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素素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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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给附近派出所的电话刚刚挂断,两位女士已气势汹汹的冲到沈青跟前,飚着粗口饿虎扑食似朝她动起手来。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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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有准备的沈青,偏头躲过之后迅速猫腰冲向迎面跑来的保安,敏捷地拽住他旋了半圈险险挡在自己面前。那保安还没弄清发生了什么事,两位女士的手已一左一右扇了过来。
保安冷不丁被打中,爆喝一声出手将她们二人拦住,回头怒问沈青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我不认识她们!”沈青回了一句,抓住机会迅速往后退了退,眸色清冷地看着他们后面邹云昌和于总。
谁知保安愣神的功夫,那两位女士竟然冲破他的阻拦,再一次直奔她而来。这时沈青身边只有个刚走过来,才20岁出头的服务员,推她去替自己挡打根本不可能。眼看两人都要被打中,她情急之下拽着服务员的手,回头往楼梯口的方向狂跑。
两位女士心有不甘的追着骂着,两人跑出去10来步,迎面又有一名保安跑上来。服务员上气不接下气的回头指了下,抖着身子抱紧沈青的手臂。
先前被打的那位保安这会也追了过来,一边跑一边叫嚷,让这头的保安把人拦住。沈青见那两位女士行动受阻,立即将那吓坏了的服务员藏到自己身后,推着她慢慢往后退到安全距离,同时本能抬起右脚脚跟。
她从来就不喜欢主动出手,但也不会白让人欺负。
被保安拦住的女士咒骂声渐高,好在两名保安都身强力壮,她们始终无法冲过来。过了一阵邹云昌跟于总追到她们跟前,又开始不厌其烦的解释。
“刚才谁报的警?”吵闹声中,几名派出所的干警突然出现在楼梯口,走廊里瞬间鸦雀无声。
正在劝人的邹云昌和于总见状,两人对视一眼,脸色忽然就不那么好看了。人没打着,警察却先赶到。
沈青的注意力全在那两位女士身上,好一会才反应过来,答:“是我报的,那两位女士蓄意伤人。”
问话的警察盯着她看了一会,扭头跟上同事的步子,一起往保安那边走过去。静默中,只听那警察又说:“邹哥,是你呀。这出什么事了?”
邹云昌意味不明的用余光瞥了下沈青,笑答:“跟几个朋友过来聚聚,一点误会而已没什么大事。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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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没事,假没事?”那警察盯着被打的保安,左右端详。
被打的保安想起领班交代的话,点头说没事,是客人说话声太大了他们才上来的。那警察笑了笑,站在那边低声跟邹云昌聊了好一会,回头朝沈青走过来。
他走到跟前,口气严厉的说:“今天看在邹哥的面子上这事就算了,恶意报假警的行为,按照《治安管理处罚法》第23条1项的规定,依法应给予治安行政处罚。”
沈青压住火气,解释说刚才太乱自己是吓坏了才报警的。那警察大义凌然的教训几句,带着同事一起下楼走了。这时等在雅间里的梁凡,许久不见沈青回来,心里一紧即刻冲了出来。
到了近处见有保安出现,他吓得径直挤过去挡在沈青面前,母鸡护小鸡似的撑开双臂将她护在身后:“青姐,别怕。她们伤你哪了?”
沈青拍拍服务员让她先下楼,回头拽开梁凡冷静上前质问:“邹总、于总,这到底怎么一回事?”
“没事,一点误会一点误会。”和泰的于总抢先答话,一张老脸青了又白白了又青,煞是好看。
不过原本停止叫骂的一位女士,显然不这么认为。她闻言又朝沈青冲过来:“误会什么?你个小骚蹄子,你还敢报警啊你!”
“够了!还嫌不够丢人的吗!”于总总算爆发了。
他压着嗓子吼了一句,拽住说话的那位女士的手,气冲冲的从沈青面前经过,径直下楼。
完全被这一幕惊呆的梁凡,看着神色古怪的邹云昌,又看看那位想留不敢留的女士,识趣的不再吱声。雅间里陆续有客人走出来,站在走廊上探头探脑的往这边看。
沈青眼里浮起一丝轻蔑,垂首整理好外套的下摆,不咸不淡的跟邹云昌说:“邹总,我酒有些上头,先走一步。”
“对了邹总,替我谢谢于总的盛情邀请。”她迈出一步忽然顿住,语气嘲弄。
邹云昌盯着她发型有些凌乱的后脑勺看了几秒,哼了哼算是回答。
沈青回过头,余光中瞥见梁凡关切的目光,顿时略感抱歉的朝他摆摆手,尔后踩着高跟鞋娉娉婷婷的下了楼。好你个冉静,要不是自己反应迅速,这会估计只有坐地上哭的份。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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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刚才看邹云昌的表情,今晚的事他肯定事先知情,不然也不会跟着于总故意拦不住那两位女士。
想着她又烦躁起来。冉静跟邹云昌坑瀣一气已经不是一两天,她身处夹缝之中,越来越疲于应付不知能忍受到几时。
从铭粤轩出来,沈青看着时间还早,干脆多付钱让代驾送自己回几公里外老家。本来答应妈妈说周末陪她去庙里上香,不过眼下还是先找到房东拿回房本要紧。在职场摸爬滚打这么些年,求神对她来说只能当精神慰藉,关键时刻不如求己。
到家时妈妈还在客厅看电视没睡,她换好鞋子,边去厨房边问:“妈,外婆睡下了?对了,冰箱里有吃的没?”
沉迷在剧情中的沈佩雯回过神,急急忙忙地放下手里的遥控器,心疼的跟进厨房。“早睡了。今天你小姨过来,我做了点糖醋小排,给你热热啊?”
“我自己来就行,你快点去追你的电视剧,省得回头总问我细节。”妈妈的话都没说完,她已经打开冰箱,直接捏了块排骨塞进嘴里。
“别老吃凉的东西,对胃不好。”沈佩雯嗔怪的瞪了一眼女儿,这才唠唠叨叨的退出去。
沈青嘴里含着排骨,嗯嗯啊啊发出怪声算是回答。尔后自己动手拿碗盛了点白饭,又拨了些排骨和青菜进去,开了微波炉加热。
等待的间隙,她回到客厅在妈妈身边坐下,一副心情非常不错的样子陪她聊天。
东拉西扯的聊了会电视剧内容,沈佩雯从电视上移开视线,试探着问:“青青,隔壁李阿姨说她有个远房亲戚的儿子还是单身,是搞那个什么IT技术的,你要不要去见一见?”
“沈女士,你女儿好忙的,哪有时间去恋爱啊。”沈青撒娇的靠到妈妈肩上,又说:“你放心,30岁之前我一定会把自己嫁出去的。”
“可你今年已经28了……”沈佩雯话都没说完,听见微波炉响的女儿,已经跳下沙发奔进厨房。她难过的摇了摇头,胸口有些憋闷。
那年女儿15岁,一向憨厚老实的丈夫不但将出轨对象带回家,还咒骂着让女儿滚出去。正处在叛逆期的孩子,受不了打击竟当着丈夫的面割腕。
她接到邻居的电话急急从单位赶回家。那野女人吓得早跑了,丈夫呆呆的坐在一滩血水中,还在不停的骂骂咧咧,根本不管女儿死活。
女儿抢救回来之后,她横下心去求领导批准工作调动,尔后什么都不要,离婚带着她改名换姓住回娘家休养。由于常年心情抑郁,女儿考上大学那年她终于病倒,不得不提前内退。
这些年看着女儿一步一步将生活改善,她既心疼又自责,恨自己当初太过软弱,平白让女儿吃了很多苦。
“妈你脸色怎么这么差?”沈青端着碗从厨房出来,边吃边盘腿坐上沙发口齿不清的说:“都过去这么多年了,你怎么还老想着这事。下次我回来你还这样,我就真的不回来了。”
“不想不想,今晚还回那边吗?”沈佩雯吸吸鼻子,期盼的看着女儿。
沈青避开妈妈的目光,想了想说:“明天要加班呢,我吃完就走。”
余光中她看到妈妈嘴巴动了动,但是什么都没说,气氛瞬间冷了下来。她的酒量还算不错,吃完歇了一阵酒气便已散得差不多。收拾干净厨房,她回来陪妈妈说了一会体己话,眼看时间不早遂叮嘱了几句,驾车回转D市。
一夜无梦,早上7点整她准时醒来。洗漱、晨练、早餐,每日起床后必经的流程结束,时间已经逼近8点。换好衣服,她拿着原房东留下的两个地址,匆忙下楼。
小雨还在淅沥沥的下着,小区花园里静悄悄的,几只麻雀欢快的在水泥地上跳来跳去。
多么美好的周末早晨,沈青哀叹一句扭头去将车库门打开。
“青姐,你吃过早餐没,我给你带了一份。”一大早特意打车过来的梁凡,笑容羞涩地撑着伞走出花园。
沈青吓了一跳,回头笑着揶揄道:“上班时怎么没见你这么积极?”
伞底的梁凡俊脸烧得通红,他局促的笑了笑,露出一口好看的白牙。沈青坐进驾驶座,看他还楞在那傻笑,瞬间无语的摁了下喇叭。
车子出了小区,直接驶向原房东留下的第一个地址。梁凡上车后安静异常,跟短信里那个活泼开朗的大男孩,简直判若两人。沈青每每侧眸,都会与他火辣辣的目光相遇。她又气又想笑,只好主动找话题打破沉默。
渐渐放开的梁凡,话越来越多,车里的气氛渐渐融洽。又聊了一会,沈青话锋一转直接问:“小梁,你是不是喜欢我?”
梁凡被她出其不意的直白吓到,笑意瞬间凝固在嘴边。仓促收回自己的目光,他低下头使劲捏着手里的豆浆油条,半天才答:“我喜欢你。”
“谢谢,不过我马上就要结婚了。我团队里的宋平平一直很欣赏你,你知道吗?”沈青专注的开着车,没注意到他的举动。她本来想说,我其实不喜欢你,考虑到这话太过伤人,于是换了较为委婉的说法。
“青姐,对不起……我……我不知道自己会给你带来困扰。”梁凡的头又往下垂了垂,无措得像个做错事的小孩。
沈青闻言偏过头,看到他的样子后瞬间有些心软。余光中,眼看装豆浆的杯子就要被他捏爆,她赶紧伸手把整只袋子拿过来,笑着说:“小帅哥你还很年轻,迟早会遇到合适自己的女孩。对了,谢谢你的早餐。”
“不客气。”梁凡也笑了,尴尬的气氛顿时一扫而空。
到达房东留下的第一个地址,沈青先去小区物业那里了解了下,随后上楼敲门。房东家没人在,她问了问周围的邻居,大家众口一词的都说很久没见房东出现。
赶去第二个地址找了一圈,结果还是一样。雨越来越大,沈青的情绪也跟着变得烦躁起来。她特意早来,没想到还是扑了空。
回去的路上,梁凡接了个电话,问沈青能不能送他去机场大巴乘坐点。
“要去机场接人?”沈青看了看时间,不过早上10点。
“是啊,我……我表哥要来旅游。”梁凡有些心虚,他不太希望沈青知道自己‘卧底’的身份。
天顺集团跟融通实力相当,在业内的排名经常不分先后,竞争激烈。该集团董事会主席郝敬贤是他亲舅舅,把他这只马前卒安插过来,为的只是给二表哥探路。
“表哥要来你紧张什么?又不是表妹。”沈青打趣了一句,又说:“我送你去吧,他大概几点的飞机到这边。”
“不用了青姐,我自己坐大巴过去就行。”梁凡急了。
“你脸怎么这么红?我送你到地方就走,放心我不会坏你和‘表妹’的事。”沈青故意加重表妹二字的语气。
梁凡担心越描越黑,清俊的面容忽然变得十分严肃,说:“年底之前,总公司那边会重新调整领导层的结构,青姐你要小心邹总。”
无端端的,怎么忽然提起公事?沈青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一下子没了继续调侃他的兴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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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周末的,邹云昌一早上十几通电话,莫非又是冉静签下的单子出了质量问题?沈青挑了挑眉随手将手机丢到一旁,慢条斯理的去了厨房打开豆浆机打豆浆,接着去浴室洗漱。栗子小说 m.lizi.tw
这段时间失眠比较严重,她的脸上蓦然间多了好多的细纹,皮肤也较买房之前黯淡。对着镜子看了一会,她忽然想起梁凡昨天说的那句话:小心邹云昌。
上个月邹云昌莫名其妙当着总公司高层的面,斥责自己业务能力下滑的一幕,再次划过脑海。
她心里一惊。年底之前集团要调整领导层的结构,现在看情况应该是有意要撤掉邹云昌。而在不空降新任总经理的前提下,目前分公司有能力替代他的,除了冉静便是自己。
这么一想,她瞬间理解了冉静为何不继续吊着邹云昌,还放低姿态跟他谈婚论嫁。敢情人家是变着法的把分公司当夫妻店开,怪不得会如此迫不及待的逼自己走人。
想到这她匆匆洗漱完,马上回客厅打开自己的手提。看着按年份编辑好,有关邹云昌在这些年里,利用职权以次充好坑骗代理商,及虚报报销账目的资料,沈青心理很快有了主意。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看谁能够笑到最后。
早餐加中餐一并吃完,她敷上面膜,懒洋洋的给邹云昌回电话:“邹总,您找我有事?”
“当然有事,怎么这么久才回电话。”邹云昌的口气听起来很不爽。
沈青翻翻白眼,忍着发作的冲动,有气无力的答:“头有点不舒服,睡糊涂了。”
这头邹云昌楞了下,用手捂住话筒并放到餐桌下,压低声音讨好的跟对面的冉静说:“她好像病了。”
冉静斜过一个眼风,气定神闲的欣赏着自己新做的指甲,娇滴滴的笑了:“我也病了呀,还是心病。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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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呀……”邹云昌心领神会的笑笑,将手机拿回耳边,换上严肃的语气跟沈青说:“小沈啊,发到B市代理商那边的货出了点问题,你今天必须过去处理。”
“B市的业务是冉静签下的单子,我这么越疽代苞,她会有意见的邹总。”沈青神色凝重的抿了下唇,果然不出她所料。
又是发往B市的货有问题,从六月份至今算上这次得有三次了吧?以往都是邹云昌亲自出面替冉静摆平,这次忽然让自己去,只怕目的没那么单纯。不过好像原房东的老家就是在B市,要是能在工作之余找到她面谈房本的事,也算了了自己的一桩心事。
沈青思绪转得飞快,不过还是对着话筒佯装难受的咳了下,虚弱的说:“再说我是真的病了。”
“小沈,你处理危机的能力比冉静强,这个事必须你去。”邹云昌想了想又补充道:“等你出差回来,年假的事我马上给你批。还有,机票已经定了,下午2点的航班。”
要的就是你这句话!沈青继续委屈的辩解几句,装出很勉强的样子松口应承下来。
这边邹云昌挂了电话,冉静已然黑脸。后知后觉的他,半天才想起来自己刚才说了什么。为了安抚她的情绪,他只好把自己常用的信用卡拿出来,小心翼翼的双手奉上。
额度只有两百万的信用卡能刷多少东西?冉静在心里冷哼一声,面无表情地拎起她的新欢,一只崭新的爱马仕Kelly包,踩着小碎步婀娜的走了。
邹云昌只觉一阵香风拂过,没来得及拉她,人已经走远了。他顿时有些心慌,急急拿了另外一张卡招呼侍者埋单。等追到楼下,冉静已经回到车上,看样子是真要走。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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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气喘吁吁跑过去迅速挤进副驾座:“别生气了好不好?”
冉静别过脸去,白皙的脸颊鼓得像个馒头,涂着粉橘色唇彩的性感小嘴高高翘起,就是不说话。
“你昨天电话里说的那套别墅在哪?我们现在就去看好不好?”邹云昌陪着笑,小心翼翼的问。
铁公鸡今天这么爽快?冉静狐疑的扭头看了他一眼,随即发动引擎。
“宝贝,别开这么快,危险。”邹云昌的身子因为惯性而往前倾了下,顿时吓得脸色煞白的扣上安全带,并抓紧扶手。
冉静面色沉沉:“我今天就要全款买。”
邹云昌缓了口气,犹豫道:“按揭不行吗?”
“吱……”车轮在地面滑行的刺耳声音响起,车子车水马龙中骤然靠边停下。冉静扭头,冷冷呵斥道:“下车。”
吓得魂都快没的邹云昌,抖着手抹了把额上的冷汗:“小祖宗,这会出人命的。全款就全款,马上给你买,给你买……”
“这还差不多。”冉静哼了哼,立刻发动车子平稳驶进车流。
碧空如洗,多日不见的阳光从厚厚的云层后方探出头,给整个城市披上了一层暖暖的金色。
去机场的路上,沈青直接用自己的手机联系B市的代理商,想询问具体情况谁知对方一直拒听。她心里咯噔了下,马上给自己的下属宋平平打过去,让她即刻查B市那边到底出了什么情况。
几分钟后宋平平回电,简明扼要的将情况说明:与B市代理商签订的销售合同中,甲方落款人签名是沈青。由于几次供货均出现大量次品,对方要求退款退货并赔偿损失,同时会走法律途径追究责任。
沈青听完一颗心霎时沉入谷底!冉静去签下的合约,怎么会是自己的名字。如果没有证据证明合约并非自己所签,背黑锅都是轻的,弄不好还会吃官司。关键是冉静是怎么拿到自己的身份证明的,对方为何也没按程序验证证件与本人的真伪?
她仔细回想了一遍,突然忆起一件旧事。4月初的时候邹云昌让大家把相关证件交上去,由他委托旅行社办理5月去日本旅游的手续。而B市的合约是从日本回国后,对方专程来公司签的……
丝丝寒意从脚底冒出来,一路升腾直冲沈青脑门。
飞机在B市落地已是下午四点,她打开手机再次给代理商打电话。这次对方总算接了,沈青刚表明来意,人家直接丢下一句话:“没什么好谈的。”
她按捺住火气,拦了辆出租直奔宋平平报过来的,对方在建材城仓储区的办公室地址。
到了地方,前台一听她说是融通的销售经理,脸色非常难看的让她先在会客区等着。沈青无语了一阵,开始冷静思考自己该怎么做,才能让对方取消毁约的决定。少顷,她翻出包里专程给邹云昌准备的录音笔,迅速换上新的电池。
“合约明天就可以签,希望我们能合作愉快。”会客区外的走廊,忽然传来一道低沉沙哑的嗓音。随后沈青听到有脚步声往这边移动,以及另外一道带着笑意的嗓音说:“王总客气,我们非常感谢您能给天顺这个机会。”
融通的死对头天顺?沈青吃惊之余马上开了录音笔,整好衣服下摆大方走出去:“王总您好,我是融通的沈青。”
“你是沈青?”王向荣反问了一句,随即笑了:“对不起,我不认识你。”
“王总您忙,我们先走一步。”郝苏桐神色倨傲的瞥了下沈青,扭头跟王向荣告别。
王向荣朝他点点头,继续跟沈青说:“融通什么时候转行完起魔术了?不单卖次品还弄个冒牌的经理过来。”
已经走到门边的郝苏桐闻言,脚步顿了顿,好奇的回头打量沈青。她身材高挑匀称,扎着利落清爽的马尾,薄施淡妆的五官不算出众,但白皙的皮肤使得她看起来很年轻。只是她的眼神太过锋芒凌厉,气势完全不像是冒牌顶替。
沈青感觉到有人在看自己,心情略有不爽的回过头,朝那目光的主人淡淡勾起唇角。心里却在吐槽,看什么看。
感觉到她迫人的目光,郝苏桐闲闲的收回视线,随即快步离去。
沈青等他走远了,不紧不慢的继续跟王向荣说:“王总您好幽默,融通与贵公司的合约可是您亲自签的,这才多久您就把我给忘了?”
“签合同的人不是你,别演戏了。邹云昌要是不亲自出面,让他等着吃官司。”王向荣烦躁的丢下句话,扭头往自己的办公室走去:“阿玲,送客。”
“好。”前台应了一声,臭着张脸过来跟沈青说:“这位小姐对不起,请您马上离开。”
出师不利!沈青郁闷的关闭了录音笔,回会客区把自己的行李拖出来。这里是B市最大的建材城仓储区,出租车根本不让进。她来时就是走进来的,想不到还得走出去。
过了20来分钟,她才走到样品区。穿着高跟鞋的脚累到发麻,不得不停在一家专门销售洁具的店前歇息。
“青姐……”沈青的耳边忽然传来疑似小梁的声音。已经够倒霉的了竟然还幻听,她自嘲的摇了下头,缓缓抬手看表。刚从她身边开过去的一辆路虎刹住车,很快又倒回来。
当梁凡兴奋的笑脸一点点在眼前放大,她顿时有种被雷劈中的感觉。一抬头,却猛的撞上另外的一道目光。是他,刚才在王向荣的店子里偷看自己的男人。
坐在梁凡身边的郝苏桐也楞了下,看她的眼神不由的玩味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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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工作以外甚少跟下属单独饭聚,一来是担心冉静背后说她拉帮结伙;二来人多口杂,自己的团队跟冉静那边的人一直不对付,没了约束难免会失言惹祸。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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忠臣尚且会有二心,而职场就好比刀光剑影的江湖,胜者为王败者寇。她最信任的人从来都是自己。
对着镜子补好妆,她微眯着眼翘起唇角,慢慢露出职业性的微笑。很好,完美得几乎没有破绽。她肯定了一下自己,敛去笑容带上包迅速出门下楼。
“笃笃笃”沈青敲了三下门,姿态随意的抬头看了下雅间房号。是3号没错。
“青姐……”开门的是梁凡,他脸上的笑容羞涩而真挚。
沈青淡笑着点点头,跟他一起走进雅间。
郝苏桐从手机屏幕上抬起头,客气而疏离的朝她微微颔首,很快又垂下头去。沈青保持着脸上的笑容,拉开椅子优雅落座。梁凡屁颠屁颠的走到沈青身边,热情的给她倒茶,顺便把丢在郝苏桐面前的菜单拿过来,示意她点菜。
“小梁你还真等我点菜啊?”沈青开玩笑的打趣一句,接过菜单随便扫了一眼,要了一份山药薏米蘑菇汤。
梁凡再次露出羞涩的笑容,转身走到置物柜那,飞快的在超大触屏式点菜机上找出她的汤,轻轻摁下确定键。
“我来一份焗鲈鱼,一份蜜汁叉烧。”郝苏桐收起手机,口气凉凉的吩咐。
梁凡低头翻了一会,答:“二哥,鲈鱼有清蒸没有焗的。”
郝苏桐不悦的皱了下眉:“那换个瑶柱双菇蒸豆腐,就这样我不挑食。”
沈青微笑着抿了口茶,心里隐隐感觉梁凡的这个二哥有些难以伺候。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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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么刁难梁凡不知是本性使然,还存心不给梁凡面子。可惜不管是哪一种,好像都和自己没什么关系。她自嘲的挑了下眉,扭头去看梁凡。
梁凡这时已经点完菜,规规矩矩的坐到她旁边的位置,一双剑眉无意识的蹙起:“青姐,那个……百汇的事我根本不知情。”
沈青早把这事抛到脑后,闻言噗嗤一笑:“小梁你想太多了,这件事我保证只有你知我知,还有你二表哥知。”
“真的?”梁凡不敢置信。
“真的,你别有心里负担。”沈青略觉无奈。
真是单纯天真的大男孩,半点心事都藏不住,可惜太嫩了完全不是自己的菜。她淡笑着放下茶杯,一抬头就遇上郝苏桐玩味的目光。她没有避开而是落落大方的跟他对视,暗想这个郝苏桐职位在天顺应该不低,不知他老是用这种眼神看自己,是何用意。
郝苏桐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遂讪讪的收回视线。
翻过这个话题,雅间里一度非常安静。梁凡虽极力活跃气氛,不过收效甚微。幸好他们点的菜品及时端了上来,稍稍化解了一些尴尬。
沉默吃完饭,沈青算了大致的花费,借口去洗手间把自己的那份钱拿出来,用口红在纸巾上写道:小梁,你工资也不高,这顿饭我无论如何不能让你请。写好后她用纸巾把钱包起来,一并装进包里随时备有的空白信封。
回到雅间坐了一会,梁凡询问过大家的意见,起身出去买单。
散席后沈青故意走在梁凡身边,趁着自己进电梯的刹那,迅速把信封递过去嘱咐他收好。郝苏桐拿着手机跟在后面,自然看得到她的小动作。栗子小说 m.lizi.tw信封里装的不会是吃饭的钱吧?他想着顿时扬起唇角,看梁凡的眼神也有些幸灾乐祸。
原来这小子又走上单恋御姐的老路子。
梁凡捏着信封,心里其实也猜到了七、八分,他苦笑了下小心收起。
“受伤了?”上车后郝苏桐捉狭的问。
梁凡哼了哼继续专注开车。
“梁凡,不是我说你。你那个青姐真不是你能hold住的,同龄的姑娘才更合适你。”郝苏桐见他这样,忍不住开始说教。
“是吗?那你怎么不找同龄?韩眉那么小,你不也是hold不住。”梁凡反唇相讥。
郝苏桐直接急了:“不是一码事好不好!我的韩眉是公主,当然要慢慢追。我看你那青姐跟皇后似的,你追得上吗你!”
梁凡偏过头白了他一眼,暗想今晚要不是他非要跟着来,青姐才不至于那么计较,非要AA吃这顿饭。
气氛沉默下来,车子匀速滑进车流。郝苏桐讨了个没趣,百无聊赖的拿着手机,翻出韩眉的照片仔细端详。暗想韩眉注定是自己的,不过早晚的问题罢了……
隔天沈青早早醒来,天刚蒙蒙亮就给王向荣打电话。如她所料的那般,王向荣接了之后异常生气。目的达到,她草草洗漱早餐都没吃就直奔建材城。
通常情况下,建材城仓储区早上6点左右就开始忙碌。就算昨晚邹云昌和王向荣能谈妥,不可能连夜发货过来。她之所以早早赶来,其实只是想碰下运气,看看能不能碰见D市牌照的货车。
从北侧入口往里走,沈青边走边看地图,一个不注意竟和人撞了个满怀。
“是你?!”
“是你?!”
撞在一起的沈青和郝苏桐几乎同时出声,尔后很尴尬的相互笑了下。
“沈青。”沈青笑着朝他伸出手。
郝苏桐也笑:“郝苏桐。”
简单寒暄两句,两人互相别过,继续朝着各自原来路线行进。沈青转了两圈,顺着地图的指示,来到百汇库区的货物装卸点。
排成长队的货车均挂着区内各地市的车牌,她一辆一辆的看过去,没有一辆是来自D市。这么找也不是办法,她想了下赶紧收起地图,趁着王向荣没来跑到派货处,想找人打听些情况。
通道对面派货处的大哥大姐和她一样,都是一副没睡够的神情,说话懒洋洋的哈欠连天。沈青躲在一辆货车后面看了一阵,一直找不到合适的借口上前搭讪。
建材城有规定,非司机或者建材城的工作人员,不得擅自进入派货装卸点。她这么冒冒失失的闯出去,说不定会被当成恐怖分子,直接报警抓起来。
“你躲在这干嘛?”低沉且充满了磁性的嗓音忽然滑过耳畔。
沈青吓得胸口怦怦直跳,回头见是郝苏桐,立刻没什么好气的压低嗓音:“你又躲在这干嘛?”
郝苏桐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轻轻往她身后指了下,用眼神示意她快走。
沈青吃惊的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只见王向荣黑着张脸,正大声的训斥着派货点的大哥大姐。她来不及多想,无语的跟着他一起迅速离开百汇的派货点。
来到外面,郝苏桐脚步渐快,沈青不得不小跑着跟上他:“喂,你到底什么意思?”
“你在这里守是没有用的,百汇这几天一直在发货,仓库里的库存已经所剩无几。”郝苏桐停下脚步,神色倨傲的回头审视她。
那意思仿佛在说:孺子不可教也。
沈青原本还很感激他仗义提醒,此刻听他这么说立即哼了哼,不屑一顾的扭头走向另外的出口。她眼又没瞎,当然看到百汇一直在发货,不需要他多此一举显摆自己聪明。
“喂……沈青,你回来。”脾气真够冲的。郝苏桐楞了下,随即扭头去追她。
郝苏桐腿长,没跑几步就追上沈青。他放缓脚步,略显不悦的质问:“你难道不好奇我为什么会来这么早?”
真是有够骄傲自大!沈青默默在心里吐槽,嗤笑着问:“我干嘛要好奇?”
郝苏桐被她鄙视的眼神盯得浑身不舒服,沉吟了一会,意味深长的说:“其实我们可以合作。”
合作?谁要跟你合作。沈青没吱声,只是斜过眼角瞥了他一下,扭头继续往前走。
王向荣的仓库一直在发货,D市那边上周确实收了一批量很大的退货,之后好像一直没有外发过。他现在突然把天顺找来,是因为库存紧张,还是变相给邹云昌施加压力,这里面的文章看来不小。
沈青想着,不由自主的加快了脚步,忘了自己身边还跟有个郝苏桐。
郝苏桐不紧不慢的跟着她,心里因为她模棱两可的态度,而变得焦躁莫名。大哥说天顺的产品在B市影响力有限,只要能和百汇签下代理合约,每年至少能多销近千万的货。
他来D市之前跟父亲曾约法三章:只要华南地区的销售额,能在原基础上提高3个百分点,他就可以提早离开,继续回研究所上班。所以这份合约对他来说意义重大。
昨晚他绞尽脑汁的想了一夜,认为只要沈青肯帮忙,天顺跟百汇签约的事必定万无一失。唯一没料到自己会运气好得一大早碰见她,只是现实跟想象的距离似乎有些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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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了将近半个小时,签尾款变更手续总算办完。小说站
www.xsz.tw沈青离开王向荣办公室时,正巧遇见带着助手一起过来的郝苏桐。她淡淡的朝他点了下头,先行离开。
事情处理得似乎很顺,但沈青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冉静谈下的单子,签名是自己的,出了事又基本都是邹云昌在周旋。冉静跟她在这件事里,好像完全成了摆设。
想起来之前邹云昌给自己带的高帽,她脑子里的思绪更乱,拿不准B市的问题冉静是否知情。假设她知情,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负责销货的这个人跟邹云昌关系匪浅,但是又非常不待见冉静。
不待见冉静的人和待见她的差不多一样多,真要筛选的话自己绝对可以排在,不待见她的第一个。目前唯一可以肯定的,就是销货的那个人不在分公司。其实分公司这边负责管理销售部的,之前除了她和冉静之外,还有一位能力很强的同事。
那位同事呆了半年左右,最终被邹云昌逼走,听说后来一直留在D市。还没被辞那会他跟冉静走得很近,沈青跟他关系一般般,不热络也不疏离,这些年差不多完全断了联系。
会不会他的离职跟邹云昌私卖公司货物有关?沈青脑子里刚冒出这样的念头,马上便否决掉。栗子小说 m.lizi.tw他跟冉静的联系不少,私情有没有她不敢保证,但是他们暧昧过整个分公司的老人都知道。
由于集团的工厂几乎都集中在相邻A市,D市这边只设立了个仓库,她们签下的单子一般是先从仓库发货,不足的部分由工厂方面直接补。她自己每回签下单子,发货时必须亲自去仓库清点核验,想做手脚基本不可能。
所以一旦出现B市的这种问题,明眼人都知道是冉静和邹云昌的责任,所以沈青非常费解,邹云昌这次把自己派过来的用意。
带着一肚子疑问,她回酒店休息了一阵,退房去见一位来自D市,眼下正在这边搞基建的客户。和他谈妥合作细节,又约好回D市见面的时间,沈青紧赶慢赶总算登上晚上9点半返回D市的航班。
这一天一夜情绪起伏过大,上机后她即累得靠着椅背小憩。
“这么巧?”郝苏桐放好行李,一低头就看见眯着眼休息的沈青。
熟悉的嗓音让沈青瞬间睁开眼,见是郝苏桐,她礼貌的笑笑:“好巧。”
“有没有兴趣来天顺?”郝苏桐坐下来,笑问。
沈青目光直视前方的椅背,半真半假的答:“薪水高的话可以考虑。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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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苏桐囧了下:“多高才算高?”
“抱歉,这个问题我不想回答。”沈青回完又闭上眼,似乎不愿意跟他多交流。
郝苏桐碰了个软钉子,当下也不好意思继续打扰她。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上机前买下的杂志,他心不在焉的翻了起来。
飞机起飞后,漂亮温婉的空姐过来送餐。郝苏桐瞥瞥三文治,又扫了眼瓶装的果汁、汽水,以及切成小块不知是否新鲜的西瓜,淡定的要了一杯白水。
沈青的座位靠着通道,空姐发的餐点她基本都要了,对郝苏桐的举动加上之前两次接触所见,她只有一个印象:难伺候。沉默用完餐,她收好餐台脸朝着通道继续眯起眼。
郝苏桐百无聊赖的翻着杂志,时不时偏过头看一眼不屑于搭理自己的沈青,心里不由的想起了韩眉。那个骄傲得如公主般,对谁都客气有礼笑脸相迎,却从不肯给他好脸的小师妹。
为了追她,他本科读完又考去她的学校读研,一不留神就读到博士。小师妹身边的男友换了一茬又一茬,独独对他视若无睹。他常想,她换男友这么勤,就是轮也该轮到他了。
然而实际情况却是,即使男友轮着换,小师妹也没把他放在备胎那一栏。他苦笑着又翻了一页书,思绪一下子飘得好远。
沈青在窸窸窣窣的翻书声中,很快睡过去,直到飞机落地才苏醒过来。取回行李,她刚打开手机就看到梁凡的信息,请她帮忙带郝苏桐回市区。
给梁凡回完短信,她一看时间都晚上11点多,立即去停车场取回自己的车。转回机场乘车区,夜晚天凉,不少旅客都集中在航站楼里用手机叫车,郝苏桐没在。
找了一圈没见着人,沈青正要打电话跟梁凡联系,远远看见他拖着行李,已经走到出口处。她放下车窗,缓缓开到他身边停下:“上车。”
郝苏桐楞了下,当即笑容满面的拉开后座的车门,一屁股坐进去:“我正愁怎么回市区呢,谢谢你。”
“你的助手呢?”沈青往他刚才站的地方看了看。
“他还留在B市,等着这边发货过去才回来。”郝苏桐脱口而出。
“跟百汇的合约签了?”沈青问。
郝苏桐抬头看着她的后脑勺,答:“只签了3个滞销品牌的代理,价格没变。”
“恭喜。”沈青笑笑,收敛心神专注开车。
郝苏桐情绪不高,淡淡的说了句谢谢,也不再说话。
车子在沉默中回到市区已近凌晨,沈青饿得半死,回头问了下他的意见,直接往家附近的美食街开去。夜半的美食街,空气中满是烧烤的味道。找地方停好车,两人走进一家海鲜烧烤店,随便要了个位置。
沈青平时就不怎么爱吃烧烤,于是她只点了一份海鲜粥,和一盘青口螺。郝苏桐拿着菜单,翻来覆去的看了两遍,问那服务员:“有没有芙蓉蛋?”
“对不起,我们这里只有海鲜和烧烤。”服务员脸上的笑容很干。
沈青闻言也诧异了下,不过没做声。郝苏桐似乎并未觉察自己的行为有何不对,他顿了顿又问:“白切鸡有没有?”
“没有。”
“烧鹅呢?”
“也没有!”
眼看那服务员就要暴走,沈青适时出声,问郝苏桐:“你不饿啊?”
“饿。”郝苏桐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从菜单上抬起头。
沈青笑笑,咬着牙一字一句的说:“饿就闭嘴。”说完,她将目光移到服务员身上,说:“再来一份油菜,可以了。”
郝苏桐盯着抽走的菜单,愣愣的张着嘴,半天回不过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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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从家里出来已是下午三点多,阳光躲在薄薄的云层后面,干燥的空气中竟带着一丝不属于冬天的闷热。栗子小说 m.lizi.tw
车子进入市区,等红灯的空隙她垂眸看了一眼左腕上的表,眉头再次拧紧。绿灯亮起她打着方向盘左拐,直接去了买房的那家中介,询问他们这两天是否联系上房东。
前台翻了一下记录,摇头。房东东躲西藏的做法,让沈青百思不得其解,那种不祥的预感也变得愈发强烈。央央离开中介,她又去房东及她儿子所住的小区,没头没脑地转了一圈。问遍小区的物业管理处,依旧没得到任何有价值的信息。
无精打采的回到家,她心烦意乱的把手机调成静音塞进枕头底下,爬上床补眠。
昏昏沉沉的睡醒过来,窗外夜色正沉。她摸出手机看了下时间,晚上8点20分。来电记录里显示有梁凡的三个未接电话,宋平平的一个。
躺着眯了一会眼,她坐起来给梁凡回电话。接通后简短的聊了两句,得知没什么重要事情,只是他跟宋平平还有郝苏桐在一起吃饭,问自己要不要去。
她私心里一直巴不得梁凡跟宋平平多接触,于是借口自己跟男朋友在一起,不方便走开便挂了。
隔天回公司上班,冉静办公室的门还关着,看情形估计是又没来。忙到下午,沈青给在B市联系好的客户去了个电话,约好吃饭的地方带上宋平平提前过去。栗子网
www.lizi.tw这个单子的量不大,不过补足宋平平的任务指标没问题。
车子路过新华书店,她想起客户以前说过的一个故事,遂停车上楼。
“青姐,不是要去见客户吗?来书店做什么。”宋平平不解的跟在她身旁。
沈青偏过头温和的笑了下:“送礼。”
“哦。”宋平平尴尬的扯了下嘴角,又问:“书店里有什么礼物好送的?”
“每个人有自己的喜好,也有自己的弱点。攻击人的时候踩弱点,争取一击即中。求人则一定要抓住对方喜好做文章。”沈青平时很少对人说教,只是看着宋平平有些像当年的自己,忍不住多说了几句。
宋平平做恍然大悟状:“我懂了。”
沈青含笑摇头,领着她去了外语辅导教材区。前后大概花了20分钟,两人下楼时手上多了一整套的新东方英语基础教材。今晚吃饭的地方定在一家高级西餐厅,距离新华书店还有段路程要走。
宋平平上了车,小心翼翼的捧着包装过的英语教材,忍不住问出心里的疑问:“青姐,这教材是送给客户家的小孩吗?”
“送他本人。”沈青话里带着笑意:“学海无涯,肯积极改变自身的人,成功迟早会眷顾。”
宋平平几乎是条件反射的想到了自己,顿时不好意思的默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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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侧眸望了她一下,再次语重心长的说:“平平,在融通我能帮你,可出了这个门并不是每个人都会帮你。你懂我的意思吗?”
“青姐,我知道了。谢谢你这两年这么照顾我。”宋平平脸烧得通红。
“加油吧,我看好你的。”沈青再次温和的笑了笑。
宋平平小鸡吃米似的重重的点着头,心里对沈青是又敬又爱。
到达约好的西餐厅,两人在侍者的带领下去了定好的位置,随意落座。可能是到的较早的缘故,此时的餐厅里只有零星的一两桌客人。
沈青缓缓情绪抬手看了下表,拿着手机上网打发时间。宋平平放好教材,趁空又看了一遍合同。
看完见还有些时间,她收起合同知会了沈青一下,起身往洗手间走去。再回来时她意外看见梁凡的表哥,手里拎着几只精致的包装袋,正陪着一个年轻的女孩进来。
好巧不巧的,他们的座位就坐在她们那张桌子后面。
宋平平之所以记得,不是因为昨晚才见过,而是觉得他的名字喜感。天顺也是搞管材起家的,郝苏桐这个名字也不是不好,只是她每念一次脑子里就想起排污管的广告——好疏通。
拉回思绪,宋平平垂着脑袋,脚步欢快的回到自己的座位。
沈青这时已经收起手机,正想告诉她客户在路上遇到拥堵,可能要晚一些过来。见她一脸喜不自胜的表情,不禁有些好奇:“什么事这么开心?”
宋平平话刚到嘴边,就听见跟他一起来的女孩说:“郝师兄,我的好友圈最近都在晒卡地亚手镯呢。就是那个情定一生的LOVE系列,我好心水满钻的那款。”
由于距离较近,女孩娇柔又甜腻的嗓音,在轻缓的钢琴曲伴奏下,显得格外悦耳动听。连沈青也不由的竖起了耳朵,想听男方怎么回答这个直接关系到钱包,但是又暗含深意的问题。
宋平平也禁了声,抱着八卦的心态等郝苏桐回答。
“吃完饭我送一个给你好不好?”郝苏桐讨好的回了句,又说:“以后不要穿这种大牌的成衣,显得你很老气。”
女孩没再吱声,估计是被男方后面的那句话呛到。沈青耸了耸肩,虽然觉得男人的嗓音很熟悉,不过她素来不喜欢八卦。抬眸见宋平平在笑,她当即丢了个严厉的眼神过去。
宋平平俏皮的吐了吐舌头,两只耳朵依旧竖得高高的。昨天跟梁凡去吃饭,她当时就觉郝苏桐这人挺自我,想不到他还会在公共场合,当面挑剔女性友人的着装。
那女孩要是他女朋友,这心里素质简直强得让人膜拜。
“对了,你还没告诉我你来这边做什么。”宋平平正想着,郝苏桐再次开腔。
“简易师兄最近接了XX大学的一个课题,我顺路跟他来玩一玩啊,没想到你也在这边。”女孩的声音还是软软酥酥的。
“说话总捏着嗓子干嘛?你以前的声音多好听。还有,以后别化这么浓的妆,一点都不像正经女孩家。”
“郝师兄,你到底是要请人家吃饭,还是请人家来听你说教呀?”女孩委屈的撒起娇。
她的话毫无笑点可言,但却奇异的逗笑了宋平平,她一时没忍住“噗”的一下笑出声。沈青听出是郝苏桐的声音,一副完全不意外的样子,再次拿起手机上网。
郝苏桐循着宋平平的笑声望过来,见沈青也在遂客气招呼:“这么巧?”
“确实……比较巧。”沈青抬起头微微点了下。
宋平平见他对面的女孩已经起身离开,憋住汹涌的笑意往他身后指了指:“郝……先生你的小女友气跑了。”
郝苏桐回过头,韩眉的衣角已经消失在通道尽头的珠帘后方。视线落回自己身侧,发现刚才买的东西韩眉已经全部带走,他起身不慌不忙地跟了出去。
卡地亚情定一生love系列满钻的那款手镯,不管白金还是玫瑰金,怎么也得10万往上的价格吧。看不出郝苏桐还是个大土豪,天顺的大老板也姓郝,莫非……
沈青若有所思的看着手机屏幕,脑子里响起梁凡强调过两次的话:我不是无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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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无话,隔天早上沈青早早起来准备行李。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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兴安寺离家不远,因为要住夜需要带的东西也不少。她们到时斋宴还没开始,母女三个在别院要了间厢房,放下行李就去给菩萨上香。
这次斋宴的规模不大,寺里贴出来的告示说只办四天。由于前来参加斋宴的多是附近佛学会的居士团体,寺里的氛围相当不错。沈青领着妈妈和外婆,平静的在那边住了三天,本打算等斋宴结束再走。不料小姨沈佩兰一早上几十通电话催命,逼得她们只好退了房间匆忙返回家中。
她嘴里天都要塌下来的重要事情,不过是小姨父想开麻将馆,手里钱紧像让外婆帮衬帮衬。还计划好让沈青开车去建材市场,挑好材料顺便给他们送家里去。
外婆手头的现金本就所剩无多,当然不肯大方的给出来。小姨哭哭啼啼的诉了半天苦,最后提出不要钱,只要帮忙出装修用的材料。苦逼的沈青在妈妈和外婆的哀求下,答应由她去买材料。条件是:只买材料不管人工,预算不得超过5000。
沈佩兰夫妇俩见从老太太手里实在抠不出钱,勉勉强强同意沈青的条件。
一个麻将馆,无非就是铺地、拉个电,刮上白墙装几只灯,想着钱也不是很多,沈青列好单子就去了本市的建材市场。不去不知道,这边的材料价格比D市高出一倍不止。她打听了几家店发现价格没法降,干脆开车回离家不远的D市。
进入市区,她就近在城北的老建材城逛了起来。灯具价格和官网报价略有差异,4平方的铜芯线价格,比老家那便宜了整整一半。暗暗记下价格,她决定多看几家,想着过了年自己的房子也要重新装修。栗子小说 m.lizi.tw
虽然房子买下来就是精装,但她实在不喜欢客厅的粉色碎花壁纸。
逛完五金区,她列出几家有授权,且价格比较合理的店,按着路标指示转去看地砖和涂料。走了一会,她忽然看见不远处站着个熟人——郝苏桐。
怎么走哪都会碰见这个人?她懊恼的顿住脚步,匆匆拐进一家卖木地板的店。这时郝苏桐也看见她了,没等她从另外的出口溜走,人已经跑到跟前:“沈青。”
“你怎么会在这里?”沈青尴尬的问。
“我来挑办公室装修用的材料,你呢?”郝苏桐见她刚才鬼鬼祟祟的要避开自己,说话间眼里满是疑问。
“也是挑材料。”沈青说着往店里的另外一个出口走去:“改天聊,我还得去看涂料呢。”
“正好,我也要去看。”郝苏桐迈开长腿又追了上来。
沈青无语的扯了下嘴角:“好吧。”
从木地板店的另个出口出来,后面正好是卸货区。沈青见没法甩掉他,脸色难看得要命,不时东张西望掩饰情绪。走到一半,她忽然停了下来,生生被身后的郝苏桐撞了个趔趄。
郝苏桐自己也吓了一跳,赶紧道歉:“对不起!”
她摆摆手,难得的没有生气,而是双眼直直的看着一辆刚刚停下的大卡。这辆车就是前几天在B市,被她有心拍下的那辆。卡车的拖卡上盖着厚厚的篷布,从隐约露出的缝隙看,这次拉的好像也是管材。
难道……沈青想着,径自走到大卡车头那,伸头往那边的店子看去。店里摆着的是洁具和厨具,装卸工人往仓库里装的却是管材,这家店实在太可疑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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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沉吟几秒,正准备往店里去忽然听见开车的司机说:“老板娘,上次拉货去B市的运费这次一起结了吧。”
沈青收回自己的脚,并迅速退到郝苏桐身旁,扭头笑眯眯的看着他。“郝苏桐,你能不能帮我个忙。”
郝苏桐猛然见她笑了,本能的觉得不对劲:“干嘛?我发现你变脸跟翻书似的。”
沈青被他的话气得吐血三升,脸上的笑容却保持不变:“去帮我拍张那家店老板娘的照片,我怀疑她是我爸养在外面的小三。”
郝苏桐几步走过去,狐疑的伸头往她说的店里看了看,拿好自己的手机有些不情愿的晃了出去。沈青见状马上退到隐蔽的空地上,焦急等待。
她站的位置离那家店有些远,只依稀听见郝苏桐在跟人说话,内容却不得而知。过了一两分钟,只见他表情纠结的折回来,看都不看自己一眼便径自往前面的出口走去。
“喂,你拍到没?”沈青楞了下随即去追他。
郝苏桐回头盯了她两秒,直接进了旁边一家卖地砖的店子后门,一副认真看砖的样子跟店主问价。被他搞糊涂的沈青走上前,耐着性子陪他看了一圈,再次悄声问他:“你到底拍到没?”
“你是不是在耍我?”郝苏桐跟店主拿了本样品卡,淡漠的走到洽谈区坐下。
沈青有些没反应过来:“耍你?”
“那个店主看着都50多岁了,又有家有口的,怎么可能是小三。”郝苏桐情绪有些激动:“看你的年纪,还比较有小三的样子。”
“你才小三……”沈青忍不住被他奇怪的思维方式气笑了,她走过去拉开他身边的椅子坐下,态度诚挚的说:“我真的只是想弄清真相,没有耍你的意思。”
“你爸的口味有点重……”郝苏桐习惯性蹙了下眉,有些不自在的把手机递过去:“谢谢你那天请我吃宵夜。”
“不客气,你要谢就谢梁凡好了。”这反射弧长的……沈青接过他的手机笑了笑,垂眸看他拍下照片。女人很面熟,她想了想恍惚忆起,刚来分公司的时候好像见过她。
郝苏桐等了一会不见她吱声,于是好心提醒:“后面还有一张家庭合影照,上面的男人有点像你的上司。”
沈青闻言,双手忍不住激动的抖了起来。她翻出合照看了半晌,确定照片上的男人就是邹云昌,于是找借口说要带回去给妈妈确认,大方把照片发到自己的邮箱。为了安全起见,她又往自己的手机里发了一份。
转过话题,两人从地砖店出来,又一起挨家店的逛起来仔细挑选别的材料。沈青心里记挂着邹云昌前妻的店子,逛的时候明显有些心不在焉。
不知不觉到了中午,郝苏桐只选好一个品牌的涂料,木地板和地砖都还定不下来。沈青的情况也差不多,和他商量了下决定就近吃完午饭,再回来继续逛。
鉴于上次的宵夜大家都很不愉快,这次沈青为了不重蹈覆辙,选位置点菜的事通通交给他。建材城地处老城区,附近的饭馆种类繁多。郝苏桐挑来选去半天,领着她进了一家装潢较新,看着也比较干净的特色饭馆。
“我只要一份香菇菜心,别的你看着点。”沈青一落座即说。
郝苏桐抬眸诧异的看了她一眼,根据自己的口味要了两个菜,末了又叫住服务员,给他准备一壶刚烧开的开水和干净的盆子。等那服务员走远,沈青想起上次没来及问他的那个问题,开口道:“听闻天顺的大老板郝敬贤对下属要求相当高,你怎么看?”
“没什么特别的看法,他是我……我们家的一个远房亲戚。”郝苏桐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忍不住咳嗽起来。
远房亲戚都这么土豪?沈青不动声色的望着他:“你刚才说要装修办公室,天顺是不是要在这边设立分公司?”
“是。”郝苏桐避开她的视线,使劲灌了一大口的矿泉水。
沈青了然的点点头,不再接话。那天她回公司后梁凡特意找她解释,说郝苏桐是天顺D市办事处新来的负责人,算起来职位跟邹云昌差不多。现在看,完全是公子哥到基层体验疾苦。
沉默了一阵,他们点的菜依次端上来。沈青打开消毒餐具,还没动就被他抢了过去,敏捷拎起开水壶往碗里倒开水:“这餐具消毒过也不见得干净。”
沈青无奈的笑笑,对他的坏印象又多了一条:洁癖狂。
郝苏桐把她的那套餐具洗完推了过来,回头去洗自己的那一套。服务员过来端走他洗碗浪费掉的开水时,目光又郁闷又不耐烦。
沈青同情的看着那服务员,心想幸好自己跟他不是太熟,不然非得抓狂不可。默默吃了几口饭,她又想到个问题,他亲自来挑装修材料是不相信下属的能力,还是担心自己甲醛中毒。想着她试探着说:“选材料这种事交给下属做也一样,你如此事必躬亲会不会太辛苦?”
郝苏桐正埋头挑出菜里的蒜瓣,闻言自然而然的答:“当然辛苦,不是每个人都像我这样负责。”
沈青嘴角抽了抽:“你真是个称职的好领导。”
郝苏桐抬起头看她,直接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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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奔回到车上,沈青感觉自己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一般,瘫在方向盘上一动不动。栗子小说 m.lizi.tw
长这么大,自己竟然会了份工作而做出小偷行径,这种感觉简直糟糕透了。筋疲力尽的歇了半晌,她冷静下来,仔细回想刚才邹云昌和冉静说过的话。去总公司打点、休假到周一……看来融通已无自己立足之处。
在车里枯坐到下午四点,沈青接到妈妈的电话问几点到家。她抬手看了下时间,发动车子慢慢往家开去。
晚饭后她带着电脑回房,着手整理手机里的照片。不看不知道,邹云昌保险柜里的资料,丰富程度令人大开眼界。有了这些资料,她连建材城都不用去,稍加整理就可以直接举报。
虽然后悔自己出手太晚,以致落得如此被动。但逼走了自己又怎样,留下的也未必会好过。
花了一天的时间整理好资料,她打听到邹云昌和冉静最迟要到下周三才回国,于是放松心情带着外婆和妈妈,又去附近的度假山庄泡了两天温泉。
回来休好好息了一天,周一一早她从妈妈家开车回公司上班。不料路上遇到堵车,导致她比平时晚了将近40分钟才到。原本还挺热闹的办公室,她一进去顿时鸦雀无声,颇有些此地无银的味道。
沈青打完卡,佯装狐疑的走到梁凡身边,悄声问他怎么一回事。这边梁凡还没开口,宋平平已经旋风一样冲过来,将她拖去水房语无伦次的问:“青姐,总……总公司来人查你拿回扣和虚报发票的事,你知道没?”
“查我拿回扣虚报发票?”沈青故意装出震惊的模样,心里却在冷笑。扯到切身利益,邹云昌的办事效率果然会超出正常水准。
“调查组的人今天还在,我们这组的人周末那天被问过话,大家都不相信你会这么做。就是冉经理那边的人,好像串通好了似的,都在议论你的事还举出不少证据。”宋平平担心的往门外看了看,又说:“青姐,你别怕!我们都很信任你。”
“好姑娘,谢谢你。”沈青嘲弄的勾了勾唇角,撇下她自己先回了办公室。
怪不得邹云昌要去泰国,看情形这个局应该从她去B市,就已经悄悄布好。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沈青在窗边站了一会,淡定的回到办公桌后坐下,顺便打开电脑上网闲晃。桌面上堆积成山的文件,她翻都懒得翻,一心等待调查组的人。
寂静中分机电话响了起来,她倾过身子见是梁凡的手机号码,遂直接摁了免提:“小梁。”
“青姐,我被辞退了,一会办完手续就走。还有邹总周五那天打国际长途报案,说咱们办公室失窃。你最好注意下,要是有警察找到你记得什么都别说,我会帮你处理。”梁凡的声音压得很低。
“我不能连累你!”沈青听罢迅速拿起话筒:“告诉我,你为什么会被辞退?”
“办公室失窃跟你没有关系,你记得这个就行。我被辞退的理由太多了记不住,谢谢你这一年来的照顾,以后多联系。”梁凡说着便结束了通话。
糟糕!她只想着对付那对狗男女,没料到会连累到梁凡。
沈青又气又恨,真想把那些证据直接甩到那对贱/人的脸上。只是有一点她又想不明白,为什么邹云昌没有当天就报案,而是等了那么久才打国际长途。
10点一刻,宋平平过来敲门,很难过的说调查组的人进了会议室,让她马上过去。沈青整理好情绪,轻松的安慰她两句,扭头往会议室走。
调查组来了四个人,沈青进去时注意到每人面前都放着一张纸,一只笔,她微微颔首不卑不亢的拉开椅子落座。先开口的是本次调查组的组长汪树春,也是她刚进总公司时的上司。只听他是而非的说了些开场白,便直接切入主题。
称总公司纪检部门收到匿名举报,提到她在上半年虚报了几次餐饮、差旅发票,还从代理商手中强行收取回扣。交代完此次调查组下来的背景,他把一份材料递过来,让她自己看。
去铭粤轩用餐的发票有五张,总额度2600元,实际花费是1200元;另外在别的饭馆用餐的发票4张,报销额度1300元,实际花费是800元;另有8次出差的报销额度与实际不符……沈青在心里问候了下邹云昌家的户口本,接着往下看。栗子小说 m.lizi.tw
这一页罗列出来的,基本都是她‘拿’回扣的合约,其中与B市百汇签下的那份合约,尤为显眼。她匆匆翻完,脸上不禁浮起一丝鄙夷。真是难为邹云昌跟冉静了,将近一整年的时间里,才找出那么点可以诬陷自己的‘证据’。
汪树春等她翻完资料,立马换上一副万分痛惜的表情:“小沈,你的能力大家有目共睹。总公司方面对你也是向来赞誉有加,更有计划栽培你,担任这边分公司的负责人。现在出了这样的事,我感到非常失望。”
“汪总,邹总怎么说?”沈青心里清楚他只是在演戏,不过没心情配合。
说起来,她当初被分配到分公司,还是托了他的‘福’呢。
汪树春眸光闪了闪,避开她的眼神:“老邹也觉得异常惋惜。”
沈青冷冷的盯着他:“如果这些举报证实为真,总公司什么意见?”
汪树春将视线移到她的脸上,迟疑了几秒:“总公司的意见是希望你主动辞职,毕竟影响太坏。关于你合约没满的补偿,我们也达成了统一的意见,这个你不用担心。”
“好,现在你们想知道什么?”沈青对这个结果早有心理准备,所以一点都不觉得意外。
汪树春顿了顿没接话,转头吩咐另外的调查组成员,安排他们来跟沈青核对报销的票据。
沈青表面上积极配合,心里想的却是另外一回事。刚才汪树春说总公司有意栽培自己,这话虽是官面的话,不过至少透露了邹云昌逼自己走人的动机:一旦自己离开融通,接替邹云昌位置的人,必是冉静无疑。
冗长烦闷的调查持续了将近三个小时,沈青只在餐饮报销那里签字,承认多报其余的全盘否定。餐饮那里她没多报可也没法自证,尤其是铭粤轩的单子,她都不用想自证的可能性。
至于拿回扣的事,别的单子都好查毕竟是自己多年累积下来的客户。唯独和B市百汇的合作,她无法自圆其说。有合同又有尾款变更手续的签名,她就是说了也没人会相信。
离开会议室时早过了下班时间,格子间里依然还有很多同事没走。大家见她出来,全都齐刷刷的望过来。目光有关切、有同情、也有喜闻乐见巴不得上来落井下石的。
沈青若无其事的挑了挑眉,在调查组一名成员的监视下,返回自己的办公室准备辞职申请。汪树春如此迫不及待的做法,让她深深的觉得反感,但也间接解开了自己一些疑惑。
邹云昌在分公司5年,光是私自扣下的货物价值接近千万之巨,总公司那边要是没同伙这事早漏了。汪树春自己上杆子把身份现出来,不把他捎进自己的举报信,未免太不懂得感恩。
交完辞职申请,下午汪树春召集全体同事开了给短会,沈青工作交接都不用做,便被踢出了融通。宋平平红着眼眶,主动过来帮她收拾东西,神情悲愤。
沈青难得好心情的安慰她一番,带上自己的东西头也不回的离开公司。连夜把材料分装进档案袋,她昏天黑地的睡了一天,接着开始四处去寻找房东的下落。
可惜房东跟升天了似的,连她的儿子也举家消失。郁猝中意外接到死党叶婉的电话。她说自己即将嫁为人妇,准备在结束单身之前,最后来一次想走就走的旅行,问她是否愿意陪同。
沈青正好也在准备出去透气,听她这么说当即不假思索的欣然应允。出行的目的地和酒店都是叶晚定的,她自己只管带着护照和信用卡。临行前她将封装好的资料,用冉静的名字从邮局挂号,寄了一份去区公安局经侦大队。
他们既然做了初一,就别怪她做十五。
陪着叶晚在马尔代夫疯了两天,下午在海边游泳时沈青的手机有个陌生的号码打进来,接通才知道是宋平平。她说总公司人事变动提前,任命冉静正式担任分公司总经理,还说现在公司里人人自危。
挂了电话,沈青仰头望向与海面相连的碧蓝色天空,无声笑开。邹云昌你赢了,可惜胜利的果实不会太长久。
“一脸阴测测的,你在笑什么?”叶晚把刚买来的饮料递过去,懒痒痒的在歪到躺椅上。
收回视线,沈青咬着吸管使劲吸了一口饮料:“没,过两天就要回国了,你打算什么时候跟我说你和程朗的事?”
“他跟我求婚了。”叶婉口气淡淡的。
沈青没形象的大笑起来:“然后呢?你是把他骂哭了还是掐晕了才答应的?”
叶婉起身坐直,神色落寞的望着海面:“我没答应,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对了,你有没有考虑过回学校教书,或者开个古琴班?你的古琴造诣那么高,就这样荒废了很可惜。”
“无端端的提这个干嘛?”沈青怔了怔,下意识的去抚摸自己的左手手腕。
那年自杀没死成,后来又闹了两次导致伤口发炎,这些年她的左手一直使不上力。虽然后来还是考上音乐学院,可她选了别的专业,已经10几年没碰过自己的古琴。
叶婉扭回头,无可奈何的笑了笑:“不提古琴,那你什么时候找个男朋友,好让任家乔断了对你的念想?”
“他……现在过得怎么样?”她要是不提,沈青差点不记得自己的生活中还有这号人。
“我也不知道好不好,他下个月调回音乐学院任古典音乐系副教授。如果你想见他,我可以给你电话号码。”叶婉神情落寞的笑了下,起身朝着大海走去。
想见吗?她的答案当然是否定的。沈青盯着她的背影看了一会,双手枕在脑后躺好,思绪飘回大洋另一边的某个地方。
此时已是黄昏的D市,街道旁淡淡的橙色灯光,与天边的浅色红霞相映成趣。在她买下的那套房子里,却莫名闯入两个陌生人。
“哥,这是青姐的新买的房子!你确定舅妈没搞错?”梁凡打开房门,一眼看到摆在入户玄关上的照片。
他知道沈青住在这个小区,也知道她住几号楼,但是从来没有上来过。
身上长满红胞的郝苏桐闻言也楞了:“我妈不可能搞错,她信上说一个月前知道我要被丢过来,所以提前给我买的房子。我也是收到钥匙才知道这事。”
“可这真的是青姐的房子,你看这些照片。还有她买房子时,还请了我去吃饭。”梁凡站在玄关那不敢迈步。
郝苏桐郁闷地挠了挠胳膊,径自越过他走到客厅的沙发那坐下,蹙着眉给妈妈打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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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医院呆到傍晚,妈妈熬好了骨头汤送过来,沈青也饿索性开了饭盒自己先吃。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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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着老太太没醒,妈妈悄悄跟她抱怨。小姨软磨硬泡的,从老太太手里又拿走了几千块。这两天老太太摔伤住院了,他们夫妇装不知情、装忙不来看就罢了,连个电话都没有。
沈青听了很生气却又无可奈何,外婆疼小姨在小区里那是出了名的。别看妈妈时不时跟自己唠叨,她真要为了这事跟小姨吵,没准第一个跳出来反对的就是妈妈。
小姨鬼精鬼精的一个人,心里比谁都清楚,不管她怎么作怎么闹,外婆跟妈妈最多也就是嘴上上说说。不会真的拿她怎么样,该帮的该给的一样都不会少。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会哭的孩子有糖吃。
可惜要换了自己在妈妈的那个位置,哭了还想要糖,简直是做梦。即使当面给了,背后也会加倍要回来。所以很多时候沈青常常自我怀疑,自己阴暗的性格,到底遗传自谁。
想到那个出轨前公认的老好人,好父亲、好丈夫,她抬眼望向给外婆擦身的妈妈,心里没来由的觉得难过。
“沈青,这里可真难找。”中午才分手的叶婉,提着大包小包,抱怨着走进病房。见沈青妈妈也在,马上笑着打招呼:“沈阿姨好。”
“是婉婉啊,快过来坐。”沈佩雯停下手里的动作,抬头客气的笑笑。
沈青被她吓了一跳,放下饭盒起身接过她手里的东西:“不是说了不用过来吗?”
叶婉累得直喘气,闻言嗔怪的瞪了她一眼:“听你的话以后朋友都不要做了,我来看外婆又不是看你。对了,我爸给弄了点草药,等外婆出院你就给她包上,据说治骨伤非常好。”
“什么草药?”沈青放下东西,回头给她搬了张凳子过去。
叶婉难为情的笑了:“我没问,不过我爸受伤那年,就是包这玩意好的。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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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笑着摇摇头,把装草药的袋子打开,问她怎么用。叶婉起身过去取出一张又长又厚的叶子,在她胳膊上比划着讲解。
两人又说又笑,不料竟吵醒了老太太。她睁开眼看了一会,哼哼唧唧的招呼沈青:“青丫头,你手里的那个东西可是好宝贝,如今市里都很少有人种了。”
听她这么一说,沈佩雯也好奇的看了下那张长长的叶子,跟着加入讨论。聊了一阵,沈青困得不行,跟妈妈说了下,带上行李叫叶婉送自己回家。
“不回D市啊?”车子驶出医院,叶婉好奇的问。
沈青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刚才的情况你也看到了。老太太腿不方便,上个厕所都得我妈背进背出。反正我现在也是无业游民一个,先把她照顾好再说吧。”
叶婉无语的撇了下嘴:“就这么被融通辞退,你甘心哪?”
“不甘心又怎么样?拿个炸药包把办公室炸了,还是半夜静悄悄的吊死在邹云昌家门前?”沈青没什么情绪的自嘲。
叶婉叹了叹气,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从小到大,沈青做任何事都是不达目的不罢休,根本不用她瞎操心。这次看她被辞退自己还挺愤慨,她却没点难过的样子。
妈妈家离医院不远,车子走了没几分钟就来到楼下,沈青谢过叶婉上楼随便冲了下澡,定好闹钟倒头就睡。一觉睡到夜里11点,她疲惫的爬起来换好衣服,打车去医院换妈妈回来休息。
外婆睡觉时的呼噜声很大,沈青趴在床沿上,好不容易半睡半醒的捱到天亮。去洗脸时,有个陌生的固话号码打进她的手机。对方自称是D市平沙派出所的干警,说融通分公司办公室于两周前失窃,需要她配合调查。
她盯着号码看了半天,忽然忆起之前梁凡走人时说邹云昌报案的事,立即镇定的说自己已被辞退,不知办公室失窃。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对方问了下她现所在的地址,便直接扣了话筒。
沈青拿着手机,脑子瞬间完全清醒过来。邹云昌的用意太明显了,他肯定是借着被辞退的事,故意在警方面前将自己列为怀疑对象。他倒是不笨,不过目前暂时不知丢了什么东西,她只能静观其变。
平复好慌乱的情绪,她转头给梁凡打过去。梁凡听到这个消息却安慰她说没事,并提到他也刚刚接完派出所的电话。
看来邹云昌针对的人不止自己一个。仔细把那天的事回想了一遍,警方找她的同时又找梁凡,说明当天的监控,有可能拍到他们进入办公楼的画面。但如果是那样的话,他们应该是嫌疑人的身份了,基本不会电话通知。
胡乱分析了一会,沈青下意识的给宋平平打过去,想从她口中听听公司那边的消息。还好,她也接到了派出所的电话。情势一下子变得豁然开朗,当初邹云昌报案后派出所并不重视,否则也不会隔了那么久才着手调查。
自己如果想洗清嫌疑,最好是能有个人给她做不在场证明。郝苏桐……他那天正好和自己在一起。现在的问题是,他是否愿意帮忙作证还是个未知数。
犹豫半晌,沈青抱着一线希望,翻出郝苏桐的号码打了过去。幸好那天午饭时她没把话说绝,不然这会哭都来不及。正想着电话提示接通,她尽量缓和语气,说:“郝苏桐,你好我是沈青。”
“是……是你啊……”这头的郝苏桐一听到沈青的名字,立即心虚地爬出被窝。暗想自己昨晚才搬进来,她怎么这么快就收到消息。
沈青哪里知道他就在自己的房子里住着,她想了下直接说:“是这样的,融通的办公室之前失窃,现在警方将我列为怀疑对象,你能不能帮我做个证明?”
“证明?呃……”郝苏桐换了个比较舒服的姿势躺好,狐疑的问:“什么时候的事?”
“这个月的4号,就我们在建材城遇到的那天。”沈青站在窗边,一脸凝重的望着远处的天际线,心里暗暗祈祷他不要拒绝。
原来梁凡没告密,她还不知道自己搬进来。郝苏桐吁出一口气,心情顿时变得异常轻松:“小问题,如果需要的话我可以把自己的律师借给你。”
沈青迅速抓住他话里的重点:“你有律师?”
郝苏桐抹了把脑门上的汗:“天顺的律师。”
沈青淡淡的笑了下:“先谢谢你,有事我会直接跟你联系。”
郝苏桐也笑了:“行。”
通话结束,沈青看看时间才早上7点半,顿时烦躁的在房里踱来踱去。可越怕什么,越来什么。8点刚过,一老一少两名警察突然出现在病房,态度倨傲的请沈青跟他们走一趟。
沈青十分冷静的将他们请到病房外,解释说自己要在这里守着外婆。同时委婉表示,老人年纪大受不得刺激,希望他们能网开一面,有需要了解的情况可以直接在医院谈。
两位警察中年纪稍大的那位,听完她的话随手从包里拿出纸笔,招呼她去走廊尽头的吸烟区谈。
三个人刚在休息椅坐下,那位老警察立马很严肃的说:“关于你的家庭情况,我们都提前了解过。请问11月4号当天你去了哪里,见过哪些人,做了些什么。”
沈青在他们没来之前已经打好腹稿,不过仍然装作需要回忆的样子,把那天的事慢慢复述了一遍。讲完,她顺便将丢在包里的票据拿出来,大方呈给他们。
年轻的警察拿着票据看了看,问道:“你刚才说那天还遇到个熟人,他能为你作证吗?”
“应该能,这是他的号码,你们可以直接跟他联系。”沈青手心潮潮的,把郝苏桐的号码翻出来念给他听。
老警察这时斜过眼角,瞥了眼她手里的手机,直接拿走自己翻了起来。
沈青吓得胸口怦怦直跳,但还是佯装镇定的问道:“警察大哥,我能问下办公室丢了什么东西吗?”
“报案的人说丢了一份重要的文件,价值不好说。”小警察嘴快。
老警察意味不明的咳了下,将沈青的手机送还,之后当着她的面给郝苏桐打电话。沈青表面上很淡定的听着,只是心里却再一次暗暗打鼓。
通话还在继续,此刻的沈青简直度秒如年。几分钟的时间,却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老警察结束跟郝苏桐的通话,态度有所转变的招呼小警察走人。
“请问,我现在可以回病房了吗?”沈青追上他们的脚步,疑惑不解的问。
“可以了,感谢你配合我们的调查。”老警察头都没回,丢下句话便拐进电梯厅。
沈青长长的吁出口气,一抬头就看到妈妈拎着饭盒,站在电梯厅通往走廊的出口处,惊吓莫名的望着自己。她走过去心疼地揽住妈妈的肩膀,安慰道:“我没干伤天害理的事,只是公司的办公室失窃了,配合警方做个调查。”
“青青,工作上的事妈不管你,但是你要记着能忍一口气就忍,千万别被怨气蒙蔽了头脑。”沈佩雯口气严厉。
“我知道了。”沈青乖乖把饭盒拿过来,拥着她的肩膀往病房走去。
从警察问话的内容看,邹云昌并不知道丢了什么东西,只是怀疑办公室被人动过。不过这件事也说明,经侦支队收到举报信后,已经开始展开调查,他这么做完全是铁了心的要拖自己下水。
心有余悸的理清思绪,沈青决定等外婆出院了再找机会,好好感谢下郝苏桐和梁凡。至于邹云昌,她自然也是要好好感谢一番的,感谢他不停的在逼自己突破底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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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苏桐追到楼下,韩眉的背影已消失在绿化带的树后,他喊了一声小跑着继续追过去。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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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在西餐厅不欢而散,他打了无数次电话道歉,才堪堪争取到她的原谅。今天为了哄她开心,自己又厚着脸皮借梁凡的信用卡,给她刷了不少东西,谁知千算万算没算到沈青会回来。
他原来的计划是先逛街,把韩眉哄好了在领她回家,吃一顿只有两个人浪漫晚餐顺便告白求爱。可惜他自觉完美无缺的这场惊喜,最后只有他自己一个人在回味。
一股做气追到小区门外,韩眉已经拦了辆出租,上车走了。郝苏桐在路边站了一会,垂头丧气的往回走。
每一次都是铺垫得非常好,偏偏关键时刻自己总是管不住嘴。可他明明从最初的滔滔不绝,精简到了现在偶尔的一两句,难道要他下一次不管多不舒服都闭紧嘴巴?太强他所难了。
根据简易写的那个追女秘籍,他该做的全做了。还有那些从网上学来的浪漫大招,比如甜品里装钻石、假装快递送名牌包包、生日的时候在广场点灯等等,他也几乎试了个遍。连路人都感动得表示要倒追自己,只有韩眉拿完礼物就翻脸,从来不忽略他身上的缺点。
神情落寞的回到楼上,他试了第N次钥匙,终于后知后觉的发现,房门被反锁这个残酷的事实。
“笃笃笃”他使劲敲了几下门,又抬手去摁门铃。过了一阵,趿着拖鞋的声音慢慢移过来,只听沈青在门后问:“谁?”
郝苏桐登时恼火的蹙起眉:“沈青你开门,我有话跟你说。”
“说什么?”沈青站在玄关那,心里一阵后怕。
当初付完房款,她没来及换门换锁就被安排出差,回来又一直四处寻找房东还要应付冉静和邹云昌,早把这事忘到了九霄云外。栗子网
www.lizi.tw幸亏如今住进来的是郝苏桐,万一是个好色之徒,后果不堪设想。
“这套房我是全款买的,你开门让我进去,把事情讲清楚。”郝苏桐压制着自己的火气。
房东果然一房多卖了。倘若房东给他的价和自己差不多,全款买岂不是一下子被骗了上百万?这可算是大案子了,但愿报警后警方会受理。沈青想着情绪顿时低落下来,没什么好气的开了门。
她辛辛苦苦赚来的钱,就因为不甘心让银行赚利息,才选择分期的方式买房。结果便宜没讨着,还损失巨大……
郝苏桐进来换好拖鞋,发现她已经穿好了家居服缩在沙发里。没化妆的脸苍白得几乎透明,整个人蔫蔫的显得可怜又无助。那种和平时的泼辣形象完全不搭界的气质,诡异的让他有种靠近的感觉。
可惜身为受害人之一,他好像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情绪,相反还挺庆幸在妈妈前头买房的人是她。回房去把妈妈签的买房协议拿过来,他直接递给她,也坐进沙发里。
这沙发虽然比不上自己家里的那张,相较于之前的确实柔软舒服了许多。
沈青在沉默中仔细看完协议,开口就说:“报警处理吧。”
“不能报警。”魂游天外的郝苏桐拉回思绪,干脆利落的回:“要报你自己报。”
“为什么?”沈青反问。
郝苏桐斟酌了下:“我觉得没有必要。”
沈青狐疑的盯着他看了几秒,带着讥讽的语调分贝渐高:“没!有!必!要!郝苏桐你钱多烧的,不表示我也钱多。”
郝苏桐避开她的眼神,小声辩解:“我已经让梁凡去联系了私家侦探,准备先把房东找出来,看看能不能私下解决。”
其他心里想的是,能稳住沈青不报警最好,稳不住就听天由命。台湾小说网
www.192.tw爸爸发现妈妈给他买房的第二天,马上宣布拨给这边的资金缩减到原来的二分之一。他已经过得很艰难,要是再在让爸爸知道钱被骗,那日子恐怕就不是苦能形容的了。
大哥所受的磨练,他可不想再尝一遍。只是沈青如果非要坚持报警,他也无话可说,毕竟她有权这么做。
沈青沉吟了一阵,想起此前自己咨询警方,他们也是这个意思。于是提出年底之前找不到房东,立即去报警。
郝苏桐听她这么说,眼神瞬间亮了一下转瞬又黯淡下去,因为他压根就没让梁凡去办这事……
空气静默下来,沈青等半天不见他开腔,起身回房去换衣服。房子的事要解决,肚子饿的问题更要解决,她可没空陪他发呆。
又过了两分钟,郝苏桐见沈青不止换了衣服,还上了妆当即问:“你去哪里?”
“吃饭。”沈青的口气并不是太好。
郝苏桐难为情的笑了笑:“一起吧,我请客。”
沈青斜过眼角,俯身换鞋。
郝苏桐自动忽略她的眼神,屁颠屁颠的跟上。
在吃饭这个问题上,只要不是自己请客沈青很少自作主张。征询了下他的意见,她上车就打开导航,寻找距离最近的粤菜馆。
郝苏桐也在看手机上的导航,见沈青把车子开远,随口问道:“沈青,铭粤轩离得挺近的,你怎么不去?”
沈青侧眸望他一眼,神情淡淡的答:“离得近不代表味道好。”
郝苏桐本想说网上评分挺高的,味道至少也该过得去,见她脸色不好索性闭了嘴。
过了半个小时,沈青将车开到一家名叫和记靓汤的粤菜馆门外,两人一前一后下了车往里走。这家店以靓汤闻名,格局有些类似北京的四合院,整体环境非常优雅别致。
只不过这里消费较高,沈青一般是跟朋友小聚时才会来。之所以选择来这,是觉得像郝苏桐这种花钱如流水的土豪,勉强可以算得上高大上的和记靓汤,应该可以满足他的意愿。
进门之后,两人穿过一条桑拿木做成的葡萄架走廊,来到装潢古朴又透着雅趣的前台。沈青垂首打开包拿贵宾卡的时候,耳边蓦然响起冉静不怎么友善的笑声:“沈青,想不到会在这碰见你。”
沈青手上的动作一顿,缓缓扭过头,目光淡定的直视她那双满是鄙薄的眼:“好巧。”
冉静意气风发的踩着高跟鞋,慢悠悠的走过来,上下打量郝苏桐:“哎呦,原来你也会找男朋友!长得还不错,什么时候搞上的?”
郝苏桐虽然不清楚,沈青跟眼前这女人的关系,但她的话让他莫名的觉得不舒服。凡是让他觉得不舒服的人,他从来都吝于给好脸色。他没和沈青打招呼,自己去了休憩区坐下。
沈青余光中瞥见郝苏桐忽然寒了面孔走开,暗想他跟梁凡不愧是好兄弟,连喜好这种事都会有相通之处。她没理冉静,伸进包里的双手本能的找出录音笔,迅速换好电池并打开开关。
冉静见她不回话,遂状似亲昵的倾过身,难掩喜色的娇笑起来:“谢谢你的举报信,不然我这位置未必会坐稳。”
沈青这时也找到了和记的贵宾卡,闻言淡笑着抬起头:“别以为把举报信的事栽到我身上,邹总就会信你。”
笑肉不笑的模样,落在冉静眼中更添几分嘲弄,她咬了咬后牙槽压低声音:“你觉得他信任我多,还是信任你这个眼中钉多。”
没等沈青有所反应,通往雅间的走廊方向又有人走过来。冉静换上欢快的表情,笑眯眯的拍了拍她的肩,扭着腰肢迎上去:“程朗,晚上去哪唱歌啊?”
走在前头的程朗先看见冉静,然后看到了站在前台的沈青。他楞了下,几步走过来含笑着打招呼:“嗨,沈青。”
“嗨,好久不见。”沈青看着他,又看不疾不徐转回来的冉静,牙根隐隐有些发痒。
程朗左右看了下,神色坦然的解释:“一帮朋友没事聚一下,我先走了。”
“再见……”沈青从善如流的笑了笑,眸光渐冷。
用贵宾卡挑好了位置,她回头招呼闷在休息区的郝苏桐,一起往雅间走去。落座后她想来想去,又拿着手机去了洗手间,平静地给宋平平去了个电话询问融通的情况。
总公司的调查组下来两天了,公司里没人知道发了什么事。早上区公安局经侦科的警察,也出现在公司,通知说明天所有员工都要接受问询。宋平平大致把这几天发生的事说了一遍,兴高采烈的问:“青姐,这事是你干的吧?”
“不是我。”沈青当即否认。
“那就是冉经理了,想不到她会在背后插邹总一刀。”宋平平还在自言自语。
沈青哂笑:“不管谁干的,都是件喜大普奔的事。”
“青姐,你这话不对。现在的融通可没喜大普奔,而是新官上任三把火,杀鸡儆猴。”宋平平的语调低下去,口气听起来很闷:“我也快要被炒鱿鱼了。”
沈青顿觉心寒,不过还是安慰道:“你有空跟小梁联系下,他好像进了天顺。”
宋平平激动的感谢了一番,又唠唠叨叨的说了些别的事。大意是冉静最近跟个又年轻又有才的男人,走得很近,两人还经常在办公室公开秀恩爱。沈青蹙着眉听了一会,结束通话回了雅间。
秀恩爱岂不是死得更快!只是她怎么觉得宋平平口中的那个男人,就是程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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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艇这玩意在沈青看来,不是土豪用来装13用的,就是土豪们闲暇时的玩具。栗子小说 m.lizi.tw郝苏桐的身份她一早就猜到,是以并不觉得有多意外,倒是他轻飘飘的语气,让她瞬间有些不爽。
游艇随便买随便开,干嘛如此委屈求全,硬要跟自己挤在这小房子里受罪。
“小梁,我……”
“青姐,我……”
两人移开视线后同时开口。沈青心情复杂的笑了下,说:“你先说。”
梁凡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我真不是无间道。”
沈青拧眉:“我没说你是无间道。”
梁凡脸上的神情舒展开来,飞快的看了下玄关处的郝苏桐,小声嘀咕:“天顺是他家的。”
沈青淡淡的哦了一声,故意多坐了会,起身回房。土豪缺点再多也是土豪,人家随便一张卡就能买上好几套房,可是这跟她有什么关系。在她的朋友圈里,大家几乎都处于同样的水平线,普普通通的小康之家。大富没有,也穷不着。要说比较冒头的就叶婉一个。
15岁自杀后隔了一年这样,她跟着妈妈转学回到D市附近的县城定居,后来考上外地的大学。大概是大二的时候,意外遇到同校的叶婉,冷落多时的友情渐渐复苏,方得知她爸爸把生意都迁到了D市。
也才知道他爸爸的生意做得很大,差不多垄断了整个省的快消品供应市场。她毕业选择去融通,叶婉曾开玩笑说,一个卖管子,一个卖筷子,好基友一被子。
想到叶婉,沈青瞬间就郁闷了。程朗万一真的跟冉静搞在一块,她说还是不说。
“笃笃笃”轻缓有力的叩门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站在门外的郝苏桐神情闲适,新门的钥匙缠在他的指尖晃啊晃的,叮叮作响。栗子小说 m.lizi.tw
沈青从床上弹起来,口气有些急的隔着门问:“什么事?”
郝苏桐回头奇怪的看了一眼梁凡,答:“给你钥匙。”
房门打开,沈青一只手伸了过来:“拿来。”
郝苏桐取下两把钥匙递给她,一头雾水的回了客厅。梁凡正百无聊赖的折腾着电视遥控器,见他脸色不怎么好的样子,果断自动退散。
怎么换了扇门回来,这两人都古古怪怪的。郝苏桐劈手夺下电视遥控器,朝着沈青房间努努嘴,问:“梁凡,你怎么惹她了?”
梁凡无辜摊手:“我没得罪她,只是和她说了天顺是你家的。”
“你没脑子啊!”郝苏桐听完当即给他一个爆栗。
梁凡使劲揉着生疼脑门:“哥,你干嘛啊?”
郝苏桐气急败坏的盯着他:“我跟她说我是贺家的远房亲戚。”
梁凡:“……”
相较于外面的热闹,房里的沈青则淡定得多。对不损害或者牵扯到自己切身利益的人,她从来不会去好奇人家谈话的内容,哪怕他们在谈论的人是自己。
拿了钥匙后,她盘腿坐在床上,视线随着鼠标指针在D市人才招聘网的页面,快速浏览。
卖了5年的管材,她赚了不少,但同时也苍老了不少。有时客户一个电话,就是大半夜的她都爬起来,联系工厂联系货运给安排发货。更别说出了问题的,点头哈腰赔不是都是家常便饭,有些横点的,直接逼着退货退钱。
办公室里又是尔虞我诈的,为此她没少两头受气,天天绷紧了神经不敢有丝毫松懈。几年下来不止外貌变老,心态也渐渐变坏。
她倒是想过换个轻松点的工作,可人轻松了钱包更松。小说站
www.xsz.tw妈妈的退休金不多,外婆的花销全来自门市房的租金,那都挡不住小姨的虎视眈眈,各种伸手要钱。她要再挣得少了,真不敢想妈妈跟外婆怎么过。
眼下就快年底,一年一度的跳槽季也即将来临。沈青希望自己能在年前,把工作的事定下来。筛选了下五花八门的招聘信息,她挑出符合自身条件、前景又比较不错的职位,一一投送了简历。
忙到下午,已经离开的梁凡来电话,请她一起去吃晚饭。她知道郝苏桐那个土豪也在,心里很抵触,几乎没有犹豫的拒绝了。过了一会宋平平突然给她打过来,说自己正跟梁凡在一起,要她无论如何都得一起去坐坐。
沈青正想好好打听融通的事,沉吟一会松口答应下来。问清地址,她没什么兴致的转去衣柜那挑衣服换。
吃饭的地点定在市郊华光寺附近的静园,那是家非常有名的素菜馆。她重新化好淡妆,为了配合气氛,在白色衬衫外面,套了件淡烟灰色的中长款毛衣,底下是卡其色九分小脚裤,脚上配棕色小牛皮裸靴。
到的时候宋平平跟梁凡已等在门外,她泊好车才下来,宋平平马上咋咋呼呼的过来挽住她的手臂,看得出心情不错。只是一旁的梁凡脸色怪怪的,看着自己欲言又止。
沈青跟宋平平说完话,回头问他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邹总跟冉总也在楼上,他要换地方我没同意。”宋平平快言快语的替梁凡回答。
沈青下意识的仰头望了望天空,拍拍梁凡的肩笑道:“你没做亏心事,躲他们干嘛?”
“就是,被辞退的人是你,你躲什么呀?”宋平平也跟着帮腔。
梁凡无辜的挠了挠头,忽然瞥见表哥从出租上下来,他傻笑了下立即跑过去。
沈青也看见了郝苏桐,她微笑着朝他点点头,拉着宋平平先进去。紧邻华光寺的静园,原先是寺里给居士修禅居住的别院,承包商租下来之后也没怎大兴土木,所以环境十分的清雅宜人。
此刻夕阳半落霞光漫天,橙色的自然光线从前院的悬山上斜斜的照进来,使得园内的景致别有一番禅意。两人一路观赏着美景,径直来到前台。
位置是梁凡定的,宋平平报上雅间的房号,做居士打扮的年轻侍者微微颔首,走在前头领她们上楼。来到二楼,宋平平说自己知道怎么走,谢过那侍者便拖着沈青陪她右拐走向洗手间。
这里的隔间和别处不同,四周全都没有实墙,仅悬挂竹帘保证私密性。洗完手出来,走在前面的沈青又被宋平平拽住,硬拉着径自走进右手边的第一个雅间。
她一头雾水的看着宋平平,刚想问话就听见隔壁传来邹云昌的声音。
“冉静,我掏心掏肺的对你,想不到你竟然在背后捅我刀子!”虽然刻意压低了声音,不过话里的怒气,怎么都藏不住。
宋平平捂着嘴乐滋滋的无声傻笑,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沈青摇头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她安静。
隔壁也安静了下,只听冉静说:“姓邹的,别把你情我愿的事说得自己跟情圣一样。还有,举报你的人是沈青,有种找她去。”
沈青心头微震,不过脸上还是一副波澜不兴的样子,抬眼望向宋平平。宋平平此时也在望着她,眼里写满了震惊。
好在隔壁的邹云昌完全不买账:“汪总说总公司那边流出来的举报信上,还附有有你的身份证复印件,这个你怎么解释!”
“B市的合同你是怎么操作的,沈青这么做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我劝你该坦白的还是坦白算了,顺便让你家那个黄脸婆把钱拿出来,堵上窟窿。经侦那边一旦立案,你这辈子也别想出来。”冉静的口气有些嘲弄。
沈青暗自心惊,邹云昌素来睚眦必报,万一被逼急了说不准会做出什么事情。想着她拍拍宋平平的肩,在她诧异的目光中,施施然咳了一声掀开竹帘走进去。
“邹总,这么巧你也来吃素菜?”沈青对着邹云昌说话,目光却挑衅的看着冉静:“哎呦,新晋的冉总经理也在啊?”
邹云昌和冉静都吓了一跳,显然没想到她也会在这。不过冉静的反应不慢,她冷哼一声笑了:“沈青,你的举报邮件总公司那边都收到了。公安局经侦大队收到的实名举报信,也是你干的吧?”
沈青盯着她的眼睛看了几秒,也笑了,同时轻轻打开手机里的录音备份。播完,她收起手机一脸遗憾的说:“抱歉啊,我朋友过来了,改天有空请二位吃饭。”
不等他们有所反应,沈青火速转身掀开帘子,带着目瞪口呆的宋平平,一口气跑回梁凡定下的雅间。这时梁凡和郝苏桐两个已经上来了,见她们气喘吁吁的样子很是奇怪。
“贱人……”随着男人的一声怒吼,桌子倒地、瓷器碎裂,还有女人尖叫的声音瞬间同时响起。宋平平吓得整个人扑进梁凡怀里,浑身都抖个不停。
沈青虽有心理准备,不过仍被那动静吓得魂飞魄散,手脚冰凉坐在椅子上喘气。郝苏桐瞥了她一眼,淡定的拨打110报警。
外面越来越吵,兵兵梆梆的声音不绝于耳。冉静尖叫了几声后,开始跟邹云昌互飚国骂。几个大胆的食客,和从楼下冲上来的侍者一起围过去劝架,听声音已经来到通往洗手间的走廊。
缓过劲的宋平平离开梁凡的怀抱,满脸崇拜的朝着沈青竖起了大拇指。沈青这时也已冷静下来,不动声色的端起茶杯,竖着耳朵听外面的动静。吵闹中,做居士打扮的侍者过来上茶。
竹帘掀开的一刹那,她正巧回头,不期然撞上了冉静愤恨怨毒的目光。
沈青正暗自心慌,狼狈不堪的冉静突然暴起,速度快到让人来不及反应的朝她扑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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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一大早,沈青再次被锅碗瓢盆清脆的叮当声吵醒。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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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在被窝里赖了几分钟,她半睁着眼爬起来,暴躁地晃去浴室洗漱。属于自己的私密空间突遭陌生男人入侵,无法适应的糟糕情绪加上睡眠不足,令镜中的她看起来颇有怨妇的即视感。
又重又浓的黑眼圈,油亮蜡黄的皮肤,再配上一副无精打采的表情……沈青盯着镜子看了一会,默默拿起洁面乳挤了一点在掌心,闭上眼打圈揉到脸上。
洗漱完回房换了身运动服,她拿上钥匙下楼,一路顺着花园边的小道往里,来到小区中心位置的景观中庭。
此时,太阳才刚刚升起。柔和的光线从高楼的缝隙照过来,透过层层薄雾,暖暖洒在高矮不一盛开着的茶梅树尖。位于中庭圆心的扇形水墙,澄净的水流从高处落下,形成一层几乎透明的小型瀑布,缓缓冲入底下的人工池中,整个水面波光粼粼。
闻着淡淡的花香,沈青享受的站在阳光下,随意舒展四肢。几次深呼吸后,她开始沿着呈圆环状的中庭外围匀速慢跑。几圈下来后背渐渐变潮,额上也出了一层薄汗。
太阳一点点爬高,前来中庭散步晨练的人逐渐增多。三三两两的业主,不时匀速跑过铺设平整的小道。她提起劲又跑了三圈,慢慢停下来走去一旁的蔷薇花廊下压腿。
运动带来的畅快感觉,让她的情绪慢慢恢复平静。做完伸展回来已将近8点,郝苏桐和陈姨都不在。沈青回房拿了睡衣去冲凉,路过餐厅时注意到餐桌上留有一份早餐,煲底下还压着张字条。
她顿了下走过去拿起字条,上面写着:给你留了早餐,我大概10天后回来,这段时间陈姨会一直过来帮忙打扫,早餐、晚饭如果需要,可以请她帮忙。栗子网
www.lizi.tw落款后面附有陈姨的电话,以及她每天过来的时间表。
沈青看罢,没什么情绪的放下字条,继续去冲凉。
陈姨的手艺非常棒,她本着不浪费粮食的想法,把留给自己的杂粮粥和凤爪吃了个精光。回房又看了下各个招聘网的信息,没发现有适合自己的职位,想了想再次给叶婉打电话。
谁知叶婉完全不给她开口的机会,电话接通即噼里啪啦的说:“我刚要给你打呢,你现在有没有空出来一趟?”
沈青皱眉:“在哪碰头?”
“市妇幼医院。”叶婉的声音瞬间低了下去。
“婉婉,你该不会是有了……”沈青心里一紧。
“不知道呢,我不想让我妈跟程朗知道这事。医生那边我已经约好了,你现在过去等着我大概20分钟后到。”叶婉说完便挂了电话。
沈青拿着手机出了会神,换好衣服心事重重的出了门。
父亲出轨一事,给她留下的心理阴影过重,以致她潜意识里时刻对男人保持戒心。叶婉等了这么多年才等来程朗的求婚,眼下还可能未婚先孕,她本该送上祝福。只是不知为何,她心里总有个声音提醒自己:叶婉值得更好的男人。
那晚在和记,如果换成别的女人跟程朗在一块,沈青顶多以为是工作应酬。可那个女人是冉静,加上宋平平说的话,她不由的不担心。
程朗高考失利没有复读,而是去了一所普通三本念了个不知所谓的专业。听叶婉说他毕业后在单位一直郁郁不得志,折腾了几年悻悻辞去公务员公职,来到D市进入叶婉爸爸的公司帮忙。
算起来他来D市好像还没满半年,但是叶婉的不开心,却比之前两地分隔时还要明显。栗子网
www.lizi.tw感情的事冷暖自知,这个道理谁都懂。沈青虽然怀疑,却也知道没真凭实据的之前,她最好什么都别说。
陪叶婉做完检查,发现只是虚惊一场,两人干脆开车去了影城看上午11点20的《少年Pi》。电影看到一半,叶婉临时有急事另外约了时间提前退场,她则一直看到放映结束才走。
转眼四天过去,重新找工作的事,并不如预期的那般顺利。投出的10多份简历,她直觉十拿九稳的职位,连个回应都没,反而是作为备选的几家单位发来了面试通知。
这种无形的打击,虽不至于抱怨怀才不遇,但也确实让沈青有那么点的心理不适应。给发来通知的单位回完电话,她丢开鼠标,趿着拖鞋去客厅给自己倒了杯热水,以便让脑子冷静下来。
自郝苏桐走后,她第一天就给陈姨也去了电话,通知她暂时不用过来打扫。派出所那边一直没消息,工作的事又悬而未决,沈青的情绪在无所事事的日子里,逐渐变得焦灼不安。
喝完水回房,手机里不知何时多了条来自D市人才管理中心的短信。内容是上午9点30分在市会展中心西厅,将举行一场中高级人才招聘会。看完发现距离开始的时间已经不多,她带上自己的简历匆忙出门。
入场后挑挑拣拣地谈了几家公司,只有一家当场表态,约她次日上午过去详谈。给对方留好联系方式,沈青一直在会场逛到中午,再次投出数份简历后,放松心情开车回妈妈家吃饭。
外婆的腿伤恢复得不错,就是还不能下地走路。小姨自老太太出院前让她呛了几句,听妈妈说,她这几天消停得连人影都看不到。
洗手帮妈妈把弄好的菜端上餐桌,她回头去将老太太背出来,拿了筷子把蒸好的黄蜂鱼鱼皮挑开,仔细夹出鱼肉放到老太太跟前装菜的小碟子里。
老太太挪了挪屁股坐正身子,拿起给自己准备的毛巾,边擦手边说:“青丫头,我听你妈说楼上老赵家的儿子现在也单着,那孩子条件、年龄什么的配你正好。虽说结过两次婚不过没有小孩,今晚你跟他一起去吃个饭,好好了解了解。”
“外婆,这事不急。”沈青手抖了下,无奈苦笑。老太太说的那人她知道,结过两次婚女友半年一换,年纪比自己大了一轮,这也叫配自己正好?她又不恨嫁。
“怎么不急?过完年你虚岁都30了。老赵家那儿子今年刚40,比你大些会疼人,我看着挺好的。”老太太丢开毛巾,脸色有些不悦。
“妈,青青自己有主意,您不用给她拉郎配。”沈佩雯挂好围裙,走过来坐到老太太身边:“赵叔的儿子跟我一个辈分,跟青青在一起多别扭。”
老太太拿到半空筷子一放,嘟囔道:“有什么好别扭的,嫁不出才别扭。”
“外婆看好的一定很好!快吃鱼吧,等下凉了变腥你恶心我可不管。”沈青笑着把话题岔开,心底却涌起深深的无力感。沈佩雯也着急女儿的婚事,但没想到老太太会胡乱出主意,见女儿脸色不对,顿时不知该说什么。
过了正午阳光热烈,碧空如洗。沈青收拾干净厨房,又帮着妈妈把家里的被褥全拆出来,一件件抱去楼顶晒上。连续放晴了好多天,所以楼顶晒台上挂着的被褥并不多。
都晒上后她歇了一会,拿起一根长约60公分的木方条,按着妈妈交代的步骤,仔细拍打着挂在铁线上棉被。“噗,噗,噗”的声音,一下一下轻轻的响着,好似催眠曲。
此时,与D市相隔不过百公里的A市,天气同样晴朗怡人。
远离市中心的南山脚下,错落有致的建着数座小型庭院。郝苏桐和梁凡耷拉着脑袋,垂头丧气的站在门牌号为7号的庭院里,忍受着刺目的阳光暴晒。
距离他们被罚站,至少已经过了5个小时。两人一动不动的站着,细密的汗水顺着发根,缓缓滴向的外套前襟,上面隐约可见汗水蒸发后留下的白色痕迹。
对面几步之遥的主屋客厅,沉静了几分钟又隐约出现争吵声,紧跟着从他们身后传来汽车马达的轰鸣。
“大哥回来了!”梁凡舔舔干裂的嘴唇,明显有种松口气的感觉。
郝苏桐偏过头睨了眼台阶下面已经下车的郝苏杨,冷哼:“他回来我们会死得更惨。”
梁凡闻言脊背一凉,脑门上顿时跟泉眼似的冒出好多汗,分不清是吓出来的还是被太阳晒的。
郝苏杨左手插在裤兜里,模样闲散的走到跟前打量他们一阵,扭头推门进了客厅。“妈,我爸呢?”
“和李律师在书房。”薛云清心虚的应了一声,转过头去看小姑子:“敬雅,我们现在不讨论苏桐和阿凡谁对谁错,你等下能不能帮我跟你大哥求情?苏桐那孩子体质不好,再晒下去万一出问题怎么办。”
郝敬雅抬头往楼梯那望了下,压低嗓音:“嫂子,我哥那脾气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他定下的事,谁说情谁倒霉。”
两人的对话隐约传进郝苏杨耳内,他若有所思的挑挑眉,上楼敲开书房的门。爸爸看起来气得不轻,李律师也在一旁唉声叹气。
在门口站了几秒,他走到书桌前拉开张椅子坐下:“你的做法是不是太粗暴了?”
郝敬贤抬起眼皮扫了他一下,“啪”的甩过去一份文件。
郝苏杨波澜不兴等那文件震停了,方慢条斯理的拿起来翻开,逐行往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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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又有人住进来吧?沈青不断的喊着郝苏桐的名字,飞快的退到玄关仔细看地上的鞋子。栗子网
www.lizi.tw好像是他的,又好像不是,很少去注意男人穿着的她心里有些慌,不由的放开嗓子大喊:“郝苏桐你出来!”
“吱呀”一声,小房间的门被拉开,郝苏桐睡眼惺忪的盯着她看了几秒,口气恶劣:“你见鬼了?”
“拜托,你在家里就别装死好不好?”沈青拍拍怦怦直跳的胸口,也来了脾气。
她前后喊了七、八声,他都听见了居然不回应一下,再怎么说自己也是户主之一。若不是自己忘记换门,哪能让他钻了空子住进来。
“我睡着了,刚醒。对了,现在几点?”郝苏桐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脚步虚浮的晃到沙发那坐下。
沈青瞥了眼没开灯的小房间:“差一刻10点,怎么了?”
“这么晚?”郝苏桐又打了个哈欠,又问:“附近哪有自动取款机?”
“出了小区北门右拐,直走三百米广城超市门口就有。”沈青收了火气,转头去打开自己房间的门。
“谢了。”郝苏桐懒洋洋客套一句,起身去洗脸。
沈青扭头望了下他的背影,回房把明天去面试要穿的衣服找出来,顺手打开手提。晚饭时,妈妈说小姨最近胃总不舒服,让她上网查下是什么毛病,要不要去做个检查。
她自己包括妈妈和外婆,每一年至少要去做一次体检。为这事小姨没少说乱花钱,没病没痛的往医院跑,纯粹给自己找不痛快。理念不同,所以她也懒得费唇舌去解释。
打开网页搜了下,发现百科和知道上的说法各一,病不在她身上,所以不懂到底那一条才符合小姨的症状。栗子小说 m.lizi.tw一直等到外面大门的关门声响起,她想着明天再给妈妈回个电话,便起身拿了睡衣去洗澡。
次日,沈青早早起床,趁着天气晴好,照例去小区中庭跑了几圈。回来时小房间的门还关着,她昨天有些累入睡较快,也不知道郝苏桐走了后,几点回的。
约她去面试的那家公司叫嘉泰进出口贸易,办公地点在另外的行政区,从她所住的新城花园开车过去,不堵车的情况下大概需要半个小时左右。
换好衣服,她化了个淡妆带上七七八八的证件,提前出门。开车赶到嘉泰的办公地点,该公司员工刚刚打完卡,负责面试的HR还没到。
独自坐在空荡荡的会客室里,她忽然忆起自己刚毕业那会,第一次去融通面试的情形。那时的自己懵懂而无畏,哪像如今这般手高眼低,挑三拣四……
出神的功夫,会客室的门被人推开,一道带着惊诧的温和嗓音低低响起:“沈青?”
沈青从回忆中抽离,淡淡仰起头,一头雾水的望着眼前的一男一女。男的近180的身高,皮肤白皙长相清朗,浑身都透着一股干净谦和的书卷气;女的比自己稍微高一些,面容恬静端庄,不过却有着异常锐利的目光。
“真的是你?我是任家乔你忘了?”任家乔偏过头望了一眼身边的姐姐,几步走过去微笑着自我介绍。
任家乔?他的变化还真是大……沈青跟着站起来,仔细看了几秒才将眼前的他跟记忆里的少年重叠,于是笑着回道:“嗨,好久不见。”
“咳,沈小姐是过来面试的吧?请到这边来。”任家宁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弟弟的半个身子,落到沈青脸上。栗子小说 m.lizi.tw弟弟一直说沈青梳着长发、模样乖巧恬静。今天有幸见到她,头发确实蛮长不过却是利落的马尾,乖巧恬静暂时没感觉不过印象还好。
沈青尴尬的笑了笑,俯身拿回自己的包,强制镇定的望向任家乔:“那个……不好意思,我先去面试。”
任家乔轻轻点头,微笑着目送她们离开。
从会客室出来,沈青跟在HR身后,一起来到隔壁的一间办公室。走在前面的任家宁示意她先落座,自己绕到办公桌后面坐下,自我介绍完便随意跟她闲聊,同时细细打量。
如果她没记错,沈青比自己弟弟小三岁。听了10年名字的人,而今活生生站在自己面前,不管她怎么努力,都无法将弟弟口中的描述,和眼前的她对上号。
聊完公司的现状,任家宁把问题抛过去,让沈青说下自己的想法。沈青针对她提出的问题,条理清晰的一一分析,顺道阐述自己的看法和意见。
“想法不错,看得出沈小姐确实有能力胜任这份工作。”任家宁肯定的点点头,话锋一转:“看沈小姐的简历,目前还是单身,我有个问题想请教下。”
“您说。”沈青面露微笑。
“沈小姐对自己的婚姻,有没有一个比较详细的规划?例如说两三年之内是否考虑结婚,生子?”任家宁微微蹙着眉,既期待她坦诚自己有即将结婚的男友,又不想亲耳听到这个消息。
不久之前,弟弟莫名其妙的把自己关在琴房好几天。问了妈妈才知道,他是因为听说了沈青男友跟她求婚的事,心里难受才那样折磨自己。这不心情刚平复一点,便迫不及待的赶来D市。
昨天助手在招聘会现场,打电话说有个叫沈青的资历、学历等各方面都符合条件,问她要不要约定面试。简单了解了下了情况,她直觉这个沈青便是弟弟一直念念不忘的那个,于是立即拍板。
今天一看,自己的第六感当真没出错,可她又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劲。一个人的外貌、性格变化再大,也不可能完全变成另外一个人。尤其通过刚才的观察,她心里更加疑惑。
沈青的表现非常沉稳,但与弟弟口中的温柔恬淡相去甚远。她对自己充满了自信,说话意简言骇态度大方优雅,甚至还带着一丝不容忽视强势。
“未来5年之内,我不会考虑结婚,更不会考虑生子。”沈青沉吟许久,答的掷地有声。
任家宁拉回思绪,微微莞尔:“我可以问个私人的问题吗?”
“您说。”沈青淡定的直视她。
“我想问下沈小姐目前有没有男友?”任家宁心想自己的话问得如此直接,倘若她还继续否认,今天的面试就到此为止。
沈青眼底涌起一丝费解,不过还是痛快的答:“没有,我一直单身。”
任家宁敛去失望,脸上的笑容扩大却很敷衍:“这样吧,您先回去等消息,我们周一的时候会电话通知您是否通过。”
“好的。”沈青站起来跟她握了下手,摆正自己刚才坐的转椅,不疾不徐的走了出去。
等在门外的任家乔见她出来,立即迎过去:“沈青,我送你下去。”
“不麻烦,你接着忙你的事。”沈青不露痕迹的拒绝。
“那你等等。”任家乔偏头望了下办公室里的姐姐,优雅的走到格子间那跟人借了纸笔过来,飞快的写下自己的手机号交给她:“我没有名片,所以……”
“没关系的。”沈青露齿一笑,撕下另外半张空白的纸,学着他的样子写下自己的号码递过去:“我也没有。”
任家乔宝贝似的叠好那张纸,妥帖的放进自己的西服的口袋,眼中满是欣喜。沈青扬了下手里的纸条,留下一句多联系,从容离去。
开车回到融通附近,路过报刊亭时她鬼使神差的找了个停车位停车,下去买了一份D市快报。时政新闻的内容不多,百姓热点基本都是鸡毛蒜皮的小事。她翻到经济版扫了一遍,发现果然有融通的新闻。
邹云昌被正式立案调查,总公司那边除了汪树春牵扯入案,还有另外一个负责统筹仓储的老总。她来来回回看了三遍那则简讯,依然没有找到冉静的名字。
奇怪,她怎么做到全身而退的。收起报纸,沈青抬手看了下时间,闷闷的坐回车里发呆。
“啊嚏!”冉静涕泪交加的连打了四个喷嚏,头疼地推开车门下去,回头嗔怪转去后座给她拿大衣的程朗:“看吧,我都说了不去看星星非要去,你皮厚没事我可就惨了。”
“这个提议好像不是我先提的吧?昨晚谁第一个跑上山顶的,还好意思埋怨我。”程朗打趣两句,体贴的帮她披上大衣。
“哼,那我传染你好了。”冉静捉狭的伸手环住他的腰,踮起脚尖狠狠吻了上去。
这一幕恰巧被趴在方向盘上的沈青看到,她嫌恶的呸了下,同时迅速用手机拍下来。大庭广众之下,冉静居然跟程朗在融通分公司门口热吻,她俩要真的清白就怪了。
拍完照片,一直等到冉静进了大堂,程朗开车走远,沈青才缓缓打火掉头走另外一条街回家。将车停进车库,她越想越为叶婉不值得,程朗花着她的钱开着她的车,吻的却是别的女人。
上楼走到一半,她气得又折回来,小跑着出了小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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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凡自知理亏,和郝苏杨谈妥后,下午即刻启程回转D市。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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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之后他先给郝苏桐打电话,确认他在家便拦了辆出租赶去新城花园。一路上他拿着手机不停翻看记事本,上面写有走前舅舅通过大哥转述的几点要求。
一、命郝苏桐立即归还他开走的路虎;二、限他在半年内归还所挪用的公款;三、禁止任何人向他提供帮助;四、禁止任何人就此事说情;五……
他头疼的看着一二三四五、条,既内疚又不安。舅妈最疼二哥,要是让她得知舅舅列了那么多苛刻的条件,没准又要大闹。关于信用卡的事他也很无语,明明解释得很清楚全是自己刷的,妈妈不信他也没办法。
二十分钟后,车子来到新城花园12栋楼下。梁凡深吸一口气,付了车费视死如归的上楼。
“臭小子你还好意思来见我!”郝苏桐打开门,见着梁凡便劈头盖脸的一顿臭骂。
梁凡缩着脖子,悄悄看了一眼沈青的房门,陪着笑为自己辩解:“二哥,这事真不怨我。你昨天要肯把脾气收一收,舅舅肯定不会为难你。”
郝苏桐横了他一眼:“说吧,来找我有什么事。”
“那个……”梁凡坐到沙发角拉开自己挂包的拉链,从里边把他的各种证件拿出来,慢慢放上茶几嗫嚅半天才说:“舅舅要你把车还回去,还让你在半年内把挪用的公款补齐……”
郝苏桐目光狠戾的瞪着他,久久无法言语。真狠!半年还清18万,亏爸爸想得出来。他打小就没受过委屈,有时候跟哥哥闹矛盾,爸爸从来都是护着自己的。如今为了这点钱,竟然绝情如斯。
梁凡见他不吱声,低着头防备的又往边上挪了下,生怕他失去理智拿自己练手。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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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帮我定一张今晚回宁市的机票。”长久的沉默过后,郝苏桐把茶几上的证件都收过来,沉沉的拿在手中。
“你去宁市做什么?”梁凡费解的抬头看他。
郝苏桐语气森冷:“我从哪来的D市,就回哪去不成吗!”
“可是舅舅说了,禁止任何人向你提供帮助,你想走还是自己去定吧。”梁凡说道后面,声音小的差点连自己都听不见。
“滚!”郝苏桐终于爆发了。
梁凡战战兢兢的跑到玄关,房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拉开。沈青脸颊红扑扑的拎着一只红酒,在她身边站着一个稍微年轻的女孩,同样也是面色绯红。看这模样,显然是刚喝了酒的缘故。
怔了怔,梁凡停下换鞋的动作,有些囧的退到一旁。沈青忽然见到梁凡过来,心里也诧异了下,回头拍拍叶婉的肩膀,笑着介绍道:“梁凡,我以前的同事。”
“小帅哥你好,我叫叶婉是沈青的死党。”叶婉笑着说完,后知后觉的发现了不对劲:“沈青,你老牛吃嫩草还藏得这么好,要紧啊你!”
“别乱说,梁凡只是普通同事。”沈青尴尬的朝梁凡笑了下,赶紧把叶婉推进屋里找了鞋给她换。
叶婉心里不痛快,晚饭时喝得比较多,她刚才纯粹是打趣沈青。结果换完鞋,发现客厅的沙发上还有个男人,整个人顿时像被雷劈了一样,张着嘴站在原地来回看着那男人和沈青。
眼前的男人分明是中午开路虎的那个,沈青一直表示自己是爱情绝缘体,然而新买的房里却多出两个男人,这种情况太匪夷所思了。尤其中午那会,自己说遇到个开路虎的帅哥,她竟然还装不认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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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苏桐完全没料到沈青会带人回来,此刻的他暴躁到想杀人,自顾抱着自己的东西快速回房甩上门。“砰”的一声巨响,让另外的三个人同时吓了一跳。
沈青反应过来,立即压低声音问梁凡:“你哥怎么了?”
“他被逐出家门了。”梁凡飞快的穿上自己的鞋:“青姐,你担待下他我先走了。”
“好。”原来是这么回事。难怪他会说自己是闲人。沈青锁好门,迅速换好鞋子,将还在发呆的叶婉拖回自己的房间。
面对叶婉的逼问,她起先死活不说,后来逼得急了才把自己买房被骗的事和盘托出。顺便解释了下,自己跟郝苏桐的关系。
“沈青,我一直把你当姐妹,你这样太不够意思了。”叶婉听她说完,忽然生起气来。
沈青苦笑:“我不想麻烦你家亲戚,毕竟隔的远。”
“行行行!你说的都有理,我现在也不敢麻烦你了。”叶婉是真的生气了。买房被骗这么大的事,好几个月过去,沈青愣是藏得严丝合缝的没跟自己说。朋友做到这份上,还真挺让她难受。
“婉婉,你别这样好不好?我没有不拿你当朋友,再说都报警了,警察会帮我拿回钱或者房子的。”沈青抓着她的手不放,真怕她就那样走掉。
叶婉安静了一会,长长的叹了口气,慢慢脱掉外套钻进被子里。程朗此时没准还在家里闹,她原本想住到酒店去冷静下,但满肚子的话又特别想找人倾诉。被劈腿不丢脸,丢脸的是她倒贴那么多年都防不住。这种事除了沈青以外,她不知能和谁说。
沈青见她虽然还在生气,不过已经没了要走的意思,遂掀开被子和衣在她身边躺下。空气安静下来,叶婉在被子躺了一会,坐起来仔细问她原房东的信息。
淡淡的聊了一会,叶婉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她一看是程朗的号码,气得直接打开手机后盖,扣下电池丢到一旁。沈青默默的看了一眼,爬起来去厨房拿了两只杯子,又把打包带回来的半瓶红酒一并拎进房间。
叶婉从一头雾水的状态中清醒过来,伸手接过她递来的半杯酒,仰脖一口气喝了个精光。沈青拿回杯子又给倒了半杯,也不劝她。
大半瓶红酒喝完,叶婉在床头靠了一阵,醉意渐浓。沈青拿过自己的手机递给她,试探着说:“忍不住就给他回个。”
“有什么忍不住的。其实去马尔代夫之前,他就跟那个贱人来往密切,两人在城郊全款买了套别墅鬼混。程朗以为我不知道,其实我什么都懂,只是不想我爸难看……”叶婉说着落下泪来。
“真的决定断了?之前他劈腿过两次,我劝你跟他分,你为此跟我闹了半个月的脾气。这一次我不会劝你,你自己想是你爸的面子重要,还是你将来的幸福重要。”沈青苦涩的笑了下,又说:“我今天早上拍到些照片,你自己看吧。”
叶婉哭了一阵,狐疑的解开手机锁查看里面的照片。一页一页的预览翻过去,直到画面上出现,程朗和女人在车边拥吻的照片。豆大的泪珠再次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滴一滴落在屏幕上。她难受的吸了口气,手一扬黑色的手机瞬间在空中划下一条弧线,和床对面的墙来个亲密接触。
“婉婉,那是我的……”沈青惊呼声未停,手机已经被墙面弹开,落在地板上四分五裂的牺牲了。
“你活该!谁让你给我下这么猛的药!”叶婉又哭又笑,软绵绵的滑进被子里蒙住头。
沈青心疼的捡起手机残骸,暗想叶婉要真的能程朗断了,她牺牲台手机也算值得。
之后两天,郝苏桐每日早出晚归,沈青不懂他在忙什么也懒得问。转眼到了周五,她接到妈妈叫回家的电话。跟叶婉商量之后,两人一起回了那边。
已经可以下地的外婆,见到叶婉过来非常高兴,一个劲说那个草药效果好,让她再给找些过来。叶婉经过那晚的嚎哭,和两天足不出户的‘闭关’自省,心情逐渐变回开朗。
她的变化虽然不明显,但是沈青还是感到高兴。
中午,妈妈特意做了叶婉最爱的炸油鱼,和自己喜欢的糖醋小排。吃饭的气氛愉快而轻松,加上叶婉嘴巴甜,哄得老太太眉开眼笑的,家里比过年还热闹。
聊着聊着,老太太忽然拍了下脑袋,跟沈青说头几天去遛弯,她答应给人介绍对象的事。一旁的沈佩雯望了眼女儿,插嘴说其实就是给她安排了相亲。
“外婆,你说的这个人是干嘛的呀?”叶婉没等沈青扯开话题,马上接过话问老太太。
“是个庭长,在县法院工作的。”老太太吃得差不多,慢悠悠的放下筷子发号施令:“青丫头,你今天下午一定要去见见,有婉丫头陪着你别怕。”
“相亲而已,又不是上刀山下火海,我有什么好怕的。”沈青扯了下嘴角,没有反驳老太太。
叶婉闻言立即打趣:“有我在,你上刀山下火海都有人陪着,看你多幸福。”
“我一定会幸福,你也是。”沈青话里有话。
“外婆,您约了那个人几点在哪见面?”叶婉神色如常,丝毫不介意她揭自己的伤疤。
沈佩雯见女儿难得松口答应去相亲,也开心的笑起来,帮老太太把相亲的时间和地点说出来。叶婉抬手看了下表,立即要来对方联系方式,迫不及待的打电话过去求证。
沈青看着另外三个兴高采烈的女人,默默低下头继续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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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回房辗转了大半夜,还是睡不着。栗子小说 m.lizi.tw
叶婉毕业之后,去D市的一所艺术学校当了一年的老师。后来嫌在学校教书受学生气,辞了工作到处吃吃喝喝,时不时和程朗去旅个游出个国,小日子过得无比滋润。
可程朗的妈妈不愿意看她这样,觉得女孩子必须得有份正经工作,哪怕工资不多也比游手好闲有保障。叶婉为了应付她,拿了家里的一处的房产当办公室,开了个会议服务、策划的工作室。
说是工作室,其实老板和员工都是叶婉自己。几年的累积下来,她手里有了些固定客户,一年下来零零散散的也能赚到买个包的钱。
叶婉几次拉自己入伙,她都因为舍不得融通的高工资高福利,只心动不行动。另一方面也是担心风险太高,拿一份工资干一份活,自己当老板什么活都得做,却未必会有钱拿。
在投资这方面她向来是慎之又慎,不求大富大贵但求稳中有赚,细水长流。尤其是股票和基金,只要涨幅达到心理预期,她基本不会恋战等涨停。
长长的叹了口气,她揉着太阳穴逼自己尽快入睡。
隔天没等沈青睡醒,叶婉就先打了电话过来,嘱咐她酒会的事不能推,原因是这个客户跟她合作过很多次,并且跟他爸爸有私交。栗子小说 m.lizi.tw另外让她记得收邮件和查账。
沈青把手机贴到耳朵上,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勉强从被窝里爬出来。问她关于请人代做策划的酬劳。
叶婉大致说了下分成的比例,让她按照自己邮件上给的表格,算下物料成本自行决定。
听她说完正事,沈青反过来嘱咐她几句,挂了电话又睡过去。再次醒来已是早上7点,她躺着伸了伸懒腰,起床去洗手间洗漱。
“早啊。”刷牙进行到一半,郝苏桐打着哈欠走进来,看样子也是没睡好。
沈青吐掉嘴里的泡泡,从镜子里郁闷的斜了他一眼:“你能不能等我用完再进来。”
“你可以晚或者早半个小时起床。”郝苏桐倚在门上,没有要退出去的意思。
“这句话你留着自己用。先来后到懂不懂!”沈青收回目光,旋开水龙头拿牙杯接满水继续刷牙。
本就被尿憋醒的郝苏桐,听着哗哗的水声神经一震,下意识的别了下腿。他半弓着身子动了动,勉为其难央求道:“我就用一会,你通融一下?”
沈青没理他,刷好牙又接着洗脸,前后折腾了快10分钟,才神清气爽的回房换衣服。外边天阴阴的,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下雨,她得抓紧时间去跑上两圈。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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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生病后她非常在意自己的健康,天不下雨基本是出去跑步,碰上雨天就在房里踩着垫子跳操。坚持了几年,慢慢成为一种习惯,少一天不活动就觉得浑身不对劲。
郝苏桐臭着脸小解完,听着关门声传来,顿时气得牙痒。沈青一定是故意的,往天她都是在6点半起来,7点准时出门跑步。今天晚了半个小时起床不算,洗个脸刷个牙居然花了20分钟还多。
拿牙杯刷牙时,他发现洗手台上又落有几根长长的发丝,心情变得更加恶劣。
小区外面的早餐铺不多,他觉得能入口的除了小笼包就是烧卖。但是连续三、四天吃下来,他现在闻着那味都犯恶心。纠结了一会,他打开冰箱拿出昨天买回来的桶面,直接用饮水机里的热水来泡。
泡完他直接把面放在茶几上,回房给梁凡打电话。爸爸说家里人的钱不能借,外边朋友的总能借吧。没有保姆,没有钟点工的日子,他算是过够了。
梁凡的电话一直提示正在通话,他无聊的拨了两次,干脆开了电脑上网。过大概20分钟,郝苏桐惦记着钱的事,又给拨了过去。
“二哥?”等了一阵,电话那头总算传来梁凡的声音。
郝苏桐没好气的哼了哼,说:“我能不能跟外人借钱?”
“好像不可以。你这又不是应急,舅舅说没本事的人才借钱花。”梁凡犹豫了下,小声解释。
“行,我知道了。”郝苏桐闷闷的挂了电话,出来正好碰上沈青进门。他看了她一眼,走去茶几那把自己的面端回房。
估计是泡的时间过长,碗凉凉的里面的水也少了很多,面全都胀鼓鼓的挤成一团,让他完全失了胃口。无语的叹了口气,他端着面又折回客厅。
厨房里的抽油烟机呼呼响着,间或伴着切东西的声音,是沈青在弄早餐。他把那碗面丢进茶几边的垃圾桶,转身进了厨房:“那个……沈青你做早餐的话,能不能给我也来一份?”
“没有肠粉、没有新鲜虾饺,也没有蟹黄包,只有清水面你真的要吃?”沈青扭头瞥了他一眼,继续切葱花。
郝苏桐牵了牵嘴角,大言不惭的答:“我不挑食……”
“……”沈青一分神,险些切到自己的手指。一般这么说的要么是真的不挑,要么是太挑。以她的了解,郝苏桐名副其实的第二种。不过刚才一进门就满屋子虾仔面的味道,却让她有种认知被刷新的感觉。
进个饭馆都挑三拣四的公子爷,居然也会吃这种毫无营养的食品,估摸着梁凡说他被逐出家门一事,不是跟自己玩笑。说不定,他很快就会从这里搬走。沈青想像着这个可能,瞬间变得十分愉悦,下面时不禁多下了一把。
好好吃,吃完就搬走那最好不过……
郝苏桐见她不搭理自己,干脆站在门边,看着她动作麻利的下面、煎鸡蛋、爆葱花炒肉末。这是他第一次近距离看女人下厨,心里既觉得新奇,又觉得沈青非常了不起很有贤妻良母的风范。
活到28岁,妈妈下厨的次数屈指可数。家里的杂事有保姆和钟点工,每个星期的菜谱有营养师专门搭配,妈妈最多去厨房试菜的味道,让她亲自做除非太阳打西边出来。
高中毕业,原本爸爸的意思是让他出国,妈妈对此坚决反对。他自己为了能继续追求韩眉,也跟着反对爸爸的提议。后来去宁市上大学,妈妈在校外给他买了套房子,还请了个住家的保姆照料他的起居。
他从来不知道那些五颜六色的蔬菜,会经过如此多的步骤,才会变成美味可口的食物。
胡思乱想中,食物馨香慢慢开始弥漫,郝苏桐贪婪的吸了一口,忙不迭的问:“可以吃了吗?”
沈青侧过头,朝消身后的毒柜努了嘴:“拿碗过来。”
“好。”郝苏桐边答边走过去,没头没脑的挨个柜子打开。
沈青关了火,回头见他还半蹲着在那折腾橱柜,忽然很想一脚给他踹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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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沈青的一句话,郝苏桐对合作的事基本不抱希望。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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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清关于执行督导的问题,他带上自己的手提回了房间,闷闷的躺进被窝里发呆。过了一阵,他想起上周去应聘的事,坐起来把手提抱到腿上,登陆邮箱。
第一封邮件是梁凡发来的,大意是说爸爸这几日情绪稍有平复,嘱咐他过几天去个电话好好道歉。另外几封是用人单位发来的面试通知。
点开扫了下内容,有一封面试通知的时间是今天早上9点,时间已经超过。另外两封的时间有一家是下午三点,一家是次日9点。这两家单位和他的专业比较对口,可惜办公地点都在远离市区的郊外,并且不提供住宿。
现在他没有车,出门只能倚赖公交和地铁。大冬天的早上6点就得起来,对他来说已经是一项非常严峻的挑战。更痛苦的是从这边过去,还要先搭半个小时地铁,再换乘一个小时的公交,迟一分钟都有可能迟到。光这一点,就与他心里的要求相去甚远。
回完邮件他看着时间快中午,拿过床头柜上的钱夹翻了翻。除去十几块的散钱,里面只剩一张一百的整钱。以前看书上说一文钱难倒英雄汉,他一直觉得那是夸张的说法。
今时今日,他想起自己之前过的生活,不禁心有戚戚焉。同时心底又暗暗佩服爷爷的先见之明。天顺是家族企业,这些年大哥接管后,虽然换下了很多中高层领导,但在位的人人都像自己一样,拿了公款私用天顺离破产也就不远了。
思及此,郝苏桐渐渐意识到爸爸逼他还清公款的用意。
“郝苏桐,我中午出去一趟。下午三点,我如果没回来,你就自己到兴隆路的广城百货楼下等我。”沈青站在门外敲了下门。
房门本就虚掩,她一敲缝隙瞬间开大。小说站
www.xsz.tw郝苏桐拉回思绪,手忙脚乱的将皮夹塞进被窝,应道:“下午三点是吧?我知道了。”
沈青根本没往里看,听他应声便匆匆往外走。原先在融通的客户侯一德早上刚从B市回来,说是有急事商量,约了地方请她过去吃午饭。
这个客户跟她私交不错,虽然自己早已从融通离职,但最后的单子是宋平平签的,她觉得还是有必要去见一见。开车来到上次签单定的那家MiloSUN西餐厅楼下,沈青对着镜子检查了下妆容,锁车上楼。
正是中午饭点的时间,餐厅里几乎座无虚席。轻车熟路的来到侯一德定下的位子,她来开椅子微笑打招呼:“侯大哥,私下碰面来这种地方太破费了吧?”
“没关系,这里安静些好说话。”侯一德找来侍者点单,神情严肃的望着她:“怎么突然离开融通也不说下?”
沈青无所谓的笑笑:“小事而已,对了您今天找我来有什么事?”
侯一德清了清嗓子:“来鑫鸿帮我管理采购怎么样?明年上半年江北县并入D市成立江北区,我拿下了所有基建项目的标。”
“江北县要并入D市,市政府网站上没有公示这个消息啊。”沈青疑惑反问。妈妈家就在江北县,距离她所在的D市平沙区不超过10公里,并区的消息的确传了很久。
“过完元旦正式宣布吧,江北县一直都在市政府的城市规划范围之内,再说那边这两年房价暴涨跟个不无关系。”侯一德解释了下,忽然换了个话题:“上次和我签约的那个小宋,头几天给我来电话,她现在是融通的销售经理了。”
“是吗?”沈青非常意外。
侯一德笑了笑:“我也挺意外的。不过你不在融通,我决定另外换家供应商,你有没有好推荐。”
“不是一直跟融通合作得很好吗?干嘛要换。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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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融通的产品质量大家心知肚明,合作这么多年,有些事不用讲得那么清楚。对了,我把你的事跟孩子妈说了下,她说无论如何要我帮你一把。”侯一德表情忽而变得严肃起来。
“嫂子客气了,去鑫鸿的事让我再考虑考虑吧。”沈青委婉拒绝。
侯一德看了她一会,没在继续这个话题。正好点的东西送上来,两人转开话题,边吃边聊。沈青担心他一直放不下请自己去鑫鸿事,大致说了说自己的现状,和手上正在做的事。
在生意场上摸爬打滚多年,侯一德岂会听不出她话里的意思。虽不在坚持让她进入鑫鸿,不过却提出,自己也想搞一个形式差不多的茶话会。趁着过年,好好和供应商及市政相关部门的人员联络感情。
话说到这个份上,沈青觉得自己若是再推辞就显得矫情了,当即满口答应下来。侯一德如此重情重义,这点是她是没有料到的。
两人之间的渊源,始于5年前她刚分到分公司。彼时侯一德只有一家销售各类管材的小店,自己拉着十来个工人专门搞安装。当时他接了一段旧城区路面改造的工程,需要重新更换埋在下面的各种管。
他第一次找到融通时,冉静嫌单子小没接。找到沈青时正好她的业绩还差一些,于是爽快接下来,并帮他计算,整段路面所需的各种型号用途的管材总量。
前期合作非常愉快,因为融通对新客户有要求,购买量低过一定的金额就必须支付全款。侯一德第一期工程完工后验收达标,还顺利拿下另外一段路面整改工程。
这二次的量稍大,但是依然没有达到融通的分期支付标准。恰巧当时侯一德承接的工程是先行垫付,家中的老父还重病入院,他借遍亲戚也拿不出全部的货款。走投无路之下他找到沈青,商量货款先付一半剩下的等工程完工再支付。
一般碰到这种事,私人的公司或许会答应缓一缓,但融通是国企。沈青打了两次报告上去,邹云昌均拒绝她的提议,并交代仓库货款不到位不给发货。这件事不知怎的让冉静得知,为此没少在背后嘲笑她傻。
两头为难的沈青,为了给自己争口气,亲自去了趟医院探望,回来就跟妈妈商量拿了5万块钱,以私人的名义借给侯一德。给完钱的那一刻她心里其实害怕的要命,五万块说多不多但是对刚参加工作的她来说,确实相当大的一笔钱,何况还是妈妈存的养老钱。
唯一值得庆幸的事,侯一德的父亲最后保住了性命,他手里的工程也顺利完工。还钱时他多给两千的利息,沈青说什么也不收。这些年他一步一步做大,从最开始的野路子到现在正式挂牌成立公司,两人之间的合作也渐渐增多。
俗话说好人有好报,沈青知道当年只是意气用事,自己算不得好人。所以侯一德的知恩图报,让她心里既温暖又愧疚。
从MiloSUN西餐厅回来,家里又是浓烟滚滚一副火灾现场的模样。沈青从包里把口罩拿出来迅速带上,挥着烟雾走进厨房:“郝苏桐!”
“咳……”郝苏桐刚打开房门,便被外面的浓烟呛得直咳:“发生什么事了?”
“你还好意思问!”沈青关闭煤气灶的火,立刻打开窗户。
糟了,他煮在锅里的红烧肉……郝苏桐想着马上冲进厨房。
沈青正好往外走,冷不防一下子撞到他的胸膛,疼得眼泪都飞了出来:“你和我的厨房有仇是吧!”
“我……我不是故意的!”郝苏桐惊得退后一步,一口浓烟猛的呛进肺里,害他再次剧烈的咳嗽起来。
“那你告诉我什么样才算故意?上次你烧坏的我的平底锅,这次又把我的炒锅烧坏!你以为四海之内皆你妈啊,谁都得惯着你!”沈青气得面红耳赤。
为了买这套厨具,她来来回回跑了不下六次广城百货才凑齐。平时使用都是小心翼翼的,想不到接二连三的被人为损坏。
郝苏桐双眼被烟雾熏得直淌泪,他弓着后背,视线落在她曲线起伏的胸部,也来了火气:“你的锅不经用,跟我有什么关系!”
沈青瞪着眼,大力撞开他去了客厅坐下:“我真是受够你了!从今天开始,这房里凡不是你买来的东西,统统禁止使用。”
“你现在坐着我买的沙发!”郝苏桐跟着出了厨房,嘴巴和脑子的反应都不慢。
“你!”沈青气昏了头,想也不想的抓起一个抱枕朝他掷去:“有本事你把我的沙发搬回来,我要一模一样的!”
郝苏桐眼疾手快的接住飞过来的抱枕,顺手拿来擦了把眼泪:“一个炒锅而已,至于吗?”
沈青睨他一眼,气哼哼的回房甩上门。回来之前她还挺高兴,心想叶婉那单酒会的事弄完,还有个单子要做。没想到他又把自己的厨房弄得一团糟,还毁了她的炒锅。
这种人是怎么活到28岁的!沈青愤愤的生了一会气,想起下午还要去见客户的事,赶紧开了电脑检查昨夜赶出来的PPT。
检查完一遍,她见还有时间,遂放下电脑开门去了厨房。烟雾没之前那么重,不过还是很呛。白糖熬焦后散发出来的糊味无处不在,她捏着鼻子拿了块厨房巾将锅盖掀开。
蒸汽散去,露出贴在锅底的一团黑不溜秋的玩意。周末两天基本都是她下厨,这家伙今天没出去,难不成连午饭都没吃?
沈青扣上锅盖,捏着鼻子出了厨房去敲小房间的门。
作者有话要说:晚上9点或者10点还有一更,本来想7点准时更的,临时接了通知3三点去排练一直到到6点才回~~~~~~~~~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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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梯下坠了大概七、八秒,或者更短的时间,终于重重的震了下猛然住。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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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光亮起,面色苍白的沈青脚一软,整个人贴着电梯壁缓缓滑了下去。电梯明明已经停下,可她觉得自己的心脏仍悬在半空,迟迟无法落回肚中。
年少无知闹自杀那会,她一心寻死却活了过来。这些年铆着劲让自己活好,过好,死神却忽然间擦身而过。她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呆滞了两秒摇晃着试图站起来。
“你有没有怎样?”郝苏桐自己也吓得够呛,他上前一步焦急扶住沈青,同时警告另外两位吓傻了女孩:“保持好刚才的站姿先别动,万一电梯再次下坠,神仙也救不回。”
“呜呜呜”很沈青一样瘫在地上的女孩,无措的哭了起来,哆嗦着再次站起来。
沈青不断的想自己站稳,可无论她怎么努力,两条腿就是使不上劲。她无力地望了望对面的女孩,转回头朝郝苏桐惨淡一笑:“我没事……”
“别怕,电梯停了说明只是轻微故障,或者备用电源已经接通。”郝苏桐用力将她拉离地面,嘴里喃喃念着。像似安慰她又像是在安慰自己。
此时电梯门缓缓打开,魂飞魄散的几个人这才看清,电梯没有停在正确楼层,而是卡在两层楼中间。郝苏桐缓了下心跳,朝着上面的工作人员和保安大喊:“急救梯有没有?没有梯子上不去。”
“有,你们往后退一些。”围在上面的人群里有人喊道。
很快急救梯放了下来,郝苏桐给了沈青一个安抚的笑容,冷静地将另外两位女孩扶上去。故障发生后,幸好写字楼里的监控室及时发现,才没让他们乘坐的电梯一直落到负一层,而是只下降了四层。
郝苏桐是最后一个上去的,先他上去的沈青此时虽已平静许多,但看着似乎还没回魂。小说站
www.xsz.tw和过来营救的保安领队说完情况,他鬼使神差的走到她身边,伸手将她拉进怀里抱了抱:“我们已经平安了,别怕。”
沈青使劲眨了几下眼,可汹涌的泪水还是一下子就流了出来。她轻轻将头埋在他胸前,记忆瞬间回到15岁那年。第一次自杀后在医院醒来,妈妈也是这样抱着她,哭着说别怕,天塌下来还有妈妈给你顶着。
郝苏桐拥着她瑟瑟发抖的身子,心里五味杂陈。刚才那一瞬间,他除了不想死,心里更多的是对父母无尽的愧疚。安静的抱了一会,他松开怀里哭成泪人的沈青,忽然就笑了:“你的睫毛膏好像不防水,全晕花了。”
“你说什么?!”沈青闻言倍觉丢脸,弹簧一般向后退了几步,迅速从包里拿出镜子查看。
果然,脸上的妆的都花了,怪模怪样的像个鬼一样。注意力转移后,沈青的情绪渐渐平复。抬手看了下时间,她抿着唇飞快往消防梯的方向跑。
和客户约好的时间是三点,而此时他们已经迟到了两分钟。
虽然另外一部电梯没事,可她刚刚受了惊吓,心里对那个小小空间极度抗拒。听着身后有脚步声跟过来,沈青放慢了速度,一边拿卸妆纸擦脸,一边爬楼。
来到17楼,客户还没到。沈青抽空跑了趟洗手间,把脸上的脏东西全部擦干净。等在小会议室的郝苏桐则动手把手提拿出来,开机。
3点半左右,客户领着另外的两个人进了小会议室。一番寒暄,大家相互介绍完毕,郝苏桐接好投影开始讲解酒会的流程和主题。
讨论持续了将近两个小时,最终的方案总算敲定。沈青对这个结果还算满意,但却无法忽略郝苏桐在商谈过程中失礼。好在对方不计较,不然她真不知该如何收场。
回去时郝苏桐主动要求开车,理由是她情绪不稳定,像开车这种需要高度集中精神的活不宜由她来做。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沈青感念他出事时非常照顾自己,所以压下火气大方把车钥匙给他。
过了半个小时,车子平稳开到小区门外的超市门前。郝苏桐停好车,偏头看她:“方案定了下来,我们是不是该庆祝下?”
沈青没好气的斜了他一下:“事还没开始做就要庆祝?你出钱的话当我没说。”
郝苏桐瞬间馁了:“那进去买菜吧……”
沈青似笑非笑的转过头,很认真的看着他:“你做?”
“你都不怕我把你的厨房彻底毁掉,我怕什么?”郝苏桐尴尬的牵了下唇角。
沈青咬了咬后牙槽,推开车门下去:“做人要不耻下问,还要善于使用搜索。”
我又没有当厨师的宏大志愿,干嘛要不耻下问。郝苏桐默默在心里顶了句嘴,老实锁好车子跟上去。他饿了一天,不奢望吃没下过蛋重量不超过两斤半的白切鸡,只求给他一碗米饭外加一盘有肉的菜就成。
买完食材出来,天色一片漆黑,密密的雨丝中晕黄的路灯朦胧而静谧。两人一前一后的走着,被灯光拉长的影子,在他们身后的地上不断交叠、分离……
回到家里,郝苏桐帮沈青把电脑放到沙发上,赶紧找出遥控开空调。等到内机开始运行,他吹着温热的风跺了跺脚,暗想以前的冬天怎么没这么冷。
站了一会身体渐渐变得暖和,他侧耳听了下厨房的动静,躲回房里没骨气的给梁凡打电话。通话连上,他先问了下爸爸和大哥的近况,尔后开口让他回A市帮忙把冬天的衣服带过来。
梁凡一口回绝他的提议,理由是那些身外物没一样是他赚的,自己目前也在惩罚期不敢回去。
“你小子有种!”郝苏桐愤懑不已。
这头梁凡将手机拿远,说起另外一件事:“二哥,上次舅舅列给你的那几条禁令,你都记得吧?其中有一条是:从今往后不得跟韩眉来往,你自己醒目些别舅舅火气刚下,你又去惹他。”
“有这条吗?我怎么没看见。”郝苏桐蹙眉。
梁凡不自在的咽了下口水,答:“不信你去问大哥。我现在忙,回头给你打过去。”
郝苏桐还想说话那头已经挂了,他握着手机,心里再次有股想掐死梁凡的冲动。自己一再告诫,不得把挪用公款的原因说出,这小子的嘴完全没把门,害人害己。
站着楞了一会,他想了想觍着脸给大哥打过去。大哥比梁凡还绝情,说了句知道句冷了就自己挣钱买去,想穿多好穿多好,便切断通话。
郝苏桐彻底郁闷了,没注意听沈青在厨房叫他。等回过神跑进厨房,沈青又黑着脸,怎么问都不说话。他心里也窝火到不行,但是一闻到米饭的香味,那火气哧溜一下就没了。
“要我做什么?”他挽起袖子,一脸讨好的模样。
沈青扬起手里的菜刀,往菜篮里指了指,笑得温柔又甜美:“剥洋葱,要一片一片的剥!”
“好。你要用洋葱做什么菜?”郝苏桐去洗了手,边剥边扭头看着她笑:“我觉得你只有在厨房里,才会变得温柔。”
沈青情绪稳定,悄悄用余光瞥了他一下,没答话。郝苏桐以为自己又惹着她了,赶紧收回目光,专注的剥着洋葱。过了不到三秒,两股热流泉涌一般从他眼眶里涌出来。
眨了眨眼,眼泪流得更凶。碍于沈青的脸色一直不开,他不敢把洋葱放下,只好用袖子使劲擦。那没冰过的洋葱用刀切都刺激得够呛,何况是用手剥。
苦逼的郝苏桐用袖子这么来回擦了几回,双眼疼得睁都睁不开。无奈他只好闭上眼,任泪水横流。
沈青忍着笑,把鸡脯肉切好,装没看见他的样子,移去水槽那边洗芹菜。正好电压力锅跳闸,她从上面那层橱柜里另外拿下一只炒锅洗了洗,放到灶上准备烧菜。
“洋葱剥好没?”沈青刻意不去看他。
郝苏桐吸了吸鼻子:“马上好,你先弄别的菜。”
沈青别过脸去,欢快的往锅里倒油,烧热下鸡脯肉。两个人吃饭,弄两道菜加个汤应该够了。她想着,趁翻炒鸡脯肉的间隙,转头过去看着郝苏桐同时惊叫:“让你蹭顿饭而已,你至于这么感动吗?”
“当然感动……”涕泪齐飞的郝苏桐,支起胳膊狠狠擦了下眼,随即将剥了大半的洋葱举到她眼皮底下:“你存心的吧?”
沈青不防他有此举动,慢了半拍才别过脸,可惜还是被刺激到湿了眼眶。她瞪着双眼,悻悻然转过脑袋,继续翻炒锅里的鸡脯肉。
郝苏桐小心翼翼的观察了一会,挪了下脚往她身边靠过去一点:“我知道你烧菜的手艺好,所以你其实不用这么激动。”
“还有两个洋葱,不剥完别想吃饭。”沈青咬牙。
“遵命!你要不要看下我剥洋葱的手法?绝对见者流泪闻者伤心。”郝苏桐使劲吸了下鼻子,泪流满面。
“免了,想吃饭就动作快点。”沈青眯着眼缝,睫毛上还挂着泪珠,一副要笑不笑的样子。
郝苏桐哼了哼,退回去把剩下的洋葱放到砧板上手起刀落,一会功夫就给切成了八瓣。沈青分明就是存心折腾他!丢下刀他飞快的往洗手间方向跑。
作者有话要说:祝看文的菇凉们圣诞快乐~~~~~~~~~~~该脱单的脱单,求孕的有孕~~~~总之想神马来神马~~~~~~~~内什么,我在犹豫明天要不要万更~~~~~~~~~~~看到的回个话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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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相俊朗、身姿挺拔的任家乔这么一笑,眉目间若隐若现的忧郁气质没散,反而给人一种,羞涩而腼腆的感觉。栗子小说 m.lizi.tw
沈青不自在的笑了下,迎着他的目光淡淡点头:“好巧。”
“是啊,真的很巧。”任家乔笑得如沐春风,目光炙热的在她脸上流连。
周围女生投过来的羡慕目光,让沈青有如芒刺在背。她尴尬的清了清嗓子,说道:“这不方便说话,可以去你的办公室吗?”
“我还没有办公室,不如我们一起走走?”任家乔优雅的做了个请的姿势。
沈青点点头,率先往楼梯口的方向走去。两人来到楼下,沿着的绿化里的小路带走了一会,天空忽然飘起雨丝。任家乔领着她走到附近的雨亭里,目光灼灼的与她对望:“行程这么赶,会不会很辛苦?”
“你是说去澳洲的事?”沈青反应过来,避开他的目光兀自解释:“去澳洲的是叶婉,一年来和你在微博互动的人,也是她不是我。”
“……”任家乔垂下头,使劲盯着地面看了很久。思绪似明不明,沉吟良久他再次鼓起勇气:“那17年前去练琴被打的人是谁?”
“也是叶婉。”沈青心里骤然闪过一个模糊的念头,快到她无法抓住。
任家乔默了几秒,转开话题:“对了,你今天来学校是不是有什么事?”
“没事,就是毕业太久了,来这边感受下学校的氛围。”沈青微微莞尔。
听她这么说,任家乔的眉头很快舒展开来:“那方便一起吃个晚饭吗?”
“不了,改天有空我联系你。”沈青作势看了下表:“不好意思,我还有事要办,方便的话等叶婉从澳洲回来,大家一起聚一聚。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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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好。”任家乔笑着颔首。
沈青抱歉的挥挥手,说了声再见便一头扎进雨中。回去的路上雨越下越大,她反复琢磨着任家乔问的问题,脑子里乱成一团。微博号给了叶婉后她几乎没再登陆,上得较多的只有一个悄悄关注了冉静的小号。
一转眼,离开融通已过月余。微博小号的用途早已终结,她又每天都过得跟打仗似的,哪有闲情晒这个晒那个。
车子驶进新城花园,天刚刚擦黑。她在楼下看到自己房子的窗户亮着,心中一暖,下意识的加快了脚步。跑了大半天,她的肚子不是一般的饿,好在今天轮到郝苏桐做饭。
换鞋时,她听见厨房油烟机工作的声音,同时注意到鞋柜上多了个女鞋的盒子。打开盒盖,里面的装着双银色长靴,恨天高的高度,鞋跟尖得能把地板戳出个窟窿,不是她爱穿的款更不是她的码数。
郝苏桐竟然违反公约,把女人往这带!沈青匆匆换好拖鞋,气不打一处来的走进厨房:“郝苏桐,请你立刻把房里的女人请出去!”
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拿着锅铲的郝苏桐被她的气势吓到,呆了两秒随即扭过头去:“这屋里没有女人。”
沈青不信,瞪了他一下转身出了厨房,去把他房间的门打开。里面真的没人,她压下火气把自己的房间,还有洗手间都统统检查了一遍,确实没有。
意识到自己错怪了他,她没好气的再次走进厨房:“鞋柜上的鞋子是怎么回事?”
“朋友暂时放这的,过一会来取。”郝苏桐头也没抬。那双鞋,是他忍痛花了一千大洋给韩眉买的,不然没法脱身。至于她什么时候过来取,他根本不清楚。
下午接完电话,他被韩眉拽着在中百女装部逛了一圈,最后买了这双他完全接受无能的鞋子。栗子网
www.lizi.tw谁知付完钱,韩眉却把鞋丢给他,自己先跑了。
沈青站在门口盯着他看了几秒,换了语气开口:“房子没正式确定户主之前,我不希望有另外的女人,再踏进这里一步。”
她说完恍惚意识到,刚才他暗指自己不是女人,心里的火气又开始突突的往外冒。
“那我是不是也可以要求你,不能带男人回来?”郝苏桐想也没想,顺嘴就说了。
“放心,这屋里没有男人,我也不会带男人回来。”沈青反击回去,神清气爽的走了。
那我们算什么?两个不男不女的——人妖?郝苏桐默默吐了句槽,接着按照菜谱上说的,拿碗装了小半碗水倒进锅里。
几天的频繁接触下来,沈青的性格他也摸了个大概。
她火气大,嘴里一套做又是一套,没事就嘲讽自己毛病多,爱较真、喜欢吹毛求疵,得理不饶人。不过也不算太难相处,偶尔看她生气,好像还蛮有意思。
忙活了20多分钟,他生平第一次下厨的作品总算出炉。出去招呼沈青收拾桌子,他带上手套把满满一台面的东西归回原位,顺便把水槽也给洗干净。
“味道怎么样?我的进步有没有赶超神九?”看着沈青夹了块排骨,他洋洋自得的问。
“你放酱油和糖了吗?”沈青咬了两口吐出来。糖醋小排除了醋味,别的一概没有。
郝苏桐被她的动作打击到,也夹了一块送进嘴里。“噗……”他迅速吐掉酸倒牙的排骨,另外夹了块清蒸鲈鱼的鱼肉,试了下:“这个好像还成,要不我给你去拿拌饭酱?”
话音刚落地,沈青已经起身去了厨房。回来时手里多了一瓶蘑菇肉的拌饭酱,直直递到他手边:“拧开。”
“那个我做的时候真的是按照菜谱教的来。”郝苏桐拧开拌饭酱推过去。
“中途你不能尝下咸淡吗?做不来别逞能,又没人逼你一定要下厨。”沈青就着拌饭酱,小心谨慎的吃了口米饭。还好,饭煮熟了就是水放的有些多。
还没人逼我,说的好像那份公约是鬼定的一样……郝苏桐在心里抱怨一句,伸手把拌饭酱拿回来,夹了一些放到自己的碗里。
吃完沈青负责洗碗收拾,郝苏桐回房把自己的电脑拿出来,开了电视边看比赛边把红酒的价格,制成图表。省得她一会问起,自己答不上来又被奚落。
互不干扰的忙到9点多,沈青拿过遥控器把电视声音关小,说了下自己白天的收获却没提酒的事,而是忽然问:“你大学学什么专业的?”
郝苏桐想了想,答:“本科是植物保护,硕博连读念的是环境生物学,你问这个干嘛?”
沈青笑了下:“随口问问。”
郝苏桐闹不懂她在想什么,只好把自己做的图表给她传了过去。沈青看着闪动的QQ头像,忽然而然的想到了叶婉。
任家乔上大学后,在网上肯定跟她一直有联系,否则不会知道自己的微博号。毕竟不在一个学校,又不是同级同班,说难听的就跟陌生人差不多。
搞不好任家乔一直暗恋的人,从来就是叶婉而非自己,不然怎么会突然问起10几年前的旧事。想到这种可能,她心里顿时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她和任家乔接触不多,但是断断续续的通过叶婉得知,这人长情单纯,对音乐无比痴迷。若是他能看清自己的本心,跟叶婉真成了那才叫才子佳人。
出了会神,她打开图表看了下各类红酒的价格,随口告诉郝苏桐,这个酒会做完可能还有别的活。
“对方预算多少?”郝苏桐眼里只有钱。在这之前,他从来不知道钱来得如此不易。
沈青心情不错,打趣道:“应该不会少,怎么你打算一直跟着我,做这个朝不保夕的事?”
郝苏桐嘴巴张了张,直接默了。
沈青大笑:“梁凡跟我说了你被逐出家门的事。要是方便,我倒是挺愿意听听,你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会让家里人气到把你赶出来。”
“原来你也很八卦,怪不得梁凡会喜欢你!”郝苏桐没好气的揶揄她。
“八卦是女人的天性,梁凡其实算不得喜欢我,他只是喜欢被人管着。”沈青脱口而出。
郝苏桐安静两秒,附和道:“他小的时候,姑姑身体不好,家里的保姆也没空管他。所以才会造就他,特别严重的恋母情节。”
沈青一口气没喘上来,黑着脸抱起自己的手提,愤愤回房。
郝苏桐抬眼盯着她的背影,慢慢勾起唇角。
转眼又过了10来天,酒会的前期工作基本筹备完成。这天沈青去广告公司确认完物料的样图,回去时恰巧路过农贸市场,想着正好轮到自己做饭,她干脆停了车进去买菜。
挑好几样时令蔬菜,她付钱时意外看到个熟人从身边走过——是房东赵阿姨。丢下已经装袋的蔬菜,她一边跑一边拿手机给派出所打电话。
简单说完,她追上即将坐进出租的赵阿姨,蛮横将她拦下:“赵阿姨,你让我找得好苦。”
“是……是你啊小沈,我大病了一场,刚好些就急着回来准备去找你呢。”赵秀红陪着笑,使劲想挣开她的手。
沈青哪里会让她走掉,甚至都想到了她万一装不认识,自己就赖她是小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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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苏桐做饭的手艺,经过这段时间的勤学苦练,准确说应该是操练,水平提高相当明显。栗子小说 m.lizi.tw
至少目前已经能够熟练掌握下盐的量,以及能顺利将鱼蒸到刚好熟透,而不是半生不熟或者熟到鱼肉变老。动手把蛋糕移开,沈青盛好米饭,就近夹了块颜色不怎么好看的牛肉尝了下,大方竖起大拇指。
成就感爆棚的郝苏桐,嘴边噙着一抹笑意,也往自己碗里夹了一块,说:“明天我想用车,学校那边你联系领队的学生再确认下时间,以免到时候有疏漏。”
“我明天要……”沈青说到一半,想起梁凡叮嘱自己的事,随即改口:“25号早上,我们再确认下各方面的细节,预留两天半的时间出来应对错项漏项的事。”
“行,就这么定。那车子你明天开不开?”郝苏桐有些纳闷,她前面那句话为什么没说完。
沈青笑笑:“车子给你开,油费算你的。”
“……”郝苏桐脸上的笑意僵住,飞快在心里算了笔帐。加满油两百大洋左右,买蛋糕花了88,合一起三百出头。明天平安夜,如果打车陪韩眉去玩,这个数绝对挡不住。
安静吃过晚饭,两人开了空调,各自占据沙发一头仔细算账。沈青忙了一阵,手机收到梁凡发来的短信,请她去喝茶并强调只请她一个。
距离睡觉的时间还早,她想了想,将电脑放到茶几上,告诉郝苏桐几个文档所在的盘符,回房换外套。化好淡妆出来,她打了个招呼直接走去玄关换鞋。
“你要去约会?”郝苏桐望着她笔直的长腿,挑眉。
沈青穿好鞋子,站在那整理脖子上的围巾,反问:“这事好像跟你没有关系吧?”
郝苏桐笑得人畜无害:“有关系,我在这一天,你就一天不能带男人回来。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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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聊!”沈青哼了下,拎起包扭头走了。
起身走到门后,直等到脚步声听不见了,这才坐回沙发拿了手机给韩眉打电话。不知是不是错觉,自从她答应交往,总是有意无意的跟自己提房子的事。
有好几次她强烈要求看自己住的地方,他骗说自己住酒店,想不到她竟然毫不扭捏说要和他过夜。他是个正常的,有生理需要的成年男人,不否认听见这话时他的确比较激动。
甚至幻想了一把将她摁墙上的情形,冷静下来一想,又觉得哪里怪怪的。韩眉在他心中的位置,就好比段誉心里的神仙姐姐,是圣洁而不可亵渎的。
可是忽然有天,她认真大方的说,我想和你一起过夜。那一刻,尤其是听她说完这话的那一秒,他真的不能淡定。一起过个夜,办了她就是猥琐男占便宜是禽兽,不办又怕被笑功能障碍,且禽兽不如。
当然这些都不是他纠结的主因,他纠结的是,韩眉到底是喜欢他还是喜欢钱。上次买完鞋,她中途跑了之后隔了三、四天才来电话,让自己去把鞋子退了,添钱另外给买条黄金手链。
能把那双倒尽胃口的鞋重新换成人民币,他自然不可能去买手链。韩眉为此大发脾气,单方面冷战了好几天,直到今天中午才打电话过来,不容置喙的要求明天一起迎接圣诞。
胡思乱想中,耳畔传来韩眉娇滴滴的声音:“苏桐哥哥……”
郝苏桐略反感的蹙起剑眉:“我不喜欢这种称呼。”
这头韩眉敛去笑容,依然柔柔的说:“郝师兄,今天晚上好冷,天气预报还说半夜可能会有冻雨。”
“那你早点睡吧。”郝苏桐随口说着,视线落到沈青的手提屏幕上。
记录着整个酒会物料成本的表格上,主持人费用那行后面的数字,极大的刺激着他的神经。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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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头韩眉等半天只听到这一句,以为他没听出自己的暗示,于是直接挑明:“郝师兄,我想去吃宵夜。”
郝苏桐思绪被打断,回神后立即小声哄她:“天这么冷,而且宵夜吃多了会长小肚子,万一路上下起冻雨就更加得不偿失。”
“没事,你不喜欢出来,我买好了送过去。真要下雨了也是浇我一个。”韩眉脸上的笑容逐渐变得狰狞,话音落地,手里的维尼熊也跟着飞上墙面。
郝苏桐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明示暗示都够明显了,当初简易就是被她这么拿下的,怎换了他一点反应都没。他不上钩,这房子何时才能拿到手。
“我要加班赶工作,你来了我一定会分心。”郝苏桐单手在搜索框输入内容,心急火燎的挂了电话。
手头上的这个酒会,所有的服务、物料供应商,基本都是沈青同学以前的合作伙伴。价格也是一早定的,他跟沈青接过来后直接沿用,也没觉得价格有何不对。
他刚才打电话的时候,浏览器下面正好弹出一个广告:专业婚庆、会议主持人,400一600一小时……就算同时请两个主持人,一个半小时算死也才2000,多花一倍的价格还不如自己亲自上阵。
都说由奢入俭难,郝苏桐觉得只要不用天天出门看见熟人,他不觉得没钱有什么丢脸。不过经此一事,他从不拿钱当钱的纨绔子弟,不可控地滑向了另外一个极端。
搜出本地的几家礼仪服务公司,他挪开手提起身去给自己倒牛奶。窗外的小雨淅淅沥沥,看情形似乎下了好一阵。沈青出门也不知带没带伞,考虑她是开车出去的,他懒得打电话问热好牛奶又窝回沙发里。
冰凉的雨水哗哗的打在窗户上,距离新城花园仅一街之隔的素茗茶庄三楼。沈青盘腿歪在茶室的榻榻米上,安静的看着对面的梁凡和郝苏杨。
静谧的气氛中,茶艺师过来敲门添茶。郝苏杨伸出手敲敲桌面,待茶艺师出去,忽然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只信封,推到沈青面前:“希望沈小姐能帮这个忙,日后也欢迎沈小姐加入天顺。”
沈青垂眸看了一眼信封,知道里边装的是现金,当即有些不悦。郝苏桐虽一身毛病,但是基本不会像他哥哥一样,直接用钱办事。不过到底是亲兄弟,总能在第一次接触就成功的让她心生嫌恶。
梁凡见沈青脸色有变,悄悄移开视线望向茶桌上的信封,小声嘀咕:“青姐……”
“郝先生,麻烦你把钱收回去。”沈青打断梁凡的话,定定的看着郝苏杨,说:“帮忙可以,但是时间不能太长。”
“半年时间你看怎么样?”郝苏杨见她松口,仍执意把信封推过去。
“可以,之所以答应不是因为这个。”沈青指了指茶桌上的信封,脸上扬起嘲讽的笑容:“梁凡曾经帮过我,如果不是郝先生多次一举,也许下午那会我就会考虑答应。”
说完她不等梁凡说话,看都不看郝苏杨一眼,拿起自己的包从容不迫的穿鞋走人。
冒雨取回车子,她开进自己房子楼下的车库,独自呆了近20分钟才锁门慢慢上楼。半年时间而已,手上的这个酒会结束,她得想办法推掉鑫鸿的单子,劝郝苏桐去找份正经工作。
最好是那种和他专业对口,又需要常住实验室的工作,这样一来不用自己开口他也会走。
进到屋里,郝苏桐还没睡。她干咳一声算是招呼,换了鞋,顺便脱下被雨淋湿的外套。
“你男朋友真不体贴。”郝苏桐从屏幕上抬起头,心情不错的打趣道。
沈青有些跟不上他的思绪:“你怎么知道?”
郝苏桐摆出一副过来人的模样,轻轻摇了下头:“下冻雨还能让你给淋着,这种男朋友不要也罢。”
沈青啼笑皆非,学着他的样子摇摇头,拿着淋湿的外套去了洗手间。放好衣服,她回来坐进沙发里,动手将手提抱到腿上:“大晚上不睡,等女朋友电话吗?”
“打完了,我在重新核算成本。你看这个主持人的价格比市场价高了一倍,还有这个……”郝苏桐挪过去,打开自己搜索出来的价格表,一一指给她看。
两人的脑袋靠得很近,彼此呼出的气息暧昧纠缠在一起,只是谁都没心思去理会。有商有量的讨论许久,沈青渐渐被他说服,答应次日重新联系部分合作商。
晚上喝的茶有些多,沈青不止没有困意还觉得有些饿,她忙了一阵,语气随意的问郝苏桐:“要不要来点宵夜?”
“你做?”郝苏桐扬了扬眉。
“没下过蛋体重不超过两斤半的白切鸡木有,你想吃什么?”沈青俏皮一笑。
郝苏桐被她的笑容感染,也跟着弯了眉眼,笑答:“来点肉末清水面,不放辣。”
“这个可以满足你。”沈青笑着放下电脑,边活动筋骨边走去厨房。
有句形容女人优秀的话怎么说来着?好像是上得厅堂,入得厨房……郝苏桐凝视着她的背影,脑子里没来由的冒出个古怪的想法。
沈青的男朋友,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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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更君今天中午兴冲冲的进了后台,结果发现自己玩的是单机版*,一朵花木有收到……伤心欲绝的表示不双更。可是这位菇凉就像寒夜里的星星之火,瞬间把日更君治愈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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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苏桐单手隔开迎面扑倒过来女孩,正欲拦住陈肖,不想耳边却先传来一声惨绝人寰的哀嚎。栗子小说 m.lizi.tw
回过头,只见陈肖双手捂着裤裆蜷缩在地,那张被酒精浸得通红的脸,此时已涨成了猪肝色。郝苏桐楞了一秒,赶紧蹲下去看他伤得是否严重。
沈青冷冷的斜了一眼,趁机往后退并若无其事的拍拍袖子,拎起地上的袋子就要走。本来被人说老就挺让她窝火的,不料还险些被占便宜,实在让她忍无可忍。
陈肖哀嚎了几嗓子,暴躁的推开郝苏桐赖在地上不起:“郝苏桐你有种别走!我要报警告你们蓄意伤害!”
沈青收回迈出去的脚,讥笑道:“告去吧,酒店的监控视频可不会说谎。”
“陈肖,你说你爸爸要是知道你在大庭广众之下,意图猥亵。还领着小模特到处去开房,他老人家会不会气得背过气去?你未婚妻会不会一哭二闹三上吊?”郝苏桐见他还有力气,遂起身走回沈青身边,弯腰把她手里的东西全接过来:“走吧。”
“好。”沈青偏头瞥了眼地上的陈肖,头也不回的跟着他出了大堂。
两人去停车场取了车,一路缄默着回到新城花园附近的美食城。栗子小说 m.lizi.tw郝苏桐从车上下来,两道剑眉始终没有舒展的迹象。在美食城街口站着看了一会,他径直走进一家卖炖盅糖水的店。
“老板,来一盅山药乌鸡、一盅人参猪脑,顺便在来一碗小米粥。”就近找了位子落座,郝苏桐没问沈青的意见,自顾点了东西。
“大晚上吃这么补,不怕半夜流鼻血?”沈青从包里拿了包湿巾撕开,试图活跃气氛。
郝苏桐直直的望着她,伸手要了张湿巾擦手,嗓音沉沉的说:“刚才的事对不起。”
“没关系,反正对方也没占到便宜。”沈青淡淡的笑了下。
“过完元旦我要搬走了,新买的沙发和床什么的,你要是用着不舒服就扔了吧。”郝苏桐也笑。
沈青没想到他会突然这么说,迟疑了好一会才接话:“所以这顿宵夜算是告别饭?”
郝苏桐点点头,将视线从她脸上移开重重的叹了口气。
沈青被他看得很不自在,只好垂下脑袋盯着手里的湿巾发呆。安静了一会,店里的小妹把炖盅和小米粥一起端了过来,郝苏桐把乌鸡盅的盖子打开,一言不发地轻轻推到她手边。
“谢谢……”沈青说了句客气话,拿起汤匙开始小口小口的喝汤。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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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是习惯了他每次吃东西前,漫长而琐碎的步骤。猛的见他忽然间不挑剔,并如此体贴入微,沈青除了不习惯之外,还多出一些讶异。
骤然变得沉默的气氛,一直到两人吃完宵夜返回家中,也没消散。
忙忙碌碌的过了两天,酒会筹备期间所有的账目全部结清。31号这天,两人吃完晚饭便开始核算利润,完毕后沈青按比例分成三份,直接在网上给叶婉转了帐。
由于郝苏桐前期预支了大部分,沈青包里正好有足够的现金,干脆直接点了剩余的递过去。郝苏桐也不客气,接过来一张一张的数着。那样子就跟小孩过年拿了利是,既兴奋又有些小心翼翼。
“我们一共忙了多少天?”郝苏桐数完第一遍,跟着又合到一起开始数第二遍。
沈青受不了他这副德行,奚落道:“你没见过钱吗?”
“没有赚过现金,以前工资是打到卡上,出门也习惯带卡不带现金。”郝苏桐一边数着一边问:“对了,我记得酒会结束,客户好像给了你一个红包,你有没有算到利润里面。”
“红包?唉,你不提我都忘了。”沈青说着从包包的夹层里把红包拿出来,里面没有现金,不过有张两万的支票。
“这客户够大方的,比我哥还能摆排场。”郝苏桐举起支票左看右看,笑眯眯的说:“这钱怎么分?”
“……”沈青狐疑的盯着他看了几秒:“你现在对钱好执着。”
郝苏桐目光闪躲的避开她的探视,小声答:“做人总得有点追求……”
沈青本想问他接下来有什么打算,话到了嘴边却说不出口,索性将话题扯到红包上。这部分钱的是额外奖励,所以她决定平均分成三份,郝苏桐想了想表示赞同。
倒出包里所有的现金,沈青点了下数正好够他的那份,便当场结算给他。于是在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里,郝苏桐来回折腾那些现金,眉头时而舒展时而紧皱。
沈青给叶婉转完帐,摇摇头抖落一身的鸡皮疙瘩,抱起手提迅速回房。
隔天一早,沈青还在温暖的被窝里做着美梦。风尘仆仆的叶婉,神出鬼没的出现在门外,又是电话又是门铃轮番上阵。
“你回来之前就不能给我个电话?”沈青打着哈欠,裹紧身上的夹棉睡衣帮她把行李拎进来。
叶婉贼笑着瞄了一眼小房间紧闭的房门,懒懒的滚到沙发上:“你的同居伙伴搬走了?”
沈青没答话,而是转身去给她到了杯热水,顺便将她拖回自己的房间,问她到底怎么想的。冉静被停职,程朗没准又要上她家闹死闹活,她选在这个时间回来太不明智了。
叶婉喝了口水,丢掉外套一骨碌钻进被子里,嬉皮笑脸的朝她招了招手。沈青无语,默默掀开被子躺了过去。
嘀嘀咕咕的聊了一会,沈青听到郝苏桐起床的声音,随口问叶婉:“肚子饿不?”
“我要吃皮蛋瘦肉粥。”叶婉爬起来去把沈青的手提抱过来:“快去快去,别让人饿着。”
“说什么呢你!”沈青佯装生气。
“咦,我好像什么都没说吧。”叶婉取笑她。
沈青哼了下,用皮筋随意把头发扎起来,满脸郁闷的出了卧室。郝苏桐洗漱完出来,听见厨房里有动静,下意识的拐进去:“叶婉平时也喜欢这么早上门打扰?”
“只是偶尔。对了你想吃什么?”沈青埋头清洗高压锅,没看他。
“我随便,做什么吃什么。”郝苏桐丢下句话,打着哈欠退了出去。
陈肖的话虽然难听,不过却让他深刻的意识到,离开郝家,没了那些不属于自己的财富,他真的什么都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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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肖得意洋洋的谋划一阵,再次拿起手机吩咐自己的兄弟,随时报告郝苏桐的行踪。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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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市中心最繁华的商业街上。郝苏桐低头往前猛走几步,越想越不是滋味,哪还有心思去追韩眉。走到人行横道,他惶惶然的掉头去取了车子,立即赶回梁凡家。
进了家门,大哥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打电话,面色凝重。梁凡手足无措地站在一旁,使劲朝自己递眼色。郝苏桐心中一沉,杵在玄关进也不是不进也不是。
“他回来了。”郝苏杨脸颊鼓了鼓,疑似咬着牙地站起身,走向玄关将自己手机递过去:“妈有话和你说。”
郝苏桐硬着头皮接过来,声音小的不能再小:“妈……”
这头薛云清长长的叹了口气:“苏桐你也太不懂事了,那姓韩的女孩有什么好?你之前胡乱给她花钱我们就不说了,这回你爸严令禁止你跟她来往,你居然还在街上让他给碰着。”
“我回来本想跟他道歉,现在说什么都晚了。”郝苏桐说着,用余光看了下大哥。
薛云清头疼的啧了一声:“你赶紧回D市或者回宁城,暂时别让你爸看到你。回去后正经找份工作,忍到春节直接去苏州那边,只要你爷爷开口帮说情,这事就算过去了。”
“好,我知道了。”郝苏桐结束跟妈妈的通话,垂着脑袋把手机递还大哥。
郝苏杨无语的长叹一声,走回沙发拿起自己的包,拉开拉链拿出张副卡折回来:“你先拿着用,一旦让我发现你又给不相干的女人刷东西,立刻冻结。”
郝苏桐定定的看他几秒,没接。跑回楼上刚把行李箱整理好,梁凡探头探脑的走进房间,欲言又止的坐到书桌上。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栗子网
www.lizi.tw”郝苏桐斜了他一眼,拉过张椅子烦躁坐下。
梁凡咬咬牙,心想有些事长痛不如短痛。二哥喜欢上的从来就不是什么公主,而是个彻头彻尾,贪财又轻浮的女巫。主意打定,他清了下嗓子,竹筒倒豆子似的,道出简易和韩眉早就同居的事实。
郝苏桐寒着张脸,眸光凉凉的,也不知是否听进去。沉默的呆了一会,梁凡想起自己上来的目的,丢下句要吃饭了,便匆忙下楼。
餐厅的餐桌上已经摆好精致的四菜一汤,碗筷也已备齐。郝苏杨懒懒的靠在椅背上,望着手机屏幕出神。听见脚步声从楼上下来,他收起手机,扭头瞟见急冲冲走过来的梁凡,眉峰渐低。
其实今天这事怪不着梁凡,郝苏杨也知道他把弟弟领回来是出于好意。他头疼的是,弟弟完全没有从这件事里吸取任何教训,反而主动火上浇油。
“大哥,我们先吃吧。”梁凡去洗了手,讪讪的拉开椅子。
郝苏杨点点头,端起碗筷:“他什么反应?”
梁凡举起筷子,又慢慢放下:“没反应,不过舅舅要是看到关于韩眉的调查结果,事情可就闹大发了。”
郝苏杨盯着他看了半晌,语不惊人死不休:“关于韩眉的事,是我爸让人去查的。”
梁凡嘴巴张大,一脸不可思议的吞了口口水。郝苏杨摇头不语,沉默的先行开吃。
别墅楼上,郝苏桐在房里枯坐一会,想起自己的学历证明好像没带,拧着眉再次把行李箱翻开。里面除了两套换洗的衣服,哪有证书的影子。
冷静思考半晌,他打电话定了张第二天一早,从D市直飞宁城的机票。归拢好自己的东西,他默了默,神情疲惫的下楼吃饭。
饭吃到一半,郝家的司机李叔,愁眉不展的走进客厅。栗子网
www.lizi.tw跟在他身后的郝敬贤,背着手一脸寒霜。餐厅里的三个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一下全放下碗筷站起来。
郝苏桐收到哥哥和梁凡的眼神暗示,主动走过去:“爸,您怎么来了?”
“我没你这么个不成器的儿子!”郝敬贤扬手就是一个耳光甩过去,回头冲着李叔说话:“老李,去楼上检查下,凡是用我的钱买来的东西通通不许他带走。”
李叔不敢忤逆他的意思,叹着气缓缓走开。
郝苏桐耳朵里嗡嗡的响着,清俊面孔一点点退去血色。已然变得空洞的目光,停在眼前逐渐变得陌生的父亲脸上,胸口很快堵满闷气。
“爸,苏桐这么大个人了,你还搞这套也不怕外人笑话。”郝苏杨见情况不妙,立即围过去将他们二人隔开。
梁凡吓得大气都不敢出,一双手臂吊在身体两侧,忘了该如何摆放。
郝敬贤喘了下,又恨铁不成钢的骂道:“不知收敛的东西!我这张老脸早就被他丢尽了。在A市谁人不不知我郝敬贤的小儿子,是个花钱不眨眼的绿帽侠、窝囊废!”
“爸,原来我在您眼中是如此的不堪。”郝苏桐眼里的温度瞬间降至冰点。
他这一开口瞬间让客厅里的气氛变得胶着,战火一触即燃。挡在父亲身前的郝苏杨,一个头两个大,不得不出言喝叱弟弟:“苏桐你闭嘴!”
“大哥、阿凡,谢谢你们的好意,我这次就不该回来。”郝苏桐望着局促不安的梁凡,有些于心不忍。他上前一步,镇定的拉开大哥朝父亲鞠躬道歉:“爸,我错了。今后,您要听医生的话记得按时吃药,不要总是生气。”
说完,他扭头大步上楼。李叔就站在楼梯口那看着,见他上来立即压低嗓子问他要干嘛。
“我这么窝囊还给他丢脸,留着也没意思不是。”郝苏桐硬邦邦的丢下句话。回客房看了看行李箱,只拿走上次买的羽绒服,转身下楼。
“苏桐,你闹够了没有!”郝苏杨觉察到他的不对劲,偷偷跟梁凡交换了下眼神,一齐上前将他拦住。
“大哥,爸的身体不好,你以后要多替他注意下。不见。”郝苏桐目光清冷的扫了一眼,越过两堵人墙,拉开大门快步走了出去。
“谁都不准去追!我倒是要看看,没了我给的一切他能逞强到几时。”郝敬贤一口气没喘上来,面色铁青地跌进沙发。
“爸……”
“舅舅……”
郝苏杨和梁凡心中一凛,立即折回去,一左一右的帮他抚胸顺气。
好容易劝走爸爸,郝苏杨拉上梁凡,一刻不停的出门去追郝苏桐。两人驾车先去市里的直达汽车站转了一圈,没找见人,电话又打不通。
开车前往火车站,候车室里人头攒动,找人的难度无形增大。两人分头找了一阵,直接跑去广播室请求帮忙。广播响了10来遍,郝苏杨没见弟弟出现,当即出了火车站调转车头往机场奔去。
车子上了高速之后,郝苏杨不断加快车速,同时提出心里的疑问:“阿凡,他这次回来,除了你还有谁提前知道?”
梁凡不懂他为何这么问,沉吟半晌,答道:“没谁知道。就是下午我去总公司找你,在路上遇见了陈肖。”
“奇怪,你明天去移动查查你二哥的通话记录,看看是不是他自己告诉韩眉的。”郝苏杨将车窗开了条缝隙透气:“他刚回来,没理由这么巧,哪都不去就去了粤府。”
梁凡醒悟过来,也是纳闷不已。
“19点40分,开往D市的D5122次列车开始检票,请旅客们带好各自的身份证,前往检票口检票进站。”广播响到第三遍,郝苏桐从旁边的普通列车候车室里出来,心不在焉的跟在队伍后方等待检票。
列车抵达D市刚8点一刻,郝苏桐脚步沉重出了出站口,漫无目的地走在清冷的街道上。雨丝纷纷寒风刺骨,他脑子里一遍一遍的回响着爸爸的话,浑然不觉身后多了辆无牌照的报废车。
行至去往市区必经的桥洞内,他身后的报废车咣咣作响,猛的超到前面急刹停下,5个蒙面人手持大型水枪,敏捷地从车上跳下来,围着他就是一顿狂扫。
冰凉的液体挟着阵阵骚臭,转瞬喷了他一脸一身。郝苏桐忍着作呕的感觉,支起手里羽绒服将脸遮住,没命的左突右冲。然而不管他怎么躲,漫天而下的骚臭液体,还是将他淋了个透透的。
轰然炸开的嘲笑声中,有人朝他逼近过来,动手夺下他随身的包。强烈的恶心感一浪高过一浪,郝苏桐到底没忍住,嘴巴一张呈喷射状吐了出来,根本没有力气去抢夺自己的包。
攻击他的人见状,把包和水枪都丢下,拍着手哈哈大笑的上车走了。郝苏桐蹲在地上直吐到双眼发白,才哆嗦着从羽绒服的内袋里掏出手机。
幸好手机还能打。他狼狈的跌坐在地上,有气无力的解开锁屏,下意识的给沈青打过去。
“郝苏桐?”呼叫铃响了五六遍,耳边终于传来沈青的声音。
“我被抢劫了,在冈山北路的桥洞。”郝苏桐说着又干呕起来。
这头沈青闻言立刻紧张起来:“你报警了没有?”
郝苏桐艰难的站起来,走过去拿回自己的包,干呕连连的答:“我忘了……”
“我现在在南苑西路,大概5分钟后到,你现在马上报警。”沈青说着立即转着方向盘掉头。
副驾座上的叶婉等她挂断电话,意味深长的挑了挑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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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坐针毡的呆了一会,沈青伸手试他额头的温度,依旧烫得吓人。栗子网
www.lizi.tw正欲起身去打水给他做物理降温,某人的手臂再一次环了上来,嘴里不清不楚的嘟囔:“冷……”
要紧牙关将他的手弄走,沈青浑身不自在地逃开,去衣柜那又搬来一床被子仔细帮他盖上。跟着去打来一盆冷水,湿了毛巾给他敷上额头。
退烧药加上两床厚棉被捂着,郝苏桐的额头渐渐渗出薄汗,只是意识仍然处于混沌之中。沈青端起变温的水去洗手间倒掉,另外换了冷水,顺便拿了体温针给他量体温。
等了几分钟,她取出体温针一看还是高烧,顿时慌了手脚。换好毛巾,她紧张地跑回自己房里打开电脑,百度高烧不退的处置方法。
粗粗扫过去,无外乎服药、物理降温。沈青硬逼着自己保持冷静,同时考虑着要不要打120急救。静谧中,一声物体落入水中的声响,骤然传进耳中。
她回过神,头疼的返回小房间。原来是郝苏桐翻了个身,敷在他额上的毛巾,不偏不倚的落进地上的水盆。沈青叹了口气,弯腰将毛巾拧到半干托在手中,走至床中的位置别过脸往被子里伸去。
擦完一侧身子,她重新湿了下毛巾走去另外一侧,继续刚才的动作。
“好冷……”郝苏桐无意识嘟囔着,突然抓住她的手腕往床上带。
沈青惊呼一声,霎时扑到他身上。意识糊涂的郝苏桐却仿佛找到了热源,力大无比的将她扯进被子,同时翻身将她抱紧。
“郝苏桐你放开我!”沈青气得高声抗议。
“我不是窝囊废不是绿帽侠……”郝苏桐呓语一句,脑袋拱到沈青胸前接着沉睡。
沈青听不清他说的什么,只是僵着身子不敢动,手里的毛巾又湿又凉,冰冰的贴在睡衣外面十分难受。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安静的躺了几秒,她尽量放轻动作将毛巾丢开,生怕自己刺激到他。
只是烧迷糊的郝苏桐,此时就像只体型庞大的无尾熊,无论她怎么挪他总能第一时间移过来,强硬的将她锁在自己胸前。
下次谁还给她说好心有好报,她一定胡对方一脸泡开的海藻。
沈青愤愤的骂了几句,无语的睁着眼等待天亮。勉强撑了一个小时,郝苏桐的体温开始回落,可惜抱着她的手臂,依然固若桎梏。
此时的情形,于从未跟男人如此亲密过的沈青而言,每一秒都是痛苦的煎熬。静静的又躺了一会,她试着叫醒他:“郝苏桐你放开我好不好?”
寂静的长夜里,回答她的,只有渐渐变得均匀的呼吸。
沈青不死心的挣扎了几下,发现无法挣脱只得颓然放弃。眼睛越来越涩,一阵阵强烈的困意,不断摧毁她的意志,坚持抵抗了半个小时后,她终于闭上眼沉沉睡去。
此起彼伏的平稳呼吸中,窗外的天际线缓缓露出了鱼肚白。郝苏桐昏昏沉沉的睡了一夜,醒来喉咙里火烧似的又干又痒。惺忪睁开眼,沈青宁静柔和的睡颜赫然在眼皮底下放大。
他倒吸一口凉气,试着从她脖子下抽出酸麻无力的手臂,不想沈青忽然不舒服的动了下。“呼……”郝苏桐拍拍胸口,紧张得额头一片潮湿。
小心翼翼的躺好,他不禁又往她敞开着的睡衣领口望去。领口露出的肌肤其实并不多,不过从他的视线的位置,依然可看清那线条汹涌的沟壑。
原本干痒的嗓子,此时更加炙热难耐。一股无法遏制的热烈冲动,瞬间在脑子里轰然炸开。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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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烈的视觉冲击,令郝苏桐险些控制不住兽念。挺尸似的躺着不动,他平复好情绪,也不管是否会弄醒她,骤然倏然抽出自己的手臂。沈青双眼紧闭,嘴里无意识的发出一声呓语,翻过身去继续酣睡。
全身自由之后,郝苏桐狼狈不堪的挪动身子,放轻动作从床沿滑了下去。胡乱拿起丢在床尾的椅子上的睡袍,他一边往身上套,一边昏头昏脑的走向洗手间。
沈青怎么会睡到自己床上?他关了门,不想还好,这一想脑子里来来回回的,全是那对勾深浑圆的雪白。要命!郝苏桐低咒一声,迅速掬了把凉水洗脸,好让自己的头脑更清醒。
走神中,节奏明快的手机铃一声声响起,跟着耳畔传来沈青的说话声。竖着耳朵听了几句,郝苏桐心头微颤,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悄然在心底滋生。
“郝苏桐,你完事了赶紧出来,我要用。”沈青的声音闷闷的在门外响起。
郝苏桐干咳一下,垂着脑袋拉开门:“昨晚……谢谢你。”
“去量□温,要是还没退烧,自己拿药吃。”沈青瞥见他衣冠不整的模样,白皙秀气的脸上,瞬间浮起一抹绯红。
“我……我昨晚没对你做过什么吧?”郝苏桐片开身往外走了两步,突然停下来。
沈青脸上火辣辣的,楞了楞,恼羞成怒的应道:“没有!”
郝苏桐暗自庆幸地捻了捻眉心,在洗手间门外兀自站了一会,脚步虚浮的回了房。虽只是受凉感冒,等他彻底退烧痊愈,已是四天之后。
生病期间,沈青只在他醒来那天给做了早餐和午饭,余下的时间干脆住回她妈妈家。郝苏桐独自面对一室清冷,那种众叛亲离的感觉,愈发强烈起来。
这天,阴霾许久的天气难得放晴,天空蓝得好似水洗过一般干净。郝苏桐病了一场,加上心里不痛快,整个人都蔫蔫的提不起劲。
吃完早餐回房,视线扫过书桌上,梁凡送来的有关韩眉的调查结果。他顿了顿,转身去客厅取来一把剪刀,倒出文件袋里的照片一张张剪成碎片,丢进垃圾桶。
整个过程漫长而压抑。一些久远而模糊的画面,如同一部无声的老旧电影,不断在郝苏桐脑中闪过。只是不管画面如何切换,他和韩眉的距离至始至终不曾改变。
“段总,这个事我再仔细考虑下,过一个小时我给你回电话。”耳边忽而传来沈青的声音。
她回来了……郝苏桐从回忆中抽离,手忙脚乱的将垃圾桶踢进床底,同时飞快的将洒落地板的碎片也踢进去。弄完他站起身四下看了看,佯装镇定的拉开房门:“沈青。”
沈青抬眼望过去,随意摆摆手接着讲电话:“先这样好吧,我过一会联系您。”
郝苏桐尴尬的站着,千言万语汇集心头,嘴里却一个字都说不出。
“你……病好了?”沈青坐到沙发上,低头翻开手里的资料。
“好多了,谢谢你。”郝苏桐笑了笑,也坐进沙发。
沈青淡淡的勾了下唇,继续专注的看着资料。屋里一下子安静下来,郝苏桐手足无措的倾身靠向沙发背,清俊惨白的脸上,若有若无的浮起一丝失落。
“对了,你准备什么时候……去找工作?”看罢资料,沈青偏过头客气的笑了笑。
郝苏桐自然听出她话里的意思,他怔忪半晌,声音细若蚊吟:“我尽快。”
“哦,上次酒会和泰的于总给我介绍了个客户。对方是春光旅行社的段总,想在春节前去霖州搞给活动,推销他们新近推出的短途民俗游。”沈青清了清嗓子:“景点展览为期20天,费用6万,同时可以从报名的团费里抽成3%。你有没有兴趣?”
“他付全款还是分期付?”听到有钱赚,郝苏桐顿时精神抖擞两眼放光。
沈青看着他的样子,不自觉的弯了眉眼:“全款,抽成部分要等开团结束以后才能拿。我算过成本,大概每天能有800-1000的纯收入。”
“你想接吗?”郝苏桐剑眉蹙起。
沈青眼底的笑意渐深:“没有这方面的经验所以不太想接,不过这个民俗游的前景不错。一家三口1500可以玩四天三夜,根据民俗村的安排,每10个家庭为一个团的话,每个村每天可以接待10个团左右。”
“接,关于推销的流程我来想办法。”郝苏桐飞快的在脑子计算起来。除夕前一周开团,年初七收尾,半个月的时间至少能接100个团。
沈青没什么信心的摇了下头,苦笑:“我们只有一周的筹备期,段总前后找了10多家广告策划公司,人家都不愿意接这个活,我们两个连经验都没有,怎么接。”
郝苏桐闻言立即冷静下来。7天的筹备期,如果在露天搞活动,他们不止要和霖州当地的城管部门协调,还要考虑场地的人流量。除此之外,还得事先和当地的旅游局通气。
一项一项的大小事务,凭着他们两个半瓢水经验都无的人,一时半会恐怕真的做不来。想到这郝苏桐心里隐隐打起退堂鼓。
沈青见他默不作声,也跟着陷入沉思。元旦收假之后,她抓紧时间又是跑人才市场,又是上网浏览招聘网站,仍然没能找到一份完全合意的工作。
回融通是不可能的。虽然昨晚跟何悦去吃饭时,她一再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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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咖啡馆出来,时间已是下午3点。栗子小说 m.lizi.tw
郝苏桐裹紧身上的外套,信步往回走。身边的行人来来往往,金黄色的阳光暖暖洒在脸上,舒坦又惬意。进入回家必经的商业步行街,他放慢脚步欣赏着橱窗里的各色商品、装饰,心情竟是从未有过的平和。
就在刚才,他又一次拒绝了大哥递过来的副卡。郝家从爷爷开始就一直经商,他耳濡目染多少也知道些规矩、忌讳。爸爸的惩罚看似不近人情,实则已经在最大限度的保证他的利益。
这次生病之后,郝苏桐想清楚了许多事,也发现了自己身上诸多毛病。为了臆想中的美好初恋,他荒唐了十余年,若不是这次越界恐怕还将继续荒唐下去。
人总要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一些东西,所幸他明白得不是太晚。因此对于陈肖的捉弄,他心里并无太多的愤愤之情。毕竟跟自己当年所做比起来,对方的手法简直小儿科。
过了商业步行街再往前就是鹤北路,穿过鹤北路东头的农贸市场,离家也就不远了。郝苏桐翻了翻外套口袋里的零钱,走去街口的报亭买了包口香糖。
撕开包装,他拿了一块含进嘴里。转过身功夫,宋平平垂着脑袋,脚步迟缓的从眼前走过。看她的样子,似乎刚刚哭过。
郝苏桐跟她不是太熟,也没准备上前跟她打招呼。只是刚迈开脚步,宋平平却停下来回头往这边走。为免自己失礼,他犹豫着打了个招呼:“小宋?”
宋平平一直垂着头,似乎没听到他在说话。直到险些撞上,才慌乱不堪的抬起头:“对不起……呃,郝二哥是你啊。”
“出了什么事?”由于两人的距离较近,郝苏桐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
宋平平注意到他的动作,汲了汲鼻子也往后退开,口气疏离:“没,我今天带隐形搞得眼睛不舒服。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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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先忙去了。”郝苏桐笑笑,扭头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宋平平点头走进报亭,买了包纸巾,眼泪却愈来愈汹涌止都止不住。升职之后她的业绩依然不怎么理想,原来同组的同事也渐渐孤立她,甚至没人听从她的安排。
刚才上班,她晚到几分钟,意外听见原来同组的同事在议论,说当初沈青被辞就是自己在背后搞的鬼。她百口莫辩又气不过,便将一名同事叫到自己的办公室说了几句,不想竟被群起攻之。
她承认自己资历不够,也知道以自己的能力难以服众。所以上任的这段时间,她处处小心谨慎,甚至学着沈青出事的方式,不论哪个同事请假她都不为难。
只是不管她如何放低姿态,那些同事总是横竖看她不顺眼。激烈的争执中,冉静手下那组有人替她说了句话,不料情势忽然演变成两组人对掐。
她吼了几声没人理,新来的代理总经理又迟迟不出面。无奈她只好佯装要去拜访客户,独自从公司落荒而逃,却意外在街上偶遇郝苏桐。
也是因为升职,梁凡自那次通话后就没主动联系过,电话打过去更是爱答不理的。升职又不是她主观要求,凭什么谁都针对她。
越想心里越委屈,她干脆坐到马路牙子上发呆。不远处的郝苏桐脚步顿住,跟着缓缓转过身回走。他本不想多事,但丢下宋平平一个女孩子,在路上哭得稀里哗啦的确实不妥。
郝苏桐走到她身后,俯身招呼:“小宋?”
“郝二哥……”宋平平“嚯”的站起来,手忙脚乱的拍着衣服上的灰尘。
郝苏桐皱了皱眉:“难过就回去睡一觉,一个女孩子在街上哭,很容易招来不坏好意的人。栗子小说 m.lizi.tw”
宋平平听他这么说哭得更加厉害。郝苏桐头疼不已,拉着她去拦了辆出租,亲自把她摁进车里,记好车牌才放心的继续往回走。
到家时已是4点多快5点,沈青还没回来。郝苏桐去厨房打开冰箱看了眼,想起中午那会沈青走时,说晚上段总请客,遂出了厨房去客厅看电视。
春光的活其实不是不能接,只是需要花费大量的精力。沈青既然说不,也许还有别的理由也不一定。心不在焉的看了一会,郝苏桐想起还没给高永回电话,赶紧调小电视音量拿起手机给他打过去。
高永的父亲原是A市税务局的副局,自几年前调任霖州,如今已成为霖州的一把手。高永硕士毕业,跟随着父亲的脚步,也从了政,年初刚升任霖州旅游局副局。所以他若是去霖州那边,吃饭、住宿、甚至和城管协调等等,完全不是问题。
电话接通,两人哈拉几句这事情基本就说清了。不过高永却说,霖州旅游局联合各大旅行社,也搞了个类似于民俗游的项目,目前正在紧急征寻策划伙伴。
郝苏桐自然明白他的意思,没问价格便答应次日去霖州见他面谈。正事聊完,他揣起手机回房把电脑抱出来,继续中午未完成的营销草案。
夕阳一点点西沉,偌大的华光寺静谧又幽深。大殿后方的山林小径上,沈青脚步轻轻的走在任家乔身旁,听他用略带蛊惑的嗓音,缓缓讲述这座百年老寺的烽火历史,以及他记忆中的自己少女时的模样。
蜿蜒平坦的小径一直伸向前山的大殿。两人闲散随意的漫着步,任家乔不时会偏过头,目光温柔的看着她浅笑吟吟,那画面真是又养眼又幸福满溢。
偶尔,归巢的倦鸟掠过树枝,扑棱翅膀的声音也会令他们吓一跳。每每此时,沈青总会故作镇定,淡淡的笑看他无措模样。悠闲地穿过山林,两人最终走到正殿的台阶下方。
沈青抬手看了下表,仰头打量对面的任家乔,发自内心的笑出来:“谢谢你的午饭,还有精彩绝伦的华光寺秘史。”
“我们下次什么时候见面?”任家乔笑着背对夕阳,金黄色的光线层层叠叠的从身后洒过来,温暖映照着他清俊的容颜。
“任家乔,我觉得我们真的不适合做恋人。如果不介意,我希望能多个朋友。”沈青有些失神的敛去笑意,表情诚挚。
任家乔笑着摇了下头:“我送你回去?”
“不了,我有开车过来。”沈青避开他的视线,垂眸盯住自己的脚尖:“那个让你第一次去上钢琴课就心动不已的人,真的不是我。”
“沈青,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叫解释就掩饰,我相信我自己能判断。”任家乔打断她,语气一如既往的温和。
想起叶婉给他取的那个‘一根筋’外号,沈青无奈退步:“算了……寺门马上就要关闭,我们还是先走吧。”
任家乔微微颔首,唇畔噙着融融笑意,绅士而有礼的做了个请的姿势。沈青莞尔,边走边回头望向上方不远处的正殿,暗暗祈祷菩萨成全自己的心愿。
走出华光寺已是暮色四合。身后那两扇厚重古朴的朱漆木门,吱呀吱呀响着,缓慢闭合到一处。沈青和任家乔一道,走去静园门外的停车场,取了车各自别过。
沈青进门时天都擦黑了,见郝苏桐在客厅又是电视又是电脑,狐疑道:“你的眼睛能忙得过来吗?”
“段总说晚上什么时候见面?”郝苏桐不答反问。
“糟了……”沈青说着急忙从包里拿出手机。解锁一看,共有10多个未接来电。段和详打来的有三次,和泰于总的一次。剩下的全是叶婉打的。
不紧不慢给段和详及和泰于总回完电话,沈青走去洗手间检查了下自己的妆容,慢悠悠的去拿了包走向玄关:“郝苏桐你到底走不走。”
“我速度很快。”郝苏桐头都没抬。
“……”沈青无语的俯□换鞋,刚拉好靴子的拉链,身后即多了股无法忽略的压迫气息。
开车赶到和记靓汤,和泰的于总果然在场。大家互相介绍寒暄完毕,沈青装出对项目很感兴趣的模样,一连问了段和详无数个问题。
郝苏桐猜不透她的用意,索性不动声色的仔细听着,好随时帮腔。
讨论的气氛看似热烈,实际每一句话后面都暗潮汹涌。过了半晌,段和详被沈青逼得语无伦次的,不得不跟和泰的于总于大海求助。于大海借着服务生上菜的由头,三句两句扯开话题,并亲自给沈青斟酒。
“对不起于总,她不能喝酒。”郝苏桐拦住于大海的动作,口气淡淡的说:“最近酒驾查得严,大家还是喝茶算了。”
“喝点没事,醉了就找代驾,方便又省事……”段和详哑着嗓子插话。
“今天胃有些不舒服,还望段总见谅。”沈青说着站起来,主动端起茶杯:“这次没能跟段总合作,真的很遗憾,希望以后还有机会。我以茶代酒敬您和于总一杯。”
“小沈你这太不给面子了。”于大海脸色有些难看的瞪了段和详一眼,索性也端了杯茶站起来:“我提议大家都以茶代酒,等下次合作成功,再痛快的喝一场。”
沈青笑着附和两句,伸手把郝苏桐拽起来,跟他们一起碰杯。吃到一半,于大海果然按捺不住,将沈青拉出雅间来到休憩区。
大致听完他要自己帮忙的内容,沈青客气的笑了笑,委婉拒绝:“于总,我觉得这事您找冉静帮忙更合适。”
于大海笑容不减,只是一张老脸分明变了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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讨论持续到下午,线路的问题依然没能妥善解决。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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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郝苏桐和沈青所给出的几个方案,完全高出高永的心理预期。正好局里的领导和其他同僚都在,高永索性邀请他们一起过来商讨。
会议室里很快坐满了人,郝苏桐打开自己的电脑连上投影,并请沈青阐述此次推广的流程。这个方案在之前和高永的讨论中,他已经修改了很多的细节部分,省去了沈青边讲边补充的麻烦。
流程讲解结束,话题又回到线路的安排上,大家就着现有的方案各抒己见。沈青拿着笔,不停的记录修改,偶尔也会提出自己见解。不过大多数时候,都是郝苏桐在沟通这个事。
沈青承认自己真的有被他震慑到,不是惊吓而是惊讶。今天的他不管是谈吐,还是对整个项目大小细节的掌控,都深深的暴露了,他身上那种与生俱来的商人气质。
例如住宿问题,高永之前卡死,外地游客必须住三星级酒店。但郝苏桐的意见,却是在每个村子,征集愿意招待旅客的农户。一来可以让城市旅客体验农家乐,也方便推销土特产,二来有利于整个项目长远运营。
最关键的一点,总的费用还是那么多,但旅客能感受到的绝对是另外一种情境。住市区或景区睡三星级酒店,想必任何一个人都不会觉得新鲜。但是住农家,吃着几百人同时进餐的流水席;喝着甘甜的泉水,听着鸡鸣狗吠;体验打糍粑的过程,亲自上阵踩碓臼(duijiu1)舂芝麻等等,显然要有趣得多。
只是相比国内几个比较著名旅游大省,以及那些知名度很高,旅游产业成熟的景区。霖州的这个项目,起步晚了不止一点,加之经费限制要做好并不容易。
郝苏桐有理有据的讲了半个小时,从进门就一直不怎么说话的黎局长,摆手打断他:“按常规来说,不住酒店住农户家也可以,这个我们可以派人下去做工作。关键是这条线一旦开通,若是出现旅客有了农户的电话,他们以后不经过旅行社直接自驾游,对旅行社来说这也算是损失。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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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问题我有考虑过,我的建议是将宣传的范围扩大。霖州市区常住人口不到六十万,真正会参团,且能拖家带口参团的旅客,可能只是很小的一部分。但是如果将宣传的重点,放到三百公里外省会,那么这个人数就会很可观。”郝苏桐不卑不亢的答道。
他话音刚落,在座的人纷纷交头接耳。黎局长清了下嗓子,表情凝重:“去省会宣传我们也考虑过。只是这个广告费用太庞大了,霖州的旅游业起步晚配套也跟不上,一旦牌子打出去结果实际与预期不符,就很容易引发纠纷。不管是在市政府这边,还是合作的旅行社我们都很难交代。”
沈青正好看到桌面上微博图标,接过话头说:“网络没有覆盖之前,大多景区及景点习惯通过传统媒体,推广自身的卖点。但是我们完全可以利用社交网络,及网络媒体进行前期宣传,毕竟新兴媒体的受众,更趋于会消费的人群。”
议论之声再起,黎局长沉吟半晌,含着笑看郝苏桐:“小伙子,你们的想法很有新意,我也相信高副局长的眼光。关于这个项目,你们周四之前先把具体的推广方案送过来,我们开会研究一下再决定是否和你们签约,你看行不行?”
“没有问题。”郝苏桐笑了下,余光中看到沈青正望着自己,后背忽然变得有些潮。
“那行,今天暂时到这,我个人很期待接下来的正式合作。”黎局长站起来,客气的走过来跟郝苏桐握手。
郝苏桐微笑着伸出手:“谢谢黎局长的肯定。”
“长江后浪推前浪,天下迟早会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黎局长跟郝苏桐握完手,偏头笑着看向沈青:“改天还要麻烦小沈,给我们这帮老古董科普一下什么是微……微博。”
“黎局长您真幽默……”沈青礼貌的笑了下,缓缓从郝苏桐身上收回视线。
散会时已是下午5点,高永去酒店给他们定好房间,并以个人的名义请吃晚饭。开车来到距离市区,大概10公里左右的河边。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沈青刚下车,即被眼前的优美景色所迷倒。
水流清澈、平缓的河面,波光粼粼的映照着天边金色的夕阳。红黄橙灰的枫叶飘在水中,慢悠悠的打着转,朝着远方顺流而下。码头下方,两三只历经风霜的竹排,随着水波轻轻摆动。
若不是亲眼所见,沈青险些以为自己穿越,去了千里之外的桂林。
高永和郝苏桐从车上下来,笑容爽朗的问道:“站在这有没有一种身在桂林的感觉?”
“有,你们霖州景色真好。”沈青笑着回过头,却一下子撞进郝苏桐若有所思的目光中。
和他对视两秒,沈青匆忙移开目光,继续和高永兴致勃勃的聊天。
来之前,她知道高永是他的好兄弟好哥们,见过之后两人之间的那种默契,和无拘无束的感觉更加强烈。认识郝苏桐这么久,感觉他很少这么放松或者说没形象过。
中午吃饭,高永真的点了一只体重不超过2斤半,没有下过蛋的白切鸡。等那鸡端上桌,两人把翅中和鸡腿夹出来留给她,然后从翅尖开始吃,一只吃到盘子里只剩鸡脯肉。她诧异的不是吃了多少,而是郝苏桐见高永不用筷子,竟然也直接上手,抓着翅尖开啃。
一个在家吃饭前,也必须用高温消毒过的湿巾擦手的人,竟然只是水洗了一下手,便拿着鸡翅啃实在太颠覆她的认知。不过仔细一想,早上吃早餐时,郝苏桐好像真只是洗了手就没别的步骤了。
感冒发烧一场,他连性子都变了,这已经不是匪夷所思所能解释。
“这家的清蒸鱼、烤鱼、焗鱼都非常有名,原料绝对纯天然。”有说有笑的进了饭馆的竹楼,高永大笑着向他们两个推介美食。
“我觉得你再吃下去,身材堪忧。”郝苏桐跟在他身后进了雅间,随手帮沈青拉开椅子:“他这人就好吃,当上局长后挨个景点去试菜,可算满足他吃饭不花钱的愿望。”
“副局长!副的啊,记清楚了。这级别要喊错,我可就等着吃苦头了。”高永半真半假的开着玩笑。
沈青也笑着打趣:“负负得正,副的熬一熬也就变正了。”
“打住,打住啊。今天不聊这个,现在是私人时间。”高永笑眯眯的看了一会沈青,将视线移到郝苏桐脸上:“你的女神现在怎么样了?”
高永原就长得又胖又白,这一笑整张脸就跟弥勒佛似的,但眼里却透着那么点顽皮捉狭的劲。
“哪来什么女神,别瞎说。”郝苏桐反应很快。毕竟多年兄弟,高永想说什么他不用猜就知道。
“哎呦,我不说不说。”高永拍拍手,招呼门外的服务生进来,请沈青先点菜。
沈青看过菜单,点了清蒸桂鱼和酸甜藕片,随即将菜单转给郝苏桐。他单子都没看,只点了一道清蒸黄蜂鱼。轮到高永,他没有要鱼而是要了小份的香辣鹅,并交代少放辣子。
菜端上桌没多会,高永的女友杨竹君,带着一个女性朋友赶了过来。沈青淡淡的听着她们的聊天内容,很快明白杨竹君的用意——给郝苏桐介绍对象。
和她一起来的女孩很漂亮,年纪大约24、25的模样,温温柔柔的,让人感觉非常乖巧。她的位置就坐在郝苏桐左手边,而右手边是沈青,于是情况变得有些微妙。
离开霖州旅游局时,高永曾说晚饭就他们三个,不会再有人来。女友的突然出现,让他有些措手不及,同时可能也很不爽。原本在路上约好,回去由沈青开车,他和郝苏桐好好喝一杯。结果女友一到,先前点的酒水全退不说,脸色也变得有一点点难看。
即使这种不耐烦表现得并不是太明显,但沈青还是感觉到了。不过让她再次惊奇的是,郝苏桐貌似也很不耐烦,并且比高永更明显。
联想起之前两次,他和别的女孩接触的经历,沈青暗搓搓的观望着,想看他到底能忍到几时。
“时间不早了,我和沈青等下还要回D市,过两天等事情定下来我们再好好聚聚。”半个小时之后,郝苏桐放下筷子,起身走到高永身后重重地拍他的肩膀。
“今晚就别回了,我都给定了房间。”高永笑容如常的跟着起身挽留。
沈青接到郝苏桐的眼神暗示,略失望地起身插嘴道:“谢谢高局长款待,今天来得匆忙,很多资料还留在D市,我们必须回去。再说今天已经周二,黎局要求周四之前把方案交过来,时间上真的比较紧。”
心照不宣的一唱一和了会,大家友好散席。高永结完帐出来,快步追上已经走到车边的郝苏桐,攀着他的肩膀压低嗓音来了句:“兄弟,还自由的时候尽量自由。”
郝苏桐下意识的往车里的沈青望去,也压低了嗓音:“你小子没喝怎么就醉了呢?”
高永大笑,使劲拍拍他背,慢慢走回女友身边。
作者有话要说:碓臼,是农耕时代我国劳动人民一种常用的生活用品。在生活用具中,碓臼是最简单耐用的东西。它分碓窝和碓锥两部分。碓窝是在一块方形的大青石中间由石匠雕凿出的一个圆窝,有40厘米来深,上粗下细,非常光滑;碓锥是由一坨长形青石所制,也是上粗下细,下端非常光滑,其整个要比窝小一圈,为的是舂东西时不碰手。碓窝凿有若干斜凹槽,碓锥凿有若干斜凸槽,以便提高功效。碓臼的功用一般是用来舂数量不大的糙米、杂粮、米粉和面粉,还兼带着打糍粑。
在一个自然村,一般就一个碓臼,村里的人们川流不息地用盆或瓢端来米或炒熟的大麦来舂。有时候也有人来舂葛粉。所以.常常能听到“吨吨”的舂米声。到了春节,人忙,碓臼也跟着忙了起来。打糍粑的人家,今天你抬去,明天他抬来,忙的是不亦乐乎;不到每家的糍粑打完,它是不会消停的。
在民间,有个歇后语,叫做顶起碓窝子玩把戏——人吃了亏戏不好看!着实有些形象。一只碓窝估计有两三百斤,一个人莫说顶,就是想提起来都不容易,想用它来玩把戏,肯定是费力不讨好的事。
以上是百度百科
下面就是这玩意,不过农村里用的前面那个臼大多是石制(不知道会不会显示出来,⊙﹏⊙b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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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多少都会有些自恋,尤其是像郝苏桐这种素来自我感觉良好的。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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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到高永的电话之后,他兴奋得站也不是坐也不是,脑子里全是自己即将功成名就的壮阔蓝图。沈青的心情和他差不多,但又有些不同。她高兴的是终于有事做,有钱赚,那种激动的感觉比自己刚进融通,签下第一个单子时还要强烈。
考虑到次日去霖州,还要带上叶婉那个策划工作室的印章,于是两人一合计决定晚上请叶婉吃饭。
D市说小不小,说大也不大。想见一个人的时候,哪怕沿着他生活的轨迹去寻找也未必会偶遇。但是不想见一个人的时候,即使无意也会遇到。
沈青此时的心情,说不出的郁闷和不舒服。难得郝苏桐愿意照顾叶婉的口味,决定来小肥羊吃火锅,谁知上了二楼西厅才发现,在他们桌号的左前方,相隔了一张桌子的那个位置,恰巧就坐着冉静和于大海。
她没有过去坐,而是立即拦住郝苏桐让他换家分店,或者另外换个位置。郝苏桐不明所以,先问他们所在的店是否还有空位可换,得到否定答案,又打电话去附近的分店,询问是否有空位。
结果不光是分店没有,就连其他的连锁火锅店也没位。沈青无语的默了下,注意到冉静是背对她们的位置坐着,只要不刻意去招呼似乎问题不大。但她心里依旧很忐忑,倒不是因为心虚,而是害怕叶婉能认出冉静。
所幸这家店是小肥羊设在D市的总店,虽只有上下两层但规模庞大。正门进来是楼梯间和前台,左右两侧各有一个面积将近一千平米的大厅。楼上的格局和一楼类似,为了便于区分所以分别命名为东厅、西厅。
沈青所在的西厅和东厅一样,即使不经过前台也可以走另外的楼梯,直接下楼。栗子网
www.lizi.tw而冉静的座位恰巧非常靠近另外的楼梯,座位旁边又摆了那种大概1.5米左右高的对折屏风,更加降低了直面对方的可能性,让她不安的同时又忍不住自我安慰。
落座不过10分钟,一向守时的叶婉提前赶到,坐到紧挨着屏风的位置。三个人有说有笑小声的聊了一阵,叶婉忽然从包里拿出一只鼓鼓信封,轻轻放到沈青手中。
郝苏桐狐疑的看了下随即明了,笑容浅浅地注视着沈青的反应。只见她摸了一下,便拉下脸歪头靠近叶婉笑骂:“干嘛贿赂我?”
“上次酒会我什么都没做,没资格分这么多,而且那个单子本来赚的就少。”叶婉笑嘻嘻的拿回信封,转给自己对面的郝苏桐:“郝苏桐,她不拿你拿,反正都是你们该得的。”
“那我就不客气了。”郝苏桐笑了下,当真接过来妥帖收进自己包里。
这钱来得堪比及时雨,上次被抢后导致他身上,就剩羽绒服口袋里一千来块现金。正愁明天去霖州怎么拿钱给车子加油,想不到叶婉做人这么仗义。
沈青瞥见他的动作,下意识的抬高嗓门:“喂,郝苏桐她给你就要啊?不是她我们一毛都赚不到。”
她轻松随意的摸样,令郝苏桐眼里的笑意渐深,正欲开口解释,却听到身后传来一道冷峭的女声:“这么巧?沈青你还没换男友哪,好难得。”
沈青抬起头,皮笑肉不笑的反唇相讥:“我哪能跟你的重口味比,什么样的骨头都啃得下。”
“以己度人的人永远都活得可悲且可笑。”冉静得意洋洋的嗤笑一声:“我下周复职,你大概没想到吧?”
沈青淡然的望着她:“那恭喜了。”
“对了,我还要告诉你一个消息。我复职也意味着,你手下那个笨蛋宋平平该滚出融通了。栗子网
www.lizi.tw”冉静捋了下额前的碎发,趾高气昂的盯着沈青的眼睛,没有要走开的意思。
僵持中,没人注意到叶婉放下了手机,手边那只装着茶水的杯里,也意外多了很多的辣椒末。更没人注意到她纤细的手背,骨节煞白一片。等郝苏桐反应过来,混满了辣椒末的温热茶水已经尽数泼到冉静脸上。
“啊……”凄厉的叫声响起,原本热闹嘈杂的西厅,霎时变得鸦雀无声。餐厅的保安和几个年轻的男服务生见状,齐齐冲过来将人拦开。同时其他的食客也纷纷起身往这边看,指指点点的小声议论。
唯独叶婉身旁的屏风后面,有个娇小背影,始终一动不动的僵直着。而坐在她对面的梁凡,想看不敢看,双手无措的拿了筷子又放下,来回反复。
叶婉身为骚乱的始作俑者,她被及时绕过来的郝苏桐拦住,只能瞪大了双眼死死盯着,满头满脸都是辣椒末的冉静,恨不得把滚烫的汤底也泼过去。这张脸于她太过熟悉,甚至超过了自己对自己的熟悉程度。
15年来,她日思夜想,自己当年到底做错了什么,会让冉静突然间对自己大打出手。甚至多年后,不管不顾的拆散自己和程朗。
吵闹中,于大海悄悄起身准备溜走,沈青眼尖的识破他的意图故意大喊:“于总,你就这么把女朋友抛下不大好吧?”
此话一出,整个餐厅顿时沸腾起来,人们的目光一下全部聚集到他身上。于大海脸色变了几变,几步冲过来欲将冉静拉走。然而这一切,不幸全被刚上楼的程朗看到。
他咬了咬后牙槽,冷冷瞟了眼一身狼狈,还跟个老头拉扯的冉静,迅速敛去眸底的凶光。心思电转之后,他努力挤出担忧的神色,奋不顾身地挤过去安慰叶婉:“婉婉,你有没有怎样?我来了你别怕。”
忽然变得混乱的情势,让郝苏桐都看糊涂了。就在这时,冉静咳嗽停止,她接过服务生递过来的毛巾,胡乱擦了擦脸。眼睛勉强能睁开后,她第一件事就是推搡开拦在身边的服务生,生生将程朗拽过来,甩手就是一个耳光扇到他脸上:“这是你欠我的!”
郝苏桐这时大概猜到了点眉目,手上稍稍使劲,迅速将叶婉拖到自己身后,怒斥程朗:“这位先生请您自重,我朋友不认识您。”
程朗大概没料到,爽朗大方的冉静真的会和自己动粗,愣怔一会便干脆利落的打了回去。到底是男人,再怎么风度翩翩,这一巴掌的力道也够冉静受的。
冉静趔趄两步,不敢置信地捂着脸,整个人好像灵魂出窍一般,连周围的响动和嘈杂都听不清了。只是这种安静只维持了两秒,她便没有犹豫的扑过去,抬起高跟鞋尖细的后跟,狠狠的踩到程朗的脚面上,还用尽全力的旋了几下。
程朗杀猪般的嚎叫过后,整个小肥羊二楼西厅,瞬间堪比好莱坞大片拍摄现场。而主角就是,已经打得不可开交,不是你死就我活的冉静和程朗。
于大海趁乱,拿着自己的包脚底抹油,迅速的溜了。沈青这次看到了也没吱声,而是好整以暇的看着扭打到一起的两人,悄悄挪到叶婉身边,无奈的耸肩道歉:“婉婉,我真不是故意的。”
叶婉笑笑:“就是故意的我也不怪你,这口气我憋了15年,可算出彻底了。”
沈青看着她一脸解气的模样,霎时无言以对。
餐厅保安见事情这么乱,干脆一边报警,一边叫人把冉静和程朗都架去楼下。郝苏桐放开叶婉,苦笑着望向沈青:“你安慰下她,我去处理这个事。”
“好,那个……我们等你上来一起吃饭。”沈青尴尬的扯了下嘴角。
郝苏桐点点头,余光瞥见不知何时过来梁凡,他摇摇头快步往楼下走去。梁凡坐立不安的等到一切都平息了,立刻拉起还在走神的宋平平,做贼一样迅速去楼下的前台埋单。
警察来的还蛮快,问清事情原委,其中两个和郝苏桐一起,回到楼上找叶婉了解情况。剩下的几个警察,押着冉静和程朗上车,先行返回派出所。
叶婉趁着郝苏桐离开的功夫,早早通知家里在公安局任职的亲戚,所以面对警察时分外坦然。简明扼要的谈了一会,出警的警察接到电话,教育叶婉两句便走了。
等周围的环境打扫干净,郝苏桐重新落座,半字不提刚才的事,而是叫来服务生点菜。叶婉出了口恶气,豪爽的要了很多啤酒,央求沈青和她一道庆贺。
“一会还要开车,酒驾要扣分的好不好。”沈青笑着拒绝她的提议。
“有代驾你怕什么,对了郝苏桐,刚刚真的很谢谢你,我发现你偶尔还是蛮男人的。”叶婉口无遮拦的开起玩笑。
沈青想起之前的电梯事件,脸色忽然有些发红:“他一直就很男人。”
郝苏桐到了嘴边的话被打断,又见她难得露出小女儿的一面,当下有些气血上涌心猿意马。
叶婉看着他们两个的表情,贼兮兮地捂着嘴痴痴笑了一阵,更加坚定要喝酒的决心。沈青酒量好是不假,但是酒品也不是一般的烂。但她比较克制,不管是什么样的场合,从来不允许自己喝高。
认识沈青十几年,叶婉知道她喝多时是很乖的,因为脑子清醒。不过量要是过了、高了,就不止是不清醒那么简单。她还记得吃毕业散伙饭那会,沈青和同班同学散席后被自己逼得喝醉了,又是唱又是跳的,还一整晚抱着自己不松手。
虽然设计自己的死党不厚道,但叶婉真心希望沈青能从过去走出来,和正常人一样谈情说爱。即便将来不结婚,也应该尝试下这世间除去亲情之外,另外一种美好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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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着单子去交钱取了药,等郝苏桐服下后,两人连夜返回D市。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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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由沈青来开,郝苏桐坐在后座,刚上高速没多会就睡着了。两百多公里的路途不长,但沈青是第一次夜里开车走高速,心里难免会有些害怕。
在路上走了大概一个小时这样,疲倦之极的郝苏桐,还是被身上的疹子疼醒。他坐起来看了一眼黑漆漆窗外,问沈青走到哪了。
“刚过怀平,还有大概40分钟能到D市。”沈青从后视镜里看着他,关心道:“你不舒服?”
“好像有点点发烧,不过没事。”郝苏桐说着,重新躺下去并揉了揉太阳穴。
沈青怕他一睡不醒,当时就急了:“你别睡啊,起来多喝些水,陪我说说话也行。”
郝苏桐筋疲力尽的重新做好:“好吧,你想我陪你说什么?要不我给你讲下梁凡小时候的故事?”
沈青下意识的避免谈到梁凡:“是准备说他恋母情节严重这事就算了,还不如说说你自己。”
“好吧,说我自己。”郝苏桐笑笑,伸直了长腿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讲他小时候的故事。
爷爷是苏州人,年轻时带着奶奶和叔公一家来A市创业。起先只是一个做代加工的小作坊,由于爷爷这人做事厚道,等到爸爸出生已经有了家规模特别小的工厂。
他一边回忆一边说,说是在讲自己的故事,实际上说的却是整个郝家的发家史。其间也说了他和哥哥名字由来,因为很多人听到他俩的名字,第一个直觉就是中间的苏字是妈妈的姓氏,其实不是。
之所以取这个名,用他爷爷的话说,就是让他们永远记得老家苏州。
“你对苏州熟悉吗?”沈青忍不住插了句嘴。
“不是太熟,就是每年除夕回去吃顿饭,清明回去扫个墓。栗子网
www.lizi.tw”郝苏桐的声音渐渐变小。
沈青怕他睡过去,于是又催他讲郝家的事。
郝苏桐歇了一会,心里忽然特别的想提自己被赶出来的事。只犹豫了一下,他还是说了。先说爷爷立的家规,然后说到韩眉给他的影响,一直说到他不懂事跟父亲顶撞。
沈青静静的听着,感同身受是说不上,不过心里却对他有了另外的看法。其实他也不是一无是处,尤其这次下景区,那条件不是一般的艰苦。
此次霖州市委花大价钱宣传民俗游,不仅是为了拉动经济,更主要的是想树立品牌。霖州属于多民族聚居地,各种各样的风俗、习俗都有着非常大的旅游价值。
为了搞好这个项目,市政府和旅游局联合派下去施工队,为农户改建厕所。郝苏桐身为策划方,自然吃住都要随着施工队一起。因为怕给政府带来不良影响,他们下去的人都不能住在农户家,只能在景区的小学,或者村委的办公室里凑合。
吃得不好是一定的,洗澡的问题也不好解决。沈青虽然没从他嘴里听过,但是听高永说,晚上想洗澡只能支一口大锅烧水,然后装到桶里,拎到冷得掉渣洗手间里擦擦身子。
这段时间里,她也曾怀疑郝苏桐吃不了这个苦。但是看他一天天坚持下来,甚至皮肤过敏到发烧也不退缩,她钦佩之余也有些诧异。
从小就养尊处优的人,一下子进入跟城市迥然不同的环境,这份毅力并非人人都有。例如自己。
沈青想着忍不住又从后视镜里偷偷看他。只是车里光线昏暗,她只能大概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车子刚进入D市市区,郝苏桐又睡了过去,她吓得一边往医院开一边给梁凡打电话。
谁知梁凡和郝苏杨两人根本不在D市!沈青又生气又感动,气他竟然用折腾自己的方式,让自己顺利回来。又感动他对自己的用心。
在霖州的7天,每天晚上8点他们准时通电话,虽然说的都是工作上的事,但那份牵挂和期待却实实在在的涌动过。栗子网
www.lizi.tw沈青的心里很乱,甚至有些恐慌。
她害怕这种不受控制的感情,更害怕自己沉迷进去,于是把郝苏桐送进病房后,她无耻的走掉了。开车回到新城花园,她在车里呆了很久都没敢上楼。最后受不了良心的谴责,打电话叫叶婉陪自己返回医院。
郝苏桐虽然挂了水,但依然高烧不退。沈青在护士的帮忙下,去拿了冰块给他做物理降温。叶婉什么都不说,也不帮忙,美其名曰男女授受不亲。
沈青白她一眼,自己搬了张凳子坐到病床前,用棉签沾了酒精给郝苏桐擦手、脚心。叶婉脸上挂着捉狭的笑容,拿着手机靠到窗边,一脸神秘莫测的把她照顾郝苏桐的画面拍下来。
“你干嘛呢?”沈青不满的睨过去。
“我上网啊,又不是我的男人我不心疼的。”叶婉笑笑,迅速将视频保存。
沈青显然不信:“你上网对着我干嘛?那边有沙发你不坐,你站着不累吗?”
叶婉装出可怜兮兮的样子:“我想长高一点。”
沈青无语的盯着她看了一会,倾过身子用手背去试郝苏桐的额头。正好叶婉的相机镜头没关,于是轻易把刚才那个看似很温馨的镜头拍了下来。
“婉婉,你拍我干嘛?”沈青火了。
叶婉缩了缩脖子,扯开话题:“阿姨明天生日对吧?你打算怎么给她过。”
“不知道,我还没想呢。”沈青的脸色黯淡下去。
叶婉余光瞥见郝苏桐的眼皮动了下,于是收起手机也搬了张小凳子坐过去,简单谈了谈自己的想法。沈妈妈不爱热闹,老太太身体又不好,受不了嘈杂的环境。最实惠的办法就是在家里过,礼物也不要准备太贵重的,带个男朋友回去就行。
男朋友!沈青一听这三个字脑袋顿时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唉……叶婉无声的叹了口气,表示实在没有男朋友,带几个男性朋友回去也是可以的。至少可以给沈妈妈一个希望。
沈青凝神想了一会,说:“那我明天给任家乔打电话。”
叶婉气得都要吐血了,即使她不吐,床上躺着的那位估计也内伤了。她皱着眉站起来踱了两步,忽然想到个两全其美的办法:“行,你问下任家乔。我呢就带郝苏桐过去。”
“他在生病,再说你跟他不熟,不能带。”沈青直接反对。
还挺在意的。叶婉窃笑:“那好,我去找任家乔,你带郝苏桐就这么定了啊。天太晚了,我得回去睡美容觉了。”
“婉婉,你个没良心的……”沈青没骂完呢,叶婉已经跑了出去。
在医院守到夜里11点多,郝苏桐彻底退烧,同时梁凡来电话说自己已经进了D市,正在往医院这边赶。沈青挂了电话,想想不能让梁凡看见他这么狼狈,于是去水房打了些热水,又去护士站买了毛巾过来给他洗脸。
他的脸上很多很多的小脓包,有些已经白得发亮,看得沈青不禁有些手痒。但是医生说过不能挤,更不能挑破,得等着自然消下去。
洗完他的脸和脖子,梁凡上气不接下气地推门进来,一个劲的说感谢。沈青打断他,大致说了下病情和病因,交接完一身轻松的回了家。
把车开进车库,她想起路上郝苏桐说带了很多特产回来,迟疑着打开后备箱。整个后备箱装得满满当当,有芋头、马蹄、茨菰,还有熏肉、熏鱼、腊肠等等。
看着那些零零碎碎的东西,沈青想笑又想哭。这些都是她在电话里无意中提起的,想不到他真一样一样买来,并且什么都没说。
这一晚她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脑子一会是后备箱里的土特产,一会是郝苏桐躺在病床上的模样。但是更多的,却是父亲搂着年轻女人,厉声叫她滚蛋的画面。
心疼的像要窒息一般,她觉得自己就像掉入了一个深渊,不论怎么挣扎总是无法摆脱。睁着眼睛一直躺倒天微微放亮,她终于疲惫的睡了过去。
同一时间,D市综合甲级医院住院部,12楼的外科12-08号病房里,梁凡听完郝苏桐的话,不敢置信的喊道:“哥你来真的啊?我记得你说过说青姐是皇后,你爱的明明是公主。”
“我只是告诉你我的决定,你小子不祝福还翻旧账到底什么意思?”郝苏桐心情压抑。昨晚叶婉和沈青的对话,他每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是我先喜欢她的,再说你和她才认识多久?”梁凡郁猝的很。当初就不该让他搬进那套房子,后来更不该去求沈青帮忙。
郝苏桐淡淡的盯着他:“这个跟认识的时间长短没关系,反正等到上班时间我要出院。”
梁凡仍未死心:“你喜欢她什么?”
郝苏桐得意的勾唇一笑:“什么都喜欢。就像你喜欢宋平平一样。”
梁凡一下子脸红了:“谁跟你说我喜欢宋平平?”
“不喜欢干嘛让人咬那么狠都不吭声,我记得以前某人别人动他一根指头,都要全身揍回去的。”郝苏桐步步紧逼。
梁凡脖子一梗:“她是女人!”
郝苏桐望着他此地无银的模样,意味深长的笑了。
作者有话要说:15万字了~~~~~~~日更君竟然木有断更,真不容易~~~~~自己嘚瑟一下╮(╯_╰)╭。顺便求文收、作收~~~~~喂,这行为好像有些无耻。写那么烂还求收藏,一脚踹飞!!!
这个文某素写的时候其实很忐忑,自己也回头看了一遍,男主女主的感情发展很慢,甚至是非常慢。整个文也有点温吞,甚至文中的矛盾也不够激烈,为了避免这个,某素决定下个文写闷骚的大叔和女汉子萝莉,该上船就上船,不该上船,制造机会也要让他们上船~噢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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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之所以默认叶婉的主意,主动将任家乔请到家里来,目的简单而明确。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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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既想让任家乔在没有心理准备的情况下,见到叶婉好勾起他以往的回忆,同时也希望郝苏桐能知难而退。从霖州回来的路上,叶婉给她打了个长长的电话,真正要问的不过一句话:你和郝苏桐是不是相互有好感。
朝夕相处这么长的时间下来,说没有好感简直太过虚伪。她明白叶婉问这个问题初衷,是想替妈妈要个准话,但她不能回答,也无法回答。
这世上相互有好感的人,和最终会相互背叛的人都很多,她宁愿将好感扼杀在萌芽状态,也不愿意今后受到哪怕一丝伤害,更不会去期待所谓的爱情。
在霖州的这7天里,任家乔和她通过两次电话。谈话的内容无外乎,他坚定的认为自己的记忆没错,也不相信微博、qq上的那人,不是她。
所以刚刚瞥见他失态的那个瞬间,沈青的心底有愧疚,但是更多是目的达到的轻松。事实上,在某些方面来说,任家乔和她就像世界上的另一个自己。执着、偏执到一定程度,外人无论如何都打不醒,除非他自己亲眼看到事实。
但是任家乔比起自己,他的偏执更多的是对美好的追逐,甚至是幻想。俯身从鞋柜里拿了拖鞋给他换,沈青余光看到郝苏桐的模样,本能的抿了下唇。
郝苏桐单手插在裤兜里,松松垮垮的倚着鱼缸。带着强烈敌意的眼神,上上下下的审视着和沈青一起出现的任家乔,心底满是那种又失落、又无奈又愤懑的感觉,堵得他难受莫名。
然而他又不得不承认,任家乔和沈青站在一起非常登对养眼的,隐约还有那么一丁点才子佳人的意思。且看他身上穿着,条件不在他之上应该也差不到哪去。
条件好不代表就能赢得沈青的芳心,自己近水楼台,胜出的机会明显要大。栗子网
www.lizi.tw他挑了挑眉,眸光堪堪沉下去,却听沈青温柔的说:“家乔,还记得叶婉吧,她可是陪着你在微博聊了一年多。”
“记得……”任家乔温文有礼的笑了下,朝叶婉伸出手:“好久不见。”
“快进来吧,菜都要凉了。”叶婉伸手和他握了一下,心怦怦的跳着,诡异的脸红了。
沈青看了她一眼,捉狭的小声取笑她:“怎么害羞了,拿我的微博跟人聊天的时候,你怎么没觉得害羞。”
任家乔听她这么说,温和如常的笑笑,目光却留在叶婉身上跟黏住了似的。
这边郝苏桐实在看不下去了,暗想沈青跟自己说话几时这么的柔情似水过!他直起身子,终于忍不住走过去,以主人的身份进行自我介绍:“您好,欢迎您来做客,我是沈青的朋友郝苏桐。”
“任家乔,也是她们的朋友。”任家乔若有所思的注视他两秒,微笑着伸出自己的右手。原来沈青请自己来,还有别的目的。
郝苏桐大抵是不够自信,愣是没听出任家乔那一句,她们和她的差别。布满红疹的脸上即使挂着笑,也有种强颜欢笑的况味。
沈青无视他的醋意,硬逼着自己冷静下来,淡笑着跟任家乔补充解释:“家乔你别介意,他只是我的合作伙伴,大家都别站着了,快进去坐。”
原就笑不出来的郝苏桐,听了她这句话脸色更难看了。若不是叶婉推他,他差点控制不住想把任家乔丢出去。
客厅里开了电油汀,暖洋洋的。沈佩雯见叶婉的男友也是仪表堂堂,礼貌谦和,心里更添欣慰。大家坐着陪老太太闲聊一会,纷纷去洗手准备吃饭。
餐厅的饭桌是原木的方形长桌,坐位置的时候,不知是刻意还是无意,沈青和任家乔状似亲昵的坐到了一起,老太太居中,沈妈妈拉着郝苏桐和叶婉坐到另一面。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叶婉笑得有些勉强,郝苏桐眼里则完全没了笑意。
短暂的尴尬过后,大家礼貌开餐。
第一夹菜入口,沈青立刻知道晚饭不是叶婉烧的,也不是妈妈。她垂眸瞥一眼对面的郝苏桐,胸口那种闷闷的感觉再次袭来。考虑到今天是妈妈的生日,叶婉又把气氛调节得如此融洽,她随意嚼了两下,不是滋味地咽下去。
妈妈以前过生日,家里来来去去就三个人,三个菜。今晚的菜很多,但是味道一般,卖相也不好,可妈妈的笑容却是自她病愈后,笑得最很开心最幸福的。
和乐的气氛下,任家乔维持着脸上的笑容,绅士又优雅。只是心里却非常介意,沈青用这种简单粗暴的方式,变相拒绝自己。然而当记忆中那张时而清晰,时而模糊的脸逐渐和叶婉重叠,他的介意变成了某种无法言说的难堪。
微博上写着喜欢吃辣,喜欢香菜包括许多爱好,都和自己相似的人从来就不是沈青。不管是当年的事,还是微博的事,更是跟她半点关系没有。是他自己的记忆出错,并一直在自己编造的美梦里,欺人、自欺。
他感谢沈青用这种方式,及时把这段记忆纠正。可骨子里对完美爱情的期待,却让他对叶婉的感觉,生生转变成嫌恶。
兴许是家里很久没这么热闹过,即使大家都是表面上装出来的开心,也感染了老太太。她来了兴头,非要喝酒。沈佩雯拗不过,给她倒了一小口的补酒,又给他们四个年轻人开了支红酒。
有酒之后气氛看似更加热烈,实际每个人脸上的笑意都有些僵。不知不觉就到了8点多,郝苏桐担心一直吃下去,自己没机会和沈青单独说话,于是一个劲的朝身边的叶婉挤眉弄眼。
眼抽还是脑抽?叶婉狐疑的看着郝苏桐的样子,许久才明白过来。她斟酌半晌,厚着脸皮编了个理由,硬将任家乔带离沈妈妈家。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叶婉想的算是周全,但她忽略了老太太的那张嘴。她跟任家乔前脚刚走,老太太忽然就不高兴了,叨叨着把冉静爸爸的事,从头到尾跟沈青说了一遍。
沈青听她说完,脸上的笑容没变,只是眼底的冷意渗得人心里发慌。郝苏桐云里雾里的,完全搞不懂她怎么说变脸就变脸,还是在自己妈妈的生日宴上。
“妈,今天是您生日,我敬您一杯。”沈青去厨房拿来烧菜用的高度白酒,给自己到了满满一杯,模样孝顺地站起来。
沈佩雯吓坏了:“青青别听你外婆的,妈妈没找人。”
郝苏桐很不理解沈青的行为,可一见到她完全没有温度的眼神,心里窒闷得险些没法呼吸,想了想忍着没吱声。
“我忘了您不能喝酒,所以两杯我一起喝了。”沈青又倒了一杯,一起仰头喝干。她笑着笑着,眼泪流了下来:“祝您生日快乐。”
郝苏桐心疼的看着她,到底没忍住:“沈青,有什么话明天说,今天再怎么也是阿姨的生日。”
意外的是沈青没骂他也没怎么样,而是很冷静的抽了张纸巾擦泪:“妈,他对你好吗?对外婆好吗?”
沈佩雯又是点头又是摇头,什么也没说。老太太完全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见女儿跟外孙女都脸色怪怪的,她又生气了。
郝苏桐没遇见过这种情况,只好保持缄默。
沈青这么一问一哭,谁都没心思继续吃了。郝苏桐默默收拾干净餐桌,一个人去了客厅看电视。沈青伺候外婆睡下,五味杂陈的来到妈妈的房间。
母女俩无言的坐着,谁也不肯主动说话。最后是沈青忍不住,柔声说:“妈,你不用顾忌我的感受,这个家或许确实需要一个男人。”
“妈不找,妈希望你能过得幸福,小郝人不错你该抓紧就抓紧。”沈佩雯心虚的避开话题。
沈青苦笑:“我嫁了你就会开心?”
沈佩雯轻轻叹着气:“这一年来,妈给你找的很多相亲对象,一听到我们家的条件连面都不肯见,我也是担心你嫁不出去才……”
“妈,真心愿意娶你女儿的人,不会因为要赡养你和外婆而退怯。”沈青压抑着想哭的冲动,迅速想好自己要做什么,该做什么。
“话是这么说的没错,可是你已经30了,等不起。”沈佩雯拍拍女儿的肩膀:“先回去吧,你们明天不是还要去霖州吗?早些休息。”
“那我跟郝苏桐先回去,你别老想着我结婚的事了,我一定会把自己嫁出去的。”沈青笑着揽住妈妈的肩头,像小时那样腻歪了一阵,才带上房门出去叫郝苏桐回家。
“能陪我喝两杯吗?你看我们接了那么大一个单子,好像都没庆祝过。”沈青进门换好鞋子,自说自话的去餐厅那打开餐边柜,从里面拿了一瓶52°的白酒出来。
郝苏桐默默的看着她,想安慰都不知从何说起。冰箱里空空如也,只有楼下的车库里,还留有一点腊肠。他犹豫了下,说:“我去买点下酒菜。”
沈青点头:“顺便再买两瓶酒回来,超市10点半关门,你速度点。”
郝苏桐走去玄关换鞋:“你等我。”
沈青苦涩的牵了牵嘴角,抱着那瓶酒窝到沙发里,眼泪顺着脸颊慢慢滴到她的手背上。
三个多月,妈妈竟然瞒着自己跟冉静的父亲交往了三个多月……那种害怕失去母亲的恐惧,和对冉静的愤恨在心底涌动着,一点一点将她的灵魂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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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脑子里乱哄哄的,只有一个念头特别的清晰:盲目参考A/V教训惨痛。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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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口白酒喂给郝苏桐喝之后,她整个口腔又辣又麻,尤其是舌头硬的都没法卷回来。奇妙的感觉没感受到,反而起了杀人的心。上次同床共枕她就知道他的身子沉,但没想过真的压在自己身上,会那样的沉。
她闭紧双眼,昏昏沉沉的脑袋被他固定住,被动的迎合着他的索取,心跳也乱得毫无章法。
这一次郝苏桐仅在她唇瓣轻柔地摩擦片刻,舌头便坚定的长驱直入,吻的用力而炽烈。早就按捺不住的大手,沿着她柔滑的曲线,目标精准的朝胸口移去。
手掌刚刚握住那柔软而富有弹性的团子,就感觉到沈青身子一僵,紧接着他的太阳穴,被纤细的手肘狠狠击中:“我觉得,我还需要再考虑考虑……”
郝苏桐因为起疹子而肿高左眼,被突如其来的剧烈撞击震得一阵发黑,嘴角隐隐有股腥甜的味道弥漫。愣怔两秒他微微勾起唇角,将她窘迫尴尬的表情尽收眼底。
“我也需要喝一点酒壮胆……”沈青避开他的眼神,立场又动摇起来。她明明做好了准备,结果临上场他还没怎么的,自己就先退缩了。
郝苏桐笑容淡淡的,双臂依旧有力地把她圈在自己身下,深邃的眸子有些玩味的盯着她,也不作声。
过了一会,沈青难堪地推开他缓缓坐起来,胡乱拿过一听啤酒起开仰头就喝。
郝苏桐的眸光一点一点沉下去,劈手夺过她手里的啤酒放上茶几,紧接着起身将她打横抱回自己的房间。倒进床里的刹那,两人不约而同的发出一声惊呼。
沈青的手肘支在他胸口,绯红的脸颊此时已然有些狰狞。
“沈青,我觉得我们有必要好好沟通一下。小说站
www.xsz.tw”郝苏桐挣扎坐起,不容置喙地硬将她摁进去躺好:“你先冷静一下,我也冷静冷静。”
“要冷静我可以回我自己的房间……”许是真的喝多了的缘故,沈青的声音柔柔软软的,听着跟撒娇无异。
郝苏桐肝颤了下下,迅速奔进洗手间。靠在门背上剧烈的喘息一阵,他眯着眼灵巧解开腰间的皮带……沈青刚才那一下不是一般的狠,幸好自己刹车及时,否则就丢人丢大发了。
冲了遍温水澡回来,沈青睡是睡了但身上的毛衣已不见踪影,藕色的保暖内衣紧紧裹着她起伏的曲线,露在被子外面的那条勾,深不见底。
郝苏桐只觉体内的燥热再起,鼓起的喉结上下滑动,艰难的咽了口口水。少顷,他走到床边轻唤她两声,意识到她可能在装睡,索性关了灯跟着躺进去。
沈青一动不动的蜷着身子,这么安静的躺了一小会儿,她忽然感觉到腰上一沉,他的手已经环了上来。他的体温滚烫呼吸急促,混着酒味的气息在她的鼻翼前盘旋许久,乍然抽离。
“乖乖的睡吧……”黑暗中,郝苏桐嗓音嘶哑的呢喃一句,将她抱进怀里安然闭眼。
沈青没有睁开眼,被酒精刺激过度的大脑迷迷糊糊的,很快也睡了过去。
天色蒙蒙亮的时候,郝苏桐从旖旎的梦中醒来。昏暗的光线下,沈青安静的睡颜一点点在眼前放大。他端详着她柔和的眉目,笑意沉沉。
等了二十来分钟,沈青缓缓睁开眼,脸上平静得看不出一丝情绪。好似昨晚发生的一切,跟她毫无关系。
“早,昨晚睡得好吗?”郝苏桐笑着打趣。
沈青勾了勾唇角:“还可以,不算排斥。”
郝苏桐存心让她下不来台:“那要不要继续昨晚没做成的事?”
沈青支起脑袋看了一眼窗户,发现外面下着小雨,天空更是阴沉沉的。栗子小说 m.lizi.tw她缩回被子里,似笑非笑地伸手去拽他的领口:“来。”
“大姐,你是在调戏我吗?”郝苏桐一个翻身,轻易将她压在身下。不受控制的某处,隔着两人身上的轻薄衣物,不偏不倚的顶在她双腿中间。
沈青的脸“唰”的一下烧起来,顷刻红得滴血。
郝苏桐身心愉悦的在她身上厮磨一会,俯身在她白皙的脖子上,细细的落下一串吻:“我想要的话,昨晚就要了。”
“那为什么不?”沈青无地自容的默了许久,声音小的自己都听不见。
郝苏桐低沉的嗓音,带着某种蛊惑的气息,在她耳畔缓缓响起:“我不想你是在赌气的情况下,拿自己的婚姻和身体开玩笑,即便我很庆幸你选择了我。”
“我吓到了你了?”沈青试图推开他。
“男人都是经不起诱惑的,你既然点了火,自然也要负责灭……”郝苏桐嬉皮笑脸的在她唇上偷了个香,接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翻身下床,直奔洗手间而去。
等他回来沈青已经穿戴整齐的坐在客厅,郝苏桐脸上浮起暗红,略羞赧的说:“吃完早餐,跟我回A市。”
“去A市做什么?”沈青声音闷闷的。
郝苏桐看着她难得露出的娇羞模样,莫名其妙笑出声:“当然是领证啊,我又不是柳下惠。”
“滚!”伴着一声似娇嗔似恼怒的低吼,一只抱枕朝他迎面飞来。
郝苏桐接住抱枕扬了扬,笑得愈发畅快,甚至吹着口哨回房穿衣。昨晚思考了大半夜,他决定不管她是真心还是赌气,这个婚他结了。
早餐是郝苏桐去外边买的,一屉包子、一屉烧麦,沈青在家打了两杯五谷豆浆。两人心平气和的吃完,沈青给妈妈去了个电话,说自己要提前回霖州,嘱咐她要多注意身体。
郝苏桐趁空回到自己的房间,去阳台给大哥打了个电话,随便说了个理由,问他自己的户口是落在宁城,还是被爸爸迁回A市。得到肯定答案,他转头给远在澳洲的妈妈打过去,问她家里的户口本放在何处。
“苏桐,你要户口本做什么?”薛云清在电话这头狐疑的问。
郝苏桐温柔的笑笑:“我这边准备开个工作室,需要用一下。”
“在书房,你爸书桌下面第三个抽屉里,钥匙在花架下面的小横格。”薛云清一听儿子要开工作室,满心欣慰。
“行,我自己回去拿,您在那边别累着。”郝苏桐难掩激动,结束和妈妈的通话,昂头挺胸的走了出去。
既然是去A市,车子当然是由郝苏桐来开。沈青浑身不自在的坐在副驾座上,心里忐忑又迷惘。婚是她提出来要结的,床也是她装醉强迫他上的,可此时的她只想逃。
一路缄默的来到A市,时间还未到中午。郝苏桐打电话给家里的司机李叔,得知爸爸此刻正在工厂查账,立即掉转车头往南山庭院开去。
取来户口本,他马不停蹄的开车返回市区,先去酒店开了间房跟着带沈青去买戒指。他现在没有多少钱,不过给她买个婚戒的钱还是能拿得出的。
在世纪百货楼下的金铺逛了两圈,沈青什么都没买,也不要他买。
郝苏桐执意不肯,最后硬拉着她再次走进周大福。
沈青心想这婚要结,但很快也会离掉。于是钻戒、白金、黄金等等的都不看,随意晃了晃自顾出了周大福,走进旁边的一家银饰店。
“老板,你这纯银的戒指怎么卖?”瞄了两眼柜台里展示的银饰,沈青看中一只样式简单的指环。
“买一只还是一对?”银饰店老板目光热络的望向她身后的郝苏桐。
郝苏桐笑了下,上前将手搭到沈青的肩膀上,对那老板说:“一对。”
挑好戒指,两人就近去了旁边的法国西餐厅吃午饭。郝苏桐有心要给她一个浪漫的求婚仪式,奈何荷包不允许。不过他在心里已经想好,等回了酒店马上补。
然而没等他吃好,大哥人就到了跟前,黑着张脸好像有人欠钱不还似的。沈青礼貌打过招呼,拿了钥匙提前返回酒店。郝苏杨另外点了份餐,一言不发的坐下来。
“哥,家里是不是出事了?”郝苏桐恋恋不舍的望着沈青的背影,直到消失才收回视线。
郝苏杨沉吟良久,一字一句的说:“我女儿三岁了。”
郝苏桐楞了好几秒才将自己的嘴巴闭上,瞪大了眼睛望着他:“谁给你生的?”
“我准备自己退出天顺,以后家里的事你看着办。”郝苏杨答非所问。
郝苏桐张了张嘴,什么也不说。大哥的个性其实很闷,这么多年,大家都没见他找过女朋友。谁会料想他不止找了,还睡了连孩子都生了……
从震惊状态中回过魂,郝苏桐去洗手间给沈青发了条微信,暗示她千万别跑。当晚,他没回酒店而是破天荒的,陪着大哥去酒吧喝了一夜的酒。
周一一早,郝苏桐打车回到酒店时,沈青还没醒。他看着距离民政局上班的时间还早,遂脱了衣服先去浴室洗澡。大哥的嘴巴太紧了,昨晚他陪他喝了一夜,也试探了一夜,愣是没问出来到底是谁给生的孩子。
只听他说,他也是一周前才知道自己有个女儿,马上就要满三岁……
旋开花洒,他舒舒服服的冲洗着身体,想起前夜自己也险些擦枪走火,顿时心有余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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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草打扫干净战场,郝苏桐脸色黑红黑红的,羞愤得无地自容。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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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闭着眼尽量不去看他,扯过被子将自己盖得严严实实,使劲憋住不敢笑。安静躺了一会,郝苏桐考虑到今天还有收尾工作要做,遂收起想继续的兴致,下床把衣服都拿上来,背对着她快速穿上。
这事放哪个男人身上,都是挺伤自尊挺没面子的一件事。但对沈青而言,就好比完成了一个仪式,进或不进效果都是一样的。她压根就不在意,男人在这方面的能力到底如何。
吃过早餐,两人商量后先结伴去了霖州旅游局,给临时招来的几个姑娘发放奖金和红包。尔后返回酒店,又花了点时间理清账目。结果发现此次项目,扣除成本及交完各项税款,不算准备包给叶婉的那一份,各自竟还有将近10万的利润入手。
郝苏桐一时忘形,电脑一推直接将沈青拽到自己腿上,结结实实的在她唇上吻了一下:“老婆,你可真是我的福星!”
沈青略不适应的拉下脸脸推开他:“出了这个门,你少这么叫我。”
郝苏桐的满腔热情瞬间降至冰点:“沈青,我觉得你应该正视一下我们现在的关系。我们是夫妻,夫妻懂不懂?”
“那是你的理解。而我,也有我的理解。”沈青冷冷关闭自己的笔记本电脑,起身去收拾东西:“你回A市还是回D市?”
郝苏桐默了默,口气生硬的答:“D市。”
这次和上回一样,沈青车子的后备箱里,依旧装满霖州这边的土特产。两人退完房出来,郝苏桐让她去停车场取车,自己出了大堂拐去买粽子。
记得10多天前,沈青买的时候才一块钱一只的粽子,现在已经卖到了两块。小说站
www.xsz.tw老板边给他打包,边说年底了,加上旅游团来的密集,他们家的粽子几乎每天都脱销。
郝苏桐笑笑,谢过那老板拎着粽子去和沈青会合。
回到D市时间还早,沈青想着那些土特产自己留着也吃不完,索性让郝苏桐先开车去妈妈家。谁子刚进院子,远远就看见一群人围在自家楼下,似乎正在看什么热闹。
由于人太多,沈青看不真切,但心里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车子刚停稳,她便急着开门下去,心神不宁的挤进人群。人圈中心,自己的妈妈脸色苍白,被那个平地冒出来的男人拉着,样子无助又可怜。她鼻子一酸,顿时跟疯了似的冲过去,蛮横的将那人推搡开。
男人60来岁的模样,一脸油腻,秃着尖尖的脑袋腆着大肚子。冷不防被她这么一推,向后趔趄几步一下子跌坐在地。沈青没工夫理他,而是焦急的搂住妈妈的肩膀,颤声问:“妈,你有没有怎样?”
“青青,你回来了……”沈佩雯身子晃了晃,苦笑着摇头。
“小婉……”男人本欲破口大骂,待他看清推自己的人,正是10几年未见过面的大女儿。当即手忙脚乱地从地上爬起来,讨好的堆起笑脸:“小婉,我是爸爸呀。”
沈青咬了咬后牙槽,冷笑:“这位先生真会说笑,我爸爸早就死了,并且我也不认识你。”
“老林,你看看我都说了不用来,老头死不死的人家才没闲工夫管。看看人家母女现在过的多好,这都不知道是第几春了,哪有你想的那样凄惨。”说话的女人语气尖酸,看模样和沈青年纪相当,怀里还抱着个4、5岁模样的小男孩。
“你嘴巴放干净点!”沈青接话大吼,斜过眼恶狠狠的剜她,心里却恨不得冲上去撕烂她的嘴。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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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郝苏桐放好车子,又听见沈青的吼声,匆忙挤了进来。见她的脸色非常难看,郝苏桐本能的走到她身边,将她母女二人挡在自己身后。看清情势后,他冷静的朝一旁脸色煞白的冉福生询问:“冉叔,到底怎么回事?”
“后天就是小年了,你沈阿姨说今天天气好,想把家里的窗帘都拆下来洗洗。我闲着没事过来帮忙,谁想青青的爸爸和后妈突然上门,说了几句就吵起来,我也不想闹成这个样子。”冉福生边说边叹气。
他不说话还好,一说沈青更加怒火中烧。她扭曲着脸,骤然松开妈妈转身走出人群,狂躁地翻出冉静的号码拨过去。等到接通,她咬牙切齿的撂下一句:来江北税务局家属小区把你父亲领走,别让他在这丢人现眼。便愤愤挂断。
“佩雯,你跟小婉说说,她爷爷没几天好活了,能不能回西港去看一眼。”林广学让女儿给削了面子,哂笑着搓了搓双手,语气近似哀求。
围观人群又开始指指点点,一头雾水的郝苏桐这时大致清楚了这两人的身份。那个打扮招摇抱着小孩的女人,大概便是沈青的后母,而眼前一脸疲惫的男人,是沈青的爸爸无疑。
认识沈青至今,从未听她说起自己的爸爸,搞得他一度以为岳父离世了,她是因为伤心难过才没有提。原来又是烂俗的伦理剧。
纷杂的议论声中,沈佩雯长叹一声,未等说话,即被又挤回来的沈青打断。只听她讥诮的回道:“姓林的,这里没有你的女儿,请带着你的姘头有多远滚多远!”
说罢,她嫌恶的啐了一口,拽着妈妈的胳膊拼命将她拖回楼上。郝苏桐无奈的耸了耸肩,丢下一圈人,快步跟了上去。
林广学眼睁睁看着女儿的背影,消失在楼道,霎时气不打一处来的走到现任妻子面前,扬手就给了她一个耳光:“老子的家事,用不着你插嘴。”
他那一耳光打下去,人群登时炸开锅。苏莹莹怒目圆睁的狠盯他两秒,突然将手里的孩子丢到他身上,跟着自己也扑上去又打又骂。
围观的人群议论纷纷地往后退开,几个胆大的上前把孩子抱开,继续给他们让出足够的空间厮打。可怜的小男孩,扯着脖子在一旁撕心裂肺的大哭特哭。
冉福生五味杂陈的看了会,一个人闷闷的走去不远处的桂花树下抽烟。
郝苏桐走到三楼的楼梯间,心烦意乱的听着楼下传来的哭喊声,忍不住打了报警电话。
上到5楼,大门没关。他进去换好鞋子,顺手带上门。老太太带着耳机在房里上网,房门没关,沈青母女却不见了踪影。他忧心忡忡的走去客厅坐下,过了一会,隐约听见她们母女的争执声,从另一间房里传出来。
郝苏桐放心不下,循着沈青逐渐拔高的语调,鬼死神差的走了过去。
里边首先传出丈母娘的声音:“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和他根本没有什么!你怎么就那么拗呢。”
“我还能怎么想?他女儿从我开始工作就处处针对我,还害得我丢了工作,这种人连女儿都教不好,人品能好到哪去!你能不能顾虑下我的感受?”沈青的愤怒显而易见。
“我养你这么大,是不是也应该有自己的生活了?你总让我顾虑你的感受,可你几时顾虑过我的感受,这一栋楼几十户人家,有哪家的孩子像你这样一把年纪嫁不出去!”丈母娘气的也不清。
“那你觉得今天闹成这样,特有面子是吧?也不想想楼上楼下的邻居以后怎么看!算我求你行不行!你知不知道,我为了你硬是勉强自己嫁给了郝苏桐!我现在什么都没了,连你也不要我是不是!”沈青大吼。
郝苏桐心中一滞,脸色渐渐变得难看,一步一步复又退回客厅。
大概过了10分钟,或者更久,沈青怒不可遏地摔门跑出来,拿了车钥匙开门就走。郝苏桐脑子里,反反复复都是她刚才的那句话。除了羞耻和难堪,胸口的位置也疼得让他喘不过气,甚至是钝痛。
她曾经的主动,包括早晨才发生过的亲密,此时就像个笑话,狠狠拉扯着他全身的神经末梢。端坐半晌,他敛去眼底的痛楚,疲惫起身也准备离开。
沈佩雯红着眼眶从房里出来,见他还没走,遂厚着脸皮叫住他:“小郝,你等等。阿姨有些话要和你说。”
郝苏桐顿了顿,笑容勉强:“阿姨,您不用说了。”
“阿姨没有替青青挽留你的意思,只是希望你能了解一下青青的过去。”沈佩雯说着,眼泪又流下来。
郝苏桐对着她哭红的双眼终究于心不忍,迟疑着坐回去:“阿姨,您说。”
沈佩雯走到他身旁坐下,一把鼻涕一把泪,慢慢把多年前的往事,事无巨细的说了出来。尤其说到沈青两次自杀,情绪更是激动得险些崩溃。
郝苏桐安静的听着丈母娘的倾诉,对沈青的感觉倏然变得复杂,刚刚被她言语刺伤的心脏,此时更是疼的无以复加。
下楼时,院子里的人群早散了,也不知警察来还是没来。打车回到新城花园的家,郝苏桐开门进去,发现自己的电脑放在茶几上,客厅的地面全是锐利尖削的碎玻璃。
他心头微颤,鞋子都顾不上换便冲到沈青房间门外,飞起一脚将门踹开:“沈青!”
除去房门震动的嗡嗡声,里面空荡荡的,连被褥都不曾有翻动过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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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ww.lizi.tw兴安寺值夜僧人打板的声音,忽远忽近。
沈青在亭子里站了半晌,渐渐缓下情绪。她无意识的望了一眼刚才冉静坐的摇椅,抄手进衣兜里踱步往外走。刚夜里8点,此时回家跟妈妈道歉还来得及,想着她不由自主的掏出手机,打算拉叶婉过去帮忙说情。
解锁一看,刚才她情急之下拨出去的电话,竟是打给了郝苏桐。再看未接来电,记录里有他打的,也有叶婉打的,唯独没有妈妈。“你总让我顾虑你的感受,可你几时顾虑过我……”妈妈的话好似一记闷棍,狠狠敲在她的心头之上。
沈青痛苦的垂下头,爸爸愤怒而痛苦的指责声,穿过岁月的长河,也猛然在耳边炸开:“要怪……就怪你妈没把你生成男孩!”
她脚步微顿,挥之不去的窒息感,就像有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扼住她的喉咙。那些刻意遗忘的片段,一帧一帧的跳入脑海,沈青只觉得眼前血红一片,眼泪便大滴大滴的落了下来。
冉静说的不错,她确实肮脏、自私。为了挽留变心的爸爸,她杀人不成才愤而自杀。出院后,她听说那个女人有了身孕,不惜找上门再次举刀划破伤口,吓得那女人险些流产。
可惜,不管她怎么自虐,最终伤害到的人只有妈妈。爸爸即使没娶那女人,也没有回家,为此还扬言要和自己断绝父女关系。从那一刻起,男人在她心目中,便是背叛和绝情的代名词。以致后来的很多年里,她多次阻挠妈妈再嫁。
这些事连妈妈都不知道,她不懂冉静是如何得知,也不想去窥探她的用意。但对于学校当年发生的丑闻,她自认扪心无愧。
毕竟事情不关乎自己,中间又了那么多年。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沈青只依稀记得,冉静是第二天早上由母亲陪着去报案的,理由是在教室里被新来的实习老师强/暴。据说当时有同学经过楼下,听见呼救声没帮着联系保安,而是迅速跑开。
但同学间相互传来传去的,却是冉静在下自习之前,就溜进老师的办公室不出来。新来的实习老师,原本在外面把大门锁好了,发现办公室里灯没关,这才又开了小门跑回楼上,跟着发生了那件事。
当时大家都不过12、13岁,最大的也就15、16岁的模样,正是青春萌动,容易对年长、好看的异性产生爱慕的年纪。冉静的思想又比同龄人早熟,发育也较早,真相到底如何,就像她说的,各自的心里才是最清楚的。
所以她才会反驳冉静,说事情是她自己作出来的。毕竟在那个年代,一个会主动给年轻好看的男老师写情书,送礼物的女生,多少都会被其他人排斥。虽然两人不同班,可谈起她的行为,女生间说的最多却是难听之极的下/贱二字。
而今事过境迁,恐怕很少会有人会记得当年的言论,即便有想起来的也不见得会站出来道歉。只是冉静把这件事的责任,强推到当年路过楼下的人身上;并认定路过的楼下的人,是自己和叶婉,还有其他被她报复对象,未免有些牵强。
她不说自己有多无辜,但无故承受她的报复,心中自然愤恨难平。理清思绪,她几乎是下意识的咬了咬后牙槽,气得浑身发抖的给叶婉打电话。
一声,两声,三声……直到呼叫铃结束,叶婉也没接。沈青烦躁莫名,郁闷的坐到小径旁的长椅上,不死心的接着再打。
同一时间,相隔十几公里的D市市区。叶婉和郝苏桐先前吃饭的那家餐厅二楼,装饰简洁簇新的空间里,只见火锅冒出的氤氲白雾,和一地狼藉的生鲜菜品,却不见半个食客。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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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动,再动我杀了你!”程朗低吼一声,手臂的力道又加大了几分。被他勒住脖子的服务生,脸色苍白如纸,哆哆嗦嗦的点着头,早已吓到失声。
楼下的嘈杂的议论声、以及警察喊话的声音,不断刺激着程朗的耳膜。他握紧手里那把锋利的水果刀,伸头往楼下快速瞄了一下。那么多人当中,没有叶婉的影子。
他低咒一句,拖着那服务生狂躁挪离落地窗。那张因为怨恨而变得扭曲的脸上,眼眶深深的凹陷下,双眼布满血丝。
僵持中,一名西装革履,身材高大的男人,出现在楼梯口的方向,声音冷静而低沉:“请放开人质,你的所有条件我们都可以满足。”
程朗目露凶光,冷笑着挥了下手里的刀子,刀锋过处服务生胸前的衬衫已然被划破:“我要见叶婉,叫她立刻上来!”
“楼下没有叫叶婉的女孩,我们已经喊过话了。”男人语气温和。
程朗拖着服务生又往后退了两步,避到一扇屏风后面:“我要见叶婉!立刻!”
男人凝神注视他几秒,照着原路慢慢倒退着往楼下走去。餐厅门口的警戒线内,一名年轻的小警察,正在焦急的拨打着叶婉的手机,面色凝重。
男人走过去拍拍那小警察的肩膀:“情况如何?”
“一直在通话中……”小警察额上已经出了一层薄汗。
“有点耐心。”男人给他一个鼓励的眼神,若有所思的折回餐厅。
此时正驾车满街乱转的叶婉,一直在电话里不停的跟郝苏桐分析,有哪些地方沈青有可能会去。并教他如何使用手机定位,在地图上圈出准确位置。浑然不知程朗会受冉静的短信挑拨,跑去餐厅堵人,并突然陷入癫狂。
晚饭那会本来两人点好的菜都端上来了,可她总觉得心慌慌的。于是编了个理由,让郝苏桐陪她去了另外一条街的煲汤店,吃砂锅饭。
吃到一半,郝苏桐接到沈青打来的电话,听到的却不单单是她的声音,还有冉静。两人怕她出意外,立即埋单分头去找。半个多小时过去,两人跑遍了沈青有可能会去的茶楼、咖啡馆,甚至是SPA馆,依旧没有任何线索。
“你说的密码是正确的,现在具体位置好像在江北县那边,我等下打电话去家里问问,要是她没回家的话应该会在哪。”郝苏桐和叶婉说完,偏头招呼开车的师傅:“去江北县。”
“位置在江北?我想想。”叶婉放缓车速停到路边,飞快打开平板。开机后搜索一阵,她惊喜的大喊:“兴安寺,她要是没回去一定在兴安寺。先挂了我等你的好消息。”
“谢谢!过会再联络。”郝苏桐结束和她的话筒,立即拨打沈妈妈家的座机号码。
电话拨出去的那一刻,他心中其实已经隐约有了答案。只是他当亲耳听到沈妈妈证实,刻意压下的怒火瞬间被点爆,并呈一发不可收拾之势蔓延。
20分钟后,郝苏桐乘坐的出租车停在兴安寺门外,他虎着张脸从车上下来,不管不顾的过去擂门。“嘭嘭嘭”的声音,在寂静的冬夜里,传得格外的远。
大门旁边的小窗亮起灯光,一个值夜的僧人从里探出半个脑袋,好心解释:“对不起先生,本寺过了8点便已闭门。”
“我找沈青,不开门我就在这擂到天亮!”郝苏桐恶声恶气的吼着。
“这里毕竟是清净之地,先生要找人大可以礼相询。”僧人摇摇头,返身走了。
谁有空跟你文绉绉的!到了嘴边的话险些冲口而出,关键时刻郝苏桐却及时打住,郁猝吞回。他吃了两次口不择言的亏,这种教训不可谓不深刻。
这几日虽是晴天,可早晚温差特别大。郝苏桐站了一会,便被冻得鼻子直淌水。他搓搓手在原地跳了几下,本就烦躁莫名的心情,跟气球似的变得愈发膨胀。
静谧中,一旁厚重的朱色大门,吱呀吱呀打开。
郝苏桐脊背僵了下,缓缓扭过头。沈青那辆银色的新款POLO,平稳驶出。他脸部的肌肉不受控制的纠在一起,三步并作两步跑过去,支开手臂将去路挡住。
车厢里光线昏暗,沈青端坐在驾驶座上,平静无波的望着他。
两人隔着挡风玻璃,默默对峙。少顷郝苏桐攥了攥拳头,沮丧的走向副驾座。车门关闭,沈青一言不发的踩下油门,银色的车身在橙白色的灯光下,划出一条白线,瞬间驶离兴安寺。
往前走了一段距离,郝苏桐见她无恙,悬着的一颗心倏然落下,整个人重重靠向椅背:“嫁给我,你到底有多勉强?”
沈青放空的大脑,渐渐恢复理智,她张了张嘴试图找回自己的坚持:“非常勉强。”
“……”郝苏桐定定的望着她,霎时怒不可遏:“可我一点都不勉强!”
沈青抿了下唇,不置可否的笑笑:“对不起,我利用了你。”
郝苏桐咬牙切齿:“你现在承认已经晚了!”
沈青这次没答话,晚不晚她不在意,或者说他的意见在她这,从来就无足轻重。
气氛沉默下来,郝苏桐盯着她淡然自若的侧脸,忽然觉得陌生。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停电了……正想着要是再不来电就只能用手机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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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中区南港路,D市第一外科综合医院门诊楼大堂。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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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行赶来的梁凡去护士站打听了下,立即跟个没头苍蝇似的,上到16楼的外科病房挨个乱蹿。找完一圈下来,连郝苏桐的影都没看着。就算是死了也得找家属签字吧,做好最坏的心理准备,他乘电梯来到一楼,再次跑去护士站。
先前给他指路的漂亮小护士,耐心听完他混乱不堪的叙述,回头往身后的输液室指了指,让他上那去看看。输液室?梁凡的心跳稍有缓和,点头哈腰的感谢一番,扭头往输液室跑。
输液室不大,大概80㎡左右的空间,里面摆着数排靠背的布艺沙发。站在门口望进去,入眼皆是从房顶悬下的输液架,以及整齐的蓝色沙发背,里面根本没什么人。
梁凡按捺住心底的恐慌,一排排找过去。走到靠近洗手间的最后一排,他总算看到个疑似郝苏桐的男人,枕着手臂蜷缩在沙发上呼呼大睡。他脚步迟缓,越靠近那刺鼻的酒气俞浓烈,心也跟着悬到了嗓子眼。
到了跟前一看,醉死在沙发上的人不是郝苏桐,还能是谁。梁凡又气又担心,忍不住伸手将他拽起来:“二哥,你醒醒。”
“阿凡?你是来陪我喝酒的吧?”郝苏桐无意识的笑了下,身子摇晃着又倒回沙发。
梁凡见他思路还算清晰,顿时放下心来:“交警给我打电话说你出车祸了,你有没有受伤?”
郝苏桐扶着沙发背,挣扎了几次都没能坐起,索性趴着不动:“对方酒驾,骑着一辆白色电动车,结果把自己摔惨了,我没事就看看热闹。”
“可你吓死我了!”梁凡气得大骂,扭头看到接了电话赶过来的沈青,已经在朝这边走,顿时不自在的红了脸:“青姐。”
沈青点点头,站在通道口那瞄了一眼沙发上的郝苏桐,冷冷出声:“没事是吧?你送他回去睡一觉,我先走了。”
“对不起青姐……”梁凡脸红红的,讷讷道歉。小说站
www.xsz.tw这时,趴沙发上神智混乱的郝苏桐不乐意了。他试图坐起来,估计是力气没用对地方,“嘭”的一声闷响过后,他整个人滑稽而可笑的从沙发上摔了下来。
洒满酒渍的外套,乱糟糟的发型和乌黑的眼眶,一脸脏黑的胡茬……无一不在告诉沈青,眼前的男人是因为她,才变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心底的一角似乎正在融化,沈青又害怕又无措。她怔怔的站在那,五味杂陈。过了两秒,她缓缓垂眸转身迅速走掉,徒留一串慌乱而急促的脚步声。
她怕自己会忍不住留下来,会忍不住冲动,替他抚平眉间的皱褶。
耳边的脚步声渐行渐远,郝苏桐狼狈不堪的躺在冰凉的地砖上,直到听不见了才颓丧的扶着沙发站起来。他是醉了,但还没到不省人事的地步,能见到沈青担心自己他心里觉得开心的同时,更多的是失望。
她之所以要和自己结婚,真的不是因为爱。
曾经,他用了十年的时间,花费无数的精力、金钱去追求韩眉,只为求得她的笑容和肯定。他以为那是爱,原来只是自己的自尊心作祟,容不得自己生活哪怕有一丁点的挫败。
然而这几个月以来,哪怕他落魄到需要借钱度日,沈青也没因此而看低他或赶他走。虽然大哥和梁凡一直瞒得很好,但其实房子的事,他在去霖州之前就已经通过李律师的嘴知晓真相。
郝苏桐苦涩的敛去思绪,抬手重重的拍了下梁凡的肩:“阿凡,送我回去。”
“二哥,你没……”梁凡被他骤然清醒的样子吓到。
郝苏桐垂首整理好外套,抄手进衣兜里脚步沉沉的率先往外走。
和梁凡回到沈青的房子,他问了下大哥最近的情况,思绪纷乱的打开电脑。他没有继续写来年的工作计划,而是上网搜索,有关心理疾病的案例。
昨天听丈母娘说,沈青当年自杀后情绪一直不稳定,但是拒绝接受心理治疗。她的情绪突然爆发,恐怕不单单是父亲突然出现这么简单。栗子小说 m.lizi.tw
爱一个人,有时外表或许真的不太重要。他只知道,在自己最艰难最颓废的日子里,是沈青陪着自己,一步一步将自己拉出低谷。倘若她拒绝自己的原因,是因为心理疾病的问题,他愿意用双倍或者更多倍的爱,留住她的人,赢取她的心。
“二哥,门店那边最近特别忙,你要没事我就先回去了。”梁凡枯坐半晌,见他一直抱着电脑忙碌,只好主动出声。
“去吧,大哥那边要是有事,记得第一时间通知我。还有,我今年可能不会回苏州吃团圆饭。”郝苏桐没抬头。
“我知道了,回苏州的事现在说还早,走了。”梁凡起身摆摆手,自顾去玄关换鞋。
梁凡这一走,整个房里顿时变得无比空寂。郝苏桐起身去给自己倒了杯水,回来打开下载来的文档,逐行看了起来,生怕有错漏的内容。
隔天是腊月廿三,是小年也是沈青的生日。郝苏桐大清早爬起来,在房间里做完100个俯卧撑,洗完澡直奔市场买菜。头年给沈青买蛋糕那会,他的目的是为了借车,今天才是真心实意的想给她过个浪漫别致的生日。
买好她喜欢吃的食材,他想起养在丈母娘家里的几条鲫鱼,心中一动顿时有了注意。
回来把剩下的工作计划弄完,他给自己做了份早餐,吃完再次出门。下午四点左右,新买的鱼缸式的餐桌安装、调试完毕,郝苏桐谢过工人,自己动手把十多条接吻鱼倒进去。
效果果然不错……他退后两步,满意的欣赏着自己的杰作。想象着沈青看到餐桌时的模样,他忍不住兴奋,微笑着转身去了厨房,开始忙碌准备晚餐。
沈青的口味清淡,喜欢清蒸鱼、糖醋小排、酸梅鹅、柠檬虾仁,郝苏桐情绪高涨的哼着歌,逐样将她喜欢吃的菜装盘,有序摆到餐桌上,尔后给她打电话。
无人接听……郝苏桐脸上的笑意僵住,骨节发白的双手,恨不得将那手机捏碎。耐着性子打到第五遍,他烦躁的解开身上的围裙,回房关上门。
窗外夕阳火红一片,云霞漫天。他垂手站在窗边,酝酿了一天一夜的自信,在讽刺现实面前,瞬间土崩瓦解。许久,他转身走向衣柜,三下两下将自己的衣服都拿出来,整齐装入行李箱。
她既然不想见自己,那他成全就是。收拾干净自己所有的东西,他几乎是绝望的给沈青发了一条微信,说:“沈青,祝你29岁生日快乐。”
话音落地,回答他的空余自己细微的呼吸。静默良久,他拖着行李箱走去客厅枯坐。有一件事,他从来没和沈青说过,今天其实也是他29岁的生日。爱上她不过一瞬,可是想离开却万般不舍。
窗外暮色沉沉,天边的云霞黯淡下去,屋里的光线也渐渐变得昏暗不明。郝苏桐没有去开灯,一直保持先前的坐姿,双手捧着手机发呆。
随着时间流逝,屋里已经全黑了下来,从鱼缸餐桌底部隐约透出蓝色的亮光,清冷而幽深。
郝苏桐像似下定决心般,起身带上行李,开门下楼。
他没有直接去车站或者机场,而是鬼使神差的带着行李,打车来到丈母娘家楼下。进入家属小区,他看到沈青的车子就停在楼下,心底顿时升起一丝希翼急急上楼。
拎着行李箱上到楼上,郝苏桐在门外挣扎许久到底没有勇气敲门。静静的站了十来分钟,他担心自己站在那让邻居看到不好,于是落寞转身,下楼拿备用车钥匙,打开车门坐去进去。
天色渐晚,车里又冷又闷,郝苏桐跺了跺发麻的双脚,靠到椅背上轻轻闭上眼。
可惜楼上的沈青,对此毫不知情。昨天和妈妈和好之后,今天又过了个愉快的生日。此时的她躺在温暖的被窝里,小猫一样抱着妈妈的手臂,随意聊着以前的往事,也顺便聊郝苏桐。
沈佩雯见女儿一说起郝苏桐,话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劝她离婚的话到了嘴边,却变成:“小郝那孩子真的挺好的,人家以前脾气是不好,以后好就行了呗。再挑下去,你未婚都不好嫁,何况是二婚。”
“妈,我其实一点都不想结婚,就想一辈子留在你身边。”沈青拱拱脑袋,问出一直想问的问题:“姓林的来干嘛?”
“他说你爷爷病重,让你抽空去西港看看。”沈佩雯幽幽叹了口气:“他要说你奶奶快没气了,我说什么也不能让你去。但是你爷爷自打我跟你爸离婚,直到现在都还在每个月给寄你零花钱,不去这良心不安啊。”
“我怎么不知道这事?”沈青吃了一惊。
沈佩雯苦笑:“那会你情绪还不稳,我就没敢说,后来时间长就给忘了。”
“那要是我不去呢?”沈青有点生气。
“你爸嘴里现在就没句真话,这事得去核实核实。要是你爷爷真的病重,不去就不去我也不勉强你,好好睡一觉吧,这段时间你都累瘦了。”沈佩雯心疼的拍拍她,伸手关了台灯。
沈青哪里睡得着,爷爷对她好她都记得,也没想过他老人家还惦记着自己。妈妈当初离婚为了争取自己的抚养权,可是什么都没要。想要,估计奶奶也不能给。
大学毕业那年,妈妈大病一场,家里的积蓄也用得七七八八。她一直疑惑借给侯一德的那五万块是哪里来的,原来是爷爷帮的忙。
想到侯一德,沈青悄悄捻了捻眉心。上次拒绝去鑫鸿后,他这段时间一直联系自己,每次都问酒会的事什么时候开始布置。结果郝苏桐接了霖州的活,一忙就忙到现在才得闲。
兴许他只是想换个方式报恩,并不一定真的要搞什么酒会,毕竟鑫鸿现在的规模还不算大。沈青自我安慰的想了一番,困意渐渐袭来。
自从离开融通,沈青很少像这两晚睡得这么踏实。醒来一看,妈妈已经做好了早餐,正准备趁着天好,带外婆下楼散散步。“妈,等我洗个脸,我和你们一起下去。”她叫住妈妈,着急忙慌的跑去洗漱。
前天事情闹那么大,这两天指不定邻居怎么议论她们家呢,所以她必须得跟着。
母女俩搀着老太太下到楼下,路过沈青车子时,沈佩雯突然脸色发白地拽了下女儿的外套:“青青,你车里是不是有个人在里边。”
沈青一看,心也跟着砰砰跳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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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何苗大多数时候很安静,肉呼呼的小脸蛋上,也极少看到笑容。栗子小说 m.lizi.tw
偶尔,她也会抱着她的枕头,好奇的走去看看鱼缸,或者翻一翻沙发后面书架上的漫画。更多的时候,她只是坐在哪里,乖巧得像个仿真人偶玩具。
沈青的朋友当中,好像除了何悦就没人生过小孩,所以她不大懂得如何跟一个只有2岁8个月的小萝莉相处。一大一小两个人各自占据沙发一头,相对无言的坐到快中午,沈青终于忍不住,挪了挪屁股朝她靠过去。
小何苗受惊一般抬起头,淡淡的望了她一眼又低下去。
“苗苗,你想吃什么?阿姨给你做好不好?”沈青尽量让脸部的表情显得柔和。
小何苗摇了摇小脑袋,瓮声瓮气的说:“苗苗想见爸爸。”
沈青没辙,继续温柔的哄着她:“妈妈同意让苗苗去见爸爸吗?”
“爸爸升天了。”小何苗小声嘀咕一句,眼眶里湿漉漉的:“是妈妈说的。”
升天?何悦该不会是告诉她,郝苏杨已经死了吧!沈青吓了一跳,恍然了解她为何会这么的安静,不由的更加心疼。她顿了顿,顺着她的话问:“那阿姨先带你出去吃饭,回来苗苗给阿姨讲爸爸的故事好不好?”
其实沈青自己也觉得有些饿,小何苗那么小一只,带来的零食她一样都没动,估摸着肯定也饿了。
“好吧。”小何苗偏头看了她一会,脸颊上若隐若现的浮起两只梨涡,从沙发上晃悠着跳下来,自己去玄关换鞋。“阿姨你快点。”
沈青好气又好笑,带上钥匙和包,快步跟了上去。
开车到附近的必胜客吃完午饭回来,沈青见她困得直打瞌睡,于是问她想睡哪个房间。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小何苗抬手指了指原来郝苏桐睡的小房间,奶声奶气的表示要睡叔叔的房间。
奇怪,床单什么的全都换去洗了,小不点是怎么知道那间房原来住着男人。沈青好奇的看她几秒,牵着她来到小房间铺床单。
郝苏桐的衣柜里有一格是专门装床品的,沈青粗粗数了下,大概有20套左右。她无语的看了一会,招呼小何苗过来:“苗苗喜欢什么颜色的床单?”
“灰色。”小何苗垫着小脚尖,快速望了望,声音又软又糯:“妈妈说爸爸喜欢。”
沈青心里有些泛酸,极力控制住情绪,伸手将灰色的那套床品拿出来,抖开铺到床垫上。
小何苗很困,但是一直不肯睡,沈青又哄又劝的差不多花了两个小时,她才总算闭上眼。小小的身子上覆着大片大片灰色的被子,似要被淹没一般,看得她又是一阵心疼。
在床边陪了一会,沈青起身带上房门转去客厅,屁股刚刚挨着沙发,入户门“咔哒”一声被人从外面拉开。她慌乱跌进沙发,眼睁睁看着门外的两个不速之客。
是郝苏桐和他的大哥郝苏杨。
兄弟俩换过鞋子,大刺刺的进到客厅。郝苏杨几步走过来,毫不避讳的直言,自己是来看女儿的。郝苏桐一言不发的打量着沈青,眼中满是掩饰不住的思念。
“郝先生,这里没有你的女儿!”沈青压下紧张,淡淡望向郝苏桐:“郝苏桐,请你们马上离开我的房子。还有,把钥匙还给我。”
“何悦刚登上去上海的飞机,她是早上把女儿送过来的,我说的没错吧?”郝苏杨压抑着痛苦的情绪。
沈青的视线慢慢落到他脸上,这才发觉他的气色非常差,整个人暴瘦了一大圈。何悦憔悴的模样“倏”的闪过脑海,那痛苦不堪的眼神,和眼前的郝苏杨何其相似。
“孩子睡着了,你别吓着她。栗子网
www.lizi.tw”沈青心中有所触动,斟酌许久,轻轻抬手往小房间指去。
郝苏杨感激的给她鞠了个躬,小心翼翼的推开虚掩的房门,那副生怕吓到女儿的谨慎样子,让沈青心底莫名有些泛酸。不管他跟何悦有着怎样的过去,小何苗始终是他们身上掉下来的肉,两人骨子里舐犊情深的天性,并未因为爱情流逝而磨灭。或许,他们之间的爱情一直存在,只是不愿意放下芥蒂去面对。
郝苏桐静静伫立一旁,从进门就没说过话。他身姿挺拔杵在哪里,原先温柔的眼神,此时已经变得有些危险。还钥匙!心底默念着这三个字,激动的情绪在看似平静的外表下,即将失控。
下一秒,他猛然伸手将沈青拽起,收紧双臂将她整个人锁在自己胸前。
属于他特有的干净气息扑面而来,沈青脸色发红,又羞又怒。直到被他抱得险些透不过气,才扭着身子着小声喝叱:“你放开我!”
“……”郝苏桐厚薄适中的唇,轻轻贴着她的耳朵呢喃:“沈青……”
沈青头脑一片空白,僵着脊背任由他抱了一阵,回过神即使劲推开他:“离婚协议我已经发到你邮箱,没有问题的话,约个时间我跟你回A市把手续办了。”
郝苏桐松开她,却并未接话。
两人沉默的站着,各自别开脸,像似刻意忽略彼此的存在。也不知过了多久,郝苏杨表情柔和地抱着小何苗出来,快步走去洗手间。沈青看到小何苗竟然开心的笑了,一时百感交集。
“青青阿姨,我要和郝叔叔去游乐场。”小何苗上完厕所回来,依旧抱着她的小枕头,奶声奶气的问。
沈青拉回思绪,无奈的摇了下头:“苗苗不能和陌生叔叔出去玩,妈妈会担心的。”
“他不是叔叔。”小何苗委屈的撇撇嘴,眼泪大滴大滴的落下来:“他是爸爸,苗苗看过照片。”
郝苏桐收到大哥渴盼的眼神暗示,开口帮忙说情:“我跟着他一起去,保证在天黑前把孩子送回来。”
沈青一听更怕,人家好歹是亲兄弟亲父女,先把何苗带走到时再藏起来,她拿什么交给何悦。于是当机立断的拒绝:“不行,我不能答应这个要求。”
“青青阿姨……”小何苗一脸眼泪地走过来,扑进她怀里抽抽噎噎的放声大哭。
沈青揪心的拍拍她的背,无奈妥协:“阿姨也和苗苗一起去好不好?”
“嗯……”小何苗的脑袋重重点了下。
沈青失笑,抱着她回了自己的房间,给她垫上垫汗巾又换了件比较厚实的羽绒服,帮她穿好。
出发去游乐场开的是郝苏杨的路虎,郝苏桐负责当司机,沈青坐在副驾座。郝苏杨宝贝的抱着小何苗,幸福满满的坐在后座。
到了地方,郝苏桐下车去买了两张通票,一张自己拿着另外一张交给大哥。郝苏杨接过票,双手穿过小何苗的胳肢窝,一下子将她举起骑到自己的脖子上。
小何苗“咯咯咯”的笑个不停,肥嘟嘟的小手圈住郝苏杨的脑袋,来回晃着身子。沈青看着他父女俩的疯劲,忽然不想跟着去打扰。
郝苏桐懒洋洋的收起自己的手机,像似识破她的想法般,揽住她的肩往旁边的奶茶店走去:“放心,他目前还不敢把苗苗拐走。”
“又是你们家那可笑的家规?”沈青忍不住讥笑。
“我们家的家规一点都不可笑。”郝苏桐沉下眸子,口气略显严厉:“适当的约束子女的行为,这是每个父母都会做的事,我爷爷不过是把这些约束,和利益进行捆绑,加重震慑力。”
沈青本来就没心思跟他讨论,闻言哼了下算是回答,便自顾打开游戏玩了起来。
傍晚的时候,小何苗玩累了,吵着说肚子饿。三个大人面面相觑,最终默契的收起不自在,意见一致的带着她又去了必胜客。
回去的路上小何苗蜷着小小的身子,窝在郝苏杨怀里睡得香甜无比。沈青想起了自己小时候的事,到底没忍心叫醒她。谁知郝苏杨竟得寸进尺,堂而皇之的提出,他想好好陪女儿一晚。
沈青心想这个要求也算合理,当下没好意思拒绝。郝苏桐不发表意见,唯独深邃的眸底,莫名多了丝诡异的笑意。
到家不过8点一刻,郝苏杨笨拙的把女儿抱回房间,又在郝苏桐的指导下,去洗手间打了热水仔细帮女儿洗手洗脸。
沈青浑身不自在的抱着电脑在客厅上网,暗暗想着怎么开口让郝苏桐走掉。不过不等她开口,郝苏桐已经主动靠了过来,一脸凝重的压低嗓音:“大哥自从知道自己有个女儿,最近每天都在看育儿书,生怕女儿不喜欢他。他今天这么开心,我怕他半夜会忍不住带着苗苗远走高飞。”
“那怎么办?”说实话,沈青的确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她对郝苏杨了解不深,但从何悦那听来的有关他的种种描述,好像他真的会这么做。
郝苏桐极力按捺住蠢蠢欲动的心思:“我今晚也留下,有我在他不敢轻举妄动。”
“也行,我等会去给你拿床被子。”沈青言下之意,你留下没问题,睡沙发吧。
郝苏桐哪里肯依:“不会吧,才零上两度的气温,你让我睡沙发?”
沈青后知后觉的明白自己中了计,顿时气得拿抱枕摔他:“你少打歪主意。”
郝苏桐支起手臂隔开她的攻击,顺便又挪了下位置,自然而然的抱住她的肩头,笑得像只偷腥的猫:“我们是夫妻……”
沈青一动不动,扭过头盯着他柔情似水的深邃眸子,心中一颤,身上顿时跟着了火般滚烫莫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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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悦从上海回来,已是腊月廿九,沈青因为苗苗恳求,心虚瞒下郝苏杨出现一事。栗子小说 m.lizi.tw
郝苏桐那天负气走了之后,快凌晨了才来电话。他没提苗苗,也没责怪沈青的意思,搞得沈青心里更加不好受,想道歉又说不出口。
送走苗苗之后,家里再度变得冷冷清清,一个人呼吸都带着回声。沈青打扫完卫生,先给妈妈去了电话,说自己下午回去。尔后约上叶婉去做SPA,舒缓神经。
一身清爽的回到妈妈家,天色已经擦黑。她从车上下来,没走两步就看到楼道里,站着一抹熟悉而高大的身影,清湛明亮的眼神正深情款款的望着自己。
他不是又回苏州了吗?沈青心里酸酸麻麻的,说不出什么感觉。就那样睁大眼睛,定定的看着他裹步不前。
她的模样在郝苏桐看来,似乎仅仅是吃惊。他以为自己又惹她不开心,顿时无奈的吁了口气,几步走过去接过她手中的东西。俯身的瞬间,冰凉的唇顺势擦过她的脸颊,淡淡的挤出一抹笑容:“不欢迎我来陪你过新年吗?亲爱的老婆大人。”
沈青脸颊发烫,转过头睨他的同时曲起手肘,狠命往他胸口撞去。
“哎呦……”郝苏桐哀嚎一声,老实闭紧了嘴巴跟在她身后上楼。
开门进去,老太太盘着一条腿在沙发上嗑瓜子,小姨一家三口脸色晦暗的在一旁唉声叹气。沈青用眼神示意郝苏桐别说话,招呼都没打,径自穿过餐厅去厨房找妈妈问情况。
老太太记性不大好,加上正在气头上,所以见着有客人也不打招呼。还是一旁的沈佩兰眼尖,她细细打量郝苏桐一番,热情的招呼他过去坐。
厨房里的沈青听着小姨的说话声,没来由的生了气,悄声问妈妈:“他们一家三口什么意思?”
“外婆名下的门市房被人骗走了,今天刚报案,但不知什么时候才能破案。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沈佩雯有气无力的,显然是接受不了这个事实。
沈青吓了一跳,直觉告诉她这事透着古怪:“什么时候的事?我上次不是让你把房产证藏好吗。”
“房产证在我这,但是人家有过户证明。算了,等下我在仔细和你说这事,大过年的闹死了。”沈佩雯推了推女儿:“小郝来了你去陪他吧,别第一次上门就觉得我们冷落了他。”
沈青无奈,点点头退出厨房。
客厅里的沈佩兰见她出来,神色有些慌张的拽了下老公的衣角。赵广鸣不耐烦的斜一眼妻子,吧嗒抽了口烟,缓缓吐出来。
劣质香烟刺鼻的味道,令郝苏桐不舒服的咳了下,他干笑着扯了扯唇角悄悄往边上挪开位置。沈青正巧看到这个情形,当即拉下脸作势去扶老太太:“苏桐你过来帮我。”
“好。”郝苏桐会过意,起身绕过去和她一起把老太太扶回房里。
“你在这陪外婆打一圈麻将,门关上。”沈青一脸严肃。
郝苏桐怕她吃亏,摇头:“我和你一起。”
沈青不置可否,黑着张脸回到客厅把沙发边的壁柜打开,蹲着翻了一阵从里面拿出一堆的票据,啪的一下甩到茶几上,冷笑:“既然你们一家都来了,趁着刚好年底,我们把外婆这一年看病的钱算算。”
赵广鸣闲闲的又喷出一口烟,随手将烟头直接丢在地板上,还往上啐了口唾沫:“算什么算?她又不是我妈,再说了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我们没义务赡养她。”
沈佩兰尴尬哂笑,一张老脸姹紫嫣红的,放都没地方放。小说站
www.xsz.tw估摸着她也没想到,自己老公会当着外甥女的面说这种话。不料沈青还没开口,他们的儿子赵辉却先出声反驳:“根据《老年人权益保障法》,每个子女都有赡养老人的义务,爸爸你这么说不对。”
一旁的郝苏桐轻轻摇了下头,颇为无语地走到沈青身边,极其自然的牵住她的手。沈青心头微震,顿时有种心安的温暖感觉。
赵广鸣让儿子给损了脸面,登时气不打一处来,扬手就一个爆栗敲过去:“兔崽子,老子让你开口了吗?这晚饭,老子不吃了。”
骂完,他还觉得不解气的掀翻了茶几上的果盘,拂袖离去。沈佩兰本来还指望老公说几句场面话,劝住自个姐姐和老娘,别在追究门市房的事。这一看正事没提,他自己到先火了,当即拽着儿子落荒而逃。
沈佩雯听见摔门的动静,从厨房探出头看了看,脸色也不是很好。
客厅霎时恢复安静,郝苏桐看着一地狼藉的糖果瓜子,伸手拦住正在收拾的沈青,自己蹲□子把活抢过来,打趣她:“你家亲戚都这么威猛霸道?”
“对,你随时可以反悔。”沈青一肚子火气没处撒,索性撒他身上。
郝苏桐勾了勾唇:“开玩笑……”
晚饭时除了郝苏桐,大家的胃口都不怎么好。老太太只吃了两口饭便回房打牌,沈青帮妈妈收拾干净餐桌和厨房,仔细问了下门市房的事。
上次郝苏桐和她说这事后,她没担心真的骗子找上妈妈,而是担心小姨。想不到事情还真的像她预料的那样,看来不把老太太剩的那点东西掏空,小姨他们夫妻俩是不会罢休的。
本来大过年的,女婿又上门。按说沈佩雯应该开心才是,结果让妹妹一家这么闹了下,她看什么都觉得没劲,甚至还有点精神恍惚。
“妈,门市房的事报警了,就算案子不破房产证不是还在你手上吗?我待会给婉婉打电话,让她找亲戚给问问,怎样鉴定那个过户手续是假的,兴许就能继续往外租了。”沈青安慰两句,拿过自己的包取了张银行卡出来:“里面大概有6万,你帮我保存吧。”
“青青,妈妈头有些不舒服,你和小郝先回去。”沈佩雯无精打采的站起来,没接那张卡。
郝苏桐望了沈青一眼,朝沈佩雯迟疑着开口:“妈,您别多想,房子不会有事的。”
沈佩雯顿住脚步,回头苦笑着摆摆手,表示自己没事。
沈青深知自己妈妈的脾气,她向来说一就是一,再劝也没用。把卡收回去,她拉着郝苏桐一齐拉起来:“妈,那我们先回去了,你好好睡一觉。”
沈佩雯只是点了下头,没吱声。
俩人回到新城花园,各自去洗了澡,又一起回到客厅抱着电脑上网。郝苏桐受她刚才给卡的举动的启发,电脑一丢,起身去玄关把自己的包拿来,翻出钱夹找卡。
沈青佯装没看见他的动作,一直埋头看网页。今晚怎么睡,好像又是个难题……
郝苏桐费了半天劲,总算把自己宝贝得不行的储蓄卡拿出来,讨好的递给她:“沈青,卡里没多少钱,但是我以后会赚很多的钱给你。”
“贿赂我?”沈青没抬头。
“不是,你现在是我老婆,赚了钱当然要给你管。”郝苏桐笑容温暖。
沈青缓缓勾起唇:“我好像记得某人欠了家里十几万,还欠了梁凡十几万……”
郝苏桐脸上登时没了笑意:“欠的是欠的,我赚的先给你花不是一样吗?”
沈青白他一眼,抱起电脑回房,顺便把房门反锁。锁是新换的,备用钥匙还留在她的房间里,所以郝苏桐想进,门都没有!
郝苏桐在客厅发了阵呆,没想别的,就想着怎么把自己身上的债务还了。叶婉那个工作室的更名,以及变更法人的手续正在办,大概过了年才能全部下来。
霖州方面还有第二期的淡季宣传的工作,来年起码还得忙上一段。爸爸给的期限的半年,按照目前的成绩,他觉得自己在清明前,绝对可以还清公款。至于欠梁凡信用卡的债,再努力几个月,还上的难度也不大。
想着他又踌躇满志起来,精神亢奋的关了电脑,顺便取出准备在包里的那盒至尊超薄,起身去拧沈青房门的门锁。锁了?!郝苏桐垮下脸,温柔哀求:“老婆,开门好不好?”
沈青没吱声。
“真不开门啊?”郝苏桐眼珠转了转,唇上噙着一抹笑,回头去拿了工具箱过来。有锁怕什么,他有开锁的工具。
门外窸窸窣窣的动静,令沈青又期待又窝火,心里矛盾的不行。她翻来覆去的躺了一会,下床轻手轻脚的走到门后。等她发现郝苏桐居然在撬门,脑子里也不知怎么想的,倏然打开房门。
丝毫没有心理准备的郝苏桐,来不及收稳身形,猛的往前一扑脑袋重重撞到她的膝盖上。沈青憋住笑,往后挪了一步,装腔作势捏起嗓子:“起磕吧……”
郝苏桐捂着撞疼的鼻子,自己也忍不住笑了:“谢娘娘恩典!”
还真知道顺杆爬!沈青脸红红的爬回床上,原本平稳的心跳无比羞耻的乱了。郝苏桐从地上爬起来,吹着哨子去洗手间仔细把手洗干净,小跑着奔回来,并用肩膀把门给顶关上。
“老婆……”猴急的钻进被子,郝苏桐紧紧的拥着她,细碎的吻铺天盖地的落下。
沈青闭着眼,傲娇的推了推:“你刷牙了吗?你洗手了吗?还有……”
剩下的话,尽数被郝苏桐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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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讨厌参加同学聚会,何况她没在西港高中念到毕业,和那些同学本身就不怎么熟。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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碍于叶婉央求,她去是去了但不怎么说话。其实同学聚会的聊天内容,无非也就是混得好可劲显摆,混不好的在心里酸着,嘴上却说着恭维羡慕的话,再一起议论一下没来又混得更加不好的同学。
从酒店的雅间出来,一伙人吵吵嚷嚷的走进电梯,准备接着去KTV嗨歌。叶婉和沈青走在后面,两人相对苦笑,都有些意兴阑珊。玩的不是很开心,不过也不算是全然没有收获。同学们听说程朗死了,居然众口一词的说活该。
叶婉觉得有些丢脸,好在当年很程朗好的时候,基本都是地下行动,知道的人真不多。可程朗和冉静的过去,就真的只有她一个人不知道,又或者说是她不愿意去相信他以外的人。
当时西港有名的高中就两个,一个西港第一高中,一个是西港高中。程朗的优异成绩,无论放在哪所高中都是名列前茅,所以谁都没有怀疑过,冉静的案子其实是他们私会被老师撞破。
尤其程朗和冉静好那会,他才刚刚替学校在全国的数学竞赛上,拿到了非常不错的名次。加之又弹得一手好琴,当真担得起前途无量四个字。兴许是身上的光环太多,同学间对他和冉静高调早恋的事,并无非议还很崇拜、羡慕。
后来强/暴的事传出来,同学们得知事主是冉静,又见程朗忽然冷落她,都纷纷指责程朗冷血。其中大部分都是女同学,可惜不包括叶婉。那时的她程朗说什么都信,已经脑残到一定的境界,也注定了后来的悲剧。
有个知情的同学还提到,程朗和冉静分手后又复合,在整个大学期间,逢寒暑假就带冉静回西港出双入对。栗子小说 m.lizi.tw两人真正分开是毕业的时候,程朗母亲嫌弃冉静家条件不好,家又是在县城的,说什么都不同意两人在一起。
叶婉听到此处,便再也听不下去了。她倍觉屈辱的同时,又恨程朗怎么不早死,更恨自己有眼无珠,被骗了那么多年还浑然不知。
一行人来到酒店门外,沈青望着眼前这些明显都相互看不顺眼,还极力装着熟络的人,悄悄问叶婉:“你要跟着去啊?”
“不去,不过我倒是真的想喝点酒,好让脑子麻痹一下。”叶婉扯了下唇角,拉着她偷偷退回大堂,从通往停车场的出口溜了。
沈青坐进车里,使劲呼吸着新鲜空气,偏头若有所思的望她:“准备去哪里喝?”
“算了,我没兴致。”叶婉神情萎靡的歪在副驾座上,可怜兮兮的问:“我是不是特别的傻?程朗几次出轨的对象,原来一直是同一个人。”
“还好吧。”沈青抿了下唇:“我也不聪明。”
“既然这样,你把另外一个也很傻的人叫出来,我们一起去喝两杯。”叶婉拿着手机在屏幕上划了一阵,又说:“地点,滨湖路的time酒吧。”
“想见任家乔自己打电话,我可不想再惹他。”沈青一下子识破她的意图。
叶婉哀嚎一声,小声埋怨她两句,真的给任家乔打过去。简短的通话结束,叶婉重重往后一靠,得意洋洋地伸展双臂,吐出一句他答应来。
沈青偏头看她一眼,轻轻摇了下头。
留在西港呆到年初八,爷爷的丧事一办完,沈青立即趁着房产局恢复上班,拿上爷爷的遗嘱去办理过户。之后回市郊跟姑奶他们道别,多一句话都不愿意和爸爸说,直接驾车回转D市。栗子网
www.lizi.tw叶婉是年初六走的,自己一个人,任家乔的归期不知,她也不想问。
到妈妈家时正好赶上晚饭,沈青吃完歇了歇,问起门市房的事。沈佩雯只说警方答应尽快破案,同时让她们自己寻找鉴定机构,证明当初在房产局过户时,提供的房本是否为伪造。
沈青一听心里颇为不舒服,但这事不出个结果,谁也没法舒坦。母女俩讨论半天,决定先托关系问问具体怎么操作,实在不行就自己花钱去找鉴定。说完正事,又聊了点别的。眼看时间不早,她洗完澡干脆在这边住下。
翌日一早,小雨淅沥沥的下个不停。沈青起床把自己收拾妥当,转去老太太房里把电油汀打开,又去打来洗脸水伺候她起床。吃过早餐大概9点半左右,她才带上伞开车去兴隆路和叶婉会合。
还在西港的时候,两人就已约好,今天去看叶婉姑妈说的那个在出兑的古琴学习班。
在兴隆路碰过头,两人各自驾车来到市实验小学对面停下。叶婉姑妈提到的那个教室临街,一楼的面积大概有85㎡,二楼70㎡左右。原先的老板在一楼辟出小半,隔了一间铺子卖玩具和零食,学生在里面学琴。二楼租给另外两位老师开舞蹈室。
进去看了一圈,沈青发觉空间还算宽敞,可惜吸音、隔音做的非常差。并且上二楼必须要路过一楼琴室,楼上的舞蹈室一上课,这里学生就非常容易走神,还影响小区里的住户。
叶婉也看出的问题也不少,她走到讲台的位置站了一会,踱回沈青身边给她递了个眼神:意思是教学硬件是不太理想。唯一能够吸引她们的,就是低廉的租金,和理想的地理优势。
试验小学是D市名气最大,师资最雄厚的公立小学之一,又紧邻市里最好的区直属机关幼儿园。加上周边的数个大型高中档小区,所以生源基本不存在任何问题。
眼下的难题是,一旦接手势必要重新装划分区域,并整修教室。这样一来,在硬件上投入的资金就会过大,加上聘请名师教学什么的,整个投资完全超过了她们的心理预期。
“要不再考虑一下?”叶婉看着计算器上的数字,心里隐隐打了退堂鼓。
按她原先的设想,两人各自出5万块,基本就能搞定。真正看了场地,10万恐怕只够装修。算上出兑的费用、一年的租金、前期宣传等等,没有30万根本开不了业。
“先前找原来的老板谈谈,看她怎么说吧。如果把玩具铺一起出兑,出兑的费用再少一些,也不是不能考虑。”沈青敲了敲桌面,心里也在挣扎。
进门的时候,她已经在脑子里规划了一下新的区域分配,并想好今后要怎么发展这个琴室。只是在资金这方面,叶婉是没有难度的,难的那个人是她。
叶婉凝神思考了一会,点头:“走吧。”
琴室原来的老板姓姚,30岁左右,长相清秀端庄。她不懂古琴,甚至一度以为古琴其实是古筝。租房的合同签的是十年,如今还剩6年,她开过书店也开过文具店,生意都一般般不赚不赔,后来开玩具店卖小零食也只是勉强度日。
这一条街走到头,同类型的店没有30家也有25家,可见这一片的店子竞争有多激烈。后来她在朋友的点拨下,开了古琴教学、考级班。生源一直很好,考级的通过率也高,在周围的各种培训班里,慢慢有了些名气。
叶婉想都没想,直接问她既然生意越来越好,牌子也打出去了何必出兑。
姚女士笑容温柔甜蜜,幸福满满的说自己怀孕了,不想太操劳。那笑容太过炫目,叶婉表示抵抗不住,只好向沈青求助。
沈青笑着祝福一番,不疾不徐的把所有缺点列出来,末了直接谈出兑的价格。并认真询问更换经营者之后,原先那些学生所缴的费用该如何处理,包括她所请来的老师如何安置。
姚女士笑笑,针对她的问题声音温柔的一一作答。沈青拿出纸笔飞快记录,之后又揪着各种细节详细询问。谈了一下午,姚女士同意降低部分出兑费,冲抵她先前收取的学费。沈青表示可以考虑,留下手机号便拉着叶婉走了。
两人离开后,另外找了安静的地方吃饭,继续讨论能否接手的问题。聊到7点半,叶婉因为有事提前回家,沈青看着恼人的雨丝,给妈妈去了个电话告诉她自己今晚不回江北。
回到新城花园的楼下,时间正好8点。手机静悄悄的,郝苏桐的短信没来。算上今天,他好像已经有三天,没给自己打电话发短信了。
沈青攥紧手机,锁了车库的门迈步上楼,心中失落莫名。这种情绪,在西港的时候尤为明显,甚至好几次冲动的想给郝苏桐打电话,哪怕随便说一两句话也行。
可是她到底没有这么做,实在想得受不了就打开微信,一遍又一遍的听他说:“沈青,生日快乐。”
打开房门,开灯。地板干干净净,所有的东西条理分明的摆放在原来的位置,根本不是她想的那般落满了灰,甚至有种早上才离开的感觉。
难道是他回来了?沈青的心瞬间跳到嗓子眼,并迫不及待的跑去推开小房间的门。灰色的床单被套,冷冷清清的映照着米黄色的墙纸,一切都那么熟悉却又那么的不真实。
上一次如此急切的想要见到某个人,是什么时候?她自嘲的笑了笑,心头滑过一阵难捱的失落。这种感觉,在她29岁的生命中,其实从未有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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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波澜不兴的打量着梁秀丽,等她做决定。栗子小说 m.lizi.tw
她身子不高,又比较丰腴,今天还穿着件白色的貂皮大衣。皮肤粗糙、皱褶深深的脖子上挂有翡翠、黄金,两遍手腕上各有两条小指粗的金链子。猛的一看,就跟一自带闪光功能的大北极熊似的,又笨拙又滑稽。
于大海的发迹史在D市的建筑行业里,本来就不是秘密。他现在处心积虑的要离婚,厌烦妻子是一个,至于另外的目的,是不是真的为了冉静,沈青也不敢打包票说肯定。
奇葩年年有,今年特别多。不过能笨到威逼利诱的去求着小三帮自己忙,梁秀丽还是头一个。别说她求的人是冉静,口气又那么咄咄逼人,换了另外的女人恐怕也会像叶婉说的,都忍不住想抽她。
沈青本来不想多管闲事,只是气不过她骂的那一句婊/子,以及冉静三番四次的挑衅。她记性不差,所以一直记得这个误会的由来。那次在铭粤轩,于大海其实可以让警察把人带走,最好是罚款拘留什么的来一遍,到了法庭上都是实打实的证据。可他偏不,正好印证了那段时间关于和泰的传言。
老岳父虽病重入院,但离死字还有些距离。他就是真敢把妻子弄去拘留什么,也得掂量下这么做的后果。和泰的梁老董事长,是在11月底左右走的,所有家产平分给两个女儿和妻子。
别看只有三分之一,那三分之一也是很多人一辈子都赚不来的。于大海的离婚之心早有,老岳父这么一走,梁家还真找不出个能掌事的,他当然肆无忌惮。
“不道歉是吧?小心家产被人夺走,倒时没地哭……”叶婉等的不耐烦的冷嘲热讽,顺便鄙夷的斜了梁秀丽一眼。
沈青打蛇随棍上,立即气定神闲的拍拍叶婉的肩:“婉婉,我们走。”
“不能走!”梁秀丽急了,蛮横的伸出手将沈青拦住:“我道歉。栗子小说 m.lizi.tw”
沈青敛眉看一眼她毛茸茸的手臂,笑了:“我现在改变主意了,光道歉还不行。我这个人很现实,没好处从来不白白帮忙。”
“什么好处你说……”梁秀丽咬了咬后牙槽,显然不太舒服被人要挟。
“抱歉我想不起来了。”沈青笑眯眯的盯着她的看:“梁女士神通广大,会骂人自然也会找人。”
叶婉被沈青故意刁难她的样子逗乐,噗嗤一下笑出来,起身越过梁秀丽去埋单。稍后,沈青仰脖往总台的方向看了看,见叶婉比了个胜利的手势,当即拂开挡在自己面前的手,昂首挺胸的走了。
离婚出轨的证据,除非是经过公证的,或者是正常渠道取证,否则在法庭上根本无法作为直接证据提交。这点知识沈青还是懂得的,不过艳照视频什么的先在网上爆出来,效果就不同了。
从茶楼出来,两人又去附近的商场逛了几圈。下午5点多,沈青接到梁凡的电话,请她去吃晚饭。她觉得自己单独和梁凡见面不大好,于是把叶婉给捎上。
兴许是冥冥中自有天意,梁凡定的地方,竟是铭粤轩。
沈青失笑,回头和叶婉说了下,分别开车过去。泊好车进门,梁凡苦着一张脸等在楼梯口,身旁赫然站着宋平平。
“青姐新年好。”宋平平脸上的笑容有些慌。
沈青走过去拍拍她的肩,叫上叶婉一起上楼。四个人来到三楼的雅间,梁凡叫服务生添上茶,非常局促的坐到沈青身边:“青姐,我二哥他还好吧?”
叶婉听他还喊姐姐,笑着打趣:“小帅哥,沈青现在已经是你嫂子了。”
梁凡脸色如常,敛眉掩去眼底的失落:“我知道了,只是一时改不过口。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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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婉唯恐天下不乱,余光瞥了宋平平,又笑:“小帅哥,你也喜欢沈青是吧?”
“婉婉,玩笑不能随便开。”沈青严厉的丢给她一个眼神,转头朝梁凡笑了笑:“你刚才说什么?”
梁凡的脸颊泛起一丝暗红,偷偷看了一眼宋平平,没说。
沈青看他的样子,寻思他要说的事,多半和郝苏桐兄弟俩有关,也就没在追问。叶婉对梁凡的印象一直特别好,所以总是忍不住去逗他。唯独一旁的宋平平脸色有点难看,垂着脑袋使劲抱着茶杯不放。
叶婉这反射弧长的真过分。沈青无语的坐了一会,起身挪到宋平平身边,佯装随意的问起融通的现状。宋平平眼神亮了一下,但是很快黯淡下去,闷闷的说自己过了年准备离职。
分公司这边现在是何悦坐镇,先前派下来的那位,替了冉静一段时间,早已回了总部。加之冉静也被辞退,沈青想不出还有什么理由,会让她有离职的念头。
想着她也不管梁凡在,直接便问了。
宋平平支支吾吾半天,才说自己主动辞了经理的职务,但同事们依然不喜欢和她同组。
沈青一听便明白了,她笑着安慰道:“都是竞争关系,你又当了一段时间的领导,别人会排斥你很正常。调整好心态,过一段时间就好了。”
宋平平点头,余光看到叶婉正在看自己,脸上顿时火辣辣的。
吃吃聊聊到8点多,大家一起从楼上下来,梁凡去总台埋单,宋平平自己打出租先走。沈青等宋平平走远,拉住梁凡问他到底有什么事,干嘛这么神神秘秘的。
“这里说话不方便,要不我们另外找个地方坐一坐?”梁凡定定的望着沈青:“就我们两个。”
沈青偏头看一眼气闷的叶婉,忽然就笑了:“婉婉,你先回我那去看看电视,顺便帮我喂下鱼。”
“好吧……”叶婉不情愿的拉长尾音,斜一眼梁凡,真转身走了。
梁凡脸上一红,不自在的问:“嫂……嫂子你想去哪?”
“原来怎么叫还怎么叫,我自己听着也别扭。”沈青抬手看看时间,随意往周围看了看:“前面有家糕点铺,我们去那坐。”
“嗯。”梁凡挠了挠头,不紧不慢的走在前面。
沈青跟在后面,想了想第一次主动给郝苏桐发了条短信,说:我和梁凡还有叶婉刚吃完晚饭,你吃过没。
一直等到走进糕点铺,郝苏桐都没回短信。沈青自嘲的收起手机,随便要了份红豆糕。梁凡要了一杯咖啡,刚坐下便急急的把年中发生的事,一股脑的说了出来。
大致是郝苏杨承认自己违反家规,郝苏桐帮腔,道出自己偷偷结婚的事。兄弟俩被关了几天禁闭之后,成功越狱逃跑,搅得郝家上下乱成一团。郝老先生为此暴跳如雷,又是联系律师又是联系公证处,当着所有人的面立下遗嘱。
内容是郝家三代以下不管男女,从今往后皆不得参与天顺经营,不得享受分红及其他的所有福利。总结过来意思就一个:郝苏桐兄弟俩包括梁凡,以及郝家另外的孙辈,都被赶出来了。
“你现在是想找你二哥帮忙,还是想劝他回去认错?”沈青听半天,后知后觉的理解了郝苏桐,曾经问过自己的话:如果我一无所有,你会不会离开我。
她当时没明确答他,这会倒真想答了:不会。
老头子这么搞分明是在袒护他们兄弟,其他姑姑叔伯的小孩无故躺枪,那才是真冤。
梁凡踌躇一阵,声音小得不能再小:“我想让二哥收留我……”
“噗……”沈青没忍住,很没形象的喷了:“你直接找他不就得了,干嘛绕个弯找我?”
“二哥说,你是青桐策划的老板娘,必须经过你同意才行。”梁凡的脸更红了,同时在心里偷偷鄙视了一下郝苏桐。见过肉麻的,没见过逼着自己的表弟去帮着肉麻的。
难怪他不给自己回短信,敢情是等着梁凡给自己送甜言蜜语呢。沈青心里甜丝丝的,脸上的笑意渐深:“霖州那边气温比这边稍低,你去的时候记得带厚些的外套。”
梁凡一听她同意了,顿时红着脸笑开:“谢谢青姐……不对,是嫂子。”
“得了,得了,回去吧。我也得回去了。”沈青起身去买了单,别过他,一路开心的开车回家。
进门发现叶婉没在,解开手机锁才看到短信,说是她妈妈突然肚子不舒服,她回家去了。沈青走去餐厅看了一会餐桌里的接吻鱼,含着笑给郝苏桐打电话。
呼叫铃只响了一声便接通了,沈青半句废话都没有,直接问:“你让他来的?”
“什么?”电话这头的郝苏桐笑意沉沉,有心装傻。
沈青见他不肯说,随口提到中午碰见冉静和于总妻子的事:“你说我要是帮梁女士把这婚离了,还让于大海一毛都拿不到,该收她多少费用。”
“古人不是说不能随便拆人姻缘吗?我看他们在一起挺好的,女的恶男的坏,天生一对。”郝苏桐蹙眉,这事一旦操作不当,肯定会被有心人提告。
沈青不过随口一说,听到他反对,依然有些不高兴:“人家本人就在拆了,我不过火上浇油。”
郝苏桐心里隐约有中非常不好的预感,立刻缓了语气:“这事你要接也要和我商量着来,乖……”
“再说。”沈青敷衍过去,又闲扯了一些别的话,闷闷回房。
这头郝苏桐听着听筒里的嘟嘟声,眉头马上皱成一个深深的川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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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苏桐和沈青上了车,刚刚驶离离开餐厅便立即道歉。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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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件事上,他的确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当时没忍住说出来,本意是想让大哥能继续留在天顺,帮爸爸分忧。谁知现在会弄成这个样子。且看爷爷的态度,好像恨不得明天就把着婚礼给办了。
沈青正在气头上,哪里听得进他的解释,争执两句将车停到路边,把他赶下去自己走了。
郝苏桐跟个傻子似的,孤零零的在路旁站了一会,步行往丈母娘家走。沈青没有回家,他没敢说自己和沈青拌嘴的事,如坐针毡的陪丈母娘聊了一会天,找理由回D市。
新城花园的家,她也没回。郝苏桐心烦气躁的坐了一会,给她打电话,不料又是无人接听。女人真是不可理喻,每次生气,不是不接电话就是躲起来不见人。
郁闷透顶的郝苏桐生了一会气,干脆去放水泡澡。这次去霖州,虽然不用总呆在乡下,但年中接的团比较多,出问题时他还是会亲自去解决。
本以为收尾的工作不累,去了才知道沈青原先承担的工作并不少,他一个人两头忙简直□无术。好在有了梁凡这个帮手,不然他都不知道何时才能睡个安稳觉。
仰头在浴缸里靠了一会,他困的直接睡了过去。
沈青开车在街上转了一圈,火气消得差不多便开车回了家。郝苏桐的手机丢在客厅的茶几上,人却不见了踪影。她里里外外找了个遍,发现洗手间门没关死,推门一看他竟躺在浴缸里睡着了。
俯身试了试水温,她羞红着脸刚想转身出去,手臂突然被攫住。
“一起洗。”不知何时醒来的郝苏桐,睁开眼笑容狡猾的看她。
沈青大力甩开他的手:“我还在生气!”
郝苏桐倏然从浴缸里站起来,好整以暇的展示自己的身体:“那你告诉我,要怎么样才能不生气?”
“无耻……”沈青别过脸,猛的发现他正从镜子里看着自己,当下又来脾气:“怎么样都会生气。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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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样都会生气……郝苏桐琢磨着她的话,带着一身湿漉漉的水珠,突然跨出浴缸并将她扯进自己怀里,霸道的吻了下去。
男女体力本就悬殊,沈青根本推不开他,努力挣扎一阵,身体反而渐渐热了起来。
郝苏桐吻够了,移开唇稍稍放松臂力,呼吸急促的望着她笑:“反正都湿了,不如一起洗。”
“流氓!”沈青羞愤欲死,抬手使劲捶他。
“跟自己的老婆耍流氓是天经地义的事。”郝苏桐抵着她的下腹摩擦一会,动手将她身上的外套扯掉,同时掀起她的毛衣,狂乱地吻上那两团柔软。
沈青脸色红红的闭着眼,被他挑逗得浑身发软,一双手无力的抱着他的脑袋呢喃:“回房吧……这里不太合适。”
郝苏桐用余光看了看,哑哑的回:“没有比这更合适的了。”
说罢,他心痒难耐的将她身上的衣服退去,顺手将自己的浴巾折了折,垫到洗手盆的边的台面上,将她抱上去。两人四目相对,彼此眼底的*,如同天雷地火一触即发。
唔……郝苏桐低低的呓语一声,再次覆上她的唇。他一手扶住她的后背,另一只手温柔而克制的继续撩拨。
动情的吻了一阵,感觉到她的湿润,郝苏桐缓缓抬高她的左腿,将自己火热的*送了进去。逐渐交缠在一起的身体,清晰倒映在镜中……
沈青连续两晚没怎么睡好,太过激烈的运动令她回房没多会,便沉沉睡了过去。郝苏桐侧着身子,通体舒畅的拥着她,大手不老实的在她胸前揉来捏去。栗子小说 m.lizi.tw
一百万的彩礼确实少……满足的摸了一阵,他想起沈青小姨说的话,莫名就笑了——沈青在他心里是无价的。
不知睡了多久,沈青浑身燥热难耐的苏醒过来,发现郝苏桐正趴在她身下,温柔舔抵。她本能的推开他的脑袋,似嗔似骂:“别这样……”
“醒了?”郝苏桐整个身子覆上去,将她的腿顶开到最大,早就挺立的*也随之没进去。
沈青又享受又难为情:“要死啊,你不累的吗?”
“我明天就得回霖州,这次大概需要呆十天这样,累也得要够本才行。”郝苏桐缓缓的动着,凑近她的耳朵,温柔含住她圆润的耳垂。
“可我不想……”沈青发现自从有了那层关系,她好像越来越迷这事,身体里就跟住着个恶魔一样。
郝苏桐停下来,故意不动:“床单都湿透透的了,还不想。我可是记得第一次的时候,某人很主动的说:来吧……”
沈青伸手把他的脑袋正过来,面对着自己,红着一张快要滴血的脸,恶作剧的笑了:“我要在上面。”
嗷……郝苏桐大喜,猛地扶住她的腰,一下子坐了起来。
沈青起先还有些放不开,后来在他的挑逗下,动作越来越快。郝苏桐受不了刺激,坚持了不到半个小时,便彻底缴械投降。
一起去洗完澡回来,郝苏桐看时间不早,于是去厨房准备晚饭。沈青穿上家居服,抱着电脑无聊的上网看新闻。看着看着,一则时政新闻引起了她的注意。
图州监狱起火,正在服刑的数名犯人被严重烧伤。她下拉网页,仔细看着登出来的犯人名字,生怕有错漏。她没记错的话,邹云昌所犯罪行定后罪后,就在图州服刑。
受伤的犯人一共有10个,重伤三个,轻伤7个,里面没有邹云昌。沈青稍稍放心,但心底不可避免的觉得不安。通融的案子判决之后,邹云昌的个人资产全部被清查,包括她前妻的店子。
此次火灾他若是受伤,必定会想办法保外就医。活到中年,一夜之间一无所有,连老母过世都未能尽孝,照他以往的行事作风不报复就怪了。
“皱着眉想什么呢?”郝苏桐做好饭过来,发现她好像很不开心。
沈青挪开电脑,扯了扯唇角:“我们刚才好像没有做措施……”
郝苏桐定定的望着她,笑着打趣:“有就生下来,我会努力赚钱养你们的。”
“谁要你养啊,先把自己欠的债还了再说。”沈青白他一眼,起身去洗手。
吃完晚饭,两人依偎在沙发上看电视。郝苏桐想起之前她提过的和泰于总的事,大致说了下自己的意见,坚持这种事能不接就不接。一旦扯上官非,会直接影响青桐策划的声誉。
沈青心不在焉的听着,说自己没打算接,只是有这个想法。
郝苏桐怕她拗起来一意孤行,耐着性子跟她分析利弊,又说开琴室的钱不用操心,他会想办法。沈青心里乱糟糟,忍不住将冉静和叶婉、还有程朗之间的纠葛说了。
顺便提到冉静一直针对自己,她之所以想接下于大海和妻子离婚这事,就是想出口气把冉静逼走。
“被狗咬了就一定要把狗打死?”郝苏桐揉揉她的头顶,无可奈何的笑了:“你不怕万一打不死,狗变疯了再回头咬你?”
“能打一次打一次。”沈青较着劲:“平白被咬多冤枉。”
郝苏桐安慰一阵,见没什么作用,只好退而求其次嘱咐她接可以,但是一定要把策划的步骤给自己看一遍,由他来把关。
沈青做事很少有疏漏,他倒不是不放心,而是想将所有可能会出现的意外,控制在自己可以掌控的范围。今天爸妈和爷爷特地从A市过来,间接说明了一件事,即使无法享受郝家的财富,他和哥哥依然还是郝家的子孙。
隔天依旧是郝苏桐先起,他做好早餐自己随便吃了一点,回房和沈青吻别。
沈青起床吃了片事后药,给叶婉打电话,约她再去实验小学附近找房子。之后忙了两三天,就在沈青差点忘了梁秀丽那档子事的时候,她主动来了电话。
“咦,她还真的能找到你。”叶婉啃着手里的鸡爪,用手肘捅了捅沈青腋窝:“开高价。”
“梁女士您好,我是沈青。”沈青笑笑,指着她手里的鸡爪,示意她拿远。
这头梁秀丽也客气的笑了下:“那天在茶楼真的抱歉,你说的事还作数吧,开个价。”
沈青沉吟半晌,淡淡开口:“40万。”
“我找私家侦探去查也花不了这么多,沈小姐的胃口未免太大。”钱是不多,梁秀丽不爽的是,自己完全成了砧板上的鱼,任人宰割。
“你老公在D市经营这么多年,你要觉的那些关系,单单只是卖您父亲的面,就当我没提过这事。”沈青无力摊手,梁秀丽前后嫁了三任老公,可她的脑子似乎还没开窍。
于大海当初未婚,肯娶已经三婚又大了自己10多岁的她,忍辱负重这么些年,都不知做了多少的准备才提离婚。私家侦探在厉害,总不能够贴着他的身取证去吧。
即使有,法官觉得不合法,基本等于白忙。
梁秀丽考虑了一会,声调渐高:“他现在起诉的理由我们是无子女、感情破裂。而我手上只有几张他和小三亲嘴的照片,凭什么相信你能操作好。”
都被起诉了才找私家侦探,还有心思嫌要价高,质疑能力……沈青忍了忍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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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完元宵节,整个年就算是过完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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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十六,曲铭远依约前来搬书。
沈青看着整整一书架的心理学著作,忽然明白初见时,他为何能一眼识破叶婉的心思。不过又有些好奇,他哥哥曲铭禾是如何进入警队,并成为一名谈判专家。
好奇归好奇,她不太喜欢打探别人的*。不过叶婉不同,此刻她正笑眯眯的看着曲铭远,一脸花痴的问这问那。并问曲铭远晚上有没有空,看那意思似乎是约他。
“我很忙。”曲铭远望了沈青一眼,起身指着收银台说:“现在方便过去刷卡吗?”
“方便。”叶婉拦下准备起身的沈青,自告奋勇的站了起来:“我去。”
这下沈青就更不懂了,叶婉这副样子,怎么跟一见钟情的小女孩似的。以前她最喜欢那种长相斯文,皮肤白皙,气质干净的男人。例如程朗,抑或任家乔。
莫非,叶婉其实不喜欢任家乔?沈青胡乱想着,有种一点都不了解她的感觉。
手续办完,书架的上的藏书也随之搬空。两人送走曲铭远,干脆叫了外卖,坐在窗边的位置上,就着楼下的车水马龙吃午饭。叶婉吃得很慢,似乎欲言又止。
沈青放下叉子,狐疑的端详她几秒,示意她有话就说。
“任家乔的心理有问题,我想帮帮他,毕竟他会变成那样我也有责任。”叶婉咬着塑料的刀叉,顿了顿接着说:“冉静的责任更大些。”
“……”沈青拧眉,不过没有做声。
叶婉抬起头,目光晦暗的望着沈青:“任家乔最近的博客,总提到你写给他的情书,我大概想起了一些事情。栗子小说 m.lizi.tw”
沈青终于忍不住:“我写给他的情书?”
叶婉点点头,拿起手机解锁,将自己从任家乔博客下载的照片找出来,无语的递给她看。同时说明,情书其实是自己写给程朗的,上面的抬头有修改过的痕迹,变成了任家乔的名字。
沈青看完照片,问她情书怎么到了任家乔手里。
“我亲手送给了程朗,后来估计是被冉静看到,她想利用任家乔来破坏我们的关系。你也知道,当年任家乔特别的单纯腼腆,我们两个人的名字又都有一个婉字。所以我搞不懂他喜欢的人,到底是我还是你。”叶婉苦笑。
“于是你用QQ小号,还有我的微博去试探他?”沈青接过话,很认真的问:“你和程朗在一起的时候,有过精神出轨,而对象就是任家乔?”
“没有!”叶婉答的干脆:“是任家乔自己把我的性格,组合到了你的相貌上,或者颠倒过来。并陷在这种虚妄的幻想里不可自拔。上次在你家碰面后,他受的打击非常大。”
沈青无语:“那你打算怎么帮他?”
叶婉不自在的笑了:“我让我家亲戚帮忙查了下,曲铭远是D市非常有名的心理医生,所以你能不能利用开琴室的名义,约任家乔过来,先让他卸下对我敌视,我看情况是否需要给他做催眠。”
沈青答应下来,问她这件事,和主动约曲铭远去吃饭有什么关系。叶婉望了她半天,吐出一句对他从里到外都好奇。
好一个从里到外……沈青趁机取笑她,是不是动心了。
叶婉大方的笑笑,表示没有动心的感觉,只是有求于他。不过也不排斥他那种生人勿近的性格,至少姿色上乘。
“你还真博爱。不过我劝你一句,任家乔惹上了很难甩掉。小说站
www.xsz.tw曲铭远我不予置评,他和你不是一类人。”沈青不客气的给了她一盆冷水。
叶婉把玩着手里的塑料叉子,忽然色色的盯着她的脖子笑起来:“你说任家乔那么斯文内敛的男人,一旦动情,在床上会不会特别的勇猛?例如你家男神经病。”
沈青后知后觉,等她发现自己脖子上的印子还没退,顿时臊红了脸,啐她一句不正经。
说说笑笑一阵,两人把桌子收了收,摊开书吧原来的平面图,重新划分区域。一直忙到晚上9点,两人分手各自回家。
沈青进门第一件事,就是把门反锁了窝到沙发上给郝苏桐打电话。之前他每次离开,晚上都是他打电话过来,今天不知怎的,沈青忽然特别的想听到他的声音。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电话那头传来郝苏桐压抑不下的笑声。
沈青脸颊*辣的:“算是吧,不喜欢我以后可不打了。”
郝苏桐的笑声倏然放大:“喜欢,喜欢得不得了。”
甜蜜开心的聊了一会,沈青打开电脑,表示自己还有事要忙,依依不舍的结束了和他的通话。
这两天所有的事情都办得特别顺,但她心里仍旧堵着一团气。冉静的报复不知何时才停,她讨厌那种活在别人监控中的生活。
上网联系到一个远在国外,和她私交非常好的网友,沈青把自己的想法和对方说了下,问她能不能帮忙。网友担心触犯法律,不过给她提了给建议。由她先把资料上传到国外的服务器,然后再想办法发布到国内的论坛里。
沈青想了想觉得这样确实比较保险,于是把存在U盘里的冉静和于大海*的音频,还有两人车震的视频都打开检查了一遍。
这两样东西,她保存至今,本是打算等着冉静和程朗结婚的时候,作为新婚贺礼送给他们的。如今程朗已死,用来把冉静赶走,也算物尽其用。
确认音频和视频没有问题,沈青又忍着恶心,把冉静和邹云昌的接吻照,*照都整理出来。至于那些和冉静有过露水情缘的客户,因为照片模糊,她就懒得看了,不过也没删。
弄妥之后,网友那边发来消息,说她有一个更好的办法,可以避过法律追查,但是需要点时间。沈青看完她发过来的计划,回复同意,并把东西打包发了过去。
之后忙装修,忙着申请资格证,办理营业执照,沈青和和叶婉两个根本无暇顾及其他。转眼开学已经过了一周,她们的‘琴韵’古琴教学、考级班终于迎来开业,时间定在周六早上10点。
沈青为此专门去斫琴师处,定了一把自己喜欢的蕉叶式古琴,放在原书吧入口旁的休憩处,供家长观摩。郝苏桐因为被霖州的事情拖住,事先来了电话说不能参加开业典礼。
失望肯定是有,不过沈青也体恤他工作忙,并不责怪。整个装修期内,任家乔给她们提供了很多非常有用的意见,又热心的给她们介绍了学院里的古琴名家。
叶婉虽藉此和他冰释前嫌,但沈青还是能觉察到,任家乔对叶婉还是非常的抵触。都是些细节上的事,可那种情绪实在太过明显,她不禁有些后悔,不该鼓励叶婉去接近他。
8点半,沈青和叶婉各自从家里出发,提早去检查头天晚上布置好的现场。两人的车子前后脚抵达楼下,任家乔带着过来帮忙的学生,也正巧赶到。
大家相互介绍完,一起上楼去看现场,试琴。叶婉今天特意穿了套颜色亮丽的春装,衬得她曲线毕露的身姿更加婀娜。她从下车就紧跟任家乔左右,可惜任家乔一直在和学生说话,目光至始至终都没落到她身上。
沈青看着这副情形,心有余而力不足,也就随他们去了。
重新隔出来的两间教室,隔音和吸音效果都非常棒,原先书吧的部分书架,被移到了距离窗户2米多地方,紧贴休憩区与学习区的隔墙,并重新摆上了乐理和弹琴技巧类的书籍。
临窗的桌、椅位置没动,可以供家长休息、喝茶,并开通了免费WIFI。在硬件方面,沈青相信周边的同类型的学习班,没有一家能像‘琴韵’想的这么周到。
看完一圈下楼,陆续有花店的车子过来送花篮。沈青以为是叶爸爸为了让女儿高兴,也就没往心里去,笑吟吟的叶婉互相道恭喜。
任家乔站在花团锦簇里站了一会,余光看到有个腿脚不方便的男人,提着一篮子香水百合从从奥迪车上下来。那么大一篮子香水百合,将男人的上半身完全遮住,让他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琴室开业,莫非这人是来祝贺?正想着,叶婉已经蝴蝶似的,踩着高跟鞋心情愉快的迎了上去。任家乔只觉心脏骤然缩紧,忽然就生起气来,进而恼怒的瞪着她的背影发呆。
沈青也看到了曲铭远和他手中的香水百合,同时发现任家乔的脸色异常。这样子不会就是吃醋吧?她想着走到任家乔身边正欲解释,猛然见郝苏桐抱着一大束的香槟玫瑰,穿着一件皱巴巴的外套从出租车上下来。
她楞下了,眼中顿时涌起狂喜。
又是这个任家乔!郝苏桐几乎是咬着牙根的压下火气,加快脚步走过去粗蛮地将沈青拉进怀里抱住:“老婆,祝你的琴室生意兴隆!我定的花篮够不够多?”
沈青脸红红的掐了他一把,扭头去看还在陆续增加的花篮,笑骂他浪费钱。
郝苏桐既得意又幸福,瞥一眼任家乔,淡定表示:给自己老婆做面子工程,理所当然。
然而他身边任家乔,根本不在意他们的举动。只是望着叶婉的目光,一点一点冷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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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几天,音频事件的热度尚未褪去,尺度超大的视频再次将话题热度刷高。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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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内某知名论坛上,甚至有了一个回复近500页的帖子,专门披露冉静跟于大海的苟且之事。又有网友通过人肉,将冉静从小到大做过的事都披露出来,包括目前的一举一动。
此前一直瞒住郝苏桐的沈青,开始感到了担心。事情会失控她事先预料过,但是没想到网友的力量会如此强大,甚至已经到了恐怖地步。
这天早上她等叶婉过来,心烦意乱的把这事说了,问她怎么办。
叶婉也没经历过这事,这两天不断接到陌生号码发来的加油短信,让她又惊又怕。听沈青说明缘由,才知道冉静被人肉的同时,她们的信息也不可避免的泄露了。
所幸网友们讨伐小三的热情,暂时全都转移到程朗的死上,开始针对冉静是否是凶手进行辩论。沈青后悔莫名,和叶婉商量过后马上下楼,到附近的移动营业厅办理新卡。
换好新卡,两人还是感到不安,又接着商量找人把网上的信息全部删除。整整一天,她们为了这事又是联系删帖公司,又是联系公安局熟人,忙得头昏脑涨。
下午关了门从琴室回到家,郝苏桐不在。沈青以为他还在新办公室那边,监督工人加紧施工,就没立即打电话给他。惴惴不安的去做好了饭,结果左等右等不见他回来,她只好给他打过去。
呼叫铃响到最后一次,语音提示该用户暂时无法接听。这是郝苏桐第一次不接她的电话,沈青抬手看了看时间,决定不等他了自己先吃。
刚盛好饭坐下,手机收到一条微信。
她打开看了一眼,顿觉眼前发黑,浑身都控制不住的发起抖来。栗子小说 m.lizi.tw匿名微信发过来的照片里,韩眉双手搂着郝苏桐的脖子,整个人挂在他身上,笑得开心又幸福。
倘若照片只有一张,沈青可能还不会相信。但是十多张照片,不同的角度不同的场所,她真的无法说服自己去相信,郝苏桐他不会这么做。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沈青硬逼着自己恢复冷静,再次给郝苏桐打过去。
无人接听……不知道打了多少遍,沈青终于死心的关了手机,端起饭碗味同嚼蜡的吃着。一小碗的饭,她花了两个小时时间,只吃下不到三分之一。
怒火翻腾地等到10点半,郝苏桐还是没有回来。沈青回房打包行李,下楼拿车。
西港那边的房子手续,年后没多久就已办理清楚。她本来打算等琴室这边稳定了,再回去把房产处理掉,另外做些投资,想不到竟会在这种时候派上用处。
路上她给妈妈打了个电话,告诉她自己有点急事出去几天,嘱咐她多注意身体。另外又给叶婉发了微信,说自己要离开一段时间,好好反思。
从D市到西港,车程4个多小时,沈青的手机始终静悄悄的。进入市区,她没直接回家,而是先住进了酒店。打算等第二天再回去看看,爷爷留下的房子是否能住人。
洗完澡独自躺在酒店的床上,她把手机调成静音,定定的望着漆黑的屏幕发呆。
郝苏桐回来之后,两个人都特别的忙。尤其是他,经常晚上吃完饭,还要熬夜写工作室的工作章程,和未来业务拓展的计划,有时累得头刚挨着枕头就能睡过去。
沈青喜欢那样专注于工作的他,喜欢到只要他在就会觉得安心,喜欢到看到他就不自觉的想笑。
可是这种喜欢还没来得及说出口,便被生生撕碎,让她觉得自己愚蠢又可悲。栗子网
www.lizi.tw妈妈的例子,已经很好给她做了警示,而自己竟然妄想用一纸婚约,要求他对自己百分百忠诚。
胡思乱想一阵,手机依然静悄悄的,沈青把手机关了扔到床头柜上,翻来覆去的就是睡不着。眼前时不时的,总会晃过他的各种样子,疼痛莫名的心脏一阵阵发紧,她努力的把身体蜷缩起来,眼角渐渐变得湿润。
静静淌下的泪水,仿佛打开了发泄的闸门,她用尽全身的力气把自己抱紧,压抑着呜咽出声……
凌晨四点,霖州。
郝苏桐开着从叶婉那借来的车子,心慌意乱地出了市区,直接转上高速。他今天在新办公室监督工人贴墙纸,下楼去附近的饭馆吃午饭时,意外碰见韩眉。
他知道她曾经和陈肖合谋,暗地里给自己使绊子,加上自己又和沈青领了证,所以并没有给她什么好脸色。谁知韩眉忽然哭哭啼啼的,说简易有暴力倾向,自己时常被暴打。
还说自己错了,希望能回到他的身边。
一个他曾经喜欢过,并且追求过的女人,突然梨花带雨的求助。郝苏桐虽极力控制情绪,理智上觉得自己不该再和她有所牵扯,但终究抵不过骨子里的英雄主义作祟。
吃完午饭,不料韩眉竟然一路跟着他回了新办公室,下午又吵着去吃韩国烧烤。他给沈青打电话,总是提示该用户不在服务区,打了几遍还是如此他也有些烦,索性手把手机扔在包里,硬着头皮领韩眉去吃了晚饭。
吃完回到家,一看都12点了沈青还没回来,他以为是去了丈母娘那边,疲惫不已的先去洗了澡。等他回房发现沈青行李箱不见了,又见衣柜里少了几套春装,这才意识到不对劲。
给丈母娘打电话,那边说沈青去了电话,说是要出去几天,还问是不是吵架了。郝苏桐哪敢说是,胡乱扯了个理由敷衍过去,转头打给叶婉。
不打还好,打过去也是提示该用户不在服务区。幸好,琴室开业那天,他留了任家乔的电话。打过去一问,叶婉都睡着了,他不得已只好请任家乔叫她起来。
一说沈青失踪,叶婉登时说自己有收到她的微信,说是要去反思。顺便提到她们中午换了手机号的事。
大半夜的出去反思,鬼才信她心里没事。郝苏桐想起手机里,几十个陌生号码的未接来电,心脏微顿,立刻厚着脸皮跟叶婉借车。
打车去到音乐学院,他在细雨中站了好一会,叶婉和任家乔总算开车出来。他们俩本来要和他一起去找,郝苏桐深夜打扰人家休息,已经觉得够难为情,当下没同意拿了车便走了。
先去兴安寺问了问,居士楼值夜的说没有叫沈青的登记入住。他烦闷的在路边停了一下,用手机查沈青所在的位置,这才知道她居然连夜去了西港。
出了D市境内越往前走,雨势越大。郝苏桐到达西港,已是上午9点多。沈青的手机依然处于关机状态,他随便找家早餐铺对付早餐,暗暗着急。
偌大一个西港,他人生地不熟,完全不知该从何找起。
开车在街上晃了一圈,郝苏桐想起大哥西港有个同学,好像在就在房产局供职,于是打电话过去问了问。并把沈青连夜走人的事简单说了下。
“你是不是做了对不起她的事?”这头郝苏杨蹙着眉,口气异常凌厉。
郝苏桐吓了一跳,大哥很少管自己的私事,当下支吾着说了自己和韩眉去吃饭的事。
“你29了不是19,即使没结婚也应该懂得什么叫避嫌。你到底有没有一点身为人家丈夫的责任感!”郝苏杨在电话里大发雷霆。
“你要骂也得我把人找到吧!”郝苏桐也来了气。大哥最近脾气异常暴躁,不肖想也知道,肯定是又在嫂子那碰了钉子。
“等我电话!”郝苏杨火大的挂断,立即联系西港的同学,帮忙查沈青房子的地址。
郝苏桐心里升起一丝希望,接着开车满城乱窜。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他收到大哥发来的短信,立即按照上面给出地址,开了导航前去找人。进入第一个地址上的小区,郝苏桐先在楼下转了一圈没发现沈青的车,接着又去第二地址。
依旧找不到人。他都急疯了,幸好大哥那边查到沈青昨晚住在酒店。郝苏桐又气又心疼,当即踩下油门,返回市中心。
1805号房……郝苏桐不停默念着沈青的房号,脚步沉沉的走出电梯。
到了门外,他深吸一口气抬手摁下门铃。里面隐约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跟着沈青的声音响起:“谁?”
郝苏桐欣喜不已,怕她听出自己的声音,遂捏着嗓子说:“客房服务,麻烦小姐开下门。”
“吱呀”一声,客房的门拉开了一条缝隙。郝苏桐眼疾手快,用肩膀大力一撞瞬间挤了进去,跟着将她抱住顺便抬脚勾上门。
沈青一动不动,肿着一双发红的眼睛,神情清冷的盯着地面。
“能不能先告诉我,到底出了什么事?”郝苏桐见她不理,又担心自己弄疼她,于是将她打横抱起来,走到窗边的座椅上坐下。
沈青僵着身子,始终一言不发,可眼泪怎么止都止不住。
郝苏桐吓坏了,环在她腰上的手下意识的收紧,颤抖着将头埋到她的脖颈间,不停的说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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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后初霁的D市,街道干净、空气清新。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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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凡怀抱两盆长得正好的虎皮兰,满心欢喜的从园艺铺子里出来,小心放进车子的后备箱。宋平平不紧不慢的跟在他身后,手里抱着一盆红绿相间的红掌。
温煦的阳光暖暖的洒下来,花朵娇艳的红,淡淡映到她白皙的脸上,令她整个人美得好似一幅画。梁凡弯着眉眼迎过去,逐渐笑开的唇间,露出一口干净的白牙。
“我来搬。”梁凡伸手接过她手里的红掌,清俊的容颜泛起一丝暗红。
暖洋洋的春风拂过,吹乱了宋平平额前的发丝,也吹乱了她的思绪。红着脸将花盆交到梁凡,她垂眸望向地上的人影,欲言又止。
梁凡没注意到她的异样,小心将红掌放心后备箱,他满意的看了一会,回头喊:“宋平平,你清明节有没有空?”
宋平平惊慌失措的抬起头,眼神亮晶晶的答:“你要带我回家认祖归宗?”
梁凡咧开嘴,大笑着点头,顺便纠正她:“什么认祖归宗,说的好像你是我们家私生女一样。那叫拜见公婆。”
“那我太有空了……”宋平平也笑了,兔子似的飞奔过去,主动将他熊抱。
梁凡挠了下头,双手在她头顶胡乱揉了一下,催她上车。
离开园艺铺子,梁凡眉飞色舞的说着未来的规划,不时偏过头看她,眉眼间尽是喜悦。宋平平把玩着身上的安全带,也笑眯眯的听着,偶尔插两句嘴。
回到青桐策划新的办公室附近,宋平平想起妈妈交代的事,央求让梁凡停车,并拉着他一起去逛婴幼用品超市。堂姐的宝宝马上满月,她打算帮妈妈挑好奶粉,自己另外准备一份礼物。
走到摆放奶粉的货架前,她蹲到地上,仔细看着各个阶段的说明。梁凡不知道她到底要买什么样的,只好也跟着蹲下去。
看了一阵,货架后方突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女声:“小姐,刚出生的宝宝,应该穿哪种衣服,用什么型号的纸尿裤?”
说话的人是冉静。栗子网
www.lizi.tw宋平平和梁凡对视一眼,很默契的竖起耳朵。
过了大概一两分钟的样子,冉静挑好了宝宝的衣服和纸尿裤,走去前台结账。宋平平见导购正朝他们走过来,忙着梁凡往后退了退,随便拿了一样东西,偷偷跟过去看。
冉静今天穿了一条大红色的长袖春装裙,配黑色丝袜、黑色圆口平底鞋,过肩的长发很随意的披着貌似没有化妆。由于只看到背面,所以无法知道怀孕的人是不是她。
结完帐,冉静突然回头往他们刚才站的位置瞟过来。宋平平胸口怦怦直跳,她抓住梁凡的手迅速猫下腰,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婴幼用品超市里的货架,比综合性超市里的货架要低一些。冉静依稀看见有两个脑袋凑在一起,似乎正在挑选奶瓶,没什么情绪的挑了挑眉。
结完帐,她接过收银递过来的袋子,脚步迟缓的走出超市。挂在门上泰迪熊突然叫了一声:“欢迎光临”,令她脚步微顿,再次警觉的回头望进店内。
眯起眼迅速搜寻一圈,刚刚让她觉得奇怪的人还未站起来,看不清是谁。莫不是那些正义化身的网友,嫌日子过得太无趣,所以到处堵自己?冉静敛眉望向自己的肚子,加快脚步前去路边的停车位取车。
白色宝马开出车位,很快掉头离开。一直躲在货架后方的宋平平,直等着那车子走远了,才站起来如释重负的顺了顺胸口:“看样子冉总应该是怀孕了,就是不知道孩子是谁的。”
“女人真是八卦。”梁凡笑着说了她一句,拿着手机走出超市。
这一片虽然也是商业区,但是完全不符合冉静平时对购物地点挑剔的习惯。想到最近闹得沸腾的人肉事件,梁凡了然的解开手机锁,本想给店里的宋平平拍照,不知怎的竟翻出了一段视频。
画面里的冉静,在邹云昌的办公室鬼鬼祟祟翻找东西。他心中一动,想起当初邹云昌报案说办公室失窃,他曾让派出所的警察看过这段。栗子网
www.lizi.tw本以为自己删除了,原来一直都存在另外的文件夹里。
不过现在留着好像也没什么意思,不如给沈青让她自己处理。略略沉吟,他不假思索的把视频发到沈青邮箱,顺便说了冉静有可能怀孕的事。
此时去往东城的大道上,冉静的白色宝马车速平稳开到路旁的花店停下。她下车进去,仔细挑选了一束上好的玫瑰。
11朵还带着露珠的红色玫瑰,娇艳而芬芳。她把花捧到鼻子底下,深深的吸了口气,脸上隐约浮起一抹幸福的笑。她和程朗的孩子,已经快满三个月了,真是件值得庆贺的事。
开车来到墓园,冉静下车拿过副驾座上的玫瑰花,脚步平缓的走向程朗的衣冠墓。他的骨灰被父母带回了西港,老人连最后一面都不肯让她见。
那又如何呢?她有了程朗的孩子,已经足够了。
墓园里很静很静,就连鸟儿的叫声,都带着一股凄凉的味道。冉静脸上洋溢着温柔的笑,轻轻俯身将花放到墓碑前,等她觉察到身后有脚步声靠近,倏然回头。
于大海胡子拉碴,身上的衣服好似许久都没换过,灰头土脸的站在远处,眼里有恨更有心疼。他们静静的望着彼此,缄默。
“你跟踪我?”冉静移开视线,冷冷质问。
“小冉,嫁给我!我愿意照顾你还有肚子里的孩子,并视如己出。”于大海上前一步,神色痛苦。
冉静嗤笑一声,摆手示意他别靠近:“有意思吗?你难道不好奇那视频和音频是谁放到网上。”
于大海脸色变了变,眸底的痛苦瞬间被怨恨取代:“为什么要这么做!你知不知道,这些东西公布出来,会让我损失多少!”
“知道,在你眼中钱才是最重要的。”冉静大笑,妩媚的撩开额前的刘海,目光冷了下去:“我的孩子,我自己会养。”
“为了你,我可以什么都不要!”于大海咬着牙再次上前,脸上写满了决绝。
冉静定定的望着他,眼神嘲弄:“何必呢,离了婚你大可找个年轻女人给你生孩子,又不用担心别人嘲笑你戴绿帽,喜当爹。”
“……”于大海被她的样子伤到,气极反笑:“老子这辈子特么的就只想要你!”
冉静心底一沉,正欲转身逃走,于大海已经欺身上来,手里愕然多了把锋利的匕首,冰冷的刀尖就抵在她小腹的位置。孩子!她和程朗的孩子!冉静整个人僵住,不敢置信的望着他。
“乖乖跟我走!现在!马上!”于大海面容扭曲而狰狞的吼着,手里的匕首在阳光的照射下,泛着森冷而亮眼的光。
冉静冷汗淋漓的转过身,颤抖的朝着墓园门口的方向走。于大海无儿无女、财富也即将面临大缩水,此时再刺激他,恐怕自己小命不保。
程朗走后,她的整个天空都塌了,日日以泪洗面又自责又痛心,觉得自己活着完全没有任何意义。是肚子里的孩子一遍遍提醒她,必须活着,必须坚强的活着。因为那是程朗留在这世上,唯一一件是送给她的礼物。
蹒跚着来到墓园门口,冉静被于大海逼着坐到副驾座,并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一根绳子,结实的将她绑到椅子上。她努力调整坐姿,为了肚子里的孩子,她不敢有丝毫的反抗举动。
于大海从她包里翻出车钥匙,径直驾车返回市区。
同一时间,还在西港逗留的沈青,和郝苏桐牵手上了车,出发去看爷爷留给她的房子。他们先去爷爷后来买的房子看了一圈,之后又牵着手回到车上,去了沈青曾经生活过好多年的老房。
小区已经有些年头,这里原来是财政局的家属院,后来财政局把办公的那块地皮卖了之后,开发商重新盖起商住两用裙楼和小区。所以进门前半段的环境非常雅致,到了后面尽是旧楼,和到处堆积的杂物。
沈青拉着郝苏桐手,脑袋歪在他的胳膊上慢慢的走着,心里即甜蜜又幸福。
进到家中,郝苏桐不适的打了个喷嚏,沈青取笑的望他一眼,主动去将窗户打开。爷爷一走,房子便空下来没人打理,爸爸这会正忙着跟苏莹莹打官司,估计连自己都自顾不暇。
因为一直关着窗户,家里倒没什么灰尘。不过最近天气很潮,所以空气里到处都有种腐烂的霉味。沈青走去原来睡的小房间,从床底把杂物箱搬出来,扫了扫灰,推到阳台去打开。
当年和妈妈走的很急,来不及回这边整理。好在里边装的,都是她小时候玩的玩具和看过的连环画,不是什么贵重物品。
郝苏桐静静站在一边,目光温柔的看着她的动作,笑意不自觉的浮上唇畔。
“你好像特别喜欢漫画,尤其是那种的……”看了一阵,他蹲到她身边,伸手搭上她的肩膀:“我记得家里的书架上,有好几套漫画是那种内容。”
“哪种?”沈青奇怪的偏过头,不料因为距离太近,竟不小心碰到他的唇。
郝苏桐大大方方的在她唇上偷了个香,揶揄道:“就是我们早上才做过的那种。”
“流氓……”沈青啐他一嘴,飞快把地上的漫画和玩具都装进去。
郝苏桐笑眯眯的舔了舔嘴唇,等她装完,动手将箱子搬回客厅。沈青跟在后面,目光追随着他的背影,脚步迟缓。想到此后将与他共度余生,她无声的笑了。
婚姻,其实没有自己想的那般恐怖。趁着背叛未至,活好当下才是重中之重。轻声交代他把东西放着,沈青退回阳台,心情愉悦的给何悦打电话。
有时,愧疚还能及时弥补,便是最大的幸福。
“沈青,你刚才笑的样子很好看。”不知何时折回来的郝苏桐,站在略显昏暗的房里,目光深情而宠溺。
从阳台透进去的光,照亮了他脸上轮廓,眉眼齐整的五官俊逸逼人。沈青心跳微顿,匆匆结束跟何悦的通话,含着笑朝他走去。
郝苏桐单手抄在裤兜里,模样随意的望着她,笑容温暖。
沈青一步一步走到他跟前,出其不意地踮起脚尖,第一次主动吻上他唇。
幸福来得太突然,郝苏桐有片刻失神,但随即通体舒畅的回应她的热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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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晚沈青睡得极其不安宁,连梦里都紧蹙双眉。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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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苏桐温柔地抱着她,淡淡望向窗外的橙色天空,睡不着也不敢睡。涌动在胸腔里的,有心疼、有担忧,更多的却是兴奋。
这种兴奋有点无措,但又带着某种不可言说的,甚至是极其强烈的成就感,不断的在他心底徘徊。一会是自己即将身为人父的欣喜,一会又变成害怕邹云昌真会对沈青不利的担忧。
天色将明,微弱的光线透过草绿色的窗帘,将客房里的摆设一一照亮。他垂眸细细打量怀里沈青,修葺齐整的浓眉紧紧纠在一起,失去血色是小脸上写满了不安。
他轻叹一声,悄悄凑过去吻了吻她的额头。
躺到早上8点,郝苏桐先起来煮好面,又去洗手间从柜子里拿出新的牙刷,仔细把牙膏挤好了,才回房叫醒沈青起床。大学本科那会,同班有个同学,最爱吹嘘自己如何疼女人。例如什么挤牙膏啊、捶腿捶背啦、生理期揉肚子的什么,每当他说得口沫横飞的时候,郝苏桐总忍不住泼凉水。
他先从经济实力上打击一番,跟着从行动上笑话他肉麻、幼稚、没情调。真真临到自个头上,他算是明白了,能给心爱的人挤牙膏是幸福,能给挤一辈子更是最大的幸福。
沈青刷牙的时候吐了两次,回到餐厅勉强吃了些东西,但是很快又吐得一干二净。
郝苏桐顺着她的背,心疼得恨不得替她吐。喂她喝下半杯温盐水,他又回到厨房给煮了些粥,顺便就着冰箱里的食材,弄了个肉末蒜薹。谁知吃完不到一分钟,沈青哗啦一下再次吐干净。
因为不敢确定邹云昌是否会跟来,郝苏桐一点都不放心把沈青单独留在房子里。他焦急的在房里踱了一圈,最后电话遥控梁凡,让他去超市买些面包还有甜话梅等的零食送过来。
梁凡来了之后,听说他头天晚上加班到半夜,郝苏桐嘱咐两句便轰他回去休息。照顾吃吃吐吐的沈青到9点多,两人担心总吃不下会影响胎儿健康,于是一起下楼出发去医院。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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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的建议和百度到的方法差不多,开车去青桐策划的路上,郝苏桐趁着红灯给叶婉去了电话,请她安排人去料理琴室,简单解释说沈青是因为身体不舒服,没提怀孕的事。
通话结束,他忽然觉得难为情。在一起这么久,他竟没发现沈青到底喜欢吃什么。车子往前开了一段,他偏过头忍不住问:“你有没有特别想吃的东西?”
“我想想……”沈青有气无力的笑了下,扭头望着窗外思考半晌:“有点想吃酸菜鱼。”
“好,我先去办公室那边安排下工作,出来就带你去吃。”郝苏桐懊恼自己粗心的同时,立刻正回身子,继续专注开车。
沈青整个人蔫蔫的,又想睡、又想吃东西。到了青桐策划的办公室,她懒洋洋的歪在沙发里,动都不想动的枕着绵软的抱枕打盹。
郝苏桐处理完业务上的事,看到她这副可怜兮兮模样,心又疼的都要揪起来一般。匆匆把助理叫过来交代几句,他轻声唤醒她,从办公室一路抱到车上。
出了停车场,他立即开启导航,按照手机上的搜索提示,去了一家比较有名的酸菜鱼饭馆,并要了一间小的雅间。
约莫等了三、四分钟,他们点的鱼和小菜,一一端了上来。沈青先尝了几筷子,觉得呕吐的感觉不那么强烈了,便慢慢吃了起来。随着胃里渐渐被食物填满,她的脑子也清醒了许多。
大概吃到六、七分饱的样子,她喝了口水,冷静的告诉郝苏桐,冉静应该也在邹云昌的报复名单上。目前自己躲是没有问题,就怕时间拖得越长,邹云昌的计划俞缜密。
“难道你想把邹云昌引出来?”郝苏桐一脸震惊的放下筷子:“我无论如何都不会同意你的做法。”
沈青抬手覆上他的手背,语气温柔而坚决:“苏桐,一天不把他抓到,我和孩子就一天都得不到安宁。你有没有想过,他即使再落网刑期也不会太长,等他刑满出来我们又该往哪里躲。”
郝苏桐略略沉吟,清湛的眼神瞬间变得狠戾:“那就让他永远消失!”
“苏桐,我们不能那么做。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沈青温柔的将他的手放到自己的肚皮上:“孩子不会同意你的做法,任何触犯法律的事,我都不想你去做也不会答应你做。”
“我再想想。”郝苏桐颤着手抚摸她依旧平坦的小腹,拧眉深思。
沈青顺势靠到他怀里,大致把自己的想法说了一遍,让他自行参考是否可取。
有的人犯错了会从自身寻找原因,有的人则是习惯性推卸责任。邹云昌和冉静是一类人,出错首先想到的就是撇开自己,其次便将这种错误统统归咎到他人身上。
此刻的邹云昌,说他是条丧家犬完全不为过。所以他对自己、对昔日的盟友冉静,都充满了深深的怨恨。这种极端压抑的负面情绪,沈青以前也有过,现在回头去想,古人说行得正,坐得端,堪称真理。
即便到了今时今日,沈青依然动过让他永远消失念头。但为了一个小人,搭上自己人生太过不值得。何况,她现在不单单是自己一个人,并且未来已经呈现出几乎清晰的样貌,她更不会傻到去和他硬碰硬。
吃完出来,郝苏桐敛去杂乱的思绪,体贴而温柔的拥着她的肩,极力让她安心。沈青精神恢复过来,不放心的央求他送自己去琴室。
运营正常之后,琴室这边开课的时间多是固定在下午和晚上,只有周末才会白天也开。工作日白天基本没什么人上来,坚持每天开门,不过是为了方便周围学生的家长来咨询。
上到楼上休息了一阵,沈青拿过早上的客户意向单仔细翻看。
郝苏桐看她一副淡定自得的模样,顿感自己紧张过度,不禁自嘲的笑了笑。下午2点,陈肖忽然来电话,告知自己下榻的酒店,让他马上过去。
沈青以为是青桐那边客户打的,放下手头的事,一个劲催他快走。
“我先送你到叶婉家里去,不然我不放心。”郝苏桐如今是离开一步都提心吊胆,哪能让她留在琴室。
沈青温柔的笑笑:“好吧……”
亲自将她送进叶婉家别墅的大门,郝苏桐站在门外看了一阵,又上车在周围转了一圈,没发现可疑人物才驱车前去酒店见陈肖。
原本陈肖想趁机奚落一下郝苏桐,结果碰面之后,愣是被他郑重其事的道歉给吓得有些肝颤。郝苏桐往日就不是什么软柿子,再加上他那个颇有手段的大哥,陈肖装腔作势的摆了摆架子,答应帮忙。
听清事情始末,陈肖表示会立刻请小叔帮忙在D市找人,至于能不能找得到他也不敢打包票。郝苏桐感激道谢,并设宴款待。
经过一天的冷静思考,和反反复复的斟酌之后,郝苏桐脑子里的计划变得愈发清晰:邹云昌留不得。重度烧伤从医院逃脱,即使不处理溃烂的伤口,止痛的药物他肯定会想办法获取。
是人都知道,长时间依赖止痛药,尤其是针剂会有什么样的后果。他相信陈肖叔叔的朋友,也深谙这一点。
风平浪静的过了两三天,邹云昌跟人间蒸发似的,暂时没了任何线索。陈肖反馈回来的消息称,叔叔朋友手下的人,已经在扩大范围寻找,如果找到会第一时间行事,然后通知警方。
郝苏桐稍感放心,把大哥从A市调过来的人手布置好,打电话通知爸妈,于4号上午带着沈青去了苏州。
沈青依然没有什么胃口,并且总是吐,整个人看起来气色非常的差。两人下了飞机,换乘郝老先生派来的车子,去了郝家在苏州乡下的老宅。
阳春三月,大地草绿如茵,繁花似锦。
郝家的老宅子坐落于青山绿水间,门前是大片大片的梨树林,远远望去颇有万树梨花白胜雪的意思。车子到了跟前,白墙青瓦普普通通的老房子,在一片散落的民居中也不甚显眼。
沈青下了车,先深深的吸了口清新的空气,才把手交到郝苏桐掌中,和他一起踏进大门。这院子在外边看不出什么,进去才知道里边别有洞天。
大门两侧的梨树林后,不仅划分了十来个停车位,还有两个古朴的小亭子。主屋后边则是一大片的菜地,新种的菜秧子刚半掌高,绿油油的一大片,长势喜人。
这地方果真适合养老,沈青看得暗暗赞叹。
“累不累?要不要去把爷爷叫回来,他在村子那头的河边钓鱼。”郝苏桐领着她参观了一圈,体贴的问。
沈青笑着摇了摇头:“我们去看爷爷钓鱼,医生说了多运动对宝宝好。”
“我也很想运动。”郝苏桐闻言,俯身凑到她耳边,□□的笑起来。
沈青当然知道他说的什么,她佯装生气地推开他的脑袋,揶揄道:“你不是有手吗。”
郝苏桐大笑着揽住她的肩,压低嗓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可怜兮兮的抱怨:“那能一样吗?”
沈青曲起手肘撞了他一下,忍着笑先走了。郝苏桐在背后哎呦哎呦的叫唤两声,急忙追了上去。
下午两、三点钟左右,郝老先生钓上来几尾巴掌大的鲤鱼,中气十足的招呼郝苏桐和沈青回家。兴许是这边空气太好,沈青出来走了一阵,倒也没那么强的呕吐感了。
郝苏桐左手拎着装鱼的鱼篓,右手挎着渔具包,乐颠颠的跟在后边,开心的听着沈青和爷爷闲聊。看时间,家里的其他人,估摸着也回来得差不多,就是不知大哥回不回。
说起来,这回要不是沈青怀孕,他其实也没胆回来。
进了院子,梁凡那小子倒是回来了,还带回了宋平平。看两人腻腻歪歪的样子,他下意识的朝沈青望去,不料竟与她的目光撞个正着。
两人默默的望着彼此,温柔笑开。
沈青因为有孕在身,舟车劳顿的折腾了一上午,又在外边走了大半天,回屋没多会就觉得有些乏。郝苏桐领她去了自己的房间,守着她睡着了才下楼找梁凡说话。
天黑之前,二爷爷一家老小、加上姑奶一家老小,基本都回来齐,就是没看见大哥。大大小小几十口人,全都在饭厅里坐着,准备吃晚饭。
郝苏桐偷空上楼把沈青叫下来,又领着她挨个跟长辈打招呼。沈青大大方方的喊了一圈,心里真就没能记住几个,只知道郝家和一般的有钱人家不同。
至于哪里不同,她也说不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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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苏桐和于大海不熟,出于礼貌寒暄两句,后边就不怎么搭腔了。冉静从进门就一直冷着脸,不管于大海怎么哄,态度都非常冷淡。
沈青无所谓,反正她也没打算跟冉静从此化干戈为玉帛,迅速从仇人升华到闺蜜。由于她胃口不太好,吃饭吃的特别的慢,同时也是无声的在传达另外一个讯息:希望他们快些走。
于大海在生意场上打滚多年,这种气氛之下,自然不会久留。他等到冉静筷子一放,适时抽出纸巾递过去,客套两句便扶起她往外走。
郝苏桐朝沈青递了个无奈的眼色,回头望向门外准备去取车的两人。只是随意的瞟了一眼,却看到有个乞丐从大门柱子后面踱出来,佝偻着背蹒跚地朝他们靠过去。
乞丐走路的姿势非常怪异,他加快速度的同时,偻烂的衣角下隐约露出闪着寒光的刀锋。
是邹云昌!郝苏桐电光火石间反应过来,根本来不及多想,人已经往门口奔去并大声狂吼:“冉静小心!”
兴许是周围太吵的缘故,又或许是于大海太过专注别的事。他并未听见郝苏桐的叫声,而是开了车门习惯性回头,体贴的请冉静上去。等他发现目露凶光的邹云昌,本能地挺身将冉静拖开。
可惜他的动作还是慢了一步,冉静的后背及左臂被刀锋刺伤。另外一把锋利的刀子,更是直接扎进他的后腰。所幸郝苏桐及时赶到,没给邹云昌再次补刀的机会,飞起一脚将他踹到一旁。
邹云昌在地上滚了两下,挣扎着爬向饭馆临街的落地窗外。那张被火烧得扭曲变形的脸上,缓缓浮起一抹残忍的笑意。趁着没人注意到自己,他抖着已经有些失控的手,拼命往结满血痂的衣服里伸。
突如其来的变故,很快引来一大群人远远围观。饭馆里的人也纷纷放下筷子,全围到落地窗前看热闹。沈青亲眼目睹了一切,吓的整颗心都要跳出喉咙口。她愣怔片刻,即苍白着一张脸跑向门口,极度恐惧地往外挤。
郝苏桐一手一个,扶着受伤的于大海和冉静,大声制止沈青出来,并吼着围观的群众求人报警。冉静身子软绵绵的的靠在郝苏桐身上,目光对上为了她而受伤的于大海。原本晦暗、混沌的眼神,忽而变得明亮,渐渐湿了眼眶。
“沈青,快报警叫救护车!”郝苏桐冷汗淋漓,他瞥一眼纷纷往后推开的围观群众,额上经脉毕现。
沈青听见他的叫声,浑身都抖得跟筛糠似的,无措的拿着手机拨打报警电话。
“匪徒身上有炸药,窗子后的人快散开!”怒喝声落地,三条人影敏捷地人群中蹿出,一个扑向郝苏桐他们,另外两个冲进人群,力大无比的将沈青拖出去。
“轰隆”一声巨响,煲仔饭饭馆临街的落地窗,瞬间被炸得粉碎。沈青被人摁着背,肝胆俱裂的跌坐到地上,耳边空余轰隆隆的声音,不停回响。
她不知道自己被带离了多远,脑子只有一个执着的念头,不能失去这个孩子。可是小腹传来的痛感,那么的清晰强烈,又那么的揪心。
回过神的郝苏桐,顾不上自己身上被碎玻璃刺伤,推开护着自己的人,一股脑跑到沈青身边颤抖着将她抱起:“沈青,告诉我你有没有怎样?”
“苏桐,孩子……”沈青神情木然的望着他,一开口眼泪就落了下来。
郝苏桐嗓音嘶哑的抱紧她,尽量不让自己的眼泪掉下来:“没事了,我们以后还会有的,相信我……”
“我爱你,苏桐。栗子网
www.lizi.tw”沈青呜咽着说完,瞬间疼晕过去。
郝苏桐终于忍不住痛哭失声:“我也爱你……”
等不及警察过来查看爆炸现场,郝苏桐强忍酸楚,第一时间将沈青抱回车上,同时又吩咐哥哥派来的人,把冉静和于大海也一并抬上车,风驰电掣的赶往附近的医院。
由于近年国家对枪械、火药的管制相当之严格,加上邹云昌逃狱后,经济能力有限,所以爆炸殃及的范围并不是太大。除了煲仔饭饭馆受了大损失,便只有他自己被炸成了一团肉泥。其余受了轻伤的围观者,多数都是被炸开的碎玻璃扎伤。
郝苏桐等医生处理完自己身上的伤口,立刻去妇科病房看沈青。医生说病人惊吓过度动了胎气,孩子有轻微流产征兆,建议住院保胎。他二话没说,当即签字同意保胎。
趁着沈青没醒,他转头去外科病房,询问于大海的伤势。结果比预想中的要幸运,于大海腰部的脂肪较厚,邹云昌力道不足,扎进去的那一刀没有伤及内脏。
听完医生的解释,他松了口气,回到妇科病房,通知丈母娘过来照顾沈青。稍后他冷静下来,不由自主的去了隔壁的病房,看望冉静。
由于左臂和后背有伤口,她只能保持着蜷缩的姿势,面朝墙壁靠在枕头上。郝苏桐站在门口看了半晌,一言不发的转过身。
“等等……”冉静出声叫住他,原本安静的神色,有了一丝细微的变化。
郝苏桐顿住脚步,没有回头:“你有话要说?”
冉静的视线落向白色的墙面,淡淡的扯开嘴角:“沈青醒了的话,请麻烦转告一声,对不起!”
郝苏桐几不可见的扬了下唇角,迈开步子离去。等了20分钟左右,丈母娘着急忙慌的冲进病房,听说沈青和孩子都没事,马上问他发生了什么事。
正好有警察上来找,郝苏桐简单解释下,就跟负责办案的警察回了刑警队协助调查。
邹云昌本身有罪在身,加上逃狱,自杀式将自己炸死,警察例行问了些问题,并没继续追究的意思。这意味着有些秘密,也将永远尘封。郝苏桐如释重负的走出刑警队大楼,远远看到陈肖和大哥站在车边,表情各异。
他步伐从容的走过去,先给了大哥一个拥抱,跟着抱了下陈肖,沉声道谢。
郝苏杨见他没事,斜一眼陈肖,自顾上车走了。陈肖耸肩,拍拍郝苏桐的肩膀,也上车走了。
沈青醒过来时,已是当天凌晨。她一睁开眼,郝苏桐那张刻满了关切的俊脸,倏然在眼前放大。转着眼珠望了他几秒,她喉咙干涩的问:“孩子是不是没了?”
“孩子还在……”郝苏桐见她醒了,低头温柔的含住她的唇,眼睛湿漉漉的。
沈青让他吻得透不过气来,眼泪一直扑簌簌的往下落。
郝苏桐移开唇,温柔的将她抱住:“别哭,都过去了。孩子好好的,我们也要好好的。”
“苏桐,我爱你!”沈青伸手环住他的腰,顿时泣不成声。
“我也爱你!”郝苏桐收紧手臂,再次温柔的覆上她的唇……
邹云昌一事悄无声息的翻过篇,日子慢慢恢复往昔的平静。沈青的肚子也一天天大了起来,她和叶婉商量之后,专门请了一位老师帮忙管理琴室。
平时没事两人就相约逛街、喝下午茶,或者帮何悦带下苗苗,一起上孕妇学习班听课,怎么舒服怎么过。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偶尔在街上碰上冉静,大家客气的点点头,一笑而过。
郝苏桐忙工作的同时,尽量抽出时间陪伴沈青,并愧疚于从未正式跟她求过婚。某天,他经过深思熟虑后,假装随意的带了三本杂志回家给她看。
一本是珠宝的,一本是婚纱的,还有一本是别墅样板房的。晚上两人洗完澡,如漆似胶的腻在沙发上看育儿节目。他假装淡定的翻开婚纱杂志,问沈青哪一套比较好看。
沈青不疑有他,随手指了一款白色的宫廷婚纱,接着看电视。郝苏桐暗暗记下,换上珠宝和别墅样板房的杂志,语气随意的继续问。
一一回答完毕,沈青嫌烦地勾下他的头,热烈吻了上去。郝苏桐狂喜莫名,正欲进入下一步动作,沈青忽然抽身大笑:“被骚扰的感觉爽不爽?”
“爽是爽,但是不够。”郝苏桐捉住她的手,轻轻放到嘴边细吻,一脸的无可奈何。
沈青将视线移到电视上,假装不懂他的意思。
郝苏桐亲了一阵,认命的把杂志带回房里,迅速用笔做上记号。转眼夏天就要过去,他在国外定下的婚纱、珠宝都已托运回国,作为婚房的别墅装修也进入尾声。
他想着等宝宝顺利降生,一出月子就把沈青带过来,骗她穿上婚纱,尔后郑重求婚。整个计划,在他看来简直完美无缺,沈青一定也会觉得惊喜。
10月底,天气越来越凉爽,而沈青的预产期也快到了。两个妈妈担心不已,又见预产期相近的叶婉,早早住进VIP产房待产。两人一商量,也逼着她提前住进同家妇幼医院的VIP产房。
老天大概看不得他们过的太顺,沈青在距离预产期还有10多天的情况下,半夜突然阵痛。原本计划好的剖腹手术,根本来不及准备,人已上了产床。
郝苏桐被她吓得够呛,又担心她坚持不住,果断坚持要求陪产。沈青起先只觉得隐隐疼,正想着生孩子也没那么难,谁知过了10来分钟,宫缩带来的痛感越来越强,腰也酸胀得让她喘不上气来。
“疼的话你就喊出来……”郝苏桐在产科医生的指导下,心疼的拿了毛巾给她擦汗。
可她浑身都跟泉眼似的,到处都是豆大的汗粒。郝苏桐担心的要命,几次想说不生了,直接转去手术。可这个时间,麻醉师刚完成一台手术,主刀的医生还没下手术台,真要手术也只能等到天亮。
“苏桐,太疼了……我以后不要再生了。”沈青浑身都被汗水湿透了,脸色苍白如纸,疼到话都说不顺溜。
郝苏桐无措的吻着她的额头:“不生了,以后都不生了。”
沈青筋疲力尽的喊了一阵,猛的张口咬住他的手腕。郝苏桐疼的呲牙咧嘴,又不敢直接抽手,只好跟着呜呜低嚎。
接产的医生见此情形顿时啼笑皆非,询问后给沈青打了一针催产素。夫妻俩嚎了大概一个小时,天刚刚亮的时候,一声嘹亮的啼哭划破黎明。
宝宝很健康,是个小姑娘,重6斤一两。仿佛死过一回的沈青,在缝针的时候成功疼晕过去。郝苏桐险些也跟着吓晕,幸好医生告诉他,产妇体力只是透支休息一阵就会恢复。
他放下心,立即支起一双僵硬的手臂,小心翼翼的捧着那个小不点仔细端详。小脸不到他的巴掌大,红彤彤的像只猴子,他看了一会便偷偷别过脸,心想这小东西怎么这么丑……
两个月后的某天早晨,阳光明媚,气温低的渗人。沈青奶完宝宝,正想继续补眠,郝苏桐不管不顾的央求她起来,说是要带她去个地方。
“最多两个小时就回来,甜甜肯定没睡醒。”郝苏桐装出一副受伤的样子:“自从女儿出生,你都不爱理我了。”
甜甜是他们的女儿,名字是爷爷给起的:郝甜,简单好记还喜气。
沈青看着吃饱了继续酣睡的女儿,回头穿上外套去敲隔壁小房间的门,叫保姆起床。孩子出生后,夫妻俩怕婆婆和妈妈都来引发家庭矛盾,干脆请了个住家保姆。
交代清楚自己要出去的时间,沈青回头去洗手间梳头。看着镜子里明显肿了一圈的自己,她的视线落在胸口的位置莞尔一笑,很快猜到郝苏桐的用意。
从孕期7个月开始,两人好像就没有再亲密过,想想确实是很值得期待的事。梳好头,她回房飞快化了个淡妆,并把外套里面的毛衣换成低胸的,拉紧拉链出来招呼他:“楞着干嘛,赶紧穿外套走了。”
“来了……”郝苏桐从沙发上弹起来,动作迅速的套上外套。
婚房距离他们现在住的房子其实不远,但郝苏桐却觉得跟隔了银河系一般,又紧张又期待。为了缓解这种不为人知的兴奋,他随口问了一嘴:“沈青,我看到床头柜的抽屉里有只假的翡翠镯子,你平时喜欢戴那东西?”
“不戴,本来是给小姨专门订做的,现在用不上了。”沈青歪着脖子,闲适而惬意的望着窗外。
他不提镯子,她差点都忘了。那个镯子和外婆抽屉里一模一样,本想故意把假的到容易碰着的地方,借小姨的手摔碎。谁想还没空下心思去对付她,小姨父就先出轨了。
理由恶俗又现实,常去麻将馆打牌的一个富婆看上了小姨父,两人还在小姨眼皮底下勾搭到一起。小姨这会忙着离婚分家产,还把值钱的东西全搬回妈妈家这边,根本用不着她出手。
郝苏桐的关注点本来也不在镯子上,听她不想提,便压下激动的情绪,专注开车。5分钟后,车子停到了别墅门外,他绅士的走向副驾座,请沈青下车。
沈青下车随意看了看,问他:“谁的房子?”
“跟个客户借来拍婚纱照的,今天先带你过来试婚纱。”郝苏桐淡定的咳了下,绅士的做了个请的姿势:“恭请郝夫人入内。”
“油腔滑调……”沈青瞥嘴,略显雀跃的推门往里进。
非常现代风格的小小庭院,还有主楼。进入客厅,所有的装修、和家具都很和自己的胃口。两三个穿着藕色制服的佣人,正在整理摆放在客厅正中央的一件婚纱。
沈青回头偏头看了看郝苏桐,兴奋的走过去摸了一把。婚纱的质感非常棒,设计也是自己曾经幻想过的模样,看得出他为了能拍好婚纱照,一定花了不少的心思。
感动之余,她不禁为提供婚纱的影楼点赞。这件婚纱真品价格超过6位数,不是普通影楼能承受的价格。
郝苏桐摆手示意佣人离开,并拿过窗帘的遥控器,把所有的白色纱帘放下来。这样一来客厅的采光没多大影响,但是从外面根本无法看清里面的摆设。
“喜欢可以先试一下,我把人都支走了。”郝苏桐丢开遥控,轻轻走过去从身后将她抱住。
沈青慵懒的在他身上靠了一会,转回头用食指和中指夹起他的领带,一点点缠到自己手上,吐气如兰的挑逗他:“你确定要我在这里换婚纱?”
“当然,我乐意为你服务。”郝苏桐低头吻住她的唇,同时拉开她外套的拉链,伸手摸上她胸前的柔软。
沈青最近涨奶涨得厉害,他稍稍一捏就感觉内衣湿了,遂难为情推开他:“流氓,我自己来。”
郝苏桐艰难的吞了口口水,双眼瞪得大大的,盯着她的胸不放。想不到生孩子,会比原来大了不止一圈……
婚纱的长短正好,就是胸部的尺寸小了些,后边的拉链根本拉不上。郝苏桐先前那一下,早就已经无法自控,见状,趁机拿出早已准备好的项链,贴着她的背将头搁到她肩上:“我来帮你戴这条项链。”
“真品还是仿品?”沈青笑着从镜子里看他。
郝苏桐轻轻吻了她的耳垂:“当然是真的,从法国直接空运回国。”
沈青幸福的闭上眼,呢喃一般:“我爱你……”
郝苏桐扣好项链的,便迫不及待地将她摁到沙发上狂吻,呼吸急促:“老婆,我也爱你……”
结婚至今,沈青从来没有像今天这般迫切,她回应着他的吻,并大胆开始挑逗他的敏感地带……
————全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 13年11月28日开始连载,到今天正好两个月。说真的一开始非常不想坚持,可真的坚持下来之后,发现写完这个文自己有了很多的收获。
开篇因为修过几次,所以显得有些凌乱,甚至有些拖沓。因此决定下个文,无论怎么被骂都不修了。
这个文算是本人在123言情,第一次从头到尾日更的第一篇文。现在回头去看,BUG、逻辑漏洞都有不少,所以非常非常的感谢一直追文的菇凉。
一直都很想写相互成长型的男女主,但想和真正动笔的差距异常巨大。纵观全文,时间轴没有处理好,细节欠缺,大概这也是数据冷的原因所在。
一个好的故事,人物的性格、行为、和身份年龄的契合度,其实和情节的安排一样重要。这一点本人觉得自己水平尚欠,另外主次也没有分清,该着重写的部分没有写,不该写的拉拉杂杂写了一大堆。真难为各位看文的菇凉了⊙﹏⊙b汗
写这个故事的初衷,本意是想写一个相互救赎的故事,可惜笔力不足,最后让自己写的有些不伦不类。生活中会有无数个沈青,也可能会有无数个郝苏桐,每个人都可能会有可见的,或者不可见的缺点。有的无伤大雅,有的也许会遭人唾弃,只要沈青能遇见那个属于她的郝苏桐,抑或是郝苏桐遇到属于自己的沈青,相信所有的缺点都不是缺点。
可能很多人受到不公正待遇时,心中都有可能会产生沈青那样的报复念头,并付诸行动。可惜真正可以解决的方法很多,偏执过了头真的会害己害人。我们都不完美,但是我们都要好好的活着。
退一步的退不是后退、躲避,而是从另外的角度,寻找更适合更安全的方法,去解决实质性的矛盾。
胡乱发了些感慨⊙﹏⊙b汗,
除夕临近,再次恭祝所有看文的朋友、菇凉们,14年工作顺利、学有所成、爱有所获、财源滚滚、步步高升!
鉴于自称某素好像非常有装嫩的嫌疑,本人决定把微博挂出来 另附新文全文存稿地址,2月7日开坑,保证日更或者双更,喜欢的菇凉收一下,O(∩_∩)O谢谢!
我家小野猴名字中间有个素字,以后就自称素素妈了
并再次由衷的感谢追文的菇凉……我写的这么乱,你们竟然木有嫌弃!鞠躬了。
素素素于2014年1月26日凌晨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婚后两年,郝苏桐发现沈青好像越来不在意自己,每天挂在嘴上的不是甜甜长,就是甜甜短。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再不就是对着电视剧里的帅哥,做各种花痴晕倒状。
尤其是有时两人一起出门,她的目光总是往年轻帅哥身上瞟去,严重刺激到他了的自尊。要相貌他有!要钱他更有!在她第N次为了看帅哥而忽略自己的时,他黑化的小宇宙爆发了。
拖着她去到距离最近的酒店开了间房,他门一关便开始质问她,到底还爱不爱自己。
沈青逛街的兴致被破坏掉,顿时也来了脾气,指着他的鼻子骂道:“郝苏桐你吃错药了吧?好好的逛个街你发什么神经,想吵架上市政广场吵去,通风好地方大不怕没观众!”
她具体骂了些什么,郝苏桐都跟没听见似的,一双眼睛冷冷盯着她起伏的胸口。栗子小说 m.lizi.tw少顷,他的喉结滚了滚,猛地欺身上前,丧失理智地将她的唇狠狠封住。
沈青正骂的起劲,冷不防被他这么来强的,心中更加冒火的又垂又打。
男人骨子里都有着狂野的一面,尤其是那种与生俱来的征服欲,一旦被勾起根本停不下来。沈青在他的动作下很快就忘了先前不愉快。
离开酒店时已经是下午,夫妻俩一起给女儿买了新衣服,有买了许多的益智玩具,天擦黑了才回到家。郝甜跟保姆在院子里拿着小铲子玩沙子,浑身脏得像只泥猴。
郝苏桐停好车子下来,也管女儿身上有多脏,抱起来就狠狠亲了口她的小脸蛋。栗子小说 m.lizi.tw郝甜被他脸上的胡子渣到,小手啪的一下打过去,惹得一旁的沈青忍俊不禁。
伸手将女儿抱过来,沈青拍干净她身上的灰,直接进了屋带她去洗澡。2岁多的郝甜嘴巴已经很碎,她自己坐在浴缸里拿着迷你版小黄鸭,咿咿呀呀的哼着不成调的曲子,玩得特别开心。
沈青帮她把身上洗干净,就去房间准备衣服,结果过了半个小时小家伙还在浴室里唱歌。她忍不住隔着门问道:“甜甜,你洗好没有啊?”
“没……”郝甜软糯的应了一声,扶着浴缸壁站起来,又把另外一桶玩具搬进浴缸。
沈青在外边等了一阵,不见她出来,索性拿了平板刷微博。那件事之后,冉静的微博又开了,每天都把儿子的照片PO上去,看得出她的心态平和了很多。
生活总要向前,沈青无意识的笑着,打开叶婉的微博。
她的微博内容比冉静的更丰富,更充实。任家乔做了蜜汁烧鹅、任家乔给女儿拍照、女儿生病了,凡事种种都充满了浓如蜜糖的幸福。
沈青微笑着翻完她们的更新,拿着相机进到浴室,给女儿也拍了一张po上去,附言:我的爱……
郝苏桐这时正好进来,笑说完晚饭都做好了,她们怎么还不下楼。
沈青抬手指着浴缸里的小家伙,佯装委屈:“你姑娘不出来……”
郝苏桐拍拍她的肩膀,笑眯眯的蹲到浴缸边上,好声好气的问:“甜甜可以出来没有?”
“没有……”郝甜看都不看她,又拿着玩具杯子盛水玩。
郝苏桐默了下接着问“爸爸带甜甜去游乐场好不好?”
郝甜总算抬起头,狐疑望望这个,又望望那个:“不好……”
郝苏杨气馁的耸了耸肩,示意沈青来。
沈青笑着把手机交给他,尔后漫不经心的蹲下去,一样一样把玩具捞出来。捞得差不多了,她突然说:“你不出来就要挨打针了。”
郝甜一听打针,顿时哇的一声大哭起来,扑腾着要爬出浴缸:“妈妈抱。”
沈青得意的笑笑,扯过浴巾把她包起来,直接报去了卧室穿衣服。郝苏桐摇头失笑,将所有的玩具归拢起来,整齐放好,顺便清洗了一下浴缸。
卧室里,不时传来母女俩开心的笑声,他听在耳里不由自主的也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