他当即进山,在兴隆山中盘亘数日,并在龙脉出没的地方为自己选中一块风水宝地,坐北朝南的仙人峰怀中埋下一枚制钱,摆了一道风水局,将来帝王必出自蒲家。
蒲阴阳还是不放心,又让自己略微懂得风水的儿子四处察访墓地。结果儿子也选准了这块地方,将一枚绣花针穿根红线扎在地上。蒲阴阳十分高兴,吩咐儿子说道:“儿呀,爹爹大限已到,没能给你留下什么财产,如果我死后不能给我挂一针一线,在你能见到蛇打鼓、马摇铃、驴骑人,就把我埋在这里,并且在我死后,一百日那天太阳升起的时候,太祖朱元璋必定在金柱8¢,前洗漱。那时候,你朝着东方连射三箭,必将取代朱元璋成就帝王大业。”
蒲阴阳的儿子半信半疑,不几天,蒲阴阳死后,儿子便按其遗嘱,不给死去的爹爹穿一针一线,而他的妻子为了遮羞,硬是给老人穿上了一件裤头。
儿子便让村里人将灵柩抬到墓穴边等待时机。没料到老天连续下了七七四十九天淫雨。
这天刚刚放晴,蒲阴阳的儿子将棺材抬进兴隆峡谷时,他碰巧看见一条蛇用尾巴敲打着卧龙桥头的一面石鼓玩,他大为震惊,渐渐深入幽谷,一群商人赶马走来,脖颈里的铜铃铛响成一片,在山谷里回荡无穷。蒲阴阳的儿子更加惊奇,想看看爹爹说的驴骑人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走了半晌,突然峡谷乌云四起下起瓢泼大雨,一农夫的驴恰巧产下一小驴驹子,农夫怕小驴驹子被雨淋坏了,索性背在肩上下山。
蒲阴阳的儿子一见大喜过望,连忙将老父亲葬在这里。
安葬好蒲阴阳后,儿子便再没有回家,按照爹爹的遗嘱,开始昼夜不间断的为爹爹守坟。好不容易守到第九十九天。
这天红日刚出东方,他的妻子送来饭,心疼地说:“让我天天走几十里路送饭不要紧,就是天天担心你会不会被狼叼走,”又接着说:“现在只差一天了,就照爹说的,照日头射上一箭我们回家吧!”
蒲阴阳的儿子听了妻子的话,心想只差一日,也无大碍,便心急火燎张弓搭箭朝着东方连射去三支金翎箭,那箭也不知道是被施了什么法术,正好射中在南京紫禁城里金銮殿的金柱子上。
据说朱元璋走到这宫柱背后时,突然听闻天崩地裂三声巨响,三枝金翎箭恰好射在金龙柱上,朱元璋大惊失色,急忙找来军师刘伯温,刘伯温掐指一算,连呼“不好”,西北要出帝王。
帝王最是听不得这样的谶言,帝王明明是我,你还要出帝王,什么意思?明显是要造反啊!
朱元璋御赐刘伯温尚方宝剑,三千禁卫人马,命其日夜兼程到西北察访龙脉,每到一处,将有龙脉的地方挖开口子斩断脉气。
最后刘伯温一直寻到甘州的这座兴龙山,见一派帝王之象。起初命人挖仙人峰左腿,可奇怪的是,白天挖的大坑在夜间又会长平,一连挖了十几天还是原来的模样。
有一天晚上收工后,有个老士兵的烟袋掉在了挖取出来的土地上,走到中途又返回去寻找。听见挖开的壑口里,有人喊叫说:“快点长!快点长!”
老士兵把这件事告诉了督工的官兵,官兵又禀报给了刘伯温,刘伯温便下令轮班斩挖,昼夜不停。
又挖了三天三夜,挖出个芦草根,士兵们将其斩为两段,芦苇中不断涌出鲜血,一直流到兴隆山峡河边,离峡水河边一指宽的地方有个牛蹄窝,血流到蹄窝中刚满就凝固住不流了。
刘伯温上前一看,暗暗自喜:“真好,真好,若芦苇中的鲜血流到峡谷的河水里,便可借助‘青龙’,东山再起。”
有位当地老人讲了蒲阴阳儿子守父亲坟的事儿,刘伯温听后更是大惊失色,就因为少守了一天的缘故,不然他就成就帝王了。刘伯温还听到蒲阴阳临终前嘱咐儿女不要给他穿一针一线,可是儿媳妇不忍心,给穿了一条裤头。刘伯温听后暗暗后怕,如若没有给穿那件裤头,他怕是要乘马飞腾,助儿子成事,给蒲家流下偌大的家业!
刘伯温后将龙的一条腿斩下,落在地上长成了一棵高大的松树,成了龙爪松。
刘伯温斩断龙脉后,出现了一道河谷,将前面马衔山上下来的河水从在这分水岭被“榆七甘三”分成两股,有三分水从柴沟河流入了甘州汇入黄河,七分水又分成两股从上庄、羊道沟和白家堡、红庄子、马坡、卧龙窝流下汇合在龙头峰一处,向峡外流向了宛川河汇入桑园子峡的黄河内。
自此,兴龙山再无龙气可言!
沈图坐着甘延提供的直升机从甘州到达兴龙山时,这里的一切都让他给安排了妥当,毕竟是有了上次接龙山的经验,这些事情倒也做的驾轻就熟,不至于毛手毛脚。
“沈道长,您这次又要改地图?”甘延干笑了几声问道。
“不大改,放心,上一次手上没什么好材料,才不得不大动干戈,这次不一样。”沈图摆了摆手,嘴角轻轻一笑,“这一次可是简单的很。”
“那您还要我这么兴师动众?”
“不表现的隆重点,你会这么重视?上面宫里的老爷子会重视?”沈图白了他一眼,说道。
“可是您这样做真的好吗?”甘延紧张的左右看看,见没有什么旁人,这才低声说道,“这里的传说,可不止您一个人知道啊!在得知您要来这里的时候,上面可是紧张的很,您不会和那位姓蒲的老道一个想法吧?”
“怎么可能!”沈图摇了摇头,苦笑道,“我之所以让你将里面的人都迁走,为的就是怕上面产生什么不好的想法,这里连人都不住了,哪里还能生出什么皇帝来?让他放心坐着他的位置吧,这年月,当那个吉祥物的皇帝还不如当道士来的逍遥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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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图说的可是心里话,做皇帝?开玩笑!三皇五帝到如今,除了上古三皇,哪个又是能长生的?便是上古三皇,在传说中,也不过是自囚火云洞,不得外出。
为什么?还不是欠着天地因果?
身为皇者,一个念头下去,无不是牵着亿万民众,好了,有无量功德加身,坏了,有无量业力加身,可是,哪一个皇帝能拍着良心说,自己做的事情真的是为万民福祉?没有一个!
沈图来到兴龙山与栖云峰中间,望着那座形似弥勒佛袒腹而坐的小山,也就是仙人峰的方向,那座山峰确实像是一个坐像,可以说是弥勒,也可是说是一个帝王,虽经过了刘伯温的斩龙劫难,但是巍峨风范不减,还保留着几分威严!
甘延这时候退在一边,接山续脉这样的事情他虽不懂,但是很多事情还要回去报告,上一次他是没有机会看,这一次他怎么也不能落下,否者上面再一个一问三不知,他还活不活了?
他随着沈图一路慢悠悠的从山间小路走到了仙人峰的山脚,再往上瞧,隐约确实见这山腰之上有个黑糊糊的山洞,洞口有棵虬爪老松。
※≮,
待到了山洞之前,那洞口上方还特意被打磨出来一个平板的石碑,上面用三个隶书古字写着这山洞的名字,叫做绝龙洞!
“这是这里了。”沈图点了点头,低头往石洞之中走去。
甘延连忙也要跟进去,沈图一摆手,说道:“你在外面等着就行,一会要是有什么异相,赶紧往山顶跑!”
“异相?”甘延一听这话,连忙点头,毕竟这些神神怪怪的事情,可不是他这个平常人能对付的。
进了山洞,沈图摸了摸洞壁,干燥的很,毕竟是在西北甘州,这里常年少雨,旱的很!
洞内不深,只有百十米长,里面没有一丝的腥膻气味,怕是也有什么野兽敢在这里做窝。
沈图到了洞底部,也未见他做什么法,念什么咒,只是取出了天书竹简,将从秦皇手中取得三滴鲜血拿出来,滴在了石洞之内!
那秦皇,乃是乘了西北龙气成事,更何况又是修炼了五行法,将龙气溶于自身血脉之中,经过长生不老泉的加持整合,和那正儿八经的龙血也是没有了什么区别!
第一滴血滴下去,外面狂风乍起,吹的是飞沙走石,整个山地之上,几乎站不住人,洞外的甘延若不是抱着龙爪松,现在早不知道被吹到了那个荒郊野外去了。
风沙袭来,说也奇怪,只是在这兴龙山,栖云山一带盘桓,却不向旁边多吹一丝一毫!
第二滴血滴下去后,整个山地开始涌动,地龙翻身,山上的巨石滚滚而下,落在山崖之内,河谷之中,整个河谷为之断流!
下面的山谷河道不通,很快就会被冲击成一个湖泊,见到这里,那死死抱住龙爪松的甘延才算明白,刚刚为什么沈图让自己让这山上跑,而不是往山下跑,若往山下跑的话,怕是自己不被淹死才怪!
第三滴血滴下去,沈图眉头一皱,暗道不好,连忙脚下一点,一步百米,从这洞中快速离开!
来到洞口,二话不说,抓起甘延的腰带,拎着他就像拎小鸡一样的往周边的山顶飞去!
“怎么回事?”甘延急忙问道。
“传说有误!”沈图急忙说道,“这仙人峰有蹊跷!”
只听,喀拉一声雷鸣!天上阴云阵阵,雷云隐隐,电光缭绕,这样的天气可是让周边多少人都惊着了,这大西北多少年月没见过这样的天了?
只见一道水桶粗的电光从上而下,整整好好的劈在了仙人峰的头顶!
“这是什么味道……”甘延搭鼻子一闻,“檀香?这上面难道还长着檀香树吗?”
沈图面沉似水,这是释家佛门啊!
难怪这山长得像是弥勒,却叫做仙人峰,他们这是想让道门来背这个黑锅?!
而且最为关键的,这龙脉并非是被断,而是被封印在这山下!用的还是佛门的大封魔印!
这一下沈图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那蒲姓道人怕是看出其中的细节,想用命数来破吧。
地下轰鸣之声渐渐重了起来,由远及近,一道瀑布从仙人峰中中喷涌而出,水龙蜿蜒而下,直入山下新生的湖泊之中!
沈图眼前一亮,突道:“你在这里等一下!”
甘延还未说话,就见沈图一个翻身,也不顾激流中是不是有冲击而下的山岩,便往水中跃去,让人看的揪心不已。
就在甘延焦急之时,这沈图却手中抓着一卷黄缎子从水中腾空而出,如同鱼鹰一样,落在了甘延的身边。
“这是什么?”甘延问道。
沈图将黄缎子打开,里面的文字他竟是一个都看不懂!一个个虽是方块字,仿佛中文,但是不论结构,还是比划,都与中文大相迳庭!
甘延只看了一眼,便惊呼道:“这是西夏文!”
“哦?你认识这文字?”沈图有些意外,“你说的是宋朝年间的那个党项西夏?”
“没错,就是他们的文字,”甘延点头说道,“我有个长辈是历史专家,专门研究这一块的,我跟他学过一些,虽然不多,但是也知道最后几个字的意思,这是天授礼法延祚十年,是李元昊最后的年号!”
沈图呵呵一笑,“有点意思啊!”
“不过要想知道更多的,我就没什么招了,得回去问问我那位长辈。”甘延说道。
沈图摸了摸那缎子,笑道:“既然这样,你便拿着吧,这东西我拿着也没用,不过,里面内容若是翻译出来,千万不要外泄,”说到这里,沈图又是一笑,看着下面水面越来越高的样子,苦笑了一声,“怕是外泄了,也没有什么人相信吧。”
听到沈图如此说,甘延眼中的好奇反倒是越发的重了起来。
沈图摆了摆手,“你且先走吧,我还有别的事情要做!”
甘延这时候猛地说道:“沈爷,忘了跟您说了,您手下那位叫白狐的,似乎要建一个屠宰场,
您说……”
“这事啊,你给她办了吧,我现在没有时间参与了。”沈图摇了摇头,原本安排下来的事情,不管是祭炼生死薄还是说炼制浮空山秘境,都没法做,他在之前的那一个月里试了试,结果让他沮丧的很,浮空山秘境如果炼出来,他计算了一下,也不过就是一间房子大小,浮空十多米高而已!
之所以沈图急着补齐第二条龙脉,为的也是这个环境好起来,只有环境好了,他的那些设想才不至于成为空中楼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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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淳知眼前道人是非常人物,不由纳头便拜,口中直道:“不知剑仙到访,弟子周某拜见!”
那道人收了飞剑,落入院中,将那周淳扶起,说道:“周壮士快快请起,贫道不过普通练气士,当不得剑仙称呼,方才浮空掠过此处,见这院中剑气激昂,不由得心生好奇,又见此子生有仙骨,资质不凡,便动了收徒的念头。”
周淳为难道:“不知仙师仙乡何处?师承道统又是哪家?”
“师傅!”一旁的燕儿急道,“弟子老母尚在,哪里又能生什么出家修道的心思?”
“你不能,我却是可以啊!”躲在身后的英琼哪里能忍的住,见赵燕儿拒绝了那道人,急忙忙跳了出来,拜倒在地,口中急呼道,“仙师,弟子愿随仙师入山修行!”
“贫道可收不得你。”那道人摇头道。
“为何不可!”英琼气急道。
那道人却不急,缓声说道:“贫道所修行一脉,乃是纯阳正宗,玄真一脉,自来都是收的纯阳男子,从未有收过女子入门,你虽也是有仙根道骨,奈何贫道手中却没有适合你的法门天书,便-∮,是收了你,也不过是耽误了你大好前程,这又如何使得?”
周淳一听道人说出了师承来历,不由得对那道人更是高看了一眼,再一听道人说英琼身有道骨,忙开口道:“仙师若是不嫌小院简陋,周某还望仙师能在此盘桓数日。”
周淳心中暗道,只要能将这仙师留下来多多请益,虽说不能将英琼收入门下,但是请教一些基本学问,那也是好的。
那道人却也是没有拒绝,赵燕儿又收拾一间客房出来,自己和师傅周淳住了进去,反将正屋让与了那道人,那道人倒也是知书达理,再三推迟,径直住了偏房客室。
次日一早,那道人便被一阵院中传来的哀求声所吵醒。
李宁被女儿英琼纠缠不过,又经周淳一边怂恿,心中也有点活动,只得舍了一张面皮,前来求那道人。
那道人却是丝毫不为所动,任由李宁说破了嘴,磨破了皮,也丝毫不带松口,只说道:“这孩子虽有仙骨,奈何与贫道纯阳一脉并无师徒之缘,为之奈何?”
周淳见两边相持不下,只得出面做个和事佬,说道:“虽无师徒之缘,但是遇见便是有缘,还望仙师能指点一二琼儿,周某人无以为报,愿将峨嵋山后山洞府想让,这一手六合剑,若仙师看的上眼,周某人自是也会倾囊而送!”
那道人皱眉不已,暗自道:“原本只想着看看这三英二云中的女屠户李英琼,不想竟是把自己给落了进去!不过这样一来……倒也有些意思!”
那道人正是进入了《蜀山剑侠传》里的沈图,初始便是出现在了巫峡之上,原想这去寻些山中的无主宝物,可是在听了李宁的那声长叹之后,便不知怎么的跟了上来。
沈图装作是耐不住李宁父女及周淳三人的哀求,便点头应了下来,四人这边辞别村人,往山中行去。四人之中,除了英琼想早到山中好早些学到道术之外,俱都是无挂无牵的人,一路上游山玩景,慢慢走去,走到日已平西,方才走到峨眉山下。只见那里客店林立,朝山的人也很多,看去非常热闹。四人寻了一家客店,预备明早买些应用的物品,再行上山,以备久住。
到了第二天,三人商量停妥:李宁担任买的是家常日用物件,如油、盐、酱、醋、米、面、酒、肉等;周淳担任买的是书籍、笔墨及锅灶、水桶等厨下用品,未后又去买了几丈长的一根大麻绳。而沈图则是用黄金去购买了一些玉石,整个小镇之中的首饰店,除了实在是看不过去的料子,剩下的几乎都是入了沈图的口袋之中!
四人行李虽然有限,连添置的东西也自不少。一会雇好脚夫,一同挑上山去。
路上朝山的香客见了他们,都觉得奇怪。他四人也不管他,径自向山上走去。起初虽走过几处逼厌小径,倒也不甚难走。后来越走山径越险,景致越奇,白云一片片只从头上飞来飞去,有时对面不能见人。英琼直喊有趣。周淳道:“上山时不见下雨光景,如今云雾这样多,山下必定在下雨。我们在云雾中行走,须要留神,不然一个失足,便要粉身碎骨了。”
“这话不假,但若是你们修行有成,可以御剑腾空,这天涯往返,也不过时眨眼工夫,更何惧这小小悬崖?”
再走半里多路,已到舍身岩。回头向山下一望,只见一片冥漾,哪里看得见人家;连山寺的庙宇,都藏在烟雾中间。头上一轮红日,照在云雾上面,反射出霞光异彩,煞是好看。
沈图正看得出神,只见脚夫道:“客官,现在已到了舍身岩,再过去就是鬼见愁,已是无路可通,我们是不能前进了。今天这个云色,半山中一定大雨,今天不能下山,明天又耽误我们一天生意,客官方便一点吧。”
周淳道:“我们原本只雇你到此地,你且稍待一会,等我爬上山顶,将行李用绳拽上山去,我再添些酒钱与你如何?”
说罢,便纵身一跃,上了身旁一株参天古柏,再由柏树而上,爬上了山头。取出带来的麻绳,将行李什物一一拽了上去。又将麻绳放下,准备把英琼也拽了上去。
沈图不知道什么时候,却是已经站在了周淳的身后,道:“哪里需要这么麻烦,起!”
只见一道黄符过了李英琼,拽到山上洞府门前,英琼用目一看,只见此处真是险峻,孤峰笔削,下临万丈深潭,她虽然胆大,也自目眩心摇,然不住的抓住了沈图的衣襟!
英琼被黄符托着,向下用目一看,只见此处真是险峻,孤峰笔削,下临万丈深潭,她虽然胆大,也自目眩心摇。
英琼上去后,李宁又取出一两银子与脚夫做酒钱,自己照样地纵了上去。
四人这才商量运取行李。
周淳道:“我此地来了多次,非常熟悉,我先将你父女领到洞中,由我来取物件吧。”
李宁因为路生,也不客气。各人先取了些轻便的物件,又过了几个峭壁,约有三里多路,才到了山洞门首。只见洞门壁上有四个大字,是“漱石栖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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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进洞一看,只见这洞中共有石室四间:三间作为卧室,一间光线好的作为大家读书养静之所。又由周淳将应用东西一一取了来,一共取了三次,才行取完。收拾停妥,已是夕阳衔山。大家胡乱吃了些干粮干脯,将洞口用石头封闭,径自睡去。
第二天清晨起来,沈图便与英琼订下课程,先教她练气凝神,以及种种内功,招式法术的,确实丝毫未提及,英琼本来天资聪敏异常,不消多少日月,已将各种柔软的功夫一齐练会。只因她生来性急,每天麻烦沈图教她御剑飞行的剑法。
李宁见自己女儿进步神速,也再三祈求沈图传授。惟独沈图执意不肯,只说未到时候。
沈图道:“两位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剑为兵家之祖,极不易学。第一要习之有恒;第二要练气凝神,心如止水。有了这两样,还要有高人传授。你须知道,越是天分高的人,根基越要打得厚!依照琼儿的天资,贫道也是想着将她收入门墙的,可惜门规所限制,所以我现在专心一意,与她将根基打稳固。一旦机缘来到,遇见名师,便可成为大器。现在如果草率从事,就算让我不顾师门规矩℉√,将祖师平生所学一齐传授与她,那她也不过是能独步一时而已。
“再加上她的性情激烈,又不肯轻易服人,天下修行人卧虎藏龙,一旦遇见强敌,岂不吃亏?即便不遇强人,如此不敛心性,那剑又岂能炼好?我的意思,是要她不学则已,一学就要精深,便要适用自己,以后莫说是尘世无敌的地步,机缘若是好了,怕是也得是个剑仙一样的人物。”
周淳听了此言,也就不便深劝。惟独英琼性急如火,如何耐得?若非是见到了沈图的本事,这时候李英琼找就赶走了沈图!
偏偏这山上风景虽好,只是有一样美中不足,就是离水源甚远。幸喜离这洞一里多路,半山崖上有一道瀑布,下边有一小溪,水清见底,泉甘而洁。
每隔二日,便由李、周二人,轮流前去取水。李、周二人因怕懈散了筋骨,每日起来,必在洞前空地上练习各种剑法拳术。
英琼因他二人不肯教她,沈图那里教的又是初浅的理论,具体事物并未多说,她便用心在旁静看,等他二人不在眼前,便私自练习。
这峨眉山上猿猴最多,英琼有一天看见猴子在山崖上奔走,矫捷如飞,不由得打动了她练习轻身的念头。她每日清早起来,将带来的两根绳子,每一头拴在一棵树上,她自己就在上头练习行走。又逼沈图教她种种轻身之术。
她本有天生神力,再加沈图这个老师指导,不但练得身轻如燕,并且力大异常。
周淳每隔一月,必要去看望燕儿一次,顺便教他的武艺。
那一日正要下山去看望于他,刚走到舍身岩畔,忽见赵燕儿跑来,手中持有一封书信。周淳打开一看,原来是教读马湘写来的。信中说:“三日前来了一个和尚,形状凶恶异常,身上背了一个铁木鱼,重约三四百斤,到村中化缘。说他是五台山的僧人,名唤妙通,游行天下,只为寻访一个姓周的朋友。村中的人,因为他虽然长得凶恶,倒是随缘讨化,并无轨外行为,倒也由他。他因为村中无有姓周的,昨天本自要走,忽然有个口快的村人说起周先生,他便问先生的名号同相貌。他听完说:‘一定是他,想不到云中飞鹤周老三,居然我今生还有同他见面之日!’说时脸上十分难看。他正问先生现在哪里,我同燕儿刚刚走出,那快嘴的人就说,要问先生的下落,须问我们。那僧人便来盘问于我。我看他来意不善,我便对他说,周先生成都就馆去了,并未告诉他住在峨眉。他今天已经不在村中,想必往成都寻你去了。我见此和尚来意一定不善,所以通函与你,早作准备。”
周淳见了此信大惊,便对燕儿道:“你跟我上山再谈吧。”
说时,匆匆携了燕儿,纵上危崖,来到洞中。燕儿拜见李宁父女以及沈图之后,便对周淳说道:“我因为马老师说那和尚存心不好,我那天晚上,便到和尚住的客栈中去侦察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我到三更时分,爬在他那房顶上,用珍珠帘卷钩的架势,往房中一看,只见这和尚在那里打坐。坐了片刻,他起身从铁木鱼内取出腊干了的两个人手指头,看了又看,一会儿又伸出他的右手来比了又比。原来他右手上已是只剩下三个指头,无名指同三指想是被兵刃削去。这时候又见取出一个小包来,由里面取出一个泥塑的人,那容貌塑得与老师一般模样,也是白衣佩剑,只是背上好像有两个翅膀似的东西。只见那和尚见了老师的像,把牙咬得怪响,好似恨极的样子,又拍着那泥像不住地咒骂。
“我不由心中大怒,正待进房去质问他,他与老师有什么冤仇,这样背后骂人?他要不说理,我就打他个半死。谁想我正想下房时,好像有人把我背上一捏,我便做声不得,忽然觉得身子起在半空。
“一会到了平地,一看已在三官庙左近,把我吓了一大跳。我本是瞒着我母亲出来,我怕她老人家醒了寻我,预备先回去看一看再说。我便回家一看,我母亲还没有醒,只见桌子上有一张纸条,字写得非常好。纸上道:‘燕儿好大胆,背母去涉险。明早急速上峨眉,与师送信莫迟缓。’
“我见了此条,仔细一想:‘我有老母在堂,是不应该涉险。照这留字人的口气中,那个和尚一定本领高,我绝不是对手。我在那房上忽然被人提到半空,想必也是此人所为。’想了一夜,次日便告知母亲。母亲叫我急速与老师送信。这几天正考月课,我还怕马老师不准我来。谁想我到学房,尚未张口,马老师就把我叫在无人处,命我与老师送信,并且还给了我三钱银子做盘费。我便急速动身。刚走出十几里,就见前面有两个人正在吵架。我定睛一看,一个正是那和尚,一个是一位道人,不由把我吓了一大跳。且喜相隔路远,他们不曾注意到我,我于是舍了大路,由山坡翻过去,抄山路赶了来。不知老师可知道这个和尚的来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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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是峨眉高足,纯阳玄真一脉练气士沈图,这厢有礼,”沈图扶起施林,说道:“不知是何妖物,这般厉害?让施林道友如此……伤的如此重?”
施林苦笑道:“此山原本不叫云灵山。因为山中出了一个蛇妖,早晚它口中吐出毒雾,结为云霞,映着山头的朝霞夕阳,反成了此山一个奇景。人家见此山云霞灿烂,十分悦目,这百多年来,就把这山叫做云灵山。此妖起初也不过在这山上吞云吐雾,并不曾害人,谁想近三年来,情形大变。从辰时起到酉时止,是那妖在洞中修炼之时,行人在此时间内走过,尚不妨事;否则,能逃毒手的,十无一二。我本事要拜访前边的白云大师,路上听闻了此事,便想着来此除了这一害,不想学艺不精,反倒自己折在这里!”
沈图正色道:“道友之心,令人敬服,贫道既然已经知道,便不能作壁上观,道友体内妖毒以清,但身子尚且虚弱,可是那妖物害人颇多,贫道变便不得不越俎代庖了。”
施林摆手道:“前辈说的什么话,是我自不量力了,由前辈出手,自是好的!”
施林不疑有他,因之前沈⌒,图救他之时,他便已经感觉到了那股进入体内的丹元无比浩荡,有着沛然之气,远胜自己所修,其中纯阳之气,便是自己师傅风火道人,也没有那份精纯!
沈图并未急着去除妖,而是先带着施林去白云大师那里安顿,否则,那妖物再来,这施林岂不是又送菜了?
只是两人刚刚出门,便听一阵鹤唳,只见道旁一块大山石上,站着极大的仙鹤,头顶鲜红,浑身雪白,更无一根杂毛,金睛铁喙,两爪如铜钩一般,足有八九尺高下,正在那里剔毛梳羽。
施林见了那鹤,咦了一声,道:“师叔来了?”
正说之间,忽见山石旁边蹿起一条青蛇,有七八尺长。那鹤见了这蛇,急忙用口来啄。叵耐那蛇跑得飞快,仙鹤嘴到时,已自钻入石洞之中,踪迹不见。铁喙到处,把那山石啄得碎石溅起,火星乱飞。那鹤忽然性起,脚嘴同施,连抓带啄,把方圆六七尺一块山石啄得粉碎。那蛇见藏身不住,正待向外逃窜,刚伸出头时,便被那鹤一嘴擒住。那蛇把身子一卷,七八尺长的蛇身,将鹤的双脚紧紧缠住不放。那鹤便不慌不忙,一嘴先将蛇头啄断,再用长嘴从两脚中轻轻一理,便将蛇身分作七八十段。哪消几啄,便已吃在肚内。抖抖身上羽毛,一声长叫,望空而去,一晃眼间,便已飞入云中。
施林这时高声喊道:“师叔,师叔!我是施林啊!我师父是您的七师弟风火道人!”
沈图忽见面前青光一闪,犹如飞鸟般落下一个道人,一脸虬髯,两目精光四射。
“贫道峨眉髯仙李元化,见过这位道友!”李元化向沈图打量一番,见他精神自足,眼中带光,不觉就是一震,先一步行礼说道。
沈图呵呵一笑,让过半礼,口中直道:“不敢当。”
那施林上前,将沈图救了自己一事,连带着沈图的师承说了出来,李元化眼中一亮,“不想竟是纯阳仙人门下,真是失礼,正巧,前面不远便是我师妹白云大师的道场,除妖一事,我们正好与她商议,毕竟在她的临近出现如此妖物,她也有责!”
沈图笑道:“固所愿不敢请。”
五里路程,对于沈图三人而言,只是眨眼功夫,瞬间即到。
茅庵并不甚大,门前两株衰柳,影子被月光映射在地下,碎阴满地,显得十分幽静。庵内梵音之声不绝,想是此中主人,正在那里做夜课。
三人在后院落下,白云大师听得动静,出来查看,见了李元化,李元化先是介绍了沈图,白云大师听说他是纯阳传人,也是礼遇的很,两人见礼之后,几人入内分了宾主落座,白云大师这才问道:“二师兄深夜到此,有何事见教?”
李元化道:“我适才从云灵山走过,看见妖气冲天,便去查看了一个究竟,无意中听得有人唤我,见了七师弟的门徒,名叫施林,听他说是被那妖物毒气所伤,被沈道长所救,适才那妖看去十分厉害,我的玄英剑,只将它逼走,并不能伤它分毫。我因不知底细,未敢造次。你近在咫尺,何以容它如此猖獗呢?”
“我为此妖,真是费了无穷心力,好容易将制它之物寻到,怎耐缺少帮手。沈道长和师兄驾临,真是再好不过。”白云大师又将那妖物来历说了一遍,最后叹道:“这三年中,我同它斗了若干回,也不曾伤它分毫。它也知道我的厉害,只要一到我庵前不远,便自逃了回去。一物伏一物,我知道此妖最怕蜈蚣。久闻黄山餐霞大师处有此异物,便叫紫绡去借。大师先还不肯,说那蜈蚣是她镇洞之宝。后来经我亲身前往,昨天才借到。恰好壮士与师兄到此,想是那妖伏诛之日不远了。”
白云大师说罢,便由壁上取出一个长匣,乃是精铁铸成,十分坚固。又从葫芦内取出几十粒丹药。然后将盒盖揭开,只见里面伏着一条二尺四寸长的蜈蚣,遍体红鳞闪闪发光,两粒眼珠有茶碗大小,绿光射眼。白云大师将那丹药放在盒内,那蜈蚣忽然蠕蠕欲动,大师忙将盒盖关上。
沈图道:“如此灵物,其毒必比蛇妖厉害。不知餐霞大师当初如何收得?”
白云大师道:“餐霞大师幼年待字闺中时,最为淘气。有一天捉到一条蜈蚣,不过三两寸长。她将此物装在一个盒内,每天拿些米饭喂它,日子一多,渐渐长成。等她出阁时,这蜈蚣差不多已有五六尺长,她一定要陪送过去。她老太爷怕骇人听闻,执意不肯。没奈何,她才把那条蜈蚣叫人抬到山中放掉。后来她的丈夫死去,她被神尼优昙大师收归门下,炼成剑仙,又到那山中将那蜈蚣收作镇山之宝。百余年来,经餐霞大师用符咒催炼,食的俱是仙丹灵药,不但神化无穷,可大可小,并且颇通灵性,从不轻易伤人。餐霞甚是喜爱于它。此次经我再三请求,费了无数唇舌,才肯借用一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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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谈谈说说,相互论轮道法修行,说说经文典章,多是沈图白云李元化聊,施林在一旁听,遇到不明所以的,也会提问一番,各自详尽解答,让他反倒是收获丰富,不觉已是东方微明。
白云大师道:“是时候了。”
又对施林道:“此番前去,非常凶险。师侄便在此休养身体,千万不可妄动才好。”说罢,便同了沈图、李元化二人起身,往山谷中走去。
这时,一轮红日已经从地平线上往上升起,途径看得非常清楚。走到一处,只见山势非常险恶,寸草不生,毒瘴弥漫。
白云大师便对髯道人李元化说道:“此地离蛇巢不远,待我前去引它出来。等我与它斗时,烦劳师兄以玄英剑断它的归路。”说完,又怕冷落了沈图,便又说道,“沈道友从旁策应便是。”说罢,便独自向前走去。
沈图同髯道人一起纵上山峰,只见山谷中有一个大洞,深黑不可见底。白云大师走到离洞不远,嘬嘬呜呜的叫了几声,忽然狂风大起,白云大师拨转身往回路便走。
说时迟,那时快,洞中一阵黑风过去,冲出一条大蛇,↑↘,金鳞红眼,长约十丈,腰如缸瓮,行走如飞。
眨眼之间,追出半里多地,白云忽地回身喊一声:“来得好!”从手中飞出一道紫光。
那蛇见了这光,便由口中吐出丈许长的火焰,与这道光华绞在一起。
斗了片时,那蛇自知不敌,拨转身回头便走。
髯道人恰在此时,便将手上玄英剑放出来,一道青光,朝蛇头飞去。
那蛇见前有埋伏,后有追兵,倒也是千年妖物,生了灵智,索性不逃,只将蛇身盘作一堆,喷出烈火毒雾,与这三道剑光战在一起,鳞甲之上顿时火星肆意,饶是髯道人和白云大师仙剑厉害,也是不能伤它分毫。
白云大师与髯道人各人占了一个山峰,指挥剑光,与那蛇对敌,斗了半日,不分胜败。
沈图也吐出七星剑,手掐剑诀,一道荧光乍起,直奔七寸!
那蛇常年于白云缠斗,自是对仙剑敏锐,已觉不对,这突如其来的七星剑,可较之那两柄剑凌厉的很,剑未及身,剑气便让它全身发颤,哪里还敢硬抗,忙吐出一颗妖丹毒火,拖住沈图,只顾得转身便逃!
白云没奈何,她不想沈图一手仙剑竟是如此凌厉,反倒是惊了那妖蛇,只得与髯道人打个招呼,各人将剑光收起。
那蛇看见剑光忽然退去,认为敌人已败,正待向白云大师扑来。忽然从白云大师手中飞起一物,通体红光耀目,照得山谷皆红。
原来白云大师见沈图已经拖住了妖蛇,已是趁机将匣内蜈蚣放出。
这蜈蚣才一出匣,迎风便长,长有丈余。那蛇见蜈蚣飞来,知道已逢劲敌,更不怠慢,拼命地喷火喷雾,与那蜈蚣斗在一起。
斗有片时,那蜈蚣一口将蛇的七寸咬住,那蛇也要转身将蜈蚣的尾巴咬住,却不想这时沈图手中的七星剑再次杀来,一剑一妖蛇一蜈蚣,三家斗得难解难分,一个时辰之后,妖蛇渐渐左右见拙,难以支撑,那妖蛇被蜈蚣咬在七寸,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更兼沈图七星剑凌厉,不住地将长尾巴在山石上扫来扫去,把山石打得如冰雹一般,四散飞起,煞是奇观。
这时,他三人已走在一处。髯道人意欲将玄英剑放起,助那蜈蚣一臂之力。白云大师怕他上前乱了沈图的方寸,连忙止住。
正要开口说话时,忽然震天动地一声响过去,妖蛇趴在那里,竟是纹丝不动。
原来那蛇被咬,负痛不过,一尾扫过去,将谷口凸出来有丈许高的山石打断,恰好正落在它的头上,打得脑浆迸裂!原本以它的千年修为,区区巨石又岂能伤他,但是沈图手中仙剑又岂是吃素的,若是收回妖丹,虽是能够阻了巨石,却也阻不住剑锋,它虽是开了灵智,但也终归是妖物,没有教导,神志混沌,就在这刹那犹豫之间,已是千年修行一朝丧!
白云大师同了髯道人连忙飞下山去,要用剑将蛇身砍成十数段。
沈图见此,忙上前拦住,说道:“贫道有一法宝,可以将此妖变废为宝。”
说着话,便取出了紫金葫芦,开口收了妖蛇和它的妖丹,渡入丹元,微微一晃,过了不到一时半刻,便从葫芦中倒出三粒拇指大的翡翠般的丹丸来,“此谓辟毒丹,配之可以辟方才妖蛇之类的毒雾,两位道友莫要推迟,各自取上一粒,也算是贫道的见面之礼。”
“这可如何使得?”髯道人李元化连连摆手,不过再三推辞不下,也只好笑呵呵的收了起来。
白云大师将躲在一边战战兢兢的蜈蚣收入匣中,也取了一粒,赞道:“好宝贝,好丹药!道友看来,也是福泽深厚之人啊!道友若无急事,可在我庵中暂住,待我还了餐霞大师的宝物,回来再与道友论道如何?”
正说话时,忽从山头上飞下一个黑衣女郎,腰悬一个葫芦,走到二人面前行礼道:“弟子周轻云,奉餐霞大师之命,前来带回镇山之宝。”
白云大师将背后匣子交于周轻云,道:“这天龙蜈蚣吞了雏龙妖蛇的妖元,需耗些才能醒来,这番也是它的造化。”
周轻云恭敬的收了匣子,又对白云大师道:“家师言说家父周淳在此,可容一见。”
白云大师和髯道人面面相觑,迟疑道:“周淳?此间只有我同道三人,却未见你父周淳这人啊?”
沈图向前一步,道:“可是乌鸦嘴的周淳?”
“正是,前辈可知我父亲下落?”周轻云急道,她随餐霞大师修行,自是知道自家师傅的本事,这卜算一道,无有不灵,明说再次可以见到父亲,却丝毫未见人影,由不得她不急。
沈图知道她是周淳的女儿,便一指山下林中小道,说道:“你看,那来者可是你父亲?”
周轻云向下一看,见小路之上,正前行者一大一小两个行人,虽是衣衫褴褛,却也瞧得清楚,忙跃身而下,口中唤道:“爹爹!”
髯道人却是将目光投向了那随行的赵燕儿,打量了一番,口中不由叹道:“好根骨,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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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淳远远坠着那人,从码头一直跟到成都城里,城中人群熙攘,忽然间,周淳便听街道旁边有人唤他的名号,不由得转头望去。
“这不是周淳周三爷?”
周淳定睛观瞧,见唤自己的不是旁人,正是三月前云灵山分别的沈图赵燕师徒二人,如今这二人俱是道士打扮,坐在街边酒肆之中,那沈图一身八卦道袍,头戴混元巾,赵燕一身海青长衫,头上也续了发,挽了一个前明的发髻。
乍一看赵燕这身故国衣冠,周淳不觉愣在那里,等沈图再三叫他,才回过神来,突然想到刚刚追的那武生公子,再去看时,早已经失了踪迹,没奈何,只得向沈图师徒走去。酒肆之中,两边见礼坐下,沈图见周淳面有懊恼之色,问了究竟,随后说道:“那人既非良善之辈,定是不敢在朗朗乾坤之下作恶,周兄且末懊恼,待夜色临到,咱们再去寻他不迟。”
周淳听沈图如此说,也只好将一心懊恼,化作食欲,将桌上美食当作了恶气给囫囵吞下,这一番跟踪,他也早已经腹中饥饿,刚刚光顾的追人,那一桌好饭菜全然没动一点,这时也顾的什么了。
5∑, 两边酒足饭饱之后,周淳这便问道:“沈道长,您这才收了燕儿三月时间,你们不在山中修炼,到这成都又为了什么?”
“还不是燕儿这孩子放心不下,”沈图笑道,“他怕你在敌不过那毛太,央我来助你一臂之力,我既是收了他做徒弟,便是欠你一个人情,索性还了便是。”
周淳闻言,心中已是有了底稿,突地离席,一躬到底,说道:“沈道长,您一看便是有道之人,周某人望求仙缘久矣,您若是觉欠周某人人情,便也将我收入门墙,如何?”
“不行不行,”沈图摆手说道,“你我没有师徒之缘,再则说,你之前身为赵燕师傅,你我平辈论交,若是拜入我门下,这于礼不合!”
周淳长叹一声,他虽是江湖中人,但也不是大字不识的莽汉,事关礼教,他也知不是小事,也便不再提及,只是闷头饮酒,醉在酒肆,赵燕习惯性的伺候周淳在一件客栈睡下。
时至半夜,周淳闻得房内有人进来,虽是半醉,但毕竟老江湖,警惕不失,剑在身旁,呛啷啷抽剑凝神望去,见是沈图,这才回剑还鞘,讪笑道:“沈道长,周某失礼了。”
“无碍,”沈图道,“贫道起了一卦,那恶人如今在施家巷,你我三人这时前去,正好能救上一人!”
周淳洗漱之后,打点行装,听沈图如此说,不由问道:“只你我二人,何来……莫非你要让燕儿前去,不行不行,燕儿还是孩子,他……”
“周师傅,”赵燕笑道,“且莫要小瞧了弟子,弟子虽师傅修炼虽然火候尚浅,但是一身功夫却是不俗。”
周淳见赵燕如今身背双剑,脚下有根,呼吸绵长,也知是劝不动他,也不再言语,只是心中暗道:这孩子他老母亲即是托付与我,危难之时,便是舍了性命,保他周全便是。
三人将随身用的兵器带好,将门紧闭,从窗口内纵身出去,一路蹿房跨脊。正走之间,忽见一条黑影,飞也似地往前奔跑,刚走到施家巷时,忽然不见。
施家巷中俱是大户人家,周淳寻访多臂熊毛太时,也曾来到过这里,先到了第一家的房上,却静悄悄并无声息。又走到第三家,乃是一所大院落,忽然看见楼上还有灯光。三人急忙纵了过去,往窗内一看,不由俱是怒发冲冠。
只见屋中一个绝色女子,被脱得赤条条地缚在一条春凳上,已是昏绝过去。白天周淳所见的那一个武生公子,正在解带宽衣,想要侮辱那一个女子。
周淳心存侠义,最是见不得这种情况,不由脱口喝道:“好淫贼!竟敢坏了良家女子名节,还不给我出来受死!”
那贼听了,止住动作,回道:“何人大胆,敢破你家太爷的美事?”
说罢,一口将灯吹灭,将房门一开,先将一把椅子朝声音处掷来。
周淳将剑拨过一旁,正在等他出来厮杀,忽听脑后风声,知是有人暗算。还未回首,便听喀拉一声响,脑后传来椅子破碎之声。
这贼人又紧接着一刀砍来,周淳伴着金属交接之声,这才回过头来,却见那刀已被双剑架住。
来此贼十分狡猾,他先将椅子掷出,自己却从窗口飞将出来,想要暗算周淳。
却不想一边的赵燕见人暗算自家老师,那里还能按捺得住,抽出背后一对炼魔宝剑,与那贼人斗在一处!
沈图将周淳拉到一边,笑道:“且看这燕儿练手便是。”
周淳闻言退出圈外,但是剑未归鞘,气未平息,全身紧绷,全神贯注,一有异样,便准备冲杀进去,替赵燕解围。
赵燕与淫贼斗了十余个回合,刀来剑往,竟是不分胜负,这一下把周淳看的呆了,赵燕这孩子之前有多少斤两他可是清楚,那是他手把手教出来的,那孩子虽是聪慧,可是功夫俱是练出来的,不是厮杀出来的,怎么短短时日里,便脱胎换骨了一般,再一想到沈图仙家身份,不由点头,果真是剑仙手段,那心中拜剑仙为师的念头,这时不觉又深了几分!
回过神来,周淳再看那恶贼刀法,觉得此贼身法刀法非常熟悉,便喝道:“淫贼,你是何人门下?叫什么名字?那毛太与你什么关系!”
那贼听了此言,偷眼瞧了周淳一眼,手中刀法不乱,口中狂笑道:“你就是周三么?我师父只道你不到成都来,谁想你竟前来送死。你家太爷,乃八指禅妙通,俗家名叫多臂熊毛太的门徒,名唤神行无影粉牡丹张亮的便是。”
周淳一听是对头到了,不禁一阵心惊!
赵燕听闻这贼是师傅敌人弟子,不觉剑势急了几分,煞气多了一丝,使出纯阳剑诀中的绝艺,浑身上下,舞起一团剑花,将那贼紧紧裹住。
那张亮虽然武艺高强,到底不是修仙之人,哪里又是赵燕的敌手?张亮见不是对手,心中也是一惊,游斗之时,抽空纵身一跃,跳上墙去,眼见便要逃走!
赵燕喝道:“哪里走!”炼魔双剑一掷,手掐剑诀,双剑飞将起来,转眼之间,已将那贼两脚削断,倒栽下来,惨叫着痛死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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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中闹的如此动静,又是刀剑之声,又是爆喝之声,这家主人又不是聋子,哪里还不知道是家中进了歹人?
这家主人姓王,也是一个武家子,被喊杀之声惊动,起初看见两个人在动手,估量其中必有一个好人,但分不清谁好谁坏,只把紧自己的房门,不敢上前相助。及至听了那贼报罢名姓,便已分清邪正,于是带领家人等上前相助。
待赵燕飞剑斩了张亮的双脚,众人连忙上前将他抹肩头拢二臂五花大绑捆好,又请三人进内坐定,拜谢相救之德。
沈图并未动手,坐在一边没有言语,赵燕刚刚御剑,耗尽了气力,这时也不便开口,闭目养神回气,只有周淳开口说道:“此贼虽然擒住,你等千万不可声张。他有一师,名唤毛太,已炼成剑仙,若被他知晓,你等全家性命难保。”
那家主人名唤王承修,听了周淳之言,不禁大惊,便要央求相助。
周淳道:“我也不是此人的敌手,只要眼前他不知道,再等些日,便有收服他的人前来,所以你们暂时不可声张。明早你将这人装在皮箱内,悄悄先到官府报案,叫它秘密收监,£←,等擒到毛太,再行发落。留我在此,无益有祸,更是不好。”
王承修知挽留不住,只得照他吩咐行事。
三人仍照原路,悄悄回转店房。赵燕因为今晚虽然干了一桩义举,心中自是兴奋,一脸笑意,难以平复,却被沈图抓着训了起来。
周淳却因和毛太更结深了一层仇怨,心中也是如潮忐忑,明知沈图是一个大帮手,但是这沈图看样子只是借着这事锻炼赵燕,若赵燕没有危险,周淳不知道他究竟是否会出手,若赵燕真有什么危险,他又怎么能对得起人家老母?一时间左右为难,不得安睡。
到了第二日,三人在店中吃罢午饭,沈图带着赵燕便到城内各处参观,将一些为人世事,听一点乡野趣闻,而周淳则是继续寻访毛太下落。
一连数日,周淳都是不见其踪迹,心中愈加烦闷。
而沈图这边白日游玩,晚上训徒教课,倒也过得悠然自得,虽居于闹市,但也有一番隐士之趣。
一日,三人结伴信步出城,走到一片树林里面,忽然看见绿荫中,隐露出粉墙一角,知是一座庙宇。赵燕心中好奇,想要去一探究竟,便拉着沈图往那庙门走去,恰逢周淳也是口渴,也同意进去上香供奉,讨杯水喝。
刚刚走离庙门不远,忽听大道上鸾铃响亮,尘头起处,有十余骑人马,飞一般直往庙门驰来。
周淳本是细心人,便拉住赵燕,两人身子闪过一旁。
沈图细细打量了一番,只见马上那一群人,约有十三四个,一个是道家装束,其余都是俗家打扮,形状非常凶恶。每人身上,俱都负有包裹,好似都藏有兵刃。起初庙门紧闭,那一群人到得庙前,当头的是一个稍长大汉,只见他将鞭梢一挥,朝定庙门连击三下,不一会,庙门大开。十余骑连人带马,更不打话,一拥而入。等到一群人进去后,依然禅门紧闭,悄无人声。
周淳低声说道:“这伙人定非良善之辈,不过这座庙宇离城不远,似乎又不应藏匿匪人,咱们去看个究竟,如何?”
赵燕之前做了一场义举,这几日闲的心中发慌,还未等沈图开口,便抢先往那庙门口走去。只见这座庙盖得非常伟大庄严,庙门匾上,写着“敕建慈云禅寺”六个大金字。
周淳这时候也已经到了庙门之前,见了匾额,对沈图说道:“久闻慈云寺乃是成都有名丛林,庙中方丈智通和尚戒律谨严,僧徒们清规甚好,如何却与这些匪人来往?要说是过路香客,情形又有点不对。”
赵燕性急,说道:“管他作甚,咱们直接敲门进去,便说是上香拜佛的香客……”
话未说完,小赵燕的脑袋上便被沈图敲了一记。
沈图笑道:“你这孩子,平日里对功法道术悟性颇佳,怎么到了事情上,脑子便糊涂了呢,你且看看咱们的打扮。”
赵燕闻言,这才想起,自己三人,除了周淳是俗家人的衣冠打扮,自己师徒二人都是道士模样,这世上,哪里有道士去和尚庙里烧香的道理?想到这里,赵燕脸上也是不好意思,羞恼起来。
沈图又道:“咱们且先回去,四处打探一下,看看旁人是如何说这里的,若是真有不对,咱们再来,如此贸贸然冲了进去,便是有理,也变成了无理!”
周淳点头赞道:“沈道长说的是,你这孩子,要学的东西还多着呢!”
三人经此一事,在没了游玩的心情,索性直接回城,只是刚刚走了不到四五里路,忽然看见道旁一株大树上,悬挂着一大口钟。
赵燕奇道:“刚才在此走过,并不曾见有这口钟。这口钟少说也有六七百斤,若人能够纵上去,将这口钟挂上,没有三四千斤的力量,如何能办得到?这树也是奇异,怎的经得住这六七百斤的重量?”
赵燕围着这树转了几圈,还要继续探寻个究竟时,沈图却是脸色一正,说道:“听!”
这时,道旁一所人家之中,隐隐传出有哭喊救命之声。周淳天生侠肝义胆,听到呼喊,不由得急急跑去,赵燕不甘人后,沈图这时也是皱眉,掐了一个缩地成寸的手诀,携着二人绕到了屋后,周淳搭眼一看,只吓得心惊胆破。
只见当院一个和尚,手执一把戒刀,正在威胁一个妇人,说道:“俺今天看中了你,正是你天大的造化。你只赶快随我到慈云寺去,享不尽无穷富贵;如若再不依从,俺就要下毒手了。”
那妇人说道:“你快快出去便罢,我丈夫魏青不是好惹的。”说罢,又喊了两声救命。
那和尚正待动手,周淳已是忍耐不住,便道:“凶僧休得无礼,俺来也!”
话到人到剑也到,一道寒光,直往和尚当胸刺去。
那和尚见他来势甚急,也不由吃了一惊,一个箭步纵了出来,丢下手上戒刀,抄起身旁禅杖,急架相还。战了几个回合,忽然一声怪笑,说道:“我道是哪一个,原来是你!俺寻你几个月,不想在此地相遇,这也是俺的造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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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道红线般的剑光到处,树枝树叶齐飞,看着威力不俗,却偏偏不见赵燕受伤,莫说是赵燕,便是树下站立的周淳,也没伤到一根毫毛。
那剑光似瞎了眼睛,明明人便在眼前,偏偏临到身边,却像是海浪遇礁石一般,自动绕了过去!
毛太道:“有古怪!这道人定是有宝贝克制师兄剑光,此地不宜久留,且回庙去。”
话言未了,忽然又是叭的一声,毛太脸上也挨了一个嘴巴,毛太愤恨万分,哪里还记得什么劝人回庙,也把剑光放出,朝树上飞去。
只听沈图哈哈大笑,说道:“我只当你这五台派剑法高强,原来不过如此。你们不嫌费事,有多少剑都放出来,让我见识见识。”
这时,赵燕见毛太动了飞剑,也是掐了剑诀,唤出背上一对炼魔宝剑,与之斗在一起,一柄剑抵御五道红光的红蛛剑,一柄剑缠斗黄光的赤阴剑,一时之间,以一敌二,竟是难分高下,平分秋色!
秦朗、毛太二人又是气,又是急,又是臊,明知那孩子本领高强,自己飞剑无济于事,但是都不好意思收回,只好运动剑光,胡乱射≤□,击。
赵燕更不肯轻易闲着,一对炼魔剑瞅准空档,飞抵在他二人身旁,不是这里打一下,就是刺一把,撩一剑,而且下手没有个轻重,打得二人一身伤口如鱼鳞,鲜血淋漓。
却把沈图看的一个皱眉不已,让周淳看的眼红急切。
后来还是毛太知道万难迎敌,便悄悄对秦朗说:“这个孩子无名无姓,不知道谁人门下,咱们若是折在这里,太过不值,我们何必吃这个眼前亏?”
秦朗无奈,也只得借此下台,恐怕受那道人的暗算,使了一个眼色,叫毛太加紧提防,各人突地运动剑光护体,逃出树林。
赵燕见敌人逃了,满面笑容,得意洋洋,心中暗道自己果真是拜的名师,只是短短时日,便有了如此修为,不想这时却听身边师傅轻声一叹。
“果真是修行尚浅啊!”沈图叹道,“你这剑光练得能放不能收,运气颇多桎梏,辗转还不灵活,不过也是,仅是数月时间,能有如此修为已是难得,可也莫得意,需勤加修行。”
“是,弟子谨记师傅教诲。”赵燕心中也是警醒,平日里读了那些经文典故,自不是白读,这些道理都在心中,响鼓不用重锤,沈图一点,他心中也是开始自省。
沈图这时带着赵燕从树上一跃而下,也不及和周淳对话,便向一边喊道:“两位同道,这场大戏看的可还入目?”
周淳闻言,心中便是一惊,赵燕也是眼睛猛地一睁,这两人俱是没有想到周围还有人在!
只见一边树后,闪出一个老道,那老道衣衫褴褛,一脸愁苦模样,最为醒目的,便是那人身背一个红漆酒葫芦,周淳见了眼熟,依稀记得自己和赵燕从峨嵋山下来时,见路边躺了一个道人,也是如此打扮,当时自己还送了些吃食给他。
那树枝上,还坐着一位,一个瘦小枯干的老头儿,穿得很破烂,紧闭双目,不发一言。
沈图见此,打个稽首见礼道:“福生无量天尊,贫道纯阳玄真派沈图,见过追云叟白谷逸前辈,峨眉醉道人前辈。”
“原来是纯阳真人门下!”醉道人脸上愁苦之色消了许多,论起来,峨眉一派承的是关伊子的道统,关伊子承的太清道德天尊道祖老君的道统,而沈图出身的玄真一脉,是纯阳吕祖所传,论起来祖师,也是太清道德天尊,算起来,还是同门,只是时间久远,早就论不到辈分。
有了这一层关系,醉道人这才说道:“且随我走,这里不是说话的所在,你这穷酸,也随我一起吧!”
追云叟白谷逸笑道:“我再穷酸,也比你这偷酒喝的偷儿好!到了你的那处,看老穷酸喝干净你的存货!”
一行人架起飞剑,往城中飞去,前面醉道人打头,后面跟着追云叟白谷逸,沈图缀在最后,揽着周淳,赵燕,紧紧跟着,片时已落在城边武侯祠外一个僻静所在。
到了地方,醉道人走到一所茅庵前,领着众人推门进去。
沈图一看,这丹房内收拾得十分干净。房中有两个十二三岁的道童,见众人进来,忙去倒茶。醉道人顺便叫预备酒食,两个道童退去后,几人才开始叙话。
醉道人说道:“沈道友,你可知刚刚和你徒儿斗剑的两人是谁?”
沈图道:“一个是多臂熊毛太,另一个好像叫做飞天夜叉秦朗,至于他们身后何门何派,贫道却也不知。”
白谷逸笑道:“什么都不知道,便敢让弟子上前比剑?你这心倒也宽敞。”
沈图道:“并非是什么都不知道,那毛太据周淳说,是个常采花的恶贼,且我也亲眼见他路旁欲行埋汰事,他有个弟子叫做张良,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被我弟子一剑斩了双脚,送与了衙门,能与如此人物相交之辈,怕也不是什么良善之辈,飞天夜叉为人如何,细节不知,也未眼见,所以我这弟子与他们斗剑之时,也只是伤人而不害命。”
白谷逸和醉道人面面相觑,竟是无言以对,不由得都是点了点头,果真是正道子弟,两人又看向了周淳,那周淳知道眼前都是奇人,急忙跪下,再三请收为门下弟子。
醉道人道:“论你的心术同根基,不是不能造就。只是你行年四十,又非童身,学剑格外艰难,拜我为师,恐怕徒受辛苦。”
白谷逸却道:“你到处求师,人家都瞧不起你,不肯收录。我这个老头子脾气特别,人家说不好,我偏要说好;人家说不要,我偏要。这次见你,也算是有缘……”
周淳闻言,忙叩头如鸡啄米一般!
白谷逸挥手一扶,周淳竟是再叩不下去,白谷逸哈哈大笑道:“切莫着急,你看你那个可怜的样子。可是做我的徒弟,得有一个条件,你可依得?”
周淳道:“弟子蒙你老人家收列门墙,恩重如山,无不遵命。”
老头道:“我天性最爱吃酒,但是我又没有钱,偌大年岁,不能跟醉道人一样,去偷酒吃。早晚三顿酒,你得替我会帐,你可应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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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淳拜了追云叟白谷逸为师,这时两道童奉上酒菜,三人边吃边谈,周淳和赵燕因师傅在席,只得是侍立一旁。
对于白谷逸此人,沈图还是颇为佩服,不为别的,只为“痴情”二字!
想那白谷逸和凌雪鸿已是历经七世的爱侣,算起来今生已是第八世了,前七世的时候,白谷逸是个风度翩翩,气宇轩昂,双眉入鬓,目若朗星的英俊男子,而凌雪鸿就像现世一样淡眉若月,星眸似水的绝代佳人,两人在头一世碰面的时候就被对方吸引。
但是凌雪鸿一心向道,虽然爱极白谷逸,但总是设法避开,乃至每一世白谷逸费劲心思两人终快在一起时总现出许多磨难,最后关头俱都兵解转世,直到第七世,白谷逸又为凌雪鸿而死,死前躺在凌雪鸿怀中,说道:“你我历经七世,费劲许多磨难,每一世总在最后关头遭劫,你也为我误了仙缘,归根到底,只应你身的太美,而我又是翩翩少年,才致我俩在头世时初遇遍深恋对方。我知你一心向道,不愿做儿女之想,误了仙缘。你可放心,我知你向来不喜矮子,来时我定将自己投生成又矮又丑,将灵昧化去,就你我再见●5,,先已各认不出,你再见我生的又矮又丑,也生厌倦,我虽见你美若天仙,但我自己矮丑,已先惭愧,哪敢巴结,待到我灵智恢复之时,已是道成之日,那时已是仙人之流,六根早尽,已无儿女之情,就算七世爱慕不忘,也只是同道至交好友,不再误你。”
凌雪鸿感白谷逸七世爱慕,也痛哭说道:“你为我历劫七世,虽我为道避之不顾,你却始终不弃,今世又再为我而死,其实对你我早心许,本想许你,但今世已然无望,但你放心,等你转劫之后,我必自杀随你而去,无论你来时丑美,我定下嫁于你,但只许你凡世数十年光阴,尘缘一了,我仍要离去,到世你却不可阻我。”
这就是两人第七世大概,后来第八世两人结为夫妇,了了尘缘,凌雪鸿坐化,转世杨谨,应有第七世之约,白谷逸第八世并未转劫,凌雪鸿转杨谨第九世,算是后世了,所以白谷逸没有再去找杨谨,两人只是前世夫妻,同道至交。
七世痴情不舍!沈图自问自己做不到,而人总是会对自己做不到的事情产生一种仰望之情,对于白谷逸,沈图便是如此。
酒足饭饱之后,沈图举杯说道:“两位前辈,贫道有一事相求!”
“尽管说来,若我二人能办,看在同是正道的份上,自是不会袖手。”白谷逸说道。
沈图一指赵燕,说道:“贫道如今还有些杂事要去办,而这孩子学道日浅,带在身边,颇为危险,故而想要寄放在此处,不知可否?”
“这……”醉道人平时好醉,但是人醉心不醉,听了沈图这话,犹疑片刻,说道:“道友所求,若在平时,也不过是小事而已,但是,如今此处却是牵扯到一桩麻烦事,若是牵连到道友身上,终归不好。”
“道长所说,可是慈云寺?”沈图嘴角一笑,不待醉道人说话,他便继续说道,“贫道徒儿,之前乃是周淳兄的弟子,看在这份香火情份上,贫道已是答应下了前来助拳,这麻烦,便是想甩,如今也是甩不开了。”
醉道人呵呵一笑,“既如此,贫道自会看顾一二!”
沈图又当着两人的面,嘱咐了赵燕几句,无非是勤加修行,切莫疲怠,行事小心,万勿莽撞之类的话语,说完,便驾云而起,飞到空中。
这一下,倒让醉道人和白谷逸酒醒了五分,均感觉这位沈图道行高深的很!
沈图腾云而起,自是迅速,不消半日光景,便从成都到了九华山,便收拢云头,降下地来,往后山走去。
这九华山相离黄山甚近。金顶乃九华最高处,上有地藏菩萨肉身塔,山势雄峻,为全山风景最佳之地。
正在秋未冬初,满山的红叶和柿子,如同火一样又鲜又红,映着晚山余霞,只见衔山夕阳,火一般照得一片疏林清朗朗的,好看极了。沈图踏着山阶落叶,行走其间,也是悠然的很,不觉朗声唱到:“混世虫,混世界,终日混,无宁奈。不登名利场,不管成和败,不欠国家粮,不少儿女债。他来寻我,我无挂碍。朝游五湖边,暮宿青山内,顽石当枕头,青天作被盖。虎豹不能侵,妖魔不敢害,不觉睡到日头红,无恐无惊无怖骇。从今打破是非门,翻身跳出红尘外。拍手打掌笑呵呵,自在自在真自在。”
沈图正走之间,忽听树林内有童子喊道:“你这道人,刚刚唱的什么曲子,这般好听,能再唱上一遍吗?”
沈图笑道:“人说高山流水会知音,没想贫道的知音竟是一个总角童子,你即是想听,贫道再与你唱上一遍就是了。”
那童子待沈图又唱了一遍之后,才从林中出来,笑道:“你这道人,真是识趣,且说说,你来我家要做什么?”
沈图也不恼,只是笑道:“贫道为降妖而来。”
那童子听闻这话,竟是丝毫不惧,反倒是有些跃跃欲试,“我在这住了多年,却不知道这九华山还有妖物,你又在哪里得知?”
沈图笑道:“你可知道,这九华山有个地名,唤作醉仙崖?”
“我正要去那里游玩,”那童子笑道,“既然你说那里有妖,咱们便一起去看看!”
有这地头蛇的童子头前带路,沈图自是省的轻巧,只是跟在其后,这童子也非是一般,在这山间辗转腾挪,看着也是个修行入了门的。
不多时,两人到了醉仙崖,那童子看向了沈图,问道:“你说的妖物在哪?”
沈图站在崖边,取出了天书竹简,闭目凝神,用丹元四处一扫,突地睁开眼睛,口中诵念咒语,一团霞光由竹简中飞出,射向山间一处崖洞。
片刻之后,那霞光裹着一匹小马,才一尺多长,马上驮着一个七八寸的小人,飞入竹简之中。
沈图轻呼了一口浊气,道:“万幸,万幸,再晚一步,这对雌雄肉芝便要丧身那妖物口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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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图离了九华山后,却未回成都碧筠庵,而是往浙江而去!
康熙二年,文字大狱《明史》案发。
《明史》案一称《庄氏史案》,发生在康熙二年。庄氏系指浙江乌程豪富庄廷鑨。生年不详,约卒于顺治十二年。因他重病后双目失明,故以“盲史自居”,并欲著书立说,传文后世,明天启间,内阁大学士朱国桢对明史很有研究,著有《史概》,并完成了纪传体《明史》,惜未刊印,明亡后,朱氏后人因家道败落而出售其《明史》书稿。
庄廷鑨本属当地富户,遂以白银千两购得。此后,他广聘名士十余人,昼夜纂修此书,又续写了天启、崇祯两朝史实,攘为己作,改名为《明史辑略》。可是,他未及刊刻就病故了。其父庄允城遵其遗嘱,“先刻其书”。
同乡朱佑明,系另一巨富,出四、五万资助。庄允城为了抬高该书身价,接连做了手脚。与此同时,他费时五年,以百余册为一套,刊行于世,时为顺治十七年冬。
该书奉南明弘光、隆武、永历为正朔,且有指责清朝开国史事的词句,因此,在全书售出后,一再有人←,据此恫嚇、索诈钱财。查继佐等三位学者,因被庄允城私刊其姓名,向学道胡尚衡据文检举。但由于庄氏在官场中不断以重金行贿,事态遂得暂时平息。此后,他又将书中讳碍之处改刊,凡数十页,继续印行。
时过未久,贪吏李廷枢、吴之荣认为此书“奇货可居”,继续举发。然而,由于松江提督梁化凤和杭州满洲将军柯奎在受贿后的庇护,庄氏仍安坐其间。
吴之荣于恼羞成怒之际,仍欲以此达到他升官发财、官报私仇的目的。于是,他于康熙元年九月特携该书初刊本入京,向刑部据呈指控,并嫁祸于朱佑明,酿成大狱。
当时,康熙帝年幼,鳌拜等四辅政大臣见状大怒,庄允城被锁拿到京,病死于大理寺狱中。
康熙二年正月,清廷再派吏部右侍郎吴达礼等大臣,亲赴浙江,办理此案。至此,凡被此书株连者,均被逮捕。尤有甚者,一人被捕,其家人、亲友、邻居、奴仆等均难幸免。一时间,杭州监狱竟为此而关押了二千多人。朱佑明及其全家被满门抄斩。
此案原本是在康熙二年六月结案,庄廷鑨、庄允城被剖棺戮尸,允城次子庄廷钺及其子孙,凡年龄在十五岁以上者,一律斩首,妻、女发配沈阳为奴。余者,如作序、撰稿、参订、校对、抄写、买书、卖书、藏书、刻工、刷匠、送版、订书等人,无一幸免于难。有关官员,除柯奎、梁化凤等人外,或斩首、或戮尸。朝野之间,一片恐怖。自此,吴之荣不仅得到了朱佑明的财产,且官至右佥都御史。
可是,谁让沈图到了此地?他又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文字狱发生?
在康熙二年正月的时候,在那位吴达礼到浙江之前,沈图便已经出手,将朱佑明、庄氏两族千余人送至南洋避祸。
沈图此次来到浙江乌程,便是去城外拜祭庄廷鑨、庄允城二人,可是不想,这一拜却拜出了麻烦来。
吴达礼失了朱佑明和庄氏这个进身之阶,哪里肯如此狼狈回去交差,听城中人言,有剑仙降临,救了这两家千余口,自是寻了神机营待命,没有人犯交差,能抓个剑仙回去,也是好的!
这一守便是尽一年光景,那帮神机营这一年都快沦为了庄家的孝子贤孙,便是真的孝子,也少有守墓一年的,多是守孝三月。
沈图一来,他们立即精神了起来,远远退去,仔细盯着。
沈图哪里会将这些人看在眼中,哪怕是现实中的枪炮,沈图依着这时的修为,也是不惧,更何况他们手中的老古董?
正在祭拜时,边听草丛之中有人大喊一声:“扔!”
沈图早就有所戒备,闻言脚下一蹬,跃出十多丈远,再一看,刚刚自己站的地方竟是多了无数的污血秽物,好不让人恼怒!
“这妖道有些功夫,兄弟们上家伙!”从中一个带着顶戴花翎的武官喝道。
沈图眼睛一眯,手指一点,一道剑气飞去,直接取了那武官的性命!余人哪里见过这样的手段,纷纷丢下手中器械,有的跪地求饶,有的转身就跑。
次日,那位杭州城里的清廷吏部右侍郎吴达礼,李廷枢,吴之荣三人的脑袋,被人发现系在了衙门正堂的房梁之上!
数日之后,经过那些逃人口中描绘出的沈图画像,被挂到了各地城府的通缉令上!
对此沈图确实丝毫没有在意,反倒是大模大样的入了城,混迹在市井之中。
在杭州城内沈图住了大半月,但是心中却是越发无奈起来。
原本沈图还想着在这里闹一下反清,但是这大半月的时间,市井之中,竟是没有一个敢于说这些事情的,无不像是一个鹌鹑一样的过活着,沈图的这一身故国打扮,他们也只是看上几眼,随后更多像是躲瘟疫一样的远远躲着,丝毫不敢与之亲近。
便是那些酒楼茶肆,也知道沈图这号人物,沈图只是去了一次,只因沈图在一家酒楼中说了几句明国故事,次日再去,人家掌柜的作揖打拱的将他给礼送出门,说什么宁可倒给钱,也不接待。更是在醒目处贴了四个大字,“莫谈国事”!
沈图哭笑不得的带着满心的愁苦从杭州城中离开,摇了摇头,“山河沦丧非哀事,道统断绝难为继,再难多言旧家国,……”
“阿弥陀佛!道友即是跳出红尘外,寄心山水中,别再参与此间之事了,因果纠缠,不利修行!”就在这时,一个浑厚的声音从沈图一侧响起,打断了沈图。
沈图扭头望去,只见道旁,站着一个红袍喇嘛,双手合十,一脸的慈悲之像。
那喇嘛见沈图不言语,便又继续说道:“道友,修行不易,那三人首级便算是送于道友了去因果的,若是再陷入其中,怕是劫难临头,难以脱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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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图此番算是知道,为何那峨眉众人各个剑法高明,道术通玄,却在明知满清无道故国沦丧之时,只是闷头修行,顶多便是与邪魔外道斗剑,以补外功,但是天下外功之最,哪里又比得上匡正道统?
实在是并非不想,而是不能!
奈何天时不到,人和尽失!
沈图也不于那喇嘛多加理论,这时他也全无和他打机锋的心情,脚下生云,向衡山而去!
衡山后山有一红沙崖,那里有一丛千年的朱灵草,正是沈图目的所在!
到了地头,沈图落下云头,正要去寻灵草,却见山崖之上红雾之中躺着一人,浑身僵硬,昏迷在地,再一细看,不正是周淳?他不是拜了白谷逸为师,怎么又在这里落难?
不及细想,沈图便至周淳近前,从紫金葫芦中取出了一个珠子,有鸭蛋大小,其色鲜红,光彩照耀,仿若鲜红的火球,四面俱是红烟,不是他物,正是之前在醉仙崖所收的美人蟒的内丹,然后将周淳上衣解开,把那红珠放在他的心口间,用手托着,来回转动不停。
转了有半刻钟,忽见周淳脸色由青转白↗,,由白又转黄,由黄再转红,剑眉舒展,口中忽地吐出一口红霞烟气,醒转了过来。
沈图又取出两粒丹药,送入周淳口中,周淳服下之后,不到一时三刻,便已经无碍,站起身来,向沈图一躬到底,说道:“道长救命之恩,周淳无以为报,以后但有差遣,水里水里去,火里火里去,决无半分言语!”
沈图扶他起身,问道:“周道友此话便见外,你不是拜了追云叟白谷逸前辈为师,何故不随师修行,反倒昏在此处?”
周淳将分别之事一一说了,周轻云夜探慈云寺,醉道人救人宝剑被污,自己被追云叟带到了衡山珠帘洞大师兄岳受洞中去学习剑法,洗炼醉道人的宝剑。到今日第七天上,追云叟又命他到后山最高峰红沙崖下,去采千年朱灵草。不想走到崖前,忽然红雾四起,当时一阵头昏眼花,神志昏沉,这才堪堪卧倒。
沈图闻言,向崖下望去,只见红雾依旧未消,心知那崖必非善地。而衡山顶上一年到头,俱是白云封锁,每年只有两次云开。
忽听崖旁洞内有小儿啼声,沈图走向前一看,只见一个山洞,高宽各约二丈。洞口有一个没有壳的大蝎子,长约七八尺光景,口中喷出红雾,声如儿啼。
“原来是这祸害!”周淳见那东西才得出壳,行动极为笨缓,他又吃了沈图的丹药,红雾不侵,便要上前用宝剑将它斩为数段。
沈图急忙将他拦住,说道:“此物新生,并未有什么害人之举,便将它给我便是,做个看门守园的,也算是它称职。”
周淳见沈图如此说,那里还能下手?
在沈图用天书竹简收了这蝎子之后,洞中红雾以散,两人忽见红光从后面的洞中发出。走近看时,正是一丛千年朱灵草,上面还结着七个橘子大小的果儿,鲜红夺目。
周淳虽是奉师命来此,但是沈图在一旁,他也就不便抢先,肃立一旁,待沈图这边结束。
沈图取了紫金葫芦,装了那七个果子,又用玉药铲将千年朱灵草连根取下一半来,并对周淳说道:“这灵草一千三百年结一回果,成熟七天,便入地无踪。服了之后,益气延年,轻身换骨,又抵百十年苦功。虽说这七个果子吞吃下去也是可以,却也有些暴殄天物,我切随你一同去见追云叟前辈,将这果子炼制成丹,再送你一些易经洗髓!”
周淳哪有不愿的道理,自是沈图说什么,他便听得什么。
两人驾剑光到了衡山珠帘洞,拜见了白谷逸,将前因后果说了,白谷逸虽是辈分高,道行也深,却不是一个善炼丹的,听闻沈图自荐,自是欢喜的很。
这草药生吞与炮制成了丹药再服下自是有天差地别。
沈图炼丹倒也简单,运出丹火在手,将七颗果子取出,送入火中精炼,再加入其他药材调和君臣佐使,去芜存菁之下,短短几个时辰,便炼出了一炉十数粒上好丹药。
周淳分了几日将那丹药吞服下去,吃下去当时周身酥软,连泻三日。痊愈后力大身轻,远胜寻常,可以力擒虎豹,手捉飞鸟。
白谷逸见周淳道骨已成,这才传下许多路剑法。另送了他一口炼成的宝剑,照口诀勤习了四十九日,便能御剑飞行。醉道人的剑也同时洗炼还原。
周淳在这里炼了七七四十九日剑法,沈图也在这里打坐了七七四十九日,炼化了不平的心境!
那杭州城中的一幕,终归是让沈图心中蒙了一层污垢,这四十九日里,白日里诵念清净经,晚上参星拜斗,闲暇时与白谷逸谈玄论道,说古讲今,倒也是逍遥自在起来。
这一日,白谷逸将周淳唤道洞中,说道:“李元化以约请了各派剑仙,不日将陆续前往慈云寺,周淳此去送剑,请那醉道人代为招接一番,想他身为峨嵋弟子,定然不会失礼于人。为师尚有他事,不过来年正月初五前定然准到。此番乃是邪正两方正面冲突的开端,彼此约请的能人剑客不在少数。这第一次交手,必须要挫他们的锐气,同时把他们用作根据地的慈云寺一举消灭,以减少他们的势力。不过,正所谓知己知彼,还要让那醉道人除夕前到慈云寺中探一探动静,他们那里能人甚多,如被他们窥破,只说是特去通知比试日期,不可轻易地动手。好了,那醉鬼平日里虽说没个轻重,但是临到事了,也是不会糊涂,你依言说了他自会明白该如何去做!”
沈图在一边听他们师徒续过了话,这才起身说道:“贫道之前也与周淳约好,如今已到了时日,贫道却也不便在此疲惫,如此也该同行,共往慈云寺,前辈既然说要打探情况,这一点贫道倒是可以自荐。”
白谷逸和沈图相交这月余,但是对他的深浅却不甚清楚,只知此人道法颇多,修为不俗,根底正宗,言谈之间,虽多有缪误之处,但每每总有惊人之语,既然他提出了,白谷逸自是不会反驳,又交代了一些旁的,便让往成都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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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德到了慈云寺前面树林,便停了下来,朝着龙飞说道:“好险哪!”
龙飞问道:“适才那是什么东西,这样害怕?”
俞德轻轻说道:“起初我们看见那万道金星,便是绿袍老祖费多年心血炼就的百毒金蚕蛊。这东西放将出来,专吃人的脑子。无论多厉害的剑仙,被它咬上一口,一个时辰,准死无疑。适才金身罗汉法元请大家等晓月禅师到后再说,我见绿袍老祖脸上跟你一样,好似很不以为然的样子。果然他见我们走后,想在我们未到碧筠庵之前,将金蚕蛊放出,咬死几十个剑侠,显一点奇迹与大家看。谁想人家早有防备,先将碧筠庵用浓雾封锁,然后在暗中以逸待劳。放出来的那万道红丝,不知是什么东西,居然会把金蚕制死大半。绿袍老祖这时心中不定有多难受。他为人心狠意毒,性情特别,不论亲疏,翻脸不认人。我们回去,最好晚一点,装作没有看见这一回事,以防他恼羞成怒,拿我们出气,伤了和气,平白地又失去一个大帮手。我看碧筠庵必有能人,况且我们虚实不知,易受暗算,今晚只可作罢,索性等到明张旗鼓,杀一个够本,杀多了是赚头,再作』☆,报仇之计吧。”
龙飞闻言,将信将疑,经不住俞德苦劝,待了一会,方各驾剑光,回到寺中。
二人见了众人,还未及发言,绿袍老祖便厉声问道:“你二人此番前去,定未探出下落,可曾在路上看见什么没有?”
俞德抢先答道:“我二人记错了路,耽误了一些时间。后来找到碧筠庵时,只见一团浓雾,将它包围。怎么设法也进不去,恐怕中了敌人暗算,便自回转,并不曾看见什么。”
绿袍老祖闻言,一声怪笑,伸出两只细长手臂,如同鸟爪一般,摇摆着蒸笼大的脑袋,睁着一双碧绿的眼睛,慢慢一步一步地走下座来,走到俞德跟前,突地一把将俞德抓住,说道:“你说实话,当真没有瞧见什么吗!”
绿袍老祖声如枭号一般,众人听了,俱都毛发森然。
俞德面不改色地说道:“我是毒龙尊者的门徒,从不会打诳语的。”
绿袍老祖才慢慢撒开两手。他这一抓,几乎把俞德抓得痛彻心肺。绿袍老祖回头看见龙飞,又是一声怪笑,依旧一摇一摆,缓缓朝着龙飞走去。俞德身量高,正站在绿袍老祖身后,便摇手作势,那个意思,是想叫龙飞快躲。
龙飞也明白绿袍老祖要来问他,决非善意,正待想避开时,偏偏智通派来侍候大殿的一个凶僧头目,名唤盘尾蝎了缘的,正端着一盘点心,后面跟着知客僧了一,端了一大盘水果,一同进来,直往殿中走去,恰好走到绿袍老祖与龙飞中间。
法元要打招呼,已来不及。
了缘因在了一前头,正与绿袍老祖碰头,被绿袍老祖一把捞在手中。
了缘一痛,手一松,当的一声,盘子打得粉碎,一大盘的肉包子,撒了个满地乱滚。
在这时候,众人但听一声惨呼,再看了缘,已被绿袍老祖一手将肋骨抓断两根,张开血盆大口,就着了缘软胁下一吸一呼,先将一颗心吸在嘴内咀嚼了两下。随后用嘴咬着了缘胸前,连吸带咬,把满肚鲜血,带肠肝肚肺吃了个净尽。然后举起了缘尸体,朝龙飞打去。
龙飞急忙避开,正待放出九子母阴魂剑时,俞德连忙纵过,将他拉住道:“老祖吃过人心,便不妨事了。”
再看绿袍老祖时,果然他吃完人血以后,眼皮直往下搭,微微露一丝绿光,好似吃醉酒一般,垂着双手,慢慢回到座上,沉沉睡去。
众人虽然凶恶,何曾见过这般惨状。尤其是云母山女昆仑石玉珠,大不以为然,若非估量自己实力不济,几乎放剑出去,将他斩首。
知客僧了一也觉寺中有这样妖孽,大非吉兆。法元暗叫智通把了缘尸首拿去掩埋,心中也暗暗不乐。
大家对绿袍老祖由敬畏中,便起了一种厌恶之感。除法元外,谁也不敢同他接近说话。而绿袍老祖反不提起前事,好似没事人一般。俞、龙二人见不追问,才放了心。
到了晚间,又来两个女同道:一个是百花女苏莲,一个是九尾天狐柳燕娘,俱都是有名的魔头,厉害的妖客。法元同大众引见之后,因知绿袍老祖爱吃生肉,除盛设筵宴外,还预备了些活的牛羊,与他享用。
晚饭后,大家正升殿议事之际,忽然一阵微风过处,殿上十来支粗如儿臂的大蜡,不住地摇闪。
烛光影里,面前站定两个道士,一个赤足芒鞋,背上背着一个大红葫芦,斜插着一支如意金钩。一个身穿八卦紫绶道袍,头戴混元道士巾,头插碧玉簪,腰上玉带,上系紫金葫芦,双手背后。
众人当中,一多半都认得来人之中一位正是峨眉门下鼎鼎大名的醉道人。另一人却不识得是哪一位,但见他来到这虎穴龙潭之中,却如此悠然,不由也暗暗佩服来人的胆量。
法元正待开言,醉道人己朝大众施了一礼,说道:“众位道友在上,贫道奉本派教祖和三仙、二老之命,前来有话请教。不知哪位是此中领袖,何妨请出一谈?”
法元闻言,立起身来,厉声道:“我等现在领袖,乃是绿袍老祖。不过他是此间贵客,不值得与你这后生小辈接谈。你有什么话,只管当众讲来。稍有不合理处,只怕你来时容易去时难,有些难逃公道。”
沈图长叹一声,环视殿中,缓缓说道:“昔日太乙混元祖师创立贵派,虽然门下品类不齐,众人尚不失修道人身份。他因误信恶徒周中汇之言,多行不义,轻动无明,以致身死道消。谁想自他死后,门下弟子益加横行不法,****杀抢,视为家常便饭,把昔日教规付于流水。除掉几个洁身自好者改邪归正外,有的投身异端,甘为妖邪;有的认贼作亲,仗势横行。混元祖师若是九泉得知,怕是会气的活过来,再气死过去!我正道中人扶善除恶,为世人除害,便要替你家祖师清理门户!”
沈图言还未了,众中中便恼了秦朗、俞德、龙飞等,各将法宝取出,正待施放。
醉道人一摆手,哈哈笑道:“贫道二人此来,赤手空拳,乃是客人,诸位声势汹汹何来?沈图道友话糙理不糙,现在三仙、二老同本派道友均已前往辟邪村玉清观,明年正月十五夜间,或是贵派前去,或是我们登门领教,决一个最后存亡,且看还是邪存,还是正胜!诸位如有本领,只管到十五晚上一决雌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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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元虽然怒在心头,到底懂得两国交战,不斩来使的规矩。忙使眼色止住众人道:“你也不必以口舌取胜。好在为日不久,就可见最后分晓。明年正月十五,我们准到辟邪村领教便了。”
醉道人答道:“如此甚好。贫道言语莽撞,幸勿见怪。俺去也。”说罢,施了一礼,正要转身,忽听殿当中一声怪笑,说道:“来人慢退!”
两人未曾进来时,沈图早已留心,看见绿袍老祖居中高坐。此时见他发话拦阻,沈图故作不知,问道:“这位是谁?恕我眼拙,不曾看见。”
绿袍老祖闻言,又是一声极难听的怪笑,摇摆着大脑袋,伸出两只细长鸟爪,从座位上慢漫走将下来。
众人知道这两位道人难逃毒手,俱都睁着大眼,看个究竟。
法元心中虽然不愿意绿袍老祖去伤来使,但因他性情特别古怪,无法阻拦;又恨那叫沈图的言语猖狂,也就惟有听之。
不过醉道人来者不善,善者不来,便暗使眼色,叫沈图准备。那绿袍老祖还未走到醉道人身旁,只见一道匹练似的金光飞出,便听沈图说道:“醉道友,这班】︽,妖孽不可理喻,话已说完,还不走,等待何时?”
这一刹那间,沈图话音未散,再看殿上,醉道人和沈图便已不知去向,众人正要追赶。
绿袍老祖一声长啸,从腰中抓了一把东西,望空中洒去。
法元、俞德忙喊众人快收回剑光法宝,由老祖一人施为。
众人用目看时,只见绿袍老祖手放处,便有万朵金星,万花筒一般,电也似疾,飞向空中。接着绿袍老祖将足一登,无影无踪。
俞德、龙飞、秦朗三人便飞往空中看时,只见最前面一道青光,飞也似地逃走。后面这万朵金星,云驰电掣地追赶。看看已离青光不远,忽见万朵金星后面,飞起万道剑光,比金星还快,一眨眼间,便已追上那万朵金星。
那万朵金星好似遇见劲敌,想要逃回,后路已被剑光截断,在空中略一停顿,万道剑光与万朵金星碰个正着。但听一阵吱吱乱叫之声,那万朵金星如同陨星落雨一般,纷纷坠下地来。接着便是一声怪啸,四面鬼哭神号,声音凄厉,愁云密布,惨雾纷纷。
俞德喊一声:“不好!诸位快降下地来,切莫乱动!”一面将圈儿放起,化成亩大光华,将众人围绕在内。
这时便见地面上万朵绿火,渐渐往中央聚成一丛。绿火越聚越高,忽地分散开来。绿火光中,现出绿袍老祖栲栳大的一张怪脸,映着绿火,好不难看。
绿袍老祖现身以后,便从身上取出一个白纸幡儿,上方绘就七个骷髅,七个全无遮掩的魔女。幡一摇动,俞德等三人便觉头目昏眩,非常难过。
绿袍老祖正待将幡连摇,忽地一道丈许粗细的紫色电光往幡上打到,将幡打成两截。那紫色电光也同时消灭。接着一道匹练似的金光从空降下,围着绿袍老祖只一绕,便将绿袍老祖分为两段,金光也便自回转。
倏地又见东北方飞起一溜绿火,飞向老祖身前,疾若闪电,投向西南方而去。
这一幕电光火石之间的变化,把三人看了个目定口呆。俞德知事不祥,喊一声:“快走!”收起圈儿,不由分说,拖了秦、龙二人,飞回慈云寺而去。
醉道人这边急忙忙出了慈云寺大门,却未遁走,而是远远看着,心中打定主意,若是沈图不敌,便要舍命上前去救,猛然见院中乍起万朵金星发出卿卿之声,漫天盖地而来,知是金蚕蛊,暗自惊心。正要上去救人,忽见沈图放出千万道剑光,把金蚕消灭了个净尽。便停住了剑光,来看动静。
又见一道金光过处,将绿袍老祖分为两段。知是沈图所为,醉道人心中大喜,急忙走近前看时,只见地下倒着绿袍老祖的下半截尸身,上半截人头已不知去向。
刚才用金光救自己出险的沈图,这时正与两人说话。
其中一人醉道人倒是识得,是一个矮胖道姑,粗眉大眼,方嘴高鼻,面如重枣,手中拿着九个连环,叮当乱响,认出是落雁山愁鹰涧的顽石大师,忙上前见礼,顽石大师赶上前来说道:“醉道友,我晚来一步,到时你们已经启程,朱梅央我来接应,不想却看了如此一番好戏,你快来拜见这位老前辈,便是云南雄狮岭长春岩无忧洞内极乐童子李老前辈。”
醉道人闻言,才知这人便是当年青城派鼻祖极乐真人李静虚。昔日陪侍长眉真人,曾经见过,怪不得面熟,醉道人又是急忙忙的拜见。那时真人剑术自成一家,与峨眉派鼻祖长眉真人不相上下。因为收错了两个徒弟,胡作非为,犯了教规,他却不像混元祖师那样庇护恶徒,亲自出来整顿门户,把恶徒擒回青城,遍请各位剑仙到场,按家法处治。从此无意收徒传道,退隐到云南雄狮岭长春岩无忧洞静参玄宗。数十年工夫,悟彻上乘,炼成婴儿,脱去躯壳,成了散仙,从此便自号极乐童子。
极乐童子李静虚扶起了醉道人,点头示意一番,又转头问向了沈图,说道:“贫道那日偶遇玄真子,谈起各派情形,知道不久各派在成都有一场恶斗。便来到成都,想到你们两下住处,都去观察一番,顺便看看有无良缘者在内,也好收入门下。不想贫道刚到慈云寺,便见绿袍老祖居中高坐,即此一端,已分出两家邪正。刚离慈云寺,又遇见神尼优昙,说绿袍老祖妖法蛊虫厉害,知道贫道炼就三万六千根乾坤针,请贫道相助一臂之力。贫道因不愿偏袒一方,便只答应除去绿袍老祖,代世人除害。又因算就绿袍老祖要将金蚕放出来害人,先将碧筠庵用雾封锁。后来从雾中放出乾坤针,将金蚕除了一小半。知道绿袍老祖决不甘心,便在暗中监视。今晚见醉道人与你冒险入寺,便隐在一边,想要搭救,不想却是多此一举,不知沈道友刚刚施展的是什么法术,有些类似贫道祭炼的乾坤针法。”
沈图道:“前辈过奖了,刚刚手段,乃是贫道师门所传的万剑诀,另一个法术则是掌中运雷之法!为世除害,乃是份内之事。不过这绿袍老祖炼就一粒玄阴珠,藏在后脑之中,适才不及施放,便被我将他斩死,被一个断臂的妖人,连头偷了逃走,必定拿去为祸世间。”
极乐真人叹道:“我做事向来全始全终,之前即是应下了神尼优昙之请,这般麻烦事自是会替你应下,你也无需担忧。”说吧,不等醉道人和一边的顽石大师相请之言出口,便见真人袍袖一展,一道金光,宛如长虹,照得周边通明,宛如白昼,起在空中,便自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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矮叟朱梅见她跪倒,想起前因,不禁泪下,竟然恭恭敬敬站起,用手相搀,说道:“好孩子,好孩子,你快快起来。我昔日原是无心之失,适才你也听师伯说个明白。你我昔为同门,今为父女,自是不同。此后,只要你不坏道德,凡我力量所能及者,无不尽力而为。你的名字,本可不改,因不好父女同名,你前生原姓文,我看你就叫朱文吧。我除你一人外,并无亲属。你以后仍在黄山修炼,我随时当亲往传授我平生所学。”
说罢,从怀中取出一面三寸许方圆的铜镜,说道:“这面镜子,名唤天遁。你我父女一场,我无他传授,特把来赐与了你。有此一面镜子,如遇厉害敌人,取将出来,按照口诀行事,便有五色光华,无论多么厉害的剑光法宝,被镜光一照,便失其效用,同时敌人便看不见你存身之处。此乃五千年前广成子炼魔之宝,我为此宝,寻了三十年,才得发现。你须要好生保管,不可大意。过一日,我再将口诀传授于你。”
女神童朱梅跪接宝镜以后,又谢了父亲赐名之恩。小辈剑侠中,俱都代女神童朱梅庆幸这一番异数,彼此又互贺了一回。从此,女神童∽,朱梅,便改名朱文。
朱文这边又寻了良时拜了沈图为师父,沈图从天书中唤出芝人芝马来,从他身上要了几滴灵血,喂给朱文,去了她的戾气恶根。
朱文自服了肉芝之后,久已矜平躁释,再加餐霞大师日常训导之力,沈图手中天书道法渊博,心地空灵已极。
追云叟与矮叟朱梅率领众剑侠,在辟邪村玉清观又住了数日,不觉已是灯节期近。
到了十三日下午,沈图从慈云寺打探消息回来,报道:“后日便是十五,他们那里请的主要人物,如晓月禅师、毒龙尊者、烈火祖师、万妙仙姑许飞娘等,俱都一个未到,不解何故。”
追云叟闻言,寻思一会,仍嘱咐他们五人随时留意打探,不可轻敌妄动。
这时候最难受的,是小一辈的剑侠。
初来时,以为一到便要与慈云寺一干人分个高下,一个个兴高采烈。谁想到了成都,一住已有二十天,不见动静。每日随侍各位老前辈,在玉清观中行动言语俱受拘束,反不如山中自由自在。
金蝉性质最为活泼淘气,估量就是到了十五,有众位老前辈在场,自己又有姊姊管束,未必肯让他出去与人对敌。临来时,母亲赐给他一对鸳鸯霹雳剑,恨不能择个地方,去开个利市。无奈单丝不成线,孤木不成林,打算约请两个帮手,偷偷前往慈云寺去,杀掉两个妖人,回来出出风头。姊姊灵云又寸步不离,难以进行,好生焦闷。
偏巧这日醉道人奉命走后,齐灵云因女神童朱文约她下棋,灵云便要金蝉前去观阵。金蝉假装应允,等到齐、朱二人聚精会神的时候,偷偷溜了出来。
小弟兄中,他同周轻云、孙南、张琪兄妹、苦行头陀的大弟子笑和尚最说得来。他因张琪兄妹年幼,剑术未成,不便约人家涉险。先去找着了轻云、孙南,又对笑和尚使了个眼色,四人一同走到观后竹园中,各自寻了一块石头坐下。轻云、笑和尚便问他相邀何事。
金蝉道:“我到此最早,转一月了。起初原想到此就同敌人厮杀,谁想直到现在,并未比试交手。每日住在观中,好不气闷死人。我看到了十五那日,有诸位老前辈在场,未必有我们的事做。适才听沈道长说,他们那边厉害一些的一个未来,现在所剩的,尽是一些饭桶,这岂不是我等立功机会?我本想约朱文姊姊同去,她起初和我感情再好不过,也曾经帮过我的大忙。自从改名拜师后,却学了那沈道长一身的道学气,也不和我玩了。我若找她同往慈云寺,她不但不去,恐怕还要告诉姊姊。我想我跟三位师兄师姊最莫逆,情愿把功劳分给你们三位一半。今晚三更时分,同往慈云寺,趁他们厉害的人未到以前,杀一个落花流水,岂不快活煞人?不知你们四位意下如何?”
孙南知道事情非同小可,以追云叟那么大法力,尚主持重,这样大事,岂是几个小孩子所能办的?但是他知道金蝉小孩脾气,不敢驳回,只拿眼望着别人,不发一言。
周轻云天资颖异,在餐霞大师门下,入门虽浅,功夫最深。新近又跟玉清大师学了许多法术,艺高人胆大。虽然觉得事情太险,但去否都可,并不坚持一面。
那笑和尚年才十四五岁,为苦行头陀生平惟一弟子。五岁从师,练就一身惊人艺业。性情也和金蝉差不多,长就一个圆脸,肥肥胖胖,终日笑嘻嘻,带着一团和气。可是他胆子却生来异乎寻常之大。再加以苦行头陀轻意未收过徒弟,因他生有异质,便不惜把自己衣钵尽心传授,平日又多所奖励。此次奉命前来到场,曾有信与二老,说他可以随意听候调遣,那意思就是他均可胜任。他本领大,心也大,自然是巴不得去闯个祸玩玩。他听完了金蝉之言,见孙南、周轻云俱不发言,便站起身来说道:“金蝉师弟所说,正合我意。但不知孙师兄、周师姊意下如何?”
轻云本是无可无不可的,见笑和尚小小年纪这般奋勇,怎肯示弱,当下也点头应允。孙南见二人赞同,便也不好意思反对。又商量了一会,定下三更时分,一同前往。金蝉又叫笑和尚到时故意约自己同榻夜话,以免灵云疑心拦阻,不叫他去。
四人刚把话说完,齐灵云、朱文、吴文琪三人一起,又说又笑,并肩走入后园。见他四人在这里,灵云便上前问金蝉道:“怎么你不去看下棋,就溜走了?跑到这后园作甚?你打算要淘气可不成。”
金蝉闻言,冷笑道:“怎么你可找朋友玩,就不许我找朋友玩?适才我要看笑师兄的剑法,同他来到后园一会工夫,孙师兄同周师姊也先后来到,我们互谈自己山中景致。难道说这也不是吗?”
灵云正要回答,吴文琪连忙解劝道:“你们姊弟见面就要吵嘴,金蝉师弟也爱淘气,无怪要姊姊操心。不过小弟兄见面,亲热也是常情,管他则甚?”
灵云道:“师姊你不知道。这孩子只要和人在一起,他就要犯小孩脾气,胡出主意,无事生非,闯出祸来,我可不管了。”
金蝉道:“一人做事一人当,谁要你管?”说完,不等灵云开言,竟自走去。灵云过来,刚要问笑和尚,金蝉与他说些什么。笑和尚生平从不会说假话,也不答应,把大嘴咧着,哈哈一声笑,圆脑袋朝着众人一晃,无影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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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见笑和尚这般滑稽神气,俱都好笑。孙、周二人也怕灵云追问,俱各托故走开。灵云越发疑心金蝉做有文章,知道问他们也不说,只得作罢。虽然起疑,还没料到当晚就要出事。
齐灵云同朱文、吴文琪二人又密谈了一会,各自在月光底下散去。
待她回到前殿,看见金蝉和笑和尚二人并肩坐在殿前石阶上,又说又笑,非常高兴,看去不像有什么举动的样子。
金蝉早已瞥见灵云走来,故意把声音放高一点,说道:“这是斩妖蛇的沈道长的事情,至于他唱的那首道歌,回头再说吧。”猛回头看见灵云,便迎上前来说道:“笑师兄要叫我说怎么识得沈道长的,今晚我要和笑师兄同榻夜话,功课我不做了。姊姊独自回房去吧。”
齐灵云心中有事,也巴不得金蝉有此一举,当下点头答应。
且先不回房,轻轻走到东厢房一看,只见坐了一屋子的人,俱都是晚辈师兄弟姊妹,在那里听周淳讲些江湖上的故事。大家聚精会神,在那里听,好不热闹。
灵云便不进去,又从东偏月亮门穿过,去到沈图房门跟前,∞◇,正赶上沈图在与赵燕儿,朱文二人讲道说法,不便进去打扰。
逛了整个道观,灵云竟是不知自己该去何处,正愣神的功夫,忽听人唤道:“灵姑为何过门不入?何不进来坐坐?”
灵云闻言,猛地抬头,发觉自己竟是走到了观主玉清大师的院前,便走了进去。还未开言,大师便道:“昔年我未改邪归正以前,曾经炼了几样法宝。当初若非老伯母妙一夫人再三说情,家师怎肯收容,如何能归正果?此恩此德,没齿不忘。如今此宝留我这里并无用处。峨眉光大门户,全仗后起的三英二云。轻云师妹来此多日,我也曾送了两件防身之物。灵姑近日红光直透华盖,吉凶恐在片刻。我这里有一件防身法宝,专能抵御外教中邪法,特把来赠送与你,些些微物,不成敬意,请你笑纳吧。”
说罢,见她从腰间取出一个用丝织成的网子,细软光滑,薄如蝉翼,递在灵云手中。说道:“此宝名为乌云神鲛丝,用鲛网织成,能大能小。如遇妖术邪法不能抵敌,取出来放将出去,便有亩许方圆,将自己笼罩,不致受人侵害,还可以用来收取敌人的法宝,有无穷妙用。天已不早,你如有约会,请便吧。”
灵云闻言,暗自服她有先见之明,当下也不便深说,连忙接过,道谢走出。想去寻轻云再谈一会,这时已是二更左近,遍找轻云不见。西厢房内灯光下,照见房内有两个影子,估量是笑和尚与金蝉在那里谈天,便放了宽心,索性不去惊动他们。又走回上房窗下看时,只见坐了一屋子的前辈剑仙,俱各在盘膝养神,作那吐纳的功夫。
灵云见无甚事,便自回了自家房中,做起了功课。
话说金蝉用诈语瞒过了姊姊,见灵云走后,拉了笑和尚,溜到观外树林之中,将手掌轻轻拍了两下。只见树林内轻云、孙南二人走将出来。四人聚齐之后,便商量如何进行。
轻云、孙南总觉金蝉年幼,不肯让他独当一面。当下便派笑和尚同孙南作第一拨,到了慈云寺,见机行事。轻云同金蝉作第二拨,从后接应。
笑和尚道:“慢来,慢来。我同金蝉师弟早已约定,我同他打头阵。我虽然说了不一定赢,至少限度总不会叫金蝉师弟受着敌人的侵害。至于你们二人如何上前,那不与我们相干了。”
轻云、孙南见笑和尚这般狂妄,好生不以为然。
轻云才待说话,笑和尚一手拉着金蝉,大脑袋一晃,说一声:“慈云寺见。”顿时无影无踪。他这一种走法,正是苦行头陀无形剑真传。
轻云、孙南哪知其中奥妙,又好气,又好笑。知道慈云寺能人众多,此去非常危险,欲待不去,又不像话,好生为难。
依了孙南,便要回转,禀明追云叟、朱梅等诸位前辈剑侠,索性大举。
轻云年少气盛,终觉不大光鲜。况且要报告,不应该在他二人走后。商量一阵,仍旧决定前往。当下二人也驾起剑光,跟踪而去。
二人刚走不多一会,树旁石后转出一位相貌清癯的道人,口中说道:“现在的这些年轻人啊,真是不知道个轻重,我如不来,看你们今晚怎生得了!”
话言未了,忽见玉清观内又飞出青白三道剑光,到树林中落下,看出是三个女子。
只见一个年长一点的说道:“幸喜今晚我兄弟不曾知道。朱贤妹与赵师兄,一个在我左边,一个在我右边,如果妖法厉害,可速奔中央,我这里有护身之宝,千万不要乱了方向。天已不早,我们快走吧。”
说罢,三人驾起剑光,径往慈云寺而去。三人走后,这位道长重又现身出来,暗自说道:“这些孩子们,果然尽是些根行深厚之人,不过他们这般胆大妄为,也都是一个个让人不省心的主,那些老人们就一点不知道吗?嘿嘿,这慈云寺也算是倒霉,竟是成了这些小辈们的磨刀石,也罢也罢,谁让贫道是欠了你们的因果?”
当下把身形一扭,隐去身形,直往慈云寺而去。
且说慈云寺内,法元、智通、俞德等自从绿袍老祖死后,越发感觉到峨眉派声势浩大,能人众多,非同小可。偏偏所盼望的几个救星,一个俱未到来。明知眼前一干人,决非峨眉敌手,心中暗暗着急。就连龙飞也觉着敌人不可轻侮,不似出来时那般趾高气扬,目空一切了。
似这样朝夕盼望救兵,直到十三下午,还没有动静。法元还好一点,把一个智通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一般,不由地命手下一干凶僧到外面去迎接来宾,也无心肠去想密室中的那些天女菩萨,整日短叹长吁。
明知十五将到,稍有差池,自己若干年的心血创就的铁壁铜墙似的慈云寺,就要化为乌有。起初尚怕峨眉派前来扰闹,昼夜分班严守。过了十余天都无动静,知道十五以前,不会前来,渐渐松懈下来。
寺中所来的这些人,有一多半是许飞娘展转请托来的。除了法元和女昆仑石玉珠外,差不多俱都是些魔头左道。又加上后来的百花女苏莲、九尾天狐柳燕娘两个善采补的女魔头,更是特别妖娆。
彼此烈火遇见干柴,有时公然在禅房中做起了埋汰事,浑不把礼法廉耻放在眼中,胡天黑天,智通见此,更是把密室所藏的歌姬舞女,都取出来公诸同好。好好一座慈云寺,活生生变成了一个无遮会场。与其说他们是在等待斗剑,更不如说是一场临死前的疯狂盛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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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抬头往四处观看,忽见殿脊上站定一人,高声说道:“你们这群凶僧业障,快来让小爷发个利市吧!”
月光下看清来人又是一个小孩子。这样寒天,赤着双足,穿了一双多耳麻鞋,一身白色绣边的对襟露胸短衣裤,颈项上带着一个金圈,梳着两个冲天髻,手中拿着一对宝剑。生得白嫩清秀,活似观音座前善才童子。
智通打探过对手,哪里还不知道来人是谁?忙道:“诸位休得看轻这个乳臭顽童,他便是齐漱溟的儿子,千万不可放他逃走。”
话言未了,只见小孩将剑往下一指,便有两道红紫色的剑光从剑尖上发出。
智通知道是他母亲妙一夫人荀兰因用的鸳鸯霹雳剑,别人难以抵敌,忙喊大家留神已来不及。剑光到处,草上飞林成祖已分为两段;小火神秦朗不及躲闪,扫着一点剑芒,左臂连衣带肉削去一片,疼得哇哇怪叫。
这时众人俱已将剑光放出迎敌。智通急忙唤人去请法元、俞德,一面咬牙迎敌,那金蝉抖擞精神,一手舞起剑光,护着全身;一手运用剑光迎敌。
毕竟妙一夫人炼的宝剑与∟▼,众不同,任人多势众,也讨不了一丝便宜。
那红紫两道光华,舞起来好似两条蛟龙,夭矫飞舞。根行差一点的剑光,碰着霹雳剑,便似媳妇见了恶婆婆,面无人色。
金蝉战了一会,虽然杀死一个,仍不满意。偏偏笑和尚把人引出,就不曾出现,估量他隐身在旁。一面迎敌,一面口中唤道:“敌人太多,笑师兄快帮忙吧!”
齐金蝉连唤数声,不见答应,猛想起自己人单势孤,有些着慌。
小灵猴柳宗潜,为人最是奸狡,他正从那房中出来,见金蝉剑光厉害,自忖不是敌手,但欺金蝉年轻,又是孤身一人,别无帮手,想找便宜,绕到殿屋脊后,打算趁金蝉一个冷不防,给他一剑。
那金蝉在屋脊上和众人对敌,全神贯注在前面,哪想到后面有人暗算。
柳宗潜见金蝉毫无准备,心中大喜,便将他师父七手夜叉龙飞传给他的丧门剑一摇,一道绿沉沉的剑光,直往金蝉头上飞去,以为敌人万不能幸免。谁知一道青光从天而下,与柳宗潜的剑碰个正着,将柳宗潜的剑光斩为两截。
接着便听一声呼叱道:“贼子竟来暗箭伤人,俺周轻云来也!”
说罢,便有一双青年男女飞在殿上面,运动青白剑光,朝着柳宗潜飞来。
柳宗潜见势不妙,正要撤身走时,已来不及,剑光过处,将柳宗潜分为两段。
金蝉见来者二人正是白侠孙南与周轻云,心中大喜,越发奋起神威,将红紫两道霹雳剑光挥动,同孙、周两人的剑光联成一气,如闪电飞虹般,把慈云寺一干剑客逼得气喘吁吁,抵敌不住。
不一会工夫,铁掌仙祝鹗一个疏神,被轻云的剑光往下一压,将他的剑光圈住。祝鹗便知不妙,“不好”两个字未曾出口,被孙南看出便宜,运动飞剑,从斜刺里飞进。祝鹗急忙躲闪,往旁跳开。
智通见祝鹗处境危险,忙收回空中飞剑,抵住孙南的剑时,祝鹗已被孙南的剑连肩带臂削去一大片,大叫一声,倒在地上。同时他的剑也被轻云削为两段。
周轻云、孙南、金蝉三人,见贼人挫败,正在得意洋洋,忽听一声怪叫道:“大胆峨眉小孽种,敢到此地猖狂!”话到人到,一个相貌凶恶的道人,从殿旁月亮门跑将出来,手起处,一道绿阴阴的剑光,连同八道灰白色的剑光,鬼气森森地飞上屋脊。
孙南与轻云的剑光,才与来人接触,便觉暗淡无光,知道事情不妙。
且喜金蝉霹雳剑不怕邪污,还能抵挡一二,急忙上前支援。
来人正是七手夜叉龙飞。他将石玉珠用迷香困入密室,自己原也知把事情做错,但他天生蛇性,性情刚愎,又经两个女魔头架弄,正计议痛饮一番,再去采补石玉珠的贞元,谁知了一走漏了消息,法元跑去劝解。龙飞势成骑虎,如何肯听,两下几乎争斗起来。
正在口角之间,忽听前面僧人报信,峨眉派前来寻衅,大众抵敌不住,请他们前去策应。顾不得再同室操戈,龙飞抢先出来,不及和同党说话,便将九子母阴魂剑放将出去。
妖术邪法,倒也厉害。众人见峨眉失势,同时又各耀武扬威,把剑光飞起,一齐到屋脊上面,以防来人趁空逃走。
这时龙飞已看见爱徒柳宗潜惨死,愈加咬牙痛恨,非将今晚来的三人擒捉,凌迟碎剐,以报此仇不可。
同时法元从后赶来,也把剑光祭起。轻云、孙南、金蝉三人见势不佳,欲待逃走,四面俱被敌人剑光围住。又加上法元的剑非同小可,龙飞的剑只有金蝉一人能够抵敌。
法元的剑,合轻云、孙南二人之力,尚且不是对手,何况智通等俱不是平常之辈。
眼看敌人势盛,自己的剑光被人家压迫得走投无路,光芒顿减。
三人俱都气喘吁吁,汗流不止。金蝉暗恨笑和尚不够朋友,也不知跑向何方去了。
正在危急之间,忽听一声哈哈大笑道:“蝉弟休要惊慌,我同齐师姊等三位在此多时了。”言罢,便有两道金光,同一青一白两道剑光从南面飞下。同时,笑和尚、齐灵云、朱文、赵燕儿俱各现出身来。登时峨眉派又复声威大震。
原来笑和尚的无形剑尚未登峰造极,只能借剑隐身,不能似苦行头陀可以身剑同隐。他将敌人引出后,因听金蝉说霹雳剑天下无敌,他想看此剑妙用,隐身不动。及至后来金蝉唤他,本要出来,又见轻云、孙南二人赶到,正在得势之时。他同苦行头陀是一个脾气,不愿再锦上添花,所以仍是不动。
猛回头看见齐灵云等三位女侠飞来,他便上前说知经过。
齐灵云这时也看清金蝉等三人在与那一群异派中人恶斗,心中又是爱又是气:爱的是金蝉小小年纪,竟有这样胆力,深入虎穴龙潭,从容应敌,毫无一些惧色;气的是他一丝也不听话,瞒着自己,任性而行。
也便依了笑和尚,本来依着灵云性子,即时便要上前。灵云因见金蝉初出犊儿不怕虎,如果由他任性,将来说不定闯出什么祸来;又见慈云寺这一干人,并无什么出奇本领,索性让金蝉着一点急,好警戒他下次。便止住大众,隐身屋脊后面,不到他们危急时,不要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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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金蝉三人尚能对付。不到一会工夫,龙飞出来施展九子母阴魂剑,灵云、孙南二人先不是来人敌手,剑光退了下来。金蝉霹雳剑虽然厉害,到底双拳难敌四手。
笑和尚见势不佳,不等灵云吩咐,便将手一指,飞出去一道金光。
正巧法元头顶红丝飞剑,与金光迎个正着。同时灵云等三人一声娇喊,各人将自己剑光放将出去。
金蝉见救兵来到,心中大喜,便同孙南、轻云,三人一面迎敌,一面与灵云等凑在一起。
齐氏姊弟的剑不怕污秽,便抵住了龙飞的九子母阴魂剑。
笑和尚见法元的剑是五道红丝,便将自己炼成的五道剑光同时发出。金红两样颜色,十道剑光绞作一团。
朱梅、赵燕儿、孙南、周轻云四人便去迎战其余人等。
法元见今晚所来这些峨眉派年纪俱都不大,各有一身惊人本领;更不知他们后面,还有多少人未来。虽然知道来人难占自己便宜,却也心惊。
这时,俞德与莽头陀正在密室之中,一人搂了杨花,一人搂了一个歌女,自在快乐。忽然接连两2,三次紧急报告,说是前面来了好些峨眉派,俱都是年轻小孩子,本领非常厉害,请他们前去。这二人艺高人胆大,满不放在心上。
后来又接连几次警报,说是寺中一连死伤了好几个,七手夜叉与金身罗汉全都上去,竟然不能取胜,才有些着慌;俞德当下便喊莽头陀一同前往迎敌。
那莽头陀却与他不一样心思,正搂着一个年轻美貌歌女,如何舍得丢开。故意穿衣着袜,假装忙乱。
俞德正催他快穿时,前面又来急报。俞德知势不妙,顾不得等莽头陀,径自先行。莽头陀见俞德先走,正合心意,也不及再脱衣袜,又混不厉的扑向那女子身上,说道:“乖乖快来吧,管什么峨眉派,我先死在你肚皮上吧。”
那俞德抛了女色,直往前面走去。才到天井,便见上面五颜六色数十道剑光,如蛟龙戏海一般,满空飞舞。其中有两道金光,同两道红紫剑光,尤为出色。他将身一纵,便到殿角,手起处,将圈儿飞起,化成一道华光,将敌人的剑光圈在中间。
龙飞见齐氏姊弟的剑光被俞德圈住,心中大喜,将手一指九子母阴魂剑,正想朝齐氏姊弟头上飞去,忽听咔喳一声,俞德的如意圈,竟被金蝉的剑光震碎,化作流光四散。
俞德心中大怒,高喝一声:“诸位道友后退,待俺俞某来擒这一干业障!”
慈云寺方面一干人等闻听此言,知道俞德要放红砂。除法元同龙飞两人,俱是练就旁门剑法,不怕邪污,还是紧紧与敌人拼命争持外,余人口中一声呼哨,各将自己剑光收转。俞德将身纵起空中,一把红砂撒将下来,顿时天昏地暗,星月无光,一片黄雾红云,夹着隆隆雷震之声,漫天着地,朝着灵云等七人,当头罩将下来。
笑和尚抬头一看,叫声:“不好!”
原想拉着金蝉借无形剑光逃走,谁知相隔有数丈远近,已来不及,也就顾不得金蝉,自顾得上自己,把脑袋一晃,无影无踪。
齐灵云适才见俞德上来时打扮异样,早已留心;又听得他喊众人后退,便知敌人要施展妖术邪法,暗中早作准备。
她见俞德红砂来得厉害,急忙伸手到怀中,摸出玉清大师所赠的乌云神鲛网。这时红砂离众人头顶不到三尺,急忙中随手将乌云神鲛网往空中一抛。立时一团乌云起向空中,有亩许方圆,护着众人头顶,将红砂托住,不得下来。
那法元、龙飞也怕自己剑光为红砂所伤,情知灵云等必定死于红砂之下,各将剑光收转,观看动静。
灵云见红砂出手,已知来人便是俞德,怕中了红砂污秽,也知会各人将剑光收转,由那乌云神鲛网护着大家全身。灵云见神网灵异,知不妨事。再检点同来人数时,只不见了笑和尚一个,事在危急,也无法兼顾,只得且自由他。
法元见齐灵云放起一片乌云,红砂不能侵害,暗自惊奇。知会龙飞,各人将剑光重又放起,打算从下面攻将进去。谁知二人剑光飞到灵云等眼前,好似被什么东西拦住,只在网外飞腾,不能越雷池一步。
俞德心中大怒,便将葫芦内所有追魂夺命红砂全数放将出来、将灵云等六人团团围住,打算将他等困住,再行设法擒拿。
支持约有半个时辰,灵云等虽然未曾受伤,后来俞德连放红砂,工夫一大,渐渐显出乌云神鲛网有点支持不住,头上面这块乌云受了红砂压迫,眼看慢慢往头上压将下来。俞德见了大喜。
灵云等正在危险万分之际,忽然空中震天价一个霹雳,只震得屋瓦乱飞,窗根皆断,一霎时黄雾无踪,红云四散。
灵云等怕敌人又有什么邪术,一面收回神鲛网,各人运动剑光,把周身护住;一面留神朝前面看时,只见从空中降下两人:一个是相貌清秀的道人;一个是白须白发的胖大和尚。
灵云认得来人是赵燕儿和周文的师父沈图同黄山紫金泷的晓月禅师,齐灵云虽恼沈图夺了九华山的芝人芝马,却也已经知道他是正道一脉,但不知他二人一正一邪,怎生会同时来到。
金蝉毕竟鲁莽,估量来人定是慈云寺的帮手,不问情由,便将霹雳剑朝着那胖大和尚一指,便有一道紫光飞将过去。
沈图恐金蝉惹怒了晓月禅师,忙喝道:“金蟾不得无礼!”说罢,手一招,金蝉的双剑倏地飞入沈图道袍衣袖之中之中。
灵云急忙止住金蝉,不准鲁莽从事,一面告知他来人是谁。
法元等见晓月禅师、斩了绿袍的沈图同时来到,不知是何用意,好生不解。正待上前说话,只见沈图朝着晓月禅师说道:“禅师犯不着与他们这些后辈计较,明后日我同二老诸道友在玉清观候教。”说罢,不等晓月禅师答言,将道袍衣袖一展,使了个袖里乾坤的法门,将灵云等六人收入袖中,破空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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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火无情,慈云寺一场大火,火借风势烧的是席天卷地。
再加上笑和尚不停的放火,便是智通的密室也让他加了一把火,那些密室,都盖在地底下,本不易燃烧。只因慈云寺中湿气大重,智通又力求华丽,除了入门有机关的地方是石块铁壁外,其余门窗、间壁以及地板,多半用木头做成;再加上家具床帐,都是容易引火之物。点着不多一会,火焰便透出地面。
十几个妇人见事不好,从密室中向外逃出,便大喊起火救命。正在巡更僧人赶到,一面禁止众妇女乱动,听候发落;一面往前殿送信。
智通等正在各偏配殿救火,闻报密室火起,更为惊恐。因是他半生菁华所藏聚之所,又加上有许多“活宝”在内,便顾不得再救火,直往密室走来。
恰好龙飞也同时赶到。还是他子母阴魂剑厉害,一面用剑光蔽住火势,一面由众凶僧用水泼救,等到把火势扑灭,这密室已成一片瓦砾窖,无路可入。
当下查问众妇女起火原因,供出是一个小和尚进来,先杀了莽头陀和杨花,然后二次进来放的火。
智通知道不假9,,只得喝令众凶僧将这些妇女押往别的殿中看守,明日打扫密室之后,再行发落。这时前面的火经众人扑救,也次第熄灭。那寺外居民,多半是寺中党羽,见寺中起火,也纷纷赶到救火。
火熄后,智通令人打发他们回去。这一场火,把慈云寺殿房烧去三分之一,损失颇为严重。等到智通、龙飞等回到大殿时,见晓月禅师与石玉珠不在殿中,问起原因,知道又是被一个小和尚救去,分明中了人家调虎离山之计,只是晓月禅师当石玉珠走时,竟然不及觉察;追人去了多时,又不见回来,好生诧异。龙飞见石玉珠逃走,心中好生不快,迁怒于法元,由此结下嫌怨。
经这一番纷扰之后,天已大亮。忽然院中降下三人:一个正是晓月禅师;一个是飞天夜叉马觉;还有一个生得庞眉皓首,鹤发童颜,面如满月,目似秋水,白中透出红润,满身道家打扮的老人,众人当中十有九都不认识他。
晓月禅师请那老道人进殿坐定后,同众人引见,才知那人便是巫山神女峰玄阴洞的阴阳叟。俗家双姓司徒,单名一个雷字。他自幼生就半阴半阳的身体,上半月成男,下半月成女。因为犯了案子,被官府查拿,才逃到巫山峡内,遇着异人传授三卷天书。学到第二卷时,不知怎的,一个不小心,第一卷天书就被人偷去。
他师父说他缘分只此。他叹了一口气,从此,出去不再回来。他在巫山十二峰中,单择了这神女峰玄阴洞做修炼之所,把洞中收拾得百般富丽。每三年下山一次,专一选购各州府县年在十五六岁的童男童女,用法术运回山去,上半月取女贞,下半月取男贞,供他采补。
百十年间,也不知被他糟践了多少好儿女。所买来的这些童男童女,至多只用三年。而三年之中,每月只用一次。到了三年期满,各赠金银财宝,根据男女双方的情感和心愿,替他们配成夫妻。结婚后三日,仍用法术送还各人家乡。只是不许向人家泄漏真情,只说是碰见善人,收为义子义女,代主婚姻。善人死后,被族中人逐出,回来认祖归宗。那些卖儿女的都是穷人,一旦儿女结婚回来,又带了不少金银,谁再去寻根问底。也有那口不紧的,立时便有杀身之祸。他以为这样采补,既活了那些穷苦人家儿女,又不损人寿数,更是成全了许多如意婚姻,于理无亏。只可惜,如今深陷泥潭沼泽,卷入这杀劫之中!
智通等经晓月禅师介绍后,知道来人神通广大,非同小可,一个个上前参拜。又问晓月禅师,石玉珠可曾追上?
晓月禅师道:“说起来真也惭愧,我今天居然会栽在一个小和尚手里。我以为只有东海三仙会用无形剑,而他们三人素来光明正大,从不暗地伤人。不曾想到他们后辈中也有这样人,一时大意。如果早知有此事发生,我便将剑光放出,他如何进得殿来?等到他将石玉珠带走,我追到辟邪村附近,眼看快要追上,却迎面碰见峨眉派中醉道人同髯仙李元化。这二人与我昔日有同门之谊,当初都帮过我的大忙,曾经答应必有以报答他们,事隔多年,俱无机会。今日他们二人上来拦阻讲情,我不能不答应,只得借此勾销前情。我回来时,见此地火势渐小,谅无妨碍。忽然想起这位老友,打算去请他出来帮忙。恰好在路上遇见马道友,业已请他同来。”
到了当日下午,慈云寺中又陆续来了几个有名的厉害人物:一个是新疆天山忙牛岭火云洞赤焰道人,同着他两个师弟金眼狒狒左清虚和追魂童子萧泰;一个是云南苦竹峡无发仙吕元子;还有贵州南疆留人寨的火鲁齐、火无量、火修罗三个寨主,还带领着门下几个有名剑仙同时来到。
这都是异教中有数人物,有的是受了许飞娘的蛊惑,有的是由晓月禅师展转请托而来。慈云寺中增加了这许多魔君,声势顿盛。依了赤焰道人的意思,当晚就要杀奔辟邪村去。晓月禅师认为还有邀请的几个有名剑仙尚未来到,仍是主张等到十五上半日再行定夺。这其中有好些位俱已不食人间烟火,惟独南疆三位寨主以及随同他来的人,不但吃荤,而且仍是茹毛饮血,过那原始时代的野蛮生活。
当下晓月禅师代智通作主人,吩咐大排筵宴,杀猪宰羊,款待来宾。慈云寺本来富足,什么都能咄嗟立办,一会儿酒筵齐备。晓月禅师邀请诸人入座,自己不动荤酒,却在下首相陪。
等到酒阑人散,已是二更时分。有的仍在大殿中闭目养神,运用坐功;有的各由智通安顿了住所,叫美女陪宿。
龙飞知道阴阳叟会采补功夫,打算跟他学习,便请阴阳叟与他同住一起。除了百花女苏莲与九尾天狐柳燕娘,是慕名安心献身求教外,另由智通在众妇女中选了几个少年美女前来陪侍。
阴阳叟不拒绝,也不领受,好似无可无不可的神气。他这间房本是一明两暗,阴阳叟与龙飞分住左右两个暗间。
龙飞、苏莲、柳燕娘齐朝阴阳叟请教,阴阳叟只是微笑不言。后来经不起龙、苏、柳三人再三求教,阴阳叟道:“不是我执意不说,因为学了这门功夫,如果自己没有把握,任性胡为,不但无益,反倒有杀身之祸的。”
龙、苏、柳三人见阴阳叟百般推却,好生不快,因他本领高强,又是老前辈,不便发作。
那阴阳叟坐了一会,便推说安歇,告辞回房。龙、苏、柳三人原想拉他来开无遮大会,见他如此,不再挽留,只好由他自去。他房中本有智通派来的两名美女,他进房以后,便打发她们出来,将门关闭。
龙、苏、柳三人见了这般举动,与昔日所闻人言说他御女御男,夜无虚夕的情形简直相反,好生诧异,不约而同地都走到阴阳叟窗户底下去偷看。这一看不要紧,把龙、苏、柳三人看了个目眩心摇,做声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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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阳叟取过腰间佩带的葫芦,把它摆在桌上,然后将葫芦盖揭开,朝着葫芦连连稽首,口中念念有词。不大一会工夫,便见葫芦里面跳出来有七个寸许高的无衣稚女,一个个脂凝玉滴,眉目如画,长得美秀非常。
那阴阳叟渐渐把周身衣服褪将下来,朝着那七个女子道一声:“疾!”那些女子便从桌上跳下地来,只一晃眼间,都变成了十六七岁的女孩。
七个女孩拥着阴阳叟摆了一个姿势,也不见征伐,只是呓语,龙、苏、柳三人不知他做什么把戏,正看得出神之际,那阴阳叟口里好似发了一个什么号令,众女子连翩起身。阴阳叟站立床前,挨次御用,真个是胡天黑地,目迷五色。
龙飞看到好处,不由得口中“咦”了一声。忽觉眼前一黑,再看室中,只剩阴阳叟端坐床前,他佩的葫芦仍在腰间,适才那些白肉,一丝踪影俱无。回想前情,好似演一幕幻影,并没有那回事似的。
龙飞也不知阴阳叟所作所为,是真是幻,好生奇怪。还想看他再玩什么把戏时,只见屋内烛光摇曳,而床上坐的阴阳叟也不知去向了。以龙飞的眼力,都不知他▲∏,是怎么走的,心中纳闷已极。
那苏莲与柳燕娘见了这一幕,身子已然软化在窗前。见阴阳叟已走,无可再看,双双朝龙飞瞧了一个媚眼,转身便朝龙飞房中走去。
龙飞心头正在火热,那禁得这种勾引,急忙踉了进去,一手抱定一个。正要说话,忽听窗外有弹指的声音,原来是晓月禅师派人请他们到大殿有事相商。
苏、柳二人闻言,各自“呸”了一声,只得捺住心头火,随龙飞来到前殿。
只见阖寺人等均已到齐,晓月禅师与阴阳叟,还有新来几位有名异派剑仙,居中高坐。
龙飞定睛一看,一个是川东南川县金佛山金佛寺方丈知非禅师,一个是长白山摩云岭天池上人,一个是巫山风箱峡狮子洞游龙子韦少少。还有一个看去有四十多岁年纪,背上斜插双剑,手中执定一把拂尘,生就仙风道骨,飘然有出尘之概。龙、苏、柳三人俱不认识此人,经晓月禅师分别介绍,才知此人就是川东的隐名剑仙钟先生,果然名不虚传。
大家见面之后,晓月禅师便把前因后果说了一遍。
知非禅师道:“善哉!善哉!不想我们出家人不能超修正果,反为一时义气,伏下这大杀机。似这样冤仇相报,如何是了?依我之见,我与苦行头陀原有同门之谊,不如由我与钟先生、苦行头陀出头与你们各派讲和,解此一番恶缘吧。”
晓月禅师因知非禅师剑术高强,有许多惊人本领,曾费了许多唇舌,特地亲身去请他前来帮忙,不想他竟说出这样懈怠话来,心中虽然不快,倒也不好发作。
这殿上除了钟先生是知非禅师代约前来,天池上人与韦少少不置可否,阴阳叟是照例不喜说话。其余众人见请来的帮手说出讲和了事的话,俱都心怀不满,但都震于知非禅师威名,不好怎样。
惟独火焰道人名副其实,性如烈火,闻言冷笑一声,起来说道:“禅师之言错了。那峨眉派自从齐漱溟掌教以来,专一倚强凌弱,溺爱门下弟子,无事生非。在座诸位道友禅师,十个有八个受过他们的欺侮。难得今日有此敌忾同仇的盛会,真乃千载一时的良机。如果再和平了结,敌人必定以为我们怕他们,越加助长凶焰,日后除了峨眉,更无我们立足之地了。依我之见,不如趁他们昨晚一番小得志之后,不知我们虚实强弱,不必等到明晚,在这天色未明前杀往辟邪村,给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出一点心中恶气,是为上策。如果是觉得他们人多势众,自己不是敌手的话,只管自己请便,不必游说别人,涣散人心了。”说罢,怒容满面。
知非禅师见火焰道人语含讥讽,满不在意,倏地用手朝外殿角一指,众人好似见有一丝火光飞出,一面含笑答道:“火道友,你休要以为贫僧怕事。贫僧久已一尘不染,只为知道此番各派大劫临头,又因晓月禅师情意殷殷,到此助他一臂之力,顺便结一些善缘。谁想适才见了众位道友,一个个煞气上冲华盖,有一多半在劫之人。明日这场争斗,胜负已分。原想把凶氛化为祥和,才打算约请双方的领袖和平排解。火道友如此说法,倒是贫僧多口的不是了。明日之会,诸位只管上前,贫僧同钟道友接应后援如何?”
火焰道人还要还言,晓月禅师连忙使眼色止住。一面向知非禅师说道:“非是贫僧不愿和平了结,只是他们欺人太甚,看来只好同他们一拼。师兄既肯光降相助,感恩不尽。不过他们人多势众,还是趁他们不知我们虚实时先行发动,以免他们知道师兄诸位等到此,抵敌不过,又去约请帮手。师兄以为如何?”
知非禅师道:“师兄你怎么也小看峨眉派,以为他们不知我们的虚实?哪一天人家没有耳目在我们左右?一举一动,哪一件瞒得过人家?诸位虽不容纳贫僧的良言,贫僧应召前来,当然也不能因此置身事外。双方既然约定十五日见面,那就正大光明,明日去见一个胜负,或是你去,或是他来好了。”
众人因听知非禅师说有峨眉耳目在旁,好多人俱用目往四处观看。
知非禅师道:“诸位错了,奸细哪会到殿中来呢?适才我同火道友说话时,来人已被我剑光圈在殿角上了。”说罢,站起身来,朝着外殿角说道;“来人休得害怕,贫僧决不伤你。你回去寄语二老与苦行头陀,就说晓月禅师与各派道友,准定明日前往辟邪村领教便了。”说罢,把手向外一招,便见一丝火光由殿角飞回他手中。
智通与飞天夜叉马觉坐处离殿门甚近,便纵身出去观看,只见四外寒风飕飕,一些踪影俱无,只得回来。
知非禅师又道:“无怪峨眉派逞强,适才来探动静的这一个小和尚,年纪才十多岁,居然炼就太乙玄门的无形剑遁。看这样子,他们小辈之中前途未可限量呢!”
大家谈说一阵。知非禅师知道劫数将应,劝说无效,当众声明自己与钟先生只接后场,由别位去当头阵。龙飞同三位寨主不知知非禅师本领,疑心他是怕事,不住用言语讥讽。知非禅师只付之一笑,也不答理他们。
晓月禅师仍还仗着有阴阳叟等几个有名的帮手,也未把知非禅师的话再三寻思,这也是他的劫数将到,活该倒霉。
当下仍由晓月禅师派请众人:留下本寺方丈智通、明珠禅师、铁掌仙祝鹗、霹雳手尉迟元、飞天夜叉马觉几个人在寺中留守;其余的人均在十五申末酉初,同时往辟邪村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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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身罗汉法元、小火神秦朗见火氏弟兄情势危急,双双飞到阵前,各将剑光放出。端的金身罗汉剑术非比寻常,峨眉三位剑仙的剑光堪堪觉着吃力。
那元觉禅师会战铁钟道人,本是势均力敌,三眼红蜺薛蟒见自己这边添了三个帮手,敌人阵上仍是适才那四个人,看出便宜,也将剑光飞出,同铁钟道人双战元觉禅师。
元觉禅师一人独战两个异派剑仙,虽不妨事,也很费手脚。双方拼命支持,又战了一会工夫。
那晓月禅师深知自己这边人程度很不齐,愿意同峨眉派单打独斗,以免艺业低能的人吃亏,本不愿大家齐上。
谁知慈云寺来的这一干人打错了主意。先自恃自己这边人多,峨眉派那边尚不见动静。后来又见法元、秦朗、火氏弟兄声威越盛,峨眉派的剑光又渐渐支持不住,便想以多为胜,趁敌人不防,去占一个便宜,先杀死几个与赤焰道人报仇再说。
大家不约而同地相互使了一个眼色,各人同时连人带剑飞向战场。头一个便是七手夜叉龙飞,他后面跟着俞德、披发狻猊狄银儿、百花女苏莲、九尾天狐柳燕娘、通+¢,臂神猿鹿清、病维摩朱洪。
这七人刚刚飞到战场,忽听对面山头上十数声断喝道:“无耻妖人,休要以多为胜!”
接着电一般疾闪而过,飞下十来条剑光。
登时战场上更加热闹起来,除了醉道人、髯仙李元化、纯阳沈图仍战火氏弟兄,元觉禅师仍战铁钟道人外,峨眉派这边风火道人吴元智接战小火神秦朗,元元大师接战金身罗汉法元,黑孩儿尉迟火接战九尾天狐柳燕娘,女空空吴文琪接战百花女苏莲,诸葛警我接战病维摩朱洪,坎离真人许元通接战俞德,铁沙弥悟修接战通臂神猿鹿清,女神童朱文接战三眼红蜺薛蟒,顽石大师接战七手夜叉龙飞,七星手施林接战披发狻猊狄银儿。一共是十三对二十六人,数十道金、红、青、白、蓝色光华,在这暮霭苍茫的天空中龙蛇飞舞,杀了个难解难分。
晓月禅师见敌人阵上忽然出来许多能人,情知中了诱敌之计,业已无可挽回,便要请阴阴叟、知非禅师等出去与二老见一个胜负。
知非禅师推说尚未到出去时候。阴阳叟却只把一双色眼不住向几个年轻的峨眉派剑仙身上注意,晓月禅师同他说话,好似不曾听见。
这几个人正在商议之间,战场上业已起了变化。原来追云叟因要看敌人虚实,早按预定计划,让敌人先上,好量力派人迎敌,以免小辈剑仙吃亏。及至见龙飞等一拥而来,知道再若迟延,场上四位剑仙难免吃亏,当下便派了十来位剑仙分头迎敌。又悄悄对矮叟朱梅嘱咐了几句。朱梅闻言,隐身自去。
女神童朱文迎敌薛蟒,飞身到了他的面前,且不动手,一声娇叱道:“无知业障,你可认得俺么?”
薛蟒拜师许飞娘,洞府便在黄山,知道朱文是餐霞大师得意门徒,不敢怠慢,急忙收回与元觉禅师对敌的剑光,向朱文头上飞去。
朱文哈哈笑道:“鼠子不要害怕,你家姑娘决不暗算于你。”说罢,便将剑光放起,与薛蟒的剑光斗在一起。
薛蟒的剑光原来不弱,怎奈朱文拜师沈图后服用肉芝和许多灵丹,虽时日未长久,但功力也精进许多,又加上新近得了朱梅的法宝,本领越加高强。她见敌人厉害,难以取胜,左手摇处,又将餐霞大师所赐的红霓剑飞起空中。
薛蟒本自力怯,忽见一道红光飞将过来,知道不好,忙喊:“师姊饶命!”
朱文早先在黄山原常和他在一处玩耍,因为他心术险恶,又因他陷害他师兄苦孩儿司徒平,才不去理他。如今见他口称饶命,不禁动了恻隐之心,急忙收回剑光时,剑光早已扫着薛蟒的脸,将他左眼刺瞎,连左额削下,血流如注。还算朱文收得快,不然一命早呜呼了。
这时薛蟒空中的剑光已被朱文的剑光压迫得光芒渐失。朱文喝道:“看在你师兄面上,饶你不死,急速收剑逃命去吧!”
薛蟒侥幸得逃活命,哪敢还言,急忙负痛收回剑光,逃往黄山去了。
朱文战败薛蟒,便往中央战场上飞来,正赶上通臂神猿鹿清、披发狻猊狄银儿与峨眉派的七星手施林、铁沙弥悟修对敌,四人五道剑光正杀了个难解难分。不曾料到朱文从后面飞来,剑光过处,狄银儿尸横就地。鹿清见狄银儿已死,稍微疏神,便被铁沙弥悟修的双剑一绞,把剑光绞断。鹿清知道不好,才待抽身逃走,正遇朱文一剑飞来,拦腰斩为两段。
火氏弟兄三人会战髯仙李元化、醉道人、沈图,本就吃力,又被沈图万剑诀迫住,急切间施展不得妖法。再加上施林、朱文、悟修三个生力军,不由心慌意乱,一眨眼的工夫,火修罗被沈图万剑分尸。沈图道:“你们除却这两个妖人,待我去助顽石大师一臂之力。”说罢,飞身往顽石大师这边,助她会战龙飞。
火鲁齐、火无量见兄弟惨死,又急又痛,一个不留神,火鲁齐被醉道人连肩带头削去半边,死于就地。火无量被髯仙、朱文、悟修三人的剑光一绞,将他的蓝光绞为两截。还算他见机得早,没有步他两个兄弟的后尘,施展妖法,一溜火光逃回南疆去了。
百花女苏莲会战女空空吴文琪,如何能是对手,只一会工夫,便被吴文琪破了剑光,死于就地。
九尾天狐柳燕娘会战黑孩儿尉迟火,刚刚打了一个平手。忽然百花女苏莲惨死,女空空吴文琪朝着自己飞来,知道不好,不敢恋战,急忙从空中收回剑光,身剑合一,逃命去了。
沈图原本还想将九尾天狐柳燕娘收入紫金葫芦中,可比量了半天那柳燕娘居然半点反应也无,这才晓得那不过是她的匪号,这才施施然赶到顽石大师这边。
这时龙飞战顽石大师,施展了九子母阴魂剑。顽石大师眼看支持不住,正在危险之际,恰好齐氏姊弟赶来,才得抵挡一阵。
原来金蝉在山头上几次想要上前助战,都被姊姊灵云拦住。他见顽石大师情势危险,灵云正在一心观战之际,倏地运动鸳鸯霹雳剑飞下山来。灵云怕他有失,只得随他上前,双双帮助顽石大师三战龙飞。
龙飞的九子母阴魂剑一出手,便是一青八白九道光华,非常厉害。忽见敌人添了两个帮手,一时性起,便将二十四口九子母阴魂剑同时放将出来,共是二百一十六道剑光飞舞空中,满天绿火,鬼气森森,将灵云姊弟、顽石大师包围在内。
正在紧急之间,纯阳沈图、髯仙李元化、醉道人先后赶到,他们三人才得转危为安,努力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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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文战胜晓月禅师的弟子通臂神猿鹿清之后,便打算跟随师傅沈图等人加入顽石大师这面,同战龙飞。正待起身,忽地前面漆黑,接着便有一缕温香,从鼻端袭来,使人欲醉,登时觉得周身绵软,动转不得,连飞剑也无从施展。
正在惊异之间,忽见一道五彩光华从自己胸前透出,登时大放光明,把一个月黑星昏的战场,照得清清楚楚。
战场上各派剑光仍在拼命相持。又见离自己不远,站定两个老头儿,手舞足蹈,又像比拳,又似在那里口角。一个正是自己新认的义父矮叟朱梅。那一个生得庞眉皓首,鹤发童颜,是男不男、女不女的打扮。猛想起适才曾有五彩光华从自己身上出来,破了妖法。便往身上去摸,正摸着矮叟朱梅给她的那一面天遁铜镜。
自从那日到手后,从未有机会用过,今日无意中倒救了自己。便从怀中将镜取出,出手有五彩光华照彻天地。她便往矮叟朱梅这边走来,打算看看他同那人说些什么。
正往前走,矮叟朱梅忽地喝道:“我儿朱文休得前进!快将天遁镜去救各位道友脱险。这个妖人由我对付。”
@⌒, 朱文闻言,猛回首一看,把她吓了一跳,只见满天绿火、剑光、红线、金光如万道龙蛇,在空中飞舞不住。敌人那边又飞出几条匹练似的青光白光,直往剑光层上穿去。还未到达,小山头上也飞下两三道匹练般的金光,将白光敌住。
朱文知道顽石大师那边势弱,不敢怠慢,一手执着天遁铜镜,向龙飞那边飞去。
那晓月禅师见出去的人连连失利,火氏弟兄又死了二人,爱徒鹿清也被敌人剑光所斩,又急又痛,又愧又气。当下不计利害,长叹一声,便把自己两道剑光,运动先天一气,放将出来。
知非禅师、天池上人、游龙子韦少少、钟先生四位剑仙起初不动手,原是厌恶慈云寺这一班妖人,想借峨眉派之手除去他们。及至见出去的人死亡大半,晓月禅师又意在拼命,既然应约而来,怎好意思不管,便各将剑光飞起。
这五人的剑光非比寻常,追云叟怎敢怠慢,便同苦行头陀各将飞剑放出迎敌。金光、白光、青光在空中绞成一团,不分胜负。
阴阳叟此来,原是别有用心。他也不去临敌,只把全神注意在峨眉派一干年轻弟子身上。他见朱文长得满身仙骨,美如天仙,不禁垂涎三尺。借着一个机会,遁到朱文身旁,施展五行挪移迷魔障,将朱文罩住。正待伸手擒拿,忽地屁股上被人使劲掐了一下,简直痛彻心肺,知道中了敌人暗算,顾不得拿人。回头看时,掐他的人正是矮叟朱梅。心中大怒,便用他最拿手的妖法颠倒迷仙五云掌,想将矮叟朱梅制住。
他这一种妖法,完全由五行真气,运用心气元神,引人入窍,使他失去知觉,魂灵迷惑,非常厉害。
才一施展,朱梅哈哈笑道:“我最爱看耍狗熊,这个玩意,你就随便施展吧。”
阴阳叟见迷惑朱梅无效,又不住地眉挑目语,手舞足蹈起来。他这一种妖法,如遇不懂破法的人,只要伸手一动,便要上当。朱梅深知其中奥妙,任他施为,打算等他妖法使完,再用飞剑将他斩首,以免他逃走,再去害人。猛见女儿朱文朝自己走来,怕她涉险,急忙叫她回去。稍一分神,便觉有些心神摇摇不定,不能自主。
矮叟朱梅暗说一声:“好厉害!”急忙镇住心神,静心观变。
那阴阳叟见妖法无效,便打算逃走。朱梅已经觉察,还未容他起身,猛将剑光飞起,将阴阳叟斩为两截。
只见一阵青烟过处,阴阳叟腹中现出一个小人,与阴阳叟生得一般无二,飞向云中,朝着矮叟朱梅说道:“多谢你的大恩,异日有缘,再图补报。”
原来阴阳叟已借了朱梅的剑光,兵解而去。朱梅原是怕他遁走,才一个冷不防拦腰斩去,谁想反倒成全了他。
七手夜叉龙飞独战峨眉各位剑仙,他见灵云姊弟的剑光厉害,又加上沈图的剑光凌厉,道术颇多,非比寻常。后来醉道人及各位剑仙先后加入,未免觉着有些吃力。
龙飞着了急,暗运五行之气,披散头发,咬破中指,朝着他的剑光喷去。果然九子母阴魂剑厉害,不多一会,顽石大师与髯仙李元化的剑光受了邪污,渐渐暗淡无光。
顽石大师知道不好,待飞身退出,稍一疏神,左臂中了一剑。
金蝉看见顽石大师危在顷刻,将霹雳剑舞成一片金光,飞到顽石大师身旁,紧紧护卫,不敢离开一步。髯仙李元化见顽石大师受了剑伤,自己剑光受挫,四面俱被敌人的剑光包围,难以退出。
正在危机一发之际,忽见一道五彩光华,有丈许方圆粗细,从阵中迸发而出。
只见,沈图一手捧着铜印,周边万剑护体,那五彩光华,便从他手中那方铜印上发将出来。
光华到处,二百一十六口九子母阴魂剑,纷纷化成绿火流萤,随风四散。
众剑仙见沈图破了九子母阴魂剑,立时精神抖擞,纷纷指挥剑光向龙飞包围上来。那龙飞见顽石大师受伤,峨眉众剑仙威风大挫,原是高兴已极,满打算将敌人一网打尽。忽见一道五彩光华从内而生,便知遇见克星,急忙收回剑光时,已来不及,被那五彩光华破去二十一口。数十年苦功,付于一旦,心中又痛又急。知道再不见机,性命难保,忙带着残余的子母阴魂剑,化阵阴风而去。等到朱文等众剑仙包围上来,他已走了。
众剑仙见顽石大师伤势甚重,昏迷不醒,当下由醉道人、髯仙李元化二人驾剑光将她背回辟邪村去,设法医救。这里众人便去帮助二老会战晓月禅师。
再看战场上,业已杀得天昏地暗。
七手夜叉龙飞已经逃走。
秦朗被铁沙弥悟修、风火道人吴元智腰斩为两段。
晓月禅师见秦朗被杀,自己一时不能取胜,分了一支剑光,朝吴元智飞来。
吴元智斩了秦朗,正待回首,忽见晓月禅师剑光飞来,要躲已来不及,剑光过处,眼看就要尸横就地。这时,一道白光横空而来,架住晓月禅师的剑光,从鬼门关走了一朝的吾元智知道厉害,不敢迎敌,忙驾剑光携一边的悟修谢过了施救的沈图,一同逃往玉清观而去。
俞德与坎离真人许元通斗剑,因为红砂早被苦行头陀所破,仅能战个平手。偏偏诸葛警我将病维摩朱洪断去一臂,朱洪驾剑光逃走后,便又跑来帮助许元通,双战俞德。
俞德见自己的人死的死,逃的逃,又见敌人添了帮手,知不是对手,偷个空收回剑光,逃回滇西去了。
铁钟道人独斗元觉禅师,正在拼命相持,忽见坎离真人许元通与诸葛警我跑来助战,不禁慌了手脚。先是许元通青白两道剑光飞去,铁钟道人正待迎敌,不想斜刺里诸葛警我又飞来一剑,铁钟道人欲待收回剑光逃走,已是不及,被元觉禅师、坎离真人许元通与诸葛警我等三人的剑,同时来个斜柳穿鱼式,将他斩成四截。他用的那一口剑,本是一口宝剑炼成,主人死后便失了重心,一道青光投回西北而去,从此深藏土内,静等日后有缘人来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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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战场上敌人的尸体,已被众剑仙用消骨散化去。那顽石大师左臂中了龙飞的九子母阴魂剑,女神童朱文受了晓月禅师的十二都天神煞,虽然与她二人服了沈图的破棺丹,依旧是昏迷不醒。最关心的是金蝉,陪在朱文卧榻前眼泪汪汪,巴望二老和苦行头陀快些回来施治。此次比剑,虽然峨眉派大获全胜,可也有两位受伤,不似昔年峨眉斗剑,能够全师而返。
各位剑仙正在心中难过之际,二老、苦行头陀同众剑仙一齐回转。矮叟朱梅连忙从身旁取出几块丹药,分一半给追云叟,请他去医治顽石大师,矮叟朱梅自己便往朱文身旁走来。
金蝉姊弟见朱梅过来,急忙上前招呼。朱梅见金蝉一脸愁苦之状,不禁心中一动。当下便唤齐灵云取了一碗清水,将一块丹药化开。然后用剪刀将朱文衣袖剪破,只见她左臂紫黑,肿有二寸许高下,当中有一个米粒大的伤口在流黄水。
矮叟朱梅不住地说道:“好险!如不是此女根行深厚,又服过元元大师的神丹,此命休矣!”边说边取了一粒丹药,塞在朱文的伤口上。又命灵云将调好的丹药将她左臂连胸敷遍。一会工□,夫,黄水止住。
朱梅又取两粒丹药,命灵云撬开朱文的牙关,塞人她口中,等她融化自咽。然后对灵云姊弟说道:“那十二都天神煞,好不歹毒。我等尚且不敢轻易涉险,她如何能行?此次虽然得保性命,恐怕好了,左臂也不能使用,并且于修道练剑上大有妨碍。她这样好的资质,真正可惜极了!使我最奇怪的是,晓月贼秃使用妖法时,连我同诸位根行深厚的道友,只看见一片阴云绿火同一些火龙,看不见他藏身之所。何以金蝉能看得那样清楚,会把朱文从九死一生之下抢了回来?”
沈图说道:“当日贫道收朱文为徒后,给她饮了一些肉芝灵液,她与金蟾素来交好,便送了两滴与金蟾明目。”
矮叟朱梅忽然哈哈大笑道:“这般说来,朱文有了救了。不但有救,连顽石大师也有了救,而且说不定还可遭遇仙缘,得些异宝。真是一件痛快的事。”一面说,一面招呼追云叟快来,请顽石大师且放宽心。
追云叟用药去救顽石大师,虽然救转,但左臂业已斩断,骨骼连皮只有两三分,周身黑紫,伤处痛如刀割。顽石大师受不住痛苦,几番打算自己用兵解化去,俱被追云叟止住。
那金蝉先听朱梅说朱文不能复原,要成残废,一阵心酸,几乎哭出声来。后来听到朱梅说朱文有了救星,忧喜交加,心头不住地怦怦跳动。又不敢轻易动问怎样救法,睁着一双秀目,眼巴巴望着朱梅的脸。招得一班小弟兄们看见他的呆相,当着许多师父前辈,要笑又不敢笑。
追云叟及至听朱梅呼唤,先请元元大师等监视顽石大师,防她自己兵解。自己急忙走了过来,悄声问道:“朱道友,你说他二人有救,敢莫是说桂花山福仙潭里的千年何首乌同乌风草么?这还用你说,一时间哪里去寻那一双生就天眼通的慧根童男女呢?”
朱梅哈哈大笑道:“你在自是个名驰人表的老剑仙,你难道就不知福仙潭那个大老妖红花婆的几个臭条件吗?她因为当年失意的事,发下宏愿,专与世人为仇。把住了桂花山福仙潭,利用潭里的几个妖物,喷出许多妖云毒雾,将潭口封锁。她自己用了许多法术,把一个洞天福地变成了阿鼻地狱。
”当年长眉真人因见她把天才地宝霸占成个人私产,不肯公之于世,有失济人利物之旨,曾经亲身到桂花山寻她理论。她事先知道信息,便在山前山后设下许多惊人异法,俱被长眉真人破去。末后同长眉真人斗剑斗法,也都失败。长眉真人便要她撤去福仙潭的封锁同妖云毒雾,她仍是不甘屈服。彼时她说的话,也未始没有理由。她说:‘天生异宝灵物,原留待夙根深厚的有缘人来享用。如果任人予取予携,早晚就要绝种,白白地便宜了许多不相干的人;真正根行深厚的人,反倒不得享受。我虽然因为一时的气愤,将福仙潭封锁,那是人类与我无缘,不完全是我厌恶人类。如要叫我撤去封锁,我就要应昔日的誓言。现在我也很后悔当时的意气用事。潭底下布的埋伏,并非绝无破法,只要来人是一对三世童身,生具夙根的童男女,经我同意之后,就进得去。不过乌风草生长在雾眼之中,随雾隐现,更有神鳄、毒石护持。来人如果不是生就一双慧眼,能看彻九幽,且剑术通元,下临无地,就三世童身,我也是爱莫能助。就是应允你,现在就撤去埋伏,你也无法下去。‘
“长眉真人当下对她笑道:‘你说的也是实话。七十年后,我教下自有人来寻你,只要你心口相应,除已有设备外,不再另外同他为难就是了。‘其实,长眉真人何尝不能破她潭中法术同那护持灵药的两样厉害东西,只因时机未到,乐得利用她偏狭的心理,让她去代为保护。并使门下弟子,知道天生灵物,得之非易。
“自从长眉真人同她办交涉以后,不知有多少异派中人到福仙潭去,寻求那两样灵药,有的知难而退,有的简直就葬身雾眼之内。后来也就无人敢去问津了。近年来,大老妖红花婆阅历也深了,道术也精进了,气也平了,前些年又得了一部道书,越加深参造化,只苦于昔日誓言,不得脱身,巴不得有这么两个去破她的封锁,铲除毒石,收服神鳄,她好早日飞升。所以现在去取这样灵药,正是绝好的机会。
“今日我见金蝉竟能飞身到晓月贼秃妖云毒雾之中将朱文救回,很觉希奇,当时因为急于破寺,未及细问。适才沈图道友对我说起金蟾受肉芝灵液明目的原故,他同朱文俱是好几世的童身,由他同朱文前往桂花山求药,借此多带些回来,制成丹药,以备异日峨眉斗剑之用,岂非绝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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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云叟道:“适才顽石大师几次要自行兵解,都被我拦住。我本想到桂花山的乌风草,可以祛毒生肌,只苦于无有适当的人前去。想不到因果纠缠之下,生出此般造化,免却异日许多道友的灾难,真是妙极!我看事不宜迟,慈云寺既破,我等就此分别回山。由我将顽石大师带往衡山调养,等候金蝉将灵药取回,再行敷用。金蝉到底年幼,如今异派仇人大多,就由灵云护送他同朱文前往云南桂花山,去见红花姥姥,求取灵药便了。”
这时朱文服用朱梅丹药之后,渐渐醒转。她的痛苦与顽石大师不同,只觉着左半身麻木,右半身通体火热,十分难过。见义父师傅以及白谷逸在旁,便要下床行礼。
朱梅连忙止住,又把前事与她说了一遍。追云叟也把桂花山取药之事告诉顽石大师,劝她暂时宽心忍耐。顽石大师伤处肿痛,难以动转,事到如今,也只好暂忍痛苦。众人议定之后,天已微明。
灵云姊弟因朱文身受重伤,不便御剑飞行,只得沿路雇用车轿前去。便由玉清大师命张琪兄妹回家取来应用行李川资。灵云也是男子装扮。打点齐备后,追云叟与朱梅又⊕≮,对三人分别嘱咐相机进行之策。天光大亮后,灵云等三人先到了张琪兄妹家中,见过张母,便由张家用了一乘轿子,两匹川马,送他三人上道。
沈图这时也与诸位剑仙告别,带着自己徒弟赵燕儿远远跟着朱文一行人,暗中加以保护。
灵云等三人自从在成都和张琪兄妹分手,雇用车轿上路,多给车夫银钱,连夜兼程,每日也不过走一百数十里路。他们俱是御剑飞行,瞬息千百里地惯了的,自然觉着心焦气闷。本想退了车轿,改乘川马,贪图快些。偏偏女神童朱文虽然仗着灵丹护体,也不过保全性命,浑身烧热酸痛,日夜呻吟,哪里受得长途骑马的颠沛,只得作罢。
灵云性情最为温和,保护朱文,如同自己手足,虽然觉着心烦,倒还没有什么。金蝉性情活泼,火性未退,偏偏这次对于朱文竟是早晚殷勤将护,不但体贴个无微不至,并且较灵云还要耐心一些。灵云看在眼中,暗暗点了点头,因朱文病重,不好取笑,反倒装作不知。他三人按照二老所指的途径,在路上行了八九日,忽然峰峦重重,万山绵亘,除掉翻山越岭过去,简直无路可通。
先一日车夫就来回话,说前面已是莽苍山,不但无路可通,而且山中惯出豺虎鬼怪,纵然多给银钱,他等也无法过去。灵云来时,原来听二老说过,到了莽苍山,便要步行。知道他们说的是实话,只得取下包裹。打发他们回去。先在山脚下一个小村中歇了歇脚,商量上路。
后面跟着的沈图也自是知道了此处地界,看到了莽苍山,沈图想到的便是那位李英琼,以及这山中的天材地宝,不管是其中的朱果,还是后面的天蚕岭山上万载空青与太乙元精,万年阳和之精凝成之温玉,风穴就窟中万年阴冰之气凝成的一条玉蚕,无一不是让人垂涎三尺的好东西!
这时金蟾买了一副滑杆回来,姐弟俩挑着朱文上山,朱文本不想劳驾,可是连日周身骨节作痛,适才有灵云扶着,走了这二里多山路,已是支持不住,灵云不由分说,将朱文往网兜中用力一放,那朱文这时再想撑起身来已不能够。况且明知灵云姊弟也不容她起身,再若谦让,倒好似成心作假。便也不再客气,说了几句感激道谢的话,安安稳稳躺在网中,仰望着头上青天,一任灵云姊弟往前抬走。
灵云怕她冒风,又给她盖了一床被,只露头在外。同了金蝉,施展好多年不用的轻身本领,走到日落,差不多走了五六百里。看天色不早,依着金蝉,还要乘着月色连夜赶路。朱文见她姊弟抬了一天,好生过意不去,执意要找一个地方,大家安歇一宵,明日早行。灵云姊弟拗她不过,见四外俱是森林,瞑岚四合,黛色参天,便打算在树林中露宿一宵。朱文也想下来舒展筋骨,由灵云姊弟一边一个,搀扶着走进林去,寻了一株大可数抱的古树下面,将网兜中被褥取来铺好。灵云取干粮与朱文食用,叫金蝉拿水具去取一些山水来。灵云和朱文二人正在娓娓清谈,忽然一阵微风吹过,林鸟惊飞。
灵云抬头往四外一看,满天清光,树影在地,有一群不知名的鸟儿,在月光底下闪着如银的翅膀,一收一合地往东北方飞去。灵云见别无动静,用手摸了摸朱文额角,觉得炙手火热,怕她着风,随手把包裹拉过。正要再取一件夹被给她连头蒙上,恰好金蝉取水回来。灵云先递给朱文喝了,自己也喝了两口,觉着山泉甜美。正要问金蝉为何取了这么多时候,言还未了,忽觉眼前漆黑,伸手不辨五指,便知事有差池。一手将朱文抱定,忙喊金蝉道:“怎么一会工夫,什么都看不见了?”
金蝉道:“是啊!我的眼力比你们都好得多,怎么也只看出你们两个人,别的不见一些影子呢?莫不是中了异派中人的妖法暗算吧?”
灵云道:“你还看见我们,我简直什么都看不见了。我看这事不妙,黑暗中又放不得飞剑,你既看得见我们,你们索性走近前来,我们三人连成一气,先用神鲛网护着身体再说吧。”
金蝉闻言,连忙挨将过来,打算与她二人挤在一起。
远处,赵燕儿见到一个大囊从空而降,将三人吸走,急忙忙对师傅沈图喊道:“不好!师妹他们……”
沈图笑道:“不碍的,怕是那位红花姥姥已经起了一卦,知道破潭的人已在路上,只因内中一人负伤,不能御剑飞行,山川辽远,恐怕耽误了她飞升日期,这才不得不亲自下山,暗中用千里户庭囊中缩影之法,将灵云等三人接引上山。这是他们的缘法,咱们师徒俩的缘法,怕是在这莽苍山中,走,为师带你去寻些好东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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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影离披,日光已从窗户缝中射将进来,刚刚苏醒的李英琼神思恍惚中,猛想起昨日被赤城子带到此山,晚间同沈图道长以及赵燕儿同斗怪物、妖龙。左右观瞧,自己此时确实睡在了古寺殿中,身边并无他人,莫不是作梦?
想到这里,李英琼转身起来,趴在窗口听起来,待了一会,不见动静,提心吊胆往外一望,日光已交正午。记忆中的鼓楼确实已经塌了,院中朱红大鼓也支离破碎,并非是梦境!她还怕那妖龙在外守候未走,不敢轻易由前面出去,悄悄移动,这才觉着周身作痛。
打开窗户,只见窗外梅花树上翠鸟喧鸣,空山寂寂,除泉声鸟鸣外,更无别的丝毫动静。敛气屏息,轻轻跑出古寺一看,只见遍山梅花盛开,温香馥郁,直透鼻端。有时枝间微一颤动,便有三两朵梅花下坠,格外显出静中佳趣。这白日看梅,另是一番妙境。
英琼在这危疑惊惶之中,也无心观赏,打算再去探查昨日战场,究竟是真是幻。
走不多远,便看见地下泥上坟起,当中一个大坑,深广有二三丈,坑中站着一个泥人,手中持着挖土的木锨,正是赵燕儿-∽,,他见了李英琼,也不顾脸上还有泥土,笑道:“你可醒了,且站着,我把这墓坑挖好了,咱们再说话不迟。”
李英琼疑道:“墓坑?”
赵燕儿说道:“嗯,便是昨夜里咱们对手的四个怪物,他们既然身死,师傅说便要让他们入土为安,这不,我已经挖好了三个,这个是第四个,你再等上片刻,这就好了。对了,师傅正在给他们超度,你昨夜里得手的宝贝,现在也在师傅手里,你去找他取了就是。”
古寺后面,半间还算完好的寮房之中,沈图对着那些收拢好的白骨诵念着往生经文,李英琼隔着老远观瞧,只见那几个骷髅龇牙咧嘴,好不吓人,不由出了一身冷汗。
恰在这时,沈图的经文诵完,站起身来,对李英琼笑道:“不过几具白骨而已,有什么可怕的?”说罢,沈图将几块经幡将这四具白骨覆面,那李英琼这才壮着胆子走了进来。
李英琼坐在沈图安置的蒲团之上,眼睛直勾勾的看着一边说上的长剑,说道:“燕儿兄弟说老师有东西给我。”
沈图一指那剑,说道:“昨夜里,你听我言,将这剑柄当作是金镖去打那紫龙,后因体力不支昏倒,我将你移到此处后,从那两块大石前寻找。这才寻了此剑。又在那株卧倒的梅树跟前,寻到了剑匣。”
李英琼取过剑来,那剑的柄确是与昨日所见的一般无二,拿在手中试了试,非常称手,心中大喜。随手一挥,便有一道十来丈长的紫色光芒。把英琼吓了一大跳,几乎脱手抛去。她见这剑如此神异,试了试,果然一舞动,便有十余丈的紫色光芒,映着日光耀眼争辉。又见剑头上刻着“紫郢”两个篆字,不由心生奇怪,故问道:“这剑柄怎会变成一口宝剑?”
沈图道:“昨晚鼓中的龙,便是此剑剑光所化。你有剑柄,自是可收服那紫龙。”
李英琼也不过是随口一问,她如今全心都系在那紫郢剑上,哪里还听得到沈图说的,坐不一会,又将剑拔出练习剑法,只见紫光闪闪,映着日光,幻出无边异彩。周身筋骨一活动,登时身上也不酸痛了,便在院中寻了一块石头坐了歇息。
这时赵燕儿已经回来,禀告沈图说是墓坑已经挖好,三人合力将那四具枯骨入土,沈图又是诵一阵经文,将它们全部送走。
李英琼趁此时间走到钟楼瓦砾堆中一看,且喜包裹还在,并未被那怪物扯破,便取来佩在身旁。随即从包裹中取出衣裳,将湿衣换下包好,背在身上,回到沈图身边。
沈图问她有何打算,李英琼道:“沈老师,赤城子同那女剑仙既想收我为徒,必然会再到峨眉寻我。我离开此地,实在为妖怪所逼,想必他们也不能怪我。包裹内带有银两,且寻路下山,寻着人家,再打听回去的路程。”
沈图道:“你虽不是我的弟子,但也随我学过一段时间,你这孤身上路,我又怎会放心,不若护你一程,待有了人家时,再说分手。”
李英琼自是千恩万谢,看了看日影,三人便由山径小路往山下走。
只是这莽苍山连峰数百里,绵亘不断,三人又不明路径,下了一座山,又上一座山。有时把路径走错,又要辨明风向日影,重走回来。似这样登峰越岭,下山上山,直走到天色黄昏,仅仅走出去六七十里。夜里无法认路,只得寻了一个避风所在,歇息一宵。
似这样山行露宿了十几天,三人依然没有走出这个山去。
且喜李英琼所得的紫郢剑并无变化,一路上也未遇见什么鬼怪豺虎。而且这山景物幽美,除梅林常遇得见外,那黄精、何首乌、松仁、榛栗及许多不知名而又好吃的异果,却遍地皆是。
几人就把这些黄精果品当作食粮,每次发现,沈图总会移植一些送到天书世界之中,交由芝人照看,剩下的先包了一大包,也够三人几日食用,然后再放量而食。
多少日子未吃烟火,吃的又都是这种健身益气延年的东西,赵燕儿和李英琼越发觉得身轻神爽,舒适非常。
这一日李英琼烦恼这山老走不完,何时才能回到峨眉?索性一发狠,这日便多走了几十里路。照例还未天黑,便须打点安身之所,谁知这日所上的山头,竟是一座秃山,并无理想中的藏身之所。沈图上了山头一看,忽见对面有一座峰头,看去树木蓊翳,依稀看见一个山凹,正好藏身隐蔽。好在相离不远,三人便连纵带走地到了上面,一看果然是一片茂林。最奇怪的是茂林中间,却现出一条大道,宽约一丈左右。道路中间寸草不生,那大可二三抱的老树连根拔起,横在道旁的差不多有百十株。道旁古树近根丈许地方,处处现出擦伤的痕迹。
英琼到底年幼不解事,这一路上并未见过虎豹,胆子也就越来越大。见这条大路长约百十丈远,尽头处是一个小山壁,便不假思索,走近一看,原来孤壁峭立,一块高约三丈的大石,屏风似地横在道旁。绕过这石再看,现出一个丈许方圆的山洞,心中大喜。连忙回告沈图,说是今夜在这里安歇。
沈图也是连日睡的不是岩谷,便是树腹,常受风欺露虐,好容易遇见这样避风的好所在,他又岂肯放过,带着赵燕儿走了进去,恰好洞旁现有一块七八尺宽的平方巨石,地方也足够宽敞,便在上面坐下,取出沿路采来的山果黄精,三人分了,慢慢嚼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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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会儿工夫,一轮。大半圆的明月挂在树梢,月光斜照迸洞。
李英琼隐隐看见洞的深处,有一堆黑茸茸的东西。心中一动,渐渐回忆起前数日的险境,不由心虚胆怕起来。先取了一块石头,朝那一堆黑东西打去,噗的一声,好似打在什么软东西上面,估量是一堆泥土,才放宽了心。
沈图师徒二人早已经夜能视物,知道那是一些野兽的皮毛骨角,堆在洞的一角,约有七八尺高,只因这是夜间寒冷,那气味不得发散,沈图随手一挥,将那些皮毛收起,交于天书世界中的仆从,不一刻三人便多了一层毛皮褥子,铺盖起来,倒也舒适。
李英琼连日山行,未免劳乏,不知不觉间便沉沉睡去。有沈图师徒守着,她也睡的放心。
睡到半夜,英琼恍惚听见锵锒一声。醒来一看,天气昏黑非常,自己心爱的那口宝剑掉在地下,紫光闪闪,半截业已出鞘,倒下再睡,不知怎的,翻来覆去总睡不着。
沈图将她唤起,说道:“凡是珍奇宝剑,遇有凶险事情发生,必定预先报警。此剑已深通灵性,方才也曾锵锒一声,怕是凶兆应在你的头≧,上。”
李英琼闻言,便对怀中宝剑说道:“你如真有灵应,倘使我今晚要遇见什么不好的事,你就再响一声。”言还未了,那剑果然又是锵锒一声,出匣半截,紫光影里,不觉照在面前石头上面。
赵燕儿先是感觉这宝剑不凡,随后又奇道:“师傅,我记得这是昨日进来的洞口,哪里来的石头?”
李英琼近前一摸,正是一块大石,业将洞门封闭。用手尽力推开,这块石头恐怕重有上万斤,恰似蜻蜒撼石柱,休想动分毫。不由把英琼急出一身冷汗。正在心中焦急,猛一回首,看见地下一道白光,吓了一跳。定晴看时,原来是太阳的光斜射进来。
沈图道:“我说今天为何如此昏暗,看来是时间已是不早,适才洞门被石头封闭,所以显得黑暗,并不是天还未亮。”
英琼见洞门被石头封锁,便道去洞中看看,是否有其他出路。她先将紫郢剑放出,一路舞,一路往洞内寻找,借着日光和剑上发出的紫光寻觅出路。将这洞环行了一遭,不禁大为失望,原来这个洞竟是死洞。把英琼急得像钻窗纸的苍蝇一般,走投无路。
赵燕儿说道:“师傅,此洞绝非善地,怕是有什么恶兽居住。他怕是当我们是吃食,这才用巨石堵住了入口,这可如何是好?”
沈图叠指敲了一下赵燕的脑门,笑骂道:“蠢东西,你又不是不会爬高纵矮,手中也不是没有武器,若是要逃,便顺着那石头缝中爬了出去,若是要斗,便静下心来,待那妖怪来了,一剑斩杀了便是!”
赵燕儿修行不久,还是凡人心态,听了沈图此言,才知道为何自己师傅如此淡定,从这阴霾愁脸中,忽然发现这一线生机,立时精神倍增。恰好那块石头立脚之处甚多,赵燕儿用手试了试,将身一纵,已攀住那个缺口。
一比那个口径,最宽的所在不到四寸,只能望得见外面,想出去却比登天还难,落地下来,手中一扬,打出几道剑光,将那洞口扩展了几分,这才勉强出来个头,他从那缺口向外望,对洞中的沈图和李英琼说道:“对面山头上来了一个巨人,赤着上半身,空着两只手,正往这面山头走来!”
英琼心中大喜,正要让赵燕儿去呼救,却被沈图拦下,说道:“咱们在此山行走多日,并未遇见一点人迹兽迹,那人并未穿着衣服,不是妖怪,也定是野人。你让赵燕将他唤来,岂不是自投死路?”
那人已走向这边山上,果然高大异常,那高约数丈的大树,只齐它胸前。赵燕儿不禁叫了一声“嗳呀”,吓得几乎失手坠了下去。
再看那巨人时,竟朝石洞这面走来,那沿路大可数抱的参天古树,碍着一些脚步的,便被它随手一拔,就连根拔起,拉倒道旁。
赵燕儿才明白昨日路旁连根拔倒的那些大树,便是这个怪物所为。虽然心中越发害怕,还是忍不住留神细看,并将这情形一一复述下来。
这时那巨人已越走越近,赵燕儿也越加看得仔细。
只见这个怪物生得和人一般无二,果然高大得吓人:一个大头,约有大水缸大小。一双海碗大的圆眼,闪闪放出绿光。凹鼻朝天,长有二尺。血盆一般的大嘴,露出四个撩牙,上下交错。一头蓝发,两个马耳长约尺许,足长有数丈,粗圆约有数尺。两手大如屏风。浑身上下长着一身黄毛,长有数寸。从头到脚,怕没有十来丈长。
赵燕儿看得出了神,几乎忘记害怕,忽然眼前一暗,一股奇腥刺鼻,原来那怪物已走近洞前。那洞口齐它膝部,外面光线被它身体遮蔽,故而黑暗。
洞中的李英琼猛觉得石头一动,便知危机已迫,不敢怠慢。赵燕儿也刚刚将身纵下石来,持剑在手,戒备非常。
三人忽听耳旁哗啦一声巨响,眼前顿放光明,知道洞口石头已被怪物移开。
李英琼这时急忙将身纵到隐蔽之所,偷偷用目往外看时,只见洞口现出刚才所见那个怪物的脑袋,两眼发出绿光,冲着洞中龇牙一个狞笑。
把英琼吓得躺在一旁,连大气也不敢喘出。
幸喜那怪物的头和身子太大,钻不进来,只一瞬间,便即退去。一会工夫,又有一只屏风般大、两三丈长的手臂平伸进来,张开五指粗如牛腿、长约数尺的毛手,便往沈图师徒抓来。
赵燕儿急忙将身一纵,从那大毛手的指缝中,蹿到洞的左角。那大毛手抓了一个空,便将手四面乱捞乱抓起来。
到了这时,赵燕儿也顾不得害怕,幸喜身体瘦小灵便,只在那大手的指缝中钻进钻出。一边的李英琼先是也为赵燕儿担心,但时间一长,心中反倒是有些跃跃欲试,恨不得以身相替,换自己来捉弄那巨大的野人。
那怪物捞了半天,忽然那毛手退出,又低下头来看了看,重又将那大毛手伸进洞来,恰似小孩子在金鱼缸中捞金鱼一般,眼看到手,又从手缝中溜了出去,愤怒非常,震天动地般狂吼一声,那只毛手捞得越发加紧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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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英琼是个豪爽的性子,直接走近马熊跟前,纵上树身坐下。
那群马熊见英琼肯让它们抬走,一个个又是跳跃拱揖,朝向赵燕儿,沈图一把将赵燕儿按在上面,说道:“这是你的机缘,好生把握就是。”
马熊见此,一个个嗤牙咧嘴,发出鼓声似的嗥叫,好似十分欢喜。那两个大马熊,一个在前,一个在后,口中鼓声一响,这千百马熊竟前后左右,好似排队一般,抬了赵燕,英琼,直往山下走去,非常迅速。
连越过了好几个山头,未后到了一个山峰上去,满山峰尽是些奇花异草。刚刚上山不远,路旁现出有百十个马熊排列,一个个跪在地下,人立拱揖。再向前行数十步,远远望见一个大山洞。由十来个马熊领导,后面跟着一大群猩猩,每个猩猩双手捧着许多不知名的山果,飞也似地跑到三人身旁,将手中捧的果品献上。
赵燕儿先是奉给沈图吃了之后,这才取了几个食用,一会工夫,三人便走到洞中,这个山洞竟是高大异常,内有天地一般。
那一群马熊和猩猩,前呼后拥地将三人涌进洞中。沈图举目往四处一看,〖,这洞中约有百十丈宽广。当中一块高约二丈、宽约十余丈的巨石,上面满铺着许多兽皮。当下两个猩猩纵将上去,学人坐卧。随又跳将下来,拉了拉沈图衣袖,口中不住叫唤。
这些猩猩从刚才赵燕让果的举动中,便已经清楚这三人谁是首领。
沈图明白它的意思,便将身纵了上去坐下,再看下面,赵燕儿站左,李英琼立右,这成千成百的马熊,连着那许多猩猩,由洞里洞外,分成十数排,跪满了一地,另有十来个猩猩替换着将果品献上,沈图觉得自己此时几乎成了花果山的美猴王。
沈图将水果挑拣了一番,正要分给了赵燕,英琼食用,却看见果品当中有一种不知名的山果,血也似地通红,有桂圆般大小,剖将开来,白仁绿子,鲜艳非常。食在口中,甘芳满颊。
沈图嘴角显出笑意,将这果子分了三份,赵燕儿吃过之后,觉着满腹清爽,精神顿长,把先时的疲劳一扫而空,腹中丹田内失去的真气竟是一时间补了回来。
沈图知是山中奇珍,吃过之后,便将果皮拿在手中,朝那进食的猩猩说道:“此果甚好,可能领我去采些来带走么?”
旁立那个猩猩闻言,似有难色,回转身来朝着它那些同伴叫了两声。
当下便有十来个猩猩走出洞去,直走了半个多时辰,才回来了五六个,每个手中只取得一个朱果献上。又向旁立发令的那个猩猩哀嗥了几声。当下全洞中的猩猩都随着哀嗥起来。
李英琼不知它们是何用意,只觉它们叫的心烦,正要拔剑示威,却被沈图拦住。
沈图带他们走出洞口,见百十多个猩猩,聚集在一个崖角下面,交头接耳,啼声凄厉。他们虽然不通兽语,看去好似在商量什么似的。内中有一个老猩猩,正站在那里口鸣爪指,忽然回转身,见沈图三人走来,便长叫一声。
众猩猩一齐回身,跪伏在地,朝着沈图不住地叩头。那老猩猩便走近沈图身旁跪将下来,拉了拉沈图襟袖。
沈图随它走近那猩群中一看,原来地下竟躺着五个已死的猩猩尸首。那老猩猩用前掌朝那死猩猩头上指了指。英琼俯身看时,这五个猩猩竟是一般死法,头上一个大洞,猩脑已空,看去好似被什么东西抓伤。内中一个,手中还紧捏着一个朱果。
沈图长叹一声,说道:“看你那五个同伴死法,好似因为采那红色果子,被什么怪物所伤?”
话言一落,这些猩猩同时齐声长鸣点首。
此时皓月正明,清光如昼,沈图说道“你们因我之言,丧了同类,也是我之过,罢了,我这便与你们同去,除了那祸害吧!”
那老猩猩摇头,用前掌朝着月亮指了指。
沈图便又问道:“你的意思,是说夜晚怪物不易寻觅?那末我明日再去如何?”
那猩猩点了点头,又欢呼跳跃了一阵。便有十几个猩猩,将已死的五个猩猩尸体抬往山后而去。
英琼是个闲不住的,听明天沈图要去除妖,自是央求同去,一边的赵燕也是跃跃欲试的模样,沈图自是应允。
三人在月光底下闲眺了一会,回进洞中一看,仍是合洞光明,如同白昼,李英琼非常惊异,疑有异宝藏伏,满洞寻找了一个多时辰,并未发现,只得作罢安歇。
有那马熊守门,三人夜间睡眠倒是甚稳。
洞中气候暖如初夏,较比连日辛苦饥寒,判若天壤。直睡到红日东升,也无一些其他异状。
洞旁侍立的猩猩,看见沈图起身,长啸一声,立时鼓声震地,那洞外的猩猩、马熊,竟像潮涌一般蹿将进来。
赵燕和李英琼吓了一跳,怕是生了什么变故,沈图却是面色如常,只见这些马熊仍然排班匍伏,那百十个猩猩各捧花果献上。
那二人这才长松了一口气,惹得沈图嬉笑不已。
三人一一食用,沈图仔细一看,并无昨日的朱果,随即坐在石上,对那猩猩们说道:“尔等昨日去采那红色果子,曾有五个同类被害。可速领我前去除却,以免我走后又来为害生灵。”
话言未了,猩猩、马熊又各鸣成一片。
沈图吩咐英琼将包裹整理好了,又将剩的朱果收入葫芦中,这才纵身下地。
众马熊立刻让出一条大道,那老猩猩立起身来,朝沈图长鸣了两声,便在前头领路。
双方相隔约有丈许远近,那老猩猩一路走,一面不时回头看望。
当下猩猩在前,马熊在后,俱都低头慢走,不发一些鸣声,这寂寞的深山中,只听足声贴地,尘土飞扬。
沈图三人随着那老猩猩越过了一个山头,那些马熊俱都停步不前,只由老猩猩领着沈图三人转到一个峭壁后面。
忽然迎面一座孤峰突起有百十丈高下,山头上面满生着许多不知名的奇花异果。
峰下面一个很长很深的涧,流水淙淙,泉声聒耳。
沈图正觉这里景物清丽,那在前行走的老猩猩忽然停止不前,登时现出十分畏惧的样子。沈图刚要问话,那老猩猩忽然用前爪朝涧旁一个孔洞中指了指。
沈图定睛看那孔洞,有六七尺方圆,黑黝黝的,看去好似很深。孔穴旁边有一块奇形古怪的大石,石上面有一株高才数丈、红得像珊瑚的小树,朱干翠叶,非常修洁,树上面结着百数十个昨晚所食那种红色的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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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图自是知道这便是莽苍山特产朱果,乃是道家所传的仙果。凡人吃了,健身益魄,延年长生。有此特效,若是给现实中的门人弟子吃了,或者是给自家父母吃了,虽不说能够立地成仙,白日飞升,可是确保一个长寿安稳,也是好的!
沈图这面正在谋划如何将朱果连根移植到自家的天书世界中,就听耳旁呼声振耳。回看领路的老猩猩,已向来路退回有百十丈远近。
待了一会,不见动静,便想飞身到那石头上面去摘取朱果。
沈图刚一迈步,耳旁呼声忽止,心头急跳,知有异兆,不禁吃了一惊。凝神往那孔洞中看时,只见暗室中有两点绿光闪动。一转瞬间,呼的一声,纵出一个似猴非猴的怪物,身上生着一身黄茸细毛,身长五六尺,两只膀臂却比那怪物身子还长。两手如同鸟爪一般,又细又长。披着一头金发。两只绿光闪闪的圆眼,大如铜铃。翻着朝上一看,比箭还疾地蹿了下来,狼嗥般大吼一声,伸出两只鸟爪,纵起有三五丈高下,朝沈图头上抓将下来,身法灵活无比,疾如闪电。
沈图暗喝一声,“好妖怪!”指点剑气,同时将1◆,身子斜着往旁横纵出两丈远。
那怪物抓了一个空,正抓在沈图站的那块石头上面,爪到处碎石纷飞。狂吼一声,又向沈图扑来。
这时沈图剑气以至,锋寒茫茫!
那怪物好似知道剑气厉害,狼奔豕突,偏巧沈图所站位置,正拦住它去路,归洞不得,只得拨回头,飞一般往沈图来路逃走。
恰在这时,隐在一边的赵燕儿和李英琼以放出手中飞剑,只可惜,李英琼的紫郢剑还未炼化入体,人剑合一,与赵燕儿配合不到一起,那怪物在剑光中寻了一个空档,一眨眼工夫,只听许多猩啼熊叫之声,那怪物竟已御风飞行,踪影不见。
又一会工夫,那老猩猩率领许多同类,一路嗥叫而来,见了沈图,倒身下拜。
又见那猩群当中,竟又抬有许多断臂折股、破脑碎腹的猩猩。想是怪物逃走时,路遇这藏躲猩群,被它性起,捞着几个,故尔有好些猩猩受伤。
李英琼自觉的是自己功夫不及,才让怪物逃走,懊悔非常,偌大莽苍山,哪里去寻那怪物踪迹,欲待袖手而去,不说在沈图老师面前面子上不好看,这些猩猩性命也让她放之不下。
英琼不禁勾起自己的侠心义胆,索性跪在地下,拉着沈图襟袖不放,说道:“沈老师,若非是弟子无能,这些猩猩也不会落得如此下场,咱们随时可以一走了之,但那怪物若是回头报复,这些猩猩怕是……”
沈图哭笑不得,指点李英琼,苦笑道:“你这孩子,哪个耳朵听得我要离开,除恶务尽,这个道理贫道还是清楚的,赵燕儿如今刚刚入道,一身气机不凝,便要找这妖物练手,如此机会,找还找不到,又哪里会走?”
说罢,那老猩猩好似深通人言,十分欢喜。又领沈图三人回到峰旁,先纵往高处一望,跳下地来,朝那些同类叫了几声。便有十来个猩猩分头择那高处爬了上去,四外了望。那老猩猩好似仍不放心,又纵身上去看了看,才下来纵到洞旁石上,要将上面朱果全采了下来,沈图连连摆手,制止了老猩猩。
沈图仔细看那树时,发现它竟是生根在石头上面,通体透明,树身火一般红,树旁还有几滴鲜血。那猩猩手比了一阵,又哀啼几声。沈图明白这里便是昨日采果猩猩为怪物所害之地。
又见这块奇石约有两丈高圆,姿势突兀峻峭,上丰下锐,遍体俱是玲珑孔窍,石色碧绿如翠,非常好看。沈图一路摩挲赏玩,转到石后,只见有一截二尺见方的面积,上面刻有“雄名紫郢,雌名青索,英云遇合,神物始出”四句似篆非篆的字,下面刻着一道细长人眉,并无款识。但沈图也知道这是当年长眉道长留下的偈语。
沈图特意对着那一道细长人眉拜了三拜,口中说道:“长眉真人在上,后学末进沈图在此拜诵,学生无心紫郢,青索双剑,只求朱果一株足矣!”
诵念过后,那朱果树上无端端掉下一条枝桠,正落在沈图面前!
沈图面色不改,不动声色的将那朱果枝桠收入天书之中,但心中却是冷笑,果然!
那老猩猩从孔穴内纵了出来,身上背着一个猩猩,业已奄奄待毙,手上拿着形似婴儿的两个东西。
大凡猩猿之类,多是借群爱众。起初看见两具孩尸,以为沈图同类,原打算带将出来,交与沈图一看。沈图接到手中一看,见两具尸身长还不到一尺,虽然口目姣好,形态似人,却与生人到底不同。而且一股清香扑鼻,那被怪物伤处流出来的并不是血,竟是玉一般的白浆。
正是两具成形的何首乌!想是成形之后,在山中游行,被木魃看见,当成生物。等到抓死以后,觉得不似生物好吃。那木魃素来血食,不知此千年灵物妙用,随手掷在洞中,被那老猩猩寻着,献与沈图。
这千百年成形的何首乌,虽是失了生机,可是到底是草木精灵化生,若是像原本中说的,生吞下去,才是暴殄天物。
随即,沈图将一个体型颇大的送入天书世界的药园,交于芝人芝马栽培,若是得天之幸,怕是还有机会能救活,另一个用紫金葫芦收了去,沈图控着葫芦中的药材,混了朱果,人参,各种灵草,甚至取了芝人身上的几根根须毛发,融成了九粒丹药!
沈图交还芝人一粒,给了老猩猩一粒,还清了这份因果,剩下的七粒又给了李英琼一粒,赵燕儿一粒,算是补齐了李英琼的机缘。
沈图这边分完了丹药,忽见那块大石缝中冒起一股白烟。
正在惊异,忽听上面了望的猩猩连声吼叫,那老猩猩登时面带惊惶,用前掌连连比划。沈图知是怪物回转,纵身上崖。那老猩猩知道此处将为战场所在,不敢近前,另同赵燕儿李英琼从旁处寻一僻静所在,潜伏不动。
沈图纵到高处,往四外一看,已是红日照空,将近正午。适才来路旁西北角上,大树丛中有十余只翠鸟,鸣声啁啾,正往自己立的峰侧飞来,日光下面,红羽鲜明,非常好看。一会工夫,掠过峰南,投入一个树林中而去。
除此之外,四面静荡荡的,并无一丝迹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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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图在这千百个马熊自然鼓吹拥戴之下,正在那里独立感慨、难以成行,忽见远远空际银雁般的一个白点,朝峰头飞来,渐飞渐近。
李英琼自是也已然看清,来人是个白衣女子,身材颇为秀美,知是剑侠一流,心中大喜。遥指天际,对沈图喊道:“沈老师你看!”
那白衣女子飞到距离三人立身的所在,尚有百十丈光景,忽地发出一道青光,惊雷掣电般直射下来。
峰下的马熊逃避不及,眼看便要有三四个身首异处。
沈图剑指一并,七星剑出鞘,将那青光抵住,使了个太极剑的法门,长剑贴靠过去,并着剑脊,将剑光送回。
那白衣女子“咦”了一声,显得有些意外,忙收拢了剑光,向这里落下。
这时马熊一众已是见到敌人剑光厉害,四散奔逃,急红了眼,亡命一般,齐向沈图身旁奔来,乞求救命。
这时沈图身边除那老猩猩仍在,众马熊已然是匍匐在地,无一站立。
李英琼与马熊交好,眼见有人对其不利,正要喝骂,赵燕儿连忙拦住,说道:“不是旁人,乃是熟∞,识之人。”
沈图收了七星剑,对落下之人笑道:“多日不见,明珠修为渐进,真是可喜可贺啊!”
李英琼只觉眼前一道电闪似的,那白衣女子已经降落下来,站在沈图面前,约有数丈远近,尴尬说道:“见过沈图前辈,当日救援舍妹之恩,弟子还未报答,今日又是这般得罪,实在是误会。这位妹妹可是前辈新收的徒弟?”
沈图呵呵一笑,摆手道:“贫道没有这个缘分,这李英琼的师傅乃是峨眉掌教之妻,妙一夫人,这位乃是武当山缥缈儿石明珠。”
李英琼上前见礼之后,和赵燕儿站在一边,脸上还有一些不忿。
沈图问道:“明珠不在武当山修行,怎么到了这里?”
石明珠说道:“弟子适才送俺义妹申若兰回云南桂花山炼剑,路过此山,听得鼓声震地。见前辈三人站立峰头,被许多马首熊身的怪兽包围,疑是路人山行遇险。因相隔甚远,恐救援不及,才将飞剑放出。原是一番好意,这也是一时情急无知,请前辈原谅。”
沈图摆手,说道:“你也是一番好心,只是今后行事切莫莽撞。”
石明珠闻言,不由得松了口气,只是一边拿李英琼双眼圆睁,明显是怒气未消,不便再作久留,只得说道:“适才弟子冒失,幸勿见怪。现在尚要回山复命,改日再付太行山前辈洞府请罪吧。”
在得到沈图同意之后,石明珠这才如蒙大赦,脚微登处,破空而起。
赵燕儿在她离开之后,才问道:“师傅,朱文师妹与齐家姐弟不正是去了桂花山采药?您怎么也不问上一问?”
沈图笑道:“他们都是有福缘的,此行定当顺利。”
“定当顺利。”这话竟是身边的那老猩猩迸出的一句人言,学沈图所说的话道:“定当顺利。”老猩猩的祖先原就会说人话,它是猩父猿母所生,偏偏有这一块横骨碍口。如今仗着灵药脱胎换骨,这一开端说人话,以后就不难了。
赵燕儿与李英琼见老猩猩突发人言,无不惊奇,只沈图安然处之,三人别了山上的马熊,又往前行走,这一路下来,那老猩猩倒也殷勤,沿路采果寻路,倒像是一个导游仿佛。
走到前面有一个山涧,泉水甚清,三人便纵身下涧,用手捧些水喝。那猩猩也纵身下来,学着人的样子,伸子两只毛手去舀水。怎奈两只手指漏空,不似人的手指合缝,等于将水捧到嘴边,业已漏尽。捧了几回,一滴也不曾到口。
招得三人哈哈大笑。未后还是猩猩将身倒挂涧旁树枝,伸头入水,才喝到口内。而后又在山中采了一些果品,捧在手中献上。
三人水足果饱,刚刚上涧,忽然一阵腥风大作,卷石飞沙。
那猩猩向空嗅了两嗅,长啸一声,将身一纵,已到前面相隔十丈远近的一棵大树上面,两足倒钩树枝,就探身下来。
李英琼见那风势来得奇怪,竟将猩猩惊上树去,正在诧异,忽然对面山坡之上跑下来许多猿鹿野兔之属,亡命一般奔逃。
后面狂风过处,一只吊睛白额猛虎,浑身黄毛,十分凶猛肥大,大吼一声,从山坡上纵将下来,两三蹦已离猩猩存身的树不远。
像这样凶猛的老虎,李英琼有生以来还是头一次看见。正要拔剑上前,那老虎已离英琼立的所在只有十来丈远近,一眼看见生人,立刻蹲着身子,发起威来,圆睁两只黄光四射的眼睛,张开大口,露出上下四只白森森的大牙,一条七八尺长的虎尾,把地打得山响,尘土飞扬。忽地抖一抖身上的黄毛,作出欲扑的架势。
只是它身子刚要往上一起,却被那树上的猩猩两只钢爪一把将老虎头颈皮捞个正着,往上一提,便将老虎提了上去,离地五六尺高。
那老虎无意中受了暗算,连声吼叫,拼命般地想挣脱猩猩双爪。那猩猩更是狡猾不过,它将两脚紧钩树枝,两手抓着老虎头皮,将那虎头直往那大可两三抱的树身上撞去,那老虎虽然力大,却因身子悬空,施展不得。
猩猩撞它一下,它便狂叫一声。只撞得树身摇摆,枝权轧轧作响。
撞了一会,那老虎颇为结实,竟然不曾撞死。那猩猩比人还要高大许多,加上这一只吊睛白额猛虎的重量,何止六七百斤,那树的横枝虽然粗大,如何吃受得起。那猩猩撞高了兴,一个使得力猛,咔嚓一声,树枝折断,竟然骑上虎背,两只钩爪往前一凑合,扣紧虎的咽喉不放。那虎被猩猩撞了一会,头已发晕,好容易落下地来,又被猩猩扣紧咽喉,十分痛苦,大吼一声,一个转身,前爪往前一探,蹿上高冈,如飞而去。
李英琼与这老猩猩几日来交好,便是赵燕儿也与它有了几分的主仆之情,两人急忙运动轻身功夫,在后追赶。追过了两个山坡,追到一个岩壁后面,忽听一声猩猩的哀啸,知道不好,急忙纵身追将过去。
只见那猩猩此时已倒在地下,那老虎前爪扑在猩猩胸前,不住磨牙摇尾,连声吼叫。
旁边立着一个红脸道人,手执一把拂尘。李英琼见猩猩在虎口之下,十分危险,不问青红皂白,往前一纵,手中紫郢剑一挥,十来丈长的紫光过处,斗大的虎头,立刻削了下来,虎血溅了猩猩一身。
那红脸道人一见英琼手上发出来的紫光,大吃一惊,忙将身子后退,喝问道:“哪里来的大胆女娃娃,竞敢用剑伤我看守仙府的神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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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道人说罢,用手中拂尘朝着英琼一指。英琼立刻觉着头晕,忙一凝神,幸未栽倒。
那道人正是那巫山神女峰妖人阴阳叟的师弟鬼道人乔瘦滕,也与阴阳叟一样的学会一身妖法剑术,比阴阳叟还要作恶多端。
那白额猛虎本是他守洞之物,今日出去猎食,遇见英琼。那虎也颇通灵,正在追赶獐鹿野兔,忽然看见前面站定一个美丽女娃,便想按照往日习惯,衔了回去,与它主人采补。不想中了猩猩暗算,掉下地来以后,又被猩猩紧扣咽喉,施展威力不得,这才急忙逃回山洞。
那乔瘦滕闻得前山虎啸不似往日,知道那虎必遇强敌,正要去救,那虎已背着猩猩回来,被他用拂尘一指,猩猩立刻晕倒地下。那老虎也是受了许多痛苦,又在树上撞了一阵,头晕眼花,便用两爪扑在猩猩胸前,原打算缓一缓气,再行咬吃报仇。谁想被英琼赶来,一剑将它身首异处。
乔瘦滕本不知虎后面有人追赶,及见来人是个美丽女孩,并未放在心上,也不问她师门来历,又将一边的赵燕儿忽略,反倒是对女孩起了不良之心,想擒回洞去,采补受用。谁想那女∽,孩十分厉害,才一照面,一眨眼的工夫,随手发出十来丈长虹一般的紫光,将他心爱的老虎杀死,心中大怒。原想仍用颠倒迷仙之法,将那女孩擒住。谁知拂尘指将过去,那女孩并无知觉,才知来者不是平常之辈。
看那女孩,好似寻上门来的晦气,来者不善,善者不来,不禁又恨又怕。他却不知李英琼食了许多灵药,不禁有百年难遇的朱果,还有沈图用千年成型何首乌炼制的丹药,寻常妖法轻易害她不得。正在心中寻思,忽听对面女孩一声娇叱道:“你是哪个庙里道士?竟敢纵虎伤人!我家前辈的猩猩本来是打赢了的,如今倒在地下不动,想是受了你之害。待我看来,如果真受了你的暗算,我决不与你甘休。”
一面说,一面往猩猩躺的地方走来。
乔瘦滕见来人虽然年幼,一时发出来的剑光,竟与昔日长眉真人所用雌雄双剑无异,并且家中长辈又能豢养这么大的猩猩,不敢造次用飞剑迎敌。又听英琼所言,天真烂漫,不像是专寻自己晦气而来,稍放宽心。知道此女明敌不成,暗中念念有词,先用妖法玄女遁将这周围十里山路封锁,以防逃去。自己也不还言,先在路旁一块石头上坐下,看那女孩如何施为,去救那猩猩。
赵燕儿也走上前来,见猩猩直用手比它的喉咙,疑它是口渴,所以不能说话。当下让李英琼解开包裹,里面除了松子、黄精之类,还有数十个采摘的朱果,赵燕儿随手取了两个,塞在猩猩口中。
李英琼越想越恨,便转过身来,指着乔瘦滕骂道:“你将我家前辈的猩猩害得不能说人话了,快快将它医好便罢,如若不然,待我家前辈来了,我也把你舌头割去,叫你做一世的哑巴。”
那乔瘦滕不知猩猩也吃过灵药,只见这二人走近,猩猩便能坐了起来,又见英琼从包裹中取出朱果与猩猩吃,越发心惊。暗想:“这两个孩子来历必定不小,似这样百年难得一遇的朱果,竟拿来随便喂猩猩吃。不要说头一次看见,连听都未听过。”
又听英琼朝他恶言威胁,心中大怒,狞笑答道:“你这个小女孩是何人门徒,跑到我这里来扰闹?我已下了天罗地网,你插翅难逃。快将来由说出,随我回归仙府过快活日子。”
话言未了,那地下猩猩食了朱果,已经恢复如初,倏地弩箭脱弦一般,纵到道人身旁,两手紧扣咽喉不放。乔瘦滕骤不及防,被那猩猩两只钢爪扣住,疼得喊都喊不出来,空有许多妖法,竟然施展不出,眼看红脸变白,两眼朝上直翻。
赵燕儿在一边心中暗道:“还不知道这人究竟是何来路,若是弄死了人,岂不是给师傅添麻烦?”
想到这里,赵燕儿忙喊猩猩住手,那猩猩果然听活,手一松,便纵回赵燕儿身旁。
乔瘦滕见猩猩放手,侥幸得保活命,自己生平几曾吃过这样大亏,心中大怒,不暇再计厉害,用手往脑后一拍,便有两道黄光飞向猩猩背后。
赵燕儿见势紧急,炼魔双剑往前一纵,长虹一般的青光,与敌人飞剑迎个正着,剑光双双搅在一起,乔瘦膝知道不好,急忙收回飞剑,却已是已被赵燕儿斩断一道,坠落地面。
英琼在一边看着时,暗想:“这个贼道也会飞剑。”不禁心中发慌,替赵燕儿担心。
谁想赵燕儿剑光一出,便将敌人打退,李英琼心中大喜。
那旁立的猩猩,忽然高声连呼“妖怪”、“飞剑”不止。英琼猛想起:“这个贼道长得异样,这样大的老虎说是他家养的。这猩猩颇通灵性,莫非他真是妖怪变成的人?”
正待李英琼同样提剑上前,准备和那道人斗在一处,忽听对面道人骂道:“大胆小辈!擅敢伤我飞剑。你二人已入我天罗地网,还不投降,随我进洞取乐,死到临头,悔之晚矣!”
英琼不明他说得什么,可是赵燕儿却是知道,他拜师沈图之前,便是因为师傅周淳躲避毛太,才隐居峨嵋山,对这江湖上的黑话也是懂得一些,心中只悔刚刚没有让猩猩将他一把掐死,手中炼魔双剑疾了几分,招招向着要命所在攻去!
李英琼见赵燕儿如此,也是骂一声:“妖怪休走,吃我一剑!”说罢连人带剑纵将过去。
鬼道人乔瘦滕见李英琼手中这道紫光,比较赵燕儿的还要骇人,恰似长虹一般飞来,知道难以迎敌,口中念念有词,把手中拂尘望空中一挥,立刻隐身而去。
两人冲到道人立的所在,忽然道人踪迹不见,心中大为惊异。把头看了看天色,正是申酉之交,还没到黄昏时分,见这道人白日隐形,两人面面相觑,心中也是一紧。
赵燕儿因听道人适才说已经摆下天罗地网,便用目往四外细看了一看。四外古木森森,日光斜射入林薄,带一种灰白颜色,果有些鬼气。知道久留必有凶险,无心再追究道人踪迹。正待退回原路,忽然一阵旋风过处,把地下砂石卷起有数丈高下,恰似无数根立柱一般,旋转不定。一会工夫,愁云漠漠,浓雾弥漫,立刻分不出东西南北。四面鬼声啾啾,阴风刺骨。旋风浓雾中,出现数十个无遮拦女鬼,手持白幡跳舞,渐渐往两人立处包围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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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矮叟朱梅的如此做法,沈图又能说出什么不是来?那些女子真阴尽丧,三魂不聚,七魄离失,说她们是活死人也是不差,除了一身机能还在那里强自挣命,送她们一程,也是解脱。
沈图诵念了几遍度人经文,将那些女子的魂魄凝住,送入了轮回转世之后,转过头来望着眼前站的这一班男女,一个个眉目清秀,泪脸含娇。虽然都还是丰采翩翩,花枝招展的男女,可是大半真元已亏,叫他们回了家,也不过是使他们骨肉家人团聚上三年五载,终归痨病而死罢了。当下一点人数,连男带女竟有二十四个。
沈图朝他们说道:“如今妖人已死,你等大仇已有人代报。你等又有个什么打算?”
这些男女面面相觑,彼此各用目光对视,不由得齐齐跪倒,叩首不止,连声呼道:“一切依照神仙所言就是!”
沈图又道:“我想尔等虽被妖法所迷,一半也是前缘,尔等走失已久,家中怕是又多生了变故,不若是随我修行,如何?”
朱梅听了,不由皱眉,想要劝沈图几句,但有生生止住,这些人皆是失了真元的,又是年岁颇大,便【⊥,是随沈图修行大道,也难有什么成绩,可毕竟他与沈图分属不同门派,这是人家门内之事,说多了怕是伤了交情。
沈图又岂能没见朱梅神色,传声说道:“这些孩子俱是良善人家子弟,只是如此回去,男子还好,那些女子怕是难逃活命,不若是随我修行些时日,炼些性命同修的法门,虽不能长寿至道,但也能补齐天年,以后再各自随缘吧。”
“你倒是良善。”朱梅笑道,随后不再管他。
那些男女见到沈图这样的神仙人物,想着能脱离苦海便是得天之幸,哪里能想到还有这仙缘在前面等着自己,一个个喜形于色,面露期待,却又不敢多言,怕是恼了这神仙,毁了前言,这便是百死莫赎了!
沈图知道他们已经同意,便又对他们说道:“你等既然愿意,莫若尔等就在此地分别自行择配,成为夫妇。既省得以后难于婚嫁,又可结伴修行,省却许多麻烦。先前原是在昏乱之中,谁也不认得谁,如今才等于初次见面,要叫你们自行选择,还是有些不便。莫如女的退到旁的石室之中,男的就在此地,由我指定一男将这钟敲一下,便出来一个女的,他两人就算是一双夫妇。然后再唤别人继续照办,以免出差。何如?”
那些女人果然都腼腼腆腆地退到适才出来的石室之中去了。只有一个女子哭得像泪人一般,跪在地下不动。
赵燕儿见那女子才十五六岁,生得非常美貌,哭得甚是可怜,便上前安慰她道:“我师父唤你进去,再出来嫁人呢,你哭什么?”
那女子见赵燕儿来安慰她,抬头望了赵燕儿一眼,越加伤心痛哭起来。
沈图先时对这一干男女虽然发了恻隐之心,因要在天亮前把诸事预备妥当,知道他们俱受过妖人采补,不甚注意。及至见末后这一个女子哀哀跪哭,不肯进去,才留神往她脸上一看,不禁点了点头。
这时朱梅不耐烦听这些男女哭声惨状,早又带了猩猩二次往后面石室中去了。
赵燕儿见那女子劝说无效,还是不住口地哭,正待不由分说唤人将她搀往里面,沈图道:“燕儿不必勉强于她,且由她在此,待我将这些人发落了再说。”
赵燕闻言,连忙应声,垂手侍立。那女也止住哭声。
沈图先在众人脸上望了一望,再唤赵燕击钟。赵燕领命,便将钟敲了一下。这些女子在这颠沛流离的时候,还是没有忘了害羞,谁也不肯抢先出来。
沈图连催两次,无人走出。沈图眉头一皱,叹声兴起,走到她们房门口,只见那些女子正在推推躲躲,哭笑不得,被沈图随手一拉,牵小羊似地牵了一个出来。
沈图便看来人受害深浅,在众少男中选出一个。这一双男女知道事已至此,便都跪下,互说了姓名,叩谢沈图救命成全之恩,起来侍立一旁。
赵燕又将钟击了一下,那些女子还是不肯出来,还是沈图去拉出来,如法炮制。直到三五对过去,大家才免了做作,应着钟声而出。
这里头的男女各居半数,只配了十一对,除起初那个跪哭的女子外,还有一个男子无有配偶。那女子起初看众人在沈图指挥下成双配对,看得呆了。
及至见众人配成夫妻,室中还剩一个男的,恐怕不免落到自己头上,急忙从地上挣扎起来,跑向沈图身前跪下,哭诉道:“难女裘芷仙,原是川中书香后裔。前随兄嫂往亲戚家中拜寿,行至中途,被一阵狂风刮到此地。当时看见一个相貌凶恶的妖道,要行非礼。难女不肯受污,一头在石壁上撞去,欲待寻一自尽。被那妖道用手一指,难女竟自失了知觉。有时苏醒,也不过是一弹指间的工夫,求死不得。今日幸蒙大仙搭救,醒来才知妖道已伏天诛。本应该遵从大仙之命,择配修行,无奈弟子早年已由父母作主许了婆家。难女已然失了云英未嫁之身,何颜面苟活于世?除掉在此间寻死外,别无办法。不过难女兄嫂素来钟爱,难女死后,意欲恳求大仙将难女尸骨埋葬,以免葬身虎狼之口。再求大仙派人与兄嫂送一口信,说明遭难经过,以免兄嫂朝夕悬念。今生不报大仙大恩,还当期诸来世。”
说时泪珠盈盈,十分令人哀怜,感动得旁观那些男女,也都偷偷饮泪吞声不止。
沈图适才细看裘芷仙,已知她非凡品。又见剩下那个男的,虽然面目秀美,却是受害已深,看他相貌又不似有根底人家子弟,不配做芷仙的配偶同修。再听芷仙哭诉一番,料知她的被污,完全中了妖法,无力抵抗,并且看出她的为人贞烈,不由动了恻隐之心。
沈图这边正要开言说话,那裘芷仙已把话说完,又叩了十几个头,站起身来,一头往石壁上猛撞过去。
赵燕儿手眼何等敏捷,见她楚楚可怜,早动了怜悯之心,哪容见死不救!指诀一掐,使了个定身法门,将她定在那里。
沈图说道:“你身子受污,原是中了妖法,不能求救。你既不愿择配同修,也无须乎寻死。我看你真阴虽亏,根基还厚。你既不想随他们一起,我这里还有一法门,乃我从一个道友那里得来的女子金丹修行法。唤作《清静坤丹十四法》,你可愿意?”
朱梅这时说道:“可是南宋时,全真清静派不二真人的法门?”
“正是如此!”
“此女福德深厚啊!”
裘芷仙一听此言,哪里不知自己得了便宜,喜出望外,急忙跪下谢恩,叩头不止。
沈图便道:“赵燕儿,搀你师妹起来,以后她便随你修习基本。”
这一干男女都对她羡慕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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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剩下的男子名唤唐西,乃是一个破落户子弟,学得一手好弹唱,被妖道掠上山来,他偏能承欢取媚。
那妖道平时选他作众人中一个领袖,只他一人并不用妖法迷禁,反传了许多妖法与他。裘芷仙被妖道抢来才三日,就被他看在眼里。怎奈芷仙身有仙骨,被妖道看中,预先嘱咐,跳舞苟合时节,不准他染指。
这唐西虽然心中胡思乱想,好在美貌男女甚多,倒也不在心上。
今日闻得钟声,引众跳舞而出,他忽听妖道被沈图所杀,大吃一惊。他为人机警,知道如要逃走,定然难保性命,莫如假装与众人一样痴呆,相机行事。
后来他见众人都有了配偶,只剩下芷仙一人,知道要轮到他的身上,暗中好生庆幸。心想:“这可活该我来受用。”
及至芷仙痛哭,沈图答应传她金丹法门,自己空喜欢一场,还是变成一个光棍,暗恨沈图不替他作主。他本会几样障眼法,便安下不良之心,想抽空子抢了就走。
偏偏沈图也是一时大意,看见唐西满身邪气,却无戾气,只以为他受余毒较深,还不知他已学会邪术,…±,只嫌他眉目流动,知非端人,不大答理他,将众人姓名年纪问明之后,便把人分成两起,准备到了天明,将他们送入天书世界中,一来让他们修心养性,调养身体,二来也算是暗中扩大了纯阳一脉,还了吕祖的因果。
那失了真元虽在这里是个无救的症状,可是沈图手中丹方无数,之前炼了一炉返本归元的丹药,便是花甲之龄的邵宜施吃了,都能修出一些门道,更何况这些男女?
老猩猩二次由后洞走来,手上又包了一大堆食用之物,搁在石床上面。
朱梅对沈图道:“恭喜道友!今天升作月下老人了。只是这多半夜工夫,不怕把这痴男怨女肚子饿瘦么?适才我又到后洞中去,又发现一个密室,里面还藏有许多食物丹药。道友请看。”
沈图闻言,便唤大众进前随便取食。这些被难男女,平时饮食起居全系受妖法指挥,一旦醒来,又熬了半夜,俱都有些腹中饥饿,听了沈图吩咐,便都上前取食,动作倒也规矩。
沈图见那些食物大半是川中出产的糖食饼饵之类,让那些人吃了,倒也无碍,只是自己师徒和朱梅早已辟谷,吃这些东西,难免牵肠挂肚,生出污秽,随即对赵燕说道:“你那包裹内还有许多好吃的鲜果同黄精、松子,何不取将出来孝敬师父师伯?”
赵燕闻言,忙将包裹打开,把莽苍山得来的那些异果取出献上。
矮叟朱梅一眼看见那数十枚朱果,大为惊异,便问沈图:“这不就是朱果么?我学道这么多年,全未见过,只从先师口中听说过此果形状。另徒从何处得来这许多,岂非异数?”沈图便对朱梅说了斩木魃取朱果的经过,说道:“我因手中有个小洞天,对这些天材地宝倒也生出了贪心,便拜了那长眉祖师几拜,求下了一枝朱果的枝叶,栽种到洞天药园之中。”
朱梅道:“这就无怪乎道友仙缘遇合之巧了。此果名为朱果,食之可以长生益气,轻身明目。生于深山无人迹的石头上面,树身隐于石缝之中,不到开花结果时决不出现。所以深山采药修道的高人隐士,千百年难得遇见。加之天生异宝,必有异物怪兽在旁保护。别人求一而不可得,你竟无意中得到如此之多,还求了一枝枝叶,果真是好福缘,好福缘啊。你带来的这个猩猩,虽然是个兽类,颇有仙气,想必也是得吃此果的缘故了。”
沈图又把那猩猩取了何首乌的事说了一遍,同时拿出两粒丹药,送与了朱梅,朱梅也是个好丹道的,见了这丹药之后,连呼惊奇,以他的道行,竟是完全看不出炼制的手法是哪家哪派!
沈图将这些朱果拿出来后,便没想着再收回去,送了朱梅一些,又分给这些遇难男女。也好让他们调养身体。
朱梅也不客气,吃了两个,把其余的揣在身旁,说道:“此果我尚有用它的地方,既然道友厚意,我就愧领了。不过我这个穷老头子,收下你的东西,无以为报,岂不羞煞?”
说罢,朱梅从身上取出一个两寸长,类似一只冰钻,似金非金、似玉非玉的东西,递与赵燕儿道:“这件东西是我近日在青城山金鞭崖下掘土得来,发现之时,宝气上冲霄汉。等我取到手中,见上面篆文刻着‘朱雀’两个字。放在黑暗之中,常有五彩霞光。无论什么坚硬的金石,应手立碎。知是一个宝贝,只是不知道它的用法。但知妙一真人与玄真子能识此物,本打算去问他个明白。如今即是吃了你家的朱果,我索性就送与你,等你师徒何时见了他们,再去问用法吧。”
赵燕闻言,拿眼望着沈图,还不敢伸手去接。
沈图叫赵燕跪下领谢,赵燕连忙跪下,谢了朱梅,接过那只冰钻。
赵燕见裘芷仙站在旁边,秀目盈盈,泪光满面,望着朱果,大有垂涎之态,明显是刚刚一个果子没有吃够,神气非常可怜。便心软取了两个朱果递与她道:“师妹这半天只吃了一粒果子,想必腹中饥饿。师兄日前食了这个朱果,虽然有时也吃东西,腹中从未饥过。适才听了师父、师伯之言,才知道此果妙用。师妹也多吃上两个,调理身体吧。”
芷仙闻言,含羞接过道谢,正要张口去吃。
忽然满洞漆黑,伸手不辨五指,一声娇啼过去,接着又是一声惨叫。
赵燕疑是什么妖怪前来,控剑出鞘时,沈图已将手一搓,发出一道白光,把全洞照得通明。
再看地下,躺着一具死尸,业已腹破肠流,鲜血洒了一地。那个猩猩正用身上的毛皮擦手上的血迹。
洞口旁边倒着裘芷仙,看是已吓晕过去。那一干被难男女,也吓得挤作一团,嘤嘤啜泣。
朱梅见那死尸正是适才择配时落后向隅的唐西,便笑道:“小小妖魔,也敢到我二人面前卖弄,道友心中慈悲,却不想一时大意,差点没让他把人拐走。想不到这个猩猩眼力竟这样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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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沙奇书》上面的内容让沈图想起了大唐世界里的奇书之一《长生诀》。
对于五行的阐述,这两本奇书几乎是有着惊人的一致性,不过《合沙奇书》更加深奥,所说也不止于阴阳五行是什么,而是更多关于阴阳五行怎么用,怎么更好的修行!
可以说《长生诀》是小学教材,而《合沙奇书》是中学教材到大学的统合。
但是,上一次接触到《长生诀》之后,那本莫名的经书吸收了上面的道韵,这一次接触《合沙奇书》,那本经书却是毫无反应。
沈图将两本玉叶金章合在一起,在心中整理起来。
《先天功》,是后天至先天的法门。
《长生诀》,是先天至修真的法门。
《合沙奇书》,是修真至仙的法门。
不说其他道法之类,仅是这三本秘籍,整个青华观的道统便已经纵向统合完成,至少那些弟子们从人而仙的这条路,让沈图给趟平了!
虽然少了选择,但是对于那些连前路究竟怎么走都不知道的人来说,有一条路可以走,便是幸福!
+∈, 更不要说沈图手中还有其他的一些零零碎碎的法门,像是《八部金刚》,《紫霞神功》,《纯阳丹经》,《坤丹十四步》,《翠虚篇》,《蜀山派藏书》等等丹书法诀,这些东西整理一些,当作是则类旁通的参考,也是足够了。
沈图把《合沙奇书》里的内容记住,却未将书拿走,而是用丹元模仿着合沙道人的法门,重新将两片玉叶金章封印入了宝玉之内,不禁如此,还在墙壁之上写了一篇基础入静的《老君心法》,一门炼气的《先天功》,算是还了这个阅经收宝的因果,至于说那两姐弟是否能够练成,这就不是沈图能够参与的了。
沈图带着赵燕御剑回到了太行山三折崖的涵虚仙府,还未进去,便听到里面传来了一阵笑声。
果真是不出沈图所料,李英琼半路遇见了朱文之后,将沈图的话传了过去,那朱文和他们一路回了峨眉,只呆了一天,便和朱梅这个随后赶来的义父一起到了涵虚仙府住下,那齐金蝉自离了朱文,整日里神魂颠倒,不思茶饭,寻个空档,找个采药的理由便往这太行山跑。
那朱梅也是年老成精的人物,哪里看不出这小辈们的情愫?只是不愿插手其中,随他们顺其自然,但是每日的功课,却不能让朱文落下。
沈图回来之时,从天书世界中唤出了芷仙等人,同老猩猩一起,进入洞中。
老猩猩刚刚入洞,正在四处观望,耳旁便听齐声娇叱道:“胆大妖孽!擅敢入我纯阳洞府!”
话言未了,适才老猩猩站立的地方忽然照下数十丈长、亩许方圆的五色火光,把方寸之地照得通明,光到处风息树静,雾散烟消,依旧是光明世界。接着便有一道青色的光华和两道金光,同时飞将出来,吓得老猩猩瘫倒在地,不敢妄动!
赵燕儿这时见自家人受了气,手中炼魔双剑脱手飞出,与两道金色的剑光迎个正着,立刻在空中绞成一团,隐隐发出风雷之声。其余那一道青色光华飞到赵燕儿头上,并不下落,反投向赵燕儿身后而去。
赵燕儿正觉着有些诧异,忽听后面沈图说道:“贫道回自家洞府,为何还有人用剑光阻拦?还不将剑快快收去,省得二宝相争,必有一伤。”
赵燕儿闻言,顷刻收了自己的炼魔双剑,芷仙等十多人虽在惊惶中,因他们只是初通炼气,无有临敌本领,更无剑器护身,只有害怕心思,这时反较赵燕儿清楚,忙喊:“误会,误会,这猩猩是我家师傅收留的看家守门的灵兽,非是妖孽。”
那洞中的齐金蝉见了对手剑光已回,已认出了是故人,忙道:“这不是赵燕儿的剑光,坏了,又惹了祸事!”待将剑收了回来,然后上前与洞口诸人相见,待见了沈图,脸上尴尬的很,忙道歉不止。
沈图也不与这小孩置气,对洞中端坐的朱梅苦笑道:“朱道友倒是看了一出好戏。”
朱梅笑道:“若非如此,又岂能让你知道我教导孩子的功劳?”
原来朱梅早就知道来人是沈图等人,却并不言语,只是为了让朱文亮剑一出,显出自家教导的本事来。
沈图也知朱梅是个顽童的性子,随即不再多言,只是遣了那些新收的孩子上前,与朱文这个师姐见礼,另又带着他们拜了吕祖,算是引入了门墙之中。
沈图这边忙活着,那边赵燕儿却是与齐金蝉朱文二人凑在一起,聊起了各自的行程,齐金蝉与朱文早就遇见了李英琼,知道了他们在莽苍山中的行止,故而多是齐金蝉讲他们在红花姥姥那里采药的奇遇,听得赵燕儿也是激动不已,只恨自己不在。
小辈这边热闹,沈图那边却是忙碌起来,施了一个五鬼招魂的法门,唤来五鬼,吩咐他们于洞外敞亮之地建筑阁楼小院,分派那些弟子们入驻。
这些事情忙完,又和朱梅论起了道法,并拿出了那本《合沙奇书》与之讨论起来。
这让朱梅有些意外,但这样的论道倒也让他有些亲切,想起多年之前与文瑾也是如此,不由得便是一阵唏嘘,他也不是小气的,便将自己手中的那卷天书中的一些内容也提供了出来。
两人这边互通有无,论道高兴处,便忘了时间,直到赵燕儿前来询问,两人这才知道时间已经过去了五六日光景。
但这也不过是说了一些皮毛,更加高深处,两人还未触及,直叹可惜。
沈图出关之后,察看了诸多弟子的进境,那些十多个少年少女便不多提,也不求他们可通大道,能成江湖上的一流侠客,惩恶扬善,便已经足够。
沈图只讲《纯阳丹经》《合沙奇书》中的浅显部分,并一些蜀山仙剑派中的御剑法门,按程度不同,分别传与赵燕儿、朱文、芷仙三人。除芷仙是初次入门,只先学习坐功外,赵燕儿朱文二人,一个入门时间较长,有了基础,一个在黄山餐霞大师门下长成,一身玄功打底,两人一点便会,就连芷仙,也是绝顶聪明,不过根行较浅罢了。
沈图传罢剑诀法门之后,便率领大家分在几个石床上打坐练功。一会工夫,除芷仙外,俱都入定。一宵无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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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次日天色微明,众人下床盥洗已毕,这时芷仙已与那十多个少年少女布置院落去了,虽是只有十多人居住,但是五鬼所建的几个院落,却同时是一个小小的村子一般,错落有致,倒也多了几分的雅趣。
沈图将一切应用的轻便东西从天书世界中取出,打了两个包裹,交给芷仙送了过去,芷仙刚刚走出洞外,便见洞外已堆着两堆的山中野果人参黄精之类的药材,知是猩猩找来的食粮,心中大喜。便引猩猩将那果品携带,到那村落之中,分与众人吃食。
猩猩灵敏非常,不消一个时辰,辗转腾挪只见,便将洞口应用东西一齐运来。
那些少男少女到了新居,都是新奇贪恋美景,不是临流观瀑,便是登峰长啸,若个神仙人物,谁也难生再涉红尘之念,只愿在此山间终老。
朱文同了回来的芷仙,带了猩猩去寻景选胜,游玩了大半天,又采来不少奇花异果,大家食用。从此众人每日随着沈图,在涵虚仙府修炼,除了隔三差五的那位吵闹的齐金蝉带着他姐姐齐灵云过来看望朱文。倒也逍遥快乐。
山中无日月,转瞬到了四月下…※,旬,虽只三四月工夫,一般后辈竟进步得骇人,照着沈图所传的口诀,加上朱梅偶尔过来在旁指点,芷仙已是能御剑飞行,虽不能指挥如意,却也让那些失了真元的少年男女羡慕不已。
一天早上,赵燕儿领了众人,各自分据一个树巅,发出飞剑,练习剑术。
忽从三折崖顶云端飞下一道疾若闪电的金光。
赵燕不知就里,正要上前抵挡。朱文已用手一招,那金光便落在她的手中,略一停顿,倏又往空飞去。
众人俱从树巅飞身下来,围拢朱文面前。却见朱文手上拿着一封书信,原来是矮叟朱梅的飞剑传书。
原是八魔年来见无人干涉,故态复萌,新近又做了滇西毒龙尊者的记名弟子,愈加淫恶不法,西川路上的商民受尽他们的荼毒。现在矮叟朱梅来信,说三游洞侠僧轶凡的弟子赵心源,同他新收的门徒陶钧,还同了几个少年剑侠,要在端午日到青螺山下劫赴八魔之约,了结昔日八魔邱龄劫镖一重公案。朱梅因自己有事,届时恐怕来不及前去相助,赵、陶二人难免不遭毒手,写信请沈图派人在暗中前去助他们出险除害,前往川边青螺山,在青螺山左近寻一个僻静处安置,随时到魔宫察看,助赵、陶诸人一臂之力等语。
朱文见了此信,不敢擅自做主,随即去了洞府之内,上呈沈图观瞧。
沈图阅信完毕,沉吟片刻,想起那魔宫内尚有一卷玉匣天书,魔宫主人魏枫娘虽然自白水观得到了天书玉匣,却死在了慈云寺斗剑之中,空留下如此宝物,里面虽是天书下卷,但凭着沈图与朱梅的因果,以此互换,也不是不可,再加上李英琼和红花姥姥弟子申若兰的关系,借阅红花姥姥手中的天书也非不能。
想到这里,沈图点头说道:“那青螺魔宫,你此去不无不可,八魔名声很大,不知深浅,你前去不可莽撞,应小心为上,赵燕儿如今也是修行初成,需要磨砺,你二人便打扮前行吧。”
说完,沈图又看了一眼洞外站立跃跃欲试的裘芷仙,笑着说道:“你的剑术还未精纯,上不得这般大阵。好在你的资质聪明,异乎常人,再有一年半载,便能出神入化,以后要修外功,何愁没有这种热闹机会?更何况我门下仅有你三人,赵燕儿和朱文离去之后,这洞府便要交于你手上打理,你若再走,我闭关后,难道让猩猩去指导山下的那些少年?”
芷仙这时早就恢复了女儿心态,只是难以出行,也不多想,径直去修炼剑术。
朱文和赵燕儿离去之后,沈图也不在洞府多待,嘱咐了猩猩几句,叫它一切须听芷仙调遣,不准擅离洞府,早晚帮她煮饭做事。猩猩数月来随着众人打坐,愈加通灵,已将人言学会,听见主人吩咐,急忙点头遵命。
沈图将洞府中的事情安排妥当,随即使了一个腾云的法诀,唤出脚下一朵祥云,飞天而起,直向青螺山而去!
待沈图到了川滇间,寻了和僻静处降了下来,前往附近镇店中去问询青螺山详情。
到了镇上,沈图看见有几十家人家,俱都关门闭户,非常清冷。问了几处,那些人见沈图一身道袍打扮,束发高冠,怕染上是非,随即无人答应。
沈图遥望镇外树林中有一所庙宇,便近前去一看,只见庙门大开,门外有几个凶恶高大和尚在那里闲谈。
沈图上前招呼,推说是云游的道人,走迷了路,意欲在庙中挂单。
那群和尚对沈图上下打量了一阵,互相说了几句土语,便叫沈图进庙。
沈图依着自身本事,虽是也看出他们的不妥当来,但也不惧,心中更是多了一份好奇,身才入门,便见大殿两廊下堆着许多牛马粪秽。有几个和尚鸠形鹄面,生的一副恶人面孔,赤着双足,在一个井内往起打水,旁边立着一个高大和尚,拿着一根长皮鞭在旁威吓。
高大和尚见沈图进来,便朝领路和尚互说了几句土语。
沈图仗着自己一身本领,不动声色,且到了里面见机行事。又随着绕过大殿,走入一个大院落,只听一声佛号,声若枭鸣。举目往前一看,台阶上铺设锦墩,坐着两个和尚:一个生得十分高大,一个却生得矮短肥胖,俱都穿着黄袈裟。旁边立着十来个相貌凶恶的和尚。
见沈图进来,俱都佯佯不睬。先前引路的和尚便喝叫沈图跪下。
沈图见那些和尚不但神态凶横,而且俱都佩着锋利耀目的戒刀,听见喊他下跪,冷哼一声,只震得那引路僧头晕眼花,差些昏倒,沈图朝上一揖道:“大和尚请了!”
还要往下说,旁立的凶僧早喝道:“要叫大老爷!”
沈图只觉好笑,那个矮胖和尚业已起立,指着沈图说道:“你这道人是哪里来的?你有多大胆子,见了本庙大老爷、二老爷还不下跪?”
允中听他说得是四川口音,不似土语难懂,答道:“贫道沈图,在山中修行日久,近日下山云游,迷失了路,想在贵庙借住一两天。佛门弟子多是谦恭慈悲,为何要让道人朝你们下跪?你们不必欺我远来生客,我要走了。”
说罢,沈图将身一纵,上了庙墙。正要往下跳时,猛见墙外也是一座院落,下面有百十个凶僧,在当地扭结摔交角力,看见沈图站在墙上,齐声喊捉贼道人。
沈图见他们人多,不想做无故杀生,刚打算回身,忽听得脑后一声怪笑,适才那矮胖凶僧正站身后。沈图再往旁看时,四外纵上来有数十个凶僧,各持戒刀禅杖,拥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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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到文笔峰后,俞德要表示恭敬,落下剑光,三人步行上去。忽听路旁松林内有两个女子说笑的声音。
三人侧耳一听,一个道:“这样好的天气,可惜文妹不在此地,只剩我两人同赏。”
另一个道:“你还说呢。师父说文妹根基本厚,认了嵩山二老中的矮叟朱师伯为父,拜了承纯阳祖师道统的沈图道长为师,如今又同峨眉掌教真人的女儿齐灵云姊姊交好,虽是在太行山涵虚仙府修行,但是却也时常去峨眉凝碧崖做客论道,前程正未可量,我们拿什么去比她?”
起初发言的女子说道:“你好不羞,在自做了个姊姊。看文妹好,你还嫉妒她吗?”
另一个女子答道:“哪个去嫉妒她?我是替她喜欢。各人的遇合,也真是前定。就拿先在凝碧崖住的那个李英琼说,起初还是个小女孩子,不过根基厚些罢了。先是通过周淳认识了沈图道长,得了他修心养性的教导,无意又得了白眉和尚座下的仙禽金眼神雕,后来又得了师祖长眉真人的紫郢剑,未后又在无意中吃了许多仙果仙药,抵去百十年苦修,哪一位仙家得道也没有她这般快法。如今小◎,小年纪,入门日子不多,业已名驰天下,同门先辈剑仙提起来就啧啧称赞,说是为峨眉争光。我听师父说她得道得宝那样容易,才真叫人羡慕呢。”
这两个女子一问一答,听去渐渐是往林外走来。
这时正是孟夏天气,文笔峰前莺飞草长,杂花盛开,全山如同绣了一样。俞德久居滇西,不常见到这样好景;又听这两个女子说话如同出谷春莺,婉妙娱耳。先还疑是地近五云步,定是万妙仙姑门下,后来越听越不对。
薛蟒已听出这两个女魔王的声音来,自己吃过苦头,便想拉了俞、柳二人快走。
俞德还不明白,想再听下去。三人正在行止不决,林内声音忽止。一会工夫,耳旁忽听一声娇叱道:“慈云余孽,敢来送死!”
言还未了,现出两个女子,臂摇处,两道剑光同时往三人顶上飞来。
三人定睛一看,这两个女子原来俱是熟人,从前在成都领教过的周轻云与吴文琪。
俞德大怒,骂道:“大胆贱婢!前番夜闹慈云寺,倚仗你们一方人多,被纯阳沈图将你们救走。今天我们不曾招惹你,又来太岁头上动土。”口中一面乱骂,已将剑光发出。
轻云、文琪随了玉清大师数月,这次从成都回山省师,餐霞大师因为成道不久,知她二人根骨已厚,不会再入旁门,不惜尽心相授,二人道行越发精进,大非昔比。
薛蟒、柳燕娘吃过两次苦头,知道厉害,见俞德业已上前,二人又无法逃避,只得咬牙迎敌。
虽然是三个打两个,除俞德还可支持外,薛、柳两人都是心虚胆怯,渐渐不支。
各人飞剑正在空中纠结不开,忽听空中高声叫道:“休要伤吾师弟!”
说罢,便有一道剑光飞来。及至来人落到面前,正是苦孩儿司徒平。
轻云、文琪先还准备迎敌,及见来人是司徒平,轻云对文琪使了个眼色,倏地收回剑光,破空便起。
司徒平近来努力精进,飞剑原也不弱。俞德等不知个中隐微,以为敌人见自己添了生力军,畏惧逃走,本要追去。
还是薛蟒知道厉害,拦阻道:“适才两个女子,一个叫周轻云,一个叫吴文琪。还有一个姓朱的女子与矮叟朱梅同名,俱是黄山餐霞大师门徒,非常可恶。过去两座峰头便是她们师父洞府,那餐霞大师连我师父都让她三分,我们不要打草惊蛇吧。”
司徒平原是奉了万妙仙姑之命前来接应,轻云、文琪退去后,近前和薛、俞二人相见。见了柳燕娘那种妖媚****的神气,好生不悦,迫于师命,表面上也不敢得罪。将二人陪往五云步进洞以后,才告知薛蟒,师父业已在他们斗剑的一会起身往云南去了。
俞德见飞娘不在洞中,听说往云南去会红发老祖,云南也有自己几个好友,莫如追上前去,追着飞娘更好,追不着,到了云南还可再约几个南疆能手也好。当下不耐烦和司徒平等多说,道得一声请,便自破空追去。
柳燕娘原不是真心嫁与薛蟒,见万妙仙姑不在洞中,本打算随了俞德同去,不曾想到俞德报仇心切,又不愿得罪飞娘门下,话都未同她多说。
燕娘白闹了个无趣,正在心中不快,忽听司徒平对薛蟒说:“师父走时留话,叫你夫妻在后洞居住,不要乱走,等她回来再说。”
薛蟒心中自然快活。燕娘闻言,也改了主意。心想:“自己到处奔走,阅人虽多,大半是夕合朝分,并无情义可言。薛蟒虽然相貌粗丑,人却精壮,难得他师父允许,莫如就此暂时跟他,异日从万妙仙姑学点道法,省得常受人欺负。尤其是万妙仙姑那一种驻颜还少之法,于自己更是有益,倘能学到,岂不称了心愿?”
又见司徒平生得骨秀神清,道行似乎比薛蟒还强,不由又起了一种邪念。几方面一凑合,便默认和薛蟒是夫妻。
她却没料到万妙仙姑何等厉害,适才在树林暗中查看她的言谈举动,已知此女****非常,薛蟒要她,将来定无好果。一则溺爱不明;二则想起留着这个****,将来正可拿来当自己替身,用处甚大。五台派本不禁女色,莫如暂时先成全了爱徒心意,静等用她之时再说。
薛、柳二人哪里知道,双双兴高采烈。跑到后洞一看,设备甚全,愈加称心。司徒平冷眼看这一双狗男女搂进抱出,神态不堪,虽不顺眼,却也无法,只得躲在一旁叹气。薛蟒见司徒平避过,知他心中不服,仗着已得师父同意,也不放在心上,仍携了飞娘出洞闲眺,并头携肩,指说欢笑。
正在得趣,忽见眼前一道光华一闪,燕娘正吃惊,薛蟒司空见惯,已将那道光华接在手里。一转瞬间,那道光华依然飞去不见。
燕娘见薛蟒手中却拿着一封书信,便问何故。薛蟒且不还言,用目四顾,无人在侧。急忙拉了燕娘转到五云步崖后丛树之内,寻了一块大石,与燕娘一同坐下,这才说道:“这是我师父的飞剑传书,不论相隔千里,只消将书信穿在飞剑上面,想叫它送给何地何人,从无错误,也不会被别人拦路劫去。适才瘦鬼说,师父在我们到前一刻起身往云南访友,又准你嫁我,同在洞中居住,我就猜她必已知道我们的事同俞德请她的详情。这会又给我寄飞剑传书,必又背着瘦鬼有机密训示。按说不能给第二人看,不过你是我的妻子,我师父寄书情形,又好似不必背你。不过少时遇见瘦鬼司徒平,你千万不可露出真情。他虽是我师兄,同我如同仇人一样,我又害他受过师父重罚。虽然都是师父徒弟,师父却不喜欢他。偏他机灵,肯下苦功,又比我来得日久,从前常向餐霞老尼讨教,学得剑术比我还强。我师父恨他,也因为他向外人求教的缘故,老疑心他背叛我们,重要机密常不给他知道,省他露给外人。他外面还装作一脸的假道学,更是讨厌。你对他留神一点。”
说罢,一面将书信拆开,与燕娘同看。
上面写道:“汝与柳女背师成亲,本应重责。姑念此行受伤吃苦,暂予免罚,以观后效。适才在林中,见柳女人颇聪明,剑术亦有根柢,惜心志浮动,是其大疵。今既嫁汝为妻,应转谕勉其努力向道,勿生二心,待为师归来,再传道法。倘中途背教叛汝,无论相隔万里,飞剑无情,不轻恕也。俞德来意已知。汝师兄有叛教通敌之心,惟尚有用彼处,未便邃予显戮。汝对其处处留意监防,惟勿形于颜色,使彼知而预防。凡有动静,俟为师回山,再行相机处置。彼已得峨眉真传,选来剑术大进,汝二人非其敌,不可不慎。现为师已应毒龙尊者之请,赴滇转青螺山,暗助八魔一臂。不愿使汝师兄知真相,故谓云南访友,以避近邻猜疑。因汝不知,特用飞剑传渝。”
薛蟒看完,对燕娘道:“我说的话如何?师父说你心性不定,叫我警戒勉励你,好好同我恩爱学道,不可背叛又生二心。不然,不怕你逃到哪里,我师父都会用飞剑取你的命呢。”
燕娘无非想借薛蟒暂时安身,从万妙仙姑学驻颜之法同飞剑奥妙,谁知竟被万妙仙姑看中,不但非嫁薛蟒不可,日后还不能背叛再嫁他人。万妙仙姑的本领久已闻名,这一来,倒是自己上套,岂非弄巧成拙?连适才想勾搭司徒平的心思都得打消。好不懊悔,却也无法,只得先过下去,再相机行事,事已至此,又见薛蟒虽丑,对她却极为忠诚,别的也都还合适,便含笑敷衍了他几句。
薛蟒起初原怕她情意不长,如今见师父作主,不怕她再变心。哪经得起她再眉花眼笑,软语温存,不由心花怒放,先抱过来在粉脸上轻轻咬了一口。末后越调笑越动情,径自双双搂抱,转回后洞去了。
他二人走后,那块大石后面现出个少年,望着二人的背影,长长地叹了口气,仍还坐在二人坐过的那块石头上面,双手抱着头苦苦愁思。这少年正是万妙仙姑门下不走时运的大弟子苦孩儿司徒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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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司徒平自幼孤苦伶仃,全家惨死,入山访师学道,受尽千辛万苦,才误投到异派门下。起初尚蒙许飞娘看重,可自从许飞娘收了薛蟒,日子一长,他因见正派中人人既光明,行为正大,道法、剑术又比异派都高深,不由起了向往之心。
诚思外显,自是被许飞娘看出,师徒感情一天坏似一天。再加许飞娘宠爱薛蟒,听他蛊惑,不但不肯传授道法,反而什么事都不让司徒平知道。可司徒平也从未想过泄漏许飞娘什么机密。平时那许飞娘谈话时,也是对司徒平颇为注意,很是疏远。
想到这里,司徒平摘了两个桃子,翻身下树。忽见薛、柳二人正往自己面前走来,身后并无退路,如驾剑光绕道飞走,又怕被二人看见,只得将身藏在石后。
一会工夫,薛、柳二人竟走到他面前大石上坐下,打开书信同看。
司徒平在石后听二人说完了那番话,果然自己所料不差,不由吓了一身冷汗。心想:“师父既然疑心叛她,再在这里凶多吉少。如果此时就背师逃走,漫说师父不容,就连别派前辈也难原谅。何况师父飞剑厉害,随时可要自己性命,就躲≡⊥,得现在,也躲不过将来。”越想越害怕,越想也就越伤心。
正在无计可施,猛一抬头,看见文笔峰那边倏地冲起匹练似的一道剑光,紧跟着冲起一道剑光和先前那一道剑光斗了起来,如同神龙夭矫,满空飞舞。
末后又起来一道金光,将先前两道剑光隔断。
那两道剑光好似不服排解,仍想冲上去斗,被那后起金光隔住,飞到哪里,无论如何巧妙,两道剑光总到不了一块。
相持了有半盏茶时,三道剑光倏地绞在一起,纵横击刺,婉蜒上下,如电光乱闪,金蛇乱窜。
司徒平立在高处往下面一望,文笔峰下面站着一个中年道姑和两个青年女子,正往空中凝视。知是餐霞大师又在那里教吴文琪、周轻云练剑,越看心中越羡慕,连适才的烦恼苦闷都一齐忘却了。
这三道剑光又在空中舞了个把时辰,眼望下面三人用手往空中一招,金光在前,青白光在后,流星赶月一般,直往三人身旁飞去,转瞬不见。
司徒平眼望三人走过文笔峰后,不禁勾起了心事,想来想去,还是打不出主意,只得暂时谨慎避嫌,一个人也不会,一句话也不乱说,但希冀熬过三次峨眉斗剑,便不怕师父多疑了。
司徒平情知薛、柳二人正在后洞苟且,不愿进去,独个儿气闷,走到洞前寻了一块石头坐下,望着远山云岚出神。
正在无聊之际,忽见崖下树林中深草丛里沙沙作响,一会工夫跑出一对白兔,浑身似玉一般,通体更无一根杂毛,一对眼睛红如朱砂,在崖下浅草中相扑为戏。
司徒平怕少时薛蟒走来看见,又要将它们捉去烧烤来吃,一时动了恻隐之心,纵身下崖,想将这一对兔儿轰走。
那一对白兔见司徒平跑来赶它们,全没一些惧意,反都人立起来,口中呼呼,张牙舞爪,大有螳螂当车之势。
司徒平见这一对白兔竟比平常兔子大好几倍,又那样不怕人,觉着奇怪,打算要伸手去捉。内中一只早蓄势以待,等司徒平才低下身去,倏地纵起五六尺,朝司徒平脸上抓了一个正着。
司徒平万没料到这一种驯善的畜生会这般厉害,到底居心仁慈,不肯司戕害生命,只想捉到手中打几下赶走。不曾想到这两只兔子竟非常敏捷伶俐,也不逃跑,双双围着司徒平身前身后跑跳个不停。
司徒平兔子未捉到手,手臂上反被兔爪抓了几下,又麻又痒。不由逗上火来,一狠心便将飞剑放出,打算将它们围住好捉。谁知这一对白兔竟是知道飞剑厉害,未等司徒平出手,回头就跑。
司徒平一时动了童心,定要将这一对白兔捉住,用手指着飞剑,拔步便追。按说飞剑何等迅速,竟会圈拦不住。司徒平又居心不肯伤它们,眼看追上,又被没入丛草之中。等到司徒平低头寻找,这一对白兔又不知从什么洞穴穿出,在前面发现,一递一声叫唤。等司徒平去追,又回头飞跑,老是出没无常,好似存心和司徒平怄气一样。
追过两三个峰头,引得司徒平兴起,倏地收回剑光,身剑合一,朝前追去。那一对白兔回头见司徒平追来,也是四脚一登,比箭还快,朝前飞去。
司徒平暗骂:“无知畜生!我存心捉你,任你跑得再快,有何用处?”
一转瞬间,便追离不远,只须加紧速度往前一扑,便可捉到手中,心中大喜。眼看手到擒来,那一对白兔忽地横着一个腾扑,双双往路侧悬崖纵将下去。
司徒平立定往下面一望,只见这里碧峰刺天,峭崖壁立,崖下一片云雾遮满,也不知有多少丈深。再寻白兔,竟然不见踪迹。起初还以为又和方才一样,躲入什么洞穴之中,少时还要出现。及至仔细一看,这崖壁下面光滑滑地寸草不生,崖顶突出,崖身凹进,无论什么禽兽都难立足。那白兔想是情急无奈,坠了下去,似这样无底深沟,怕不粉身碎骨。岂非因一时儿戏,误伤了两条生命?好不后悔。
司徒平望着下面看了一会,见崖腰云层甚厚,看不见底,不知深浅虚实,不便下去。正要回身,忽听空中一声怪叫,比鹤鸣还要响亮。举目一望,只见一片黑影,隐隐现出两点金光,风驰电掣直往自己立处飞来。
只这一转瞬间,已离头顶不远,因为来势太疾,也未看出是什么东西。
知道不好,来不及躲避,忙将飞剑放出,护住头顶。
说时迟,那时快,一阵大风过去,忽觉眼前一黑,隐隐看见一大团黑影里露出一只钢爪,抓了自己飞剑在头上飞过。
那东西带起来风势甚大,若非司徒平年来道力精进,差点没被这一阵大风刮落崖下。
司徒平连忙凝神定睛,往崖下一看,只见一片光华,连那一团黑影俱都投入崖下云层之中。仿佛看见一些五色缤纷的毛羽,那东西想是个什么奇怪大鸟,这般厉害。
虽然自己侥幸没有死在它钢爪之下,只是飞剑业已失去,多年心血付于流水,将来不好去见师父。何况师父本来就疑忌自己,小心谨慎尚不知能否免却危险,如今又将飞剑遗失,岂不准是个死数?
越想越痛悔交集。正在无计可施,猛想起餐霞大师近在黄山,何不求她相助,除去怪鸟,夺回飞剑,岂不是好,正要举步回头,忽然又觉不妥:“自己出来好多一会,薛、柳二人想必业已醒转,见自己不在洞中,必然跟踪监视。现在师父就疑心自己与餐霞大师暗通声气,如果被薛蟒知道自己往求餐霞大师,岂非弄假成真,倒坐实了自己通敌罪名?”
司徒平想来想去,依旧是没有活路。明知那怪鸟非常厉害,这会竟忘了处境的危险,将身靠着崖侧短树,想到伤心之际,不禁流下泪来。
正在无计可施,忽听身后有人说话道:“你这娃娃年岁也不小了,太阳都快落西山了,还不回去,在这里哭什么?难为你长这么大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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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司徒平听那女子吐属从容,声音婉妙,心中已是生了好感,其中内容却是一丝未听得细致,只听尾后沈图口中唤了自己名字,这才回过神来,再一思量,那神尼优昙与东海三仙虽未见过,久已闻名,知是正派中最有名的先辈,既肯与二女来往,那这二人就决非邪魔外道。适才疑惧之念,不由涣然冰释。
恰逢他们交谈停顿时,这才躬身插话说道:“弟子实是无意误入仙府,并无其他用意。无端惊动二位仙姑,只求恕弟子冒昧之愆,赏还飞剑,于愿足矣。”
那年幼的女子名唤寒萼的,闻言抿嘴一笑,悄对她姊姊紫玲道:“原来这个人是个呆子,听了这些,还是口口声声向我们要还飞剑。谁还希罕他那一根顽铁不成?”
紫玲这时却哪里在想这些,心中想的,却是之前沈图所说,之前去东海拜见母亲元神之时,遇到了东海三仙的玄真子,当时那玄真子便已经将这番因果说了清楚。
原来秦氏姊妹的母亲宝相夫人,本是一个天狐,岁久通灵,神通广大,平日专以采补修炼,也不知迷了多少厚根子弟。她同桂花山福仙潭的红花姥姥最为友好7红花姥姥得了一部天书,改邪归正,机缘一到,即可脱劫飞升。自知所行虽然暂时安乐,终久难逃天谴,立意也学她改邪归正。
彼时正迷着一个姓秦的少年,因为爱那少年不过,乐极情浓,连失两次真阴,生了紫玲姊妹。那姓秦的少年单名一个渔字,是云南雄狮岭长春岩无优洞当年青城派曾祖极乐真人、现在称为极乐童子、已成真仙的李静虚门下末代弟子,因来黄山采药,被天狐看中,引进洞去。
极乐真人李静虚教律极严,只怪门下弟子道行不坚,自找苦吃,不来援救。秦渔本领也煞是了得,在紫玲谷竟然一住多年。那时他次女寒萼也有了两岁。天狐自从得了秦渔,一向陪她享温柔之福,从未离开一步。她只知秦渔是个有根行的修道之士,还没料到是极乐真人的弟子。
这日因想起到红花姥姥那里求借天书,侥幸借来,便可同秦渔一同修炼正果。她才走不多两天,秦渔原是被她法术所迷,竟忘了采药之事,天狐走后,觉得无聊,想起自己好久未曾入定,便去打坐。起初心神很难收摄,及至收好入定,神志一清,猛想起自己奉命采药,如何会在此地住了多年?知道失了真阳,不能脱劫飞升,又急又悔,不由痛哭起来。
恰好天狐在红花姥姥处赶回,一见他哭,便知事已泄漏;并且来时红花姥姥已告诉她秦渔的来历,知道闯了大祸,极乐真人知道一定不容。二人仔细商量了一阵,决定自行投到,向极乐真人面前去负荆领罪,请真人从轻发落。
才把主意打定,真人已在紫玲谷内现身,对秦渔道:“我轻易不收弟子,凡我门下人,大都根行深厚,与别的剑仙不同,内外功行圆满,哪怕不能上升仙阙,也都成为散仙。自从错收了两个弟子,清理门户之后,因为人才难得,决意不再收徒。
“满想你根基异于常人,虽不能传我道统,也可得成正果。不想你遇见天狐,迷了本性,固然你二人前世孽缘,也是你道心不能坚定,咎由自取,没有克己功夫。你们一动念间,我已尽知。
“一则念你虽然有罪,平昔尚有功无过;你妻天狐虽然一向采补阴阳,但是从未伤生,又能炼就灵药,补还人家亏损,使被采补的人仍能终其天年。如今她的大劫将临,居然因同你一段孽缘,同时迷途知返,又未始非她为恶不彰所致,因此特来指点你二人生路。你妻天狐去借红花姥姥天书,慢说各有仙缘,岂能妄借?即使借来,为期已促,也来不及修炼。所幸她尚有十年光阴。她昔日迷恋诸葛警我,因问出是玄真子得意弟子,未敢妄动,并且还助他脱了三灾,采到千年紫河草,与玄真子师徒结了一点香火因缘,成为方外之交。到十年期满,可拿我书信去求玄真子助她兵解,避去第二次雷劫。
“你犯了条规,万不能再容你回去,可仍在紫玲谷修炼。你夫妻各本所学,尽心传授两个幼女,到十年期满,你再回到云南,在我岩前自行兵解,那时为师再度你出世。但是你妻子虽借兵解脱二次雷劫,等到婴儿炼成,第三次雷劫又到,只有王寅年王寅月王寅日王寅时生的一个根行深厚的人,才能救她脱难,我与玄真子书上业已说明,到时玄真子自会设法物色这人前来解劫。为师所言,务要紧记,稍一怠情疏忽,万劫不复,各把以前功行付于流水。”
说罢,满洞金光,留下一封书信,极乐真人飞了回去。秦渔同了天狐连忙朝天跪叩,谢了真人点化之恩。
从此夫妻各洗凡心,尽心教育紫玲姊妹。天狐昔日因救诸葛警我,收了一个千年灵鹫,厉害非凡。等到十年期满,夫妻二人就要各奔前程,去应劫数。此时紫玲姊妹已尽得秦渔、天狐之能。天狐还不放心,把所有法宝尽数留下,一样也不带走;又将谷口用云雾封锁。叮咛二女不许出外。又请那千年灵鹫紧随二女,异日自己道成,便来度它一同飞升。那千年灵鹫自知将来非天狐完劫回来相助,不能脱胎换骨,自是点头惜别。
谷内有神鹫保护,谷口又有法术云雾封锁,除非真知根底前辈中数一数二的剑仙,休想擅入一步。天狐将后事分派已定,虽然近年精进,淡了儿女之情,终究有些借别。秦渔更不消说。夫妻二人各洒了许多离别之泪,一同分手,往前途进发。天狐兵解以后,玄真子将她形体火葬,给她元神寻了一座小石洞,由她在里面修炼,外用风雷封锁,以防邪魔侵害。
紫玲对沈图说道:“前辈说的,也正是弟子所担忧的,不过之前拜见东海玄真子前辈时,玄真子前辈曾言,学道飞升,全仗自己努力修为。慢说刘樊、葛鲍,以及许多仙人,都是同修合籍,共驻长生。就是如峨眉教祖乾坤正气妙一真人夫妇,嵩山二老中的追云叟夫妇,以及已成散仙的怪叫花穷神凌浑夫妇,都是夫妇一同修炼。凡事在人,并未听说于学道有什么妨碍。”
沈图哈哈一笑:“那妙一夫人夫妇所修,乃是《紫清宝篆》的下卷《帝府天篆兜率真敕》,普通弟子却是无缘,只能修炼《紫清宝篆》的上、中卷,也就是《九天玄经》和《太清宝箓》,你以为你可以做到峨眉掌教?还是这苦孩子司徒平可以?那追云叟夫妇,也不过是一生夫妻之缘而已,那凌雪鸿如今也已经入了轮回,转世去了,只余下追云叟在此间困苦与情劫之中,哪得什么自在?至于说凌浑夫妇,不提也罢。不说远的,仅是令堂令尊故事在前,若是真的只在人而不在法,那极乐真人会做如此安排?”
一席话说的紫玲面如土色,冷汗淋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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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平本是着意矜持,不敢仰视,有因求剑心切,不由抬头望了她们一眼。
正赶上紫玲被沈图说的惊愕非常,神色恍惚,宛如是西子捧心,黛玉葬花,只见她星眼流波,皓齿排玉,朱唇款启,越显得明艳绰约,仪态万方,一半是心醉,一半是自惭形愧,不禁脸红起来。
正在司徒平心神把握不住,忽心头一震,想起自己处境,把心神一正,如一盆凉水当头浇下,立刻清醒过来。又听沈图在那边谈论三仙二老,听闻和沈图同来的是鼎鼎大名的追云叟,暗恨自己眼力不济,只顾急于寻求飞剑,没有把自己心事对追云叟说出,好不后悔。不过又看向沈图,他也听过餐霞大师门下的周轻云谈起过这么一位横空出世的前辈高人,原以为是个鹤发长髯的老者,不想竟是如此年轻。
司徒平见这时他们已经谈论结束,急急忙说道:“沈前辈,两位仙子,如今天已不早,恐回去晚了,弟子师弟薛蟒又要搬弄是非,请将飞剑发还,容弟子告辞吧。”
紫玲闻言,这才回过神来,想起眼前还有这么一位,看他良久,听了沈图之言后,她心中一时没了主张,…∞,只轻叹道:“愚姊妹与道友并无统属,休得如此称呼。本想留道友在此作长谈,一则优昙大师未来,其中相烦道友异日助先母脱难之事还有千头万绪,此事以后再议;二则道友归意甚坚,难于强留。飞剑在此,并无损伤,谨以奉还。只不过道友在万妙仙姑门下,虽是误入旁门,但是心志决难沆瀣一气。如今道友晦气已透华盖,虽然中藏彩光,主于逢凶化吉,难保不遇一次大险。这里有一样儿时游戏之物,名为弥尘幡。此幡颇有神妙,能纳须弥于微尘芥子。一经愚姊妹亲手相赠,得幡的人无论遭遇何等危险,只须将幡取出,也无须掐诀念咒,心念一动,便即回到此间。一则此番遇合定有前缘,二则我家神鹫冒昧,这算是赔礼,请道友留在身旁,以防不测吧。”
说罢,紫玲右手往上一抬,袖口内先飞出司徒平失的剑光。
司徒平连忙收了自家宝剑,再接过那弥尘幡一看,原来是一个方寸小幡,中间绘着一个人形,隐隐放出五色光华,不时变幻。听紫玲说得那般神妙,知是奇宝,躬身谢道:“司徒平有何德能,蒙二位仙姑不咎冒昧之愆,反以奇宝相赠,真是感恩不尽!适才二位仙姑说太夫人不久要遭雷劫,异日有用司徒平之处,自问道行浅薄,原不敢遽然奉命。既蒙二位仙姑如此恩遇优礼,如有需用,诚恐愚蒙不识玄机,但祈先期赐示,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紫玲姊妹闻言,寒萼是一脸欢喜,而紫玲却又是一叹,下拜道:“道友如此高义,死生戴德!至于道友自谦道浅,这与异日救援先母无关,只须道友肯援手便能解免。优昙大师不久必至,愚姊妹与大师商量后,再命神鹫到五云步奉请便了。在大师未来以前,彼此各用道友称呼如何?”
司徒平见紫玲说了两次,非常诚恳,便点头应允,当下向紫玲姊妹起身告辞。沈图这时却身形未动,只对这姐妹二人说道:“贫道还要在此叨扰一番,等那神尼优昙,见上一面,说些事情。”
两姐妹自是不会拒绝,先是奉上茶点,避过沈图,寒萼笑对紫玲道:“姊姊叫灵儿送他上去吧,省得他错了门户,又倒跌下来。”
紫玲微瞪了寒萼一眼道:“偏你爱多嘴!路又不甚远,灵儿又爱淘气,反代道友惹麻烦。你到后洞去将阵式撤了吧。”
寒萼闻言,便与司徒平作别,往后洞走去。
司徒平随了紫玲出了石室,指着顶上明星,问是什么妙法,能用这十数颗明星照得合洞光明如昼。
紫玲笑道:“我哪里有这么大法力。这是先母当初在旁门中修道时,性喜华美,在深山大泽中采来巨蟒大蚌腹内藏的明珠,经多年修炼而成。自从先母归正成道,一则顾念先母手泽,二则紫玲谷内不透天光,乐得借此点缀光明,一向也未曾将它撤去。”
司徒平再望神鹫栖伏之处,只剩干干净净一片突出的岩石,已不知去向。计算天时不早,谷内奇景甚多,恐耽延了时刻,不及一一细问,便随着紫玲出了紫玲谷口。
外面虽没有明星照耀,仍还是起初夕阳衔山时的景致。问起紫玲,才知是此间的一种灵草,名银河草,黑夜生光的缘故。
正当谈笑之际,忽听隐隐轰雷之声。
司徒平抬头往上一看,白云如奔马一般四散开去,正当中现出一个丈许方圆的大洞,星月的光辉直透下来。
紫玲道:“舍妹已撤去小术,拨开云雾,待我陪引道友上去吧。”说罢,翠袖轻扬,转瞬间,还未容司徒平驾剑冲霄,耳旁一阵风生,业已随了紫玲双双飞身上崖,寒萼已在上面含笑等候。
这时空山寂寂,星月争辉。司徒平在这清光如昼之下,面对着两个神通广大、绝代娉婷的天上仙人,软语叮咛,珍重惜别,不知为何竟会有些恋恋不舍起来。又同二女谈了几句钦佩的话,猛想起出来时久,薛蟒必要多疑,忽然心头机伶伶打了个冷战,不敢再为留恋,辞别二女,驾起剑光,便往五云步飞回。
离洞不远,司徒平收了剑光落下地来,低头沉思,见了薛蟒问起自己踪迹,如何应付?正在一步懒似一步往洞前走去。
司徒平才走不多时,优昙大师果然降临,二女连忙参拜,沈图也正要上前,却在听了优昙大师的一番话后,生生止住脚步。
只听优昙说道:“我接了玄真子的飞剑传书,因为我弟子齐霞儿在雁荡与三条恶蛟恶斗,相持不下,本打算助她斩了恶蛟,再来与你姊妹主持婚事。后来一算,司徒平现遭大难,顷刻之间,便要用你所赠的弥尘幡回到此地。他已身受重伤,全仗你姊妹二人用灵丹仙药调治敷用,难免不赤身露体,恐你们不便,特意先赶来嘱咐几句。此后既为夫妇,又在患难之中,无须再顾忌行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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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沈图离开,那司徒平与寒萼二人散心至后山之上,恰逢黄昏,二人见夕阳已薄崎峪,轻柔的阳光从千红万紫的树隙中穿出,射在褐色的山石上,都变了绯色。天空依然还是青的,不过颜色深点。归巢的晚鸦,有时结成一个圆阵,有时三五为群,在天空中自在邀翔,从头上飞过去,一会儿没入瞑色之中,依稀只听得几声呜叫。
二人爱这名山暮景,都舍不得驾剑光回去,并肩并头,缓缓往归路行走。刚转过一个高峰,忽听一声娇叱道:“大胆司徒平!竟敢乘为师不在洞府,暗通旁人,背师叛门,今日叫你来得去不得!“言还未了,山崖上飞下一条黑影。
司徒平吓了一大跳。寒萼便抢在司徒平的前面,正要上前动手时,司徒平已看出来的女子是个熟人,忙用手拉着寒萼,一面说道:“周师姊,你只顾恶作剧,却把小弟吓了一跳。”
那女子闻言哈哈大笑,便问道:“久闻紫玲谷秦家二位姊姊大名,但不知道这位大姊是伯是仲?能过荒山洞一谈么?“
寒萼这时已看出来的这个女子年纪比自己也大不了两岁,却生得英仪俊朗,体态轻盈。∞,又见司徒平那般对答,早猜出一些来历。不等司徒平介绍,抢先说道:“妹子正是紫玲谷秦寒萼。家姊紫玲,现在谷中入定。姊姊想是餐霞大师门下周轻云姊姊了。“
轻云见寒萼谈吐爽朗,越发高兴,答道:“妹子正是周轻云。前面不远,就是文笔峰,请至小洞一谈如何?“
寒萼道:“日前听平哥说起诸位姊姊大名,久欲登门拜访,难得在此幸会。不但现在就要前去领教,只要诸位姊姊不嫌弃,日后我们还要常来常往呢。“
话言未了,山头上又飞下一条白影。
司徒平定睛一看,见是女空空吴文琪,忙向寒萼介绍。
大家见礼之后,文琪笑对轻云道:“你只顾谈天,和秦姊姊亲热,却把我丢在峰上不管。这几日月儿不亮,嘉客到了,莫非就在这黑暗中待客么?“
轻云道:“你自己不肯同我先来,我正延请嘉客入洞作长谈,你却跑来打岔,反埋怨我,真是当姊姊的都会欺负妹子。“
文琪笑道:“谁还敢欺负你?算我不对,我们回去吧。“说罢,周、吴二人便陪了司徒平、寒萼,回入文笔峰洞内落座。
寒萼见洞中石室也是一片光明,布置虽没有紫玲谷那般富丽,却是一尘不染,清幽绝俗,真像个修道人参修之所。最奇怪的是洞中户室井然,不似天然生就,心中暗暗惊异。
文琪道:“秦姊姊觉得小洞有些异样么?当初文笔峰原是一座矗立的孤石,本没这洞。自从家师收了周师妹,特意开辟出这么一个小洞,几间石室,作我姊妹三人习静的所在,所以与别的洞府不同。”
寒萼道:“现在只有二位姊姊,如何刚才姊姊说是三位?那一位姊姊尊姓大名?可否请来一见?“
轻云抢着答道:“那一位么,可比我们二位强得多了。她原姓朱名梅,因为犯了嵩山二老之一矮叟朱师伯的讳,改名朱文。年纪倒并不大,可是她的遇合太奇了。“说罢,掐指算了一算日期,说道:“她现在拜在太行山三折崖涵虚仙府纯阳沈图门下,并与峨眉掌教乾坤正气妙一真人的子女齐灵云姊弟交好,那姐弟现在住在峨嵋山凝碧崖,对了,与他们姐弟同住的还有两个奇女子,名叫李英琼、申若兰。一二日内,她便要到川边青螺山,帮着一个姓赵的与那八魔比剑斗法了。“
寒萼闻言,惊喜道:“那申若兰我曾听姊姊说过,她不是桂花山福仙潭红花姥姥最得意的门徒么?怎会同峨眉山住下?她师父呢?“
轻云道:“提起来,话长着呢。前半截我正在场,后半截都是从家师同玉清大师那里听来的。“
说罢,便将众剑仙在成都辟邪村外魏家场与慈云寺一千异派妖邪比剑,顽石大师与朱文中了妖法;破了慈云寺后,接着乾坤正气妙一真人飞剑传书,命众弟子分头到各处积修外功;顽石大师不堪妖法痛苦,打算自行兵解,朱文也是非常危殆;矮叟朱梅看出朱文与金蝉俱是多世童身,借了沈图的芝仙洗眼点瞳,能明察秋毫,透视九幽,又想起红花姥姥当初的誓言,一面劝顽石大师随追云叟到衡山养病,一面命齐灵云、金蝉护送朱文去桂花山福仙潭取乌风草;到了桂花山,便遇着墨凤凰申若兰,先结为异姓姊妹,取了乌风草后,红花姥姥火化飞升,遗命申若兰随灵云等三人投归峨眉门下;他们正往回路走,忽然碰见乾坤正气妙一夫人新收的得意女弟子、异日要光大峨眉门户的李英琼,才一同回转峨眉,开辟洞天福地凝碧崖,作异日峨眉门下聚会参修之所等语,说了一遍。未了,又单独将李英琼根基如何好,先巧遇了沈图,还有白眉和尚赠了她一只金眼神雕,又得了长眉真人留下的紫郢剑,还从沈图哪里得了一些灵药灵丹,共总学道不满一年,连遇仙缘,已练得本领高强,胜过济辈,自己不日便要同吴文琪入山寻她等语,也说了一遍。
这一席话,听得寒萼又欲羡,又痛快,恨不能早同这些姊妹们相见。
一边的司徒平却是听得其中另一番味道来,那齐金蟾之所以能得红花姥姥的药,是因为自己暗中拜的师傅沈图的芷仙,那李英琼之所以仙缘不断,也是有一部分家师在前面给打的底子的缘故,后来的灵丹更是不提!
想到这里,司徒平顿觉自己前途一片光明,眼中竟是显出几分兴奋的神色,如此一来,自己只要随师父刻苦修行,那以后不仅是家仇可报,似乎天仙也遥遥可期!
因轻云说不久便要入川,寒萼惊问道:“妹子好容易见两位姊姊,怎么日内就要分别?无论如何,总要请二位姊姊到寒谷盘桓几天的。“
文琪笑说道:“怕是不成了,方才师父唤我说,接了峨眉掌教飞剑传书,那李英琼、申若兰未奉法旨,私自赶往青螺山。英琼虽有长眉真人留赐的紫郢剑与神雕佛奴,怎奈道行尚浅,青螺山能人甚多,恐怕要遭磨难,请家师设法前去援救。家师知道秦家姊姊在此,命我二人到紫玲谷向二位姊姊借弥尘幡,急速赶往青螺山救英琼、若兰二位姊姊脱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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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图离了紫玲谷,向青螺山而行,路过一处孤峰,突觉一阵阴风过来,腥风扑鼻。
沈图往峰下看去。只见下面是一块盆地平原,四面都是峰峦围绕。
平原当中搭起一个没有篷的高台,台上设着香案,案当中供着一个葫芦,案上点着一双粗如儿臂的绿蜡,阴森森地发出绿光,满台竖着大小长短各式各样的幡,台前一排竖着大小十根柏木桩,上面绑着十来个老少男女。
台上香案前站着一个妖道,装束非常奇异,披头散发,赤着双足。暗淡的烛光下面,越显得相貌狰狞。
这时腥风已息,那妖道右手持着一柄长剑,上面刺着一个人心,口中喃喃念咒,后来越念越急,忽然大喝一声。台前柏木桩上绑着的人,有一个竟自行脱绑飞上神台,张着两手朝妖道扑去,好似十分倔强。
妖道忙将令牌连击,将剑朝那人一指,剑尖上发出一道绿焰,直朝那人卷去,那人便化成一溜黑烟,哧溜钻入案上葫芦之中去了。
沈图再看台前柏木桩上绑着的人仍然未动,木桩并无一个空的,才知化成黑烟钻进葫芦内的是死者的魂︾,灵,桩上绑的却是那人尸首,这妖道竟是在以凡人魂魄炼器,不由心中大怒,这时那妖道剑尖上人心已不知去向,却刺着一道符箓。
二次走向案前,口中仍还念诵咒语,将剑朝着前面一指,立刻鬼声啾啾。
一阵腥风过处,剑上又发出一道绿焰,直照到台前一个矮小的木桩上面。
沈图仙眼慧目,早看见那小柏木桩上绑的是个年幼女孩子,看去相貌颇为俊秀,好似在那里大骂。眼看那道绿焰忽然起了一阵火花,火花中飞起一柄三棱小剑,慢腾腾向那女孩飞去。妖道好似借那火光,先寻找那女孩什么穴道,剑并不就往下刺。
沈图修道讲的便是一个慈悲,哪里容得妖道这般惨毒,手中剑诀一掐,放起飞剑,半空中亮起一道白光,直朝那妖道飞去。
那妖道名唤朱洪,当初原是五台派混元老祖的得意门徒,平素倚仗法术,无恶不作。盗了混元老祖一部天书和一个护身之宝,逃到这四门山地底洞中潜藏。混元老祖也曾到处寻访他的踪迹,还未寻着,正赶上峨眉斗剑,混元老祖兵解,他益发没了顾忌。又勾搭上一个姓倪的妖妇,一同修炼妖法。他因正派既同他邪正不并立,五台、华山派又因他盗去混元老祖的护身之宝,以致混元老祖惨败身死,恨他入骨,所以他友伴极少,只夫妻两个同恶相济。
近年被他照天书上所传的妖法,炼了个六六真元葫芦。这葫芦应用三十六个有根基的童男童女的阴魂修炼。这三十六个有根基的童男童女并不难于寻找,所难者,这三十六个人须分五阳十二生肖,十二个为主,二十四个为宾。主要的十二个还要照年龄日月时辰分出长男、中男、少男,长女、中女、少女。祭炼的日子还要与这主要的十二个的生命八字相合。尤其难的是少男、少女限定十二岁,中男、中女限定是二十四岁,长男、长女限定是三十六岁。既要生肖对,又要年龄符,还要与祭炼的日时相生,差一点便不行。所以每年只能炼一次,共用三双男女,一正两副。
这妖道还嫌妖法不厉害,每次除正副三双男女外,另外还取三个生魂加上。最末一次,再取一个禀赋极厚、生俱仙根的童男作为全魂之主,与妖道自己元神合一。
这种妖法六六相生,深合先天造化,阴阳两极迭为消长,共用阴魂四十九个,加上本人真阳,暗符大衍之数五十,其用四十有九。
在各派妖法当中,厉害狠毒,无与伦比。
当初混元老祖原想炼这种妖法,与正派为敌。到底他虽怙恶,纵容门下,终究不失为修道之士,总觉无辜戕害许多厚根男女,已太狠毒,上干天相;二则炼起来稍一时辰不准,设备不全,不但白费心力,还要身败名裂:故迟疑了多年未炼。及至头次在峨眉惨败,动了真火,不顾利害,正要起始祭炼,便被朱洪连他炼了多年护身之宝太乙五烟罗都一齐盗走。
朱洪知道此法厉害非常,正邪两派中人知道,都不容他修炼,隐忍多年。直至混元老祖兵解,他潜藏的地方又在山的洞底,不易为人觉察,他见渐渐无人注意到他,一面命他妖妻在洞底另炼一种妖法,一面决定开炼。因为炼这葫芦一年之中只有一天,还必须在露天之下搭台祭炼,他便在本山另辟了一座石洞。头一次去寻找童男童女极为凑巧,被他顺顺当当地炼成。
到第二次,还富余了两个童男。本想下手,遇见他一个绝无仅有的朋友劝阻说:“你既打算合大衍五十之数,多杀反而不宜,何不择两个较好的留下做徒弟呢?”
他才将这两个多出来的童男留下,却并未当作弟子,而是收做了两个道童。
这回是第三次,算出祭炼的日子眼看为日不多,只寻着了八个童男女,缺少一名少女,炼不成功。倘若过了这天,不但这八个童男女到第二年全不合用,连前功俱要尽弃,急得四处找寻。也是合该他恶贯满盈,事也真巧,竟有送上门的买卖。
在此前三天,他走到城市上,用他的老法子,借算命为由,寻找他等用的童女,算了多少家都不对。无意中走到乡下官道上,看见一辆扶枢回籍的官眷车上,坐着一双粉装玉琢的童男女。他便毛遂自荐,假说那一双男女有难,情愿替他们算命,想法禳灾。
这家官眷姓章,是一个侧室,因为主人病故在任上,只用一个老家人,带了已故正室所生的一男一女扶枢回籍。妇人家有甚见识,又加长途心烦,再见道人不要钱替小孩算命,那里又是打尖之所,乐得藉此歇息。
朱洪一算这两个小孩的命,不但女的合今年之用,男的还正合最后时之用。再一看那两个小孩的根骨,竟从来没有看见过这么厚根的童男女,不由心中大喜。故意恐吓了几句,说这两个小孩主于今晚就有灾祸,只有给他带走出家可以解免。
那官眷自然是不答应。尤其是那两个小孩听说要将他兄妹带走,更是气得张开小口就骂。随行的家人还说他妖言惑众,要将他送官治罪。
朱洪说了一声:“你们不要后悔。”随后虽明面上是扬长而去,却暗跟随在他们车后。走出去有二三十里地,使妖法刮起一阵阴风,将这两个小孩盗到山中洞内。
这两个孩子聪明非凡,一丝也不害怕,第三日早起,竟想稳住了妖道逃走。逃未逃成,又被朱洪追了回来,将洞封闭,命那两道童看守。自己跑往地底洞内,去提取那八个童男女,准备晚间行法祭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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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图主意打定,便给章氏姊弟与于、杨二人说明了情况,他们四人自是无有不从,能拜得这样的正派名师门下,对他们来说,也是一场大福缘。
沈图有意在这四个童子面前显露出仙家厉害,也为驾驶剑光,只是招出云来,托着几人一路向西南而行,直往青螺山边的清远寺中。
到了清远寺内,先将四人安顿好了,掐算时日,距离端午尚早,将一些经义交给了那四名童子之后,沈图想到最近处还有一个地方,随即便往那里去看看。
沈图所要去的那座高山,名叫小长白山,积雪千寻,经夏不消,地势又极偏僻,从来就少人迹。
沈图刚刚走到山上一半的路,忽听轰隆一声巨响。
抬头一看,只见最高峰顶上白茫茫一大团东西,如雷轰电掣般发出巨响,往三人走的方向飞来,经过处带起百丈的白尘,飞扬弥漫。
沈图连忙将身飞起,回顾下面,眼看大如小山的雪团正从自己脚底下扫将过去,溜奔谷底。滚到离谷底还有百十丈高下,被一块突出的大石峰迎撞个正着,又是山崩地裂一声大震过去,便是沙沙哗啦1,之声。
兀的将那小山大小的大雪团撞散,激碎成千百团大小冰块雪团,映着朝日,幻出霞光绚彩,碎雪飞成一片白沙,缓缓坠下,把谷都遮没,变成一片浑茫。
那座兀立半山腰的小峰也被雪团撞折,接着又是山石相撞,发出各种异声。
沈图重又落下,谷下面有一个女子声音说道:“何方业障,敢来扰闹?有本领的下来,与我相见!“言还未了,谷下忽然卷起一阵狂风,那未落完的雪尘,被它卷起一阵雪浪冰花,像滚开水一样直往四下里分涌开去。不一会,余雪随风吹散,依旧现出谷底。
沈图听下面出口伤人,早忍不住驾剑光飞身直下。到了谷底一看,近山崖的一面竟是凹了进去的,山虽寸草不生,谷凹里却是栽满了奇花异草,薛萝香藤,清馨四溢,令人意远。
再找发话的人,并没有一个人影,谷凹中虽然广大高深,只正中有一个石台,旁边卧着几条青石,并没有洞。
沈图知是障眼法,便朝着石台躬身施礼道:“贫道沈图,来寻郑八姑。”
话音一落,石台上便显出了一个身穿黑衣坐着的女子,长得和枯蜡一般,瘦得怕人,脸上连一丝血色都没有。那女子道:“我未听过你的名字,你来找八姑做什么?说明了来意,我再对你们说她的去处。”
沈图道:“特为青螺魔宫而来。贫道弟子受了矮叟朱梅飞剑传书之约,端午之时,与青螺魔宫斗剑,贫道久在太行山中修行,对于此地确实不熟,特意前来打探一二,也好暗中帮扶一二。听闻成都辟邪村玉清观中的玉清大师有言,八姑在此,特来相询。”
那女子闻言,瘦骨嶙峋的脸上,竟透出了一丝丝笑意。答道:“嘉客竟是为了青螺魔宫而来?我正是八姑。恕我废人不能延宾,左右石上,请随意落座叙谈吧。“
沈图道了一声惊扰。
待他坐定以后,郑八姑道:“我只恨当初被优昙大师收伏时一时负气,虽然不再为恶,却不肯似玉清道友苦苦哀求拜她为师,以为旁门左道用正了亦能成仙,不幸中途走火入魔,还亏守住了心魂,落了个半身不遂,来参这个枯禅,受了欺负。如今眼看别人不如我的,倒得成正果,始知当初错了主意。
我因喜欢清静,才选了这一个枯寒荒僻所在修炼。我坐的石台底下有一样宝贝,名为雪魂珠,乃万年积雪之精英所化,全仗它助我成道。不想被滇西一个妖僧知道,欺我不能转动,前来劫夺。我守着心神,不离开这石台,他又奈何我不得。同我斗了两次法,虽然各有损伤,终于被我占了上风。他气忿不过,用魔火来炼我。我情愿连那雪魂珠一齐炼化。
炼了一百多天,我正在危险之际,恰好玉清道友前来看我,替我赶走了妖僧。她如要晚来十几天,我便要连人带珠被魔火炼成灰烬。承她故人情重,陪我谈了好多天;又去运了许多奇花,栽植在这玄冰窟内。里面俱非山石,乃是千年玄冰凝结,长年奇寒,一到日落西山,四面罡风吹来,奇冷刺骨。
每年只四月半起至七月半止,才能见得着日光,有一丝暖意,所以寸草不生。此地花草下面有灵丹护根,才能亘古长青。玉清道友对我说,她曾向优昙大师代我求问前途休咎,说我要脱劫飞升,须等见了二云以后。我也曾静中参悟,都是以前造孽,才有今日。如今罪也受够了,难快满了,算计救我的人也快来了,每日延颈企望,好容易才盼到道友至此。道友也是交友广阔的,可知救我的二云是何等人物?”
沈图摇头苦笑道:“据贫道所知,那青螺魔宫中有一样至宝和两粒灵丹,只要有这两粒丹药,想必道友便可以脱劫出来了吧?至于说二云,不过是峨眉为了拉拢道友之法而已。以道友通玄的修为,如何也受了迷惑?道友仙居与青螺左近,想必也知之一二,若得道友指点其中详细,贫道自会以其中灵丹酬谢?”
“此言当真?”
“只是当真!”
郑八姑平息了心中激荡,缓缓说道:“若论青螺情形,我不仅深知,那八个魔崽子还是我的晚辈呢。当初他们的师父神手比丘魏枫娘,原和我有许多渊源。自从我闭门思过隐居此地,不知怎地竟会被她知道,前来访我数次,想拉我和她在一起。彼时我虽然未走火入魔,已是同她志趣不投,推托自己此后决意闭户潜修,不再干预外务,婉言拒绝了她。她终不死心,数次来絮聒。
“最末一次来,正赶上我用彻地神针打通此山地主峰玉京潭绝顶,直下七千三百丈,从地窍中去取那万年冰雪之英所凝成的雪魂珠。她见我得此至宝,又欲羡又嫉妒,竟趁我化身入地之际,用妖法将潭顶封闭,想使我葬身雪窟,她再设法将珠取去。不知我已有防备,再加寻珠到手,妙用无穷,她那点小伎俩,如何能将我禁锢?
“我因她徒党甚多,不愿和她明里翻脸,只将潭顶轰坍,我从冰山雪块之中飞身而出。她见我破了她的玄虚,才息了妄念。我虽装作不知,她岂有不明白之理?坐了一会,自觉内愧,忽然起身对我说道:‘人各有志,不便相强。青螺相去咫尺,我们俱是多年老友,我的徒弟甚多,希望你当前辈的人遇事指教照应,这想必可以请你答应了吧?'她这种小人之心,明是见害我不成,她正图谋大举,我住在她的邻近,怕我记仇去寻她生事,探探我的口气。明人一点就透,我便说只要人不犯我,我不但不管闲事,决不离开此地。照应既无所用其力,为人利用去妨害他人也决不作。她才走去,从此就没有再来。
“不久我就走火入魔,心在身死,不能转动,老防她来寻我麻烦。直到玉清道友来对我说道,才知被妙一夫人在成都将她斩首,才去了我的心病。论理我应当遵守前言,不该趁她死后,帮助外人对付她的徒弟。但是那用魔火炼我的蛮僧,就是八魔新近请来的同党。因为这次正派同他们为敌,谣传乾坤正气妙一真人的金光烈火剑,业已在东海炼成,无论何派的飞剑,遇上便化成顽铁消融。知道只有我的雪魂珠能够抵敌,先由那蛮僧和我明要未允,又来抢夺,差点将我多年苦修的道行毁于魔火之下。他们既能食前言,我岂不可背信?无奈我身体已死,不能前去,只能略说他们一点虚实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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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八姑说道:“青螺虽是那座大山的主名,魔宫却在那山绝顶中一个深谷以内。这里纵横千余里,差不多全是雪山。只魔宫是在温谷以内,藏风聚气,不但景物幽美,草木繁滋,而形势之佳更为全山之冠。那谷是个螺丝形,谷口就是螺的尾尖,曲折回环,走进去二十多里,才看得见谷道。外面的人不易看见里面。虽然道友飞行绝迹,进去寻找魔宫并不算难。但是他们必利用天然形势,随地布置妖法,若果没有防备,也难免不遭暗算。道友此来,是否准备就去?我好早去准备。“
沈图只说是先探个虚实,并且将自己在山口清远寺收了眼线给说了一遍。
八姑道:“道友来时,走的是西北云中直路。那主事的既和人相约,定知路径,当由川滇官道旁一条捷径而来。也便是道友所说的清远寺一路,那条路上梵宇甚多,那主事人如在端阳前赶到,定要先寻住所,到时明张旗鼓前去赴约。道友只需耐心相候,定是可以相见。至于到魔宫去探听虚实,我看现在他们竟敢和峨眉为敌,请的能人一定不少。并非我小看道友,实因我将来脱劫,全仗此次斗剑,意欲请道友代我看护顽躯9,,不要远离,我将元神遁化,亲去探看虚实。旧游之地,比较能知详细,即使遇见妖法,也容易脱身回来。道友以为如何?“
沈图闻言大喜,称谢道:“贫道因为事要机密,不便另寻寺观投宿,雪山虽是高寒,景色却与旁地大不同,难得道友不弃,正想在仙居盘桓些时日,冒昧不便启齿,不想道友如此热肠肝胆,真令人感谢不尽了。“
八姑道:“此后借助之处甚多,无须太谦。不过我已是惊弓之鸟,我这一副枯骨,不得不先用障眼法儿隐去,全仗道友法力护持了。“说罢,一晃眼间,石台上仍是空空如也。
沈图知八姑已神游魔宫,随即坐在石台旁守护,双眼远眺玩赏风景,并不远离。
日光一晃消逝,有回山雪光反映,仍是通明。
三人谈了一会,俱在石台旁坐定用功,静候八姑消息。半夜过后,八姑仍未回来,沈图不得入静打坐,寻了个背风处,点了盏油灯,取出经典诵读,不觉到了天明。
就不见郑八姑回转,沈图正要准备前去探看。忽听石台上长吁了一声,八姑现身出来,好似疲乏极了。
沈图道了烦劳,八姑只含笑点了点头。又停了一会,才张口说道:“魔宫果然厉害,大非昔比,我也差点闪失。此番不但知了他的细情,还替道友代约请了一位帮手。那位赵道友,我已探出他同行诸位剑仙住在大道旁一座喇嘛庙中。道友少时寻去,便可见面商量进行。“
八姑刚要将探青螺之事详细说出,忽听山顶传来几声雕鸣,十分凄厉。沈图和那雕也曾有过一面之缘,听出是它的声音,又知道李英琼、申若兰二人要随后赶来,不由吃了一惊。
神雕已在空中看见沈图站在下面,也记起沈图来历,长鸣了一声,似弹丸飞坠一般,将两翼收敛,一团黑影从空中由小而大,直往谷底飞落下来,一路哀鸣,往沈图身旁扑来。
沈图问道:“你这般哀鸣,莫非你主人李英琼赶了来,在半途中失了事么?“
那雕将头点了点,长鸣一声,金眼中竟落下两行泪来。
沈图救人心急,便对八姑道:“有一位后辈道友中途失陷,贫道即刻要去救援,等将人救回,再行饱聆雅教吧。“
八姑道:“这位道友既有仙禽随身还遭失陷,定在鬼风谷遇见了那用魔火炼我的蛮僧了。这妖孽妖法厉害,名叫作雅各达,外号西方野魔,与滇西毒龙尊者都是一般传授。不过毒龙尊者门下弟子众多,声势浩大;他只独身一人,知他底细的人甚少。他除会放黄沙魔火外,还有一个紫金钵盂同一支禅杖,俱都非常厉害。三位到了鬼风谷,如那位道友被魔火困住,须要先破去他的魔火,才能过去救人;否则一经被他魔火罩住,便难脱身。千万留神小心,以免有失!“
沈图与八姑告罪道别,飞上雕背。那雕长鸣了一声,展开双翼,冲霄便起,健融凌云,非常迅速,不消片刻,已到了鬼风谷山顶之上。
沈图见谷下黄尘红雾中,隐隐看见英琼的紫郢剑在那里闪动飞舞,知道英琼将紫郢剑护身,或者尚不妨事。眼看快要飞到,忽见对崖飞下一道青光,一道红光。定睛一看,对崖上站定两个女子,一个正是周轻云,一个是秦寒萼,一会又从崖这面飞过一个女子,看样是秦紫玲无疑。
说时迟,那时快,一转眼间,神雕业已飞到对崖落下。
沈图这才看见半峰腰上有一个一人多高的石洞,洞前是一块平伸出去的岩石,上面坐着一个豹头环眼、躯鼻阔口的蛮僧,穿着一件烈火袈裟,赤着一双腿脚,手中捧着一个金钵盂,面前有一座香炉,里面插了三支大香,长有三尺,端端正正合掌坐在那里,业己放出一条似龙非龙的东西,与轻云等飞剑、红光斗作一团。
这时节,空中又飞来了一只白雕,雕背上影绰绰好似坐着三个人,渐近渐真,那雕也飞往紫玲等站立的所在落下,雕背上的人业已飞身跳下。
原来是一男二女,俱都是仙风道骨。沈图定睛一看,不是旁人,正是朱文并齐家姐弟。
齐灵云说道:“想不到轻云妹子也在这里。英琼妹子定是失陷在下面,适才白雕寻到我等,朝我哀鸣,我三人才得知道。这两位姊姊定非外人,我等救了英琼再行见礼吧。“
言还未了,朱文便取出一面镜子,一出手便有百十丈金光,直往下面黄尘红雾中照去。
不想那妖法十分厉害,金光虽然将黄尘消灭,那红雾依旧不减,反像刚出锅的蒸气一般直往上面涌来。
紫玲已听出李英琼困在下面,势在紧迫,忙喊:“妖雾厉害,诸位姊姊后退一步,待妹子亲身下去,将李、申二位姊姊救出。“随说,手中取出一面小幡一晃,踪迹不见。不到一会,众人面前忽然多出两个女子。正是英琼、若兰,只是如今已中了妖法,昏迷不醒。
朱文也将宝镜取出,照向下面,黄尘虽然消灭,红雾未减。本拟飞剑出去助阵,忽听半空中一人喝道:“大家后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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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方野魔回头一看,只见一个道士站在门口,神色悠哉的看着自己,不由大吃了一惊,自己竟是丝毫没有察觉,正要想着再行遁走,可惜,那诸天神魔,化血飞身已丧尽他大半法力,如今却是无论如何也使不出来。
那道人笑道:“且在一边,若是贫道想要拿你,凭你血遁之法,又岂能逃的出贫道的东皇钟!”
来人正是沈图,他在西方野魔逃遁之时,便已经远远缀着,就等他引自己来到此处,寻这一方大机缘!
沈图举目望去,只见洞口石柱上,端端正正摆着小半截身躯和一个拷栳大的人脑袋,头发胡须绞作一团,好似乱草窝一般,两只眼睛发出碧绿色的光芒。头颈下面虽有小半截身子,却是细得可怜,与那脑袋太不相称。左手只剩有半截臂膀,右手却像个鸟爪,倒还完全。咧着一张阔嘴,冲着自己似笑非笑,神气狰狞,难看已极。
沈图将西方野魔定在一边,却不理会,只对那怪物说道:“想你堂堂西南魔教的绿袍老祖,如今成了这般不人不鬼的样子,还活着有何趣味?“
那怪物闻言,原本如同铜铃大的眼睛又瞪≧■,大了几分,上下打量沈图,突地哇哇怪叫起来,喊道:“是你!就是你!你这道人好没有道理!我与你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为何在成都慈云寺毁我肉身,坏我的金蚕蛊!断了我修罗幡!这还不算,今日又追到这里与老祖为难,为的又是哪般!”
西方野魔一听两人言语,得知这怪物便是南派魔教中的祖师绿袍老祖,大吃一惊。暗想:“久知这绿袍老祖厉害狠毒,前数月听人说,他已在成都身死,不想还剩半截身子活在此地。而斩他之人,竟是如此年轻的道人,自己道行与这绿袍老祖可是差上许多,今日能在这道人手中逃得性命,也是运气!”
沈图哈哈一笑:“绿袍,贫道所求的,你难道不知?”
绿袍老祖心中一顿,半晌这才恶狠狠道:“你与我那孽徒一般,也是为了老祖脑中的玄牝珠不成?”
“不是玄牝珠,贫道又岂能让你活到今日?”沈图冷笑道,“当日在慈云寺,那些峨眉之人俱在,若贫道出手,定会惹得他们眼红,不若到了今时今日,取得方便一些!”
绿袍也是狞笑一番,说道:“我门下大弟子独臂韦护辛辰子从慈云寺将我救到此地。我很奇怪他为何不将我救出山去,却来此地。后来才知他救我,并不是因为我是他师父,安什么好心,他也是如你一般,看中了我那粒珠子。那玄牝珠本是我第二元神,用身外化身之法修炼而成。我虽然失了半截身子,只须寻着一个资质好的躯壳,使我与他合而为一,再用我道法修炼三年零六个月,一样能返本来面目。
“谁知这厮心存奸诈,将我带到此地,先用假话安慰,说本山出了事不能回去,请我稍微养息,再说详情。我见他既冒险将我救出,哪里料到他有恶意。他趁我不防,先用我传他的厉害法术阴魔网将这山峰封锁,无论本领多大的人,能生入不能生出,到此休想回去。沈图,便是你得了这玄牝珠,也离不开此地了,他还嫌不足,又在崖上挂起魔泉幡,以防我运用元神逃走。外面崖上数十道细瀑,便是此幡幻景。人若打此峰逃走,崖上数十道细瀑,便化成数十条白龙将你围住,不得脱身。
“他一切布置好后,才和我说明,我既成了残废,不如将玄牝珠给他成道,虽然我失去了人身,元神与他合一,也是一样。原来他不带我回山,并非出了什么事,乃是想独得我这粒玄牝珠,恐我门下十一个弟子不答应,和他为仇。打算将珠得到手中,再回山收服众同门,自为魔祖。你说他心有多毒?只怪我当时瞎了眼,不但将平生法术倾囊传授,还助他炼成了几件厉害法宝。我失却了金蚕蛊和修罗幡,第一元神被斩,不但不能制他,几乎毁在他手里。
“还算我主意拿得稳,自从看穿了他的奸计,一任他恐吓哄骗,好说歹说,老守着我这第二元神不去理他。再要被他逼得太急时,我便打算和他同归于尽。我虽然只剩了半截身子和半条臂膀,一样可以运元神化风逃走。一则他防范周密,四面都有法术法宝封锁;二则我的对头太多,恐怕冤家路窄,遇上更糟:所以忍痛在此苦挨。可恨他陷我在此还不算,每隔些日,还到外面去****、吃人血快活,乐享够了,回来便千方百计给我苦吃。准备等我苦吃够了,受不住煎熬,答应将珠献出,他便将这玄牝珠再加一番祭炼,成为他的身外化身。以后他无论遇见多厉害的敌人,我便可以做他的替身,还可借我来抵挡别人的法宝。
“这个山峰名叫玉影峰。我住这洞没有名,是个泉眼,里面阴风刺骨,难受已极。他在洞前立了这么一根平顶石柱,每次来此,叫我立在柱上,给我罪受。他已将此峰四面封锁,不怕我飞去。你说,我这玄牝珠连那孽徒都不给,又怎么会给你这个害了我的仇人!”
沈图也不恼他,只待他说完,这才说道:“贫道取你的玄牝珠,也不是白要你的,贫道将你那孽徒也依法炮制一番,如何?”
绿袍道:“便是你将那孽徒大碎八块,剖腹挖心,老祖也不会将玄牝珠交给你!有此珠,老祖尚能偷活,失了这宝贝,老祖可是活不成了!再则一个,那辛辰子也不下老祖,嘿嘿,你如今入得洞来,莫说其他,便是要走,已是难事!你且看来!”
绿袍虽是落得如此境地,但是法力却不曾尽失,想必那辛辰子也知道,此时的绿袍老祖若是失了法力,几日下去,便是一具死尸。
绿袍运起法力,隔空拔起一根小树,口中念念有词,喝一声:“起!“
那树便似有人在后推动,直往潭上飞去,眼看要飞出峰外,忽听下面一阵怪叫,接着天昏地暗,峰后壁上飞起数十条白龙,张牙舞爪,从阴云中飞向峰前。一霎时烈火飞扬,洪水高涌,山摇地转,立足不定。眼看那数十条白龙快要飞到峰上,猛听一声惨叫,一团绿阴阴的东西从石柱旁边飞起,与那数十条白龙才一照面,一会工夫,水火狂飆全都消灭,天气依旧清明。再看那株树,业已不见丝毫踪影。
绿袍老祖半截身躯斜倚在洞旁石壁上,和死去了一般。
沈图暗自点头,这辛辰子所用的法术阵势,分明是魔教中的厉害妖法地水火风。
那数十条白龙般的东西,沈图虽不知其中路数同破法,但是,其中气息却是开拓了沈图的眼界,这引发天地的阵势也是能如此来用。
正在沉思,忽见绿袍老祖身躯转动,不一会,微微呻吟了一下,活醒转来,冷笑说道:“沈图你也大概知道这个业障的厉害了吧,既如此,你还想着能脱离此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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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图摇头答道:“此阵虽也可称玄妙,稍加修改,内外互换,便也是一个合适的护山大阵,用来困住你此时,那是再合适不过,若是想要困住贫道,却是差些火候!你将那玄牝珠交出,贫道让你不再受此之苦,干脆一死,如何?“
绿袍老祖见沈图如此说话,已知是再求也无用,一时间心中凶性大发,狞笑一声,骂道:“你这贼恶道人!老祖与你好言相求,只不过想乞命偷活而已,你为了那玄牝珠来害我,好好好,今日叫你尝尝老祖的厉害。“说罢,独臂一摇,倏地往洞中里面退飞下去。
沈图也不迫赶,只袖手一伸,手掌上无端端显出一座五面玲珑金光宝塔出来,往半空中一丢,那塔见风就涨,不到一时半刻,竟将整座玉影峰笼罩了进去!
西方野魔见此,不由心中也是踹踹,只想逃走,却也惊惧山上的辛辰子所布的阵法,一时踌躇之间,脸上悲苦之色更甚,心中不住埋怨自己!
此时沈图哪里还顾得上这个鱼饵,待宝塔由虚转实之后,心中暗道,“我正愁除此妖孽须费不少手脚,会不会在我等行法时,他用元神幻化逃窜,实无把握』,。他若是往外跑去,关键时刻被那数十条白龙坏了那玄牝珠,岂不是冤枉,不想他竟是直往洞内,看来也是注定了有此一劫啊!”
那绿袍虽是逃的一时,心中却是不平,只因此时他脑中已被辛辰子扎下了子母铁炼就的九子母元阳针,八根子针插在他脑中,一根母针却用法术镇在这平顶石柱之下。如不先将母针取去,无论他元神肉身飞遁何方,被辛辰子发觉,只须对着母针念诵咒语,这绿袍老祖便周身发火,如同千百条毒虫钻咬难过。
沈图又哪里不知这其中详细?
只见沈图掐着手指,算着绿袍逃跑的距离,觉得不多不少时,便用剑光先将刚刚绿袍所藏身的石柱打倒,柱底下便现出一面大幡,上面画有符箓,符箓下面埋着一根一寸九分长的光彩夺目的铁针。
沈图口诵护身神咒,将那针轻轻拔起,其中那针便粘在手上,发出绿阴阴的火光,若是一般人,被这阴火一烧,便会烫得手痛欲裂,几乎灰飞,然沈图又岂会怕它,手掐了控火的指诀,向那铁针一指,那阴火如同是见了主人的小狗一般,收了凶态,围着沈图,不住打转。
沈图收服了这母针上的阴火,自是福由心至,将针尖对着洞内,一边掐着控火指诀,一边运转丹气催动这针。
如此虽不如辛辰子使得灵活,却也能分出几丝阴火,寻着子针的气息,直奔洞内而去!
不到片刻,边听里面传来了一阵凄厉惨叫之声!
一个怪物打着滚便从里面翻滚了出来,西方野魔抽空一看,不是刚刚满口硬气的绿袍老祖又是哪个?
只是此时那绿袍却也硬气不起,在地上哀嚎彘突,原本狰狞的一张臭脸,此时更多了几分厉鬼模样,便是西方野魔这见惯了鬼怪的旁门左道之人,这时也不由得被吓得倒退了两步,跌倒在地,浑身颤颤!
绿袍老祖被阴火灼烧不过,口中呼道:“沈图,你也亏是名门正道,纯阳传人!竟是用了如此手段逼迫你家老祖,若是有种的,咱们枪对枪,刀对刀的明面往来一番,若是;老祖败了,自将这玄牝珠交出,若是老祖胜了你,也不求你其他,只求你放老祖一条生路便是!”
沈图忧心他狗急跳墙,玉石俱焚,这绿袍身死无他,算是罪有应得,可这能修成第二元神的玄牝珠若坏了,可就让沈图心疼了,不由得收了阴火,不禁是收了,还对绿袍老祖掐了几个诀咒,只见从绿袍老祖身上飞出八道细长黄烟,沈图手上的针也发出一溜绿火脱手飞去,与那八道细长黄烟碰个正着,忽然一阵奇腥过去,登时烟消火灭。
沈图笑道:“贫道替你解除了这九子母元阳针,光明正大的与你对决,你可心服?”
绿袍老祖嘴上应和着,心中却是笑沈图迂腐,不过也是庆幸,那绿袍老祖在逃跑之时便早有算计,将沈图诱入了一个不得不面对的正道角色之中后,乘沈图此时分神之际,暗中将手往空中一指,只见他脑中飞出一颗绿油油的珠子,正是那玄牝珠!
空中玄牝珠那团绿光倏地涨大十倍,照得天地皆碧。
沈图这边刚说完场面话,忽见绿光大盛,一时间竟只能阻挡,无力反抗,似乎周身被一只大手所握,便是法力丹元,也被禁锢的运转不便,沈图这才知绿袍老祖玄牝珠真个厉害,大吃一惊,不敢托大松懈,也先将手往空中一指。
正在沈图全神抵御之间,忽听地下怪声大起,鬼声啾啾,阴风怒号,砰的一声大震,砂石飞扬,整个玉影峰如同是忽然揭去。
五色烟雾中,只见一个赤身露体的美妇影子一闪,一座琉璃穹顶比飞云还疾,升将起来,飞到半空,倏地倒转,顶下脚上,恰似一个五色透明的琉璃锅盖,由沈图脚下往上兜去,上面玄牝珠的绿光再次发力,又向下压来!
沈图先见烟雾迷漫中,有一赤身美妇,只疑是敌人使什么姹****魔,前来蛊惑自己,并没放在心上,只注重迎敌头顶上的绿光,防它有何幻化,百忙中见脚底烟雾蒸腾而上,随手取了一样法宝,待要往下打去,猛一定睛运神,看出下面烟光中那座穹顶,才知绿袍老祖心计毒辣,知道自己也擅玄功,不怕那玄牝珠幻化的阴魔大擒拿法,力求取胜,竟不惜将多年辛苦用百蟒毒涎炼成的琉璃寝宫,孤注一掷地使将出来。
若是旁人,精神稍懈,岂不遭了毒手?
沈图这时心中一转,这琉璃寝宫倒也是个不错的宝物,就在这一转念间,沈图打定了主意,装作是露一些惊惶,暗中运转丹元,等到穹顶往上兜来时,佯做不备,人竟往烟光中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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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灵云姊弟、朱文、周轻云与紫玲姊妹等,在鬼风谷上面救出英琼、若兰,半路沈图出手,赶走了妖僧西方野魔雅各达,还断了他一条手臂。
那朱文以是认出沈图,想要迎师傅过来,然沈图向她摆了摆手,向西方野魔追去。
朱文这边将法宝飞剑收起,回身再看若兰、英琼,俱都昏迷不醒。
灵云忙叫金蝉去寻了一山泉,取出妙一夫人赐的灵丹,与二人灌了下去。因几人皆是新到此地,人生地不熟,英琼、若兰中毒又深,须避一避罡风,那妖僧又有朱文师傅沈图对付,不怕他卷土重来,索性大家抱了英琼、若兰,同至谷底妖僧打坐之处歇息,等他二人缓醒过来,再一齐护送同走。
众人下到谷底,重又分别见礼,互致倾慕。
英琼、若兰服药之后,因英琼以前服过不少灵药仙丹,资禀又异寻常,首先面皮转了红润,不似适才面如金纸,若兰体内玄功运转面色也逐渐还原。众人知道两人无碍,一会工夫便会醒转。
齐灵云在此年纪最大,便请紫玲姊妹先去将女空空吴文琪、苦孩儿司徒平接来,再同返玄冰谷,商议破青螺之策。
紫玲姊妹走后不多一会,英琼、若兰相继醒转,只是精神困惫,周身仍是疼痛。见灵云姊弟与朱文在侧,又羞又忿。
灵云安慰了二人几句,便介绍轻云与二人相见,并了朱文师傅沈图破了妖僧之事以及还有两位救人的紫玲寒萼姊妹去接吴文琪与司徒平。英琼、若兰对于轻云、文琪久已倾仰,几人交谈甚欢。
灵云道:“都怪蝉弟不肯明言二位决意随后跟来,差出了大错。异日禀知母亲,少不得要责罚他呢!“
若兰道:“这事也休怪大师兄,皆是我等年幼无知轻敌所致。妖僧的毒雾好不厉害,起初全仗英琼妹子紫郢剑护身,不时只闻见一丝腥味。后来耳旁听得有人是奉了姊姊之命下来救我二人,有紫郢剑光隔住不得近身,琼妹急于出险,收剑快了一些,与紫玲姊妹的法宝一收一放,未能恰到好处,才有此失。如今服了姊姊带来的教祖灵丹,虽然还觉头眩身疼,想必不久便可还原。“
灵云仔细考查二人神态,知道尚不便御剑飞行。与轻云计议一会,决计暂时不令英琼、若兰等去受雪山上空的罡风,由二人骑着神雕低飞缓行,大家在她二人头上面飞行,一则保护,二则好与紫玲等相遇,免得错过。
神雕佛奴自从伤了妖僧,便飞起空中,不住回旋下视,以备遇警回报。灵云等把神雕招了下来,请英琼、若兰骑了上去,先缓飞上高崖,再命神雕缓行低飞,往峰下飞去。灵云姊弟与朱文、轻云四人,着一人在神雕身后护送,余下三人将身起在天空飞行,观察动静。
英琼、若兰在雕背上与轻云一路笑,刚刚走离峰脚不远,轻云猛见对面走来一个身高八尺,脸露凶光,耳戴金环的红衣头陀,随同着一个中等身材,面容清秀的白脸道士,从峰下斜刺里走过。定睛一看,那道人不认得,那头陀正是成都漏网的瘟神庙方丈俞德。因为彼此所行不是一条路径,俞德先好似不曾留神到轻云等三人。
轻云便对英琼、若兰:“对面来了两个妖人,须要留心。“言还未了,俞德同那道人忽然回头,立定脚步注视着轻云等三人,好似在议论什么。
英琼、若兰适才吃了妖僧的亏苦,本来又愧又气,一听轻云对面来了妖人,便也不顾身体疼痛,双双跳下雕背。这时两方相隔不过数十步远近,英琼首先看出敌人来意不善,先下手为强,手扬处紫郢剑化作一道数十丈长的紫色长虹,直朝俞德等飞去。
那道人乃是云南孔雀河畔天灵子的得意门徒师文恭,应了毒龙尊者的邀请,在路上听俞德毒龙尊者还请得有尚和阳,心中大是不快,又不便中途返回。到了青螺,不去和毒龙尊者见面,先布置了一番,见快到端阳,敌人还没什么动静。无心中听八魔起郑八姑得了雪魂珠之事,虽然一样起了觊觎之念,只不过他为人好强,不愿去欺凌一个身已半死不能转动的女子。打算到玄冰谷去见郑八姑,自己先用法术将她半死之身救还了原,然后和她强要那雪魂珠。
要依了俞德,原是要驾遁光前去,师文恭因为左右无事,想看一看雪山风景,这才一同步行前往。
两人刚刚走离长白山不远,俞德恭恭敬敬随侍师文恭一路谈,轻云等从峰上下来时并未觉察。还是师文恭首先看见峰头半飞半走下来一只金眼大黑雕,上面坐着两个女子,心知不是常人,便唤俞德观看。
俞德偏身回头一看,雕后面还跟着一个女子护送,正是在成都遇见过几次的周轻云,知道这几个女子又是来寻青螺的晦气无疑,不由心中大怒。当下唤住师文恭,道:“这便是峨眉门下余孽,师叔休要放她们逃走。“
师文恭虽是异派,颇讲信义,以为既和人家订下比试日期,何必忙在一时?这几个女子还能有多大本领?胜之不武。只要对方不招惹,就不犯着动手。
正和俞德一问一答之际,忽见雕背上女子双双跳了下来,脚才着地,最年轻的一个手一扬,便是一道紫色长虹飞来。
师文恭认得那道紫光来历,大吃一惊,知道来不及迎敌,喊声:“不好!“将俞德一拉,同驾遁光纵出百十丈远近。因救俞德慢了一些,头上被紫光扫着一,戴的那一束发金冠连头发都被削下一片,又惊又怒。
那紫光更不饶人,又随后飞来。
师文恭知道厉害,不敢怠慢,先从怀中取出三个钢球往紫光中打去,才一出手,便化成红黄蓝三团光华,与紫光斗在一起。
同时轻云、若兰的飞剑也飞将起来助战,若兰更从百忙中将十三粒雷火金丸放出十三团红火,如雷轰电掣飞来。
师、俞二人措手不及,早着了一下金丸,将须发、衣服燃烧。
师文恭心中大怒,一面掐诀避火,忙喊:“俞德后退,待我用法宝取这三个贱婢狗命。“
俞德见势不佳,闻言收了飞剑,借遁光退逃出去。
师文恭早从身上取出一个黄口袋,口中念念有词,往外一抖,将他炼就的黑煞落魂砂放将出来。立刻阴云四起,惨雾沉沉,飞剑陨芒,雷火无功,一团十余亩方圆的黑气,风驰云涌般朝英琼等三人的当头罩去。
轻云知道厉害,忙收飞剑,喊:“二位留神,妖法厉害!“罢,首先纵起空中。
英琼的紫郢剑虽不怕邪污,怎耐求胜心切,不及收剑。若兰也慢了一些。二人刚要收剑起飞,猛觉眼前一黑,一阵头晕眼花,立刻晕倒,不省人事。
师文恭正要上前拿人,忽听空中几声娇叱,雨后长虹一般,早飞下一道五彩金光,照在落魂砂上面,黑气先散了一半。同时又飞下一幢五色彩云,飞入黑气之中,电闪星驰般滚来滚去,那消两转,立刻阴云四散,黑雾全消,把师文恭多少年辛苦炼就的至宝扫了个干净,化成狼烟飞散。
师文恭、俞德定睛往前一看,空中又飞下来几个少年男女。一个手中拿着一面镜子,镜上面发出百十丈五色金光。一转眼间,那幢彩云忽然不见,也现出一个长身玉立的少女。这几个人才一落地,先是一个幼童放出红紫两道剑光,跟着还有一男四女也将剑光飞起,内中一个女子还放出一团红光,同时朝师文恭、俞德二人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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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德认出来人中有成都遇见的齐灵云姊弟、女神童朱文;还有万妙仙姑门下的苦孩儿司徒平,不知怎地会和敌人成了一党;其余两个女子不认得。▲∴頂▲∴▲∴▲∴,..
师文恭见敌人才一照面,便破了他的落魂砂,又忿恨,又痛惜,咬牙切齿,把心一横,正要披散头发,运用地水火风与来人拼命。谁知敌人人多势众,竟不容他有缓手工夫,法宝飞剑如暴雨般飞来。
俞德尝过厉害,见势不佳,二次借遁避了开去。
师文恭认得朱文所拿宝镜与寒萼所放出来的那团红光俱非自己的法宝所能抵敌,在这间不容发之际,行法已来不及,只得一面将三粒飞丸放起,护着身体往空遁去。准备先逃回去,等到端阳,再用九幽转**藏法术擒敌人报仇。
师文恭身子才飞离地面,紫玲见众人法宝飞剑纷纷放出,早防敌人抵敌不住,伺便逃走,将身起在空中等候,果然敌人想逃,紫玲更不怠慢,取了两根宝相夫人遗传的白眉飞针放将出去。
这针乃宝相夫人白眉所炼,共三千六百五十九针,非常灵应,专刺人的血穴,见血攻心,厉害无比,不遇拼死仇敌,从不轻放。宝相夫人在日,一共才用了一次,紫玲因母亲遗爱,平日遵照密传咒语加紧祭炼,不消数年,已炼得得心应手。今日见师文恭脸上隐隐冒着妖光,一身邪气笼罩,知道此人妖术决不止此,如被他逃走,必为异日隐患;又见他遁光迅速,难于追赶,这才取了两根白眉针打去。
紫玲出手便是两道极细红丝,光焰闪闪,直往师文恭身上要穴飞去。
师文恭知道不好,正要催遁光快逃时,偏偏那只金眼黑雕先前见主人中了敌人落魂砂倒地,早想代主报仇,将身盘旋空中,遇机便行下击,忽见敌人想逃,哪里容得,两翼一束,飞星坠石般追上前去。
师文恭连白眉针还未避过,又有神雕飞来,防得了下头,防不了上头,一个惊慌失措,将身往下一沉,虽然躲过头部,左臂己被神雕钢爪抓住。
师文恭暗骂:“扁毛畜生也来欺我!“
正待用独掌开山之法回身将神雕劈死,耳旁忽听呼呼风响,右臂上一阵奇痛彻骨,回头一看,不知从何处又飞来一只独角神鹫,将右臂抓住。就在这转瞬之间,被敌人白眉针打了个正着,立刻觉着胸前一麻。耳旁又听敌人那边要擒活的,知道再不忍痛逃走,被这两只怪鸟擒去,身死还要受辱。当下奋起全身神力,咬紧牙关,运用真气,将两臂一抖,格格两声,两手臂同时齐腕折断。
师文恭先是装作落地,再借土遁逃走。正赶上俞德伏在远处,见师文恭情势危急,自己又无力去救。正在着急,忽见师文恭从空落下,两只手臂已断,恐落敌人之手,不敢怠慢,冒着万险,借遁光冲上前去,连两只断手一把抱个正着,驾起遁光从斜刺里飞逃回去。
众人还要分人跟踪追赶,紫玲道:“妖人已中了白眉飞针,两手又废,不消多时,那针便顺穴道血流直攻心房,虽然被同党救走,也准死无疑。我看那妖道满身邪气笼罩,本领非比寻常,适才若非我们人多势众,使他措手不及,胜负正难逆料。申、李两位妹子中毒甚重,急需修养,青螺虚实尚未探明,穷寇勿追,由他去吧。“
灵云本来持重,首先赞同,一看英琼、若兰面容灰白,浑身寒战不止,由灵云先给二人口中塞了两粒丹药,先保住二人性命,灵云看了左右地形,对众人道:“这里到处都是亘古不化的积雪,寸草不生,虽我们不怕高寒,但英琼。若兰两位妹子却是等不及了。我在成都曾听玉清大师,她有一个昔年同门女道士女殃神郑八姑,如今已改邪归正,只为性情高傲,不愿附入各派,单独在这山腰中石洞内隐居,与玉清师太情逾骨肉,渊源甚深,倘将来有事滇西,尽可前去请教盘桓。玉清师太原是一句随意闲活,我留神问明了路径同进见之法,不想今日倒用得着了。咱们先去拜见那位前辈,再想法救治她二人。”
这时那神雕和神鹫一递一声叫唤着飞将下来。灵云早听轻云起神鹫来历,这时一见,果然非常威武通灵。
这次因申、李二人连受重伤,不敢大意,听了齐灵云所,众人无不同意,当下由紫玲姊妹护着若兰同骑神鹫,灵云、轻云护着英琼同骑神雕,朱文持宝剑在前,金蝉、司徒平二人断后,缓缓低飞,同往玄冰谷而去。
到了谷底,大家捧起英琼、若兰同进谷中,拜见了郑八姑。
八姑先是听了沈图所言,自是不再纠结与三英二云之语,但对于来人也是客气,一时有着玉清的面子,再一个她虽是高傲,却也不愿平白结怨峨眉。
八姑同这几人先是叙了会话,又看了看英琼、若兰的中毒状态,大惊失色道:“这两位道友中的乃是黑煞落魂砂,只云南天灵子有此法宝。天灵子虽是邪教,为人正直,决不与毒龙尊者一党。放砂的人乃是他徒弟师文恭,此人厉害非常。听诸位道友他来路,分明又是来寻我的晦气,若非诸位道友无心中与他相遇,我还不知能否应付呢!他这黑煞落魂砂与妖僧雅各达的魔火同是一般厉害,若非李、申两位道友根行深厚,遇一已不可救,何况其二。目前仗仙丹护体,不过苟延性命,不至像前人,一经中上,便即魂散魄消,神游墟莽罢了。“
大家闻言,非常着急,便问可有解救之方。
郑八姑道:“她二位中毒已深,甚难解救。除非寻得三样至宝灵药:一是千年肉芝的生血;二是异类道友用元神炼就的金丹;三是福仙潭的乌风草。先用金丹在周身贴体流转,提清其毒,内服乌风草法除邪气,再用芝仙生血补益元神,尚须修养多日,才能复元。适才听二位中了魔火仍能醒转对敌,不过仙丹妙用,腹内余毒未尽,又中了这极厉害的落魂砂,所以三者缺一不可。这三样至宝灵药求一尚甚难,何况同时全都得到,哪里有此凑巧的事?“
言还未了,朱文已是跳起身来道:“你的这些,怕是我师傅手中已有了两种,剩下的乌风草便在若兰妹子身上!“
朱文这话刚刚完,边听天地之间传来一声长啸,朱文喜道:“这啸声便是我师父发出,怕是他就在周边,我这便去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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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沈图见李英琼、申若兰已经苏醒,自己也不便多呆,便转身走出此地,飞到崖顶,与齐金蝉、司徒平二人一起,看起这雪山风景。
等了约有半个时辰,才见朱文上来唤三人下去。
此时那谷中也是没有了一份一毫的异味,便是二女这时也梳洗干净,换了整齐衣衫,只是那李英琼和申若兰见了沈图,知两人被沈图看光,羞臊的很,但救命之恩不能不谢,也只得是硬着头皮,主动上前拜谢。
沈图却没有多想,与她二人又说了一会需要修养的话后,方才问及郑八姑昨晚探青螺结果。
八姑道:“昨晚我去青螺,见魔宫外面阴云密布,邪神四集。我从生门入内,因是元神,不易被人觉察。到了里面,才知八魔还约了十几个妖僧妖道相助,其中最厉害的便是那师文恭。我在暗中听俞德与八魔谈话,这次不但毒龙尊者在暗中主持,还约请有西方五鬼天王尚和阳、万妙仙姑许飞娘和赤身教主鸠盘婆三人,俱都是异派中的有名人物。
“他们准备端阳日将谷口魔阵放开一面,由死门领拜山赴会的人进去。敌人入谷以后,再将谷口封锁,敌人便插翅难飞。他们原是误疑这次正道同来的能人甚多,所以才有此大举。先只是八魔等八人出面,见机[ 行事,如来人并无能手,毒龙尊者所请的人并不出面。他们将拜山的人擒到以后,内中如无峨眉门下,不过仅仅处死泄忿;如有峨眉的人在内,就取峨眉中人的元阳阴魂炼一种魔幡,为将来与贵派对敌张本。
“原本毒龙尊者请师文恭也是备而不用,谨防万一。不知怎地师文恭会小题大做,摆下这厉害魔阵。幸而天网恢恢,这厮被秦紫玲道友白眉针所伤,那针专刺要穴,顺血攻心,必难幸免。他如死去,魔阵易人主持,就差多了。
“我探了一些实情,正要出来,迎头遇见师文恭。这厮眼力好不厉害,亏我见机,连忙飞身逃出,差一点便被他看破。适才才知他已得了天灵子的黑煞落魂砂,元神比不得人身,要被他发觉洒上一点,更不似李、申二位道友能够施救,从此将道行丧尽,坠入九幽,万劫不复。现在想起来,还觉不寒而栗。
“出了魔宫,便到附近山谷岩洞中,去寻那拜山的赵道友踪迹,到处寻找无着。忽见前面峰脚雪凹下有几丝青光闪动。这种用剑气炼化成飞丝的人并不多,看那青光来路很熟,我追去一看,果然是熟人,还是我的多年不见的老朋友终南山喝泉崖白水真人刘泉。也不知他为了何事满面怒容,指挥他的飞剑上下左右乱飞乱舞,口中千贼丐万贼丐地骂个不住。我见他身旁并无别人,独个儿自言自语,好生奇怪,便现身出来将他唤住,问他为何这等模样。他看出我的元神,才收了剑光,气忿忿地和我相见。
“他说他自那年受峨眉掌教真人点化后,一人屏绝世缘,隐居终南修道,多年没有出山一步。两月前因他门下弟子韦衎到滇西采药,路过青螺,遇见八魔中的许人龙、邱舲,凭空欺侮,夺了他已采到手的一枝成形灵芝,差点还将飞剑失去,逃回终南求师父给他报仇。
“刘道友一闻此言,便从终南赶往青螺来寻八魔算帐。到了打箭炉落下身来,想寻两个多年未见的好友作帮手,一个便是我,那一个是空了和尚。及至一去访问,空了和尚业已圆寂,我又不知去向。正要驾剑独飞青螺,忽然看见山脚下有一个垂死的老乞丐倒卧,刘道友动了恻隐之心,一多事给他吃了一粒丹药。吃下去不但没有将病治好,反倒腿一伸死去。正觉得有点奇怪,从远处跑来一个中年花子,捧着一壶酒同些剩菜,走到老丐跟前,见刘道友将老丐用丹药治死,立刻抓住刘道友不依不饶。说那老丐是他的哥哥,适才是犯了酒瘾,并没有病,刘道友不该用药将他治死,非给他抵命不可。
“刘道友这些年潜修,已然变化了气质,并未看出那中年花子是成心戏弄他的异人,觉那花子哭闹可怜,反和他讲情理。说自己的丹药能起死回生,老丐绝不会死,必是老丐中的酒毒太深,丹药吃少了,所以暂时昏绝。只须再给他吃几粒丹药,不但醒转,还永远去了酒毒。
“那花子装作半信半疑的神气,说他弟兄二人本是青螺庙内住持,被八魔赶将出来,将庙盖了魔宫,在外流落多年,弟兄相依为命。如果刘道友再给他兄长吃,能活转更好,不能活也不要抵命了,只求设法将他送回青螺故土,于愿便足。刘道友受了他哄骗,又因青螺从未去过,难得他是土著,情形熟悉,正好向他打听,本是同路,携带也非难事,便答应了他。
“谁知未后这两粒丹药塞进老丐口中,不过顿饭时光,人不但没活转,反化成了一摊浓血。那花子益发大哭大跳起来。刘道友无法,只得准备将他带了同行。他便问刘道友如何带法。刘道友说飞剑、法术,二者均可。他装作不信,说刘道友又是骗他,想用障眼法儿脱身,免得给他哥哥抵命,直用话挤兑,直骗得刘道友起了重誓才罢。刘道友还怜他寒苦,给了他几两银子,命他去换了衣服同行。他说不要,怕刘道友借此逃跑。刘道友气不过,命他站好,想要提他一同御剑飞行。谁知竟飞不起来,连自己法术也不灵了。刘道友一见不好,似这样如何能到青螺与人对敌?又想不出法术、飞剑何以会不灵起来。当时又惊又急,本想转回终南再作计较。偏那花子不依,说刘道友答应了他,无论如何也得将他送回。刘道友不肯失信,又因自己起过重誓,并且法术已失,一如常人,万一花子真个和他拼命,经官动府,传出去岂非落个话柄?万般无奈,只得同他步行动身。偏那花子性情非常乖张,又好饮酒,一天也走不上二百多里地,不知淘了多少闲气,才到了川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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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距离青螺不远时,刘道友忽然想起:‘这花子既说死的老丐是他亲哥哥,为何走时眼见他哥哥尸首化了一摊浓血,他只一味歪缠,要自己带他走,并不去掩埋?越想越觉不合情理,问他是何缘故。这花子才说出,那丐不但不是他兄长,还根本并无其人,是他成心用障眼法儿来讹刘道友送他往青螺的。
“刘道友一听此言,想起他一路上种种可恶,到了地头,他还敢实活实说,并不隐瞒,这般成心戏弄人,如何再能忍受,伸手便去抓他。那花子虽然长相不济,身手却非常矫捷,刘道友一把未抓着他,反被他连打带跌,吃了不少亏苦。
“那花子一面动手,一面还说,不但老丐是假的,刘道友飞剑、法术也是被他障眼法蒙住,并未失去,可惜他那种法术只能用一次,过了四十九天,再用就不灵了。一句话把刘道友提醒,一面生着气和他打,一面暗算日期,恰好从动身到本日正是四十九天。也不管那花子所言真假,且将飞剑放出试试,果然剑光出手飞起。
“那花子一见刘道友剑光,直埋怨他自己不该将真话说出,拨转身抱住头,往前飞跑。刘道友哪里肯容,指挥剑光紧紧追赶。花子竟跑得飞快,一晃眼就没了影子。刘道友无法,正待停步,那花子又鬼头鬼脑在前面出现,等刘道友追过去,又不见了。似这样数次,直追到我二人相遇之处。
“刘道友恐他逃走,见他出现,装作不知,暗诵真言,用法术将花子现身的周围封锁,再用剑光一步一步走过去。刚刚行完了法术,飞剑还未放出,忽然脸上被人打了一个大嘴巴,打得刘道友头晕眼花。耳听一个人在暗中说道:‘你快撤了法术,让我出去便罢;不然,你在明处,我在暗处,我抽空便将你打死。
“刘道友听出是那花子声音,却不见人,越发气恼。知道他被法术围困,便将剑光飞起,上下左右乱飞乱刺。满以为封锁的地方不大,不难将花子刺死。刺了一阵,不见动静。正疑又上了那花子的当,被我元神上去止住,谈起前事。
“我断定那花子定是位混迹风尘的前辈异人,凭刘道友的飞剑、法术,岂是被一个障眼法儿便可蒙住失去效用的?不过此人与刘道友素无仇恨,何以要这般戏弄?此中必含有深意,再三劝刘道友不可造次。刘道友也明白过来,想起来时花子曾说,刘道友的本领仅够给他当小徒弟,还得跟他讨饭多年,才能出世现眼等语。再一仔细寻思他一路上半疯不疯的言行举动,也觉此人颇有些来历,稍平了一些怒气。问我为何用元神出游,我便将同他分手这多年的情况,以及今晚探青螺同那赵道友踪迹之事说出。
“他猛想起昨日同那花子走过清远寺门口,那花子说有个姓赵的住在这庙内,前面有人打听他,你便对他说,莫要忘了。当时因为那花子说话颠颠倒倒,没有在意。听我一问,知道事出有因,便对我说了。
“那清远寺离青螺只有数十里,比我们这里去要近得多。我便邀刘道友同去打探,如果不是,再来跟踪在前面峰顶炼妖法的人也来得及。刘道友见我与他同仇敌忾,又听说我们这边有不少的峨眉派门下,更有沈图道长这般高明之士,益发高兴。
“我二人同赶到清远寺暗中探看,寺中二方丈喀音沙布正和几位道友谈天,内中果然有赵道友,还有我从前遇见过的长沙谷王峰的铁蓑道人,以及一女三男四个童子,知道他们都是到青螺赴会来的。只不知诸位正教中道友,如何会与青螺下院替八魔做耳目的蛮僧相熟?恐怕其中另有别情,不敢造次,便请刘道友设法将诸位道友引出来,问个明白。
“恰好引出来的是铁蓑道人,到了无人之处,我现身出来,对他说了实情。问他同诸位道友既与青螺为敌,如何反与八魔耳目为友?莫要中了别人之计。铁蓑道友说,他和诸位道友数日前才往青螺来,路上被一位前辈道友停住剑光唤了下来,命他们先到清远寺落脚,自有妙用,还嘱咐了一番话。诸位道友自然遵命。一到清远寺,先和大方丈梵拿加音二、二方丈喀音沙布动起手来。打至中途,两个蛮僧忽然请诸位道友停手,问起来意。二蛮僧说他们虽做八魔耳目,实非得已,如今更是归附到了沈图道长的门下,只待这边青螺魔宫一破,沈图道长便会许他们一个前程。只要诸位道友不和他二人为仇,端阳那天,他二人还能助一臂之力。由此,因打反成了相识。
“诸位道友虽然觉他二人之言不甚可靠,但未可示怯,遂变敌为友,住了下来。连日并未见他们有什么举动,款待也甚殷勤。铁蓑道人问及那四个童子,他们言是沈图道长从左道手中所救,隔三差五那大方丈梵拿加音二便向周边打探消息,并请示那女童子如何报于青螺魔宫。
“铁蓑道友看出他果是言行相符,虽放一点心,到底还是时刻留神观察他们动静,以备万一。他说中途唤诸位道友到清远寺落脚的前辈道友,正是数十年前名震天下的怪叫花穷神凌浑。再问形状,和刘道友所遇花子一般无二。一算时日,那日花子正在一个小坡下睡觉,定是用神游之法,分身前去嘱咐诸位道友。刘道友闻言,才明白凌真人是想度他入门,被自己当面错过,好不后悔。
“我二人别了铁蓑道友,复回原处,刘道友见凌真人既将他引到青螺,必有用意,与我订了后约,准定揣度凌真人意旨,兼报门人之仇,辅助众位,同破青螺。当时便跪在真人隐身之处苦求,想用至诚感动凌真人出现。我别了刘道友回来,便发生李、申两位道友遭难,沈图道友去救之事,不多时诸位道友也便来了,我见诸位道友个个禀赋非常之厚,定是得了峨眉真传,又加上秦家姊妹相助,再有纯阳道统的沈图道友相帮,更何况凌真人在侧,破青螺,扫荡群魔,是无疑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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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易过,不觉到了卯时。灵云约了轻云、朱文与紫玲姊妹,别了沈图,八姑、文琪、司徒平三人,驾剑光直往青螺魔宫内飞去。
沈图也不多做停留,在玄冰谷外布置了一层阵法,传了郑八姑阵法用途之后,又嘱咐了司徒平一些话,便也离开这里。
晚间,齐金蝉奉了怪叫花穷神之命,借了秦紫玲的弥尘幡,飞身到了清远寺,因为寻不着密室,落到院中,正遇喀音沙布。
金蝉开口便问可有赵心源在此。
喀音沙布哪认得齐金蝉?自是不肯明言,反问金蝉来历,二人言语不合,争斗起来。
喀音沙布如何是金蝉敌手,才一照面,便被金蝉鸳鸯霹雳剑削了红莲,不是见机早,险些送了性命。
梵拿加音二得信,一面着人到密室去请铁蓑道人等出来,说是青螺来了敌人;一面自己赶到前面,见来人是一个小孩,剑光却非常厉害,口口声声只叫领他去见赵心源,不敢怠慢,仍用元神变化成一团红光上前迎敌。
金蝉见这和尚才一照面,便化成一团红光滚来,知是妖憎邪法,哪里放在心上。
二人正在相持,铁蓑道人已从密室赶到,看来人剑光是峨眉门下,忙喊住手,一面指挥剑光上前拦住(),招呼梵拿加音二先退。
赵心源也随后赶到,高呼:“赵心源在此,来人寻我则甚?“
金蝉也看出铁蓑道人剑光不是异派中人,闻言收了剑光,问请众人姓名,上前相见,对心源说了来意,一同到方丈室内落座。梵拿加音二见金蝉小小年纪,竟有这样本领,暗中好生佩服,不由对玄门正道更起了向往之心,对沈图所说也是期盼起来。
到了午夜,白水真人刘泉同了他一个好友也来到庙中。他本来是约同金蝉一路动身,刚刚离了玄冰谷,忽听破空之声,定睛一看,前面有七朵火星在空中移动,由西南向东飞行,知是自己生平第一好友七星真人赵光斗,业已多年未见。便请金蝉先到清远寺相候,自己驾剑光追上前去一看,果然是他。
旧友相逢,好生高兴,彼此各说别后之事,才知赵光斗是往大雪山采千年乌参去的。
刘泉对他说了青螺之事,并说自己已然拜在怪叫花穷神凌浑门下,明日便是端阳,凌真人领峨眉门下许多后辈同破青螺。何不暂留一日,一则助自己一臂之力,二则还可结识几个能人,岂不是好?
赵光斗与刘泉当初原是同门生死之交,炼有一柄乌灵剑,每逢驾剑光游行,剑光上必然发出七点火星。仗着本领高强,从不隐讳踪迹,并未遇见过敌手,也不轻易树敌。故此他同门中如摩伽仙子玉清大师、女殃神郑八姑、白水真人刘泉、丑魔王邢馄、恶哑巴元达、涤尘老尼等,不是被正教中人点化弃邪归正,便都不免身遭惨戮,只他一人安然隐居贵州黔灵山,虽然是异派中人,倒也逍遥自在,无人与他为难。
因听人说起玉清大师自拜神尼为师后,已然历尽五难三劫,不久便参正果,久想遇见良机,归入正教。一听刘泉拜在怪叫花凌浑门下,非常欲羡。又问女殃神郑八姑,才知道八姑住在玄冰谷内走火入魔,业已多年,现在和许多正教中人为友,不久也可脱劫,愈加心喜。当下便答应刘泉,等破了青螺再去采药,先想请刘泉引他去见八姑一次。
刘泉说自己尚须赴清远寺一行,见八姑不必忙在一时,请他同往清远寺,交代完了凌真人的吩咐,随同大众明早破了青螺再说。
刘、赵二人到了清远寺,见着众人,传了凌浑之命,请铁蓑道人、黄玄极、陶钧三人,等心源、金蝉走后再行动身。又留下凌浑的一封柬帖,吩咐到了青螺再行打开,按柬帖行事。自己同了赵光斗,带着陆地金龙魏青,另照凌浑分派去做。
大家议定之后,谈说到了丑正。
心源、金蝉见到了时候,便与众人作别起身,往青螺进发。
剑光迅速,不一会到了青螺山谷口,星光底下,望见谷内静荡荡地毫没有一些声息。
金蝉的一双神目自被芝仙敌洗之后,无论什么妖法深雾俱能透视。日前明明郑八姑说过青螺请来不少妖僧妖道,用魔阵将全谷封锁。就是他因想诱敌,将死门放开,也不能一些迹兆都没有,便猜是怪叫花凌浑已将魔阵破去。
齐金蝉自仗着本领高强,且不管他,向心源要了名帖,飞身进了谷内,大声喝道:“我奉师父烟中神鹗赵心源之命,应八位魔主之约,前来拜山投帖,如无人接待,恕我师徒擅入宝山了。“
言还未了,便听一声金钟响处,从谷旁岩石后面闪出两个面貌凶恶,一脸邪气的道人,飞身过来,拦住去路,问道:“拜山就你二人么?是否还有别位?“
心源答道:“想昔日在西川路上,无心中得罪了八魔主,此乃赵某一人之事,今日单身到此领罪。纵有别位,各有因果,与赵某无干。二位在此把守谷口,想必是八位魔主门人后辈,就烦通报八位魔主,说赵某求见便了。“
这两个道人一名秦冷,名号桃花道人;一名古明道,外号天耗子。俱都是云南竹山教的有名妖人,应了俞德之请而来。
毒龙尊者因师文恭伤重,魔阵无人主持,本想不用。
五鬼天王劝说道:“既然怪叫花凌浑出面与青螺为难,敌人方面虽不见有峨眉主脑人物,但是来的这一群后生小辈,照连日情形看来,俱非弱者。莫如仍照师文恭的前法,暗中安排准备,即使不能全胜这些小业障,多除掉一个是一个,以免养成异日之害。“
毒龙尊者闻言称善,因恐敌人觉察防备,事前并不施为,从请来的能人当中请出七八位,请师文恭传了阵法,等敌人全数入了谷口,再由五鬼天王指挥发动,以免敌人漏网。
又请秦、古二妖道把守谷口,寻僻静处隐住身形,等敌人进来,以金钟为号,八魔便迎接出去。秦、古二人等敌人都进了魔宫,暗中将毒龙尊者万魔软红砂放起,同时魔阵中埋伏的七个妖僧妖道也都照样施为,展开魔阵。
那时地面上全是烈焰洪水,上面又有五鬼天王尚和阳撒下的七情网,满天都是蝎子、蜈蚣、毒蛇、壁虎、七修、蜘蛛、金蚕等毒物飞舞,遮蔽天日,敌人休想脱逃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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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古二人先以为今日不定要来多少厉害敌人,从子正守到寅初,才见来人仅只一个赵心源,带着一个随侍小童。看上去那小童倒是一身仙骨,道根甚厚,姓赵的并看不出有什么了不得处。来的又只他师徒二人,不知毒龙尊者为何要这样劳师动众,小题大做,不禁又好气,又好笑。再一听心源语言讥刺,透出小看他二人神气,若依二人脾气,几乎当时就要下手。因见大家俱如此持重,决非无谓,来人所说也不可靠。反正他既来,决难生还,不必忙在一时。当下强忍怒气,冷笑一声,答道:“我二人并非八位魔主门人后辈,乃是他请来的好友。你连我二人俱不认得,还在此逞什么能?八位魔主现在前面等候,此谷弯路甚多,你带着小孩子拜山,休要走迷了路。“
心源未及答言,金蝉抢着笑说道:“师父,八魔怕敌我们不过,还请了几个帮手。“
心源假意怒道:“小孩子家懂些什么!“
正要往下说时,忽听一阵呼呼风声,一转瞬间飞到一男一女,来者正是三魔钱青选,四魔伊红樱,问起秦、古二人,答称来人便是赵心源。
三魔四魔上下打量了心源几眼,才走过来相见道:“原来阁下便是昔日西川路上伤我八弟的赵心源么?“
{ 心源不认得钱青选,故作不知道:“愚下正是赵某。去年接着徐岳带来的银镖,彼时正值私事未了,无暇前来,才定下端阳到此拜山领教。二位何人?请道其详。“
钱、伊二魔闻言答道:“我二人钱青选、伊红樱便是。你一人竟敢到此拜山?早闻人言,你约了不少峨眉同党,现在何处?何不请进谷中一较短长?“
心源道:“赵某能力有限,从不会倚众逞强,今日特为了那西川路上一段公案。后面虽然还遇见过几位峨眉道友,他们到此另有一场因果,与赵某无干。“
伊、钱二人见只有心源一人拜山,自己却这般四处请人,大举准备,真是笑话。明知心源之言决不可靠,正要用言语试探,钱青选猛觉心源越看越面熟。猛想起去年长沙岳麓山巧遇追云叟雪夜挨打,被一人瞧见嘲笑之事,那人不就是眼前的赵心源?
钱青选不禁怒从心上起,对心源狞笑道:“我当赵心源是谁,原来就是追云叟老贼的孽徒!去年岳麓山老贼倚仗妖法,无端欺人太甚。正要寻你师徒算帐,你今日又为我八弟之事寻上门来,少时教你难逃公道!“
说罢,朝伊红樱使眼色,便想乘机下手。
金蝉看出钱、伊二魔不怀好意,知道心源本领有限,一来魔宫立即遭败太没脸面,便抢着说道:“我师徒好意拜山,乃是客体,就说要报当年之仇,分个高下,也应该请到里面,好生款待之后,动手不晚。为何出口不逊?这两个主人对客大无礼貌,师父不值得和他们多讲,且寻那为首之人理论去。“
金蝉说罢,不等对方答言,暗取弥尘幡只一晃,与心源双双飞起,化成一幢彩云,往谷内岩宫中飞去。
钱青选、伊红樱见那幢彩云晃眼不见,不知金蝉暗地施为,以为心源果然真有本领,暗幸适才不曾轻举妄动。忙托秦、古二人仍在原处留神防守,便即随后追去。
金蝉带了心源往前飞行,忽见谷中腰下面有一座宫殿,知是魔宫,一同落下身来。
金蝉仍旧持着心源名帖拜山,正面正遇六魔厉吼、八魔邱舲,欺金蝉是个小孩,不知他的厉害,开口便骂:“小畜生,快叫你师父赵心源上前纳命!“
金蝉闻言骂道:“原来你们这群魔崽子都是一个窑里变出来的,专一蛮不讲理,出口伤人。要见我师父不难,先让你尝尝我的厉害。“
言还未了,邱舲已一眼看见心源站在前面,仇人相见,分外眼红,手扬处,一道黄光朝心源飞去。
六魔厉吼见金蝉口出狂言骂人,心中大怒,也将剑光飞起。
金蝉喊一声:“来得好!“
只见两肩摇处,鸳鸯霹雳剑光发出殷殷雷声,像神龙一般飞起,与二魔剑光斗将起来;一面将身退到心源面前,准备见机行事。
两魔剑光本不是金蝉对手,正在吃紧的当儿,钱青选、伊红樱双双飞到。
伊红樱见八魔邱舲正在危急,首先娇叱一声,飞起一道黄光,上前助战。
三魔钱青选自从在岳麓山被追云叟破去飞剑,回到青螺同厉吼二人寻到两口好剑,加意祭炼,虽然将剑炼成,因为日浅,较诸昔日大有逊色。
这时见金蝉红紫两道剑光雷鸣电掣般满空飞舞,情知自己加入,工夫长了也不是敌人对手。正要暗用法术取胜,魔宫中大魔黄骕、二魔薛萍、五魔公孙武、七魔许人龙已得信赶到。
钱青选见大魔等出来,暂不使用法术,急忙过来说明究竟。
黄骕一听敌人只来了二人,大出意料之外,好生奇怪,猜不透敌人是闹什么玄虚。猛一抬头,见两个敌人中,那敌人主体赵心源的剑光并不精奇,倒是他带来那个小道童的两道剑光,竟将伊、厉、邱三魔的剑光压得光芒消散。喊声:“不好!“招呼一声,连同薛萍、公孙武、许人龙刚把剑光飞上前去,八魔邱舲的剑光已被那道童的一道紫光绞断。
伊红樱看邱舲危急,想指挥飞剑上前拦阻时,金蝉那道红光哪里肯放,比电还疾地追将过来,只一压,伊红樱的黄光光芒顿减。
金蝉更不怠慢,大喝一声,朝着那道红光一口真气喷将过去,伊红樱收剑不及,被金蝉剑光一绞,化成轻烟四散。
六魔厉吼剑光稍弱,这时已和邱舲对换,迎敌心源,眼看那道童破了伊红樱、邱舲的飞剑,红紫两道光华正朝二人头上飞去,不由大吃一惊。连忙舍了心源,指挥飞剑上前拦阻,想将伊、邱二魔救下时,恰好黄骕、薛萍、公孙武、许人龙业已各将黄光祭起,敌住紫红两道光华,伊、邱二人才得保住性命。
心源见六魔厉吼倏地将黄光收回去敌金蝉,便指挥剑光追过去。
厉吼未及回剑迎敌,早有许人龙飞剑上前敌住。
钱青选最为乖猾,自知新炼成的剑光大弱,又在岳麓吃过苦头,以为心源既是追云叟门人,本领决非平常,始终未曾上前。见伊、邱二人失了飞剑,满脸懊丧退了下来,便迎上前去说道:“我看敌人既敢单身同了一个小童到此,定有惊人本领。大哥等虽然上前,也未能够取胜。莫如通知乐仙长发出暗号,引他们到死路上去,岂不是好?“
伊红樱道:“三哥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教祖同尚天王摆下大阵,原想借此时将许多敌人引来一网打尽。如今仇敌只有师徒两个,我们兄弟八人都抵敌不过,反去劳师动众,未免脸上无光。不如暂由大哥同众弟兄同上前支持些时,如果敌人真无同党同来,拼着我们炼的法宝不要,一齐祭起,再不能够取胜,然后惊动教祖、天王不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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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和阳也不傻,猛一寻思,不由顿足大怒道:“我受了贼道的骗了!这锤被他骗去,又误传了他的用法。除非得到雪魂珠,才能收回此宝,报仇雪恨。“刚在自言自语,咬牙痛恨,忽听远处一阵铜钟响动,听去声音不似发自生门阵上,仔细一听,好生惊异。
忙将身纵起空中,往四外察看踪迹,猛见对准生门子午正位上,有一座山峰,好像已往生门那边移动,适才铜钟的声音,便是从山峰那面发出,而铜钟每多响一声,那山便多拔高一尺,看去好像眼看着就要飞起一般。
看出是有人用了法宝,来破这青螺魔宫的魔阵。而且破阵的法子忒歹毒,不从阵法之中破解,而是移山填海,以一座山峰来碾压过来,如此,不但魔阵顷刻瓦解,阵中诸人道行稍差的绝难活命,连敌人也要玉石俱焚。
就在这转眼之间,那座小峰果然渐渐离开了地面,往魔阵生门飞去。
一看日光,尚和阳便知收阵已来不及,猛想起:“郑八姑得了雪魂珠,如今又与峨眉一党,她走火入魔,身子不能转动,今日未来,必然还在玄冰谷内。敌人倾巢来此,谷中只剩她一人,何不趁此时机飞到玄冰谷,夺了她的雪魂珠?再去寻乐三官,夺回白骨锁心锤。岂不是两全其美?“想到这里,[ 自以为得计,也不顾魔阵诸人死活,径自喊一声:“疾!“驾红云往玄冰谷而去。
那使了移山填海本事的,不是旁人,正是沈图,那响的钟,也非普通法宝,而是东皇钟!
移山之法,对于可以整合次元位面的东皇钟而言,哪里是难事?
沈图先前见那些人在前面斗的痛快,鹤蚌相争,自己隐藏一边,本想做个渔翁,却不想被怪叫化凌浑叫破了身形,许下了两件大礼,请沈图出手相助。
凌浑原本也不想请这个没来历的沈图,可惜,原本计划之中,在魔阵发动之时,应该有人以地水火风天魔解体之法来破魔阵才对,可是会这门法术的清远寺两位蛮僧以洗心革面,被沈图教了如何重新做人,并未寻人来炼这门法术,如此一来,那要如何破阵?如今在场之人,峨眉虽是人多,不过都是小辈,哪里有这法力?凌浑虽有法力,但他自持辈分,又岂能以大欺小?合适的人中也就只有沈图,有这个法力在,也没有身份的那一层顾忌。
沈图这边应了之后,取出东皇钟施移山之法,一时间地动山摇,钟响百里!
那座小峰这时已悬空百十丈,峰前面平地涌起百十丈洪涛烈火,夹着风声雷声,好似一条银龙、一条火龙一般,直往谷中飞去。
不多一会,沈图猛听一个大霹雳过处,天崩地裂一声大震,水火风雷全都停息,只听得山石爆裂的炸音混成一片,有好几道黄光绿光从空中飞过。
至于魔阵之中究竟如何,又有何人逃脱,沈图全不在意,依着凌浑吩咐昨晚,便已经飘然离开,再出现时,沈图使了一个隐身的法门,落在一所宫殿中,殿内外站有十来个装束异样的僧道,俱都在那里交头接耳,纷纷议论,好似并没有看见沈图落将下来。
沈图这一手隐身术,又岂是这些旁门魔头能识破的?不过却也不能肆无忌惮,他们虽看不见沈图身形,但若是施展丹元,也定会被有所察觉,正在沈图开始小心探寻之时,忽然有破空的声音,院中一道黄光过处,现出两个相貌凶恶,装束奇异的道士,慌慌张张往殿中走来。
先前十来个人俱都纷纷上前迎接行礼。内中有人问道:“适才听得山崩地裂的声音,二位魔主回宫,想必大获全胜了?“
那两个道士也不还言,上殿之后,便咐吩众人到门前等候,如遇敌人前来,急速上前敌住,休要放他进来。
众人领命,哄地应了一声,便都往外走去。
这两个道士一高一矮,高的正是大魔黄骕,矮的正是六魔厉吼。他二人等手下人走后,黄骕对厉吼道:“六兄弟,想不到今日如此惨败。二弟、八弟站离魔阵最近,已被雷火震成飞灰。五弟、七弟受了重伤逃走,此时不见回宫,存亡莫卜。三弟也不知逃走何方。亏我见机,你又离得远,没有受伤。如今大势已去,不知祖师爷同许仙姑有无别的妙法挽救残局。如果他二人不能支持,敌人追来,此地基业必不能守。是我想起石洞中藏的那部天书。
“据师父当年在时曾说,此书共分上中下三函,另外还有一册副卷。除副卷普通修道之人俱能看懂外,只上函有蝌蚪文注释。师父有的乃是下函和那一本副卷,中函被嵩山二老得了去,上函至今不知落在何人之手。
“嵩山二老所得的中函因为没有上函,本难通晓,多亏峨眉鼻祖长眉真人指点,传说也只会了一半。师父只精通那本副卷,业己半世无敌。她因天书长发宝光,不好携带,把它藏在通宝座底下的一个石洞之内,外面用副卷上符咒封锁,多大道术的人也难打开。只有一晚在高兴时,传了我一人开法。
“师父还说,漫说能将三部天书全得到手,只要把这下函精通,便可超凡入圣,深参造化。叵耐不知上函踪迹,无法修炼。此次我们拜在毒龙尊者门下,我本想将它献出,因见俞师兄处处妄自尊大,略微存了一点预防之心,恐献出只便宜了别人。我等弟兄八人,我最爱你为人粗直,不似三弟、七弟胸藏机心。惟恐此宫被敌人夺去,他们虽不能取出此书,我等异日来取必非容易。又因开那石穴须得一人帮忙,才悄悄约你同来。请四妹在外面了望,如见前面凶多吉少,速来报信。我便同你下手将天书取出,逃往深山,寻一古洞,寻访那上函天书的踪迹,找通晓天书的高人,拜在他的门下炼成法术,再作报仇之计,岂不是好?“
言还未了,忽然一道黄光飞进殿来,绕了一绕,仍往外面飞去。
黄骕面带惊慌道:“四妹用剑光示惊,一定大事不好!“说罢,急匆匆同厉吼将殿中心宝座搭开,传了咒语,二人俱把周身脱得赤条精光,两手着地倒行起来。转了九次,忽听地底起了一阵响动,一道青烟冲起,立刻现出一个地穴。
沈图暗自高兴,紧随黄、厉二魔往地穴中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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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图跟在大魔六魔入内数十丈,果然现出一个石门,上面绘有符箓。
黄骕走离洞门两丈,忙叫厉吼止步,仍用前法着地倒行,口中念咒不绝。咒才念完,石门上冒了一阵火花,呀的一声,石门自然开放。
沈图见厉、黄二魔还在那里倒转,更不怠慢,从斜刺里抢先入内一看,满洞俱是金光,洞当中石案上供着一个七八寸长、三寸来宽、寸许来高的玉匣。
沈图连忙上前,抢在手中,往外遁去。洞门狭小,恰遇黄、厉二魔走进,大魔黄骕见洞内石案上空空如也,忙喊道:“天书失窃,定有奸细,六弟留神!“
沈图与厉吼擦肩而过,被大魔一喊,沈图一不做二不休,口中吐出一道剑气,白光过去,厉吼人头落地。
大魔黄骕闻到血腥气,知道不好,忙将飞剑祭起护住身体,口诵护身神咒。跑到洞外一看,只见六魔厉吼人头以落,恐防有人暗算,连忙纵身出来。
沈图本还想再斩了大魔,但此时天书宝匣在手,多做停留,恐多生旁枝,只得走出石洞。
刚到大殿,便见一个矮小道人站在那里。大魔黄骕却站在道人身后,如泥塑木雕一般。
这两人一高一矮,那道人身量长仅三尺,只齐黄骕的腹际,相形之下,愈加显得狠琐。沈图见那道人虽然形体矮小,却是神采照人,相貌清奇,胸前长髯飘拂,背插一柄长剑,身着一件杏黄色的道袍,赤足芒鞋,正挡着自己的去路。
沈图知道此人便是天灵子,不欲多事,便要绕将过去,不想那道人将手一指,拦住了沈图道路。
沈图知道这天灵子也是有些道行,自己隐身术瞒不了他。只好显出身形,谁知身形一显,那道人将手搓了两搓,朝着沈图一扬,立刻大殿上下四面许多奇形怪状恶鬼拦住去路,烈火熊熊,朝沈图烧来。
沈图冷哼一声,将长袖一摆,将那熊熊烈火收了去,手中雷印一掐,那奇形怪状恶鬼哪敢近前?
沈图这边还未开口,外面倏地一道青光,如长虹般穿进殿来,落地现出一个头挽双髻,身材高大的道童,见了这人,躬身施礼道:“弟子奉命,将毒龙尊者用师父红欲袋送回孔雀河监禁,静候师父回去处治,特来复命。“说罢,那道人也不还言,只出手朝着沈图一指。那道童便即转身,朝着沈图大喝道:“你这贼道人,快将玉匣天书献上!我师父为人慈悲,决不伤你性命。如不听良言,休怪俺熊血儿要下毒手了。“
沈图苦笑一番,也不理会那叫做熊血儿的道童,只对天灵子说道:“你那弟子师文恭被天狐二女用白眉针所伤,本应是身遭惨劫,死无全尸,贫道半路出手,让他如今只是重伤,若医治得法,说不得还能修行,如此恩德,道友便是如此来报?”
天灵子眉头一皱,前因后果附上心头,自是知道沈图说的不错,若是没有沈图诛杀了绿袍老祖和那西方野魔,那师文恭最后也只剩下小半拉尸身,手臂被西方野魔所夺,下半被绿袍所夺,也是凄惨的很。
天灵子点了点头,向沈图稽首一礼,裹了道童与大魔黄骕,化作一阵青光,踪迹不见。
天灵子走后,沈图再往四下搜寻魔宫一干人,已是逃走了个净尽。
沈图便在大殿上谨守玉匣天书与厉吼首级,静等怪叫化回来再作计较。不多一会,怪叫花凌浑走来,先是对沈图拱手一礼,然后笑嘻嘻要过玉匣,口中念诵真言,将手一拂,玉匣便开。里面原是三层:上层藏着天书的副卷;中层藏着六粒丹药同一根玉尺;下层才是天书。一时间玉光闪闪,照耀全殿。
凌浑见了,大喜道:“我早知鼎湖玉匣藏有三宝,不想妖孽法力浅薄,只开得第一层,学了天书副卷,自取灭亡。中下两层俱未有人打开,广成子的九天元阳尺与聚魄炼形丹,竟无人动过,真是快事!“
沈图哈哈一笑,说道:“道友所应之事如今可以应诺了吧?”
凌浑一愣,随即苦笑不已,指点沈图说道:“不想道友却是在这里等着我!”
当日凌浑所应,便是将手中天书交于沈图一观,本是想着只有上卷一本而已,如今下册和副本到手,如是应诺,这两本也应交给沈图。
凌浑也是干脆之人,正要交出,沈图摆手道:“且不忙,道友先行看过,贫道还要借你这九天元阳尺和聚魄炼形丹去救人。”
凌浑笑道:“我费了多年心血算计,才得到手片时,便借与人,心实不甘。“
沈图道:“贫道自不会白白相借,凌浑道友以得天书上卷,下卷和附卷,所缺不过中卷,那得了中卷的矮叟朱梅义女朱文,乃是贫道徒弟,若是贫道出面相邀……”
凌浑道:“你们年轻人说话便要算话,拿去吧。“说罢,便取两粒聚魄炼形丹,连那九天元阳尺,交与沈图。同时说遁:“此尺乃广成子修道炼魔之宝,天书上卷有用它的九字真符,如无此符,纵得此宝,亦无妙用,索性传授与你。回到玄冰谷后,先用此尺扫荡魔火,再将两粒聚魄炼形丹与八姑服下,着人守护,三日之后便可还她本来,行动自如了。“
沈图受了符咒,重新道谢一番,然后作别飞去。
郑八姑自从沈图、灵云等人走后不久,便觉心神不定,知道劫数快来,又觉的吴文琪、司徒平二人未必是五鬼天王尚和阳的敌手,主要还是得自己小心,便对文琪道:“贫道此刻心神不大安宁,生死存亡,在此一举。尚和阳十分厉害。司徒道友因恐许飞娘和他为难,必须事先代他寻觅隐身之所。我那粒雪魂珠关系甚重,不但我个人珠存与存,珠亡与亡,还关系日后邪正两教兴衰。少时敌人到来,道友藏在洞底坚守玉匣,无论我受敌人如何欺凌,不可擅动。如见此珠飞回,我的元神便已与珠合一,道友千万不可存代我报仇之想,只管护着此珠。洞外有我预先施的法术,敌人一时找不着门户,决难进入。真要觉着守护不住,可将此珠捧在头上,驾剑光逃到峨眉。敌人决不料到有此一着,此珠自有妙用,仓猝之间,敌人万难夺取。此乃迫不得已的下策,保全此珠,贫道一身也就无暇计及了。“说罢,满脸愁容。
文琪、司徒平听了,都代她难过。
文琪道:“既然此珠关系重大,尚和阳又如此厉害,道友何不暂时避往他处,只须一过午时,各位道友便即到来,那时再合力对付敌人,岂不是好?“
八姑道:“道友哪里知道,一则劫数当前,无可解脱;二则贫道自走火入魔,躯壳半死,血气全都冻凝,况且隔有多年,纵有天府灵丹,难回本原,敌人魔火正可助我重温心头活火。不过他那魔火厉害,与众不同,时间一长,身子便炼成飞灰。我与沈图道友在谷口所施法术阵势,全为准备多阻拦他些时间而已。其实单是他的魔火金幢,还可用雪魂珠去破。听说他还炼有一柄白骨锁心锤,非常厉害。我因要借他魔火暖活周身血气,所以暂时不能用雪魂珠去破。但是时候一到,我将雪魂珠祭起,他必用白骨锁心锤,二宝齐施,那我就要遭劫数了。“
当下再三嘱咐了一阵,先将司徒平安置在谷顶一个小石穴之内,用隐形符隐住身形。看看天快交午,忙请文琪到洞底去。独自一人在石台上坐定,施展法术,祭起浓雾,将头顶遮了个风雨不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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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八姑刚刚布置完竣,忽见上面浓雾中有十几道红绿光闪动。知道快要应劫,单靠自己这点法术,决不能阻止敌人下来。只指望支持一刻是一刻,但能挨过午时,算计救援快到,再让敌人魔火近身,转瞬之间便可脱劫。
谁知五鬼天王尚和阳非常厉害,也知时机稍纵即逝,不肯丝毫放松。见下面有浓雾挡住魔火,便即口念真言,运用五行真气,接连朝魔火金幢喷去,化成五道彩焰,飞入雾阵之中,恰似春蚕食叶,彩焰所到之处,浓雾如风卷狂云般消逝。
八姑也非弱者,见敌人魔火厉害,念咒愈急,那浓雾如蒸气锅一般,从石台上面咕嘟嘟往上冒个不住。
尚和阳见上层浓雾才灭,下层浓雾又起,勃然大怒。把心一横,晃动魔火金幢,怪啸一声,将身化成一朵红云,飞人雾阵之中,只转了两转,浓雾完全被红云驱散。
八姑见势不好,忙将烟雾收敛,紧紧护着石台时,尚和阳业已现出身来,指着雾影中郑八姑说道:“郑八姑,依我好言相劝,快将雪魂珠献出,免我用魔火将你炼成灰烬,永世不得转劫。“
八姑知他心狠意毒,不献雪魂珠,还可借灵丹至宝之力助自己脱劫,即或不然,也有人代自己报仇;如献此珠,尚和阳也决难饶了自己。便答道:“尚和阳,你在为魔教宗主,竟不顾廉耻,乘人于危。我郑八姑虽然身已半死,自信还不弱于你。雪魂珠实在我手,我就遭你毒手,你也休想拿去。“
尚和阳听她此言,也知是绝难善了,已将金幢一指,五道彩焰直向八姑飞来,顷刻之间,又将八姑护身烟雾消尽。
魔火才一近身,八姑便觉身上有些发烧。
不一会,魔火将八姑浑身包拢,八姑虽然仗着雪魂珠护身不至送命,已觉浑身和火炙一般,周身骨节作痛,心中又喜又怕:喜的是肉身既已知痛,身子便可还原;怕的是尚和阳比鬼风谷红衣蛮僧所用的魔火厉害十倍,时间稍长,身子便成飞灰。
郑八姑本想将雪魂珠祭起一试,又恐尚和阳既知雪魂珠是魔火金幢克星,竟还敢用此宝,必然别有打算,莫中了他的道儿,将珠夺去。
偏偏沈图诸人还不回来,看看支持不住,正欲待舍了肉身,元神飞回洞底,又觉为山九仞,功亏一篑,正在为难。
尚和阳原是明知魔火金幢见不得雪魂珠,起初时刻留神,并未敢于深用,满想等八姑雪魂珠出手,拼这金幢不要,身化红云,抢珠逃走。及至见八姑已支持不住,还不将珠放出来,心疑雪魂珠已被峨眉方面的人取去。
越想越恨,将身一抖,身上衣服全部卸尽,露出一身红肉,将魔火金幢往上一抛,两手着地倒竖起来。
八姑一见,刚喊得一声:“不好!“
尚和阳已浑身发出烈火绿焰,连人带火,径朝八姑扑来。
八姑万没料到尚和阳近年魔火炼得如此厉害,见来势危急,不暇再作寻思,心一动念,雪魂珠化成一盏明灯一般,银光照耀,从八姑身上飞起。
尚和阳一见此珠出现,又惊又喜,正待化身向前抢夺。就在这一转瞬间,忽听空中大声说道:“无知妖孽,怎敢无礼!“言还未了,三声霹雳过处,数十道金光直射下来。
同时飞下一个束发道人,手中掐着雷诀,口中发出哼哈二音,引出雷声隆隆,金蛇乱窜,直往魔火丛中打去。只震得山鸣谷应,霰起雪飞,响个不住。
尚和阳不知雪魂珠经八姑多年修炼,已与身心相合;妄想夺珠逃走,未曾想到来了克星。起初看见雷火金光,已知不妙。及见来人是个正道道士,又恨又怕,不肯功败垂成,仗着多年苦炼,还想拼命支持,并不逃走。将身就地一滚,重又赤身倒立,旋转起来。
果然尚和阳魔火厉害,一任雷电金光将他包围,并不能将魔火红云震散,尚和阳反在火云中指着沈图不住地辱骂。
沈图正待另想别法制他时,正赶上灵云等驾着彩云飞回,一见八姑只剩躯壳,在石台上面毫无动作,二目紧闭,沈图正和尚和阳相持不下。朱文便将宝镜祭起,放出百丈光华,照入红云之中。
紫玲姊妹忙喊:“诸位留神魔火污了飞剑,待愚姊妹取妖魔性命。“说罢,弥尘幡晃处,姊妹双**入魔火红云之中。寒萼手起处,一团红光首先打去。紫玲也将白眉针祭起。尚和阳正在火云拥护之中耀武扬威,忽见彩云散处,现出适才在魔阵中所见的一些男女敌人,便知魔阵已破,对面敌人添了这许多生力军,决难讨好。谁知还未及盘算进退,内中两个女子又将小幡取出一晃,化成一幢彩云飞来,魔火红云竞阻挡不住,已知不好。
刚要想法脱身时,那两个女子才一照面,一个发出一团红光,一个发出两道银线般的东西,朝自己打来。知道再延下去,定有性命危险,将牙一错,猛地将身一滚,化成一溜火光,冲天而去。就任他跑得怎样快,到底还中了紫玲一白眉针,
话说众人赶走尚和阳,过来拜见沈图,灵云便问八姑如何。
沈图道:“贫道从凌浑真人手中借来了九天元阳尺并两粒仙丹,可惜晚了一些。八姑不知尚和阳魔火厉害,不该妄自以身试火,不早将雪魂珠放出抵挡,弄巧成拙。如今除她心头一片有雪魂珠护持未曾受伤外,其余全都被魔火所伤,三个时辰以内,全身大半都要化成灰烬。她因拼命支持,元神消耗,适才趁我来到,身与珠合,飞入洞内,仗着宝珠还不至于大损。只是时间紧急,稍迟便不能还原如初。你等在此守候,贫道下去。“
沈图先用法术将石台移开,叫朱文持着宝镜引路,到了里面一看,文琪一人双手捧着玉匣,守在洞内。
文琪忽见彩光射人,见是沈图,心中大喜,忙即过来相见。沈图接了玉匣,一同出洞。出得洞来,将玉匣交与轻云捧住。
沈图取了两粒聚魄炼形丹,走到石台前面,先将灵丹分置两手,掌心对准八姑涌泉**,轻轻贴按上去。闭目凝神,将真气运入两掌,由八姑涌泉**导引灵丹进去。
众人只见沈图两手闪闪发光,一会工夫,撒手下来一看,两粒灵丹已不知去向。
沈图忙走过来,从轻云手中要过玉匣。命余人各将法宝剑光祭起,将谷口封了个风雨不透。然后招呼灵云注意,自己盘膝坐在灵云前面,手捧玉匣低声默祝,然后口诵真言。
片刻之间,金光亮处,从匣内飞出一盏明灯似的光亮,照眼生辉,荧荧流转。
光亮下一团黑影冉冉浮沉,行动非常迟缓,并不往石台飞去。
沈图这时早有准备,取出九天元阳尺,指定金光明灯下的黑影,心中默诵九字灵符。尺头上便飞起九朵金花,一道紫气,簇拥着那团黑影,随着灵云手指处引向八姑躯壳。
看看黑影将与身合,沈图倏地化成一道金光飞将过去,将珠收入玉匣。顷刻之间,便见八姑身上直冒热气,面色逐渐转为红润,迥不似以前骷髅神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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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雨洞共分前、中、后三层,只前洞最为光明整洁,中洞深藏山腹,虽然高大宏深,已不如前洞明朗。
上下壁内到处都是残破之痕,乃是前人发掘的痕迹。洞壁尽头,见有一块高约两丈,厚有三尺的石碑,碑上并无字迹。转过碑后,才是后洞门户,高只丈许。进门一看,洞内异常黑暗阴森。
内洞比前、中二个洞还大得多,除当中一个石墩和零零落落竖着许多长短石柱外,并无甚出奇景物。再走向壁间一看,那图解也只影影绰绰,有些人物痕迹,用尽目力搜查,不见一字。
那图解上飞跃屈伸之状,还可照着内行功夫依式学样,偏生坐像最多,十九一式,旁边也无注解,须得自己参悟,否则即使看得清楚,也无从下手学习。
所幸四壁人物鳞介飞潜动跃之形,无不神态如生,出自东壁起始,个个俱似有呼应关联。全壁之上,共是三百六十四个图形。
看到此图,沈图不由得想起《战神图录》和《长生诀》,这两部经典之中,也是如此一般,只有图形,而无注解,只得是自己参悟才能有所得。
起首是一连十二个人形的坐像,俱都跌坐朝前。头一个两手直向膝头,一目垂帘内视,首微下垂。
第二个头略正些,态甚安闲。以下的十个坐像,俱都相同,看不出有甚不一样处。
沈图知道是坐功次序,但是四壁三百六十四个图像,飞潜动静,无一雷同。
这起首十二个,除头一个首略俯,算是坐功起始,调息时的姿态外,后面这十一个除面貌胖瘦、身材高矮不一外,休说姿态相同,连服装和那衣纹都是一个样式画出似的。
沈图在此地的时日,已经将这三百六十四个图像记住,平日里也只是参悟这前面的十二个图像。
不想还真让沈图参悟出来一些东西,这十二图像,便是代表着一天里面的十二个时辰,也就是十二地支!
《尔雅·释天》中讲,“岁阴者,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为月。同样十二地支的顺序也蕴含着事物的发展变化过程。
“子”就是“孽”,表示万物繁茂的意思;“丑”就是“纽”,是用绳子捆住的意思;“寅”就是“演”,指万物开始生长的意思;“卯”就是“茂”,指万物茂盛的意思;“辰”就是“震”,指万物震动生长的意思;“巳”就是“已”,指万物已成的意思;“午”就是“仵”,指万物已过极盛之时,又是阴阳相交的时候;“未”就是“味”,是万物已成有滋味;“申”就是“身”,是万物初具形体的意思;“酉”就是“鲍”,指万物十分成熟的意思;“戌”就是“灭”,指万物消灭归土;“亥”就是“核”,指万物成种子的意思。
生死枯荣,轮回寂灭,皆在其中!
寅肺,卯大肠,辰胃,巳脾,午心,未小肠,申胱,酉肾,戌心包,亥三焦,子胆,丑肝!
十二经脉也在其中!
如此一来,从头一图学起,十二经脉聚通,悟得十二地支生死枯荣,轮回寂灭之法,日子一久,自可悟出玄门上乘大道。
沈图到了洞外一看,恰值云起之际,离崖洞数丈以下,只是一片溟漾,暗云低压,远岫遥岑,全都迷了本来面目,不知去向。崖洞上面,照例常时清明,不见**,这时也有从云层中挣出来成团成块的云絮,浮沉上下,附石傍崖,若即若离,别有一番闲远之致。
一边想着白阳图解中的道理,沈图一边取出葫芦,畅饮起来。
凌云凤在家中也是降生惯养,哪里短过什么吃食,住在洞中的时日,吃的不过是些黄精野果,喝的也不过是冷水山泉,见了沈图在这里饮酒,不觉口齿生津,相要讨上一杯,却不知该如何说才是。
沈图看在眼中,呵呵一笑,袖中取出一只玉杯,葫芦口挨着玉杯一倒,酒色如浆,香气四溢,说道:“贫道在此叨扰多日,实在是失礼的很,今日便已一杯水酒谢过洞主人。”
凌云凤摆了摆手,笑道:“道长道学高深,云凤在您这里也是受益匪浅,这边借敬佛,以您这一杯酒,谢过道长的指点之恩。”
凌云凤将酒一饮而尽,酒浆入口,只觉清香甜美,益觉适口异常,回味之间,忽然腹痛如绞。凌云凤面色苍白,指点沈图,误以为是中了怎么毒。
沈图道:“易经洗髓,排污去毒,乃是常事。”
凌云凤一听,这才放下心来,又羞又气,强忍着跑出些距离,择一僻静山石后面,刚一蹲下,便如奔流夺门,不可遏止。等到站起身来,积滞全消,顿觉身子一轻,五内空灵。细看当前景物,置身已在白云之上。四外高峰微露角尖,俱在脚底。正当中午时分,天风冷冷,仿佛甚劲,但是一毫也不觉冷。
洗漱更衣之后,凌云凤才找沈图问道:“不知道长给小女子喝的是什么仙家琼浆?”
沈图答道:“来此途中,偶然救了一位小友,从他洞府中偶得这么一些,若说名字,应该是万载空青吧。”
凌云凤很是好奇,央求着沈图说来听听。
沈图便道:“在端午前,贫道偶然去了一趟云南境内,路过天蚕岭,见下面妖气颇重,便准备下去降妖,不想掐指一算,那乃是一只文蛛,这东西乃千百年老蝎与一种形体极大的火蜘蛛交合而生,名文蛛,卵子共有四百九十一颗。一落地,便钻入土中。每闻一次雷声,便入土一寸。约经三百六十五年,蛰伏之地还要穷幽极暗,天地**毒湿热之气所聚,才能成形,身长一寸二分。先在地底互残同类,每逢吃一个同类,也长一寸。并不限定身上何处,吃脚长脚,吃头长头。直到吃剩最后一个,气候已成。再听一回雷声,往上升起一尺,直到出世为止,那时已能大能小。这东西虽是蛛蝎合种,形状却大同小异。体如蟾蜍,腹下满生短足,并无尾巴。前后各有两条长钳,每条长钳上,各排列着许多尺许长的倒钩刺,上面发出绿光。尖嘴尖头,眼射红光,口中能喷火和五色彩雾。成了气候以后,口中所喷彩雾,逐渐凝结,到处乱吐,散在地面,无论什么人物鸟兽,沾上便死。它只要将雾网一收,便吸进肚内。尤其是没有尾窍,有进无出,吃一回人,便长大一些。腹内藏有一粒火灵珠,更是厉害。日久年深,等被它炼成以后,仙佛都难制服。还会因声呼人。起初离它五六里之内,听见它的叫声,无论谁人听了,都好似自己亲人在喊自己名字,只一答应,便气感交应,中毒不救,由它寻来,自在吞吃。以后它的叫声越叫越远,直到它炼形飞去为止,所到之处,人物都死绝了。因它形体平伸开来宛似篆写文字,所以名叫文蛛。秉天地穷恶极戾之气而生,任什么怪物,也没它狠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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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萼朱文满以为这次仍和上次一般,好歹也杀死两个妖人回来。高高兴兴地走出洞外,将九天元阳尺一展,九朵金和一团紫气护着二人,冲破光霞,飞身直上。
这时正值敌人风雷攻打过去,上面尽是烈火毒烟,虽然金紫气到处,十丈以内烟消火灭,可是十丈以外,只片赤红,妖人所在。
来时灵云原再三嘱咐,九天元阳尺固是妙用无穷,妖阵也极为厉害,颇有变化,务须和上次一样,不可深入,等冲出妖阵,敌人追来,再行迎敌。如见妖阵往前移动,不论胜负,急速飞回,以免迷了门户,纵有至宝护身,难免被困。
偏偏二人轻敌贪功心胜,一见敌阵无人,以为妖人没有防到自己隔了数日,又复出战,必定还在阵的深处。仗着九天元阳尺护身,算计好了退路方向,径往妖阵中央飞去。前去没有多远,猛觉天旋地转,烈火风雷同时发动,四围现出六七个妖僧妖道,分持着妖幡妖旗,一展动便是震天价一个大霹雳,夹着亩许大小一片红火,劈面打来。
且喜九天元阳尺真个神妙,敌人烈火风雷越大,金紫气也越来越盛,休说近身,一到十丈以内,便即消灭。一任四围红焰熊熊,烈火飞扬,罡飘怒号,声势骇人,丝毫没有效用。
二人才略微放心,便想仍用前法诱敌出阵交手。
谁知无论走向何处,烈火风雷都是跟着轰打。
寒萼还梦想立功,几次将白眉针放将出去,总见敌人身旁一道黑烟,一闪便没踪影。留神一来是一个奇胖无比的老头儿,周身黑烟围绕,手里拿着一个似锤非锤的东西,飞行迅速,疾若电闪。每逢寒萼放针出去,他便赶到敌人头里,用那锤一晃,将针收去。
寒萼一见大惊,不敢再施故技,这才知道敌人有了准备,无法取胜。暗道今日晦气,互打一声暗号,打算往原路飞回。
不料敌人自从那日失利,一面用妖法加紧严密布置,准备诱敌人阵,再行下手,事前隐身阵内,并不出战。同时这两日内,又到了几个极厉害的帮手,有两个便是史南溪派神行头陀法胜往南海伏牛岛珊瑚窝去约来的南海双童甄民甄兑。还有一个,便是破寒萼白眉针的陷空老祖大徒弟灵威叟。
且说那灵威叟不约而至,事出有因。
当初长臂神魔郑元规在陷空老祖门下犯了戒条,灵威叟因郑元规既有同门之谊,又有一次在无心中救过他的爱子灵奇,才再三替他求情送信,免去许多责罚。
谁知郑元规狼子野心,逃走时节,趁陷空老祖正在炼法,不能分身追他,便盗去许多灵丹法宝,还投身到五毒天王列霸多门下,无恶不作。害得灵威叟受了许多苦楚,未免灰心,不想再和他相见,偏偏事有凑巧。
那灵奇原是灵威叟未成道时,和一个贵家之女通奸所生的私生子,落地便被灵威叟盗走,寄养别处。那女子不久死去,灵威叟也被陷空老祖收为弟子。
想起前情,几次求陷空老祖准灵奇上山,陷空老祖却执意不允。
灵威叟无法,舐犊情殷,只得求了一些灵药给灵奇服用,自己也时常下山去传授他的道法。灵奇天资颇好,本领也甚了得,只是少年心性,虽不仗着本领采为恶,却无端在衡山闲游,遇见金姥姥罗紫烟的门人崔绮,一见钟情,便去勾搭。
崔绮翻脸,两下动起手来。彼时崔绮入门不久,以取胜,又遇崔绮的同门吴玫和追云叟的大弟子岳雯,在远处闲眺相次赶来。三打一,对吴崔二女还可应付,那岳雯却是异常了得。正在危急,幸遇郑元规路过,救了性命。
因那里距追云叟金姥姥的洞府最近,灵奇业已带伤,并未恋战,即行退去。但灵奇却是一往情痴,爱定了崔绮,三番五次前往衡山窥伺,很少遇上;遇上时候,总有能人在侧,不敢与上次一般涉险。
灵威叟得知此事,知道金姥姥不大好惹,只得将灵奇逼往缙云峰喝石崖仙源洞去,用法术将洞封锁,命灵奇在洞中养心学道。
第二年便值郑元规犯戒,灵威叟被处罚面壁三年。及至期满出山,前去灵奇再三苦求解禁,决不出外生事。灵威叟先还不信,及见灵奇三年静修,果然悔过样子,才略放心。解禁后,灵奇也几年未往衡山去。不料事有凑巧,日前又在仙霞岭附近遇见崔吴二女。
灵奇与崔绮原有前因,不禁又勾起旧情,不知怎的,竟会怎么也丢不下。暗中跟随二女在山中采药,走了好几天。末后一个按捺不住,趁崔绮和吴玫分手时,竟现身出来,跪在地下,直说自己也是修道之上,自知情孽,并无邪念,只求结为一个忘形之交;否则就请崔绮下手,用飞剑将他杀死。崔绮方在沉吟惊异,恰好吴玫路遇半边老尼门下缥缈儿石明珠女昆仑石玉珠,一同飞身回来。
吴玫刚说此人便是以前在衡山调戏崔绮被同党救走的妖人,石氏姊妹全吃过异派的亏,疾恶如仇,不同青红皂白,飞剑便杀。灵奇只得起身抵挡,因在洞中潜修数年,又得乃父尽心传授,本领大进。石氏姊妹不比岳雯,虽然一人敌四,还是可以支持。
崔绮因石氏姊妹动手,不好意思旁观。吴玫也因金姥姥说过灵奇来历,知他并不似异派中的,也没有伤他之心。反是石玉珠见难取胜,将师父新传的五丁斧暗中放将出去。五色华光一闪,还算灵奇逃避得快,斩断了一只左腕。石氏姊妹正要下毒手,多亏崔吴二女拦住说:“师父说此人尚无大恶,由他改过自新去吧。“
灵奇才从死里逃生,见四女已走,拿着半截断腕回洞痛哭。正在自怨自艾,不好和父亲去说,恰值灵威叟便中路过,下来一见爱子受伤,又不肯明说实话,又恨又心痛。好容易向师父求了万年续断和灵玉膏,将他手腕接上。无奈事隔数日,精血亏耗大过,不能复原。再向师父去求灵丹时,陷空老祖却说,因他多事,被郑元规盗走了一葫芦灵丹,药草虽已采齐,还得数年苦功去炼。自己不久也有灾劫,所剩不多,要留着自己备用,不肯赐与。
灵威叟无法,猛想起郑元规盗走师父灵丹不少,这几年虽不来往,自己于他有救命之恩,何不去向他讨要?及至到了崆峒山一问,说郑元规已被史南溪约往峨眉。又赶到峨眉后山飞雷崖上空,才得相见。郑元规反怪他近年来不该和他冷淡,事急相求,须助他破了凝碧崖再说。又说灵奇定是为峨眉门下所伤,不然,他素来不喜生事,与人无仇无怨,除了峨眉门下,一见异派不问青红皂白,恃强动手,还有何人?
灵威叟万没想到他儿子还是遇见了崔绮,一见伤处,早疑心是峨眉昆仑两派中人用的法宝,闻言动心,起了怒意。灵威叟为了顾全爱子,几方面一凑合,便答应下来。今日对敌,见来人用的是玄天至宝,甚为惊奇。后来又见放出白眉针,知道厉害,便用北海鲸涎炼成的鲸涎锤,将针收去。
朱文寒萼见势不佳,欲往回路遁走。不想敌人在二女进阵时节,已暗用妖法移形换岳,改了方向。二女飞行了一会,才觉得不是头路。
寒萼一着急,便对朱文道:“师姊,我们已迷失方向,休要四面乱闯。不管他青红皂白,凭着天尺威力,往前加紧直行,总有出阵之时。好歹出阵,了再说。“说罢,二人一齐运用玄功,照直疾飞。
那妖阵原是随时移动,二人先前一面退走,一面还想相机处治一两个敌人,所以不觉。一经决定逃遁,毕竟九天元阳尺神妙无穷,不但所到之处火散烟消,众妖人连用许多妖术法宝也都不能近身,竟被二人冲出阵去,再一离前洞不远。知道难从后洞回去,又虑敌人知道前洞地点。正在且飞且想,众妖人也在后面加紧追赶之际,忽然正对面飞来一道奇异光华和一道红线,那光华竟拦在二人前面,将金紫气阻住。
红线却往二人身后飞去,猛听一声大喊道:“史师叔请速回去,这两个贱婢自有云南教祖来收拾!“
一干妖人倒有好几个认得来人是毒龙尊者的门人俞德。一听天灵子竟来相助,不由喜出望外。知道天灵子脾气古怪,招呼一声,一齐退去。
寒萼朱文见金紫气被来人光华阻住,心刚一惊,不知怎地神志一晕,朱文手中的元阳尺平空脱手飞去。同时那道光华便飞将上来,先将朱文寒萼围住,现出一个容貌清奇身材瘦小穿着一件宽衣博袖道袍的矮道士,指着二女喝道:“那两个女子,谁是天狐遗孽?快通上名来送死,免得旁人无辜受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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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节,俞德已同了灵威叟飞身过来,一见二女已被天灵子困住,心中大喜。闻言正要答话,忽见一片红霞,一道白云,疾如电掣,自天直下,眨眼飞进天灵子光圈之内。
接着便听到洪钟般一声大喝道:“好一个倚强凌弱的矮鬼!在称一派宗主,食言背信,怕硬欺软,替你害羞。“
俞德定睛往光圈中一霞影里,一个身材高大白足布鞋容貌奇伟的驼背道人,伸出一双其白如玉的纤长大手,也不用什么法宝,竟将那光圈分开。近手处,光华平空缩小,被驼子一手抓住一头,一任那光华变幻腾挪,似龙蛇般乱窜,却不能挣脱开去。
白云之上的另一人却对朱文说道:“你二人还不快走!“
朱文寒萼失了九天元阳尺,已是吓得魂飞天外;又被来人用剑光困住,知道不妙。正当危机一发,刚将剑光放出,准备死命相拼之际,忽见一片红霞中飞来了救星,一照面便将敌人剑光破去,虽不识得那驼子是谁,却已是认出白云上的人物,不是朱文师傅沈图又是哪个?
方在惊喜,一闻此言,朱文首先躬身答道:“师傅,那九天元阳尺被妖人收去,还望师傅作主取回。“
沈图笑道:“都有我呐。你二人都不是此人对手,那尺我自会代你二人取回。急速闪过一旁,免我碍手。“
朱文寒萼不敢违拗,适才一与敌人剑光接触已知厉害,既有沈图在场,不犯再拼,便驾遁光,从沈图破开光华之处穿将出去。
二女离开之后,沈图将手一放,那光华便复了原状。
同时那瘦矮道士也飞身过来,收了剑光,正要另使法宝取胜,那先来的驼子已指着喝道:“矮鬼且慢动手,听我一言。“
矮道士也真听话,便即停了施为,指着驼子骂道:“你这万年不死的驼鬼!我自报杀徒之仇,干你甚事,强来出头?别人怕你,须知我不怕你。如说不出理来,叫你知我厉害!”
驼子闻言,一些也不着急,咧着一张阔口笑道:“天矮子,不是我揭你短处,前月在九龙峰顶上相遇,我同你说的什么?敌我相遇,胜者为强。害你孽徒身死,乃是他自己的本领不济。三仙道友与你素无仇怨,他们因事不能分身,被一干妖孽将洞府困住,你却来此趁火打劫,欺凌道行浅薄的后辈,在自负为一派宗主,岂不令各派道友齿冷?还敢在我面前逞能,真是寡廉鲜耻!“
那矮道士闻言大怒道:“驼鬼休再信口雌黄!此番我路遇俞德,他苦苦哀求,要我放他孽师。我见他为师之命,不惜再三冒死跟踪,准备带他回去。忽见前面有两个女子,拿着九天元阳尺飞行逃遁。他认出有一个是天狐之女,顺便之事,岂有不办之理?我还不肯乱杀无辜,正待问明仇人,将她擒回云南报仇,你便出来多事,谁在倚强凌弱和趁火打劫?按你道理,这二女本领不济,活该被我打杀?“
沈图这时插话答道:“天灵子,你也莫要强词夺理。我辈行事须要光明磊落,不当效那世俗下流,见财起意。就算你不是趁火打劫,乘人于危,秦女是你仇人,那贫道的女弟子朱文,和你又有什么杀徒之恨?却倚仗一些障眼的法儿,将她九天元阳尺抢去?你如以一派宗主自命,还是我那几句老话:天狐二女不过微末道行,岂是你的敌手?秦家女子伤了你的弟子,并未当场要了他性命,若是及时救治,还有活命的道理,是那一帮魔头求着他的阵法,这才误了时机,如今放着首恶元凶不敢招惹,却来轻举妄动,说你不是成心欺软怕硬,避重就轻,遮羞盖丑,谁人肯信?”
那驼背道人也道:“再说天狐二女如今已投入了峨眉门下,你和峨眉诸道友也有一些香火之情。哪怕是他们的弟子行为狠辣,在仇敌相遇之时,不肯手下留情,以致伤了你孽徒性命,你心怀不忿,也应自己上门和诸道友评理。哪怕你两家谈不到一起,兴起兵戎,胜了显你道力本领,超轶群伦,不在你一派宗主。就是败了,也可长点阅历见识,重去投师炼法,再来报仇,毕竟来去光明。如今别人家长不在家,你却抽空偷偷摸摸来欺负人家小孩子,胜之不武,不胜更加可笑。也罢,也罢,我还给你一个便宜:量你也不敢与三仙二老起衅,我要代替三仙二老作主,在中秋节前找着天狐二女,自往紫玲谷相候,作为你们两家私斗,胜败悉凭公理。我将劝三仙二老不来袒护,由我去做公断,决不插手。你?“
一言甫毕,只气得那矮道士戟指怒骂道:“驼子,沈图,你二人少肆狂言。今日我如不依你们,定说我以大压小。不过容她们多活些时,也不怕这两个贱婢飞上天去。那九天元阳尺原在青螺峪,与天书一起封藏,被凌子窥视,又被你沈图盗去。你用斩杀绿袍之事,堵了我讨要的由头。我如一心想要,还等今日?不过暂时收去,问明仇敌,处治以后,即予发还,你今番又来多事。要我还尺,须适才那女子亲来,交你万万不能。“
驼子笑道:“你词遁理穷,自然要拿话遮脸。”
沈图便将手一招,将朱文喊了过来,说道:“这位是天师派教祖天灵子,适才抢去你的元阳尺,如今还你,还不上前接受?“
这时,天灵子早把袍袖一扬,九天元阳尺飞将过来。朱文忙用法收住,躬身道谢。
正要和驼子见礼,天灵子已带了俞德,口里道一声:“驼鬼中秋再见!休要到时不践前约。“说完,一道光华,破空而去。
朱文寒萼早猜出来人是天灵子。一见沈图出现,双方对答时,天灵子虽嘴里逞强,却处处显出知难而退,不由又惊又喜。见他一走,连忙上前拜见两位前辈。
驼子并不答理,只将手一招,灵威叟飞落面前,躬身下拜。
原来灵威皇起初见天灵子赶来相助,因是师父好友,正准备随了俞德上前拜见,猛见一片红霞同一片白云飞来,一个道人用玄门分光捉影之法,将天灵子剑光擒住。定睛一虽不认的沈图是哪个,却也认出来那驼子是曾在北海将师父陷空老祖制服,后来又成为朋友的前辈散仙中第一能手。师父平日尝自称并世无敌,只有驼子是他唯一克星。
知道此人喜管闲事,相助峨眉,一举手间,史南溪这一班妖人便可立刻瓦解。见机早的,至多只能逃却性命而已。因这人手辣,不讲情面,一意孤行,本想溜走,忽见驼子目光射来,已经己。暗想:“此时不上前参拜,日后难免相遇,终是不妙。“灵机一动,想起此人灵丹更胜师父所炼十倍,有起死回生超凡换骨之功。与其多树强敌,去乞怜于忘恩负义的郑元规,何如上前求他?
主意一定,见两下方在说话,便躬身侍立在侧。未及与天灵子见礼,已然飞走。又见驼子招他,连忙上前参拜。
驼子道:“你是你师父承继道统之人,怎么也来染这浑水?我早知这些来此扰闹,因不事,不屑与小丑妖魔比胜,料他们也难讨公道,不曾多事。适见天灵子以强凌弱,又受一个后辈苦求,才出面将他撵走。你见我还有事么?“
灵威叟说了自家心事。
驼子便取了一粒丹药交与灵威叟,说道:“你有此丹,足救你子。如今劫数将临,你师父兵解不远,峨眉气运正盛,少为妖人利用。这里群孽,我自听其灭亡,也不屑管。速回北海去吧。“
灵威叟连忙叩首称谢,也不再去阵中与群妖相见,径自破空飞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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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萼心中本是苦闷自责,见沈图与自己搭话,便将一肚子苦水全部倒了出来,自那日惹祸之后,被灵云紫玲齐齐训了一顿,心中自责不已。
后来一天一天过去,总觉出灵云等人对紫玲还可,对自己处处都显出有些歧视。再加上几次敌势稍懈,灵云不肯转守为攻,自己为改前过,每每奋勇在前,却都遭失败,越显没脸,先时还只怨恨灵云一人,末后几天,一次负气冒险,偷出前洞,去破敌人中央主旗,陷身阵内,若非紫玲得信赶救得快,险被妖人掳去。回来时节,被紫玲当众又痛骂了一阵。又一次,便是司徒平回山那一天,撺掇朱文离洞擒敌,若兰险些命丧妖人雷火之下,紫玲又着重重说了几句。于是连紫玲也暗怪起来。
寒萼越说越气。
沈图却是直摇头,这孩子便是被宠坏了,自幼和姐姐独居,乍然与旁人相处,难以定位自己,却是成了一个惹祸的头头。一时间,沈图也不知该如何说她。
不多一会,天光近午,众人各按分派行事。
紫玲首先持了弥尘幡,带了英琼、轻云、人英三人飞出前洞。
这时史南溪等妖人因迭有死伤,忿恨已极,虽然多日攻打不生效用,仍想着敌人主脑人物不在洞府之内,只凭一柄九天元阳尺和几个少年男女,只要一有空隙,仍有求胜之道,所以到时仍用猛烈雷火攻打。
只有阴素棠旁观者清,料到围困多日,敌人首脑一个不归,事先必有通盘筹算。几次建议:既是烈火祖师一时难到,单用阵法围困,旷日持久,延到敌人那边的主脑回山,纵然烈火祖师赶来,也难济事。不如暂将阵法撤退,诱敌出战,对方没有法术封锁的仙府做防御,九天元阳尺只能抵挡一面,料这一群小孩子有何道行,好歹还可伤他几个,遮遮羞脸。
史、郑等人未始不听,几次将阵势撤退,故意露出破绽,好诱敌人冲出。谁知对方早有主意,给他一个不理不睬。间有一两个女子出敌,不是少胜即去,便是败了被人救回。只急得有力无处使。
这日史、郑等人在焦躁仇恨之中,决计来一次全体出动,一面用烈火风雷攻打,一面豁出损失一些法宝,大家同时各施本领,一齐施为,给敌人来个以多为胜,措手不及。除阴素棠一人早萌退志,以为此非上策,借口要防敌人由外冲入,约了施龙姑仍在空中防守外,余人都随着史、郑诸人,到时发动。
这里众妖人刚刚分道扬镳,紫玲、英琼、轻云、人英等六人,已用弥尘幡化成一幢彩云飞至。
阴素棠与施龙姑隐身空中,正在巡行,见山那边一幢彩云飞起,疾如电逝,转眼快到面前,认得是宝相夫人的弥尘幡,知道敌人又来冲阵。
依了施龙姑,便要上前拦阻。阴素棠知此宝神妙无比,敌人如不收宝现身迎敌,有彩云拥护,寻常法宝飞剑攻不进去,敌人却可由内放出法宝飞剑应战,有胜无败。又加慧目看出彩云中隐隐光华闪动,敌人来势颇盛,此番不比上回,来者不善。史、郑等人既非好相识,眼前形势又决难讨好,更加打点了退身步数,不肯去犯浑水。想看金针圣母情面,将龙姑点醒,走时一路,又觉不好意思。只得巧说敌人攻阵,并非冲出求援,正是自寻死路。我们先无须露面,容他过去,堵他退路,岂不反劳为逸?
话才说完,那幢彩云已到了近旁,一晃投入阵去。
龙姑见阴素棠连日神态消极,这时又不肯动手,好生不满。正待开言,猛觉后面一片红光照来,未及回身,便听脑后有人大喝道:“妖孽势穷力竭,劫数已在眼前,你还在此等死么?“
说罢,那一片红光已罩到龙姑头上,也未看清来人是谁,只觉一阵头晕神昏,便被来人用法宝摄去。
阴素棠先疑又有敌人暗使法宝,闻声注视,红光中现出一个高大道童,手持红袋,朝着自己微一躬身,便将龙姑摄走,转眼没入天边,只依稀剩下云际一丝残红影子,认得来人正是云南天灵子的得意门人熊血儿,也是这施龙姑的结发丈夫。
这施龙姑与熊血儿本是结发夫妻,因前世宿缘,金针圣母与天灵子做主,两人结缘同修,只熊血儿修为到了紧要关头,数年里两夫妻聚少离多,那施龙姑耐不住寂寞,成了出墙红杏,与妖人勾搭到了一起。
阴素棠知道史、郑等人定然凶多吉少,心中一动,也想退走。毕竟此时胜负未分,还恐异日相见不好意思,迟疑了一会。及至降到阵前上空,往妖阵一看,一道紫巍巍和一道青莹莹的光华夭矫腾挪,正似两条神龙彩虹一般,在阵中飞跃,所到之处,妖氛尽散。定睛一看,不由大吃一惊。料知众妖人必定瓦解无疑,纵然下去也是有败无胜,及早抽身,是为上策。便不再入阵,径自借遁光回转枣崖去了。
紫玲等一行六人将要飞到妖阵上空,一眼看见左近不远,有两道遁光游行,竟自没有上前阻拦,猜是敌人意在引敌入阵。
因为时辰已至,破阵要紧,既是敌人不来阻拦,乐得省事,早些下手。
却不料是阴素棠生了异心,被熊血儿赶来将龙姑摄走。
且说紫玲等彩云迅速,转瞬便闯入妖阵中去。弥尘幡虽然神妙,毕竟不如九天元阳尺玄天至宝,又值雷火最烈之际,众人在彩云拥护中,兀自觉得有些震撼。知道厉害,不敢大意,便将飞剑纷纷放起,以备万一。
这时四围都是一片暗红,罡飙怒号,火焰弥漫,一团团的大雷火直往下面打去,山摇地动,声势委实有些惊人。六人正行之间,忽地对面一个大霹雳,带着十几团斗大的烈火,疾如闪电,打将过来。
众人有弥尘幡护身,也禁不住晃了几晃。
紫玲知是来了敌人,口诵真言,将手一指,六人全从彩云中现出全身。各运慧眼,定睛往前一看,雷火过处,对面飞来一个妖烧道姑,手里拿着一面红旗,上面绘着许多风云符箓,旗角上烈焰飞扬,火星滚滚,只一展动,便是震天价的霹雳烈火飞起打来。
这女子正是史南溪的新恋姘头异教邪魔追魂姹女李四姑。
因见史、郑等人今日运用全力出战,自己以前和施龙姑在飞雷崖前吃过峨眉派的苦头,自知能力不济;敌人有九天元阳尺,迷人的妖术魔法又无处施展,特意向史南溪讨了这个轻松差使,代他持着都天烈火神旗,从上面往下发动雷火。以为这旗经烈火祖师修炼多年,有无穷妙用,人一遇上,便成齑粉。只有一柄九天元阳尺可以抵御,敌人又须用在下面应战。如无人进阵便罢,一有便是自来送死。
正在得意扬扬,尽量施展雷火威力,为一干妖人助威之际,忽见对面阵门上风雷开处,烟氛滚滚,一幢彩云,从火焰中似冲风破浪一般飞来,认出是那日救走陷阵女子的那幢彩云,知道来人不是弱者。
偏偏史、郑等人事前没料到,敌人也会乘此时来破阵,全力贯注下面,阵上面并未派人主持,以为有了那面都天烈火神旗,便不妨事。曾告李四姑,万一有人进出,只管用雷火飞打,非到紧急,无须报警。
所以李四姑虽知来人厉害,并不着慌。头一次施展烈火风雷,正值紫玲等在彩云中现出身来,并不知是敌人存心露面,还以为风雷收效,将彩云冲散了些,心中甚喜。
说时迟,那时快,第二次又将风雷祭起。紫玲知道烈火厉害,还在持重,打定有胜无败的主意,想俟二次风雷过去,再行下手。
英琼方听紫玲说了一句:“那女子持的不是妖阵中的主旗吗?“早已忍耐不住,就在对面风雷二次又起之际,同时喊一声:“周师姊还不动手,等待何时?“
二人剑光原已放出,英琼说毕,紫郢剑首先飞起,轻云的青索剑也跟着出去。
两条剑光才一离开云幢,便如长虹亘天,神龙出海,一紫一青两道光华,汇成一道异彩,横展开来,似电闪乱窜,迎着烈火风雷闪了两下,立刻雷散烟消。
更不用人指挥,就势拨转头,往前驰去,倏地光华大盛,烛地经天。
因为去势太疾,妖孽李四姑连看也未看清,只觉眼前紫青色光华一闪,登时连人带手中拿的都天烈火神旗,同时被青紫光华绞住,血肉残焰,有如雨落星飞,一齐了帐,“嗳呀“之声都未及喊出。
众人破了妖阵主旗,见阵中余焰未消,先不下去,各人运用法宝飞剑,随着索、郢青紫两道剑光,驱散妖氛。只见光霞潋滟,所到之处如飘风之扫浮云,立刻消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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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史南溪同了长臂神魔郑元规、香雾真人粉孩儿冯吾、阴阳脸子吴凤、百灵女朱凤仙,还有连日新由许飞娘转约来的青身玄女赵青娃、虎爪天王拿败、天游罗汉邢题等一干妖人,先用雷火攻打了一阵,一声招呼,同时下落。
对面金紫气中,一眼看见神行头陀法胜被敌人用法术绑在后洞门首,神态甚是狼狈,史南溪越发愤怒,对郑元规道:“这一干狗男女,捉了人去不杀,却吊在洞门,羞辱我们。几次去抢,俱被那妖尺挡住。我等脸上大无光彩,活活要将人气死!道兄玄功奥妙,变化无穷。等我用雷火去对付那妖尺,诸位道友同时施展法力,去和敌人相拼。道兄可在旁乘隙将法胜抢回,以免给我们丢脸。“
说时,众妖人早已忍耐不住,纷纷各将剑光法宝祭起。
灵云自紫玲走后,知破阵克敌在即,自是越发谨慎小心。
早带了朱文、寒萼、文琪、若兰、司徒平等,在后洞口外静候。先见一阵猛烈雷火打下,仍用九天元阳尺往上一指,金紫气起处,妖焰尽散,雷火无功。
那风雷烈火尽管随散随消,仍是越来越盛。
料知敌人伎俩已穷,静候紫玲等前去破了妖阵主旗,里应外合,一丝也不着急,安心谨守,以逸待劳。
那雷火攻打了一阵,忽然一阵红云紫雾中,现出十来个奇形怪状的妖人,从烈火后面飞来。为首一人正是史南溪,遍体火焰,一身妖雾,两手一搓一扬,便有震天价大霹雳打将过来。
灵云见妖人势盛,只管发挥天尺妙用,也不上前。急得对面妖人在用许多法宝妖术,全被天尺的金紫气阻住,不得上前。
寒萼、若兰更是淘气,见敌人情态急躁,没处奈何,便指定妖人大骂:“无知妖孽,转眼伏诛授首,还敢在此猖狂!“
对阵百灵女朱风仙被二人一骂,忽然想了一个怪主意,对众说道:“贱婢如此可恶,我们何不羞辱她一番,借此出出心头恶气。“
一句话将众妖孽提醒,一面仍旧攻打,口里也骂将起来。他这骂更是可恶,**词秽语,骂不绝口。那阴阳脸子吴凤、粉孩儿冯吾、虎爪天王拿败与百灵女朱凤仙,几个异教中的下流妖孽,更是肮脏不堪,骂了几声,索性连上下衣一齐脱去,无一丝羞耻之心,脸面全去,坦身露体,做出许多恶形丑态,满口**言语。
寒萼等人起初因为好容易盼到今日是解围破敌的日子,由内往外,由外往里,反正是自己这几个人,还不是一样。及见灵云持重不出,只守不攻,已是气闷。又见了众妖孽这一阵秽骂丑态,休说众人,连灵云也恼怒起来,觉得这些妖孽万不可任其存留在世,为祸人间。
算计紫玲等六人已达妖阵,不知收功与否,还想忍耐片时。旁边恼了朱文,口称:“灵云姐,今日既是克敌之期,你看妖人如此可恶,我等还不动手,岂容他等长此猖撅,污人耳目?况且家师在内,若让她们扰了清静,岂是为人弟子之仪?“
灵云未及还言,寒萼早万分忍耐不住,口里随声附和,用手左拉朱文,右拉若兰,三人先后飞出阵去。
灵云恐防有失,忙喊:“姊妹们少等,容我同行,休得分开。“
接着将手一指,将那九朵金及紫气分散开来,原想护着众人迎敌,以防有失。
谁知寒萼因为开始辱骂是对阵那个妖女,恨她不过,一出阵,便朝百灵女朱凤仙飞去。若兰、朱文却又认定那粉孩儿冯吾妖形怪状,污言秽语,同那副不男不女的丑态,罪该万死,不约而同地飞剑过去。
她三人事先没和灵云商量,怒气头上,各自行动不打紧,却正合了敌人的心意,巴不得她们能够分开,才好下手,只略引远一片,便即施为。
灵云见三人不在一起,虽不定有碍,究非稳妥。同时妖阵上面雷火来势更急,灵云既防雷火,又顾三人,不免心中一慌。暗想:“敌人如此势盛人多,若不待英琼、轻云两口飞剑得胜回来接应,恐难取胜。敌人雷火妖法俱在对面施展,必须多加小心,前后留神,稍向前面移动,量不妨事。好在已到破敌时辰,紫玲等人也快由上而下,仍是先护着三人要紧。“
喊了两声,见三人盛怒之下仍未回头,只得运用天尺飞上前去。果然身才飞起,对面那个赤身露体、不男不女的妖道,忽然放出一片五色粉雾,眼看若兰、朱文似要晕倒,往下败退。
沈图虽是在内,但也关注朱文,一见不好,连忙祭出法宝,昊天塔照处,香消雾散,朱文、若兰神志也立即清爽。
就在这时,忽听司徒平连声大喝。众人回头一看,就在灵云救人空隙,从空中飞下一只亩许方圆的大毛手,正要去抓那洞壁上倒吊着的头陀。
那日擒来法胜,灵云因为这班妖孽永世不会悔悟,本要将他斩首。寒萼再三说,可以留着诱敌。灵云因她连日正犯小性,想日久缓缓感化,暂时不愿多伤她的感情,便允了她。由若兰用法术禁制,吊在洞口,以作激怒敌人之用。
众人离洞迎战时节,吴文琪素来度德量力,见灵云不愿妄动,虽然一样仇恨妖人,并未上前。司徒平见三人同时离洞,灵云也往前追去,惟恐隔离过远,防守无人,也未上前。见金刚随灵云离开洞口不过丈许远近,忽然一只大毛手从空飞下,直取法胜。
司徒平急不暇择,一面高声报警,先将飞剑放了出去。
谁知剑光绕在大毛手上,敌人竟似没有感觉。同时灵云、朱文、若兰三人一见洞口有警,忙舍敌人飞回时,上面烈火风雷又同时打到,只得仍用九天元阳尺抵御。
文琪飞剑也难制敌,那只毛手竟将法胜抢起,就待飞走。
司徒平见飞剑要失,一着急,猛想起神驼乙休所赐的乌龙剪,还未及使用。百忙之中,也不顾得别的,忙从法宝囊内将剪取出,才一离手,两条蛟龙般东西,带起一片乌光黑云,疾如电闪,追上前去。
那毛手想已知道厉害,不顾再救法胜,将手一松,缩入上空不见。司徒平的剑光还在空中悬绕,那法胜坠在空中,被乌龙剪赶上一绞,立时腰斩坠地。司徒平也不穷追,忙将剑光收起。
当寒萼、朱文、若兰三人分头出战之际,众妖人原想将敌人引得离开洞口远一些,不在九天元阳尺金的罩护之下,再行下手。不料寒萼怒在心里,出阵太急,与百灵女朱凤仙一照面,飞剑刚放出去,左手一扬,白眉针连续而出,一线细如游丝的光华只闪得两闪,朱凤仙躲避不及,竟将双目打中,败退下去。那针顺血攻心,败退不远,登时坠地身死。
虎爪天王拿败一见朱凤仙惨死,心中大怒,与青身玄女赵青娃双**剑出战。正待展动法宝,寒萼心辣手快,一面飞剑抵御,白眉针接连发出,拿败虎爪上早中了一针。
赵青娃未及施展妖法,被阴阳脸子吴凤看出那针厉害,忙喊:“仙姊留神,这是天狐白眉针!“
赵青娃闻言大惊,忙取一个飞囊往空一掷,一朵妖云将身护住。这边香雾真人粉孩儿冯吾,贪看来的二女美貌,正要行法擒拿,忽被灵云破了迷人香雾救去。方在悔惜,一眼瞥见寒萼正在大显白眉针威力,丰神美丽,也不亚于适才二女,连忙转身飞来。天游罗汉邢题,也看出便宜,赶来合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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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回去就能不误你母亲的事情了?”沈图呵呵笑道,“好了,莫在抱怨,你二人既然左右无事,不如与贫道一起洗涤这处洞天福地。”
说罢,沈图将五行遁术中的水遁之法交于二人,传了咒语,指诀,法力要点,三人浮于空中,各立一面,引动法术,向隔崖一指,那水倏地飞起四五尺粗细的四股飞泉,宛如四条银龙,起自洪涛之中,随着三人法力指引处,满崖飞舞冲射,不消顷刻,已将崖上妖迹血污,洗荡得干干净净。
沈图洗罢仙山,时已黄昏,斜阳从远山岭际射到,照在新洗过的林木山石上,越显山光清丽,不染尘氛,心中也觉快意。回望寒萼,仍与司徒平并肩低语,喁喁不休,暗叹了一口气,眉头紧皱,却又无法多说什么。
只对二人说道:“上次寒萼同了朱文,拿着九天元阳尺去闯妖阵,败下阵来,又遇云南教祖天灵子摄去元阳尺,要报伤徒之仇。遇神驼乙休相救,还赐了三粒仙丹,一封柬帖,吩咐到日才许开看。他说司徒平和他有缘,定助你二人成功。此人神通广大,法力无边。并有拗性,别人以为不能的,只要得他心许,无论如何艰难的事,都要出力办成,比那怪叫凌浑的性情还要古怪。先前身材高大,容颜奇伟,背并不驼。因为屡次逆天行事,遭了天劫,假手几个能手,合力行法暗算,移山接岳,将他压了四十九年。幸而他玄功奥妙,只能困住,不能伤他,反被他静中参悟禅功,参透大衍天机,一元妙用。等到七七功行圆满,用五行先天真火炼化封锁,破山出世。当初害他的人,闻信大半害怕,不敢露面。谁知他古怪脾气,反寻到别人门上道谢,说是没有当初这一举,他还不能有此成就,只要下次不再犯到他手内,前仇一概不记。内中有一个,便是凌真人,反和他成了至好朋友。传闻他还有一个妻子,与他本领不相上下,百十年前不知为何两下分开,没有下落。他素常还爱成人婚姻,他那日又曾提起你二人未来的话,且等到时开看柬上的话,定于你们有益。“
寒萼听了沈图此言,自是高兴,但司徒平想起前事对沈图欲言又止。
正在此时,申若兰、周轻云二人飞来,说是奉了齐灵云大师姊之命,代他二人接班防守。
沈图三人正待回洞,忽听遥天一声长啸,甚似那只独角神鹫。
寒萼连日都在惦记,飞身空中,循着啸声,迎上前去看个明白。
只见新月星光之下,彩羽翔飞,金眸电射,从西方穿云御风而来,转眼便到了面前,正是那只独角神鸳,爪上还抓着一封书信,心中大喜,便跨了上去,飞近洞口,唤道:“平哥,沈道长,你们去太元洞相候,我骑了它由前洞下去。“说罢,骑了神鹫径飞前洞,在凝碧崖前降落,见一干同门正在比剑。
紫玲早迎上前来,劈头问道:“大师姊因今日诸事就绪,你我所学本门心法,尚有两关未透,着朱、申二位去换你前来传授,怎地这时才来?神鹫是怎样回来的?“
寒萼闻言,只得说正待回洞,忽听神鹫空中鸣啸之声,上去接它,故此来迟。因优昙大师那封书信是给灵云的,便递了过去。
灵云拆开一看,大意说开府盛会在即,正教昌明不远,可喜可贺,到时当领全体门人前来赴会。那日在冰崖上所救神鹫,因当时乌龙剪来势甚急,只得收了。神驼乙真人脾气虽然古怪,人却正直,道力也甚高强,异日当为峨眉之友。不愿开罪于他,事后便将乌龙剪给他送还。中途路遇,果然他心中不忿,斗法三日,不分胜负。幸遇极乐真人空中神游解围,化敌为友。他因乌龙剪以前是自己心爱法宝,竟被外人收去,不屑再用,欲转赠被他救去的司徒平。此剪如能善用,神妙非常,专斩异派妖人元神。如已见赠,须要加功修炼,不可大意。神鹫横骨已经化去,可与神雕佛奴的功行不相上下。知秦氏姊妹还有用它之处,特命它飞归故主。
书末又说不久各同门均要先期回转仙府,敬候开山盛典,命灵云早为准备安置等语。
灵云观毕,传示众同门,一齐向空中拜谢了。大家练了一会功课,回转太元洞。
沈图途中对司徒平道:“即是前辈所赐,自不容辞,你且好生祭炼,莫要埋没了前辈好意。”
司徒平再三拜谢,这才松了心中忐忑,他是有前由的,那前一个师傅许飞娘只因自己受了餐霞大师指点,便要质疑自己沦为叛徒,这次自己可不仅是受了指点,还收了法宝,心中自是难免不安。
只是沈图气量又岂是许飞娘可比拟?
自家门人弟子得了便宜,欢喜还来不及,往外赶,岂不是傻子?
此处聚的都是峨眉门人,沈图在此多有不便,便带了朱文,赵燕儿,司徒平三人,并四位童子一起回转自家太行山三折崖涵虚仙府居住,司徒平与寒萼约定,到了柬帖开启日期,再来相会。
这一下可是苦了齐金蝉并寒萼二人,但余人倒也松了口气。
那齐灵云本就担心幼弟金蝉与朱文日久纠缠,生出情愫劫难,这一遭分开,倒也省了心思。
紫玲也是同样,这两天里面,见寒萼一味和司徒平厮守在一处,外表上俨然伉俪一般,心中害怕,其实二人名分已定,众同门均已知道;又知寒萼是个小孩心性,有时和若兰、英琼也是如此,不以为怪,事一关心太过,反要出事,乃是常理。
紫玲何尝不知他二人心地光明,但是惟恐因情生魔,堕了魔孽,坏了教规,不时背人劝诫。谁知寒萼暗怪紫玲不偏向她,时常给她难堪。这一责难过甚,反而嫌怨日深。
这般沈图带司徒平离开,寒萼便误会是大姐紫玲多言,沈图这才离开,怨气更浓。
这一日到了揭开柬帖之日,寒萼与司徒平小别重逢,更是多有贴心言语,寒萼怕紫玲前来劝谏,也不让司徒平前去拜访,直接借着防守后洞之便,寻了个隐蔽之处同时打开一看。
这柬帖中除了说明二人姻缘前定而外,并说天灵子定要到紫玲谷报杀徒之仇。秦氏姊妹本非敌手,就连峨眉诸长老也因与天灵子交好,不便出面相助。乙休怜二女孝思和司徒平投缘,准定到时前往相助一臂。命二人只管前去,必无妨碍。不去倒使乙休失信于天灵子,反而不妥。此番前去,因祸得福,齐道友必能看他面子,决不见怪等语。
二人看了,又惊又喜,忙即向空拜过。
司徒平本想和紫玲说知,偏巧紫玲因寻寒萼不着,暗中前来查看,忽见二人在这隐蔽处当天拜跪,又无甚事,更误会到别的地方,这私下交拜天地,没了礼法,岂不是让人耻笑?这紫玲因先母异类成道,虽改邪归正,但也难免招人闲言,故而对此看重的多些,便上前盘问,语言过分切直了些。
恼了寒萼,也不准司徒平开口,顶了紫玲几句嘴,明说自己不想成仙,要和司徒平回转紫玲谷去。
紫玲也气到极处,没有详察就里,以为二人早晚必定闹出事来,既是甘心自弃,无可救药,莫如由他们自去,省得日后闹出笑话。心里却还原谅司徒平是为寒萼所迫,还想单独劝解。不料寒萼存心怄气,也不容人说,立逼着司徒平随她飞走,不然便要飞剑自刎。
司徒平知她性情无法劝转,好在有神驼乙休作主,且等事完之后,劝她姊妹言归于好。当下便与紫玲作别,随之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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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萼与司徒平看罢神驼乙休柬帖上预示的机宜,正值紫玲赶来规劝,寒萼料知此番回转紫玲谷凶险不少,又因紫玲连日对自己多有误会之处,心中不快,借此和紫玲翻脸。一则可以出出心中闷气;二则此行既有神驼乙休为助,定然逢凶化吉,乐得独任其难,显显自己本领和毅力。即使峨眉掌教妙一真人怪罪,还可借口乙休力主,事要机密迅速,不得不如此。
当下和紫玲说了几句,便立逼司徒平连众同门都不说一句,竟然同驾剑光往黄山紫玲谷飞去。
司徒平对于秦氏姊妹,原是一般感激爱重。不过紫玲立志向上,参透情关,欲以毅力坚诚摆脱俗缘,寻求正果。与司徒平名义上虽是夫妻,除了关心望好之外,平时总是冷冷的。寒萼却是天真烂漫,纯然一派童心,觉得司徒平这人心地光明,性情温厚,比乃姊还要可亲可爱。
二人本来又有前生夙缘,如磁引针,那情苗竟在不知不觉中滋润生长。
紫玲情切骨肉,关心忧危,不得不随时提醒一二。谁知责难过甚,倒起反感,欲离更合。使得司徒平心目中看她姊妹一个春温,一个秋肃,情不自禁便偏向着了一头。所以此次回转紫玲谷,被寒萼娇嗔满面,一派要挟,连想和紫玲说明经过都未能出口,竟被寒萼逼了同行。
二人剑光迅速,没有多时,已离紫玲谷不远。
因为神驼乙休预示先机,不敢大意。等到飞近紫玲谷上空,先不下落,按住剑光,定睛往下一看,见崖上面齐霞儿的仙障封锁犹存。
除了白云滃翳,岚光幻灭而外,空山寂寂,四无人踪。寒萼暗忖:“难道自己赶在头里,那天灵子还未来到?“
想起那两只白兔尚留养谷中,不禁又勾起童心,便与司徒平一同降下。
寒萼自初遇司徒平,重访五云步与轻云、文琪相会,因仙障封锁,几乎无法飞转谷中,赴青螺时节,早向紫玲学了解法用法,落地时节正站在崖前,口诵真言,要将仙障收了回来。
忽见一片红霞从身后照来,两人知道不妙。寒萼刚要回身,猛听身后有人喝道:“无知贱婢,今日是你授首之期到了!“
寒萼、司徒平双双回身一看,面前站定一个面容奇古的矮小道人,认出是天师派教祖天灵子。
那日与朱文拿了九天元阳尺去闯史南溪的妖阵,尝过厉害,虽然有神驼乙休预示,心中也未免有些着慌。
寒萼见司徒平不知厉害,露出跃跃欲试神气,这时二人身子已被红云罩住,恐怕失闪,忙使眼色止住。
寒萼硬着头皮挺身说道:“云南教祖,休要逞强!你我相争,强存弱亡。贵高足师文恭朋恶比匪,杀害生灵,无恶不作。愚姊妹奉师尊妙一真人之命,往青螺山除八魔,路遇他与俞德上前动手,被愚姊妹用白眉针将他打伤。彼时同党恶人如肯约请能人施救,并非不治。教祖不明是非,放着首恶不诛,却与一二弱女子为难,只恐胜之不武,不胜更传为笑谈。
“愚姊妹如果怕事,自身现在峨眉教下,三仙二老,道流冠冕,难道还任教下门人受邪魔外道摧残?尽可安居凝碧崖,一任教祖找上门来,自有师长作主,何足置念?只为愚姊妹以前也曾学有微未道行,明知秋萤星火,难与日月争光,但一想到本门师长多与教祖有旧,愚姊妹身入师门,行为无状,寸功未立,岂能为些须小事劳动师长清神?又奉乙真人示谕,特地赶回紫玲谷来候令领罪,只作为弟子与教祖私争,不与师门相涉。
“初拟教祖为一派宗主,道力高深,行为必然光明,定任愚姊妹竭其防卫之力。在愚姊妹只求幸免一死,于愿已足,并无求胜之心。教祖亦可略示宽大,一任愚姊妹有可施为,以教祖法力,也难幸脱死罪。谁知教祖仗能前知,算就小女子与外子今日回山,埋伏在此,乘人不备,未容家姊赶到,稍加防卫,便下毒手。纵然难逃刑诛,未免贻羞天下。”
言还未了,天灵子怒骂道:“大胆贱婢!死在目前,还敢以巧语花言颠倒是非。孽徒师文恭命丧毒手,罪有应得,我决不加袒护。汝姊妹倚仗天狐遗毒,用此恶针,为祸人世。我寻汝姊妹,乃是除恶务尽,为各派道友除害。前赴峨眉,驼鬼作梗,沈图又用言相激,我才暂留汝姊妹多活几日,你既说乘你无备,我就姑且网开一面,容你半日,看你有何伎俩,只管使将出来,看你能否逃脱罗网?这半日之内,汝姊若不来,便是规避,我自会前去寻她。“
天灵子说罢,怒容满面,将袍袖一扬,一道光华闪过,踪迹不见。
司徒平方要开口说话,寒萼又使眼色止住,与司徒平飞落谷底。
那两只白兔正在树下吃草,见主人归来,欢鸣跳跃上前。
寒萼毕竟童心犹在,在此危急存亡之秋,还有闲情将那白兔抱在怀中,一同入内。
进谷一看,不由叫得一声:“嗳呀!“原来上次前往青螺,紫玲后走,将谷顶明星全数收去,所以里面漆黑一片。来时负气,又忘了问紫玲要回。按照神驼乙休之言,谷中原有一番布置,虽然练就慧眼,到底不便。
寒萼想了想无法,两人只得各将剑光放出照路,直奔里面一看,后洞藏宝之处,又被紫玲行时用法术封锁。
宝相夫人当年遗留的两件御敌之宝和一幅保山保命的阵图,全都不能取出。这一急非同小可,后悔来时应当与紫玲说明,约了同行,不该负气任性,以致有此差失。如今时机紧迫,又不及回转峨眉求助。
正在无计可施,那白兔素通灵性,也仿佛看出主人有大难将至,只管哀鸣不已。
寒萼把心一横,暗想:“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总须和天灵子一拼。既有神驼乙休答应事急相助,那沈图即是收了平哥为徒,两位前辈想必不至袖手旁观,使我夫妻二人遭了横死。好在还有一会,且将两个白兔藏过,以免玉石俱焚。“
当下同了司徒平,一人抱了一个,向昔日司徒平养伤室内放下。嘱咐道:“我如今大敌当前,吉凶难保,少时便须出去交手。你两个不要出去,免遭毒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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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说话之时,寒萼便觉一阵奇冷袭来,仙障愈薄,二人同时机伶伶打了个冷战。
寒萼便将整个身子贴向司徒平怀里去,本是情根深种,当此危机一发之际,更是你怜我爱,不稍顾忌,依偎虽紧,寒萼还是冷得难受,一面运用本身真气抵抗,两手便从司徒平身后抄过,伸向两胁取暖。
正在冷不可支,寒萼猛地想起:“神驼乙休给自己柬帖时,曾附有一个小包,内中是三粒丹药,外面标明日期。那日一同藏入法宝囊内,因未到时,不准拆看,怎就忘却?“
想到这里,连忙颤巍巍缩回右手,伸向法宝囊内取出一看,开视日期业已过了两日。
打开一看,余外还附有一张纸条,上书“灵丹固体,百魔不侵“。
连忙取了一粒塞入司徒平口内,自己也服了一粒。因给紫玲的无法送去,便将剩的一粒藏了。
这丹药才一入口,立时便有一股阳和之气,顺津而下,直透全身。奇寒酷热全都不觉,仍和初被困时一般。
深悔忙中大意,不曾想起,白受了两三天的大罪。及至一想,霞障破在顷刻,虽然目前暂无寒热之苦,又何济于事?不禁又伤心起来。
司徒平见寒萼不住悲泣,只顾抚慰,反倒把自己的忧危一齐忘却。似这般相抱悲愁,纠结不开,居然又过了一夜。护身仙障眼看不到一尺,司徒平还在温言抚慰。
恰在此时,一道紫色彩光闪处,仙障被破,化成一盘彩丝坠地,十丈红霞,直往二人身上罩来。
这离合神光原是玄门厉害法术,专一随心幻象,勾动敌人七情六欲,使其自破真元,走火入魔,消形化魄。此二人这时情根深种,劫难临近,在这密爱轻怜,神移心荡,不能自持之际,哪里还经得起天灵子离合神光的魔诱?
这时司徒平一见寒萼媚目星眸觑着自己,柔情脉脉,尽在欲言不语之间,再加上温香在抱,暖玉相偎,不由情不自禁,俯下头来,正要向寒萼粉颊上亲了一亲。
猛见一团如霞紫气,引着一道白光剑气,飞舞而下。接着便各觉有人在当头击了一掌,一团冷气直透心脾,由上而下,恰似当头泼下万斛寒泉。
二人心里一凉,顿时欲念冰消,心地光明。只是身子悬空,虚飘飘的,四面都是奇黑。这才想起适才仙障破去,定是中了敌人法术暗算,心里一急,还想以死相拼。待将剑光法宝放出,耳旁忽听有人低语道:“你两个已经脱险,还不整好衣履,到了地头出去见人!“
一句话将二人提醒,猛忆前事,好不内愧。暗中摸索,刚将衣衫整好,倏地眼前一亮,落在当地。面前站定一人,正是纯阳沈图。
知已被救,二人连忙翻身拜倒,叩谢救命之恩。因知适才若无沈图出手,二人便已经心旌摇摇,不能遏止,魂消身融,错失真元,如今虽是未到最后,但也好不惶急羞愧,现于容色。
沈图道:“你二人也算是运气,若贫道再来迟一步,事前没有神驼乙休给寒萼的灵丹护体,恐怕早已形神一齐消灭。这里事完,贫道便随你夫妻姊妹三人,赶往东海,助宝相夫人超劫之后,邀请矮叟朱梅一起前往青螺山,共参天书大道,看你夫妻情深意重份上,寒萼倒时可以随你同去。“
寒萼、司徒平闻言,知道仙人不打诳语,心头感激不尽,重又跪谢一番。并问紫玲有无妨害,吉凶如何?
沈图道:“这里是黄山始信峰腰,离紫玲谷已有百十里路,你二人目力自难看见。秦紫玲根基较厚,毅力坚定,早已心超尘孽,悟彻凡因。既有乃母弥尘幡,又新借了金姥姥的纳芥环护体,虽然同样被困七日,并未遭受损害。此时已由齐灵云从青螺峪请来怪叫花凌浑相助脱险,用不着我去救她。如果当时你姊妹不闹闲气,你二人何致有此一失?不过这一来也好使各道友看看我到底有无回天之力,倒是一件佳事。如今凌花子正拿九天元阳尺在和矮鬼厮拼,到了两下里都势穷力竭之时,我再带你二人前去解围便了。“
寒萼、司徒平闻言,往四外一看,果然身在黄山始信峰半腰之上。
再往紫玲谷那面一看,正当满山云起,一片浑茫,近岭遥山,全被白云遮没,像是竹笋参差排列,微露角尖,时隐时现,看不出一丝征兆。
沈图笑道:“你二人想看他们比斗么?“
寒萼还未及答言,沈图忽然将手一伸,使出推云拿日,擎天撼地的法门,只见紫灿灿一只手幻成三四里方圆的巨掌,比天上浓云还大,扇向前面云层之中。
那云便如波浪冲破一般,滚滚翻腾,疾若奔马,往两旁分散开去。转眼之间,便现出一条丈许宽的笔直云街。
寒萼、司徒平朝云中望去,仅仅看出相近紫玲谷上空,有一些光影闪动,云空中青旻氤氲,仍是不见甚么。正在眺望,又听沈图口中念动真言,左手掐住神诀,一放一收,右手戟指前面,道一声:“疾!“
二人便觉眼底一亮,紫玲谷景物如在目前。二人知道沈图用的是缩天透影之法,所以看得这般清楚,再定睛一看,果然一个形如花子的人,坐在当地,正与天灵子斗法,金花红霞满天飞舞。身边还站了一个驼子,正是怪叫化凌浑和神驼乙休!
紫玲身上围着一圈青荧荧光华,手持弥尘幡,站在花子身后,不见动作。
天灵子的离合神光已被金花紫气逼住,好似十分情急,将手朝那花子连连搓放,手一扬处,便有一团红火朝花子打去。
那花子也是将手一扬,便有一团金光飞起敌住,一经交触,立时粉碎,洒了一天金星红雨,纷纷下落。只是双方飞剑,却都未见使用。
正斗得难解难分之际,忽见一幢彩云,起自花子身后。
寒萼见紫玲展动弥尘幡,暗想:“难道她还是天灵子对手?凌真人要她相助不成?“
及见云幢飞起,仍在原处,并未移动,正不明是甚作用,耳听司徒平“咦“了一声。
再往战场仔细一看,不知何时天灵子与凌浑虽然身坐当地未动,两方元神已同时离窍飞起,俱与本人形状一般无二,只是要小得多。尤其是天灵子的元神,更是小若婴童。各持一柄晶光四射的小剑,一个剑尖上射出一道红光,一个剑尖上射出一朵金霞,竟在空中上下搏斗起来。真是霞光潋滟,烛耀云衢,彩气缤纷,目迷五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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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灵子见紫玲态度倔强,言中有刺,不禁大怒。戟指骂道:“无知余孽贱婢!我门人师文恭误交匪类,伤重丧身,乃其咎由自取。只是汝姊妹不该用这种狠毒邪针,为祸人世。我今日除恶务尽,断乎宽容不得!任汝姊妹如何巧说激将,也须除了汝等,再寻汝师长算帐。“
天灵子这边说罢,那边两手合拢一搓,将那多年辛苦,用先天纯阳真火炼就的离合神光发挥出来,化成数十丈红霞,向紫玲当头罩下。
紫玲早有防备,一面展动弥尘幡护住全身,暗中念诵真言,又将金姥姥新赐的纳芥环放起。
玄门异宝,果然妙用无穷。
那大约寸许的小圈儿,一出手变成青光荧荧一圈亩许寒光,在彩云拥护中,将紫玲全身套定,一任天灵子运用神光化炼,竟是毫无觉察。
紫玲暗中留神观察,静等寒萼、司徒平出来,如二人能见机逃走更好,不然,自己便运用玄功飞移前去,连他二人一齐护住,以待救援。
谁知敌人厉害,哪能容她打算。
待没多一会,忽见天灵子双手一搓一扬,分出一片红霞,飞向崖下。
紫玲喊声:“不好!“待要移动,猛觉身外亩许远近,阻力重如泰山,虽然二宝护身不受伤害,却是上下四方,俱被敌人神光困住,休想挪动分毫。只见崖前红霞下去,倏地又有一片彩雾云霞冲起,稍微迎拒,随又降下。
紫玲这才知齐霞儿的紫云仙障未被敌人收去,想必寒萼、司徒平二人已经知警,并封锁了谷顶,心中略宽。预料灾难未满,一时半时难以脱身,索性盘膝地面,静心宁气,打起坐来。由此紫玲姊妹与司徒平三人分作两起,俱被天灵子的神光困住。
那天灵子满怀轻敌之气,初到时,正赶寒萼已将紫云仙障收去,没有在意寒萼持有异宝。后来紫玲飞到,虽然看出彩云护身,也听说过弥尘幡妙用,终以为天狐旁门异类,纵有道行,也非自己对手,何况又非本人。秦女初入峨眉不久,不过得了乃母几件遗留宝物,有何本领?一交手间,怕不成为齑粉?
谁知来人胸有成竹,只守不攻。先时云幢耀彩,发生妙用,竟将神光阻隔,不能透进,已出意料。及见彩云影里,飞起一圈光芒,定睛一看,认出是金姥姥的纳芥环。这两件宝物,论起来虽不如九天元阳尺,但是此宝俱有各人心传收用之法,不比元阳尺,用的人如道行稍弱,便可夺取。
天灵子明知敌人大胆赴约,只守不战,必有强援在后。以自己道力本领,竟不能制服两个无名后辈。正在又恨又怒,恰值寒萼、司徒平出来,又飞起一团彩烟霞雾,抵住神光,保护全身。更认出那是神尼优昙当年镇山之宝紫云仙障,不禁吃了一惊。
天灵子暗道:“此次东海三仙不肯出面,必是为了三次峨眉劫数,不愿多树强敌之故。这个老尼却甚难斗,倘助二女,自己胜算难操。若一失败,只好埋头闭门,连三次峨眉斗剑,想要出头参与,都无颜面了。“
天灵子越想越恨,又因两次被神驼乙休言语所激,兼有简介杀徒之恨,便只管运用玄功,发挥神光威力,欲把敌人炼化。
几天工夫过去,果然两处敌人的法宝光华逐渐减退,也无后援到来,天灵子心中甚喜。
第七天头上,紫玲虽然看出身外彩云减退了些,纳芥环青光依旧晶莹,还不觉得怎样。
那寒萼、司徒平二人,仗着齐霞儿的紫云仙障护身,先时只见头上红霞低压,渐渐四面全被包裹,离身两三丈,虽有彩烟霞雾拥护,但是被那红霞逼住,不能移动分毫,仍然不知厉害。
因紫玲有弥尘幡护体,紫云仙障又将神光敌住,以为时辰一到,自会脱难,仍和司徒平说笑如常,全不在意。
二人感情本来极好,又有前世夙缘和今生名分。寒萼更是兼秉乃母遗性,一往情深。不过一则有乃姊随时警觉,一则司徒平又老成持重,熟知利害,不肯误人误己。
所以每到情不自禁之时,二人总是各自敛抑。
这种勉强的事,原难持久,何况今生患难之中,形影相依,镇日不离,那情苗不知不觉地容易滋润生长。
果如二人预料,仅只略遭困厄,并无危难,还可无事。谁料第三日,护身仙霞竟然逐渐低减,这才着慌起来。
初时还互相宽解,说既是一番灾劫,哪能不受丝毫惊恐。
乙真人神通广大,沈道长道法通玄,两位前辈俱有前知之能,到了危急之际,必定赶到相救。及至又等候了两天,外援仍是沓无消息,护身仙云却只管稀薄起来;那敌人的红霞神光,还在离身五七尺以外,已是有了感应:渐渐觉着身上不是奇寒若冰,冷浸骨髓;便是其热如火,炙肤欲裂。
一任二人运用玄功,驱寒屏热,又将剑光放出护身,俱不生效。
这是中间还隔有仙障烟霞,已是如此,万一仙障被破,岂能活命?这才看出厉害,忧急如焚。似这样拼死支持,度日如年,又过了两夜一天。
眼看护身仙云被敌人神光炼退,不足二尺,危机顷刻。不定何时,仙云化尽,便要同遭大劫,司徒平为了二女,死也心甘,还强自镇静,眼巴巴盼着沈图来到。
寒萼自从仙云减退,每到奇寒之时,便与司徒平偎依在一起,紧紧抱定。此时,刚刚一阵热过,含泪坐在司徒平怀中,仰面看见司徒平咬牙忍受神气,猛然警觉,叫道:“我夫妻绝望了!“
司徒平忙问何故。
寒萼道:“我们只说乙真人背约不来救援,却忘了他柬中之言。他原说我等该有此番灾劫,正赶上他也有事羁身,约在七日以外才能前来。所以他命我们将母亲炼就的仙阵施展开来,加上齐仙姑这紫云仙障,足可抵御十日以上还有余裕。那时他可赶到,自无妨害。偏我一时任性,想和大姊赌胜,宁愿单身涉险,不向她明说详情,以致仙阵不能取出,仅凭这面仙障,如何能够抵御?如今七日未过,仙障烟霞已快消尽,看神气至多延不过两个时辰。虽然我们还有乌龙剪同一些法宝飞剑,无奈均无用处。此时敌人神光尚未透进身来,已是这样难受,仙障一破,岂非死数?这又不比兵解,可以转劫投生,形神俱要一起消灭。我死不足惜,既害了你,又误了母亲飞升大事。大姊虽有弥尘幡护身,到底不知能否脱身。当初如不逼你同来,也不致同归于尽,真教我悔之无及!“
说到这里,将双手环抱司徒平的头颈,竟然哀哀痛哭起来。
司徒平见她柔肠欲断,哀鸣婉转,也自伤心。只得勉抑悲怀,劝慰道:“寒妹休要难受。承你待我恩情,纵使为你粉身碎骨,堕劫沉沦,也是值得。何况一时不死,仍可望救,劫数天定,勉强不得。如你该遭惨劫,峨眉教祖何必将你收入门下,乙真人又何苦出来多此一举?沈图道长收我入门,岂不是妄言?事已至此,悲哭何益?不如打起精神,待仙障破时,死中求活,争个最后存亡,也比束手待毙要强得多。“
寒萼道:“平哥哪里知道。我小时听母亲说,各派中有一种离合神光,乃玄门先天一气炼成,能生奇冷酷炎,随心幻象,使人走火入魔,最是狠辣。未经过时,还不甚知,今日身受,才知厉害。仙障一破,必被敌人神光罩定,何能解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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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沈图命司徒平闭门思过,熟悉禹鼎,另一边玉清大师同了女殃神郑八姑带着紫玲寒萼驾到。
只是朱文去了青城,芷仙教导门人无暇分身,唯有赵燕儿引着童子上前,将四人迎入仙府之内。
落座之后,沈图命童子奉上香茶,玉清大师笑道:“恭喜沈图道友,如今也是道统繁盛,根叶已成,纯阳一脉可谓是广大了,只待这些弟子有了根基,便可除外建立门户外功了。“
然后一指灵云、紫玲二人说道:“贫道此来,为的是此番宝相夫人期前超劫,此事说来也是比较容易躲过,但那天魔来势厉害,不比寻常,虽然秦道友诚孝格天,又有三仙师叔与沈图道长出手助力,防御周密,本是无碍,但到底初次涉险,难知深浅,稍有疏虞,便成大错。贫道前一位先师,也是旁门,遭逢天劫时,八姑师妹彼时随侍在侧,躬预其难,几遭不测,总算得过一番阅历。再则她又有那粒雪魂珠,可御魔火。又恰巧八姑师妹大难已满,法体复原,本该来此赴会。只为在雪山修炼家师所赐的飞剑尚需时日,为此才赶往雪山,助她勉强成功,邀她同来。听闻沈图道友也要与秦道友姊妹、司徒道友同往东海,便来搭个伴当同行。咦?怎么不见司徒道友?”
寒萼入洞府之时,? 便已经发觉没见司徒平,这时又听玉清大师发问,她虽不便开口,但是也翘首以盼,犹如望夫石一般站立。
沈图笑道:“贫道新得一件护身的宝鼎,听闻宝相夫人当年许多强敌得了信息,乘机危害,便让司徒平闭关,熟悉那鼎去了。”
玉清大师问道:“可是禹鼎?”
沈图点头答道:“正是此宝。”
寒萼、紫玲听闻沈图得了这宝贝,急忙忙的便要拉着一起去东海,将这消息告知母亲宝相夫人,渡劫一事又多了几分把握。
沈图摆手说道:“不可急于一时,首先那宝鼎运用,司徒平尚需几日熟练,其次如今此时三仙正闭门行法,期间必然不能拜谒,若用以前神游之法,趁风雷少住之时,入洞与宝相夫人相见。你母女三人迟早重逢,此举万万不可急躁。一则宝相夫人正在功候紧急之际,不可使她分神;二则东海有三仙在彼,异派邪魔原不敢前往窥探。无奈三仙奉敕闭洞,行法炼宝,外人知者甚多。当初宝相夫人的仇敌又众,如乘三仙闭洞之际潜往侵害,本有玄真道长先天遁法封闭,不易被外人找见门户,你们如此一来正好被敌人看破,难免引鬼入室,殊为不智。”
玉清大师赞道:“贫道也是如此担忧,诸位道友到了那里,可按平日拜见,从而故布疑阵。真正紧要入口,由八姑师妹和沈图道长暗中巡视防守。即遇强敌,也不致被他侵入洞内,妨害大事。一切布置防卫,贫道在雪山时已与八姑师妹商量妥当。到时由她相助安排,只须挨到三仙事完出洞,便无害了。诚恐秦道友姊妹念母心切,急于相见,贻误事机。司徒道友所得神驼乙真人的乌龙剪,大是有用。那弥尘幡、白眉针一类宝物,只可抵御外敌,天魔来时,千万不可使用,以免毁伤至宝。玄真师叔期前必留有预示,贫道尚恐万一事忙疏漏,再三转恳家师默算玄机,带来柬贴一封,到了正日开看,便知分晓。“说完,递过一封柬贴。
几人在涵蓄仙府中等了几日,待临近时日,沈图才命司徒平出关。
当下沈图、紫玲、寒萼、司徒平与女殃神郑八姑五人,乘坐弥尘幡,一幢彩云拥护五人破空升起。飞行迅速,当日便飞到了东海,过去不远,便是宝相夫人被困的所在。
紫玲正快降落,忽见钓鳌矶上飞起一道金光,直朝自己迎来。
五人看出是同道中人,便收了弥尘幡,御剑迎上前去。
紫玲以前常往三仙洞内参拜,认得来人正是玄真子的大弟子诸葛警我。知他在此,必与宝相夫人超劫之事有关,心中大喜。
彼此一招呼,各收遁光,一同落下。
各自见礼通问之后,诸葛警我道:“伯母苦行圆满,脱难在即,偏偏家师奉了长眉师祖遗敕,闭洞行法,须要到日,始能相助。惟恐期前有以前仇敌得信前来侵害,又知二位师妹正与天灵子在紫玲谷相持,恐有疏虞,预示应付机宜,命我从今日起昼夜在此守望。正恐力弱难胜,且喜五位道友同来,料无一失的了。伯母所居洞中,此时风雷正盛,去了也难相见。这钓鳌矶高出海面数百丈,与那洞相距只有数十里,最便眺望,如有事变,即可立时前往应援。
“听家师之言,期前所来的这些外教邪魔,俱无足虑。只有一个,乃是大鹏湾铁笛拗的翼道人耿鲲,道术高强,心肠更是狠毒,又与伯母有杀弟之仇。为人也介乎邪正之间,不比别的邪魔,多半志在乘机剽窃伯母连年辛苦所炼的本命元胎,并无拼死之心。而且此人素来恃强任性,胁生双翼,顷刻千里,精通秘魔大法,行踪飘忽,穷极变化。更擅玄功地遁、穿山过石、深入幽域、游行地肺,真是厉害非常。即使明知家师在此,也要前来,分个胜负,决不甘心退让,何况我等。不过此人心地还算光明,轻易不使鬼蜮伎俩。他如不知这里虚实便罢,如知家师闭洞行法,不能在期前助力,或者反要到时才来也说不定,事难逆料。何况还有别的外教邪魔,均非弱者,自宜小心预防为是。”
沈图道:“为今之计,我等六人,可由三人在此防守,另分出三人在宝相夫人所居洞前四外巡视,以免敌人不从空中飞行,正面出现,却用妖法出奇暗算,这里守望疏漏。现在各位前辈宿老俱在此地行法炼宝,小一辈同道门人又都赶赴峨眉,等候参与凝碧崖开山大典。这十日左右,当不会有自家人来此。如见外人到来,固不必说,就是遇见沙石林木有了异征变态,也须留神观察,运用剑光报警,不可丝毫大意。“
六人计议停妥,便由沈图、紫玲与郑八姑三人在洞前四外巡视,司徒平、寒萼随着诸葛警我在钓鳌矶上了望防守。
沈图三人驾起遁光,先往宝相夫人炼形的所在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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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人虽死,但是未来的仇敌尚多,沈图雷法虽利,但猛虎不架群狼,双拳难敌四手,不可不多加准备。
沈图便与八姑商量,先由八姑与司徒平去将紫玲姊妹换回休息,顺便告知防御之策。
眼前五人当中,诸葛警我是玄真子得意弟子,早得玄门正宗心法,事前奉了师命,胸有成竹。
郑八姑虽然出身异教,不但道术高深,而且博闻多识,不在玉清师太以下。自从雪山走火入魔,在冰雪冷风中苦修多年,得了那粒雪魂珠后,又经优昙大师点化,功行精进。
司徒平道行剑术,原不如紫玲姊妹。一来关系着本命生克,是这一次助宝相夫人脱难的主要人物;二则得了神驼乙休的乌龙剪,差一点的邪魔外道,皆不是他的敌手,最后则是手中那座禹鼎,内封妖物,一旦放出,不禁护身周全,便是和妖邪攻伐,也是不惧。
所以沈图才和八姑商议,目前各派邪魔无足深虑,只有那翼道人耿鲲是个劲敌,变化通玄,有鬼神不测之机,诚恐一时疏于防范,被他暗地侵入阵内,施下毒法,非同小可。
紫玲姊妹不知来人深浅,遇上了无法应付。
那人吃软不吃硬,容易受激。请八姑带了司徒平前去,仔细搜查全崖有无异状,相机行事,将紫玲姊妹换回,告知机宜,到时如此如彼。
寒萼平时固是自命不凡,就连紫玲也因得过父母真传,中经苦修,更有弥尘幡、白眉针等至宝在身,又见凝碧诸同门不如己者尚多,对人虽是谦退,一旦遇事,并无多让。起初听说翼道人厉害,虽持谨慎,还不怎样惊心。谁知头一次便遇见强敌,如非沈图雷法犀利,加上诸葛警我、郑八姑二人相助,几乎有了闪失,闻言甚是惊惶。
寒萼这才在钓鳌矶上,随定诸葛警我,凝神定虑,四下了望。只见郑八姑与司徒平并不分行,一道白光与一道青光连在一起,疾如电闪星驰,围着那崖流走不息。时而低飞回旋,时而盘空下视,直到次日并无动静。
似这样提心吊胆,惊惊惶惶地过了两日,且喜不曾有甚么变故。
到了第六日夜间,因为明日正午便是宝相夫人超劫之时,当日由午初起,一交子正,三仙出洞,再过一日,便即成功脱难。
郑八姑见连日并无妖人来犯,大出意料之外。因明午便是正日,越应格外戒备,不敢疏忽离开。便请司徒平去将沈图替来,商议一同飞巡。
郑八姑悄声说道:“前日妖人用千年僵尸余气炼成的五鬼来犯,伏诛以后,据我与诸葛道友推测,事已开端,妖人纵无余党偕来,别的邪魔外道定要赓续而至。尤其是那翼道人耿鲲,更是必来无疑。因此人最长于大小诸天禁制之法,只要被他暗中来此行法布置,不须天魔到临,便能用替形挪移大法,将此崖周围数十里地面化为灰烬。就是沈道长的五气雷法,也未必能够禁他侵入。侥幸我以前略明克制,又得了这粒雪魂珠,珠光所照,物无遁形。他如行使妖法,借用别物代替,毁灭此崖,必被看破。只司徒道友的乌龙剪,乃乙真人镇山之宝,尚可应用,故邀他同来相助。
“谁知正日将到,仍无动静,优昙大师与玄真子师伯俱能前知,绝无料错之理。只恐那些妖魔外道到时偕来,我等既防天劫,又要应付强敌,危机甚多。适才想了又想,事已至此,除了竭尽我等智力抵抗重劫外,并无良策,明日午初以前,宝相夫人必然脱劫出洞,天魔也在那时相继到来。
“在这千钩一发之际,可由司徒道友乘外邪未到之际,紧抱宝相夫人元婴,觅地打坐。紫玲寒萼姐妹左右夹护。将出入门户按玄真子师伯仙柬所说,故布疑阵,引开仇敌。翼道人和其他外教邪魔,由我与道友抵挡。诸葛警我道友主持大阵,只须挨到三仙出临,便无害了。”
二人商议定了,沈图便招来司徒平和紫玲姐妹三人,依言告知。
紫玲寒萼姐妹因为祸事快要临头,道浅魔高,虽有沈图帮助,但一切形势又与玉清大师预示有了不同,心中不禁忧急如焚,听到沈图吩咐,哪有不允之理?
时光易过,不觉又交子夜。一轮明月高挂中天,海上无风,平波若镜,银光粼粼,极目千里。因近中秋,月光分外皎洁,景物清丽,更胜前夜。虽然距离正时越近,竟看不出有一丝异兆。
紫玲一路随着八姑飞行,心中暗自默祝天神,叩求师祖垂佑,倘能使母亲超劫,情愿以身相殉。
八姑已经觉察,笑对紫玲道:“你我自雪山相见,便知道友神明湛定,慧根深厚。连日更看出一片孝思,即此至诚,已可上格天心,感召祥和。你看素月流光,海上风平浪静,简直不似有甚祸变到来的样子,但盼这些邪魔外道,到日也不来侵犯,我等专抗天魔,便可省却许多顾虑,不致有害了。“
紫玲正在逊谢之间,忽见海的远处起了一痕白线,往海岸这边涌来,离岸约有半里之遥。白线前边,飞起一团银光,大若盆盂,直升空际,仿佛平空又添了一轮明月,光华明亮,流芒四泻,照得海上波涛金翻银浮,远近岩石林木清澈如画。
沈图知道这光华浮而不凝,不是海中多年蜃蚌之类乘月吐辉,便有妖邪来犯,传书众人仔细,恰在这时,那银光狂飙骤起,那团光华好似飞星陨射,银丸脱手,直往波心里堕去。
霎时间阴云蔽月,海涛翻腾,海里怪声乱啸,把个清明世界,变成了一片黑暗。
众人一见事变将临,自是戒备越紧。
那钓鳌矶上三人看出警兆,因为正时将到,恐有疏虞,未容沈图传书报警道来,司徒平与寒萼便留下诸葛警我一人在矶上操纵仙阵,他二人早双双飞下矶来,协同巡守。
八姑见天气过于阴黑,惟恐各人慧眼不能洞察,刚将雪魂珠取出,忽见一个高如山岳的浪头直往岸上打来。光影里照见浪山中有好几个生相狰狞、似人非人的怪物在内。
大家一见妖邪来犯,司徒平首先将乌龙剪飞将出去,取出禹鼎在前,眼看那浪山快要近岸,忽然一片红光像一层光墙一般,从岸前飞起,直往那大浪山里卷去,转眼浪头平息,司徒平的乌龙剪也没入红光之中,不知去向。
紫玲姊妹的飞剑相随飞到时,红光只在百忙中闪了一闪,与那大浪头一齐消没。
八姑最后动手,一见司徒平才一出手,便失了乌龙剪,大吃一惊。
司徒平更是痛惜惶骇,不知如何是好,连使收法,竟未回转。
而沈图却是按兵不动,只待后续。
这时海上风云顿散,一轮明月又出,仍和刚才一样,更无别的异状。如说那红光是来相助的,不该将司徒平的乌龙剪收去;要说是敌非友,何以对于别的飞剑没有伤害,反将妖魔驱走?那乌龙剪自从到了司徒平手中,照神驼乙休亲授口诀用法,已是运用随心,收发如意。一出手便被人家收去,来人本领可想而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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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灵子走后,红发老祖也待向乙休告辞。
乙休笑阻道:“道友且慢,容我一言。适才拦劝道友与凌道友的清兴,并非贫道好事,有甚偏向。二位道友请想,我等俱是饱历灾劫,经若干年苦修,才到今日地步。即使四九重劫能免,也才成就散仙正果,得来实非容易。我借同赴重劫为名,了却三方公案,实有深意在内,并不愿内中有一人受了伤害,误却本来功行。只为天灵子道友枉自修炼多年,还是这等性傲,目中无人,袒护恶徒,到时自不免使他略受艰难,也无仇视之意。这次重劫,我在静中详参默审多年,乃是我等第一难关,过此即成不坏之身,非同小可。曾想了许多抵御主意,自问尚可逃过,毕竟一人之力,究属有限,难保万全。假使我等四人全都化敌为友,到时岂不更可从容应付?只是天灵道友正在怒火头上,视我胜于仇敌,此时更不便向他提醒,道友功行,虽与贫道不同,共谋将来成就,也算殊途同归。昔日戴家场,虽是凌道友手辣一些,令徒姚开江济恶从凶,玷辱师门,也有自取之咎。这等不肖恶徒,护庇他则甚?再为他误却正果,岂非不值?何如容我愚见,与凌道友双方释嫌修好,届时我等同御大劫,究比独力撑天,来得稳妥。不知尊见以为然否?“
红发老祖虽是南疆异派,人甚方正。自从当年在五云桃花瘴中助了追云叟白谷逸夫妇一臂之力,渐与三仙二老接触,日近高人,气质早已变化,再加多年参悟,越发深明玄悟。
平时只隐居南疆修炼,虽然本领道力高强,从不轻易生事。只为各派劫运在即,俱趁此时收徒传宗,又经门人鼓动,想把异派剑术传到中土,创立一个法统。
谁知姚开江野性未化,一出山便遇坏人引诱,比匪朋恶,被怪叫花凌浑伤了他的第二元神,还算见他是初次为恶,手下留情,没有丧命,得逃回山。道基已坏,只如常人一般,须经再劫,始可修为。他原是红发老祖惟一爱徒,纵然所行非是,也觉面子难堪。无奈怪叫花不是好惹的,心想报仇,苦无机会。
今日红发老祖路过黄山,看见怪叫花正和天灵子争斗,明知未必全胜,只想乘隙下手,用化血神刀毁去他的躯壳,挽回颜面。
无端又被神驼乙休挺身出来干涉,当时度德量力,听了劝阻,心中未免忿怒。一面又想到那道家的四九重劫,自己因早听追云叟等人警告,曾有准备,毕竟也无把握。不过乙休性情古怪,更比凌浑难斗,树此大敌,必遭没趣。
红发老祖正在盘算未来,见天灵子受了乙休讥刺,负气一走,暗想:“天灵子道力不在凌、乙二人之下,正好与他联合,彼此关助,以免势孤。“只是骤然跟去,当着凌、乙二人,觉得不好意思。
红发老祖略一停顿,便被乙休拦住,说出这番话语。
细一寻思,再想起姚开江、洪长豹等的素日行径,果是不对。如果将自己多年辛苦功行,为他们去牺牲,太不值得。
红发老祖恍然大悟,便对神驼乙休道:“道友金玉良言,使我茅塞顿开。如凌道友不见怪适才鲁莽,我愿捐弃前嫌,同御四九重劫。“
怪叫花凌浑笑嘻嘻地道:“你这红发老鬼,溺爱不明,放任恶徒和妖人结党,残杀生灵。当初我在戴家场相遇,若不是看你情面,早已将他置于死地。你不感念我代你清理门户,手下留情,反倒鬼头鬼脑,乘人于危。亏我事前早有防备,又有驼鬼前来拦阻,要换别人,岂不中你化血刀的暗算?驼鬼是我老大哥,有他作主,谁还与你这野人一般见识?实对你说,便是矮鬼,也算是异派中一个好人,我又何尝愿意惹他。只为有一个要紧人再三求我,又恨矮鬼当初在青螺峪夸口,才和他周旋一下,不想倒招他动了真火。并非我和驼鬼夸口,这次四九重劫,乃是道家天灾,最为厉害,如无我和驼鬼在场,你和矮鬼纵然使尽心力,事前准备,也难平安渡过。即使四人合力,还未必到时不受一些伤损。若当仇敌,各凭本领试验,更是危到极处。难为你一点就透。我念在你当年破桃花五云瘴相救舍妹之德,与你交个朋友吧。“
三人话一说明,立刻抛嫌修好,共商未来。红发老祖得闻先机,越发心惊,暗幸自己持重,不曾错了主意。重向乙休谢了解围之情,又订了后会之期,才告辞而去。
红发老祖走后,凌浑又问神驼乙休何往。
乙休道:“我也不想作甚一教宗主。自从新近脱难出世,一班老朋友超劫的超劫,飞升的飞升,剩了不多几人。他们都因劫数在即,各有事做,只我一人闲散逍遥。新近交了两个后辈棋友,常寻他们对弈一局。本来清闲已极,前数月忽然静极思动,遂管了这件闲事。经此一来,天灵子虽然老脸,也不好意思再寻她们的晦气了。本想这里一完,往当年旧游之地看望一回。昨日来时,遇见一个晚辈道友,说起莽苍山妖尸谷辰的元神近已毁了长眉真人火云链,逃脱出世,正在觅地潜伏,准备大举为恶。一则是峨眉隐患;二则这东西留在世上,不知残害多少生灵。东海三仙与我虽无深交,昔年遭难时曾有相助之德,既知此事,怎能不管?欲待那东西未成气候以前,赶往察看,能下手时,便将他除去,岂不是好?你此时便回山去么?“
凌浑道:“我原在青螺炼了几口飞剑,传授门人。是齐道友长女灵云,因秦女有难,借送还九天元阳尺为名,前来请我。此女所说的话甚是得体,造就也极深厚,我甚心喜,才允她来此解围。行时曾接齐道友领名的请柬,请我往峨眉赴开府盛典。难道不曾约你?“
乙休道:“他既知我出世,必来邀约,只恐寻不着我一定地址,也未可知。“
凌浑又问及沈图,听沈图说要助宝相夫人渡劫后,再请朱梅去青螺山,凌浑正要说话,忽见遥空中光华闪闪,裹着一团黑影,星驰飞来,渐近渐大。
紫玲等还未及看清,沈图说道:“白眉座下神禽飞来,定是峨眉门人来援秦女。闻此鸟为一姓李的女孩子所得,长眉真人曾有预言,说她是三英之秀。二位慢走,看看此女,有无过誉?“
言还未了,空中雕鸣连声,英琼、若兰骑雕降下。
见了紫玲姊妹,正要说话,紫玲忙令见过沈图,乙休、凌浑三位前辈。
英琼见果然围解,甚是心喜,闻言忙和若兰上前,行了参拜之礼起立。
乙休见二女俱是仙根仙骨,神仪内莹,英华外宣,尤以英琼为最。拍手笑道:“果然峨眉后起多秀,人言实非过奖。如此美质,我二人纵未受人之托,也应遇机扶助她们才是。“凌浑点首称善。
二女忙又称谢二位真人盛赞。紫玲姊妹、司徒平见乙、凌二人把话说完,重又上前跪谢救命之恩。
乙休道:“汝母超劫在即,今再赐汝夫妻三人灵符四道,届时连同汝母分别佩带一道,可作最后防身之用。急速回山,略微准备,前往东海。“
乙休将符递给他们,便向凌浑微一举手,两人各道一声再见,一片光华闪过,俱是转眼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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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玲领了众人跪送了乙休凌浑两位前辈之后,然后问英琼、若兰:“你二位走在头里,怎会此时才来?“
英琼道:“话说起来长呢。我等来迟,二位师姊和司徒师兄,曾受什么伤损没有?“
寒萼、司徒平闻言,想起洞府中的荒唐事,虽未行至最后一步,但想起也不禁脸上一红。
紫玲道:“有两位前辈帮扶,又有沈道长在旁,哪里能生什么伤损?“
寒萼忙道:“姊姊且慢。多少要紧话都没顾得说,还有事也没办,就忙着回去?都是我和你怄气,齐仙姑一面紫云仙障,被那矮鬼妖道毁去,还了原质,异日相见,何颜交代?“想及齐灵云与齐霞儿的关系,自己在峨眉受的歧视,担心连累紫玲,又是眼圈一红,几乎落下泪来。
紫玲在适才神驼乙休和红发老祖等谈话时,已经得知一些大概。姊妹情长,只有怜悯之心,闻言不忍苛责。
英琼抢着说道:“来时我遇见齐霞儿师姊,也已尽知这里之事。仙障被毁乃是劫数使然,她因急于回山,无暇来此。嘱我见了二位师姊,说此宝灵光虽失,原质犹在,仍可修炼复原。务须好好代她保存,等峨眉开府相见时还她。并无见怪之意,事非有意,急它则甚?“
紫玲也道:“不是我着急回山,你没听乙真人说,母亲超劫在即,回山见过大师姊,便要在期前赶去么?“
寒萼满肚委曲,又不好出口,怏怏说道:“母亲超劫还有好多天,这紫玲谷旧居封锁既去,母亲遗留的阵图法宝,难道就此丢下,留待外人来得?还有玄真师伯赠的一对白兔,也忍心不要么?“
紫玲道:“我先时说走,无非为念母亲心急如焚,恨不能立刻飞往东海。彼此话长,回山见了众同门,又须再说一遍,耽延时间,并非舍此不管。你没等说完做完,就心急起来。母亲所遗的法宝阵图,原本深藏谷底,外有法术封锁,是她老人家几次三番嘱咐,不许妄动。如今仙障虽破,仍可用母亲所传的天魔晦明遁法封闭一时。那遁法经过母亲当年辛苦勤修,从玄真师伯指示参悟而成,虽不如仙障妙用自然,外教邪魔也不易窥破。而且当我行时早已布置,只须移到谷顶,并不费事。那双白兔自然带往峨眉。还有甚话说呢?我们快准备走吧。“
寒萼闻言,又想起紫玲以前未传天魔遁法,以致这次取不出阵图,以至牵连了凌浑,乙休两位前辈,又在峨眉门人面前丢了脸面,好不悔恨,口中还自埋怨不休。
紫玲一面命雕、鹫两神禽盘空守望,邀了众人一同下去。眼看寒萼神情凄怨,自家姐妹,怎能不知她心中所想,且行且答道:“这事须怨不得我,一切皆禀母命而行,凡事皆有前定,丝毫勉强不得。何况那时节你忙着先走,否则你见我平日行事,也经不起你一磨,岂有不应之理?就以这次而论,乙真人明明柬上写明令三人同来,你偏独行独断。我知你用意:一则好胜任性;二则因大敌当前,胜固可喜,败则独任其难,免我同遭劫运。原有一半好意,却不知我平日虽然不免当众责难,原为峨眉教规严谨,我等仙缘不易,恐你触犯戒条,悔之无及,爱深望切,不觉语言切直了些,并非待你不如外人。几次和你解说,你终执迷不悟,才有今日丢了脸面的事情。还有当初白眉针伤师文恭,乃是我首先发出,敌人认为我姊妹为仇。倘若伤你,怎能容我一人独生,岂非打错了主意?“
寒萼还要再说,紫玲已经到了后洞深处行起法来。
那双白兔原本通灵,想是知道就要将它们携往仙府,不住绕着众人脚下欢蹦乱跳。
英琼、若兰看着可爱,一人抱起一个,逗弄玩耍。
不多一会,紫玲布置完毕,邀众人出谷,飞身上崖,将遁法移向谷顶。口中念诵真言,道一声:“疾!“耳听风雷之声,烟云过处,偌大紫玲谷,竟然不知去向。
那谷的原地方,变成一条悬崖底下的浅溪,浊流汨汨,蔓草污秽,一些不值得留恋。
沈图见了,也不禁为此遁法连声赞妙,将紫玲所用天魔遁法仔细记在心里,看出紫玲心注东海,归心似箭,也便不多呆,只带了司徒平回转太行山,准备宝相夫人应劫之事。
紫玲请众人聚在一处。英琼、若兰携了白兔,仍跨神雕。紫玲姊妹二人,同跨那只独角神鹫。展动弥尘幡,一幢彩云拥护着两只神禽。没有多时,便飞达峨眉,到了凝碧崖前落下,这时仙府内又添了不少位同门。灵云也从青螺回转,见五人无恙回来,甚是心喜,连忙接入太元洞内,与众同门相见。大众都是喜气洋洋,互询前事。
只苦了寒萼,心中惴惴,羞急在心里。所幸除紫玲外,休说英琼、若兰不知就里,连灵云和一干同门,俱都似不曾看破。
灵云更是连私离洞府一层都未深说,只说是既有乙真人之命,还应对大家说一声,以免悬念,也多派两个同门相助,比较稳妥。
寒萼痛定思痛,本已渐渐悔悟以往任性之非,又见灵云大度包容,仍和往日一样,越发内心愧悔,当众向灵云认了不是。
灵云又用温言劝慰,听说仙障被破,好生可惜,这边听紫玲说罢往事,便道:“紫、寒二妹,无须心急。伯母超劫之事,我在青螺已闻凌真人谈起。因为伯母连年苦修,功行大进,功成之日,灾劫魔障也应时而至。虽然应在期前赶往,尚有数日之隔,并不急在一天半日。回山时节,路遇玉清师太,说郑八姑即日复原,此番前去接她,定在今日可到。这两位同门先进,道妙通玄,对于伯母之事也曾道及,曾说届时愿效绵薄。况且司徒师弟如今已随纯阳沈道长修行,沈图道长定也不会坐视不管,二位师妹此时到了东海,正值三仙师长俱在闭洞炼宝,不到时候也见不着,只能在伯母洞前守候。何妨再等半日,见了长辈领教再去,有益无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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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人虽死,但是未来的仇敌尚多,沈图雷法虽利,但猛虎不架群狼,双拳难敌四手,不可不多加准备。
沈图便与八姑商量,先由八姑与司徒平去将紫玲姊妹换回休息,顺便告知防御之策。
眼前五人当中,诸葛警我是玄真子得意弟子,早得玄门正宗心法,事前奉了师命,胸有成竹。
郑八姑虽然出身异教,不但道术高深,而且博闻多识,不在玉清师太以下。自从雪山走火入魔,在冰雪冷风中苦修多年,得了那粒雪魂珠后,又经优昙大师点化,功行精进。
司徒平道行剑术,原不如紫玲姊妹。一来关系着本命生克,是这一次助宝相夫人脱难的主要人物;二则得了神驼乙休的乌龙剪,差一点的邪魔外道,皆不是他的敌手,最后则是手中那座禹鼎,内封妖物,一旦放出,不禁护身周全,便是和妖邪攻伐,也是不惧。
所以沈图才和八姑商议,目前各派邪魔无足深虑,只有那翼道人耿鲲是个劲敌,变化通玄,有鬼神不测之机,诚恐一时疏于防范,被他暗地侵入阵内,施下毒法,非同小可。
紫玲姊妹不知来人深浅,遇上了无法应付。
那人吃软不吃硬,容易受激。请八姑带了司徒平前去,仔细搜查全崖有无异状,相机行事,将紫玲姊妹换回,告知机宜,到时如此如彼。
寒萼平时固是自命不凡,就连紫玲也因得过父母真传,中经苦修,更有弥尘幡、白眉针等至宝在身,又见凝碧诸同门不如己者尚多,对人虽是谦退,一旦遇事,并无多让。起初听说翼道人厉害,虽持谨慎,还不怎样惊心。谁知头一次便遇见强敌,如非沈图雷法犀利,加上诸葛警我、郑八姑二人相助,几乎有了闪失,闻言甚是惊惶。
寒萼这才在钓鳌矶上,随定诸葛警我,凝神定虑,四下了望。只见郑八姑与司徒平并不分行,一道白光与一道青光连在一起,疾如电闪星驰,围着那崖流走不息。时而低飞回旋,时而盘空下视,直到次日并无动静。
似这样提心吊胆,惊惊惶惶地过了两日,且喜不曾有甚么变故。
到了第六日夜间,因为明日正午便是宝相夫人超劫之时,当日由午初起,一交子正,三仙出洞,再过一日,便即成功脱难。
郑八姑见连日并无妖人来犯,大出意料之外。因明午便是正日,越应格外戒备,不敢疏忽离开。便请司徒平去将沈图替来,商议一同飞巡。
郑八姑悄声说道:“前日妖人用千年僵尸余气炼成的五鬼来犯,伏诛以后,据我与诸葛道友推测,事已开端,妖人纵无余党偕来,别的邪魔外道定要赓续而至。尤其是那翼道人耿鲲,更是必来无疑。因此人最长于大小诸天禁制之法,只要被他暗中来此行法布置,不须天魔到临,便能用替形挪移大法,将此崖周围数十里地面化为灰烬。就是沈道长的五气雷法,也未必能够禁他侵入。侥幸我以前略明克制,又得了这粒雪魂珠,珠光所照,物无遁形。他如行使妖法,借用别物代替,毁灭此崖,必被看破。只司徒道友的乌龙剪,乃乙真人镇山之宝,尚可应用,故邀他同来相助。
“谁知正日将到,仍无动静,优昙大师与玄真子师伯俱能前知,绝无料错之理。只恐那些妖魔外道到时偕来,我等既防天劫,又要应付强敌,危机甚多。适才想了又想,事已至此,除了竭尽我等智力抵抗重劫外,并无良策,明日午初以前,宝相夫人必然脱劫出洞,天魔也在那时相继到来。
“在这千钩一发之际,可由司徒道友乘外邪未到之际,紧抱宝相夫人元婴,觅地打坐。紫玲寒萼姐妹左右夹护。将出入门户按玄真子师伯仙柬所说,故布疑阵,引开仇敌。翼道人和其他外教邪魔,由我与道友抵挡。诸葛警我道友主持大阵,只须挨到三仙出临,便无害了。”
二人商议定了,沈图便招来司徒平和紫玲姐妹三人,依言告知。
紫玲寒萼姐妹因为祸事快要临头,道浅魔高,虽有沈图帮助,但一切形势又与玉清大师预示有了不同,心中不禁忧急如焚,听到沈图吩咐,哪有不允之理?
时光易过,不觉又交子夜。一轮明月高挂中天,海上无风,平波若镜,银光粼粼,极目千里。因近中秋,月光分外皎洁,景物清丽,更胜前夜。虽然距离正时越近,竟看不出有一丝异兆。
紫玲一路随着八姑飞行,心中暗自默祝天神,叩求师祖垂佑,倘能使母亲超劫,情愿以身相殉。
八姑已经觉察,笑对紫玲道:“你我自雪山相见,便知道友神明湛定,慧根深厚。连日更看出一片孝思,即此至诚,已可上格天心,感召祥和。你看素月流光,海上风平浪静,简直不似有甚祸变到来的样子,但盼这些邪魔外道,到日也不来侵犯,我等专抗天魔,便可省却许多顾虑,不致有害了。“
紫玲正在逊谢之间,忽见海的远处起了一痕白线,往海岸这边涌来,离岸约有半里之遥。白线前边,飞起一团银光,大若盆盂,直升空际,仿佛平空又添了一轮明月,光华明亮,流芒四泻,照得海上波涛金翻银浮,远近岩石林木清澈如画。
沈图知道这光华浮而不凝,不是海中多年蜃蚌之类乘月吐辉,便有妖邪来犯,传书众人仔细,恰在这时,那银光狂飙骤起,那团光华好似飞星陨射,银丸脱手,直往波心里堕去。
霎时间阴云蔽月,海涛翻腾,海里怪声乱啸,把个清明世界,变成了一片黑暗。
众人一见事变将临,自是戒备越紧。
那钓鳌矶上三人看出警兆,因为正时将到,恐有疏虞,未容沈图传书报警道来,司徒平与寒萼便留下诸葛警我一人在矶上操纵仙阵,他二人早双双飞下矶来,协同巡守。
八姑见天气过于阴黑,惟恐各人慧眼不能洞察,刚将雪魂珠取出,忽见一个高如山岳的浪头直往岸上打来。光影里照见浪山中有好几个生相狰狞、似人非人的怪物在内。
大家一见妖邪来犯,司徒平首先将乌龙剪飞将出去,取出禹鼎在前,眼看那浪山快要近岸,忽然一片红光像一层光墙一般,从岸前飞起,直往那大浪山里卷去,转眼浪头平息,司徒平的乌龙剪也没入红光之中,不知去向。
紫玲姊妹的飞剑相随飞到时,红光只在百忙中闪了一闪,与那大浪头一齐消没。
八姑最后动手,一见司徒平才一出手,便失了乌龙剪,大吃一惊。
司徒平更是痛惜惶骇,不知如何是好,连使收法,竟未回转。
而沈图却是按兵不动,只待后续。
这时海上风云顿散,一轮明月又出,仍和刚才一样,更无别的异状。如说那红光是来相助的,不该将司徒平的乌龙剪收去;要说是敌非友,何以对于别的飞剑没有伤害,反将妖魔驱走?那乌龙剪自从到了司徒平手中,照神驼乙休亲授口诀用法,已是运用随心,收发如意。一出手便被人家收去,来人本领可想而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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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下正都测不透主何吉凶,忽见近海处海波滚滚,齐往两边分涌,映着月光,翻飞起片片银涛,顷刻之间,便裂成了一个一丈数尺宽的裂缝。
郑八姑疑是妖邪将来侵犯,飞身上前,将手一指,雪魂珠飞将出去。刚刚照向分水缝中,猛见银光照处,海底飞起一个道人,两手各夹着一个怪物,吱吱怪叫。定睛一看,又惊又喜,连忙将珠收起,未及招呼众人,那道人已飞上岸来。
司徒平首先认出来人正是神驼乙休,不由喜出望外,忙和众人一同拜见。
神驼乙休一上岸,将手臂上夹的两怪物丢了一个在地上,手一指,两道乌光飞出去夹在怪物身上,也不说话。另一手夹着一个人首鼍身、长约七尺的怪物,迈开大步,便往宝相夫人所居的洞前走去。
众人也顾不得看清那两个水怪形状,忙即跟在后面。
神驼乙休看似步行,众人驾着遁光俱未追上,眨眼便入了阵地。
钓鳌矶上的诸葛警我先见海岸红光,早疑是乙休。这时见他走入阵内,众人又跟在身后,忙将门户移动,准备放开通路时,猛觉阵中风雷已经被人暗中破去,正在大惊。
那郑八姑和司徒平、紫玲姊妹四人,追随神驼乙休入阵没有多远,八姑一眼望到前面杉林旁有一座人力堆成的小山,和宝相夫人所居的崖洞形式一般无二。刚暗喊得一声:“不好!“
神驼乙休已直往那小山奔去,将那人首鼍身的怪物往地下一丢,两手一搓,飞起一团红光,将小山罩住。口中长啸了两声,那蛙物胸前忽然伸出一只通红大手,朝海沙连忙扒了几下,扒成一个深坑。回手护着头面,直往沙中钻去,顷刻全身钻人地下。
便见那小山逐渐缓缓往上隆起,一会离却地面。
仔细一看,那怪物已从沙中钻下去,将小山驮了起来。小山通体不过数尺,怪物驮着,竟好似非常沉重,爬行迂缓,显出十分为难神气。
神驼乙休又长啸一声,将手往海一指,怪物被逼无奈,喘气如牛,不时回首望着乙休,仿佛负重不堪,大有乞怜之意。
神驼乙休一手指定红光,一手掐诀,喝道:“拿你的命,换这么一点劳苦,你还不愿么?”
怪物闻言,摇了摇头,嘴里又啸了几声,仍然且行且顾,不消片刻,已经出了阵地。
八姑知道怪物行走虽缓,乙休使了移山缩地之法,再有片刻,一到海面,便可脱险。正在沉思,忽听天际似有极细微的摩空之音,抬头一看,月光底下,有一点白影,正往崖前飞来。
快离海岸不远,便有数十道火星,直往众人头上飞星一般打下。众人一见又来敌人,神驼乙休仍若无其事一般,连头也不抬一下。
寒萼心急,方喊了一声:“乙真人,敌人法宝来了!“一言甫毕,那数十点火星离头只有两三丈,眼看快要落下。
这时沈图倏地出面似虎啸龙吟般长啸了一声,左手掐诀,长臂往上一伸,五根莹白如玉的纤长指甲连弹几下,便飞起数十团碗大红光,疾飞上去,迎着火星一撞,便是巨雷似的一声大震,红光火星全都震散纷飞。紧接着一个撞散一个,恰似洒了一天火花红雨。霹雳之声连续不断,震得山鸣谷应,海水惊飞。
仅一个乙休便吓得那蛙物浑身战栗,如今又见了沈图的神通,越发是举步维艰,不敢动弹,毕竟玄门妙法厉害。在
双方斗法之际,那人首鼍身的怪物,已将小山驮到海边。
沈图左手指甲再向空中弹出红光,与敌争斗。右手往海里一指,海水忽又分裂,那怪物将小山驮了下去。没有半盏茶时,海中波涛汹涌,怪物二次飞上岸来,跑至沈图足前趴跪,低首长啸不已。
沈图正在全神注视海中,等怪物一奔上岸,便握紧右拳,朝着海里一捏一放。便听海底宛如放了百子连珠炮,一阵隆隆大响过去,忽然哗的一声,海水像一座高山,洪波涌起,升高约有百丈,倏地裂散开来。月光照见水中无数大小鱼介的残肢碎体,随着洪涛纷纷坠落。
这时月明风静,碧波无垠。只海心一处,波飞海啸,声势骇人,震得众人立身的海岸都摇撼欲裂。
沈图连忙将一口罡气吹向海中,举右掌遥遥向前紧按了按,波涛方才渐渐宁息。同时左手指甲上弹出来的红光,也将敌人火星一齐撞散消灭。
焰火散处,一个胁生双翼的怪人飞身而下。众人见来人生得面如冠玉,齿白唇红,眸若点漆,晶光闪烁,长眉插鬓,又黑又浓。背后双翼,高耸两肩,翼梢从两胁下伸向前边,长出约有三尺,估量飞起来有门板大小。身材高大,略与神驼乙休相等。上半身穿着一件白色道家云肩,露出一双比火还红的手臂。下半身穿着一件莲花百叶道裙,赤着一双红脚,前半宛如鸟爪。
那人面鼍身的怪物,见他到来,越发吓得全身抖颤,不再叫啸,藏在沈图的身后去了。
怪人一照面,便指着乙休骂道:“你这驼鬼!只说你永远压在穷山恶水底下,万劫不得超生。不料又被人放出来,为祸世间。你受人好处,甘心与人为奴,忘了以前说的大话。巴结峨眉派,与天灵道友为难,已经算是寡廉鲜耻的了。玄真子因妖狐有救徒之恩,护庇她情有可原;你与妖狐并不沾亲带故,却要你来捧甚臭腿?又不敢公然和我敌对,却用妖法挟制我的门下;乘我未来,偷偷坏我的移形禁制大法。今日如不说出理来,叫你难逃公道!“
乙休闻言,也不着恼,反笑嘻嘻地答道:“我老驼生平没求过人,人也请我不动。闲来无事,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你这披毛带角的玩意,不通人情,也不细打听,就张嘴胡说。天狐与我虽无爪葛,她却是我小友诸葛警我的恩人,我怎不该管这场闲事?你既和她有仇,我问问你:天狐自从兵解,这些年来元神隐藏东海岩洞,托庇三仙道友宇下,日受风雷磨炼,你因惧怕三仙道友厉害,不敢前来侵犯,却趁三仙道友奉敕闭洞,不能分身之际,乘人于危;来又不和人家明刀明枪,而是鬼头鬼脑。自己已经不是人类,还专收一些山精海怪,畜生鬼魔,打发它们出来献丑。用邪法暗中污了人家封洞风雷,从海底钻透地层,打算移形禁制,连此岛一齐毁灭。不曾想你那两个孽徒偏不争气,事还未办完,好端端觊觎老蚌明珠,兴风作浪,巧取强夺。我只一举手,便破了你的奸谋。你看你那两个孽徒:一个被我乌龙剪制住,还在挣扎;一个口口声声说你心肠歹毒,事败回去,定难活命,哀求归降。你除了惯于倚强凌弱,欺软怕硬,还有什么面目在此逞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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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氏二女和司徒平闻言,早一同拜伏在地。
乙休吩咐已毕,便行法布置起来。一面又将阵中机密收用之法,生死两门用途,如何将死户倒转生门,生门变成死户,怎样置之死地以求生,一一详为解说,传与司徒平牢牢紧记。等到行法完比,业已已初时分。
司徒平忙往阵中死门地位上澄息静念,放出禹鼎,手按鼎钮,盘膝坐定,先将玄功运转,以待宝相夫人入阵。诸葛警我仍去钓鳌矾上了望。紫玲姊妹分立岩洞左右,先将剑光飞起,一持弥尘幡,一持彩霓链,静待接引。
八姑暗持雪魂珠,飞身空中戒备。沈图取出东皇钟,悬立左近。
到了已未午初,正喜并无仇敌侵扰,忽见乙休飞向钓鳌矶上,与诸葛警我说了几句话,一片红光闪过,升空而去。
乙休一走,宝相夫人就要出来,大劫当前,阵内外夫妻姊妹三人,俱各谨慎从事,越加不敢丝毫松懈。
待有半盏茶时,忽听岩洞以上哗的一响,一团紫气拥护着一个尺许高的婴儿,周身俱有白色轻烟围绕,只露出头足在外,仿佛身上蒙了一层轻绢雾縠。离头七八尺高下,悬着碧荧荧一点豆大光华,晶光射目。初时飞行甚缓。
一照面,紫玲姊妹早认出是宝相夫人劫后重生的元神和真体,不禁悲喜交集,口中齐声喊得一声:“娘!“早一同飞迎上去接住。
紫玲一展弥尘幡,化成一幢彩云,拥护着往阵内飞去。
司徒平在死门上老远望见,忙照乙休真传,将阵法倒转。一眨眼彩云飞至,因为时机紧迫,大家都顾不得说话。紫玲一到,一面收幡,口中喊道:“平哥看仔细,母亲来了!“说罢,便将宝相夫人炼成的婴儿捧送过去。
司徒平连忙伸手接住,紧抱怀内。正待调息静虑,运用玄功,忽听怀中婴儿小声说道:“司徒贤婿,快快将口张开,容我元神进去,迟便无及了。“声极柔细,三人听得清清楚楚。
司徒平刚将口一张,那团碧光倏地从婴儿顶上飞起,往口内投去。当时只觉口里微微一凉,别无感应。百忙中再看怀中婴儿,手足交盘,二目紧闭,如入定一般。
时辰已至,情势愈急,紫玲姊妹连忙左右分列,三人一齐盘膝坐定,运起功来。
当婴儿出洞之时,便听见西北天空中隐隐似有破空裂云的怪声,隆隆微响。及至婴儿入阵,司徒平吞了定相夫人那粒元丹,用本身三昧真火焚了灵符。
一切均已就绪,渐渐听得怪声由远而近,由小而大。那钓鳌矶上诸葛警我与空中巡游的郑八姑俱早听到。沈图先时用尽目力,并看不见远处天空有何痕迹。
过了一会,回望阵中死门地位上,已不见三人形体,只见一团紫霞中,隐隐有三团星光光芒闪烁,中间一个光华尤盛。知道三人借灵符妙用,天门已开,元神出现,时光即交正午。
诸葛警我还不妨事,沈图之前渡过元神之劫,金丹之劫,也是不忙,八姑究是旁门出身,未免也有些胆怯。
天劫将到,耿鲲未来,料无别的外魔来侵,无须再为巡游,便也将身往钓鳌矶上飞去。准备第二次巽地风雷到来,再会合诸葛警我,一用玄真子的五火神雷,一用雪魂珠,上前抵御。
八姑刚飞到钓鳌矾上,便听诸葛警我“咦“了一声,回首一看,西北角上天空有一团红影移动。
这时方交正午,烈日当空,睛天一碧。那团红影较火还赤,看上去分外显得清明。
初见时只有茶杯大小,一会便如斗大,夹着呼呼隆隆风雷之声,星飞电驶而来,转眼到了阵的上空。光的范围,大约亩许;中心实质不到一丈,通红透明,光彩耀眼。眼看快要落到阵上,离地七八丈高下,忽见阵里冒起无数股彩烟,将那团火光挡住,相持起来。那团火光便仿佛晓日初出扶桑,海波幻影,无数金光跳动,时上时下,在阵地上空往来飞舞,光华出没彩烟之中,幻起千万层云霞丽影,五光十色,甚是美观。火光每起落一次,那彩烟便消灭一层。
诸葛警我与郑八姑看出那彩烟是乙休阵法妙用,但沈图知道至多不过延宕一些时间。
果然那火光越来越盛,紧紧下逼阵中彩烟,逐渐随着火光照处,化成零丝断纨,在日光底下随风消散。
顷刻之间,火光己飞离死门阵地上空不远,忽然光华大盛,阵中残余彩烟全都消散。
砰的一声大震,那团火光倏地中心爆散开来,化成千百个碗大火球,陨星坠雨一般,直往阵中三人坐处飞去。
到离三人头顶丈许,那三颗青星连那一团紫气,便飞上去将那火光托住。
两下里光华强弱不一,此盛彼衰,此衰彼盛,相持有个把时辰,不分高下。
沈图以前有过经验,先时甚代三人担心悬念。及见这般光景,知道那乾天真火乃是一团纯阳至刚之气,来势异常猛烈,先被乙休布下仙阵,借用地底纯阴之气抵挡了一阵,已缓减了不少威势。难得阵中三人俱能同心如一,将死生置之度外,坚毅能忍,拼受熏灼,居然将它敌住。
只须挨过未正,头一难关便算是过了。
沈图正在为乙休阵法修为惊叹之际,那一丛火光忽然大减,同时那三颗青星除当中一粒光华更强盛外,其余二颗都渐晦暗。
沈图暗道一声:“不好!“
当中那颗青星忽先往下一落,然后朝上冲起,直往火丛中一团较大的主光撞去。
才一碰上,那团主光便似石火星飞,电光雨逝,立刻消散。
主光一灭,所有空中千百团成群火光,像将灭的油灯一般,一亮一闪,即时化为乌有。
八姑、诸葛警我知那团主光乃是五火之原,因灵感应,疾如电飞,瞬息万里。一见被司徒平的元神撞碎,便知大功将成。不料余火消灭得这么神速,说灭便灭了,无形迹可寻,不由喜出望外。再往阵中一望,阵法已是早被乾天真火破去。
三颗青星,有一颗已离开紫气围拥,像人工制成的天灯,悬在空中,浮沉不定,并无主宰。料是受创已深,元神无力归窍。
且喜第二关风雷之劫,要交申时才到,还有半个时辰空闲,连忙飞身过去救援。
郑八姑飞临切近,各念归魂咒语,将雪魂珠取出,放出一片银光,罩向那最高一颗青星上面,缓缓压了下去,到离司徒平头顶不远才止。再一细看,紫气围绕中的三人,一个个闭目咬牙,面如金纸,浑身汗湿淋漓,盘膝坐在当地。因四围俱有紫气围绕,恐有妨害,不便近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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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五个怪物,俱似有形无质,剑光只管绕着它们浑身上下乱绕乱斩,终如不闻不见。身一出洞,缓缓前移,向二人围拢。
紫玲一面应战,一面示警。不禁钓鳌矶上三人,好似不曾看见,就是近在咫尺的沈图,也并不赶来应援,猜那边一定也出了事故,不禁着慌起来。
眼看那五个怪物快要近身,虽未见有甚伎俩,毕竟不知底细,恐有疏失,只得将身飞起,再作计较。
谁知那五个怪物也随着飞起,围绕不舍,离二人身前约有五尺光景,五张怪嘴同时一咧,从牙缝里各喷出千百条细如游丝的白气。
幸而紫玲早有防备,展动弥尘幡,化成一幢彩云,将身护住。
因怪物五面袭来,寒萼只得与紫玲相背而立,分防前后。寒萼距离一个怪物较近,竟被那白丝沾染了一些,立时觉得浑身颤抖,麻痒钻心,不能支持。
幸而紫玲回身将她扶住,见她神色大变,知已中了邪毒,忙将峨眉带来的灵丹取了一粒,塞入她的口内。情知怪物定是外教邪魔一类,自身虽有弥尘幡护住,不知有无余党乘隙侵害宝相夫人,又无驱除之法,更不知钓鳌矶上发生什么变故,寒萼又受了伤,一阵焦急。把心一横,正待借宝幡云幢拥护,飞往洞前查看,忽见下面离洞不远处有一道金光、两道青光同时飞起,看出是诸葛警我、郑八姑、司徒平三人,心中一定,连忙追随上去。
原想诸葛警我等三人已看见自己彩云,必然来援,那时再回身协力除那怪物。谁知那三人仍是头也不回,催动遁光,电闪星驰般往前飞走。
紫玲不解何意,以为定是怪物厉害,三人自知不敌,率先逃走。别人还可,司徒平怎地也是如同陌路,不来救援?
惊疑忙乱中,猛一回顾,紫玲见那五个怪物因宝幢飞行太快,知道追赶不上,径舍了紫玲、寒萼,掉头崖洞前飞去。
紫玲一见不好,也不暇再计成败利钝,刚待回身追赶,眼看五个怪物将要落到地上。忽见前面离地数十丈处,似火花爆发一般,崖前上下四方,俱是金光雷火,也不闻一些声息,齐向那五个怪物围拢,一团白气化成轻烟飞散,转眼雷火怪物全都不见。
月明如水,景物通明,依旧静荡荡的。
紫玲正在迟疑之际,忽听上面有人呼唤。举头一看,正是沈图驾了剑光下来,手中尚未撤去雷印,只是刚刚沈图出手救助,一见面,紫玲还未来的及感谢,沈图首先说道:“事情有变,更恐妖人还有余党,二位速往钓鳌矶相助诸葛道友守望。由我代替巡行吧。”
紫玲知沈图之言有因,匆匆不及细问,忙即道谢,和寒萼同往钓鳌矶飞去。
幸而寒萼服了灵丹,仅只胸前有些恶心,头略昏眩,尚无大碍。见了诸葛警我一问究竟。
原来那五个怪物才一现身,沈图便首先看出来历,喊声:“不好!“知道紫玲、寒萼有弥尘幡护体,可保无事。便传书诸葛警我,由诸葛警我行法,将阵法暗中发动,引敌深入。
因那五个怪物乃是千年腐尸余气,由来人从地下采取穷阴凝闭的毒氛,融合炼成,有形无质,飞剑伤它不得。又见紫玲姊妹驾着云幢,正往崖洞飞行,这时甫将敌人困住,诚恐警觉,被阵外五个怪物逃了回去,故意以司徒平和郑八姑引开紫玲姊妹。等到敌人知道被陷,想将那五个怪物招来相助逃遁时,才行发动五气天雷,将敌人与五个怪物一齐化为灰烬。
那怪物的来历,还算沈图知道底细,不然不等天灾到来,宝相夫人已无幸了。
原来适才来的妖人,乃是南海金星峡的天漏洞主百欲神魔鄢什,专以采补,修炼邪法,当初原与莽苍山灵玉崖的妖尸谷辰同在天**教下。自从天**教主伏了天诛,妖尸谷辰被长眉真人杀死,元神遭了禁锢,所有同门妖孽俱被长眉真人诛除殆尽,只有鄢什一人漏网,逃往南海潜藏。知道长眉真人道成飞升,门下弟子个个道法高深,轻易不敢往中土生事,便在海中采取生物元精修炼。
那天漏洞底,原有五个盘踞魔鬼,时常出海祸害船舶上的客商。这些东西乃是几个被人埋在海边山洞中的死尸,死时气未断尽,所葬之处又地气本旺,再加日受潮汐侵蚀,山谷变成沧海,尸体逐渐深入地底。年深日久,海水减退,山谷重又露出海边。
这些东西虽然成了僵尸,无奈骸骨为巨量海沙掩埋,不能脱土出来。
又经若干年代,骸骨受不住地下煞风侵蚀,虽然化去,那尸身余气反因穷阴凝闭,与地底阴煞之气融会滋生,互为消长,逐渐凝炼成魔,破土出来,为害生灵。
鄢什因爱那洞形势险恶幽僻,在内隐居,无意中与这五个魔鬼遇上。他知这些东西如能收到手下炼成实体,足可纵横世间,为所欲为。便仗妖法,费尽心力,将这五个魔鬼收伏,又用心血凝炼,成了他五个化身。
炼了多年,可惜缺少真阳,那东西依旧有形无质。寻常飞剑法宝,固是不能克制,到底美中不足,难遂报仇之念。
闻得天狐宝相夫人兵解以后,仗三仙相助,二次炼就法身,日内就要功行完满。如能将天狐所炼的那粒元丹得到,用妖法化炼,便可形神俱全。先时深知三仙厉害,还不敢来。后来探知三仙奉了长眉真人遗敕,闭洞行法,自然多日耽搁,不由喜出望外。他也知三仙虽然闭洞,宝相夫人并非弱者,必有防备。
恰好这日海上起了飓风,正可行事。便用地行之法赶来一看,果然有两个女子驾着剑光,低飞巡视。看出剑光是峨眉家数,自己多年惊弓之鸟,恐二女身后有人,还不肯轻易出现。一面暗遣五鬼,迷害二女,自己却往那崖前去搜寻天狐藏真的洞**。
他才露面,便被沈图看出行径,诚恐风雷封锁,他走不进去,被他看破玄机逃遁。知道诸葛警我受了玄真子真传,能发收仙阵妙用,给他放出门户,诱他深入。
鄢什贪心太重,忘了厉害,以为三仙不出,纵有法术埋伏,自己有通天彻地之能,那两个防守的女子又被五鬼困住,万无一失,到了崖前,还在一心寻找入洞门户,打算破洞而入,抢了元丹就走。猛觉眼前金花一闪,那崖便不知去向,同时身上火烧也似地疼,却不见一丝火影,才知不妙。不消顷刻,己是支持不住,不敢久延。偏偏上下四方俱有风雷封锁,身又陷入阵中死户,不能脱身。如不招回五鬼,用那地下行尸之法化气逃走,就不能活命。刚使妖法将五鬼招来,沈图早在留神,一见五鬼舍了紫玲姊妹,飞入阵去,知道敌人厉害,一经逃走,便留后患,便发动五气雷法,勾动天雷,将鄢什与五鬼齐化为灰烟,四散消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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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图将妖道炼化,一望日影,已入申初,暗恨妖道耽误,把心一狠,将这妖道炼化而来的混沌之气补给了宝相夫人与司徒平三人,一转剑光,飞回钓鳌矶上。
诸葛警我连赞沈图妙法,顷刻除了妖道。
沈图连连摆手,将他与那妖道斗法经过说了一遍。
这时只听一边的郑八姑突地惊愕一声,道:“那妖道怕是已伏天诛的一灯上人门徒。名叫风梧,人称百魔道长。无恶不作,也非弱者,更炼就许多成形魔鬼,遇到危险,可以随便择一替身逃遁。论贫道本领,只能将他赶走,要想除他,却是万难。沈道长竟能炼化了他,也是厉害!”
正说之间,沈图一眼瞥见东南角上有一片黑云,疾如奔马,云影中见有数十道细如游丝的金光,乱闪乱窜,忙喊八姑仔细。
诸葛警我也觉出不对,忙举着手中葫芦,口诵真言,准备下手。
八姑知那风雷来势甚快,耳听云中轰轰发动之声,越来越响。
刚刚沈图对敌之处,这时经那风一吹,竟是已成一片灰海烟山,尘雾飞扬,直升天半。
这时节巽地罡风疾雷同时飞到,便要朝司徒平等三人打去,轰轰隆隆之声,惊天动地。
雷后狂飙,已吹得海水高涌,波涛怒啸,渐渐由远而近。
诸葛警我早已准备,用手一指,一道金光将那葫芦托住,直向那团飞云撞去,一面忙将金光招了回来。耳听砰的一声,二雷相遇,成团雷火四散飞射。
沈图仔细观看,猛见前面一朵浓云,金蛇乱窜,眨眼之间,那方岛上已是雷声大震。
这一震之威,连诸葛警我与郑八姑,俱觉耳鸣心怖,头昏目眩。
那海上许多大小鱼虾鳖鲨,被这一震震得身裂体散,成丈成尺成寸的鱼尸,随着海波满空飞舞。
若换常人,怕不成为齑粉。迅雷甫过,罡风又来。
乙休还说神雷既破,风势必减,已吹得海水横飞,山石崩裂,树折木断,尘覆障目了。
八姑见罡风的翼略扫矶头,矶身便觉摇晃,似要随风吹去,哪敢怠慢,忙将雪魂珠放出手去,然后飞身上空,身与珠合,化成亩许大一团光华,罩在司徒平等三人头上。
这万年冰雪凝成的至宝,果然神妙非常,那么大风力竟然不能摇动分毫。
沈图见此,也忙催动之前罩在三人头上的东皇钟,那东皇钟乃十大神器力量之首,足以毁天灭地、吞噬诸天,又岂是区区巽地罡风所能吹动?
罡风被珠光一阻,又被东皇钟吞噬了一些,越发怒啸施威,而且围着不去,似旋风般团团飞转起来。转来转去,变成数十根风柱,所有附近数十里内的灰沙林木,全被吸起。一根根高约百丈,粗有数亩,直向银光撞来。
一撞上只听轰隆一声大震,钟声大作,音波扩散处,便是海上之前飘散的鱼尸,这时也都化作是粉尘!
罡风更是连作怒啸,围而不散!
诸葛警我在矶头上当风而立,耳中只听一片山岳崩颓,澎湃呼号之声,骇目惊神,难以形容。
相待约有个把时辰,银光四围的风柱散而复合,越聚越多,根根灰色,飙轮电转。
倏地千百根飞柱好似蓄怒发威,同时往那团亩许大小的银光,十多米高大的巨钟上拥撞而去。
与弥漫天地的罡风相比,光小,钟微,风柱太多,互相拥挤排荡,反不得前,发出一种极大极难听的悲啸之声,震耳欲聋。
风势正苦不前,那团银光忽然胀大约有十倍,钟也扩出百丈高,那风似有知觉,疾若电飞,齐往中心撞去。
谁知银光收得更快,并且比前愈小,大只丈许。
这千百根风柱上得太猛,伺时挤住不动,几乎合成了一根,只听摩擦之声,轧轧不已。正在这时,银光之内钟声再次响起,巍峨**,发出天地正音!
那风被这绝大音波一震,叭的一声,紧接着嘘嘘连响,所有风柱全都爆裂,化成缕缕轻烟四散。
不一会,便风止云开,清光大来,一轮斜日,遥浮于海际波心,红若朱轮。碧涛茫茫,与天半余霞交相辉映,青丽壮阔,无与伦比。如非见了高崖地陷沙沉,断木乱积,海岸边鱼尸介壳狼藉纵横,几疑置身梦境,哪想到会有适才这种风雷巨变?
苦孩儿司徒平与秦紫玲姊妹护着宝相夫人法体元神,抵御乾天真火之灾,身体元神俱被真火侵灼,痛楚非凡,元神受损,几乎不能归窍。
多亏女殃神郑八姑的雪魂珠与诸葛警我给服的三仙灵丹,总算躲过这第一关重劫。元气还未十分康复,又遇邪魔来侵,仗有沈图抵挡,未被妖人侵害,又得了混沌之气滋补,这才打起精神。
同时巽地风雷又复降临,远远便听见雷霆巨响,震动天地,狂飙怒号,吹山欲倒。
那被第一次天火烧过的岩石林木,早已变成了劫灰。
风雷还未到达,便受了侵袭,成排古木森林和那附近高山峻岭,全都像浪中雪崩一般,向面前倒坍下来。
休说司徒平夫妻三人见了这般骇人声势会惊心悸魄,就连宝相夫人早参玄悟,劫后重生,备历艰苦磨炼,深明造化消长之机的人,也觉天威不测,危机顷刻。一有不慎,不特自己身体元神化为齑粉,连爱婿爱女也难保不受重伤。
四人俱在强自镇定,拼死应变之际,诸葛警我首先用玄真子的五火神雷与来的天雷相挡,虽然以暴制暴,使仙家妙用与诸天真阳之火同归于尽,那一震之威,也震得海沸鱼飞,山崩地陷。何况雷声甫息,狂飙又来,势如万马奔腾之中,杂以万千凄厉尖锐的鬼怪悲啸。
眼看袭到面前,忽见雷火余烬中飞起一团银光,照得大地通明,又浮现一座苍茫古钟与万千风柱相搏相撞,挤轧跳荡。经有半个时辰,竟为钟声所破,化成无量数灰黄风丝,四外飞散,那银光、古钟也往钓鳌矶上飞去,四人都知那银光知是八姑的雪魂珠妙用,唯有司徒平知道关键的古钟为自家师傅沈图的法宝。
这第二关风雷之灾,虽比乾天真火厉害得多,仅只受一番虚惊,平安度过,好不暗中各自庆幸。
三劫已去其二,只须挨过天魔之劫,便算大功告成。
因为前两关刚过,最后一关阴柔而险毒异常,心神稍一收摄不住,便被邪侵魔害,越发不敢大意,谨慎静候。
这时,崖前一片山地,连受真火风雷重劫,除了司徒平四人存身的所在约周围二三亩方圆,因有紫气罩护,巍然独峙外,其他俱已陷成沙海巨坑,月光之下,又是一番凄惨荒凉境界。
那空中银光,早随了郑八姑飞上矶来。八姑已是累得力尽精疲,**不已了。却还撑着身子,向沈图拱手道谢,若非是沈图事先布下的东皇钟,便是八姑法力再多一倍,毕竟雪魄珠炼化不久,便是撼动了罡风,那珠子也要收些伤残。
这第三次天魔之灾,应在当晚子夜。
除了当事的人冥心静虑,神与天合,无法抵御。
八姑与诸葛警我二人自是爱莫能助,便是沈图,即是有心,却也只能作壁上观,除了防范别的邪魔而外,惟盼三仙早时开洞出临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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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戌末亥初,司徒平与紫玲、寒萼姊妹二人,已在潜心运气,静候天魔降临。
三人忽听怀中宝相夫人道:“此时距劫数到来还有个把时辰。适才默算天机,知道末一关更是难过,如今虽说三灾已去其二,犹未可以乐观。想是我前生孽重,忏悔无功,虽有诸位仙长助力,未必便能躲免。先因急于抗抵大劫,未得与贤婿夫妻深谈。惟恐遭劫以后,便成永诀,意欲趁此危难中片刻之暇,与贤婿夫妻三人略谈此后如何修为,以免误入歧途,早参正果。
“如今祸变随时可发,你三人天门已开,元神在外,无须答言。只于警戒之中,略分神思,听我一人说话便了。我的前因后果,你夫妻三人早已深悉。大女紫玲,一心向上,竟能超脱情节,力求正果,她的前途无甚差误,我甚放心。
“贤婿原非玄门正道上乘之士,将来难免兵解成道,所幸仙缘遇合,得蒙纯阳一脉沈图道长另眼相看,收为弟子。他如今已入大道,贤婿在其门下修行,可借他绝**力,免去兵解之危,成为散仙一流。
“只次女寒萼,秉我遗性,魔劫重重,日前一念贪嗔,险些失去元阴。虽然与贤婿姻缘前定,究还是资禀不良所致。尚幸未曾污及凝碧仙府,峨眉门风;又与贤婿已有夫妻名分,曾由玄真子与优昙大师作主,不算触犯教规。
“三仙道友更因三次峨眉斗剑,群仙大劫,实由万妙仙姑许飞娘一人而起,除这罪魁元恶,须在你姊妹二人身上。对于次女,只要不犯清规大戒,小节细行,未免略予姑容。我如侥幸脱劫,自可于凝碧开山盛典之时,苦求教祖,将你姐妹二人带返紫玲谷,或在仙府内求赐一洞,同在一处修为,有我朝夕告诫,自不患有何颓废。
“否则,次女连遭拂逆,虽然暂时悔过,无奈恶根未尽,仍恐把握不住,误犯教规,自堕前程。务须以我为鉴,从此艰苦卓绝,一意修为。等开山盛典过去,便须奉敕出外,积修外功,尤不可大意轻忽,招灾惹祸。
“我那白眉针最是狠毒,大犯旁门各派之忌。以前相传,原为我不在旁,一时溺爱,留汝姊妹以备防身之用。事后时常后悔,既然师长不曾禁止,我也不便收回。冤家宜解不宜结,总以少用为是。前次青螺针伤师文恭,适才又针伤翼道人耿鲲。天灵子报仇,虽有乙真人揽去;耿鲲之事,尚还难说。这二人俱是异派中极难惹的人,汝姊妹初生犊儿,连树强敌,如无诸位真仙师长垂怜,焉有幸理?
“我如遭劫,次女务要事汝姊若母,一切听她训诫。对于众同门,应知自己本是出身异类,同列雁行,已是非分荣光。虽然略谙旁门道术,此时诸同门入门年浅,造就多半不深,有时自觉稍胜一筹。一经开山之后,教祖量人资禀,传授仙法剑术法宝,你们以前所学,便如腐草萤流,难与星月争辉了。
“再者教祖传授,因人而施,甚至暂时不传,观其后效者。未传以前,固要善自谦抑,一切退让,恭听先进同门嘱咐。既传以后,更不可因原有厚薄,而怀怨望,致遭愆尤。须知汝母年来默悟玄机,身在此地,心悬峨眉,往往默算汝姊妹所为。当时心忧如焚,无奈身居罗网,不能奋飞,只有代为提心吊胆而已。如能善体我意,三次峨眉劫后,也未始无超劫成道之望,只看你们能否知道自爱耳。
“我今日所受之灾,以末一灾最为难过。天魔有形无质,而含天地阴阳消长妙用,来不知其所自来,去不知其所自去。休说心放形散,稍一应声,元精便失。但是不比前两次灾劫可以伤人,只于我个人有大害而已,因不能伤害你夫妻三人,我虽遭劫,夫复何恨?
“这次我的元神不能露面,全仗贤婿夫妻保护。尤以贤婿本命生克,更关紧要。只要贤婿神不着相,二女纵使为魔所诱,也无大害。贤婿务要返神内照,一切委之虚空,无闻无见,无论至痛奇痒,均须强忍,既不可为它诱动,更不可微露声息。我的元神藏在贤婿紫阙以下,由贤婿元灵遮护,元灵不散,天魔不能侵入,更无妨害。此魔无法可退,非挨至三仙出洞,不能驱散。此时吉凶,已非道力所能预测,虽有幸免之机,而险兆尤多,但看天心能否鉴怜而已。“
宝相夫人说罢,三人因为不能答言,只是潜心默会。因为时辰快到,连心中悲急都不敢。只管平息静虑,运气调元,使返光内莹,灵元外吐,以待天魔来降。
钓鳌矶上沈图三人一眼望见下面紫气围绕三人顶上的三朵青星,当中一朵忽然分而为二,落了一朵下去。一望天星,时辰将到,知道天魔将临,宝相夫人元神业已归窍。
御魔虽有力难施,惟恐万一翼道人耿鲲乘此时机赶来报仇侵害,不可不防。
三人略一商量,觉得钓鳌矶相隔尚远,倘或事起仓猝,那耿鲲长于玄功变化,不比别的邪魔。
郑八姑仗有雪魂珠护身,决计冒险飞身往三人存身的上空附近,仔细防卫。
三人飞到那里后有半个时辰过去,已交子时,一无动静。
月光如水,碧空万里,更无纤云,未看出有丝毫的警兆。
正在希奇,忽听四外怪声大作,时如虫鸣,时如鸟语,时如儿啼,时如鬼啸,时如最切近的人在唤自己的名字。其声时远时近,万籁杂呈,低昂不一,入耳异常清脆。不知怎的,以司徒平夫妻三人都是修道多年,久经险难的,听了这种怪声,兀自觉得心旌摇摇,入耳惊悸,几乎脱口应声。
幸有沈图、乙休和宝相夫人等事前再三嘱咐,万一闻声,便知天魔已临,连忙潜心默虑,镇慑元神。
三人起初闻声知警,甚为谨慎。
一会工夫,怪声忽止,明月当空,毫无形迹。
正揣不透是何用意,忽然东北角上顿发巨响,惊天震地,恍如万马千军杀至。
一会又如雷鸣风吼,山崩海啸,和那二次巽地风雷来时一样。虽然只有虚声,并无实迹,声势也甚惊人,惊心动魄。眼看万沸千惊袭到面前,忽又停止,那东南角上却起了一阵靡靡之音。
起初还是清吹细打,乐韵悠扬。一会百乐竞奏,繁声汇呈,秾艳妖柔,荡人心志。这里春声热闹,那西南角上同时却起了一片匝地的哀声,先是一阵如丧考妣的悲哭过去,接着万众怒号起来。恍如孤军危城,田横绝岛,眼看大敌当前,强仇压境,矢尽粮空,又不甘降贼事仇,抱着必死之心,在那里痛地呼天,音声悲愤。
响有一会,众声由昂转低,变成一片悲怨之声。
时如离人思妇,所思不见,穷途天涯,触景生悲;时如暴君在上,苛吏严刑,怨苦莫诉,宛转哀鸣,皮尽肉枯,哀嚎求死。
这几种音声虽然激昂悲壮,而疾痛惨怛,各有不同,但俱是一般的凄楚哀号。尤其那万众小民疾苦之声,听了酸心腐脾,令人肠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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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图长出了一口气,睁开眼睛,看看四周,不禁一愣,自己刚刚还在青螺山中,和怪叫化凌浑矮叟朱梅参详广成子三卷天书,为什么一眨眼便回到了铜印空间里面?
回头望去,那扇门还在哪里,上面的字迹也依旧清晰,没有和往常一样化作天上的星辰,这让沈图有些皱眉,相要转身再进去,却不管如何都无法推开大门。≧頂點小說,x.
这一趟蜀山之行,沈图几乎什么都没有做,却得到了很多的好处,天书世界中收拢的各类生长了千百年的药材,这些药材在现在有的已经是绝迹,便是还有,也不过是一些人工种植的,在灵性上难以匹敌。
不过,这才只是沈图收获里最微不足道的一点点而已。
还有直指金丹大道的《纯阳丹诀》,后天阴阳五行转先天阴阳五行的《白阳图解》,修仙去凡的《合沙奇书》,这三部功法不禁补全了沈图玄真派一派的道统,更是一脉相承,有了体系,之前沈图这一脉说是纯阳道统,不过只是从道义经典上这么说而已,现在,又有了纯阳一脉的功法在,沈图现在便是自立一系,也是有了这个底蕴!
更不要说还得了广成子的三卷天书!
长眉真人立峨眉派,所依仗的功法便是《九天玄经》、《帝府天箓兜率真敕》,那《帝府天箓兜率真敕》究竟是如何,沈图没有见过,也不清楚,但是,《九天玄经》他却是知道个清清楚楚。
蜀山后传第七回中有明确记载:“当初圣帝道成飞升,所遗法体,经众臣宰,国人号泣送葬,随殉臣民卫士为数颇多,事前均在陵内备有居处。只因圣德高厚,不愿忠义之士随同殉难,除受有广成子所传《九天玄经》,已将成道的文武诸臣许其随殉,到时在内坐化而外,凡是未奉遗命的人,均经仙法妙用,墓门一闭,立有一片五色祥光,将人裹住,全数移送出来。内寝宫后这间石室,便是一位不该随殉的贤妃所居。”
三卷天书让沈图受益匪浅,虽不如长眉真人可以开宗立派,但是管中窥豹,可知一斑,知微见著,也是让沈图上下通达,之前修行路上迷惑的不解的,在天书中也多多少少有了解答的线索。
这让沈图无比羡慕李英琼那些小辈们,他们可是有着师傅指导啊,不用像他一般,摸着石头过河,什么都要自己去摸索才可以。
但是,这样的日子马上就要过去了,沈图取出从绿袍老祖手中抢来的玄牝珠,哈哈大笑了起来,虽然这玄牝珠炼化成功,养出第二元神是需要水磨工夫,但是至少让沈图有了希望。
沈图的希望,便是在大唐世界里得到的那尊广成子破碎之后留下的金钢残蜕!
有此躯壳在,又有广成子的三卷天书在,沈图又有何惧?!
前路通透!
最后沈图将禹鼎取出,这鼎中保留的那些妖物,放入地狱中,不管是交给蛇鬼夺舍炼化,还是交给那位地藏王分身教训,都是一层助力。
沈图主意打的不错,可惜,事与愿违!
禹鼎刚刚取出,沈图便察觉到了一丝危机,还未等他做出反应,那鼎上的贪狼鼎钮,便一口吐出六道颜色各异的烟尘,直奔沈图而来!
沈图哪里不知是中了暗算?
妖魔便是妖魔,但凡是只要有一丝逃脱机会,它们也不会放过,眼下明显是另一方世界,它们眼看到了重获自由的希望,将之前天狐渡劫时候的收纳的六贼全部放出,同时,还伴随罡风袭来,让人防不胜防!
所为六贼,在佛家又叫六根,便是眼耳鼻舌身意。
眼:能见色者是,以能对色而生眼识,故谓眼根。
耳:能闻声者是。以能对声而生耳识,故谓耳根。
鼻:能嗅香者是。以能对香而生鼻识,故谓鼻根。
舌:能尝味者是。以能对味而生舌识,故谓舌根。
身:能感触者是。以能对触而生身识,故谓身根。
意:能知法者是。以能对法而生意识,故谓意根。
人身因有六根,则有六识;因有六识,则有六尘;因有六尘,则有六贼;因有六贼,则耗六神;因耗六神,则坠六道也。
此六贼,由人的眼、耳、口、鼻、身、心产生的六种情绪,即:眼看喜,耳听怒,鼻嗅爱,舌尝思,意见欲,身本忧。
道家认为这六种情绪是人修行的六大障碍,唤作是心魔六贼!
禹鼎中的妖魔明显是低估了沈图,便是司徒平都能以《清静经》中要义立心生根,何况沈图?
“来的好!”沈图暗喝一声,心中不动如山,口鼻微张,腹部微微鼓起,一口将六贼烟尘全部吞下,未等六贼作恶,便被沈图丹元包裹,送入丹田金丹处。
沈图闭目沉思,嘴角漏笑,“正是助我成道!”
《黄帝九鼎金丹》最后一丹,需要用到的赤土釜,六一泥,制成的六一丹釜。
何谓六一泥?
晋代的葛洪《抱朴子·金丹》:“用雄黄水、矾石水、戎盐、卤盐、矾石、牡蛎、赤石脂、滑石、胡粉,各数十斤,以为六一泥”
此为外丹六一泥,但是,内丹中的六一泥又是什么?便是六贼合一!
以六贼为丹鼎,内炼金丹,去芜存菁。
就如同是渗透之法,将合丹之时掺杂进去的各类情绪,以六贼为饵,吸纳出来,纯化金丹!
原本这一法需要到丹成之日,渡劫之时,沈图才有机会触及六贼,不想气运使然,今时今日,便让他得了这六贼,合成了六一丹鼎,合该今日丹成!
但见原本琉璃混成的金丹之中,突地浮现出六处斑点,斑点不大,便像是一栋别墅多了六个蚂蚁洞一般大小,若不注意去看,很容易忽略不见。
正是应了那句,千里之堤毁于蚁**,若是渡劫之时,六贼内外勾连,道心及其容易不稳,三元合一乃成就金丹,道心不稳,三元不聚,莫说以后修行,便是能否保住金丹境界,都是两说。
这一渗透,便是过了九天九夜光景,斑点成线,再一看去,外面虽是只有六点,但那丹内六贼勾连如麻,仿若是一团乱线仿佛。
沈图也是干脆,直接催动丹元,将六贼全部集中一点,祭起轩辕剑,剜肉刮骨一般,将之剔除,以丹元包裹,运至口内,轻轻一吐,吐出一团黑血!
顿时,沈图感觉体内一清,仿若是卸下了千万大山一般爽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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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养了一天之后的沈图,在将天书世界里面的药园和芷仙在铜印空间中安顿好后,便闪身离开。
在他走后,那通向蜀山世界的大门,突然洞开,从中飞出八团星光,直奔北方而去,化作女宿八星云,五十五颗辰星。
回到现实世界,还是在仙人峰,沈图之前续接龙脉的地方,如今虽然不知道过去多久,可是却已经多了一片道观建筑,天地灵气虽也稀薄,却比之前要好上许多,他知道定是上面人所为,观内如何他也不甚关心,只要不变成那些景区建筑,也就谢天谢地了。
驾云回到文丰山庄,才一落地,便让白狐给逮了一个正着,在她眼巴巴的期盼中,沈图哈哈一笑,将从紫玲手中要到的宝相夫人笔记丢了过去。
白狐毕恭毕敬的收好,也未问及真假,转身消失不见,跑到后山神树那边,闭关修行起来。
这东西哪里做的出假来?光是上面的白狐一族的气息,便已经让她可以确认,这便是那宝相夫人修行的功法!这可是异类成仙的不二法门啊!
看着白狐喜滋滋的离开,赤蛟笑道:“观主还真是大方啊。”
沈图讪笑道:“拿人钱财,替人消灾,那块炼化成洞天的宝石可是借的白狐的。”
两人入了正厅,赤蛟呵呵一笑,说道:“您这次一走就是两三月时间,邵宜施他们都有些习惯了,之前那次不是隔三差五的问您什么时候回来,这回好么,一听您离开,直接就说等您回来给他们一个电话报个平安就行了。”
沈图摸了摸鼻子,有些尴尬,这事也确实是沈图自己做的不对,身为观主,按道理来说本应该是常驻观内的,这跟他一样时不时地消失,也就是独一份了。
沈图道:“师伯师叔他们没说什么,那个甘延呢?他总不会什么也不说吧?”
“他被调到兴龙山了,”赤蛟给沈图倒了杯茶,说道,“那边建了一个新的道观,范高明去做观主了,甘延过去跟着,说是要做好那边新去学徒的党政思想工作。”
沈图一口茶喷了出来,他头回听说,道家学徒还要学习马列主义的,相比应该也是国有特色了吧,他摇了摇头,只能说是随他去吧。
沈图接过赤蛟递来的纸巾,擦了擦嘴,笑道:“接龙山吴高宫那边怎么样了?”
赤蛟微笑道:“才不过是两三个月,你说能怎么样,还不一个个都老老实实的学着经文?你当都是你这样的呢?倒是比你去的那会,少了些浮躁,多了几分的气质,看着像个道士样子了,跟着吴高宫打打太极,滋养身体,这帮小子的身子骨虚的很,每个三四年是别想了,血气都不足,更何况是别的?倒是咱们之前说的那个洞天的准备做的差不多了,你什么时候看看?”
沈图沉吟了一下,问道:“师伯和师叔他们知道了吗?”
“没有,”赤蛟摇了摇头,“邵宜施整天忙活那三个道观里的事情,谁去谁留的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让他操碎了心,魏卜知倒是看出了一点,他也知道白狐在忙一些事情,但是具体什么事情,他就不知道了。”
沈图问道:“他怎么看出来的?”
赤蛟笑道:“你当谁都是傻子吗?白狐一个好好的修行人,突然包下了一个屠宰场,有点脑子的都能看出里面有问题,对了,邵宜施也知道,不过他也没说什么,不光如此,还联系了一下上面,把整个太白城的屠宰业都划到了白狐那场子里,不然你以为这么短的时间里,那些事情怎么准备好的?”
沈图哈哈一笑,“看来这事多少得给两位前辈通通气了。”
“别,”赤蛟打断了沈图的心思,劝道,“还是等事情有了结果再说吧,如果不成呢?”
“也是,”沈图点了点头,“如今我的修为又进了一步,开辟洞天已经不成问题了,现在的问题是,我们的这一处洞天开辟在什么地方。原本打算的是开辟在这文丰山上,但是如此一来,必定会引出不必要的麻烦来。”
赤蛟翻了一个白眼,道:“您这洞天在哪里开辟,都少不了麻烦。”
“说的也是,不过能少一点是一点。”沈图沉吟了片刻,从怀中取出几本书卷,丢给了赤蛟,“先不说那些,把这些功法给送到青华观的藏书楼里面。”
赤蛟接过一看,上面的封面上写着《金丹》、《先后天》、《五行》、《天书三卷》,对于这几个名字真是有哭笑不得之感,待她阅过之后,说道:“观主,您这起的名字可是真对不起里面的内容啊!”
沈图笑道:“你难道让我把它们的原名写上去?不说其他,光是《合沙奇书》和《白阳图解》的名字一透漏出来,你信不信,这几本经典就没有一个人信是真的!”
赤蛟眼珠一转,将这几本经典收了起来,随后道:“观主,不如咱们就把洞天安置在峨眉山怎么样?咱就叫它峨眉派!”
沈图摇了摇头,“如果这样,还不如放在蜀山呢!咱叫蜀山剑仙派怎么样?”
“也不错。”赤蛟真的考虑起来。
“那我再改个名叫李逍遥,你改名叫赵灵儿?”
赤蛟脸色羞红,低下头去,双手手指纠缠在一起,道:“额……这不好吧……”
沈图一指头弹在了赤蛟的脑门上,“想多了啊你,谁规定的洞天就只能安在一个地方了?”
赤蛟收拢心情,好奇问道:“难道您的意思是……”
沈图一指天上,笑道:“你听说过一个关于玉京山的传说没有?”
“玉京山?”赤蛟猛地长大了嘴巴,半晌才闭上,“这有些不妥吧,您就不怕犯了忌讳?”
沈图一愣,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眼睛微微眯着,慢慢的说道:“咱们那位元始天王老爷想必不会是那么小心眼的吧?咱先试试,如果真的天有示警,咱们再换个名字呗,要不然,你说叫兜率山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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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玉京山一说为元始天尊居住的仙山;一说为太上老君所居仙山;一说为女仙之主西王母所居仙山,亦称玄都山、玉山、萧台、玉山上京、郁罗萧台等。
《玉京山经》曰:“玉京山冠于八方诸大罗天,列世比地之枢上中央矣。山有七宝城,城有七宝宫,宫有七宝玄台。即太上无极虚皇大道君之所治也。”
道教三十六天的最高层大罗之中,玉清之上,以玄都玉京山为中心,由四面诸山环绕的三境之山。
杜光庭注称:“皆真气所化,上有宫阙,大圣所游之处。”为道教三清大圣居住游历之所。其次是以泰山为中心的天下五岳、十山,再次为十洲三岛。是神仙羡慕的圣地,道教门徒向往的仙境。
葛洪《枕中书》曰:“元始天王,在天中心之上,名曰玉京山。山中宫殿,并金玉饰之。”
白玉蟾有言:“不动丝毫过玉关,关头自有玉京山。能于山上通来往,风搅九天霜雪寒。”
最为出名的便是诗仙李白的那一句“天上白玉京,五城十二楼。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
而玉京山所在的大罗天,乃是最高最广之天也。
《云笈七签》玉京山冠於八方,上有大罗天,其山自然生七宝之树℃,..,一株乃弥覆一天,八树弥覆八方,故称大罗天也。《元始经》大罗之境,无复眞宰,惟大梵之炁,包罗诸天。颂曰:三界之上,眇眇大罗,上无色根,云层蛾峨。
《道教义枢》卷七引《太真科》:“大罗生玄元始三气,化为三清天:一曰清微天玉清境,始气所成;二曰禹余天上清境,元气所成;三曰大赤天太清境,玄气所成。”
所以沈图这边把即将开辟的洞天冠以玉京山的名号,便让闻得此言的赤蛟大惊失色,那感觉,就像是一个村官在自己办公室的门额上挂上中南海的牌子仿佛,这不是找抽是什么!
不过,既然沈图已经决定,赤蛟也无法说什么别的,谁让他是观主来着?
次日清晨,青华观,三清殿。
沈图久违的带着全观的道人做了早课,在早课过后,那些道人散去之后,沈图并未和他们一起去斋堂,而是独自一人面向三清塑像,上香礼拜之后,口诵元始天王《元始无量度人上品妙经》、《元始天尊说生天得道真经》、《元始天尊说太古经》、《元始天尊说得道了身经》。
经文颂毕,沈图再次朝着殿上正中手捧混元珠的元始天王躬身一礼,将三炷香插上,退后两步,至供桌一边,取了一张黄表纸,笔沾朱砂,刷刷点点写了一篇告神祭文。
祝告结束,沈图将这篇祭文在香炉中焚了,火苗青烟,随风而起。
沈图手掐阴阳印,目视青烟,神色有些紧张,青烟如柱,凝而不散,片刻消失不见。
“事成了!”沈图呵呵一笑,长出一口浊气,轻松不少,之前赤蛟所担心的,沈图自是也同样担心,所以才祭告于上,以安本心。
赤蛟在殿外见沈图一脸轻松的出来,这才显出笑容,问道:“观主准备什么时候开始?”
“就在今日!”沈图说道,“你去叫白狐出来,这一夜功夫,她也练不出个子丑寅卯来,顶多是将功法看上一遍,诸人里面,也就是你们二人法力足够,若有什么意外,也能照应一二,地点便在文丰山后山谷中。”
赤蛟点头离开,沈图这边又到了后面的寒林小庙中,将五鬼唤至身前,充作帮手。
五鬼一动,身为护观灵的灵松自也有感应,急忙忙赶来,问道:“老爷有何吩咐?让我帮忙也总好过这五个笨手笨脚的家伙啊!”
沈图拍了拍灵松的脑袋,笑道:“不急不急,他们五个乃是分属五行,正是用到的时候,你也莫要着急,待这边事情结束,自有你出手的机会。这两天好好复习一下五行遁术中的木行遁法,莫要到时候掉了链子。”
灵松一嘟嘴,“小瞧不起人,人在观主不再的时候,也是努力的很!现在地府中,除了蛇鬼这个城隍,每人是我的对手!”
“那地藏呢?”
“他不算,他可不是咱们地府中的人,顶多是个租客,我现在每个月都要去找他要租金呢!”灵松哈哈笑道,“观主您可不知道,这地藏如今也是个土豪了,手里面的香火可比咱们城隍还多。”
“怎么回事?”
“还不是附近的那个大悲庵的事情,他们那里不知道为什么多了一座地藏王菩萨殿,也就是您在上次帮她们捉鬼之后的事,这地藏隔三差五的就跑那座殿里收香火去,显上一些灵异,施展了几个入梦什么的小法术,就让那些人都去拜他了,真是气人!”
“那咱们这城隍怎么不去?”
“蛇鬼大叔他不会啊!”灵松急道,“他之前不过是个孤魂野鬼,就算是得了城隍的神位,进了地府,也不过是得了几个御使鬼怪的神通而已,这种小法术,你让他跟谁学去?”
沈图哈哈一笑,“这才你来的目的吧?这话是蛇鬼托你说的吧?”
“额……”灵松一愣,脸上讪讪然,“这个……总之就是这么一件事,观主您看着办吧,咱们道观总不能比不过人家那个尼姑庵吧,这要说出去,观主脸上也不好看不是?”
沈图手指一点灵松眉心,传过去一道神念,道:“这入梦之法传给你了,你交给蛇鬼吧,我这还有一件紧要事,不能耽搁。”
灵松看着沈图离开的身影,一跺脚,说道:“什么紧要的事,还不是和那两个妖精混在一起?”
到了文丰山后山,白狐从自己开辟的那间洞府中取出了从《神鬼传奇》世界中取出的那块硕大的钻石,依依不舍的交给了沈图,“观主,这可是我的宝贝,你……算了,随便你怎么用吧!”说完,白狐一咬牙一闭眼,背过身去。
沈图无语的看着白狐,“你是不是先把手给松开?”
玉京山一说为元始天尊居住的仙山;一说为太上老君所居仙山;一说为女仙之主西王母所居仙山,亦称玄都山、玉山、萧台、玉山上京、郁罗萧台等。
《玉京山经》曰:“玉京山冠于八方诸大罗天,列世比地之枢上中央矣。山有七宝城,城有七宝宫,宫有七宝玄台。即太上无极虚皇大道君之所治也。”
道教三十六天的最高层大罗之中,玉清之上,以玄都玉京山为中心,由四面诸山环绕的三境之山。
杜光庭注称:“皆真气所化,上有宫阙,大圣所游之处。”为道教三清大圣居住游历之所。其次是以泰山为中心的天下五岳、十山,再次为十洲三岛。是神仙羡慕的圣地,道教门徒向往的仙境。
葛洪《枕中书》曰:“元始天王,在天中心之上,名曰玉京山。山中宫殿,并金玉饰之。”
白玉蟾有言:“不动丝毫过玉关,关头自有玉京山。能于山上通来往,风搅九天霜雪寒。”
最为出名的便是诗仙李白的那一句“天上白玉京,五城十二楼。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
而玉京山所在的大罗天,乃是最高最广之天也。
《云笈七签》玉京山冠於八方,上有大罗天,其山自然生七宝之树,一株乃弥覆一天,八树弥覆八方,故称大罗天也。《元始经》大罗之境,无复眞宰,惟大梵之炁,包罗诸天。颂曰:三界之上,眇眇大罗,上无色根,云层蛾峨。
《道教义枢》卷七引《太真科》:“大罗生玄元始三气,化为三清天:一曰清微天玉清境,始气所成;二曰禹余天上清境,元气所成;三曰大赤天太清境,玄气所成。”
所以沈图这边把即将开辟的洞天冠以玉京山的名号,便让闻得此言的赤蛟大惊失色,那感觉,就像是一个村官在自己办公室的门额上挂上中南海的牌子仿佛,这不是找抽是什么!
不过,既然沈图已经决定,赤蛟也无法说什么别的,谁让他是观主来着?
次日清晨,青华观,三清殿。
沈图久违的带着全观的道人做了早课,在早课过后,那些道人散去之后,沈图并未和他们一起去斋堂,而是独自一人面向三清塑像,上香礼拜之后,口诵元始天王《元始无量度人上品妙经》、《元始天尊说生天得道真经》、《元始天尊说太古经》、《元始天尊说得道了身经》。
经文颂毕,沈图再次朝着殿上正中手捧混元珠的元始天王躬身一礼,将三炷香插上,退后两步,至供桌一边,取了一张黄表纸,笔沾朱砂,刷刷点点写了一篇告神祭文。
祝告结束,沈图将这篇祭文在香炉中焚了,火苗青烟,随风而起。
沈图手掐阴阳印,目视青烟,神色有些紧张,青烟如柱,凝而不散,片刻消失不见。
“事成了!”沈图呵呵一笑,长出一口浊气,轻松不少,之前赤蛟所担心的,沈图自是也同样担心,所以才祭告于上,以安本心。
赤蛟在殿外见沈图一脸轻松的出来,这才显出笑容,问道:“观主准备什么时候开始?”
“就在今日!”沈图说道,“你去叫白狐出来,这一夜功夫,她也练不出个子丑寅卯来,顶多是将功法看上一遍,诸人里面,也就是你们二人法力足够,若有什么意外,也能照应一二,地点便在文丰山后山谷中。”
赤蛟点头离开,沈图这边又到了后面的寒林小庙中,将五鬼唤至身前,充作帮手。
五鬼一动,身为护观灵的灵松自也有感应,急忙忙赶来,问道:“老爷有何吩咐?让我帮忙也总好过这五个笨手笨脚的家伙啊!”
沈图拍了拍灵松的脑袋,笑道:“不急不急,他们五个乃是分属五行,正是用到的时候,你也莫要着急,待这边事情结束,自有你出手的机会。这两天好好复习一下五行遁术中的木行遁法,莫要到时候掉了链子。”
灵松一嘟嘴,“小瞧不起人,人在观主不再的时候,也是努力的很!现在地府中,除了蛇鬼这个城隍,每人是我的对手!”
“那地藏呢?”
“他不算,他可不是咱们地府中的人,顶多是个租客,我现在每个月都要去找他要租金呢!”灵松哈哈笑道,“观主您可不知道,这地藏如今也是个土豪了,手里面的香火可比咱们城隍还多。”
“怎么回事?”
“还不是附近的那个大悲庵的事情,他们那里不知道为什么多了一座地藏王菩萨殿,也就是您在上次帮她们捉鬼之后的事,这地藏隔三差五的就跑那座殿里收香火去,显上一些灵异,施展了几个入梦什么的小法术,就让那些人都去拜他了,真是气人!”
“那咱们这城隍怎么不去?”
“蛇鬼大叔他不会啊!”灵松急道,“他之前不过是个孤魂野鬼,就算是得了城隍的神位,进了地府,也不过是得了几个御使鬼怪的神通而已,这种小法术,你让他跟谁学去?”
沈图哈哈一笑,“这才你来的目的吧?这话是蛇鬼托你说的吧?”
“额……”灵松一愣,脸上讪讪然,“这个……总之就是这么一件事,观主您看着办吧,咱们道观总不能比不过人家那个尼姑庵吧,这要说出去,观主脸上也不好看不是?”
沈图手指一点灵松眉心,传过去一道神念,道:“这入梦之法传给你了,你交给蛇鬼吧,我这还有一件紧要事,不能耽搁。”
灵松看着沈图离开的身影,一跺脚,说道:“什么紧要的事,还不是和那两个妖精混在一起?”
到了文丰山后山,白狐从自己开辟的那间洞府中取出了从《神鬼传奇》世界中取出的那块硕大的钻石,依依不舍的交给了沈图,“观主,这可是我的宝贝,你……算了,随便你怎么用吧!”说完,白狐一咬牙一闭眼,背过身去。
沈图无语的看着白狐,“你是不是先把手给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