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女谋
作者:茈茵
正文
第一章 大家闺秀 第二章 姹紫嫣红 第三章 女孩子间的争斗 第四章 不靠谱的补偿
第五章 阴谋 第六章 无头公案 第七章 告状 第八章 追责
第九章 女人的悲哀 第十章 都是命 第十一章 谁都有嫌疑 第十二章 伯仁因我而死
第十三章 婚嫁风波 第十四章 冤魂索命 第十五章 硬撑 第十六章 惊艳
第十七章 装神弄鬼 第十八章 正义的代价 第十九章 还是要说一门好亲 第二十章 一反常态
第二十一章 先斩后奏 第二十二章 给多少嫁妆? 第二十三章 人不可貌相 第二十四章 如法炮制
第二十五章 搬空 第二十六章 空架子 第二十七章 怨怼 第二十八章 算计碰上算计
第二十九章 迁怒 第三十章 你来我往(上) 第三十一章 你来我往(下) 第三十二章 恨嫁女儿心
第三十三章 不想嫁就去死 第三十四章 兄妹 第三十四章 狐狸精进门 第三十五章 翻盘
第三十六章 贵女聚会 第三十七章 陷害 第三十八章 危险处处存在 第三十九章 同窗
第四十章 好姻缘 第四十一章 争抢 第四十二章 小心眼 第四十三章 羡慕
第四十四章 不知天高地厚 番外一 不靠谱的神仙 第四十五章 中举 第四十六章 金龟婿
第四十七章 新妇 第四十八章 丑闻 第四十九章 触霉头 第五十章 陷害
第五十章 都在算计(上) 第五十一章 都在算计(下) 第五十二章 委屈么? 第五十三章 过河拆桥
第五十四章 残酷的生活 (加更求粉红) 第五十五章 有人提亲 第五十六章 公子落难 第五十七章 豺狼配虎豹 (加更)
第五十八章 战事 第五十九章 承诺 第六十章 巴结 第六十一章 报应不爽
第六十二章 震惊 第六十三章 毒蛇 第六十四章 代价 第六十五章 关心
第六十六章 害怕 第六十七章 教训 第六十八章 倚老卖老 第六十九章 心机
第七十章 借势 第七十一章 故人 第七十二章 谄媚 第七十三章 失节事大
第七十四章 阴谋 第七十五章 风向 第七十六章 谋划 第七十七章 午夜邀约
第七十八章 幕后主谋 第七十九章 可怕的连环计 第八十章 步步紧逼 第八十一章 人心难测
第八十二章 亲事生变 第八十三章 出来混就要还 第八十四章 荒谬的亲事 第八十五章 妖孽
八十六章 我们私奔吧 第八十七章 蹬鼻子上脸 第八十八章 敲诈 第八十九章 错上加错
第九十章 点醒 第九十一章 献计 第九十二章 人心难测 第九十三章 各自打算
第九十四章 瞬息万变 第九十五章 验毒 第九十六章 敲山震虎 第九十七章 跟踪
第九十八章 绝不任人摆布 第九十九章 一子错 第一百章 通房 第一百零一章 弃子
第一百零二章 要求 第一百零三章 摊牌 第一百零四章 婚礼 第一百零五章 新婚
第一百零六章 秩序 第一百零七章 新郎上哪去了? 第一百零八章 厌恶 第一百零九章 到底还是回来了
第一百一十章 遇刺 第一百一十一章 回门 第一百一十二章 撒泼 第一百一十三章 防患于未然
第一百一十四章 伸冤 第一百一十五章 阵仗 第一百一十六章 财路 第一百一十七章 新宠
第一百一十八章 失望 第一百一十九章 相互算计 第一百二十章 营生 第一百二十一章 私逃
第一百二十二章 有事相求 第一百二十三章 提醒 第一百二十四章 摊上大事了 第一百二十五章 状告
第一百二十六章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第一百二十七章 权衡利弊 第一百二十八章 绑人 第一百二十九章 罪证
第一百三十章 请君入瓮 第一百三十一章 午夜血腥 第一百三十二章 擒获 第一百三十三章 争斗
第一百三十四章 心惊 第一百三十五章 有何目的? 第一百三十六章 活动 第一百三十七章 老谋深算
第一百三十八章 求助 第一百三十九章 侧妃 第一百四十章 满城风雨 第一百四十一章 一文钱打一拳
第一百四十二章 施舍 第一百四十三章 人情 第一百四十四章 和离 第一百四十五章 威胁比祈求有效
第一百四十六章 釜底抽薪 第一百四十七章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第一百四十八章 挟持 第一百四十九章 回不起了
第一百五十章 选择 第一百五十一章 云州 第一百五十二章 盗匪 第一百五十三章 姐妹
第一百五十四章 假戏真做 第一百五十五章 毒杀 第一百五十六章 国难当头 第一百五十七章 露陷
第一百五十八章 谈判 第一百五十九章 骗婚 第一百六十章 早作打算 第一百六十一章 兵临城下
第一百六十二章 诱敌深入 第一百六十三章 激战 第一百六十四章 挟恩求报 第一百六十五章 夜半邀约
第一百六十六章 查证 第一百六十七章 说媒 第一百六十八章 夺爵 第一百六十九章 噩耗
第一百七十章 惊变 第一百七十一章 十恶不赦之罪 第一百七十二章 惊天秘闻 第一百七十三章 穿越女就该指点江山
第一百七十四章 反应 第一百七十五章 势在必行 第一百七十六章 欲擒故纵 第一百七十七章 围剿
第一百七十八章 内杠 第一百七十九章 布阵 第一百八十章 空城计 第一百八十一章 成大事必要有所牺牲
第一百八十二章 谁利用谁 第一百八十三章 崩盘 第一百八十四章 独善其身 第一百八十五章 烦恼
第一百八十六章 天意 第一百八十七章 谁的责任 第一百八十八章 行刺 第一百八十九章 原因
第一百九十章 她究竟是谁? 第一百九十二章 失踪 第一百就是二章 跟踪 第一百九十三章 银子
第一百九十四章 算计 第一百九十五章 都是陷阱 第一百九十六章 同流合污 第一百九十七章 不上当
第一百九十八章 打砸抢 第一百九十九章 戏弄 第二百章 柿子捡软的捏 第二百零一章 争宠
第二百零二章 宫女 第二百零三章 相争 第二百零四章 救人 第一百零五章 这不是个意外
第一百零六章 到处陷阱 第二百零八章 再遇 第二百零九章 秘密 第二百一十章 落入陷阱
第二百一十一章 谜底 第二百一十二章 灭口 第二百一十三章 故地 第二百一十四章 新身份
第二百一十五章 将门庶女 第二百一十六章 刁奴 第二百一十七章 难以忍受 第二百一十八章 谋杀
第二百一十九章 走与留 第二百二十章 刀光剑影 第二百二十一章 一念成魔 第二百二十二章 擦身而过
第二百二十三章 处境 第二百二十四章 虚伪 第二百二十五章 笼络 第二百二十六章 说亲
第二百二十七章 暴怒 第二百二十八章 冤枉 第二百二十九章 因由 第二百三十章 虎毒食子
第二百三十一章 坠崖 第二百三十二章 灭口 第二百三十三章 押上一切 第二百三十四章 出卖
第二百三十五章 动向 第二百三十六章 探究 第二百三十七章 当局者迷 第二百三十八章 没有好感的姐妹
第二百三十九章 突然死亡 第二百四十章 重病 第二百四十一章 此消彼长 第二百四十二章 当年情
第二百四十三章 盟约 第二百四十四章 强烈对比 第二百四十五章 访客 第二百四十六章 分一杯羹
第二百四十七章 嫁衣 第二百四十八章 捅破 第二百四十九章 想法 第二百五十章 歪曲挑唆
第二百五十一章 明艳 第二百五十二章 品头论足 第二百五十三章 排挤 第二百五十四章 对象不是你
第二百五十五章 慌乱 第二百五十六章 中计 第二百五十七章 一损俱损 第二百五十八章 同林鸟
第二百五十九章 替死鬼 第二百六十章 收买 第二百六十一章 门路 第二百六十二章 讨好
第二百六十三章 猛族使团 第二百六十四章 局势 第二百六十五章 嫁妆 第二百六十六章 待嫁女儿心
第二百六十七章 担忧 第二百六十八章 心病 第二百六十九章 警告 第二百七十章 出嫁
第二百七十一章 洞房 第二百七十二章 适合 第二百七十三章 找茬 第二百七十四章 喜好
第二百七十五章 宫门 第二百七十六章 三朝回门 第二百七十七章 报复心 第二百七十八章 下人
第二百七十九章 美人心思 第二百八十一章 诡计 第二百八十二章 本分 第二百八十三章 收拾
第二百八十四章 势利小人 第二百八十五章 婚配 第二百八十六章 毛遂自荐 第二百八十七章 人心不足
第二百八十八章 可怜人 第二百八十九章 歌姬 第二百九十章 谁辜负了谁 第二百九十一章 赴宴
第二百九十二章 反击 第二百九十三章 刻意 第二百九十四章 访客 第二百九十五章 虚假
第二百九十六章 追根究底 第二百九十七章 弹劾 第二百九十九章 改变主意 第三百章 见识浅薄
第三百零一章 劝说 第三百零二章 图谋 第三百零三章 李家的目的 第三百零四章 拒绝
第三百零五章 另打主意 第三百零六章 疯癫 第三百零七章 漂亮 第三百零八章 永绝后患
第三百零九章 分析 第三百一十章 表妹 第三百一十一章 谁会相信? 第三百一十二章 刁难
第三百一十三章 最后一次机会 第三百一十四章 决定 第三百一十五章 人选 第三百一十六章 气急败坏
第三百一十七章 急转直下 第三百一十八章 对质 第三百一十九章 连锁反应 第三百二十章 受骗
第三百二十一章 无情人 第三百二十二章 救人 第三百二十三章 苦肉计 第三百二十四章 表象
第三百二十五章 探病 第三百二十六 要求 第三百二十七章 可怕 第三百二十八章 宴席
第三百二十九章 意外 第三百三十章 替罪羔羊 第三百三十一章 药方 第三百三十二章 邵家
第三百三十三章 坦白 第三百三十四章 根源 第三百三十五章 强求 第三百三十七章 主意
第三百三十八章 香囊 第三百三十九章 两府 第三百四十章 君子报仇 第三百四十一章 探秘
第三百四十三章 审问 第三百四十四章 遣送 第三百四十五章 处置 第三百四十六章 恭贺
第三百四十七章 门当户对 第三百四十八章 锦上添花 第三百四十九章 细致 第三百五十章 不利
第三百五十一章 礼物 第三百五十二章 拍案 第三百五十三章 明争暗斗 第三百五十四章 疑团
第三百五十五章 消遣 第三百五十六章 出路 第三百五十八章 鸡肋 第三百六十章 登门
第三百六十一章 暗中挑唆 第三百六十二章 相互利用 第三百六十三章 打击 第三百六十四章 圣意
第三百六十五章 警惕 第三百六十六章 血色弥漫 第三百六十七章 新年 第三百六十八章 隐患
第三百六十九章 细枝末节 第三百七十章 栽赃 第三百七十一章 手段高明 第三百七十二章 秋后算账
第三百七十三章 石女 第三百七十四章 运道 第三百七十五章 打探 第三百七十六章 鼎盛时期
第三百七十七章 战与和 第三百七十八章 女追男 第三百八十章 拒绝 第三百八十一章 盟友
第三百八十二章 局势的关键 第三百八十三章 打什么主意? 第三百八十四章 绝了 第三百八十五章 不满
第三百八十六章 不可言之事 第三百八十七章 失窃 第三百八十八章 谁是贼? 第三百八十九章 儿女亲事
第三百九十章 谁家少年初长成 第三百九十一章 所谓信义 第三百九十二章 走私 第三百九十三章 命运不济的女人
第三百九十四章 恶奴 第三百九十五章 人都是逼出来的 第三百九十七章 上位者 第三百九十八章 有求于人
第三百九十九章 区别对待 第四百章 得饶人处且饶人 第四百零一章 局势变化 第四百零二章 相互试探
第四百零三章 风云变幻 第四百零四章 子告父 第四百零五章 进退两难 第四百零六章 妙计
第四百零七章 死人文章 第四百零八章 弱点 第四百零九章 警醒 第四百一十章 恻隐之心
第四百一十一章 同病相怜 第四百一十二章 解决 第四百一十三章 坏事 第四百一十四章 冤狱
第四百一十五章 尽心 第四百一十六章 闭门羹 第四百一十七章 第四百一十九章 连环
第四百二十章 蹊跷 第四百二十二章 统治者 第四百二十三章 世事险恶 第四百二十四章 渔网
第四百二十五章 反常 第四百二十六章 一饭之恩 第四百二十七章 冷清 第四百二十八章 羞辱
第四百二十九章 秘密 第四百三十章 利害关系 第四百三十一章 不留情面 第四百三十二章 审问
第四百三十三章 一死了之 第四百三十四章 探究 第四百三十五章 处置 第四百三十六章 相互猜忌
第四百三十七章 疑点 第四百三十八章 任人宰割 第四百三十九章 怨恨 第四百四十章 误会
第四百四十一章 没什么是不可能的 第四百四十二章 事态紧急 第四百四十三章 时机 第四百四十四章 真相
第四百六十五章 落荒而逃 第四百六十六章 限期破案 第四百六十七章 隐瞒 第四百六十八章 妖蛾子
第四百六十九章 牵连 第四百七十章 冤魂 第四百七十一章 危机 第四百七十二章 冒险
第四百七十三章 揭秘 第四百七十四章 翻脸 第四百七十五章 伏击 第四百七十六章 迷雾重重
第四百七十七章 是非不断 第四百七十八章 替自己打算 第四百七十九章 官职 第四百八十章 套儿
第四百八十一章 不靠谱 第四百八十二章 醒悟 第四百八十三章 破例 第四百八十四章 过往
第四百八十五章 一击毙命 第四百八十六章 疑团 第四百八十七章 面子 第四百八十八章 事端
第四百八十九章 一团乱麻 第四百九十章 设计 第四百九十一章 推卸责任 第四百九十二章 来使
第四百九十三章 波澜 第四百九十四章 目的 第四百九十五章 人命官司 第四百九十六章 颠倒黑白
第四百九十七章 峰回路转 第四百七十八章 连锁反应 第四百七十九章 反击 第五百章 插手
第五百零一章 变局 第五百零二章 保命 第五百零三章 求救 第五百零四章 结果
第五百零五章 波澜再起 第五百零七章 当机立断 第五百零八章 现实 第五百零九章 劝阻
第五百一十章 后台 第五百一十一章 秘密 第五百一十二章 追查 第五百一十三章 解决
第五百一十四章 翻脸 第五百一十五章 伎俩 第五百一十六章 小巷凶案 第五百一十七章 嫌疑人
第五百一十八章 彻查 第五百一十九章 替罪羊 第五百二十章 后台 第五百二十一章 谜团
第五百二十二章 谋局 第五百二十三章 君臣 第五百二十四章 千头万线 第五百二十六章 阴差阳错
第五百二十七章 姐妹 第五百二十八章 生疑 第五百二十九章 消息 第五百三十章 失败的行刺
第五百三十一章 灭口 第五百三十三章 密信 第五百三十四章 目的何在? 第五百三十五章 试探
第五百三十六章 不谋而合 第五百三十七章 妾侍 第五百三十八章 手段 第五百三十九章 逼迫
第五百四十章 爆发 第五百四十一章 缓刑 第五百四十二章 过于心急了 第五百四十三章 胡闹
第五百四十四章 收网 第五百四十五章 小家子气的手段 第五百四十六章 寄托 第五百四十七章 人情
第五百四十八章 交易 第五百四十九章 利益最大化 第五百五十章 是敌是友 第五百五十二章 变化
第五百五十三章 风声 第五百五十四章 异状 第五百五十五章 陷阱 第五百五十六章 波澜再起
第五百五十八章 怀疑 第五百五十九章 疑难 第五百六十章 联系 第五百六十一章 冥冥中的注定
第五百六十二章 冲突 第五百六十三章 掩盖 第五百六十四章 出谋划策 第五百六十五章 人命
第五百六十六章 商议 第五百六十七章 打草惊蛇 第五百六十八章 不打自招 第五百六十九章 另谋出路
第五百七十章 相助 第五百七十一章 出城 第五百七十二章 困难 第五百七十三章 功成
第五百七十四章 是何用意? 第五百七十五章 始变 第五百七十六章 又见乱局 第五百七十七章 不走
第五百七十八章 隐藏 第五百七十九章 反攻 第五百八十章 混乱 第五百八十一章 平乱
第五百八十二章 迷雾 第五百八十三章 意料之外 第五百八十四章 破局 第五百八十五章 宫门
第五百八十六章 推波助澜 第五百八十七章 决定 第五百八十八章 帮忙 第五百八十九章 把戏
第五百九十章 有求于人 第五百九十一章 拦路 第五百九十二章 骚乱 第五百九十三章 商议
第五百九十四章 案子 第五百九十五章 突然 第五百九十六章 不忍心 第五百九十七章 调开
第五百九十八章 进宫 第五百九十九章 准备 第六百章 妆成 第六百零一章 小心
第一百零二章 警惕 第六百零三章 躲不过 第六百零四章 挖坑 第六百零五章 权衡
第六百零六章 蛮横之人 第六百零七章 取而代之 第六百零八章 定局 第六百零九章 软禁
第六百一十章 姐妹筹谋 第六百一十一章 事情的严重性 第六百一十二章 步步算计 第六百一十三章 机会
第六百一十四章 硬闯 第六百一十五章 匕首 第四百一十六章 疑点 第六百一十七章 求助
第六百一十八章 内情 第六百一十九章 急切 第六百二十章 黄雀 第六百二十一章 抓人
第六百二十二章 内情 第六百二十三章 骇人 第六百二十四章 火烧眉毛 第六百二十五章 形势变化
第六百二十六章 不平静 第六百二十七章 主意 第六百二十八章 威胁 第六百二十九章 利用
第六百三十章 和解 第六百三十一章 手段 第六百三十二章 下毒 第六百三十三章 案件重演
第六百三十四章 马脚 第六百三十五章 人质 第六百三十六章 顺藤摸瓜 第六百三十七章 未雨绸缪
第六百三十八章 处罚 第六百三十九章 对策 第六百四十章 狠毒 底六百四十一章 反对
第六百四十二章 病故 第六百四十三章 吵闹 第六百四十四章 安排 第六百四十五章 不安
第六百四十六章 实话 第六百四十七章 开棺验尸 第六百四十八章 秀才遇到兵 第六百四十九章 一定要讨回公道
第六百五十章 留了一手 第六百五十一章 起疑 第六百五十二章 嫌疑 第六百五十三章 原因
第六百五十四章 攀咬 第六百五十五 远方 第六百五十六 以死明志 第六百五十七章 质问
第六百五十八章 退缩 第六百五十九章 来意 第六百六十章 联手 第六百六十一章 最终的目的
第六百六十二章 登门 第六百六十三 如花似玉 第六百六十四章 哄骗 第六百六十五章 误导
第六百六十六章 出事了 第六百六十七章 一石二鸟 第六百六十八章 画外之音 第六百六十九章 坚持
第六百七十章 消息 第六百七十一章 不同 第六百七十二章 火气 第六百七十三章 不能管
第六百七十四章 惧意 第六百七十五章 威胁 第六百七十六章 进退两难 第六百七十七章 生死一线
第六百七十八章 意想不到之人 第六百七十九章 秘密 第六百八十章 前因 第六百八十一章 苦衷
第六百八十二章 风险 第六百八十三章 泄密 第六百八十四章 以防万一 第六百八十五章 逃避
第六百八十六章 到底是谁? 第六百八十七章 信号 第六百八十八章 指责 第六百八十九章 翻脸
第六百九十章 中计 第六百九十一章 筹划 第六百九十二章 救人 第六百九十三章 退路
第六百九十四章 无情 第六百九十六章 诡异 第六百九十七章 实情 第六百九十八章 怀疑
第六百九十九章 闹腾 第七百章 决定 第七百零一章 反悔 第七百零二章 纠缠不休
第七百零三章 变脸 第七百零四章 反转 第七百零五章 跌宕起伏 第七百零六章 手段
第七百零七章 孩子 第七百零八章 争斗 第七百零九章 恶奴 上架感言
第五百三十四章 目的何在? 第五百七十四章 是何用意? 第六百八十六章 到底是谁? ,(第六百九十一章 筹划)
正文 第一章 大家闺秀
    几声隐约的鸡叫声传来,苏小小,现在改叫苏宜晴,她穿越成了平远伯府的九小姐,标准的大家闺秀,她痛苦的扭动了一下身子,准备起床。

    穿越过来已经四年了,她还是没有将自己的生物钟给扭转过来,每天早上起床成了最痛苦的事。

    屋内已经有小丫鬟再轻手轻脚的走动。

    苏宜晴默默数着数,数到一百的时候,一声温柔甜润的声音响起:“小姐,醒醒,该起床了。”

    是她的大丫鬟秋絮,每天早上犹如闹钟一样,准时叫她起床。

    苏宜晴又磨蹭了一会,直到秋絮又唤了一声,她才睁开眼睛。

    秋絮服侍她穿衣,另一个大丫鬟冬莲则指挥小丫鬟端着古代梳洗用具鱼贯而入,苏宜晴作为古代大家闺秀一天的工作开始了。

    说是工作,不过这一步除了刷牙漱口等实在无法由别人代劳的事之外,其他的都是丫鬟代劳,她像个布娃娃一样任人摆弄,连洗脸试一试水温,拧毛巾等都是由她的两个大丫鬟负责。

    丫鬟之间等级也很分明,工作分得很细致,凡是跟她直接接触的都由两个大丫鬟秋絮和冬莲负责,而四个小丫鬟只能负责捧脸盆之类的,连毛巾都是小丫鬟先递给大丫鬟,然后才到她手上。

    刚穿越过来的开头几日她还觉得新鲜,传说中的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过了几日就真觉得挺烦的,便坚持自己做。

    这样的结果就是她身边的大丫鬟由春梅,夏鹃变成了秋絮,冬莲。

    当然这也不能怪她,且不说她那个时候身体年龄八岁,就算按她实际情况,那时候她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她不了解情况不知道事情严重性,这两个年龄比她身体年龄大三,四岁的大丫鬟又在这样环境下长大的丫鬟该知道的。

    丫鬟之间竞争也很激烈,大丫鬟这个岗位很多人盯着呢,原先那两没有危机意识,大概也是年纪小,十一,二岁,现在还是小学生呢,人都是好逸恶劳的,见她什么事都自己动手,她们乐得偷懒。

    这也是原主给惯出来的,她还留有原主的一点点记忆,原主性格绵软懦弱,丫鬟婆子经常偷奸耍滑,甚至克扣她的吃食,一盘刚送到的香酥桂花糕,她只闻到了香味,碰都没碰到,就被她的奶妈赵妈妈给拿走了,说是这桂花糕太甜吃了容易发胖,赵妈妈转身就把这盘桂花糕给了她的小孙子吃。

    这样的事经常发生,原主咽着口水默默啃窝窝头了,其他丫鬟有样学样,点心之类的小事还罢了,打碎了贵重的茶杯瓷器等等就往她头上推,这是要被罚抄经书扣月钱的,原主也默默承受了,从不辩解。

    刚穿越过来的苏宜晴虽知道原主受了欺负,很是不平,不过她前世二十多年不是白活的,知道背后告状是小人行径,人人鄙视,弄不好还很容易被倒打一耙,她脑子里原主那点记忆连周围的人都认不全,也不知道是不是大家都这样,她生平没什么大志向,本人条件中不溜,就想中不溜到底,万一这府里其他小姐都这样,她要闹起来岂不成了出头鸟?

    不过这受气包真不好当,望着那些前世只能在电视杂志上看到过的精美点心带着诱人的香气从眼前飘过,她连一口都没有捞到,这滋味真不好受。

    机会总是迎接有准备的人,不用苏宜晴主动出击,机会就来了,她自己穿衣吃饭的事被捅了出去。

    满府震怒,大家或许不关心苏宜晴过得好不好,可是规矩不能破,万一传出去岂不是说平远伯府的女孩子教养不好?再往深一点还会以为平远伯府的是不是剩个空架子导致小姐们什么都得自己动手没有丫鬟伺候等等,古代人民群众的想象力也是无穷的。

    这平远伯府里的小姐不少,小姐身边的大大小小丫鬟更是多,她身边这几个过得如此舒服,旁人未免眼红,还有想要竞争上岗的,而春梅两个虽说当初也是从众多小丫鬟队伍中拼杀出来,能力智商都不算低,奈何年纪尚幼,还学不会居安思危,更没什么城府,还有一般年轻小姑娘都有的毛病,嘴碎爱显摆。

    几项加在一起引起他人眼红,也不知是谁在伯府太夫人面前告上了一状,结果这两丫鬟就悲剧了,当今被撵到洗衣房变成了洗衣的粗使丫鬟。

    从大丫鬟变成洗衣的粗使丫鬟,从十指不沾阳春水变成双手整日泡在冷水里,这待遇就像白领变成了农民工,两丫鬟当时就呼天喊地的求饶,那凄厉的叫喊求饶声听在苏宜晴的耳朵里,不免有些胆战心惊,还有点点的愧疚,毕竟是她坚持要自己穿衣吃饭的。

    刚忍不住想要求情,却看到太夫人慈眉善目脸上闪过一丝狠厉。这丝狠厉很快就消失了,她又恢复了慈祥的模样。

    苏宜晴闭紧嘴巴低头不说话了,在不知道说什么好的时候最好就不要出声,两世为人她知道此刻说什么也没用。

    气氛紧张起来,这时候太夫人身边的金妈妈笑着道:“九小姐想必是饿了,太夫人,要不要拿点香酥桂花糕给九小姐吃?“

    太夫人想了一下,点头道:“好,就把那香酥桂花糕端来,再看看厨房还有什么小点心,一并端来,我陪着小九吃一点。”

    是,金妈妈转身去端点心了。

    太夫人又逗了苏宜晴几句,见苏宜晴始终闭紧嘴巴,像个闷嘴葫芦一样,不由得失去了兴趣,命丫鬟将苏宜晴带到一边玩,叹着起对身边的宋妈妈道:“这孩子,畏畏缩缩的胆子太小了,跟许氏一点都不像,虽说女孩子文静一点的好,不过像我们这样的人家,女孩儿太小家子气可不成。”

    太夫人口中的许氏是苏宜晴的生母,苏家的三夫人,苏宜晴的父亲是太夫人最疼爱的小儿子,只可惜许氏是续弦,前头还有原配留下的一个嫡长子,尽管许氏肚皮也争气,进门就生下一子一女,可惜终究敌不过人家原配生的长子那么金贵。

    许氏刚进门,看惯了内宅龌蹉斗争的太夫人就用新夫人年轻不懂得照顾孩子为借口,将三房的嫡长子抱到自己住的梧桐院去养了。

    这件事表面上看也是为了不让新夫人太过劳累,但是却极大的损伤了许氏的颜面,本来续弦地位就不如原配,一进门就被打了脸,许氏夹在其他几个夫人中,又因为年轻不如其他年长她十来岁早已在这府里修炼成精的几位夫人会做人,在府中地位每况愈下。

    生活在这种竞争激烈的环境中,是个人都要焦虑,许氏本也是个急脾气,一来二去的没有修炼成贵妇,反而成了声名远播的泼妇,并且是冲动无脑的那种。

    其实在苏宜晴看来这也没什么不好,至少没人敢再当面给许氏没脸,既然没有了名声,也不用在装模作样忍气吞声扮贤惠,反正儿女双全,只要不犯什么大错,三夫人的位置是没人能动摇的,至于其他的,人比人气死人,怎么也比不完。

    然而许氏不是这么想的,她不知足,一心想要跟人比,怎么比?比夫婿,府里还有当着伯爷的大老爷,以及多年外放肥缺,如今刚回京的二老爷,还有因为庶出,文不成武不就,干脆就娶个商贾之女,扯着伯府的虎皮经商做生意,日进斗金的四老爷。

    相比之下她那个只会念两句酸诗,领了个闲差成天只会风花雪月的便宜老爹真是一无是处,就算许氏再怎么不平,几年下来她也得认清楚现实,妻凭夫贵这辈子是没有指望了,那就只能母凭子贵了。

    因此许氏现在一门心思都放在儿子上,整天盯着儿子读书,可惜,在苏宜晴看来,那个大她两岁的哥哥,完完全全遗传了父母的基因缺陷集合,父亲的懦弱母亲的愚蠢,整个人畏畏缩缩,与此相反的却是她同父异母的哥哥苏瑾明,却聪慧过人,过目不忘,人见人夸。

    用前世名著《红楼梦》做比喻,同父异母的苏瑾明就是活脱脱的贾宝玉,并且没有贾宝玉那些玩胭脂混女儿堆的陋习,是标准的贵公子模板,而她一母同胞的亲哥哥苏瑾旭除了没有贾环的猥琐,其他的就跟贾环差不多,其貌不扬,勉强的优点就是憨厚老实,当然也可以说傻了点。

    许氏心中的苦闷可想而知了,不幸的是对于儿子,她没有像对丈夫那样过早的失望,自是更加歇斯底里的每日眼都不眨的敦促她一母同胞的亲哥哥念书,就差没学古人让儿子头悬梁锥刺股了,让苏宜晴鞠了一把同情泪,同时她也有几分庆幸,要亲哥哥成器,这需要严加管教的估计就是她了。

    金妈妈把香酥桂花糕端来之后,苏宜晴面对垂涎已久的点心,注意力分散不了了,眼中只有香喷喷的点心,自然是狼吞虎咽起来。

    太夫人见到她那副馋状,皱起了眉头,流露出不满来,“慢点吃,活像没吃过好东西似的,让外人见了笑话。”

    苏宜晴满嘴点心,嘟囔道:“我真的没有吃过那么好吃的点心。”

    太夫人凌厉的目光顿时落在了金妈妈身上。

    金妈妈急忙道:“九小姐,您可要好好想一想,前天我才命小丫鬟把一盘四块的香酥桂花糕送到您住的院子里,难道是小丫鬟嘴馋给偷吃了?”

    被美食吸引住的苏宜晴突然有种不妙的感觉,这时候改口说记错了她麻烦定会不小,她也不愿意替赵妈妈背这个黑锅,只能避重就轻道:“赵妈妈说吃桂花糕会长胖。”

    有春梅,夏鹃的前车之鉴,她真不想要赵妈妈受到什么责罚,觉得这样轻描淡写的说一句应该不至于有什么严重的后果,吃太多甜食本来就会发胖。

    果然这样一句之后,太夫人面容略略有些缓和下来。

    可金妈妈走上前,摸了摸她的小胳膊小腿,叹了一句:“九小姐也太瘦了,简直比刘婆子的孙女还瘦。”

    刘婆子是谁苏宜晴不知道,可她能听出金妈妈的这一句话是话里有话,心一颤,直觉赵妈妈也要悲剧了,正想要组织什么语言补救一下,毕竟赵妈妈除了偶尔贪点小便宜之外没什么大毛病,贪小便宜的人反而不容易做什么坏事。

    果然太夫人听了这一句,脸色顿时又变了,只不过这次没她次没有问苏宜晴,直接又命婆子把春梅和夏鹃拖了回来。

    经过这番惊吓,春梅和夏鹃哪里还敢有半分隐瞒,为了能戴罪立功,就把赵妈妈平日的恶行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这件事的最终结果就是赵妈妈也被撵了出去,只不过看在她是许氏奶妈的份上,也不苛责了,给了恩典让她回家抱孙子去了。

    这简直是从金领一下子变成被炒鱿鱼并且连遣散费都没有的下岗职工,再就业的机会渺茫,赵妈妈一家子都是伯府的家奴,也不可能再到别家做事。

    听说赵妈妈听到消息直接就晕了过去,是被人抬出去的,连找许氏求情的机会都没有。

    俗话说打狗也得看主人,太夫人的这个决定又极大地损伤了许氏的脸面,许氏不敢跟太夫人对抗,便把气撒在了苏宜晴身上,虽不至于暗中虐待,却不怎么关心,母女两感情很淡。

    “诶哟!”苏宜晴想起来往事,分了神,大概也因为没睡醒,头一歪,便觉得头皮一疼。

    秋絮正帮苏宜晴梳头,没料到她会乱动,一不留神,就把苏宜晴的头发扯疼了。

    “小姐恕罪,奴婢该死。”秋絮急忙跪下。

    “没事,是我自己不小心。”苏宜晴淡淡道。

    秋絮和冬莲服侍她三年了,一直恪尽职守,不该有丝毫的怠慢,毕竟有春梅和夏鹃的例子在前面,春梅和夏鹃一年前被许了人,是马房洗马的小厮,最低等粗俗的那种,除了力气大之外,没别的本事,喝醉了酒就会往死里打老婆。

    可怜春梅和夏鹃那如花似玉的容貌,生生就被糟蹋了。

    要别的粗使丫鬟长得稍微齐整一些都未必会嫁给那样低贱的小厮,只不过春梅和夏鹃是服侍过小姐的,是小姐的贴身丫鬟,知道一些小姐身上的特征或者*,未免她们被撵之后怀恨在心起什么幺蛾子,必得将她们踩到最底层无法再翻身,据说有些狠一点的人家还会给这些丫鬟灌哑药,卖到深山老林里给老光棍做媳妇。

    刚穿来的时候苏宜晴还觉得这样很残忍,可是后来她慢慢知道了,在这样的封建社会,要保证统治阶级的利益,就得用这种方法,据说前头有一个员外家的小姐,就是这样被人毁了名节。

    那小姐身边一个贴身丫鬟嘴巴特别碎,经常传闲话挑拨是非,有一次犯了大错被撵了出去,小姐心软,求了情就让她就近找个好人家嫁了。

    丫鬟倒也不是不知感恩,只是管不住自己的嘴,夫妻闺房之时就把小姐胸口有个梅花样的胎记当趣事说了,然后男人喝花酒喝醉了又随口说了出去……一传十,十传百,那小姐除了上吊之外哪里还有别的路走。

    苏宜晴听到大夫人曲氏跟贴身嬷嬷闲聊的时候说,这员外家就是心太软,三番两次轻饶过那碎嘴的丫鬟,这才酿成了大祸,丫鬟好几次犯错都轻轻放过,在最后一次造成恶劣影响的时候居然还添份嫁妆把她好好发嫁了,难怪丫鬟始终不长记性,要一开始就狠狠责罚,那丫鬟哪里还敢?再退一步,真改不了就得用非常之法,灌上哑药卖得远远的,看她跟谁嚼舌根去?

    心软的结果小姐死了,丫鬟还有丫鬟嫁的那个丈夫一家子也没能活。

    曲氏的话虽透着上位者的冷酷无情,却不无道理:弱肉强食是这个世界的规则……
正文 第二章 姹紫嫣红
    “秋絮,小姐梳状好了没有?”有些严厉的声音打断了苏宜晴的思绪

    是周嬷嬷的声音,自从赵妈妈被赶走之后,太夫人就让身边的周嬷嬷做了她的教养嬷嬷。

    “好了。”秋絮替苏宜晴带上最后一个绿翡翠耳坠,脆生回答。

    小丫鬟挑帘子,周嬷嬷进门,上下仔细打量了苏宜晴,见她穿戴整齐,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让苏宜晴吃了两块小点心,然后带着其他丫鬟婆子簇拥着苏宜晴出门。

    一路上都迈着小碎步,十多分钟的路程,硬是走了半个多小时,这还是快的,还有走一小时的,这是周嬷嬷故意拖延。

    开始的时候,苏宜晴不明白,明明她起得最早,可以头一个去给太夫人请安,据她的观察,头一个去请安及时太夫人没有起来,旁的仆妇也会把话传到太夫人耳朵里,一般来说起得最早的女孩儿都比较讨巧,若是太夫人有什么小玩意,虽说在场人人有份,可除非有一模一样的东西,不然最早来请安的那个得的就是最好的。

    而周嬷嬷是她的教养嬷嬷,她好不就周嬷嬷教得好,周嬷嬷也比较得脸。为什么周嬷嬷要故意拖延,难道是被谁收买了?

    可后来渐渐明白了,枪打出头鸟,她在府中地位不如其他堂姐妹,要是强出这个风头会成为出头鸟,女孩子间的竞争很是残酷。

    比如大伯父有四个女儿,两个嫡出两个庶出,苏家的基因很是不错,男子皆俊秀儒雅,女儿则有一副花容月貌。

    年纪相仿的女孩儿又是姐妹,就五官本身来说哪里有什么绝对出众的,多数都是靠气质妆容衣饰等等来衬托出于旁人不同。

    大伯父的四个女儿,嫡女自不用说,万千宠爱于一身,而庶女呢,母亲低人一等,女儿自然也低人一等,两个庶女在嫡女面前简直像个小丫鬟一样。

    什么东西多了都不值钱,伯府人丁兴旺,这一辈的女孩儿尤其多,四房人加起来竟有二十来个,没有突破三十大关则是因为伯府的三老爷也就是她的父亲贡献的少了些,她这一房只有三个孩子,除却先头的原配留下来的嫡长子,就她的生母许氏生了一双儿女,其余妾室通房皆一无所出。

    并非许氏手段有多高明,相反她用的是最直截了当的方法,给妾室通房灌避子汤,而且是明目张胆灌,就算有一两个漏网之鱼,一旦有孕,也会被她强行灌下落胎药,然后提脚卖了。

    开始的时候满府惊骇,不少人用各种方法劝说施压,许氏就是不松口,反正她已经恶名在外,没什么好损失的,也不用装了。

    太夫人老了,不想跟儿媳发生冲突,免得临老还落得个恶婆婆的名声,就让长媳,也就是如今的平远伯夫人曲氏来去劝说。

    结果曲氏才说了个开头,就被许氏几句话顶了回去。

    听说许氏眼皮一翻,怪声道:“大嫂是个出了名的贤良淑德,命也好,我自然不敢跟大嫂比,甚至跟四弟妹都比不起,你们生多少养得起,我们三房呢,三爷就翰林院那点俸禄,院子里一堆莺莺燕燕,一针一线都是要花钱,这钱从哪里来?养个孩子不是养只小猫小狗,我就自己亲生的两个都顾不过来,要是再从丫鬟肚子里爬出来几个,谁教谁养?这银子又从那里出?生女娃长大了要说亲,生儿子长大了要娶媳,这要谁操办?反正我是没有那个本事了,为了避免将来愁得头发都白了还说我歹毒刻薄虐待庶出子女,还是现在就不让生,乐得清静,也不白担这个恶名,当然长嫂如母,若是大嫂说这一切您都包了,那我自然没话说。”

    这一番话把曲氏噎得说不出话来,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许氏的话虽然粗鄙难听了些,却也有几分道理,要说伯府的几个爷们都各有进项,做生意的,做官的都不缺钱,唯独这三房的三爷只会花不会挣。

    当然,许氏说没钱也是假的,满府皆知,许氏最是嫁妆丰厚,因为她出身永乡候府,老永乡候没有儿子,只有一个女儿,现任永乡候是从族中过继的旁支子弟,所以永乡候府老夫人把大半家产都给了许氏做陪嫁。

    永乡候在朝中已经无势,只白担了个侯爷的名头,是京城的三流贵族罢了,而老远平伯在新皇登基的时候有拥立之功,声势正隆,就算三爷是二婚,许氏也是高嫁了,老夫人当时看重的正是许氏大笔的陪嫁。

    远平伯府不缺钱,不代表三爷不缺,知子莫若母,几个儿子中,三爷最是懦弱无能,成不了大器,其他几个儿子包括庶出的,皆是精明能干。

    太夫人不愿意看着最小的儿子将来要看兄长的脸色依附侯府过日子,所以特地给他订了这样一门实惠的亲事,将来她两腿一伸,小儿子可以靠着媳妇的陪嫁舒舒服服继续做他的闲散人。

    许氏的陪嫁明面上就很惊人,更不用说暗地里肯定也还有不少,她的母亲永乡候府老夫人善于理财,名下产业全部打理的红红火火。

    但是嫁妆毕竟是人家的嫁妆,没有理由要正室的嫁妆去贴补妾室庶子女的道理,许氏又不是没有自己的儿女。

    曲氏铩羽而归,将许氏原话跟太夫人说了一遍,太夫人半闭着眼睛,沉默了好一会,也只说了一句,儿孙自有儿孙福,从此以后就没再提这事。

    在对往事的回忆中,苏宜晴慢慢在丫鬟仆妇的簇拥下来到了太夫人居住的安宁居门口。

    进了门,看到院中里已经一溜烟站了一排女孩子,加上女孩们带的丫鬟,端的是衣香鬓影,一片姹紫嫣红,排在最前头穿着大红绣牡丹百褶裙的是曲氏的长女也是平远伯府嫡长女苏宜荣。

    这位长姐深得她生母的精髓,也颇符合这样的家族嫡长女的标准,高贵大方,举手投足皆优雅无比。

    并且最是孝顺,每每请安都第一个到达,紧跟其后的是她的妹妹,伯府五小姐苏宜华,然后是大房的两个庶出,四小姐苏宜婉,七小姐苏宜惜。

    粗粗听到这四姐妹的名字,苏宜晴就在心里暗暗吐槽,嫡出的两个取名荣华,庶出的两个就叫惋惜。

    二房的两个都是嫡出一个叫苏宜娟,一个叫苏宜秀,排行第二和第六。

    四房的也有两个,一个嫡出一个庶出,庶出排行第老三,叫苏宜彩。嫡出排行第八,叫苏宜香。

    伯府的女孩儿当然不止那么多,不过老夫人怕吵闹,十岁以下的一律不需要来请安,另外儿媳妇因为要管一大家子的事,也一律不需要来请安,孙子也要读书,就让几个孙女来给老人家解解闷。

    饶是只有这几个,开始的时候也让苏宜晴费了好半天的心才记住,这还是托了那些名字都有些巧劲,比如大房嫡出两个名字加起来就是荣华,庶出是惋惜,二房则是娟秀,三房就她自己一个,四房大的一个是庶出,小的是嫡出,两个字连起来彩香。
正文 第三章 女孩子间的争斗
    这些名字是好记,可最怕是不能对号入座,要是把嫡出叫成庶出,那可是捅了马蜂窝,古代嫡庶犹如天壤之别。

    因此有段时间苏宜晴都不敢乱叫人,一幅木讷的样子,好在那段时间她大病初愈,迷迷糊糊本就正常,更何况原主本来就有些沉默寡言。

    在这群女孩儿中,十一岁的苏宜晴年龄最小,所以她最迟到也没有人说什么,认为理所当然,当然她也不是次次都最迟。

    出头容易被枪打,落得最后面的更倒霉。

    等了一盏茶的时间,岑太夫人终于起来了,由丫鬟服侍这盥洗过后,就开始召见孙女们。

    由大姐苏宜荣领着众姐妹给太夫人请安。

    太夫人看着一排出色的孙女,笑成了弥勒佛,大姐苏宜荣带着众姐妹又在一旁说着讨喜的话,更让她一个早上笑道合不拢嘴。

    都说三个女人一台戏,一屋子女人,姑娘们的贴身丫鬟,还有太夫人跟前的,算起来也有二三十个,这还是大半都被留在外边不能一起跟进来的缘故,总之是一大群人。

    开头的时候,一个个还轻声细语,到了后边,竟有些抢着说话,吵吵嚷嚷,太夫人皱了皱眉头之后,她身边金妈妈就极有眼色的借口体贴几位年纪小一点的小姐先回去休息。

    一二三四留下,五六七*先回去,如此一来,留下的人就少一大半。

    留下的人自然喜笑颜开,回去的就苦了一张脸,谁都知道,这阵子太夫人高兴,天天有打赏,太夫人一辈子积攒的东西,一块小玉佩,一只小发簪皆是精品,比过年时长辈赏赐的都好。

    现在走了,就什么也得不到了。

    就连苏宜晴也有些小小失望,她也是普通女孩子,对漂亮东西不能免俗。上次得的翡翠小鱼就碧绿通透,雕得活灵活现的,让她爱不释手,捧着把玩了一整日。

    正碰上许氏今日有兴致过来看看,穿越过来做了几年小女孩,苏宜晴也已经适应了小女孩的身份,生母上门,便献宝似的把翡翠小鱼给许氏看。

    许氏作为伯府媳妇是不怎么靠谱,可作为母亲也还是过得去,不怎么管她,可也不打不骂,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苏宜晴伸着两只胖乎乎的小手把翡翠小鱼给许氏看的时候,许氏只用眼角扫了一眼,撇撇嘴,有些不屑嘟囔了一句,什么好东西,还值得你当宝。

    苏宜晴被浇了一盆冷水,闷闷的把手缩了回去,低下头不说话了,小模样看着挺可怜。

    这时候许氏母爱发作,看到女儿房间里摆设似乎简陋了些,便随口吩咐丫鬟把她陪嫁的十二生肖玉雕拿来给女儿。

    一溜烟十二只白玉雕成,润泽通透,神态各异一个个只有巴掌大的生肖摆在苏宜晴面前,差点亮瞎了她眼。

    不单苏宜晴,就连之前跟在太夫人身边见过多少好东西的周嬷嬷不禁咂舌,都说三夫人陪嫁多,不过大家都没怎么见过,三夫人也从不显摆,平日里戴的头面首饰也没有比别的夫人强太多。

    现在轻飘飘一出手,就一套这么精美的白玉雕,九小姐还那么小,也舍得送。

    苏宜晴没有想那么多,突然得了这样一大笔横财,小脸笑得那叫一个甜美,拿人手软,一口一声娘,叫得那叫甜美,事后她自己想想都有些鸡皮疙瘩。

    许氏炫富过后,满意的挥挥手走了,在苏宜晴房间里呆了也不过一刻钟,她还得赶着去敦促儿子读书呢。

    苏宜晴也很满意,带着记忆穿越,要说能对这个便宜老妈能生出多少母女之情那是不现实的,两人相处的时间根本就不多,也没有什么大风大浪需要相依为命来促进感情,都凑合着过吧。

    今日苏宜晴还指望着太夫人再随手赏赐下来那么一两件,最好许氏在来一趟,她再给亲娘看,就算许氏不来,她也可以自己去找许氏……

    这下是没指望了。

    财迷心窍的苏宜晴无精打采的走着。

    “九妹妹,你怎么愁眉苦脸的?”一道带着几分嘲讽的声音响起,是四房的苏宜香,她只比苏宜晴大一岁,心思都是一样的。

    苏宜晴抿了抿嘴巴没有说话,尽管做了几年小女孩,形态举止都符合小女孩身份,可真要像一个小女孩一样跟跟姐妹吵架斗嘴,她还是颇为不屑的,只能抿着嘴不说话。

    然而她沉默并不表示别人就会跟着沉默,苏宜香一肚子气没出发,句句冲着苏宜晴来,四房夫人耿氏是商户出身,口齿非常伶俐,这苏宜香跟她母亲学了个十成十,并且长在伯府受正规贵族小姐教育,她就能把两家之长融合起来。

    骂人不带脏字这是轻的,更绝的是被她指桑骂槐含沙射影功夫了得,迟钝被骂的许久才反应过来知道,她说的什么意思。

    今天又噼里啪啦说了一通,说什么越有钱就越吝啬之类的话语。

    苏宜晴不算迟钝,很快就听出了苏宜香指的是什么。

    原来竟是说许氏给她的那套十二生肖玉雕,话里话外都讽刺苏宜晴母亲是暴发户,没教养。

    再好脾气的人也得给气坏了,一个母亲出身商贾父亲明着是伯府公子,实际上经商的人指着一个父亲做文官,母亲是侯府嫡小姐的人说她是暴发户,这真真是颠倒黑白。

    不能再沉默,要这样沉默别人只会认为她好欺负,便装着听不懂苏宜香说的话,睁着大眼睛天真的问道:“八姐姐觉得我的生肖玉雕好么?那天我在姐姐家看到一个玉观音比我的十二生肖漂亮得多呢。”

    一提到观音,苏宜香像被踩了尾巴的蛇一样,差点蹦了起来。

    那座玉观音是母亲娘家送来的,说是求子观音,结果却被父亲送去给了正怀孕的妾室,因为四房女儿不少,庶出嫡出都有,却没有儿子。

    一个女人没有儿子就没有底气,何况四夫人还是商贾之女高嫁进伯府,娘家底气不足,再如何聪明伶俐八面玲珑也于事无补,四爷更是以此为名一个一个的纳美妾生孩子,偏偏生的都是女儿,而耿氏还得装贤惠大度,她不像许氏可以破罐子破摔,她娘家人都得巴着伯府,她有什么底气闹?

    苏宜香打蛇打七寸,一击即中见好就收,领着丫鬟婆子轻轻松松走了,留下苏宜香一个人在哪里气得差点跳脚。
正文 第四章 不靠谱的补偿
    打击万苏宜香之后,苏宜晴回房学刺绣,吃过中饭之后又小睡了一觉,醒来由丫鬟领着去学画画。

    作为世家小姐,不说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但至少会一样,哪怕不精通是陶冶气质也好,然后就是学习礼仪,比如见到什么长辈该行什么礼,喜庆场合该说什么,上门做客该坐在那个位置上,丧事又该做什么说些什么话,一般宴席该准备几个菜,大宴席又该准备几个,甚至像他们这样的贵族小姐,那天运气来了,还能见到宫里的贵人,又该行什么礼,说什么话。

    这些可都是大学问,林林总总要都学全乎了,要好几年的时间,当然也不是人人都需要学,她这样的嫡出小姐,指望着联姻门当户对的人家甚至高嫁,自然要学,那些个庶出则不需要学太多太精,也有例外某些嫡出的天资摆在那,怎么教也学不会的也没有办法,某些庶出才貌过于出色有利用价值的也可额外培养,不过伯府姑娘多,嫡庶分明,自然不能乱了套,该什么待遇就是什么待遇。

    学完规矩,还有点时间,便由周嬷嬷领着去给生母许氏请安。

    结果没到许氏院门口,就听见一片吵闹声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

    周嬷嬷赶紧领着苏宜晴折了回去,听那声音,肯定是许氏又在折腾三爷那些妾室或者通房了,这种事不好让做女儿的看到太多。

    太夫人暗示过周嬷嬷,千万看好苏宜晴,不能让她学了许氏的做派,免得她自己将来不好说亲不说还连累其他姐妹名声。

    她的母亲许氏性子火爆冲动易受人挑唆,善妒成性,所以尽管出身高,陪嫁也多,却只能嫁个父亲这样一个有些窝囊的。

    之前听说许氏做姑娘时是订过亲的,不过听说对方屋里有个得宠的通房怀了孕,许氏受不了,闹了一通,非要男家给通房灌堕胎药并且赶走,男方不肯,于是只能退亲了事。

    这件事闹出来,许氏的名声就有些不妥,不然也不至于嫁给三爷做填房,当然也因为当面的三爷样貌极好是个翩翩美男子,前头妻子去得早,再娶的时候还很年轻,会做几首酸诗,是京城里头小有名气的才子,人人都以为他前程远大。

    要不是先头妻子留下嫡子,就算填房也不一定轮到许氏。

    然而许氏也很委屈,做填房她也认了,至于有嫡子也没什么,反正这伯府的爵位也落不到三房头上,大不了少分点家产,她嫁妆丰厚还真不稀罕三爷将来分到的那点东西。

    可当初媒人说得天花乱坠,什么文曲星下凡状元之才,结果呢,嫁过来才知道是这样一个花心窝囊废,光会念几首酸诗,一个大男人还没她有魄力,就这样都能做官,别笑掉大牙了。

    其实照苏宜晴看来,这对夫妻是半斤八两谁也别挑谁,许氏的脾气摆在哪里,听说早几年连妾都不让三爷纳,可后来也许是太过失望了,又因为男人有了色心,明着不让他就来暗的防不胜防,她也累了,索性大方点,纳就纳了,纳多少都没有问题,就是不能有孩子。

    有孩子就代表长达几十年的麻烦,而无子的妾室通房是可以随意打发的,有孩子则麻烦些。

    两家的老人都是人精,看得出来自家孩子的缺陷,索性让他们配成一对,许氏千不好万不好,有一样特别强,陪嫁多而且能赚钱,随便开个胭脂铺子都比别家挣钱,而三爷最弱的就是挣钱。

    许氏这样的儿媳可以确保那天太夫人两腿一伸,三房依旧可以过着富足的生活,不然换一个软弱无能的,三爷屋里蹦出无数庶出子女,只会花又不会挣,一大家子开销找谁去?太夫人活着的时候还可以看顾一点,当然也不可能太过偏心,几房人都看着呢,只能给他讨个厉害的儿媳妇管着。

    至于以后许氏的名声是否会影响儿女说亲,这都是以后的事,儿孙自有儿孙福,以后的事谁能料得到?伯府人丁兴旺,不可能一个个都管着。

    也不知道今天出了什么事,苏宜晴满心好奇,但是不能明着打听。免得被周嬷嬷训斥。

    便只能等着,天黑之后,借口今日有些犯困,早早上床睡觉了,放下蚊帐,盖上被子,然后趁人不备,悄悄从窗口飘了出去。

    没错,是飘了出去。

    这个就是穿越过来的福利,现在想想恍如梦中,她的穿越方式很俗气,也就是勾错魂,没办法复活,自然就有补充,重新投胎得六十年之后才有机会,当然到时候肯定是一个绝世好胎,大家都知道投胎得重要性,

    于是这六十年有两种补偿方式,一个是送到别的时空过完,另一个蹲小黑屋呆六十年,是人都知道怎么选了,经过讨价还价一番,受害双方太妥调解,结果,够错魂这种事都能做的执法人员能靠谱么?

    穿越之前都说了不要宅斗环境,而且要自己有钱,现在呢?宅斗不说,伯府有钱却不是她的,爹不亲娘不爱还净受丫鬟婆子欺凌,连肚子都吃不饱,闹不好就是一个贾迎春的命。

    当时的苏宜晴一气之下便想着趁还没有投入,咬咬牙找跟绳子往脖子上一套就找那骗子算账去。

    还没系好绳子,那骗子就出现了,劝了好一通,说是弄错了,不过现在也只能将错就错,苏宜晴不干,凭什么别人犯的错误要她一个人承担,决定来个鱼死网破。

    骗子无法,只好给了她一个补偿,一枚戒指。

    不是神奇的空间戒指,只是一枚能吸收日月精华存储能量的戒指,存储的能力也不能点石成金撒豆成兵啥的,只是相当于一个助跑器的功能。

    换句话说,能量足的话,可以让苏宜晴瞬间变成武侠小说中会绝顶轻功的高手,当然能量有限,不能维持太久,跟用电器功能一样,用完了就得充电,也就是吸收日月精华继续存
正文 第五章 阴谋
    这样的功能也挺实惠的,斗不过就跑,然后可以从事某个无本行业养活自己。

    倒是比原先想的要好一些。

    苏宜晴还挺满意。

    结果试验几次之后,她发现又被坑了,这个什么破戒指,阳光明媚的日子里要一个星期才能存满能量,而存满能量若是想要踏雪无痕的跑只能使用一个小时,根据戒指的颜色可以判定什么时候能量足,而碰上阴雨绵绵星月无光的日子,一个月都未必能存满能量。

    这能有啥用?算了,也只能凑合,跑出去做古代侠女是不可能了,还是在这伯府混日子吧,实在过不去再说,再说了过了一段时间古代大家闺秀生活,再想要找绳子上吊也没有勇气,就算真成功了,事情闹大了,谁知道骗子会不会杀人灭口,不,是直接让她魂飞魄散。

    这种鸡肋一般的戒指,没多大用途,苏宜晴在伯府里不愁吃喝的,也不用做无本生意,可存够了不用也浪费。

    结果,这鸡肋玩意,便被她拿来做了一个有些上不得台面的用途,听墙角。

    古代娱乐缺乏,晚上吃饱了就睡,实在很难熬,那么大伯府人口众多,天天有热闹,是女人就少不得八卦的天性。

    苏宜晴没有亲的姐妹,那些个堂姐妹住得远不说,跟她也不大合得来,丫鬟碍于身份,也不敢乱传话,导致于有热闹发生的时候,她只能一知半解,实在心痒痒得很啊。

    就像今天,不知道便宜爹妈院子里发生了什么。

    虽然也能猜到大概,左右逃不出便宜老爹的风流韵事。

    也不知道到这次又是那个不怕死的丫鬟爬床,说来苏宜晴真的觉得不可思议,便宜老妈是个妒妇加悍妇,又不让老爹的小妾通房生孩子,为什么还有丫鬟争先恐后的扑向便宜老爹。

    难道长一张好面皮就真的那么吃香?

    靠着戒指在碎嘴的丫鬟住处转了一圈,身上多了几个蚊子叮咬的包包之后,苏宜晴终于知道了事情的始末。

    她想得确实不错,的确是风流韵事,不过不是丫鬟,估计这院子里吃了雄心豹子胆的丫鬟都没有了,便宜老爹就向外面发展,于是现代常见的小三挺着大肚子上门的事件就发生了。

    苏宜晴真觉得不可思议,这古代女子不是尤其注重女子贞洁么?据说某些地方,女子要不小心被人看到胳膊就要被沉塘,怎么会有女人敢大着肚子上门,当然弄大人家黄花闺女的肚子,男人的罪名也不轻,辱没良家子是要杖刑一百的,身体弱一点的,这一百会要命,强壮的也得伤筋动骨。

    便宜老爹的色胆真是越来越大了。

    丫鬟们知道的也不多,苏宜晴带着满心的疑惑,回房蒙头睡,她作为古代大家闺秀平凡的一天结束了。

    接下来几日,伯府的气氛一直很紧张,太夫人甚至下令,这几日不要孙女们来请安了。

    苏宜晴乐得清闲,不过也无聊,好在伯府人多嘴杂,不少八卦让她解闷。

    原来便宜老爹这次的桃花居然是一个同僚的女儿,姓柳,尽管是小官,不过毕竟是个官,闹出去,伯府脸上无光,出了个偷香窃玉的子弟,名声有碍,于是对方趁机要挟,让便宜老爹正经纳妾,还得是堂堂正正的二房。

    便宜老妈自然不肯,反正她自己已经没有什么名声了,要她说,便宜老爹那月俸只有几两银子的小官不做也罢,闹出去就闹出去。

    一个养在深闺的小姐,在自个家里被人弄大肚子,说是被人强迫的,说出去谁信?既然敢勾引男人,就自己承担后果。

    这种事闹出去,那个小姐就得死,便宜老爹自然舍不得,更害怕那一百棍子,又跪又求的求太夫人做主。

    太夫人心疼儿子,也为了伯府的名声,只得压着便宜老妈同意柳小姐进门。

    无奈便宜老妈就是不同意,还嚷嚷着要有她就没有柳小姐,有柳小姐就没有她。

    说这些的时候,便宜老妈是扯着苏宜晴做道具的,大概是没舍得折腾儿子。

    苏宜晴有些目瞪口呆,尽管知道便宜老妈彪悍,可古代婆婆跟媳妇,那可是上司跟下属的关系。

    怎么到了便宜老妈许氏这里,这就倒过来了呢。

    太夫人无法,铩羽而归,转头又寻了苏宜晴的舅妈耿氏来说项。

    姑嫂两人关起门来说悄悄话不知道怎么说的,最后许氏竟然同意了。

    柳小姐很快进门了,纳妾这种场面,苏宜晴这样的嫡出小姐是不用出面的。

    只听说,许氏想要狠狠给柳小姐一个下马威,却被太夫人拦住,柳小姐,不,应该叫柳姨娘,进门之后就接到太夫人自己院子里养胎去了。

    许氏恨得牙痒痒,整天指鸡骂狗,伯府多少人等着看许氏或者说三房的热闹,都在暗地里嘲笑,然而让很多人失望了,许氏除了咒骂几句,然后勒紧钱袋不让苏三老爷花半分之外,没有啥动作。

    就这样过了几个月,平地一声雷,太夫人院子里出了人命。

    柳姨娘陪嫁丫鬟跳井了,原因是被明哥儿,也就是苏宜晴同父义母的大哥苏瑾明**,抵死不从,用花瓶砸晕明哥儿之后就跳井。

    其实苏宜晴是不太相信苏瑾明是会做这种事的人,尽管她跟这个大哥见面的次数根本就不算多,更没有多说过几句话,可在印象中,这个大哥是个腼腆的少年公子温文儒雅,不会做出这种事。

    不单是她,其他人想来也是一样的看法,秋絮和冬莲私下说,这是定然是柳姨娘搞的鬼,让自己的丫鬟勾引明哥儿,不过那丫鬟姿色平平,明哥儿看不上,于是索性用上了苦肉计,砸晕明哥儿并让那丫鬟跳井,来个死无对证。

    这个说法代表了府里绝大多数人的看法,只不过苏宜晴却觉得不合理,柳姨娘还没有生,肚子里是男是女不知道,就算是男孩,这大哥是嫡长子,下面还有个嫡次子,把大哥毁了也不过是替人做嫁衣,柳姨娘肚子里的孩子占不到半分便宜。

    也有人分析,柳姨娘整了明哥儿,然后把事情栽到许氏头上,来个一石二鸟,苏宜晴还是觉得不太可能,许氏是正头夫人,除非真凭实据证据确凿,不然拿她没有办法,另外就算是许氏收买的人,动手的是柳姨娘自己的丫鬟,柳姨娘也脱不了干系,穷酸小官之女柳姨娘和出身高门大户,陪嫁一大堆,又生了一双儿女的许氏,若只能留一个,留的肯定是许氏。

    出了这种事,太夫人还会把怨恨转移到根源柳姨娘身上,而且死的不过就是一个小丫鬟,死就死了,谁还能让苏瑾明偿命?遮掩遮掩一下就过去了,苏瑾明才十四岁,过上三五七年谁还能记得这事?
正文 第六章 无头公案
    大家都估计这事估计是雷声大雨点小,最后会轻飘飘放过,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不就是一个丫鬟么,高门大户这种事其实也平常,谁还能让堂堂伯府公子偿命。

    然而,苏瑾明傻了,被那小丫鬟一瓶子砸傻了,府里请了御医来看过之后,说是伤了脑子,只怕好不了了。

    这件事成了无头公案。

    从小养大并且聪明伶俐的嫡孙子啊,岑太夫人气坏了,也不再怜惜柳姨娘肚子里的那块肉了,下令把柳姨娘关了起来,只待她生产完之后再处置。

    柳姨娘本就是凭借一副娇弱可人的容颜惹得三爷怜惜的,大概是被许氏这样彪悍的吓坏了,所以三爷的小妾通房都一个类型,温柔娇弱型。

    这般一吓,加上不时有丫鬟婆子在她窗前嘀咕些闲言碎语,而她唯一可以依靠的男人,此时却跑得无影无踪,据说借酒浇愁顺便找红颜知己安慰去了。

    于是不到一个月,柳姨娘就早产了,孩子没活下来,然后就被送到了家庙,再然后就没有听过柳姨娘的消息,痴痴傻傻的苏瑾明被送到了乡下农庄养病,这件事就再没有人提,别说柳姨娘,就是天之骄子一样的明哥儿像也从来没有在苏家存在过似的。

    而苏三爷的新欢旧爱又是梦里梦外一大群。

    苏宜晴被吓住了,穿越过来那么久,她还从来没有见过如此血淋淋的事,前世虽然也知道高门大户拿人命不当人命,可穿过来那么久,最惨烈的不过是她两个丫鬟被打发去洗衣而已,反正还是丫鬟,某些工作总要有人来做。

    伯府虽然妻妾妯娌之间时常也有龌龊,耍一些小诡计,经常有些被炮灰了的,也不过打几板子,再严重些也就拉出去卖。

    至于给小妾通房灌避子汤落胎药之类的,在她看来也就是现代吃避孕药和做人流,确实也没有严重到哪里去。

    可这次是人命啊,柳姨娘先不说,跟她非亲非故的,苏瑾明是她今生同父异母的亲哥哥,在伯父是众星拱月一样存在,苏瑾明对其他兄弟姐妹也都很好,很谦逊有礼,还送过她几个小泥人,说是跟几个同窗出去玩,看到街边有捏泥人的,一时兴起就跟着学,并捏了几个,还挺成功,回来看到她,随手就送给了她。

    现在呢,有一次看到太夫人院子里,脏兮兮歪嘴斜眼流着口水玩泥巴的苏瑾明,她怎么也联想不到,这就是过去那个谦虚有礼,斯斯文文的哥哥。

    还有那个投井的丫鬟,她没什么印象,听说只有十三岁,后来那口井被封了,可到底搬不走,苏宜晴每次经过那里,都觉得有寒气从里边冒出来。

    开头闹哄哄过一阵之后过了一个月,伯府就一切恢复如常,大家该干什么还干什么,众姐妹依旧每日去给太夫人请安,讨喜,说一些让老人家开心的话,而太夫人也像没事人一样,享受着儿孙绕膝之乐,偶然赏些小玩意。

    苏宜晴简直不敢相信,为什么大家可以当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甚至都不怎么查,这件事就那么轻飘飘过去了,就连一向最疼爱苏瑾明的岑太夫人也一样,甚至对外异口同声说苏瑾明是自己摔倒撞破了头。

    事情发生之后,苏宜晴显得沉默了不少,郁郁寡欢,周围的丫鬟婆子也不以为意,这个年纪的小姑娘,偶尔情绪不对也没什么,苏宜晴平日话就不是很多。

    然而苏宜晴却在暗暗思索这件事的幕后的主使者是谁,看来看去就是许氏最有嫌疑,原因很简单,去除了所有不可能,剩下的就是真相,谁受益谁的嫌疑最大,这件事如此发展,最大的受益者自然是许氏。

    尤其是苏瑾明出事之后,许氏那幸灾乐祸的样子,连掩饰都懒了,真真让人心寒不已。

    想到自己要在这群人终究生活,日后说不定也会跟她一样,都说坏境影响人心,想到那天自己也可以眼皮都不眨一下的除掉看不顺眼的人,苏宜晴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心底慢慢想全身蔓延,这真是太可怕了。

    带着这样的忐忑忧郁的心情,苏宜晴整个人都无精打采的,做什么都提不起精神。

    好在她这个年纪,也没有什么值得她提精神做的,得过且过吧。

    想想也有点悲哀,她这个样子持续了近两个月,竟然没有一个人觉得异常,也没有人来关心一下。

    也不算没有人留意道,周嬷嬷就看出来了,却到处夸她,娴静不少,她的郁郁寡欢变成了娴静。

    苏宜晴只能在心底叹息,算了,周嬷嬷对她还算不错,饮食起居照顾周到,至少比那个只想要克扣她的吃食给自己孙子的赵妈妈强,没有尽心也是尽力了。

    在周嬷嬷的卖力宣传之下,某天岑太夫人也注意到了,引出了一场纠纷。

    事情是这样的,那天,苏四爷出远门回来,带回来几大箱精巧的地方玩意,其中有不少适合女孩子的锦缎玩意之类的。

    苏四爷全数交给岑太夫人,让岑太夫人分发给府里的小姐们。

    结果就是因为这些玩意惹了麻烦。

    岑太夫人让大家自己挑,几个年纪大的就算了,一来年纪大些的懂事了,不好跟小妹妹争抢,而且又能力争的如大小姐苏宜荣,身为嫡长女,平日里什么好东西都是先紧着她,她也不缺这点小玩意。

    几个年纪小些的可就不管不顾起来,尤其有几个庶出的,平日里得的东西就少,甚至发生了争抢。

    太夫人见状,皱了皱眉头。

    那些个教养嬷嬷们何等机灵,见状急忙上前把自家小姐给扯开。

    太夫人缓和了一下脸色,又注意到了始终在一旁安静坐着的苏宜晴,赞叹道:“还是晴丫头懂事,怪不得周嬷嬷最近夸你娴静呢,不愧是三房的嫡长女。”

    岑太夫人的话意有所指,边说还边貌似无意的扫了四房的苏宜香一眼,刚才争抢的人中就有苏宜香。
正文 第七章 告状
    苏宜香的脸腾的一下子红了,她父亲是庶出,不是岑太夫人的亲骨肉,所以辛苦挣的钱大半要教入公中不算,还经常受到府里人的白眼,因为她母亲是商贾之女。

    对此母亲私下来非常不平,认为伯府如今的富贵,都是父亲赚来的,吃他们的喝他们的还要看不起他们。

    当然母亲也只敢私下埋怨几句,不敢怎么吵闹。

    她就不明白了,为什么自己父亲买来的东西,要先送给祖母,然后再让祖母分发下来,结果她得到的还比别人的差,刚才看中的一个瓷娃娃,是她开始就想要的,父亲没给,说是所有东西要先交给祖母。

    岑太夫人为了惩罚刚才争抢的那几个,最后故意分给她们最难看的,而没有争抢的就得了双份,剩下的收入库房。

    苏宜香眼睛都红了,那个瓷娃娃给了苏宜晴。

    当着岑太夫人的面,苏宜香不敢吵闹,暗暗把苏宜晴恨了个半死。

    苏宜晴对此没有任何察觉,她看到那个瓷娃娃,就想起了苏瑾明送的泥娃娃,就想起苏瑾明温柔的笑容……

    不知道是怎么离开岑太夫人院子的,苏宜晴手里拿着瓷娃娃,恍惚的跟着周嬷嬷往外走。

    开始还有几个姐妹走在一起,慢慢的,就剩下了苏宜香。

    苏宜香一肚子气,这次太夫人又是留下几个大的女孩子在身边逗乐,连同她的两个庶出姐姐。

    她母亲之前还一直告诉她,要讨太夫人欢心,尽量多留在太夫人身边,这次父亲送了那么多东西给太夫人,太夫人肯定高兴,多说点太夫人喜欢听的喜庆话,太夫人一定会对她另眼相看的。

    结果,她却是被厌弃了,回去怎么跟母亲说。

    憋着一肚子的委屈,苏宜香心里的怨气就冲着苏宜晴发了,怪声道:“九妹妹手里的瓷娃娃真是可爱,记得明哥哥以前也送过九妹妹这样的娃娃吧?。”

    苏宜晴面无表情,继续走她的路。

    苏宜香看她这个样子,更来气了,干脆道:“明哥哥真可怜,没娘的孩子,又摊上了这样一个狠毒的继母,弄成这个样子,太可怜了,三婶这些日子还高兴得跟什么似的,一点也不怕报应。”

    苏宜晴猛然停住了脚步,眼睛直直看着苏宜香。

    苏宜香有些胆怯,可心里有一股气撑着,还是道:“看什么看,全府谁不知道,明哥就是被你那恶毒的娘亲所害。”

    苏宜香身旁的丫鬟婆子吓坏了,自家小姐敢说出这样的话,传出去,小姐不见得有什么事,她们这些下人决讨不到好,刚想要捂住自家小姐的嘴,然后哄九小姐和她身边的人几句的时候,只见苏宜晴拔腿就往回跑。

    众人吓坏了,苏宜香身边的嬷嬷想要去追,又觉得不太合适,犹豫间,周嬷嬷已经去追了。

    奈何这周嬷嬷既然是教养嬷嬷,平日里最注重举止,因此即使是跑,也是小碎步的跑,加上年纪大了,哪里追得上苏宜晴。

    于是大家就那么眼睁睁的看着苏宜晴跑进了岑太夫人的院子。

    周嬷嬷唯有祈祷,岑太夫人院子里的人能够拦一下,不要让九小姐闯到太夫人面前,太夫人最重规矩,不经通报,任何人都不能进她的屋子。

    可天不从人愿,这次不知怎么的,就没有人拦九小姐一下,或许九小姐跑得快,没有拦住,又或许是看九小姐年纪小,一时就没有在意。

    总之结果就是,苏宜晴一路无遮无拦的闯到了岑太夫人身边。

    不知谁说了笑话,把岑太夫人逗得乐呵呵的,大家也都陪着笑,屋子里一片欢声笑语,苏宜晴这样一闯,屋子里的人都愣了一下,笑声戈然而止。

    还是大小姐苏宜荣最先反应过来,笑眯眯的过来牵苏宜晴的手道:“九妹妹怎么回来了,是不是拉了什么东西,或者想祖母了,来坐到大姐姐身边。”

    苏宜荣这个伯府嫡长女做得非常出色,会看人眼色,也能打圆场缓和气氛,明明看出了苏宜晴来得蹊跷,却故意轻描淡写,还稍微用力的捏了苏宜晴一下,示意她不要惹事。

    她以为苏宜晴已经十一岁了,有些道理应该懂。

    可如今苏宜晴却丝毫没有看到她的暗示一样,直直走到岑老太太面前,用清脆稚嫩的声音道:“祖母,明哥哥是我娘害的么?”

    此言一出,满屋皆惊。

    岑太夫人慈祥的面庞立即浮现出几许戾色。

    这时候周嬷嬷跟进来了,她没有听到苏宜晴说的话,可是看到了屋里的气氛,知道肯定出事了。

    当下也顾不得礼仪了,赶紧过来拉扯苏宜晴道:“九小姐,您想要感谢太夫人,改天再来,我们现在该去给三夫人请安了。”

    苏宜晴却站着没动,倔强的看着岑太夫人。

    岑太夫人脸上的戾色慢慢消失了,很快平静下来,淡淡道:“谁告诉你明哥是你娘害死的?”

    面对岑太夫人严厉的目光,苏宜晴莫名的缩了一缩,虽然苏宜香三番两次找她麻烦,不过她却不至于恨她,对她来说一个小女孩而已,庶出的身份比她可怜,也就说了几句难听的话没有实际的伤害,她不想把苏宜香抖出来让她受到重罚。

    她只是想要接机闹一次,闹个清楚明白,明哥究竟是不是许氏害的,她不想对着一个杀人凶手喊娘,刚才一股气顶上来,没想清楚,此刻却有些退缩了,不是怕她自己有事,是怕连累别人,尤其是那些无辜的丫鬟婆子。

    岑太夫人也不再问题,只是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眼皮也不抬,慢慢道:“周嬷嬷你说。”

    周嬷嬷知道事情瞒不下去了,她不说,其他人也会说,干脆来个竹篮子倒豆,道:“是八小姐,八小姐说三夫人是狠毒继母,全府谁不知道明哥儿是被三夫人害了。”

    “哦!”岑太夫人拉长了声音,道:“把刚才跟着八丫头的丫鬟婆子都带过来,还有把四夫人也找来,另外你们都退下吧。”

    “是,祖母。”气氛不好,几个小姐都在嬷嬷的带领下告退了。
正文 第八章 追责
    屋子里除了岑太夫人身边的人,就只剩下苏宜晴和周嬷嬷。

    不一会,门外传来吵嚷声。

    苏宜香身边的人没有找来,反而是许氏不知道从谁口中得到了消息,一阵风似的杀了过来。

    许氏进门就拿着帕子捂着脸哭,说什么她当初就料到柳姨娘是个祸害,三老爷一个大男人,只管自己快活,弄那么多女人,却一个也管不住,平日里那堆小妾通房没一个省心的,好在那些都是家里的,卖身契捏着,又无儿无女,翻不起浪花,结果还惹柳姨娘这样的来,官宦人家的姑娘,长在深宅内院,居然也能……可见是个有手段的,胆子也大,现在果然出事了吧?她就知道,幸亏明哥替旭哥儿挡了这一劫,原本她是不敢再埋怨什么,可连累女儿怎么得了?

    她可怜的女儿小小年纪,就得承受这样的指责,被人指指点点,以后还怎么说亲?满府都以为明哥是她害的,众口铄金,日后旭哥儿长大还怎么说亲,那个好人家姑娘愿意孝敬这样一个恶婆婆?

    许氏明里是哭苏宜晴兄妹,却句句暗指岑太夫人。

    岑太夫人缓和的脸又阴沉下来,别的还好说,旭哥儿本身资质有限又有许氏这样远近闻名的悍妇娘,日后说亲肯定成难题,只能低就,现在出了这档子事,许氏倒是可以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好像她的坏名声都是因为这件事而起的。

    “好了,不就是一点流言么?你放心,旭哥儿是伯府公子,怎么会找不到好姑娘,这件事就包在我这个老太婆身上。”岑太夫人几乎是咬着牙说这话的。

    许氏哽咽着道:“那就谢谢娘了。”

    苏宜晴冷眼旁观,知道许氏目的达到了,这段时间她也听过一点风言风语,说旭哥儿也到了该说亲的年纪,结果连着试探了好几家,人人都摇头,倒是明哥儿没出事之前,媒人踏破门框。

    岑太夫人膝下儿孙众多,既有优秀如明哥这样的,还有在外地书院读书据说学识很不错的嫡长孙苏瑾风,以及几个玉雪可爱正是好玩年纪的孙儿,怎么还会管资质平庸的旭哥呢?况且旭哥的条件摆在哪里,又有这样一个凶恶的娘,由她出面说亲,日后新媳妇进门,若是被欺压得太过,人家娘家不免要闹,许氏也会吵,索性就撩开,随便许氏自己折腾找什么样的都随她。

    现在许氏逼得岑太夫人承诺,毕然是要聘好的,家势条件都好的姑娘,单看人才,肯定是看不上旭哥儿,那么就只能是看上伯府了,伯府难免要答应人家不少要求,利益联姻就是如此。

    这时候婆子回报,说四夫人到了。

    许氏拿着帕子擦着眼泪,拉着苏宜晴退到了一边。

    四夫人陈氏,一进门就跪倒在岑太夫人身边请罪,说是管教不力,让丫环婆子乱嚼舌根,导致女儿乱说话。

    岑太夫人开头也不说话,半闭着眼睛,等陈氏认了半天错,这才淡淡说了一句,“四房人口多了,老四又整日在外边跑,恶奴欺主,也真难为你了。”

    陈氏怔怔看着岑太夫人,有些搞不清楚状况,她不认为岑太夫人会那么轻飘飘的就放过这事。

    果然,岑太夫人下一句就是:“我身边的翠袖和玉竹都很不错,你稍后就带回去,抬了姨娘,让她们帮着管理琐事吧,你就好好管教八丫头,一个姑娘家的,眼看就到说亲的年纪了,还那么口无遮拦,被下人怂恿,幸好这是自己家,若是到了外头,整个伯府的名声都给她败坏了不可。”

    陈氏心里苦涩,不想要接受,可女儿捅了那么大一个篓子,她不能不接受,只能苦着一张脸,把翠袖和玉竹带了回去。

    刚想要走,岑太夫人又说了一句:“八丫头身边的丫鬟婆子全部打二十大板,全部打发到庄子上,看她们还跟谁嚼舌根去。”

    陈氏领命出去了。

    随后,许氏也拉着苏宜晴告退。

    出去之后,只听见一片凄惨的哭喊声,是苏宜香身边的丫鬟婆子,她们当场就被拖了出去,连行李都不给,直接就要捆了送庄子上。

    苏宜晴听在耳中又是一阵愧疚一阵心寒,闹到现在,明哥儿的事也每个说法,倒是连累了一大群无关的下人。

    其实府中认为是许氏做手脚的人何其多,私下议论的也有,只不过人家没有捅出去,而且现在是苏宜香说的话,那些丫鬟婆子根本没有必要在苏宜香面前说些,唯一可能的就只是陈氏说的,而陈氏不过是多带了两个姨娘回去而已,反正苏四爷房里的小妾通房也不少,不差这两个。

    苏宜晴被许氏带回了自己的小院中。

    周围丫鬟婆子就那么被喝退下,屋中只剩下苏宜晴和许氏两个人。

    许氏淡淡的打量苏宜晴,似乎从来不认识她的样子。

    这样的眼光让苏宜晴很是心虚,平日里她都是低调行事,今天之举在旁人眼中怕是太过出格了,十一岁,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年龄,古代十三岁就可以勉强出嫁了,她现在的年龄实在也不好往年幼无知上面靠拢。

    下意识的低头避过许氏的目光。

    许氏轻轻一笑,转头又看向苏宜晴屋子里那一排排的书,开口道:“你倒是个喜欢读书的,古人说女子无才便是德,虽有些偏颇,却也不无道理,书读多了,想得也多,把书里写的都当了真,这可就是大不幸了。”

    苏宜晴咬着嘴唇,不知道如何答话,跟许氏单独相处,在她到这个世界里来,似乎是头一着,就血缘来说她们是母女,可就感情来说,她对许氏真没有太多感觉,尤其是现在她还怀疑许氏害了明哥儿。

    许氏倒也没指望苏宜晴能说出什么好听的话,只顾自的道:“以前我一直以为你年纪小,有些事跟你说了也白说,小孩子有口无心,不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说漏了嘴会给自己和别人惹来大麻烦,现在看来不说也不行了。”

    说着,许氏自己拿起坐上的小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也不管茶水是凉的,先喝了两口,清了清嗓子,又看了一眼那些书,缓缓道:“满府都认为明哥是我害的,你心里也有这样的疑问对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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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九章 女人的悲哀
    许氏这样直白的询问,让苏宜晴犹疑了一下,一般情况下,要说是,似乎太过伤人,毕竟许氏是这具身体的亲生母亲,作为女儿这样毫无证据的怀疑生母似乎有点过了,可转念一想,都闹到这个地步了,再否认也没有任何意义,便咬牙点了点头。

    许氏轻笑:“看来我以往小瞧你了,一直认为你年纪小,什么都不懂,也罢,想不到啊,一不留神,小棉袄已经长大了,今日我们母女两就说些贴心话,看你这满屋子书,能看得懂,想必脑子也不差,要是理解不了,还到处乱说,那我只当上辈子不修福,生了个来讨债的女儿。”

    苏宜晴身子一震,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对于许氏来说,她这样的女儿的确是来讨债吧,她对许氏没有多少母女之情,有什么事就第一个跳出来指责怀疑,这样一想不免有些愧疚,平心而论,许氏对她并不差,有些忽略而已,相比府中其他姑娘的母亲,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正想着,许氏就进入正题了,她没有如苏宜晴说的,喊冤摆证据,只淡淡道:“如果我说明哥儿不是我害的,仅凭两句话,你定然不信,所以我也不说了,这个世界要证明一个人清白无辜绝不比证明一个人有罪容易,我只告诉你,表面上看,似乎我的嫌疑很大,我也不喜欢明哥儿,不为别的,明哥儿太优秀,处处比旭哥儿强,每每夸明哥的时候,旭哥儿就会被拿出来对比,紧接着就是我跟你爹前头的李氏对比……我是个女人,也是个母亲,女人最忌讳被拿来对比……尤其是跟一个死去的人对比,你没有做过母亲,不了解这种感觉。”

    苏宜晴其实还是有一点了解的,前世她各方面中不溜秋,经常被拿来跟优秀的同学对比,父母的口头禅,你看谁家的孩子怎么样怎么样,犯了错,老师会说你看xx怎么样,这样一比,她真的就想是一无所长的样子,她真的很难受,她比不起张xx,可是比李xx好多啊,为什么不跟李xx比?当然这话要说出来,就会说她不长进之类的,不跟好的比,只跟坏的比,这种事老师家长的教育模式一般都是大同小异。

    这样一想,不免对许氏生了些许同情,其实许氏也不是很差,管家理财是一把手,要现代绝对是个女强人,可惜生错了年代,配那个风流没有担当苏三爷是很有些委屈,当然这并不能成为人作恶的理由,毕竟人比人气死人。

    许氏加重语气道:“可是要说看明哥不顺眼的,绝对不止我一个,这世上有人人被人百般欺负都好不反抗,有的人仅仅因为一句话就杀人,有时候并不是动机最大的就是凶手,而况且你想想,我虽不喜欢明哥,可他出事,我有什么好处?除了落得一个坏名声,连累你们兄妹之外,我什么也得不到,要说一般人主母残害庶出子女不外乎是家产之争,三房如今还没有分出去,就算将来分出去,太夫人偏心一些,多给三房一点,也多不到哪里去,那点东西估计不够你爹挥霍的,除非太夫人事先把给明哥儿那一份分出来交由别人保管,不然我敢担保,决不会有一钱银子落到明哥儿手中。”

    苏宜晴有些傻愣愣的,虽然知道苏三老爷的确是不事生产,可好歹是个官,还有田庄地产,依伯府的富贵,将来分家三房那一份定然不少,怎么到了许氏口中,好像不够挥霍两三年的样子。

    难不成伯府也是一个空壳子,如红楼梦中贾府一样?

    许氏看她傻傻的样子,讥笑道:“伯府是富贵,不过京城花销大,维持这样的富贵场面更是不易,每日里钱花得像水一样,就你爹用的笔墨纸砚吃穿住行,还有后院那群莺莺燕燕,就算泥巴每天也要吃好几担,有出无进的日子能过多久?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你以为太夫人为什么容忍我到现在?将来就靠着我的嫁妆撑住三房,不然三房一大家子不说要饭那么凄惨,三两年绝对要住到贫民窟去。”

    说道这里,许氏脸上露出了明显的轻蔑,“都说我不如前头的李氏,可前头李氏什么样?娇花弱柳一个,整日舞文弄墨,跟你爹倒是志同道合天生一对,可惜笔墨纸砚不能从天上掉下来,李氏进门早,死的也早,你爹后院那时候也没有什么人,简简单单就这样她还三天两头为家里的事麻烦太夫人和几个妯娌……现在她不在了,大家就记得她性子好,没见过她跟别人红过一个脸顶过一句嘴,却不记得她连自己的陪房都管不住。”

    苏宜晴挺认同许氏的话,就苏三爷这样的,稍微软弱一点,后院就要翻天,在想到之前许氏给小妾通房灌避子汤的行为,也可以理解了,苏三爷是个只顾自己风流快活,没有担当的主,明哥儿还有柳姨娘事件就知道了,都是他的骨肉,明哥儿还是嫡长子,柳姨娘肚子也有一个,结果出事了,他都没有说一句话,所有事情都由太夫人处置,想到平日里旁人提及的苏三爷和前头李氏如何的鹣鲽情深,柳姨娘也是他苦求太夫人纳进来的,还真是让人心寒。

    许氏叹了叹:“人都死了,我倒不是说诋毁死去的人,只是你也是女儿家,我这样说是叫你凡事自己长个脑子,别被人利用了,要可以选择,我自然是选择嫁给才貌双全的夫君,可惜没得选择,我只能在做李氏这样的和做我这样的之间选择,或者折中一点做你是四婶那样的。”

    四夫人陈氏说起来,真是伯府的一个悲剧存在,商贾出身,被其他出身高贵的妯娌看不起就算了,连苏四爷也看不起她,都说她肚皮不争气,别的妯娌都能生儿子,偏偏她就生了个女儿,可这能怪她么?苏四爷整天在外边跑,院子里的女人虽说没有苏三爷数量可观,可也绝对不少,庶出子女一个个往外蹦,面对徐娘半老怨妇像的四夫人,怎么会有胃口,生了苏宜香之后,四夫人肚子再没有动静,十来年了,再生的可能性真不大。
正文 第十章 都是命
    苏四爷靠着亲家赚了山一样的银子,到头来还要嫌弃人家的女儿,而四夫人毫无应对之策,只能说,这世界对女人太不公平,当然性格决定命运,要四夫人陈氏有许氏一样的性格苏四爷也许会收敛不少。

    想到这里,苏宜晴不由得说道:“四婶的性格……”

    说到一半,她就闭嘴了,陈氏也不是软弱,平日里,她对下人尤其是对庶出子女还有小妾通房都是很严厉的,只不过有许氏在这里比着,大家也就不说什么了,典型欺软怕硬。

    许氏笑了笑,又喝了一口凉茶,这才悠悠道:“也不是性子,就她那个处境,多半也只能这样,她娘家全家都要靠着伯府,自古民不与官斗,她陈家越是有钱,越是要靠着伯府,不然万贯家财哪里能守得住,就你四伯父,你以为他真孝顺,对着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嫡母,比亲儿子还愚孝,辛苦赚的银子大半都要交到公中?世上有那么傻的人么?他要真有那么傻在外边早被人啃得骨头都不剩了。”

    苏宜晴愣住了,她倒是不知道苏四爷大半的银两都要交到公中,只知道是给了银子的,不过她认为那是被太夫人这个嫡母给逼的,一个孝字压下来,不得不为之,现在听许氏的语气似乎有内情。

    许氏淡淡道:“经商不是那么容易的,要真那么容易,我捏着大笔的嫁妆,也有几分头脑,为何要嫁给你爹?难道真图他当初那个少年举人的功名么?嫁个门第稍微低些的,没那么多糟心事不是更好,可惜现实不允许,我要嫁个门第低的,别说还要赚钱,就连这嫁妆和性命保不保得住都成问题。”

    许氏讲述了一个苏宜晴从来就不知道的事。

    苏四爷在初初赚钱的时候,也不服气,闹着想要分家,结果前脚才嚷出来,后脚,他和陈家合伙的生意就被人封了,陈家还有两个儿子进了大牢,无奸不商,生意做得那么大,哪里能一些亏心事都没有做?他们有个伯府姻亲,普通人家吃点小亏也就算了,现在已听说苏四爷闹着要分家,很快就不是伯府的公子了,陈家也没有靠山,那些吃过亏的马上就跳出来,当然跳得那么早,这其中可能也有人在背后怂恿。

    总之就是陈家求爷爷告奶奶四处求助,都无人肯援手,官老爷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放出话来要严惩,陈家无可奈何,求到伯府门上来,苏伯爷连面都没见,让大夫人曲氏应付的,大夫人推得一干二净,任凭四夫人娘家人如何哭诉告饶,连话都懒得说,让身边的仆妇说话的,一副不屑跟商人妇说话的样子,送的礼物都被原封退了回去。

    最后陈家无法,将大半家产给了陈氏,让她交给苏四爷,让她当做苏四爷赚的,交入伯府,这才让苏伯爷松了口,不过也仅仅是跟官府打了声招呼,暂时把人放回家而已,店铺却没有解封。

    直到陈家又奉上了一大笔钱,然后让苏四爷也认了错,几乎把老底掏空了,还让一个儿子娶了大夫人身边的丫鬟为正室,这才把店铺解封。

    自此以后,苏四爷在伯府彻底伏低做小了,至于陈氏,娘家的妯娌居然是大夫人身边的丫鬟,这何其打脸面,不过也只能打落门牙往肚里咽。

    也不怪伯府的人心狠,实在是苏四爷想要过河拆桥,刚开始做生意的时候,打着伯府的旗号卖的是伯府的人情跟面子,现在羽翼丰满了,居然想要把伯府一脚踢开,没那么便宜的事。

    真有本事,在外头就不要打伯府的旗号,干脆隐姓埋名从头开始,这样谁能奈何得了他?

    你在外头经商欺压良善遇到贪官刁难,就报出伯府和几个哥哥的名字,有了利益却不想分给别人,这成么?不管内里如何,外人只知道你们是兄弟,你在外头欺行霸市,人家御史参的是伯府还有几位做官的老爷,连苏三爷这样闲官也没逃得过。

    要说没有闹分家之前,大家还留着一点面子,闹分家之后,这点面子就没有了,现在陈家生意越做越大。大夫人指给陈家的那个丫鬟聪明伶俐,大户人家出身,自然比一般人有见识手段,进门就生了儿子,站稳了脚跟,帮着大夫人曲氏穿针引线,让大夫人娘家也入股了不少生意。

    苏四爷是有几分商业天分,可却不是什么经商奇才,自然也不是无可替代,经过这一次时间,他充分认识了自己的位置,自然不敢拿乔。

    叙述完这一往事,许氏笑了笑:“不过苏四爷可不是天生骨头轻的人,以后的事还说不准呢。”

    苏宜晴听得一愣一愣的,不过听完之后,却用疑惑的眼神开这许氏,这算是外头爷们的事,跟她好像没什么关系吧?许氏是不是说着说着就跑题了?

    很快的许氏就解惑了,“跟你说这个,是要告诉你,人不能看表面,表面上看着恭顺的,却未必真是恭顺,你以为太夫人为什么不肯彻查?她不心疼明哥么?她真能纵容我到如此地步?哼,要是有真凭实据,只怕能第一个发作的就把我发作了,继母残害前头夫人留下嫡子,何等罪名?到时候我娘家再厉害,我嫁妆在丰厚,也无法出头,甚至我娘家还要再三求饶,奉上大笔钱财,或是留我一条小命,或者是内部解决,不要闹出去影响许家的名声,至于我死罪可免活罪难饶,就把我送入家庙,关起来,嫁妆全扣下,过两年,再给你爹正经娶个二房,只要在嫁妆还有门第上要求不高,什么样能干的媳妇娶不到?就怕查来查去查出来不是我做的,事情闹大了无法收拾。”

    苏宜晴觉得自己脑子不够用了,平日里只觉得许氏在府里飞扬跋扈,天不怕地不怕的,怎么现在在许氏口中,她却成了可有可无的呢?
正文 第十一章 谁都有嫌疑
    望着女儿傻傻的表情,许氏自嘲道:“人最重要的是要有自知之明,特别是女人不要把自己看得太高,要说这伯府媳妇中非要去掉一个,那么最不需要的就是我了,大夫人二夫人自不必说,出身高门,娘家厉害,夫妻也算和睦,儿女出色,自然是不能舍弃的,四夫人娘家能给伯府源源不断带来大笔钱财,也不能缺,唯有我,嫁妆是多,可伯府却不能染指半分,娘家也不过是空有一个侯府虚名看着光鲜罢了,在朝堂上说不上话,当然我出身好也有儿女自己要是不出大错,伯府也不能把我怎么样,可要是残害嫡子这样的罪名落我身上,那就是天大的错过,谁也保不了我。”

    苏宜晴明白了,能做这样事的,手段必定了得,要是查到最后,发现主使者不是许氏,而是其他人,比如大夫人二夫人呢?罪名可不得了,继母残害继子女算是常事,挺正常的,大家也不会说什么,可要是残害隔房兄弟的儿子,这就严重了,不单要处置大夫人二夫人那么简单,大伯父二伯父这一家之主也要受连带责任,管束家人不力,闹出这样的丑闻,严重些是要丢官免职,就算是四夫人,她背后是能够给伯府带来巨额钱财的陈家,也不好舍弃,

    从某一些方面来说,明哥儿傻了已经是事实,就算把真凶揪出来他也不能恢复,伯府还有许多健康的公子小姐,不能为一个傻了的明哥儿把他们的母亲揪出来,以至于影响到伯父其他的公子小姐。

    比如大姐苏宜荣吧,她已经跟康郡王世子订了亲,年后就要成亲,这时候大夫人乃至苏家都不能出什么丑闻,不然这门亲事就要完了,毕竟都是一家人,打碎骨头连着筋。

    表面上看,这件事许氏嫌疑最大,可毕竟没有真凭实据,没有确凿的证据闹出来,许氏娘家也不是省油的灯,为了许氏也好为了许家名声也罢,必然不肯担下这个罪名,互掐起来,许氏带着嫁妆和离。

    有着这样大笔嫁妆,嫁入高门是不太可能,可找个比三爷强的绝对不难。

    若是拔出萝卜带出泥,查出点什么牵涉其他人的蛛丝马迹,除了当事人之外,其他人必定是要落井下石的,远平伯府妯娌之间明争暗斗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一旦查出来,只怕岑太夫人也弹压不住。

    正如许氏说得,伯府之人不能染指她的嫁妆,同样的,估计许氏也占不了伯府什么便宜,儿女眼看都要成亲了,只等岑太夫人两腿一身,就会分家,伯府几位老爷的前途跟她关系真不太大,苏三爷又是芝麻绿豆小官,一个月几两银子的俸禄都不够跟同僚和花酒的,做不做无所谓,许氏要知道这件事谁做的怎么会不捅出来洗清自己的嫌疑?

    所以现在的情况是,伯府不但不能追究许氏,就连暗地里多问几句都不能,因为许氏早有言在先,人又都是太夫人院子里出的事,而且也不能彻查,不然闹大了很难收场。

    看到苏宜晴若有所思的样子。

    许氏暗暗点头,叹道:“我原以为你是个懦弱没有主见的,所以对你就有些忽略,毕竟你身边不缺教养嬷嬷,当初你外婆把我当眼珠子看待,什么都是最好的,生怕我受一点委屈,结果还不就是这样的命,要是我当初没有那么要强……这都是命。”

    苏宜晴暗暗惊讶,看许氏的样子,似乎是有些后悔。在联想到,当初她的那门亲事,不就是个通房么?说严重也不严重,庶长子总比嫡长子好。

    都过了这些年,许氏还那么不平,只怕那家公子如今过得很好,对比之下,许氏后悔了,所以心中不免有股怨气。

    人都是这样的,要是那家公子如今惨兮兮,对比自己如今的生活,许氏肯定会满意,可要是那家公子出息了,高官厚禄,跟妻子琴瑟和鸣过得甜蜜无比,那许氏自然是不平的。

    母女算是掏心掏肺谈了一天,虽然多数时候都是许氏再说,不过总算母女感情有些进一步。

    苏宜晴自从上次一闹,就被禁足了,不需要去太夫人哪里请安,也不用去闺学,她身边多了一个宋嬷嬷,比周嬷嬷严厉多了。

    原以为日子要难过许多,却不想许氏经过上次谈话之后,经常到她院子里来,让宋嬷嬷不敢那么放肆,别人都以为许氏是良心发现,怕再不管教,这个女儿就要养歪之类的,只有苏宜晴知道,不是这样的。

    这些日子,她想了许多,把穿越过来之后的事情理了一遍,结合上次许氏的一番肺腑之言,重新思索了一番,顿时觉得她之前真的错了,仗着穿越过来,前世读过那么多书,见过那么多世面,应该不比这一辈子混在小小内宅中的无知妇人差,结果却是证明她才是真正的井底之蛙。

    一直以看戏的心态旁边周围的一切,却不能入戏,都说旁观者清,可不能入戏也未必清楚到哪里去。

    正如许氏说的,表面上看,她跟明哥儿柳姨娘的矛盾最大,最容易下手,可事实并非如此,岑太夫人应该会提防许氏,她做手脚成功的机会要比别人小。

    而旁人看上去似乎跟明哥儿没有利益冲突,可事实并非如此,出色的明哥儿把府中所有的公子都衬得灰头土脸,难免有人会嫉恨。

    听说大夫人有意替儿子求娶鲁尚书的嫡长女,可对方却看中了明哥儿……二夫人想把娘家侄女说给明哥儿,却被太夫人一口拒绝了,二夫人的嫡亲儿子比旭哥儿还不如,更比不上明哥……许氏在府中飞扬跋扈,得罪的人太多,有她在,妾室们就无法出头,这些未必就不能成为理由。

    至于具体谁做的,苏宜晴真的不知道,这种事做得必定很隐秘,她就算有绝顶轻功,能听墙角,人家也不会把这种事大声嚷嚷,然后随便一个人站在墙角就能听见。

    这样一想,苏宜晴顿时觉得看谁都像是冷血的杀人凶手。
正文 第十二章 伯仁因我而死
    那事之后,周嬷嬷不知道怎么的,话就多了起来,嘴也碎了许多,告诉苏宜晴,跟着苏宜香的丫鬟婆子都被打发到了庄子上。

    婆子还好说一些,有儿有女,过几年就可以出来跟着儿子养老了,而丫鬟就惨了,都被随便配给了庄里娶不上媳妇的粗汉,这能跟着小姐的丫鬟都是精挑细选进来的,容貌才智都是上上之选,放出去好多小地主小商户抢着要。

    现在呢,这些比小户人家小姐还要强几分的丫鬟们却要嫁给那些连老婆的娶不上的最下等农夫,苏宜香的贴身丫鬟珠儿在知道自己要嫁给一个年纪比她爹还要大,家徒四壁住茅草屋的男人,当天晚上就一根绳子吊死了。

    苏宜晴只觉得全身冰凉,我不杀伯仁,伯仁因我而死,她觉得深深的愧疚。

    她当时也知道,就那么冒冒然跑出去跟岑太夫人说这些话,肯定会有一些无辜的人受连累,可她没有办法,也顾不了那么多。

    她真没有想到处罚会那么严厉,更没有想到会闹出人命。

    周嬷嬷说这些的时候一直观察苏宜晴的脸色。

    见她面上浮现出悔疚之色,又转了话题,告诉她,四房最近真的很不太平,岑太夫人送给四房的那两个丫鬟没有被抬成姨娘,只当成了通房。

    因为苏四爷要正式纳二房。纳的是清白人家的女儿。

    府中说的抬姨娘跟正经纳二房是不一样的,抬姨娘也就嘴上说说,府中承认而已,外界是不承认这种丫鬟抬的姨娘,而清白人家的抬进来的二房则不然。

    苏宜晴喜欢读书,前世今生正史野史都读过,知道每一个朝代的律法不一样,对妾的做法也不一样。

    就以前两朝为例,妾就是妾,一朝为妾则终身为妾,绝对不可能扶正,将妾升为妻,就是犯了律法,一旦事发就要坐牢。

    可前朝出了个妾生的牛人,权倾朝野那种,硬是把律法给改了,让做妾的娘扶正了,开始还有一些反对之声,可后来大家慢慢也尝到了甜头。

    妾的地位若是低下,那么肯做妾的女子就少很多,要是有了扶正的可能,那么愿意的女子就多了起来,选择的机会就了,哪个男人不想要多几个出身高贵的美妾,这种妾生出来的儿女地位也高些,男人可以不在意身边睡的女人身份是否低贱,可不能不在乎儿女。

    那些妾生的也不乏有出息的入朝为官的,亲娘地位能提高,他们自然也愿意。

    不过为了防止妾室作乱,几经改革之后,又变成了能扶正的只能是良妾,也就是正经的二房,那些出身下贱的婢妾歌姬之类的,是没有资格的,而这种良妾名额也有限,士大夫只能有两个,一般的士族只能有一个。

    当然关起门来,你爱纳几个就纳几个,不就一个称呼?所谓姨娘也就跟宫里嫔妃一律被称为娘娘一个样,皇后可以被称为娘娘,普通妃子也能被称为娘娘,不过品级天差地别。

    一般来说,勋贵之家并不喜欢弄这样的二房,勋贵之家爵位家族众多,爵位之争本就已经麻烦一母同胞都会争得头破血流,更别说其他,这样做容易家乱,所以一般勋贵之家是正室无出,又或者重病实在料理不了家事才抬二房来帮着料理。

    官宦之家则不一样,正室所出的儿子若是不成材,则需要另一个会读书的儿子给顶上,不然很容易没落。所以官宦之家良妾比较多,母凭子贵。

    四房陈氏虽然说没有儿子,却生有一女,身边庶子也有,身体又康健,也未必就不能再生,苏四爷这样做分明是打陈氏的脸,陈氏商贾之女,抬进来的二房却是书香门第,就出身来说,比陈氏好太多了。

    可以想象陈氏以后的日子会有多艰难。

    苏宜晴不太明白的就是,既然大家都知道这样是家乱之源,为什么苏四爷还要这样做?她也见过苏四爷,精明能干的一个男人,也不至于被真爱迷昏了头吧?

    想了一天想不明白,看到周嬷嬷似乎有想要提点她的意思,便避开了人,悄悄问周嬷嬷。

    周嬷嬷笑了笑,“小姐长大了,我就知道小姐是个聪明的。”

    苏宜晴没把周嬷嬷的夸奖当回事,认为就是随便一句敷衍的话。

    周嬷嬷收敛起笑容,低声道:“小姐,嬷嬷我跟你说的话,你可不能再跟别人说。”

    苏宜晴哪里还敢乱说,使劲点了点头。

    周嬷嬷这才道:“四老爷算盘打得很精呢,新姨娘出身书香门第,虽说有些落魄了,可某些关系还在,四房的少爷读书进学,还有将来若是有造化,中个举人进士什么的,走路子也容易,四房有钱,缺的不过是门路而已,若是能出个官……很多事就不一样了。”

    苏宜晴明白了,若是四房能出个官,就不必靠着伯府,官官相护又有银子开道,四房就可以分出去,虽然这条路很长也很艰难,可总比现在被伯府拿捏着强。

    只是连周嬷嬷都能看出苏四爷的打算,其他人能看不出么?他们会看着一只能下金蛋的鸡走掉?

    禁足了半个月,苏宜晴终于可以出院子,只是经过了上次的事,岑太夫人很不待见她,一起请安说笑的时候,总是故意忽略她,偶尔有什么小玩意,也不好独独不给她,只挑最次的给她。

    主子如此,下人更是怠慢,苏宜晴身边的丫鬟婆子也受到了排挤。

    大家心里颇有些怨气。

    唯独周嬷嬷却越加殷勤起来。

    苏宜晴又糊涂了,不知道周嬷嬷脑子里怎么想的,以前她好好的时候,周嬷嬷只是尽尽本分,过得去就成,没有见得多用心,可她一出事,周嬷嬷反而殷勤起来。

    同样是一件事,尽心尽力和尽本分很容易分辨出来。

    态度改变的也有许氏,不过许氏是苏宜晴亲娘,忽略女儿那么多年,突然良心发现并不稀奇,尤其她现在十一岁,勉强到了说亲的年龄,教养方面由不得一丝马虎,以前有岑太夫人在,许氏自己脾气名声都不怎么好,干脆放手,现在苏宜晴被岑太夫人厌弃,亲娘多看顾一些事人之常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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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三章 婚嫁风波
    人不都是捧高踩低的,周嬷嬷却是一反常态,这是为那般呢?

    想不通苏宜晴索性就不要想了。

    诶,想想她的确是天真,以为在这种封建社会真有什么公道,凭借一个小姑娘喊两嗓子就能改变什么,结果除了白白连累几个无辜之人,什么都没有改变,明哥可怜,苏宜香身边伺候的人就不可怜了么?

    以后她还是多看,少说话,多享受享受贵族小姐该有的待遇,以后……以后的事过两年再说,反正现在她才十一岁。

    然而,接下来的日子,苏宜晴却发现比想象中的艰难多了,开头她只顾着自己难过愧疚反思,并没有太过注意周围人的目光。

    慢慢的她才发觉,她被孤立了,伯府众姐妹避她如蛇蝎,虽说以前她也没有什么特别交好的姐妹,不过好歹见面能打声招呼,说笑几句,喊两声姐姐妹妹,另外还有苏宜香偶尔来找她麻烦。

    现在呢,人人见了她就躲,除非万不得已,不然没有人愿意跟她打招呼,几个姐妹在一起说笑,只要她一站过去,大家立刻就不说了,用防备的眼神看着她。

    她也是人啊,不能做到完全无视他人眼光。

    可想想苏宜香,也能明白大家的感受,姐妹之间偶尔斗几句嘴,有点小龌蹉,忍忍也就过去了,实在忍不下去,找自家父母埋怨两句,让爹妈出头也成啊。

    结果她反其道而行之,直接把这事给捅到岑太夫人面前,连自己亲生母亲的脸面都不顾了,这问题就大了。

    她是十一岁,不是三岁,不能再用年幼无知做借口了。

    苏宜香是不讨人喜欢,可不就传了两句人人都知道的闲话,就落得如此下场,未免太凄惨了。

    陈氏教女无方,现在苏四爷另娶了一个正经二房来帮忙管家并教养子女,旁边还有太夫人赏的两个美貌婢女争宠,堂堂四夫人成了摆设,这还是规矩大的伯府,换做普通人家,估计早被休了。

    这样压抑的坏境里,苏宜晴只能叹息了,人么,不管有心无心,做错了事就该受到惩罚,相比死去的人,她受点白眼也是应该的,没什么可抱怨。

    有些苦闷的日子就这样平静的过下去。

    伯府终于迎来了一件大喜事。

    作为嫡长女的苏宜荣要出嫁了,还是高嫁,嫁的是康郡王世子郑宇。

    自然得大办特办,全府张灯结彩,处处挂红缎子,人人脸上都乐呵呵的。

    姐妹抓紧时间联络感情,也不好单独撇开苏宜晴。

    因为苏宜荣是高嫁,进门之后不免要应对各种复杂情况,像苏宜晴这样不太受欢迎的人物肯定不少,作为世子妃的苏宜荣不能在无视了,也许是想要当做锻炼吧,她说话的时候稍稍带上了苏宜晴,免得场面太过尴尬。

    苏宜晴看着跟众姐妹谈笑风生的苏宜荣,真心佩服,不愧是嫡长女,面面俱到,屋里那么多姐妹,连她这样的都照顾到了,没有显示出待谁特别亲厚,更没有冷落谁。

    想想苏宜荣今年才十六,看看人家,再对比自己,苏宜晴觉得上辈子那些岁月都活到狗身上了。

    然而,上花轿的前两天,却出了意外。

    苏宜荣在最后一次给岑太夫人请安回来的路上出了意外,摔断了腿,因为两天后要出嫁,第二天有许多事忙碌,某些婚前事宜肯定是没有时间再来请安的,便多说了一会话,天完全黑了才打着灯笼回去。

    说起来真的是奇怪,就算是天黑,在祖母院子里,天天走的路,平平坦坦的,按理说闭着眼睛也不会摔倒,更何况身边丫鬟婆子一大堆,又点着灯笼,说灯火通明一点都不过分。

    可苏宜荣就是跌倒了,还跌得不轻,扭了脚闪了腰,愣是不能动弹了。

    就在苏宜晴以为这次婚礼要改期的时候,周嬷嬷带来了一个爆炸性的消息。

    婚礼如期举行。只不过新娘子换人了,换成了二小姐苏宜娟。

    听到这个消息之后,苏宜晴小嘴微张半天合不上,这苏宜荣跟康郡王世子的亲事都订了两年,现在说换人就换人,苏宜荣只是受伤了,又不是好不了,就这样把亲事换了,叫苏宜荣以后怎么办?

    而且表面上看,对康郡王府来说苏宜荣跟苏宜娟是姐妹,但事实上她们不是一母同胞,甚至不是一个父亲的,这样做法,两房人不会起隔阂么?就算男人不介意,女人呢,大夫人曲氏因为女儿这门亲事得意了许久,跑前跑后准备嫁妆,现在转眼,就成了替别人做嫁衣。

    这真的没有问题么?

    没几个时辰,满府都听到了消息,大家都很惊讶,只不过因为亲事照旧,该做的还得做,而又因为换人了,某些事情要重新准备,嫁妆是不能变的了,因为嫁妆单子已经送过去,某些决定请来观礼的亲戚不好在请回去,但是某些本来不用来的,比如二夫人娘家那些,就要重新请了,至于大夫人娘家,也只好看着办了。

    还有二房苏宜娟的某些个人物品带上,嫁衣是按苏宜荣的身材做的,还好苏宜娟跟苏宜荣的身材差不多,稍微改一下就行了。

    别的死物还好说,就是大夫人曲氏,突然就心悸病倒了,正忙得团团转需要当家主母主持一切的时候,她甩手不管。

    二夫人蒋氏只好顶上,只不过她才跟着丈夫从外地回来,一切都不是很熟,加上那些奴婢都听曲氏的,便有些添乱,不得已岑太夫人也出来帮忙,饶是这样,场面还是有些顾不过来。

    三夫人许氏倒有些本事,只不过她不想搀和进来,她跟蒋氏的关系还不如跟大夫人曲氏的呢,她有事的时候蒋氏从来没有帮过忙,现在何苦为了她得罪大夫人?伯府的当家人是曲氏,要是硬要选边站,那么还是选大房这边。

    估计四夫人陈氏也是这样想的,便也磨磨蹭蹭起来。

    然而,最后这门亲事最后却顺顺当当进行了,没出半点差错。

    原因只有一个时事造英雄,伯府并不缺有才干之人,只是很多人出于各种原因畏首畏尾而已,有一个人就看准机会出手了。
正文 第十四章 冤魂索命
    这个人是苏四爷刚纳的二房,秦氏,府中都称秦姨娘。

    秦姨娘指挥不动府里的刁奴,可站在蒋氏身后提点出主意却不成问题,谁在偷奸耍滑,这件事责任人是谁,她一眼就看出来,由不得那些刁奴互相推诿,狠狠整治了几个带头闹事的之后,府中的秩序就变得井然起来。

    最后,二小姐顺顺利利坐上花轿在一片热闹声中,风风光光出阁了。

    之后的事就不太重要了。

    许氏闲下来,又到苏宜晴房中跟女儿联络感情。

    看许氏那兴高采烈眉飞色舞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今天是她嫁女儿,拉拉杂杂说了一通伯府的热闹,岑太夫人的脸色如何难看,悲也不是喜也不是,她跟着太夫人去曲氏房中看了一眼,曲氏直接就躺在床上不言不语,只会流眼泪,相比之下二房一干人等又如何得意洋洋。

    有些话,苏宜晴对着周嬷嬷还不太方便说,对着许氏就没有那么多顾忌了,看许氏滔滔不绝,有些不太想要看她幸灾乐祸的样子,就岔开话题,问道:“母亲,二姐姐顶了大姐姐的亲事,大姐姐日后要怎么办?”

    一般来说,民间姐妹易嫁之事也不少,不过那是在民间,利益纠葛没有那么大,选择也多点,没有张家还有李家,日后多给点嫁妆也差不了多少。

    可勋贵之家就不一样了,这门亲事对于远平伯府来说已经是高攀,想要找到比这好的不太可能。

    这件事对苏宜荣的名声影响是极大的,只是议亲没有正式订下还好说,可这亲事都订了两年全京城谁不知道?虽然现在是突发状况,可就伯府中人知道内情,外人不知道,不免会有些猜测,这是不是只是一个借口?毕竟是早就订下的亲事,若是苏大小姐没有什么大碍,只是伤了腿,休养上一两个月就能好,又何必换亲?

    大小姐是正经伯府嫡长女,她父亲是远平伯,二小姐虽也是嫡女,父亲却只是次子,过两年分家,就是一般官宦人家的女儿,跟大小姐是没法比的,真没什么问题,缓几个月或者干脆把大小姐抬过去养两个月再圆房也是可以的。

    甚至伯府有不少庶出或者是旁枝的姑娘,作为媵妾陪嫁过去,代着拜堂也不是不可以,何必非要换?

    众口铄金,只怕苏宜荣想在京城找稍微像样点的人家都困难。

    许氏轻笑一声:“你大姐运气不好,还能怎么办?找个门户低一些的,甚至不在京城的人家嫁过去呗。”

    “可是,这样未免太委屈大姐姐了。”苏宜晴真心替苏宜荣惋惜,虽说按她现代人的眼光来看,嫁入门第低一些的未必就不好,莫欺少年穷,谁能保证寒门弟子几十年后没有出息的一天?就康郡王府这样行事作风,嫁过去绝对不会有什么幸福,亲事成不了还好些。

    道理是这样说,可要是事情落在她身上,她也会受不了,据说康郡王世子人品才学都很不错,在京城贵族子弟中是数得上的,大姐姐还偷偷见过康郡王世子一面,很是倾心。

    许氏淡淡道:“凡是有因就有果,这个世界上是有报应的,外人都说我狠心打杀了那么多庶子庶女又虐待丈夫的小妾,可我那都是有言在先,不许有庶出子女,那些贱婢也是清楚的,开头也答应得好好的,结果绫罗绸缎穿在身上没两日,心就野了,这能怪得了谁?谁知道你大姐姐又是倒的什么霉?”

    苏宜晴不说话了,很多时候,人作恶都是被现实逼的。

    许氏看她似乎不以为然的样子,突然压低声音:“你知道你大姐姐摔倒的地方就是在蕊儿投井的附近么?”

    苏宜晴心里一咯噔,单说蕊儿,她还不一定能想起是谁,可要说,投井,那还能有谁?就是明哥儿事件死的那个丫鬟呗,看到许氏意有所指的样子,她忍不住道:“巧合吧?”

    真有什么冤魂,怎么也不该找上苏宜荣,明哥儿的事,可疑的人虽多,却绝不会是苏宜荣,这件事闹大了,远平伯府声誉受损,首当其冲的就是即将要嫁入高门的苏宜荣,所以她绝对没有动机。

    许氏凉凉道:“也许吧,前几天,听下面小丫鬟说,在那附近听见有人唱歌,那歌声很是凄厉,都说是蕊儿的冤魂,不过这些事只是在那些不懂事小丫鬟中流传,被管事婆子呵斥几句就完了,这种大喜日子,谁敢瞎传。”

    闹鬼,这的确是一般冤案最容易出的情景,只是隐隐听见,又没有人看见,明哥儿的事有幕后指使者是肯定的了,要是有人因此不平,弄些厉鬼索命之类的传言来,倒也不足为奇。

    “你害怕么?”许氏突然问了这样一句。

    苏宜晴下意识想要摇头,她不太相信这种报应之说,然而想想此时的身份,不由自主的点了点头。

    许氏又是一声轻笑:“都说知女莫若母,同样的,女儿也是娘的贴心小棉袄,你还认为明哥儿这件事是你母亲做的么?

    苏宜晴这次坚定摇了摇头,倒不是说她相信许氏,只是许氏第二次这样直白的问,她还能怎么回答?

    许氏又笑了笑。看那笑容估计也是不相信苏宜晴的回答。

    略坐了一坐之后,许氏就走了。

    苏宜晴将刚才的对话品了半天,这才突然明白,许氏竟然是暗示,明哥儿的事是大夫人曲氏做的,现在报应在自己女儿身上。

    也许不单是许氏,苏宜荣就这样好好的摔那么大一个跟头,还摔得如此之重,那附近又是蕊儿投井的地方,只怕府中不少人有这样的联想。

    果然如苏宜晴所料,不出两日,冤魂复仇之说以星火燎原之势迅速席卷了这个远平伯府。

    因为曲氏病倒的关系,蒋氏暂时主持中馈,许是故意的,又或者初初打理府中事物到底不纯熟,总之不能一开头就把谣言给压下去,以至于越演越烈。

    消息传到了岑太夫人耳中,岑太夫人大发雷霆,转眼就杀到了大夫人曲氏的病床前。

    当然岑太夫人这样的贵妇,即使大发雷霆也不会像街边泼妇一样张口就骂的,只是屏退了身边闲杂人等。只留两个贴身嬷嬷。
正文 第十五章 硬撑
    岑太夫人身边只留两个贴身嬷嬷,那么曲氏身边的人丫鬟婆子极有眼色的退了出去,只留曲氏的奶妈廖妈妈,在一旁伺候。

    曲氏挣扎着想要起床给岑太夫人行礼,岑太夫人却摆了摆手,道:“你还病着,就不必行这个虚礼了。”

    “谢婆婆。”曲氏挣扎了两下,还是没有能起来,只在廖妈妈的搀扶下,背靠着枕头,躺在了床上,喘着气道,“媳妇这副身子骨不争气,这大喜的日子,竟没能帮上忙,不过婆婆您相信媳妇,媳妇真是起不来了。”

    曲氏灰白的面容却是不是装出来的,她一向也不擅长装柔弱,真真是病倒了,一半是气,一半是忧,气的是二房竟敢抢大房的亲事,忧的是荣儿日后可怎么办?

    岑太夫人也长长叹了一口气,换亲这件事是康郡王府提出来的,说实在的她并不赞成,若娟儿是荣儿的同胞妹妹还好说,这隔房姐妹,岂不是让自己两个儿子和两个媳妇生嫌隙?

    偏偏郡王府那边来人说,荣儿跟娟儿是姐妹,远平伯府又是京城里出名的和睦之家,都是结亲,姐姐妹妹都是一样的,现在宾客都到了,若是不举行婚礼,真说不过去。

    来人还暗示了几句,若是突发恶疾将喜事延后,大家都还能理解,偏偏这跌伤,怎么跟亲朋好友说?一个大家闺秀,身边丫鬟婆子一堆,在自家都能跌成重伤,这实在很难向别人开口,因此对外称的时候,不要说大小姐是跌伤,最好就说是突发恶疾。

    她也据理力争过,毕竟荣儿是她最疼爱的孙女,曾经试探过若是用庶出小姐作为媵妾先替荣儿拜堂,这样两边不耽误,亲朋好友也是可以理解的。

    康郡王府的人一口拒绝了,说王府规矩大,嫡庶有别,这是乱不得的,用庶出小姐作为媵妾,过去之后,若是有孕生下长子该如何?都是伯府小姐,就算是庶出的,也不好像通房婢妾一般灌避子汤吧?

    说来说去,康郡王府的人坚持,要么解除婚约,要么换上跟大小姐差不多的二小姐,说起来这件事康郡王府还吃亏了呢,二房的小姐,比大房嫡长女身份上还是差了点,但为了两家的和睦,康郡王府也只得认了,比退亲强。

    岑太夫人无话可说,是啊,人家康郡王府都愿意娶你身份次一等的姑娘了,远平伯府就该偷笑了,再唧唧歪歪的这门亲事就完了,人家郡王府想要在寻一门比这更好的亲事轻而易举,就这件事来说,远平伯府没有把快要出嫁的姑娘照顾好,错在远平伯府。

    就苏宜荣本人来说,一个大家闺秀,能把自己跌得不能动弹,这规矩得差到何等地步?这事闹出去,郡王府直接退亲都没有人说郡王府一句错处。

    岑太夫人做了多年的伯府当家主母,四个儿子不说全部成材,至少整个远平伯府是撑起来了,当中有岑太夫人不少功劳,所以她审时度势的眼光还是有的,稍微想想当即明白,郡王府是不想要苏宜荣这样没规矩的媳妇了,谁知道这伤会不会有后遗症,只是他们也不想要跟远平伯府结仇,便定了二房的小姐。

    身份上,苏宜娟或许差了苏宜荣一点,但就实惠来说,苏宜娟的亲爹苏二老爷外放回来,眼看要步步高升,过上那么一二十年,说不定能跻身一品大员的行列,实权在握,比苏伯爷这样靠着爵位谋闲差的强多了。

    现在若是不同意,结亲变成结仇,康郡王府明里也许不会怎么样,暗地里一定会打压远平伯府的,想清楚厉害关系之后,岑太夫人当即答应了以苏宜娟代嫁。

    虽然知道大房和二房以后会有矛盾,不过此时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她都这把年纪了,儿子也已经成材,大不了分家另过,先保住这门亲事和苏家的名声要紧。

    想是这样想,可看到曲氏半死不活的样子,岑太夫人只能叹息了,劝道:“以大局为重的道理我就不多说了,这两天府里的传闻你知道了么?”

    曲氏表现出一脸茫然的样子,想来那些下人不敢把这事拿去烦她,她还一无所知。

    岑太夫人也不知道说,只看着曲氏身边的廖妈妈淡淡吩咐,“你把府里最近的传闻跟大夫人说一遍。”

    廖妈妈头皮一阵发麻,这种事怎么能对大夫人说?可现在太夫人点名了,要说府里都闹得沸沸扬扬,她这个大夫人跟前最得力的管事妈妈,要推说什么都不知道,那么她这个管事妈妈也做到头了。

    面对太夫人威严的目光,廖妈妈只能咬牙,尽量捡缓和一点的说。

    饶是如此,曲氏还是听得面色铁青,胸口一阵起伏。

    岑太夫人待她稍微平静一点之后,这才缓缓道:“几个小丫鬟的胡言乱语不足为虑,可这种流言若是没有人弹压,越演越烈,三人成虎的道理我就不多说了,我这把年纪,半截入土,不可能再出来主持伯府中馈,你要再不好,就把一应的对牌和钥匙交给你二弟妹,让她掌管。”

    听了这话,曲氏又是一阵急喘气。

    岑太夫人说完该说的,也不再久留,让她好好养病。

    太夫人一走,廖妈妈就慌慌张张的看向曲氏道:“夫人,这可如何是好?若是让二夫人管家……这日后……可就难办了。”

    何止是难办,请神容易送神难,大夫人病好之后想要再从二夫人手里拿回管家大权就不是那么容易了。

    但岑太夫人说的也有道理,这种乱糟糟的时候,若不让二夫人彻底掌家,流言满天飞,受伤害的还是大房。

    让二夫人掌家,制止流言就是她的责任,无法推脱,做得不好,会落得一个纵容流言中伤大房的罪名,不过想想那个秦姨娘的手段,协助二夫人并不会太难。

    这是很容易判断利益得失的。

    纠结了一日之后,曲氏第二天还是挣扎着起来了,她这是心病,如今为了一口气,斗志上来,勉强倒也能起来了。

    一起来第一件事就是使出雷霆手段,将几个乱嚼舌根的丫鬟婆子给打了板子,并且赶到庄子上。

    这一下,伯府总算能消停一会了。
正文 第十六章 惊艳
    曲氏掌家那么多年,很多规矩早就形成,她身边有的是得力的丫鬟婆子,并不用事事亲力亲为,也没有操劳到哪里去。

    就这样,苏宜娟三朝回门的时候到了。

    曲氏再不满,表面功夫还是得做得,宾客盈门,越是这种时候越是不能让人挑出错来。

    在大花厅见得新姑爷,伯府小姐太多,因此就不让庶出的来添乱了,苏宜晴由许氏领着,也占了个角落。

    新姑爷郑宇长得果然不错,说不上玉树临风,可也是唇红齿白,锦衣玉袍穿着,虽然年轻不大,听说才十六岁,有与生俱来的贵气,看得出过两年长高一些又是一位翩翩佳公子了。

    二小姐现在该叫世子夫人了,穿着一身大红衣服,满头珠翠,一脸娇羞的站在新姑爷身边,看样子过得不错。

    花厅里那么多人,新姑爷简单见过娘家女性长辈之后,就要跟外头男人喝酒去。

    这时候,一个温柔的声音响起:“我来迟了,妹妹莫怪。”

    众人朝门口望去,却见苏大小姐由小丫头搀扶着,慢慢走了进来。

    苏宜晴只觉得眼前一亮,同样是穿得花团锦簇的两个女子,苏宜荣就比较适合这种华丽的打扮,因为她本人大气端庄,适合这种华丽的装束。

    而苏宜娟就容貌来说,也不输给苏宜荣,但两人是孑然不同的两种类型,用花来比喻的话,苏宜荣无疑是牡丹,而苏宜娟则是淡菊,这跟她们两人的生活环境有关,都是伯府小姐,吃穿用度虽都差不多。

    不过大夫人出身勋贵之家,而二夫人出身书香门第,大房有爵位是真正的贵族,二房认真说起来应该是官宦之家。

    耳熏目染之下,苏宜荣自然是也如牡丹一样华贵,而苏宜娟则如淡菊清新带着浓重的书卷气。

    两个完全不同的类型,说不准谁更好,看个人喜好了。

    瞥了一眼郑宇的脸,苏宜晴顿时觉得,这位郑世子看来是喜欢牡丹的了,他脸上有明显的惊艳之色。

    苏宜荣依旧是她那个招牌式的大方笑容,只不过比往日多了一份坚强,腿是瘸的,可腰杆却挺得特别直,然而明媚的大眼中带着一份脆弱,让人不由自主的怜惜。

    场面有一瞬间的冷场,这种时候,需要有一个人出来打圆场,平日这种时候曲氏自然而然第一个站出来,现在她身份尴尬,便不出声了。

    而蒋氏显然不擅此道,想要说话,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许氏和陈氏自然而然的又是一副看好戏的神情,陈氏身后的秦姨娘倒是想帮忙,可这里哪有她说话的份。

    这个时候,便只有辈分最高的岑太夫人出来说话了,和蔼道:“这是大姐姐,娟儿,难道你大姐姐还伤着,也要来给你道喜,还不快谢谢大姐姐。”

    这话说得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苏宜荣真是好心来道贺似的。

    苏宜娟捏紧手中的帕子,强笑着过去搀扶苏宜荣,道:“大姐姐好。”

    苏宜荣却避开了苏宜娟的搀扶,看也没看郑世子一眼,只露一抹最灿烂的笑容道:“我就想要跟二妹妹说句恭喜,我腿脚不方便,就不扫大家的兴了。”

    说完这一句,苏宜荣就在贴身丫鬟的搀扶下,迈着坚定的步子慢慢走了。

    郑世子一直看着她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后。

    苏宜荣这样来去一阵风,花厅里的气氛顿时变了。

    岑太夫人只得草草结束这次会面,让郑世子出去跟男人们一起喝酒。

    苏宜娟则跟着蒋氏一起说贴心话,让各房的夫人小姐们都散了。

    回去的路上,苏宜晴暗暗摇头,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经过这一出,苏宜荣必定在郑宇心里留下了一道最美丽的倩影。

    而苏宜娟则要打起十二分精神来,但凡出现一点差错,只怕郑宇就要后悔。

    在知道了郑宇的年龄之后,苏宜晴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郡王府真的没必要急着换人,缓一缓在拜堂也不是不可以,哪怕是把苏宜荣先抬过去,养上三五个月再圆房也不迟,不就是扭到脚了么,看刚才苏宜荣的样子,也没有严重到那里去。

    这里面该不是又有什么阴谋诡计吧?

    在这种复杂的环境下,苏宜晴觉得到处是算计,要不是大姐是在丫鬟婆子的簇拥下,在平地摔倒的,她都要认为,大姐是被谁暗算了。

    她真觉得,要郡王府不看重伯府,大可以找个由头退亲,如今这样横竖是得罪了,何必换人,换的还是隔房姐妹怪别扭的,又或者真担心苏宜荣有什么后遗症也不必非要换成苏宜娟,苏宜荣的亲妹妹苏宜华十三岁了,若说嫁,也勉强可以,怎么不干脆换成苏宜华,好歹是一个爹妈生的。

    直到回屋之后,经过周嬷嬷的一阵科普郡王府的状况,这才恍然大悟。

    这康郡王府是外姓王府,开朝元老,立下赫赫战功才封的郡王,最后还因为护驾而受了重伤,被赐封康郡王之后就咽气了。

    虎父无犬子,老康郡王妃,也就是现在的康太妃,年纪轻轻就守了寡,一手拉扯个遗腹子长大,不免娇惯了些,所以显然康郡王很是跋扈。也颇有些能力。

    跋扈的男人再有泼天的富贵,那么自然就只有一个爱好,喜好美女,大概是年轻的时候过早被酒色掏空了身子,虽好色,子嗣却不多,只有一个嫡子和几个庶女,而现在的康王妃只是续弦,并不是郑世子的生母,还有康太妃依旧健在。

    周嬷嬷善于摆事实,大概也是怕添加些个人看法若是苏宜晴出去乱说,她就会怎么样,摆事实就没什么可传的了。

    苏宜晴听完这康郡王府人物关系之后,顿时明白。

    看来这现任康王妃并不想要康世子过得有多好。

    这样换亲,对康王妃的好处多了去,首先,苏宜娟跟伯府的关系不好,受什么委屈,伯府不会给她撑腰,至少远平伯夫人曲氏不会,说不定苏宜娟受了委屈回娘家哭诉的时候,还会帮着弹压。

    苏二老爷是个官,可跟勋贵之间联系不大,再说了他现在只能是个前景很好的潜力股,还不到发挥重要作用的时候。

    继母跟继子的关系一向不怎么好,尤其是康太妃还健在,若是强势的儿媳跟婆婆联手,那么无子的康郡王妃处境有多艰难可想而知,丈夫花心,府里各色美人肯定不少,上头还有个守寡的婆婆,再被儿媳挤兑,日子没法过。

    索性就给娶个门第低些,娘家不会撑腰的。

    至于康老太妃和康郡王,也很容易说服,只说苏宜荣摔断了腿闪了腰,什么时候好不一定,有没有后遗症也不一定,还不如娶她妹妹,反正都是伯府嫡小姐,苏二老爷前程也好,谁也不想要个有缺陷的儿媳妇,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所以就没什么反对。

    在大方向上,娶苏宜娟是没有坏处的,康老太妃和康郡王没有理由反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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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七章 装神弄鬼
    出了什么事,委屈的只有苏宜娟一个人而已,一个低门媳妇,娘家又这般乱糟糟,日后不会多给她撑腰,还比较容易任由康郡王府搓圆捏扁。

    这些后果岑太夫人和二夫人蒋氏等人未必就想不到,不过也觉得没什么大不了,新媳妇哪里能不受气?大家都是这样过来的,多年媳妇熬成婆,讨得丈夫欢心,生下儿子,还用怕一个没儿子的郡王妃?至于老太妃还能活几年?

    各人的算盘都打得很精,觉得这是一桩风险小回报率大的买卖。

    苏宜晴却觉得只怕这是家乱的开始,尤其是伯府,平日里两房的感情还算不错,心不和至少能做到面和,可这事一出来,只怕要彻底翻脸了。

    为了一桩亲事,闹得兄弟妯娌失和,真的划算么?

    远平伯府这些日子真是走了霉运,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被曲氏大力弹压下来的冤魂索命之说,又盛行起来,再也不是能轻易弹压的了。

    因为好几个人都看到了,黑夜里,蕊儿的鬼魂飘荡在井边,唱着她平日喜欢哼的南方山歌,好几个丫鬟婆子都说,那真的是蕊儿,因为只有蕊儿会唱这种充满地方风情的山歌,那是蕊儿老家流传的,别人都听不懂什么意思,只大概听了个声调。

    看到的人都吓坏了,尖叫救命,胆小的第二天就下不来床,这可不是打几板子就能压得住的。

    消息传到远平伯耳中,他一个大老爷们没有那么胆小,也不怎么相信怪力乱神,亲自带着人去守着,看看是不是有人装神弄鬼。

    结果连守了几日,连个鬼影都没有见着。

    远平伯一走,这鬼影又出来了。

    有人就说,那是因为一群男人,阳气重,蕊儿一个小女鬼自然不敢出来。

    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事情要是传出去,远平伯府的脸面还要不要?

    岑太夫人只能暗暗叫人在庙里多做几场法事,请高僧出来念念经。

    然而歌声还是继续出现。

    短的十天半个月,长的一个月一次,这真让人受不了,尤其岑太夫人院子里的人晚上都不敢出门。

    苏宜晴虽然穿越了一场,又亲眼见过神仙,但是对着冤魂索命之说却保持了怀疑的态度。

    在一个月黑风高的日子里,她悄悄的穿了一身暗色的衣裙,发动戒指,躲在那附近等着。

    想着就一次,若是运气好能碰上,就能查出究竟,好奇心害死猫啊。

    然而,就这一次,真不知道该不该说自己运气好还是坏了。

    苏宜晴刚到那附近,还没找到角落藏好,就看到一道白影朝她扑了过来。

    她下了一跳,不会怎么凶猛吧?

    结果那白影就在她面前倒下,四目相对,乌云恰巧退散,苏宜晴看到一双乌溜溜的眼睛,却是一个跟她差不多大的女孩子,一身白衣披散着头发,不过确实是人不是鬼。

    这时候周围想起了吵杂声,有人大声道:“快给我搜,一定在附近。”

    情况过于紧急,苏宜晴来不及多想,眼看脚步声就要逼近,咬咬牙,背起小女孩,发动戒指,如一溜青烟一样,飞快奔出包围圈。

    来到一处闲置的院落中,苏宜晴经常在伯府闲逛,那些地方是空置的,那些地方人少她知道得很清楚。

    伯府人口虽多,不过地方也多,总有一两处是没有人的,这是一个小佛堂,供奉佛祖,虽有人按时打扫,却没有人住。

    佛堂里的长明灯也点着。

    苏宜晴将小女孩放下,累得直喘气。

    虽然戒指相当于一个助跑器,可背着一个和自己一般大的小女孩,用的却是她自己的力气,好重的。

    看到苏宜晴的样子,小女孩回过神来,惊骇道:“你,你究竟是人是鬼?”

    苏宜晴觉得好笑,认真打量了小女孩几眼,丫鬟打扮,只是手里拿着一对小巧的高跷,顿时明白了,便道:“装鬼魂吓人的是你吧?你还问我是人是鬼?”

    小女孩使劲眨了眨大眼睛,直直看了苏宜晴之后才道:“我认得你,你是九小姐。”

    苏宜晴心猛然一跳,突然意识到自己惹了大麻烦。

    刚才电光火石间,她决定带着小女孩走,一方面是想要救人一命,另一方面因为小女孩看到了自己的脸,若是在她面前使用助动器跑掉,小女孩被抓之后,难保不会说什么。

    现在被小女孩认出之后,她突然意识到后患无穷。

    算了,大不了就是跑,这段时间她攒了不少钱,各色金首饰有上百两,还有一些珍珠玉佩之类的以及几十两碎银,以这里的消费水平来说,一两银子就够普通人家过一个月,她手里的这些钱,可以让她舒舒服服过上好几年。

    她想要离开这里,她不要再这种扭曲的环境里继续呆下去嫁入另一个高门大户,过着如许氏曲氏一样的战斗生活。

    本来打算至少得等过些年,她长大一点,再多熟悉一下环境再说,可要有突发状况,她也不在乎提前走,至于远平伯府,也没有多少人会在乎她吧。

    当然就算要走,也得找一个合适的机会,不能就这样无声无息的走,不然会连累一大批丫鬟婆子。

    最好是元宵节观灯的时候走失,尤其是跟一群主子在一起,没人注意的时候走。

    理想是美好的,可惜现实操作起来真的很不容易,若想不牵连任何人,真的不太可能,小姐走丢了,小姐身边的丫鬟婆子肯定是要受到处罚的。

    面对芯儿的乌溜溜的大眼睛,苏宜晴叹了叹,还是先问清楚眼前什么情况吧,便问道:“你是蕊儿什么人?”

    原以为芯儿不会轻易说,没想到一问,她就来个竹篮子倒豆全部说出来了。

    蕊儿和芯儿是一个戏班子里学杂耍的,两年前戏班子得罪了权贵,被迫解散,蕊儿和芯儿都是班主买来的,就又被分别卖掉。

    蕊儿被卖进了柳家,她因为年纪小点,便被卖到远平伯府来了。

    想不到隔了两年还能再重逢,蕊儿和芯儿自然很高兴,她们的来往很隐秘,没什么人知道,因为人牙子卖她们的时候,千叮万嘱,无论如何不能让人知道她们是戏班子出来的,因为戏子身份低下一般人家不要,那个人牙子有些善心看她们可怜,也不忍心为了几个钱把她们卖到那种肮脏地方去。

    就说她们是逃荒出来的,先带她们到大户人家试一试运气,看看她们的造化,然后蕊儿就被柳家买下。

    她则被远平伯府的管事妈妈买下。

    两人过得都不错,比在戏班子里强,自然都不敢再提以前的事,连相认都不敢,免得让人知道她们是戏班子出来的,戏子出身下贱,贵胄之家是不肯要这样丫鬟的,所以她们只能暗暗见面,跟一般丫鬟一样偶尔打招呼说笑而已。

    想不到好日子没过多久,蕊儿就死了,还死得这样不明不白,府里说什么都有。
正文 第十八章 正义的代价
    蕊儿死的惨,芯儿一个小丫头,没什么本事,自然无法查出真相,再伤心难过只能暗暗替蕊儿多烧点纸钱,顺便诅咒一下黑心的幕后主使者。

    大小姐出事,闹鬼一说被传得沸沸扬扬,芯儿突然就灵机一动,觉得干脆装鬼吓吓那些作恶的人也好。

    戏班子出身,她身手本就比一般人敏捷,就踩了高跷,穿了蕊儿的旧衣,看准机会就唱着蕊儿以前教她的山歌吓吓人。

    前些天,远平伯带着人埋伏,因为一堆大男人,年轻丫鬟们自然被暗示不准出来乱走动,她跟大家一个屋子里的,也不好找机会偷出来。

    今天月黑风高的,她又忍不住,便出来了,想不到中了埋伏。

    苏宜晴无语了,不知道该不该说这丫头机敏,还是蠢笨了,戏班出身,戏文看多了,无知无畏,想想她也挺可怜,无父无母的,估计是把蕊儿当亲姐姐,姐姐死得这样凄惨,做妹妹的怎么能无动于衷,她年龄又小,想偏了也是人之常情。

    看到芯儿满脸怨愤不平,絮絮叨叨的说蕊儿是如何如何善良,死得如何如何无辜的时候。

    苏宜晴突然忍不住说了一句:“你知道四房苏八小姐身边丫鬟婆子都被打发了,其中一个丫鬟在小庄子上吊了么?”

    芯儿住了口,她当然知道这件事,管事妈妈拿这件事来教育她们这些小丫鬟,主子做错了事,下人若是不死命拦着,到最后倒霉的还是下人,八小姐辱骂九小姐,身边的嬷嬷还有丫鬟当时就该拦着,别说什么小姐下人尊卑有别之类的,七八个人真有心,哪里还管不住小姐的一张嘴。

    不过大家都怕小姐事后责罚,都不出声,结果一起被打发掉了。

    其中也有人暗暗说九小姐的不是,说要不是九小姐把事情闹得如此之大,太夫人不会震怒至此,九小姐小小年纪,心肠过于歹毒。

    苏宜晴慢慢道:“我没有多生八姐姐的气,只是为明哥哥不平,明哥哥是我哥哥,就像你相信蕊儿是好人一样,我也相信明哥哥是好人,就想要借机会闹一次,把这事查清楚,结果却是多害了一条人命,至今我都不知道哪个上吊的丫鬟叫什么名字,也许哪一天她也有一个像你这样的姐妹跑出来找我报仇。”

    芯儿十二岁,从小跟着戏班跑江湖出身,又做了最低等小丫鬟,自然比旁人要成熟不少,同是丫鬟,她也同情八小姐身边被打发的人,小丫头之间说悄悄话,也颇为赞同,这九小姐的确有些不地道。

    然而听苏宜晴刚才说的,是想要趁机闹一次,查清明哥儿的事,那也就是蕊儿姐姐的事,何况九小姐刚才还救了她,这看法自然不一样了,喃喃道:“九小姐也是想还明哥儿和蕊儿姐姐一个公道。”

    公道,苏宜晴嗤笑一声,“什么是公道,真相怎么样谁都不清楚,我是相信明哥哥,但是却不敢保证没有万一,万一查到最后,就如众所皆知的一样,是明哥哥想要调戏蕊儿不成,蕊儿羞愤跳井又如何?还明哥哥和蕊儿一个公道,谁来还吊死的丫鬟一个公道,你仔细想想,你这样装神弄鬼,那些被你吓到了的丫鬟婆子还有那些因为恐惧,多了几句嘴就被责罚,她们又何其无辜,只被打板子还好,那些和你一样的小丫鬟,有些被发卖出去,有些被随便配人,你既然是外头来的,外头环境如何恶劣你是很清楚的,有些人的一生就因你的一念之差而改变了。”

    很多时候世间的所谓公道是用鲜血和生命换回来的,包公铡了陈世美固然大快人心,可又人想过秦香莲和两个孩子以后该怎么活?

    芯儿显然也是个剔透的丫鬟。想了一下之后,脸上不由得露出愧疚之色,嘴脸却还是道:“难得就这样让蕊儿姐姐死得不明不白么?这世界上还有没有天理?”

    苏宜晴叹了一叹,道:“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这是个不公平的世界,我说的你好好想一想吧,另外肯替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人冒那么大的风险,想必你也是个侠肝义胆的人,无论你今后打算怎么做,念在我今晚救你一场的份上,就把今晚的事忘了。”

    芯儿戏班出身,没读过什么书,戏文却听得不少,她不知道一个样在深闺的大家闺秀为什么会有这样鬼魅的身手,却知道这件事泄露出去非同小可,急忙道:“九小姐的救命之恩,芯儿粉身碎骨难以报答,绝不敢出卖小姐,芯儿发誓,若是泄露半句,定叫天打五雷轰。”

    看芯儿稚嫩的脸庞那认真决绝的表情,苏宜晴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叹,只淡淡道:“我从来不相信诅咒发誓,倒不是不信报应,只是诅咒若能管住人心,这世上就没有那么多作恶之人……你有没有想过,你蕊儿姐姐若是被人陷害的,背后有主使之人,那么就表示明哥儿也是无辜的,蕊儿却将他砸成重伤变成了傻瓜,这又该如何算?”

    “蕊儿姐姐定然是被逼的……”话说到一半,芯儿声音弱了下来,蕊儿姐姐若是被逼的,那么明哥儿作为受害人,岂不是更加无辜?这样一想脸上不由得显现出几分茫然。

    苏宜晴看芯儿一时半会未必想得通,好人做到底,把她送回她住的小院子让她自己想想清楚,日后该怎么做。

    如此过了一个月,再也没有听到府中有闹鬼的消息,想来芯儿是想通了,又或者也觉得这样装神弄鬼不是个事,总之她暂时消停了。

    不用仓皇出走了,苏宜晴还是松了一口气,若是真被逼得毫无准备的出走,势必要连累不少人,不走自己就有危险,她自问心地善良,却也没有到舍身成仁的地步。

    经过一个月的休养,苏大小姐苏宜荣的腿也好得差不多了,只不过没有再跟众姐妹一起去早起去给岑太夫人请安,说是没有好利索,怕又伤了,偶尔却出来逛逛园子,碰到众姐妹依旧是如往昔一般说笑,眉眼还是那个眉眼,笑容也一样,可苏宜晴却觉得似乎多了或者少了什么东西,也许是心理作用吧,待众姐妹没有那么热络了。

    想想也情有可原,当初苏宜娟随着父母到外地多年,外边再富庶终究跟京城不同,伯府规矩,苏宜娟很不习惯,苏宜荣手把手的教她,并且还带着她出席京城贵女的社交圈,结识不少手帕交,让苏宜娟能迅速融入,结果苏宜娟就这样回报她,不免太让人寒心了。
正文 第十九章 还是要说一门好亲
    大概是为了弥补苏宜荣,平息大房的怨愤吧,岑太夫人这些日子经常出门,绞尽脑汁想要给苏宜荣说门亲事,不过看样子没什么成果,太夫人毕竟老了,精力有限,本来她都到了享儿孙福的年纪,每日只需坐在屋中,享受众多孙女的奉承和逗趣就好。

    现在却要操这份心,腆着老脸出门给大孙女说亲,看人脸色,听某些对头的冷言冷语还有嘲讽,这份郁闷可想而知。

    但是她不能不去,这些日子,曲氏和蒋氏明争暗斗了好几回,搅得乌烟瘴气,若是苏宜荣再迟迟找不到归宿,曲氏心里就憋着一口气,势必要找人出,为了平息曲氏的怨气,最好是给苏宜荣说一门好亲,将这件事就此揭过。

    岑太夫人心情不好,这一日的请安只是露了个面就把所有孙女都打发回去了。

    这些请安的孙女中苏宜晴年纪最小,也就落在最后面,由周嬷嬷带着,慢慢退了出去。

    一大清早的,岑太夫人脸上就显出了明显的倦色,这断时间操碎了心,苏宜荣的亲事还是没有着落,试探过几家,都摇头,姑娘家说亲,娘家长辈是不能亲自去提的,只能靠中间人婉转递话。

    岑太夫人做了那么多年的伯夫人,也很有些亲朋故旧,几番试探之后,人家就说了实话,大户人家娶媳都是精挑细选的,各方面都细细打听过,不容一丝瑕疵,苏大小姐往日看着是不错,可跟前头康郡王府闹得这一出,好多人心里都嘀咕,大小姐是不是真有什么毛病,所谓摔伤只是个借口。

    总不能让对方请几个大夫上门给大小姐细细检查过吧?再说要不是身体上的毛病,那就是人有问题,一时半会看不出来,高门大户哪里找不到媳妇,没有非要一个被退了亲的。

    门第差远平伯府许多的人倒是有意,可别说岑太夫人,就是曲氏那一关也过不去,苏宜荣嫁得不好,曲氏那口气就永远平不了。

    想到这里,岑太夫人心中一阵叹息,她早就知道苏宜荣是要低嫁了,可想不到略低一点的门第也不容易,士家大族的嫡长子娶的是宗妇,挑选非常严苛,多数从小就开始相看了,像苏宜荣这样的人家不要,做嫡长媳不太可能,嫡次子的话娶个门第高过长媳的妯娌,日后也不好相处,再说了就算嫡次子,除非是没出息,非要靠亲家的,不然也是要好好相看挑选的。

    岑太夫人烦恼,她的陪房金嬷嬷却有了主意。

    能做到太夫人的心腹,金嬷嬷脑子是异常灵活的,能不时给岑太夫人出主意,替岑太夫人分忧,刚才她看到九小姐,顿时想到了一个很合适大小姐的人选,便在岑太夫人耳边耳语了几句。

    岑太夫人听了眼睛先是一亮,屏退左右伺候的人,这才压低声音问道:“永乡侯府是不错,不过他们家的哥儿似乎年纪小了些。”

    金嬷嬷一听有门,急忙道:“十四了,还有两个月就十五,也不小了,只比大小姐小两岁,都说女大三抱金砖,才两岁不算什么。”

    十四岁了啊,岑太夫人看不上许氏,对许氏娘家的一切就没有怎么留意,她对许家小哥的印象就停了在不知道哪年过节时见过一面,大概是六七岁的年纪,长得虎头虎脑的,转眼间想不到那么大了,此时一听,顿时心动起来。

    永乡侯府,偌大一个侯府,人口却极其简单,除了周太夫人,就是过继而来的永乡侯夫妇带一个儿子过活,门第上比康郡王府是差了一点。

    但就内里来说,比康郡王府乱糟糟的一大家子强上百倍,若是能给荣儿说上这样一门亲事,无论是曲氏还是荣儿都应该没话说了。

    这可是个香饽饽,她以前怎么就没有想到呢?早想到了,哪怕荣儿的亲事说定了,也可以说给别的孙女,大概是太厌恶许氏,不想听到有关她娘家的任何消息,更不想去求她们,所以一时间就没想起来。

    转念一想,岑太夫人就心急的催促金嬷嬷再去打听一下,许家小哥的人品才学如何。

    金嬷嬷笑着道:“奴婢早就打听过了,京城能有多大,两家又是亲家,要是有什么了不得的毛病,早就传遍了,反正见过的都说人很好。”

    其实金嬷嬷前些日子见过许小哥一面的,那日帮太夫人去给几个孙子送笔墨纸砚,在三房旭哥儿屋里见过一面,论长相比康郡王世子还略胜一筹,斯文有礼,当时她就在心里留意了,只不过此时她不好对太夫人说,我见过了,保管好,便隐晦的说好,当然最后还是要岑太夫人拍板。

    岑太夫人越想越觉得这是门再好不过的亲事,若是能结成,那么伯府目前的一切困境就可以解了。

    想想要结这门亲事应该不难,以前说的那些人家都是怕荣儿有什么毛病,现在这事她三婶许氏是最清楚不过的了,永乡侯是过继来的,周太夫人还健在,由许氏去说和,保准成功,这门亲事对许氏自己也有极大的好处。

    岑太夫人的行动力也是可以的,立即让金嬷嬷把许氏请来商议。

    金嬷嬷到了三房,才知道许氏回娘家去了。

    想到太夫人的打算,觉得还是先从许氏身边的人下手吗,许氏身边得力的不是跟着她回娘家,就是跟金嬷嬷没什么交情。

    金嬷嬷想了想,还是先找周嬷嬷探听点消息。

    周嬷嬷是九小姐身边伺候的,总能知道一些别人不知道的事,至少许氏对娘家侄儿的态度之类的。

    谁料,金嬷嬷刚拐弯抹角的把岑太夫人的想法告诉周嬷嬷。

    周嬷嬷就露出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

    金嬷嬷不由得咯噔一下,难道是许小哥有什么毛病?

    周嬷嬷愣了半天,才艰难的说道:“这大小姐年纪比许哥儿还要大,虽说女大三抱金砖,不过一般来说,还是娶年龄小些的比较好,永乡侯太夫人和夫人身体都硬朗着,没必要娶个大点的媳妇来帮忙操持家务。”

    “我还当什么事情呢?”金嬷嬷毫不在意道,“一般来说是这样,不过呢,要遇到条件好的,大两岁也没什么,尤其永乡侯子嗣单薄,媳妇大一点,好生养。”

    当初康郡王府就是为着这一点,这才求娶比世子年纪大的大小姐,要说子嗣艰难,永乡侯府比康郡王府还甚,永乡侯本身是过继的,要是世子不早点有嫡子,难不成还要过继一次不成?再来一次,这爵位可就保不住了。
正文 第二十章 一反常态
    听金嬷嬷絮絮叨叨的说着大小姐的好以及跟永乡候世子如何般配,一副听不懂暗示的样子,周嬷嬷也不知道她是真听不懂还是假听不懂,多年老姐妹,等金嬷嬷听下嘴来,她咬咬牙委婉道:“要说这伯府的小姐真是个顶个的出色,就我们九小姐来说,教养也是极好的。”

    九小姐,金嬷嬷心中隐隐有些不屑,有那样一个娘,又是那样一个性情,谁家敢娶?日后说亲可就难了,等等,金嬷嬷突然瞪大了眼睛看向周嬷嬷。

    她怎么就没有想到九小姐,只因为九小姐被太夫人厌弃,又有那样一个母亲,直觉九小姐说不到什么好亲事,别说她,就是岑太夫人自己也不待见九小姐,有什么好东西宁可赏给丫鬟也不愿意给九小姐,平日里更是提都不愿意提九小姐。

    按理说九小姐也到了相看的年纪,若是别的人家,现在早就开始忙活了,不过伯府姑娘多,上头还有好几个没说亲的,谁也想不起她,三夫人也从来没有提,所有大家就都忘了,就三夫人那样,是不容易给她找门好亲,但是何必舍近求远?嫁到永乡侯府不就成了?

    周太夫人是九小姐的外祖母,现任永乡侯是过继来的,周太夫人硬要做主把亲外孙女娶进门来,没有人能说半句,相反的,永乡侯夫妇要不愿意,世人都会指责,说他们夫妇是不知感恩的白眼狼。

    难怪她初初说这件事的时候,周嬷嬷露出那样的神情。

    犹如被当头棒喝,金嬷嬷满腔的热情被一盘冷水给消灭了,很是后悔不先打听清楚,就急忙跟岑太夫人说了这个提议,与其让太夫人碰钉子,还不如直接告诉她,反正就一个想头,大小姐都被那么多家拒绝了,这家提都没提过,不成估计也没有什么。

    没想到,金嬷嬷回去的时候,却看到大夫人曲氏笑容满面的从太夫人院子里走出来。

    金嬷嬷的心顿时一沉,太夫人该不是将八字还没有一撇的事跟曲氏说了吧?

    果然,进屋之后,岑太夫人笑容满面告诉金嬷嬷道:“刚才大夫人就是来跟我说荣儿的亲事,我们婆媳两居然想到了一处,可能这就是天意,这是门好亲,对了金嬷嬷,你怎么去了那么久?老三家的呢?”

    “三夫人回娘家了。”金嬷嬷脸色非常难看,不知道怎么跟太夫人说这事。

    “哦!亲家虽然过继了儿子,不过毕竟不是自己的亲骨血,老三家的常回家去探望,承欢膝下,倒也是人之常情,难得她有这份孝心。”平日岑太夫人最不喜欢儿媳不跟她说一声就擅自跑回娘家,这次因为想着跟永乡侯结亲,便想着许氏跟娘家越是亲厚,这门亲事越能成,反而倒是高兴。

    “太夫人……”金嬷嬷艰难的开了口,她不能当什么都不知道,不然等太夫人跟三夫人提了之后,三夫人拒绝,婆媳关系必定恶劣,太夫人已经让大夫人心生怨愤了,前些日子又下了四夫人的脸面,再跟三夫人交恶,这日子伯府就乱套了。

    “怎么了?”岑太夫人正高兴的时候,见金嬷嬷欲言又止,便有些不高兴。

    “我刚才看到九小姐了。”金嬷嬷知道太夫人不喜欢下人吞吞吐吐,急忙道,“突然想到,九小姐也十一岁了,三夫人好像从来没有提过要帮她说亲,您看府中其他夫人,那个不是早早就打算了,刚才太夫人您也说,亲家老太太希望有骨血陪伴在身边,这三夫人是不是……”

    剩下的话金嬷嬷不方便说出口,府中小姐的亲事不是她一个下人能非议的,只能提醒太夫人一下,让太夫人自己醒悟。

    九丫头,岑太夫人脸色凝重起来,她一向不喜欢许氏,连带许氏的一双儿女也忽略,府中那么多孙子孙女,哪里能一个个都关心,尤其是苏宜晴前段时间又戳了她的痛处。

    经过金嬷嬷这样一提醒,她也立即想到,是的,九丫头嫁进侯府才是真的顺理成章,要她是周太夫人也会这样做,她之前怎么就没有想到呢?也许是平日里两家从来没有透过这方面的口风,无人提,再说了虽然有周太夫人在,不过耿氏乡下妇人出身,很是有点什么,听说跟周太夫人不太合,许氏也不大看得起这个嫂子,两家也没怎么走动,无人提过,便顺理成章的以为他们没有那个打算。

    毕竟九丫头年纪还小,以前性子看着还好,虽有那样一个娘,不过也未必就找不到别的好亲,永乡候虽是侯府,但是现任侯爷手中并无实权,许氏眼界一向高,喜欢跟妯娌攀比,未必看得上,若是以前,她也不会把嫡出姑娘嫁入永乡候府,别说嫡长女苏宜荣,就是次一点的苏宜娟,苏宜华也不考虑。

    不过现在想想,许氏眼界高,可周太夫人却是个精明到极点的人,两家之所以没提可能是因为孩子还小,离苏宜晴出嫁还有好几年时间,怕说早了中途有什么变故,便害了孩子,尤其周太夫人把持着永乡候府,她说一句,永乡候不敢不同意,只怕是想着先等两年,若是有更好的亲事就不考虑,若是没有,自然是要把亲外孙女接回来,所以母女俩在心里有默契而已。

    只是荣儿怎么办?好容易有一个合适的人家,还有大夫人……想到这一切,岑太夫人头又开始疼了。

    过了几日,岑太夫人突然一改平日对苏宜晴的厌恶,频频召她过来说话,又送布料,又送吃食的,单单只给她一个人,让别房的姑娘羡慕嫉妒不已。

    苏宜晴看着笑容满面,一直招呼她吃桂花酥和各色小点心的岑太夫人,心里莫名就想起一句话,无事献殷勤……

    但想想她一个十一岁的小女孩,应该没有什么好让岑太夫人惦记的,不管怎么说,岑太夫人也总是她祖母,不可能会想要毒死她吧?

    道理是这样想,可这桂花酥吃进嘴里似乎也没有往日的香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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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一章 先斩后奏
    原以为,岑老太太或许是一时兴起,又或者突然良心发现什么的,可一连数日都如此,苏宜晴不由得在心里犯嘀咕了。

    连许氏也觉得有些不对劲,不过祖母要孙女过去陪伴,她也不好说什么。

    过了数日之后,岑太夫人突然提出,要把苏宜晴带在身边教养,并且让苏宜晴搬到她的院子里去。

    这可是天大的荣耀,许氏想着老人家年纪大了,脾气也跟小孩子一样,也许突然喜欢苏宜晴了也不一定,便收拾收拾,将苏宜晴打包送了过去。

    苏宜晴本身不太愿意,在自己院子里多自由,现在要挪到岑太夫人身边,一定要处处小心,规矩也多,不过这事也由不得她不愿意,根本无人征询她的意见,总不能像三岁小孩一样满地打滚哭闹说不愿意去吧?

    太夫人指了个小跨院让苏宜晴住。

    别的倒还罢了,岑太夫人看她身边就秋絮和冬莲两个像样的丫头,年纪略略有些偏大,便又指给了她两个十一二岁的小丫头,其中一个竟然是芯儿。

    任何人面对一个知道自己不为人知秘密的人都会有几分不自在,更何况芯儿还是一个怀着仇恨的人,苏宜晴没有忘记,许氏也是害了明哥儿的嫌疑人之一。

    不过太夫人既然赏下来了,也不能毫无理由推掉,转念一想,留芯儿在跟前也好,在自己看得到的地方,做什么手脚,她也能防备一二。

    细细留心观察了芯儿几天,看她倒是手脚勤快,规规矩矩的样子,不过表面越是平静,说不定越是有问题。

    苏宜晴不想用最大恶意揣测别人,便找了个机会,将秋絮和冬莲都打发出去,单独询问芯儿。

    “上次我跟你说的,你想通了么?”

    芯儿早有准备,道:“回九小姐的话,奴婢想得很清楚,奴婢的性命是九小姐救的,奴婢不会再乱来。”

    这话是真心的,经过苏宜晴的提醒,芯儿打听了一下受闹鬼传闻影响的人,好几个小丫鬟都被打发到了庄子上或者胡乱配小厮,她也是个命如草芥一样的小丫鬟,自然知道其中厉害关系好多小丫鬟的一生因此而改变了。

    伯府待下人很多时候都是宽容的,尤其是丫鬟,老老实实做事不出错到一定年龄的,若是想要赎身出去,象征性的给点赎身银子就可以,这些年月钱攒下来足够赎身,碰上主子高兴府里有什么喜事,不但不要赎身银子,还会赏一点嫁妆,若是不想要出去,也会好好发嫁,对象虽然多数也是府中下人,不过却不勉强,总要两厢情愿。

    可现在这样她这样一闹,那些小丫鬟就从云端跌落地底,无法再翻身。

    苏宜晴点点头,只要不是心理歪曲的蠢人,一般都不会再作出极端行为来,这芯儿胆子大,脑子却不蠢,当然一般聪明人要钻起牛角尖,危害绝对比蠢人大。

    不过目前明哥儿的事估计是要成为伯府一个迷了,找不到主使者,她也无法。

    该问的都问了之后,苏宜晴就想要芯儿退下,芯儿退到门口的时候,她突然想到一件事,压低声音道:“回来,我有见件事想要问你。”

    芯儿依言凑了上来,“小姐有什么话只管问,奴婢一定照实说。”

    苏宜晴用只有两个人听到的声音问道:“你知道太夫人为什么突然对我那么好么?”

    芯儿既然是个机灵人,心中又有未解之谜,那么肯定会留心周围的动向,说不定她会知道些什么。

    芯儿老实道:“太夫人应该是想要讨好三夫人。”

    “为什么?”苏宜晴想不出岑太夫人有什么理由要讨好许氏,且不说许氏这个性情,古代哪有婆婆讨好媳妇的道理。

    芯儿道:“具体奴婢也不清楚,好像是跟大小姐的亲事有关,只那天奴婢听到大夫人在路边跟金嬷嬷说过那么一句,只要三夫人愿意帮忙,这门亲事就十拿九稳,不过为了以防万一,也要另作准备。”

    苏宜晴更疑惑了,苏宜荣的亲事跟许氏有什么关系,苏宜荣又不可能嫁给旭哥儿,许氏这样的名声,能给苏宜荣提什么好亲么?

    芯儿一个小丫头,也就在院子里打扫的时候听到那么一句半句的,苏宜晴都想不明白的事,她更不知道了。

    同意困惑的还有金嬷嬷。

    她倒是知道岑太夫人的打算,不就是九小姐养在祖母身边,让她日后名声好听一些,然后再给她找门好亲事,永乡侯那边就让给大小姐,横竖九小姐年纪还小,不用着急。

    在金嬷嬷看来,这想法真的很离谱,实在拆东墙补西墙,到最后漏洞越来越大,撇开许氏名声不说,九小姐名义上跟大小姐一样是伯府嫡出小姐,可三老爷只是个末流小官,过几年分家出去就什么都不是了,高门嫁女低门娶妇,也不能低太多。

    别说跟永乡侯府差不多的,就算是在次两等里都不好找。

    同样是孙女,这太夫人的心也太偏了,更何况以许氏的脾气,她能甘心?她可不像大夫人还顾点脸面,还有永乡侯府周太夫人也健在,她能允许?别到时候弄个里外不是人。

    心里是这样想,不过金嬷嬷没有说出来,她一个下人,偶尔提醒主人一下是可以,这种大事上她不能乱插嘴,谁也不能保证岑太夫人的计划就没有一丝完成的可能,贸然插嘴搅和了这事就算太夫人不计较,大夫人也不会放过她。

    然而岑太夫人的行动力还是让金嬷嬷目瞪口呆。

    她趁着三夫人回娘家小住之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给九小姐订了亲,订的是她娘家的侄孙儿。

    金嬷嬷直觉要出大事,岑太夫人用的这是先斩后奏这招,给九小姐订了亲,三夫人回来就推说不知道永乡侯府那边的打算,正好三夫人也从来没有提过这事。

    果然,正在母亲膝下承欢的许氏听见留在伯府的心腹传回来的话,当即暴跳起来,当场就让婆子套车,她要回去质问岑太夫人什么意思。

    “惠儿。”周太夫人唤着许氏的小名,低呵道,“跟你说过多少次,越是遇到要紧的事越是要冷静。”
正文 第二十二章 给多少嫁妆?
    “娘,这叫我怎么冷静,小九是我的亲骨肉,也是那老妖婆的亲孙女,她怎么能这样?”许氏愤怒起来,“要拿我的亲闺女去倒贴她那个没落的娘家,想得美,我这就回去说这门亲事我不同意。”

    周太夫人语气严厉顿时严厉起来:“住口,那是你婆婆,你还有没有一点尊敬长辈的样子,就你现在这个样子,有理也变得没理。”

    许氏一向惧怕母亲,看她严厉起来,只能勉强按捺住内心的愤怒,道:“娘,这也欺人太甚了,我只是心疼小九,这门亲事无论如何不能结。”

    周太夫人转动手里的佛珠,半眯着眼睛在心里盘算了许久,这才突出一句话,“岑家是没落了些,不过倒是一门清贵。”

    许氏惊讶的瞪大了眼睛,看自家老娘的意思,这门亲事倒是可以做的样子,怔了好一会才道:“娘,你不也说过想要把小九说给哲儿么?”

    周太夫人低声道:“以前是有这样的打算,不过……这哲儿越来越大,被他爹娘惯着,性子偏软,以前我觉得小九性子也软和,嫁进来即使受点委屈也能过下去,有我这个老婆子看着,日后生个一男半女的,就算我去了,永乡侯府也不敢把她怎么着,可最近听你说小九长大之后,性子反而强了起来,上个月,你带小九回来,我略略问了她几句,发觉她很有主意,就觉得这门亲事不那么好了。”

    许氏这回真的愣住了。

    不把小九嫁进来,这永乡侯府的富贵岂不是白白便宜了别人,老侯爷当初风流成性,人又糊涂,把家产几乎败光了就两腿一伸,那么多年,是母亲日夜操劳,这才又把侯府给撑起来的,若是不能让自己的骨肉享受,这过继又有什么意思?

    母女连心,周太夫人知道自己女儿心里想的是什么,只淡淡道:“我自有主意,你回去之后,甩点脸色可以,就是不能太过分,这门亲事也不能拒绝的太过彻底,要留有余地,待我好好打听了那岑家哥儿的情况再说。”

    母亲如此说了,许氏在满心不平,也只得暂时忍耐,反正自个母亲不会害自己,想想自己的丈夫,便觉得母亲说的有道理,这嫁人嫁人,嫁的还是人,若是再遇到一个像苏三爷这样的,出身再好人不行凑合着过一辈子有什么意思?

    回到远平伯府。

    许氏立即去见岑太夫人。

    岑太夫人笑容满面的告诉她,定亲的事,又解释道:“岑家的哥儿十三岁就中了秀才,提亲的踏破门框,我想着要不赶紧给小九订下来,让别人抢了先就不好了,所以就跟岑家人交换了庚帖。”

    许氏冷着脸,将手里的帕子搅成麻花,听说庚帖都已经换了,忍不住道:“婆婆,您给小九定亲,媳妇本不敢说什么,只不过这是不是太仓促了些,小九才十一,就算要正式下定也要过两年,话说媳妇还是三年前过年的时候见过恒哥儿一面,现在根本不记得他长什么样,跟小九是否合适。”

    岑太夫人似乎没有留意到许氏一脸的不敬,和蔼道:“过两年,岑哥儿要中了举人这提亲的人多了,被人抢了先就轮不上小九了,我这也是替小九着急,你看家里这些姑娘,就因为没有早早订下来,现在一时之间要找到好人选真是不容易,不瞒你说,这门亲事大房和二房都有意,可我想着三房单薄些,趁着我这把老骨头还能动,早早替小九订下来,免得节外生枝,放心恒哥儿我是看着长大的,我还会害自己孙女不成?”

    一个秀才而已,有什么好得意的,别说京城,就是外头,穷酸秀才也是一抓一大把,许氏颇为不屑,可想起自家老娘的交代,又觉得庚帖都已经换了,再闹也改变不了事实,还是要争取最大利益,便道:“婆婆也知道三房单薄,打算给小九多少嫁妆?”

    岑太夫人愣住了,原以为许氏会极力反对这门亲事,肚子里已经准备了好一通说词,却没有想到,许氏竟然没有强烈反对,反而提起嫁妆,这个她从来没有想过,府里那么多的孙女,许氏嫁妆丰厚善于经营,又只有一子一女,到时候大房二房的都嫁了出去,三房和四房那几个,差不多就行了,按她看来,就两三千。

    可如今,这两三千显然是不行的了,总不能告诉许氏,我就出两三千银子,你把女儿嫁入我娘家,然后自己掏钱贴补嫁妆,若在平时,这没什么,现在许氏肯定要闹,太多了,又实在拿不出。

    许氏擦了擦眼角,道:“婆婆,不是我挑剔,只是我就这样一个女儿,从小在伯府长大,身娇肉贵,贸然让她嫁入清贵之家,这日子怎么过?都说伯府富贵,那日二小姐的嫁妆抬出来,谁不惊叹,若是小九差她二姐太多,这外人怎么看?不知道的还以为伯府是为了省那几个嫁妆钱才把姑娘低嫁的。”

    先把嫁妆拿到手,稍后再打听清楚,若是那岑家哥儿并不如岑太夫人说的那么好,自己就有借口把这门亲事退了,横竖小九还小,至于给了孙女的嫁妆,太夫人难道还能抬回去不成?母亲说得对,庚帖都换了现在闹起来没有半点好处,横竖都会落一个退亲的名声,因此就算要退,也得捞一票嫁妆做补偿。

    岑太夫人张口无言,许氏分明是暗示要给小九跟她二姐姐一样的嫁妆。

    金嬷嬷见状,急忙上前打圆场道:“三夫人放心,太夫人早就跟奴婢说了,绝不会委屈九小姐的,只不过这嫁妆,一时半会还没有点算出来,某些古董首饰不好估算,您稍等几日,一定让您满意。”

    许氏这才道:“多谢婆婆为小九操心了,媳妇先告退了。”

    金嬷嬷急忙送许氏出去。

    回来之后,岑太夫人还是那样的表情。

    金嬷嬷叹了一口气,劝道:“太夫人,这样的结果已经是很好了,大小姐的亲事还要周太夫人同意,我看就比照二小姐的嫁妆给九小姐吧。”

    说得容易,当初订给康郡王府的是嫡长女,一般来说嫡长女的嫁妆是要比别的女儿丰厚,另外,郡王府的亲事是高嫁,陪嫁丰厚些是应该的,将来这门姻亲可以给伯府带来极大的助力,现在小九也要拿出这样一笔嫁妆,岑太夫人如何舍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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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三章 人不可貌相
    岑太夫人脸上现出犹豫不决的神情。

    金嬷嬷又劝道:“九小姐是三房嫡女,到时候三房三个长女嫁妆都丰厚些,别人也只会说太夫人您一碗水端平,大房和二房自然也无话说,难得三夫人没有极力反对这门亲事,奴婢看,这是最好的结果了。”

    岑太夫人思前想后,虽然不舍得给苏宜晴那么多嫁妆,可终于还是点了点头。

    没想到,第二日,金嬷嬷去把话跟许氏一说。

    许氏便又提出一个要求,嫁妆必须先给三房,空口无凭,不然谁知道到时候上花轿的是谁?

    金嬷嬷被一句话噎住了,回来也不敢原样跟岑太夫人直接说,只是委婉提醒了一下。

    岑太夫人轻轻叹了一口气,这许氏最大的精明就是在银钱上,罢了,既然已经打定主意,就把嫁妆给了吧。

    不然要是小九嫁妆太少,别说许氏,就是岑家估计也得反悔,恒哥儿真的很上进,要不是为了荣儿,她还不想便宜小九这个小白眼狼呢。

    想当初,这死丫头被下人欺负,都瘦得不成样子,唯唯诺诺的,也不见许氏关心,自己便把身边得力嬷嬷给了她,结果几年下来,这丫头硬气起来,就给她弄了这样一出,真是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生儿会打洞。

    消息传开。

    各人反应不一。

    苏宜晴差点就被一口茶水呛死。

    她的终身大事就这样被决定了,太夫人突然待她这样好,果然是要把她卖掉啊。

    周嬷嬷也一脸纠结,她就是听说了三夫人打算把九小姐嫁回娘家,这才这样卖力对九小姐好,指望着到时候跟着九小姐到侯府,能成为三小姐最得力的臂膀,就像金嬷嬷一家一样。

    金嬷嬷一家早就被放出去了,女儿嫁了个官,孙儿还读了书中了秀才,若是加一把力中了举人,日后一家就是官身了,说不定金嬷嬷脱了奴籍,临老还能捞到一个诰命。

    九小姐低嫁,还嫁入那样一个清贵之家,就算日后有什么前程,也得是一二十年后的事,他们这些下人还有什么指望?不过在九小姐身上投入了那么多,现在抽身,前功尽弃什么都没有了。

    而且这时候抽身太迟,岑太夫人无论如何不会在这时候放他们全家出去。

    好在九小姐还有丰厚的嫁妆,三夫人定然会再添上一大笔,想想也不是很差,咬咬牙只能坚持下去,不然真就前功尽弃。

    大房和二房还好说,二房苏宜娟已经占了大便宜此时得夹着尾巴做人,大房还指望着摆平许氏,好让苏宜荣顺利嫁入永乡侯府自然也没话。

    四房陈氏却忍耐不得,找上苏四老爷,哭了一场,说可怜她的女儿苏宜香比苏宜晴还大,亲事至今没有着落,岑太夫人有好亲却不想着自己的女儿,却先给了苏宜晴,这也罢了,谁叫人家是嫡亲血脉,可连嫁妆都先分出来了还比照嫁入郡王府的苏宜娟的,偏心也偏得太过了。

    事关四房的利益,秦姨娘也站在了陈氏这边,她的肚皮虽然还没有动静,不过看陈氏的样子是很难再生了,日后四房的家产必要落入她儿子的身上,岑老太太如此偏心,榨干四房的钱财养她的亲骨肉,她的儿子哪里还能落得好?

    其实不用妻妾吹枕头风,苏四老爷也早就不满了,不过男人在外头的事不能跟女人说太多,只甩手说一句,他自有主意。

    许氏看着那些嫁妆,长长出了一口气,前天,她又回了娘家一趟,周太夫人告诉她,已经细细打听过了,这岑家的哥儿的确不错,岑家清贵,门风也好,家规严明,没有勋贵之家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也不会强占媳妇嫁妆。

    女儿嫁过去,有大笔钱财在身上,夫婿争气自然还有无限荣耀,若是夫婿不争气,则可守着钱财过日子,女人的一生也就这样,求得太多反而什么都得不到。

    联想自身,许氏也只能暗暗点头同意,母亲又偷偷告诉她,许哲小小年纪,跟房里几个丫鬟都有了首尾,偏偏他娘还不当回事,帮着隐瞒,那几个丫鬟长得不过略略平整些,就这样忍不住,大几岁,能一个人出门,见到京城的花花世界那还得了?

    许氏不免担忧起娘家来,岑太夫人却丝毫不在意。

    许家的东西,许家人要败就败吧,反正她半截都入土了,想管也管不了,只不过她自己的东西必须留给自己的骨肉。

    之后,许氏有些担忧苏宜晴在岑太夫人身边是否过得好,会不会被岑太夫人暗中虐待之类的,想要送一个婆子或者丫鬟过去伺候,又怕被人抓住话柄,也只得作罢,隔两日就过去看一下。

    这个时候,苏宜晴才真觉得人有时候真不能看表面。

    以前她以为许氏重男轻女,不关心女儿,让女儿被丫鬟婆子欺负,现在看来并非如此,之前许氏之所以忽略她,应该是想要磨练她的性子,这个世界谁也不能帮谁一辈子,必须自己站起来。

    而表面上把明哥儿当眼珠子一样看待的岑太夫人,对明哥儿也不过是那么回事,明哥儿出事之后,她很快就把明哥儿挪到乡下养病,并且把伺候过明哥儿的所有人都打发了,也不喜欢任何人在她面前提起明哥儿,似乎这个之前被她百般疼爱的优秀孙儿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这实在太让人心寒了,她能理解岑太夫人为了大局着想从而不再追查下去做法,却不能容忍她当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当没有明哥儿这个人。

    因此在宋嬷嬷和周嬷嬷暗示她要讨好奉承岑太夫人的时候,她沉默了。

    孙女对祖母该有的礼数她都做齐,却不曾刻意讨好,甚至连话都不多说一句,岑太夫人问她一句,她就答一句。

    而被追捧奉承惯了的岑太夫人也更加厌恶苏宜晴。

    她总觉得这个孙女的眼睛里似乎总透着一股莫名的讥讽或者说是指责,只要那双眼睛一看像她,她的心就像被什么东西紧紧压着,快要喘不过气来,她一直不太明白为什么会这样,这是她的亲孙女,一个十一岁的小女孩而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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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四章 如法炮制
    岑太夫人想不通自己一把年纪了,为什么会对一个十一岁的小女孩有了惧怕的心理,那还是她的亲孙女,直到有一次有事分了神,她抬头看到苏宜晴的时候,怵然一惊,还以为看到了明哥儿,这才发现,苏宜晴有一双像极了明哥儿的俊秀眉眼,意识到这一点之后,岑太夫人开始逃避苏宜晴的目光。

    她也曾经想要把苏宜晴给挪出院子,像以前一样,干脆不要她来请安,然而却不行,岑家恒哥儿是这一辈岑家的宝贝疙瘩,开始提这门亲事的时候,岑家并不同意,单为了嫁妆的话,把门第放低一些,以恒儿的条件,上哪里找不到嫁妆多的媳妇,何必要娶个搅家泼妇回去,小门小户一些的,实在不行还可以休了,这伯府小姐可休不得,是她再三保证,小九是在她跟前看着长大的,还养在自己身边,性格温和,绝不是许氏那样的泼辣货,又保证只要恒儿科举在进一步,一定出面帮他某个好前程,娘家这才同意。

    现在苏宜晴这样,撒泼倒不至于,不过怎么说呢,还不如撒泼呢,撒泼还知道她想的是什么图的是什么要的是什么,平平静静反而让人觉得怵心,不知道她心里想什么或者什么时候为了什么事会爆发。

    虽然一个十一岁的小女孩,不可能对她这个祖母做什么,不过岑太夫人还是觉得很不舒服,那双眼睛只要一看向她,就让她想起明哥儿,就让人不寒而栗。

    最后还是身旁的智囊金嬷嬷献策,把九小姐拘在屋子里做针线学习女红,这样就不必经常见面了,虽是个借口,不过九小姐的女红的确是差了点,好好学习也是应该的,也能磨一磨性子,

    这下苏宜晴可受苦了,她身体年龄虽然只有十一岁,但是活了两辈子,某些东西学起来真不如真正小孩子那么快,那么好,绣花做针线完全凭借前任留下哪一点肌肉感觉,从头练对她来说真的很有难度。

    为难了几日之后,她发现,岑太夫人不过是不想要让她乱跑,倒也不曾真的细细检查她的针线活,便消极怠工起来。

    宋嬷嬷,周嬷嬷不好糊弄,两个丫鬟秋絮,冬莲却早被她收服了,一旦只剩下三人,就一个放哨,一个帮着做,她则继续悠闲看书。

    当然她也不能两耳不闻窗外事,偶尔会避开众人,跟芯儿打听府里的动向,总要以防万一居安思危,不然那一日危险来临,她不能众目睽睽之下飞天遁地吧?

    解决了苏宜晴之后,岑太夫人并没有能心想事成。

    首先,苏宜荣跟永乡侯府的亲事,岑太夫人也没有那么天真,认为一说就成,为了避免给苏宜晴说了好亲,陪了大笔嫁妆之后闹得满府乌烟瘴气,亲事不成,偷鸡不成蚀把米,她早让曲氏暗中跟永乡侯夫人耿氏接上头,商量好,耿氏答应之后才行事。

    若是没有苏宜晴挡路,岑太夫人还没有把握一定能说服耿氏,可她有把握在彪悍小姑的女儿苏宜晴和伯府嫡长女苏宜荣之间,耿氏一定会选择苏宜荣的。

    果然,一说就成,耿氏保证,若是能把苏宜晴解决掉,一定让儿子娶苏宜荣。

    按岑太夫人的想法,没有了苏宜晴,哪怕为了许氏,周太夫人也不会抗拒这门亲事,免得两家伤了和气,受苦的还是她的女儿。

    却没有想到,苏宜晴的亲事一敲定,周太夫人立即就跟耿氏说,让孙子许哲娶她娘家周家的侄孙女。

    耿氏一向不敢违逆周太夫人,不过这周家现在已经落败,一定没有多少嫁妆,要娶周家女还真不如娶苏宜晴,至少苏宜晴嫁妆一定不少,还有个伯府小姐的名头,换做周家女真是要钱没钱要身份没身份,还有一个需要周济的娘家,她自然不愿意。

    婆媳闹了起来,为了儿子,耿氏难得强硬了一次。

    而永乡侯则借故躲到了外地,作为嗣子,他不能违抗嫡母,可他也实在不愿意儿子娶周家这个破落户的姑娘,便只好躲出去,婆媳矛盾自古就有,说起来,虽然也有些不孝,到底没有儿子参合在中间罪名大。

    顶多实在闹得不可开交,他装作不知,回来狠狠处罚了耿氏便是。

    耿氏争不过周太夫人,便效仿岑太夫人,来个先斩后奏,硬是趁岑太夫人出门礼佛之机跟远平伯府交换了庚帖。

    永乡侯府跟远平伯府是亲家,岑太夫人是许氏的婆婆,这门亲事一旦订下,绝无反悔的可能性。

    这也是岑太夫人的计策,开始说亲的时候,伯府的人不出面,对永乡侯婆媳的矛盾装作不知,占了个理字,免得一说开,周太夫人一口拒绝,反而不能使先斩后奏的招数,还落得欺负孤儿寡母的名声。

    如岑太夫人所料,周太夫人听到了消息,事成定局也只能点头同意,并且回来主持了订亲仪式,只不过订亲过后,她又回到了庵堂,说是要吃长斋为死去的人祈福,将整个侯府都交给了耿氏。

    耿氏大喜过望,拿到对牌账簿看都没有仔细看,先在账房支了一千两银子给她娘家哥哥做生意,又支了五百两给弟弟娶媳妇,然后为了拉拢府中下人,借着着儿子订亲为名,给府中仆役发了赏银。

    府中人人皆大欢喜,干活也分外卖力起来。

    乐极生悲,一个月后,管事的来报,说账房中的现银全用光了,下个月的月钱眼看就要发不出来。

    耿氏大惊失色,怎么会这样?

    她当初查看的时候,账房还有四千多两银子的,就算给了娘家一千五百两,收买人心打赏人情往来等等还用了三,四百两,至少还剩下两千两。

    就算平时是周太夫人管家,可她也能知道一点,府中若是没有什么大事操办,一个月的嚼用已经各类人情花销也就四,五百两。两千两最少可以用四个月,现在才过了一个月,怎么就没钱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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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五章 搬空
    面对质耿氏的质疑,管事的拿出账本,一项一项指给耿氏看,耿氏这个月做了三套衣裳,给公子也添几身,用的全是二十两一匹的好料子,这一项就花了一百五十两,在京城聚宝金铺打了两套金头面用了四百两,给公子买的一块玉佩是两百两。

    另外公子来账房支了几次银子,每次大概四五十两,加起来也有三百多两,另外就是一些琐碎的嚼用,一项一项也是记得清楚的,一共是七百多两,现在厨房还欠着米铺肉铺等等一百多两没结,人家已经来催过几次了,还有一些一次几两的小零食,反正都是有据可寻,加起来可不就是这个数目。

    自己用了那么多么?耿氏想起的确做了衣裳买了首饰,还有哲儿说要买笔墨纸砚还有跟同窗喝茶等等,也的确要过几次银子,账房也有来回报,每次也就几十两,她也没当回事,就吩咐给了,这些无可抵赖。

    耿氏脑中一团乱账,反应不过来,她的奶妈尹妈妈喝道:“前头大宗花销不提,平日府里的花销撑死也就四百两,怎么这个月就用了七八百两还欠人钱呢?这还是老爷跟太夫人不在家的情况,你们这些狗奴才是不是欺负夫人平日不管庶物,不懂价格,故意买贵的东西来忽悠?我也没见府里的吃用比平日吃的用的好。”

    管事的恭敬答道:“夫人,小的们哪敢,太夫人还在,小的若是敢如此欺瞒,就算夫人一时不查,太夫人回来也定然不会饶了小的。一应花销都有细账目,买了什么菜,什么肉,什么米多少斤多少钱,都记得清清楚楚,没有比平日多多少,也就是夫人吃得比平日精细了些,比如夫人最爱吃的那道八宝香酥鸭,做工复杂,极耗材料,要三两银子一只,还有公子吃的燕窝人参也极贵。”

    那鸭子多少钱,尹妈妈倒是清楚的,当即喝道:“夫人才吃了几次鸭子还有公子的燕窝人参,就能比平日多出四五百两来么?”

    管事的翻了翻账目,道:“夫人和公子也就比往日多吃了七八十两银子,另外那些……都是米价菜价涨了。”

    “越说越离谱,京城米价菜价什么时候涨了,欺负夫人不去逛菜场么?”尹妈妈又呵斥起来,“再不说清楚,就把你全家卖了填这笔数。”

    管事的吓坏了,急忙跪下道:“夫人开恩,真不是小的吞没,只是小的直说了吧,平日府里许多的嚼用,比如粮食果子蔬菜,甚至鸡鸭鱼肉等等都是庄子上送来的,不花钱,现在要另买,自然是要多花钱了。”

    还有一样管家没敢说,底下人欺负耿氏糊涂,米粮都买最贵的,奸猾的都偷着吃酒加菜之类的,这里偷一点,那里挪一点,别小看那些几文钱的小数目,加起来可不就多了。

    耿氏皱起了眉头,喝道:“既然平日都送来,那么现在为什么要另买?”

    管事的答道:“小的去问过了,因为太夫人去庵堂常住,庄头就把粮食蔬菜水果之类的就都送到了庵堂,至于鸡鸭鱼肉,小的就不知道了……另外,那几个庄子是太夫人陪嫁。”

    耿氏忙道:“太夫人陪嫁庄子里的东西,你们无权过问,可据我所知,侯府名下也有几处田产并两个大庄子,那些并不是太夫人陪嫁,那里的东西呢?”

    管事摇头回道:“这个小的就不太清楚,小的只知道,这些年府里嚼用都是太夫人庄子上送来的。”

    “你不知道谁知道?”耿氏眉毛一竖厉声喝道。

    管事吓得一哆嗦。道:“这个夫人可以传那几处的庄头来询问,东西都送哪里交给谁庄头定然是知道的。”

    “那还不快去。”耿氏气得扔了一个茶杯过来。

    “是,夫人”管事的顶着一身茶水急忙退出去了。

    耿氏胸口一阵起伏,都快喘不过气来。

    尹妈妈急忙帮耿氏揉胸口,半晌,耿氏觉得好些了,她才提醒道:“夫人,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账面上没有银子,月钱还好说,迟上一两个月,那些奴才想必也不敢闹腾,只米铺肉铺的帐不能欠啊,不然过两日就没米下锅,一大家子就得饿肚子,那些个泥腿子上门要账更难看。”

    耿氏想想也有道理,她是有一些私房钱,可要她把私房钱拿来填公中的帐,她真的不愿意,那可是她辛辛苦苦攒下来的,再说了才一千多两,也用不了几个月。

    尹妈妈又出主意道:“要不,夫人还是把太夫人请回来吧?偌大个侯府,不可能只有几千两银子,您服个软,好歹先等侯爷回来再说。”

    有句话尹妈妈不敢说,若不是夫人给了娘家兄弟一千五百两,府中也不至于月钱都发不出来还欠着米铺肉铺钱,要真弄得一团乱,追究起来,就是夫人的错,太夫人一向不喜欢夫人贴补娘家,太夫人的娘家周家也困难,太夫人自己就没怎么帮忙。

    耿氏只能长长叹了一口气,心中却将周太夫人恨了个半死。

    认为都是这个死老太婆,定是这个死老太婆把侯府的银子带走了,不然侯府不会只剩下四千多两的银子。

    不过她被岑太夫人压制多年,想来也不差这一次,等侯爷回来,想办法逼那老太婆把银子都交出来才是真的。

    耿氏去了庵堂两次,连周太夫人的面都没有见到。都说太夫人静心礼佛,不能受打搅,耿氏也不能硬闯。

    只能等,等来等去,周太夫人没有等来,却等来了永乡侯许家昌也就是许家大老爷。

    许大老爷一回家,就有管事的告知了他事情,气得他脸色青白,这个败家的婆娘,竟然给了娘家一千五百两银子,还有跟儿子两个人的吃用就一千多两,要知道他出门在外也不过才用了二百两银子。

    若不是当了那么多年侯爷,脾气有所收敛,他真想要像乡间的汉子一样,冲过去给那婆娘一顿老拳,看她还敢不敢。
正文 第二十六章 空架子
    周太夫人的某些做法许大老爷不赞同,只不敢违逆,可就是有一点却是非常赞同,不让耿氏倒贴娘家,不是他小气,只是耿氏娘家那两个兄弟太不成器,老大整日想着发大财赚快钱,做什么赔什么,老二吃喝嫖赌,老婆娶一个打一个,也不知道最后是被打跑还是被他输红眼卖掉了。

    不过目前最重要的是把周太夫人请回来,至少得把她手里永乡侯府的家产给拿到手,钱财自己拿在手里,至于这个家,先让耿氏管着,等儿媳妇进门之后,让她们婆媳共同管理,互相监督。

    没等许大老爷想好怎么扮演孝子把周太夫人哄回来,族里的几位长辈就进门了。

    许大老爷开始还担忧是不是周太夫人告状,这族长教训他们来了,没想到族长许五太公拿着一叠文书,语重心长道:“侯爷,这是当初老侯爷过世,周太夫人托我们管理的永乡侯府产业,现在都交给你,眼看你儿子都要娶媳妇了,太夫人也老了,不想再操心,你点算一下吧。”

    听说是永乡侯府的产业,许大老爷立即来了精神,客气了两句,接过那叠文书和地契看了起来。

    这一看脸色立即变了,除了老家一栋老宅和这座侯府的地契,就只剩下祭田和朝廷赐下的永业田,其他的一应物品皆无,这才值得多少钱?

    况且祭田和永业田不能变卖,一千多亩地,一年不过几百两银子的收成,不够侯府一个月的花销。

    永乡侯府不可能只剩下这点东西。

    看到他满脸不敢置信,许家几个长辈都心生同情,却也不好说什么,又寒暄了几句,就要走。

    许大老爷回过神来,急忙挽留,吩咐厨房备菜,要请几位长辈吃酒。

    厨房得了令,却什么好东西都没有了,临时去买现做来不及,只得去请教耿氏。

    耿氏知道许家几位族叔来必有要事,此时要整不出席面来,定然要被责罚,只得忍疼拿出私房银子,管事的去最近的八鲜楼酒家买一桌酒席让他们送过来。

    许大老爷拿出珍藏多年的好酒,拼命灌几位长辈,待大家都喝得醉意朦胧的时候,才问侯府的事宜。

    这一问,不禁又大惊失色,原来当初老侯爷沉迷于酒色,几乎败光了侯府的家产,两口子天天吵架,闹和离,毕竟是堂堂侯府,皇亲国戚,宗室面子上不好看。

    于是就有长辈出来说和,那时候周太夫人哭诉老侯爷败光家产,还想要抢占她的嫁妆,周家那时候也缺钱,便想着让周太夫人和离,把嫁妆拉回家,吵吵嚷嚷一阵之后,老侯爷突然病倒,熬了三年多才去了,临死前治病买药还花了不少钱,欠下一堆债,按理说这侯府是不可以卖掉的,不过因为老侯爷无子,并没有人继承侯府,又闹出这样不光彩的事,大家都猜这爵位估计是保不住了,因此就等被夺爵之后卖掉宅子还债。

    却不曾想,周太夫人跟宫里的一位老太妃相熟,求了恩典,说是愿意守着,并过继一个孩子将整个永乡侯府撑起来,只求能保住祖上传下来的爵位。

    那段时间民间和离改嫁之风越演越烈,朝廷不喜,却也不能明令禁止,就想着扶持几个榜样出来,那些年贞洁牌坊发得特别多,有节妇的家族,朝廷都大大封赏。

    一半是因为老太妃求情,一半是为了树立榜样,皇家就允许太夫人过继嗣子,撑起家业,那时候周太夫人膝下还有一女,估计为了怕日后财产纠纷,就由宗族出面点算永乡侯府财产,这一点算,自然发现永乡侯府几乎不剩什么了,还有一堆债。

    周太夫人又说了,要她全部偿还她没有能力,毕竟她母女还要生活,希望能先还一部分,剩余的就用那些祭田和永业田出产的粮食来还,有皇家干涉,那些债主敢说什么?就算一文钱不还,他们也不敢怎么样,只能这样了。

    为了表示公正,周太夫人把田产等交由许氏族里保管,债务也由族里出面应付,田地里的粮食一年能有多少?天灾*的时候还得倒贴一点给佃户,这不,还了二十来年,直到去年才还清。

    听了这个,许大老爷几乎要一头栽倒在地,他过继过来的时候才不到十八,乡下穷小子乍然进到这富贵乡,被迷花了眼,从来没想过永乡侯府只是一个空架子,从来没有人跟他说这些事。

    感情侯府这些年吃得用的都是周太夫人的嫁妆?不,这绝不可能,当初许氏嫁出去的时候,周太夫人已经给了一大笔嫁妆,无论当年周家如何显赫,那嫁妆也不会比许氏的还多,更何况还有侯府那么多年的吃用。

    看到许大老爷的模样。

    其中一位族叔喝得太多,带着同情的目光看着许大老爷,道:“大侄子,要说周太夫人可是女中豪杰,我这辈子没佩服过谁,就佩服她了,可惜她是个女人,不然一定可以成为石崇那样的人物,赚钱的本事实在太强,跟人合作什么成什么,就说一个小庄子,别人顶多收点粮食蔬菜,她呢,上面种果树下面养鸡,果子成熟鸡鸭长大也不卖掉,拿来酿酒,酒也不单卖,拿来开酒楼,也不知道她那里得来的许多菜谱,又熟知权贵的口味,生意异常火爆,生生赚了百倍啊,太夫人眼光极好,家业撑起来之后大概怕人说吧,这才收敛了一些,靠买铺面买田地收租过日子,现在侯府的田产铺面多数都是周太夫人的这点当年族里有记录,别人是抢不走的,当然这对于过世的老侯爷甚至许氏宗族来说都不是什么光彩的事,老一辈的都不提,所以现在的年轻人大多不知道,不过你过继来的时候媳妇都娶了,怎么也一点都不知道?”

    说到这个,那位族叔还有些感激,他一个大男人不好跟个女人一起做生意,不过他家婆娘倒是用嫁妆跟着太夫人做了点脂粉生意,零零碎碎赚的不说够一家人花销,四季衣裳总是赚得出来的,这些年族里对周太夫人赞不绝口就是因为周太夫人某些生意不做了之后,就转让给族人,人人沾光。
正文 第二十七章 怨怼
    族叔的问题让许大老爷说不出话来,总不能说,刚过继来那几年,他被候府的富贵迷花了眼,再有年轻书生意气重,不好追问候府家产,至于他那个老婆倒是探听过几次,只不过周太夫人严厉,不许人问,被呵斥之后他们也就不敢多问了,反正每月有的是钱用就可以了,当然那大宗的田产他还是知道一点的,平日里偶尔听到一两耳朵说哪个庄子今年的果子收入多少,鸡鸭又收入多少,还有酒楼分红等等,进项很是惊人,便觉得侯府钱多得花不完,他饱读圣贤书,并不是挥金如土之人,觉得钱财够用就好,斤斤计较显得市侩。

    想想那么大一个侯府,就算周太夫人多贪点给自己女儿,别人也不能说什么,他一个大老爷们能白得一个爵位,总不好斤斤计较那点银钱,想来周太夫人不至于敢把侯府搬空,周太夫人只有一个亲骨肉,嫁入的也是勋贵之家,京城弹丸之地,真把侯府搬空送入伯府,这远平伯府也没有那么大胃口敢吃下,他那么多年官也不是白做的,颇认识几个御史,到时候参奏一本远平伯府定然吃不了兜着走,他从来没有想到候府是真没钱,这怎么可能?

    族长也道:“大侄子,你啊,真不该违背老人家的意思,任由你媳妇胡闹,周太夫人年纪大了,还能活几年,人老了念旧,想要帮扶娘家一点也应该,你真不该跟她闹的,你看她一生气,什么都不管了,不过还好,你还有爵位,还是个五品编修,有俸禄,这些田产也回来了,好好经营一下还是可以过日子的,周太夫人一个女人都能把家业撑起来,你一个大男人就更容易办到了,是不是?”

    许大老爷一脸苦涩,这怎么能一样呢?若是由一个月花四五百两的生活突然变成一个月只能花四,五十两,叫人怎么过呢?光是逢年过节随礼钱都不够,他是当着官,可他那个是清水衙门,根本没有油水可捞。

    都是同族,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族长语重心长道:“大侄子,我再跟你说句实话,你若能哄得老人家回心转意,那自然是好,可若不能,就别强求,周太夫人有诰命又有贞洁牌坊,朝廷嘉奖的典范,老一辈人多数也知道当年永乡侯府什么情况,你还有永乡侯府能有今天都是周太夫人的功能,平日里都顾及着死去老侯爷的名声,大家就不多说,心里都是清楚的,你要稍微埋怨一句叫外人听见了,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你淹死。”

    许大老爷脸如死灰,为什么,为什么从来没有人告诉他,永乡侯府是这样的情况?早知道是这样,借他一万个胆,他也不敢违逆太夫人半句。

    是,平时大家偶尔也在他面前说,周太夫人如何了不起,如何辛苦持家,要他千万孝敬太夫人,他开始是感激的,不过慢慢的,听得多了,厌烦了,那些人时时刻刻在提醒,他不过是一个别人捡来养的乡下孩子。

    当初他过继的时候,已经中了秀才,谁不称赞他文采好?他便想着就算不过继,凭自己的才学,一样可以中举人,然后进京赶考,中状元,真真正正获得荣誉。

    可就因为过继,他的科举之路断送了,只能捐了个小官,兢兢业业半辈子才不过是当了个五品编修,就这样,还有人说他是个靠祖荫的二世祖。

    对,他没有错,这一切都是那个老妖婆的错,难怪她一辈子没有儿子,心太毒了。

    酒桌上,族中的长辈都没有注意许大老爷一脸的怨愤与不甘。

    永乡侯府需要钱,除了求周太夫人回来,还有一个办法,尽快把儿媳妇娶进门得一大笔嫁妆以解侯府燃眉之急。

    都是耿氏闹出来的,尽管许大老爷此时吃了耿氏的心都有了,却也只能先放一边,让耿氏去跟永乡侯府说,尽早让苏大小姐过门。

    耿氏也知道府中如今形势危急,生怕许大老爷把帐算在她身上,赶紧去了。

    远平伯府其中也有些心急,她们知道周太夫人搬去庵堂的事,京中议论纷纷,都在暗指许大老爷夫妇不孝,硬是把对他们恩重如山的嗣母给逼进庵堂。

    据说有御史已经开始摩拳擦掌,只待周太夫人露出一点口风,就要开始弹劾。

    一直对苏宜荣姐妹易嫁之事默不做声的苏大老爷此时也说话了,暗暗埋怨大夫人曲氏把事情办成这样。

    曲氏满心委屈,女儿都这个年纪了,被妹妹顶了亲事,哪里还能有什么好亲等着,永乡侯府可能是唯一的选择,若是不成女儿只能远远低嫁到外地,当初提起这门亲事的时候,苏大老爷也赞成的,现在却这样说。

    苏大老爷是官场上的老油条,将责任推得一干二净,说他是赞成这门亲事,可没有教她绕过周太夫人,私自订下这门亲事,现在外边的人都说是他们远平伯府欺负周太夫人一个寡妇,把嫁不出去的女儿硬塞过去。

    周太夫人是什么人,支撑起快要败落的永乡侯府,并得过朝廷颁布的贞洁牌坊之人,大荆朝头一份,她要是豁出去告永乡侯一个忤逆,别说永乡侯府的爵位,就是这命能不能保得住还得看皇帝的心情,远平伯府肯定也不能独善其身。

    曲氏被吓坏了。

    不过苏大老爷话峰一转,又说,这只是最坏的情况,真要这样,周太夫人也讨不到好处,为一点小事不顾大局,辛苦经营几十年的名声也会没有,更何况她还有一个女儿嫁在伯府,想必也不想撕破脸,为今之计是尽快让苏宜荣嫁过去,尘埃落定,苏宜荣在小心伺候着,曲氏在对三房好一些,人心都是肉做的,只要周太夫人回心转意在公开场合夸赞几句,这事也就过去了。

    曲氏也是这样想的,所以次日,耿氏来说希望尽快成亲事的时候,她当即拍板,翻了黄历之又跟岑太夫人商议之后,就订下了下月初八……

    亲事订下来之后,大房松了一口气。

    …………

    有亲问,为什么太夫人不过继一个年纪小的,过继是为了有个人帮着撑起家业,有个依靠的,且不说小孩子长大会不会成材,就永乡候府孤儿寡母的情况下也必须要有个成年男子帮着支撑,哪怕只是站在什么也不做,外人也不敢欺负上门,周太夫人没有心力也没有时间等到小奶娃成材的那一天。
正文 第二十八章 算计碰上算计
    几家欢乐几家愁,大房是消停了,此时二房却闹了起来。

    二小姐苏宜娟回家哭诉,自从会亲见到大姐之后,世子就长吁短叹,一直说对不起大姐,她略略分辨了几句,世子就不耐烦的拂袖走了,几天不进她房门,歇在书房。

    太妃知道之后,把她叫过去训了一顿,将身边两个美貌丫鬟给了世子做通房。

    她只能咬牙受了,不过是两个低贱的丫头,早晚的事,还得装出一副贤惠的样子,厚待那两个通房,只给她们灌避子汤就是了。

    这也就算了,眼看成亲三个多月,她肚子一点消息都没有,太妃又放话了,郡王府就世子这一个嫡子,子嗣单薄,要早些开枝散叶,让停了通房的避子汤,此时一向不怎么说话的郡王妃则说,太妃给的那两个通房都灌了那么久的避子汤,恐怕一时半会不容易怀上,再说了府中世子的第一个孩子,由丫鬟肚子里爬出来也不太好,就在外头寻了两个清白人家的女儿抬了姨娘。

    说到这里,苏宜娟哇的一声大哭起来,蒋氏只能笨拙的安慰,要她加把劲,肚皮争气一些,抢先产下嫡子就是了。

    说到这里,苏宜娟有一肚子委屈,纳了姨娘通房之后,世子倒是进了她的房,只不过多数时候躺下倒头就睡,根本不碰她,她怎么能怀上?

    她的奶娘说,郡王妃外头寻来的那两个姨娘看着很有些问题,不像是清白人家的女儿,世子都是头天进她们房门,第二天才进她屋子,奶娘说只怕是头天给那两个妖精掏空了身子。

    这种事没有证据,又不能满世界嚷嚷,就算跟人说,世子跟她睡一张床上,愣是不碰她一下,丢脸的也是她而已。

    蒋氏怔住了,她早知道康郡王府复杂,却不曾想复杂成这样,康郡王妃不是世子的亲生母亲,自然不会为世子着想,真弄来什么狐媚子把世子迷住,生下儿子就抱到她跟前养也是很有可能的。

    看女儿哭得这样凄惨,蒋氏也没有了主意。

    晚上,苏二老爷回房之后,蒋氏将这事跟苏二老爷一说,并让苏二老爷跟康郡王说说的时候,苏二老爷眉毛一拧,呵斥道:“真是异想天开,这种事我怎么说?还嫌不够丢人,康郡王本身就是一个风流之人,家里头还有王妃还有太妃,他会管儿子睡那个妻妾才怪,再说了这门亲事是你谋算来的,嫡长女换成了次女,娟儿又不讨世子欢心,他们定然觉得吃亏。”

    蒋氏用帕子擦着眼泪道:“那就看娟儿就这样受委屈?庶长子生在嫡子前面也不合规矩。”

    “不然还能怎么样?这样吧,你给娟儿也挑几个漂亮的丫头带回去,开了脸放在房中,生下儿子就抱过来自己养。”苏二老爷想法实惠多了,他是男人,理解男人的想法,真要不喜欢那个女人,硬压着是他亲近是没有用的,女人最重要的还是有儿子在身边,自己生不出也要抱一个,名分占住了,那些莺莺燕燕不过是过眼烟云。

    蒋氏眼泪啪嗒啪嗒的滴了下来,哽咽道:“娟儿成亲才多久,就这样,以后的日子还怎么过啊?”

    “还不是你干的好事?”苏二老爷厌恶的看了蒋氏一眼,三十多岁的妇人还动不动就掉眼泪,真难看。

    蒋氏明白苏二老爷的意思,说起来苏家兄弟性格倒是很相像,开始的时候不出声,出了问题就怪别人。

    这门亲事的确是她谋来的,她娘家嫂子跟郡王妃是闺中好友,这些年,一直眼红苏宜荣的亲事,怪岑太夫人偏心,一样的孙女,有什么好东西都是苏宜荣先挑,早早就给苏宜荣订下亲事,陪送大笔嫁妆。

    娟儿跟她大姐不过相差一岁,亲事至今没有着落,她离京多年,京城社交圈很陌生,没办法给女儿谋好亲,曲氏倒是摆出长嫂的款,略略提了几户人家,门第比康郡王府差太多不说,就是人也有着各种各样的毛病,她自然不愿意,推辞了几次之后,曲氏正好丢开了。

    跟岑太夫人提过,岑太夫人倒也找了,可那些人跟曲氏提的也差不多,有两家居然还是曲氏提过的。

    大概岑太夫人自己也觉得不好,只不过伯府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苏宜荣马上要过门,喜事得大办特办,没有太多精力分出来,只告诉她,等苏宜荣亲事完成之后再好好替娟儿挑选。

    她无法,只能暂时忍耐。

    那日苏宜荣跌伤了腿,正好她娘家嫂子过来看她,她把这事当笑话跟娘家嫂子说了一会,嫂子眼珠子转了几圈之后,立即建议她说,可以姐妹易嫁,将这门好亲事占了。

    嫂子还说她跟郡王妃是旧识,前几日过去说话,还听郡王妃抱怨,老太妃专权郡王爷花心,王府日子难过,担心进来一个高门媳妇,以后的日子不知道怎么过,若是跟她说这事,她肯定赞成。

    毕竟苏宜荣是太妃选的,日后不会跟郡王妃亲近,也就不可能太过敬着郡王妃,若是能换亲,娟儿相当于是郡王妃选的,日后必定会感恩,再怎么样也比苏宜荣强。

    蒋氏听了也有几分心动,还是有些犹豫,不知道太妃会不会同意。

    娘家嫂子就说这事包在她身上,成不成可以试一试,悄悄儿跟郡王妃说,成自然是好,不成郡王妃还能满天下嚷嚷去么?郡王妃不蠢,空口无凭,无证无据的,若是乱说她们可以反咬一口说是郡王妃居心不良,想要挑拨世子妃娘家姐妹关系。

    既然如此,蒋氏就答应了让嫂子去说一说。

    康郡王妃果然不蠢,迅速衡量出利弊之后立即行动,也不知道她怎么说动老太妃和康郡王的,第二日郡王府就让人来说要让苏宜娟代嫁,语气还很强硬,若是不成就要退亲。

    高门亲事就这样无奈,若是结不成亲就结仇了,跟比自己高的门槛没有道理可讲,岑太夫人只能同意。
正文 第二十九章 迁怒
    看看女儿如今的处境,蒋氏很后悔,这门亲事结得太过仓促。

    苏二老爷的所作所为更让她寒心,换亲的时候,他一声不吭,女儿成亲后还一直让她往康郡王府跑,要娟儿跟世子说说,他现在的官位不太好,最好能帮忙挪个位置。

    世子才多大,朝廷大事哪里能说得上话,还不是要靠康郡王,结果康郡王非但没有帮忙,还落井下石把他正在活动中的官职给了一位给他送美人的官员,让他成了笑柄。

    苏二老爷恼羞成怒,怪蒋氏多事,害他兄弟失和,如今大哥对他的事袖手旁观,都是蒋氏害的。

    可怜天下父母心,蒋氏无法,只得去找岑太夫人,岑太夫人正为苏宜荣的亲事忙得不可开交,之前准备的嫁妆都给了苏宜娟,之后又给了苏宜晴一大笔。

    现在仓促之间又要苏宜荣准备一份,还不能比之前苏宜娟的少,不然别说大房不满意,就是永乡侯府也会有意见。

    岑太夫人手头的钱有些不够了,一见蒋氏过来,张口就让她拿一笔钱出来给苏宜荣添妆。

    蒋氏哪里肯,当初换亲的时候,曲氏装病,别的不管,大房给苏宜荣准备的嫁妆却全部讨了回去,岑太夫人也不管,害得她手忙脚乱,只得用自己的嫁妆和私房钱补上,饶是这样,某些东西还是买不到,不足的只能用银子补齐,这才凑了一份拿得出去的嫁妆。

    现在却让她拿钱给苏宜荣添妆,她哪里肯?

    支支吾吾的推脱了好一会,岑太夫人恼了,这段时间诸事不顺,她脾气长了不少,当即沉着脸告诉蒋氏,这次不拿钱出来,日后二房再有什么事,不要来找她。

    蒋氏想到苏宜娟的事还要靠岑太夫人周旋,只得咬牙忍痛拿了一笔银子出来。

    岑太夫人才给了她一个好脸色。

    只不过在蒋氏委婉的把苏宜娟的情况跟她说了之后,岑太夫人脸色立即又沉了下来,直接说她没有能力管这事。

    蒋氏在背后搞鬼的事瞒不了人,换亲之前,她娘家嫂子一天之内数次往返康郡王府于远平伯府的事,也被有心人看在眼里。

    岑太夫人略一想就知道怎么回事,心里也恨透了蒋氏,连带的也不怎么喜欢苏宜娟,苏宜娟一直跟着父母在外地多年,在她膝下承欢的时间本就不如其他姐妹,岑太夫人又是一个凡事喜欢迁怒的人。

    要说希望苏宜娟过得不好倒不至于,却不想要在她身上多浪费一点心思,也实在没精神,就目前情况来说,康郡王府更不是她能指手画脚的地方,给蒋氏一个教训也好,高门大户的亲事不是那么好结的。

    平远伯府紧锣密鼓准备亲事的同时,苏宜晴依旧被忽略在小院子里。

    芯儿瞅准机会就跟她说府中的八卦,仗着跟苏宜晴共过患难,别人的丫鬟不敢传的话,她敢,同时她也机灵的很,懂得掩饰,只有在没人的时候才凑上前说话,外人看来,苏宜晴待她远不如其他几个丫鬟亲厚。

    苏宜晴觉得把那句戏子无义的话套在芯儿身上或许过分了些,但是平心而论,伯府待这丫头不薄,吃穿皆比小门小户的小姐强不说,做的活也就是端茶倒水之类的轻巧活,连洒水扫地之类稍微笨重一些的活都有粗使婆子。

    而芯儿却一副看着伯府倒霉,府里人遭遇不幸,她很高兴的做派让人觉得有些不舒服,可转念一想,如亲人一样的姐妹不明不白跳井,伯府的主子拿小丫鬟的命都不当回事,高兴的时候赏点东西,一旦犯错,不管有心无心,一律如猪狗一样打发,的确让人心寒。

    带着这样纠结的情绪,苏宜晴有些不知道怎么对待芯儿,按理说芯儿聪明伶俐,收做心腹最好,可太过机灵的人一向缺少忠心,又容易自作主张,想了又想之后,还是顺其自然,按一般丫鬟看待吧,当做不知道芯儿的底细。

    很快的,八月就到了,八月初八就是大小姐苏宜荣成亲的好日子,府中又是张灯结彩大肆操办。

    同时还有一件喜事,府中的大公子,也就是苏大老爷的嫡长子苏谨风回来了。

    远平伯府有一个很奇怪的规矩,在苏宜晴看来却十分的开明,就是男子七岁之后一律挪到外院去住,统一请师父教学,学文或是习武都成,不许整日进内院与姐妹厮混在一起,避免沾染上太多脂粉气。

    至于之前明哥儿,也就是苏谨明其实也是挪到外院去了的,只不过岑太夫人老了,思念孙儿,故而总是不时召他过来小住几日承欢膝下。

    之前许氏之所以无暇顾及苏宜晴就是因为旭哥儿挪到外院,每日要去监督旭哥儿念书之类的,来回非常耗时。

    岑太夫人在伯府地位尊贵,又抚养了明哥儿一场,想要明哥儿在跟前多多尽点孝,别人也不能说什么。

    后来的事实证明,老祖宗订下的规矩就是不错,破坏了容易出乱子。

    内院小姐丫鬟众多,还有不少年轻漂亮的姨娘,一不留神,可不就容易出一些丑事。

    这事的责任在岑太夫人,也成了岑太夫人心里的一根刺,再不敢整天招孙儿过来小住了。

    苏宜晴穿过来的时候,府中的嫡出公子们都已经满十岁,挪到了外院,逢年过节才偶然见过一次,根本谈不上熟悉,至于姨娘生的庶出们,太夫人看不上,只交由奶娘管在各小院中。

    故而在苏宜晴心中,伯府的公子们存在感真的很弱。

    其他人还好说一点,好歹见过几次,唯有苏谨风,她从来没有见过,因为在她穿过来之前,苏谨风就到外地书院去念书了。

    听说是因为京城花花世界,奢靡之风太盛,公子们很容易被迷花眼而无心念书,还不如送到外地书院去。

    外地很多有名的书院教学非常严谨,控制严格,又加上多数是在山上,想要风流快活也没处去。

    苏谨风一去就是好几年,中途也就回了两趟家,还是匆匆而来匆匆又去,没住几日,苏宜晴这样的隔房姐妹也就无缘一见。

    这次苏谨明回来是准备来年赶考的,随便也给姐姐送嫁。
正文 第三十章 你来我往(上)
    苏宜晴在见到这位大公子之后,突然冒出一个念头,也难怪苏谨风要到外地去念书了。

    原因无他,实在是苏谨风的相貌挺拿不出手的,不算丑,就是平凡了些,不说跟以前的苏谨明还有康郡王世子郑宇比,就是跟苏宜晴那个有些呆头呆脑的亲哥哥苏谨旭比,也比不得。

    这个苏谨风完全就是一副平淡无奇的路人相貌,让人过目即忘那种,十五六岁的年纪,身上穿的藏青色老气的衣服,还偏偏摆出一副古板的表情,跟自家姐妹见面也一板一眼拘谨的很,让本来平淡的面貌丑了几分,当然男人只要不是长得有辱市容,一般来说是没什么要紧的,平凡一点还显得老实,听说某些老学究就喜欢苏瑾风这样的相貌,为人踏实。

    中间还出了一个小插曲,大房庶出的苏宜惜想要讨好大哥,说了一个关于花和美人的笑话,然后咧嘴一笑,结果苏谨风立即板起面孔,把庶妹教训了一顿,满口之乎者也,说什么女子应该笑不露齿,更不该说如此轻佻的笑话之类的。

    只把苏宜惜说得都快要哭出来了,眼泪一直在眼眶打转。

    最后还是大姐苏宜荣出来打圆场,将这话题揭过。

    然而场面顿时冷了起来,众姐妹面面相觑之后,再没有谁敢开口说话,生怕说错一句,就要被揪着说教半天。

    好容易挨到散场,苏宜晴听到众姐妹在出来的时候都不约而同的松了一口气。

    当然,此事也算不得什么大问题,反正苏谨风住外院,大家见面次数不会很多。

    很快的,永乡侯府下聘的日子就到了。

    聘礼一抬出来,岑太夫人和曲氏的脸立即黑了起来。

    杂七杂八一堆旧东西,几件新首饰款式还过于老气,看来是金铺降价处理的,满打满算顶多值得两千两银子。

    要知道,苏宜荣的嫁妆可是有两万两啊,嫁妆单子早就送过去了,按理说,聘礼和嫁妆不能差太多。

    永乡侯府的富庶也是众所皆知的,看许氏嫁妆就知道了,怎么娶媳反而如此寒酸?

    岑太夫人心里咯噔一下,想起了陈年往事,永乡侯府早年在老侯爷去世的时候早已落败,现在的永乡侯府是周太夫人一手撑起来的。

    周太夫人显然握着财政大权,若是她这真的不高兴,将家财卷走,私自送给许氏,别人也说不得什么,尤其是之前永乡伯府闹了这样一出,有些理亏的情况下,再说了,送给许氏不就等于给三房,也就是给苏瑾旭,手心手背都是肉,帮着出头等于左手向右手讨钱,弄不好伯府几房人之间还得闹一场。

    这永乡侯府把亲事订得那么急,该不是想要媳妇嫁妆贴补吧?

    怀疑是这样怀疑,但是聘礼已经下了,三天之后新娘子就要过门,苏宜荣之前若是没有闹过那一出还好一些,现在已经是第二次订婚,再出差错,直接可以进庵堂了。

    就算明知是火坑也只能咬牙往下跳了。

    曲氏只好哭丧着脸,一遍一遍的叮咛女儿,要把嫁妆捏紧,千万不能让婆家谋了去,女子就靠着嫁妆了。

    苏宜荣倒是很冷静,安慰母亲,破船还有三分钉,侯府有爵位,有田产,再困难也不见得困难到哪里去,这样说不定还是件好事,侯府缺银子,证明未来婆婆耿氏管家无方,到时候她可以趁机把管家大权捏在手里。

    府中人口简单,料也没什么需要太过花钱的地方,她嫁妆丰厚侯府还有爵位好好经营,日子还是能过得下去,从某一方面来说,至少不会比康郡王府差。

    没钱,自然就不会养那么多姨娘小妾。

    如同三房一样,丈夫伸手向媳妇要钱花,哪里还硬气得起来?实在不讲道理,多挑些壮实的陪房以防万一就是了。

    曲氏依旧觉得女儿委屈,只不过女儿都看得开,亲事也不可能在变,她更不能说什么话了。

    苏宜荣嫁过去的时候,周太夫人倒是回来过一趟,主持了婚礼,不等许大老爷说什么,她又匆匆而走,只不过命贴身嬷嬷暗中给了苏宜荣三千银票。

    只等婚礼第二日,耿氏就把管家大权甩给了苏宜荣,却不给一分银子,也没有教她半分,只叫她有事去问管家。

    苏宜荣的奶妈杨妈妈为此非常愤愤不平,对苏宜荣道:“都说这夫人小门小户出身,果然不错,小姐您真是要受苦了。”

    苏宜荣却呵斥道:“妈妈莫要如此说,夫人是我的婆婆,天下间没有媳妇议论婆婆的道理,妈妈若是再口无遮拦,我只能请家法了。”

    杨妈妈闭上了嘴。

    苏宜荣压低声音道:“妈妈莫要让我为难,我已经是许家媳妇,永乡侯少夫人,满意是要这样过,不满意也是要这样过,与其埋怨,不然想方设法把日子过下去。”

    杨妈妈含泪道:“是,小姐,不……少夫人,我这就出去找府中人打听,这侯府目前究竟是什么情况。”

    苏宜荣吩咐道:“去找之前周太夫人用过的老人打听,不要找夫人信任的。”

    “我晓得的。”杨妈妈说完就退了出去。

    苏宜荣摸了摸袖子里,周太夫人给的三千两银票,暗忖,其实周太夫人大可以当着众人的面给她,得一个人情,这样神不知鬼不觉的为那般?

    能把没落的永乡侯府撑起来,周太夫人绝对是一个人物,能在逆境中拼杀出一条血路的人不会有太多泛滥的同情心,尤其她又是这样嫁过来的,周太夫人没给她使绊子已经很不错了。

    周太夫人如今还有什么需要她去做的呢?

    答案真的很简单。

    三朝回门那天,跟姐妹长辈见过面之后,曲氏拉着女儿回房说悄悄话。

    在得知周太夫人给了苏宜荣三千两银子之后,曲氏撇撇嘴,不以为然,将永乡侯府所有财产卷走之后,又施舍三千银子,谁会感激?

    看到母亲不以为然的表情,苏宜荣急道:“娘,你这时候可不能犯糊涂,周太夫人主动示好,我们也得有点表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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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一章 你来我往(下)
    “表示什么?”曲氏不屑道,“荣儿,你的眼皮不至于那么浅吧?三千两银子就把你收买了。”

    苏宜荣给母亲一一分析起来:“这几日,我让杨妈妈偷偷打听清楚了,周太夫人真的很了不起,一个人撑起整个家业,这份本事可不是什么人都有的,若是她能教女儿一二,女儿自问也不是笨人,自然也能够如法炮制,周太夫人既然是那么精明的一个人,自然不会白占人便宜,母亲您想清楚,我是大房长女,我过得好,剩下的妹妹才能嫁得好。”

    曲氏略略一想,便也明白了,来了兴致,讨好周太夫人的方法,她也想到了,就是讨好周太夫人唯一的骨血呗。

    只是想到许氏飞扬跋扈的嘴脸,她有几分犹豫,许氏这个人又不缺钱,没有用得到她的地方,很难讨好。

    苏宜荣提醒道:“母亲,您可以帮忙请名师指点旭哥儿的学业,还有九妹妹,出门应酬的时候带几个妹妹的同时也带上她,对了,还有旭哥儿的亲事,您也可以多多留心,成不成至少拿出一个态度来,三婶也不是不知好歹的蠢人,自然能明白您的心意,对您来说,这也可以得一个好名声,大房跟二房如今不亲密,四房是墙头草,您若是能拉上三房到这边来,别人也不能说您刻薄弟媳。”

    曲氏觉得有道理,请名声指点旭哥儿学业是小事一桩,麻烦的是苏宜晴,不过也算不得什么,不就是出门的时候多带上一个人么?九丫头性子是不怎么讨喜,可除了上次在大房惹出的那件事之后,却也没有见做多出格的举动,顶多为了以防万一,多派几个嬷嬷跟在身边就是了,一小女孩翻不了天。

    苏宜晴已经跟太夫人娘家侄儿订了亲,年纪又偏小,对华儿根本不构成威胁,还可以显示她的大方,顺便不带上那两个庶出。

    尽管苏宜晴对于曲氏突如其来的示好很有些受宠若惊。

    不过能出门玩耍真的很有意思,京城贵女聚在一起,吟诗作画,赏花游湖,各种小游戏很好玩。

    难怪家中姐妹人人都喜欢出来玩,可惜不是人人都有这个机会的,必须有长辈带着。

    她母亲许氏是人人厌恶的妒妇,一般贵妇都不屑与之来往,父亲又是个小官,没有结交的价值,除非是阖府统请不能漏掉的那种宴会,不然一般的交际应酬人人都不会请许氏。

    知道母亲名声不好,苏宜晴出来的时候小心翼翼,不出风头,表现中规中矩,无冤无仇更没有利益牵扯,贵女们也不想要落得尖酸刻薄的名声来为难她,更何况还有苏宜华在旁边帮忙解围。

    要说苏宜华,虽然只有十三岁,却颇有长姐苏宜荣的风范,八面玲珑,很容易跟人交朋友。

    在苏宜晴跟着曲氏出了两次门之后。

    许氏借机到了庵堂探望周太夫人,将这件事告诉了周太夫人。

    说曲氏最近对她颇为热络,又是替旭哥儿请名师,又是带苏宜晴出门,只不过这目的太过明显,也太过虚假。

    周太夫人转动手里的佛珠淡淡道:“人跟人之间相处也就这样,朱门绣户讲真心实意就是个笑话,她主动示好,你就受着,我倒是看走了眼,想不到曲氏有这样一个聪明的女儿。”

    许氏还对曲氏之前抢了自己女儿亲事有些不平,道:“就那么轻易原谅她们么?”

    周太夫人闭上眼睛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她们之前也是逼不得已,并不是针对我们,永乡侯府倒是捡了一个宝,与其怨恨报复弄得两败俱伤,不如想想可以从中得到什么实惠。”

    听府中的眼线说,苏宜荣管家很是有一手,不愧是之前准备嫁入郡王府的,几天时间就收拾了一批趁机偷奸耍滑的,府中顿时变得井井有条,不亚于她在的时候。难得的是,她还能拢住男人的心,居然说服许哲把以前那几个丫鬟都打发出去,然后把自己身边两个给开了脸,放屋里,就这一点来说,比她当年强多了,不愧是吃过大亏的,知道男人靠不住,死抓没用。

    苏宜荣出身伯府,嫁妆丰厚,撑起整个永乡侯府也不是太过困难的事,她索性就做个顺水人情,又让人在她遇到困难的是提点一下。

    苏宜荣脑子也灵活,接管侯府之后,她自己有三个陪嫁庄子,永乡侯府也有田产,就让人向她身边的嬷嬷求教,庄子该怎么管理,种什么粮食好,还说她一个年轻媳妇子,很多事不知道,能否借几个庄头使一下。

    若是苏宜荣像许大老爷夫妇一样,只会哭穷求饶,话里话外就会要钱,那么她就不会管,可现在苏宜荣只是请教赚钱之法,打算自食其力,这样也不教未免太不近人情。

    她就索性大方一点,让一些跟随她多年的老人过去帮忙。

    之前给了苏宜荣三千两银子,俭省一点能过大半年,庄子管理好,收成上来,侯府会宽裕许多。

    许氏心眼有些小,知道了母亲的意图之后,不由得担忧道:“母亲,您就不怕她三五年之后,腰杆硬了过河拆桥?”

    周太夫人道:“她有这个本事,就算我不教,她也会请教别人,过程可能艰难一些,不过最终还是能成功,索性大方一些,你看,这回报不就来了,看她的行事作风,不是那等损人不利己的,将来会不会感恩说不好,至少不会拿咱们当仇人。”

    许氏点点头。

    凡事此消彼长。

    正当苏宜晴享受全心的贵族小姐生活的时候。

    苏宜荣古代女强人之路遇到了阻碍,她怀孕了,成亲三个月,就有了一个月的身孕,这下不能操劳了。

    正当她烦恼之事,周太夫人又伸来援助之手。她大包小包从庵堂搬了回来,接手府中事物,并且放出话说前段时间去庵堂就是为了永乡侯府祈福,因为永乡侯府子嗣单薄,这不,孙媳妇才进门三个月就有了喜脉。

    事实胜于雄辩,这一说法,顿时平息了永乡侯夫妇忤逆的谣言,连带的周太夫人的名声又上了一个新层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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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二章 恨嫁女儿心
    像是相克一样,苏宜荣过得好了,苏宜娟就又哭天抹泪的回娘家诉苦。

    她院子里,郡王妃赐的那两个姨娘都有了喜,被接到郡王妃院子里养胎去了,同时郡王妃又赐了两个新的过来。

    她闹了几次,心情不佳找茬教训了其中一个,结果世子就再也不进她的房,见她失宠,王府的下人一个个见风使舵,都不把她放在眼中,要碗汤,厨房都推三阻四磨磨蹭蹭,她气不过要处罚厨房的人,却被老太妃训斥了一番,说什么怀不上孩子,吃得倒多,还拿苏宜荣有孕来说事,说什么郡王府真是上了当,愣是拿珠玉换了瓦砾。

    都说康郡王妃跟老太妃不和,可对于给世子塞姨娘的事情却分外齐心。

    看着女儿哭得那么凄惨,蒋氏一阵心痛,可也无法。

    之前她已经按苏二老爷说的法子,挑了两个漂亮丫鬟送过去帮苏宜娟固宠。

    可是那世子却看不上那两个丫鬟,现在她是一点方法也没有了。

    蒋氏不得已,只得又去苦求岑太夫人想办法。

    岑太夫人也爱莫能助,漂亮丫头也送过了,堂堂王府也不是她们能说得上话的地方,看蒋氏哭得泪人似的,心中一阵厌烦,忍不住道:“你现在着急了,之前认为我偏心,给大丫头说的是郡王府世子,给二丫头说的不是次子就是小门小户,你也不想想,高门大户人口众多,琐事一大堆,二丫头连厨房几个婆子都管不住,一碗汤都能闹起来,她怎么能混得下去?再看看大丫头,永乡侯府之前下的聘礼什么样你也看到了,说真的,当时我都替大丫头心酸不已,那永乡侯夫妇是什么样的人大家都清楚,不怕说给你听,大丫头嫁过去才知道,府里已经两个月没发月钱了,几乎可以说穷得揭不开锅,大丫头愣是忍下来了,用嫁妆贴补,将整个乱糟糟的侯府给打理的井井有条,还把周太夫人给哄了回来,二丫头可以么?”

    蒋氏嘀咕道:“周太夫人回来,是因为大嫂奉承了三弟妹,这才让周太夫人投桃相报的。”

    岑太夫人冷笑:“你知道就好,有现成的例子让你仿效,你也可以如法炮制,让二丫头去讨好郡王妃和太妃,二丫头不得夫婿欢心,想要日子过得好,就要抱紧太妃和郡王妃的大腿,伏低做小,不过二丫头这性子,没有她大姐那么能屈能伸,只怕不易,你这个做母亲的要是真为女儿好,就该好好劝她。”

    蒋氏无法,把太夫人的话跟苏宜娟一说。

    苏宜娟又哭了,说她不是不想讨好太妃和郡王府,可她再怎么伏低做小也比不上那几个贱婢啊,还有郡王爷那堆姬妾在,哪里轮到她伏低做小献殷勤。

    要不,苏宜娟看着目前,脑中灵光一闪,突然道:“郡王妃娘家好像不太好,听说她侄儿二十多岁还没成亲,或者……”

    蒋氏怔了一下,缓缓摇头,联姻并不是解决困难的手段,现在家里是有几个庶出的,可想也知道郡王妃的侄儿肯定是有被人嫌弃的毛病,故而二十多岁还没有娶上媳妇,庶出几个一来年纪小了些,苏二老爷要名声,断然不肯要这样一个女婿,把女儿嫁给这样一个人会让人说闲话,二来,郡王妃娘家侄儿可不是娶个女人就成,必定还有需要帮衬的地方,若是不能出钱出力,到最后反而更会被拿捏,苏宜娟嫁到郡王妃,苏二老爷乃至整个远平伯府是希望能借到郡王府力的,现在便宜没占到,反而还要继续贴补,别人不说,苏二老爷第一个会跳出来反对。

    “母亲,大伯母为了大姐姐都肯跟三伯母低头,为什么您不愿意帮我。”苏宜娟很不满了。

    这蒋氏一阵无奈,这怎么一样,曲氏的低头真的就只是低头而已,损失一点脸面,甚至还能博得一点善待弟妹侄女的名声做补偿,可郡王妃娘家就是一个无底洞,怎么都不能填满,她真的无力去填。

    实在没办法,母女只能相对流泪。

    消息传开,伯府中人都对这峰回路转的一幕惊叹不已。

    就连苏宜晴院里,芯儿也若有所思,精神恍惚。

    苏宜晴又找了个机会,把她叫道跟前,问道:“大姐姐二姐姐的事你有什么看法么?”

    芯儿茫然摇头,她一个小丫头能有什么看法?

    苏宜晴淡淡道:“之前大姐姐莫名摔伤了腿,随即丢了一门好亲事,满府都说冤魂索命,你心里就没有一点怀疑?”

    芯儿低头道:“奴婢错了。”

    正因为她也如此怀疑,所以才装鬼吓人,可如今却是位置倒换,大小姐因祸得福,反而二小姐以为抢到了一个金龟婿,却落得如此下场,到底是谁得到报应?

    苏宜晴这时候反而道:“别说你,其实有时候我也经常怀疑这个怀疑那个,可怀疑毕竟只是怀疑,不能因为一点怀疑就做出什么事来,伤害了无辜这罪过就大了,还是那句话与其怀着一颗报复之心到处害人,不如相信因果报应。”

    说是这样说对芯儿说,苏宜晴听了许氏说的苏宜荣在永乡侯府的所作所为之后,不由得感叹,路都是人走出来的,从来就没有什么平坦大道,像苏宜荣这样,凭着一手烂牌翻身,靠的就是她自身的努力,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你也要先谋了,才有成功的可能。

    远平伯府两位小姐的亲事,看在其他人眼中,又是另一番感慨。

    适龄嫡女已经嫁完,剩下要轮到庶出。

    看到嫡女都嫁得如此凄惨,庶出几个不免惶恐不已。

    然而她们的担心都是正常的,她们的母亲只是姨娘,就算得宠,也不能出门交际应酬,打听之类的,而岑太夫人早已筋疲力尽,哪里还有精神替庶女操心,便让儿媳自己看着办。

    首当其冲的就是排行第三,四房的苏宜彩。

    苏宜彩的生母艳姨娘是小商户之女,年轻时自己勾搭上的苏四老爷,开始很是得宠,进门之后立即就怀上了,当时四夫人陈氏一直无所出,众人都盼着她一举得男,都捧着她,她就有些不知道天高地厚,还一直做着生下儿子就怂恿苏四老爷把陈氏休掉扶正的梦。

    结果生下来的却是一个女儿,然后苏四老爷有了新欢,她容貌衰退,渐渐失宠,已经被扔到偏僻小院好几年不见四老爷的面了。

    在小院中呆久了,女儿长大,无人说亲,她这时候才着急起来,不过年轻时把陈氏得罪狠了,如今陈氏根本连见都不见她一面,甚至不让她出小院,每日发放一堆针线活,做不完就没饭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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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三章 不想嫁就去死
    眼看女儿再不说亲,年纪就要大了,庶出条件本就比嫡出差,再过了姑娘家说亲的最好年纪,真就什么都完了,艳姨娘没办法,只好瞅了个空,用年轻时受宠得来的宝贝首饰贿赂了如今正得宠的秦姨娘,希望秦姨娘能帮忙在苏四老爷面前说几句好话,好歹给三小姐说个人家。

    陈氏知道之后冷笑不已,也不去管,随便她们怎么折腾。

    媒人不是那么好做的,看大小姐和二小姐的亲事就知道了,这还是有亲娘看着的,该悲剧的照样悲剧,再说了以苏四老爷的为人,他选的一定是能给他带来最大利益的,让几个贱婢自己折腾也好,省得她做恶人。

    果然,苏四老爷选定的是一个即将外放的五品官,姓席

    官职门第之类没的说,配伯府庶出的庶女绰绰有余,听说这次外放的是一个富庶之地,商贸很是繁华,估计苏四老爷是想把生意拓展到那边。

    就是有一点,那个男人比苏四老爷还要老,已经四十多岁,嫡子都娶亲了。

    苏四老爷倒也询问过岑太夫人一次,岑太夫人面无表情,只说这些琐事让他跟大嫂商量。

    曲氏一个大嫂,能说什么,认为不好,她也没本事帮忙找更好的了,横竖不是她女儿,四老爷觉得好就成,庶出的庶出就算是做填房,能嫁给一个手握实权的五品官已经是高攀,若不是姑爷年纪大点,这门亲事还是四房占便宜呢。

    等苏宜彩得知男方的状况之后,聘礼都下了,因为是续弦又赶着上任,席老爷没打算大办特办,男方不打算大办,女家更是没打算张扬,一个庶女,又是给人做填房,简简单单一顶红轿子就把苏宜彩接走了。

    至于伯府大概觉得有些丢人,红绸布都没有挂一根。

    听婆子说,苏宜彩出嫁之前想要哭闹,连带艳姨娘也吵闹不休。

    陈氏心情不好,直接让婆子堵上艳姨娘的嘴,命人送到家庙去,然后扔给苏宜彩一条白绫,要她只管寻死,到时候就说她暴病身亡,另外,这门亲事是她的姨娘求着秦姨娘哄着老爷找来的,跟做嫡母的没有半点关系,到了阴曹地府,想要告状别搞错对象。

    看到姨娘像死狗一样被拖了出去,又看那白绫,苏宜彩眼泪立即被吓住了,又看陈氏的架势,像是巴不得她真去死,然后把事推到秦姨娘身上一样。

    见苏宜彩不在哭闹,陈氏才缓下语气告诉她,聘礼都下了,亲事不可能更改,她可以做出一副委屈样,哭哭啼啼上花轿,席老爷好歹是个官,听说这次外任又是个肥缺,到了地方上自有下属或者商户送上绝色美女,若是她这般委委屈屈看不上席老爷的样子惹得夫君厌弃,到时候随便把她往哪个小院一丢,她只管哭去。

    席老爷这把年纪了,娶她定然不是为了传宗接代,估计是图远平伯府女婿的名号,在外头很能唬人,哪怕她死了,把牌位娶回家,这个名号照样可以使用,到时候委屈的是她自己,看看二小姐就知道了,在夫家过不好,娘家根本出不了头,再退一步,就算能说得上话,苏四老爷那样,会帮一个庶女出头么?

    苏宜彩听完之后,不敢在哭闹,临上花轿的时候,还自个细细补了妆容,估计是想通了。

    几个例子一比较,府中的小姐更是吓坏了,嫡出的还好,庶出的拼了命的讨好嫡母嫡姐,不求能多高嫁了,只求能嫁个年岁相当的红衣少年。

    短时间内伯府连嫁了三个小姐,也就不再着急。

    剩下的年岁也不是很大,缓一缓再说。

    就这样,春节到了。

    这是苏宜晴在这个世界过的第四个春节。

    无论哪个朝代,春节都是小孩子最开心的时候,苏宜晴现在不大不小的年纪,有热闹可看又有礼物可收,自然也开心,就是给长辈磕头还有给祖先上香等等,让她磕头磕得有些晕头转向。

    其余的都好。

    这日大年夜,年夜饭要全家一起吃,只不过男女不同席。

    正因为要一起吃,吃之前又要说一堆应景的吉利话,大冬天的等开动的时候饭菜早凉了,之前又饿了一下,吃完之后,苏宜晴不免觉得肚子有些不舒服。

    趁着大伙都放炮仗之机,带着芯儿在府中慢慢溜达消食。

    这时候只有芯儿跟着她,其余丫鬟都是家生子,有父有母,便放她们去跟家人团聚,

    走了一会听到有人轻声唤她:“九妹妹。”

    苏宜晴回头,看到却是她一母同胞的亲哥哥苏谨旭。

    苏谨旭很是拘谨,胖乎乎的身材穿着袍子更显得胖,大冷天,额头却有些冒汗。

    “五哥哥。”苏宜晴微笑着打招呼,说实话,她跟苏谨旭真的不是很熟,苏谨旭一直在外院,两人偶尔见面,身边不是跟着一大群丫鬟婆子,就是苏谨旭被许氏抓着问长问短,而她是被忽略的哪一个,自然谈不上什么感情。

    不过既然是亲兄妹,苏谨旭见到她,上前打招呼很正常。

    “九妹妹好。”苏谨旭似乎有些紧张,欲言又止,额头一阵冒汗。

    这让苏宜晴不禁觉得奇怪,兄妹见面打个招呼而已,至于那么紧张么?

    然后苏谨旭频频看向她身边的芯儿,又是欲言又止。

    苏宜晴忍不住就想歪了,这芯儿长得倒是乖巧可人,一双乌溜溜的眼睛更是灵活,这苏谨旭虽说只有十四岁,不过早熟一点,心动了也不奇怪。

    想到这一点,她心里一惊,苏谨旭一向有些呆头呆脑,该不是头脑发热,想要向她要芯儿吧?

    在主子心中,奴婢也不过是一个小玩意,芯儿这样的丫鬟也不值几两银子。

    只不过苏谨旭才十四岁,这事要真说出口,倒霉的一定是芯儿,到时候就算不被打死,也会被随便发卖。

    想到这里,苏宜晴赶紧倒退一步道:“五哥哥,我要去太夫人那请安了,你接着玩,芯儿,我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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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四章 兄妹
    苏宜晴说完正要转身就跑

    苏谨旭慌慌张张的开口道:“九妹妹,等等。”随后小心翼翼从怀里掏出一朵小小的绢花,又看了芯儿一眼。

    苏宜晴这下惊恐了,还真让她猜中了,此时也不能一走了之,不然苏谨旭另外找人胡说八道,芯儿这条小命真就没了。

    紧接着,苏谨旭把绢花捧到她面前,结巴道:“九妹妹,这花送……送给你。”

    “为……为什么送给我?”苏宜晴也随之结巴起来,可千万别说送朵花给她,就让她把身边的丫鬟给他之类的,这绢花看起来好廉价,她身边的丫鬟都不屑带。

    苏谨旭紧张道:“前天,我跟月明去在外头逛,他买给她妹妹,说过年哥哥应该送礼物给妹妹……所以我也买了一朵,送给你。”

    苏宜晴松了一口气,看样子是她想多了,这个月明大概是苏谨旭朋友或者小厮之类的,这个傻哥哥纯粹是看别人讨好妹妹,便觉得自己也应该买一朵送给妹妹。

    想到这里,苏宜晴露出自认为最甜美的笑容,双手接过那朵被压得有些扁的绢花,道:“谢谢五哥哥,我好高兴。”

    看她高兴,苏谨旭不觉也露出憨憨的笑容,随后不好意思道:“那九妹妹可不可以帮我做一个荷包?”

    “什么?”苏宜晴又露出了惊讶的神情。

    看她的惊讶的样子,苏谨旭急忙道:“九妹妹觉得麻烦就算了,我,我就是随口说说?”

    说完苏谨旭就一溜烟跑了难得他胖乎乎的还能跑那么快。

    苏宜晴真觉得莫名其妙了,这又是哪一出?

    这时候芯儿道:“小姐,奴婢去问问章婆子,章婆子是五少爷身边伺候的婆子,负责打点五少爷的日常琐事,一定知道些什么。”

    苏宜晴点点头:“别问得太明显了。”

    “奴婢知道。”芯儿说完就找章婆子去了。

    估计这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芯儿很快就打听到了。

    其实真的很简单,苏谨旭现在拜的那个宋大儒有好几个弟子,其中一个叫月明,跟苏谨旭最是要好,那个月明家境很普通,家里有一个妹妹,平日里也买不起成衣更没钱去裁缝铺子订做,身上穿的戴的,都是他母亲和妹妹自己做的,还有一些吃食之类的。

    苏谨旭很是羡慕,其实不只是月明,很多有姐妹的学子身上穿戴的物件都是姐妹或者母亲帮忙做的,至少也是一双鞋一个荷包什么的,但苏谨旭从来没有收到过姐妹的礼物,甚至许氏也没有亲手给他做过什么东西。

    苏宜晴微微有些心酸,这就是所谓缺乏家庭温暖吧。

    许氏虽然也关心儿子,只不过她的方式可能有些严厉,就会敦促苏谨旭读书上进之类的,不太会关心他的心情,当然要管理一大家子,也实在没时间。

    其他几房姐妹都有自己的亲兄弟,谁会顾得上一个不起眼又不机灵的苏谨旭。

    她虽然不擅长针线,不过一个荷包而已,慢慢做还是可以的,反正岑太夫人也喜欢让她做针线,做什么都一样。

    回去之后,苏宜晴立即找了一块青色小缎面,只不过不知道男子荷包怎么做,好在这也不是什么值得保密的事,便问了周嬷嬷。

    周嬷嬷也觉得妹妹给哥哥做个荷包正常,便指点起来。

    苏宜晴做得很仔细,缝得也很认真,一个小荷包花了足足五六天功夫才做好,做好之后找了个机会,把荷包亲手交给苏谨旭。

    苏谨旭高兴得跟什么似的,过了没多久,元宵节那日又送给苏宜晴一个柳条编的精致小盒子。

    苏宜晴也很自觉,让芯儿找章婆子要了苏谨旭的鞋底模子,给苏谨旭做了一双鞋。

    就这样,兄妹之间你来我往的,彼此倒是有了几分兄妹之情。

    苏宜晴也很高兴,觉得那天要是自己突然消失了,只怕这伯府里最记挂着她的就是这个看起来很憨厚的哥哥了吧。

    冬去春来,平静无波的日子很容易就过去了。

    苏宜晴满十二岁了。

    一小女孩的生日,也没怎么大办特办,也就厨房做了寿面,然后曲氏送了一对可爱的红宝石耳坠给她,苏宜华送的是亲手做的一个帕子,大房庶出的惋惜姐妹也送了亲手做的香囊和穗子。

    二房和四房装作不知道,太夫人也就送了一块中规中矩的料子给她做身衣裳。

    许氏则送了一个碧绿通透的四季豆玉坠,看样子价值不菲。

    而苏谨旭则送了一个亲手做的桃木梳子。

    看样子做了很久,苏宜晴很喜欢。

    在苏谨旭十五岁生日的时候给他做了一身衣裳。

    据章婆子说,苏谨旭很宝贝这身衣裳,只有重要场合才穿。

    到了夏天,略略有些平静的远平伯府有了两件特别的事。

    一件就是出嫁的大小姐苏宜荣平安产下了一个大胖小子,把曲氏高兴坏了,强烈对比,二小姐苏宜娟肚子依旧没有消息,那两个姨娘倒是分别产下一子一女,还有一个通房据说也有了身孕,姨娘生下的男孩郡王妃自然抱过去养,女孩却要给苏宜娟带,另外怀孕的通房也要苏宜娟照顾,自己怀不上,要帮姨娘养孩子还要照顾怀孕的通房,苏宜娟日子过得如何可想而知,这次她连回娘家哭诉的时间都没有,岑太夫人直觉很敏锐,一听到消息,立即把蒋氏叫过来,告诉她叮嘱苏宜娟小心照顾孩子和那个通房,不然出了事可就万劫不复了。

    另一件,四房陈氏娘家妹妹带着女儿韦珍前来投靠,然后不知道怎么的,那个妹妹勾搭上了苏四老爷,硬是爬了床。

    岑太夫人动了怒,想要把那母女两赶出去,陈氏却和苏四老爷一起跪下苦苦求情,说妹妹无子,丈夫死后就被夫家赶了出来,很是可怜,求太夫人给一条生路。

    说得好像岑太夫人赶人就是逼得她们母女去死似的。

    岑太夫人冷笑着答应,却限制那母女两出四房的院门,这还不算,还要陈氏无论是自己找,还是回娘家找,嫁人也罢给亲戚抚养也好,必须在一个月之内把那个小陈氏那个已经十六岁的女儿给弄出去。
正文 第三十四章 狐狸精进门
    岑太夫人说得很明白,不留一点情面,直接说有一个会勾搭姐夫的母亲,那个女儿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府里不少爷们,不能再出什么丑事。

    结果,也不知道蒋氏怎么想的,把那个小陈氏的女儿给收走了,给自家女儿送去。

    苏宜晴听到消息,顿时觉得蒋氏真是脑抽了。

    苏宜娟失宠,想要找个美人来笼络丈夫的心,也得找一个拿捏得住的啊,就冲小陈氏上姐姐家没几天,就能把姐夫给勾引了,她女儿能是省油的灯么?

    而且韦珍是清白人家的女儿,她的背后是善于专营的陈家,甚至若是能得势,苏四老爷也会站在她这边。

    说起来,小陈氏再怎么样,娘家父母还健在又富庶,上哪里没有她们母女的一口饭吃,哪怕是做妾,凭借小陈氏的姿色,也不难找到好人家,何必要这样死皮赖脸用下作手段攀上姐夫?

    只怕这是陈家人的诡计,陈氏无子又失宠四老爷房里有一个秦姨娘虎视眈眈,陈家便想要送一个人过来争宠,好维护陈家的利益。

    而韦珍也很是貌美,若是能勾搭上哪一个少爷,做个姨娘也不错,不然母亲做妾,何必要拖着女儿一起。

    陈家如此不要脸,小陈氏母女也赞成,可见这家人何等难缠。

    若叫韦珍攀上了郑世子得了宠,只怕苏宜娟的处境更糟糕。

    周嬷嬷却说,只怕这陈家所图甚大,看上的未必是郑世子。

    此言一出,苏宜晴不由惊讶的瞪大了眼睛:“看不上郑世子?那她看上的是谁?”

    周嬷嬷微微一笑,分析起来:“小姐,您看,若是韦珍想要做个权贵之家的姨娘,根本不用拐那么大的弯,直接送多数人不会拒绝,郑世子身份虽然高贵,说穿了却是小毛孩一个,能给陈家提供什么帮助?就算能得宠一举得男,最少一二十年之后,郑世子才能掌权,到时候韦珍都人老珠黄了,郑世子那里还能看得上她?陈家费那么大尽拐那么大弯把韦珍送进康郡王府难道就为了她能有个好归宿?若是冲着郑世子,就算二小姐过得再不好,二夫人再没脑子也不会给女儿找这样一个自己控制不住的祸害帮手。”

    苏宜晴睁大眼睛,简直不敢相信,“不是冲着郑世子,难得是冲着……康郡王,但嬷嬷你也说了,就算看上……可以直接送,何必要经过二房,在二房哪里逛一圈。”

    尤其是苏宜娟还是康郡王的儿媳妇,这传出去多难听,光是辈分问题就让人很纠结,康郡王年纪不小了吧,府里又不缺美人,争宠谈何容易。

    周嬷嬷点头:“富贵险中求,所以说二夫人真的不是蠢,韦珍也聪明,单靠一个人在郡王府拼杀,终究困难些,所以她们要找个帮手,若真能得宠,韦珍就可以和二小姐联手挤兑郡王妃,至于老王妃,听说最近身体不大好,不太管事了,二小姐没有手段,韦珍想必有,只要得到郡王爷的支持,韦珍跟二小姐联手斗倒无所出的郡王妃真不是太困难,依韦珍的身份,无论如何是做不了嫡妃,可若是能生下一男半女的做个侧妃是够格的,郡王府的庶出,要得宠,封个候,伯之类的爵位,经营得好,比什么都强,至于韦珍跟二房的关系,那是拐着多少个弯了,富贵人家这种事多了去,一个没名没分的姬妾谁会关心?”

    苏宜晴总觉得这真是太荒谬了,可往深一层想,却还有另一种更可怕的可能,韦珍若是能一举得男,而康郡王嫡出只有一个儿子,要有什么变故,康郡王府指不定最后谁继承,路途虽然艰难,可未必没有成功的可能性。

    事实证明,周嬷嬷的宅斗直觉很敏锐。

    芯儿打听来的消息,韦珍进府没几日,就勾搭上了郡王爷。

    按理说郡王爷身边的美人不少,不过大概因为辈分之类的问题,儿媳的姐妹,这种带点禁忌之爱更让人觉得刺激,跟偷欢差不多,所以韦珍很得宠。

    韦珍得宠后第一步就向苏宜娟示好,怂恿郡王爷把世子姨娘生的女娃和怀孕的通房全部赶到郡王妃身边去了。

    理由很充分,既然郡王妃之前照顾一连照顾两个姨娘照顾的好好的,现在自然接着照顾,世子妃还年轻,自己都没有怀过,怎么能照顾好?既然人是郡王妃赐的,现在有了身孕,自然也归郡王妃照顾。

    郡王妃推说实在忙不过来,郡王爷就说,既然照顾不过来,就把那男娃交给世子妃带,好沾沾喜气,也能早日生个嫡子出来,庶子再多,也比不上嫡子。

    郡王爷被韦珍迷得晕头转向的,一言九鼎,由不得郡王妃反对。

    于是苏宜娟手里就有了个男孩,日后就算生不出来,也有个孩子傍身了。

    郡王妃跟韦珍首次交锋就大败。

    进而苏宜娟日子也好过不少,人都是逢高踩低,若是有靠山,哪怕是小白兔也没人敢轻易踩。

    对此,苏宜晴又是一阵惊叹,她果然见识少,大姐苏宜荣的翻盘已经让她感到神奇,不过那也是因为苏宜荣从小就作为宗妇培养,定是要嫁入勋贵之家,本人又十分聪明,这才能扭转乾坤。

    苏宜娟无论是受的教育还是本人资质都差苏宜荣一大截,混成这样居然也能瞬间翻盘,真是奇迹啊!

    周嬷嬷又继续发表远见,说是只怕康郡王府的灾难不仅于此,狐狸精进门,定会家无宁日,窝里斗,斗来斗去伤的都是自己人。

    康郡王府隔得远,一般只有重大消息才传来,平日那些小消息除非苏宜娟有意回娘家说,而蒋氏又有意炫耀,不然远平伯府的人是不知道的。

    所以有没有家无宁日大家也只是猜测。

    倒是远平伯府四房有些闹腾。

    原因众所皆知,小陈氏都这把年纪还能勾搭上脂粉丛中打滚过来的苏四老爷,又养出了这样一个彪悍女儿,自然是有几把刷子的。

    当然书香门第出身的秦姨娘也不是泛泛之辈,从她当初能帮着蒋氏主持家务,把二小姐风风光光嫁出去,能力可见一斑,估计可以归到许太夫人,苏宜荣那类女强人里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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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五章 翻盘
    还是那句话,谋事在人成事在天,秦姨娘嫁过来专宠了那么长的时间,肚子却一点动静都没有,人强命不强,真是没有办法。

    后宅争斗,能力再强也得有男人在旁边撑腰,不然任你才高八斗学富五车照样炮灰的命。

    原本秦姨娘年轻貌美,才情兼备又是作为正经二房抬进来的,苏四老爷对她期望也大,打算长线投资,她压倒人老珠黄又没有儿子的陈氏可以说不费吹灰之力。

    却没想到陈氏绝地反击,居然弄来了这样一个风情万种的妹妹。

    若说光是美貌的小陈氏,秦姨娘还不怎么担心,小陈氏寡妇出身,比一般婢妾还不如,苏四老爷估计也就一时贪新鲜而已。

    可是自从韦珍勾上康郡王之后,形式完全变了样。

    康郡王府的一个门客就比没落到送女儿做妾的秦家强十倍,康郡王更是苏四老爷仰望的存在,一比之下,秦家鸡肋都算不上了。

    远平伯府之人更是见风使舵,先是蒋氏向陈氏示好,完全忘记了秦姨娘在苏宜娟大婚时出的力,跟岑太夫人进言,说什么四房虽是庶出,毕竟还是伯府子弟,规矩不能乱,抬二房这样的事容易引起家乱,不过既然已经抬进来,也不能抬回去,但是要明确身份,妾毕竟是妾,必须听从主母的吩咐,立规矩晨昏定省端茶倒水之类的一应不能少,听说四老爷还把部分管家大权以及一些产业给了秦姨娘,这更是不行,必须收回来。

    岑太夫人觉得有道理,苏宜娟能在郡王府立足,她也很高兴,这都是韦珍的功劳,是小陈氏的功劳,不能不给人家面子。

    于是一句话下来,秦姨娘手里的一切都被收走了么,并且每日还要伺候陈氏,立规矩,端茶倒水不说,甚至帮陈氏洗脚,半夜还要被叫过去帮陈氏解闷捶腿,说是要补足之前没做的。

    半个月下来,秦姨娘整个人憔悴消瘦了得不成人样了,岑太夫人的话苏四老爷想来是不敢违背的,再说了他最近被小陈氏给迷晕了,一时间哪里顾得上秦姨娘,为一个秦姨娘得罪陈氏姐妹还有岑太夫人也不值得,商人最会计较了。

    芯儿嘀咕不已,这日在外头跟小丫鬟闲聊回来

    看到苏宜晴在做针线,旁边丫鬟都不在,便道:“小姐,大家都说秦姨娘也是娇小姐出身,这样折腾下去,只怕小命要交在这里了,到底是一条人命,四夫人心肠未免太狠了。”

    苏宜晴眼皮都不抬一下,淡淡道:“凡事有因就有果,秦姨娘家世不错,嫁给平凡一点的人家做正头夫人还是可以的,她偏要嫁进伯府来,固然女子婚嫁是父母做主,可看她进来之后那些做派,哪里像是不情愿的,还四处专营,分明是冲主母之位来的,四夫人虽说无子,可毕竟有一个女儿,秦姨娘想要扶正,要么四老爷休了四夫人,要么四夫人病故,这两条无论那一条,对四夫人都是死路,四夫人也是逼于无奈,秦姨娘不死,四夫人就得死,这也是为什么勋贵之家不轻易抬二房。”

    芯儿还是不平道:“可现在秦姨娘已经没有还手之力,得饶人处且饶人,何必做得太绝呢?”

    苏宜晴冷笑道:“打蛇不死必遭蛇咬这句话你没有听过么?陈氏此时若不能一鼓作气趁机要了秦姨娘的命,她日秦姨娘翻身,必定要她十倍偿还,秦姨娘年轻貌美,学识又好,四老爷也许被小陈氏暂时迷住了,可未必就能忘了她,现在这般不过是看在韦珍在康郡王府得势的份上多偏着陈氏姐妹一点,但是谁能保证韦珍能永远这样?康郡王喜好美人是出了名的,说不得过几日有了新的美人,就把韦珍抛在脑后了,韦珍要是失了宠,四房又会是前段时间的状态,秦姨娘肚子里再怀上一男半女的,新帐旧账一起算,陈氏姐妹只能抱着一起死。”

    芯儿想想是挺有道理,可又道:“秦姨娘是清白人家的女儿,又是正经二房,要真弄死了,不太好吧,毕竟是一条人命。”

    苏宜晴又是一声冷笑:“你忘记了之前的柳姨娘么?那也是清白人家的女儿,父亲还是个官,有人出来说话了么?别说一个姨娘,就算是大红花轿抬进来的原配,娘家要不得势,被夫家整死了也是白死。”

    芯儿又是一阵同情。

    苏宜晴心底也很是黯然,这就是高门大户的残酷之处,女人只能为难女人,不是西风压倒东方,就是东方压倒西风,没有第二个选择,妻妾和睦相处,那就是一个笑话。

    最好的情形莫过于像大房二房甚至三房一样,每个人认清自己的位置,妾室不可能扶正,姨娘位置有限,正室打杀了得宠姨娘,就会被丈夫厌弃提防,被当成妒妇连累娘家名声,而且没有了张姨娘,还是会有更年轻漂亮的李姨娘,同样的,小妾谋害了主母,就算不被人发现,男人照样会另娶高门大户年轻漂亮的小姐做嫡妻,与其高风险替人做嫁衣,还不如安分守己趁得宠多捞些好处算了。

    其实四房之前也是这个样子的,陈氏出身商贾,又无子,底气不足,不敢怎么为难那些小妾,妾室们也乐得有这样一个主母,大家相安无事,可偏偏四老爷打破了规矩,迎进来一个书香门第,出身比正室还好有可能扶正的秦姨娘。

    能做正室没有人愿意一辈子做妾,任由子女叫别的女人做娘,形势逼人强,秦姨娘其实也没有别的路可以选择,陈氏不死,她就算生下儿子,也只能认陈氏做嫡母,苏四老爷宠她的时候必定什么甜言蜜语都能说的出口,比如让她教养儿子等陈氏百年之后就把她扶正,可男人的承诺能当真才怪。

    若是有了新欢,秦姨娘被抛在脑后,那些承诺还能兑现么?好,就算苏四老爷一诺千金让她自己养儿子,陈氏膝下无子,肯定要抱养一个,秦姨娘能生,别的妾室也能生,到时候记在陈氏名下的就是嫡子,秦姨娘自己养的就是庶子,嫡庶之间的天差地别看伯府如何对待苏四老爷就知道了,大老爷二老爷不说,无能如苏三老爷照样捐了个闲官,每日吃喝玩乐,而苏四老爷辛苦挣得钱财大部分要归入公中,让几个兄长挥霍,谁能甘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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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六章 贵女聚会
    苏宜晴犹如旁观者一样围观了这一出出*迭起跌宕起伏的宅斗大戏,心中感慨万千,暗下决定,死也不要过这样的生活。

    可不过这样的生活又要过什么样的生活呢?

    她十二岁了,亲事已经订下,如无意外,最迟及笄也就是十五岁就要出嫁,一般来说这个朝代,姑娘家出嫁最普遍年龄是十四到十八,十五,六最合适,往下太小,往上就太大,亲事订下之后,为了能够及早开枝散叶,最好是早点嫁,早一年算一年。

    像苏宜荣这样的,早早订亲快十七岁才嫁是因为之前订下的亲事夫婿年龄偏小,而苏宜娟原计划也是先订亲,一年后也就是十六岁出嫁,只不过后头起了变化。

    而像苏宜晴这样,订下的夫婿年纪比她大几岁的,自然就要早日成亲,因此很可能不等她及笄,十四岁就要把她打发出去。

    之前周嬷嬷还有岑太夫人身边那些管事妈妈,教育苏宜晴的口头禅都是,小姐年纪大了,过两年就要嫁人,该早早练好针线等等。

    还有岑太夫人对她的厌恶,苏宜晴也是清楚的,所以岑太夫人绝不会让她多留些时日。

    两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很快就会过去。

    必须尽早拿出一份详尽的计划,出伯府容易,可要无声无息走,不连累任何人,就非常困难,像现在这样,在屋子里好好坐着,晚上趁溜走,那么这个院子里绝对要血流成河。

    岑太夫人还有苏大老爷等主子是不在意她这个人,可堂堂伯府小姐,莫名其妙就这样不见了,伯府的安全可想而知,今天可以失踪一个小姐,明日就有可能多出一个居心叵测之人。

    哪怕她在众目睽睽之下施展轻功飞走,别人也要寻根究底。

    根据芯儿所说,这个世界的确也有能够飞檐走壁的高人,可也要从小练习,名师指点,苏宜晴跟谁学的?府里什么时候有这样的高人了,等等都是问题。

    要是再牵扯上灵异事件,那么许氏就算有万贯家财撑着,产下这样一个妖孽,也得是被烧死的命。

    还有出去之后的生活也成问题。

    这点鸡肋特异功能,也就紧急时刻保命用,一个女孩子孤身在外,难免会被人觊觎,据说外头*党拍花党之类的也不少,一不小心着了道,被捆绑着卖到什么不见天日的地方,昏迷之中被人怎么了,那可真是欲哭无泪了。

    想来想去,实在想不出什么两全之策。

    苏宜晴觉得还是先筹划外头生活,至于逃跑,两年时间,看准机会再说。

    虽说大夫人曲氏偶尔也带她出门,不过每一次都是一堆丫鬟婆子跟着,比在伯府中的时候看得还紧,生怕她有什么行差踏错,或者说错话。

    苏宜晴知道曲氏的忧虑,可怜天下父母心,为了女儿能在永乡侯府过得好,作为远平伯府的大夫人,硬是要放下身段来讨好弟妹,连弟妹生的儿子女儿也要讨好,生怕弟妹在女儿婆家抱怨上几句,婆家迁怒于女儿。

    光是放低身段这还罢了,她苏宜晴在众人眼中还是个口无遮拦没轻没重的,万一在贵女云集的公开场合说错什么,连累了伯府所有小姐的名声,这个责任就要落在带她出门的曲氏身上。

    想想都替曲氏辛苦,为了自己,为了跟随的丫鬟婆子,为了什么都好,苏宜晴打算低调到底,该享受的尽量享受,多吃饭少说话。

    开始的时候,还有许多小姐颇为好奇,京城闻名的妒妇许氏生的女儿是什么样?几次见面下来,看到苏宜晴安安静静,便也失去了好奇之心。

    女孩子们聚在一起,很多时候都是有小龌蹉,言语之间也有挤兑,可除非真正无脑之人,不然不会有主动挑衅她,她母亲名声不好,赢了她也没什么光彩,输了可就灰头土脸了,还有远平伯府也算显赫,说难听一点,打狗也得看主人,况且她出身容貌什么的在一群贵女中处于中庸状态,没有值得让人嫉妒进而找麻烦的地方。

    当然,凡事都有例外,总有那么一两个脑残的。

    这天,是赴张学士府的约,学士夫人设赏花宴。

    开头的时候没什么好说的,女眷混杂在一起,大家都安安分分,话都不敢多说,尤其女孩子们只顾低头做腼腆状,谁知道这群贵妇里会不会有未来婆婆。

    后来学士夫人提议,让女孩子们各自凑一起说话,这群老太婆就不瞎参合了。

    大家都赞成,身份不同,都在一起说话不方便,某些话当着未出阁小姑娘的面不好说,比如谁家老爷纳了个小妾,是青楼里的花魁,一双玉臂千人枕,一点红唇万人尝,这种女人外头玩玩也就算了,居然还弄到了家里来,这家也太没规矩,这些话题一向是夫人们爱说爱传的,可万万不能让姑娘家听了去。

    女孩子们在一处,也不是都围成一个大圈丢手绢,人太多,小姐身边还带着丫鬟。

    便三三两两相熟的在一起说话,各自赏花。

    苏宜晴紧紧跟着苏宜华,不敢乱走。

    不过这样一来,苏宜华就有些不高兴了,虽说是妹妹,不过女孩子总有一些只能对闺蜜说的私房话,便道:“九妹妹,你看沈二小姐在那边,你过去打个招呼吧。”

    苏宜华说的沈二小姐是沈侍郎的女儿,生母是原配不过早逝,沈侍郎又娶了年轻貌美的继室,前头沈二小姐的生母只留下两个女儿,而继室过门,肚皮争气,连生两儿一女。

    这样肚皮争气的继氏没有必要讨好前头原配留下的两个女儿,不过沈侍郎官运亨通,对她很不错,家里没有什么猖狂的小妾争宠惹人心烦,日子过得舒心无比,自然也不会变态到去折磨前头夫人生的两个女儿,她得顾忌自己的名声还有沈侍郎的名声,不然家有恶妻落得一个惧内的名声,沈侍郎的官就做到头了,并且还得顾着儿女的将来,若是混得如许氏一般恶名在外,将来谁肯把好女儿嫁进来任你折磨?也没有人想要这样的悍妇之女做儿媳。

    不虐待并不表示有多优待,沈夫人采用的是放牛吃草政策,一般同样级别人家女儿该有的沈家两位小姐都有,身边那些丫鬟婆子多数都是前头夫人留下的老人,她不怎么插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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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七章 陷害
    就苏宜晴自己的经历来看,这沈家两位小姐命运如何,真就要看个人智商还有身旁那些丫鬟婆子的智商了。

    若是以前那位苏宜晴的性子,在碰上贪婪些的下人,这小姐的日子可就难过了。

    后面看来,这位沈二小姐性子倒没有以前的苏宜晴那么绵软好欺,不过也没有苏宜荣,苏宜华这样的长袖善舞,应该说她有一些文人的清高性子,大概父亲是文官的关系跟苏宜娟有些像,孤芳自赏因此也不太讨喜,交不上多少朋友,还有出身虽也高,侍郎家嫡女,可生母早逝,没有亲兄弟扶持,基本上没有让人结交讨好的价值,所以每次宴会,都会被安排跟苏宜晴这样爹妈不给力,同样没有结交价值苏宜晴旁边。

    这沈二小姐,开始还端着架子,一幅不屑跟妒妇之女结交的表情,可惜啊不跟苏宜晴说话,就没有人跟她说话了。

    甚至苏宜晴的情况还好一些,有八面玲珑的苏宜华不时看顾一下。

    现实是残酷的,沈二小姐意识到若是没人跟她说话,她会被当做一根木头,像傻瓜一样枯坐,十来岁的姑娘家,定力也没有多强,不久也只能纡尊降贵下来跟苏宜晴说话,一来二去,在许多人眼中,沈二小姐跟苏宜晴就成了闺蜜。

    对此沈二小姐很是不平,经常想要跟苏宜晴划清界限,但又无别的密友可交,身份比她高的看不上她,比她低的她看不上人家。

    苏宜晴也没有多大的同情心,既然沈二小姐看不起她,她又何苦往前凑?

    因此在看到沈二小姐又摆出一幅纠结的表情等着她主动走过去之时,她只笑了笑,带着芯儿拐了个弯,往旁边去了,远平伯府里无人理会的日子她都熬过来了,何况这满圆子漂亮的花卉,还不能自己找个乐子。

    芯儿一边走,一边偷偷回头看了沈二小姐一眼,走到僻静处轻声道:“小姐,沈二小姐脸都气白了,她还以为你会过去跟她打招呼呢,活该,叫她一直看不起小姐。”

    这丫头,还记得上一次见面,苏宜晴记错了一句古话,被沈二小姐听到,为了炫耀自己的才学,愣是抓住不放讥讽半日。

    让苏宜晴十分尴尬,偏这沈二小姐一无所知,还得意洋洋。

    就因为这样,许多贵女才不屑于跟沈二小姐相交,朋友间相交,除却利益纠葛,还有性情之类的,在外人眼中沈二小姐跟苏宜晴是好友,苏宜晴说错话,身为好朋友不帮忙遮掩圆场,反而抓住不放借机显示自己的才学,这样的人谁敢跟她结交?贵女们就算年纪小,傻了一点,身旁的嬷嬷可都是人精,会提醒自家小姐的。

    花园子很大,苏宜晴又不想跟人走得太近,免得又被推到沈二小姐那边,到时候说话也不是,不说话也不是。

    便捡偏僻一点的地方走。时间差不多了就回去。

    这花园子有些地方的草木很繁茂,略略低了头,就看不到人。

    苏宜晴不由得想起前世某些小说里,这种地方最容易碰到一些尴尬事。

    当然念头一起,她不由得暗笑自己,太多心了。

    学士府花园设宴,众女眷云集,只怕连只公蚊子都跑不进来,能有什么尴尬事?

    不过前方突然传来低低的说话声。

    苏宜晴和芯儿相互交换了一个眼色,不约而同的低下身子。

    绯色尴尬事也许不会有,不过女人多了是非也多,保不齐有那两个小姐或者丫鬟在这里说些不想让第三者知道的悄悄话,遇到这种事,说悄悄话的固然尴尬,撞破的也同样高兴不起来。

    况且她们主仆避开众人独自在人家花园里乱逛严格来说也不太好。

    透过茂密的枝叶看过去。

    却见两个小丫鬟夹裹着一位穿着朴素的小姐过来。

    一般来说小姐跟丫鬟打扮绝对是不一样的,前世许多电视上说,小姐穿不完的衣服随手就赏给丫鬟,然后某位风流才子会把丫鬟误认为小姐,这种事在真正规矩严苛的大户人家绝对不可能。

    有些好料子平民百姓绝对不能穿,有钱买也不行,就前朝来说,无官无爵的只能穿布衣,不能穿绸缎衣裳,故而平民百姓男子在自我介绍的时候,通常都说本人一介布衣。

    本朝宽松一点,民间富户在家中随便穿,但是丫鬟和小姐打扮还是有明显界限的,丫鬟外边只能穿坎肩,发型也是有规定,不能梳那种高髻。

    尤其是宴会的时候,主人家丫鬟们穿着打扮要一模一样,让人一眼就看出这是主人家的丫鬟,有事吩咐一声就行。

    只听丫鬟之一说道:“江小姐,小姐们都在那边等您,稍后要举办诗会,迟了不好,快走吧。”

    江小姐停下脚步,迟疑道:“我怎么记得刚才不是走这个方向?”

    丫鬟二笑眯眯:“小姐没记错,不过这边是另一处庭园,有个小湖,湖里种着荷花,大家游湖赏花才有诗性,快走吧。”

    两丫鬟边说边搀扶着江小姐往前走。

    苏宜晴和芯儿又对视了一眼,明显两人都觉得不对劲,她们刚从小姐聚集之地过来,没听说有什么诗会,而且这学士府苏宜晴不是第一次来,学士府的确是有个小湖,湖里种着荷花。

    却是相反方向,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往这边去经过一道月牙小门,通往外院,哪里可是男人混杂的地方,上次有个小姐打趣问那边是什么好玩的地方,就有丫鬟提醒哪里千万不能去,上次那小门关着,还有一个婆子看守。

    形势危急,苏宜晴也顾不得许多了,想要自己走出去,但是又不想惹麻烦上身,便轻声在芯儿耳旁耳语了两句。

    芯儿点点头,赶紧追过去,边追边低呼:“沈小姐,你在哪里。”

    那边两个丫鬟怵然一惊。

    江小姐却隐隐松了一口气,这两个丫鬟几乎是生拉硬拽了,她正考虑要不要呼救,不过这一呼救却后患无穷,万一大家真是在那边等着她开诗会,她这般大惊小怪说主人家丫鬟想要挟持她,重的搅了人家的宴会,轻了连累江府名声。

    这时候来了外人正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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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八章 危险处处存在
    芯儿看到江小姐三人,装出一副惊喜表情,上前问道:“请问这位姐姐,有没有看到沈小姐?”

    丫鬟之一忙道:“没有,没有,还请妹妹去别处找吧。”

    芯儿装出一副烦恼的表情,指着相反方向:“几位小姐都在找沈小姐,在那边说要做画,可偏偏沈小姐不见了踪影,这可如何是好?”

    江小姐一听,立即狐疑的看着那两丫鬟,意思是,你们刚才说小姐们在这边,现在又有人说在那边,我该信谁?

    两丫鬟脸色微变,其中一个硬着头皮道:“不会的,妹妹想是记错了,小姐们在这边,妹妹还是先去找沈小姐,免得误了画会。”

    芯儿坚定道:“不可能,我刚一路小跑着过来,小姐们走慢,不可能跑到我前头。”

    丫鬟之一也算反应快了,急忙道:“定是小姐们分为两拨,一拨这边做诗,一拨在那边做画也是有可能的,妹妹还是别处去寻,不然真会误了事。”

    芯儿天真道:“我一个外府小丫鬟路都不认得,还劳烦两位姐姐帮忙寻一寻沈小姐。”

    江小姐这时候还不能确定两丫鬟有问题就真笨了,忙道:“这样好了,两位姐姐一位帮着去寻沈小姐,一位劳烦帮忙跟那边说一声,我实在没有什么诗性,还是去参加画会吧,劳烦这位姐姐带路。”

    “好。”芯儿兴高采烈道:“这位小姐请。”

    两丫鬟眼睁睁看着江小姐跟着芯儿走了,想拦又不敢拦。

    江小姐不远不近的跟着芯儿走,心中还暗暗戒备着,真要有什么随时大喊,芯儿也不以为意,将她带到小姐们聚集之地,远远看到花枝招展的众贵女,江小姐这才松了一口气。

    这时候芯儿调皮的眨眼道:“好了,这位小姐,您就自己过去吧,奴婢还要去寻沈小姐。”

    说完,不等江小姐在说什么,她转身就跑了。

    回到原处,那两丫鬟早不见了踪影。

    苏宜晴带着芯儿慢慢往回走。

    芯儿低声道:“小姐,这又是哪一出呢?堂堂学士府,这丫鬟也太大胆了,真把来做客的小姐领到外边,被人知道了非得打死不可。”

    苏宜晴淡淡道:“谁都知道杀人偿命,可谋财害命的从来没有少过,你以为江小姐要真跨过了那道院门,稍后还能找到那两个丫鬟来对质么?”

    “可那明明是学士府的丫鬟,稍后一指人,不就知道了。”芯儿想得很简单。

    苏宜晴笑道:“那也得有人站着给江小姐指认,学士府的丫鬟不会少于一百,分为外院内院,丫鬟间相互不一定全认识,做出这等事的必有内贼联合外鬼,偷偷运两个人进来,又趁事情没发之前,悄悄放出去,今日府中大宴宾客,来往人多,进出都比平日容易,上那找人去,无人作证,学士府的人大可以推得一干二净,说是江小姐自己乱走出去,谁又能作证?”

    芯儿大骇:“这也太可怕了,太不安全了,难不成就这样能把江小姐偷出去卖了?”

    苏宜晴想了想问道:“江小姐长得很漂亮吧?”

    她刚才隔着树叶又低着身子,并没有怎么看清江小姐的脸。

    “是啊,奴婢从来没有见过这样漂亮的小姐,比画上的还好看。”芯儿说完,又不好意思道,“小姐再过两年,一定也很漂亮。”

    “说谎也别太明显。”苏宜晴白她一眼,道,“看江小姐的衣着,料子很普通,想来家世也一般,出了事,只能吃亏认栽,好一点,撞上这学士府不得志的公子,胡乱配了亲,坏一点,只能进尼姑庵或者远远嫁到外地去。”

    沉吟了一会,苏宜晴又道:“或者,这背后主使之人想要对付的是学士夫人,江小姐不过恰巧成了被利用的那个,这谁知道。”

    真要有个大家闺秀在学士府被人那什么,这张学士的官也就做到头了,说不得还得在大牢里蹲几天。

    这事真要操作起来,的确是困难重重,可也并非没有可行性,买通学士府几个丫鬟婆子,趁着学士府举行赏花宴,拐一个落单的大家闺秀出外院,拖到偏僻的地方那什么了,事后当着许多贵人的面嚷嚷起来。

    张学士跳进黄河也洗不清,至少得落一个失察之罪。

    当然出了这事,江小姐自己也要付一部分责任,你一个大家小姐,来别人家做客,不乖乖跟大家坐在一起,一个人瞎跑什么?连个丫鬟都不带,张家大可以说是江小姐想要勾引哪个名门公子,相互推诿之下,就看谁的势力大了。

    这种宴会,小姐们必须是由长辈领着,身边丫鬟婆子一堆,只不过有时候地方有限,也不可能所有人都能跟着进花园,因此一个小姐最多能带两个丫鬟,像苏宜晴跟苏宜华是一家,两位小姐,那么就不好一人带两丫鬟,便一人带一个。

    而她今日也是一时兴起,多走了两步,江小姐若是没有姐妹,便要带两个丫鬟照应着,若是有姐妹,则不能离开姐妹太远,以免出事,自己的安全自己负责。

    这点沈二小姐就做得不错,就算只能坐在一边被人当成壁花,她也不绝多走一步。

    出了这事,苏宜晴暗暗下了决心,日后出门还是带着芯儿好,今天这事,要换了别的丫鬟,她自个就得出手。

    以前为了表示不偏不倚,身边四个丫鬟,秋絮,冬莲,瑞儿,芯儿,她是一次带一两个,现在看来,危险处处存在,还是小心一点。

    早先光顾着提防芯儿,仔细想想,她目前跟芯儿没有利益冲突,芯儿不至于害她,相反,她要有什么三长两短,无论是天意还是人为,身边的丫鬟婆子一个也跑不了,之前明哥儿身边那些就是,消失得无声无息,有的还是一大家子一起不见的,也就是以前还有些天真的她敢在去碰太夫人的逆鳞,又因为母亲许氏强势这才保得住她,换了其他人,势弱一点如四房苏宜香立刻被发配到乡下,过年都没能回来,直到最近陈氏又重新得势,由蒋氏帮忙说情,这才接了回来,不过却只能在四房那边活动,岑太夫人连见都不要见到她。
正文 第三十九章 同窗
    苏宜晴一边想,一边回到小姐堆里,苏宜华依旧在跟自个的闺蜜说话。

    沈二小姐独自站在角落里装做赏花掩饰无人理睬的尴尬。

    倒是江小姐,捏了捏手中的帕子,看了一眼她身边的芯儿,悄悄走了过来,笑道:“这位妹妹手上的帕子好别致,能不能借我瞧瞧?”

    这倒是挺实用的套近乎招数,先从首饰物件聊起,慢慢就熟络了。

    苏宜晴大方的把帕子递过去。

    江小姐赞了几句,接着就自我介绍道:“我姓江,名月白,是城西桂花巷江寺卿的侄孙女,请问妹妹是那家的。”

    苏宜晴打理了一下江小姐,长得果然明艳动人,衣着朴素更显得天生丽质,若说有人为她的美貌打主意的确不足为奇,寺卿多大官职她不知道,可就冲那句侄孙女,就知道这位江小姐本身出身如何低了。

    既然人家自报家门了,苏宜晴也微笑道:“我姓苏,是远平伯府苏三爷的女儿。”

    听到远平伯府苏三爷这几个字,江小姐不由得眼睛一亮,似乎有什么话要说。

    这倒让苏宜晴有些狐疑,了解远平伯府的人应该听到她的身份一般没什么感觉,了解的多数会退避三舍,这江小姐怎么反而很高兴的样子。

    还是芯儿机灵,提醒道:“小姐,五少爷有位同窗也姓江。”

    是了,苏宜晴怎么就没有想到呢,苏谨旭整日提起的,月明的妹妹如何如何,那个月明好像就叫江月明。”

    本来苏宜晴不想要透露刚才的事,以免扯上麻烦,不过既然这江月明跟苏谨旭是同窗好友,她就不想做无名英雄,让她感恩日后她兄长待自家笨哥哥更好一些也不错,闲扯了几句之后,突然用只有对方才能听到的声音快速道:“日后出门,身边的丫鬟一定不能离身。”

    听到这句,江月白的脸突然微微发白。

    她回到小姐中间,有几个人倒真的在吟诗作画,又见到芯儿跟在苏宜晴身边,看苏宜晴年纪还小,只有十一二岁的样子,便以为刚才的事不过是凑巧,小丫鬟误打误撞解了她的围而已,虽是如此,抱着感恩之心,便想要过来结交一下。

    至于方才的事,她知道事情的严重性,逃过一劫就算了,不敢如何嚷嚷,因为她是寄人篱下孤女,此次被堂姑姑带出来之前就千叮万嘱,千万不可惹事也不可行差踏错一步。

    结果阴差阳错她跟姐妹走散开,身边丫鬟素儿也不见了,被两个陌生丫鬟带着,差点就出事。

    看苏宜晴说完这一句之后,神色如常走开。

    之后听到一个衣着华丽的小姐走了过来,跟江月白埋怨道:“白姐姐方才上哪去了?害我一通好找,你干嘛跟那个妒妇之女说话?”

    妒妇之女,江月白脸色又变了,正色道:“灵妹妹切不可乱言,这园子里的客人都是表姑姑请来的尊贵客人,若是让人听见,会说妹妹没有教养的。

    “我说的是实话,没见都没有什么人跟她说话么?”江月灵撇撇嘴,声调一点都不小。

    江月白神色一禀,冷然道:“要不,灵妹妹跟我一起去找表姑姑和堂婶婶问清楚,该不该跟苏小姐说话。”

    江月灵一下子被噎住了,带着愤怒走开。

    这几句对话,被还没有走远的苏宜晴听到,冲江月白微微一笑,总算她没有帮错人。

    原以为,跟江月白就这样一面之缘而已。

    毕竟贵族小姐出门的机会其实不是很多,每个圈子又不一样,江月白出身又有些低,后来听苏谨旭说,她们兄妹是跟着守寡的母亲继居在江寺卿家生活。

    苏宜晴想到那天江家两姐妹的对话,再想到江月灵无论容貌还是气质风度等等都差了江月白一大截,而江月灵明显就是受宠的嫡支,江月白则是旁支,这姐妹两站一起,明显就是对比,除非跟江月灵有仇,不然谁会带江月白一起出来。

    孤儿寡母寄人篱下,的确是非常凄惨,若是开始苏宜晴还怀疑这江月白只是凑巧被人利用,在知道了江家跟张学士夫人的关系之后,便把这一项排除了,这的确是针对江月白的阴谋。

    同情归同情,无亲无故的,苏宜晴帮过她一次之后,就不能帮第二次了,这个世界上可怜之人多得是,谁又能帮得了谁呢?叹息几声之后,这件事就被她抛在了脑后。

    却想不到过了没多久,苏谨旭寻她说话,一直长吁短叹。

    苏宜晴便问出了什么事。

    这苏谨旭憋红了脸,告诉她,他那个好朋友江月明快要读不成书了。

    苏宜晴惊诧,再过两个月就是秋闱了,江月明已经是秀才,要中了举就很风光,若说中举的好处,前世最出名的故事就是范进中举。

    范进那把年纪中了举就立即有人送银子上门给他花,虽说是乡下地方,可还是从侧面说明举人的尊贵。

    江月明多大年纪,苏宜晴不知道,能跟苏谨旭成为同窗好友,估计大不了苏谨旭多少岁。

    现在贸然说江月明读不成书了,苏宜晴第一个反应就是江家是不是倒了?不然供养了江月明那么多年,不可能连区区两个月都等不下去,就不让他读了。

    再三追问,苏谨旭才吞吞吐吐说,是因为江家逼江月明的妹妹江月白嫁人,嫁的是京城里有名的纨绔子弟,张学士最小的儿子张浩。

    张浩如何混账,苏谨旭一个只知道埋头读书的书呆子也不知道,不过听江月明说,他妹妹死也不愿意。

    可不愿意江家就威胁要把他们一家赶出去,让他们流落街头。

    所以江月明就想停了学业,先找了地方住,好歹他是个秀才,哪怕是卖字画替人写些书信也可以勉强为生。

    不过听说江伯母和江月白不愿意了,特别是江伯母,守寡多年,就指望着这个儿子,因此她希望江月白嫁过去,江月白也不愿意哥哥为自己如此牺牲,便同意嫁给张浩。

    但江月明怎么肯为了前程牺牲妹妹一生的幸福?这事一直僵持着。

    接着苏谨旭说,他们几个同窗打算凑一点银子送过去给江月明,好歹让他支持到秋闱之后,若是能中举,那就好了。
正文 第四十章 好姻缘
    对于苏瑾旭等人的打算,苏宜晴却觉得没那么乐观。

    中了举又怎么样?京城里一个举人又算得了什么?

    江月白那张脸摆明了就是惹祸的,上次那事说不定就是学士夫人又或者张浩自己设计的,估计是看不上江月白的家世,无奈儿子闹得慌,逼于无奈,就想要纳妾了事。

    但江家收留孤儿寡母那么多年,眼看着江月明即将出息了,岂能同意让江月白做妾,落得一个欺负孤儿寡母卖侄孙女求荣的名声,所以不同意。

    学士夫人和儿子其中之一就想着干脆毁了江月白的名节,生米做成熟饭,依两家的关系,捂住这事轻而易举。

    一计不成,估计还会另生一计,让人防不胜防。

    不过看到苏谨旭着急的样子,苏宜晴突然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冷不丁问道:“五哥哥,你见过江小姐么?”

    这样一问,苏谨旭的脸腾的一下红了,结巴道:“只是见过一面,妹妹别误会,我没有什么想法的,我……我也配不上人家。”

    苏谨旭语气里透着深深的自卑。

    未必就配不上,苏宜晴在心中迅速衡量起来,苏谨旭才学什么的或许不行,可是出身不差样貌虽然是胖了些却也显得老实忠厚,就连许氏也没有外界传闻那么彪悍不讲道理。

    所谓才子佳人不过是话本上的,世上哪有那么十全十美的事。

    无论是三房的状况,还是苏谨旭本身的条件,都需要一个能干的媳妇来帮着支应门庭,不然哪天若是许氏有什么意外,三房就完了。

    之前也听许氏说过,给苏谨旭说亲,不需要高门大户,但必须得是一个能干的。

    那日看江月白跟她妹妹的几句应答,很是得体,又懂得没话找话跟她闲聊,显然是个机智的,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想必为生计烦恼的江月白不会如沈二小姐一样天真清高。

    可这事怎么说呢?冒冒然跑去告诉许氏,苏谨旭喜欢上了江家小姐,这江月白还不被当成勾引豪门公子的狐狸精才怪。

    而且还不知道江月白愿不愿意,若是她不愿意,强扭的瓜不甜。

    也许是这江月白跟苏谨旭真的有那么一点缘分吧,机会来了。

    许氏带着苏宜晴兄妹回娘家看望外祖母。

    在苏宜晴心中,外祖母周太夫人是一个奇女子,几次见面,待她们兄妹都很亲厚。

    听她的谈吐举止还有行事作风,也是个不拘小节的人。

    那日许氏看望小侄儿去了,而苏谨旭则去跟许哲说话,苏宜晴找了个机会,暗示周太夫人想要跟她单独说话。

    周太夫人将下人都屏退了,微笑着问道:“晴丫头有什么悄悄话要跟外祖母说?”

    苏宜晴突然跪下,给周太夫人正式的磕了一个头,认真道:“外祖母,外孙女是有事相求,不过在说之前,外孙女要外祖母答应,无论同不同意,都不要将此事宣扬出去。”

    周太夫人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了起来,淡淡道:“以前只听说你长大之后,胆子变大了,之前几次倒是没看出来……好吧,我答应你,说吧。”

    苏宜晴便把如何跟江月白相识,苏谨旭对江月白的倾慕,以及江家兄妹的处境都说了一遍,没有半点隐瞒,她知道,在周太夫人这样的人精面前,说谎只会弄巧成拙。

    “想不到你居然有如此谋略,真是可惜,早知道……”周太夫人停住了口,话峰一转又问道:“以远平伯府的状况,我再出点力,这门亲事的确十拿九稳,问题是如何确定这江月白的心意?若是江夫人和江少爷都同意,旭哥儿的条件马马虎虎,相比张家的确是好,可旭哥本人就老实了点,江月白只是想要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为了顾全大局勉强嫁过来,却看不上旭哥儿心中觉得委屈,甚至觉得苏家趁人之危,你认为她和旭哥儿能幸福么?”

    苏宜晴被问住了,周太夫人果然精明,一下子就提出了她想不到的事,想了想之后道:“可以想办法,确定江月白的心意。”

    “怎么确定?”周太夫人紧紧盯着苏宜晴的眼睛。

    苏宜晴道:“亲自问她本人,摊开来说。”

    “那好,这事就交给你去办。”周太夫人半闭着眼睛道,“若是你能想办法见到江月白,问清楚她真正的心意,那么我就相信她跟旭哥儿有缘分,若是不能,只能说明他们无缘。”

    苏宜晴咬牙答应下来。

    回房之后慢慢想这事的可行性。

    上次在张学士府差点出事,江月白若是够聪明,应该不会轻易再出门。

    她又不能施展轻功直接跑到她的家里问她话。

    思来想去,想不到什么好办法,烦恼不已。

    这时候芯儿又瞅准机会凑上来。

    一人计短,两人计长,苏宜晴便把症结告诉了她。

    芯儿眼珠子转了一圈,很快就想到了办法,她告诉苏宜晴,以前戏班子走街串巷,偶尔也进入大户人家唱戏,一唱就是几日。

    像江月白还有江月明这样的远房亲戚应该没有权利跟江家正经主子住一起,很有可能只是在外院给一处小院子,跟其他穷亲戚甚至管事婆子住一起,若是这样,门禁就未必森严了。

    想要找个由头混进去说句话不太难。

    就由她去打听看看,江月白到底住哪里,若是容易进去,她就可以代替小姐去问问江小姐的心意。

    这个办法不错,苏宜晴也突然想到,能让苏谨旭这个外男见着,的确应该不是什么深宅大院。

    芯儿很快就探听去了。

    苏宜晴则在焦急等待。

    天快黑了了,芯儿才回来。

    苏宜晴一见她回来,便焦急问道:“见到了么?”

    芯儿点头道:“见到了,江小姐果然就住在靠后街的一个小院子里,奴婢找了街对面的婆子打听,那婆子话很多,她们母女平日还要给人做针线补贴家用,进去比想象中容易,奴婢在门边观察了一会,看到有个婆子说找谁谁做针线就能进去,奴婢就说奴婢的娘前些天找江大婶做针线,今天奴婢的娘病了,让我来取针线,给了几个铜板,看角门的婆子问都没问就让奴婢进去了,还给奴婢指了江大婶住的院子。”

    “奴婢进去之后,又跟江大婶说,有些花样子,想看看江小姐能不能绣,大概看奴婢年纪小,江大婶也没多想,让江小姐出来之后就做饭去了,奴婢把小姐的话跟江小姐说了一遍,江小姐脸红了一下,却没有考虑太久,说小姐您救过她一命,江少爷平日里也经常提起我们五少爷,说五少爷为人不错,如今肯娶她,就是她的大恩人,她万分感激,绝无半点委屈不甘之心。”

    这样就好,苏宜晴觉得能做到这一步已经很不错了,总比盲婚哑嫁强。
正文 第四十一章 争抢
    入夜的江家偏僻小院颇为不平静。

    江月明把书院里的东西都搬了回来,引得她母亲王氏一阵嚎啕大哭。

    她守寡多年,儿子是她唯一的希望,要是学业中断,别说日后光宗耀祖,就是娶媳妇都困难,大街上娶不起媳妇的穷酸秀才多得是。

    此时江月白出来了,把坐在地上痛哭的母亲扶了起来。

    然后让哥哥也进屋,关紧院门,又关紧房门。

    江月明愧疚的看着妹妹,这个做哥哥的没用,连累妹妹也受了委屈,小小年纪就要做针线来供养他念书。

    江月白拿出帕子给母亲擦了擦眼泪。

    王氏一把抓住江月白的手,哭求道:“我的儿,你就听娘一句话,答应张家那门亲事吧,就算不为了你哥哥,为了你自己,嫁入学士府做正头夫人也不委屈你啊。”

    江月白压低声音道:“娘,哥哥,不用担心,天无绝人之路,我有了另一门好亲事。”

    “什么好亲?”王氏惊讶的忘记了哭泣,惊道,“你该不会与人……”

    私定终身这个词王氏说不出口,她是个正统小女人,认为做这种事的都是不要脸的姑娘。

    “娘,您想到哪里去了。”江月白慢慢把跟苏宜晴相识的经过告诉王氏,上次在学士府遇险的事,她回来没有告诉母亲,告诉了除了让母亲哭一场外加担忧之外根本没什么作用,更不能告诉哥哥,不然哥哥冲动之下,做出什么事,就完了,如今却不得不说了。

    听完之后,王氏还好一些,江月明气得把拳头捏得吱吱作响,恨不得把张家那个畜生给揍一顿。

    江月白倒是十分平静道:“我想得很清楚,哥哥平日也说苏五公子是个好人,他妹妹又救过我,要真被……江家没有做妾的姑娘,我只能一死了之,现在苏五公子愿意娶我,就是天大的好事。”

    江月明犹豫道:“苏兄的确是好人,不过妹妹你可要想清楚,他的才学样貌……平庸了点,还有他母亲据说很是凶悍。”

    江月白不在意道:“样样皆好的伯府公子哪里能看得上我?至于苏伯母,养出这样一对善良儿女的,想必不会坏到那里去,传闻都是夸大的,就算婆婆严苛了些,相公憨厚老实又有那样一个机智明理的小姑从中周旋,想来也不至于让我吃苦,哥哥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王氏也道:“我的儿,你就听你妹妹的吧,学士府的人如此恶毒,就算我们搬出去,他们一样能找上来,没有了江家的庇护,欺负我们孤儿寡母还不是轻而易举,而且一穷二白的,连像样的嫁妆都凑不出,你妹妹又能嫁给什么样的人呢?”

    江月明长长叹息一句,终于还是点了点头。

    周太夫人行动力也很是迅速,在苏宜晴明确了江月白的心意,她又差人打听了江月白的人品,确定江月白的确是个好外孙媳妇的人选之后,费了一番唇舌,说服许氏接受这个家世偏低的媳妇,紧接着用许氏的名义派遣媒人上门提亲。

    江寺卿夫人袁氏见到拜帖,开始还有些兴奋,大理寺卿才三品,京城里三品官真不算什么,故而袁氏听媒人说来远平伯府来江家提亲,顿时喜出望外,她有好几个孙女都到了适婚年龄,尽管是名声不佳的三房,可能跟远平伯府联姻就是一件荣耀。

    正因为如此,当媒人说替的是江月白之时,她脸色立即难看起来,又不敢马上拒绝,支吾这说江月白只是江家远亲,她的亲事江家做不得主。

    媒人也见惯了世面,大户人家待嫁女儿多的时候,若是有一门好亲,很容易发生争抢,江家的门第姑娘们该配什么人家,她们做媒人的心理有数,如今旁枝的确高嫁太多,只笑笑说:“那就麻烦请月白小姐的长辈出来,说一说。”

    袁氏脸皮再厚,也不能直接对媒人说,江月白不好,我还有几个孙女,把我孙女嫁过去吧,她再无知也知道,这媒人只负责说和,具体娶那个小姐,媒人做不得主。

    一时没了主意的袁氏借故去找王氏商量之机,赶紧去书房问江寺卿。

    江寺卿一听,立即拍板,这门亲事能结,要袁氏尽量去说服王氏答应这门亲事。

    袁氏嘀咕着,“这门亲事那么好,为什么便宜江月白?自个孙女还没着落呢。”

    然而江寺卿瞪了一下眼,一向惧怕丈夫的袁氏只能答应,并且立即退下,去找王氏商量去了。

    早有心理准备的王氏立即答应下来,当场跟媒人交换了生辰八字。

    消息传出,江家小姐们如江月灵嫉恨不已,江寺卿的几个儿媳也在抱怨江这门好亲为什么不是她自个的女儿得的,愚蠢一些的怂恿着丈夫找江寺卿想办法,看看能不能把亲事换掉,稍微聪明一些的打听到远平伯府不止一个未成亲的少爷,远平伯府能看上寄居的旁支孤女,更能看上他们正经嫡出的女儿。

    结果被江寺卿一阵呵斥。

    他的儿子怎么会那么愚蠢?莫名其妙的平远伯府怎么会来提亲,自然是看上了江月白这个人,几个儿子都没什么出息,捐的小官,孙子辈中也没有出色的人物,因此他才特别抬举江月明以及其他几个亲戚,出钱出力让他们读书,只要他有出息,日后必定的回馈江家。

    他甚至想好了,这次秋闱过后,江月明若是中举,就让外孙女嫁给他。

    只是想不到中途出了张学士府求亲的事,做妾自然不用说,他不会考虑,可正经娶妻却不错,张家小儿子是有些不成器,不过孩子还小,慢慢教就是了,再怎么样也是学士府公子,配江月白搓搓有余。

    没有想到,江月白却不肯,江月明也强烈反对,他便由着袁氏略略施了一点压力,以江月明前程做要挟,王氏和江月白倒是有些服软,就是江月明还是不肯,并扬言要搬出去。

    他正担心如何收场,张学士府不好得罪,可丢掉江月明这样一个明显优秀的子弟,也是他的损失,传出去影响名声,进退两难之际,远平伯府能来提亲,真是不错,解了他的危急,又能结一门贵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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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二章 小心眼
    两家达成共识之后,苏家就要正式向江家提亲,许氏倒也没有学曲氏那般没有经过婆婆就先斩后奏,还是跟岑太夫人提了几句的,听说是周太夫人做的主,岑太夫人虽然对江月白的家世不太满意,可也没说什么,想着周太夫人手里大把银钱,娶个她中意的外孙媳妇,定然会多多添补的,苏家还有那么多孙子孙女没找落,嫡长孙苏谨风的亲事更让她头疼不已,若是不同意江家这门,她哪有精力帮忙再寻更好的,就算能寻来,许氏不满意,婆媳不和,天天闹架,找她来断案也非得让她烦死不可。

    消息传出,大房二房四房很高兴,三房娶个低门媳妇,日后分家的时候出不了太大的力,他们就可以多占些。

    苏宜晴很高兴,一连几日都笑眯眯的,这是她穿越过来之后,做得最好的一件事,成全了自家哥哥,还救了一个可能被推进火坑的姑娘,一举两得。

    正因为有苏谨旭在,她终于有了点家的感觉,想想有一天真要离开这个地方,估计她会想念这个哥哥的。

    苏谨旭知道跟母亲替他跟江家提亲,而江家也答应了的时候简直不敢相信,好几天睡觉都不敢合眼,生怕再睁眼就发现这是一场梦。

    确定这是真实的之后,他虽有些木讷了一些,却也知道这定然是苏宜晴不知道用什么方法跟外祖母说的,对苏宜晴这个妹妹更是万分感激,本来对苏宜晴这个妹妹就爱护有加,这次更是不知道怎么讨好,也不知道听了谁的建议,拼命送礼物,只要他认为好玩的,好看的,就买来送给苏宜晴。

    看到一大堆小玩意,苏宜晴不禁暗暗摇头,算了,很都是一些几文钱一个的小孩子玩意,也有一些稍微贵一点的绸缎,但是都不实用,花色很老,收着就是了。

    芯儿倒有些猜到苏宜晴的烦恼,很多东西她这样的小丫鬟都看不上,便悄悄跟章婆子暗示了一下,也没说小姐不喜欢五少爷送的东西,只是听说城西的洪记糕点很不错,上次岑太夫人赏下来,到了小姐屋里就两小块……

    章婆子立即就明白了,当即给苏谨旭说了。

    果然第二日,苏谨旭就让章婆子送来了一大盒洪记糕点。

    苏宜晴一个人吃不完,屋子里的丫鬟人人有份,这样也好,隔三差五的就透一点话给章婆子,章婆子自然会巧妙的暗示苏瑾旭,于是某些在府内不容易吃到的小吃食便源源不绝的送到苏宜晴这边来了。

    却不料才一点点的吃食居然惹出了些小事非,那日,她无意中听到,秋絮和冬莲说,芯儿最近老找章婆子,该不是有什么心思吧?还有这一大盒一大盒的点心,小姐只是略尝了一下,剩下的都给丫鬟,谁不知道这屋子里芯儿最喜欢吃甜食,这点心说不准是专门送给谁的。

    苏宜晴心中恼怒,也不当场发作。

    回屋之后,细细想了一下,由于芯儿在苏瑾旭姻缘上立了大功,她这段时间的确是多亲近了芯儿,其他丫鬟嫉妒是人之常情,只不过这秋絮太口无遮拦了,明显是暗示芯儿勾引苏谨旭,这话要传出去可是要出人命的。

    还有冬莲,虽没有附和却也没有制止,也是不对的,这样两个丫鬟她不能留在身边了,虽说她从来就没有想过身边的丫鬟会有多忠心,但是这样容易惹事的丫鬟是绝对不能留,在伯府这样恶劣的环境中长大的丫鬟,还分不清楚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迟早害人害己,还不如早早打发了,远离了权利中心,嫁个小人物,再口无遮拦人家也只会当她疯了。

    主意打定之后就要操作,苏宜晴有些不知道如何开口,她并不是铁石心肠的人,相处多年,多多少少还是有点感情,总不能直接开口说,我不想要你们这两个丫鬟了,这也太绝情。

    做得太绝让人心生怨恨说不准又是一场风波,可她要不说,看这两丫鬟的样子是不会主动提出要走的。

    这种事也不能跟周嬷嬷商量,想来想去,她还是跟许氏说了。

    许氏正在算账,听女儿扭扭捏捏的说了烦恼,顿时笑了笑:“我还当什么事呢?不就是打发两个丫鬟么?厚道点赏了身价银,让她们各自嫁人,她们就该感恩戴德,换做别的丫鬟主子不满意了,就发卖出去,谁还能说什么?不过你一个小姑娘……的确还是要点名声,这样吧,就我来打发她们,反正我恶人做惯了。”

    “多谢母亲。”苏宜晴福了福身子,行了个礼,然后就没话说了。

    对于苏谨旭,她还能生出一点兄妹之情,可对于许氏,她真的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平心而论,许氏对她也不错,可两人就是没有母女之间的亲密之情,有事还好,大家就讨论事情,无事的时候母女两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许氏打着算盘,也没太留意这个女儿,只淡淡道:“没事的话,就回去吧。”

    苏宜晴顿时有解脱的感觉,行礼之后匆匆走了。

    她对许氏没有母女之情,许氏对她却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期待,也许有的人天生情很淡,无论亲情爱情皆是如此吧。

    秋絮冬莲原来是岑太夫人身边的,打发她们要经过岑太夫人。

    许氏的理由很充分,秋絮冬莲今年都十六了,早该配人,只不过之前苏宜晴年纪还小,需要人照顾,现在小点的丫鬟也能熟练伺候了,虽是两个丫鬟,可念在她们尽心照顾自己女儿一场的份上,也不好耽误她们的花期,所以便想要好好将她们发嫁了,对了还有旭哥儿也已经订亲,虽说是多数时候是住外院,不过还是有两丫鬟伺候的,趁这机会一起嫁了。

    岑太夫人想到秋絮和冬莲的样貌,虽不是一等一的,却也很是整齐,她原先的打算是让秋絮和冬莲陪着嫁过去做通房的,不然苏宜晴若是也学了许氏的做派不许夫君纳妾之类的,娘家是要有意见的。

    但现在还早,总不能说,这两丫鬟是我替娘家侄孙准备的通房,许氏本就不是很满意这门亲事,要现在闹起来也挺麻烦。

    不就两丫鬟么,打发就打发了,可以再找两个好的,反正还有两年时间,还可以再慢慢找,说起来秋絮冬莲的年纪的确是有些大了。

    岑太夫人点头了,这事就让许氏自己负责,给了三房的丫鬟,她不好收回来继续发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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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三章 羡慕
    知道消息的秋絮和冬莲呆住了,她们不是没有想过终身大事,不过岑太夫人身边的管事嬷嬷暗示过她们,她们将来是要跟着九小姐陪嫁的。

    这也是一般大户人家的规矩,小姐的贴身丫鬟如无意外就是要跟着小姐出嫁,多数做通房生下孩子抬姨娘,少数则嫁给姑爷家的管事。

    若是勋贵之家,嫁给管事也不错,可九小姐订的亲事是岑太夫人娘家,太夫人娘家已经没落,哪里有什么体面的管事可嫁,最好的选择就是做通房,所以她们才那么忌惮瑞儿和芯儿,这两个小丫鬟比她们年轻漂亮,通房名额有限,不可能小姐身边的都能做。

    两丫鬟立即哭天喊地说着愿意一辈子伺候九小姐。

    许氏直接冷冷道:“姑娘家,一辈子不嫁人传出去好说不好听,你们是想要伺候小九还是想要连累她的名声,实话告诉你们,念在你们伺候小九一场,若是有家人投靠,就免了你们的赎身钱,再送一份嫁妆留待日后出嫁用,若是没有家人的就由我来给你们安排,总之高高兴兴的大家都好,若不然……”

    “求夫人开恩,我们伺候九小姐怎么多年,实在舍不得离开。”秋絮哭哭啼啼,“小姐身边还需要人伺候,瑞儿跟芯儿这两丫鬟一向毛毛躁躁的,尤其芯儿经常到处瞎逛……夫人就容我们再多伺候小姐两年吧。”

    许氏一听这话脸色立即变了,喝道:“来人,把这丫头给我拉出去。”

    两个强壮仆妇立即上前,秋絮大惊,刚要再哭叫求饶,嘴巴立即被堵上,然后拖了出去。

    屋子里一下安静了,冬莲跪伏在地上,战战兢兢,一句话也不敢再多说。

    “一个屋子的丫鬟,不说情同姐妹,也该相互扶持,为了一己之私,就想要把别人拉下水,这样的丫鬟如何能留,吩咐人牙子,灌上哑药,给我卖得越远越好。”许氏冷笑说完,又看向冬莲,“你呢?你怎么说?”

    冬莲颤声道:“奴婢任凭三夫人做主,奴婢自小就被卖到这府里来,家中早已没有了亲人……三夫人待奴婢的恩情,奴婢一辈子都记得。”

    许氏点头:“你倒是比刚才那个聪明些,我可以给你两个选择,一个是嫁到外地去,另一个就嫁给府里的下人,这两样的好处坏处我就不多说了,只一样,嫁在府里,日后有什么关于小九的闲言碎语,我可不是什么明察秋毫的判官,你明白么?”

    冬莲当然明白,嫁到外地,天高皇帝远,那里的人甚至连远平伯府都不知道,她说得好听人家当听故事,不好听则立刻走开,伯府有什么事牵连不到她身上,只不过嫁到外地必定比平远伯府清苦,而嫁在府里,若是有了什么不好的传闻,三夫人定然要责罚所有可能泄密的人。

    “可以的话,奴婢愿意留在府里继续伺候三夫人。”冬莲很快拿定主意。也不说伺候九小姐了,直说伺候三夫人。

    许氏满意的点头,至少是个头脑清楚的。

    桂花巷江家的丫鬟也在闹腾。

    原因是寄居在江家的侄孙少爷江明月一家要搬走了。

    谁都知道侄孙小姐江月白订了一户好人家,是远平伯府的五少爷,月白小姐很快就要成为勋贵人家的夫人了。

    这伯府比江家门第高多少丫鬟们都不知道。但是高得多是肯定的了,某些丫鬟经常跟着小姐夫人出门,见识到勋贵之家那种气派,夸张的说,他们的大管事在外边的宅院都不比江家差。

    现在侄孙少爷要搬走,听大老爷的意思,是要送她们几个人使唤的,此言一出,府中人管事小厮倒好一些,年轻貌美的丫鬟们都牟足了劲,想要到月白小姐跟前伺候,然后跟着一起嫁到伯府。

    袁氏这几日被几个媳妇吵得头疼,哪里有心管这事,还是心腹婆子给提了醒,这才勉强打起精神,挑了两个机灵的家生子送过去。

    刚处理完一堆琐事,大儿媳安氏就进来了。

    安氏对于江月白的亲事十分不满,就跟原先袁氏的想头一样,认为这门亲事该说给自己的女儿江月灵。

    袁氏按江寺卿的说法给安氏说了一遍,可安氏却不相信,认为江月白就是凭借美貌让远平伯府的少爷看上的,要没有江月白在跟前对比,人家伯府少爷肯定会看上江月灵。

    对此说法,并不太聪明的袁氏也觉得不太可能,倒不是说不相信江月白勾引之说,但是能勾引得上也得是一个本事,又能让男家长辈正经上门提亲,更是了不得,这种是人家的本事羡慕不来。

    京城里漂亮的姑娘多得是,又不是只有江月灵和江月白两个,没有了江月白人家就会选择江月灵。

    安氏这个人嘴皮子特别厉害,歪理一大堆,袁氏不想多费唇色,无论如何,这亲事已经订下,江月白一家马上就要搬出去,永乡侯府的周太夫人还派了几个嬷嬷过来帮忙整理东西,就是江家想要有什么龌龊心思也没法在几个精明强干的嬷嬷眼皮底下施展开来。

    尤其是江寺卿任大理寺卿,断过不少家宅利益纠纷女眷引发的血案,对此深恶痛绝,严加管束家中弟子,不许再家中胡来,哪怕是一个小小丫鬟,没过明路之前也不许调戏,更不许强占,不然一经发现,立即就逐出家门,这事不是说说的,江寺卿还真因此把一个庶出孙子赶出去了,因为弄大了丫鬟的肚子不认账,那个孙子的姨娘哭哭啼啼惹得江寺卿心烦,干脆让让儿子卖了,反正他不缺儿子,更不缺孙子,与其浪费米粮白养一个祸端,不如早早赶出去。

    袁氏还以为安氏又要老话重提抱怨不把亲事说给江月灵。

    不料安氏却笑眯眯说了一通一起住了怎么些年颇舍不得王姐姐之类的话,让袁氏想办法多留王氏及江月白几日多说说话。

    袁氏彻底愣住了,这又是唱的那出?多年婆媳了,袁氏了解安氏,人倒不至于多坏,就是爱贪便宜,心眼小点罢了,现在说舍不得王氏,她说什么都不信,当即用惊讶的目光看着安氏。
正文 第四十四章 不知天高地厚
    安氏被看得一阵心虚,干脆直接压低声音说道:“月白的亲事,我琢磨了一遍,又听灵儿说了一点,听说月明跟苏五少爷是同窗,上次学士府花宴,月白又死命巴结奉承苏五少爷的亲妹子,估计这亲事就是这样来的。”

    “那又怎么样?”袁氏还是没有开窍。

    安氏道:“我想月明跟的是当朝宋大儒,门下不少勋贵子弟,我想定然有不少没定亲的同窗……”

    “想都别想,这是私相授受。”袁氏面孔绷了起来,她是不怎么精明,不过整日被江寺卿耳提面命,大规矩是知道的,要江月明一个没娶亲的男子到处推销自己没出阁的堂妹,江家的脸还要不要,成还罢了,要不成沦为京中笑柄是轻的,搞不好丈夫还会被弹劾一番,丢官罢职。

    安氏也知道事关重大,看婆婆发脾气,嘀咕道:“也没怎么,就是让月明稍微提一下自家有个好妹子,这也没什么……”

    “没什么,你问问老爷去?”袁氏看到安氏顿时吓得低下头,缓和了语气道,“让月明说是不可能,不过……你经常带着月灵出门,让她多多结交些贵女倒是可以,交好了人家的姐妹,进而再入了那些贵夫人的眼,人家喜欢月灵,娶媳妇的时候自然也会想她。”

    安氏一脸失望,这个道理她早就知道,故而她除了自己出门,还绞尽脑汁厚着脸皮托七大姑八大姨尽量带女儿参加那些她不够资格参加的宴会,问题是这月灵就是讨不了那些贵女的好,更别说那些贵妇了,这也难怪自己从小娇生惯养的女儿,一下子要她放低身段去奉承跟她一般大的姑娘,谈何容易,就上次学士府花宴,女儿回来就愤怒的告诉她说,江月白如何不要脸,跑去给京中有名的妒妇之女说话,她说了江月白几句,这江月白还顶嘴之类的,现在江月白被伯府看上,这月灵又嫉妒起来了,闹着一定要嫁进比江月白更显赫的门第,也不想想当初她要是交好了苏九小姐,现在这门亲事说不定就是她的了。

    袁氏见状又道:“你啊,别老想些有的没的,还是待王氏亲厚些,月白出嫁之后,肯定会进入勋贵圈子,认识不少贵妇,说不定能给月灵说门好亲,远的不说,就远平伯府还有好几个少爷没娶亲呢。”

    安氏听了眼睛不由得一亮,对啊,她怎么就没有想到呢?得赶紧去跟月灵说说。

    袁氏摇摇头,这个儿媳,平日都说聪明,关键时刻怎么反不如她这个糊涂人呢?王氏性格软,也不记仇又受过了大老爷的恩德,讨好她并不难,可江月灵却是一个大问题,这个孙女心高气傲,从小就看月白不顺眼,要她马上放下身段去讨好江月白这不可能,不闹起来就算不错了,不过也好,让月灵长点教训,不然这个性子嫁了人可怎么是好?

    江月灵在母亲的催促之下,纡尊降贵的去了江月白住的小院。

    结果没说几句话,就带着一肚子气回来了。

    说是江月白身边那几个奴才狗仗人势,对她指指点点,一会说她口脂涂得过红,一会说她坐着的时候腰杆挺得不够直,说话的时候声音过高等等,江月白也不替她说话,就在一旁看热闹。

    江月灵气咻咻,安氏心里一惊,顾不得安慰女儿,急忙问道:“你没跟嬷嬷们吵起来吧?”

    这侯府的嬷嬷她们可得罪不起,而且教养嬷嬷之间彼此都有联系,要是江月灵跟嬷嬷们起冲突,这名声就完了。

    “没有,直接就回来了。”江月灵声音有些闷闷的。

    她倒不是顾忌名声什么的,只是那些嬷嬷们的脸色气势让她有些腿软,不敢争吵。

    “娘,我一定要嫁得比江月白好。”江月灵不想要提这茬了。

    “娘知道,娘会帮你好好留意的,不过灵儿,你也要争气一点,特别是你的性子要改一改。”安氏随口敷衍。

    “娘,我的性子怎么了?你以前不是说要嫁入勋贵之家不能太软弱了。”江月灵嘟着嘴不满的嘟囔一句眼珠子转了转,凑到安氏耳边,低声道,“娘,你帮我找人去向镇国公府说亲吧。”

    “什么。”为女儿亲事心烦分神的安氏猛然听到女儿的话,顿时惊了一下,道,“灵儿你胡说八道什么呢,一个姑娘家怎么能说这种话?”

    “娘我才没有胡说,顶多不嫁大公子,我嫁给二公子还不行么?”江月灵有些委屈的说道,“镇国公府二公子赵博阳名声不好,说亲困难,而且他的处境,肯定是需要一个性子强的媳妇来帮忙,我们家书香门第,认识无数言官,可以助他得到世子之位……”

    “住口,这些话你从哪里听来的?”安氏只觉得脑门突突的疼,像是不认识的一样看着自己女儿,真想不到她生的女儿能那么愚蠢,这种话能说么?万一让公公听到了,女儿的性命保不保得住都成问题。

    “我那天参加宴会的时候听陈五小姐说的。”江月灵声音低了几分,小脸红了红,她没有告诉母亲,她跟着陈小姐等人,偷偷在园子的暗处瞥了那些贵公子一眼,立即被赵博阳俊俏的容貌给迷住了,跟赵博阳一比,其他贵公子都成了小丑,镇国公府无论是门第还是赵博阳的相貌都甩江月白嫁的苏瑾旭几条街,要是能嫁赵博阳,那些嬷嬷哪里还敢在她面前摆谱。

    安氏猛然抓住江月灵的手,整个面容都扭曲了,严厉呵斥道:“我不管你听谁说的,以后不许提这件事,另外要把赵博阳这三个字从你脑子里挖掉,以后再让我听到你提江家之外任何一个男人的名字,我就把你送进尼姑庵。”

    一向宠爱自己的母亲突然满脸凄厉形似恶鬼一般,说出这样一番话,江月灵顿时被吓住了,再不敢多言。

    安氏为人不怎么精明,可是却知道事情的严重性,看来她是过于疏忽女儿的教养了,让她不知天高地厚起来,违背礼教议论外男不说,居然连国公府爵位之争的事都说了出来,让外人听见,真是不得了,看来日后要多请几个教养嬷嬷了,免得祸从口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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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番外一 不靠谱的神仙
    无论贫富贵贱,是人都会有愿望,这些愿望有的荒诞离奇不可实现,有的平凡朴实触手可得。

    苏小小是个爱做梦的女孩,从小就有各式各样的愿望,当然女孩子的愿望太过梦幻虚浮,多数都是不可能实现的。

    然而当某一日她得到了一个据说可以实现任何愿望的机会之时,她却只许了一个大多数人渴望的平凡愿望。

    事情是这样的,苏小小好好的走在路上,天降横祸,被一个跳楼轻生的女孩给砸到,结果跳楼的指蹭破了一点皮,苏小小却被压断脖子当场断了气。

    一切都是在瞬间发生的,等苏小小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漂浮在半空,前面站着两个穿着橘黄色僧袍不像僧袍道服不像道服一高一矮两个家伙。

    这两个家伙一搭一唱,趁苏小小还迷糊的时候一搭一唱说了一大堆,说得苏小小晕晕乎乎的,唯一的念头就是她已经死了,然后在那两个怪异家伙噼里啪啦的一通说教中抓住的几个重点就是,她是冤死的,通俗一点的说法,就是意外死亡阳寿未尽,眼前这两家伙是神仙,职位类似于中国的牛头马面,西方的天使。

    明白这一点之后苏小小满怀希望的问:“你们既然是神仙,那么能让我复活吧?”

    那两个家伙相互对看了一眼,义正言辞道:“我们是神仙,不能徇私枉法,让死人复活有违天道。”

    “哦!“苏小小失望的叹了一下子之后,又问道:”那现在怎么办?照你们这样说我们其实不该死,我的死是意外,既然这样应该会有补偿吧?我这个人从来没有做过坏事,捡到钱包一般都上交的,还经常扶老人过马路。”

    矮个子口才比较好,当即道:“这个是意外大家都不想的,按你们阳间的说法,这个没有谁该负责任,当然处于人道主义我们会让你下辈子投个好胎,完美的过下辈子,再活个好寿命。”

    高个子补充道:“还有女孩子不是爱美么?你今生的样子普通了点,下辈子想要做个绝世美女也不成问题,甚至连投胎到什么人家也可以由你选择,比如富商巨贾或者是政界权贵之家,当然平凡一些,多享受一点家庭温暖,教师医生之类的家庭更不是问题。”

    苏小小生性豁达,事已至此,她想着这样也不错,今生她过的太辛苦,若是下辈子能投个好胎有个幸福快乐的童年,过完美的一生,也算是因祸得福。

    不过活了二十多年,经验告诉她,这个世界没有那么便宜的事,别人眼中的幸福,当事人未必觉得,便道:“这样也行,不过你们得先告诉我,下辈子让我投到什么样的人肚子里头,最好现在先带我去见见我下辈子的父母,我希望我的父母是一对慈祥的夫妻,当然钱越多越好,怎么也不能一穷二白,我今生吃够没钱的苦头了。”

    矮个子和高个子听到苏小小的要求神情顿时有些诡异,迟疑了一会才道:“这是当然的,我们的工作是很尽责的,到时候由你挑选投胎到那户人家,我们会挑出一堆美满的家庭让你挑选,刚才说了富商巨贾也没问题,绝对一个比一个有钱,你喜欢那个就投到那个肚子里。”

    有这样的好事?苏小小笑眯了眼,迫不及待的道:“那快走吧,别磨蹭了。”

    那两个家伙神情尴尬起来,高个子小心翼翼道:“这个没有那么快的,我们办事需要时间,还得给你慢慢调查挑选,这也是对你下辈子的幸福负责。”

    苏小小想想也对,脸上露出感激的笑容,“你们工作真是认真,投胎的确是见件慎重的事,投错了一辈子就毁了。”

    矮个子笑容满面道:“你能理解就好,我们做神仙的也是很辛苦的。”

    苏小小觉得这两神仙态度很好,真不愧是神仙,前世不知道修了多少福德才当上的,当即奉承了一下:“碰到你们这样负责任的神仙才是我的福气,对了,你们要调查多久?一个星期,还是一个月?”

    两个神仙听到苏小小的奉承,神情更加尴尬起来,互相使了个眼色,之后才由矮个子比了个六的手势。

    “六天?”效率还是挺快的么?苏小小很高兴。

    矮个子摇了摇头。

    “六个星期?”苏小小觉得也不是很久。

    矮个子还是摇摇头。

    “六年?”苏小小尖叫起来,这也太久了

    矮个子还是摇头。

    “别告诉我六十年?”苏小小顿时愤怒起来,“你们刚才说什么调查是骗我的吧?六十年,我下辈子的爷爷奶奶估计还没有投胎呢,更别说我那些父母后备人选了。”

    “别激动,别激动,”矮个子神仙试图安抚苏小小的情绪,小心斟酌着用词,“虽然多等些时间,但是能换一个幸福的下辈子还是值得的,你看人间如今那么多人宁愿卖血卖器官来换取一点点金钱,一定给你找个富贵人家投胎。”

    “幸福的下辈子。”苏小小冷笑起来,“当我是傻瓜么?你们能保证我投个富贵好胎就能一辈子快乐?小时候由慈爱的父母抚养长大,成年后嫁个极品好老公,生一双可爱孝顺的儿女,一直到闭眼那刻都是幸福的么?”

    两个神仙顿时说不出话来,这个幸福不是必然的,他们能保证她投胎到一个幸福的家庭,有慈爱的父母,这可以事先调查,至于她成年以后嫁什么人就不是他们能决定的了,现代人离婚率那么高,就算强行牵了红线也不能保证他们自己一定不会扯断。

    甚至苏小小自己就是枉死的,人生无常,她投胎的人家能不能平平安安到她长大也是没准的事。

    至于生对孝顺可爱的儿女,那就更不能保证了,儿女多数跟父母的教育还有周围的环境有关,神仙也难控制人心,不能决定人的心性。

    这两神仙引诱不成,就想威胁,黑脸就由高个子来唱,他当即板着面孔道:“苏小小这是我们能给你最好的安排,别不识好歹,当心连着好的投胎方式都没有。

    软的不行就来硬的,苏小小是名牌大学的高材生,课余学金融的,有学到这方面的谈判手段,若是对方真的可以轻易决定她的命运,那么刚才根本就不用浪费时间跟她说那么一大堆废话。

    苏小小怒极反笑起来,“人间到处充斥这不公平,想不到天上也一样,一句话,我是不愿意的,看你们那样子,这等着投胎的六十年也不会有什么好去处给我,你们有什么强硬手段就使出来吧。”

    两个神仙说不出话来了,他们最怕遇到的就是这种软硬不吃,头脑又好使的,他们神仙也不好当,十世善人才换得一个成仙的机会,又通过重重考核才能成为神仙,人间天天有人想要成仙,神仙又不老不死,岗位有限,竞争激烈,这一个弄不好就要被贬下凡做个普通人重头开始。

    这苏小小猜得没错,等着投胎的六十年时间,他们只能让她如同监禁一样渡过,所以他们一开始不敢说,想着先许以利益引诱得苏小小心花怒放之际,在告诉她凡事都是先苦后甜的。

    不料这苏小小刚遭遇横祸,头脑还能如此镇定清醒,真要被囚禁六十年,而且这还不同于人家监狱,为了保持她魂魄的完整不被外力侵蚀,只能放在特殊的容器中保养,意识是清醒的,身体是虚伪的,这普通人肯定受不了,说出来谁都想要疯掉,这肯定是不行了。

    两神仙只得采取第二套方案,还是矮个子唱白脸,扯着夸张的笑容道:“话还没说完呢,你先别急,等不了就算了,我们再替你想想办法,这样好不好什么时候你投胎我们是改变不了的,你应该知道现在流行穿越吧?这也跟投胎差不多,你还带着现代人的记忆,回古代绝对能混个风生水起,就当去古代旅游一趟。”

    苏小小丝毫不为所动,冷笑道:“现在满大街书店都是穿越小说,傻瓜也知道穿越不一定能做女主,就算能做女主穿越也不一定能个个幸福,很多憋屈到底的。

    矮个子神仙眼见不能继续忽悠了,干脆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道:“要知道这穿越也不是那么好弄的,我们私人帮你上下打点,求不少同行走不少路子,还不能接受我们也没有办法了,谁叫你这事是我们失职呢。你要只想解恨,去告上我们一状,我们受处罚,你的补偿就少了,人间你也看得多了,大凡官司,若是能和解放对方一条生路,赔偿金自然多,若是公事公办那赔偿金都不够受害人请律师的。”

    苏小小瞪着眼睛,目光在这两渣神仙身上来回扫了几下,觉得这次他们不像说谎,只得无奈道:“那你们想要让我穿越到什么地方去?”

    前车之鉴,矮个子神仙倒是知道了不能太过分,最好能给对方一点甜头,不然以这苏小小的脾气估计还是要闹的。

    犹豫之后,矮个子神仙一脸肉痛道:“这个你可以选择,省得到时候你自己没本事过不下去就说我们骗你,事先声明,凡事有利必有弊,人终究还是要靠自己,不然就算给你一条光明大道你也走不下去,这穿越也是香饽饽,好多神仙都在给他们凡间的七大姑八大姨谋福利,晚一步好地方都让人占了,我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路子走通,你选择机会比别人多……这样吧,干脆你自己说想要什么样的生活,我看看有没有满足你条件的。”

    苏小小板着手指头盘算起来,一一排除不喜欢的,宅斗极品亲戚一堆的她没有那高人一等的头脑,肯定是不好混的,何况那宅斗中唯一的好处就是有个一心一意的好老公,可万一这一心一意对着的是别人,那就不是人过的日子,女尊或者宫斗福利不错没有爱情至少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可惜智商要求更高,她自问也那指点江山的本事,思来想去,好像都没有什么完美的,只有六十年时间,肯定也不能去修仙类的。

    苏小小皱着眉头想了半天,最后道:“我要做有钱人,自己有钱不靠家里不靠男人那种”

    矮个子神仙先是诧异,随后眼中闪过一抹喜色,真想不到苏小小要求那么低,早知如此刚才何必绕那么多弯子呢,之后强压住激动的心情,道:“你说的不就是有大把银钱可以支配,最好还是无父无母的那种吧?”

    苏小小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你看我都二十多岁了,要叫个陌生人做父母,真有些尴尬,弄不好容易露出破绽,这个……反正我就想要做个有钱人,有钱最实际。”

    高兴归高兴,矮个子神仙还是来个事先声明道:“你可想好了,要知道这世界上有钱不一定能幸福,那些有钱人龌龊事一大堆,到时候可别说是我们害你。”

    苏小小满不在乎道:“没钱的连人都做不了,你们神仙没吃过没钱的苦头,天天累得像狗一样,为了赚一点点钱整天对人点头哈腰。”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两神仙想想也有道理,有道:“这是你自己选择的,我只保证你穿越后绝对不缺钱,其他的就不能担保,你自己混不下去回来别怪我们。”

    有钱哪里混不下去,两神仙越是这样说,苏小小越是觉得这是个肥缺,这两家伙不想给她,这才故意吓唬她,跟电视上那些猜谜节目一样,主持人越是再三确定的越可能是正确答案。

    高个子神仙去帮苏小小办理穿越事宜,矮个子神仙就陪着苏小小闲聊。

    苏小小坐在云朵上,看着朵朵白云从在身下缓缓飘过,头顶是湛蓝如宝石般的天空,这天上的景色真是美啊!所谓仙境果然没有让人失望,值得人做几辈子善事来求得一席之地。

    听到苏小小的感叹,矮个子神仙则不以为然,“要是你天天看着这些,你就不会有什么感觉了。”

    “那倒是,再美的景色看多了也有厌烦的一天。”苏小小点点头,又看了一眼矮个子神仙身上那古怪的道袍,随口道:“你们神仙几乎无所不能,所以对身外之物都没有追求了,是么?”

    “什么意思?”矮个子神仙见苏小小打量他的眼神很有些不敢苟同的样子。

    “没什么,我只是觉得人靠衣装,你们神仙是不是也应该讲点形象了?尤其你们这些为刚死之人提供帮助的神仙,穿得好一点给人一个好印象比较好办事。”苏小小对这两神仙身上的衣服实在是看不顺眼么,不过想想,或许人家神仙不会在意俗人的品味,这样某些心灵美的人上来见到这样的神仙,也会很舒服吧,至于那些俗人,不必理会。

    没想到,矮个子神仙却道,“这个自然,做什么事都要讲点形象,我们对工作一向负责,所以我每次都穿上你们人间设计师设计的最新款式的服装工作,我身上这件就是今年某个著名品牌服装展上的最新款式,前天刚出的,除了模特就是我们第一个穿。”矮个子神仙边说边转了一圈,摆了个模特的姿势。

    这个还是今年最流行的新款时装?她还以为是哪个年代的老古董呢,苏小小强忍着爆笑的冲动,从小她就知道嘲笑别人的衣着是很不礼貌的行为。

    看到苏小小太过明显的笑意,矮个子神仙突然觉得身上这衣服好像也并不是那么时髦了。

    郁闷了一下之后,他转了一下身,身上的衣服就变成了一套款式比较普通的西装,看起来像一个高级行政人员。

    苏小小略带歉意道:“你不用这样,刚才那件衣服很好。”

    矮个子神仙表情有些沉闷,道:“你脸上表情好像不是这样的。”

    苏小小笑了笑,看来神仙有时候也跟凡人一样,起码某些虚荣心还是有的,她摆手道:“我是个草根阶级的普通女孩,对时尚的东西一向没有研究,我的品味一向很差,欣赏不了太前卫的好东西,不必介意我的看法。”

    矮个子神仙苦笑着叹道:“你们年轻女孩都欣赏不了的,我们这些活了千年的老古董就更不能欣赏了,只是衣服穿出来还是别人觉得好才重要,我这也是为了工作,这年头神仙也不好做。”

    看到苏小小露出能理解的表情之后,矮个子神仙趁机道:“所以你也别埋怨我们,要真有什么绝对幸福的生活,各路神仙早就挤破头了,我们让你等六十年后才投胎也不是害你,穿越是技术活,你看看那么多重生文,重生前后环境一样,条件一样,只是当事人换了个生活态度,就是另一番局面。”

    苏小小面对矮个子神仙这一番推心置腹的话,却起了小人之心,素不相识的,这神仙那么苦口婆心干嘛?还想要她改变注意,蹲六十年监狱等投胎?

    不得不说这神仙活得上千年,察言观色的本事还是不差的,见苏小小的脸上明显的你在骗我的表情就能猜到她大概的意思。

    好人难做啊!神仙也一样,难得他发一次善心,这小姑娘却不领情,矮个子神仙也懒得在浪费口水了,世事无绝对,也许这姑娘真的能在逆境中杀出一条幸福之路呢?

    高个子神仙很快回来了,事情办妥之后,矮个子神仙郑重其事的叮嘱她,“无论如何你要撑过六十年再回来,不然我们大家都要有麻烦。”

    苏小小点点头,还想要说什么的时候,矮个子神仙将她一推,她就跌入无边的黑暗中。

    怎么急,苏小小不由得暗暗诅咒,什么神仙,连话都没有说清楚就把她推下去,要是她穿过去发现是他们骗她,一定会立即死回来跟他们算账。

    苏小小下去之后,

    矮个子神仙才问高个子神仙,“你给她找了什么人家?”

    高个子神仙道:“一个家产万贯的寡妇,真正无父无母,有个儿子,老公刚咽气,留下万贯家财任她挥霍,她还有大笔嫁妆,想要守着儿子或者是带着嫁妆改嫁都行。”

    矮个子点点头,“这完全符合她的要求,话说你真确定那个老公死了,不会在还魂了么?”

    “这个是当然,她那个老公从小就体弱,早油尽灯枯,就算有幽魂进来占着也活不过来,不信你看。”高个子神仙拿出一面镜子让矮个子神仙看,没等矮个子神仙看清,他突然惨叫,“天啊,我好像弄错了年代……”
正文 第四十五章 中举
    江月白房中。

    一个嬷嬷道:“小姐,刚才那位灵小姐日后最好少来往。”

    毕竟是一个姓的同宗姐妹,虽然知道江月灵性子不好,不过蒙江家收留那么多年,江月白不容得一个嬷嬷这样的评论自家姐妹,当即道:“灵妹妹规矩是欠缺了些,脾气又有些大,却也是心直了些,并没有什么恶意的。”

    嬷嬷严肃道:“小姐,我并非挑剔这位灵小姐的规矩,举止谈吐之类的可以慢慢学,可性格却已经定型,没有重大变故是不会改的,这位灵小姐刚才明明很生气,又看不起我们这些下人,可却没胆子当场发作,典型欺软怕硬,眼光中是不时闪过怨毒之色,不是嬷嬷说,要有机会,只怕会做些什么事。”

    江月白张嘴想要反驳,可突然想到学士府花园那一幕。

    当时她是紧跟着江月灵的,可江月灵却七拐八拐的净往偏僻处走,最后竟莫名其妙不见了,这还罢了,她一回头原本跟着身后的丫鬟素儿也不见了,若说姐妹偶尔走失不足为奇,素儿是她的丫鬟,一错眼看不见,只轻呼一声她不就听到了?又不是人声鼎沸的地方。

    随后就遇到那两个想要把她骗出去的丫鬟,若说这一切都是巧合,没有江月灵什么事,她是不信的。

    想要算计她的人怎么能算准江月灵跟她会跟那些贵女们分开,随后又走散,连身边的丫鬟都不见了,然后就等在哪里呢?

    想到这辈子差点就完了,任何人都会一阵后怕,再继续天真下去,真的就该死了。

    若江月灵成心害她,她还要继续跟她做好姐妹,真做不到,就算江月灵不是故意的,她们之间以前也没有什么姐妹情,日后江月灵实在有需要,看在江大老爷份上,她能帮就帮一把,算是报答江家的恩德,至于常来常往之类的就算了吧。

    这也是为什么大哥宁愿受周太夫人恩惠,欠下大笔人情,也要坚持搬出去,江家前些日子真的太离谱,尤其她学士府遇险一事,大哥认为江家主子中绝对也有人参与了,也不知道会是谁,眼下他们也没有能力追究,惹不起就只能暂时躲一躲,不然谁知道还会出什么事?

    若说在堂堂学士府花园都有人想要把她拐出去,那么在江家未必就不可以?以前没有发生的不表示以后都没有发生。

    周太夫人派了那么多健壮的仆妇过来。想来也是为了以防万一。

    江寺卿其实并不想江月白兄妹搬出去,这一搬出去,两家关系就远了,尤其是前些时候为了江月白的亲事大家颇为不愉快,要住在一起还有机会修补,不住一起,感情就远了些。

    但是江家儿孙多,宅院就显得小了,以前当他们是受接济的穷亲戚,随便给一处下人居住的小院也就算了。

    现在要他们继续住在这个小院显然不合适,可要给江月白腾出一个跟江月灵等孙女一样的院子备嫁,还要给江月明另外准备一个安静读书的院落也实在难以做到,还有丫鬟仆役等等也要多准备一份,而江月灵在这里出嫁,就得当她是自己的亲孙女一样,要给她准备一份丰厚的嫁妆,实在准备不起。

    还有江月白出嫁之后,江月明无论是不是中举,也要当他是府里正经少爷一样伺候,江月明年纪还小,要成器得等多少年,说不定还要帮他娶媳妇之类的,这可是一大笔开销,远平伯府三夫人许氏是出了名的厉害,必不会让江月白倒贴娘家,如果江月白嫁的是远平伯府大房和二房的公子还好一些,偏生嫁的是三房。

    这门姻亲就有些鸡肋了。

    永乡侯府那边给江月白一家三口准备了一座三进的院落,还有奴仆若干,周太夫人的用意很明显,送一份人情,可要继续住在江家,江月明只有一个人,他日中了举,身上背的债太多,该还给谁呢?

    周太夫人出了名的精明,派来的人话说得很好听,意思却很明确,若是江家有意这样继续供江月明读书,她就不插手了。

    宋大儒那边,因为看中江月明的才学,又怜他寄人篱下,故而很多费用都免了,可现在江月明的妹妹即将嫁入伯府,再免束?就说不过去,江月明也表示,秋闱之后就把所欠下的一概费用交清。

    这又是一大笔钱,说来说去,江家就是缺钱,不得已,也只能看着他们搬走,还能保住这几年的收留之情。

    两个月时间很快就过去。

    先是举行了乡试,江月明如愿获得了乡试第一名,也就解元的头衔,苏宜晴知道的最著名的解元就是那个三笑点秋香的唐伯虎,人称唐解元,其他的就是举人。

    这个朝代的正式科举考试分为乡试会试殿试三级,乡试是各省自行举办,相当于前世的省考,故而各省各地有不少解元,不过京城之地人才济济,不比其他,京城的解元自然也比别处尊贵。

    而会试就是全国统考了,并且统一在京城举行,是要在乡试第二年才举行,古代交通不便,偏远地方的举子们进京不易,多点时间便于准备。

    考中的称贡士,第一名称会员。

    会试不久就要举行殿试,

    殿试由皇帝亲自主持,只考时务策一道。殿试毕,次日读卷,又次日放榜。录取分三甲:一甲三名,赐进士及第,第一名称状元鼎元,二名榜眼,三名探花,合称三鼎甲。二甲赐进士出身,三甲赐同进士出身。二三甲第一名皆称传胪。一二三甲通称进士。进士榜称甲榜,或称甲科。进士榜用黄纸书写,故叫黄甲,也称金榜,中进士称金榜题名。

    乡试第一名叫解元,会试第一名叫会元,加上殿试一甲第一名的状元,合称三元。连中三元,是科举场中的佳话。

    据苏宜晴所知,本朝还没有能够连中三元的,至于状元榜眼探花之类多是三十多岁以上的大叔,拖儿带女不会被公主看上的那种,偶尔一两个年轻些的,相貌也平平多数是权贵家的公子,内定好了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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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六章 金龟婿
    放榜之后,江月明得了乡试第一名的消息传开,大家很是激动。

    连带有些嫌弃江月白家世的许氏脸上也乐开了花,认为自家老娘眼光真是准,这样一来,江月白的家世就上去了,若是会试再取得一个好名次,这门亲事真是太划算了。

    大家都在关注解元的时候,苏宜晴订亲的那家岑公子岑恒远还有伯府公子苏谨风也中举了,这两个人也很年轻,要没有十六岁的江明月压在上头,也很是惹眼,只可惜现在风头被人抢了。

    外头人如何看不太重要,伯府中对于苏谨风的中举还是很高兴的,虽没有大摆筵席,也小小庆祝了一下。

    而许氏就有些患得患失了,未来亲家的孩子中了解元,未来女婿中了举,大房的哥儿也中举了她自己的儿子连个秀才都没中,几位少年才子愈加衬得她的旭哥儿有些灰头土脸。

    许氏的郁闷丝毫没有影响到苏谨旭替大舅子高兴心情。

    只不过他有些摸不着头脑头脑,四伯父和四婶一向对他冷淡,平日里碰见就打个招呼,话都没有说过一句,最近这几日却频频找他说话,还送了厚礼说是庆贺他即将大婚,称赞他即将娶得如花美眷。

    这日,刚又从四婶的院子里出来。

    苏谨旭不禁擦了擦汗。

    四婶说娘家有兄弟想要念书,希望他能把未来大舅子给请来指点一下。

    要说以前,这不算什么难事,不过自从江月明中了解元之后,拉关系套近乎的人多了,他烦不胜烦,已经避到城外寺庙读书去了,现在哪里请得来?

    苏谨旭天生不会拒绝人,顿时为难起来,一连几日愁眉不展。

    他身边的章嬷嬷就把事情悄悄告诉了许氏。

    许氏一听,当即带着丫鬟婆子杀到了四房。

    四房陈氏听丫鬟禀报说三夫人来了,急忙带着小陈氏出来迎接。

    许氏带着一堆丫鬟婆子,在四房花厅坐下之后,直接道:“四弟妹,四房最近频频找旭哥儿为的是那般?”

    陈氏当着满屋子丫鬟婆子的面,想不到许氏这样不给情面,一开口就摆出了这样一副兴师问罪的嘴脸,心中顿时恼怒,还是强笑着道:“不就是听说旭哥儿未来大舅子中了头名解元,我娘家虽然是一介商贾,不过也有几个哥儿想要读书,想要打听一下而已。”

    士农工商,商人是最低级的,商贾之家想要考科举不可能,必须得转换成农家,做个乡绅然后才能慢慢走科举路线,没有个几十年时间,想要从商人之家变成书香门第,非常之难,当然也有例外,比如花大笔银两捐个官,转眼就能变成官身,子弟就变成了官宦子弟。

    商人捐官也不是想捐就捐,必得等到朝廷缺银子,需从民间筹集,这才宽限一些,本朝太平盛世了几十年,朝廷不缺银子,想捐都没地方。

    所以陈家子弟想要立即考科举简直痴心妄想。

    许氏冷笑一声:“一口吃不成个胖子,弟妹娘家侄儿想要读书是好事,但凡事要一步一步来,请个先生好好教教就是了,一开口就要解元来指点,未免大材小用,虽说是亲家,毕竟没有成亲,就算成了亲也不好意思为这点事去找人家江解元,接下来人家就要准备会试,何必麻烦人家?”

    陈氏脸皮涨得通红。

    一旁的小陈氏笑了一声后上前一步,道:“三夫人说笑了,哪有那么严重,不就是请江解元过来说几句话,耽误不了多少工夫。”

    许氏也不开口。

    她身边的夏嬷嬷喝道:“主子说话,你个下人插什么嘴,还不退下?”

    小陈氏眼睛一瞪,道:“这里是四房,你个老虔婆又插什么嘴?”

    许氏笑了笑,只对陈氏道:“四弟妹,论理我们是一家人,可毕竟各房规矩不一样,在我屋里,奴婢姨娘敢在主子说话的时候插嘴,一定打出去,不过这里是四房,客随主便。我们是妯娌,自不会计较那么多,别家可就不一样了,所以还是别劳烦人家江解元,毕竟是个年轻公子,读书人家越是重规矩,据说现在给江解元说媒的几乎踏破门框,这个时候凑上去若是让人起了什么误会,可就好说不好听了。”

    被道破心事,陈氏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许氏说完,便道了一声告辞,然后带着一屋子仆妇走了。

    小陈氏则气得跳脚,一个劲咒骂许氏泼妇妒妇,市井恶毒粗俗之言一串串从她嘴里冒出来。

    陈氏听不下去急忙呵斥住她,让婆子把她送回房。

    头疼不已的陈氏一个人坐在屋子里,苏宜香轻手轻脚走进来。

    陈氏看到女儿,勉强露出笑脸:“香儿怎么来了?”

    苏宜香在乡下农庄被关了差不多一年,穷苦的生活将她身上娇气完全磨砺掉了,尤其是身边伺候的丫鬟婆子还在偷偷嘀咕,说她估计是回不去了,估计要在庄子附近找个小地主嫁了,她真的怕极了。

    幸好还有母亲,母亲终于还是想办法把她接回来了,她完全认清了自己的位置,父亲是庶出,她跟岑太夫人没有血缘关系,她的身份比其他几房任何一位小姐都低,一旦有冲突,无论对错,太夫人一定会责罚她,她不敢再娇气嚼舌头,只敢安安静静讨父母欢心。

    看到没有其他人在,苏宜香才低声道:“母亲,姨娘在自个的院子里骂得好难听,声音又大,万一被三婶听到……”

    苏宜香露出有些害怕的表情,小小年纪,眼里有着浓重的忧虑。

    陈氏急忙抱住她,安慰道:“香儿别怕,有娘在没事的。”

    嘴里是这样安慰女儿,可陈氏知道,事情没有那么乐观,现在看,她是暂时占了上风,可那都是靠着小陈氏,还有韦珍。

    先不说哪天韦珍失宠,四房恢复原状,就算韦珍能逆天当上郡王妃,对她来说也是祸非福。

    姐妹一场,她太了解小陈氏,谁说同胞姐妹就一定相亲相爱?小陈氏从小就喜欢跟她攀比争抢,仗着美貌屡屡嘲讽相貌略微差一筹的她。

    当初她嫁了四老爷这样不太得宠的伯府庶子,小陈氏立志要强过她,宁愿给人当填房也要嫁给做官的,便嫁给了一个三十多岁的四品官做续弦,指望着能得一个诰命当当。

    只可惜运气不好,嫁过去不到一年,丈夫就犯事被罢官,没几年就郁郁而终,夫家说她是扫把星,把她们母女赶了出来。

    这小陈氏便带着女儿回家,想要改嫁,可又不甘心嫁给一般人,如此蹉跎了几年,女儿都成年了,还没嫁出去。

    期间家里倒是想过她没有儿子,让她把小陈氏带进来做个妾,帮着生儿子,肥水不流外人田,可这个妹妹自己知道,有心计有手段,自己身边随便一个姨娘都比她好拿捏,便一直不同意。

    直到秦姨娘进门,她被挤得连站的地方都没有了,娘家又提了让妹妹过来,左右是个死,不如拼一把,反正妹妹寡妇还带着拖油瓶,不可能扶正,无论如何比秦姨娘强。
正文 第四十七章 新妇
    陈氏其实比谁都讨厌小陈氏,只不过逼不得已只能把她纳进门,听说这个妹妹在娘家的时候颇有些不安分,经常跟一些官老爷有来往,也算一个把柄捏在她手里。

    小陈氏如今在她这个院子里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连她都不放在眼里了,每次跟她请安行妾室之礼,都一幅不甘不愿的样子,她有些担忧,甚至有时候看小陈氏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张狂样,甚至怀疑,她会不会有些不该有的想头?

    苏四老爷现在还在伯府,为了伯府的脸面,他是不敢这么样,可过几年一定会分家出去的,分了家之后不再是伯府公子,变成了普通商贾,谁还管他娶谁纳谁?小陈氏若是能生个儿子,她女儿在郡王府再得势,扶正未必就毫无可能。

    因为担忧,陈氏便想要加快给女儿订亲,女儿现在都十四了,眼看就要十五,订亲之后,过一年就可以出嫁,之后就算在四房有什么变故也牵连不到女儿。

    也因为这种担忧,她不在指望女儿能嫁入勋贵之家,皇亲国戚之家最是无情,看看她自己,再看看二房的苏宜娟就知道了,高嫁又能如何?娘家没有败落都过成那样,万一哪天娘家败落,她丝毫不怀疑苏宜娟会被休回来,甚至休回来还算她的运气,弄不好郡王府为了名声,就让她病故了,毕竟休妻对女方来说是羞辱,对男方来说也不光彩。

    对勋贵之家失了望,商贾之家的龌龊她又事亲身经历过的,就小陈氏来说,家人能养她母女那么多年,穿金戴银的,自然不是白养的……

    唯一的选择是书香门第,书香门第规矩大要名声,相对来说比较好,所以她听得江月明的情况就心动了。

    想想这门亲事可能性也很大,江月明家境贫寒,就算中了解元,一般的勋爵之家依旧看不上他。毕竟接下来还有会试点殿试,万一只是中个庶吉士之类的,说不定只能是一个芝麻绿豆大的小官。

    四老爷最近喜欢投资在这些少年举人身上,要自己的女婿,哪怕以后殿试的名次靠后,只要有钱,还怕不能一路高升,就算四老爷靠不住,自己娘家也会大力支持外孙女婿的。

    她之前跟三房许氏不和,不敢在许氏面前提这事,想着绕过许氏,跟江家提,不过她跟江家的人没有交情,不好贸然去提亲,便想着把江月明请到陈家,由陈家人悄悄跟他说,最好是让他再见一眼香儿,她的香儿长得那么漂亮,还怕江月明不能一见倾心么?

    想不到却被许氏一眼看穿,并且毫不留情的找上门来。

    要说早两年,陈氏还有跟许氏一较长短的心,现在回想自己处境,她哪里还有半点跟妯娌争斗的心,自己院子里都摆不平,女儿都快保不住了,哪还有其他心思。

    好容易安慰了女儿。

    陈氏继续一脸忧虑,这时候,她的奶娘又轻手轻脚进来,道:“夫人,刚才陈姨娘院子里的小雀说,陈姨娘这几日干呕想吐,还喜欢吃酸的,很可能……”

    奶娘不忍心说下去。

    陈氏怵然一惊,要说小陈氏没有儿子,姐妹两还可以相安无事,可小陈氏要有了儿子,一切就会不同了,之前秦姨娘带来的危机又一次重演,甚至小陈氏的手段比秦姨娘还要毒辣,想到小陈氏刚进门给她支的那些对付秦姨娘的招数,让她一阵后怕。

    但愿一切只是她杞人忧天,小陈氏并没有怀孕,不然她真的不知道她们母女日后怎么办。

    三房五少爷的成亲的日子到了。

    因为是三房嫡子成亲,所以整个场面还是很热闹,不过来往宾客的级别是比不上苏宜荣和苏宜娟的,虽然该请的人都请了,可多数人家是礼到人不到,毕竟三房弱势,比不得大房二房,一个是伯爷,一个是三品大员。

    本以为新娘小户出身,不会有太多嫁妆,却不成想,那嫁妆抬过来,让其他几房隐隐觉得有些压力,新娘的嫁妆放置了满满一厅堂,全都是名贵东西,有眼毒的立即看出来,这些嫁妆初步估计,不下于两万两,比之前伯府两位小姐一点都不少。

    当下许多人便有些不屑,三房许氏嫁妆丰厚,这谁都在知道,因为都认为这些嫁妆是许氏暗中给的,为的是让江氏撑场面,从苏家出去又绕了一圈回来而已,太不像话了,三房为了自己好看,不顾其他几房了么?日后其余几房娶亲怎么办?

    众人不满中一系列繁缛的拜堂仪式结束了,揭开盖头,新娘换下浓重的新娘妆之后行“拜见礼”换妆后,不少人都被江月白明艳的容貌给惊了一下,这个新娘容貌未免太过漂亮了,看来除了嫁妆,日后其他房的哥儿娶媳也有些困难了,不能差三房太多,不然几个媳妇站一起,真的让人很难过。

    然后是论亲疏。

    江月白早就知道远平伯府人口多,几房人还有一些七大姑八大姨的亲戚,几十号人占了满满一屋子。

    其中有个表姑姑想要捉弄新娘一下,在快速介绍一遍之后,故意考考新娘,还记不记得她是谁?

    结果江月白一字不差的把表姑姑还有几个小女孩的名字年龄给说了出来,这份记忆力又让众人惊叹不已,暗想,三房这个媳妇看来是个厉害的,碰上许氏这个婆婆,可有的热闹看了。

    因此,婚礼过后,大家都数着天数,看看三房什么时候闹起来。

    然而三房连着几日平静得很,就连某些胆大的姨娘在大房二房默许之下,借故闯进三房,也没有看到一点不和的迹象,便暗叹,三房这个新媳妇果然是个手段高超的,连许氏这样的婆婆都能搞定。

    只有苏宜晴看得很分明,不是江月白手段多高超,也不是许氏多看中这个儿媳,相反的,许氏太忙了,根本顾不过来,忽视了江月白的存在,就像忽视以前的苏宜晴一样。

    许氏每日要管家,理财,听仆妇汇报,盯紧苏三老爷那堆妾室通房,抽空还要盯紧苏谨旭的学业,偶尔剩余的一点时间就来关心一下苏宜晴,哪里还有心情折腾江月白。

    新媳妇进门,尽管之前周太夫人请嬷嬷教过她一些管家琐事,还有伯府礼仪规矩,可一下子毕竟学得不太齐全,还有那些嫁妆的管理。

    众人倒是误会了,江月白的那些嫁妆不是许氏为了脸面给的,而是周太夫人暗中给的,江月白本来不想要,可人家太夫人说得很清楚,那不是给她的,是给未来曾外孙的,只不过不好明着给,只能用这种方式。

    嫁妆中有铺子还有庄子,这些江月白得在嬷嬷的指点下自己打理,许氏没有功夫教她,也幸好江月白是个聪明能干的,一点就通,加上认真学习,这才没有出错。
正文 第四十八章 丑闻
    远平伯府永远没有宁静的时候,三房没有热闹看,四房倒是有。

    四房的陈姨娘小产了。

    据说是秦姨娘给下的药。

    陈姨娘哭得跟个泪人似的,一直要苏四老爷做主。

    苏四老爷气得想要把秦姨娘给打死,却岑太夫人制止了,理由很简单,陈姨娘小产,月份还小,虽然大夫怀疑吃错了什么东西,却没有能准确判断是不是药物所致,而之前秦姨娘的丫鬟去厨房只是替秦姨娘煎过药而已,并没有人看见是丫鬟下毒。

    并且岑太夫人还把之前抬二房的话那出来说,说当初抬二房的时候她并不赞成,无奈四房子嗣单薄,四老爷把秦姨娘的八字说得那么好,她也不好说什么,嫡母难为,之后苏四老爷不喜她送的那两丫鬟,她就招了回来贴上嫁妆把丫鬟嫁出去。

    既然秦姨娘是正经抬进来的二房,还是出身官宦之家,就不能当一般的丫鬟通房之类的随意打惩并发卖,之前陈氏姐妹故意折磨秦姨娘,好好一个人现在命都快没了,哪里还有精力做这种事,秦姨娘跟四老爷夫妻一场,正所谓一夜夫妻百日恩,无证无据的,何苦做如此歹毒之事?

    苏四老爷被说得哑口无言,只得在岑太夫人做主之下,把秦姨娘退回秦家,日后生老病死各不相干。

    然而秦姨娘走后不久,外边就有流言传了出来。

    把小陈氏的底都透了出来,说小陈氏在娘家的时候,就被当成玩物送给跟陈家有生意来往的官员和生意伙伴陪睡,跟娼妓无异,亏得最后碰上苏四老爷这个傻子,替陈家收了这个尾。

    传得有鼻子右眼,甚至几个官员和富商都名字都说了出来,做官的要面子,自然义正言辞的否认,富商就没有什么顾忌了,只会心一笑。

    苏四老爷再喜欢小陈氏,也经不住那么多顶绿帽子戴在头顶上。

    然而更劲爆的还在后头,康郡王府也爆出丑闻。

    据说养在郡王妃身边的那个小女孩居然夭折了,本来这不算什么,那般年纪的小孩本就容易夭折,可那个怀孕通房产下一个的女婴居然也没能活几日。

    那个女婴是足月所生,开始的时候大夫诊断说无病无灾的,王府中流言满天飞,说康郡王妃不想要养两个赔钱货,所以故意弄死孩子。

    这时候那个刚生了孩子的通房疯了,跳出来指正说之前康郡王妃送给世子的那两个姨娘虽是清白人家出身,却是请青楼的妈妈细心调教了大半年的,摆明是要勾引世子,趁着世子年轻掏空世子的身子。

    此言一出全府哗然,这时候世子妃抓住了机会,趁世子没回来之前,严审那两个姨娘,姨娘招认,连那家青楼的妈妈负责调教都说了出来。

    康郡王大怒,韦珍又在一旁吹枕头风,愤怒之下的康郡王当即上报宗人府,要把郡王妃给休了。

    消息传到远平伯府。

    连带着伯府一阵沸腾。

    其他几房如何反应暂且不说,许氏则在一旁幸灾乐祸,说是看蒋氏日后还如何在她面前摆贤惠的款,自己女儿和韦珍一起把人家郡王府弄得乌烟瘴气的,真要贤惠就该劝着女儿以和为贵,就算真有什么丑事,也该帮着遮掩,这样闹出来真真不像话。

    正巧周太夫人来伯府看望外孙儿,外孙媳妇,见许氏幸灾乐祸太过,眉头一皱,道:“康郡王府跟远平伯府是姻亲,康郡王府要是倒了,说不定远平伯府也会有事。”

    许氏惊诧:“不会吧,不就是妻妾争宠,婆媳不和么?谁家没有,远的不说,远平伯府前日就有,那就严重到要倒了,就算倒了,不过一个姻亲而已,哪里能连累到远平伯府。”

    周太夫看四周只有许氏,苏宜晴和江月白在,压低嗓门道:“我也就听到一点风声,不知道准不准,派去西北进货的掌管回来说,西北边界这两年颇为不平静,起了几次争端,前不久据说还小打了一场……我估摸着,要这样下去,可能会出大事,一旦朝廷对外用兵,最缺的就是银子。”

    许氏还是没听懂,战事爆发跟郡王府妻妾争宠有什么关系?八竿子打不着。

    苏宜晴立即想到了历史上一个典故,大贪官和?被杀一事,民间有谚语‘和?跌倒,嘉庆吃饱。’据说乾坤皇帝早就想要处置和?,可硬是要留给自己的儿子嘉庆,平庸的嘉庆皇帝就是靠着和?贪敛的财富平稳的做了几十年皇帝。

    康郡王的财富也许不能跟历史上首屈一指的贪官相提并论,可应该也不少,能养得起那么多美人,绝对是有钱的,听说康郡王极会敛财。

    不过光凭后院那点事,想要让堂堂一个郡王抄家有可能么?

    周太夫人显然是猜到了什么,不过不欲多说,只叫许氏管好庄园铺子的产业,某些需要去西北进货的铺子,尽量多进点货,以备不时之需,另外这件事只是私人猜测,万万不能向外说。

    说这话的时候,周太夫人的眼睛是盯着江月白看的,江月白连连表示,绝对不会说半个字,对任何人都不说。

    周太夫人走了之后。

    苏宜晴也回到岑太夫人哪里。

    岑太夫人少有的找她过去说话,在屋里云里雾里绕说了半日,看她一幅懵懵懂懂的样子,眉头一皱,干脆直接问道,“听说旭哥媳妇的哥哥不打算参加这次的会试,真的么?”

    江月明没打算参加会试,苏宜晴先是愣了一下,紧接着道:“这个孙女倒是没听五嫂提过。”

    “你真不知道?”岑太夫人眼睛直盯着苏宜晴。

    苏宜晴大方的迎向太夫人的眼睛,平静道:“祖母若是想要知道,孙女可以立即去问五嫂,想来五嫂定不会隐瞒。”

    她是真的不知道,也不认为这事有什么值得隐瞒的。

    “不用了,我也就是随口问问,江解元那么好的才学,不参加这次的会试未免太过可惜了。”岑太夫人下意识避开苏宜晴的眼睛,沉着脸道,“没事了,你回房吧。”

    苏宜晴行了礼,慢慢告退。

    待苏宜晴一走,岑太夫人立即对金嬷嬷道:“你看看,不过是问她一句话,她什么态度,小小年纪阴阳怪气的,真是讨厌,可怜了我娘家侄儿,日后要对着这样一个媳妇。”

    金嬷嬷其实没有觉得苏宜晴态度有什么问题,虽然相比其他的小姐,对太夫人是有些冷淡,没有过多的奉承,可礼数周全,并无不当之处,笑着道:“九小姐还小,慢慢教还是可以的。”

    “还有一年就要嫁过去了,还要教到什么时候?”岑太夫人想到苏宜晴那双眼睛,就一阵不舒服,恨不得苏宜晴明天就嫁出去。
正文 第四十九章 触霉头
    作为主人的得力助手,要会为主人分忧解难消,哪怕这件事不是她的责任,金嬷嬷在心中叹息几声,寻了个空,找周嬷嬷说了说。

    周嬷嬷也很是为难,这段时间,她不知道跟九小姐说了多少回,要讨太夫人欢心,多说些吉利话,挑太夫人喜欢的说,有几次甚至连说什么都一字一句教九小姐,可九小姐就是不说,她真的没有办法了。

    开始的时候,她还以为九小姐还为岑太夫人把永乡侯府的亲事说给大小姐而生气,毕竟这门亲事原先是要说给九小姐的,九小姐不可能一无所知,现在大小姐在永乡侯府又过得那么好,相比没落的岑家,九小姐这门亲事真的说不上太好。

    紧接着岑哥儿中举,可风头却远远被江家哥儿给抢了,连她都不禁有些想头,若是九小姐没有订亲,嫁给江家哥儿倒是更不错,江家哥儿才学明显比岑哥儿好,有永乡候府周太夫人雄厚的财力支持,江家哥儿前程必定似锦,就算是远平伯府也需要这样的文官亲戚,江家人口简单,九小姐嫁妆丰厚,小姑是娘家大嫂,江家必不敢怠慢九小姐。

    若是嫁到岑家,帮着岑哥儿支起没落的门庭,应付一大家子人,说不定还得拿嫁妆贴补婆家,何等辛苦?

    岑太夫人想要问江家哥儿是否参加会试,一方面是为了大少爷担心,少一个对手更好,另一方面觉得有些惋惜,远平伯府还有好几位的小姐没有订亲,只不过现在江哥儿的身份……若是将嫡女说给他,有些过了,要是庶女则有些低,别的不说,许氏那目中无人的性子肯定不愿意儿媳妇叫一个庶女做大嫂,若是参加会试再进一步就更好了。

    这还真是让人纠结。

    苏宜晴住的小院子里除了瑞儿,芯儿之外,又添了两个粉面桃腮的丫头,一个叫雪柳,一个叫暗香。

    初初听到这两丫鬟名字的时候,苏宜晴有些撇撇嘴,岑太夫人这人心思太过明显了,打算做通房丫头的,都娶个雅致的名字,而一般丫头,就如瑞儿,芯儿随便弄个路人甲的名字。

    那日,芯儿偷偷告诉她,雪柳,暗香两个抽空就跟岑太夫人身边伺候的婆子嘀咕九小姐的事。

    苏宜晴暗暗不屑,只告诉芯儿,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她没什么不可以让岑太夫人知道的,祖母关心孙女时常询问也是很正常的,不用多想,倒是她自己,小心一点不要乱说话,免得祸从口出。

    芯儿点头称是。

    说是这样对芯儿说,苏宜晴心里到底有些气闷。

    也许做小孩子做久了,心性也像小孩子,便想了一个办法,一天午睡的时候装作被噩梦惊醒,在脸上擦了一点油,滴上几滴水,装出一副吓得满头大汗的样子并大叫出声。

    果然雪柳和暗香冲进来表忠心,挤出一脸关切,焦急的询问她出了什么事。

    苏宜晴便用惊恐的声音说,看到了明哥哥,就在那井边,只是明哥哥的身子好像很薄,像烟一样飘来飘去,她很害怕就大叫起来。

    不过是个噩梦,雪柳和暗香安慰她一通就出去了。

    这件事传到金嬷嬷耳朵里的时候,金嬷嬷一颗心砰砰直跳,有些事情知道了真是一件让人很烦恼的事,就这件事的本质来说,不就是九小姐做了个噩梦,可偏偏这个噩梦却是太夫人最忌讳的。

    太夫人最忌讳听到关于明哥儿的事,为了一个梦去向太夫人汇报,难免会惹怒太夫人,太夫人最近脾气暴躁了许多。

    但这个梦却有些奇怪,明哥儿的事刚出来的时候,岑太夫人也非常心急,除了太医之外,还请了巫医和神婆等等来帮明哥儿治病招魂,不少神棍都说明哥儿三魂七魄丢了,弄了不少招魂术跳大神……

    最后是苏大老爷看不下去,说本朝最忌讳巫蛊之类神神叨叨的玩意,民间无知百姓胡闹就算了,伯府这等勋贵之家却不能这样做,弄不好被人参一本就完了。

    岑太夫人这才作罢。

    现在九小姐又做这样的梦,告不告诉太夫人呢?

    金嬷嬷实在纠结,若是告诉了,太夫人不当回事,只会震怒,则会训斥于她,若是不告诉,他日这件事爆出来她责任更大。

    诶,难怪这太夫人那么讨厌九小姐,这九小姐也真是的,做个梦都能深深触太夫人霉头让人左右为难。

    回想起来,九小姐以前不是这样的,前几年尤其软弱,连丫鬟婆子都能轻易欺负她,是什么时候变的呢?好像就是明哥儿出事之后,一向温顺安静的九小姐居然那么锐利起来。

    难得是有什么东西迷了九小姐的魂?

    金嬷嬷想到这里,赶紧把心里的念头给摇掉,且不说这事太过匡谬,就算真有什么,也不该是她一个下人胡乱猜测的,想法,就算是事实,她也得装作不知道,不然九小姐固然要倒大霉,她一个下人更是被灭口的。

    还是装做不知,另外尽快劝说岑太夫人把九小姐给嫁出去,岑家哥儿这回会试若是得了名次,她定要劝说太夫人快些给岑哥儿某个外缺,让九小姐随夫婿上任,来个眼不见为净。

    转眼一年过去,三年一次的会试就在京城各种小道消息乱飞还有朝堂上宁静诡异的气氛的下结束了。

    江月明果然没有参加这一年的会试,苏谨旭说,大舅子因为觉得自己的学识还不够好,想要再多读几年,争取一个好名次。

    这个说法很多人都觉得正常,毕竟金榜题名是很多人一辈子的梦想。

    会试若落第则无话可说,下场再考,可要中了,名次却非常靠后,就太尴尬了,尤其是江月明,京城头名解元,可以说再考的话取中的机会非常大,但是他的年纪摆在那,不好安排得太靠前,然后给一些实缺让他做。

    很有可能排名靠后,然后给一份闲职,比如翰林院编修之类不容易出错的差事,运气不好就混一辈子了,过个三五年,谁还能记得他是谁,毕竟他无权无势,一介寒门书生,唯一拿得出手的就是一门姻亲,也就听上去好听而已。

    很典型的例子就是苏三老爷,想当年苏三老爷也是少年得志文采风流,不然也娶不到许氏做续弦,谁曾想,几年之后,翩翩公子居然成了一个只会风花雪月的酒色之徒。

    十多岁的半大小子,心性未定,文章写得再花团锦簇,也不见得有干实事的能力。

    对于主考的官员来说,门生故吏,一日为师终生为父,取中的都要将考官奉为恩师,作为弟子固然要尊重孝敬恩师,凡事都有两面性,若是取中的考生他日惹了祸,连累本门恩师脸上也无光,严重的还要背个有眼无珠的名声受到牵连,当年猛夸苏三老爷文曲星下凡必成大气的那个官员现在还不时被人嘲笑,所以一般年纪太小看不出心性的,人家也不愿意取中,可真不取中也不成,声名在外,文采得到肯定的不取中会被人怀疑有什么内幕,过几年,那人再起来了,说不准也会有所埋怨,最好的法子就是给个差点的名次,美其名曰锻练几年。

    会试之后紧接着就是殿试。

    苏谨风名次略好一些,中了个进士,估计是看在远平伯府的面子上,而岑恒远则是庶吉士,名字还偏后。

    当然,这已经是极好了,赴考的学子那么多,这两人又太年轻。

    苏谨风跟江月明不同,他是远平伯府嫡长子,还没有请封世子,本朝规矩,若是请封了就不能参加科举,所以他必须尽快参加科举,不然迟迟不请封也容易出变故,他需要一个功名来锦上添花。

    而岑家逐渐没落,也等不起了,得趁着岑太夫人还能使得上劲的时候,让她兑现承诺,帮哥儿某个好缺,不然岑太夫人一旦有个三长两短,远平伯府还有人会理他们才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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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章 陷害
    就这样,在全府大肆庆祝之时,苏宜晴的亲事被提上了日程。

    她现在才十三零几个月,小了点,因此两家商定,只待苏宜晴满了十四岁就立即让她过门,日子都订好了,就在明年春天。

    日子订下来之后,苏宜晴心情一片烦躁。

    偏生小丫鬟不懂事,整日就在在苏宜晴面前说,未来姑爷多出息,长得又俊俏之类的,惹得苏宜晴心烦不已。

    “小姐,这是岑家夫人特异送来给小姐的点心,听说小姐喜欢吃这桂花酥,岑夫人真是有心了。”雪柳捧着食盒笑眯眯道。

    “给我出去。”苏宜晴忍不住喝道。

    一向平和的小姐突然这样怒喝,雪柳吓坏了,要知道小姐一句话,她这样的小丫鬟很有可能就会被打发出去,就像之前的秋絮和冬莲,因此她赶紧放下盒子出去了。

    芯儿见状轻轻上前问道:“小姐,您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心情不好。”苏宜晴不想要跟人说太多,随口就想把芯儿打发掉。

    芯儿凑上前来,压低声音问道:“小姐是不是不想嫁给岑公子?”

    苏宜晴心一惊,立即朝门口望了望,上前几步关上门窗,低喝道:“婚姻大事由父母做主,我没有什么想不想的,你要胡说被人听见了,我可保不了你。”

    芯儿跪下道;“奴婢也只是替小姐不值。”

    “你什么意思?”苏宜晴疑惑的看着芯儿。

    芯儿咬牙凑上前,低声道:“奴婢偷听到大夫人身边的丫头说得,那日岑公子跟我们大公子一起喝酒,喝醉了就歇在我们府里,岑公子身边的小厮说漏了嘴,说岑公子身边的通房有了身子,被送到外头去住,只等小姐过门就接回来。”

    原来是这样,苏宜晴冷笑一声,才子都是风流的,若岑恒远还是处男之身那才是天大笑话。

    “这件事你听了就当没听见,不许传半个字,别人说你也不许跟着瞎说,听见没有。”苏宜晴严厉的看着芯儿。

    “是,小姐。”芯儿低头道,她是知道轻重的,要不是为了小姐待她好,她也不会说这事免得落一个搬弄是非的名声,勋贵之家说错一句可是要人命的。

    过了几日,周太夫人让许氏带着儿媳和女儿陪她去清心庵祈福,因为之前周太夫人在清心庵静修祈福,苏宜荣没两个月就怀上了孩子,还一举得男,现在江月白过门一年多还没怀上,全家应该去拜一拜。

    苏宜晴也想要散散心,她跟江月白同坐一辆马车,看到江月白略微愁苦的面庞,不禁暗叹一口气。

    最近许氏把身边两个丫鬟给了苏谨旭,苏谨旭没有拒绝,尽管他也不怎么亲近那两个丫鬟,可夫妻两中间插了两个人,谁能高兴?不过苏谨旭性子一向偏弱,哪敢违逆母亲?

    就古代的规矩来说,这也是很合理的。

    苏宜晴想劝母亲,也开不了口,外祖母一脉无子的教训很凄惨,许氏受尽苦头,甚至姻缘不顺,一部分原因是别人说她不好生养,现在只有一个儿子,万一有什么意外,许氏老来无子可怎么办?

    再说了苏谨旭虽然极喜欢江月白,可从小受的教育,他从来没有想过一辈子只守着一个女人过日子。

    她一个即将出嫁的女儿家说出一夫一妻的话来,很容易被人误认是疯癫了或者说被许氏影响之类的,这些年没少人在她面前提,有些人是好意有些人就是幸灾乐祸了,无论好意歹意,内容却都一样,许氏要不是善妒不能容人,也不至于堂堂侯府嫡女嫁做填房。

    周太夫人领着许氏和江月白在佛前求子,苏宜晴一个没出阁的女儿家不好掺和,跪了一会,实在静不下心来,周太夫人见状便让身边的婆子带着她到后山观赏风景去。

    据说这清心庵的风景是极好的,让人心情开朗。

    苏宜晴站在一处风景秀美地方,眺望了一下远处的青山绿水之后微微闭上眼睛,感受清凉的山风拂过脸颊,只觉得整个人身体都轻了几分。

    “苏小姐,救救奴婢。”猛然见,一个凄厉的声音打断了苏宜晴的好心情。

    苏宜晴猛然睁开眼睛,却看到一个大着肚子的女人披头散发的朝她冲了过来,跪倒在她面前。

    “你是谁?”苏宜晴吓得倒退了一步,问道。

    “奴婢是岑公子身边幽草,奴婢求苏小姐开恩,让奴婢生下这个孩子,奴婢只求孩子能来到这个世界,奴婢不敢跟苏小姐争什么,生下孩子之后,奴婢一定走得远远的,再也不见公子,求小姐开恩。”

    幽草眼泪鼻涕直流,口齿却异常伶俐,说着说着就扑了上来,抱住苏宜晴双腿。

    苏宜晴身边的丫鬟婆子想要将她拉开,却顾忌这幽草的大肚子,不敢用力,自然拉不开。

    “你先起来再说,小心肚子里的孩……”

    苏宜晴话没有说完,就听幽草一声惨叫,然后整个人就狠狠往后倒,随即捂着肚子大叫救命,便叫还边指着苏宜晴道:“苏小姐,你……好狠的心。”

    接下来就是一团混乱,幽草下身流血了,很快就浸湿衣裤,并把地下染红了一大片。

    再没有经验的人也能看出来,流那么多血,孩子肯定是保不住了。

    苏宜晴不知道怎么被婆子拉开,也不知道怎么回到庵堂,又怎么回到远平伯府。

    身边几个丫鬟忙前忙后,给她擦脸泡茶,轻声安慰,雪柳道;“小姐别害怕,那个贱妇活该……”

    “闭嘴,你们都出去。”苏宜晴一声暴喝。

    大概苏宜晴这时候的样子挺吓人的,雪柳等丫鬟不敢违逆赶紧跑出去,生怕成出气对象。

    雪柳等刚迈出门口,芯儿就被推了进来,刚才献殷勤的人太多,她差不上手,被挤到了外边,现在大家看没有便宜可讨,而她跟苏宜晴素来亲厚,眼下这种情形,小姐身边必得留人伺候,大家都不敢进来,自然就把她推进来了。

    “小姐,奴婢刚才看得真真的,是那个幽草自己往后倒的,小姐你动都没动她一根手指头。”芯儿仔细观察苏宜晴的面容,小心翼翼说道。

    “有区别么?”苏宜晴冷笑一声,“别说可能就你一个人看见,就算方才跟我的所有丫鬟婆子都看得真切,那又怎么样?我敢打赌,不管看没看见,那些丫鬟婆子一定异口同声说幽草是自己摔倒的,至于相信的人,绝对没几个。”
正文 第五十章 都在算计(上)
    这种陷害的伎俩并不高明,可是却是百试百灵,世人皆同情弱者,更何况还有一个未出生的小生命,苏宜晴可以想象自己以后绝对是没什么名声可言了。

    “小姐,不会的,那多丫鬟婆子作证,再说了,是那幽草自己不知道从哪里跑出来的……怎么也是她的错。”芯儿急急说道。

    “是么?”苏宜晴平静说道,“我敢肯定,稍后流言会事怎么样的,外人会说,我不能容人,在知道了未婚夫的通房有了孩子,并把通房送走,我仍然不甘心,暗中查到通房所在,带着一大群丫鬟婆子直接追到哪里,硬生生把通房打到小产。”

    “不,不会的。”芯儿安慰道:“姑爷是读书人,刚中了庶吉士,定能明辨是非,您明明是跟着夫人和五少夫人一起去祈福的。”

    苏宜晴冷笑不已,人家凭什么不相信跟着自己几年的丫鬟,却要相信她这个妒妇之女?人证全是她的家人,要当事人不是她,她也不相信一个小丫鬟敢大着肚子大老远跑到尼姑庵来堵截未来主母,分明是找死,按说她们素不相识,那小丫鬟就算有怨想要上吊跳河也不该在她面前,正常人都会想,是不是她做了什么?逼着小丫鬟没有活路明知是死也要拼一把。

    再退一步就算相信幽草是自己跑来的,但是大人有错总不能牵连孩子,无论如何都不该对孕妇下此重手。

    幽草,天意怜幽草,人间重晚晴。能给一个通房娶取这样一个名字,可见这个丫头在岑恒远心中的分量,此时她颇为好奇,岑恒远屋里是不是还有一个晚晴。

    出了这事,远平伯府自然又如炸了窝的蚂蚁。

    姐妹之间的冷嘲热讽,幸灾乐祸自不必说。

    许氏跟岑家人针锋相对,吵了好几场。

    最后官司闹到岑太夫人面前,岑太夫人这一年来烦心事太多,精神大不如前了。

    岑家兴师问罪之姿,也让她非常不高兴,人有亲疏远近之分,她再不喜欢苏宜晴,那也是她嫡亲孙女,虽然乍然听到苏宜晴把一脚把怀着六个月身子的孕妇踢倒,心中不免倒吸了一口冷气,但是想到前因后果,也非常不满岑家的行为。

    未成亲,岑恒远的通房就怀了孕,这分明是打远平伯府的脸,出了这种事,岑家人就该悄悄把那通房处置了,怎么也不该任由那贱人跑到苏宜晴跟前,现在闹出这种事,丢脸的不单苏宜晴一个,苏家还有好几个没出阁的姑娘呢。

    许氏也来指责,说当初不该给苏宜晴说这样一门亲事,她本就不同意不过婆婆自己做主庚帖都换了,她能怎么样?现在看来什么书香门第,比一般商贾之家还龌龊无耻,外人不知道,太夫人应该知道,自家女儿真的是出门上香,那个通房不知道为什么居然能一个人找上来,弄成这样,一定是苦肉计。

    吵得岑太夫人头晕,岑太夫人干脆把岑夫人岳氏招到跟前。

    直接问她想要怎么样?

    岳氏理直气壮的说,当初要不是岑太夫人保证说,苏宜晴品性跟她母亲决不一样,她根本就不会同意结这门亲事,现在她怎么也不会让苏宜晴进门了。

    不过苏岑两家是姻亲,也不好就此结仇,就把九小姐换成八小姐苏宜香好了,岑家宁愿吃点亏,也要一个善良和顺的。

    岑太夫人半眯着眼睛,打量了岳氏半天,看的岳氏心虚,冷笑一声,随后淡淡道:“原来你们打的是这个主意,你可想好了,小九是我的嫡亲孙女,小八的父亲是庶出。”

    岳氏这时候反而硬气道:“娶妻求淑女,品性最要紧,其他的都不重要。”

    既然如此,岑太夫人也没话,就此说定,反正苏家姐妹易嫁也不是头一遭了,闹成这样,也不能硬压着把苏宜晴嫁入岑家,就算岑家愿意,许氏也不会同意了。

    幸亏现在已经没什么用到许氏的地方,不然还真是难办,饶是如此,也够她头疼的。

    如此一来,苏宜晴的名声自然跌落谷底,比许氏还不如。

    远平伯府九小姐凶悍之名传遍了京城的街头巷尾。

    然而这点流言很快朝堂上的风暴压过去了。

    御史弹劾,康郡王贪污渎职,草芥人命,强抢民女等等十来项罪名,皇帝震怒,夺去康郡王的郡王头衔,抄没家产,除了女眷陪嫁之外,别的财产一律充公,康郡王一家逐出京城。

    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虽然之前也有人弹劾康郡王宠妾灭妻,生活糜烂等等罪行,却被皇帝压着不发,还训斥了几个小题大做的御史,谁也没有想到,皇帝做的那么绝。

    不单康郡王,还有几个跟康郡王来往密切的官员还有富商家也被抄了,康郡王还是好的,至少命是保住了,那些官员富商有家主被沙头,全家发卖为奴,其中就有四房陈氏的娘家。

    远平伯府二房不禁暗暗庆幸,幸好因为苏宜娟不得宠,他跟康郡王没有什么联系,康郡王也看不上他,不然这次定要一起倒霉。

    蒋氏则一脸苦闷,女儿苏宜娟也要跟着被逐出京城。

    听说康郡王妃在旨意下来之后,果断跟康郡王和离走人了,她也想女儿和离,苏二老爷和岑太夫人齐齐反对,苏二老爷要官声,岑太夫人要考虑其他几个孙女的亲事问题,出了一个苏宜晴已经够连累远平伯府的名声了,现在要是苏宜娟再和离,远平伯府的姑娘还有人敢要么?

    就连苏四老爷想要把陈氏给休了,都被呵斥了,告诉他,无论想要做什么,都要撑过这段时间,并且先把苏宜香嫁出去再说。

    为了避免夜长梦多,苏宜香的亲事本来就已经提上日程,这次更是匆匆举行。

    在此多事之秋,不敢再大肆筹办,所以跟之前几次亲事相比,苏宜香的婚礼显得很冷清。

    然而在把嫁妆单子给列出来之后,各方震惊,岑家在之前事件理亏,不敢闹,苏宜香却不禁跳了起来,跑到岑太夫人跟前,哭诉不公平,嫁妆太少。

    岑太夫人屏退仆妇,只留金嬷嬷在身边,冷冷的看了她半晌,这才道:“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我只当你在乡下住了一年,头脑长进不少,想不到你居然是在扮猪吃老虎,别以为我不知道岑家为什么求娶你?想想我身边那么多孙女,岑家不想要小九,也得先争取一下大房二房那几个,就算争取不到嫡出的,也该争取一下庶出的,哪能轮到你?再想想之前陈姨娘小产,秦姨娘自己都剩半条命了,哪里还有心算计其他,你母亲也缺少那份胆量……也罢,那是你四房的事,你父亲糊涂,乱了家法惹出来的祸端,我也不想管那么多,你老老实实嫁过去,我当什么事都没有发生,闹下去亲事不成,吃亏的定是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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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一章 都在算计(下)
    苏宜香惊恐的睁大眼睛,想要辩解,却被金嬷嬷给半扶半拖了下去。

    金嬷嬷将苏宜香送出去,临出门口的时候道:“八小姐,别怪奴婢多事,您现在什么处境着急清楚,您觉得此时此刻,岑家是嫌嫁妆少还是会嫌你外祖家被抄呢?太夫人能在您出嫁前保住您母亲原配的地位已经不错了,我要是您,此刻就该心存感激不会多事,并且嫁过去之后,好好侍奉公婆照顾好自己相公,早日生下儿子站稳脚跟才是真,其他的就不要多想了。”

    岑家能在九小姐被陷害之后毅然提出换亲,可见不是什么厚道人,金嬷嬷可以想象,八小姐这样嫁过去,岑家人会如何对她,只要不休妻,远平伯府是不会管的。

    苏宜晴显然也明白这样的道理,所以才鼓起勇气,想要多要一点嫁妆,可岑太夫人却一点情面都不留,她现在怎么办?

    岑太夫人叹息的捶捶额头,金嬷嬷送完苏宜晴之后赶紧过来帮她揉捏。

    “我本想要照应娘家一下,结果……果然好人做不得啊。”半晌岑太夫人这才叹息一声,道;“罢了,我老了,也管不了,那许多了,小八出嫁之后,就让四房给分出去吧,也不单四房,这几房人,再住下去就成仇家了。”

    金嬷嬷默不做声。

    她心中也有无尽疑惑,从开头大房那边传来岑恒远通房怀孕的消息,再到九小姐不过去了一趟清心庵,周太夫人临时起意知道的人不多,那个通房怎么就那么机灵,等在哪里了呢?

    看来九小姐是让人给算计了,就不知道幕后是谁?要说四房么?四房陈氏的手似乎伸不到这边,她也没有这等手段,要说八小姐一个女孩子策划了这一切,太不可思议了。

    苏宜香的婚礼,苏宜晴没有露面。

    这时候就算她开开心心去观礼,别人也只会认为她效仿苏宜荣当初的做法想要捣乱,何必呢?

    倒是芯儿气不过,一直出去打听,回来幸灾乐祸,说聘礼如何寒碜,比永乡侯府当初给大小姐的还寒碜。

    八小姐的嫁妆也非常的少,倒是跟那寒碜的聘礼相配。

    岑太夫人根本没有露面,岑家的人想要跟岑太夫人理论聘礼的事,却被岑太夫人身边的金嬷嬷给打发了云云。

    苏宜晴没有幸灾乐祸,她已经预见到了苏宜香婚后的惨状。

    岑家当初本就是为了那一大注嫁妆才想要娶她,若是陈氏娘家没有倒,苏四老爷可能还会给给苏宜香准备丰厚的嫁妆,毕竟岑恒远已经是庶吉士了,很快就是官身,当提前投资,可现在陈家被抄,听说许多跟苏四老爷合伙的铺子也一起被抄,苏四老爷损失很大,有心也无力了,况且他又不止一个女儿,还有休了陈氏的打算,哪里还会在女儿身上多花一分银子。

    想到幽草肚子里可怜的孩子,她不禁有一阵叹息,大人的争端,却连累了孩子。

    这段时间,知道她心情不好,江月白倒是时时过来安慰。

    看她始终提不起精神,江月白以为她为亲事发愁,不禁说漏了嘴,说她哥哥一直仰慕她,等风波过后,哥哥就会上门提亲,让她不用担心今后。

    苏宜晴猛然一惊,不是吧?又来一桩亲事。

    入夜,她让芯儿打掩护,趁着夜色的利用许久没有用的戒指,跑了出去。

    来到了江家,以前跟着出门几次,有一次乘马车路过,江月白将家门告诉过她。

    到了地方,偷偷站在了窗口。

    却听见江月明朗声道:“母亲,苏九小姐对我们一家有恩,如今她遇到危机,我们应该伸出援手,再说了,妹妹也说了,苏九小姐的性子绝没有外边说刁蛮凶悍。”

    王氏却道:“无风不起浪,你妹妹才嫁过去多久,听你妹妹说,苏九小姐是养在岑太夫人跟前的,她们姑嫂相处时间并不多,不能仅凭一两件事判断一个人的性情,小小年纪就能一手张罗兄长的亲事,这位苏九小姐的厉害可见一斑,娶妻求淑女,这样厉害的女孩子,我们怎么招惹得起,何况你恩师不说要把女儿许配给你么?”

    江月明长叹一声道:“恩义也分轻重,恩师只对我一人有恩,苏家对我们全家有恩,何况我已经答应周太夫人,大丈夫一诺千金,娘,您就答应了吧。”

    江月明说着就跪了下来。

    王氏哪里忍心儿子如此,只能答应。

    苏宜晴听到这里,又悄然离去。

    周太夫人,她怎么就忽略了呢?这一切难道是周太夫人主导的?也只有周太夫人能做出如此大手手笔。

    只是周太夫人为何要破坏她跟岑家的亲事呢?听说当初她是极力赞成这门亲事的。

    想了几日,想不通,苏宜晴干脆直接去问周太夫人。

    借口都是现成的,最近这段时间心情不好,想要到外祖母家散散心。

    到了永乡侯府,苏宜晴没有耐心慢慢找机会询问,直接说要跟外祖母体积话,让周围仆妇都退下。

    人都退下之后,周太夫人一脸慈祥的看着她,问道:“小九想要跟外祖母谈什么?”

    苏宜晴突然觉得周太夫人这样慈祥的脸跟岑太夫人很像,在当初明哥儿的事情没出来之前,岑太夫人也常常这样看着她,当即抿了抿嘴巴,道:“那日在清心庵的事是您安排的吧?”

    周太夫人并没有如岑太夫人一样,瞬间把慈祥的面容收起来,而是淡淡道:“凭什么说是外祖母做的?”

    苏宜晴也不想说太多有的没的,只道:“直觉,那一切不是巧合,有人刻意安排的,我想了很多人,想不到谁有必要这样做,开始以为是四房,可想想四房并没有那个能耐,直到我听说您要求江月明娶我的时候,我才知道,原来这一切最后的得利者居然是我。”

    而她周围,有能力策划又一心为她着想的人不多,许氏就算有心,也没有那么缜密的心思,那么就只有面前的人了,当初去清心庵也是她提议的,想想当初她还纳闷,周太夫人去清心庵分明是去给永乡候夫妇下马威的,根本不是去祈福,苏宜荣有孕根本就跟庵堂香火灵验没有半分钱的关系,不过那时候她想着也许老人都是迷信的,拜一拜也没有损失,当心理安慰了,再细想当时的情景,全家都在拜菩萨,周太夫人为什么非要让她一个姑娘家出去走走?这一个个环节,缺少一样,那个幽草根本就靠近不了她的身边。
正文 第五十二章 委屈么?
    苏宜晴前世非常喜欢看侦探剧,其中套一部侦探剧里有一句台词让她印象非常深刻,排出了所有的不可能,剩下那个无论多荒谬都是真相。

    她排除了身边所有可能做这件事的,剩下的就只有周太夫人一个可能。

    周太夫人含笑道:“你果然如我所想的聪慧,配岑家那个白眼狼太委屈了,外祖母是为了你好,实话告诉你,外祖母有把握让江哥儿下次科举,不说拔得头茬也得是前三甲。”

    三甲是皇帝钦点,状元榜样之类的有点难度,可是探花一般都要求相貌俊逸的,凭借江月明的相貌,适当操作一下,并不是很困难。

    苏宜晴吃惊的看着周太夫人,并非不相信周太夫人的能力,而是想不到太夫人的价值观居然如普通人妇人一样,认为嫁给一个地位显赫的夫君就是最幸福的事。

    “我不会嫁给江月明的。”苏宜晴清晰说道:“记得外孙女请外祖母成全五哥哥的亲事时,外祖母说过的话么?说五嫂若是为了顾全大局勉强嫁过来,内心看不起五哥哥,他们怎么会有幸福?”

    “这不一样。”周太夫人坚定道,“男人跟女人不一样,尤其是江月明这样的男人,一诺千金,他说到定然能做到,何况小九你又那么优秀。”

    苏宜晴摇头:“由一方勉强维持的姻缘又怎么会幸福?真情跟假意绝对不一样,外祖母,您为了一段未必能美满的婚姻,已经害死了一个小生命,不要再执迷了,总之我不会嫁给江月明,若是外祖母执意,我只能用我的方法拒绝。”

    周太夫人怔怔看着苏宜晴半天,看出了她眼睛里的决绝,恍惚中似乎看到了年轻时候的自己,终于还是叹息的点了点头。

    做戏做全套,又在永乡侯府住了几日,苏宜晴才回去的。

    这次也不住在岑太夫人哪儿了,还回她原来住的小院,自己从和岑家的亲事黄了之后,岑太夫人就以老了,精力不好为名,让苏宜晴挪回了原先住的地方。

    苏宜晴一回来,江月白就来找她说话了。

    东拉西扯了半天,江月白终于切入了正题,迟疑着问道:“九妹妹,你为什么不想嫁给我哥哥?”

    苏宜晴愣了一下后笑道:“五嫂这事从何说起呢?”

    江月白道:“九妹妹你别瞒我,我知道是你跟周太夫人说了话,周太夫人才打消了这个念头。”

    她真的很着急,原本她都听母亲说了,江家答应这门亲事,可是苏宜晴一回永乡伯府小住之后,周太夫人就改变了想法,派人传话暗示江家这门亲事用不着了。

    看着江月白严肃认真的神情,苏宜晴也收起笑容,轻声道:“我……不想要一个男人为了报恩而娶我,你还记得当初我让芯儿上门,再三确定你的心意么?婚姻由不得一丝勉强,哪怕是两情相悦铸就的好姻缘,日后也会遇到许多波折和困难,再重的恩情也容易被一道道难关给消磨殆尽,就算能靠着某一方面的委曲求全维持到最后,这又有什么意思?”

    “我哥哥是个好人,九妹妹你也是……我原以为你们很般配。”江月白喃喃道,她是真心实意的,认为苏宜晴适合自己的哥哥,哥哥是才高八斗,可是江家贫寒,连现在住的房子都是周太夫人借给的,此番拒绝了亲事,周太夫人倒不至于势力的立即把房子收回,可依照哥哥的心性,他哪里还好意思住下去。

    听哥哥的意思,是想要找个小点的房子搬走,不想要接受周太夫人太多恩惠,就江月白自己看来,这也是应该的,表面上看,是苏宜晴拒绝了亲事,可是实际上从苏宜晴的话中她知道,是哥哥爱慕恩师的女儿让苏宜晴知道了,听苏宜晴方才的话语,她可以确定她是真的知道,哥哥住着周太夫人的房子,周太夫人还留了一房人照料,想知道并不难。

    她不禁为哥哥感到惋惜,哥哥不知道他错过了一个很好很好的女孩子,宋大儒的女儿再好,她就不相信能比得上苏宜晴。

    生活是很残酷的现实,就比如她吧,过门一年,夫君就收了两个年轻貌美的通房,也不能说夫君如何,三房的子嗣问题摆在那,还有一堆日常琐事需要操劳,以前只听人说婆婆是个妒妇,现在相处下来,她才知道婆婆真的很不容易。

    公公不成器,后院一堆姬妾,就知道伸手向婆婆要钱,那堆姬妾吵吵闹闹,今天这个吵架,明日那个生病,没有一刻消停,她曾经被拉去断过一个针头线脑的官司,也就是厨房丫鬟把给一位姨娘的汤送错地方,另一个姨娘将错就错接过来喝光了。

    然后没有喝到的姨娘就闹了起来,指桑骂槐,另一个姨娘也不是省油的灯,两个人先是开骂,最后是扭打,然后就找她评理。

    这怎么评?厨房端错汤的小丫鬟吓得直哆嗦,一个劲喊饶命,两个姨娘寸步不让吵闹不休,最后还是婆婆闻讯赶来快刀斩乱麻,直接扣了小丫鬟一个月的月钱,两个姨娘关在各自屋子里做针线反省,不做完不许吃饭。

    另外日后除非病了需要煎药炖补品,不然不许姨娘们私自向厨房要吃的,自己出钱也不成。每日的饭食由姨娘自己的丫鬟去厨房端,每个姨娘数量分量一样,四老爷歇在谁的屋子里谁才可以点菜,看还能乱得起来么?

    这招很绝,那个姨娘嘴馋想要装病就会失去受宠的机会,美其名曰怕把病气过给四老爷,凡事病了的姨娘最少有半个月不能出院门,姨娘众多,四老爷这个人很标准的喜新忘旧,谁要是半个月不见,说不准他就忘了这人,这下姨娘有小病也不敢闹腾了。

    事后婆婆告诉她,清官难断家务事,对待这些姨娘你要是软一分,她们就会认为你好欺负,这些鸡毛蒜皮的纠纷怎么断都是错,干脆不费那个心了,一旦有吵闹,两个一起罚,三房不是青天衙门,更不是姨娘们享福的地方。

    三房如今的开销,大部分花的都是婆婆的,婆婆每日管账,处理家务已经很忙了,她说没心情再管这些姨娘的事。

    换做是她也不愿意啊,公公要自己能挣钱,不用婆婆操心,婆婆一门心思管理内院正常,现在要婆婆挣钱养公公以及公公的一堆姬妾,换了是她,她自问也做不到。

    婆婆也给她交了心,那两个通房若是生下孩子,就给她们一笔钱,让她们远远嫁到外地去,这是早就说好了的,那两个通房也愿意。

    她隐隐松了一口气。

    苏宜晴不知道江月白心中所想,看到她似乎有些叹气,突然问道:“你嫁给五哥哥,觉得委屈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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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变废为宝,点石头成金。

    [bookid==《识翠》]
正文 第五十三章 过河拆桥
    委屈么?成亲以来很多人都有意无意的问过江月白这个问题,她的容貌才行就算是在美人扎堆嫡出小姐众多的原平伯府都是拔尖的,很多人背地里都说什么巧妇伴拙夫,苏谨旭的才学甚至比不上她。

    江月白坚定的摇头,她不委屈,苏谨旭待她很好,甚至传闻凶悍的婆婆也没有为难她,小姑更是好相处,能嫁到这样的人家,她有什么好求的?

    这些日子,作为苏家目前唯一的孙媳妇,她也偶尔跟着太夫人和大夫人她们交际应酬。

    见得多了,那些个跟她差不多的新媳妇表面上夸耀自己夫君如何争气,婆婆如何和气,可脸上的气色是骗不了人的,泛青的眼底是多少昂贵的脂粉都这掩不住,有如她一样过门一年多还甚至几个月无所出的,还带着姨娘一起出门,用贤惠掩饰自己的无奈。

    自己的母亲一开始也担心,担心她报喜不报忧,她也不用多说什么,让母亲看看红润的面庞,养得白白嫩嫩的手掌,事实胜于雄辩,若说这样还过得不好,怎么才算好?

    得到江月白肯定的回答,苏宜晴微微一笑:“这我就放心了,若你觉得委屈,我会觉得当初做错了。”

    “怎么会呢?”江月白笑道:“你当初是一片好心,别说我真的过得很好,就算不好,这也怪不得你。”

    苏宜晴笑笑没有说话,她当初的行为其实不符合这个社会的礼教规矩,幸好碰上了开明的周太夫人这才能成事,不过始终还是有些忐忑的,尤其是最近许氏给苏谨旭纳通房的事,让她觉得很不舒服,可看来所有人,包括江月白都认为正常。

    在这个世界,谈什么一夫一妻才真的是不正常。想到这里,她对这个世界又多了几分失望。

    只不过之前许氏听周太夫人露过口风,说要将苏宜晴许配给江月明,亲上加亲,只觉得江月明才学强过岑恒远。这门亲事若成。就是因祸得福,她待江月白又如此掏心掏肺,江家理应回报。结果亲事却没成,不觉得有些恼怒。

    之后又听说江月明搬出了周太夫人给的房子,另租了一出住所,然后跟恩师宋大儒之女订了亲,许氏更是觉得江家忘恩负义,对待江月白便淡了起来,还让两个妈妈帮江月白管账。

    江月白心里清楚,这是为了防止她拿钱倒贴娘家,她娘家哥哥不是很有骨气么?就不要用苏家的钱。不要嘴上说的冠冕堂皇,背后却拿妹妹的银钱使。

    对于哥哥如此快速跟宋家订亲,江月白也很是有几分气恼,借着回娘家贺喜之机,稍稍说了几句,就算不同意跟苏家的亲事。也不要做得太明显,好似怕苏家会反悔硬逼着他娶一样。

    江月明很是愧疚,他也没有办法,一日不订亲,很多人眼睛就一直盯着他。他本来想要参加下一场会试之后,考中了名次再风风光光迎娶师妹的。

    可经过了这一次,他知道要考中了,更成了人人抢着的香饽饽,到时候有一堆人想要结亲,拒绝是要得罪一大批人的,包括江寺卿也透露过,要把外孙女许配给他。

    与其让那么多人惦记,还不如赶紧订下来,订下来之后就不用烦恼如何拒绝别人了。

    王氏不喜欢儿子娶苏宜晴,可也担心女儿在苏家被嫌弃,拉着女儿问长问短。

    江月白只能说婆婆待她还是一样的好,还说这这门亲事其实是苏宜晴拒绝的,婆家人没有为难于她。

    王氏这才放下心来。

    只江月明心细,背过母亲又细细问:“妹妹,苏家人真没有为难于你么?”

    江月白无奈一笑:“要说一点没有,那是假的,不过也就是婆婆派了两个妈妈帮我管账罢了……这些都是小事,哥哥不必担心我只是感叹失去了一个好嫂子。”

    待江月白把苏宜晴的话一字不漏告诉江月明之后,江月明不禁怔了许久,这才道:“倒是一个奇女子。”

    想是这样想,江月明确没有办法懊恼之处,更是隐隐有些庆幸,这样的女子太过精明,相处起来太累,女儿家就该是师妹那样,温婉贤淑型的。

    兄妹连心,江月白看到兄长表情,便知其所想,在心里暗暗叹了一口气,哥哥那么多年来只知道埋头读书,根本不知道生活的艰辛她们在江家寄人篱下受人白眼之苦,以及为了一个铜板斤斤计较的心酸。

    哥哥随口说的这种墨写字不好,她和母亲就要熬多少个通宵做针线换钱给哥哥买好墨,男人都喜欢小鸟依人花朵般温柔的女孩子,可那种水样温柔的女孩子需要大量金钱还有心力去呵护的。

    这就是当初为什么苏家一提这门亲事,她就一口答应。

    就算没有张学士公子的逼迫,苏家条件摆在眼前,她依旧会答应,生活太过艰苦,她实在伺候不起另一个像哥哥一样不知道柴米油盐生活艰辛的风流才子,她被生活磨砺成一个粗鲁妇人的时候依旧风度翩翩的才子还会喜欢她么?

    小时候隔壁有一个姐姐,长得好漂亮好温柔,嫁给了一个秀才,夫妻两走出去,谁不赞叹好一对金童玉女,前些年回去看望老邻居,她简直认不出来,那个只比她年长几岁的姐姐如母亲一样苍老,整个人很瘦,腰却很粗,手掌长满老茧,开裂出来

    倒是那个秀才除了颓废一些,样貌却没有多大变化。

    隔壁姐姐拉着她的手,诚心告诉她,女人一辈子青春有限,还是实际一些的好,当时为秀才的风度才学倾倒,嫁人之后才知道书中自有黄金屋这句话根本就是空话,材米油盐不会从天上掉下来,夫君是好人,好人又如何,肩不能挑手不能提,连只鸡都不敢杀,偏生一肚子傲气,不肯向权贵低头,只能靠卖字画为生。那能赚多少钱?

    家里家外都要她一个人操持,以前她在家里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现在挑水劈柴样样都得做,手粗糙成什么样了?就这样日子也紧巴巴的不时要娘家接济,就算那一日夫君高中状元。她这个老得可以当他娘的老妻又怎么能带出去?还不是要娶美妾。不休弃糟糠之妻就算不错了,哪里还能指望夫妻恩爱。

    隔壁姐姐的遭遇给江月白敲了一记警钟,她没有娘家可以接济。相反却有一个读书的哥哥要照顾,不能再入另一个需要女人维持的穷家,她不是贪慕虚荣也不求大富大贵,但求男人能养得起老婆孩子。

    嫁给苏谨旭,她很满意,对这样的生活很满意,她好,哥哥也好,母亲操劳了一辈子也可以享福。

    她真心喜欢这样的生活。对促成这样生活的苏宜晴由衷的感激。

    要是苏宜晴能做自己的嫂子,哥哥今后的生活一定也会很美好。

    可惜哥哥不喜欢,现在唯有希望未来的嫂子是一个跟苏宜晴一样的女孩子,可千万别是那种天真幼稚什么都不懂的,不然哥哥的生活会掉入深渊。

    ……

    苏宜晴将未来姑爷的通房踢得小产的事影响太大。

    闻者皆心惊不已,要说正室处置怀孕的通房小妾。谁家没有,但多数都是悄悄儿的处置的,并且是让身边婆子灌点落胎药就是了,实在气不过也不过是让家中长辈出面,给未来婆家递话。哪里听过没过门的女儿家亲自找上门去,并且亲自动手硬生生将怀孕妇人踢倒小产的,这女子之凶悍可真是闻所未闻。

    还有些正义之士叫嚣着要将这恶女送官法办之类的,当然这些都是无知文人的瞎嚷嚷,清醒一些的都知道,这是不可能的,没有那个官老爷会接这类案子。

    不过要苏宜晴看,若是能送官法办也许还好一些,定能能查清楚前因后果,这事情并没有多复杂,最怕的就是这种舆论定罪,根本无从伸冤。

    苏宜晴本身倒没什么,乐得一门烦恼的亲事没有,她一个人还能多清静两年。

    甚至她开始考虑,或者干脆躲进庵堂,带发修行,过了几年,在找个机会云游四方去得了。

    俗话说皇帝不急急死太监,苏宜晴本人是不想嫁,可远平伯府不只她一个未婚姑娘,还有没成亲的公子,长幼有序之类的早就在苏宜荣苏宜娟姐妹易嫁的时候被打破了,随后苏谨风要专心科考,也无暇顾及亲事,让苏谨旭抢先成亲。

    如今一切尘埃落定,远平伯府却因为受到康郡王府事件的牵连,声势弱了不少,被苏宜晴那么一闹,苏家姐妹的名声跌落谷底,人人敬而远之,就连苏谨风中了进士的也没有如大夫人曲氏想的那么抢手。

    有那么难缠的小姑。谁还敢嫁进来?远平伯府其他小姐就算没有苏九小姐那么凶悍,估计也好不到那里去,家风使然,要不是长辈纵容,谁家小姐敢那么做?看看现在远平伯府一点都没有处置这个悍女就知道了。

    曲氏为了一双儿女的亲事操碎了心,急得嘴角冒泡,结果有意的人都委婉回绝,某些主动攀上来的条件太差。

    苏谨风还好说,再等两年也没什么,苏宜华可不能再拖了。

    之前为了苏宜荣能在永乡侯府过好日子,她百般奉承三房这对母女,现在倒好,之前常带着苏宜晴出门的她成了笑话,夸苏宜晴的那些话成了自打嘴巴。

    如今苏宜荣在永乡侯府儿子都生了,脚跟已经站稳,她没有必要再看三房脸色。

    当即向太夫人进言,也不用替苏宜晴张罗婚嫁了,直接送到庵里静修几年,给外界一个交代等风头过了再说。

    太夫人想想也没有别的办法,好在苏宜晴年纪还小,避过这场风波,两三年之后再回来也没有什么,便当即拍板。

    许氏却不干,说苏宜晴是被陷害的,她不能看着女儿受苦,要把苏宜晴送走,她也走,女儿受了那么大委屈,她这个做母亲的不能替女儿做主,还要踩她一脚,算什么母亲?若是如此,干脆她和苏三老爷和离。带着女儿回娘家,别人不清楚,太夫人却清楚地,不替孙女洗刷冤情就算了,还要落井下石。这日子没法过了。

    太夫人一阵头疼。多少年了,一有矛盾许氏就用这一招,而且这次许氏嚷嚷的话里也有些道理。别人不清楚,她们是清楚的,不管苏宜晴是有意无意,这岑家通房挺着大肚子,一个人窜到苏宜晴面前,怎么说都是岑家的错。

    这门亲事又是她绕过许氏订下的,要是许氏到处嚷嚷,把当年订亲的内幕说出来,丢脸的还是远平伯府。

    许氏怕什么。娘家兄长是过继的,娘家名声跟她关系不大,儿子已经娶亲,女儿没有什么名声好丢了,她要豁出脸面,把伯府一些事情到处嚷嚷。全家要跟她一起丢人的。

    康郡王府就是这样,据说康郡王许多贪墨的证据都是康郡王妃交出去的,康郡王宠妾灭妻,把郡王妃逼得没有活路,就来个鱼死网破。要不然康郡王妃为什么能再一出事之后就能果断带着嫁妆和离?因为涉及皇家别人不敢议论太多,但有眼睛的都能明白几分。

    太夫人烦恼不已的时候,她一向看不上的苏宜晴终于做了一件让她满意的事。

    苏宜晴劝住了许氏,说是自愿到庵堂为全家祈福。

    许氏开始不肯,最后还是被说服了,想想也没有别的办法,一时也找不到成亲对象,与其呆在这混乱的伯府听别人的闲言碎语,还真不如就到庵堂住段时间,静静心。

    大家都松了一口气,就苏宜晴身边的人全都哭丧着脸。小姐要住到庵堂去,她们这些下人自然也要跟着去,庵堂生活清苦人人可以想象,别的不说,光是常年吃斋就让很多人受不了,小姐能回来还好,万一……她们可怎么办?

    这个时候苏宜晴又说了,她去庵堂是潜心静修,不是去享福,不需要太多人伺候,免得打搅其他师傅的清修,因此只带芯儿一个人就够了。

    婆子媳妇还好,那些丫鬟如雪柳,暗香之类不由得患得患失起来,现在不跟去,日后小姐回来还能要她们么?若是跟去了,谁能保证小姐还能出来,万一太夫人就这样要小姐在庵堂呆一辈子,她们岂不是也要跟着落发为尼?

    踌躇中,岑太夫人怕夜长梦多,吩咐周嬷嬷快速给苏宜晴收拾好东西,套上马车,将苏宜晴送到了白云庵,如苏宜晴说的,只让她带一个丫鬟。

    之前许氏是想要苏宜晴住在周太夫人经常住的清心庵的,那里环境好,探视方便,太夫人又说,清心庵来往的香客多,怕苏宜晴不能安心礼佛,就定在了白云庵。

    这白云庵如其名一样,建在半山上,周围白云缭绕,据说庵堂及灵验,只不过道路难行,故而若非十分虔诚之人不会去,尤其贵族女眷,又不好坐轿子上去,靠一双脚走那陡峭台阶够呛的,这根本是想把苏宜晴给关起来。

    然而苏宜晴还是同意,许氏也不好再闹,只得哭丧着脸送女儿出门。

    庵堂生活清苦,没什么好收拾的,庵主拨给苏宜晴主仆一个小院落,让她们自己收拾,然后就不管了,每日饭食可以跟着大伙一起吃,也可以单独开小灶,可单独开小灶就表示生火做饭全部都是她们主仆自己做。

    苏宜晴倒觉得这样的生活是她所求的,在朱门酒肉臭的远平伯府生活了那么多年,见多了府中的龌龊,能清清静静过日子,对她来说是十分难得的。

    就是肠胃有些受苦,吃得清淡了些。

    苏宜晴打算过几日找个机会偷溜下山打打牙祭,她那枚戒指这回可派上用场了。

    芯儿看着自家小姐嘴角含着的笑意,不由得纳闷,憋了几日,才在晚上,主仆两靠在床上说话的时候,小心翼翼问道:“小姐,您……好像很高兴。”

    苏宜晴这几日也在想,也许该跟这丫头说实话了,正好芯儿主动问,她干脆直说道:“是的,我从来就不想要嫁给岑恒远,更不想要过如平远伯府一样争斗的生活……那样的生活实在太可怕,很多人都不是坏人,只不过处在她们的位置上却只能有一个选择。”

    芯儿默然,想起之前小姐说的关于四夫人和秦姨娘之间的争斗,她有些理解苏宜晴的感受,不过小姐还那么年轻,难道就看破红尘。过着青灯伴古佛的生活不成。

    不行,这绝对不行,芯儿搜肠刮肚,赶紧想府中有谁是幸福的,想到了一个。急忙道:“也不是人人都如此。小姐,您想想看,五公子和五少夫人不是很恩爱么?豪门世家也有不少像五公子这样憨厚老实的男子。”

    苏谨旭。想到这个憨厚的哥哥,苏宜晴摇了摇头:“你觉得五嫂幸福?我却不觉得,五哥性格懦弱了些,五嫂迟迟不能怀上孩子,五哥有了通房,过个三五七年,也许五嫂就是会成为四房夫人中的一个……五嫂常常说很感激我救了她,其实我不过是把她从地狱的第十八层提到了前面来,其实她还是站在地狱的边缘。一不小心就有被打回去的可能。”

    芯儿听不明白小姐话里的意思,还是道:“天下很多夫妻都是如此,少年夫妻老来伴,儿女绕膝共享天伦才是人间最大的幸福。”

    苏宜晴没有说话,如果她是古代土生土长的女子,或者她更甘心一点。没有前世的记忆,她不会觉得男人三妻四妾有什么不对。或许当初她不该跟那神仙要什么戒指,她该要一杯孟婆汤。

    甚至要没有这样一枚戒指,她就会是一个普通弱女子,没有比较没有选择人生会比较幸福。她会比较认命。

    不过看着芯儿的样子,苏宜晴不想说太多伤心的话,淡淡道:“将来的事谁知道呢,也许将来我遇到一个能让我一见倾心的白马王子呢?”

    “什么是白马王子?”芯儿好奇的问道。

    “就是一个比喻,一本古书上形容骑着白马而来英俊潇洒的翩翩贵公子。”苏宜晴心不在焉的解释了一下。

    “哦,”芯儿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山中岁月很容易过,苏宜晴觉得也很有趣,每日就在玩耍中度过,也不用在做针线了。

    某一天,芯儿无意中发现,庵堂一个老尼姑居然身怀武艺,便缠着老尼姑学了起来。

    苏宜晴也很想学,不过事实证明,武功这玩意,不是想学就能学的,她已经过了习武的年龄,做不了武林高手,她没有习武的天赋也吃不下那份苦。

    芯儿有一点底子,也不过是能多学点皮毛罢了。

    芯儿学这玩意带来最大的好处就是,山中的小动物有些遭殃,她们主仆经常偷着抓些小东西找个避风的山洞烧烤打牙祭。

    苏宜晴最棒的就是做叫花鸡,失败了十多次之后,终于试验成功,从此山中野鸡更是遭了秧。

    转眼间一年时间很快就过去。

    中间周嬷嬷来看过她几次,江月白也来过一次,许氏没有来,台阶太高,来一趟不方便。

    周嬷嬷倒还罢了,懂得说话,挑吉利喜庆的说,大公子娶亲了,娶的是杨尚书的嫡女,太夫人做的主,五小姐也成亲了,嫁的是安阳公主的二公子,太夫人经常念叨着九小姐,过段时间就把九小姐给接回去。

    对于周嬷嬷的话,苏宜晴只是淡淡的笑了一笑,安慰人的话谁都会说,岑太夫人会念着她,她说什么也不相信。

    周嬷嬷看到苏宜晴的笑容,其他话语就说不出来了,差点自打嘴巴,老糊涂了,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在被放逐庵堂的九小姐面前提婚嫁,九小姐该多伤心。

    江月白是来求子,顺便看看小姑的。

    成亲两年多,她还是没有能怀上,倒是那两个通房中的一个怀了身孕。

    提到通房怀孕,江月白虽然装出一脸笑容,苏宜晴却看出她满脸的苦涩,明媚的大眼中有着深深的忧愁,古代的女人啊,肚皮不争气,就别谈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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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四章 残酷的生活 (加更求粉红)
    江月白等人走了之后。

    芯儿幸灾乐祸的告诉苏宜晴,她跟江月白的丫鬟套了半天话,原来许氏之前答应通房生下孩子就给一笔银子发嫁,现在却改了说法,说是只要生下男孩就抬姨娘。

    另外江月白偷着给家里送了两次东西,让许氏发现,狠狠奚落了一番,说是再有下次就要问问亲家公子,书香门第是不是都这样教育女儿的,现在家中银钱都不让江月白经手。

    苏宜晴知道,许氏这是在迁怒,她觉得江氏兄妹在她这件事情上没有出力,忘恩负义,加上江月白肚皮不争气,让她觉得这个儿媳妇娶亏了。

    江月白再能干又怎么样?三房有许氏在,不缺管家之才,更何况江月白并没有日进斗金之能,也就记忆力好一些,管家理财方面中规中矩,能守成却不能开拓,生不出孩子还要倒贴娘家的儿媳,没有那个婆婆会喜欢。

    不过江月白不像是连自己的贴身丫鬟都管不住的人啊,那丫鬟怎么会轻易就被芯儿套出了那么多丑事,有的还是娘家的?

    恶劣的环境果然更让人容易成长。

    ……

    江家,江月明正在跟新婚妻子宋氏生气。

    原因是宋氏不经过他同意,就把妹妹送来的一支老山参给送回娘家了。

    王氏身体不好,前些时候还生病了,亲家就让妹妹送过来一些珍贵药材,其中有一支野山参,因为当时母亲身体还虚着,不能太补,所以就没给母亲用。

    而宋氏就背着他,把老山参给送回娘家给娘家嫂子做贺礼了。

    这可是妹妹给母亲治病的,宋氏一声不吭转头拿去做人情,前两天,母亲偶感风寒,大夫开的药方里就有老山人参。他想要拿出来给母亲使用,却找不到,问了宋氏,才知道她早拿回娘家了,上好的老山人参,是有钱也没处去买的,尤其是急用的时候。

    江明月只觉得心里火烧火燎的,略略说了宋氏几句,宋氏眼泪珠子就掉了下来,说父亲知道他家境贫寒。所以她嫁过来的时候。准备了丰厚的嫁妆。嫂子就有些不满,说几乎掏空家底,哥哥很为难。

    所以宋氏才想要送点好东西回去讨嫂子开心,哥哥也好过一些。这也错了么?现在家里住的用的,都是宋氏的嫁妆,母亲看病吃药也是宋氏的钱。宋氏都没有说过半句,那些东西顶得上多少支老山参?

    直接把江月明说得面红耳赤无地自容。

    回到母亲房子,却猛然发现母亲快速的偷偷藏起一样东西。

    江月明赶紧问道:“娘,你又做什么?”

    王氏掩饰道:“没什么,没什么。”

    江月明已经看见了,伤心道:“娘,你这是做什么。你的病还没有好,怎么又做活了?”

    王氏见掩饰不住,急道:“整天躺在床上,无聊,就绣点东西打发时间。又不累。”

    “娘,这绣活最是伤眼又伤神,你怎么这样?”江月明有时候真不明白母亲怎么想的,为了几两银子累病了看病吃药花钱,还要人伺候。

    看到儿子生气了,王氏忍不住红了眼眶道:“儿啊,娘病好了,可以照顾自己,就别让你媳妇的丫鬟来伺候娘了,大户人家的丫鬟比小家的小姐更金贵,她们那里做过这些粗活,别为难人家。”

    江月明一听就知道了,准是宋氏带来的那两个小丫鬟在抱怨,所以母亲就想要绣点东西补偿她们。

    不过宋氏的丫鬟他也不好管教,再说了两个小丫鬟,估计也不敢说太过放肆的话,也就脸色难看些,再说了那两小丫鬟才十二岁懂什么?计较倒显得小题大做。

    这样一想,母亲居然要看自己媳妇丫鬟的脸色,心中那团火更是憋得慌。

    这时候听到门外小丫鬟的声音:“姑奶奶来了。”

    王氏急忙擦了擦眼角,理了理鬓发,不一会,江月白就挑着帘子进来了。

    看到母亲和哥哥神色有异,尤其母亲眼睛有些红。

    江月白急忙问道:“哥哥,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没有,没有,王氏急忙安慰女儿。

    这时候宋氏得到通报知道小姑来了便也扶着丫鬟过来。

    姑嫂打过招呼之后,江月白命小丫鬟把婆婆送的东西给拿出来,笑道:“娘,我婆婆又让我带了一支老山参过来,上次那支您吃完了吧?感觉怎么样?我婆婆说要还缺什么药材只管跟她说,某些药材外头不方便买,还有这一盒栗子糕是我亲手做的,娘,哥哥,嫂子,你们尝尝。”

    江月明听到老山参这三个字,脸色一白,宋氏则心虚的低下头。

    王氏道:“让你婆婆破费了,不过娘好了,这支人参还是拿回去吧,这种金贵东西,吃多了上火,再说了出嫁女儿家老往娘家拿东西可不好。”

    江月白笑道:“哪有把送出门的礼物拿回去的道理,娘您放心,这不是我私自拿的,是我婆婆让送来的,婆婆的一片心意,不收就见外了,要娘用不上,就留着送给亲戚吧。”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母女两一问一答,又是老山人参,又是老往娘家拿东西,犹如一个个巴掌甩到宋氏脸上,她认定肯定是江月白听说了什么,故意跟母亲一唱一和打她脸的。

    这样一想宋氏忍不住了,捂着嘴巴哭着跑出了门。

    江月白很是莫名其妙,忙道:“哥哥,嫂子这是怎么了?哪里不舒服,你快去看看啊。”

    “让妹妹见笑了。”江月明无奈,只好追了出去。

    “冤孽啊。”江月明一出门,王氏终于忍不住在女儿面前落泪。

    “娘,到底怎么了?”江月白急忙掏出帕子替母亲拭泪。

    王氏哽咽道:“我的儿,你不知道……我的命怎么那么苦,临老还要受人嫌弃。”

    听完王氏絮絮叨叨数落之言。

    江月白彻底无语,她最担心的事终于发生了。

    宋氏这个嫂子真的……诶,都怪她们家太穷了,其实她一直劝哥哥科举完了之后再娶亲。

    可偏偏宋家不愿意,估计是怕拖久了亲事又有变故,年前宋大儒又病了一场。便担心要有什么三长两短就会耽误女儿的花期。

    现在宅子是女方的陪嫁,一应物品全是女方的,按说这样也没什么,好多举子都这样,靠夫人娘家资质,待高中之后妻凭夫贵来回报。

    最大的问题就是这宋氏的家世属于不上不下那种,陪嫁除了宅子就三千两左右,这笔钱在普通人家可以用一辈子,可富贵人家尤其是京城根本不算什么。

    宋家不是豪富,但小姐确是从小娇养着。丫鬟婆子伺候着。什么活都没有做过。什么苦也没有吃过,乍然嫁入江家这柴门,很是不习惯,花钱大手大脚依旧是娘家做派。这让一个铜钱掰成两半花的王氏很是心疼。

    不过人家媳妇花人家的嫁妆,自己母子吃住人家的,王氏也不是那等想霸占媳妇嫁妆的恶婆婆,可又觉得媳妇嫁进来了,媳妇的东西就是儿子的,糟蹋了实在心疼,她又不是那等严厉的人,性子偏软,一辈子没跟谁红过脸。如今更不好指责带着丰厚嫁妆进门的媳妇,说不能说,又看不开,郁结于心,这不就生病了。

    而宋氏想必也看不惯王氏的一些小气做法。比如隔夜饭菜也要留着第二天吃,蜡烛点多了也心疼这类鸡毛蒜皮的小事,婆媳间渐渐有了心结。

    王氏这一病,看病抓药花了几百两银子,那郎中一见他们住的这样的大房子,丫鬟婢仆伺候着,便以为他们是有钱人,开的药方自然都是名贵补药。

    开始宋氏也许无所谓,可是自己的嫁妆因为婆婆这一病就少了一大截,自己没心疼,婆婆就又在唠叨着节省之类的,买几斤樱桃尝鲜都要挑剔唠叨,谁受得了?

    平心而论,江月白也认为宋氏不会过日子,离哥哥下一次会考还有两年,就算哥哥能高中,万一名次靠后,如自己的公公一样,领个银钱少的闲差,几两银子一个月,这一大家子要怎么度日?

    三千两银子真的不多,碰到什么大事就没有了,日后再有孩子,养孩子又是一大笔花销,钱花完了,这日子怎么过?

    江月白想想都替他们忧心不已。

    不过担心归担心,现在又能怎么样?她跟宋氏根本说不来话,也劝不了。

    江月白带着满心的焦虑告辞了。

    江月明安慰了宋氏之后,赶出来送她到门口。

    临上马车的时候,江月明迟疑着问道:“妹妹,妹夫的通房听说快要生了?”

    江月白点点头,当着亲哥哥的面,她也装不出高兴的表情。

    江月明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之前听妹妹说婆婆一开始打算通房生下孩子,就给一笔钱让她到外地嫁人,最近见到苏谨旭,苏谨旭却告诉他,通房生下孩子就要抬姨娘。

    他恨不得打苏谨旭一拳,好容易忍住了拿妹妹告诉他的话来问,这苏谨旭却说,这是母亲做主的,做儿子的总不能忤逆母亲。

    苏谨旭的性格他早就知道的,所以当初这门亲事他就犹豫过,轮人才,苏瑾旭真配不上自己的妹妹,只不过那时候实在没有选择的余地。

    看到自己哥哥贸然提起通房,脸上又是一脸纠结的样子,江月白突然想要让哥哥清醒一下,她很后悔有很多事开始没有跟哥哥说清楚,当即道:“哥哥是不是心疼妹妹?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谁叫妹妹肚皮不争气?就算是哥哥,若是成亲三年,嫂子也没怀上孩子,哥哥又当如何?娘又会怎么样?推己及人,哥哥也别心疼妹妹了,这事落在那户人家都是这样的。”

    江月明又是一阵头疼,这也是母亲如今的心病之一,不能早早抱上孙子,有时候还低估宋氏身子单薄了点,还说要问几个求子的方子,只不过妹妹成亲更早,还没消息,母亲就不敢提罢了,想到这一切,他黯然道:“都是哥哥不好什么都不能替你做……”

    “哥哥,别说了。”江月白惨然一笑,“有些话我该早告诉哥哥的,只是一直说不出口……这些年你只知道读书,我和娘撑着这个家撑得好辛苦,每天要做一堆针线来给你换笔墨纸砚,娘累病了我们也不敢告诉你,贫贱夫妻百事哀,就算到了今时今日我也依旧认为我现在的生活是幸福的,并不后悔嫁给相公,我希望哥哥娶小姑,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哥哥和娘今后的生活,小姑不但是一个好人,她还很坚强,吃得了苦能撑起门户,最近我去看过她,她在白云庵过得很好,可惜……过去的事无法挽回,我只提醒哥哥一句,哥哥要为以后的生活做打算,若是来年考不中,或者考中了,得的却是月俸几两银子的小官,哥哥要如何度日?哥哥吃得起苦,娘也吃得起,可是嫂嫂,她能过得了请不起婢仆亲自洗衣做饭的生活么?”

    江月白的话犹如当头棒喝,让江月明彻底的愣在哪里。

    以前他满脑子都是考中后如何大展宏图,倒也不至于没有想过万一考不中怎么样,若是以前他定会说,考不中就先找个事情做,无论是做私塾先生还是卖字画,都是可以度日的,作为举人,他每月还有几石米度日,比以前强多了。

    要只有他和老娘两个人,这日子肯定过得下去,可是要拖着宋氏过那种几两银子用一个月的生活,他头皮不禁一阵发麻。

    江月白上了马车,想想以前还是太过天真,为了让哥哥专心念书,什么都瞒着,哥哥完全不知道生活的艰辛,以为娶个合心意的温柔淑女夫妻恩爱日子就能过得红红火火,却不知道生活的艰辛,此时小姑说不愿意嫁给哥哥的话又回响在她脑子里。

    算是两情相悦的亲事,日后也会遇到许多波折和困难,再重的恩情也会被一道道难关给消磨殆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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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五章 有人提亲
    江月白心底一阵黯然,哥哥和嫂子正如小姑说言,被残酷的生活慢慢的磨灭掉原本的情谊,对此她心急却无能为力,若哥哥是个狠心人还好,一个媳妇罢了,若是不能飞黄腾达凑合着也过了,若是发达了大可以再纳美妾,偏偏哥哥又不是那种能抛弃糟糠的人,更何况恩师之女,贫贱时带着大笔嫁妆下嫁占着大义,再不合心也得过下去,如此真是悲剧了。

    回到伯府。

    周嬷嬷正在等她,自从苏宜晴去了尼姑庵,周嬷嬷就被许氏要过来,帮忙照顾那个怀孕的通房。

    “少夫人好。”周嬷嬷恭敬的上前行礼。

    “周嬷嬷,你怎么来了,是不是桂娘身体不适。”江月白急忙问道,桂娘是那个怀孕的通房,这时候她的肚子是三房头等大事,千万马虎不得,要出了事,不管天意还是人为,都会算到她头上。

    “不是,是三夫人要奴婢来跟少夫人说一声,三夫人开恩,让庆娘回乡嫁人去了。”周嬷嬷回答。

    庆娘是另一个通房,听到她被打发出去,江月白不禁一怔,马上想,这庆娘是不是做错了什么,不然桂娘有孕,相公身边更需要人伺候不好把另一个通房给打发了。

    “少夫人别误会,是庆娘的老子来求,说庆娘的母亲病了,想念女儿,三夫人心善,就给了五十两银子,让庆娘回家跟爹娘团聚了。”周嬷嬷笑眯眯的说完,道,“奴婢就是过来跟少夫人说一声的。”

    在周嬷嬷走了之后,江月白陷入沉思,想了一会,便让身边的丫鬟荷叶去打听一下,桂娘有孕,相公身边正缺人伺候,为什么会突然把庆娘打发了?就是庆娘自己,若是能熬到有孕抬姨娘有望。她怎么也不会在这时候出去,不过能有五十两银子,想必庆娘也没有做错事。

    荷叶去打听了一下,什么都没有打听到,大家众口一词,都说这是三夫人的恩德,顶多猜测,或者是同时做的通房,桂娘有孕眼看就要抬了姨娘,庆娘却没有。五公子待庆娘又一直淡淡的。庆娘绝望了。还不如趁着三夫人高兴,求个恩典趁着年轻出去嫁人。

    倒是某些到了该配人年龄的小丫鬟都有些扑腾起来,想方设法的往苏谨旭或者江月白跟前凑。

    江月白知道这些小丫鬟的心思,不就是想这庆娘走了。桂娘又有了身孕,苏谨旭身边缺人伺候么?

    尽管不想丈夫身边多几个通房,不过江月白想到自身的处境,还是咬牙找了个机会向许氏进言,相公身边是不是又该放两个人伺候。

    许氏似笑非笑的看着江月白道:“你真的愿意?”

    江月白低头敛眉轻声道:“多子多孙才是福。”

    许氏淡淡挑眉:“你一定很疑惑,我为什么会把庆娘打发了?很简单,庆娘和桂娘同时抬通房,现在桂娘眼看就要生了,她肚皮却没有动静。是人难免会有些想法,与其让她在心理不平之下生出什么念头做出什么事来,不如早早打发了一了百了,妾室通房不过是一个玩物,费心提防不如及早打发。”

    江月白咬咬嘴唇。迟疑着道:“那相公身边是否需要另外……放个人伺候?”

    她实在不愿意苏谨旭身边另外有人,不过与其由婆婆说,不如她自己主动些,还能落个贤惠的好名声。

    “暂时不用,人多了事就多,还是等桂娘把这一胎生下再说,毕竟你们小两口也还年轻,庶子再多也比不上嫡子。”许氏慢悠悠说道。

    江月白心里松了一口气。

    另一边,周嬷嬷也在安慰桂娘道:“你放心,庆娘是回家嫁人,对她来说是好事。”

    桂娘还是很忐忑,庆娘走的时候并不知道这一走不能再回来,以为夫人的恩典,让她回家尽尽孝道就能回来,还说要给她带池塘刚摘的莲子,怎么转眼就说让庆娘回家嫁人了?

    周嬷嬷见她满脸忧愁,叹道:“桂娘,现在最要紧的是放宽心,生下一个健健康康的胎儿,夫人说了,生下哥儿就抬你做姨娘,这是天大的好事。”

    生下哥儿是抬姨娘,可万一是个姐儿呢?桂娘不敢想,她们几个丫鬟都是相熟的,庆娘家里的情况大家都知道,有两个兄长,其中一个还没娶亲,庆娘这一去,那五十两能有几两到庆娘手里呢?弄不好还会被再卖一次。

    周嬷嬷见状暗暗叹了一声,三夫人挑的这两个通房的确不错,头脑简单性子也好,只不过有时候头脑简单的人经常令不清。

    先前五少夫人的哥哥中了头名解元,连带着三夫人对少夫人也很看重,只不过后来少夫人的哥哥没有参加会试,府里接连出事,九小姐背着这样一个恶名被退了亲,她当时跟着九小姐,看得真真的,九小姐实在冤,是那个贱婢不知死活自己冲上来,然后莫名摔倒的。

    府里不少人议论纷纷,说九小姐这下难说亲了,照顾了九小姐一场,她不禁也着急,自然而然的想到了少夫人的哥哥。

    不管外界如何传言,少夫人应该了解九小姐的品性,少夫人哥哥还没有娶亲,岑太夫人还想着是不是把一个庶女说给他。

    若是少夫人的哥哥能跟九小姐提亲就太好了,那段时间三夫人似乎也有这个念头,结果却没成,少夫人哥哥也搬出了周太夫人借的宅院,又娶了恩师之女,想来事情还是出在少夫人哥哥那边,这少夫人家也真是,不看自己什么背景,受了伯府那么多恩惠,却不懂知恩图报,难怪让三夫人寒心,连带着待五少夫人也冷淡起来。

    这也许不是五少夫人的错,毕竟五少夫人作为一个出嫁女,哪能做得了哥哥的主,但是身为媳妇,不能替婆家分忧解烦,凭什么还要人家护着你怜惜你处处为你着想?

    失望之下的三夫人便想要抬举姨娘,不能跟婆家一条心的主母就得有姨娘压着,不然会翻天的,桂娘老老实实的,身份又低,即使抬了姨娘也没什么。

    就看着桂娘会不会把握机会了,三夫人可不会要那种没事找事,多愁善感连自己都照顾不好的姨娘。

    该敲打的都敲打了,桂娘若是还要自寻烦恼谁也帮不了她。

    正安慰着桂娘。

    瑞儿跌跌撞撞的跑了进来。

    周嬷嬷皱起眉头训斥道:“慌慌张张的做什么?出了什么事。”

    桂娘也紧张的望着瑞儿。

    瑞儿一口气说道:“嬷嬷,有人向九小姐提亲。”

    “提亲有什么好奇怪的。”周嬷嬷有些不以为然,别看九小姐名声坏成这样,还是有人提亲的,还不少,不过那些人都是冲着九小姐嫁妆而来,想着三房富庶,九小姐嫁妆肯定多,名声不好又怎么样?不过是一个女人,进门把嫁妆扣掉,一个女人还能翻了天不成,名声不好的女人出什么事更无人同情。

    不关自己的事就好,桂娘颇有些好奇的问道:“是谁家公子?”

    瑞儿道:“是镇国公府,镇国公府的二公子。”

    听到镇国公府的明天,周嬷嬷也不禁惊诧。

    这也是瑞儿大惊小怪的原因,毕竟从小在远平伯府长大,听得多了她一个小丫鬟也知道国公府是什么,王公侯伯子男,国公府可是比伯府高两级的存在。

    本朝开朝以来,原有四家世袭罔替的国公府,其中两家子孙不成器,没落犯事爵位被收回,现在仅存的就两家,一家是鲁国公府,另一家就是镇国公府。

    要说这镇国公府多年前也是风波不断,原因是现任镇国公赵简以一人之力,率十来人趁黑夜袭当时威胁朝廷的西北悍族蒙族,将蒙族首领暗杀,可以说几乎不费一兵一卒化解了朝廷的一大危机。

    如此大功应该封王的,至少也是一个郡王,可镇国公却仅仅求让官奴出身并沦落过教坊的侍妾罗氏还有罗氏的兄弟脱籍并将罗氏扶正。

    这种不爱江山爱美人的做法震惊朝野,按理说这并不过分,不就是一个女人么?让朝廷省了大笔封赏,皇帝也乐意,可士大夫却不赞成,认为罗氏出身低贱,怎么能为国公夫人?尤其重要一点,已故镇国公夫人蓝氏留下了一个嫡子,罗氏也有一子却是庶长子,要罗氏扶正,嫡庶如何论断,建议让罗氏脱籍就算了,还有人劝赵简,不就是一个名分么?只要不续娶正室,后院罗氏独大名分差点,实际还是一样的,还可以给罗氏请封一个品级稍微低点的诰命,一样风光,赵简不肯,最后老皇帝还是力排众议同意了,至于嫡庶之说,都是镇国公的儿子,封谁为世子由他自行决定,此事在民间还传为一时佳话。

    此后的十来年,镇国公府行事低调,几乎是闭门不出,罗氏身为主母也不出来应酬,相当于两口子关起门来过自己的小日子,成了美人乡英雄冢的最佳写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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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六章 公子落难
    要周嬷嬷没有记错,求亲的这位赵二公子,就应该是镇国公原配生的儿子,这位的身份可是非常之尴尬了,尤其还是家中还是那种状况,让人不禁怀疑镇国公夫人是不是故意怂恿镇国公给二公子娶这样一门出身低,名声又欠佳的媳妇,让他无力再问鼎世子之位。

    不单周嬷嬷,远平伯府中上下几乎所有人都这样想。

    但是镇国公府的身份摆在哪里,岑太夫人还是毫不犹豫的答应了这门亲事,许氏反对也没有用,家族利益高于一切,亲事就此订下。

    远在白云庵的苏宜晴对此一无所知。

    她正兴高采烈的带着芯儿偷下山来玩。

    由于白云庵地处险要,所以看守不是很严,再说她们也不是囚犯,塞给相熟尼姑一点银子,遮掩一下,再保证日落前回来就成,山上很少有人来,也没什么猛兽,相对来说安全还是很有保证的,尼姑也不认为苏宜晴这样弱质芊芊的小姐能跑下山,也就年轻女孩子贪玩,附近逛逛而已。

    苏宜晴在山脚下茶寮喝完茶,又拿了拖茶寮老板娘在镇上买的特色糕点,这才一路欣赏风景一路啃着糕点回去。

    突然听到身后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主仆回头,只看见一人一马疾奔而来,几乎擦着苏宜晴的身子过去了,马蹄扬起的灰尘溅了苏宜晴一头一脸。

    “呸,呸,真倒霉。”苏宜晴吐着咬了一口粘了灰尘的糕点,连声诅咒:“没看到有人么,真是没道德没素质,骑那么快小心摔死你。”

    倒是芯儿傻愣愣张大着嘴。

    苏宜晴推了她一下:“闭上嘴巴,当心吃一嘴巴的灰。”

    芯儿还是不动。

    “喂。你不是吧,这样都能被吓着?”苏宜晴很是惊讶。

    “好俊俏的公子。”芯儿用梦幻般的声音说完,紧接着兴奋的对苏宜晴道。“小姐,小姐。这是不是就是你说的,骑着白马的王子?”

    原来这丫头不是被吓到,是犯花痴了,苏宜晴不屑的撇撇嘴,刚才她只顾着吃糕点,根本没有看清那骑士长什么样,只看到那马的确是白马。还有骑士那飞扬的黑亮头发,论姿势的确是很帅。

    “走吧,白马王子只能在梦里出现,现在天还没有黑呢。快走,要不太阳落山前赶不回去会很麻烦的。”苏宜晴推着芯儿继续走。

    “哦!”芯儿也知道这样的梦不切实际,惊艳一场也就没放在心上了。

    然而走了一段之后,听到前面马嘶声,声音很惨烈。似乎是出什么事了。

    苏宜晴和芯儿对看了一眼,朝前面快速跑去。

    离声音很近的时候,苏宜晴停下来,侧耳细听了一下,除了马嘶没有别的声音。排除了强盗劫道,饶是如此,苏宜晴还是让芯儿停在原地,她一个人跑过去看看。

    芯儿也知道小姐轻功好,要有什么状况,带着她跑不快,便点头。

    苏宜晴利用戒指跑到出事地点,却只看见一匹油光水滑的白马站在那里叫个不停,旁边是一处山崖。

    好吧,苏宜晴承认她是个好人,看来她的诅咒见效了。

    跑到崖边探了一下头,不禁一惊,这可真是惊险,那人在离崖顶两米的地方抓住了一露出来的老树根,就悬空挂在那里,这条道路大概前些两天下雨,坍塌了一半,周围的泥土都是松的,也不知道那树根能坚持多久,这男人的体力又能坚持多久。

    “这位公子,你在坚持一下,我找绳子来救你。”苏宜晴知道这时候信心很重要,必须让那男子知道被人发现了,马上会获救。

    那男子听到声音,抬头,满脸淤泥,头发凌乱,不过还是看得出人很年轻,一双眼睛特别明亮。

    说完,苏宜晴立即看四周有没有什么人经过或者绳索之类的,不过这里是郊外,一向少人经过,哪里会有人。

    这时候芯儿也跑来了,看到这情形,灵机一动,跑到山边,拉扯山边的青藤。

    扯了两下没有扯动,苏宜晴也想到了,这山间的老藤挺结实的,山民都用来捆东西,赶紧拿出一把锋利的匕首,这是她之前让苏谨旭买的,为了日后防身,小巧却很是锋利。

    几下就把拇指粗的青藤给砍断,芯儿又灵巧的把两股青藤编在了一起,试了试结实程度,负担一两个人的重量绝对没问题。

    崖边没有大树大石头之类的,两人把青藤的一端在山边两棵灌木上系牢,另一端就伸到下边。

    苏宜晴喊道:“这位公子,你抓着藤蔓,我们把你拉上来。”

    那公子点点头,却动也不能动,好半天才憋出一句:“我的手动不了。”

    芯儿也道:“小姐,公子的手怕是麻了,一松手就会掉下去,只怕也抓不住藤蔓。”

    这可这么办?苏宜晴想了想,没时间考虑太多了赶紧又砍了两段藤蔓,像方才一样,一头系在结实的地方,一投则系在自己腰上。

    芯儿立即知道自家小姐想要做什么了,赶紧道:“小姐,还是让奴婢下去吧,奴婢最近练功练得不错。”

    “不要说了,你以为我想要下去啊,这四周没有攀爬之物,泥土又松,必须一个人下去,另一个慢慢放绳子,稍后再把人拉上来,我可没有那个力气把你拉上来。”苏宜晴说的是事实,抛开那枚戒指,她比普通弱质芊芊大家闺秀也好不了多少。

    芯儿闭嘴了。

    提心吊胆的看着苏宜晴慢慢沿着松松的泥土滑下去,一边慢慢放绳子。

    苏宜晴不禁庆幸,幸亏是松松的泥土,要真的是坚硬的石壁,现在她早就被刮得全身瘀伤。

    总于有惊无险的拍到那男子跟前,四目相对,苏宜晴不禁感叹,这个男子的眼睛可真漂亮,黑葡萄一样明亮有光泽,细长又不显得小。

    这种时候她在想什么呢?苏宜晴赶紧丢开脑子里的胡思乱想,把绳子在男子腰上捆了两圈。

    期间,她是悬空的,感觉腰部被藤蔓勒的快要断了。

    一捆好,招呼了芯儿一下,芯儿一拉,她脚下一噔,在戒指的发力下,半被拉,半是自己跃了上去。

    然后喘了几口气,就跟芯儿一起,把那男子拉了上来。

    那男子坐在地上也喘了几口气,这才站起来拱手想要道谢,感谢之言却被苏宜晴冒出的话给噎了回去。

    苏宜晴埋怨道:“这位公子,以后就算你有什么急事也不要骑那么快,很危险的,尤其看到旁边有人的时候,你知道不知道,你刚才溅了我一身的灰尘,可惜了我的桂花糕。”

    “小姐……”芯儿在旁边拉了拉苏宜晴,示意小姐别说那么煞风景的话。

    男子醒过神来,还是拱手道:“在下赵博阳,多谢姑娘的救命之恩。”

    “一个谢字就得了么?”苏宜晴斜眼看着这男子,尽管一身狼狈,还是能看得出这男子穿着华贵,一身的锦袍,做工很是精细。

    赵博阳又怔住了,好一会才从身上摘下一块玉佩道:“我是镇国公府的二公子,大恩不言谢,这是我从小带到大的玉佩,两位姑娘他人若是有用得到赵某的地方,拿着这块玉佩道镇国公府,赵某一定义不容辞。”

    说完这句,待苏宜晴接过玉佩,赵博阳就招过身边的白马,利落翻身上马,潇洒离去。

    芯儿目瞪口呆,好半天才找回自己声音:“小姐,他,他就这样走了,太不像话了。”

    苏宜晴不屑的轻笑:“是被你那花痴样给吓到的,不快点走,难道还等着你要求人家以身相许么?”

    这块玉佩倒是不错,晶莹剔透,应给值不少银子,总算没白忙活一场。

    苏宜晴推了推还没搞清楚状况的芯儿,扶着刚才快被勒断的小蛮腰慢慢走了。

    小丫头救了落难公子,公子对小丫头一见倾心明媒正娶之类的,只存在戏文中,真动了心,真实情况只能是贵公子把恩人娶回家做妾,任由原配搓圆捏扁。

    腰上的勒伤比苏宜晴想的严重,第二天居然一片淤青,肿了一大圈,只能让芯儿帮着擦药酒,然后趴在床上。

    中午的时候,许氏带着一大群丫鬟婆子来了。

    真难得,一年多了,这许氏第一次来,苏宜晴直觉,出大事了。

    果然周嬷嬷笑着恭喜道:“恭喜九小姐,九小姐大喜。”

    “什么喜?”苏宜晴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

    许氏带着勉强的笑容笑道:“家里给你定了一门亲,是镇国公府的二公子……”

    不是吧?苏宜晴只觉得头顶一堆乌鸦飞过,许氏后边说的什么,她根本就没有听清楚。

    直到胳膊一阵生疼,原来是芯儿这丫头激动得捏紧了她的胳膊。

    苏宜晴不动声色的拨开芯儿的手,问道:“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许氏道:“十天以前,双方合过八字,前天才交换的庚帖,你赶紧收拾一下,回府备嫁吧。”

    说着许氏就命丫鬟帮忙收拾东西。

    “母亲。”苏宜晴急忙说道,“女儿在佛主面前立誓言,要精心连念一个月的佛保佑家中平安,现在还差半个月,不如就让女儿在此多住些日子吧,免得府中人多口杂,不好安心念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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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七章 豺狼配虎豹 (加更)
    许氏转念想想也是,其实要她看来,最好苏宜晴在小定过后再回去更好,免得回去又出什么事,亲事横生波折,再被退一次亲,苏宜晴真就可以在尼姑庵住一辈子了,另外有些事既然不可改变,就让女儿多过几天清静日子吧。

    许氏又想要把周嬷嬷和几个丫鬟留下来照顾苏宜晴,又被苏宜晴巧言推辞了,说是念佛讲究诚信,那么多伺候的人,也许会乱了心境,打搅到佛祖。

    最后,许氏只好给白云庵捐了一大笔香火钱,让她们多照顾苏宜晴一点,然后带着丫鬟婆子离去。

    众人走了之后,芯儿狠掐了一下自己的脸颊,道;“小姐,我不是做梦吧,赵二公子真的以身相许……不不,是对小姐一见倾心了。”

    “少做梦了,你没听清楚么?提亲是十天以前,我们救了姓赵的才是昨天的事。”苏宜晴冷着脸道,真是倒了八辈子霉,早知道就任由那姓赵的摔死,她背上一个克夫命就可以一辈子不嫁了。

    芯儿不知苏宜晴心中所想,也没把苏宜晴的冷脸当回事,觉得小姐可能不太好意思吧,想到赵公子俊俏的模样,由衷的替小姐高兴道:“小姐,那就是人们常说的姻缘天定,命中注定您跟赵公子是天生一对才子佳人……”

    “说够了没有。”苏宜晴心情烦躁的时候,听到芯儿叽叽喳喳的声音更是心烦,手一甩,碰到桌上的茶杯,砰的一声,茶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小姐,您怎么了?”芯儿这才觉察道苏宜晴的不对劲,顾不得收拾地上的茶杯碎片。小心翼翼的问道。

    苏宜晴深吸了一口气,道:“你就不想想,姓赵的为什么会向我提亲。以国公府的名头,就算现在只是一个空架子。也多得是人抢着嫁,犯不上为了我那点嫁妆而娶一个声名狼藉的媳妇,哪怕为了钱也有的是得宠庶女和富商巨贾的女儿甚至有点才貌平庸的嫡女也成啊,无论那一种都比现在的我强。”

    “可是赵二公子明明一表人才,看起来也不像是傻子。”芯儿想到赵博阳那俊俏的面庞,还是微微有些脸红。

    “这才更可怕,要那赵博阳缺胳膊断腿满脸麻子相貌丑陋。娶不到多好的姑娘还能勉强说得过去,一定还有什么更可怕的。”苏宜晴皱着眉头,若不是有特别的原因,这赵二里头再是草包至少外头绣着华丽的花。站出去多得是姑娘家哭着喊着要嫁。

    这样一说,芯儿也觉得有些不妥。

    “那小姐,要不要奴婢去打听一下。”芯儿建议,最近她练功很勤,一两个大汉完全不是她的对手。可以偷偷进城去打听一下。

    “能轻易打听出来的就不是什么毛病了。”苏宜晴皱了眉头,想到了一个法子,道:“这样,你拿着玉佩,想办法到镇国公府。交给赵博阳,约他出来见个面,我想办法套他的话。”

    “这,他会说实话么?”芯儿问道。

    “问问看就知道了,毕竟我救过他一命,在不知道我是什么人的情况下,应该会说的,至少可以套一下他的话。”苏宜晴想了一下道,“山脚下茶寮的大叔和大婶好像过两日就要进城喝一次喜酒,昨天还问我们需不需要带什么东西,你就跟着大叔大婶一起去,若是不够时间跟大叔大婶一起回来,就是去正经车行雇一辆马车回来,小心安全。”

    芯儿点点头,觉得这个方法很好。

    过了两日,芯儿便如苏宜晴所说,跟着卖茶的大叔大婶一起进城了。

    七拐八绕打听到镇国公府所在,在附近找了个小茶馆喝茶歇脚,随便想想该从什么地方入手打听。

    却听见茶馆里人在小声议论:“听说了没有?镇国公赵二公子跟远平伯府的苏九小姐订亲了。”

    “听说了,这真是天生一对,豺狼配虎豹。”

    “对对,我还说那家小姐敢嫁给赵二,这可真是绝了,也不知道谁出的好点子把这两配在一起。”

    “听说外头有人在下注,看看是十二岁就能把继母的丫鬟给一鞭子抽死,打残若干侍卫的赵二厉害,还是能脚踢孕妇的苏九更彪悍。”

    “还有什么说的,女的再怎么凶悍,也不过对付同样手无寸铁的孕妇而已,怎么能打得过男的。”

    “依我看,最好两败俱伤,相互祸害去吧,就怕他们欺软怕硬,可怜赵二公子屋里好几个娇滴滴的通房小妾……”

    芯儿一边听,一边捂着胸口安慰自己,这只是传闻,传闻而已,事实不是这样的,就像小姐的名声一样,都说小姐凶悍,其实根本不是这样的,同样赵二公子的传闻应该也是夸大的。

    远远的不知道谁大叫一声,“赵二公子出来了。”

    轰的一声,满街的人顿时散得干干净净,茶馆老板赶紧快速出去把门口的两条板凳给收了进来,随手把店门关了一半。

    倒是有不明就里的,但人都不是傻的,就算不知道赵二公子何许人也,大家躲谁还能不跟着躲。

    一瞬间,马蹄声由远及近,芯儿抬眼望去,最前头那个,骑着白马一身锦衣面如冠玉丰神俊朗的贵公子可不见就是赵二公子?正在这时,前头巷子里斜斜出来一个卖水果的,才跨出来半步,赵二凌空横飞一脚,干净利落把那人给踹回巷子里去了。

    后边那一群锦衣公子一阵叫好声,几匹骏马就这样扬长而去,街上只剩下小贩疼得抽气声。

    马匹全都过去之后,大伙才敢探出头来,安慰那卖水果的,又有好事的把那卖水果的扶到这边来休息。

    “老兄,你真是幸运,才挨了一脚,果篮都没有翻,总算没有损失,回去记得拜神。”

    “是啊,上次那抱着瓷器的才惨,被马踩了,瓷器全碎了不说,一条腿都断了。”

    芯儿脸色变得惨白,耳听为虚,现在她可是亲眼所见,要说赵二公子不是故意的,谁能相信?

    想不到这赵二公子长了那样一幅好皮相,却是那么凶狠,难怪那日好好骑着马都能摔下崖边。

    根本不用套赵二公子什么话了,一切都清楚了,有刚才路人还说赵二公子屋里好多漂亮小妾……肯定是赵二公子凶残暴戾有好色,娶不到媳妇,家人着急才想到名声同样不好的小姐。

    小姐真可怜,这是招谁惹谁了?

    芯儿本来想要就此回去的,想想小姐的吩咐,觉得或者约赵二公子出来跟小姐谈谈,求他看着救命之恩的份上,就放过小姐自个想办法退亲吧。

    不过这种人会讲什么恩义么?芯儿想想还是得试一试,茶棚大叔大婶说他们明天才回去,她就找个地方等着,若是能凑巧遇到赵二公子出来,还能跟他说上话,就是天意让他跟小姐见面,若是见不到,就不等了,回去让小姐自己想办法退婚。

    也真是巧,芯儿找了家客栈住下,第二天,天还没有完全亮,她出来等,没等多久就看到赵二醉醺醺一个人骑着马回来。

    “赵公子。”芯儿赶紧上前叫道。

    赵博阳抬眼看了芯儿,显然还记得她是谁,问道:“是你,有什么事么?”

    芯儿道:“赵公子,我家小姐约公子后日午时到白云山脚下茶寮一叙,有事相求,不知公子可否有空?”

    “好。”赵博阳似乎心情不怎么好,阴沉着脸,从牙齿里蹦出这样一句话。

    目的达到,再着那一张俊俏的脸,芯儿怎么看怎么觉得冷气直冒,不敢再多说什么,一溜烟走了。

    苏宜晴听着芯儿一脸后怕的复述听到和看到的一切,面无表情,她就知道这个世界上没有那么便宜的事。

    “小姐,现在怎么办?”芯儿胆战心惊的问道。

    “怎么办?先找那姓赵的谈谈,他愿意退婚则罢了,不愿意……到时候再说。”苏宜晴摸了摸手里那块晶莹如玉的玉佩,平日里积攒的银钱,还有一些值钱的小玩意她都带着,加上这块玉佩,够她三十六走为上策了。

    到了约定之日,苏宜晴很早就到了,坐在茶寮里边。

    等到赵博阳来了之后,她才出来,给了茶寮大叔大婶一个银角子,他们就暂时回避了。

    赵博阳神色不太好,不过谁也不好意思对救命恩人甩脸色,还是尽力用缓和的声调道:“不知道小姐找赵某有何事?”

    苏宜晴淡淡一笑:“记得几日前,公子说过若是有事相求,拿着这块玉佩到镇国公府,公子一定义不容辞,不知这话可还算数。”

    “自然算数,不知小姐遇到什么难事?”赵博阳语气冷了几分,才几日,这女人就露出狐狸尾巴了。

    苏宜晴带着盈盈笑意道:“我家中父母逼婚,将我许配给一个恶名昭彰的纨绔子弟,不知道公子可否助小女子逃离火坑?”

    “怎么助?“赵博阳皱了皱浓眉,被人逼婚还笑得出来,这女人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便直接道:“镇国公府是有几分面子,帮你退亲不是难事,问题是姑娘家被人退亲可不是什么好名声,姑娘想过退亲之后怎么办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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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八章 战事
    苏宜晴轻轻一笑:“远平伯府九小姐不就是被人退过亲,还不照样能配给公子?”

    赵博阳犹如被人踩了尾巴,忽的一下站了起来,愤怒道:“你找人查我?”

    苏宜晴无视赵博阳的冷脸,淡笑道:“赵二公子跟苏九小姐的亲事现在是街知巷闻,何需刻意查?”

    “你想怎么样?”赵博阳冷冷道:“别告诉我,你想要我跟苏九小姐退亲,然后娶你,这不可能。”

    “明媒正娶不可能,若我说我不介意名分,只求能跟着公子身边呢?”苏宜晴朝赵博阳抛了一个媚眼,心底恶寒了一下,然后如愿看到赵博阳厌恶的表情。

    “姑娘请自重。”赵博阳忍着想要一拳打过去的怒气。

    “我如何不自重了?苏九小姐的名声如何,路人皆知,我都不介意了,公子你为何不肯成全,我也只求有一个栖身之地而已,难不成公子甘愿与那等恶女相伴一生,也不肯给自己的救命恩人一个机会,若不是我,那日公子你早就葬身崖底了。”苏宜晴继续笑得很灿烂,提醒赵博阳欠她一条命。

    “你别给脸不要脸,要不是看着你救我一场的份上,我早一鞭子抽过去了,不要以为世间的男人都那么好哄好骗,真以为救了别人一命,一句不计较名分就可以把男人玩弄于股掌之中,若不念着救命之恩,我把你这等无耻女人娶回家跟苏九狗咬狗又如何?”

    赵博阳又急又快的把话说完了。

    苏宜晴笑容慢慢消了下来,凝声道:“所以你娶苏九小姐是不怀好意?”

    “是又如何?”赵博阳冷冷道,“关你什么事?”

    苏宜晴冷冷道:“说了那么久话,赵公子为何从不问你的救命恩人姓甚名谁,回去立个长生牌位。”

    “都说了,姑娘家应该自重,随便将自己的闺名告诉陌生男子成何体统。”赵博阳沉着脸。正考虑要不要拔腿就走,对这种无耻的女人不用讲恩义。

    苏宜晴自顾自说道:“我姓苏,家中姐妹排行第九。”

    “都说了你叫什么跟我……”赵博阳说到一半。猛然瞪大眼睛,露出极度震惊的表情。

    苏宜晴微微翘起嘴角。讥笑道:“现在你可以去退亲了吧?这亲事退了之后,你我各不相欠,别再见面了。”

    刚才能说出那样义正言辞之言的人,不管骨子里有多卑劣,想必还是要点脸面的,看这男人如何能再说出拒绝之言。

    “你……”赵博阳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然而只说了一个字。就再也说不出话了,又过了好一会,才道:“你已经被退过一次亲了,再退一次。你该怎么办?”

    “这就不劳公子操心了。”苏宜晴说了这一句,看到赵博阳脸上露出的愧疚之色,便道,“我打算就在这白云庵住一辈子,公子不必愧疚。这决定跟公子完全无关,上次被退亲之后,我就有这个念头了,不然也不会到这庵堂里来。”

    苏宜晴说完站起身,看到说不出话来的赵博阳。又忍不住道:“赵公子,容我多说一句,流言并非事实,婚姻不是儿戏,请不要因为一己之私而害了无辜女子。”

    说完之后,苏宜晴不再看赵博阳一眼,迈着轻快的步伐走了。

    赵博阳呆呆看着她背影,想叫,实在说不出话来。

    最后突然给了自己狠狠一巴掌。

    赵博阳回到镇国公府,却见自己的父亲正端坐在大厅的太师椅上等他。

    他有些疲惫,不想要再跟父亲针锋相对,便装作看不到,想要走过去。

    “阳儿,你都是快要成亲的人了,怎么还如此无礼?见到父亲也不打声招呼。”镇国公不禁拧眉说道。

    “父亲。”赵博阳迈着疲惫的步伐上前行了礼。

    镇国公意外今日儿子并没有跟他顶嘴,缓和语气道:“成亲之后,就收收心,你成家之后便会知道,做父亲并不容易。”

    “父亲,我想要和苏九小姐退亲。”赵博阳道。

    “胡闹,你以为订亲是办家家酒啊,想订就订想退就退?”镇国公呵斥了一句之后,缓声道:“你能说出退亲之言,想必是后悔当日跟父亲斗气才说要娶苏九小姐的,虽说我这个做父亲的当时一半是被你逼的,一半却是认真调查过,苏九小姐不是外间传言的那样恶毒。”

    是的,此刻赵博阳也知道了,正因为知道,才要退亲,何苦将恩人拖入自己这痛苦的深渊呢。

    镇国公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岑家那件事,我查得很清楚,那怀孕的通房本就是个糊涂人,被人怂恿吓唬了几句,认为岑家想要灌她喝落胎药,便私自跑出来,明里是找苏九小姐求情,其实是想要接借机把污水泼到苏九小姐身上,就算不能把亲事闹掉,也要苏九小姐未过门先失宠,这件事少不了其他人的推波助澜,苏九小姐真的是无辜的,我还打听到苏九小姐这段日子一直住在城外白云庵,那可是个清苦的地方,什么都要自己动手,苏九小姐带着一个丫鬟能熬得住哪里的清苦,想必是一个心性极好的姑娘,我们赵家若是退亲,岂不是要逼人家姑娘去死?”

    赵博阳依旧低头不语,是的,他现在也认为她是一个很好的姑娘,现在是他配不上她,仅凭传言就认为她是一个恶毒女子,就想要利用人家,他真是卑鄙加可笑。

    认为世间女子皆是喜欢挟恩求报之辈,尤其是第一眼见到苏九小姐,一个姑娘家,带着一个丫鬟荒郊野地里乱走,想来也不是什么普通良家女子,那么巧救了他,说不得又是那个罗氏的计策,为此他还很后悔,一时冲动把贴身玉佩给了她,一直担心她带着玉佩来要挟什么。

    结果没过几天,她果然遣小丫鬟来了,这让他更加断定是她是罗氏派来的,说不定一早就偷偷跟在他身后,等着出事就跳出来。

    现在想想真是当局者迷啊,真要罗氏的人,根本什么也不用做,看着他死就成了,无论如何他的命是人家救的,不想着报恩,却这样揣度人家,真是枉为男儿。

    镇国公很意外儿子今天的表现,叹了一叹之后干脆道:“还有一件事,我想要告诉你,西北最近颇为不安宁,我已经向朝廷请命去驻守西北,你大哥跟我一起去,这一去还不知道能不能回来,你要是恨我……就诅咒我不能回来吧,所有的恩怨都随着我的死烟消云散,我只希望你不要再跟你大哥斗气下去,若是我战死沙场,你大哥又立下大功,朝廷就会另有封赏,世子之位就是你的了。”

    赵博阳身子猛然一震,道:“朝廷要对西北用兵了?”

    镇国公点头道,“这是迟早的事,蒙族这些年也在休养生息,逐渐壮大,现在的首领,是当初被我杀死那个的儿子……此战必将异常凶险,为父未必有当年的运气。”

    尽管跟父亲斗了这许多年的气,赵博阳却从来没有想过让老父死,也没想过老父若是死了,他会怎么样?

    父亲是朝野皆知的英雄,在他心中父亲从来不会老,也不会死,乍然听到这个,在看看父亲鬓角的白发,他这才知道,父亲真的老了。

    他嘴角动了动,却终于还是说不出什么父亲期盼的话,木着一张脸甩手走了。

    就那么浑浑噩噩过了几日,赵博阳心中突然下了一个决心。

    这日一大清早,他又到跟苏宜晴见面的那间茶寮,让茶寮的大叔大婶给苏宜晴捎个口信,想要见她一面。

    大叔大婶开始还不肯,他塞了一锭银子,又说只是传个话,见不见随便苏宜晴。

    然后天天午时去茶寮等,一等就是一个时辰。

    到了第五天,苏宜晴终于来了。

    布衣荆钗,没有半点装饰,干干净净给人很舒服的感觉。

    “坐。”赵博阳突然有些紧张,不知道该说什么。

    苏宜晴轻轻坐下,问道:“赵公子还有什么事么?”

    赵博阳有些难以启齿,最后还是下定决心道:“你不想要嫁给我,是不是因为我在外头的名声不好?”

    苏宜晴愣了一下,道:“我上次说过了,不是因为你,在被岑家退亲之后,我就不打算嫁人。”

    “你喜欢岑公子?”赵博阳问这句的同时,不知道为什么心突然提了起来。

    “我都没有见过他。”苏宜晴道。

    “那你为什么执意要出家,青灯古佛的日子很难熬的。”赵博阳双全不由得紧握,不自觉的挺直腰杆。

    苏宜晴干脆实话道:“我不是想出家,只是不想要嫁人,我这个样子也嫁不了什么好人家,之前求亲的人都各有目的,太让人心寒,与其嫁过去被人挑剔,还不如清清静静过一辈子,我的出身决定了嫁什么人不由得我自己做主,但现在我却可以选择是听从家族的安排随便嫁给一个不认识的男人,或者选择青灯古佛过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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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九章 承诺
    权利与义务是相对的,苏宜晴觉得身为贵族千金哪怕她只是代替原主活着的一抹幽魂,既然已经金奴玉婢锦衣玉食的过了几年贵女生活,就必须要承担相应的义务,不能让养育她的家族因为她而蒙羞,她若是找个男人私奔自然是有辱家门连累众姐妹的名声,经过了这些事,选择遁入空门对家族就是一个交代。

    看着面前女孩子清澈的眼眸,赵博阳白净的脸顿慢慢红了起来,支吾半天,下定决心道:“我知道是我的幼稚伤害了你,若我说日后我一定会对你好,你会愿意嫁给我么?我不是随口说说,从今天起,我一定改掉以前的坏毛病。”

    苏宜晴看着他凝重的表情,轻轻摇了摇头:“不,我不愿意,我不想嫁人不是因为你,而是受不了跟人共侍一夫,这是我自己的毛病,我善妒,跟他人无关,另外我也不想要嫁入复杂的家庭进行勾心斗角。”

    说着,苏宜晴像是想要倾吐一番,便把明哥儿,四夫人还有秦姨娘,小陈氏,韦珍,苏谨旭夫妇等等一件一件让她心寒的事情说了出来,最后道:“我相信人性本善,可生活是残酷的,硬生生把人逼成魔,如我五哥一样能得偿心愿娶得心上人又如何?老天不让他们幸福,硬是不让五嫂有子,通房眼看就要产下庶长子了,十来年之后,可能就会重复长辈们的故事,我不愿意过这样的生活,情愿一个人到老。”

    “如果我说,我可以只娶你一个人,不会再纳小妾通房呢?”赵博阳又问道。

    苏宜晴还是摇头:“承诺并不能保证一切,我相信你此刻说的是真诚的,但是诺言很容易随着环境的变化而动摇。若是有朝一日,你改变主意,依旧可以过着三妻四妾的生活。萍水相逢我不愿意用我后半辈子赌这一局。”

    赵博阳也不想说什么绝对或者发誓之类的空话,坚定的说道:“那你也不用急着拒绝。这是我娘留给我的,你拿着,亲事我暂时不会去退,我父亲已经奉命出征,过些日子我也会去,既然你决定不再嫁人,若是我战死沙场。你守着望门寡的名义,日子会好过许多,朝廷对节妇一向很优待,若是有幸活着回来……我会证明我有办法做到。”

    赵博阳说着便将一根古朴的乌木发簪双手递到苏宜晴面前。

    苏宜晴怔了一怔。看到赵博阳认真的眼神,忍不住问道:“萍水相逢,就算我救过你,你也不必如此,退了亲之后。你就不欠我什么了,何必如此?”

    赵博阳长长叹了一口气道:“前些日子,我父亲跟我说了很多话……然后我就下定决心要跟着出征,战死沙场是男儿的梦想,只是下定决心之后。我突然发现我没有什么可以告别惦念的人,然后我就想起了你,你让我觉得很惭愧……若是我能够回来,我希望用我下半生作为弥补,不然我会内疚一辈子,若我战死沙场,你不介意逢年过节给我上注香吧?”

    苏宜晴听他说得伤感,突然也觉得心里酸酸的,再想两军对峙的确是九死一生,不知道为什么,拒绝的话说不出来,只能点点头,并接过了那根木簪。

    赵博阳见了,眼睛顿时变得非常明亮。

    苏宜晴看了不禁一怔,他长得真得很英俊,俊秀挺拔,五官精致,双眼明亮有神,比她见过的所有贵公子都好,只可惜啊,这样的好皮相也注定了他是众女争抢的对象,现在不过因为一点凶狠暴戾的传言让许多姑娘敬而远之,他日浪子回头,高官厚禄,过去那点名声只会被人认为年少无知不拘的表现。

    赵博阳不知苏宜晴心中所想,只道她答应了,很是高兴。

    回到白云庵,苏宜晴突然看着那根木簪突然觉得很烫手,当时那种情形之下,她不知道为什么的,心就软了,或者是某种英雄情怀的影响吧,即将出征的保家卫国的将士是很值得让人敬佩的。

    现在回过神来,这木簪接的容易,以后怎么办?他日,他真的凯旋而归,她真的要嫁么?

    算了,到时候再想办法拒绝吧,他日他得胜回朝,身上的污名被光环取代,想嫁给他的女子多得是,一堆绝色美女围绕,他还能记得今天说的话才怪,何必自寻烦恼。

    这件事,苏宜晴连芯儿也没有告诉,免得这丫头又胡思乱想。

    过了半个月,远平伯府又来人接,这时候她已经没有了借口推辞,便收拾东西跟着众人回府。

    这一回府,才知道府中大变样,远平伯府已经分家,大房二房三房依旧在府中住着,不过饭已经各吃各的了,四房被分了出去,给了一处别院居住。

    听说苏四老爷很是不甘,还想要闹一场,只不过一个庶子,无官无爵的谁会理他,几乎是被打了出去。

    而苏四老爷分出去的第一件事就是把陈氏给休了,连同小陈氏一起扫地出门,

    四房的事跟苏宜晴关系不大,纯粹就是感叹了一声。

    倒是三房,苏瑾旭那个怀孕的通房居然小产了,七八个月大的胎儿掉了,是因为她本人坚持要天天给江月白请安,江月白说不用,她照样去院门口站着,跟疯魔了一样,不知道抽什么风,谁劝也不听,最后还是许氏出面强制,命婆子扶着她回房休息,她却还不消停,一会说要给少夫人做针线,一会说给夫人念经,总之一刻也不消停,终于小产了,掉的是一个成型的女婴。

    许氏气坏了,不等那通房休养好,就命人拖出去卖了。

    不过这时候江月白却有喜讯传来,她终于有喜了,通房小产的阴晦顿时被一扫而光,苏谨旭乐疯了。

    当然有些人不禁私下议论,是不是因为江月白自己有喜,这才想办法弄掉通房的孩子,这五少夫人跟在三夫人身边耳濡目染,自然也学到了三夫人的手段。

    这些议论许氏却不放在心上,一门心思要人盯紧江月白的肚子,一个通房而已掉的又是个女婴,,那时候她自己看得很清楚,的确是那个通房自己想多了,谁劝都没有用,焦虑过甚孩子才掉的,

    三房自己都不在乎,旁人议论再多也枉然,再说了庶子本来就不该生在嫡子的前面。

    虽然已经分家,不过苏宜晴回府的消息还是引起了一连串的涟漪,各房的姐妹都来探望不说,就连曲氏和蒋氏也来过一次,原因无他,就是她的那门好亲。

    战事一起,镇国公父子三人齐上战场,朝野震动,想来这一仗只要不出大错,这沉寂了十来年的镇国公府又要起了,即使将来赵博阳不能被封为世子继承镇国公府,一个将军之职肯定是少不了的,若是能立下大功还有可能封王封侯。

    而远平伯府受姻亲连累,以及两位老爷在朝堂上表现得不太好,频频站错队,比如平静了十来年的边关,皇帝登基以来四海升平,国力强盛,不免觉得有些无趣,一直想要打一次胜仗扬我国威,而远平伯两位老爷却被文官怂恿,不想要让武将上位,力主以和为贵,对番邦安抚就是了。

    吵吵嚷嚷之机,西北蒙族却找了个机会偷袭,打了大荆一个措手不及,连下三城,幸好大荆朝也有准备,大军也已经集结得差不多,立即开赴西北迎战。

    这下主和的大臣就倒了霉,苏二老爷在内的许多当初太过踊跃的文官都被降级了,远平伯府虽然没有降级却也被申斥了好几次,几件美差都丢掉了,大老爷心里火急火燎,责怪二老爷不该怂恿他跟着那些文官一起起哄。

    二老爷也不忿承担罪名说当初大老爷也是不想开战的,吵吵嚷嚷之下,大家才分家的。

    经此变故,远平伯府声势大不如前,这样一来,苏宜晴的这门亲事就显得尤其重要了,在两位老爷的示意下,众姐妹纷纷来示好。

    然而之前大家对苏宜晴的冷淡都是有目共睹的,十来岁的大姑娘家毕竟都不是厚脸皮的无赖,面对苏宜晴冷淡的目光,大家都有些讪讪的,许氏又在一旁夹枪带棒的嘲讽,谁敢没事上苏宜晴院子里串门。

    唯一跟苏宜晴没有冲突的是苏谨风新过门的妻子杨氏,杨氏进门之前,苏宜晴就已经到白云庵了。

    杨氏脸圆圆的,看起来微胖,很是健谈,善于东拉西扯没话找话,父亲是礼部尚书,作为文臣之女,她倒是没有一般才女的清高。

    这日,杨氏又来了,拉着苏宜晴东拉西扯的,说些日常琐事。

    苏宜晴拿着一本书,边看边听,这个杨氏口才了得,也舍得下脸面,聊上一个时辰都不停嘴。

    “大少夫人请喝茶。”芯儿又送上了一杯茶,杨氏说得口干,拿起抿了一口,这才惊觉这是第三杯茶了,不免有些尴尬,再看看苏宜晴依旧看着盯着书本看,顿时觉得唱了一个时辰的独角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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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十章 巴结
    尽管是独角戏,可已经开场就不能随意落幕,不然更是个笑话,杨氏只能硬撑下去。

    “九妹妹学识真是不错,话说我娘家姐妹也喜欢诗词的,经常在家里开诗会,改天……”杨氏望着苏宜晴拿的书本,看清楚上面的书名之后,剩下的话说不下去了。

    苏宜晴手里拿着的分明是一本四时谷物。

    “大傻谬赞了,其实我不懂诗词。”苏宜晴不想杨氏太过尴尬,合起书本,道:“只不过住在白云庵的时候,庵里的师傅都自己种菜,我和芯儿也在院子里开垦了一小块地,种些青菜黄瓜之类的,只不过种得不好,听五哥哥说,外边有专门教人种植的书,便托五哥哥买了两本来看看。”

    “庵堂里生活一定很苦吧?”杨氏说完就觉得说错话了,听说这九小姐去庵堂是自己婆婆的主意,她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苏宜晴却不以为意道:“不辛苦,有兴致做什么都不辛苦,若我说不是种菜而是种花估计大嫂子就会认为是雅事一桩了,其实菜和花都是一样的。”

    “是么?那一定很有意思。”杨氏接着话题聊下去。

    “当然看到青菜上的毛毛虫到处爬就不觉得有意思了。”苏宜晴提到毛毛虫的时候,看到杨氏的脸发白了,还是自顾自的说道,“庵堂里不能杀生,我和芯儿只能每天早上把那些黑褐色蠕动着的毛毛虫一只一只的抓进小罐子里,然后倒到林子里。“

    苏宜晴形容得简单生动,让人不由自主的联想。

    杨氏的脸彻底白了,道:“九妹妹怎么说这些?怪吓人的,还是谈谈诗词歌赋有趣些,听说九妹妹以前也喜欢参加诗会,不如改天我请娘家姐妹来聚一聚。”

    苏宜晴笑笑道:“真不好意思。我还以为大嫂有兴趣听如何种菜呢……话说回来,诗会之类的,前两年我也参加不少。多数是坐在一旁不说话,现在已经没有那份兴趣了。大嫂的好意我心领了。”

    如此明确的拒绝让杨氏脸的脸由白转青,半晌才道:“九妹妹整日呆在家中不觉得闷么?出去走走散散心不好么?放心,我家姐妹都是很好相处的人,妹妹去一趟就知道了。”

    苏宜晴皱了皱眉头,看来委婉拒绝是没有用了,得来点狠的,便道:“在伯府很多姐妹一向如此过日子。四妹妹和七妹妹不也如此么?有些事论理轮不到我这个隔房姐妹来说,不过大嫂是不是更应该关心一下四妹妹和七妹妹?人情冷暖世态炎凉,锦上添花远不如雪中送炭。”

    最后一句已经是很明显的讽刺了,杨氏清白着脸。匆匆找了个借口带着丫鬟告辞。

    回去之后,杨氏忍不住在心里叹气,她的丫鬟金针忍不住替杨氏抱不平:“这九小姐怎么这样,少夫人您是好心去给她解闷,她怎么能那么说话。”

    杨氏摇头:“也难怪她如此。在白云庵一年多,府里不闻不问,听说之前府里人也是……现在人家回来,眼看就要嫁贵婿,我们却厚着着脸皮上前讨近乎。硬是没话找话,又不能投其所好,谁都会不耐烦。”

    金针说不出话来了。

    有婆子来报,大姑奶奶来了。

    杨氏急忙迎了出去。

    苏宜荣带着儿子回娘家,看过曲氏之后,顺便看看这个大嫂。

    看到一身大红衣裙,青春貌美人比花娇的苏宜荣,在对比自己一身的素色衣服,老气的发髻。

    杨氏又不禁暗暗叹了一口气。

    苏宜荣看到大嫂比母亲还要老气的装扮,顿时皱了皱眉头,没说什么,让儿子虎头给舅妈请安,虎头才两岁,正是坐不住的年纪,叫过人之后,就一直想要往外跑,苏宜荣便让奶妈把他带到院子里玩,并让身边的丫鬟婆子都出去,说是要和大嫂说点体积话。

    “大嫂,方才我来过一次,丫鬟说你去九妹妹哪里了。”苏宜荣看杨氏强装的笑容,忍不住想要提醒她一下。

    “是啊,九妹妹刚回来,我这个做大嫂的去关心一下也是应该的。”杨氏笑容有些心虚,生怕苏宜荣看出什么。

    苏宜荣看她那样子,突然道;“大嫂,没用的。”

    “什么?”杨氏有些迷糊。

    “九妹妹不是一个两句话就能让人哄住的人。”苏宜荣慢慢回想起没出阁时候的事,道,“我没有出阁之前,家中姐妹众多,亲姐妹就有几个,还有年龄相近的隔房姐妹,那时候九妹妹真的很不起眼,似乎我们姐妹都没有认真说过一句话,直到有一日九妹妹突然闯了一个大祸,在姐妹中间变得显眼起来,祖母不喜欢她,除非必要,不让她在跟前出现,姐妹们不理她,她也就安安静静在一旁呆着,就像没出事之前一样,那时候我自己处境也不好,哪里顾得上同情别人。”

    “直到后来,我嫁入了永乡侯府,太婆婆对我不错,人都是要知恩图报的,我便请母亲多照顾九妹妹一点,还在祖母面前说好话……母亲那也好说,就带九妹妹出了几次门,在外头多数还是五妹妹照顾她,就是祖母那边,把九妹妹养在跟前,又给了大笔嫁妆,九妹妹却依旧对祖母很冷淡,当然除了跟五哥哥,她跟谁似乎都不是很亲近,那时候我就知道,九妹妹是一个很特别的妹妹,谁也不知道她心里想什么,她似乎无欲无求,也极难讨好。”

    “有几次,九妹妹来永乡侯府小住,我想要跟她多亲近一些,太婆婆却阻止了,说九妹妹不是俗人,太过刻意显得假,平日如何现在也如何就好,不需要太过殷勤。”

    这话说得杨氏脸上一阵发烫,她又何尝不知道这样做很让人看不起,尤其是要她一个刚过门没多久的新媳妇做这些。

    然而高门媳妇难做,她嫁过来之后,夫君对她冷淡,婆婆严苛,日子过得十分艰难,婆婆授意她要多跟三房小姑相处结交,她什么办法。

    苏宜荣也看出了大嫂的为难,自己的母亲自己知道,那段时间稍为讨好了一下三婶婶,得了甜头,便以为这种招数次次都有效,却不想想,上次真的是帮到了三房,现在这种只动几下嘴皮子的功夫,如何能让人领情,就像她,主持整个永乡侯府中馈,还要忙着赚钱,谁要没话找话纯粹套近乎浪费她的时间,她就算不发火甩脸色,心里一定是厌恶的。

    亲事一波三折,婚后丈夫无能,婆婆贪婪,还有一个满心不平的公公,苏宜荣这几年早就不是当初那个面面俱到长袖善舞的大家闺秀了,变得锋利起来,知道某些人就是不能给好脸色,否则她们会得寸进尺。

    再看看杨氏身上的打扮以及妆容,虽说大哥为人古板,不喜女子打扮妖艳,可过犹不及,大嫂这样也太难看了。

    毕竟是她娘家人,苏宜荣叹了叹之后劝道:“大嫂,你听我一句劝,还是守好自己的本分,家里还有两个妹妹没有说亲,母亲一时顾不上,你就多操劳一下。”

    杨氏想到那两个庶出小姑,脸上又露出为难之色,婆婆倒也暗示过让她留意,按婆婆的想法,是找个外面光鲜的嫁过去,不让人说她苛待庶女就成,要是能再让伯府借点力就更好了。

    她也不是傻的,她去寻,嫁好了名声是婆婆的无所谓,万一嫁的不好了,日后出了什么麻烦,就是她的责任。

    苏宜荣见状又暗叹,这女人必须相夫教子,操持家务,这个大嫂进门也快一年,还没有怀上,主持家务方面也没有什么特殊才能,整日就会唯母亲马首是瞻,母亲眼光又有些短浅,只顾眼前利益,却不知不到生命的最后一刻,谁也无法判断哪个是真正的赢家。

    九妹妹就是个很好例子,母亲在三房花费了那么多心血,间接让作为女儿的她得了实惠,跟三房关系也融洽,却不能把这份好意维持到最后,居然在九妹妹倒霉的时候落井下石,为了伯府的名声提议把九妹妹送到庵堂。

    却不想九妹妹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谋得一门好亲,这门亲事一开始也不算很好,镇国公府这些年一直沉寂着,镇国公在朝堂上很多时候都不怎么说话,也不站队拉关系,几乎是让人遗忘的存在,再加上镇国公府那有些复杂的关系很让人诟病。

    所以这门亲事只是表面好看对远平伯府也没有多大的帮助,甚至赵二公子的暴戾之名更让京中贵女敬而远之,然而战争爆发了,武将出身的镇国公一下变得炙手可热,这门亲事就显眼起来。

    手心手背都是肉,大家都认为镇国公是为了化解家庭矛盾才需要父子三人齐上阵,要是能多一个爵位,国公府的矛盾就会减少,家和万事兴,只要府中和睦,就是一门人人争抢的好亲事。

    如今远平伯府上下对九妹妹另眼相看起来,纷纷巴结,却没有真正替九妹妹考虑过将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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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十一章 报应不爽
    苏宜荣有时候真不知道自己的母亲怎么想的,以为九妹妹因祸得福,还真以为是去庵堂祈福得到的号姻缘,并因此觉得自己也有一份功劳,却不想想赵二公子的名声,九妹妹如今的名声这样嫁过去能有好日子过么?这个时候远平伯府的人还想要沾光,换做是她,也不会给人好脸色,甚至有些还在私下议论,赵家父子若是能凯旋归来,就有的是豪门贵女抢着要嫁,若是退亲,理由都是现成的,说是当时没有仔细打听,不知道九妹妹的那些事。

    总之现在是一团乱麻,就算是她,也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在看看杨氏,苏宜荣不得不说,高门选媳妇真的很重要,尤其是宗妇管理一大家子,像三房选的江氏就很不错,一大家子乱糟糟的,选媳妇就不能看门面,必须得选能干撑得起家门另外性子也好的,三房条件摆在那,要本人养养好的就得往那门第非常低的人家去寻。

    只要媳妇脑子够用,就算没有以前没有学过如何当家理事,慢慢教,三五年之后还怕她不能独当一面?

    而大房选的杨氏,门第是好,尚书之女,可容貌差些就不说了,娶妻求贤,母亲又看中了杨氏的和顺,结果呢?进门之后才发现这个媳妇和顺有余精明不足。

    母亲让她交好九妹妹,想要跟人交好不但能说会道,还要会察言观色捡人家喜欢听的说,杨氏嘴皮子还行也善于没话找话,不过在察言观色上似乎欠缺,这也是大户人家娇养着的嫡长女的通病,从小被人捧着,只有人家看她脸色,哪有她看人脸色的。

    杨氏如今的处境。苏宜荣真不知道怎么劝了,告诉她打扮得漂亮些,又唯恐一不小心惹了自家哥哥的眼。告诉她不要去招九妹妹的烦,母亲那一关她又过不了。

    有些事是要自己解决。自己想办法,见机行事,别人真没法一字一句的教她。

    待苏宜荣走了之后。

    杨氏越想越委屈,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做了?眼泪只掉下来,又不敢哭出声,让别人听见了说闲话。

    正巧苏谨风有事回来换衣服,看到杨氏眼皮红肿的样子。随口问了一句,怎么了?

    杨氏忙眼神说被沙子迷了眼。

    苏谨风皱了皱眉头,也不再问,换了件衣裳就出去了。

    金针在一旁看到。急道:“少夫人,为什么不跟大公子说您受的委屈或是难处。?”

    杨氏低着头道:“相公衙门事忙,何必拿这种小事烦他。”

    金针真心替杨氏着急,做妻子的不能什么事都自己担着,要跟男人说的。就像自己家,爹爹兄弟多,讲义气,兄弟上门借钱从来都是一口答应,回头跟娘要。自己从来不计数。

    结果好好一份家业就这样慢慢败光,等爹爹觉察到家里一无所有,这才醒了神,那时候祖母却病了,到处求告都借不到银两,为了给祖母治病,只能把她和姐姐卖了。

    她还好,卖到尚书府做了丫鬟,姐姐卖的那家遭到难,都不知道被转卖到什么地方去了。

    若是母亲一开始就把家中困难告知父亲,让他在银钱上不要那么大方,也许夫妻会闹脸红,可日子却能过下去,结果母亲却为了讨父亲欢心邻里夸赞得一个贤惠的名声,硬生生忍了下来。

    这事父亲有错,母亲也有错,错得太多就成了悲剧。

    少夫人要是把事情告诉大公子,虽然大公子也许会觉得少夫人不贤惠不能干之类的,可至少他能了解少夫人的苦处,也许能帮忙出点主意呢?

    金针作为旁观者,是想得很清楚,可她不能直接提醒少夫人,教她怎么做,不然出了事,她一个小丫鬟可承担不起搬弄是非的责任,她爹娘已经把赎身银子筹齐,并求得少夫人恩典,下个月就把她放出去跟家人团聚。

    不是她自私,是她一个小丫鬟真的经不起任何的变故了。

    苏宜晴回来之后,跟岑太夫人请过几次安,岑太夫人看起来苍老了许多,似乎更不愿意见到她了。

    只不过该请安的还是要请,顶多站一站就走。

    这日刚从要去给太夫人请安,在院子里就被金嬷嬷拦住了。

    “九小姐,今日太夫人有客人,您就请回吧。”

    苏宜晴点点头,正要走,却听岑太夫人屋子里传来哭闹声,然后屋里丫鬟叫金嬷嬷,金嬷嬷顾不得苏宜晴了,急忙进去了。

    苏宜晴也不想多事,不过看样子似乎是岑太夫人出了什么事,她不好就这样走了,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进去。

    进去之后,不觉一愣,坐在岑太夫人跟前拿着帕子擦拭眼泪的正是岑恒远的娘,岑夫人岳氏,以前见过几次,只不过每次这位岑夫人都用打量货物的眼光看她,看得她浑身不在。

    岑太夫人似乎被气得不轻,直喘气,丫鬟婆子拿药酒的拿药酒替她擦额头揉胸口。

    待岑太夫人喘过气来,正要开口。

    金嬷嬷急忙提醒道:“太夫人,九小姐来了。”

    苏宜晴上前行礼:“祖母好,表姨妈好。”

    岳氏见到苏宜晴不免有些尴尬,忙拿帕子掩饰自己脸色,只不过哪里掩饰得住,越发尴尬起来。

    还是岑太夫人淡淡道:“小九来了,祖母跟你表姨妈还有话说,你先回去吧。”

    “是。”苏宜晴又轻轻行了一礼,然后才慢慢告退。

    待苏宜晴一走,岑太夫人立即冷下脸来对岳氏道:“看到没有,小九进退有度,到底是嫡女,再怎么也比庶出的强。”

    岳氏用帕子擦着眼角,哭道:“姑妈,我知道错了,恒哥儿是您的侄孙儿,你也心疼心疼他,不能让他被那个毒妇给害了啊。”

    “小九还是我的亲孙女呢?她还叫你一声表姨妈,你当初怎么不心疼心疼她?”岑太夫人冷笑:“当初那个通房怎么回事,别人不清楚,你们岑家难道得也不清楚么?自己没头没脑的大着肚子撞过去,又跪又求的,孩子掉了怪得了谁?强扭的瓜不甜,你们岑家看不上小九,当我老婆子欠了你们的,我也认了,按你们的意思换成了小八,我就当还娘家的恩情,这才过了多久,就说要休妻的,当远平伯府好欺负么?”

    “可是,苏宜香实在太不像话,姑妈你不知道……”

    “不要说了,无论苏宜香做了什么,休妻不可能,苏家还有没出嫁的女孩儿,若是你们岑家觉得不忿,大可以把她的罪状一一列出来,我们辩驳一番顺便再把之前的事说一说。”岑太夫人板着脸道,“苏家是无所谓,还可以替小九洗清当初的污名。”

    岳氏还想要说什么。

    岑太夫人厉声喝道:“我话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当初没有追究小九的事,是我这个出嫁女对岑家最后一次报答,你也是做母亲的人,若是没有意外,现在也该抱上孙子了,换了是你,你会为了娘家侄孙儿牺牲自己的亲孙女么?”

    岳氏愣住了,不知道如何回答,她是岑家媳妇,若说会,作为岑家女的岑太夫人会把她骂得狗血淋头,若说不会,那更不必说了。

    岑太夫人最后说一句:“我已经老了也不管事了,苏家和岑家现在还算是亲家,看在我的面子上,苏家人不会对岑家怎么样,可若是岑家在挡了苏家的路,很多事就不好说了。”

    这几句话有警告的味道,岑夫人只得就此作罢。

    刚出岑太夫人小院,就有岑家丫鬟匆匆来寻,说家里出事了,岑夫人一惊,急急忙忙走了。

    过了几日,芯儿告诉苏宜晴,岑家被人告了。

    是被幽草的爹娘给告了的。

    原来幽草病死了,她爹娘领尸回家安葬的,她们全家是外乡人,近来遇到发财的同乡,同情他们在这里的处境,资助了些银子让他们回乡,幽草的爹娘不想把女儿孤零零的一个人留在这里,便想要带女儿回乡。

    启骸骨的时候,发现幽草的骸骨发黑,有经验的老者说是中毒所致,于是幽草的爹娘就找人告状了。

    大荆朝律法,奴婢可以买卖责罚,却不能随意打杀,杀奴婢罪行虽然比杀良民较轻,却也是犯罪。

    既然有人告状,岑家又不是什么硬骨头,京城天子脚下,府衙自然也接了状子,并像模像样派人去岑家调查取证了一番。

    其实这种涉及内宅*,又时隔甚久,只要岑家稍微打点一下,再给苦主一点银子,民不告官不究,面子上也就过去了,谁还能对这种案子认真?

    可偏偏岑恒远不知道抽了什么风,知道幽草是被人毒杀之后,口口声声要官府查个清楚,还幽草一个公道,事情就闹大了。

    苏宜香说必然是岑恒远另一个通房晚晴给下的手,口口声声威胁着要把晚晴送官。

    晚晴哭着喊冤,岑家却想着与其花钱打点,不如把另一个奴婢推出去担了而这个罪名就算了,闹哄哄之下,绝望的晚晴爆料,原来幽草之前跑去清心庵却是岑恒远的大嫂主使,目的是破坏岑苏两家亲事,好让岑恒远迎娶大嫂娘家的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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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十二章 震惊
    如此严重的罪名,岑恒远的大嫂自然不能认,指责岑恒远早就跟苏宜香勾搭成奸,故而主使丫鬟这样做,好达到换亲的目的,事后幽草几次威胁若不抬她做姨娘,就把事情给说出去,所以苏宜香干脆杀人灭口。

    这些话偏巧让前来办案的府尹听得目瞪口呆,他都还没有开始审呢,这家子就相互攀咬起来,丑闻全部爆出来,让他想当做没听见都难。

    看来这家子是没得救了,府尹快刀斩乱麻,上报朝廷,以不修德行为名,革除岑恒远的功名,全家驱逐出京城,至于幽草那条命,想来是晚晴为了争宠给毒死的,让晚晴偿命。

    这一判决大快人心,那些个统治阶级都很满意,毕竟幽草只是一个奴婢,再怎么要主人为奴婢偿命不现实,这例子绝对不能开,普通民众对这一结果也很满意,恶有恶报,这一家子也实在太不像话。

    儿女众多的人家更是以此为戒教育儿孙要和睦相处,对女儿教育姐妹不能相争,能让你从姐妹手中抢到的男人绝不是什么好男人,对儿子则教育,连自家姐妹的男人都要抢的女人心思之歹毒可见一斑,娶妻求贤,那种毒妇娶进门只会家无宁日,连累夫婿遭横祸。

    这件事一举洗清了之前苏宜晴的恶名,众人悔悟之后深深后悔他们之前对苏宜晴的辱骂,便改口称赞苏宜晴是隐忍大度委曲求全的奇女子云云,也就当初骂得有多凶,如今就赞得有多美。

    苏宜晴听得摇头不已。

    伯府的日子永远那么热热闹闹。苏宜晴却像一个看客一样,默默看着这一切。

    一晃过去几个月,江月白生了,幸运的是一举得男,她终于可以在夫家挺直腰杆了。

    就是江月白对娘家的态度让苏宜晴有些看不懂。

    按理说江月白生了孩子,许氏管她没有那么严,现在手头宽裕了,听说她娘家境况不好。她却从不给娘家拿银子,倒不是什么也不给,米面药材补品之类的一直送去,却从来不给银子。

    听芯儿说,江月白娘家为银钱的事起了好几次纠纷。

    吵吵嚷嚷之下,江月明干脆住到郊外去,跟几个寒门学子挤在一起读书。随便家人怎么闹,而江月白则干脆派了一个丫鬟和一个婆子过去照顾母亲,衣食住行由丫鬟婆子打点,等于各顾各的就差没有跟宋氏划清界限了。

    周嬷嬷又适时发表看法,说“五少夫人倒是个头脑清醒的,舅爷媳妇也该清醒清醒一番,认清自己的位置和形势。若是能改以后日子还能过下去,若是不能……”

    周嬷嬷很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不该说,后半截没有说出口。

    苏宜晴明白了,若是不能,和离就是了,就算宋氏不肯,就这样硬拖下去,江家也有理,媳妇不敬婆婆,不伺候婆婆。他日有什么变故,别人也不能说什么。

    休了宋氏不至于,感情破灭相处不下去大可以另娶妾室操持家务,就当宋氏是个摆设,宋氏至今无出,又闹出这样,别人也说不得什么,虽然有宠妾灭妻这样的罪名。可惜这样的罪状却难抓,除非宋氏想要彻底撕破脸,让娘家去告,不然没人太过于认真。就算告也不容易告得赢,就算能赢,宋氏娘家名声也完了,以后不会有人敢娶宋家女。

    谁说出身贫寒的女人就比富贵乡里长大的有同情心?越是穷苦出身越知道上位的不易,为了保住一切会比别人更狠心,残酷的生活环境容不得半点天真善良。

    之前和江月白闲聊,江月白话语里不时露出哥哥有眼无珠之类的,并且对不尊礼法有婚前勾引自家哥哥嫌疑又无能娇气的嫂子宋氏颇多不满。

    苏宜晴只沉默不语,认真说起来,江家这些根本就不算遇到困难,却已经闹成这样,真正有风浪的时候一定会应了那句古话,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来时各种飞。

    又或者江月白从苏谨旭身上领略到了爱情的真谛,对男人的爱情不再存在任何幻想,还是及早打算比较好,江月明是她亲哥哥,宋氏只是嫂嫂,不能两全的时候,只能想方设法保住哥哥以及江家的名声,至于宋氏,她没有那么多的同情心。

    甚至江月白心中,指不定想宋氏跟江月明是在婚前就有什么,就是宋氏不要脸,若是当初娶的是别的能干贤惠女子,全家一定过得好好的,什么都不愁,一切都是宋氏的错,是宋氏破坏了她原本美好顺利的生活,现在她有儿子,丈夫又听话,婆婆也不怎么难缠,唯一的担忧就是娘家,越是这样就越会恨始作俑者。

    说起来这江月白前些日子也差点就倒了大霉,通房桂娘小产,若不是她恰巧在这个时候有孕,而桂娘流掉的又是个女婴,那她麻烦就大了,众口铄金,许氏再精明也会禁不住怀疑有没有那一丝丝的可能性,现在好了,她一举得男,真相就不重要了。

    反而倒是大房杨氏压力很大,苏谨风年纪比苏谨旭大,可现在苏谨旭儿子都抱上了,苏谨风这个做大哥的膝下尤虚,虽说苏谨风成亲得晚一些,大房也着急得很。

    曲氏就那么一个儿子,选媳妇的时候特地选了看起来圆润好生养的杨氏,就指望能够三年抱两,现在一年多了,杨氏肚子一点动静都没有,她便学着许氏,给儿子屋子里放了两个通房,指望能先怀上一个,带动杨氏也能有动静。

    纷纷扰扰中,一晃一年多过去。

    朝廷在西北打了胜仗,搬师回朝了。

    苏宜晴才想起她的那门亲事。

    这一年她想得很多,连年战乱,必然有很多人家破人亡流离失所,太平盛世一个陌生女子想要融入这个世界很不容易,古代排外性很强,陌生人到访肯定会被人追问,战乱连连就容易多了,随便捏造一个被战火荼毒过的家乡,大家都会相信的。

    这段日子,她把心思透露给了芯儿,芯儿也很赞成,赵二公子当年就很可怕,这一年多在战场上厮杀,死人堆里爬出来,一定更恐怖。

    借口苏宜晴都想好了,到庙里上香,然后就留书出走,说看破红尘要出家,谁能奈何她们?

    然而,计划没有变化快。

    这日,苏宜晴正在屋中想该用什么借口出去上香,又该带什么人,最好只带芯儿,不过这不太可能,只能尽量少带些人,牵连起来少些。

    正想着的时候,一大群人涌入她屋子里,口里称恭喜。

    岑太夫人,大夫人二夫人还有她亲娘许氏,年轻一辈的媳妇子杨氏,江月白等等自然不必说,连一向很少跟小辈亲近的苏大老爷,苏二老爷也来了,她那个风流老爹自然也跟着。

    苏宜晴怔了一怔,若说为了赵博阳得胜回朝之后,这些人早就恭喜过了啊,说是封侯拜相指日可待。

    现在这样大的阵仗又是为了什么?

    还是许氏上前慈爱的抚摸着她的头发,温和道:“我的儿,你这回可真是苦尽甘来了。”

    “母亲……这到底出了什么事?”苏宜晴的心突突直跳,直觉对她来说是祸非喜。

    苏大老爷开口了,他的脸上没有太多欣喜表情,很是复杂,沉声道:“骁勇将军,他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求圣上赐婚……并且允诺终身不再纳妾。”

    好半天,苏宜晴才想起骁勇将军应该就是赵博阳。

    想起朝堂上那让人震惊的一幕,苏大老爷真替镇国公懊恼不已,怎么让儿子做出这样赌气的行为。

    论功行赏的时候,圣上不过玩笑一句,问骁勇将军这次立了大功,想要什么赏赐,一般这时候识趣的朝臣就该推辞,说些忠君爱国是臣分内事之类的话语,武将嘴皮子是不如文官,但军中这类话应该常常听见,再愚蠢的人上朝之前也该有人教过几句。

    油滑一点的顶多要求一些无伤大雅的赏赐,要求赐婚倒也无不可,反正两家早就订亲,能得到赐婚,面上更风光,对于圣上来说,也落得做个顺水人情,就写张圣旨顺带给点赏赐而已,可最后那个永不纳妾真的未免不合礼法了。

    连圣上都震惊了好一会,这才问道:“为何?”

    赵博阳直言为了家宅安宁,因为他一开始想娶苏九小姐,是因为苏九小姐的名声,年少气盛的他跟父亲赌气,就想要娶个悍妇回家。

    如今时过境迁,苏九小姐当初之事真相大白,他也已非当日那个莽撞的少年,对于往昔的行为懊恼非常,差点害了一个无辜的女孩子,幸亏上天给机会,经过了这近两年的军旅生涯,他深深后悔年少时的荒唐行径,不愿意苏九小姐再一次被莫名的罪名所扰,人都该为自己犯的错误赎罪。

    镇国公府的情形大家都是知道的,想不到赵博阳会在这种时候自揭家丑,估计还是爵位之争,这次得胜回朝,镇国公府变得炙手可热,爵位更是显得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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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十三章 毒蛇
    圣上不想在朝廷上允诺这荒唐的请求。

    下了朝之后,单独召见赵博阳,也不知君臣说了些什么,之后又小太监过来告诉苏大老爷,圣上允了赵将军的请求,让远平伯府准备一下,好接圣旨。

    那小太监不知道为什么,还特意叮嘱,回家让苏九小姐好好准备一下,免得姑娘家家的,惊喜之下太过失礼就不好了。

    苏大老爷傻傻点头,给了小太监几片金叶子作为打赏。

    回来之后,便带着全家特意过来叮嘱了。

    “九侄女,圣上赐婚可是莫大的荣耀,你快些准备一下,千万不能失礼,接旨的时候冒犯了皇恩可是要杀头的。”苏大老爷脸色还有些沉,为赵博阳的冒失感到惋惜,纳妾而已,自己不愿意谁还能逼你,哪里还用求圣旨?浪费一件大功。

    “呸,大好日子,说什么话呢,就接个圣旨而已,能出什么错?吓坏了小九。”岑太夫人一边训斥大老爷,一边笑着对苏宜晴道,“小九别担心,接个圣旨没什么难的,勋爵之家,每年都有各样恩典,不会出错的,你不用担心,实在紧张说不出话来,磕头谢恩就好,又不是抗旨,哪里会杀头。”

    说着岑太夫人就笑了起来,大伙跟着一起陪笑,不管怎么说赵博阳重视苏宜晴就等于重视远平伯府,大家都有利可图。

    苏宜晴没有笑,想法她心一沉,是了。抗旨是要杀头的,碰上皇帝心情不好满门抄斩都是有可能的。

    这下她的计划要被打乱了。

    她这一走,远平伯府满门必然受到牵连,生活了许多年,她怎么忍心呢?

    说话间,有下人来报,说圣旨到了。

    一大群人又急忙换衣服,到正厅接旨。

    苏宜晴全身无力。由着丫鬟婆子摆弄,穿好衣服,被簇拥着出去戒指。

    黑压压一群人跪着,听者那太监念那长长的圣旨,无非就是苏宜晴贤良淑德之类得话语。

    苏宜晴跪得腿麻,好容易等圣旨念完,浑浑噩噩接过圣旨。也不知道自己说了些什么。

    传旨太监走了之后,她又被人扶了起来,手上的圣旨也被接走供奉起来,然后一大群人又过来恭喜,吵吵嚷嚷的,一直到天黑。

    全家一起庆祝之后,苏宜晴回房歇息。这才能得了片刻的情景。

    “小姐,现在怎么办?”芯儿过来,握住苏宜晴冰冷的手问道。

    她虽是个小丫鬟,戏文听多了,也知道圣旨一下,便无可更改,小姐要是跑了就是抗旨,会被通缉,抓到要杀头的。

    “我也不知道。”苏宜晴茫然说道,不过赵博阳能请下这样一道圣旨倒真是让她意外。若是这样,真嫁给他倒也不错。

    在古代圣旨可比现代的婚姻登记有约束力多了,就算在现代,她估计也找不到一个能拥有整片森林,却肯为她一棵树而放弃的男人了吧?何况这个男人又如此优秀,做为一个男人,这份心真的很足,下半辈子能有这样一个男人作伴。就是一个女人最大的幸福。

    就算在前世,她所能想象中未来的一半都没有这样的优秀。

    虽然镇国公府未免太过复杂了些,但是这倒也不难解决,若是成亲之后能搬出来住……不。她不能心动,女人心一动就完了,但是没有一个女儿家面对这样的诱惑而不心动吧?夫婿相貌堂堂英明神武,用情专一,就是前世她看到的小言剧里最佳男主角。

    可是婚姻应该这样比较计算么?她爱他么?

    现在是没有到爱情的地方,可这样的男人,爱上是轻而易举的吧?

    苏宜晴想的太多不免烦躁起来,脑子乱糟糟的,随口道:“大半夜的,谁在吹笛子,真烦人。”

    “笛子?”芯儿侧耳细听,“没有啊,小姐你有没有听错?没有人吹笛子,是不是虫叫?”

    苏宜晴又听了一会,声音很细,但是确实是笛声,而且不像平日听见的那门悦耳,这笛声好像不懂吹笛的人胡乱吹奏,根本不成曲调。

    “把窗户关上吧。”苏宜晴吩咐。

    “是,小姐。”芯儿过去关门窗。

    苏宜晴又听到一些低低的声音,好像近在耳边,不由看过去,这一看猛然跳了起来,尖叫:“有蛇。”

    “小姐小心。”说时迟那时快,那蛇扑上来的瞬间,芯儿也扑了过来,硬是用手抓住了快要扑到苏宜晴身上的蛇。

    “啊。”一声惨叫之后,芯儿猛然把蛇甩到一边。

    按理说咬了人,那蛇应该走掉,却不想,那蛇扭了扭身子,又快速爬了过来。

    苏宜晴反应过来,驱动戒指,拔出小匕首,用比蛇还要快的速度上前一刀将那条蛇一分两段并且一脚将蛇头踩扁,然后赶过来看芯儿的伤。

    主仆两在山上住了一些日子,知道一些被蛇咬的紧急处理方法,芯儿将蛇甩开之后,用针线筐上的剪刀剪开伤口,用力将毒血允吸出来。

    苏宜晴急忙拿过茶壶,给她漱口,一边大叫来人。

    外边的丫鬟婆子也早听到动静,一涌而入,看着地上的死蛇,小丫鬟吓得尖叫不已,屋子顿时一团乱麻。

    还是周嬷嬷冷静,一边让人找府中的大夫,一边让人去禀报许氏,还有岑大夫人等等。

    许氏最先到。

    紧接着府中大夫也来了,看了那条死蛇也吓了一跳,说是剧毒,他医术有限,不擅长医治蛇毒,不敢乱用药。

    苏宜晴看到芯儿脸色渐渐发白发清,怒道:“你不擅长,谁擅长?快去找来啊。”

    那大夫被那么一呵斥,迟疑道:“看着蛇五彩斑斓的样子。剧毒,一般大夫不管用,听说宫里的成太医对蛇毒颇有研究,要想回天,只怕要找成太医。”

    “那就快去请成太医。”苏宜晴急忙叫道。

    这时候,岑太夫人也得到了消息,赶过来,听了苏宜晴的话。呵斥道;“胡闹,堂堂太医怎么能过来为一个小丫鬟治病……”

    “芯儿是为了救我,若是她什么事,见死不救的就是我的仇人。”苏宜晴双眼盯着岑太夫人。

    岑太夫人正要呵斥,看到那双似乎在冒着寒气的眼睛,不禁怔了一下。

    “婆婆,若是成太医今日不在宫里当职。请来看看也没有什么。”许氏打圆场,示意周嬷嬷,拿帖子命人去成太医府上请,并且在让人去请北街草药堂的潘大夫,以防成太医不在,也有个人能尽尽人事。

    大伙又忙了起来,苏宜晴握着芯儿的手轻声安慰。

    岑太夫人气得甩手走了。

    也许是芯儿命不该绝。成太医和潘大夫都来了,两人还是老相识,苏宜晴被许氏拉着回避,之前府里的大夫大家都见过,紧急的时候不讲究那么多,外面的大夫自然不一样,要避讳一点。

    苏宜晴站在屏风后听大夫诊断。

    成太医一听说是被蛇咬伤,带着自己秘制的药丸来了,先给芯儿服下,然后翻看了死蛇。跟潘大夫嘀咕了一会,道;“此蛇剧毒,幸好这位姑娘处置得及时,立即将毒血吸出,残留体内的毒素不是很多,这才勉强支撑到现在,老夫也给姑娘用了药,只是若是要彻底治好。还需一位奇药,不然就算这位姑娘能捡回一条命,这一辈子也要受余毒侵扰,痛苦不堪。”

    “什么药?”屏风后边的苏宜晴紧张的问道。

    成太医道:“千年灵蛇的蛇胆。民间又称青龙珠,据我所知,京城里唯有大内药房有这样一枚蛇胆,需用青龙珠泡的水配合草药给这位姑娘服下才能彻底解毒。”

    许氏问道:“就没有别的解毒灵药么?”

    潘大夫捻着胡子道:“听闻苗疆一带也有针对某种蛇特异研制的解毒灵药,但是此去千里迢迢,能不能找到另说,一来一回这姑娘也坚持不了那么久,一旦毒素深入五脏六腑,解药也起不来了太大的作用。”

    那就只有那个青龙珠了,苏宜晴怔了一怔,想起前世看过一部电视剧,似乎提到过这东西,还以为是虚构的,想不到真有。

    前世电视中,女主为了救父,冒险盗宝,难不成她要仿效。

    只略略一思忖,苏宜晴就知道不可能,皇宫宝物何止千万,又不知道这青龙珠藏在哪里,甚至她连宝库大概位置都不知道,更别说进入宝库中一样一样翻找。

    只能去求皇帝开恩。

    若是去求的话,苏大老爷未必有这个面子,他也一定不肯。

    便只有一个人可以求了。

    苏宜晴暗暗下了决心,无论如何她都要去求。

    成大夫说他的药可以控制毒性三日,三日后若是没有青龙珠或者解药,后果就很严重。

    当夜,因为屋子里刚有蛇。

    许氏便让苏宜晴到她院子里去住。

    然后苏宜晴借口不喜小丫鬟打搅,便把丫鬟都打发了出去。

    之后便悄悄溜出伯府,来到了镇国公府。

    她并不在赵博阳住哪里,只不过京城勋贵府邸格局一定,这府里主子并不多,一个个找,适合主人住的院子应该不难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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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少亲说女主的性格,其实人的性格是跟她成长的环境有关,一个人若是始终以小朋友的身份呆在幼稚园,那么她的行为思想很容易被周围人影响,这就是为什么人在学校的时候比较单纯,一出社会就变得复杂,并不是看得多就能懂,必须全身心投入并且得到深刻教训,女主目前为止,没有受到过具体伤害,甚至之前那些退亲换亲还有些求仁得仁的感觉。
正文 第六十四章 代价
    没有等她找到赵博阳,却听到一阵笛声,像刚才那条蛇出现时的笛声一样,她心一动,正想要寻声找去,那笛声却戛然而止,再也听不到。

    此时听到两个丫鬟轻声说话。

    其中一个丫鬟道:“姐姐,我肚子有点不舒服,麻烦你帮我把汤给二公子送过去。”

    这府里的二公子应该就是赵博阳,沈星辰顾不得其他,赶紧跟了上去。

    那个丫鬟进了一个小院,先禀报了一声,房间里传来赵博阳的声音。

    “把汤拿走吧,我不想喝。”

    丫鬟答了一声是,在门外屈了屈膝,便退了下去。

    苏宜晴在外边站了片刻,确定屋内只有赵博阳一个的时候,想想用什么方法进去,直接敲门,报上姓名,得到允许之后再进去?想来也只能这样了。

    走到门口,做了一下深呼吸,正想要敲门,屋里传来一声警觉的低喝。

    “谁在外边?”

    苏宜晴惊讶于赵博阳耳力之好,不过却没时间想太多乱七八糟的,直接低声道:“我是苏九。”

    话音刚落,门一下打开了,赵博阳微微惊讶的看着站着门外一身深色衣裙的苏宜晴,问道:“九小姐,你怎么来了?”

    苏宜晴看了一下周围道:“还是进去说话吧,免得让人看见。”

    赵博阳侧了侧身子,把苏宜晴让了进去。

    “请坐。”赵博阳作为世家公子,礼仪还是不错的,尽管心里非常差异。苏宜晴一个大家闺秀,深更半夜的为什么会出现在他房间外边,不过还是有礼貌的让座,军旅生涯让他对很多奇事已经见怪不怪了。

    “不用了,站着说话自在些,”事情紧急苏宜晴决定直接直接说明来意,问道,“还记得我那个丫鬟芯儿么?当年你落悬崖。一起救你那个。”

    赵博阳自然记得有这样一个人,事后还找过他,帮着苏九传话,虽然对那个丫鬟的样貌他早就忘得一干二净,点点头,“记得。”

    苏宜晴深吸了一口气道:“她刚刚被蛇咬了,命在旦夕。赵公子愿意救他么?”

    赵博阳没有如苏宜晴的愿,说什么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之类的,反而问道:“如何救?”

    一句话就让苏宜晴知道,这件事必定比她想象中要艰难了,这个人是个谨慎的人,不轻易承诺,估计也不会为一个小丫鬟付出什么代价。

    都说军营里厮杀出来的男儿心肠都比别人硬。一将功成万骨枯,自然不会在意一个小丫鬟,哪怕这个小丫鬟也曾经对她有恩。

    “大夫说,解这种蛇毒,需要一样东西,大内珍藏的青龙珠。”苏宜晴言简意赅,直接说明来意。

    赵博阳也明白了,大内珍藏之物,普通人绝难取到,这个苏宜晴深夜来访。是想要他进宫求宝。

    他心里不禁暗暗苦笑,养在深闺里的大家闺秀,就算有几分本事,终究不谙世事,把戏文里的故事当了真,忠仆护主,主仆情深就可以感动一切,进宫求药谈何容易。

    别说一个小丫鬟。就算是皇亲国戚,这宫里的药材也不是说求就能求的,若是给了人,他日皇帝或者金枝玉叶以及六宫妃嫔生了病怎么办?京城那么多皇亲贵胄。有病都要到大内求药,大内药材再多也不够分。

    虽然圣上时常也体恤老臣,偶尔赏赐一些急需药材,不过都是圣上先有意赐恩,然后身边的人再稍微打听一下,那臣子现在急需什么药材,圣上酌情考虑该不该给这个恩典,再不然也是请人从递话,通过圣上身边的人把话辗转传到圣上耳朵里,圣上若是无意赐恩,就当没听过,万万没有光明正大去求的,此例绝不可开,何况为亲娘老子求的,还勉强说孝心可嘉,若是为一个小丫鬟,那不可能,提出来就是打皇家脸,圣上不给就是罔顾子民性命,给的话例子一开,其他人也求怎么办?甚至让那些本不想要求的大臣为难,人家都肯替一个小丫鬟求了,你却不肯替兄弟长辈甚至七大姑八大姨求?

    赵博阳斟酌着语句,把话告诉了苏宜晴。

    苏宜晴目光渐渐冷了起来,道:“说一千到一万,赵公子不过是不肯付出代价而已,若今日中毒的是我,你也会如此么?”

    赵博阳迟疑了一下,道:“这是两回事。”

    如果是苏宜晴,他自然会求。

    “当年救将军,芯儿出的力并不比我少。”苏宜晴焦声提醒。

    赵博阳一时无言以对。

    苏宜晴失望的看着眼前这男人的眼睛,她知道,这种男人一旦打定主意,不会被几句话而改变,就不再多说,她没有时间纠缠下去,赵博阳不答应,她就得另想办法,因此转身就快速走出了屋子。

    赵博阳愣了一下,想不到苏宜晴居然就那么走了,回过神赶紧追了出去。

    出去之后,不免呆住了,外面夜色茫茫,哪里还有苏宜晴的影子。

    这姑娘的腿脚未免太过利索了吧?大家闺秀,从哪里学来的骇人身手,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他心里隐隐不安,生怕苏宜晴做出什么事。

    但人已经跑了,此时他也无法可想,生平第一次,他有了手足无措的感觉。

    苏宜晴走出镇国公府,便将戒指发挥到极致,直奔皇宫。

    她没有入宝库盗宝本事,刚才那一瞬间,她脑中有了另一个念头,结合之前听到的传闻,她决定冒险去求一个人,一个传奇女子……

    皇后寝宫内。

    中宫之主正安睡榻上,寝宫里没有值夜的宫女。

    “皇后娘娘。”

    一声低低的叫唤声响起。

    皇后警觉的醒来,低喝道:“谁?”

    四周无人,她还以为是在梦中,正要闭眼。

    声音又低低响起:“民女见过皇后娘娘。”

    “什么人装神弄鬼?”皇后声音高了一分,却没有大声喊叫。

    “皇后娘娘,民女同伴为毒蛇所咬,急需青龙珠救命,请娘娘开恩。”

    声音里带着真诚的恳请。

    皇后沉声道:“我若是不肯开恩呢?”

    “民女自然不能强求,只是或许娘娘会有用得着民女的地方,民女别的本事没有,腿脚比较灵便,愿为娘娘效犬马之劳。”

    能悄悄地潜入后宫不惊动任何人,这份本事自然非同一般。

    皇后眼睛微微一眯,道:“你朋友是被什么蛇咬伤的?”

    苏宜晴想不到皇后会问这个,便道:“民女不知道,只知道那蛇头是三角状,头顶有一点殷红。”

    皇后点点头:“本宫明白了,只青龙珠兹事体大,看来你也不便表露身份,不过本宫有专治疗蛇毒的良药,你且拿回去试一试,也许管用。”

    苏宜晴脑子飞快转动起来,皇后嘴里虽说试一试,不过想必是有奇效的,成太医也说有些地方会有解毒良药,皇宫里有并不稀奇,皇后听说了蛇的形状才赐药,想必有把握,想来就算皇后也不能无故开启宝库,宫里多少双眼睛盯着,而且这青龙珠一拿出去,在外头亮了像,引人怀疑,追查起来,大家都有麻烦,做到这个份上,应该不错了,救不回来只能是芯儿的命,凡事不可以太过强求,免得牵连无辜。

    皇后又问道:“把药给了你,日后你如何替本宫效劳。”

    苏宜晴道:“城中有一个洪记点心铺,铺子前面有一棵百年老樟树,若是皇后有差遣,只需命人在树上挂一两个五角形的红灯笼即可……只是民女不做伤天害理违背道义之事。”

    皇后点点头,将一个小药瓶放在了前面的圆桌子上,道:“三颗药,隔半个时辰喂一颗,能不能就救来,就看你朋友的命数了。”

    话音刚落,只看见一道黑影闪过,瓶子不见了。

    饶是一向镇定的中宫之主,心里也不禁一阵寒颤,这究竟是人是鬼?然而她胆颤过后嘴角却露出一丝有趣的笑容。

    苏宜晴拿着药瓶,直奔回去。

    借口要看芯儿,偷偷将一粒药喂给了芯儿,又装作主仆情深的样子,一直守在芯儿身边,直到天明,三颗药完全给芯儿吃了。

    看着芯儿的脸色一点点好转,这才放下心来,看来这一局算是赌赢了。

    这一夜府里闹哄哄好的,先是各处搜查并洒扫驱虫药,还有些人在小声嘀咕说这古怪的蛇有些蹊跷之类的,估计在怀疑是不是有人想要害九小姐,但是这话没有人敢说出来,要说出怀疑,就要有嫌疑人,九小姐那么显眼的亲事,闹腾起来又是一堆是非,尤其远平伯府中姐妹易嫁已经发生过两次了,再来一次,苏大老爷身为一家之主,治家不严,也可以回家种田去了。

    主子阶层想的是阴谋诡计,而下人盘算的又是另一回事。

    大家都认为芯儿这次不死也差不多了,本来都已经开始给芯儿办丧事,有野心一点的丫鬟都已经摩拳擦掌想要顶替芯儿的位置……也有管事的盘算着,是不是该跟夫人进言,把芯儿这丫头挪到府外,不然九小姐即将大婚,这丫头死在府里终究不好,还有九小姐身边是不是应该多点人伺候之类的,值得谋划的地方多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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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十五章 关心
    人人心里都有一把算盘,使得远平伯府弥漫着一股诡异的气氛,主子们什么打算不会让人知道,下人顾忌少一点,也是由于他们的盘算必定要四处活动,憋着没效果,只不过大家心里是这样盘算,但谁也没敢第一个说出来,九小姐年纪还小,芯儿伺候了她那么多年,又一同在庵堂同甘共苦,感情一向深厚,这次又是救了九小姐,这时候谁要是说什么锥心之轮,日后难免要被九小姐记恨。

    然而天明之后大夫来诊治,结果让很多人失望,成太医身为太医,自不能为了一个小丫鬟久留,也不能多来,潘大夫却一直留在府中,给芯儿把过脉之后暗暗称奇,这小丫鬟脉相渐渐平和,看起来是躲过一劫了。

    尽管对此很是疑惑,不过潘大夫却没说什么,身为大夫,他看多了辛秘,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只说小丫鬟命大,毒血吸出及时,中毒不深,加上成太医药方开得好,算是捡回一条命,日后好好养着就是,至于之前陈太医说后遗症的事,是成太医谦虚外加没有太大绝对把握,每个人体质不一样,说不得准的。

    众人都没有怀疑,也只认为成太医本事大,很多大夫都这样,先把病情夸大几分最后治好了才显出其医术高明,博得患者感激。

    一个小丫鬟而已,生死大家也没有太放在心上,倒是继续忙着在府中各处撒驱虫蛇药,顺便暗中搜查的,至于那条蛇虽古怪,但是京城龙蛇混杂,许多养蛇艺人,另外京城蛇酒盛行,不少人特喜欢弄些奇蛇泡酒做药的。偶尔一两条脱逃也并非毫无可能,没有证据之下,谁也不敢说什么。

    苏宜晴在知道芯儿脱离危险之后。身子便有些发软,连发奔波。支持不住,便回房休息。

    没躺下的时候只觉得累,躺下却完全睡不着,刚才的一幕幕在眼前回闪,有些事做之前没想那么多,除了焦急担忧芯儿的性命之外顾不上想其他的,现在回想起来才觉得真是一阵阵后怕。闯皇宫啊,平时她想都不敢想,出一点差错,可真是求死都不能了。这次能顺利脱身还拿到解药,真是靠了老天保佑。

    从踏进皇宫大内的第一步起就好像有人在指引一样,先是碰到巡逻的侍卫,领头的说前面皇后寝宫更要留神巡查,她就趁机就跟了上去。进了皇后寝宫,偌大内室居然只有皇后一个人安睡,宫女太监等等都在外间伺候,简直是给她机会面见这位带有些许传奇色彩的正宫娘娘。

    一切都顺利得像是做梦一样,她真怕梦醒之后一切都变了。

    胡思乱想半睡半醒之间。天就亮了,小丫鬟轻轻叫醒她,一脸欣喜来说,说赵将军来了。

    迷迷糊糊中苏宜晴好一阵才反应过来,赵将军就是赵博阳。

    嘴角弯了弯,心里暗暗叹息了一句,事情过去了,他来得倒是挺快,只不过就算赵来了又怎么样,跟她没什么关系,古代未婚夫妻没有成亲之前见面并不合礼数,她无需准备。

    小丫鬟不知道苏宜晴心中所想,只觉得赵将军是少年英雄,他来了小姐定会开心,想要服侍苏宜晴起来梳洗。

    苏宜晴装作虚弱的样子,有气无力道:“我知道了,你下去吧,我不太舒服,想要多躺一会。”

    “可是,小姐……赵将军。”小丫鬟有些语无伦次,频频看向外边。

    “没听见我说什么么?”苏宜晴脸微微沉了下来,加重语气。

    “是,九小姐。”小丫鬟生怕苏宜晴生气,匆匆行了个礼,退了下去。

    不一会,许氏来了,听小丫鬟说苏宜晴不舒服,赶紧过来看望女儿,苏宜晴客气了几句,说只是受了些惊吓,昨天没睡好,休息一下就没事了。

    许氏信以为真,道:“ 女儿,按理说,娘不应该再打搅你,不过赵将军来了,说不定会来看望你,你准备一下。”

    许氏也拿不准赵博阳会不会提这样的要求,有些不合规矩,不过文臣跟武将 不太一样,武将之家规矩没有那么重,镇国公府虽然是勋贵,却也是武将之家,应该更遵循武将的规矩,更何况赵将军早年也是个不羁的贵公子。

    苏宜晴扶着额头,做出娇弱状道:“母亲,我真觉得有些头晕,只怕……”

    许氏真有些为难,按理说女儿昨天受了那么大惊吓,她的确不该再强求女儿什么,只不过,她也很是为难,赵将军初次登门,没准会提出要见苏宜晴。

    武将没有文人那么多的讲究,将军时刻准备出征,将军之妻更要坚强,初次见面扭扭捏捏若是给赵将军印象不好,只怕……可看到女儿这样病歪歪的样子,要她强撑着,也容易出问题,思来想去,还是觉得不要勉强,命小丫鬟好好照顾苏宜晴,之后就出去招呼了。

    外头,苏大老爷和二老爷都在招呼赵博阳,苏三老爷昨天没在家,不知道跑哪里去了,故而没一起。

    勉强寒暄了一阵,赵博阳实在不耐烦跟这两位长辈过于明显的巴结,瞅了个空,问道:“九小姐可好?”

    苏家两位老爷愣了一下,虽然赵博阳跟苏宜晴订了亲,又请了那样一条圣旨,不过后来大家都在私下议论,说镇国公给长子请封了世子,这赵博阳很生气,父子失和,这才故意请了这样一条圣旨来气他父亲。

    大公子的母亲虽然扶了正,但毕竟是妾扶正,出身未免太过低下,本来这二公子是嫡出的,大公子是庶出,世子之位论理应该是二公子,结果当场镇国公闹了那么一出,生生让二公子给大公子让了位。

    当时好多人就预料到镇国公府这世子之位有得争了,当然要是无风无浪的,大家多数估计也就背后议论几句,毕竟扶正也是先皇允许的,现在拿大公子出身说事,岂不是打先皇的脸?就连一向最喜欢没事找事的御史们暗暗下定决心保持沉默,掺和进这种事可是吃力不讨好,面子里子都没有。

    结果战事一起,二公子立了大功,眼看前程似锦,而大公子功劳不是很大,不过有一点,大公子失去了右腿,听说是为了护着镇国公突出重围才受伤,战事紧急,耽误了治疗导致伤口感染不得不截掉右腿。

    这就有点微妙了,两位公子各有各的功劳,手心手背都是肉,很难让人抉择。

    有的人就说,这生有庶长子的妾扶正根本就是乱了嫡庶,导致了这场纷争,重要的是之前镇国公已经为大公子求娶了鲁国公府的嫡长女,摆明让大公子继承世子之位,这门亲事还是德高望重的华阳长公主做的媒,现在大公子这样,要是不给世子之位,置鲁国公府于何地,也让奋勇杀敌而受伤的将士心寒。

    对二公子虽然有些不公平,不过二公子身体健康,日后还可以凭借自己的本事再挣一个爵位,而大公子这辈子只能这样。

    也有人说要以成败论英雄,事实上二公子功劳的确更大,而且身体康健更能为国出力,这爵位本来就是二公子的,应该给他。

    当然这都是大家私下议论,作为外人,谁也不敢轻易指手画脚说爵位该给谁,就连喜欢闹腾的御史谏官们都不约而同的住嘴了。

    随便镇国公怎么选吧,反正儿子是他的,爵位也是他的,大家何苦做这个小人?说该让大公子继承,会得罪立下大功前程似锦的二公子,要说应该二公子继承,得罪鲁国公府,总之吃力不讨好。

    最后镇国公还是心疼大公子,也许是因为大公子的母亲是他最心爱的女人,所以最后还是上了折子给大公子请封世子。

    皇帝允了,二公子转眼便请了这样一条圣旨,估计是对镇国公当初妾扶正的不满。

    就算认为赵博阳看中这门亲事也不过是看中远平伯府这门姻亲,毕竟作为老牌勋贵,远平伯父也是颇有些人脉的,赵博阳没有成为世子,并不代表就跟镇国公的爵位无缘,日后说不得还会有什么波折,再有变化,姻亲就是最好的助力。

    现在听闻赵博阳问起苏宜晴,苏大老爷先是怔了一下,便道:“九侄女一直很好,劳烦赵将军关心了。”

    赵博阳又道:“听闻昨晚府上颇为不安宁,九小姐没什么事吧?”

    苏大老爷眉心一跳,难道这赵博阳是听到什么风声,特意登门的,正想要含糊过去,还是苏二老爷圆滑一点,抢过话头道:“也就是九侄女身边一个小丫鬟被蛇咬了,没什么大事,天气热,园子里草木深,不知道从哪里跑进来一条蛇,劳烦将军关心了。”

    “姑娘家一般都怕蛇,不知道九小姐是否受了惊吓?”赵博阳紧接着问道。

    苏二老爷道;“惊吓是有一些,不过没什么大碍,我想九侄女听到将军如此关心她,定然十分高兴。”

    赵博阳笑了笑,没再多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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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天有点事,会晚更,具体晚到什么时候我也说不准,亲们第二天起来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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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十六章 害怕
    苏大老爷察言观色,突然试探道:“赵将军难得来一趟,不如见见九侄女再走?”

    “也好。”赵博阳点头。

    苏二老爷皱了一下眉头,觉得这不太合礼数,但是大哥主动提了出来,他也不好在说什么。

    只得让人通传,以便苏宜晴准备。

    结果却有丫鬟来报,说九小姐昨天受了惊吓,身子不适,起不来床。

    两位老爷顿时有些尴尬了,刚才还说苏宜晴没什么大碍,转眼苏宜晴就病得起不来床了,这不是说他们对这个侄女不够关心么?

    远平伯府人丁兴旺,当然分了家的隔房侄女,顾不了那么多是正常的,大家都知道的话,却不好说出来。

    赵博阳当即起身,拱手道:“恕晚辈冒昧,还望两位伯父能允许晚辈探望一下九小姐。”

    这种时候,怎么也不好说不字,苏家两位老爷只得在前面带路。

    侄女的闺房,两位伯父不好进去,就是赵博阳也是不方便进去的,站在院子里为难了一下之后,大老爷就让婆子进去询问,看看苏宜晴身体到底如何了,若是没有大碍,是不是能出来一趟。

    婆子进去询问过后,里头传话,说九小姐没有什么大碍了,请赵将军悠然亭稍后片刻,她马上就来。

    听的婆子的传话,苏家两位老爷松了一口气,侄女没有一口拒绝,也没有不知规矩的让赵博阳进闺房,而是选择了在周围比较空旷的亭子里,传出去别人也不至于说苏家的女儿不守规矩。

    近年来,苏家女儿出嫁,接二连三的出事,也实在是不能再有什么污名了。不然别说苏家剩下的女孩儿,哪怕是下一代都要被人说嘴。

    赵博阳才在亭子里坐定,看了一下四周景色。这个小亭子里周围种着不少花木,只不过此时正值秋季。树叶都落光了,花木调离,一片颓然萧瑟的景象,他不进有些皱眉,在这样的环境里谈话似乎不太好,环境影响气氛。

    就算再不喜欢这个亭子,他也只能坐下等了。

    没到一炷香时间。苏宜晴就在丫鬟婆子的陪伴下,缓缓而来。

    此时的她一身素净,脸上不施粉黛,精神却还是好的。看不出虚弱的样子。

    “赵将军,有礼了。”苏宜晴在丫鬟的搀扶下屈膝行了一个礼。

    “九小姐不必多里,快请坐。”赵博阳赶紧起身相迎。

    苏宜晴慢慢坐下之后,冲丫鬟婆子使了一个眼色,丫鬟婆子们立即垂手退下。

    待丫鬟婆子一走。苏宜晴弯起嘴角笑了笑。

    突然之间露出这样的笑容,赵博阳心一沉,低声道:“九小姐……你身体没什么大碍吧?”

    “我没病,只不过想要静一静,这才借着受到惊吓之机。偷得一时半会的悠闲,却没想到……赵将军有心了。”苏宜晴笑容看着温和,眼眸里却显得异常冷漠。

    这样的冷漠让赵博阳心更是沉了,忍不住道:“九小姐,昨天,我真不是想要……”

    “赵将军不比多说,昨天是我无理,强人所难,希望将军不要见怪。”苏宜晴轻声打断了赵博阳的话,只是她脸上的笑容更淡了几分。

    赵博阳张了张嘴,却发现找不到话来说,只蹦出一句,“对不起。”

    苏宜晴平静道:“赵将军,说起来对不起的人应该是我,说起来,赵将军出征之前,来找过我,说了一些话,当时我考虑不周,给了将军错误的信息,实在抱歉得很。”

    “什么错误的信息?”赵博阳脸心又是一沉。

    苏宜晴一字一句说道:“我从头到尾都不想要嫁给将军。”

    “九小姐,我知道昨天的事让你受到了惊吓,你心里有怨怼我可以理解。”赵博阳诚恳道,“是我不对。”

    “我说的不是气话。”苏宜晴轻轻说道:“若将军是一个普通人,如此对我用心,我自然很感动,可惜将军注定不是一个平凡男子,需要一个能够跟你并肩站斗的女子,而我不想要做成功男人背后的那个女人。”

    赵博阳目光闪了一下,坚定道:“既然九小姐相信我的能力,就请相信,我不是一个不能护妻儿周全的男人。”

    苏宜晴轻轻叹了叹,没有回答赵博阳的问题,而是反问道:“将军觉得我笨么?”

    “九小姐的聪慧让许多男儿汗颜。”赵博阳说的是真心话,这点从当初拒婚就知道了,这是一个有胆有识的女儿家。

    “赵将军太看得起我了,我就是一个偶尔有点机智的平凡女子,并没有什么大的谋略。”苏宜晴叹了一叹,“我的亲大哥就那样不明不白被人害了,这件事放在我心里很多年,我一直在留意,可始终没有发现任何结果,若是真聪慧过人,只怕早就看出来了,对比府中其他姐妹,我比不上拔尖的大姐姐,只能说不至于连自知之明都没有。”

    “九小姐年纪尚幼何必勉强自己?”赵博阳安慰,“我相信善恶到头终有报。”

    苏宜晴垂下眼眸,突然觉得这样文绉绉的说话,太累,干脆直接道:“实话说,我不想要嫁入赵家过争斗生活,将军也别说护我周全之类的话,昨天我房里进蛇之前,我突然听到一阵奇怪的笛声,很低,要不是我耳朵敏感,根本就听不到,太医来了之后说这种蛇根本不会在我们这里出现,而后,我在国公府,也听到了相同的笛声……剩下的就不用我多说了,将军若是觉得我听错了,那么就当我没说过。”

    如果说赵博阳请圣旨赐婚曾经让她心动,那么这一时的心动已经被昨天的毒蛇给吓跑了,她绝不相信苏大老爷对外宣称的蛇是偶然跑进来的,在镇国公府里听到的那个笛声让她百分百确定,这件事跟镇国公府的人绝对脱不了干系。

    作为受到无妄之灾的人,她真的很难轻飘飘的说一句无所谓,也许要求赐婚是赵博阳所能做到的最好的保证,可她觉得,生命安全更重要,她是个贪生怕死的人,想到已经在鬼门关徘徊了一回,她就一阵后怕。

    若是真被蛇咬了,哪怕赵博阳能立即求来解毒药,她也不免要受皮肉之苦,看到芯儿痛苦的样子,她真的很害怕,从小她就是一个怕疼的人。

    万一赶不及,她怎么办?难不成还能穿越一回?就算能,她也不想要在那个小女孩身上重活一回,很难适应的,就算是如今,她还是觉得不能完全融入。

    赐婚圣旨已下,难有回旋的余地,但是有些话还是得说清楚的,免得彼此之间有什么误会。

    赵博阳脸色骤变,半晌才道:“我会查清楚这件事的。”

    苏宜晴笑笑:“查清楚又如何?若是能查出来,此事是赵家的谁主使的,将军能怎么样?就像我大哥哥,有时候,我希望知道真相,可有时候我又害怕知道真相,想必赵将军能明白我的话。”

    赵博阳双拳紧握,好半天才说出一句,“我定会给九小姐你一个交代的。”

    苏宜晴并没有接话,血浓于水,某些事真的很难决断,嫌疑最大的是镇国公夫人,真查出是她做的,赵博阳能把他命运上的母亲怎么样呢?古代孝道大于天,子告母跟谋反也差不了多少。

    这样的沉默看在赵博阳眼中则是明显的不信任,这让他更是难堪。

    之后赵博阳就告辞了,脸色看起来不大好,就连苏家两位老爷想要留他吃晚饭再走,他也不愿意。

    丫鬟婆子离得远,听不到两人的谈话,可是会看脸色,把所见所闻告诉了苏家两位老爷。

    苏伯爷和苏二老爷理所当然的认为是侄女说了什么不中听的话,惹得赵博阳不高兴,只不过两个大男人,不好训斥快要出阁的侄女,便让曲氏和蒋氏来。

    苏宜晴回去之后真心累,又躺下了,曲氏和蒋氏来了之后,看侄女脸色苍白的样子,训斥的话说不出口了,再说了现在训斥一时痛快了,今后呢?苏宜晴跟她们本来就不亲近,之后可能更会拿她们当仇人看了。

    如此一想,这两人便盼着对方先开口,然后就就唱白脸,做和事老。都这样想,就都不肯先开口。

    这屋里的气氛就沉默了下来,苏宜晴真是疲惫,两天下来心情也不好,没心情跟她们大眼瞪小眼的,连话都懒得说了,便装出一副虚弱的样子,靠在床边休息。

    一旁伺候的周嬷嬷急忙哪一个大靠枕给她靠着,让她躺着舒服些,便笑道:“两位夫人别见怪,九小姐真的不舒服,刚刚才喝了药。”

    “真可怜,也不知道哪里跑来的这样一条蛇,把小九吓得。”蒋氏说着还拿帕子擦了擦眼角,一副心疼得要落泪的样子。

    曲氏恨得牙痒痒,府里是她在管,虽说分家了,不过几房人依旧住在一起,公用的地方都是她负责的,如今有蛇岂不是说她管家不利,但蒋氏没有明说,这有真是无从反驳。

    ps:

    情节转折之间,故事走向有些出乎亲们原先的想想,请耐心一点,继续看下去,一两章根本不足以说明问题。

    求各种支持,鼓励。^_^

    这章是昨天的补更,今天的晚点发。
正文 第六十七章 教训
    “小九,缺什么只管跟大伯母说。”曲氏心中恨极脸色却越发和蔼,慈爱的拉着苏宜晴的手说话。

    “侄女没什么缺的,伯府样样齐全,比在白云庵好多了。”苏宜晴有气无力说着,趁提到白云庵曲氏恍了一下神的时候,不着痕迹的抽回了自己的手。

    提到白云庵,曲氏脸上的笑容僵硬起来,当初把苏宜晴送去白云庵是她的提议,满府都知道,她根本就不打算让苏宜晴回来,现在苏宜晴旧话重提,分别是记着旧恶,对面蒋氏已经露出了看好戏的神情。

    曲氏咬咬牙,挤出笑脸道:“都说白云庵的菩萨灵验,看来府中没有出嫁的姑娘们,都得多去拜拜了。”

    “那是,听说五少夫人也是去了一趟白云庵回来,这才有孕的,大少夫人也真该去一趟。”蒋氏皮笑肉不笑的说道。

    这一句戳到了曲氏的心窝子,她自持重规矩,一开始不愿意让庶子生在嫡子前面让人笑话,可杨氏迟迟没有身孕,也真让她着急,到最后实在忍不住给儿子安排了通房,其中一个肚皮倒是争气,可惜生下的却是女儿,气到极点,曲氏便道:“也对,改明儿我就让风儿媳妇去拜一拜,话说回来,好久没有二姑奶奶的消息了,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有孕没有?”

    相比杨氏的没有身孕,跟着康郡王被贬出京的苏宜娟更成了蒋氏的痛处,二房的下人没一个敢提的,蒋氏还因此迁怒娘家嫂子,要不是嫂子出了这样一个主意,现在被贬出京的就该是苏宜荣,而不是她的女儿。

    而娘家嫂子也很不平,说当初她是好心。是小姑整天说如何羡慕大房有这样一门好亲,她帮忙出大力把亲事抢过来,苏宜娟自己不争气。怪得了谁,康郡王府没倒之前。郡王妃怪她愣是把鱼目夸成珍珠,大家闺秀看起来畏畏缩缩还不如郡王府的大丫鬟有气势,出事之后人人更认为苏宜娟是扫把星带累了郡王府,自从苏宜娟进门,郡王府就每一件好事,后来更是把一个搅家的狐狸精给弄进来迷惑自己的公公,放眼全京城。哪家媳妇敢这样做?嫂子娘家跟郡王妃娘家有亲,现在娘家人一直都在埋怨她只顾讨好小姑不顾自己娘家人。

    弄到这个地步,嫂子里外不是人,更气得只差没宣布跟蒋氏断绝来往了。

    蒋氏有苦无处说。尤其苏宜荣隔山岔五的带着儿子虎头回来,每一次回来都带着大包小包的稀罕物孝敬曲氏还有太夫人,当然各房也分到一些,东西不贵,可是京城却难买到的。隐隐听说苏宜荣跟人合伙做生意,门道多得很,各地的特产她弄来比别人容易。

    也不用苏宜荣夸耀,只要看她的气色就知道她现在过得有多好了,据说好像又怀上第二胎了。大概月份还小,就没有大肆宣扬。

    每一次看到或者说听到苏宜荣过得好的消息,蒋氏心里就火烧火燎的。

    现在曲氏又在提,蒋氏顿时想要再找茬刺回去。

    只听苏宜晴轻轻咳嗽了一声。

    两人相互看了一眼,同时觉得丢人,她们毕竟是长辈,在一个晚辈面前这般唇枪舌剑,实在是不像话。

    曲氏毕竟比蒋氏重规矩一点,知道这样是不行的,一转头,又看到苏宜晴嘴角露出明显的讥笑,顿时想要找个地洞钻下去,赶紧道:“小九,我和你二伯母就不打搅你休息了,弟妹我们出去吧。”

    说完,曲氏就硬搀扶着蒋氏起来。

    蒋氏本来希望同苏宜晴多说一点体己话,毕竟相比曲氏的过河拆桥落井下石,她只是对苏宜晴只是冷淡一些,双方没有交恶。

    现在却被曲氏生拉硬拽的,心里憋着一口气,脸一沉正想要甩开曲氏的手,只听门口传来一阵惊奇的叫声,“两位嫂子这是怎么了?”

    “没什么,刚看完侄女,正想要跟你二嫂一起出去说些体己话。”曲氏回头看到是许氏,急忙解释。

    “是么?我怎么不知道大嫂跟二嫂变得这样亲密了,有什么提及话也跟妹妹我说说。”许氏几乎是明着讽刺了,脸上的表情更是不加掩饰。

    曲氏和蒋氏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说不出话来,她们几房妯娌之间的矛盾几乎是明朗化了,就差没打起来,现在故作亲热,明显是骗人的。

    “改天吧,改天我们妯娌一起喝茶。”曲氏勉强挤出这样一句,用力扶着蒋氏走了。

    她们一走,许氏立即发出一声不屑的笑声,然后坐到苏宜晴床边道:“女儿,好些了么?”

    苏宜晴不想要让许氏担心,忙道:“母亲,我本来就没什么事,就是有点累,不想要应酬太多。”

    “你也不需要跟你大伯母她们太过客气。”许氏带着鄙视的神情说道,“只要面子上稍微过得去就成,这些年你也看清楚了吧,你有利用价值的时候,就算恶言相向,她们也不在意,你没有利用价值的时候,做得再好也会被一脚踢开。”

    苏宜晴沉默了一下,道:“母亲,你还是为当年岑家的事不平么?”

    “不但为了岑家的事。”许氏冷笑一声道,“我嫁入苏家那么多年,脾气是不好,可养儿教女,主持家务等等女人该做的事都做了,连男人该做的,养家糊口我也包了,结果呢?苏家谁念着我的好?一个个当我是洪水猛兽,娶了我她们苏家吃了多大的亏,你的亲事被你大姐抢了,我也忍了,太夫人要把你嫁入她娘家,我也同意,结果岑家自己惹出的破烂事,硬是连累了你的名声,别人不知道可以乱说,可这家里谁不知道你是冤枉的,却没有一个肯站出来说句公道话,好吧,人都是自私的,她们不出声我也不怪她们,可她们还要落井下石把你赶去尼姑庵,真叫人忍无可忍。”

    “都过去了,母亲,何必再为这些事不开心呢?”苏宜晴想不到在她有一门人人都羡慕的好亲之后,许氏的怨恨还那么大。

    “什么叫都过去了,现在看着你是因祸得福,可最终结果怎么样还很难说。”许氏本来不想要打击女儿,可有些事让她早点明白比较好,又道,“若是当初照你外祖母的意思,让你嫁给许哲,把持住永乡侯府的钱财,平平静静过日子多好,就像你大姐如今一样,可偏偏……。”

    苏宜晴心里真有些奇怪,嫁给一个懦弱无能且花心的丈夫是什么滋味,许氏应该很了解,为什么还会觉得苏宜荣现在过得好呢?

    许氏叹了叹:“女人这辈子,得到多少都有定数,某些方面多得了,某些方面就少得,晴晴,你过门之后,千万记得,凡事多为自己打算,男人嘴里说得天花乱坠,山盟海誓之类的不过是一时心血来潮,跟小孩子对大人说,我以后一定要怎么样是一个道理,说的时候真心实意,可多数不能当真。”

    苏宜晴明白了,许氏是怕她被赵博阳那句不纳妾的誓言给迷住有了执念,便道:“我明白的,其实男人真不想要纳妾,根本不用多说什么,谁还能逼他非要纳呢?越是诅咒发誓,表示他心里越没底。”

    “你明白就好,我就知道你是个聪明的孩子。”许氏欣慰的点点头,“赵家形势很复杂,日后你嫁过去,做好自己本分就可以了,不要参与太多,他们父子,兄弟,母子,切肉不离皮,现在吵得再凶,一转眼,就可以冰释前嫌,可女人要参与其中,很容易担上一个挑拨离间的罪名。”

    看来许氏是对男人彻底失望之后说出的肺腑之言。

    苏宜晴不想要在多说什么让许氏担心,只能点头表示认同。

    许氏又叹道:“说起来,也是我这个做母亲的不好,当初没有能选择一个好人家,进而背上了一个悍妇的名声,连累了儿女的名声,不然以你的聪慧,何至于姻缘这般曲折。”

    “母亲,现在不是更好么?先苦后甜。”看到许氏伤感的样子,苏宜晴也只能挑好听的话说,尽量安慰她,不然母女一场,即将出嫁还要让她伤心难过一场很不应该。

    “毕竟镇国公府……是高门大户规矩大。”许氏想来硬生生把某一些不吉利的话给咽下去了,道,“女儿,你过门之后,性子要和顺一点,千万不要像以前那么倔了,不然女儿家总是容易吃亏的,有的事情,只要不太过分,忍一忍,也能过去,过上那么一二十年,儿女双全,娶了媳妇,一辈子也就圆满了。”

    其实许氏想要说的是镇国公府显赫一时,苏宜晴现在是明显高嫁,有什么事娘家根本说不上话,出一点差错到时候会吃大亏,圣旨赐婚可是连被休的机会都没有的,一遭被人厌弃,只能有一条路可走^可看到女儿略带苍白的脸色,想想还是不要说那么多,免得女儿出嫁前担忧了。

    p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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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十八章 倚老卖老
    苏宜晴暗暗叹了一口气,可怜天下父母心。

    许氏其实已经算是一个好母亲,某些事做的不好并不是她没有心,实在是能力或者环境等等因素造成的遗憾。

    在许氏走了之后,苏宜晴又躺了一会,睡了一觉,醒来之后马上就去看芯儿。

    芯儿恢复的很好,已经能坐起来了,身边还有两个小丫鬟在照料,见到苏宜晴就眼泪汪汪,第一句就问道:“小姐,您没事吧?”

    苏宜晴很是动容,这只是一个小女孩啊,却能为了她而死,屏退周围的人之后,她忙安慰:“我没事,那蛇没有咬到我。”

    “那奴婢就放心了。”芯儿满脸欣慰。

    苏宜晴听到芯儿一口一个奴婢的,心里微微有些发酸,这是个比她还要小差不多两岁的女孩子啊,要在现代社会,怎么也不至于如此。

    想到这里,苏宜晴就为芯儿觉得痛心,暗暗下了决心,以后有机会离开,带着芯儿一起走,以后就以姐妹相称。

    “小姐,听说赵将军来看过小姐了。”芯儿不知道苏宜晴心里所想,看她眉宇间有些郁色,便认为她还在为这桩亲事烦恼。

    虽然赵将军现在成为了赤手可热的新贵,人人都羡慕小姐即将得到一位贵婿,可芯儿对于赵博阳的印象始终停留在骑在马上干净利落一脚踢飞水果小贩的画面上。

    “是的,他听到我受到了惊吓,就来看我。”苏宜晴淡淡笑道,“其实他并不是一个坏人,很多事都是大家误会了。”

    是么?芯儿相信眼见为实,能把陌生路人给一脚踢飞的人,还能不是坏人?

    “别想那么多。你还病着,尽管养好身体再说,我还有很多事需要你帮忙呢。”苏宜晴玩笑起来。

    “奴婢已经没事了。”芯儿说着就做出一个精神很好的姿势。抬头挺胸,结果触动手上的伤口。不免诶呀了一声叫疼。

    “小心点,别着急。”苏宜晴含笑道,“身体是……战斗的本钱。要彻底养好才能替我做事啊。”

    “奴婢一定的。”芯儿信誓旦旦说道,认真的样子让苏宜晴不由得莞尔一笑。

    由于芯儿看起来还很疲惫,所以苏宜晴就再多逗她说话。

    出了芯儿的方便,金嬷嬷带着殷勤的笑脸过来请她,说是岑太夫人想她了。

    苏宜晴便去到岑太夫人院子里。一进院门,就隐隐听见欢声笑语。

    随着一个声音清脆的小丫鬟一声通报:“九小姐来了。”

    门帘就被掀开,两个伶俐的丫鬟把苏宜晴让了进去。

    “我的儿,你可来了。”岑太夫人笑道。“想死祖母了。”

    岑太夫人这几年苍老多了,满脸褶子,这样故作慈祥的笑容已经不太适合她了,又是这样刻意的语气,一下子让苏宜晴全身恶寒了一下。

    苏宜晴屈膝给岑太夫人行了一个礼。然后如他以前一样,静默在一边。

    “九丫头,过来祖母这边。”岑太夫人和蔼的招招手。

    岑太夫人旁边坐着的另一个女孩赶紧给苏宜晴让位。

    苏宜晴扫了那个女孩一眼,是二房的庶出,叫苏宜娴。从之前打的几次照面看来,这个女孩子的个性跟她名字一点都不一样,人很活泼,很天真的感觉。

    不知道为什么现在看到这样的天真妹,苏宜晴就很无语,二房什么情况大家都知道,在苏宜娟落得如此下场的情况下,蒋氏对庶出的更是刻薄到底,这种心理也很容易理解,自己亲生女儿随着夫家一起被驱逐出京城,日子过得惨兮兮的,凭什么小妾生的却可以安安稳稳留在京城,嫁一个好夫婿?

    撇开苏宜娟不说,二房还有一个嫡出的女儿苏宜秀,出了苏宜娟的事,牵连最大的就是苏宜秀,稍微了解内情的人都说二房不会教女儿,养出一个抢了姐姐亲事的女儿不算,还是个扫把星,样样本事都没有,蠢得没边了,还一个劲折腾,弄了一个狐狸精进门诱惑自己的公公,结果连累康郡王府一家一起玩完。

    别人家妻子不贤惠顶多折腾一下侍妾,庶子女之类的,没听说过媳妇把手伸到公公房里,真是闻所未闻。

    这样的祸害谁敢娶进门?

    蒋氏心气又大,一直跟曲氏争,那会大房的苏宜华说了一门好亲,她就想要跟大房比,就算比不过至少也不能差太多。

    现实却是残酷的,且不说大房本就比大房多了一个爵位,就说女儿的教养吧,苏宜华还有一个长袖善舞八面玲珑的姐姐苏宜荣,进门就生了一个大胖儿子,出门交际应酬把那些个贵妇人哄得高高兴兴的,偶尔牵头凑份子做的那些针头线脑的小生意让贵妇们赚了不少脂粉钱。

    虽有不少吃不到葡萄的就在后边说一些酸话,真实情况是,谁家不希望有这样一个财神媳妇?

    越是权贵世家的宗妇就越是要能干,为了以防万一,还有探听过苏宜华的品行,也相看过,的确有乃姐的风范,相比苏宜秀真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

    蒋氏左挑右选,有些对媳妇要求没有那么高的人家,看上伯府小姐的名号上面求亲,她又嫌东嫌西,得罪了一大票人,终于到最后,媒人都不愿意上门,眼看苏宜秀就要拖成老姑娘,还是苏二老爷被人在背后说闲话说得不耐烦,自己做主,把苏宜秀嫁给了外地的一个举子。

    蒋氏再不愿意,也只能哭哭啼啼送女儿出嫁了,这口气憋得她无处发,就想要刻薄小妾庶女。

    然后岑太夫人看不下去,小妾也罢了,庶女也是孙女,她就把苏宜娴和苏宜雅姐妹接到身边,大概也是因为太闷了,比起以前众多孙女围绕,抢着给她请安,后来女孩子们嫁的嫁,走的走,身边一下子冷清下来,人老了特别怕寂寞。

    “九姐姐,这是我新绣的鸳鸯,你看好不好?”苏宜娴看到苏宜晴魂游太虚,岑太夫人脸上露出些许不悦,急忙出声圆场。

    “娴妹妹这可问错人了……我刺绣手艺并不怎么强。”苏宜晴并不太希望,话一出口便觉得说得有些过分,毕竟苏宜娴也没有得罪她,作为一个庶女,她也不容易,便补充,“不过这帕子绣得已经比我好多了。”

    “九姐姐谦虚了吧?”苏宜娴抿嘴一笑道,“祖母刚才还在念叨九姐姐画的花样子特别呢。”

    花样子,苏宜晴怔了一下,想起自己前世见过许多花卉,不少外国品种,这些天闲暇时描了下来,别人问起的时候,在山上见过或者那个云游四方的尼姑看到画下来,她仿的,真难得岑太夫人能找出她这样一个小小的优点。

    “九姐姐,你觉得我这块帕子上的花用什么颜色好?”一旁的苏宜雅也不甘风头被姐姐一个人抢了过去,急忙出声。

    “红色吧。”苏宜晴随口敷衍。

    “……”

    一群女人叽叽喳喳起来,讨论花色,讨论针脚,让苏宜晴觉得真是三个女人一台戏。

    “九妹妹,你戴的这个簪子真漂亮。”看到周围的人都围着苏宜晴转,大房的苏宜惜也忍不住开口,没话找话。然而话音刚落,她脸立即红了。

    她太过心急,没看清楚,苏宜晴头上只有一根乌木簪子,两条彩色发带。

    看到苏宜雅和苏宜娴脸上露出掩饰不住的讥笑,苏宜惜的更红了,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苏宜晴不由得在心里暗暗叹息一句,苏宜惜十七了,前头说过一门亲事,不过还没有下定,男家就犯了事,大房怕受牵连,就悔婚了,又怕人说闲话不好马上另外找下家就一直拖着,一个庶女,姨娘早已失宠,本人又不太伶俐,不能如苏宜娴苏宜雅一般讨岑太夫人喜欢,所以几乎是被遗忘了的,搞不好再等两年就随便找个人远远嫁了,甚至干脆打发进庵堂名声换个好名声。

    比她当初还不如,至少她惹了岑太夫人的眼,太夫人时时刻刻想要把她早点嫁出去。

    “真的么?这是我亲手做的呢。”苏宜晴装出欣喜样,随手摸了摸头上的发簪,很是宝贝的样子,这还是在白云庵的时候,她身上戴着的铜簪掉了,其他的不是金的就是银的,有些重,一不小心弄掉又心疼,况且在庵堂也不好穿金戴银,白云庵又没地买别的,灵机一动,就随手捡了一根树枝,削皮,磨了一下做成簪子,开了头,后来看到林子里,形状比较特别的树枝,就想着做成簪子,或者别的小物件,打发无聊时间。

    “九妹妹还会做簪子啊?真好。”苏宜惜歪打正着,本来她见众人围着苏宜晴转,她一句嘴也插不上,有些着急,就胡乱找了个理由,三房本来就富庶,苏宜晴又得了一个贵婿,她身上穿的带的自然都是精品,所以没看清楚就夸了起来,话一出口,才看到苏宜晴头上就一根木头簪子,原本以为这下要丢大脸了,却没有想到这簪子是苏宜晴亲手做的,真是幸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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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十九章 心机
    “九丫头还会做簪子,靠过来给祖母看看。”岑太夫人和蔼的笑着。

    苏宜晴点了点头,把头凑过去。

    这一过去,岑太夫人却微微皱了皱眉头,一股淡淡的薄荷味的,她平生最不喜薄荷味道,周围的人全部都知道,家里一应物品都不能由含一点儿薄荷,如今这九丫头是不是故意的?

    若是平日岑太夫人一定发火,将这个犯了她忌讳的孙女给赶出去,可今非昔比,她不能这样做。

    岑太夫人身边的金妈妈最会看她夫人脸色,见太夫人脸上虽带着笑,眉头却是微微有些皱起的,便知道太夫人定是有什么不满,只不过不好说出来,便留意了一下四周,先是看小姐们的坐相还有衣着,没发现什么出格的地方。

    不过太夫人早先还是好好的,在九小姐来了之后才这样,难道是九小姐身上有什么不妥么?九小姐身上的衣饰物虽素了一些,却也没什么不妥,难道是九小姐说的话,太夫人不乐意听?

    金妈妈百思不得其解。

    岑太夫人越是想要忽略那股薄荷的味道,就越是忽略不了,终于忍耐不住了,忍不住道:“九丫头身上用的什么香料?”

    苏宜晴道:“回祖母,我身上就一个荷包,里边并没有什么香料。”

    “九丫头是觉得祖母年纪大了,故意逗祖母的是不是?”岑太夫人用力问了一下,故意板着脸道,“是薄荷味。”

    苏宜晴见岑太夫人板起脸,立即做出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道:“祖母不要生气,大概是太医给孙女安神用的药油,孙女不是故意……惹您老人家生气的,您千万别生气。”

    苏宜晴这份受到责骂之后惶恐的模样让满屋子惊愕。众丫鬟婆子皆低头,不敢出声,岑太夫人给愣在了。她原先是假装生气,以前她一用这招。其他孙女就撒娇,讨她欢心,祖孙两更加亲近起来,加上丫鬟婆子插科打诨,气氛会更热烈。

    结果现在苏宜晴却当了真,这气氛立即僵了。

    “傻孩子,祖母是跟您开玩笑的。祖母没有生气。”岑太夫人心中恼怒,这个孙女还是这般让她生气,却不得不打起精神,给个台阶。

    “谢祖母。”苏宜晴没有顺着台阶下。还是诚惶诚恐,并且往后挪了一下,离岑太夫人远了一点。

    岑太夫人脸色彻底僵了下来,还要勉强维持笑容,那模样真有些说不出的怪异。

    金妈妈赶紧打圆场:“九小姐大概是累了。真可怜,前不久还被吓到了,太夫人,该到庙里给就九小姐祈福,做一场法事。”

    “是啊。是啊,奴婢上次见到一只老鼠还吓了几天呢,九小姐身娇肉贵的,现在还心有余悸是应该的。”太夫人跟前最得宠的大丫鬟菱叶也笑着说道。

    经过这两人的打岔,岑太夫人缓过神来,顺着话头道:“既然如此,改日祖母就带九丫头去清心庵上个香。”

    提到清心庵,苏宜晴垂下眼眸,低头不语了。

    岑太夫人这才想起,苏宜晴就是去清心庵上香的时候被岑家丫鬟给算计上的,脸上顿时有了几分尴尬,话已出口,若是立即改口,更显得心虚,只好装作不知,道:“我也乏了,你们都退下吧。”

    几个女孩儿齐齐屈膝行礼告退了。

    在女孩子们告退之后,岑太夫人立即屏退身边下人,只留了金妈妈在跟前伺候,面孔扭曲道:“这个死丫头,处处跟我作对,看她能装到什么时候。”

    金妈妈知道岑太夫人很是愤怒,往常的话,她或者是拐个弯安抚几句,让岑太夫人心里妥帖一点,或者说顺着太夫人的话头让她出这口恶气就好。

    岑太夫人的脾气她是知道的,也就是嘴上说说,就算顺着她的话头附和几句,她火气打起来也不会做什么的。

    可是她现在完全没有那个心思。

    九小姐明显还在记恨着当年岑太夫人把她撵到白云庵的事,她一把年纪,能跟在岑太夫人跟前,作为太夫人的心腹,靠的就是三分机灵,七分小心,并且不得罪任何人,这些人都是主子,就算眼下一时落难,难保不会有再起来的一天,就如府里的几位小姐,命运跌宕起伏。

    莫欺少年穷这句话说得很对,另外,老人也不能欺负,就如三夫人和三老爷这样的,自己是没能耐了,可肚皮争气,还能出一个九小姐。

    几年前她就看不懂九小姐了,现在还是看不懂,不知道九小姐求的是什么,要的又是什么,听说,上次赵将军老探望九小姐,九小姐面容淡淡的,也不知道跟赵将军说了什么,让赵将军黑着一张脸走的。

    大老爷和二老爷还维持担忧了一场,结果转头,赵将军就给九小姐送来了一堆礼物,送礼之人态度还很谦卑,而且众多药物都是适合年轻姑娘调养身体的,还有几味解蛇毒的良药,明星给芯儿的,从这里可以看出赵将军九小姐是很用心,并不是随意敷衍。

    金妈妈活到这份上,虽不至于轻易相信赵将军对九小姐一见倾心,情有独钟这回事,可不管真心还是假意,既然赵将军肯做给别人看,就是给九小姐的体面。

    女儿前些日子给她来信,说女婿虽然做了个七品官,可几年了,还是没有能挪动位置,不升不降,那地界山贼土匪横行,很是不太平,若是能挪动一下就好了,问她能不能想办法。

    她有什么办法?依靠的还得是岑太夫人,而岑太夫人越老越糊涂,几位小姐出嫁将她的嫁妆和多年积攒的私房钱折腾了大半,分了家,几位老爷的银钱不但没有上交,还变着法哭穷,尤其三老爷那边,以前吃用公中的还没什么,现在分家之后,分给三房那点东西,怎么够三老爷过风花雪月的日子,便经常到岑太夫人跟前哭穷。

    哭一次,太夫人就给一点,让其他房很有意见,岑太夫人不给银子,哪里还有人肯真心孝顺她,讨她欢心,也就几个没着落的庶女巴结她罢了。

    偏偏岑太夫人自己一点察觉都没有,她也委婉劝过,可人老了,固执根本不听人劝,她也只能作罢了,别临老被太夫人厌弃,给赶了出去。

    当年她就是靠着在太夫人面前的体面,让伯爷说了句话,让中举多年,却始终不得空缺的女婿给谋了个实缺,外放做了个县令的,虽是个偏僻小地方,却也比很多举人强了,之后那么多年,女婿却没在再得到其他实惠,女儿虽然一直跟她说过得很好。

    可她知道,女儿不过是安慰她罢了,就算是有了儿子又如何?女婿那个人太会专营,当初能狠下心,求娶一个下人的女儿,就是想要在仕途上得到帮助,若是她被赶了出去,没有了这份体面,女儿被冷落休弃都是可能的……

    “我给她贴了那么多嫁妆,她却这样对我,真是一只白眼狼,金妈妈你说我把那些嫁妆收回来,看她怎么办?好不好?”

    岑太夫人的话瞬间打断了金妈妈的思绪。

    “太夫人万万使不得。”金妈妈吓了一跳,尽管知道这多半是岑太夫人的气话,不过真怕太夫人会用这话去吓唬九小姐,以九小姐的性子当年小小年纪几番被冷待甚至被送到白云庵也没有低过头,如今更不会受威胁,到时候太夫人可就难下台了。

    岑太夫人当然也没有糊涂到这种地步,她也知道这样不行,也就是说说而已,或者说想要借那个下人的嘴透一点风声出去,让苏宜晴害怕,向她低头,然后她在说根本没这回事,处罚几个多嘴的奴婢就是了。

    金妈妈的不配合,让她有些生气,原本金妈妈最知道她的心意,现在看金妈妈也如苏宜晴一样,不会分辨她话语里的真假,让她很失望,或者金妈妈老了,不如年轻人机灵,早知道刚才该把菱叶留下来……

    另一边,一起出去的路上,苏宜娴和苏宜雅由于是住在太夫人这院子里的,不跟苏宜晴通路,苏宜惜却在奶妈的提示下跟了上来,笨拙的想要讨好苏宜晴。

    苏宜晴心里有几分不耐,却又有几分可怜她,故而让她跟了过来,直到自己院子里,也不好把人撵走,索性请她进门喝了一杯茶再走。

    在苏宜晴没有察觉的时候,她无意之举,让苏宜惜的地位起了很大变化。

    一直密切关注苏宜晴一举一动的曲氏,立即就盘算起来,她这个大伯母以前跟三房不是很亲近,虽有一段时间提携过苏宜晴,可那点情分早就在苏宜晴被送到白云庵的时候消磨光了。

    作为长辈,她一来不好彻底放下身段去讨好一个小辈,二来所有人眼睛都盯着,只要她一去三房那边,蒋氏必然也会跟着,让她根本没有跟苏宜晴单独相处的机会,更别说讨好。

    现在既然苏宜惜能够跟苏宜晴搭上话,很多事倒是可以透过她来完成,毕竟以前苏宜晴跟姐妹之间的感情相处得很淡,没有听说过她请谁去她院子里坐坐的,现在苏宜惜能得到这个殊荣,想必苏宜晴是对他另眼相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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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十章 借势
    曲氏一这样想好,立即就把苏宜惜叫过来仔细叮咛了一番,也不用多提醒,现实摆在眼前,镇国公府和远平伯府一家已经在商量日子,只不过呢,镇国公府希望让大公子先成亲,免得撞在一起手忙脚乱。

    一般来说,穷人家为了省事省钱,兄弟两同一天娶亲倒也没什么,可权贵世家却不一样,很多利益纠葛,长幼有序,兄弟间还好,谁是兄谁是长早就定了,不会因为成亲先后有什么改变,可妯娌之间就不一样了,长嫂如母,要同一天进门的新媳妇对另一个新媳妇低头,新媳妇心里难免会有些不平,之后还有进门谁先有孕诞下长孙之类的。

    若是长嫂先进门,迟迟不能有孕,让后进门的弟妹抢了先,那就是自己肚皮不争气,受点气也怪不得谁,同时进门,同时有孕的话,真就又会有一连串的麻烦事。

    所以权贵之家一般都是迟一点的,之后长嫂帮着筹备操持弟媳的婚事之类的,占下功劳,日后好相见。

    待镇国公世子成婚之后,快则一个月,慢则三个月,苏宜晴就会过门,苏家姑娘多,亲姐妹间还有亲疏之分呢,更何况是隔房的,若是苏宜晴跟苏宜惜感情好,哪怕是让外人看来这两人感情好,苏宜惜的亲事就容易了,求亲的人一定会踏破门槛的。

    苏宜惜再笨,这样浅显的道理也该懂,真不懂,就表示蠢得没救了。

    曲氏能想得到的,蒋氏也能想得到。

    不过她一向恨苏宜娴和苏宜雅姐妹,不肯让她们嫁得比自己女儿好,也就懒得去叮嘱她们。

    苏宜娴苏宜雅虽机灵,不用人教也懂得这个道理。无奈岑太夫人老了,怕寂寞,整天把她们拘在身边逗乐。不肯放她们自由,让她们不能像苏宜惜一样。一日几趟上门然后坐着不动,因此机会并不大。

    苏宜晴跟苏宜惜其实说不到一会,不过出于对苏宜惜处境的同情,加上笨人也有笨人的好处,不会太过缠人,随便给她一点绣活,她便自己乖乖呆在一旁帮着做针线。倒也不影响什么,说得难听点,满屋子丫鬟婆子,也不多她一个。

    如此过了大半个月。只听说镇国公世子的亲事就定在下月初一,到时候远平伯府全体都要去喝喜酒,算是给未来亲家面子,不过苏宜晴这个镇国公府未来的媳妇却可以不去,这也是规矩。新娘子没过门之前不好上夫家走动。

    这段时间,镇国公府风平浪静,没听说有什么事,苏宜晴想起赵博阳临走前说给她交代的话,嘴角弯了弯。露出一丝讥笑,她就知道会这样,她要是处在赵博阳位置上,难不成还真能把赵家的谁捆送衙门不成?说是交代,能处置一两个下人就算不错,一般情况,多数是查无实据。

    也许是没法给她交代吧,赵博阳一直没有在上门,倒是中途又送过几样东西来,有时候是吃食,有时候是一些精巧的小玩意,她也没太当回事,吃的合口味就吃,不合口味就赏给下人,小玩意就锁箱子里。

    现在她需要的是银子,或者说容易携带,便于换成银子的东西。

    一定要走了,上次那蛇一出来,她就知道不能嫁进赵家,不然进门第二天暴毙都不知道怎么回事,那根本就是一个虎狼窝,对比自己的小命,其他的算什么?

    虽然如何走,现在还是个难题,最好是大庭广众,或者出门的时候,莫名其妙失踪,弄一个无头公案,为了不牵连其他人,又或者她可以在疾奔的马车上跳下,马车靠近山崖之类的,别人以为她落下山崖或者河流,无从找起。

    当然后者困难非常之大,还有几个月时间,或者她可以试着看一看,多出门走动,机会比较多些。

    还有芯儿,一定要事先打发她离府,理由是现成的,芯儿救主有功,放她自由是理所应当的……

    苏宜晴暗自盘算的时候,大房那边,苏宜华回娘家了。

    曲氏拉着女儿的手细细盘问。

    结果问出了女儿一肚子的苦水。

    大荆朝公主不少,安阳公主的母亲是先帝不得宠的妃子,也没有亲兄弟扶持,全靠安阳公主本人伶俐,讨好了太后,这才嫁给了广宁侯的三公子黎桐,自从太后去世之后,安阳公主就完全成了无人理会的状态。

    好在公主府,嫁妆田苑等等是出嫁时就给了的,就算无人理会,那些东西却不会收回,完全可以关起门来过着富庶的生活。

    然而安阳公主心气却很大,一心想要儿子考科举做官,可考科举必须得有人脉,就算她是公主,没有人脉,也指挥不动那些文臣,让人家给她面子。

    于是她就想到了联姻,公主的儿子,娶媳妇有些困难,伺候婆婆本就困难,公主婆婆更是难上加难,安阳公主如今再不得势,君臣依旧是不可逾越的鸿沟,一般人家谁愿意有一个不大帮的上忙,可又压在头顶上的亲家?

    安阳公主看得上的,人家看不上她,反正又是她看不上别人。

    挑挑拣拣之下,安阳公主就挑中了苏宜华,那阵子,远平伯府姑娘的名声差些,目光短浅的人看不上,可安阳公主以前见过苏宜华,认为是个好的,加上远平伯府两位老爷虽然一时不得志,可未来还是有潜力的,几门姻亲也相当给力,几项中和下来,认为这门亲事值得投资,再差媳妇嫁妆肯定不少,也因为实在没有太多选择了。

    可过门两年多,开始苏宜华嫁妆更是比亲姐苏宜荣少了一大截,远平伯府对公主府一点帮助都没有不说,最过分的是过门两年多,肚皮一点动静都没有,安阳公主便对苏宜华横挑鼻子竖挑眼。

    这不,婚后三个月给黎桐塞了两个通房,现在又塞了两个,其中一个生下一个女儿已经抬了姨娘,其他的没有动静,公主还说,要是三年无出,就正经聘一个好人家的女儿做姨娘,听说已经在物色合适的对象了。

    曲氏看着憔悴的女儿,却也无话可说,女人啊,要是不能生,能力再好也没有用,她自己也是这样做的,儿媳杨氏也是迟迟无出,不过杨氏的父亲是尚书,必须要给亲家面子,便让杨氏自己给儿子安排通房,她不插手,通房有孕生下儿子,如何处置也任由杨氏。

    君臣有别,就算安宁公主不得宠,她也不能跑到公主府对安宁公主指手画脚。

    叹息了一句之后,她一直劝女儿,还是抬举自己丫鬟,毕竟卖身契捏在自己手上的丫鬟,生下儿子也不敢跟主母叫板,再狠心一点,可以去母留子,自己的丫鬟谁也不能说什么。

    苏宜华早先时候憋着一口气,并不听母亲的,一心认为黎桐对她还不错,夫妻恩爱,没必要添个通房在跟前恶心自己。

    在公主婆婆出手之后,便觉得通房已经多了,自己再添,屋子里就一堆莺莺燕燕的,每个人排个表,一个月只能轮自己几天,更不容易怀上。

    现在后悔也晚了,只能说一步错,步步错。

    叹息了一阵,擦干净眼泪之后,苏宜华突然道:“母亲,大伯黎松是习武的,一直希望进神策营,现在掌管神策营的程正刚据说跟镇国公很有交情,能不能请赵将军说句话?”

    曲氏摇摇头:“九丫头只是一个女孩子,还没有过门,哪里能在公公面前说话,更何况这种大事,也不是女人嘴皮子说说就成的。”

    曲氏没有敢跟苏宜华说的是,最近苏宜晴和三房根本就不给她好脸色,所以就算能,只怕九丫头也不会帮忙。

    苏宜华却道:“我当然没有那么傻,认为九妹妹一说就能成事,我的意思是,只要九妹妹有这个心,就能拖延一二。”

    曲氏明白了,离苏宜晴过门还有一段时间,过门之后,能说上话又有一段时间,到时候都过一年多了,就是要吊着公主府的人,让女儿能多一点时间,若是能有孕生下孩子,她们也有底气跟公主府的人商量妾的事。

    苏宜华接着道:“昨天大嫂跟我说,府里要举行赏花会,要我邀妹妹们过来赏花,我知道,她想请的主要是九妹妹。”

    后宅妇人之间的交往就从各种宴席开始的,亲戚间也是越走越亲。

    曲氏迟疑了一下才道:“九丫头最近都在备嫁,前些天,府里闹蛇,她又受了些惊吓,估计不会出门,府里收到的邀约帖不少,她一次都没有去过。”

    “就是因为别家请不到,我若是能请到,就能让别家高看一眼。”苏宜华盘算起来,“以前我怎么说也带九妹妹出过几次门,就当让她还一次人情也好啊,您看我这样跟她说怎么样?”

    曲氏赶紧道:“千万别,以前那些都是为你大姐做的,九丫头不欠我们人情,你若是这样说,依九丫头的性子说不定会拒绝,让你三伯母听见,更会讽刺一番……这样,你就把你在公主府的情绪略略提一提,说得可怜一些,依我看,九丫头就是个吃软不吃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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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十一章 故人
    苏宜华觉得母亲说的很有道理,在心里好生盘算了一番,这才去找苏宜晴。

    果然苏宜华说了来意之后,苏宜晴露出了为难之色,这时候她真没什么心情赏花,然而苏宜华几乎是恳求了,虽说曲氏当初在提议送她去白云庵有点落井下石,可总归这件事是外祖母一手设计的,连累全家名声间接让苏宜华受了池鱼之灾,她真有些过意不去。

    如今举手之劳而已,也罢,就当还苏宜华一次人情吧,不就是一次赏花宴么?以前也经常参加的,没什么好为难的。

    只不过苏宜晴提议,让苏宜娴和苏宜雅一起去。

    这个苏宜华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原本她就想要邀苏宜晴,但是苏宜惜也不带上,因为苏宜惜是庶女,身份低了点,人就是这样,公主府的人一边给她相公塞通房生庶子女,一边看不出庶出子女,因为驸马不能纳妾。

    如今大房跟二房明显不合,要是带上苏宜娴和苏宜雅,似乎有些不合适,而且连二房的苏宜娴和苏宜雅都带上,更没有理由不带上自己的庶妹苏宜惜了,可想了一下,苏宜华觉得没有拒绝的理由,若是拒绝,只怕苏宜晴就不会去了,想想也没什么,不就是多几个人么,到时候无视就是了。

    反正公主府就是想要跟苏宜晴拉关系而已,多几个陪衬的也无妨,人多热闹点。

    得到苏宜晴的同意,苏宜华很是松了一口气,心满意足的回府了。

    次日就正式送了帖子过来,邀请府中没出阁的姐妹前去赏花。

    府中个人反应不必说,江月白看到帖子的时候,却是愣了一下,将苏宜晴拉到一边。低声道:“妹妹,你都定亲了,还是不要去了。免得多生是非。”

    苏宜晴怔了一下,这才想起江月白当年差点被人陷害的事。也是赏花出的事,所以她对姑娘们的赏花宴诗会什么的都很忌讳,直到现在,每一次出门都中规中矩的乖乖跟在许氏身后,孝敬婆婆为名,绝不多走一步,再万不得已。也要带一群孔武有力的婆子媳妇,能打得过男人的那种。

    所谓一早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就是这样的吧,不过苏宜晴没把这当回事,她有防身之计。不怕这种小花招,当着江月白的面,不好明说,便笑道:“府中没出阁的嫡女就剩我一个,不去就等于不给五姐姐面子。五姐姐当年照顾我颇多,就当报答她吧。”

    苏宜华成亲之后的情况,江月白知道得不是很清楚,但是就冲过门两年,还毫无动静这一点来说。想也知道,她过得不会有多好。

    人皆有同情心,江月白也不好说什么,明眸微动,轻声道:“妹妹身边的芯儿还病着吧,我身边有两个丫鬟,红桃和白杏,农家女出身,人也机灵,到了那日就她们跟在你身边吧,有个照应。”

    苏宜晴也不忍心拂逆江月白的一片好意,再说了,除了芯儿,其他丫鬟对她来说真没有多大区别,带谁都一样。

    到了赏花日,红桃和白杏早早就过来帮忙了。

    一看这两丫鬟,苏宜晴不禁暗笑,这江月白到底还是不放心啊,这两丫鬟虽不至于五大三粗,可跟其他娇弱的小丫鬟比起来,真的得很结实,目测两个一起能打得过一个壮年,一般小丫鬟绝不是她们的对手,再仔细观察,似乎还练过那么两手,只怕撂倒一个大汉估计也不是很难。

    除了红桃和白杏,江月白给苏宜晴派的几个婆子和媳妇皆是个顶个的强壮。

    由于已经分了家,婆子丫鬟不能合起来使,苏宜惜身边两个丫鬟,两个嬷嬷,两个婆子,苏宜娴苏宜雅算是一家的,也是两个丫鬟,两个嬷嬷,两个婆子,而苏宜晴作为嫡女,自然是四个丫鬟,两个嬷嬷,四个婆子,还有跟着的车夫小厮,一行人浩浩荡荡的赶赴公主府。

    看到这么多人的时候,在二门迎接的苏宜华不禁怔了一下,车夫小厮之类的不能进内院,可这丫鬟婆子也有二十多人,未免太大阵仗了。

    然而人都来了,总不能赶回去,只能领着进去。

    这次的赏花宴,是由苏宜华的大嫂范氏主持,范氏亲自到二门迎接的苏宜晴一行人。

    早在接到公主府帖子的那天,周嬷嬷就给苏宜晴恶补了公主府各个物的关系,安宁公主自不必说,一家之主,驸马几乎是个隐形人,估计不会搀和女眷的花宴,也可以忽略不计。

    公主有三子,大公子黎柏,娶妻范氏,范氏是名门范家嫡长女,范家也曾经显赫一时,自从范阁老去死之后,子弟没有太过出色之人,已渐渐没落,范氏育有一子一女,另外有一良妾生的庶子。

    二公子黎松,娶妻孙氏,孙氏之父是当朝工部侍郎,官拜二品,范氏进门连生二子,二公子没有纳妾,身边倒是有两个通房,都是孙氏的陪嫁丫鬟,听说孙氏非常精明。

    三公子黎桐,则就是苏宜华的夫婿。。

    无论范氏还是孙氏,皆是二十多岁的美貌少妇,只不过范氏就面向来说显得温和一点,而孙氏则有些傲气吧,这估计跟个人的出身有关,范氏娘家没落,孙氏娘家正得势。

    赏花宴实在花园子里举行,苏宜晴一行人到园子的时候,其他客人早就已经到了,安宁公主临时出门去了,并没有在。

    苏宜晴很意外的看到了一个熟人,沈二小姐。

    沈二小姐依旧打扮得清丽淡雅,只不过眉宇间有着深深的郁色,她依旧是姑娘打扮,让苏宜晴暗暗纳闷,难道沈二小姐还没有成亲么?她好像记得沈二小姐比她大两岁,如今最少十八了,多几个月的话可能都十九了,算是老姑娘了。

    另外还有两名不认识的姑娘,身边也带着几个丫鬟。

    范氏这时候开口介绍:“苏九小姐,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广宁侯府的黎四小姐。”

    黎四小姐大概十四,五岁的样子,脸圆圆的,很是温柔的样子。

    姑娘间相互见了礼。

    范氏皆着介绍:“这位是沈二小姐。”

    苏宜晴又是点点头,若无其事的微笑,神态跟刚才对黎四小姐如出一辙,沈二小姐怔了一下,抬眼看了孙氏一眼,孙氏眼中闪过失望之色。

    她顿时明白了,这次赏花会只请各府小姐,她记得沈二小姐家世算不上好,在家又不得宠,应该不至于请她,想来,是有人想要利用当年那点关系。

    苏宜晴也不想要装作不认识沈二小姐的样子,若是沈二小姐亲亲热热的上前打招呼,她也不会否认,只是沈二小姐还和以前一样孤傲,这就怪不得她了,反正她帮不上也不打算帮沈二小姐任何忙,何苦让人误会,给人希望?

    “这是范五小姐。”范氏指着最后那个一身翠绿,很是俏丽的姑娘说道,论容貌,这位是比较拔尖的。

    “苏姐姐好。”范五小姐冲苏宜晴甜甜一笑,笑容很是真切,毫不做作。

    苏宜晴不由自主的也冲她微微一笑。

    看在苏宜华和孙氏的眼中,不免觉得安置盘算起来,有时候,一个人的一个眼神,一个笑容很容易说明问题。

    苏宜华还无所谓,孙氏有些着急起来,被人的时候暗暗瞪了沈二小姐一眼,沈二小姐根本没看孙氏,只是眼神幽怨的看着苏宜晴。

    让孙氏不禁觉得懊恼,她娘家姑姑嫁给了沈二小姐做继室,进门得宠产子,不过也不知道是前头沈家原配教得不好,还是沈二姐妹脑子不好使,没娘的孩子,居然敢跟继母叫板,在下人的唆使下跟姑姑闹脾气。

    姑姑开始还忍着,后母难为,结果忍字头上一把刀,沈大姐居然让个婆子跟她母亲家的舅舅舅妈说,姑姑对她们不好,克扣她们东西。

    孙家世家出身,对吃穿特别讲究,不过是看两位姑娘对吃食怎么讲究,那些丫鬟婆子只顾着讨小姐欢心,小姐想吃什么吃多少都由着,一个个挑食不正经吃饭,瘦得不成样,这才说了几句,结果就成苛待继子女了。

    幸好姑姑那时候已经怀有身孕,跟姑父感情也算和睦,这才没出什么事,之后姑姑就没有再管了,什么都由着她们,连那舅舅家说要帮忙把管理姐儿的嫁妆也由着她们,不过留了个心眼,让他们清点好,留好字据,免得到时候说不清,沈家姐妹年纪小不懂事,长大后若是她们想要把嫁妆讨回,她也一定帮忙。

    偏偏沈家姐妹被舅舅家哄骗,愣是不讨,还让舅母把嫁妆拿去投资,结果赔得一干二净,沈侍郎要名声,不想要跟前头妻子娘家起什么金钱纠纷,就算了,沈侍郎都不管了,姑姑何必做这个坏人。

    没有母亲嫁妆做补贴,姑姑接连生了几个儿子,沈侍郎公务繁忙,都快忘记女儿长什么样了,姑姑也由着她们三天两头住舅舅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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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十二章 谄媚
    舅舅家一贯放纵娇惯的结果就养成了沈二小姐这样清高不讨喜的性子,说亲困难,这时候姑姑就说,既然姑娘跟自家舅舅亲,这亲事就让舅舅帮忙张罗吧,反正前头夫人的嫁妆也在舅舅家。

    一个贪财的舅舅能帮忙说什么好亲,结果沈大小姐就被坑了,嫁了一个外表光鲜的病秧子,有苦说不出。

    沈二小姐这才醒悟,可已经晚了,姑姑已经在沈家站稳脚跟,儿子女儿都有了,后头还有两个庶出的,对前头没有感情的继女没什么感觉,自己的孩子还看管不过来,哪有闲心管她?再说了沈二小姐这性子,在家随意惯了,要突然嫁到别家,婆婆媳妇小姑,隔房妯娌,吵吵嚷嚷的,过不好又是姑姑的错,到时候又要姑姑出头,姑姑才不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呢。

    最后拖得没办法,还是沈侍郎自己觉得姑娘不出嫁影响名声,自己挑了一个同僚的平庸儿子,结果还没正式定亲,战事爆发,同僚站错队,眼看要受到牵连,沈侍郎就想要反悔,可又怕别人说嘴,再说了只是据说,未必真会有事,就拖着。

    一来二去,拖了两年,同僚真被清算,这亲事才作罢,结果沈二小姐拖成了老姑娘,性子就更加古怪,照姑姑说,嫁出去准会得罪人结仇,反正她是不出门说亲的,男方要是好,则是坑人家,男方要不好,坑姑娘别人会指责后母。

    沈侍郎最近决定,反正姑娘年纪大了点,干脆就嫁去做填房继室吧,姑姑无所谓,沈二小姐却怕了,可舅舅家靠不上。父母不管,她一个姑娘能怎么样?

    逼到绝路,沈二小姐难得机灵一回。那日她去姑姑家串门,偶然提到苏九小姐。一旁的沈二小姐就说,她跟苏九是好朋友,以前去赴宴的时候都一起玩的。

    她有些半信半疑,想想当初苏九小姐的名声真是很差,无人理会,若是那时候沈二小姐肯理她,倒是有可能。

    镇国公府如今赤手可热。不过他们家沉寂多年不跟外界往来,如今一下子起来,就是送礼都找不着门路,公主府便打算从赵将军未来的妻子苏九小姐入手。

    毕竟赵将军请了那样一个圣旨。日后苏九小姐就是他唯一的妻子,枕头风有时候比任何刀枪剑棍更有力。

    抱着试试看的心态,她才邀请了沈二小姐一起参加赏花宴,因为她之前跟苏宜华有些不睦,也没有如大嫂范氏一样能放下身段拼命拉拢并帮苏宜华在婆婆面前说几句话改变现状。为了避免苏宜华翻身之后跟范氏一起挤兑她,就想要从其他方面入手,远平伯府几房人之间的龌龊她是知道的,若是能越过苏宜华跟苏宜晴交好,那就比什么都强。

    她倒是没想过沈二小姐敢说谎话。沈二小姐要有这个胆子,现在就不会落到如此境地。

    可是她还是想岔了一点,当年,沈二小姐出门的次数本就有限,还要碰上苏九小姐,则更是不多,顶多就那么三四次,姑娘家,几次见面,哪怕是说得再多又能熟到哪里去,这都几年了,忘性大一点的,估计早忘了。

    想到这里,孙氏隐隐有上当受骗的感觉,自己娘家那么多善解人意的姑娘她没带,偏偏带了沈二小姐,就是之外能比别人多占点优势,结果现在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看到一行人向前走去,沈二小姐有些迟钝,她便落后几步压低声音对沈二小姐道:“你发什么呆?这可是一个机会,不管你以前跟苏九小姐交情是深是浅,此刻脸皮都该厚一点,不想当填房或者被随便嫁给谁,这就是你最后的机会。”

    沈二小姐脸上露出有些慌张的表情,却还是放不下身段追上去。

    孙氏暗暗失望,看来是不成了,算了还是想别的办法。

    一路上,范五小姐叽叽喳喳的很是活泼,也不独对苏宜晴,对其他姑娘也一样,不特意冷落哪一个,这样的女孩子很容易赢得人的好感,黎四小姐话不多,却句句在点子上,很惹人注目……

    一群女孩子慢慢在园子里逛,边逛边聊天,走到一片荷花池,池子里的荷花开得正艳,池子边几棵翠柳,不时有雀鸟飞过,一行人不由得停下赏荷,孙氏见苏宜晴露出很有兴趣的样子,便提议,就在这池子边翠柳下,摆几张小桌子,几碟点心,一起品茗赏花。

    这个建议得到了所有人的赞同,被忽略了许久的沈二小姐找机会开口道:“再开个诗会,一起来作诗吧?”

    苏宜晴脸上很平静,没有开口说话,她不附和,其他女孩子也不出声了。

    孙氏不由得又瞪了沈二小姐一眼,之前或是问苏宜华或者是自己打听,知道苏九小姐并不善于写诗做画,女子无才便是德,这也没什么不好,可偏偏有些人就是喜欢卖弄几首酸诗,跟那些个穷酸秀才一样。

    本来姑娘们凑在一起,若是有兴趣提出来一起玩玩添点雅趣也不错,赏花本就是雅事,可也要分场合,看看众人喜好,这次赏花,苏九小姐为主,她们每家只请了一两位姑娘来就是这个道理,人多嘴杂,这是为避免有那么一两个不识趣说错话的得罪了贵人,进而迁怒主家。

    沈二小姐既然口口声声说跟苏九小姐相识,至少也该知道她喜不喜欢作诗吧?提自己拿手别人不在行的大出风头算怎么回事?

    苏宜晴不说话,范五小姐显然事先做过一点功课,立即笑道:“难得出来一趟,做什么诗啊,怪伤脑筋的,姐姐们别见笑,我这人最怕舞文弄墨,沈姐姐,就当让让我,别做诗了,”

    范五小姐开了头,机灵如苏宜娴等也赶紧附和。

    一时间人人都说只赏花就好,尝尝点心,之后再品品茶,黎四小姐则装出一副馋像说公主府里的点心都是宫中秘方,她早就馋了,撒着娇道:“我最喜欢吃公主府的藕粉桂花糖糕,虽说叫厨娘来公主府学过几遍,可老做不出那样的味道,母亲也不喜欢我多吃甜的,几位嫂嫂待会可得让我多吃几块。”

    孙氏用手点了一下黎四小姐的额头,“就你嘴馋,也不害羞,当心越吃越胖。”

    黎四小姐这样一打岔,气氛变得欢快起来,聊到吃的,总是一个很安全的话题,都是大家小姐出身,谁家没有几样私房菜,再笨的人也能找点话题出来说。

    娴雅姐妹嘴巧自不必说,连一向木讷一点的苏宜惜也找到机会插话,说她最喜欢吃桂花糕,不过伯府一般喜欢做芝麻桂花糕或者是花生桂花糕,芝麻的比较酥脆,花生则香甜一点,藕粉的似乎没吃过,不知道有什么特色?

    黎四小姐就热情的介绍起来。

    一群姑娘家一人一句的,苏宜晴也说含有桂花的甜食她都喜欢吃,藕粉也好,芝麻也罢,都各有个的妙。

    就沈二小姐很是尴尬,插不上话,她一直觉得姑娘家开口闭口就是吃,很不雅。

    那么多人,她不说话,一时也显不出什么,无人太过注意,因为大家都抢着跟苏宜晴说话。

    很快的糕点就上来了,配上一壶新沏的龙井茶,还有几谍新鲜的棱角,赏花喝茶吃点心,每个人脸上都露出喜悦的笑容。

    苏宜晴也觉得这样的聚会就挺不错的,哪怕是别有用心,可不太明显,又没人提具体要求,一般人际交往就是这样,不能要求太高。

    品尝了一会点心之后,毕竟是大家闺秀,谁也不好在别人家敞开肚皮吃,就连刚才说要多吃几块藕粉桂花糖糕的黎四小姐也不过是吃了两块而已,那糖糕也就是豆腐干大小。

    品尝完点心,孙氏就提议去游湖,公主府几艘小船,每艘就坐两三个人的样子,泛舟湖上,更是别有一番滋味。

    苏宜晴以前也很喜欢。

    船娘把小船划过来的时候,如何分配却成了难题,黎四小姐抢先道:“苏姐姐,我们一起吧?一起划船去采新鲜莲子,很好玩的。”

    范五小姐落后一步,也不甘示弱说道:“苏姐姐,我也要跟你一起。”

    这样一来,其他人也不好说什么了,可船划过来的时候,却发现了一个问题。

    现在有七位姑娘,三位媳妇,十个人,小船呢,有三艘,每艘小船上有两个船娘,除了船娘之外每艘船有三个位置,有一个人肯定要被留在岸上了,留谁呢?

    孙氏眼珠子一转,道:“沈妹妹身体虚弱,你就留在岸上吧,免得小船摇晃头晕。”

    沈二小姐低头不说了,眼神却有些委屈。

    范氏和苏宜华对视了一眼,都暗暗不屑,这个孙氏就是会来事,把自己姐妹留下,表面上看,她是顾全大局,其实啊,谁都看得出来,是沈二小姐自己不机灵,反正也讨不了好,一不小心还容易得罪人,干脆就把她留下,反正她受了委屈也无人出头。

    不过这是孙氏自家的事,其他人懒得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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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十三章 失节事大
    苏宜晴突然间觉得无趣得很,游个湖也要面对这种捧高踩低的事,便淡淡一笑道:“我也留下来,跟沈姐姐一起,孙二嫂子不提醒我也忘了,我有点晕船,别扫了大家的兴。”

    沈二小姐黯然的眼眸掠过一丝光亮。

    那黎四小姐和范五小姐突然有些后悔起来,不过小船都划过来了,到底是小姑娘心性,又不好改口说不去。

    她们两个还罢了,苏宜惜姐妹生平第一次有这样游湖的机会,很是高兴,毕竟十多岁的小姑娘,难以抵挡这种诱惑,再说了刚才都说去了,现在才改口,做得太明显太虚假。

    范氏想要说留下来照顾,不过看到孙氏,顿时觉得要说有人应该留下来的话,就应该是带沈二小姐来的孙氏,她得跟着范五小姐照顾自家亲戚,与其便宜孙氏,不然拉着她一起划船,刚才看沈二小姐一直像木头一样,想来也讨不到好处。

    至于苏宜华,自家姐妹,以后有的是时候相处,也没有必要丢下其他几个妹妹,留下来陪苏宜晴,据她观察,苏宜晴其实颇为同情弱者,估计是故意留下来陪沈二小姐的,若是奉承太过会有反效果。

    各种的盘算中,孙氏和苏宜华都被范氏几乎是硬拉着上船,只能叮咛丫鬟婆子照顾好两位小姐。

    孙氏则趁乱给沈二小姐使了一个眼色,让她好好把握机会,多多套近乎。

    沈二小姐先是感激的看了苏宜晴,随后脸上又慢慢浮起一丝不平,各种别扭中,她始终是拉不下脸来,讨好比她小两岁的苏宜晴。

    苏宜晴看到她神色的变化,暗暗叹了一口气。相比那些谄媚讨好的,沈二小姐还是很让人同情的,因此她邀请沈二小姐在湖边走走消食。

    小姐们说体己话。丫鬟们识相的退后几步。

    苏宜晴突然压低声音道:“觉得不平么,凭什么有的人就能这样幸运。被人这样捧着?”

    沈二小姐惊讶的看着苏宜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苏宜晴又淡淡笑道:“你不用否认,很久以前,我就觉得你是一个不会隐藏心思的人,特别是那些不屑全写在脸上,你或许该在自己情绪变化的时候照一下镜子。”

    沈二小姐的那点傲气彻底被激了起来,恼怒道:“所以你现在是跟我算旧账?看我笑话么?”

    苏宜晴淡然一笑。“你我之间有什么旧账么?当初我那个处境,像你这样只是带着些许不屑的还好一些,当着面就敢数落我的大有人在,我要一个个算账。这辈子什么都不用做了。”

    沈二小姐低头不出声了。

    苏宜晴道:“我今天肯跟你说这些,纯粹是心情好,想做点好事,你现在这样是不行的,尊严和实实在在的日子中只能选一个。你选择那个?你要选择尊严,我无话可说,不妨告诉你,我也选择尊严,所以我到白云庵住了一段时间。甚至做好了不能再回来的打算,你要也有这样的勇气,不妨继续清高下去。”

    湖边微风带着淡淡水气以及荷叶清新的香气吹在人的脸上,很舒服的感觉,让人迷醉其中,沈二小姐渐渐露出迷惘的神情。

    “二姐姐。”一声俏生生的叫唤,打断了两人的谈话。

    苏宜晴抬眼看去,是一个容颜娇美,身形娇小玲珑的少女,十四,五岁年纪,看模样,跟沈二小姐有七八分相似,只是少女妆容细致,云鬓高耸,一身大红绣牡丹罗裙过于华丽,脖子上带着一根金制的镶红宝石的项圈更是醒目,如此繁琐的装束并不适合这种游园场合,刚才其他几家小姐穿着也是简单的,不过是在细微处比较讲究罢了,也就是俗称低调的华丽。

    沈二小姐脸色有些难看,还是道:“三妹妹,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孙姐姐啊!”沈三小姐笑眯眯的,不过样子却很是倨傲,真不愧跟沈二小姐是一家的,两人很相像,不过相比沈二小姐的清高里隐藏着的深深自卑,这位沈三小姐却是从内到外的骄傲,给人很张扬的感觉。

    “苏小姐,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三妹妹,沈柔,三妹妹,这是苏九小姐。”沈二小姐估计是对苏宜晴刚才的话有些触动,脸色虽然难看,可还是挤出一个笑容来介绍。

    “沈三小姐好。”苏宜晴先到的,年龄有大点,自然得先打招呼。

    却没想到沈柔先是上上下下打量了苏宜晴,翻了一个白眼,面露不屑,不冷不热道:“苏小姐好。”

    沈柔的不屑让苏宜晴先是一愣,之后又有些暗暗觉得好笑,居然旧梦重温了一番,记得当年她受过不少这样的白眼,真想不到今时今日,居然还有人敢明目张胆这样对她,这个沈柔倒也有趣,这倒解释了,为什么同是姐妹,孙氏带着沈二来,却没有带她来,她应该是沈大人继妻生的嫡女,比沈二更得宠才是,哪怕沈二利用了她们之间过去那点交情,多带一个人也没什么,同是嫡出女儿,带一个不带另一个并不好,尤其不是一个妈生的,很容易得罪人,想来是这沈三的性子实在是难以管束。

    既然人家不屑,苏宜晴也不用委屈自己,对沈二小姐道:“沈姐姐,那边荷花开得好,去那边走走如何?”

    沈二小姐只是为人清高一点也不是全无脑子,苏宜晴这样示好了,再不抓住机会,真就是傻瓜,无论苏宜晴心里怎么想,只要做出一副两人交好的样子,对她就大大有利,就像当年明明都是无人理会才被人硬凑一起,外人看起来,两人确是好友。

    当下便咬咬牙,厚着脸皮挽起苏宜晴的胳膊,笑道,“妹妹小心点,池边路滑。”

    两人就这样无视沈柔,径直朝前走去。

    沈柔气得面孔扭曲,以前沈二小姐再如何高傲,还不敢在她面前如此摆脸色,立时就上前两步,拦住二人,正想要说点什么。

    突然觉得手边痒痒的,低头一看,突然发出一声歇斯底里尖叫,然后整个人如同着魔一般,手脚乱动起来。

    沈柔身边也带着两个丫鬟,那两个丫鬟急忙上前,想要让沈柔冷静下来,不过都是柔弱丫鬟,一时间也制不住疯癫的沈柔,公主府里的其他丫鬟还有沈二小姐身边的也只能上去帮忙。

    瞬间一堆人挤在了一起推挪之间,苏宜晴不知道谁推了她一把,她一个站不稳,眼看就要往池子里跌去。

    “小心。”

    说时迟那时快,沈二小姐用力推了苏宜晴一把,苏宜晴往前栽,她却直直朝池子里坠下去。

    在一群女人的尖叫声中,沈二小姐扑通一声掉到了荷花池里。

    “救命。”沈二小姐在荷花池里惊慌的大叫起来。

    池子边的丫鬟婆子,纷纷尖叫起来,“来人啊,小姐落水了。”

    苏宜晴也不会水,正想要找竹竿或者绳子什么的,又是一声扑通,有人跳下水了,定睛一看,却是白杏,看样子白杏会水。

    不能指望白杏一个人,大家正想着继续找绳子或者问问看还有没有其他人会税呢,突然间,看到一个锦衣男子快速跑过来。

    有男人来就好,苏宜晴刚刚松一口气,突然想到,古代男女大防,若是让这男人跳下去,沈二小姐不嫁他就得去死,也不知道这男人成亲没有。

    这样一想,她没来得及有第二个念头,急忙上前一步拦住了那个男人。

    男人一脸焦急,大声道:“你做什么,苏九小姐淹死了,你负得起这个责任么?”

    苏宜晴眼睛一眯,她听到了什么,苏九小姐?

    那男子说完,一手拨开苏宜晴,正想要往下跳。

    “红桃,拦住他。”不能让他跳下去坏了沈二小姐名节,苏宜晴大叫红桃,池子里白杏已经抓住沈二小姐,还有婆子扔了两根绳子下去,看来一时半会是不会有什么危险了,古代饿死事小,失节事大。

    不愧是江月白选定用武力保护苏宜晴的人,红桃当下一个饿虎扑食,猛扑过来,死死搂住那男人的腰,并将他扑倒在地,一屁股坐了上去,公主府的下人搞不清状况,但远平伯府的人唯苏宜晴马首是瞻,见红桃已经一马当先,赶紧也一拥而上,踩腿的踩腿,按手的按手,把那锦衣公子压得动弹不得,哇哇大叫。

    与此同时又有两个仆妇跳下池子,岸边几个婆子合力,将沈二小姐和白杏两人一起拉了上来。

    苏宜晴拿起刚才铺在桌子上的锦缎,给全身湿透,脸色苍白嘴唇泛青一直打哆嗦的沈二小姐披上。

    公主府的丫鬟婆子反应过来急忙簇拥着沈二小姐和白杏换衣服去了。

    旁边在贴身丫鬟极力安抚下,慢慢冷静下来的沈柔面无血色,惊魂未定的看着依旧被彪悍的红桃一屁股骑肚子上,哇哇大叫快要喘不过气来的锦衣男子,再看着面沉如水的苏宜晴,直觉这下她要倒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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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十四章 阴谋
    好好的赏花宴就这样结束了,一行人被请到小花厅里坐下,范氏,孙氏,苏宜华等主子都端坐在主位上,几家小姐也没走,锦衣男子被带到另一间房去了。

    听完在岸边丫鬟婆子的描述,范氏只看着孙氏不说话,质问的意图很明显。

    刚才那个锦衣男子是孙氏的隔房兄弟,叫孙东兴,落水的沈二小姐是孙氏的亲戚,造成混乱的罪魁祸首也是孙氏的亲戚,被害人受害者皆是孙家人,如何处置就先看孙氏的意思。

    饶是孙氏能言善道八面玲珑,此时也说不出话来,现在不止是她一家的问题,主要还是还牵扯到了苏宜晴,听下人说,若不是沈二小姐机灵,落水的就是苏宜晴了,而这个孙东兴毛毛躁躁的不知从哪里跳出来,嚷嚷着说要下水救人,真给他救了,这姑娘名节也毁了。

    还有一个关键,女眷在园子里宴客,禁止外男进入,这孙东兴从哪里冒出来的?在那么短时间内跑过来?该不是早就藏在哪里伺机做什么吧?

    最最要命的一点,旁人人全部听得清清楚楚,孙东兴被制住之前口口声声说要救的是苏九小姐。

    这个孙东兴就一个喜欢寻花问柳的纨绔子弟极不成器,父母早逝,家里基本都放弃了他了,就孙氏看在他死去老娘当年对她们这一房照顾颇多的份上,不时照顾一下,给点银子让他打打秋风罢了,顺便偶尔也帮忙跑一下腿。这个孙东兴跟着一帮子同样不成器的世家子弟乱串,能帮她弄到别人不容易弄到的时兴稀奇玩意讨公主婆婆欢心,偶尔还能探听到不少深宅大院的**,别小看这一点点**,对她这个深宅妇人是很有作用的,比如这几日哪位大人跟原配或者宠妾闹变扭,那个原本不得宠的小妾趁机钻了空子,这时候某些事通过这个小妾说要比通过原配或者宠妾说有效果多了,特别是那些个紧急的事。

    思量之间孙氏冷汗直冒了出来,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她谋划要陷害苏九小姐。真要是苏九小姐掉下水。这孙东兴跳下去救她,苏九小姐可就嫁不成赵将军了。

    苏宜晴不想要再知道那么多龌龊的事,只觉得心烦,见孙氏半天说不出话来。其他人眼睛虽然没敢直接盯着她的脸瞧。但是却在留意着她的一举一动。花厅气氛压抑得很,便道:“打搅了这么久,贵府有事。我就不久留了。”

    “九妹妹,我送送你,今天真的对不起。”苏宜华也不想要掺和进来,赶紧起身相送。

    孙氏也想要送,可事情没有解决,她和范氏就不好走开。

    只能眼睁睁看着苏宜晴带着苏家姐妹走了。

    其他几位小姐也纷纷告辞,剩下就只有吓得魂不守舍的沈柔一个人面对孙氏暴怒的眼神,以及范氏看好戏的样子。

    孙氏简直想要把沈柔剥皮拆骨。

    “孙姐姐,我真是被毛毛虫吓到,这才慌了,我不是……真不是故意的。”沈柔急急解释,又道,“当时我什么都不记得了,不是我推二姐姐下水的是……是她自己没站稳,或者……她故意陷害我。”

    “住口。”孙氏怒喝,在场的丫鬟婆子都看得很清楚,沈瑶是为了救苏宜晴才落水的,要说故意陷害,岂不是连苏宜晴都有份?再说了她跟沈瑶是亲姐妹,外人眼中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一家,沈瑶若是故意,沈家就脱不了干系,到时候只能一起倒霉,这种浅显的道理她该明白,如今唯有咬死是意外,沈家姐妹功过相抵才能将伤害减小到最低。

    当着一堆人的面,她不好把厉害关系跟沈柔说明,就算说了,以沈柔不知天高地厚的脾气未必会听得进,只会一味觉得自己委屈,跟这种没脑子的也扯不清,她也不好处置别家小姐,只能暂时先不问她。

    之后,孙氏又审问孙东兴。

    孙东兴早就吓瘫了,在知道落水的不是苏九小姐,而是沈二小姐,还有从下人口中得知苏九小姐来头如此之大之后他知道了事情的严重性。

    还真如大家想的一样,这个孙东兴是偷偷溜进花园子里的,因为在听见有小丫头们偷偷议论,贵女们在花园里赏花,一个个长得如何如何漂亮,尤其苏九小姐,真是貌若天仙公主府平日也有不少大家闺秀小家碧玉来往,没一个比得上苏九小姐的……

    他听着就心痒痒了,他真没有偷香窃玉的胆子,只是路过一个小角门,看到守小偏门的婆子不知道正巧捂着肚子走开,他就想要偷偷瞧一眼,花园子那么大,躲在暗处远远瞧一眼没人会发现,就算被人发现了,也没什么推说误入也不过是被责骂几句,就说没想到才进去,就听说有人落水了。

    惊呼中似乎是听人说的,苏九小姐落水。

    他想也没想,就去救人了,他真是倒霉,当时真就是救人心切。

    孙氏隐隐觉得有什么问题,可又说不出来,这一切太巧了。

    这时候安宁公主回府了,一听经过。立即也暴怒。

    她之所以借故走出去,就是她身份尊贵,又是长辈,不好降低身份讨好一个小姑娘,人家也不敢在她面前放肆,就让几个儿媳妇招呼,想不到居然出了这种事。

    几个媳妇在事情没有搞清楚之前就让苏九小姐走了,这下公主府很难脱得了干系。

    孙东兴还扣押在公主府,安宁公主想也不想,即刻命人以擅闯内宅为由打了孙东兴五十大板子,还暗暗吩咐人用巧劲,务必将孙东兴的两条腿都给打断,再也接不好为止,她再不受宠,有些奴才也是宫里赏下来的,用某些手法处置一个浪荡子很在行。

    之后用严厉的目光扫着孙氏,轮能干,轮家世,孙氏都比其他两个儿媳妇好,尤其是孙家能对二儿子的前程有帮助,正因为如此,她才比较抬举孙氏,想不到今天她居然惹出了这样的事,要不是这个孙氏太纵容娘家人,怎么一个两个的都当公主府是自己家菜园子,想进来就进来。

    不好跟沈柔这样的小姑娘一般见识,况且沈柔的父亲是沈侍郎,不是如孙东兴一样的没落子弟,只能让人送她回府。

    安宁公主吩咐处置完孙东兴,又转头对孙氏道:“你屋里人少,看来某些事儿是忙不过来的,这样,你把我身边的花飞和香蕊带回去,抬了姨娘伺候松儿,另外两个哥儿就抱到我院子里来,暂时就由我来教养,你安心整理一下自己小院和专门招呼娘家亲戚吧。”

    孙氏满心苦涩,可此时却说不出什么话语来,抬姨娘,夺子,这两样对她来说都是致命的,虽然孩子还是她的孩子,谁也夺不走,可不再跟前长大,情谊到底是薄了,日后就算孝顺也会有限,而且孩子不养在跟前,日后说亲就不必征询她的意见,一切都的是婆婆说了算。

    但她娘家犯了如此大错,不处置也说不过去。

    只能说今天真是倒霉了,谁想到孙东兴竟然色胆包天敢偷进园子里偷窥女眷,谁又能想到沈柔也这般胆大妄为敢跑到公主府撒泼。

    下人还说,沈柔一进来就对苏九小姐很不客气,出事之前就恶狠狠的拦住苏九小姐和沈二小姐的去路,不知道想要做什么。

    她当然知道沈柔的脾气,这种事的确做得出,所以今天她宁愿带沈瑶来也不带沈柔甚至不带孙家其他姑娘就是这个原因,找一个完全放得下身段又乖巧伶俐的姑娘并不容易,宁缺毋滥,想不到还是出了事。

    要说她对沈柔也是有点纵容,可是姑姑在沈侍郎府得宠,沈侍郎的官职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很有些实权,关键时刻很能帮的上忙,所以就纵容了沈柔一点,这安宁公主府的人也知道,平日无人说什么,一个娇气点的小姑娘而已,没必要计较太多,所以这次她不请自来,也没人敢拦着她,当然没出事也无人会计较,现在闹出事来,却是她一个人的责任,她真有些委屈。

    ……

    苏宜晴回去之后,一群人听说了经过,都来安慰她,让她真心觉得厌烦,好容易把闲杂人等都打发了,还没有喘一口气,江月白来了。

    在江月白面前,苏宜晴也不愿意掩饰过多,叹道:“还真是让嫂子给说对了,今天幸亏了红桃和白杏。”

    虽然她不想要嫁给赵博阳,可是这样的方法让亲事做罢,未免太憋屈,尤其是她不能不顾及关心她的许氏还有苏瑾旭江月白外祖母周太夫人,在这个时候被这样不光彩的退亲,她们该有多失望伤心,还不如她当初就在白云庵回不来呢。

    这样一想,她又有些迷惘起来,若是她真的一走了之,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她们该怎么办?会不会不死心的一直查找下去?就像前世看到那些儿女被拐走的父母,几十年如一日倾家荡产的寻找丢失的孩子。

    这样一想,苏宜晴不觉对要走的计划有些踌躇起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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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十五章 风向
    江月白不知苏宜晴心中所想,看她失神的样子,以为她还在后怕,便道:“你现在了解我为什么那么紧张了?实在是你这门亲事太过显眼了,好多人家想要取而代之,权贵之家有时候为了抢一门好亲,使出的手段很是下作的,甚至也不单为了亲事,赵将军少年英雄,难免遭到嫉恨,你稍微有点差错就万劫不复了。”

    这些年江月白虽然不怎么除外应酬交际,但很多事还是知道的,她本人又聪慧,别人稍微提一点,她就能想得很透彻。

    苏宜晴明白,抢好亲事这种事,她当初就经历过了,一个家族姐妹间尚且如此,别家的更是不会留情,还有这一次大胜而归,虽是利国利民的好事,但是对某些官员来说就不是了,尤其是那些一力主张以和为贵的,她不用听人说,想也知道一旦有战争,文官必定会被武将压着,朝堂上文臣武将历来也是敌对的。

    今天的一切实在蹊跷,矛头指向实在太过明显,似乎就是孙氏故意的,然而她却觉得就太过明显,才不像是孙氏做的,她名节若是被毁有人要负责,孙氏首当其冲,公主府也保不住她,相反,安宁公主为人心狠一点,反而会把她推出来承担一切,沈家和孙家也跑不掉。

    她是圣旨赐婚,闹出事来,连带皇帝脸上也无光,这种事错不在她,带着不洁之名嫁给赵博阳固然不妥,但是就这样让亲事作罢。将她转嫁给那个孙东兴也不公平,容易被人诟病,找不出两全其美之法,只能狠狠处罚相关人等,天子一怒,伏尸百万这句话在古代绝不夸张,何况一个小小的公主府呢。

    若不是孙氏,那幕后之人是谁呢?这动机又是如何?

    这样的局真的很精妙,可以说算得分毫不差,不过也很有危险。棋子太多。涉及的家族也多,牵一发而动全身,被人查出来,后果不堪设想。为了除掉她。这样的风险未免太大了。还不如在路上直接找人暗杀或者说下毒,无论得不得手,事后让刺客自杀就能一了百了。

    江月白看她心不在焉的样子。又好生安慰了许久,这才走了。

    芯儿让小丫鬟扶着,也过来探望,一副自责的样子,说她怎么也该跟去,若是她跟去,十个沈三小姐也不是对手之类的

    听着这番天真的傻话,苏宜晴不禁暗暗苦笑,反过来还得安慰这丫头。

    连着几日,其实她什么事都没有,一些七大姑八大姨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了这件事,纷纷来府中探望,苏宜晴心烦,一律让许氏和江月白应付,根本就不出现,反正那些人的借口是探病,也不好让未出阁又病弱的姑娘来应酬。

    倒是苏宜娴苏宜雅姐妹,那日跟着一起出去一趟,跟苏宜晴稍微熟络起来,在岑太夫人的默许下也学着苏宜惜一日三趟的过来,并把外头一些小道消息告诉她。

    这日,苏宜娴提道:“李妈妈说,安宁公主处置了孙氏,并把她生的两个孩儿抱到自己屋里去了。”

    苏宜雅则道:“沈侍郎府的沈夫人也来过,求见的是太夫人,说是沈柔小姐不过一时受到惊吓,并不是故意推撞九小姐的,请九小姐不要见怪,太夫人根本就没见她,让二夫人去招呼的,二夫人把沈家送来的礼物原封退了回去。”

    求见的是岑太夫人,而不是许氏,这就表示这位侍郎夫人其实还是看不起许氏的,跟她女儿一样无知,而岑太夫人把她推给二夫人而不是大夫人,更不是许氏,这也是一种打脸的行为,毕竟大夫人才是伯府后院当家人是宗妇,二夫人论身份是比许氏高贵一些,可实际来说,她跟苏宜晴关系远了。

    这里边的门门道道周嬷嬷可是整天跟苏宜晴提的,沈侍郎是文人,混得如此高位必然是人精,岑太夫人是在委婉的告诉他们,一句不是故意的,远平伯府很不满意,如果沈侍郎够聪明不想得罪人,就更应该拿出补救方案,而不是轻飘飘一句不是故意的。

    岑太夫人表面是在帮苏宜晴出头,却是维护远平伯府的名誉,告诉别人,远平伯府不是能人人揉捏的面团,

    想到这里,苏宜晴又暗暗自嘲,在这样的环境了生活久了,她遇事就习惯性的揣摩人心,判断是否有阴谋,这几乎都成了条件反射,也许过不了多久,她自己为人处世也是这样一步一算计吧,这真是太可怕了,哪怕活到岑太夫人这样大的年纪,也还要这样劳心劳力。

    跟姐妹们正说着话,小丫鬟来报说五姑奶奶来了。

    随机帘子一挑,苏宜华笑吟吟的面孔露了出来,发出悦耳的笑声:“妹妹们都在这里啊,省的我一个个找了。”

    “五姐姐。”姑娘们一一行礼。

    苏宜晴打了了一下苏宜华,身上的装扮似乎跟以前一样,没什么特别,可精神气完全不一样了,一扫之前的委屈忐忑,神采飞扬起来,看来她也是这次事件的得利者,她一向聪明,自然会抓住机会,向婆家提要求。

    公主府需要这个儿媳妇从中周旋,本来想要借助交好她这个妹妹来交好赵博阳以及他背后的镇国公府,现在反而成了得罪,设计,就算把罪名全部推倒孙氏身上,公主府也脱不了一个疏忽之职,而且孙氏毕竟育有两子,在却是没造成无可挽回悲剧的情况下,只要她不追究这件事,就可以轻飘飘揭过。

    不然只要她在外边说几句,也不用添油加醋,实话实说,就算没有赵博阳,一个大家闺秀在公主府遭到人设计差点坏了名节,这件事就够公主府颜面扫地,日后没有哪家小姐或者夫人敢登公主府的门。

    若是她这个当事人不追究,就算有什么风声传出去,虽也有些影响,不过是道听途说,京城各种传言多得是,没什么人会当真。

    而弥补这件事就需要苏宜华周旋,苏宜晴不过是一个小姑娘,这要远平伯府不追究下去,这件事就可以轻轻揭过,相反的远平伯府执意追究,抽丝剥茧找出罪魁祸首,事情就会很麻烦。

    苏宜华带来了一堆礼物,珍玩首饰,布匹药材应有尽有。

    “九妹妹,这次的事是公主府疏忽了,我婆婆很内疚,若不是她老人家身体不好,本来她老人家要亲自登门道歉的,是我劝住了,九妹妹一想大度,意外而已,九妹妹必不会挂心上,可她老人家还是不放心,硬是让我带着礼物来。”苏宜华说着客气话,一边观察苏宜晴的表情。

    苏宜晴脸上的笑容淡淡的,没有跟着她的话题说下去,却突然道:“不知道公主府给沈二小姐送了什么药材?”

    沈二小姐,苏宜华愣了一下,惹事的是沈三小姐,公主府埋怨沈家还来不及,怎么还会管她们?

    只不过现在众人都把这件事往意外上推,不能明着说沈家怎么样,这样一来,沈二小姐勉强也算受害者,刚才还说苏宜晴大度,那么她不责怪沈家,可怜沈二小姐也是有的。

    苏宜华暗道,还是棋错一着,她们是收到沈侍郎夫人在伯府被冷待的消息,这才决定不理会沈家的,不然沈家小姐惹出这种事,公主府还要嘘寒问暖,难免让人误会。

    现在看来,苏宜晴对沈二小姐和沈三小姐可不是一回事,尤其是有婆子说,沈二小姐是为了救苏宜晴才跌下湖的,只不过当初在花厅,苏宜晴并没有主动提这茬,也没有人敢提这事,生怕苏宜晴会误会公主府想要把这份救命之恩强加到她身上。

    现在苏宜晴乍然问起,该怎么回答?总不能说她们才懒得管沈二小姐的死活呢?

    苏宜晴见状,在心里冷笑一声,之前她想过很多遍,既然不愿意落水担上一个污名,那么就得承沈二小姐的情,说起来,沈二小姐孤傲一点而已,却也是个可怜人。

    “公主府的礼物我就收下了,不过既然是送给我的,是不是就任由我处置?”苏宜晴轻轻问道。

    “当然,当然。”苏宜华连声说道。

    “那麻烦周嬷嬷,帮忙把礼物整理一下,送到沈侍郎府给沈二小姐。”苏宜晴对周嬷嬷吩咐道。

    “是,九小姐。”周嬷嬷看都没看苏宜华一眼,低着头,领着小丫鬟把礼物搬出去了。

    苏宜华脸色有些难看起来,苏宜晴虽没有明说,可这举动明显是承沈二小姐的情,认是沈二小姐救了她。

    公主府这一份厚礼算是白送了,替他人做了嫁衣,人家并不领情,落了一个趋炎附势的名声,并且她们还挑不出错来。

    是她们自己说这是意外的,既然是意外,沈二小姐就是受害者,不闻不问太过凉薄。

    苏宜华好像才第一次认识苏宜晴一样,她一直以为这个妹妹性子有些孤僻,有时候有些心软,不善于交际,今天才第一次觉得,这个妹妹心机之深,行事出人意料,无所顾忌,难怪祖母不喜欢九妹妹。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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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十六章 谋划
    苏宜华只觉得一阵头疼,跟这样的人相处,有时候真的很难受,九妹妹的话没有一句明白的指责,但是做事滴水不漏,甚至让人猜不出她到底想要怎么样,出了这样的事,若是九妹妹大怒,指责公主府,一定要一个交代,公主府可能还容易办一些,哪怕是休了孙氏,好歹也是一个交代。

    可九妹妹没有指责,没有说要求你们怎么做,话语里甚至没有一句埋怨,但是却有明显的不满,这让她们为难起来,不知道怎么样才让她满意。

    苏宜晴脸上依旧笑吟吟,苏宜华也维持着微笑,一屋子人脸上都带笑,但是气氛很僵。

    每个人都敏感的觉察到了什么,苏宜惜笨一些,苏宜娴,苏宜雅年纪小了点,不知道几句话之间有什么深刻含义,但是作为伯府小姐,从小有妈妈教导礼仪,她们却知道,在客人没走之前,自己拆开礼物不妥,一般送礼回礼也是有一定章程的,原封不动退回去肯定是打脸,补一份同样价值的送回去就是疏远,可在客人没走就把礼物当着客人的面全部转送出去,这又是什么说法,她们不太懂,尽管不懂,也知道这真不是让人愉快的事。

    当着一屋子的妹妹和丫鬟,苏宜华冷汗直冒,她不能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向苏宜晴求饶,就算她舍得下这张脸,也是打苏宜晴的脸,说苏宜晴仗势欺负姐妹。

    万般无奈之下,苏宜华只好先告辞了。

    回到大房。她赶紧向曲氏求教。

    这事情一出,安宁公主立即改了抬良妾的口风,并且还说通房地位低下,三房长子不能由丫鬟肚子里爬出来,让通房们继续喝避子汤,还暗示此事若是办得好,两三年内也不会让通房们先生子。

    这对她是极大地诱惑,要是两三年之后她还是不能怀上,不用婆家说,她也认命了。自会安排通房。

    可事情若是办不好。就说明她在娘家一点地位的没有,安宁公主不会委屈自己的儿子给她面子,说不定她今天灰头土脸回去,明天良妾就会进门。

    曲氏听了也很为难。只能埋怨苏宜华。在赏花宴上怎么能丢下苏宜晴。一个人去划船,应该寸步不离的跟着之类的。

    苏宜华暗暗苦笑,当时那种情况。她能怎么办?而且那么多丫鬟婆子跟着,她留下来又能怎么样?沈柔毫无预兆的突然发疯推人下水,然后那个孙东兴立即就冒出来,她在场估计也起不来太大的作用,也幸好她不在,不然处置不当责任更大。

    曲氏则说是她不够机警,身边下人不得利,还有苏宜晴小小年纪,防人之心如此之重,带着一大批身强力壮的丫鬟婆子过去,出了事,就有丫鬟婆子相救完全不用外人,相比之下,偌大公主府在奴仆安排上很失当,既然是在池边游玩,就该有万一有人失足落水后的准备,有那么几个会水的仆妇在周围,怎么倒让客人家的下人抢先跳下水救人?

    还有外男闯入的时候,公主府的丫鬟婆子也该在第一时间出来拦住,而不是苏宜晴这个客人出面掌控全局。

    往日倒是小看了苏宜晴,难得她小小年纪在那么混乱的情形下还能那么冷静,这份机敏有几人能比?这是谁教出来的,许氏明显没有这份才能,难道是周太夫人?

    不过现在说这些都已经晚了,苏宜华是来讨主意的,不是来听曲氏说一些早前应该怎么样怎么样的话。

    曲氏也就是随口叹了两句,她在苏宜晴面前根本说不上话,尤其是听苏宜华的语气,似乎苏宜晴连安宁公主都不太放在眼里,她更是没什么办法,现在她还得防着二房指挥那两个庶女在苏宜晴面前上眼药。

    这样一想,曲氏怵然一惊道:“你九妹妹该不会误会你是故意的吧?”

    “不会吧,这样做我有什么好处?”苏宜华立即否认。

    “说不定你九妹妹会以为你嫉妒她。”曲氏看了一眼苏宜华的衣着和神情,越想越担心道,“早先时候,我遇到你二婶,她冷嘲热讽了一番,说是自己女儿嫁的不好就嫉妒别家女儿,我还讽刺,要说不好,她二房的姑娘嫁得更差,她就冷笑着不说话,我还暗道她是个糊涂人,说什么不好,说这种事,现在想来,她若是强说,是大房嫉妒三房,硬是设计陷害,你九妹妹就算不相信,只要有一分怀疑,就对我们很不利。“

    “不,不会的,九妹妹不是那种人。”苏宜华嘴里这样说,语气却不是很坚定,苏宜晴是什么样的人,她现在根本就不知道,尤其现在这件事,她似乎成了获利者……

    “大姑奶奶来了。”

    外边小丫鬟的叫声,打断了母女两的悄悄话。

    一身红衣的苏宜荣进来了,小腹微凸的脸色圆润,皮肤光洁的她就算不施粉黛,看起来也是雍容华贵。

    “大姐姐。”

    看到长姐,再对比自己,苏宜华真心觉得一肚子委屈无处说,怨命运不公么?大姐初嫁的时候比她艰难多了,就算到了现在,公主府还是比永乡侯府强,更别说自己夫君还是上进的,比软弱的大姐夫好多了。

    “荣儿,你怎么来了,大着肚子呢,有什么事让婆子过来传一声,我过去看你,小心……”曲氏话说到一半,赶紧把不吉利的话给咽下去。

    苏宜荣打打量了一下苏宜华,顾不得跟母亲寒暄说客套了,扶着肚子坐下道:“出了那么大的事,我当然得过来看看。”

    曲氏和苏宜华相互看了一眼,脸上都露出了尴尬,想不到事情很快就传到了苏宜荣耳朵里,按理说以苏宜荣和三房的关系,这事要是由她周旋,事情可能好办多了,不过她们在急也知道,这时候不能让苏宜荣烦心,女人生孩子可是踏进鬼门关的。

    “也不是什么大事,荣儿你安心养胎,别操心了,有娘呢。”曲氏赶紧粉饰太平。

    “是啊,大姐姐,真不是什么大事,九妹妹也没怎么样。”苏宜华附和。

    苏宜荣摆摆手,肃容道:“五妹妹还是赶紧把事情经过给我详细说一遍,越详细越好。”

    苏宜华只好把事情转述了一遍。

    苏宜荣皱眉凝思了一会,问道:“就是说,包括九妹妹在内,其实也拿不准,九妹妹是被谁推的了?”

    “有什么关系么?”苏宜华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沈柔突然发疯,哪怕是旁人为着制止她,不小心推了九妹妹事后不敢承认也很正常,总不能因此抓个丫鬟出来担下这个罪名。

    “当然有很大关系。”苏宜荣皱眉道,“现在这里没别人,就是五妹妹,你也得承认,这事有蹊跷,似乎有人在背后安排,对么?”

    苏宜华点点头,她们怀疑是孙氏,孙家善于专营,姻亲故旧很多,说不准那个有利益上的牵扯,但这事不能大张旗鼓的追查,孙家也是豪门大族,无凭无据不能说怀疑就怀疑,再说苏家又连着沈家。

    “你们现在都怀疑是孙氏了?”苏宜荣又问道。

    苏宜华想了一下,还是点了一下头。

    “你们有没有想过,若不是孙氏或者说孙家呢?”苏宜荣一一分析起来,“现在不是九妹妹落水,一切还能捂得住,至少伤害没有那么大,可一旦真是九妹妹落水,跟那孙公子有了肌肤之亲,又会如何?”

    苏宜华当然想过,到时候就算赵将军不介意,远平伯府也不好把一个失贞姑娘嫁入镇国公府,就算皇帝也得替战功彪炳的赵将军做主,取消这门亲事,另选淑女赐婚,至于九妹妹,肯定是不会就这样嫁入孙家的,最坏的情况……

    苏宜荣冷笑道:“万一事情真到了最糟糕的情况,九妹妹不必说,无论是镇国公府还是远平伯府,必定得逼着要一个交代,别说孙家,就是公主府都不一定能担得起,孙氏不死也差不多,孙家满门都会受到牵连,谁会那么蠢拿全家性命替人做嫁衣?”

    “大姐你的意思是说?”苏宜华越想越心惊。

    苏宜荣道:“你把这话悄悄儿跟安宁公主说,这幕后之人居心叵测,说不定是故意陷害公主府让公主府跟赵将军敌对,若不找出这个人,只怕日后这样的事儿还有。”

    “会么?苏宜华有点怀疑?

    “别管会不会,你就这样去说,别说我说的,就说……父亲怀疑的,到时候母亲跟父亲说一声,公主府的人要追问,就这样说。”苏宜荣冷静分析起来,“再跟安宁公主说,要真找出幕后主使者,公主府反而是受害者,就可以洗清,另外五妹妹你拿出所有本事,并且联合你二嫂,她也希望能洗清罪名,务必要一查到底,不能掩盖,也别管是不是触怒公主,你是堂堂远平伯府嫡出小姐,嫁到公主府,并不算是高嫁,不用处处看人脸色,拿出威风来,面子尊荣什么的都是自己挣来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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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十七章 午夜邀约
    苏宜华一向崇拜大姐,对大姐很是言听计从,只有点头的分,一句反驳都没有,苏宜荣还教她,一查出什么,立即来报信,不过要小心些别让公主府的人知道,虽说嫁鸡随鸡,但女人不能什么事都听夫家的,她现在没有儿子,能依靠的就是娘家。

    母女三人又商量了一下回去具体怎么部署,苏宜华仔细记着,这才回公主府。

    待苏宜华走了之后,曲氏才疑惑的问道:“万一查出什么厉害人物或者不能宣扬的污糟事,你五妹妹可怎么办?”

    “母亲,你操这份心,公主府难道还敢把五妹妹灭口不成?查出来,若还是想要掩,自然得封住五妹妹的嘴,另外刚才我说了,这是爹的怀疑,就算把五妹妹怎么样也封不住爹的嘴,到时候只怕公主府要拿妹妹当菩萨供着。”

    苏宜荣的一席话哄得曲氏很是妥帖,想想也是这个理。

    然而苏宜荣却在暗暗叹息,母亲的心机,比周太夫人差远了,若不是三叔实在不争气,三婶的儿子旭哥儿也不是很出色,只怕整个远平伯府的人捆一块都不够周太夫人斗的。

    就算是她,跟在周太夫人身边那么久,也只不过学到一点皮毛,今天这些话几乎都是周太夫人一字一句教的,周太夫人明着似乎是五妹妹想,可是她总觉得这背后还是有点什么,不过想不通,就别伤神了,左右周太夫人没有理由害五妹妹。顶多利用一下,五妹妹这几年在公主府颇为不如意,再这样下去不行,扯着有力姻亲的虎皮根本不能撑多久,今天公主府的人看在九妹妹的面子上让着她,他日一旦发现九妹妹那边根本不会给五妹妹多少好处,那么今天这些让步,她们会连本带利讨回来的。

    必须让五妹妹凭着自己的本事站稳脚跟,能不能生儿子要看天意,但是某些事情完全可以自己争取。

    环境造就英雄。越是复杂的情形。越能显示个人能耐,五妹妹脑子并不是很差,差的就是一股子狠劲,被逼到绝境的狠劲。就像当初的她一样。逼到绝路豁出去反而有另一番新天地。

    有时候上天给人一番磨难是让人抓住机会。当初若是她平平顺顺加到康郡王府,那一辈子才完了,就算康郡王府没有被抄家。以康郡王府的家风,世子的风流,上头两重婆婆,她就算再有能力,也不过能勉强站稳脚跟,等着慢慢失宠,运气好的,有个儿子傍身,运气不好,无出直接扔哪个角落里慢慢熬。

    若是她一直怨天尤人,悲悲戚戚不肯振作,不肯去争,现在估计得拿出嫁妆贴补全家,替丈夫养小妾通房。

    五妹妹也一样,利益交换的姻缘,你就得让婆家知道,你有被重视善待的价值,不然谁会看得起你?谁家也不会养闲人。

    沈侍郎府,沈大人看着沈孙氏前脚回来不到一个时辰那些礼物就被远平伯府换了个包装几乎是原封不动退回来,气愤不已,埋怨沈孙氏不会办事,又生出这样不省心的女儿,还有孙家也不知道打什么注意。

    沈孙氏替自己女儿开脱了一阵,就把责任推到沈二小姐身上,说是沈二小姐故意陷害自己女儿,她自己姻缘不好,就故意落水,想要用救了苏九小姐的名义借故讨好,可惜打错算盘,人家根本没领这个情。

    沈侍郎耳根子有点软,对沈二小姐一向疏忽,又恨她糊涂,任由舅舅家败光了母亲的嫁妆,然后才醒悟,弄得自己还要替她准备嫁妆。

    这天被沈孙氏一挑唆,那股气就上来,抬脚就往沈二小姐住的小院里走去。

    刚走到院子边上,管家匆匆来报,说远平伯府有礼物送来。

    沈侍郎不禁皱了一下眉头,怎么远平伯府又有人送礼来?

    话是那么说,沈侍郎看到管家激动地样子,不禁接过礼单,随意扫了一眼,眼睛立即瞪着大大的,长长的一串礼物名称。

    南海珍珠一斛,翡翠手镯十对,锦缎二十匹,紫貂皮五块,玉如意一对,千年人参一枝,燕窝五盒……

    沈侍郎看着这长长的礼单,忙问:“送礼的人呢?”

    管家道:“是一位嬷嬷送来的,小的留她在偏厅用茶。”

    沈侍郎立即就向偏厅走去,沈孙氏也跟了过去,她没看到礼单,还有些不以为然,一个下人而已,就算远平伯府如今有了一门赤手可热的姻亲,也不至于让堂堂一位侍郎亲自去见他们家的下人。

    尽管心里腹诽,沈孙氏却没敢说出来,谁叫沈侍郎这些天有些迁怒于她呢?

    沈侍郎其实也知道自己出面不好,可事情涉及远平伯府,他不放心让沈孙氏出面,免得涉及两个女儿,她说错话得罪人。

    到了小花厅,沈侍郎看到周嬷嬷的行事气度非一般下人可比,态度又恭谨了几分。

    周嬷嬷也没有跟他打哑谜,直接就将沈二小姐救了苏宜晴一事说了出来,然后就说苏宜晴那日虽没有落水,不过也颇受了几分惊吓,故而迟迟才来道谢,希望沈侍郎不要见怪云云。

    总之话说得很漂亮,最后又提出要代自家小姐探望一下沈二小姐。

    沈侍郎急忙让人领周嬷嬷去探望沈瑶。

    在周嬷嬷走了之后,赶紧瞪了沈孙氏一眼道:“今后你要对瑶儿好一些,不管你是真心还是假意,至少面上要漂漂亮亮的。”

    沈孙氏一脸委屈道:“老爷,我一直是视澜儿如己出的。”

    沈侍郎冷笑一声:“这话你刚嫁过来的时候我还相信,如今十几年了,你对瑶儿怎么样,你自己清楚,府里上上下下也清楚,也罢,你甩手十多年,眼下要你照顾瑶儿是有点为难,这样,这段时间就让乔姨娘去照顾她吧,她细心一点。”

    一句话让沈孙氏暗恨不已,这个乔姨娘是沈侍郎刚纳的姨娘,同僚所赠,一脸狐媚样,满肚子诡计,就会勾引男人,绝不能让她有机会跟沈瑶联合起来,便道:“还是我去照顾吧,乔姨娘身份低微,只怕会让人说闲话。”

    “有什么闲话,一个姨娘而已,当半个下人使唤,又不是让瑶儿认她做母亲,就这么决定了,另外这些礼物也让人抬到瑶儿院子里,谁也不许动。”沈侍郎吩咐完,一甩手就走了。

    留下沈孙氏将帕子都拧碎了。

    ……

    苏宜晴在去看完芯儿之后,回房想要休息一下,却发现枕头下压着一张字,上面简单几个苍劲有力的字。

    “子夜十分,西边角门外一见,落款,洛崖。”

    苏宜晴立即醒悟过来,这是赵博阳邀她相见之言,这家伙倒是小心谨慎。

    也罢,最近的许多事都是这个赵博阳惹出来的,跟红颜祸水一样的道理,有能力的男人一样会让人觊觎,只不过觊觎的都是女人,女人为难女人虽不如男人间的战争那样轰轰烈烈,可无论过程还是结局却是一样的惨烈。

    被莫名拖入这个漩涡中的她真觉得很无奈。

    尤其是赵博阳请了那样一个圣旨,虽是为了遵守承诺给她一个保障,但是却也让她成为众矢之的,除了想要除掉她取而代之的之外,还有不少嫉妒的目光,凭什么别人都三妻四妾,她却能让赵博阳这样的少年英雄对她一个人死心塌地?这些嫉妒远远比取而代之的要多得多,全部隐藏在各处,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跳出来咬她一口。

    其实真不想纳妾也不用满天下嚷嚷,以伯府的复杂情况,谁还能压着他纳?请下这样的圣旨,他倒是解脱了,这后果却让她一个人承担,让那些想要借着送美妾拉关系的人家怎么能不想方设法除掉她这个绊脚石?

    不过人物完人,不能否定赵博阳能做到这一步已经很不容易,这份用心很值得动容,按理有一个这样的男人如此为她,她应该拿出决心和勇气跟他一起共度难关。

    可她跟赵博阳不过是见过几次面,根本就不了解他,她没有信心能够跟他相互扶持,不离不弃的走下去。

    苏宜情带着这样复制的情绪,等到了入夜,值夜的小丫鬟已经睡着,她点了一些能让人睡得更沉的香草,这些香草还是在白云庵的时候看到尼姑们用来安神助眠的,漫漫长夜,有时候很难捱,尼姑作息时间又是一定的,早上必须早起,所以他们就点这样的香草,这样的香草连蚊虫都杀不死,气味也很淡容易消散。

    人清醒的时候是没有多大作用的,只是在睡着之后不容易突然醒来,她觉得这样的香草很有用,回来的时候便带了一些回来,放在香囊里做伪装,就算被人发现,也没什么,这本来就是一般的香草,不是迷药。

    她悄悄来到西边角门外,赵博阳早已等在暗处。

    “苏小姐,请随我来。”一见到苏宜情,赵博阳说了这一句,然后一辆不起眼的乌篷马车悄悄驶了过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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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十八章 幕后主谋
    苏宜晴犹豫了一下,想想这赵博阳不至于想要把她给卖到哪里去,且看看他到底要带她去哪里。便咬牙上了车。

    上了车之后,赵博阳一言不发,她也不想要第一个开口,在一片沉默中,马车动了起来,车轱辘声很轻,但是在宁静的夜晚还是很明显。

    苏宜晴暗暗数着数,估算距离,没多久就停下了。

    苏宜晴有些诧异,按路程计算,这点时间顶多能到隔壁街,他带她来那么近的地方做什么?

    赵博阳先下车,随后掀起车帘,道:“苏小姐,请下车。”

    苏宜晴看了一眼赵博阳伸过来的手,踌躇了一下没有理会,直接从马车上跳下。

    赵博阳似乎没有半点在意,收回手,轻声道:“苏小姐,请随我来。”

    苏宜晴环顾了一下四周,很普通的小院子,就是那种四合院,她跟着赵博阳进了其中一间房。

    这间房分为两节,赵博阳掀开中间的门帘,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故弄玄虚,苏宜晴脸上露出微微不屑,懒得想他搞什么鬼,反正马上谜底就要揭开了。

    这一进里间,她看到屋里还有两个人,一个彪形大汉,和一个被捆得严严实实的女子,待看清了那个女子的面容,她不由得又惊又怒,抢上前去道:“芯儿,你怎么了?”

    这个女子竟然是芯儿,苏宜晴便把芯儿扶起来,便想要解开绳子。无奈这绳结系得很是古怪,一时半会,竟然解不开。

    而芯儿的嘴呜呜叫,仔细一看,她嘴巴里竟然被塞了一个青色果子。

    苏宜晴一边把果实从芯儿嘴里拿出来,一边愤怒的冲赵博阳喊道:“你这是做什么?有什么不满冲我来,何必为难一个小丫鬟?”

    赵博阳脸上波澜不惊,只定定看着芯儿,道:“事到如今,是你亲自告诉你家小姐事实还是由我来说?”

    芯儿泪流满脸。挣扎着似乎想要跪下。可终究无力,哽咽着道:“小姐,奴婢对不起您,可奴婢也是被逼的。”

    苏宜晴温和道:“没关系的。我知道如今的我是众矢之的。一定有人千方百计想要害我。不管你作了什么,始终是我连累了你,我不怪你。”

    芯儿摇摇头。似乎说不出话来。

    苏宜晴转向赵博阳,厉声道:“还不将她身上的绳子解开,一个小女孩而已,值得你这样防备么?”

    赵博阳道:“千万别小看外表柔弱的小女孩,我在军中的时候,很多细作都是这样的小女孩,混入官宦之家或者是秦楼楚馆等消息灵通之地做个不起眼的小丫鬟,找机会还会行刺让人防不胜防,你还是静下心来听听她自己说什么好了,反正都捆了那么久,也不在乎多这一时半刻。”

    看赵博阳有恃无恐的样子,苏宜晴纳闷了,难道芯儿真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她不由得发散思维,难不成芯儿跟公主府的事有关?不,不可能,就算有这份心,芯儿病了这许久,连屋子都出不来,不可能从中起什么作用。

    远一点,就是毒蛇事件,难道芯儿从中扮演了什么角色,这倒是有可能,因为蛇身上并没有定位系统,若是没有内应,无论如何也不能准确的爬到她屋子里去。

    然而事实远比苏宜晴能想象的更残酷。

    听完芯儿内疚的话语,她更加震惊了,芯儿做的是更久远的事,明哥儿事件居然是她做的,确切的说,是她跟蕊儿合谋。

    芯儿借用在岑太夫人院子里做洒扫丫鬟的便利,监视着明哥而得一举一动,并且给蕊儿制造机会。

    明哥儿确实是冤枉的,不过是被芯儿引到了蕊儿房中,随后蕊儿才有机会把明哥儿砸晕。

    当然明哥儿傻了并不在她的预料之中,她们不过是想要给明哥儿身上泼点污水,至于蕊儿,早得了一种绝症,小腹不时疼痛,疼起来非常难忍,必要用一种极其昂贵的药物止痛,蕊儿怎么买得起,原本是要自己做个了断的。

    结果被人知道了,就许了蕊儿家人银钱,买蕊儿的一条命,反正是要死的,死之前替家人做点事报答,蕊儿自然愿意。

    她们原本真没想要怎么害人,公子跟丫鬟,就算真有什么,也不过是一点坏名声,明哥儿还小,这事就算闹出来,不过丢一点脸而已,兴许岑太夫人护短,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过几年谁还记得。

    她真的没想到明哥儿就变傻了。

    芯儿说起明哥儿的时候,满心愧疚。

    苏宜晴震惊过后一脸的茫然,一时想不出该说什么,只道:“既然明哥儿已经傻了,蕊儿又不冤枉,你为什么还要装神弄鬼?”

    芯儿没有吭声。

    一旁的赵博阳冷声道:“让我告诉你吧,因为指使她们的人不肯罢休,非要继续闹事,所以她才这样,并且她打定了主意,一旦被抓住,就用告诉你的那个故事欺骗大家。

    “主使之人是谁?”苏宜晴隐隐觉得有些不太妙,难道是许氏主使的?不然赵博阳何必这样神秘兮兮的。

    芯儿依旧没有说话。

    赵博阳平静道:“这个人你一定想不到,不是远平伯府的人,但是跟你却又很亲的关系,”

    “到底是谁?”苏宜晴大声问道,她这个时候可没心情玩你猜猜我猜猜的把戏。

    “你的外祖母,周太夫人。”赵博阳很清晰的说道。

    苏宜晴身子一晃,外祖母,若是轮心计或者财力,周太夫人的确是有这个能力布这样一个局,可究竟是为什么?三房不能袭爵,苏三老爷更是败家,这一房就剩下许氏的嫁妆支撑,明哥儿根本就影响不到苏瑾旭和她的利益。

    相反的,他们跟明哥儿毕竟是同父异母的关系,他日明哥儿学业有成,能得个一官半职的,就算不关照他们两兄妹,有这样一个兄妹名头在,总是能捞到一点实惠的。

    古代就是这样的,做哥哥的,尤其是出息了的哥哥,必定要照拂相对弱一点的弟弟妹妹,株连就是这样的,一家人,其中一个犯了事就要牵连另一个,那么相对的,他有能力的时候就算对同胞再不满,面子上也得照顾。

    赵博阳道:“具体什么原因,也许你该去问周太夫人,现在这丫鬟怎么处置?”

    苏宜晴扫了一眼,瘫坐在地上的芯儿,脑子一片茫然,突然气上心头,道:“我想这丫头也影响到了你的利益吧,那么随你怎么处置好了,不过不要告诉我。”

    说完这句,苏宜晴就快步走出了门口,后边只传来芯儿凄厉的喊声:“小姐,对不起,不过奴婢没有出卖过您,奴婢什么都没有跟周太夫人说……”

    苏宜晴头也不回,趁着茫茫夜色,发动戒指,悄无声息的远平伯府,回到了自己房中。

    穿越以来的一切历历在目,周太夫人对她的照顾和慈祥,还有芯儿貌似天真的言语,明哥儿傻了之后痴痴呆呆的样子,交替着出现在她脑海中,让她辗转反侧,一夜未眠。

    好容易挨到第二天早上,她找到许氏,说要去外祖母家一趟,看望一下外祖母。

    女儿要回娘家看望母亲,许氏自然是一千个一万个原因的,问都没问清楚,就命下人备车,收拾礼物等等,临了让江月白带着儿子陪她回去。

    苏宜晴的这个好亲事让许氏很是得脸,原本她在远平伯府就毫无顾忌,现在分家了更是横着走,自己女儿要出门,她根本不用向任何人汇报或者请求同意。

    倒是曲氏和蒋氏听到风声,派了婆子过来询问,许氏直接把人晾着,等到苏宜晴上了车,这才让贴身嬷嬷给了婆子一句话,说女儿要去外祖母家小住两天。

    苏宜晴在马车里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嘴角撇了撇,她不过说是去看一下周太夫人,看完就回来,许氏倒好,直接说成小住,真的很嚣张。

    曲氏还好,她想着苏宜荣是永乡候府的媳妇,苏宜晴过去,姐妹两可以说说体己话,拉近关系。

    就是蒋氏颇有些不满,在苏二老爷面前嘀嘀咕咕的,让苏二老爷很不耐烦,训斥,道:“人家养女儿,你也养女儿,平日里就知道说三弟妹如何如何不好,人家再不好,能管好一双儿女,孙子也抱上了,你呢?看看你教出来的女儿?论出身,论样貌,那点比九丫头差,可偏偏让你给养废了,眼皮子又浅,竟然抢着跳火坑,还差点连累我,就知道嫉妒别人。”

    这样的话说得蒋氏满心委屈,眼泪不停的流了下来,惹得苏二老爷一阵心烦,一甩手就去了小妾那里。

    苏宜晴到了永乡候府,勉强应酬了苏宜荣婆媳几句,让周太夫人看出她心里有事,找了个借口,让苏宜荣婆媳出去了,之后又让丫鬟退下,这才道:“九丫头,你有什么话想要和外祖母说的,现在可以说了。”

    苏宜晴看着周太夫人苍老的面容,狠狠心,还是道:“芯儿落到了赵博阳手里,说出了一些事,我想要问外祖母,她说的是不是真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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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十九章 可怕的连环计
    苏宜晴本来以为周太夫人不会轻易承认,想不到周太夫人眼一眯,若无其事道:“如果你说的是明哥儿的事,的确是我让她这样做的。”

    周太夫人的痛快承认反而让苏宜晴不知所措起来,原来她内心深处竟然还是抱着一丝希望,希望这不是真的,此时周太夫人的承认让她希望完全破灭了,她喃喃道:“为什么?明哥儿只是一个孩子,跟我和旭哥儿不会有什么利益冲突,跟您更是八竿子打不着,您为什么要这样?”

    “你还没有做母亲,不会理解那种感情。”周太夫人道,“为了你的母亲,我的女儿,明哥儿只要存在一天,就是对你母亲最大的刺激和伤害,你是个聪明的孩子,难道想不通其中的关节么?”

    苏宜晴摇摇头,从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她除了震惊,真的没想别的。

    周太夫人平静道:“我这一生就是一个悲剧,人强命不强,嫁错了人,一辈子就这样了,唯一的牵挂就是你的母亲,也许是命啊,千算万算终究还是没能帮你母亲算计到一桩好姻缘,当然这也是你母亲性格上的缺陷,从小被宠坏了,争强好胜受不得一点委屈,最后只能嫁给你父亲这样没本事的,女人么,比丈夫比儿女,你父亲自然是比不上其他人,不过这不是你母亲的错,她也没怎么在乎,可是生下一双儿女皆不如别人,尤其是你父亲前头妻子又留下这样一个优秀的孩子。跟你的亲哥哥一比,就是云泥之别,你哥哥论相貌论学识甚至比不上人家的贴身小厮,你母亲怎么能忍得下这口气?远平伯府人口复杂,那几个妯娌为了刺激你母亲,天天拿死人说事,说前头那女人有多好,她在的时候你父亲从不拈花惹草,认真读书上进,自从娶了你母亲这个泼妇才变成这样的……呵呵。你母亲怎么能忍受得了?”

    说这些话的时候。周太夫人表情虽然平静,可拳头却是紧紧握着的,可以想象她心中的不平。

    苏宜晴瞬间明白了,许氏从来就不是一个心胸宽厚的人。正如周太夫人说的。明哥儿的存在就是对许氏的刺激和伤害。明哥儿越是出息,许氏心就越是不平,等到明哥儿再大一点。金榜题名再娶个大家闺秀,都不用怎么着许氏,她自个就会嫉妒死。

    这不是明哥儿的错,是许氏自己心态不好,可是作为母亲,周太夫人难道能眼睁睁看着女儿就这样下去么?不能,慢慢劝说许氏想开根本行不通,想来周太夫人劝过无数次,那么就只有一个办法,毁了明哥儿这个嫉妒的根源,效果很明显,明哥儿出事之后,许氏像变了一个人,也不在疯魔似的强逼旭哥儿读书,对忽略已久的女儿也能腾出手来关照了,她当初还以为是她激怒了岑太夫人,被众人孤立,许氏这才留意到被自己忽略的女儿,然后关心起来呢。

    估计周太夫人尝到甜头,索性就闹大一点,搅浑平远伯府这趟浑水,从中渔利。

    “您就不怕被人知道么?这个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万一被人知道,您想过后果么?”苏宜晴对于周太夫人这样的老人,那些什么冠冕堂皇的大道理是没有用的,只能直接这样问道。

    周太夫人嘴角露出一丝嘲讽:“你以为会有什么后果,要这件事是你母亲做的,也许还能使用家法等等,可是我做的,这就关系到了很多环节,首先我是得过朝堂颁发贞洁牌坊的人,天下妇人的典范,谁能指责我,谁敢指责我?揭破之后损害的就是皇家的颜面,谁敢?再来,就是远平伯府和永乡候府之间也非得是你死我活,远平伯府三房已经损失了一个孙子,揭开了就连旭哥儿也保不住,三房可救要绝后,这个世上没有什么不畏权势的青天,就算有,青天也得顾忌那些无辜的人命。”

    苏宜晴真不知道作何表情了,周太夫人说得都对,大义灭亲和自揭家丑其实是一样的,但是一个褒义一个贬义,很难判断。

    说到这里,周太夫人脸上的嘲讽更甚,继续道:“最可笑的是岑太夫人居然自掘坟墓,费尽心机把另一个孙女给送进了永乡候府,又赶上了之前他们的另一个亲家康郡王被抄家,真是老天都站在我这边,要真做实了我的罪名,外人可不管什么对错,人家就知道远平伯府的姑娘就是个扫把星,嫁给谁家,谁家倒霉,还不止是一个人是全家倒霉。”

    这才是周太夫人那么轻易就让步,让苏宜荣进门的原因,根本就不是什么之前说的,许哲软弱不争气,对比起来岑恒远也没有强多少,通房事件出来之后,她还以为人都有看走眼的时候,周太夫人也许就看错了岑恒远。

    却没有想到,换亲正中周太夫人的下怀,她才不管岑恒远是个什么样的人呢,先让远平伯府的人以为计谋得逞,其实是送了一个人质进来任人揉捏,之后岑恒远要是争气就罢了,要不争气,以周太夫人的计谋,还有多年在贵妇圈中做生意积累的人脉,找个把柄出来捏死岑家简直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后来她也的确做得很成功,也许只是拐了一个弯稍微挑拨一下,岑家就四分五裂,死都不知道怎么回事。

    至于之后她这个孙女,好办得很,周太夫人有的是钱,眼光也不差,上哪不可以挑出一个好男人来娶她,比如江月明不就很合适?她知道周太夫人多年来一直暗中资助穷苦学子,想必她手上江月明式的人选有许多,完全不愁她嫁不出去。

    许氏婚嫁的失败,可能更让她醒悟,步步为营,立志要给外孙女找一门好亲事,宁缺毋滥。

    “您就不怕报应么?”苏宜晴喃喃道,周太夫人的一番剖析,让她明白,在官面上惩罚周太夫人是不可能的,周太夫人这样的人,除非犯的是谋逆之类让朝堂无法容忍的死罪,不然不会有人敢在明面上惩罚她,更何况她做事肯定很隐秘,想要人证物证俱根本不可能,若不是她自己承认,就凭芯儿一个人的证词根本就告不倒她。

    这一波又一波的连环计,真是让人惊叹,难怪古人说女子无才便是德,周太夫人这样的才干,碍于女儿身,难有完全施展的机会,于是便把剩余的心力都用在了家族内斗上,斗完自家斗亲戚,斗一切对她稍微有点侵犯的人,生命不息战斗不止,这实在太可怕了。

    “报应。”周太夫人冷笑一声,“我这辈子又是遭了什么报应,嫁给了这样一个男人,我也尽了一个女人的本分,对那死鬼不离不弃,没想到这死鬼临死前还要害我,愣是让人偷偷给我下了绝育药,让我替他守着,我倒是希望这世间真有报应,下到地府跟那死鬼好好清算一下这笔账。”

    原来周太夫人不改嫁的原因竟然是这样,苏宜晴震惊了,还以为周太夫人是舍不得许氏受委屈,或者一心想要做女强人,却不知道真相竟然是这样,一个女人不能再生了,自然就不好再改嫁了,就算能嫁,一辈子辛辛苦苦到头来照顾的却是别人的骨血替人做嫁衣,谁会甘心?

    周太夫人愤恨道:“想当年,我也是大家闺秀出身,贤良淑德谁见了不夸,所以老侯爷才千方百计聘我进门来管束他那个不成器的儿子,不过父母管教十几年都教不好的,我一个初初进门的媳妇能有什么法子?丈夫不成器,全家都怪我,我也忍了,只怪自己命不好,后来两个老人家去世了,那死鬼病重,侯府没落,我娘家父母不忍女儿一辈子就这样完了,悄悄替我打算,结果那死鬼来这一招,我什么希望都没有了,要不是还有你娘,我真想要一头撞死,到地下跟死鬼理论去。”

    苏宜晴无言以对,周太夫人的一生的确很悲剧,如果是她,她也会心生不平,嫁错人,丈夫指望不上,女儿重蹈覆辙,真什么都不做难道就等老天怜悯么?扭曲的环境造就人性的扭曲。

    “怎么不说话,看不起你外祖母,认为外祖母是一个毒妇?”周太夫人眯着眼睛。

    “不,是无话可说,正如您所说,我不是您,不了解您的愤恨,也没有权利批判。”苏宜晴轻声说道,““但是我不能当作什么都不知道。”

    “哦!那你想怎么样呢?”周太夫人眼中射出精光,商场女强人加贵妇人的威严乍现。

    苏宜晴面对如此凌厉的目光,没有正面回答周太夫人的问题,只问道:“外祖母,您这样机关算尽,得到的结果您满意么?”

    周太夫人沉默了。

    镇国公府不是远平伯府,更不是岑家这等可以任她随意设计搅局的家族,那个只闻名没有见过面的镇国公夫人虽然外界对她知之甚少,但是可以想象,绝对也是一个厉害人物,真斗起来,胜算未可知,权贵之家容不下天真善良之人,少一分心计就会被人啃得尸骨无存。未完待续。。

    ps:看看这周太夫人,亲们可以想象一下,镇国公夫人会是什么样的人物?一直觉得女主不该想要逃跑的亲们,你是女主,你会不想逃?
正文 第八十章 步步紧逼
    苏宜晴只觉得一阵无力,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她并不是多有谋略的人,赵博阳能在短时间内找出幕后主谋,而她却想了多年,连怀疑对象都没有猜对,而这样的赵博阳却没有能将镇国公夫人怎么样,想来这位夫人手段也是了得的,判断一个人的能力可能从他的对手判断。

    想到这里,苏宜晴凄然一笑,“外祖母,您在我心中一直是一个精明到极点的人,我想您不会如其他人一样,认为镇国公府是一门好亲吧?还没有成亲,我就已经在鬼门关走了几遭,您真觉得外孙女智谋过人?能面对一波又一波的风浪?虽然传言都是皆是夸大,光是镇国公府的人物关系以及爵位之争就让人遍体生寒。”

    想想远平伯府中那些出嫁的姑娘还有娶进门的媳妇,她有自知之明,比长袖善舞心思活法的苏宜荣,她是万万比不过的,甚至连江月白,苏宜华这样肯放低身段的都不如,她骨子里还是有着一丝的清高,不肯屈膝奉承讨好能给她带来利益的人,她怎么能斗得过别人?

    周太夫人直直看了她一会,嘴角动了动,没说什么,眼底有了点点愧疚。

    苏宜晴黯然道:“又或者在外祖母心中,为我这个外孙女筹划只是闲暇时候的兴趣,旭哥哥的将来才是最重要的?”

    “不,我自己也就只有你母亲一个女儿,你们在我心中都是一样的。”周太夫人脸上终于多了一丝的沉痛。

    “是么?”苏宜晴脸上一片木然,她不是不相信周太夫人的话。只是现在这样的一个结果,若周太夫人说的是真的,那么自己现在遇到的这些就是对她最大的惩罚,若不是真的, 就无所谓,手心手背都是肉,可肉也有厚薄之分。

    “你恨我么?”作为一个过来人,周太夫人比任何人都清楚后宅争斗的残酷,不由得问道。

    苏宜晴只轻轻摇摇头。

    周太夫人这才挥手挥手道:“我很高兴你能这样说,虽然我老婆子做了这样阴毒的事。不配被人尊敬。可要你直接假惺惺的落泪指责或者找借口我更不放心了,这样很好,以后若是没有必要,我老婆子不会在你面前出现。提醒你这件事了。”

    苏宜晴只觉得脑子一片浆糊。不知道后来又说了什么。也不知道怎么回的家。

    她总觉得还会有事发生,说不清原因,就是一个直觉。似乎有一双眼睛一直在暗地盯着她的一举一动,犹如毒蛇一样伺机窜出来咬她一口。

    回到家,她只觉得精疲力尽,做千金小姐就有一个好处。不想要动的时候,就有人代劳,穿衣洗脸,铺床叠被,只要她愿意,再稍微装一下,就可以享受标准的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生活。

    这次的的事对她打击实在太大了,说实话带着记忆穿越,要对着一个陌生的女人喊娘,接受一群原本陌生的人作为自己的血缘至亲,其实很难,虚假应酬她觉得很虚伪,可是现在一粥一饭皆是这些亲人给的,吃着人家的饭,再挑剔人家她心里也觉得过意不去。

    她很努力的想要尽量融入这个家族,就算不能全心全意,至少也不要让周围的人因为她的到来而受到什么伤害,好容易,她才开始慢慢接受,现在猛然又让她知道了这些,她该怎么办?

    如今再仔细想想,芯儿不知道跟周太夫人说了多少,周太夫人最后的话语似乎也意有所指,似乎她也觉察到了什么,毕竟一个养在深闺的大家闺秀能够飞檐走壁,这太惊世骇俗,就是她这些年的转变,能瞒得过一向忽略女儿的许氏,想必瞒不过见多识广的周太夫人吧。

    前世看到那些穿越小说,女主混得风生水起的,很是威风的样子,便羡慕不已,虽然她也清楚很多事情并不会如书中说的那么美好,却也没想到哪怕是作为一个旁观者也那么难。

    人跟人相处久了就会有感情,不可能对身边人的所作所为视若无睹,可是她又能做什么?除了痛心之外她什么也做不了。

    曾几何时,她也对明哥儿事件的主使者恨得咬牙切齿。牵涉了好几条人命呢,到底是谁那么狠心?她知道主使之人肯定是这个家里的人,只不确定是谁,为此,她对嫌疑最大的许氏一直有些敬而远之。

    一开始的不平之后,她慢慢冷静下来,却害怕知道真相,害怕万一真是许氏做的,她该怎么办?

    却没想到,真相竟然是这样的?周太夫人设下这样一个局,仅仅是为了许氏的嫉妒和不平,她实在无法接受。

    这个比她能想象的更加残酷,甚至这件事如果是许氏做得,都不会让她那么震惊。

    再想当初她对岑太夫人的鄙视,认为岑太夫人厚此薄彼,平日里口口声声说疼明哥儿,结果一出事,就当明哥儿是弃子,连看都不要看到他,未免太过让人心寒。

    现在事情放到她身上,她能怎么样?揭发出来,闹得两府鸡犬不宁大家都过不下去?

    想必当初岑太夫人也是一样的心情,手心手背都是肉,可无论当谁是手心谁是手背,既然已经生疮腐烂,除了当机立断割掉之外,还能怎么样?留着慢慢研究病因,只会让毒疮蔓延,导致整只手都腐烂。

    伤害已经造成,无法弥补也不能挽回的情况下,岑太夫人能做的选择根本不多。

    哪怕是现在,她去告诉岑太夫人,明哥儿是被周太夫人布局陷害,岑太夫人除了烦恼之外,根本不能做什么,苏宜荣是她最疼爱的孙女,嫁入了永乡候府,而三房还有苏瑾旭以及她这个即将得到一个金龟婿的孙女。

    如同周太夫人分析的一样,若是将这件事爆出来,牵连就会很大,弄不好两家一起完蛋。

    她吃了远平伯府多少年的饭,怎么忍心让两府都倒霉?就算不管其他人,也得想着苏瑾旭两口子还有怀着身孕的苏宜荣啊,江月白和苏宜荣都是那么努力的在生活,她们没有犯任何错,事情若是爆出来,她们将如何自处?

    苏宜晴长长叹了一口气,所以说她一开始就不喜欢这种环境,若是现代,就算亲爹妈,只要犯了罪,揭发出来虽然也会有牵连,但是影响终究没有那么大,所谓大义灭亲在这凡事搞株连的古代根本行不通,更何况她真没那么伟大,周太夫人是她外祖母,做的一切也是为了让他们一家过得好一点。

    找不出两全之策的时候,只能选择伤害比较小的,莫名的她同情起了岑太夫人。

    现在想来,岑太夫人反而成了最无辜的一个。

    不,也不能说岑太夫人无辜,毕竟苏三老爷是她生的,许氏也是她做主娶进门的,若不是她不会管教儿子,又贪图媳妇的嫁妆,之后更是采取放纵不管的态度,也不会导致今天的祸事。

    但是岑太夫人也不过是一个平凡的女人,生了几个孩子,一个个教养成材,再打理整个伯府,作为女人她已经很了不起了,换了其他女人,能保证一个个孩子都是刚正不阿的么?

    就算能,又能保证娶进来的儿媳妇也全部都是温柔贤惠不争不抢么?甚至不止儿媳妇温柔贤惠,还要保证儿媳妇的七大姑八大姨没有如周太夫人一样疯魔的。

    苏宜晴觉得若她是岑太夫人,说不定做得更不如岑太夫人。

    苏家的男丁,早早就被送出到外院读书,再大几岁还要送到书院,在母亲身边根本就没几年,很容易被外界影响,把儿子养成这样也不是岑太夫人一个人的错。

    说来说去,还是扭曲的环境造就的人性扭曲。

    想到这里,苏宜晴猛然惊,她真的不希望这样的环境过一辈子,哪怕是作为一个旁观者,也真的让人很难以忍受,这样下去,慢慢的人就会变得麻木吧,就像她刚才居然赞成起岑太夫人的做法来了。

    无论如何,岑太夫人的偏心,出事之后所谓顾全大局的做法都不能说是对的。

    想多了,人就有些恍惚。

    好在以苏宜晴现在的身份,跟身边丫鬟婆子都不怎么亲近,许氏又是那样一个性子,所以就没有人敢打小报告,自然就无人敢打搅。

    就这样一直过了两天,许氏闲下来过来看她,说了几句闲话,见她始终郁郁的,便道:“芯儿那丫头没福气,是,作为一个下人,她的那份忠心很难得,又跟了你那么多年,但是咱们家也没有亏待她,连御医都请了,她熬过了蛇毒,却得了痨病……只能送回老家……诶,也是她的命,你想开一点,你尽了力了,以后的一切跟你没什么关系……”

    痨病,原来赵博阳是用这样的借口把芯儿给弄出去的,也亏得他想得出来,一个年轻姑娘,被蛇咬了一口居然得了痨病,简直难以让人相信,不过古代缺医少药,一听痨病人人害怕,都怕被传染哪里还管真假,先把人弄出去再说。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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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十一章 人心难测
    苏宜晴除了累之外,什么感觉都没有,脑子乱哄哄的,什么都不想管,什么都不愿意想。

    可是那些记忆却挥之不去,跟芯儿相处的点点滴滴不分白天黑夜的在她脑海里出现。

    她不知道赵博阳会如何对付芯儿,直觉这种从战场上下来的人,必定杀戮果断,不会放过任何一丝潜在的威胁,她也不知道芯儿是否把所有的秘密全说了出来,有关于她的。

    芯儿最后那一句,没有出卖过她,是不是在暗示,没有把她的秘密全部告诉周太夫人?

    她有这样一身鬼魅的身手,周太夫人若是知道了肯定会有想法,就是赵博阳,难道从来没有起疑过么?如今的他功成名就,就真那么心甘情愿娶她这一个有着许多秘密的女子?

    人都喜欢以用自己的心思揣度别人,苏宜晴自己就不是十全十美的好人,她觉得站在那些人的角度,她肯定做不到当什么事都没发生,什么都看不见,既然不能,那么一定会想办法的。

    周太夫人鉴于骨肉亲情,就算有所怀疑,也未必会做什么?但是赵博阳呢?他会做什么?

    周太夫人城府之深,做事如此隐秘,之前她一点都没察觉,而赵博阳却能在短时间内查得清清楚楚,自然也能知道,她身边没有什么可以传授她轻功的绝世高人,自然会更加怀疑。

    如果她是赵博阳,她会怎么做呢?她若是赵博阳必定不会娶这样一个定时炸弹在身边随时把用命换回来的一切给炸掉。

    因为赵博阳如今的一切都是用命换回来的。他那样的出身,年少时的愤世嫉俗,一切一切都显示了这个人是在什么样的环境下长大,倒不是说恶劣环境下成长的人就没有良知,只是他们眼中的一切都是扭曲的,喜欢用怀疑的目光看待周围的一切,一如当年在她救他之后,他表现得冷淡,似乎一开始就断定了她绝对是一个挟恩求报的贪婪之人。

    而由于良知未泯,在真相暴露之后。他心中就有了愧疚并且急于找机会弥补。

    时过境迁。功成名就的他考虑的。

    揭穿她?不,那样风险太大,无证无据,不能把她抓起来拷打逼她承认。说出去不会有人相信。相反的还会有无穷祸端。在不确定一个人是否有威胁的情况下,轻易出手是一件很蠢的事,赵博阳不是蠢人。

    揭穿她不是一个好办法。跟她退亲呢?损失也很大,容易背负一个类似嫌贫爱富的名声,这个时代,站得越高的人越是得注重名声,更何况这样无情无义的做法稍微有良知的人肯定是做不出来的。

    不能明着退亲,就只能来暗的,最好是逼她自己放弃,让她自己出错,就可以光明正大退亲,不必承担任何道义上的责任,甚至可以连自己都骗过了。

    苏宜晴越想越觉得可能,不过这都是她自己的推测,经过了那么多事,她觉得不能凭借自己的推测而判断一个人。

    可目前赵博阳做的这一切,真没有一丝为她着想,当年她就告诉过他,她害怕知道真相,而他却在她毫无防备之下,把真相以一种最残忍的方式撕裂在她面前,让她无法面对。

    再想到当年他的那些传闻,那些残暴的传闻有九十九分是假的,难道就没有一分是真的么?斑斑劣迹,至少跟着一般纨绔子弟骑着马当街狂奔无异于现代的闹事飙车,根本就无视无辜百姓的性命,这样的人能说的道德感多强么?

    早在当初第一眼见到赵博阳的时候,她其实就不太喜欢他这个人,尽管他是那么俊秀非法,本来以为是因为他倨傲的态度,现在才明白,或许是他身上某些东西让她不喜欢,都是带着上位者的态度看待那些身份远远比他低下的人。

    哪怕是救命恩人也分三六九等一样,若她只是一个平民百姓,那么哪怕救过他的命,他也不会有太大感激,就像当初她求他为芯儿求取解毒药一样,一丝犹豫都没有的就拒绝了,并且觉得她是在异想天开。

    她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那么目前有一样她可以做,静观其变,若赵博阳真的是居心叵测,迟早自己露出狐狸尾巴,她千万不能自乱阵脚,稍微走错一步,自己万劫不复不说,还会连累其他人。

    打定主意之后,苏宜晴渐渐平静下来。

    又过了几日,传来一个消息,本来过两天就要成亲的镇国公世子突然把亲事推迟了,原因是女方病重。

    镇国公世子把亲事推迟,就表示她和赵博阳的亲事也要挪后了?

    呵呵,还真是想什么来什么,见她和周太夫人这边毫无动静,若是赵世子成亲之后,赵博阳和她的亲事也要尽快举行,这几天她深居简出,无论谁来邀约都不再踏出自己房门半步,赵博阳抓不到把柄,就只能想办法拖延亲事,还不能自己出面,就把主意打到了赵世子身上。

    她倒要看看,继续拖下去,他还能做什么?反正拖个三年五载对她来说更好。

    苏宜晴这边闭门不出,婚期定不下来,府里人便误会,她不出门是心情不好,便想方设法逗她开心。

    既然她不出门,就请朋友来玩,她没有什么朋友,唯一被认为闺蜜的沈二小姐就承担了这个重任。

    来了几次,苏宜晴对待沈二小姐很是冷淡,沈二小姐却不以为意依旧殷勤的上门。

    苏宜晴明白,沈二小姐根本不在意她的态度,只要一种她们两人很亲密的假象能从中获利就可以了。

    人啊!要是扯下清高的面具,就会变得很现实,现实得可怕,而令人讽刺的是,沈二小姐的面具是她劝着取下来的。

    远平伯府的人表面上看对苏宜晴是百般讨好,可是暗地里羡慕嫉妒恨,大房还好一点,毕竟有利益关系,二房就很不满了。

    二房的蒋氏一向是鼠目寸光的,她明面上不敢做什么,暗地里却想尽办法让她不快,这不,指使下人传了一条消息到她耳朵里。

    沈三小姐上吊死了。

    原因是沈二小姐抢了她的亲事,沈三小姐气不过,就上吊了,发现的时候早已全身冰冷。

    据说孙家原本是想要娶沈三小姐做媳妇的,可由于在公主府出的事,孙氏被冷落,孙家也被迁怒,孙家老爷在官场上也遇到了诸多刁难,他们大概认定这都是因为得罪了苏宜晴进而也得罪苏宜晴身后的赵博阳的关系,所以想要修补,修补的唯一途径就是迎娶跟苏宜晴交好的沈二小姐。

    沈三小姐性子骄傲,被家人宠坏了,气不过,闹了几场没有用,最后一气之下就上吊了。

    尽管这样,沈二小姐和孙家少爷的亲事还是要进行,婚期都定下来了,伯府也收到了请帖。

    苏宜晴听了之后,只能一声叹息,果然后宅之争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

    原本以为沈二小姐婚期定下来之后不会上门了。

    谁料到,这天,沈二小姐又来了,除了衣着略微朴素一点,她丝毫看不出沈二小姐有什么变化,依旧笑语妍妍,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苏宜晴看着沈二小姐的笑容,突然觉得很刺眼,那张红润的小嘴一张一合的,口脂涂得有点红,像是染了血。

    “沈三小姐到底怎么回事?”苏宜晴实在忍不下去,开口问道。

    沈二小姐脸上的笑容立时就凝固,最后低声道:“你都知道了?”

    苏宜晴点点头。

    “我若是说一切都跟我没关系,你信么?”沈二小姐定定的看着苏宜晴的眼睛,还是忍不住道,“一哭二闹三上吊,我这个妹妹一向这样,谁也没想到她真的会上吊,或者她只是戏文听多了,装着寻思吓唬家人,一不小心就……你那天也看到了,她那个样子会是轻易寻死的人么?”

    “我相信又如何,不相信又如何?”苏宜晴叹了一叹道,“你我之间有多少交情想必你也很清楚,我不会替你做什么,他日孙家的人知道你毫无利用价值,他们会如何对你?而你的娘家既然能不在乎沈三小姐,自然也能不在乎你,这些你想过没有?”

    沈二小姐凄然一笑:“我就是想过,不过是打回我之前的生活,至少不用担心连嫁都嫁不出去或者给人做填房,孙家少爷是个不错的人,我带着大笔嫁妆嫁过去,又是侍郎之女,孙家敢把我怎么样?再说了,我有拒绝的权利么?”

    苏宜晴怔住了,是啊,婚姻大事是父母之命,沈二小姐难道还能说宁死不嫁么?沈三小姐用死都不能改变的亲事,沈二小姐能么?

    不!事在人为,沈二小姐现在打着跟他交好的名义,无论是孙家还是沈家,都希望通过这层关系化解之前落水照成的影响,她落水这件事可大可小,是意外还是有心设计全凭她的一句话,要是有心设计,公主府必定得给一个交代,这件事牵连着好几家的颜面,这段时间那几家人找各种由头频频上门就是这样的,所以沈二小姐的意见他们绝对会重视,只不过也许要付出一点代价罢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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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十二章 亲事生变
    沈二小姐心里清楚,她们之间根本就没有多少交情,虎皮不能扯太久,一旦侍郎府的人知道她没有利用价值,她就会被打回原形,甚至还会被沈侍郎夫人秋后算账,所以她必须趁现在,多捞点好处。

    “既然你想好了,我也不再说什么,好自为之吧,另外不要再来了。”苏宜晴疲惫说道,仅凭几句话,她也不知道沈二小姐是否真的无辜,至少不要在来这里是沈二小姐应该能做到,毕竟快要出嫁的姑娘家不适合整日出门,找个借口推掉应该不难,当然若是沈二小姐连这都做不到,那就不要怪她不给面子了。

    她也不想在不了解详情的情况下指责什么,姐妹易嫁的教训远平伯府中的人比谁都清楚,沈二小姐这条路绝对是困难重重的,她会得到该得的惩罚,至于能不能渡过难关,就看她个人造化。

    沈二小姐眼睛暗淡了下来,最后没说什么,只点了点头。

    ……

    苏宜晴的亲事一拖再拖,远平伯府中的人都在替苏宜晴着急,当然有的是真心,有的是假意,在众人眼中,这是一门打着灯笼都难找的好亲,只要一日未成婚,就会有无数变故,相反的只要成了亲,就算苏宜晴第二天暴毙,伯府还是能有利用这个姻亲的名头。

    正是想什么来什么。

    一个消息传来,让所有人都震惊,苏宜晴的亲事果然要生变。

    听说赵博阳毁了大周朝来访的小郡主名节,按理就要迎娶小郡主了。

    尽管苏宜晴不经常出门。政事上不太懂,可是读过几本风土人情的书,公侯之家,偶尔也听到那一耳朵,综合起来大概也知道一点事情,这个大周朝位于大荆朝的北边,是一个强国,另外一般北方人都比南方的强悍。

    大荆朝就像苏宜晴前世的天朝一样,国土富饶,文化工艺水平之类的都很高。就是多数时候武力不济。相邻两个国家,哪怕再良善,也偶有龌龊,只不过近年来大家还算是和睦相处。至少表面和睦相处。至于背地里。苏宜晴一个养在深闺的女子无从得知。

    再无知她也知道。大荆朝刚跟西北蒙族打过一仗,消耗极大,西北地处荒凉。打胜了也拿不出什么实际的战争赔偿,更何况这次只是将敌人打退,并没有将他们打降。

    这个时候,大荆朝是不能继续跟别过开战的,国库消耗不起,一般能和的尽量和。

    如今赵博阳毁了人家小郡主的名节,自然是要负责的,不然就是逼着大周朝开战,毕竟小郡主是使节,代表着一国颜面,若是不能给满意的交代,战争就会一触即发。

    许氏听到消息急得团团转,连夜就去找周太夫人商量对策去了。

    远平伯府中,三位老爷在紧急商量对策,说是三位老爷商量,但是说话的只有苏大老爷和苏二老爷,苏三老爷多数时候只是个摆设。

    事态严重,苏宜晴身边的人都很不安,尤其是周嬷嬷,一扫往日的淡定,大晚上的频频出去打听消息。

    看到周嬷嬷进进出出,还有身边丫鬟也是慌慌张张的样子,苏宜晴终于忍不住了,小丫鬟不懂事,她也懒得说,让她们退下之后,对坐立不安的周嬷嬷道:“嬷嬷,你坐下吧,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我的小姐啊,话是这么说,但有些事情若是能早做打算,就能争取一点主动。”周嬷嬷说到这里,突然凑上前来低声对苏宜晴道,“小姐,您心里有什么打算没有?”

    苏宜晴微微一笑道:“嬷嬷素日的精明都到哪里去了?我的亲事我自己一向说不上话,打算什么的有用么?”

    她要是自己能做主,当然是愿意成人之美,还能落一个顾全大局为国牺牲的名声。

    可惜她不能,远平伯府需要这门姻亲,哪怕是让她做妾,也要维持这门姻亲。

    若在平日,谁家送女儿做妾定然是会被人看不起,但是眼下情况不一样,她已经跟赵博阳订亲了,若是上层施压,远平伯府顺势表态做出愿意委屈求全的姿态,那就是大功一件,无论是赵博阳还是朝廷都得对远平伯府的委曲求全做出补偿。

    “小姐……”苏宜晴的笑容被误会是强颜欢笑,周嬷嬷安慰的话说不出来了,若是做妾,正室是个异国郡主,大周朝民风一向彪悍,她有一个老姐妹前段时间在一家周朝人家里做教养嬷嬷,因为那家人的女儿要嫁入跟他们有生意来往的一家荆朝人家里,所以要多学点荆朝礼仪,偷偷跟她说,周朝的女人太凶了,那原配比大街山杀猪娘子还要凶悍,对待妾侍跟对待猪狗一样,打骂根本不需要任何理由,根本不要名声,那家的所有人都认为是正常的,妾侍本就像猪狗,只要不打死就成。

    周嬷嬷有三分替苏宜晴却有七分替自己担心,若说妾侍没有地位,那么妾侍的下人更是猪狗不如了,这可怎么办啊?

    次日清晨,苏宜晴刚起来,曲氏蒋氏等人就轮番上阵,话里话外就是要她若是有什么事,千万不要想不开之类的,要顾全大局。

    看来远平伯府果然就算是做妾也要把她送到镇国公府。

    这个时候许氏的彪悍就起了作用,拉下脸来赶人,终于让苏宜晴安静了片刻。

    之后许氏道:“女儿,你别太担心,我跟你外祖母说过了,这件事未必就那么悲观,你外祖母打听回来,所谓的毁人名节不过就是赵将军在迎接大周朝特使进程的时候碰上了刺客,打斗中小郡主跌出车外,赵将军不过是扶了一把,没有那么严重,他们外族没有那么讲究男女大防。”

    “那还不是已经有肌肤之亲,而且事情几乎是一夜之间传成这样,真相究竟怎么样还重要么?”苏宜晴望着许氏,希望越大失望越大,她希望许氏早点认清现实。

    “你外祖母也说了,赵将军手握重兵,朝堂必定不会希望他娶一个外族女子的。”许氏急急安慰,看到苏宜晴还是不说话,沉吟了片刻又道,“大不了……大不了是两头大,前朝也有这样的例子,将军在外抗敌跟妻儿失散,大胜回来之后,皇家赐婚贵女,想不到妻儿蒙好心人收留,又回来了,也不好叫贵女做妾,干脆就两头大。赵将军会不时领兵打仗,有的战争一大好几年,身边需要有人伺候,到时候会带你去,那个什么郡主就留在京城独守空房吧?”

    苏宜晴摆弄衣襟,现在不是大荆朝愿不愿意的问题,大周一个未成亲的小郡主千里迢迢来到异国他乡,图什么?肯定不是来游玩的,和亲的意愿已经很明显,郡主身份尊贵,必定要匹配皇亲国戚。

    但是正如许氏说得,真正的皇亲国戚,达官显贵谁愿意娶一个外族女子?真娶了这个外族小郡主,仕途就完了,而条件差一点的人家小郡主能看得上?

    赵博阳无论是身份地位还是样貌皆是上上之选,相信本朝很难找出第二个,她要是小郡主也不会同意换人。

    至于手握重兵的将军能不能娶外族女子,这根本就不是什么问题,一个女人而已,那朝那代不是有和亲的公主,没听说仅凭一人之力能策反谁,那天两国关系破裂,这个小郡主正好可以做人质。

    或许这就是赵博阳的打算,终于可以名正言顺跟她退亲了。

    许氏安慰了苏宜晴一阵子就出去了。

    苏宜晴一个人沉声半天,突然想起,这些都是她的推测,万一赵博阳不是这样打算的呢?或者他会顺从大多数人的意思纳她为妾。

    这样一想,她脑子又有了一个念头,对了,现在正是她离开的最好时机,理由很现成,这时候离开根本就不用担心远平伯府会受到牵连了,她这样一走,朝堂不必为难,没有人会深究的,远平伯府会相处一个好由头,人人都解脱了。

    念头一起,苏宜晴一刻也不想要多呆了,以前就是因为顾忌太多才这样,其实她早就该在白云庵的时候就偷偷溜走了,大概那时候还是有点害怕的,脱离远平伯府一个人面对这个世界,她真有些害怕,这样一犹豫就蹉跎到了现在,将自己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

    现在是最好的时机了,一旦错过就不可能再来。

    苏宜晴这样一想,立即收拾东西,说是收拾,其实怕动静太大,根本就是没拿太过琐碎的东西,只换了一套当初在白云庵是穿的普通蓝布小碎花衣裙,拿上平日藏起来的一些小细软。

    最后想着留封信,结果提笔却写不出半个字,看到从白云庵拿回来的一本佛经灵机一动,割下一小缕头发放在佛经上,这下暗示得够明显了吧。

    之后回头看了一眼住了好几年的房间,便趁着夜深人静之际,发动戒指,从窗外悄无声息的飘了出去。未完待续。。

    ps:剧透一下,赵二是男神,亲们知道男神跟男主是不同的么?其实我早就暗示赵二不是男主了,但似乎看出来的亲不多。

    不过要是这门亲毁了,女主这连着被退两次亲的人该怎么办呢?且看某茵的神转折!(网购了一个大大的锅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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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十三章 出来混就要还
    苏宜晴在伯府生活了好几年,不说个个角落都熟悉闭着眼睛就能走出来之类,大概的方向是不错的,头几年好奇还经常出来溜达,知道哪里巡夜的人特别少,就这样一路畅通无阻的出了伯府。

    没敢在伯府附近停下来,一直狂奔到距离伯府两条街的一条小巷子里才停下里,开始心里头有事,还不觉得害怕,现在一停下来,看着四周黑漆漆,影影绰绰的,又一点声音都没有,便觉得害怕。

    正犹豫着是不是要一鼓作气奔出城外又或者先找个地方猫着天稍微亮一点再走,没有那么可怕的时候再走,突然间,漆黑的小巷子亮了起来。

    苏宜晴瞬时一惊,正想要发动戒指赶紧跑的时候,一个平淡无奇的声音让她停住了。

    “苏九小姐不必慌张,我没有恶意。”

    对方一口就说出了她的姓氏在家排行,苏宜晴更觉得惊恐了,只是此时真不适合再跑,至少得听听对方说什么,勉强压住砰砰乱跳的心,转头望过去,却见一个布衣短衫,面容平淡无奇的男子,若是在白天,这个男子就是大街上来来往往的人群中最普通的一个,可是在这样的夜里,越是普通的人越让人觉得可怕。

    “你是什么人?”苏宜晴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的颤抖。

    “我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人,我家主人想要向九小姐讨还一样东西。”男子淡淡说道。

    “什么东西?”苏宜晴下意识的抓紧身上的小包裹,里边就一些值钱的小首饰。没什么特别的,该不是她眼拙有什么稀世奇珍灵丹妙药被当成了普通珠宝吧?既然如此她不介意给他。

    男子没有说话,只是将手里的灯笼举了举。

    苏宜晴这才看到,找个男子手里提着的是一盏精致的五角星灯笼,这盏过于精致的灯笼跟这样一个男子极为不搭,不过刚才她太慌张,没有留意。

    苏宜晴心里立即明白这个男人背后的主人是谁了,的确她真的是欠人家一个承诺,当初她说只要对方有要求,只在点心铺的樟树上挂五角型灯笼。她就会去找对方。

    这话不是敷衍。点心铺跟伯府后巷只隔着两条街,站在远平伯府的高处,能望到那颗香樟树,古代的树不像现代。一到夜晚就挂上许多登陆。一般来说一到入夜。哪里就漆黑一片,哪怕是一点小小的烛光都会很显眼。

    不过最近事情太多,她没有顾得上天天留意看。就昨天她还在想,若是她悄无声息的走了,就是帮朝廷一个大忙,也算是变相报恩,这个世界人人都那么自私甚至卑鄙。,她为何要那么守信?

    真没有想到对方居然能查到她,又或者是她太天真了,自己以为做得隐秘,低估了古人的调查力度,想想那日,整个京城中蛇毒的人想必不会很多,她们又惊动过太医,能查到也是正常。

    只要能查到伯府,再一一筛选,真不是什么难事。

    当初她之所以敢冒险闯皇宫,并且直接找到后宫之主,就是因为知道,这个后宫之主不是一个普通女子,对于这位之主的传闻很多,不过多数只知道后宫之主姓徐,人称之徐皇后,闺名不知道,流传最广的是据说她出身书香门第却文武双全,当年先皇驾崩,太子被暗害,众皇子斗得你死我活,京城血流成河。

    当时还是九皇子的圣上并不得宠,而徐氏仅仅是一个四品文官之女,先帝这样的安排摆明早早把九皇子排除在权利之外,成亲之后徐氏也并不得九皇子之心,属于被冷落状态,也正因如此,在夺嫡大战中,九皇子府也被忽略在外。

    虽然九皇子府被忽略,但是九皇子本人却被扣在了宫中,然而这个时候,平日透明人一样存在的九皇子妃带着九皇子的信物连夜去寻刚告老没多久的禁卫军前统领尚将军,也不知道她是如何说服的已经告老避过这场夺嫡之战眼看可以安度晚年的尚将军。

    尚将军带着几个心腹进京,联络忠心的旧部,将杀害太子的二皇子给诛杀了并迅速将乱局评定,这场大战中,多数皇子都被卷入不说,除了抵死不从被二皇子杀了的大臣之外,绝大部分的王公大臣也各有站队,最差也是个明哲保身。

    这尚将军平乱之后,皇位谁属就成了焦点,九皇子生母只是个宫女,偶然被先皇宠幸生子也不过被封为淑媛而已,地位实在低下。

    却也因为这地位低下,先前谁也没考虑过他,自然也无所谓站不站在他这边,那些大臣推举自己拥立的皇子不成功,争持不下,最后还是立了大功的尚将军提议的九皇子,这个时候拿笔杆子的可不如拿刀的,骨头硬的早先打乱已经死了,好歹九皇子为人忠厚,最重要的是大家先前虽没有站在他这一边,却也没有得罪,不必担心他上位之后清算旧账。

    尚将军是在徐氏的通知下才回来平乱的消息一开始并没有人知道,这也是为了防止有人疑心,这九皇子一早扮猪吃老虎,惹出不必要的麻烦。

    可皇位一定下,有些人就盯着皇后的位置不放,想要把出身低又不受宠的徐氏顶下来,几经周折,徐氏还是坐上了后位,她之前立的大功也慢慢宣扬开来,有心人嫉恨,在皇帝面前上眼药,然后皇帝却严惩了胡说八道之人,也就是默认了徐氏的大功。

    有这样的大功,徐皇后娘家并没有鸡犬升天,徐皇后贤良淑德,带后宫嫔妃一视同仁,照顾周到,赢得一片赞赏。

    当然最重要的是她没有儿子,虽得圣上敬重却少了宠爱,没有拦到谁的利益,谁也没有傻到去对方一个对自己完全无害的人,风险极大,万一不成功就会便宜对手。

    徐皇后除了无出,在外人口中就是一个完人。

    苏宜晴在早年听到这一切的时候颇有些不屑,人无完人,外表看着完美无缺的人通常都会有致命的缺陷。

    这个徐皇后能赢得内外一片赞许,绝不是省油的灯,只是暂时看不出她图的是什么罢了。

    也正是因为这样一个传奇人物,让苏宜晴当初下了铤而走险的决心,觉得这样一个人物胆子会很大,能抓住一切对她有利的机会,所以才会冒险进宫求药。

    一瞬间,苏宜晴想了很多,她并不是多高尚的人,她身边的人都在耍阴谋诡计,她为什么要遵守承诺?跟这样一个明显有大图谋的人谈交易,这样一想变要全力发动机戒指,就算这周围埋伏的人再多,想必也逮不到她,天下之大那个人权利再大也不可能管到个个角落。

    “苏小姐,我家主人并没有恶意,但若是您真的不守承诺,我家主人也不会吃下这种哑巴亏。”男人观察过人,能从别人的细微表情判断对方的意图,见苏宜晴有明显逃离的心思,便出言威胁。

    想到远平伯府,在想到旭哥儿还有旭哥儿那白白胖胖还不太会说话的儿子,苏宜晴的心顿时软了。

    怎么能因为她的一己之私害了全伯府的人呢,罢了欠下的始终要还。

    随后苏宜晴跟着这个男人,七怪八绕的穿过小巷,来到一户人家门口,进到院门,苏宜晴又是在心底暗暗苦笑一声,这又是何其似曾相识,跟之前赵博阳简直一模一样。

    然而进到内室,并没有什么被捆着的人等她,只是一个面皮白净的嬷嬷恭敬的送上香茶点心,让她稍坐片刻。

    这一坐就坐了差不多两个时辰,苏宜晴也知道,人家皇后之尊是不可能随时等她来的,尽管很是焦急也只能耐着性子坐着等。

    好不容易等到一个头戴面纱的女子在几个矫健侍从的簇拥下姗姗而来。

    女子样貌看不到,身形很窈窕,仅仅是这样随意坐在椅子上,就能给人无形的威压。

    对方身着便服而来,而且并未表面身份,苏宜晴不知道该不该行拜见皇后之礼,以前她学过很多见贵夫人之礼,却没有皇后级别的,可因为跟赵博阳订亲的关系,身份水涨船高,伯府又请了宫里出来的嬷嬷大概教了她一点基本的包括拜见后宫嫔妃的礼仪。

    想了想之后,苏宜晴还是行了一个拜见长辈之礼,就算这女子有皇后的气势,未必就真是皇后,要是弄错了不好。

    “不必多礼。”女子轻抬手臂,并朝先前招待苏宜晴的嬷嬷点了点头,那嬷嬷立即识趣的退下,其他一干人等也随着那个嬷嬷的退下而退下。

    仅听声音,苏宜晴觉得这个女子就是皇后,但是也不是很确定,说不定只是个替身。

    当然对她而已,是本尊或者替身区别不大,反正她也没有挟持人家的胆子。

    “苏九小姐,记得你跟本宫说过,他日只要本宫有用得着你的地方,而且又不违背道义,你一定全力以赴,不知这话可还算数?”皇后凤目轻抬,缓声问道,声音柔和,却又隐隐透着不由人否认的威严。未完待续。。

    ps:猜一猜这位皇后的用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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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十四章 荒谬的亲事
    苏宜晴垂眸,那时候她是为了情同姐妹的芯儿,现在知道了芯儿是个卧底,她很想要说不算数,只是想想而已,这样无赖的话苏宜晴真说不出来,只道:“不知道民女有什么可以替娘娘效劳的。”

    她没有一口答应下来,先问清楚什么事,不违背道义说的简单,真要光明正大也许就用不上她了。

    此话一出,她立即觉得有无形的威压,徐皇后那两道严厉的目光仿佛能穿过面纱将她射穿,这次她毫不怀疑,面前的女子是本尊不是替身,这就是一种感觉。

    “你胆子比本宫想得要大。”皇后低声轻笑,“本宫所求的确不违背道义,很简单,我要你嫁给大周朝的小王爷。”

    任是苏宜晴有心理准备这皇后提的要求必定是危险重重或者刁钻古怪,她也没有想到是这样的要求,大周朝的小王爷到底什么样她不知道,可是就算身份再差再不受重视好歹也有个王爷头衔又不是本国人,怎么会沦落到要娶她这样一个即将被退亲的女子?若是想要羞辱对方,大可以随便找个身份卑微或者出身尴尬的女子赐婚,不用大费周章找她这个各方面来说都很敏感的人吧?

    她这样的最大用处只有一个,做奸细窃取机密,能有机密在手的,身份必定不低,怎么会答应娶她这样身份的呢?况且真要做奸细,她唯一的过人之处就是腿脚利索,那么装成婢仆也可以啊。没那么引人注目。

    等等,苏宜晴觉得自己可能想歪了,所谓的嫁并不是真正的嫁,或者只是皇家随手赏赐的美人玩物,这样倒是不怎么在意身份,随便给她找个良民身份,不让人知道她是远平伯府的小姐就成。

    这样一想,苏宜晴当即咬牙道:“娘娘,我说过不违背道义,在我看来欺骗也是一种违背道义的行为。”

    “本宫有说让你骗人呢?”皇后淡淡问道。

    “那凭借民女的身份如何能匹配小王爷?”苏宜晴到底没敢直说不做妾之类的。

    “如何不能匹配?他大周的小王爷是皇亲国戚。你也是伯府千金。我大荆朝的名门贵女,如何配不上大周朝的皇亲国戚?”皇后语气中又隐隐透露出威严。

    “可是民女跟赵将军有婚约的。”苏宜晴咬牙搬出赵博阳,尽管谁都知道,到了这个地步这门亲事要么作罢要么就是她为妾。但只要一日没有退亲。这层皮还没有被拨开。徐皇后毕竟是一国之母,不好用恩义压着她,要她放弃为妻而去做别人的妾。那个人的姐姐或者妹妹还抢了她原本的夫婿。

    “想必你已经知道赵将军跟小郡主的事,不瞒你说赵将军执意不肯娶小郡主,并且言明,情愿一死谢罪,也不愿意辜负另一个无辜女子。”徐皇后说着,停顿了一下,凝眸看到苏宜晴面上并无任何动容,暗暗觉得这一步走对了,又道,“而大周朝小王爷咄咄逼人,非要赵将军对他妹妹负责,说是赵将军死了有什么用?他妹妹名节已失,生是赵家人,死是赵家妇,他们大周朝女子,一旦认定了一个女子,就是终身的。所以本宫就想了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既然小郡主夺了你的夫婿,那么便赔给你一个夫婿,放心,大周朝小王爷无论相貌才干皆不输给赵将军,并不辱没于你,总不能亏都让我大荆朝吃了。”

    苏宜晴听得一愣一愣的,这样也可以么?听到最后一句,她忍不住道:“既然小王爷如此优秀,他愿意迎娶民女么?”

    皇后笑笑:“这你就不用担心了,只要你愿意,他不肯,问题就解决了,赵将军这事也不是他一个人的错,大周朝的人也有责任的,若是一点承担都没有,大家就可以当没这回事。”

    “……”苏宜晴想要张嘴说什么,但是发现无话可说,皇后的计策挺好的,把难题甩给对方,若是对方答应,两全其美,不答应,赵博阳硬是不娶小郡主,他们也没话说,毕竟之前赵博阳是为了救小郡主,总不能便宜都让大周朝占了,身为被救之人的小郡主以及她的家人不需要付一点代价。

    想来她也不用问是妻是妾了,若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妾侍,那小王爷必定会一口答应。

    只是这件事到最后,最倒霉的应该就是她了,小王爷被逼无奈迎娶她,哪里会善待她,把她带回大周,随便往那个角落里一丢,让她自生自灭还好,就怕会觉得是个耻辱,一有不顺心就拿她出气,做个有名无实的原配可比一般不受宠的小妾日子难过多了。

    但是正如徐皇后所说,这件事没有违背道义,相反还占着点为国牺牲的名头,毕竟她的确欠了徐皇后的,哪有轻轻松松一点牺牲都不用的报恩之法。

    苏宜晴不说话,但是也没有立即答应,只低眉垂首站着。

    皇后默然片刻,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道:“本宫也是女人,女人一生最大的幸福并不是荣华富贵,而是找到一个真心相待的男人,如今只能说你跟赵将军无缘,本宫也并非无情之人,本来还担心不知道如何开口,可今天看到你打算离家出走,本宫就觉得你不是一般女子,放心,本宫没想用一瓶解毒药换你一生幸福,只要你原因嫁给小王爷,保住两国的关系,跟着小王爷回国之后,是走是留,全凭你自己做主,相信只要你不想,天下没有那个府邸能关得住你。”

    听了这话,苏宜晴猛然抬头,心思百转,半晌之后终于还是点点头,只不过有些话要说在前头,她认真道:“民女希望娘娘答应民女一个请求,就是民女若是到时候失踪,请不要牵连任何人。”

    “这点你放心,本宫自然可以担保,就连你嫁过去之后,陪嫁的那些之人本宫也会做好安排的,绝不牵连无辜,这些事对本宫来说不是难事。”徐皇后一口答应下来。

    “谢娘娘。”苏宜晴屈膝行了一个礼,之后便沉默了,真没有什么话好说。

    “觉得委屈?”徐皇后仿佛能看穿她的心事。

    苏宜晴默不作声,是委屈,若是为了真正忠心的芯儿而惹来这样一桩亲事,她无话可说,可为了一个细作这样牺牲,她很委屈,可委屈又能如何?不能说因为她觉得当初的交易不划算,就要反悔,更何况现在的她根本就没有反悔的权利。

    “若是赵将军不答应呢?”话一出口,苏宜晴自己都愣住了,原来她到底还是不甘心,或者说她内心还是有一点点期盼的。

    徐皇后凤目露出很明显的讥笑,慢悠悠道:“要不要本宫跟你打一个赌?赌一赌赵将军会不会坚持到底?又或者你主动提出愿意将正室的位置让给小郡主,甘愿为妾,这事也可以就此解决,男人么?只要心里有愧,就会从别的方面拼命弥补,对你的宠爱必定远胜正室,就算在世人眼中你也是个为了大义委屈求全的奇女子,无人敢欺辱你,朝廷也会有所补偿,妾也是可以请封诰命的,除了名分差点,你得到的所有东西都会比小郡主好。”

    苏宜晴缓缓摇头,赌是要有赌注的,如今她在没有什么可以输得了,她再输不起任何东西了,至于做妾更不用说,不是地位卑下的问题,而是这样又是两个女人的战争,一直绵延下一代,重复上一辈的悲剧。

    更何况这件事的主动权若是在赵博阳那边,赵博阳要是坚持就算没有她也不娶小郡主的话,根本就不用她做什么,赵博阳要是不坚持,就算皇后也没有回天之力。

    “你到是个聪明人,你会过得很好的,女人啊,只要不太痴迷于爱情就能过得很好。”皇后似乎有些感叹。

    苏宜晴轻声道:“让人沉沦地狱的不只爱情,相信这点娘娘您应该深有体会。”

    她对这位有着传奇色彩的皇后了解不深,但是她知道,这样一个人不会无欲无求,就算这位皇后真是一代贤后,身处权利正中心,她看过的肮脏龌龊事也比被人多。

    皇后眼神微微闪了一下,没有说话,微微抬了一下手,让她走了。

    苏宜晴长叹了一口气。

    回到远平伯府,一切依旧,小丫鬟在打瞌睡,根本就没有人察觉这漆黑的夜里,一件可以让远平伯府翻天覆地的事就那么发生然后又悄无声息的过去了。

    所以的惊骇只有一个人她一个人承受着。

    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就睁着眼睛到天明。

    第二天两个大大的黑眼圈吓了小丫鬟一跳,不过大家也见怪不怪了,这种时候,她要是吃得下睡得香,这才奇怪呢。

    一连三天,府里一切如常,倒也不是一切都正常,就是她这个小院静悄悄的,丫鬟婆子大气都不敢出一句,走路刻意放轻脚步,就连平日里喜欢落井下石嘲讽的蒋氏也难得聪明的不在这个时候招惹她。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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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十五章 妖孽
    众人如此刻意的行为,倒是让苏宜晴觉得觉得不自在。

    原来,被人可怜被嘲笑比被人恨被人妒更加难受。

    她讨厌当弱者,讨厌看到那些怜悯讥讽的目光,非常的讨厌。

    苏宜晴原以为徐皇后找过她之后,会找个由头让她上金銮殿或者后宫,当着赵博阳还有那什么小王爷的面做选择,各人在那种代表着权利又或者说全国最富丽堂皇的地方装模作样一番呢。

    结果让她万万没有想到,第四天,圣旨就那么下来了。

    如同上次一样,一大堆人盛装接旨,由传旨太监捏着嗓子念文绉绉的圣旨,显示无料的歌颂一番皇帝,然后才是重点,她发现一个有趣的,关于她的形容,就跟上次赐婚赵博阳一模一样,简直一字未改,当然,关于赵博阳的一切改成了大周朝小王爷连御风。

    在她跪得腿都麻木了的时候,圣旨终于念完,她被曲氏和蒋氏搀扶起来,木然接旨,跟先前人人兴高采烈不一样,现在虽然大家脸上还是带着笑容,可那笑容却是硬挤出来的比哭还难看,自古以来,和亲就是一件吃力不讨好的事,姑娘在外邦过再好也照拂不到娘家,过的差更不用说,思念骨肉多写几封信说不定还会被人当成通敌,两国关系紧张家人更是被防备的对象。

    传旨太监的脸上的表情也没有多好,大概连他这样的阉人也在同情这位一夕之间跌下云端的苏九小姐,念完旨。都没有在说什么恭贺的话,连赏钱都没要,就那么匆匆走了。

    苏宜晴一阵郁闷,不禁暗叹,看来徐皇后真是白费心思了,她算是白赚到了一个承诺,这桩亲事的决定根本没她什么事,回到屋子里。

    江月白一直陪着她,说一大堆安慰的话,可此时此刻。就算是饱读诗书的江月白也说不出什么动人的安慰之词。由原来那样一门人人羡慕的好奇沦落到如今像是和亲的样子,谁还能说好呢?

    说是安慰苏宜晴,可江月白说到最后自个都忍不住落泪了。

    “嫂子,我没事的。”苏宜晴淡淡说道。

    “怎么会没事呢?妹妹想哭就哭出来吧。这里没别人。这种时候哭不丢人。”江月白红着眼睛道。

    苏宜晴平静道:“嫂子。我真没事,其实这门亲事也不是很差,至少日后我就是王妃了。听说大周土地辽阔,虽比不上我大荆繁荣富饶,却也是强国,连御风争气,说不定……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女人这一生,很多时候不就是求个妻凭夫贵么?再说了,这才开始,结果还没有出现呢,是福是祸还未可知。”

    “妹妹,你……”江月白惊诧了,她一直知道苏宜晴是个很坚强的女孩子,可万万没想到,此时此刻,如此大的落差,苏宜晴竟然还能心平气和,若她不是装的,这是不是就是书上说的荣辱不惊?这是多少男儿都做不到的,再想到自己娘家如今一团糟,若是当初……不,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微微失神之后江月白赶紧打起精神顺着苏宜晴的话头尽量往好的方面想了。

    由于生怕苏宜晴出事,江月白一直陪着苏宜晴直到掌灯时分。

    这时候许氏才一脸愤恨的回来,一回来就对苏宜晴道:“这门亲事没了也好,姓赵的真不是好东西,跟他爹一个样,既想当婊子又想立牌坊,呸!如今他爹跟那个小娼妇的儿子遭了报应,我倒要看看,这姓赵的将来会如何, 这个猪狗不如的东西……”

    许氏平日里虽也有些泼辣,可像今天这样一连串粗俗市井之言源源不断脱口而出的真是头一次。

    江月白听得面红耳赤目瞪口呆,又不敢劝。

    最后还是苏宜晴听不下去,道:“娘,镇国公府以后怎么样跟我们没有关系的,我们还有自己的日子要过,您这是何苦呢?别气坏了身子。”

    几句话说得许氏硬装起来的气魄全消散了,这个要强了一辈子的女人终于忍不住哭了,抱着苏宜晴道:“我的女儿,你的命怎么那么苦呢?”

    苏宜晴心下黯然,她怎么样无所谓了,可怜了许氏的一片慈母心。

    许氏这一哭,江月白也忍不住哭了起来,苏宜晴也没有力气再劝,好容易等许氏哭够了,在许氏的哽咽声中,才知道了许氏如此愤恨的原因。

    原来在朝堂之上,皇帝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将徐皇后之法告知赵博阳和连御风,让他二人做选择。

    连御风倒是没有半点犹豫,一口答应下来,只看赵博阳怎么说了。

    而赵博阳沉默了好一会,却将皮球推给了远平伯府,说是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他让远平伯府的人选择。

    结果苏三老爷就被传到了大殿之上,就苏三老爷平日的懦弱为人,当着皇帝和文武百官的面能说什么?自然是看他那两个哥哥的眼色,结果就是同意了。

    这桩看似荒谬的亲事就那么定下来了。

    许氏深恨赵博阳的无情无义,哪怕抗争一下,大不了两头大甚至自己女儿做妾也好过被和亲啊。

    听周太夫人打听来的消息,那个连御风连犹豫一下都没有立即答应的,这是娶妻,不是纳妾,寻常百姓娶妻哪怕门当户对也是要再三考虑详细打听女方人品的,这个连御风连想都没想,就好像早餐喝粥还是吃馒头一样随意,想来一个外族妻子对他来说根本就无所谓,带回去之后往那个角落里一扔每日费点米粮养着,简直太容易了,过个三年五载的,若是有了心仪的女子,还能让苏宜晴占着正室的位置不放么?

    异国他乡,到时候真是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一入侯门深似海,女儿嫁出去就是别人家的人,娘家也不能干涉过多,咫尺之间尚且如此,何况千里之外呢?自古以来嫁到外邦的女子就鲜少有长命的。

    这些话,许氏没敢全部对苏宜晴说,可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她实在是心疼啊!她好后悔早怎么没多用点心,替女儿好好打算,早早订下一门好亲,以至于女儿的亲事一再被人利用,最后居然落到如此下场。

    许氏和江月白都很伤心,最后反而是苏宜晴这个外人,反过来安慰她们直到大半夜,江月白才搀扶着许氏回去。

    两人走了之后苏宜晴照样睡不着,想起刚才许氏的样子,莫名的就担心起了周太夫人。

    认真追究起来,如今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是周太夫人,她要嫁入镇国公府的时候,周太夫人就很内疚了,现在她落得这般下场,周太夫人是否会更内疚的?

    也不知道为什么,鬼使神差的,苏宜晴突然有了想要去看看周太夫人的念头,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接连打击下来,整夜的失眠让她脑子也迟钝了,想到什么就做什么。

    估计是怕她想不开,这院子里丫鬟婆子多了一倍,不过没敢进她的屋子,都在外边守着,屋内就一个小丫鬟。

    苏宜晴偷偷望香炉里撒了一点安魂草,那本来就昏昏欲睡的小丫鬟顿时就趴在小桌子上熟睡过去。

    趁着外头的茫茫月色,苏宜晴就像她平日做的一样,就那么偷偷的溜了出去,来到了永乡候府周太夫人住的院落。

    周太夫人住的屋子一片漆黑,不过屋后有一个小佛堂却透着亮光。

    苏宜晴心一动,周太夫人喜欢礼佛,出了这种事老人家这种时候彻夜念经是人之常情,她就绕过守门的婆子,到了佛堂顶上。

    她没敢想电视里一样,掀开瓦片偷看,只能尽量怕在上面偷听。

    除了木鱼声,她只听见周太夫人来来去去的念叨着一句什么。

    开始的时候她听不清周太夫人,后来慢慢的周太夫人停下了木鱼,屋子里的烟味突然大了起来,想来是周太夫人烧了纸钱或者别的什么,周太夫人说话的声音大了一点,她就听到了。

    周太夫人说的是:“菩萨保佑,所有的罪孽都让我老婆子一个人承担吧,不要牵连我的骨肉。”

    苏宜晴听得又是一阵心酸,老人果然在自责,其实今天发生的一切也怪不得周太夫人,只能说天意弄人。

    然而,没等苏宜晴伤心够,周太夫人的下一句话让她震惊了。

    周太夫人念了几声佛之后,道:“多些菩萨,终于替我赶走了妖孽,老婆子一定会为您重渡金身的,只求您让妖孽永不在回来。”

    一瞬间,苏宜晴以为自己耳朵听错了。

    可是周太夫人又重新念了几遍,她听得一清二楚,她也希望是自己听错,可是眼下看,这绝对没有误会,周太夫人的话外人听了也许不明白,但是她却是非常清楚的,这也是她穿越而来最大的心魔。

    天下间没有父母能够忍受自己儿女的身体被一个外来的占据,要是她,她也受不了。

    她知道她是迫不得已的,她占据的不过是一个早已失去灵魂的躯壳,可外人却不知道,一旦有人察觉她不是原主,第一个念头就会是,有外来妖孽将原主的魂魄强行驱散,占据了这个身子……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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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八十六章 我们私奔吧
    苏宜晴不知道自己怎么从永乡候府出来的。

    一时间她也不知道要上哪里去,下意识的走到远平伯府,却又不想要进去,就那么在外边徘徊,原来在别人眼中,她就是一个会带来祸端的妖孽,而这个人还是她以为一直疼爱她为她做尽伤天害理之事的外祖母,她不怪周太夫人如此想,可是她真的很难受。

    “苏九小姐。”

    在苏宜晴的恍惚中,一声轻唤让她回过神来。

    慢慢回头,沐浴着月光恍如神仙的俊美男子却是赵博阳。

    “你来做什么?”苏宜晴机械的问出这句之后,不等赵博阳回答,立即又道,“道歉的话就不要说了,我现在很雷不想要听一些无用的话,要是你还有半点良心,感激我好歹救过你一命,就让我耳根清净一点。”

    “不,我不是来道歉的。”赵博阳急急道,“我是来请你跟我走的。”

    “走,去哪?”苏宜晴困惑的说道。

    “哪都好,天下之大总有我们容身之地,离开这一切是非争斗,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受苦的。”赵博阳很诚恳的说道。

    苏宜晴愣了好久,这才明白过来,这赵博阳竟然是让他跟她一起私奔,想明白这一点之后,她很是动容。

    这样一个前程似锦的少年将军,居然说愿意放弃一切跟她浪迹天涯,她何德何能,值得他如此这般牺牲,早在几个时辰前。在许氏的咒骂声中,她也在暗恨这他,甚至在事情没有发生之前,她就对他的诸多行为不满,比如他不肯替芯儿求药,又比如他求下这一样一个圣旨让她成为众矢之的,到后来公主府事件,芯儿的事被查出来,她对他的不满更是达到了极点,认定是他让她如此难过的。自己家一团糟就要挖出别人家的污秽。

    她在心里不停抱怨他没有站在她的立场想过。净给她带来麻烦,对于他无法选择的家庭她更是打心底的厌恶,觉得那是比远平伯府更恶心更可怕的存在。

    可如今,他居然说愿意放弃一切跟她浪迹天涯。

    感动过后。苏宜晴摇摇头。

    赵博阳道:“你真的不用担心。这段时间我已经计划好了。我有个朋友是跑海运的,最近要出一趟远洋,没有个两三年也许不会回来。我们就跟着他去跑船。三两年之后再回来,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过我们的日子,前些年我在军营里跟着来至五湖四海的将士们一起,大家谈论最多的就是的家乡,不少都是山明水秀民风淳朴的好地方,没有那么多纷争,相信我,去到哪里,不会比你在庵堂辛苦的。”

    面对如此真诚明亮的眼眸,苏宜晴想起前世最著名的一部电影中的经典对白‘曾经,有一份真挚的爱情摆在我面前,我没有珍惜,等到我失去的时候才后悔莫及,人世间最痛苦的事莫过于此’

    她现在的情况却孑然不同,她不是失去之后才后悔,而是她要不起这样真挚的爱情,她不得不放弃。

    “我不值得你放弃一切。”苏宜晴忍住陡然的心痛,静静说道,“你应该拥有闪亮的人生,名垂青史,而不是为着一个自私的女子放弃一切。”

    “值不值得每个人心里都有一个度,不是倾国倾城洁白无瑕的女子才配被人呵护,就算有缺陷,有些事也不该让一个弱女子来独自承受。”赵博阳温柔说道,那一刻他的眼睛特别的亮,有如天上的星星落到了地上。

    苏宜晴真想要说她愿意跟他走,可是想想徐皇后的威胁,想想江月白儿子那可爱的脸,她还是摇了摇头。

    现在不只是他们两个人,而是攸关两个家族,甚至两国之争,大周是一个什么样的国家跟大荆关系怎么样,他们是不有主动挑衅的念头,她一个养在深闺的姑娘家根本无从得知。

    万一这个大周朝就是要找一个由头挑起战争呢?干戈一起,生灵涂炭,谁能承担这样的罪名?

    心思百转千回之后她只道:“如果你想要帮我,就把芯儿放回来吧。”

    赵博阳怔住了,急忙道:“你知道不知道那个芯儿是什么样的人?她……一次不忠百次不用,这样的人留在身边后患无穷。”

    看到赵博阳焦急的样子,苏宜晴心一动,迟疑着问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知道什么?”赵博阳还想要装糊涂。

    苏宜晴干脆道:“知道周太夫人做的一切,不单是明哥儿的事,所以你才把芯儿抓了起来,挖出这段陈年往事,想要暗示我周太夫人的歹毒。”

    赵博阳没有说话,看样子是默认了。

    原来如此,苏宜晴忍不住脸上浮现深深的痛苦。

    “老人家有时候事情难免会想偏一点,她想要做点事,逼我在你嫁过来之前把镇国公府的事给摆平也是可以理解的。”赵博阳急急解释。

    “什么?”苏宜晴瞪大了眼睛,赵博阳的意思竟然是毒蛇是周太夫人放的,周太夫人想要放蛇咬死她然后嫁祸给镇国公夫人么?她的存在真就让人那么记恨么?

    “我想老人家早有准备,只要事先准备好解药,是不会有事的。”赵博阳紧接着又道,“我问清楚那个芯儿了,她早就准备好解药了,之后偷偷吃了解药,果然没事。”

    苏宜晴闭上了眼睛。

    真是一个误会可以把丑陋的东西变得美丽,可是一旦挑破,外面多美丽,里边就有多不堪。

    “别说了,赵将军,我在说一次,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嫁给你,你的自以为事已经让事情变得够糟糕了,你自己家庭不幸可以轻易放弃一切,我却不能,或者说我不能放弃荣华富贵,所以,我现在再说一次,要真想要报恩,就让我按自己的意思活,别自以为是的干涉别人的人生,把芯儿放回来,你我从此两清了。”

    苏宜晴说这话的时候,指甲狠狠掐紧肉里,可是她觉得痛的是她的内心,跟这样一段真挚的感情擦肩而过,她真的很难受。

    “我不相信,你是不是有什么苦衷?你曾经说过,愿意青灯古佛过一辈子,庵堂生活那么清苦你都过得下去,我不相信你是贪慕奢华的女子。”赵博阳俊美的脸上浮现明显的不信。

    苏宜晴暗自叹了叹,太过虚假的谎话的确难以取信于人,若不是不能说服对方放弃,对方要是做出什么事来,就又是一个祸端,想了想,问道:“你对自己的父亲是什么样的感情?”

    闻言赵博阳愣住了,俊秀面容纠结起来。

    苏宜晴了然于心,镇国公也是一个英雄,男孩子都是崇拜英雄的,更何况这个人还是自己的父亲,但是母亲的是想必让赵博阳也难以释怀,在这样复杂的情感下,他想必也是痛苦的,所以才有之前那段叛逆的岁月。

    她轻声道:“我也有自己的父母,尽管他们不是世人眼中的恩爱夫妻,尽管他们有着各种各样的毛病,不过我还是爱她们,做儿女的不能因为父母的某些不是,就否定他们的一切,进而选择逃避放弃……我们这一走,带来的后果你想过么?若是家人因为我的出走而受到惩罚,哪怕这惩罚并不大,做子女的又于心何忍?像你说的,出走海外,两三年后回来,发现我们给他们带来的灾难痛苦远胜之前他们想象的,你于心何忍?到之后背负着这样的内疚,我们能过得好么?”

    赵博阳完全怔住了,他不是没有想过逃走的后果,只是多数是从两国关系考虑的,身为将军,时刻要留意外敌动向,他敢笃定,大周目前没有跟大荆动武的打算,他们内部现在纷争不断,前太子染病暴毙,各皇子蠢蠢欲动,尤其是这个小郡主的亲哥哥正在四处寻求合作,这次让妹妹来联姻也是想要看看能不能寻到外援,这种情况下,他们是不会妄动干戈的。

    至于自己家,没有他,镇国公府就是和睦的一家,大家会更开心点。

    苏宜晴的话犹如给他当头棒喝,是啊!他可以抛下一下,可她呢?她至少还有许氏,还有周太夫人这个虽然歹毒,却为她用尽心机的外祖母,她怎么舍得丢下一切,让关心她的人担忧受伤呢?

    镇国公府手握重兵,他们父子又刚刚立下大功,朝堂不会因为他就否定赵家的一切,顶多降爵罢了,父亲年纪也大了,那个他一直嫉恨的人又成了这样,光环太多反而是累赘。

    至于远平伯府,苏宜晴本来非常无辜,想必处罚也不会很大。

    可他完全没有想过,她的心情,她一定非常不舍吧。

    赵博阳沉默了。

    苏宜晴叹息道:“赵将军,你我今生无缘,还是不要继续纠缠了,保重。

    说完这句,苏宜晴不敢再看赵博阳的俊脸,生怕她一时忍不住心软或者说心动,发动戒指匆匆走了。

    回到屋子里,她看着依旧在沉睡的小丫鬟,又点燃了一把安息香,放大了药量,这才睡下,果然一夜好眠。

    醒来昨天夜里发生的事犹如做梦一般。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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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十七章 蹬鼻子上脸
    一大清早,苏宜晴对着铜镜中里早已熟悉的清秀脸庞,暗暗发誓。

    今后,她绝不在委屈自己,答应这门这是她对远平伯府这具身体血亲们最后的一次报答,许氏也好,苏瑾旭也罢,其实关心的都不是真正的她,这也不能怪他们,推己及人,她自己也不是毫无保留的,所以她没有任何怨恨。

    但是她并不是愿意就这样取代别人的人生,这一切不是她造成的,她为什么要委屈自己?

    该享受的就要享受,她不会自找苦吃,为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的。

    赵博阳没有在纠缠,没几天,芯儿就回来了。

    这丫头用的理由很简单,之前的大夫诊断错误,她是蛇毒未清加上感染风寒,才会被误诊为痨病,回老家休养了一段时日,就完全好了。

    整个远平伯府如今犹如开锅的蚂蚁窝,也没什么人太注意这样一个小丫头是死是活,找大夫诊断,芯儿的确完全没事就由她,许氏江月白等巴不得有个贴心的丫鬟待在苏宜晴身边安慰,因此除了叮咛芯儿几句之外也没什么盘问的。

    苏宜晴眼看就要和亲,这丫鬟这时候回来享不了什么福,难得她肯这时候回来,就算是府里普通的丫鬟,也不愿意跟着一起到千里之外的异国他乡,除非真避不开,不然能躲得都躲得远远的,还有四处托关系的,生怕到时候被点名做配房。

    苏宜晴冷眼看着芯儿在哪唱了半天主仆情深的戏码,懒得配合她。

    以她现在的处境。做什么别人都不会觉得奇怪。

    到了熄灯时刻。

    就剩芯儿一个人值夜,她才小心翼翼的凑到苏宜晴身边,道:“小姐。”

    苏宜晴看都不看她一眼,冷然道:“走开,别以为我让你回来是多看得起你,实话告诉你,我就是觉得这次前途未卜,能少带一个人就少带一个人,便拿你充数而已,你最好给我小心点。稍有差池。我第一个就那你是问。”

    芯儿不敢在说什么,黯然退下,默默的站在一角待着。

    芯儿这次回来,除了消瘦些之外。看起来没什么不妥。

    当然这只是外表上。至于骨子里怎么样。谁也不知道,苏宜晴在外人面前待她亲厚,无人时就当没这个人。一句话也不说。

    芯儿自己也没敢多嘴,小心翼翼的伺候着。

    两人单独相处的时间并不多,宫里派了很多的嬷嬷和宫女来教她异族规矩,皇家赏赐的嫁妆也绵绵不绝的送进来。

    然而相较于之前的踏破门槛,众人争着奉承,这次她身边一下子冷清起来,连苏宜惜等人庶出姐妹都不再过来了,人情冷暖,也难怪,她现在是等同于和亲,就算有荣耀也是家族的,在不能照拂到个人头上,相反的,她要是看那个姐妹顺眼,为了固宠,带过去做媵妾那才是到了八辈子霉。

    别说众姐妹,就是丫鬟婆子也不敢往她跟前凑,大周朝虽然富庶,毕竟是异国他乡,人离乡贱的道理大家都知道,更何况众所皆知,小王爷是被逼娶苏宜晴的,这苏宜晴又不是什么倾国倾城的大美女,未过门先失宠几乎是可以预见的。

    介于之前在苏宜晴处受的冷待,很多人在心里都暗暗高兴着,尤其是其他两房人,谁说分家了,毕竟还是在一个府里住着,曲氏和蒋氏先前受了苏宜晴和许氏不少气,苏宜晴罢了,许氏就是个得理不饶人的,让两个妯娌受了不少气。

    现在好了,苏宜晴从云端跌下,曲氏还好,毕竟有一个女儿嫁在永乡候府,还不敢明着落井下石,蒋氏就无所顾忌了,几乎是一天三趟的跑苏宜晴小院里,明着恭贺,暗地里却是在她伤口上撒盐。

    尤其是大概快要和亲,苏宜晴一扫往日的脾气,吃穿用度都要求最好的,东西不贵不吃,还不知道从哪里掏出几本古书,非要厨房按着古书上说的给她做吃的,厨房不会做的,就去酒楼请教,一定要吃到那道菜,否则不吃饭,这吃穿用度皆要求最好,衣裳什么的则是要求一天不重样,即将嫁人,不好出门逛,就要求京城里最有名的裁缝店还有首饰铺把最精致的衣裳首饰全送过来给她挑选。

    短短数日之内,就花了一万多两银子,许氏不管,这帐就只能公中出,不出,也可以,苏宜晴就不吃饭,倒也不吵不闹,就那么定定坐着冷笑,让众人心里发怵,赐婚圣旨已下,若是出什么差错,谁也保不准皇家会不会责怪,便只能照办。

    都分家了,从公中出就意味着要大房和二房出,曲氏也还好,两个女儿嫁得好,不用她多补贴不说,相反苏宜荣还能带着她凑份子做点小生意,赚了不少私房钱。

    而蒋氏两个女儿嫁得都不好,尤其苏宜娟最近又写信来哭穷,说穷乡僻壤如何难熬,她心疼女儿,只能咬牙给女儿送银子,如今正是手紧的时候,想着自己女儿信上说的,身子弱吃个鸡蛋补补身子都难,这苏宜晴一顿饭几乎要吃掉一只金蛋,这让她如何舍得?见状是在剜她的肉。

    气愤之下便想要找苏宜晴麻烦。

    这不,这天,她又趁着许氏外出的时候,带着娴雅姐妹来串门了。

    开口闭口就是一大通替苏宜晴担忧的话。

    每段话的结束语就是同一句:“这可怎么办啊?……”整个一恶意版的祥林嫂。

    在现代的时候,苏宜晴就很讨厌这种毫无解决之道的担忧词,除了平添当事人的忐忑与焦虑之外,根本什么帮助都没有,甚至说这句话的人都带着一种优越感,对地位或者环境不如她们之人的一种嘲讽。虽然有的人并没有恶意或者说没有察觉自己话语里的恶意。

    在远平伯府这样的环境呆久了,苏宜晴知道,有些时候沉默就是最好的反驳,让恶意嘲弄之人自说自话去,若是理她们,她们就更会得意的。

    蒋氏说了自说自话了一大堆,苏宜晴一句都不答之后,她果然觉得无趣,不过还是没有偃旗息鼓,眼珠子转了几圈。目光落在了一旁拼命低着头。只求不被注意的娴雅姐妹身上。

    娴雅姐妹自然是知道嫡母这三天两头上门为了什么,前几次上门,她们不怎么说话,回去之后就被蒋氏身边的嬷嬷教训了一番。说她们不关心九姐姐。亏之前九小姐对她们不错。记得下次再去要多多安慰开解九姐姐。

    她们姐妹又不是傻瓜,小小年纪很会揣摩大人的心思,知道蒋氏想让她们怎么样。可她们只是没有地位的小小庶女,且不说九姐姐之前对她们很好,就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真要惹火了九姐姐,出阁之前收拾她们两个根本就是小菜一碟,到时候蒋氏绝对不会替她们说半句话的。

    见风使舵,忘恩负义的人无论在什么地方都会被人唾弃。

    娴雅姐妹低头不语,蒋氏抿嘴一笑道:“九丫头,二伯母我这些天一直在替你想着急,替你想法子,终于让我想到了,不如你就将娴雅姐妹一起带过去,姐妹三人供侍一夫,凡事可以相互扶持,听说他们大周的男人,都是习惯娶姐妹两,甚至是姑侄,入乡随俗,我们也该遵从,再带多几个绝色的丫鬟。”

    听了这话,娴雅姐妹两的脸上齐齐失去了血色,身子剧烈的颤抖起来。

    苏宜晴终于忍无可忍,有些人就是蹬鼻子上脸,这个蒋氏无视的时候还能装装贵妇样,一旦抓住机会,简直连市井泼妇都不如,以前她同情她命运不济,两个女儿皆嫁的不如意,儿子在外地读书,与丈夫离心,又遭到婆婆厌弃,妯娌排挤,处境着实艰难,人难免会变得尖酸刻薄,却没想到这女人越说越过分,这番言语还有神态跟青楼老鸨有什么区别?

    俗话说忍无可忍无须再忍,她要连蒋氏这样脑子不清楚又喜欢乱咬人的疯妇都收拾不别不了,别的也不用做了,直接找根绳子吊死算了,免得留在这个世界上害人害己。

    苏宜晴当即冷笑道:“二伯母的建议挺好的,正巧,宫里来的兰嬷嬷早上还问我,还缺些什么,有什么需要只管说,她明儿进宫的时候跟皇后娘娘提一提,难得二伯母如此为我,我这就让兰嬷嬷跟皇后娘娘说去,这些天宫里的嬷嬷告诉我,这跟邻国皇族联姻可不像是儿戏,一举一动皆代表着我朝尊严,因此哪怕是一针一线都要详细斟酌,更何况是陪嫁之人,以后到了大周,说错一言半语丢的可是我朝颜面,您没看见宫里除了两位教养嬷嬷之外,还赐下这许多物品?”

    这下脸色变白的人变成了蒋氏,她不过是找个茬刺激一下苏宜晴,哪能真让娴雅姐妹都做妾啊?倒不是心疼娴雅姐妹,勋贵之家不受宠的庶女做妾是常事,而是因为苏宜晴嫁的是外族小王爷,这是圣旨赐婚,无人说什么,可要私下送女儿做妾,传出去可就有意图勾结外族的嫌疑。。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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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外亲们对赵二提出私奔的行为很有误区,以为他不用付出什么代价,反而是女方会为妾之类的,其实并不是这样的,古代社会对于‘私奔’的惩罚极其严厉,男方被发现后,当事人会在氏族祠堂中被除名,其土地被充公,人被绑到门板上用族棍将其打伤甚至打死;女的要么被送回家,要么放到井里淹死。若是女方家庭好,属于大家闺秀被穷小子勾引私奔的,女方家庭则会把男方赶出势力范围。但是无论男女,当事家庭都会在社会上觉得抬不起头。所谓奔者为妾,是针对家境比较弱势女子的,富豪之家是宁愿把女儿沉塘也不会让她为妾。

    所以赵博阳在加以节骨眼上的这一举动,必然是要放弃现在拥有的一切,由一个民族英雄变成卑鄙小人,哪怕是在民间,这一举动可能会被某些无聊文人美化,可就算他后悔他浪子回头,谁敢把兵权交给这样一个为儿女私情不顾大局不听命令的人呢?众将士被这样一个声名狼藉之人统领也不会服气,除非是有奇迹发生,不然赵博阳前程的确也完了。

    由此可以推断,他对女主是倾其所有,只不过某些事不是一人之力能挽回罢了。
正文 第八十八章 敲诈
    “九丫头,这……”蒋氏一下结巴起来,话是她自己说出口的,现在苏宜晴当了真,还说要去请示皇后娘娘,事情一下子便严重了,她心急之下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苏宜晴也不在言语,端起桌上的香茶,细细抿了一口,然后静静的看着蒋氏脸色由白转红,神态焦虑。

    “九丫头,这二伯母一时说错了,你别放在心上,是二伯母没想清楚。”蒋氏急得满头大汗。

    苏宜晴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笑吟吟道:“二伯母,这话是从何说起,您说的一点都没错啊,我之前也在担心着呢,想来在异国他乡之地若是有亲姐妹作伴,自然能减少几分寂寞,也有个人能说说话,您也是为我好,难得您想出这个主意,我跟两个妹妹一向要好,能一同前去自然是高兴的。”

    “不,九……”蒋氏这下连话都说不出来了,谁都知道她不怀好意,可现在直接承认她刚才是讽刺结果更糟,她急得满脸通红,只差没有告饶。

    苏宜晴又是淡然一笑,扫了一眼相互扶持这,快要被吓晕过去的娴雅姐妹,话锋一转,又道:“不过两位妹妹的姨娘健在,我好歹还有旭哥哥陪在母亲身边,两位妹妹的姨娘就只有一个女儿,骨肉分离好像不太好哦?”

    “是啊,是啊,二伯母之前想得不周到。”蒋氏松一口气的同时,忙顺着苏宜晴的话说。

    “但是我又实在喜欢两位妹妹。这可怎么办呢?”苏宜晴做烦恼状。

    蒋氏一颗心顿时又吊了起来,才想要说什么,没张嘴就被苏宜晴给打断了。

    “二伯母,这样,若是能在大周过的王府内建造一个仿似远平伯府的小院,那一定能解我的思乡之情。”苏宜晴笑着说道。

    “是啊!一定可以的。”蒋氏不明白苏宜晴为什么提这个,不过只要不把方才的话传到皇后娘娘耳朵里,她说什么都愿意。

    果然苏宜晴凑上前来,用只有两人听到的声音说道:“只要二伯母您肯拿出两万两银子给我做压箱钱,今儿的事我就当没发生。不然。我就整日啼哭,就说太害怕二伯母说的事了。”

    两万两?蒋氏差点叫出来,只是收到苏宜晴警告的目光,又不太敢了。

    心中便暗暗后悔。干嘛嘴贱。自己来招惹这丫头。这丫头现在是死猪不怕开水烫,也许正想要找人出气呢,她倒好。主动送上门来。

    蒋氏含糊着答应下来,落荒而逃的除了苏宜晴住的小院。

    在回到自己的家里,蒋氏想起两万两就肉疼,再想想刚才的话只是在苏宜晴这死丫头屋里说的,旁边听到的没几个人,那两个贱婢的女儿不敢乱说话,想来苏宜晴这死丫头也不过随口说说,并不敢真做什么,真要闹,圣旨一下来就该闹,相比一门人人羡慕的好亲变成和亲,她说的几句怪话算什么?

    这样一想,蒋氏就决定把刚才的事忘掉,以后不去苏宜晴小院就是了,量她一个即将出阁的晚辈,也不敢追到她院子里来要钱。

    如此风平浪静了两天。

    这一日,苏二老爷一下朝,直接回到后院,走到蒋氏屋里,脸色阴沉得可怕。

    “老爷,您这是怎么了?在朝堂上遇到什么困难了么?先擦把脸。”蒋氏看到脸色如此可怕的苏二老爷,不免有些不安,可还是强装着笑脸,接过小丫鬟手里的水盆,亲自给苏二老爷拧毛巾擦脸。

    苏二老爷却一抬手,将水盆给掀倒。

    哐当一声巨响,水盆掉落,水花四溅,端着水盆的小丫鬟被吓到了,也顾不得满地是水,急忙哆嗦着身子跪倒在地。

    蒋氏半个身子也被飞溅的水花打湿,看到苏二老爷额角青筋暴起,犹如要吃人一样,吓得说不出话来。

    苏二老爷只想要一掌把这蠢女人给拍死,可看到旁边跪着的小丫鬟,忍住了,冲小丫鬟道:“你出去。”

    小丫鬟如蒙大赦,赶紧起来,飞快的跑了。

    屋子里只剩下蒋氏一个人了,蒋氏更害怕了,牙齿有些打颤的问道:“老爷……您这是怎么了?”

    “你做的好事!”苏二老爷咆哮着,强忍着才不让自己一掌挥过去,不是舍不得打蒋氏,而是怕这一掌下去,把这女人的脸给打肿了,外人看到丢脸的是他,文人比较爱面子,他不能被人说殴打老妻,这样有辱斯文,而且这打的原因更不能让人知道。

    “老爷,我不明白,我这几日一直在家里,哪都没去,什么都没做,您是不是听那个贱人胡说八道。”蒋氏胆战心惊的看着苏二老爷青筋暴起的样子,暗恨是不是那几个狐媚子敢背后说她什么,看来她对那些狐媚子还是太好了?

    “你究竟是真傻还是假傻?或者以为别人都是傻瓜?”苏二老爷愤怒瞪着蒋氏,“我问你,你作为一个长辈,自家侄女即将出嫁,你不帮忙筹备亲事就算了,还跑到侄女跟前说些有的没的,害她担惊受怕,你是何居心?”

    蒋氏顿时明白,一定是苏宜晴这死丫头把事情捅到苏二老爷面前的,这个死丫头,就喜欢告状,很多年前就是这样才找来太夫人厌恶,现在又是这样。

    “老爷,这是我的错,我嘴拙,不过我也是担忧九侄女,本想着安慰她几句……太过担忧才一时才说错话的……老爷我真不是故意的。”面对愤怒的苏二老爷,蒋氏没敢否认,这事还有那两个贱婢的女儿以及两个丫鬟听见,那两个贱种必不肯替她保密,与其否认,还不如承认,再说了,她的确是打着关心死丫头的名义去的,这张纸没捅破,只要她咬牙不承认是存心找茬,谁能怎么样?

    多年夫妻,苏二老爷还不知道蒋氏为人怎么样,要说蒋氏真有什么好心,他是打死都不相信的,当即怒道:“自己个家里还有两个女儿的亲事没着落,你要好心就该多走走,帮忙说个好人家,管别人什么闲事,好像这家里就你一个能人?”

    “老爷,我这也是一时好心……”

    “闭嘴。”苏二老爷打断蒋氏的话,重重喘了一口气,多年官场上的修养让他还是忍住了这口气,之后道:“你是不是好心,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你也别装了,我只问你,你答应给九丫头两万两添妆钱是不是真的?”

    蒋氏心里一惊,第一个感觉,这死丫头疯了么,居然敢把这事捅到苏二老爷面前?一个小辈还敢跟长辈要银子,反应过来之后,她支吾道:“九丫头担心嫁过去之后的生活……大概也是有些糊涂了,就跟我要银子……我不得已,才应付了她一下……”

    “胡闹,什么叫应付一下,你一个长辈,虽是女流之辈,不说一诺千金,至少也得说话算数,既然答应了就要给,实在不想给也该跟我说一声你……”苏二老爷说到这里,一股气又上心来。

    “老爷,是我的错,不过这九丫头疯了,您身为二伯不好直接说一个侄女,就应该请她爹出面,想来三弟的话,九丫头不能不听。”蒋氏柔声劝道。

    “你懂什么?还以为九丫头还跟当初三弟妹一样任你讥讽顶多骂回来么?不是。”苏二老爷把今天下朝发生的事简单告诉了蒋氏。

    原来今天下朝之后,就有一个小太监找到了他,告诉他,管好他自己的后院,不要出什么事。

    当时他就吓了一跳,给小太监塞了两片金叶子,小太监才说了实话。

    原来是自己这蠢老婆惹事,跟九丫头胡说八道,惹得她担忧不已,之后说话不算话,小太监的话其实一般都是主子的意思,有些意思主子不方便说,借由小太监说。

    小太监的意思,这门亲事的确是仓促了些,也委屈了姑娘,但有些事也实在没办法,姑娘家未免会想多了,身为长辈应该好生安慰,不该火上加油云云,最后小太监才说重点,别的就算了,这答应的事还是做到的好,免得节外生枝。

    至于什么事,小太监没说,他是回来之后,先审了蒋氏的贴身妈妈,才得知的这两万两的事,心里又是愤怒又是肉疼。

    可是事情已经传到了宫里,这两万两必然是要出的,不然九丫头再闹起来,就是他的不是,苏二老爷想到这里,看着蒋氏又是一阵愤怒,恨不得生吞了这个蠢女人,几兄弟中,他自问最聪明,可是娶的老婆怎么那么蠢?从女儿的亲事到妯娌关系,现在连即将出嫁的侄女也得罪,一桩桩一件件都是麻烦。

    如今的九丫头亲事不顺,憋着一口气没出发,别人躲都来不及,这蠢女人竟然自己凑上去。

    “这两万两就从你的嫁妆和私房钱里出。”苏二老爷咬牙切齿说道。

    “老爷,我的嫁妆哪里有那么多银子?”蒋氏委屈道,“难道要我把陪嫁的添妆还有首饰都卖了么?不是我心疼钱,这传出去像什么话?”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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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二提出私奔的行为无异于为了美人放弃江山,他如今的成就都是战场上用命拼回来的,女主第一时间感动是很正常的,并不是说私奔之后那天赵二后悔,回来还可以重整河山重头开始。
正文 第八十九章 错上加错
    苏二老爷如今最讨厌的就是蒋氏这幅装模作样的委屈样,便道:“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你跟你娘家人做的那些事,实话告诉你,事情是你惹出来的,要不想办法摆平,别怪我不讲夫妻情面,都说妻贤夫不遭横祸,有你这般不贤良的妻子,连小小后院都管不了,就别怪我找人回来帮你管。”

    蒋氏大惊,苏二老爷这是威胁要抬二房么?还有自己娘家的事,难道自己和娘家人合伙放印子钱的事他也知道了?这可怎么得了?

    夫妻多年,蒋氏也知道苏二老爷是一个说到做到的人,一旦自己没有照他说的去做,他真的会抬一个贵妾回来管事,对外则称她病了,她娘家不会帮她出头得罪远平伯府,虽有宠妾面前这个罪名,但是民不告官不究,谁又吃饱了撑着管这档子闲事呢?他对她不满已久,因为他断定是她无能触及了他的利益,导致了许多影响他仕途名声的事。

    不得已之下,蒋氏只好咬牙应承下来。

    苏宜晴收到蒋氏送来的两万两银票,淡淡一笑,随手抽出其中两张,送给旁边的李嬷嬷,道:“嬷嬷辛苦了,这点小意思,你拿去喝茶吧,千万别推迟,否则就是嫌少。”

    “哟,九小姐,您这样说……诶,奴婢就厚着脸皮收下了,稍后请几个老姐姐喝茶,就说是九小姐的恩典。”李嬷嬷脸上笑成了一朵花。

    两千两银子啊,这对她来说不是一笔小数目。这位小姐出手真大方,她也没做什么事,轻轻松松就得了这样一笔银子,真是好啊!

    说起来,李嬷嬷真佩服这位九小姐,胆子大也敢想,那日吓唬完蒋氏,不见蒋氏送银子来,九小姐便将她召到一边,给她讲了这个法子。并说事成之后不会亏待她。

    这个九小姐说的法子很简单。她在宫内必定认识不少人,随便找个能出门的小太监,在苏二老爷下朝的时候等着,吓唬几句。让苏二老爷给她送银子。

    乍听这话的时候。李嬷嬷显示吓了一跳。这是敲诈啊,还是敲诈自己的亲伯父,她要帮忙。传出去可怎么了得,转念细想,这可真是撑死胆大饿死胆小的。

    这事乍听可怕,但细想却没什么风险,不就是找个小太监说几句话么?这苏二老爷就算不肯给银子,难道还敢去找皇后娘娘对质或者把事情传出去不成?就算对质,宫里那么多太监,还能一个个找出来辨认不成?真闹出来,也不是件光彩的事。

    这个九小姐如此胆大妄为,她说句好听点,是宫里派来教小姐规矩的嬷嬷,说句难听点,就是个奴婢,不答应说不准这九小姐下一个对付的就是她了。

    李嬷嬷只能答应下来,没几天,这银子果然就到手了,还真是轻松啊,看这位小姐的心计和胆量,的确是个人物。

    李嬷嬷敢断定,无论嫁给谁,这位九小姐过得不会很差,有心计有胆色也够狠的人通常能成为内宅赢家,

    蒋氏被狠狠教训了一番,另外她给苏宜晴这样一大笔添妆钱的事也瞒不过人,伯府其他人虽然不知道原因,却也猜到跟苏宜晴有关,相关人等如曲氏就装作不知有这回事,想也知道蒋氏必然不是心甘情愿,肯定有所图谋,她这个做大伯母的不能也跟着出一样的银子,干脆就装作不知吧。

    这日,吃完午饭,苏宜晴正想要眯一会,芯儿进来了,找了个借口把另一个小丫鬟打发出去,之后凑道苏宜晴跟前,小声道:“小姐,周太夫人那边传过话来,让奴婢找机会过去一趟。”

    苏宜晴眼皮都未抬,淡淡道:“那你就过去呗,这是你自己的事,只要不被管事发现你偷溜出去,若是被发现,别指望我替你说半句话。”

    “可是,小姐……”芯儿支支吾吾道,“奴婢去了之后,该跟太夫人说什么呢?”

    “你爱说什么说什么。”苏宜晴照样轻飘飘说道。

    不是她无情,不顾往日情分,只是想起明哥儿,好好一个就那样傻了,她不知道芯儿是否会愧疚,可想起之前,这丫头整日咬牙切齿的诅咒幕后主使之人,表现得那样义愤填膺,却原来她也是其中的参与者,她就觉得很是愤恨,想来这丫头无时无刻不在同她作戏,没有一句是真的,亏她还为她冒了那么大的风险,真是太不值得了。

    “小姐,您的事奴婢一点都没有跟太夫人说,请相信奴婢。”芯儿一脸的焦急。

    “有些事不用说得太直接的。”苏宜晴淡淡说道,“你好自为之吧,接下来我要嫁入的可能是龙潭虎穴,希望你能有之前的幸运。”

    “小姐……”芯儿动了动嘴,最后还是满脸无奈的退下了。

    苏宜晴小睡了一下,醒来不久,许氏就带着几个绣娘捧着托盘来了。

    说是拿绣好的嫁衣给她试穿。

    苏宜晴满脸木然的任由绣娘们摆布,嫁衣很精致,穿上身之后许氏看着她,忍不住眼眶又红了起来,她可怜的女儿,都说穿嫁衣是女儿最美的时候。

    可现在这样美丽的嫁衣穿在自己女儿身上却像是枷锁,眼看着要把花朵一样的女儿给压垮,这样一想,她又是心疼又是心酸。

    “母亲,这嫁衣很合身。”苏宜晴不忍许氏难过,婚期就定在下月十五,成亲之后她就是别人家的人了,寻常女儿出嫁之后尚且不能频繁回娘家,更何况她嫁过去之后过不了多久,就要随着那小王爷一起回到大周,到另一个陌生的地界重新生活,卷入另一场争斗,这辈子很可能都不会再难见到许氏一面,何必在让一个母亲伤心呢。

    “是,是很合身,很漂亮。”许氏仔细端详着女儿,好好的打量着这嫁衣,末了却发现,腰身似乎有些松,这绣娘都是非常有经验的,断不会量错尺码,想必是女儿这几日又瘦了不少,这一想,她眼泪实在忍不住就掉了下来。

    苏宜晴搜肠挂肚在,用尽语言安慰,都不能让许氏平息下来。

    最后还是一旁的周嬷嬷道:“夫人,还是让小姐歇一歇吧,我看着嫁衣前襟上这朵花似乎有两针不太整齐,您看看?”

    许氏跟前的刘妈妈也劝道:“是啊,好像不太好,夫人,咱跟绣娘们商量一下,看看能不能改?”

    刘妈妈一边说,一边给许氏使了一个眼色,许氏这才反应过来,不该在女儿面前这样哭泣,平添女儿的伤心,还让女儿安慰她,这样一想好歹止住了眼泪,命丫鬟好好照顾苏宜晴,自己便领着绣娘出去,商量一下嫁衣怎么改了。

    苏宜晴这才松了一口气。

    怎么多年她对许氏也是有母女之情的,只是如今她真的很茫然,经过了周太夫人的事,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一切,她对周太夫人也有很深的感情,还有敬佩与崇拜,可是一桩桩一件件的事爆出来,完全就推翻了她之前的认知,她不知道如何面对这一切。

    也许远嫁对她来说是一件好事,远离这一切,又是一个新的开始,没有了这些直系血亲,她的内疚感不会那么重,说起来也是她做得不够好。

    苏宜晴正想得入神,门外传来小丫鬟的声音,“三老爷来了。”

    紧接着,周嬷嬷道:“小姐,三老爷来了,要见您,丫鬟正在外边奉茶,老奴付您出去吧。”

    苏三老爷,苏宜晴恍了一下神,他怎么来了。

    对于这个父亲,苏宜晴一向是很陌生的,只在逢年过节的时候见过几次,父女两没有单独见过面,听说不仅对他,就连对苏瑾旭这个儿子,苏三老爷也是很少关心的。

    他所有的时间大部分给了后院那群姨娘,还有极少部分给了一起风花雪月的狐朋狗友,连翰林院的职位也不过是挂个名,根本不去的。

    现在听说他来了,苏宜晴一下子又有些不知所措了,不知道苏三老爷的目的,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有点担心说错什么。

    苏三老爷就在外间,不由得她想太久,她只得理了一下衣裙,便跟着周嬷嬷走了出去。

    外间,苏三老爷一见苏宜晴来,神色很是局促。

    苏宜晴很严肃认真,一丝不苟的给苏三老爷见了礼。

    一般来说,女儿见到父母都是要行礼的,不过居家过日子,哪能那么严苛,大多数都是在人多的时候应付一下,人少的时候都是不必的。

    现在在苏宜晴屋里,周围就几个丫鬟婆子,不用行这样严谨的礼仪,这样一行礼,苏三老爷真更觉得局促了,慌慌张张说了两句该说的,让苏宜晴也在一旁坐下之后,一时就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情急之下,他只能拿起茶杯,抿了一口茶,却因为太急,一下子就被呛着了,咳了几声之后,他自觉在女儿面前失态,就更加尴尬了,脸涨得红红的,也不知道是羞愧还是被呛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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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九十章 点醒
    苏宜晴暗暗打量了一下苏三老爷。

    印象中,苏三老爷虽然人到中年,可还算是风流俊雅,自有一股成熟魅力,可今天一看,却发现他神情萎靡,跟往日的风流才子做派完全不同,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现在他不像是一个锦绣之乡养尊处优的老爷,而像是刚刚借了别人华丽的衣服,然后到勋贵之家上门打秋风的穷酸秀才,外表富丽堂皇内里透出一股小家子气。

    “晴晴,你……还好么?”苏三老爷像是硬挤着才挤出的这句话。

    苏宜晴点点头,“父亲,我很好。”

    听了这话,苏三老爷并没有露出一丝轻松的神情,反而更加纠结起来,半晌才道:“你……恨我么?”

    “不恨。”短短两字,很肯定的语气,苏宜晴的确没有恨苏三老爷,事实上,她见到苏三老爷的次数屈指可数,真谈不上爱和恨,至少偶尔想到这个父亲,总觉得他是个自顾自己享受的人,可她不是苏三老爷,并不知道他曾经经历过什么,有些别人看似平常的小事,对人却是致命的打击。

    也许苏三老爷真是跟前妻伉俪情深,以至于爱妻死后性情大变,又或者实在跟许氏合不来,虽然他为人风流又不负责任,但到底没有强抢民女欺负良善,很普通的一个男人,相比远平伯府其他几位善于专营的老爷来已经算是好的了。

    听到苏宜晴说不恨,苏三老爷更加黯然。像是对苏宜晴说,又像是自言自语道:“也对,听说恨一个人呢也是要花力气的,我这个做父亲的都不配你怨恨。”

    这下苏宜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说不是么,好像她就是这个意思,应该说她对苏三老爷是一种忽视态度,当然印象中,苏三老爷对她和旭哥儿也一样,甚至之前的明哥。也没见他多关心。他所有的精力都给了后院的姨娘们。

    沉默的气氛中,苏三老爷抖索着从怀里摸出一个锦囊,递给苏宜晴,“晴晴。这个给你的。我这个做父亲的一点心意。”

    苏宜晴接过来。打开一看,不由得吃了一惊,是一叠银票。一千两面额一张的,估计有十来张也就是一万多两。

    三房的财政全被许氏把持着,苏三老爷自己的月俸全用在了姨娘身上还不够,他哪里来的那么多银子?难道他平日都是装穷压榨媳妇?

    看到苏宜晴明显惊诧的样子,苏三老爷叹了一口气道:“这是你大伯父和二伯父给我的,他们要我在朝堂上答应……”

    苏三老爷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后边的直接听不到,他的头也低了下来,不敢再看苏宜晴的脸。

    苏宜晴明白了,这是苏大老爷和苏二老爷要苏三老爷答应卖女儿的钱。

    其实这桩亲事的关键在于赵博阳说的那句,婚姻大事父母做主,若是苏三老爷咬住不答应,谁也没有办法,毕竟订了亲,他们又是无错方,不能承担别人的错误,可苏三老爷毫不犹豫的就答应了。

    不过苏三老爷的性子也在各方计算之中的,连赵博阳都顶不住的压力,要一个一向懦弱无能的男人顶住,根本不可能,就算他能撑住,也不能改变什么,这不仅仅是一桩亲事,牵涉了很多方方面面,涉及两国之争。

    “父亲,总共就那么多银子么?”苏宜晴突然问道。

    “是的,一万两,我一分都没动。”苏三老爷紧张起来,急忙解释,“我其实并不想要收这钱的,只是……不收白不收,给你做添妆也好,我没有勇气反驳你大伯父和二伯父,毕竟他们官职比我大,以后我们三房还有他们照顾着……所以……都是我这个做父亲的无能,我保护不了自己的女儿。”

    苏三老爷边说,便懊恼起来。

    苏宜晴觉得,若他是一个女人,此刻肯定是要哭出来了。

    但是她能说什么,她不能违心的说,苏三老爷这样的做法是对的,无论是从一个男人还是一个父亲来说,这都是不该的,他甚至连抗争一下都没有。

    算了,苏宜晴正想要说什么安慰的话,脑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凑近苏三老爷道:“二伯母都肯给我两万两添妆,两位伯夫加起来才给那么点,是不是有点少?”

    苏三老爷顿时怔住了,仿佛不认识似的看着苏宜晴。

    苏宜晴脸上的笑容端庄得体,可说出的话却是那么……不得体。

    苏三老爷想起了很久以前的记忆,苏宜晴还很小的时候,大概两三岁过年穿着红衣裳,巴巴的拉着他的衣襟要他抱,只不过那时候他想着新纳的姨娘,抱美人都来不及,哪有时间抱女儿,便让丫鬟婆子把她抱走了。

    这是最早的记忆,之后的他都已经不记得了,只隐约记得这个女儿越打越却懦,他还想着,女孩儿还是性子软和一点的好,若是像她母亲一样,除非是像他一样窝囊的男人,不然谁能忍得下?

    风花雪月的日子总是过得飞快,不知道什么时候,女儿的已经长大成人,性子却没有如他所期盼的那样,当然现在看来,软和也不好,亲事一波三折,最后结果竟是这样,换成别家女孩儿,只怕承受不住,早就疯了。

    都是他这个做父亲的错,眼看女儿就要远嫁,这辈子还不知道能再见一次,他才想起,那是他自己的女儿,他该尽一个做父亲的责任,可是已经完了,他什么都不能做,甚至还成了女儿掉进深渊的刽子手。

    他并不是一个狠心的人,只是习惯逃避,一有解决不了的问题就逃避,不喜欢许氏,就逃到姨娘房中,明哥儿出了事,他无能为力,柳姨娘被送到庵堂,他无能为力,还是选择在温柔乡里逃避。

    逃来逃去,现在他才发现,那些债始终没有逃掉,反而一件一件的累积起来,像是要把他压垮似的。

    生怕第一次,他有了面对的念头,可好容易来到女儿房中,觉得一个女人出嫁之后在不受宠,至少多点钱,日子就能好过一点。

    却没想到,女儿居然跟他说出了这番话。

    “晴晴,我知道你有怨,可你大伯父还有你二伯父颇照顾我们三房,日后你哥哥还要蒙他们照料,都是一家人,何必计较太多?”苏三老爷尽量委婉劝解,希望苏宜晴能明白,他们三房其实无权无势,认真说来都是依附伯府生存,不可以得罪太多。

    苏宜晴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盖住眼睛,让人看不出她在想什么,许久,她才问道:“父亲,四伯父如今怎么样了?”

    苏三老爷怔了一下,这个四弟的境况他并不是很清楚,只是有一次喝花酒的时候, 一个同僚说的,四弟似乎已经有伯府公子沦落成为真正的商贾,并且生意做得并不是很顺,同僚说的时候字里行间似乎是在说远平伯府对庶出实在太不够意思,当然后来这话题就被岔开了,他也没有放在心上。

    现在苏宜晴又提起这件事,他才隐隐觉得,远平伯府似乎对不起四弟,毕竟四弟之前对远平伯府的贡献是有目共睹的,但是大哥和母亲都说四弟是打着伯府的名义在外头做生意,才做得这样风声水起,这话乍然一听没什么不对,但细想,四弟也是伯府的公子,就因为母亲是妾,这辈子就低人一等就算了,难道他就没有资格享用伯府的一切么?

    他生意做成了,伯府就该分享,一旦他失败了,就是他自己眼光问题,自己居心不良,所有后果自己承受。

    这实在是有点不公平,所以这些年,他觉得没有庶子女也好,免得同时自己的子女,还要被人分成三六九等,太可怜。

    苏宜晴看着苏三老爷眼神的变化,轻声道:“父亲,女儿不想要说长辈的不是,只是父亲真的人物,您这样委曲求全,日后真有什么事,两位伯父会照拂我们么?”

    苏三老爷顿时有些哑言,之前或许他还会理直气壮说能,可现在,他真不敢断定。

    苏宜晴轻声叹息:“父亲,说句女儿不该说的话,您真应该好好想想以后,依附别人,依靠别人,终究不是长久之计,您跟母亲……不管怎么说都是父亲,这辈子不能分离,难道就不该好好想想以后么?”

    苏三老爷面对女儿清亮的目光,缩了一下,他,他懦弱了一辈子,无能了一辈子,现在抗争,他能么?

    凡事点到即止,苏宜晴也不好再劝过多,反正道理苏三老爷都知道了,肯不肯努力,奋进她就不知道了,想想自己,身为贵女,不说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可至少也比很多人强了,可到最后,她依旧是能被一点风浪就淹没的哪一个。

    三房现在势弱,身为顶梁柱的苏三老爷在这样对两位兄长言听计从,跟许氏夫妻离心,可以想象,等岑太夫人,周太夫人这些人百年或者说管不动事的时候,三房仅凭聪明的女人是撑不起这个家的,有些事必须是男人出面抗争。

    她即将远嫁,只怕此生很难再回远平伯府一次,她不希望三房就这样倒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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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九十一章 献计
    苏三老爷走了。

    苏宜晴微微叹了一口气,原来这个父亲并不是真的没心没肺,只是恶劣的环境让他不知如何应对,就选择了逃避,她反思了穿越过来这些年的岁月,走到这一步,跟她自己也有很大关系,她其实犯了跟苏三老爷一样的毛病,某些事情发生之后,她不知道如何应对,就选择了逃避。

    明哥儿出事,她觉得自己没有能力揭露真相,就选择了逃避,不想要接受一段亲事,也选择了逃避,希望事情能就此过去,她以为偶尔也会得到幸运之神的眷顾,比如跟岑家的亲事,就那么自己解决了,她就像是沉迷于赌博的赌徒,只要有一次幸运,就期盼着有下一次。

    结果到了最后,曾经以为的幸运就化作了厄运将她反噬。

    如果当初在白云庵,她一开始就不愿意嫁给赵博阳,逃走的机会就会很多,造成一次意外的假象以便金蝉脱壳的机会很多,但是她的逃避和对外边世界的恐惧让她犹豫了,这一犹豫就错过了最好的时机,甚至在内心深处她还暗暗期盼,也许可以仗着对赵博阳的大恩获得什么额外的恩赐,总希望付出的似乎别人,自己只要等着就可以了,以至走到了今天这个地步。

    逃避就是最大的错误,这个世界没有所谓的世外桃源,逃避多了就成了习惯,那天避无可避的时候,难道就只能一个选择么?

    过去的已经无法挽回,可未来她还是可以把把握的。

    在苏宜晴的沉思中。许久都没有靠过来的周嬷嬷进来了。

    周嬷嬷的疏远苏宜晴可以理解,毕竟府中现在人人都惧怕会被挑中跟她一起远嫁外邦,周嬷嬷在本地有儿有女,一旦被选中,可就是骨肉分离,也许此生只能埋骨他乡,这是老人最怕的事。

    一开始她还想着念着周嬷嬷照顾她也算尽心,若真有那一天,她可以说句话,让周嬷嬷免去了这一趟苦差。可是最近发生了那么多事。想想芯儿,想想周太夫人,算了,她自己都顾不过来。还是别再瞎操心了。各人有各人的命。

    要是她将周嬷嬷换下。那么必然就得有另一个本不该被选中的人跟随着去,这又是另一种不公平。

    现在周嬷嬷过来了,并且找了由头将房内伺候的丫鬟一个一个的支出去。

    苏宜晴顿时打起十二分精神。周嬷嬷一定是想要说些不能让第三者知道的事,至于现在的她能给周嬷嬷什么,答案很显而易见,她并不是一个硬心肠的人,若是周嬷嬷苦苦哀求,她该如何拒绝?周嬷嬷必定会说出一大堆苦楚,比如她一把年纪还要背井离乡,比如她小孙子刚刚出生……

    在苏宜晴的胡思乱想中,周嬷嬷凑了过来,说出的却不是苏宜晴预想的内容,应该说跟她想得完全不相干。

    “小姐,老奴打听过了,这小王爷此次来,身边带着几个丫鬟,其中一个最得宠的叫风柔,原来是咱京城里最有名的翠香楼调教出来的,两年前被大周的商人买去,辗转就落到了小王爷手中,这种女人狐媚手段最是了得,小姐,咱得及早做准备,您嫁过去之后,就算有什么事也得先忍着,不能第一个收拾这小妖精,得慢慢来。”

    周嬷嬷说出的这一番话,让苏宜晴震惊了好半天,若不是之前刻意训练过仪态,不得张着嘴巴不说话,她的嘴巴估计是合不拢了。

    “小姐,您别担,这些个小贱人手段再了得,也是个下贱胚子,大周对于这些……出身低贱的女人最是看不上,咱们大荆偶尔还能让她们脱籍当个妾侍,他们大周无论如何不行,而且直接不让这种女人生孩子,就算勉强生下来也不能当主子,跟婢仆同等地位,供主母随意发卖。”周嬷嬷以为苏宜晴是被吓到,赶紧又补充。

    苏宜晴好容易找回自己的声音,带着不可思议的表情道:“嬷嬷您是怎么知道的?这些很容易打听么?”

    周嬷嬷一脸神秘道:“嬷嬷我好歹在京城里有几个老姐妹,尽管有些人过得不怎么样,儿孙只在马房后门等地伺候,可就是这些人最容易打听事,这个风柔的事,是我一个老姐妹的亲家的姑弟弟的丈母娘的表侄女告诉她的,那人如今在小王爷的临时住的府邸看角门,她亲眼看见的,风柔跟翠香楼一个过气的红牌翠翘见面,她们说话的时候不敢走太远,就让表侄女听了真切。”

    好吧,苏宜晴想了半天也想不明白,老姐妹的亲家的姑弟弟的丈母娘的表侄女到底跟周嬷嬷是什么关系,可前世好像听过,在同一个城市,要想找一个陌生人,只通过六个人,显然周嬷嬷打听的事也是这个道理,还不用六个人就打听到了。

    当然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这事对她似乎没什么帮助吧?王孙公子谁不是三妻四妾美婢成群,就算是赵博阳,当年还传过屋里有不少娇滴滴的通房,这个连御风要真是个守身如玉的男子,她到怀疑这人是不是有别的特殊嗜好,这周嬷嬷打听这些事又特特来告诉她,做什么?

    难不成是指望告知她连御风的这点风流韵事事能跟她讨人情?对别人没有实际帮助的话就想要别人的感激,周嬷嬷不像是那么不知好歹的人啊?

    苏宜晴疑惑的看着周嬷嬷不说话,她的错觉么?为什么觉得周嬷嬷似乎眼里透着兴奋呢?

    周嬷嬷没管苏宜晴震惊加疑惑的表情,自顾自的说道:“小姐,那个风柔跟翠翘见面,是想要打听她亲妹子的下落,奴婢一得到这个消息,立即就去查了,知道风柔那个妹妹如今被卖到城北张员外府上做歌姬,咱得抢先一步,把人买下来。”

    苏宜晴明白了,周嬷嬷是想要让她拿人家的妹妹做要挟,想明白这一点,她摇摇头,这事太卑鄙,她不做,纵然环境再艰难,某些事底线也不能越过。

    主仆多年,周嬷嬷了解苏宜晴的性子,当即劝道:“小姐,老奴打听到这个张员外是个老色鬼,妻子又善妒,可怜风柔妹妹一个娇滴滴的小女孩落到他们手里,还不知道会如何呢?您就当做件善事不就得了。”

    苏宜晴轻声道:“嬷嬷不是说风柔已经让人打听了么?想来她会想办法的,你说的张员外想必无官无爵,要想赎人应该不难,我们何必多此一举,挟恩求报未必就能得到想要的。”

    周嬷嬷眼看劝不动苏宜晴,眼珠子一转道:“小姐,话也不能那么说,风柔若是能赎人,必然不会等这一刻,我打听到,这个风柔妹妹今年才十四,刚卖进张员外府没几天,有些事早一日晚一日,差别很大的,这样,小姐,咱们先把人赎出来,大不了日后您进门,让风柔姑娘把她妹子的身价银还给您,您让她们姐妹团聚,这样就算风柔这人再不识好歹,至少面子上也不敢跟您做对吧?”

    苏宜晴想了想,好吧!她刚刚下定决心,要为自己的将来好好谋划一番,那么结一份善缘,也是一种开始。

    在苏宜晴点头之后,周嬷嬷喜滋滋的去操作了。

    到了晚上,苏宜晴快要歇息的时候,周嬷嬷又来了,悄悄对苏宜晴道:“小姐,都办好了,人我已经在外边找地方安顿下来。”

    苏宜晴微微点头,低声道:“麻烦嬷嬷了。”

    周嬷嬷笑道:“这是老奴该做的,小姐,您不知道,正如老奴说的,张员外不是个东西,风柔妹妹因为不肯从他,被打得遍体鳞伤关在小柴房两天了,不请大夫不说,不给吃也不给喝,人就只剩下半条命,估计再晚上那么一天半天的,这小姑娘的命就没有了。”

    苏宜晴叹息一句,又问道:“你去赎人的时候,有没有说什么?”

    这话问得没头没尾,周嬷嬷却一脸了然道:“小姐放心,老奴不会明说是咱们府上赎人的,毕竟那个小姑娘是刚才那地方出来,把她买进来,就算不弄进府里也难免会被人说闲话,我说是小姑娘的一个远亲,张员外不在家,他家大夫人怕人真死在家里白白赔一笔钱,名声也不好晦气不说,有人认真追究起来,虐杀奴仆的罪名也不轻,一听有人想买,便赶紧找出小姑娘的卖身契,连身价银也没多要,更没多问是什么人来买,只求人不要死在他们家。”

    “这就好。”苏宜晴道,“你问问,那小姑娘还有没有别的亲戚,又或者找人通知风柔一声。”

    “好,小姐,今天太晚了,老奴改日就去问。”周嬷嬷眼看就要退下,却被苏宜晴叫住了。

    她迟疑了一下,问道:“嬷嬷,您就没有别的话要说?”

    周嬷嬷想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哦,小姐,老奴倒是不好意思说,这个小姑娘的身价银是三百两,刚才是奴婢先支付的,还有打听消息等等也用了二三十两,您看……”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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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九十二章 人心难测
    “哦。”苏宜晴反应过来,办那么大的事当然是需要钱的,几百两对于现在的她来说自然是一笔很小的数目,可对于月俸只有三两银子的周嬷嬷来说,就是很多钱了,估计是积攒了一辈子的所有积蓄,她可不能不给。

    这样一想,她立即从床头小盒子里拿出一张面额为一千两的银票,道:“嬷嬷,这是给你的,辛苦你了,这多的你就先收着,小姑娘看病吃药什么的也得用钱,另外再给你小孙子扯点布,做机身衣裳吧。”

    周嬷嬷可没有假意推迟,坦然收下之后道:“多些小姐,小姐您是个善心人,眼前的难关只是一时的,事情会慢慢好转。”

    周嬷嬷始终没有提出要求,苏宜晴也不好意思多问。

    原本她是打算答应下来的,毕竟做人应该赏罚分明,无论周嬷嬷出于什么目的,这件事总归是让她获利了,并且还间接救了一个人,周嬷嬷应当得到回报。

    可奇怪的是周嬷嬷竟然没有提出来,也许是不好意思立即提吧,周嬷嬷这个人很善于揣摩人心,做事一丝不苟,务必要求完美。

    清晨,当第一缕阳光开始照耀在京城的土地上的时候。

    一个普通小院里,厨房炊烟袅袅升起,紧接着随着锅铲跟铁锅接触还有菜肴在被翻炒发出的特有声音,一股诱人的香味慢慢四散开来,让这个阳光灿烂的早晨显得特别的宁静温暖。

    突然间,一声尖叫。刺破了这种宁静。

    厨房里的妇人赶紧放下锅铲,冲进了发出声音的小屋。

    小屋床上躺着的女孩子双手抓着棉被,全身发抖,睁着一双惊恐的眼睛直直看着前边手足无措的少年。

    少年被女孩子这样一叫,更加紧张,说不出完整话来:“别……别叫……”

    这半句,更让人误会的话让女孩子身子又往里缩了缩,脸上的恐惧加深。

    这时候妇人进来了,冲少年道:“大牛,你进来做什么呢?快出去。”

    “娘。我只是听到姑娘喊。水……所以……”被母亲呵斥,大牛结巴解释。

    妇人打断了少年的话,“行了,行了。别添乱了。厨房里还炒着菜。你看着火去。”

    大牛不放心的看了姑娘一眼,还是出去了。

    妇人这才微笑着对床上的女孩子道:“姑娘,你别害怕。我不是坏人,我姓张,夫家姓周,别人都叫我周嫂,刚才那个是我儿子,这孩子人冲动了些,我们是乡下人,没有那么重规矩,所以他可能听到你醒了,一时情急,这才闯了进来。”

    看着周嫂和蔼可亲的面庞,再望望周围简陋的一切,女孩子似乎有些放松下来,可依旧没有说话。

    这时候,女孩子的肚子发出一声让人突厄的咕咕声,她的脸腾的一下红了起来。

    周嫂笑道:“姑娘,你昏迷了一天一夜,该饿了,厨房粥已经熬好了,你且等等,我这就给你短吃得来。

    周嫂说着就出去了,不一会,端着一个托盘进来,上面是一碗稀饭,两个馒头,一碟炒茄子,还有一碟蹀酱咸菜,简单的饭菜,却散发出让人无法抗拒的香气。

    周嫂把饭菜放在炕上。

    姑娘迟疑了一下,还是慢慢端起稀饭,大概饿极了,开始的时候还小口小口吃,到最后越吃越急。

    “慢点,小心别噎着。”周嫂怜爱的看着姑娘手上的露出肌肤上那可怖的青紫,真是可怜啊。

    直到姑娘所有食物吃饭,放下碗筷,打了一个饱嗝,心防才略略放下,望着周嫂道:“周大娘,这是什么地方,你又是什么人?我怎么会在这?”

    周嫂笑着道:“这是我家,我们一家都是农下人,我们当家的会点木匠活,农闲时就进城里来找点零活做做,添补家用,这个宅子是我一个亲戚的,我们相当于帮她看看房子。”

    “可是我怎么在这?”姑娘想起这些日子以来经历的恐怖的一切,恐惧袭上心头,脸又微微发白起来。

    周嫂道:“你是我这个亲戚送来的,她在一家大户人家家里做工,人很好,说原先买你那家人看你病得很重,生怕……我亲戚心善,见不得一个活生生的小姑娘就这样,就把你买下来了,放心,我们不会为难你的,你要是有什么亲戚朋友可以投靠,我可以帮你通知他们,对了,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我叫……杜鹃。”杜鹃说名字的时候,停顿了一下,报出了一个许久没有用过的名字,一个曾经有人一叫,她就觉得温暖的名字。

    “这名字很好听,我们老家屋后就有很多美丽的杜鹃花。”周嫂笑着说道。

    闲聊中,杜鹃的神经慢慢松懈下来,莫名的开始觉得安心起来。

    周嫂见状,又一次问道:“杜鹃姑娘,你还没说你有什么家人或者亲戚呢?”

    杜鹃一脸茫然,摇摇头道:“我只有一个姐姐,早已失散,也没有亲戚……大娘,你是个好人,求你收留我,我什么都能做的,求求你。”

    杜鹃说着就激动起来,说着就给周嫂跪下了。

    周嫂急忙道:“杜鹃姑娘,你别这样,我亲戚既然救下了你,自然不会不管,既然你无处可去,就暂且留下来吧,我们家虽穷,但是还不缺这一口吃的。”

    杜鹃感激的眼泪直流,在那种黑暗龌龊的地方苦苦挣扎,好几次她都想要结束自己的生母,只是心里始终记着姐姐的话,无论多艰难都要活下去,活下去才有希望,活下去就有重逢的一天。

    ……

    与此同时,巍峨的府邸角门。

    眉眼精致的美人死死抓住面前之人的手道:“你说什么。我妹妹被人卖了,不知道卖什么地方去了?”

    翠翘的手被抓得生疼,急忙道:“风柔,你先冷静下来,我去打听的时候才知道的,大概是那个张员外的大夫人嫉妒,趁张员外不在家,就把你妹妹给卖了,至于买主是谁,我实在不知道。”

    风柔脸上顿时浮现一片灰败之色。美丽的眼眸也失去了往日的光泽。

    不知道为什么。翠翘的心里反而有一种说不出的高兴。

    她跟风柔都是一般年纪,想当初,她还比较能歌善舞,风柔长得虽然漂亮。但是木讷一点。因此她比较得老鸨林妈妈重视。

    当年那个大商贾来翠香楼挑选清倌人。说是要送大周贵人,候选的几个姑娘人人害怕,一般来说要是有人来挑选姑娘去送人。都是人人争抢的,毕竟服侍的都是显贵,在怎么样都比在这烟花柳巷苦苦熬着一双玉臂千人枕,一点红唇万人尝的强。

    但是这次不一样,这次要送去的地方是异国他乡,听说外邦都是野蛮人,拿女子不当人看的。

    翠香楼也不比一般妓院,林妈妈颇懂得利用人,她多数时候不逼迫姑娘们接客,却不断的给姑娘们希望,比如那个姑娘凑够赎身银之后,就回家乡置办了几亩地,找了个憨厚的郎君过自己的小日子,又或者那个姑娘被大官看中,进了高门大户做了姨娘,没两年生了一个大胖小子,从此过起了金奴玉婢的日子。

    姑娘们虽然也不傻,知道林妈妈可能说的就是一两个成功的例子,多数人都是被榨干最后一分颜色,容颜衰败孤苦无依的被打发出去,或者被卖给那个娶不到老婆的乡下汉子。

    但是林妈妈善于讲事实,她们被卖进来的时候很多都已经懂事,有的还记得自己的家,林妈妈说,几两银子在乡下可以过好几年,可是在这里只能喝一壶茶几碟点心,她们赚得再少,最差的几年下来,也能攒够几亩地的钱,还愁不能回乡下过好日子?若是造化大,能攒几万两也是有可能的。

    几万两别说回乡下,就算是在京城都能置一所大宅子,舒舒服服过下半生了。

    日子都是人过出来的,以后怎么样,谁都不敢保证,就算京城里,还有人一夜暴富,或者一夜之间一无所有。

    至于她们带着银子离开翠香楼之后能过什么好日子,全凭个人。

    谁要是不愿意,也不用寻死觅活,她会把她们交还给人牙子,再卖给下一家,只是这京城里,青楼也分三六九等,翠香楼是最好的,她们要是被转卖,就得卖进更下等的窑子里,那才凄惨呢。

    再说了她们当时年纪还小,也不是要她们马上就卖身,日子长着呢,也许家人有钱就来赎,何必急吼吼的就要寻死觅活。

    林妈妈的话说得很动人,人要想要寻死哪那么容易,蝼蚁尚且偷生。

    于是她们就这样住了下来,每日勤学各种技艺,只求能多挣一点,若是能在早日攒够赎身银子就能早日回家了。

    翠香楼是一个抛金洒银的地方,富商巨贾云集,偶尔遇到出手豪爽的客人,一个小曲唱下来,随手打赏几百两银票也是常有的事。

    真正顶尖的姑娘,林妈妈是不会让她们早早登台的,说是再美的花看多了就不新鲜了,必须等到她们最美的时候出来,这才能让人第一眼就惊艳,所以平日里都是把她们唱得严严实实的,楼里的姐妹能看,外头的男人却不成。

    她和风柔都是属于最顶尖的,林妈妈说要把她们捧成花魁。

    那时候年纪略小,有些事还不太明白,只知道花魁是人人争抢着做的,做了花魁就身价百倍,挣得比旁人多得多。

    但是花魁只有一个,她和风柔很要好,那时候还保持着一颗善良淳朴的心,想着是不是该谦让一番,因为风柔还有个妹妹需要照顾,当然也不用担心,翠香楼还有另一个值得奋斗的目标,就是被达官贵人看中,进入高门大院享受荣华富贵,儿子若是争气,老了照样能享受儿孙满堂的好日子。

    当初她和风柔就是遇到了这样一个机会,一开始林妈妈并没有告诉她们,来挑人的客人是要把她们送到异国他乡去侍奉哪里的贵人,只说服侍显贵,宰相门前七品官,达官贵人家的猫猫狗狗都比旁人尊贵,更何况是姨娘呢?

    只是风柔还有一个妹妹,她说不想要姐妹分离,那时候她还觉得风柔有点傻,留再翠香楼有什么好,若是被选中,成了有钱人的二房,求一求夫君,帮忙把妹妹赎出来,不更好?

    当然她心里的这点小心思没跟风柔说,在烟花之地,她早早就学会了隐藏心思,只安慰风柔,到时候她就表现好点,争取被选上,反正她就一个人,无牵无挂。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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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九十三章 各自打算
    若是一切都按各人想的发展,那就好了。

    翠翘心里百感交集,看着面前的风柔,白色百合散花绿叶裙,满头秀发只用一根翠绿通透的翡翠簪子挽起来,留有一束青丝垂在胸前,不施粉黛,更显的丽质天生,皮肤嫩得一把恰得出水来。

    在看看自己,一身艳丽的装束,妆容精致,刻意装扮了几个时辰,一头珠翠,一身脂粉气,结果人家只在她面前一站,清清爽爽,她顿时觉得挨了人家一截,不用外人评论,她知道气质上她已经输了。

    这都是一念之差啊。

    本来站在对面的人应该是她,当时她一门心思争取这风柔如今的位置,并且有十足的把握,改变只因为楼里一位年长姐妹的几句悄悄话,已经破身的红倌人和她们这些清倌人是不住一起的,那日她偶然经过一树花丛下,这才听说了两位红倌人说的悄悄话,说那个客人是个跟大周人做生意的商贾,之所以肯花大价钱买这没破身的清倌人是要送去给大周的达官贵人享用,还不知道那个姐妹可怜会被选上。

    另一个红倌人则附和,说了不少大周人的恶形恶状。

    她当时心里就一咯噔,她曾经就见过一个喝醉酒的大周人,拿着鞭子想要硬闯清倌人住的后院,几个护院拉都拉不住,一鞭子就把强壮的护院抽了个半死,从此大周人的凶悍就深深烙印在她脑子里……

    在表演技艺的时候,她发现前两日还摩拳擦掌的其他几个姐妹都表现得无精打采。不是弹错曲调就是舞步踩乱,想来大家都得到了消息,人人不愿意去。

    她和风柔都是压轴的,风柔在她前面,表演的是弹琴,没有弹错,但也不是很好,中规中矩,因为林妈妈规定,无论是当着客人的面表演还是素日练习。错了就要罚钱。对于有个体弱妹妹要照顾的风柔来说,这点钱可以买好几服药了。

    她是最后一个,她没有做得那么明显,故意跳出舞。只是稍微夸张了一些。太过用力。把平日里舞娘指导她容易犯的错误都一一犯了,再咧嘴挤眼,笑得稍微难看一些。让人看不出她是故意的。

    结果如她所愿,最后那个客人挑中了风柔……

    这才短短三年时间,各人的境遇竟然如此天差地别。

    “翠翘,求求你,一定要再帮我打听打听。”风柔不知道翠翘心中所想,拿出一个小锦囊,塞给翠翘,哀求,“翠翘,我不方便出去,你千万替我想想办法,我就这一个妹妹。”

    翠翘没有打开锦囊,可是隔着薄薄的绸缎透出珠宝特有的凉意,让她知道,这锦囊里一定是昂贵的珠宝……

    假意推迟了几下之后,翠翘还是收下了锦囊。

    回到翠香楼自己的房间内。

    翠翘急不可待的打开锦娘,里边是一串珍珠项链,大概二十来颗,颗颗拇指般大,光滑圆润,是上等的南海珍珠。

    两年前她最当红的时候也曾经收到过这样的珍珠,不过只有两粒,刚够镶成耳坠,但是足以让楼里的姐妹艳慕了。

    想不到这风柔一出手就是这样贵重的项链,翠翘贪心顿起。

    面对铜镜里自己脂粉掩饰不住的憔悴,她跟风柔是一样的年纪啊,可是残酷的生活却让她过早的衰老了,两年前,她当上花魁才一个多月,名声尚未传远,楼里就来了另一个才艺出众的姑娘红枫,一下子将她压了下去,之后便是一连串的不顺利……她没有问风柔这几年过得怎么样,不用问,一定过得很好,一个女人过得好不好看她脸上的光彩就知道了。

    风柔容颜依旧娇美,不,是更胜往昔,除了对妹妹的担忧,看不出她有哪里不好,而她则因为昼夜颠倒,饮酒过度,脂粉涂得太多,皮肤渐渐松弛,神态渐老,失去了这个年纪女子该有的精神气。

    再想到楼里姐妹议论的,这个大周小王爷长得是如何如何俊美,不输给我朝的贵公子们,楼里姐妹平日里也会被请去各种宴席歌舞助兴,虽然姑娘们在这种地方学会了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但是对于男人的评价却多数都是真的,若是把一个稍微差点的男子说得多好,他日其他姐妹见了,觉得没有说的那么好,会被人笑没眼光,没见过世面,就像男人把倒水小丫鬟误认花魁一样,都是没脸面的事,所以在这种事上,大家不会乱说。

    翠翘心里更加不平起来,原本应该是她在过风柔一样的生活啊。

    ……

    这几天,苏宜晴一直等着周嬷嬷来向她提要求,可是周嬷嬷却一直没有提,周嬷嬷每次都来去匆匆的,似乎忙得很,也不知道在忙什么。

    随着婚期的一天天逼近,许氏拿着一张名单来说,这是她挑选的陪房名单,虽说宫里会给准备一些宫女嬷嬷,但那毕竟都是外人,还是自己再挑一些合心意的吧。

    苏宜晴看着那长长的名单,周嬷嬷第一个就在上面,另外她院子里伺候着的所有丫鬟名字也都在上面,包括芯儿,想起那些丫鬟婆子忐忑不安的样子,便道,“母亲,既然宫里已经准备了嬷嬷和宫女,又何必再多派人过去呢?谁愿意背井离乡……还是算了。”

    一句话谁愿意背井离乡,又触动了许氏的心病,许氏的眼角顿时又红了,强忍着才没有落泪,道:“她们敢不愿意么?领赏银的时候一个个争前恐后的,现在说不愿意,没有那么好的事。”

    苏宜晴叹了叹:“带入过去是希望她们能尽心尽力服侍,若是心怀不平,别说伺候了,只怕随时会反咬我一口。”

    “她们敢?”许氏严声说道,“这些贱婢,天生就是下贱的,指望她们有什么忠心是不可能的,只是她们也没有害你的胆子,就像你父亲屋里的那些狐媚子,她们谁会甘心,给她们一点甜头,她们还不是服服帖帖。”

    “这是不一样的,母亲。”苏宜晴不想说,有时候人没有害人不是因为没有那个心也不是没有那个胆,而是缺乏一个机会,一个契机。

    许氏看苏宜晴闷闷的样子,突然泄了气,叹息道:“也罢,我要强了一辈子,压得周围的人大气都不敢出一句,最后也没有得什么好,只是你一个人都不带过去,也不合规矩,这样,问问伯府的下人,包括大房二房的,有没有愿意跟着去的,凡事跟着去的,家人给银子,那么大伯府,总有一些过得不如意想要到另一个地方开始的,比如我就听说,你二伯母最近脾气越来越暴,很多丫鬟斗挨了打,前些日子还有一个上吊的,幸亏发现得早。”

    这也是一个办法,苏宜晴点点头。

    许氏放出风去,三房的丫鬟婆子顿时松了一口气。

    本以为是个人人都躲的苦差,想不到自愿报名的却不少,各房的都有,看来觉得远平伯府是个火坑想要逃离的人还真是不少呢。

    这人一多,也不能全都带走,就得好好挑一挑。

    婆子媳妇等就由许氏挑选,年轻的小丫鬟就让苏宜晴自己挑。

    苏宜晴让她们一个个进来回话。

    看着眼前一个杏眼桃腮,身段婀娜,颇有几分颜色的小丫鬟,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原先在哪里当差?”

    小丫鬟低着头道:“回九小姐的话,奴婢叫双溪,是二房孙姨娘跟前伺候的。”

    这远平伯府的姨娘数量很是不少,这姨娘地位也很低,不得随意走动,苏宜晴连三房的姨娘都没认全,其他几房的更不用说,姨娘地位低,姨娘身边伺候的丫鬟地位就更低了,看这小丫鬟有些畏畏缩缩的样子就知道。

    苏宜晴又问道:“为什么要随我陪嫁,我要听实话。”

    双溪扑通一声跪下道:“是因为二夫人的陪房宋婆子看中了奴婢,让奴婢嫁给她儿子,可宋婆子的儿子都三十了,去年才死了老婆,奴婢不愿意,求小姐开恩,奴婢愿意伺候九小姐。”

    苏宜晴叹了一口气,道:“你以为跟着我陪嫁,就可以嫁一个可心的人或者说干脆一辈子不嫁了么?大周是个什么样的地方,哪里的人怎么样,谁都不知道,也许你下一个要嫁的可能会连宋婆子的儿子都不如,毕竟宋婆子的儿子再不好,他们一家也是这个府里的下人,大家知根知底,有什么事可以有个照应,若是嫁到大周,人生地不熟我能不能护着你尚且难说,肯不肯都是另一回事。”

    真有什么事,她自身难保,经过芯儿的教训,再要她牺牲自己的利益,甚至冒风险去保一个小丫鬟,她真的做不到。

    双溪哭着道:“就算如此,也是奴婢的命,求小姐开恩,奴婢无怨无悔。”

    苏宜晴没在说什么,有些事不到最后关头,人是不情愿死心的,就像当初的她。

    也罢这个双溪既然愿意去,就遂了她的愿。

    接下来的几个丫鬟,多数也是这个原因,有长得好被主母猜忌逼着嫁人的,也有少数几个家贫,贪图许氏答应自愿去就能给家人一份丰厚的赏银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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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九十四章 瞬息万变
    不管是什么原因跟着她,只要差不离的,苏宜晴都答应下来。

    随后,关于婆子媳妇的人选也挑好了,让她吃惊的是,自愿去的人中,居然有周嬷嬷。

    周嬷嬷儿子孙子都在这里,相较于其他下人,家庭环境都不错,实在没有必要陪她走这一遭。

    但是周嬷嬷的样子又不像是背后有人逼着,再联想之前,周嬷嬷拼命跑前跑后替她打听连御风的情况,难道之前周嬷嬷就打了这样的主意,想要嫁过去,所以才尽心替她谋划么?

    这图的到底是为什么?

    谜底很快就出来了。

    又一道圣旨下来了。

    给苏宜晴的圣旨,如出一辙的繁琐接旨仪式,主题只有一个,封苏宜晴为宁福郡主,赐郡主府。

    这一旨意把众人都震晕了,封郡主可以理解,毕竟对方是王爷,抬一抬苏宜晴的身份给对方面子很正常,可是赐郡主府这就过了吧。

    就算真正的金枝玉叶,不得宠的亲王之女大部分也没有郡主府,苏宜晴一个远嫁外邦的,用什么郡主府?在想赏赐,多给些能携带的金银珠宝就是了,赐一座府邸,成亲没几天估计就要走,到时候又带不走,这算怎么回事?

    光是在心里嘀咕是没有用的。

    心思活泛善于专营的苏大老爷和苏二老爷清醒过来之后,第一时间就派人出门打探消息。

    第一个得回来的消息让众人很震惊。

    大周太子之争有结果了,并不是原先想的热门人选。大概是被几个儿子给气的,又或者有什么隐情,大周皇帝没有立自己的儿子为太子,而是立了弟弟为皇太弟,并且小郡主的哥哥,也就是争夺储位的那个被贬斥到了封地。

    也就是苏宜晴即将要嫁的连御风所站的那一队彻底输了。

    但是远平伯府的人还是不能释疑,既然这连御风失势,还用给他什么面子么?别说赐郡主府了,就连这个郡主封号都可以免了。

    紧接着,第二个消息又来了。

    这个大周小王爷连御风只怕要长住大荆的京城了。所以朝廷才会赐下郡主府的。

    消息一传出。众人心思又各异起来,主子们还没什么,一个外邦王爷,无论得势还是失势。对于他们这样的勋贵影响不是很大。

    下人就哗然起来。这样一来。九小姐,不,现在要称为宁福郡主了。就不必远嫁,而且是住在自己的郡主府里,那不等于招赘?不用伺候公婆妯娌等等,就算是小王爷难道还能把郡主怎么样?一个本朝郡主,一个外邦王爷,谁更大些,再没有见识的下人也分得清,大周国人再凶悍,寄人篱下还敢这么样?

    饶是伯府小姐的命运皆瞬息万变,尤其九小姐的亲事更是一波三折,但是众人还是再次被震惊了一把,九小姐的命还是比别人强,仔细一盘算,这门亲事现在看来,并不比嫁给赵将军差啊,起码从外在因素来说,自己一个人说了算的郡主府,不比人口复杂的镇国公府来得强么?

    一时间,下人们的情绪又起了变化,之前表明要跟着苏宜晴的那些人自然欢天喜地,转眼间,她们就是郡主府的下人了,郡主府品级可是比伯府还要高。

    更何况他们是郡主的陪嫁,身份更是比一般奴才高,进门不说当上大管事,至少一人管个小院落得手底下也能使唤上几个小丫鬟吧?

    先前没表忠心的后悔不已。

    尤其是之前苏宜晴房里的丫鬟婆子,除了芯儿和周嬷嬷,愣是每一个肯留下的,把许氏气的够呛,一旦名单顶下来,就把这些人都给换了出来,美其名曰让新来的多练练,以免嫁过去不习惯。

    许氏从来不是什么心胸宽广之人,秋后算账更是好手,只是这段时间忙起来,没空折腾,直接让身边的得力婆子处理,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奴才,那些婆子为了讨好许氏,自然是那脏累就把这些下人安排到哪去。

    婆子还好说一点,多数有儿有女,苦一些称个病就可以躲几日,媳妇子也有男人养着。

    最可怜的就是那些娇滴滴的丫鬟,尤其是苏宜晴跟前的,首当其冲就是当初岑太夫人送来打算给她嫁人之后做通房的雪柳和暗香。

    这两个丫鬟年纪本来比别的丫鬟大,之前苏宜晴又是被退亲接着发配白云庵,回来之后又订了一门好亲,一团乱,谁也没有心思替这两丫鬟打算,她们颜色比别人强,想要求娶的也不少,她们也有的是机会嫁出去,赵将军出征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九小姐不知道什么时候出阁,有人找周嬷嬷帮忙说和。

    周嬷嬷人挺不错的还担保,只要她们愿意,九小姐那边很好说话,可当初九小姐有那样一门好亲,谁愿意走啊?就算做不成通房,嫁给镇国公府的管事也比呆在远平伯府强啊。

    于是她们就没有同意,结果兜兜转转,九小姐的亲事一直在变。

    如今她们被打发到了洗衣房洗了几天衣服,这才后悔,娇嫩的手掌泡在水里,没几下就起泡,这真不是人做的活,偷偷问了几家原先想要求娶她们的人家,先前百般想要求娶,现在人人后退,谁都知道她们这个时候得罪了许氏,除非是不呆在远平伯府,不然谁敢娶她们?哪怕不是三房的人不收控制人家也不会要这样一个明显没有忠心的人做事啊。

    雪柳和暗香实在没办法,只好托了周嬷嬷,希望能求求情,让九小姐把她们带过去,做个粗使丫鬟也愿意。

    周嬷嬷这几天忙得脚不沾地,听到雪柳和暗香支支吾吾说出来的话,顿时觉得好笑,真不愧是岑太夫人挑出来做通房的人,这脑子怎么长的?九小姐像是那么慈悲心肠的人么?她要是把这话拿到九小姐跟前说,那她才是傻了呢,当下毫不客气就把雪柳和暗香打发走了。

    一回头,却听见芯儿来传话,说九小姐,不,是郡主找她。

    周嬷嬷赶紧放下手边的活,来到了苏宜晴房中,周嬷嬷恭恭敬敬的行了一个礼,口称郡主,身为教养嬷嬷,这些她是很熟悉的,虽然之前一直没什么机会用上。

    苏宜晴看了周嬷嬷好一会,还是决定把心里的疑问放下,这个世界谁都不容易,她这个做主子的尚且如此艰难,更别说周嬷嬷了,替自己打算没有错,她本来想要问周嬷嬷是不是早就知道连御风要留在京城。

    可这话在嘴巴转了一圈,还是咽下去了,说出来伤感情,进而她换了一个问题,问道:“周嬷嬷,那个……杜鹃怎么样了?”

    周嬷嬷笑着道:“回郡主的话,这小姑娘年轻,好汤好药养着,恢复得很快,您不用担心。”

    苏宜晴点点头想了想又道:“既然如此,就给她姐姐送个信吧,若是她们有什么安排,也随她们,免得她姐姐担忧。”

    周嬷嬷脸顿时有些垮下来,苦口婆心道:“郡主,有些事要防患未然,一刻也不能松懈,还是先等等看吧,等您过门,看看那个风柔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也不迟,若是个安分的,就送个人情岂不更美?”

    “若不是个安分的呢?”苏宜晴扬眉,“一个没名没分连通房都算不上的女人,我就要花这样的心思去对付?日后那些个有身份有背景的姨娘又如何?别把人逼急了,没心思也生出什么心事来。”

    是人都不会甘心被人控制的,她总不能关着风柔的妹妹一辈子,来要挟风柔。

    “可是郡主……”

    周嬷嬷还想要说什么,看到苏宜晴有些兴致缺缺的样子,顿时就不再说了。

    她又一次看不准九小姐的心思了,按理说这对九小姐来说是天大的好事啊,被封郡主,又赐府邸,短时间内是不用离开京城了,她为什么脸上却还是一点笑容都没有,甚至更是多了几分忧愁。

    “周嬷嬷,按我说的去做吧,有时候人还是要积点福的,不然这辈子不报,就会报在下辈子。”苏宜晴幽幽说道。

    周嬷嬷吓了一跳,这话是一个即将出阁的姑娘家说的么?怎么好像是老太太才会说的话呢?

    心里再纳闷,她却不敢多说什么,领命离去了。

    苏宜晴的确是烦恼,若说之前她对未来的命运还有些担忧,有些恐惧,这一嫁相当于是又重新投胎到另一个崭新的世界,面对的几乎都是陌生人,也不知会遇到什么样的困难。

    可如今一夕转变,她不需要远嫁了,之前那些担忧恐惧可以暂且放一下,哪怕嫁的男人有暴力倾向,也不用太过担忧家暴的时候无人相救。

    但是这一切又带来了一个新的问题。

    周太夫人认定她是妖孽,欲处之而后快,若是她远嫁,周太夫人必定能放下心来,不再做什么,可如今她不走了,周太夫人又会如何呢?

    是不是又要绞尽心机的想要对付她呢?

    她从不信奉,别人要打她左脸,她就把右脸给伸过去那一套,但是要她主动出击,对付一个她曾经敬爱的老人,她也实在做不到。未完待续。。

    ps:这一章仔细斟酌,耽误了时间,亲们意外么?某茵刻画了一大堆人物,还有好几个隐形的没有出场,是不可能就那么轻飘飘让女主就那么远嫁的。^_^
正文 第九十五章 验毒
    不能也不想要反击,可什么也不做,想想周太夫人对付岑家,对付明哥儿那些手段,真让苏宜晴打心底觉得害怕,就像一条附在暗处的毒蛇,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扑出来咬她一口,若是被咬,她实在不甘心就那么死去。

    就在苏宜晴烦恼的时候,一个消息传来,她顿时又觉得老天有时候对她挺不薄的。

    周太夫人病了,听说病得还挺严重。

    苏宜晴知道不该,但是压抑不住心里的念头,要是周太夫人就此……对她来说就是一个好事。

    许氏因为苏宜晴不用远嫁的喜悦顿时又被这个坏消息给冲走了,好在苏宜晴被封为郡主,郡主出阁,有一定的特例,也有专人打点亲事琐事,不用她这个做母亲的亲力亲为,而且苏宜晴不需要远嫁,日后见面的机会还多的是,这才让她能安心在母亲床前侍疾。

    两府相隔也不太远,乘车小半个时辰就到,许氏这几日都是一大早出门,晚上回来,甚至隔天回来,也无人敢说她什么,岑太夫人早已不管事,这两年身体也不是很好,想管也管不了,曲氏不是那等喜欢做损人不利己事的人,她还得顾着苏宜荣,蒋氏有那心没那胆再挑事。

    只是这一日,许氏回来之后,稍微换了件衣裳又到苏宜晴房里去了,苏宜晴的婚期在十日之后,虽说嫁人之后,母女两还是有的是机会见面,但到底不一样。还是趁现在多关心一下自己女儿。

    母女两聊了几句之后,许氏还是忍不住提起了周太夫人,用帕子擦着眼角道:“你外祖母病得不轻,可还是很关心你的亲事,一句句都是问婚礼筹备的情形,还让我给你带来了添箱银,她一个外祖母,不能明着给那么多,只能暗暗给,到时候你带着过去就是了。一个女人出嫁身边多点私房钱总是好的。这个不计在嫁妆上,用起来方便。”

    说着许氏就拿出一个黑色木质小匣子,看来里边装的是银票。

    苏宜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得低头接过。周太夫人一句句问她婚礼筹备的情况。着实让她遍体生寒。不知道这老太太又想要做什么,万一真觉得自己命不久矣,她会不会做最后一搏?

    带着这样的担忧。苏宜晴觉得手里的小匣子变得十分烫手,许氏接下来说什么,她完全听不进去,满脑子想的是,这小匣子里装的东西银票会不会被人做过手脚,比如前世看的武侠剧里边常有的,抹上沾肤既入的毒药,碰上就会死,又或者她一打开匣子,里边就会喷出毒烟或者毒水毒虫来……

    好容易等到许氏说累了,看终于走了。

    苏宜晴立即把匣子扔在桌面上。

    双溪端着一碟香酥桂花糕进来,说道:“郡主,这是厨房刚做好的点心,您最喜欢吃的趁热吃两块吧。”

    “放下吧。”苏宜晴轻声说道,她现在那有什么心情吃东西。

    “是,郡主。”双溪放下碟子的时候,看到桌子正中摆着个小匣子,就想要随手把匣子挪一挪,把点心碟子放进去,谁料却听到一声惊呼。

    “别动。”

    双溪的手顿时停在了半空,不知所措的看着苏宜晴

    苏宜晴回过神来,想解释,一时却找不到话来,干脆不解释了,道:“我突然有点不舒服,也不想吃点心了,你端出去吧。”

    “是,郡主。”双溪看苏宜晴脸色不对,没敢在说什么,端着点心退下了。

    正在苏宜晴不知道该把这匣子怎么样的时候,芯儿进来了。

    苏宜晴便道:“你端盆水来,再拿两根筷子。”

    “是,郡主。”芯儿不明白苏宜晴要筷子和水盆做什么,这两样东西虽然都普通,但是合在一起就有些诡异了,鉴于跟苏宜晴最近的关系,她没有敢问,去把东西拿来就是了。

    东西拿来了之后,苏宜晴指着小匣子道:“把它打开。”

    “是,郡主。”芯儿正要打开,苏宜晴又急急说了一句,“慢。”

    芯儿赶紧放下盒子,却只见苏宜晴走到窗口,将窗户打开,任凉风吹进,然后才道:“可以打开了。”

    芯儿依言将盒子打开,却见满满一匣子银票,估摸着有好几万两。

    苏宜晴道:“把一张银票放进水里,别用手拿,用筷子夹。”

    芯儿如法炮制,过了一会,苏宜晴才让她把银票捞出来,之后苏宜晴盯了她许久,问她有什么不舒服么?她再三保证没有一点不舒服的感觉。

    苏宜晴才慢慢走过来,看了看那盆水,然后拔下头上的银簪子,在水里划了几下,这才拿起来在灯下细看。

    芯儿目瞪口呆的看着苏宜晴的一连串动作。

    这小姐,不,郡主是在验银票有没有毒?甚至刚才让她打开匣子之前,郡主先走到窗边打开窗户,是怕匣子里头有毒烟或者毒虫之类的跳出来么?她刚才看到,这匣子是三夫人拿来的,而三夫人刚刚从周太夫人那回来……

    芯儿低下头,不敢再看,也不敢再想下去。

    “你去外头随便抓只小虫子来。”苏宜晴又吩咐了。

    “是,郡主。”芯儿从刚才就一直重复着这句,她实在没有别的话可说,也不敢说。

    很快的一只活蹦乱跳的壁虎就被抓来了,苏宜晴倒了一点刚才浸银票的水进茶杯,然后让芯儿把壁虎放进茶杯,盖上盖子,过了大概一炷香时间,解开盖子,那壁虎很快灵敏的爬走了。

    芯儿偷偷观察苏宜晴,发现她脸上似乎松了一口气的样子。

    这时候传来李嬷嬷的声音,道:“郡主,该歇息了。”

    李嬷嬷是宫里派来的,本来这样的嬷嬷对小姐们的日常起居要求是非常严苛的,但苏宜晴这种情况特殊,大家都怕她闹情绪,等于从云端跌落地底,嫁的又是外邦,礼仪之类的没有大荆那么严苛,就稍微指点一下,大家面子上都过得去就成,逼得太紧出了什么事谁也担当不起。

    苏宜晴不喜丫鬟婆子有事没事在她跟前晃悠,平日里她跟前也就一个伺候的,其他的都站在外边等候传唤,没事不能进去骚扰她。

    李嬷嬷知道苏宜晴跟芯儿之间主仆关系不比旁的丫鬟,芯儿曾经舍命护主,有时候小姐跟贴身丫鬟之间会有悄悄话要说,故而为了避嫌,也离得远一些,现在看天色晚了,她们还在说话,便提醒一下,不能聊得太久,以免次日起不来或者是没精神。

    苏宜晴没再对芯儿说什么,将匣子收好,传小丫鬟进来打水梳洗,然后上床睡觉。

    今儿是芯儿值夜,熄灯之后,她就睡在窗边脚踏上,刚才的一切太让她震惊了,以至于一直睡不着,可睡不着也不能翻来覆去以免吵着郡主,便数着窗外传来不知名的虫叫声。

    “你明日就找个机会去见周太夫人,把我刚才的行为一五一十告诉她,一句也别隐瞒。”低低的声音响起,把正专心数虫叫得数得入神的芯儿给吓了一跳,原来郡主也没有睡呢,然后等她明白郡主的意思之后,顿时又是一惊。

    “郡主,奴婢……”

    “闭嘴,以后我说什么你做什么,别多问,我不想听你说半句废话。”苏宜晴声音低低的却带着不容拒绝的严厉,

    “是,郡主。”芯儿知道自家小姐这段时间变了许多,尤其是对她的态度,她原以为一切都只是因为明哥儿的事,对此她认为自己活该,别说小姐只是稍微冷淡一点,就算是动辄打骂她也毫无怨言。

    小姐性格变化很大,尤其是看人的眼神充满了防备与猜忌,她也可以理解,毕竟突遭巨变,等于是被所有人都抛弃了,尤其是赵将军,之前表现得那么深情,连她都被深深感动了,甚至她被赵将军擒获,严刑逼供,她都觉得这是赵将军对自家小姐用心的体现,受苦的同时也替小姐欣慰,后半辈子有这样一个男人呵护,就是女人最大的幸福。

    可没想到,一夕之间,什么事都变了,赵将军甚至没有替小姐抗争过,轻而易举的就答应另娶他人,置小姐于不顾,小姐可是救过他性命的,这人怎么能这样无情无义呢?

    小姐对周太夫人的态度改变得也很明显,她以为是因为明哥儿事件的迁怒,小姐一直是个善心人,可现在看来,似乎不是这样的?

    刚才小姐的行为明显是在验毒,而且还刻意让她告诉太夫人……这是什么意思?

    芯儿不敢想下去。

    她本就睡不着,这下更睡不着了。

    好容易熬到天明,芯儿眼底泛青的起来服侍苏宜晴梳洗,一边小心翼翼的观察苏宜晴,看看她是否会改变主意,毕竟周太夫人如今病重,若是听了这话,气出个好歹来,这可如何是好。

    却不了,吃罢早饭,苏宜晴装出一副关切的模样道:“芯儿,看你脸色很不好,像是昨日没睡好,今儿就不用在我跟前伺候了,休息去吧。”

    “是,郡主。”芯儿在其他小丫鬟虎视眈眈的目光下退下了,这些小丫鬟如此都想要争着上位,能多在郡主跟前露个脸,走出去,别人都羡慕得很。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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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九十六章 敲山震虎
    芯儿出去之后,不敢再外头闲逛,先是在自己屋里躺了一会,却怎么样躺不住,不知道该不该按照小姐说的,把昨天晚上发生的一切告诉周太夫人。

    小姐为什么要这样?恨周太夫人么?可恨周太夫人大可以名说讨厌太夫人做的一切,现在这样,倒像是一个警告。

    可警告什么呢,若是旁的人,她一定会觉得是在警告那个人,我知道你想要害我,最好别轻举妄动,否则会怎么样之类的,但是周太夫人是小姐的亲外祖母,太夫人做事虽狠了点,但也是为了小姐好。小姐有什么理由用这样的法子警告太夫人呢?

    这件事该不该告诉周太夫人呢?周太夫人现在病重,老人家身子本就不好,这一病,万一再被气到,很容易出事的,小姐心肠那么好,到时候会不会内疚。

    这样一想,芯儿就决定暂时把这事埋在心里,希望这只是小姐的一时冲动。

    另一边,苏宜晴瞅了个空,命小丫鬟把连着几日都没有在她眼前出现的周嬷嬷给找来了。

    无论周嬷嬷是消息灵通还是未卜先知她不想要知道,也不想追究,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在没有伤害别人的前提下,替自己打算也没错,她只想要那个杜鹃的事情现在怎么样了,抓别人的把柄也不是那么好抓的,总觉得像是握着一块烫手山芋,本来她就不太同意周嬷嬷的点子,太下作。后来经不住周嬷嬷的一再劝说,也许内心对未来也有点茫然吧,糊里糊涂就同意了。

    现在她处境已经大大改善了,没必要再这样。

    倒不是说不怕那个什么风柔在背后给她使坏,只是这样捏着风柔的把柄,她表面上不敢怎么样,背后捅刀子更让人防不胜防,就如同周太夫人,表面上对她很好,处处替她打算。实际上却是想要她的命。要不是她运气好,死了都不知道怎么回事,或许阴曹地府里怨恨的依旧是镇国公夫人或者说是认为赵博阳给她带来的厄运。

    望着春风满面的周嬷嬷,苏宜晴问道:“嬷嬷。杜鹃的事怎么样了?”

    周嬷嬷满脸堆笑道:“郡主放心。我盯着呢。正在找机会通知风柔,很快就会有消息的。”

    那就是没有通知了,苏宜晴不禁皱了一下眉头。道:“嬷嬷最近都在忙什么?”

    周嬷嬷“还不是那些老姐妹,一个劲地请吃饭,托人说情,说是郡主嫁过去,有自己的郡主府,肯定还需要不少人手,陪嫁里也有田庄地亩需要人管理,也希望能过去帮忙等等,老奴怕一口拒绝,她们就另寻途径烦郡主,这才应付了几下,人太多,一个应付下来,可不就忙得四脚朝天,老奴想,郡主院子里有宫里嬷嬷打点,有些事老奴也不清楚,帮不上忙,就帮郡主应付一下某些见风使舵的人。”

    这番话说得合情合理,周嬷嬷之前主动跟谁的举动可是忠心的保证,现在事情一转变,这份忠心肯定要得到重用,变成了人人巴结的对象,应酬多些也在所难免。

    但是苏宜晴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可是她现在也不愿意想那么多,只觉得一阵疲惫,不想再草木皆兵,周嬷嬷真是忠心跟随她也好,别有用心也罢,暂时看不出来,也不能把周嬷嬷抓起来严刑拷打。

    她能做的只是做好眼前看到的。

    “嬷嬷,您还是先暂停手头的活,把杜鹃的消息告诉她姐姐吧,以免她姐姐着急,另外也不要说是我们救的她妹子,一切等我嫁过去,看看情况再说。”苏宜晴淡淡吩咐,不把话说死了。

    “郡主,老奴会想办法的,您放心。”周嬷嬷满口答应下来。

    “嬷嬷,我想要告诉你一句,我这个人最讨厌人在背后做什么事,哪怕是为了我好。”苏宜晴眯了眯眼睛,提醒周嬷嬷,不要阳奉阴违。

    周嬷嬷怔了一下,当即道:“郡主,老奴知道了。”

    在周嬷嬷出去后不久,苏宜晴想了想,又把双溪叫过来问道:“芯儿现在在哪?”

    双溪很是机灵,知道芯儿是郡主跟前的红人,故而刚才趁周嬷嬷进来跟郡主单独说话的时间,寻了个空端了碗热汤去看了看芯儿,看看是不是不舒服,有什么需要的,见芯儿一直在房间内做针线,闲聊了两句,芯儿不爱说话,但看精神还不错。

    这会看到苏宜晴问起来,她正好可以卖个巧,当即道:“奴婢方才去看过芯儿姐姐,芯儿姐姐除了有点累,旁的没什么了。”

    那就是没想办法去见周太夫人,又或者身为她的贴身丫鬟,找机会溜出去不容易,苏宜晴想了想道:“你去把芯儿叫来,我有事吩咐。”

    “是,郡主。”双溪慢慢退了下去,很快的芯儿就来了。

    “你先下去吧。”苏宜晴微笑着对双溪说道。

    待双溪退下之后,苏宜晴收起笑脸,问道:“话传得怎么样了?”

    芯儿战战兢兢道:“小姐,不,郡主,奴婢没找到机会出门,一时也不知道怎么传,其实奴婢见周太夫人一面也不容易,有些话也不能让其他人帮忙传。”

    这倒是实话,苏宜晴沉吟了一下,道:“这样稍后我让你送点东西去永乡候府,这样你总该找到机会说了吧。”

    “郡主,太夫人一直很关心郡主,您何必……”芯儿咬牙还是说出了心里话。

    “我也一直把你当成好姐妹,认为你是一个恩怨分明的好人。”苏宜晴嗤笑一声,道,“也许你心里一直在不屑吧,什么好姐妹,明明主仆,你不过是一个伺候我的丫鬟,一般年纪的女孩儿,身份天差地别,上天为什么那么不公平,就这样我居然有脸说把你当好姐妹,天下间哪有如此不平等的姐妹。”

    “不,郡主,奴婢从来没有那么想过。”芯儿大惊失色,赶紧跪了下来。

    “起来,让人看见又是一番猜忌了。”苏宜晴淡淡说道,“我可不想让人认为我苛待你这个舍命护主的忠仆。”

    这样一说,芯儿那里还敢跪着,立即就站起来了。

    苏宜晴叹了一口气:“你心里怎么想的,天知地知你知我不知,这些都不重要了,现在你是我的丫鬟,只需要做我吩咐你做的事就好,明白么?当然你不想要做,直说,我也不勉强,我自然另有法子把话传到周太夫人耳朵里。”

    “郡主……”芯儿看着苏宜晴,还是咬牙道,“奴婢听您的吩咐就是了。”

    苏宜晴点点头,想了一下,突然又问道:“你知道周嬷嬷最近都做些什么么?”

    周嬷嬷,芯儿仔细回忆了一下,道:“只看到不少婆子媳妇请周嬷嬷吃酒,不过周嬷嬷好像不怎么喝酒,奴婢好几次见她回来,身上酒味不大,就算喝,也只喝一两口,还有一些丫鬟要认嬷嬷为干娘,但周嬷嬷没有一个答应的,另外就是……周嬷嬷偶尔会出门,说是回家看看。”

    苏宜晴听了芯儿的话,抚摸着手腕上的翡翠镯子不说话,似乎是在盘算着什么。

    芯儿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半晌,苏宜晴才淡淡吩咐,“这段时间,你几日,你就多留意周嬷嬷吧,也不用太刻意了,免得被人发现。”

    “是,郡主。”芯儿恭敬回答。

    之后苏宜晴命人随便找了宫里赏赐的几样药材,让芯儿送到永乡候府,亲手交给周太夫人。

    芯儿坐着马车一路忐忑的来到永乡候府。

    被下人带领着来到周太夫人的卧房,周太夫人屋里散发着浓浓的药味,她本人斜靠在大靠枕上。

    苏宜荣挺着大肚子在一旁侍疾。

    芯儿进去之后,把礼物送上。

    苏宜荣就说了些讨喜的话,无法就是九妹妹有心之类的,还问了一下亲事筹备的情形等等场面话。

    说了几句之后,周太夫人就以苏宜荣大着肚子为由,让她早点回去休息,并让身边的丫鬟婆子小心送苏宜荣回去。

    这样一来,屋里就只剩下周太夫人身边的老嬷嬷一个人子在旁边伺候了。

    周太夫人给老嬷嬷使了一个眼神,老嬷嬷心领会神的走出去了。

    在老嬷嬷走了之后,周太夫人闭上眼睛,转动着手心里的佛珠,问道:“九丫头最近怎么样了?”

    这话刚才苏宜荣问过,周太夫人如今在问一遍,要的肯定不是方才那种应付式的回答,芯儿便把方才来的路上想过的说词说了出来,“郡主心情一直不太好,特别是她对明哥儿的事始终耿耿于怀,在外人面前对奴婢亲厚,无人之时是一句话也不跟奴婢多说的,只是昨儿,郡主似乎有些奇怪。”

    芯儿说着,凑上前两步,把苏宜晴昨天的古怪举动小声告知周太夫人。

    周太夫人听完之后,脸色果然大变,眼神变得凌厉起来,低声喝道:“你说这些事,她是当着你的面做的?”

    芯儿很肯定的点头,“郡主屋里屋外如今那么多双眼睛相互盯着,除非郡主吩咐,不然没有人敢偷听偷看的,丫鬟们都非常小心的伺候着,生怕被人呢抓住把柄,所以除非郡主吩咐,不然奴婢是不敢偷看的。”未完待续。。

    ps:终于赶在十二天前码好了,亲们,先说一下,明天的章节可能会晚点,亲们别等得太晚了,早上起来再看吧。^_^
正文 第九十七章 跟踪
    “她那么古怪的行为,你就没问一句?”周太夫人凌厉的目光盯着芯儿。

    芯儿低眉道:“郡主如今不让奴婢说话,直说她吩咐什么照做就是了,她说她不想要听到奴婢的声音。”

    周太夫人盯着芯儿的眼睛,良久才挥手道:“你回去吧。”

    芯儿行了一个礼,慢慢退了出去。

    回到远平伯府,天色已经晚了,她想要去见见苏宜晴,却听见双溪来传话,说郡主今日有些累,已经歇下了,让她回来之后也早点歇息,明儿再去回话。

    芯儿谢过双溪,回屋休息去了。

    躺在床上,她翻来覆去还是睡不着,甚至不如在小姐床前的脚踏上安稳。

    莫名的,芯儿的眼泪流了下来,原来失去一个人的信任是这样的难受。

    次日清晨,眼皮红肿起来,她不敢这样出门,遮遮掩掩的打了一盆井水,用帕子敷了好久才,才消了不少,看上去没那么明显,不细看看不出来。

    刚想要去小姐跟前回一下话,却见周嬷嬷行色匆匆的走了出去,想起小姐的话,她心一动,便跟了上去。

    周嬷嬷从后边角门出了伯府,芯儿打点角门上的婆子一点银角子,便也跟了上去。

    周嬷嬷走了一条街,就上了一辆不起眼的青篷马车,马车不急不慢的行驶,一直走了差不多半个时辰。

    芯儿跟得腿都酸了,也幸亏她有功夫底子。不然非得跟丢了不可。

    马车在一条小巷子里突然停了下来,巷子窄小,没有任何堆砌物,无处躲藏,眼看就要被发现,幸亏芯儿身手灵敏,看到旁边墙矮,情急之下顾不得许多了翻身到了墙后边。

    隐隐听到脚步声渐渐走远,她才探出头,翻身出来。立即又朝刚才的方向追了过去。

    周嬷嬷左拐右绕的。进了一家茶楼,茶楼不大。

    芯儿有些犹豫,要不要跟进去,这茶楼太小。一目了然。跟进去的话容易被发现。一旦被发现可就说不清了,但是周嬷嬷的行为太过鬼祟,不跟进去不知道她搞什么鬼。

    正犹豫间。她看到茶楼伙计模样的人出来扔垃圾,她灵机一动,悄悄拉过那小伙计,给了几个铜板,说了周嬷嬷的容貌衣着打扮,让小伙计留意一下,周嬷嬷在做什么,见什么样的人,最好能听到一言半语。

    还没等芯儿想什么理由搪塞,那小伙计一脸了然的小声道:“那是你婆婆吧?现在楼上没什么客人,在给十个铜板,我帮你不错眼的盯着。”

    “行。”十个铜板而已,芯儿很爽快的给了,并且暗示,要是偷听到什么重要消息,还有重赏。

    小伙计一脸兴奋的进去了。

    大概两柱香的时间,周嬷嬷出来了,看脸上的神情视乎有些心满意足,想来在楼上见到什么人达到了目的。

    不过芯儿觉得有点奇怪,她方才就一直在茶楼门口盯着,眼睛都不眨一下,没见有人进去啊,这个时间点,喝早茶的散了,下午茶还没开始,加上这小茶馆位置本就有些偏僻,所以人特少。

    可等了一会,也没见有人在周嬷嬷之后出来,她就有些纳闷,难道茶楼有后门?

    正想着进去找找刚才那小伙计的时候,小伙计急匆匆的出来了,道:“姑娘,我还以为你走了呢,刚才被老板叫去帮忙擦桌子,不过你别担心,我没耽误事,我看到一个很重要的事。”

    说到这里,小伙计停了下来,看着芯儿,那意思很明显了。

    芯儿又掏出了几个铜板给他,他才道:“你婆婆其实没有在楼上见什么人,她一直盯着后楼对面的巷子口呢,应该说盯着对面人家的后门,我也看见了,有个穿红衣的姑娘进到角门里,大概半柱香时间才出来,她一出来,你婆婆就走了。”

    “对面巷子口里是什么人家?”芯儿也不理会那小伙计一口一个你婆婆,活像她是一个想要抓婆婆把柄的恶媳妇,直接问重点。

    小伙计有些怕怕的说道:“哦,那个可了不得了,是贵人,大周小王爷的府邸,姑娘,我好心提醒你一句,不管有什么原因,别去招惹那家,这些大周人可是一个个凶得很,我看到不少,也不知道什么人,都被打得半死扔出来的。”

    “多些小哥。”芯儿满心疑惑,这周嬷嬷是在探听小王爷的秘密么?小姐知道不知道这件事?

    原以为茶楼小伙计能偷看到这一点已经不错了,应该没什么可探听的,正想要走。

    那伙计眼珠子转了几圈,道:“姑娘,我要是说我知道那个穿红衣的姑娘是什么人,是不是……你看,我也不知道你是什么人,仅仅告诉你刚才看到的想来也没有什么关系,不过要是说出那个姑娘秘密进入那家宅院,传出去,这……我是要冒很大风险的……”

    伙计话没说完,眼睛就瞪圆了,盯着芯儿的手不放,芯儿手上是一个小元宝,足有五两重,五两啊,他在茶楼干一辈子都不一定能挣到,可以买一个漂亮小媳妇了,剩下一二两还能存着做点小生意。

    “那是翠香楼的翠翘姑娘,我之前跟老板去过翠香楼一次,见过翠翘姑娘,我绝对没有认错。”小伙计盯着小元宝看得直咽口水,生怕芯儿不相信,就差没诅咒发誓了。

    芯儿当即把那小元宝丢给小伙计。

    小伙计接过来,立马咬了一口,以前经常看到茶馆老板这样做,来分别银子真假,从来没有拿过这样大锭银子的他根本不知道真假咬起来有什么感觉,可还是如法炮制了。凭直觉断定这是真的,再看芯儿转身要走,贪心的他急忙道:“姑娘,以后要是哪位大娘再来,我还给你盯着。”

    芯儿回眸,淡淡一笑道:“小哥,意外之财得一次就够了,像你刚才说的,那座宅邸的人全都凶神恶煞的,让人知道你窥探他们家。只怕下回被打断腿扔到大街上的就是你了。别说我吓唬你,你最好回去睡一觉,当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不然今天的事让别人知道。找人把你怎么样了可用不了五两银子。”

    小伙计顿时被吓唬住。不敢再多言语。

    得到想要得到的消息。芯儿就要回远平伯府这时候她才发现有些辨不清方向,刚才专心跟着马车来的,两条腿跟四条腿。差点跟丢,根本顾不上记路,现在想要回去了,才发现根本就不知道怎么走回去。

    好在这不是什么大问题,又不是荒郊野外,鬼影子都不见一个的,满大街都是人,有嘴的都会问。

    远平伯府是在城南,芯儿不想直直打听远平伯府在哪,以免引入注意,只说往城南怎么走,问了两个人之后,来到一条岔路,不知道走那条路。

    看到一个挑着担子卖丝线的货郎走过,她突然想到,回去的时候最好拿点东西,碰到人问这段时间去哪了,也好有个由头,小丫鬟偶尔出府买个针头线脑的也不是什么大事。

    随便挑了点丝线之后,顺便跟货郎问问路,主要是这货郎走街串巷的,必然知道一点捷径,她希望能快些赶回去。

    货郎看她不像一般大妈一样,挑拣半天不说,一文半文的要讨价还价,末了还要再多拿一根线或者两根针,便诚心给她指了一条捷径,虽然岔路多,有点绕口,不过也并不是很难记。

    芯儿谢过之后,刚要走,货郎急忙道:“对了,小姑娘,我刚才忘记你是个姑娘家了,我说的刘记点心铺后边你就别绕过去了,直走到街尾,在问人到柳树桥吧,虽然要多走那么一炷香的时间,不过小姑娘家安全些。”

    “谢谢大哥了。”芯儿也没有多问为什么,按货郎指点的路线走去。

    她原以为刘记点心铺后边是偏僻的小巷,所以货郎才这样提醒,到了却发现是挺宽敞的马路,虽不是很热闹,但也不像能随时被打劫的地方,为了能早点回去,她还是按照货郎先前说的路线走。

    走几步就看到几个睡眼惺忪一看就是宿醉刚醒的汉子走过,其中一个看到她还吹了一声口哨,说了句,“小姑娘,挺水灵的,那个楼里的?”

    芯儿连看都不看那汉子一眼,低着头匆匆走过了,这种醉汉千万不能搭理,一搭理他就来劲。

    走几步一抬头看到旁边一块招牌上写着百花楼,门口站着两个浓妆艳抹,挥舞着丝绢跟走出来的男人告别的女子,再往前看,那栋楼的招牌上写着聚春阁,门口如出一辙站着几个带着一脸媚笑的姑娘。

    她顿时明白刚才货郎为什么让她绕路走了,合着这是烟花柳巷啊。

    一个姑娘家,无论什么原因,来到这烟花柳巷门口都是一件不怎么光彩的事,她赶紧用帕子半遮着脸,加快脚步,早点走过去。

    快要走到尽头的是,突然前面一片嘈杂声,许多人在围观。

    芯儿不是一个好奇心很重的人,尤其烟花之地本就是非之地,出事本就很平常,无论出什么事,都不关她的事,围观这种事更要不得。

    然而在路过的时候为了避让看热闹匆匆而来的人,她脚步慢了下来,无意间一抬头,出事那栋楼的招牌让她的脚步停顿了一下,上面龙飞凤舞三个大字《翠香楼》。

    没等芯儿有什么别的反应,前面人群传来一阵嘈杂声,有男子大声喝道,“让开让开。”

    门口的人纷纷退让,芯儿也赶紧躲到一边,只见几个腰大膀圆的官差压着一个劈头散发,鼻青脸肿的红衣女子出来。

    “咦,这不是翠翘姑娘么?”有胆大的冲那官差问道,“差大哥,这翠翘犯了什么事,您就不能下手轻点,可怜这娇滴滴的姑娘。”

    “呸,还下手轻点呢,呆会这小娘们手保不保得住还成问题呢。”其中一个官差大大咧咧当众摸了一把女子的手臂,道,“敢偷东西,这手就该剁掉,她偷的数目巨大,足够砍头了。”

    “呀!偷东西啊。”众人顿时议论纷纷。

    待官差走远之后,不由得交头接耳道,“你说这人也是,青楼什么地方,居然带着大笔银钱来逛窑子,被偷活该。”

    “就是,婊子无情,这些小粉头偷偷摸摸也是常事,我上次还在这楼里被偷了呢,偷完之后还无赖我吃白食,谁还能在这地界较真,看来翠翘偷的肯定不是一般人。”

    “越是有钱有势的,心就越狠,你说跟这种青楼女子较什么真啊,东西找回来就是了,可怜翠翘一个如花似玉的姑娘家……”

    “是啊,沦落青楼已经够可怜了,那人也真是,在青楼里将道义……”

    芯儿没在听下去,也不敢再瞎打听,赶紧走了。

    回到远平伯府,她的一颗心才算落了下来,仔细回想刚才看到的一切,越想越觉得蹊跷,先是周嬷嬷鬼鬼祟祟监视着小王爷府的角门,之后那个从角门里走出来的翠翘就被人抓了,以一个大家都觉得不太合理的理由。

    正如围观者议论的,逛窑子丢了东西并不是什么光彩事,一般人再有权势,私下教训就得了,哪有大张旗鼓报官的?

    难道这是是周嬷嬷在背后策划?

    为的是什么呢?翠翘是小王爷的红颜知己?周嬷嬷想要替小姐铲除情敌?可这样一来,岂不是让小姐没过门就跟小王爷站到了对立面?就算小姐如今贵为郡主了,女子也不该跟夫婿作对或者说企图拿捏夫婿。

    若说是小姐让周嬷嬷做的,实在是不太像小姐平日的为人,但小姐最近性情大变,也许……不,不可能,芯儿还是觉得自家小姐不像是那么心狠手辣的人。

    可要说周嬷嬷私下做的,周嬷嬷并没有那么大的能力,能买通官府吧?

    芯儿实在想不通,正好晚饭后,双溪说肚子有点不舒服,问问她是否能跟她换一下班,今天由她值夜。

    芯儿自然没问题。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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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友姽婳轻语的史前种田文《史前女尊时代》,简介:末世后文明时代萌妹子,穿越史前森林,与一群原始美男的爱情故事。刚刚完结哦!
正文 第九十八章 绝不任人摆布
    开始一堆丫鬟婆子服侍着苏宜晴梳洗,芯儿身为大丫鬟,某些小事也不用自己动手,她也没必要跟一些小丫鬟们在小姐面前争宠献殷勤。

    忙活完之后,众丫鬟婆子退下,灯熄了,芯儿躺在脚踏上,这才轻声问道:“郡主,您睡了吗?”

    苏宜晴淡淡道:“有事说事,我不想听你说半句废话。”

    “是,郡主。”芯儿坐了起来,低声把今天的所见所闻全都告诉了苏宜晴,半句也没敢隐瞒,她想过了,她只是一个丫鬟,小姐让做什么就做什么,不能隐瞒,再说了,她根本就不知道什么事,为什么要替周嬷嬷隐瞒?

    苏宜晴在听完芯儿的讲述之后,一言不发,似乎没有听到的样子

    芯儿满脸失望,慢慢躺下,也许今天的事只是小姐对她的一个试探吧,不过想想那个翠翘姑娘满身伤痕狼狈的被官差拖走的样子,若这事是小姐在暗中策划,那么小姐也变得太可怕了。

    小姐以前是那么善良,甘愿为了救她这样一个恕不相识的小丫鬟而冒险,现在……这其中也有她的一份功劳,也许她和周太夫人都错了。

    芯儿自顾自的内疚。

    床上躺着的苏宜晴其实并没有那么平静,她心中也如惊涛骇浪一般。

    原以为周嬷嬷就是急功近利一些,可是没想到她胆子那么大,把手伸到连御风后院,连青楼里的红牌也随意拿捏。这些青楼都有身份显赫的人在幕后操纵,不,仅凭一个嬷嬷不可能有那么大的能量,这需要许多人力物力才能达到目的,难道周嬷嬷也如芯儿一般,背后有什么人在主使么?

    这倒是很有可能,如今她的身份有些敏感,这个连御风虽说目前有些失势,但到底还是大周皇族,在大周有什么样的影响力还不知道。也许会有人想要针对她。又或者利用他们的联姻挑拨两国关系从中渔利也尚未可知。

    次日清晨,天还没有亮,芯儿轻手轻脚的先起来了,值夜的丫鬟不能睡懒觉。必须先起来。简单收拾好自己。然后服侍主子。

    “今天你再去打听一下,那个翠翘到底怎么样了。”

    芯儿整理好自己,刚一凑近床边。想要看看小姐醒了没有,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她一跳。

    外头还是黑漆漆一片,这细细低低不带一点感情的声音突然这样响起来,很容易让人起某种联系,一般人容易吓出个好歹来,当然芯儿也不是一般人,她很快回过神来,知道这是小姐在吩咐她,当即小声道:“是,郡主,奴婢会好好打听的。”

    原来小姐并不是无动于衷。

    芯儿觉得有些欣慰,无论环境再如何恶劣,没有人会希望身边的人变成一个冷酷无情的人。

    ……

    小院子里,周嫂端着一盘青梨出来,笑着对一旁用柳条编筐的杜鹃道,“杜鹃,歇一会,吃个梨吧,这梨是大牛在山上采的,个头小,但是很甜很脆的,你尝尝看”

    杜鹃抬头,擦了擦额头上冒出的细汗,笑道:“谢谢,周嫂,我编完这个筐子就吃。”

    “先放下吧,你这孩子,身子还没好,别看着小小的柳条筐,也挺费力的,你现在编觉得有趣,不觉得累,一天下来会腰酸腿疼,快放下吧。”周嫂带着疼惜的语气劝道。

    “我真不累。”杜鹃笑笑,“编柳条筐也挺好玩的,跟小时候编蚂蚱一样,让我想起小时候跟爹爹在地头忙……”

    杜鹃说着,声音低下去,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她想起了伤心的过往。

    “哦,我家大牛也很会编蚱蜢之类的小玩意,他编得可好了,庙会的时候拿去一摆,一文钱一个,一箩筐很快就卖掉了,城里小孩特喜欢。”周嫂见杜鹃伤心,赶紧扯开话题,被人发卖,差点被打死,谁想起以前都会伤心的,虽然她很好奇,这杜鹃究竟还有没有家人。

    “是么。”杜鹃勉强笑了笑,又低头编柳条筐了。

    “娘,我回来了。”

    周嫂找不到话说,正尴尬的时候,大牛的声音缓和了一下气氛。

    大牛捧着一个荷叶包进来了。

    周嫂如释重负,忙道:“大牛回来了,买了什么东西。”

    “没什么,就是前街金大婶说她女儿从乡下回来,带来不少新鲜的莲子,让……”

    “马上给我丢掉。”周嫂没等大牛说完,就大声呵斥起来。

    一向对温和待人的周嫂突然这样横眉怒目的,让杜鹃吓了一跳,惊诧的看着周嫂。

    “快去啊,愣着做什么?”周嫂看到大牛傻傻的站着不动,上前一步,劈手夺过荷叶包,小跑两步,一把扔到了门外,回来继续呵斥道,“再让我看到你拿金家的东西,或者说跟金家人说话,我非打断你的腿不可,听见没有?”

    大牛看到如此暴怒的周嫂,一时哪敢说什么,连连应承下来。

    周嫂的气才消了下来。

    转头看到杜鹃惊诧的样子,她急忙解释:“杜鹃,你不知道,这金大婶的女儿……进过那种肮脏地界,可她还想要找老实人家的后生做女婿,老缠着我们家大牛,我生怕出什么事,她闺女反正是不要脸,我们可是清白人家。”

    一席话,说得杜鹃脸色顿时煞白起来,低头不语。

    “杜鹃,你的手流血了。”眼见的大牛惊叫起来。

    “诶哟,还真是的,杜鹃,你快放下,我给你那药膏去。”周嫂蹲下看了杜鹃的手,细嫩的手指上满是鲜血,看来被柳条割伤的口子还不小呢。

    “不用了,周嫂。我屋里还有药膏,我自己涂一下就成了。”杜鹃低着头回屋去了,她也没说谎,前些日子她全身是伤,内伤外伤都有,大夫开了不少止血化瘀的药。

    大牛傻傻的望着杜鹃的背影,埋怨道:“娘,你骂我就算了,干嘛当着杜鹃的面那么凶?看把人家吓得。”

    周嫂也有些后悔,实在是被儿子气得。跟他说了多少遍。城里不比乡下,不要随便拿人家城里人的东西,免得事后扯不清,他就是不听。这次居然把人人都躲的金寡妇家的东西拿来。她这才气到。

    想到金寡妇和她女儿。周嫂又呵斥起来:“这还不是你,再跟金寡妇的女儿拉拉扯扯,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娘。你话别说得那么难听,谁跟金大婶的女儿拉拉扯扯了,我也就看他们孤儿寡母的可怜,有事搭把手而已,也就是对金大婶,人家红儿也没正眼瞧过我,看你说的……”大牛忍不住嘀咕了两声。

    “最好没有,这种事谁说的准,金寡妇的女儿一心嫁有钱人,做小的也愿意,能嫁自然好,万一嫁不成,可不要回头打周围邻居后生的主意,到时候你这傻小子,第一个被抓住。”周嫂狠狠瞪了儿子几眼,突然压低声音道,“小户人家娶媳妇是一辈子的大事,要娶就娶杜鹃这样的,勤快,单纯性子也好。”

    “娘,看您说的。”大牛的脸顿时红了起来。

    知子莫若母,周嫂早就看出儿子的心意,又小声道:“要有心,就得加把劲,不能在跟外头那些不三不四的女人有纠缠,万一传出什么闲言碎语,那个好姑娘肯嫁你。”

    “我晓得了娘。“大牛脸红红的叮嘱周嫂,“您以后也别再杜鹃面前骂我了,免得她看不起我。”

    “这孩子,长心眼了。”周嫂轻笑一声。

    “周嫂在家么?”

    正说着话,门外传来叫声,周嫂急忙应道:“在呢,在呢,大牛,这个筐子你就赶紧编好,免得杜鹃手伤了,看到还忙活。”

    “好。”大牛听话的蹲下编筐子了。

    屋里胡乱涂抹了几下药膏止血的杜鹃呆呆的看着自己的手,眼泪止不住的流了下来,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周嫂说金大婶女儿的话,一字一句都再剜她的心,原来楼里妈妈说的都是真的,只要是那地方里出来的,谁管你是不是清白的?哪怕只在窑子里走一圈,身上就会有污点,更别说她这样从小被卖到窑子里的。

    以前有个姐姐就这样劝过姐妹们,谁都希望能洁身自好,攒够银两出去嫁个清白人家,可是谈何容易,没有人会相信你是清白的,还不如多赚些银两,有了钱,一切就好办,可以走得远远的,改名换姓,当作寡妇再嫁,甚至说成跟夫家合离的。

    捏着一份厚厚的嫁妆,稍微厚度点的人家都不会嫌弃了,万万不可以让人知道烟花之地出来的,不然就算生了儿子,一辈子也抬不起头来。

    她却觉得做人就应该洁身自好,与其肮脏的活着,不如去死。

    大牛一家真是好人,待人好,她预想的就是能在这样的人家里生活,看得出来,大牛和周嫂都很喜欢她,周嫂也有意无意说想娶什么样的儿媳妇,几乎都是按照她的模样说的。

    对此她觉得很甜蜜,勤快的帮周嫂做活……

    原来这一切都是她在做梦,周嫂也如寻常人一样,对她们这些苦命人心存鄙视啊!

    周嫂跟周嬷嬷在外头说话。

    周嬷嬷不愿意让杜鹃看到她,因此连门都不进,只在外头问问周嫂:“这姑娘最近怎么样?有没有说什么,比如说要找什么亲戚?”

    “没有,她说她家里没什么亲戚可投靠,只有一个姐姐,早就不知道被卖到哪里,无处可寻了。”周嫂说着,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周嬷嬷道,“姑姑,您看,我挺喜欢这姑娘的,我家大牛年纪也不小了……是不是?”

    周嬷嬷轻轻一笑,“只要人家杜鹃愿意,自然没什么不可以的。”

    “真的。”周嫂大喜,这段时间她仔细观察下来,这杜鹃挺喜欢他们家的。也没有流露要走的意思,她们人口简单,大牛父子都有手艺,乡下有房子有地,好多姑娘喜欢呢,想来杜鹃是不会拒绝的。

    “只是,这事你不要那么急着提出来,人家姑娘刚刚遭了罪,现在我们收留她,贸然提出这个会让姑娘误会我们在逼人家。就算愿意。心里还是疙疙瘩瘩的。”周嬷嬷笑着提醒周嫂。

    “那是,我知道的,不会一下子提出来的。”周嫂笑容的说着,她本就不是那种尖酸刻薄之人。只是有点拿不准周嬷嬷什么态度。

    这件事也有点诡异。周嬷嬷也不是无儿无女。干嘛要托她们照顾这样一个小丫鬟,正如周嬷嬷说的,不忍心看小女孩被折磨死。大可以治好之后,送到厚道人家继续做丫鬟,周嫂早年也做过大户人家的丫鬟,知道某些事情不是那么简单,尽管喜欢杜鹃也不敢贸然提出来,后来几番试探,觉得这杜鹃无亲无故的,也不像跟那个权贵扯上关系,这才大着胆子问周嬷嬷。

    如今周嬷嬷说无妨,她自然高兴。

    周嬷嬷说几句话,很快就走了,没有留意背后有一双眼睛一直盯着她……

    苏宜晴看着进进出出的丫鬟婆子,只觉得一阵无聊,所有人都在忙碌,就她一个像个木偶一样任人摆弄,一会拿衣服给她试,一会拿首饰往她头上插……开始还有人问她意见,她只是疲惫的说随便之后,慢慢的就没有人问了。

    大概觉得新娘子都不好意思吧。

    离婚礼只有五天了,苏宜晴心也越来越慌乱,再过五天,她就是别人家的人了,得要跟一个陌生男子朝夕相处,不知道对方什么模样,什么性情。

    想到这一切,都让她想要逃,只是她不能够。

    怀着这样的心情,苏宜晴又把一切丢开给李嬷嬷处理,找了个借口躲在卧房里发呆。

    芯儿回来了,轻轻走进,行了一个礼道:“郡主,奴婢回来了。”

    苏宜晴瞥了她一眼,还是没有说话。

    芯儿这些天习惯了她的冷漠,又上前几步,凑到跟前道:“郡主,奴婢今天出去打听到了一个消息,说是翠翘在牢房里感染了恶疾,已经去了。”

    死了,苏宜晴心里一惊,又是一条人命就这样轻飘飘的消失了,她忍不住捏了捏额头。

    “郡主,奴婢回来的时候看到周嬷嬷又出门了,奴婢就跟了上去。”芯儿小声道,“奴婢看到周嬷嬷去到一户人家家里,跟一个妇人谈了几句话,然后才走,奴婢找了周围邻居稍微打听了一下,说那户人家最近收留了一个十四五岁的小丫鬟,说是大户人家家里赶出来的,之前还伤痕累累,头几天大夫经常上门诊治,这几天好了,还能帮着做活,都说挺好挺勤快的一姑娘,大概那家人是要留作儿媳妇了。”

    苏宜晴沉吟了一下,问道:“周嬷嬷除了这户人家之外,没有去别的地方么?”

    芯儿摇摇头,“应该没有,奴婢特意跟门房打听了,周嬷嬷只比奴婢早半柱香时间回来,她腿脚没有奴婢利索,没有时间去别的地方。”

    看来周嬷嬷根本就没有想方设法的去通知风柔,周嬷嬷究竟想要做什么呢?

    还有几日,她就要嫁过去了,难道就这样带着疑问嫁过去么?费心适应新环境的同时还要应付一个居心叵测的周嬷嬷,想想都觉得累。

    不,她不能把一切麻烦都一起带过去,迎接新挑战的同时还要应付旧有的矛盾。

    想到这里,苏宜晴盯着芯儿道:“你背叛过我,我现在也不知道你呆在我身边是真心还是假意,或者你会不会再背后捅我一刀呢?”

    “郡主,奴婢不敢,奴婢对郡主……”

    “行了,诅咒发誓之类的就少说,我现在不相信人嘴里说出来的话。”苏宜晴淡淡道,“要真心实意,就帮我做件事,我事先说,这事有一点的危险,你要不想做,我绝不勉强,可若是答应了,背后再给我捅出去,我绝不饶你。”

    “郡主,奴婢一定做,并且绝不说出去,哪怕是要了奴婢的命。”芯儿语气坚定,面容表现得像是准备赴死的义士。

    苏宜晴嗤笑一声:“说得好不如做得好。这事也没有那么严重,准确来说,我是让你想方设法的进入高门大院去见一个人,说起来这事你当初也做过,不过这家门禁估计要森严许多,没那么容易罢了。”

    说着,苏宜晴小声把风柔的事告诉芯儿。

    芯儿压抑住满心的惊骇,问道:“郡主,要是那个风柔说没办法安顿她妹子呢?”

    “这你别管,把话传给风柔。然后把人往她跟前一领。之后你就走,随便她们姐妹怎么办。”苏宜晴说道这里,犹豫了一下,“这样。你给那个杜鹃几两银子。让她外头租个房子或者说回周家也行。以后爱怎么样怎么样。”

    “是,郡主。”芯儿满腹疑惑,却没有敢问苏宜晴为什么。她知道问也没用。

    找风柔也没有太过困难,芯儿在想不到法子的情况下,便向直接告诉门房,她是风柔的妹妹,听闻姐姐再次,特来探望。

    在怎么高门大户里卖身的小奴婢,也没有说不允许家人探望的道理,芯儿觉得自己的年龄跟风柔妹妹也差不多,除非风柔本人出来,不然旁人也难以辨认真假。

    果然这样一说 门房便让她进去,接着在二门里等候。

    等待期间,芯儿偷偷环顾了一下四周,只觉得跟远平伯府不一样,倒不是说房舍之类的如何如何,只是这气氛不一样。

    偶尔一两个婢仆走过,都是匆匆低眉而过,见到她这样一个生面孔,也没有多打量一眼的,一个个好像毫无好奇心,乍看无人盯着她,连刚才带路的门房也不见了,但是她就是觉得好像四周有很多双眼睛盯着她。

    芯儿慢慢的有些胆寒起来,突然想到,冒充什么风柔妹妹,直接说老乡,有风柔妹妹的消息特地来通知不更好,这样就不算说谎了,这万一风柔认出她不是她妹子,二话不说就命人把她拖出去送官事小,直接打死都没人替她喊冤,毕竟是她乱闯别人府邸,这还是个外族小王爷。

    在芯儿的胡思乱想中,一阵香风吹过。

    一个穿着淡绿色轻纱长裙的美人儿迈着急切的脚步匆匆而来,上前就紧抓着芯儿的手,激动道:“杜鹃……”

    美人的话才说到半截,声音立即像是被卡住了,显然一眼就认出面前的不是她亲妹子,马上露出了一脸的惊慌。

    “风柔姑娘,你别激动,我不是故意冒出,是真有你妹子的消息,刚才怕门房不让进,情急之下才找了这个借口。”芯儿趁着风柔没有大喊之前赶紧把话说清楚,免得这个风柔姑娘一叫起来,只怕就来不及说出口了。

    这样一说,风柔冷静了些,问道:“多些姑娘了,可姑娘是?”

    芯儿打量了一下这个风柔。

    真的是一个出色的美人,肤如凝脂气若幽兰,一双眼睛更是柔柔如秋水一般,眼下担忧起来,眉头紧锁,让人同时女人的她也生出无限的怜惜。

    若是论五官,只怕整个远平伯府只有五少夫人能比得上,但是五少夫人就没有这般的动人心魄的风情,也没有让人一见顿生怜惜的感觉,这也许就是所谓的气质吧。

    这个风柔随便一站,就是一幅绝美的画。

    芯儿不由得替自家小姐担忧起来,男人都是好色的,自家小姐好是好,可是论起美貌来,真的是远远比不上这个风柔了。

    想想小姐说的周嬷嬷的举动,芯儿此时顿时有种,也许周嬷嬷是对的感觉,风柔这样的美人就该拿捏在手上。

    这样的念头只是在芯儿脑海里出现一下,很快的,她就打消了念头,还是按小姐的意思做吧,小姐也挺可怜的,人生全都是被人摆布,现在她想要自己做主,她就不该多插手。

    这样想完,芯儿就道:“风柔姑娘,若是方便,我稍后就把你妹子领来,你们姐妹见个面,之后有什么打算,就看你自己的了。”

    啊!风柔突然惊讶,问道:“姑娘能否说得清楚一点?”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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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九十九章 一子错
    美人就是美人,惊讶的样子也是绝美的,芯儿在心里暗叹的同时,淡淡一笑道:“我家主子无意中救了杜鹃姑娘,送佛送到西,就帮她找到了风柔姑娘,现在看来姑娘过得也不错,让你们姐妹团聚,我家主人也就功德圆满了,至于杜鹃姑娘今后如何打算,自然是你姐妹二人自己商量了。”

    “杜鹃,杜鹃现在人在哪里,她过得好不好?”风柔怔了一怔之后,急切的问道。

    “杜鹃姑娘就在附近,若是风柔姑娘你方便的话,我立即领她来见你。”芯儿打算快刀斩乱麻,免得夜长梦多。

    “可是,可是我……”风柔露出犹豫的神情,左顾右盼了一下,显得很纠结。

    芯儿明白,尽管只在这地方站了那么一小会,她就觉得这也是一个龙潭虎穴,风柔一下子不想要把妹妹带进来是可以理解的。

    “姑娘,你能不能帮忙帮到底,我现在不太方便照顾杜鹃。”风柔咬了一下红唇,提出要求。

    芯儿翻了一个白眼,道:“风柔姑娘,萍水相逢谁都有难处,一个大活人可不像是一个物件,能锁在箱子里好好收着,万一磕了碰了,我可担不起这个责任,就这样跟你说吧,我把杜鹃领来,你们姐妹自己商量,爱怎么着怎么着吧。”

    在最初的惊艳过后,芯儿不知为什么,对这位画中走出来的美人儿突然觉得厌恶起来,恕不相识的。没在第一时间感激别人救了她妹妹,却要求别人一再的帮她,难题全甩给别人,一点主意都没有,也就是某些好色之徒喜欢把这样的女人供着。

    真要居家过日子,无论是豪门大宅还是小门小户,有这样一个当家主母那真是灾难的开始,这种女人做一般的妾都不太适合,因为一般的妾也可以生儿育女教养孩子,这女人能行么?

    “就这样了。反正稍后我把杜鹃姑娘领来。剩下的风柔姑娘你自己想办法,实在不行,就给几两银子先住客栈吧……另外我认识翠翘。”芯儿用诡异的语气添了这最后一句,满意的看到风柔露出惊诧的神情。看来翠翘的事风柔是知道的。不等风柔再开口。她就直直朝来路走去。

    风柔听到翠翘的名字,身子一僵,紧咬红唇。看到芯儿转身走了,她下意识追了两步,终于还是停了下来……

    芯儿真觉得今天挺顺利的,来到那个周嫂住的地方,周嫂全家都不在,只有杜鹃一个人在看家。

    芯儿把来意跟杜鹃那么一说,当然她也没有说实话,只说风柔一直担心妹妹,四处打听,好容易得知下落,让她过来接,杜鹃一开始还有些不敢相信。

    待芯儿把风柔的样貌略一形容,她就有几分相信了,之后芯儿更是把她们姐妹两呆在翠香楼的事说了出来,还有姐妹分离的时间。

    杜鹃更是相信了,便跟了芯儿走,芯儿一个人的话,都是用两条腿走路,现在多了一个杜鹃,两个漂亮小姑娘走大街上有些显眼,便雇了一顶轿子。

    一路上又来到小王爷府的角门,刚才那个门房还认得她,大概风柔也交代了下来吧,一见到她,就让杜鹃进去了。

    芯儿没有跟进去,至此,她的任务算是完成了,之后风柔姐妹俩再怎么样,跟她和小姐都无关。

    回府复命,芯儿如愿以偿的得到了苏宜晴的一句简单的赞赏,‘做的很好。’

    一句话就让她心满意足了。

    接下来慌乱的就是周嬷嬷了。

    周嬷嬷当天晚上就得知了杜鹃失踪的消息,急得团团转,用家中小孙子得疾病的借口连夜出了远平伯府,直奔周嫂家。

    周嫂一家也如热锅上的蚂蚁,好好一个大姑娘丢了非同小可,这周嬷嬷即是她们的亲戚,也是他们的恩人,他们真是难以交代啊。

    大牛父子晚饭都没吃就出去找人去了,到现在还没回来,想是没找到,周嫂生怕杜鹃回来家里没人,再说给周嬷嬷稍了口信,也许周嬷嬷会过来,便等在家里。

    周嬷嬷一进门就迫不及待的问道:“周嫂,这杜鹃怎么会不见的?”

    周嫂也觉得奇怪,道:“我也不知道啊,大牛父子出门干活,我就到前街买了点菜,不到半个时辰,回来就不见她,还以为她也出去买什么东西了,可等了好一会也不见人回来,这才想,杜鹃自从来家里到现在,都没有迈出过小院门,平时我给她点零用她也不要,她身上应该没有钱的,这能上哪去?我周围都找过了,也没见人影,这一个小姑娘,人生地不熟能上哪去?”

    “别说这些没用的了,问过邻居没有,这附近有什么人来么?”周嬷嬷打断了周嫂的絮絮叨叨。

    “都问过了,隔壁都有人在,都说没听见什么异常,您看着墙那么矮,真要有什么歹人,喊一嗓子,这不全听见了,只听邻居小孩说,好像看到一个跟杜鹃一般大的姑娘在这附近晃悠,是不是她这边有什么亲戚?”周嫂真不明白为什么,要说有歹人进屋劫人,这在京城是不太可能发生的。

    “要真有亲戚,头几天不就说了,不用等到现在。”周嬷嬷不满的看了周嫂一眼,突然间想到一个可能的原因,立即道,“是不是你把想让她做儿媳妇的事说了出来,把人家小姑娘吓着了?”

    “没有,没有,我绝对没有提这事。”周嫂慌乱的摆手。

    周嬷嬷盯着她的眼睛,“直接说倒不至于,暗示也没有么?甚至跟大牛母子两个背着人嘀嘀咕咕的让人听见也没有么?”

    “这……也没有。”周嫂嘴上是那么说,眼神却有些漂浮。

    “你最好实话跟我说,到底有没有。”周嬷嬷多年教养嬷嬷的气势顿起,瞪着周嫂的眼睛。

    “也就是昨天您来之前,我跟大牛嘀咕了两句,就两句话,在没得到您同意前,我也不敢起这份心啊。”周嫂嘴上那么说,却想,该不是昨天自己小题大做,让杜鹃误会,大牛跟金寡妇的女儿有什么吧?

    周嬷嬷抓住周嫂的这一迟疑,严厉逼问。

    在周嫂把昨天对话原原本本说出来之后,她顿时有些了然了,气恼道:“你这张嘴,说什么不好,说这个,你知道不知道杜鹃她,她也是从那种地方出来的,因为洁身自好,这才转卖,又因为不从那个主人,才被打得半死的。”

    啊!周嫂的嘴巴张得大大的,快要合不拢了,她怎么也没有想到文静秀气的杜鹃居然会是那种地方出来的,她怎么也不能把杜鹃跟那些不要脸的女人联系起来。

    周嬷嬷没好气的说道:“你当你们家大牛是香饽饽呢?杜鹃这样乖巧的孩子,要不是命苦些,我带进大宅门里教两年规矩,无论是嫁给高门大户的管事还是商户人家,都是抢着要的,能便宜你们大牛?”

    周嫂惊得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杜鹃的样子真不像那些下贱的女子,她不由得喃喃道:“多好的一个孩子,怎么会?”

    “算了,你别管了,赶紧把人给我找回来,你看不上,我另找地方安置去。”周嬷嬷真没想到周嫂一个农妇,居然看不起人,那么多年来,她没回乡下了,不知道乡下情况,想当年她离家那会,村里很穷,媳妇都是外头买来的,只要身体康健能生娃就成,要是再能帮着做活就比什么都好,谁管媳妇哪里来的?想不到现在白给一个媳妇居然还挑三拣四。

    也罢,杜鹃有那样一个姐姐,日后说不定还有什么麻烦,她跟周嫂是远亲。外人看来就是一家,日后真要出事,也有的是麻烦,这门亲事也许是她想多了,也是一时没有太多心思再妥善安置杜鹃。

    不过现在不能想太多,要紧的是赶紧把人给找回来,不然郡主那边可真没法交代。

    然而,大牛父子在外边找了一天一夜,还是一无所获,这杜鹃也不知道跑哪里去了,一个小姑娘家,若是遇上什么歹人,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周嬷嬷气愤的同时暗暗埋怨杜鹃,难怪别人看不起那地界出来的姑娘,别的不说,心眼就比旁人多几分,心性更是凉薄,救了她一命,不知道感恩就算了,居然一句话不说就跑得无影无踪。

    要是真找不到人,可就把她给害苦了,小心筹谋,拼命在郡主面前挣得这样一个机会,人要是没有了,真没办法跟郡主交代。

    在远平伯府那么多年,她看得很清楚,这远平伯府的主子,尤其是三房,都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只喜欢能干的奴才,不机灵再忠心也没用。

    芯儿就是一个例子,豁出性命救了郡主,那又如何?不会讨好卖乖,郡主表面待她亲厚,其实根本就没有替她打算过,也没有提拔她的打算,从鬼门关走一圈回来,还是一个小丫鬟,在知道要远嫁,郡主第一个就把她给带上了,这怎么也不能说待她好。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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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章 通房
    周嬷嬷真觉得,郡主其实跟她母亲许氏甚至周太夫人是同一类人,都是看中利益的,不然真要念着主仆情深,知道前途未卜的时候,郡主就该替芯儿好好打算一下,哪怕芯儿自己不愿意,也要先打算,结果郡主什么也没做,就那么任由芯儿主动提出跟着她。

    做主子的永远是高高在上的,喜欢有用的下人,一旦没有利用价值,就会被一脚踢开。

    ……

    许氏又拿着一张名单来跟苏宜晴商量,说是当初以为她要远嫁,带不了那么多人走,现在既然是自己有郡主府,府中必然需要不少下人,虽说宫里会指派嬷嬷和宫女,可宫里出来的人使唤起来到底不如自己家知根知底的,还是要再多挑一些人过去。

    这个世界上真正忠心耿耿下人的能有多少呢?同样的,明显偷奸耍滑的其实也不是很多,一座府邸跟一家公司也差不多,最主要的还是有良好的管理制度,没有漏洞可钻,大家就都老实了。

    不过许氏也是一片好意,既然她说这些人都是她看好的,苏宜晴也就没什么可反对了,免得这个敏感时刻,一不小心又让这位母亲伤心一场

    听芯儿所描述的小王爷府,绝对的龙潭虎穴,但是最新的消息,皇家并不是只赐一座郡主府,同样的还赐了一座连王爷府,就跟郡主府毗邻,应该说这是同一座府邸劈成两半。

    两府的前一位主人就是夺储被灭门的二皇子,据说当时二皇子家上千余口人无一活口。血腥气弥漫整座宅邸上空,半个月都不散,十余年了,也无人敢住进这座死了上千人的王府,只是皇家派了人接受管理,毕竟这是一座新宅邸,专门为二皇子建造,先帝当年很宠爱二皇子,大概也是为了弥补吧,所以把宅邸修得富丽堂皇。

    没有正式主人的豪宅。很容易就传出各类传说。听说前几年在宅邸还出现过无名死尸,闹鬼一说越演越烈。

    现在皇家废物利用,把这宅邸重新修葺赐给了她们,苏宜晴还真不知道该作何感觉了。首先皇家这样的动机。肯定不是为他们好。至于这座府邸,就算一分为二,这也是超规格豪宅。但是这豪宅的传说也让她颇有些毛骨悚然,的确得多带些人,人多了也就不显得阴森了。

    女儿全盘接受了自己的提议,许氏也很是高兴,接着道:“一般的小丫鬟还好说,不好了随时可以换,大不了再买一批,十多岁的小女孩,总会有机灵的,只这管事嬷嬷要好好挑一挑,一个嬷嬷管着几十号人,若是不好,就会很麻烦。

    提到嬷嬷,苏宜晴顿时想起周嬷嬷,便道:“母亲说的是,我正想要跟母亲说,只不知道如何开口,是这样的,周嬷嬷在不知道我可以留在京城之前就说要跟着我,这份忠心是不必说的,只是周嬷嬷年纪毕竟大了,外头又有儿女,这不,过几日我就要出阁了,周围的人全都忙得脚不沾地,这周嬷嬷却整日回家,当然这也不能怪她,听说她小孙子病了……这真是让人为难,周嬷嬷也的确有难处,不好训斥,可是别的嬷嬷难免心里会不舒服,虽然当着面不敢说,背后想是不服气的。”

    许氏皱眉道:“有这样的事,这周嬷嬷也真是的,她又不是大夫,孙子病了还有老子娘照顾,做下人的怎么能这样?亏我一直以为她是个聪明的。”

    苏宜晴又道:“也不单这样,早在先前周嬷嬷主动提出要做陪房,然后圣旨一下,她就成了功臣,整日里有人请她吃酒,这段时间都没怎么在我跟前伺候,虽说如今我也不缺人伺候,不过要过去周嬷嬷还这样,真有些让我为难,毕竟周嬷嬷从小就照顾我,情分不必旁人,前些时候又表过忠心,如今不是什么大毛病,说了伤感情更让人觉得不近人情,可不说,难以服众。”

    “这倒是,要照顾老仆的面子,也要立威,并不容易。”许氏想了一下,道,“这样,让周嬷嬷的儿子媳妇都到你的陪嫁铺子里当差,周嬷嬷呢,给一份厚厚的恩典放出去,银子给足了,别人也说不得什么,面子上做得风风光光,内里也给了实惠,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怎么回事,赏罚分明杜绝了下人恃宠而骄的念头。”

    苏宜晴点点头,许氏的方法很好。

    提到周嬷嬷,许氏不由得也想起芯儿,又道:“若说忠仆,你那个芯儿最近还勤快么?”

    苏宜晴道:“还行,芯儿跟周嬷嬷不同,她真是用性命就过我,再说了她年纪也小,哪怕不干活,养着她,带过去那么一年半载,替她找个好人家送份嫁妆发嫁了,也不枉主仆一场。”

    许氏犹豫了半天,她提芯儿倒不是说芯儿怎么样,只是想起来,如今女儿身边就这样一个贴心的丫鬟,只是这个芯儿的样貌,就算在丫鬟堆里也不是拔尖的,日后……需要安排通房的话,只怕姑爷看不上。

    这些日子,除了在周太夫人面前伺疾,就是在想女儿的亲事。

    天下的男人多数一个样子,这大周小王爷想来也不例外,一般贵女出嫁,多数都是准备几个通房丫鬟的,当初跟岑家定期的时候,岑太夫人就塞了雪柳和暗香过来,对于岑太夫人准备的人,她是不满意的,正好,这两丫鬟没眼光,这次正好贬了她们。

    但是这样一来,苏宜晴身边就没有什么合适的丫鬟了,现在的几个都是各房塞过来的,相貌参差不齐,出色的也有,比如双溪样貌就是拔尖的,就是那个性子比较倔,这样的人是不适合做通房的,不好拿捏,更何况她本人就是因为不愿意做妾才主动说要做陪嫁的,勉强的话,内心不平也不好。

    这样一个个排除,倒是没有其他合适的了。

    “母亲,有什么事您就直说吧,还有几天女儿就要出嫁了,母女两有什么不好说的?”苏宜晴看出了苏氏的犹豫,便主动开口问道。

    再怎么也得说了,许氏想想,总不能在女儿出嫁前一天说这事,有些事也得早做准备,便道:“女儿,这些丫鬟里也有样貌拔尖的,你看是不是……”

    许氏一声最痛恨的就是通房小妾,如今要教女儿给未来夫君准备通房小妾,她真有些说不出口。

    苏宜晴看到一向爽快的许氏这样扭捏的样子,再听她提丫鬟样貌,顿时也有些明了,其实这阵子李嬷嬷也有意无意的跟她提了这事,说是她身边这些丫鬟,最漂亮的也就是双溪,伯府丫鬟里是拔尖,可放到外头真算不上什么,尤其是大周小王爷,什么样的美女没见过,她身边这些普通了些,最好再物色几个漂亮点的。

    苏宜晴当时就有些不以为然,别说双溪普通,就是她这个自认也是个美人胚子的,在美女如云的远平伯府也排不上号,跟江月白比差远了不说,就是跟苏宜荣比也差了一筹。

    不过这也不是什么事,再美的美人看久了也就那样,男人若真只看重女人的一张脸,那么这个女人保养再好,也抵不过岁月这把杀猪刀,无论如何不能跟十七八的大姑娘比,失宠是早晚的事。

    最重要的事,她连对方是个什么样的人,什么性情样貌都不知道,这就要千万百计投其所好,她实在是做不到,而且她现在好歹是郡主了,有自己的郡主府,陪嫁一大堆,大不了各过各的,没必要委屈自己像个拉皮条的一样。

    对于李嬷嬷,她也不想说太多,免得李嬷嬷唠叨不停,只说会好好考虑就是了。

    但是对许氏,她不想用假话搪塞,可全部说实话也不成,想了一下之后,低眉道:“母亲,女儿还没有嫁过去,连对方什么样的人有什么喜好都不知道,现在说这个也太早,嫁过去,看看再说吧,某些事情也不差这几日。”

    许氏心疼女儿,想想也是,只是根据她打听到的,这个大周小王爷的性格,她真是有些替自己女儿担心,还好是在京城,有自己的郡主府,不然……

    也罢,各人有个人命,自己的母亲小心翼翼谋划了许久,却也没有个好结果,女儿的亲事也一样,想必一切都是命中注定的,半点不由人。

    许氏走了之后,苏三老爷来了。

    苏宜晴不由得感叹,这对夫妻偶尔也心有灵犀的时候

    苏三老爷想说的跟许氏不一样,他是男人,也是一个喜欢附庸风雅的男人,在外头听到的要比许氏的多多了。

    传闻大周小王爷身边美女如云,一个个千娇百媚的,据说还有青楼花魁……

    若说的是别人,苏三老爷要么一笑置之,要么评论几句,可如今说的是他未来女婿,他再也坐不住了,这才意识到,平日里跟他一起喝酒的都是什么人,这样的话也能当着他的面说,当即拂袖而去。

    回来之后始终坐立难安,便到苏宜晴这边来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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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零一章 弃子
    其实苏三老爷早来了,听说许氏在,他不想要跟许氏碰上,便在院外等了许久,直到许氏走了,他才进来,这些年来,对于跟许氏的碰面,他是能躲尽量多。

    没来之前担心女儿,可是来了之后,面对女儿那张皎洁宁静的面容,苏三老爷说不出话来了,他能说什么,说担心姑爷花心,女儿受委屈,这话别人说得,他这个妻妾成群的人说出来未免太可笑。

    可是当作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发生,他又觉得良心不安,年轻的时候,一个个纳妾,总觉得那些女人都是心甘情愿跟着他,寻死觅活说没他不行,只要能呆在他身边,什么都愿意。

    他也就信了,现在年纪大了,当初的美婢艳妾容颜慢慢衰退,被许氏当称粗使丫鬟,每日派一堆绣活,日子过得苦不堪言,又无儿无女的,一个个担心起了将来。

    毕竟是曾经的心头肉,他看着也难过,可他是个没用的人,除了难过之外,什么都做不了,甚至他都没有能力给她们一笔安身银子,放她们自由。

    苏宜晴上次的话触动了他,他倒是想要从两位兄长手里再弄些银两,可惜几次刚开了个头,就被兄长绕了过去,他真的很没用,到最后,女儿的亲事又生变故,两位兄长还说女儿占便宜了,连先前的都想要拿回去,幸亏钱已经给了女儿,不然以他的脾气,被那么一逼。说不定就交出来了。

    苏宜晴看着坐立不安的苏三老爷,其实她能理解苏三老爷的想法,软弱花心但是良心未泯的男人,无力改变现实,又实在内疚,就是这个样子了。

    “父亲。”苏宜晴轻声喊了一声,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来安慰,说自己很好,没事之类的只会让眼前这个做父亲的更加觉得愧疚,觉得对不起这个懂事的女儿。想了一下。她从床头拿出几张银票,大概有五千两的样子,递给苏三老爷。

    “女儿,你……这是做什么?”苏三老爷吓了一跳。

    苏宜晴道:“这是给明哥哥的。虽说明哥哥在乡下。花销少。可若是没银子,难免也会受委屈,也许碰上个好大夫。明哥哥还可以恢复,无论什么时候,银子多了,人总能过得舒坦一点。”

    “不,不,怎么能用你的银子,我这个父亲再没用,还是能养得起你哥哥的。”苏三老爷叹了叹,他这段时间也反省了很多,准备修身养性,反正他也没什么事情做,就把明哥儿接回来,自己照顾好了。

    “父亲,您还是拿着吧,当作女儿的一片孝心。”苏宜晴原本是想把上次苏三老爷给的银子全部还给他的,只是想到苏三老爷的性子,全给他,他拿在手里估计过不了几日就会被人骗去,还是一点一点给吧。

    苏三老爷毕竟是苏宜晴的父亲,当作替原主尽最后一点孝心,别的她也帮不上什么忙。

    苏三老爷还想要推辞,可接触到命女儿明亮的眼眸,不知怎么的,他还是收了下来,踌躇了半死,才挤出几句话:“都说你的性子随了你外婆,你外婆人是好,可是有时候太要强了,你母亲也是一样,我知道我这个做父亲的也许没有资格说这话,可是我还是要劝你,做女人的,有时候该低头还是得低头。”

    这话苏宜晴就有些不以为然了,碰到苏三老爷这样的,许氏的做法无疑是最正确的,男人靠不住,有儿有女有钱财已经是她能得到的最好结果了,反而是苏三老爷,他日岑太夫人两腿一伸,照拂不到他,跟儿子也不怎么亲,晚景凄凉已经是可以预见的了。

    听说这些日子,苏三老爷院子里,不少通房小妾都有些闹腾,都被心情不佳的许氏大力弹压下去,等她的亲事一完成,周太夫人的病情有好转,许氏必定会秋后算账,到时候苏三老爷又会内疚不已的。

    但这都是以后的事了,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错误抉择付出代价,想要飞上枝头就要有被打落下来的准备,

    苏三老爷也就是一时兴起,来女儿这里逛一逛,终究没什么可叮咛的,见到女儿如此懂事,更平添了几分内疚,坐了一坐才带着满心歉疚走了。

    到了次日晚上,一身疲惫的周嬷嬷才会到远平伯府,一回来就见有小丫鬟在等着她,说是三夫人有急事找她。

    三夫人许氏不是个好性子的人,周嬷嬷一听,不敢怠慢,换了身衣裳,赶紧去回话。

    来到三夫人院子里,有小丫鬟说三夫人正在算账,让嬷嬷稍等。

    周嬷嬷只得等在院外,大概等了小半个时辰,等得腿都酸了,才有小丫鬟来说,许氏让她进去。

    周嬷嬷在外头等候期间,已经隐隐觉得有些不妙。

    然而进去之后,却见许氏笑吟吟的,又是赐座,又是让小丫鬟奉茶,脸上没有一丝怒容。

    周嬷嬷更是心惊了,一般主人怒气冲天,表示事情还有转还的余地,主人要是和颜悦色,就表示已经有了决定,并且不需要她的解释,并且这处罚很严厉。

    果然,在周嬷嬷的不安中,许氏先是问了她小孙子的病情,问的很详细,大夫怎么说,吃的什么药,有什么症状等等。

    小孙子生病不过是个借口,周嬷嬷含糊着把上次小孙子生病时大夫说的话说了出来,因为时日已久,有些细节已经记得不太清楚了。

    许氏自己也有小孙子,听了周嬷嬷的话,眼神顿时冷了几分,原以为周嬷嬷不过是偷偷懒而已,现在看来,居然连自己孙儿健康也能拿来做借口了,这样的下人可要不得。

    周嬷嬷也明显察觉到了许氏情绪的变化,这个三夫人有时候是很精明的,自己这个临时找出来的借口肯定瞒不过她,可是这是她之前找的借口,搪塞别人的,九小姐知道她这段时间做什么,只要九小姐不追究,谁能说什么?

    “夫人,老奴知道郡主大婚在即,是不该擅自出府,可郡主体恤下人,让老奴只管安心照顾家里的。”情急之下,周嬷嬷只能把苏宜晴搬了出来。

    “我并没有说你什么,嬷嬷是府里的老人了,本就该照顾。”许氏笑吟吟的说道,“我仔细想过,嬷嬷年纪大了,有儿有女的,虽说前些日子还自愿陪同郡主远嫁,忠心可嘉,但是我们怎么忍心嬷嬷老了也不能共享天伦之乐呢?这样,听说你儿子和媳妇在外头有家小铺子,颇为能干,既然如此,就免了嬷嬷的身契,一家子就帮郡主打理一下陪嫁的铺子,嬷嬷和你媳妇闲暇还可以顾着自家小铺子,偶尔想郡主了,就常去看看,你看如何?”

    周嬷嬷完全愣住了。

    许氏这样的安排也不能说对她不好,郡主陪嫁的铺子规模都是比较大的,油水也多,他日做熟了,还能有门路出去自己开店,自家的小铺子根本没法比,而且搭理铺子的通常都是签了死契,一大家子都在府里的下人,像她这样只有自己一人在的,多数是不考虑的。

    这算得上是很大的恩典,说出去也有不少人艳慕的。

    可是这不是她想要的,别说只是让她儿子做一个掌柜,就算是把铺子送给她,她也不愿意在这个时候离开,这是她盼望了多年的机会。

    “夫人,老奴实在舍不得郡主,就容老奴在多伺候郡主一些时日吧。”周嬷嬷咬咬牙,只能拿出这个借口。

    “嬷嬷,我刚才说了,若是想郡主了,可以随时去看望,郡主府那么大,留嬷嬷小住几日都是没有问题的。”苏氏笑吟吟,语气却是不容否定。

    周嬷嬷知道在哀求也没用,况且她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许是那个小人在背后捅她刀子,三夫人自个的主意,郡主并不知情,便道:“那就容老奴跟郡主告个别吧。”

    许氏迟疑了一下, 想想自家女儿也得历练一番,不能连个奴才的恳请都应付不过来,就点头道:“这是应该的,不过郡主大婚在即,嬷嬷还是不要说太多,有什么别的要求可以跟我说。”

    “谢三夫人。”周嬷嬷给许氏磕了一个头,就慢慢退下了。

    一出许氏的院门,她脚底生风一样,快速的赶往了苏宜晴住的院子里。

    入夜之后,苏宜晴屋里跟前伺候的人不多,她不喜欢一堆丫鬟围绕,故而这次屋外站在两个丫鬟,屋子里只有芯儿一个,她本人则拿了一本闲书在看,算是投得浮生半日闲吧。

    “嬷嬷来了啊。”苏宜晴笑了笑,道,“坐下说话吧。”

    “郡主跟前哪有老奴坐的地,老奴还是坐着舒坦。”周嬷嬷诚惶诚恐的说道。

    苏宜晴也不再劝,又犯了一页书,这才问道:“嬷嬷有事么?”

    看到苏宜晴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得样子,周嬷嬷不禁暗中窃喜,看来三夫人要撵走她的事,郡主不知情,这样就好办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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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零二章 要求
    周嬷嬷她本想要把杜鹃失踪的事告诉郡主,但是经过这件事,她决定暂时还是不要说,等找到人再说,想来杜鹃那小丫头闹气跑不了多久。

    “郡主,刚才三夫人把老奴叫去,问了些话……可能三夫人对老奴之前出府的行为有些误会,也行是那个多嘴的在三夫人面前说了什么,郡主老奴出府的原因您是知道的,但老奴没办法向三夫人解释。”周嬷嬷在打定主意之后,决定瞒下这事,先过了这一关再说。

    “哦,明日我会在母亲面前替嬷嬷澄清一下的。”苏宜晴说了这一句,抬眼望着周嬷嬷,“忘了问嬷嬷,风柔妹子这几日怎么样了?”

    “回郡主的话,很好,她很喜欢暂住的那家人。”周嬷嬷说这话的时候,眼皮都不眨一下。

    苏宜晴啪的合上了书本,平静的望着周嬷嬷道:“杜鹃已经跟风柔团聚了。”

    “啊!”周嬷嬷惊得半天合不上嘴。

    苏宜晴道:“嬷嬷现在明白母亲为什么突然找嬷嬷说这些话了吧?”

    “郡主,老奴一心一意为了郡主着想,那个风柔就是一个耍手段的狐狸精。”周嬷嬷反应也不算慢,立马想通关节之后道,“郡主您不知道,这个女人表面装柔弱,其实一肚子阴谋诡计,她在青楼有个好姐妹叫翠翘,受她的嘱托拿了她的银子帮她找妹子,不过一时没找到,就被以盗窃之明抓到了衙门。老奴打听到,这就是有人在背后打招呼,故意整翠翘,翠翘一个青楼女子,能得罪什么人,也就是那个风柔,小王爷虽说初来京城,但是结交了不少公子哥,据说就有巡防衙门的公子,一定是那个风柔在背后吹枕头风……”

    周嬷嬷的声音渐渐弱了下来。因为她看到苏宜晴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她。她怔了一怔随即重重磕了一个头,道:“郡主,老奴真是一片忠心,这个小王爷府的争斗绝对会比伯府激烈。那小王爷又没有双亲在旁边。只要那狐媚子把小王爷哄住。郡主您就有苦头吃了。”

    苏宜晴震惊过后,凝视周嬷嬷,她印象中。周嬷嬷一向是个能看透大局的人,对宅斗尤其有经验,说料事如神有些夸张,但是她对局势的观测一点都不差,现在怎么说出这样的傻话?难道这就是所谓当局者迷?

    “嬷嬷觉得我就那么没用?”苏宜晴有些啼笑皆非,淡淡道,“我是御封的郡主,有自己的郡主府,还有丰厚的陪嫁,娘家是本朝勋贵,几位叔叔伯伯都官居要职,我至于要怕一个连名分都没有的妾么?有苦头吃,有什么苦头?这风柔手段再厉害,还能怂恿小王爷来打我不成?郡主府的侍卫还有下人难不成都是木偶泥胎,就看着我被打?”

    “这……俗话说出嫁从夫,男人要是不待见一个女人,有的是方法为难,郡主您可不能调以轻心。”周嬷嬷一时答不出苏宜晴的问题,避重就轻说道。

    苏宜晴笑了笑:“嬷嬷说的也是,或者换个说法,要想要暗害一个人,可不会闹得天下皆知,最高明的手段莫过于熟话说的,口蜜腹剑将人哄得被卖了还帮别人数钱,当对方是好人,我没见过风柔姑娘,但是听嬷嬷形容,似乎是个弱质芊芊的女子,这样的女子会轻易让人看出其蛇蝎心肠么?你抓着她妹妹要挟,想要挟她什么?不让她跟我争宠,不让小王爷进她的屋?还是让她不要给我下药?”

    周嬷嬷说不出来了,她的确是这样想的,但是现在被苏宜晴这样一点,似乎哪里有些不对劲。

    “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着,这句话想必嬷嬷也知道吧?”苏宜晴缓缓道,“多数时候,男人不喜欢一个女人,就是不喜欢,多少人帮忙说和都是没有用的,与其费心提防,绞尽脑汁用计,不然做好自己分内事,尽量不让别人有攻击的余地,这是不是足够我不敢说,但是目前为止,这是我能做的。”

    “郡主,道理人人都懂,可您想想,单单就远平伯府来说,某些重要的差事都是让一家都在伯府的人做的,不会用外人,这就是道理,不容易耍滑,同意的道理,您抓着风柔妹妹在手,她好歹有顾忌,不敢在背后暗害您。”周嬷嬷几乎是苦口婆心了。

    苏宜晴无奈的叹了叹,周嬷嬷真是当局者迷了,这个世界上无所谓忠心,之所以没有背叛是因为诱惑不够而已,那些人一家子都捏在伯府,伯府里体面的奴才比外头那些小地主小商户强,自然不会为了区区几百两银子而出卖伯府,但是若是有几万两,真就很难有人抵制得住这诱惑。

    而且有压迫就有反抗,没有人甘心受制于人一辈子,她要是风柔,就算原本没有歹心,被人逼到这份上,也得反抗。

    “周嬷嬷,我想要问一句,你口口声声说是为我好,换做你是我,你会愿意让一个瞒着你做那么多事的人留在身边么?”苏宜晴看着周嬷嬷的眼睛问道。

    “郡主,老奴身份卑微,不敢跟郡主比。”周嬷嬷眼神有些闪烁。

    苏宜晴不在追问这茬,又继续道:“我再问你一句,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强,若小王爷得知了这件事,会如何?这后果是要我来承担还是嬷嬷你来承担?按你所说,小王爷对翠翘的狠辣作风,若是他知道这件事,会善罢甘休么?”

    “郡主,您是本朝郡主,小王爷能把您怎么样?”

    话刚落音,周嬷嬷顿时发现,这话又绕回去了,真不敢对郡主怎么样,那郡主何必做那么多事?

    苏宜晴轻轻一笑:“周嬷嬷,主仆一场,咱们还是好聚好散,也别说些什么忠心的话,我心领了,这些年嬷嬷你照顾我尽心尽力,想必母亲会好好安排的,今天的事我不会告诉任何人,但是嬷嬷,您还是走吧,我不需要一个不听指令阳奉阴违的下人。”

    周嬷嬷满脸绝望。

    她小心翼翼踌躇了那么久,等了那么久,终于等到了这样一个出头的机会,原以为可以大展拳脚,一家子跟着鸡犬升天成为郡主的左膀右臂,想不到居然功亏一篑,难道这辈子,她就只能做一个老妈子么?“

    “嬷嬷,我送您出去吧。”芯儿看到苏宜晴端起茶杯,机灵的上前搀扶。

    周嬷嬷还想要说什么,但也不知道是脚软,还是芯儿这小丫鬟的力气比较大,居然被半扶半压着出了门。

    将周嬷嬷送出小院门口,芯儿突然压低嗓门,在周嬷嬷耳边道:“嬷嬷,大福茶楼的茶很好喝吧,嬷嬷以后有的是闲暇时间常去喝了。”

    周嬷嬷顿时大惊,大福茶楼是她监视风柔和翠翘来往的茶楼,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一生的人情都给耗尽才打听到的消息,芯儿这小丫鬟怎么知道的?

    芯儿最后冲周嬷嬷诡异一笑,这才施施然走了。

    周嬷嬷脚彻底软了下来,扶住墙根才没有摔倒。她真是错了,她高估了自己,以为自己只是满腹才华无人赏识才没有机会,到今天才知道,自己的这点小心思根本就没有能瞒得过任何人。

    她连一个从小带大的小女孩都没有看透过,真是输得一点都不冤枉,想想自己的那点小心思其实都被郡主看在眼里,还能全身而退,安然回家养老,真是万幸。

    由于苏宜晴大婚在即,周嬷嬷这样一个老嬷嬷的事也不宜大肆宣扬,便没怎么宣布,多数人都不知道,周嬷嬷不会跟到郡主府,一切都在平静的喧嚣中有条不紊的进行。

    还有三天就要出嫁了。

    苏宜晴看着房内摆得整整齐齐的大红嫁衣,轻轻叹了一口气,在周嬷嬷面前,她说的很轻松,其实她心里也没谱,出嫁后是怎样的一番天地,她根本就不知道。

    冲着翠翘的下场,她也知道,风柔不是一个简单人物,也不知道这连御风后院有多少个风柔式的人物,而她身份过于敏感,到时候斗争不仅仅是后宅妻妾之争,还缠着这一些朝堂上的事,会让人防不胜防的。

    还有最后三天,在忐忑不安的同时,许氏提出的一个要求让苏宜晴很是为难。

    周太夫人想要见她。

    若是这个世上,苏宜晴最不想见到的人莫过于周太夫人,没有之一,这个心肠狠毒并且似乎能看穿她的老人,她不知道拿什么心态去见她。

    像周太夫人这样的人,经历过常人难以想象的艰辛磨难,有一颗比旁人坚忍的心,她一旦确信某件事,是不会轻易改变的。

    在经过上次芯儿的敲山震虎之后,她传递的信息已经跟明确了,几乎是直接告诉周太夫人,她知道周太夫人心里的弯弯肠子。

    这个时候,周太夫人要见她做什么?忏悔还是欲盖弥彰,想要掩饰之前的事,说这一切都是误会?无论哪一种,苏宜晴都觉得很难接受。

    掺杂着人命的纠葛,不是一方说一句误会或者说对不起就可以解决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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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零三章 摊牌
    苏宜晴想不出该怎么面对周太夫人,索性就不要想,既然已经无话可说,干嘛还要见面呢?对于一个处心积虑想要杀自己的人,她能说什么?她也不认为以周太夫人的为人,会是轻易认错的人。

    既然如此,为何还要见面,说一些彼此都未必相信的话?还要三天她就要出阁了,一堆事儿要忙,府里的人也不同意她这个时候出府,只不过碍于许氏平日的泼辣还有这段时间她受的委屈,大家都不敢说罢了。

    苏宜晴拒绝了许氏的要求,当着宫里来的李嬷嬷的面,许氏本来还想要说什么,李嬷嬷插话说是周太夫人病重,按理外孙女应该去看看,只不过这大喜的日子,若是过了病气就不太好了,好在周太夫人也不只一个外孙女,让旭哥儿两口子带着孩子过去看看也能慰藉老人,想来周太夫人也是病糊涂了才提出这样的要求,若是真有什么事,老人家一定会自责的。

    李嬷嬷说的有道理,何况她是宫里来的,许氏虽泼辣,但是对宫里的人还是有几分敬畏的,只能作罢。

    到了第二日,许氏从永乡伯府回来,眼神就有些埋怨,想到病床上的母亲,她就有些不满,去一趟永乡候府也不是多难的事,现在事情虽多,但女儿真不该如此,母亲对她们那么好,老人家生病可大可小,这样都不去看看,说不过去。

    不过随着婚礼的越加邻近,苏宜晴屋里随时都有一堆人围着。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朋友也上门了,毕竟是御赐姻缘,不给远平伯府面子也得给皇家面子。

    从早到晚,许氏也没有再找到跟苏宜晴单独说话的机会,总不能在一堆亲戚朋友的祝贺词中提自己母亲的病已经思念外孙女之情。

    又过了一日,就是苏宜晴做为姑娘在远平伯府呆的最后一晚上了,下一个晚上,她就不再远平伯府,作为母亲,许氏得教教女儿一些事。再说点贴心的话。

    也不知道为什么。许氏本来有许多话要跟女儿说,可是单独相处之后,接触到女儿的眼神,再想到病床上的母亲。突然觉得没有了情绪。勉强把一些该说的说完。她忍不住说道:“女儿,可惜你外祖母病重,不能亲自来给你送嫁了。她还一直提起你,成亲之后,你要多去看看你外祖母。”

    最后一晚了,苏宜晴心里很彷徨,只是这种彷徨她不知道要向谁诉说,现在许氏又提到了周太夫人,说实话,她没打算以后多看看周太夫人,要是可以,最好一辈子都不要见了。

    前头许氏说到夫妻之事的时候,苏宜晴一直是低着头做娇羞状的,现在也一样就可以了,但是许氏敏感觉察到了什么。

    都说人走茶凉,难道就因为母亲病重,连要出嫁的女儿也嫌弃自己外祖母么?

    女人多数敏感,许氏也一样,她察觉出了苏宜晴对周太夫人的情绪变化,本来想要忍着,好歹等女儿出家之后再说,可现在提到周太夫人病重,女儿也无动于衷,真是太不该了。

    许氏实在忍不住便道:“女儿,我知道这门亲事委屈了你,可你外祖母也是绞尽心力的替你着想,你不该怨她?”

    听了这话,苏宜晴惊讶的望着许氏,许氏接着道:“若是你真的远嫁,自然不好,可现在能留在京城,有自己的郡主府,再怎么也比岑家当年强百倍,再说了你外祖母当年哪里能想到会出这样的变故,老人家也是一片好心。”

    苏宜晴也忍不住了,到了这个地步,周太夫人还要歪曲事实么?既然如此,她也不再隐瞒,她希望出嫁之后又是一个新的开始,不再为前事所困扰,便道:“母亲,您还记得明哥哥么?”

    许氏一听,立刻拉下脸来,在这个家里,她最不愿意听到的就是关于过去那个女人以及那个女人所有的一切,尤其苏瑾明的事,她成了最大的嫌疑人,到现在很多人还在背后议论她,也不知道这苏瑾明是不是自己起的色心,她真是冤枉死了。

    “母亲,明哥哥的是是外祖母做的,这是她亲口承认的。”苏宜晴看着眼睛瞬间瞪得大大的许氏,轻声道,“母亲,明日我就要出嫁了,作为一个女儿,我知道我做的不好,但是我真的尽了力。”

    苏宜晴边说边站了起来,慢慢跪下,朝许氏磕了三个头,既然古代的人都喜欢磕头,她也入乡随乡吧

    许氏刚刚被苏宜晴说的话震惊住,一时没来得及扶住苏宜晴,就生生受了苏宜晴三个响头。

    她顿时伤感起来,眼泪止不住的流下来,莫名的就想到了当初苏宜晴跟岑太夫人起的那次冲突,还有之后苏宜晴的那些疑惑的眼神,从那个时候起,她才察觉自己跟女儿之间有一道深深的隔阂,才想要尽力去弥补。

    她自问自己对得起天地良心,苏瑾明的确不是她害的,女儿终于有一天会明白,可她万万没有想到,真相居然是这样的。

    许氏自问不是多善良的人,可是咋听这件事的时候,不免还是倒吸了一口冷气,想起女儿之前流露出对主使之人的痛恨,她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在许氏走了之后,苏宜晴轻轻叹了一口气,命芯儿整理床铺准备睡觉。

    芯儿忙完一切,看着苏宜晴有些欲言又止。

    苏宜晴淡淡一笑:“有话就说吧。你我之间现在也无所谓得不得罪的,你不用担心说错什么会让我反感。”

    刚才跟许氏说话的时候,芯儿就在外间伺候,人都有好奇心,就算这丫头无心偷听,也能听到只言片语的。

    芯儿咬咬牙,上前一步道:“郡主,周太夫人做事虽有些过了,可她也是为了郡主和三夫人,如今她病成这样,郡主您何必一定要把事情说破呢?说开了也于事无补,让三夫人也一起焦虑更是……”

    芯儿话没说完,想必最后那两个字不怎么好听,她不敢说出来吧。

    苏宜晴打量了一下她,轻蔑道:“无知真是幸福啊!活在自己的梦里总比活在现实中要轻松多了,真是抱歉了,我又要戳破你的梦了,我知道当初那蛇是你引来的。”

    芯儿大惊失色,这件事就算是赵博阳再怎么逼迫,她也没吐露过半句,郡主如何得知的?她一直以为郡主怨恨她是因为明哥的事,想不到郡主竟然知道了真相。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苏宜晴瞥了她一眼,道“你以为我还把你留再身边是顾着过去那点情谊,只不过拉不下脸来?我现在明白的告诉你,我留你下来,是因为觉得嫁的是一个火坑,不想多拖无辜的人进来,用你来填坑也不错,别说以前,就算现在,我依旧觉得前路渺茫,所以就把你留下来了。”

    “郡主,太夫人也是逼不得已……”芯儿神色异常慌张,想要努力解释。

    “我在告诉你一个你可能更不想要知道的事实。”苏宜晴毫不留情的打断了芯儿的话,冷酷的说道,“我不知道,周太夫人给你的解毒药是否灵验,但是我可以告诉你,我也给你喂了解毒药,为了得到这药,我冒了很大的风险,至于这风险是什么,你不必知道,我也不会告诉你,免得你又反咬我一口。”

    “郡主,奴婢万死难以报答郡主。”芯儿哭着跪在了地上。

    苏宜晴冷冰冰说道:“收起你这张哭泣的脸吧,真心也好,假意也罢,以后你做好自己该做的事就好,不过要是敢在背后再耍什么花招也只不管来,反正我将来的敌人会很多,不差你一个,真要死在手上,我反而不冤枉。”

    芯儿不敢再哭了,在这大喜的日子里,她本就不该落泪,刚才实在是忍不住而已,现在被这样一呵斥,她眼泪缩了回去。

    万籁俱寂,苏宜晴躺在雕花床上,看着蚊帐顶部绣着的荷花,回想穿越过来的点点滴滴。

    真像是做了一场梦一样,只不过这场梦距离醒来的时间还很久很久。

    明天她就要躺在另一张更加豪华的床上,旁边就是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男子了。

    这又是另一个未知的命运。

    她也不想要把周太夫人的一切都捅开,让许氏也纠结,可是她也不能捂着,一个人承受,在迎接命运新一轮挑战的时候,还得费心提防周太夫人还会出什么招数,哪怕周太夫人是诚心悔过,能够宽恕周太夫人的也不是她,毕竟受伤害最深的人不是她。

    只不过既然想要抛开一切,她望了望躺在脚踏上的芯儿,叹了一叹道:“芯儿,睡了么?”

    “郡主,奴婢还没水,您要喝水还是做什么么?”芯儿一股脑的就起来了。

    “不,就是睡不着……我想要问你,如果我说给你一个机会,放你出府,你觉得如何?我会好好安排,让人以为你是触怒了我,这才被贬出府去,就像周嬷嬷一样。”苏宜晴刚才想了许多,周太夫人的病或许不是假的,那么芯儿就是受制于她,时间也不会太长。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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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零四章 婚礼
    想想芯儿这丫头也可怜,小小年纪就身不由己,或者她可以给她别的选择机会,对于自己也是一桩解脱,何必放一个自己看着也不太顺眼的人在身边,时时刻刻提醒自己人心是如何险恶呢?

    “郡主,奴婢愿意一生伺候郡主,奴婢知道一时之间难以让郡主信任,不过奴婢会证明的,求郡主别赶奴婢走。”芯儿语气坚定,目光很是诚恳。

    “既然这样,那睡吧。”苏宜晴不在劝说,她也真有些累了,有些事并不是嘴巴说一说就能轻易改变得。

    次日,天还没有亮,就有人来唤她们起床。

    今天是苏宜晴出阁的大日子。

    一连紧张了数日,真正到了这一刻,苏宜晴倒是有些麻木了,只是坐在的梳妆台前,想要拿管用的黄杨木梳子的时候,一把摸了个空,在望望空了一半的梳妆台,这才想起,她的嫁妆早在前一日就已经送到了郡主府。

    梳妆台上,一些贵重的首饰和她惯用的一些小物件都已经送去了,那把黄杨木梳子雕刻得很精致,当初穿越过来,她就非常喜欢这把古朴的梳子,每次梳头都非要这把梳子不可,这大概是双溪的功劳,这个丫鬟跟她时日虽短,但是一向细心,观察得很细致入微。

    正想着双溪的细致入微,双溪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了一把桃木梳,笑着道:“郡主,今儿就由奴婢先帮您简单梳一下头,再吃点东西。稍后就会有人帮您正式梳妆。

    天刚亮,远平伯府就沉浸在一片喜庆之中,人人脸上带着笑,不管是真笑假笑了,反正得有张笑脸,无论男女,脸上都红扑扑的,女子好办点,大不了多涂点胭脂水粉,男子脸色灰白就有些难办。也不知道谁先起头。也有会惯会奉承的,偷偷抹了点媳妇的胭脂在双颊,免得看起来太难看。

    苏宜晴刚吃完早饭,全福人就来了。

    这次负责给她梳妆的全福人是本家的远亲。夫婿姓陈。人称陈夫子。并没有官职,只是在京中开了一家学堂,虽不是声名远播。却也出过几个进士,人缘极好,属于那种没什么钱,却有名声的人。

    陈夫人是苏氏出嫁女,父母双全,膝下有三男一女,妯娌和睦,是公认的有福之人,但是认真来说,她身份低了些,跟远平伯府还有这桩亲事有些不搭,可是没办法远平伯府都早先好几位姑娘出嫁,亲戚里边能当全福人的几乎请遍了,可伯府的姑娘嫁出去过得一个比一个差,这对全福人的声誉也不好,第二次再请同一个人,别说伯府不介意,就算是全福人心里也有疙瘩,再请人家也不愿意来了。

    如今苏宜晴这桩看似显赫的亲事,内里根本就没有多少人看好,若是来当全福人,没几日传出什么不幸的事来,会连累全福人的名声,比如之前苏宜娟的亲事,早前定下的全福人是大夫人曲氏娘家的一位嫂子,后来姐妹易嫁,曲氏娘家嫂子自然找了个借口不来,二夫人蒋氏只好找自己的娘家人补上。

    都是有头有脸的人家,找一个身份显赫的全福人还不容易?当初康郡王府显赫?这门亲事又是二夫人跟娘家人一起谋来的,娘家自然得出大力,为了压曲氏一头,找的全福人身份比原先大夫人找的那位还显赫。

    最后结果大家都知道了,康郡王府接连出事,不但苏宜娟一嫁过去就被厌弃,最后连康郡王府都被抄家了,这抄家的原因认真追究起来,就是这一桩亲事而起,京中人人议论纷纷,若说倒霉程度可以说是京中贵女的头一份,连带的就连这位全福人也被大家敬而远之了。

    接下来伯府其他出阁姑娘也过得并不太好,慢慢的,远平伯府姑娘命不好的名声传了出去,愿意给远平伯府姑娘做全福人的就少了。

    这次选陈夫人实在是没有人可找了,话说回来,苏宜晴现在身份已经足够显赫,女人一辈子追求的,她都得到了,缺的就是夫妻和乐,儿女成群,所以陈夫人这样连生三子一女的最合适不过了。

    “诶……”苏宜晴想得如神的时候,脸上一痛,这陈夫人现在正帮她开脸,上海棠粉,所谓的开脸,就是用两根线把脸上的汗毛都给去除了,让脸变得更光滑细嫩,不得不说这一下还是挺疼的。

    “郡主,忍着点,马上就好,稍后上了妆,就是一个俊俏的新娘,姑娘家一辈子,最美就是这一天……”陈夫人笑眯眯的说这吉利话。

    这时候苏宜晴是不用多说话的,其实就这一天,她几乎也不用说话,只要像个木偶一样任人摆布就可以了。

    因此她有的是时间神游太虚。

    “梳梳到尾,,二梳白发齐眉,三梳儿孙满地,四梳梳到四条银笋尽标齐……”

    熟悉的歌谣响起,苏宜晴又是恍了一下神,似乎回到了现代,正坐在电视剧前看古装剧,一般古装剧里新娘婚嫁都有这几句歌谣,

    在今生,她第一次听见有人唱,因为前几次伯府姑娘的婚礼,她不是缺席就是不太方便近身观礼。

    如今听到跟前世听到一模一样的歌谣,又让她有种不真实的感觉,似乎是在演一出戏,戏演完,脱下戏服,她又会是前世那个什么都中不溜的女孩,只在电视上看那些惊心动魄的爱恨情仇,羡慕人家活得精彩。

    这一晃神,再次回过神来,梳妆已经完成,苏宜晴望着镜子里的自己,有点不敢相信。

    镜子里头那张娇艳如花的脸真的是她么?古代化妆技术也挺神奇的,在这样精致繁琐的妆容之下,其实根本无所谓美女,只要底子不太差的女子,都能把五分容貌提升到十分,至少让新郎在掀开盖头的那一瞬间,不至于在满堂宾客面前流露出大为失望的神情。

    只不过这满头珠翠,目测不少于十根发簪还有各种珠宝饰物沉甸甸的压在头上,再加上这一层层金线织就闪着金光闪闪的大红嫁衣,还有脖子上手腕上挂着稍微一动就叮当作响的首饰。

    苏宜晴不知道别的姑娘出嫁是什么心情,但是她被这几十斤重的行头一压,只觉得透不过气来,这种感觉在盖上红盖头之后就更加明显了,她竭尽全力保持清醒,并且注意脚底下,避免一不留神穿着这身行头摔个跟头,那丢脸不说,这一身叮当作响的东西肯定要撒一地难以收拾。

    小心翼翼又别人牵引着,一步步走出府门,在一片热闹的鞭炮声中,由苏瑾旭背着坐上晃悠悠的花轿,在窄小的花轿里,她更是觉得晕乎乎的,早上为了防止过多上厕所,吃的都是难以消化水分又少的炒糯米类食物,她只觉得这些难以消化的食物一直顶着她的胸口,让她只想要吐。

    但是她必须得忍着,不然真吐出来,这人就丢大了。

    就这样强忍着晕眩与不舒服,一路晕乎乎的被人搀扶下花轿,一根红绸缎塞到了她手里,绸缎的那一头由另一个人牵引着,而那个人就是她的夫婿,按理说应该陪伴她一生的男人。

    这样一想,苏宜晴压抑不住心里的念头,想要看一看这个人是什么样,尽管她知道,很快就可以见到,可是在这一刻,她似乎心急了,想要早点看到。

    “郡主,小心了,要跨火盆了。”

    旁边李嬷嬷的声音传来,苏宜晴顿时醒过神来,脸不由得红了一下。

    刚才,她居然如一般少女一样,心思荡漾了一下,真是不该,难道她在这场纯粹的交易中还期待些什么么?

    稳住心思的苏宜晴不敢再胡思乱想,小心翼翼跨过火盆,接着跨马鞍,按照喜娘提示的一步一步接着做。

    “一拜天地。”高昂的声音响起。

    苏宜晴小心翼翼的拜了一拜,幅度不能过大也不能过快,免得被身上这几十斤重的东西压着一下子直不起腰来。

    “二拜高堂。”

    第一拜的时候没有出错,第二拜的时候就容易多了,只是这时候苏宜晴又小小走了一次神,这连御风的父母应该都不在这里,那她现在拜的是谁?这是小问题,她也就在脑海里闪了一下很快就过去了。

    “夫妻交拜。”

    这样面对面一拜,苏宜晴只看到对面是一双黑色的靴子,她脑子里又浮现起一个无关紧要的念头,新郎不是也该穿一身红,包括靴子么?没等她脑子显现第二个念头,高亢的声音又响起。

    “礼成,送入洞房。”

    听到洞房二字,苏宜晴心一紧,这时候红绸带的一段被扯了一下,她没反应过来,一旁的喜娘见状,赶紧过来搀扶,就这样,苏宜晴在一堆人的簇拥下,被送入了洞房。

    蒙着盖头,她什么都看不到。

    良久才有人用秤杆轻轻撩起红盖头。

    红盖头被揭开的那一瞬间,苏宜晴的眼睛一亮。

    并不是因为视线亮了许多,而是因为眼前的男人。未完待续。。

    ps:下一章,实在不会写那啥啊,抓狂中,而且最近扫黄,本来可以参考的文文都被扫了,想要借鉴都没地去啊,怎么办?
正文 第一百零五章 新婚
    这长相也未免太俊美了吧?见过许多俊男的苏宜晴还是忍不住被惊艳了一把。

    面前这个男子五官精致却没有偏女像,而是棱角分明。鼻梁挺直,眼睛漆黑如墨,俊美到极点,一身红衣,身形挺拔,站在那里就有一种难以言喻的贵气。

    苏宜晴真是不知道该不该高兴了,徐皇后原来说的一点都不夸张,就这男子的颜来说,的确不输给赵博阳,认真来说这样的颜配她,还真是有点委屈对方呢,正因为对方受到委屈,会不会把这委屈发泄到她身上呢?

    挑开盖头之后,就是闹洞房了,不过大概是新郎不是本国人,没有什么亲戚在此地,又加上这桩亲事真有些敏感,大家便象征性的起了一下哄,由新郎身边的人应付一下,大家也就放过了,免得新郎一个绷不住,恼羞成怒认为大家故意戏弄他。

    苏宜晴感觉到,全程这个已经成为他夫婿的男人,脸上一直都是一种得体的表情,既不显得失望或者愤怒,也没有惊喜,就是那样一个让人挑不出什么毛病的表情。

    看来是遇到了跟她一样的人,大家都是被逼接受这样一桩婚姻的,所以双方都是在履行义务,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之后新郎就出去应付宾客。

    婚房里的宾客也很快退下了,苏宜晴在丫鬟的帮助下卸妆,把脸上的脂粉清洗干净,换上一身轻衫。整个人一下子轻松不少,只是对着镜子,感觉像是又换了一张脸。

    她不禁怔怔的抚摸了一下自己的脸庞,初初穿越过来,她什么都不习惯,可是最满意的莫过于这张美人胚子的脸庞,女孩子谁不希望自己长得漂亮,前世她相貌平平,特别羡慕那些长得漂亮的人,虽然说现代科技。有些事可以后天弥补。但是她已没有足够的钱,而没有再自己脸上动刀的勇气,也只能是羡慕而已,穿越过后能当个货真价实的美女。真的很不错。

    可是现在。一直很满意的容颜似乎有点不足了。

    “郡主。这是奴婢自己调制的口脂,用清晨的花露和新鲜的桃花花蕊调制而成,颜色娇嫩。抹上去根本看不出是抹了口脂,也不会如普通胭脂一样化开。”双溪拿着一个小小的瓷瓶笑着说道。

    苏宜晴意外的看了这丫鬟一眼,这丫鬟想得倒是挺周到,也许累的,镜子的自己嘴唇是有些干燥苍白,不过……她淡淡一笑:“不用了。”

    “郡主,这真的很好,也不会有什么异味,您试试也无妨啊!”双溪似乎急于自己的宝贝。

    芯儿上前道:“双溪,郡主一向不喜欢涂脂抹粉,不用就不用吧,郡主,要不您喝碗甜汤,润润喉咙。”

    苏宜晴看了芯儿手里端着的甜汤,摇了摇头,早上吃的那些太难消化,胃好不容易舒服一点,她不想要再吃任何东西。”

    “郡主……”

    “行了,你们让我安静点。”苏宜晴不禁有点恼火,看到了连御风的颜,这些个小丫鬟们一个个是做什么呢?真觉得她长得配不上那样俊美的男子么?虽然这是事实,但是也不要表现得那么明显啊。

    看她脸色不善,双溪和芯儿都不敢在说什么,退到一边。

    “小王爷回来了。”随着门帘一掀,连御风走了进来。

    “你们都下去吧。”连御风含笑对着双溪等丫鬟说道。

    苏宜晴明显感觉到,双溪脸颊红了一下,然后才低着头行礼,慢慢告退。

    再一抬头,苏宜晴对上连御风的双眼,这个男人有一双充满蛊惑的双眸,也许是喝了点酒,如今这双眸更显有些迷离,带着无限魅惑,这就是传说中的桃花眼么?

    苏宜晴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样的眼睛,只觉得心底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轻轻拨弄,心跳莫名加快了。

    “喝杯酒吧。”

    连御风倒了两杯酒,其中一杯递给苏宜晴。

    苏宜晴接过酒杯,望着眼前的男人,他外衣已经脱下,头发披散下来,几缕头发垂在眼旁,更增添了几分野性的魅力。

    连御风先一口喝干,望着依旧拿着酒杯不动的苏宜晴,含笑道:“这只是一种水果酒,喝了不醉人的。”

    “哦。”苏宜晴觉得再不喝倒是显得有点什么,赶紧也一口喝干,因为喝得太急,一下子呛到了。

    “慢点。”连御风轻轻帮她拍后背顺气。

    自己觉出了丑的苏宜晴脸又红了起来,有一种说不清到道不明的情绪在蔓延开来,烛影摇动,满室都是让人迷醉的绯红色,俊美到极致的男子温柔的看着她。

    这是苏宜晴两辈子加起来,运用所有想象力都无法想象出的场景,酒不醉人人自醉在这一刻得到了具体的诠释。

    接下来的一切都发生得很自然,没有过多的语言,又多喝了几杯之后,连御风便把苏宜晴轻轻抱上了床,帷帐落下,遮住所有的旖旎……

    次日清晨,全身酸痛的苏宜晴慢慢醒来,连御风已经穿戴整齐,正含笑看着她。

    想起昨夜,苏宜晴不禁双颊泛红,居然轻易的就被这男人诱惑住了,全程似乎表现得有些花痴。

    “王妃,昨天睡得可好?”连御风柔声问道。

    苏宜晴红着脸,点了点头。

    紧接着,连御风唤丫鬟进来帮苏宜晴梳洗。

    梳洗完毕便是吃早饭,早饭很丰盛,但是苏宜晴注意力根本就没在这上头,旁边坐着一个秀色可餐的极品俊男,任谁都注意力都不会在食物上。

    吃完早饭,连御风又带着她在府里逛,一边给她介绍各处的风景,院落,直到走到一处门边,他停下脚步道:“这道门是通往你的郡主府的。”

    这样普通一句话,让苏宜晴犹如当头棒喝,立时清醒过来,是的,他们并不是普通的夫妻,而是各方面出于利益结合在一起的,拥有各自的府邸。

    想想从洞房到现在,连御风一直表现得完美无缺,像一个好丈夫,好情人,可是这是不正常的,难道他真的一点不介意?是男人被压着这样娶一个妻子,又遭到这样的变故,被留在了异国他乡,都会有点情绪。

    为什么他就没有异常,真的好像娶到心仪之人的普通男子那样充满柔情?这是他本性流露还在演戏?

    无论是哪一种,这样的男人远远比那种横眉怒目的要可怕得多?

    想到这里,苏宜晴心动里那点异样顿时消失了,暗笑自己,穿越过来还看的少么?这种带着假面的做人方式,其实远平伯府很多人都会,只不过眼前这张做得更加精致罢了。

    有时候人的信念转动只是在一夕之间,苏宜晴一直低着头,再次抬起头时,她的笑容已经有些不一样了,只不过无人察觉罢了。

    逛完了园子,连御风又招王府的下人前来见苏宜晴。

    之后一个侍卫在他旁边耳语几句,他便推说有事,匆匆走了,让苏宜晴单独召见下人。

    这座王府御赐的名称就叫定王府,这连御风在大周的封号就叫定王,不过这里的人一直都叫他小王爷罢了。

    连王府的下人并不算多,多数是侍卫,这些外院的侍卫并不能进内院,只有侍卫统领潘玉山做代表进来给苏宜晴请安,这潘玉山长得五大三粗,留着大胡子,看不出实际年龄,说三十岁可以,说四十岁也像,身形很是魁梧,看样子武功应该很高,不过让人印象深刻的不是这潘玉山的大胡子,也不是他魁梧的身材,而是他脸颊上一道很可怕的刀疤,从眼角划过半边脸颊,隐在大胡子里,显得整个脸颊很是狰狞。

    跟侍卫苏宜晴没有什么好说的,知道有这样一个人,有什么安全上的问题知道找谁就行了。

    接下来是定王府的管家,这管家姓彭,就叫彭六,大概五十多岁的样子,身材矮小,却很伶俐。

    苏宜晴只是简单问了几句这定王府的人口状况,并没有问其他的。

    彭六有一句答一句,不多不少。

    苏宜晴也没什么好多问的,接下来就是一些小管事,还有丫鬟等等。

    之后一袭香风拂过,是四个娇媚动人的美女,身边都跟着俏丽的小丫鬟,一群美女站着,场面很是壮观。

    彭六介绍道:“这是风柔姑娘,海棠姑娘,秦雪姑娘,文艳姑娘。”

    随着彭六的解释,这四位姑娘便袅袅娜娜的给苏宜晴见了礼,用娇滴滴的声音道:“见过王妃。”

    苏宜晴特意打量了一下风柔,一袭淡粉色纱裙,裙角绣着朵朵桃花,简简单单,脸上未施粉黛,更显得肌肤晶莹如玉,光滑的发丝在脑后挽成一个堕马髻,仅仅用一根木簪子插上,一个绝色的美人是穿什么都好看的,越是简单越是能显出丽质天生。

    平日里苏宜晴也喜欢这样的打扮,但是现在她不禁想,看来以后就不能在穿这样简单了,不然会有东施效颦的感觉。

    苏宜晴的目光明显在风柔身上停留过久,风柔低着头,柔弱的身子似乎在发抖,更显得楚楚可怜,旁边的人有的露出幸灾乐祸,有的则露出同情的表情。未完待续。。

    ps:那啥,不要失望哦,某茵写那啥啥,就这水平,再说现在是敏感时期,稍微写错两个敏感字,章节就发不出来,咱还是别白费力气了。^_^
正文 第一百零六章 秩序
    风柔就那样微微低着头,神态恭敬,柔弱中却显得有几分的倨傲。

    苏宜晴很快就把目光挪开了,吩咐李嬷嬷各自赏了她们几个红包,比一般奴婢丰厚一些而已,不是她小气,只是李嬷嬷说这几个虽然是伺候小王爷的,但是到底没名没分,有的出身又差,甚至比不上一般的家生子,所以不必太过厚待,太刻意会让人觉得假,给她们的礼物再贵重,她们也不会感激,主母进门之前,男人身边的那些侍妾通房跟正妻是对立的,就看谁能压谁一头,

    也别指望这些人中间会有什么安分守己不争不抢的,真一点心机都没有,轮不到苏宜晴出手,早被旁人给收拾了,现在就看谁的手段高些罢了。

    苏宜晴并没有对风柔几个做什么,甚至话都没有多说一句,不免让许多抱着看好戏心态的人失望,就有目光短浅的认为这位新任的小王妃性子是不是偏软,不敢拿小王爷的宠姬怎么样呢?

    传闻这位小王妃性子不好,还有个善妒的母亲,现在看来,这位性子好不好不知道,至少得是个欺软怕硬的。

    就连回到屋内,李嬷嬷还有顶替周嬷嬷来的尹嬷嬷都忍不住道:“郡主,你怎么一句话都不问呢?”

    苏宜晴淡淡道:“你们觉得我该问什么?王府内的财务状况?还是下人的管理方式?”

    李嬷嬷道:“自然该问,要是郡主觉得初进门。一开始就问钱财不太好,至少也得问问这后院的琐事以前是由谁管理,比较敏感的地界比如厨房等等具体又是由谁来管啊?您这样什么都不问会让人看轻的。”

    “一时的看轻并不算什么。”苏宜晴淡然一笑,“一个人能不能服众,开头固然重要,但是关键还是以后,先示弱也未尝不是一个好方法,接下来可以看看谁先按捺不住。”

    李嬷嬷想想是挺有道理的,毕竟那些个奴婢身份低微,对郡主真构不成什么威胁。堂堂大荆的郡主。若是连几个外来的都制不住,任人欺凌,那也太窝囊了。

    尹嬷嬷眼界小点,担忧道:“可是郡主。您必须赶紧把这王府的中馈权拿到手。老奴今天打听了一下。这府里的大宗的事项都是由管家彭六管理的,可是小一些内院琐事包括跟小王爷有关的衣食住行则是由那个文艳姑娘在管,以前没有主母就算了。现在您嫁过来了,怎么能任由一个连名分都没有的妾侍管理小王爷的一切呢?”

    文艳,苏宜晴回忆起一张苹果脸,圆圆的长得很是可爱,看样子比其他几个还要年轻一些,或者只是长了一张娃娃脸,想不到权利却比其他几个还大,看来是要好好注意一下这个女人。

    李嬷嬷道:“小姐,我打听过了,风柔和文艳是小王爷从大周带过来的,而海棠和秦雪是来了之后别人所赠,下人都说小王爷最宠爱的是风柔,而最信任的则是文艳。”

    是么,苏宜晴笑了,看着两人的相貌这是很自然的,男人一生中需要很多女人,有的是合作伙伴,帮他工作,解决后顾之忧,而有的则纯粹就是来谈情或者说身体需要,这两者有的可以兼顾。

    显然文艳就是这类两者兼顾的,而风柔就是只谈情的那种吧,每日只需要打扮得漂漂亮亮的等着男人回来,软语温存。

    就不知道这连御风把她摆在什么位置上。

    不过她可以肯定的是,她对着定王府的中馈没有兴趣,她自己的郡主府还一堆事忙不过来呢,要是兼顾两府,估计累得吐血都不一定料理的完,她忙于家务为的是把王府打理得井井有条,好让自己的丈夫跟小妾风花雪月,这未免太可笑,她才不会那么笨。

    平常的当家主母喜欢把中馈抓在手里,是因为涉及到钱财权威之类的,现在她的钱已经住够多,不必贪这定王府的。

    至于说会不会便宜别人,这定王府里连御风才是真正的主子,他想要抬举谁,就能抬举谁,在不了解这个男人性情之前,还是不要轻举妄动,免得她辛辛苦苦把一切抓在手里,可只要连御风一句不满意,就可以轻飘飘收走,另给他人,她就成了替人做嫁衣,这又是何苦呢?

    “你们先把郡主府的账册拿来我看看。”苏宜晴觉得,郡主府才真正是她的,无论好坏都是她的,必须管理好,不然郡主府一团糟,定王府管得再好都不是她的功劳。

    李嬷嬷很快就把郡主府的账册拿来了。

    苏宜晴一页页翻着细看,不时提出点问题,虽都是些小问题,但是可见她的用心。

    李嬷嬷不禁有些暗暗摇头,这个郡主,果然还是像她自己的母亲许氏多一些,觉得男人靠不住,就抓紧嫁妆。

    直到晚饭,连御风还是没有回来,苏宜晴一个人吃的晚饭,菜色品种很多,跟足够十个人吃的份,满满摆了一大桌子够十个人吃的分量,这样一看,她反而没有什么胃口了,但还是要硬撑着吃,并且还不能吃少,不然明日指不定会传出什么笑话。

    吃罢之后,苏宜晴望着这坐上,动了不到三分之一的菜色,皱眉问道:“府里主子平日吃饭都是摆满一桌么?”

    一旁伺候的都是苏宜晴带过来的人,对这事不清楚,好在厨房里送饭过来的人还等在外边,便叫人过来问。

    这厨娘人长得白白净净的,进来给苏宜晴磕了一个头,有些战战兢兢,不知道这第一顿饭小王妃吃得这么样,这样叫进去会有两种极端的结果,一个是赏一个是罚。

    苏宜晴看着满桌子的菜,问道:“平日里王爷吃饭也是那么多菜么?”

    厨娘战战兢兢答道:“并不是,王爷吃饭都是三荤三素加一个汤,今日多了王妃,奴婢想着王妃头一天进府,不知道王妃口味,故而多做了一些。”

    “不知道我的口味,有心的话你们不会问么?”苏宜晴挑眉看着厨娘。

    “回王妃的话,奴婢就是在灶上忙的,平日里管事如何吩咐,奴婢就如何做,并不敢多问。”厨娘低着头回答。

    一问三不知,倒是推得一干二净,苏宜晴并不太想管那么多,只是看到这样多的饭菜想着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不免有些感慨罢了,她也不想要拿这一个小小的厨娘开刀。

    “算了,你下去吧,不过记着,以后凡是我这院里的饭食,我会吩咐丫鬟交代下去,你们照做就是。”苏宜晴淡淡吩咐。

    厨娘有种死里逃生的感觉,赶紧道:“是,王妃。”

    在从苏宜晴房中出来,厨娘还是有种冷汗直冒的感觉。

    说实在的,今天这餐饭食,她隐隐也觉得不对,这数量太多,难免就兼顾不过来,做得不够精细,可管事的说,因为不知道王妃口味,就要多做一些,免得王妃不高兴大家都倒霉,想来王妃性子在不好,也不敢再第一天就掀了饭桌。

    她只能照做,若是王妃训斥一番,她心里反而比较有底,可王妃明显不高兴,却还是轻飘飘放过了,让她不禁担忧,这位看起来颇为文静秀气的王妃是不是喜欢秋后算账?

    定王府里,担忧的人很多。

    风柔频频打发身边的小丫鬟小喜出去看看,王爷回来没有或者王妃那边有什么动静。

    这样让明显慌乱的样子,让杜鹃看不下去,道:“姐姐,王爷和王妃刚刚大婚,你这样让小喜出去打听,似乎不太好吧。”

    风柔黛眉轻拧,面上浮现明显的忧虑道:“妹妹,你不知道,我刚才见到王妃身边贴身的大丫鬟,你知道不知道那大丫鬟是谁?”

    杜鹃摇头:“姐姐真是说笑,我哪能认识王妃身边的人呢?”

    “我见了也吃了一惊,她就是那天带你来见我的哪位姑娘。”风柔轻咬红唇,道,“现在想来,救你的定然是王妃了,这事一定不简单。”

    杜鹃先是一惊,之后后喃喃道:“真想不到。”

    这些天她跟姐姐说了之前的经历,姐妹两抱头痛哭过后,也对救了她的人心生感激和疑惑,时候姐姐请人去周嫂家送礼物并表示感谢,不管怎么说,人家总算是救了她一命。

    可是到了之后却发现早已人去楼空,邻居说周嫂一家回乡下了,连房子都卖了,走得非常的急。

    这一切都太诡异了,究竟是什么人,救了她却又不露面呢?

    姐姐一直觉得是针对她的,可这样的方式又不像是想要要挟姐姐做什么事,但正因为这样,姐姐更是不安,说是王府里人物关系复杂,一不小心就可能万劫不复,要多加小心。

    本来姐姐想要把她送出府去,可一来没有相熟的亲戚可以托付,姑娘家身在外头住很不安全,二来王爷已经知道了这件事,若是再贸然把她送走,姐姐怕王爷多心,认为姐姐没有死心塌地跟着他。

    她觉得姐妹分别多年,感情依旧,但是姐姐似乎变了很多,具体哪里变了她也说不上来,就是感觉变了。未完待续。。

    ps:感冒几天没完全好,还是一直咳嗽,晚了,抱歉。
正文 第一百零七章 新郎上哪去了?
    晚上连御风没有回府,不但如此,接连两天都不见人影,府里下人议论纷纷。

    李嬷嬷不禁着急起来,看着依旧气定神闲翻看郡主府帐册的苏宜晴,道:“郡主,王爷两天没回府了,您是不是该找人问问呢?”

    苏宜晴眼皮都不抬一下,又翻了一页帐册,这才道:“找谁问?彭管家还是侍卫或者哪个小厮还是那风柔,文艳他们几个?”

    李嬷嬷一下被问住了。

    一旁的双溪道:“要不,奴婢去打听打听,不说郡主,只是奴婢自己要打听。”

    “你去,别人就不认为是我了么?”苏宜晴只觉得好笑,这分明是欲盖弥彰,更让人看不起,“你们还是安分些,做好自己分内事,不然惹出什么笑话来,可别怪我不讲情面。”

    “郡主啊,这才新婚,新郎就不见了踪影,传出去才是笑话,您可不能不在乎,您是大荆的郡主,得有自己的体面。”尹嬷嬷也插话了。

    “需要别人给的还叫体面么?”苏宜晴面露不屑,不想要再说什么。

    “郡主,您可不能不当回事,王爷一不会来,这王府的下人个个见风使舵,原本这个时候厨房的人改来询问郡主您晚饭想要吃什么,这会却没见人来,要是王爷再不回来,您看这……”尹嬷嬷着急起来,一般下人都是见风使舵,捧高踩低的,这在远平伯府也不少见。

    “郡主,几个刁奴还是小事。您三朝回门怎么办?”李嬷嬷是宫里来的,一向注重名声还有规矩。

    “谁说三朝回门就不能一个人?”苏宜晴淡淡说道,“一个人回去,多带点礼物就是了。”

    李嬷嬷和尹嬷嬷面面相觑,三朝回门,新娘一个人回去,这是何等的打脸,郡主居然不当一回事。

    “行了,你们有空闲是么?”苏宜晴打量了一下围在她屋子里的一干人的,道。“那行。给你们一点事情做,去郡主府那边收拾收拾,我今晚搬过去住,最好晚饭也在那边吃。简单点就成。”

    “啊。郡主。这怎么行?”尹嬷嬷第一个想要反对。

    苏宜晴冷冷的瞥了她一眼,道:“尹嬷嬷,有些话我不想要说第二遍。你若是觉得跟着我这样的主子不够体面大可以直说出来,我不会勉强。”

    “老奴不敢。”尹嬷嬷见苏宜晴生气了,想起周嬷嬷,也不知道周嬷嬷哪里讨了郡主的嫌弃,临了才被打发回去养老,虽说给了一份厚厚的赏银,但是那点银子怎么比得上郡主身边嬷嬷来得体面,她可不能犯这样的错误。

    李嬷嬷脑子飞快转动起来,觉得这样也好,至少让这定王府的人觉得郡主不是那么好欺负的,这段时间看这位郡主的行事作风,是不会放下身段讨好夫婿了,原本她以为这小王爷长相如此俊美,郡主会高兴,也许会不同,想不到还是一样。

    既然如此,夫妻相敬如宾也未尝不是一种相处之道,井水不犯河水,女人只要能想开,有钱还怕日子过得不好么?主子日子过得好,她们这些下人也会过得好的。

    屋子里丫鬟婆子几乎都跟着李嬷嬷尹嬷嬷收拾去了。

    芯儿没动,只是也没有说话,低头在一旁做针线。

    苏宜晴又翻看了一下帐册,唤过芯儿,道:“这两处庄子,大小和地点都差不多,收成却相差和大,你知道怎么回事么?”

    芯儿外头长大的,对农事颇有些了解,当年在白云庵的时候,她就经常说一些关于农作物成长的事。

    芯儿过来拿起帐册,看了一会,立即就看出毛病了,道:“回郡主,这是跟他们在田间种几种果的果树有关,你看,这里写这个庄子有几十株果树,庄子里没有山头,这些果树必定是种在田间地头上,凡是有果树的田地,田里的产量一向比别处少的,但是可以收获果实,可能现在时日尚短,还结不出什么果子,故而没见什么收成。”

    原来是这样,苏宜晴知道这些果树会争抢田地里弄作物的养分,所以农作物产量会大大减少,不过以后就会有甜美的果实做补偿,很不错,因此她随口便道:“这庄头倒是个机灵人,懂得变通。”

    随口说的话,却让芯儿头猛然一抬,咬牙道:“郡主,您有没有想过那些佃户?”

    苏宜晴疑惑道:“什么意思,你一次说明白了?”

    “是,郡主。”芯儿道:“这是皇家赐的田庄,那些佃户是世代耕种那些田地,上缴大部分粮食,留下一小部分才做自己的口粮,也就是说田地里的收成关系他们一家老小生活,这账册上边田地的面积并没有减少,可见这些果树种在田边而不是田里,果树的收成肯定跟他们无关,就算那庄头厚道些念在收成不好,少收些粮食,可他们自己能留下的必定还是比别的没种果树的少,他们是指望这些收成养家糊口,很是凄惨的,若是庄头再狠一些,他们很可能没有活路。”

    苏宜晴略一想,立即明白了其中的关节,这个庄头实在够狡猾,到时候上缴的收益比只种田地多,他必然会得到重用或者赏赐,而那些田地收成不好,多数主子不会在意,哪怕如自己一般,知道原因,也没想那么深。

    佃户的生活本就苦哈哈的,这样一弄很多人就有可能活不下去,又走不掉。

    当然她也不会凭借片面之词否认一切,总得给别人一个解释的机会,或者哪个庄头有办法补偿佃户也说不定。

    想到这里,她就对芯儿道:“既然是你看出的这个问题,那一事不烦二主,这件事就由你负责,查清楚一点。”

    “是,郡主。”芯儿领命之后,便垂手站到了一旁。

    另一边。

    管家彭六打听到,这王妃陪嫁的人正忙里忙外的,还有些东西搬出,一直搬到隔壁的郡主府,看样子,王妃是打算搬到郡主府的。

    他不由得大惊失色,王爷之前走得匆忙,并没有太多交代,他也拿不准王爷的态度,唯一能确定的是,若是王妃因此不满,找由头搬了出去,之后王爷回来,若是问罪,他们这些做下人的会首当其冲。

    这毕竟是大荆的郡主,在人家的地界上,打她的脸面就是打大荆皇家的脸面,这可不得了。

    彭六随时王府的管家也是总管事,但是毕竟还是一个男人,不好没有传召就闯内院,便只得让自己家的婆娘去详细打听。

    彭六家的在内院是管厨房采买这一块的,油水比较重,她为人也很玲珑,不轻易得罪人,也不吃独食,有好处的时候也分给其他人一点甜头,平常下人有错,只要错不大,求到她头上,她都会帮忙说情,让处罚也轻点,落个人情。

    这一打听,他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

    厨娘林嫂今日病了,本来她负责王妃院子里的饭食,这两天王妃吃得也满意,可是她这一病,也不知道是并糊涂了还是怎么了,没交代清晨,接受的张妈不知道情况,也不知道谁告诉的张妈,这几日林嫂给王妃准备的都是什么菜色,王妃挺满意,照着差不多的做就成。

    张妈就忙活开了,并没有差人去问王妃今晚想要吃什么,是不是因为这个,王妃觉得受到了怠慢,加上王爷不在,便认为是下人故意让她难堪,就想要负气而走呢?

    彭六想到这点,便又让自家婆娘去找文艳姑娘,这内院很多事都是文艳姑娘在管,出了这样的乱子,文艳姑娘难辞其咎,她应该要想办法补救的。

    彭六家的到了文艳姑娘的院子里,文艳姑娘的丫鬟小秋说,文艳姑娘身子不太舒服,这会已经歇下了。

    彭六家的气顿时不打一处来,这个文艳,还真当自己是什么?这种时候自家男人都要头疼,她一个没名没分的姬妾反而却要撩担子,像什么话,顿时直直对小秋道:“文艳姑娘身子不舒服,论理奴婢是不该打搅的,不过这文艳姑娘还管着事呢?现在她这一病,这些事奴婢要问谁去?文艳姑娘总得给奴婢指一下吧,要不然明日奴婢也病了,厨房就不用买菜了?”

    小秋平日里仗着主子是王爷身边最信任的人,别说在下人堆里,就是其他几位姑娘也让她几分,何尝有人在意对她说话,顿时气坏了,若是旁人,她早就呛回去了,可对彭六家的却不敢,因为彭六是大管事,论身份,比自家姑娘要重一些,也更得王爷信任。

    小秋是个欺软怕硬的主,被彭六家的这样一呵斥,便怕了,赶紧给彭六家的陪笑脸,让彭六家的稍等,她赶紧进去禀报文艳。

    文艳确实是病了,但是还不至于说起不来,听了小秋这样一说,便叹了一口气,到底还是不能躲过这出,她早知道会这样,原以为病得正是时候,有人问起也好有个推脱,想不到这彭六家的态度如此强硬,强撑着换衣服,出来见了彭六家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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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零八章 厌恶
    彭六家的谨记彭六的话,不能唧唧歪歪让人有推脱的机会,必须说得严重些,逼着文艳姑娘想法子把王妃留下来,不管这文艳用什么办法,是跪是求,都得先把人留下来,因此她便道:“文艳姑娘,你病着,我也不该在这时候麻烦你,可是王妃要走,王爷不在,这可怎么是好,传出去还以为是我们这些下人照顾不周,怠慢了王妃,这个罪名可没有人担得起。”

    文艳白着一张脸,道:“彭家嫂子,现在最重要的可不是王妃搬不搬的问题,而是后日王妃三朝回门怎么办?王爷明日能回来么?我是想要去劝王妃,可总得有个劝的法子,还有一件,您忘了,宝珍郡主后日也要回门,这两样撞在一起,这可怎么办?”

    提到宝珍郡主,彭六家的心里一咯噔,对啊,怎么把这茬给忘了?只因宝珍郡主是从皇宫别院出嫁的,王爷这边也要同时娶亲,据说这是几个月里唯一的好日子,错过了就要再等两个月,便也只能这样,两下里忙活不过来,这宝珍郡主的亲事就由大荆皇室帮着操持,这事说出来不是那么愉快的,王爷不主动过我,谁也不敢多提,大家忙着忙着便忘记了,现在一想,这宝珍郡主回门不可能会回大荆皇宫吧?

    要是王爷在,这一切轮不到她们做下人的烦恼,可现在王爷不在,那这可如何是好,以王妃跟宝珍郡主的关系,还有王爷如今这般。谁敢在王妃面前提宝珍郡主回门的事?

    再想想宝珍郡主的脾气,彭六家的不禁头皮发麻,王爷不在,宝珍郡主发起脾气来,无人阻拦,很可能会出人命的,出了什么事,自家男人身为大管事,必定首当其冲。

    “诶呀,文艳姑娘。谁都知道你是王爷最信任的人。这个时候你得站出来,拿出一个章程,无论如何得应付后日这关啊。”彭六家的着急起来。

    文艳苦笑一声:“彭家嫂子,你要我怎么办?我连王爷去哪里什么时候回来都不知道。我是想要去劝王妃。可拿什么话去劝?王妃问起王爷来。我怎么回话?还有那回门,到时候王妃是回还是不回,回的话府里就没有了主事之人。不回的话,宝珍郡主回门,还有那赵将军……几人碰上,这场面,该如何是好?”

    “是啊。”彭六家的也不禁喃喃,大荆国的贵女不管内心怎么样,外表上看都是文静娴雅,只要不太过分,闹不起来,可宝珍郡主却不是个忍气吞声的主,万一她在夫家受了什么委屈,回来看到王妃,一定会迁怒的。

    文艳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道:“彭家嫂子,我年纪轻,见识浅薄,不知道说的对不对,照我看,若是王爷能赶回来自然好,若是不能,这王妃搬去郡主府,未尝不是减少矛盾的一个办法。”

    彭六家的思前想后,也觉得有道理,王妃搬去郡主府,到时候宝珍郡主回门,不管王妃是不是也要回门,大概都可以回避,这样能减少矛盾。

    回去把这话跟彭六一说,彭六虽觉得这文艳是有意四两拨千斤,推卸责任,但是也挑不出什么理来,不禁暗暗叹了一口气,没办法,现在也只能这样了。

    大周皇室在这里也有几位或者是游玩或者学习的远亲,实在不成,就请他们来帮忙主持一下宝珍郡主回门的事,他们下人多准备精致菜肴,把场面撑起来就是了,至于王妃那边,真管不了那么多。

    在各方盘算之下,苏宜晴搬到郡主府的时候,只有定王府几个小管事象征性的劝了一下,见她坚持,大家也就没在说什么。

    倒是双溪,无意中听到宝珍郡主的事,便有些纠结,不知道该不该跟苏宜晴说。

    不说的话,看苏宜晴的样子,似乎真的不知道,可要说的话。万一触怒主子,似乎也不太好。

    但是这阵子尹嬷嬷跟她说,要想要得到主子重视,并不是像个哑巴一样,只会听,不会说,要做到该听的听不该听的不听,该说的要说,不该说的不要说,至于什么事该听该说的,全凭自己的判断,这就是为什么有的丫鬟能成为主子的左膀右臂,有的却只能做个粗使丫鬟老了就成一个粗使婆子。

    她常帮着尹嬷嬷做针线,尹嬷嬷这才提点了她几句,说这阵子是关键,能不能上位全靠这阵子了,不然等一切稳定下来,有了规矩,再想要冒头就难了。

    思前想后,双溪还是泡了一杯香茶端到苏宜晴跟前。

    苏宜晴还在算账,整个郡主府产业很多不说,光是这府里上百号人每日的花销就很惊人,这还是她刚嫁过来,人少的缘故,估计过段时间还得添上几十人。

    难怪人家说,越是勋贵之家,一旦失势,落败就会很快,她这个郡主府看着很大,田庄地亩很多,朝廷赏赐的也不少,但是那些御赐的首饰古董字画之类的根本不能哪去变卖,田地是有收成,但是京城物价贵,光靠田里的那些收成根本就是入不敷出。

    以后还有一些人情往来等等更是大宗花销,那些别人送的礼物也不能拿去变卖。

    难怪很多后宅女人喜欢放印子钱补贴家用,毕竟除了印子钱,没有别的更稳妥,见效又快又不需要太过烦心的买卖。

    男主内女主外,赚钱是男人的事,多数女人只管把内宅管好控制开销就成,可现在偌大个郡主府,要靠她自己想办法维持,真是十分困难。

    “郡主,喝杯茶吧。”双溪轻声说道。

    “放那吧。”苏宜晴笨拙的拨了一下算盘,她以前倒是学过算账,只是不太精通,因此算得有点慢,又有些心烦,一抬头,看到双溪站着不动,不由皱眉道,“还有事么?”

    双溪见到苏宜晴心情似乎不太好,到嘴边的话就不敢说了,便道:“郡主……您还要不要用点点心?”

    苏宜晴正心烦,见到这丫鬟又是欲言又止的样子,更烦了,也不想要问太多,这几日观察下来,她发现双溪这丫头也很是机灵,极有眼色,这样的丫鬟虽比较会伺候人,小事上处理得干净利索,但是鬼心眼却也有几分,跟芯儿颇有几分相似。

    现在她最不想要的就是这样容易起外心的丫鬟,便直接道:“不用了,以后没我的吩咐,你不要进我的屋子,要茶要水我会叫人的。”

    “是,郡主。”双溪不知道是不是惹了苏宜晴的烦,心里一阵打鼓,但不敢再多说什么,赶紧退了下去。

    一出门口,想想郡主的神色真的是不太高兴,又让她没事不要进屋子,顿时觉得又被厌弃的感觉,十多岁的姑娘家,心情一下压抑不住,眼眶便有些红,正巧被芯儿见到。

    芯儿急忙问道:“双溪,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双溪哪敢说实话,摇摇头道:“没事的,芯儿姐姐,我就是……眼睛进沙子了?”

    这样拙略的谎言,芯儿一看就知道是假的,再看双溪出来的方向,便有些了然道:“刚才在郡主跟前多嘴,被训斥了?”

    “没有,没有。”双溪更不想传出她被郡主训斥的话,这丫鬟之间也是捧高踩低的,传了出去别的丫鬟不说,就是尹嬷嬷李嬷嬷之流也不会待她那么宽厚的。

    “没有就好。”芯儿笑笑,安慰道,“其实郡主的心肠很好的,就是不太常笑,你不用担心做错什么的,就是她平日说你几句笨手笨脚之类的,也是有口无心,她说过就忘了。”

    “是么?”双溪忍不住问道,“那要是郡主说,以后不许随便进她屋子,也是随便说说么?”

    “什么,郡主让你不要随便进她屋子?”芯儿忍不住惊呼了一下,然后看了看四周,把双溪拉到一边,低声问道,“双溪,你老实告诉我,你刚刚到底说了什么做了什么?”

    看到芯儿紧张的样子,双溪觉得事情比她想象得更严重,不敢再隐瞒,便把刚才的一切原原本本告诉芯儿,一句也没敢隐瞒。

    “就只这样?”芯儿有点怀疑的看着双溪。

    “真的就只有这样。”双溪真觉得委屈了,只差没有诅咒发誓了。

    “既然这样,我帮你问问吧。”芯儿觉得这事似乎有点严重,郡主其实不太喜欢使唤丫鬟,若是不叫不让进屋子,就等于双溪以后都没什么跟前伺候的机会了。

    双溪可怜兮兮的拉着她道:“芯儿姐姐,求求你,帮我在郡主面前多说几句好话。”

    “放心吧。”芯儿又小声安慰了她几句,就进屋去了。

    屋里就苏宜晴一个人待着,芯儿进去的时候,她正巧又算错了一笔账,就有些心烦意乱,拿起刚才双溪倒的茶,一饮而尽。

    “郡主,这样喝茶伤身子的。”芯儿小声劝道。

    “哪里就那么金贵了?这人啊,有时候越是注意越容易生病,你看那些农户们?整天下地干活,喝生水吃粗食,身子却一个比一个棒。”苏宜晴说罢,看了一眼芯儿,没好气道,“你不是特意进来跟我说这个的吧?”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零九章 到底还是回来了
    苏宜晴心情不好是可想而知的,芯儿不敢在多说废话,道:“不是,郡主,奴婢是想问问,您回门的时候,该准备些什么?您要觉得心烦的话,只说一个数目,大概多少钱的礼物,奴婢跟嬷嬷们商量着办就是了。”

    这个苏宜晴倒不是很清楚,确切来说,她连该准备什么东西都不知道,便道:“这样,你问问尹嬷嬷或者其他人,比照着大姐姐二姐姐他们回门准备的,差不多就成。”

    “奴婢明白了。”芯儿想着依照郡主的性子,是一般点,既不要太出挑也不要太寒酸,这真的比较容易,但是郡主想要不出挑可难了,满京城,除非夫婿病得起不来床,不然那个女子三朝回门没有夫婿陪着的,想到这里,她劝道:“郡主,要不还是差人找找王爷吧,哪怕是知道他在那儿一时赶不回来,回去也有个交代啊。”

    “你一向聪明,怎么就没想过,这人为什么在这时候闹这样一出?”苏宜晴瞥了她一眼,淡淡道,“要想故意下我的面子,干脆连洞房都不要进不更能表达他的不满?”

    芯儿想了想道:“也许,也许这毕竟是圣旨赐婚,满堂宾客,以后一个外族王爷,还要在京城生活,不可能不给圣上面子,不过成亲之后……就没有人管那么多了。”

    苏宜晴直觉不是,因为新婚之夜,这个男人表现得太过完美,说是一出戏的话。那么这出戏他演得非常卖力,不可能头天那么卖力演出之后,第二场就直接弃场,这两天她想了许多,有意外发生的可能性大点。

    要不就是他要去处理一些紧急又不能在明面上说出来的事情。

    芯儿看苏宜晴眉头不展的样子,便以为她素日的不在乎都是装出来的,现在还是有一点在意的,便直言道:“郡主,您是担忧王爷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既然如此,您就更应该打听打听。或者让人找找?”

    “怎么找?什么情况都不知道。总不能满京城瞎嚷嚷。”苏宜晴想到这里,又一阵心烦,这人真要做了什么不想要让人知道的事,打听出来反而是一件麻烦事。

    “奴婢带几个机灵点的。到茶馆酒楼去打听一下。这些地方消息最灵通了。没准真能听到什么。”芯儿提议。

    “还是消停点吧。”苏宜晴无奈说道,“人人都知道的事,打听到了也没什么意义。万一再打听到一点,别人不知道的事,那才真叫糟糕。”

    连御风身份敏感,现在说好听点是留在大荆学习文化习俗,难听点就是质子,大周送过来保持两国和平的人质,他要真是想要下她面子,故意在外头逗留还好一点,要不是……虽说这桩亲事并不是她愿意的,她也不是那种有传统观念嫁鸡随鸡的人,但是一夜夫妻百日恩她并不希望这男人出什么事。

    “郡主……”芯儿显然也想到了什么,不过这种情况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行了,我已经够心烦了,你就别再说一些没用的话,让我烦恼了。”苏宜晴看着桌面上一堆烂账,道:“其他的我暂时是没办法了,你去找找两个熟练的账房先生,帮我算算账,快些。”

    “是,郡主,不过这么急,只怕一时不容易找到合适的人。”芯儿有些为难。

    “这里算账算得好的很难找么?”苏宜晴非常纳闷了,这些古代算账并不是很难啊,虽说她有一点前世的数学基础,学起来容易一点,别人没有,可能比较吃力,但是熟能生巧,练上三五个月,一般人都能做的吧?

    芯儿道:“不是,郡主,主要是找个牢靠的人不容易。”

    苏宜晴还以为什么事呢,道:“所以叫你多找一个,相互不认识的,让他们分开算,到时候相互对照呗。”

    “可是郡主,他们出去乱说话怎么办?”芯儿道,“虽说这是日常账目,但是有铺子,有地租收入,这些事要是传出去,闹得沸沸扬扬,别人还以为郡主府多豪富,会引来不少麻烦的。”

    “有那么严重么?”苏宜晴知道财不露白的道理,但是倒是没有想过这茬。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郡主府的护卫比别家少,下人也不够多……奴婢一直担心,还想要问问郡主,要不要多找些护院。”芯儿又提出了建议。

    苏宜晴又皱起眉头,增加护院,这又是一大笔开销,会武功的人月钱也比较高,并且更不容易找到信任的人,万一几个人联合起来,里应外合,更是难以抵挡。

    这时候芯儿又适时道:“郡主奴婢想过了,昨儿说的,那两个庄子的事,一般来说庄头耍滑头是常事,贸然进庄子打听一时间未必能打听清楚,最简单的法子就是找庄子里的人进来做事,这些庄子里的佃户们很多也是卖身的下人,招几个老实的进府做事,庄子上有什么风吹草动,您知道得也清楚,他们必然不敢隐瞒。”

    这个法子好,苏宜晴不免又对芯儿另眼相看,难怪有时候,某些主子未必就不知道身边的管事是个什么样的人,可还是重用了他们,主要是这些人心思活泛,有她们在,能解决不少烦恼。

    “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吧。”苏宜晴捏了一下额头,道,“另外,在庄子上再挑些婢女来,不用太过机灵的,粗粗笨笨就好,要知根知底的,最好不要认识字。”

    芯儿愕然了,知根知底,这是应该的,可是粗粗笨笨,最好要不认识字的,这怎么说?府里的婢女不是越机灵越好么?不过这点疑惑,她没敢问出来,做奴婢的,不该问的就不要多问。

    正说着话,尹嬷嬷一脸欣喜的冲了进来,连礼都没记得行,对苏宜晴道:“郡主,王爷回府了,派人传话,说是稍后就会过来见郡主。”

    这真是个好消息,苏宜晴和芯儿不约而同的松了一口气,不管怎么样,某些事先不用担心了。

    进而尹嬷嬷见苏宜晴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变化,以为她高兴坏了,忙催促道:“郡主,老奴已经叫厨房准备酒菜了,您也快些准备一下啊。”

    “我准备什么?”苏宜晴脸上淡淡的,不喜不悲。

    “您梳一下妆,再换身衣裳,打扮一下啊。”尹嬷嬷着急的劝道,“郡主,两口子过日子,不能都拧着,该让步还得让步,既然王爷已经回来了,又说要过来看您,说明王爷还是在意郡主的,之前的事也许王爷真有什么急事,不管怎么说,这是好事,您稍后就说两句好话,男人也是需要哄的。”

    “行了,嬷嬷,我自有分寸。”苏宜晴淡淡说道,“您还是去盯着厨房,看看厨娘们菜做得如何吧。”

    “可是郡主……”尹嬷嬷还想要说什么,芯儿赶紧道,“嬷嬷郡主说什么就是什么吧,快点去看看,王爷第一次在郡主府用饭,千万不能马虎。”

    “好,好,老奴这就去。”尹嬷嬷虽然没有见到苏宜晴如预料的那么欣喜,但是她还是很高兴,想想芯儿说得也对,便赶紧去了。

    芯儿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苏宜晴的脸色,突然想到双溪,便建议道:“郡主,要不让双溪进来给您梳梳头,您也说过双溪梳头的手艺比一般老妈妈还要强。”

    双溪,苏宜晴眉头又皱了起来,道:“不用了,我头发乱了么?你给我随便梳个简单的发髻就行了。”

    “是,郡主。”芯儿没敢再多话,看着苏宜晴没动地方,便知道她定是不会坐到梳妆台前了,只能进里屋把梳子拿出来,然后帮苏宜晴拆开发髻,慢慢梳头。

    简单的梳了一个蝴蝶结,她看了看苏宜晴略略有些苍白的脸皮,又忍不住道:“郡主,要不抹点胭脂吧,你脸色不太好。”

    “这人啊,长什么样就什么样,再化也是那个样子,又不是初次见面,或者只见一两次。”苏宜晴冷笑一声,“若只是靠容貌,就算她现在貌若天仙,也抵不过岁月的蹉跎,几年之后就会有新长成的美女超过她,更何况男人都是喜新厌旧,再美的容颜看多了也不过如此。”

    芯儿不敢在说什么。

    “你出去吧,在外头候着,有事我会叫你的。”苏宜晴在看看桌面上的账目,靠人不如靠己,男人已经回来了,证明之前的担忧纯属多余,那么她更要为以后好好打算打算,日子是要好好经营才能越过越红火的。

    芯儿行了一个礼,就到外头候着。

    一出门,就看到双溪还紧张的站在角落里,暗暗叹了一口气,走了过去。

    双溪紧张的问道:“芯儿姐姐,郡主怎么说,我做错了什么事?”

    芯儿道:“郡主没说,当然我也没问那么明显,我看是这几日,烦心事太多,郡主不喜欢有人在她跟前一直转悠,郡主一向又喜欢清净,大概也不是说你做错了什么,暂且宽心,应该没事的,我想你也没什么机会做错事。”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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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一十章 遇刺
    在苏宜晴身边呆久了,芯儿觉得就算她屡遭打击,某些性格一时半会也不会变的,至少不会跟一个小丫鬟一般见识,这个双溪估计也就是在她心烦的时候进去,她随口说说而已,就像刚才,她不也让自己在外边候着。

    被芯儿这样一安慰,双溪的心慢慢放下来。

    这时候尹嬷嬷又来了,正想要进去,芯儿急忙道:“嬷嬷,郡主正在算账,不喜欢人打搅,您有什么事么?”

    “王爷快要过来了,这时候算什么帐啊?”尹嬷嬷不满的瞪了芯儿一眼,道,“芯儿,我知道你跟郡主共过患难,感情非同一般,你是个聪明人,很会在适当的时候做适当的事,不过做丫鬟有时候也要替主子想想,不能为了讨主子欢心,只捡主子喜欢听的说,明知道不好也不劝劝。”

    “嬷嬷,我知道了。”芯儿低着头,恭顺的说着。

    尹嬷嬷道:“知道还不进去,问问郡主,稍后再哪用饭?这在院子的海棠花树下,还是湖边的亭子里?我都命人收拾好了,你站着做什么,还不快去问郡主?”

    “嬷嬷,我这就去。”芯儿无奈的叹了叹,倒不是怕了尹嬷嬷,只是她不去,尹嬷嬷就自己去,说错话,到时候又要惹郡主不快了。

    芯儿进去之后,还没有来得及回话,苏宜晴没抬头,就道:“怎么了?他不会这么快就已经过来了吧?”

    “郡主,王爷还没有过来。是尹嬷嬷想问问郡主,稍后在哪里用饭,她说好几个地方她都准备好了,可以在院子的海棠花树下,也可以在湖边的亭子里,或者郡主还想别的地方也可以命人立即收拾好。”

    芯儿不敢废话,快速的把要说的一次说完。

    “人家说过来,有说要在这里吃饭么?”苏宜晴翻了一个白眼,猛然想到什么,问道。“尹嬷嬷都准备了什么样的酒菜?”

    “奴婢没有问。奴婢这就去问问,尹嬷嬷人就在外头。”芯儿直觉苏宜晴并不是关心菜色,但也拿不准她问这到底什么意思,不敢瞎猜。便问了出来。

    “不用问了。你现在立即去厨房。要是厨房已经做好菜就办法,要是还没做,就告诉他们。不用太过铺张,跟我平时吃的一样,再多炒两个菜就是了,打听一下王爷喜欢什么,就做两个,打听不到就随便了。”苏宜晴淡淡吩咐。

    “是,郡主。”芯儿应了一下,然后就出去了。

    到了外边,她没对尹嬷嬷直言,委婉了一下道:“嬷嬷,郡主问问,王爷是不是打算在郡主府用饭,我们是不是该问一下?”

    “这有什么好问的,准备妥当,不管王爷打不打算在这里用饭,我们都要尽心。”尹嬷嬷严厉的看着芯儿,道,“我刚才跟你说的你都忘记了?多劝劝郡主,男人一辈子可以有很多女人,不喜欢这个还可以有别的,但是女人一辈子只能这样,郡主心里有委屈,但谁叫我们是女人呢,女人一辈子还是要依靠男人的,只能忍了,郡主年轻气盛,做下人的应该多劝劝。”

    “嬷嬷,郡主有自己的主张。”芯儿轻声说了这一句,之后想起苏宜晴的吩咐,急忙问道,“嬷嬷,刚才郡主还问你,都准备了什么样的菜肴。”

    尹嬷嬷有些得意,“我就说,郡主心里其实还是很在意的,放心,我很早之前就找定王府的人打听了王爷的喜好,所以准备了很多王爷喜欢的东西,有五仙盘,贵妃红,遍地锦……”

    尹嬷嬷一口气说了三四十样菜,多数芯儿听都没听过,少数几样京城有名的菜肴,都是以价格名贵极耗食材出名的,光材料就好几两银子才能做成一道,这样算下来,尹嬷嬷说的这些光材料费估计最少也要一百多两。

    熟知苏宜晴性子的芯儿立时感到不妙,这两天,她看到苏宜晴还在为账目发愁,她自己也略略算了几下,若是不能有别的生财办法,光靠朝堂给的那些田庄地亩,维持偌大郡主府的开销根本就不可能,虽然郡主的嫁妆也很丰厚,但入不敷出坐吃山空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郡主并不喜欢做生意,就算喜欢,一个女人也不容易抛头露面,要按尹嬷嬷这样动不动就安排奢靡的宴席,怎么可能维持很久?绞尽脑汁赚银子,就为了一两餐的奢靡,这也太过了。

    当下,她也顾不得尹嬷嬷了,急忙拔腿几往厨房里跑,很多菜都要趁热吃,也许还能阻止一下,省一点银子,免得郡主知道,又会发火,这股怒气难免会发泄到别人身上。

    “芯儿……”尹嬷嬷见到芯儿拔腿就跑,不免有些气愤。

    只是有小丫鬟又来报,“尹嬷嬷,王爷过来了。”

    尹嬷嬷顾不上芯儿了,一抬头看到一旁傻站着的双溪,道:“愣着做什么,还不准备迎一迎,机灵点啊,一个个的,怎么都那么笨,看来还要再多找几个机灵点的丫鬟进府了……”

    双溪反应过来,笨拙的理了理衣裙,跟在尹嬷嬷身后。

    屋内的苏宜晴听到小丫鬟的通报,把桌面上的账册收拾了一下,就出门去,刚走到门口,就看到锦衣玉袍,风姿过人的连御风在一群丫鬟的簇拥下走了进来。

    “王爷。”苏宜晴轻轻行了一个礼,论品级来说,他是比她高一点。

    “王妃不必多礼。”连御风带着迷人的笑容将她扶了起来。

    苏宜晴看着那笑容,有些晕眩,暗道,原来秀色可餐这个词也可以用在男人身上。

    相携一起走进里屋,苏宜晴脑中又浮起一个念头。这男人牵女人的手倒是很顺手,估计是经常做这种事。

    进屋之后,连御风对周围的丫鬟道:“你们都下去吧。”

    “是。”众丫鬟婆子齐齐告退。

    告退的时候,都没有人想到苏宜晴才是她们真正的主人。

    苏宜晴不禁有些在内心苦笑一下,看来要把这郡主府彻底变成她的,还得需要一点时间。

    在丫鬟婆子全部退下之后,连御风解开外袍。

    苏宜晴以为他觉得屋里闷热,到底还是夫妻,赶紧帮忙,帮他把外套挂到一旁。却没有料到。连御风在脱下外袍之后,还继续解衣带。

    “你做什么?”苏宜晴脸颊微微发红,不是她想歪了,只是这男人的举动实在太奇怪了。哪有进屋就脱衣服的。

    “解释一下我这几日的行踪。”连御风淡淡回答。

    苏宜晴怔了一下。突然闻到一股淡淡的药味。这味道很淡,不留意以为是香囊或者什么发出的。

    等连御风彻底解开衣襟,她才看到他胸口缠着厚厚的绷带。

    没有看到血迹。但是看着绷带的样子,便知道这伤势并不轻。

    原来还真是被她预料到了,他真的是不得已才失踪的。

    真是好的不灵坏的灵,苏宜晴紧张问道:“你这是怎么了?被人行刺么?”

    连御风道:“对不起,详细情况我不能告诉你,不是不相信你,只是人有时候要坚持保守秘密也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我不想要让你背着这个包袱。”

    苏宜晴点点头,表示理解,有些事她也不想要知道,免得真泄了密,她就成被怀疑的对象,只是夫妻一体虽然不太适合她们目前的状况,但是好歹她们还是利益共同体,若是牵涉两人共同利益,她一点不知道,真有事被牵连,未免会觉得太冤。

    想是那么想,但是人家现在受那怎么重的伤,也跟他坦白了,依照两人目前的关系,这样已经是仁至义尽。

    “先把外袍穿上吧,免得着凉。”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苏宜晴只好拿起连御风刚刚脱下的外袍,轻轻替他披上。

    “谢谢。”连御风轻轻笑了一下,笑容却显得有些疲惫,显然刚才在丫鬟婆子面前,他还是在强装精神,现在松懈下来,病容立显。却也有另一股病态的俊美来。

    “你好好休息吧,这阵子就住我这边吧。”苏宜晴柔声说道。

    “麻烦你了。”连御风并没有半点推辞的样子。

    “我们是夫妻,这是应该的。”苏宜晴一开始就知道他不会拒绝,一进来就坦白,又表示这件事不能让人知道,那么住在这里,就能尽可能减少其他人知道,定王府人多眼杂,说不定会有一些眼线,相比之下,她这里虽然也不能说绝对没有人怀有异心,但终究还是少点。

    这男人倒是很爽直,这样的性子应该比较容易相处,至少没有矫情设下一堆言语陷阱来达成自己的目的。

    有话直说,一直是她欣赏的品格之一。

    “郡主,王爷,晚餐准备好了,厨房问,您要在哪里用餐。”双溪的声音传来。

    苏宜晴看了连御风一眼,淡淡道:“就在房里用餐,另外,就做我平常吃的那几样,简单一点,再炖个鲶鱼汤,清炖就好。”

    “是,郡主。”双溪说完,就告退了。

    苏宜晴转头看着连御风道:“平时我吃的都很清淡,你现在伤口有伤,不适合吃太油腻的东西,喝鱼汤对伤口好。”

    连御风没有任何意见,微笑着点点头,又环顾了一下四周,赞叹道:“你这里布置得很雅致,很漂亮。”

    苏宜晴淡淡一笑:“都是丫鬟布置的,我直接就住进来,基本上没动过什么东西。”

    连御风也随之一笑:“丫鬟定然是熟知主子的喜欢,才会这样摆的,这里的布置很简洁,说明你是一个爽利的人,不喜欢拐弯抹角。”

    苏宜晴道:“一般来说,拐弯抹角的都是有求于人的人,对于被要求的人来说,没有人会喜欢有人别人对自己拐弯抹角吞吞吐吐,就我来说,最讨厌有人在我面前话说一半又不说,或者欲言又止的。碰上我心情不好,就会发脾气。”

    “你所谓的发脾气对象,都是下人吧?”连御风轻轻一笑,“设身处地想想,这些下人身家性命都捏在主人手里,说错一句话,轻者被打骂,重则被发卖,你也怪不得他们说话之前衡量再三,甚至揣摩你的心情。”

    “也对。”苏宜晴点点头。“撇开主子跟下人的关系来说。就算把这当成一份工作,做下人的不是应该把自己分内事做好吧?至于其他不是她们分内事,她们明显也不是做好事,既然是要争上游。那么就该承受一点风险。毕竟她们的欲言又止影响到了我的心情。不是么?”

    “是,有些急功近利的人的确该得到教训。”连御风也表示很赞同。

    这样一聊,两人的感情似乎又亲近了不少。

    屋外。芯儿从厨房回来,一进门就看到只有双溪一个人在外间候着,郡主府人手不足,王爷来得突然,很多事要准备,丫鬟们很多事要做,大丫鬟只有她和双溪两个在跟前,其他的去做别的事了,院子里站着几个小丫鬟。

    平日里郡主一个人待着的时候也是这样让人伺候的,芯儿没觉得有什么特别,可今天挑帘子进去,不禁皱了眉头。

    这个双溪,明显是在偷听的姿势,做得太明显,听得入神,连她走进来都不知道。

    芯儿沉下脸来,怪不得今儿郡主命双溪没事不得进屋呢,原来这丫头还有这个毛病,王爷和郡主还在里头,她不想要这时候训斥双溪,免得惊动王爷和郡主,便走过去轻轻派了一下双溪的肩膀。

    双溪吓了一跳,正想要惊呼,芯儿眼疾手快,赶紧捂住她的嘴,望了里头一眼,示意双溪不要乱叫。

    双溪冷静下来,芯儿这才放开她,将她拉出来,斥道:“你做什么?”

    “芯儿姐姐,我只是怕郡主叫我的时候听不见……所以才,我真的没有偷听。”双溪吓得脸色苍白,语无伦次起来,“求姐姐,千万不要说出去,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芯儿打量了一下双溪,她上着淡青色绣花罗衫,下身白色罗裙,耳边还带着小巧的珍珠耳坠,记得这是郡主赏赐的,郡主赏赐的东西对小丫鬟来说都挺贵重,双溪一百都舍不得带的,早先看她的时候,似乎并没有看到她带这个耳坠,而且也不是这身衣裳。

    什么时候换的衣裳?在仔细一看双溪的面容,尽管吓得脸色有些苍白,可是嘴唇红润,肌肤显得异常娇嫩,她一下子想到双溪素日了喜欢调制的那些花露花膏,这些东西虽是双溪自己调制的,但是调制不易,她自个平日里并不舍得用,都是用来送礼做人情,今儿居然用上了。

    芯儿也不是笨人,略一联想,便知道这个双溪的异常是为了什么,尽管很是生气,但此刻却不是追究这点小事的时候,只道:“好了,你现在去厨房看看,酒菜好了没有,催一催,另外去找找李嬷嬷,她一整天都不见人影了。”

    “是,芯儿姐姐,我这就去。”双溪如蒙大赦,逃也似的走了。

    芯儿在双溪走了之后,站到她的位置上,侧耳细听,只听见淡淡的说话声,隔着帘子根本听不清里边的人在说什么,她这才放下心来,看来双溪没有听见什么不该听见的事。

    郡主一向也小心,真有什么事不想要让人知道,是不会让丫鬟们有机会站在门口偷听的。

    一会,厨房将酒菜送来,尹嬷嬷和双溪都亲自送过来。

    在外间摆放好之后,苏宜晴跟连御风一起出来的。

    苏宜晴看着周围站在的丫鬟婆子,又道:“你们都退下吧,有事会叫你们的。”

    “是,郡主。”丫鬟婆子齐齐告退。

    芯儿特意看了一下双溪,双溪脸上露出明显的失望之色,慢慢退下了。

    在院外,尹嬷嬷喜滋滋的对芯儿和双溪道:“看来郡主和王爷感情不错,这下我可放心了。”

    芯儿随口附和:“是啊,郡主知书达理,那个男人不想要这样贤惠的妻子,嬷嬷您之前是白担心了,那些个狐媚子怎么能比得上郡主呢?”

    尹嬷嬷和芯儿说得高兴。只有双溪紧咬红唇,心事重重的样子。

    芯儿不禁叹了一口气,这个双溪,难怪这样的姿色人也不算笨,却在远平伯府呆不下去,连稍微掩饰一下自己情绪都不会,让人一眼看穿,诶,都是丫鬟,稍后找个借口把她调远一些。不让她在郡主跟前伺候吧。免得惹出什么事来,大家都不高兴。

    定王府内。

    风柔听得小丫鬟回报,王爷回府了,自然很高兴。精心梳洗打扮起来。

    杜鹃看着姐姐高兴的样子。又是照镜子。又是把屋里本来已经摆放得整整齐齐的物件在重新摆放,手忙脚乱的,忍不住道:“姐姐。王爷回府,事情定然多,今晚不一定有时候到姐姐屋里来的。”

    风柔照着镜子又理了一下发髻,把头上的玉钗插好,道:“你懂什么?王妃搬去郡主府,王爷总不能跟到郡主府去住,这几日我觉得王妃性子就是个高傲的,定然不肯放下身段立即就回来,王爷素来是不会哄女人的,就不会低头,王妃不回来,文艳这两日都称病,也不好王爷一回来她就病好了,另外那两个王爷一向就不怎么喜欢,从不在她们屋里过夜,这样一来,王爷不到这里来还能去哪?”

    “姐姐,就算王爷来了,您就不能劝劝王爷,王妃这几日也颇受了些委屈。”杜鹃说着,声音就低了下来,她看到风柔脸色一变,似乎不认识一样盯着她,便不敢再说下去。

    风柔一字一句道:“杜鹃,虽说是王妃救了你,但你要知道,她这是别有用心,定然是想要用你来威胁我的,只不过后来不知道出了什么岔子,这才把你送过来的,要记住我们才是亲姐妹。”

    杜鹃劝道:“姐姐,我当然知道,只是姐姐你毕竟……身份不同,你跟王妃无论如何是不能争抢的,你可千万不能糊涂,王妃是大荆郡主,身份高贵,不是我们能比的。”

    在烟花场所混久了,杜鹃早就看够了女人见各种争抢的手段,其实争来争去有什么意思,互相捅刀子,到最后弄得两败俱伤,便宜的是别的女人。

    在楼里还好,哪怕脾气在不好的姑娘,惹急了也不过是挠几把脸,抓一下头发之类的,可是她知道,在权贵之家,身份低下的女人一旦失宠爱,丢的可就是性命了,这点当初她在买她的那个员外家就有很深的体会。

    一开始,那员外还哄着她,见她宁死不从,软的不行就来硬的,员外夫人开始帮着员外劝她,说是会把她当好姐妹,结果员外一翻脸,员外夫人也跟着翻脸,甚至暗下毒手,要她的命。

    人家是正经夫妻,就算弄死了她,员外能怎么样?总不能为一个买来的玩物跟高门大户出身的妻子翻脸,宠妾灭妻这个罪名很多时候形同虚设,要是正妻娘家失势,没有利用价值,弄死了也白死,可要是妻子娘家正得势,做丈夫的还敢明目张胆虐待,那分明就是找死,这样糊涂的男人,做妾做通房的,还是期盼早点失宠吧,不然到最后,肯定会被推出来让人做交代的。

    论封号,王爷是比郡主高一级,可现在这个王爷是大周的王爷,郡主虽非真正的金枝玉叶,却还是大荆的皇亲国戚,现在她们是在大荆的土地上,王爷怎么敢得罪大荆的郡主呢?

    这样浅显的道理姐姐为什么不明白?

    杜鹃这几日明里暗里劝过姐姐,千万不能跟王妃争,可姐姐就是听不进去,眼里就只有王爷一个,心心念念的也只有王爷,就跟以前楼里那些被一些公子哥的几句花言巧语迷惑的姑娘一样,以为真能像戏文里说的那样,才子佳人感动上天,终成连理,认人怎么劝都不听,结果那些肯为她们在楼里一掷千金,几乎散尽家财的贵公子们想方设法把她们纳回家之后,没过多久,又继续在烟花柳巷流连,寻找另一个海誓山盟的对象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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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一十一章 回门
    杜鹃正想得入神的时候,风柔身边的丫鬟小喜急急忙忙的进来了。

    风柔赶紧问道:“小喜,王爷现在在做什么?”

    小喜低着头道:“回姑娘的话,王爷到郡主府那边去了,奴婢听王爷身边的人说,王爷今晚就住在郡主府,不回来了。”

    “什么?为什么?王爷怎么能住到那边去?”风柔一副受到了刺激的样子。

    小喜不敢出声。

    杜鹃暗暗叹了一口气,姐姐怎么还不清楚,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道理谁都懂的,落架的凤凰不如鸡,王爷这个时候怎么能得罪王妃呢?人家王妃有封号有府邸,一个不高兴就可以搬出王府过自己的小日子,根本不用看王爷的脸色。

    而王爷呢,也可以就这样缩在王府,不用出门,不过跟王妃的亲朋好友打交道么?王妃是郡主啊,跟皇帝都沾亲带故的,她要受了委屈,很多人会出头的。

    其实她们这种身份,能有口饭吃,能活着不被男人欺辱就不错了,别的还能争什么呢?她们根本挣不来,不过这些日子相处下来,杜鹃知道,姐姐一定不甘心。

    风柔像是想起什么,突然有问道:“宝珍郡主回门的事,王爷怎么说?”

    小喜摇摇头道:“奴婢不知道。”

    “那你还不快去打听打听。”风柔急急说道。

    “姐姐,冷静点。你这样打听,王爷知道会不高兴的。”杜鹃劝住了风柔,姐姐的心思她一向是明白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姐姐这两天似乎着急了些。

    风柔突然捂住嘴,跑到一边,对着痰盂一阵干呕。

    “姐姐,姐姐,你不舒服么?要不要叫大夫?”杜鹃一边帮风柔拍后背顺气,一边对小喜道。“快去请大夫。”

    “不。不用,我过一阵就好。”风柔阻止了小喜,道,“我想就是吃坏肚子。不要大惊小怪的。你先出去。”

    小喜出去之后。杜鹃突然想到什么,大惊失色道“姐姐,难道你……”

    ……

    次日回门。苏宜晴原本已经命人准备了东西,可是连御风说这是他该做的,早已命彭六准备好了。

    既然如此,苏宜晴也不再坚持,总得让人付出一点。

    她成亲的时候很热闹,但是回门就显得冷清了许多,也即是几个没出嫁的姐妹和几位长辈一起迎接,苏宜荣和苏宜华姐妹都没有来,苏宜荣大着肚子就快要临盆了,没有回来可以理解,可是连苏宜华也没有回来,未免太看不起人了。

    想到之前在安宁公主府的遇险,还有苏宜华之前的殷勤,捧高踩低,见风使舵虽是人之常情,不过她现在并不是落难,就此摆出这番冷淡的的阵势,未免太瞧不起人。

    随后苏宜晴发现,不单苏宜华没有回来,就连他爹苏大老爷作为一家之主,也不过是露了一个面,然后找了个由头就走了,至于苏二老爷,从头到尾没有露过面,说是有公事要办,全程就苏三老爷领着几个年轻人在哪招呼。

    若是苏宜晴一个,落得清静些,可是现在她看着旁边笑容优雅的连御风。

    昨天晚上,是她亲自帮他换药的,尽管只是皮外伤,不过伤口很是狰狞,按理说应该卧床休息,现在强撑着来远平伯府的人却这般对待,她本来劝他不要来了的,反正她也不在乎这些虚礼,可连御风说不来会惹人非议,平添是非,她这才来的,早知道别人不在乎,她们干嘛还要这样?

    夫妻两先是去给拜见岑太夫人,磕头敬茶,随后男人们便提议出去喝酒,苏宜晴很担心连御风的身体,偷偷拉过苏三老爷,说连御风这几日感染了风寒,不能喝酒,叫他无论如何帮着拦着点。

    苏三老爷对女儿有愧,别的事情帮不了忙,这种小事自然不能推脱,满口答应下来。

    临走的时候,苏宜晴还是有些不放心,眼睛一直盯着连御风的背影。

    这种不放心的表情落在其他人眼里,自然是另一种解读方式。

    “九姑奶奶跟新姑爷倒是伉俪情深,之前大伙还担心……现在是放心了。”蒋氏自从见了连御风第一眼,心里就一直酸溜溜的。

    原本以为苏宜晴是从云端跌落地底,虽说被赐封郡主,也不用远嫁到外地,不过嫁的却是一个身份尴尬并且明显失势的外族王爷,跟之前的赵博阳没得比,日后两国在有什么纷争,还有的是苦头吃,这样一想心里就平衡许多,认为苏宜晴日子一定过得惨兮兮的,还听说这位王爷身边姬妾不少,又是在被逼的情况下迎娶的苏宜晴,定然会嫌弃苏宜晴,以苏宜晴这样的脾气,两人只怕会闹得不可开交。这样一想,她就解气不少。

    可如今看来,这两人的感情似乎不错,尤其是连御风长得如今俊秀过人,比起赵博阳来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从他一进来,满屋子大姑娘小媳妇脸都微微发红,眼睛都盯着她瞧,姐儿爱俏,女人这一辈子,能嫁得这样一个俊美的夫君,这辈子也算值了。

    如此一来,蒋氏心中又开始不平了。

    苏宜晴懒得理这条疯狗,跟失去理智的人没什么好说的,方才看见蒋氏身边多了一个穿水红色衣裙打扮颇为艳丽的女子,看起来很眼生,又是妇人打扮,而众人也没有给她介绍,想来应该是苏二老爷新纳的妾侍,这个蒋氏有气没出发,就会到处咬人。

    谁都看得出来,蒋氏不怀好意,苏宜晴根本不屑与她周旋,倒是许氏满脸不悦,可碍于今儿是女儿回门的好日子,闹起来别人无所谓,丢脸的是自个的女儿。

    苏宜晴不搭腔,许氏也不说话,场面便冷清起来,做为长嫂的曲氏只能打圆场,找了个话头将这话揭过去。

    想不到蒋氏不甘心,瞅了个空又笑着道:“听闻王爷的妹妹宝珍郡主今日也回门,你们两口子都来了,这谁招呼宝珍郡主呢?”

    苏宜晴不禁怔了一下,宝珍郡主今日回门,意味着赵博阳是跟她同一天成亲么?她居然不知道,想来是没有人敢在她面前提这茬,或者人人都以为她该知道,所以就没有人说。

    蒋氏看到苏宜晴的样子,误会她还是心有芥蒂,便接着刺道:“九侄女,不是做伯母的说你,长嫂如母,在怎么样,你都应该留在定王府好歹先招呼了宝珍郡主夫妇,不能只顾自己啊,咱们自家人,就算迟一天回来大家也能体谅,可怜宝珍郡主外族女子嫁到这里来,亲戚朋友也不多,你真应该多照顾一点。”

    这下许氏勃然大怒,这个蒋氏真是不挑事就不舒服是么?自己女儿作为晚辈,无论如何顶撞长辈不好,可她这个做母亲的怎么能容忍女儿被人如此欺辱,她正要刺回去,却见苏宜晴站起身来。

    “二伯母说的是,也怪我,之前一直专注于自己的亲事,居然不知道宝珍妹妹和赵将军也是在同一天成亲,娘,您怎么就不提醒我一下呢?”苏宜晴笑吟吟的对着蒋氏行了一个礼,“多些二伯母提醒,不然我险些就铸成大错。”

    此言一出,蒋氏不由得一惊,这个苏宜晴可不是那么容易认错的人,她一定在想什么鬼花招了。

    果然,苏宜晴下一句就道:“祖母,母亲,我确实是不知道宝珍郡主今日回本,请恕孙女不孝,要先赶回去了,芯儿,去请王爷,我们立即回府。”

    她正担心连御风身体能不能支撑呢,苏三老爷虽然答应帮忙劝着不让他喝酒,但是新姑爷头一次上门,哪能一点都不喝,正好蒋氏送上门,给了她一个拂袖而去的由头。

    芯儿领命,一溜烟走了。

    “这,九侄女,既然来了,也不差这一刻……”蒋氏结巴起来。拿眼去看曲氏,曲氏却低头喝茶,装作没有看见,再看岑太夫人,虽然脸色微沉,却也没有在说话。

    也难怪大家都不出声,刚才蒋氏那番话说出来,要是还坚持让苏宜晴留下,就是不顾姑爷家的死活,只管要自己的面子,这责任太大,谁接话责任就是谁的。

    许氏一心替女儿着想,也不在乎这点虚礼,现在并不是新姑爷不陪女儿回来,是女儿坚持要先走,这娘家人的面子是给足了的,姑娘嫁出去就是别人家的人,多替夫家考虑是应该的,再说了,这满屋子人,阴阳怪气的,也没什么好留的。

    虽然她想要跟女儿说点体己话,但是并不急在这一时,日后有的是机会。

    岑太夫人精神早就大不如前,并且时不时还有些糊涂,这一早上都在忙活,人都累了,更是不想要再多事。

    于是,许氏说了句:“既然如此,女儿,你就先回府吧。”

    苏宜晴行了一个礼,然后就带着众丫鬟婆子告退了,那头,连御风强撑着病体,也跟苏三老爷告辞出来。

    两人坐上马车,车子行驶之后,苏宜晴才道:“为什么不说,你妹妹宝珍郡主今日也回门?”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一十二章 撒泼
    提到宝珍郡主,连御风脸上一片平静,淡淡道:“没什么好说的,这不重要。”

    “她是你妹妹,你这个做哥哥的怎么能不顾她?”苏宜晴皱眉望着旁边的男人,道,“平心而论,我的确也做不到当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可是我怎么想是我的事,如果我身边的男人为了讨好我,连兄妹之情都不顾,我不会高兴的。”

    “你想得太多了,并不是为了你。”连御风面容更是平淡,“远平伯府人口也不少啊,听说你姐妹,可今天你回门,除了没出阁的之外,那些出嫁了的好像一个都没有见到,我想你应该能理解我的感受,宝珍只是我的堂妹,我三叔的女儿,我父亲兄弟十几个,堂兄妹加起来数量过百,很多我根本就认不全,我跟宝珍以前也并不亲近,关系平平,严格来说,我并不喜欢她,而你我这桩亲事,说穿了都是因为她自私任性造成的,我替她善后已经仁至义尽,其他的没有必要再多做。”

    宝珍郡主不是连御风的亲妹妹,这点苏宜晴倒是第一次听说,因为过门之前,没有人敢在她面前提起跟赵博阳有关的一切,更不敢提这个夺了她姻缘的宝珍郡主,而她也下意识的回避有关的一切,就当是一次梦,梦了有一个肯为她放弃一切的男子……

    想到赵博阳,苏宜晴心底一阵黯然,她不能再想了,人不能总活在过去。更不能总想着如果没有怎么样,现在会怎么样,这样只会让自己无法面对现实。

    原以为宝珍郡主是连御风的亲妹妹,打碎骨头连着筋,连御风有肯为了宝珍郡主答应迎娶她,想必兄妹两感情很好,却没想到只是堂兄妹,再看看连御风提起宝珍郡主时流露的那一丝不屑,看来这两人的关系,跟她同远平伯府其他公子小姐差不多了。甚至朝夕相处。还有交恶的,比如她跟抢了她姻缘的苏宜香,那是彻彻底底没有一丝感情的,苏宜晴现在也不知道怎么样了。肯定恨不得她死。她没有受到什么伤害。但是还不至于爱心泛滥到同情苏宜香,当路人一个吧,苏宜香的一切跟她没关系。现在看来连御风跟宝珍郡主之间也是如此吧。

    马车慢悠悠的,中途连御风又吩咐人绕路到一家据说点心做得很好的百年老店去买了苏宜晴最喜欢的桂花糕,这样一来,回去的时候,太阳都快要落山了。

    回去之后又是直接回的郡主府,连御风就说累了,要休息一下,直接回房躺着了。

    苏宜晴望了一眼隔壁定王府的方向,好吧,她也不管了,当什么事都没有,什么都不知道,连问都别去问,不然问出问题来就要解决,不知道最简单。

    两个主子都不闻不问当没这件事,下人们却没有那么好的修养,尤其是小丫鬟,无事可做就凑在一起八卦,那些没有跟着去远平伯府的便跟那些去了远平伯府的一起咬起了耳朵。

    去远平伯府的没啥好说的,一切正常,场面稍嫌冷清点小丫鬟们也看不出什么,至于中途走的理由,外间伺候的也不知道,不敢乱说,而留在郡主府的可是大大看了一回热闹。

    一照顾花草身着蓝色小碎花裙的小丫鬟一脸兴奋道:“你知道么,今天赵将军根本就没有陪宝珍郡主回门,是宝珍郡主一个人回来的。”

    跟着苏宜晴回门的粉衣小丫鬟,想来某些素质比较高,顿时幸灾乐祸道;“活该,谁叫她那么不要脸,抢别人的姻缘,上赶着让男人娶她,我以前听府里的老嬷嬷说,奔者为妾,其实应该让她做个妾的,要不是她会投胎,做妾都没有人要。”

    “对对,我看那个宝珍郡主也不怎么样么?外族女子就是没有规矩,大喊大叫的,哪里像大家闺秀。”蓝色小碎花裙的小丫鬟一脸神秘的比划道,“你知道,那个宝珍郡主手里拿着一根那么长那么粗的鞭子,见人就抽,我看的真真的,抽了好几个定王府的人,有一个还被抽了一脸学。”

    “呀!真的么?这太吓人了。”粉衣小丫鬟一脸怕怕的。

    蓝色碎花裙小丫鬟表情夸张道:“你是没有看见了,她挥着鞭子就要往郡主府里闯,咱两府之间那道门也就王婆子和刘妈妈几个看着,也就是看住别让人乱跑,哪里见过这架势,宝珍郡主鞭子一抽,把门边的小花盆卷起来丢到向王婆子,差点砸到王婆子的头,王婆子吓得瘫坐地上,都尿了裤子,幸亏定王府的几个护卫及时赶来,给死命拦着,不然真让宝珍郡主给闯进来,指不定会闹成什么样呢。”

    “真想不到啊,王爷看起来挺和气的人,居然会有那么凶的妹妹。”粉衣小丫鬟提到王爷两字,脸就有些泛红。

    “谁说不是呢?,对了,听说你前两日梦魇,抓了几副定惊茶,还有没有剩的,我想给王婆子送点去。”蓝色碎花裙小丫鬟心倒是挺好的。

    “有,那药很苦,我只喝了一副就不喝了。”粉衣小丫鬟边说着便领蓝色碎花裙小丫鬟走了。

    花树后边,芯儿闪了出来……

    过了两日,芯儿领着几个小姑娘进府,到了苏宜晴住的院子里,让小姑娘现在外头等,她进去禀报

    到了苏宜晴跟前,道:“郡主,外头有几个姑娘是庄户上人家的女儿,收成不大好,家人养不起,本想要卖掉或者给别的人家做童养媳,奴婢看着她们可怜,想着府里正缺人手,就把她们带回来了,您看看是不是可以收留她们?”

    苏宜晴点点头,“既然如此,就把她们带过来看看吧。”

    几个小姑娘被带到了苏宜晴面前,一共六个。

    她们的衣裳大概是进府刚换的,不大合适,但是这几个姑娘怎么说呢,真是养不起女儿的人家送来的么?

    苏宜晴由此疑问的原因实在是这几个姑娘个顶个的粗壮,其中一个可以算得上是虎背熊腰了,还有几个样貌虽不错,但是看起来也颇为矫健,一眼就能让人看出,绝对打得过男人的那种。

    再想想尹嬷嬷前日告诉她的,宝珍郡主大闹的事,她没有太放在心上,连御风都不想要搭理这个堂妹,她根本也不想要见到这个女人,她再凶悍泼辣都跟她无关。

    现在想来,是芯儿把这事放在了心上。

    也好,就像当初去安宁公主府,嫂子江月白给她准备的红桃和白杏,关键时刻带粗壮的丫鬟是能救命的。

    这几个小姑娘想是第一次进入到如此豪华的府邸,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样子很是紧张,看得出她们也非常希望能够留再这个漂亮的地方。

    不过也不是全部都低着头,苏宜晴看到那个看起来虎背熊腰的姑娘就一副傻愣愣的样子,盯着她瞧,不禁也看过去。

    芯儿生怕苏宜晴不悦,急忙冲那姑娘使眼色,谁料,那姑娘却看不懂,还是傻愣愣盯着苏宜晴猛瞧。

    双方就那么对视着,苏宜晴突然觉得好笑,便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那姑娘道:“我叫春妮。”

    芯儿道:“不得无理,在郡主面前要自称奴婢。”

    “倒是一个很好听的名字。”苏宜晴摆手制止了芯儿,随口夸奖了几句,又问道:“为什么一直盯着我看。”

    “你长得真好看。”

    春妮的一句话让苏宜晴乐了,话说穿越过来,她一直认为自己是个美人胚子,但是美人也是要衬出来的,这远平伯府不缺乏美人,从小姐到丫鬟再到老爷的妾侍们,燕瘦环肥,各色美人应有尽有,根本显不出她来,一直以来,都没有人说她长得好看过,现在乍然听到有人用如此淳朴的语气说她长得好看,这感觉真的很不错。

    苏宜晴又看了其他几个姑娘,淡淡道:“你们知道进府做丫鬟,需要做什么么?虽说你们在庄里也是佃户,但是在哪里自在一点,没有那么多规矩,而在这府里说句话,都要小心翼翼,低人一等,你们真愿意么?若是不愿意,不必勉强,我可以让人在庄子里给你们多派些活,让你们可以自食其力养活自己。”

    除了春妮傻愣愣之外,其他几个姑娘相互看了一眼,其中一个脸圆圆,长得比其他几个相对好的姑娘低着说道:“郡主,奴婢愿意伺候郡主,奴婢家穷,下头还有两个弟弟,奴婢的爹不在了,就靠娘养不活奴婢姐弟,奴婢听这位姐姐说,进府做丫鬟包吃包住,每月还有月钱,奴婢愿意做丫鬟。”

    听了这话,苏宜晴不禁有些意外,道:“你叫什么名字?听你说话,似乎读过书。”

    圆脸姑娘道:“奴婢叫青芜,并未读过书,只是奴婢的爹以前中过秀才,叫奴婢认得几个字。”

    有了青芜开头,其他几个姑娘虽说没有青芜说得那么好,却也纷纷表示愿意留下,春妮更是表示只要能吃饱,做什么都行,她饭量大,很少能够吃饱饭。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一十三章 防患于未然
    苏宜晴也知道,就算是普通人家,能进大户人家做丫鬟,学点规矩人家也是原因的,也不在多说,再问了这几个的名字,却没有春妮和青芜那么好听了,其中两个是姐妹两,说叫招弟来弟,还有大丫,三儿之类的,实在叫不出口。

    苏宜晴想了一下,便按青芜的青字开头,给她们赐名,叫青枝,青叶,青蕊,青萼。

    本是随口取的,取完不免觉得自己也颇有取名的天分,这几个名字听着就不错。

    随后,让芯儿将她们带下去安置,找人教她们点规矩之后在看看都安排她们做什么。

    芯儿领着这几个新来的丫鬟出门,出来就看到双溪等在院外,见她出来就殷勤的打招呼:“芯儿姐姐,郡主有什么吩咐么?”

    芯儿道:“没什么吩咐,这几个妹妹是新来的,既然你有空,就去库房领点布料,给这几位妹妹裁几身衣裳吧。”

    “是,我这就去。”双溪有些恋恋不舍的忘了院子里一眼,就朝库房方向去。

    芯儿问那几个姑娘:“你们会做针线吧?”

    一般庄户人家姑娘,针线活是必学的技能,那几个姑娘都点头,一般的缝缝补补她们还是会的,只不太精通,只有春妮傻愣愣道:“这位姐姐,我不会,我的衣裳都是捡隔壁王大娘的,没穿过新衣裳。”

    这样啊,没等芯儿想出法子,青芜赶紧道:“芯儿姐姐。我能帮春妮做,我缝的很快,可能比不上府中绣娘,但是一般衣裳还是能做的。”

    “那行,你就帮春妮做吧。”芯儿转头对春妮道,“青芜帮你做衣裳,若是她有什么需要花力气的活,你就帮着做,都是一起进府的,要像亲姐妹一样互相帮助。”

    丫鬟们都点头。

    芯儿领着她们到一处新院落。道:“日后你们几个就住这里。我本来是住前面的,但是这几日就住这里,教教你们规矩,有什么不懂的就来问我吧。大家都是丫鬟。身份一样的。”

    “谢谢。姐姐。”青芜机灵的说道。

    院子虽然早先已经粗略打扫过了,不过还是有些脏,芯儿领着她们又打扫了一边。最后再带她们去领了一份铺盖,铺好之后就算安顿下来了。

    之后双溪拿了一些布料送过来了,她还细心的连剪刀针线之类的也拿来,将布料分给青芜她们裁剪,府中丫鬟衣服多数是有样式规定的,虽说多数时候不要求统一,可是也不能太过随意怪异。

    指点完之后,双溪悄悄挪到芯儿身边,问道:“芯儿姐姐,郡主那边真没什么要做的么?”

    芯儿看了她一眼,想了想道:“郡主最近让我做几条绣帕,不过我一堆活,哪有时间,郡主又不喜欢她贴身的东西随便给绣娘做,你要是有空闲,就帮着作罢。”

    “好好。”双溪连连答应下来,能给主子做贴身的物件,可是一件光彩事。

    芯儿把样式给双溪说了,看着她出去,暗暗摇摇头,这下能清净不少时候了,她告诉双溪的花样都是很繁琐的,几条帕子,没有半个月根本绣不成,这帕子的事是她胡诌的,免得双溪没事情做,闹出什么幺蛾子来弄得大家都不痛快。

    之后尹嬷嬷过来了,说是听说府里进了新丫鬟,她便主动要求过来教新丫鬟,这也是笼络人心的一种方式,之前王爷回来,她没有询问过郡主,就擅自让厨房做了很多名贵的菜肴,结果那日郡主一样都没叫,只让人做了她素日吃的几样并多了一个鱼汤。

    厨娘来问那些菜肴怎么办,她才不安起来,一百多两的席面,她一个嬷嬷承担不起的,幸亏事后郡主没怎么追究,只是淡淡说了一句,府里开销大,以后正该节俭一点。

    她知道这是郡主给她面子,这几日都小心翼翼,不敢再做错事,现在听说有新进府的小丫鬟,便主动来教了。

    尹嬷嬷肯教,芯儿自然是乐的清闲的,交给尹嬷嬷之后,就回去给苏宜晴复命。

    此时,整日不知道在忙什么的李嬷嬷正在苏宜晴屋里,低声道:“……郡主,这种事不能不在意啊,一个贱婢,怎么能生下长子呢?您看是不是跟王爷说一说。”

    苏宜晴面色凝重,认真对李嬷嬷说道:“嬷嬷,你是为我好,我知道,不过这事你别管了,我自有主张,你就当什么都不知道。”

    “郡主,这种事该及早做打算。”事关重大,李嬷嬷还是忍不住再劝,勋贵之家,有些事乱不得。

    “李嬷嬷,我希望你明白,我不喜欢下人背着我做什么事,哪怕是为了我好。”苏宜晴凝视李嬷嬷的眼睛,语气加重,眼神也犀利起来。

    李嬷嬷心里一咯噔,想起了之前的周嬷嬷,周嬷嬷在郡主嫁过来的前夕,突然被放了出去,内情她知道得不是很详细,不过隐隐猜到,周嬷嬷在某些事自做主张才得到的这个结果,论情分,她跟郡主之间远远比不上周嬷嬷,她所倚仗的不过是宫里来的这个身份,可是这身份算什么?郡主若是不高兴,只管把她供起来什么也不让她做,谁还能说什么?她年纪大了,无儿无女,一旦被厌弃每日无事可做,就什么都完了。

    “郡主,老奴知道了。”李嬷嬷不敢再多事。

    苏宜晴想了想,又吩咐:“劳烦嬷嬷盯紧一些,莫让郡主府的人到王府瞎转悠,免得发生什么说不清的事。”

    “是,郡主,老奴一定盯紧了。”李嬷嬷突然又精神起来,想想也对,一个身份低微的贱婢而已,何必生男生女还不一定,就定王府后院的情况,这孩子能不能顺利生下来都成问题,也不必紧张兮兮的,倒是郡主顾虑得对,得防着小人暗地里做了什么,栽到郡主头上。

    “李嬷嬷,有些风言风语捕风捉影的事是当不得真的。”苏宜晴端起茶盅,抿了一口之后悠悠的对李嬷嬷说道。

    “老奴明白。”李嬷嬷也是人精,立即想到既然郡主不打算做什么,那自然是当什么事都不知道了。

    想想,这郡主也挺有本事的,之前王爷一脸几日都不见踪影,现在就除了处理一些公事,就是整日呆在郡主府,跟着聪明的主子,下人都是比较得脸的。

    定王府后院。

    杜鹃一脸担忧的看着姐姐干呕,脸色煞白煞白的,忍不住道:“姐姐,不如请个大夫来看看吧,你这几日都吃不下睡不着的,这样下去怎么得了。”

    风柔吐了一阵酸水,好容易好受些,用帕子擦着眼泪道:“不能请大夫,一请大夫,全府的人就都会知道的。”

    “可是,姐姐,这府里的人早晚会知道的,我听人说,这前三个月很重要,你吃什么吐什么,要不看大夫,这孩子也是保不住的。”杜鹃苦口婆心劝道,“姐姐,要不还是通知王爷一声,让王爷请人来看看。”

    王爷,风柔苦笑一声,这几日,王爷就算回府也只是在前院见见管事的,根本不往后院来,她哪里有机会跟王爷悄悄说,而且她希望能月份足一点,胎儿稳一点才跟王爷说。

    对于姐姐的处境,杜鹃也是满心忧虑的,真被她猜中了,王爷是不敢得罪郡主出身的王妃,这几日下人都议论纷纷,说王爷快跟入赘差不多了,这个王妃真是好手段,府里其他姬妾的丫鬟们更是冷嘲热讽,说姐姐素日就会装,现在眼看着失宠了,看她还能怎么装?

    姐姐想来也是急了,听说王妃第一次见定王府的人,就刻意多看了姐姐几眼,定王府的人都在等着王妃拿姐姐开刀,收拾后院呢。

    像姐姐这样没名没分的,一句话就有可能被送出去,这可怎么是好?

    风柔全心全意指望着肚子里的孩子。

    杜鹃却觉得这个孩子也许才是姐姐灾难的开始,王妃再贤惠只怕也容不得庶子生在嫡子前面,姐姐也太不小心了,她们这样的身份怎么能跟身份高贵的王妃争呢?

    风柔症状越来越明显,她整日里躲着不敢出门,但是流言还是悄悄蔓延开来。

    杜鹃每一次出门,都有人明里暗里的说套她的话。

    风柔一直见不到连御风,她身子实在不好,这样下去不行,这日终于忍不住了,以病了为名,让杜鹃去跟王爷说一声。

    杜鹃自然是乐意去禀报的,只是真去了,这才发觉根本就进不去郡主府。

    郡主府跟定王府相连的那道门,有两府的人都守着,定王府的还好,郡主府的婆子根本就不让她过去,说是有事她们会帮着禀报。

    杜鹃急得团团转,说姐姐病得厉害,想要见见王爷。

    其中一个婆子啐了一口,讥笑道:“什么病得厉害,是想男人想病了吧?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居然敢到这郡主府来找王爷,真是马不知脸长,懂不懂规矩,有事得先跟你们府里管事的说,再由管事的告诉王爷,王爷何等身份,由得你们一个个小丫鬟随便找个理由说见就能见的?“未完待续。。

    ps:某茵的另一本马甲文《识翠》已经完结,希望某茵文风的亲们可以去看看。
正文 第一百一十四章 伸冤
    杜鹃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她出身低微,哪里懂得那么多?虽也隐隐知道,直接找王爷不太好,可姐姐病得严重,事急从权的道理谁都知道啊!

    另一个看着面善些的婆子则道:“算了,一个小丫鬟,一心为主,年纪小,不懂规矩也正常,人命关天,若真病得厉害,我老婆子豁出去,帮你往里递个话也可以。”

    “谢谢这位妈妈。”杜鹃连连感谢。

    “先别谢,说说你姐姐得什么病,大夫怎么说的?”婆子摆摆手,眼睛盯着杜鹃瞧。

    “就是,就是头疼……风热,吃不下饭。”杜鹃心虚起来,姐姐根本就没有请过大夫,这她怎么说呢?

    “风热,这可是会传染的。”那婆子面色一变,后退了一步。

    “不是的,看过大夫,大夫说不会传染。”杜鹃紧张起来,慌乱的解释。

    其余几个婆子也跟着挥手:“快走快走,这样更不能让你过去了,你快去找你们管事的,一个大夫说了不算,要请个好大夫来好好瞧一瞧,千万别是会热症。”

    杜鹃正急得不知道如何是好的时候,突然瞧见一抹熟悉的身影走过,她忙唤道:“芯儿姐姐。”

    芯儿正抱着一篮子鲜花,想要拿回去给郡主泡水洗百花浴,听见有人唤她,回过头来,见是杜鹃,便走了过来。

    “芯儿姑娘。”一干婆子纷纷打招呼,郡主身边的猫猫狗狗都比旁人尊贵。更别说是郡主的贴身丫鬟。

    芯儿笑吟吟的跟婆子们都打过招呼之后,上下打量了杜鹃一眼,道:“有什么事么?”

    杜鹃眼泪汪汪道:“我姐姐病重,求姐姐通报一声,让王爷来见见我姐姐。”

    “杜鹃,你不觉得这个要求很无理么?”芯儿冷淡道,“你姐姐什么身份,我什么身份?让我去通报,日后我在郡主跟前怎么自处?”

    “郡主宽宏大量,定不会计较太多的。”杜鹃苦苦哀求。“芯儿姐姐。你是个好人,就帮个忙,杜鹃来世做牛做马也会报答你的。”

    “要是郡主计较,就不是个宽宏大量的人了?而我若是不帮忙。也不是个好人了?”芯儿嗤笑一声。“杜鹃。所谓的好人不是这样做的,你姐姐什么病,你们定王府后院传得沸沸扬扬的。连郡主府也略有所闻,两府事物是分开的,无论你定王府后院出了什么事,都找不到郡主府,你姐姐真是病重,就该找定王府管事之人,不要随意攀扯他人,再说了郡主在定王府住着的时候,怎么没见你们姐妹过来多拜见,现在有事了就来求人,过河拆桥就别指望下回还能往回走。”

    杜鹃被这一席话说的面红耳赤。

    芯儿说完,就自顾自的走了。

    那几个婆子更像是得了什么圣旨一样,得意的对杜鹃道:“还不快走,别以为没人知道你们姐妹从哪出来的,这样低贱的身份还想要迈进郡主府一步,真当自己是什么东西,别脏了郡主府的地界。”

    杜鹃臊得捂着脸跑了。

    芯儿回头将这件事悄悄儿说给苏宜晴听。

    一连几日,苏宜晴看着连御风什么事都没有发生的样子,每日不是静养,就是招自己的手下在郡主府前院商议事情。

    她对风柔没什么好感,可是面对这个男人的无动于衷,不免生出几许兔死狐悲的感觉,这日,连御风无事,在静养的同时,兴致来了,便找她一起下棋。

    苏宜晴琴棋书画虽也有涉猎,但都不精通,几盘下来,尽管连御风有意让这她,不免还是输得很凄惨,不由得道:“不下了,我没有下棋的天分。”

    连御风笑道:“王妃何必妄自菲薄,其实你的棋路还是挺灵活的,只不过有时候有点不够果断罢了。”

    “你不如说我妇人之仁。”苏宜晴轻笑一声:“跟王爷你比起来,我的确是心软了些,不懂得什么叫大局为重,或者说识时务者为俊杰。”

    这话暗示的意味很重,连御风面不改色,从容道:“你是说风柔的事?你误会了。”

    “误会什么?”苏宜晴抿了抿唇,平静的看着连御风。

    连御风道:“风柔不可能有孕。”

    “为什么?”苏宜晴的目光冷了几分,该不是这男人在风柔身上做了什么手脚,但是明显风柔不知道,灌避孕药在古代是很正常的事,不过是要在对方知道的情况下,要是一个男人一边对一个女人甜言蜜语,一边在女人不知情的情况下给她下避孕药,就算这女人身份在低微,这种行为也很卑鄙。

    连御风轻轻松松道:“在别人把她送给我的时候,她就已经不能生孩子了,这种事你们女人应该比较容易理解,为了维持美貌,通常会用一下特殊的香料,很多香料里都含有一些特殊的药材,让女人保持肌肤娇嫩容颜艳丽的同时却不能再生孩子。”

    “风柔不知道这事么?”知道一个女人不能再生孩子,苏宜晴有些心生同情。

    “这我就不得而知了。”连御风不屑道,“有些女人就喜欢自做聪明,认不清自己的身份,这是她本身的问题,反正不管她能不能生,我已经明确说过,不会让她们生子的,这点她们很清楚。”

    苏宜晴莫名的突然想起岑家的那个幽草来,岑家肯定也是不让通房生子的,结果幽草还是怀上了,并且用尽办法在她面前演了那样一出戏,大概以为男人心软,只要怀生了,哄几句也许就能把孩子生下来。

    这种想法真的很要不得,轻则会害了自己,重的连累所有人,哪怕真侥幸生下孩子,这个不被期待的孩子将会承受多少压力可想而知,这种压力也会转接到另一个无辜女人身上。

    现在风柔是真不知道自己不能生,还是装作不知道?难道她再打什么鬼主意也弄个小产然后栽到谁的身上博取同情?

    “你知道不知道一个叫绿翘的烟花女子?”想到阴谋诡计苏宜晴就想起这个女人来,顿时脱口而出。

    “知道,到我定王府来坑蒙拐骗,不知死活。”连御风说这样阴狠话语的时候,脸上是一派的云淡风轻,似乎是在说今天天气怎么样。

    苏宜晴听的心里阵阵发冷。

    下人来报,说定王府管事说有客人来访,连御风便换了身衣裳,回定王府去了。

    苏宜晴不知道心里什么感觉,在屋里呆坐了许久,一直到芯儿进来,说是把种果树那庄子里的事查清楚了,青芜和春妮就是那庄子里的人,那个庄头其实还不错并没有弄到天怒人怨的地步,基本上也就是小小贪一点,跟隔壁不知道谁的庄子,庄头欺压佃户,逼娶人家漂亮女儿的,算是很好了,有对比就有幸福,所以那个庄子里的人倒没什么怨言。

    既然如此,苏宜晴也不想要再管那么多,顶多让人敲打一下那个庄头,让他别太过分就是了,水至清则无鱼,她不是救世主,拯救不了万民的。

    芯儿见她心情不是很好,不敢多说什么,就出去了。

    回到自己住的地方,青芜拿着一个帕子过来道:“芯儿姐姐,这是我绣的鸳鸯,你看怎么样?”

    芯儿哪有什么心思欣赏,随便看了一眼,敷衍道:“不错。”

    青芜急忙道:“那芯儿姐姐,我可以给郡主做针线么?”

    “郡主哪里会缺人做针线?”芯儿目光严厉起来,道,“青芜,尹嬷嬷应该给你说规矩了,像你这样初进府的小丫鬟是没有机会在郡主跟前伺候的,不要妄想,老老实实做好丫鬟本分就可以了,想多了会害了你自己。”

    “芯儿姐姐,你误会了,郡主对我有大恩,我只不过是想要报答郡主替郡主做点事罢了。”青芜急急解释。

    “这整个郡主府都是郡主的,你无论是打扫院落或者是挑水洗衣都是替郡主做事。”芯儿语气越加严厉,“做好自己份内事最重要,才进府没两天,就想要往郡主跟前凑,没有主子会喜欢投机取巧的下人。”

    青芜被这样一训斥,脸立即涨得通红。

    芯儿也不想得理不饶人,抬脚就想要走,让她一个人好好反省一下,乡下丫头没见识,想要讨好主子博上位并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敲打过就算了,不必太认真,像青芜这样一点小心思那么容易就暴露出来的,才不容易做什么坏事。

    就在芯儿要走的时候,青芜突然间就跪倒在她面前。

    就在芯儿要走的时候,青芜突然间就泪流满面跪倒在她面前。

    芯儿吓了一大跳,之后恼怒道:“你这是做什么?不过是说你两句罢了,怎么就那么娇气,这就要是要活了?别说你之前在家没有被人骂过,真是的。”

    “芯儿姐姐,我爹是被人冤枉的,求姐姐跟郡主说句话,替我爹爹伸冤啊。”青芜说着就给芯儿磕头。

    芯儿顿时傻眼了,这又是唱的哪出?她怎么给郡主惹来这样的麻烦,这可如何是好?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一十五章 阵仗
    听着青芜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述说她们家的冤屈,芯儿头都大了,很平常的故事,也就是家中有几张名画,被一个恶县令知道,为了讨好喜欢书画的上司,这个恶县令就想要低价把他们家的名画买过来,青芜那个秀才爹自然不肯,就被恶县令安了一个盗窃的罪名打入大牢,她娘为了救她爹,四处借钱打点,结果她爹还是被发配到矿山做苦力,欠的钱还不出来,那恶县令还买收买了债主手中的欠条,逼上门让他们还债,她们没钱,就被全家发卖了,最近听得一个老乡说,他爹在矿山病重,眼看就要不行了。

    青芜的身世是很可怜,但是这跟郡主府无关,芯儿觉得真给郡主惹了麻烦,管肯定是不好管的,不管么?知道这回事,人家又求上门来,良心上会过意不去,至少心里会有点疙瘩。

    这也是她不好,只听说青芜一家在庄子上好几年,父亲病死,一家人无亲无故,生活艰难,便觉得适合收进府里做个丫鬟,却没想到还有这一层,说起来她疏忽了,没有彻底打听清楚。

    思来想去,芯儿觉得瞒是瞒不下去的,与其把青芜赶出去让她寻死觅活之后事情传到郡主耳朵里,还不如她一开始就坦白,让郡主决定如何解决。

    听了芯儿的话之后,苏宜晴面无表情道:“把青芜带进来吧。”

    青芜进来之后就直接跪倒在苏宜晴面前。

    芯儿趁她还没有把刚才一把鼻涕一把泪那一套使出来的时候赶紧道:“郡主问什么答什么,别哭哭啼啼惹人心烦。”

    被这样一吓唬。青芜的眼泪缩了回去,低着头一动也不敢动。

    苏宜晴淡淡道:“大致原委芯儿已经跟我说过了,冤情有多深暂且不提,只是那日听你说话,就知道你读过书,想必不会如一般乡野姑娘一样认为别人帮你都是理所当然的,也别说什么来生做牛做马报答我之类的,我不缺牛也不缺马,说点有用的吧,说句难听的。大街上乞丐那么多。饿死的病死的,随便拿几两银子出来就能救回一条命,救谁不是救?我何必管这档子闲事?”

    青芜低着头口齿清晰说道:“若是奴婢能替郡主赚钱呢?”

    “喔?你一个小姑娘怎么能替我赚钱?说说你的方法。”苏宜晴有了一点兴致,有时候跟聪明人打交道也挺好。这个青芜现在没有又哭又求的。倒是让她多了几分好感。

    青芜道:“奴婢祖上是商人。到了奴婢曾祖父这一代,因为觉得商贾低贱,便置了地转作农户。让奴婢的祖父读书,到了父亲这一辈终于考取了功名,不过祖上经商走南闯北,颇收集到一些秘方,其中一些是酿酒的还有做干果等零嘴的,皆是价值千金,奴婢愿意献给郡主。”

    苏宜晴心一动,听说周太夫人早年也是靠用自己庄子上的东西酿酒赚钱的,这几乎是稳赚不赔的生意。

    不过这些东西若是真的,必定价值千金,这个青芜一家宁愿没钱被发卖,也不愿用这些东西换钱还债,倒是难得的坚忍,须知,当时那种情况下,这些东西拿出来也不过是如那几张被夺走的名画一样被人夺去,并不能改变他们一家的遭遇,相反的留着这些东西,找机会献给能帮助他们的人,反而还有一线生机。

    方才听芯儿说,这一家被卖到庄子上已经好几年了,那当时青芜还小,应该没有这样心计吧?那么这一切极有可能是她的长辈策划,而这个长辈只能是她母亲。

    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女人,在遭逢大难之后还如此理智坚忍呢?

    苏宜晴并没有立即答应下来,只说不能听凭青芜的一面之词,而且就算她贵为郡主也不过是一个深宅妇人,某些事情不是那么容易就插手的。

    青芜尽管心里很着急,却也能明白这个道理,没敢过多纠缠,磕了一个头就随芯儿出去了。

    芯儿和青芜出去之后,苏宜晴对站在她身边的李嬷嬷道:“这件事嬷嬷怎么看?”

    打从刚才,青芜开口说第一句,能替郡主赚钱开始,李嬷嬷的脑子就一直转个不同,郡主一开始就知道这件事的原委,一般这种事是不能让太多人知道的,郡主方才独独留她在一旁伺候,她就能明白,这件事郡主是让她搀和了。

    所以她就一直在想一个妥善解决的办法,虽然不知道详情,但是从自言片语中也能猜测出来,就是蒙受了什么冤屈,这种事不能贸然插手,但是也不能当什么事都没有,而且青芜提出的条件也很诱人,谁会嫌钱多呢?思虑之后,她道:“郡主,您方才说不能听凭这小丫头的一面之词是对的,待奴婢好好查查这案子怎么回事,您再定夺。”

    苏宜晴点点头,道:“只是这事须得悄悄儿打听,不知嬷嬷可有门路?”

    李嬷嬷笑道:“回郡主的话,要说洗刷冤屈这事老奴没本事,打听一个案子还是做得来的。”

    “既然如此就劳烦嬷嬷了。”苏宜晴微微一笑,“嬷嬷素来能干,如今我只能仰仗嬷嬷。”

    “能为郡主效劳是老奴的荣幸。”李嬷嬷场面话说得十分顺溜,到底是宫里出来的。

    苏宜晴很满意李嬷嬷的表现,皇宫是争斗最激烈的地方,能全头全尾活着出来的都不是泛泛之辈,能干的人就得给她机会表现,不然英雄无用武之地心思就会用在别的地方。

    出嫁前,李嬷嬷找小太监讹诈苏二老爷这事干得如此干净利落,想必这种事难不倒她。

    但凡牵扯上官司的事都不是小事,李嬷嬷不过是一个嬷嬷,在郡主府或许有脸面,但是外头就不一定了,可她还是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苏宜晴就知道,这事是找对人了。

    今天看连御风对待风柔的态度,真真是让她心寒了几分,当然站在连御风的立场也没错,风柔不过一个出身下贱的女子,一个玩物,高兴的时候把玩一下,不喜欢了看都不会再看一眼。

    可是他日这事轮到她身上,在连御风眼中,她是不是也是一个别人硬塞过来的物件,不能不要的那种,一旦没有了利用价值,丢弃还算是好的,最怕新仇旧恨一起算。

    她不能坐以待毙,必须自己强大起来,不依靠他,这样无论他是喜欢还是厌恶,对她都没有影响的,不管什么时候,要强大就必须有足够的金钱,就像周太夫人,周太夫人在别人家兴风作浪凭的是什么,还不是钱。

    当然她跟周太夫人目的不同,她只为自保,不为伤人。

    处理了一桩烦恼的事情,便有些累了,正想要眯一会,有小丫鬟来回报,说是二夫人来了。

    回报的小丫鬟并不是很机灵,话一时说不清,苏宜晴一下子没想起来,这二夫人是那个,问了之后,小丫鬟才又道是远平伯府的苏二夫人。

    苏宜晴小脸立即皱起来,二夫人蒋氏是她最讨厌见到的人,原因很简单,这个女人心肠不好并且专干损人不利己的事,人也愚蠢,跟这种人打交道最是累人,她又是长辈,跟长辈起明面冲突,对她名声不好,不值得为蒋氏一个这般。

    仔细思量一下,便找命人找来尹嬷嬷,然后再让丫鬟帮她梳妆,穿上郡主品级的服装,带上华丽首饰,全副武装,再让宫里除了李嬷嬷之外的那些宫女和嬷嬷全都找来,花厅里站不下,就在门外,几乎是十步一岗五步一哨的架势,她就不相信摆出这样的排场,蒋氏还敢胡言乱语。

    苏宜晴梳妆带找人拖了很长时间,蒋氏早在小花厅里喝了一肚子茶,心情不免有些郁闷,在心里暗暗腹诽苏宜晴,想着回去得好好说道说道这事,一个晚辈让长辈如此等候终究不是好事。

    正如苏宜晴想的,她自持是个长辈,就算跟苏宜晴不和,做侄女的也不能顶撞她,为了避免像前一次那样小声说话无人作证最终吃了大亏,这次她自己带了不少人来。

    自己的人到时候自己说什么就是什么,量这死丫头心思再多也不敢当着那么多下人的面讹诈她。

    然后等了半天,被领到大花厅的时候,见苏宜晴摆出如此阵仗不免傻了眼。

    “大胆,见了郡主居然不行礼?”一道严厉的声音冲着蒋氏呵斥起来。

    这人是宫里赐下的另一个嬷嬷,只因有李嬷嬷在,苏宜晴一向不喜欢下人太靠近,所以她没有机会凑到跟前,心里正着急,等了良久,才得到了这样一个机会,李嬷嬷不在,正是她露脸的几乎,她虽没有李嬷嬷机灵,但是察言观色的本事却不差的,在远平伯府的时候也颇为了解这个苏二夫人是个什么货色,如今苏宜晴又摆出这样的架势,自然知道她的心思。

    当即不等苏宜晴开口,就对傻愣愣站着的蒋氏呵斥起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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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一十六章 财路
    蒋氏满心委屈,她堂堂远平伯府二夫人,四品诰命在身,现在却要给一个年纪比她女儿还小的侄女行君臣之礼,这叫她脸往哪搁?

    此时她很后悔了,不该带那么多丫鬟来,若是只有一两个心腹,还有可能封住嘴,那么多人时候很难封住嘴,就算是想要让她们不要乱说话,也难以找到合理的理由,总不能告诉丫鬟们,自己给侄女行礼丢脸,要丫鬟们回去别乱说话。

    行礼她拉不下这张脸,不行的话规矩上过不去,纠结之下她望向苏宜晴,希望苏宜晴能说句话,免了这礼。

    一般来说金枝玉叶的公主郡主下嫁普通臣子之家,按律臣子一家是要向金枝玉叶行礼,但是于人情上来说,让公婆长辈向儿媳妇行礼也是微博伦常的,故而多数公主郡主都是免了这礼。

    现在只要苏宜晴说一句,不必多礼,她就能免了这尴尬。

    可惜,苏宜晴只端着茶杯在哪品茶,眼睛看都不看她一眼,而她身后的嬷嬷和侍女则气势汹汹的盯着她,一副只要她不行礼,就立即就以大不敬之罪把她拖出去一样。

    不得已,蒋氏只能委委屈屈的行了跪拜之礼。

    “二伯母请坐。”苏宜晴眼皮子都不抬,面上一片平静,声音不高不低,只那声调语气就像是对下人一般。

    蒋氏脸上火烧火燎起来,一股气直顶着胸口,上郡主府会被怠慢她是早就知道了。却不知道这般被轻视,真想要甩手就走,可是她不能。

    小丫鬟端茶上来,蒋氏装模作样的喝了一口之后笑道:“九侄女,你成亲有些日子了,二伯母一直没有过来看看,这几日想着天气炎热,你伯父有下属进京,带来了几样南方的新鲜果子,就给你送一些来了。礼轻情意重。就侄女你就尝尝鲜。”

    苏宜晴只淡淡说了几个字:“谢谢二伯母。”

    “谢什么,都是自家人。”蒋氏努力做出一副很熟络的样子。

    苏宜晴只笑笑,没说话。

    当着满屋子丫鬟婆子的面,蒋氏顿时又觉得尴尬了。有心套近乎。可苏宜晴根本不接话。不说的话干坐着更尴尬。

    气上心头,蒋氏干脆也不说话,暗道。她到底是长辈,她就不信她不出声,苏宜晴就能让她这样干坐着,这话要传出去,丢脸的不是她,连同刚才那个拜见礼,她就不信这死丫头敢那么无所顾忌。

    眼见气氛不对,梁嬷嬷眼珠子一转,在苏宜晴耳边轻声说了两句话,然后就退了出去。

    苏宜晴如蒋氏所料,还是开口了,命小丫鬟端上来几样小点心,笑着道:“二伯母,这是厨房新做的点心,您尝尝。”

    蒋氏有些得意,看吧,这苏宜晴果然不敢晾着她,便有装模作样的尝了一口,刚想要说话,却见那个梁嬷嬷又进来了,身边还跟着一个婆子。

    婆子进来之后根本就无视蒋氏,直接向苏宜晴磕头行礼,然后道:“郡主,东跨院门边那几盆白牡丹凋谢了,请问是要换上红牡丹还是墨菊?”

    苏宜晴秀美轻皱,似乎很苦恼,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着小丫鬟说道:“换上红牡丹的话都是牡丹,跟之前的重复了,可是墨菊的颜色我又不太喜欢,花房有没有别的花?”

    婆子道:“有有,还有茶花十八学士也正开得好,郡主是喜欢红十八学士还是白十八学士或者粉十八学士……”

    蒋氏目瞪口呆的看着苏宜晴跟那婆子一问一答,从这茶花的颜色有不同处再到该摆几盆,花盆是大是小都要比较讨论了一番,好容易敲定下来,婆子退下,她正想要开口说话,又进来一个小丫鬟。

    这小丫鬟是问郡主晚膳需要用什么,厨房好准备。

    这次苏宜晴倒是没有无视蒋氏,先是问蒋氏道:“二伯母,您就在这用晚膳吧?我让厨房多做几样您喜欢吃的菜。”

    “不,不了,稍后我回府还有事呢。”蒋氏不是推脱,这次她真有事不方便在这里吃饭,更何况对着苏宜晴,估计也没什么胃口了。

    苏宜晴也不再劝,对于晚膳的选择从食材到烹煮的方式又是好一番讨论。

    蒋氏如坐针毡,可是又不好在苏宜晴说话的时候插嘴。

    等小丫鬟退下之后,苏宜晴终于对蒋氏露出了一个歉意的笑容,道:“府里就是琐事多,让二伯母见笑了。”

    “哪里,哪家都是这样的。”蒋氏干笑着,正想要找机会切入正题,门外又进来一个媳妇子,拿着一本账册,说是府里新一季的采买让苏宜晴定夺,这一下,苏宜晴光是翻那个账册就足足翻了小半个时辰,接着又一样一样的查问。

    蒋氏满心焦虑,可找不到机会开口,横下心来,暗道稍后这个媳妇子一走,就得赶在下一个丫鬟进来之前开口了。

    谁知道,这媳妇子没走,又进来两个媳妇子,行礼礼之后恭敬的站在一旁等回话。

    蒋氏愣是找不到开口的机会。

    随着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眼看就要到晚膳时间,她不能等苏宜晴再留她用饭,便只好悻悻告别。

    苏宜晴只命婆子送送,就有跟下人讨论事情了。

    只待蒋氏一走,苏宜晴立即对梁嬷嬷道:“嬷嬷辛苦了,去账房领十两银子,再让厨房多添几个菜,和刚才几个丫鬟婆子好好吃一顿吧。”

    “谢郡主赏赐。”梁嬷嬷眼睛都笑眯了,银子倒是其次,最重要的是在郡主跟前露了脸。

    这个苏二夫人这点小心思还敢在郡主面前摆谱,真是不知好歹。

    蒋氏无功而返,回到家里,苏二老爷正在院子里坐着,旁边他新纳的姨娘飘飘正在跟前伺候着,拿着一串新鲜的葡萄一粒一粒喂苏二老爷,苏二老爷一边吃一边跟飘飘调笑。

    见此情景,蒋氏满心的血就直冲上脑门,她在外头受气,丈夫却在家里跟这小贱人风流快活。

    看到蒋氏面色不善,飘飘低着头轻轻屈膝行礼,然后就扭着水蛇腰退到苏二老爷身后了。

    苏二老爷根本就没在意蒋氏的神情,或者说这个妻子近年来一直阴阳怪气,他已经习惯了,不以为意,只急切问道:“回来了,九丫头怎么说?”

    蒋氏狠狠剜了飘飘一眼,这才委屈道:“老爷,这九丫头性子怪癖,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真是尽力了,可她连话都不让我说,你不知道她还让我给她行礼……”

    “住口,她是郡主,是君,让你行礼天经地义,你抱怨就是大不敬,是不是想要连累全家。”苏二老爷是文官,一向注重礼数,最怕被人抓住把柄,当即厉声呵斥起来。

    蒋氏低头不敢在多说了,夫妻那么多年,苏二老爷一看她这样子立即就猜到事情没办好,立即板起面孔道:“你怎么搞的?这点小事都做不好?真没用。”

    蒋氏委屈道:“老爷,这个九丫头刚嫁过去没多久,我看男人外头的事她不一定知道,问也没用的。”

    “夫人这话可不对,听说九姑奶奶跟定王爷恩爱的很,婚后定王爷都随九姑奶奶住到定王府去了。”飘飘抿嘴一笑,朝苏二老爷抛了个媚眼,“就算这事九姑奶奶不知道,帮着问定王爷一声还不是小事一桩,就怕九姑奶奶不肯帮忙。”

    “闭嘴贱人,这里什么时候轮到你说话。”蒋氏眉毛一竖,对着飘飘呵斥起来,“给我滚,这里没你说话的份。”

    “诶哟,老爷,您看看夫人这脾气,我不过是说句实话罢了,就算说的不对,夫人指出来便是了,何必一口一个……”飘飘说着眼眶就红了起来,眼泪一直在眼眶里打转,表情拿捏得当,这副柔弱的样子看在苏二老爷眼里顿时心疼不已。

    苏二老爷当即冲蒋氏吼道:“喊什么,你好歹也是书香门第出身,怎么说话如此粗鲁?你对着九侄女也是这副面孔么?难怪九侄女那么讨厌你,是我也不会搭理你。”

    蒋氏说不出话来。

    飘飘眼珠滴溜溜转了几圈,附到苏二老爷耳边轻声低语几句,说的时候还不是瞥了蒋氏一眼。

    蒋氏恨极,可伸长了耳朵也听不见飘飘说什么。

    苏二老爷听完之后,脸上现出犹豫之色。

    飘飘又道:“我可是一心为了老爷为了咱们家着想,若是能跟定王爷搭上线,老爷还用得着为银子发愁?

    “什么咱们家,你个贱婢也好意思说这几个字。”蒋氏忍不住又冲飘飘呵斥起来。

    飘飘面带委屈,用娇滴滴道:“老爷,夫人说的氏,我身子有些不适,就不打搅您跟夫人了。”

    看着飘飘抛了几个媚眼,一步三回头的扭着细腰走了,蒋氏几乎把一口银牙给咬碎。

    苏二老爷阴沉着脸问蒋氏:“你跟九侄女的关系就那么恶劣?真一句话都说不上?”

    “老爷,这真不能怪我,九丫头的怪脾气全府谁人不知……”

    “够了,我不想听你说这些,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苏二老爷说完拂袖而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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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一十七章 新宠
    蒋氏一个人回屋,将所有下人都撵了出去,独自一个人在屋子里气了半日,连晚膳都没吃。

    她的陪房刘二家的轻手轻脚进来了,给蒋氏送上一碗参汤,劝着蒋氏好歹喝几口之后,刘二家的才压低声音道:“夫人,奴婢打听清楚了,飘飘这个贱人是怂恿老爷把她娘家妹子送进定王府做妾。”

    “什么?这个贱人还要不要脸?这样丢人的事也做得出来,她一家都犯贱就算了,我们远平伯府可是有头有脸人家呢。”蒋氏勃然大怒,忽的站起身来,“我这就去找小贱人算账。”

    刘二家的赶紧把蒋氏拦住道:“夫人,现在老爷正在飘飘屋里用膳,您这样过去可不成啊,还是先忍住这口气。”

    提到苏二老爷,蒋氏心里头还是害怕的,只能站住,心中的气愤难平,几乎把手里的帕子撕碎。

    刘二家的见状上前一步,低声道:“夫人,您得想想办法,若是老爷被飘飘这个贱人说服,真送了人过去又得了宠,老爷会对飘飘另眼相看,飘飘气焰肯定是要飞上天去的。”

    刘二家的说的道理蒋氏何尝不知道,现在她已经被苏二老爷厌弃,要不是伯府规矩大,不允许宠妾灭妻,她早就被这贱人爬到头顶上来了,但是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苏二老爷觉得京城不大好呆,想要再谋个外放的肥缺,京城里四品官多得是,这几年他怎么努力都不能再进一步。既然如此,就想要外放,好歹能捞多点钱,真要成功了,到时候他大可以将她留在京城在岑太夫人跟前尽孝,带着美妾上任,过上三年五载再带一堆庶出子女回来,这个家可真没有她站的地方了。

    一想到自身的处境,蒋氏不仅悲从中来,又不敢哭出声来让下人听见笑话。只能不停用帕子擦眼泪。

    刘二家的劝道:“夫人。那么多年夫妻,二老爷是个什么样的人您还不明白?只要您能帮上二老爷的忙,他自然会对您另眼相看,别说一个飘飘。就是十个也不是您的对手。之前那些姨娘不就是这样?”

    之前苏二老爷跟前也有不少莺莺燕燕的。但是那都是过眼云烟,宠几日失去了兴趣,就让蒋氏随意打发。哪怕是有了儿女的,也不过是留在府里给碗饭吃就是了,但是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蒋氏不知道怎么会这样,过去外放的时候,夫妻两虽也算不上恩爱,可是还是有商有量的,苏二老爷很尊重她这个嫡妻,就算有宠妾也不会下她的面子,自己在外地也得到了所有官宦家眷的尊重,她说什么都是对的,人人都觉得她谈吐好,有见识。

    可是一回到京城,一切就慢慢变了,出门交际应酬,屡屡被人讥笑打扮土气,回到家里也是什么都不顺心,一些刁奴根本就不把她放在眼里,千方百计替女儿谋划而来的亲事成了一个火坑,丈夫埋怨,娘家不满,她两面不是人。

    刘二家的鬼祟出门看了一眼,然后把门窗关上,对蒋氏道:“夫人,其实飘飘的法子是不错的,您为什么就不能拿来自己用?若是能跟定王爷牵上线,财源滚滚来,到时候您将飘飘提脚卖了,老爷也不会说半句话的。”

    “自己用?你的意思是……这不行,就算是庶女,老爷也不会答应送人做妾,更何况那是他侄女婿,三房要是知道了,还不拼命啊。”蒋氏把头摇得像拨浪鼓,别说苏二老爷,就算是她也不愿意背上一个送女儿做妾的名声,就算是庶女也不成。

    “夫人,奴婢说是您娘家嫂子的侄女秀玉。”刘二家的一脸的狡黠。

    秀玉,金秀玉,蒋氏眼前立即浮起一张娇媚异常的脸蛋,她怎么就没有想到呢,这倒是可以考虑……

    郡主府内。

    梁嬷嬷那日在接待苏二夫人的时候出了大力,得了郡主的赏,这几日走路都有风,一副春风满面的样子,其他人倒还罢了,就是尹嬷嬷不安起来。

    她知道自己跟李嬷嬷比不得,毕竟李嬷嬷是宫里头赐下的教养嬷嬷,见识手腕都比自己高,这点她服气,可梁嬷嬷不过一般宫女,大概是赐下的时候觉得她年纪大了,不好当成宫女侍婢,就给了一个嬷嬷头衔而已,她凭什么踩到她头上?

    那天她是正巧不在,她要在,也能做得跟梁嬷嬷一样好,甚至比梁嬷嬷更圆滑,保管让二夫人吃了亏还挑不出理来。

    带着这样不服气的心理,尹嬷嬷立志也要做件大事立个大功。

    想到苏二夫人这样无事不登三宝殿的,肯定是有事相求,一次不成功定然还有第二次,尹嬷嬷便接着郡主给三房送东西的机会,回远平伯府走了一圈,稍微打听了一下,顿时让她打听到了一件不得了的事,赶紧回来禀报。

    苏宜晴平静的看着尹嬷嬷焦虑的说话。

    “……郡主,这二房的人实在太过分了,好歹是一家人,他们怎么能这样?您要早点想个法子,不然真送什么妖精进来迷惑了王爷,可怎么得了?”

    “嬷嬷,您说二房的人想要跟王爷做生意,有打听到是什么生意么?”苏宜晴沉吟了许久,没有理会尹嬷嬷关于妖精的问题,直接问这个她现在比较关心的钱财。

    “这个老奴没有打听到,不过老奴可以继续打听。”尹嬷嬷生怕被郡主看轻,急忙表示她还会继续跟进此事。

    “不用了,嬷嬷辛苦了,下去让账房领十两银子喝茶,并一匹布做身衣裳或者纳几双鞋吧。”苏宜晴微微一笑,“不过嬷嬷,此事千万不可以向其他人提前,也不要再打听,免得被人知道,其他的事我自有主张。”

    “是,郡主,老奴晓得了。”尹嬷嬷听得赏赐比上次梁嬷嬷的还要多,顿时心花怒放,显然是此事她做得合了郡主的心意,既然郡主让她不要再继续打听,她当然得听令,自做主张的惩罚上次她已经领教过一次,绝不敢再领教第二次。

    在尹嬷嬷退下之后,苏宜晴抚摸着青花细瓷茶杯陷入沉思中。

    今天这个消息真的很重要,连御风一个外族王爷,在京城算是无权无势,怎么能让给别人带来滚滚财源呢?

    从见到连御风第一眼开始,她就觉得这不是一个简单人物,再到前些日子他受伤却不声张,以及日常相处他表现出来的得体,这点点滴滴都让她心生警觉。

    她也想要钱,大量的钱,可她绝不想要占这男人的便宜,有些便宜可不是那么好占的,今天你吃了别人一口,搞不好他日人家就要活吞了你。

    但是也不能说什么都不管,什么都不问,毕竟夫妻一体,古代刑法动不动就流行株连,那天这男人做了什么事,她这个做妻子的可不能置身事外。

    这事是得好好打听清楚,免得外头都传得沸沸扬扬自己这个做妻子的却一无所知。

    可找谁打听呢?尹嬷嬷这样在下人之间打听肯定只能是一知半解。

    李嬷嬷或许能轻易办到,但是李嬷嬷跟宫里的关系,有些事虽然不是秘密,但是有时候没人揭发大家都可以当不知道,一旦暴露,宫里也许也不能当什么都不知道。

    思来想去,苏宜晴轻轻拍了一下自己脑袋,怎么就变傻了?

    干嘛不直接去问连御风,理由都是现成的,蒋氏这样一闹,大可以把事情完全推到蒋氏身上,自己纯粹是怕被蒋氏缠上随口提了一提罢了。

    诶,高门大户日子真不是好过,上到主子,下到丫鬟,每一件事是省心的,不过既然已经身处其中,只能强打精神继续下去。

    晚膳过后,苏宜晴找了个机会,邀连御风一起逛园子消食。

    清凉的晚风拂面,身边站着如花的美男子,残阳如血,风景如画,好一番美景。

    苏宜晴没什么心思欣赏,走了好一会,连御风一直也不主动说话,走到一个亭子里的时候,看到亭子边的茶花开得正灿烂,映衬着漫天朝霞,很是美丽。

    二人就在亭子里坐下,身后的丫鬟婆子识趣的推到后边。

    连御风露出比花还要美丽的笑容道:“王妃有什么话要对我说么?如此美景之下,无论王妃说什么我都不会生气?”

    “王爷这话说得,好像是我要激怒王爷似的。”苏宜晴抿嘴一笑,“难道在王爷心目中,我就是这样一个不讲理的人么?”

    “自然不是,只是我以为,女人都是善妒的,刚才有人送了两个美人进王府,王妃会介意。”连御风轻笑着说道。

    “怎么会?在王爷心中,我是那等拈酸吃醋容不下人的人么?”苏宜晴柔柔的笑着,有新美人进府她没听人说,现在乍然听说咱们都不是让人愉快的事,暗道,演吧,演戏谁不会,反正不需要太过精湛,演得再假也没有人敢当面指出来,更何况,她真不在意他纳了多少个美人。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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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一十八章 失望
    一只羊也是放,一群羊也是放,四个和八个对苏宜晴来说没有太大区别,反正不用她养。

    想是这样想,苏宜晴不着痕迹的离这男人远了一点。

    有些事大家心知肚明就好,不必撕破脸,想起早先的目的,苏宜晴便又酿起一抹假笑道:“既然王爷提起了,我倒是真有一桩是不知道该不该问问王爷,若是王爷觉得不该问,当作我没说好了,可不要恼哦。”

    连御风脸上挂着溺宠的笑容道:“王妃请说,我定不会责怪。”

    苏宜晴道:“前几日,我二伯母来郡主府看我,似乎有什么事难以说出口,坐了好一会终究还是没说,于是我就让下人回府打听了一下,当然也不好明目张胆去问,只隐约听说,好像是二伯父想要找王爷做什么事,大概不好意思明说,故而吞吞吐吐的,不知道王爷可否知道这件事?”

    “这我倒是没听别人提过,不过最近找我的人不少,多数是要跟大周做生意的。”连御风轻描淡写的说道,“王妃可能不知道,大周跟大荆之间一直互通有无,只是需要凭证路引之类繁杂之物,层层关口都有人严加盘查,并不是什么人都可以去大周做买卖,偏巧我手里有那么一点小小的权利,能开出几张特殊的凭证,只要大荆这边的官员不阻拦,他们进入大周就一路畅通,但我想苏二老爷定然不是为了这事,大荆律法规定。官员是不能从商的。”

    互通有无,这可是暴利的生意啊,而且这种生意只有少数人才能做,跟垄断差不多,历朝历代这种生意都被人挣破头,没有官府门路就冒着生命危险翻越悬崖峭壁等人迹罕至之地走私,难怪苏二老爷如此想尽办法,苏宜晴根本没在意连御风说的,大荆律法规定,官员不能从商那句话。

    她身处的前世还不是规定官员不能从商。但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事在人为,没有什么是绝对不可能的,上有政策下又对策,这事也很简单。随便找个亲戚出面。自己在背后分银子就可以了。就像之前的苏四老爷。

    也许是心有灵犀,苏宜晴刚想到苏四老爷,连御风就道:“说起来。我前些时候还帮你四叔弄了一张茶商路引,他求到我的门上,我想这既然大家是亲戚,就送个人情,你回娘家的时候也风光一点,是不是?”

    要是之前苏宜晴没有想到苏四老爷,这连御风一句你四叔 她还真不能立即就想起是谁,苏四老爷善于专营,找到连御风门上并不奇怪,奇怪的是这连御风居然会给他面子却将苏二老爷拒之门外,想必之前苏二老爷已经找过他,可让他忽悠过去,但是这人圆滑得很,必然找了冠冕堂皇的借口推脱,不伤彼此和气,这苏二老爷无法,才让跟她关系恶劣的蒋氏出面,大概也是实在找不着人了。

    “多谢王爷。”苏宜晴脸上的笑容更假了,她就不信他不知道苏四老爷跟她的关系有多糟糕,确切的说是远平伯府四房跟其他几房关系都很恶劣,而且四房的苏宜香还撬过她的墙角,抢了她的亲事,虽然这亲事她也不想要,但是为着苏四老爷承这男人的人情,她可不愿,当然现在也不是让她真金白银或者身体力行的感谢,不就是一个谢字么?动动嘴皮子的事她还是不惜的。

    好吧,该打听的打听到了,天要黑了,她可没心情跟着男人一起赏月,还是找了个由头各自回去洗洗睡吧。

    大概新美人进府,连御风身子也好得差不多了,正该享受一番的时候,在苏宜晴说了几句虚伪话的时候就势过王府那边歇息去了。

    到了第二日,出去活动的李嬷嬷回来了。

    说来这次也算是顺利,一个嬷嬷再有智谋某些地方也是插不上手的,根本就没有办法推翻证据确凿官府定夺的案子,却可以使点巧劲,在青芜爹流放的矿山附近找了个告老还乡的老太监,使了点银子,让那老太监以亲戚的命运上矿山活动活动,先免了青芜她爹的苦差,反正只要不出矿山,没人管那么多,很多有钱子弟犯事都这样买通看守的,再挪到干净的屋子里养着,请个好大夫给好好看看病,据大夫说,青芜她爹看着病重,其实就是郁结于心还有累的,看着凶险但是好好调养还是能挺得过去。

    青芜知道了以后,眼泪汪汪的,一个劲的冲苏宜晴磕头谢恩。

    芯儿比较了解苏宜晴,见到苏宜晴皱眉,急忙把青芜拉起来,低声快速说道:“快起来,郡主不喜欢这样的真要谢恩就做点有用的。”

    青芜这才起来,末了似乎有些不好意思问,能不能给她娘和弟弟送个信。

    苏宜晴既然给了这样的人情,就干脆给大点,不单准了,还命人把青芜的娘和弟弟接进郡主府。

    据说母女见面又是一阵抱头痛哭,青芜娘又想要来给苏宜晴磕头谢恩。

    早几日苏宜晴还有点兴趣想要见见这青芜娘,但这几日却是被连御风气着了,尹嬷嬷打听到这风柔假孕的事被揭发出来,就被关到偏僻小院去了,之后那两个海棠和秦雪则被送了出去,也不知道送跟谁了,只知道肯定不是这京里的人,新来的美人则住进了海棠和秦雪的院落。

    尹嬷嬷还打听到,这海棠和秦雪根本就不知道自己会被送出去,头天还在对风柔被关失宠的事幸灾乐祸,结果第二天就被人悄无声息的送走了,连平日里穿的衣裳都没有能带走一件。

    尽管知道这男人不是什么良善之辈,但是这一次次刷新下限的冷酷无情还是让苏宜晴觉得心底发冷,更觉得自己应该好好替自己打算一番,对于某些男人来说明媒正娶的女人跟随意买来的根本就没有区别,不同在于谁更有用的,一旦没用,估计背弃他不会皱半下眉头。

    亏她前些时候看他伤势那么重,还起了恻隐之心,真是可笑,想来那时候大概是被一张俊逸的脸庞给迷惑住了。

    连御风伤好之后整日忙进忙出,也不知道在忙什么,很少到这郡主府来了,就算是来了也不过略坐一坐而已。

    苏宜晴乐得自在,不然看到他就想起那一堆糟心事,实在是堵心得很。

    远平伯府。

    苏四老爷自从搭上连御风才跑了一趟大周就赚得盘满钵满的消息让伯府众人艳慕不已。

    苏大老爷还能自持身份,不肯降低身段,苏二老爷实在忍不住。

    苏二老爷前些时候又受到了同僚排挤,京城水深,王公大臣虽不敢明目张胆的结党营私,但也在暗中刻画阵营,科举出身的官员跟勋贵子弟出身的自成一派,而他则两不靠,虽正经科举出身凭借实力考取的功名但是还是被人认为是靠祖荫才有如此成就,而勋贵阵营则把她当成一般的文官一样排挤。

    其实这也不能怪其他人如此待这苏二老爷,京城里勋贵子弟考科举不在其数,但是别人要么独善其身,两边不得罪,要么就选一边站,而这苏二老爷是想把两份好处都拿到手,朝堂之争勋贵占上风的时候他把自己当勋贵子弟,文官占上风的时候他又觉得自己是正经科举出身的文人,这样的墙头草谁肯用?这也是苏二老爷外放多年太过圆滑的缘故,这种圆滑在外地可以混得风生水起,京城就不行了,很多事情不是打打太极就能忽悠过去。

    况且苏二老爷当年纵容蒋氏抢了大房的亲事也是被很多人都不屑的,之后康郡王府接连出事都有二房的影子,这点最让人诟病的,亲兄弟都敢暗算的人,谁敢跟他亲近?

    苏二老爷没办法,再这样下去,说不准被谁盯出一个错处来,把他如今的官位给夺了,京城里等着补缺的人多得是。

    但是活动需要银子,当初在外地捞了一大笔银子踌躇满自的进京,希望能跻身一品大员,结果耗尽银子也没有能再升一步,现在他有些气馁,又怀念起以前外放时威风八面的日子,可没有银子什么事都办不成。

    近日听说老四打着王妃娘家亲戚的名义拿到茶引赚了不少银子,老四算什么东西?不过一个庶子还被撵出府了,居然也敢称为王妃娘家亲人。

    眼红之下,苏二老爷也自己去找连御风,原以为老四都能拿到他这个王妃的正经二伯不可能拿不到,但是想不到却连人家的面都见不到,在门上递了几次帖子,要么说王爷正巧不在府里,仅有一次成功进去却是跟王府一堆客人一起,他根本找不到机会单独跟连御风说话,这种事不能当着众人的面嚷嚷。

    跟苏三老爷说,让他以岳父的名义找连御风,可这苏三老爷自从上次苏宜晴的事情之后突然好像变了一个人,三不五时的哭穷,大事小事都要钱,没钱就百般推诿,最后索性躲出门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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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一十九章 相互算计
    万般无奈无奈之下,苏二老爷只能找蒋氏出面跟苏宜晴说,他不是不知道蒋氏跟苏宜晴之间的龌龊,只是想着苏宜晴年轻,年轻女子脸皮薄,蒋氏又是长辈,只要放低身段好言相求,这苏宜晴也不能不顾及人言,想不到蒋氏又搞砸了。

    不得已之下,苏二老爷只能重新想起飘飘的建议,但是飘飘的妹子柔柔她也见过,虽也算得上是一个美人,可论容貌比起飘飘来还稍微差了那么一点,这样的姿色连御风能看得上眼?定王府美女如云,真要送进去搞不好还以为是打人家的脸。

    但是除了飘飘的妹子,他想了一下其他人,并没有适合的人选,要送就得送绝色,可这绝色并不好找,有钱也买不到,更何况还要听话,能时时吹枕头风,这就更难了。

    苏二老爷正为难之际,突然就在自家院子里发现了一位美人。

    这位美人当时正在赏花,只见她一袭红衣,秀眉低垂将盈盈双眸遮住了一半,让人看不清更想看,晶莹如玉的脸颊上似乎有一对梨涡,仔细一看又像是没有,小巧的红唇泛着蜜糖一样诱人的光泽,光看脸蛋似乎是天仙下凡,但是再往下打量一下她的身子,那饱满的胸脯,紧紧随着淡淡的呼吸就在微微起伏,柔软的腰肢仿佛在随风摆动,俯身赏花的同时圆臀微翘。

    苏二老爷不由得咽了一口口水,这美人有着天仙一样的脸蛋。荡妇一样的身姿,绝对是个尤物,他上前走了一步。

    那美人似乎是被惊吓住了,一脸惊慌的抬头。

    那小白兔一样无辜的眼神,还有双手下意识的紧捂胸口却让饱满高耸的胸脯又是微微一晃,更让苏二老爷口干舌燥起来。

    “表姑姑。”美人求救似的朝苏二老爷身后喊,那声音虽惊恐却带着有说不出的软糯甜蜜。

    “老爷回来了。”蒋氏煞风景的声音响起。

    弱柳扶风的美人儿快速朝蒋氏扑了过去。

    “傻孩子,怕什么,这是你表姑父。”蒋氏慈爱的摸摸美人的头,然后对苏二老爷道:“老爷。这是我娘家嫂子的侄女。叫金秀玉,孩子小,没见过什么世面,你莫怪。”

    “怎么会呢?倒是我突然进来。吓了……表侄女。”苏二老爷说道表侄女三字的时候声音里有说不出的遗憾。辈分有别。又是蒋氏娘家人,蒋氏一口一个孩子的,他怎么还能打美人儿的主意?他还不至于色迷心窍到失去理智的地步。

    金秀玉却懦的给苏二老爷行了礼。然后就躲到蒋氏身后去了。

    这样的性子,活脱脱就是做小妾的,苏二老爷惋惜的想着,真可惜啊,要不是蒋氏娘家人,他说什么也要把这美人儿弄上手。

    蒋氏让丫鬟把金秀玉带下去休息。

    苏二老爷虽说被泼了一盆冷水,到底还是心痒痒,进屋之后,在蒋氏的服侍下用温水洗了脸换了身舒适的衣裳,这才装做漫不经心的问道:“你这个表侄女,怎么好像以前没见过?”

    蒋氏笑道:“这是我嫂子娘家庶出兄长的庶女,长得这样好,身份却低了些,怕出门人见了平白惹是非,这才不让她出门。”

    蒋氏娘家嫂子,苏二老爷恍惚记得,以前好像也是勋贵吧,爵位传到这一辈子已经没了,家族中也没有出色子弟,现在就是一般官宦人家,又是庶出的庶出,那身份真是低得不能再低了,联姻的话对方身份也不会高到哪儿去,金秀玉这样的相貌嫁入低门简直就是祸害人家。

    按捺住自己的一点小心思,苏二老爷难得对蒋氏和颜悦色道:“原来是这样,好好的姑娘家整日关在家里却也可怜,既然是亲戚,正该邀来咱们府里坐坐,咱们又不是那等没规矩的人家,定然不会有人骚扰。”

    “老爷说得极是,这不就邀来小住两日。”蒋氏说着又叹了一叹道,“这姑娘命不好,模样生得这样好,性子也软,偏生投错了胎,碰上了那么一个混账父亲。”

    说到一半,蒋氏停了下来。

    苏二老爷顿时有些着急,这可是关键,一般来说混账父亲又跟貌美女儿有关的,左右脱不了卖女求荣,若真是卖,蒋氏的亲戚是不会让他染指的了,但是这些日子心烦的事就有着落了。

    想到这里,苏二老爷不由得急切道:“怎么了?”

    蒋氏叹着道:“他那个混账父亲,为了别人许的一个小闲官,居然要把女儿嫁给一个快要六十岁的老头做续弦,这孩子才十六……真是造孽啊,还是孩子的祖母于心不忍,偷偷求到我跟前,好歹送府里来避一避,若是能再帮着说门亲就好了。”

    “是可怜,亲戚么,能帮就帮一把,只是这说亲,不知道要求什么样的?还有她父亲会不会答应,只有一个老太太的话,到时候父母不认账,闹起来还以为我们仗势欺人拐卖别人家女儿,名声先不说,弄出什么一女二嫁的传闻来,可是好心办坏事害了姑娘。”苏二老爷按钮住有些激动的心情,皱眉说道。

    “可不是么?”蒋氏也面露难色,“我仔细想过,也问过孩子了,这孩子已经吓坏了,全无主意,只说只要不嫁给一个行将就木的老头,怎么都行,我就想着依他老子的贪婪样,只要有钱一切都好商量,他相比也不在乎女儿做妻还是做妾,找家门庭显赫的务必让他不敢闹就是了,只是这门庭显赫之家做原配正室是不太可能,不过只要夫君人品好,会疼人,做妾也没什么,左右这孩子性子软,给口饭吃就成。”

    苏二老爷窃喜不已,简直是上天给他的机会,抓不住是傻子。

    只不过当着蒋氏的面,不好说太多。

    当晚,苏二老爷便留在了蒋氏房中,套了蒋氏不少关于金家的事情。

    大概算是自己娘家这边吧,家丑不可外扬,蒋氏有些支支吾吾,也有点隐瞒,但是苏二老爷多年的官可不是白当的,只言片语就套出了个大概。

    金家既然已经没落,那么嫡出的都落魄,庶出的更不必说,这个金秀玉的爹别的本事没有,就会巴结奉承权贵,靠着打秋风占便宜过日子对家族毫无贡献,不过为人贪婪胆子却不大么,不敢做什么偷鸡摸狗败坏名声的事,又因为他人不行却生了几个如花似玉的女儿,金秀玉前头两个姐姐都因为貌美被嫁入高门一个做小妾,一个做填房,都给金家带来了极大的利益,故而在金老太爷过世之后,这个庶出虽没本事却也没被打发出去。

    金秀玉的美貌更甚于两个姐姐,金家全家都在她身上寄予厚望。

    这个蒋氏说得好听,可怜孩子,搞不好也是在打着穿针引线谋取利益的事,某些跟儿媳不合的女人就喜欢给儿子娶这样漂亮又听话家世也算清白的贵妾。

    一盘算好,第二日,苏二老爷打发人偷偷去找金秀玉的爹金如海,并约在城里高升酒楼见面。

    金如海小人物一个,听得远平伯府的苏二老爷要见他,哪里敢怠慢,屁颠屁颠就来了。

    席间不用苏二老爷多费心思,一听说苏二老爷有办法把他女儿送进王府做妾,立即乐昏了头,连是哪家王府都没细问就答应了。

    苏二老爷本来只是想要先提一提的,结果看着金如海财迷心窍的样子,一个劲问给多少聘金之类的好处,当下脑子就转了转,索性狠狠心,说给一万两银子,但是要写身契,另外又空口许了外地一个小县令的缺。

    这金如海更是心花怒放,之前那个六十岁的河南巡抚虽说愿意明媒正娶但是只肯给五千聘礼,如今能多一倍,他自然更假高兴,何况还有个肥缺。

    那个巡抚虽说官位也高,但是年纪太大了,过两年都要告老还乡,根本就捞不得太多的好处,万一女儿嫁过去没多久,他两腿一瞪,女儿就要守寡,他一分钱也捞不到了。

    如今虽说是做妾,但对方是王爷,又听说还是正当年的,女儿要得宠,再生个一男半女的说不定还能捞到一个郡王或者郡主当当,那他这外公可真是发了。

    金如海心里的算盘打得叮当响,结果竟是比苏二老爷还着急,一拿到银票,生怕苏二老爷反悔,赶紧就利落的把女儿的身契就给写好了。

    事情比自己想得顺利,苏二老爷眼珠子转了几圈,又叮咛了金如海几句,并且留下自己的贴身小厮帮忙善后,又叫了一桌上等的酒席给金如海,只让小厮看着点,万不可让他喝得太醉误事。

    之后苏二老爷回府,待小厮回来禀报说一切都安排好了之后,便来到蒋氏房中,故意跟蒋氏说一些琐事来转移蒋氏的注意力。

    蒋氏的陪房刘二家的几次想要进屋说事,都被苏二老爷人给拦住,说老爷跟夫人在商议要事,不得打搅。

    刘二家的急得团团转,却也无法。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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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二十章 营生
    蒋氏见状不禁暗暗埋怨着刘婆子真不懂事,就算有天大的要事不好当着苏二老爷的面说,也不该做出这般明显鬼祟的举止,连累她会被苏二老爷怀疑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这样一想立即呵斥道:“当着老爷的面,你有事就回,吞吞吐吐的像什么话?”

    刘二家的被这样一呵斥,不敢在犹豫,赶紧道:“是金小姐的父亲和母亲,进来要接了金小姐回去,说是金小姐的姨娘突感恶疾,要金小姐赶紧回去,沈管家拦不住,只怕这会已经出门了。”

    什么?蒋氏勃然变色,喝道:“她们以为远平伯府是什么地方,随意来去?你为什么不拦住。”

    刘二家的战战兢兢道:“奴婢是想要拦的,可是金太太在二门大吵大闹,说什么她闺女是来伯府做客的,不是犯人,亲生父母亲自来接,为什么不能走?吵吵嚷嚷之下,惊动了大夫人,大夫人就让人放行了。”

    “我二房的事什么时候轮到大房来管了?”蒋氏气得正想要大骂。

    苏二老爷开口了,“你这话说得,这里还是远平伯府,长嫂如母,你怎么可以对大嫂不敬?如街头泼妇一般,我看你要好好反省一下。”

    “老爷……”蒋氏惊讶的看着苏二老爷跟刚才孑然判若两人的态度。

    目的达到的苏二老爷懒得再跟蒋氏废话,他现在是看老妻越来越不顺眼了,当即抬脚就走。

    蒋氏气的摔烂了一个茶杯。

    了解蒋氏性子的刘二家的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一句。生怕被蒋氏迁怒……

    过了几日,一番谋划后,眼看得偿所愿的苏二老爷在飘飘姨娘的房中喝了点小酒,就被飘飘姨娘套出了真话。

    这个金秀玉的确是被送进了定王府,不过苏二老爷的为人,是不会落入口实的,更何况这是他的侄女婿,传出去名声有碍,这是拐了好几道弯的送,除了收礼之人。别人根本不知道是谁送的。

    苏二老爷也就是喝醉了。一时得意才被爱妾套了话。

    飘飘听了之后,不禁得意一笑,这回蒋氏可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她不过是偷偷放了一个消息下去。就弄的蒋氏人仰马翻。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强。这下蒋氏可有得烦了,娘家人在府里住了两日,没几天就被送到定王府。再结合之前蒋氏上门却受到冷遇,三房的人只要稍微有点脑子,就会知道是怎么回事的,到时候蒋氏可又有得受了。

    蒋氏这种人就是不能让她过得太舒服了,让她太舒服了,别人就要痛苦了。

    郡主府那边。

    苏宜晴还在看账本,这个月的收支已经出来了,她那几间陪嫁店铺收益明显下降,还有两间租出去的店面因为老板经营不善倒闭,原本没有到期,但是老板一家说的可怜,希望能尽快转租出去拿回押金。

    这是她的店面,以前的老板并没有权利转租出去,只能是帮忙找有意的租客接手,找到诚信好的商家并不容易,万一租给一些坑蒙拐骗之人惹出事端来是要连累屋主的。

    因此一时也找不到合租的,苏宜晴同情老板一家生意失败生活本就艰难,也不想要克扣人家那一点点押金,逼得人天天来哭诉,干脆就稍微扣了当月的租金,其他的押金就还给别人,这点银子对她来说根本不多,对小户人家来说就是一家老小几个月的开销,他们也不是故意的,何必做得那么绝?

    只是这账目……做生意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以前她虽然也听过许氏说过一点,但是毕竟不是那么熟,许氏并不希望女儿像她,所以只是粗略的教一教,能算账保持个收支平衡不被刁奴糊弄就可以了,女人多数心力还是要花在丈夫儿女身上,不然想她和周太夫人一样,钱赚得再多又有什么用?

    再说了就算是教,有些也是靠天分的,像周太夫人这样有生意头脑的女子不多,就算是许氏也不过是照着周太夫人的老路子还有一批能干掌柜帮忙,这才能将嫁妆中铺子还有田庄等等管得红红火火。

    苏宜晴不免有些烦恼。

    旁边伺候的是尹嬷嬷和梁嬷嬷还有芯儿等几个,苏宜晴是想要问问她们的意见,看看有没有什么良策,现在这些铺子田庄的收入没有达到她期待的,俗话说一人计短两人计长,这几个人脑子还算是机灵,也许有什么良策。

    尹嬷嬷利益心最重,只待苏宜晴一询问,她立即抢先道:“郡主,铺面出租给别人收租金不如自己开铺子赚得多,这几间铺子位置都不错,郡主还是自己开个铺子。”

    尽管这话没什么建树,苏宜晴既然要问几人的意见,还是鼓励性的点了点头道:“依嬷嬷看,做什么营生比较好?”

    尹嬷嬷道:“这其中一间是茶楼,卖茶赚得少,目前最赚钱的莫过于酒楼,咱们有庄子,粮食还有果蔬肉类完全可以自给自足,省得这些东西吃不完零碎卖还麻烦呢,一般酒楼只要地点好,价格公道,多数都是稳赚不赔的。”

    苏宜晴又问梁嬷嬷和芯儿:“你们看呢?”

    梁嬷嬷犹豫了一下道:“单就生意来说,酒楼营生是不错,但是酒楼却也是是非之地,客人喝醉了打架闹事,还有地痞讹诈,甚至吃饭不给钱的,若是红火了,某些贵人上门,碰上没位置之类也得罪人,这一桩桩一件件应对起来极为麻烦。”

    梁嬷嬷话音刚落,尹嬷嬷就满脸不屑道:“咱们又不是那些小门小户,有那个地痞流氓敢讹诈我们,更没有敢吃白食的,至于贵人们难道还能为一桌酒菜跟郡主过不去?喝醉酒闹事更简单多请几个身手好的护卫就是了。”

    梁嬷嬷道:“尹嬷嬷说得的是在多数人都知道这酒楼是郡主开得情况下,但咱并不能满天下的嚷嚷这是郡主开的酒楼吧?若是不能嚷嚷,就要四处打点,上至官府,下至一般的地头蛇都要打招呼,出事要有人周旋,仅仅为一间盈利尚且不可知的酒楼,不值得。”

    尹嬷嬷哑口无言了,的确,这贵人做生意,虽然很多时候大家都心知肚明,但是并不会明目张胆的说,周太夫人当年也开过酒楼,用的可不是自己的命运,不过那时候她并没有听说周太夫人的酒楼出过什么大事,只不过说的话几次被反驳,她不由得对梁嬷嬷道:“那梁嬷嬷有什么高见?”

    梁嬷嬷笑道:“酒楼老奴是没什么高见了,只是有一间店铺以前是开布庄的,老奴自问在宫里伺候那那么多年对衣饰花样之类的颇有些经验,开布庄,无非是就是进货眼光问题。”

    “哦,梁嬷嬷难道还要毛遂自荐去做布庄掌柜不成?”尹嬷嬷话语里带着一丝讥笑。

    梁嬷嬷对苏宜晴道:“若是郡主允许,老奴愿意给点意见,至于掌柜,老奴自问做不了,却可以举荐自家的亲戚。”

    如此坦诚的说出自己的心思,尹嬷嬷又哑言了,想想倒也不错,梁嬷嬷若是去铺子帮忙,自己不就少了一个竞争的?

    苏宜晴思考了片刻道:“梁嬷嬷倒是举内不避亲,既然嬷嬷如此自告奋勇,我就给嬷嬷一个机会,只不过你亲戚是何人,曾经作何营生打算如何开布庄进货渠道可清楚,你细细问过亲戚之后,拿出一个具体章程出来。

    梁嬷嬷点头应了一声是。

    总算解决了一个铺子,一口吃不成一个胖子,苏宜晴觉得有些乏了,挥手让她们退下了。

    芯儿回到后院,青芜殷勤的迎上前来,自从知道她爹暂时无碍,她娘和弟弟也接进郡主府之后,她一家很是感激,她娘还把她那个十四岁的弟弟也打发到外院做事,说是不要月钱,做个最底层的小厮就是洗马扫厕之类的粗话也成,总是替郡主做事的。

    郡主不缺人伺候,她娘就在丫鬟小院里呆着,看哪有活就帮把手,这样的性子到哪里都讨人喜欢。

    芯儿回屋做好之后,青芜端上一杯清茶,道:“芯儿姐姐,这是我娘自家做的干果茶,这两日干燥,喝了对嗓子好。”

    “谢谢。”芯儿尝了一口,果然清香可口,随口赞道,“大娘手艺真是不错,对了那日我看到双溪嗓子有些哑,能不能给她送点。”

    青芜笑道:“我已经送去了,双溪姐姐说睡得不好,大概针线活做多了,眼睛疼,我娘还给她做了一只野菊花枕头,姐姐要不要也做一只试一试?”

    “你有心了,我习惯睡荞麦枕头。”芯儿淡淡说道,之后想了想,“或许可以给郡主做一只,我看郡主这些日子精神似乎也不是很好。”

    青芜有些紧张道:“这做枕头是没问题,只是野菊花枕头是用漫山遍野可采到的野菊花做得,郡主身份尊贵,要不找管花草的管事收集一些名贵菊花晒干给郡主做一个吧?”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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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二十一章 私逃
    “你有心了,我习惯睡荞麦枕头。”芯儿淡淡说道,之后想了想,“或许可以给郡主做一只,我看郡主这些日子精神似乎也不是很好。”

    青芜有些紧张道:“这做枕头是没问题,只是野菊花枕头是用漫山遍野可采到的野菊花做得,郡主身份尊贵,要不找管花草的管事收集一些名贵菊花晒干给郡主做一个吧?”

    “这倒不必,郡主不讲究这些,我记得我以前跟她在……她跟我说过,野生的花草比家养的有灵性,我想她大概会比较喜欢山里野生的野菊花。”芯儿想起在白云庵的日子,不由得暗暗叹了一口气。

    “好的,姐姐,我这就让我娘做一个。”青芜不在推脱,又问道:“姐姐今天看起来好像有点累,是不是有什么烦心事,能不能跟我说说。”

    “不是我,是郡主。”芯儿想了想,觉得这事也不是什么秘密,集思广益也好,“我跟你说也好,你别到处说就是了。”

    “是,姐姐,我定然不会。”青芜信誓旦旦说道。

    芯儿笑了笑:“别那么紧张,真要是什么过于秘密的事,我也不会告诉你了,不过那日既然你说能替郡主赚钱,我想也许你对这件事有点见解,是这样的,郡主陪嫁有不少庄子店铺,但是收益并不是十分好,府里婢仆多,开销大,银钱有些紧,如今有两间铺子空下来,郡主不知道拿来作何营生。就问了一下奴婢们有什么好建议,我一个丫鬟哪里知道那么多,倒是梁嬷嬷接下了一个布庄来做做,还有一间以前是做茶楼的,不知道改成什么好。”

    “这样啊,芯儿姐姐,我能不能问问我娘?她挺有主意的。”青芜犹豫着说道。

    “可以,要是大娘有什么好建议就好了。”芯儿轻声说道,“其实郡主是个好人,可惜……你爹的事郡主真的尽力了。有些事是急不来的。”

    “我知道的。芯儿姐姐,我们一家已经很感激了。”青芜生怕芯儿误会,急急说道。

    芯儿点点头。

    之后青芜从芯儿屋里出来,就悄悄跟自己娘说了这件事。

    青芜娘听后沉思了半晌。便让青芜先不要着急。看看再说。

    青芜怎么能不着急呢。道:“娘,你以前一直说,我们那些方子酿酒还有做菜之类的如何如何好。既然如此,为什么不跟郡主说,可以开间酒楼或者干脆还开茶楼,您又会泡茶,生意一定会好的。”

    青芜娘摇摇头:“没有那么简单,茶楼地点要是不好,手艺再好也难以吸引到有钱人来,至于酒楼就更不是一个女人能撑得起来的。这事必须得好好琢磨,想好了做什么生意务必能够做到一次成功,替郡主赚大钱,不然……只怕不会有第二次机会。”

    “娘,我觉得郡主真是一个好人,您看,先别说帮我们救爹,就是对府里的下人也很好,而且我们说献方子,但是她救了爹之后却没有再追问这事,你干嘛还……爹的是也不是郡主一句话就能翻案的。”青芜有些不好意思了,以为娘是因为郡主没有替爹彻底翻案这才藏私。

    “娘没有说郡主什么,只是事关你爹,要从长计议小心筹谋,我们输不起的。”青芜娘语重心长的抚摸着女儿的头发,叮咛道,“做事勤快些,不管别人怎么说,多做事少说话就对了,有时候听到或者看到什么,无论什么事都不要说自己的看法,记住,丫鬟可以说一些自己听到或者看到的事情,但是不要说自己的看法,那些‘我觉得,我认为,我想’之类的要彻底丢掉,知道么,你爹还有我们全家的命运就在这府里了。”

    青芜看到娘那么郑重的说,当然是一直点头了。

    尹嬷嬷自从上次的事之后,认为自己在郡主跟前又给梁嬷嬷比了下去,尤其后来听说,梁嬷嬷的亲戚把整盘计划跟郡主说了之后,郡主便把铺子的事全权交给那亲戚,没有卖身的人,那么放心,分明是看在梁嬷嬷的面子上。

    她顿时觉得地位又受到了威胁,急得抓耳挠腮,可郡主府最近太平静,根本就找不到表现的机会。

    正着急的时候,她无意间听到了一个消息。

    仔细打听之后顿时觉得这次有可以立大功了,便立即去找苏宜晴。

    苏宜晴平静的听完尹嬷嬷的话,最后只说了一句,“我知道了。”就没什么表示了。

    尹嬷嬷急忙道:“郡主,这二夫人太过分了,定是对上次的事怀恨在心,这才……”

    “住口,二夫人是我的长辈,岂是你一个下人能非议的?嬷嬷在伯府那么多年,不会连这点规矩都不懂吧?”苏宜晴义正言辞训斥道,“想来嬷嬷是最近事情太多,有些燥郁,这几日就好好歇着静静心吧。”

    尹嬷嬷还想要说什么,芯儿笑着上前:“是啊,嬷嬷,年纪大了,容易上火,我屋里有点清火的茶叶,稍后给嬷嬷送点。”

    半扶半搀着把尹嬷嬷扶出去之后,芯儿回来垂手站立。

    “最近双溪怎么样了?”苏宜晴拿着一本闲书,翻看了几页之后,突然问道。

    芯儿怔了一下,还是马上道:“上次给郡主赶制绣品,伤了眼睛,奴婢就擅自做主,让她好好休息,不用过来刺绣。”

    伤了眼睛,苏宜晴心里暗暗不屑,只怕是夜里偷偷哭泣,哭出毛病了吧?

    这些日子,定王府里又新添了不少美人,门前车水马龙,几乎是夜夜笙歌,跟郡主府相连的园子哪一片每日里传过来不少莺声燕语热闹非凡,连御风不怎么过来,这小丫鬟一片痴心只怕是碎掉了。

    思虑了一下之后,苏宜晴道:“她年纪不小了,你跟她说说,看看她自己有什么打算,若是没有,就让梁嬷嬷留心一下,看看府里有没有般配的人求娶,合适的话就让她嫁了。”

    “这……郡主,只怕一下子说,双溪会有想法。”芯儿有点于心不忍,王爷不过来,双溪的念头是起不来什么作用,过段时间就会慢慢想通,或许那时候再跟她说比较好。

    “有什么想法,她还会怨恨不成?”苏宜晴冷声道,“我当初把她带过来,让她摆脱了做姨娘的命运,本以为她是一个有志气的女子,谁料到……如今她若是为着这点事恨我,那么我就更不能把她留在身边了,免得留成了仇。”

    芯儿在心里替双溪惋惜了一下,双溪其实是一个聪明的女孩子,又有一手做花露胭脂的绝活,要不是动了别样心思,给郡主看了出来,定然能过得很好,可现在看来,要给她找的夫君绝不能是府里受重用之辈,多数是在外头寻一个吧。

    原以为跟双溪说的时候,双溪反应会跟强烈,却没有想到,双溪只是眼睛红了一红,随后就对芯儿道:“芯儿姐姐,我全听郡主的。”

    芯儿高兴的说道:“你能这样想就最好了,既然你心中没有合适人选,我就让梁嬷嬷帮你好好寻一寻,这事不急的。”

    双溪能那么快想通,这真是太好了,只要她想通了,想必郡主也不介意让她继续留在府里当差,一块从伯府陪嫁过来的,年纪也一般大,芯儿对双溪总有一种惺惺相惜的感情,打心里希望她过得好。

    说好之后,芯儿高兴的走了,她没有发现,在她转身之后,双溪眼里迸发出的绝望。

    次日清晨,跟双溪同一屋的丫鬟来报,说双溪不见了,大半夜她醒来一次,就看到双溪不在,还以为双溪上茅厕去了,当时太困也不是很在意,谁料到一早醒来,还不见人,双溪床上的铺盖还是半夜时候的样子,那丫鬟觉得不妙,先是四处寻了一下,没找到,不敢耽搁,便回了李嬷嬷。

    一个丫鬟平白无故在府里不见了,这可是件了不得的事,李嬷嬷不敢隐瞒,一面让人赶紧找,一面就第一时间禀报了苏宜晴。

    苏宜晴想到昨日对芯儿说的话,便把芯儿找来询问。

    得知双溪在听了芯儿说要把她许人的消息却毫无反抗之一,连句反对的话都没有说,就那么答应下来,苏宜晴便觉得这丫头是计划好了自己跑掉的,跑的方向也可想而知,她屋里连贴身衣裳都没有少一件,首饰也俱全,那么就表示不会跑远,更不会躲在郡主府的某处。

    李嬷嬷得出的结论跟苏宜晴差不多,但是她身为下人,不敢说太绝对的话,只能含糊道:“郡主,若是这双溪真跑到外头去,以逃奴论处,倒是干净了,若是……您应该尽早拿个主意,这可是丑事啊。”

    郡主的陪嫁大丫鬟偷偷跑出郡主府,跑到定王府找王爷诉衷情,这事要是传出去,可以成为街头巷尾的大笑料,有这样不要脸的丫鬟,人们对郡主的品行也会提出质疑的。

    对此苏宜晴并不是太在意,她身边发生的丑事太多了,债多不愁。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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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二十二章 有事相求
    另外对于李嬷嬷的说法,苏宜晴真的是觉得啼笑皆非,一个丫鬟要是私逃出府对郡主府的名声无大碍,但要是瞒着女主人勾引男主人则就是丑事一桩,有时候她真是不明白这个世界的道德标准。

    有小丫鬟来禀报:“回郡主,王府管事妈妈求见。”

    “让她进来。”苏宜晴歪在美人塌上,懒懒说道。

    彭六家的进来之后,磕头恭敬道:“奴婢见过王妃。”

    “妈妈不必多礼,请起。”苏宜晴淡淡说道。

    “谢王妃。”彭六家的起来之后,道,“王爷让奴婢送一些礼物过来郡主府,这是单子,请王妃过目。”

    苏宜晴朝芯儿微微点头,芯儿接过彭六家的手里的礼物清单,再转交给苏宜晴。

    苏宜晴随意扫了一眼,长长的礼单,上面各色绫罗绸缎,珍奇古玩,各色药材应有尽有,并且都是罕见之物,有钱也买不到,一出手就是如此大礼,看来连御风最近是财源广进了,既然他要送,她也不客气了,收下了,夫妻一体,他要惹了什么事她难免要受连累,既然如此,他富贵的时候分她一点,她也受得起。

    “有劳妈妈了。”苏宜晴点点头。

    “这是奴婢该做的。”彭六家的笑着说道,按理说话说到这个地步,一个送礼的下人就该自己告退,可她却没动。

    “妈妈还有事?”苏宜晴挑眉问道。

    彭六家的道:“小事一桩,不值得惊扰王妃。奴婢本打算交给郡主府管事妈妈就好,只是现在既然已经到王妃跟前了,就顺口跟王妃提一提,是这样的郡主府的一个丫鬟昨夜梦魇,突然就闯到了王府,这也是王府侍卫的疏忽,让她一路闯到偏院文艳姨娘屋里,这文艳姨娘院内的人以为刺客,出手重了些,惊吓得那丫鬟有些疯癫……文艳姨娘感到万分抱歉。稍后定然亲自过府向王妃赔罪。”

    连御风处事果然圆滑。彭六家的这一席话,顿时把李嬷嬷的担忧轻描淡写的揭过去了,当成是丫鬟梦游,误撞王府受惊过度。所说的都是胡言乱语。没有人能当真。

    这其实也就是一个借口。郡主府定王府护卫何其多,一个犯梦游症的小丫鬟能闯的过去?不过这种事只是要有一个借口能圆过去就行,没有人会深究。

    苏宜晴淡淡道:“倒是我管教无方。惊扰了文艳姨娘,芯儿,回头去库房取几样压惊的药材,给文艳姨娘送过去,让文艳姨娘好好休息,赔罪就不必了。”

    “王妃大量,奴婢代文艳姨娘谢过王妃了。”彭六家的想要说的话都说了之后,就告退了。

    苏宜晴想了一下之后,吩咐小丫鬟把尹嬷嬷找来。

    尹嬷嬷上次说错话被训斥之后,这几日一直惶恐不安,此时一听郡主找,不敢怠慢,赶紧就过来了,这次她不敢在多嘴多舌,行过礼之后,就垂手恭敬的站在一旁听吩咐。

    苏宜晴很满意尹嬷嬷的态度,奴才很多时候并不需要太过忠心,可要让她们不能起反叛之心,想来之前她做得不够,这才让双溪这丫鬟起了如此大的胆子,当下便道:“双溪这丫头魔症了,整日乱闯,这样子不适合继续呆在府里,只是她从小就被卖进远平伯府,无亲无故,嬷嬷看如何是好?”

    双溪的事别的小丫鬟或许不明就里,却瞒不过尹嬷嬷,郡主是想要把双溪打发出去,却又不想要落人口实,这事她实在太在行了,便道:“郡主心慈,是双溪没有福气继续伺候郡主,以老奴看,双溪也不适合留在京中,京城贵人众多,以免那日癫痫发作乱闯乱撞惊扰了贵人,并不是人人都像郡主这般大度心慈的,若是为了双溪好,就将她远远发嫁到山里,找出山明水净之地也时候养病啊,山里人淳朴,娶媳妇艰难,很疼惜人也不会嫌弃双溪的病。”

    这一番话说得漂亮,明明是想要把双溪卖到山沟沟里一辈子出不来,却说成处处为双溪着想,苏宜晴点了点头,只能这样,要管理偌大郡主府不容易,真讲人性讲平等只能是大家一起完蛋,必须严惩双溪,不然以后想要爬床的丫鬟会前仆后继的。

    这也是她找尹嬷嬷的原因,处理这样的事,尹嬷嬷比李嬷嬷梁嬷嬷更在行,她本人也乐意做。

    尹嬷嬷果然不负苏宜晴的期望,只等定王府的人把双溪一送来,当下就找到可靠的人牙子,将双溪捆着送了出去。

    这件事做得并不十分隐蔽,极大的震慑了众丫鬟,立马把那些不该有的小心思都收了起来。

    另外李嬷嬷大力整顿府里的秩序,要小丫鬟没事不许在定王府跟郡主府相连那带乱逛,以免再发生类似的事,守住两府相隔之门的清一色是那种很粗壮的婆子,还有就是已经教会了规矩的春妮,这丫头力气大,能一个顶三个。

    纷纷扰扰中,这日郡主府来了一个客人。

    许久不见的苏宜华。

    苏宜晴自问不是圣人,对于苏宜华上次她三朝回门的时候没有回来不能做到毫无芥蒂,只让人将苏宜华请进小花厅奉茶,片刻之后她才出去相见。

    两人一见面,苏宜华就有些怔住了,听说定王爷身边美女如云,原以为九妹妹会过得不好,却没有想到,九妹妹依旧是当成在家时的模样,一脸的淡然,看起色过得真的很不错,在对比九妹妹身上简单舒适的衣着,苏宜华顿时觉得自己身上的衣服,头上的首饰太过繁重,压得自己有些喘不过气来。

    苏宜晴看着一身大红妆容精致的苏宜华,不免有些了然,其实这种大红色并不是人人都能驾驭的,苏宜荣穿起来就很合适,但是苏宜华就未免有些有些失色,尤其配上她如今这副怨妇的气色,更是不合适,很多夫婿纳有小妾的大妇都喜欢穿这样的颜色,昭显自己大妇的地位。

    略坐了一坐,苏宜晴除了让小丫鬟奉茶送点心,说了句,“请五姐姐尝尝这府里做的点心,”之后就没有再多说什么。

    苏宜华为了引起话题,故意尝了一尝,一块红红绿绿的点心,之后赞道:“这点心做得真不错,这香味很特别,不知道是怎么做的?”

    苏宜晴笑道:“这是厨房新做的,我也是昨儿才第一次尝到,没有细问是用什么食材,难得姐姐喜欢,我这就让厨娘过来给姐姐详细介绍。”

    这苏宜华不过是找个由头挑起话题罢了,哪有会真的问什么做法,她心中有事,吃什么都没味道,一块点心而已,真没觉得有什么特别,见苏宜晴当了真,赶紧道:“九妹妹不必麻烦了,若是九妹妹不介意,稍后给姐姐一张方子就是了。”

    “当然不介意。”苏宜晴对旁边的梁嬷嬷道,“告诉厨房,稍后将这道点心的详细作法写下,送与五姐姐。”

    梁嬷嬷道:“郡主,能否容老奴说句话?”

    苏宜晴微微点头示意梁嬷嬷说。

    梁嬷嬷道:“这道点心是府里新来的青芜娘做的,作法繁琐不说,食材极难找寻,是用深山生长的一种青果晒干之后做成,这青果也挺奇妙,成熟的时候是青色的,晒干就成红色,晒干之后用坛子放置起来,放置得越久,颜色越红,来年磨成粉,再采新鲜的青果一起搀在糯米中做成糕点,做得时候还得注意火候,避免影响色泽……”

    一番详细解说下来,苏宜华听得越来越心烦,再看苏宜晴似乎很有兴趣的样子,不是插嘴问一两句,便也只能耐住性子,装作有兴趣听的样子,好容易等梁嬷嬷说完,她才道:“看来这方子姐姐是用不着了,若是想吃,只能来郡主府打搅妹妹了。”

    苏宜晴笑道:“欢迎姐姐时常来,看来姐姐喜欢这些点心,你在尝尝这盘,翡翠桂花糕,这是我最喜欢的,姐姐尝尝看。”

    苏宜华只好勉强又尝了尝,还没有等她说好,苏宜晴就饶有兴趣的介绍起作法来,这些点心作法都很繁琐,中途苏宜晴还有记错的地方,那个梁嬷嬷又矫正过来。

    这样一来一往的,时间很快就过去。

    眼看太阳就要落山,苏宜华再不告辞,就要留下来用饭,而依照这样的情形,估计用饭之后又是介绍菜名之类的,毫无用处。

    无奈之下,她只好告辞了。

    回到公主府,听说夫君又到了莫姨娘房中,不禁一阵气急。

    好吧,既然夫君自己都不在意,她何必在意,在郡主府吃了一肚子点心又受了气,没心思用烦了,径直回房歇着,过了许久,黎桐才面色红润的回来,只是一见到她就问道:“拿到了么?”

    苏宜华冷着脸道:“没有。”

    “怎么没有呢?这对定王爷来说根本小事一桩。”黎桐这才着急了,道,“你有没有跟连王妃好好说?王妃又是怎么说的,不过是让定王爷写张凭条而已,她怎么不肯?”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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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二十三章 提醒
    苏宜华满肚子委屈全都爆发了,若不是生出来就受到严格的大家闺秀教育,早就大喊大叫,绕是如此,她声音也比平日里尖锐了几分:“价值五万两银子的货物,你凭什么觉得我嘴皮子动一动,人家就能给你开出凭证?我虽是个深宅妇人,什么都不懂,但想也知道,若是别家碰上这样的事,哪怕是送上几万两也要把货物给要回来,比毕竟那些货运回来转手就能赚一倍,而且这种东西虽只是写几个字盖上印鉴,但应该也不是想写多少就能写多少的,值几万两的凭证谁能轻易给人?”

    这话在理,说得黎桐有些心虚,可平日里在妻子面子威风惯了,习惯了妻子的柔顺,此时不禁恼怒道:“别人是别人,你四叔和二伯父都拿到了路引,你四叔更是到处夸耀,难道他们也是送了钱的?定是你往日没有善待姐妹,人家才不给这个面子。”

    苏宜华怒极反笑,道:“是啊,你也知道往日里我没有善待姐妹,可是这是谁造成的,之前九妹妹要嫁入镇国公府,府里的人就叫我百般交好九妹妹,结果呢,知道九妹妹嫁给的是一个毫无用处的异族王爷,就是成亲之时姐妹添妆也要限定我早去早回,我根本没有时间跟九妹妹说体己话,之后三朝回门更是以婆婆要去庙里祈福为由,让我别回去,另外府里三不五时举行赏花宴,遍请京城贵妇,有谁提到过要请九妹妹?现在说人家不给面子。到了这地步,谁会给面子?”

    一番话说得黎桐不禁低下头,他也不是那么无耻之人,某些道理他也是懂的,可现在这事非同小可,五万两银子不单是他自己的钱,他还借了不少债,一旦血本无归,影响可是很重的。

    “夫人,这事非同小可。不管怎么说。你一定要想想办法,跟九妹妹赔个罪。”心虚之下黎桐软语相求起来。

    “夫君,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若是我娘家姐妹找我。让你给出价值上万两银子的路引。你给是不给?”苏宜华对这男人很是失望。冷然道,“如今就我们夫妻两个,我对你说句在外面绝不承认的掏心话。你只知道定王爷给四叔和二伯父都开了路引,但是我娘家四房,二房跟三房早已是貌合神离,四房的八妹妹抢九妹妹姻缘的事更是人所共知,在这种情况下,你说定王爷是看在九妹妹面子上给四叔和二伯路引我是说什么都不相信的。”

    黎桐面红耳赤喃喃道:“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

    苏宜华漠然道:“别人有没有办法,我不知道,反正我是没办法了,听说九妹妹出嫁之后很少回娘家,姐妹中,她跟大姐姐感情算是好的,可大姐的孩子满月洗三,她也不过是送了份厚礼,人并没有到。”

    “这可怎么办?黎桐彻底慌了神,拿不到路引,五万两银子他赔不起的。

    “我不知道,你还是把事情告诉婆婆,婆婆身份尊贵,认识人也多,也许会有别的法子,这样的路引也不是只有九妹夫能开,大周在京城的达官贵人也不少。”苏宜华微微皱眉,担忧道,“外头的事我一个妇人的确不太懂,可我知道这种事宜早不宜迟,迟则生变,货物现在扣在大周,不赶紧弄回来,很容易被大周那些小吏私分了,到时候真拿到了那些凭证路引,还能让人把吃进去的给吐出来不成?”

    “要告诉娘。”黎桐想起安宁公主严厉的面孔,就一阵害怕。

    “夫君,这事瞒不住,与其让婆婆从别人口中得知,还不如你自己坦白,或许还有弥补之术,不然……”苏宜华是在暗示,为了做这单暴利的生意,黎桐不单拿出自己所有体积钱,还借遍了亲朋故旧,她还怀疑他是否在外头借了印子钱。

    “可是……娘那边。”黎桐实在不敢,又哀求道,“夫人,你这里还有多少钱?要不你借我一点银子,让我上下打点一番。”

    苏宜华皱眉道:“夫君,不是我小气,只是我手里根本就没有多少银钱,上次大姐孩儿洗三,还有这次上郡主府,我也不好空着手,这几下子,我手里的闲钱都用光了,总不能让我当陪嫁卖田地吧?”

    黎桐是读书人,最要脸面,打媳妇嫁妆的想法他是不敢有的,于是一时间也说不出话来,想了想又道:“能不能跟大姨子借一点?我听说她的几间酒楼赚得都很多,你放心,我一拿回货物,立即还给大姨子,绝不拖欠,不信我可以写欠条。”

    苏宜华暗暗不屑,拿回货物就归还,前提是得拿回货物啊,要拿不回来怎么还?真没钱,大姐还能拿着欠条告到官府不成,这一次她不禁庆幸大姐姐当初的建议,嫁妆中压箱银子并不多,小件的首饰也少,值钱的都是田庄还有铺面这种不能悄悄典当的东西。

    大姐姐说公主府虽不缺钱,但是天有不测风云,就算平安无事,怀里揣着大笔的银子难免会有人打主意,今天这个会说借用一下,那个会说拿去入股钱生钱之类的,很是麻烦。

    鉴于公主府最近对她的态度,大姐更是说,银子别留着,别苛待自己,都用了干净,反正那些田庄铺子能有收益,真要有什么急需用大钱的事,再大张旗鼓变卖嫁妆还能得一个名声。

    她最近越来越觉得大姐说得有道理了,不过对着丈夫,她还是面露愁色道:“夫君,大姐姐那边其实也没有那么好,要真有钱就该藏着掖着了,不会到处说的,那么说是给酒楼造势,让人认为酒楼生意红火一坐难求罢了,至于以前大姐跟人合股的那些小生意,也是为着拉几个贵妇入伙,出了什么事能多点人照应混个人缘,现在谁不知道永乡候府以前都是周太夫人支撑起来的,所有银钱都是周太夫人的,周太夫人有自己的亲女儿,肯定会留给自己的女儿,如今偌大候府就靠大姐姐一个人支撑,开销大着呢,她怎么可能有闲钱借给别人?”

    “说来说去,你就是不肯去借?”黎桐又沉不住气了。

    苏宜华垂下眼眸,道理她都说透了,黎桐听不进去她也没有办法,她对这男人算是彻底死心了。

    黎桐见状拂袖而去,到莫姨娘房中寻找安慰去了。

    莫姨娘长得娇小玲珑,又善解人意,很得黎桐欢心,尽管已经有六个月的身子,不能服侍,可黎桐还是喜欢时时到她房里来陪她说话,今天也是一样的,莫姨娘听了黎桐的抱怨,果然好一通安慰,并且用信任的目光看着黎桐,鼓励道:“夫君,你一定有办法把货物要回来的,我相信你。”

    这种信任崇拜的目光让黎桐很是受用,男子气概打发,当即道:“那是当然,等我把货拿回来,再倒卖出去,一定给你多打几样翡翠首饰,你不是说喜欢戴首饰么?”

    莫姨娘欢喜道:“谢谢夫君。”

    两人又说了一会话,黎桐就歇在莫姨娘房中,谁也没有看见,熄灯之后么,莫姨娘抚摸着肚子,脸上染上了一抹浓重的忧愁……

    自苏宜华上门之后,郡主府接连有访客,这日来的又是一个许久不见的人,沈瑶沈二小姐,现在该称她为孙夫人了,她嫁入了孙家。

    苏宜晴不太喜欢打听八卦,因此也不知道沈瑶婚后究竟过得怎么样,现如今看打扮看气色,是真不错了,一般年华的媳妇,她比苏宜华气色好多了,也没有以前那种幽怨之气,样子很是和气。

    对待沈瑶,苏宜晴不需要装模作样顾及人言,毕竟她跟沈瑶无亲无故的,就算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别人也说不得她,因此招待沈瑶的时候,就只有芯儿一个在身边,若是沈瑶提出什么过分要求,就别怪她不客气。

    喝了几口茶之后,沈瑶道:“我知道苏妹妹是个爽利之人,不喜欢人拐弯抹角,我就只说了,你知道你五姐姐夫家有一批货被扣在大周了么?”

    苏宜晴摇摇头:“不知道,五姐姐前两日来看过我,不过她没有提这事,兴许不好意思吧。”

    “也许。”沈瑶道,“你别怪我多事,我想要告诉你,我家那口子消息颇为比别人灵,他告诉我,这事远比黎家的人相信的要严重,大周为了整治走私的歪风邪气,从重处罚,以前只是扣下货物了事,现在却是连人都扣下,说是要严惩,弄不好要杀头的。”

    苏宜晴有些纳闷的看着沈瑶,不太明白沈瑶为什么特意来告诉她这些。

    沈瑶用只有两个人可以听见的声音说道:“现在对他们来说,定王爷是唯一的救命稻草,他们一定会想尽办法,软的不行就来硬的,何必要跟这些人浪费精神,还是避一避吧。”

    苏宜晴意外的看着沈瑶,她早知道沈瑶变了许多,想不到如今变得也如此有心计,居然能建议她避一避,不管怎么说,她还是道:“谢谢,我会仔细考虑的。”

    沈瑶说完要说的话,也不在耽搁,就此告辞。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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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二十四章 摊上大事了
    待沈瑶走了之后,苏宜晴仔细考虑她的提议,她名下有几次庄子,就在京郊,风景不错,有一处还有个温泉,小住几日泡一下温泉的确不错,郡主府虽大,却也只是她一个人,只要跟连御风提一下就行,这也是嫁给这样一个人的好处吧,没有公婆需要伺候,说走可以随时走。

    她并不是害怕被人暗算,只是像苏宜华蒋氏一样不能硬是拒之门外,还得想了折跟她们周旋,累得慌。

    苏宜晴刚想要让人去请连御风,却见尹嬷嬷慌慌张张跑进来。

    尹嬷嬷一向自持身份重礼数,如今她这般慌张,想必是出了大事,苏宜晴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道:“尹嬷嬷,到底出了什么事?”

    尹嬷嬷喘着气道:“回郡主,是双溪,双溪她跑了。”

    跑了,咋听这个消息,苏宜晴先是一惊,随后想想,跑就跑了吧,一个小丫鬟,在这古代无亲无故,也没有钱,处境会如何艰难可想而知,既然双溪选择了这条路,那么若是能顺利闯出一片天,也是她自己的本事,当给她一个机会吧,若是发生什么不幸,就是她自己的惩罚。

    苏宜晴半晌不说话,尹嬷嬷老毛病犯了,忍不住道:“郡主,要不要报官?”

    其实双溪是在人牙子手中跑掉的,那人牙子知道双溪身份特殊,若是不出声这丫鬟跑了之后要惹出什么事来,自己也会被连累。故而才通知了尹嬷嬷,当然也指望郡主府能把人找回来。

    苏宜晴道:“既然已经交给人牙子,身契之类的也已经给人了,她就已经是别家的人了,报不报官就由别人决定。”

    “是,郡主。”尹嬷嬷松了一口气,既然郡主连双溪都不追究,想来更不会迁怒于她,她真没有想到,专门做这种营生的人牙子。居然会让一个弱女子给跑了。细究起来就是她办事不力,找的人不可靠。

    出了这样一桩事,苏宜晴更坚定了去庄子里放松一下的决心,随即让人去隔壁定王府通知连御风。

    连御风很快就赶过来了。很是匆忙的样子。进来就道:“王妃打算去郊外庄子里散散心?”

    苏宜晴点头道:“是的。”

    就两个字的回答。连理由也懒得扯了,希望这人不至于虚伪到还要问为什么。

    “王妃请稍等几日,我处理完一些琐事就陪王妃去小住几日。”连御风踌躇之后提了一个让苏宜晴有些意外的建议。

    苏宜晴盯着连御风的眼睛。缓缓道:“王爷,你我之间不必如此,这桩姻缘并不是王爷一个人的错,能有如今的结果我已经是很满意了,王爷也尽可以过自己想过的生活,我不会干涉王爷任何事的。”

    “其实我之前……”连御风明显有话要说,却硬生生扭转了话头道,“虽是京郊,但是终究不必城里,不时会有些乱民流寇骚扰,我会给你多派一队侍卫随行的。”

    “那就多谢王爷了。”苏宜晴轻轻弯腰福了一福。

    既然连御风没有意见,就表示已经接受了之前她说的相敬如宾的说法,她得到了穿越之前一直打算的生活,也没有什么好埋怨的,就这样吧。

    如此过了两天,苏宜晴把郡主府该安排的事都安排妥当就要走了。

    临出门前,她收到一封信,一封表面上看是交给芯儿的信,其实是给她的,送信人很聪明,信是匿名的大概是直接写给她,送信之人难免会被人层层盘问,交给芯儿转交会比较容易。

    芯儿拆开,看到是写明转交给苏宜晴的,觉得这事有蹊跷,便直接交给苏宜晴。

    苏宜晴拆开之后,发现是一封勒索信,信写得很含糊,说是知道她跟赵博阳之间的事,若是要遮掩丑事,就必须让连御风开出一张各种货物在大周都能通行的路引出来。

    苏宜晴不屑一笑,随手将信丢到一边,照样启程去庄子里,她没做任何亏心事,随便人家怎么说去。

    原以为一般的庄子,就像她前世幼年去过的农村一样,到处是竹篱笆,土墙之类的,农民牵着牛羊到处走,满地牛粪呢,却没有想到却是红墙白瓦跟书里描述的江南小镇一样,房屋用料很是考究,应该说是一种低调的奢华。

    而那些佃农们住处都离得比较远,在庄子里留守的一些下人看起来也是训练有素的。

    苏宜晴不由得暗道,看来有钱人到哪里都是可以享受的。

    住了两天,舒舒服服泡了个温泉澡,呼吸着山里特有带着湿气的空气,放眼望去一片绿油油的凉意,感觉全身毛孔都可以呼吸到新鲜空气,非常舒服。

    庄子是修建在山边,后边有一条小路可以上山,采摘漫山遍野的野花野果,也很是惬意。

    然而这样轻松的日子才过来两日,一道圣旨突然下到了庄子里。

    有圣旨庄子里的人都很惶恐,苏宜晴心里也是惊诧异常的,圣旨是召她进宫。

    若不是传旨之人中有苏大老爷,苏宜晴几乎都要怀疑是不是有人假传圣旨了,莫名其妙为什么会突然召她入宫?她或封郡主之后还没进过宫呢,而且圣旨上说即可出发,不得耽误,她连衣裳都没有来得及换就得走。

    中途她根本就没有任何机会跟苏大老爷说一句话,一群太监围绕,也不好问,只见苏大老爷面色阴沉,便觉得绝不是什么好事。

    到了宫中苏大老爷被领往别处,她则被带到一间宫殿外。

    太监高声道:“宁福郡主到。”

    里面传来一个字,“宣宁福郡主觐见。”

    越过重重帷幔,苏宜晴进到内殿,只见一溜烟的美人,全都衣饰华贵,当中一位四十多岁的美妇,身材丰腴皮肤晶莹,柔美的五官,只是一双眼睛似乎有些尖锐,说是四十多岁,其实看起来才三十出头,只因颈部细细的颈纹暴露了真实年龄,女人看女人眼睛总是狠毒的,这美妇穿着朱红色纹九凤花裙,梳朝凤髻,满头珠翠中一根粗粗的九尾凤簪尤为起眼。

    这是当今皇帝的生母陈太后,这陈太后出身低微,本是一个侍茶宫女,因一次意外被喝醉了的皇帝宠幸了,只一夜就有了身孕,并且一举得男,然而因为身份低微,本人也不得宠,省下儿子之后也不过是晋升为才人,先帝也没有在看她一眼。

    有儿子却没有宠爱,在后宫之中被人欺凌是肯定的了,但也因为身份低微,没有被人赶尽杀绝的价值,先帝儿子众多,没有人必要对付这样一对母子,结果反而在鹬蚌相争之下渔翁得利了。

    之前李嬷嬷隐晦的提起过这个陈太后的性情,跟多年媳妇熬成婆的一个道理,过得惨兮兮的妇人,一朝得志,就想要把早年受的委屈给还回来,早年身份低微,现在变尊贵了,更是时时摆架子,经常插手后宫事宜,也因为出身低微,见识浅薄,不时会闹点笑话,当然她也不是心灵扭曲到极点的恶毒妇人,就想耍耍威风,并没有害人之心,这点笑话无伤大雅。

    李嬷嬷交代,见到陈太后时,别的不说,态度必须谦卑恭顺,要顺着老人家的话来说,万万不能顶撞更不能反驳,大事小事必须先忍着,陈太后做得糊涂事多了,私底下皇帝和皇后都会有所补偿的。

    最明显的就是陈太后娘家的那些远房侄女,女人发达之后都想要照顾娘家,陈太后想要把娘家侄女弄进宫里来封个美人昭仪之类的,皇帝也很爽快答应,三宫六院七十二妃,三千粉黛,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只是不怎么亲近这个美人,还把她安排在另一奉承得陈太后很开心的妃嫔旁边,让这两人自个斗去。

    陈太后眼光不行,她看得上眼的根本就不是什么聪明的,真正聪慧的看出皇帝对陈太后只是碍于孝道面子情,便也不凑上前去,免得陈太后做什么糊涂事的时候被拉下水,几个脑子不灵活性子也不怎么好的凑一起,是非不断,官司不断,本该掌管后宫的皇后趁机推脱,把陈太后请出来断案,陈太后哪有这种本事?几次之后,陈太后自己就被这剪不断理还乱的是非给弄烦了,自己觉得娘家侄女不行,弄到跟前没有半点助力反而增加困扰。

    弄进宫里烦自己不成,就嫁到别家去,陈太后最近的喜好就是做媒,讨她欢心的贴身宫女,娘家亲戚等等想起那个就塞给那个王公大臣,就她自己的经验,名分不重要,重要的是嫁的是个位高权重的,妾还可以扶正,就算不能扶正,生下儿子母凭子贵也能熬出头。

    这想法倒是跟那些妄想攀龙附凤的浅薄女子一样,皇帝皇后也乐得成全,位高权重的王公大臣那个不是三妻四妾的,多赏一个下去也没什么,顶多补偿一下正室,给点赏赐,没诰命的给个诰命,有诰命的升一级,并且表明态度,只要人进门,当作一般妾侍对待即可,陈太后忘性大,不可能时时来追查,就算偶尔问道,你把那妾当菩萨一样供起来,什么事也不让她做,谁能挑出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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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二十五章 状告
    皇帝虽是想把麻烦甩给别人,但是要是那大臣受不住美人诱惑宠妾灭妻,就怪不得任何人,糊涂成这样的,连自家内院都摆不平的官员,也不值得被朝廷重用。

    一瞬间,苏宜晴的心思转动得飞快,迅速权衡利弊,见到是陈太后,她的心先放下一半,能到陈太后手里的就不是什么太过重大的事,不管发生了什么,就要看她自己的机变了,谁也没有义务替她摆平一切。

    “宁福见过太后娘娘。”苏宜晴在宫里嬷嬷的示意下恭恭敬敬的行跪拜礼,尽力摆出谦卑的态度。

    陈太后微微点了一下头。

    苏宜晴眼角余光扫过,看样子陈太后不是很满意也不是不满,就是平平的。

    之后在宫女的指引下,又分别给旁边坐着的几位娘娘行礼,顺序下来,分别是陈昭仪,王美人,何才人,柳才人四位。

    就是最边上一位女子有些特别,穿镶金绣百蝶五彩丝锦裙,梳头流云髻,插着碧玉镶嵌珍珠的如意钗,最特别的是颈上一串拇指大小,圆润夺目的珍珠,配上女子略微英气的脸庞,显得很是贵气,跟那四个妃嫔感觉很不一样,她没有妃嫔的柔顺,而是一直仰这脸很是傲气的样子。

    看着女子的服饰,应该不是宫里的妃嫔,又是妇人打扮,难道是哪位出嫁的公主郡主?

    正在苏宜晴纳闷的时候。

    刚才的宫女笑吟吟道:“这位想必就不用介绍了吧?”

    苏宜晴看到那女子看想她的目光含着怨恨,又觉得那珍珠项链很眼熟。好像连御风送过给她一盒这样的珍珠,说是串成链子或者是做成珠钗都可以,另外这珍珠药用价值也高,某些大夫动不动就喜欢开出名贵珍珠做药引的方子……

    这样一联想,她当即得出结论,笑着打招呼道:“宝珍郡主。”

    宝珍郡主上下打量了一下苏宜晴,用鼻孔哼了一声,道:“明明是初次见面,你却装得那么熟悉,真是虚伪。一眼就认出我来。是不是前一次我去定王府的时候,你根本就在,只是不想出来相见,躲在暗处呢?”

    这个宝珍郡主一开口就是一顿炮轰。苏宜晴先是怔了一下。眼角扫到旁边坐着的陈昭仪等皆以露出看好戏的神情。当即稳住心神淡笑道:“宝珍郡主,你从大周嫁入大荆可能并不太了解我大荆的规矩礼仪,辨别一个人不但从容貌。还从她的衣饰上,太后娘娘,请恕宁福无礼,就太后娘娘头上的九尾风簪就代表着我大周最地位最尊贵的地位,寻常女子是戴不得的,再看太后娘娘身上这难得一见的朱红色纹九凤花裙,以及无人能及的尊贵气度,所有人一见就能知道这是我朝最尊贵的太后娘娘。”

    苏宜晴的一连串最尊贵奉承得陈太后显然很是受用,露出了一丝笑容。

    宝珍郡主被说得先是一愣,随即冷笑道:“太后娘娘的衣饰自然是独一无二的,但我穿的穿着京城很多贵妇都这样穿,你这样说分明是睁眼说瞎话。”

    苏宜晴脸上的笑容未改,道:“宝珍郡主,我还没有说完,辨别一个人除了从穿着之外,还有别的,刚才这位姐姐的说法,你我显然该是十分熟悉的,但是我从小生长在原配伯府,不敢说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认识的女子始终有限,该认识而不认识的就只有宝珍郡主一人,故而我大胆猜测了一下,当然事发突然没想过认错怎么办,还请太后娘娘恕罪。”

    “好了,宝珍郡主,你们始终是姑嫂,你叫一声嫂嫂,化解误会就是了,不要不依不饶的。”陈太后显然对苏宜晴有了几分好感,打起圆场来。

    宝珍郡主瞪圆了眼睛,看着陈太后道:“太后娘娘,你们大荆号称礼仪之邦,最重礼仪,尤其重视女子名节,她勾引我丈夫,怎么能是误会呢?”

    苏宜晴彻底惊住了。

    原来这就是紧急将她召进宫来的原因,这个宝珍郡主竟然把她给告了,当着太后娘娘和许多嫔妃宫女的面。

    不,宝珍郡主绝没有单独见陈太后的荣耀,听说太后喜欢热闹,经常召些外命妇进宫说话,按品级轮着来,并不厚此薄彼,那么……。

    苏宜晴越想越觉得头皮发麻起来,这种事最怕的就是捂着盖着,越是遮遮掩掩越是坐实了这个罪名,以后她还用见人么?再想想,别说以后了,刚才苏大老爷阴沉的脸庞,还有如今陈太后如同三堂会审的架势,一句话不对,她能不能活着走出皇宫都难说。

    想到这里,苏宜晴脸色慢慢凝重起来,正色道:“宝珍郡主,女子名节大于一切,你切莫乱说话。”

    宝珍郡主气势汹汹道:“我没有乱说话,你就是勾引我丈夫,用大荆的话来说,就是……就是私相授受,对,这是可以浸猪笼的吧?太后娘娘,抓她进猪笼。”

    陈太后不禁皱了一下眉头,外族女子就是不懂规矩,乱嚷乱叫的。

    苏宜晴扑通一声跪在陈太后面前道:“求太后主持公道,还宁福一个清白.”

    陈太后更是头疼起来,刚才宝珍郡主当着许多外命妇的面,告自己嫂子和丈夫私相授受,乍听之下她便隐隐觉得很兴奋,最近刚好看了一出叔嫂通奸谋害亲夫,被一明察秋毫的官员查出来,判了斩立决的新戏,有些心痒痒,也想要主持一下公道,可偏僻后宫就是那种几句话几个眉眼的官司,断了也没意思。

    如今正好有人一状告到她跟前,正好给了她一个主持公道的机会,于是就命人把苏宜晴紧急召进宫了。

    当时纯粹头脑发热,可现在看,苏宜晴怎么也不像那种水性杨花的女子,再往深一想,突然想到都说奸夫淫妇,若是要坐实苏宜晴的罪名,那么赵博阳呢?总不能只惩罚一个吧?别说是通奸的罪名,就算现在私相授受这罪名落实了,处理起来也是一桩麻烦事。

    陈太后露出烦恼之色,旁边一直低眉顺眼的王美人突然说话了,“太后,臣妾能不能说句话?”

    “你说。”陈太后正愁没有人出声解围呢。

    王美人笑道:“宁福郡主跟赵将军以前定过亲,后来阴差阳错,两人无缘,虽说大荆有私相授受这一罪名,可是只限于男女私自传递甚至私定终身,像赵将军跟宁福郡主这样正式定亲的,没有必要私自传递,完全可以正大光明的送,想来是宝珍郡主不了解我朝礼仪,误会了。”

    “王姐姐说得极是,宝珍郡主,如此看来你的确是误会了。”一旁的何才人察言观色,看到太后露出赞同的表情,赶紧出声附和,并一边上前搀扶依旧跪在陈太后跟前的苏宜晴,一边对宝珍郡主道,“宝珍郡主,你跟宁福郡主到底是一家人,既然是一场误会,冤家宜解不宜结,说句对不起,想来宁福郡主会原谅你的,是么宁福郡主?”

    宝珍郡主倔强的站着不说话。

    苏宜晴打从知道这件事开始,脑子就一直在不停的转,这件事一个处理不好,她出不了皇宫大门,但是按照王美人的说法,大事化了,小事化了对她也极为不利,后续一堆麻烦,外人只会认为这是为了避免家丑外扬,便把丑事捂住了,连宝珍的泼辣不讲理估计是京城闻名的,她没什么名誉好丢,倒是她,三番两次闹出这种丑事,发生得多了,不禁会让人怀疑,这其中是否有一点真实性,不然为什么就你一人三番五次遇到这种事?正常女儿家,真要脸就该一死证清白了。

    再看连宝珍如此不依不饶,她不禁怒上心头,原本她可以有另一条幸福之路的,都是这个女人,这个女人抢了她的姻缘,让她落到如此地步,她都没有计较,这个女人却还要反咬她一口,不能好好经营自己的婚姻,就迁怒到别人头上欲置人于死地,真是欺人太甚,她绝不能容忍。

    “以德报怨,何以报德?”苏宜晴没有再何才人的搀扶下就势起来,突然幽幽说出一句让在场的人皆震惊的话来。

    何才人搀扶的手顿时僵硬在了哪里,进退不得,以她的品级,一般的外命妇只需要轻轻一扶,对方必然就势起来,现在这宁福郡主不肯起,总目睽睽之下,她不能生拉硬拽弄得鬓乱钗斜衣裳凌乱,可要她就此退回位置,又有点难堪,不由得又看向陈太后。

    陈太后也僵住了。

    苏宜晴道:“事情发展至此,并非宁福一人之事,事关苏氏满门女子的名声,宁福恳请太后明察秋毫,将此事断个清楚,还宁福一个清白。”

    “宁福郡主,不可为难太后娘娘。”何才人皱起小巧的眉毛,好言相劝。

    “太后娘娘,我有人证,证明她跟赵将军有私。”宝珍郡主也是语出惊人。

    好吧,何才人也不管了,退回座位。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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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二十六章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人证,苏宜晴瞬间想到芯儿。

    她跟赵博阳的一切芯儿很清楚,若是揭发出来,再稍微添油加醋歪曲一点,真就万劫不复了。

    心念转动之间,苏宜晴来不及细细思量了,如今唯有死撑到底,毕竟这种事口说无凭,真要找人证物证并不容易,更何况还要牵扯赵博阳,大荆可以没有她,却不能没有骁勇善战的赵博阳。

    有些事无所谓对错,只看怎么说了,她只要咬定事实,就算当初救赵博阳的事揭发出来,作为女子,她德行是有亏,可作为一个人,她尽力救助落难之人,情有可原,就算事情暴出来,她也是让人同情的一方,顶多这连王妃的位置不要了,她不至于连遁入空门都没机会,能带着大笔钱财遁入空门,日子也不会过的很差

    至于会轻功一说,只要咬死不是事实,只是在白云庵经常跑来跑去,身子骨健壮一点而已,其他的仅凭芯儿一人,无法取信于人。

    没有时间细想了,苏宜晴咬牙道:“请太后娘娘做主,宁福愿与证人当面对质。”

    事已至此,陈太后也毫无其他法子,当着众妃嫔宫女的面若是不能将此事弄清楚,明日她就会成为笑柄,另外刚才宫人提醒,皇后才是六宫之主,这事棘手,该让皇后娘娘处理,她不喜皇后,不提皇后还好,一提皇后,她更要把事情揽过来,让众人知道。后宫并不是没有皇后不可,如今就算情况不妙,也只能继续下去,便点头同意,与此同时,也让苏宜晴先起来回话。

    连宝珍准备周全,想来人证早就在宫外等候,只听太后召唤。

    待这人证一上来,苏宜晴立即把悬着的心放进了肚子里,原以为快要掉下悬崖。结果探头一看。这崖底不过深两米,整个人自然无所畏惧。

    这个人不是芯儿,却是双溪。

    这也解释了双溪一个弱女子为什么能轻易从干惯了拐卖营生的人贩子手中逃出来,想来是有人相助。

    双溪跟着她是在她跟连御风亲事敲定之后。之后她没有再用过轻功。这个双溪哪怕真有如芯儿做卧底的潜质。也不可能知道什么。

    这个双溪进来之后一直低着头,在宫女的提醒下,跪下更是不敢四处看。

    连宝珍得意道:“这是你的贴身丫鬟。她说的话自然就是证据。”

    苏宜晴看都不看连宝珍一眼,只对陈太后道:“启禀太后,这双溪是我的丫鬟没错,却当不上贴身丫鬟,只因当初宁福以为要远嫁异乡,府中丫鬟也是人,也有父母亲人要孝顺,宁福心知骨肉分离之痛,怜悯这些豆蔻年华的丫鬟尽心尽力伺候宁福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故而让丫鬟自选择,许多丫鬟碍于各种原因,便没有多少愿意的,父母长辈生怕宁福身边缺人伺候,便将陪嫁丫鬟的番外扩展的全府,并且重金奖励,这双溪本是二房的丫鬟,自告奋勇说愿意陪同,宁福自然就将她留下,只当一般丫鬟使唤。”

    陈太后不屑跟一个小丫鬟说话,一旁的老嬷嬷便问道:“双溪,宁福郡主说的可是实情?”

    双溪低着头,眼珠子转了好几圈,道:“回太后,郡主说得多半是实,但奴婢确确实实也是郡主跟前近身伺候的。”

    老嬷嬷又转头问道:“郡主,您怎么说?”

    苏宜晴道:“多说无益,就让这双溪说说,我素日惯用何物,比如我贴身穿戴大概是什么样式的香包,用什么香料,绣有什么花样,帕子多绣什么样的花样,太后只管命人去郡主府查看,既然这双溪口口声声说是我的近身伺候的丫鬟,不会连我惯用之物都不知道吧?”

    陈太后点点头。

    老嬷嬷道;“双溪,快说。”

    双溪道:“郡主所用物件皆是……蓝绿白等色,绣帕上绣的是海棠,牡丹之类的花卉,荷包则是鸳鸯,至于香囊里边的,是薄荷之类清新的干花草叶。”

    苏宜晴一笑,当即掏出身上的帕子,解下香囊,双手递给陈太后身边的嬷嬷,又道:“只一两样或许不足为凭,太后可派人前往郡主府,查看其他。”

    老嬷嬷翻看了一下,走上前对陈太后耳语几句。然后喝道:“你这贱婢,说得一句都不对,还不从实说来,难道还要让人到郡主府查看过你才心服口服?”

    双溪大惊,其实郡主贴身之物都是由芯儿收着,她平日里也就留意了一下颜色,根本没机会细细查看,所谓郡主帕子绣有牡丹之类花卉还是因为芯儿让她绣了不少这样的帕子,她便以为郡主喜欢这类绣品,还有郡主有一些事也很奇怪,穿衣之类的都是亲自做,若是无特别之事,连梳头都是自己梳的,并不喜丫鬟近身服侍,除非她召唤,不然一般丫鬟只能在外间候着,她根本没机会翻看郡主的东西,也没有必要,再说了,自从见到连御风,她的三魂七魄皆被迷住,也无心留意这些细节。

    “纠缠这些小东西没有任何意义,本郡主的衣裳多得数不清,至于香包之类的更是多不胜数,双溪还是说你看到的吧。“连宝珍抢先说道,并用眼色示意双溪赶紧说。

    双溪大概也知道自己说错话,赶紧趁没有被呵斥之前抛出一枚重磅炸弹:“郡主隔三差五就会跟赵将军见面。上个月的五,十五,二十五三日晚上郡主都不在府里。”

    陈太后好歹断过几桩后宫的鸡毛案,并且整日看戏,知道一些断案的步骤,问道:“事关重大,你可有证据?不可信口胡说。”

    双溪低着头大声道:“郡主行事隐秘,此事仅仅奴婢亲眼所见,但是郡主府下人皆可证明,郡主那几日皆不在府中。”

    “宁福,你怎么说?”陈太后脸色沉了下来,无论这私会的罪名会不会落实,一个后宅妇人接连几晚说不清行踪,还有什么清白可言?

    苏宜晴眼睛冷了下来,只问道:“宝珍郡主咄咄逼人,宁福只想要问一句,若是宁福有办法证明双溪这丫头血口喷人,此事又该如何?”

    连宝珍一时说不出话来。

    苏宜晴跪向陈太后道:“太后娘娘,若是坐实了宁福不守妇道,宁福自然无脸在世上苟活,可若是能证明此事纯属诬蔑,求太后娘娘为宁福做主。”

    陈昭仪道:“诬蔑主人,自然该千刀万剐,这丫头胆敢在太后面前说谎,更是罪该万死,株连九族。”

    听了这话,双溪肩膀抖了一抖。

    苏宜晴道:“这丫头不过是一个愚钝下人,死不足惜,她也没有亲人,哪有九族可诛?宁福想问的是宝珍郡主又当如何?这仅仅是一个犯了错被发卖出去的下人,中途逃脱,我念在她伺候我一场的份上,不忍她被当成逃奴追捕,当作放生好了,却没有想到她居然到了宝珍郡主身边还说了这样一番话,镇国公府门禁森严,想来不是一个普通丫鬟能擅闯的。”

    面对苏宜晴冰冷的双眸,连宝珍不由得也抖了一抖:“你想怎么样?”

    苏宜晴只有一句:“请太后娘娘做主。”

    陈太后不由得又头疼起来。

    若是秉公处理,连宝珍所犯的就是诬陷之罪,并且诬陷之人是皇亲国戚罪加一等,但是连宝珍是外族郡主,真要将她治罪只怕会惹怒大周,可若不秉公处理,这宁福郡主必也不会善罢甘休。

    这案子再问下去无论真相如何,处理起来皆棘手的很。

    一旁的老嬷嬷看得暗自摇头,陈太后不过是个外强中干之人,偏偏还想要逞强,平日里连品级低的妃子都辖制不住,不能服人,如今这两位都身份都很特殊,个性更是强硬,陈太后怎么应付得了?

    若是皇后娘娘遇到这种情况,这两人哪里敢如此相互不依不饶,想想之后,老嬷嬷上前一步提醒道:“太后,时辰到了,您该用药了。”

    “用药?”陈太后先是一愣,看到老嬷嬷的脸色,醒悟过来,“对对,本宫每日此时必然要用药。”

    何才人也道:“两位郡主,天大的事也得等太后用完药再说。”

    陈昭仪上前搀扶住陈太后道:“太后娘娘,小心。”

    何才人慢了一步,却也搀扶住陈太后的另一边,王美人和柳才人相互对视了一眼,连理由都懒得扯了,就跟在后边。

    一瞬间,刚才还热热闹闹的宫殿,一下子空了下来,除了苏宜晴,连宝珍以及跪在地上的双溪之外,就是门边两个木着脸的小宫女。

    一开始连宝珍还能忍住不说话,可等了好一会,偌大的宫殿一片沉静,不免有些气闷,再看苏宜晴气定神闲的站着欣赏旁边的几枝梅花,她就忍不住了,哼了一声道:“你倒是还是有心情,也对不要脸的人自然也比旁人豁出去,喜欢梅花就多看几眼吧,稍后被砍头就看不到了。”

    苏宜晴并不回话,只是嘴角翘起,露出一个明显的嘲讽笑容。

    这样的笑容又刺激了连宝珍,怒道:“你笑什么?”未完待续。。

    ps:这个都猜到出来的是双溪,太过正常的套路容易被猜出,不正常又显得维和。。。。亲们女频票别忘记投。
正文 第一百二十七章 权衡利弊
    苏宜晴淡淡一笑道:“前些日子,我在一本闲书上看到一句话,正应对此时的情景,‘不怕狼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可惜了赵将军战功赫赫,何等英雄,却因为一个不得不娶的妻子毁了一世英名,也不知道赵将军上辈子做了什么孽。”

    “你敢骂我?”连宝珍性格激烈,最看讨厌与她相反之人,尤其是此时此刻苏宜晴还笑得出来,她忽的站了起来,双拳紧握,逼近苏宜晴,像是随时会挥拳的样子。

    “冷静点,宝珍郡主,你好歹嫁入大荆那么久,脾气也该收敛一点了,这里可不是只有你我两人,真要动了手,你觉得除了这个双溪,会有人替你做伪证么?”苏宜晴说着后退两步,拉开两人的距离,并朝那两个小宫女看了看。

    连宝珍估计这段日子也吃了不少苦头,好歹长了点教训,按捺住了,只是道:“走着瞧,看你这贱人还能嚣张到什么时候。”

    苏宜晴微微挑眉道:“没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我倒是有一件事想问问宝珍郡主,在你心目中,赵将军是那等勾引良家妇女的无耻之徒么?”

    “夫君当然不是,是你这贱人不要脸。”连宝珍想都不想脱口而出。

    苏宜晴摇摇头,不再说话。

    连宝珍嘟囔着道:“我一定要让太后砍了你这淫妇的头。”

    苏宜晴看着跪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双溪,轻轻道:“我究竟有没有做过。天知地知,我自己知道,双溪也知道,可怜宝珍郡主你被人利用了还不知道。”

    连宝珍怒道:“你什么意思?”

    双溪突然说道:“宝珍郡主,宁福郡主是在扰乱您的心神,您千万不要相信她说的。”

    这丫头果然机灵,看来自己看人的直觉挺准的,当初就觉得这丫头没有忠心,本以为就当一般丫鬟伺候料想无妨想不到,苏宜晴心内叹气。面上却轻轻一笑:“蠢并不可怕。可怕的是那些蠢,偏有自以为聪明的人,左右无事,这些话稍后也要说。如今提前先说又有何妨?双溪你是有一点点小聪明。但是不够用。本郡主喜静,晚上喜欢一人独处,丫鬟只在外间伺候。你说的那几日确实的人证我是没有的,其实不单那几日,多数时候都是这样,主使你之人是不是也这样告诉你,要挑出这几日,我大胆猜测,这几日也是赵将军行踪不明之时,你以为凭借这样就可以坐实我两的罪名是不是?”

    “郡主,您自己做错了事,何必在狡辩?”双溪低着头,让人看不清脸上的表情,可声音却是发颤的。

    苏宜晴一笑道:“这件事有一个极大的破绽,我一个内宅妇人,无所事事自然可以悠闲独处,赵将军国之栋梁,公事繁忙,他会有那个闲工夫整日独处毫无证明么?男人在外做事,很多时候不会跟女人说,女人也不能过问,我就没有过问过连王爷外头之事,但是事分轻重缓急,到了此时此刻,赵将军不会还隐瞒,就算不能对你我说,难道还敢对圣上隐瞒不成?反正我自己是没做过,不怕被人问。”

    连宝珍脸色白了几分,看向双溪的目光有所怀疑,她是做主人的,思维模式就是下人必须无条件服从,而这个双溪却背叛苏宜晴,哪怕是有天大的苦衷,这也是不该,背主的奴才罪该万死。

    看到连宝珍眼里的怀疑,苏宜晴又继续道:“不知道这丫鬟都说了我什么,不过我想无非是虐待之类的,宝珍郡主你看看这丫鬟的双手,如此白嫩,一点茧子都没有,估计身上就算有伤,也是近两日造成的,这样的丫鬟说受人虐待,可信么?”

    话刚说完,连宝珍上前两步揪起双溪的手,果然如苏宜晴说的一样,甚至比自己的还要白嫩。

    “你这贱婢说的是不是实话?”连宝珍一把揪起双溪,对苏宜晴她是不敢动手,但是教训一个奴婢她还是不怕的。

    “宝珍郡主,到了这个地步,这丫鬟再反悔说自己说的是假话,她还有命么?唯有咬死前言才有一线生机。”苏宜晴凉凉说道,“另外,我想问是你告诉这丫鬟说赵将军不在府里的日子么?我猜不会是,那么这丫鬟如何把日期说得如此契合,说实话,我习惯一个人独处,尤其晚上很多时候没有丫鬟在房里近身伺候,所谓无人证明行踪的日子不只这三日,这丫鬟偏偏揪着这三日说,还有我也很好奇仅凭一个小小的丫鬟能轻易接近你,三言两语就取得信任,究竟是宝珍郡主你太恨我了,欲置之而后快,还是有别的原因,不管怎么样,争斗中长大的人怎么也不该轻易信人,是不是有人在你身边说了什么?”

    连宝珍脸色彻底变了,苏宜晴一字一句都说得一丝不差。

    她现在也开始怀疑一切,然而到了目前这个地步,她跟双溪一样,没有反口的余地,只能硬撑到底了。

    这时候,几个太监进来道:“宝珍郡主,太后有请。”

    连宝珍抛开刚才的一切,昂着头跟太监走了,那太监还让双溪也跟着,待连宝珍走了之后,其中一个太监这才恭敬道:“奉皇后娘娘口谕,宁福郡主今天受委屈了,请先回府歇息,皇后娘娘稍后会还郡主一个公道的。”

    提到徐皇后,苏宜晴没在说什么,尽管只有一面之缘,但是她能感觉出徐皇后不是那种敷衍了事,和稀泥之人,既然她出面说话,那么想必就会将此事管到底了,她且回去等消息就是了。

    另一边,宫殿内,皇帝正着急的来回踱步,他在得知小太监的禀报之后,不由得异常气氛,既恼陈太后的糊涂又恨连宝珍的惹是生非,此事看起来是掩盖不住了,这该如何是好?赵博阳是当朝大将军功在社稷,名声不得有污,连御风是外族王爷,代表着大周尊严,也不是能随意委屈的,要告状的是其他人,他一定二话不说,当即命人拖出去杀头,可现在告状的也不是普通贵妇,而是赵博阳的妻子,连御风的妹妹。

    陈太后被人怂恿几句就将人拉来审问,他来不及阻止,只能命小太监留意事态发展,事情倒是比他预料的情形要好,看样子是刁奴诬告,而连宝珍则是因为愚蠢,竟然轻信恶奴之言,将此事化小却也不是很难。

    然而徐皇后赶来,却告诉了他一个更让他头疼的事。

    他最宠爱的云妃之妹似乎对此事有所牵涉。

    踱了几步之后,皇帝突然问皇后:“梓童真的确定?”

    徐皇后平静说道:“未经调查,臣妾并不敢百分百确定,只是听小太监所说,宁福郡主和宝珍郡主的对话,稍加分析得出结论,此事必定还有幕后黑手,臣妾觉得宁福郡主跟赵将军私通一说纯粹子虚乌有,宁福郡主府的侍卫多数是宫中指派,臣妾遣人问过,宁福郡主一直深居简出,根本很少出府,郡主府是御赐的,之前曾经整修,并无暗道之类的,那个小丫鬟说宁福郡主那几日不知所踪,其实不过是一个人独处罢了,这点臣妾深有体会。”

    说道这里,皇帝脸上露出了几分愧疚之色,自从云妃进宫之后,他冷落了皇后许多,他跟皇后是患难夫妻,他也很敬重皇后,可是在皇后面前,他总觉得不自在,只有在小鸟依人的云妃面前,他才有了做帝王和做男人的感觉……

    但是他并非昏庸好色的君王,他知道关键时刻谁能够给他帮助,比如现在这件事,可是牵涉到了云妃,他不免对皇后有所怀疑了。

    皇后淡淡道:“臣妾不过是想到最糟糕的情况,皇上若是不信只管查下去,赵将军能统领千军万马,手下也多谋士,查区区一个诬陷之罪见状轻而易举,只是查出来之后,该如何处置?这可涉及到两国权贵,就怕万一……到时候该如何?”

    “那依梓童看,这事如何解决?”皇帝为难说道,“赵将军和定王爷都等在殿外呢,必须尽快给个交代。”

    徐皇后看着皇帝许久才到:“臣妾一介妇人,所说的不一定对。”

    “梓童谦虚了,梓童谋略胜过世间男儿……“皇帝说了一连串的肺腑之言。

    徐皇后心中暗暗不屑道:“既然皇上问,那臣妾就说了,但是皇上务必全部按照臣妾说的做,少一点都不行,不然功亏一篑,臣妾还要担当个诬蔑的罪名,臣妾可担当不起。”

    “行行行,你怎么说就怎么做。”皇帝的耐心都快要被磨光了,连称呼都不怎么注意了。

    徐皇后见好就收道:“首先,宝珍郡主诬蔑宁福郡主和赵将军,只要稍微审讯一下那个叫双溪的丫鬟,必定能审出实话,这事必须严惩,只是碍于大荆跟大周友好邻邦关系,这事的受害者又是宝珍郡主之兄嫂,就交由定王府处置,赵将军是国之栋梁,宝珍郡主如此德行是不堪匹配了,为了顾全两国体面,可以定王府自己想出一个万全之策。”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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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二十八章 绑人
    “这,会不会触怒大周皇室?”皇帝有些犹豫不决,他自小受人排挤,现在的状况是最好的了,他很满意,非万不得已不喜欢妄动干戈。

    徐皇后正色道:“此事明明白白是大周郡主之错,若是大周还要以此做借口兴兵,那么我朝又何惧一战?大周皇室如今也颇为不平静,仓储之间,他们难以集结大军,若是要战,我朝胜算很大,皇上,切不可示弱,必须拿出威严来。”

    皇帝想了许久,终究还是点了点头。

    徐皇后又道:“此事极有可能是由云妃之妹引起的,不宜张扬,但是也不能视若无睹,云妃之妹倾心赵将军之事连本宫都知道了,想必瞒不下去,如此手段之女子也不宜留在京城以免惹出什么事端,看在云妃的面子上,将她远嫁吧,太后的侄儿陈谦,前些日子不是要求娶名门淑女么?他即将外放,皇上就请太后做主赐婚吧,太后素来喜欢云妃,必然乐意。”

    陈谦,皇帝对这个年轻人印象很好,不像太后娘家其他的不孝子侄那般好大喜功,便点了点头道:“论门第,到时候般配,就这样么?”

    徐皇后严肃道:“当然不只这样,这事苦主不少,定王爷也不是平庸之辈,若是只让他一方受委屈,他是怕是不服,寻根究底,大家都不好办,皇上可暗中补偿安抚,还有赵将军那边也一样,另外待赵将军少年英雄。倾心他的女子必定不少,一旦恢复单身,说媒的定要踏破门槛,镇国公府说不通,说不定就回有人求到皇上跟前,皇上且不可在替赵将军做主赐婚了,无论赵将军是想要娶名门闺秀还是小家碧玉都随他,免得再生事端。”

    皇帝对徐皇后一向是言听计从,更何况此事他已无对策,自然皇后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

    苏宜晴回到郡主府。等了许久。没等到有任何后续消息,大家就像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的样子,这让她大失所望,原来皇家跟远平伯府也是一样的。出了事就想要遮盖。这种事真要掩盖。杀了她也许是最好的办法,可是她没死,并不是皇家人慈悲。而是也许她还有别的利用价值。

    想到这里苏宜晴握紧双拳,心里异常愤怒。

    幸亏连御风这几日不知道为什么一直在外头没回来,也没有在她眼前虚情假意,不然她真要恶心得吐出来,这里全是一群伪君子。

    苏宜晴这几日的反常看在芯儿眼里,芯儿很是着急,不知道那日郡主被召进皇宫都发生了什么,又不敢四处打听,只是这一日,她实在忍不住,趁着没人的时候,问道:“郡主,您到底是怎么了?受了什么委屈么?”

    苏宜晴冷眼看着表现得很关心她的芯儿道:“你真的想要知道么?”

    芯儿怔了一下,小心翼翼道:“奴婢只是一个小小丫鬟,郡主若是不想说,奴婢绝不敢问。”

    “当着我的面不敢问,一转身四处打听,把事情到处张扬岂不是更糟糕。”苏宜晴淡漠的看着芯儿,脸上的表情是芯儿从来没有见过的,往日清澈的眸子如寒冰一般冻结起来,一种说不出的感觉,让人心里发寒。

    “奴婢绝对不敢。”芯儿一下子跪下了。

    “不敢,你又不是没有做过。”苏宜晴露出一丝自嘲的笑容,“当然这也不能怪你,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被人出卖也我自己做人失败有眼无珠而已。”

    “郡主,奴婢……”芯儿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喃喃,“奴婢现在可以做什么?”

    “我不知道。”苏宜晴看着跪在地上的芯儿,一下子想起自己跪在皇宫的情形,一丝愤慨袭上心头,忍不住道,“既然你想要知道发生什么我就告诉你,但愿你听了别后悔。”

    芯儿傻愣愣的看着苏宜晴。

    苏宜晴淡淡道:“连宝珍到御前告了我一桩,罪名是不守妇道,跟赵博阳勾搭成奸,她的人证就是双溪……”

    苏宜晴简单的把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郡主您怎么可能……双溪凭什么那么说?”芯儿急忙道,“想当初她被二房逼迫,是郡主您好心收留她,她怎么可以忘恩负义?”

    “忘恩负义?”苏宜晴冷笑一声,“现在你知道怎么回事了?有时候知道多了必然不是一件好事,现在你可以出去了。”

    芯儿看苏宜晴脸色实在不好,不敢久留,尽管很担心,却还是赶快出去了。

    芯儿刚出去,李嬷嬷就进来了,跟苏宜晴行了一个礼,上前压低道:“郡主,有贵人让老奴给您带句话。”

    李嬷嬷话说了一半又停了下来,苏宜晴只拿眼冷冷的看着她。

    “郡主,贵人让我告诉您,这个世上没有什么世外桃源,想要过与世无争的生活就先得去争,什么都不做等同坐以待毙。”面对苏宜晴冷冰冰的目光,李嬷嬷依旧不卑不亢,说完福了一福身子就退了出去。

    不一会,芯儿又急匆匆的进来,手里拿着一封信。

    苏宜晴接过信看完之后,脸彻底沉了下来,怎么人人都当她是软柿子要捏?她就要看看究竟是谁在装神弄鬼。

    “芯儿,你不是想要帮我么?这次就看你的了,把这个人给我揪出来,若是揪不出来,你也可以滚了,我这里不养废物。”苏宜晴语气冰冷的对芯儿说道。

    “郡主,奴婢一定会尽力的。”芯儿硬着头皮应承下来,有了双溪的背叛,郡主是不会轻易相信任何人了,她一定不能出任何差错。

    ……

    偏僻的郊外官道,虽是清晨,但是初升的太阳被一块乌云给遮住,周围雾蒙蒙的,官道旁一棵棵大树隐在这浓雾中,影影绰绰,由于这条路比较偏僻,虽是官道,走的人却不多,所以不少生长茂盛的树枝边伸到了路中间,浓雾下犹如伸长巨大的爪子想要把人抓走的厉鬼。

    平日里就算再有急事,熟悉这段路的人宁可多绕半个时候的路也不会打这里路过的,这地方太过阴森,又发生过几桩命案,大家都是能躲就躲,除非是三五个人通行,不然就算是正午十分,艳阳高照之际也没有人敢走这条路。

    今天却有了一个例外,兴许是外乡人不知道内情,一个矮小的身影快速的走在这条官道上,走了一半,到了最阴森的地段,通常的人就算不得已走了这条路,也必是加快步伐走的,可这个矮小的身影反而慢了下来,最后一猫腰,钻进了更为阴森的树丛里。

    树叶抖动,清晨树上凝结起来的冰冷露水像一阵雨一样落了下来,滴在那人身上,他全身湿透了,冰冷的衣服贴在身上,加上这样的阴森的环境,再是胆大的人心里也不禁有些哆嗦,他诅咒了一声,加快步伐,走到一棵大树下,又看了一眼四周,确定毫无异状,这才伸手掏了掏树下的一个小树洞,摸到一个软布包的时候,他心中不禁窃喜,一把将布宝抓出。

    突然一声怪叫将他吓了一下,抬头看看四周,紧接着又是几声,他辨别出不过是那种动物的角色,而且是比较弱小毫无杀伤力的猫头鹰之类的鸟叫,心放到了肚子里,但也不敢再这地方久留,也没仔细查看包里的东西,就那么急匆匆的窜出树林中。

    眼看就要到官道了,他却停住了脚步。

    官道正中央站着一个彪形大汉,手提大刀,一副拦路抢劫的架势。

    矮个子咽了一下口水,正想要往后退,一回头,却见后边三个大汉成扇形将他包围,跑是跑不掉了。

    “好汉,小的身上只有这点银子,全跟各位了,求好汉放过小的一条生路。”矮个子手忙脚乱的把手里的一点碎银子并几个铜板全都掏了出来。

    那几个大汉却看都不看他手里的碎银子,其中一个大步向前,伸出蒲扇大的手,拎小鸡一样抓着那矮个子衣襟,将矮个子一把提了起来,大笑道:“小子,你把大爷当成什么人?少废话,大爷受人所托,有什么话你稍后再说。”

    说完不等那矮个子多说什么,摸出一块破布将矮个子的嘴巴堵得严严实实,又随手扯过几根草藤,将矮个子手脚捆得严严实实的,扔上一辆破马车。

    矮个子在马车上颠簸了许久,就被人从车上落下来,推进一间屋子里,屋内也没有人,他就那么被人扔在哪,良久都无人理会,外头也不见有人说话,他就那么被关在哪,随着时间一点一点过去,从屋子的小窗口可以看到阳光照射进来,之后阳光慢慢消失,太阳渐渐落山,天黑了下来,他仿佛被人遗忘了一般,就那么被扔在哪儿。

    若是一开始,他心里还有点侥幸,觉得自己靠山硬,这伙歹徒一旦知道自己的身份必不敢乱来,并且嘴里的破布条塞得不紧,在被扔下的时候掉了,那伙人没有发觉,他还想着或许可以呼救。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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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二十九章 罪证
    矮个子很快就发现自己错了,过了一天一夜,都无人来审问他,他的害怕了,也试过大声叫喊,可喊破了嗓子也没有人回应,这些人会不会把他给忘了,又或者他们出去劫道,碰上什么硬茬,死在哪个荒山野地,他就只能等死了,手脚被捆的严严实实根本动弹不得,他又渴又饿,屋子里倒不是一点吃的都没有,地上扔了几颗烂白菜,饿急了,他也只能吃这个。

    如此过了三天,他东想西想,惊惧交加,心理防线慢慢崩塌,

    到了第四天,他盼望不管是谁都好,只要来个人,只要他不死,他什么都说。

    许是老天听到了他的祈祷,到了第四天早上,他听见外面的门吱呀一声响,有脚步声传来,他急忙叫道,“救命, 救命。”

    门砰的一声被人打开,还是那个拿刀的大汉,冲他骂道:“嚷什么,嚷什么,那么大声,看来你精神还不错啊,真该连白菜都不给你,要知道,闹饥荒的时候,穷人连白菜都没得吃,就是你们这些奸商给害的”

    矮个子不敢在吭声了。

    大汉正要上前,突然吸了一下鼻子,用手扇了扇,一脸厌恶:“妈的,连白菜你都没少吃,吃得多拉得也多,臭死了。”

    矮个子又羞又气,这几天,他被捆着,吃喝拉撒只能在原地,当然臭了。

    那大汉想了想,突然扭头就走。

    矮个子正担心他又要一去不回的时候。那大汉突然就拎着一大桶了冷水进来,就那么直接冲到他身上,冷得他直打哆嗦。

    末了,大汉才一把将他提起来,又走到了一间屋子,一把将他扔在地上,摔得他七晕八素,头晕眼花,好容易清醒,突然发现面前站了一个人。一个穿着浅红色杜鹃散花绿叶裙的女子。女子头上带着帷帽,看不清面容,也不知道年纪,只是从穿着上判断应该是个很年轻的女子。

    “你是谁?为什么抓我来这……啊!”

    矮个子没有说完。就被大汉狠狠踩了一脚。呵斥:“没叫你说话呢。老实点,姑娘问什么你答什么?”

    “行了,你先出去吧。”那女子冲那大汉低声说道。声音低沉,听不出有什么特别的。

    对着矮个子凶神恶煞的大汉对女子倒是很恭敬,一句话也没有多说就推出去了,顺手还把门给关上。

    女子待大汉一走,就拿起一把明晃晃的匕首,在矮个子惊恐的目光中,匕首一挥,割断了捆住矮个子双手的草绳。

    矮个子先是诧异,后惊喜,还以为有救,结果却是那女子冷淡的说话:“把你的姓名,还有做过的恶事全都一五一十说出来,少说一件,就剁掉你一根手指头。

    “姑娘,误会吧,我可是个好人。”矮个子还想要狡辩,一道白光闪过,他左手的手指头顿时少了一根。

    “啊!”矮个子疼得满地打滚。

    那女子始终冷眼看着,淡淡道:“明天我再来,你给我好好想清楚,另外你知道别人的罪行揭发出来就算有功,对方来头越大越好,要我对付不了,你就得救了不是么?”

    矮个子捂着手,看着女子远去的背影,陷入沉思……

    几天之后,郡主府,苏宜晴听到李嬷嬷来报,说宝珍郡主母亲病重,她归国探亲去了。

    苏宜晴惊愕过后,从李嬷嬷的眼神里看出来,宝珍郡主是没可能回来了,这招的确够狠,连宝珍虽也是皇族,但是父母在皇权争斗中失势,她本人没有利用价值了,在大荆出了这种事,大荆容不下,大周也要顾及脸面,所以死是她唯一的结局,只有死人才不会再犯错误,她死了,两国的体面就能保住。

    徐皇后果然厉害,想得就是比一般人要绝,做事干脆利落不拖泥带水,她是要掩盖这样的丑闻,但不是像岑太夫人一样当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让事情持续发酵直到爆发,而是从根源彻底解决,大周也同意这个作法,显然也是有自己的考虑。

    有些事也不是非要闹得天下皆知才能真相大白,看来之前是她自己看低徐皇后了,而且据芯儿说,现在外头也没有半点关于她的流言,对她来说犹如滔滔洪水一样堵不住的流言,徐皇后却能轻易压制,怪不得人家出身不高又无一男半女,却可以稳坐正宫,而她就是随波逐流的命。

    “郡主,听说王爷连大荆的货物官凭也拿到了。”李嬷嬷说了这一句之后,在苏宜晴略微惊讶的目光中悄悄退下了。

    苏宜晴慢慢闭上了眼睛,这个世界上无耻的人多数时候都活得比旁人滋润,所谓无耻也并非作奸犯科,目前为止连御风也没有做什么伤天害理之事,至少她知道的没有,人家只是善于利用,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机会,在伤害照成之后,他想的不是怎么讨回公道,而是怎么把损失减小到最少若是能再捞上一票就更好了。

    “郡主,奴婢回来了。”芯儿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进来吧。”苏宜晴靠在美人榻上,翻着账本,懒懒说道。

    芯儿掀开帘子进来,走到苏宜晴身边,小声道:“郡主,那人叫莫威,原本只是个小商人,只是前段时间,他的一个妹子给安宁公主的三公子做了姨娘,便整日吹嘘有后台,打着公主府的名头狐假虎威做成了几笔盐运生意赚了点钱之后,胆子越来越大,听说往返大荆跟大周之间的生意比盐运还要暴利,就起了贪念,试了一两次果然大赚之后,路子完全没有摸清楚,就那么急匆匆又哄骗了一群富家子弟入股,凑一大笔钱去大荆买货回来贩卖,也因为这人太贪心,一次置办的货物太多,就被扣下了,那可是有十万两银子之多,光是公主府三公子的份子就有五万两,拿不回来,这姓莫的非得被人剥皮拆骨不可,他无法可想,着急之下想起市井中关于郡主之前跟赵将军定亲的事,就捕风捉影的想要敲诈,认为一般女子都怕这些……另外郡主,这是莫威写的罪状,也有揭发他人的。”

    苏宜晴放下账本,结果芯儿递过来的莫威的罪状,扫了几眼道:“想不到这样一个小人物,知道别人的**还真是不少……啧啧,你可真给我弄来了一样好东西,捏着这些,你说我该怎么办?要让被人知道我有这些,还不除之而后快?”

    “郡主,对不起。”芯儿低下了头,随即又道:“奴婢有个一劳永逸的办法。”

    苏宜晴抬眼看着芯儿。

    芯儿鬼祟说道:“郡主,您可以把这些东西送给五姑奶奶。”

    送给苏宜华,倒是个好主意,只是……苏宜晴意外的看着芯儿,原以为她是周太夫人身边的,多多少少会顾忌这周太夫人一点,这苏宜华跟苏宜荣毕竟是亲姐妹,把这烫手山芋扔给苏宜华,似乎有些不太厚道。

    面对苏宜晴审度的目光,芯儿只低着头不说话。

    “周太夫人最近有没有在找你?”苏宜晴突然问了这句。

    “没有。”芯儿想都没有想就回答了,之后补充,“其实奴婢当初只是欠了太夫人大恩,已经还清了,奴婢并不欠太夫人了。”

    听了这话,苏宜晴不置可否,只淡淡道:“你出去吧。”

    芯儿犹豫一下,问道:“郡主,那个莫威如何处置?”

    苏宜晴不屑道:“这种人,杀他都嫌脏了手,你没有让他知道,你是什么人吧?”

    芯儿摇摇头:“奴婢很小心,就连奴婢找的人也不知道奴婢的身份。”

    苏宜晴没有问芯儿怎么找的人,那些又是什么人,反正这个世界没有她以前想得那么简单,人人都有秘密,不想说的时候问也没用,她只轻轻挥了挥手,芯儿就行礼告退了。

    随后她望着手上的罪证或者说**大全,打定主意,若是苏宜华能识趣不在来恶心她,她就当什么事都没有,什么都不知道,可若是苏宜华还是厚着脸皮,就别怪她了。

    芯儿自绝办了一件大事,而且似乎郡主很满意,她脚步也变得轻快了许多。

    回到自己住的院子却发现青芜等在那里,手里还提着一个篮子,一见她就满脸堆笑的应了上来,笑道:“姐姐回来了,今儿我娘做了一些消暑的甜汤,还有几样小点心,做得还算可口,我就想着姐姐见多识广,能不能帮忙尝尝看,味道如何?“

    芯儿点点头,“你有心了,进来坐坐吧。”

    之前芯儿跟青芜是一个院子的,后来事情多,觉得跟人住一起不方便,便搬了出来,郡主府人少,她的身份是可以有一个单独小院的,青芜刚进府,差事少,无事的时候经常过来帮忙,或是送点心,或是帮忙打扫一下院子,也不单对她如此,对其他几个丫鬟或者管事妈妈也一样的殷勤,因此在府中挺讨人喜欢的,有儿子的管事妈妈,还有在盘算是不是能招她做儿媳妇的呢。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三十章 请君入瓮
    青芜从进门开始,手也没有停过,又是给芯儿拧帕子,递帕子,又是帮忙倒茶,直接就是服侍主子的架势。

    芯儿坐下,喝了几口茶,尝了几块点心之后,赞道:“味道不错,大娘的手艺比厨娘还好。”

    青芜谦虚道:“这些都是乡下手艺,姐姐尝个新鲜而已,怎么敢跟府里的大厨比?”

    “也对,每个人口味不一样。”芯儿没有在辩。

    眼看话题就要断了,青芜有些暗暗着急,貌似无意的问道:“对了,姐姐,上次那个野菊花枕头郡主用得如何?有没有需要改进的之处?”

    “哦,上次那个啊,郡主没用。”芯儿漫不经心的说道,“前些日子我刚要给郡主送去,郡主就让人做了个橘皮枕头,说是喜欢橘皮的气味,正巧王府那边送来一筐新鲜橘子,郡主就让人剥了皮晒干做成了枕头,既然你问到了,上次那野菊花枕头你就拿回去吧,我放着也没用。”

    芯儿边说边进屋把那野菊花枕头拿了出来,递给青芜。

    青芜更是着急了,可又不敢不接,因为芯儿说过,她不用这枕头,也不好说让芯儿随便送人,便只能接过来了。

    “我有点累了,替我谢谢大娘,另外这是郡主赏给我的蜂蜜,我一个人拿吃得了那么多,大娘喜欢做点心,也许用得上,你就拿一罐回去看看。”芯儿又拿出一小罐蜂蜜,塞给了青芜。

    青芜又是失望又是着急。可惜没有借口在留下,只能拿着东西回去。

    回去见了她娘,将事情一说,青芜娘沉默不语。

    青芜着急道:“娘,你说现在怎么办?早说我们接下那个茶楼来做多好,至少能做事,听说梁嬷嬷亲戚接过布庄来说,头一个月就赚钱,为此郡主还赏了梁嬷嬷,于是王婆子就替他儿子接下那茶楼来做。现在我们怎么办?郡主现在对我们根本就是不闻不问。”

    青芜娘长叹一声:“傻孩子。你以为娘不着急么?只是我们跟梁嬷嬷王婆子不一样,她们只要做到稍微赚一点,就能得到郡主赞赏,她们所求的也不过是一点小小的赏赐。而我们不一样。我们要的不仅仅是一点点银子。我们要替你爹申冤,官场上官官相护,就算堂堂郡主。想要翻案,也必得付出不少人情,这些人情足可以买下几十座小茶楼。”

    “可是,按娘您那么说,郡主当初为什么要帮我们?娘您也说过,世界上还是有打抱不平的好人的,郡主也许就是这样的人啊!”青芜真的很着急,爹还在矿山,只要一日回不来,她一日就不能安心。

    “也许吧,不过现在郡主府出了大事,现在只怕是什么都顾不上了。”青芜娘叹息一声,“这次又是娘判断错了,毕竟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郡主府出什么事?我怎么没听说?”青芜满头雾水,她整日出门帮做事,没听说有什么异常,自己娘却一直在院子里做针线或者在厨房做点心,消息应该没有她灵通啊。

    青芜娘道:“有些事是可以从一些细节推断出来的,这些要看眼力,以后娘会跟你慢慢说的。”

    “娘,现在我们哪还有时间慢慢计较?”青芜焦急道。

    “再急也得沉住气,不可自乱阵脚。”青芜娘说这话的时候,其实心里也没有底,但此时此刻只能这般安慰女儿。

    此时此刻,焦急的不只青芜一家。

    城西莫家也是一团乱。

    莫家长子莫威失踪几日了,莫家能找的地方都找过了,一点方向都没有,想报官,又怕风声传出去,别人会以为莫威势捐款潜逃,其实莫家人自己也有点嘀咕。

    这次欠的银子数目实在太大,把他们莫家全家都卖了也还不上,这个莫威也许真的承受不住压力,跑了也尚未可知。

    莫家没办法,稍微相熟一点的人家都被他们借过银子,如今不敢找,无奈之下只能找莫姨娘想办法。

    莫姨娘也是一筹莫展,黎桐最近天天愁眉苦脸的,他在外头也欠了不少银子,现在人家虽不至于敢上门逼债,但是说的话却很刺耳,她绞尽脑汁才不至于让黎桐迁怒于她,只能寄希望于自己哥哥,这批货物不少人入股,或许其他人会有门路。

    就在前几天,哥哥还托人来让她放心,说是已经找到解决的办法,她正高兴,没想到哥哥却突然失踪。

    莫姨娘没办法,只好又找黎桐,挺着大肚子梨花带雨的央求黎桐想办法。

    似莫姨娘这般娇小玲珑的女子,做梨花带雨状是很赏心悦目惹人怜爱的,可是再美的容颜看多了也会厌烦,何况在心里烦躁的时候呢?

    黎桐正为那几万两银子的外债一筹莫展,此时莫家又出事了,莫姨娘哭哭啼啼的更让他心烦不已,想到最近囊中羞涩,出去跟同僚吃一顿酒都要让别人付账,一次两次还没什么,可次数多了,别人不禁心里有些嘀咕了。

    一般来说,志同道合的朋友一起喝花酒,分为两种,一种是有钱的可以抢着付账的,一种是家世略差,付不起酒钱,但是很会奉承,喝酒划拳抬气氛加奉承拍马让大家高高兴兴的,他是公主之子,自然是属于被人奉承的,大家自然是需要他付账的,付不出钱来,谁愿意请个祖宗一起喝酒?

    开始大家只是打趣讽刺几句,后来见他还是没有抢着付钱,慢慢请客喝酒吟诗作对的时候大家就自动剔除他了。

    习惯了挥金如土生活的黎桐最近整日憋在家里面对愁眉苦脸的妻妾,憋得慌,前两日几个不太熟的世家公子突然请他出去,他当然喜出望外,想也没想就去了,在望仙楼喝了一整夜酒,那几个世家公子对他颇为奉承,让他很是高兴,多喝了几杯,晕乎乎的忘乎所以,喝完之后就豪气的说要付账,身上没有现银就大笔一挥,签单赊账。

    次日酒醒之后回想才暗暗有些懊恼,这帮人包下了整个望仙楼,叫了许多歌妓舞女助兴,喝的都是陈年女儿红等好酒,有人嫌这望仙楼做的菜不好,特意让人再到另一家落月楼请了那楼里的大厨来此做菜,还有人说依翠圆新来一群胡姬,舞跳得特别好……如此下来,这一顿的开销居然是两千两银子。

    别说现在,就是过去,对于黎桐来说,两千两也不是随随便便就可以丢的,但是没办法,账已经签了,得想办法凑银子还,但是他现在最缺的就是银子。

    现在又听这莫姨娘哭哭啼啼的让他帮忙找人,他头都大了,念在莫姨娘身怀六甲的份上,他勉强敷衍安慰了两句,就甩手出门了。

    刚走到门口,就看到贴身小厮小山匆匆而来,告之,说是望仙楼的人来要账了,虽不敢直接进公主府大门,却一直在后面和路口守着。

    黎桐不敢出门了,转身回到正院找苏宜华想办法。

    正房里,苏宜华捏着一叠请帖愁眉苦脸,一见黎桐进来,就道:“相公,张翰林,李举人,还有王进士都送来请帖,你看着怎么办?”

    黎桐顿时不满道:“这些人情往来的小事,你自己处置就行了,问我干嘛,这几个都不是什么高门大户,你有空就去一趟,没空送份礼就行了,不会有人说什么的。”

    “可是,相公,这礼从何而来?”苏宜华叹气道:“账房里已经没有银子了。”

    银子,银子又是银子,黎桐恼怒之下,脑子倒是灵活了了不少,当即道:“我记得我们成亲还有上次纳妾,不少人都送了礼物,你找些不起的,送回去不就成了?不会连这都想不到吧?”

    苏宜华道:“相公,我也想到了,可我们成亲已久,送的除了古董字画,其他的绸缎药材之类不能久存的都已经用得差不多,还有你纳莫姨娘人家送的那些,多数都是在莫姨娘房中,就算是拿回来,时日尚短,若是被人发现……”

    别人送来的贺礼,可以自己用转送亲戚朋友,却不能再大张旗鼓的当成正式贺礼再送出去,否则就会被人笑话,普通人家是没有这种讲究,但是有点脸面的人家都不会那么做,被人知道,就会是家族没落或者小气的象征,引来不少流言蜚语。

    黎桐理亏之下,语气不由得软了几分道:“这些日子委屈你了,你就先想想办法应付过去,改日我手头宽松了,一定加倍奉还。“

    “相公,夫妻一体,说什么还不还的,这样,就把我的那对红宝石嵌珠金镯送到当铺,悄悄典当,换了银子,好歹对方过这次再说。”苏宜华很顺从的就答应了下来。

    这对红宝石嵌珠金镯是苏宜华的嫁妆,当初苏宜华嫁过来的时候,手上就是带着这对金镯的,洞房花烛夜,黎桐还赞过她一双玉臂上带着这样金光闪闪的玉镯,很是美丽,她也很是珍爱,非重要场合不舍得戴。未完待续。。

    ps:书评区弄了个抓虫楼,亲们看到错别字,就提醒一下吧,谢谢。
正文 第一百三十一章 午夜血腥
    妻子若是百般推脱,黎桐还有话说,甚至趁机发脾气,只是现在妻子连嫁妆都当了,黎桐哪里还好意思,他也饱读诗书,大丈夫不能养家,反而要变卖妻子嫁妆,这对男人来说可是一种耻辱,就这样,他在想要借银子的话就说不出口了。

    苏宜华拿起帕子擦了擦眼角道:“相公,前两日,我娘家人来说,我祖母身子有些不太好,希望我回去看看,我昨儿已经跟娘说了,娘同意我回去看看。”

    “这是应当的。”黎桐毫不在乎,远平伯府离公主府又不远,来回很是方便,猛然又想到什么,吩咐,“若是见了你九妹妹,就好好说话,求求她,你们怎么说也是姐妹,就算是她有什么要求,只要不过分的,都可以答应下来。”

    黎桐是在暗示,可以送礼物,苏宜华低眉应下,眼底却有精光闪过。

    苏宜华回到远平伯府的时候,正好跟苏宜晴擦肩而过。

    让她松了一口气,虽说已经打定主意,但是身边丫鬟婆子嘴碎,说不定会有那个告密的,若是她不装装样子哀求一番,只怕没办法交代。

    如此甚好,大家都省事。

    ……

    苏宜晴回到郡主府,今天看到岑太夫人,让她感触很大,曾经威风凛凛,在伯府一言九鼎的岑太夫人因病显得异常虚弱,满头白发,满脸褶子,跟个普通的老婆子没有任何区别。

    岑太夫人依旧是不喜欢她,她就只是行了礼。尽到义务就好,岑太夫人身边也不缺乏儿孙孝敬。

    因为气闷,她就到园子里走走。

    看着满园的繁花,她不知道为什么,更觉得闷闷的。

    芯儿一直跟在她身后,总于忍不住道:“郡主,今天风大,还是早点回房去吧。”

    “闭嘴,不用你管。”苏宜晴心情不是很好,就呵斥了一句。

    芯儿低头不敢在言语。

    又走了几步。一阵风吹过。隐隐吹过来一阵欢歌笑语夹杂着阵阵脂粉香气。

    苏宜晴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难怪芯儿刚才那么说,这个地方跟定王府很临近,想来那头正热闹着。

    想当初她真是想错了。原以为连御风以王爷之尊。流落他国。背井离乡成为质,也实在是英雄落寞,不免心生同情。看来她是妇人之仁了,有些人是不值得同情的,当初能够不顾别人的幸福,用两国和平来逼迫赵博阳迎娶自己妹妹的人,能有几分良心呢?

    也许现在,连御风没有往日的权势,可是却更加无所顾忌,能够饱享人间的富贵,过着逍遥快活的日子,未必比之前差。

    而她,算是杞人忧天了。

    “郡主……”芯儿担忧的看着苏宜晴。

    “我没事。”苏宜晴轻轻说道,虽是这样说,声音了却有了一丝落寞,“我想要一个人走一走,你别跟着我了。”

    “是,郡主。”芯儿停住了脚步。

    苏宜晴先是在花园里逛了逛,之后沿着一条小路慢慢走去,偌大郡主府,她根本就没有彻底逛过,一路走来,只觉得好多地方很是陌生,家太大了,就没有家的感觉,又或者这里却是一个家必要的元素,家人,缺少了家人的宅邸,只能称之为住所,而不是一个家。

    做人其实也不能要求太多,多少人为着三餐一宿还在苦苦挣扎,相比之下,她只是缺少了一样,却已经是非常幸运。

    “见过郡主。”苏宜晴想得入神的时候,身后传来一声带着惊喜的声音。

    转身一看,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圆圆的苹果脸,却是青芜。

    “免礼。”苏宜晴没有心情跟个小丫鬟闲聊,更别说这青芜还心有所求。

    “郡主……”青芜先是上前一步,有话想说却又不敢说。

    “青芜,做人要知足,知道么?”苏宜晴淡淡说道。

    苏宜晴说完这句,转身就要走。

    青芜忍不住又跟上了两步。

    苏宜晴这次真的不耐烦了,停下脚步,冷冷看着她。

    青芜真有些不知所措了,此番若是遭了郡主的厌恶,说不定就会被发卖出府,就像双溪,大家至今都不知道双溪到底哪里得罪了郡主,因此一个个都有些战战兢兢,她只是有些心急,前日求李嬷嬷让人去探了她爹的消息,说是她爹积劳有所缓解,可不干活静下心来之后郁结反而更重。

    眼见郡主脸上一片冰冷,青芜情急之下,忙跪下道:“郡主,奴婢一家受郡主大恩,无以为报,只有一些方子献给郡主,希望能报答一二。”

    苏宜晴淡淡说道:“想当初,你让我救你爹的时候,就说有价值千金的方子要献,可是我把你一家从庄子上接来,又让人去照顾你爹,事后却没有见到你们提方子之事,青芜,谁都想要付出极小代价获得丰厚的汇报,可是却不知道,算计太多反而会一场空。”

    “郡主,奴婢一家绝无此意,奴婢是真心感激郡主的。”青芜急得直磕头,头嗑在青石板上,几下就红肿,眼看就要破皮出血。

    “停下。”苏宜晴呵斥,“你这是做什么,让人看到以为我虐待婢仆,真真可恶。”

    “郡主,奴婢,奴婢……”青芜停了下来,更是不知所措。

    “若是你别无所求,那么感谢之言就不用说,若是你还想求些什么,我只能说,爱莫能助。”苏宜晴说完,抬腿就走。

    青芜在原地愣了半晌,才是失魂落魄的回去,之后将事情跟她娘一说,她娘除了叹气,也没什么话可说,更不忍苛责女儿。

    没想到,过了一会,芯儿就来了,说是她们一家人,弟弟在外院当朝,一家子骨肉分离不太好,就跟那些有家室的下人一样,在外院分一出小院住着吧。

    青芜大惊失色,还想要哀求,却被她娘狠狠掐了一把,示意她不要乱说话。

    之后青芜娘还很认真的谢了芯儿,一刻也不敢耽搁,收拾东西就到了外院。

    在外院安顿妥当之后,青芜忍不住落下泪来,道:“娘,都是我不好,不听您的话,那么心急,这才惹了郡主的厌恶,被赶了出来,这可如何是好?”

    青芜娘暗暗叹了一口气,摸着女儿的头发,安慰道:“这并不怪你,只是郡主府最近事情也挺多,王爷那边……郡主心情不快,就算不被赶出来,郡主也是无心帮助我们的。”

    “可是,娘,那爹怎么办?”青芜想到父亲就落下泪来。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我们一家没做过亏心事,老天会保佑我们的,再苦还能比之前在庄子上苦么?放宽心,还有机会的。”青芜娘性子坚韧,慢慢的安慰女儿。

    青芜娘尽力安慰女儿,可青芜还是觉得愧疚,也不知道是夜晚天气闷热,还是她心情烦躁,一直睡不着,不想要吵醒睡一张床上的母亲,便偷偷溜出门去,在院子里走一走。

    鼻子一直很灵的她突然闻到空气里漂浮的一丝新鲜的血腥味,不由得一惊,急忙推醒她娘。

    青芜娘起来之后,顺着血腥味一路行去,只走到一堵墙后边,便走不过去了。

    由于她们母子是刚搬来这外院的,并不知道这墙后边是什么,青芜娘便让赶紧把他弟弟青刚找来。

    青钢是在马房洗马,这活很是累人,一早就睡下了,此时被姐姐叫醒,睡眼惺忪的过来。

    青芜娘忙问:“钢儿,这墙后边是什么地方?”

    青钢看了一眼四周,想都不想道:“娘,这墙那么高,想也知道,这墙后边就是外府了,我记得没错的话,外边是一条巷子,然后就是别家府门了。”

    “别家府门,是定王府么?”青芜娘急忙问道。

    “不是,管事的不让我们说定王府是别家。”青揉着眼睛嘟囔道,“娘,姐姐,这都半夜三更了,有事明儿再说吧,我好困。”

    青芜娘吸了吸鼻子,皱眉道:“不对,这一定出事了,钢儿,你身子敏捷,爬上墙头去看看。”

    青钢吓了一跳,睡意一下子消失了,道:“娘,别开玩笑了,那么高的墙,别说我爬不上,就算爬上去了,万一被府里的护院大爷们当成贼人,一箭射过来,小命就没有了,你们在内院不知道,这外院的护院都是骑射高手,平日里拿着弓箭巡逻,要看到有什么不对劲,就是一箭过来的,话说咱们别站在这说话了,要被当成小偷可就惨了,赶紧回屋吧,你看着夜深人静的,狗都不叫一声,能有什么事?”

    “不,一定是出事了。”青芜娘对青芜道,“你赶紧想办法进内院去通知郡主,记得要悄悄说,别乱嚷嚷。”

    “可是娘,现在这个时间,各处应该都落了锁,怎么进?”青芜知道事态严重,但是她还是知道处境的,这个时候各处都落锁,不能轻易走的。

    “管不了那么多,你是爬也好,钻也罢,一定要进去,这也许是咱们的一个机会。”青芜娘望着高高的院墙,神色凝重。

    “好。”青芜咬咬牙,提起裙子转身就跑。

    “钢儿,你把那些搬过来。”青芜娘指挥青钢搬起东西来……未完待续。。

    ps:情节紧张了一点,求点那啥。^_^
正文 第一百三十二章 擒获
    &bp;&bp;&bp;&bp;苏宜晴很快带着芯儿过来了。

    也许是青芜运气,今日两道门的婆子都是素日跟她有交情的,她只说她娘突发旧疾,需要回屋拿一样平日里准备的药油,婆子并不知道青芜一家已经被撵去外院,想想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放她进去了。

    进去之后她不敢直闯郡主住的正院,而是先去找了芯儿,芯儿今日没有当班,一听这事便觉得事态严重,赶紧悄悄去禀报苏宜晴。

    苏宜晴披了一件斗篷就跟出来。

    来到那处院墙边,此时别说青芜母女这样天生鼻子比别人灵敏的,就是苏宜晴,芯儿这样的都能明显闻到浓重的血腥味。

    &么办,郡主,要不要召集府里的侍卫或者护院去隔壁看看。”芯儿提议。

    &不及,隔壁是诚郡王府,跟郡主府没有交情,从敲门到他们王府查询,很可能要耽搁不少时间。”苏宜晴皱眉看着高高的院墙,又看看青芜母子三人,要事只有她和芯儿,她早就自己过去看看了。

    顺着苏宜晴的眼光看去,青芜误会了,赶紧推着青钢:“弟弟,你快爬上墙头看看。”

    &灯瞎火的,就算爬上去也看不到什么的。”青芜娘上前一步,道,“郡主,奴婢有一个快速又不会出事的法子,您看……”

    青芜娘指了指墙角的一堆破桌子烂椅子。

    这堆烂木头除了生火之外,根本就没有别的用途……一想到生火这个词。苏宜晴瞬间就明白了,若是想要惊动他人,放火的确是一个最有效最快速的办法。

    古代房屋多数木质结构,一旦失火,影响会很大,所以人人都怕失火,打更的更是随时巡街检查,一旦有人嚷失火,不管真假,人们会第一时间冲出来的。这可比喊有刺客有效得多。

    苏宜晴望了一眼四周。这四周除了这点木头,没什么易燃物,只是小小升一堆火,然后就扯开嗓门喊。影响不是很大。也没有时间犹豫了了。当即点点头。

    趁着青芜娘点火的空隙,芯儿道:“郡主,您还是赶紧回避一下。免得稍后有人来了不免要费一番唇舌解释。”

    青芜这时候也机灵起来道:“是的,郡主,若是无事,我们就说是小钢夜里嘴馋,想要烤地瓜吃。”

    苏宜晴点点头,这只是个借口,但若是火势不大,事后也没有人会追究,至少郡主府内,只要她不追究,谁敢多嘴多舌?

    这时候火已经升起来,青芜娘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瓶油,泼了上去,火上浇油,火苗瞬间就蔓延开来,冒出浓浓的烟,苏宜晴带着芯儿快步闪到一边。

    眼看着火势大了起来,青芜娘扯着嗓门大叫,“失火了,救火啊……”

    一瞬间,人声鼎沸,不少人衣服都没有穿好,拿着脸盆水桶等物就朝这边来。

    来得最早的是郡主府的侍卫统领。

    大胡子的侍卫统领问道:“怎么回事?”

    青芜正要说话,青芜娘抢过话头道:“刚才我们看到这边似乎有动静,就过来看看,看到一这里不知道怎么着了火,似乎有人要翻墙朝那边跑了。”

    侍卫统领看着火势不大,应该很快能够扑灭,可有贼的话,事情就打了,当即皱眉问道:“你真的看清楚了?”

    青芜娘道:“这黑灯瞎火的,我眼神不是很好,看着像人影,也许是野猫野狗……这个可不敢保证……”

    正说着,突然远处传来一声凄厉的尖叫,声音太过尖锐,愣是盖过了鼎沸的救火声。

    &人啊,杀人了……”

    侍卫统领脸色一变,命令道:“各处小心戒备。”

    之后就是一连串部署,人手调派等等。

    青芜好容易趁那侍卫统领停下嘴的功夫,道:“侍卫大哥,好像是隔壁出事了,不用去看看么?”

    侍卫统领锐利的目光扫了她一眼,青芜顿时不敢说话了。

    &带两个人去隔壁看看,你去禀报巡防衙门。”侍卫统领冷静的吩咐起来。

    苏宜晴带着芯儿,趁府中一团乱的时候,悄悄溜回去了。

    出了如此大事,稍后自然就会有人来禀报,

    回到房中,只稍等了片刻,就有丫鬟来禀报说府中失火,原本外头院子是尹嬷嬷值夜,尹嬷嬷觉得郡主歇下了,既然火势不大,也已经扑灭,至于别家府邸发生的事,就更没有紧急禀报吵醒郡主的必要,是芯儿装作关切过来询问,执意要禀报,尹嬷嬷自然也不在坚持,横竖这事跟她关系不是很大。

    苏宜晴召集了来传话的侍卫进来,隔着屏风问话。

    那侍卫叫廖昌,能进来传话的都是口齿伶俐之辈,几句话就将府中情形说清楚了,只是外院一堆废木头失火,小火而已,马上就扑灭了,就烧了一些废弃座椅熏黑了一点院墙,没有任何财物上的损失,倒是因为隔壁诚郡王府似乎出了人命,府中侍卫统领已经让人过去看了,稍后就知晓。”

    苏宜晴点点头道:“这件事,你们处理得很好,既然是左邻右舍,就多留意一下,看看诚郡王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随时回来禀报。”

    廖昌领命而去。

    不一会,他又急急忙忙跑回来道:“郡主,王统领擒获了两名贼人。”

    &么贼人?”苏宜晴瞬时一惊。

    廖昌道:“似乎是诚郡王府那边命案的凶险,都拿着染血的刀,其中一个服毒自尽,另一个来不及动手,就被王统领制住了,王统领问该怎么办?”

    怎么办?这可是一个难题,苏宜晴脑子飞快的转了起来,要是普通抢劫杀人或者寻仇就没什么好顾及的,被抓到就服毒,显然是有备而来,不像是一般打劫或者寻仇,牵扯上什么家族内部恩怨,那么知道的越多真是越麻烦。

    &抚衙门的人来了没有?”苏宜晴问道。

    廖昌回道:“已经来了,还在诚郡王府四处搜查,另外王爷那边也排了大批侍卫过来。”

    &人交给巡抚衙门的人好了。”苏宜晴真不想要沾染上这种麻烦事儿,既然官府的人来了,就把贼人交出去算了。

    &主,不可。”闻讯匆匆赶来的李嬷嬷听了这话,来不及行礼,赶紧出声劝阻,之后低声道,“郡主,老奴有话想跟您谈谈。”

    苏宜晴其实也有些拿不定主意,便让李嬷嬷进入内室。

    李嬷嬷一进去,立即压低声音道:“郡主,老奴刚才一路行来,听说诚郡王府死的人不少,看来这事非同小可。

    牵涉到人命的事,当然非同小可,苏宜晴也是这样认为的,因此她才不想要沾上这事。

    李嬷嬷道:“郡主,您别怪老奴多事,老奴在宫里多年,这种事见得多了,若是没有擒获贼人罢了,可是已经擒获,这侍卫来回禀报期间,耽搁的时间已经不少,外人看来,该知道的咱们都知道了。”

    李嬷嬷的意思苏宜晴明白了,有时候知道了别人的**本事就是一种罪,若是这样把人交出去,而对方想要隐瞒什么,日后必定会想方设法给她小鞋穿,既然如此,还不如把事情弄个清楚明白,就算被人算计好歹也知道怎么回事。

    &是这凶嫌敢入诚郡王府杀人,必是有备而来,不会轻易招供吧,若是审问过后,他还是不招,不更是落人口实?”苏宜晴淡淡的看着李嬷嬷。

    李嬷嬷坦然道:“郡主,这事就交给老奴来吧,老奴在宫中刑房待过几日,学过一点小手段,必能让凶嫌招供。”

    宫中的手段啊,想必不是一般,苏宜晴点点头,“既然如此,就有劳嬷嬷了。”

    李嬷嬷领命而去。

    苏宜晴招过芯儿,让她再去打听。

    芯儿刚走,门外就有丫鬟禀报:“郡主,王爷来了。”

    话音一落,一身轻袍缓带,头发披散下来,仅仅用一根锦带束在脑后,显得俊逸非凡的连御风走了进来。

    &妃,你还好吧?”连御风关切的走过来,轻轻拉起苏宜晴的手。

    &你进来之前,我还好。”苏宜晴看着连御风这身似曾相识的装束,顿时觉得有点刺激,这家伙还不知道刚从那个女人的床上下来呢,想到这里,她用力抽出被连御风我这的手,不客气道,“王爷如只是来表示一下关心,那么我心领了,不敢打搅王爷,您请回吧。”

    连御风脸上有了几分尴尬,却还是道:“听说府中抓获了贼人?”

    &的。”苏宜晴轻轻挑眉,这就是他来此的目的么?

    连御风点头道:“如果王妃不介意,这件事就交由我来处置,你看如何?”

    &实上我介意。”苏宜晴想都不想回绝了,“希望王爷不要介意,这是我郡主府的事,我认为两府某些事情还是分开比较好。”

    &妃,我没有任何恶意,只是我觉得你不太了解隔壁诚郡王府的情况,这件事不是那么简单的,牵涉严重,我不希望你卷入其中。”连御风说得很诚恳。(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三十三章 争斗
    &bp;&bp;&bp;&bp;苏宜晴轻轻摇摇头,有些事已经卷入没有办法避讳,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她接触到连御风的眼睛,他眼里似乎有种能迷惑人的东西,她犹豫了一下道:“李嬷嬷正在问话,她问完,你可以把人带走。”

    之前李嬷嬷说的也对,一个秘密知道的人越多,对于掌握秘密的人来说越是安全,她知道了该知道的,交给连御风又何妨?

    &就多谢王妃。”连御风道了一声谢,然后递过一个盒子,低声道,“我知道一个女人始终要有一点保障,漂亮的话说得再多,不如实实在在的东西。”

    连御风放下盒子,微微点头就走了。

    苏宜晴拿起盒子,轻轻打开,看了一眼,一道紫光闪过,不由得愣住了。

    这是紫金,有百两之多,市面上一两紫金可兑换百两黄金,并且供不应求,紫金做得首饰比黄金尊贵,勋贵之家的贵妇人都以收藏一样紫金首饰为荣,她成亲之前,许氏用尽了门路,也不过是勉强凑够一对紫金手镯。

    再回想之前连御风送来的礼物,除了吃穿之类日常消耗之物,多数都是一些便于携带又无标记的珍珠宝石之类的珠宝,成品首饰古董字画其实很少,她当时没想到那么多,以为连御风只是懒得挑选古董首饰,现在想想,也许他有别的用意……

    外头乱哄哄的,直到东边翻起鱼肚白,李嬷嬷这才回来。

    一整夜没睡。这老婆子倒是一点疲惫之色都没有,神情虽然如往常一样平静,但是苏宜晴觉得,这个时候越是如常就越是不正常。

    当然现在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苏宜晴早已在丫鬟的服侍下梳洗完毕,又用过了早饭,此时将芯儿打发出去守着门口,单独见的李嬷嬷。

    李嬷嬷一贯的利落,没有废话,上前几步。低声道:“郡主。老奴问清楚了,那个刺客是受人主使,只是受谁主使他自己也说不清楚,他是专干这种买卖的。通过中人联系。只说入夜十分。从特定地点翻墙而入,到一个前面有玉兰花的院落去杀人,要杀的是郡王府世子。他们曾经远远见过郡王世子,然而黑灯瞎火的时候,见到一差不多的锦衣公子带着小厮进来,就把人杀了,杀了之后仔细看面容才知道杀错人,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先把尸体藏起来再等郡王府世子,可藏尸刚藏好,就有两丫鬟似乎是找一只猫还是狗的往那个方向来,没办法,只能又把那两丫鬟给杀了。”

    苏宜晴仔细推敲和李嬷嬷的话,她们能闻到那么重的血腥味,显然杀人地点离她们站着的那院墙很近,而那里是郡主府外院,下人住的地方,诚郡王府格局如何,她不清楚,但是依靠常理推断,靠近大街的白天吵闹,夜晚容易出事,绝不是主子们住的地方。

    那两个杀手为何能够断定诚郡主世子一定会去哪里,而等在那里呢?此事必然有内鬼。

    &嬷可知道诚郡王府内院的状况?”苏宜晴抬眼望着李嬷嬷。

    李嬷嬷当即道:“别的老奴可能不太清楚,只知道诚郡王有两子两女,其中诚郡王世子是长子也是原配嫡出,今年十八,生母已逝,诚郡王又续娶了继室生了嫡次子,这嫡次子才五岁,两个女儿都是庶出,这个诚郡王妃比诚郡王小了十多岁,很得诚郡王的喜爱,进门之后,诚郡王还为她遣散姬妾,连已经生了两个女儿的姨娘也不例外,此事在京中说不上渲染大波,却也是颇多人非议的,只这别人都说宠妾灭妻,现在换过来宠妻灭妾并不触犯律法,再说了,这诚郡王妃又比诚郡王小那么多,生得更是貌美如花,疼爱娇妻幼子也是男人的通病,大家非议一阵也就过去了,诚郡王世子前些年是在公中跟着皇子们一起读书的,最近因为跟邵将军家订了亲,这才回府准备迎娶的。”

    &郡王世子应该是极为出众的人物吧?”苏宜晴突然问道。

    &的,诚郡王世子的才学是当即圣上都称赞过的。”李嬷嬷没有问苏宜晴怎么知道。

    &诚郡王二公子如何?”苏宜晴又问道。

    &个老奴倒是没有听说什么,大概这二公子还小吧。”李嬷嬷回想了一下,实在想不起任何有关诚郡王府二公子的传言。

    &知道了,你下去吧。”苏宜晴淡淡说道。

    &郡主。”李嬷嬷屈膝行礼告退了。

    李嬷嬷告退之后,苏宜晴突然觉得有些疲倦,出了那么大的事,她虽然并不是说一夜没有合眼,却是躺在床上一直睡不着,此刻松懈下来,难免有倦意,想想她就一个人,虽然刚起来不久,但是何必委屈自己呢,便又继续躺下了。

    刚睡得朦朦胧胧的时候,突然听到有人唤她,道:“郡主,郡主。”

    睡梦中被吵醒,任谁都不会有好脾气,苏宜晴猛然睁眼,怒道:“又出什么事了?”

    吵醒苏宜晴的是小丫鬟碧云,之前苏宜晴身边像样的丫鬟并不多,不是没有,只是太过出挑伶俐的她不喜,便都安排别的不在她跟前伺候的差事,以前她跟前有芯儿,双溪,李嬷嬷,尹嬷嬷,梁嬷嬷,已经够多了,多余的便只在院子里伺候,无事不得进屋。

    这个碧云和另一个碧雨原是院子里伺候的,平日只负责传个话之类,自从把双溪打发出去,尹嬷嬷不时又出点小岔子,梁嬷嬷则要经常去铺子看一下,这样一来,身边人手就缺了,她看碧云碧雨年纪小,人也老老实实的,便提拔进来,也不需要让她们做什么重活,就端个茶递个帕子之类,甚至有时候只是有个人在屋里站着,免得又出双溪皇宫指控的,整日里不知道她在做什么。

    没事的时候笨拙点的丫鬟自然没什么,现在有事,这样冒冒失失的丫头就有些让人气闷,没等苏宜晴再说话,那个碧云就扑通一声跪下,颤声道:“奴婢,该死……是,是尹嬷嬷让奴婢请示郡主,说是……说是诚郡王妃递了帖子过来,要……要过府拜会郡主。”

    看着碧云小小的身子抖成一团,苏宜晴起床气哪里还能发得起来,她也不是那等喜欢拿小丫鬟出气的人,只是这诚郡王妃,她如今实在不想见,至少不是立即见,便道:“你就告上尹嬷嬷,我一夜没睡,实在是起不来,让她回了诚郡王妃,改日再来。”

    &郡主。”碧云见郡主没有责罚,哪里敢多话,领命而去。

    苏宜晴暗暗摇了摇头,这个尹嬷嬷真是的,明知道叫醒她是一件苦差,就打发小丫鬟来,自己躲外边,这次她最好能圆滑得应付诚郡王妃,不然……

    尹嬷嬷听了碧云的话,再看看碧云一脸惶恐的样子,便有些庆幸刚才自己没进去是对的,再想到郡主的吩咐,赶紧出去了。

    她倒也真如苏宜晴想的,没有蠢到直通通的就把话转给门外等着的诚郡王府嬷嬷,而是笑着赔了个不是,说是昨天府中失火,闹腾了一整夜,郡主受了点惊吓一夜没合眼,今儿才刚刚睡下,丫鬟没敢叫醒郡主,若是诚郡王妃有要事,她少不得就得进去惊扰郡主了。

    一通场面话说下来,这个诚郡王府的嬷嬷不敢说,我们王妃身份尊贵,就算你们家郡主起不来也得起之类的话,便只得支吾着说回了诚郡王妃,稍后在过来探望郡主。

    ……

    此时的皇宫。

    徐皇后看着手中的密报,轻轻露出一丝笑容,然后将仅仅有两个字的密报放入香炉中。

    一切如她所想,看来京城某一处又要翻天覆地一番了。

    正想得入神,她的贴身宫女细细的声音传来,“娘娘,皇上朝这边来了。”

    徐皇后并没有什么大的动作,寻常妃嫔听说皇帝来了,哪怕是刚刚梳洗打扮过,也要再找一找镜子,务必求得连一根一头发丝都要在最恰当的位置,而徐皇后却从不如此,她在皇帝来之前什么样,就是没样,从不刻意打扮。

    因为她依靠的从来不是美貌。

    &上驾到。”

    随着太监高亢的声音响起,一道明黄色的身影缓缓迈进皇后寝宫。

    皇后正好从内室出来相迎。

    &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徐皇后身边的宫女太监跪了一地。

    &礼。”皇帝淡淡说了一声,然后急躁的挥了挥手,命宫女太监全部都退下。

    徐皇后亲手给皇帝泡了一杯菊花茶,看着干枯的菊花在茶水中慢慢舒展,恢复成初初绽放的样子。

    皇帝并不喜欢喝菊花茶,却是喜欢看着泡茶的过错,无论多么烦躁的心情都能在花茶在水中静静舒展的过程中平静下来。

    一杯茶泡好,皇帝脸上已经没有一丝急躁了。

    皇后这才柔声问道:“皇上,有什么事情烦恼么?”

    &我者,梓童。”皇帝轻轻叹了一口气,“还不是朝堂上那些事儿。”(未完待续。。)

    &千条线会汇成一根针的,很多琐事都是伏笔。^_^
正文 第一百三十四章 心惊
    &bp;&bp;&bp;&bp;后宫不得干政这是祖先留下来的规矩,可是皇帝还是忍不住一有急难问题就来跟皇后请教,只因为徐皇后多数并不会告诉他如何做,但是却能在不知不觉中引导他自己得出正确的作法,既不伤及他作为帝王和男人的颜面,又能解决问题。

    今天朝堂上,言官们又提出了关于京城治安的问题,其实前几日,就有张御史上奏折,说五城兵马司中勋贵子弟过多,勋贵子弟过于懒散,疏于巡查,致使京机重地盗贼横行,结果被云制台反驳了一番,说是几个鼠窃狗偷之辈而已,京城还有巡抚衙门等等部门,又不是只五城兵马司,别什么事都赖勋贵头上,还讽刺言官就会动笔杆子,有本事拿出一套治理翻案哪怕是纸上谈兵也好过夸夸其谈,弄得人心惶惶等等。

    双方说得都有道理,各有各的难处,吵吵嚷嚷之下,他就和平常一样和一下稀泥,在稍微训斥一下五城兵马指挥使等人就是了。

    没想到今天朝堂上张御史更加言之凿凿说京城昨夜发生大案,据说是有盗贼放火抢劫杀人,苦主不是平民百姓,而是诚郡王府还有宁福郡主府,这总该归五城兵马司管了吧?

    这两府之人今日都没有在朝堂上,无从查问真实情况,但是张御史说半夜三更两府人声鼎沸火光冲天,周围街坊邻居全都听见看见了,据说血腥味蔓延了整条街,现在真是人心惶惶了。

    询问五城兵马司的人。几个指挥使个个闪烁其词,说是具体情况还在调查中,张御史不依不饶,言辞犀利,暗指五城兵马的人玩忽职守,说是调查,只怕是一无所知,据说昨夜的案子只是巡抚衙门出动,根本不见五城兵马司的人。

    五城兵马司的人哑口无言,文官全体激愤。将武将们批得体无完肤。东拉西扯顺便再把那日说张御史小题大做的云制台拉出来批斗了一番,把老头气得够呛。

    当时他也只好先把几个五城兵马指挥使给训斥了一番,罚俸三个月,勒令他们把这个案子个给查个水落石出。否则严惩不贷。

    下朝之后。他不免觉得有些焦躁。五城兵马这几个指挥使他颇为有些了解的,倒不完全是草包,只是的确有些懈怠。如今这案子事发突然,若是能极早破案擒获匪徒自然没话说,就怕万一,总不好把整个五城兵马司给撤了,其实御史们揪着这事不放,是有对现任五城兵马司有所不满。

    这些他心里都明白,文官武将之间自古以来就有调和不了的矛盾,他有些担心这事继续闹下去,会有些不好收拾。

    听完皇帝的忧虑,

    徐皇后微微一笑道:“皇上目前无须忧虑,昨夜事发突然,既然诚郡王府和宁福郡主府并没有正式将案子报给五城兵马司,只是报了巡抚衙门,想来损失并不是很大,御史之言有所夸张,只要责令五城兵马司限期破案即可。”

    &知道,朕已经责令五城兵马司三日内破案,可是,张御史说得很肯定,血腥气蔓延了整条街,诚郡王今日有没有上朝,朕担心死伤过多,五城兵马司就算破了案,也难以交代。”皇帝担忧的是万一不能漂亮的破案,将匪徒一举擒获,这御史言官吵吵嚷嚷之下,势必要旧话重提,朝堂上就又会是一番争斗。

    徐皇后暗暗摇头,登基那么多年了,皇帝还是没有作为一国之君的霸气,还是那么优柔寡断,做事瞻前顾后,当然这也是他能够存活到现在并且登基为帝的原因,当年稍微有点棱角只怕就要死在那场夺嫡斗争之下,就算是现在,做不了一代明君,做个平庸的守成仁君是不错的,毕竟皇帝心存仁厚,不会轻易动怒,这也造成成了朝中御史言官特别的活跃敢言,不断挑事。

    皇上他是一个好人,却不是一个好的君王。

    徐皇后轻声道:“皇上责令五城兵马司三日破案是对的,臣妾觉得五城兵马司人才济济,必定能将这案子破了,匪徒一举擒获,另外,这个张御史既然那么关心此事,就让他督促案件进展,全程参与必可了解五城兵马之办案之辛苦,了解之后必然不会揪着此事不放,当然若是张御史有过人之才,能在此案中立大功,皇上也可以论功行赏委以重任。”

    &童言之有理,朕即刻下旨。”皇帝觉得有道理,设身处地最是能相互理解。

    皇后点点头,又道:“当然若五城兵马司真有所懈怠,必然要严惩,倾五城兵马司之力,连个案子都破不了,就莫怪朝中大臣都担心京城治安了,毕竟文官不比武将勋贵,能驯养大批的家丁护院。”

    ……

    诚郡王府中,诚郡王妃康氏正焦急的等待她的奶娘蔡妈妈回来。

    好容易蔡妈妈来了,她急忙问道:“妈妈,打听到了么?”

    蔡妈妈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道:“这个隔壁郡主府中人口比较少,往来不多,昨天出事之后,那些丫鬟婆子小厮更不敢轻易乱走,所以不容易打听,老奴也不敢亮明身份,只能拐着弯打听……”

    &妈你就快别废话了,直接说打听到什么?”康氏着急的说道。

    &王妃,老奴打听到,这个昨夜宁福郡主府的护卫的确是抓到人了,还不只一个,好几个人看到的”蔡妈妈低声说道,“只是昨夜郡主府失火,也不知道被抓到的是什么人,或许郡主府昨夜真是恰巧有贼,比较这宁王爷豪富满京城都知道,郡主嫁妆也丰厚。”

    康氏苍白的脸上青了几分,就那么巧。

    蔡妈妈道:“王妃,您不用担心,那些人其实什么都不知道,而且他们都是训练有素的,手上人命无数,被抓住绝无侥幸的可能,为了避免连累妻儿他们一定会自尽。”

    &有亲眼看到的,就不能说一定,只要人活着,早晚就会开口。”康氏脸色非常难看的看着蔡妈妈,“你不是说这些人都是万里挑一的高手么?怎么轻易就被人擒住了?”

    &王妃,俗话说强中自有强中手,这有些事真说不准的,当初老奴就……”蔡妈妈想说,当初她就说不能这么干,谁知道王妃不听,执意要冒险。

    &拿我的帖子,请孙四少夫人过府来一趟。”康氏不耐烦听蔡妈妈讲这些当初之类的。

    孙四少夫人沈氏,传言跟宁福郡主私交甚笃。

    蔡妈妈急忙阻止道:“王妃,眼下情况未明,贸然请孙四少夫人过府,又能说什么呢?”

    &也不能什么都不做,等着人来查吧?”康氏真有些头疼了,今天一早递帖子上门,宁福郡主府的人推说郡主昨天受惊,刚歇下,她就觉得这是一个借口。

    尤其是从昨天到今天早上,她一直让人在巡抚衙门打听这案子进程,巡抚衙门那帮废物却说一个可疑人物都没有抓到,很明显郡主府的人有所隐瞒。

    这宁福郡主也是一个厉害角色,虽然跟远平伯府打过交代对这位伯府小姐出身的郡主都挑不出什么来,除了当年那个脚踢孕妇引起过轩然大波之外,都说这位小姐平日里安安静静,各方面都不出挑,做事也不出格,很普通的一个大家闺秀。

    她并不相信人言,别的不说,这位郡主小小年纪,命运几番起伏,手腕还是心形稍微弱一点的早死好几回了,这样的人若是想要一个好名声是非常容易的,这位郡主什么也没有,只有一个原因,这人绝不是一个与人为善之辈。

    &王妃,孙家四少夫人求见。”

    外头小丫鬟禀报之声传来。

    &请。”康氏大喜,这正是来得及时,莫怪京中人提起这四少夫人沈瑶都赞叹,的确会做人。

    只蔡妈妈眼神有些黯然,不过人都来了,事到如今,她还能说什么呢?唯有希望这沈瑶真的跟宁福郡主有交情,至少能帮着引见一下,至于其他的,只怕是指望不上的。

    孙四少夫人,人都说温柔敦厚,早年名声不显,许是年纪小,又被继母苛待,故而显得有些高傲,年纪大了,嫁入之后反而懂事,待人很是宽厚,京中贵妇良莠不齐,难免有些口舌多的,拿她婚嫁之事说嘴,说是逼死幼妹之类的,按说无论真假,是人被传这种事都会恼怒。

    但是这位孙四少夫人却丝毫不以为意,也没有辩解,流言最猛烈的时候不回应,却也不躲避,照样出门交际应酬,逢人就笑呵呵的,哪怕是那些个在背后说她不是的,她都当不知道逢人就说笑,这份功力很少有年轻媳妇子能做到,尤其是她并不是在面上当什么事都没发生,那些个说她之人遇到什么事她第一个上前帮忙,就算说嘴之人也有什么把柄落到别人口中,她不也落井下石,反而处处帮人说好话,打圆场。

    这样以德报怨的做人方式,任是再刁的人也挑不出错来,慢慢的就只有说她好的份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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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三十五章 有何目的?
    &bp;&bp;&bp;&bp;在蔡妈妈看来,这不过是拉拢人心的一个小花招罢了,贵夫人们养尊处优,这样的人比较稀少,大家就以为她很好,其实在下人堆里,这样的老好人很多,表面上看很热心,有求必应,其实帮的都不过是举手之劳,她自己无形中能获得丰厚的回报,毕竟厚着脸皮要别人的东西而不还礼的很少,更何况对女人来说一个好名声比什么都重要。

    这样的老好人既然不得罪人,就不会多偏帮谁。

    蔡妈妈思忖间,小丫鬟已经领了沈瑶进来。

    沈瑶一脸担忧的领了两个丫鬟走了进来,道:“三婶,您没事吧,听说昨天府上兵荒马乱的血流成河,当然我是不相信这些市井流言的,京城治安没有那么差吧?但我家老爷子实在放心不下,就让我过来看看,看看有什么能帮得上忙的。”

    康氏用帕子擦了擦眼角,道:“血流成河夸张了点,几个小毛贼而已,就是碰到了几个丫鬟……可怜的孩子,都才是十多岁花一样的年纪,这些毛贼,也太狠了。”

    &啊,这些个毛贼,偷点东西也就算了,干嘛还要伤人呢?不过人死不能复生,那几个丫鬟知道三婶您那么伤心,也不枉在这郡王府当差一场。”沈瑶安慰着康氏,又道,“看我,一来就提这些伤心事,三婶府里出那么大事,您没心情用饭吧,我在家亲手做了几样清火的素食,您多少得吃点东西。”

    沈瑶说完。让丫鬟把食盒拿过来,里头是一些精巧的点心,量不多,但是很精致,香气扑鼻。

    &儿有心了,我的确没什么胃口。”康氏叹了一口气。

    旁边的蔡妈妈劝解道:“王妃,您多少吃点,不枉费四少夫人一番心意。”

    &啊,三婶,我特意加了凝神静气的食材。你尝尝。”沈瑶端过一盘花朵一样的点心。

    康氏点点头。蔡妈妈忙拿过筷子,伺候着康郡王妃,尝了几块,礼轻情意重。这里头也是学问。客人送来的东西主人能当场用上。就是给客人面子。

    沈瑶露出一丝笑容,紧接着又担忧的小声问道:“三婶,昨儿到底什么情况。听我家老爷子说,朝堂上大臣们为这事争吵的很厉害。”

    康氏心一紧,面上却不显,只是问道:“是么?我家郡王爷在外面办差,现在都没回来,朝堂上到底什么情形?府上出这种事,对我们自个来说自然是捅破天的,可毕竟算不得大事,怎么好拿到朝堂上惊扰了圣上和众大臣呢?”

    沈瑶看了看四周,欲言又止。

    蔡妈妈会意,领着丫鬟后退了几步。

    沈瑶这才压低声音道:“听说是有御史用这事指责五城兵马司的人维护京机治安不利,圣上责令限期破案……怎么三婶还不知道么?按理说这五城兵马司的人得令后应该马上就来王府询问了啊。”

    康氏心更紧了,面上却装作若无其事的说道:“虽说出了人命,但毕竟只是几个毛贼而已,损失也不大,怎么好惊动五城兵马司呢?”

    沈瑶轻声道:“这个我也不懂,只是我家老爷子让我提醒三婶一声,圣上责令限期破案,五城兵马司为了交代,可能会……总之三婶要当心点,这案子了结之后是要交到圣上手里的。”

    说完这些,沈瑶又寒暄了几句就告辞了。

    康氏亲自送她到了二门。

    回来之后,蔡妈妈问道:“王妃,为什么不问孙四少夫人关于宁福郡主的事儿呢?这孙四少夫人很想要帮忙啊。”

    康郡王妃摇摇头:“你没听到她开口闭口就提他们家老爷子么?这不是她一个人来的,是孙老爷子让她来的,传递消息的同时也有探听的成分。”

    &四少夫人到底说了些什么?”蔡妈妈心里一惊,后头康氏和沈瑶的对话她没听清楚,不知道这沈瑶最后说了些什么,有些事论身份她是不该问,但是目前不问不行了,这件事她知道的太多,多一点少一点没什么关系。

    &说皇上责令五城兵马司的人限期破案,还说朝中大臣很关心这事。”康郡王妃面无表情的说道,“现在不宜动作太多了,蔡妈妈,你确定你侄儿不会说漏嘴么?”

    &奴敢保证,他找好人之后,就远走关外,没事是不会回来了。”蔡妈妈急忙表示,绝对不会有人知道。

    &就好。”康郡王妃轻轻呼了一口气。

    ……

    苏宜晴做了一个梦,梦中她穿着花花绿绿的衣服,打扮得很奇怪,在一个地方跳奇怪的舞,怎么也停不下来,手脚不听使唤。

    等她大汗淋漓醒啦,才发觉手压在胸口上,难怪会做噩梦。

    梦中的情景太过诡异,都说日有所思也有所梦,难道是因为她身不由己的生活才引发的噩梦?

    苏宜晴有些想不明白。

    只是一抬头,碰到床头挂着的一个丝络子,那是用五彩丝线编成的如意结,花花绿绿的,让她一下子想起梦里穿的衣服,然后就想到了扯线木偶这个词。

    对了,梦里她就像是一个扯线木偶,被看不见的绳索扯着。

    想到这里,苏宜晴不自觉的把那个如意结那下来,回想这段时间发生的一切,从这桩莫名其妙的婚事开始,一切似乎都透露着蹊跷,完全不在情理中。

    首先是跟连御风的亲事,当初她就觉得徐皇后找上她提这样一个要求有些莫名其妙,那时候她想着徐皇后或许只是想要为难一下连御风,可是之后,大周发生变故,连御风回不了国,必须留在这里做质子。

    这个时候皇家为什么还要册封她为郡主?还是给了宅邸还有大笔赏赐的郡主,一切规格跟真正的金枝玉叶一样,并不是随便给个封号打发就算了的。

    再有连御风的一切也很诡异,皇室贵胄一夕之间差不多是零落成泥了,他居然一点颓废之色都没有,生意做得风生水起,在异国他乡过着挥金如土奢靡无度的生活。

    而这里最大的疑惑就是,连御风和徐皇后对她都很好,为她压下了那桩丑闻,这个应该是要费不少劲的,甚至把连宝珍都弄走了,她身边的下人一个个突然间武力值暴涨一般,比过去能干多了。

    这都是为什么?

    要说这些位居高位的人会有什么良心愧疚之类的,她是说什么都不信的,在他们眼中,她跟一个可以随时牺牲掉的下人应该没什么两样。

    &郡主,五城兵马司的人来了,来询问昨夜里郡主府失火的情况。”门外传来碧云禀报的声音打乱了苏宜晴的思绪。

    五城兵马司的人,苏宜晴问道:“是什么人来了?”

    碧云道:“说是南城兵马指挥使方大人。”

    在这里生活久了,苏宜晴对一些要害部门的职位还是有点了解的,仅仅为一个失火案来询问一下,来的人品级高了点。

    她一个女眷并不适合接待,也不想要接待,便吩咐:“去隔壁请王爷过来招呼方大人吧。”

    既然昨天连御风插手这事,就让他管到底,应付这些人吧,她倒要看看这事最后会出现一个什么样的结果。

    碧云走了之后,芯儿进来了,低声问道:“郡主,那个莫威已经关了好几天了,咱府里昨夜又出了事,隔壁诚郡王府出的事儿动静太大,奴婢有些担心……方才五姑奶奶那边打发婆子过来询问昨夜的情况,说是方便的话,五姑奶奶明日就会来过来看我郡主。”

    莫威,出了这样的大事,都差点把这人给忘了,苏宜晴有些心烦,小人物一个,杀他脏了自己的手,关着浪费粮食和人手,便道:“既然如此,就把他放了吧,他交代出那么多人的**,谅他也不敢在外头乱说话,至于五姐姐那边,就说最近事儿忙,改日再登门拜会。”

    &郡主,奴婢这就去。”芯儿正想要告退,苏宜晴却说话了。

    &等。”

    &主还有何吩咐么?”芯儿赶紧站住。

    &前我倒是小看你了,小小年纪,手段真是了得,连这种找人绑架的事你都干得这般驾轻就熟的,真行啊你。”苏宜晴盯着芯儿,淡淡说道。

    &主,奴婢之前跟郡主说的,大部分都是真的,奴婢的确是戏班子出来,从小跟着班主走南闯北拜码头,道上的一些事儿奴婢是懂的,只要有钱,某些事没有想象中那么难。”芯儿轻声说道。

    苏宜晴看了她好一会,才道:“你说的对,只要有钱,那你说说,青芜家的事该怎么解决?毕竟他们昨晚是立了大功的。”

    &主,自古民不与官斗,这并不是钱能解决的。”芯儿想了想,后补充道:“或许李嬷嬷会有办法。”

    &了,你下去吧。”苏宜晴对于芯儿的提议不置可否,李嬷嬷,又是一个她看不透的人。

    芯儿出去之后,苏宜晴把那个五彩络子拆开,把心里很多不明白的事,无论大事小事都从头到尾梳理了一遍,能找到合理解释的就用青色线代表,明显不合理的就用紫色线代表,介于中间的就用粉丝代表。(未完待续。。)

    &求女频推荐票,这几章情节紧张了些吧。^_^
正文 第一百三十六章 活动
    &bp;&bp;&bp;&bp;在把所有大事小事理好之后,全部用丝线一根根归类之后,苏宜晴发现了一个问题,不合理事件的看似没有共同之处,却都隐隐指向一样东西,权利。

    就比如昨夜发生的事,看似只是隔壁人家发生的不幸,跟她完全无关,可是连御风,李嬷嬷等人的表现却有些异常,若说昨天夜里她还不完全肯定,那么今天早上诚郡王妃的拜帖,还有五城兵马司南城指挥使的到来都预示了,这不是一桩简单的内宅争斗引发的血案,其中的牵连可能很巨大。

    诚郡王妃牵涉在内她几乎是可以肯定的了,这件案子若是水落石出,诚郡王肯定是要受到影响的,而诚郡王在皇族中素有威望,听说诚郡王妃娘家也很是显赫……还记得康郡王的倒台,那时候是大荆跟外族开战之际,康郡王府以及相关人等全被吵架,朝廷抄了那么多富户获得了大笔的银钱充实国库。

    现在这件案子若是能肯定是诚郡王妃主使,诚郡王必然也要受到牵连,只是这个牵连到什么地步,就不太清楚了,但可以知道,其中必定有人拐着弯获得巨大利益。

    &主,孙四少夫人求见。”碧雨在门口禀报道。

    沈瑶,她又来做什么?苏宜晴想起上次沈瑶示警,结果真出了大事,差一点,她就要死在皇宫了。

    这次沈瑶来,该不会只是串串门而已吧?

    &城兵马指挥使方大人还在么?”

    &郡主,王爷已经过来了。正在梧桐花厅招待方大人。”

    苏宜晴寻思了一番,道:“那就请孙四少夫人到杨柳厅奉茶,我马上过去。”

    &郡主。”碧雨赶忙把这话传下去。

    苏宜晴略微坐了坐,就出去,门口碧云碧雨都候着呢,有客上门,身为郡主,她不能一个人就那么出去见客,不说前仆后拥了。旁边怎么也得有两个丫鬟跟着。不然就太过出格,容易引人注目,就像当初在远平伯府,别的小姐都是丫鬟伺候着穿衣吃饭。她偏要自己动手。结果受责难的就是丫鬟了。

    杨柳厅是个偏厅。因门前有两棵杨柳而被苏宜晴命名为杨柳厅,她搬进郡主府之后,不喜欢那些文绉绉看着拗口的什么寿安堂。紫云轩之类乍听着好听,其实不知所谓的名称,就全部改了,用贴切的名字命名,有杨柳的就叫杨柳厅,院子里海棠特别多的就叫海棠院,以此类推,都用标志性物件命名,不容易弄错。

    进门之后,看到沈瑶端坐一旁饮茶,见到她便站起来行礼。

    她是郡主,沈瑶不过是官宦子弟的妻子,连诰命都没有,自然是要行礼的。

    某些规矩既然是大家都有遵守的,苏宜晴也就没有虚伪的上前扶沈瑶让她免礼,只在行礼过后,双方寒暄了两句,便切入正题道:“孙少夫人今儿怎么有空到郡主府来走走了。”

    沈瑶玩笑道:“瞧郡主说的,无事就不能看看聊两句么?”

    &迎之至,反正我这里一向冷清得很。”苏宜晴想着沈瑶上次报信的情愿,不管结果如何,至少她有这份心。“

    沈瑶不好意思笑笑:“说句实话,郡主别介意,其实我是听到隔壁诚郡王府出事,诚郡王跟我家相公沾着亲,论辈分,我得唤诚郡王妃婶娘,我家老爷子让我去诚郡王府看看有什么帮得上忙的……既然都到这儿了,又听说昨夜郡主府也失火,就顺便来看看,郡主您没事吧?”

    &事,就是昨夜大概天干物燥,或者是哪个守夜小厮不小心引燃了墙角的一堆废木头,火很快就扑灭了,没有任何财物上的损失。”苏宜晴避重就轻,没有说其他情况。

    &就好。”沈瑶双手合十,“实在是诚郡王府的情况有些吓人,我才担心这郡主府是否也有事。”

    &心了。”苏宜晴犹豫了片刻,问道:“我记得你公公孙大人,似乎是大理寺寺卿,主管刑狱,是么?”

    这还是当初没出嫁,她受安宁公主府邀约赴会那次,不记得哪家小姐或者夫人偶然提起的。

    &郡主记得错了,任大理寺卿的是我太公公,而且半年已经调任吏部,任吏部左侍郎。”沈瑶含笑这纠正苏宜晴的话语。

    苏宜晴点点头,没再说话。

    沈瑶不由得问道:“郡主,有什么事么?”

    苏宜晴道:“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既然孙大人任吏部侍郎,对底下官员是不是很熟悉?”

    &个要看具体情况,朝中文武百官何止百人,哪敢说个个熟悉。”沈瑶眨了眨眼睛,问道,“郡主问这作甚?”

    苏宜晴淡淡道:“只是想要打听一下,京城附近有一个黄粱县的,你可知道?”

    &知道,我母亲娘家就是黄粱县的,小时候我还在舅舅家住过。”沈瑶提起自家舅舅,心里不禁有些叹气,若不是舅舅家不争气,她和姐姐长大之后亲事也不至于那么艰难。

    &粱县县令是谁?你可知道。”苏宜晴就接着问道。

    沈瑶想了许久,摇摇头,她是真没有听过,一个小县令而已,在地方上可能是土皇帝,但是在京城,连孙府的管家都比他体面。

    &主去过黄粱县?”沈瑶知道苏宜晴不会无缘无故提起这黄粱县县令,她不敢直接问苏宜晴是不是认识这个人。

    &去过。”苏宜晴简单肯定的回答,之后转头对碧雨道,“去告诉青芜娘,让她拿两坛自酿的水果酒让孙四少夫人带回去尝尝。”

    碧雨领命而去之后,苏宜晴又笑着对沈瑶道:“这个黄粱县出名的可不只有黄粱酒,还有一些民间妇人自己酿造的果酒才更是美味,这个青芜娘一家就是黄粱县人,她亲手酿造的水果酒是一绝,你带回去尝尝。”

    &谢郡主。”沈瑶神色复杂的看着苏宜晴。

    苏宜晴貌似毫无察觉,之后沈瑶便推说家中有事,告辞了。

    苏宜晴只将她送到院子门口,然后命丫鬟将水果酒拿过来,亲手交到沈瑶手中,还道:“这原是乡野东西,只是喝着的确不错,孙少夫人若是喜欢,就别客气,只管再来拿就是了。”

    沈瑶又是一番感激。

    回到了孙府。

    沈瑶回屋换了一身衣裳,这次去见孙老爷子,孙老爷子正在书房内练字,她的相公孙元胜正在一旁伺候。

    沈瑶进去行了礼之后,没敢惊扰在一旁专心练字的孙老爷子,只悄悄站到孙元胜身边。

    孙老爷子练完两张大字,让孙元胜收拾完,又喝了一口清茶,这才问道:“诚郡王府情形如何?”

    沈瑶恭敬答道:“回祖父的话,孙媳妇去诚郡王府的时候,诚郡王没在府中,诚郡王妃看起来还好,说是死了几个下人,旁的没有损失……”

    在听完沈瑶一字不漏的复述诚郡王妃康氏说的话之后,孙老太爷半眯着眼睛,思忖了半晌,这才点点头,示意沈瑶夫妻可以下去了。

    沈瑶却又道:“祖父,孙媳妇从诚郡王府出来的时候见时辰尚早,就到宁福郡主府中也去看望了一下。”

    宁福郡主府,孙老太爷眉头皱了一下,听说这宁福郡主府中也失火了,这个孙媳妇跟宁福郡主据说颇有些渊源,既然顺路,过去看看也是人之常情,便点头道:“宁福郡主府中失火,损失大么?”

    &宁福郡主说,就是烧了一点烂木头而已。”沈瑶说到这里,迟疑了一下道,“但是孙媳妇到的时候,听门口的小厮说,五城兵马司的南城指挥使方大人已经到了郡主府,正由定王爷亲自接待。”

    &么!”孙老太爷眼中精光闪动,刚才听沈瑶说,这诚郡王妃康氏并不知道五城兵马司的人接受了这个案子,而这个方大人先到诚郡王府调查人命案子,却去了宁福郡主府,这里头莫不是有什么猫腻?

    沈瑶又道:“祖父,闲聊之间,宁福郡主突然问了媳妇一些奇怪的问题,她问祖父是不是任大理寺卿,孙媳妇就纠正说这是半年前的事了,如今祖父在吏部任职,她又问我可曾听说过黄粱县县令,还送了我两坛子水果酒,说是她家来自黄粱县的下人亲手酿造,比不上黄粱县特产黄粱酒,却也可口,可这黄粱县明明不产黄粱,更没什么人酿黄粱酒。”

    孙老爷子这下眉头彻底拧在了一起。

    孙元胜见状,道:“这个宁福郡主年轻,不知道黄粱县真实情况,很多人一听县名也以为是盛产黄粱,既然盛产黄粱,自然也就有黄粱酒,却不知道黄粱县并不产黄粱,也许这郡主就是随口一说。”

    沈瑶道:“相公,这宁福郡主的性子我还是了解的,她不是喜欢随口胡说之人,若是信口胡诌,也不会莫名其妙的提起黄粱县县令,我觉得她是话中有话。”

    &媳妇说得对,这件事只怕不简单。”孙老爷子沉吟片刻之后吩咐孙元胜,“明日,不,你今日就去黄粱县打听这黄粱县令的为人和在百姓心中的官声,特别是他上任以来办过的案子,有没有冤屈的。”(未完待续。。)

    &难道木有姨娘白花的情节的确乏味么?
正文 第一百三十七章 老谋深算
    &bp;&bp;&bp;&bp;孙老太爷老谋深算,一个小县太爷能跟堂堂郡主府扯上什么关系?唯一的就是贪赃枉法,惹到了郡主的八竿子亲戚,有人就求到了郡主门上,这种事他见得多了,而郡主会亲自过问,要么这个郡主脑子不够用,拿着鸡毛当令箭,闲得没事干,要么冤屈实在太大太明显。

    无论那种,既然他知道了,就得认真查证一下,免得得罪人。

    &老太爷,孙儿稍后立即出发。”孙元胜对孙老太爷一向言听计从,不敢违逆,更何况这是小事。

    &于宁福郡主府,孙媳妇明日你挑几样宁福郡主喜欢的东西作为回礼送过去,不需要太贵重,投其所好就行,也不要亲自送,遣婆子送过去即可。”孙老太爷又吩咐沈瑶,末了犹豫了一下,又道,“诚郡王府那边就暂时不要再去了,另外听说你亲家母身体不适,你做女儿的也要回去看看,进进孝心。

    沈瑶一一答应下来,暗道,看望她那个后妈是假,这孙老爷子是想要让自己回家探探父亲的口风吧?

    自从嫁到孙家来之后,她学到了不少东西,很多人为官之道都不一样,自己的父亲是实干型,励精图治干实事,凭政绩官声往上爬,而这孙老爷子却是评价敏锐的决策,揣测各方意图,朝堂上有纷争的时候常常纵观全局,揣测圣意,抢先站到赢面大的一方队伍里,就这样慢慢的。似乎朝堂上,他的意见总是对的,得了一个高瞻远瞩的好名声。

    其实也就是比较会钻营罢了,真正要他解决什么难题,这本事他却是没有的。

    然而朝堂上混得比较好的,多数是这样的人,因为他们不容易犯错误,只要附和对的一方,附和一下,几番下来。官职比他低的人提出的良策就会变成他提出的。而官职比他高的人也会感激他的支持。

    朝堂上也需要这样的圆滑得人。

    就像如今,御史言官似乎想要用诚郡王府之事大做文章,而孙老爷子在局势未明之际,抢先让她四处走动。窥探整个事件真相。洞悉先机在做决定。

    远平伯府内。

    苏宜华也听闻宁福郡主府失火之事。正跟苏宜荣商量要不要过去看看,她之前已经遣婆子去看望过了,只是没有亲自去。似乎有点不够诚心。

    这个提议却被苏宜荣一口回绝了。

    苏宜华纳闷道:“大姐,九妹妹府出了如此大事,我们做姐姐的如何能不闻不问呢?”

    论感情大姐跟九妹妹之间的感情比较深,论交情,大姐婆家是九妹妹外族家,于情于理大姐都应该去一趟。

    苏宜荣正拿着一件小孩衣裳比划着,闻言淡淡道:“九妹妹有派人来告之府中失火之事么?”

    苏宜华摇摇头。

    苏宜荣放下手里的衣裳,拿起一件小裤子查看,一边又问道:“你公主府中可有人让你去看看?”

    苏宜华又摇摇头。

    &就对了,既然没有人提?那么多长辈在,轮到你操什么心?”苏宜荣将小孩衣裳和裤子摆在一起欣赏。

    苏宜华羡慕的看着穿着大红衣裳,脸色红润的大姐,女人啊,嫁得好不如生的好,大姐肚皮争气,连生两个都是儿子,就算是夫君花心软弱了,婆婆又尖酸刻薄了些,照样过得很好,哪像她,肚皮不争气,生不出儿子,说什么都没用。

    觉察到妹妹羡慕的目光,苏宜荣放下手里的东西,没好气道:“妹妹,大姐知道你心里想什么,别以为大姐现在过得好就靠着肚皮,现在我可以说一句,就算你大姐我生不出儿子,日子一样是那么过,身为女人,自己不能站起来,指望谁关照你呢?”

    苏宜华被大姐这样一番斥责,低下头,喃喃道:“这安宁公主府跟锦乡候府有不一样,人口复杂得多,再说相公平日里对我其实也不是很糟糕,要不是我肚子不争气,他也不会……大姐……我不想要像三婶那样。”

    &说你什么好?不想像三婶那样,难道你想要像之前的四婶一样么?”苏宜荣恨铁不成的戳了一下苏宜华的头,“这天底下无论男女都是一样的,你要帮他把事情解决了,你忙里忙外弄得汗流浃背,他回来看到干净的屋子,吃着热茶热饭,转回头就该挑剔嫌弃为此弄得蓬头垢面的你了,可你要是什么都不做,只把自己收拾的漂漂亮亮,他虽会不满,至少不会嫌弃你,若你再多做一样,比如做好热茶惹饭,不收拾屋子,他就会自己动手。”

    &姐,你怎么,怎么……”苏宜华被大姐这样一番市井妇人的言论惊得目瞪口呆,什么时候端庄文雅的大姐嘴里竟然能说出这样一番话来?

    苏宜荣冷笑一声:“就我那个婆婆,你跟她讲什么仪容修养利益全都白搭,还有我那个相公,也不缺跟他谈诗论画的人,我何必再文绉绉的呢,还是刚才那个理,若是男人喜欢干净的屋子,你不收拾,他自己就会收拾,等他自己做烦了,他才能了解你的辛苦,你要帮他把所有一切都做好了,他反而觉得自己有多了不起。”

    &是大姐,这次的事不是小事,若是闹大了,我相公的前程可就没有了。”苏宜华心有不忍,毕竟夫妻一场。

    苏宜荣表情很是不屑:“天塌下来还有他那个公主娘,还有两个哥哥顶着,男人外头惹的事,轮到你替他兜着?真要闹出来,他那个公主娘是会感激你替他儿子解决问题,还是怪你不贤良?没劝住儿子做糊涂事,不是我刻薄,以安宁公主的为人甚至会说这事还是你娘家姐妹引起的,说不定这生意都是你怂恿她宝贝儿子做的,听大姐的没错,什么都别管,当不知道,多做多错,一个男人的前程要靠女人来争,这男人还有什么本事?趁早回家歇着,免得在外头被人算计了去。”

    经过大姐的一番劝说,苏宜华还是点点头,决定在这远平伯府多留几日。

    当夜,安宁公主府三房乱作一团。

    三房身怀六甲的莫姨娘不知道怎么就动了胎气,抱着肚子一个劲喊疼,苏宜华不在,黎桐也不知道上哪去了,下人不敢承担责任,赶紧就报到了安宁公主那边。

    三房的头一个孩子,安宁公主很重视,请了太医来府诊断不说,还亲自过来探望。

    太医诊断过后说是思虑过甚,又受了惊吓,莫姨娘身子骨本就弱,胎儿就算能保住,勉强生下来只怕也会有些弱疾。

    安宁公主大怒,她重视莫姨娘肚子里的孩子是谁都知道的,为此还让自己的贴身嬷嬷和身边两个丫鬟来照顾莫姨娘,吃什么用什么也直接从自己那边去,不经过苏宜华,为的就是让莫姨娘安心养胎,谁知道还是出了这种事。

    盛怒之下,安宁公主授意身边的兰嬷嬷将莫姨娘小院子里的奴婢都叫出来,若是说不出莫姨娘受惊吓的原因,全都打板子然后撵出去。

    安宁公主不屑于亲自审问下人,吩咐完就拂袖而去,一院子的丫鬟婆子全都战战兢兢的,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原因大家未必不知道,只是没有人敢说。

    兰嬷嬷冰冷的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丫鬟婆子,把目光落在了莫姨娘自己带来的贴身丫鬟梨儿身上,淡淡道:“梨儿,你说。”

    &婢,奴婢不知道。”梨儿伏在地上,身子抖了个不停。

    兰嬷嬷眼皮都不抬一下,她身边两个健壮的仆妇就立即会意,立即上前两步,揪起梨儿,就是两个大嘴刮子,直把梨儿打得皮破脸肿,兰嬷嬷这才缓缓道:“贱婢,现在是公主要问话,你还敢帮着隐瞒,做贴身丫鬟的真要什么都不知道,就是失职,要你何用,不过门房的张瘸子还缺个老婆,什么都不需要做,是个女人就成,我看你就给张瘸子得了。”

    &奴婢说。”梨儿害怕起来,这张瘸子相貌丑陋,脾气又暴躁,但是因为他那条腿是为了救小时候偷跑出大街差点被车撞了的三公子才瘸的,所以三房拿他当恩人看,就让他看一个几乎不怎么开的角门,让他白拿月钱,还给他娶媳妇,可那媳妇整日被暴躁的张瘸子打骂,前些时候想不开,自个上了吊。

    现在一听说嫁给张瘸子,真是比被拉出去卖还可怕。

    梨儿那里还敢隐瞒,急忙道:“是莫姨娘……莫姨娘家里,不,娘家出了事,莫姨娘的哥哥失踪好些天,莫姨娘心里着急,这才担心的,今儿莫家有人送信赖,说莫姨娘的哥哥找到了,只是被人打断了一条腿,所以莫姨娘才吓到了。”

    &唐,这莫姨娘家是怎么回事,不知道姨娘怀着身子么?出了这种事就该瞒着,如何能告诉莫姨娘。”兰嬷嬷眉头一皱,又呵斥起来,“大胆贱婢,还有什么没说的,就一次说出来,我明着跟你们说一句,今儿这院子里的丫鬟必得有一个是跟着张瘸子的了,就看你们那个最没用,一问三不知。”(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三十八章 求助
    &bp;&bp;&bp;&bp;这一招最狠,当下这院子里所有未出嫁的丫鬟都吓坏了,争先恐后揭发起来。

    吵成一片,兰嬷嬷不耐烦,将她们一个个轮番叫到屋子里头询问,外头的人根本就不知道屋子里头的说了些什么,更是担心别人说得比自己多,当下更没有敢隐瞒办法,该说的不该说的全说了,自然也包括黎桐做生意欠债的事,丫鬟们虽然不知道太过具体的事,但是你一点我一滴的,本就不是什么复杂的事儿,就凑了个全。

    兰嬷嬷大惊失色,赶紧立即去禀报安宁公主。

    安宁公主更是气坏了,当即命人去寻黎桐,本来还想要连夜让人把苏宜华叫回来,结果被兰嬷嬷劝住了,这大晚上的,贸然去把人找回来,亲家那边不好交代,事情传扬开来更是丑事一桩,安宁公主这才作罢。

    在次日公主府的人来接之前,苏宜华就知道了事情始末,苏宜荣跟岑太夫人祖孙情最深,这几日也一直留在远平伯府,自然也知道了。

    更加叮咛苏宜华千万不要把这事揽上身,无论公主府的人怎么威逼引诱都不可以,许出怎么样诱人的承诺都不要动心,切记当初苏宜晴在公主府遇险时的教训,这安宁公主府的人就是一群过河拆桥的白眼狼。

    为了防止苏宜华心软,苏宜荣还放下狠话,若是不听,以后就别认她这个大姐,她没有那么软弱可欺的妹妹,提起来丢人。

    ……

    隔壁的事看起来错综复杂。苏宜晴本不想要搅合进去,无奈事硬找上她,看起来是脱不了干系,只能硬着头皮抵挡了。

    她找尹嬷嬷侧面了解了一下诚郡王府以及诚郡王妃康氏的情况,可这尹嬷嬷多数时候关注点不在状况上,只一味的说诚郡王有多宠爱这位继室,康氏娘家多给力之类的,完全抓不住重点。

    问李嬷嬷,李嬷嬷就会说诚郡王在宗室中如何有威望,诚郡王妃跟后宫关系不错等等众人皆知的事。

    苏宜晴不免有些失望。若说对后宅政治敏感。她想起了一个人来,有时候人才真的很重要,难怪以前读史书,很多帝王未必不知道某个大臣心术不正。但是还是执意重用。只因有些事真的是需要这些善于专营的人。

    有时候真是想什么来什么。

    苏宜晴刚想到这个人。芯儿就来报,说周嬷嬷在外头求见。

    刚想到周嬷嬷,这周嬷嬷就求见。太巧了,苏宜晴犹豫起来。

    也是是生怕苏宜晴不见,芯儿赶紧道:“郡主,周嬷嬷来过两次了,这次是第三次,看起来很着急,几乎是跪着求角门的人通报。”

    毕竟伺候几年的老嬷嬷,若是见都不见就要赶出去,出了什么事,传扬出去名声不好,周嬷嬷对底下小丫鬟其实也好,芯儿初初过来做小丫鬟的时候,多多少少受过照拂,有些不忍心,之前两次都要怪尹嬷嬷,念着当年一点小龌龊,硬是不通报,不得已,周嬷嬷才想要找通过她通传,求见郡主不易,见一个丫鬟就比较容易了。

    &周嬷嬷进来吧。”苏宜晴淡淡说道。

    周嬷嬷并不是那种无事为几两银子打秋风的人,求见一定是有什么难事,当初她也没有犯什么大错,能帮就帮一下吧。

    片刻之后,芯儿领着周嬷嬷进来了。

    周嬷嬷衣着打扮还是往日的样子,也许她是想要维持当初在苏宜晴面前的脸面,只是衣服还是当初的样子,但是她整个人的精神却是不太一样了,没有了往日的从容,显得有些惶恐。

    &妇见过郡主。”周嬷嬷跪下给苏宜晴结结实实的磕了一个头,行了大礼。

    苏宜晴微微怔了一怔,想起周嬷嬷已经是自由身了,但是讽刺的是,这自由身还不如当初做奴婢来得体面,做奴婢的时候都不需要行这样的大礼。

    &嬷,起来说话吧。”苏宜晴淡淡说着,想了一下,又道,“嬷嬷已经不是府中下人,无须太过多礼,坐着说话吧。”

    &不,郡主跟前哪有民妇坐的地。”周嬷嬷赶紧摆手,表情更加惶恐了。

    苏宜晴暗暗叹了一口气,也罢,硬要她坐下,只怕她更不自在。

    &嬷这次来有什么事么?”苏宜晴本想要寒暄几句再切入正题的,可看周嬷嬷全身不自在的样子,觉得还是直奔主题的好。

    &妇是来求郡主救命的。”周嬷嬷说着,眼泪就流了下来。

    想想这些日子真像噩梦一样,外头生活不易,她其实是知道的,但是总觉得凭借自己多年做嬷嬷的一些人脉,凡事忍着点,还是能过活的,可谁想到,这才过了多久,就出事了。

    说起来都是一家人心有不甘,原本三夫人也算厚道,把她放出去之后还让儿子去铺子里当差做大掌柜不少人羡慕呢,可儿子偏偏心太大,觉得与其为他人做嫁衣,还不如自己开铺子赚多少都是自己的。

    她拗不过儿子,想想儿子想法也不错,既然已经赎身出来,何必还要替别人做事,处处矮人一等,这跟以前也没有多大差别。

    便拿出积蓄还有临走三夫人给的赏钱,让儿子开了一家小小的布庄,做布庄生意是最稳定的,毕竟在公侯之家沉浸多年,她还是有一定眼光的,能帮着掌眼,不敢说做得多红火,自少不会亏本,布庄能惹的麻烦也少,不像茶楼酒肆闲人野汉太多,一不小心就有地痞流氓打架惹事。

    这样想也没错,布庄刚开张就做的红红火火,开始一般人都忌讳她在远平伯府当差,一般的地痞流氓不敢来捣乱,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她家布庄生意红火了,不免挤占了别家布庄的生意,就有人嫉妒了,然后拐着弯的打听到她其实已经被远平伯府赶了出来,在不是伯府下人。

    风声传了出去,收保护费的地痞流氓就赶来收钱了,先是每月一二两,后来越来越多,他们一家也只能忍了,毕竟别人也是在意的,没想到这样容忍反而让人得寸进尺,最近那些地痞流氓不像是只收点保护费,倒像是一心想要把她们一家赶出京城一样,她当即想到也许是别家布庄送了银子,怂恿地痞捣乱。

    她起了警惕,但是没等她想出什么法子就出事了,有一个流氓来店里闹事,调戏她的儿媳妇,儿子一时没忍住,打了那人,结果就把人给打瘫了。

    这个流氓叫张豹,能做地痞的都有些门道后台,当下他的家人就把儿子告上了衙门,衙门把儿子带走了,她好说歹说,塞了不少银子,拐着弯找到在巡抚衙门大老爷家里当差的一位老嬷嬷,给那位大老爷最疼爱的姨娘送了重礼,却只得一句话,民不告官不究,让她自己找那张豹和解去,只要张家撤了状子就什么事都没有。

    她找过张豹家人,张豹一开口就要她们家的布庄不说,还要一千两银子,这实在太过,别说她实在拿不出那么多银子,就算拿得出来,没了积蓄和布庄难道等儿子出来一家子要饭么?没办法,她只能来求求郡主了。

    希望凭借多年的情谊,只要郡主说句话,至少能少赔些银子。

    苏宜晴看着以前精明的周嬷嬷,瞬间有英雄无用武之地的感觉,以前的周嬷嬷运筹帷幄料事如神,结果呢,一旦没有了权势的庇护,连个泼皮无赖都可以欺负上门。

    感情上,她同情周嬷嬷,但是理智上,她觉得不能只听周嬷嬷的片面之词,这个世界上可怜人太多,她也没有太大的同情心施舍给别人。

    只是眼下如何呢?不能当什么都不知道,就那么把周嬷嬷赶出去。

    苏宜晴沉吟着。

    周嬷嬷大气都不敢出一声,她从来都看不透郡主想的是什么,不能从常理推断郡主的行事作风,只是隐隐觉得郡主还是有善心的,但是这份善心能到什么地步,她就不知道了。

    &嬷,你是知道的,我一向不擅长跟外界打交道,更何况这官府之事,这样,你容我想想办法。”苏宜晴打定了一个主意。

    &主,民妇一家感激不尽。”周嬷嬷不敢哭穷苏宜晴的保证,尽管心急,但是她还是没有失去理智。

    苏宜晴点点头,吩咐芯儿:“天色已晚,就留周嬷嬷在这里住一晚上,让青芜在她院里收拾一件客房出来,招待周嬷嬷,嬷嬷就委屈你跟青芜挤一下了。”

    周嬷嬷原以为就这样被打发回去等消息,现在想不到却被留在府中,这可是一个天大的兆头,表示郡主其实是要插手这件事,只是没把握,不好把话说得太满而已,别说跟其他丫鬟挤在一起,就算住马厩她也愿意啊。

    又再三感谢之后,周嬷嬷就跟着芯儿走了。

    芯儿将周嬷嬷领到青芜一家住的外院,只对青芜说,这是以前照顾郡主的嬷嬷,已经赎身出去,要在这里住两日,让青芜一家照顾一下。(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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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三十九章 侧妃
    &bp;&bp;&bp;&bp;只是照顾一下周嬷嬷,青芜一家自然没什么问题,郡主府人口简单,婢仆相对来说比较少,他们一家住的小院还有好几间空房呢,收拾一下就可以住了。

    听说是郡主以前的嬷嬷,青芜一家没敢怠慢,让周嬷嬷住青芜屋里,青芜就跟自己娘挤一挤。

    周嬷嬷本以为只是住一晚上,却没想到第二日,也没有人提让她走,她不免有些不安,儿子在外头还不知道怎么样呢,有心打听,却又不敢造次。

    倒是青芜娘有些心眼,旁敲侧击了几句,周嬷嬷这事原也没打算瞒人,焦急的情况下也没有想那么多,就那么告诉了青芜娘。

    青芜娘得知周嬷嬷因为案子求到郡主府中之时,心思就转动了起来,盘算半日,装作不经意的把自家男人也是蒙冤受屈的消息告诉了周嬷嬷。

    周嬷嬷既是一个聪明人,很快就回过了神来,思忖了起来。

    连着三日,都没有人来说她可以回家,她越想越觉得郡主是有什么事要说,但也不敢造次胡乱打听猜测。

    如此到了晚上,芯儿突然告诉她一个消息,她儿子没事了,巡抚衙门已经查明,那个张豹的伤根本没什么大碍,他纯粹是装瘫讹诈,巡抚衙门的大老爷查清楚之后,狠狠打了那个张豹四十大板,这下假瘫变成了真瘫。

    周嬷嬷狂喜,想要去给郡主磕头谢恩,却被芯儿拦住了。说是郡主这几日有些心烦,让她先回家,改日再来磕头也不迟。

    苏宜晴的得知周嬷嬷走了之后,轻轻舒了一口气,她根本就没做什么,只是让梁嬷嬷帮着去巡抚衙门打听了一下,梁嬷嬷那个亲戚帮着管理她的布庄,同行也许对这案子有所了解,

    结果梁嬷嬷亲戚只是稍微打听了一下案情,那巡抚衙门一听说是郡主府的人来过问案情就慌了。由于郡主府失火一事。他们巡抚衙门被斥责属于职守,正被各方责难,这件案子发生在失火之前,其实是受了别人银子给做得。这类案子多了去了。一个被朱门赶出来的婆子。说是心善被放出来,但如今这世道,大树底下好乘凉。放着体面的管事嬷嬷不做,自己出来抛头露面?这种豪奴平日里威风八面,一离开那豪门大宅就什么都不是,旧主但凡还念着一点旧情就不会把人赶出来,这种奴才别的没了,却还剩下平日里捞的银钱,他们也没打算怎么着,就想着挤一挤油水。

    却没想到郡主府的人亲自过问,又听说这周嬷嬷原是郡主的教养嬷嬷,郡主很担心,这巡抚衙门的人为着两府之事早如惊弓之鸟了,此时心里有鬼,生怕被人抓住把柄,赶紧快刀斩乱麻,把周嬷嬷的儿子给放了出来,也不管那张豹是真瘫假瘫了,拉出来打了四十大板,再狠狠警告了拿钱疏通让他们把周嬷嬷一家给撵出京城的绸缎庄老板,让他们务必伏低做小把事情摆平,不然张豹的事就是教训。

    仅仅是郡主府一个下人出面打听了一下,这案子就有如此大的变化,难怪许多下人哭死哭活都要留在权贵之家做奴才。

    既然她没有从中出什么大力,其他的也就不提了,原只是举手之劳,也就没想太多。

    如此又过了几日,这诚郡王府之事是雷声大雨点小,听说最后抓住了几个江洋大盗,并且在追捕过程中,对方极力反抗,被就地正法了。

    苏宜晴直觉这件事似乎不该怎么轻飘飘过去,然而她身居内宅,几乎是与世隔绝,靠着几个各怀心事的下人真是两眼一抹黑。

    不过转念想想,也许是她自己想多了,不相往来的隔壁邻居而已,出什么事跟她也没多大关系,这诚郡王妃打从第一天投拜帖之后,就没再来过,这样的权贵之家总有自己解决事情的办法。

    然而苏宜晴很快发现自己想得太过简单了。

    周嬷嬷过了几天,以上门磕头谢恩的名义来了郡主府,告诉了苏宜晴一个消息。

    诚郡王府康氏的娘家,康家预备把一个女儿嫁给连御风。

    康家也是名门大族,他们家的女儿就算是庶出,也不会做一般小妾,想来是奔着侧妃的位置去的,甚至还可能是平妻,听说大周的规矩不一样,王爷能娶好几位妃子,不分大小的。

    周嬷嬷家开布庄,这个消息她是听一位来她店里做衣裳的媳妇说的,那个媳妇的女儿在康家做丫鬟,是小姐身边的丫鬟,这种丫鬟一般能听到不少**,嘴巴不是很严的就会回家说……

    苏宜晴有些惊得呆了,她没有怀疑周嬷嬷消息来源的准确性,只是没想到最后居然是在意的,这是康家的主意还是连御风的?

    这一瞬间,她脑子里的第一个念头就是,不行,她可以不管连御风纳多少妾侍通房,睡多少女人,可是侧妃平妻就是不行,她决不允许,就是不成,更何况这件事的起因还是……这实在太恶心人。

    &嬷可知道康家的底细。”苏宜晴忍住怒气,缓声问周嬷嬷。

    周嬷嬷这个人做事是很周全的,别说现在了,就算当初,她以为会陪着苏宜晴嫁过来,便把可以扯上关系的权贵都查得一清二楚。

    诚郡王陈舟地地道道的皇亲贵胄,他祖父跟先皇是同父异母的亲兄弟,由于父亲平庸,爵位传到他这一代的时候略降了一等,可诚郡王本人却是十分能干的,如今宗室中很多人唯他马首是瞻。

    诚郡王为人一向是大公无私的,不过却有一个小小的污点,这已经是十多年前的事了,据说诚郡王对现在的诚郡王妃康氏一见钟情,可偏偏他已经娶了嫡妃还有了嫡长子,便只能求娶康氏为侧妃。

    康氏是嫡长女,康家也是名门望族,本来是不同意的,奈何诚郡王是吃了秤砣铁了心,说动了先太后向康家施加压力,许出种种优厚条件,例如进门之前就请封诰命等等,软硬兼施,康家哪敢跟皇家作对,只得委屈答应。

    却没想到过门前夕,诚郡王嫡妃暴病身亡。

    当时有很多风言风语,说是康家不满嫡长女为侧室,所以耍手段弄死了诚郡王嫡妃,为此前康郡王嫡妃娘家还闹了一阵,可到最后不了了之,没有了嫡妃,康氏顺理成章被大红花轿抬进门,并被圣旨册封为诚郡王妃。

    事关皇家辛秘,没有人敢说太多,只是前诚郡王妃所生的嫡长子陈鑫却被接进了宫里,跟皇子们一起教养,当初的理由是,以为先皇宠爱的妃子因为无子,想要享受含饴弄孙之乐,便把这陈鑫接近宫里抚养,老来也有个慰藉,不过后来这位妃子病逝,陈鑫却还是跟皇子们一起教养着,没有回诚郡王府。

    这一切都让人满心疑惑,时隔多年,朝堂皇家几番风雨,也没有人会盯着跟自己无关的事。

    至于这位诚郡王妃康氏的为人,眼见为实耳听为虚,只说她进门之后,诚郡王之前的妾侍全部被打发出去,诚郡王也不是出了她就不沾别的女人,就是没有名分,也没有人再能生下一男半女。

    由此可知康氏为人绝对不会纯良到哪里去。

    听到这里,苏宜晴沉吟了许久,只叫周嬷嬷继续打听,看看这康家是不是真要把女儿嫁进来,若只是误会一场,那就罢了,要不是,就别怪她不客气。

    此时的康家。

    康大夫人林氏从女儿康薇房里出来,转身就去了康大老爷书房。

    康大老爷见她进来,道:“薇儿用饭了么?”

    林氏擦着眼睛道:“没有,好说歹说只喝了一碗汤,可老爷,这事真没有转还的余地了么?薇儿可是您的亲生女儿啊。”

    康大老爷摇摇头,面露苦涩。

    林氏眼泪掉了下来道:“都说这定王爷后院美人无数,您为何执意要把女儿送进去,定王爷喜欢美人,咱们大可以花重金买十个八个绝色美女送进去,何必非要薇儿,薇儿这孩子从小就胆小,宁福郡主母亲凶悍世人皆知,宁福郡主性情也好不到哪去,薇儿要是过去……”

    林氏说着哽咽起来。

    &有那么糟糕,就算为妾,这也是贵妾,再说了这定王爷府跟郡主府是分开的,这宁福郡主几乎都不去定王府的,更加管不到薇儿头上。”康大老爷一脸苦涩的安慰,嫡女为妾,他何尝愿意,只是康氏一门如今急需一条财路,而且大女儿康蔷又做下这等狠毒之事,若是爆出来,康家满门抄斩都不为过的。

    林氏也知道其中内情,暗叹一声,莫非这就是报应?

    想到当年之事她也一阵后怕,可想到女儿担忧的面孔,不由得道:“老爷,事已至此,我也不说什么了,可只是一个妾未明太委屈薇儿,就算看蔷儿面子,这也不能是一个妾啊,之前不是说可以做侧妃么?”

    &定王爷并不是我朝王爷,册立侧妃得大周同意,无缘无故的,定王爷也不好回朝上书。”康大老爷这样说的时候,眼神有些闪烁,其实他也怀疑这只是一个借口,可能这连御风是要得到后续的好处,这才会立女儿为侧妃。(未完待续。。)

    &天气太热,人都烦躁,没办法静心码字,最近速度有些下降,没办法的事。
正文 第一百四十章 满城风雨
    &bp;&bp;&bp;&bp;嫡女为妾,传出去真是不好听,可好在这宁福郡主无子,除了一个郡主头衔,娘家也不是很强,只要女儿能抢先生下儿子,以后就好办多了,康大老爷眼中闪过一抹狠厉的目光……

    孙胜元把黄粱县令的事给查清楚了,跟孙老太爷禀报。

    这事也没多难查,黄粱县令为人贪婪在黄粱县是路人皆知,做得伤天害理事不少,也巧了,那个青芜爹的正巧是住在沈瑶舅舅家附近,沈瑶舅舅家末了了,一家子没事干,整日里就喜欢打听这些家长里短的,还有他们知道了青芜一家都被卖到京城贵人的农庄里做下人,具体哪家是不知道,但是知道那农庄的地点。

    抽丝剥茧下来,正好跟宁福郡主相互对于,想必宁福郡主也是为这事出头。

    说来也是这黄粱县令张大明太贪心了也太狠,为了几张字画逼得人家家破不说,还把人全家给买了,在当地影响极坏。

    再细查了一番这个张大明的底细,孙老爷子心里便有了计较。

    嘱咐了孙胜元一番。

    孙胜元有些不明白了,这个孙老太爷要事有心帮一把,给宁福郡主面子或者为民除害,为什么不立即动手,只叫他暗中部署一下,等待机会。

    正纳闷的时候,沈瑶进来了。

    行了礼,孙老太爷点点头问道:“我叫你打听的事情如何了?”

    多日没见丈夫,沈瑶也没敢在孙老太爷面前跟丈夫眉来眼去。只道:“孙媳妇打听清楚了,康家的确是要把女儿送入定王府为妾的。”

    康家送女儿为妾,孙胜元顿时怔住了,康并不是大姓,他所认识的姓康的人家就只有一家,可要说他认识的这康家要送女儿为妾,他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了,你相公刚回来,我们爷孙还有话要说,你回去帮忙收拾晚上的菜肴吧。”孙老太爷对沈瑶说道。

    沈瑶行了一个礼。目不斜视的告退了。

    待沈瑶一走。孙胜元立即道:“祖父,这康家是怎么回事,就算是一个庶女,也不好给人做妾吧?康家又不缺钱。”

    &是庶女。是嫡次女。”孙老太爷慢悠悠说道。

    &孙胜元真觉得不可思议了。这事若不是从孙老太爷口中说出来。他一定觉得那人是胡说八道,可现在是孙老太爷亲口说的,他咽了一口口水之后道。“这是为何?”

    听说连御风长相极为俊美,难不成是勾引了康家的姑娘,珠胎暗结,康家不得不这样?不过就算这样,要脸面的人家估计是宁肯打死自家闺女,也不肯送人做妾吃这样一个大亏的。

    &看宁福郡主如何了。”孙老太爷眯了眯眼睛,眼中满是算计。

    孙胜元也知道了孙老太爷的意图,贵妾进门,若是宁福郡主对此毫无反应,一点对策都没有,那么就不值得孙家给人情,相反的,若是宁福郡主能有利反击,就是一个人物,值得给这次人情。

    苏宜晴在确定了消息之后,心中也打定了主意,只是在等连御风过来跟她解释。

    只是一直就等不得,却在得知隔壁已经在做纳妾准备的时候,她忍不住了,召过芯儿和青芜,好好交代了一番。

    如此这般,没过两日,连御风就来了,依旧是那番玉树临风的样子,只是神情有些严峻。

    苏宜晴当时在看账本,见他进来之后一直盯着她看,不主动说话,她也懒得把脸凑过去,吩咐丫鬟去厨房准备茶点之后,该干什么还干什么。

    厨房里这里有一段路程,所谓吩咐去准备茶点,就是让丫鬟不要进来打搅,这些小丫鬟都晓得的。

    丫鬟出去之后整个屋子静悄悄的,只有苏宜晴时不时的翻书声。

    &为什么要这样?”连御风还是忍不住先开口了。

    苏宜晴也没有装傻充愣说不知道为什么,只淡淡道:“难道我不该么?从一开始你就应该知道,我不是一个大度的女人。”

    &要有什么不满可以跟我说,何必做得那么绝?”连御风说这话的时候脸色很是阴沉。

    苏宜晴轻蔑一笑:“定王爷,说别人之前最好先检讨一下自己,你后院那么多美人,我说什么了么?要说这是你自己纳妾,我无话可说,最多是不接受小妾的敬茶,可是你的这桩美事,敢说跟我没关系么,你利用人可真是利用得彻底,但是你忘了,没有人甘心当一枚棋子。”

    &知道不知道,你坏了我的大事。”连御风脸色渐渐铁青起来。

    &么?”苏宜晴漫不经心说道,“我不知道王爷有什么大事要做,不知者无罪,还请王爷见谅,不过要是下次您再有什么大事要办,最好还是先告诉我一声,当然我也不保证知道之后能理解王爷你的处境。”

    &连御风深吸了一口气,缓和一下脸色道:“我知道你生我的气,可是我可以保证,纳了康家女之后,绝不会抬她身份让她在你面前无礼的,她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妾侍,只要你……”

    &王爷,我说了,你要娶谁纳谁是你的事,但是请恕我不能配合。”苏宜晴冷声说道,“若是定王爷你觉得我的作法让你不满,大可以休了我。”

    说这些话的时候苏宜晴神情很是决绝,没有半点转还的余地。

    &好,算我想错了,我不娶康氏女行了吧?”连御风无奈道,“你现在可以让人去澄清那些流言了。”

    &清,我为什么要澄清,我说的是一个事实。”苏宜晴冷笑一声,“告诉你,我不但不会去澄清,而且但凡有人找上门询问,我也会实话实说的。”

    &知道不知道,你这样做是会出大事的,诚郡王府的人不好惹。”连御风一脸焦色的说道。

    苏宜晴一字一句道:“我等着她们,看她们能把我怎么样?刚才我已经说过了,没有人喜欢被人利用,我更是这样,而你,居然一再的利用我,在我面前虚情假意,这也算了,天下夫妻多数如此,但你这次这次居然……,我真是说不出口,现在我们谁都不用装了,我从来就不是贤良淑德的女子,你也不是什么谦谦君子。”

    &太过分。”连御风气得拂袖而去。

    连御风的怒气冲冲而去,让很多丫鬟仆妇都看在眼里。

    梁嬷嬷不在,尹嬷嬷和李嬷嬷这样年长的赶紧过来劝说。

    苏宜晴这时候哪里听得进去,将她们全部赶了出去。

    整个京城瞬间被暴风似的流言所席卷,说是诚郡王妃康氏买凶刺杀前头王妃留下的嫡子未遂,杀手被隔壁定王府的人擒住,而康氏娘家为了封住定王爷的嘴,又知道定王爷喜好美色,故而欲将嫡女送入王府为妾。

    伴随着这些流言,前诚郡王妃的死因也被人挑出来说,御史言官犹如打了鸡血一样的兴奋,一个个摩拳擦掌,准备弹劾。

    周嬷嬷急急忙忙的赶到郡主府,求见郡主。

    此时的苏宜晴哪里有心情见她,吩咐门房随便打发掉,可是周嬷嬷又找了芯儿,苦苦跪求,说是若是不见她,只怕郡主府就要有大祸云云,郡主对她有大恩,此时无论如何她要跟郡主说句话,为表决心,还在门房把头给磕破了。

    芯儿见她说得如此严重,只得去通报。

    苏宜晴听得芯儿说,周嬷嬷说不见她就跪死在门口的时候,有些心烦,却也不得不让周嬷嬷进来,且听听她说什么。

    周嬷嬷进门之后,顾不得尊卑有别了,嘱咐芯儿在门口看着别让人靠近,把门关上,却把窗户打开,确定外头绝对无人敢偷听。

    苏宜晴冷眼看着周嬷嬷做这一切,也不说话。

    周嬷嬷压低声音上前道:“郡主,如今的满城风雨说诚郡王妃买凶杀世子的消息是您放出去的么?”

    &以这样说。”苏宜晴没有否认,其实认真来说,她并没有说是康氏买凶杀人,只是把那日李嬷嬷审出来的杀手的话传了出去而已,后边是大家自己的判断,当然她自己也是这样认为的,所以说是她散播出去的,也没有冤枉她。

    &主啊,您这又是为何?”周嬷嬷急得直跺脚,之后恨不得打自己几个耳刮子,这也是她的错,没把事情彻底弄清楚,把康家女要入王府做侧妃的事告诉了郡主,这才引发这场乱子。

    &道嬷嬷认为,我该什么都不做?冷眼旁观,还是贤良得帮着张罗亲事?”苏宜晴瞥了周嬷嬷一眼,冷笑,“嬷嬷当初告之我这个消息,不也因为这是件了不得的事?”

    &主,老奴……”周嬷嬷真想要给自己一个耳刮子了,可望了一眼窗外,生怕有人远远看到误会,还是放下了扬起的手,道,“是老奴的错,是老奴没想清楚,但是郡主您也不该用这闹得满城风雨的方式啊。”

    印象中的郡主,根本不像是这种冲动,做事不留余地的人,这是把她自己彻底给推到了诚郡王府的对立面啊。(未完待续。。)

    &看在群情激愤的份上,这个剧透一下,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其实是一个大阴谋。
正文 第一百四十一章 一文钱打一拳
    &bp;&bp;&bp;&bp;&让我恶心。”苏宜晴恨恨说道,“那个刺客是我府中侍卫抓住的,审问完之后,他才赶来,花言巧语骗我把人交给他,若是他只是不想要惹麻烦,我是不介意的,但是想不到他居然利用那刺客的事,逼迫康家把嫡女送他做妾,实在太恶心人了。”

    康家也是名门望族,康家嫡长女还是隔壁诚郡王府的嫡妃,一墙之隔,若说康家是心甘情愿要把送女儿给一个异族王爷做妾,她是绝对不相信的,当然这是也坐实了诚郡王妃康氏的确做了什么,两头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她为什么要帮着隐瞒?

    连御风这样的作法,跟一般的强抢民女的流氓恶霸有什么区别?自打知道有这样一桩亲事开始,她就没有指望连御风是什么良善之人,但也不能无耻得一点下限都没有吧?

    周嬷嬷听得目瞪口呆,想不到内情居然是这样。

    她之前还以为这康家是想要搭上一条财路,康氏女虽然是嫡女,不过康氏一族子弟不怎么成器,无人出仕,倒是经商颇为成功,家中豪富,这也得得力于诚郡王这棵大树,她以为康家是在诚郡王妃康氏身上尝到足够的甜头,又想要如法炮制。

    嫡女为妾虽然有些丢人,但是既然族中无人走仕途之路,就无所谓名声,再说了,有诰命的侧妃并不是一般小妾,也算不得丢人。若是再打着别的主意拼一把……正因为如此,她才一听到消息就急着赶来告诉郡主。却想到内情是这样的。

    &主,定王爷是一个怎么样的人?”周嬷嬷蹙眉问道,事情比她先前想的还要严重。

    &刚才我不是已经告诉你了么?”苏宜晴如今提到这个人的时候,眼底有了深深的鄙视。

    &能从一两件事简单的就那么判断一个人。”周嬷嬷看着苏宜晴,“郡主您跟定王爷相处也有一段日子了,就没什么别的感觉?”

    &有,他后院一堆莺莺燕燕,喜新厌旧,为人冷酷无情。”苏宜晴觉得所有形容渣男的词语都可以套用在这人身上。他除了一张脸。还有贵族身份之外,行事作风跟那些个纨绔子弟街头恶霸没有半点不同,

    真要说区别,不过是位居高位。比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纨绔子弟多了点虚伪罢了。

    周嬷嬷听得摇摇头。道:“郡主。这些都是您听来的?有没有仔细查证过?”

    &墙之隔,这还用查证?他内院一堆美人是我亲眼所见,随便找个丫鬟上街打听一下。现在谁人不知定王爷喜好美色?送礼就送美人?”苏宜晴真是气不打一处来,男人都是好色的,在这古代要求男人守身如玉跟现代要求处男一样离谱,但是凡事都得有个限度吧?这个混蛋玩过之后就把那些身不由己的女人转手给送出去,一点旧情都不念,一心只想着利益。

    周嬷嬷也无语了,的确这样很难有什么误会,想了一下,又道:“郡主,那您打算以后怎么办?得过且过,恕老奴无理,冒犯的说一句,您跟王爷毕竟是夫妻,就算再不满,这以后也得过下去,女人都是这个命,撕破脸吃亏的只能是自己。”

    苏宜晴没有说话,暗道,到了这个地步,她有什么亏好吃?大不了各过各的的,皇亲贵胄也有皇亲贵胄的好处,在不满也不会如民间汉子一样轻易对老婆动手动脚。

    主仆多年,周嬷嬷说不上有多了解这个她一手带大的郡主,但有些事还是能察言观色的,知道她并不是多在意这些,便又道:“郡主,不说其他的,就眼前这事来说,诚郡王府甚至康家都不是普通人家,您做得这样明显,就不怕她们反击,就算您不怕,难道就不怕殃及池鱼?”

    说道殃及池鱼,苏宜晴想到了江月白苏瑾旭他们,可是再想想,他们无官无爵,能怎么被人陷害?江月白为人谨慎,他们夫妻几乎都是深居简出,想要害他们谈何容易。

    再说了,她为她们牺牲的还不够多了,总不能一辈子都被掣肘。

    周嬷嬷真有些绝望了,对于郡主这样油盐不进的样子,她不知道如何劝说,正头疼的时候,突然脑中灵光一闪,又道:“郡主,您就那么认定诚郡王妃做了什么伤天害理之事?难道就没有想过有万一?仅仅凭一个刺客的一面之词,能说明什么,这就算是在公堂上也不是确实的证据,您这样散播这种未经证实的消息,难道就真的对么?”

    苏宜晴被问住了,不得不说,周嬷嬷说中了要害,就算是现代,她这样是会引起网络暴力吧?公安局定了不了嫌疑人的罪,就把某些让人疑惑的细节给公布出去,让冲动的网民去审判,正如周嬷嬷说的,她就能百分之百确定康氏有罪?

    这样下去,万一康氏真是无辜的,那这事该怎么收场?就像当初,人人都认为明哥儿是被许氏害的,结果却不是,也幸亏许氏够坚强,换一个稍微弱一点的,估计得被流言逼得上吊。

    想到这里,苏宜晴对自己的行为产生了怀疑。

    周嬷嬷见状,又道:“郡主,老奴再说句冒犯的话,既然您一开始就打着明哲保身万事不管的心态,如今又何必多生是非?就算这事是真的,但是有些事事隔多年,牵连重大,您这样散播流言,伤及的无辜会很多的。”

    苏宜晴暗暗叹了一口气,处在她这个位置,真是做什么都是错的,什么都不错也不对,怪不得人说,后宅就是女人的战场,胜利者都是踩着别人尸骨往上爬的,没有绝对无辜之人。

    周嬷嬷走了之后,苏宜晴还是陷入沉思之中。

    只觉得周围雾蒙蒙的,很是压抑,连呼吸都困难,这种情况下,她非常郁闷,想要逃离这一切……

    一个时辰之后,京城东大街的一间茶楼,苏宜晴在悠悠喝着茶。

    这是一间中等茶楼,茶水点心都很一般,跟郡主府的没法比,不过也许是心理作用,她觉得有种悠闲的感觉,跟前世闲暇的时候,坐在咖啡厅差不多。

    前世她并不是多有钱的人,忙于读书兼职,有钱有闲坐在咖啡厅喝咖啡的时间并不多,不过每次有值得庆贺的事情的时候,她都会来坐一坐,当奖励自己舒缓一下紧绷的神经,这里没有咖啡厅却有古朴的茶楼,相比之下其实更胜一筹,前世这样古朴的茶楼比咖啡厅贵得多。

    要是能在来个弹琴唱曲的就好了,可惜不知道是这个时间没有,还是茶楼太小,请不起卖唱的,当然要求不能太好了。

    卖唱的是没有,不过楼下不远处的大街上倒是有杂耍表演,也就表演一般的飞刀,爬竹竿,耍猴之类的,前世见过眼花缭乱杂耍的苏宜晴并没有觉得有多新奇,不过对于娱乐文化不多的古代人来说,住够娱乐一番了,人群里不时发出阵阵喝彩声。

    一轮表演过后,一个老者将锣鼓翻过来,向周围人讨个赏钱,大家倒也没小气,多的一两吊,少的也有那么一文两文的。

    苏宜晴看了半天,自觉得也该给点赏钱,便摸出一小块碎银子,让茶楼小二过去打赏。

    这大概是打赏得比较多了,老者显然很高兴,一个劲地冲茶楼小二鞠躬感谢。

    之后那一行人就收拾东西走了,大概是想要换个地方继续表演。

    看了那么一小会的表演,苏宜晴觉得心情轻松不少,想想也该走了,正想要招过小二结账,眼睛却瞄到刚才杂耍那块地方人不但没有少,反而多了一点,不由得好奇望过去。

    却只见一身材高高瘦瘦的褐色短衫男子身上挂着一块大牌子,上面写着,一文钱打一拳。

    若说一个大汉这样做也许人们还没有那么震惊,可一个瘦高个,看着一圈就能被人打趴下,还能这样,不免就有些让人侧目了。

    喜好暴力血腥的人哪里都有,更何况一拳只要一文钱,十文钱就可以打十拳,对于穷人来说,一文钱可以买一个馒头,十文够吃一天了,对于有钱人来说,十文钱都不够一杯茶钱。

    如此便有一胖子一下子扔下了十文钱。

    褐衫男子弯腰将十文钱一一捡起来,收入囊中之后,平静道:“不能打脸。”

    胖子大笑:“行,不过你要是被大爷我一拳打趴下,自己摔伤了,可不管大爷的事。”

    褐衫男子只点了点头,将脖子上挂着的那块十文钱打一拳的牌子摘下来,又将上衣脱下放在牌子上,这才摆开姿势道:“来吧。”

    胖子早就等不及了,退后几步,挥着拳头猛然向前冲。

    人群发出一声惊呼,虽说写明了一文钱打一拳,但是这胖子也太过分了,居然借着着冲力想要一拳将人打垮。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随着人群的惊呼声,胖子狠狠的一拳已经打在了褐衫男子的胸口上。(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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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四十二章 施舍
    &bp;&bp;&bp;&bp;胖子的体型还有这出拳的力度和速度都很猛,对比褐衫男子的瘦高样,后果几乎可以预见,有些心软的人已经忍不住闭上了眼睛,然而,预想的褐衫男子被一拳记到的一幕没有发生,褐衫男主挨了一记重拳却纹丝不动,反而是胖子捂着手发出了一声抽气声,大概手疼吧。

    周围人又发出了一声惊呼,不同于先前的担心,这回是明显的嘲笑,还有人笑道:“何胖子,脚软了吧,是不是昨天夜里被的小翠掏空了,还是少去机会,人家开青楼的也不容易,要是像王老爷一样,身子不好还硬逞强,结果死在人家姑娘的床上,这不是害了人家么?”

    大概这何胖子人缘太差,有人开了头,各种讥讽之声不绝于耳。

    何胖子气得满脸通红,可惜嘲笑的人太多,一一找人们出气不现实,便狠狠瞪着褐衫男子,认为是这褐衫男子让他丢了丑,便又后退几步,吐了口唾沫,挥舞了拳头朝褐衫男子狠狠冲了过去。

    一阵乱拳过后,褐衫男子稳稳站着不动,一手还抓着何胖子的拳头平静道:“十拳了。”

    何胖子恼羞成怒,不过刚才使尽全力都不能把这褐衫男子给打到,现在拳头被人抓住,更是觉得男子力气很大,单打独斗是打不过的,便只能在周围人的一片嘘声中走了。

    褐衫男子又把方才脱下的衣裳穿上,牌子也挂上。站在了哪儿。

    不过经过何胖子一事,无人敢轻易再上前了。

    苏宜晴在茶楼上看着这一幕,只觉得心里有点不好受,便又招过小二,吩咐了几句,给了一块银子。

    小二点点头,拿着银子下楼。

    只见他跟那男子交谈了几句,男子摇摇头,小二便回来了,为难的对苏宜晴道:“姑娘。那人说无功不受禄。他不是乞丐,不接受别人的施舍。”

    倒是条汉子,苏宜晴想来想,又对小二道:“麻烦小二。将哪位……壮士请上来。我跟他说几句话。”

    小二应声而去。不一会,就领着褐衫男子进来了。

    褐衫男子进来之后面无表情道:“不知道姑娘找在下有何吩咐?”

    苏宜晴打量了一下这个男子,看他的样子。不超过二十岁,一张脸上还残留着些许的稚嫩,但是神情却很是冷漠。

    &士,请坐。”苏宜晴轻声说道。

    &娘有话还是直接说,在下还有事。”那男子冷漠说道。

    &吧,我就想要问问壮士,为什么要这样?”苏宜晴想了一下又道:“我的意思是问,你是需要钱,还是只是想炫耀一下武艺或者别的。”

    &区别么?”男子反问。

    &我来说有区别。”苏宜晴淡淡说道,“若是后者,我无话可说,这个世界上有许多奇怪的人奇怪的癖好,别人管不着,可要是前者,我希望你能拿着这银子走了,这不是施舍,只是你的这种行为,让稍微有点良心的人看了会不舒服,有种这个世道太过残忍的感觉,毕竟一个人跟一只沙袋不一样。”

    苏宜晴边说,便把一锭银子放在桌子上。

    &抱歉让姑娘感触了,但是像姑娘说的,这是我自己的行为别人管不住,至于姑娘说的,让人看了不舒服。”褐衫男子,望了一眼这雅间,脸上浮现了一丝的讥笑,“正午十分,有人汗流浃背的在劳作,有人却有闲的在喝茶,想必汗流浃背之人看喝茶之人更不舒服,姑娘真要有心,何不亲自到北大街走走,随便一个角落,都会有让人觉得残忍的事发生,姑娘这一锭银子能救很多人。”

    这北大街是有名的贫民窟,每天上演着各种人间惨事。

    &不起。”苏宜晴没想到这点,站起来诚心的想男子道歉。

    这样一道歉,反而让男子侧目,要是眼前这像是大户人家出身的姑娘,如刚才一般,一副悲天悯人的样子他反而会不屑,可现在人家诚信道歉,他反而觉得不好意思了,人家也是一片善心,无论如何,善心并没有过错。

    &娘无须如此。”褐衫男子道,“若是无事,在下先走了。”

    &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你是需要钱,还是别的原因才这样的。”苏宜晴挡住了男子的去路。

    男子有些无奈,道:“在下需要钱。”

    苏宜晴扬眉:“既然需要钱,为什么不肯接受别人的帮助?难道就为了那点骨气,宁愿这样……当街挨打?要知道打你的都是一些心里有毛病的人,你这样是助长一种不良的气焰。”

    &娘,在下告辞。”褐衫男子一抱拳,转身就走。

    苏宜晴叹了叹,有时候想要做一件好事却也不容易,想想那男子说得也对,人家为了生活日夜奔波,她坐在茶楼里夸夸其谈,一副想要施舍别人的样子,估计对别人的自尊心也是一种伤害。

    &说姑娘,您真是好心,不过呢,这位壮士一身力气,用得着您同情么?您怎么不同情一下我们这些什么都没有的呢?”一旁的茶楼小二真是看不下去了,苦着脸道,“我家里还有八十岁老娘生着病呢。”

    &苏宜晴瞥了他一眼,“你今年多大了?”

    &的今年十六。”茶楼小二见似乎有门道,赶紧点头哈腰说道。

    &十六,你老娘今年八十,就是你娘六十四岁还能开怀,该上京城奇闻轶事录了吧?”苏宜晴淡淡嘲讽。

    小二的脸一下红了,这上有八十老母,下有三岁孩子是他听说书的说的,一般书里可怜人都那么说,这次就顺口胡诌,只是他还没有成亲,不好说有孩儿。

    苏宜晴拿起放在桌子上的帷帽,想想还是拿起那一锭银子,道:“尽管你说的是假话,不过人有时候是会有点好运的,希望这意外之财能给你带来帮助,而不是带来不幸。”

    &谢姑娘,谢谢姑娘。”在茶楼小二惊喜的感谢声中,苏宜晴离开了茶楼。

    回到郡主府,芯儿正急得团团转。

    要不是清楚苏宜晴的本事,她就要出动全府侍卫去搜了,当然这样是万不得已的办法,女子名节为重,不管是被人抓走还是什么,只要失踪,回来之后名节有亏,可以直接去死了。

    &主,您可回来了。”一见面,芯儿就焦急的说道,“您要再不回来,奴婢可就瞒不下去了。”

    &心什么,不就是出去了那么一小会儿么?你可别说你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苏宜晴坐下,端起桌子上的茶,也不管是冷是热了,倒了一杯,轻抿了一口才轻飘飘说道,这郡主府实在太让她压抑了,其实真要闹出来也无所谓,事情糟糕到一定地步,无所谓了。

    芯儿道:“郡主,安宁公主府的人派人送来帖子,邀请您参加过两日公主府的赏花宴,那婆子就在门房等着,一定要得到郡主您的答复,您不在,奴婢们不敢擅自做主答应,现在人还在等着。”

    &宁公主府,她们还有脸下帖子,不去。”苏宜晴干脆利落的说道。

    &郡主。”芯儿早知道郡主是这样的回答,也没再多说什么,很干脆的就退了出去。

    门房里,尹嬷嬷正陪着安宁公主府的嬷嬷聊天。

    她本来是想要请那嬷嬷里面小花厅去坐的,可那个嬷嬷说身份低微,不敢造次,只在门房等候。

    这点让尹嬷嬷钦佩了几分,到底是公主府的嬷嬷,行事气度就是不一样。

    只是在芯儿出来,说郡主身子不适,不便出门之时,那嬷嬷脸色就不怎么好了,追问宁福郡主到底什么病,太医如何说等等。

    这样盘问的架势让芯儿的脸也冷了下来,直接告诉那嬷嬷,她只是一个负责传话的小丫鬟,不知道那么多,要是嬷嬷实在想要问个清楚,她可以回了郡主,让刚才在一旁伺候的嬷嬷随公主府的人一起回去,当着安宁公主的面回个清楚。

    那嬷嬷哪敢啊,只能阴沉着脸离去。

    尹嬷嬷在剑拔弩张的时候不敢说话,生怕引火烧身,可在公主府的人走了之后,不由得端起管事嬷嬷的脸训斥道:“芯儿,你怎么说话呢?那可是公主府的人,比郡主府高一个等级,又是五姑奶奶的婆家,俗话说不看僧面看佛面,就算拒绝,你话也不必那么生硬,平白得罪人,你一小丫鬟是没什么,郡主可是被你连累了。”

    &嬷教训得是,我知道了,下次会小心的。”芯儿也不跟尹嬷嬷吵,只管应下就走开了。

    这倒是把尹嬷嬷给气得够呛,但芯儿是郡主身边最看重的丫鬟,她呵斥几句耍耍威风还可以,真正争吵是不敢的。

    苏宜晴在外边流连了大半天,回来之后便觉得有点乏了,就换了衣裳,吩咐碧云碧雨两个小丫鬟不要吵她,然后就睡下了。

    刚睡得朦朦胧胧,就听到有人轻声唤:“郡主。”

    &怎么了?”睡衣正浓的时候,被人吵醒,任谁都没有好心情,苏宜晴一掀开被子,翻身坐了起来,满脸怒容的问道。(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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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四十三章 人情
    &bp;&bp;&bp;&bp;&回郡主,是……是公主府的嬷嬷,带着太医来了,说是给郡主看看病。”碧云跪在地上战战兢兢的回答。

    这点小事都要吵她,机灵一点的人就该找借口把人给打发掉,真是没有一刻省心的,苏宜晴起来,不由得又问,“芯儿还有李嬷嬷呢?”

    &婢……奴婢不知道。”碧云声音里带着哭声。

    这哭声又把苏宜晴的脾气给弄没了,随即问道:“既然她们都不在,谁让你来回话的?”

    碧云迟疑着道:“是尹嬷嬷。”

    不提尹嬷嬷还好,一提苏宜晴又有些生气了,这个尹嬷嬷越来越讨人嫌了,明知道她会生气,不自己来说,每次都推个小丫鬟进来,这种行为有时候真让人厌恶,看来,她屋里这些人也该换一换了。

    像碧云碧雨这样倒是不会偷奸耍滑,就是年纪太小,又太过胆小,一点小事就吓得半死,还是远远打发了,免得一天到晚战战兢兢,让她觉得自己像个母夜叉,欺负未成年小女孩。

    &诉尹嬷嬷,将公主府人打发了,若是她不能打发,我就将她一起打发,你就把这话一字不漏的告诉尹嬷嬷,别多也别少。”苏宜晴冷冷吩咐。

    &郡主。”碧云没有敢在多话,快速的退了出去。

    安宁公主府

    安宁公主听完嬷嬷的回话,气得面色铁青,再看向站在一旁的黎桐。忍不住将一个茶盅扔了过去,道:“都是你这孽障惹的活,让我这把年纪受一个小丫头片子的气。”

    黎桐被泼得满身茶水,也不敢擦,急忙就跪下道:“母亲息怒,都是儿子不孝。”

    &怎么就生出你怎么个没用的东西。”安宁公主失望的看着这个他从小就给予厚望的儿子,这个儿子从小聪明伶俐,读书好,也乖巧听话,长大后更是没有一般勋贵子弟那种盛气凌人目空一切的恶习。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儿子走出家门。走入仕途,曾经的有点变成了缺点,乖巧听话慢慢转变成软弱可欺,管不住下属也不能讨好上官。还不如那些蛮横无理仗势欺人的。

    要只是良善软弱还罢了。偏偏还是个窝里横的。容易被女人哄得团团转,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比如这次。居然被一个姨娘给哄得借了几万银子去做生意,还是那种不靠谱的生意,现在全赔了不说,连贩货的人也被扣了。

    若单是钱,当破财免灾,问题是押运的人有几个不是普通人,真要因为这批货而丧命,这就不得了,那几家闹起来,这事传出去儿子名声就完了。

    不得已,安宁公主只能拉下脸来,去求苏宜晴,虽然早知道这姓苏的不是那么好说话,却没想到,她居然一点面子都不给,再三也请不来。

    将儿子赶出去之后,安宁公主一阵头疼,事情还是得解决,思虑再三,她吩咐:“去把二夫人给找来。”

    丫鬟应声而去,二夫人孙氏很快来了,行礼之后,便站在一旁聆听教诲,一副低眉顺眼的小媳妇样。

    安宁公主又是一阵气闷,自打上次苏宜晴在公主府落水的事情发生之后,整个人都变了,没有以前那么玲珑,也不怎么出门交际应酬,更没有之前那么争强好胜,开始她觉得这是一件好事,毕竟太过争强好胜的儿媳也不好。

    慢慢的觉得这也有弊处,这孙氏除了自个的小院,其他的事情根本就不管,大儿媳范氏倒是愿意管,可能力毕竟不如孙氏,弄得府中一团乱,账目也有些不清不楚,还得她自己出手帮着料理,之前把孙氏的两个孩儿抱到自己院中,也得腾出手来管,不能都丢给嬷嬷。

    这样一个月下来,她自己就受不了了,正好苏宜晴婚事生变,不再是她们顾忌的对象,便也只能把孩儿还给孙氏,闹腾了一番,什么也没得到不说,自己府中人仰马翻。

    连带着一个长袖善舞的儿媳变成了低眉顺眼的小媳妇。

    看着孙氏这样,安宁公主暗暗叹了叹之后缓和下语调道:“前段时间委屈你了。”

    &妇并不委屈。”孙氏低眉说道,“都是媳妇娘家管教不严,惹出的祸端,婆婆您当初的决定是对的,这段日子,媳妇把心思收回来,多多放在相公跟两个孩子身上,孩子们都开朗了不少,媳妇这才明白,没有什么比丈夫孩子更重要的。”

    几句话,把安宁公主想要说的话给堵了回去。

    &顾丈夫孩子是对的,但是也不能其他的都撇开,毕竟我们不是一般人家,女人不只是需要相夫教子就可以了。”愣了一下之后,安宁公主忍住气说道。

    &婆教训的是。”孙氏又是一副聆听教诲的样子。

    安宁公主却呕得很,她就不相信以孙氏素日的机灵,会听不出她想要说什么。

    孙氏当然知道安宁公主想要说什么,小叔子捅出的篓子太大,她根本就没有刻意打听也有嘴快的传到她耳边,只是这跟她有什么关系?聪明的人要懂得时时刻刻反省自己,尤其是嫁到豪门大宅,更要步步小心。

    她一直知道这个道理,所以从嫁进来第一天,就努力讨好公主婆婆,努力在这府中站稳脚跟,这很不容易,也很辛苦,但她觉得一切都值得,也就不觉得累,却想不到……辛苦多年自以为得到的东西,别人轻飘飘一句话就可以收回去,她所有的辛苦努力成了一个笑话。

    既然如此,还需要努力做什么?两个孩子被抱走却没有哭闹,对孩子来说,奶娘想必比她这个亲娘还亲,这点更让她心灰意冷。

    算了她不想要再挣,公主府不愁吃不愁穿的,争那点子利益又能如何?还不如好好看好孩子,至于男人,又不能关着,爱怎么着就怎么着吧,让她颇感意外的就是自己的男人没有在自己落难的时候,落井下石如小叔子一样纳美妾,仅凭这一点就已经住够了,剩下那些身外物,就不用争太多,免得妯娌之间生龌龊,男人为难。

    &几日的赏花宴,你准备的如何了?”安宁公主见孙氏装糊涂,终于还是忍不住自己先提了。

    &婆婆的话,厨房菜色,还有园子里的布置,宴客名单,媳妇都跟大嫂和弟妹商量好了,单子随后就送过来给婆婆过目。”孙氏恭敬回答。

    安宁公主又问:“你娘家请了几个人都请的谁?”

    孙氏道:“请的是我娘家二嫂和三嫂。”

    &两个人?”安宁公主皱了皱眉头,道,“怎么不多请几个?人多热闹点。”

    孙氏低眉道:“两位嫂子都有儿女,二嫂的儿子刚刚娶亲,有个媳妇,若是婆婆想要热闹,到时候媳妇可以跟两位嫂子知会一声,让她们带上女儿和媳妇。”

    这种小型赏花宴,只请当家主母就够了,若是想要热闹,可以在送帖子的时候,私下让婆子提醒对方一句,带上姑娘媳妇甚至侄女等等,若是不喜人多,也可以隐晦提一句,大家都心知肚明,不会再带无谓的人来。

    见孙氏还是不开窍的样子,安宁公主压抑住心里的怒气,提醒道:“孙家大房是不是也该请?不然显得厚此薄彼。”

    孙氏道:“婆婆大房大嫂去世,大伯母吃斋念佛深居简出,定然不回来,剩下两个侄媳妇,全请人数就太多,总不能只请一个……还有咱们府里大嫂和三弟妹怎么办?”

    名门望族,谁不是亲戚一大堆,真要请全了,别说赏花了,站的地方都不够。

    安宁公主有些哑然,若是以前,知道她心意,孙氏必定能想出一个两全其美的法子堵住众人的嘴,现在孙氏装糊涂,这个口让她开,理由让她自己想,真觉得困难,就算她想出来了,孙氏不愿,照样有理由否定。

    想来想去,安宁公主干脆就不绕圈子了,直接道:“之前我们府里跟宁福郡主之间有些小误会,一直没有消除,冤家宜解不宜结,我想这趁这次赏花宴将宁福郡主请来,只不过宁福郡主似乎还有些芥蒂,我想起孙四少夫人沈瑶不是跟宁福郡主私交甚笃么?不然请她做个说客把宁福郡主请来,你看如何?”

    孙氏先是一脸惊讶,之后道:“婆婆,这宁福郡主跟三弟妹是姐妹,请三弟妹出面不是更好?瑶儿的话,当初的事……外面有些风言风语的,不是媳妇说是非,前儿在端王爷府里,还听见端王的孙媳妇也就是大嫂的妹子小范氏提起这事,似乎颇有些误会……”

    范氏和孙氏两妯娌一向不合,自然连两人的娘家也有些龌龊,巴不得逮到机会就抹黑对方,这次赏花宴,小范氏肯定也在被邀请行列,为了避免冲突,别说沈瑶不该请,就算该请也要想办法把两人给错开。”

    &这种事?”这种小事安宁公主自然是不屑于打听的,可现在孙氏这样一说,她不免犹豫了,别到时候在当着宁福郡主的面争吵起来,那彻底就结仇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四十四章 和离
    &bp;&bp;&bp;&bp;如今再看孙氏这副模样,肯定也是不帮忙的了。

    安宁公主叹了叹,挥手让孙氏退下去。

    看来还是得让苏宜华出面,孙氏说得对,有什么比两姐妹更好说话的呢?沈瑶毕竟远了,就算勉强把人给请来,还是得有个说和的,这点沈瑶就做不到了,就算能做,无缘无故的,沈瑶也不会白白使用这份人情。

    想到苏宜荣,安宁公主又头疼了,这个媳妇如今比孙氏还要难说话,思来想去,想得心烦,脾气上来,干脆不想了,命人把苏宜华找来。

    苏宜华一早料到安宁公主会找她,知道是什么事,也想好了对策。

    只是没想到,安宁公主在她进来之后,让所有丫鬟都退下,并且让贴身嬷嬷守好门口,任何人不准进来骚扰。

    这样的阵仗让苏宜话有些胆战心惊。

    &嫁进公主府多久了?”安宁公主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冷冰冰的问道。

    &婆婆的话,两年多了。”苏宜华心惊的同时态度愈加小心谨慎,生怕说错一个字。

    &切说是两年零八个月。”安宁公主淡淡说道,“连日子都记不清,看来你也没有太在意这桩亲事。”

    &妇不敢。”苏宜华有些慌张,日子她是记得清楚的,只是还有两个月就三年了,进门三年肚皮没动静,一直是个敏感问题,三年无出就够被休弃的条件了,所以每次别人问起。她都下意识回避。

    &桩亲事委屈你了。”安宁公主说完,摆手制止苏宜华要说的,叹了叹,“听我说完,也是我自己管教无方,自己儿子不争气,不过桐儿也觉得委屈……到了这个地步,只能说你们两不合适,你嫁进公主府那么久肚子一直没有动静,也说明了你跟桐儿没缘分。既然如此。趁着年轻,各自再选择一次吧。”

    &婆婆,媳妇没觉得委屈。媳妇……”苏宜华一下子跪下了。也不知道怎么解释。先前想好的词一句也用不上,如今婆婆这一副明显让她下堂的架势让她心慌不已。

    &么就当我们黎家对不起你吧,桐儿现在一身麻烦。他正是需要支持的时候,你既然不能帮他,那么要你何用?”安宁公主冷冰冰道,“我们两家还是有点脸面的,我也不说休你了,你们好聚好散,和离吧。”

    &求婆婆开恩……媳妇不走。”苏宜华手脚发软,结巴起来,几乎跪不住。

    &别急着表态,可以去跟你的好姐姐商量商量,也许她能帮你找到更好的夫婿人选,别以为自己那点小算盘谁不知道。”安宁公主脸上还是冷冰冰的,话语里却透着明显的嘲讽,苏宜华每一次回娘家,回来之后态度都不一样,曲氏作为一个母亲,有几分眼界,并不至于怂恿女儿跟夫家作对,那么怂恿之人是谁可想而知。

    苏宜华话都说不出来了,只一个劲地摇头。

    安宁公主却不在多说什么,只命嬷嬷进来,就说三夫人不舒服,让丫鬟婆子把她给扶回去,之后又让人给远平伯府送信,就说苏宜华身子不适,让曲氏方便的话过来瞧瞧自己的女儿。

    曲氏身边的嬷嬷听公主府的嬷嬷话说的很严重,生怕女儿真出了什么事,赶紧就过来了。

    进门见到女儿面色苍白双眼无神半躺在床上的样子,曲氏吓了一跳,赶紧走到女儿面前握住女儿的手问女儿究竟哪里不舒服。

    曲氏问了半天,苏宜华才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边哭边将事情告诉了曲氏。

    曲氏听得半晌无语。

    高门媳妇难做,这个道理她一向知道,当初也曾动过将女儿嫁入低一些的宅门,只求女婿人好就成,可是苏大老爷不愿意,大女儿没有能够联到能在仕途上帮助他的姻亲已经是无可奈何的事,要二女儿也嫁入低门,没有任何助力不说,估计还要被人非议,高门嫁女,偏偏自家的都嫁入低门,第一次是意外,次次都这样,不免让人怀疑伯府姑娘的教养,进而质疑苏家门风。

    再说了,低门就那么好嫁?低等宅门人家又不是傻瓜,出色子弟都等着娶高门贵女,让岳家在仕途上出一把力,十多岁的少年,才学有限,人品之类的也不一定看得出来,他三弟就是一个明显的例子,少年俊才,写得一手好文章,人也不坏,谁料成年之后却这般窝囊,真挑上一个这样的人。到时候赔上大笔嫁妆,后续还要不断支持,就算真能熬出头,女儿最好的年华已经过去,有点良心的会敬重糟糠,碰上个白眼狼说不定会宠妾灭妻,都有儿有女那时候才是进退两难。

    这样一说,曲氏也犹豫了,苏大老爷说得也有道理,稍微低一点的门第也是婆婆妯娌小姑一堆,没有彻底省心的,与其这样还不如挑差不多门第,女儿不至于太过委屈,正巧这时候公主府提亲,黎桐当初看着也不错,京城贵公子中风评也好,谁料到,正如苏大老爷说的,十多岁的少年郎心性未定,有些事真说不准,与之强烈对比,被传性情暴戾的赵博阳却成了赫赫有名的将军,而九侄女却没福气……

    只能感叹一句世事无常,曲氏只是稍微感慨了一下,这个时候她没有心情想太多。

    一样是贵妇的她很容易判断出安宁公主说的绝不是吓唬之言。

    纯粹从一个母亲的角度,一个不能生孩子的儿媳,已经够让婆婆烦闷,黎桐的两个哥哥都有了儿子,还不只一个,就剩黎桐别说儿子,女儿都没有,这种情况下,苏宜华这个儿媳妇若说还有作用,仅仅就在于娘家对婆家对的帮助,若是连这个作用都没有,那么这个媳妇真是要来一点用处也没有了。

    女儿年纪小,想得事情不够多,还有大女儿的例子在跟前,不免就想歪了。

    如今只能帮助黎桐解决问题了。

    为今之计是解决办法,曲氏顾不得安慰开解二女儿了,只吩咐她万万不可再顶嘴之类的,之后就马不停蹄家门也不回,去永乡候府找苏宜荣想法子。

    临到侯府门口,想想不能就这样直接去找大女儿,候府人多嘴杂,传出什么话就不好了,便吩咐贴身嬷嬷,去给苏宜荣传话,让她速速回府,理由就是岑太夫人病情有些反复,反正岑太夫人如今这个样子,病情一直在反复,也不算拿长辈的病情开玩笑。

    苏宜荣很快就来了,如今她在永乡候府地位超然,周太夫人几乎不怎么管府中的事,候夫人耿氏昏庸无脑,做了几件坑夫坑子的事之后,不用苏宜荣出手,就被永乡候给软禁起来,禁止出门,禁止管事,现在别说管她了,就连一般的体面点的婆子都指挥不动。

    所以,她的日子甭提过的有多自在了,自然想出去就出去,不用任何人同意,一听说祖母病重,祖孙情深的她立即就赶回娘家了。

    刚一踏进远平伯府的门,就有早已等待的嬷嬷将她领进了曲氏的院子里。

    一路上,苏宜荣觉得有些奇怪,但是在自家,也不用想太多,直到见到面色很不好的曲氏,再看着曲氏把身边伺候的丫鬟婆子都打发出去,这才觉察,一定出大事了。

    &亲,出什么事了么?”苏宜荣紧张的问道,看样子并不是岑太夫人的病,岑太夫人都病了那么就,就算突然……大家也有心理准备,断不会这样。

    曲氏打量了她良久,最后还是不忍指责这个一向出色的大女儿,想想这事也不是大女儿的错,都是命啊!她无力的叹了一口气道:“安宁公主府想要休了你妹妹。”

    &么?”苏宜荣先是一惊,随即娥眉倒竖,怒道,“他们凭什么?也不看看那个黎桐是什么……”

    &了,那是你妹妹的婆家,你怎么能这样说话?”曲氏刚刚平息下去的怒气,被苏宜荣这样的面容又激了起来,声音不免高了几分,之后醒悟过来,朝外头望了一眼,压低声音,“有你这样做晚辈做姐姐的么?妹妹夫妻不和,不帮着劝着点,反而火上浇油,闹到这个地步,现在不是追究凭什么的时候,而是你妹妹真要被休,日后要怎么办才好?你那么多主意,有没有替你妹妹想过以后?”

    苏宜荣被问住了,安宁公主虽然是公主,但是并不受宠,除了有个公主头衔,轮实力是根本就比不上远平伯府,她从来没有想过安宁公主府敢冒着得罪远平伯府还有伯府几门姻亲的危险而休了苏宜华,毕竟苏宜华并无大错。

    曲氏见状,又叹息:“安宁公主已经明白的告诉你妹妹,休妻会伤了两府的颜面,不过你妹妹夫妻既然感情已经没了,有没有孩子,与其凑合着过下去终成怨偶,不如和离,各自嫁娶。”

    苏宜荣自己过得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自然脾气也上去了,此时很想要说一句,和离就和离,但是话到嘴边却说不出来了。(未完待续。。)

    &这章出来,估计大家心里又不舒服了,但这真的就是现实,无论古代现代,男人在婚姻上永远比女人有优势。
正文 第一百四十五章 威胁比祈求有效
    &bp;&bp;&bp;&bp;黎桐是不怎么样,但是真要和离,苏宜华真的能够再嫁么?更别说还要嫁得好了。

    以父亲的为人,家里又不缺女儿,还有几个庶妹等着嫁人,父亲身为伯爷,很可能为了伯府名声,让妹妹就伴着青灯古佛过一辈子,也是因为这几年,远平伯府姑娘的名声实在是不好,也不说别人了,就自己来说,能干是能干,但除了指望媳妇挣钱吃软饭的,别家谁愿意让这样性子的媳妇进门?

    说起来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远平伯府那么多出嫁女,愣是没有一个让人让人满意的,一个个都挺出格,当然这也是遇人不淑,就九妹妹来说,最近说她善妒不能容人的也多,这不仅影响了远平伯府姑娘们的亲事,就是苏氏一族也颇为不满,带累了全族的女儿都不好嫁,只碍于他们这一支门庭显赫,全族都靠他们庇佑,故而大家不敢多说什么罢了,再说了她们虽然没有众所皆知的贤良,但是也没有的大错,可若是五妹妹和离就不一样了,尤其是在指责不出男家有大错的情况下和离,远平伯府会成为众矢之的。

    曲氏见女儿说不出话来,情知女儿是知道错了,低声劝道:“荣儿,我知道你心疼你五妹妹,公主府的人是不讲理,可谁叫我们都是女人呢?就得认命,也不怪人情冷暖,就拿你大嫂,我平日都不忍心为难她,可她肚皮一直没有动静,又不得你大哥欢心。就得伏低做小,处处小心,自己生不出就安排通房生,不然我要她做什么?一样的道理,你妹妹要能生出一男半女的,没犯七处之条,咱们何必怕公主府的人?”

    苏宜荣也不禁叹了一口气,女人生不出孩子真的就什么都完了,妹妹眼看嫁过去三年,还是没能怀上。黎桐再混账。他还是让姨娘怀上了,那么就不能说问题出在她身上,妹妹若是顶着无出的名声被休,哪怕是和离。名声也不会好多事。大家只会说公主府的人仁义。这样的媳妇谁家还敢娶?就算有娶的,也多数是子女成群不愁无后的人了,嫁过去做后娘。苦楚真是可想而知。

    这也是安宁公主敢如此说的原因,也许安宁公主只是吓唬吓唬妹妹,但是她们却赌不起也输不起……

    安宁公主府的人想怎么样,大家心里都清楚,万般无奈之下,苏宜荣只好来到了宁福郡主府。

    苏宜晴但到时很客气,直接把她请进自己屋里,打量着这屋子里的一切,苏宜荣有些吃惊,这屋子里摆设很少,最多的就是书,这还没什么,问题是屋子里看不出任何男人物件,看来九妹妹跟她的夫婿之间关系真的如外界传言的一样紧张。

    这也难怪九妹妹心里不平,一个立志不纳妾的少年将军莫名其妙的换成了一个风流花心的异族王爷,真不是一般人能忍受的,这落差太大了。

    &姐,尝尝这点心。”苏宜晴的话打断了苏宜荣的思绪。

    看着跟成亲前几乎没什么变化的九妹妹,苏宜荣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了,她虽然善于交际,却也建立在跟对方有所了解的情况下,能抓住别人的弱点,比如有些女人虚荣,就多夸夸她的衣着品味,有些女人孩子出色就夸她的孩子,多了解一点,还能从兴趣爱好入手。

    现在面对九妹妹,她不知道该说什么,九妹妹不是那些只有一面之缘的外人,随便夸奖几句就能得到初步好感,可是姐妹那么多年,她却也不了解九妹妹,不知道她心里想的是什么,眼下有求于人,说那些带着敷衍的粗浅之词,肯定是不能达到目的的。

    另外苏宜晴成亲之后,她由于种种原因这是头一次登门,却要提出这样为难人的要求,她也开不了口。

    对面的苏宜晴倒是能大概的猜到一点苏宜荣的来意,明显有求于人的表情她还是能看得出来的,干脆直接道:“大姐姐,你我姐妹,无需客套,有话不妨直说。”

    &妹妹,身为姐姐的我有事相求,但是实在开不了这个口。”苏宜荣叹了叹之后还是决定不要耍什么手段,九妹妹也不容易,直说道,“这样,我说了,九妹妹若是觉得为难,就当没有听过,千万莫怪我这个做姐姐的。”

    苏宜晴点点头,几个姐妹之中,她还是挺佩服苏宜荣的,无论作为姐姐还是作为女人,坚强的人总是比较值得钦佩的。

    &了五妹妹夫婿黎桐的事,你应该也知道黎桐有大批货物被扣押在大周的事了吧?”苏宜荣轻轻问道。

    苏宜晴沉默了一会,道:“知道。”

    &你能不能帮帮五妹妹?”苏宜荣一向坚毅的面容露出了微微的祈求,自从亲事生变之后,她就从未流露过任何脆弱的神情,这次为了同胞姐妹,她真是走投无路了。

    苏宜晴又沉默了一下,这才道:“大姐姐,我跟定王爷最近也有些……不,是闹得很不愉快,我不能也不想去求他。”

    苏宜荣明显失望了,九妹妹果然是个爽利之人,拒绝之言也清清楚楚,没有找借口推脱,也对,安宁公主府和五妹妹之前对九妹妹的态度她是看在眼里的,凭什么要人家以德报怨,九妹妹和定王爷虽然是夫妻,但是如今关系很僵,若是九妹妹开口,必定得付出一些代价,九妹妹处境也不好,实在强人所难。

    &妹妹,谢谢你的实话实说,我明白的。”苏宜荣失望过后,很快打起精神,看着苏宜晴关切道,“别怪大姐多事,你跟定王爷之间,有时候还是别闹得太僵,你是女人,又是圣旨赐婚,一辈子只能跟他绑在一起,这种事吃亏的总是女人,而且定王爷不是本国人,终有一日他是要回大周去的,到时候你怎么办?”

    苏宜荣是真心劝说的,就像她对自己的丈夫也没多少好感,但是女人无论如何还是不能脱离男人独自而活,再怎么样也得先忍忍,有了孩子就好了。

    &姐姐,也请别怪妹妹直言,其他女人这样说也就罢了,但姐姐似乎不该如此?”苏宜晴望着苏宜荣的眼睛。

    苏宜荣苦笑一下,“几天前,我也不是这样想的,直到昨天,安宁公主府说要休了五妹妹……为此我想了很多,五妹妹被休之后该怎么办?结果我想出的种种可能都是,是可悲的,除非有奇迹出现,不然五妹妹就只能有进庵堂一条路,说到庵堂,九妹妹你去过,那不是一个女人的好归宿。”

    &主府的人如此过分,就算五姐姐真的勉强能留下,难道真的好么?”苏宜晴错愕过后,说道,“五姐姐还可以有别的选择。”

    改嫁在大荆并不少见,苏宜晴觉得与其伴着这样一个丈夫,不如重新选择一次,虽然嫁的门庭会低一点,但是好好挑挑,还是不错的。

    &妹妹,你有时候还是太过天真了。”苏宜荣长叹一声,“我们这样家族出来的女儿,一出生就享尽荣华富贵,就要比别人多承担一些,五妹妹若是被休或者和离,除非另有能给家族带来利益的高门求娶,不然五妹妹就只能进庵堂,不会有民间所谓再嫁从己的机会。”

    原来是这样,难怪苏宜荣都出马了,一个不能带来任何利益的女儿,还不如送入庵堂博得最后一点好名声,依照苏伯爷的为人,的确有可能那么做。

    苏宜晴不免对苏宜华心生同情,思虑了片刻,之后道:“大姐姐,求定王爷我是不会去的,不过若是大姐姐觉得无论如何五姐姐都要留在安宁公主府,那么或许有别的办法可以帮忙。”

    苏宜荣带着疑问的目光,看着苏宜晴进到里屋,拿出一张纸,递给自己。

    接过这张纸,匆匆扫一眼之后,苏宜荣不由得脸色变了,惊诧道:“九妹妹,这些事你如何得知的?”

    苏宜晴笑笑:“意外得来的,这纸上说得应该是真的,不过为稳妥起见,大姐姐可以自己查一查。”

    这是上次莫威说的,安宁公主眼光真的很差,居然给儿子挑选了有这样娘家人的姨娘,这府里不出事才怪了。

    &谢。”苏宜荣除了这个,这回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苏宜晴给她这样的东西,是让她真有必要就去威胁安宁公主,可一旦这样做,五妹妹跟婆家的关系必定糟糕到极点,根本无从挽回,手里这张薄薄的纸张真是烫手的很。

    这次真是来错了,苏宜荣真是进退两难。

    本来她还有些话想要借此机会要问问苏宜晴,可现在看来,有些事还是不知道的好,免得自寻烦恼。

    在苏宜荣离开之后,芯儿满脸兴奋的走了进来,道:“郡主,黄粱县知县被撤职收押,朝廷派了官员彻查他上任期间的渎职行为,青芜家的案子可以翻案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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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四十六章 釜底抽薪
    &bp;&bp;&bp;&bp;若是再平时,这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可这次,苏宜晴就没什么表示了,只淡淡说了句“是么?”显得兴致缺缺。

    &主,您怎么了?是不是刚才大姑奶奶说了些什么?”芯儿明知道不该问那么多,但还是忍不住。

    &说五姐姐可能会被公主府休了,希望我能帮帮她们。”苏宜晴轻轻捏了捏额头,有些疲惫。

    &答应了?”芯儿小心翼翼问道,女人被休可是很可怜的,也许郡主会帮一下五姑奶奶。

    &有,我把上次你逼问莫威得出关于公主府一些见不得人**的纸给了她。”说这些的时候,苏宜晴嘴角露出一丝笑容,不知道是不是嘲笑。

    芯儿顿时无语,这些东西郡主本来是想要给五姑奶奶的,现在给了大姑奶奶,怎么说也不想说为了她们好,但又说不出什么。

    ……

    苏宜荣捏着纸张回到永乡候府,不一会就有小丫鬟来报,说周太夫人有请。

    对于周太夫人,苏宜荣是发自内心的尊敬,没有周太夫人的帮助,就没有如今的她,所以听到太夫人有请,她没有片刻拖延,换了件衣裳就过去了。

    周太夫人最近一直在小佛堂念经,苏宜荣去的时候,她还没有念完一篇。

    苏宜荣不敢打搅,只静候在一旁。

    直到周太夫人念完,停下手中的木鱼,苏宜荣才又上前一步。伺候着周太夫人从蒲团上站了起来,坐在旁边椅子上,又从丫鬟手中接过热茶,给周太夫人倒了一杯。

    周太夫人轻轻抿了一口茶,这才问道:“去你九妹妹府上了?”

    苏宜荣知道这事瞒不了,也没打算隐瞒,老实回答,“是,五妹妹出了点事,孙媳妇想求五妹妹帮帮忙。”

    &没答应帮你吧?”周太夫人低头用茶杯盖拂去茶杯中的浮沫。半闭着眼睛虽是询问。语气却是肯定的。

    &九妹妹还是帮了忙的。”苏宜荣不知道周太夫人为什么那么说,这说话的语气乍听似乎是在讥讽她,可是细细琢磨。总觉得有点怪。毕竟这件事涉及的是太夫人的亲外孙女。九妹妹跟太夫人的关系要比她跟太夫人还要亲。

    用这样的语调提自己的亲外孙女,不像是周太夫人这样老谋深算的人说出来的,但是自从她嫁过来……不。应该说九妹妹亲事生变之后,周太夫人跟九妹妹之间真的很奇怪,难道她们祖孙发生过什么不愉快么?

    周太夫人看都不看苏宜荣的脸色,似乎颇感意外的说道:“你九妹妹真的答应求她那个花心丈夫给你们弄几万货物的官凭?”

    &些官凭不是随便就能开的,九妹妹……也很为难。”苏宜荣尽量斟酌着说苏宜晴的好话,“不过九妹妹给了别的,也许能解决麻烦。”

    话说到这个份上,苏宜荣觉得还是不要隐瞒太多,周太夫人这个人太过精明,看似不管事,但是耳目众多,只要她想要知道的,没有事情能逃得过她的眼睛。

    &不介意的话,能不能跟我说说,是什么?”周太夫人抬眼望了一下苏宜荣。

    长辈这样说话,身为晚辈的苏宜荣能说不么?再说了,这事她有些犹豫不决,周太夫人毕竟经历的事多,也许能给她什么好建议,以前遇到困难的时候,周太夫人偶尔提点的一两句都让她受益匪浅。

    在苏宜荣将安宁公主府的事以及九妹妹的处境跟周太夫人简单说了之后,又想要将苏宜晴给的纸拿给周太夫人。

    周太夫人瞧都不瞧那张纸一眼,摇了摇头叹息一句,“难怪世人都看不起女人,女人啊,一遇到事情就想着逃避,就想着妥协,这根本就是助长了男人的气焰。”

    &五妹妹还正年轻,我这个做姐姐的怎么能看着妹妹,就此青灯古佛过一辈子。”苏宜荣知道周太夫人如九妹妹一样,看不起她们的作法,早几天她也是这样想的,可现在情势由不的人啊。

    &件事,你们从根本上就想错了,就算这次能过关,让你们拿到官凭,帮着黎桐顺利解决这件事,安宁公主府会感激么?会把你妹妹当菩萨供着么?安宁公主府人口众多,所谓食髓知味,这次若是要挟成功,下次再发生类似的事又当如何?”

    周太夫人连声质问,让苏宜荣答不出来。

    &觉得说服自己的父亲让妹妹再嫁会比现在这样困难么?我要是你,我会选择另一条看起来比较艰难,但是明显比较光明的道路,血缘还是比较重要的,一个父亲在能选择的情况下,都不会放弃自己孩子,而你们明显已经放弃了父亲。”周太夫人这样说的时候,脸上有明显的悲伤。

    苏宜荣回房之后,想了好几天。

    之后就又去了公主府找苏宜华。

    苏宜华没有如她预料的那么憔悴绝望,相反气色还不错。

    该不会是公主府的人打一棒就给一颗甜枣吧?

    正如苏宜荣所料,在苏宜华惴惴不安的时候,黎桐反而第一时间过来安慰她,并且反省自己的过错,赌咒发誓只要能过这一关,一定会痛改前非。

    苏宜华心就软了,在没有莫姨娘之前,黎桐对她也很好,尤其是刚成亲那会,正是黎桐意气风发的时候,新婚燕尔,她们对彼此都很满意。

    听了苏宜华的话,苏宜荣心里那一丝动摇没有了,这个黎桐就是个伪君子,他们母子俩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把五妹妹,甚至把整个远平伯府都玩弄于鼓掌中,他们以为他们是谁?

    &姐姐,九妹妹那边怎么说,她答应帮忙了么?”苏宜华带着希翼眼神问着苏宜荣,在她看来,只要大姐出面,很多事情都迎刃而解。

    &有,九妹妹也有自己的难处,那些官凭不是那么容易开出来的。”苏宜荣尽量让苏宜华不要对苏宜晴产生怨恨。

    &什么难的?大姐你有没有告诉九妹妹,想要多少钱?别人能给的我们也能给。”急切之中,苏宜华果然如苏宜荣想的,有了怨怼。

    &么?那么也不用难为九妹妹了,免得伤姐妹感情,大姐我也认识一些人,你先拿出两万银子,大姐帮你试试看。”苏宜荣面容冷淡的说道。

    &姐,你有多少把握?”苏宜华没意识到苏宜荣是在讽刺,认真的问起来,那批货值五万两银子,还有押韵的人等等,要是能用两万两换回来绝对值得。

    苏宜荣刚要训斥,突然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训斥的话咽了回去,转而轻描淡写道:“这找人疏通不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买卖,自然也有风险,我只能说我尽力,你是我亲妹妹我才肯帮忙的,要不然我才不趟这趟浑水,这疏通的银子具体给谁说不清,就算到了最后货物拿回来,保不齐你们也会怀疑我这个做姐姐的从中截留了多少,万一银子花了,事情还是办不成,那姐姐我可就里外不是人了。”

    &姐姐,我相信你,这样,我跟相公商量一下。”苏宜华想想这也是一个办法,指望九妹妹真的是不成了,大姐姐这些年赚钱的门路一直很多,也许真的有办法。

    正如苏宜荣预料的。

    安宁公主府的人先是一口答应,只要货物能拿回来,人平安,花多少银子都无所谓,但是真正等着掏银子的时候,她们却找了种种借口推脱,哄着苏宜华先拿自己嫁妆填上,又或者先让苏宜荣垫付,只要货拿回来,卖出去就还钱,堂堂公主府难道还会赖账不成。

    对于这些空口许诺,苏宜荣只是笑而不语。

    苏宜华倒是被哄得动了心,然后她手头根本没有多少现银,就算把全部嫁妆变卖也筹不够这数目,而且现在紧急变卖,田庄铺子之类假期要压低不少,再者,她虽然这几日被黎桐哄得有些心动,却也没有完全失去理智,生怕如同大姐说的,就算花了银子,货还是拿不回来,到时候公主府的人翻脸不认人,她若是没有了嫁妆,只怕出家都没有地儿要。

    黎桐看她们不容易哄,就改个方法,让她保证银子花了,货和人一定能拿回来。

    苏宜荣更是不说话了,这种事谁能保证?就算九妹妹那边开了官凭,大周那边认不认同还是两回事呢,县官不如现管的道理大家都应该知道,货物被扣那么久,看管的肯定不是圣人,这个那一点,那个搬一点,就算人家肯放行,能拿回一半就该偷笑了。

    就这么着,过了几日,黎桐耐性用光了,又露出豺狼本性,甚至还对苏宜华动了手,要不是苏宜华身边陪嫁丫鬟婆子一大堆,只怕要吃大亏了,出了这种事安宁公主不训斥自己的儿子,反而怪她不贤良,又重提休妻的事儿了。

    这次苏宜华的心彻底被伤透了,也不再指望留在公主府,自己决定要和离,哪怕是青灯古佛也比跟这无情无义的男人过一辈子强。(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四十七章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bp;&bp;&bp;&bp;说服苏大老爷和曲氏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但是苏宜荣口才了得,手里银钱又多,赚钱的路子也多,暗中给了族里人一点好处,便让族中长辈答应若是苏宜华真的和离,绝不因此为难远平伯府。

    公主府的人看苏宜华犹如鸡肋,苏大老爷看公主府何尝不是如此?他赔了个女儿以及大笔嫁妆,也并没有得到什么好处,既然公主府的人如此咄咄逼人,与其让她们拿捏着苏宜华来要挟各种好处,还真不如和离,各自另选良配。

    然而在远平伯府的人顺势提出和离的时候,安宁公主府却不愿意了。

    主要是安宁公主,要是苏宜华哭着喊着不愿走,那么她倒是非得把她撵出门不可,可现在苏宜华却一副好聚好散的样子,不免让她心里不平起来,尤其之前苏宜荣还说花两万两银子能把货物换回来的情况下,这下更让她觉得苏家的人根本就是在耍他们或者说想要再坑他们一笔。

    安宁公主憋了一肚子的火,加上府里一团乱,没有一件省心事,先前说要休了苏宜华虽说的确有几分这个心思,但是更多的是吓唬,她心里还是期盼苏家的人服软,然后帮忙出力解决这件事的,现在事情没有如她期盼的,她一肚子的火没出发,便放出话来,苏宜华进门快三年无所出,只能被休。

    曲氏并不擅长这种谈判,是苏宜荣上门跟安宁公主谈的。

    要说整个苏家,安宁公主最恨的并不是苏宜华。而是苏宜荣这个整天挑事的大姑姐,她认为没有苏宜荣在背后挑拨,苏宜华没有这种底气敢跟夫家叫板。

    看着容艳过人的苏宜荣,安宁公主生气的同时心中却有点惋惜,为什么当初给儿子挑选亲事的时候没有挑苏宜荣呢?明知道嫡长女教养会比次女要好,在苏宜荣被康郡王府退亲的时候,倒是有人婉转跟她提过,那时候她还认为受到了侮辱,认为自己儿子优秀,干嘛要娶一个退了亲的?连提一下都是一种耻辱。

    再后来苏宜荣嫁过去之后独立撑起整个永乡侯府。赢得周围贵妇的赞叹。儿子的亲事却一直没有着落,第二次有人跟她提起苏宜荣亲妹子苏宜华的时候,她才动了心,打听之后都说苏宜华有其姐风范。她就决定在远平伯府女儿教养受到众人质疑的时候订下苏宜华。

    开头除了苏宜华嫁妆少些之外。对于这个媳妇她还是挺满意的。她没有范氏的迟钝,也没有孙氏的狡猾,很标准的大家闺秀。只是后来苏宜华肚皮一直没有动静,在其他方面虽然也不错,但毕竟跟苏宜荣没发比,这让她隐隐失望,这种情绪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增强,她再看苏宜华怎么看怎么不顺眼,这才给儿子纳了一个良妾……

    &妹妹嫁过来快三年了,三年无所出就算了,夫君的妾侍有孕,她却不闻不问,一点都不贤良,够七处之条了,想走可以,拿着休书走。”安宁公主心情郁闷之下,一肚子火就朝苏宜荣发了。

    苏宜荣淡淡一笑:“不知道公主所认为的媳妇贤良标准是什么?范姐姐这样的可算?”

    &少她生了儿子。”安宁公主也听狡猾,她知道苏宜荣有备而来,若是夸张范氏,很容易被苏宜荣抓住话语反击。

    &来公主认为女人只要能生儿子,就比什么强,也罢,有些事我还不知道打不打算说出来,毕竟宁拆十座庙不毁一门亲,既然公主不介意,那么我就说了。”苏宜荣说着,拿出一张纸,由自己的贴身嬷嬷转交到安宁公主身边嬷嬷的手中。

    安宁公主结果一看,脸色立即大变,道:“这些你是怎么得知的?”

    苏宜荣轻轻一笑:“毕竟涉及到我九妹妹,公主可以因为九妹妹没有能嫁给赵将军而觉得她无关紧要,可我远平伯府却不能任由女子被人如此算计,自然要查个水落石出。”

    这并不是苏宜晴交给她的,如果需要苏宜华留在公主府,这样的把柄是不能拿出来,毕竟事关重大,可要苏宜华决定离开,她就没什么顾忌了。

    &们都下去。”安宁公主对着身边所以丫鬟婆子说道。

    公主府的丫鬟退下了,苏宜荣给自己的丫鬟婆子使了一个眼色,她带来的人也退下了。

    花厅里只剩下两个人了,安宁公主深深吸了一口气道:“你现在想怎么样?”

    苏宜荣道:“冤家宜解不宜结,就算做不成亲家,远平伯府也不希望跟公主府结仇,正如公主之前说的,好聚好散,双方和离吧。”

    安宁公主思量了许久,看来是真的不成了,就算把苏宜华留下来,握着这样一个把柄,妯娌之间要是有什么龌龊,她就捅出来,这公主府还不翻了天,当初事情出来,她也隐隐有些察觉,只是后来平安度过,无人再追究,她也就不想要生事,想不到苏宜荣这时候把这件事提出来。

    和离手续办的很快,苏宜华的嫁妆打包拉回家,而远平伯府也很快把聘礼给她退了回来。

    苏宜华头也不回的走了,听了大姐说的,上次九妹妹差点落水的事,居然是范氏做的,她不由得一阵心悸,这小小公主府,争斗居然那么激烈,走了也罢,依孙氏的精明,大姐能查到的事,她不会一无所查,这种事也不需要具体证据,孙氏不是一个宽厚的人,这段日子伏低做小指不定在打什么主意。

    不过这一切都跟她无关了,脱离了这个吃人的地方,希望她能有一个新的开始。

    ……

    苏宜晴知道了苏宜华和离的消息,心里颇有些感触,有些人就算一时遇到挫折,也会比别人多一些机会,不像她,还不知道要熬到什么时候。

    青芜爹的案子已经被翻了过来,她索性大方一点,把青芜一家的身契都还给她们,放她们一家团聚。

    青芜娘想要把青芜留下来伺候,被她拒绝了,青芜娘想要过来磕头谢恩,也让她拒绝了,倒是赏了青芜一家一百两银子,毕竟她们一家在府里也是尽心尽力伺候,尤其青芜娘做了不少事的,希望这个世上少一点不幸。

    诚郡王府不知道为何,一点动静都没有,按说上次她放出那样的风声,不管诚郡王妃是否无辜,她都应该做点反应,为何会一点消息都没有呢?

    再联想诚郡王妃康氏之前的所作所为,苏宜晴突然有一种不妙的预感。

    女人很多时候都会有一些很灵的直觉。

    正是因为这种直觉,她悄悄做了一点事,谁也没有告诉的事。

    周嬷嬷又鬼头鬼脑的来找她。

    对于周嬷嬷这个人,苏宜晴不知道说什么好,虽然她急功近利,但是不可否认,很多时候,她说得都是正确的,尤其是在大局上。

    所以尽管不是很喜欢周嬷嬷的为人,苏宜晴还是见了她。

    这次周嬷嬷又一副出大事的样子,小心翼翼管好门窗,确定无人偷听,这才脸色凝重的对苏宜晴道:“郡主,我得到一个消息。”

    苏宜晴平静的看着周嬷嬷。

    周嬷嬷咽了一口口水,压低声音道:“郡主,您还记得杜鹃么?”

    风柔的妹妹杜鹃,苏宜晴点点头。

    周嬷嬷道:“杜鹃找到我,风柔死了,临死前告诉杜鹃,定王爷有一个大阴谋。”

    苏宜晴还是没有说话。

    周嬷嬷咬牙道:“杜鹃说,定王爷大周派到我朝的细作,目的是颠覆我大荆。”

    苏宜晴笑了:“周嬷嬷,您真是糊涂了,定王爷本就不是我族人,俗话说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定王爷有没有发誓效忠我朝,他就算做些什么,也是正常的。”

    朝堂上那些王公大臣要真糊涂到认为连御风是自己人,让他知道什么机密的事,那才是愚蠢至极。

    周嬷嬷怔了一下,是啊,她真是老糊涂了,乍一听这个消息,就觉得不得了,想要急忙来告之郡主,免得事情出事之后,郡主被人连累,却没有想那么多。

    &个杜鹃有什么证据,说王爷做了什么么?”苏宜晴看周嬷嬷有些傻愣愣的表情,尽管知道应该没有什么证据,却还是多嘴问了这一句。

    周嬷嬷想了一下道:“没有,只是风柔从听到的只言片语中判断,还有就是定王爷最近做生意赚的金山银海,绝对有危害。”

    苏宜晴摇摇头,这都是人尽皆知的事,要连御风只是偷偷摸摸,还可以告他一状,可现在人家是光明正大的开通商凭证,能说什么?

    虽然她也怀疑,这个连御风一个失势的王爷,为什么还能捏着这样大一块肥肉?还搅的整个京城贵族人人跟疯魔似的,想尽办法跟他套近乎,光远平伯府就有苏四老爷还有苏二老爷这两个,还有安宁公主府……

    要说真有什么阴谋倒是合情合理了,但人家这都是做在了明面上,知道的人多了去,能说她什么?朝堂上那么多聪明人都没想出来,就她一个人看出来了?做人还是不要太自做聪明的好。(未完待续。。)

    &很快又要有大转折了。
正文 第一百四十八章 挟持
    &bp;&bp;&bp;&bp;就算杜鹃说的全部都是真的,她也无力阻止,贸然到处说,人家说她疯了是小,搞不好还连累娘家,让她说她是对丈夫花心不满,到处造谣生事甚至影响两国和平。

    &主,杜鹃怎么处置?”周嬷嬷临走又问道,无论如何定王爷总是苏宜晴的夫婿,这个杜鹃明知道知道是郡主的嬷嬷,还跟她说这些,她们也不能当没听见。

    &个小丫头,把她打发走就是了。”苏宜晴不想要为难她,但也不想要管太多,这个世界上可怜人太多了,谁能顾得了谁呢。

    真是没有一件稍微顺心的事,又是一个闷热的夜晚,苏宜晴觉得有些心烦,就在花园里到处走走,散散心。

    平日里她走动也不喜欢带太多丫鬟,今天就带了芯儿还有碧云碧雨两个,李嬷嬷尹嬷嬷之类的不带,免得她们唠唠叨叨的更影响心情。

    黑夜里,就算点了灯笼四周也没有多少亮光,芯儿习惯了还好,碧云碧雨两个很有些不安,只不敢说话,神态却是不安的,尤其是走到花木比较茂盛的地方,甚至可以听见这两丫鬟牙齿直打颤。

    苏宜晴也不管,习惯了就好,当作给这两个丫鬟锻炼胆子的机会了。

    走得有些累了,正好看到前面有个石凳,她也不管干不干净,直接就坐下歇息,刚坐下,就听见后边树丛似乎有什么响声,她以为是蛇虫鼠蚁之类的。女孩子没有不怕这些东西了,刚要站起来,突然脖子一凉,整个人顿时僵住了。

    &主……”碧云惊呼起来。

    &许叫,叫就杀了她。”低沉的声音随即响起。

    碧云碧雨还是小女孩,实在忍不住,被芯儿一手一个捂住嘴巴,因为一柄薄薄的软剑正架在苏宜晴的脖子上。

    &汉,求财还是寻仇?”苏宜晴竭力保持镇定,她知道这时候不能刺激挟持者。

    挟持者想不到她这样一个娇滴滴的女儿家。这时候居然如此镇定。怔了一下之后,低声道:“我不是求财,也不是寻仇,只想要姑娘你帮个忙。”

    &么忙?”苏宜晴直觉。这会比求财更难。

    &暂时不必知道。如无意外。也不需要你的帮忙,我们就当没有见过,今天你只是做了一场梦。”挟持者低声说完。看着全身颤抖,站都站不住,瘫坐在地上的碧云碧雨,皱了皱眉头,吩咐芯儿,“把她们两个推过来。”

    芯儿没有选择,只能把碧云碧雨推了过去。

    随即,那个挟持者利落的两个手刀,一边一个把碧云碧雨给敲晕,之后道:“她们只是晕了过去,我这样是不想她们乱叫,逼得我杀人。”

    趁这个功夫,苏宜晴回头,看了这个挟持者一眼。

    对方一身黑衣,蒙着脸,只是对上对方眼睛,不觉一愣,这眼睛似乎在哪里见过

    苏宜晴脸上细微的表情变化让挟持者捕捉到了,低声道:“你认出我了?”

    苏宜晴这时候哪敢承认,想要摇头,奈何利剑就架在自己的脖子上,只能道:“好汉,你蒙着脸,我怎么能认出呢?”

    &说你们有钱人喜欢说谎,还真是。”挟持者嗤笑一声,干脆把面巾撤下,道,“也罢,无论你认不认得,只要干完这一票我就远走高飞了,无所谓。”

    面巾扯下之后,露出的是苏宜晴有些熟悉的一张脸,那个在街上让人一文钱打一拳的汉子。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那汉子等了一会,目光频频朝一个方向看过去。

    苏宜晴顺着那视线,发现是隔壁诚郡王府的方向,瞬间,她有些明白了,看来又是诚郡王府出事,殃及池鱼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那边静悄悄的,芯儿很是着急,郡主出来逛已经有不少时候了,再不回去,只怕嬷嬷们就要来寻,到时候人一多,就麻烦了。

    正在这时候,那边人声鼎沸起来,连带着郡主府这边也开始动了起来,有人疾呼:“郡主,您在哪……”

    &来要麻烦姑娘你了。”挟持者声音冷了起来,对芯儿道,“你能那么冷静,也不是一个笨的,让你们的人休要管闲事,我们能脱身就不会伤人,否则……”

    后边的话不必说得太过明白。

    这就叫标准的城门失火殃及池鱼,这群人足有十多个,全都身手矫捷,一路上虽然有官兵租的,但是都挡不住,苏宜晴再被一路挟持,还像麻包袋一样被放到马背上,颠簸得全身散架的时候,终于知道心软的害处了。

    这伙人挟持者把刀架在她脖子上,叫开了城门,毕竟她还有个郡主的头衔,守城官兵不敢冒险,只能开城门把人放了出去,然后一路快马奔驰,颠簸得她快要晕死过去,直跑了一夜,直到第二天清晨,才在一个小树林里停了下来。

    先前那个挟持她的汉子,似乎有些歉疚,把她放下来之后,看她吐得五脏六腑都要出来了,便拿了一个装水的牛皮袋,递到她的旁边道:“喝点水吧。”

    苏宜晴这时候哪里喝得下一点东西。

    &说老五,人家是身娇肉贵的郡主,哪里能喝得下我们这些臭男人碰过的东西。”旁边一个满脸麻子的汉子怪声叫道。

    苏宜晴没有理会,连看都不看那汉子一眼。

    麻脸汉子觉得无趣,转头有对那个老五说道:“说起来这群皇家的娘们就是心狠,那个姓康看着自己儿子被抓住都不出来,没办法,任务只能完成一半。”

    苏宜晴听了这话,身子猛然一震,道:“你们是杀诚郡王府二公子的和诚郡王妃母子的?”

    &啊,你怕了么?”麻脸汉子不怀好意的想要看看苏宜晴惊慌失措的脸庞,结果让他失望了,苏宜晴脸上除了愤怒,没有一丝的惊惧。

    &吓唬人家了。”老五绷着脸道,“我早告诉你们,不要杀妇孺,正好那女人逃了是天意。”

    &种毒妇,死了活该……”

    &了,别吵了,休息够了,还是快些走,走得远点也能心安一点。”另外一个人说完,看着苏宜晴,有些纠结道:“她怎么办?”

    &么娇滴滴的娘们,一刀杀了可惜,不如带走做个压寨夫人。”麻脸汉子又说道。

    &三。”老五沉下脸来呵斥,“我们结义的时候说过,不伤害无辜妇孺的。”

    &嘛,不过这荒郊野地的,要事扔下她,她死得更快,我看老五你对她有几分心思,既然如此,哥哥我不跟你争,这女人归你。”麻脸汉子显然也不想要为了一个女人伤了和气。

    老五懒得跟他辩,对苏宜晴道:“姑娘,你别怕,我这个兄弟就喜欢开玩笑,他没有恶意,我们不伤害妇孺……”

    不伤害妇孺在这短短几分钟内,这人都说了多少次了,苏宜晴瞬间讨厌起这个人的惺惺作态了,悄悄后退几步,驱动戒指准备,之后冷笑道:“一个八岁孩子对你们来说都不是妇孺,我真不知道妇孺对你们来说什么意思?”

    几个人脸色顿时一变,那个老五还有些不明就里,道:“什么八岁的孩子?”

    苏宜晴把这几个人的怪异看在眼里,有几分明白,看来这伙人没把杀的人具体年龄告诉这个老五,只含糊的告诉他是诚郡王府的二公子,便道:“诚郡王二公子只有八岁,一大群男人去刺杀一个八岁男孩,事后靠挟持女人脱身,你们江湖中人的行事作风我不了解,但是我自己觉得这种行为卑鄙无耻。”

    &娘们,你说什么?”麻脸老三勃然大怒,手里的大刀举了起来,像是把苏宜晴给活劈了的样子。

    然而他举起的刀子的手立即被人牢牢抓住。

    老五面沉如水,看着先前说话的汉子,痛声道:“大哥,她说得是不是真的?”

    那大哥严重有严重的内疚,道:“老五,我们也是不得已的,你知道不接下这单买卖……”

    &说了,道不同不相为谋,你我兄弟还是就此分手,我该得的那份钱,你们分了或者是做点善事,就此告辞。”老五说完,翻身上马,随便把站起一旁的苏宜晴拉上马,一扬马鞭,便飞驰而去。

    一路上,苏宜晴没有在说话,那个老五在一个小村子上买了点食物,还有两身衣裳,道:“姑娘,你这身衣裳不太方便,路上太显眼,你先换上,送你回京城。”

    苏宜晴低头看了一眼自己一身皱巴巴的宫装,接过衣裳,在僻静处换了起来。

    换完之后,勉强啃了两口干硬的食物,苏宜晴就吃不下了,老五愧疚有些内疚道,“姑娘,对不住,这小村也没有别的食物,要不我再去村里买几个煮鸡蛋?”

    苏宜晴摇摇头,道:“不用了,你走吧,把马给我留下就行。”

    &么?”老五有些意外,随即想到什么,道:“姑娘,你别担心,早先是迫不得已,前面不远有一个小镇,镇上有马车,到时候我会买辆马车代步的,你不用担心,这里离京城其实很远,你一个姑娘家,路上也有危险,还是我送你吧,你放心,我荆刚发誓,哪怕是要了我的脑袋,我也不会再伤害你半根头发。”(未完待续。。)

    &呵呵,即将开启另一个新天地,顶着锅盖溜走。
正文 第一百四十九章 回不起了
    &bp;&bp;&bp;&bp;&谢。”苏宜晴并没有怀疑这个荆刚说得话,低头思虑了许久,抬头道:“既然壮士有心弥补,就多麻烦壮士,送我去琼州吧。”

    &州据此有几千里呢,而且那地方靠近边境,乱的很,姑娘你去哪儿做什么?”荆刚有些惊讶的问道。

    &因为那地方乱,户籍管理比较松,所以我才去哪儿的。”苏宜晴轻声说道,“别的地方,稍微有个生人进来,就会被人问长问短,而琼州这样的地方大家见怪不怪了。”

    &常住深宅大院,根本就不知道这世道,一个姑娘家在哪都不容易活下来,尤其像你这样一个漂亮姑娘。”荆刚有些明白苏宜晴的意思了。

    苏宜晴淡淡一笑:“再怎么艰难也要试一试啊,难道你不知道,打从我被你们挟持出京城那一刻起,我就回不去了,除了隐姓埋名之外,我就只有自行了断这样一条路,我活着出现在京城的土地上哪怕只有一刻,对家族来说都是个耻辱,然而我是个贪生怕死的人,还不舍得死。

    这样一说,荆刚想到了女子名节问题,是的,这个女子被他们挟持一夜,更是与他共乘一骑,名节已失,回去自然难以交代。

    &不起。”荆刚满脸懊恼,恨不得狠狠打自己一拳。

    &不必内疚,想必你挟持我之前已经调查过郡主府的情况,这样对我来说倒是一个解脱了。”苏宜晴长长呼出了一口气,道:“我的这桩亲事就是一个不幸。要不是圣旨赐婚,不能和离也不能逃走,我早就跑了,现在不用为难了,天大地大的,难道还没有我的容身之地么,就算最后依旧不幸,我享受了那么多年荣华富贵的生活,也够了。”

    荆刚突然无话可说。

    高门大户是另一个他并不了解的世界,但是他也知道。那种人人向往的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生活并非那么容易的,就他们接的这一单诚郡王府的活来说,这贵人们的生活并不比他们这些刀头舔血的要安全多少。

    商量好之后,两人就乔装成兄妹一起上路。

    留给京城一片腥风血雨。

    荆刚是江湖中人。伪装手段了得。虽然是化妆成兄妹。但是稍微化妆之后,他们的年龄都比原先大了十岁,这样的话比较不容易引人耳目。

    开始的时候。路上没有太过严格的盘查,可是慢慢的盘查又严了起来,并且很多江湖中人搀和进来。

    荆刚打听之后,得知京城定王爷连御风出了重金,悬赏查找一个女人,说是一个逃妾,并且要活抓。

    赏金高达万两白银,很多人不免议论纷纷,并且摩拳擦掌。

    而此时,荆刚却停了下来,让苏宜晴改了伪装,也不在伪装是兄妹了,而是伪装成母子,也没有再继续前行,而是在一间客栈住了下来。

    &点水果吧,很抱歉,我们要在这里停一段时间,现在路上追查得比较严。”荆刚将一包批把递给苏宜晴。

    苏宜晴淡淡笑:“无所谓,我现在最多的就是时间,没什么事情做的,倒是你,要是你有什么急事,只管先去办你的事。”

    &们这种人那有什么急事?”荆刚也一笑,“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所谓的急事也就是一些兄弟的事,说到底也是人情,我这个人不喜欢欠别人的,可如今我欠了你的,别的帮不上,只能把你安全送到琼州,不然我一辈子都不会安心的。”

    苏宜晴笑笑:“做人呢对自己要求别那么高,有时候是世道不公,不是你的错,别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揽,萍水相逢,要不是你,我可能已经死了,你并不欠我的。”

    荆刚没有辩解,到了这个地步,再说自己有什么原则不伤害无辜之类的全是笑话,但是他作为一个男人,有自己的坚持。

    这是一间普通的官驿,不大不小,可饶是如此,每天还来了不少人搜查,官兵和江湖人都有。

    幸好荆刚细心,知道风声紧,就停了下来,不然一男一女在路上走,就算经过伪装,可以骗骗一些粗心的官兵,也骗不过同样善于伪装的江湖中人,他们停下来,并且不慌不忙在客栈安心休养,反而没有人疑心。

    一般人都以为他们会越早离开越好的,而且她们还住在官驿,别人就更加想不到了。

    原以为越到后边,搜查的人会越少,大家会多往原处去收,却不想过了大半个月,人反而越来越多,这次多数是江湖中人。

    原因很简单,连御风的赏金已经出到了五万两。

    &来你这个相公对你也并非无情无义。”荆刚在楼下听到了众人的议论之后,上楼对苏宜晴低声说道。

    &许他这个人在某一方面来说,还是有良心的。”苏宜晴并没有否认,毕竟她们整个婚姻生活中,连御风除了广纳美色之外,并没有对不起她的地方,甚至就算当初坏了康家的事他再在恼怒,也不过是说话大声了一点,这是古代,不是现代,不能有现代标准来衡量一个男人。

    &只说逃走的是一个侍妾,并没有说是王妃,我想这也是保护你,或许你可以考虑一下,回去,毕竟外头的生活不是那么好的,尤其现在,到处兵荒马乱的。”荆刚潜意识里还是希望苏宜晴能恢复以前的生活,那样他就没有那么内疚了,经过这几日的相处,他也得知,苏宜晴在琼州一个亲人都没有,生平也没有出过远门,不过是博览群书,比别的闺阁千金多了点见识罢了,外面对她来说实在太危险。

    苏宜晴摇摇头:“这不是一个人说不介意就可以不介意的,这件事闹得太大,我被挟持出城,守门的兵将都知道,说是逃妾也就骗骗那些无关紧要的百姓,根本瞒不了其他人,现在连御风这样出重金查找,找不到别人会说他有情有义,可真找到就是另一回事,我失踪了那么久,根本就难以证明自己的清白,人言可畏,到时候流言四起,人人都说他戴了绿帽子,影响太大的话,他也没有选择的余地。就这件事本身来说,他也是无辜的,何必要他来承担这场不幸呢?还有我的娘家,养出这样一个失去清白还不以死谢罪的女儿,他们也要承担不少流言的,所以我永远消失是最好的。”

    夫妻一场,她从来没有替连御风做过什么,也不指望他这个时候能够不离不弃,就算他能,她跟他的婚姻本就是充满无奈,她不想要再这场无奈并且令人快要窒息的婚姻上再添上一份恩情,

    &果真是亲人的话,就不会想那么多,只要你能平安活着就好。”荆刚有些不太明白苏宜晴的顾虑,自己亲人都不在乎,她为什么还要想那么多?

    &有亲人么?”苏宜晴轻声问道。

    &又不是石头蹦出来的,我从小是我姐姐养大的,只不过还没有等到我有出息,姐姐就病死了,当然现在我是一个亲人都没有了。”荆刚说着,有些伤感道,“我只是在想,如果我姐姐遇到不幸,只要活着,不管变成什么样,我都不会嫌弃她,无论什么时候,我都希望她活着并且能让我有孝敬的机会。”

    苏宜晴叹道:“那是因为你只有一个亲人,无论是人或者物,多了就不那么珍贵了,至少不是不可或缺的,你只有一个姐姐,自然可以那么想,要事你多几个弟弟妹妹,而姐姐遇到不幸,会拖累全家的时候,就不那么想了,久病床前无孝子,也许开头几日会庆幸亲人大难不死,可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个大难不死的亲人严重的拖累了全家,让全家陷入绝境,永无出头之日,也许你就不会那么想,当然,你是个性格坚毅的人,也许能失踪不变,但是你其他亲人能全部那么想么?就算能,作为姐姐,将全家拖累到如此地步,能活得开心么?与其这样,还不如让她们就伤心那么一会,长痛不如短痛。”

    荆刚是江湖中人,一直认为作为兄弟就要两肋插刀,兄弟有困难,就要相互帮助,从来没有想过苏宜晴说的这些,一时愣了一下,之后喃喃道:“做人本该就要守望相助,这也是一种担当。”

    &事要量力而为。”苏宜晴轻声说道,“就比如这次吧,你为了兄弟义气,而坐下这种事……虽然你们江湖中人有江湖中人做事的办法,可如果你们杀的是土豪恶霸,哪怕是劫富济贫也还能勉强占了一个义,可是明知道兄弟是为了钱而杀人,你为了义气帮助兄弟,这难道是对的?”

    &根本不了解我们兄弟的感情,所谓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欠别人的一定要还。”荆刚有些恼怒。

    &是不了解,别看我只是一个女人,其实我也曾经欠过别人一个很大的人情,约定一定要偿还,不过当初我说过,必须不违背道义,难道你欠别人的时候,就没有想过这些?”苏宜晴有些不屑了,“难道当初别人帮你的时候,也是违背了道义?不作恶是做人基本的道理吧?”(未完待续。。)

    &转折点,希望以后的剧情不要让大家太过失望。
正文 第一百五十章 选择
    &bp;&bp;&bp;&bp;苏宜晴认为,一个人无论在怎么样,杀一个八岁小孩,就是十恶不赦。

    荆刚显然也知道理亏没有再说话,突然不想要再提这个话题,只道:“你先休息吧,这里毕竟是客栈,隔墙有耳,有些话还是别说太多。”

    出去之后,荆刚觉得有些郁闷,便道附近酒馆喝点酒。

    只听周围有人低声说道:“你听说了没有,彭秋虎被抓了,原来他就是刺杀诚郡王府小公子的刺客之一。”

    &料中的事,杀了诚郡王府小公子,诚郡王府出了十万两赏银还有一把金雀刀,哪怕提供一点线索都是好几千银子,江湖上的人都急红了眼,要说银子没什么,金雀刀可是武林至宝,失踪很久了,想不到在诚郡王府中,也亏得这老东西藏得紧,不然他们府里早被光顾不知道几千次了连根草都不剩了。”

    &来大伙都还冲着定王府小妾去,能出五万两银子找的女人,不知道是一个什么样的绝色尤物,这金雀刀一出,谁还想着那银子啊,更何况诚郡王爷不是没银子。”

    荆刚没心思喝酒了,为了避免惹人怀疑,随便打了一壶酒回去。

    苏宜晴听说了这事之后,一点意外都没有,毕竟诚郡王宠爱康氏是世人皆知的,诚郡王府也是豪富,儿子被杀,多拿点钱出来悬赏一点都不奇怪,不然任由凶手逍遥法外,诚郡王的面子也搁不住啊。

    只是她看荆刚颇有些心神不宁的样子。心里不免又暗暗盘算了。

    过了两日,荆刚还是没有提他们几时再上路,反而是早出晚归的打探消息,这次他再到附近的酒馆喝酒,随便打听消息,毕竟是一起出生入死的结义兄弟,他还是很担心他们的。

    这天他打听来的消息更让人着急,老六全家被抓了,包括老六即将临盆的妻子,还有岳父一家。一大家子人。

    老六是个孤儿。他岳父却是个安分守己的乡下人,一家人本来过得好好的,要不是因为妻子怀相不好,大夫说可能会难产。需要调养。这就需要大笔的银子。孩子生下来之后什么情况还不知道,这都是需要钱,不得已老六才答应再干这一票。

    也许这就是人们说的报应。以前他们杀富济贫,做过不少买卖,杀的都是穷凶极恶之人,都没有出事,这次做下这桩亏心的,就载了,他劝过老六有老有小的就不要加进来,大不了他那份分一半给他,结果老六不听,说是不能不顾兄弟义气。

    荆刚担心不已,很想要去京城打听清楚一点,但是又顾忌这苏宜晴,他说过要送她到琼州,男子汉一诺千金的。

    但是老六那边,他又实在放心不下,为难的时候,回到官驿,却看到房间里已经空荡荡的,桌子上留了一张字条。

    简单四个字‘有缘再会。’

    荆刚慌了,一个单身姑娘,独自走了,很危险的,他赶紧四处找,然后这个官驿的路四通八达,他朝着琼州的方向追了许久,一个人影都没有见到,也只能作罢,现在不用纠结了,他赶紧往京城赶。

    稍微乔装一下,正想要进程的时候,在城门口被人揪住了,回头一看,却是最小的兄弟,小十一。

    &一,你没事?”荆刚一脸惊喜。

    十一摇摇头,压低声音道:“五哥,你跟我来。”

    一直到了僻静的地方,十一才紧张道:“五哥,你怎么来了?”

    &哥他们都出事了,我能不来么?”荆刚道,“十一,你来了多久,打听到什么?”

    &说了,很多兄弟都进去了,诶!那多赏金,而且知情不报罪跟他们同罪,也要株连九族,六个家人就是好例子,说是朝堂律法,刺杀皇亲国戚就要株连九族要杀头,亲戚朋友都怕了。”十一叹着气诉说。

    &恶。”荆刚一拳打向墙边。

    十一接着道:“五哥,你也别怪人家了,之前大哥接下的这桩买卖的确亏心,一个八岁小孩能有什么罪,老大说父债子还,这些纨绔子弟平时欺男霸女,杀了也不冤枉,可我真没想到这个诚郡王府二公子只有八岁……我们杀了人家儿子,现在人家用同样的办法报复,也不能说人家心狠手辣。”

    荆刚也觉得却是理亏,但是现在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不少兄弟什么都不知道的,他也不能当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做,但是他能做什么?

    十一古怪的看着荆刚,良久才道:“五哥,你知道我为什么要留在京城么?”

    &帮帮兄弟们呗。”荆刚想也不想就回答,小十一虽然年纪小,但还是很讲义气的。

    &是想要帮兄弟,但我一个人能做什么?我留在京城是想要帮五哥你。”十一道,“六哥其实也被放出来了。”

    &出来了,为什么?”荆刚吃了一惊,回过神来,第一个念头,老大该不是被老六出卖的吧?甚至老六把当时参与的人全都说了出来,这才被放了出来。

    十一道:“是哪个不知道什么的王爷,就是被我们抓走那个女人的丈夫,六哥还有九哥是落到他手上的,他放了六哥,但扣住六哥家人,条件是要六哥找到你放了那个女人。”

    荆刚说不出话来了,不知道该不该为老六不是出卖兄弟而被放出来松口气,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他不希望谁是叛徒,但眼下他突然觉得肩膀一下子沉了起来。

    十一没有留意荆刚表情的变化,苦笑一声:“你走了之后,三哥一直说你重色轻友,可我知道五哥你不是这样的人,你一定会放了那个女人的……但是江湖悬赏的消息出来。大家就有些疑惑了,三哥还说他猜对了,但我不信,一定是出了什么意外,五哥你说是不是?我知道你重义气,知道这事一定会去投案,可除非你能把那女人毫发无损的交出来,不然你去了也没用。”

    &是那个女人已经走了啊。”荆刚原原本本将事情经过说了出来。

    十一愣了半晌,眼睛直直看着荆刚,这才道:“五哥。就我个人来说。是相信你的,但是……无凭无据,你说别人会不会信?要不,我们追去琼州看看。要是能找到那个女人。一切都好说了。”

    荆刚却犹豫了起来。苏宜晴说她回去必死无疑,要是把她找回来换回自己的兄弟,这事从道义上来讲。也说不过去啊,在纠结着把这事告诉十一之后。

    十一也不知道该怎么做了,把一个弱女子推出去死来保命,实在不是英雄好汉所为,正所谓一人做事一人当,事情是他们坐下的,可现在不是他们几个人的人命,还有他们的家人,过了良久道:“五哥,我知道你为人重义气,但是一边是一条人命,一边是几十口,日后也许还会更多兄弟的家人被抓……再说了,这女人的丈夫花了那么大力气,不会只是想要把她抓回去沉塘吧,也许真是有感情。”

    荆刚长叹一声,这才知道苏宜晴为什么不告而别,原来人有时候真没有选择的余地,只能说一步错,步步错,他隐隐觉得追到琼州也不一定会有什么结果,这个姑娘很是聪明,既然猜到他会出卖她,就不会什么都不防,但也不能什么都不做……

    ……

    皇宫里。

    皇帝又焦急的来到皇后寝宫,道:“梓童,诚郡王府的事闹得沸沸扬扬,都说是诚郡王世子买凶杀二公子的,现在御史的奏折都堆满案头了,怎么办?”

    徐皇后柔声道:“皇上,您身为一国之君,有些事应该自己拿主意,臣妾一个妇道人家,说的不一定对的。”

    &呀,梓童,你是知道的,朕……朕已经被那些太妃叔父吵得脑瓜子都疼了,我这……”皇帝真是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上,硬要臣妾说,臣妾只能说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皇后温柔的声音里透出一股坚毅。

    &是,诚郡王毕竟是皇叔,他膝下只有两个儿子,现在一个死了,另一个要是……朕怎么忍心?”这正是他为难之处,太后太妃和几位老王爷都暗示他,诚郡王府的家事就让诚郡王自己处理,说到底,这也是诚郡王妃康氏先欺人太甚,诚郡王世子是卑鄙无奈的。

    就皇帝本身,由于诚郡王世子久居宫里,他也挺喜欢这个孩子的,但是要真做实了这个罪名,诚郡王世子必死无疑,他怎么忍心?

    &上于心不忍?”皇后一脸了然,随即低声道,“其实这件事归根结底,都是诚郡王位高权重才这样引入注意,若是诚郡王只是一介平民百姓,就是民不告官不究。”

    一语惊醒梦中人,是啊,前朝也有这样的先例,一位王爷膝下有两个儿子,为了王位打得头破血流,最后闹到朝堂上,那两个儿子的母舅皆是朝堂重臣,吵吵嚷嚷的,最后前朝皇帝干脆把王位削了,一个平民百姓几个儿子争家产,都是族里解决,族里解决不了,就推给当地官府,平民百姓也没什么争的。

    诚郡王虽然有功于朝廷,不过除了这种事,显然是不适合留在朝中,甚至留在京城都会引人话柄,就削去他的官职还有兵权,远放出京城,爵位也降一等。

    圣旨很快就下了。

    既然诚郡王要保儿子,那么罪名全部落在了诚郡王妃康氏的头上,是诚郡王妃买凶杀人,结果误伤自己儿子,康氏一门协同买凶杀人,满门抄斩,诚郡王身为一家之主,教妻无方,降为诚顺伯,逐出京城,永世不得回京。

    正如皇后说的,朝臣盯着这件事不放,也是因为诚郡王位高权重的关系,现在诚郡王被削职降爵并驱逐出京城只留一个闲散爵位,碍不着谁了。

    圣旨已经有定论,也没有人敢推翻皇帝判定的案子,朝堂上众人的眼睛全都盯着诚郡王留下的空缺去了,诚郡王这一走,可是留下了好几个肥缺呢,争抢还来不及,谁还管诚郡王怎么样,反正这一家以后是不会出现在京城了。

    至于江湖上,人人也失望起来,诚郡王被逐出京城,朝廷之前很多赏赐还有郡王在京城的产业都被收了回去,加上诚郡王府为了打点这件事,花了不少银子,对于之前的悬赏已经有心无力了,就连那把江湖上人人觊觎的金雀刀据说被皇家收了回去,放在了皇宫大内。(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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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五十一章 云州
    &bp;&bp;&bp;&bp;云州

    一个包子铺内,热情的小老板用荷叶包着几个包子,递给客人道:“穆大娘,您的包子。”

    &小庆,我你记错了,我只给了四文钱。”穆大娘拿过包子一看,急忙递还给小庆

    &错,大娘,这笼包子有点破皮,就多给两个,您别嫌弃。”小庆笑呵呵的说道。

    &怎么好意思呢?包子哪有一点皮都不破的,小庆快拿回去两个,你小本生意不容易。”穆大娘还想要推辞。

    小庆道:“穆大娘,别客气了,快拿着吧,后头还有客人等着呢,当我送给狗子他们,稍后让他们在帮我挖点野葱也野姜做调料就成。”

    &好吧谢谢了小庆”穆大娘觉得推来让去的也不好,便拿着包子走了。

    穆大娘走了之后,一个姑娘蹦到小庆跟前道:“小庆哥,也给我四文钱的包子。”

    小庆一看,是前边巷子的四喜姑娘,便麻利的就拿了四个包子,用荷叶装着递给姑娘。

    四喜一看,小嘴立即嘟了起来,嗔道:“小庆哥,穆大娘给四文钱,你给六个包子,我给四文钱你就给四个包子,太不公平了。”

    小庆不悦道:“穆大娘家的狗子他们经常帮我干活,多给她两个又如何?再说了,穆大娘家境不好,左右邻居,你们家有没有困难,用得着多给么?大姑娘家你也好意思占这种便宜。”

    &庆哥,我就开个玩笑。你别生气。”四喜一直偷偷喜欢小庆,所以整天借故来买包子,此时见小庆生气了,赶紧道歉。

    &事,四喜你也那么大姑娘家了,多帮家里干点活,姑娘家别没事老在街上疯跑,随便跟人开玩笑。”小庆随口说道,

    一句话说得四喜眼圈都红了,跺着脚跑了出去。连包子都没记得拿。

    &庆。你说什么话呢,真是的。”后头出来的小庆娘看到,埋怨了小庆一句,拿着包子追了出去。

    过了好一会。小庆娘才回来。道:“小庆啊。人家四喜心肠也不坏,毕竟是一个大姑娘,你说话就不能不那么难听。”

    &我说得难听就别整天上这儿来啊。”小庆嘀咕着道。“娘,我也是为她好,左右邻居话说得多难听。”

    四喜中意小庆已经是附近几条街人尽皆知的事儿了,云州这地儿民风开发,女追男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更彪悍的都有,大家也就笑笑,没怎么当回事。

    &庆,不是娘说你,你也老大不小了,该成个家了,我看四喜这姑娘不错,她娘都跟我暗示过好几回了,不如你就娶了她。”小庆娘看铺子里没有客人,便低声的劝着儿子。

    &错什么呀,说两句话就掉眼泪,人又娇气,还傻乎乎的,上次她还给巧姐……”小庆话说半截,看了一眼后头,没再说下去,只不满道,“娘你觉得她那里不错了?”

    小庆娘叹道:“小庆俗话说竹门对竹门,木门对木门,咱们这样的人家娶媳妇,只求不缺胳膊不少腿,能生养就好了,真要模样好,性子好又能干的姑娘家,怎么轮到你呢?人要有自知之明。”

    小庆闷闷道:“娘,我也没想什么好事,就是……娶媳妇是一辈子的事,您总得让我娶一个自己看得顺眼的姑娘吧,我在等两年又怎么样?您看我们这包子铺做得挺红火的,过两年多攒点钱,也许能娶个秀才女儿呢?”

    &自己都不认识几个字,娶秀才女儿做什么?”小庆娘有些懊恼道,“也怪娘,当初就不该让你多识那几个字,字认得多了,看的书多,想的也就多,活着就比较辛苦。”

    小庆又不满了,“娘,您看您又来了,我现在怎么了?多读书有什么不好,您看巧姐,不就是书读得多,懂得比别人多么?咱这包子铺能开得比旁人红火,还得亏她在书上看来的一些包子馅的作法,巧姐还说多读点书,能多明白点做人的道理。”

    小庆娘道:“做人的道理还用看书?不就是不做亏心事,做人踏踏实实,见旁人有困难就帮一把,一句话,做个好人,咱平头百姓,不用懂那么多大道理。”

    &知道了娘。”小庆想想又道:“娘,有些话您在我耳边唠叨就算了,千万别在人巧姐跟前说这些事,平白惹人心烦。”

    &晓得的,娘那是那种人乱说话的人么?”小庆娘又在心里叹了叹。

    都是命啊!上天让他们母子两在落难的时候遇到了这个女子,也注定了儿子必定有一场劫难,不过他们母子的命都是人家救的,也没什么好埋怨的。

    小庆娘边想边拿着一笼灌汤小笼包子进内院。

    后院纺布机吱吱响,巧姐又在纺布了,小庆娘真不了解巧姐为什么喜欢纺布,又不缺那几个钱,一开始以为她是为了做点活,不至于整日游手好闲,可看多了,才知道她是真的喜欢纺布,说是这样能静下心来。

    &姐,先歇歇,吃个包子,刚出炉的。”小庆娘轻声对巧姐说道。

    &谢大娘。”巧姐抬头,嫣然一笑,那笑容怎么说呢,小庆娘也颇认得几个字,但是也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说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之类的太过,就是有种让人看了手不知道往哪里放,觉得自己很粗俗,站在人家面前有种亵渎的感觉。

    小庆娘年少的时候在大户人家家里做丫鬟,伺候的那个小姐也是身边一堆丫鬟围绕,但是也没有巧姐的这种气质,举手投足都很优雅又自然,巧姐以前出身一定很好。

    是京城里的贵女,京城这地界。要说有那等让人仰望的权贵之家,吃的用得全都是常人无法想象的精细,但是这等人就若是犯了事,倒起来跟寻常人家也没有两样,照样是男男女女像猪猡一样被拉到市场上卖。

    也许巧姐就是那等富贵人家的女儿或者媳妇,有几分胆识,便逃了出来。

    这等女子即使落难,也比一般人家强,随便出个主意,拿点本钱出来让给他们母子俩开个包子铺再写几个做包子馅的方子。就能把生意做得红红火火。这是他们以前想都不敢想的。

    &娘,您还有事么?”巧姐小口的吃完一个包子,抬头看到小庆娘还站在旁边,便问了起来。

    &事。没事。”小庆娘想心事想得有点分神。一时竟然忘记了要跟巧姐说什么。

    巧姐也不在追问。只拿帕子擦了擦嘴角,道:“大娘,正好我有件事跟您说。是这样,前几日我托人找到了我亲戚家,过几日我就要去投奔他们,这两年多谢你们母子对我的照顾。”

    &你要走。”小庆娘吃了一惊,尽管知道巧姐是不可能跟他们住一辈子,但是小庆娘真没有想过巧姐就那么突然提了出来,她一点准备都没有,第一个想到的是自己的儿子该有多伤心。

    小庆这孩子喜欢巧姐,也难怪,这样举手投足皆优雅的女子,有几个男子不喜欢呢?尤其小庆,以前见到的都是一些整日在街上疯跑,跟男人开起玩笑来荤腥不忌的疯丫头,哪里见过这等人物,这样一对比,四喜等乡下姑娘就被比到地底下去了。

    巧姐也不像她以前服侍的那家小姐一样,就会弹琴作画,肩不能挑手不能提,一点苦都吃不得,想来她之前见识短了,听说很多权贵之家的女孩儿都是这样什么时候都能撑起来的姑娘,做生意赚钱不输给男儿。

    所以才有宁娶大家婢,不娶小家女,婢女只学到一点皮毛就够用了。

    &姐,你要走?”小庆惊讶的声音从后边传来,刚才有一个客人一下子把剩下所有包子都买了,他想要上街买点米面,就先来看看,巧姐有什么要买的,没想到却听到这个消息。

    巧姐点点头:“是的我……”

    &姐,你别听我娘胡说八道,你是我们一家的恩人,没有你,我和我娘就病死在路上了,我是真不喜欢四喜,没有别的原因。”小庆急得口不择言。

    &庆,我走不是因为大娘,我当初就说过,我是投奔亲戚的,只不过一时找不到她们,现在找到了,自然要走。”巧姐平静的说道。

    &是……可是也不用那么着急吧?”小庆急得说不出话来,一开始他就知道巧姐是要走的,但是两年了,也没听巧姐说过有她亲戚的下落,他就以为巧姐会一直住下来,至少不会贸然就提出要离开,所以他就一直拒绝想这个问题。

    巧姐道:“也不是马上走,准备一下,过两天走,天下无不散之筵席,不过也许咱们以后还有缘分,小庆,从京城到云州,相隔千里我们都能遇见,没准那天又在哪里重遇,再说了,我有空也可以来看你啊。”

    &啊,巧姐是跟家人团聚,是好事啊,小庆你该替巧姐开心。”小庆娘也在一旁劝说小庆。

    好一通安慰之后,小庆才接受现实,因为巧姐一直说,男子汉大丈夫,要顶天立地,不能动不动就掉眼泪,他不敢让巧姐看到自己伤心样子,只背地了狠狠哭了一场。

    本来还希望能送巧姐一程,可巧姐说路途遥远,她跟着镖队走比较安全。

    知道巧姐性子,说出的话绝对不会改变。

    小庆又是一顿伤感,眼看着过几天巧姐就要走,他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抓一般,有股闷气无从发泄。

    &庆,我给你做了一双鞋,你试试看合不合适。”四喜红着脸把精心做好的鞋送到小庆面前。

    &合适。”小庆看都没看那鞋子一眼,没好气的说道。

    &试都没试怎么知道不合适,试试看么,不合适我再改。”四喜忍住委屈,柔声说道。

    她对小庆的心思家里人都知道,大家也觉得小庆是个不错的小伙子。家里只有一个娘和守寡的姐姐,都是个性温和的人,不会为难媳妇,她脾气不大好,嫁入这样的人家不会被欺负嫌弃,只是小庆好像不太喜欢她,这让她很难过,前两日买包子跟小庆闹了气之后,她回家大哭一场。

    嫂子就劝说她,喜欢一个人就要投其所好。小庆不喜欢她这风风火火口无遮拦的个性。她就要改一改,男人都喜欢温柔可人的姑娘,尤其是小庆娘和小庆姐姐都是那种温柔的女人,从来没听她们大声说过话。也不跟人没大没小的开玩笑。很是正经。

    有这样的娘跟姐姐。小庆肯定也想要娶一个温柔的媳妇,尤其家里还有这样一个立志守寡的姐姐,若是娶一个脾气不好的姑娘进来。他娘和姐姐肯定要受气,小庆肯定是不愿意。

    她有些不服气,她心眼也没那么坏,哪里会欺负小庆娘和姐姐?

    嫂子就笑着说,这跟心眼好不好没关系,看对街卖猪肉的阿梁家就知道了,阿梁的娘和媳妇也都不是坏人,家境不好的人偶尔买猪肉,阿梁媳妇都会把称偏一点,多给人一点,婆媳两经常为一点做菜盐放多了,汤太油腻之类的小事争吵,阿梁娘性子弱,但是也不让着媳妇,吵不过就抹眼泪,阿梁夹在中间很是为难,这种芝麻小事又没有对错。

    小庆孝顺自己的母亲,心疼姐姐,肯定是希望娶一个性子和顺的姑娘,一家子继续这样和顺的过下去,四喜心肠是不坏,但是这脾气……若是过了门,难道还指望小庆一家让着她么?另外小庆说得也没错,一个姑娘家是该勤快些,看小庆娘和姐姐,没事就从不出门,也不跟左右那些碎嘴的娘们侃大山。

    四喜觉得嫂子说得很有道理,再想想小庆娘和姐姐都是心灵手巧的人,她的女红也不差啊,要让小庆知道,她也是一个手巧的姑娘,并且也可以勤快,所以连着两日没出门,给小庆做了一双鞋。

    &喜,姑娘家怎么能随便给男人做鞋呢,你快收起来,别让人看见。”小庆见四喜被拒绝之后没有如往常一样发脾气,便有些内疚,温声道,“四喜,你是个好姑娘,会找到真心喜欢你的人的,别再我身上在花心思了。”

    &庆。”四喜眼眶又红了,她宁愿小庆如往常一样对她不耐烦,既然小庆这样温和说话。

    小庆说完,看都不看四喜,自顾自的忙活店里的事情。

    四喜捧着一双鞋,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咬牙干脆问道:“小庆,你是不是喜欢别的姑娘,是不是穆大娘家的花儿?还是铁匠家的钉儿还是……”

    &说了四喜。”小庆皱眉道,“不妨老实告诉你,我不喜欢你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多嘴多舌,你这样胡乱猜测,再到外头去说,让人听见,你倒是无所谓,叫花儿,钉儿怎么做人?人家又没有得罪你,反正我喜欢的不是你,至于是谁,跟你有关系么?真告诉你一个人名,你是不是要骂上门去?”

    短短几句话,严重刺激了四喜的自尊心。

    四喜哭着跑出门去的。

    当天晚上,四喜的爹和哥哥找上门来,说是四喜到现在还没有回家,问小庆知道不知道四喜上哪里去了。

    小庆当然不知道,但是想想跟四喜说的话,心里有了内疚,便帮着四喜的爹个哥哥一起寻找,直找到次日天明,还是没有找到人。

    大家都觉得不妙了,一个姑娘一晚上没回家,估计是凶多吉少,在知道是小庆刺激了四喜之后,四喜的爹和哥哥揪着小庆要人。

    小庆觉得很冤枉,但是四喜爹和哥哥脾气火爆,人又凶悍……幸亏邻居帮忙劝架,这四喜爹和哥哥这才暂且作罢,只放下狠话,要四喜没事则罢,有事他们必定让小庆偿命。

    小庆娘看四喜的爹和哥哥这样凶神恶煞的,十分不安。

    巧姐知道了这件事,当机立断,让小庆收拾一下细软,立即搬走。

    小庆自然十分愿意,他本就不想要跟巧姐分开,最好跟着巧姐一起搬到她亲戚家附近。

    但是小庆娘却有些犹豫,这个包子铺开起来并不容易。虽说铺面是租的,但是他们置办了不少东西,花了很多心血,还有其实她内心还是希望不要再跟着巧姐的,毕竟儿子有那个心思,要是没有巧姐,小庆心思慢慢淡了,自然也肯成家立业。

    像是这样想,小庆娘没有把话说得太明。

    只说做人须得厚道,四喜这事怎么说跟小庆也有点关系。这样一走了之不是个事。还是等四喜有了下落再做决定,四喜的爹和哥哥虽然看上去凶了点,但也不是坏人,平白无故不会把她们怎么样的。

    巧姐尊重小庆娘的决定。有时候人的确要厚道点。

    小庆对于她娘的话不敢反驳。也不愿意被巧姐看扁。便硬撑着答应。

    次日,小庆又随着四喜的爹和哥哥去找四喜。

    巧姐拿着包裹来到小庆娘房中。

    小庆娘吃惊的看着一副要出远门的巧姐,道:“巧姐。你这是要上哪去?”

    巧姐道:“大娘,我是要跟你辞行的,镖局临时要护送一家富商家眷去麦城,问我要不要早几日跟他们一起走,跟着富商家眷总比跟着押韵货物的镖队方便,所以我就决定提前走,小庆那边麻烦大娘跟他说一声。”

    &姐,你看,这不跟小庆说一声,这孩子回来我跟他怎么说呢?”小庆娘有些着急道.

    &就是不想要经历那种离别的场面,大娘这两年麻烦你了。”巧姐轻声说这,又拿出一个钱袋,“大娘,这里有些银子,你们留着应急,别推辞,我这一去还不知道亲戚家是什么光景,你就当替我存着,日后我们可能还有见面的机会。”

    离别的话语让小庆娘泪水涟涟,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再三叮咛巧姐要保重,到了地千万要捎个信来报平安。

    巧姐一一答应,末了道:“大娘,小庆回来,有一件事您千万要记得,半年内一定要搬离运走,因为这地方离边界太近了,战乱一起,首当其冲的就是云州,千万千万记得。”

    &州会有战乱么?”小庆娘一听顾不得离别之伤了,急忙问道。

    巧姐道:“这个我也说不准,但凡离边境太近的地方虽然商贸繁华,可终究不是久居之地,哪怕是为了后世子孙,这里也不是扎根的地方。”

    巧姐叮嘱完之后,头也不回的走了。

    ……

    巧姐跟随的这家镖队所在的镖局叫虎威镖局,据说在江湖上赫赫有名,这个镖局的镖师大山喜欢吃小庆包子铺的包子,一来二去的,便跟他们熟悉了,在知道巧姐想要投靠亲戚之后,便答应,方便的时候送他们一程。

    一般出远门的人都喜欢一大早出发,但是这次就不太一样,要护送的哪家富商家眷很多,吵吵嚷嚷,一会一个说拉下点东西,一会有为点鸡毛蒜皮的事争吵,一拖再拖,导致了午时才出发。

    天黑错过了宿头,只能露宿荒郊野外。

    镖队的人还好,就是富商家眷又是一阵吵嚷埋怨。

    巧姐只静静在一旁帮着洗菜,做饭,远离那吵闹的一群。

    吃完之后,又帮着在溪边洗碗,毕竟是搭别人便车,勤快一点不惹人讨厌。

    天彻底黑了之后,镖师们搭起简易的帐篷,供给女眷休息。

    大概是第一次露宿荒郊野外,那些女眷们一直叽叽喳喳到深夜都没睡着,跟两个仆妇睡在一个帐篷里的巧姐也没有睡着,一是因为仆妇鼾声太大,二是因为住宿的地方,云州附近多盗匪,专门洗劫往来客商。

    这虎威镖局名气很大,跟道上关系很好,平日里是没什么人敢打他们主意,但是凡事都有万一,这次这个富商开始说是护送女眷,但是据她观察,这些女眷带着的全都是值钱的细软,提着的包裹虽小,但是很沉。

    做盗匪的眼睛是最毒的,谁有钱谁没钱,他们一眼就能看出来,这次一路上只怕不会很安全了。(未完待续。。)

    &补昨天的,两章合在一起。
正文 第一百五十二章 盗匪
    &bp;&bp;&bp;&bp;巧姐如今只希望盗匪们不要那么快动手,到了下一个城镇,她就找个借口不跟着镖队了,这样显眼的镖队实在太危险。

    正想着,巧姐突然听到帐篷外有轻轻的脚步声,这个帐篷里全是仆妇,镖队的人不会巡逻到附近,她一下子警觉,摸出包袱里的匕首藏在袖子里。

    等了一会,就没有再听到动静,她这才稍微放心下来。

    然而帐篷外头的脚步声没有了,却传来了厮杀声……

    片刻之后,有人喊道:“诸位,这是私人恩怨,我们跟姓彭的有仇,与你们镖局的人无关,镖局的人可以走了。”

    帐篷里那两个仆妇已经醒了,全身颤抖的抱在一起,巧姐想了一下,用刀划破帐篷后边,瞧见后头似乎没有人提防,便猫腰出去。

    只要出去之后,她立即驱动戒指远遁,黑灯瞎火的,就算有人看见又如何,大不了再换个名字,反正这辈子她是不打算再回到云州了。

    &娘,带我一起走吧,我男人带着孩子跟着彭老爷先走的,求求你带我一起走。”仆妇之一有些机警,看巧姐一连串的动作,直觉她不是普通人,强烈的求生**下,她急忙哀求道。

    另一个人也反应过来,拉着巧姐的衣角一起哀求。

    &从这里出去,然后各种逃命吧,眼前这种状况,只能自救,用尽全力跑吧。”巧姐快速说着,边说边钻出了帐篷。

    两个仆妇紧随其后。

    巧姐刚要驱动戒指。突然听到有人轻唤:“巧姐。”

    她回头一看,却是小庆。

    &怎么在这里?”巧姐先是惊讶的说了这一句,之后快速说道:“先离开这里再说。”

    半夜三更,视线模糊,按巧姐想的,几个人四散逃跑,机会应该很大,毕竟她们都是小角色,应该没有人会死命追着几个仆妇,可那两个跟她一个帐篷的仆妇就是紧紧跟着她和小庆。她往哪里走。那两个人就一直跟着,似乎认定跟着她们比较安全一样。

    这样目标太大了,巧姐刚想要提醒她们分开跑,突然一只强劲的利箭射过来。小庆躲闪不及。被射中了大腿。倒在地上发出凄厉的惨叫。

    几个骑马的人举着火把围了过来。

    事情只发生在一瞬间,这个时候,巧姐只有两个选择。留下来一起被抓或者一个人跑掉,几乎是不用考虑的,一起被抓根本毫无意义,先走掉也许还有机会回来救人,只是她没有动,因为她看到了其中一个骑马之人的脸,她熟悉的脸……

    一行人大半被带到了山上,一小半走了,是被放走的,这伙盗匪很有头脑,说是个人恩怨,只劫奸商,跟镖队的人无关,敌我悬殊,镖队的人不需要为这等奸商做无畏的抵抗,实在觉得没脸在江湖上混的,留着这条命偷偷回家带着一家老小远走高飞就是了,没有家人的也替有老有小的想一想,一个人逞英雄也别拖着其他人一起死。

    面对某些兄弟祈求的眼神,领头的不免有些犹豫了,但凡有一份胜算拼是应该的,可现在拼只能送死,而这群盗匪也没有如其他人一样,一上来就先杀几个震慑他们,从某一方便来说的确还算仁义。

    于是这群人几乎是兵不血刃就带着一群战利品回到了山上。

    全程唯一受伤的只有小庆,那个镖师大山说她们姐弟不是彭大户的人,也不是镖队的人,只是顺路想要去投奔亲戚,求那些人让他把小庆姐弟带走。

    不过领头的说,男的可以走,女的不行,女人跟金银一样都是战利品,不能走,之后小庆又喊叫着说死也要跟巧姐死一起,那领头的就说镖队的镖师护送不利,回去必定没有脸提这事,但是小庆不一样,小庆不是镖师,回去肯定要乱说,干脆连他一起抓上山。

    破晓十分,所有人都被带到一座山上,男女被分开。

    彭大户的那些女眷们真是早被吓过了,谁敢大声哭就先打谁,这时候可不分什么主子丫鬟,但毕竟是女人,极度惊惧之下泪水肯定是忍不住的,不敢大哭,小声哭泣是免不了的。

    旁边那些劫匪们,一边轻点战利品,一边用色迷迷的眼睛盯着这些女人看。

    金银珠宝很快清点完毕,看来数目颇为让人满意,

    &一声凄厉的尖叫传来。

    众人望过去,只见一个虎背熊腰喝得醉眼朦胧的大汉正想要把一个身材娇小的丫鬟往自己肩膀上扛,见大家都看着他,有些讪讪的,道:“大哥,这兄弟们都累了,别的好说,这些娘们是不是大家分一分?”

    此言一出,蹲在地上的女子们都忍不住发出惊恐的尖叫。

    留着大胡子的领头人点头道:“行,除了彭大户的老婆和女儿,其他的你们都分了吧。”

    众盗匪顿时又发出一阵欢呼,眼睛在那群女人中扫来扫去,看看那个更年轻漂亮,领头的用手压了压,示意众人先安静下来,道:“这次荆刚兄弟是立了大功的,荆刚兄弟你先挑。”

    旁边有人笑道:“荆刚兄弟一向不好这一口,不如那边随便挑件珠宝,送给你青楼的相好算了,或者直接把人赎出来接上山就是了。”

    &怎么行,财物大家都说好了,不能私拿的,这样,我也随便找个女人回去洗衣做饭收拾一下我那屋子,兄弟们不介意我第一个挑吧?”荆刚漫不经心的问道。

    &介意,不介意,要不要兄弟帮你看看那个比较好。”那个抓着小丫鬟的大汉笑道,“要不要我这个让给你?一看就是个雏。”

    &看这个才够劲胸大腰细臀圆,够劲。”

    “……”

    看到一向有些不近女色的荆刚脑子转过弯来,众兄弟急忙七嘴八舌的替他挑选。

    &要这个行了。”荆刚抓着巧姐的手,将她拉了过来,道,“我先走了,兄弟们尽兴一点。”

    &姐……”原处传来小庆的叫声,然后闷哼一声,似乎被人打了。

    荆刚拖着巧姐快步走去。

    一直走到他住的屋子,关上门,这才放开巧姐的手。

    &姑娘,好久不见。”荆刚叹了一口气,如果可以,他真希望大家不要再见了。

    &庆,就是刚才被你们射了一箭的年轻人……你们会把他怎么样?”巧姐知道刚才要是乱说话哀求肯定是救不了小庆的,道上想必也有道上的规矩,荆刚装作不认识她,她最好也照做,不然指不定会出什么事。

    &心,我们一般不会伤人。”荆刚说完,又苦笑一下,“不过我们毕竟是做这一行的,有些事难免,不可能是十足的善人,稍后我会叫人关照他一下,尽量不要让他吃太多苦,他是你什么人?巧姐是你如今的名字么?”

    &如今叫苏巧巧。”巧姐也就是苏宜晴淡淡道,“我是在路上碰见小庆母子的,以前在京城有过一面之缘,但是他不知道我是谁,一样的天涯沦落人,彼此相互照应一下。”

    说起来也真是巧了,小庆就是当初那个茶楼的小二,她想要把银子给荆刚让他不要用那样粗暴的方式赚钱,结果荆刚没要,小庆随口求了一下,她就把银子给小庆了。

    她走了之后,小庆就得罪了一个地痞,在京城呆不下去,便拿着她给的银子当盘缠想要回老家,阴差阳错,小庆娘半路病了,银子花光,在药铺苦苦哀求掌柜的施舍点药救命的时候,被她碰见了,相隔千里还能遇上,就是有缘,不能见死不救她就帮小庆娘请了大夫。

    小庆娘那是急症,熬过去没两天就好了,她就跟着小庆母子结伴上路,毕竟一个人实在太危险,之后的一切就顺理成章了,云州这地方商贸发达,她决定在云州先住下,小庆母子想着回乡也无亲无故,便跟着一起住下,她还拿本钱出来给小庆开了个包子铺。

    当初她就料到可能会有这样一天,说不定什么都来不及收拾就要落荒而逃,就贴身收藏了几张全国通用又毫无记号的银票,以及几颗容易兑换的金珠,所以一直不缺钱。

    &知道你那个丈夫一直还是在找你么?”荆刚神色复杂的看着她,当初他跟十一追到了琼州,只不过一直找不到人,十一很失望,他却松了一口气,也许他内心期盼找不到,这样就不用面对良心的选择。

    听荆刚问起连御风,苏宜晴嘴角露出一丝讥笑,道:“事实证明,没有我,他活得更好。”

    云州商贸发达,靠近大周,很容易得到各种消息,这也是当初她选择落脚云州的原因之一,虽然已经逃离,但是有些事情她还是想要弄清楚一点,站在远处能看得更清楚透彻。

    连御风在她消失半年之后就回国了,并且是满载而归的,皇帝要顾忌亲情保住诚郡王父子,就得对苦主兼知情人的他有所补偿,什么找她?不过是做出一副我很伤心,你们必须要给我补偿的样子。(未完待续。。)

    &我昨天明明把章节发出来了,今天一看居然没有,幸亏不是月底,不然真要哭了。
正文 第一百五十三章 姐妹
    &bp;&bp;&bp;&bp;在想到杜鹃说的,看来这连御风是在大荆圈钱的,他带走的这些巨额银两,他日说不定会成为大周进攻大荆的军饷。

    根据大周来往商人的一些消息,连御风回国之后,一直深居简出,也没领什么差事,倒是一直广纳美人,一副要醉死美人乡的样子,指不定暗地里在做些什么。

    连御风无论做什么,她都不觉得奇怪。

    她觉得奇怪的是,徐皇后这个人,听说皇帝是越来越宠爱云妃,提拔了不少云妃的亲戚,其中多数昏庸无能之辈,还有朝臣提议要皇帝立云妃之子为太子,云氏一族越来越骄奢淫逸,颇有奸妃当道的势头,对此徐皇后无动于衷,表面上看,是迫于皇帝对云妃的宠信,但是她觉得徐皇后不是这样无能的人。

    关在深宅大院内,她看不清外头的情况,就算是周嬷嬷,芯儿之类在茶馆酒楼听来的也不确实,就连苏大老爷这样的京官知道得也并不多,地方上都是报喜不报忧的。

    京城一片歌舞升平,锦绣天地,而外边很多地方早已民不聊生,苛捐杂税连年兵灾等等天灾**逼得人们卖儿卖女都无法活下去,年老体弱的除了等死别无他法,而青壮年却多了一个选择,沦落为盗匪,从某一方面来说,沦落为盗匪比卖身为奴强多了,至少盗匪相互都成为兄弟,有肉大家吃,有酒大家喝,能照顾一家老小……

    这种情况若是持续下去。大荆皇朝只有一个结局,只是这个结局由谁来书写却还不一定,也许是揭竿而起的义军,也许是趁虚而入的外敌。

    这是一种大势所趋,她不觉得凭借一个人之力能改变什么,她只想要知道一个答案,她来这个世界走这一遭难道就是沦为一颗棋子么?又是谁在操纵棋局?

    &是不是早就猜到?”荆刚问了一句,一直藏在他心里头的话,没有原因,就想要知道知道。

    &么?”苏宜晴有些茫然。不知道荆刚这没头没脑的为什么问这一句。

    &当初要是不辞而别。我会出卖你。”荆刚话说出口,才知道其实面对自己的心结也没有那么难。

    苏宜晴沉默,半晌之后才道:“我只是不想要考验人性,或者这样说。你比较喜欢听。你不喜欢欠别人的。我也不喜欢,要让你放下自己的兄弟,千里护送。那么我欠你的就太多了。”

    &去找过你。”荆刚不想要隐瞒,做过就是做过,不能因为没有成功,就当没这回事,他过不了自己这一关。

    &做人干嘛那么认真?”苏宜晴无奈一笑,“告诉我这些,除了你自己心里可能好过一点,有什么用?真要觉得歉疚,你现在就可以弥补了,找机会放了我和小庆,我们两不相欠,依你如今的身份,偷偷放了我们两个不算太为难你吧?”

    &心吧,这次我会的。”荆刚说完之后就出去安排了,那个小庆还受着伤,不好叽歪太多免得这中间出了什么岔子,找到相熟的兄弟悄悄交代一番,他就想要回去,这里毕竟是强盗窝,苏宜晴一个女孩子,万一在他的地盘上再出什么事,那他真可以一头撞死了。

    一转头,眼尖的他突然看到,一个人影一闪而过,他不由得眯起眼睛。

    另一座小屋里,十一慌慌张张的回到屋里,关上门,捂着胸口长长出了一口气,这才转身想要倒杯压惊茶喝,谁料,一转身,却看到一个人端坐在他的床上,他顿时一惊,尤其看清楚那人之后,更是慌张。

    &一,过来坐坐,我们聊聊。”

    &哥,这大白天的,两个男人关着门……有事出去说,兄弟们都在前面喝酒呢。”十一很久没有听荆刚这样叫他了,自从当年的兄弟都被砍头之后,他们就没在按排名来称呼对方,现在荆刚猛然又这样叫他,他真的觉得有些不自然。

    &果说兄弟就不要说那么多废话。”荆刚道,“我知道你也认出她了,你从小认人的本领就特别强,现在你只告诉我一句实话,你打算怎么办?”

    &哥,你这样说什么意思?”十一有些不悦,沉下脸道,“那么多年的兄弟,我是那种会出卖兄弟的人么?”

    &卖兄弟你是不会,但是做些认为对兄弟好的事,就说不准了。”荆刚缓和了一下语气,道,“当年的事已经过去,当年的兄弟也已经死了,我希望你不要再把过去的事挂在心上。”

    十一当年跟着他到琼州遍寻不着人的时候,曾经气愤的说过一些话,他担心十一会把老大他们的死算在这个姑娘身上。

    &刚,我是那等不分青红皂白的人么?”十一叹了一叹,“是,我承认当初我是很气愤,但那都是过去的事了,现在想想,也是我们先对不住人家,江湖打拼尚且不祸及妻儿,我们无缘无故挟持人家,总不能让人家甘心受死。”

    荆刚拍拍十一的肩膀:“好兄弟,你这样想就对了,当年的事只能说我们运气不好,怪不得旁人,过去就算了。”

    十一点点头,又问道:“那荆哥,你如今打算怎么处置这个女人?”

    荆刚道:“不管怎么说,挟持一个弱女子非英雄好汉所谓,就算是补偿当年的过失吧,我找个机会放了她,以后就两不相欠。”

    十一也觉得这样最合适,他实在不想要再记起过去的事,尤其是那个八岁男孩的死…

    此时,在外头空地,跟着兄弟们大碗喝酒吃肉的大头领陈奎被他娘子派人叫回了后头。

    一个男人本不该婆婆妈妈,不过他娘子怀了七个月大的身孕,得让着点,他都快四十了,膝下就只有三个女儿,现在他娘子怀的这一胎,有经验的婆娘都说这一胎是男娃,故而他就让着这小娇妻几分。

    急急忙忙回到后院之后,陈奎一见到小娇妻就急忙问道:“夫人,怎么急着找我,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陈夫人摇摇头道:“不是的,夫君,是我有件事想要求夫君。”

    &妻之间哪有什么求不求的,有事只管说。”陈奎听说不是胎儿有事,顿时松了一口气,大手一挥,便答应下来。

    &这样的,今日劫来的那群女子中,似乎有一个是我的族妹,不知道夫君能否……放了她。”陈夫人小心翼翼的恳求。

    &我当什么事呢,只管说是那个,我让人把她带来就是了,大不了我拿钱再到城里给那兄弟买个更漂亮的花魁回来。”陈奎真觉得无所谓,俗话说女人如衣裳,反正都是抢来的,也不会有特别喜欢的,让一让又何妨。

    陈夫人犹豫了一下,这才道:“是被荆刚兄弟带走的那个。”

    &刚兄弟啊。”陈奎有些为难了,要说别的兄弟他说一声就成,可这荆刚平时不喜女色,好容易看上一个女人,可是转头面对陈夫人祈求的目光,他还是咬牙答应下来,只暗道,荆刚带着那女人走已经很长时间,其他兄弟都办完事回来继续喝酒了,真要生米煮成熟饭肚子里说不定都有了荆刚的骨肉,那样他也没办法了。

    回到大堂上,陈奎命人把荆刚请来,又准备了两坛子好酒。

    荆刚很快来了,陈奎先是跟他喝了两碗酒,荆刚就没再喝了,他的自己订下的规矩,就能误事,所以每当有要事的时候他虽不至于滴酒不沾,但是也绝不多喝,如今苏宜晴是他心里的一件大事,像苏宜晴说的,安安全全把她和小庆送走,两人之间恩怨就可以彻底做个了结,当初他害得她有家归不得沦落天涯,现在他能在她落难的时候还她自由,可以两相抵消了。

    陈奎劝了几下,见劝不动,只好开门见山道:“兄弟,大哥有件为难事想跟兄弟你商量一下。”

    &哥请说。”荆刚经过当年的事,也不在事情未明的情况下打任何的保票答应任何事情。

    &弟,这个大哥真不知道怎么说出口。”陈奎搓着手,刚才在陈夫人面前答应的挺爽快,可现在又觉得为了自己的女人要别人放弃看中的女人,有些不知道怎么开口。

    &哥,我这个人有一些原则,当初上山的时候就说了的,若是违背这些,就请恕兄弟不能答应。”荆刚正色道。

    &兄弟你误会了。”陈奎眼见再不说这误会就大了,干脆直说道,“是关于今天你带走的那个小娘们的。”

    事关苏宜晴,荆刚立即警觉起来,道:“大哥,这个已经说好了给兄弟的女人,不好再要回去吧?”

    &别误会,是因为你嫂子,你嫂子说那姑娘好像她娘家妹子,你嫂子还怀着身子,总不能看着自己家妹子就在眼前……不相认吧?”陈奎赶紧说道。

    一般人会以为这事合情合理,但是他们做这一行的规矩不一样,陈夫人自己也是被劫上来的,不单陈夫人,这山寨里很多婆娘也是附近几个村子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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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五十四章 假戏真做
    &bp;&bp;&bp;&bp;规矩就是规矩,不能说因为婆娘是村子的人就网开一面让兄弟们白忙活一场,真要碰上姐妹之类的,也只能是跟兄弟商量,用自己那份金银换回来,免得伤了和气,哪怕私交再好,也不能破,一定要加倍补偿给别人才行,至少明面上是这样,至于私下那两人怎么推来让去就是他们自己的事,别到处嚷嚷就成。

    陈夫人荆刚接触的不多,只知道为人很不错,很照顾兄弟们,说起来这个陈夫人也是被劫上来的,好像是一个富商的家眷,被刚死了老婆的陈奎看上,留了下来,就如寨子里其他女人一样,哭闹过一阵也就认命了。

    只是有可能是苏宜晴的姐妹么?苏宜晴是郡主,皇亲国戚,娘家一门显赫,真要有姐妹被山贼给挟持朝廷会无动于衷不派重兵围剿?

    转念再想想苏宜晴当初说的,被人挟持一夜,失去清白,回去也活不了,倒也有可能,娘家显赫姑娘也不一定个个都能嫁显赫夫君,出了这种事夫家颜面无光,为了避免家丑外扬干脆当她死了也不一定。

    &弟你看这事……”陈奎看荆刚神色不定,急忙又道:“大哥也不会白让你受损失,兄弟一场,这一趟买卖,大哥分得的那份给你。”

    &哥这话真是折煞兄弟,兄弟是那种人么?只不过,既然是嫂子的娘家妹子,就让她留下来跟嫂子再做姐妹又如何?大哥你是知道的,我很少看得上一个女人。这姑娘我是真喜欢……而且嫂子真确定那是她娘家妹子么?会不会是误会?

    咋一听的时候,荆刚说觉得要真是姐妹,就势送苏宜晴下山更理所当然,但是想到那几万两的悬赏,他就犹豫了,姐妹又怎么样?兄弟还有相残的呢,姐妹也不一定靠得住,还是问问苏宜晴再说,便先拿话拖着,也不说死。

    陈奎想想也是。别闹了半天只是认错人。

    真确定了再提要求也不迟。到时候姐妹相认,荆刚也不好意思不放人。

    回到自己的小院里把事情告诉苏宜晴。

    苏宜晴想了好一会,还是想不起来会有拿个姐妹被盗匪劫持,不过苏氏一门女儿众多。好多她都不怎么熟悉。比如当初惋惜姐妹被嫁到哪里去她就不太清楚。还有旁支的更是连名字都叫不出来,若是旁支既然彼此毫无交情,那就不必相认。不必多一分牵挂。

    &就不想要跟姐妹相认?”荆刚很有些疑惑于苏宜晴的冷漠。

    苏宜晴淡淡道:“我没有一母同胞的姐妹,其他叔伯家的,远的几乎都见过几面,近的则跟我都交恶过。”

    &吧。”荆刚也不了解她们姐妹的关系,无从劝说,只道:“小庆伤势不是很严重,过两日,我找个借口带你们下山,你们就走吧。”

    苏宜晴点点头:“谢谢你。”

    &真正能送你走再说这句也不迟。”荆刚直觉他运气不会那么好,正要出去,突然听到外边有脚步声,急忙压低声音道:“有人来了,可能是你那个姐妹,早点准备应对之策。”

    说完这句,他就先一个人走出去,果然迎面而来是陈奎后边还跟着丫头扶着挺着大肚子的陈夫人。

    陈奎见到荆刚,就为难的说道:“兄弟,你嫂子非要来看看那姑娘,你看?”

    荆刚淡淡道:“大哥,嫂子,我问清楚了,这姑娘只有一个兄弟,也被我们一起抓来了,她没有姐妹。”

    &刚兄弟,要不让我见见那姑娘,我看着真的像我妹妹。”陈夫人眼中闪着泪光,拿帕子擦着眼泪道,“我想这辈子我是再也见不到娘家人了,哪怕她不是我妹子,长得那么像,看到她就像看到我妹子一样。”

    荆刚听了忍不住朝屋子里望了一眼,这要求他不能拒绝,再说了,见一面都不肯更加显得有鬼,踌躇了一下便道:“这样我先进去看看问问那姑娘。”

    待荆刚转身进屋之后,陈夫人忍不住抓住陈奎的手,担忧道:“我九妹妹会不会已经……”

    陈奎心里也没有太大把握,都是男人,面对已经属于自己的美娇娘,能有几个忍得住,荆刚非要进屋去只会一声,说不定是屋内的景象太过不堪。

    几日正忽视乱想的时候,荆刚开门道:“大哥,嫂子,请进来说话吧。”

    陈奎和陈夫人相互对视一眼,陈夫人便甩开扶着自己的丫鬟的手,快步进屋。

    屋内的情景没有如他们预想的一样,有什么凌乱,这里只是他们暂时的窝点,没分什么外间里间,直接就是一张床,一张桌子两张粗木椅子,此时床上的铺盖整整齐齐,那姑娘就站在窗边,穿戴也是整整齐齐,一根头发丝都没乱,白净的脸上一根手指印都没有,想来没出什么事。

    &妹妹,真的是你。”陈夫人略略怔了一下之后,猛然就朝苏宜晴扑了过去。

    苏宜晴刚才已经从门外看到了陈夫人,心里已经暗暗有了提防,快捷的一闪身,就势闪到荆刚的身后。

    并不是担忧陈夫人能对她造成什么样的威胁,只是当年那个幽草的事让她心里有了阴影,对于挺着大肚子的女人都有几分提防,绝不轻易靠近她们,更不会主动有什么肢体接触,免得发生什么说不清的事,尤其今天这个也是当年幽草时间的相关人物之一,她的八姐苏宜香,苏宜香当年随着岑家被驱逐出京城,原以为今生永不在相见,想不到却在这里遇到,真是世事多变。

    苏宜香扑了个空,见到苏宜晴多到荆刚身后,她一个女人也不好在继续扑过去,只能用帕子擦着眼泪道:“九妹妹,是我啊,你八姐姐,多年不见,你不认得我了么?”

    苏宜晴装出一副怯怯的样子道:“这位夫人,你认错人了,我叫巧姐,只有一个弟弟和一个母亲,没有姐姐。”

    &妹妹,难道你还在恨姐姐,当年的事姐姐知道错了,也受到了惩罚,难得我们姐妹如今还能相遇,你就不能原谅姐姐么?”苏宜香哭得梨花带雨。

    苏宜晴冷眼看去,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她就不相信苏宜香这样的人在吃了那么多苦头之后会真的会改了性子,就算真有万一,也跟她没关系,她没打算留在这里,自然也不用再攀亲认故。

    &人,这位姐姐叫巧姐,她还有一个弟弟叫小庆,一家人在云州开包子铺,也许夫人真的认错人了。”旁边陈夫人的丫头开口说话。

    苏宜晴这才发现,刚才一直注意苏宜香,竟然没有留意,这丫头是四喜,不知道这四喜怎么也到了山贼窝。

    陈夫人眨着泪眼,道:“你真的不是我九妹妹么?”

    苏宜晴摇摇头。

    陈夫人又用帕子擦了擦眼泪,从荆刚道:“荆刚兄弟,就算这姑娘不是我妹妹,长得跟我妹妹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能否看在我的面子上,让她跟着我。”

    荆刚还没有说话。

    苏宜晴心里顿时有了一个主意,硬挤出两滴眼泪道:“求夫人怜悯,我弟弟也被抓来了,家里还有一个多病的母亲,求夫人和好汉放了我和弟弟,让我们一家团聚,夫人也说我长得像你妹妹,就把我当成你妹妹,放了我吧。”

    陈夫人愣了一下,又哭了道:“这位姑娘,我也想要放了你,放了你们,但是山上有山上的规矩,你们既然上了山来,就不能破了这规矩,你放心,到了我身边,我一定好好照顾你,不会让人欺负你的。”

    &夫人,我娘家还有母亲,还有我弟弟,我们都是本分人,求夫人可怜我们姐弟,让我们回去。”苏宜晴哭得一塌糊涂,暗道原来这假哭也不是太难,熟能生巧,多哭几次大概就跟真的一样了,现在虽然也不是那么真实,但是这种时候虽会认真观察辨别你真哭还是假哭。

    这几个人中,也就苏宜香会有怀疑,但她方才那么说这时候就算觉得她假哭,难道还能揭穿,苏宜晴这样一哭,旁边的四喜也哭了起来,苦苦哀求也要回家,这样时候,苏宜香少不得也得陪着落泪。

    几个女人哭成一团,陈奎看着这场面,头都大了,担心苏宜香肚子里的孩子,便笨拙的安慰,奈何苏宜香苦情戏演的精湛,眼泪愣是止不住。

    荆刚知道了苏宜晴的意图,觉得这的确是个机会,就势送苏宜晴下山是再好不过了,不然指不定还要出什么事情,便装作不耐烦道:“好了好了,哭得老子心烦意乱,算了,大哥这女人我不要了,就送他们下山好了。”

    &谢好汉,谢谢好汉。”苏宜晴急忙装出一脸的感激,就差没有直接磕头了。

    四喜可怜兮兮的看着她,也哀求道:“夫人,奴婢也有爹娘要照顾,求夫人和大当家开恩……”

    苏宜香眼珠子一转,道:“夫君,这能行么?不合规矩吧?”(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五十五章 毒杀
    &bp;&bp;&bp;&bp;苏宜香的一句话让荆刚侧目。

    看来苏宜晴说得不错,她这个姐妹果然心怀叵测。

    荆刚道:“这有什么不合规矩,人是我的,当我不喜欢,卖到窑子里去不就得了,这山上也不是没有这样事,再说了彭大户的妻女不也给他赎回去的机会,嫂子都这样说了,难道把人留在山上,让兄弟我天天看着那天跟另外那个兄弟看对眼就合适?”

    山贼说话自然无所顾忌,荆刚说的话虽然粗俗却在理。

    陈奎也点点头,“是的,只要荆刚兄弟愿意,这也没什么了不得的,兄弟们也不是那么不近人情,谢了,荆刚兄弟,就那么说定了,这次买卖我那一份给兄弟,可别推辞啊,不然做大哥的真就对不住了。”

    苏宜香也不能再挽留,又道:“既然如此,这位姑娘,你就在寨子里多住些时日,待你兄弟养好伤再走吧。”

    这样的要求苏宜晴也拒绝了,借口很简单,家中老母无人照料,并且镖队被劫的消息传出,只怕老母急得要撞墙。

    四喜也在一旁祈求,说父兄肯定很担心,至于小庆的伤势,她力气大,哪怕是背着小庆走也行。

    荆刚则说最讨厌人婆婆妈妈,要走就快些走,苏宜香也无话可说,最后敲定一事不烦二主,就由荆刚送她们下山,若是谁还有意见,就是不相信他荆刚是一言九鼎的汉子,怀疑他假装放人。另有居心。

    苏宜香也只得同意,最后就让四喜随她回去收拾点东西,主仆一场,彼此有些情谊的。

    之后为了避免夜长梦多,苏宜晴连住一夜都不肯,哪怕是连夜摸黑也要下山。

    荆刚也一样。

    在四喜随苏宜香回去收拾东西,只剩两人单独相处的时候,荆刚和苏宜晴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些让人不愉快的情绪。

    看来在这种情况下相遇,对于两人来说都不是愉快的。两人所拥有的共同回忆都是痛苦的。呆坐了好一会,小庆那边是收拾好了,就四喜不知怎么的,要催了好几次才走。直到荆刚让人最后一次叫。说四喜真还有事放不下。就让小庆姐弟先走,回家报个平安,改天再送她下山也不迟。

    放下这话之后。四喜才姗姗来迟,说是要准备路上吃的干粮最后出门的时候,陈夫人有些不舒服,耽误了一会,荆刚也没有放在心上。

    一路上除了荆刚,还有荆刚的两名小兄弟相送。

    小庆腿受伤,荆刚的两名兄弟轮流用背篓背着他下山,苏宜晴对小庆只稍微解释了一下遇到好人,放他们下山了,而四喜则扑上前问小庆的伤势,一路上只绕着小庆转悠,一会儿给小庆喂水,一会儿送点心,很是殷勤。

    苏宜晴能理解这种行为,在山贼窝呆了几天,回去之后名节可想而知,除了熟知内情的她和小庆,估计回去之后没有人相信她是清白的,这时候更要抓住小庆了,而且根据四喜说的,她那天是跟小庆斗嘴之后,一个人跑出城,被人贩子抓住,然后那伙人贩子则又被山贼黑吃黑给抓上山,碰巧陈夫人心善,看她哭得凄惨,就留在身边做个小丫鬟,她没怎么样。

    对于四喜的殷勤,小庆颇有些无奈,屡屡求救似的看向苏宜晴,苏宜晴假装没看到,小庆这次偷偷跟着镖队送她虽说是好心,可实在太任性,丢下老母就这样一个人跑来,又遇到这样的事,总之大家都倒霉,该给他一个教训。

    在苏宜晴看来,四喜其实也是一个不错的姑娘了,虽有些多嘴,但是心还是好的,手脚也利落,长相周正,附近不少棒小伙喜欢。而小庆除了在京城待过,又辗转走过不少地方,多见了一些世面之外,真没有比其他小伙太强的地方,根本就不该挑剔四喜。

    云州认识的姑娘里,也就四喜对他热络,其他也嫌弃他一个外来户,不太靠得住,小庆自己的条件也真不怎么样,做人要现实点,选个合适自己的实惠过日子,毕竟他还有一个老娘,不能太任性。

    小庆见苏宜晴不太理他,知道苏宜晴恼怒他的自作主张,又因为心仪苏宜晴说不出来,被四喜缠着没法说话,心情就差了,一路上也不喝四喜送上的一口水,一块点心,只啃荆刚两个兄弟带的硬馒头。

    走了一个时辰,大家都累了,便停下来休息,苏宜晴为了给四喜创造机会,便装作看风景,离得远远的,荆刚陪在她身后,只一言不发。

    那边,四喜不知道又说错了什么话,惹得小庆不高兴,只能红着脸,捧着一小包点心走过来道:“巧姐姐,你吃块点心吧,这是我刚在厨房做的。”

    苏宜晴刚要吃,却发现那点心中赫然有她喜欢的桂花糕,顿时有些惊讶,道:“你方才磨磨蹭蹭的,就是为了做这些点心?四喜,不是姐姐说你,我们现在什么处境,你怎么能浪费时间做点心,随便厨房有什么就拿什么,哪怕是硬窝窝团也成啊!你真是……”

    小庆一瘸一拐走过来,也附和:“就是啊,四喜,你也太不懂事了。”

    &是,不是……”四喜被责怪,急得团团转,道,“这不是我做的是陈夫人做的,她说想要为妹妹做点她喜欢吃的,陈夫人怕巧姐姐觉得过意不去,特意叮叮不让我告诉姐姐,就说是我做的,陈夫人真是个好人。”

    苏宜香亲手做的,苏宜晴有些顿起警觉,面上却不露声色,接过点心道:“既然是陈夫人的一片心,那我就收下了。”

    歇够了,大家继续赶路,苏宜晴和荆刚走在后头,荆刚看到苏宜晴一块点心都没有吃,只小心收在包裹里,便随口道:“到底是姐妹,不舍得吃吧?俗话说血浓于水,姐妹出嫁前有龌龊是难免的,但姐妹就是姐妹,旁人比不得,我没有姐妹,但是以前左邻右舍都有,大家都一样,吵吵嚷嚷大大闹闹,过去也就算了。”

    苏宜晴淡淡道:“我是怕这点心有毒。”

    &会吧?”荆刚错愕了,话刚落音,前边沦落背小庆的一个小兄弟捂着肚子倒下了。

    &头,你怎么了?”荆刚抢上前去,询问那个小兄弟。

    那个小兄弟只捂着肚子喊疼,不一会儿,嘴唇乌黑,人就不动了。

    众人都吓了一跳,由于刚才苏宜晴说担心点心有毒,荆刚一把抓过四喜吼道:“你是不是把点心给棒子吃了?”

    四喜吓得面无人色,除了摇头就是摇头。

    还是旁边另一个叫黑炭的兄弟道:“棒头是吃了点心,刚才那姑娘给小庆,小庆一推,其中一块就掉地上,棒头嘴馋,偷偷捡起来吃了。”

    苏宜晴忙问:“小庆,你有没有吃点心?”

    小庆摇摇头,他才不想要吃四喜做的东西呢,免得回去说不清。

    这时正巧有一只兔子窜了过来,荆刚敏捷的抓过兔子,苏宜晴把点心递过去,荆刚抓起一块,硬塞给兔子吃。

    兔子吃下,过了好一会还是活蹦乱跳的,苏宜晴想了一下,又拿起一块桂花糕递过去道:“喂这块试一试。”

    荆刚又把桂花糕塞给兔子吃,这次没等多久,这兔子就翻白眼了。

    &么回事?”荆刚疑惑道。

    苏宜晴望了剩下的点心,这苏宜香也算是用心良苦了,点心有两种,一种酸枣的最多,一种桂花糕,只有两三块,看来苏宜香只想要毒死她一个人,想来这人数太多,也许毒药不够,又或者觉得荆刚等人不一定会吃这种女人喜欢的糕点,万一不能全部毒死,留下活口,她承担不起,只毒死她一个,就算事情败露,不就杀个人么,山贼窝里,还有人让她偿命不成。

    荆刚气得想要转身回去找苏宜香算账,却被苏宜晴阻止了,道:“荆刚大哥,无论如何,先送我们下山吧。”

    &兄弟是因为你而死的,你不疼不痒,在你们这些金枝玉叶心里,普通人的命就那么不值钱么??”愤怒的荆刚口不择言起来。

    苏宜晴叹了一叹道:“若是在公堂之上,我愿意上堂作证,让凶手受到惩罚,可是现在,荆刚我想要问你一句,苏宜香也就是陈夫人身怀六甲,你就算硬拉着我们上去作证之后又能怎么样?你那个大当家会为了一个兄弟的死而杀了自己老婆么?”

    荆刚被问住了,大当家希望有一个男孩继承香火想了很久,对苏宜香这个娇妻也很是喜爱。

    苏宜晴见状又道:“我不知道你们绿林对人命有什么看法,但人性其实都是一样的,一个是自己老婆孩子,一个不认识的肉票,你的这个小兄弟也只是一个意外,她要杀的不是你们,就算苏宜香承认事情经过,又能如何?你们大当家随便抢一个女人上山做老婆,难道还指望她是什么活菩萨不成?”

    荆刚被问住了。

    黑炭道:“不就是一个女人,我们是兄弟,荆哥,一定要为棒头做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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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五十六章 国难当头
    &bp;&bp;&bp;&bp;义愤填膺的何止是黑炭和荆刚,那边小庆也道:“这样恶毒的女人应该受到惩罚,要她真是跟巧姐有什么恩怨,要杀她还有话说,但是她装出那么一副姐妹情深的样子,却在点心里下毒,这太下作,巧姐,我们回去跟她对质。”

    &庆,你不知道情况别乱起哄。”苏宜晴瞥了小庆一眼,他以为强盗窝是什么地方?还惩罚呢,这种事情当初在远平伯府她看得太多了,闹不好苏宜香还反咬一口,说是她下毒来个苦肉计呢,到时候谁能相信谁?

    只看谁愿意相信谁。

    就算苏宜香不反咬一口,把她的身份一揭,她也没有什么好果子吃,毕竟连御风当初那悬赏的银子还不知道去没取消,好容易从强盗窝里出来,还要回去自找麻烦,她又没疯。

    荆刚猛然拽住她胳膊,将她拉到远处说话,小庆大惊,正想要追上去,却被黑炭拦住。

    &跟你那个姐妹到底有什么恩怨?”荆刚满脸怒容,他是一个很重兄弟情的人,死了一个兄弟让他很生气也很伤心。

    苏宜晴平静道:“所谓高门大户之间的姐妹情就是如此,没有什么血海深仇,但是就是恨不得你死,不然我怎么眼看着天黑也要连夜下山。”

    &你就是知道她会下毒,怎么不早点提醒?”荆刚还是很生气,要事她稍微提醒一声,棒子就不会死。

    &有没有未卜先知,要不是四喜把点心那给我说苏宜香亲手做的。我根本就没往哪方面想,我也想不到苏宜香会恨我恨到下毒的地步,小庆也差点吃了那点心,你总不至于觉得我连小庆也不想要救?”苏宜晴说完,叹道,“现在你明白为什么我当初不想要回家了吧?在那种环境下长大,我太了解人性了,很多时候没有人在乎你是不是无辜的,而是你有没有该死的理由。”

    &现在跟我上山,找那毒妇对质。我定能保你平安。”荆刚咬牙切齿的说道。为了替棒头讨公道也好,为了陈奎以及众兄弟好,定要除了这个毒妇。

    &说了我不会去。”苏宜晴后退几步,尽量离荆刚远一点。

    荆刚把拳头握得咯嘣响。还是忍住怒气。试图说道理。“这个毒妇要杀你,现在殃及无辜,难道你就不想报仇或者说伸张正义?”

    苏宜晴道:“抱歉。若我是一个报复心强或者说正义感超强的人,此时此刻便不会站在这里,人有时候要学着接受,从一个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享尽荣华富贵的贵妇,到沦落天涯,吃尽苦头,要我还想太多,估计早死了”

    她已经尽量把话说得委婉了,她了解荆刚的愤怒,但是不了解他怎么想的,强盗抢个老婆难道还指望那老婆贤良淑德心地善良?要是荆刚在那个强盗头子面前说的话有分量,要不要她作证都一样,反之,官大一级压死人,到时候他怎么保她?就算他到时候原因拼死相护,她也不想要跟他死在一起。

    荆刚用吃人的眼神瞪了他半晌,最后才道:“走吧。”

    苏宜晴松了一口气,原以为出了这样的事,荆刚是不会送他们下山了,她这小身板肯定是背不动小庆的,四喜结实点,真要背上了,小庆以后就是她的,小庆必须要负责了……

    在苏宜晴忽视乱想中,荆刚自己背起小庆,并命黑炭守着棒头的尸体,然后头也不回的下山。

    好吧,这一举动让苏宜晴对自己方才的行为产生了点点内疚,这个世界谁活着都不容易。

    仿佛是想要把满身的怨气化为力气发泄出来,天黑了之后,因为今晚的月亮特别大特别圆,不用点火把都能看得见路,因此荆刚也没说要停下来,一直走。

    四喜和小庆这一路上早吓坏了,哪里还敢说半句话,只能紧紧闭上嘴巴。

    倒是苏宜晴,毕竟是千金小姐出身,哪怕这两年吃尽苦头,也走多了路,但毕竟比不得荆刚这样的武夫,连四喜都比不上,但是她也没脸提出来休息,咬牙跟着往前走。

    从傍晚走到天黑,再从天黑走到天明,苏宜晴觉得两条路似乎不是自己的了,可好歹上了官道,看着大陆平整的样子,估计里云州城不远了,总算有个盼头,她稍微松了一口气,揉了揉大腿,暗暗告诉自己,只要再坚持一个时辰就可以了,或许不到一个时辰,半个时辰就能到,到时候她就可以躺床上好好休息,然后忘记今天这一切,忘记生命里又多了一出悲剧,已经一个枉死在她面前的人……

    然而苏宜晴的期望很快破灭,

    路上行人渐渐多了起来,而且全是从云州城方向跑来的,或者是骑马或者是提着大包小包拖家带口。

    苏宜晴不由得怔住了,这是出事的举动,怎么那么像是逃难呢?城里发生什么事了么?看着天气,突发洪涝是不可能,瘟疫也不太像,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不用苏宜晴猜了,荆刚拽住一个书生模样的人,问道:“小哥,出什么事了?”

    书生先是挣扎两下,没有挣脱,慌慌张张道:“打仗了,周兵打过来了,大家都在逃命,放开我。”

    &啦!一声,书生半截袖子被撕掉了,他也顾不得跟荆刚计较,赶紧跑掉了。

    小庆和四喜皆大惊失色,小庆道:“我娘,我娘还在城里呢。”

    荆刚看着越来越多逃命的人群,其中不乏青壮年,捏紧拳头:“这云州有守军的,难道不抵抗就投降了么,老弱妇孺罢了,这些男人怎么一个个也如丧家之犬一样跑了。”

    苏宜晴漠然道:“云州富庶,但是这城里的官兵骄奢淫逸,跟百姓一向不合,指望危难的时候官民一心是不可能的,就那你们绿林中人来说,国难当头,会不会出来一起抗敌?绿林中人跟官兵不可能相安无事,若是打胜了,这些官员可不会替你们向朝廷请封,甚至还有可能卸磨杀驴。”

    &说这种话还是不是大荆的子民?”荆刚真想要一拳挥过去了。

    苏宜晴冷声道:“我不过是讲述一个事实,你们做强盗的,谁背后没有一把辛酸泪,谁不是逼于无奈才走上这条不归路,现在要你的兄弟跟官兵一起奋勇杀敌,你觉得可能么?算了,也不说了,你是一条好汉,我只是一个自私的小女人,就算上战场,也轮不到我,你当我什么都没说,放下小庆,我们可以自己走了。”

    就算不说这句话,荆刚也是要走的,反正上了大路,他们几个可以慢慢扶着走回去,除了这种事,他要赶紧回去跟兄弟们商量对策。

    荆刚走了,就只剩下小庆和四喜,四喜看着奔走逃命的人群,急得快要哭起来,手足无措道:“巧姐,我们该怎么办?”

    苏宜晴想了一下,看了一眼四周,道:“前边有个小林子,你们到里边藏着,我会在云州看看,碰到大娘和四喜爹妈,就把他们带回来跟你们团聚。”

    &姐,太危险了,我跟你一起去。”小庆急忙说道。

    &你自己走路都困难,还能做什么,老实休息,别添乱了。”苏宜晴没好气的说道,“记住这一次的教训,以后做事多想想你娘吧。”

    说着,苏宜晴就丢下这两人,自己走了。

    由于路上人太多,不好驱动戒指用特殊能力,只能凭借自己的双脚走,走了没一会,四喜就追了上来,道:“巧姐姐,我跟你一起走。”

    苏宜晴意外的看了一脸坚毅的四喜一眼,看不出这姑娘还有那么大的勇气,在这样又饿又累的情况下,为着亲人往情况未名的城里走,很不容易的。

    便也不再多说话,省着口力气快些走路要紧。

    好容易,进了云州城。

    城里已经是一片狼藉,城没破,官兵还在城外对待,城里却像是被洗劫一空,到处浓烟滚滚一片狼藉,不时有人喊抢东西,看来趁乱打劫的不少。

    苏宜晴留一个心眼,经过一路人家的时候,看到外面晾晒的几件衣裳,而那屋里的主人看来也走了,便拉着四喜先把衣服换了,办成男装,把发髻拆开,在脸上身上抹了一把泥土,活脱脱两个小乞丐。

    只是,很快的,她就觉得这一作法真是愚蠢透顶。

    因为只记得要防止被劫色,却忘记了,战争时刻,还有一样是最普遍发生的,抓壮丁。

    她们在一条巷子里遇到一小队官兵,虽然对荆兵并没有太多好感,但苏宜晴觉得这时候这些平日里耀武扬威的官兵也不会有心情欺负良善,也是因为巷子窄小,拖着四喜也没办法施展飞檐走壁的功夫,只能在角落里蹲着。

    结果就是那队官兵发现了她和四喜,然后就把她们抓起来,说是让她们仅仅做大荆子民的义务,大敌当前,身为男儿就要上战场抵御外敌。

    四喜刚要喊她们是女子,不是男儿,却被苏宜晴一把掐住,示意不要乱说话。(未完待续。。)

    &求女频推荐票,写得我有气无力的,不知道大家喜欢不喜欢这样的情节,不过我真是尽力了,至少这情节都我自己想的,没有丝毫借鉴模仿别人。
正文 第一百五十七章 露陷
    &bp;&bp;&bp;&bp;苏宜晴让四喜莫要叫嚷的原因是看这一小队官兵,人人怀里都鼓鼓囔囔的,像是揣了不少东西,便怀疑是在哪趁火打劫的财物,既然能劫财,想必也不介意劫色,还是等把她们押到人多的地方在叫嚷,在这种小巷子里,出了什么事真无人知晓。

    官兵毕竟是官兵,虽然有时候这官兵还不如山贼土匪,但是想来还不至于在大庭广众之下怎么样,再者,看这帮人偷鸡摸狗的样子,说不定走走遇到个肥羊什么的,就顾不得她们两个小乞丐了。

    之后的一件事更加证明苏宜晴此举的正确性,中途一个身材妙曼的少妇被抢了,看到官兵便披头散发跑过来呼救,却被领头的一把抱住淫笑着就要往暗处拖,那少妇拼命挣扎,头发散到一边,露出一大块骇人的红胎记,原来是个丑妇,那领头的顿时没有了胃口,只从少妇头上拔下一根银簪子,那少妇也不敢讨要,赶紧跑了。

    苏宜晴只觉得这云州城定然受不住,指望这样大敌当前还要抢夺老百姓的官兵抵御外敌,简直是个笑话。

    中途这群官兵又抓了几个像来不及跑的男子,皆是身材瘦小之辈,有两个看来只有十一二岁。

    苏宜晴一直找不到机会跑,就这样被一路带着来到城里的临时营地。

    那两个十一二岁的孩子已经开始哭泣了,他们只是在战争没有爆发之前,因为贪玩在外头玩了几天。等他们发现不对劲,想回家的时候,家人已经不见了,然后他们就被抓住了,听说要当兵上战场,都吓坏了。

    &是怎么回事?”这一小队人被拦住了。

    拦住他们是的一身盔甲,威风凛凛的将军,这个将军很年轻,身材高大,四方脸。一双眼睛炯炯有神。跟年画上的将军一模一样,很有气势。

    &将军,我按您的吩咐,临时征召了这些士兵。”刚才那个领头的谄媚的对着拦住他们的大汉说道。

    张将军没有说话。眼睛只扫了被抓来的人一眼。之后眼睛就盯在了这些领头鼓囊囊的怀里。

    &军。这是城中富户散落的财物,小的帮他们收起来。”领头的一脸肉疼的从怀里掏出一小堆珠宝首饰,送到张将军面前。

    张将军面无表情。突然毫无预兆的拔刀,手起倒落,那个领头的人头就跟身子分离了,事情发生得太快,那个领头脸上维持着心疼的表情,鲜血喷洒了一地。

    尖叫声响起,那些士兵还好,只一个劲跪地求饶,几个被临时抓来的壮丁都害怕得歇斯底里的叫了起来。

    苏宜晴反应快,在四喜才发出半声尖叫的时候,就赶紧捂住了她的嘴。

    张将军冷声道:“本将军生怕最恨的就是趁火打劫不守军纪之人,把其他人拉下去,先打二十大板,其他的记着,过几日在打。

    &将军。”又一小队士兵上来,把方才抓壮丁的那些士兵都拖走了。

    刚才两个十一二岁的男孩子吓得当场尿了裤子,被张将军厌恶的看了一眼道:“男子汉大丈夫,正当流血不流泪,都那么大人了,怎么还尿裤子,就你们两个这样,哪里能当兵,我手下不养闲人窝囊废,你们走吧。”

    被抓来的人真有逃过一劫的感觉,赶紧连滚带爬的就走。

    苏宜晴拉着四喜也正要走,张将军突然喝道:“你们两个站住。”

    四喜脚瞬时又发软了,牙齿只打颤,要不是苏宜晴扶着,几乎要瘫倒在地上。

    那个张将军打量了她们一下,厉声问道:“你们是女子?”

    这个时候苏宜晴可没想要抵赖,她们只是稍微伪装了一下,并没有多精巧,细看还是能看得出来,更何况刚才四喜叫了半声,有心人早听见了,便只能点点头。

    &装改扮想要混入军营意欲何为?”张将军脸色更加严厉起来,道,“莫非尔等是奸细?来人,将她们压下去严加审问。”

    &军饶命……”四喜崩不住了,哭叫起来。

    &位将军,我们不过是普通平民女子,跟家人失散,如今城内一团乱,为了防止发生意外,路上行走方便,这才乔装男子,被抓来纯粹意外,请将军明见。”苏宜晴平静的说道,“我们真要是奸细,就不会想要混入军营。”

    &倒是挺有胆识。”张将军眯着眼睛,扫视了苏宜晴一眼,道:“你们是哪里人?姓什么叫什么,家住哪里?”

    苏宜晴道:“我们住在城西老槐树街,我叫巧姐,我家开包子铺,叫小庆包子铺,她叫四喜,是我的邻居,家里是做木匠的。”

    &们两个女子,为何会跟家人失散?”张将军又问道。

    苏宜晴不敢犹豫,不过没时间考虑详细,道:“我们是到城外采药材……在山上迷了路,次日回来发现城里早乱成一团,没找到家人,便换了男装,准备也随大伙逃出城去。”

    张将军沉吟了一会,脸上似乎有所松动,只是片刻之后,这才大手一挥道:“先把她们带下去,待我命人去老槐树胡同打听清楚再作计较。”

    就这样,苏宜晴和四喜被带到了一处宅院内。

    四喜惊吓过后,在苏宜晴的安抚下,情绪慢慢平静下来,只担心的问道:“巧姐姐,现在怎么办?那个将军会不会把我们怎么样?”

    &该不会,这个将军看起来一脸正气的样子,再说这个时候,真要是个草芥人命的,根本不用跟我们多做废话,跟不会浪费时间找人去我们家里打探,直接严刑拷问,甚至像杀那个抓我们来的官兵一样就成了。”

    苏宜晴逐一分析,四喜这才稍稍放下心来,又道:“巧姐姐,我们被困在这里,一时半刻走不了,小庆怎么办?”

    苏宜晴苦笑一声:“发生了战乱,我们两能保住性命就已经不错了,哪里还顾得了那么多,个人有个人的命,是福是祸都躲不过,四喜,这个时候你不应该再想儿女私情,想想你爹娘和哥哥吧,你失踪之后,他们急坏了。”

    四喜咬着嘴唇,道:“我能问你一件事么?”

    苏宜晴点点头,这个时候还有什么可隐瞒的。

    四喜道:“你跟小庆并不是亲姐弟吧?”

    &什么那么问?”苏宜晴没有正面回答四喜的问题,只是无奈这个姑娘到了这个时候,脑子里还想着儿女私情,也罢,简单一点比较容易得到幸福。

    四喜低声道:“在山上,那个陈夫人说你是她的姐妹,并没有提到小庆半个字,我以为她真是认错人,可后来……陈夫人的确没有认错人,我以前一直觉得小庆心里有人,但是不知道是谁,我也从来没想过你不是他的亲姐姐,难怪小庆看不上我,我要是男人,也会喜欢姐姐这样的,漂亮,温柔,关键时刻又有胆识。”

    &喜,你也是一个坚强的好姑娘,普通姑娘这几日发生那么多事情,早崩毁了,我能这样冷静,不过是经历的事情多了一点罢了。”苏宜晴叹息着摸了摸四喜的头发,安慰起来,“这件事要是能过去,小庆会明白你的好的,只是……”

    &是什么?”四喜抬头望着巧姐,看来她还是放不下小庆,眼里心里想的只是小庆。

    苏宜晴轻声道:“有时候对感情不要太过于执着,若是他不喜欢你,一味的委屈自己讨好对方,作为女子很吃亏,一辈子太长久,这样坚持下去太难了,而且到最后,你可能会发现,自己的委屈得不到对方的一点感激,男人只会认为,他娶你就是他对你最大的施舍,你做牛做马一辈子都报答不了,女人还是找一个喜欢自己多一点的人比较好。”

    &是跟自己不喜欢的人过一辈子,多难受。”聊到感情问题,四喜慢慢放轻松下来,嘟着嘴道,“就像隔壁街阿荣的表弟,他对我言听计从,但是我不喜欢他。”

    &以你对阿荣表弟的感觉就是小庆对你的感觉。”

    苏宜晴的话犹如当头棒喝,打得四喜顿时懵了,小庆对她就像她对阿荣表弟那样,那真是太可怕了。

    &姐姐,是小庆跟你说的么?”四喜紧紧抓着苏宜晴的手问道。

    苏宜晴轻声道:“有些事不用明说的。”

    四喜顿时焉了,一阵委屈袭上心头,顿时伏在苏宜晴肩膀上嘤嘤哭起来。

    张其峰坐在军帐内,听兵士报告。

    去打听的兵士道:“将军,打听清楚了,老槐树胡同的确有个小庆包子铺,开包子铺的是母子三人,儿子叫小庆,女儿叫巧姐,也有个叫四喜的姑娘,是不远处木匠的女儿,听形容,样貌就跟那两个姑娘一样,只是有一点很奇怪,那个四喜姑娘失踪几日了,头几天铁匠一家还找小庆家要人,说是小庆气跑了四喜,也就是一些儿女私情。”

    另外一个士兵道:“将军,我听那两个姑娘谈话,她们声音不大,听得不太清楚,但是好像多数也是一些儿女私情,是那个叫四喜的喜欢小庆,但小庆不喜欢她,而叫巧姐的似乎劝四喜别太执着之类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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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五十八章 谈判
    &bp;&bp;&bp;&bp;张其峰陷入沉思,副将庞进道:“将军,看样子这两个姑娘没有可疑,她们说的也都合情合理,战事一起,为了走路方便,女扮男装的姑娘多得是。”

    张其峰摇摇头:“正因为她们说得合情合理,我才更加怀疑,那个叫巧姐的姑娘不像是一般小户人家的女子,她很有胆识,也很机灵,刚才我杀了趁机抢夺财物的小队长之机,其他人都吓得尖叫的尖叫,求饶的求饶,几个半大小子都尿裤子了,她却很镇定,还能在第一时间捂住四喜的嘴,免得四喜露陷,这绝不像一般姑娘家,如今大敌当前,由不得一丝马虎,任何奇怪的人和事都不能马虎,你们两个,再去老槐树胡同,这次着重打听小庆包子铺一家人,要我没猜错,他们绝不是本地人,至少那个巧姐不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

    入夜,四喜困极了,她心里担心的事儿比较少,容易入睡,苏宜晴却翻来覆去睡不着。

    看着身边呼吸均匀的四喜,暗暗叹息,她终究不够心狠,要只有她一人,如今便可以借助戒指脱身,可拖着四喜,万万是跑不掉的,那个姓张的将军对她有了戒心,留下她们不知道要做什么,要是她一个人跑了,四喜必定会被当成奸细必死无疑,如今唯有希望好人有好报,她没有害过人,只希望能过得了这一关。

    当然要是在最后关头,也没什么可怕的。顶多在大庭广众下曝露她的秘密,反正天大地大的,总有她能落脚的地方……

    这样想着,苏宜晴慢慢进入了梦想,只是临睡前脑子里浮现起一个人名,同样是将军,不知道赵博阳跟这个张将军有没有交情。

    第二天,张其峰派出去详细打探小庆包子铺底细的人回来了。

    跟他所预料的一样,小庆包子铺是两年前才开起来的,小庆爹倒是本地人。但早死。这里只有一个远得不能再远的叔公,小庆娘领着小庆姐弟来认亲,说起十多年前的人和物都能对上,于是大家就多照应一下。左右也不是要钱或者要物。

    都说这家人没什么特别。勤快。忠厚,平日里街坊邻居去买包子,家里困难的小庆都会以今天包子个小为由。多给那么一个两个的,邻居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喊一声他都会帮忙,在那一片人缘极好。

    就是小庆姐姐有些神秘,不经常出门,每日里就在家里织布做活,偶尔出门一趟都是去卖布,不过这也不奇怪,这小庆姐姐是个寡妇,寡妇不出门能避免不少是非。

    最但是有一件事就非常奇怪了,城里虎威镖局的一位老镖师说,前两天,这个小庆姐姐是想要跟他们镖局的镖队去琼州,可惜镖队前两日让山贼给劫了,镖师不是死就是伤……本来这也该是轰动全城的大事,但是战事一起,谁还顾得上这个。

    张其峰思虑了良久,派人将苏宜晴请来。

    &姑娘,请坐。”张其峰客气的请苏宜晴坐下。

    苏宜晴打量了一下张其峰,一身简单的青布长衫,布巾束发,整个人很是英武不凡,穿着跟普通兵卒看起来差不多,但是细看,却发现他那身青布长衫,做工极为细腻,若是在成衣店里买,只怕这一身衣裳的做工要比料子贵好几倍。

    可以判断这个人要么是有一个针线活做得极好的恋人,要么是家里非常有钱,因为普通人家就算是手艺再好,也不会花太多时间在这些华而不实的针脚上,就像姑娘家喜欢在帕子上绣鸳鸯,但是自己常用的并不会绣太繁杂的花样上去。

    再一看张其峰这个人,换下戎装之后,他反而显得有几分文人的儒雅以及贵气,这一点跟赵博阳颇为相似,看来应该是个世家子弟,这样的人心眼一向比别人多,大家族激烈的竞争也很容易让一个人成长。

    苏宜晴打量张其峰的同时,人家也在打量她,从她的举手投足得出差不多的结论,这定是大家千金出身。

    &姑娘,你不用太过紧张,我只是想要问姑娘一点事。”张其峰看出苏宜晴眼中的警惕,淡笑着安慰道。

    &军请问。”苏宜晴还是很紧张,尽量精简语句,免得说多错多。

    &娘昨日说是跟四喜姑娘进山采药迷路之事是假的吧?”张其峰说完,不等苏宜晴回答,又自顾自的说道,“不瞒姑娘,昨日我已经派人到小庆包子铺查问过,城里虽然乱糟糟的,但是还是有些人舍不得家业就此逃走。”

    苏宜晴微微惊诧于这个张其峰的直言相告,但是转念又想,这个人必定还有别的目的,挺狡猾的,没有让她有说谎的机会,免得拆穿谎言,彼此伤和气,以后的话就没法开口,意识到这一点她便没再说话,只点点头。

    这些事是没办法否认的,别说张其峰在包子铺附近打听过,就说四喜,只要稍微审问一下四喜,四喜绝对守不住秘密。

    张其峰又道:“我还打听到姑娘应该是随着虎威镖局的镖队出发去琼州,而虎威镖局的镖队在出城不久就被山贼所劫,不知道姑娘有何解释?”

    苏宜晴心里先是一惊,随后尽量平静说道:“我的确跟着镖队所护送的彭家女眷一起被山贼所挟持,只因机缘巧合,多年之前跟其中一名山贼有过一面之缘,他便放了我。”

    张其峰点头道:“据我所知,山贼一向有自己的规矩,能放了两位姑娘,想必这一面之缘并不浅吧?”

    &看个人怎么看了,有些人信奉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而有些人则觉得大恩容易成仇。”苏宜晴想了一想,叹道,“过去的事我不想要多提,将军在如此大敌当前的时刻,为何会有如此闲心意志追问一个女子的过往?”

    张其峰严肃道:“正是因为如此大敌当前,才要不放过一个可疑之人,姑娘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苏宜晴道:“我已经回答了,将军还要追根究底,挖出别人不想要诉说的往事,未免太强人所难。”

    这个人还不知道是什么来历,同样武将,派系不同也经常有龌龊,要真说出过往,在牵扯上赵博阳,说不定她死得更快。

    &然姑娘不愿意说,我也不勉强,只想要求姑娘一件事。”张其峰说出目的,并看着苏宜晴的眼睛。

    苏宜晴错愕道:“我……一个小女子,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能帮将军什么?”

    &荐一下这群山贼。”张其峰坦言道,“国难当头,匹夫有责,我想要见见这些绿林好汉。”

    苏宜晴先是惊讶,之后略微想想就明白了,大周来势汹汹,云州兵力不足,而那群山贼用好了就是一批奇兵,说不定能扭转乾坤,以最小的代价击退大周的兵马,这个张将军果然狡猾,世家子弟出身,脑子就是比别人强,懂得牺牲别人保存自己的实力。

    想到这里,她微微一笑,“将军太看的起小女子了,小女子说过,一面之缘,那点恩义早已了结,如今我跟那人两不相欠,甚至临别还闹了点不愉快,所以将军若是想要求招安或者谈判,随便一个人都比小女子强,相信将军麾下定有不少能言善道之人。”

    &不一样,这种大事,若是能有对方信任之人引荐,才能事半功倍,看看云州惨象,姑娘身为大荆子民,难道忍心看着国破家亡,乡邻被屠戮么?”张其峰面露悲色,叹道:“不瞒姑娘,云州情势危急。朝廷援军迟迟不至,你刚才有句话说对了,大敌当前,我身为将军为何不在阵前对敌,反而有闲情逸致来审问一个弱女子,像你这等女子,了不起也就跟山贼勾结,谋害富商,平日里这是不容赦的大罪,但是现在大敌当前,连牢里的死囚们都被放出来抗敌了,我哪里还顾得上姑娘呢?”

    苏宜晴略略沉思了一会,说出了一番让张其峰有些瞠目之言。

    &为周兵并没有大举进攻,只是一小股一小股的骚扰,打完就跑,让我大军严阵以待数日,兵混马乏之际就来偷袭一下,而我国内部自己就已经乱成一团,犹如这云州城,城没有破,百姓自己就乱了起来,烧杀抢掠把一座好好的城池毁了大半。”

    她在云州毕竟生活了两年,仔细观察过这里的民风,还有朝廷管制情况,可以说,这是必然发生的。

    当然也不能怪朝廷疏于防范,这云州并不是军事要地,这本来只是一座边城小镇,人口不多只因地处边境,两国和平之际,商贸比较繁华,来往客商多了,慢慢聚集成繁华的城市,但是这样的城市底蕴不够深,很多不足之处,一旦起战乱,没有天险,城墙也不够高,想要守住是非常之艰难的,或许朝廷的打算是,战事一起,就弃城,死死守住之后的姚城。(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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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五十九章 骗婚
    &bp;&bp;&bp;&bp;相对这个没有天然屏障的云州,姚城才是自古兵家必争之地,易守难攻,弃城虽然对云州百姓不公平,但是就大局来说,并没有错。

    但是现在看来,这个张其峰显然并不想要轻易放弃,可是守城并不是那么简单,大军驻扎,粮草之类的必须要跟上,不然空耗着,不用几年,几万无所事事的官兵就能把国库吃穷,到时候敌人再来攻打就容易得多。

    何况这云州城太小,驻扎不下全部大军,大半军士只能在云州城外驻扎,敌人隔三差五骑快马来偷袭那么一下,不管得不得手,都迅速撤退,不用多长时间,这兵将必定犹如惊弓之鸟一样精疲力尽。

    当然退到姚城也并非没有一点弊端,这姚城距离这里还有些路程,中间就是连绵起伏的大山密林,要是放弃了,敌军占领了这里,以高山密林为屏障,隔三差五还是可以去姚城骚扰一下,姚城的驻军就绝不能少,长久以往也不是上策。

    这张其峰大概想要利用擅长偷袭的山贼来个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先牵制住敌军也是可以理解的。

    苏宜晴的一番话让张其峰侧目,难得一个小女子有这等见识,便道:“姑娘既然知道形势严峻,身为大荆子民,更应该出一份力。”

    &小女子直言,我跟将军恕不相识,就算能帮你引见,又能说什么?”苏宜晴轻声说道,“谁能保证将军不是卸磨杀驴之人。被逼做山贼的都有一把辛酸泪,不少是被贪官污吏逼得家破人亡走投无路,如今国家危亡之际,达官显贵,富商官绅纷纷逃亡,却叫他们去抵御外敌……这似乎有些不合适吧?”

    山贼的觉悟可不比普通老百姓高,甚至有些人活着就为了吃一顿饱饭,管着天下谁做皇帝,反正轮不到他们,就她自己而言。她就没有牺牲的觉悟。也许这就是她一直成不了光芒万丈主角的决心,她没有成为主角的豪气,只想要躲在一边安安静静过自己的小日子。

    张其峰大概从小收的是那种国家有难匹夫有责,哪怕你全家被皇帝满门抄斩诛灭九族还是要磕头谢恩的教育。从来没有想过有人会这样说。怔了一下。之后道:“总要试一试。”

    &将军引见是没有问题的,但是我不保证任何结果。”苏宜晴没有拒绝是看在云州那些无力逃亡的百姓份上,另外再想想荆刚一脸在正气的模样。说不定他也有这方面的意向。

    如何劝说荆刚等山贼合作是张其峰的事,苏宜晴只是写了一封邀请信,邀荆刚在城外的小山岗见面,那小山岗四面光秃秃,不适合埋伏,显得诚心一点,虽然这时候应该没有人闲心去算计一群山贼,送信事宜也有张其峰负责,而她目前为止就住在一处安置官兵家眷的院子里,因为城里到处乱糟糟的,并且为了防止百姓逃离引起恐慌又或者敌人有趁机潜入的机会城里已经封闭了。

    人说物以类聚,有时候看一个身边的人更能了解这个人,因为人会伪装,大奸大恶之人通常伪装的比别人好,但是他们身边最亲近的人反而不容易伪装。

    苏宜晴发现住在附近的都是勤快热情的妇人,无论之前是小姐或者是村姑,都已经被磨练得差不多,没有无用的废物。

    就连开始惴惴不安的四喜在这些热情妇人的感染下也平静下来,并且投入他们帮大军缝制衣物尽一份力量的活动中,颇有被人洗脑的趋势,苏宜晴没动,首先她针线很一般,心里有事的时候不能集中精神很容易刺破手指,再者她要是牵线成功,这功劳就大了,用不着做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就这样过了大半个月,四喜头两天偶尔还提起小庆,后来见苏宜晴都不提,自然也不提了,那些个军属们跟普通妇人一样,都有做媒的热情,见四喜人勤快,能吃苦,便张罗着给她介绍对象,开头四喜还羞怯拒绝,在后边就有些松动了。

    有一日,四喜含羞带怯的拿着一个鞋垫子来缝,缝的时候还遮遮掩掩的,苏宜晴本该假装没有看到,但是既然现在两人住一起,她比四喜年长,又见过点世面,便有义务要提醒四喜一些事情。

    如此一想,她便敲了敲四喜的房门,道:“四喜,我可以进来么?

    &进来。”

    苏宜晴进门的时候发现四喜坐在床边拿着一个帕子在绣,但是她身后的被褥似乎有些凌乱,中间微微凸起,似乎藏了什么东西,想来刚才她在绣的不是这个帕子,便微微一笑道:“四喜,有空吗,我们聊聊。”

    &空,我就是随便绣点东西,巧姐姐请坐。”四喜并不是善于说谎的人,当然她也没有说谎,就是有些心虚,又往旁边坐了一坐。

    &什么呢?”苏宜晴看了眼四喜手里的帕子,是一朵并蒂莲。

    &事做,就随便绣点东西,打发时间。”四喜还是有些慌张,绣花针不小心戳到自己的手,急忙把手指放进嘴里允吸了一下。

    苏宜晴叹了叹道:“四喜,先放下吧,我想要跟你谈点事。”

    四喜把针放下,手还是拿着那帕子,低头道:“巧姐姐有事请说。”

    苏宜晴看着四喜的眼睛道:“这并蒂莲绣得真好看,只是四喜,有些东西要分场合,平日里,绣品绣得好,可以自己用,可以送人,也可以拿到绣庄换钱,但现在战乱,这种华而不实的东西还真不如几双草鞋,几根绳子有用。”

    &巧姐姐,我知道了,我……以后不会再绣绣帕了。”四喜说着就把帕子等物收起来。

    苏宜晴觉得她真不擅长这种没话找话,干脆直接道:“四喜。现在世道乱了,我们两个算是供过患难,也算有缘,我想要提醒你,做为女人,想要找一个好归宿是对的,但是凡事要慎重,女人这辈子,一旦错,就没有回头的机会。”

    被戳中心事的四喜脸腾的一下涨红了。手指搅在一起。喃喃道:“巧姐姐,我不是……你是不是觉得我是一个见异思迁的姑娘?”

    苏宜晴摇摇头,在这个礼教森严的时间谈爱情谈执着太过奢侈,四喜已经比普通姑娘要勇敢得多了。也不能说让人家对小庆死心之后。非要封闭个一两年才另外寻找新的寄托。姑娘家的年龄摆在这里,没时间慢慢疗伤。

    四喜又道:“巧姐姐,你是个好人。但是你不用安慰我,我知道是自己这样不好,尤其小庆现在还生死未卜……但是钱大嫂说得也不错,我全家现在下落不明,这仗还不知道要打多久,一个姑娘家……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苏宜晴表示理解,万一大军决定后撤,那些军属肯定会有人护送,而她们这样的,就只能自求多福了,这样的情况下,很多落单的姑娘会想办法跟一个男人,能混在军属中走,本来这也没错。

    但是这种方法有一个弊端。

    &告诉我,钱大嫂给你说的什么样的人么?”苏宜晴还是先问清楚再说,免得让人不安,万一这真是一桩好姻缘,何必胡说八道让人心里不安呢。

    说到这个,四喜的脸更红了,低头小声道:“是一个校尉,家住京城的,在京城开米店,二十岁是家中独子,有房子有铺子……”

    苏宜晴越听眉头越皱,条件太好,反而会让人生疑,便道:“二十岁,怎么尚未娶亲?这战事爆发没多久啊!”

    四喜道:“钱大嫂说,他当兵两年了,怕耽误人家姑娘,就没有娶亲。”

    &就更不对了,既然当兵之前怕耽误人家姑娘,现在战事那么急,反而要急着说亲?”苏宜晴更觉得有一点不妥,又问:“是不是先定下来,等战事结束再回京成亲?”

    四喜答不上来,茫然道:“钱大嫂说因为不知道战事要打多久,很多官兵都想要找个媳妇在旁边照顾自己,说军中很多人都这样,钱大嫂自己就是这样的。”

    &母都不在身边,这亲事怎么办?三媒六聘大红花轿肯定没有,但是有没有官府正式承认的婚书?还是别的什么证明这桩亲事有效的证明?”苏宜晴看到四喜傻呆呆的模样,叹道,“四喜啊,聘者为妻奔着为妾,京城大户人家规矩更是严明,跟云州不同的,云州民风凶悍,一般姑娘都有父兄家族护着,谁敢骗婚,一家人定能上门把对方打个稀烂,但是京城不一样,你说这人是个校尉,就是个小官了,带你回到京城,说你们的亲事不算数,不能为妻只能为妾,到时候你怎么办?”

    &是……他也没必要骗我,现在云州城里,落难的姑娘多的是,很多想要求一口饭吃就跟人走的,根本用不着骗。”四喜也不是全无脑子,很多事情也是考虑过的。

    &难的姑娘虽多,但是找一个善良勤劳的也不是那么容易的,这个时候急着娶亲,很可能只是想要留个后,要是你能怀上一男半女,他要是有什么事,还能有后,他当个校尉,战乱一起,也会有些钱财,更需要一个稳妥的人帮忙收着。”苏宜晴逐一猜测其中的可能性。

    四喜顿时傻眼,急忙道:“真的会是这样么?”

    &会有万一,要不,我帮请人帮你问问。”苏宜晴觉得宁拆十座庙,不悔一门亲,也就是为了一个万一,要这个小校尉家中真如他所说一样,并无妻室,而其父母也是厚道人,能承认这样的亲事,那么四喜嫁了是好事一桩,毕竟现在这个乱世四喜这样的姑娘家也没有太多选择的机会。

    四喜点点头,眼圈红了红,想必心中也极是委屈,突起的战乱,让她一个好好的姑娘家落到如此境地,如浮萍一样无依,怎么能不委屈呢。

    苏宜晴其实也没有别的路径去问,这种小事也不好去问张其峰这个将军。她找的是张其峰的副将庞进,这个副将很多时间就是个打杂的,帮将军处理琐事,这几日都帮她们打理,说是有什么困难尽管找他帮忙。

    庞进答应帮忙问问,过两日给他答复。

    结果没等庞进回复,四喜就哭着来找苏宜晴。

    苏宜晴一见到她的样子,便猜到什么事了,叹了叹,轻轻拍拍她的后背。安慰道:“别伤心。不过就是一个骗子,没上当就是逃过一劫,该庆幸。“

    四喜抽抽搭搭道:“正像姐姐说的,钱大嫂说只要能生下一男半女。还怕那人家中父母不认么?还说那校尉家中富庶哪怕是做妾。也比一般人的妻子强。若不是姐姐提醒,我差点就……我怎么那么蠢啊!真以为有人会看上我。”

    苏宜晴叹息道:“也不能那么说,不必妄自菲薄。每个人生存在世界上都有自己的长处,女人想要找一个好归宿没有错,但最重要的是要适合自己,所谓柴门对柴门,木门对木门,高门嫁女低门娶妇也不能相差太多,不然很难熬的。”

    四喜似懂非懂,眨一眨眼之后,突然问道:“巧姐姐,你以前的相公,是一个什么样的人,能让你替他守着,一定是一个很好的人。”

    苏宜晴怔了一下,她说要立志守节不过是找个借口忽悠那些喜欢做媒的三姑六婆罢了,当即经历了那么多她的确是没有再嫁的打算。

    &不起,巧姐姐,提起你的伤心事了。”四喜赶紧道,“你要不想说,就不要说。”

    苏宜晴黯然道:“没什么不好说的,他某一方面来说,他很不错,对我很好,只不过由于其他外在原因,他做不了我心目中期盼的好丈夫。”

    四喜听得一头雾水,丈夫对自己好为什么还成不了她心中的好丈夫?难道是没钱,可巧姐姐看来也不像是爱慕虚荣的,不然以她的样貌,应该很容易嫁给有钱人,便道:“巧姐姐,对你好不就成了?”

    苏宜晴苦笑一声,是啊!对她好不就成了,可是怎么说呢,应该说女人要求太多反而不容易得到幸福,因此道:“是啊,是我要去太多,不过四喜,女人还是嫁一个比较喜欢自己,对自己一心一意的男人最幸福。”

    正跟四喜聊着,外头风风火火闯进来一个呢,正是给四喜做媒的钱大嫂。

    钱大嫂大概三十出头的样子,长得还是很漂亮,一身粗布衣服却收拾的干干净净,青帕子包头,很是精明的样子,进门就对苏宜晴和四喜道:“两位姑娘,都是我的不是,是我多事,给姑娘乱做媒,有什么怪我好了,不要连累我家那口子,他是拿性命争军功,求姑娘开恩。”

    钱大嫂说着就要跪下给两人磕头。

    &喜,快把钱大嫂扶起来。“苏宜晴轻轻推了一下愣在原地的钱大嫂。

    &四喜反应过来,上前就要扶钱大嫂起来。

    然而钱大嫂却跪在地上道:“姑娘不原谅我,我就不起来,求姑娘开恩。”

    &大嫂,究竟什么事?”苏宜晴显得很不耐烦,不喜欢这种莫名其妙就赖到她头上的事,虽然直觉这事跟四喜有关,就跟她也脱不了干系。

    喜欢做媒的人嘴都很灵巧,钱大嫂也不例外,嘟嘟囔囔的说了一大堆,苏宜晴才算听明白,原来他男人的上峰找他男人说话了,说是战乱期间还要蒙骗百姓,本来上一次对敌,她男人表现英勇,该嘉奖的被取消,而那个校尉这完全被降为小兵,若不是现在战事吃紧,还要军法处置。

    听完钱大嫂的话,苏宜晴淡淡道:“钱大嫂,这是军法,我等女子如何能插嘴,只是我不明白的是,按你说的,虽有些不合礼数,但是也说不得有什么大错处,为何会受到如此严厉的处罚?莫不是还有什么隐情?”

    &能有什么隐情,就是一般的娶亲,顶多就是王兄弟心急一些,没得到高堂允许,可是只要四喜姑娘答应,成亲前肯定是要告之爹娘的。”钱大嫂说的时候,眼睛不敢看着苏宜晴。

    苏宜晴虽然了然,但也不争辩,只道:“既然如此,那处罚的确是过于严厉了,不过我和四喜都没有说过什么?莫不是大战在即,还要谈儿女私情坏了军中规矩所致?这样我和四喜也不好说什么的,请大嫂见谅。”

    &是的,不是的。”钱大嫂急得额头直冒汗水,最后咬牙道,“是在意的,王兄弟其实家中也定了一门亲事,只不过那姑娘生怕王兄弟从军会有什么,便拖着不肯过门……”

    苏宜晴的眼睛立即冷了起来,这就是想要不告而娶还是想要四喜为妾?

    &兄弟也没有要委屈四喜姑娘的意思,可以两头大,而且四喜姑娘先进门,我这纯粹是好心。”钱大嫂央求道起来,“再怎么样也不该牵连我家男人,他是用命挣的军功。”

    &嫂还是请回吧。”苏宜晴冷声道,“这就是骗婚,欺负四喜爹娘不在身边无人做主么?这种罪名若是平日也是要丢官去职的,并没有冤枉,至于你男人,他要什么都不知道就是糊涂,老百姓可以糊涂,但是身为将领身系千万百姓性命,可是糊涂不得。”

    &姑娘,四喜姑娘,我知道错了,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千万不要责罚我家男人。”钱大嫂简直是要痛哭了,哀求道,“要是我家男人和王兄弟因为我丢了官,夫家一定不要我,求姑娘就可怜可怜我,我家里还有两个孩子呢。”

    苏宜晴不为所动:“男人做事不该推到女人身上,这王校尉托人说媒的时候若是瞒着钱大嫂或者钱大哥,则是罪加一等,若是没有瞒着,而钱大嫂你依旧如此,则就是同谋,我就不信你男人对此一无所知。”

    &男人真什么都不知道,只因为王兄弟是……是我姐姐家的小叔子,故而……求姑娘开恩,我也只是一个妾侍,若是带累男人自此,一定会被遗弃的。”钱大嫂哭着说出了平时不敢说的真相,哀求,“姑娘左右四喜姑娘没嫁,或者我跟王兄弟家说说,让他们跟另外一家退亲,正式迎娶四喜姑娘。”

    &有没有考虑即将被退亲的那家姑娘?”苏宜晴听完钱大嫂最后一句,突然恼怒起来,“真想要退亲就应该先退个干净再谈其他,我生平最讨厌,明明不瞒这门亲事,却碍于各方面利益拖着,害了人家姑娘,做男人的自然没什么,女人么,不可心可以多娶几个,你身为女人却助纣为虐,帮人蒙骗人家清白姑娘做妾,无论有什么结果,都是你应得的。”

    &知道,我该死,姑娘要打要骂都随姑娘,求姑娘可怜我那孩儿。”钱大嫂把头磕得砰砰响。

    &姐姐。”四喜终究心软,忍不住帮着哀求苏宜晴,“你就原谅钱大嫂吧。”

    &谅她,你怎么不想想,要是你听了她的花言巧语,现在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就是你了。”苏宜晴道,“就在刚才,她还是满嘴谎言,说什么那姑娘硬拖着不肯在姓王的出征前成亲,但是王家为什么不退亲?明显是因为那姑娘家势力比他王家大,王家不敢退,也退步了,你若是嫁过去,不委屈做妾,哪家以毁婚的名义把姓王的告上衙门,你是宁愿相公做牢还是甘愿让出正妻之位,出了这种事,到最后委屈的只能是女人。”

    苏宜晴的一番疾声厉色把四喜说得哑口无言,四喜第一次看到一向温柔的苏宜晴这般恼怒。

    钱大嫂眼看着哀求没办法,立即满脸凄厉道:“好,你不肯放我一条生路,我就装死在这屋里,看你们日后怎么做人。”

    &拿死吓唬我,我们跟你不一样,我们只是暂居此处,你死在这屋里,我们大不了挪个地方,之后照样是温柔识礼的好姑娘,提亲的照样踏破门槛。”苏宜晴看着钱大嫂额头红肿破皮,一副无动于衷的模样。(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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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六十章 早作打算
    &bp;&bp;&bp;&bp;&姑娘同为女人,你的心是什么做的,我都这样求你了,为什么不能放我一马?”钱大嫂忍不住哭喊起来。

    苏宜晴冷冰冰道“残害自己的身体,你以为我们会内疚,我们做了什么?我除了让四喜在多打听一点关于你提的那姓王的亲事,之后什么也没做,你相公和姓王的被处置也不关我们的事,你死了,可怜的是你的孩子,战乱一起,外头可怜的人多的是,谁不可怜,一句可怜并不能成为欺骗陷害他人的理由,人都要为自己自私的行为负责,我想你死了,你相公正好可以再纳一个年轻漂亮的姨娘来照顾他。”

    钱大嫂被苏宜晴连番炮弹似的说词说得哑口无言,最后只能哭着走了。

    四喜看着脸如寒冰的苏宜晴,吓得一句话都不敢说。

    军帐内,庞进把发生的一切告诉张其峰,末了不由得道:“这位巧姑娘真是……看不出她素日温和的模样,想不到凶起来真是让人胆寒,又如此伶牙俐齿。”

    张其峰淡淡道:“落难千金,性子自然比一般人坚韧,据你所言,她说得也没错,有时候同情别人,就是给别人机会作恶,谁不是娘生父母养,同情害你之人,他日你被害可没有人会同情你。”

    庞进想想有道理,又道:“将军,鹰嘴山的人拒绝了咱们的请求,这巧姑娘也不知道是那路菩萨,如今战事吃紧。留着她只怕还要惹麻烦,不如早先打发她走算了。”

    &不了河就拆桥啊?”张其峰瞥了庞进一眼,这个庞进心眼是有,但是想得不够深,行军打仗要向以寡敌众,出奇制胜,就得靠一些奇人异事,谁是真神谁是假鬼,一时半刻不会让人看出来,只能都供起来。要关键时刻能有一个顶用的。就算是赢了。

    庞进不知张其峰所想,只是觉得这个巧姑娘长得漂亮,将军该不会动心了吧?但是这样来路不明,性子又这样的女人。怎么能够招惹呢?

    钱大嫂的事传扬开来。四喜和苏宜晴在这一片就受到了排挤。苏宜晴还好,她本就不想要跟这些人参合在一起,四喜就有些难受了。她是一个静不下来,喜欢说话的姑娘,现在人人见了她就躲,实在躲不过也低头干活,本来说得热热闹闹的,见她来就不说话了,一副怕她告状的样子。

    四喜心里难受极了,找不到人说话的滋味不好说,便想起那日苏宜晴说的,可以换个地方住,哪怕是回家住也好,这仗打到现在,该跑的都跑了,城里秩序也恢复,她回过家一趟,十室九空,好歹还有一户在。

    但现在她跟巧姐一起的,没有巧姐,说不定她就得一辈子呆在山贼窝里,想到那个温温柔柔的陈夫人,她不禁头皮发麻,真想不到女人能狠成这样。

    在四喜拐着弯把事情跟苏宜晴说了之后,苏宜晴冷淡道:“四喜,一个单身姑娘家在外容易碰到事情这事你也知道,别看城里现在看起来似乎好一些,但是保不住战事吃紧,官兵顾不上城里头,那些个绝望的人们指不定怎么乱呢。”

    &是我们留在这儿算什么?”四喜低声道,“这里都是军属,我们这样白吃饭,人家该说闲话了。”

    &话,是钱大嫂那群人说了些什么?”苏宜晴挑了挑眉。

    &有,没有。”四喜慌忙摆手,她是真的怕了苏宜晴,生怕她为这点小事又找谁告状。

    &喜,人有骨气是对的,但有时候也不能太偏激了,你以为这地方是慈善堂,专门留闲人白吃白住?”苏宜晴不屑一笑,“我倒是想走呢,如今我们走得了么?”

    &四喜大惊,脱口而出问道,“为什么?”

    苏宜晴淡淡道:“你不必知道的太清楚,你只要知道一点,要是能安然度过这场战乱,我不说能助你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至少能够维持你在战乱之前一般,不必为几文钱发愁的生活,算是相似一场的报答,如今你父兄皆失踪,就算老天保佑,他们能平安无恙的回来,家园已毁,你们家要想过以前不愁吃穿的生活很困难,看看外头,外头百姓很多连粥都快要喝不上了,你希望过这样的日子么?”

    四喜想起这小院门口不时有面黄肌瘦的人探头探脑祈求一点吃食,那卑微肮脏的模样让她不由得遍体发冷,要是离开这里,她也会变成那样么?不,她不要变成那样,赶紧道,“巧姐姐,我听你的。”

    她虽然不明白为什么那个将军会这样照顾她和巧姐,但是也知道这不会是因为她一个字都不认识的乡下姑娘,必定是因为巧姐,想到巧姐这些天,连小庆和小庆娘都不怎么提到,她就觉得害怕,生怕那天,巧姐厌烦她,也把她丢下。

    苏宜晴又道:“四喜,这些人迟早要走的,无论什么样的流言蜚语都会过去,战乱就是这点好,人们流离失所,回来就会是另一番天地,所以你不必理会周围那些三姑六婆的言语。”

    苏宜晴说这话的时候透着一股自信,四喜突然醒悟过来,知道今天这一切都是因为苏宜晴,不然她跟那些难民没什么两样,意识到这一点,她喃喃道:“巧姐姐,谢谢你,你为什么对我那么好?”

    &水相逢,有能力的时候帮人一把,是做人的本分,有时候人能力有限,帮不了太多,而你我相遇在我有能力的时候,就是一种缘分。”苏宜晴想到自己,她也希望在她落难的时候有那么一个无条件帮助她的人,可惜她这一辈子,没有这样的福气。

    大概是被苏宜晴的话吓坏了,之后四喜仔细观察了一下周围,发现在院子附近,衣衫褴褛的人越来越多,而发给她们的粮食也越来越少,她和巧姐两个人只能领到平日里不到一半的粮食,城里所有的粮食都被征购了,有钱也买不到。

    如此紧张的局势又让四喜战战兢兢起来,就连钱大嫂等人最近也没心思在她背后说算话了,一味的担心着前方的男人,四喜不敢烦着苏宜晴,只能一个人担惊受怕着。

    这日,苏宜晴却来找四喜,让她准备一下,说是听到风声,城里粮食不够,便打算开城门放一些人出去。

    四喜听得能出城当然很高兴,这些天她可是怕够了,能走她非常愿意,只是听到要准备的时候,她们也没什么好收拾的,现在身上穿的还是回老宅找来的几件半旧衣裳,别的都不是她们的,到时候只要拿上衣裳就走,没什么好准备的,有点傻乎乎的问道:“准备什么?”

    苏宜晴道:“主要是吃的,你把剩下的粮食,都炒了,做成易存放的干粮,直到下一个城镇,这一路上估计都没什么吃的。”

    &四喜想想也是,便忙着准备去了。

    果然第二日,城里就有开城的消息,让那些不愿意留下的人自行走掉,缺吃少穿,外头还有敌军虎视眈眈,再舍不得家园的人此刻也得离开了,消息一放出来,城里的人都蜂拥出城。

    四喜拎了个包裹,跟着苏宜晴后边,就要走,没想到出门口的时候却被人拦住了。

    拦住她们的人是副将庞进。

    &位姑娘上哪去?”庞进望着四喜背着的小包裹,眉头皱起。

    苏宜晴淡淡道:“出城,城里不是贴出告示,普通百姓可以出城么?这大院里不少人也走了,这也是为了给大军省口粮食。”

    &通人可以走,但姑娘认为自己是普通人么?”庞进板着脸问道。

    &没觉得自己是囚犯,自然可以走。”苏宜晴冷冷反击。

    庞进知道这姑娘一向伶牙俐齿,好男不跟女斗,便不在废话,直接道:“将军要见你。”

    &姐姐。”四喜担忧的看着苏宜晴。

    苏宜晴安慰她:“没事,先回屋等着,我过一会就回来。”

    跟着庞进来到张其峰临时住的院子里。

    苏宜晴遵从一般平民女子见到上官的礼节行了一个礼,然后就静候在一帮。

    &娘想要走?”张其峰皱眉问了跟庞进差不多的话。

    &道我不可以走么?”苏宜晴挑眉反问,“将军的要求我已经做到了,或者将军觉得跟山贼的协议没有达成,就想用区区弱女子做人质来威胁对方就范?”

    &谋不是那等无耻小人。”张其峰先是怒目而是,之后慢慢变得有些丧气,道,“云州真的危急了,我只是希望有人能在这时候,看在无辜百姓份上,尽一份力。”

    苏宜晴看着他坚毅的脸,心也有些软了,平心而论,这个人的确不是一个坏人,从云州的近况看,这个人很努力了,只是战争从来就不是凭借某一个人就可以力挽狂澜的,她只能道:“将军,不是我不想要尽力,只是信我已经写了,还能怎么样?盗贼毕竟是盗贼,他们觉悟不高,要他们站出来保家卫国几乎是不可能的,尤其现在,朝廷的援军迟迟不至……将军还是早做打算。”(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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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六十一章 兵临城下
    &bp;&bp;&bp;&bp;张其峰看着苏宜晴,似乎想要从她的脸上找出什么东西,半晌之后才无奈道:“朝廷很多大臣主张议和,推脱国库空虚等等。”

    &将军还在坚持什么?”苏宜晴有些纳闷,倒不是说抵抗不应该,只是这张其峰能想到利用盗贼,看起来并不是迂腐不懂变通之人,要是朝廷下令不抵抗,他螳臂当车,有什么用?

    &为大荆子民,怎么能坐视国土被侵?我等男儿就算明知不敌,也要抵挡一番。”张其峰又一脸正气的说教。

    &军是私自率部抵抗的么?”苏宜晴眼睛敏锐的捕捉到张其峰脸上闪过的一丝异样。

    &走吧,你说的对,战争并不是把弱者推出来抵抗的借口。”张其峰瞬间表情变了几变,最后说这话的时候神情有一种说不出的决绝。

    苏宜晴被这种神情触动了,她看过这样的神情,小院里不是有将士来跟家属告别,临走的时候脸上露出的就是这样的神情,似乎这一去就永不在回来,她不由得问道:“将军是打算拼死抵抗么?”

    &与姑娘无关,姑娘可以走了。”张其峰微微闭上眼睛,不欲多说。

    苏宜晴也知道,自己这样不愿意过多付出的人没有资格问再多,可是在即将走出营帐,看到外头明媚的阳光那一刻,她眼睛被阳光一照就有点发黑,黑暗只是一瞬间的,很快就是一片灿烂了。只是她的身后的营帐,似乎阳光永远也照不进去,正如这个年轻将军的命运,注定会是一片黑暗。

    &军,如若将军想要孤注一掷,我有个计策也许可以试一试。”苏宜晴停住脚步,走了回来。

    &么计策?”张其峰猛然睁眼。

    &敌人引入城中,展开巷战。”苏宜晴轻声说道。

    张其峰微微有些失望了,眼神随即暗淡下来,想想人家也是一番好意。便道:“谢谢姑娘。我会考虑的。”

    说是考虑,但是苏宜晴看得出来,他并不想要这样做,又道:“我所说的巷战并非普通的巷战。将军可以在巷子里挖地道。建立暂时隐藏地点。只等敌人深入,就可以躲在暗处,暗杀。”

    张其峰也是一个合格的军事将领。别人听到苏宜晴这番话也许还想不出门道,他的眼睛却慢慢亮了起来,这倒是一个可行之计。

    之后张其峰便在全城紧锣密鼓的准备起来,为了防止走漏风声,还把周围百姓全部遣散出城。

    本来苏宜晴献了这样一个计策,算是立了一功,她一个弱女子也不该在留下来,但是苏宜晴看出张其峰眼里的犹豫,计策是她出的,这个计策打的是出其不意,万一走漏风声,敌人有了防备就不灵了,她身份来历不明,谁也保不准她会不会临阵倒戈。

    故而张其峰就有些犹豫,但是作为一个男人,他内心也不能把这种怀疑说出来,一边是千万将士的性命,一边可能是一个有大功的无辜女子,他显然很是为难。

    这个时候,苏宜晴主动提出,主意是她出的,她可以留下来,只希望能派人把四喜送走,至少送出城外安全地点。

    张其峰明显松了一口气,只希望能够一举获胜,他必定重谢这个女子。

    又经过两天两夜的激战,城外号角轰鸣厮杀声四起。

    四喜蜷缩在墙角,紧紧捂住耳朵,似乎这样就能把一切恐怖的声音隔绝,将所有的凄惨赶离。

    苏宜晴没有问四喜为什么执意要跟她一起留下,也没有多劝说,要是城破了,自然是死路一条,可出城也不见得安全,也许这是一个聪明的选择四喜这样一个姑娘家一个人在外头也活不了多久,并不比留在这里赌一场好。

    不过四喜的心理素质真不行,城门还没破呢就吓成这样,苏宜晴轻轻叹了一口气,走过去劝说道:“四喜,冷静点,城还没破呢,别慌。”

    &姐姐,这声音真的很可怕,比前些日子可怕得多。”四喜说话的时候牙齿一直打颤。

    &只要想想,怕也没有,也许就不那么害怕了。”苏宜晴安慰道。

    &是我还是害怕。”四喜可没有苏宜晴那么冷静。

    &个送给你。”苏宜晴手里是一个精巧的蝴蝶发簪,黄金打造,做工精细,那黄金的翅膀仿佛能在动。

    &漂亮。”姑娘家对漂亮的首饰,尤其是黄金首饰没有抵抗力,四喜的注意力顿时被吸引住了,伸手想要拿,想想,又先用手在衣服上使劲擦了擦,确保手上干干净净这才小心翼翼从苏宜晴手里接过。

    &姐姐,你怎么会有这样的漂亮的首饰?”四喜一边赞叹一边问道。

    &你别管,你只要知道,要是我们能逃过这一劫,这样的东西我还有好几样,都送给你。”苏宜晴放出豪言。

    &怎么行,平白无故的,我怎么能拿姐姐那么贵重的东西?”虽然不知道这发簪的价格,但是四喜知道这东西一定很贵,有一次,她过年穿了新衣裳偷偷进到城里金铺去看,那里边很多金光闪闪的金首饰,可都没有这根簪子那么精致,更别说邻居大娘过年才戴上的金耳环和金耳坠都是发黑的,跟铜没多大区别。

    尽管十分喜欢,四喜还是一个朴实的姑娘,不敢拿人家那么贵重的东西,就想着把发簪还给苏宜晴。

    &着吧,这是你该得的……要觉得受之有愧,就振作点,别那么害怕,也别发抖。”苏宜晴说着,看到四喜茫然的目光,也不想要解释什么叫精神支持,一个人生活其实是很孤独的,这时候谁都希望有一个人陪着,即使那个人什么都不做,就那么陪着也比什么都没有的强。

    大概金钱真的有很大的振奋作用,四喜慢慢冷静下来,不由得问道:“这样一根簪子能换一间铺子吧?”

    问完这句,四喜的脸又红了起来,觉得问出这样的问题很丢人,但是她在这一瞬间想到的是巧姐姐说的,战乱过后,就算父兄能回来,家里却已经片瓦不剩,要是她有办法能给家人再开一间铺子,爹和哥哥该有多高兴。

    苏宜晴微微一笑:“这跟簪子买的时候是五百两,出了金铺的东西肯定是不能卖原价,更何况战乱过后,首饰没有别的东西值钱,不过可这簪子做工精细两百两总是能卖得起的。”

    两百两,四喜吓了一跳,自家的木匠铺是租别人的,月租不过是五钱银子,这两百两能买多少间自家那样的木匠铺,对了自己家还有几亩田,租给亲戚种,听爹说,一两银子一亩地,爹还想要多攒几两银子多买几亩地,这二百两可以买二百亩地啊,那不成了大地主了?可以什么都不做,光收租就可以过好日子。

    四喜憧憬着美好的未来,只要能熬过这一关,一切愿望就能实现,这样一想,她慢慢安静下来。

    到了第三日,庞进带着苏宜晴和四喜来到一座隐蔽的小院子内,道:“两位姑娘,就请委屈的在这里呆着,旁边有一匹马,这里还有一包干粮和水,若是真有一个万一……两位姑娘可以骑马离开。”

    &谢你,庞副将。”苏宜晴轻轻屈膝行礼。

    庞副将显然有很多事情要做,安排好一切匆匆走了。

    四喜看着这小院子,之前被金钱引诱,压抑住的恐惧之心又升了上来,这里离城墙很近,喊杀惨叫声更加强烈起来。

    整害怕的时候,嗖的一声,一直巨大的箭落在了地上。

    &姐姐。”四喜害怕得尖叫起来,扑向苏宜晴,并且紧紧抱住苏宜晴不放,道,“周兵杀进来了。”

    &的一声,四喜脸上挨了苏宜晴一记耳光,把她的慌乱暂时打醒了。

    苏宜晴面孔严厉起来,道:“慌什么,这支箭是从城外射进来的,已经是强弩之末,根本就伤不了人,敌军还没有能攻进来,你就吓成这样,真供进来怎么办?”

    &是,巧姐姐……我好害怕,我真的好害怕。”四喜捂着脸哭泣起来。

    &争时期,死的都是胆小的,你越是害怕死得越快。”苏宜晴冷冷说道。

    &姐姐,城要是破了,我们还有命么?这样害不害怕有什么关系?”四喜这次实在是难忍恐惧之心,不明白苏宜晴为什么好像一点都不害怕。

    &没听庞副将说么?外面有一匹马还有食物,到时候我们骑快马有机会拼杀出去。”苏宜晴不在温声细语说话,厉声道,“这一切的前提都是冷静,像你这样敌人还没有到就大声哭喊,慌乱成一团,还在么跑?覆巢之下没有完卵,但是我们是人,有手有脚,你要是蹲在原地哭着等死,别怪我到时候不管你的死活,记得小庆么?你知道我为什么不顾求着张将军出城找小庆?因为条件不允许,而我照顾你是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你要是再哭哭啼啼拖我后腿,别怪我到时候见死不救把你丢下。”(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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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六十二章 诱敌深入
    &bp;&bp;&bp;&bp;四喜被这样一吓唬,哭声果然立即停了,苏宜晴查看了一下小院子四周,还有个个房间,里里外外检查仔细,之后跟四喜先回房间休息,这时候只能是两个人睡一张床,顾不得讲究了,四喜怎么可能睡得着,但是又不敢翻来覆去吵着,苏宜晴就那么硬忍着,身子微微发抖。

    第二天,天空刚刚翻起鱼肚白,四喜就被推醒了,辗转反侧了一夜,眼下正迷糊着,就被推醒,整个人发出痛苦的呻吟。

    &喜,快起来,城门要被攻破了。”

    &么!”

    只听了苏宜晴轻轻的说这一句,四喜就如弹簧一样,一下子弹了起来,光脚下床跑到门口侧耳细听了一会,松了一口气,嘟囔道:“巧姐姐,吓死我了,你要叫醒我也别开这样的玩笑啊!外边喊杀声都已经停了。”

    苏宜晴静静的看着四喜淡然道:“这段时间你我也相处了一段时日,你什么时候听见我开过玩笑?尤其是这种时候,我会开玩笑么?”

    这样一说,四喜又紧张起来,再次侧耳细听,真的没听到喊杀声,她不禁满心疑惑。

    苏宜晴指着桌子上的几张饼和一碗面汤道:“先把东西吃了,吃不下也要硬塞下去,因为接下来可能不会再有时间吃饭。”

    四喜被苏宜晴这样说话的语气弄得紧张起来,也不敢再多问,赶紧大口大口把面饼塞进嘴里,使劲咽下去。幸好还有面汤,不然这干干的面饼真的很难下咽,吃完面饼,四喜正想要去洗碗,却被苏宜晴拦住,道:“用不着了。”

    之后苏宜晴拿出一把寒光逼人的匕首。

    &姐姐,你做什么?”四喜尖叫起来。

    苏宜晴瞥了她一眼,把匕首放在桌子上,道:“你拿着这个防身。”

    &巧姐姐。我只用过菜刀。没用过这个。“四喜惊恐的直往后退。

    苏宜晴点点头道:“也好,俗话说功夫再高也怕菜刀,你就到厨房拿把菜刀去。”

    &菜刀做什么?”四喜看着桌子上的寒光凛凛的匕首,虽然都是铁器。但是这东西明显比菜刀更让人生畏。

    &人。”苏宜晴简单吐出这样两个字。看到四喜抽了一口冷气。随即解释,“周兵很快就会攻进来,拿着菜刀就砍吧。平日里你剁菜砍骨头挺利索,就按你平时的刀法,往人脑袋上砍,别怕,把人脑袋当南瓜就可以了。”

    &怎么能一样呢?”四喜几乎要哭了起来,人脑袋能和南瓜一样么?她怎么能把人脑袋当南瓜砍。

    &说的昨天我都说了,这个时候不杀人就要被人杀,你要是实在不敢,不如现在就直接拿菜刀抹自己脖子,省得落入敌人手中受辱,再者你要连抹自己脖子都做不到,我现在就帮你解脱。”苏宜晴说这话的时候,脸上不带一丝情绪,可那双眼睛犹如古井一般冒出寒气。

    &姐姐……”四喜又在发抖,可被苏宜晴冷眼一扫,顿时不敢出声了,磨蹭着去厨房拿了一把菜刀出来。

    &就对了。”苏宜晴赞赏的点头,“这是战争,只有你死我活,杀人总比被杀的好,稍后我们杀的是敌人,你没听以前大街上老人议论,当兵的杀敌人都是很光荣的,榕树下那老瘸子就杀了一个,说了一辈子,年轻人没什么感觉,那些老人百听不厌。”

    &我们是姑娘,真要杀了人,以后还有人敢娶我么?”四喜小小声的说道。

    &要有钱,有的是人排队娶,还可以招赘入门,自己当家做主。”苏宜晴淡淡道,“这个世界笑贫不笑娼,我也不是鼓励你些丢人现眼的事,但有时候跟生存比起来,尊严之类的真是不值一文,你眼下该想的是如何活下去,度过这一关,之后觉得生活不如意,再上吊跳井都比现在被乱刀砍死无人收尸强。”

    四喜又被苏宜晴这样一番彪悍的话给震慑住了。

    看着苏宜晴拿着匕首试试手劲,开始不敢看,后来觉得气氛沉闷,不说点什么难受,一眼瞧见那匕首上还有几道坑坑洼洼,不由好奇道:“巧姐姐,你这匕首是不是崩坏了?”

    &是,这些槽点是放血用的,刺到人的身上,能破坏血管,简单来说就是让人血流得快一些,不容易愈合。”苏宜晴冰冷的说道,这些都是她所在世界学到的知识,之所以弄得那不那么整齐,是不想要让人看出刻意而为,毕竟是杀人利器,让有心人学了去,更容易造杀孽,所以就弄得好像是不小心蹦到一样。

    四喜顿时又被吓住了,不敢再问。

    苏宜晴叮嘱道:“四喜,生死关头,不要犹豫,必须一击必杀,稍有犹豫,死的就是你了,明白么?”

    &姐姐,我知道了,可是城门真的会被攻破么?也许敌军撤了,就像前几次一样。”四喜还是心存幻想。

    &侧耳细听。”苏宜晴晴提醒四喜。

    四喜掏了掏耳朵,凑到门口听了许久,除了隐隐的号角声,没什么特别的,比前两日安静许多,便道:“除了号角声,我没听见什么特别的。”

    苏宜晴解释:“就是那号角,准备进攻的号角,军队人多,不可能一个个传令,进攻或者是撤退就靠号角为信,现在敌军吹响的是准备大举进攻的号角,而我方却没有吹响,那表明我军已经全部退回城中,死守城门做最后抵抗。”

    四喜没想到号角声居然会有那么多讲究,想想又道:“就算这样,城门也不一定守不住,我听随军的江嫂子说,攻城其实很艰难的,一般很难攻入,她经历过两次攻城,很吓人,但是还是守住了。”

    &许吧,凡事都有例外,不过早做准备就是好的,攻不进自然什么都不用担心,可我们现在准备的是万一。”苏宜晴没有跟四喜说,其实张其峰已经准备诱敌深入,展开巷战,这两日,他们在城中做了许多埋伏,连夜挖地道,修筑陷阱,现在的抵抗不过是做给敌人看的,除非敌人不进攻,不然城门一定会破。

    正说着,外头战鼓想起,喊杀声犹如雨点一样,铺天盖地袭来。

    四喜脸色刷的一下就白了。

    苏宜晴淡淡道:“四喜,准备好,要是没有意外,不到一个时辰,城门可能就要被攻破,到时候,只要看到进来一个穿着周兵军服的人,就不要犹豫,用你最大的力气砍过去。”

    说这话的时候,苏宜晴拿着匕首,在桌子上划了几下,这房子里老旧的家具那经得起这匕首的一划,当即就碎成好几瓣,这匕首的锋利可想而知。

    四喜看得目瞪口呆,侧眼望去,看着苏宜晴脸上的神情,她脑子里响起一个词,杀气,这就是茶楼说书老儿京城提起的一个词,说是游侠和江湖上的英雄好汉常常能判断伪装成普通人的刺客身上所透露出来的杀气,进而躲过致命一击。

    她以前不明白,这杀气究竟是什么,现在她隐隐有些明白了,巧姐姐这两日跟她说的都不是吓唬她,巧姐真的做好了杀人的准备,连人都敢杀了,那么巧姐说到时候她要是拖后腿就把她一个人扔下也绝对是真的了。

    不,她不想死,她还年轻,她还想着坐大红花轿嫁入,还想着回去见爹娘,还要置地做地主婆,这样一想,四喜不由得紧紧握住菜刀……

    &姐姐,我们要不要换身衣裳,换身男装。”四喜想起之前的改装,觉得要是换男装可能方便些。

    苏宜晴想了想道:“也好,把男装穿里边,外边照样是女装,要是城破我们逃出城去就脱掉女装,可现在,还是穿女装,女人容易让人放低戒心,击杀的时候容易点,四喜,我最后跟你说一遍,千万不能犹豫,也不要手软,一刀过去见人没死,就要立即补上一刀,另外不要出声,实在忍不住的,就用一块布捂住自己的嘴,姑娘家的喊声很容易引来更多敌人。”

    四喜咬牙点头,“姐姐,我知道了。”

    正如苏宜晴所预料的,不到一个时辰,就听见有人大喊,城门破了,快跑的声音。

    然后就是各种惨叫,弑杀,呼救命的声音,好像就近在咫尺,并且四处可见浓烟滚滚,尤其恐怖的是居然隐隐有烤肉的气味,但是这时候显然没有人有心情烤肉,四喜想到这烤肉的原料,心里不禁一阵恶心,想吐。

    苏宜晴早在之前,就搬了几垛柴草放在墙头,此时用柴草做掩护,偷偷趴在墙头看。

    远远看去,有一小队兵士从这边走过来,大概七八人的样子,进入这片巷子里,三两成行,其中两个朝这边来了。

    苏宜晴握紧怀里的匕首,看看这两人身材魁梧的样子,想想,下来用一个破布塞了两件旧衣裳做成一个简单包裹,然后对四喜道:“我上次给你的金簪呢?”

    &这。”四喜贴身带着,一见苏宜晴问,就立即拿了出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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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六十三章 激战
    &bp;&bp;&bp;&bp;苏宜晴将金簪放到包裹里,露出一点点,然后小心翼翼的放到门口,旁边还扔了一只破鞋,做成慌忙逃散,连鞋子都掉了的样子。

    &姐姐……”四喜才说了几个字,苏宜晴横过来凌厉的一眼,她就不敢再说了。

    外头脚步声近了,紧接着一个人道:“这里有个包裹。”

    &走吧,就这能跑丢的破烂东西,能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在看这些破烂房子,赶紧走过去,快走,前边看看去。”

    &子……”

    先说话的那人刚惊呼一声,突然像是意识到什么,刚说了两字就闭嘴了,紧接着又叫:“你做什么,是我先看到的。”

    &先拿到是谁的。”

    &惨叫声响起,验证了人为财死这四个字。

    &你跟我抢。”

    活着的人一边嘟囔着,一边看着旁边的小院门,急急推门而进。

    紧接着第二声惨叫响起。

    那人不敢相信的回头,满眼的不甘心看着眼前比他矮一个头的女子,慢慢倒了下去,血流了一地。

    &去,把外头那个给拖进来藏好。“苏宜晴用一块破布把滴血的匕首擦了擦,然后就把这个死了的士兵往旁边拖。

    四喜早就吓坏了,为了避免尖叫出来,用拳头塞住自己的嘴,此时见苏宜晴如此说,惊慌的摇头,随即见到苏宜晴晃了晃手里的匕首,顿时连头都不敢摇了。咬牙出去,把那个士兵的尸体拖了进来,然后如苏宜晴一样拿柴草掩盖好。

    做完这一切,她才凑到苏宜晴跟前道:“巧姐姐,那个庞副将不是说给我们留了一匹马么?我们赶紧骑马出城吧。”

    苏宜晴道:“现在外头都是周兵,出得去么?只要一露面,人家就会乱箭射过来,把咱们射成刺猬。”

    &怎么办?”四喜惊恐的看着那两具尸体所在的柴草堆。

    &下去,只要能撑到天黑,这场仗就会分出胜负。”苏宜晴说着把刚才从那死人手里拿回来的金簪递还给四喜。

    四喜哪里还敢拿着这刚刚从死人手里拿回来的东西。顿时直摇头摆手。

    苏宜晴也不勉强。直接收进自己怀里。

    在看到外头似乎挺平静的样子,一时间应该不会再有周兵搜到这里,便低声道:“你也不用太害怕,等安全之后。回头想想这一段经历。就会觉得很刺激。毕竟对你来说,这只是一两天时间的经历,并不会成为一生的噩梦。”

    &姐姐。我们就躲在这里,周兵还是会再次搜过来的,到时候该怎么办?”四喜眼睛尽量不往其他地方看。

    &天黑,战争就会分出结果,就算周兵最后还是能胜,死得也差不多了,防守就会松懈下来,到时候我们想要出城会容易些。”苏宜晴淡淡说道。

    &们不是已经大败了么?”四喜有些迟钝,先前已经听苏宜晴说过一次,天黑之后战争就会分出胜负,但她没太留意,现在第二次听说,不禁满心疑惑。

    苏宜晴也不知道怎么用短短几句话就跟四喜解释这一切,只道:“朝廷也许会派援军过来的,张将军并没有撤也就是朝廷要抵抗到底,就不会看着张将军困守孤城。”

    &么?”四喜也希望如此,但是还是很怀疑,战争打了那么久,一直没见有什么援军,会在城破这天赶来么?

    外头的弑杀声嚎叫声一直不绝于耳,四喜慢慢的突然觉得苏宜晴说得不错了,习惯之后她似乎没有那么害怕。

    到了黄昏,正如苏宜晴所说,弑杀声小了起来,到最后远处只有偶尔传来一两声。

    四喜又忍不住道:“巧姐姐,我们是不是该准备走了。”

    &苏宜晴做了一个禁声的手势。

    四喜急忙又捂住嘴。

    远处又传来脚步声,似乎有三四个人的样子。

    苏宜晴又捏紧手里的匕首,四喜先是拿起菜刀,可一撇眼,见到墙角还有一把小斧头,便把菜刀别在身后,拿起了小斧头。

    &姑娘,你还在么?”

    是庞进的声音,苏宜晴轻轻松了一口气,打开门。

    庞进带着两个兵士进来,道:“苏姑娘,我军大胜,张将军让我来看看苏姑娘有没有脱险,既然姑娘还在,将军有情。”

    苏宜晴也不再多说什么,和四喜两个人跟着庞进走了。

    庞进和两个士兵身上都染有血迹,不过看他们的样子,这血是敌人的,一路上,庞进难掩兴奋,只跟苏宜晴说,他们把敌人引入巷战里,在巷子里设下埋伏,他一个人就杀了十多个敌人,就在巷子里,用长矛像串葫芦依样,一次就能杀两个,真是痛快。

    苏宜晴没有言语。

    倒是四喜一脸崇拜的看着庞进,不时附和,说到惊险处,不时惊呼。

    苏宜晴不免有些羡慕的看着四喜,真是个好性格,那么快就把早先的恐惧给忘记了。

    有如此热心的听众,庞进更是说得激动,就连跟着他的两个士兵也加入话题,你一言我一语拍起马屁,不好吹嘘自己,便相互吹捧。

    俗话说的好,乐极生悲,在走过一片断壁残垣的时候,两个士兵之一突然大叫一声,应声而倒下。

    苏宜晴反应最快,一瞬间拉着四喜后退几步,再往后看。

    一个身穿盔甲,手持大砍刀的敌军将士站在后边,大概是漏网之鱼吧,张其峰的军队埋伏在巷子里伏杀敌军,并利用现有环境设置了许多隐藏地点,不经意间,这些隐蔽点会成为别人的藏身之所。

    尽管对方看起来凶悍,全身染满鲜血,但是这边死去的那个不算,庞进还有旁边的士兵,二对一,他们没有理由,也不能退却,只能拿起手中的兵刃,上前迎头痛击。

    能做到副将,庞进的身手也不能说太差,只是上前不到两个回合,另一个士兵就被人一刀剁掉了脑袋,当然那个敌军将领也被砍掉了一条胳膊。

    鲜血四溅,尽管是强弩之末,但是濒临死亡却能激发人最大的潜能,很快的那人就把庞进逼近了墙角,用刀抵住庞进的剑,慢慢向前推进。

    庞进可以说生死一线,他身形比这个敌军将士要矮小得多,体力自然也不及,若不是对方只有一臂,只怕他就要死在当场。

    &姑娘。”危急关头,庞进不由得冲苏宜晴求救。

    苏宜晴对四喜道:“四喜,你人生最大的转折点到了,快去。”

    &我不敢……”四喜双脚有些发抖,“巧姐姐,你去吧。”

    &我们就快点走,这个人断了一臂,跑不快。”苏宜晴平静的说道,“快跑,他绝对追不上来。”

    &姐姐。”四喜不敢置信的看着苏宜晴,但是从苏宜晴的眼神,她可以看出来,苏宜晴真打算见死不救。

    &姑娘……”庞进的声音里带着绝望,苏宜晴站着不动,对方的刀又离他脖子近了一分,他感觉到了死亡的气息,不禁闭上了眼睛。

    &的一声惨叫,庞进突然觉得手上一松,睁开眼睛,敌军将领已经倒下,四喜拿着一把血淋淋的菜刀站着他前边。

    &我杀人了。”四喜怔了一下之后,慌忙把染血菜刀扔掉,用手在身上擦了几擦,随后又意识到了,擦身上更麻烦。

    &喜姑娘,多谢姑娘的救命之恩。”庞进死里逃生,回过神来之后,冲着四喜就是一鞠躬。

    这时候,苏宜晴上前,淡淡道:“四喜,这下你可立功了,冲这人的这身盔甲,阶级一定不低,你杀了他,赏赐绝对不少。”

    &要不是庞副将缠住他,我怎么能杀得了。”四喜慌忙说道。

    苏宜晴笑笑没有说话。

    庞进看着那倒地的敌军将士,也没有说话。

    一行人正要走,苏宜晴想起什么,回头,从那死了的敌军将士身上摸出一个腰牌。

    之后几人就来到了张其峰临时的住宅内。

    庞进让四喜在外头等,自己领着苏宜晴去的。

    &姑娘,我以茶代酒,敬你一杯,先干为敬。”张其峰捧起桌子上的一杯清茶。

    苏宜晴没有动。

    &姑娘,这次全亏你献计,这只是普通茶水,我的习惯,大胜之后一定要敬功臣一杯的。”张其峰又劝了一句。

    苏宜晴还是没动。

    &姑娘莫不是也不饮茶,这样我换上清水如何?”张其峰诧异过后,很快找了一个理由或者说台阶。

    苏宜晴淡淡道:“我怕你下毒。”

    &呵,苏姑娘真会开玩笑。”张其峰讪笑了几下,见苏宜晴一脸平静严肃的模样,笑容顿时也消失了,道,“苏姑娘,杀人总有一个理由,在下为什么要杀一个对自己有恩的人。”

    苏宜晴平静道:“很多,其中最大一个原因,正如你说,此次大胜全靠我献计,要是我死了,这就会成为永远的秘密,张将军以寡敌众并且大获全胜就会成为民族英雄青史留名,将军拼死沙场,最初所求的不就是这个么?”

    &其峰岂是那等无耻小人。”张其峰脸上顿时恼怒起来。(未完待续。。)

    &求各种鼓励。
正文 第一百六十四章 挟恩求报
    &bp;&bp;&bp;&bp;相对于张其峰的愤怒,苏宜晴却一片淡然,道:“那就好,请恕小女子一时的无礼,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叫苏宜晴,宜家宜室的宜,晴天的晴,将军上表请功的时候请把我的名字写清楚。”

    张其峰顿时有些哑然,事实上有些事不是他能决定的。

    苏宜晴笑笑:“张将军,我不是一个要钱不要命的人,知道什么可以拿,什么却不可以,这次我献计为的也是城内的百姓,并不是为将军个人,将军不欠我任何人情,无须愧,若是没有将军拼死抵抗之心,我这计策也不会成功。”

    &也曾经南征过,跟随的是赵将军的队伍。”张其峰突然的冒出了这样一句。

    苏宜晴稍微怔了一怔之后笑道:“你果然查出了我的身份。”

    &并没有十分确定,若是刚才姑娘你不自报姓名,这就是一种怀疑。”张其峰脸上浮现少许歉意。

    苏宜晴道:“可是这种怀疑却可以致人于死地,早在我帮你联系荆刚的时候,你就有这种怀疑,之前你留下我或许只是单纯想要有个人跟山贼牵线,那么之后就不那么单纯了。”

    &以见得?”张其峰扬扬眉,摊手道,“我不否认你说的一切,只是想要知道破绽在哪里。”

    &便下次改进?”苏宜晴讽刺道。

    张其峰耸耸肩,脸上的神情跟平日很不一样,就像一般随意的年轻人一样。没有将军的威严。

    苏宜晴道:“我只是推己及人,若我处在将军位置上,必定会调查荆刚的一切,谈判的时候或可加以利用,当年的劫持案想必轰动京城,很容易联系起来,荆刚这个人背景也不是多复杂,跟他有纠结的女人少之又少,说不定只有我一个,有了怀疑的目标。不难对号入座。再鉴于我跟大周王爷的渊源,我相信将军也难以决断,不过将军最后还是在即将破城之际放我离去,这点让我感激。”

    &姑娘果然冰雪聪明。难怪能让赵将军这般倾心。”张其峰慢慢道:“当年的男征很是辛苦。那地界湿热布满瘴气。蚊子个头跟苍蝇差不多,蟒蛇有人的腰那么粗,能活吞一个人。水是苦的,偶尔停战的夜晚,士兵们就聚在一起烤肉可喝酒唱歌,回想起来,算是那段艰苦岁月唯一的一点美好回忆……。”

    苏宜晴眉心微皱,道:“对不起……打断将军你的雅兴。我跟赵家人虽没有任何关系了,但是还是不希望有人提起一些往事,若将军想要谈论当年勇,相信能找到比我称职的听众。”

    &姑娘有关的姑娘也不想要听?”张其峰意外道,“难道姑娘不想知道,当年的赵将军是如何看待这段姻缘的?”

    苏宜晴摇摇头:“我心中已经有看法,这是最好的结论,我不希望改变这个结论,这种事真相其实并不重要了,我跟他以后可能连见面的机会都没有,何必再知道一些可能让自己困惑的事情呢?更何况这些很可能只是一面之词,我的生活已经够糟了,如今我只想要平静的过日子,不想要卷进是非中。”

    &恕我冒昧的问一句,若姑娘只想要平静的过日子,为什么要选在这里?这可不是个平静的地方。”张其峰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盯着苏宜晴的脸。

    苏宜晴又沉默了一下,无奈道:“好吧,你说对了,那又如何?我不关心赵将军的过去,难道还不能关心别的?这跟将军你有关么,或者将军你还认为我是什么人派来的奸细?拜托,看在我立了大功的份上,要还不能消除你那点怀疑,就让我走吧,当我们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次大胜的功劳都是张将军你一个人的,行了吧?”

    &说过了,我不是那种假冒他人功劳的人。”张其峰脸孔又板了起来。

    &你到底想要怎么样?你东拉西扯的到底想要说什么,直说你的目的?”苏宜晴有些烦躁起来,道,“你一边承认我有功,一边在挖我的**刺激我?你该不是想要证明我是一个人品卑劣的小人,功过就可以相抵一笔勾销了吧?”

    张其峰道:“我只是想要帮你,很多人都有陷入困境的时候,他们不相信任何人,也不想要向任何人求救助。”

    &帮我,怎么帮?你能让一切重来么?”苏宜晴冷笑一声,“就算他人平王能做上龙椅,一切也不可能重来。”

    &姑娘请慎言。”张其峰脸色先是一变,之后缓缓道:“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是绝对不可能的,姑娘跟赵将军之间其实不过是隔了一道圣旨。”

    苏宜晴道:“不可能,我不说三贞九烈,但是也是平凡的女儿家,要我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若无其事以再嫁之身跟赵将军再结良缘,那不可能。对他不公平,我也不愿意在别人的指指点点下生活。”

    张其峰道:“只要姑娘跟赵将军真心相爱,这些都不是难听,赵将军家人口简单,赵老将军的过往让他没有立场过多干涉赵将军的亲事,这些年赵将军依旧孤身一人就可以说明,他对姑娘还是神情不移的。”

    &我对他不是。”苏宜晴平静的说道。

    张其峰又错愕了。

    &助将军游说赵将军是不可能的不过……”苏宜晴淡淡道,“也许在别的小事上我能帮一点点忙,当为了天下百姓吧。”

    &就多谢姑娘。”张其峰还是挺高兴的。

    末了,苏宜晴拿出从死去将士手中拿到的那块腰牌,道:“将军可认得这块腰牌?”

    张其峰拿起细细一看,顿时惊喜道:“这是敌军主帅耿忠的令牌。姑娘从哪里得来的?”

    苏宜晴淡淡道:“我们来的路上,碰到了一个穿着盔甲的将领袭击,从他身上得来的,详细情形,还是请庞副将来说吧。”

    张其峰点头,让庞进和四喜进来。

    当着苏宜晴和四喜的面,庞进一五一十的把事情告之了张其峰。

    张其峰听完,脸上又露出了些许纠结,一转头,面对的又是苏宜晴略略带着嘲讽的目光。似乎在说。这件大功想必你们又想要贪下了吧?

    这时候,庞进道:“多谢四喜姑娘的救命之恩,庞进感激不尽,日后只要姑娘能用得着末将的地方。尽管说。庞进一定粉身碎骨肝脑涂地相报。”

    四喜涨红了脸。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苏宜晴道:“何必日后呢?庞副将现在就可以报答。”

    &娘请说?”庞进一副义不容辞的模样。

    苏宜晴淡淡道:“庞副将可有娶亲?”

    &未。”

    &曾订亲?”

    &过,不过女方尚未过门,就因病去世了。”庞进脸上带着几许黯然。

    &抱歉。”苏宜晴说是抱歉。脸上可没有半点歉意。

    张其峰隐隐猜到苏宜晴想要说什么了,面无表情的看着庞进。

    苏宜晴又道:“那庞副将如今可有心上人,请说实话?”

    &有。”庞进说得很干脆。

    &然如此,庞副将就娶了我们四喜吧,这可比肝脑涂地之类的要容易吧?我们四喜现在父兄皆失散,什么都没有,正是需要人照顾的时候。”苏宜晴轻飘飘的一句话,把庞进震得整个人都呆住了。

    &姐姐……”四喜双颊绯红,眼睛一直不敢看向庞进。

    苏宜晴对庞进说话,眼睛却是看向张其峰的。

    &出突然,庞副将尽可以多考虑一下,四喜我们走。”苏宜晴说着,就拉着四喜的手走出门口。

    &姐姐,你怎么能?”走远一点之后,四喜满脸绯红,跺着脚说道。

    &说你看不上庞副将。”苏宜晴笑着看向四喜,军人总是让人倾慕的,从方才路上四喜看着庞进的眼神就知道了。

    &是姐姐,你这样,似乎是在逼人家娶我。”四喜终究还是个朴实的姑娘家,觉得这样做不好。

    &不是你,他今天就已经人头落地了,你为他杀了人,像你之前说的,你毕竟是一个姑娘家,双手染了血,日后还有男子敢娶你,他就该负责。”苏宜晴轻声说道,“你杀的那个人是敌军大将,功劳非常之大,但是一个姑娘家,不好给你任何封赏,只怕这功劳就要落在庞副将一个人身上,你们若是夫妻,自然就不计较那么多,若不是,这事也挺难办的。”

    四喜还是觉得这样不好。

    苏宜晴道:“四喜,这个世界上,只有脸皮厚才能活下去,这个庞进也是农家出身,就算现在位居副将之职,跟你也算门当户对,生活习惯相似,嫁给他,日后你的一生就会有保障。”

    &是,这样似乎是被逼娶了我,他会对我好么?”四喜扯着自己的衣角,小声说道。

    &这个人并不是大奸大恶之徒,另外我也会要求,除非你三十无所出,不然他不得纳妾。”苏宜晴在心里补充,至少表面上他会对你很好,等你生了孩子,可以守着孩子过日子,女人这一辈子,这样就算完满,好日子是需要经营的。

    四喜还在犹豫。

    苏宜晴叹道:“四喜,我何尝不想要给你另一条康庄大道,可是现在战乱刚过,青壮年死了不少,到处孤儿寡母,女多男少,像你这样的姑娘,想要找一个实诚人嫁了并不容易,眼前是一个机会,一旦放弃,其实我也想不出你还能嫁给什么样的人,纵然家财万贯,你一个人也难守得住,肯娶你的多数冲着钱财,这样跟嫁给庞进也没多大区别,当然这是你的终身大事,最后还是需要你自己决定,你要实在不愿意,还像先前我跟你说的,我会给你一笔钱,再请人留意你父兄的下落,之后我们之间的缘分就算了解。”

    &姐姐。你要走?”四喜心里一片慌乱,拿不定主意,只最后听说苏宜晴要走,便有些慌了。

    苏宜晴道:“不过是同样因为战乱被困在城里的两人,我终究还是要走的,四喜,你要好好想清楚。

    一夕之间,四喜急得团团转,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要是决定不了,不如就交给上天如何?”苏宜晴又提议。

    &么交给上天?”四喜疑惑道。

    苏宜晴随手捡起地上一片瓦片。道:“朝天上扔。掉下来碎片是单就不嫁,是双就嫁,就那么简单。”

    在苏宜晴跟四喜讨论的时候,张其峰和庞进从透过窗户看着她们的举动。

    半晌庞进才道:“将军。我该如何?”

    张其峰苦笑一声:“这是你的终身大事。就算身为将军。我也无权干涉你的决定,你自己考虑吧。”

    庞进低下头思考,对于四喜。他印象并不怎么深,之前对于这个姑娘虽然有点接触,但是几乎没什么感觉,就是路人一个,倒是对那个苏姑娘印象比较深刻,只觉得这个苏姑娘挺特别,这种特别并不单是相貌,毕竟漂亮姑娘他也见过不少,大家闺秀小家碧玉都有,还有各色风尘女子,容颜上胜过苏姑娘的也不在少数。

    只是这个苏姑娘就是特别,硬要说有什么特别,只能说,这个苏姑娘有一种特别的气质,像大家闺秀,又比大家闺秀多了一股坚韧。

    之前听年长一些的将领说,娶亲求贤,他们这样从军的人,千万不能娶那种娇滴滴啥都不会的千金小姐,要那种性格坚韧,能扛得起整个家的女人,万一男人有什么三长两短,还能撑起整个家庭,照顾父母抚育儿女,不会轻易跟人跑了。

    以前有不少的将士就是吃了这样的亏,泥腿子出身,立了一点军功,有了点钱,就娶那种只会享受的婆娘,好一点的只是用命挣回来的几个钱全部换成脂粉,差一点的,将士阵亡的消息一传回去,那新娘立即卷了家财改嫁他人。

    老将们叹息,也不怪那些女子,他们都是泥腿子出身,一身粗俗,跟那些个秀才举人没法比,人家娇滴滴的小娘子嫁给他们图什么?不就图钱财能过好日子?你图人家样貌,人家图你的钱财,各取所需,谁也别怨谁,真想要踏踏实实过日子,娶个乡下黄脸婆,再穷也打不走的更容易。

    当然也不是所有大家小姐都这样,除非是自己人也长得好,能让人家小姐相中,不然想过好日子真是难了。

    庞进当时就立誓,亲事不急,宁缺毋滥,非要功成名就再好好挑挑。

    若说要他娶苏姑娘,他方才定然二话不说立马答应,哪怕这苏姑娘是个寡妇,倒不是说对苏姑娘有什么想法,只是他偷偷想过,日后娶的媳妇,就得有苏姑娘的容貌,哪怕本事差一半也行,虽然苏姑娘的性子也厉害了点,但是这也正像老一辈人说的,能撑起一个家,这四喜跟他们村里的大妞二妞之类的有什么区别?

    然而,在接触到张将军的眼神之后,庞进还是咬牙应下来道:“将军,四喜姑娘对我有救命之恩,我愿意照顾她一辈子。”

    张其峰提醒道:“你要想好了,这可是一辈子的事,由不得后悔,到时候本将军会是主婚人,众多将士为证,可由不得你始乱终弃或者另结新欢。”

    庞进明白,这就死他没有选择的权利,若说这次他不肯担起这个责任,那么在张将军的心目中,他就不是一个可靠之人,他方才说的,能肝脑涂地报答四喜的话就成了笑话,身为一个副将,失去了上官的信任,他以后不会再有什么前途。

    认识到了这一点,庞进还是坚定的点了点头。

    庞进的反应,突然让张其峰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这位苏姑娘是不是对四喜不满?不然为什么要提出这样的婚姻?

    要真为四喜好,就表示她觉得这样的亲事是一件好事,是不是也可以理解她不厌恶这样的亲事,同时也表示她并没有如自己所想,对那桩御赐姻缘有太过强烈的反感?

    女人心海底针,真是比战场上的敌人还要难以预料。

    一切如苏宜晴所料。

    庞进最终还是答应了这桩亲事。四喜丢瓦片的结果也是成双,亲事就此敲定。

    四喜的父兄一时半会还找不到,为了表示诚意,庞进没有拖延,还是决定简单举行婚礼。

    四喜没有长辈,某些琐事就由苏宜晴和军中极为大娘帮着操办,战乱过后,云州城一片狼藉,物质匮乏,虽然大胜之后。朝廷送来了不少赏赐。但是很多都换成了粮食等使用的东西。

    一时间,连身嫁衣的大红绸缎都凑不够,最后,用朝廷赏赐的时候。包裹物件的红布裁成的嫁衣。大红花轿是不用想了。有懂木匠的士兵用木头临时做成轿子,罩上青布,顶上扎个红布算是大红花轿了。

    苏宜晴拿出几样首饰。加上张其峰送的,个同僚也凑了一点,好歹算是一份嫁妆,就是婚书之类的做得特别细致,由张其峰主婚,另一位副将的娘子做媒人,绝对是无法推翻的。

    迎亲的时候倒是挺威风,全是威风凛凛的军人抬轿,成亲吹走的唢呐也没有,就用号角代替,战鼓当锣鼓,给人很震撼的感觉。

    四喜临上花轿之前,泪水涟涟向苏宜晴道别,倒真像是姐妹送嫁。

    和喜酒的时候,苏宜晴只勉强露了一下面。

    然后就回去了。

    这种喜庆的日子更容易勾起她的伤心往事。

    &姑娘,有心事?”苏宜晴一个人在外头吹风的时候,张其峰不知道什么时候靠近,轻声问道。

    苏宜晴转头淡淡道:“将军该在里头喝酒的。”

    &毕竟是将军,我在,大家喝得不痛快,索性就躲出来。”张其峰笑着解释。

    &将军也该避避嫌,又或者将军认为,我这样的女子其实并不需要名声,无所谓冒犯之说?”苏宜晴忘了一眼,偶尔匆匆闪过的人影,“那日,我跟将军的流言蜚语传遍军营的时候,将军该当如何?”

    &真有那么一天,我娶了姑娘又何妨?”张其峰接着又道,“当然,前头是苏姑娘你愿意。”

    苏宜晴冷下脸来:“张将军,这样的玩笑并不好笑。”

    &不起,不过苏姑娘,我说的是事实,撇开别的不说,能得到对手得不到的,也是一种胜利。”张其峰有些落寞的说道,“我敬佩赵将军,我们是朋友,也是敌人,说不定有一天在战场上会遇到,那日我说的话没有说完,当初南征决战前一夜,我跟赵将军聊天,相互交托心事,我们曾经商定,若明日,对方牺牲,就要照顾对方妻小,我们都没有娶亲,不过我是家中独子,有年迈的父母,赵将军答应若是我有什么事,他定然当我的父母是他的父母,而对我唯一的要求,就是照顾他没过门的未婚妻,这种照顾并不是在衣食住行上,只需要暗中关照一下,在姑娘危难的时候伸一把手,他说姑娘聪慧过人,除非被歹人陷害,不然定然能过得很好。”

    &只是因为他觉得他欠了我的。”苏宜晴叹了一叹。

    张其峰也随即叹息一声,“我当时很羡慕,像我们这样世家出身的子弟,很少能娶到自己心仪的女子,当时赵将军说话的神态感染了我,我暗暗发誓,他日我要娶亲,必定也得去一个才貌双全的女子,不然这辈子就永远输他一截了……说句平日里绝对不敢对人言心里话,在得知赵将军被赐婚大周郡主的时候,我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竟然松了一口气。”

    苏宜晴道:“完美的人总会给别人压力,其实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完人,人只有活在幻想中才是完美的,爱情也一样。”

    张其峰正色道:“后来,我琢磨了很久,觉得赵将军或许言过其实,他对于自己的未婚妻并没有那么倾心,他的未婚妻也没有那么如他所说那么完美……直到多年之后,我遇到苏姑娘你,这才知道,姑娘远远比赵将军所描述的要聪慧过人,让男儿汗颜。”(未完待续。。)

    &两章合在一起,求鼓励。
正文 第一百六十五章 夜半邀约
    &bp;&bp;&bp;&bp;&可别说你对我一见倾心。”苏宜晴瞥了张其峰一眼,“张将军并不是像多情种子。”

    &然,当然,我还不至于自不量力。”张其峰讪笑了几胜,“只是想要告诉姑娘,姑娘是一个很优秀的姑娘,不必为了一段身不由己的往事而苦了自己。”

    苏宜晴抬头望了望天上的明月,莫名的想起,今晚的月亮跟被挟持那一晚的月亮何其相似?都那么明亮,那么冷,冷得让人心生绝望。

    &谢将军劝告,我该走了。”苏宜晴突然没有了谈话的心情,点头就离去。

    夜半时分,城门外乱葬岗,一道黑影静悄悄的从地底爬出来,僵硬的活动四肢,,然后就若无其事的朝前面走出。

    &黑影突然发出一声尖叫,瞬间躲到一块墓碑后边,半晌再探出头来。

    &炭,我没记错,你是叫这个名字吧?”黑发黑眸,一身黑衣的女子平静的问道。

    &你认错人了,苏姑娘,我知道错了,不该打搅您休息,请你原谅,我这就走,这就走。”黑炭吓得全身直发抖,想走,可脚好像不听使唤,根本迈不动步子,眼看着女子越走越近,他忍不住跪下道,“姑娘,我一定多多给你烧纸钱,让你能早点投胎,求你放过我吧。”

    苏宜晴扑哧一声,笑道:“你说我认错人,却又知道我姓苏?得了,黑炭。我是人不是鬼,瞧你这胆子,居然还敢到这乱葬岗来。”

    &真的不是鬼?”黑炭还是有点不敢确定,直到看到月光下,苏宜晴有影子,这才相信了,抚摸着胸口道:“人吓人吓死人,苏姑娘,大半夜的,你怎么跑这里来?”

    &你。”苏宜晴淡淡说道。

    &我?”尽管眼前这个姑娘很漂亮可黑炭可没敢胡思乱想什么没事。眼珠子转了转之后道。“姑娘跟我们二当家算是有渊源,有什么我可以效劳的地方么?”

    苏宜晴道:“是的,我想要见荆刚,但是不方便走太远的地方。所以想要请你帮忙带个口信。两日后的这个时间。我在这里等他。”

    &好,苏姑娘,小的一定把口信带到。”黑炭急忙应下来。他没有理由拒绝这事。

    &事不能有第四个人知道。”苏宜晴又提醒黑炭。

    &是,小的绝不多嘴。”黑炭嘴巴一向严,不然这趟差也轮不到他来办,就是苏宜晴不说,他也不敢到处跟人说的,又试探道,“那小的走了?”

    苏宜晴点了点头。

    黑炭走了两步,忍不住又回头望了一眼,这一眼不禁让他毛骨悚然,就那么一转身的功夫,后边哪里还有人影,一阵风吹过,周围树影摇曳,黑炭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快速跑离这个地方。

    实在太可怕了,这个苏姑娘究竟是人是鬼?

    天亮的时候,黑炭回到山寨,将在云州城听到的转述给荆刚。

    荆刚边听边点头,末了,黑炭又道:“荆哥,还有一件事……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么叫不知道该怎么说?无论是你听到还是看到的,实话实说,别加入你自己的判断就是了。”荆刚淡淡道。

    &题是我不知道是不是真的看到或者听到,也许是我的幻觉。”黑炭有些迟疑,他总觉得半夜那一幕有些不真实,要是换一个稍微熟悉的人,他一定觉得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之类的,也许是太累,他在乱葬岗站着打了个盹。

    荆刚眉头一皱:“到底什么事?你说吧,说错当你的幻觉,我就当没听见。”

    &看到苏姑娘了?”黑炭小声道,“就是那个苏姑娘。”

    &知道。”荆刚心情一下子便糟糕起来,他就认识一个姓苏的姑娘,更别说跟黑炭一起认识的,没有别人,现在只要一听别人提起苏姑娘三个字,他就能有不愉快的回忆。

    黑炭看到荆刚脸沉下来,顿时不知道该不该接着说下去,但是转念想到,要真是那种东西,不说的话,说不定今晚又要找他,便咬牙道:“我从城北乱葬岗的密道出来,就看到她,好像鬼一样,那脸白白的,眼珠子黑黑的……”

    &了,我不关心她什么模样,你直说什么事吧?”荆刚有些不耐烦了。

    &姑娘约您,明日还是那个时间,到乱葬岗见她,大概是夜半子时。”黑炭说完补充,“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的幻觉,或者说我见鬼了,她那样子真不像是人。”

    &倒真希望她是鬼了。”荆刚喃喃说道。

    说是那么说,到了第二天,荆刚还是如约出现在了乱葬岗。

    苏宜晴随即出现。

    &姑娘,有何贵干?”荆刚不想废话,第一句就直接询问。

    苏宜晴有些不好意思,上次见面的时候,他们已经把该说的都说清楚了,于情于理,她不该再来麻烦人家,在勾起彼此不愉快的回忆,不过事关重大,她还是硬着头皮问道:“攻城期间,你有暗中带着弟兄帮助张其峰抵抗吧?”

    &又如何?”荆刚紧盯着苏宜晴的眼睛。

    苏宜晴道:“你怎么说服你们大当家的?”

    &跟姑娘有关么?”荆刚不耐起来,“苏姑娘,有话你快说吧。”

    苏宜晴恍惚了一下,似乎之前她一直用这样的态度对待别人,如今角色调换,这种感觉其实真有点什么,她想要说的话顿时说不下去了,低头道:“对不起,我不该打搅你,当我今天什么都没说。”

    &开什么玩笑,半夜三个把我约到这鬼地方来,话说半截又不说,捉弄人也不是这样吧?”荆刚脸上浮现怒容,一直提醒自己,对面是个手无寸铁的弱女子,不然他真怕自己忍不住,一拳打过去。

    苏宜晴也意识到不对,赶紧道:“我想要问你,是不是要继续跟张其峰他们合作,我是说在别的方面。”

    荆刚眉峰一紧,严声道:“你怎么知道的?我的意思是,你知道他们的目的?”

    苏宜晴点头:“是的,我知道,不过我认为平王并不是一个好君王,如今内忧外患,大周只是暂时被击退,他们随时会卷土重来,若是我们内斗,可能会给敌人可乘之机。”

    &在外头时日不算短,应该知道百姓是如何的生活困苦,若不想想办法,落草为寇的人只会越来越多。”荆刚淡淡道,“换一个皇帝,再差也不会比现在差。”

    &是不代表,你们可以劫了朝廷对将士的赏赐,换了一个包装之后又装作是平王送来的。”苏宜晴道,“你们这样太不厚道,甚至之前朝廷送来的粮草,是不是也被你们劫了?”

    荆刚彻底沉下脸来:“苏姑娘,我荆刚还不至于做这么卑鄙无耻的事,我承认我们做强盗,打劫过往客商,打劫之前也并非个个全都调查过,真有那么一两个倒霉的,但是那些身份未明的,我们只劫东西并不伤人,战事一起,我们就停手了,都是拖家带口逃命之人,我们怎么忍心打劫?逃出去的我们不忍心劫,那些个军粮更不会劫了,姑娘请不要胡乱猜测。”

    &刚,你真的确定么?”苏宜晴道,“或者说这附近的绿林好汉并不单你们,是别人做得也说不定。”

    &可能。”荆刚大手一挥,“我说过,道上也有道上的规矩,很多东西是不能劫的,劫了就会被整个绿林所唾弃,人人得而诛之,期中最严重的就是战粮和赈粮,赈粮关乎千万受灾百姓的生命,一袋米很可能等于十几条人命,而打劫战粮等于帮助敌军,等同于通敌卖国,这两种我绝对不做。”

    苏宜晴也不争辩,静静的看着荆刚,突然又问了一个题外话,“苏宜香怎么样了?”

    荆刚愣了一下,道:“死了,我们老大眼里容不下一粒沙子,我跟黑炭回去跟大当家说了一下,大当家就把那女人给关了起来,根本没有容她狡辩,没几日,那女人就上吊了,所以我说,你们女人或者说你们这种自认高贵的女人就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们道上的兄弟,都是刀头舔血过来的,相互信任,才不会允许那人凭借三寸不烂之舌胡说八道挑拨兄弟情呢。”

    苏宜晴沉默了一下,道:“你说你们大当家四十了,膝下还没有儿子,指望苏宜香这一胎一举得男?”

    &啊,大当家眼里就是揉不下沙子,按我说,等孩子生下来再处置那女人也不迟。”荆刚脸上有了深深的愧疚,这事是他冲动了,要不是他不相信大当家会秉公处理,硬是当着众兄弟的面闹出来,也不至于这样。

    苏宜晴道:“我不想要冒犯你们老大,但是据我所知,苏宜香绝不是一个会自寻短见的人,尤其是肚子里怀着孩子,你们虽然把她关了起来,但也不至于虐待,她在这个时候上吊不合常理。”

    &什么意思?”荆刚双眼一瞪,又要开骂。(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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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六十六章 查证
    &bp;&bp;&bp;&bp;面对即将暴怒的荆刚,苏宜晴平静道:“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提醒你一句,我也希望是我猜错了,但有些大事有心追查,肯定能够查出蛛丝马迹,我只知道,云州城被围期间,到了最后几日,所送来的米,是京城附近出产的新米,而张其峰告诉我,朝廷根本不管云州百姓的死活,没有任何补给送来,一切都是平王在支持,可是平王所在泸州也是鱼米之乡,购粮容易,难道还用千里迢迢去京城运米?”

    &一点米,算不得什么证据,你也不能肯定潞州就一定没有京城的米。”荆刚不屑道,“有些京城人就是觉得京城的东西都比别的地好,米也要吃京城的。”

    苏宜晴没有理会荆刚的讽刺,道:“还有别的,平王送来的赏赐中,有一样珠宝以前是属于我的,我当年获封郡主的赏赐之一,这些东西可能都被朝廷收回了,现在出现在平王的赏赐中,你觉得是皇家转赐给平王,平王又转送过来做赏赐呢,还是皇家管理宝库的太监中饱私囊,东挪西用,用一些主人不会再出现的东西来充数?”

    &这等粗人,弄不懂你们皇亲贵胄的弯弯道道。”荆刚语气里不经意流露出一丝不确定。

    &吧,算我多事,抱歉,你就当一个在饱受战争摧残,惊吓过度的女人胡言乱语。”苏宜晴也不想要勉强别人相信,反正该说的她都已经说了。

    &荆刚想起一句古话。世间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这个苏姑娘是一个女子,但是不是小人就难说了,他痛苦道:“苏姑娘,你的指控很严重,罢了,既然你都已经说了那么多,还有什么一次性说完吧,当我求你,别再藏头露尾了。”

    苏宜晴真觉得有些对不起眼前这个男人。其实很多事对当事人来说。未必是那么重要的,不知道也就过去了,知道了反而非常痛苦,带着歉意道:“相信你收到过我的信。记得当初你说想要尽一份心。不能眼看国土被践踏。而我机缘巧合之下遇到张其峰,他又有这样的要求,我就做个顺水人情。但是事后想想,却觉得蹊跷的很,他表面上看似乎很重视这件事,但事实上只是嘴里说说,并没有太过积极,让我随便写封信,也没有过多利用人情,威逼利诱之类的,当然或许他是一个君子不屑于行小人之道,可是之后我却产生了怀疑,把所有疑点串起来,得出结论,他让我写信,只是一个烟雾,或许他早就跟你们大当家达成了共识,只不过需要一个契机把这事摆上台面,而你们大当家也需要一个让众人同意这件事的借口,相信在你们寨子里,你荆刚的品行更让人信服,由你提出来,大家不会有意义。”

    &就当你说的全都对,可大当家这一切究竟为什么?”荆刚皱眉道,“这种大事由大当家提出或者是由我提出有什么要紧的?抵御外敌本就是理所应当,没必要遮遮掩掩弄些小人伎俩。”

    苏宜晴道:“我刚才说了,他们后续还有别的目的。”

    &么目的?”荆刚真讨厌这女人话说一半藏一半的作法。

    苏宜晴淡淡道:“有些事得你自己去查,不然我说了你也不相信,反而成了诬蔑之词,这一切仅仅是我个人观察推断,并没有确凿的证据支持,说太多,我怕你会忍不住一刀砍了我。”

    &十日之后,还在此处见面,到时候我会告诉你一个结果。”荆刚连生气的力气都没有了,丢下这样一句话就走了。

    云州城内,战乱过后,很多百姓都回来了,也只是一些没有横财的平民,家园田地在这里,走不了,而稍微有点家底的都搬到别的离边境更远一些的城市去了。

    四喜一家自然也回来了,人齐全,一个不少,看到自己家宅院被翻修一新,还以为地被人占了,正苦着脸,一问,才知道自个女儿嫁了个将军,都不敢相信了,回过神来,又以为女儿不要脸给人做了小妾,等人明明白白说,这是正室原配,虽然双方高堂都不在,但是由击退敌军的张将军亲自主的婚,号角战鼓迎亲,众多将士做证婚人,比民间三媒六聘都管用。

    这四喜的父亲和哥哥高兴得说不出话来了,想不到四喜居然有这样的好远。

    由于四喜是住在别的地方,一时没有得到消息赶来,好事者便绘声绘色的胡诌其少年将军于纯洁少女一见钟情之类的戏码来,添油加醋有多离奇曲折说得多离奇曲折,直接可以做戏本的那种。

    至于战争爆发之前,四喜走丢那事,谁还能想的起来?就算有想的起来的,也选择性失忆,谁敢在这时候触人眉头。

    好容易等众人散去,有人才挤上前来,焦急的问道:“他大叔,有没有我们家巧姐的下落,巧姐跟四喜是在一块的。”

    四喜的爹和哥哥一看,是小庆母子,顿时不悦起来:“巧姐跟四喜怎么会在一起?”

    &真的,那日四喜被山贼劫持,是我跟巧姐……”

    &口,胡说八道什么,再敢诋毁我们家四喜的名声,看我不捶死你,给我滚。”四喜的哥哥一听小庆的话,立即就火了,四喜中意小庆,但小庆不领情这事本就让他们觉得难堪,现在四喜有了好归宿,这个小庆却说这等话,传扬出去,四喜的名声还要不要,搞不好要被妹婿给休了的。

    小庆娘也在一旁,大老爷们不好跟女人动手,自持就要成为官家家眷的小庆哥哥不好跟人动手,四喜的嫂子指望着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可没什么顾忌,当即拿起墙角的扫帚,连轰带骂的,把小庆母子扫地出门。

    没过多久,得到消息的四喜就提着大包小包回娘家了。

    大难不死,劫后重逢,一家人先是抱头痛哭,之后便絮絮叨叨说发生的事情,家人感兴趣的是四喜的经历。

    四喜没有跟父母说自己被山贼劫持的事,含糊带过,说那日气狠了,就跑到城外散心,结果在山里迷了路,呆了两日才下来,城里早已大乱,她回到家里一个人都没有,她不知道该怎么办,之后城门就被封死出不去了。

    说到伤心处,四喜还抹了点眼泪。

    她爹娘也一起又哭了一场。

    &妹,你跟庞将军怎么认识的?”四喜大嫂终究还是有些忍不住好奇心。

    四喜娘不满的瞥了儿媳一眼,不管怎么说,姑娘家私定终身都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她甚至在心里怀疑,是不是四喜跟那个庞将军怎么了?珠胎暗结之后才匆匆成亲,听说很多将士在大战前怕战事无后,都随便找个姑娘……因此眼睛一直盯着四喜的肚皮看,不过这话得偷偷问四喜,不能闹得人尽皆知。

    四喜微微红了红脸,小声道:“是副将,夫君是副将不是将军,副将跟将军差一大截,大家别搞错了,免得让人笑话。”

    &听见没有,你们嘴碎的别到处乱嚷,让人笑话给咱闺女丢人现眼。”四喜爹虽然是冲着全家,眼睛却是看向四喜大嫂的。

    &我们小门小户哪知道那么多,这也是街上人说的,反正都是大官。”四喜大嫂脸上有些挂不住,振作之后还是不肯放过刚才的话题,道,“四喜,说说你们到底怎么认识的?”

    四喜道:“也没啥,就是你们都走了,家里没人没粮的,我没饭吃,城里缺人手,男的帮忙抗敌,女的就帮忙做饭洗衣之类赚点米汤喝,这个时候也没什么男女大防,我经常进那些家属大院帮忙,一来二去就认识了夫君,他是个好人……就有热心大嫂牵线,军中将士娶亲,就要能吃苦耐劳的,夫君也不是有钱人出身,没当兵之前跟咱家也差不多,就没嫌弃我……我们就这样成了,很平淡的,街上那都是瞎传。”

    &来也是穷人家出身的。”四喜大嫂略有些失望。

    &啥呢,这穷人家出身自己当上将军……哦,是副将,这不更难得?有真本事,我们四喜就是有福气。”四喜大哥知道媳妇想的什么,瞪了她一眼,赶在爹娘呵斥之前,先把四喜大嫂说了一通。

    &啊,是啊,就是好。”四喜大嫂觉得说错话,赶紧附和,接着道,“四喜啊,这女婿咋没跟你一起回来?”

    全家人的目光又看向了四喜,虽然是高攀,但是作为女婿,丈人家回来也不登门看看,是有些不像话,看不起人也不能这样。

    四喜急忙解释道:“是这样的,仗刚打完,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夫君这几日都在军营里,我刚给他捎话,估计过两天才能回来,爹娘,你们也别多心,说句实话,人家肯明媒正娶我这样的姑娘,已经很好了,咱也不能一点小事就闹变扭,战乱期间大丈夫得以国事为重,不能啥事都麻烦男人。”

    &四喜说得对,人家肯明媒正娶我们家姑娘,比什么面子之类的都重要。”四喜爹毕竟多吃了几年盐巴,知道高嫁不能要求太多,自己全家没人家下人体面,还要摆谱,人家怎么受得了。

    &是,做大事的人就这样,哪像小庆,一天到晚就知道围着娘和姐姐转,不像个男人。”四喜大嫂觉得以后全家都要靠着四喜,不能得罪,赶紧也说起了好话。(未完待续。。)

    &台风过境,太恐怖了,街上树倒了一大半,幸好只停了几个小时的电,还能把章节发出来。
正文 第一百六十七章 说媒
    &bp;&bp;&bp;&bp;提到小庆,四喜有些尴尬了,当初哭着喊着要嫁小庆,结果这才多久,就嫁了别人,她还是觉得有些羞愧。

    &高兴的日子,你提过去的事做什么?”四喜大哥急忙捅了他媳妇一把。

    &是该死的小庆母子跑来胡说,我这才提的。”四喜大嫂嘀咕着说道。

    &们见到小庆了?”四喜问道。

    &啊,他们一家也回来了,就巧姐可能走丢了,问问我们知道不知道巧姐下落。”刚从厨房忙活回来的四喜娘叹了一口气,“怪可怜的,四喜你一直在城里,嫁的夫君又有本事,如果可以的话,帮忙找找吧,左邻右舍的。”

    四喜大嫂道:“娘,巧姐又不是三岁小孩,不懂得回家的路,还用得着找么?让庞副将知道,问起他们家和我们家的关系,我们怎么说?别瞎操心了,也许过两日巧姐就会自己回来。”

    &娘,我想起家里还有点事,今儿就聊到这里,我先走了。”四喜说完就要走。

    &完饭再走吧,饭已经煮好,炒两个菜就可以了,四喜你跟爹娘聊聊,我跟你大哥去炒菜。”四喜大嫂边说边要往厨房走。

    &了,大嫂,爹娘,哥哥,我明日再来,或者你们可以来看我。”四喜显得很是着急。

    &让你大哥送送你,顺便认认门。”四喜娘建议。

    &啊,大哥快走吧。”四喜急着走。没有拒绝。

    城内一处院落。

    四喜看着一脸平静的苏宜晴,问道:“巧姐姐,你不会去看看么?小庆很担心你呢。”

    &用了……你帮忙给他们送点钱……算了,你只要告诉他们,我没事,已经离开就好。”苏宜晴想想如今一堆麻烦,还是别把小庆母子给搅合进来的好,每个人都有自己该面对的问题,谁也不能帮谁一辈子。

    &什么要告诉小庆,你已经离开了。”四喜很是纳闷。

    苏宜晴淡淡道:“四喜。我提醒你一次。嫁入大户人家,尤其是当兵的将领,最重要的是别有太多好奇心,别问那么多为什么。会让男人心烦的。”

    &姐。我知道了。”四喜不敢再问。

    &得没事的的话。就练练你的厨艺或者针线,人总得有点事情做才不会忽视乱想。”苏宜晴淡淡说道。

    四喜突然觉得眼前的巧姐似乎有看透人心的本事,连她想什么都知道。

    这样一想。她连胡思乱想都不敢了。

    回到家里,丫鬟说有客人,过去看看是丈夫手下胡校尉的娘子,只见过一次面,战乱的时候并不在云州,打了胜仗才从别的地过来,为人怎么样不知道。

    四喜命丫鬟奉茶。

    胡娘子坐下之后,眼睛滴溜溜的一直转,这让四喜莫名的觉得不舒服,看她的样子,似乎是在衡量别人的价值,跟菜市场买菜划不划算差不多。

    &夫人,来得匆忙,这一点小礼物请您收下。”胡娘子拿出一个红礼包装着的盒子,不知道里边是什么。

    四喜点头示意丫鬟手下,人家礼物都提到家里了,不能再像以前一样,推来阻去的,更不能逼着客人拿回去,那是不给人脸面。

    这些规矩她以前是不懂的,以前在家里,经常有客人上门,客气的拿着礼物追着让客人收回去这类事不时发生,左邻右舍都这样,没觉得有什么,但现在不行,这些规矩是家里请来的佟婆子说的。

    佟婆子以前是在一个三品官家里做事,年纪大了,才想要回乡享儿孙福,没想到遇到战乱,一点点家财在逃难的时候都没有了,没办法,不能再家里干吃闲饭看媳妇脸色,便试着找点事儿做,能有口饭吃就行,要是每月在有点月前给小孙子扯几件衣裳就更好了。

    如今的云州,最不缺的就是下人,到处卖儿卖女,身强力壮的都没人要,佟婆子这样的年纪其实很难找到事儿做,但是那日挑人的时候,巧姐过来,看见了,就让她把佟婆子留了下来,说是让佟婆子教教规矩。

    云州这地方很多事情不讲究,但是别的地就不一定了,要是那日庞进再立了大功,当上将军搬到京城,这规矩更不能马虎。

    佟婆子这样的人一辈子在官宦之家做事,规矩肯定是知道一点的,先让她教着,日后有需要,在寻正规的教养嬷嬷,可不能让人看笑话。

    佟婆子懂得很多,连坐的样子都有学问,喝茶用几根手指捧杯子,等等好多讲究,开始四喜并没有太放在心上,可后来,突然觉得佟婆子要求的,似乎巧姐都做到了,一颦一笑,走路时步子大小,转身的时候裙角已经戴着的穗子之类的都不能扬起。

    佟婆子见过巧姐一面,偷偷跟她说,巧姐一定是大户人家出身,而且一定是京城的家里官肯定比三品以上,真正礼仪周全的大家闺秀,没有个十年以上功夫,根本就学不来。

    她当时就收起那几分轻慢之心,巧姐是她这辈子最敬佩的一个人,比男儿还有本事,所谓大家闺秀就是这样的么?那么她也希望能做这样的人,便一板一眼跟佟婆子学了起来。

    &夫人,有什么事么?”四喜发觉自己有些走神,幸好这个胡娘子也只是四处打量,并没有在意。

    &事,就我初来云州,什么也不懂,什么人也不认识,待在家里闷得慌,想到跟妹妹你也算认识,就厚着脸皮过来打搅了。”胡娘子笑着说道。

    四喜没觉得有什么奇怪,她是个喜欢热闹的女子,自然能理解胡娘子的举动。

    难得胡娘子热情,也能说会道,便像拉家常一样说了起来。

    只不过说着说着,她便觉得有些异常了,胡娘子一个劲打听她的家世,特别是家里有什么人之类的,却不怎么提自己的,一般来说,闲聊都要提的不是么?

    不过四喜觉得自己家住云州,某些情况也瞒不了人,便没有什么隐瞒,胡娘子问什么就说什么,直到挖完四喜家的祖宗八代,胡娘子还不满足,又问道:“妹妹,你不是还有个姐姐么?”

    四喜心中有点警觉,笑道:“胡夫人,您这连我嫂子娘家有多少个妹妹都问了,我还没有问你家里都有几口人呢?”

    &我家那都是乡下人,不提也罢。”胡娘子说道。

    四喜顿时不说话了,再差还能比她家差?这胡娘子把她家里情况都问完了,自个却一点都不说,这算什么?

    胡娘子似乎看不出四喜的厌烦,又自顾自的说道:“四喜姑娘,我听说你姐姐人不错,虽然受了寡,但是……”

    &人,灶上给老爷,的汤熬好了,您要不要去看看?”四喜一旁的佟婆子突然出声道。

    &我这就去看看看。”四喜听完,随即就对胡娘子道:“胡夫人,我去去就来。”

    出去之后,四喜才想起,似乎没有吩咐熬什么汤,只因她也经常给夫君做吃的,今天被胡娘子说得心烦,脑子有些乱,佟婆子这样一说,便跟着出去。

    佟婆子不等四喜问,忙道:“夫人,老奴是想要提醒你,这个胡夫人是想要给巧姑娘做媒,您千万小心,这女人的嘴看起来有点……总之别说太多。”

    有了佟婆子的提醒,四喜回到屋里,面对胡娘子的时候,便有些冷淡。

    任凭胡娘子如何套话,只说跟巧姐并无血缘关系,只是乱时相依的姐妹,对巧姐的一切不是很清楚。

    胡娘子失望而去,之后四喜便按佟婆子说得,给胡娘子回了一份跟她送来差不多价钱的礼物。

    然而胡娘子没两日却还是继续登门,遮遮掩掩的说出了目的。

    说娘家有个弟弟,战乱的时候腿受了伤,媳妇没了,无人照料,就想要说个媳妇,打听之后便觉得巧姐很不错。想要说给她弟弟,还说她弟弟人如何如何好,还是个秀才,虽成过亲,却没有儿女,跟巧姐正相配。

    四喜几乎说不出话来,这个胡娘子,会专营也不能这样吧?好像她都没有见过巧姐,居然就这样来说媒了,便冷淡拒绝了。

    谁料,这胡娘子便如民间给人说亲的媒婆一般,开始贬低巧姐来。

    四喜大怒,乡下姑娘本性流露,二话不说,将胡娘子给赶来出去,也不管左邻右舍住的都是丈夫同僚家属了,连礼物也给她扔了回去。

    这胡娘子心里也不是个有成算的人,敢这般算计的,又这样说话的,脑子都不怎么灵光,在门口扯着一个略熟悉一点的,说了几句。

    结果第二日,胡校尉就一张休书把胡娘子给休了。

    胡娘子抱着儿子在门口哭天喊地,胡校尉也不开门,只放出话,要不起这般喜欢搬弄是非的娘子,这儿子胡娘子要是不想要,只管留下,不然就抱走,以后两人各不相干。

    有好事者将此事传到四喜耳朵里,让四喜想起当初那个想要骗她的校尉,心里一点同情都没有了,暗暗提醒自己,先前不要如胡娘子一般,给相公惹麻烦,丢人现眼。(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六十八章 夺爵
    &bp;&bp;&bp;&bp;尽管对胡娘子的所作所为也有诸多不满,但四喜想起之前被人排斥,便觉得心里不安,晚上庞进回来的时候,就把事情跟庞进说了一下,末了还表示了一下对胡娘子的同情,再怎么说也是糟糠之妻,还有个儿子,都不应该这样轻易的就休了。

    对此,庞进有些不以为然,直接告诉四喜,胡娘子这个人欺软怕硬,口舌又多,在胡校尉还是一个小兵的时候诸多挑剔,不敬公婆,现在胡校尉眼看着出息了,休了她很正常,换个位置想,要是胡校尉在这次战役中怎么样了,胡娘子这种人肯定是不会守着的,既然如此胡校尉发达之后休了她理所应当,男人大丈夫,日后官做得越大越要小心翼翼不得罪任何人,胡娘子这样口无遮拦不知轻重的怎么能留?

    看到庞进说得如此轻声,四喜心里不禁一阵发凉,日后她要做错了什么,该不会也落得胡娘子这样的下次吧?越想越不安。

    过两日,四喜借口说小庆的事,找到了苏宜晴,拐弯抹角的说出了心里的担忧。

    听了四喜的担忧,苏宜晴淡淡道:“害怕了?这就是我告诉你,一定要多学点东西,跟上相公脚步,不要拖他后退的原因,世间有不少无情无义的男子,但是更多的却是那些普普通通,能过得去也凑合的男人,这喜新厌旧的名声并不好,连糟糠都能轻易休弃的男人谁敢委以重任?所以男人非到万不得已是不会休了糟糠的,更何况有的还有儿女。但是男人终究是以前程为重的,危及到他的前程,别说妻子,就是父母也可以放弃,环境恶劣,女人不也整日逼着男人上进,上进是要付出代价的。”

    四喜喃喃道:“要嫁的是一个普通一点的男子,是不是就好多了?”

    苏宜晴看了她一眼,道:“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更别说这世道。无权无势的人命比草贱。没有绝对平坦的,你看小庆,之前你还担心他一个人怎么样?结果,他却是跟着自己老娘走了。很多事情是不能两全的。也不由得自己做主。我们能做的,只是把自己该做的或者说可以做得事尽量做到最好,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做好了不会给自己留有遗憾。再说了,你要跟了小庆这样的人,如今你一家可能全都要上街要饭,真到这种地步,更是凄惨,人总要填饱肚子再谈其他。”

    四喜想想爹娘大哥欢喜的神情,这一辈子都没见到全家那么开心过,便觉得自己受点委屈也是值得的,便道:“巧姐姐,这就是你之前看不上小庆的原因?”

    苏宜晴沉默了一下,才道:“算是吧,他不够优秀……四喜,以后你没事就别上我这里来了,对你不好,也别问太多原因。”

    四喜看着苏宜晴有些冷漠的脸庞,对未来突然升起了一股茫然,过了几日太平日子,她心里反而没着没落的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跟荆刚约定的时间到了,苏宜晴又按时来到了乱葬岗。

    荆刚早已等候在哪,几天不见,他似乎有些消瘦,不过神情更坚毅了,一见面就直接道:“我查过了,你说的几乎都对,陈奎另外收买了一些人,劫了朝廷的补给,因为没有伤人,那些官兵怕承担责任,事后根本没有上报,朝廷便以为粮食已经送到,至于赏赐,可能不是劫的,要劫的话就劫全部,不会留一半,可能是收买了送礼的太监之类的……我还是认为这样昏庸的皇帝和腐朽的朝廷不值得维护。”

    &许吧。”苏宜晴想想又道:“不过平王的所作所为更让人鄙视……你们大当家怎么样?”

    &在我是大当家。”荆刚说这几个字的时候脸上很平静。

    苏宜晴点点头,绿林中勾结官府蒙骗兄弟是很严重的罪行,荆刚这个人眼里不容沙子,做这样的决定很正常,大当家贪婪无能,自然得有人出来主持公道。

    &刚又道:“另外,还有一件事,你那个妹妹,叫什么香来着?”

    &宜香。”苏宜晴说着脑中闪过一个念头,有些错愕道,“别告诉我,你们大当家不,是陈奎用了偷龙转凤之际,杀了别的女人来蒙骗你们。”

    既然陈奎是那么一个人,自然也不会做什么大义灭亲的事,但是也需要跟兄弟做交代,偷龙转凤是很自然的。

    荆刚沉痛的道:“那也是一个身怀六甲的孕妇,陈奎从山下村子里抓来的,只因身形样貌有点像你妹妹……陈奎这畜生该死。”

    苏宜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半晌才道:“对不起,也许我真是一个扫帚星,没我很多事都不会发生,也许……总之对不起。”

    荆刚道:“这怎么能怪你呢?恶人始终还是要害人的,迟些发现危害更大,陈奎能杀死一个无辜孕妇,再杀其他人又算得了什么,说起来是我荆刚有眼无珠,始终看错了了人,居然认了这畜生为老大,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苏宜晴道:“还没有,目前来说,我还是要继续留在云州。”

    荆刚没问原因,只道:“我又欠了你一次人情,日后你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尽管找我。”

    &是为了我自己,你并不欠我什么。”苏宜晴苦笑着道,“我就是个自私的人,全都是为了我自己,要不是张其峰利用了我,管他想要做什么,我都不会管,如你说的,外头百姓过得苦不堪言,也许是需要改变一下,只是我觉得平王手下太过卑鄙,又或者是我见识少,所谓一将功成万骨枯,成王败寇,人性其实都是一样的。”

    荆刚显然很赞同这句话,道:“这天下眼看就要乱了,一个女人就算再有本事,也会有遇到难事的时候,还是那句话,我欠你一个人情,不说赴汤蹈火粉身碎骨这类俗话了,我这条命你可以随时拿去。”

    &不希望你我还有在见面的一天,更别说需要用到这次人情的时候。”苏宜晴说出了大概彼此都想着的这句话。

    又是一场不怎么愉快的见面,苏宜晴回到自己住的地方,这才想起,忘了问苏宜香最后怎么样了,依荆刚的性格,陈奎已经死了,苏宜香大着肚子或者已经生了,他不会跟一个女人太过计较,大概会让她自生自灭吧。

    苏宜晴觉得这跟她没什么关系,这辈子再遇到苏宜香的机会大概微乎其微,真要再一次碰到并且被算计,只能说前世欠了苏宜香或者说苏宜香欠了她的。

    大半夜跑乱葬岗,可能是被冷风吹了,又或者晚上没睡好,总之一大早起来,就觉得头有些晕,很想要继续躺着,不过多年前大家闺秀的习惯让她没有能够再继续躺着等日上三竿,勉强还是支撑着起来梳洗。

    梳洗完之后,实在没心情再做吃的,幸好隔壁人家每日都会送点过来,说是庞副将交代的,说那是他妻子娘家姐姐,一个人住,希望左右邻居多照顾在着点。

    实在没胃口,不过一个人住,实在不能娇气,眼下又有些不舒服,吃不下也得逼自己吃完,还要多吃一点,好容易将平日里两倍分量的食物硬塞进嘴里咽了下去。

    到了中午,大概是早上吃多了些,身体乏力不怎么动弹,便觉得胃有些不舒服,正想着是不是走走或者做个仰卧起坐之类的出出汗的时候,有人敲门。

    来的是张其峰,一个人来的,一身便装。

    苏宜晴没什么力气招呼,将他让进来之后便淡淡道:“张将军,随便坐吧。”

    张其峰看她脸色不好,关切问道:“苏姑娘,你看起来没什么精神,是不是病了,要不要找个大夫看看。”

    &用,大概着凉了,我自己有药。”苏宜晴很冷淡的说道。

    &怎么行,俗话说病向浅中医,觉得不舒服需及早看大夫才好。”张其峰装作没有看出苏宜晴的冷淡,道,“我知道这隔壁街就有个老大夫,医术不错,要不要请他来看看?”

    &说了不用,富贵人家稍微有点头疼脑热的就要看大夫,结果寿命也没有一般农人活得长久,所以小病之类的真不需要大惊小怪,躲不过的就是命。”苏宜晴不以为然的着,又道:“张将军,你该不会是闲着没空过来逛逛吧?”

    &是,有个坏消息,这不知道怎么说,姑娘听着别激动啊。”张其峰有些担忧的看着苏宜晴略带苍白的脸色。

    苏宜晴一笑:“将军再不说,我可真要激动了。”

    &吧,是这样的,我刚得到京城来的消息,远平伯府被夺爵了。”张其峰说的时候,一直在关注苏宜晴脸上的表情。

    苏宜晴脸上一片平静,看不出什么情绪。

    张其峰继续道:“岑太夫人受不了这个打击,就去了。”

    苏宜晴颇有些意外,在当年她走的时候,岑太夫人显然已经病得不轻,想不到居然还能拖那么久,享了一辈子荣华富贵,这下可真是死不瞑目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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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六十九章 噩耗
    &bp;&bp;&bp;&bp;&姑娘,你没事吧?”张其峰小心翼翼的问道。

    苏宜晴摇摇头。

    &不要回去看看?毕竟是自己的祖母,若姑娘想,我可以安排姑娘回去一趟。”张其峰提议。

    苏宜晴平淡说道:“我这样的人,还是不要再出现在京城的好,尤其苏家现在这种情况,我要是出现,肯定是雪上加霜,何必呢?”

    张其峰道:“勋贵之家一旦被夺爵,生活很快就会成问题,姑娘一点都不担心?”

    &心就要给家人增添无谓烦恼,让我的出现使得他们雪上加霜?”苏宜晴冷然一笑,“我在一本杂书上看到一个故事,两个母亲机缘巧合避雨的时候在一出破庙同时生产,一贫一富,富的产下一个死胎,穷的则剩下一个健康孩子,富的那个为了自己在夫家的身份地位,便跟穷的那个商量,调换了孩子,贫穷的母亲虽然满心不舍,但是被富的母亲对孩子美好未来的形容给打动了,便把儿子给调换了,猜猜以后发生了什么?”

    张其峰脑子不笨,这类偷龙转凤李代桃僵的故事民间广为流传,而且很容易联想苏宜晴说这个故事之前的看法,无非就是穷家的母亲舍不得孩子,便偷偷看望,引发了一连串意外导致秘密被发现,这种故事一般会有两种结局,一是皆大欢喜,大家都原谅了两个母亲,二是孩子不理解穷母亲的一片慈母心,为了守住秘密起了杀心。最后自食恶果。

    这样简单的谜题,很容易猜出答案,苏宜晴看到张其峰的表情,淡淡道:“故事的结局你已经猜到,在我看来,那个贫穷母亲当时既然做出了那样一个决定,就不该在孩子面前再出现,让孩子本来顺风顺水的人生蒙上污点,秘密被揭露之后,更是时时刻刻活在恐惧之中。可能很多人同情那个母亲一片爱子之心。在很多剧本中,这个母亲被刻画为善良的化身,但是孩子又何其无辜?无缘无故就要承担这一切,别说他享受了荣华富贵。金钱跟快乐并不能化等号。乡间孩子无忧无虑奔跑的快乐神情永远不会出现在他们的脸上。虽然说没有人愿意贫穷的人生,但是有时候个人机遇不一样,贫穷未必就是不幸。”

    张其峰怔住了。从他的侧面了解,似乎苏宜晴并不是那么清高视金钱如无物的人,却说出这番见解,让他一时不知如何接话。

    苏宜晴又道:“张将军,多谢你的关心,自从我离开京城那一刻起,我就跟远平伯府没有任何关系了,无论外头如何艰难,我知道我无法回头,同意的,一介弱女子也承担不起太多的过往,我自问没有半点对不住远平伯府的。”

    张其峰默认,根据他的调查,当年那桩亲事,其实远平伯府是有话语权的,可是苏伯爷为了某种利益,最终选择了牺牲自己的亲侄女,这点让远平伯府三房异常不满,但是他想着比较是儿孙,苏宜晴对岑太夫人应该还是有祖孙之情的,死者为大,想不到她居然那么冷淡。

    不过这样也好,说明这个姑娘对远平伯府是有怨恨的,对远平伯府有怨,那就是对……也有怨,他或者可以从这方面入手。

    随后张其峰又随便说了几句关心的话之后才走。

    之后没多久,隔壁就送来一大罐人参鸡汤,还有一些清粥还有补品,苏宜晴没有客气,全盘收下,不禁暗道,这个张其峰也是一个人物,毕竟年纪轻轻便坐到将军之职,靠的肯定不能是父荫,前世看到电视上不少无脑的二世祖靠着父荫横冲直撞跟傻子一样,这其实是一种丑化,恶人并不代表没有智商,官场险恶,而战场上不是你死就是我亡,脑子稍微不够用,立马就能成为炮灰,哪怕你爹是皇帝老子,也是当箭靶的命。

    张其峰心细如发,智谋也高,但是显然还欠缺了一点,做不到疑人不用用人不疑的道理,这就是她为什么能看破张其峰的原因,在最后的攻防战开始前后,他在她周围都布了监视的人。

    尤其是城破之后,表面上看,他单独把她和四喜带到一处宅院,还给了一匹马,却暗中安排了杀手,房子周围埋了不少酒坛子装着火油之类的,务必保证稍有差池,她绝对不能活着离开云州。

    这点就让她反感了,要他光明正大派监视之人,她还可以接受,毕竟事关重大,小心为上,可他如此鬼祟,就显得不是君子了。

    苏宜晴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被人利用,利用一次还可以说逼不得已,为了大义,可第二次想要利用她策反赵博阳就太过了,人都要为自己的私下负责,她还留在这里,没有别的用意,就是要有人为一己之私承担后果。

    在张其峰面前,她虽然说不在意远平伯府的一切,但是毕竟是直系血亲,没有办法做到完全不关心,听得伯府被夺爵,她第一件就想三房会不会受到影响?虽然苏三爷的闲官月俸不过十多两银子,都不够他一个人喝酒,但是好歹对三房来说是一个庇护。

    可爵位没有了,苏大老爷和苏二老爷的官职估计也保不住,那么富庶的远平伯府几房人,就等于是捧着金娃娃走在闹市的孩童,怎么能不被人觊觎呢?

    尤其是苏瑾旭和江月白,他们怎么办?

    苏宜晴越想越担心,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晚上便做了一个梦,梦到了回到儿时,跟苏瑾旭护送礼物的时候,那个时候是她人生最快乐的时候。紧接着镜头一转,长大后的苏瑾旭面带凄惨的对她喊,“九妹妹,你为什么那么无情……”

    苏宜晴一下子惊醒了,真是一个噩梦,不过别人都说梦是反的,没事的,没事的,她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然而,又过了几日,她突然看到远处一座高楼的四角挂起了红灯笼。

    那是跟荆刚约好的一个暗号,表示对方有事邀约。

    又过了两日,看到四个红灯笼中的一个灭了,半夜,苏宜晴才出现在那个方向上的山岗上,繁琐的暗号,他们约定了四个地点,以灯笼灭了的方向为准,安全起见。

    荆刚早已等候在那里,见到苏宜晴道:“苏姑娘,我收到消息,道上有兄弟劫了一批货,而这批货的货主是永乡候府少夫人。”

    永乡候府少夫人就是苏宜荣。

    提到苏宜荣,苏宜晴不禁暗暗叹息,她这个大姐,是很精明,但是凡事太过就不好了,这几年,她人不在京城,却也隐隐听说苏宜荣的生意是越做越大,以前还遮遮掩掩,现在几乎是明目张胆毫无顾忌。

    这也难怪,苏宜荣无论是作为女儿还是作为姐姐,都很尽责,这些年远平伯府渐渐没落,两位伯府在朝堂上不得势,还有弟弟妹妹需要照顾,这些都是要钱,以前远平伯府的财路是苏四老爷,可现在估计是落在苏宜荣一个人的身上了。

    等于是一个人扛起两府的生计,苏宜荣的压力可想而知,但是太明目张胆很容易引来非议与觊觎,这个道理苏宜荣不会不知,可是她的处境让她不能停下来,人心也许也是这样。

    现在有人打苏宜荣的主意,真是一个意外么?这时机未免太过巧合了。

    在想到周太夫人妖孽一说,她不禁暗叹,如果真是她的原因,那么承受周太夫人的一切真是不冤,毕竟她远在千里之外还能给家人带来厄运。

    荆刚看到苏宜晴脸上一片黯然,不知她心中所想,道:“这个永乡候府总算姑娘的外家,苏姑娘,道上的事我能说点话,这货应该能送回去。”

    话说完之后,他突然意识到这行为似乎有点不妥啊!之前他说欠人家一个人情,连命都可以拿去,转眼间,就有这样一档子事,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对他来说却是举手之劳,用这个抵人情未免太过。

    而且这事情当着人家面说开了,要别人怎么回答?说这是我堂姐,但是跟我不亲,她的事与我无关,还是谢谢,你可是我家大恩人,无论哪一方面,真是不好。

    想到这里,荆刚恨不得打自己一个耳刮子,真是粗人一个,想事情就不能多长点脑子,这种小事,帮人家办妥了就是,还用得着巴巴来告之一声,像是讨人情,而且这个人情不要还不行似的。

    &姑娘,我的意思是……是永乡候府可能被盯上了,可能得罪了某些商家,或许需要提醒他们一声,这劫货物这种事有一就有二,或者他们应该防范一二,可以的话我可以介绍几个身手好的兄弟做镖师……”荆刚有些急切的想要解释,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越说越不对味。

    &用了。”苏宜晴神色黯然,“他们是被人盯上,但是盯上他们的不是同行,而是另有其人。”

    &有其人?”荆刚疑惑的问道,“是谁?”

    苏宜晴道:“张其峰。”(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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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七十章 惊变
    &bp;&bp;&bp;&bp;&其峰,他在缺钱也不至于打普通商人的主意吧?”荆刚还是摸不着头脑,觉得要是张其峰无所不用其极的赚钱,化装山贼打劫富户来钱更快。

    苏宜晴苦笑一声:“因为我,他们有利用我的地方……说到底,是我连累了他们。”

    &真是太卑鄙。”荆刚忍不住怒道,“堂堂将军,怎么是这样的无耻小人?”

    &许并不是张其峰的主意,至少这种卑劣伎俩不是他的风格或者说不必他费心,他只是要一个结果。”苏宜晴说着忍不住叹息,“都是我连累了他们,是我走得不够远,还能让人追查到来历。”

    &大招风,也不一定因为你,我帮你先查查,要只是一般道上的人,估计都会给我一点面子的。”荆刚安慰道。

    &谢。”苏宜晴觉得两年云州平静的生活离她越来越远。

    回去之后,她强忍着不跟外边商人打听京城情况,生怕让人知道她在乎。

    说来云州这地方也很神奇,战乱刚过,大批商人又开始涌入了,虽然两国已经停止贸易,但是商人总是有别的办法,边境的将士对此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只要运送的不是粮食和铁器等等战争所需要的物质就行,因此虽然是边境,但是云州的消息却是比京城本地灵通的多,加上山高皇帝远,言语上没有那么多顾忌,倒是比较容易得知真情。

    没有刻意打听,偶尔上茶楼坐一坐。也能得到不少消息,其中就有远平伯府的,主要是关于苏二老爷,苏二老爷当年外放过,回京的时候带着大笔的银钱满府皆知,这些钱来路不用说肯定是不正的,就不知道是横征暴敛还是敲诈勒索了。

    然而那日在茶楼,她听到两个人议论,结果竟然比她想象的还要糟糕,作为贪官没有谁比谁强。横征暴敛跟敲诈勒索的罪名也没有那个更轻那个更重。她有心理准备了,但是他万万没有想到,苏二老爷没有走这两种路线,他走的是一种更狠更绝的办法。

    横征暴敛敲诈勒索官声不好。容易激起民愤。对以后的官路很有影响。苏二老爷爱惜羽毛,不肯弄得天怒人怨,但是外放为官若是不趁机捞点钱财以后就没有这个机会。回京之后很多地方也是要用钱的。

    苏二老爷弄钱的方法很简单,跟荆刚他们做的是一样的买卖,只不过苏二老爷做得更加隐蔽,他治下的城中原有一大富豪,没有人知道其来历,只知道其生意做得很大,为人乐善好施,家财万贯,苏二老爷就打起了这家人的主意。

    依他为官的经验来看,这家人来历不明,非奸即盗,只要查出来其有罪,就可以把对方抄家,经过多方查探,他终于查清了对方发家的来历,然而结果很让他失望,对方的确是做了不法勾当,却没有做什么极恶不赦的事,不过就是一个贩卖私盐起家的而已,贩卖私盐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却不是必究之罪,这家想要儿孙走科举当官,自然就想要隐瞒这段历史。

    多年前的事了,想要找证据根本不容易,就算在找到,贩卖私盐必定牵连许多官员,拔出萝卜带出坑,容易得罪人。

    查出这样的结果让苏二老爷很是失望,但是他在这件事上花了许多心力,不肯就此放弃,也没有时间再找下一个目标了,便咬牙一横心,决定来个将地方所有钱财都拿过来,并且一劳永逸毫无后患的办法。

    简单一句话,杀人劫财,之前为了查清对方来了,苏二老爷利用自己在当地为官多年,在百姓心目中的口碑良好,刻意接近那家家主,套了不少交情,在一次筵席中,装作漫不经心的透露,朝廷准备对一些陈年旧案在大肆追查,尤其是那些黑心商人,囤积居奇,走私贩卖的,并且悄悄透露,此举的目的主要是充实国库,只要是做过的,不管是多少年前的,一律要清算,而且就从当地开始。

    那家家主听了之后没有丝毫怀疑,苏二老爷倒也不是无的放矢,朝廷经常做这种事,一旦国库空虚,就喜欢拿些贪官和富商开刀,这话又是从一向官声良好的苏二老爷嘴里说出来的。

    为了以防万一那家家主便决定秘密转移家财,由于是秘密转移,不能让别人知道,就由自己和几个儿子亲自押送。

    结果自然是被一直暗中盯着这家的苏二老爷派人给一锅端了,并嫁祸给当地几个流氓,将那几个流氓抓起来,一刀砍了了事。

    一件杀人夺财的大案就那么被破了,苦主一家只剩下老弱妇孺,见识少,分辨不出真假,那几个流氓平日里偷鸡摸狗,调戏良家妇女,欺负良善,为祸一方早就弄得天怒人怨了,被一刀砍了也无人可怜,都觉得大快人心。

    苏二老爷自己以为做得天衣无缝,找的都是外地杀手,负责联系的后来被他灭了口,无人知道这事是他做的,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那个负责联系杀手的人留了一手,将此事写出密信,托可靠之人保管,若是他日他死了,无论天灾**就将秘信送到被夺财的盐商家中。

    那家儿子没了,但是却有几个孙子,那家人女人也并非平庸之辈,一接到信,不管真假,立即就将仅有的一点点家财变卖,再一次隐姓埋名远走他乡。

    十来年过去,那家人孙子中有人长大成材,靠了科举,也做了官,那女人临终才把信拿出来,告之孙儿查清真相,凡事只要做过就一定留有痕迹。

    隔了十多年,要查是不是苏二老爷在背后主使很难,但是查那几个流氓是不是含冤受屈却很容易,案发的时候,那几个流氓有三个在烟花之地风流快活,而其中两个却是去调戏一家孤儿寡母。

    案发的时候,案发的时候烟花女子收了钱财,不肯出来作证,而寡妇母女恨不得这两流氓去死,自然也不肯出来作证。

    过了十来年,烟花女找不到了,老鸨还在,寡妇母女还在,尤其寡妇母女随着时间的消逝,心里不免有些忐忑,毕竟那两流氓虽说调戏她们母女,但碍于当地风化,多数只是口头上占点便宜,并不曾真正做过什么,罪不及死,最初的怨恨过后,她们母女心里就开始不安,生怕因果报应,一直活在愧疚中,如今有人一问,自然就把真相说了出来。

    各种零碎的线索合起来,光是苏二老爷在当地百姓心中官声尚可,并没有横征暴敛敲诈勒索,那么回京时带着的大笔钱财就很有些来历不明了。

    苦主的后人明白此事原委,就告上大理寺。

    但是案子证据不足,寡妇和老鸨的证词仅仅能证明那几个流氓无辜,并不能证明苏二老爷杀人越货,就枉杀良善也够不上,因为那几个流氓的确为祸一方,有人举报,证人如烟花女老鸨寡妇等等又一口咬定那流氓说谎,只能说苏二老爷这案子断得有些马虎,并不能证明他草菅人命,杀人越货更是无稽之谈。

    但那苦主后人如今也已非泛泛之辈,恩师同窗姻亲一大堆,几番角力之下,也许还有人推波助澜,苏二老爷就被罢官,毕竟苏家子弟,连带着远平伯府也被揪住错处被趁机夺了爵。

    听到这里,苏宜晴不由得又是一阵黯然,照这样看来,苏家真是没有一点冤枉可言了,而且可以预知,这事绝对不会就此结束。

    苏家如今已经是一般人家,而人家苦主可能正是得志的时候,捏死你不就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么?

    或者她该拜托荆刚,是非能关照一下,让三房不收牵连,至少人命无碍呢?

    但是这事远在京城,只怕不容易,明显在为难人家,苏宜晴一下子拿不定主意,夜里突然看到红灯笼又升起,而且这时候有一个角挂着两个红灯笼,紧急的信号。

    苏宜晴生怕发生什么大事,半夜赶紧又到了约定地点。

    一见面,荆刚就匆匆道:“苏姑娘,快跟我走。”

    苏宜晴道:“发生什么事?要去哪里?”

    荆刚急急道:“山上,快走,路上告诉你原委。”

    苏宜晴第一个念头,是不是远平伯府出事了,但是想想在云州的事,不禁踌躇道:“很急么?要知道,我不能离开太久,张其峰的人还在监视我,我半夜溜出来的,要是让他们知道我失踪,会牵连别人的。”

    苏宜晴这样一说,荆刚想到什么,犹豫了一下,道:“姑娘认识赵博阳吧?我是说你们之间的交情怎么样?”

    提到赵博阳,苏宜晴狐疑的看着荆刚,这家伙该不是也像张其峰一样,想要利用她跟赵博阳套什么交情提什么要求吧?

    看到苏宜晴的警惕之心,荆刚道:“嗨,看我这张嘴,打什么哑谜啊,实话告诉你,赵博阳现在就在我们山上,受了伤,本来不是很严重,可这家伙不知道怎么了,不肯吃药,似乎一心求死的样子,现在伤势恶化命在旦夕,我们实在没办法,听他提起你,我才想要你去劝劝他。”(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七十一章 十恶不赦之罪
    &bp;&bp;&bp;&bp;第一百七十一章

    &快走。”一听见赵博阳濒死的消息,苏宜晴的心顿时乱了,云州的一切她根本就顾不上么,人都有亲疏远近之分,在她的心中,赵博阳自然比四喜,小庆等人要重要得多,甚至远平伯府的一切都可以让她抛之脑后。

    也由于太过着急,不知不觉使用了特异功能,直到发现后边无人,才发现跑得太快,荆刚跟不上,这才停了下来。

    随后跟上来的荆刚不免有些惊讶,打从苏宜晴第一次在乱葬岗托人传话开始,他就知道这绝对不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但是没想到她轻功那么厉害,在江湖上混,他见过不少绝顶高手,似乎都没有眼前这女子高明,简直就是嗖的一下没影了。

    在联想到当初挟持她的行为,荆刚不免一阵沮丧,原以为挟持别人是万不得已的行为,事后已经做了补偿,想不到今天才知道,是人家手下留情,不然当年他们就算出了京城,也未必有命在。

    停下来的苏宜晴对上荆刚惊讶的目光,有些了然,她也不想解释什么,这事也解释不清,这就是面对毫无关系之人的好处,不想说的完全可以不说,管这些人怎么想呢。

    荆刚早已在不远处准备了快马,一路骑马到了山脚下,又花了半个时辰上山,一路上,两人始终都不发一言。

    直到到了地方,进去之前。荆刚先跟苏宜晴解释了赵博阳的情况。

    他们是在打劫一队商队的时候遇到的赵博阳,这个赵博阳并不是商队的人,纯粹是路过,他们开始以为这年轻人大概是初出茅庐,想要行侠仗义之类的,也没太放在心上,当然他们劫财并不想要商人,却想不到这个赵博阳武艺高强,连连放到了他们几个好手,逼得他们一涌而上这才制服。过程中不免伤了赵博阳。

    可以看出。赵博阳先前是留了情的,几个被他放倒的兄弟都没有伤及要害,人家手下留情,他们也不能无情无义。打伤赵博阳之后便将他带回山上医治。

    谁知道这赵博阳之后却一言不发。熬的药不吃。让他下山他也不走,很是古怪,后来有一之前当过兵的兄弟认出。他居然是赫赫有名的大将军,开始大伙都不相信,他身上没有任何信物能证明他的身份,可那兄弟以性命担保,他就是赵将军,没认错人,后来荆刚又找了几个见过赵博阳的人来辨认,都说像,再结合这人的古怪行为,荆刚就有了几分笃定。

    一般来说,越是傲气的人被人错认名人,就越是不肯承认,免得落一个冒认他人之名的恶名,相反的,没有否认,多半就是真的。

    这赵博阳不知道受了什么打击,就那么不吃不喝的,一心求死的样子,众人也无法,但也不能看他就那么死在寨子里,更不能把人扔出去任他自生自灭。

    无奈之下,荆刚这才想起,赵博阳跟苏宜晴好像有过那么一段渊源,也不知道这两人是否有交情,姑且死马当作活马医,就去找苏宜晴了。

    听了荆刚简单介绍之后,苏宜晴有些头疼,她也不知道这个赵博阳出了什么事,直觉并不是公事上的,以赵博阳的名气,外头有什么风吹草动的绝对传得沸沸扬扬,那就是家里的事了,他家里的麻烦一大堆,该不是受了什么打击?

    这样想,苏宜晴组织好语言之后,走到赵博阳的房间,

    一进房间,苏宜晴见状不敢相信,眼前这个胡子拉碴脏兮兮,满脸颓废的人是她印象中俊朗不凡的将军。

    房间里收拾的干干净净,却还是散发出一股怪味,显然是赵博阳身上散发出来的,他究竟出了什么事?把自己弄成这样?

    听到有人进门,赵博阳眼珠子动都不动一下,犹如木雕一样,就那么半躺在床上,也不知道这个姿势保持了多久。

    &将军。”苏宜晴轻声唤道。

    熟悉的声音让赵博阳的眼睛下意识的转动一下,看清楚是苏宜晴之后,浑浊的眼珠陡然放出亮光,带着不可置信的声音道,“苏姑娘,是你?”

    苏宜晴点点头,“赵将军,一别多年,你一向可好?”

    赵博阳明亮的眼神,一下子又黯然下来,淡淡道:“我现在什么情况,你已经见到了,能说好么?”

    苏宜晴道:“我跟这山寨的寨主有点交情,他告之了我将军的情况……你怎么弄成这样?”

    &言难尽。”赵博阳看着苏宜晴道,“看到姑娘安好,我也就放心了。”

    &觉得我现在好么?”苏宜晴看到赵博阳似乎了却了一段心事的样子,似乎可以放心去死的样子,悲从中来,道,“所嫁非人,一个人隐姓埋名流落江湖,我曾经在山中迷途,差点被泥石流淹没,也曾经在路边小店差点被下药……前些日子更是陷在云州,辗转无依,将军觉得这样的人生是好么?”

    &不起,是我害了你。”赵博阳眼中有明显的愧疚。

    苏宜晴道:“将军要那么说也可以,毕竟到了现在,我依旧因为将军而陷入危难中。”

    赵博阳眼中充满了困惑。

    苏宜晴直接说道:“知道平王手下的张其峰将军么?平王想要造反,想要拉拢赵将军你,机缘巧合之下,他们知道了我的身份,想要通过我策反将军,当然作为一个伪君子,他们采用的是怀柔政策,加上云州战乱的时候,我帮了点小忙,他们不好明着逼迫,但是既然我已经知道了他们要造反,自然不能轻易走,否则跟我有点瓜葛的人都要受到牵连,可如今,为了将军,我却一走了之了,那些人若是因此出了什么事,就是我一辈子都赎不了的罪孽。”

    平王的野心赵博阳也是略有耳闻的,只不过他不是愚忠之辈,这几年皇帝越来越昏庸,他是看在眼里,所以不太想要管,对于平王的拉拢也置之不理,想不到却因此牵连了他最不想要牵连的人。

    &是那些人有什么事,你是不是也是认为他们被我连累的?”苏宜晴叹息着问道。

    赵博阳无言以对,他没有这样认为,但是这样一说的话,肯定是会被这姑娘抓住话柄。

    苏宜晴接着道:“远平伯府被夺爵了,我怀疑是平王在暗中搞鬼,这又是因为我,直到前天我还是那么认为,但是之后我就改变了,我二伯父做了伤天害理之事,大伯父也不清廉,被夺爵也是活该,就算因为我而起,这也是他们应该的,我不该背负着愧疚而活,要是人人都为不是自己的错误而惩罚自己,那么这个世界上好人都该死了。”

    &跟你不一样,我是真真正正做错了事。”赵博阳眼底的内疚非常之沉重。

    &为你家里的事?”苏宜晴猜测。

    赵博阳沉默。

    苏宜晴又道:“因为你继母?你突然发现她是一个好人?”

    &是不是早就知道?“赵博阳怔怔的看着苏宜晴,突然激动起来,“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们父子卑鄙无耻,所以你宁可接受那样一段姻缘,也不肯嫁给我?是不是?”

    苏宜晴想不到居然猜中了。

    她只是依照常理推断而已,赵博阳对他父亲虽然不满,但是父子之情还是有的,无论如何都达不到愧疚到以死谢罪的目的,那么他对不起的很可能就是他错怪的人,他的大哥或者继母,二选一,她就猜比较不可能的那个而已。

    看到苏宜晴惊愕的样子,赵博阳突然自嘲道:“我这是在发什么疯,在质问你为什么不告诉我真相么?真可笑,一个外人有什么义务要提醒我,就算提醒了,无凭无据的,我也不一定会相信,说不定激动之下,会一刀把你给砍了,我自己不愿意相信,不肯调查,只想要报仇,是我自己的错。”

    &底怎么回事?你继母就算是一个好人,你嘴里口口声声说要报仇,但是实际上你也没做什么对不对,根本就不用愧疚?”苏宜晴嘴上这样说,但想到赵博阳大哥的断腿,心里就有些不太笃定了,战场上很多事都难以预料,在别人为难的时刻,稍微迟疑一下,就有可能是致命的,该不会赵博阳有机会救他大哥,却没救,如今发现自己冤枉了人,心里愧疚吧?”

    赵博阳沉声道:“不管你想的是什么,我敢相信,真相比你想的要严重。”

    苏宜晴惊疑不定的看着赵博阳,暗暗猜测,该不是见死不救还太轻,或者他陷害了自己亲哥哥吧?她实在难以相信赵博阳会是那样一个人,但是人的仇恨是很难预料的,很多事情只是一念之差而已,尤其是生死一瞬间,想的可能多了起来,万一角色互换,赵博阳自己战死,而他哥哥却毫发无损的班师回朝,踩着他的尸骨,一家何乐,一向痛恨哥哥和继母的赵博阳怎么甘心?也许就因为这样想歪了,做了什么足以让自己遗憾终生的事?(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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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七十二章 惊天秘闻
    &bp;&bp;&bp;&bp;胡思乱想了一下之后,苏宜晴很快就放弃了这种想法,她认识的赵博阳不是这种卑劣之人,绝对不是,没有原因她就是这样认定。

    赵博阳停了一下,之后沉痛的说道:“我大哥死了,是被他大嫂毒死的,大嫂受不了大哥性子大变之后的虐待……我继母随后也服毒了,临死之前告诉了我一段当年的往事,原来我父亲或者是说我赵家当年的赫赫战功居然是罗家的功劳。”

    罗家,苏宜晴先是有些迷惘,好一会才想到,赵博阳的继母是姓罗的,这罗家应该就是罗氏的娘家,不过罗氏好像是歌姬出身么?娘家那么厉害么?

    从赵博阳的叙述中,苏宜晴知道了一个惊天的秘密。

    原来罗家当年也是将门,而罗氏跟赵博阳的父亲是青梅竹马,两家老人有口头上的婚约,只不过后来罗氏一门不知道何故被抄家并且被满门抄斩,男丁全部被斩杀,女子多数服毒自尽,只有十岁的罗氏没入教坊,还有一个六岁的弟弟被忠仆抱走。

    罗氏告诉赵博阳,罗家一门是被人陷害的,对于赵博阳来说,那是他出生之前很久的事,是不是陷害的跟他无关,难不成两人多年恩怨,罗氏还指望他能鞠一把同情泪么?

    罗氏显然不是那等天真之人,她说罗家先人战功赫赫为的是告诉赵博阳,当年朝廷斩杀令下得太快,导致罗家在外地的死忠之士来不及搭救。同样身为将军的赵博阳很能够理解,能做大将军的人必定另不少将士折服,甚至在军营,将军的命令比皇帝的圣旨还有效。

    除了将士之外,罗家当年麾下还有不少的奇人异士,当年赵博阳的父亲立下的那个赫赫战功就是罗家之人那些精锐之士在效命,那一战,说是以寡击少,偷袭成功,其实罗家精锐几乎全部阵亡。包括她那个刚成年的弟弟。

    罗家一门忠烈。即使被满门抄斩也还是有忠心不改,指望能够平血冤案,不至于顶着千古骂名被淹没在历史的洪流中,当然罗家也不是白帮助赵家的。也有利用赵家之势平反的意思。这是罗氏犯的最大错误。相信了赵博阳之父的甜言蜜语。

    即使朝廷赐婚名门淑女,她只能当个没名没分的侍妾,她也无怨无悔。只要罗家能沉冤得雪,她愿意为赵家当牛做马。

    她一个人瞎了眼,其他人却不,罗家旧部并不怎么相信姓赵的,为此,她女扮男装常年呆在军营里,劝说那些旧部还有弟弟。

    赵博阳之父告诉她,只是迫于圣旨才娶的赵博阳之母,彼此并无感情,她也相信了。

    那次大战太过惨烈,罗家旧部死伤殆尽,连她的亲弟弟也死了,只因为赵博阳之父说,他会上奏折替罗家请功,并且告诉天下人,罗家是如何忠烈。

    之后的事,天下皆知了,功劳簿上没有罗家的名字,而她回到赵家,才知道那个所谓赵博阳之父说的毫无感情的妻子替赵博阳之父生了一个儿子,之后因病去世。

    全京城的人都说,是赵博阳之父宠妾灭妻,甚至隐隐有杀妻之嫌疑,当然朝廷巴不得有这样的传闻呢,免得在这泼天战功之下,又一个功高震主的罗家冒起。

    赵博阳说到这里露出了满脸讥笑。

    苏宜晴讷讷道:“这件事也不一定是你父亲贪功,毕竟他还是上折子替罗氏脱籍并扶正,并没有隐瞒罗氏身份,想来是先帝……不想要承担枉杀功臣的罪名,施压下来,甚至还有什么威胁,你父亲也是逼不得已的,至于你生母,毕竟是明媒正娶,不好让一个无辜女子承受这一切,罗氏心里有怨可以理解,但是这并不是你的错,甚至你父亲也不是故意的。”

    赵博阳冷笑道:“你以为只有这样么?”

    苏宜晴心里一惊,她说得只是安慰赵博阳,其实她心里觉得赵父已经够卑鄙了,即使当年是无奈的,可是对着自己的儿子,至少应该让儿子知道真相,不至于让儿子活在怨恨中,现在赵博阳说还有更卑鄙的,那是什么?她不敢再猜。

    然而赵博阳却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继续道:“罗氏说我母亲的死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她甚至没在我目前跟前露过面,不过我母亲也不是病死的,想要知道真相就自己去找,总之她问心无愧,说完这个,她就服毒了。”

    &你知道真相了?”苏宜晴小心翼翼的问道,直觉赵博阳肯定查出了难以承受的真相。

    赵博阳点点头:“我母亲才貌双全,琴棋书画无所不精,跟罗氏这样的将门虎女是不同的类型,不过她们却有一个共同点,在婚前都有一个青梅竹马的爱人,而我父亲拗不过圣旨,娶了我母亲过门,新婚之夜,盖头没掀,就向新娘子诉说了苦衷,无非是心有所属不能辜负对方等等,这倒是让本已认命的我的母亲喜出望外,既然我父亲坦诚,她自然也倾吐了一番,本来一桩悲剧就可以化解了,不过那都是我母亲掀开盖头之前的。”

    苏宜晴暗道,赵博阳的母亲长得必定是倾国倾城,让男人一见倾心的那种人,先皇应该早就对罗家只说略有所闻,只不过前线告急,需要有人抗敌,不能明目张胆责罚赵家,便想用美人计分化,赐婚的人选必定是万里挑一让男人难以拒绝的人选。

    果然赵博阳接着道:“这一段是我赵家的老嬷嬷说的,而后边一段则是我母亲的陪嫁丫鬟说的,他说,我母亲自己扯下盖头的那一瞬间,我父亲当即看呆了,她当时看得清清楚楚,虽然我父亲掩饰得好,但是她还是看出来了,本来说开了,两人应该分房睡的,但是我父亲说怕有人监视,传到皇家耳朵里,就打地铺,我母亲敬重我父亲是个君子,便也同意了。朝夕相处中,丫鬟说,其实她看出来我父亲对我母亲越来越倾慕,只是一直在克制自己,而我母亲一无所觉,明目张胆的跟她的青梅竹马通信,告诉对方她依旧是清白的,两人还有机会,最后还要求父亲帮忙创造机会跟对方见面……我父亲的嫉妒心越来越强,加上两人同处一室,爱慕之心越加难以自持,终于有一日在醉后借酒,把我母亲给……我母亲大骂他是伪君子,几欲自尽,又怕连累娘家,我父亲也看得紧,后来我母亲发觉怀上了我,之后我父亲奉命出征,我母亲就在生下我之后自尽了,只不过交代丫鬟伪装成产后血本的样子,免得牵连娘家。”

    苏宜晴满脸惊骇,想不到赵博阳之父居然如此禽兽不如,若说当时只是一时冲动,那么久不该若无其事继续利用罗氏一门替他卖命,之后还假惺惺的替罗氏请封,让所有人误会包括赵博阳误会是罗氏逼死了赵博阳之母,只怕罗氏也蒙在鼓里,以为赵父还是有良心的,尽管没有提罗家血冤,却还是将她扶正,也许还抱有一丝希望,以为以后还有机会翻案。

    但是纸包不住火,罗氏既然是将门虎女又历经苦难,想必也是心细如发聪慧异常的,这件事涉及的人太多,有心追查还是能查到。

    怎么多年,罗氏没有爆发出来,也许是为了儿子,也许是为了报复,故意让赵博阳误会,然后在最后关头才揭开真相,给了致命的一击,女人有时候狠起来,比任何人都坚韧。

    赵博阳道:“罗氏临死前说,她终于报仇了,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苏宜晴不敢看向赵博阳的眼睛,以常理推断,恨屋及乌,罗氏最恨的是赵父以及自己,那么就更会迁怒于赵博阳的哥哥,但是母子之情又割舍不断,所以一直生活在纠结之中,可能在赵博阳的哥哥受伤回来需要安慰的时候,罗氏没有伸出双手,还有可能推了赵博阳的大嫂一把,让她起了杀夫的念头吧,以这样的方式惩罚自己也惩罚赵父,最后再告之赵博阳真相,将赵氏最后的血脉推到悬崖边上。

    这样比直接杀了赵博阳更让他难受,相信现在赵博阳就是更希望死在罗氏手中也不愿意面对如此残酷的真相。

    半晌之后,苏宜晴道:“这并不是你的错,要说这件事最大的责任人甚至不是你的父亲,我不是替他推脱,可是很多事情是身不由己的,他对罗氏的许诺也并非是欺骗,从他肯上书用大功换取罗氏脱籍扶正来看,他是做了一定努力的,并不是想要贪功,只是先皇怎么允许罗氏一族翻案,给自己的名声添上如此沉重的一笔?便只答应脱籍扶正,可能还暗中威胁了什么,你父亲也能用赵氏一族所有人的性命跟先帝作对,重蹈罗氏一门的覆辙。”

    &又这么样?”赵博阳冷声道,“我父亲犯的依旧是人神共愤之罪,我身为其子,将恩人视为仇人,诅咒了人家那么多年,也难辞其咎。”(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七十三章 穿越女就该指点江山
    &bp;&bp;&bp;&bp;苏宜晴看到赵博阳了无生趣的样子,好吧,她也承认,她要是赵博阳,也真难以承受这一切,就像当年知道明个儿是周太夫人所害一样,但是这件事的始作俑者并不是赵博阳之父。

    都是皇帝,一道圣旨,就毁了多少有情人,而且皇家父子都一样,每次都用这一招来对待功臣,就连她和赵博阳当初的亲事,表面上看,是连御风咄咄逼人,但是皇帝想必也是想要顺水推舟,分化赵家的威望,娶个异族郡主为妻,就可以找借口削弱赵家兵权,弱化赵家在民间的威望,之后生下有异族血统的嫡子,更是难以继续掌权,比直接夺爵更加的残酷,还不落一点口实。

    这样对待功臣,真正让人心寒,苏宜晴看着痛苦的赵博阳,心中也升起一股怨恨,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顿时握紧拳头道:“父债子还,与其一心求死,不如替你父亲偿还了欠罗家的这笔债。”

    &么还,罗家人都已经死光了,就算我能让朝廷替罗氏一门正名么?”赵博阳想必也想过这个问题。推翻先帝的定案,根本不可能,别说现在的皇帝昏庸不会那么做,就算会,其中也困难重重,事隔多年,证据全无,怎么证明?既然是冤案必定牵涉了朝堂党派之争,再说了,其中还牵涉了一些不能曝光的家丑。

    苏宜晴平静说道:“造反吧,推翻昏庸无道的皇帝。推翻这腐朽的王朝,就可以还罗家一个公道了,到时候你是想要替罗家立碑还是立传都可以,历史由胜利者书写,罗家所求的也不过如此,若是能做到,他们泉下有知,必定宽恕你赵家所犯下的罪孽。”

    &怎么能说出如此大逆不道之言?”赵博阳条件反射一样,立即出口训斥,他是受正统教育长大,心中从来没有一个反字。

    苏宜晴淡淡道:“雷霆雨露皆是君恩。既然将军如此想。那么就把过去种种抛开,如今外忧内患,国难当头,真需要将军效忠的时候。将军却执意……如此岂不是不忠?”

    作为一个大男人。赵博阳是做不出如女子一般寻死觅活的行为的。不然大可以提剑抹了自己的脖子,所以她针对赵博阳的心理做出反击。

    赵博阳别过脸,不说话了。

    &对连御风动过心。”苏宜晴轻声说道。

    赵博阳意外的看着她。

    苏宜晴笑笑:“别那么意外。连御风是一个天下少有的美男子,天底下嫌少有女子能抵挡得住他的微微一笑,我提这个不是刺激你,只是想要告诉你,盖头掀开之前,我心里还是很不平的,原本我可以嫁一个对我忠贞不二的英雄丈夫,得到天下女子皆羡慕的归宿,结果却因为阴差阳错让命运转了一个弯,然而在盖头掀开之后,我的不平却消失了,觉得这桩亲事确实没有委屈我,所以你无须太过怨恨你的父亲,人有时候真的难以抵御所有诱惑。”

    &因为他长得好?”赵博阳问道。

    苏宜晴静静道:“没错,人都是外貌主意,多数人嘴里说不以貌取人,但是这个必定也在能接受范围内,就好像当初第一次遇到将军,若是将军一个五大三粗丑陋无比的汉子,我想我还是会救,但是不会以身涉险,多半扔跟绳子下去,让你抓住,暂时不会摔下去,然后在找人想办法。”

    对于自己,苏宜晴觉得,赵博阳能那么深情,也是因为她虽不是绝世美女,却也是清秀佳人,让人看了不至于觉得有碍市容,不然换个丑陋无比的,让人看了吃不下饭,他还能提出跟她私奔的要求才怪,这也是牵涉很多小说中,一些有情人被拆散,尤其美女被恶霸抢亲之类的,那些女子宁愿上吊跳河,也不愿意毁了惹祸的容貌,是因为她们在心里明白,容貌也是让心上人倾心的资本,少了这样一样,感情很可能会发生变数。

    赵博阳又沉默了。

    苏宜晴知道他需要时间消化这一切,便道:“你好好想想吧,我不知道别人如何,但是我最讨厌的就是口口声声说对不起别人,便以惩罚自己为手段,而丝毫去想该如何真正的能弥补对方。”

    苏宜晴出去之后,看到荆刚正等在远处,一见她出来,便问道:“谈得怎么样了,这赵将军究竟出了什么事?”

    关于赵博阳的家丑,苏宜晴也不便说得太多,但也不能什么都不说,选择性回答:“无非也就是君王无道,致使忠臣良将受屈之类的呗。”

    荆刚猜测也多数这些原因,不然一个大将军也不至于像戏文里说的一样,失去挚爱便了无生趣,如今的朝廷的确让人失望。

    苏宜晴又道:“我劝了他,但是能不能听得进去还得看他,荆大哥,这几天还得麻烦你,我得暂时住在这里,另外……赵将军在山上的消息千万不能泄露出去。”

    &个我明白的。”荆刚道,“苏姑娘可以放心,要连这点小秘密都守不住,我荆刚干脆一头撞死算了。”

    苏宜晴道:“谢谢,不过荆大哥你也别太勉强,尽力就好,毕竟这是赵将军自己的选择,出了什么事是与他人无关。”

    荆刚点头,之后叹息:“一代名将,居然弄成这个样子,真让人遗憾。”

    &许是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这是上天给他的考验,毕竟他还年轻,打了一场胜仗而已,不代表什么,以后的路还长着呢。”苏宜晴稍微暗示了一下,也算是潜移默化的影响荆刚,要是赵博阳真打算造反,必要招兵买马,这个荆刚就可以成为一大助力。

    自古以来,很多造反的大军很多的中坚力量都来自于绿林,很多大将都是绿林好汉出身的,当然聪明的洗白之后都自称大侠,捏造一个身世跟名人车上关系。

    &姑娘,你不回云州,没问题么?”荆刚有些担忧,苏宜晴的处境他是知道的,如今就那么不管不顾的跑了,可能会有很多后患。

    苏宜晴看了荆刚一眼,淡笑起来:“怎么,荆大哥怕有人找你麻烦?”

    &姑娘,你又小看我了不是?”荆刚一副受到了侮辱阳。

    苏宜晴认真道:“并不是小看,只是提醒,我跟荆大哥的渊源,张其峰知道的,而我知道平王太多秘密,如此突然失踪,他们必定有所怀疑,头一个怀疑的就是荆大哥,你要小心点。”

    &谢姑娘提醒,我会的。”荆刚胸有成竹道,“也请姑娘放心,自从知道陈奎和平王的勾结之后,我早就有所准备,也做好了翻脸的打算,我除掉了陈奎,就算没有姑娘,平王一党迟早也会对付我的,我也不会坐以待毙。”

    苏宜晴也预料荆刚会那么说,笑道:“我知道荆大哥绝非池中之物,早晚会一飞冲天的。”

    &今我也觉得姑娘不是一般人了。”荆刚似乎也是话中有话。

    苏宜晴怔了一下,直接道:“你不至于卑鄙的偷听我和赵将军的谈话吧?”

    &然没有。”荆刚解释道,“不过当断则断,自然不是一般人,我指的是姑娘能当机立断的舍弃了云州的一切,并不拖泥带水。”

    苏宜晴不知道荆刚指的是四喜和小庆母子,还是其他什么,不过很多事越解释就越说不清,由别人怎么猜测吧,她不可能拯救得了所有人。

    小庆想要做护花使者,就要承担相对风险,是他选择自己搅合进来的,这件事已经不是她能控制得了的了。

    拯救不了小庆,或许她可以拯救天下,不指点江山岂不是枉费了一场穿越?

    下一盘大棋才是穿越女该做的,高门贵女她做得很失败,普通老百姓她做得更加失败,与其这样,不如再换一个角色,做一次彻底的主角。

    成大事不拘小节,不是她不想要顾小庆和四喜,而是管不了那么多,至于远平伯府,就请他们更加自求多福吧,躲不过就是他们多年作恶的报应了,顾忌太多最后一样都保不住,眼下她也没有别的选择,等于是被逼到绝路上。

    云州城内。

    将军府,一个身材矮小干瘦的老者对着张其峰道:“你的人怎么那么没用?你早该听我的,就算不把那女人关进地牢,也得软禁在将军府自己的地盘内,现在可好,一夜之间,人就消失得无影无踪,那个院子周围,你安排了多少见识的人,居然无一察觉?我真怀疑你是不是怜香惜玉,故意把那女人放走。”

    张其峰面无表情的听着老者的训斥,一言不发。

    &服气,以为我是个小人?”老者看穿张其峰眼中的些许鄙视,道,“成大事不拘小节,历史上多少英雄豪杰最后都败了,不是因为他们没本事,而是因为他们栽在小节上,瞻前顾后扭扭捏捏,太过顾忌人言,狠不下心,,你知道这女人一跑,会带来多少祸患么?”(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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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七十四章 反应
    &bp;&bp;&bp;&bp;张其峰道:“她知道得根本就不多,潞州在平王的治理下一向富庶,此次云州大胜,朝中大臣纷纷道贺的同时,也有一些奏折在暗中弹劾平王有不臣之心,在这种情况下,多一个女人说什么,对大局根本就没有影响,若说这个女人有什么作用,也不过是对赵博阳一人而已,据我收到的消息,赵家家变,赵博阳失踪了,离了赵家,这个赵博阳也不过是一个武功高强的平凡人,不足为患。”

    &开了就不能回去么?”老者冷笑一声,“难怪当年南征,你同赵博阳都是人人看好的少年将军,纵容赵家底子厚一些,父子三人其上阵更是悲壮,但是你有平王的支持也不差,结果呢?赵博阳一战成名,而天下多少人知道那场战役中,还有一个张将军?”

    一句话戳中张其峰的软肋,他拳头有些握紧,那场战役,他的功劳也不少,加官进爵也没委屈他,可是头功只有一个,繁星再亮又岂能与日月争辉?

    他以为他缺的只是一个机会,而云州之役是他的一个机会,原以为这一战即使不能以赵博阳齐名,至少也能让他名闻天下。

    谁料却他的这一战,不过就是如同许多小战役一样,让百姓谈论了几日而已,有些地方甚至不知道有这场战役,原因是因为,受战祸之苦的只有云州一城的百姓,而不像之前那场,劳民伤财人人受苦,全国百姓皆希望朝廷大胜。战争早点结束,自然就把赵博阳当成了英雄。

    甚至于朝中很多官员都不知道此战的凶险,他破釜沉舟的决心。

    &也别那么不平,毕竟你我皆知,此次大胜的关键不在你。”老者继续戳着张其峰的软肋,“我以为你也知道其中厉害,更应该把握关键,想不到你却把握不住。”

    张其峰瞬间觉得全身的血都往脑门上冲,他那么辛苦御敌,甚至做好了战死沙场的准备。结果在别人眼中。不过是窃取了别人的功劳,偏偏这话他无法反驳,毕竟没有苏宜晴最后献计,他最终的结果必定是城破而亡。

    虽然他并不想要夺取这份功劳。但事实毕竟是事实。不容狡辩。

    老人见好就收。话锋一转,继续道:“你也不必气馁,你输的不过是一点小小的计谋。没办法,这是天分,行军打仗,若是能有好的谋士,能抵得上千万雄兵,但是单凭谋士也成不了事,这就是我为什么要你千万要留住那个女人的原因,别小看女人,女人的智商并不比男人低,只不过是没有施展的机会罢了。”

    张其峰道:“我也承认这个苏姑娘智谋过人,但是我也试探过了,她并不愿意卷入这些是非中来,平王胸怀天下,以德服人,总不能囚禁威胁一个弱女子,传出去岂不是让天下人耻笑?”

    老者皱眉道:“这姑娘并没有见过平王,不了解我主上仁德,必要时刷一点手段也是可以的,另外请恕我直言,张将军,千金易得一将难求,同样好的女人也是如此,这等奇女子错过了,你不可能再碰到第二个。”

    &以为是我嫌弃她嫁过人?”张其峰苦笑一声,“是人家看不上我,纠缠太过更容易让人反感,不过如此人已经走了,说再多也没用。”

    &了,可以再找回来,记住,要成大事有时候该有的牺牲是必要的,大丈夫必须当机立断。”老者的声音很是冰冷,充满了警告,“你是不是可用之材,这就是一个证明。”

    张其峰心中一凛。

    四喜这两天觉得很是疲惫,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想要动弹。

    前几日回娘家,被小庆堵住问长问短,碍于巧姐的面子,四喜也不好硬赶他走,只是不管怎么说,这小庆就是不走,由于过去那点事,四喜很怕被人说闲话,更怕庞进知道了,心里会有什么想法,男人都受不了这个。

    最后还是大嫂出面,连拉带拽的把小庆给弄走,可小庆放下话来,说找不到巧姐,他还回来的,说是怀疑他们家为了掩盖丑事,把巧姐给怎么样了。

    四喜担忧小庆这样瞎嚷嚷,真会给她惹来麻烦,这些天,老嬷嬷可是告诉她,女子的名声是最重要的,尤其是贵妇圈中,可千万不能有什么流言蜚语,不然人家可不管你什么原因,就是没影的事也能说出影来,在有点什么,可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这些事又不能跟娘家人说,她哥哥气氛起来,甚至说要给小庆母子一点教训,最好把他们给赶出云州城,好说歹说才拦住了哥哥。

    但是这样也不是办法,她想要去找巧姐看看有什么办法,或者让巧姐跟小庆说清楚,怕小庆缠上来顶多不告诉小庆住哪,约在外头见面就是了,不然小庆这样满城瞎找瞎嚷嚷也不是个事。

    然而她回来之后找不到巧姐。

    巧姐住的屋子,东西都在,就是人不见了,问邻居也说没看见。

    庞进就担心一个姑娘家独自住着,会不会出事,让她问问左右邻居还有熟人,给找找啊,必要的时候,可以请城里的捕头帮忙。

    四喜真是有苦说不出,她跟巧姐其实没有那么熟,对于巧姐的一切,她根本一无所知,巧姐是什么人,家乡子啊哪里,除了小庆,云州城里还有什么亲戚朋友,她真的一点都不知道,别说是她,看小庆那样子,估计也是不知道的。

    正如巧姐以前跟她说的,跟小庆一家不过萍水相逢,相互帮了一把,如今没有必要在相处下去,小庆又存了那种心思,巧姐肯定觉得不再见面最好。

    至于她这个共过患难的朋友,在巧姐心中,也如小庆一家一样吧,以巧姐当初在城破的时候杀那两个敌军士兵的利落劲,一般人怎么能为难巧姐呢?很可能巧姐是自己走的,并且像对小庆一家一样,不想要再跟她有什么联络。

    像巧姐这样的人,身上有很多秘密,那日不想要再过这种生活,很容易脱身的,巧姐年纪也不大,那天突然想通了,在想要有一个家,换个身份就可以了。

    庞进虽然没有跟她说太多事,但是对巧姐的事却很上心,不喜欢听她说家里的那些鸡毛蒜皮,但是凡事涉及到巧姐的话题,总是很有耐心的听着。

    她不认为庞进能对巧姐有什么心思,真要有,那天就不会同意娶她,那么有这心思的很可能就是张将军。

    但是张将军身份何等尊贵,城里多少大家闺秀想嫁,就算真能看上巧姐,又怎么能够明媒正娶一个寡妇?所以她就跟庞进暗示了一下,巧姐非常看不起做妾的,绝不会给人做妾,谁知她这样一说,庞进就说,张将军从未娶过亲。

    这暗示已经非常明显了,张将军喜欢巧姐,并且庞进也知道,并希望她能在巧姐面前说些好话,或者说打听一些巧姐的喜欢。

    由此,四喜猜测,若是巧姐突然离开,很有可能是躲张将军。

    若为了躲张将军,那么她很有可能不会跟任何人联系。

    四喜正琢磨着,庞进回来了,她也顾不得身上疲惫了,急忙迎了上去,给庞进递热毛巾搽脸,并且端茶等等。

    &人,先别忙,坐下我们说说话。”庞进拉着四喜坐下。

    四喜坐下之后,庞进打量了她一下,道:“你看起来气色不太好,是不是不舒服?”

    &有,就是担心巧姐姐,没睡好而已。”四喜急忙说道,四喜娘告诉四喜,男人要是问是不是不舒服,除非真是到了要躺下的地步,不然千万别承认,这是娘跟一个做大户人家娘子的远亲给打听的,要是说累,家事料理不过来,病了之类的,并不会引起男人的怜惜,反而会给男人纳妾的借口。

    庞进果然就是随口问问,四喜说没事,他也不在继续问,反而顺着话题提起巧姐道:“你有没有回娘家问问巧姐的事,周围邻居都问过了么?”

    四喜在心里暗暗叹了一口气,还是道:“真没有了,就是巧姐以前寄住的那家还在找她呢,不过巧姐跟他们也没联系。”

    &姐以前的事,你就真一点都不知道?”庞进皱了眉头提醒,“城破之前那几天,你们算是相依为命,生死未卜的时候,她就没跟你说什么?”

    四喜摇摇头,“没有,她只是要我坚强些,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熬过这一关,就能过好日子,相反,哭哭啼啼的就永远出不了头之类的,关于她自己的事,几乎没提。”

    &她跟那个荆刚的关系呢?”庞进突然问道。

    四喜大惊,她最不敢让人知道的就是她曾经被山贼劫过,眼下庞进提到荆刚,她顿时就慌了,不知道说什么好,只一个劲摇头。

    &初遇到你们的时候,将军怀疑你们的身份,找人查过,很多事我们都是知道的。”庞进淡淡说道,“不过你别担心,这不是你的错。”(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七十五章 势在必行
    &bp;&bp;&bp;&bp;&公,我……我不是故意瞒你的,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说。”四喜还是很惊慌。

    庞进摆摆手,道:“你也不知道巧姐是郡主了?”

    &么郡主?”四喜以为自己的耳朵听错了,郡主的名头她是知道的,听新请来教规矩的老嬷嬷和佟婆子说过,仅此于公主的金枝玉叶,王爷的女儿,也是尊贵无比的。

    &姐,又或者是她也不叫巧姐,真名叫什么我不知道,但是她的封号却是宁福郡主。”庞进说的时候一直观察四喜的面容,四喜除了惊讶之外根本没有别的表情。

    半晌之后,四喜才问道:“郡主,那么尊贵的人,她为什么会在这里?”

    这点庞进也不清楚,只道:“两年多前,她被人从郡主府中挟持出来,之后就失踪了,朝廷曾经出重赏寻找,不过一直没有下落,想不到她会隐姓埋名做了一个普通的民女。”

    &姐她是郡主,那么她的姐妹也是郡主了?”四喜想起了陈夫人,虽然陈夫人心肠歹毒,想要毒杀巧姐,可是毕竟也是救过她,她还想着或许有什么误会,这毒不是陈夫人下的,但是当着巧姐的面,她不敢那么说。

    &倒不是,巧姐她是朝廷封的郡主,不是真正的皇家血脉。”庞进顿了一顿又道,“并且她也不是寡妇,她相公依然健在。”

    四喜又是一惊,背夫私逃即使在民间也是为人所不齿的。不过以巧姐的性格,若是她相公对她不好,的确很可能会逃走,巧姐不是一个能受委屈的人。

    庞进提醒道:“你好好想想,跟巧姐在一起的时候,她有没有提到过有什么朋友,或者有什么地方可去?”

    四喜想起了荆刚,但是想到涉及巧姐的**,要她真是想要避开一切,何必要再提?就小心翼翼道:“相公。你们想要把巧姐抓回去么?”

    &怎么会呢?”庞进笑笑,“巧姐帮过我们一个大忙,我们怎么会要抓她?”

    &为什么一定要找巧姐?”四喜狐疑的问道,“若巧姐被歹人挟持。我们自然想办法去救。可要是她想要走。投奔亲戚朋友,不想我们知道,我们又何必打搅她?”

    庞进被问住了。四喜这个问题很尖锐,想了一下,他才道:“只是出于朋友的关心,怕巧姐被人利用,刚才我跟你说的,她的相公……不是普通人,而是大周的王爷,如今两国关系紧张,我担心巧姐会被人利用。”

    &姐的相公是大周王爷?”四喜被这个消息惊得张大嘴巴半晌合不上,云州百姓流离失所,男丁死伤过半,大家对大周可是异常愤恨的。

    庞进点头叹息:“是啊,我也是刚刚才知道的,通敌可是要诛九族的,到时候很可能连亲戚朋友都会连累,有些事一旦沾上可真说不清,必须趁别人没发现之前找到巧姐。”

    &是我真不知道巧姐在哪。”四喜被诛灭九族这几个字给吓住了。

    &好好想想,那个小庆知不知道?”庞进又提醒。

    四喜又摇摇头,小庆比他们还想要找到巧姐,怎么可能会知道呢?

    庞进露出了失望的神情,没在多说什么,就出门了。

    山寨里,苏宜晴每日都去看赵博阳一会,给他洗脑,也不说太多,每天说一点,赵博阳似乎有松动的迹象。

    只是这一日,她说完之后出来,就被荆刚给拦住了。

    望着绷着脸的荆刚,苏宜晴扬眉道:“荆大哥怎么了?”

    荆刚瞪着她道:“苏姑娘,这些天你都在做什么?”

    苏宜晴一脸无辜的说道:“你都看见了,我就是照顾赵将军,开解他,一步也没有离开这个小院,我能做什么?”

    望着苏宜晴像是什么事都没做的样子,荆刚气不打一处来,道:“苏姑娘,明人不说暗话,你不喜欢被人利用,同样的我也不喜欢。”

    苏宜晴笑笑:“荆大哥,你不是说你不听墙角么?难道会读心术。”

    荆刚脸红了一红,他并不是故意头听,只不过那日恰巧荆刚,赵博阳呵斥的声音大了一点,他就听见一句,大逆不道,然后起了好奇心,就凑上前去,结果听到了一点事,为了掩饰尴尬,他道:“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在拿我们山上几千弟兄的性命冒险。”

    &们不就是整日在冒险么?”苏宜晴嗤笑一声,“荆大哥,不是我开不起你,你们这样整日的打家劫舍,扰乱一方安定,能多长久?毕竟是黑道买卖,你自己能做到不伤害无辜,你手底下那些弟兄呢,你能保证他们饿极了不骚扰平民百姓?别忘记了,我跟四喜可是相处过一些时日,知道她是怎么来到你们山上的。”

    荆刚哑口无言,没办法,山上缺少女人,没有女人愿意嫁给山贼,花钱从人贩子手里买,跟自己抢没区别,山贼这一行几百年的习俗了,在别人眼里是错,但是在山上,这是顺理成章的事。

    可无论是打家劫舍还是掳人勒赎都及不上谋反,你在大街上嚷嚷你杀了人,估计很多人当你开玩笑,嗓子都喊哑了有没有人信姑且不说,除了捕快,多数没有人管闲事把你扭上公堂,但你要咒骂皇帝或者朝廷一句,管你是不是开玩笑,一堆人把你扭送公堂,原因很简单,抓住杀人犯不一定会有奖赏,还容易被报复,但是举报谋反却有奖励的,除非也想要被全家抄斩,不然没人给反贼出头。

    强盗占山为王,哪怕危害再大,地方官员能剿灭自然好,不能剿灭也顶多被训斥几句无能,再严重不过丢了乌纱。甚至瞒一瞒,也能安全过关,升迁后把烂摊子留给下一任,但是治下有反贼不能剿灭,严重点够得上杀头,更别说要事瞒报就等于反贼同谋。

    强盗山贼嘴里称天不怕地不怕,其实还是有风险评估的,又不是疯子,不会逞口舌之快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正如赵博阳说的,谋反是大逆不道诛灭九族的行为。所以荆刚尽管对朝廷诸多不满。也从未有如此念头,因为他虽然是孤身一人,但是收下的弟兄却不是,一旦被灌上谋反的罪名。官府挖地三尺也要把跟他们有牵连的人给挖出来明正典刑以震慑百姓。

    苏宜晴也知道这一点。道:“荆大哥。你也别担心,这次算是我和赵博阳欠你的,你不想沾惹这事。我们绝不连累你,过两日,我们就会走,他人我两哪怕被人千刀万剐,也不会说出跟你有关的一言半语。”

    苏宜晴这话似乎是在暗示荆刚是个胆小怕事之徒。

    荆刚气上心头,可是偏有无法反驳,只得拂袖而去。

    胸中一口怒气无处发泄的他只能一个人在到后山练武,平日里他并不使用兵刃,偶尔需要不过是随手可以拿到的大刀,因此很少人知道,其实他擅长的是长枪。

    荆刚将一杆普通长枪给舞得犹如蛟龙出世,泼水不进,所到之处草木纷飞,最后那一下,竟是把一颗碗口大的松树也拦腰打断。

    &啪”几声响,后边有人鼓掌,赞叹,“好枪法。”

    出了一身大汗,全身犹如从水里刚出来的荆刚,回头,是寨子里的谋士张茂。

    这老家伙是几年前来到这山寨的,也不知道是那个不长眼的把怎么一个老东西个劫上来,似乎是抢劫一个告老还乡大官的时候,顺手的。

    本来只是想要劫财,无奈这大官请的保镖凶狠,连杀了寨子里好几个兄弟,之后寨子里一个兄弟又认出这大官是害得他家破人亡的仇人,没什么说的,血债血偿,大官给砍了,男丁满十八岁的杀,不满十八岁的卖进盐场,女的则进最下等的窑子里,至于杂役丫鬟,也都是苦命人,愿意留在山上的就留,不愿意的,给几两银子送走,

    这老家伙自称是账房先生,一把年纪的也无处可去,希望能留在山上扫扫地,烧烧火,有个落脚的地方,由于老家伙能说会道,奉承得陈奎很高兴,加上他认识字,山上读书人少,能算账的更少,想着留下他也没坏处,山里也有娃,不求教出一个秀才,能认识几个字会写自个大名总是好的。

    其他人没觉得有什么,但是荆刚总觉得这老家伙有些鬼祟,没事就在山上瞎溜达,这里看看哪里瞧瞧,有时候还拿着个罗盘,活像大街上那些给人算命的神棍。

    当然除了这点以外,老家伙也没什么别的,开始荆刚怀疑他是官府的奸细,后来案子观察了许久,不太像,反正这山上也没什么机密可泄露,后来就随他去了,之后不时听说,这老家伙经常给人指点,说这地好,庇佑子孙,是什么富贵阴地,把先人埋在这里能保佑富贵三代之类的。

    开始也什么人信,不过说多了,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山上人的性命不值钱,死了也就后山随便一埋,插个木牌了事,既然家伙说的那么神乎,姑且一试,就埋在那里了。

    说起来也有些邪乎,富贵三代之类的鬼话至少二十年之后才能验证,但是多子多孙却能马上看出来,有一次,一个多年无子的兄弟抱着试试看的心理,像这老家伙求教,这位兄弟的媳妇怀了几次胎,却总是因为各种原因没有能生下来,这位兄弟便求老家伙帮忙看看,是不是先人葬得不好?老家伙便随手指了一块地,让这位兄弟把老娘迁葬在此地,说是别的不敢保证,生个男娃还是可以的。

    真是邪乎,那兄弟刚一把老娘葬哪儿,回头就发现媳妇怀了三个月身孕,之后几个月,肚皮吹个似的大了起来,有经验的老娘们都说他媳妇怀的肯定是双胞胎,果然最后那媳妇一生就是两个。

    这下张茂这老东西一下子成神了,被众兄弟吹着捧着当活神仙供着了。

    不过就荆刚看来。这老家伙不过是猜了一百个,恰巧中了一个罢了,寨子里那么多兄弟,他整日没事,就在那边瞎指手画脚,说些含糊不清的话,就那求子的兄弟吧,当时老家伙可没说多久可以有子,猜不中,就说一时半会起不来作用。别人也说不得什么。巧合而已。

    最典型的反例就是陈奎,陈奎身为大当家不好跟众兄弟一样瞎起哄,但是荆刚知道,陈奎私下也找过老家伙。看看陈奎现在的下场。

    算了。跟这种老神棍也没什么可说的。反正他也不过是偏点老酒小钱,都是混口饭吃的,他也不想管太多。

    不过要是今天这老神棍敢忽悠他。别怪他不客气。

    正想着,张茂含笑道:“荆当家真是好枪法,有大将之风,这长枪还是在战场上适用。”

    &谢夸奖,不耽误你老人家看风水宝地了,我先走了。”荆刚不太想要跟老家伙废话,想想也不划算,再生气总不能因为几句话真把这老家伙给劈了。

    &地煞气太重,不是什么风水宝地。”张茂悠悠说道。

    &更不耽误您老人家功夫了,我先走了。”荆刚拔腿就要走。

    然而张茂的一句话让他停住脚步。

    张茂道:“这几座山,地势险要,云雾缭绕,有腾龙之势,能出真龙。”

    平日里听见这样的话,荆刚只当老家伙又在忽悠,可是现在因为心中有事,这老家伙的也戳中他的心事,荆刚眼微微一眯,握住长枪的手不禁紧了一下。

    &当家,真要杀了老朽,就更加证明老朽说得对,说中了你的心事。”张茂微笑道。

    荆刚手稍微松了一点,冷声道:“有些话可以乱说,有些话却不可以,张老先生,请慎言。”

    张茂无所谓笑笑:“半截入土的人了,有些话再不说以后可就没有机会了,荆当家,天下大乱必将大乱,眼下这是个机会。”

    嗖的一声,荆刚手里的长枪指到了张茂的喉咙上,冷声道:“你要再敢胡言乱语说一句,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日不是老朽的死气,当家的杀不了我。”张茂笑着说道。

    &荆刚真想要一枪刺过去,但是他不杀妇孺,这是他自己订下的规矩,不能因为两句话就破解了。

    这一犹豫,张茂又继续说道:“天下之势,并不会因一两个无谓之人的死去有所改变。”

    荆刚收回长枪,讥笑道:“你不是要说,一切早已注定吧?既然早已注定,天意难违,又何必泄露天机,就算我明日要死,也不希望今日就有人告诉我,免得死前忐忑不安。”

    &当家了无牵挂,自然可以这样说,有些人却还是希望有点时间安排一下的。”张茂说道,“再说很多时候也并非没有回天之术。”

    荆刚哼了一声道:“你自己做了些什么,你自己知道,陈奎出事之前找过你吧,你怎么没告诉他安排一下呢?”

    张茂道:“陈当家不听劝告,没有那个命,却非要强求,最后自食恶果。”

    &你是承认蛊惑了陈奎了?”荆刚怒道。

    张茂无奈道:“陈当家的为人,荆当家你是知道的,野心极大,根本不用人鼓动,以前是一点机会都没有,自然是只能这样,后来荆当家你知道了,陈当家其实极信名理,请了江湖术士摆下风水局,务求子孙能够封侯拜相,结果,太过强求的结果就是那风水宝地却是风水宝地,但是其子出生必然克父克母。”

    荆刚冷笑:“这就是你们所谓江湖术士的鬼话,太可笑了,陈奎的为人我了解,他绝不会为了后世子孙放弃自己的性命。”

    张茂笑笑:“荆当家如果有人拿刀威胁你拿出一样你根本没有的东西,你会如何?”

    这还用问,自然放手一搏,总不能看着对方杀自己,荆刚也了解陈奎的性格,说是请,但是绝不会有一般人谦卑的态度,肯定也是威胁人了,这些风水师若是有真本事,能保几世富贵岂能轻易被人威胁?

    不想要继续这个话题,荆刚看了看张茂。又道:“你都一把年纪了,就算是真有通天彻地的本事,为什么不留着自己用?有什么真龙之穴告诉我,我荆刚一口唾沫一个钉子,说出的话不反悔,必定在你死后把你埋入你中意的地儿去。”

    &朽说了,风水之说只能助人成事,并不能无中生有,老朽一声泄露天机太多,没有那个命。”张茂长叹一声。“年轻的时候。对有些事不太相信,晚了才知道后悔。”

    &然知道泄露天机会受到惩罚,您老还是少开尊口,也别害人。说不定听听也会受到牵连。”荆刚又讽刺起来。

    &福相依。若是老朽此番能解救天下黎民。自然另有一番大功德。”张茂神色凝重的说着。

    荆刚却不相信,三番两次上当,他早已放弃了察言观色这回事。越是奸邪之人,越是能装出一脸忠厚老实之相。

    &当家。”

    远远有人叫唤,荆刚望去,却是一个在外打听消息的下属,叫瘦猴。

    瘦猴前来,一般都有要事,当下便不在跟张茂纠缠,撇下他,三步并作两步走到瘦猴跟前问道:“何事?”

    瘦猴低声道:“京城远平伯府被抄家了,并且苏二老爷被斩首。”

    &什么?”荆刚皱了皱眉头,问道,“伯府其他人呢?”

    瘦猴道:“据说是苏二老爷当年外方期间假扮盗匪劫杀当地富户,谋财害命,万幸的是远平伯府,不,应该是苏家早已分家,除了二房,其他房并没有受牵连,三房人住在一起的,府邸被收回来,并且苏氏一门被逐出京城,这抄家的时候其他房的财物难免也受到损失,很是凄惨。”

    &死的骆驼比马大,他们再怎么凄惨还比逃难的难民惨不成?”荆刚很是不屑,这些豪门贵胄,随便挑一个出来杀头都不冤枉。

    瘦猴道:“话也不是那么说,远平伯府显赫的时候,难免会做些欺压百姓得罪同僚的事,这一被驱逐,想要跟他们算旧账的多的事。”

    荆刚想想也是,皱眉道:“你带着几个弟兄,前去看看,若是他们遇到麻烦,有性命之忧就帮一把,没有就别管闲事。”

    &瘦猴领命而去。

    荆刚想了一下,抬腿就忘苏宜晴住的小院去,他没有回头,看到张茂在一旁微笑着摇头。

    连日来,赵博阳被苏宜晴的一番劝说,搞的有些心烦意乱,这日,又看到苏宜晴推门进来便有些不耐烦。

    只是今日苏宜晴并没有多说话,只是端了一个托盘,上面放了一些吃食,将食物放在桌子上之后,她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只冲赵博阳点点头,转身就要走。

    &怎么了?不舒服么?”赵博阳在她就要踏出门口的时候,忍不住问了出来,她看起来脸色苍白,很不对劲。

    苏宜晴道:“心里不舒服,与你无关。”

    赵博阳心情也不好,见她如此说,就没在多说什么。

    接下来两日,苏宜晴还是按时来送饭,却没有再多话,赵博阳又忍不住:“出了什么事,有人欺负你么?”

    苏宜晴勉强一笑:“没有,谁能欺负得了我,至少在这山寨里没有。”

    &底发生什么事?”赵博阳尽管知道这样问很容易落入她的言语陷阱,可还是忍不住。

    苏宜晴没有卖关子,轻声道:“远平伯府被抄了,我二伯父被斩首,苏氏一族被驱逐出京城。”

    &为你么?”赵博阳问出这句之后,又觉得不可能,若是苏宜晴鼓动他谋反的事传出去,那么苏氏一门可不是驱逐出京城了事的。

    苏宜晴却点点头,黯然道,“也许吧,可能是有人针对我,我不知道,也许苏氏一门罪有应得……不过这必须是我该承担的后果,毕竟我要做的事传扬出去,苏家自然是要诛灭九族的。”

    &道你还要做?”赵博阳皱起眉头。(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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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七十六章 欲擒故纵
    &bp;&bp;&bp;&bp;苏宜晴漠然道:“人生很多事没有对错,我甘心做一个普通人,但是事情却一直找上我,我不杀伯仁伯仁因为而死,终归躲不过,我不想要躲了,一切皆有因果,我也不想这样,我也是无辜被牵连进来的,总不能坐着等死,打从我嫁给连御风那一天起,我欠苏家的就已经还清。”

    &欠苏家的?”赵博阳道,“难道这一桩婚姻并不是你心甘情愿的?”

    &说的是心甘情愿付出?不,我不是这样的人,我只是不喜欢欠别人的。”苏宜晴顿了一顿,想起了芯儿,道,“当然,也不全是为了苏家,记得当初我深夜上门,求你帮忙救救我那个被蛇咬的丫鬟么?”

    赵博阳当然记得,似乎从那次起,苏宜晴对他就失了望,他以为揭开毒蛇事件的真相能挽回一点,现在想来,那时候的想法真的很幼稚,喜欢一个人并不是要揭开她的疮疤让她面对无法面对的事。

    &太夫人想要让我死。”苏宜晴漠然道,“原因其实你也能猜到一点,有些事我不想解释,也解释不清,可当时我不知道,只以为这个世界上有一个人肯为了救我而死,我自然也要救她,我没有别的办法,也不想强求别人,那么只有一条路。”

    赵博阳闭上了眼睛,道:“闯皇宫盗宝?”

    后来那个丫鬟没事,他隐约猜到一点,只是不敢相信。

    苏宜晴道:“差不多。但是我连皇宫东南西北都分不清,宝库在那里都不知道,偷偷盗根本不可能,我只能去求人,去求徐皇后,徐皇后的确是一个奇女子,她答应了我的交换条件,他人若是有需要,只要不违背道义,我必然要效命。后来。她找到我,提出的条件就是嫁给连御风,我没办法拒绝。”

    &然是这样。”赵博阳叹息,“现在你是不是认为是徐皇后在害苏家?因为你逃走毁了约定?”

    苏宜晴摇摇头。“不是的。当初我跟徐皇后就说好了。只要嫁过去,交易就算完成了,我大可以找机会逃走。她还会帮忙设法维护我身边的人,不过也许我真的是一个扫把星,靠近我的人都会发生不幸。”

    &之后又发生了什么?”赵博阳问道。

    苏宜晴脸色又黯了几分,轻声说道:“还能有什么?被挟持之后,我知道不能再回去了,当然我也没想要再回那个让人压抑绝望的地方,以前几次想走,可都下不了决心,顾虑太多,这事一出,没别的选择了,也只能硬着头皮走,我早知道一个女人孤身在外凶险异常,可再怎么想象也比不上亲身经历……不过都过去了,一个人再如何艰难,也得活下去,自杀有损阴德,我怕报应在来世。”

    &就一直孤身一人?”赵博阳说完又觉得这话有点让人误会,便道,“我的意思是,你以后就一直这样下去?”

    &这样能有什么办法?”苏宜晴苦笑一下,“其实我很害怕孤独终老,老了动不了,还是一个人,无人理会,想想就害怕,我也想有个家,有儿有女,可也不能随便就找个男人嫁了,就算我想,除非瞒骗,不然知道我的身份,敢娶的还真没几个,剩下的就别有居心,我这一辈子,真不明白为什么会混到这个地步,这能说这都是命,也不能埋怨老天,比起那些一无所有,出生就受尽苦难的人,我生在富贵乡,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还要抱怨的确是不该,是我自己不争气,现在我又一次到了绝路,就想要拼一拼,不过真对不起,你说得对,每个人都有自己选择的权利,我不该怂恿你冒着诛灭九族的危险做这种大逆不道的事,听到远平伯府出事的消息,我以为我能承受的住,结果却是比我想的要艰难,所以我不该强求别人,对不起。”

    苏宜晴郑重鞠了一躬,转身准备离去。

    &等,你打算做什么?”赵博阳觉得她这话像是告别。

    苏宜晴道:“你有你的坚持,那么这件事就算告一段落,我不能当什么都不知道,所以我想回京城一趟,看看苏家怎么样了。”

    &回京城,岂不是很危险?”赵博阳道,“徐皇后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她可能还会想办法利用你。”

    苏宜晴黯然道:“那也没办法,我也没有别的地方可去了,还有一件事我忘了告诉你,云州城破的时候我在云州,张其峰这个人你知道吧?他是平王的人,他们想要策反你,知道了我的身份,就想要利用我,我在云州也有几个朋友,这次真是要连累他们了,哦!忘了说,荆刚这个人虽然是山贼,不过从某一方面来说,他是个好人,他也不愿意走这样一条路,我走了之后,你也离开吧,别为难人家。”

    赵博阳眼睁睁的看着苏宜晴黯然离去,临跨出门口,苏宜晴没有回头,道:“希望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

    赵博阳心猛然一震,他知道苏宜晴说这话并不是说讨厌他,或者恨他因此不相见,而是两人之间没什么愉快的回忆,能避免的情况下,他们应该避免见面,而不能避免的时候通常都是身不由己,或者发生了大不幸,由此不见对双方来说都是幸事。

    说到底,又是他欠了她的,自己家族恩怨可以推说是长辈的事,可是这个女子却是他一生欠下的债,一切悲剧皆因他的一念之差,年少幼稚,冲动求娶而犯下的过错,若不是他的出现,当初她或者真就在庵堂青灯古佛过一生了,在当年看来,这对一个花样年华的姑娘来说太过残忍,可现在再看,平静过一生也没什么不好。

    她早已知道人心险恶,无力对抗,所以选择逃避,他却自不量力,以前还可以由借口,说是连氏兄妹的原因,他也是身不由己,可现在自家的罪孽爆出来,没嫁给她倒是她的幸事,不然就得跟他一起承担这样难以摆脱的痛苦。

    苏宜晴回房收拾行李,其实并没有什么好收拾的,只是在这里住了这样一些天,一个女人总是有点不能留给别人收拾的私人物品,另外把房间整理一下也是做人最基本的礼貌。

    正在收拾的时候,外头有人敲门,开门一看,是荆刚。

    正好,她也想要向荆刚辞行,便道:“荆大哥,请进来吧。”

    荆刚走了进去,看到桌子上的小包袱,皱眉道:“你这是要走?”

    苏宜晴点点头,“是的,荆大哥,这些日子多谢你的照顾,给你带来了不少麻烦,真对不起,我也没什么能报答的,一个小女子也不能如男儿一样说出两肋插刀涌泉相报之类的话,别再给你带来麻烦就是最好的报答,在我能控制的范围内,我们不会再见面了。”

    荆刚脸沉了下来,人有时候就是那么矛盾,虽然他不希望苏宜晴挑拨赵博阳谋反,但是必须得承认,这次是他找的人家,原本人家在云州城过得好好的,是他三更半夜的把人家找来,结果弄成这样。

    是他又一次打搅了这个姑娘的生活,不可否认,要不是他把赵博阳的消息告诉了她,她根本就可以少一份牵挂的,有些事不知道也就过去了,而若是知道,尽管不想,还是要承担起相应的责任,哪怕这份责任承担不起。

    从这几日的只言片语来看,显然这位赵将军受了严重的打击,导致整个人颓废又有了求死之心,而她劝其谋反可能是没办法中的办法,弄成这样,就算有什么错,也不是她的错。

    但是此时荆刚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劝她留下,没这个立场,让她就这样走,又有点什么。

    荆刚一沉默,苏宜晴便道:“荆大哥,你别担心,我走了之后,赵将军也会马上走的,萍水相逢,给你们添麻烦了,我替他说一句对不起,别的真没什么可报答的。”

    这样一说,荆刚更觉得心里有股其憋着无出可发,他真没这个意思,但是之前的言行看来,真让他想起一句,当什么立什么的话来,明明是个山贼,却当自己是正义之士,之后畏畏缩缩的。

    说话间,苏宜晴已经收拾好,拿起包裹,也不说再见了,只点点头就要告别。

    &黑了,不如多休息一晚上,明日再走吧。”荆刚说不出矫情挽留的话,但是也不想她就那么悲凉的下山。

    &了,我喜欢走夜路,其实走夜路比白天安全。”苏宜晴淡淡一笑,“打我主意的人,多少都要掂量一下,是不是女鬼。”

    轻松的一句话,有经验的人都知道这里头的心酸,的确,一个女子流落在外,夜晚走路的确比较安全,只是这夜晚风大露重,荒山野地更是阴森恐怖,大男人都不敢轻易走夜路,更何况一个女人。

    荆刚无言以对,世道艰难,谁都不容易。(未完待续。。)

    &弱弱问一句,那个月底了,还有粉红么?
正文 第一百七十七章 围剿
    &bp;&bp;&bp;&bp;苏宜晴拿起包袱,头也不回的走了。

    荆刚在她走了好一会才想起,山下要道皆有兄弟们设的暗哨,她一个女子,就那么下山只怕不容易,正要追出去,找人送她下山,才走了几步,身后就有人笑道:“荆当家这般急匆匆是要上哪里去?”

    荆刚回头,看是张茂这老家伙,便不耐烦道:“不关你的事。”

    张茂却道:“若是想要追方才走出去的女孩子,当家的就不必麻烦,她走不了。”

    荆刚闻言,眼神顿时凌乱射向张茂,上前两步,厉声道:“你什么意思?”

    张茂笑笑:“瞧我这张嘴,靠嘴吃饭的一不留神也能说错话,我的意思是,她根本就没想要走,这不过是女人耍的小把戏,以退为进而已,这点荆当家应该不陌生。”

    荆刚脸色一下子更加难看起来,没错,这一招以前经常有人对他用过,无法就是把他找来,说了一遍自己的苦处艰难不得已,在他犹豫着要不要帮忙的时候,那日又大义凛然的说不连累兄弟之类的,让他主动提出帮助。

    难道刚才苏宜晴也是用这一招,套路倒是很像,但是怎么说呢,总有些不对劲,至少他根本就没有半点回心转意想要挽留的心思,如此一想,便冷笑着对张茂道:“看来这次你的招牌要砸了,你不说,我根本就没想要追,只是想要通知一下山下的弟兄不要为难她而已。”

    张茂笑着道:“是么,荆当家的敢不敢跟我赌一把?”

    荆刚道:“赌什么?”

    张茂道:“赌那个姑娘还会回来。若是老朽侥幸赢了,希望当家的也顺应天意。”

    荆刚没有证明回答张茂的问题,而是反问道:“这跟你有什么关系?若是天意要某一个人成功,你该抱住的大腿不是我,何必浪费唇舌在我身上。”

    张茂高深莫测的笑笑:“天机不可泄露。”

    &没兴趣赌,我输了要改变牵连大伙,你个老家伙若是输了,能有什么给我,你个老家伙把命给我,我还得管你吃穿烧埋。”荆刚嗤笑一声。傻瓜才会同意这样的赌局。

    张茂没有在过多纠缠。笑笑走了。

    这一打岔,荆刚断了去通知山下弟兄的心思,因为他想到苏宜晴鬼魅般的轻功,想要避过岗哨是轻而易举的。根本不用他多事。他也不想再横生枝节。

    心情有点烦闷。正想要去喝点酒,此时黑炭急急跑来到:“荆哥,赵将军刚才找苏姑娘。我说苏姑娘拿着包袱走了,他就快速冲了出去。”

    荆刚不禁暗暗摇头,还真是让那老家伙给猜中了,那女人的确以退为进,但是下套的对象不是他而已。

    对此,荆刚打起十万分警惕,千万不能再被那两人的花言巧语给蒙蔽,稀里糊涂就这么样了。

    然而苏宜晴没有和赵博阳一起回来。

    赵博阳是一个人回来的,当面向荆刚辞行。

    荆刚自然希望他早点走,他们之间也没什么特别交情,说一声而已,荆刚拼命压抑住好奇心,不问他有没有追到苏宜晴或者说以后打算怎么办,有些事不能问,问了就容易掉进别人的言语陷阱,这帮皇亲贵胄实在太狡猾。

    就在赵博阳要走的时候,黑炭又急忙冲进来了,道:“荆当家,山下被许多官兵围住了。”

    荆刚一惊,道:“怎么回事,是哪里的官兵?”

    黑炭道:“不太清楚,只是领头的远远看去像是云州张将军的手下,好像是叫庞进,离得太远,我没看清。”

    云州的,荆刚眉头皱起来,他们跟云州守军总算是合作过,双方一起抗过敌,有过短暂的同盟关系,虽然当时是在陈奎的统治下,但是一切联络事宜都是他在办,这段时间他们也没给云州方面添过半点困扰,现在他们派人来围剿,道义上有点说不过去吧?

    荆刚随后又问道:“他们说了什么原因么?”

    黑炭摇摇头,“只说是我们为祸一方,要我们快些投降之类的官话。”

    赵博阳插话道:“只怕醉翁之意不在酒,可能是赵某连累了各位,真是冲着赵某来的,就由我出去说了清楚吧。”

    荆刚沉吟了一会,道:“赵将军在这里的消息极其隐秘,我看不像是冲着将军来的,若我没猜错,是冲着苏姑娘。”

    苏姑娘,赵博阳有些纳闷道:“她不过是一个女人,怎么能劳动大军前来。”

    &姑娘没跟将军说她跟云州守军的渊源?”荆刚皱眉问道。

    &其峰想要利用她策反我的事?我是听她说过,不过我跟张其峰也一起打过仗,他不至于天真的以为凭借一个女人就能怎么样。”赵博阳说完又补充道,“他知道我不是为了女人不顾大局之人。”

    荆刚道:“除了希望策反将军,苏姑娘就没跟你说她在云州做的事?”

    &在云州还做了什么?”赵博阳真不太清楚了。

    荆刚沉声道:“张其峰能以微弱兵力守住云州,是苏姑娘在最后关头献计,挖地道,设下伏兵展开巷战,这云州城才能保住的,之后张其峰的人就一直看着苏姑娘,不让她离开云州,若不是为了赵将军,她还不会让人知道她会武,她知道平王心怀不轨。”

    赵博阳明白了,身为一个将领,太知道人才的重要性,尤其是这种能扭转乾坤的,也许苏宜晴只是一时的灵机一动,但是宁可杀错不可放过,军事奇才绝对不能落入对手的手中,不能为己所用,就只能杀掉,更何况苏宜晴很可能还知道张其峰的秘密。

    平王想要谋反,虽然朝堂上已经有不少弹劾之声,但是有些话从一些人嘴里说出来,效果不一样,以苏宜晴郡主的身份,苏家满门如今遭难,若是苏宜晴以揭发平王谋反立功来力保苏家,加上有自己在一旁帮腔,可能又是另一番局面了。

    黑炭急得团团转,他就是一个负责传话的,大事情根本没有他说话的份,今天他一路走来,下面的阵仗可是很吓人的,很多老人说,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个场面,围剿一个山寨,出动了那么多的官兵。

    不一会,又有兄弟传话,说几位当家都在聚义堂等候。

    荆刚皱了皱眉头,吩咐黑炭稍后不要乱说话,然后对赵博阳一抱拳,没有多说什么就走了。

    荆刚一走,苏宜晴就从后门溜了进来,对赵博阳道:“趁着他们乱哄哄的,我们快走。”

    赵博阳为难道:“这山寨有事,我们现在一走了之,太不仗义了吧?”

    苏宜晴道:“不然怎么办?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把我捆了送出去吧?我还不想要死呢。”

    赵博阳思忖之后道:“官兵虽多,但是这个山寨易守难攻,想要攻上来并不容易。”

    &也得他们肯死守。”苏宜晴有些不屑的说道,“我可不想要挑战人性,把一个小女人送下山,跟官兵对持,那个更划算,你可以衡量。”

    赵博阳正色道:“荆当家不是这等不顾道义之人,苏姑娘不该如此揣度。”

    &心隔肚皮,他又不是没做过,总之我现在走了,什么事都没有,何必冒这种风险。”苏宜晴不想要背后说荆刚的是非,把荆刚当年为了救他那个什么老大,动过找她回去领赏念头的事说出来,但是前车之鉴,她不相信荆刚会为了她冒那么大风险。

    男人跟女人想法不一样,赵博阳想了想又道:“依你的身手,就算是被人围住,也可以轻易脱身,不必急于一时。”

    &枪易躲,暗箭难防,他们这些绿林的,各种迷香之类的下三滥手段都有,万一真有什么,把我迷晕了,用绳子那么一捆打包送出去,我就算会飞也没用了。”苏宜晴想想又道,“再说了,我留下来也帮不了他们什么,刚才我已经说了要走,现在就当我没回来过,什么都不知道,也不违背道义。”

    赵博阳知道,她吃了不少苦头,被人出卖过,也许早就寒了心,她说得也有道理,这里不是他的军营,他也不知道这群山贼最后会选择怎么样的路,便道:“也罢,你自己先下山,找个地方躲起来。”

    &你呢,你不跟我一起走。”苏宜晴问道,“你刚才说已经改变主意要……现在又反悔了?”

    赵博阳脸色凝重的说道:“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这个山寨的人对我不薄,我不能此时离开,我决定留下来帮助他们抵抗外敌,若是老天赞成我的决定,就会让我平安过关,若不是,就是赵某难成大事,姑娘今后要自己保重了。”

    赵博阳说得大义凛然,苏宜晴突然觉得自己有些惭愧,很多时候她都是只想到自己,没有想过别人,只会实话内疚,怕连累这个连累那个,计较得失,也许这也是她走到这一步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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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七十八章 内杠
    &bp;&bp;&bp;&bp;苏宜晴想了又想,觉得一直都输并不是运气,或者说她太胆小,既然是下棋,就一定有输赢,不肯全力以赴就只能慢慢被人蚕食,到最后依旧会输得一无所有。

    这场棋局,不顾一切压上所有都未必能赢,她若是还在有所保留,更会输得厉害,也是她该全力以赴的时候了,大不了就把命留在这里,赢了就是一个新的局面。

    仔细想想,目前的这场仗,看似凶险,其实赢面却很大,这个山寨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加上有赵博阳这个军事奇才,底下官兵再多,想要攻上来只怕不易,再说了平王未必愿意为了抓她或者赵博阳而付那么大代价。

    稍微进攻一下,看打不过,他们就会退兵的,对了,领兵的是庞进,庞进不过是一个副将,她跟庞进也相处过,论才能这人甚至比不上荆刚,派这样一个人来攻打,只怕虚张声势威胁的成分居多。

    聚义堂内。

    一众山贼吵吵嚷嚷,不少人大骂官府不讲道义。

    之前山寨中的好汉秘密潜入云州城,帮助张其峰抵御外敌,出了不少力,寨子里的兄弟们,若论行军打仗,排列布阵自然比不上正规军队,可是躲在巷子里偷袭却是他们的拿手好戏,不少兄弟还临场发挥,拿出平日对付官兵的手段,做了不少简易的陷阱,那些个人高马大却只知道在马背上逞能的大周士兵,一抓一个准。中了陷阱若还是不死的,就一枪一个,事后兄弟们庆功的时候还说做了那么久山寨,烧杀抢掠都没有这次那么痛快。

    虽说朝廷不会命令褒奖他们的功劳,但是钱却不少,为此荆刚还特意警告众兄弟,他们其实是收了钱的,等于是被雇佣,既然收了钱,道义上就不能到处瞎嚷嚷。以为自己有什么大功劳。再说了,始终是黑道,不好跟官府有所牵连。

    众人才稍微敛住了嘴,这种事就算喝醉了说漏了嘴。大家也只当时吹牛。反正也不是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但是这个时候。云州官兵前来围剿,道义上就有些说不过去了,毕竟双方合作过。最近他们也没做什么让官府难以忍受的大案子来,他们却这样,分明是过河拆桥。

    聚义堂内,许多头目都气愤异常,不少还破口大骂,用语极其粗俗,甚至还有嘟囔着埋怨上次不该帮助官府之类,有些事一旦一个人出声,其他人就会附和,渐渐的,声音大了起来,都在说自古官匪不两立,无论如何都不该跟官府有瓜葛。

    &给我闭嘴。”

    一声暴喝让所有人都闭上了嘴,大厅内落针可闻,说话的人是屠三爷,八十多岁了,据说一直在山寨中,山寨几经变迁,首领换了一个又一个,但是屠三爷却始终还是留在这里,并非他是两面倒的墙头草,而是他从不参与这种内部斗争,他无儿无女孤身一人,年轻的时候,有买卖就做,绝对服从寨子里头领的安排,却不争权夺势,住的是最简陋的房屋,分东西的时候,他总是最后一个拣,给多少都行,也不抱怨。

    干活卖力,却不要求酬劳,这样的人到哪里都受欢迎,日子久了也受到别人的尊重,到最后,无论谁当家,都对屠三爷礼让三分,因为大伙的心都透亮着,连屠三爷都容不下的,那心得多小。

    如今脾气一向好的屠三爷突然怒喝,一下子把众人都给镇住了。

    屠三爷锐利的目光扫向众人,缓缓道:“你们觉得云州杀敌是帮官府做的?”

    众人谁都不敢吱声,气氛凝固,半晌之后才有一个二十岁,刚加入山寨不就,脾气还有些冲的年轻人嘀咕道:“本来就是。”

    &的一声,屠三爷一掌将梨木桌子给拍碎了,吼道:“是什么?我们那是保家卫国,别以为沦落为草寇,就不是大荆的子民,难道可以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同胞被屠杀么,告诉你们,亡了国,就都是下等人了,地位连猪狗都不如。”

    屠三爷说着,眼睛里含着泪花:“我落草为寇之前也有家,家就在边境上,好几个兄弟姐妹,边境民风彪悍,官民时常起冲突,我爹在我还很小的时候就被官兵打死了,原因我已经不太记得了,好像是为了一块地,后来,外敌入侵,官府征兵号召百姓一起抗敌,我们村子多年受官兵压迫,自然无人肯当兵,青壮年千方百计的躲避,当时的想法很傻,入侵的外族不过是一个小部落的人,老小加一起不过一两千,那些官兵平日里凶神恶煞的,对付那么一两千人自然不在话下,用不着我们,结果很惨,官兵败退,我们村子就暴露了出来,那帮畜生根本就没把我们当人,见人就杀,奸淫掳掠自然不必说么,白白胖胖的婴儿愣是拿来当球踢,身怀六甲的妇人被拿来当赌具,剖开看看怀的是男孩还是女孩……那种惨状我一辈子也不会忘记……村子里活着的都很后悔,一两千人,附近几个村子的人加起来都比他们多,要事大家团结起来,那帮畜生怎么可能杀进来?”

    屠三爷说着握紧拳头,道:“从那天起,我就发誓,再有外敌入侵,哪怕官府的人跟我有再大的血海深仇,只要他肯抗敌,老子照样跟着他,一起拼命,我们不是在帮官府,我们是在帮自己,帮自己的同胞不被欺辱,官府再狠,也不至于敢拿人命当乐趣,更不敢明目张胆杀婴孩。”

    屠三爷的一番话说得众人惭愧不已,纷纷低下了头。

    &爷说得对,我们抗敌不是帮官府,是帮自己人。”荆刚大步走了进来,沉声道,“更何况,这次官府是付了钱的,就是雇佣,一买一卖,彼此互不相欠,咱们还能指望这件事让官府给我们什么护身符,做什么买卖,都无人管么?真要这样,这天才是真正乱了。”

    &当家,过去的事就暂且不提了,可这次官府如此大阵仗,究竟所为何事?”

    说话的是杨秀才,这杨秀才真名叫杨修才,因为音同秀才,肚子里也有不少墨水,说话咬文嚼字的,大伙颇为看不惯,就叫他杨秀才,但是此人脑子灵活,颇有些主意。

    荆刚不想要替苏宜晴,因此冷声道:“不管为了什么,官匪自古不两立,他们围剿我们天经地义,如此要想的是如何抗敌,而不是追究原因。”

    &不能那么说,荆当家,官府怎么大阵仗,若是能知道原因,也许可以不必兵戎相见。”杨秀才摇头晃脑说道,“你看着官兵来势汹汹的,不太像是普通的剿匪,是不是有别的原因,要不然跟他们谈谈?”

    黑炭讥笑道:“谈,怎么谈?知道原因又怎么样?难道说官府看上了你老婆,你为了不惹事,就要把老婆让出去么?”

    &小子,你说什么?”杨秀才虽有些酸气,但是毕竟是当山寨的,脾气也不小,当场拍案而起。

    &才,别生气,这黑炭话说得难听些,但也不是没有道理,我们跟官府没什么好谈的。”旁边的新上任的二当家殷智当起了和事佬,劝说杨秀才坐下。

    杨秀才瞪着眼睛道:“我不是怕事,只是觉得官兵来得蹊跷,若是有哪位兄弟做了什么了不得的买卖,没知会大伙一声,却让大家一起担着这样的风险,是不是太不该了?”

    杨秀才的话说到了大家心里去了。

    平心而论,山上的众人平日里做些黑道买卖,虽摆明跟官府作对,但是利益和风险是对等的,大家也尽量小心,打劫奸商贪官,但是不会轻易碰那些朝廷重臣皇亲国戚,引来官府发狠硬要把他们抓拿归案。

    如今官兵的这阵仗,分明是他们做了什么,逼得官兵不得不出重兵围剿,若是有谁真瞒着兄弟们做了什么,好处没分给大家,却要大家一起担这风险,太不讲义气。

    众人的眼睛都望着荆刚。

    这山上的情况其实也有些复杂,陈奎毕竟做了多年大当家,还是有些人服他或者说受过他恩惠,只不过陈奎做的某些事不得人心,墙倒众人推,大势已去,其他人也没办法罢了。

    现在这事,明显是荆刚隐瞒了一些事情,便有些跳出来了。

    &当家,我如今只我您一句话,后山石屋里究竟住了什么人?”杨秀才仿佛豁出去一般,道,“我不怕死,走上这条路就知道早晚会有那么一天,但是我不想要死得不明不白,至少我得知道,这仗究竟是替谁打的。”

    杨秀才不说,大伙还没有往那座石屋联想,只隐约知道里边住了个年轻姑娘,还以为是荆刚的相好,但是现在想想,似乎不太像。

    荆刚沉着脸,没有说话。

    屠三爷望了一眼众人脸色,知道若是再没有人说话,这山寨人心就散了,大敌当前,自己人千万不能闹矛盾,让敌人不攻自破,便道:“荆当家,你就说句话吧,想当年,你劫持了朝廷郡主,来到山寨,也是立了几次大功,才能留下。”(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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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七十九章 布阵
    &bp;&bp;&bp;&bp;屠三爷的话说得很明白,山寨并不是亡命之徒的避难所,想要留下来,必须得证明自己有用,值得被庇护。

    山寨并不是谁的所有物,每座山头都由自己的规矩,哪怕是首领也无权拿众兄弟的性命做人情,庇护那些外来带来大麻烦的人。

    荆刚在一开始找苏宜晴来的时候也没有料到平王会出现那么大的阵仗,如今把苏宜晴推出去送死显然不讲道义,可是留下她跟官府作对,跟兄弟们也没办法交代,他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若说现在用他一个人的性命能换得所有人的平安,他会毫不犹豫,可现在显然就算他死也解决不了问题。

    &果我说,我有办法能以少敌众,帮助大家在短时间内击退官兵,诸位英雄以为之值得打这场仗么?”一个清冷沉着的声音响起。

    屠三爷眯着眼睛看着门口一身粗布麻衣却通身贵气的年轻人,道:“你是谁,怎么进来的?门口守卫呢?”

    他们这些大头目在商议事情,闲杂人等是不能进来的,外头好几重关卡,这个年轻人怎么能悄无声息的进来呢?

    屠三爷话一出口,反应过来的强盗们拔刀的拔刀,拿棍的拿棍,一阵兵器响动,众人摆开阵势,然而一抬眼,却看到那年轻人带着云淡风轻的笑容,就那么轻轻松松的站在那,再想想自己这十几号人,人家就一个。年纪还比大多数人都小,明显的以众欺寡,以大欺小或者说胆小怕事的架势,于是众人顿时脸上有些讪讪的。

    这时候荆刚拿出大头领的威严喝道:“还不把兵刃都收起来,丢人现眼。”

    又是一阵兵器响动,之后大厅又是落针可闻,众人都看着赵博阳。

    赵博阳轻轻一鞠手,恭敬道:“赵博阳见过诸位英雄。”

    此言一出,厅内顿时一阵喧哗,荆刚冷眼一扫。众人又不敢出声了。

    过了好一会。杨秀才有些不敢置信的问道:“骁勇将军赵博阳?”

    赵博阳含笑点头:“不错,我就是昔日的骁勇将军。”

    大伙虽说都是道上混的,但是一向佩服英雄好汉,赵博阳的是天下闻名的救国英雄。自然是他们敬佩的对象。尤其是有那么几个跟过赵家军的。更是对赵家军治军敬佩不已。

    现在这英雄现身,跟众人想象中的形象略有不同,但是大家还是很兴奋的。

    此时屠三爷问道:“住后山石屋的是赵将军?”

    &赵博阳回答的干脆肯定。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当年荆刚犯下大案来到山寨避祸,山寨尚且能收容,这赵博阳更不用说,天下闻名的英雄,这样一条好汉若是被官府给逼得走投无路逃到他们山寨,他们把人赶出去,肯定是要被道上的人唾弃。

    但是方才屠三爷话也已说出口,无缘无故的也不好收留赵博阳,当然要是这赵博阳说肯加入他们山寨,那就另当别论了,只是这话谁也不好意思问出口。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连一向自认最能说会道,并且喜欢找荆刚麻烦的杨秀才都不肯被这个恶名。

    谁都不是傻瓜,真把赵博阳赶下山,解了山寨的危机,日后这骂名会由最先提出来的那人承担,大伙都会埋怨他。

    此时赵博阳却笑道:“俗话说,无功不受禄,萍水相逢,赵某也不想要让诸位好汉替赵某承担风险,这样,若是赵某说,有把握能不费一兵一卒就让官府退兵,不知道诸位能否容赵某暂避一时?”

    &将军说的这是什么话,将军为国尽忠,抵御外敌,是条汉子,殷智这辈子最佩服的就是将军这样的人,将军只管住下,谁敢说半个字,就是跟殷智作对。”二当家殷智瞪着铜铃大的眼睛,看着众人,尤其是一开始唱反调的杨秀才。

    杨秀才暗骂这家伙无耻,等赵博阳说出能让山寨不费一兵一卒就把让官府退兵,那大家还有什么话说?别说赵博阳这样的英雄好汉,就是普通人能有这样的本事,山寨自然也不会将之拒于门外。

    殷智这番话一说出来,众人纷纷附和,一个个说得铿锵有力,用词差了点,但那意思并不比朝廷上那些饱读诗书的大儒引经据典说的逊色。

    赵博阳不禁在心里暗暗摇头,看来人性到哪里都是一样的。

    无论为名还是为利,最后都一样。

    荆刚在众人商议之后,沉声道:“现在还不确定这官兵是冲着赵将军来的,赵将军肯帮忙就是对寨子有恩,我有言在先,谁要是敢把赵将军在此处的消息泄露出去,就按道上对待叛徒的规矩处置。”

    &是自然,寨子里的事,谁敢胡说八道,我第一个不放过他。”杨秀才终于有了一次表决心的机会,抢先第一个发誓,其余人也跟着纷纷附和,道上混的,义气最重要。

    赵博阳有些意外的看了荆刚一眼,看不出来,这个人也挺有谋略的,这样一来,就不会有人去询问下边的官兵究竟为了什么围攻山寨,头目们不想要问,底下的弟兄就算听到官兵说一点,也不会乱传,更何况为了一个女人出动大军,也难以服众,张其峰不敢明目张胆的说是要找苏宜晴的。

    两边都有所隐瞒,这话就不会说得太白,含糊之下,真相很难被揭开,就算被揭开,荆刚的有言在先也降低了众人得知真相的愤怒。

    既然已经决定,赵博阳又信誓旦旦说能不费一兵一卒能让官府退兵,介于他的威望,自然无人反对,如何抗敌就看他的。

    最后,赵博阳让人在半山砍树插旗,然后用石头和木头垒其一堆堆像个小坟堆一样的东西。

    众人看了半天,也看不明白虚实。

    询问赵博阳,赵博阳却没有回答。

    荆刚便呵斥,说是军事机密哪能随便告诉外人,倒不是说信不过众兄弟,只是大家都是粗人,毛毛躁躁,万一说漏嘴,传了出去,就不灵了,横竖过两天就知道了,也不急于这一时。

    众人想想也有道理,便不再言语。

    山下,庞进站在对面山坡远眺,只见这山寨的要道上旗帜攒动,不断有人搬运石头木棍等物,不知在砌什么,不免有些焦虑。

    他只是一个副将,年纪又轻,本不该担此重任,但是张将军说,这事不能传扬出去,必须得信任的人来办,而且也不是真要他们就那么攻上山,只要带足了人马,形成包围之势,山上那群乌合之众想来不会为了一个女人跟官府作对。

    可眼下这阵仗,这群山贼根本连谈都不愿谈,就摆开了对抗的阵势,倒让他骑虎难下了,若是不进攻,就那么灰溜溜的回去,面子里子就都没有了,若是进攻,他真没有把握,只能让人骑快马去禀报张将军。

    张其峰收到庞进的信,派了一个人前来协助。

    这个人很奇怪,穿着黑斗篷,蒙着面纱,全身都遮盖得严严实实的,若不是有张其峰的手令还有亲信跟着,庞进还真是无法相信这人。

    看不见其真面目,听声音似乎是个老者,这怪人也如先前庞进一样,上了对面山顶眺望,半晌之后下来,就说了两个字,“退兵。”

    庞进心一惊,这打都不打,就无功而返,回去怎么交代?不由得道:“就那么退兵,如何服众?传扬出去,别人会说我们怕了这群山贼,带着大队人马前来却无功而返,甚至连交手都没有就被吓走了。”

    身为副将庞进想得更多的是军心,不能让底下将士对将领失去信心,这样的事若是多发生就几次,那么张将军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威信就会被消耗殆尽的。

    老者淡淡道:“你自己去看看吧,对面山上已经布好阵势,我们若是攻上去,就会中他们的陷阱,这点你应该也深有体会,云州之战我军大胜,依靠的就是地形和陷阱。”

    经过老者这样一提醒,庞进犹如醍醐灌顶,对啊,他怎么就没想到呢,山上这些远远看去,的确像是在布阵,不由得道:“那么依您看,他们布的是什么阵法?可有破解之道?”

    老者摇头:“离得太远,看不清楚,若是那么容易就能窥视其奥妙,就算不得精妙的阵法了,至于破解之法,也不是没有,就那么围着,等他们粮草耗尽,必然主动突围,但是这前提是,我们有足够的人跟他们耗,这大队人马,围个三五月,必然要消耗不少粮草,敌人在山上,那是他们的老巢,风吹不着,雨淋不到,我们却要餐风露宿,山里天气多变,士兵们一时半会难以适应,过个十天半月,人困马乏,敌人来偷袭,很容易造成重大伤亡,这还得是他们山上粮草不足的情况,万一他们有什么准备,粮食能吃个一年半载的,这山上草木也茂盛,是种蔬菜也能收好几茬了,我们那么多人,不能光在这耗着。”(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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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八十章 空城计
    &bp;&bp;&bp;&bp;官兵就那么退了,山寨的众人都很高兴,对于赵博阳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设下庆功宴邀请赵博阳参加。

    酒过三旬,杨秀才头一个问出大家想要问的问题,道:“赵将军,你这是摆的什么样的阵法,那么厉害,官兵连试都不敢试,就那么撤走了?”

    赵博阳笑笑,没有说话。

    荆刚见状道:“秀才,人家赵将军只是帮忙,别问得太细,咱们这些粗人,那能懂得行军布阵的精妙呢,说了也不懂。”

    二当家殷智也道:“就像高手过招,不能把自己的绝招到处说,我们懂的,赵将军,这秀才喝多了,别介意。”

    &是,我喝多了,自罚三杯。”杨秀才虽有些不满,但还是自找了个台阶下。

    赵博阳却笑道:“这不是什么了不得的秘密,说出来也无妨的。”

    话一出口,众人同时停下手里的动作,定定的看向赵博阳,显然大家都想要知道的,只不过不好意思问,毕竟赵博阳跟他们不是同一路人,现在赵博阳主动说,他们当然洗耳恭听。

    赵博阳道:“这个阵法说白了,就三个字,空城计。”

    &城计不是一个人都没有么?我们山上很多弟兄的。”杨秀才心直口快,脱口而出之后才暗暗后悔,不该问得那么块快,这不应了方才荆刚说的,人家说了也听不懂么?

    赵博阳端起酒碗,喝了一口。才道:“三十六计中的空城计演变到现在,很多也就是一个名词,指的是是故弄玄虚什么都没有却装得高深莫测,我的阵法其实根本就什么都没有,不过搬几块石头木块,插几根旗,给敌人一种错觉,我们是在布阵,他们从远处看不清虚实,自然就不敢轻易进攻了。”

    众人愣了半晌。这才纷纷鼓掌。殷智道:“赵将军肯把这样的机密告诉我们,就是信任大家,大家可不能说出去,不然传扬出去。官兵定要杀回来的。”

    在众好汉又纷纷发誓之后。赵博阳才又慢悠悠道:“行军布阵。并不是只有一个招数,这次唱的是空城计,下次就未必了。其实这里的山地势复杂,稍微用点心,利用地形,设下陷阱摆**阵之类的简易小阵是很容易的,这也是官兵能轻易上当的原因,也是因为他们在云州之战的时候,用过类似的招数战胜过敌人,碰到同样的事,自然就起了三分警惕,这才被吓走,换了其他人,未必就管用了。”

    一番话,说得众人都佩服不已,能当将军的人,真是跟他们这些莽汉不同。分析得头头是道。

    赵博阳打仗很有一手,酒量也好,另外,他有言在先,并非看不起众人,只是有一个习惯或者说规矩,无论什么时候,都要保持清醒,不能喝醉,习惯就是习惯,无论什么时候都不会打破。

    道上的人,认为兄弟之间的感情是喝酒喝出来的,赵博阳不肯放开了喝,虽有些不满,但是有荆刚在一旁解围,说每个人有每个人的规矩,就是山上的兄弟,还有滴酒不沾的,不能说人家就这么样。

    众人想象也是,再说人家也没有一点都不喝,何必要把人灌趴下呢?便不在坚持。

    酒宴过后,荆刚送赵博阳回去之时,赵博阳淡淡道:“荆当家,方才有些话我不方便说,事实上,官兵这次只是摆出一个样子,并没有真正想要进攻,所以才会轻易被吓走。”

    &么?赵将军从哪里看出来的?”荆刚有些疑惑。

    赵博阳道:“从那些官兵队形站立,还有鼓声以及领头人的状态等等可以判断,除了几个领头的,那些士兵很明显都是新兵,山寨中都是高手,地势险要,不能一拥而上,人多没用。,真有心围剿,就不会派那么多人来,而是挑选精锐的,所以他们此行就是吓唬吓唬大家,再把新兵拉出来当训练罢了。”

    荆刚愕然,居然是这样的?再转念一想,既然如此,赵博阳一开始为什么不说?还故弄玄虚摆什么空城计?是了,要一开始就这样说了,大伙就不会那么佩服她,什么布阵,什么空城计,全都是障眼法,真正是姓赵的看出了敌人的意图,糊弄的是自己这边的人。

    想到这里,荆刚不由得一阵气恼。

    赵博阳看出了他的心思,微微一笑:“兵不厌诈,有时候骗的不只是敌人,说起来,我们从军的,有时候远不如你们江湖中人洒脱,能畅所欲言,荆当家也别怪我有所隐瞒,事关重大,不能为了义气二字冒任何风险。”

    赵博阳都说这话了,按常理,荆刚应该随便说两句,表示理解之类的话,可这般虚伪的话他实在说不出口,便道:“既然如此,将军为何要告诉荆某?”

    荆刚说这话已经是委婉的了,他想的是,对着其他兄弟,这人能这般提防,对他想必也不会掏心掏肺,那么现在说这实话,必然也是有另一番意图。

    对不荆刚的不满,赵博阳不以为意,笑道:“我在这里的消息迟早是会传扬出去,毕竟山寨那么多人,不会个个守口如瓶,只是提醒荆当家一句,下次再有人来,就不会是虚张声势了。”

    荆刚心头一震,是了,为了抓苏宜晴一个女人,也许不值得派大批官兵围剿他们一个山寨,但是为了抓赵博阳,绝对是不惜一切的,尤其是这个人现在又有了反心,意识到这一点,他有点能明白赵博阳说这话什么意思了,是要告诉他,他们现在是同坐一条船,只能同舟共济了,先前苏宜晴的提议,不做也得做。

    再往深一层,若是不答应,等这赵博阳真的竖起反旗,无论他们有没有参与,照样是要被当成一伙的,被不惜一切的围剿,那时候才真正是冤枉。

    想通关节之后,荆刚面容笼罩上一层寒冰,眼睛似乎像是要喷出火来一样,死死盯着赵博阳。

    赵博阳无奈道:“荆当家,事到如今,你也别生气,赵某不是故意想要拖弟兄们下水,你们有一句话叫做人在江湖身不由己,赵某是被你抓上山时事实,苏姑娘也是你请上山来的,哪怕一开始,你们拦路打劫总不能说是对的,走这样一条路,这就是该冒的风险,打从你在宁福郡主府挟持苏姑娘那天起,这一切就是天意注定,兜兜转转,我们大家能凑在一起,只能说天意如此。”

    天意,荆刚眼里的怒火少了一些,语气依旧带着愤怒:“是天意还是人为,将军心里清楚,我以为将军世家子弟出身,至少比我们这帮草莽之徒更应该懂得什么忠义。”

    &义。”赵博阳嗤笑一声,随后叹道,“你有没有对不起过别人?”

    荆刚瞬间想到苏宜晴,便没有说话。

    赵博阳道:“人活着这个世上,或多或少会做些对不起别人的事,也许有人是无心的,但伤害毕竟是伤害,总要弥补,伤害越大,想要弥补就越不容易,我赵家满门欠了别人一个公道,必须走这一条路来还。”

    &姑娘现在这样,并不能说又多凄惨,苏氏一族也没有无辜到哪里去,无论将军做了什么,都不该有此愧疚。”荆刚以为赵博阳说的是苏宜晴,有这样的身手,还能活到凄惨境地,不能说是被谁害的,只能说她自己不小心。

    &说的并非苏姑娘,欠苏姑娘的只是我个人,跟赵家满门无关。”赵博阳也没想要把家丑随便告诉外人,含糊提了那么一句,之后道:“当今天下的局势,荆当家想必也清楚,皇帝昏庸,黎民百姓处于水深火热的时候,有些事迟早会发生。”

    荆刚道:“就算会发生,我也不想要过多参与,我有自知之明,在这小小山寨做个山贼头子尚嫌吃力,更别说做其他大事,论智谋,别说赵将军你了,就连苏姑娘我也是远远比不上的。”

    赵博阳看着荆刚道:“荆当家何必妄自菲薄,赵某看人不能说十分之准,却也不是很差,能让那么多绿林好汉折服,荆当家无论是胸襟还是能力都可见一斑,那些个大义凛然的话我就不说了,只是提醒当家一句,只要赵某在这里的消息一传出去,无论平王还是朝廷,都会想要处之而后快,荆当家想必是知道什么叫先下手为强吧?事到如今,你没有别的选择,不过也不用太着急,荆当家可以慢慢考虑,平王想要造反,必然不会在未成事之前就耗损精锐,而朝廷那些个文武百官办事的效率我更是清楚,等到平王或者谁借力打力,把赵某在此处的消息上奏朝廷,等皇帝看过奏折再拿到朝廷上商议拿出解决之道,最快也得两个月,等到确定赵某真有不臣之心到派兵抓拿,这又得一两个月,不凑巧的话,一年半载,这山寨都未必有人打搅。”

    荆刚皱眉,这赵博阳这话明着是告诉他,朝廷无用,按理却像是有别的意思,但是具体什么意思,他一时间没有想明白。(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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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八十一章 成大事必要有所牺牲
    &bp;&bp;&bp;&bp;苏宜晴听到消息,暗暗松了一口气,之前果然是自己太胆小,那群山贼就算了,赵博阳是作战经验丰富的大将军,怎么可能依靠地势都赢不了?

    过了不久,赵博阳回来了,苏宜晴脸上有些讪讪的,为自己刚才想要临阵脱逃的行为羞愧,就这点胆子还想要怂恿别人造反。

    赵博阳没有提之前的事,只淡淡说了句:“没事了,官兵短时间内不会再来。”

    苏宜晴急忙问道:“那我们是不是现在就离开这里?”

    赵博阳语气依旧淡淡的说道:“不用,只管安心在这里住着,稍后我依照这里的地形,布置几个阵法,只要囤积够粮食,哪怕被官兵围困个一两年都不用愁。”

    &不是担心官兵,我只是担心荆刚,他摆明了不想要……虽然现在你给他们寨子立了大功,他不好意思开口赶我们走,但是强人所难终究不太好。”苏宜晴其实也拿不准这样做对不对,她是走投无路,没有别的选择才想要孤注一掷,但荆刚不一样,他们大可以继续做他们的山贼,过他们想过的生活,没必要跟他们一起冒险。

    赵博阳嘴角扬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容,道:“你啊,该心软的时候不心软,不该心软的时候反而倒想太多,到了这个地步,已经由不得他们想不想,经此一事,我在山上的消息早晚要泄露出去,一旦泄露。他们就会被认定跟我们是一伙的,所以他们没有别的路可走了,我仔细想过,这个地方是个好地方,周围不少占山为王的山贼土匪,只要把这些个势力拧和在一起,就能集结其一股反叛的大军,而且是个个武艺高强的精锐之师。”

    山贼的武功自然比一般人要强,这点苏宜晴之前也想到了,只不过她有些担忧道:“可这帮人可能不太符合管教吧?”

    赵博阳道:“山贼也好,农人也罢。多数人都是差不多的。端看如何管教,我领兵多年,都说外族如何凶悍杀人不眨眼,其实在他们自己家乡。他们也是一样的为人父为人夫。跟我们一样。只不过在他们的意识里,大荆是敌人,是猎物。也是掠夺者,抢我们子民是天经地义的,而我们边境的人被掠夺多了,对那些外族也存在了极大的愤恨,一有机会同意是掠夺杀人,几百年仇恨习惯绵延下来,已经没有对错之分,杀人偿命也不适用于那种场合。”

    苏宜晴黯然,是的,就算是在她前世生活的号称人人平等的现代社会,还不是贫富悬殊,一些人用各种方式掠夺其他人的东西,并且认为天经地义的,只不过那些行为更隐蔽罢了。

    赵博阳看她似乎有些郁闷,就安慰道:“等到我在山寨的消息传出去,平王一党就顾不上你了,更别说算计你的家人朋友。”

    苏宜晴想到苏家的人,苏氏一族已经被驱逐出京城,但是苏家已经出嫁的女儿如苏宜荣还有几个她不太记得的旁支姐妹还在京城,要传出她参与反叛的消息是要诛灭九族的,周太夫人对她虽有些芥蒂,但是这也是人之常情,真要牵连所有人,她真的有些不忍心,因此不禁问道:“这消息要是传言出去,平王当然不用在算计我,轮到朝廷清算了。”

    赵博阳静静的看了她一会,道:“又心软了?”

    &你,你能忍心把无辜的人拖下水么?”苏宜晴知道赵博阳也不是一个铁石心肠的人,从他对她的事内疚多年并且千方百计想要弥补就知道了,这次能成功说服他造反,很大程度上是由于他对她的复杂感情。

    赵博阳面容慢慢变得冷酷起来,说话的声音慢悠悠的,不带一丝感情:“当年我对我父亲不满,就经常跟一些纨绔子弟在一起胡闹,虽然我没有伤害他人的念头,不过既然大家是一起的,也说不得无辜,我记得印象很深刻的一次,就是你的那个丫鬟第一次拿着玉佩来找我的前一天,我跟一群人策马游街,巷子里出来一个挑着担子卖水果的,我骑着马凌空一脚把他踹回巷子里,同行的人一个劲叫好,然后大家一起策马离去,我不知道那个小贩伤得这么样,但受伤是肯定的。”

    这件事苏宜晴也知道,芯儿回来告诉她了,当成赵博阳性格暴戾的罪状之一,替她担心不已,那时候她还说有些事不能看表面,后来也证实了她的看法,赵博阳没有那么不堪,现在既然他重提,她就忍不住问道:“你为什么那么做?就算当时你存心搞臭自己的名声,也没必要拿无辜人泄愤,我知道你不是那样心狠的人?”

    赵博阳叹道:“当时那个挑着担子的人就那么出来,以我的骑术自然是能避得过去的,但是我后边的那几个恶少却是不会避的,如果我避开了,那个人会直接被马蹄践踏,性命保不保得住都成问题,之前就有一个卖瓷器的被踩断了一条腿,所以我没有避开,直接一脚把他踢回巷子里,并且拿捏好力道,尽量让他连担子都没有打翻,这样的话,他顶多就是受点小伤,不至于伤筋动骨或者说损失一家几天的口粮。”

    原来是这样,多年的一点谜团解开了,苏宜晴心里一阵释然,果然像是赵博阳所谓,不是怕被人误会,其实当初要事他避开了,那个小贩是死是伤跟他关系都不大,也不用背负什么内疚,但是他没有避开,而是选择把伤害减少到最低,哪怕是力道拿捏不好让自己双手染上无辜者的鲜血。

    这样的作法其实也是一种仁义。

    现在他们面对的情况也一样,既然选择了大义,选择了拯救天下百姓,就不能太过在意其他的事,一将功成万骨枯,更何况改朝换代,有些牺牲是不可避免的,既然决定要做,就不能再有妇人之仁。

    看赵博阳的样子,也是想要放弃自己在京城的亲戚朋友了。

    就在苏宜晴以为赵博阳不顾其他人的时候,赵博阳却道:“我已经命人通知一些跟你我有关的人,隐晦的提醒了一下,能不能逃掉就看他们自己的造化。”

    &怎么通知的?”苏宜晴有些诧异,他们决定造反才多久,这山上都是荆刚的手下,一些粗鲁的山贼,就算放心让他们去送信,别人也不会轻易相信这些人,就那么抛开荣华富贵离开京城。

    赵博阳带着歉意说道:“这个有我的方法,很抱歉,不能告诉你。”

    苏宜晴表示理解,有些绝密的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安全,说出来除了满足当事人的好奇心之外,别的没有半点好处。

    另一边,聚义堂外头。

    杨秀才避开众人,单独找到荆刚,鬼祟的问道:“荆当家,这个赵将军究竟想要做什么?”

    荆刚平静的道:“能做什么,不就是欠了咱一个人情,就帮一把呗,他受伤,是我让人给他医治的,还好吃好喝供着,做人感恩是应该的,换做你我,也好这样,更何况他真是铁铮铮的汉子。”

    杨秀才眨巴着眼睛,小声道:“荆当家,这话你你说说蒙一下外头某些大字不识一个的兄弟可以,可骗不过我,要真只想要帮个忙,他根本不用露面,至少不用亮出自己的真实身份,我们山寨老弱妇孺在内几千人,这个消息不可能瞒下去,传扬出去,姓赵别说当将军了,搞不好还会落一个勾结山贼图谋不轨的罪名,他是将门之后,再怎么讲义气也不好那全家的声誉和性命来开玩笑。”

    读过几本书的人就是不一样,分析得头头是道,荆刚瞥了杨秀才一眼,冷淡道:“姓赵的虽是个武将,但是毕竟世家子弟出身,读过的书想必不比你少,你们这些读书人的弯弯肠子,我怎么知道?他就住在后山,想要知道,自个问去。”

    &我人微言轻的,人家估计连我姓什么都不知道,哪能跟我说实话呢?”杨秀才不尴不尬的说道,“但是荆当家,我们是兄弟,我杨秀才的为人你应该信得过,给我透点底,我保证不说出去。”

    荆刚表情很是冷淡轻声,说道,“秀才,人要有自知之明,不该问的事就别多问,想想早前官兵围剿的时候,你说的什么?现在跟我谈兄弟,别说我信不信得过你之类的话,先摸着良心问问自己,你信得过我这个大当家么?”

    &此一时彼一时,我那时候不过是……当我昏了头,当我小人。”杨秀才打了自己一个耳光,厚着脸皮道,“荆当家,这个赵将军是不是想要变……”

    最后一个字杨秀才没说出口,只是用手指了指天空。

    荆刚面无表情说道:“我说过了,这事你自己去问他本人。”

    杨秀才突然激动起来,他得到了想要的信息,荆刚这个人他很是了解,要是一点影儿都没有的事,他是不会这样说的,定然直接否认,现在没有,就表明他猜得**不离十,说不定朝廷方面也知道了,鉴于赵将军的威名,没敢大肆宣扬,而是秘密围捕。(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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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八十二章 谁利用谁
    &bp;&bp;&bp;&bp;对于杨秀才来说,这真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他饱读诗书,却只能窝在山寨里做一个小小的山贼,心中一直觉得委屈,当了山贼,日后的子孙多数世世代代也是做山贼,很难改过来,他杨家祖上都是读书人,要不是遇到贪官污吏活不下去,他也不至于走上这条路,一直觉得愧对祖先,想不到现在却有一个天大的好机会放在眼前。

    要是真的,一切都顺利,搞不好他就是开国功臣,即使不能成为一方诸侯,至少也得是个封疆大吏,名垂青史。

    看到杨秀才激动的样子,荆刚给他浇了一盆冷水,“赵将军不过是帮我们的一点小忙,他在这里住不了多久的,你别想太多,至于你说为什么亮明身份,也简单,他说自己是赵博阳将军,你们大伙就信了?你们以前见过他没有,就算有兄弟以前当兵跟过他,估计也没有近身伺候的,人有相似,谁就能确保这人就是赵博阳?”

    这一席话真把杨秀才给惊住了,聚义堂众人商议如何对付官兵,那人突然出现,声称是骁勇将军赵博阳,而荆刚并没有提出质疑,大伙自然也没想到假冒一说,再说了假冒必然得由利用啊,这时候打出赵博阳的名号也不能令官兵退兵,所以大伙也没有丝毫怀疑。

    现在荆刚突然说这人可能不是赵博阳,他一时也无法应对,好一会才道:“荆当家,这事可不能玩笑。是就是,不是就不是,这人是您带来的,您怎么说?”

    荆刚冷笑一声:“什么叫我带来的,实话告诉你,这家伙是兄弟们干上一票买卖的时候抓来的,有兄弟说他是赵将军,那时候他并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兹事体大。他跟我们不是一路人。但却是一条汉子,总不能让他死在外面这儿,我就想着等他的伤养好,咱送他下山就是了。也因为这样才没跟兄弟们说。没想到中途出了官兵围剿这事。他站出来承认是赵博阳,那种情况下,我能说。口说无凭,要他拿出证据证明自己的身份么?就算现在,你敢去质疑么?这人身份真假不知道,但那身手那智谋可不是假的,就算是假的,人家也没有恶意,咱总不好过河拆桥,翻脸拷问人家。”

    杨秀才彻底呆住了,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道:“荆当家,你那时候怎么不说?”

    荆刚轻蔑的看着他:“想想当时那种情况,你杨秀才口才了得,硬是把官兵围剿山寨的事给安到我身上,认定我有事瞒着大家,逼着我说石屋里住的是谁?就差喊打喊杀,我能说什么?说是住着一个可能是赵博阳的人,也可能不是,我把这人好吃好喝供着养了那么多天,却连他的身份都没有搞清楚,说出来你们又信么?”

    一向能说会道的杨秀才说不出话来,最后只能道:“荆当家,过去的事就当是兄弟的错,可眼下怎么办?这事不会就那么过去,您有什么对策么?”

    &们呢?你们有什么对策?”荆刚冷冷反问,“出了这种事,你现在要我想对策,想出来你们由唧唧歪歪,还是省点力气,你们说怎么办就这么办吧。”

    荆刚说完拂袖而去,留下呆若木鸡的杨秀才。

    云州城内。

    张其峰听得手下的密报,不禁叹了一口气,将此事照实密报给平王,看看平王打算如何了。

    庞进敲门进来,内疚说道:“将军,这次是末将的错,您处罚末将吧。”

    带着数千兵马围剿一股山贼,最后却无功而返,怎么都是无能,庞进没什么好狡辩的。

    张其峰淡淡道:“有时候勇于承担错误是好事,但是不是什么事都揽到自己身上就算英雄好汉的,这件事的确不是你的责任。”

    &将军,可苏姑娘如今怎么办?”庞进想起那个阵法,若真是苏姑娘所为,这个姑娘的智谋可想而知,这种人若是不能为己所有,也绝不能落入敌人手中。

    张其峰长叹一声:“暂时是没有别的办法了,只能随她去了。”

    赵博阳在山寨出现的事连庞进也不能说,故而张其峰只能含糊而过。

    庞进能跟在张其峰身边,也是头脑比较灵活之人。知道能让他率大军前去找寻的女子不是简单人,更不能如此轻易放过,但是他也知道身为下属,很多事不该追问。

    回到自己家里,四喜立即迎了出来,命小丫鬟端茶倒水,亲自帮他脱下外套并递上热毛巾,让他从进门开始就是没事都不用愁,轻轻松松。

    越是这样,庞进越觉得浑身不自在,看着围在他身边忙碌不停的四喜,他暗暗叹了一口气道:“放下吧,这些粗活让小丫鬟来做吧。”

    四喜笑道:“这算什么粗活,一点都不累,我在家都休息一天了……”四喜的声音慢慢低了下来,因为庞进脸色很是严肃。

    庞进挥手让丫鬟婆子都退了下去,轻声道:>

    四喜忐忑的坐了下来,这段时间她觉得庞进对她的态度有点冷淡,或者说巧姐的事一出来,庞进的态度就变了,她也知道庞进娶她最大的原因是因为巧姐,若不是巧姐,她这样村姑别说给一个副将做正室,就是做小妾也是在战乱时期,没得选的情况下人家才考虑。

    所以她一直记着巧姐说的,努力学东西,再难也要学,经常要请教那些有经验的嬷嬷或者媳妇,做好一个当家主母,大家小姐能做会做的她都要会,别人不会的她能学会的也要尽量学,这样才能坐稳这个位置。

    男人用命在拼前程,女人若是连个家都管不好,也怪不得男人另外找人来替她分担甚至说换一个女主人了,尤其是她又是那种情况下嫁给庞进的,更不能有半点松懈,免得给男人压力觉得娶了她委屈。

    庞进不知四喜心里所想,叹了一叹之后道:“这些日子你过得可好?”

    四喜忙道:“很好,相公你不用担心,家里的一切也很好,我多请了两个嬷嬷,教了我不少东西,也认了不少字,会算账看得懂账本了,另外你上次拿回来不少银两,我跟嬷嬷打听了一下,说是想我们这样的人家,也不会有什么大的用项,最好是置办一点田产的铺子,钱生钱,积少成多,能贴补家用,你看怎么样?”

    庞进没有说话。

    四喜心里有些发怵,急忙又道:“相公,你要是不喜欢,就不用,我就把银子换成金子,方便携带,毕竟这里是边城,万一有什么,也好带走。”

    &庞进只简单说了这样一个字,面对这样贤惠的妻子,他原先想要说的话就说不出口了,纠结了一下,换了另一种谈话方式,问道:“你跟巧姐以前感情很好么?”

    &然,巧姐是我的救命恩人,要没有巧姐,我想我早死好几回了。”四喜想都不想就回答,“巧姐是我的再生父母。”

    庞进道:“你以前就没有做过对不起她的事情么?或者说得罪过她?”

    &么可能,我们只是邻居,她家开包子铺,我去光顾,几个包子而已,从不赊欠,她深居简出,想要得罪也难。”四喜认真想想,那时候她喜欢小庆,讨好巧姐一家都来不及,根本不可能会得罪,更别说对不起巧姐。

    庞进没有在说什么,只是看向四喜的目光有些奇怪,让四喜很是不安,好一会他才道:“之前你们一起困在云州城,都聊些什么?”

    四喜想想又道:“也没有什么,多数时候,巧姐都不怎么说话,都是我在说,说些鸡毛蒜皮的小事,那时候战事紧张,话题都是围绕这场仗说起的,大院里谁家娘子说什么了,我听了觉得重要就回去跟巧姐说说,她偶尔会说些自己的看法,无非就是这事是不是瞎说之类的,或者我害怕,她安慰我。”

    &没有提小庆母子,你说巧姐心肠好,既然如此,怎么会不牵挂小庆母子?”庞进问道。

    四喜有些心虚,凡是涉及到小庆的话题,她都有做错事的感觉,生怕庞进知道这事,嬷嬷们跟她说过,对于某些讲规矩地方的人来说,她倒追小庆的行为可以说是很不要脸,败坏门风。

    庞进误会了,以为苏宜晴根本就没有提过小庆母子,便道:“她没提吧?其实你有没有想过,巧姐并不是对你好,而是一直在利用你,利用完了就一脚踢开,头也不回走了,根本就不管你死活。”

    &不是这样的,相公你误会了。”四喜经过短暂的错愕之后,下意识反驳,“巧姐不是那样的人,况且那时候城里乱成一团,我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姑娘,有什么值得她利用的?至于说利用完了之后一脚踢开,这我都嫁人了,父母也回来,亲人一大堆,人家凭什么还要留下来照顾我呢?至于不迟而别,你也说了,她是郡主,身不由己,一些琐事就无须计较太多。”(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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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八十三章 崩盘
    &bp;&bp;&bp;&bp;四喜无论如何也不相信巧姐在利用她,她也没有什么值得人利用的地方,当时那种情况下,就算人贩子,也可以不花钱买到许多大姑娘,许多人只要有口吃的,甚至能帮着逃离这战火纷飞的云州就行了,根本就不用骗。

    庞进冷静分析起来:“首先,我不知道她在如此混乱,百姓纷纷逃离的情况下回到云州城是为了什么,也不想乱猜,但是很明显,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容易掩人耳目,要只是她一个单身姑娘,就很难不让人怀疑,毕竟她的冷静机智很难掩饰,而多了一个你,你是土生土长的云州姑娘,街坊都认识,一家子清清白白,她呢,且不说她和小庆一家只在云州城里呆了两年,就算是巧姐这个身份,想要证明也不容易,一个寡妇,深居简出,左右邻居真正见过熟悉她面容的只怕不多,战事一起,人都逃走了,运气不好的话一个能证明她是巧姐的人都找不到,来历不明的人怀有秘密就更怕被人查,拖上你,她的身份就可信多了。”

    四喜脸色渐渐变了起来,坚定的说道:“相公,我不明白你想要说什么?你想要说巧姐在云州心怀不轨?想要做什么么?但是事实证明,她并没有做什么,相反的,她在守城之战的时候还出过力。”

    &说她什么都没有说过,你到底知道些什么?”庞进一把抓住四喜的胳膊,厉声问道。

    四喜只觉得胳膊都要被拧断了。忍痛道:“相公,你这是做什么?别那么用力,巧姐什么都没有对我说,但是我也不是傻瓜,有些事不必人说的,你们之前那么对我们,让我们住在将士家属才能住的大院,照顾我们吃穿,城破之前还送我们到靠城边的小院,帮我们准备马匹退路。一获胜。马上就派人找我们,一桩桩一件件的,开头我以为是张将军对巧姐有意,可是你说巧姐是郡主。还说她相公还活着是敌国王爷。我就觉得不是儿女私情了。这些日子,我一个人无事做,慢慢想。也只有这个理由合理,巧姐是一个女人,但是她本事却大的很,我觉得她应该是帮了你们什么。”

    庞进慢慢松开了手,压低声音道:“这些事你还告诉了谁?”

    四喜连连摆手,“没有,没有,我谁都没说,连我爹娘都没有说,就连小庆母子追问我巧姐的下落,我也没说,无论谁问我,我都只说城乱的时候,我跟巧姐走散了,然后就遇到相公,我知道有些事不能乱说的。”

    &住,以后别再提这些事,尤其是你猜测的这些,就算我是我问你,你也不要说。”庞进很严肃的低声叮嘱四喜。

    四喜很认真的点了点头,只不过还是道:“相公,我不知道你们怎么看巧姐,可对我来说,她是恩人,对我已经是仁至义尽,不管她是什么样的人,有什么目的,但是她已经做了她所能做到的,尤其是帮我找了一个那么好的相公,我一辈子感激她,没有她我早死在云州了。”

    庞进避开了四喜真诚的眼睛,喃喃道:“我没有你想的那么好。”

    四喜却道:“相公,你是最好的,照顾了我一家子,没有你,我娘家一大家子如今都得要饭,冲这份恩典,就算有朝一日,你待我不好了,想要另娶名门闺秀,我也不会怨你,我会自请下堂,绝不让你为难。”

    &端端的,说这些做什么?我庞进岂是那等抛弃糟糠的小人?”庞进眼睛有些热了起来,为了掩饰,他岔开话题道:“对了,我想好了,家里的银子,你分一半出来,让岳父和大哥去外地置业,多买点田地,你知道云州这地方的,指不定那天敌军会再打过来,在这里置业不安全。”

    &相公,我听你的。”四喜对庞进的安排一向没有任何异议。

    庞进突然觉得,也许那个女人真是对的,这桩亲事对他来说真的不错,毕竟很难再找到这样肯迁就他的贤妻,两个人过日子,实惠最重要。

    当然这前提得是他这一边别起什么歪心。

    京城,永乡侯府。

    苏宜荣脸色灰败憔悴,生了两个孩子之后一直圆润的身材在短短两个月内迅速消瘦下来,竟然比她没成亲的时候瘦得多。

    此时她站在小佛堂的外间等着周太夫人念完佛出来。

    周老夫人近两年什么事都不管了,却非常注重养生,不大喜大悲,保持心境平和,就连远平伯府被夺爵,在她心中都没起什么波澜,远平伯府的人包括她亲骨肉许氏以及外孙苏瑾旭找上门也让许侯爷夫妇接待,一副万事不理的姿态。

    许侯爷夫妇何等刻薄?也没什么眼光,远平伯府的人很是受了不少白眼,直到远平伯府的人全家别驱逐出京城,周太夫人也只是让人送了点东西,她估计也就是钱财之类的。

    对自己的亲骨肉尚且如此冷漠,会管她的事么?苏宜荣心里一点底都没有,不过肯让她在佛堂外面等,应该有点松动,不然就会直接说不见了。

    站到了腿都麻了,为了表示诚心,苏宜荣没敢坐着等,就那么站着,数着佛堂门口那棵梧桐树慢慢飘下的落叶,一直数到三千片,她听到佛堂里的木鱼石停了,精神不由一震,悄悄调整了一下站立的姿势,务必让自己表情和姿势都达到完美。

    又等了许久,在苏宜荣脸上恭敬的表情快要维持不下去的时候,传来轻轻的脚步声,周太夫人在贴身嬷嬷的搀扶下出来了。

    &母。”苏宜荣赶紧上去,搀扶住周太夫人的另一边。

    老嬷嬷识相的退后几步。

    由于周太夫人不喜欢在佛堂谈论俗事,所以苏宜荣慢慢搀扶着她回房。

    周老夫人在榻上坐下之后,苏宜荣忙着拿靠垫给她垫在身后,又从丫鬟手里接过热茶,轻轻吹了吹,才递到周太夫人手上。

    周太夫人慢慢抿了一口茶,半眯着眼睛,似乎在品茶,之后才缓缓道:“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苏宜荣低着头道:“孙媳妇知道错了,请祖母原谅。”

    周太夫人语气很平淡的说道:“你错是错了,但是却不需要我原谅,毕竟你的一切除了最初我老婆子指点过一点之外,大部分都是自己打拼的,那点指点之恩,你早就还清了,所以我们之间,没有谁欠谁,也无所谓原谅。”

    &母,是孙媳妇的错,没有照顾好这个家。”苏宜荣听了周太夫人的话,心里慢慢凉了下来,周太夫人这话是表示不想管的意思么?

    &用妄自菲薄,满京城贵妇中,无论是人品还是能力,你都是拔尖的,换一个人只会做得比你更差。”周太夫人摆摆手,“这几年要没有你的操持,这个家指不定变成什么样,所以除非是犯下抄家灭族的罪过,不然谁也不能指责你。”

    &祖母,这的确是孙媳妇的错,是孙媳妇没听您老人家的劝说,这才弄到今天这个地步。”

    苏宜荣是真心悔恨,周太夫人早先劝过她,银钱够用就好,一个女人抛头露脸做生意终究不是上策,更何况这世道凡是回报高的,风险也大,没有绝对稳妥的,外头乱糟糟的,还是把外头生意收一收,酒楼客栈等等复杂的生意就不要做下去了,趁着无事可以高价转让,银子还是攥在手里安全。

    但是她没听,永乡伯府的银钱是够用了,但是她还不够,她要照拂娘家,娘家这两年需要的银钱缺口很大,妹妹苏宜华改嫁到了外地,境况也不是很好,二嫁的女人,挑了人品就不能挑家世,没有两全的,样样都好的公子也不会娶她。

    鉴于之前公主府的状况,苏宜华实在怕了严厉的婆婆以及难缠的妯娌,左挑右选,选了一个官宦世家的长子做填房,婆婆早逝,公公没有续娶,妯娌是有,却是弟妹,年纪小很多,那家长公子前头妻子留下一个十岁的儿子,留有嫡子一般人家姑娘不愿意嫁,但是苏宜华却觉得不错,官宦世家没有爵位,就那点家产一堆人盯着,做不了什么大手脚,她自己有大笔陪嫁,再说了孩子长大还指望这那点分家产的能有什么出息?最重要一点,她嫁入公主府三年无所成,虽说大夫检查一切正常,但是她心里难免不安,万一生不出怎么办?现在对方既然已经有嫡子,就不会紧盯着她的肚子,真有个万一日后安排通房生一个出来抱养在身边就是了。

    嫁过去之后,一切果然如苏宜华所愿,没有什么厉害人物给她气受使绊子,可是有利也有弊,后院一堆庸才,那个弟妹年纪小唯唯诺诺,什么都要她那主意,一大家子的事都要找她,也够操心了,尤其是苏宜华还憋着一口气希望夫婿上进,能进京当官,自己重新回到京城贵妇圈扬眉吐气,这就需要一样很重要的东西>

    于是苏宜华也跟着苏宜荣的脚步,想要做点生意。(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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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八十四章 独善其身
    &bp;&bp;&bp;&bp;跟娘家人合伙做生意如今是苏宜荣最悔恨的事,说到做生意,并不是什么人都有天分,什么都不懂的人跟风合股,赚钱了当然大家高兴,赔了的话伤的就是感情了,但是一家人,也不好拒绝,帮了娘家又得帮姐妹。

    如今这几趟买卖都赔了,苏宜荣顿时觉得天塌下来一般,比远平伯府被夺爵抄家还严重,苏宜华还有母亲以及其他亲戚,都管她要钱,做生意有赚有赔的道理谁都懂,赚钱的时候都不说,现在赔钱了叫她一个人想办法,她哪里有办法?

    但是娘家现在也实在困难,指望着这笔钱救命,还有苏宜华,原来苏宜华为了笼络妯娌在婆家站稳脚跟,还帮婆家人牵线,收了她们的钱,那些乡下女人不少是瞒着相公偷拿家里钱出来的,还不来苏宜华就要倒大霉,很可能会再一次被休,这一次在被休,连出家都找不着地。

    苏宜荣慌了手脚,觉得顶不住,只能来找周太夫人求指点,在永乡候府掌家那么多年,有一次一个偶然的机会,她得知,周太夫人当年赚够钱之后激流勇退,关闭的其实都是明面上的生意,还有一些不能摆在明面上赚得更多的根本就没关,那些才真实日进斗金,相比之下永乡候府明面上看着多的银钱不过是九牛一毛。

    若是平日,别人告诉她,苏宜荣指不定当个笑话,永乡侯府已经豪富,要说这些钱财不过九牛一毛。那周太夫人真正会有多少钱?一个女人经营那些个见不得人的生意冒那么大风险有没有儿子可传,根本没必要。

    但是那是一个老仆,她救过那老仆的孙子一命,他们一家都在她手里捏着,老仆得了重病临死前把秘密告诉她的,说是感激她救了她孙子一命,没什么可回报的,就把这个秘密告诉了她,也许她用得上。

    在他人眼里,周太夫人是许家媳妇。生是许家人。死是许家鬼,一切都是许家的,不该隐瞒尤其是财富。

    苏宜荣自己也是做媳妇的,还是独立撑起门户的媳妇。能理解周太夫人的苦处。对于他人人物理所当然的事有些不以为然。自己辛辛苦苦赚的钱。想要留给谁就留给谁,说酸话的都是站着不腰疼的人。

    周太夫人费了那么大心力积攒下这样庞大的财富,能留给对她不孝的嗣子才怪。

    不过除非能预料到远平伯府会倒。不然这样庞大的钱,留给三房也不妥当,三房没有能吞下这笔钱的人,钱太多管不了可就成了祸端,让人闻着味,黑白两道都会扑上来咬的。

    她一直不确定有这笔钱的存在,可是心里有了这样的疑惑,稍微留意的时候就会有点抓不住的影儿从她跟前飘过,提醒她,那老仆临终说的不是胡言乱语。

    有些事知道得越多越危险,周太夫人既然能隐藏秘密那么多年不想要跟人分享,她要是知道了,指不定周太夫人会怎么对付她,苏宜荣也不想要自找烦恼惦记一些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横竖周太夫人一把年纪了,指不定还能有几天活头呢,当不知道好了。

    可如今她最缺的就是钱了,如果周太夫人真那么富有,手指头缝里漏出来一点点都够她解围,甚至也不用给她钱,想以前一样,指点一下,她可以自己去拼。

    周太夫人一直在观察苏宜荣表情的变化,突然道:“你口口声声说自己错了,那么你知道错在什么地方么?”

    &媳妇不该不听您老人家的话,硬要冒险扩大生意。”苏宜荣想都不想就回答了,这些话她早先想过千百遍。

    &子爱财取之有道,想赚多点钱没有错,你最大的错处是不知道自己错在哪。”周太夫人平淡指出,“我问你,若没有你娘家那些事,你还会冒险扩大生意么?”

    苏宜荣眼眸低垂,小声道:“不会。”

    周太夫人点头:“这就是错误之一,就跟那些赌红了眼的赌徒一样,他们不是不知道赌博的风险,但是他们太需要一个翻身的机会了,被残酷的现状压着不得不赌一把,而下意识忽略掉赌输的风险。”

    苏宜荣垂下了头,周太夫人分析得很对,她不忍心见父母姐妹愁云惨淡,希望能替他们分忧解劳。

    似乎是能看穿苏宜荣心里所想,周太夫人又道:“你犯的另一个错误就是把责任看得太重,以为自己能挽救一切,高估了自己的能力,你是很聪明,但是经历的事儿少,心不够狠,成不了大事。”

    苏宜荣没敢反驳周太夫人的话,她现在也承认自己的确是能力不够了,眼光不够准,导致弄成现在地步,与其百般狡辩,不如直接承认错误并求助,当即跪下道:“祖母,求您指点孙媳妇。”

    &是想要我帮你解决问题吧?”周太夫人冷笑一声,“如果是这样,我劝你还是收掉这个心思,想当初,我自己娘家也糟了难,我都没帮,你想我会帮你娘家么?”

    &妇不敢求祖母的银钱,只是这几次生意,是媳妇眼光不好,求祖母指点迷津。”苏宜荣被周太夫人的嘲讽燥得无地自容,可还是咬牙哀求。

    周太夫人语气很是冷漠:“求人不如求,这个你该知道,我也不跟你打哑谜了,如今你唯一的出路就是跟娘家人划清界限,自扫门前雪,保住自己才是要紧的,为了帮娘家人差点连自己都陷进去拔不出来,这些年来辛苦经营的几乎都没有了,不过好歹还能保住永乡侯府世子夫人的位置,再折腾下去,只会跟那些烂赌鬼一样,越赌约输越输越赌直到众叛亲离,你素日是个聪明人,怎么最近犯糊涂了?救急不救穷的道理难道你不知道?”

    苏宜荣当然知道,可是心疼母亲全家回了老家,写信来时说房子破旧漏雨,想吃口燕窝粥都没有等等,她怎么能不心酸,别的帮不了,帮点银钱,也不知道怎么鬼迷心窍,或者说最近运气背,就到了这个地步。

    周太夫人最后说道:“你要我指点迷津,我只能说,跟娘家人划清界限,凑份子合伙的那些钱,亏了各自负责,若是不听,你只管拿着自己的嫁妆去贴补,可我必须得提醒你,你公公婆婆对你不满意已久,你那个相公懦弱没主见,你娘家落败获罪,再没有嫁妆,会有什么下场自己知道,想想你两个儿子吧,真有个万一,你是想带他们回去跟娘家人挤在一起,还是留在这里交给另一个女人,重复你娘家三房的故事,好好想想吧,这个世界上没有两全。”

    苏宜荣全身冰凉,不知道怎么回到自己住的小院子。

    两个天真无邪的孩子还在炕上玩,一见她进来,小的那个伸出胖乎乎的手,要娘亲宝贝,大的那个则抱着弟弟,懂事道:“弟弟别闹,娘亲累了,哥哥抱你。”

    看着两个玉雪可爱的孩子,苏宜荣想到周太夫人的话,心一下子软了起来,她怎么舍得让两个孩子过没娘的日子。

    一旁的金嬷嬷见她脸色不对,赶紧招呼奶娘把两个孩子给抱出去,之后又给她端了杯热茶,将小丫鬟们都打发了出去,这才问道:“少夫人,太夫人不肯帮忙么?”

    每次说到太夫人三个字,金嬷嬷都有一丝恍惚,她十岁进岑家做事,后来随着岑太夫人嫁入远平伯府,从金雀变成金嫂子再到金嬷嬷,短短几个称呼的转变就过了快六十年,真像做梦一样。

    岑太夫人最后那两年有些糊涂,久病床前无孝子,儿孙们都有些怠慢,身边那些丫鬟婆子都想着找后路,免得岑太夫人去了之后,被打发会乡下帮岑太夫人守陵,伺候不免就没有那么尽心。

    只有她,女婿如今大小是个官,女儿成天来信说是接她出去养老,不用在做下人,她也就舍不得岑太夫人,主仆一场,岑太夫人对她不薄,如今她身体还硬朗,还能熬几年,而岑太夫人看着不会有多少日子了,便坚持伺候到岑太夫人去了之后才出去,全了主仆之义,免得被人戳脊梁骨说在岑太夫人精神的时候只会奉承捞好处,岑太夫人一病就跑了。

    岑太夫人也是个精明人,就算病糊涂了,谁对她好谁对她不好心里也知道,到了最后那两日,回光返照似的,突然清醒起来,正巧她不嫌脏不嫌累的亲自给岑太夫人擦身子,这些本来吩咐小丫鬟做就可以了。

    许是感激,岑太夫人突然开口了,吓了她一跳。

    岑太夫人说的是:“雀儿。”

    她愣了许久,才知道想起雀儿是她的小名,多少年没有人叫过这个名字了,不过现在不是感慨的时候,她急忙凑上前去听岑太夫人吩咐。

    岑太夫人轻声道:“雀儿,难得你在最后一段日子里,还怎么尽心照顾我,我最后没什么好给你的,世俗之物给多了是祸非福,我就一个建议,我去了之后,你可以到荣儿身边继续伺候。”(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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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八十五章 烦恼
    &bp;&bp;&bp;&bp;若是平日,岑太夫人的吩咐金嬷嬷是无论如何不敢不听的,可现在却是关于她一辈子最后过什么样的日子的,她就有些不愿意了,再说了,大姑奶奶身边又不缺人伺候,她去做什么,跟那些个小丫鬟们争,讨人嫌么?

    这一犹豫的功夫,岑太夫人便道:“雀儿,主仆一场,你在我跟前的时间比任何人都长,我这是真心盼你好,并不是让你老了还要给我的孙女做牛做马,女人这一辈子都是为了儿孙,一辈子劳碌就盼着亲骨肉过得好,你想想,这些年你女婿对你女儿言听计从凭的是什么?夫妻间难免会有点龌龊,你女婿好歹现在是个官了,连一房妾侍都不敢娶,又是为的什么?还不是你这个伯府嬷嬷的身份,你别说这两年你帮不了他什么,他照样对你好,那只能说明你这个女婿的确是个有眼色的,只要你还在远平伯府一日,指不定那天就讨了谁的好,能拉拔他一下,可你要出了这个府门,你还有什么?一点点银钱只怕你女婿还看不上眼,你女儿跟那些个娘家没落的媳妇有什么区别?女人一旦没有利用价值,男人做出来的事可以比任何仇人都狠。”

    金嬷嬷犹如被人当头棒喝,是啊,她从来没想过这一点,女儿一直来信说女婿对她如何如何好,又有儿子,但是她在这远平伯府呆了那么多年,看够了各种勾心斗角,岂会不知道女婿是个什么样的人?

    现在嘴里说得好听。等她真正回去,女婿能有好脸色好吃好喝供着她这个没用的老太婆?听说亲家母都一直在老家呆着,没能跟女婿到任上呢。

    岑太夫人说得对,只要她还是勋贵之家的嬷嬷,女婿就还把女儿当菩萨一般供着,但是她成了一般老太婆,可真就说不准了,就算不做什么出格的事,怠慢肯定是有的,说不定会纳几房美妾之类的。

    女儿这些年被捧着惯了。稍微有所怠慢又怎么受得了。闹起来吃亏的始终是女人。

    还是在永乡侯府再呆几年,再呆几年,孙子娶了媳妇,女儿也成了婆婆。就什么都不用怕了。现在外头世道也乱。自己未必能适应低一等人家的生活,跟现实生活比,那点想念亲人的念头也不算什么了。

    金嬷嬷当初就是凭借着一颗忠心外加几分心计才能成为岑太夫人的左膀右臂。如今来了永乡伯府也是一样的,这段日子,两府出的事她也知道,咬牙劝道:“少夫人,论理某些话老奴不该说,但是您可得好好想想,保住自己才能照顾家人,不是要您不孝,只是您就算把所有银钱都拿出来给了那边,他们也不过是能多吃两碗燕窝,吃完之后,该吃糠咽菜还是吃糠咽菜,您现在保住自己,日后苏家哥儿姐儿读书嫁娶您还能帮个忙,要是您也赔进去,别的不说,京里无人,老家的地痞流氓都敢欺负苏家人。”

    苏宜荣长叹一声,她也是个能审时度势的人,先前关心则乱而已,现在明白过来,道理是知道的,点点头,吩咐,“以后苏家的人在上门,就说我不在。”

    做了决定之后,苏宜荣一晚上没睡好,快天明的时候才有点迷迷糊糊的睡劲,脑子里不知怎么的有一个念头浮现。

    周太夫人积攒下一大笔庞大的财富,照目前的情况看,显然并不想要给三房,远平伯府一家是被驱逐,但是三房跟伯府已经分家,只不过还住在一起罢了,当时她就想,要是周太夫人肯拿出银钱疏通,三房留在京城并不是难事,毕竟三叔只是个小官,贪都没处贪去,没有牵涉那些个污糟事,花点钱就能留在京城。

    可周太夫人无动于衷,什么都不管,那么她一个老太婆死攥着那么多银子想要做什么?

    念头一闪而过,苏宜荣没有想出什么结果,就睡过去了。

    ……

    后宫

    皇帝打量着徐皇后寝宫,有些恍惚,很陌生的感觉,自己多久没有来了,这里似乎完全变了样子,家具摆设都很陌生,大到墙角的六角花瓶,旁边的一副牡丹图,小到桌子上放的一个小茶盅,都不是他见过的。

    就连徐皇后也给他很陌生的感觉,说不上哪里改变,徐皇后的笑容依旧温婉贤淑,举止还是那么大方得体,但是就是给他一种很陌生的感觉,方法这只是一个面容长得像徐皇后的陌生女子。

    &上,请喝茶。”

    徐皇后温柔的声音打断了皇帝的思绪。

    为了掩饰尴尬,皇帝拿起茶杯轻抿了一口,幸好这茶的味道还是他熟悉的那种,淡淡的菊花茶带着丝丝的甜意,抿了几口,看徐皇后没有先开口的意思,皇帝只好先开口道:“梓童,最近可好?”

    徐皇后温和的笑笑道:“劳烦皇上担心了,臣妾很好。”

    其实皇帝跟皇后也并非长时间不见面,在某些需要帝后一起主持的酒宴或者礼仪中还是会在一起的,不过那些时候多少大臣和外命妇看着,他们穿戴齐整就那么坐着不动,接受百官朝贺,根本没有时间多说什么,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两人渐渐犹如陌生人一般,不说话了。

    距离上一次两人单独说话有多长时间了?一个月,两个月,还是半年?皇帝突然不敢想了。

    徐皇后并没有犯错,他也一直敬重徐皇后,但是究竟为什么走到今天这形同陌路的一步呢?好像是之前每次该到皇后这边来的时候,云妃就出事,不是病了,就是费了心血想了什么新奇的玩意给他惊喜,把他留住,第一次的时候,还觉得很过意不去,偷偷差太监给徐皇后送了厚礼,说明儿一定去看她,后来太监回报徐皇后说没事,圣上国事繁忙,就不用刻意来看她,徐皇后那么一说,结果就没去,第二次,只送了礼物,没说什么时候去看,第三次,第四次连礼物都没有了……

    徐皇后也毫无怨言,依旧管理好后宫,他照样忙得不可开交,云妃固然是心头肉,可新来的美人一个比一个年轻漂亮,水灵灵的哪个都冷落不得,哪怕是有十个分神都不够用,更顾不上来徐皇后这里了,只偶尔听太监嘀咕一句,徐皇后最近喜欢上念佛,他就想着,信佛的人都讲究清心寡欲,也许徐皇后也不喜人打搅。

    就那么着,夫妻两就成了陌路,想到这里,皇帝内心就一顿愧疚,要说的话也不知道如何说出口了,一遇到解决不了的难题就来找徐皇后,他还有那么点羞耻感,但此事非同小可,但凡有一丝主意,他也不会来找徐皇后了。

    &上,是不是有什么烦心事?”徐皇后一如既往的善解人意。

    皇帝更加愧疚的低下头道:“梓童,这段时间真是委屈你了>

    &上,老夫老妻,快别说这些话了,臣妾明白的。”皇后笑笑,之后道:“臣妾闲暇时候学了几道素点,皇上稍后在此用膳吧?”

    &很久没有尝梓童的手艺了。”皇帝含笑说着,寻思也不好一来就提难题,正好边吃边聊,话题也比较好展开。

    然而结果皇帝没有能如愿,徐皇后亲手去做点心,皇帝就在皇后寝宫呆着,那点心做得再快,一时半会也是做不好的,好容易连点心带汤都做好了端上来,皇帝才尝了几口,小太监急急来报,说云妃身子不适,肚子疼得厉害。

    皇帝脸当场就阴了下来,这个云妃也太不懂事了,争宠也不看场合,一个妃子居然敢到皇后宫里来抢人。

    倒是徐皇后看到皇帝神色,知其所想,内心暗暗不屑,云妃如此张狂,还不是皇帝给惯出来的,面上却装贤惠,一遍一遍的催促皇帝去看看。

    要说的话还没有说,皇帝怎么能走,奈何禁不住徐皇后的催促,小太监也一次次来报,生怕万一云妃真有什么好歹,便想着徐皇后一向大度,就先去看看云妃到底真病还是假病,若是装的,扭头在回来也不迟,不然小太监说得如此严重,徐皇后又这般劝说,置之不理反而显得凉薄。

    打定主意,稍后云妃若是没有大碍,一定要坚定决心,好好训斥一番,勒令他来给皇后赔礼道歉。

    皇帝没有看到,他走后,徐皇后嘴角露出的一丝冷笑。

    去云妃寝宫的结果如同之前的许多次一样,云妃没什么大碍,但是娇娇俏俏的,使尽浑身解数把皇帝留在他宫里,皇帝也如之前一般,想着第二日再去向徐皇后赔罪。

    第二日又耽搁了不少时候,刚想要去徐皇后宫里,却得知徐皇后出宫礼佛去了,要三日后才回来,在朝堂上吵吵嚷嚷的大臣吵得他头疼,不想要回宫对着让他乱上加乱的云妃,便去御花园走走。

    御花园一向是皇帝邂逅美人的地方,皇帝在烦躁的时候,便也邂逅了一位身着普通宫装,却难掩天姿国色的美女,于是又一段后宫佳话上演了。(未完待续。。)

    &照样厚着脸皮各种求。
正文 第一百八十六章 天意
    &bp;&bp;&bp;&bp;徐皇后回宫之后,听老嬷嬷回报,“那个女人姓朱,叫朱红,一听名字就知道是个不安分的,才十五岁,只是个小宫女使得如此狐媚手段,皇上临幸她不过一个晚上,第二天就要给她封昭仪,那云妃又哭又闹的也没能让皇上改变心意,反而被皇上训斥了一番,闹得不可开,最后还是朱红自己劝住皇上,她一个小宫女,突然封昭仪不合适,皇上联系,封个小才人就行了……昭仪跟才人中间隔了几级呢,居然能不要,由此可见这个朱红的心计,老奴见过,那女人外表看着老实,实际上一双眼睛极为不安分……娘娘您还是穿大红色的好看,也只有您配穿大红色,奴婢给你找找那件大红色绣金牡丹拽地裙,那件大气。”

    徐皇后对着镜子,看着镜子里略显苍白的肌肤,她太瘦了,穿红色的根本撑不起来,再说了传给谁看?淡淡笑了笑:“嬷嬷不必费心,皇上想要宠信谁,是皇上的事,嬷嬷也无须如此大怒,宫里来来去去那么多美人,那个没有几分心计,一个个计较,哀家三头六臂都不够用的,随他去了。”

    在后宫里,靠容颜争宠无疑比登天还难,就算是公认的绝色云妃,笼住皇帝的心靠的也不只是一张绝美的容易,更何况已经人老珠黄的她,再浓妆艳抹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别人当面不敢说,背后定然会笑,丑人多作怪。

    老嬷嬷却道:“娘娘,这回这个朱红跟那些个一招得宠就张狂起来的女人不一样。她不要金不要银的,只求能替皇上分忧,也不知道她跟皇上说了什么,皇上这些天心情好了不少,前天还晋升了云妃族中伯父的官,娘娘您可得提防一点,云妃一脉在朝中势大,万一朱红跟她联起手来……”

    徐皇后笑笑:“嬷嬷太看的起云妃了,她那个性子有可能跟人联手么?”

    老嬷嬷想想也是,云妃那骄纵的性子。就连一直没有跟她有什么冲突并且被皇上冷落许久一心念佛的皇后娘娘都容不得。三番两次挑衅,也幸亏皇上虽然对云妃宠爱有加,却并未昏了头,后宫也需要皇后娘娘坐镇。还有太后在一旁看着。不然早乱套,又或者这是好事。云妃跟朱红斗起来,反而让娘娘渔翁得利.

    朱红果然比云妃懂事多了,在徐皇后回宫之后。立即来拜见,态度恭谨,难得她小小年纪,说话看似幼稚,却很周全,哄得徐皇后很是高兴,赏赐了她不少东西。

    消息传到云妃寝宫,气得云妃又病了一场,然而这次那么一病,皇上并没有如之前几次那样,前去探视,只是让御医好好诊断并送了些礼物过去,而云妃再三派遣太监宫女前去相请,也没有能如之前闯入皇后寝宫一样顺利闯入朱红寝宫。

    宫女太监没能进入寝宫,但是消息却还是传了进去,并且听说朱红一直劝说皇帝去看看云妃,只不过越劝皇帝就越不去罢了。

    徐皇后身边的老嬷嬷又担心了,朱红如此手段,显然比云妃更高明,小小年纪如此厉害,那还得了,幸亏这个朱红出身低贱,父母只是一县衙小书吏,不然可真是不得了。

    徐皇后对于老嬷嬷的唠唠叨叨并没有放在心上,一门心思的抄金刚经,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没多久,皇帝下了一道圣旨,命云妃的父亲,去给平王宣旨,让平王劝说挂印出游的骁勇将军回朝。

    徐皇后听到消息,露出淡淡笑意,这宫里从来不缺乏有智谋又有大局观的人,只不过已经太迟了。

    ……

    苏宜晴在荆刚的山贼里一住就是几个月,经常见到赵博阳,见他似乎也不急不躁,什么事都没做的样子,然而有一日,听说平王正式以清君侧的名义谋反了。

    紧接着赵博阳在一夕之间,不知道用何种方式,联络了许多旧部,也不知道从哪里找了一个小毛孩,说是前太子的遗孤,打着回归正统的方式,也反了,并且云州临近几个州的黑道中人也全部听命于他,还有之前他在军中的旧部,集合起来声势颇为浩大。

    平王一见赵博阳这边反了,反而倒不急于逼近京城,而是在自己的封地内养尊处优,看样子是想要坐收渔人之利。

    不过显然朝廷方面皇帝懦弱,再说找不出大将征讨,又或者说看出了平王的意图,也不想让平王坐收渔人之利,便只是死守京城以南富庶之地,至于赵博阳等侵占的,多数贫瘠之地年年要朝廷救济的则不管了。

    如此一来,短短一年时间,大荆已经三分天下,大的自然是朝廷控制的,而平王则占据了几个鱼米之乡,赵博阳得到的自然只是最贫瘠的一块,但是贫瘠的地方,人也异常凶悍,他麾下的兵卒个个凶悍异常。

    在初具规模之后,赵博阳便离开了荆刚的山寨,到处招兵买马扩展地盘笼络人心,而苏宜晴则继续留在山寨里。

    赵博阳是从这个山寨起家的,跟众山贼相处一段时日之后,折服了不少山贼,胸有大志比如杨秀才依旧装神弄鬼的老神棍张茂等人都跟他打天下去了,只有荆刚没走,依旧留守在山寨,苏宜晴也没走。

    赵博阳不希望她冒险,跟在他身边容易被人抓来威胁他,说苏宜晴是他一个软肋。

    正好,苏宜晴也觉得到这一步,对她来说,不再是她的能力范围了,还是不要添乱了,每日里就在山寨中品茶赏风景度日,日子倒是过得很悠哉,这一日兴起,就在屋后开辟了一小块地,准备种点菜。

    刚整理好地,荆刚就来了,隔着篱笆跟苏宜晴打招呼,“苏姑娘真是好兴致。”

    苏宜晴微笑道:“闲着没事,锻炼一下身体。”

    荆刚看着苏宜晴熟练的播种,小锄头挥舞的很是熟练,有些诧异道:“想不到,你居然还会种菜,堂堂郡主,就算是流落在外,吃了不少苦头,也不至于要亲自种菜吧?”

    苏宜晴用手将一块泥土碾碎,头也不回答道:“你以为贵女就是什么都不用做了么?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么?其实大家闺秀要学的远比普通女子多得多,这还是我在当大家闺秀时候学的,那时候被逼到尼姑庵,什么都要自己动手,曾经我向往就自给自足的耕读生活,在尼姑庵一段这样的悠闲岁月,可惜这样的日子过得不长久,最后还是被逼到了战火纷飞的战场,个人的命,真是没办法。”

    荆刚默了一默,问道:“你喜欢赵将军么?”

    苏宜晴想都没想,就回答:“喜欢,不过不是男女之情,他为我做了很多事,对我很好,有亲人的感觉。”

    &对你呢?”荆刚看着苏宜晴,表情很严肃,“他对你什么感情你知道么?”

    苏宜晴停下手里的活,走进几步,隔着篱笆低声道:“我知道,但是很多事将来并不由得他,我嫁过人,身份敏感,他日,大事一成,他必然得娶名门淑女,而我也绝不可能跟人共侍一夫……他会是一个好帝王的。”

    荆刚突然嗤笑起来:“苏姑娘,你凭什么那么笃定?”

    &么?”苏宜晴用疑问的眼光看向荆刚。

    荆刚淡淡道:“你凭什么那么笃定,他日赵博阳登上龙椅,依旧还是你认识那个有良心,有担当的赵博阳?争夺皇位,凶险异常,经历无数常人所不能忍受的痛苦煎熬,一个人受了那么多苦,他日拥有天下,他凭什么不会享受一下,以自己的快乐为首要目标?就是他欺骗自己说是为了天下百姓,他拯救了天下,更应该有一点自己的快乐,满足一下自己的私心,没什么不对。”

    &说的对,人心难测,将来的事谁也说不准。”苏宜晴并没有反驳荆刚的话。

    荆刚倒是有些诧异了,沉默了许久,他问出了一个隐藏在心里良久的问题:“你为什么不跟他走,找一处没人认识你们的地方,隐姓埋名过普通人的生活,就像你所向往的一样,天下那么大,总有不认识你们两的地方。”

    苏宜晴怔了一下,眼睛看着荆刚,嘴角渐渐弯起,突然就大笑起来,像是听见什么笑话一样,只是这笑声很是怪异,眼泪都笑出来了,之后,她突然一擦眼泪,收起笑容,道:“太可笑了不是么,若是不认识我的人说这话,可以理解,荆大哥你居然也如此天真,找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过普通人的生活,太可笑了,普通人的生活是什么样的,难道我之前过的不是普通人的生活么?”

    荆刚一时说不出话来,若说是,那么她之前做的事显然并不是普通人做的,有些事开了头就不能轻易介绍,可要说不是,她没有那种异于常人的本事,她早就死了,这根本就是相互矛盾的两件事,其实他想要说的不是这个意思,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是觉得怂恿赵博阳造反并非上策,尤其是赵博阳并不是为天下苍生着想,只是为了一个女人。(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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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八十七章 谁的责任
    &bp;&bp;&bp;&bp;为了一个女人挑起战端,自古以来就是不祥之兆,当然荆刚这话没敢说出口。

    而苏宜晴面色渐渐阴沉下来,眼神很是凌厉,咄咄逼人道:“说起来,其实我该怨你的,原本我可以赶在战乱爆发之前离开云州,找一处没人认识我的地方重新开始生活,也许还能遇到一个憨厚的男子携手过一生,生儿育女,可是这一切都改变了,怎么改变的呢?因为你,因为你们这群山贼劫持了镖队,我被挟持上山,接着遇到苏宜香这个疯女人,差点被毒死,阴差阳错捡回一条命,都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我却祸事连连,陷在战火纷飞的云州城里,别人都能逃走,我却那么倒霉遇到了张其峰,历经生死,在我千方百计还想要过普通人生活的时候,你又出现了,把我拉进过去的漩涡,如今你居然告诉我,我可以过普通人的生活?”

    &都是意外……”荆刚说不下去了,一个人能遇上那么多意外,真是说不过去。

    苏宜晴声音越发冰冷,“别人可以跟我说风凉话话,但是你没有资格,我知道你怎么想,但是我们都是被命运牵连在一起的,没有选择的余地,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至于是不是连累更多人,是不是害死人,都不是我们能控制的,除非现在就一根绳子吊死,不然没有回头路。”

    在苏宜晴愤慨的批判中,荆刚慢慢转身走了。

    只是刚走几步。他突然快步走了回来道:“既然你觉得再多牺牲都是无可避免的,那么这个消息你也不会感到太难过或者别的什么,赵将军的父亲劝降赵将军无望,就在赵将军面前自尽了。”

    荆刚把这个消息告之苏宜晴之后就告辞了。

    苏宜晴猛然觉得像被什么东西扼住喉咙,半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她对于赵博阳的父亲镇国公的认识,仅只与赵博阳的描述,她从未见过这个人,从一个女子的角度看,这镇国公无疑是渣的,愧对两任妻子。还有儿子。但是从大局观来看,镇国公这个人并不贪不敛,也没有欺压良善祸害一方,就这点来说。比朝中大多数官员强多了。跟远平伯府几位大老爷相比。这人简直就是圣人,他一生唯一的缺点,可能也就在女色上。

    一时的把持不住造成了终身遗恨。但是这件事也不全是镇国公一个人的责任吧?人的很多行为也是由外界因素影响,而且这件事只是从有限几个人耳中得知,真实情况未必那么不堪。

    之后苏宜晴看着手里的小锄头,自嘲的笑笑,这个世界上不幸的人多得是,那些生活在底层的人更加可怜,云州城破之前,因为城门已封,所有粮食都被军队征收,壮劳力还可以帮忙守城换取那一点点活命的米汤,而老弱妇孺就只能等死了。

    世道不公,更应该有人站出来,有些牺牲绝对是必要的。

    只是她现在有些困惑,这个赵博阳的父亲镇国公为什么有机会在赵博阳跟前自尽?按了赵博阳造反的消息一传出,他就应该被朝廷控制住,就算念着他以往的功绩不诛杀,也该囚禁起来,这样放出来,难道不怕这父子联合起来,以镇国公的人脉在军中的威望,加上赵博阳的勇猛,还有什么人可以抵挡?

    这里头一定有蹊跷。

    不过眼下要想的是,镇国公这一死,赵博阳头上又多了一定不孝的帽子,加上原先那顶不忠,两相离加起来,不忠不孝,舆论的影响是很大的。

    普通民众很在意这个,连你自己的父亲都不赞同你的所作作为,还有谁肯赞同?

    这点很是致命,必须赶快想个办法补救,不然就会失去民心,然后再出那么一两件小事,被人夸大其词大做文章就完了。

    并且对赵博阳的心理影响也是巨大的。

    人在这个时候特别需要有人在身边支持。

    既然是她把赵博阳推上这条路的,那么她就要支持到底。

    打定主意之后,苏宜晴就去找荆刚,表达了想要下山找赵博阳的意愿。

    荆刚古怪的看了她半晌,问道:“我知道关心赵博阳,但是你去能做什么?说几句安慰的话?让他心里好过一点?”

    苏宜晴道:“别小看几句话,在艰难的时候,几句安慰的话能给一个人的鼓舞是很大的,赵博阳现在并不是对敌遇到困难,他的困境多数是来自心理上精神上的,我想在这方面我可以开解他一下。”

    荆刚冷笑一声:“我不否认你所说的心理上的安慰之类的,也知道你们读书人嘴皮子了得,能把死的说成活的,圆的说成扁的,但是这是要看对象的,赵博阳不是三岁孩童,也不是那些没事自寻烦恼就为有灵感写几首歪诗的酸秀才,争夺天下的人,遇到一点点困难,就要一个女人像他老娘一样的去安慰开解,能有多大出息?”

    这点苏宜晴倒是没有想过,在她的心目中,赵博阳一直是那个喜欢她,愿意为她抛下所有的少年郎,而此时荆刚一眼惊醒梦中人,她突然觉得,她对赵博阳的鼓励方式是不是错误的?

    荆刚叹了叹道:“你知道的,我并不赞同赵将军的谋反,但是真正的原因你知道么?”

    苏宜晴垂下眼帘道:“挑起战祸,必定牵连无数百姓,弄得民不聊生,每个人看法不一样,你反对并没有错。”

    她在如何心直口快,也不好直接说,荆刚怕事,只想守着一方乐土,当个逍遥的山贼。

    荆刚摇了摇头:“你并不知道,因为对你来说,我只是一介莽夫,有勇无谋,我的看法自然不重要,加上之前我一再被人蒙蔽,认人不清,做下不少错事,更给你愚蠢的印象,你不放在心上很自然。”

    苏宜晴脸上有些讪讪的,她真没有把荆刚想得如此不堪,毕竟能让诸多好汉臣服跟随,并不是靠着一腔蛮力的,只不过这荆刚看人不准,倒是有几分说中,她也的确没在乎他的看法,因此也就没有反驳荆刚的话,显得矫情。

    气氛显得有些僵硬了,他们谈话的地方是山边小亭子。

    毕竟孤男寡女的,要关起门来共处一室显得有些诡异,容易被人诟病,但是在人来人往的地方被人看到也不好,尤其是他们谈话的内容不能让人听见,所以这个小亭子是最好的,它坐落在一块凸起的大岩石上,三面悬空,偷听不易。

    一阵山风吹过,苏宜晴觉得阵阵凉意,她察觉,荆刚接下来的话可能会对她有很深的影响,并不是什么好听的话。

    荆刚沉默了良久,才道:“苏姑娘,你读的书多,认为怎样才是一个合格的君王?”

    苏宜晴想了一下,道:“历史上很多好的帝王,每一个都不一样,很难有一个统一的标准,我记得一本闲书上说了几个一胸怀宽广,虚心纳谏;二勤政爱民,躬行节俭;三轻徭薄赋,与民休息;四整饬吏治,廉洁自律;五强大国防,维护统一;六与邻为善,和平外交。等等,还有不少。”

    说是闲书,其实这是她前世看来的,在这个世界没有人敢轻易写书评论一国之君,别说写了,藏,阅之类的,若是被人发现,也是杀头的罪名,当然,有时候有官方授权就不一样了,某些皇帝会让大臣为自己歌功颂德,为了显示心胸宽广,也好写一点无伤大雅的小瑕疵。

    荆刚又笑了笑:“所以说你们读书人想得就是太多,你说的这几点也是要看环境的,别的不说,最后一条,与邻为善,和平外交,就如今咱们的邻邦,能与他们为善么?这些都是因时而异小节而已,我读书没有那么多,说不出那么多花团锦簇的话,但是我会看人,一个人做事最重要的是有决心,有意念,想当初陈奎那也是一条铮铮的汉子,不然不会有那么多兄弟跟随,但是后来,他的做错了,他想要带兄弟们过好日子,目的没有错,方法却错了,错在轻信了平王一党的花言巧语,做下了违背道义的事,没办法,我只能除掉他。”

    苏宜晴似乎隐隐感觉到荆刚说的重点是什么,但是这念头一闪而过,有些抓不住,眉头不由得微微皱了起来。

    荆刚定定看着她道:“而现在,赵博阳的目的就是错误的,其实我并不知道他经历过什么,也不知道那日你如何劝说他的,可是我知道,他谋反的目的不是为了天下百姓。”

    苏宜晴嗓门有些发干,道:“最终目的有很多,历史上很多开过皇帝,一开始并不是想做皇帝,也有贫民百姓出身,开始只求三餐温饱能活命,拉起一支队伍想要反抗暴政,到了一定规模,这才有点想头的,还有高级将领出身,权力大了,想的也多了的,相比之下,赵将军开始的目的还算比较高尚。”(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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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八十八章 行刺
    &bp;&bp;&bp;&bp;苏宜晴在心里轻轻说道,至少赵博阳的人品比那些喊着虚假口号,扯着大旗其实为了满足自己当皇帝的私欲如平王之流强太多了。

    荆刚轻笑一声:“世人总喜欢骂那些沽名钓誉之辈,但是也不想想,这个世界上有多少圣人,沽名钓誉表示他们在意名誉,不到万不得已,不会做有损名誉之事,而那些连名誉都不需要的,可就更难说了,算了,这些大道理就先不提,说句冒犯的话,一个男人若是动不动就要女人开解安慰,这样的男人怎么能争夺天下?若是连名誉都可以不在意,那么有什么可以束缚他的?”

    &话说得太过了。”苏宜晴很是不悦,“我不知道什么人才可以做你心目中的好帝王,但是至少目前来说,天下已经大乱,群雄并起,你说赵博阳不适合做皇帝,你认为谁适合?告诉我,我打听打听,真有圣人,我答应你,尽力说服赵博阳率军队投奔于他,助他成大事。”

    荆刚说不出话来,他不赞同赵博阳,但是也没有别的人选。

    苏宜晴缓缓道:“荆大哥,我不知道你当不当我是朋友,不过我很敬重你,只是希望你凡事想好了再说,别提一堆让人困扰无法解决的问题,我很早就告诉过你,我没有回头路,你要是害怕或说不赞同我们的作法,请自便,但很抱歉,凡事有因才有果,要记住,一开始是你主动招惹我们的。我的命运可以说因你改变,现在别怪我们鸠占鹊巢,你可以一个人全身而退,找一处世外桃源过你的清闲日子。”

    荆刚面色铁青的离去。

    这真是一次极不愉快的谈话,几乎到了翻脸的地步,苏宜晴心情烦躁的很,一整个晚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觉,过去发生的一幕幕交替着在眼前出现,真是痛苦啊!最后她只好起床,正想要点灯。找本书看打发时间。也避免再忽视乱想。

    刚一起来,突然听到门口似乎有异常响动。

    是花生壳碎裂的声音,她心里一惊,这些花生壳是她丢在门口的。一个女人孤身在外。想得多了一点。她放一些花生壳在门口或者窗外,别人一踏上去,立即就碎裂发出声响。当下她也不点灯了,轻轻脱掉脚下的鞋,发动戒指,仗着对屋子熟悉,迅速跃起在房间里唯一的桌子上一点,如蜻蜓点水般一跃而起,到了房梁上。

    门外除了那声脆响之外毫无动静,苏宜晴也不急,就在房梁上静静呆着,一直等了差不多半个时辰,才又听见门吱呀一声响,一道黑影快速闪过,直冲到床边对着床铺就一刀刺入。

    这个刺客在刀子刺入那一瞬间就觉得不对劲,然而不等他又别的反应,后背一疼,本能的大喊一声,挥刀朝后边砍去,却扑了个空,后边显然空无一人。

    &梁,怎么……”随后冲进来的一人半截话没说完,捂着胸口满脸痛苦的倒下了,之后哀嚎不止,鲜血从身体里涌喷出来。

    他们只觉得生命在一点一滴慢慢消失,临死前,他们唯一的困惑就是杀他们的究竟是人是鬼?

    荆刚听到手下的报告,赶到石屋的时候,除了两具尸体,石屋空无一人,再看死的这两人一身夜行衣的装束,暗叹一句,让人封锁消息,然后第一时间赶去那二人的住处,把屋里屋外翻了一遍。

    正如他所预料的,二人屋里看似没怎么动过,但是值钱的细软一件都没有了,看来这二人早就藏起来了。

    至于苏宜晴,他没担心,既然二人死了,那么她自然是无事,凭借她那鬼魅一样的轻功,上那不行?走了更好,走了他也可以松一口气了。

    最好她误会,他是个卑鄙小人,想要杀她邀功,那样至少两人再没什么交集。

    忙活了半夜,他只觉得头疼愈烈,明天还得跟大伙解释这两人的死因,是照实说呢,还是想个法子蒙混过去,他先休息一下再想吧。

    然而荆刚一踏进他自己的房间,瞬间凭直觉觉察出一样,下意识的拔刀,只待他看清楚屋子端坐之人的时候,脸色难看起来,“苏姑娘,你还有什么事?”

    &没事啊!”苏宜晴轻轻的笑了笑,“这一夜前半夜过得有些刺激,但是跑来跑去也很累,这几日我一直失眠,没睡过一个好觉,实在撑不下去,就借你的屋子休息一下,放心,我只是趴在桌子上睡了一会,没碰其他的,我就是想问问,你把石屋收拾干净了没有,要是收拾干净了,我好回去补个觉。”

    这姑娘说话的样子,好像是她住的屋子有老鼠或者蟑螂,让他去帮忙打扫干净。

    &还想回去住?”荆刚有些不敢相信,握刀的手微微颤抖,心里又一股气一直往上顶。

    &然了,不然我住哪?”苏宜晴眼角微抬,似乎惊讶于荆刚为什么提出这样一个简单的问题,想起什么之后,又补充道,“放心啦,我不怕鬼,在坟地里都呆过,没有那么多忌讳。”

    这时候天刚蒙蒙亮,外头雾气浓重,冰冷的空气夹杂着湿濡的雾气往屋子里冲,荆刚觉得后背冷飕飕的,半晌才道:“那两个人,一个叫梁坚,一个叫张荣发,都是我的兄弟,我们一起经历过无数生死,都为对方拼过命。”

    &哀顺变,你被兄弟出卖也不是头一遭了,习惯就好。”苏宜晴表示理解的点点头,“打从他们拿到刀石屋杀我那一刻,或者说更早跟什么人达成交易那天起,他们就不是你的兄弟了,他们背叛了你,出卖了你,你们道上混的,出卖兄弟不是该千刀万剐么?他们是死有余辜?”

    荆刚眼睛直视面前的女人,清澈的眼眸,小巧的鼻梁,略带苍白的嘴唇,柔柔弱弱的样子,她的模样似乎跟当初京城初次遇见一样,一点都没有变,她怎么能做到这点呢?

    当年在京城,她就带着不谙世事的娇小姐一样悲天悯人的说,他赚钱的方式不对,容易让人效仿,带动恶习。

    之后他挟持她,在城外,她轻声说出,她再也不能回去之时茫然无助的表情,在云州再遇也不时出现,让他愧疚之心更胜。

    那么多年,是他一开始就看错人了?还是她变了?也许她原本就是一个冷血的杀手,所以才能有恃无恐的一个人跑到了云州,

    &来我是看错认了。”荆刚想着就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苏宜晴赞同的点头:“是的,我一直觉得你这个人看人不准,你认为讲义气的兄弟却屡屡背叛你,出卖你,所以呢,你觉得不堪大用的,也许才是帝王之才。”

    一句话,又引得荆刚怒上心头,却又无法反驳。

    两人就那么僵持着,苏宜晴轻轻松松的坐在椅子上,荆刚一动不动就站在门口。

    屋内的气氛像是凝结起来,两人一动不动,只有眼睛还是活的,荆刚眼里不时有阴冷的光闪过,而苏宜晴的眼睛里却是盈盈的笑意。

    荆刚紧紧捏着手里的刀,脑子一阵轰鸣,心里有一个声音叫道,她是一个妖女,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妖女,带来厄运的妖女,你的一切不幸都是因她而起,从遇到她的那一刻开始,你的周围就充满了阴谋和背叛。

    杀了她,就算她是无辜的又怎么样?你荆刚在道上混,间接直接死在你手里有多少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这些人中无辜者绝对也不少,多她一个不多,她是个祸害,你又可以恢复以前的生活,大块吃肉,大碗喝酒……

    杀了她,杀了她,到最后,荆刚的脑子里就只充斥着这一个声音,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这样想,但是手里的刀却始终挥不出去。

    &当家。”院子里传来喊声并急促的脚步声,是黑炭。

    荆刚陡然转身,三步并作两步走出门口,挡住了即将要往屋里闯的黑炭,沉声道:“什么事?”

    黑炭跑得气喘吁吁的,边喘边道:“屠三爷和众兄弟在聚义堂等您,要您交代一下梁坚和张荣发的死,您快些去,不然屠三爷就要亲自过来了。”

    屠三爷一把年纪了,最近身体实在不好,若是让他拖着病体来请,传扬出去,又会是一通是非,某些不服他的人会通过这件事来打压他,尤其是梁坚和张荣发的死,他觉得山寨里绝对还有别的被策反的人,越是这样的关头,越是要小心翼翼,不能给人留下一点话柄。

    &荆刚咬咬牙,大步朝前走。

    离开之前,他听到了苏宜晴发出的一声幽幽的叹息,若有似无。

    到了聚义堂,堂里的人不少。

    赵博阳带走了许多的头目,留守的青壮年并不是很多,山寨内的老人全部都到齐,这个时候也只有这些曾经为山寨立下汗马功劳的老人们有威信,能镇得住场面,有人怂恿自然是要先怂恿这些老人家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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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八十九章 原因
    &bp;&bp;&bp;&bp;短短的路程,荆刚脑子里想过无数念头,无数说法,直到走到聚义堂门口,才在心里敲定了一个说法。

    聚义堂里很多双眼睛从荆刚进门开始就一直盯着他,直到他坐定却没有一个人先开口,能先开口说话的多数是老人家,这些人都老奸巨猾,懂得先说先错的道理。

    荆刚坐定之后,冷眼扫了一圈,被他锐利目光扫到的,有的若无其事,有的低下头,也有凶悍回视的,半晌,他才缓缓开口:“梁坚和张荣发两位兄弟昨天夜里被人杀了,这个想必大家都知道了。”

    众人之拿眼看着屠三爷,屠三爷眯着眼睛道:“荆当家,这个大家想知道的是,梁坚和荣发两位兄弟究竟是被谁杀的?他们死得太惨,凶手没有一刀毙命,竟然是让两位兄弟哀嚎了许久才死,这分明是对山寨的挑衅。”

    屠三爷此言一出,荆刚不禁有些纳闷,怎么,难道大家不该先问清楚,这两人究竟是怎么被杀的么?这一纳闷,他原本想好的词说出口便换了一个意思。

    &位兄弟原本是负责保护石屋里的人的,昨夜我觉得不对劲,收到风说平王派了刺客混进山寨,就先把屋里人挪到别的地方,让两位兄弟在屋里埋伏……想不到,都是我的疏忽,我以为两位兄弟身手不错,为了避免打草惊蛇,没敢派太多人,真是我的错。”

    荆刚说着就有些哽咽,很是伤心的样子。

    &恶。一定是有人勾结外贼,找出这家伙,要把他三刀六刃给一片片活寡了。”屠三爷愤怒的说道。

    其他人都纷纷附和,江湖中人最恨的就是出卖兄弟。

    之后的事就不用荆刚怎么交代了,既然有内鬼,又不知道内鬼是那个,自然就不好嚷嚷着要荆刚交代详情还有把石屋里头原来的人挪到哪里去了,就一阵叫嚷,看看最近谁下山最多,谁有嫌疑之类的。

    吵吵嚷嚷过后。当然没什么结果。吵来吵去的,也就不了了之,只不过大伙心里头都有疙瘩。

    荆刚也不管那么多了,自嘲。有的时候说假话比说真话容易。要说了真话。往后还有一连串解释,说假话,大家相互猜测。就能商量出一个大家都能接受的结论,难怪不少人有事没事就说谎。

    应付完心机叵测的一群人之后,荆刚回到家里,苏宜晴还在。

    他叹了叹之后,简单道:“准备一下,过几日我们下山。”

    苏宜晴道:“去那?”

    &州,赵博阳的军队目前就驻扎在商州。”荆刚解释。

    苏宜晴一笑:“把我送走,凭什么?我说过我不会走。”

    &是送你走,只是去哪里瞧瞧,顺便掩人耳目,避避风头,你也不想留在这里被当成箭靶吧?”荆刚皱眉,耐着性子劝道,“我亲自送你走,你去看看,觉得不满可以再回来。”

    苏宜晴想了想,这个她倒是可以接受。

    连着几日的准备工作就不提了,苏宜晴这几日就住荆刚屋里,而荆刚到了晚上拿条板凳横在大门口睡觉。

    好几个晚上,他都不能彻底熟睡,倒是听到屋内,苏宜晴均匀的呼吸,暗道,这女人跟一个大男人住一屋子,居然也能睡着,京城贵女都是这样的么?乡野丫头也没怎么没心没肺的吧?

    过几日,下山之后,有一日,露宿在一家荒郊野店,由于谎称两人是夫妻,又住同一间房,半夜,看苏宜晴也难得的睡不着。

    荆刚忍不住问道:“苏姑娘,都说京城里头,不少能干的当家主母管着一府上千号人,不比我们山寨的人少,所以京城贵女都是八面玲珑心计过人之辈,以前我是不相信的,自从见到你,我是信了,你若是男儿身,自然也是能干一番大事的人。”

    苏宜晴淡淡一笑:“我若是男儿身,很多事情不会去做,其实人的智商很多都差不多,能不能成大事主要还是看经历,一步一步来,如果一开始,我知道我要过的是在这种担惊受怕还不时需要忍饥挨饿的日子,只怕在没有等到这样的日子来临之前,就一根绳子吊死了,可偏偏,我并不是一下子落到这个地步的。”

    &能说说么?”荆刚颇有些好奇。

    苏宜晴叹了一叹,“真没什么特别的,从我懂事时候起,就见到远平伯府里各种争斗碾压,女人见的战争也可以是血腥无比,输的人就是一个死字,很多人一开始都不是坏人,可环境所逼,只能你死我活,我从小发誓,宁可去死,也不要过这种生活,我碰到的第一次针对我的陷害,是来自于我的亲祖母,其实那也不能算是陷害,那时候我大姐姐,就是永乡侯府的少夫人刚刚被隔房姐妹抢了亲事,她年纪也大了,一下子就没有了着落,再不找份体面的亲事嫁出去,伯府几房人之间就要失和,但是姑娘家想要找一门好亲事谈何容易,若是大姐姐嫁得不好,就是大伯父大伯母心里的一根刺,就会怨恨,找来找去,发现就我表哥也就是永乡侯府的世子最合适。”

    说到这里,苏宜晴停了下来,她突然想到,若是没有大姐姐横插一杠子,她或许会嫁给许哲,那现在会是什么样子?

    不,她赶紧把这年头给摇掉,一瞬间,她竟然有再坏都不见得有比现在糟糕的念头。

    想想周太夫人,只怕她嫁入永乡侯府,没等她生出逃跑的念头,就会被周太夫人悄无声息的给做掉。

    听得苏宜晴沉默,荆刚不禁想,她们表哥表妹之间不会也有点什么吧?既然认为是一门好亲,那么依常理推断,更应该配给她这个真正的表妹啊。

    苏宜晴为了不忽视乱想,继续说道:“可那时候,我母亲和外祖母早就在暗暗商定,要把我嫁会永乡伯府,但是碍于我那时候年纪小,怕男家有什么变故,亲事订得早会害了我,所以没有早点四处张扬,也是因为外祖母永乡候府她一个人说了算,想怎么样就这么样,不必跟人商量。”

    荆刚默然,这纯粹是拿人家当备用的,若是有更好的亲事,就蹬了这家,这苏姑娘的母亲和外祖想得真美,但凡有点气性的,都不甘心这样被人利用吧?哪怕是嘴里不说,心里能福气,一个大男人,要连这点反抗之心都没有,怂成这样,根本就不值得托付终身。

    果然,苏宜晴道:“尽管后来我祖母岑太夫人知晓了,这门亲事是给我留的,但是她觉得我年纪小,有的是机会还可以慢慢挑,而我大姐姐机会不多了,结果你知道的,现在的永乡候世子夫人是我大姐姐。”

    &样你的父母岂不是不满。”荆刚只觉得不可思议,本来只是两房人的矛盾,这样一换,就又扩大成了三房人的矛盾,这种粗浅的道理连他都知道。

    苏宜晴幽幽道:“是啊,有时候人就是这样,就像大家都知道十赌九骗,十赌九输,却固执的认为自己是那少数赢家中的一个,可以掌控全局,可以一次把过去输的都赢回来,结果可想而知,人人都在计算都在比较,大姐姐是顺利出嫁了,但是永乡伯府是我外祖母把持的,祖母以为自己技高一筹,却不了是中了我外祖母的全套,我外祖母本来就看不上表哥,哦,忘了说,表叔一家其实是过继来的,跟我外祖母没有半点血缘关系,我祖母这样算是送给了外祖母一个人质,一个把柄,她就必须对三房有所补偿,大伯母一家也要对三房卑躬屈膝,不然就折腾你女儿,祖母绞尽脑汁又给我说了一门亲事……都说历史终是重复的,这门亲事最后被四房姐妹,也就是后来陈奎的夫人苏宜香抢了,并且不同于前两次,这次争斗特别惨烈,还牺牲了一个尚在娘胎中的婴孩,而我最终被逼进了尼姑庵。”

    &段时光反而是我最开心,最轻松的日子,生活虽苦了些,但是没有那么多阴谋诡计,不用说句话都要斟酌再三,我曾经想过若是能这样一辈子,倒也是一件幸福的事,只可惜后来平静还是被打翻了,镇国公府前来提亲,那时候的赵博阳还是一个声名狼藉的纨绔子弟,配一个名声不佳的我刚刚好,可是世事总在变,起了战事,他打了胜仗,成了天下闻名的英雄,求下赐婚圣旨……都说好女不嫁二夫,我兜兜转转的,都明里暗里都订了多少次婚了,要脸的早该一根绳子吊死,而我却毫无廉耻若无其事的嫁了,之后你都知道了,越到后边吧,觉得死已经没有意义了,那就活吧,飘零江湖,想要活也不是那么容易的,第一次杀人的时候很害怕,一遍一遍洗手,用沙子擦,用石头搓,搓下几成皮,第二次的时候,觉得没沾血,稍微洗洗就行了,第三次,找不到水,也不用洗了……”

    荆刚听得一脸的黯然,都说他们做山贼是被逼的,可她呢,想来她也是被逼的吧。(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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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九十章 她究竟是谁?
    &bp;&bp;&bp;&bp;听着苏宜晴这些带着浓重悲伤的往事,荆刚无言以对,很多人都羡慕这些富贵人家的金枝玉叶,生来就能饱享人间富贵,却不知道她们也有她们自己的烦恼。

    &得我可怜么?”苏宜晴突然转换语调轻轻一笑,“不用同情或者愧疚,天下可怜人多得是,相比之下,我虽然历经艰辛,好歹如今还全头全尾的站在这,不曾饿死街头,也不曾流落青楼任人糟践,已经是很幸运。”

    荆刚突然警觉起来,道:“你的确不需要别人的同情,因为你心存不甘,想要摆脱这种命运,心存斗志的人是不需要人同情和可怜的。”

    &道我不该么?”苏宜晴挑眉,“兔子急了还咬人呢?我就该随波逐流任人宰割,或者任凭残酷的命运将我吞没?别说我说话难听,想当初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荆大哥凭一身武艺却没有持强凌弱,只在街头赚那一拳一文钱,并且不接受别人的帮助,可没想到,过了不久,你就成了闯入我家门的绑匪,世事跟人一样变化得真快。”

    &不起。”这话又勾起了荆刚心里的愧疚,不管怎么样,挟持一个弱女子非英雄好汉所为,这事是他心中的一根刺,所以面对苏宜晴的时候总是觉得不自在。

    &说过了不必愧疚。”苏宜晴轻轻叹息了一句,“不过说真的,一开始我挺感激你的,让我有机会摆脱牢笼……可是后来我差点……生死一瞬间。我却又有些怨恨,人就是这样,自己过的不如意,就想要把责任推给别人,好了,我的过去说完了,你的呢?我就是随口问一句,不想说不必勉强。”

    荆刚耸耸肩,“无所谓的,我的经历不少人知道。不是什么秘密。没有姑娘那么复杂,就是孤儿出身不知道父母是谁,从小被一个老乞丐收养,之后就成了小乞丐。终日乞讨。有一天就遇到了我师傅。从此就跟着师傅习武,学成之后出来见世面或者说闯江湖吧,认识了一帮兄弟。所谓兄弟么,自然是要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兄弟有难,急需一笔银子,老大就接了那笔生意,就是改变你命运的那单,之后就是被官府通缉,一路躲藏,就到了山寨里。”

    尽管荆刚说得轻描淡写,但是苏宜晴还是听出了几丝惊心动魄,有心想要再多问几句,想想还是算了。

    荆刚稍后细想,突然觉得,原来他们其实某些方面却是一样的,看似半生经历,其实两人几乎什么都没说,她一个贵族千金,为何会有这样一身鬼魅的身手,还有她对亲人的想法,等等能改变或者说影响一个人一生的心理转变她都没有说,所谓姐妹背叛,对她伤害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大,因为那些男人都不是什么好的对象,一个比一个差,说她因此逃过一劫也并不过分,至于路上遇险之类,也不能让人的心性变得如此厉害,一定还有别的原因。

    而且她的行事作风也跟一般大家闺秀不一样,姑娘家名节应该很重要,但是她却不介意跟别的男子同处一室,这点就算普通女子也做不到,更何况从小读女戒等书长的贵女?

    若不是事先知道她的身份,他实在不敢相信京城大家闺秀中会有这样一号人物。

    等等,荆刚猛然瞪大眼睛,事先知道,他怎么事先知道的?他突然想到当场关于赵博阳身份,他搪塞众人的借口,现在仔细想想,这也可以用字她身上,她是被他从郡主府里挟持出来的。

    当时那婢女说她是郡主,后来那些追兵也没有否认,但是黑灯瞎火的,走得有急,想必没有几个人看清楚她的真容,听说这些皇亲贵胄缺德事做多了,都喜欢用替身,找个面容酷似自己的人代替。

    她真的是宁福郡主苏宜晴么?他之前有没有亲眼见过宁福郡主,根本就辨不清真假,有没有可能,她根本就不是呢?

    如果她不是宁福郡主,那么她的一切古怪举止便合情合理了。

    荆刚被自己的想法给惊悚了。

    再仔细想想,有摇头,不,有一个人可以证明她的身份,赵博阳,赵博阳可不是无谓之人了,他曾经是苏姑娘的未婚夫,以他的精明,不可能认错人。

    但是荆刚转眼又想到,这两人并非青梅竹马,就算当年曾经见过,又能有多少次,会不会一开始,赵博阳见到的就是个假的呢?

    他记得当年要饭的时候就看到过一桩亲事,一家富户有两个儿子,大儿子丑陋,小儿子俊俏,镇上新搬来一户人家,一老汉带着十八岁的貌美闺女,想要再次招婿,本来想要招赘婿的,但是因为老汉并非富裕之家,即便贵女貌美肯入赘的后生也很少,剩下那几个便是游手好闲的歪瓜裂枣,万般无奈之下,便只能降低要求,求一大笔彩礼给自己养老,当然,也并非卖女儿,女婿相貌才学也要挑一挑。

    当时那富户就动了心思,觉得老汉一外地人,无亲无故的可欺,便使了媒人,花言巧语的欺骗老汉,到了相看的那日,让小儿子代替大儿子,老汉和闺女对小儿子自然满意,到了洞房花烛那日,再给新娘下点药,迷迷糊糊中成了好事。

    最让人啼笑皆非的是,那闺女委委屈屈闹了几日,在老汉又索取了一大笔钱之后便认命,在大家松懈的时候,又卷了富户家不少金银细软,跟那老汉一起消失了,有点见识的人事后都到,这两人就是两骗子,专做这种事,不然真有那么傻的外地人,被哄了两句,就把闺女糊里糊涂嫁过去,真那么傻,早几年就被人连皮带骨的给吞了,轮不到富户弄这骗婚的美事。

    话说回来骗婚这种事无论是偏远小山村,还是大城市,其实都不少见,多数是男骗女,女子贞洁大于天,一旦**,便也只有认命,女骗男不多,一旦闹出来,男的可以当白睡一个女人或者贬妻成妾,除非女方势力大,男的不敢得罪,但若真势力大,也用不着骗了。

    当然也不是绝对没有,更多的是,女方家女儿突然出了什么事,比如暴毙,家人不愿就此失去一门好亲,便找了另一女子代替……

    荆刚忽视乱想半天,最后还是又否定了,他想到了一个关键人物,陈奎的夫人苏宜香,别人可以瞒过,但是苏宜香跟苏宜晴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姐妹,若是假的,必然瞒不过苏宜香的眼睛,苏宜香也不会替她保密。

    不过若是能伪装到连苏宜香都骗过了,那该有多可怕?

    荆刚明知道这事有许多的不可能,但是遏制不住心里这种疑问,次日看苏宜晴,总觉得不对劲。

    苏宜晴意识到荆刚的转变,却也没多管,只暗暗戒备,人都是会变的,这个荆刚心中显然有了纠结之事,她要防备一点,免得他对她不利。

    这日,到了一个小镇,镇上人挺多,挺繁华,似乎举行什么庆祝或者集市之类的。

    连年战乱,殃及的范围很大,平日到的地方多数萧条,人人愁眉苦脸,现在似乎换了一个地方,看看一张张笑脸,苏宜晴觉得心情好了很多,有了四处逛逛的兴趣。

    荆刚也不太想要走那么快,便也没有催促,只陪着逛。

    心里那个疑问一直在喉咙里打转,好几次他几乎想要问,你真的是宁福郡主么?但是话在喉咙里打了一个结,始终说不出口,却又憋得难受。

    而面对怪异的荆刚,苏宜晴不由得握紧袖子里薄薄的刀片。

    人心难测,她必须提高警觉。

    各怀鬼胎的两人就那么慢慢走着,突然前面传来一阵吵闹声,还有女人的哭泣声,就苏宜晴的经验来说,一般看这种热闹最容易出事,最小也是被人摸掉钱袋,因此她赶紧掉头。

    荆刚却听出哭泣的声音有些耳熟,瞥了一眼,眼尖的他立即认出那的确是一个熟人,赶紧道:“苏小姐,那不是……”

    一句话没有说完,苏宜晴已经快步走出了老远,荆刚扭头看,想想还是先追上苏宜晴,好容易追上,他又道:“苏小姐,你别走那么快啊,我看四喜好像有麻烦?”

    &么四喜?”苏宜晴停住脚步。

    &才哭的女人是四喜啊,对了她还挺着个大肚子。”荆刚道,“你刚才没看清楚?”

    苏宜晴摇摇头,她只是依照往日的习惯性,看到人都往前挤,赶紧走开,她如今的处境,好奇会死得更快。

    &你跑什么?”荆刚疑惑的看着她。

    &这走江湖的,难道不知道看热闹也会害死人么?”苏宜晴翻了一个白眼,微微有些不屑,“您是艺高胆大的大侠,我就一个小女子。”

    能轻易杀死两个武林高手的小女子,荆刚也想翻白眼了,顿时又想到,好像大家闺秀也不该翻白眼吧,于是又狐疑的看着苏宜晴。(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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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九十二章 失踪
    &bp;&bp;&bp;&bp;苏宜晴随口又问道:“你刚才说看到四喜?”

    荆刚点头,“应该是她,挺着个大肚子,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挺可怜的,快过去看看吧。”

    苏宜晴站着不动,看向荆刚的目光却很怪异,让荆刚觉得全身不舒服,好像他刚才说错了什么似的。

    &么了?”荆刚不由得问道。

    苏宜晴叹道:“都说江湖险恶,看来是言过其实了,至少不会比小小内宅险恶,不然你现在也不会还好好的站在这里。”

    &少我们江湖中人说话很直接,也讲义气,没那么无情无义。”荆刚脑子稍微转一转,就知道苏宜晴什么意思,不禁有些烦躁起来。

    苏宜晴没有反驳,平静道:“是,所以你是江湖好汉,我只是一个自私自利的小女人,我不想死。”

    荆刚明知道她说得有道理,那个四喜就这样莫名其妙出现在他们面前,是有蹊跷,但是他忍不住问道:“你就不担心有个万一,真是巧合,四喜真是落了难,继续帮助么?”

    &为了一个万一,我就要冒被算计的风险?”苏宜晴冷冷说道,“四喜是我什么人?患难之中萍水相逢的路人,我将落入山寨的她带出来,带回家,战事突起,我本来可以一个人悄无声息的走掉,可却还是留了下来,不说全部都是为了她,至少有一部分原因,以至于最后的结果是让平王的人给盯上,就这样。我还尽力帮她谋划,让她嫁人,我自问对她仁至义尽,今天见到她,我为了自身安全,扭头就走,我不觉得有什么对不起她的。”

    &对你家人也是这样的么?”荆刚怔怔好一会,这才冒出这样莫名其妙的一句。

    苏宜晴面色瞬间冷了下来,缓缓道:“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

    荆刚也不知道刚才怎么就问出了这样一句。也许是心底究竟许久的疑问加上刚才那一幕。便脱口而出,不过说说都说了,索性干脆就说个痛快,“责任。道义。你对人就这样么?只有责任道义。欠别人的就还,还完就可以扭头不管了?”

    &样有什么不对么?”苏宜晴扬扬眉。

    &不是不对,可人跟人之间不应该只有冷冰冰的欠和还吧?尤其是感情。怎么能说还得清呢?”荆刚真觉这女人冷漠了些,又道,“我真怀疑你是不是你父母的亲生女儿。”

    &说什么?”苏宜晴眯起了眼睛。

    &说得不对么?亲人间应该相互关心,而不是计算得失。”荆刚是个孤儿,所以比较向往亲人之间的感情。

    苏宜晴没有正面回答荆刚的问题,而是问道:“你被当成那个大哥还有陈奎等所谓兄弟欺骗利用,恨不恨他们?”

    &恨出卖兄弟的人。”荆刚想也不想就回答。

    苏宜晴淡淡道:“被血亲出卖会比所谓的兄弟出卖更让人心寒,明知道不会被接受,一开始就不要投入太多,现在轮到我问你一个问题,若果我不是苏宜晴,你会如何?”

    荆刚心一惊,有种心事被看穿的感觉,讷讷道:“怎么这样问?你不是苏宜晴又是谁?”

    苏宜晴怔了一怔,正要说什么,突然睁大双眼,怔怔一直盯着前方,神情似乎有些不对劲。

    看她的样子,荆刚也不禁望过去,却只见前方大街人来人往的,没什么特别,便问:“看到熟人了?”

    &什么”苏宜晴边说边转身,道:“快走,四喜在这里,如果有人主使她,那些人一招不成,会出另一招的,赶紧离开这里。”

    大概荆刚也觉得这里不是讨论做人大道理的地方,便跟着快步走出小镇。

    走出小镇的时候,他看到苏宜晴接连回头望,顿时觉得她对四喜还是很关心的又或者担心其他,于是道:“苏姑娘,你是不是也有点关心四喜姑娘?”

    荆刚说这话是希望能得到一个肯定的答复,很多人都不希望身边的人冷血无情。

    苏宜晴听了之后,神情有些奇怪,不过还是点了点头。

    &不,我回去看看?帮助别人并不需要置身险境,不就是给点银子?”荆刚小心翼翼的提醒。

    原本以为苏宜晴或者会反对,没想到她低头深思了一下,给了两个字,“也好”

    荆刚回到镇上刚才那客栈钱,四喜还在客栈门口哭泣,跟周围的人诉说说是带的银钱丢了,老板翻脸将她赶出来,引得周围人一阵同情,一起咒骂该死的小偷,连大肚婆都偷,不得好死,一边劝说老板别做得太绝,好歹让人多住两日,看看能不能找到亲人,也有善心人给点钱和吃食的。

    荆刚叫过一个看似慈眉善目的老妇,给了一点银钱,让她将两锭银子给四喜,看着四喜千恩万谢这才走开。

    然而,等他回到跟苏宜晴约定的地方,却发现哪里空无一人,他当时就觉得心惊,四周找了一遍,没有任何发现,也没有打斗过的痕迹,还以为苏宜晴发现有危险,先走了,然后沿途找了一遍,一点踪迹都没有,觉得实在不对劲,再回镇上找四喜,却也找不到四喜的踪影。

    荆刚这次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亏他还是跑江湖的,连那么明显的骗局都看不出来,还自以为自己身手好,做得天衣无缝,没有危险,却不知道别人是在调虎离山,趁他离开的时候掳走了苏宜晴。

    他以为她身手好,轻功更是天下罕有,没有人能够悄无声息的掳走她,却没想过,世上多得是旁门左道的功夫,比如有一种迷粉,远远冲对方一撒,只要吸入那么一点点,人就会陷入昏迷,毫无反抗之力。

    她再机警也不过是一个姑娘,未必能敌得过别人留下的天罗地网。

    他究竟是怎么了?这段时间想东想西的,该怀疑的不怀疑,她是不是宁福郡主跟他有什么关系?他可以肯定,当年在郡主府中挟持的人是她,之后两人一路纠葛,而他却为了一个看起来很荒谬的猜想而怀疑她,以至于一路上疑神疑鬼,到现在把她给弄丢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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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就是二章 跟踪
    &bp;&bp;&bp;&bp;荆刚万分懊恼,哪怕是当初被兄弟出卖都没有如今这般懊恼,眼前那些还可以借口轻信他人之类的,可这次,明明苏宜晴已经说了,有蹊跷,若是平时他也不至于如此妇人之仁,但是对苏宜晴身份的怀疑,可能还掺杂着种种不满或者说别的什么情绪,促使他做了这样的举动。

    结果却中了别的的计策,不管他如何不喜欢苏宜晴的行事作风,他从来没想过要害死她,可今天这事是他莽撞了,做了那么久山贼,他也不是那种同情心泛滥的人,只是……真是鬼迷心窍了。

    极度愧疚之下,荆刚觉得真是万死难辞其过,但是他是一个男人,对于一个男人来说,自杀是懦弱不负责任的行为,他能让那么多兄弟信服并且跟谁,自然是非常有担当的,做错事不会只停留在无用的内疚阶段,而是用尽一切办法补救。

    在动用了不少关系又欠了不少人情,拐弯抹角找了这里的地头蛇打听,倒不是全无消息,那个四喜的确是被人摸了钱袋,那小偷是这里一个混混惯偷,纯粹是临时起意,并没有与人合谋,而四喜在这里住了十来天,那时候他和苏宜晴都还好端端在山寨里,没有决定出来寻找赵博阳。

    这一切又让荆刚陷入了迷雾中,最后实在无法,只能快马赶到赵博阳处。

    如今的赵博阳并非等闲人可以轻易见到,荆刚来之前并没有打过招呼。因此颇费了一些周折才见到赵博阳。

    在见到赵博阳,荆刚没有一刻耽搁,赶紧把事情原委告诉赵博阳。

    在听完荆刚的诉说之后,赵博阳并木优如荆刚预想的,盛怒或者着急,只是沉吟了一会,说了一句,“我知道了,谢谢荆大侠。”

    荆刚原本已经打算挨一顿指责甚至臭骂,却想不到最后还能得一个谢字。之后赵博阳让他好好休息一下就没有了下文。也没说要如何打算,怎么想办法营救之类的。

    在错愕之后,荆刚并没有立即质问,他也明白某些做大事的人喜怒不形于色。再说他莫名其妙把苏宜晴给弄丢了。人家对他有防备之心也是可以理解的。便也没有多问,可接下来几日,所见所闻就让他彻底失望了。

    赵博阳已经有了新欢。妻子候选人好几位,既有当地望族闺秀,也有富商巨贾的女儿,甚至有武艺超群的巾帼红颜,一堆女人围绕。

    不管赵博阳如今举反旗的口号是什么,大家心知肚明,他将来一定是要做皇帝的,那么如今在他身边的人,哪怕不能做正宫娘娘,总能捞到一个贵妃当当,加上赵博阳本身英伟不凡是天下女子仰慕的对象,所谓无论是这些女子背后的家族还是女子自己,都是拼尽全力争取的。

    而历来政治势力尤其是争夺皇权的道路上,最常见的盟约方式莫过于联姻,虽然历史上不少功臣被屠杀,但是联姻对象一般来说只要不想造反,是不会被清算的。

    荆刚发现他又一次看错了人,他以为赵博阳对苏宜晴深情一片,却想不到会是这样,江山美人之间孰轻孰重,是很容易区分的,他没有立场指责赵博阳,毕竟苏宜晴也曾经说过,不会跟赵博阳共度一生,那么指责赵博阳负心是没有任何意义的。

    失望之下,荆刚也没再见赵博阳,只让人带了口信,然后就告辞了,赵博阳对苏宜晴的生死其实并没有多大责任,毕竟苏宜晴是在没跟他打招呼的情况下跑出来的,人得对自己的鲁莽负责,别人没有道理放下众多跟随者,不管不顾的只为找一个女人。

    他决定自己寻找,反正他一个人没什么好顾忌,哪里都不是无他不可的。

    ……

    此时苏宜晴也在离开,她其实一直跟着荆刚,所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荆刚怎么也想不到,她在悄悄走掉之后居然会回来跟着他。

    她看着他纠结,看着他痛苦,心中却一片宁静,想要做一个道德完美的英雄就要付出代价,从荆刚的身上,她看到了过去的自己,明明深陷泥潭无法自拔,却还是想着守那点莫名其妙的规矩,除了让自己痛苦并且给别人带来麻烦之外,根本就一无是处。

    流落江湖之后,她醒悟了,抛弃了那一点点底线,这不,活得畅快多了,唯一一次心软就是在云州城,面对眼看即将城破却还是依旧死守的将士,她动了恻隐之心,结果却让自己陷入困境。

    她真是后悔,依照张其峰和平王等人的野心,一定还有别的后招,不会让外敌长驱直入,而她不过是让人给利用了,还差点成了要挟赵博阳的筹码。

    从哪之后,她就觉得,什么是大义?一个个全部都有私心,成者王侯败者寇,没有谁绝对正确,谁爱拼谁就批,她不打算做救世主,后来遇到赵博阳,怂恿他造反也不是出于什么拯救天下的大义,纯粹是不希望他被逼死,也不希望那些个卑鄙小人的伎俩得逞。

    当然,她跟着荆刚倒不是想要看他如何愧疚纠结,而是还是想确定赵博阳没事,现在她确定了,赵博阳正在成长,已经具备了争斗天下的素质,不会为一个女人而扰乱心虚,冲动的扔下一切跟荆刚一起如无头苍蝇一样乱闯乱撞,找寻她,至于赵博阳的心情,她真的顾不了太多,人总要承受一些才能更加坚韧。

    确定一切不会因为她的离开而有所改变之后,她就离开,下一站她打算去潞州,这个地方早在两年前,她就该去,后来遇到小庆,觉得先避避风头也好,若是能闯出另一片天下,就干脆把过去都抛开,过全新的生活。

    跟着小庆母子过了两年宁静的生活,觉得再继续下去会影响小庆的一声,她就想着再去潞州看看,真是没想到,阴差阳错,卷入了如此错综复杂的争斗中。

    想要逃避的一切有一一找上门,直到在小镇偶然遇到这个本不该在她生活中再次出现的人,她才觉得,恩也好,怨也罢,总还是要解决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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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九十三章 银子
    &bp;&bp;&bp;&bp;潞州。

    商贸发达的地方总是有着许多的传奇,有富豪一夜崛起,也有百年大族一夜消失得无影无踪的,无论哪一种传奇的崛起或者消失,对绝大多数百姓来说,不过是街头巷尾的几日谈资,大家都有自己的日子要过,为生活而奔波的人维持不了多久的好奇心,而有闲情逸致的人则知道什么事该打听,什么不该。

    秦氏商行就是众多传奇中的一个,没有人知道他们的来历,他们对外声称是京城来的,具体哪里,谁也不知道,只知道他们开始是做糕点生意,食物么,只要好吃,不愁卖不出去,他们做的比别家美味,开张没几天自然就红火起来,过不了多久就开了分店,再后来就开酒楼,之后是什么赚钱做什么,短短几年时间,变成了规模庞大的秦氏商行。

    由于他们来历神秘,开始的时候,大家认定他们背后必定有京城贵人撑腰,不知道底细的人不能惹,也是外来的和尚好念经,若是知根知底的本地人,突然间生意做得红红火火,别说外人了,第一个嫉妒得想要捅你一刀的就是左邻右舍平日一起上树掏野蛋下河捞鱼的铁哥们,不认识的人少了这样莫名的嫉恨多了一份让人让人顾忌的神秘,亮相加起来就安全多了。

    等他们壮大起来之后,结交权贵,自然又多了一分保障,更加无人敢惹。

    不过世事无绝对,太平盛世能生存下去方法在乱世却是不行的。秦家商行最近面临着重大危急。

    天下大乱,他们所处的潞州如今是平王的地盘,以前众人猜测他们可能是有京城权贵的背景,故而无人敢惹,可现在想要让他们出血的却是这片地界最有权势的平王,无论他们背后是谁,都没有用了。

    秦家大宅内。

    秦家长子秦青正焦急的看着一直闭眼思量的母亲,又不敢打搅,好容易等到秦夫人睁开眼,他用期盼的目光看着母亲。

    秦夫人避过儿子的目光。缓缓摇摇头:“不行。”

    秦青顿时绝望。忍不住道:“娘,为什么不行,柳小姐您也认识,您也说她知书达理。处事大方。这样的姑娘就算在京城也是拔尖的。好容易柳老爷愿意把女儿嫁给我,您怎么就不同意呢?”

    秦夫人叹道:“我的儿,你不是个糊涂人。应该知道,柳老爷看上的不是你,而是我们秦家,准确来说是我们秦家背后的万贯家财。”

    &又如何?结亲是为了结两姓之好,若是对家族没有一点帮助,人家凭啥把好端端的闺女嫁进我们商贾之家?”秦青祈求的看着秦夫人,“娘,这桩亲事对我们秦家也有利啊,柳家是百年大族,他们家女儿的教养是极好的,尤其注重妇德,女儿嫁进来必定谨守三从四德,就算他日我们家没落,柳小姐也不会过河拆桥另嫁他人的。”

    秦夫人还是摇头。

    秦青将求援的目光投向一直没说话的秦老爷,道:“爹,你说句话啊!”

    秦老爷面对儿子的祈求,不忍拒绝,转向夫人道:“夫人,你看,这柳家也没提什么额外要求,左右不过一份厚点的聘礼,这人家养大一个姑娘不容易,多给些聘礼也是应该的。”

    秦夫人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秦老爷,道:“老爷,你怎么也糊涂了,我不是跟你说过很多遍了,这商行的银子并不是我们的,儿子倾慕柳小姐,一时想歪就算了,您怎么也怎么说?一份聘礼说得轻巧,我们拿得出来么?”

    秦青有些不服气道:“为什么拿不出来,娘,这些年您把生意做得如此大,早超出当年不知道多少倍,如今我们拿一点作为酬劳也是应该的,商行里,有本事的掌柜还拿不少月俸呢,就当作我们一家这些年的俸银还不成么?”

    &口,谁教你说这种忘恩负义的话?”秦夫人怒喝起来,“救命之恩,岂是用银子可以偿还的?我们秦家有今天的一切都是恩人给的,不许你再说如此忘恩负义的话。”

    一向和蔼的秦夫人如此大怒,让秦氏父子都低下头。

    秦青心存惧色,可一想到柳小姐的花容月貌,胆子又大了起来,道:“娘,撇开别的不说,柳家是当地望族,如今天下大乱,商户们都害怕,不少都关门拿着银子躲了起来,若是我们能跟柳家结亲,对秦氏商行也是一种保护,免得有人打我们的主意无人出头,那聘礼就当保护费也好。”

    看到一向听话憨厚的儿子说出如此狡辩的话,秦夫人气不打一出来,这一定是有人在怂恿,不然儿子不可能这样的话,想到柳家如所不用其及的打自己的主意,她便愤恨不已,可转念一想,儿子的某些顾虑也不无道理,如今秦家商行是别人眼中的肥肉,这个不咬必定有下一个。

    想想之后,她闭上了眼,半晌之后睁开道:“也罢,你跟柳家说,聘礼我们不会多给,就比照柳家之前几个女婿的,给个居中,若是柳家还愿意,那我们就结这门亲,若是不愿意,就算了,柳家不怕被人说卖女儿,我们还怕人家说花钱买媳妇呢。”

    原以为此事已经没有多少希望,想不到秦夫人居然松了口,秦青大喜过望,连连点头,想想柳家也没有无耻到敢明目张胆说,卖女儿,硬要多少银子,应该是想着放长线钓大鱼,这秦家的钱日后还不全是他的,只要眼下亲事敲定,生米做成熟饭,还怕将来不成?

    就是柳小姐,做了自己媳妇,也不怕她不跟自己一条心。

    至于娘的顾虑,不是他忘恩负义,所谓恩人多年没有音讯,就算当年逃过一劫,一个弱女子在这乱世,也难以生存,估计早已埋骨他乡,就算是能找来,把当年的银子翻几倍还她也就是了,哪能倾家荡产都给呢?没理由自己一家忙活了这些年,全都替他人做嫁衣。

    这样想定之后,秦青急忙找了全城最好的巧嘴媒婆,交代几番便让人上门提亲。(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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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九十四章 算计
    &bp;&bp;&bp;&bp;秦,柳两家联姻之事在潞州城引起很大哗然,一个是充满铜臭的商贾之家,一个是当地威望极高的名门望族,两家的身份地位犹如天壤之别。

    若不是柳家当家人亲口承认亲事,所有人几乎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名门望族之女倒不是不能嫁入商贾之家,只是通常这种联姻都是庶女或者不受重视的旁支嫡女,而像现在这样嫡枝嫡女几乎是不可能的,尤其柳小姐本人更是有着良好教养,才貌双全,多少门登户对的高门大族求娶而不得,现在却要嫁给一个满身铜臭的商贾之子。

    一时间柳家门庭若市,不少亲朋好友上门劝说柳家家主打消这个主意,取消亲事,毕竟有这样一门姻亲并不光彩,然而无论谁劝说,都无功而返,亲事紧锣密鼓进行。

    与此同时,秦家在悄悄的抛售手中的产业,看出内情的人都觉得正常,名门望族说得光彩,若是没有足够的金钱支持,那就跟穿着破旧长衫撑着一份清高的穷酸秀才,比打短工苦力更让人看不起。

    乱世名门望族更需要钱财来维持。

    在婚礼前夕,一辆不起眼的马车在入夜后悄悄驶进了秦家大宅……

    秦夫人屏退了所有下人,单独见的来人。

    &儿,你怎么来了?”秦夫人笑着问道。

    &弟即将成亲,我这个做姐姐的能不亲自来祝贺么?”秦芜有些伤感的看着母亲,声音里没有意思的喜悦。

    秦夫人语塞。叹了一口气,也有些伤感道:“芜儿,别怪娘,你也知道我们家的情况,这也是为了你好。”

    &知道。”秦芜点头,之后道,“可是我不明白,娘你为何要与柳家联姻,柳家的心思路人皆知,您真的打算满足他们的要求么?”

    &娘自有打算。你就别管了。”秦夫人勉强笑了笑。安慰道,“相信娘,没事的。”

    &家小姐才德兼备,的确是个好媳妇人选。可柳家不会平白无故把女儿嫁入我们家。娘您若是满足他们的要求就是不义。若是不满足,就是欺骗也是不义。”秦芜平静的看着母亲,“您选择后者。想着只要柳小姐嫁过来,就是我们家的人,到时候我们不给他们钱他们又能怎么样?毕竟柳家这样的人家,不会直通通的卖女儿,他们的说法会很婉转,等生米做成熟饭,您可以当作什么都不懂,对么?”

    &说知女莫若母,反之也一样,女儿是娘贴身的小棉袄。”秦夫人苦笑一下,“芜儿,这都是为了我们家的将来,娘不想在娘百年之后,我们家会恢复以前的样子,你的父亲和弟弟撑不起一个家,这个家需要一个能干的女主人。”

    秦芜有些忧伤叹道:“娘,就算如此,好姑娘多得是,一般人家也有聪明的姑娘,有些事可以慢慢教的,您何必呢?”

    &一个各方面都合适的并不容易,还要你弟弟喜欢,她也不嫌弃你弟弟……更重要的是,娘没有时间了。”秦夫人看着女儿,“本来在这大喜的日子,娘不想要提的,娘想要过段时间在告诉你们,可是现在不说不行了,娘最近常常头疼,大夫说娘脑子里长了东西,随时会……所以娘没有时间了。”

    秦芜顿时一惊,“娘,怎么会这样?大夫确定么?”

    秦夫人点点头,“要不是这样,娘怎么会答应这门亲事,这门亲事对你弟弟好,对柳小姐也好,娘问过,若是不嫁给弟弟,柳小姐可能会被送进平王府做妾侍,柳家在我们当地是名门望族,柳小姐也是才貌双全,可王府美女如云,这样的家世样貌在王府实在太多,柳小姐并不愿意,她宁愿嫁个平庸的普通人。”

    秦芜眉头皱了起来,急忙道:“娘,平王府不好惹,既然柳家不把女儿送进王府,而嫁如我们家,想必是打算替平王筹集大笔资金,以图日后……我们家娶了柳家女儿,若是不把钱财献出去,那些人怎么肯放过我们?”

    &个娘想过了,柳小姐是柳家掌上明珠,她父母对她也是真心疼爱,不会让她年纪轻轻就守寡,到时候我们家真没钱,他们能把我们怎么样?”秦夫人胸有成竹道,“娘自有打算,这个你别管了,芜儿,听娘的话,你已经是别家的人,这事跟你没关系,好好过你们的小日子,好么?”

    秦芜看着憔悴的母亲,只能缓缓点头,事已至此,反悔已是不可能,只希望一向有主意的母亲真能想出两全之策。

    几日之后,秦,柳两家的亲事在潞州城慢慢平息下来。

    又在一个月明星稀的夜里。

    几辆马车悄悄的从秦家大宅驶出。

    买通了守城的官兵之后,出城来到一座废弃的屋子。

    一身布衣的秦夫人从马车上下来,命其他人都留在马车上,她一人进入破屋焦急等待着。

    过了良久,才有一道黑影闪进,这人穿着夜行衣,黑纱蒙面,进门就压低声音问秦夫人:“东西都带来了么?”

    秦夫人低着头道:“是的,郡主,这些年我做生意赚的,都在这里了,一时之间没有那么多金银可换,但是平日里,很多我都是换成贵重易携带的珍贵珠宝细软,你检查看看。”

    黑衣女子淡淡道:“不用了,秦夫人,我相信你,你可以走……”

    话没说完,黑衣女子就瘫软在地上。

    秦夫人不敢直视对方眼睛,跪下道:“郡主,对不起,我也是不得已的,他们抓了我儿子扣住我相公,若是不这样,他们会杀了我全家的,郡主对不起,不过您别害怕,他们答应不会上您性命的,他们只是有事想要找郡主帮忙。”

    说了一大堆自己也没底的内疚话之后,秦夫人才慢慢走上前,轻轻摘下女子的面纱,面纱一除,她也没敢直视对方眼睛,只听对方低笑一声,声音有些怪,她这才打着胆子看了一眼,这一眼让她不由得惊道:“你是谁?”(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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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九十五章 都是陷阱
    &bp;&bp;&bp;&bp;出现在秦夫人面前的是一张陌生的年轻脸庞,美丽却充满了风尘味,能让人一眼就看出不是良家女子。

    女子略带憔悴的却异常妩媚的眼睛朝着秦夫人笑笑,道:“我是一个戏子,娼妓,对你来说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得了病,难以启齿的病,想投河怕弄脏河水,犹豫间,一个女人拉住了我,问我愿不愿意死之前给家人或者别的什么人弄笔钱,让我的死变得稍微有点价值,在问明了要做的事之后,我自然没拒绝,她要我做的事很简单,就是穿着夜行衣,来到这里,问一句话,接下来就随我高兴了。”

    秦夫人面如死灰,原来那个人早就看穿了她的打算。

    女子讥讽的笑着道:“来之前,我并不知道要见的是什么人,也不知道什么事,作为一个戏子,看多了戏本,我忍不住想,来的会是什么人,是负心的少年郎?还是脑满肠肥的富商?或者冷酷的杀手,真没想到,来的却是潞州城里的传奇人物,哦,忘了说,秦夫人,我曾经在陆老板的宴席上见过您,那时候我只是戏台上的一个伶人,演的也不是什么名角,只是一个跪在一旁连句台词都没有的小丫鬟,用艳慕的眼睛看着台下衣饰华丽的贵妇们……真想不到在我临死前还能再演一次戏,夫人您刚才叫我什么?郡主?看来我最后一个角色居然是一位郡主,是货真价实的郡主么?一位真正的郡主怎么会半夜三更出现在荒郊野外。真难以想象,荒诞戏本上的故事居然真实上演,人生如戏,戏如人生,以前我一直厌恶演戏,觉得台上太后公主小姐都是假的,没人看得起,现在才觉得能一直演下去也是一种幸福,可惜我不能继续了,真想要知道这到底是一出什么样的戏……”

    女子的声音慢慢低了下去。然后彻底没有声息了。一丝血迹从她鼻孔慢慢流了下来,再没有经验的人也能看得出,她死了,服毒自尽。

    秦夫人呆在原地。不知道如何是好。直到几个身手矫捷的男子闯了进来。看了地上的女人一眼,领头的沉声道:“怎么回事?她不是宁福郡主,秦夫人。您给郡主报信了?”

    秦夫人僵硬的摇头:“要是我报信,现在这里就不会有一个死人了。”

    &可不一定。”领头男子盯着秦夫人声音无比冰冷,“或者这是你们故意演的一出戏,如果没人出现,你的麻烦就大了,可惜这太天真,我们只在意能不能抓到人,不在意过程。”

    &没有,我没有。”秦夫人一听到一出戏这几个字,头就向被重击一样,嗡嗡响,愧疚,恐惧,担忧各种情绪袭上心头,让她忍不住尖叫起来。

    &没有利用价值了。”领头男子说着就要举刀。

    秦夫人闭上了眼睛,她知道会有这一天,这样也好,她算是罪有应得了。

    &等。”

    有人匆匆而来,打断了行刑。

    那人在领头男子耳边耳语几句,领头男子看着秦夫人说了句,“你运气真不好。”然后就让人把秦夫人带走了。

    骤变太多,秦夫人一向机变的脑子转不过来了。

    直到被压进一座阴暗的地牢,她的丈夫,儿子,还有刚进门的新媳妇都在,那些人把她关进牢里之后就没再管,也无人审问。

    新媳妇柳小姐早就吓坏了,才新婚没几天,她从娘家回门归来,就被一群凶神恶煞抓紧了这里,她大家小姐出身,为嫁入高门做准备,从小就有嬷嬷教导礼仪,以及处变不惊应付各种后宅事端的办法,可从来没有人教她这样的情况该如何应对,或者是因为这不是一个内宅妇人能应付的,没有任何方法可以解决。

    除了哭泣之外,柳小姐没有别的办法,然而让她更失望的是,比她大好几岁的丈夫居然哭得比她厉害,简直不像个男人。

    这种如女人式的哭泣一直到秦夫人被关进来达到顶点,秦岗哭着求自己的母亲想办法。

    秦夫人心痛如绞,但是她又有什么办法?现在人家连跟他们多说一句话都不肯,她忍不住想这是不是就是报应?她出卖自己的恩人,得到了报应,老天要收回别人赐予的一切。

    地牢里没有窗户,阳光透不进来,根本就分不清白天黑夜,只有外边墙角的一直火把在发出一点点光,让人不至于在一片黑暗中崩溃。

    不知道过了多久,又有几个人被压了进来,是秦夫人的心又像是被捅了一刀,是女儿,还有女儿的夫家石家一家人,有女儿的婆婆,丈夫,以及大伯一家人。

    秦芜在看到自己一家人的那一刻便明白了到底是为了什么,忍不住闭上了眼睛,而她的丈夫却一点都不知道,还在不停哭叫哀求,小小地牢又弥漫了一股恐惧的气息。

    好容易等到秦芜夫家一家人哭累了,求累了,这才想起问发生什么事。

    秦家人自知是自己连了了姻亲,支吾着不肯说,柳小姐就没什么顾忌,将知道的一股脑都说了。

    秦芜的丈夫用拳头直砸自己的脑袋,他那个老母快要晕过去了,由于他一家还算憨厚,秦夫人给女儿挑选的时候,刻意挑选了这样一家人,秦芜的丈夫没有直接埋怨,婆婆有心无力,哥哥也是有些软弱,但是她那个嫂子却真正乡下泼妇,当即谩骂起来,还要上前厮打秦家人,却被秦芜的相公拦住了,但是秦芜的相公石头也忍不住埋怨了。

    秦夫人不忍心看到女儿这样被苛责,忍不住道:“石头,你本是我铺子里一个小学徒,老母病重,一家人眼看就要活不下去,是我出钱给你们看病,让你学手艺,还给你们家盖了房子,把女儿许配给你,让你哥哥也娶上了媳妇,若是没有我们家,你们一家都要饿死病死,如今虽是我们家连累了你,但是谁家没有个天灾**,我们不愿意这样,事已至此,你们就算是打死我们一家也于事无补啊!”(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九十六章 同流合污
    &bp;&bp;&bp;&bp;石家人受过秦家大恩,还是知道点廉耻的,一时也说不出话来,但是石头哥哥的媳妇张氏却依旧谩骂道:“呸!这算什么大恩,你们一家做下株连满门的罪过,就想要拉一个人把女儿塞过去,根本就存心害人家,如果当初没有接受你们恩惠,石家人苦就苦点,未必就死全家,还有老娘,要是不是你们,老娘也不至于受这样的苦,对了,还有这位柳娘子,你也是被他们骗嫁进来的吧?真真是猪狗不如的东西,你这死鬼,还说这弟媳像天仙,心肠好又贤惠,整天拿她跟老娘比,现在知道了吧,什么天仙?披了一张人皮的夺命鬼……”

    张氏满腔怨恨化作污言毁语,字字如刀,秦芜终于承受不住,打从母亲决定跟柳家联姻开始,她就一直担惊受怕,大户人家都不好惹,人家哪容得母亲如此欺骗,事后肯定要用各种手段逼迫,她能理解母亲害怕失去一切之后任人宰割的恐惧心理,但这样的作法真的就能保住一切么?她很怀疑。

    郁结于心,秦芜在谩骂声中吐了一口血,然后在秦岗和他父亲的惊呼声中慢慢倒了下去。

    秦芜倒下去的姿势让秦夫人想起那个死在破屋子里的女人,她中了迷药的时候也是这样倒下去的,尽管当时没事,可没过多久,她就死了,自己的女儿也会一样么?

    想到女儿在自己面前死去,秦夫人发了疯一样猛拍牢房的门。大叫救命。

    叫了许久,无人理会之后,她开始撞门,边撞边喊不想要让我立即死就开门。

    秦夫人猜的不错,这些人一开始没杀她们,并不是想要折磨他们而是还想要利用她们做什么事,至于她们到了这个地步还能有什么利用价值,她已经不愿意再去头疼,只要儿子女儿能活命不再受苦,她甘愿下地狱。

    之前那个领头男子出现了。旁边还有一个穿着黑色斗篷。黑纱遮面,全身包裹得严严实实,一点肌肤都不露的男子。

    领头男子见道秦夫人披头散发,形同疯子一样。眼带讥笑。却没有废话。道:“秦夫人果然是个聪明人,跟聪明人打交道总是比较容易,你现在唯一的利用价值就是。帮我们引出宁福郡主。”

    秦夫人先是拼命点头,之后道:“我愿意,可是郡主已经识破了我,我怎么能再找她出来?”

    领头男子淡淡道:“我们查过,宁福郡主这个人,看得出她是一个心软的人,只要放出风声,你全家都要被人凌迟了,包括你亲家媳妇肚子里怀着的孩子,依宁福郡主的为人,会想办法的,心软的人总是容易上当。”

    领头男子的话对秦夫人又是一种刺激,是的,郡主的确是一个好人,总是尽力帮助需要帮助的人,因此她全家才能沉冤得雪,可以的话,她宁愿全家一起痛快死去,但是她明白,那些人是不会让她们轻易去死的。

    &位老爷,把我也放出去吧,我跟他们没有关系的,求求你们。”在领头男子跟秦夫人说话的是,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大叫起来。

    领头男子厌恶的皱起眉头,他讨厌跟不识相的人打交道,于是一刀寒光闪过,张氏捂着喉咙,睁大眼睛,再也说不出话来,鲜血从她手指甲渗漏出来,她喉咙只发出细小却让人听了心底发寒的咯咯声。

    很快的,张氏连那吱吱声也说不出来了,却保持着双膝跪地的姿势,这可怖的一幕让所有人都骇然。

    &再敢乱出声,下场就是这样。”随着领头男子的威胁,牢内顿时一片静寂,连呼吸声也听不到了。

    之后领头男子看了一眼牢里的人,指着秦芜道:“秦夫人,你女儿看起来胆识不错,比儿子抢,你们母女两就出去想办法,记住,要是出了差错,你们的丈夫和父兄就没有刚才那么幸运,我会每天从他们身上割一片肉,让他们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淡然的语气吐出让人遍体生寒的言语,此时的秦夫人除了点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之后她和秦芜就被放了出来。

    领头男子让人把她们的眼睛堵上,然后坐上马车走了许久,她们下了马车,发现身处自己家后院内,那些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

    秦夫人和女儿在没有人发现之前,赶紧进屋熟悉,免得有人发现她们的异样。

    稍微整理得可以见人之后,听得门外有声音,出来一看,却是自家的仆妇,那仆妇见到秦夫人母女先是一愣,今儿满脸堆笑道:“夫人,您回来了。”

    秦夫人木然点了一下头,仆妇身份低微,没敢多问。

    之后秦夫人发现宅内一切依旧井然有序,下人们似乎不知道主人家发生了巨大的变故,在秦夫人旁敲侧击之下,只知道有管事的传下话,说是夫人一家外出探亲,可具体是那个管事传的却是不知,因为不能光明正大一个个叫来询问。

    不过想想也没有问的必要,到了这个地步,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究竟是谁已经不重要,她现在唯一的目标就是服从那些人的安排。

    至于这些人是不是会准守诺言,事成之后放她们一家一条生路,她已经不愿意再想。

    秦芜看着母亲强装无事一般打点一切,在空下来问她要不要请一个大夫时,秦芜摇摇头,问道:“娘,您真的认为可以引郡主出来么?”

    秦夫人有些茫然,长叹道:“娘不知道,娘只能尽力而为,至少我们在做事,就算失败,那些人看在我们尽力的份上,不会太过为难你爹和弟弟,其他的就顾不得了。”

    &了一己之私,唯利是图忘恩负义,只怕后果会更加严重的。”秦芜绝望的看着让母亲,“郡主虽善良,但是她不是傻瓜,也不是以德报怨之人,否则的话京城那么多风风雨雨,她早就死了。”

    &知道,但如今我们还有选择的权利么?”秦夫人望了望四周,压低声音,“娘也觉得郡主不会上当,娘也希望。”(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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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九十七章 不上当
    &bp;&bp;&bp;&bp;秦夫人利用下人在各个茶楼酒肆放出风声,说是回乡途中被人打劫,家人都被劫走,要求重金赎回,秦夫人也象征性的走了几个平日里相熟的富商,商量着借钱,在这乱世,一说借钱,人人都躲,加上她有意去的都是极小气的那些,凡是有可能会借给她的她都不去,免得害了人家。

    就这样,秦家父子被绑架,没钱就要被撕票的消息传得街知巷闻,每日里只看到秦夫人匆匆来去的焦灼身影。

    一间普通的民宅内,领头男子对那个始终没有摘下斗篷面纱的人道:“已经十日了,一点动静都没有,宁福郡主说不定早就已经离开潞州了,我们的绝顶高手们都汇聚潞州,这样守株待兔的等下去,是否得不偿失?”

    天下大乱,身怀绝技的高手是一种稀缺的资源,每一处都急需,现在为了一个女子,就那么劳师动众的枯等,很不值得的,领头男子觉得没必要。

    &多事情成败关键只可能是一个小女子而已,耐心等下去,抓住人,一切就都值得。”斗篷男子说话的声音十分低哑,让人辨不清年龄,甚至是男是女都未必说得准。

    明知道是陷阱,还会有人往下跳么?领头男子暗暗腹诽,除非是狂傲得自以为天下第一的疯子,不然不会有那么傻的人。

    斗篷男子看穿那领头男子的心思,淡然道:“有时候要抛弃自己的良心并不是一件那么容易的事。”

    领头男子还是不太明白,但是他知道有些事该问。有些不该问太多。

    一个雾气弥漫的清晨,一个小乞丐在大户人家门口徘徊,想着趁人家一开门就去乞讨,大户人家早上总会有一些剩饭剩菜要倒掉,当天溜达到一家门口的时候,原因看见一截蓝色的绸缎,便以为是谁家掉的荷包,急忙一个箭步上去,想要揣在怀里,因为太急。他弯腰的时候甚至没等看清楚就去拣。一触手,这次觉得软软凉凉的,不像荷包,一低投顿时没命的尖叫起来。并且把手里的东西扔了。

    原来那竟然是一截人手。因为雾气太重。人手肌肤跟黄土相近,那衣袖有过于鲜艳,一眼望去便只注意到衣袖……

    不到一个时辰。全潞州城街头巷尾都传遍了,说是大户秦家家主被匪徒劫持,因为没有筹够赎金,那手居然被人硬生生的砍下来,一个有经验的仵作在茶楼喝醉了酒,告诉大家,活人的手被砍下和死人的手被砍下是不一样的,那个秦家家主的手是活生生被砍下的。

    一时间潞州富户更是人人自危,轻易不敢出城,城门口的盘查也异常严格。

    许多邻居都看见了可怜的秦夫人哭得肝肠寸断,还吐了血,却还想撑着身子四处求助。

    秦芜在看到父亲的断手之时,就吓傻了,父亲当年在矿山被人踩断手指,拇指弯曲,很容易辨认,这确实是父亲的手指。

    待她缓过神来,见母亲还是硬撑着身子,四处演戏,便再也承受不住,当天夜里便一根白绫上了吊,幸亏丫鬟发现得早,这才将她救了下来。

    秦夫人心焦不已,秦芜一醒,她便顾不得安慰了,将丫鬟婆子都遣了出去,这次哽咽道:“芜儿,你这样岂不是更要娘的命?就算做娘的欠了你的,你想要死好歹也多撑几日啊!”

    秦芜眼里一片木然,幽幽道:“娘,我只是不想要让我们全家太过受罪,那些人虽然威胁让爹和弟弟不得好死,但那不过是一句话,只要我们死了,折磨爹和弟弟他们根本就没有意义,浪费力气,他们不会做的。”

    一席话说得秦夫人眼泪流了下来,她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可是就想着也许还能有个万一呢,兴许还能有活路。

    秦芜又道:“娘,郡主不是傻瓜,她不会上当,拖得越久,爹他们就越会受罪……退一万步,若是郡主真上当,就证明她对我更是恩深义重,我们如此害她,猪狗不如就算能抓住郡主,您觉得那些人找郡主做什么?用这种阴毒的方法,事后他们会放过知道内情的人么?与其昧着良心恩将仇报,不如我们自行了断,好歹不愧对良心,免得死后下油锅。”

    &啪!”几声掌声响起,在牢里看到的斗篷男子走了进来。

    秦芜心里害怕,下意识朝母亲身后躲了躲。

    斗篷男子旁若无人的走进来之后,随意拉了把椅子坐下,轻笑道:“事到如今,秦姑娘和秦夫人还认为如今的一切纯粹是无妄之灾,郡主心存仁厚,真是可悲啊,自欺欺人倒也是一种幸福,可偏偏我这个人喜欢揭露一切丑恶。”

    秦夫人和秦芜皆是一声不吭,甚至眼里都不露出一丝好奇。

    到底也不是庸碌之辈,还是能沉得住气的,斗篷男子在心里暗叹一声,观其仆容易知其主,从秦夫人母女的做派能隐隐看出宁福郡主此人的过人谋略,也不跟秦夫人母女这样棋子一般的角色玩什么心理战,直道:“陈振鹏此人夫人想必很熟悉?”

    有了具体问题,秦夫人不能避而不答,免得激怒这个男子,受不必要的苦头,点头道:“他是我手下的一个掌柜,负责一家大酒楼,很能干,帮了我不少忙。”

    斗篷男子道:“只怕陈掌柜帮夫人的不只酒楼生意,还有粮食,据我所知,这个陈掌柜为人胆大心细,敢别人所不敢,想必为夫人日进斗金。”

    秦夫人坦然道:“是,陈掌柜帮不少忙,秦家商行能有如此规模陈掌柜功不可没。”

    &可知陈掌柜的来历?”斗篷男子问了这一句。

    秦夫人道:“他说他本是南边富商,早先年南边战乱,家破人亡,身边仅剩一个年幼的小女儿,开始并不肯透露过去的一切,我看他父女可怜,就收下让他们在酒楼做了个酒楼账房先生,之后他慢慢展现商业才能,我也就多给他机会……没什么特别的。”(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九十八章 打砸抢
    &bp;&bp;&bp;&bp;&该说秦夫人你运气好呢,还是你知人善用?”斗篷男子讥笑起来,“陈振鹏,商虎,文远……你手下能人真是多得让人羡慕,难怪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富甲一方。”

    秦夫人不解的看向斗篷男子,她知道斗篷男子不会无缘无故说这个,这些事她倒不是没有一丝疑惑,只是推己及人,所谓一文钱难倒英雄汉,谁都有落难的时候,就像当初的她,空有头脑却无出施展,她不过是在那些人落难的时候伸了一把手,那些人感恩做事的时候便多尽了一点心罢了,商行能有今天,是运气加实力,她也没有亏待这些有大功劳的掌柜们。

    斗篷男子没有故作玄虚,接着道:“我查过,陈振鹏说的故事倒是真人真事,不过真正你那个陈掌柜不是真的陈振鹏,只是陈振鹏的弟弟陈振宇,陈振鹏一家并没有能躲过那场战乱,陈振宇在战乱过后回来寻亲,那时候南边兵荒马乱的,一不留神,把自个女儿给弄丢了,据邻居讲,幸亏遇到好心人给送回来,你猜猜,这好心人会是谁?”

    秦夫人心中有了答案,若是不相干的人,这斗篷男子不会刻意提,只是她装作猜不出。

    斗篷男子也不以为意,道:“就是宁福郡主,从人贩子手中救出了差点流落风尘的陈家姑娘,陈振宇感激之下,在郡主授意下,才想法子投到你的门下,帮你拓展生意。其他几个我们虽也没有查得十分清楚,却也是差不多受过人的恩惠,并且那些所谓的来历,大致上虽然对,但是细究却有不少蹊跷。”

    &算这样,又如何?”秦芜冷冷插嘴,“我娘算是帮郡主打理生意,郡主私下里再派能干的人过来帮忙,也在清理中,哪怕没知会我娘。也没什么。主子做事,没必要跟下人交代一清二楚,有些事找到了也未必是好事。”

    斗篷男子道:“当然,人多总是不容易守住秘密。宁福郡主有所隐瞒于情于理都说得过去。可是那些人都能全身而退。唯独你们一家被人一网打尽,这样是不是就不太厚道了,虽说你娘生意做得如此红火。郡主派来的人有很大功劳,但你们一家也出力不少,论功劳至少比那几个人多吧?别人都能得到消息远遁,你们一家却留在原地做了替罪羊。”

    秦芜木然道:“现在郡主明显不上当,就算我们相信,她有多无情无义,不顾我们的死活又能如何?”

    斗篷男子道:“你们好歹在郡主府跟随宁福郡主多年,她虽对你们有些提防,但能拿出钱来让你们做生意,也一开始肯定也是信任的,你们知道不知道她的事情?”

    秦芜依旧一脸木然道:“你是问我们知道不知道郡主,有什么秘密吧?那真对不起,我们根本就不知道,我们是在郡主嫁给王爷之后才到郡主府当差,我娘也就有点生意头脑,还有几张赚钱方子,杀人放火下毒陷害之类的我们是没本事的,所以郡主就算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无缘无故的,她怎么会告诉我们?你们如此神通广大,应该也查得到,其实我们当初在郡主府,根本就算不上近身伺候,甚至连郡主的面都没见过几次。”

    &的没有?”斗篷男子眯着眼睛,看向秦夫人母女,“若是能说出一点有用的消息,我就放了你们全家。”

    &有。”秦夫人母女异口同声斩钉截铁的说道。

    斗篷男子很是失望,这时候,抓秦夫人的领头男子匆匆闯了进来,顾不得秦夫人母女在场,忙道:“尊使,出事了。”

    斗篷男子看那领头男子神色不对,便跟着出来,领头男子快速低声道:“我们的宝库被人洗劫一空,还有准备运去做军粮的那批粮食被人一把火给烧了。”

    斗篷男子一惊,那宝库里装的都是附近几州收上来做军饷的钱财,地点隐秘,守卫森严怎么会被人知道的?还洗劫一空,还有粮食也是军队急需的,这两处地点都很隐秘如何会被人得知?不过现在不是追究原因的时候,粮食烧了没办法,财宝被劫,那些人带着沉重的财宝必定跑不远,一定要追回来。

    &令关城门搜捕。”意识到这一点,斗篷男子急忙吩咐。

    那领头男子面露难色,道:“一开始已经下令了,可是是粮库先失火,城里大部分官兵先去救火,城门口守卫就有些松懈,没想到贼人却是用声东击西之计,尤其可恶的是,他们劫到财宝,并非要投运,而是沿途一脸丢撒,洒满城里各个角落,引得人人争抢,之后怂恿那些抢到贵重之物的乱民,一涌而上,殴打官兵强行打开城门,还有一些宵小之辈没抢到钱财,干脆就洗劫富户并又放了几把火,总之现在潞州城是大乱了。”

    好阴毒的计策,斗篷男子此时也隐隐听到四处骚乱不已,不禁暗恨,本来想用声东击西之计对付别人,却没想到却被人先用了,他之前对这领头男子甚至没有透露真相,其实他根本就没指望这样能抓到人。

    &火加盗宝,大面积动乱,死伤无数,还那些即将饿死的将士,若是跟这位郡主有关系,那么这个女人可没剩什么良心了。”领头男子忍不住出言讽刺,这次弄出那么大乱子,这个平王使者要负绝对责任,这个篓子太大,他承担不起很容易会推卸给别人,而自己可能就是最大的倒霉蛋,他一开始就不太赞成为了抓一个女人劳师动众,更何况这个计划也太过荒谬,基本不可能成功,无奈平王使者有平王的密旨,他不能有异议,现在出了事,要他一起扛,不行,他要找人把经过告之平王,不能平白单上这样的责任。

    得到消息的平王异常愤怒,将面前青玉案上的东西全部扫落在地,几个心腹幕僚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一句。(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九十九章 戏弄
    &bp;&bp;&bp;&bp;得到消息的平王异常愤怒,将面前青玉案上的东西全部扫落在地,几个心腹幕僚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一句。

    只有张其峰身形笔直站立,因为这个计划一开始,他就不同意,虽说兵不厌诈,但是这个方法太下作,非男子汉所谓,他早知道平王善于利用人的心理,但是人心难测,不可能事事预料得准,稍有差池,就是一败涂地。

    平王的计划分为两个步骤,一个是得知了确切消息,苏宜晴到了潞州,联络上潞州首富秦夫人,便想着能擒住她,今儿要挟赵博阳,另一个采用声东击西之计,一面散播宁福郡主在潞州被擒的消息,引赵博阳派高手前来营救,一边则派人去焚烧赵军的粮草,因为赵博阳治军甚严,平日里派士兵开垦荒地或者帮农户干活换取粮草,并不私拿农户一分一毫,在民间威望极高,与平王和朝廷横征暴敛形成鲜明对比,平王就想着烧掉赵军的粮草,看看赵博阳还能维持那清高的做派么?

    这帮心腹纷纷附和,认为这两个计划只要成功一个,自然就是很大的胜利,就算不成功,也没什么损失,如今却被敌人反利用可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精英尽出,自家防御就松懈了,给了别人空子,用同样的方法还击,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军饷加粮草损失惨重。

    &爷,此事蹊跷,是否有人无意中泄露了消息呢?”

    说话的是幕僚。杜勇,这个人的性格跟他的名字可不像,个性跟勇字完全搭不上边,只是凭借满肚子阴谋诡计才在平王面前有了一席之地,有时候鸡鸣狗盗之辈也能发挥重要作用,只是上不得台面罢了,就像这次抓宁福郡主,哪怕真的抓住了,他们也不可能昭告天下,他日大事一成。这不光彩的一笔更是要抹点。

    此时杜勇一出声。张其峰便断定这个馊主意是杜勇提出的,现在他是急于找替罪羊,把失败的责任推到别人身上。

    平王目光隐晦的扫了众人几眼,却很快恢复成以往雍容大度。一派仁君模样。他知道这时候人心惶惶。不是相互怀疑的时候,此次行动涉及的人太多,可能泄密的也太多。一个个追查下去,只会失了人心。

    &峰,这段时间你要特别留意,警惕赵军偷袭。”平王随即吩咐。

    &王爷。”张其峰神情冷峻的应下,这是他的职责,平王不说他也会照做,这是身为将军的职责。

    在转身离去那一瞬间,张其峰觉得背后几道怀疑的目光盯着他。

    也难怪这些人,他跟赵博阳有过同袍之仪,跟苏宜晴也有过患难相扶持的经历,之前也不赞成这样的手段,若说谁暗中透露的消息,那么他的嫌疑最大,只是碍于他兵权在握,平王身边得力大将不多,没有确凿的证据,谁都不敢动他罢了。

    平王终究是成不了大事啊,只一次挫折,人心就散了,不过归根结底,若不是平王一开始同意使用这样的伎俩,就算失败,也不会有这种相互推卸责任,相互猜疑的结果。

    以此同时,相隔千里之堤,赵将军府邸,赵博阳面对满面风尘,胡子拉杂的荆刚,脸上一片平静。

    而相对于若无其事赵博阳,荆刚则表现的异常愤怒,潞城的消息传到他耳朵里,他又一次觉得被人耍了,作为一个男人,三番两次被一个女人戏耍,怎么能不让他愤怒?

    &早就知道了是不是。”脸色铁青的荆刚胸口一阵起伏,压抑住破口大骂的冲动,用透着愤怒的语气质问道。

    &道什么?”赵博阳将面前的一部兵书翻了一页,然后才抬眼望着荆刚,淡淡道,“如果你说的是关于苏宜晴的事,那么我可以告诉你,我跟你一样什么都不知道,不过的确有人从潞州给我运了一批财宝来,没说是什么人送的,但我想除了她,应该没有人这样无私的助我。”

    &果你事先什么都不知道,为什么能那么平静,什么都不做,依你们两的交情,绝不该如此?”荆刚差不多是直接说赵博阳说谎了。

    &该在听说苏姑娘可能被擒那一刻就方寸大乱,然后丢下一切到她失踪地点查探?找到人之后说些恶心肉麻的话,抱着一块死?”赵博阳好笑的说道,“我以为只有那些养在深闺除了听戏,连字都不认识的闺阁少女才会做这样的梦,想不到荆当家也如此想。”

    略带讽刺之言让荆刚气得满脸通红,可又挑不出什么错来,之道:“人都有七情六欲,关心则乱是人都该有的情绪。”

    &因为我失控大吵大闹,或者表现出癫狂状,荆当家你就觉得我不关心苏姑娘么?”赵博阳平静道,“荆当家,冒犯的说一句,你虽然也是一条好汉,但是江湖中人跟世家子弟终究是不一样的,你们江湖中人义气为重&见不平该出手时就出手,头掉了不过是碗大一个疤,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可我们世家子弟不一样,我们背负着整个家族的兴衰,说话做事都得小心翼翼,伴君如伴虎,说错一句话就有可能引来杀身之祸,连累整个家族,所以我们从小就知道审时度势,掩藏自己的情绪,越是重要关头,越要保持理智,你可以毫无顾忌,满天下找寻苏姑娘,但我不可以,甚至我不能流露出一丝在意的情绪,越是在意就越有可能将她置于危险境地,而且这种危险不止来之于敌方,还有自己的盟友,不满你说,我现在妻妾人选可是一大堆,那些女人明争暗斗已经好几个回合了。”

    经过赵博阳的一番解释,荆刚心情慢慢平复下来,听他提到那些女人,又忍不住道:“说到女人间的争斗,我也略知一二,若不是多女争一男,若不是赵将军你态度**,怎么至于如此?”(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章 柿子捡软的捏
    &bp;&bp;&bp;&bp;对于荆刚的疑问,赵博阳轻笑一声:“都是为了利益,若不是为了求得巨大的荣华富贵,这些富商巨贾,名门望族为何会倾尽全力助我?若是连一个女人都不肯接纳,何以取信他人?在大多数男人眼中,女人当然是越多越好,他们的女儿更是千娇百媚,若说我不接纳,唯一的理由就是不肯允诺某些利益,挺可笑的,民间宠妾灭妻的多如牛毛,后宫更是如此,有时候我不明白,那些三妻四妾的家主们凭什么觉得他们家的女儿就是比别人好?只要送进来就能独宠?就不担心他们那骄纵任性的女儿惹人厌烦,适得其反,忍无可忍的情况下就必须处之而后快。”

    荆刚想起,赵博阳跟苏宜晴的亲事就是因为敌国郡主的非要下嫁而解除的,之后苏宜晴嫁给那个郡主的哥哥,也没有得到幸福,作为一个男人,这事肯定是极大的侮辱,就算那个郡主倾国倾城品行无法挑挑,只要见到她,就能让一个男人想起被逼娶的羞辱,心里肯定是不平的,何况还有苏宜晴的不幸在一旁时刻提醒着,若是那个郡主再不知道天高地厚,男人想要整治妻子还不是小菜一碟,后来那个郡主果然灰头土脸的被送回国,再也没有能回来,作为一个女人,除非有苏宜晴这样的本事,不然这辈子可以说是完了。

    等等,这话题扯远了吧,荆刚突然警惕起来,是不是中了对方的圈套。被东拉西扯的一阵忽悠,心里的怒气消散不少,竟然同情起对方的处境来了,想到这一点,他脸色又阴沉下来。

    赵博阳见状也收起笑意,叹道:“荆当家,我跟你说这一切,主要是想让你知道,世家子弟跟江湖中人行事作风不一样,不能用江湖中人的义气标准来衡量。对你来说。苏姑娘也许是过分了些,但在我看来,她也是不得已的选择,毕竟她身处险境。并不容易相信他人。在哪个小镇偶遇故人。也许受到了惊吓,故而逃走,还有一种可能。她当时真是被人擒住,之后逃脱也未可知,不管真相如何,一个大男人不好跟一个小女子太过计较,我希望荆当家能体谅一下苏姑娘流落江湖之苦,此事就不要追究,我保证,若是你不愿意,在我和苏姑娘能控制的情况下,我们绝不再打搅荆当家,一切恩怨就此了结。”

    &若是计较呢?”荆刚冷笑着反问。

    赵博阳摊摊手,有些无奈:“那赵某也无话可说,你找得到苏姑娘再说吧。”

    一句话,让荆刚有些愣住,他想到了一个问题,凭借一番怒气想要找苏宜晴或者是知情的赵博阳算账。现在这姓赵的推得一干二净,而苏宜晴却不见踪影,难不成他还要继续前边的事,再满天下找人?就算让他找到又如何?毕竟不是十恶不赦之罪,若对方是个男子,自然可以用拳头解决,暴打一顿出口恶气算了,可总不能对一个女人动粗。

    思来想去,也唯有想赵博阳说的,一切恩怨就此了结。

    想通之后,荆刚长长叹了一口气,又想起追后一个疑问,虽然跟他没什么关系,但是他还是想要问问,便道:“你跟苏姑娘……”问了半句,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

    反而赵博阳却一副了然道:“我们不可能再续前缘,她是我一生挚爱的女子,我希望她能幸福,但是现在的情况我们在一起只能是不幸,我所走的路注定了这一生都不可能畅快而活,何苦要拖她一起?”

    &是我之前想错了。”荆刚苦笑一声,抱拳说了句,但愿后会无期,便悄然而去。

    ……

    没过多久,平王的军队突袭了朝廷几个粮草重镇,此前很多人都猜测,平王财宝被劫粮草被烧可以算是赵军所谓,自然平王该想方设法报复赵军设法捞回损失,谁也没料到,他居然会冲着一直相安无事的朝廷那边去,打了朝廷一个措手不及。

    朝野震怒,认为平王欺人太甚,他举兵造反,朝廷没有派重兵镇压,已是仁厚,也是为了大荆百姓照想,不想百姓再受战乱之苦,没想到这平王却不知道收敛,反而变本加厉,挑衅朝廷,众大臣吵吵嚷嚷的,文官折子如雪片一样飞到皇帝的案头,上朝的时候更是慷慨激昂,引经据典把无耻的平王批判得一无是处。

    皇帝头疼之极,因为与为官相反的却是武将,那些武将不约而同的闭上了嘴巴,任凭文官们怎么挑衅,就是不出声,他们没有文官一样善言辞,但心底都是明白的,谁出声,被文官当成箭靶言语攻击不说,可能还要被推着上战场,皇帝懦弱,没有剿灭叛军的魄力,不会大力支持,再骁勇善战的将领,治军严明部下强悍,但是没有足够的后防支持,也不过是巧妇为无米之炊。更何况,近年来声势最旺的两个年轻将领,一个赵博阳,一个张其峰分别都造了反,谁也没有把握说一定胜得了他们,就是朝廷方面,也会担心兵权过于下放就会出现第三第四个造反的。

    在皇帝拿出自己态度之前,武将们成了闷嘴葫芦,文官们倒是骂得尽心,只是现在可不是谁的文章做得好嘴皮子功夫了得谁就嬴的时候,吵嚷不出结果,皇帝退朝之后疲惫的回到书房。

    刚进书房没多久,善解人意的红妃就端着一碗参汤过来了,看着一脸温柔,善解人意的红妃,皇帝心中一阵欣慰,在他心情烦躁的时候,只送来一碗汤,就安安静静推下的红妃实在让人怜爱。

    此时皇帝虽然没有心情跟美人温存,但是还是很给面子的将红妃送来的参汤喝光了,将碗一放,红妃也没有多话,柔柔的收起完,屈了屈身子,说了句,“皇上请多保重龙体。”见皇帝点了点头,就想要退下。

    这时候,门口突然传来尖锐的高声,“凭什么,红妃那个贱人能进去,本宫就进不得了,你个死太监,还不给本宫让开。”(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零一章 争宠
    &bp;&bp;&bp;&bp;听到如此骄纵的声音,皇帝就一阵头疼,早些年这云妃虽然也任性,但是还不至于如此放肆,现在是越来越像个泼妇了,他念在她替自己生了儿子还有过去的情分上一再容忍,她却越来越过分,尤其是红妃出现之后,更是变本加厉越来越泼辣,御书房也是说闯就闯的,还净会挑红妃来的时间,没次都跟红妃都前后脚到,理由更是理直气壮,凭什么红妃能进,她就不能进?

    每次都吵吵嚷嚷的,还是红妃委曲求全,让着她,不然吵起来场面还真不知道会怎么样,看到红妃明显有些惊惧却还要强加掩饰的眼神,皇帝心底积压的怒气爆发了,淡淡吩咐,“让她进来。”

    云妃身着百花飞蝶刺绣织金红锦宫装,头上梳着飞仙髻。插着襄红宝石的凤尾金步摇,颈上则是一串梅花形红宝石项链,腕上也是一对红色翡翠玉镯,整个人显得华贵无比,衬得出她绝色的容颜,只是太过华贵耀眼的装饰也让人显出一股逼人气势,尤其此时云妃又是一脸怒容,虽然绝色美人做什么表情都是一样的美,不过很明显,皇帝今日并不喜欢盛气凌人之人。

    怒气冲冲进来的云妃看到皇帝阴沉的脸色,总算还能想起自己的身份只是一个嫔妃,瞪了站在皇帝身边的红妃一眼,这才屈身行礼道:“臣妾见过皇上。”

    皇帝本想先让云妃平身,可看到那枝红宝石凤尾金步摇在云妃头上轻轻摇晃着。刺目德很,而且这华丽的一身有一半是违制的,比如这红宝石凤尾金步摇就是只有皇后才能戴,织金红锦跟皇后才能穿的大红色相似,又看到云妃虽然屈着身子,眼神却还是盯着他看,显得很不恭敬,便气上心头,也不叫云妃平身了,直接冷冷问道:“你有什么事?”

    云妃没听到皇帝喊平身。只听皇帝这样冷冰冰的说话。她平日里骄纵惯了,打从进这皇宫开始,就算皇后也让她几分,皇帝又一直宠着她。虽然有了红妃之后不免冷落了她不少。但一向还是客客气气的。偶尔还哄着她,她生的四皇子聪明伶俐,将其余皇子都比下去。太后还有不少皇室宗亲都喜欢,若不是最近出了许多大事,就会有聪明的大臣上折子建议请封太子,俗话说母凭子贵,她儿子就快是未来的皇帝了,红妃这贱人还敢拿谱,到时候一定要她好看。

    因为分神想事,云妃也没有留意其他的,觉得腿有点酸,就自然而然的站了起来,抬头望着皇帝。

    &下。”皇帝的一声怒喝,云妃无礼的举动触怒了他作为皇帝的威严,平日里他高高在上的时候宠爱妃子,让她们放肆一点只觉得有趣,可如今,他的威严被大臣,被叛贼全部踩在脚下,现在连一个小小的妃子都敢无视他这个做皇帝的,他怎么能不气?

    云妃被突如其来的一声呵斥吓到,膝盖有些发软,本想要立即跪下去,可眼睛瞄到皇帝身后的红妃露出一抹若有似无的讥笑,她恼怒起来,便硬是站住了。

    皇帝一见更生气,也不再跟云妃废话,直接道:“传旨,云妃不服管教,骄横跋扈,今日起贬为昭仪。”

    &上,您怎么能这样?”云妃一听慌了,同样是妃子,可是她的分位还在红妃之前,仅次于贵妃,原本生下四皇子之后她就该再进一位,升为贵妃的,那时候太后却横插一杠,说这样过于显眼,宫里生儿育女的嫔妃也不只她一个,孩子还小,还是大点再看看。

    那时候她宠冠后宫,连皇后都得让着她,本来是要闹着皇帝非要封她的,奈何皇帝不松口,自己娘家人也劝她,一个名头而已,太显眼朝中大臣也要说话,要紧的是四皇子将来能封太子,皇后无子,抓住皇帝的心多捞点实惠才要紧,既然皇帝不敢忤逆太后,不封她,就封娘家人,朝中有人,说话才有底气,将来四皇子请封太子也需要支持。

    她觉得有道理,便闹着皇帝给娘家几位叔伯兄弟都升了官,想着不当贵妃就不当贵妃,有什么稀罕,要做就做皇后。

    却没想到,短短几年,皇帝的心就转移到别人身上了,宫里都在传,皇帝要封红妃为贵妃,就要在她之上了,开始她不信,可是皇上对红妃的宠爱是人都能看到,相反到她宫里来的时候越来越少,她真觉得红妃就要爬到她头顶上。

    这次就是得到消息,说红妃在御书房缠着皇帝献殷勤,她立刻就追来了,门口守着的小太监不识相,连通报都不给她通报,她气不过就闯进来。

    皇帝盛怒之下,那些个大太监都低下头磨磨蹭蹭的走到云妃跟前,并不敢拉扯云妃,只道:“云……娘娘,您还是先回去吧。”

    &开,你个死太监。”云妃破口大骂,又看到皇帝身后的红妃讥笑更甚,脑子一热,想也不想就要冲上前来想要撕烂红妃那张虚假的脸。

    &不快拖下去。”皇帝脸色铁青的怒喝,“你们这些狗奴才,也不把朕的话放在眼里了么?”

    天子一怒,周围跪倒一大片,那些太监见状也顾不得冒犯了,真让云妃冲上前,伤了正受宠的红妃,他们真担当不起,得罪云妃以后虽然会收罚,可是违旨的话,现在估计就要人头落地了,多少年没有看到圣上如此龙颜大怒了,而且看云妃这样癫狂的样子,看来绝对是要失宠了,因此也不再恭敬,硬是将怒骂不已的云妃给硬架出去了,一般来说这种时候应该是想办法堵住云妃的嘴,可也不知是不是不敢还是忘记了,就任由云妃不停叫骂,诅咒这个大骂那个。

    气得直喘气的皇帝一回头,看到的是红妃那如受惊白兔一样的,美丽的大眼里盈满泪水,还是要故作坚强,实在让人心疼,柔声安慰道:“别怕,没事了。”

    &上。”红妃柔柔的靠在了皇帝的胸口,泪眼朦胧,嘴角却不由得弯起了一个弧度……(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零二章 宫女
    &bp;&bp;&bp;&bp;徐皇后宫内,新上位的小宫女秋蓉正跟低声道:“娘娘,奴婢亲眼看见的,云妃不……云才人被拖出去的时候哭得可惨了,但是一路上还咒骂不已,跟疯魔了一样。”

    &许胡说。”冯嬷嬷看了一眼始终安然看经书的徐皇后,呵斥道,“什么疯啊魔啊的,宫里哪里会有这种东西,云才人就算是一个才人也不是你这等小宫女能随意议论的,云才人大概这两日燥郁,这才一时失态的,你个小宫女乱说话,丢了小命不要紧,连累了娘娘才是大罪过。”

    秋蓉被几句话吓得扑通一声跪下了,颤声道:“奴婢知错,娘娘恕罪。”

    &又是做什么?说了你两句,又没怎么着,好似给你多大责罚一般,又哭跪的。”冯嬷嬷眉毛竖了起来,“让不知道内情的人看见,还以为娘娘为难你个小宫女,还不快起来。”

    &是。”秋蓉赶紧爬了起来。

    这时候徐皇后叹了一口气,温声道:“嬷嬷,秋蓉还是个孩子,慢慢教就是了,可怜这孩子刚进来伺候,一时还不能适应,别太严厉了,这宫里也不是那么可怕的,一两句话犯不了多大的错,别拘着人一个个像是木偶泥胎一样,没有自己的性情。”

    &娘慈悲,教训的是,奴婢知道了。”冯嬷嬷恭敬的说道。

    徐皇后摆摆手,“我乏了,想休息一下,你们都退下吧。”

    &

    冯嬷嬷和秋蓉都垂手慢慢退下了。

    出去之后。冯嬷嬷看左右无人,又恶狠狠道:“皇后娘娘心慈,不与你这等小宫女计较,可我身为嬷嬷,有权管束你们这些小宫女,再是让我知道,你这小宫女再乱说话,你就当心了,一定把你打发到浣衣局去。”

    秋蓉打了一个寒颤,垂着脑袋回自己的居所去了。她虽混得不错。能进宫殿里服侍了,比一般在殿外洒扫的小宫女强,但还没有自己的房间,是跟另一个宫女春霞住在一起的。今日春霞不当班。在屋里休息。看到秋蓉一脸委屈的进来,随口就问道:“怎么,又被冯嬷嬷训斥了?”

    秋蓉不敢抱怨。只咬了咬嘴唇,算是默认,今天的事她真的很委屈,这些闲话也不是她要说的,是冯嬷嬷硬要问,开始说的好好的,说听见什么就说什么,不要怕,结果她话一说完,冯嬷嬷就翻了脸,好像她就是乱嚼舌根搅事的长舌妇。同是皇后娘娘宫里的宫女,她运气怎么就比别人差,分到最严厉的冯嬷嬷手下,其他嬷嬷都很和气的,就像春霞跟着的花嬷嬷,弥勒佛一样整日笑眯眯的,从不训斥小宫女。

    春霞叹了叹:“秋蓉,我们在一个屋里住了几个月,也算有缘,我想来想去,还是该跟你道个别。”

    &别?”秋蓉诧异的问道:“姐姐被调到别的宫里去么?”

    春霞道:“不,是出宫,我年纪虽然比你大不了多少岁,但是进宫早,算起来也待够了年份,所以得了娘娘的恩典,将我放出宫去跟家里人骨肉团圆。”

    能出宫啊,秋蓉顿时一脸羡慕,宫里规定,小宫女只要在宫里伺候够五年,就可以申请出宫了,当然若是升为大宫女甚至尚宫之类的就要多做几年,升到大宫女好处很多的,月钱自然不说,是小宫女的好几倍,逢年过节还有不少赏赐,光这些一个月就抵得上京城一般人家一年的收入,做上几年能攒够一辈子的吃用,若是运气好碰上几次额外的赏赐就更不得了,到时候再出宫的话,有的是人争着娶,虽说年纪大点,但是肯委屈一些的话,嫁入勋贵之家做个妾侍填房之类的绝对是不成问题,不想要受委屈则选次一点的门第,夫婿小些能帮着支应门庭,大家都知道,能从小宫女熬到大宫女,绝对有过人之处,带着大笔嫁妆,又能干的女子还跟宫里贵人有点交情,谁家不抢着娶?

    像春霞这样,虽没有成为大宫女,但是胜在年纪小,出去之后还有大把年纪相当的红衣少年可以选择,在宫里接受了几年教养,甚至比一般大家闺秀还要得体,小宫女出身性子也比那些个娇小姐好,春霞家是京城一个小商家,家人对她都不错,每年宫里会亲日,全家都会来看她,也不用担忧出去之后无依无靠被人欺负。

    羡慕完之后,秋蓉突然想到一个问题,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怎么春霞事先一点口风都没露?瞒得真严实,这又不是什么香饽饽,谁还能拦着她?烧纸香炉少只鬼,皇后娘娘宫里就算小宫女的位置也有的是人抢着,至于吗?

    看到秋蓉有些不满的表情,春霞有些摇摇头,这个秋蓉啊,什么都写在脸上,姐妹一场,反正自己过两个时辰就要走了,干脆做一件好事吧,便道:“别生气,我不是故意瞒你的,昨儿才得到的恩准,过两个时辰,宫门一开,我就要走了。”

    过两个时辰就走,秋蓉不舍的同时,更是不满了,至于那么着急么?宫女被放出宫,不是可以有几日告别谢恩的时间么?离京城远的,还可以在宫外的一处驿所多住上那么一两个月等着亲人来接或者稍作休息再做打算,这个春霞怎么回事?跟做贼似的,若不是今儿皇后娘娘乏了,早早把她打发出来,估计自己要等下一个住这屋里的小宫女搬进来才知道这事了,看看这春霞,就算到了现在,也没见她铺盖上有什么变动。想来细软先收好了,剩下一点临走稍微卷卷或者都不要了。

    春霞带着歉意道:“对不起,秋蓉,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告别,所以……多余的话就不说了,我只想要告诉你,我能那么快出宫,是求了冯嬷嬷帮的忙,当然花嬷嬷也是个好人,教了我许多东西,还一直让我争点气,稍微再使一把劲,就能做大宫女,是我笨,做不了……冯嬷嬷这个人嘴硬心软,她手下的小宫女多数都能熬到安然出宫。”(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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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零三章 相争
    &bp;&bp;&bp;&bp;聪明人说话并不用说得太透,春霞的话让秋蓉心里一咯噔,是了,一开始她也知道,冯嬷嬷手下小宫女多数没什么前途,也就是在熬日子,相反花嬷嬷手下人就能干得多,升为大宫女,尚宫之类的都有。

    但是细想起来,作为一个小宫女能安然出宫嫁人,未必比那些大宫女尚宫之类的差啊!在宫里多呆几年,钱或许能多得一些,却也耽误了花期,更别说出宫也不是想出就出的,爬得越高越危险,做得好讨主子喜欢了,想你留下你能走么?惹主子不高兴了,想要安然出宫几乎是不可能的。

    秋蓉以前觉得春霞挺机灵的,但是关键时刻总是少了点什么,只能在小宫女的位置上一动不动,可现在看来,她是藏了拙的,故意停滞不前,就为了能出宫,这个尺度可不好把握,差一点被远远贬做粗使宫女,别说见主子的面,如冯嬷嬷花嬷嬷之类有权的嬷嬷或者太监之类的也见不到,除非是宫里人多的装不下,急于给新人腾地方,不然就一辈子做个卑微的宫女跟所有亲人都断了联系,最后老死宫里,一卷破席子扔乱葬岗。

    春霞的话点到即至,既然已经让秋蓉知道消息,也不瞒她,当着她的面收拾东西,之后什么都没说就走了。

    秋蓉陷入了沉思之中,一连几日都心不在焉的被冯嬷嬷又狠狠训斥了好几次。

    短短这几日,宫里又出了许多事情。见风使舵捧高踩低的人不少,尤其是云才人身边的人,以前主子风光的时候,那些个太监宫女们一个个颐指气使,所有人都避让这他们,就连皇后身边的小宫女和小太监平日里都没少受欺负,其他妃嫔就不必说了,如今云才人失宠,挑衅的人就多了起来,纠纷不断。

    此时徐皇后倒是站了出来。狠狠责罚了挑衅宫女的主子们。并勒令云才人身边之人不得怠慢云才人,御膳房之类的对于云才人的要求也不得怠慢,虽降了品级,但是许多用度还是得按妃子的标准。

    被责罚的嫔妃太监们不敢对徐皇后怎么样。暗地里只能找红妃告状。挑拨红妃出手对付云才人。务必一次将云才人打落云端永世不得翻身,无奈红妃只是一副诺诺的样子,似乎不计较又没胆子的样子。让人失望不已。

    冯嬷嬷和花嬷嬷暗地里说道:“这个朱红倒是真聪明,没被人当枪使,也沉得住气,是个人物,比云妃可是难对付多了,幸亏她现在还没有一男半女的,不然就她这手段,以后可真不得了。”

    花嬷嬷先是点点头,之后道:“不过到底是年纪轻点,冒头得太快,如今风头太近,除非她是真不争,不然早晚得露出狐狸尾巴。”

    说着,冯嬷嬷和花嬷嬷不由得相对一笑,好戏才刚刚开始。

    朱红宫中,她的心腹宫女铃儿对着躺在美人榻上闭眼休息的朱红低声说道:“娘娘,今日皇后娘娘又责罚了御膳房的人,这次连理由都没有,只说他们做事不用心,要他们好好反省,不久前云才人宫里的人去要汤,御膳房的人晚了小半个时辰。”

    &后娘娘贤惠,大度,无妨的。”朱红半闭着眼睛,享受着难得的清闲时刻。

    &是奴婢听说了另一件事,说是皇后娘娘想要过继四皇子。”铃儿这次声音有些鬼祟了,“老家的人提醒您,要小心一点。”

    朱红漫不经心的说道:“皇后娘娘膝下无子,想要过继一个人之常情,宫里议论这事也不是一日两日,今儿说三皇子,明儿四皇子,都是没影儿的事,这皇后年纪虽大了些,但也还没有到绝对生不出的年纪,另外这些个皇子们年纪也小,还看不出什么才学,贸然过继一个,将来万一……就成了烫手山芋,皇后娘娘现在是中宫之主,将来谁做皇帝都是要尊她为太后的,再说了皇上春秋正盛,离百年之后还早着呢,何必要操那份心?

    铃儿道:“这个奴婢不太懂,可老家的人说,这事是从皇后身边一个放出去的宫女嘴里套出来的,说这是皇上给皇后的一个承诺,皇上这个人还是心软的,觉着怎么多年,有些对不起皇后。”

    朱红眼睛猛然一睁。

    如果是皇上的承诺,这倒不是不可能,毕竟谁都知道徐皇后曾为皇上登基出过大力,可事后却从不鞠躬,将后宫打理得井井有条,也不争宠,皇上对徐皇后的敬重远胜太后,出于内疚的心理,给一个他能给的最大补偿倒也可能,若说一个男人能给一个女人的尊荣,就是妻凭夫贵,再就是母凭子贵,徐皇后地位是没办法再进一步,但的确是需要一个孩子的,过继未来的太子也合情合理,都是太后,但是是不是新君的母亲,待遇还是不一样的,只要一过继,母子名分订下,百年之后祭祀之类种种尊荣就少不了。

    以前云妃飞扬跋扈,云家人在朝中也嚣张,必然不肯让四皇子过继,尊徐皇后一脉为母族,也许这也是四皇子迟迟不能被立为太子的原因,但现在情况不太一样了,云妃失宠,云家为了保住四皇子,定然是会同意的。

    这倒让人不得不防。

    朱红握紧了拳头,眼中闪过一抹厉色,平日里倒也罢了,毕竟现在她并没有能生子,往后日子还长着,能怎么样还不知道,但是现在她已经跟云妃结下死仇,若是让云妃一系再凭借太子翻身,她日子就难过了。

    别的不说,首先就要面对徐皇后这个敌人,她要是徐皇后,也定然会铲除一个对自己儿子有威胁的人,而徐皇后这个人能走到今天这一步,绝不是什么心慈手软之人。

    皇宫里的斗争永远是那么残酷。

    上至帝后妃嫔,下至宫娥太监,全都是在争斗,大有大闹,小有小闹。

    各宫娘娘因为云妃事件引发了一连串的纷争,牵连的宫女太监不计其数。(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零四章 救人
    &bp;&bp;&bp;&bp;小宫女秋蓉很是庆幸,因为上次春霞的事给她提了一个醒,让她好胜心没那么强,没争着上位,倒是躲过了一劫。

    红妃趁着帝后去庙里祈福之际暗害四皇子,结果被太后发现,太后大怒,后宫妃嫔如何争宠毒杀对方她都不管,她也是这样过来的,知道这种事止不住,但是动了她宝贝孙子就不行,因此没等皇上回来就动手把红妃给赐死了,之后彻查,发现红妃笼络了不少人,在各个宫安插眼线,这个女人绝不是一个普通人,只可惜红妃一死,她那几个心腹都殉主,找不到幕后主使之人。

    皇帝还没来得及伤心美人亡故,听到这一彻查结果,全身汗毛都竖了起来,龙颜大怒,彻查之下,各宫里不少多嘴的宫女太监都遭了央,凡是跟红妃宫里稍微亲近点的都被严刑拷问,皇后宫里的也不例外,好几个口风不太严的都被处置了。

    秋蓉只是个小宫女,平日里都是跟着冯嬷嬷的,并没有机会知道什么秘事,自然也无从嚼舌根,这才逃过一劫,那些个大宫女就惨了,很多都悄无声息的失踪了,她想想还是春霞的选择安全,自己也应该如法炮制,熬两年求个恩典出宫嫁人算了。

    而此时宫外的一条小河里,让秋蓉羡慕不已的春霞正在冰冷的河水里沉浮,她是跟几个女伴趁着刚下过雨,郊外野菜鲜嫩的时候去采摘,并在郊外游玩一番的。没想到不怎么的却跌落河里,雨后的小溪水流很急,瞬间就被冲远了,让小伙伴根本来不及施救。

    春霞只觉得这次一定死定了,脑子不知怎么的就想到天有不测风云,人再怎么样也争不过命,早知如此,当初何必那么小心翼翼谋划,左右还是逃不过一死,还不如活得畅快些。积攒了那么多银两。也没来得及用……冰冷的河水中,她渐渐失去意识。

    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是在一处开满鲜花的草地,绿草茵茵。花香围绕鼻息。她几乎都以为是在仙境。然而一阵剧烈的咳嗽,胸口的疼痛很快让她清醒过来,她还没死。

    &醒了。”一个女子柔和的声音响起。

    春霞转过头。对上一双明亮清澈的眼睛,她在宫里那么多年,见过各色的美人,但是还从未见过如此明亮清澈的眼睛,宫里的人眼里都掺杂着许多东西,这是一个很年轻的女子,带着淡淡的笑容,奇怪的是,她不大看得出这是个姑娘还是妇人,甚至不能准确判断她的年龄。

    &位姑娘,是你救了我?”春霞支撑起身子,不管怎么样,还是得先谢谢人家。

    &只是伸了一把手,准确的说是你自己救了自己,在河中抓住一根浮木,这才撑到现在。”苏宜晴柔柔的笑了笑,没有鞠躬。

    &还是姑娘救了我,谢谢姑娘,我姓刘,叫春霞,敢问姑娘贵姓?”春霞踌躇了一下,还是决定把这女子当成未婚女子,把已婚妇人叫成姑娘人家不会恼,若是反过来,人家则会生气的,宫里的习惯,让她每说一句话都要小心斟酌,务必要杜绝任何一点让人不悦的可能。

    &姓苏。”苏宜晴说着打量了一下春霞,见她衣衫发髻虽凌乱,但神态却并不显慌张,如此这般镇定并非一般姑娘,又见她说话的时候,一直低眉垂眸,没有左顾右盼更没有盯着自己的脸打量,很是恭敬的样子,当即判断,这也不是一个普通姑娘家。

    说话间,春霞打了两个喷嚏,缩了缩身子。

    苏宜晴道:“你全身都湿透了,我带有两身衣裳,你先换上衣裳再说吧。”

    春霞低头看了自己全身湿透,曲线毕露的样子,知道现在不是扭捏的时候,当即点头,拿了衣裳走到一边树丛中换了起来。

    不一会,一个干净利索的清秀佳人就站在了苏宜晴面前,这姑娘手脚很利索,那么点功夫,就把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的,要不是发丝还有点湿,脸色也苍白了些,真看不出这姑娘刚刚被人从河里捞了上来。

    换好衣服的春霞又谢了一次苏宜晴。

    苏宜晴摆摆手,淡淡道:“不用客气了,我见到你的时候,你抓着枯木半伏岸边,就算是没有我,估计自己也能醒来,不必承那么大的人情……对了,真要报答我,就告诉我,京城往那条路走,我有点迷路了。”

    春霞望了望四周,也不熟悉这是哪里,摇了摇头,想想很快又道:“我是从河上游掉下来的,我家在京城西门口,沿着河走,应该就能到京城。”

    苏宜晴点头道:“既然如此,一起走吧。”

    原以为最多走那么一两个时辰,结果太阳快要落山,别说京城了,连人烟都没见一个,要不是一直沿河走,绝对没有走错,两人都以为是迷路了呢。

    天黑之后不好走路,苏宜晴看春霞也很累的样子,提议还是先休息一下,找个地方住一晚上,明天再出发。

    春霞早已饥寒交迫了,只是碍于苏宜晴,一直在强撑着走路,现在苏宜晴提议休息,她松了一口气,接下来两人就在一处避风的山边停下。

    春霞本想要捡点柴火生活,毕竟她为婢多年,习惯了粗重的活抢着做,可她实在太累一坐下就起不来,紧接着就看到恩人姑娘飞快的在周围捡了一堆枯枝,稍微拢了拢,用火石一划就燃起一堆篝火,之后让她看着火堆,一转身,片刻功夫,不知道从哪里抓来一只肥大的兔子,在溪边剥皮洗净,塞上河边洗的野菜,用树枝一串,架在火堆上烤,不一会就散发出诱人的香味,引人食指大动。

    兔子烤好之后,苏宜晴撕下两条兔子腿,一条递给春霞,一条自己啃了起来。

    春霞早饿了,这时候也不是客气的时候,便接过啃了起来,这兔子肉烤得恰到好处,很快她就吃完了,一个姑娘家食量不是很大,也没有再吃。(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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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零五章 这不是个意外
    &bp;&bp;&bp;&bp;只是见苏宜晴吃完兔子腿,又扯下一大块兔子肉,慢慢吃完,这才扯了一旁的一株不知什么植物的叶子擦手,看到春霞停下来看着她,便淡淡道:“你也该多吃一点,荒郊野外,这顿吃完,下顿不知什么时候,多吃点,也比较有力气赶路。”

    &谢,苏姑娘,我吃的已经比平日多了。”春霞刚才看苏宜晴吃东西的动作,直觉这姑娘尽管是在荒郊野地,但是吃相还是很优雅的,想来教养不错,说书的说江湖中人都比较随意,看来不可尽信,就是食量比普通女子大了点。

    按理说吃完东西,就该睡了,但是春霞在这种地方哪里能睡得着,这地脏兮兮的,也只能勉强靠在山崖边,看旁边的苏宜晴也一点睡觉的意思都没有,相对无言气氛有些尴尬,就找了个话题,问道:“苏姑娘到京城是游玩还是访友呢?”

    &不是。”苏宜晴说了这一句,就没继续说下去。

    &姑娘,我家在京城开布庄的,生意虽小,但家里人皆是好客之人,姑娘又是我的救命恩人,若是有空,还请到寒舍坐坐,让我尽一尽地主之谊。”春霞也就是找个话头,她没有探析别人**的**,见苏宜晴似乎不喜提自己的事,就说起了自己家的情况,说自个家的事就不会说错话。

    &空的话我会去的。”苏宜晴没有把话说绝,还没进京城。什么事都不知道,什么也说不准。

    春霞在宫里多年,憋闷了多年,好容易出来了,平日里无事还好,精神稍微一放松,心里就憋不住话,又因苏宜晴只是个陌生人,一个好心人,就没什么提防的必要。话匣子一打开就收不住。絮絮叨叨的将自己的事一股脑都说了出来。

    苏宜晴越听眉头越皱起来,等春霞说得差不多,停下来之后,才问道:“你说你是从宫里刚放出来的宫女。以前是在徐皇后宫里当差的。那你对皇后娘娘一定很熟悉?”

    &们小宫女哪敢说对娘娘熟悉。只是见过,皇后娘娘是天底下最慈祥最美的人了,对身边的人都好。当然我只是个小宫女,没什么机会近身伺候,连给皇后娘娘端茶递水的福气都没有。”春霞这番话有几分是下意识说的,刚出宫的时候,左邻右舍都好奇,想知道宫里贵人什么样,她留了心眼,拣好的说,反正都把人说得跟天仙似天上有地下无的就是了,也就满足一下大家的好奇心,反正也没人太过追究真假,就图个热闹。

    苏宜晴没有接话,沉思了一下,又借着火光打量春霞的面容,还是不说话。

    这种探究的目光看得春霞心里忐忑不安,不由得道:“苏姑娘,我说错什么了?”

    苏宜晴坦然道:“你说你今年刚满十六?居然能那么早就被放出宫,我虽不了解皇宫规矩,但是总得来说,跟一般大户人家也有些相似,宫女跟丫鬟应该也一样,十六岁做丫鬟是正当年的时候,年纪小点的不太懂事,年纪大的想的就多……你居然能在这最美好的年华被放出来,觉得有些奇怪而已。”

    宫里有些规矩说起来很人性化,但是真正操作起来可千难万难,就如同她前世那些条条框框的规定福利一样,都是看着好看,真能拿到的根本少之又少,春霞这种并非自己犯错的宫女,除非是认识什么手眼通天的人物或者说花重金打点,不然怎么可能什么代价都不用付,安安心心熬够年数就被放出来?

    春霞明白苏宜晴的疑惑,其实京城里,有女儿在宫里当差的人不少,见她能出来,不少人也都来打听,她一律说皇后娘娘心慈,嬷嬷们也好,机缘巧合宫里又不缺人,所以她一申请就能放出来了,别人不相信,但她说的是事实,又不是犯人,爱信不信,那些人问不出什么,也只能作罢。

    但对苏宜晴这样的恩人,她不能也摆出一副你爱信不信的样子,因此笑道:“所以说外人对皇宫也很有些误解,宫里并非如此可怕,做好自己的本分,自然就能求得恩典得到一个好结果。”

    苏宜晴笑笑:“这话你自己相信么?”

    &自己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啊。”春霞的笑容很真诚。

    &以你现在就在这里。”苏宜晴淡淡说道,火光中,她平静的面容带着怜悯,似乎是在可怜谁。

    春霞觉得莫名其妙了,道:“这个苏姑娘,我自己不小心,掉下河,跟他人无关,纯粹意外,这种事虽不幸,真要怨只能怨自己不小心贪玩。”

    &仔细想想,你真的是失足滑到河里的么?”苏宜晴漫不经心的问道。

    &时我旁边没别人了,我的确是不小心的。”春霞说的同时也仔细回想了一下,千真万确,就算落水发声得突然,有些细节现在不大想的起来,可有一件她记得清清楚楚,在河面沉浮的时候,她看得很真切,岸上女伴们都各自在远处埋头采摘野菜,她的附近根本没有人,当时她还后悔不该离大家太远,导致落水之后一下子都没有人发现,不过现在想来,就算发现估计也没用,水流太急,都是柔弱的姑娘家,真有大胆心善的冒险下来救她说不定会多添一两个淹死的。”

    苏宜晴淡淡道:“真正的高手,摘花飞叶也可伤人,对付一个手无寸铁的姑娘家,并不需要近身……相逢即是有缘,既然你的命也算是我救的,那么救人就到底,我也不说别人是如何心狠手辣了,只你刚才跟我说的许多看似无关紧要的话,就泄露了一些信息,一些如果我是某人,知道你这样乱说话,必然要将你灭口。”

    &我什么也没说啊!”春霞又惊又惧。

    苏宜晴道:“你方才说了宫里的饮食,其中一样名为七色彩虹的点心,如雨后彩虹一般有七种颜色,是用四季特有水果熬制而成,保留了水果的香气与美味,让品尝的人犹如同时身处不同季节,那滋味美妙无比。”(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零六章 到处陷阱
    &bp;&bp;&bp;&bp;&又如何,这不过是宫里一道有名的点心,不单皇后,许多妃子都喜欢,并非辛秘,若非作法繁琐,材料难寻,只怕宫外都能做。”春霞之所以选这道点心来说,一来这点心漂亮,二来,最重要的一点,有一日,皇后娘娘身子不适,就把点心赏给身边的人,这道点心是冯嬷嬷得的,冯嬷嬷牙齿不太好,不能多吃甜食,转头就送给她了,她吃过,所以说出来的时候,也能炫耀几分,当这就是一件稀罕物事。

    苏宜晴又道:“你还说了皇后寝宫里熏的香都是一种罕见的,闻起来跟天然的花香一样,又一次你还在冬天闻到了桃花的香气。”

    &啊,这次我连具体什么香料都没说,就是春天桃花香气,很多香料店都有各种花粉,闻起来跟花香差不多。”春霞更加不安,这些也都是人人都能打听到的啊。

    &是要像真正桃花盛开一样却并不容易。”苏宜晴平静说道,“彩虹点心中的青色甘果,跟一种名为百香草的植物合在一起,会有一种效果,能让人不易有孕,当然,这必须是长年累月食用才会这样,像你们小宫女偶尔吃一次点心,吸点香气是完全无碍的,而这种百香草本身并没有任何香味,之所以叫百香草是因为它能跟各色花蕊合在一起,制成你说的,散发出天然花香的香粉。”

    &是说,有人给皇后娘娘下药?”春霞双唇颤抖起来。若是有人下药,那么她无意中说起这个秘密,的确容易被人灭口。

    &单这两样,你方才说了几样宫里的食物,都是寒凉之物,妇人长期食用容易不孕。”苏宜晴停了下来,看了春霞一眼,又道:“皇后多年无子,若她真还想要生,必定小心万分。不会一再招惹算计。最大可能,她不能生或者说不想生,所以就无所忌讳,但是作为一国之母。无论是不想还是不能。都不能让人知晓这点。哪怕人人都知道她这个年纪有子的机会微乎其微,但是却不能捅破这层窗户纸,而你在无意间泄露了这个秘密。我这个外行都能轻易听出这个秘密,其他人自然也能。”

    &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连这也不能说。”春霞吓傻了。

    苏宜晴笑笑道:“这的确不是你的错,要说皇后娘娘也未必想要隐瞒,但天下的事就是如此,哪怕人尽皆知,只要不捅破这层窗户纸就没事,一旦捅破,事主怎么样还不知道,但可以确定的是,捅破的人绝没有好下场。”

    远处不知道什么野兽低吼了一声,将早已吓得说不出话来的春霞给喊醒了,神志恢复一点,心一动,望着苏宜晴忽然道:“苏姑娘,你又是何人,我为何要相信你?”

    苏宜晴淡淡一笑:“我是何人不重要,我所说的一切信不信在你,说句庸俗的话,我说话做事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就是了,萍水相逢,你要觉得我说的不对,就当我是胡说八道,转头忘掉就是了。”

    春霞低头,嘴唇紧抿,对于这个恩人姑娘这句话,她莫名觉得很恼怒,说出这样一番让人胆战心惊的话,别人稍微一质疑,就让人当没听过,谁能当没听过?但是这话也挑不出毛病,本来就是爱信不信的事,难不成还能拉着她去找谁对质不成?

    也许是有了点歉意或者别的什么,苏宜晴转移话题道:“这个暂且先不提,我以前也住京城,不过离开多时了,就算没离开时,我也没有过多接触京城以北的地界,不知道那的人情,我想问问你,你一个姑娘家,一夜未归,明儿回去怎么说?你家人不会介意么?还有亲戚朋友,我是说那些一定会到来的流言蜚语。”

    春霞顿时又是一沉,大难不死,她没有想那么多,只知道父兄疼爱自己,自己能活着回去,他们一定比什么都高兴,可是大嫂就有点……两个侄女虽比自己小几岁,但是也到了相看的年纪,要因为自己传出什么不堪的话,连累两个侄女,大嫂一定会生气,大哥夹在中间也会为难。”

    这样一想,春霞不知道如何是好了,如果单单只有一件,她还没有那么担心,可两样夹在一起,危险是可以预见的。

    &姑娘,如果是你,你会如何?”春霞望着苏宜晴,她很聪明,没有问,她该怎么办?因为这样问,可能这位姑娘就不会那么直接告诉她。

    苏宜晴又是一笑,道:“我想你这般年纪的时候也曾经发生过一件意外,被歹徒劫持,后遇到好心人搭救,可是那时候已经过了一夜,名声有污那是肯定的了,当时我选择了离开,没有回去面对,一个人浪迹天涯,走的路很艰难,可以说九死一生,多少次午夜梦回,我都想过,如果那时候我选择回去,会不会好一点?”

    &后悔了么?”春霞紧张的问道。

    &知道。”苏宜晴望着夜空,幽幽叹了一口气,“在外流浪多年,我没失去过什么,因为没有可失去的了,当然也没有得到过什么,不过最难熬的日子已经过去,如果你问我给我重来一次的机会,那么我当初会不会选择回去,我现在就肯定说,不会,因为在知道的时候,那些磨难肯定已经过去,而选择留下会经历未知的痛楚,离开是我对家人最好的报答,也因为我是个自私的人,亲情在外心里占据的位置很小,我只想要自己过得好,不想要跟他们一起承担。”

    春霞不知该如何评说。

    就这样,两人枯坐了一夜。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苏宜晴用火堆的余灰将兔子肉稍微热了一热,吃完就上路了,她没有说话。

    春霞也没有在说什么,只默默低头走路,双眼干涩,不用照镜子,也知道现在自己肯定双眼通红了,不过这个苏姑娘倒是一点事都没有,看起来精神还很不错,也许江湖中人就是不一样。(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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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零八章 再遇
    &bp;&bp;&bp;&bp;春霞没了主意,小燕绝不会开这种玩笑,可若是真的她该如何是好?

    小燕望了望四周压低声音道:“我才没有弄错,林家大公子跟我远方表姐定亲,过几日就要成亲,我们全家都接到了请帖,绝不会有错,我爹娘也说你许给的是林家二公子……春霞,我看你最好问清楚你爹娘,到底许给的是谁……对了,林家二公子的事千万别说是我告诉你的,毕竟我们家跟林家算是拐着弯的亲戚,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不忍心你掉入火坑,这才告诉你的,林家二公子的事知道的人并不多。”

    春霞六神无主,小燕什么时候走的她都不知道。

    回过神来,娘亲又进来了,欢喜的脸庞隐隐带着愧疚,春霞的心一下子揪了起来,想要询问母亲的话到了嘴边怎么也说不出口。

    便装着若无其事的样子,等晚饭过后,娘和大嫂在厨房收拾的时候,她悄悄进入爹娘的房间,翻出了压在箱子里男方的庚帖。

    没有误会,庚帖上写得的确是林家二公子。

    春霞觉得天塌下来也不过如此,原来这些日子家人的若无其事都是假的,她不想要再追究是一开始就给她订下的林家二公子还是出了事之后,她名声有碍,这才换的,真相一个比一个可怕。

    她宁愿一回来,家人就严厉的审问她,质疑她的清白,而不是装作若无其事背地了却判了她的罪,让她连辨白的机会都没有。

    将庚帖放回原处。春霞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什么也不知道回了自己的房间。

    次日,春霞一家外出喝喜酒回来,发觉春霞不见了,屋子里别的没丢,就春霞从宫里带回来交给她娘保管的细软全部不见了……

    这个时候的春霞,正站在小巷子里。

    苏宜晴冷冷的看着她,道:“你跟踪我。”

    冰冷的语气让春霞身子缩了缩,抱紧胸前的包裹,诺诺道:“苏姑娘,我只是……只是看到你。想要打个招呼而已。我没有恶意。”

    苏宜晴扫了春霞一眼,轻蔑道:“你这个样子可不是出来逛街的,怎么?离家出走了?”

    春霞低下头,默认了。

    苏宜晴叹了叹道:“那我劝你还是在你家人没有发现之前赶紧走。免得他们追过来。或者是报了官。在城门口堵你。”

    &我不知道去哪里好。”春霞语气很是惶恐,她想着无论如何不能嫁给林二公子。但是庚帖都换了,家人肯定不容她悔婚,也没时间在犹豫,距离她的婚期没几天了,家人留她一个人在家的机会只此一次,便拿了她自己在宫里积攒的东西以及两身换洗衣裳,就出来了,并没有细想要去哪里,只知道城里有个租车行,想要去外地就在哪里租车子。

    &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先跟我来吧。”

    苏宜晴带着春霞来到巷子尽头一处小院子。

    很小的一个院子,只有两间房,周围静悄悄的,很阴森的样子,春霞又抱紧了手里的包裹。

    &用紧张,我要是想害你,不用等到现在。”苏宜晴玩笑道。

    看来这是个冷笑话了,春霞闻言更加惶恐,结巴道:“怎么会?苏姑娘你是好人,救过我,我没有……没有怀疑过你。”

    &也好,没有也好,都不重要,坐吧。”苏宜晴拿过一把椅子,又从桌子的小茶壶中倒了一杯茶,递给春霞,“喝杯水吧,这里一切都简陋,只有白开水,喝两口润润嗓子。”

    春霞一点都不渴,但为了避免不喝会让人觉得她怀疑水里下毒之类的,便还是拿起杯子抿了两口,喝完之后,有些拘谨的坐着,坐着一时说不出话来。

    苏宜晴也不催,拿过一件衣服,就那么缝了起来。

    春霞看到,这是一件料子很普通的衣服,袖子肘部有些磨损,而这苏姑娘并非跟一般人一样,随便找块布缝上去,而是将整个袖子拆了下来,找另一件衣服的袖子拆下来换上去,只是这样一换,这衣服显得有些变扭,毕竟袖子跟其他部位不是一个颜色同一块料子的,这样传出去,感觉会很怪的,当然这话她没敢说出来,她想着各地风土人情不一样,也许外地人喜欢这样呢。

    苏宜晴飞针走线,不过照春霞看,这苏姑娘的针线并不怎么好,缝得急了点,这针脚就更是歪歪斜斜的,等苏宜晴缝完一只袖子之后,她忍不住道:“苏姑娘,我来帮你吧。”

    &用。”苏宜晴淡淡回答,“我也是想要练一练自己的针线活有些事停下就会生疏,我习惯了自己的事自己做。”

    &姑娘,走江湖是不是很辛苦?”春霞想着无论如何都要先起个话头。

    苏宜晴道:“也不一定,什么是江湖,所谓的江湖并非是另一块土地,江湖中人跟普通人一样,饿了要吃饭,渴了要喝水,累了要休息,他们的一针一线也是需要钱的,所以绝大多数江湖中人跟普通人没什么两样,平日里不起眼的面摊老板,隔壁邻居都有可能涉及江湖中的事,至于谁是江湖中人,并没有一定的界限,就我来说,我不认为自己是江湖中人,只不过四处漂泊,居无定所的,也许在别人眼中就是江湖中人。”

    春霞听不多,却也不敢再多问,苏宜晴缝好衣服,拿了件无袖的坎肩比划了一下,春霞这才明白,原来这个苏姑娘并非不怕被人看到,穿上这坎肩,遮住了接缝处,外边根本就看不出来。

    这样作法聪明是聪明,只是好好一件衣裳,以后就不能再穿在外头了,布料很珍贵,一般人家一件普通衣裳也要穿好几年,大人穿不了,还要改小了给小孩穿,苏姑娘这样的作法也有点浪费了。

    看到春霞有些惋惜的样子,苏宜晴淡淡道:“我四处漂泊,四季衣物不可能随身携带,一般来说暂时穿不了的,就会扔掉,所以,这件衣裳也只能暂时穿几日而已。(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零九章 秘密
    &bp;&bp;&bp;&bp;衣服的事也就两句话,春霞也不是真在这时候还有什么良好心态真对一件衣服有兴趣,不过是找个话题说一说,缓和一下气氛,免得相对无言尴尬而已,说完这事就没什么话题了,又沉默了一会,春霞终于还是将离家出走的经过说了出来,末了叹了一口气,伤感道,“苏姑娘,当日我并不是怀疑你的话,只是不相信一直慈爱的父母竟然会这样对我,我以为姑娘只是不了解我的家人,所以……我真是太傻了,在宫里呆了那么多年,也许我根本不了解我的家人。”

    苏宜晴拿针的手略微停了一下,之后淡淡道:“我只是看穿了人性,又或者说有过相似的经历,所以才提醒你,其实当时我把那些话说出来之后,第二天也有点后悔,觉得不该胡说……你爹娘未必就是凉薄,天下没有不疼爱自己孩子的父母,手心手背都是肉,不过终究还分肉薄还是肉厚,你出了这样的事,林家人自然不会想要再结亲,但是有些所谓书香门第做事很是龌龊,既不想要这门亲事又怕落人话柄,更担心退亲之后你能再结另一门好亲之后挟怨报复,所以他们就想着换亲,你爹娘一开始必然不肯,只是之后受不了胁迫,这才改口。”

    有些事小门小户跟高门大户其实很相似,像换亲这种事哪里都一样,苏宜晴想起之前苏家几个姑娘的亲事,不由得叹了一叹,这个世界。一有什么风吹草动,吃亏或者说被牺牲掉的都是女人。

    苏宜晴分析完之后春霞沉默不语。

    苏宜晴看到她眼中又埋怨之色,又似乎很痛心,百感交集的样子,知她是个聪明的姑娘,聪明人想事情会比别人多一些,刚才她刻意忽略了另一种可能,春霞的爹娘有可能并非被胁迫,而是被利诱也说不定,反正结果都一样。她就选择伤害较小的来说。但是春霞可能也想到了这点,出于对女人的同情或者说不忍,便主动问道:“春霞姑娘,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提到打算。春霞又茫然了。她只知道绝对不能嫁给那个好男风性情又暴戾的林二公子。她千辛万苦才从宫里熬出头,真要嫁给这样一个男人小心翼翼过日子,那真是生不如死。早知道还不如留在宫里一辈子做个宫女呢。

    苏宜晴见状,轻声道:“我过两天就要离开京城,这里房租我付了三个月,还剩两个月,你可以留在这里多住几日,好好想想,这地方很安静,不容易被人找到,房东在附近有点势力,没有地痞无赖敢在这条胡同惹事。“

    &姑娘,你要去哪里?”春霞赶紧问道。

    &霞姑娘,人在迷惘的时候总是想要有个依靠,但是我劝你一句,靠天靠地不如靠自己,别人不会无缘无故给你好处的。”苏宜晴说着就站起身,将几件衣服草草塞进包袱里,随手一提就想要走。

    &姑娘,请等一下。”春霞忽的一下站起来,神情很紧张,紧接着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咬牙道,“如果说我知道徐皇后一个秘密呢?”

    苏宜晴眉心微皱,慢慢坐了回去,一字一句缓缓道:“春霞姑娘,你要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你了解我,知道我是什么人么?就算知道了什么秘密,想要卖个好价钱也不是随便找个人就能卖的,对我来说,越是值钱的东西,越是不会跟不知道底细的人卖,我怕碰到假货,这可不是亏点钱的事。”

    &是通常说贵重的东西就只是掌握在陌生人甚至敌人手中。”春霞变得冷静起来,跟之前简直判若两人。

    苏宜晴微微一笑,没有意外,能平安从皇宫出来的,没有天真幼稚的,而她们最擅长的就是伪装,示人以弱已经深深烙印在她们的骨子里,她既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就那么看着春霞。

    春霞想了想又道:“苏姑娘刚才说怕买到假货,不是亏点钱的事,可是我要的就是钱,而苏姑娘您不缺钱,至少不缺我需要的这点,至于我说得是真是假,全凭姑娘自己的判断,想要买到物美价廉的东西都是要冒风险的,不是么?”

    &想要多少钱?”苏宜晴直接问道。

    春霞伸出了一根手指。

    苏宜晴道:“一万两?黄金还是白银?”

    皇家的秘密,一万两黄金也不算贵,不过就目前的她来说是拿不出来的,应该是一万两,毕竟对春霞这样的平民姑娘来说,一万两也已经是一笔巨额财产了,兑换成黄金也方便拿。

    &千两。”春霞纠正了这个数目。

    苏宜晴有些错愕,一千两对普通人来说也不少了,可是在她问出一万两是黄金还是白银的之后,傻子也知道该如何选择了,春霞这等于是在买主开价之后自动降价。

    看到苏宜晴的错愕,春霞苦笑一声:“并不是我不贪心,只是太多我也拿不动,我担心把口袋撑破,最后什么也拿不到,宫里每次发赏赐,很多赏赐都是不一样的,我每次都拿该我地位拿的那份,哪怕是第一个挑,不要最好的也不要最差的,拿最好的容易引人嫉恨,最差的也会被人认为做作或者说图谋更大看不上这点东西,如今一个真假难辨的秘密能拿到一千两我已经很满足了。”

    苏宜晴也明白,这的确是聪明人的选择,要的多了,想买的人拿不出这笔钱或者觉得心疼难免会动别的脑筋,要的少了,解决不了困境,白白担了泄密的风险,一千两很合适,便点了点头,表示成交。

    春霞道:“皇后娘娘在春山脚下一个叫石头村的地方藏了一个人,似乎是一个很重要的人物,我无意中知道的,从刚到娘娘身边开始,留意了多年,娘娘曾经说过,这个人可以影响天下大局。”

    &了,这里有两颗明珠,价值一千五百两,就算你着急变卖,最少也能卖一千两。”苏宜晴拿出两颗明珠,轻轻摆在春霞面前,又道,“祝你好运,不过我要是你,绝不会说出这个秘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一十章 落入陷阱
    &bp;&bp;&bp;&bp;&是因为姑娘从来没有为钱发过愁。”春霞将明珠收好之后叹了叹,从苏宜晴刚才修改衣服可以看出来,她并非穷苦人家的女儿,由俭入奢易,但是某些习惯却很难改变,真正穷人家姑娘并不会如此糟蹋东西,哪怕一时用不上也可以送到当铺或者别而地方换几文钱,又道,“我家当初就是因为做生意赔了,欠了一点印子钱,不得已才把我送进宫的,钱数不多,十两银子,区区十两银子,不说改变我一生,至少给了我几年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的生活。”

    相同的话,苏宜晴似乎听谁说过,想不起来了,但她也有点理解春霞的感受,也不再多说什么,拿了自己的包裹转身离去,至于春霞以后该怎么样,不是她该管的,想必春霞也不会告诉她日后该作何打算。

    对苏宜晴来说,一千两买这样一个秘密,虽有些真假难辨,但是无伤大雅,假的无所谓,真的就赚大了,但是很快的,她就知道了,某些秘密真的是会要人命的。

    ……

    当苏宜晴站在密林中,精疲力尽扶着树干才能勉强站着,她的面前只有一个人,不过她已经无力再跑。

    这个人也是旧相识,当年徐皇后派来在伯府外面拦截准备离家出走的她的人,依旧是平淡无奇的面孔,布衣打扮,不过神态有了一点不一样,眼神凌厉多了,那人望着苏宜晴,淡淡道:“苏姑娘。你是个聪明人,此时此刻还是别做无谓的反抗,这一路上你都见识过了,娘娘布下天罗地网,这一路上不知道多少绝顶高手拦截,就算你轻功了得,一个女子体力终究有限,你跑不掉的。”

    不用这人多说,苏宜晴也知道这回算栽了,她太高估自己的能力了。凭借着戒指。她奔跑速度是无人能及,但是现在没有人跟她赛跑,人家是接力赛的形式,几乎是十步一岗五步一哨的形式。就算她一时能甩开跟踪者。前面还有不少拦截的。

    她犯了经验的错误。以前她面对的不过是一两个人或者一群乌合之众,自然可以轻易甩掉,难甩的甚至可以偷袭用快速的身手将对方割喉。可现在她面对的是一国之母,拥有无数精英,布下的是一张天罗地网,束手就擒是她目前唯一的选择。

    在苏宜晴放弃抵抗之后,那人就将她用牛皮筋捆绑,蒙上眼睛,用马车带到了一处地方。

    眼罩被揭开之后,苏宜晴发现,面前并不是想象中的囚室或者别的密室,而是一间很普通的房间,一间适合女子居住的闺房,她手脚还被捆绑着,坐在椅子上,对面着站着一个五十岁左右的女子.

    这个女子面皮白净,装扮像一个贵妇,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五十多岁却显得比实际年龄要轻许多,若不是苏宜晴这些年在路上走,学了一些认人的本事,还以为她四十岁呢。

    &是何人?”苏宜晴并不打算玩什么心理战,双方实力太过悬殊,有些事不过是班门弄斧罢了,因此心里有什么疑问就直接问了。

    &是谁对郡主来说并不重要,不过人始终还是有个称呼比较方便,你就叫我冯大娘吧。”冯大娘淡淡说道。

    &大娘,能否将我解开,这样说话方便些。”苏宜晴只觉得手脚麻木,这牛皮筋捆人最是让人难受,牛皮越勒越紧会陷进肉里。

    &个很抱歉,郡主武功太高,我不敢冒这个险,还请郡主委屈一下。”冯大娘脸上倒也露出了几分歉意,让人看着很真诚,几句显得不卑不亢。

    苏宜晴也理解,这冯大娘就是一个传声筒,做不了多大的主,想了一下,又问:“那冯大娘有什么话还是直说,谈得拢谈不拢都快些解决,毕竟我们没有私仇,是么?”

    &得郡主通情达理。”冯大娘微笑着说道,“那我就开门见山了,娘娘希望郡主能够说服赵将军……不要跟朝廷做对了。”

    &娘的意思是要我劝赵将军投降?”苏宜晴觉得好笑,这徐皇后不太像是那么幼稚的人吧?赵博阳现在形势一片大好,三方势力中算是最强的,凭什么一个女人的几句话就能让他放弃一切?

    冯大娘点点头。

    苏宜晴笑道:“那大娘还不如直接找人去跟赵将军说,我被抓了,让他赶紧归降,不然就把我千刀万剐,这样可能还有效果一些,我去劝且不说我脱困之后会不会遵守诺言,就赵将军而言,认为我被朝廷收买背叛出卖他,盛怒之下说不定也会把我一刀给砍了。”

    这话几乎是在嘲讽了,冯大娘却不以为意,道:“以郡主的聪慧,认为我们娘娘是这样愚蠢的人么?”

    苏宜晴脸上的笑容凝固了,这个冯大娘说的没错,以徐皇后的智商,自然不会如此简单,默了一下,她问道:“你们手上有多少筹码,直接亮出来吧。”

    冯大娘道:“郡主的性命难道不是最大的筹码?恕我冒犯一句,郡主可不像是视死如归的人。”

    &我来说,我自己的命自然是值钱的,但是对他人未必。”苏宜晴平静说道。

    冯大娘笑了起来:“郡主何必妄自菲薄,为了赵将军付出那么多,赵将军并非寡情薄意之人,自然会以诚相待。”

    &将功成万骨枯,更何况是问鼎天下。”苏宜晴脸上露出一丝讥笑,随即道,“赵将军若是优柔寡断只顾儿女私情不顾大局之人,也成不了今日的赵将军,我相信若只是牵连赵将军一人,让他粉身碎骨他也在所不惜,可现在关系的是千万将士以及无数百姓的性命,他不会如此莽撞的。”

    &得郡主想得如此透彻,世间女子多如郡主的话,就不会有那么多痴男怨女了。”冯大娘感叹一声。

    苏宜晴淡淡道:“大娘如此说,是鉴于我对赵将军一片痴心,付出许多的基础上,实际上并非如此,赵将军从不欠我什么。”(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一十一章 谜底
    &bp;&bp;&bp;&bp;冯大娘有些意外了,道:“郡主当初为了赵将军放弃一切,浪迹天涯,之后又为了赵将军不惜曝露身份并且放弃一切助赵将军谋反,难道都是假的?”

    &娘都是道听途说加以猜测吧?也对,同样一件事,传到不同人耳朵里,就会有不同理解。”苏宜晴轻轻一笑,“既然大娘有兴趣听,我不妨澄清一下,首先,众所皆知我当初被人挟持,之后就没再回府,这是因为被人挟持一夜,名声有亏加上郡主府生活不如人意,所以我就不想也没脸再回去,选择了一个人浪迹天涯,这个决定跟赵将军没有半点关系,至于之后为了赵将军曝露身份更是无稽之谈,早在重遇赵将军之前,我的身份就被人发现了,当然偶然跟赵将军重逢,那时候将军落魄,我也的确说了些安慰之言,动动嘴皮子劝慰几句而已,算不得太大功劳。”

    冯大娘脸色有些难看,这姑娘的反应全然在她的预料之外,哪怕是说一句,她心甘情愿为赵博阳付出也好啊,证明她在意这些付出,既然在意付出肯定也会在意结果,却没料到她如此轻描淡写的谈这些,丝毫不在意赵将军的反应,这接下来的话要如何应对?

    稍微停顿了一下,冯大娘又道:“既然郡主认为跟赵将军交情平平,那么郡主来京所谓何事?别说是来游山玩水的。”

    苏宜晴抿嘴不语了,她知道冯大娘开头说的那一番话是要勾起她对赵博阳的不满。甚至怨恨之类的,所以撇清他们之间的交情,但是这点其实瞒不了太多人,她来京城,其实还是想要打探一些消息。

    劫了平王的宝库之后,她完成了一件大事,没有了目标,漫无目的四处走,然后就想着既然没有目的地,不如来京城。也许会有意外之喜。她觉得赵博阳最大的对手其实还是徐皇后,以徐皇后的本事,朝廷这几年怎么会败落得如此厉害?会不会有什么阴谋?她就想要打探一下。

    徐皇后果然是最难对付的,她什么都没有打听到。却轻易的落入了别人的圈套。甚至她怀疑。那个退役宫女春霞就是个陷阱,想到这里,她便道:“大娘问了我这许多问题。可否容我问一句?”

    &然,郡主想问什么,只要我知道的又能说的,一定不隐瞒。”冯大娘很爽快的说道,一般来说,审问最怕的不是那些牙尖嘴利的,百般抵赖谎话连篇的,而是怕那些死不开口的,说得越多,越容易露出破绽。

    苏宜晴看着冯大娘的眼睛,问道:“春霞是你们安排好的么?”

    由此一问,是因为苏宜晴实在不相信这一切都是安排好的,因为她是看着春霞从小溪上游飘下来,之后被溪边凸起的石头给拦住的,这不大可能安排好吧?若是能确定她必定从此处经过,干嘛要费那么大劲,直接抓她不就得了,再退一步,一开始不知道她的目的,那么在第二次遇见的时候,直接把她堵在小巷子里不是更简单,何必编那么多谎话,引她去什么石头村,见她没有上当,这才在城外埋伏也太费力了。

    冯大娘道:“这要看郡主问的是那桩事了。”

    &么意思?”苏宜晴纳闷,难不成她还是被春霞举报的,石头村之事子虚乌有,这个春霞只是猜测出她对徐皇后有敌意,故意说出这样一番谎话,引她上当,拿了她银子之后,转头又到徐皇后那边告一状,再得一份赏钱,这人性也未免太过丑陋了。

    冯大娘看出她的疑惑,笑道:“春霞的确是事先安排好的,不过却并非郡主想的那样针对郡主,这样说吧,娘娘这些年让身边不少宫女知道了一些事情,一些她们自以为无意中知道的秘密,通过这些宫女的嘴巴泄露出去,春霞便是其中一个,其实郡主您很机灵,只是稍微打听了一下石头村,并没有前往打探,但是您运气不好,京城那么多人,您恰好就打听到宫里派出的眼线跟前,自然就被人留意了,另外这石头村也并非针对郡主。”

    苏宜晴这下真的服气了,人家是遍地撒网,她这条小鱼正好就撞进来,也不能说无辜,只能说技不如人外加运气的确不好。。

    &主,您再猜猜,石头村之事究竟是真是假?”冯大娘故作玄虚。

    苏宜晴兴趣缺缺道:“我现在人都被捆着了,真假跟我也没什么关系,我这个人好奇心不是很重,既然不是针对我,那么就说这事跟我关系不大,要说一点想要得知的**都没有是骗人的,但是却不那么重要。”

    &赵将军有关的,郡主也不想知道么?”冯大娘边说边盯着苏宜晴看,在苏宜晴摇头之后,道,“石头村里有一个人,一个跟赵将军关系密切的女人,这个人就是赵将军的亲生母亲。”

    赵博阳的生母,苏宜晴眼睛瞬间瞪大了,这个赵博阳的生母不是死了吗?

    冯大娘道:“看来郡主知道赵家那堆见不得人的事,赵博阳的生母没有死,只不过使了一个金蝉脱壳之计,跟着心上人在石头村隐居了二十多年还生了一双儿女。”

    苏宜晴说不出话来,不知道是同情赵博阳还是同情赵博阳的继母罗氏又或者老镇国公,白担了二十年恶名,这赵博阳若是知道了,又该是一个什么样的打击?赵母实在……真应了那句,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啊,她这一金蝉脱壳,镇国公倒是显得有些冤枉了,毕竟只是酒后乱性睡了自己老婆,然后老婆就抛夫弃子红杏出墙跑了,临走前还坑了他一把。

    &家这堆污糟事若是让天下人知道了,他赵博阳必要受万人唾骂的。”冯大娘说得义正言辞,“只要赵将军愿意归降朝廷一切既往不咎,郡主跟赵将军也可以有情人终成眷属,这个秘密就永远是秘密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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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一十二章 灭口
    &bp;&bp;&bp;&bp;&大娘,您说的太容易了。”苏宜晴微微一笑,“如果有情人终成眷属是我的目标,那么我根本不必拐那么大圈子,早就已经达到了,既然大娘对我无所隐瞒,那么我也告诉大娘一个藏在心底的秘密……”

    冯大娘皱紧眉头,等着苏宜晴说下情。

    苏宜晴缓缓道:“大娘就没有想过,我不想要跟赵将军在一起么?”

    &何?”冯大娘不解,对一个女子来说,这是最好的结局,但转念一想,也没什么奇怪,母仪天下是天下女子能想到的最大荣耀,但是若是娶苏宜晴这样一个女子为正妻,对赵博阳君临天下是极为不利的,为了对方考虑,不想在一起很正常。

    &为我不爱他。”苏宜晴语气肯定的说道。

    冯大娘很是意外,直觉告诉她,这个姑娘说的是事实。

    &果我告诉你,我爱的是连御风,你信不信?”苏宜晴挑眉看着冯大娘,笑了笑,“也难怪你们从来就不曾这样想,但是爱情却是很奇妙的,没有道理可言。”

    冯大娘沉默了片刻,一句话不说,就退了出去。

    皇宫。

    徐皇后听完冯嬷嬷的转述,闭眼抚摸着腕上的碧绿色的玉镯,久久不语。

    冯嬷嬷不敢打搅,垂手站在一旁。

    良久之后,徐皇后才长叹道:“连御风,我倒是没想过,真是千算万算。人心难算,想不她爱的人居然是连御风。”

    冯嬷嬷低声道:“娘娘,请恕罪,依老奴看,这未必是真的,郡主在那种情况下,为了不被利用来对付赵将军,所以就说了这样一个谎,她若是真爱连王爷,当初为何要抛下一切走?”

    乍一听郡主说不爱赵博阳。冯嬷嬷直觉是真话。但是一听说爱的是连御风,冯嬷嬷第一反应不可能,有些人天生就善于说谎,说谎的时候能比说真心话更显得真诚。郡主怎么可能爱连御风?

    &许正是因为爱。所以才不得不走。”徐皇后抚摸了一下额头。“她当时是被挟持,若是回来,名声必定有亏。但是那是在郡主府,上无公婆下无妯娌的,外头流言在不堪,又能伤得了她什么?只怕她不能面对的是连御风,也不忍心让其饱受了流言蜚语。”

    &是……”冯嬷嬷总觉得还有些疑问,就算没出事之前,也没听说郡主跟连王爷感情有多好。

    徐皇后摆摆手,“算了,真也好,假也罢,这个女人我琢磨不透,留着始终是祸害,将她处置了吧,记住,做得干净些,连同她接触过的人,全都灭口,然后把尸体给扔到平王处,做成人是死在那的。”

    &娘娘。”冯嬷嬷想了一下,又道,“但是娘娘,此处离平王封地有一定距离,若是在此处杀,然后抛尸平王处,天气炎热,只怕尸体腐烂,辨不清面容,不如运到平王处再杀?更何况这郡主来京,也不知道她告诉了多少人,又见过多少人,万一惹人怀疑,激怒了赵博阳,只怕……”

    冯嬷嬷觉得这种嫁祸手法太过粗糙,漏洞百出,恐怕难以骗过明眼人,到时候赵博阳震怒,很可能会不顾一切的复仇。

    &这个女人很有些古怪,为了避免夜长梦多,还是早点处置比较妥当,可惜了,很特别的女人,难得经历那么多磨难却心无怨恨。”徐皇后又摸了摸手腕上的玉镯,似乎有些惋惜,也许烛光阴影的问题,又或者别的什么原因,杀机一起,就连那碧绿色的玉镯似乎都变成了墨绿近乎黑色,闪着诡异的光芒。

    冯嬷嬷心一动,福至心灵,也许皇后娘娘一开始就没想要端福郡主活着,但凡策反劝降之类的只要不是十分火急,都得慢慢来,使出水磨工夫,或吓唬活理由都得从长计议,可是皇后这次却像是非常着急,让她一切尽快,也没有要求她务必说服郡主。

    所谓的上位者就是这样,明明一开始就想要人命,却要找各种借口,一副不是我心狠手辣,是你不识抬举,仿佛这样就能减少罪孽。

    明白了这一点,冯嬷嬷没敢在多言,领命之后去办事了。

    苏宜晴只觉得手脚似乎快要断了,却又似乎没有知觉,那个冯大娘走了之后,就一直把她扔这里,一天一夜无人理会,也不知道要拿她怎么样。

    正想着的时候,外头响起了轻轻的脚步声,有人来了。

    冯大娘绷着脸拿着一根白绫进来。

    苏宜晴一见,心不由得沉了沉,冯大娘脸上有了杀气,是要杀她了。

    &主,恕老奴冒犯了,您还有什么遗言么?”冯大娘语气冰冷。

    苏宜晴很想要说没有,可是看着那根似乎冒着寒气的白绫,心中有一股怨气或者说莫名的不甘涌上心头,她以为她早就看破生死,临了却发觉远没有,种种情绪涌上心头,她随心道:“我只是不甘,只是恨,听说心怀怨恨的人死后能在这世上多停留片刻,也好。”

    冯大娘眉宇间闪过一丝冷色,说道:“郡主,成王败寇,您所谋甚大,输了,就不该心怀怨恨,别把自己想得太无辜,您来京城所谓何事,自己心里清楚?事情败露被抓,娘娘并没有太过为难您,您就该感恩,下辈子再重新做人吧。”

    &从无害人之心,只想好好活下去,我本来也可以做一个平凡人好好活下去的,若不是世间贪婪之人太多,我不会落到如此地步。”苏宜晴仰头看着冯大娘,眼神锐利如刀,黑色的瞳孔一片漆黑,那一瞬间很是吓人。

    冯大娘忍住突然想要后退一步的冲动,握紧手里的白绫,上前一步,“郡主,得罪了。”

    冰冷的白绫绕上苏宜晴的脖子,慢慢勒紧……她的意识在一点一点消失,她缓缓闭上了眼睛,都说人死,眼睛里会印上最后一刻看到的东西,永不消失,她宁愿看到的是一片黑暗,也不愿印上的是凶手的面容。

    人死如灯灭,再多不甘也该放弃了,她是有恨,但还不至于搭上下辈子来复仇。(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一十三章 故地
    &bp;&bp;&bp;&bp;死前的这几秒钟似乎过得很快又似乎很漫长,苏宜晴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最后停留在一块精致的点心上,香酥桂花糕,她最喜欢吃的东西,好像很久没吃了,早知道这一天那么快到来,初到京城的那一天,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买一点饱一饱口福,走了许多地方,还是京城的桂花糕最好吃……

    ……

    冯嬷嬷回到宫里,对徐皇后道:“娘娘,办妥了。”

    徐皇后抚摸着玉镯,叹息一声之后问道:“她临死前说什么了么?”

    冯嬷嬷犹豫了一下,还是道:“说了,说她不甘,她恨。”

    徐皇后颇有些意外,“居然会说这样的话,我还以为她是一个心无怨恨的人呢,看来生死关头,人都会变得庸俗。”

    &主已经很不一样了,别的女子要么求饶,要么诅咒,而郡主的不甘多数是对红尘留恋,她还说死后能凭借一腔怨恨在世上多停留片刻也好。”冯嬷嬷想起那个锐利的眼神,那一瞬间,郡主像是换了一个人,不过这都是她自己的感觉,没必要把自己的猜测感觉等说出来,奴才不该有虚无的感觉,这就是她一直教导小宫女的,也不是说做奴才就只是一个应声虫,总之一切都要把握好尺度,像郡主临死诅咒之类的无稽之谈自然是不能说出来让主子心烦的。

    &了,你下去吧。”徐皇后轻轻的摆了摆手。

    冯嬷嬷恭敬的行礼,然后慢慢退了下去。

    &嬷。您的脸色有些苍白,不舒服么?”

    冯嬷嬷退出来的时候,心神有些恍惚,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回过神来,见到是小宫女秋蓉,当即怒叱:“胡说什么?我不过是早晨粉涂多了,连这点都看不出来,大惊小怪的,像什么样子?”

    秋蓉一番好意。却招来冯嬷嬷一番责骂。心下不免委屈,却不敢争辩,只低头退到一边,看着冯嬷嬷怒气冲冲的走下汉白玉砌成的台阶。

    &的一声惊叫。让秋蓉心一惊。抬头一看只见冯嬷嬷似乎是脚底一滑。又似乎是脚扭了一下,然后整个人就失去平衡,滚下长长的台阶。

    &嬷。”秋蓉尖叫着跑过去。然而有人比她更快速,掠过她,跑下台阶,将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冯嬷嬷给扶了起来,是花嬷嬷。

    太医很快就来到,只把了一下脉,就摇摇头,人已经断气了,是摔断了脖子。

    秋蓉只觉得全身冷飕飕的,人真是脆弱,刚才还威风凛凛训斥她的冯嬷嬷转眼就那么没了,好端端的,这冯嬷嬷怎么那么不小心呢?平日里冯嬷嬷是最重规矩的,一直严禁小宫女们毛毛躁躁走路,尤其下台阶的时候要小心,不然自己摔着了事小,万一连累了前边走的主子们,死一百次都不够赎罪。

    意外的事真是难料啊,秋蓉也就感叹了一下,毕竟她是亲眼所见,冯嬷嬷不小心摔的,谁也怨不着。

    冯嬷嬷就那么死了,宫里不能明着拜祭,秋蓉就想着好歹跟了冯嬷嬷一场,便在冯嬷嬷头七的时候,拿了点水果糕点,在院子里摆一摆,算是祭拜,不过就是这样,她也不敢白天进行,只在夜里,有人看到也当嘴馋,躲在一边偷吃,犯不上什么大罪。

    秋蓉做得鬼祟,躲在假山背后,听到有脚步声,便有如惊弓之鸟躲了起来,听到有人低低说话。

    &又死了一个。”

    &说皇后仁慈,为什么这宫里的嬷嬷,女官们总是意外不断呢?难道真是福大受不住?”

    &别乱说话,快把点心拿出来,拜完就走,求冯嬷嬷走得安心,别像水鬼一样要找垫背的。”

    “……”

    待那两个不知道何处当差的小宫女走了之后,秋蓉才出来,也许她想的多了,总觉得冯嬷嬷死得蹊跷。

    这件事刚过两日,有一个跟秋蓉同乡,出宫采买的小太监出宫一趟回来之后偷偷告诉她,以前跟她住一个屋的春霞死了。

    秋蓉大吃一惊,赶忙问怎么死的?小太监说,邻里说是春霞爹妈贪财,想把春霞许给一个浪荡子,春霞不愿意,就拿了自己的积蓄离家出走,一个姑娘家,带着大笔钱财,想是被歹人给盯上了,谋财害命呗,具体的小太监也不太清楚,大街上很多不堪传闻,也有春霞跟人私奔被情郎所杀等等,能确信的是人的确是死了。

    一个冯嬷嬷,一个春霞,难道都是巧合?秋蓉全身寒毛都竖了起来,下一个会不会就是她了?

    苏宜晴从黑暗中醒来。

    第一个念头,她死了么?先掐了掐自己的手,手上一阵刺痛,有疼痛感,记得以前车祸灵魂飞上九天之后,她是没有疼痛感的,难道她没死?

    用力睁开眼睛,她躺在一张雕花床上,碧青绘翠竹蚊帐,四角垂着五色流苏,精致的梨木梳妆台,熟悉的一切让她毛骨悚然起来,这分明是她的房间,应该说是苏宜晴出嫁前的房间,当年穿越之后,第一次睁眼,看到的也是这样的房间。

    可是在这个房间里住了那么多年,她之后逐渐改变了房间里的许多东西,蚊帐换成了粉色无花纹的,四角垂着的是装着安睡花草的香囊,添了一个书架,摆了不少书,梳妆台上那些幼稚的小玩意也全部收起来了。

    但是现在这一切又恢复了原样。

    难道时光倒流了?

    苏宜晴突然觉得胸口发闷,喘不过气来,外边又传来脚步声。

    她的心顿时揪了起来,生怕进来的是熟悉的面容,如果一切重来,那么实在太可怕,虽然很多人在经历困苦之后,都希望能有重来的机会,但是她绝不希望有这样的机会。

    门帘一掀,进来的人让苏宜晴不知道该不该松一口气。

    的确是熟悉的面孔,却不是当初那两小丫鬟,而是一张苍老的面容,苏宜晴在这个世界不想见或者说害怕见到的人并不多,这张面容是其中一个。(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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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一十四章 新身份
    &bp;&bp;&bp;&bp;周太夫人,乍然见到周太夫人,可把苏宜晴吓了一跳,生怕时光倒流,回到过去,可是仔细一看那张脸比当年苍老了许多,再看看自己的手,是芊芊玉手是成人模样,手上前两日被野草割伤的小伤痕还在,脖子也隐隐刺疼,这一切提醒她,并不是时光倒流,而是她并没有死,想明白这一点,苏宜晴瞬间冷静下来,低声道:“外祖母。”

    听到这一声叫唤,周太夫人晦涩的面容没有变化,只是目光黯了几分,缓缓上前,坐在了苏宜晴的床边,淡淡道:“想不到你还愿意叫我一声外祖母,总算祖孙一场……别说话,听我说,过去之事我不想辩解,你怎样以为都好,眼下,我却想要尽一个外祖母的责任,救自己的外孙女一次。”

    想起往事,苏宜晴眼眶有些湿润,黯然道:“我不值得您搭救,我早已经放弃做苏家女儿,也就是做您的外孙女。”

    &你现在可以去死了。”周太夫人扔下一个小瓷瓶在床上,冷冷道,“这瓶子里装的是宫里秘药,吃了之后立即断气,不会有任何痛苦。”

    周太夫人变脸变得太快,苏宜晴心底刚涌起的那点感动也消失了,环顾了一下四周,平静问道:“做您的外孙女需要做什么?”

    &这个性子什么时候能改一改?”周太夫人叹了叹,“要知道,人活在世上,适当虚假一些。对己对人都比较好。”

    苏宜晴低头不语,明知道对方不怀好意,还要委屈自己虚情假意是她最讨厌做的事情了,若是能忍,她也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周太夫人道:“如果你不是这样的性子,照着我当初安排的路,嫁给一个普通些的男子,比如江月明,生儿育女,就能过上你喜欢的平淡生活。女人这一辈子。情情爱爱都是过眼云烟,有了孩子,就连丈夫都会靠后,一辈子为孩子而活。些许遗憾也不妨事。”

    经过那么多事。苏宜晴不得不承认。周太夫人也许是对的,若她当初嫁给江月明,做一个小官夫人。厌倦了京城的是是非非,可以稍微活动一下,让江月明谋个外放,一辈子也就那么过了,江月明这个人是有些才学,可性格中有些东西,注定了他做不了什么大人物……

    &很想放你远走高飞,从此咱们两不相干,但显然你做不到。”周太夫人淡淡说道,“为了救你,我埋的几条线都曝露了,为了避免再有同样的事,我希望你走得远一些。”

    周太夫人在徐皇后身边埋了眼线,这根线不知道多少年前布下的,为了救她,想必全暴露了吧。

    &想让我去哪里。”苏宜晴叹了叹,正如周太夫人说的,人应该适当虚假一点,现在翻脸对她没有半点好处,看到白绫的那一刻,她挺后悔,做不到视死如归,不该跟冯大娘那么硬气说话,还以为徐皇后会慢慢来威逼利诱那一套,却没想到她一拒绝人家直接就下了死手。

    &周。”周太夫人轻轻吐出这两个字,“因你一人,我们大荆翻天覆地了,你也该到别处重新开始了。”

    大周,又是另一个国度,另一片天地了,虽然那里有一个她认识的人,不过此生还是不要再相见的好。

    &么,不想去?”周太夫人淡淡道,“你对冯大娘说的是假的了?”

    &假重要么?”苏宜晴垂下眼眸,幽幽道,“人心难测,女人心有时候连自己也不是很明白的,我自问不是墨守成规之人,并不认为女人无论如何都该从一而终,可是……我不知道,也许爱情在许多人心里并不是很重要的,至少不是生存必需品。”

    &在你有两条路可以选择,一条是离开这里,去大周,另一条……”周太夫人停下了没有说话。

    苏宜晴明白了,经过冯大娘的事,她知道很多上位者并不喜欢人讨价还价,买卖不成就只能有一个选择,所谓祖孙情也就是多一个选择的机会而已,她可不想因为一时的硬气而送掉性命,只不过也不能说让人一眼就看穿的假话,想了想便道:“只是让我到大周,此生不再踏入大荆一步么?”

    &然不是,你到了大周,没几日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之后又溜回来兴风作浪,这谁能知晓?”周太夫人淡淡说道。

    苏宜晴就知道没那么便宜的事,便又低头不语,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说多错多。

    &做苏家女儿很失败,希望你换个身份重新开始能做得比较好一些,多少人在活得一塌糊涂之后,都希望能抹掉之前的一切重新开始。”周太夫人说到这里,眼神有些凌厉的望向苏宜晴,淡淡道,“这次再失败,你这个人真可以去死了,另外我再提醒你一句,这个世界从来没有一人做事一人当这回事,你连累了别人,休想指望谁是正人君子……若你答应,苏宜晴这个人就此死亡。”

    短短几句话,全是威胁,苏宜晴还能说什么呢?如果她不答应,苏宜晴这个人真会从这个世界消失吧。

    ……

    几日之后,苏宜晴坐在一辆不起眼的马车上,手里握着一本小册子,也没怎么看,荒芜的道路,马车走上几个时辰遇不到一个人都有。

    &姐,我们很快就到边境了,过了边境就是大周地界,再走上半日就到荆棘镇,也就是您的家,您还是把小册子上的信息给记熟一些。”赶车的是一个小厮打扮的年轻人,说话的声音却清脆,分明是个姑娘。

    苏宜晴淡淡道:“真不明白,太夫人让我忘掉过去,专心做另外一个人,却让你这个故人跟着,这似乎时时刻刻都提醒我,过去不是那么轻易忘记的,如果说这是一出戏的话,那么你的存在让我很难入戏,又或者几年不见,你练了什么绝世武功,可以在我有异心的时候拦得住我?”(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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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一十五章 将门庶女
    &bp;&bp;&bp;&bp;马车外边一阵寂静,只听见车轱辘转动的声音,好一会,马车外的芯儿才道:“婢子对小姐绝无恶意,日久见人心,太夫人这样安排是希望婢子能帮助小姐。”

    &是么?”苏宜晴轻蔑说道,“若是让我发现你阻挠了我什么事,不管有心还是无意,我一定杀了你,或者那天我活腻了,也一定先杀你再去死。”

    &在小姐手里,婢子无怨无悔。”芯儿语气很是诚恳。

    苏宜晴眼底写满不屑,却也没在这个话题继续说下去,想想芯儿说的也对,除非有心想要自己折磨自己,不然还是先被好小册子上的资料吧。

    蒙小福,大周奉恩将军蒙毅庶女,年十九,生母为大荆舞女,已逝,曾与奉恩将军之副将之子定亲,十年前未婚夫婿得急病病逝,从此蒙小福与奶娘一家长居荆棘镇,三年前荆棘镇爆发瘟疫,奶娘全家皆病死,蒙小福与丫鬟橘子大难不死,相依为命。

    册子里附有一张蒙小福的画像,大概是几年前画的,画纸有些发黄,可看得出来,跟她模样有几分相似,再稍微画一点妆,骗过蒙家那些从来不关心这个女儿的人并不困难。

    再看其他资料,这个蒙毅包括她在内,共有三女三子,其中原配有一女一子,现任蒙夫人是继室,育有两子一女,另外蒙毅有妾侍若干名……

    看到这里,苏宜晴不禁暗叹。又是一个远平伯府,再看蒙毅能有如此多儿女,而妾侍几乎无所出就大概能猜出,现任蒙夫人多半是许氏那个类型的,育有两子一女,无论得不得到这男人欢心,地位稳固是肯定的。

    周太夫人想要她冒充蒙小福其实挺容易,这就是一个被人遗忘的大家闺秀,跟着个小丫鬟独自在小镇生活,算是半个寡妇。有个将军父亲。在繁华的城市或者大家族里没人把她当回事,但是小地方的话,一般人还是有点敬畏的,可以过着隐居的生活。自己不想惹事就没有人敢来骚扰她。地方上那些镇长里长之类的也会看顾一些。蒙小福要死了没什么,但千万不能闹出什么丑闻使得将军府蒙羞。

    要一直这样她倒是挺乐意当这个蒙小福的,问题是。蒙家人前不久来了一封信,说是要把她接回去。

    蒙小福这样的庶出,既然已经被放逐了十年,那么为什么还要将她接回去?依照大荆豪门的惯例,这种几乎被人遗忘的女儿突然间被找回去,绝不是做父亲的良心发现想要补偿女儿,而是想把这个女儿找回来再卖给好价钱。

    资料上说,蒙毅另外一个女儿已经出嫁,还有一个最小的年方十四,继室所出,父母视如掌上明珠,异常宠爱,这样的女儿想必不会拿来仅仅做利益联姻,那么她这个被忽略了十余年的,自然也就被拿来凑数了。

    蒙家如果这样做的她不觉得奇怪,她倒是有些猜不透周太夫人的想法,难道在周太夫人眼中,她是那种一诺千金答应了无论如何都会完成的人么?蒙小福就算是被随便许给谁,她也会嫁么?那真是太看的起她了。

    她自问不是这种逆来顺受的人,周太夫人不至于把她想得那么好,如果是别人,她还有些担心她若是毁约逃走那么那人会对付许氏跟苏瑾旭他们,可周太夫人绝不可能,那么这样,周太夫人手里根本就没有什么可以拿捏她的,她现在就算是把赶车的芯儿怎么样了,然后偷偷逃走,无论是找一处隐秘的地方躲起来或者是向赵博阳求助,周太夫人都不能再轻易要挟她。

    现在穿州过省的,经过那么多地方,哪怕是贵为一国之母的徐皇后只怕也没有能力在如此多的地方布下天罗地网来抓她,更别说周太夫人……不,周太夫人那么多年聚敛财富又隐忍,她的势力未必会比一国之母的徐皇后查,不过她这几日养精蓄锐,戒指也储存得满满的,随时可以走,之所以一直没动静,只是想多观察一下,或许到了大周的地界再跑也容易些。

    &姐。”

    苏宜晴想得入神,猛然被芯儿这样一叫,心里有鬼自然就有些惊吓,但她这些年也是惊涛骇浪里过来的,纵然受到了惊吓面上却不显,有些不耐的道:“请你一句话不要分几句说,更不要在说之前问当不当讲之类的蠢话。”

    &不起,小姐,奴婢知错,奴婢是想要告诉小姐,当初郡主府里小姐的许多财物奴婢都收着,换成了便于携带的金珠宝贝,小姐若是需要用钱,只管跟奴婢说。”尽管四下无人芯儿还是压低声音说道。

    &倒是有心了,不过我到想要知道,这些钱财是我能用,还是我们能用?”苏宜晴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讽刺。

    &姐的东西,自然都是小姐的。”芯儿依旧是一副合格丫鬟的模样,随后又道,“只是小姐,如今我们此去大周,要经过不少关卡,金珠宝贝等物虽小,却未必能骗过守关那些兵卒,这些人抓奸细盗匪之类的本事没有,但是对于值钱的东西却是异常灵敏,隔几丈都能闻出金钱的气味,故而奴婢只能先托人从别的渠道将金珠宝贝带入大周境内。”

    芯儿这套说法倒也是能勉强自圆其说,苏宜晴也不太想要去追究真假,真假对她来说也不是很重要。

    一路又是无言,看得出来,这些年芯儿这小丫鬟成长得很快,过关卡的时候表现得很世故,不同的人说不同的话,该打点的打点,该装腔作势的装腔作势,以至于顺利通过边境,来到了荆棘镇。

    荆棘镇是一个很小的镇,临着交通要道,往来客商之类的挺多,多数是临时歇脚或者囤积货物暂时修整的,蒙小福之前的住所是一座二进的宅院,在荆棘镇南边,算是比较好的宅院了。

    她们去的时候隔壁帮她们看房子的一对中年夫妇还在,芯儿给了他们一点银子,那夫妇就千恩万谢走了,也不知道之前的人怎么跟这对夫妇说的。(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一十六章 刁奴
    &bp;&bp;&bp;&bp;整座宅院就剩下她们两人了,芯儿手脚麻利的去厨房炒了几个菜,伺候着苏宜晴用饭,她自己则先去整理房间。

    苏宜晴吃完之后,在这座宅院里逛了一圈,发现这座宅院收拾得挺干净利落,房前屋后的一些本该种植花草的花圃花盆里种着各色蔬菜,而且规划得很好,并不像一般农家一样乱种一通,可以看得出是用了心的,观赏实用两不误,由此可见这个蒙小福是个会过日子并且在认真过日子的人。

    &姐,房间收拾好了,您看还有什么需要,这里没有的东西,奴婢可以去买。”芯儿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苏宜晴身后。

    &用了,只是住两天,我没那么讲究。”苏宜晴说完突然想到一个问题,转身看着芯儿,问道,“你说出去买,不怕被人看到?这种小镇外来人再多,总有些常住的居民,大家看到一个陌生人在这宅子里进出,只怕是会有疑惑吧?”

    芯儿面色如常道:“小姐放心,这里宅子里的人多年都不与外界往来,除了每隔几个月遮遮掩掩出去买点必须的油盐针线类杂物之外,几乎没有人出门,小丫鬟就算出去多数也是带着面纱,外人不会记得一个小丫鬟长什么样,更别说小姐,小姐几年没出门了,附近没有人认识。”

    苏宜晴望着周围并不十分精致却整齐有秩的一切,看宅子可以大概看出一个人,至少能看出是否懒惰邋遢。看得出这个蒙小福并非散漫懦弱的,因为这一切都井然有序,表明这也是一个心中有规划之人,便问道:“真正的蒙小福去哪里了?”

    芯儿眨眨眼,懵懂道:“小姐,您就在这里啊。”

    苏宜晴瞥了她一眼,入戏倒是挺快的,看来是不打算透露真正蒙小福的下落了,她也不想多问,自己还不知道在这里呆多久呢。何必问出几个弥天大谎来呢。

    周太夫人真的是老谋深算。也不知道她如何在短时间内找出这样一个主来让她冒名顶替?难不成几年前就有如此打算?

    在路上奔波了几日,前段时间在大荆京城更是疲于奔命,苏宜晴很久都没有好好休息了,这次有间像样的房间。并且这两日应该还是安全的。那么她就该好好休息一下。养精蓄锐,迎接新一轮命运的挑战,在情况未明的时候就什么也别做。什么也别想就是最好应对之策。

    如此休息了两日,两日后,蒙家便遣了管家还有几个婆子媳妇前来接她,领头的是一个四十岁出头的妇人,微胖,面容严厉,姓魏,一看就知道很凶,随行的人都称呼她为魏妈妈,见到苏宜晴的时候,眼皮子还是往上挑,标准的狗眼看人。

    这样的婆子苏宜晴当年在远平伯府见得多,不过是个有勇无谋的糊涂人,但是在主子跟前说得上话,多数是当初主子的陪房或者陪嫁丫鬟,跟主子有那么点情分,惯会狐假虎威,由于智商有限,胆子也不大,无数的时候倒也能混个体面的差事,通常是被人当成枪使,经常莫名其妙跟人起冲突,小冲突的话打狗看主人,聪明人不会跟她一般见识,一旦有什么大冲突,很可能就是第一个炮灰的,这个也要看运气的,主子厉害的扒住大腿也有可能体面到终老。

    不过现在看来这个魏妈妈只怕是没有善终的运气了。

    到底古代等级森严,这个魏妈妈再怎么看轻蒙小福,那也是主人,见面的时候还该行的礼还是要行的,魏妈妈端着一副受到了极大侮辱的表情勉强又快速的行完礼之后挤出一分笑容,皮笑肉不笑道:“二小姐,将军和夫人的来信您都收到了吧?”

    苏宜晴懒得应付这种刁奴,脸上表情淡淡的,也不说话。

    魏妈妈不禁恼怒,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分明是扫她的脸面,别说这个庶出的二小姐,就是嫡出的大小姐,在没有出阁之前也没敢对她的话不理不睬。

    &妈,小姐在收到将军和夫人的来信之后,就一直盼望着能回府,惊喜太过,这几日都像是在梦里,一时还没有醒过神来,妈妈莫怪。”芯儿赶紧笑着回答,并上前不着痕迹的将一只金手镯塞到了魏妈妈手里。

    魏妈妈脸上的怒容消失了,掂了掂手里的金镯子,分量不轻,凭这个东西总算是不枉她不辞劳苦的乘坐马车来到这穷乡僻壤的鬼地方,一路上马车还净出毛病,在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坏了几回,害得她两条腿都走细了。

    原以为这二小姐在这种地方呆了多年,将军一直不闻不问,她们主仆该是如何的穷困潦倒,却没想到却还有点底子,大概眼见能回府,便将压箱底的东西都拿出来了,倒还算聪明,知道打点,不似一般的乡下姑娘,一根针都看得比天大,小里小气的。

    在看二小姐其人,穿着朴素,却更显得眉清目秀,皮肤白净,是个美人胚子,没被苦难的生活磨得粗糙。

    懂得孝敬,本人条件也不错,带回去在好好打扮一下,还是有前途的,魏妈妈心里盘算,她如今在府里被年轻小丫头挤兑,有油水的差事都轮不到她,所以才被打发来迎接二小姐,而且照夫人的口风,似乎接回去就要伺候到底。

    虽说二小姐回府是要嫁人的,自己未必会跟着过去,但是哪怕只有一年半载,若是再跟着二小姐被扔在角落里,她就会越发让人看不起,不如好好教教这二小姐,让她自己争一争,嫁得好一点,将军和夫人看中,福利好一点,自己脸上也有光。

    若是能争取到一门比较有力的亲事,夫人也会高看自己一眼,甚至若是嫁得好,自己可以跟着过去做陪房,小姐出嫁时的陪房都比一般奴婢有脸面,更何况这二小姐看起来性子有些软。

    魏妈妈越想越美,脸上表情一直变换。(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一十七章 难以忍受
    &bp;&bp;&bp;&bp;苏宜晴冷眼望去,就知道这婆子想的是什么,刚才芯儿的小动作也瞒不过她的眼睛,这个丫头从来也不是善茬,只怕这婆子以后要连本带利把这只金镯子给吐出来。

    原以为魏妈妈等人长途而来,应该会休息一两日再上路,没想到她们急匆匆的,用过饭之后就要出发。

    苏宜晴没有异议,芯儿早就把包裹收拾好了,魏妈妈一行人简单吃过饭,又弄了些干粮等就坐上了马车。

    芯儿一路上奉承得魏妈妈很开心,套了不少话。

    魏妈妈果然不是什么狠角色,几句话功夫,该说的不该说的就都说了。

    蒙家想要把蒙小福找回去果然是想要把她嫁掉。

    至于原因倒没有苏宜晴想的那样简单,权贵之家联姻也不是随便拉出一个女儿就成的,利益的另一方不是傻子,既然是为了稳固双方利益,那么这个女儿不说多受宠,至少也得有点父女之情,各方面条件也好才行。

    蒙小福这样几乎是被人忽略的,甚至不如外头私生女,几乎是被遗弃了的,又在乡野长大还顶着一个克夫的名声,除非是本人特别优秀,也就是长得特别漂亮,祸水型,让男人一看就能着迷的,不然提出来就是打人家脸。

    联姻而已,真要只为了一个名头相互走动,大可以从旁支远亲里找个各方面都不错的姑娘认作义女,一样可以作为亲家走动。甚至找个家养的漂亮丫鬟也成啊,怎么样都不比蒙小福这样的庶女差。

    蒙家之所以要把蒙小福找回去嫁掉,还得亏了蒙小福之前的那门亲事,那家人犯了事,还不是小事,具体罪名魏妈妈这样的仆妇是不太清楚,只知道被满门抄斩并且株连九族,牵连甚广,人人都唯恐跟他们沾上关系,而蒙家算是姻亲。更是惶惶不安。

    蒙毅夫妇思来想去。撇清关系就要从根源做起,本来这亲事就有些不清不楚的,蒙小福没有过门,夫婿小小年纪就病死。按理要承认这门亲事。那么就得把女儿送到对方家去守寡。可那个男孩的母亲哀伤过度没过多久也病死了,那个父亲正当壮年,自然要续娶。新夫人进门,接着有孕,一连串的事情,谁还顾得上那口头亲事,这种事男方不提,蒙家也没有上赶着的道理。

    蒙家留着蒙小福没在嫁,依这魏妈妈的看法,一来蒙毅贵人事忙,二来口头亲事也肯死守,说出来别人敬佩,那家家主仕途一直通畅,维持着一个姻亲的名声总是有用的。

    蒙毅算盘打得很精,但是人算不如天算,亲家犯了事,便宜没占成随时会被拖累,不承认这门亲事,可不能大张旗鼓告诉所有人他们没有关系,这种事不好敲锣打鼓澄清,为今之计是把蒙小福给找回去,尽快嫁掉,女儿都再嫁了,自然就不能说是还有什么姻亲关系了,所以不单要把蒙小福嫁出去,还要带回去风风光光的出嫁,务必人尽皆知。

    苏宜晴为自己也为古代女子感到悲哀,生于权贵之家,不愁吃穿,她们生命最大的意义似乎就是用来联姻,替家族谋取最大的利益。

    魏妈妈是个欺软怕硬的角色,在来接蒙小福的路上马车接二连三出故障耽搁了不少时间,她怕回去太迟受到责罚,所以不顾辛劳让人日夜兼程,就这样,前两日马车还好好的,到了第三日不知道怎么的,又坏了起来,不是车轱辘出了毛病,就是车轮陷入泥潭……

    魏妈妈气坏了,不住的咒骂车夫还有其他家丁护卫,说他们事先不检查好车辆,一个个都偷懒,全是饭桶……云云。

    被骂的只有一两个嘀咕说了委屈,其他大多都不出声,越是吭声魏妈妈就骂得越狠,话语非常之歹毒。

    苏宜晴冷眼旁观,发现家丁还好,估计是被骂习惯了,那几个护卫似乎面有不服,眼中偶尔闪过阴毒之色。

    这也正常,家丁们都是蒙家家奴,已经习惯了被管事婆子这样辱骂,而护卫却多数军人,就算他们以前出身低贱,在军营接受过战火洗礼,性格坚韧,作为男人又一向只敬佩强者,魏妈妈一个下人,无德无能还是半老婆子,却敢对他们这般辱骂,他们如何能服气?

    道路难行,磕磕绊绊尘土满面,这段漫长难行的道路偶尔有路人都是匆匆而过,这一路上听得最多的就是魏妈妈刺耳的谩骂声,骂这个骂那个,有时候甚至毫无理由就发火了,而唯一身份比较尊贵,能制止她的苏宜晴却是一副事不关己或者说逆来顺受,一声不吭的样子,唯一说得最多话就是,“妈妈决定就好。”

    听之任之的态度助长了魏妈妈的气焰,有些人就是这样,若是有人压着还能老老实实认清楚自己的身份,要她自己最大,那么很容易就会得意忘形,真以为自己是老大。

    这日休息的时候,魏妈妈又再骂小丫鬟,这丫鬟名叫阿兰,唯唯诺诺的,手脚也不是很麻利,就是那种任人宰割也不反抗的面人性格,魏妈妈这种人不会因为你的沉默而觉得无趣,反而得寸进尺加倍欺凌。

    前两日大概还顾着小姐在场,好歹是主子,不敢太过分,经过了两日,发现这小姐似乎也是个面人性格,偶尔被刺几句也没反应,心里更是瞧不起,但再怎么软弱,小姐毕竟是小姐,魏妈妈还不至于敢欺主,可欺负小丫鬟就无所顾忌了。

    这堆人里,还有两个仆妇身份虽比魏妈妈低一点,但是并不是魏妈妈可以随意打骂的,芯儿倒也是一个可以出气的对象,但是拿人手短,再说了也得给小姐几分面子,那几个车夫护卫之类的,一停下就走得远远的,魏妈妈年纪也不算很大,不好追着几个男人骂,于是能够任打任骂的就只有阿兰了。

    听着魏妈妈刺耳的喝骂声,苏宜晴也有点难以忍受了,像只苍蝇在耳边嗡嗡叫,上不了,但是让人觉得心烦加恶心。(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一十八章 谋杀
    &bp;&bp;&bp;&bp;苏宜晴本来不想要多事,可突然之间,心里有了一个念头,为什么要忍耐?现在不是多管闲事,如果说魏妈妈只是偷偷折磨小丫鬟,事不关己她可以当作没看到,但是现在却是明目张胆的,恶形恶状影响到了她,不制止就是在折磨自己,做蒙小福可不代表她要任人欺凌。

    然而最终苏宜晴还是没有出声。

    因为就在开口的瞬间,她眼角扫到旁边一个护卫眼里闪过的戾气。

    记得那个护卫好像是姓雷,身材中等,在几个高大的护卫中算是矮小一点,半边脸有一处火烧过的印记,浅浅的,因为他皮肤特别黑,所以印记不是很明显,但是细看还是有点狰狞的感觉,而现在这个人眯着眼睛,眼里不时闪着危险的光芒

    一个人漂泊,又经历过战乱还几次被刺杀,苏宜晴很容易就能分辨一个人心里无法压抑的怒火以及……杀气。

    看来忍无可忍的人不只她一个,既然有人想要出手,那么她真就不必多事了,反正魏妈妈也不是个好人,这样凶狠又贪婪的婆子,指不定让多少小丫鬟生不如死,如今让人看不过去想要打抱不平教训她也是应该的。

    魏妈妈似乎有所察觉,一回头看到那个护卫正看着她,四目相对,护卫心里有鬼,便把目光移开,装作看别处。

    魏妈妈却一把拧起阿兰的耳朵,阿兰疼得惊呼求饶。几个护卫都看了过来,包括起了杀心的雷护卫。

    大概魏妈妈很享受这种被人注视的目光,使劲揪着阿兰的耳朵大声骂道:“你个死丫头,让你烧点热水烧半天谁都不开,小小年纪眼睛就盯着男人看,只要我回去跟夫人说一句,就立即把你配人,马房的二瘸子跟你很配,你回去就准备嫁给他吧。”

    &要啊,魏妈妈。我知道错了。求您不要。”阿兰哭着跪地求饶。

    魏妈妈不为所动,又狠狠拧了阿兰的耳朵,几乎把阿兰耳朵给揪下来,这才道:“奴才就是奴才。尤其是你这低贱的小丫头。只能配最低贱的小厮。再勾三搭四也没用。”

    说的时候,魏妈妈的眼睛挑衅似的看向那几个护卫。

    这下不单姓雷的护卫,就是其他几个眼里也有明显的怒火。普通人再愚钝,看到这几个男人凶悍的目光都有些保留,魏妈妈却不以为然,依旧更加大声的责骂阿兰,到最后干脆指桑骂槐起来。

    谩骂声一直持续到吃完饭。

    魏妈妈甚至一边吃饭一边骂人,饭粒四溅都不管。

    苏宜晴有种这婆子是不是疯了的感觉,简直比街上泼妇还要泼辣无耻,蒙家虽说武将之家,可资料上说也是世家出身,奴仆不该如此粗鲁蛮横吧?难道说大周民风如此?

    很快的,苏宜晴便亲眼目睹魏妈妈印证古希腊悲剧作家欧底庇德失说的一句话,‘上帝欲使之灭亡,必先使之疯狂。’

    魏妈妈在众人收拾完东西,就要上马车的前夕还在不停咒骂。

    这时候,车夫刚把吃完草的马牵过来,正套马车,魏妈妈嫌弃车夫动作太慢,咒骂起来,雷护卫似乎看不下去,便帮着套车。

    平日里这些护卫并没有那么热心,这一举动让苏宜晴额外留意,总觉得会出事。

    果然,在雷护卫似乎有些笨手笨脚的帮助下,车夫不知道怎么搞的,几次都没有把马车讨好,魏妈妈更是恼火,不禁上前咒骂,估计还有点想要动手动脚的意图,然而她刚一靠近,雷护卫就拿着一根木棍转身,差点扫到魏妈妈。

    魏妈妈闪身躲过,之后尖声道:“你有没有长眼睛…>

    马嘶声跟魏妈妈的惨叫声几乎是同时响起,只见那匹套好一半的马突然疯狂了一样,嘶叫着撒开蹄子狂奔起来,而魏妈妈则被长长的缰绳绊住,摔倒在地,之后就被疯马拖着向前跑……

    凄厉的惨叫声渐行渐远,众人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切,好一会,那个车夫才颤抖着腿,解下另一匹马,策马去追。

    众人等了许久,这才见那车夫空手回来,疯马不是那么容易追得上的,就算追上了,也不容易制服,车夫没有那个身手。

    因为是自己的马惹的事,车夫惨白着脸,望了一下四周所有人,其他两个仆妇都低下头,拒绝跟车夫目光相对,剩下的小丫鬟更是惊慌失措,车夫无奈,最后目光停留在苏宜晴脸上,踌躇了一下,这才上前一步,颤声问道:“小姐,现在怎么办?”

    本来魏妈妈是头,什么事都是魏妈妈做决定,现在魏妈妈是凶多吉少,能做主或者说肯做主的自然就只剩下小姐了。

    苏宜晴方才看得真切,雷护卫是故意把打了暗结的缰绳扔到地上,然后引魏妈妈踩上去,再用什么东西悄悄打了那匹马,导致马突然间发狂,这一手玩得很漂亮,若不是她在路上漂泊,又在荆刚的山寨带过不少时日,见识过许多暗算伎俩之前又特意留意雷护卫的举动的话,根本就看不穿,还会以为是魏妈妈突然间提高声调骂人,导致马受惊呢。

    这大周民风果然彪悍许多,魏妈妈这种讨厌的下人哪里都有,但是若是在大荆,人们讨厌归讨厌,多数事不关己,就算关了己也会考虑魏妈妈的身份地位,在府中影响等等,综合各方面一衡量,连教训她的念头都不会有了,毕竟没有利益纠葛谁也不愿意惹事,而这雷护卫,一出手就是杀招,干净利落,绝对是冲着要魏妈妈命去的。

    这样的行事作风狠了些,但细想,却没什么大不了的,首先魏妈妈就是一个下人,在路上遇到意外,死就死了,利益关系不重,没有人会为她的死而做什么事,这里这些人车夫仆妇显然是讨厌魏妈妈的,护卫跟这些家丁仆妇没有太大利益关系,回到府里为了避免麻烦,大家都会异口同声的说这是一个意外,谁也没有从中得到好处。。(未完待续。。)

    &这个女主并不是经常犯二,而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对手都不是猪,一对多,能保住性命真的就已经不错了,凭借一个小女子把所有人玩弄鼓掌之中不是没有,只是作者我智商还不够高,写不出武则天似的人物。

    别人写作喜欢代入女主,而我则喜欢代入女主的对手,女主想出一道计策,我就又会站在对手的角度想,这该如何破,好吧,我是后妈。
正文 第二百一十九章 走与留
    &bp;&bp;&bp;&bp;&姐,现在该怎么办?”车夫在苏宜晴迟迟不回答之后,只能硬着头皮再问一次,魏妈妈虽说凶多吉少,但是毕竟没看到尸体,他不好说就那么不管大家该干嘛干嘛,以魏妈妈的身份,回去夫人肯定会追究,见死不救只怕没有好果子吃,但是行程耽搁到现在,要再花时间去寻找魏妈妈,回到府里只怕也会受罚。

    &还是问问几位护卫吧。”苏宜晴既然开始对魏妈妈的恶形恶状没有阻止,自然在别人以恶制恶之后也不便作何谴责,但是更不想卷进去被谁利用,干脆就当没看见,不发表任何意见,雷护卫有本事杀人,就要自己想办法善后。

    其他几个护卫都不出声,也不知道是事不关己还是心知肚明,反正也都没说话,于是雷护卫便道:“这样,你们慢慢前行,我骑快马去四处看看,若是能找到魏妈妈则罢,若是找不到……总之天黑之前我会赶上你们的。”

    大伙自然都没有意见,苏宜晴暗忖,不管找不找得到,魏妈妈肯定是回不来了,这个雷护卫想必是怕有个万一,魏妈妈没死就想着追上去补一刀而已,尸体肯定是不会带回来的,总共两辆马车,不可能分出一辆运尸体。

    这件事逃不过苏宜晴的眼睛,她跟芯儿对视了一眼之后,发觉芯儿也是一副了然于心的表情,想来也一样。

    黄昏之时,雷护卫回来了。告诉大家,找到魏妈妈了,魏妈妈已死,他暂且在路边挖了一个坑将她掩埋,回府之后禀报了夫人再做打算,这件事大家都没有异议,苏宜晴知道魏妈妈的尸骨肯定也不会再有人来寻了,这地方荒郊野地的,野狗野狼之类很多,匆忙间雷护卫不可能把坑挖得太深。浅浅掩埋。不出一夜就会被野狗拖出来啃食的,甚至对于雷护卫挖坑一说,她其实也表示怀疑,也许连掩埋都懒了。

    至此。魏妈妈这个人从这支队伍中彻底消失。第二日。各人该干什么干什么,没有了魏妈妈,路上再没有刺耳的骂声。安安静静的,只是气氛却显得诡异沉重,几个车夫仆妇丫鬟的眼神都躲躲闪闪的,坚持不与他人对视。

    多数人对于危险都有一种本能和直觉,魏妈妈的死不一定人人都能像苏宜晴一样看出蹊跷,但也能觉察出几分不妥,至少会猜测是不是有人见死不救,毕竟那几个护卫看起来身手都不错,骑术也应该了得,若是在事发的那一刻就立即施救,多半能救得回来,但是那几个护卫愣是动都不动,眼看着疯马把魏妈妈拖走。

    车夫和仆妇丫鬟都胆战心惊,这些兵大爷太可怕了,完全无视等级观念,跟她们之前的认知不一样,他们身份看似跟车夫小厮差不多,但其实是不一样的,之前她们心底的那一点点优越感彻底消失了,明白了在回府之前,她们的性命其实掌握在这些兵士的手里。

    芯儿几次想要跟苏宜晴说点悄悄话,都被苏宜晴不感兴趣的眼神给逼回去,她们主仆的关系陷入冰点,几乎都不说话,一路上虽多数荒郊野地,但她们主仆为了避免惹人嫌疑,也不会到别人视线不可触及的地方去。

    眼看行程过了一大半,若是不出意外,还有三四天就到达大周的京城燕城了,苏宜晴一直在想,该在什么地方找机会溜走,是在中途还是到蒙家之后,这里人生地不熟的,最好先熟悉好环境,但是看到一个小小兵卒就如此心狠手辣,不免有些心惊,不知道将门之家是否人人如此,女的泼辣男的凶悍。

    她不想要对着一些没有丝毫感情,甚至有可能恨不得她死的人叫爹娘,这跟当年的许氏和苏三老爷绝对不同。

    这样一想,她就觉得尽管可能危险一些,但还是在进入燕城之前溜掉比较好,至于周太夫人的约定,对恶人守信用,那是傻瓜。

    看看四周据是荒野,一路上看到这里地形复杂,不少山谷坡地,草木繁茂,只要脱离这些人,就找一处密林之类的,先躲上几日,待戒指储存满能量再继续前行,但凡草木繁茂的地方野果野菜蘑菇之类的很多,她流浪的时候刻意学习这方面的知识,野外求生对她来说并不是很难。

    她只要偷偷回到大荆,再次改名换姓,隐藏在民间谁能轻易找到?就算找到,能不能抓住又是另一回事,各种风险并不比在蒙家被嫁给一个不知道什么人高,值得搏一搏,就算输了也不过是一条命,越是怕死的人瞻前顾后才越是死得快,放开一些反而活得长久一下。

    现在唯一的麻烦就是这些奴仆们有些无辜,若是她悄无声息的跑了,他们回去必定受到严厉的责罚,那几个兵卒无所谓,想来那个雷护卫杀魏妈妈这般干净利落,也不至于傻到在任务没完成的时候乖乖的回去领罚,阿兰这样的小丫鬟却是万万逃不得的,听说她一家子都是蒙家的奴婢,何必要连累这样的小丫鬟呢?

    半夜偷溜的话所有人都要受到责罚,可若是有什么意外,责罚应该会轻一些,比如马匹突然受了惊……可是她现在只能坐马车,就算马受了惊,带着马车也跑不了多远,很容易被追上。

    不,不能再顾及太多,磨磨蹭蹭下不了决心,到最后只会连累自己,必须当机立断,要么马上走,要么留下。

    苏宜晴想来想去觉得路上偷溜对她来说虽然比较容易,但是难免要连累这一队护卫的人,而且地形不熟,方向不明,也有些难办,还是回到蒙家再说吧,不能为了自己的一点不快,而不顾他人的安全,也怪这大周治安太好,若是像大荆一样乱糟糟的,她可以在市集补给的时候,刻意露点富,引来贼人把她们当肥羊,一旦打起来,可不是有的是机会趁乱脱逃。(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二十章 刀光剑影
    &bp;&bp;&bp;&bp;希望有人打劫的念头只在苏宜晴脑子里一闪而过,无论那个地界,盗匪之类的都极有眼色,看得出谁是练家子谁不是,他们这一行人,一看就知道是彪悍的护卫保护小姐,这种油水肯定重不到哪里去,而且风险极大,有经验的都不会做,劫色的话劫一百个家村姑都比这样的大家小姐容易,而绑票也会绑富家公子,绑小姐的话家人赎人的机会不大,倒是容易请来高手杀人灭口,毕竟这是丑事。

    所谓好的不灵坏的灵就是形容苏宜晴际遇的吧,她甚至没有说出口,只是在心里想了想,谁知道第二日就出事了。

    这一日一大清晨,她们一行人在一条岔路口碰上了一队回京的官眷车队,这条路有些窄小,那管眷车队举家返京,带的东西多,好几辆马车都堆满了行李,除非对方刻意相让到一旁,不然后边的很难通过。

    苏宜晴她们这一队轻车简从,想要超过去,但是人家不让也没办法,一般这种事是由魏妈妈跟对方交涉,让对方让一让,现在魏妈妈死了,无人出头,看那队人来头似乎也不小,叫人停下让他们先走,人家未必肯,白惹一通是非,还不如等一等,稍后到平坦宽阔的地方再赶超,他们虽急着赶路,但也不急在这一两个时辰。

    事情就发生在他们赶超的时候,在一片宽阔的草地上,他们的马车加快行驶速度,想要超越前面的车队。就在跟前面的车队并排而行的时候,突然见到前方浓烟滚滚,马蹄声轰鸣,似乎是有几百匹马飞驰而来。

    苏宜晴的车队和那队管眷车队的车夫都不约而同的勒紧缰绳,停下马来,随行兵卒护卫都拔出了兵刃。

    稍微有点经验的都知道,前方来者不善,这马蹄声并非由远及近,而是近处突然响起,前边是一个葫芦口的山涧。那些马很可能埋伏在那边。

    也许真的可以趁这个机会。苏宜晴心念转动之间,一大队的骑兵已经将他们团团围住,目测足有一百多人,人人黑巾蒙面。骑在马上不停的围着他们绕圈子。

    车队里的女眷已经尖叫起来。马队领头的叫道:“放下兵器。饶你们不死,我们只是求财。”

    话音刚落,官眷那边的人已经有人用弓弩朝着领头的射过去。领头的偏头躲过,拔刀相向,场面顿时大乱,砍杀声响起。

    苏宜晴车队的人紧紧护住自己的车队,还在犹豫该不该动手,只听一个大嗓门叫道:“那边的兄弟,别天真了,光天化日,他们明目张胆打劫,你们就算不抵抗他们也定要杀人灭口,还是跟他们拼了……”

    话没说完,苏宜晴马车车厢就被人砍了一刀,把马车门给劈开了。

    苏宜晴看到外头已经是一片刀光剑影,血肉横飞,惨叫声,哀嚎声近在咫尺。

    &姐……”芯儿低声问道,“怎么办?”

    苏宜晴淡淡扫了她一眼,没有说话,这种时候能怎么办?各人顾各人,自求多福吧。

    一片断刃飞来,擦着芯儿的头皮而过,芯儿吓得一缩,而前面她们这辆马车的车夫就没有那么运气了,被人一刀插入心肺,顿时翻下车来。

    苏宜晴握紧手里的短剑,正想着切断前面马车的缰绳,翻身上马一个人拼杀出去,眼角却扫到管眷队伍里,一个衣着华丽的少年骑着马冲出去,却被前面的贼人一刀砍向马头,受惊后的疯马将少年摔了下来,瞬间就被乱蹄踩死……

    一片惨叫声中,苏宜晴摒弃了夺马的念头,生死关头还是别管那么多了,直接用特异功能飞奔吧,不然就算不被砍成肉饼,也很容易摔下马来被马蹄踩成肉酱,就在她要驱动戒指一刹那,一个人突然跳到马车上,驾起了马车,她吓了一跳,定睛一看,却是那个姓雷的护卫。

    雷护卫驾着马车,其余的护卫也迅速向苏宜晴的马车靠拢,护着马车拼杀出一条血路,最让苏宜晴触目惊心的是,其中一个护卫腹部中箭,在古代这种伤势明显活不了了,可是这个护卫却硬撑着还是死死护住马车,用最后一点力气扑向一个想要拦截的贼人,双双滚下马来,愣是死也不放手。

    这种拼命护卫的作法极大震慑了那批贼人,生机只在一线间,在这种性命相搏斗的情况下,雷护卫驾着马车突出重围,但是后边还是有几名贼人紧追不舍。

    趁着这空档,芯儿突然紧紧抓着苏宜晴的手,低声道:“小姐,太夫人让奴婢在知道您有什么异动的情况下,告诉您一个秘密。”

    苏宜晴看都不看芯儿一眼,不耐道,“要说就说,不说就可以把秘密带进棺材里,反正我对你说的没什么兴趣。”

    &公子并不是三夫人的亲生儿子。”芯儿了解苏宜晴的性格,这种时候也不适合斟酌用语,快速的说道,“您若是失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太夫人会杀了五公子和五少夫人的儿子。”

    &么?”苏宜晴只觉得芯儿的话比眼前的生死搏杀更让她骇然,苏瑾旭不是许氏的亲生儿子,这怎么可能?但是现在想想,苏瑾旭从容貌上来说的确跟苏三老爷和许氏没有半点相像之处。

    芯儿道:“小姐,奴婢知道您想要做什么,但奴婢知道太夫人一向是说话算话的,她说您就算死,也得以蒙小福的身份死,不然她就让您生不如死,她会想尽一切办法,让您痛苦,她虽然没有直接说会如何做,但是能让奴婢知道这件事,显然只有一个用意,她知道您在乎五公子。”

    乍然听到这个消息,苏宜晴如五雷轰顶全懵了,心里一点主意都没有了,以一个无辜孩子的性命做威胁真的是很卑鄙,但无疑,这掐中了她的要害,她跟苏瑾旭还是有一份兄妹之情的,她怎么能忍心看着苏瑾旭因她而死?更何况中间还牵扯了江月白已经他们无辜的孩子,不过周太夫人真那么心狠手辣么?(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二十一章 一念成魔
    &bp;&bp;&bp;&bp;&一声惨叫把苏宜晴的注意力拉了回来,她朝外望去,却只见刚才围在马车旁边四五个护卫只剩下了一个,并且那人被砍断了一条胳膊,依旧拼命护着马车。

    苏宜晴被深深震撼了,大周的士兵如此忠心么?或者说军纪特别严明?敌众我寡,稍微有点经验的人都可以判断,想要护着马车安全逃脱的可能性非常小,以这些人的身手,若是独自一人骑着马杀出重围脱身逃命不难,十多人居然没有一个逃的,真难以相信,难怪当年两国交战他们能势如破竹,人人都拼死厮杀自然能以寡胜多。

    护卫们固然勇猛,但贼人也不是吃素的,想来之前那管眷队伍里的人猜测的不错,他们是不留任何活口的,放跑一个他们后患无穷,因此也是尽力追击,只听见哐当一声,一个带着绳子的十字钩,勾住了马车车厢,然后一拉,车厢立即碎裂,只剩下光秃秃的底板。

    是要死在这里了么?苏宜晴念头想起,顿时摇头,不,她不想死,苏瑾旭的事不过是芯儿的猜测,也许只是太夫人的吓唬之言,未必会如此,就算真的……她也不要死在这里。

    念头一起,苏宜晴看了一眼旁边的芯儿,虽然不能确保百分百这事不会泄密,但是至少危险会少一大半,来不及多想,逃生的机会很可能稍纵即逝,后边贼人射出的一直利箭又插着她的头皮飞过。

    摸了摸怀里的利刃,苏宜晴终究还是没有拔出来。咬咬牙,用力一推……

    淬不及防的芯儿被推下马车,在掉落马车那一瞬间,她回头看着苏宜晴,眼中满是不敢置信的目光,之后在地上滚了几滚,一动不动了。

    苏宜晴对上芯儿那中不敢置信的目光,眼中一片平静,她没有时间酝酿各种情绪或者说反思,再看向后边追上来机会要跟他们持平的贼人。算计两人之间的距离。打算将那贼人踢下马,然后夺过他的马匹。

    她并非天生习武之人,这样惊险的动作并不是她所擅长的,只是在艰苦的环境中借助戒指强行演练过几次。她没有选择的权利。豁出去了。成则罢了,不成则是老天怜悯弱者,不肯成全她这样自私的人。权利拼一次什么结果于她来说都不吃亏。

    然而那个贼人似乎没有像一般山贼一样,见到马车上有漂亮女子就伸手来抓,只是追着马车跑,似乎还有意隔开了一点距离,让苏宜晴不能轻易飞起夺马。

    又是一声惨叫,那个被砍掉一只手臂的护卫被箭射中,翻身摔下马来,转眼被飞奔而来的马蹄踏过,后边又有两个贼人赶了上来,无视马车上的苏宜晴,挥舞着大刀冲着驾车的雷护卫去了。

    &心。”苏宜晴惊叫一声,明白了贼人的意图,他们不想要留任何活口,那么相比她这个小姐,雷护卫这样一个健壮有力的男子更是目标,只要杀了雷护卫,她就是案板上的肉,贼人也不急于一时,留着她还能牵制雷护卫,不然擒住她,雷护卫必定会砍断缰绳,独自一人骑马而逃。

    听得苏宜晴的提醒,雷护卫下意识低头,险险躲过了从后边看来的一刀,并且反手一刀将追上来的人差点给砍了下去,几个人就骑马在前头互斗起来。

    雷护卫很勇猛,看准破绽将一人砍下马来,另外两人立即又策马围了上去,刀光剑影,血肉横飞中,苏宜晴的眼睛却对准了刚才被雷护卫砍下的那个贼人所骑的那匹马还在跟着跑,一匹没有主人的马,凭借她的能力,跃上去并不是非常困难。

    这是上天给的机会,苏宜晴不再犹豫,松开握着车板的手,微微撑起身子,驱动戒指,准备跳跃。

    然而一只飞来的利箭让苏宜晴的计划稍微受到了阻碍,没关系,重新来过就是,不,不对,这支箭不是后边射来的,是前方的,她心一动。

    抬头一看,前方尘土飞扬,竖着颜色鲜明的旗帜,是军队,前方有军队杀到。

    心念转动之间,几支利箭又射了过来,准确的射中那两个与雷护卫互砍的两名贼人,雷护卫的危机顿时解除,接下来的一切就像前世一些电影一样,主角生死存亡之际,救兵冲天而降,这支军队训练有素,人数众多,很快的就把贼人擒住。

    一切平静下来之后,苏宜晴依旧呆呆的坐在车上,几经生死,她还做了一件很自私很卑鄙的事,在决定逃走之际,为了降低危险,她把芯儿给推下马车,本来她还想要做更可怕的事,先把芯儿割喉,以确保她绝无生还的可能性,但是到底过不了自己心里这一关,便决定之推她下车了事。

    现在想想,这一举动其实比直接杀更加残忍,若是芯儿不死,必定会落入贼人手里,会遭受一个女人所能遭受的最大痛苦,比死还要难受。

    危险过后,人很容易面对良心的冲击。

    苏宜晴面对的就是这个,虽然在她心里,芯儿是个不忠的奴婢,但是回想过去的一切,这丫头也不过听命行事罢了,有的选谁愿意小小年纪就沦为棋子,除了听命于周太夫人,这丫头并没有做任何伤天害理的事,她没有充分的理由要她死,尤其是这种情况下这种死法,刚才那一瞬间,她一念成魔。

    周围乱糟糟的,弑杀过后,伤者的哭泣声叫喊声,被擒住贼人的咒骂声交织成一片,蒙家另一辆马车上没有受伤的仆妇在惊吓过后想起了自己的职责,纷纷围了上来,尘土满天飞,小丫头阿兰难得机灵一次,找出一条纱巾,给在她们眼中似乎是受惊过度以至于一时没有反应满脸木然的苏宜晴戴上了面纱。

    那个雷护卫则跑过去将方才被苏宜晴推下车的芯儿抱到一边检查伤势。

    很万幸,芯儿不过是在地上滚了几滚,受了皮肉伤,并没有伤筋动骨,只是晕厥了一下,稍微涂点药油就清醒过来,在雷护卫的搀扶下走了过来,走到苏宜晴身边,轻声道:“小姐,您没事吧?”(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二十二章 擦身而过
    &bp;&bp;&bp;&bp;苏宜晴看都不看芯儿一眼,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是错的,都是虚情假意,干脆就不开口。

    其他不明真相的人没觉得有什么,贴身丫鬟,哪怕只剩下半条命,也是要服侍主子的,只是那个雷护卫一双眼睛却狠狠瞪着苏宜晴,看向芯儿的时候却带着点点的怜惜。

    苏宜晴稍微一细想,就明白了,这个雷护卫方才驾车的时候一直频频回头查看,想来是看到了她推芯儿下车的一幕,善于使暗杀伎俩的人,对同类手法特别的敏感,这一切逃不过他的眼睛,他定然以为她是为了减少车辆的负重,这才狠心把贴身丫鬟给推下马车的。

    开始,苏宜晴的眼中还有点点内疚,可是随即,她目光变得坦然起来。

    都是为了生存,这里没有绝对无辜的人,内疚归内疚,重来一次,除非知道马上就会有救兵,不然她还是会做这样的事,谁能说她当时的选择就是错误的?她也不愿意这样,芯儿是不是罪大恶极还难说,经过那么多事,稍微碰到一点事就要内疚,那么她早该内疚死。

    迷惘只是一时的,想通之后,苏宜晴就坦然起来,接受周围仆妇的服侍,另一辆车的仆妇没什么事,那群护卫却死伤惨重,能站着的就一个雷护卫,还有另一个个头小一点的,不知道叫什么的护卫,另外那个被马蹄践踏只剩下一条胳膊的护卫也还有呼吸,其他人都死了。

    之后。有一个管家模样的人过来,道:“这位小姐,我是董府管家,我们夫人想请您过去商量一下,该如何向定王道谢。”

    定王两字如一把锤子重重的锤了苏宜晴一下,无论是大周还是大荆,定王这个称号只有一个人,一个她不想要再见到的人。

    这是巧合么?苏宜晴四周望了望,没有看到那张熟悉的面容,她不由得把目光转向了芯儿。见芯儿也是一副茫然的样子。不知道是不是装的,想想还是先过去跟那个董家人商量一下吧。

    过去之后一询问,这才得知居然是亲戚,确切的说董家跟蒙家有亲。董夫人是现任蒙夫人的亲妹妹。在得知有一队彪悍护卫的蒙家小姐只是姐姐家的庶女之时。董夫人立即收起了结交的心思,顿时端起长辈的架子颐指气使起来,直接吩咐她该如何如何。并且看苏宜晴身边丝毫没有老练的嬷嬷,便让自己身边的一个婆子帮忙照料一下。

    说是照料,其实苏宜晴可以看得出来,董夫人是想要借这次机会巴结上连御风,这些年连御风在大周拥有了举足轻重的地位,再不是当初那个可以丢弃的弃子,董家只是一个外放刚回京的官员,想要抱大腿是人之常情。

    救人者和被救者之间的关系其实很奇妙,有时候能被强者救助也是一种荣耀,现在董夫人明显是想把这份荣耀单独抢在手里了。

    正好苏宜晴也想要出这个头,一切有董夫人做主最好。

    经过了春霞事件,她觉得这个世界真真假假,有时候太过小心疑心太重反而容易出错,在没有真凭实据的时候,就当一切都是巧合,会容易点。

    之后苏宜晴便在丫鬟的搀扶下,坐在一边休息,董家是全家回京,他们带的东西很多,董夫人简单交代了苏宜晴几句之后,便指挥丫鬟仆妇收拾散乱一地的贵重物品,并找出一些适合送礼的,商量着那些可以送给定王爷做谢礼。

    这时候,一个容颜俏丽的红衣少女冲过来,对着董夫人骂道:“你这毒妇,哥哥死得这般凄惨,你一点都不伤心,反而顾着这些俗物,你安得什么心,是不是巴望着哥哥早死?”

    尖锐的叫骂声一响起,所有人都望向了董夫人,董夫人面不改色,淡淡道:“大小姐,您真是说得轻松,我们所有家当几乎都在这里,不收拾,难道回去要喝西北风,您是可以轻轻松松想哭就哭,想骂就骂,我还要顾着一家老小,总得先顾着活人,平日里你几个妹妹对你甚是恭敬,如今她们伤的伤吓得吓,你身为长姐,可以不管她们的死活,但是我这个嫡母却不能不管。”

    说着董夫人无视那少女,命人再找出几瓶药膏,给另外两个年纪小点的女孩送去,剩下的则分给下人。

    苏宜晴冷眼旁观,董夫人的举动既笼络了人心,也让连御风的下属有了些好感,军人很多时候更欣赏临危不乱之人,果然是有几分手段的,只言片语就可以推断出,董夫人必定是董大人的继氏,前头夫人留下一双儿女皆长大成人,看那少女的泼辣劲,兄妹联手,董夫人想来占不了多大便宜,大周对于孝道一事并不如大荆那么重视,再说原配嫡出子女跟继母本就是天敌,继母苛待儿女还会招人谴责,嫡出子女对正值盛年的继母之间就没那么多讲究了,尤其看董夫人身边并无幼子,没有理由能带着继出子女反而不带幼子的到了,应该是没有生儿子,这样在内宅斗争中很容易落下风。

    现在好了,董家大少爷被贼人杀死,还是混乱中想要丢下老弱妇孺,一个人突围才被砍死,死得并不光彩,留下一个泼辣的董大小姐,已经成不了气候,对还年轻貌美的董夫人起不来什么威胁,甚至枕头风吹一吹,在董大小姐亲事上做点手脚,董大小姐就完了,当初的沈二小姐就是例子,内宅斗争,来来去去也就那几个版本。

    董家如何,苏宜晴并不关心,连御风麾下的先锋部队将那伙贼人捆绑送上囚车之后,又留下一小队人护送她们回燕城,笼络人心一向是连御风擅长的,哪怕只是不起眼的小鱼小虾。

    马车损毁了不少,但是两家人也死伤大半,也用不早那么多马车了,收拾出几辆完好的给主子们和伤员们坐,其余的就用几块木板拼一拼,成简易的板车坐一坐也成。(未完待续。。)

    &并不是里面的男人都渣,而是自古忠孝难两全,处在那些人的角度,怎么做都是会伤人。
正文 第二百二十三章 处境
    &bp;&bp;&bp;&bp;一堆的倒霉事,让苏宜晴稍微有点庆幸的是,这只是连御风麾下的先锋军,他本人并没有在附近,不然两人见了面,她真不知道该用什么心情和什么态度对他,另外就还有,他见到成了蒙小福的她会作何感想,能否容得下她也是个未知之数,夫妻一场,她实在不愿意两人最后的结果是你死我活。

    又过了两日终于到了燕城。

    先是跟着董家的人回的董府,因为蒙家的护卫车夫都死的差不多了,没有驾车之人,董老爷在董家家眷来之前的几天,已经先带一部分人骑快马回来收拾宅子打点一切,这次他们回去之前,董老爷报信,知道儿子死了,府中挂起白幡。

    苏宜晴几人在董夫人安排下,在侧院暂时休息,没过一盏茶功夫,蒙家人也收到信,派了婆子来迎接,蒙家的主子一个都没来,婆子的说辞是董家在办丧事,不好过多打搅。

    折腾半日,总算是到了蒙家,原以为会见到蒙将军和蒙夫人,不料下人却说将军和夫人都出去了,稍后才回来见二小姐,这一稍候,就稍后了好几日。

    之前的车夫护卫大部分死了,剩下的没死也不能进内宅,而仆妇原来各有差事,回来之后就去找原来的管事嬷嬷,再然后就没影了,苏宜晴身边就剩了芯儿还有一个笨笨的阿兰,她们被安置在一出偏僻简陋的小院落,除了一日三餐有婆子送来之外。基本处于无人理会状态。

    对这一切冷待苏宜晴并不意外,董府的人能在他们进城之前就收到消息并在府中挂起白幡,蒙家也应该能得到消息,却无人去城外迎接,显然是没有重视,蒙家要的只是一个能够出嫁的活人而已,不会多重视。

    芯儿那日被苏宜晴推下马车,虽说没什么大碍,终究还是有点伤筋动骨,一路上也没什么好药。就硬撑着。回到蒙家,伤势虽没有恶化,却也有些难受,她们主仆都不方便出门。只能拿点银子给阿兰。除了大夫开的活血化瘀药之外。好歹弄了些贵重的补药来吃着。

    这座小院先前只是粗略打扫了一下,要常住的话,还是得细细打扫。芯儿有伤躺在床上休养,就靠苏宜晴自己和阿兰打扫,虽在外头流浪了几年,也曾饥一餐饱一餐的过日子,但是贵族小姐的某些做派她还是改不了,除非条件不允许,不然她住的地方必要干净整洁,如此时间倒也好打发,有点事情做,也省了胡思乱想。

    另一头,蒙夫人听着婆子的禀报。

    &小姐并没有一句抱怨,也没有四处走找人说话,除了让阿兰去给自己的贴身丫鬟抓了几幅活血化瘀的药,再没有别的什么要求,这几日那个小院所有的活都是二小姐带着阿兰做的。”

    蒙夫人微微蹙眉,当年她就觉得这个小小年纪,受欺负不哭不闹的小女孩不简单,能吃得苦中苦的,不说一定成为人上人,但是机会却是比旁人大,初嫁过来,前头留下那一子一女颇为难缠,她便想着笼络人心,试探了几次,发现这蒙小福这个庶女不是那么容易控制的,为了避免养虎为患,就撇开不管,之后蒙将军听了不知道那个术士之言,说蒙小福八字硬克亲,她也就顺着话头怂恿了两句,让将军把人送走。

    虽说把蒙小福送走是她的主意,也说不得好心,但天地良心,这对这个庶女来说,却是好的,有了那种传言,对于蒙将军来说就是心里有根刺,要有个小病小灾的,这个不详的女儿再在跟前晃悠,依蒙将军的行事作风,这性命保不保得住还是问题,就因为这个,她才想要把蒙小福送走,当时她跟前头夫人留下的两子女斗法,估摸着可能会误伤无辜,继出子女夭折一个跟两个可不是一回事,她不想到时候被人利用白担一个恶名。

    若是蒙小福一直回不来,或直接嫁给外地小门小户的人家,于她是无碍的,可现在蒙小福回来了,也不知道她心里怎么想的,将军让她尽快帮忙寻一门好亲事,将这个庶女尽快打发出门。

    蒙将军所说的好亲事并不是说姑爷人多好,而是这门姻亲能给蒙家带来助力,至少不能让蒙家白陪送一份嫁妆,这也并不是什么麻烦事,蒙家门庭显赫,就算是一个庶出,还是许多人抢着娶的,难就难在该找什么样的。

    蒙夫人是自己从残酷的后宅斗争中弑杀出来的,知道世事无绝对,都说女人嫁人是第二次投胎,但是这第二次投胎并非能毁人一生,丈夫指望不上,未必指望不上儿子,高门大户生存不易,但万一能够拼杀出一条血路,就是十分可怕的,远的不说,就她自己,父亲宠妾灭妻,逼死了自己的生母,还听那妾侍怂恿,把她嫁给已经有好几个子女的男人做填房,没想到却给了她报仇的机会。

    这男人年纪大些,有儿有女又如何?不到这个年纪的男人就算是出身名门自己手里也没有权更没什么本事,她年轻貌美,笼住了男人的心,借助夫家的权势,使了一个计策,让人将那个妾以及她的一双贱种给骗出来,直接弄死了之后伪装成马车坠落山崖,最后收拾那个妾的娘家根本就不费吹灰之力。

    开头那个妾及一双儿女死的时候,父亲还怀疑是否是被仇家所害,怀疑了不少人,就是没有怀疑到她头上,男人的心理很奇怪,认为自己杀妻卖女天经地义,女儿却还是得全心全意孝敬他这个父亲拉拔弟妹,甚至会敬重出身低贱的后母,不会有一丝反抗之心。

    当然她也没有一弄死那妾就立即收拾妾的家人引人注目,而是过了两年,等事情淡了下来,父亲另外有了新欢,再收拾的,这次可不遮遮掩掩了,直接让他们死得明白,父亲这时候醒过神来,又有什么办法?若是一开始痛失爱妾幼子那一刻还能夹着怒气发作,过了两年,又有了新欢,哪里还有力气跟她这个在将军府站稳脚跟的女儿叫板?失去一个女儿不要紧,可失去蒙将军这样的贵婿就得不偿失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二十四章 虚伪
    &bp;&bp;&bp;&bp;蒙夫人有种疲惫的感觉,觉得很累,男人么?在自个的前程及利益面前,什么亲情爱情都得靠边,这点她是看明白了。

    她的父亲是如此,蒙也将军也是如此。

    她娘家逐渐败落,她却依旧能坐稳蒙将军夫人这个位置,并不是她如何的得蒙也欢心,而是她能帮着蒙也把后宅料理的妥妥当当并结交权贵夫人,并不像前头哪位一般,弄得天怒人怨,让蒙也担着一个惧内的名声影响前途,以至于忍无可忍的时候……

    凡是蒙也交办的事,她都要办得妥妥当当的,否则会有什么后果她知道的,现在蒙也让她找一户好人家把蒙小福嫁了,她就得办得好,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对于蒙也来说是好人家,对她来说未必是,对蒙小福更不是。

    自己的亲身经历,女人再如何倔强怨恨,除非真要抱着同归于尽的态度,不然不会也不敢对亲生父亲以至于整个娘家如何,但是整治一下几个罪魁祸首是没问题的。

    她能够在几年之后,挥一挥手,把害死母亲的贱人以及她生的贱种全部灭掉,别人就未必不能,蒙小福看起来是个心志坚韧的,若是把她嫁给年纪大些的王公大臣做填房小妾,她稍微使一点手段能叫她吃不了兜着走,就是嫁给世家大族那些不得志窝囊的旁支庶子也不保险,世家大族机会总是比旁人多,丈夫没出息。不表示生出的儿女同样是废物,搞不好十几年后,能母凭子贵,更别说男人窝囊但是族中有资源人脉,女人能干也可以撑起门户……

    蒙夫人心里有些拿不定主意,这时候,她身边的窦妈妈看穿了蒙夫人的心思,建议道:“夫人,您娘家的似乎有几个表少爷还没有成亲,前段时间。权老太爷还派人问过夫人。四小姐是不是该说亲了。”

    蒙夫人心中一动,自己娘家权家虽大不如前,但好歹也是名门望族,让自己的亲生女儿嫁过去是万万不可。但是嫁一个庶女还是可以的。前些年跟父亲闹得很不愉快简介跟族中长辈关系也不好。若是能借此机会缓和一下也未尝不可,自己的娘家,姻亲盘根错节。蒙小福就算再不满,能做手脚的机会不大。

    蒙也可能看不上权家,但是这也好办,蒙小福当年命硬的说法摆在哪里,只要自己稍微透点风出去,选择的机会就大大缩小了,到时候再把娘家推出来,替蒙也解决了问题也算是大功一件。

    在娘家侄儿中,尽量选一个好的,旁人知道了也说不得什么,自己的一双儿女也要议亲,条件好的绝不愿意摊上一个恶婆婆,恶丈母娘,并且这样的安排一举数得,蒙小福但凡有一点脑子,也不会再怨恨她,至少不至于怨恨到来个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那么多年,儿女双全了,她也逐渐老去,再过几年就要抱孙子了,想法也没有年轻时那么极端,能不结怨的还是不要结怨吧,不修今生也要修修来世了。

    ……

    苏宜晴搬到了新的院子,相比之前的那个,宽敞明亮了许多,并且新添了两个大丫鬟,四个小丫鬟,仆妇若干,还有一个看着和蔼的婆子窦妈妈。

    换上刚送来的新衣之后,就由窦妈妈的带领下去见了蒙夫人。

    蒙夫人如她所想,三十多岁的美妇人,打扮得体,既不显得奢华也没有太过朴素,笑容亲切中带着威严,一见面就让小丫鬟奉茶,又是询问她有何需要,喜欢吃什么点心,住得可习惯,温言细语情真意切。

    苏宜晴毕竟是假冒他人,尽管知道蒙夫人是虚情假意,但还是有几分心虚的,一直低着头不敢直视蒙夫人,无论蒙夫人问什么,都说很好。

    这般低眉顺眼的做派看在蒙夫人眼里,更坚定了之前的看法,这是一个心机深沉的姑娘,要小心应付,既然已经决定了笼络她,便做足一些。

    嘘寒问暖之后,蒙夫人拉着苏宜晴的手,让她坐到自己身边来,叹道:“可怜的孩子,这些年在外边一定受苦了,别怪你爹,人言可畏,他也是不得已的,这些年一直都想着你呢。”

    苏宜晴低头盯着自己的双手,这些年,流浪在外,就算是在小庆母子家那段相对平静的岁月里,她也是需要自己干活的,更别说刻意练了点身手,她面容也许还能唬唬人,但是这双手却无论如何不是一双大家小姐的手,不过这倒是附和蒙小福的身份,乡下穷苦,更没有什么好的保养品,还得干活,无论如何都养不出一双白嫩的手,

    蒙夫人顺着苏宜晴的目光,也看到了那双有些粗糙的手,随手拿出一瓶药膏,亲自给苏宜晴涂上,边涂边柔声道:“好孩子,一定吃了不少苦头,回家就好,女儿家的手跟脸一样重要,得注意保养,不然太过粗糙会让人看不起,我这瓶药膏是祖传秘方调制的,任你再粗糙的手,擦上一个月也会变得白嫩的,连擦上三个月谁也看不出是双干过粗活的手,你手上皮肤是有些粗糙,不过手指骨骼纤细柔弱,一看就是个有福的,好日子还在后头。”

    这番话说下来,那语调亲切,就是当初的许氏旁若无人之时,也没有用这样亲切的语气跟苏宜晴说过话,不知道的人看到这一幕,定然以为她们是一对亲密无间的母女,就这份表面功夫来看,当初远平伯府三位夫人捆一起都不是这个蒙夫人的对手。

    蒙夫人的高明就在于,她并非时时刻刻都在装这一副贤良淑德的样子,而是在有需要的时候立即转变,这样减小了难度,明明是和蒙将军一起把蒙小福扔在外头十年,回来之后又避而不见把她扔在角落里好几日,这会儿却可以装的跟没事人一样,睁眼说瞎话借口要帮董家操办丧事这才顾不上见她,让刁奴欺主搪塞过去,当年远平伯府几位夫人也常作这样的事,但是演技可没有蒙夫人高明自然,或者说脸皮没那么厚。(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二十五章 笼络
    &bp;&bp;&bp;&bp;董家跟蒙家是连襟不错,但是死的董家大少爷又不是董夫人的亲儿子,董夫人董老爷皆壮年,董氏宗族也并非无人,哪至于让蒙夫人来帮忙操办丧事,更何况蒙家门第又比董家高出许多。

    不过有时候说事情并不是要辨明真假,只是一个让双方都能下台阶的借口罢了,就算明知道是假的,也不能直直拆穿,蒙夫人这番话主要目的是传达两个信息,第一,蒙小福被送到乡下那么多年是蒙将军的主意,与她这个嫡母无关,第二,她今后会好好照顾蒙小福。

    苏宜晴轻声道:“谢谢夫人。”

    人家笑脸相对,她也得摆出一个态度来,哪怕明知道对方虚情假意,披着一张皮总比撕破脸要强,她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真要跟蒙夫人彻底翻脸,惹得蒙夫人挑唆全府上下一起为难她,却也是麻烦事一桩,这里不是远平伯府,没有任何人会替她撑腰,不能做意气之争。

    境况对比,她不由得想起许氏来,有对比这才明白当初的幸福,当初她以为许氏重男轻女,并没有为女儿做过什么,可现在才了解,并不是真正嘘寒问暖事事关心才是帮助,当年她之所以有底气跟岑太夫人叫板,丝毫不理会其他人,过得相对轻松,是因为她是苏宜晴,是许氏和苏三老爷的亲生女儿,离了这个身份,她什么都不是,独自奋斗稍不留意就得任人宰割。

    意识到这一点,就更要顾及远在异国他乡的许氏等人。至少在还能忍受的情况下,还是忍下去,看看后续发展再做打算了。

    蒙夫人肯虚情假意表示她还有利用价值,就是暂时明面上她是安全的,若是跟蒙夫人对着干,惹得她发火,就很可能小命不保。

    既然暂时不能离开,那么还是消停一些。

    蒙夫人看着苏宜晴沉默柔顺的样子,心里也暗暗点头,看来这孩子不是一个认死理的人。想想。这孩子的亲生母亲在她过门前就死了,那时候原配齐氏还在,齐氏的心狠手辣众人皆知,连掩饰都懒了。这个孩子的生母之死若说跟齐氏没有半点关系。那是没人相信的。至于之前自己的忽略,相比齐氏的虐待,应该算不得什么。

    &孩子。长得真俊俏,听老嬷嬷说,你长得很像香姨娘,尤其眉眼……香姨娘眉眼特别细致,性子也和顺,只可惜年纪轻轻就……”蒙夫人说到这里,突然像是说错什么,掩了掩口,“看我,提那些过去的伤心事做什么,不说了,你以后也别叫夫人,叫我母亲吧。”

    &人……福儿不敢。”苏宜晴对蒙夫人花样百出的话语暗暗称赞,这哪里是夸她长得好,分明是提醒她,蒙小福的生母死得蹊跷,勾起她对前头蒙夫人的仇恨,之后转口让她称母亲,以示亲厚。

    &孩子,我本就是你的嫡母,叫一声母亲是理所当然的。”蒙夫人慈爱的看着苏宜晴,目光越发和蔼。

    苏宜晴实在不愿意随便就喊母亲,踌躇了一下,装出几分忐忑说道:“嬷嬷说过,只有记在夫人名下的孩子才能叫母亲,否则便是逾越。”

    蒙夫人和蔼的目光一滞,这话也没有错,大周律例,记在嫡母名下的庶子女跟嫡出子女同等待遇有相应继承权,并尊嫡母为母亲,但是这律法并没有严格表明各家称呼,尤其是大周国土辽阔不落众多,各地风俗不一样,称呼父母,有叫娘亲,有叫母亲,还有些部族奇怪的称呼,爱叫什么都随意,所以几乎是各家各订立家规,没有明确记在族谱上,那没有相应继承权,所谓母亲就一个口头称呼而已,律法不承认爱怎么叫都行。

    前头齐氏视小妾庶子犹如眼中钉肉中刺,哪肯应?自然是不肯让叫的,别说叫母亲,恨不得让庶出的自称奴婢,实际上庶出子女在府中的待遇比一般的奴婢还不如,奴婢都不见得被动辄打骂。

    蒙夫人嫁过来之后,表面功夫做得好了许多,但有些规矩也没必要刻意废除,此时被苏宜晴拿出来堵嘴,一时有些为难了,总不能说,就一个称呼而已,实际上庶出还是庶出,但是也不能说就让她当自己女儿。

    高手对决,说错一句,很有可能全盘皆输,若是贸然松口说无所谓,那么下一步,蒙小福提出,让她记在名下她该如何拒绝?说只能占个口头便宜,实际的好处都是自己亲事女儿的,半点也不能分给旁人?让人叫一声无任何实际好处的母亲就能让人感恩?真这样想的离死不远了。

    但是话一出口,又不好立即收回来,蒙夫人这一怔的功夫,机灵的窦妈妈送上端上两碗杏仁露,笑道:“夫人,二小姐,说了这会子话,渴了吧,喝完杏仁露润润嗓子。”

    蒙夫人接话道:“看了,我都忘了,时候不早了,稍后就可以吃中饭了,待会就在我这里吃,如今先尝尝这杏仁露,厨房新做的,趁热喝才好,杏仁虽说并不是珍贵东西,但是我们这里不生长,要吃新鲜的并不容易,这是你父亲每年特意托人快马送来的,你尝尝看,不喜欢就说,我和你父亲都喜欢,但是馨馨却不喜欢,你们姐妹或许口味一样。”

    提到自己的女儿蒙馨宁,蒙夫人语气又柔和了许多,这番家常说下来,就把刚才称呼话题揭过去了。

    接下来就是吃饭,绣娘进来替苏宜晴量体裁衣,临走蒙夫人送了一对沉甸甸的金手镯做见面礼……

    待苏宜晴走了之后。

    蒙夫人疲惫的靠在榻上休息,半日功夫,真是劳心劳力,她果然没看错人,小小年纪在独自在乡下生活那么多年,乍然回到蒙家这富贵乡,行为举止都没有任何失当之处的人,不是平庸之辈。

    方才几番试探下来,这个庶女倒也不是死心眼认死理的人,起码看不出心里有任何怨恨之处,也是,哪怕如自己,亲娘被害死,她怨恨报复的也不过是那个贱婢和那对贱种,对于自己的亲生父亲还不是无能为力,自己也有儿女,不为自己也要为儿女,不能看着娘家败落,娘家人死绝。(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二十六章 说亲
    &bp;&bp;&bp;&bp;蒙夫人越想越觉得应该以和为贵,不要结一段可能绵延几十年的怨恨,姑娘家快二十了还没有嫁人,心里定然也是着急的吧?如果自己能给她谋一门好亲,那点苛待谁还能放在心上?心眼太小的人嫁到夫家更容易树敌,到时候不用自己出手,她自己就会作茧自缚。

    最重要的是能借由这门亲事,修补跟娘家的关系,早些年怨恨太过,做事绝了些,跟娘家人有了裂痕,现在经的事情多了,才知道女人也不能没有娘家支持,只看丈夫脸色行事日子并不好过,若是那一日她行差踏错一步,若是没有别的靠山,以蒙也的为人,一定会毫不留情的推她出去死,就如之前的齐氏一样。

    还有燕儿广儿,蒙府内院在外界风评不佳,燕儿一个女儿家还好一些,广儿的亲事可就艰难些了,真正人人求娶的好女儿,有的选的时候谁会选一个虎狼窝?得趁着孩子年纪还小,慢慢洗刷污名,这也是她这几年努力要做的事,有什么能比替庶女找一个好人家更能显示贤惠的?

    要真像蒙也那样打算,来个卖女求荣,到时候这恶名还不是她担?真按蒙也说的找,他得了实惠是他自己的好主意,引来什么恶名或者后果,就是她这个负责寻亲嫡母的不是,刻薄庶女,勋贵之家儿女亲事多数并非只有女人做主,尤其是那种只求结两姓之好要一个姻亲关系在庙堂上能互为犄角的,更多的是男人自己暗中商定。最后女人出面即可。

    蒙也身为将军,最擅长的不是打仗,而是争功劳,关键时刻推卸责任,就如之前的齐氏,齐氏狠毒没错,但某些狠毒手段却是在蒙也授意下的,比如苛待守寡的妯娌阻挠其过继族中子弟以图侵占家财,没有蒙也的默许根本不可能,可事发了。蒙也推得一干二净。谁又能真正追究呢?

    也是齐氏蠢,被利用的彻底,最后连娘家也搭上了成就蒙也大义灭亲的行为,她不能重蹈覆辙。蒙也的话不能不听。但是也不能全听。否则怎么死都不知道。

    就蒙小福来说,自己寻一门对这个庶女来说好的亲事,堵住所有人的嘴。解决了之前与被抄家的桑家是姻亲的流言,哪怕暂时不能给蒙家带来多大助力,蒙也也不能埋怨他,以这个男人的为人,是不可能从他嘴里说出,别管这个女儿嫁的是老是瘸,只要能卖个好价钱就行这类话。

    蒙夫人拿定主意之后,便在心里过滤人选,也不一定要姓权,能跟娘家扯上关系也行,不过找个蒙也觉得凑合人家也愿意娶的却不是那么容易的,毕竟蒙小福的年龄还有身世摆在哪里。

    正想得心烦的时候,婆子来报,说是权四太太来了。

    蒙夫人心中一喜,来得正好,权四太太是她娘家四堂兄的妻子,这个四堂兄官职不大,妻子却长袖善舞,跟京中许多贵妇都有交情,简单来说就是能帮人办事,做一些高门贵妇不方便出面但也不能交给下人办的事,庶女说媒的事托她最合适不过了。

    权四太太在丫鬟的带领下进来了,一贯的衣着打扮,料子一般,不过在式样上和裁剪上下了十分的功夫,显得很精致,跟她的身份很相配,经常跟比她门第高许多的贵妇打交道,若是一味的追求奢华,家里供不供得起不说,看在外人眼里很容易给人打肿脸充胖子的感觉,但也不能太过简单比别人家的下人还不如,因此就在细节上多做工夫。

    今天权四太太穿着一身浅蓝色衣裙,没有一点颜色,比往日朴素多了,应该是要去或者从那个不方便穿红着绿的场合回来。

    果然寒暄两句之后,权四太太便直言,刚刚从董家过来,可怜董家大少爷年纪轻轻,还没有娶媳妇,就这样没了,她过去看看有什么能帮得上忙的。

    蒙夫人一通叹息了几句,既然提到了董家大少爷之死,感叹几句之后自然就提到了蒙小福,都是一同被劫的,蒙家护卫也死伤不少,幸亏蒙小福没事。

    说到动情处,蒙夫人拿帕子擦了擦眼角道:“可怜这孩子从小就没娘,后来生了一场病,我们便听大夫的建议,送到乡下宁静的地方静养,这回好容易接回来,路上却遇到这个,幸亏人没事,不然…>

    权四太太宽慰道:“二姐姐别担心,都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熬过了这一场,侄女以后必然有的是福。”

    &愿如此。”蒙夫人叹息道,“如今唯有期盼她能嫁一个好人家,弥补儿时不足,只是姑娘家年纪大了,一时间我竟想不出有什么合适的人选,也没有时间慢慢打听相看,太过急切也怕人误会。”

    权四太太精神一振,这才是她来此的真正目的,她也经常帮人穿针引线,但是身份有限真正的高门贵女却还由不得她品头论足的,而这些庶子女旁支近亲之类的找她就对了,尤其是还带点只能意会不能言传目的的。

    所以她一听说董家遇袭车队里夹杂着一个蒙家庶女的时候,心思就动了起来,再联系之前城中某些传言,就觉得也许是个机会,自己娘家亲弟弟想要入伍,却苦无门路,若是能得蒙将军赏识,提拔一二就再好不过了。

    &知二姐姐家这位侄女多大了,姐姐姐夫可有中意的女婿人选?”若是蒙家嫡女,权四太太断不敢问得如此直接,但是一个庶女就没那么讲究了,蒙夫人看着精神也不是很好,还是别兜太大圈子。

    &岁二十了,都是在乡下耽搁的,年纪大了些,如今想找合适的并不容易。”说着蒙夫人顿了顿,看了权四太太一眼,又道,“这孩子可是个好孩子,在外多年能照顾好自己,一点都没有让人担忧,所以找女婿必须得人好,虽说不拘门第,但也不能太委屈了孩子,最好是知根知底的,又住城里,我们将军想女儿了也能常见见。”(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二十七章 暴怒
    &bp;&bp;&bp;&bp;权四太太心思立即转了起来,她能听出蒙夫人话里的意思,就是真心想要替这个庶女找个好归宿,但是也不是没有要求,知根知底又住在城里就是在近亲中寻,还不能找太差的,否则就在眼前三天两头回娘家哭诉逢人就诉苦败坏嫡母名声肯定不行,不拘门第这句并不是真的什么出身都可以,另外蒙夫人如此劳心劳力,绝不能只是替他人做嫁衣,自己一点实惠都捞不到,各种信息集合起来,蠢笨一点的人或许还领会不到蒙夫人的意图,但是权四太太就专门吃这碗饭的,她是一点就通,并且立即提出了一个合适人选。

    &姐,您还记得三叔家的振武么?”权四太太见蒙夫人有些茫然,提醒道,“三房长孙腿脚有些不利索的。”

    哦!提到这个,蒙夫人立即想起来了,三叔家的长房长孙,可惜父亲早逝,寡母拉扯大,武艺不错,当初三叔就托过她帮忙照应一下看看是不是能放到那个军营里历练一番,她本来也挺看得起这个侄儿的,只可惜这个侄儿运气有些不佳,还没等她帮忙找路子,一次醉酒骑马摔下来,腿落了点残疾。习武之人,腿脚有些残疾从军之路就断了,之后就她也就没在意了。

    这是好几年前的事了?这个侄儿应该都二十好几,还没娶亲么?又或者说丧妻?蒙夫人有些狐疑的看着权四太太,若是丧妻的话。也不知道有没有儿女,腿脚有毛病,若是再加上有儿有女就不是什么良配了。

    权四太太看出蒙夫人的疑惑,解释道:“振武并未娶亲,说起来都是他娘闹的,寡妇带大儿子,挑剔了些蹉跎了几年,还没有订下来,她就得了急病去了,振武守了三年孝。之后又没有人张罗……这不就耽误了。但是振武这人我是看着长大的,人品相貌都不错,也就是走路慢些,并不影响什么。虽说仕途之路断了。但三叔家经商。也不愁日后没有营生。”

    蒙夫人当即琢磨起来,三叔家几个儿子经商,在族中是出了名的富庶。振武她娘当初是带着大笔嫁妆下嫁的,这些年因为一直守着并未分家,吃用都是公中的,三叔康健,银钱上肯定不会亏待振武,只要振武人没有问题,倒是一门不错的亲事,尤其对她有利,三叔有钱,在族中就能说上话。

    就怕蒙也看不上三叔家,毕竟是半商贾,要势比不上真正官宦之家,要钱也比不上真正的富商巨贾。

    权四太太想着的则是若是蒙家跟权家能再次联姻,权家必然获利不小,蒙家有兵权,权家会做生意,再能紧密结合是一笔双赢的买卖,早些年蒙夫人因为亲娘之事,权家无人帮忙出头,导致她姐妹受尽委屈,最后只能双双做人填房,因此跟权家生分了,近几年两家关系才稍稍缓和,但也不过面子情。

    如今蒙夫人有示好之意,她定要抓住机会,又道:“三叔虽说子孙众多,但长子嫡孙毕竟与旁人不同,三叔很重视振武的亲事。”

    重视两字可不是随便说说的,不出力就得出钱。权四太太有一定的把握能说服权三老爷答应这门亲事,并且会出大钱,只是事发突然,毕竟不是自己家的事,她也不能把话说死,只留有一点余地。

    &就请妹妹问问三叔的意思,毕竟还是要长辈同意才是,我也需要跟我们将军商量一下。”蒙夫人也不是三言两语就定下如此大事的人。

    双方算是相谈甚欢,各自都达到了一定的目的。

    接下来几日,蒙夫人倒也认真派得力嬷嬷四处打听了一下权振武的为人,不能单凭权四太太的一面之词,毕竟身体有缺陷还是后天造成的,心理容易扭曲,万一人不好,蒙小福带着怨恨嫁过去,双方都不肯好好过日子,那她就里外不是人。

    权家那边权三老爷这一脉虽有点钱,却无人出仕,倒也不介意娶个庶女,更何况这个长孙身体还有缺陷,正经嫡女谁愿意嫁?,但也不能只看门第不看姑娘本人,便也想方设法打听蒙小福,让家中妇人过来相看过几次。

    等到双方觉得两个孩子都不错,才正式商议,为此蒙夫人亲自上权家,跟权三老爷秘密商定,权三老爷答应私下出一大笔聘礼。

    蒙夫人这才松了一口气,前前后后忙活了一个多月,现在事情总算是解决,跟权家各方面都谈妥了,她才打算把这桩亲事告诉蒙也,让蒙也最后拍板,当然她有把握,蒙也一定不会反对,毕竟权家愿意出大笔的聘礼。

    一个不受宠年纪偏大的庶女,又不是什么绝色,还能指望嫁多好?能捞一笔聘礼已经不错了,大家都好。

    这日,蒙也下朝回来,一回来就进内室找蒙夫人,怒气冲冲铁青着脸。

    十多年夫妻,蒙夫人一看就知道蒙也脸色就知道是暴怒的前兆,就不知道是在朝堂上遇到了刁难还是被圣上训斥。

    满屋子的丫鬟婆子就算不如蒙夫人那般了解蒙也,但还是会看人脸色的,知道主子心情不好,一个个大气都不敢出一声,身子尽量往阴影处缩,只求不被当成出气对象。

    丫鬟婆子可以退,蒙夫人却不能,只能硬着头皮接过丫鬟手里的湿毛巾,想要服侍蒙也擦擦脸,冷静一下,平日里蒙也回来她也是这样服侍的。

    谁料蒙也一把将毛巾夺过来,胡乱擦了一把脸,然后就用力一扔进水盆里,水花四溅,端水盆的小丫鬟吓得身子一抖,差点就没把水盆打翻,幸亏早先看到蒙也的脸色,有了心理准备,稳住身子,这才没弄得一地是水,就在那一刹那,小丫鬟分明觉得头顶一黑,一只脚仿佛踩在了鬼门关上,这种时候若是出错,将军军法处置,几大板子下来是会要人命的。

    蒙也没管小丫鬟,只冲蒙夫人吼道:“怎么那么冰,家里连盆热水都烧不起了么?”(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二十八章 冤枉
    &bp;&bp;&bp;&bp;蒙夫人心里很委屈,蒙也行武出身,平日里从外边回来,都是用冷水洗脸的,他从来不说什么,今日却挑剔起来,分明是借题发挥,但这话蒙夫人不敢说,只小心赔不是道:“是妾身疏忽了,老爷别生气,妾身这就让她们换一盆热水上来。”

    &用了,茶呢?”蒙也又是一声大吼。

    丫鬟婆子又是一阵手忙脚乱的把热茶端上来,若是平时,蒙夫人定然要先将茶从小丫鬟手里接过,这才放到蒙也面前,若是太烫则还会留在手中一会,吹一吹,但这次她留了个心眼,任由小丫鬟将茶就那么径直端过去

    正如蒙夫人所料,蒙也如今胸中到处是火,甭管是谁,见人就要发,也不是真不舒服,只见他一把抓起茶杯,刚要往嘴里送,可是没碰到嘴唇,却用力朝小丫鬟头上砸过去,骂道:“想要烫死我么?”

    这个小丫鬟可没有刚才端水的那个那么幸运,她被砸了个正着,顿时被砸得头破血流,鲜血混合着茶水从头上流了下来,很快就将衣裙给染红了,看起来很是触目惊心,那丫鬟吓得魂飞魄散,除了哭泣,就没有别的动作。

    小丫鬟的哭泣声惹得蒙也更是心烦,正想要发话,蒙夫人抢在他前头呵斥道:“笨手笨脚的,做错事还有脸哭,你们几个还不快将她拖出去,关进柴房反省。”

    蒙夫人一句话下来,丫鬟婆子赶紧抢上前。连拉带拽的将那小丫鬟拖了下去,蒙夫人再给贴身丫鬟婆子使了眼色,顿时满屋子丫鬟婆子借机走得干干净净,屋子里就只剩下这两夫妻。

    在所有下人退出屋子之后,蒙夫人慢慢的跪到了蒙也的面前,哀声道:“将军,无论出什么事,还请将军保重自己,切勿气坏了身子,妾身和下人们有错。将军只管责罚就是。”

    &叫我什么。将军?这里哪里还有什么将军?”蒙也冷哼一声,“再没有了。”

    蒙夫人大惊失色,蒙也这话什么意思?犯错丢官罢职了么?为什么事先没有一点风声?蒙也战功赫赫,是自己一拳一脚拼出来的。并非靠父荫。这种将领除非战败或者说做了什么违反律法之事。否则不会轻易将他们一贬到底,将军之间还分等级呢,蒙也已经是从二品就算贬两三级也还能当个五品游击将军。若说连将军的称呼都没有,那么就是完完全全的丢官罢职了。

    &老爷,您别吓我,到底出了什么事?”蒙夫人声音颤抖,也不再注意什么称呼用语了,她熬了那么久,嫁给蒙也这个脾气暴戾冷酷无情的男人,小心奉承着除了替母报仇之外,另外看上的就是这个将军的身份,现在要说什么都没有了,那么这些年的算计岂不成了竹篮打水一场空?

    蒙也没有回答蒙夫人的问题,反而问道:“我叫你给二丫头说门亲事,你为何不去寻?”

    &寻了啊!这不正要跟老爷您说,有好几家有意联姻的,就不知道将军想要订下哪家?”蒙夫人忍住追问官职的冲动,先回答了蒙也的问题,虽然她不明白为什么蒙也大难临头还有闲情逸致关心一个庶女的亲事。

    &现在寻来有什么用?早干什么去了”蒙也拍着桌子跳了起来,看样子想要跳过去踹蒙夫人一脚,不过最后还是忍住了。

    蒙夫人委屈到了极点,虽说从蒙也决定将这个女儿接来嫁掉到现在,已经过了两个多月,她一直在找,寻常庶女出嫁并不是很讲究,真着急的话从说亲下聘到成亲两日内全部做完的人家也不是没有,大伙也就嘀咕两句,没有人会在意,但是蒙也这个人却是既要脸面又要实惠,一定要把面子做得周全,这当然要费工夫了,他当时也没说很急,反而说要好好挑选,中间更没有催促询问,她也知道先前那桩亲手的风波已然过去无人再提就不用那么着急,如今却怪她动作慢,她如何不委屈?

    心里是这样想,蒙夫人却不敢直说出来,只道:“是我的错,我也是替小福想,可怜她在外头那么多年,总得替她寻个合适的人家,想着好好相看一番免得耽误姑娘的一生。”

    &骗谁呢?”蒙也冷笑一声,“跟你那么多年夫妻,你心里又多少花花肠子我能不知道,一个多年没见面的庶女,你不把她当成眼中钉就好,哪里会真心替她着想,只怕是想要趁机替自己捞点好处罢了。”

    蒙也这番话说中了蒙夫人的心思,但是蒙夫人却依旧面不改色,只哭道:“老爷,天地良心,我绝没有这样的念头,再说了,不过是一个庶女,就算我把她卖了,钱全揣自己兜里又能得多少银两呢?”

    &个你自己心里清楚。”蒙也其实也并不是很了解蒙夫人的真正打算,只是听下人提起那么一句半句说是夫人待二小姐真是好,一应用具都比照着自己亲生的四小姐来,他心里就有些狐疑,但是也没想那么多,他这个妻子心中的弯弯道道太多了,谁知道她在打什么主意?他也懒得管这些枝枝节节,只要她最后把事情办妥就成。

    现在蒙夫人的喊冤却让他警醒,是的,他这个妻子的确不是那种贪小便宜的人,要贪就贪大的,区区一个庶女的亲事能给她带来什么大的好处?难道是……是了,这个庶女接过来的的中途被贼人所劫,两家是死了不少人,可多数是下人,主子只死了一个就是董夫人最忌惮的董家大少爷。

    现在又……这些总不是巧合吧?想到这里,蒙也心里的怒气就压抑不住了,两步上前,一脚把蒙夫人踹到在地,道:“你个贱人,居然勾结外人算计我,看我不打死你。”

    蒙夫人又疼又惊,紧紧抱住蒙也的脚,哭道:“老爷,我绝对没有,你我多年夫妻,还有广儿和雁儿,我怎么会勾结外人算计您呢?”(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二十九章 因由
    &bp;&bp;&bp;&bp;提到幼子,蒙也心有些软了,犹豫起来,若说蒙夫人对他情深似海坚贞不渝那绝对是笑话,他是不相信的,但是女人可以不要丈夫,却不能不管儿女吧?蒙夫人不是蠢到会为一点蝇头小利而葬送儿女前程的人。

    这样一想,蒙也脸色稍微有些缓和,慢慢坐了回去。

    蒙夫人顾不得身上火辣辣的疼痛,赶紧爬起来又道:“老爷,到底出什么事了,我虽是个内宅妇人,可至少能辨明自己的清白,是否……其他人做了什么?”

    蒙也黑着脸,瞪了蒙夫人半日,觉得她并不像是做戏,这才道:“我被圣上调派出任安河布政使。”

    蒙夫人的心顿时落地了,布政使还是三品大员,封疆大吏,就算没有如今手握兵权风光,也不是很差,对于女人来说,丈夫做封疆大吏总比领兵打仗上战场弑杀凶险万分要强,更是比自己原先想的丢官罢职甚至连降几品要强上许多,蒙也这些年也不是一帆风顺过来的,偶尔也有起伏,至于这样么?

    心定下来之后,她劝慰道:“老爷,这两年无战事,您换个位置又如何?就算不喜欢布政使的差事,好歹做几年,这两年边关平静将军也无用武之地,说不定过两年战事一起,圣上不就又会重用您了么?”

    &个女人知道什么?”蒙也呵斥起来,“我大概是没有能再领兵的一天了。”

    蒙也脸上露出颓废之色,布政使是地方官。做得再好也不过是往上升一升,成为一品大员,他年纪不小了,领兵打仗是好手,可他知道,他没有文官那些花花肠子,在朝堂上动嘴皮子绝对斗不过他们,地方上对付那些贪官刁民更非他所长,到时候可能会领个闲职一直到老。

    原先的设想,如今局势紧张。大战说打就打。正是武将出头的机会,凭他的才干还愁不能封侯拜相,说不准还能封个异姓王,现在一切都完了。难道要就此认命?不。不行。必须想办法迈过这个槛。

    刚才是太生气,事发过于以至于糊涂了,调任安河布政使的旨意已下。不可能更改,但是只要那个原因不在了,就像夫人说的,不喜欢布政使的差事好歹先做着,等战事一起,圣上还不是一样会召他回来。

    &知道圣上为何要将我调任安河布政使么?”心里有了主意,蒙也脸上没有那么刚才那么阴沉了,甚至语气还稍有缓和。

    &身愚钝,朝堂上的事并不知晓。”蒙夫人是真的不知道,事先一点兆头都没有,但是根据往日的经验,这种武将突然另调必定是有什么让圣上忌惮的事,但是明面上又挑不出错,明升暗贬一向是朝廷对付有功之臣的惯用法子。

    &因为二丫头的亲事,想不到当初那疯和尚的话居然那么灵验。”蒙也想起过往,脸上又明显的悔意,真该听那和尚的,一了百了,也不会有今日之祸了。

    &爷,是因为二丫头先前那桩亲事么?”蒙夫人联想前后,觉得除了这个应该也没有别的原因了。

    &就好了,圣上英明,别说当年不过是两家人凑一起说笑,随口打趣说的姻缘,就算是交换庚帖正式下定,这事也是十年前的了,那家儿子也死了,断断没有因此牵连那么久的道理。”蒙也越想越恼火,想想真不该因为几句流言就把那死丫头接回来,引出如此祸事。

    蒙夫人心里跟猫爪一样,恨不得扒开蒙也脑袋,看看到底装了什么秘密,偏偏这蒙也还故作玄虚,一句话分好几段说,但也只能耐着性子听下去,还得恰到好处的附和一两句。

    &王爷想要迎娶二丫头。”蒙也终于说到了重点。

    蒙夫人嘴巴张得大大的,好容易才挤出一句:“定王爷想要纳什么样的绝代佳人没有,为什么偏偏……”

    &耳朵聋了吗?我说的是迎娶,不是纳妾。”蒙也不满的瞪了蒙夫人一眼。

    这下蒙夫人除了张大嘴之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也实在是不敢相信,以定王爷如今的王爷之尊,若不是姓连,就是公主都娶得,怎么会想要正式迎娶他们家一个不得宠的庶女,别说做妻,就算做妾做丫鬟都不合适,这乡下长大年纪又偏大的庶女就算给定王做妾都是打脸,怎么会?

    &御风这个混账做事一向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不顾廉耻,想当初他被派往大荆做交流使节的时候就使用了下作手段,愣是不顾皇室脸面死皮赖脸的将妹子强行塞给大荆镇国公府的二公子,自己又几乎是以入赘的方式娶了大荆宗室之女获得了大荆各方面的支持,在边关交易中捞足了银子,随即打通关节在即将回国之际嫌老婆大荆宗室女的身份碍事,就弄死了,回来再用银子砸晕那些老家伙们,这才掌了兵权有了拥立之功……”

    蒙也出于对连御风的愤恨,出言异常恶毒,跟平日的装模作样完全是两个人。

    蒙夫人身为武将之妻,对局势尤其敏感,只因朝中对武将结党营私之事异常敏感,文官若是结党营私顶多也就在朝堂上给皇帝添点堵,实在忍无可忍收拾起来也容易,可武将就不一样了,武将若是有不臣之心,就是大祸一桩,自古以来造反的都是手握兵权的武将。

    所以武将之间不能过往太密,甚至皇帝为了相互牵制,某些重要位置的守将都是互有嫌隙相互压制的。

    想到这里,蒙夫人顿时知道蒙也愤怒的原因了,定王爷如今手握重兵,以王爷之尊已经很显眼,若是再联姻一个将军岳家真的就足以让朝廷忌惮,但也没有那一条规矩说两家家主都握兵就不能联姻的,婚姻都讲究门当户对,武将之家自然也多数是跟武官相互联姻的,但绝对要谨慎一些,像蒙家这样的,更加不能跟同样手握重兵的勋贵结合。(未完待续。。)

    &亲们猜中结果,但绝对猜不中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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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三十章 虎毒食子
    &bp;&bp;&bp;&bp;定王爷要娶蒙家女儿,那么蒙也自然不宜再领兵,甚至这个布政使也是临时台阶,日后想要身居要职都不可能。

    &爷,咱不能推了这亲事么?定王爷再是位高权重,咱不乐意跟他结亲,他也不能强娶吧?”蒙夫人小心翼翼的问道,虽是这样问,但是她知道,若是能拒绝,蒙也就不会这样气急败坏。

    蒙也闻言,脸上一滞,他不好对蒙夫人说,这事其实是他自己捅的篓子或者说中了别人的圈套,几日前,在安老郡王设的私宴上,一群人在一起喝多了,扯来扯去,就扯到了连御风救二丫头的事情上,一群人起哄说什么英雄救美,就该成就一段佳话,当时他就很不以为然,狗屁的英雄救美,连御风根本就没露面,不过是他手下一个先锋队救的人,也是分内事,这要算,他这个做将军的也曾经率队救过多少被盗匪抢掠的民女,连同属下的功劳也算上,一个个全都以身相许,他家后院女人的数量也不比皇上的后宫差多少了,况且贼人劫的主要是董家,承情的也应该是董家,董家又不是没有女儿,要以身相许来报恩,也该是董家女儿为先,怎么都轮不到他家。

    那日大概就喝多了,又被人激了一下,酒醉三分醒,他也没糊涂到什么话都说出来,也记不得具体说什么了,大概就是他蒙家虽不是勋贵世家,但是他也有几分骨气,他的女儿虽不是金枝玉叶但也决不与人做妾之类的。要娶只能是明媒正娶,之后就有人打趣,这是让连王爷正式提亲么?他就记得那时候好像借着酒意说了一个是还是什么别的,也就想刺刺连御风,在众人面前划清界限,免得落一个结党营私巴结权贵的名声。

    当时连御风就说了将门虎女自然非寻常女子可比之类的夸赞,那些话在他听来与其说是夸赞不如说是讽刺,讽刺他不知天高地厚,他也回敬了几句,还有中间一堆人搀和着说东道西。眼看着气氛要糟糕。老郡王怕闹起来,就把话题扯开了,他自然也没放在心上。

    谁料到今日上朝,圣上就当着朝臣的面让他调任安河布政使。他当时完全懵了。但是天子一言九鼎。除了叩谢之外,他能说什么,下朝之后一堆人假惺惺恭贺。说他双喜临门,他一头雾水,紧接着安老郡王就将他拉到一边,说安郡王妃这两日身体突然抱恙,怕耽误他两家的事,就不能给他两家做媒了,不过定王爷那边另托了景郡王府的老太妃。

    安老郡王说了一大堆,难得这老家伙那么大年纪,口齿还那么伶俐,一口气说了许多都不带喘气的。

    说了好半天,他才知道原来那日的醉话居然被人当了真,刚想要说当日喝醉了乱说之类的话,可还没开口,就被安老郡王又道,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他堂堂一个三品将军当着众多王公大臣面说的话该不会不算数吧?一句话就把他的推脱之词给堵住了。

    所以他最恨文人,保家卫国没本事,无事生非最是拿手,被安老郡王几句话,再得知几乎所有人都认定他借酒装疯厚着脸皮要把一个嫁不出去的庶女许配给连御风了,亏得连御风敬他是条汉子于国有功又喝醉了不忍他颜面尽失,尽管身份悬殊还是勉强答应了,如今大家都异口同声说定王爷仁义。

    蒙也气得差点吐血,急匆匆召幕僚商量对策,对此幕僚皆称连御风好毒的计策,目的是想要夺了他的兵权,只因他一直不肯接受连御风的示好,不肯站在他那边,但是现在舆论已经形成,加上他调任安河布政使的旨意下来,若是由他这一行提出退亲,别人定会说他之前上赶着巴结定王爷,结果没捞到好处就反悔了之类的,对他不利,连御风更是巴不得夺了他的兵权在跟他划清界限不用娶他的庶女,必定得连御风那边提出来,这样他们才可以反戈一击。

    幕僚们说得有道理,但是人家设计好的圈套,怎么可能会自动退亲?盛怒之下他才冲着蒙夫人发脾气,总觉得这么多巧合,没有内鬼不可能,怎么那么巧,蒙小福的车队就碰上了董家的车队然后就一起遇袭,别人没事,就董夫人的眼中钉董少爷死了,他这个妻子他一向是知道的,胆大心狠,她们姐妹更是一个模子,什么事不敢做?但勾结一百多人的盗匪再联合连御风做成这样一出大戏,她们就算敢,连御风会把那么大把柄落在这两个女人手上?勾结盗匪劫杀朝廷命官家眷,传出去可是要捅破天的。

    蒙夫人见蒙也脸上表情不断变幻,一直胆战心惊,大气都不敢出一声,生怕自己方才的问话又激怒了蒙也,好半日,蒙也凝视了她许久,缓缓道:“你说你没跟人勾结,那么就证明给我看。”

    &身该怎么做?”蒙夫人小心翼翼的问道。

    &么做还用我教你,这门亲事做不得,但我们却不能轻易的拒亲给人话柄,你自己想办法。”蒙也说着,冷冷瞥了一眼蒙夫人,鄙夷道,“这些事你不是最会做的么?”

    蒙夫人惨白的脸上泛起了青色,心仿佛被什么刺了,多年夫妻,她自问没有做过对不起蒙也的事,就是前头齐氏的一双儿女为难她,她有机会磋磨他们,却还是手下留情了,就因为他们毕竟是蒙也的儿女……想不到在蒙也心中,自己却是一个狠毒妇人,唯一的用处只怕是能替他做些他不方便出面做的歹毒事。

    原以为两人就算没什么感情,看在一双儿女份上,她又没有像前头齐氏一样扯他后腿让他颜面尽失,他会对她客气一些,今日才知道,她做的那些事他是清楚的,方才那鄙夷的眼神跟偶尔提起齐氏时他露出的眼神如出一辙,在他心中也许她跟齐氏是一样的,都是毒妇,区别在于有没有利用价值。

    要拦了他的路,她跟齐氏就会是一个下场。

    尽管知道这一点,蒙夫人心里涌起深深的悲哀,她这一辈子,儿时被父亲厌弃,嫁人后还是得不到夫君的爱,一直活得战战兢兢,难道一辈子就这样过么?可不这样又能如何呢?

    ……

    苏宜晴并不知道发生的一切,只是芯儿伤渐渐好转之后,又可以四处打听了,告诉她,蒙将军那日回来,跟夫人发了好一通火,还有一个丫鬟被打伤,之后又被送走,具体蒙将军为何发火却无人知晓。

    对于芯儿的所作所为,苏宜晴并没有阻止,她在生死关头把芯儿推下车,这种行为等同于杀人灭口,她也的确有这个念头,甚至想要将芯儿割喉,只是最后实在下不了手,这才改为推下车。

    做了这样的事情,不管芯儿是否真的不在意或者另有打算,她无法再用常态去面对这个丫鬟,便只能听之任之了。

    这许多年,她也杀过不少人,其中少数是十恶不赦之人,不杀他们,他们就要杀她,你死我活没有任何选择的余地,还有一些就是当年围城之时的官兵,战争并不是由这些最底层兵卒挑起,但是冲在最前线的却是他们,当然杀那些人她也不后悔,更谈不上什么愧疚,因为那毕竟是战争,没有对错,只为能活下去。

    可芯儿跟那些人却是不一样的,平心而论,芯儿除了是周太夫人的棋子之外,并没有做过什么伤天害理之事,至少她并不知道她做过什么,并且她知道周太夫人这样的人不是一个小丫鬟可以拒绝的,正像当初她无法拒绝徐皇后一样,这并不是该死之由。

    而芯儿的若无其事,让她有些惭愧又有些无法面对。

    &姐,刚做好的香酥桂花糕,您尝尝。”芯儿将还冒着热气的点心轻轻放在苏宜晴的旁边。

    望着散发着诱人香气的桂花糕,苏宜晴一点胃口都没有,心里突然有一个念头,若是他日芯儿真的因为她有什么意外,只怕这道点心是她穿越到这个世界之后最喜欢的点心就会是她最讨厌或者说最害怕看到的东西了。

    念头一起,她就有些吓一跳,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念头?当初苏宜香也在桂花糕里下过毒,她差点就吃了,之后那桂花糕毒死了荆刚的一个手下,但是她并没有因此产生什么心理障碍,为什么如今面对芯儿这样?

    为了摇开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念头。苏宜晴随手就拿起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还是那么香甜可口,但是吃这美味的糕点,却没有能给她带来丝毫的幸福愉悦的感觉,果然人的心情是会影响吃东西的感觉,大概是不想要让芯儿看出异常吧,她还是勉强自己吃了两块。

    眼角瞄到芯儿眼神有些闪烁,苏宜晴心一惊,突然就有一个念头,这个丫头该不会在点心里做什么手脚吧,念头一出立即又否定了,倒不是觉得芯儿不会害她,而是实在没有必要。(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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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三十一章 坠崖
    &bp;&bp;&bp;&bp;&姐。”芯儿看四下无人,上前两步低声道,“奴婢看府里最近有些奇怪,前些几日夫人的娘家权家那个四太太经常来府里,还派丫鬟婆子暗中观察小姐,府里有传言说夫人想把小姐许配给她娘家侄儿,但是这几日却一点动静都没有了,还有夫人,奴婢昨天看她经过这里的,看向这边的眼神很是古怪,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您千万要小心一些,别的不说,东西可不能乱吃。”

    听着芯儿一连串的关切,苏宜晴暗暗自嘲,别人怪不怪她不知道,她们主仆两的情形落入有心人眼里更是古怪,便道:“嫡母跟庶女的关系本就是很奇怪的,夫人并不是什么贤妻良母你我心里都清楚,那门亲事由于哪方面利益没有谈妥,又或者权家的人观察之后看不上我也挺正常的,由此夫人自然是会有些不满,你别太疑神疑鬼的。”

    &是,小姐,奴婢就是觉得夫人看向这边的眼神带着杀气。”芯儿看到苏宜晴不当一回事,急急又道。

    &母想庶女死更是再正常不过,想一想并不是罪。”苏宜晴眉眼一动不动,还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姐……”

    &了,我乏了,要休息一会,你先出去,没事不要来打搅我。”苏宜晴抬手掠了略鬓边的一缕碎发,懒懒的吩咐。

    &小姐。”芯儿也知道两人如今的关系很是敏感,便也不再多说什么。屈膝行礼就出去了。

    第二天一大清晨,天还未明,窦妈妈来说是夫人请小姐准备,要带小姐去庙里上香祈福,说是让苏宜晴准备,却立即吩咐几个小丫鬟帮助苏宜晴梳头更衣,很快就收拾妥当,扶着苏宜晴出门,到了门口,又有一个婆子来说。夫人身子有点不适。让小姐先去,夫人稍后就来。

    苏宜晴便说要先去看看蒙夫人,若是蒙夫人身体实在不适,就改日去上香也成。窦妈妈却急吼吼的硬扶着苏宜晴上马车。说是要去的感恩寺是有名的寺庙。非常之灵验,要早些去,争取能上头香。这样菩萨才会保佑,若是为了一点小事就延误或者改期,菩萨会不高兴的,到了庙里,若是实在担心,到了庙里给夫人多上几柱香求菩萨保佑夫人身体康健岂不更用?

    窦妈妈连珠炮弹似的话语让苏宜晴毫无反驳的机会,被强行扶上马车,说话间马车就开动了,她赫然发现,虽然后边还有一辆马车,但是现在这辆马车上,除了车夫,就只有窦妈妈一个人,这似乎不合大家小姐出行的规矩,这辆马车又不是很小,怎么就她一个仆妇没有丫鬟?

    问显然已经没有意义,到了这一步,原因其实并不重要了,看着强装镇定,但是眼里有着明显不安的窦妈妈,苏宜晴暗暗警惕,摸了摸袖子里一根削得尖尖的银簪子,

    车子出了城,越走越偏僻,透过偶尔被风吹开的车帘,她知道马车正在走山路,而且是崎岖的山路。周围是茂密的树木,隐隐还听得见水声,似乎山下有溪流。

    这个场景似乎有些熟悉,苏宜晴略略一想,顿时想起了,这就是当年她想着逃避那桩跟赵博阳的姻缘,却又不想让远平伯府众人受到牵连,便整日想着如何悄无声息的脱身,其中一个方法就是找一处这样的地方,装作马车失事掉下山崖,后来仔细思量,觉得破绽百出,不太可行,这才放弃,漂泊在外的日子里,都没有碰到过这样的地方,想不到事隔多年,在早已将这件事情遗忘的时候,居然就会到这样一个理想的地方。

    再看看旁边越来越不安的窦妈妈,这种地方最适合做什么事,她心里是清楚的,她真不知道该不该觉得高兴,也许这是个机会,顺着她们的意思,一切就可以结束了,只是到底心里到底有些不快,如果蒙家的人发现了她不是蒙小福,那么起杀心她无话可说,但如果不是,她真的很不平。

    苏宜晴看着坐立不安的窦妈妈,嘴角微微翘了翘道:“妈妈,这感恩寺是什么样的寺庙?”

    正在想心事的窦妈妈被苏宜晴的陡然出声吓了一跳,身子猛然一抖,不过想来她心理素质还挺高,很快就恢复正常,笑道:“感恩寺是前朝得道高僧建立的,为感念菩萨恩德让信徒烧香还愿,虽没有那些千年古刹悠久,但是特别灵验,每日前去叩拜的善男信女非常之多。”

    &么?”苏宜晴微微一笑,侧过头,身手将车帘掀开一条缝,往外头看了看,装作漫不经心道,“这山路还挺崎岖,一边是悬崖,一不小心……真有些害怕。”

    一句话看似无心的话却让窦妈妈脸上刷的一下变惨白,勉强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道:“小姐别担心,这条路宽敞着,不会有什么危险。”

    苏宜晴笑笑:“也是,既然菩萨能保佑善男信女得偿所愿,更会保护信徒一路平安,若说在参拜菩萨的路上都能出事,这往后谁还信菩萨?”

    &说的是。”窦妈妈这点硬挤出来的笑容都维持不下了。

    这个世界的人啊!就很少有不迷信的,越是心狠手辣的就越信,苏宜晴唇边浮起一丝冷笑:“以前我住在乡下,乡下人大多心善,但是乡下日子苦,不少人有时候熬不住,难免犯点事,良善之人但凡所下一点错事就会心生恐惧怕遭到报应,就想祈求菩萨原谅,为表诚心甚至有拿做恶得来的银钱给菩萨重塑金身的,我一向觉得可笑,做了伤天害理之事,若是祈求两句或者给菩萨点好处,菩萨就能替人消灾解难免受惩罚,那么这菩萨跟魔鬼有什么区别?您说是么?”

    &是。”窦妈妈脸上还能强装镇定,但手有些颤抖起来。

    &您说人要做了伤天害理的事,菩萨会给什么样的惩罚比较合适呢?”苏宜晴看着窦妈妈的眼睛问道。

    &老奴哪敢妄议菩萨,二小姐您也别说那么多,小心对菩萨不敬。”窦妈妈心里有鬼,根本不敢对上苏宜晴的眼睛,正巧这时候马车弹了一下,停了下来,她便匆匆道,“二小姐,老奴先下车看看。”

    下了车之后,窦妈妈的心怦怦直跳,这个二小姐是不是感觉到了什么?只是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已经是骑虎难下也顾不得这许多了,只给车夫使了一个眼色。

    那车夫一扬马鞭,那马便像疯了一样向前疾奔,后边传来窦妈妈的惊呼,马车惊了……

    车里的苏宜晴紧紧抓住车窗边缘,脑中无数念头闪过,生死关头恐惧之心还没起,第一个念头只觉得可笑,多年前想要用却发现不可行的伎俩如今却被人用了,怎么不让她觉得可笑?

    要不要马上跳车?乱七八糟的念头闪过之后,苏宜晴脑中浮起的第一个想法立即有否定了,这是她的一个机会,一个摆脱蒙小福身份的机会,只要按照多年前的打算一样……

    时间紧迫,由不得苏宜晴思考太多,正犹豫的时候,只听见一声马嘶,她只觉得车厢失去了平衡,在那一刹那,她脑子已经不管用,只凭本能反应从推开的车门中一跃而下,由于速度太快,落脚点没踩中,还是落下了悬崖,此时眼睛并不管什么作用,只凭直觉好像抓住了什么,然后双手一阵刺痛。

    稳住身子之后,她才看清楚,原来抓住的是悬崖边横长着的小树树枝,抓住的时候还滑了一下才抓稳,手掌估计是血肉模糊了,全身都疼,也不知道具体都伤在哪里。

    苏宜晴上下望了望,下面一眼望不到底,只听见水流声,她看了一眼就没敢再往下看了,上面么,倒不是很高,大概四五米,爬上去说难不难,说容易也不容易,周围全是茅草树枝之类的,除了她现在抓的这棵小树,其他看起来都柔柔弱弱不是很坚固。

    算了,也别想太多,再考虑下去,只是消耗体力,如今除了爬上去之外也别无他法,苏宜晴只能用尽全力,小心翼翼的往上爬。

    幸好接下来的运气不错,一点一点爬上去还算顺利,也是因为有那个戒指,好歹能借一点点力,但是也不能用多,用多了力道把握不住,像弹簧一样蹦上去之后抓不住东西再掉下来就死定了,想当年的赵博阳都没能一个人爬上去,现在她的处境并不比赵博阳当年好多少,只是这悬崖是灌木杂草众多,脚下有落脚点,不像当年赵博阳那般,身下全是松软的泥土没有任何可以借力的地方。

    就这样眼看着还有一米左右就到达崖顶,她突然听到了脚步声,立即停了下来,暗道自己真是太大意,窦妈妈等人还在后头,存心要置她于死地的话那会不过来查看一下,真是摔晕头了,没想那么多,早知道应该先等一等再爬,不过她一个弱女子力气有限,等久了手麻估计就爬不上来了,想来是命中该有此一劫。

    这下该怎么办?

    苏宜晴停在那里,上下不得,心情可想而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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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三十二章 灭口
    &bp;&bp;&bp;&bp;而山路上。

    连御风面无表情的看着路边,马车撞下山崖时压断的灌木。

    一旁的正巴结他的落魄世家子弟金栎笑着说道:“王爷,我就说嘛,姓蒙的一向心狠手辣,谁要拦了他的道,亲娘老子照杀不误,更别说一个早被丢弃多年的庶女,所以我就一直留意着蒙府动向,姓蒙的这种事不亲自动手,全都是推给身边的女人去做,万一让人知道,就推到那女人身上,比如前头的齐氏……”

    金栎说着说着就听了下来,因为他看到连御风脸色不虞,眼珠子转了转,又道:“诶,这姑娘也可怜,逃过了劫匪的劫杀,却死在亲爹手里……王爷也不必觉得可惜,若不是王爷,她在早死在劫匪手里,如今也不是咱们见死不救,晚了一步而已,如今我们逮住那几个恶奴,揪出幕后主使,也算是替这位冤死的姑娘讨回公道>

    &说了。”连御风不想要听这些虚假之言。

    金栎不敢再说什么,闭嘴之后,周围静了下来,却听见崖底传来一声脆响,像是什么折断的声音,两人不约而同的朝崖底看去。

    当看清下边拽着藤蔓女子的脸时,连御风顿时镇住了,怎么是她?接下来他想也没想,急忙拿过长长的马鞭,伸过去道:“抓住鞭子,我拉你上来。”

    苏宜晴瞪着一身画服,金冠束发的连御风,多年不见他的风采依旧。甚至气度更加尊贵了几分远胜当年还有些软弱的样子,只是面对这张让她曾经心动的俊脸,她的眼睛似乎在喷火,根本就不理会碰到手心的鞭子,只凭借自己一腔愤怒,慢慢往上爬,快到上边的时候,也无视连御风伸过来的手,最后还是连御风硬抓着她,把她扯上去的。

    金栎站在一旁。看苏宜晴狼狈不堪。却还是怒目而视的样子,惊讶过后道:“是蒙姑娘吧?这是定王爷,上次你遇袭是他的人救了你,这次……”

    &次我没有以死相报。苟延残喘的活下来还真是对不起王爷的大恩大德。”苏宜晴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

    &这姑娘怎么说话呢?若不是王爷。你说不定还爬不上来。”金栎知道方才的话定然是被这姑娘听了去。暗恨自己太过粗心,没观察好环境就乱说话,心虚的看了连御风一眼。急忙呵斥起来,想要亡羊补牢。

    苏宜晴瞥了金栎一眼,微微皱眉道,“我不喜欢跟将死之人多说废话。”

    她看到了连御风眼睛里的杀气,是针对这个人的,依目前的情形看,这个人知道得太多了,她们两人之间必须死一个,这些年她也留心过连御风的消息,能从当初那个可以被放弃的质子爬到今日这个地位,他是绝对的下得去手。

    &胡说八道什么?”金栎到底是贵族子弟,虽然落魄了些,不得不巴结连御风这样的当朝红人,但到底还是有傲气的,登时便恶狠狠瞪着苏宜晴。

    苏宜晴没有说话,只是就那么看着,那目光怎么说呢,让金栎觉得有点全身发寒,真像是看死人的目光。

    &爷,这姑娘怕是个疯……”金栎回头对连御风说话,最后那个子字没说话,他的声音就嘎然而止了,他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因为他的脖子被扭断了。

    金栎一脸不敢置信,眼睛突出死死盯着连御风,似乎在问为什么?

    连御风平静道:“人有时候真不该幸灾乐祸自作聪明,下辈子投胎记得仁慈点。”

    说完这句,连御风就一把将脖子被扭断的金栎推下悬崖。

    &些年我一直在找你。”连御风解下外袍,披在衣裳破损的苏宜晴身上,柔声说道。。

    刚杀完人,转头过来柔情蜜意话当年显然不太合适,然而现在根本就不是个正常的情况,也没什么忌讳了,苏宜晴深深吸了一口气,道:“我知道的,我一直觉得你对我是有感情的,说出来自己都不相信,凭什么这样认为,我既不是什么绝色佳人,跟你更没有青梅竹马患难与共,不过是你不得已才娶的妻子,凭什么就会这样认为,别说我自己不相信,就是告诉别人,别人也会说一声,你是不是自我感觉太好?还是傻了?但是我就是有这样一种感觉,又或者说我觉得你是一个好人,不会上伤害我,亲情爱情友情,有时候纠缠一起也很难分清楚,我这个人没那么多讲究,只要对我好,就是真感情。”

    &你为什么要走?”连御风的语气里带着些许埋怨。

    苏宜晴笑笑:“因为我是一个很现实的人,真的怎样,假的又如何?这种看不见抓不住虚无缥缈的爱能当饭吃还是能当衣穿?想想你在大荆做的那些事,我真怕有一天会出什么事连累我,更重要的是,我不想被利用,更不想被利用完之后再被一把甩开,与其最终落得夫妻反目成仇心生怨怼,还不如带着一份可以骗骗自己的感觉离开。”

    &不相信我?你认为我一直是在利用你?”连御风皱眉,“我的意思是,为什么你从不对我说这些?或者我有办法解决?”

    &心的利用也是利用,跟你说有用么?”苏宜晴摇摇头,”你后院一堆美人,我能说我无法忍受跟别人共同拥有一个丈夫?你也不是那种迂腐之人,认为三妻四妾理所应当,做妻子的必定会贤惠到可以毫无芥蒂的接纳这一切,甚至帮你照顾那些个莺莺燕燕,你不是那种天真之人,既然你知道我会不开心,却还是如此,我说了还有意义么?就算能强逼着你遣散后院的那堆美人,逼着你对我一个人一心一意,逼你做我想要的那种丈夫,最后会有好结果么??”

    &不起。”连御风很诚恳的道歉,眼中映着深深的愧疚。

    苏宜晴叹息:“你从来没有对不起我,我明白你的处境,要你真的能做到我想要的那种丈夫,只怕我们夫妻最好的下场不过是一起死罢了。以前有人问过我,问我相公是个什么样的人,我说从某一方面来说他算是一个好丈夫,尽了他所能尽的能力,我们不能成为恩爱夫妻并不是他的错,他已经做了以他的身份能做到的最好,只能说我们并不合适,如今你若还是觉得欠了我什么,你跟后边那些人说,蒙小福摔下去,尸骨无存了。”

    已经听到脚步声,显然后边的人很快会过来,苏宜晴边说,边要发动戒指赶紧走,连御风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她的手,道:“你就是蒙小福?既然如此,就是天意给我们两人一次机会,让我们再试一次,就凭你认为我对你有的那份真感情,请给我一次证明的机会,我已经不是当年的连御风。”

    苏宜晴轻轻挣了一下,连御风的手像钢钳一样,看着这张曾经让她心动的俊俏面容,她恍惚了一下还是轻轻摇了一下头。

    &姐,您没事?”

    就在这时候,一声不敢置信的轻呼声响起,窦妈妈带着人到了,也真难为他们,那么点路程,过了那么久才到,时机把握得真好,早一步如今就是另一个场面了。

    窦妈妈看着一身狼狈披着男子外套的苏宜晴,在望着她身边衣着华贵一身贵气俊美异常又带着威严的男子,眼下这是什么状况?她脑子全乱了。

    苏宜晴微微一笑,直视窦妈妈的眼睛,用力抽出被连御风拉着的手,淡淡道:“这位是定王爷,刚才我从马车上摔下来,定王爷正巧经过救了我。”

    窦妈妈脑子虽乱,但好歹是经过许多风浪的老人,不然蒙夫人也不会将这件事交给她来办,当即给连御风跪下,挤出笑脸道:“多谢王爷,谢谢您救了我们家小姐,王爷大恩大德,蒙家上下没齿难忘。。”

    连御风冷着脸看着窦妈妈等人,冷声道:“我跟蒙小姐即将成亲,救她用不着你个下人来道谢,倒是方才马车疾奔而来,坠落山崖的同时,将金都统家的侄儿金栎公子撞下了山崖,生死未知,还不速去报信,请人来帮忙搜救。”

    &这下窦妈妈脸色全变了,二小姐没事又碰上定王爷,此事必定会让王爷生疑,但终究是蒙家的家事,定王爷再位高权重也不能无故指责蒙家,可如今牵涉到别家公子性命就难说了,别说她一个下人,就是将军和夫人都承担不起。

    &人。”连御风一声轻斥。

    两个护卫像是鬼魅一般,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单膝跪地听令。

    连御风严声吩咐道:“送蒙小姐回去。”

    之后先前丫鬟婆子乘坐的那辆马车就被拉了过来,护卫请苏宜晴上车,苏宜晴上了车,在进入车厢之前,回头看了连御风一眼,终究没说什么,进去了。

    两个护卫,一人骑马,一人驾车不管窦妈妈等人,一扬马鞭就驾车离开。(未完待续。。)

    &有气无力的求点啥。
正文 第二百三十三章 押上一切
    &bp;&bp;&bp;&bp;&姐,等等老奴。”

    眼见马车就要离开,搞不清楚目前状况的窦妈妈这才反应过来,眼下其他的她管不了了,还是要提起裙子就追了上去。

    窦妈妈尽管是下人,可是从小就是富贵人家婢女,比一般人家的小姐还要娇养几分,后来更得主人赏识做了管事妈妈,平日里也有小丫鬟伺候着,哪里吃过苦头,勉强追着马车跑了一段路,上气不接下气,眼看就要跑不动,马车却在前边停了下来。

    车门打开了,窦妈妈喘着气跑到车边,却踌躇了起来,连朝里头看一眼的胆量都没有,更不敢上车。

    &这婆子,还要小姐三催四请才上车么?”旁边骑马的护卫大声呵斥起来。

    窦妈妈一个激灵,这两个护卫面容其实颇为英俊,若不知道他们身份,光看外表皆会认为是哪家公子哥,怒目相视之时,偏能给人一种逼人的气势,比那彪形大汉看着还吓人。

    窦妈妈不敢迟疑,急忙上了车。

    车门关上之后,车帘也放下,周围没有一丝风透进来,显得一片幽暗,窄小的车厢显得异常的闷。

    &小姐,让老奴来吧。”窦妈妈看着苏宜晴双掌血淋淋的,正在擦药,下人的本能让她赶紧出声。

    &用。”苏宜晴淡淡说道,“你离我远点,不然如今这种情况你在药里再随便下点什么我可吃不消。”

    &奴不敢。”窦妈妈扑通一下就在马车上跪下了。

    &妈还是起来说话,方便些。”苏宜晴看着手掌。漫不经心道,“就算是男子,也不是人人膝下有黄金,更何况你个老婆子,你的下跪对我来说毫无意义,省了吧。”

    听了这刻薄的话,窦妈妈一张老脸真是不知道该如何放了,若是平日里,她定要端起管事妈妈的架子,哪怕是夫人嫡出的小姐。她也得争上一两分。如今她却是不敢说半句言语,任是傻瓜,也看得出来,目前的情况非常之不对劲。不是她一个下人承担得起的。除了闭嘴之外。她什么都不能做。

    仔细想想之后窦妈妈依言起来,尽量坐得远远的,也没敢坐实。屁股小小挨了一点椅子。

    &起来妈妈过来伺候我也不少时日,我对妈妈却一直不了解,倒是我疏忽了。”苏宜晴脸上带着盈盈笑意,慢条斯理说道,“如今我倒是有些好奇,以妈妈的年纪,该有孙子了吧?”

    窦妈妈又是一惊,不知此种情况下,二小姐问她家里情况做什么,不过无论如何猜,都觉得这问题问得不善,不知道回答,可这并不是什么秘密,小姐回去随便找个人问一问,自然能知道,只得硬着头皮道:“老奴福薄,膝下只有一女。”

    &嫁外地?”苏宜晴看着窦妈妈惊惧交加的样子,坐实了自己的猜测,真觉得有趣,“难怪你对夫人如此效忠,原来是没有后顾之忧。”

    &小姐,二小姐,这次真的是意外。”窦妈妈急急道,“您听老奴说……”

    &妈。”苏宜晴打断窦妈妈的话,“您先听我把疑点说出来,您再一一解释,可好?”

    窦妈妈能说不好么?

    苏宜晴缓缓道:“先是夫人说带我去庙里祈福,临出门她却病了,病就病吧,还坚持非让我一个人去上香,您说这是不是奇怪?”

    窦妈妈急道:“夫人只是小恙,想着休息一下就能好,怕小姐上不了头香,菩萨不保佑,故而才如此着急,小姐千万别多心。”

    苏宜晴对窦妈妈的话不置可否,接着道:“对菩萨心诚,这倒是个原因,可出门之后呢?妈妈,你们是认为我一个乡下野丫头不懂主子出行排场,还是认为我命不久矣,不值得在费心掩饰?两辆破马车,一个婆子两个小丫鬟,兼两个车夫就出城,一个正经护卫都没有,走的还是这种不见人影的崎岖山路,还真是不怕出事,就怕不出事。”

    &姐,因为夫人一会也要前来,所以随从就少了些……”窦妈妈尽管如此说,但是声音却低了几分,透着几分心虚。

    苏宜晴笑容越加轻松:“最最蹊跷的,方才出事,妈妈你恰巧就下了车,恰巧马就惊了,恰巧车夫居然在半道跳车了。”

    &发突然,老奴也很吃惊,阿旺这狗奴才真是该死。”窦妈妈心虚的避开苏宜晴的眼睛。

    &也相信妈妈很吃惊,吃惊到就傻站在原地,好半天才过来查看。”说到这里,苏宜晴抿嘴戏谑玩笑一般说道,“任由我跟定王爷拉拉扯扯说了那么长时间的话,这点我得感谢妈妈,至于阿旺……妈妈放心,他逃不了,就不知道他被定王爷的护卫抓住之后,大刑之下会不会胡说八道。”

    窦妈妈真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看方才的情形,二小姐跟定王爷不知道说了什么,又达成了什么样儿的协议,这事可是出乎预料,原本她琢磨就算二小姐能侥幸不死,这也没什么,一个乡下长大的小庶女,或死或残,谁会在意?只要蒙家自己不追究,谁能多事?”

    但如今不一样了,撞死了金公子,二小姐和定王爷又……这可怎么办?

    苏宜晴收敛笑容,正色道:“多余的废话就不说了,我只想告诉妈妈一句,一人做事一人当从来都行不通,朝廷律法不也讲究株连么?而且妈妈并不了解我,我这个人一向是有仇必报,妈妈觉得自己一条老命能抵得上我的命么?告诉你,你这样的狗奴才,多几条都抵不上我一根手指头。”

    &小姐,都是老奴的错,求二小姐放过老奴家人。”窦妈妈又跪下了。

    苏宜晴不为所动,只看着窦妈妈,眼底一片清冷:“妈妈不说自己无辜了?”

    窦妈妈摇摇头,在如此多的证据面前,她能说什么?眼前这二小姐头脑如此清晰,思路敏捷,她再否认也是于事无补的。

    &妈倒也不算糊涂。”苏宜晴挑了挑眉“这样,妈妈把关于你们夫人做的事告诉我,你跟在你们夫人身边那么多年,总会知道一点别人不想说的事,说出来我让你将功抵过。”

    &小姐,老奴若是说了,您一定能保我家人平安么?”窦妈妈问道。

    &个世界上没什么是一定的,但若是你不说,我现在就杀了你,你不过是个老奴才,我杀了你,说你勾结匪徒意图绑架我,你说蒙夫人是出来替你申冤并保护你家人呢,还是把你家人揪出来以开脱自己?”苏宜晴语气轻飘飘的,说出的话语却带着深深的冷意,让人丝毫不怀疑其中的真实性。

    窦妈妈的心防一下子就崩溃了。

    ……

    回到将军府。

    也不知道窦妈妈和那两个护卫怎么跟蒙夫人回报的,总之苏宜晴回府大半日,蒙夫人一直都没有露面,倒是芯儿大呼小叫的,一会儿吩咐小丫鬟烧热水,一会儿找药给苏宜晴涂,苏宜晴嫌她烦,把她打发出去打听消息。

    直到掌灯时分,窦妈妈先回来了,告诉苏宜晴,她什么都没对蒙夫人说,只说偶遇定王爷救了小姐,还说夫人一会就会来看小姐,让小姐小心。

    苏宜晴对于窦妈妈的提醒有些不屑,照这段时间相处的情形来看,论人才,蒙夫人在一群只会争风吃醋抢几个针头线脑的妇人中算是高手,但是跟徐皇后,周太夫人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她若是孤身跟蒙夫人斗,是有些凶险,可现在她背后有一个连御风,靠着这样一棵大树,她也算是身经百战过来的目前又掌握这如此之多证据,形势一片大好,这样都斗不过一个内宅妇人,自己找根绳子上吊吧。

    蒙夫人扶着丫鬟过来装腔作势,捧了一堆一堆的药材过来,有内服压惊的,也有外用的,一脸自责:“诶,这都怪我,就算有些不适也该多派些人陪你去,我本以为打着将军府的名号,定然没有贼人敢打主意,谁料到阿旺这个狗东西竟敢临危弃主,这是我的疏忽。”

    苏宜晴笑笑,没有说话,只是将窦妈妈所写的纸轻轻递到蒙夫人面前。

    蒙夫人接过只扫了一眼,立即脸色大变,冲着身边丫鬟婆子低喝道:“你们都下去。”

    那些丫鬟婆子眼见气氛不对,一刻也不敢耽搁,立即退得干干净净。

    &什么意思?”蒙夫人盛怒之下,脸上却还是维持着和蔼的笑容。

    苏宜晴轻轻道:“就这个意思。”

    &一开始,我就知道你不是简单的女子,但是这次如果我是你,绝不会如此轻率。”蒙夫人也不继续看那纸上写的是什么,只道,“我不想辩解什么,也不想知道你是如何跟定王爷说的,只是劝你多替自己想想,你不是顺境长大的人,不要轻易就压上自己的一切。”

    窦妈妈虽然支支吾吾有些隐瞒,但还有其他丫鬟,蒙夫人还是问出了当时的情形,仔细思量过后,还是决定摊开来说。(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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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三十四章 出卖
    &bp;&bp;&bp;&bp;&的一切?我真不知道如今除了这条命,我还有什么?”苏宜晴不用费心也能猜到蒙夫人想要做什么,不就是离间计,无非是连御风花名在外,身边美女如云,怎么会对她这样一个小庶女真心,他不过是在利用她之类的。

    蒙夫人摇头叹息:“一个女人不能把所有一切都压在一个男人身上,娘家人再如何对比起你,毕竟还是娘家人,有娘家比没有娘家强。”

    苏宜晴暗自不屑,这样的娘家要来何用?真当她是没有见识的乡下丫头么?

    蒙夫人问道:“你在乡下长大,有没有见过一些姑娘被父兄所卖,开头怨恨,最终还是谅解了。”

    这个苏宜晴倒是见得多了,别说乡下,高门大户这种事更是多,并不是那些女子心软,只是娘家还有值得相互利用的地方。

    见她有所动容,蒙夫人又道:“都说被至亲出**被陌生人出卖更让人心痛,可是却没有想想,血浓于水,若说陌生人能为了一两银子出卖你,亲人至少也得翻个倍才会出卖吧?”

    &人说得倒也对,如今你想怎样?要我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照样一家和乐?”苏宜晴冷眼看着蒙夫人,若她真是蒙小福,打着长久的主意,也许还真会多想一点,可惜她不是,在对她下毒手之后还想她息事宁人,绝对不行,她要是真的蒙小福,此刻早死了。接下来蒙家就会被连御风借用此事连根拔除,所以无论是她苏宜晴还是蒙小福都不欠蒙家什么了。

    &只求你不要赶尽杀绝,留着蒙家对你总还是有一点帮助的。”蒙夫人诚恳的说道。

    蒙夫人如此轻易的就承认了罪状,不狡辩,让苏宜晴多了几分兴趣,道,“赶尽杀绝和留着蒙家看似不矛盾,但实际上却很难把握,明明知道别人对我起了杀心。我却装作不知或者是不轻不重的警告一下。让你们缓和过来再咬我一口?一句血浓于水,对于养在父母身边感受过亲情的孩子来说有用,可易地而处,夫人若是我。能当什么事都没发生么?”

    蒙夫人沉默了一下。叹道:“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这个道理我也懂。早先年,我跟娘家人闹得比你还僵,可是现在……却是有几分后悔。若是一切能够重新来过,我绝不会如此不留余地。”

    苏宜晴摇头轻叹,“江山易改本性难移,除非夫人突然间信了佛,决定以德报怨,否则一切重来走上另一条路,您终归还是回到原点,有了害人之心,今儿算计这个,明天暗杀那个,害来害去,总会碰上能奋起反击的,别跟我提血缘两字,现在我一听见这两字就觉得这是为恶人开脱,直接告诉我,放过你,我有什么好处,我要眼前真真正正看得到摸得着的好处,不提将来。”

    蒙夫人咬咬牙,沉默良久,在苏宜晴即将不耐烦之际,拿出几张纸,轻轻放在苏宜晴面前,道:“这是我在你父亲身边多年,知道的一些事,有些只是蛛丝马迹,有些却是真实查到的,我想你应该有用,就算是护身符,就算是定王爷,也不过是要求你父亲不能在领兵,赶尽杀绝对他毫无益处,我只求你,看在这些份上,能放过我,若真有万一……请千万保住你的弟弟妹妹。”

    苏宜晴没有拿起纸,只看着蒙夫人,轻笑一声:“你倒是很干脆,不怕我把这些交给父亲么?又或者拿给定王爷换取自己的荣华富贵让你们一家都完蛋。”

    蒙夫人也随即一笑,笑容却显得异常凄凉,轻声道:“打从知道你被定王爷救了之后,我已经想过了无数解决眼前困境的方法,可是无论怎么想,我觉得自己都没有生路,涉及金公子,这件事你父亲压不下去,必须有个人负责,这不是几个刁奴能扛得起的,而我则是最合适的替罪羊。”

    兴许是蒙夫人话语里的悲伤让苏宜晴心生同情,又或者那一瞬,她想起了许氏,心一软,就安慰道:“夫人也别把事情想得如此严重,您毕竟为父亲生儿育女,父亲不会不管您的。”

    不说这话还好,一说,蒙夫人脸上的悲伤更甚了,伤心道:“生儿育女,能替你父亲生儿育女的女人多了去,我……以后再也不能生了,前些天,我让你父亲一脚踢得小产,我都不知道自己怀有身孕,孩子就这样没了,日后再也不能生了。”

    苏宜晴惊讶的看着蒙夫人,难怪她觉得蒙夫人最近气色很不好,原来是小产了,难怪她现在毫不犹豫的就出卖了蒙也,对女人来说,你可以不让我活,但不能不让我的孩子活,听说前头齐氏生的孩子如今过得很不好。

    蒙也才四十出头,对于男人来说正当壮年,蒙夫人有什么事,他大可以另娶年轻貌美的女子再生下嫡子,就算不走运,没能再生,听说前头齐氏的儿子被赶到乡下,别的本事没有,儿子倒是生了不少,总会有合心意的孙子,反正不会绝后,但可以肯定,蒙夫人的儿女在短时间内是没有好日子过了。

    想到蒙夫人的儿女,苏宜晴顿时想起,来这里有段时间了,似乎都没有见过蒙夫人所生的子女,他们都不在府中,很奇怪啊,儿子就算了,怎么女儿也不在身边呢?想到这里,她便问:“夫人,我来府中已经有一段时日了,怎么不见弟弟妹妹们?”

    提到自己的子女,蒙夫人脸上浮现几许恨意,道:“你两个弟弟都在军营里,你父亲说他没时间管教儿子,但是身为将军之子,孩子不能长于妇人之手,以免将来性子过于软弱,便让他们进军营,你妹妹在两年前就进了城中有名的女学,他们都是逢年过节才回家一趟,我已经许久没见到他们了,我真怕下次他们回家的时候会发现家中母亲早已换人。”

    好吧,苏宜晴这次真是彻底无语了,这是隔绝母子之间的亲情么?原以为远平伯府已经很变态,那是因为人口多,关系盘根错节,却想不到,相比蒙家,远平伯府真是弱爆了,也许一言堂就是这样的,无长辈约束,无人监督当家人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也挺可怕的。

    尽管有了一点恻隐之心,但苏宜晴并没有松口答应蒙夫人什么,做不到的事她不会轻易许诺。

    蒙夫人失望而去,但是那几张信笺却没有带走,苏宜晴将信笺上写的都记下之后,便将信笺烧掉了,

    蒙夫人说得很可怜,但是到了今时今日,她不会轻易相信任何,一时的心软很容易让自己陷入绝境,再说了,乍听蒙夫人是很值得同情,可细究起来,这个女人帮着蒙也绝对做过不少亏心事,俗话说夜路走多了总会碰到鬼,报应是迟早的事。

    想想还是先静观其变吧,蒙夫人说得也有些道理,一个女人终究还是要有娘家依靠,除非她能舍弃蒙小福这个身份,不然还是得依靠蒙家才能在这个陌生的国度立足。

    连御风如果想要庇护于她,就应该想出一个两全之计,否则一切都是空话,就跟前世她看那些肥皂剧,最讨厌的就是男主对女主说,除了名分什么都可以给她。

    真可笑,名分对于女人来说就代表着尊严以及安定的生活状态,没有名分的跟着一个男人就是小三,连带生出的孩子都是私生子,处处让人看不起,一个男人连名分都不能给,还能给什么?

    所以连御风若是连让她尊严的活下去都办不到,她还是自己想办法开溜吧。

    不过若是连御风能做到,不管他最终目的是什么,她会给彼此一个机会,毕竟一个人生活真的太辛苦了,她觉得好累,而且不到万不得已,她不能舍弃蒙小福这个身份。

    &姐。”芯儿悄悄的走了进来。

    &果你想说一些自己看法之类的就趁早闭嘴,我不想听。”苏宜晴有些不耐烦的看着芯儿,如果真给连御风机会,她绝不会再把这丫头带在身边的。

    芯儿低下头,轻声道:“小姐,奴婢是想问,要不要奴婢去打听一下……老爷和夫人……”

    &用。”苏宜晴不屑的道,“指望你,我今天早死在山崖下了。”

    &奴婢疏忽。”芯儿声音了有明显的歉疚。

    苏宜晴平静道:“这不能怪你,毕竟你如今只是一个小丫鬟,刚进府没多久,要连这种事都能轻易打听到并且相处妥善的办法加以防备,那我要提防的就不是他们而是你了。”

    后一句明显就是讥讽了,芯儿却像是没听到,只不再多说什么,垂手退了下去。

    苏宜晴自己动手卸妆梳洗完毕躺在床上,呆呆看着床顶,今天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太突然,出乎她的预料,她也不是没做过最坏的打算,也想过万一真的逃不脱,要嫁给一个陌生男人怎么办?甚至冒充蒙小福身份被揭穿她也想过,可就是没有想过她的姻缘居然还能跟连御风给牵上。(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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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三十五章 动向
    &bp;&bp;&bp;&bp;这难道也能是谁事先安排的么?谁能有那么大能力,控制住这整盘棋局,这可是包括了两国贵胄又融合了无数巧合,真是人为,这个人能力太可怕,要跟这样一个人斗,根本不可能,完全斗不过。

    但要不是人为,只是天意呢?难道是姻缘天定么?

    想到姻缘天定,脑中就闪过许多画面,最后定格在洞房花烛夜,盖头被掀起那一瞬间,她看到连御风的脸,那是怦然心动的一瞬间,美色误人,男女皆一样,只不过世界能凭借美色让女子心动的男子如凤毛麟角。

    而这凤毛麟角让她遇上了,就因为这一瞬间的心动,她一直没觉得委屈,就算是他阻挠了她和赵博阳的姻缘,让她错过了一份真挚的情感,她也没觉得委屈……哪怕到了后来,两人相处得并不是很愉快,直到她抽身离开,她也没有怨恨过他,只觉得他也是身不由己,大家立场不同。

    如今再次遇上,面对那样一张容颜,想到连御风的请求,苏宜晴摸着手指上的戒指,用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道:“你要我给你机会,我现在就给你,看你如何解决眼前的乱局,你能解决得了不让任何人伤害我,那么我就留下,若是不能,那么只能抱歉了,就算你是真心的,我也要不起。”

    要说一切都是巧合她不相信,不过要说一切都是人为,她也不能相信真有人能如此神机妙算步步为营,既然不能确定。就遵从自己的心意吧,放纵一次又何妨,走到这一步,反正也没什么可以输的了,如果真有万一,她就能得到时间最大的幸福,跟一个自己喜欢的人白头偕老,这场赌局值不值得赌下去根本考虑。

    打定了主意,她心里的一块石头便放下了,沉沉睡了过去。

    清晨。苏宜晴还在睡梦中。蒙也夫妇居住的正院却弥漫着一股诡异不安的气氛。

    蒙夫人胆战心惊的看着一脸颓废色的蒙也,大气都不敢出一句,房里的丫鬟婆子见势不妙,只待蒙夫人一个眼神示意下。就悄悄退下了。

    &爷。先喝口茶。”蒙夫人自从昨天起。心一直就提着,坠马事件发生之后,蒙也被急招进宫。直到清晨才回来,她早就有蒙也回来会大发脾气的准备,甚至里边多穿了一件厚点的衣服,以防蒙也拳脚相加,可是当看到蒙也这样颓废的样子,不禁更是心惊,若是一个男人连发脾气都不敢了,那情况得糟糕到什么地步?

    蒙也摆摆手,长叹一声,半晌才道:“吩咐下人不用收拾了,我们不必出京。”

    &爷……”蒙夫人心颤了颤,想起昨天交给蒙小福的那些证据,昨天她是实在没办法了,觉得有性命之忧,为了保命,再想着无论如何蒙小福都是蒙也的女儿,她怎么都不会看着亲爹有事,稍微有点脑子的人都知道,留着蒙家,她蒙小福就可以做定王妃,没有了蒙家,再得定王爷的喜爱也只能是一个没名没分的女人,蒙小福该知道如何选择,她那样做只是出于示好,她就不信蒙小福真会将证据交出去,再说她也留了心眼,那些证据看着吓人,细究之下却不怎么严重,怎么听蒙也的语气,却像是丢官去职,难道她算错了?

    这可如何是好?一旦蒙也没有了官职,一家人该如何生活,还有儿女亲事又该怎么办?

    蒙夫人正忽视乱想的时候,蒙也开口道:“我调任燕城巡检使,所以可以留下来了。”

    巡检使,蒙夫人顿时愣住了,这燕城巡检使是正六品,等于官降三级,并且这个职位只是维护一下京城街道治安,抓些鼠窃狗偷之类的,麻烦事一堆容易得罪人却没有什么实权,蒙也手下许多人的官职都比这个高,甚至自己娘家还有姻亲中也有好几个官职比这个高的。

    难怪蒙也回来不敢冲她发疯了,蒙夫人心底暗暗鄙视。

    &福那边,你要好好看顾,不能再出一点事了。”蒙也沉吟了一下,叮嘱道,“不要给连御风悔婚的机会。”

    蒙夫人点点头,虽然蒙也没有细说,但是她也能猜到,蒙也这回是栽了,并不是轻易还能爬得起来,如今唯有死抓住这门姻亲才能有翻身的机会,否则只怕连着六品巡检使也做不下去。

    另外,他还不知道,自己女儿跟连御风似乎已经有所勾结,想到这里,蒙夫人顿时闭紧嘴巴,这个时候千万不能让他知道,否则又会多生事端。

    苏宜晴一觉醒来,只觉得这蒙府的一切都变了,一草一木一砖一瓦皆还是原样,变的是人心。

    之前她回来,虽然府中下人并没有刁难,却也没有太过殷勤,后来蒙夫人交代,给她的一切完全比照嫡出的小姐来,丫鬟婆子也是笑脸相对,但是那种笑容却是敷衍的,丫鬟的服侍虽挑不出错,却也没有多用心,而如今却换了一个样,笑容虽一样不是真心,但是态度确实殷勤的,小心翼翼中带着明显的讨好。

    芯儿出去了一圈,打听到蒙也被降职了,从三品将军变成了六品的巡检使,官降三级,府中下人个个人心惶惶,覆巢之下没有完卵,虽说现在没有覆巢,可主子官降三级,下人难道还能同等待遇,自然也跟着降三级,府中物质方面一时还显不出有何不同,年轻丫头小厮还懵懵懂懂,精明的管事们都已经有了危机感。

    外院男管事们都是家奴,再着急也没办法,内宅的管事妈妈们心眼就活泛了起来,之前蒙也有意压制消息,故而多数下人们对蒙小福的亲事并不知情,少数听到一点风声因为主子没有明说,也不敢确定,如今没有刻意压制,二小姐有了一门顶好亲事的消息已经传遍了,那可是权势滔天的定王,别说是当王妃,就算是做妾那也是风光无限,若是能跟二小姐陪嫁过去,可就发了。

    府内人人心浮动,稍微有点门路的都在打听,连芯儿也成了众人奉承得对象,更别说苏宜晴这个正主。

    下人们苏宜晴可以不加理会,将她们挡在院外,可蒙也夫妇就不能不见了,蒙夫人还好,都是女人,苏宜晴虽不赞同蒙夫人做事方法,可对她的处境还是有着深深同情的,在这种同情心之下,无关利益的时候包容几分并不是难事。

    但蒙也这个名义上的父亲她就有些无法忍受了,一切都是因为这个男人,是这个他的急功近利冷酷无情逼得女人都成了魔,蒙夫人跟蒙小福没有血缘关系,忽视乃至想要置蒙小福于死地虽过分,却还是可以理解,但蒙也就不一样了,虎毒还不食子呢,连亲生女儿都要杀的男人真是让人没话说,在事败之后居然又能做出一副慈父面容,真真让人恶心到了极点,相比之前苏三老爷无能和无能为力,这品质又降低了好几个台阶。

    处在这种环境之下,不免让人郁闷,一种说不出的感觉,要说痛苦严重些,就像蚊虫叮咬一般,不能说疼到哪里去,就是让人难以忍受。

    在这种情况下,这日清晨,苏宜晴在丫鬟们端上来可以足够七八个人一起用餐的各色精致早点之时,突然没有了胃口,随便喝了清粥,便让人将这些东西撤下,随即屏退所有丫鬟婆子,只留下芯儿。

    在所有人退下之后,苏宜晴淡淡对芯儿道:“你去准备一套普通些的衣裳,再四处打点一下,我要出门逛逛。”

    &小姐。”芯儿没问为什么,准备去了。

    没过多久,芯儿就拿着一套浅绿色绸缎衣裙道:“小姐,您看穿这件可合适?”

    苏宜晴扫了一眼,皱眉:“还是有些华丽,没有细布的么?”

    芯儿道:“小姐,燕城民风较大周京城开放,大家小姐走在大街上是常事,只要带上面纱即可,穿得好一些,麻烦会相对小一点,当然小姐若是有别的想法,奴婢再去准备。”

    苏宜晴想想也有道理,人么,都是先敬罗衫后敬人的,地痞无赖哪里都有,一般小混混绝不敢轻易调戏欺辱衣着华丽之人,若是穿得寒酸就难说了。

    既然如此,她也就没有再多说什么,蒙家最近有些乱,芯儿呢又刻意打点过,因此要溜出去并不难,只是在看到芯儿出去之后,在角门边想要换一身衣服的时候,她道:“我想一个人走走,你不用跟着了。”

    &姐,您一个人……会不会不方便?”芯儿有些担忧,踌躇着道,“还是让奴婢跟着吧,奴婢保证不说话。”

    苏宜晴淡漠道,“多年来我都是一个人,荒山野岭都走过,还怕这区区一个燕城,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你要说怕我跑了硬要跟着我无话可说,如果是别的,还是免了,有你跟着,我觉得心里不舒服。”

    &不起,小姐。”芯儿脸色黯然,退开一步。(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三十六章 探究
    &bp;&bp;&bp;&bp;在苏宜晴即将要出去之际,芯儿又突然想到什么,赶紧跑了两步追上来递过两个小锦囊道,“小姐,您拿着这个。”

    苏宜晴接过来,捏了捏,沉甸甸的两个小锦囊,应该是金银之物,这丫头想得挺周全的,无论什么时候,金钱都能摆平许多麻烦。

    独自一人走在街道上,苏宜晴看着过往人群以及周围建筑,都是繁华大都,这燕城跟大周京城差别不大,街道宽大整洁,就是建筑风格略有不同,大周燕城显得粗狂大气一点,而大荆京城则偏向精致华丽。

    在逛了一会之后,她突然觉得后头似乎有一双眼睛盯着,便绕了绕,穿街过巷,不时回头,却发觉那种感觉依旧强烈,不禁皱了皱眉头,路过一个卖铜镜的摊子前,装作挑选,拿起铜镜照了照,看到后头的人,顿时松了一口气,是连御风的护卫,之前奉命送她回蒙家的两个之一。

    认出这个护卫之后,苏宜晴便捡偏僻的小巷子走,直到停在一条静悄悄的胡同里,站立了片刻,平静道:“出来吧。”

    毫无动静,苏宜晴也不着急,就那么定定站着一动不动,过了一会,那个护卫才带着些许无奈的神情出来,屈膝道:“属下黄玉松见过蒙小姐。”

    苏宜晴淡淡道:“起来说话吧,免得别人看见大惊小怪的。”

    &黄玉松站起来就立在一旁一副垂手听令的表情。

    苏宜晴不想傻站着说话,缓步向外走去。边走边问道:“是定王爷让你跟踪我的?”

    黄玉松不敢跟苏宜晴并排而行,稍稍落后半步,恭敬道:“不,小姐别误会,王爷只是担心小姐安危,让属下保护小姐。”

    &区别么?”苏宜晴轻笑一声,“我此次出门纯属临时起意,你们居然能跟上,想来只怕整个蒙家都在你们王爷的监控之下吧?”

    蒙小姐说的是事实,但这话难听了些。这话黄玉松不敢接。也不知道如何接,但是不说话显然又是默认,正有些着急的时候,苏宜晴又道:“行了。我知道了。这话你不用回答。”

    黄玉松顿时松了一口气。

    这时候两人已经走到大街上。站在大街上谈话有些不合适,苏宜晴看了看四周,指着前边一家茶楼道:“我有几句话想要问问黄……如何称呼你?”

    &姐。就请直呼玉松姓名即可。”黄玉松急忙说道。

    苏宜晴点点头:“黄玉松,我有点关于你们王爷的事想要问问你,不知道你可愿意回答,若是愿意,就上茶楼一谈如何?”

    黄玉松道:“小姐只管问,只要属下能回答的,定会为小姐解答。”

    苏宜晴也没有指望他能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这人说话挺实在。

    进了茶楼,要了间清净的雅间坐下,让跑堂的随便送上一壶香茶几样点心之后,便让他们不要进来打搅。

    这间茶楼并不算大,可一切都很雅致,大堂里还有伶人弹琴唱曲,咿咿呀呀的很是悦耳。

    &吧。”苏宜晴示意黄玉松坐下说话。

    黄玉松站得笔直,道:“属下不敢。”

    苏宜晴也就随口一说,等级分明的世界,真要他坐下,只怕他更不自在,也不想拐着弯了浪费时间了,直接便道:“听说定王爷前后共娶了三位妻子,皆短命,府中姬妾美人更是多不胜数,也多数不得善终,外头传言很是不堪,对此你怎么看?”

    这话问得突然,但黄玉松心里显然有了应对之策,或者说这些众所皆知的事,他心中早就有答案,想也不想立即答道:“回小姐,传言皆是夸大其词,王爷是娶了几个妻子,只是除了大周郡主,另两位皆没有过门就薨了,跟我们王爷并没有关系的,至于其他内院之事,属下不敢胡言。”

    &苏宜晴拿过茶碗,拨了拨茶叶,含笑道:“那日……若我也死了,只怕跟你们王爷也没有关系吧?”

    黄玉松闻言,站直的身上又紧绷了起来,暗道,难怪王爷如此紧张,看着蒙小姐说话行事,真不是什么软和的主。

    苏宜晴也不在为难他,笑笑又道:“大周郡主就算了,说说其他两位王妃的事,只说人尽皆知的就行,反正你不说,也会有人告诉我。”

    &黄玉松想想也有道理,便道:“王爷的第一位王妃是大荆郡主,当年属下并没有追随王爷去大荆,个中详情并不清楚,只知道郡主为盗贼所……杀,王府隔壁人家内斗,勾结盗匪相互残杀,郡主受了池鱼之灾……第二位王妃是老王妃的侄女,姓宁,算是跟王爷从小一起长大,不过从小体弱多病,两家早年就有口头婚约,只是宁小姐身子骨不好,从小泡在药罐里长大,宁家人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一度提出让其他小姐代嫁,是王爷仁义,坚持要娶,只可惜宁小姐福薄,还是没有能坚持到过门,人就没了,就算如此,王爷还是坚持将牌位迎过门。”

    在自家病死的,苏宜晴暗暗思量,表面看是没什么问题,而且连御风看似还吃了亏,娶了个牌位,但却博得了一个好名声,而且耐人寻味的是,这位王妃排在她之后,居然是从小有婚约,死后痴情不改还坚持迎娶牌位,这可真是有意思。

    黄玉松不见苏宜晴说话,停了一下,又继续道:“第三位其实并不能算是定王妃,她是殷将军之女,当时两家只是议亲,并没有正式下定,还在议亲阶段,殷小姐就得急症去死了,那阵边城闹瘟疫,并不止殷小姐,不少人都是一夜之间染病药石罔效的,不过外界人不明所以,便也将她算在王爷妻室之内,这种事也没法澄清,传来传去就传出了王爷克妻的名声。”

    &小姐红颜薄命,王爷迎娶了宁小姐的牌位,就没迎娶殷小姐的牌位么?”苏宜晴沉吟了片刻,漫不经心问道。

    黄玉松道:“这……不一样吧,宁小姐是交换庚帖正式定过亲的,自小就有情分,而殷小姐只是议亲,就算殷小姐康健,两人八字不合或者别的什么,也未必能嫁过来,如此怎么能迎娶呢?”

    苏宜晴没在说话,低头用茶盖拨着茶叶。

    黄玉松后边冷汗直冒,生怕这位蒙小姐又询问什么刁钻古怪的问题,想想接下来该询问那些美人了吧,他可要小心应答。

    黄玉松的心提了半天,却没见苏宜晴在发问,一直重复着手中拿茶盖拨茶叶的动作,不知道在想什么,越是这样越让人提心吊胆,他禁不住想,这位蒙小姐该不是也如一般人一样,听得几位王妃均死于非命,吓破胆了吧。

    &的一声轻响,黄玉松心弦一绷,抬眼苏宜晴将手里的茶碗重重放在桌上,面有怒色,急忙道:“蒙小姐,怎么了?”

    苏宜晴恼怒道:“这家茶楼怎么了?明明欢快舒缓的曲子奏得这般伤心,让人听了郁闷的很,喝个茶都不能安生。”

    &姐,属下出去看看。”黄玉松一介武夫,心思又放在别的地方,根本就没有留意到曲调如何,只是听苏宜晴那么一说,习惯了主子一有不满,下属立即出去解决的他立即就出去了。

    出去之后招过掌柜,沉着脸道:“你们怎么回事?我家小姐说这曲子奏的让人很扫兴。”

    茶楼酒肆这种地方的掌柜最是能看人,见黄玉松服饰跟气度皆不凡,却还以下属自称,那么其背后的小姐身份该有多显赫,在天子脚下,权贵云集之地,这些人绝不能得罪,赶紧哈腰道:“公子真对不起,今儿弹琴的姑娘只是暂时来试试的,我换个弹奏的,您稍等。”

    掌柜的匆匆下楼,楼下大堂里,有客人也在低声抱怨,这弹琵琶姑娘长得还算可以,就哭丧着脸,给谁看呢?曲子也悲悲切切真扫兴。

    掌柜脸色也难看起来,冲着怀抱琵琶半遮面的姑娘道:“霜霜姑娘,别弹了,这点钱拿着,算是你今天辛苦一天的费用,你走吧。”

    霜霜猛然抬头,红着眼眶哀求道:“掌柜的,我……我,求您再让我试试,我一定能弹好。”

    掌柜的长叹一声:“霜霜姑娘,不是你弹得不好,而是你弹得太好了,让人很不舒服,你……我这茶楼小,委屈你了,你还是走吧,我宁愿请琴艺没有那么高,但是能对客人笑脸相迎的,要知道客人来听曲喝茶就是图个乐呵,要求不高,但是不喜欢有人甩脸色,我劝你一句,这一行的饭不是那么好吃的。”

    &柜的求求你,我再也不敢了,我会笑的,求求您,再让我试试。”霜霜眼泪说着就滚了下来。

    &吧走吧,你上别家去试试,我这里已经有悦悦了,不需要那么多弹琴唱曲的。”掌柜的不为所动,还是悦悦这种知情识趣,偶尔还能跟客人调笑几句的姑娘好,明码实价,大家都高兴,卖唱的就得有卖唱的样,越是装清高,越是容易惹麻烦。(未完待续。。)

    &所谓贵女不只有一个,各方智谋自然也不是女主一个,亲们说女主包子,其实不是的,只不过跟之前的对手比,双方实力太过悬殊,绵羊跟老虎之别,没有斗的可能性,一旦站在同一水平线上,女主其实也不是只会一味躲避。

    故事格局太大,牵连的人物过多,一一出场,之后才慢慢汇聚合拢,这之前可能会有亲感觉散乱,耐心点,坚持就是胜利。
正文 第二百三十七章 当局者迷
    &bp;&bp;&bp;&bp;掌柜的边说就边把霜霜往外头推。

    霜霜哭了起来,跪倒在地上,面对一个柔弱女子,掌柜的这时候就不好硬拉了,外头围了一群看热闹的,指指点点,不明就里的就不免出声谴责这茶楼掌柜的,以为是掌柜的逼良为娼。

    掌柜的面对众人怀疑的目光,一张脸涨得通红,更是暗自下定决心,这霜霜就是一个惹祸的,绝不能留,便硬起心肠,招过俩伙计,要他们把霜霜硬拖出去。

    &们做什么?”随着一声爆喝,一个男子跑了进来,一把将那两伙计推出去,然后把霜霜扶起来,关切道:“霜霜,他们是不是欺负你?告诉我,我帮你出气。”

    霜霜苦着一张脸脸,哽咽着就是不说话,那男子不禁对掌柜的怒目而视,一副想要上前揍人的样子。

    楼上的苏宜晴看到那男子的脸,认出那人就是先前护送她而来的雷护卫,先是一怔,不禁暗暗觉得可惜,一条好汉,却没带眼睛识人,喜欢这种做作的女人,不过这都不关她的事,只希望这两人快些离去,她虽带着面纱,但还是不想要跟雷护卫碰到正面。

    然而那个霜霜还是在那里纠缠不清,有雷护卫这个练家子在,茶楼的人也不敢上前硬拉她,就那么哭哭啼啼还挡着道的实在惹人心烦。

    苏宜晴低眉想了想,吩咐了黄玉松两句,又从芯儿临出门前给的锦囊中取出两片金叶子,黄玉松本不敢拿苏宜晴的银钱。说是他带了银子的,不过看苏宜晴那不容拒绝的眼神,便也没再多话,领命而去。

    下边,霜霜的哭哭啼啼更激起雷护卫的愤怒,冲着掌柜挥拳道:“霜霜不过是想在这里弹奏几曲,让大家能听听她的琵琶声,掌柜的何必那么不近人情?”

    掌柜的暗暗叫苦,这可真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就是招一个弹琴唱曲的。不合心意不招居然还不成,正想要想点委婉词儿,后边有人出声了。

    &位好汉,也别为难掌柜的。做生意的也不容易。我看这位姑娘琴艺不错。只是过于悲伤了些,想来是有了难处,这点钱拿着。好好回家去吧,茶楼酒肆这种地方,不是正经人家姑娘讨生活的地方。”

    黄玉松说着就将两片金叶子放在了霜霜的面前。

    霜霜先是一愣,随即慢慢拿起金叶子,就在黄玉松觉得功德圆满,转身要上楼之际,霜霜突然猛扑上来,跪在黄玉松脚边,梨花带雨的道:“公子大恩,不过小女子不是乞丐,只想要凭劳力挣钱,这金子小女子不敢接,还请公子拿回去。”

    这,黄玉松为难起来。

    雷护卫双目一瞪,从霜霜手上抢过金叶子,扔给黄玉松,冷声道:“把你的臭钱拿回去,别以为世间女子都是贪财的。”

    &大哥,这位公子也是好心。”霜霜金叶子被抢有些淬不及防,急急转头又对黄玉松道,“公子对不起,我这位邻居性子直了些,公子善心,小女子铭感于心……”

    &感于心你又要如何?”

    一道清冷的声音打断了霜霜的话,霜霜望过去,却是一个带着面纱,身着淡蓝色丝绸衣裙,发髻上仅仅带着一只碧绿通透玉簪的姑娘身形优美的缓缓走来,露出的一双眼中带着明显的讥笑。

    霜霜紧咬嘴唇,低头扫了一眼自己身上浅青布裙,同样是淡色的,但是人家的是绸缎的,走起路来裙摆飞扬,婀娜中透着贵气,而她却显得萎缩了些,想到这里,她虽是跪着,脊背不由得挺直了些,铿锵道:“小女子自当结草衔环报答。”

    &在你已经把金子还了,他还有何恩于你,至于你要结草衔环?”苏宜晴讥笑道,“你也不想想,人家想不想带你回家养着你让你有机会结草衔环。”

    周围看官们细细一品苏宜晴的话,再结合先前这霜霜的一番做派,又看着相对粗野的雷涛以及衣着虽不华丽却有些讲究并且气宇不凡的黄玉松,顿时轰然一笑,笑声中有人高声道:“姑娘,你若是想要钓金龟婿,应该去聚红楼,哪里的公子比较会怜香惜玉。”

    苏宜晴戏看够了,也不想要再看下去,这个霜霜也许也就想要一条比较光明的路,并非十恶不赦,讥讽几声,让她得个小教训也就够了,做人不能太绝,便绕过霜霜径直走了,她一走,黄玉松赶紧也跟上去。

    霜霜不死心,还想要伸手去拉扯走过她身边的黄玉松,突然手被人一把扯开了,抬头一看,碰上的却是雷涛一双愤怒的眼睛,不禁有些害怕。

    雷涛将她一把扯开之后,深深吐了一口气,骂了一句,“丢人现眼。”说完也走了。

    留下呆若木鸡的霜霜,还有身后满堂讥笑声。

    眼看着天色不早了,苏宜晴游玩的心思已消,正想要回去,身后的黄玉松低声道:“小姐,茶楼的那个男人跟了上来。”

    苏宜晴闻言在街边停住了脚步,就那么静静看着跟上来的跟上来的雷涛。

    雷涛看了一眼暗自戒备的黄玉松,习武出身,他一眼就看出对方的戒心,离着苏宜晴几步,说道:“多谢二小姐,不管二小姐出于什么目的,雷某都感激,他日若是有机会,一定相报。”

    &倒是没有蠢到极点。”苏宜晴缓步上前,将芯儿给的锦囊之一拿出来,轻声道:“你说的这句话正是我想要对你说的,不管雷护卫出于什么目的,我一样感激雷护卫当初的拼死相助,我不太习惯欠人人情,一点俗物,希望雷护卫别拒绝。”

    雷涛接过锦囊,轻轻一捏,隔着绒布也能摸出贵金属特有的冰冷,当即自嘲一声,“这大概是我目前最需要的,也罢,不过若有机会,雷某一定会报答二小姐的,另外雷某也知道什么时候该闭紧自己的嘴巴。”

    苏宜晴轻笑一声,暗暗摇了摇头,这个人大概以为她用钱收买他,让他不要说出当然危急之时将芯儿推下车的事,误会就误会吧,她也不想澄清,只道:“我倒是不希望你有这个机会,另外奉劝雷护卫一句,不要轻易被女人的外表给欺骗了,女人的柔弱跟男人的坚强一样都是一种生存手段,尤其是恶劣环境中还能柔弱的女子最为可怕。”

    雷涛想起霜霜,不得不说,这二小姐说得极是,他认识霜霜那么多年,霜霜一直雷大哥前雷大哥后的叫他,什么事都跟他说,经常对着他哭泣诉苦,他便以为霜霜喜欢他,就一直照顾着霜霜,想不到霜霜不过是在利用他,所谓想要自力更生希望更多人听到她的琵琶声不过是一个借口,他都告诉她,他攒了一笔钱,够他们两人买房置地过和和美美的小日子,她却还是坚持要到茶楼弹奏,现在看来她不过是吊着他留作后路,她真正期盼的还是能在茶楼这种地方遇到哪个贵公子过上穿金戴银的生活。

    可笑他一直被他的柔弱所欺骗,大丈夫何患无妻,若不是她一直惺惺作态装可怜,他上哪娶不到老婆,何必要这种肩不能挑手不能提,一辈子需要人照顾的女人?

    苏宜晴走了好几步,突然回头,看到雷涛还呆站在原地,心头猛然一震,雷涛是当局者迷,她呢,她又何尝不是?连御风种种所作所为皆告诉世人,他绝非善类,这种人哪里还能剩下多少良心?可偏偏她还是固执的认为他只是逼不得已,一再想要给找借口给他机会。

    人有时候就是那么固执,不想要改变,这些年她要真想要一个简简单单的家未必就不可能,偏偏她找了种种借口,否决了所有的可能,兜兜转转还是再次跟他相遇,与其说是天意,还不如说她内心深处期望有这样一个结果呢。

    从角门溜进去,回到屋里,芯儿早就在等候,苏宜晴随口问道:“没出什么事吧?”

    芯儿低眉道:“夫人派人来过两次,奴婢说小姐身子不适,挡回去了,可后边夫人亲自来了,奴婢没办法,只好说,小姐出去了。”

    &这样一说,她就走了么?”苏宜晴边换衣裳边问道。

    芯儿隔着屏风低声答道:“当然没有,夫人训斥了奴婢一顿,还说要派人出去找,奴婢觉得她是虚张声势,就……就说小姐是赴连王爷之邀,然后夫人就不说话了,只让小姐回来去找她一趟。”

    听到芯儿的回答,苏宜晴手上的动作停顿了一下……这丫鬟的借口只是巧合还是别的什么?

    暂时还是别想那么多,苏宜晴换好衣裳,想想也无事可做,还是去见见蒙夫人吧,不然迟了倒像是在端着架子似的。

    做为正受宠的小姐,除非刻意不让人跟随,不然苏宜晴稍微挪动一下脚步,就会有一群人前呼后拥的服侍,去蒙夫人的正院也不例外,除芯儿之外还有四个丫鬟,两个媳妇子,两个粗使婆子,一个嬷嬷就那么浩浩荡荡的向蒙夫人的正院走去。(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三十八章 没有好感的姐妹
    &bp;&bp;&bp;&bp;这样的阵容其实还可以更夸张的,本来嬷嬷还问要不要将软轿抬过来,苏宜晴说不用,她们才罢休,就那么几分钟的路程,上轿下轿的功夫都能走到一半了。

    饶是如此,这群下人手里都拿着东西,丫鬟有拿小水壶小茶杯,有拿披风纱巾,还有拿扇子的,一个婆子手里提了个大篮子,估摸着是一些简单梳洗用具,媳妇婆子有拿伞还有拿小藤椅以及一些乱七八糟不知道什么东西的。

    这样的阵容,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为出远门准备的,苏宜晴知道,这是府中人人自危,人心浮动的结果,宁可多做一些,也不能做错一件事,如今她身边伺候人的位置是人人争抢的,稍微不留意就会被人顶下去,这种情况在远平伯府,她已经经历过一次,在知道她不用远嫁外邦之后,很多人都想方设法往她跟前凑,希望能跟着陪嫁到新府邸。

    进了蒙夫人院中,没有如平常一样等丫鬟通报,而是老远就有蒙夫人的贴身丫鬟扇儿迎出来,笑着道:“二小姐来了,夫人刚巧还在念叨着,二小姐快请。”

    苏宜晴缓步上前,突然听到一阵银铃般的笑声,不由得停住脚步,这样肆意大笑,可不像是丫鬟,难道蒙夫人有客人?便将目光投向扇儿。

    扇儿笑着解释道:“是小姐回来了,跟夫人正说话。”

    说完这句,扇儿看到苏宜晴眼神似乎有些不善。立即醒悟过来,补充道:“是……三小姐回来了。”

    苏宜晴眉头微微皱起一言不发一动不动的样子让扇儿很是不安,她知道自己说错话了,夫人嫁过来不久,大小姐就出嫁了,二小姐又在外边,府中就一个小姐,于是大伙都习惯把三字去掉,直接称呼三小姐为小姐,二小姐回来之后。因为三小姐不在。也就没有刻意提起这个称呼,二小姐虽是庶出,但明显要嫁贵婿,三小姐今后嫁的再好也没有可能超过二小姐。

    以后怎么样不知道。至少目前府中是以二小姐为尊。就算是夫人在二小姐面前也不敢多说什么。她方才无意中说错的称呼会不会让二小姐误会,认为是她看不起二小姐?这可怎么是好?

    就在扇儿脑子极速的转动着,想要找什么借口的时候。苏宜晴又开始向前走了,她也顾不得在说什么,有些事不是她一个小丫鬟能说话的,二小姐总不至于为了一个称呼而对她这个小丫鬟怎么样。

    扇儿引起的挑起门帘,苏宜晴缓步走了进去。

    &儿来了。”蒙夫人带着和蔼的笑容打招呼,并对坐在她身旁大概十三,四岁的粉衣少女道,“雁儿,还记得你二姐姐吧?小时候她经常抱着你玩的,快叫二姐姐。”

    听了最后这一句,苏宜晴忍住想要翻白眼的冲动,她十岁离开京城,这蒙雁当初才多少岁,谁还能记得,这还罢了,论起当年她的身份,别说抱这个这个嫡出小姐了,只怕接近几步看一眼都难,这瞎话也说得太假了。

    蒙雁显然也有些不以为然,不过还是唤了一声,“二姐姐好。”紧接着就打量起苏宜晴来。

    既然蒙雁就那么直勾勾的打量她,苏宜晴也不客气的望过去,只见蒙雁身着一袭淡红色长裙,身披白色轻纱,腰间一条精致的红色织锦腰带衬托出纤细的腰身,墨色的秀发上仅仅插了一根镶着红宝石的镂空金蝴蝶发簪,柳叶眉,樱桃嘴,小巧的鼻梁,粉腮红润,黑亮的双眸是半月形的,即使不笑也给人一种甜甜的笑意。

    是个小美人,但不是很出色,而且目光太过随意似乎并没有学到她母亲那种伪装的手段,苏宜晴在心底下了判断,虽然她看人也不是每一次都准,但也能做到**不离十,错看的那一两分则就是伪装的高手。

    蒙雁在打量完苏宜晴之后,心底也有些不屑,不是她看不起这个庶出姐姐,只是想想长大的就是没有规矩没有礼貌,见了嫡母也没有恭敬行礼,还一直盯着她瞧,仔细打量她的衣着收拾,活像没见过好东西似的。

    蒙夫人看到姐妹俩见面的情形也颇有些头疼,蒙小福不必说,不能指望她对雁儿多亲近,可自己方才在雁儿面前说了半天好话,打悲情牌,让她觉得这个庶出姐姐可怜,又即将出嫁,嫁给的还是那样一个有克妻之名并且生性风流的男人,希望这个一向心软的女儿能心生同情&忍让几分,可如今看来是心思白费了,自己女儿对于这个庶出姐姐第一眼就没有了太多的好感。

    看来是她判断错误,早知道不把女儿对这个庶出姐姐的感觉往可怜上面引了,她算错了一点,这个庶女已经不是初入府邸那个谨慎小心带着点卑微的乡下姑娘了,她如今有了靠山,一身的气势都上来了,这样的姑娘跟可怜是靠不上边的。

    早知道……诶!早知道也没什么别的办法,还是顺其自然吧,好在这个庶女很快就要出阁了,跟女儿也不会有太多相处的机会。

    姐妹的初次见面就在两人心思各异的情形下进行,蒙雁固然对苏宜晴第一眼印象不好,苏宜晴对蒙雁也没有太多好感,当然也没有恶感,也就是当成了路人,跟之前那些一两面之缘的贵女或者小家碧玉一般。

    蒙夫人见状心里着急,努力想要找话条件气氛,结果收效甚微,两边都不配合,明显在敷衍,她除了暗暗叹气之外也别无他法。

    接下来的数日,蒙夫人常常到苏宜晴院中看望,送点东西表示关心,却没有带着蒙雁,大概是无法劝说自己的亲生女儿,与其带过来对苏宜晴表示轻视,还真不如不带过来,自己多说些好话就是了。

    蒙府上下人等苏宜晴并没有过多在意,目前的情势看,蒙家暂时不会对她不利,当然也不能排除有谁突然癫狂起来,但像之前那种几乎是明目张胆暗杀是不行了,她唯有在饮食上多加注意一些,不要给人下毒的机会就是了。

    当然论起下毒的风险其实并不比暗杀小,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更容易暴露,毕竟这世上无色无味毒死人之后没有一点症状的毒药是非常少的,至少苏宜晴并没有碰到过,就她的观点,持有这种毒药的若是被世人所知,绝对是抄家灭族的大罪,上至皇亲国戚,下至平民百姓,谁不爱惜自己的小命,谁也不想不明不白就死了,持有这种毒药的人难道还能说自己就是收藏来玩玩的?

    所以饮食上下毒基本上可操作的可能性非常低,至于朱门中所谓毒杀,基本也就是骗骗外行,多少也都是心知肚明的或者说相关人员自欺欺人不想查,就如同当年远平伯府中苏谨明的被害,真想要彻查未必就不能,只是承担不起查清的后果,故而只能不了了之找个杀伤力最低的替罪羊便是了。

    目前苏宜晴最头疼的反而是芯儿,如果没有遇到连御风,没有跟这个人再扯上关系,很多事她也是无所谓了,管芯儿和周太夫人什么目的,反正蒙家上下也没什么好人,真要有什么牵扯也不冤枉。

    但是现在连御风被牵扯了进来,一夜夫妻百日恩,无论他是什么样的人,至少他没有主动伤害过她,所以她也不想要伤他,特别是被人利用去伤他。

    而芯儿这些日子行踪颇有些诡异,借由她在蒙府中的地位,经常的就借故往外头跑,三天两头不见人影,也不知道在做什么,她没有问,但是却始终心存疑惑。

    这一日黄昏,她眼见芯儿又行迹鬼祟的偷溜出门,便叮咛身边小丫鬟,她要休息一下,无事万不可打搅,之后换上寻常衣服,偷偷跟了上去。

    也许是追错了方向,走了许久,都没有见到芯儿,也不知道这丫鬟上哪里去了。

    眼看着天渐渐黑了下来,再不回去很可能小丫鬟就要发现她偷溜了,为了避免引起混乱,她还是及早回去比较好。

    世事就是那么奇妙,想找的时候找不到,放弃了的时候,苏宜晴却发现芯儿就在前面小巷子里走着,她顾不得其他了,立即就追了上去。

    不知道芯儿是不是有点所察觉,神态有些慌张,不是回头看,苏宜晴几次都差点被看到,不过正因如此,才更加的怀疑,这丫鬟是不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这才如此慌张,只可惜方才没有跟上,不知道她去哪儿,现在看方向是回府,大概也没什么事了。

    因为觉得没什么事,又怕被芯儿看到,苏宜晴就不敢跟得太紧,逐渐落后了一些,渐渐看不到芯儿了,入夜之后的小巷子很安静,古代灯油贵,多数百姓都是如出而作,日落而息,现在这个世界若是现代,正式华灯初上街市最热闹的时候,而在古代,已经算是夜深人静了。(未完待续。。)

    &有个朋友看了我小说,吐槽到,知道你小说毛病在哪里么?不少主角软弱,不是情节散漫,而是你没有能塑造让人恶心并且生命力如小强一般屡败屡战的女配男配或者说反派,这样就没有让人踩了之后觉得爽的感觉。

    好吧,咱得承认,不是不懂,而是本身很讨厌这种总也灭不掉的反派,不想看到他们多蹦跶一会,不过看别人家书的时候,要遇到这种反派,哪怕情节在不喜欢也得撑着一口气看下去,就为了能看到恶人终于被灭的那一刻。
正文 第二百三十九章 突然死亡
    &bp;&bp;&bp;&bp;正因周围太过寂静,稍微一点响动都能传出老远,苏宜晴突然听到一声闷哼,好像是芯儿的声音,她心一惊,此时一阵风吹过,吹来淡淡的血腥味,她顾不得细想,急忙驱动戒指戒指,跃上墙头往那边的方向疾奔去。

    此时一片乌云遮住了圆月的大半,只露出弯弯的月牙,周围没有等,可是苏宜晴依旧清晰的看到,芯儿和一个身着黑色劲的男子面对面站着,那个男子背对着苏宜晴,她看不清楚面容,而芯儿紧紧捂着喉咙,鲜血从指缝中不断涌出来,眼睛睁得大大的,仿佛要看清楚那个夺去她年轻生命的死神。

    跟在芯儿后边的苏宜晴紧紧的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生怕会喊出来,芯儿是没救的了,她本身的武功不弱,却轻易被人一剑封喉,可见杀她之人武功之高。

    芯儿肯定是没救了,事情发生得太过突然,苏宜晴脑子一片空白,什么也不想驱动戒指用最快的速度跃下墙头,一路狂奔回到蒙府,缩进被窝里。

    历经战乱,江湖流浪,她什么血腥场面没见过?可是这次不一样,芯儿算是和她从小一起长大的,虽然她猜忌怨恨芯儿,甚至在生死关头推芯儿下车,可当她就这样死在她面前的时候,她还是被震撼了。

    往日的一幕幕涌上心头,原以为早已淡却的一切犹如沙漠中的枯草一样,雨过之后又鲜活了起来,远平伯府中小心翼翼的侍奉到白云庵中相依为命。一起嬉闹,从犹带稚嫩的声音一声声叫着小姐,语调随着年龄和周围的环境一直在变。

    抛开血缘关系不谈,她来到这个世界上,陪伴她最久,最亲近的人莫过于这个丫鬟,往日的点点滴滴她相信不全是假的,尽管之后发生了很多事,她甚至曾经对这个丫鬟起过杀心,狠心将其推下疾奔的马车。可是当芯儿就那么毫无征兆的死在她面前。她发觉她却无法接受……

    不知不觉中,枕巾已经湿了一大片。

    次日清晨,院内小丫鬟端着洗漱用具在门外围了一圈小声嘀咕,直到管事的平妈妈上前。低声呵斥。“嘀咕什么呢?怎么不进去伺候。一个个都皮痒了是不是?”

    小丫鬟小声道:“妈妈,不是我们不进去,而是二小姐还没有唤我们。屋内也没有动静,所以我们不敢进去。”

    平妈妈侧耳听了一会么,确实一点动静都没有,难道小姐睡过头还没起?该不该去叫醒小姐呢?若是依平日,哪怕里面的是夫人,她也敢去唤一声,但现在是陌生的二小姐又即将嫁得贵婿,若是扰了她的清梦,激怒了她可就大事不妙。

    想想二小姐才来府中几个月,身边却已经换了三个管事妈妈并丫鬟婆子若干,先是去乡下接二小姐回府的魏妈妈听说莫名其妙就被惊马拖死了,遇到盗匪袭击的丫鬟仆妇都没有大碍,偏偏就一个脾气不好的魏妈妈在没有遇到盗匪之前就意外死了,死得窝囊,魏妈妈的儿子媳妇还想要闹一闹,结果却被打发到乡下看守农庄去了,说法是魏妈妈是去接二小姐的,一路都坐着马车,应该连根马毛都碰不到,怎么就能被马拖死?定是她自己不小心,这样没用的死得没有一点价值还给主人家带来麻烦的死法,她儿子媳妇还敢闹,纯粹找事。

    接着是窦妈妈还有一干丫鬟仆妇,魏妈妈还可以说是意外,这窦妈妈不过是陪小姐出去上了一次香,马车惊了也不是窦妈妈能控制的,那些个丫鬟婆子则更是无辜,居然因为这样就全部被撵了,还是被撵到乡下连同他们的亲戚一起,彻底从蒙府消失了。

    蒙老爷是领兵打仗的将军,赏罚分明,蒙府自然不同于一般文官勋贵宅邸,还讲究什么宽厚待人,但是这样的处罚未免太重了,等于是背主的待遇,这二小姐回来才多久,跟窦妈妈等人无怨无仇的,怎么处罚得就如此之重?

    依平妈妈的心思,再看二小姐初进蒙府时的谨小慎微,一订下好亲事,立即就像变了一个人,虽没有颐指气使骄纵跋扈,却是冷冷淡淡的,夫人几次请她都推三阻四慢慢吞吞,还有她那个贴身丫鬟橘子,更是一天到晚东走西串也不知道想要做什么?

    几项一推敲,平妈妈得出了一个结论,这个二小姐就是一个刻薄寡恩小肚鸡肠的人,将窦妈妈等人打发掉是二小姐的主意,原因极有可能是窦妈妈在二小姐初到的时候有所怠慢。

    既然二小姐是这样的人,那可千万不能得罪她,但是眼下二小姐睡懒觉不起来,也不能就这么让二小姐睡到日上三竿,稍后被人取笑,还不是她们这些下人的错,二小姐定然要迁怒的。

    思来想去,平妈妈突然问道:“橘子那丫鬟是在小姐房中值夜么?”

    众丫鬟面面相觑,按理应该是,因为除了橘子之外,别的丫鬟都在的,但是主仆两会同时睡过头么?不对劲,平妈妈顾不得什么了,敲了敲门,轻唤:“二小姐,您起来了么?”

    接连唤了几声,里头毫无应答,这下谁都看出不对劲了,平妈妈轻轻推门,门并没有栓死,一推就开,她进到内室,只见帷幔低垂,再扫了一眼,没看到橘子那丫鬟,上前几步到床边再唤了几句,依旧无人应答。

    感觉不妙的平妈妈再也顾不得什么了,一把掀开帷幔,在看到人的瞬间先是松了半口气,在看清二小姐面容之时,那半口气突然堵住了。

    二小姐脸上泛起诡异的嫣红,明显不是正常的肤色,平妈妈急忙伸手去探,却发现二小姐额头一片滚烫。

    &去禀报夫人,二小姐病了,病得很严重,须得立即请大夫。”随着平妈妈的一声大吼,丫鬟婆子们纷纷动了起来。

    半个时辰之后,蒙夫人隔着屏风询问请来的大夫,“梁大夫,我女儿的病狂怎么样?”

    大夫捻着山羊胡子,思量了好一会才道:“小姐似乎是着了凉,风寒入骨引起高热,不过……”

    梁大夫的话说了一半,又没在完全说。

    蒙夫人身边的贴身嬷嬷庆嬷嬷出来,偷偷递给梁大夫一样东西,低声道:“还请大夫实言相告。”

    &不敢当。”梁大夫摸了摸手里的金叶子,看了看四周,咬咬牙,上去一步,低声道:“如今的天气,一个大家小姐似乎不该感染如此风寒,据小姐的丫鬟们说,小姐头天还好好的,就算风寒发作得如此快速实在不该……据老夫的经验,小姐的脉相更像是受惊过度。”

    梁大夫作为一个行走内宅的大夫,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点到即止,这受惊过度可以有很多原因,大家小姐养在深闺,胆子小点,夜半有点风吹草动就自己吓自己也是有的,他只要把病因说出来,之后就看蒙夫人的了。

    &谢大夫。”蒙夫人命庆妈妈送梁大夫出去,之后又指挥丫鬟熬药,按梁大夫的指示给病人不断用冰毛巾敷额头降温。

    忙活了半天,眼看着苏宜晴的体温稍微降下去,蒙夫人这才回到自己院子里,一回去就借口要歇歇屏退丫鬟婆子,单独留下庆嬷嬷伺候。

    庆嬷嬷服侍蒙夫人喝过茶,好一会才用只有两人听见的声音道:“夫人,老奴送梁大夫出去的时候,他悄悄跟老奴说了,小姐的病咋看不怎么凶险,其实不然,他断定小姐是惊吓过度,现在昏迷着还好,若是神志稍微清醒想起什么或者再受刺激,真就难说了。”

    蒙夫人端着茶杯的手微微抖了一抖,瞳孔慢慢收紧,严声道:“问过平妈妈没有,她们是怎么照顾小姐的?”

    庆嬷嬷道:“老奴查了一下……夫人,这可不得了,二小姐身边那个丫鬟橘子从昨儿起就没有看见人,老奴将府里后院几处守角门的婆子还有门房都捆了问,这才知道这个橘子自从进了府之后就神神秘秘的,经常买通婆子们偷溜出去,说是买针线之类的,二小姐初进府,大家见她就一个小丫鬟也没怎么在意,二小姐订亲之后,那个橘子更是毫无顾忌,什么时候想出去就出去,老奴怀疑……怀疑……”

    &怀疑什么?”蒙夫人眼睛紧紧瞪着庆嬷嬷。

    庆嬷嬷踌躇了一下,低声道:“老奴怀疑二小姐是否也出过府,因为橘子几次出门,都将婆子给先引开,无人看到她什么时候出去,什么时候回来,就有一次,婆子瞥见橘子似乎不是一个人回来的……看身形似乎也是个年轻姑娘。”

    蒙夫人紧握茶杯,心思迅速转动起来,想起这个庶女在大家撕破脸之后的一番应对,还有跟连御风的牵扯,若说能进去自如,没出去过那才真是笑话,照这个思路推断,会不会有可能这主仆两昨天又出去了,回来的却是一个人呢?如果在外头碰见了什么,那么梁大夫说的惊吓过度就顺理成章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四十章 重病
    &bp;&bp;&bp;&bp;随即蒙夫人又想到另一个更可怕的后果,急声道:“小姐身边的丫鬟就那么不明不白不见了,小福院子里有没有人去寻?”

    庆嬷嬷低声道:“平妈妈早就寻过了,到处都没找到,二小姐又迷糊着,问其他丫鬟,都说不知道,从昨儿起就没见到橘子,平妈妈也不敢大张旗鼓满府寻找,怕万一有什么误会她担不起责任,老奴估摸着……只怕这橘子早已不在府里了,夫人这事要趁早打算。”

    不用庆嬷嬷提醒,蒙夫人也觉察出事情的严重性,小福重病,她的贴身丫鬟不见踪影,若是小福没事还好,若是有事,蒙家可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首当其冲的就是她这个嫡母,真出了什么事,定王爷一定不会任由舆论将克妻害死小福的罪名安在他身上,加上各种证据,早前的事也会被人重提,她谋害庶女的罪名就是板上钉钉了,而且也不知道这事跟谁有牵扯,万一是有人想要故意陷害,无论谁,蒙家铁定是要祸连满门。

    &人,要不要再找个大夫给小姐看看?”庆嬷嬷踌躇着提醒。

    &对,要多找一个好大夫,听说东大街有个告老的太医准备回乡,不知道回去没有,拿我的帖子去请请看。”蒙夫人觉得还是多请几个大夫,万一有事也能证明一下,并不是她投毒之类的。

    &人,老奴说的是请个……女大夫,替二小姐检查一下……”庆嬷嬷吞吞吐吐的委婉提醒。

    蒙夫人先是一怔。醒悟到庆嬷嬷说的是什么的时候,猛然一拍桌子,低喝道:“你胡说八道什么,二小姐千金之躯,不就是生了个病么?再敢乱说一句,你就去跟窦妈妈作伴吧。”

    &奴知错。”庆嬷嬷也是替蒙夫人着急的,主仆情谊先不说,她跟蒙夫人同坐一条船,蒙夫人有事,别人还有点活路。她是绝无侥幸的可能。情急之下这才胡言乱语,被蒙夫人那么一喝,立时清醒,是啊!这种事查不出什么则罢了。真要检查出什么。也难以收场啊。

    思忖之间。庆嬷嬷无意间抬头,看到蒙夫人若有所思的目光,心里顿时一惊。她熟悉这目光,最后一次看到窦嬷嬷那晚,夫人也是用这种目光看着窦嬷嬷离去的背影,之后窦嬷嬷就永远消失了。

    想到这里,庆嬷嬷冷汗直冒,她方才是替夫人着急,一时没想清楚就脱口而出,细想起来,她怎么能说出怀疑二小姐贞洁之言呢?二小姐都已经订亲了,对方家世如此显赫,二小姐无论如何都不能有污点,想都不能这样想。

    就算有什么,也绝不该是她一个下人能知道的,这是足以被灭口的啊!

    在庆嬷嬷脑筋急转,想要说什么弥补过失的时候,丫鬟扇儿慌慌张张的跑进来,道:“禀夫人,定王爷来了。”

    什么?蒙夫人骤然站了起来,跟庆嬷嬷对视了一眼,急道:“吩咐人速去迎接,另外快去禀报老爷。”

    扇儿喘着气道:“来不及了,前头通报的人说,王爷带着侍卫不经通报就闯了进来,下人们不敢拦阻,他疾步往二小姐住的院子去呢,这会奴婢估计已经到了。”

    啊!蒙夫人主仆皆是一惊,蒙夫人随即倒吸了一口冷气。

    庆嬷嬷一心想要弥补方才的过失,赶紧对六神无主的蒙夫人道:“夫人,现在您赶过去根本于事无补,为今之计是悄悄吩咐二小姐院内的丫鬟婆子,让她们不要乱说话,主要是橘子那丫头的事,别的……有什么说什么,事实上梁大夫也只是说二小姐可能是受惊过度,并无确凿的证据,就算有,这受惊的原因也有很多,说不定二小姐就是做了个噩梦被惊道而已。”

    &对,嬷嬷想得周到。”蒙夫人吩咐扇儿,“你速去通知老爷。”

    扇儿领命而去。

    蒙夫人想了想,拿定主意之后,才带着庆嬷嬷和丫鬟婆子等人匆匆赶过去。

    刚走到蒙小福住的院子,就被两个彪悍的护卫拦住。

    蒙夫人给庆嬷嬷使了一个眼色,庆嬷嬷立即喝道:“这是夫人,蒙家的当家主母,你们怎敢如此无礼?”

    护卫目不斜视平声道:“末将奉王爷之名守在此处,闲杂人等不得进出。”

    &是蒙夫人,蒙家当家主母,二小姐的嫡母,不是闲杂人等。”庆嬷嬷大声说道。

    那护卫除了重复前一句话之外,多了一句,“末将听命于王爷,军令如山,还请夫人不要为难末将。”

    到底当了多年的将军夫人,蒙夫人并非软柿子,眼看小小护卫也敢如此,正要发火,却被人拉住胳膊,转头一看却是蒙也,蒙也将蒙夫人拉走,进到另一处较远的院子,这才低声道:“现在是什么情况,你在闹腾什么?”

    蒙夫人委屈道:“老爷,您还是朝廷官员,这定王爷怎能如此呢?实在太欺负人了,按理说我们算是他未来的岳父岳母,他这……”

    &大一级压死人,更何况他是定王爷,如今朝中谁人敢惹?”蒙也叹了一口气,随即瞪着蒙夫人,不满道:“我让你好好照顾小福,你怎么照顾的?”

    蒙夫人道:“老爷,这小福病得如此……突然,始料未及,天地良心,一大群丫鬟婆子,又没有缺衣少食,怎能说是我照顾不周呢?这些日子下来,小福这孩子脾气也有些倔强,我也不能连她每日吃几碗饭穿几件衣裳都要管吧?”

    蒙也其实并没有责怪蒙夫人,只是听说女儿病得严重,定王爷突然到访,又是如此架势,他心里不免有些忐忑,一时也没了主意,被蒙夫人几番话说下来,冷静了点之后突然道:“小福真是风寒么?”

    蒙夫人立时委屈道:“当然,老爷您想想,这个时候小福要出了什么事,遭殃的是全府,我心肠再歹毒,也不会在这时候做什么牵连全家的事。”

    这话说得有道理,夫妻一场,蒙也确实也知道蒙夫人不是那等目光短浅做事不计后果之人,叹了叹之后道:“难道真是定王爷命太硬?”

    蒙夫人急忙道:“老爷,也许是我想多了,可定王爷如今这个架势,小福屋里要出了什么事,可就他说什么是什么了?”

    &的意思是?”蒙也目光顿时冷了下来。

    蒙夫人道:“老爷还记得殷将军之女么?坊间有些流言,说是当时殷将军并不想跟定王爷结亲,只是无法拒绝,于是就狠狠心来个釜底抽薪……正好当时殷将军驻地闹瘟疫,遗体随即火化了……当然这只是传言,可无风不起浪啊!老爷。”

    这样一说,蒙也便想起,殷家跟定王爷的亲事,那段时间确实是这样的,而且殷家也有别的适龄女孩儿,死了一个可以再嫁另一个,大可以用别的嫡女代嫁,并且要求按宁家之前的作法,让殷小姐的牌位进门,就算殷小姐死于瘟疫,到底跟定王爷议过亲,朝中人也普遍认同定王爷克妻这件事,当时他还有些笑话殷将军身为将军,性格偏软,女儿被克死了,居然吭都不敢吭一声,之后还鞍前马后的替定王爷效命。

    现在想想,该不是殷小姐的死有什么蹊跷,让定王爷抓住了把柄,这殷将军才不敢吭声的进而被定王爷拿捏住的吧?如今历史重演,要轮到他家了么?夫人说得对,定王爷让人守住门口,真要出什么事,的确是他说什么就是什么了,到时候他说小福是被人毒害的,甚至这家伙万一狠心……他们能怎么办?之前请了几个大夫,都说这病凶险,没有人会相信是他连御风进去之后才下毒。

    蒙也越想越心惊,怒道:“走,我就不信我这个做父亲的进自己女儿的院子都不成了,大不了咱们殿前告御状去。”

    蒙夫人紧紧跟在蒙也后边,蒙也出去之后,随手又吩咐小厮,让外头的护院进来,大有跟定王的护卫拼一场的架势。

    再次来到蒙小福住的小院门口,蒙也跟两个首院门的护卫说了自己要进去的意念,那两护卫照样无动于衷之后,蒙也气愤道:“我今天非要进去,你们如此拦着,该不是王爷想要杀人灭口吧?”

    那两护卫不为所动,里头转过一个看着军衔高一点的年轻人,笑着对蒙也夫妇道:“蒙大人言重了,王爷也是关心蒙小姐,太医正在里头替小姐看诊脉,不过蒙老爷说得也有道理,既然如此,不妨再多请几个德高望重的长辈或者说医术高明的大夫来做个见证,小姐这病得突然,总得有个原因,别是小丫鬟们不小心伺候导致小姐感染风寒,这罪名反倒让我们王爷担了。”

    一听说小丫鬟三字,蒙夫人心里一咯噔,想起了橘子,立即道:“哦,这位将军别误会,我们也是关心女儿,既然有太医和王爷在,我们稍后再来,料也无妨,别打搅了太医诊断。”(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四十一章 此消彼长
    &bp;&bp;&bp;&bp;蒙也有些诧异的看着蒙夫人,蒙夫人却偷偷给蒙也使了一个眼色,随即轻轻将蒙也拉走,来到背人处,她赶在蒙也发火之前快速道:“老爷,方才有件事妾身忘了说,小福的贴身丫鬟橘子,就是跟着她从乡下来的那个,从昨儿起就没见踪迹。”

    &怎么不早说?”蒙也双目一瞪,立时也想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若在平时,府里走失一两个丫鬟并不是大事,丫鬟小厮哪家没有走丢过,有跟人私奔的也有在外头惹了仇家逛街的时候被人偷偷给做掉的,甚至有知道主人秘密被主家灭口的,谁会在意?偏偏在这当口走丢,真真说不清,他早先不愿意跟定王结亲的事很多人也是心知肚明的,只不过被官降三级之后想法改了,但是大家并不知道,若是闹大了到了御前,无证无据跟连御风硬拼恩宠拼势力,谁会站在他这边说话?这个黑锅他不背也得背了。

    蒙也越想越觉得不妙,连御风该不是就想要趁势灭口吧?再把蒙家给一锅端了,给朝臣一个警示,跟他作对就是这个下场,心惊之下要不管不顾去硬闯。

    蒙夫人赶紧拉住他道:“老爷,先冷静,事情也没有那么糟糕,定王爷未必就会做什么,也许他是真的紧张小福,生怕她有事?”

    真心紧张小福,蒙也几乎想要大笑,这不是天大笑话,一个年龄偏大的庶女身份低微又无倾国之姿,让阅尽美色的定王爷动心。说出去谁都会说他敝帚自珍,拿自己女儿当回事。

    蒙夫人目光微闪,斟酌着道:“定王爷都死了几个妻子,这事闹出去,他面上也不好看,如今他这样大阵仗过来,真要动什么手脚也难掩天下人耳目,就算闹到御前,官司打赢,把我们蒙家斗垮了。他也捞不到什么好名声。老爷您在朝中军中也颇有声望,难道诸位大臣就会看着老爷您平白被冤枉?我想也有一种可能,他是怕蒙家被有心人利用,故而才这般紧张。”

    蒙小福跟连御风相互勾结的事之前没有告诉蒙也。这时候也绝不能说。窦妈妈等人都被打发了。这事除小福和定王爷之外也无人知晓,就算是有人打听出一丝半点的蛛丝马迹,一个乡下长大的庶女。一个身份高贵的王爷,根本无交集的可能性,说出来谁又相信?

    &住。”蒙夫人猛喝一声,眼睛直瞪着蒙也身后。

    不远处站着的小丫鬟颤抖着跪下,“奴婢该死,老爷夫人恕罪。”

    蒙也和蒙夫人对视了一眼,蒙也三步并作两步疾奔过去,揪住小丫鬟喝道:“你是谁,鬼鬼祟祟在这里做什么?”

    &婢,奴婢奉小姐之命出来看……看看……小姐很担心。”小丫鬟被面孔狰狞的蒙也吓得直哆嗦,话都说不全了。

    蒙夫人认出这是女儿身边的丫鬟,叫茶香,眼看着蒙也憋了一肚子的气就要朝这个小丫鬟发,便抢在发生什么事之前问道:“你来了多久,听到了什么?”

    &婢,奴婢刚到……什么都没有听见,什么也没看到,老爷夫人恕罪,奴婢真的什么都没看到。”茶香完全吓懵了,语无伦次。

    &着,你就这样回去跟小姐说,你什么都没听到没看到,什么都不知道。”蒙夫人说完,看到茶香哆嗦样,又叮嘱,“你回去就说二小姐院子门口那些护卫凶神恶煞,你被吓到了,我跟老爷的谈话,若是让小姐听到一字半句,不管小姐是怎么知道的,都算在你头上,将你嫁给府里最低等丑陋的小厮,听见没有?”

    &婢知道,奴婢绝对不敢多话。”听了蒙夫人的话,茶香心总算安定一点了,话也利落了些。

    &滚。”随着蒙夫人的呵斥,茶香用今生最快的速度飞奔而去。

    &怎么能就这样让这个小丫头就那么走了?”蒙也直到小丫鬟走了之后这才反应过来,对蒙夫人怒吼起来。

    蒙夫人看着面目狰狞的蒙也,不知怎么突然有一个念头冒了出来,这个男人似乎并没有那么可怕,至少没有她过去想象的那么可怕,如今的他只是一个巡街管地痞打架驱逐大街上斗鸡走狗坑蒙拐骗小混混的芝麻小官,而她是望族权家之女,远的不说,她的妹夫董家老爷官居四品就比蒙也高出两级,官大一级压死人这话可不是说着玩的。

    如今的蒙也不过是一个没牙的老虎,或许他打仗颇有一套,可是论别的智谋也一般,以前自己太过害怕,又或者说女子以夫为天彼此地位太过悬殊,从来没想过要跟蒙也斗,连想一想的念头都不曾有,可现在都被逼到这份上了,凭什么还要低声下气?

    他有事的时候想要推她去死,她又何尝不想要给他一包砒霜?

    蒙夫人越想越兴奋,骨子里的好斗心性被激了起来,她以前只想着靠着蒙也,畏惧他,讨好他,奉承他,结果却落得这样一个下场,现在或许该想想没有蒙也会如何?或许该是想想的时候了。

    蒙也不知道在这几个呼吸间,蒙夫人心思大变,见蒙夫人居然敢无视自己的问话,便气愤的又怒道:“说话啊,你哑巴了?你怎么能让那个小丫鬟就这样走了,她要是乱说话我唯你是问。”

    蒙也这般蛮不讲理的说话更坚定了蒙夫人先前的念头,蒙夫人斜睇了他一看,轻飘飘问道:“不放,老爷打算怎么办?找人将这丫头关起来拷打一顿还是干脆就让她永远闭上嘴巴?别忘了,现在这府外遍布着定王爷的护卫,府里上下多少双眼睛盯着,惊动了定王爷,若是这丫头真听清楚我们说什么,一五一十说出来还好,毕竟我们也只是担心女儿,说了些猜测而已,若是这丫头一知半解甚至什么都没有听到,那可真是说不清了,别人指不定以为我们在商量什么龌龊事让小丫鬟知道想要灭口呢。”

    蒙也一时语塞,只是在看到蒙夫人轻视的眼神之时又大怒道:“你身为当家主母,连几个小丫鬟都管不好,要你何用?”

    &身无能,辜负了老爷的厚待。”蒙夫人福了福身子,接着淡淡道,“若是老爷实在不满,大可以再纳个二房来帮忙管家,妾身绝无二话甘愿退居佛堂替老爷极全家诵经祈福,也不是妾身厚颜,无能还占着主母的位子,只是得替三个儿女着想,不然妾身自请下堂让出这个位置也可以的。”

    &疯了,说的这是什么话?什么二房,什么进佛堂,你真疯了么?”蒙也听着蒙夫人像是疯了一般的言语,连生气都忘了,满脸惊骇。

    &不正是老爷说的么?”蒙夫人轻轻一笑,转身甩袖离去,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眼看着全家都不知道能不能过得了这一关,实在没有必要在受这男人的气,若是他有本事摆平这一切,扭转乾坤官复原职,那么她再挨几脚也是可以的,真无事,这男人理智恢复,看在儿女份上也不会把她怎么样,毕竟他已非壮年,即使官复原职再娶个年轻貌美门庭显赫的大家闺秀做续弦是不难,可要再生出三个聪明伶俐的儿女承欢膝下就难了,要是不能扭转乾坤官复原职,她何苦在受这个芝麻小官的气?哪怕行军打仗,将领无能,下属也不会死忠,她跟这男人其实并无多少夫妻之情,更没必要患难与共。

    蒙也目瞪口呆的看着蒙夫人就这样离去,情况变化得太快,他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

    苏宜晴全身一会冷一会热的,她只觉得整个人昏昏沉沉的,脑子一片迷糊,只觉得有一双温暖的手一直在帮她拭汗,用冷毛巾敷额头,给她喂水喂药。

    芯儿这丫头在这些细节上还是很尽心的,照顾得很细致周到,这是浑浑噩噩了一阵子之后苏宜晴脑子里浮现的第一个念头,然而随即她立即又想到,不,这不是芯儿,芯儿已经死了,就在她眼前被人割喉了,血流了一地。

    这样一想,苏宜晴立即清醒了,猛然睁看眼,印如眼脸的是一张俊美到极致的脸庞,在看到她睁眼的那一瞬间,这张脸上露出了惊喜的笑容,“你醒了?”

    苏宜晴就那么直直盯了对方一会,随即将目光移开,环顾了一下四周,这里还是蒙家她的房间,她似乎是病了,挣扎了一下,想要起来,一时只觉得全身乏力,根本起不来。

    连御风见状,轻轻将她扶了起来,并且在她背后垫上一个软绵绵的大靠枕,最后递上一杯温茶,柔声道:“你昏迷了两日,先喝口茶再说话。”

    如此体贴细心的举动让苏宜晴的心莫名一暖,眼睛有些发涩,为了掩饰,她低头慢慢喝茶,换取一点缓冲时间,想想第一句话该说什么,她并不想要破坏目前的气氛,一杯茶喝完,她才找了个安全的话题,问道:“我怎么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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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四十二章 当年情
    &bp;&bp;&bp;&bp;连御风接过苏宜晴手里的茶杯随手放在一旁,柔声道:“大夫说你伤风着凉引起高热,病症有些急,我收到消息,就赶过来了。”

    伤风么?苏宜晴觉得似乎病得有些莫名其妙,随即又想起芯儿,再环顾了一下四周,整个屋子除了连御风并没有别人,不禁压低声音问道:“真的么?”

    &的症状看着有些凶险,我请了好几个太医来会诊的。”连御风声音不高不低,透着坦荡。

    苏宜晴轻轻舒了一口气,人吃五谷杂粮,哪能不生病呢?连御风没有理由骗她,大概是看多了阴谋诡计,有些被害妄想了,又或者有些事过去了,再追究也于事无补,不重要了,随即看着面容有些憔悴的连御风,有些诧异:“你在这里守了我几天?”

    连御风微微一笑,“这是我该做的。”

    &谢。”苏宜晴能说的只有这两字,大周风俗习惯虽较大荆开发,但是未婚夫妻这样毕竟于礼不合,不过古往今来,规矩都是由上位者制定的,权利达到巅峰,公公可以光明正大纳自己儿媳为妃,庶母也可以嫁给继子,相比之下连御风这又算什么?舆论掌控的好,说不定在文人笔中还能博得一个情深意重不拘小节的名声。

    &我之间不用说谢字。”连御风凝视苏宜晴的眼睛,却发现对方一直低头,并没有看着他,内心不禁暗暗叹了一口气。又道,“你饿了吧,我让人准备了清粥,这就让丫鬟端来。”

    苏宜晴点点头。

    连御风站起身,转身吩咐丫鬟去了,不一会,又有丫鬟端了食盘进来,连御风并没有让丫鬟进内室,在门口亲自接过食盘之后就将丫鬟打发走了。

    食盘上放着四小碗粥,连御风将食盘端到苏宜晴面前道:“大夫说你病了几日。身子虚。不宜吃油腻大补之物,我想着你往日喜欢吃甜食,便让厨房熬了几样粥,除了你最喜欢的莲子粥外。还有燕窝粥。红豆粥。均放了蜂蜜,但如果你现在没有胃口,也有什么都不放的白粥。”

    苏宜晴望着那几碗粥。眼睛又有些干涩,怕让连御风看出,也不知出于什么原因,不想要吃他最先推荐的那一碗,便随口道:“白粥就好。”

    连御风略有些失望,还是将白粥端过来,拿起汤勺就想要喂,苏宜晴急忙道:“我自己来就好……我不太习惯……”

    望着连御风眼中明显的失望之色,苏宜晴剩下的话说不出口了,连御风也不在坚持,只说了一声,“小心点,还有点烫。”

    苏宜晴接过碗,低着头,一小口一小块的喝着熬得绵软的白粥,也不知道是不是还病着,舌头麻木的关系,只觉得这白粥果然寡淡无味,她其实真正想喝的是莲子粥,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不想要连御风猜中自己的喜好,可在看到他的失望之后突然有后悔了。

    一碗粥再小口也很快喝完,苏宜晴放下碗,连御风又问道:“要不要让丫鬟再盛一碗来?”

    苏宜晴摇摇头。

    两人就那么静坐着,相对无言,半晌之后还是苏宜晴先开口,喃喃道:“你不必如此。”

    说是这样说,但是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想怎样,告诉连御风,不必对她那么好,过犹不及,太过殷切让她觉得不舒服,或者说她太过多疑,觉得他如此殷勤是别有用心么?但是扪心自问,她是真不想要有人关心么?

    &一定觉得奇怪,是么?”连御风盯着苏宜晴的眼睛,仿佛能看穿苏宜晴的心。

    苏宜晴迟疑了一下,连御风这话说得没头没脑,但是她就是有种感觉,他是要揭开什么谜底,便微微点了一下头。

    连御风轻声道:“以前我觉得说得好不如做得好,但后来才明白,有些事不说,便会让人觉得行为诡异不合常理,尤其是兜兜转转,我们的姻缘居然还能连在一起,有些事更是要说得明白了,其实我在当年跟你成亲之前就见过你。”

    苏宜晴有些茫然,仔细回忆,当年她虽不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但是见到陌生男子的机会并不多,而且连御风这般相貌,在哪里都是众人的焦点,若是见过,她一定也会记得,话说回来,就算是无意中他看到她,而她没有发觉,也不足以让他这样的男子对她这样的女子一见倾心。

    &想了,当年你没有见到我。”连御风轻叹一声,“大周跟大荆百年来争端不断,但是文化却相互渗透,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大周不少勋贵子弟都喜欢去大荆游历一番,为将来……做准备,我也不例外,在我还年少轻狂无所畏惧的时候,乔装去过大荆,并且暗中观察大荆的官员还有王公子弟,准确来说最想要观察的是大荆武将之家,而若论武将之家,镇国公府自然是大荆头一份。”

    听连御风提到赵博阳,苏宜晴又垂下眼眸,她跟赵博阳有缘无份到底是连御风直接造成,不过她一直以为是阴差阳错命运弄人,可现在听来,似乎不是。

    连御风接着道:“当年赵博阳意外坠马,落下悬崖之际,我刚好也在那里,你可以理解为……我在跟踪观察他,大家年纪相当,有朝一日,两国若是开战,那么我最大的敌人就是这样的将门之后。”

    苏宜晴握紧拳头,道:“我是不是该感谢你,当年没有……趁势除掉隐患。”

    &堂堂大周王爷,行事没有那么卑劣。”连御风轻笑一声,“我只是通过观察这些将门之后未来的国之栋梁来了解大荆皇亲贵胄,不会天真以为除掉一两个尚在弱冠之年的少年就能改变什么,真有这份心思,要杀的人实在就太多了,搭上自己性命都杀不完。当然我也没有想要救人,只是有些好奇的站在隐蔽处看,看看这个少年在如此情况下能否逃出生天,觉得此人若是这样也能凭一己之力逃出生天,那他人可能就是一个强劲的对手,之后我就看到了你和你的丫鬟,看似弱质女流,居然甘冒大险下去救人,而且从你救人的样子看,你就算会点武功,也不会太高,这样更是令人钦佩。”

    &以你就对我一见钟情了?”苏宜晴虽还是觉得有些荒谬,可总算是有了一个牵强的理由。

    &没有那么容易喜欢上一个人,更何况当时离得远,我并未看清你的容貌”连御风摇摇头,“就连赵博阳脱险,我也不觉得他有什么本事,不过运气好点罢了,真正让我留意的是之后,大荆跟猛族交战在即,我大周做壁上观,但是还是做了些调查的,看看是那些将领出征,若是有机会搅一些浑水也无妨,毕竟大荆论国力论实力还是比猛族强些,军民上下齐心,猛族必败,在这个时候,我的手下看到你的丫鬟拿着玉佩去找赵博阳并认出就是救赵博阳的两个女子之一,当时我并不知道你就是赵博阳定亲的对象,单纯就觉得这就是一点桃色事件,本来无伤大雅,但是偏偏赵家出征在即,当老子的即将领兵杀敌,儿子在这个节骨眼上风花雪月再闹出点什么,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所以派人跟踪盯梢,最后收买了那个茶摊老板,得知了你跟赵博阳的对话,当然那个老板也没有听到太多,只言片语加上调查就足以推断出准确的结果,不过也没有别的感觉,只觉得赵博阳是一个很幸运的人,下半生可以有一个聪慧善良的好妻子相伴,出身皇族,我实在太了解一个智慧胆量都不差的好女人对丈夫和孩子的影响。”

    苏宜晴苦笑一声,“误会往往是最美丽的,其实我不过是一个胆小不敢承担的女人罢了。

    从连御风的语气中,她听出了丝丝的嫉妒,也许当初的年少连御风幻想的好妻子就该是那样的,这也是人之常情,相似的人若是能得到自己期盼的东西,总是更容易让人嫉妒。

    当初苏宜香对她的恨意就是大家条件太过相似,不然当年伯府中有更受人宠爱身份更加显赫的苏宜荣,苏宜华,苏宜娟等等嫡女,订的亲事也好,苏宜香不去嫉恨,偏偏盯着她不放,就因为觉得她们是一样的,甚至自己的父亲还不如她的父亲,苏宜香认为自己得到的就该比她苏宜晴好,而苏宜荣等却达到了另一个仰望的高度,怎么也追不上,反而生不出嫉恨。

    她跟岑恒远这样有前途的少年举人订了亲,众人一片赞叹,苏宜香的良缘还不知道在何方,嫉妒到了极点人就会疯狂,苏宜香就只看到她让人羡慕的部分,忽略了其中的风险,其实岑恒远这样家境逐渐没落的少年举人在大荆何其多?真要想嫁这样的以苏宜香当时的条件来说,真不是什么困难的事,至少比千方百计用恶毒手段抢夺她的要容易得多,偏偏苏宜香固执的认为别人手里的东西总是最好的,要抢过来,这样别人的幸福就能成为自己的,执念一生,就是什么都看不到了最终走上了一条不归路。(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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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四十三章 盟约
    &bp;&bp;&bp;&bp;连御风不知道苏宜晴心里想的是什么,慨然道:“可是你改变了赵博阳的一生,若不是你,赵博阳很可能还是一个只会跟父兄闹气的纨绔子弟,别小看人生中的小插曲,改变人命运的往往是这些小插曲。”

    &赵博阳本性不坏,他有一腔热心,没有我,他照样会保家卫国上阵杀敌。”苏宜晴轻叹了一口气,她觉得赵博阳真要那么没心没肺,也许现在还是个对父母有些小怨恨的纨绔子弟,那样的话会比较幸福,她并不是很愿意提起这些往事,只是连御风似乎也没有说到重点,只得耐着性子听下去。

    连御风淡淡道:“根据我收集的情报,赵博阳是在最后一刻才要求随父上战场的,就是在见过你之后才有的决定,你可以想象,若是赵博阳此次没有出征,又或者说没有因为你那番话对他心理影响,他带着对父兄的怨恨上战场,会发生什么谁也无法预料,说实话在得知赵博阳一战成名之后,倒是有点小后悔了,正如你先头说的,早知如此,真该让他死在悬崖下。”

    苏宜晴的目光有些发冷了,赵博阳一战成名之后就是大周头号劲敌,就是他们全力对付的对象,但是想要用卑鄙手段除掉这样一个手握兵权的敌国大将显然不容易,所以他们就想要利用女人,尤其这个连御风知道她跟赵博阳之间的内情,另辟蹊径摧毁这个大荆战神。

    她不想要说连御风太卑鄙,毕竟两国关系这样。千金易得,一将难求,摧毁一个赵博阳,他人两国再交战,就可以少死多少兵卒,这笔账很容易算,大荆皇族内部为了一门亲事尚且相互算计,更别说别人。

    只是她终究心里有些气难平,忍不住道:“当初你我素不相识,你怎么对我和赵博阳都行。可宝珍郡主呢?既然知道了我跟赵博阳有这样的渊源。还放任宝珍郡主如此胡闹,或者是你暗中怂恿的宝珍郡主,总算兄妹一场,就算没有多少兄妹之情。也不该如此算计自己的族人。你能有这般心计。该知道这事不成功则罢,成功了宝珍郡主勉强嫁过去绝不会有什么好下场,作为一个在战场上弑杀过来的将军。赵博阳在你心里会是那种心慈手软之人么?”

    连御风平静道:“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有点牺牲是难以避免的,更何况愚蠢之人,你救得了她一次救不了第二次,宝珍是自作孽,你说的这些在逼婚之前,我就已经明明白白告诉过宝珍,她不听,自以为自己美貌无色,尊贵无比,能轻易收服一个男人的心,自己选择了这条路,愚蠢到这个地步谁还能劝说什么……另外,我高估了赵博阳,低估了你,我原先估计的结果,还有我方的底线不过是两头大,你跟赵博阳毕竟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又有圣旨赐婚贬妻为妾,我方也没那么厚的脸皮,只要赵博阳能给宝珍一个名分,别的不强求,人过了门,谁还能管赵博阳喜欢谁不喜欢谁甚至他将宝珍就往后院一丢避而不见,然后天天跟你琴瑟和鸣夫妻恩爱,谁又能兴师问罪?”

    真是讽刺,连御风这番话正是苏宜晴当初对自己处境的担忧,她担心远嫁外邦无亲无靠,就被随便丢那个小院子里,甚至被人整死也白死,气上心头,苏宜晴胸口一阵疼痛,剧烈咳嗽起来。

    &么了?要不要叫太医进来。”连御风紧张得帮苏宜晴轻拍后背。

    苏宜晴撇开他的手,冷声道:“还死不了,你继续说下去,一次说完。”

    连御风见苏宜晴情绪有些激动,暗暗后悔,不该那么心急想要把心里话说出来,只是在乍听她突发疾病之后,他心神突然乱了,只觉得有些事必须要早点说出口,不然很可能就没机会说,恰巧她醒来之后也有探望的意思,就顺着她的话题说了下去。

    &啊。”苏宜晴横眉冷对。

    连御风无奈道:“我真没有想到徐皇后会提出那样一个要求,更没有想到赵博阳轻易就同意了,那我有什么理由反对?”

    苏宜晴神色一滞,是啊,他有什么理由拒绝一桩百利而无一害的亲事?他的身份他的立场有什么理由要考虑一个陌生女子的幸福,只可怜她当年还成对他堂堂王爷皇亲贵胄却沦落成为他国质子的处境心生怜悯,尽她所能的去维护他,却不料这不过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想来他是故意要留在大荆,许是为了钱,又或者还有别的,总之照现在的结果来看,除了摧毁赵博阳,他想要达到的目的应该都达到了还有可能超过预期。

    &亲事敲定之后,那几日我经常想起你,想起你救赵博阳时的坚毅勇敢。”连御风声音异常温柔起来,“我以为我记不清你的容颜了,但是在成亲前天夜里,我突然梦到了你,梦的内容记不清,只记得一个娇俏的面容,梦醒之后便将梦中女子的脸画了下来,我们成亲之后,掀开盖头那一瞬间,我发现你的模样居然跟我梦到的一模一样。”

    苏宜晴暗暗不屑,编也得编一个好点的借口,还真不如直接说钦佩她救赵博阳的勇敢,一见倾心比较靠谱。

    &以让人相信,是么?”连御风自嘲的笑笑,“就连我自己也不太相信,总之那一刻我心突然跳得很快,有一种前生有缘今生注定的感觉。”

    &说了。”苏宜晴听不下去,要换一个情窦初开不明真相的女子又或者当初新婚的她可能还有几分相信或者说选择相信这番言语,可现在,她不由得讥笑,“之后你就广纳美人,左拥右抱夜夜笙歌来作为对这桩前世姻缘的回报?”

    &现在知道我当初的目的,有些事我也是身不由己,有些事就算眼见也未必是真的。”连御风叹了一口气,“你们毕竟不太了解,你又是大荆贵女,有些事我也不能跟你明说,但是我从来没有想过要伤害你,只希望以你的聪慧能理解我的处境。”

    苏宜晴脸色缓和下来,轻声道:“你确实也没有伤害我,我之后的不幸也不是你造成的,起码不是你直接或者说故意造成的,无需内疚或者道歉。”

    &没有能保护好自己的妻子,就是一个丈夫的失职。”连御风轻轻握着苏宜晴的手,道,“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证明我能做一个好丈夫,至少我能做到当初赵博阳对你的许诺,而且我跟他不一样,我没有那么多牵绊,绝不会让你受任何委屈。”

    苏宜晴想要抽回自己的手,无奈连御风握得太紧,她还病着,也没什么力气,便抽不了,半晌之后才叹息道:“我并没有拒绝这桩亲事。”

    连御风坚定道:“你只是没有拒绝,就像当年一样,我方才说不会让你受委屈,但是夫妻关系并不是只有一方尽力就能维系下去。”

    &刚才说不会让我受任何委屈?”苏宜晴语气依旧不善,“我这个人要求很低的,生命没有威胁基本上就能过下去,至于别的请恕我无能为力,无法配合。”

    她强忍着才没把更难听的,休想要我帮你争权夺势这样的难听话语说出来,她现在表面看来是个身份低微的小庶女,但是对了解她的连御风来说肯定不是,徐皇后能为了赵博阳而想要利用她,利诱不成就杀人灭口,这个连御风未必就不会,更何况还有一个隐藏很深的周太夫人,也不知道最终是谁想要在这桩亲事中坑害别人换取自己的利益。

    连御风叹息:“我没有要你参与庙堂之争,这也不该是女人参与的事,只是要你守住内宅,维护你自己作为王妃的权利和尊严,做一些当家主母该做的事,这也是身为妻子的分内事,一个人不能永远在别人的庇护下生存。”

    苏宜晴沉默了,说得容易,树欲静而风不止,有些事一旦牵涉其中便没有抽身的可能性,要么参与到底,要么一开始就不管,否则就是当年的一再重复,当年明哥儿事件,她想要知道真相,想要揭开谜团,搅动一潭死水之后,发现潭水太深,便中途放弃,结果除了自己良心不安,自己看不起自己之外,她什么也没有得到,就连她一心最尊敬的周太夫人最后也视她如眼中钉。

    连御风看出她内心的纠结,用力握着她的手,坚定道:“我不想问你这几年纠结发生了什么事,但是从你现在看,独善其身最终你又得到了什么?流落异乡成为一个身份低微的庶女,还差点被人害死在荒山野岭,既然如此为什么不改变一次呢?努力争取一下,你也说过你对我不是没感觉,既然如此,就让我们都努力一次。”

    苏宜晴想起往昔,心底一片黯然,是啊,兜兜转转,她什么都没有得到,反而一身疲惫满心伤痕,他说得也对,既然他都能不追问她任何事,选择相信,那么她为什么就不能尝试着争取一次,赢了也许就是一生的幸福,输了大不了就是丢掉一条命,也没什么可失去的。(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四十四章 强烈对比
    &bp;&bp;&bp;&bp;尽管有些心动,但是苏宜晴还是沉默着,点一下头容易,可往后的事就真的难办了,她扪心自问,不一定能做得到,所以不想要许诺。

    连御风脸上浮现明显的失望之色,但还是柔声道:“你也不用急着回答我,好好考虑清楚,不过就算你不答应,我还是会尽我所能做到最好。”

    ……

    蒙雁的屋子里,蒙夫人正柔声的安抚连日来一直焦躁不安的女儿,“雁儿,没事的,定王爷不过是担心你二姐姐罢了。”

    蒙雁紧紧捏着手里的帕子,几乎要把帕子给揉碎了,半晌才道:“母亲,二姐姐跟定王爷毕竟还没成亲,定王爷怎么能带人将我蒙府给控制住?还在府中住了几日,这也太过了……于礼不合。”

    蒙夫人替女儿理了理头上的发丝,温和安慰道:“,定王爷没有把我们蒙府控制住,只是他位高权重,怕有什么歹人趁机作乱,更何况这算什么,朝廷上王公大臣荒唐事多了去,就说那个邵将军之子,叫邵厉的,你小时候他姐姐以前还来过我们家几次,送过你几样罕见的绣花样子,你还记得吧?邵厉为了娶个青楼歌女为妻,愣是带兵将指腹为婚的未来岳父家围住,逼得未来岳父立下字据解除婚约,在朝廷上引起轩然大波,让教子无方的邵将军因此官降三级被贬到苦寒之地去了,邵厉也因此被发配到边关做了一名普通的兵卒,也人人都以为邵家这次完蛋了。谁料到邵厉在边关英勇杀敌,屡次立下大功,愣是让邵家又回了京城,并且比之前更风光,跟那个歌女的亲事也成了一时假话,之前贬他的文人纷纷改为称赞了,说到底,这只是一点风月之事,不拘小节的表现,圣上还说。有过自然要罚。有功当然也要赏,男儿能做到邵厉这样,也不枉男儿身了。”

    邵厉的故事在坊间广为流传,蒙雁自然也知道。闺中女子谈论之时还挺羡慕那个歌女的。能得男子如此的垂青。只是这两件事似乎不一样吧,而且邵家当年受到了严厉的惩处,事后才凭借军功给升上来的。难道说定王爷也会受到惩处?他们家是不是也一样?

    邵家重新起来之后,当初那岳家就被人一直摸黑,说人家宁愿全家流放娶歌女也不娶他家女儿,还闹得如此僵,那家女儿铁定也有什么毛病,最后逼得那家把女儿送进了庙里并且在京城呆不下去了。

    蒙家跟定王府势力悬殊,父亲又被官降三级,她一直不知道具体原因,现在家里又接连出事,她真的担心。

    蒙夫人心疼女儿小小年纪,眼底浮现了如同她当年一般的忧虑,觉得有些事不能瞒着孩子,让她知道真相,至少知道一部分真相,索性道:“雁儿,有些事母亲本不想要告诉你的,可你如今也大了,过两年就该是别人家的媳妇,得知道一些事,你还记得你大姐姐么?”

    想起大姐姐,蒙雁有些厌恶,她还记得小时候,大姐姐如何的疯狂,有一次趁着丫鬟婆子不备居然把年幼的她给推进小池子,幸亏奶娘一直紧紧跟着,便道:“我没有大姐姐。”

    蒙夫人叹了一口气道:“母亲是想要告诉你,从某一个角度看,你大姐姐也是一个可怜人,她小小年纪,生母就死了,还死得如此不光彩。陡然从云端跌落,是人都会发疯,我还没有嫁过来之前,听人说你父亲对你大姐姐如何如何的好,如何疼爱女儿,可是嫁过来之后呢,别的不说,他根本就连见你大姐姐一面说两句话都懒,虎毒不食子不是什么时候都适用的,你小时候不懂,现在大了,再想想,你父亲可有半分维护你大姐姐?”

    蒙雁想说是大姐姐心思歹毒,可是当年大姐姐才**岁,还是个孩子,人云亦云并不清楚事情的真相,对自己和母亲怀有怨恨人之常情,只是手段过于激烈了些,父亲除了一味责罚之后真就没有做过什么,只让人将大姐姐关起来,看紧,就那么过了几年将大姐姐匆匆远嫁,之后接到大姐姐病逝的消息,父亲也没什么反应,还有大哥哥在乡下儿子都生了好几个,父亲却从来不去看,也不让他们回来,听说他们日子过得很是窘困,父亲却只说一个大男人就该自己养家更何况他还给他们田庄地产,住够一家子吃用,不用去管。

    若说大哥哥大姐姐是因为他们生母的关系对父亲心怀怨恨,父亲便也不想管他们,那么二姐姐呢?这些日子在府里她并非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听不见,当年父亲也不曾管过二姐姐,听说接二姐姐回来只是为了将二姐姐嫁掉。

    都说二姐姐订了一门好亲,可是定王爷都死了几个妻子了,她没回来之前,闺学里不少人都在小声嘀咕,看这次定王爷订亲的对象能不能熬到上花轿……

    &亲,是不是府里情况真那么糟糕?”蒙雁不知道母亲为何要提起这些旧事,以往母亲都是不提这些的,就连府中丫鬟婆子偶尔乱嚼舌根被母亲知道都会严惩,为何母亲这次却要主动提,还要提父亲的不是,做儿女的不是不该谈论父母之过么?母亲一直让她读书明事理,今天怎么了?除了府中情形糟糕,似乎没有别的原因了。

    &什么,雁儿,你不用担心,母亲只是……”蒙夫人看着女儿姣好的面容,叹了一口气,“母亲只是想要告诉你,府中今时不如往日,你以后遇事要多想想,想事情想深一点,对你二姐姐……日后要客气一些,虽然你是嫡女,你二姐姐只是庶女,但姐妹之间绝不能攀比,否则痛苦的只是自己,各人有各人的造化,也不能看一时。”

    蒙雁有些诧异了,母亲是在暗示,她不要嫉妒二姐姐么?她怎么会呢?虽然回家这段时间,有不懂事的小丫鬟在嘀咕,说二姐姐在府中吃用比她还好,还有仆妇对二姐姐院子里的人如何恭敬,可那都是小丫鬟不懂事,不知道二姐姐处境并不好,就算能嫁过去,以定王爷的风流,二姐姐出身低微,就算贵为王妃在王府中只怕也是举步维艰的。

    &亲,我怎么会是那等眼皮子浅的人?”蒙雁想通目前的暗示之后有些嗔怒了。

    &当然知道自己女儿不是这等尖酸之人,只是随口一说罢了。”蒙夫人苦笑一声,自己的女儿自己了解,的确不是那等只顾蝇头小利无故妒忌之人,只是眼前这是泼天的富贵啊,加上定王爷那俊美无双的样貌,天底下没有几个女子会不动心的,相比之下,蒙也仕途受阻,人情冷暖,女儿的亲事指不定会有什么波折,这些事日后对比会越来越明显。

    要是小福日后过得不好则罢了,要过得好,而自己女儿姻缘稍微差一点,这份对比真的很容易让人失去常性,当然小福要过得不好,蒙家日后的处境也会更加艰难,到时候难免也会有迁怒,事情到了今天这一步,真是什么都是错。

    这些天,定王爷的所作所为她均看在眼里,不由得心惊,以一个女人的直觉,这可不像是虚情假意,也许只有蒙也这个武夫才会认为别人会花那么大心思对付他。

    小福跟定王爷之间到底怎么回事,她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在这燕城权贵之家什么离奇的事都有可能发生,或许之前蒙也怀疑府中有人联合外人算计他这一点并没有错,只不过过他怀疑错了对象,联合外人的不是她这个做妻子的,而是他被他遗弃多年的女儿。

    幸亏当初留了个心眼,本着以和为贵的态度,觉得能少造一份孽,就少一份,所以没得罪这个庶女,不然今日更会头疼。

    母女两正说着话,庆嬷嬷来了,欲言又止,之后说是外头绸缎庄的掌柜送衣料过来了,请夫人过去挑选一下。

    蒙夫人当即明白,又安慰了女儿两句,便走了。

    今日有绸缎庄送衣料过来她是知道的,不过往日这种事都是让这些人在外头等着,把衣料送进来,她有空才看,不用急在一时,甚至实在等不及就先把衣料留下,第二日绸缎庄的人再来取没看中的就是了,这庆嬷嬷明显是有事不好当着女儿的面说,便找了这个借口。

    出了小院子,蒙夫人将丫鬟支开,只跟庆嬷嬷两人慢慢沿着小石子路走去,这时候庆嬷嬷才压低声音道:“夫人,方才二小姐院子里的平妈妈来报说还是找不到橘子那丫鬟,眼看着二小姐精神慢慢恢复,她怕二小姐问起来不知如何回答,定王爷虽走了,但是留下了不少丫鬟婆子伺候,若是让那些人听到什么也不好,您看该如何是好?”

    这几日蒙夫人并不是没有想过这个,早先以为是什么意外,但是现在看来却更是蹊跷,便道:“二小姐恢复神志之后一次也没有问起过橘子么?”

    庆嬷嬷点点头,“是的,可能病糊涂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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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四十五章 访客
    &bp;&bp;&bp;&bp;蒙夫人暗暗叹息,人要是生了病,潜意识里更是要找平日里亲近之人,这个蒙小福却一次也没有问起自己的贴身丫鬟,这是个跟她从小一起长大,相依为命又共过患难的丫鬟啊,感情应该比父母还深?怎么可能因为一时糊涂而忘记呢?分明心里有鬼。

    若是小姐的贴身丫鬟突然不见,那么多半只有一种可能,她知道了太多小姐的事,至于什么事,现在已经很明显了,回想起来,似乎橘子这个丫鬟跟小福之间也乖得很,不想一般小姐跟贴身丫鬟,不仅从不一起嬉闹说笑,似乎悄悄话也很少说,小福几次看那丫鬟的眼神都很冷淡,不过橘子倒是很恭敬。

    本来她也是担心有人拿这丫鬟的失踪做文章,现在想想,是不会有人追查了,不过如果真是跟小福有关,这个庶女还真是心狠手辣啊,会不会这场病也是装出来的呢?

    蒙夫人越想越心惊,不敢想下去,低声吩咐庆嬷嬷,“告诉平妈妈,若是小福不主动问,就不要提,万一小福问了,就说……她以为是小福派这丫鬟出门,之后小福病了,府里人仰马翻的,就没顾得上问,剩下的话让她自个看形势机灵点回答,还有想个法子让小福院子里的丫鬟婆子都不要议论此事。”

    庆嬷嬷心中一骇,夫人是怀疑二小姐把贴身丫鬟怎么样了么?又一个人就那么无缘无故从二小组院子里消失了,下一个会是谁呢?

    丫鬟扇儿匆匆而来。行礼之后道:“夫人,权四太太来了。”

    蒙夫人眉头一皱,小福跟定王爷的亲事宣扬出去之后,权四太太就没有再上过门,那时候她也是心烦的很,就没顾得上,论理,这事算是蒙家理亏,在外人看来,蒙家拿权家做后备。一旦攀上另一个高枝就将权家抛开。让权家吃哑巴亏,别人还好说,权四太太在这次事件中算是最无辜的,尤其权振武跟她不是一房的。铁定会受到不少埋怨。

    如今权四太太突然上门。究竟为了什么?

    蒙夫人想不通索性不再想了。吩咐扇儿道:“请权四太太去小花厅,我马上就到。”

    扇儿领命之后又匆匆而去。

    蒙夫人回房稍微整理了一下妆容又换了件衣裳,这才去见权四太太。

    权四太太穿着一身浅淡的玫瑰色缎裙。边角绣着精致小花,头上发髻插着一只顶端镶珍珠的镂空金簪,打扮一如往昔,不华丽,却搭配得当,只是脸上的妆似乎浓重了些,眼底隐隐有脂粉遮掩不住的青黑。

    看样子,权四太太过得不是很好,蒙夫人一边笑着跟权四太太打招呼,一边吩咐丫鬟换上热茶点心,心中暗自警惕,无事不登三宝殿,权四太太这时候上门一定有事相求,但是自家最近出了这许多状况,实在无暇在顾及其他的。

    权四太太也在暗中打量蒙夫人,只见蒙夫人身穿一袭烟青色长裙,外罩金丝薄烟翠绿纱,云鬓里插着两珊瑚兰花簪,颈上一串圆润的珍珠项链,手臂上还带着一只白玉手镯,穿着打扮似乎比往日华丽了些,妆容应该是新添过,她身份比蒙夫人低,素日了见面,蒙夫人家常穿着打扮,并没有太过刻意,现在却如此,绝对不是重视她,而是刻意在掩饰。

    掩饰什么也是很明显的,妻凭夫贵,蒙将军被连降三级当了个小小的巡城使,蒙家近况大不如前,这谁都知道,就算有一门看着显贵的亲事,也难掩蒙家即将没落的讯息。

    定王爷是权倾朝野,但没有人看好这门亲事,都觉得定王爷起初是想要拉拢蒙将军,反正他有这样一个克妻的名声,想要娶个门当户对德才兼备的妻子并不容易,真正受家族重视的姑娘肯定是不会嫁过来,不受家族重视被推出来当礼物的对定王爷也无助力他也不会想要,与其这样,还不如直接找一个对自己有利的岳家,至于姑娘本人,过得去就成,蒙将军若是没有被连降三级,这门亲事看着像是蒙家高攀,但细想却很合适。

    但是亲事才传出,蒙将军紧接着就连降三级,这就不得不耐人寻味了,蒙将军明面上那些罪名,说大不大,说小就小,以定王爷的能力若是有心帮忙周璇,绝不会如此,就算罪名难以撇清,非要官降三级,也会被贬到流寇横行异发冲突的地带,这些地方文官惧怕,但武将立功机会多,很容易升回来,邵家不就是如此?

    现在这样简直是绝了蒙将军晋升的道路,巡城使这种职位是没有什么立功机会的,倒是容易得罪不少人,新调任的一般都得熬几年才能挪动,熬几年蒙将军也逐渐老去,作为武将,一旦过了五十岁这个坎还没有什么建树,以后自然也不必说了。

    这些事都是权四太太靠着平日的人脉,多方打听综合出的结果,权家有见识的男人也是这样认为,**不离十,都认为定王爷并没有太过重视蒙将军,又或者是蒙将军自己早先架子端得太高,不把定王爷当回事,激怒了他,所以才没有维护,至于这门亲事,不过就是一个女人,娶就娶了,娶回去不好就放到一边,碍不着什么。

    现在这般处境,蒙夫人的气色也从侧面证明了大家的猜测,但如今这事又能如何呢?权四太太神色不禁纠结起来,勉强说了几句场面话,却无往日的从容伶俐,显得有些焦躁。

    蒙夫人如今一大堆事情,没耐心慢慢来,干脆直接问道:“弟妹是否有事?”

    权四太太脸色一变,却还是勉强说道:“没什么要事,就是过来看看,听说贵府二小姐病了,来探望一下。”

    &过是偶感风寒,老爷紧张了些,也是因为那门亲事……现在已经好了,诶!一个小庶女而已,如今打个喷嚏都满府震动。”蒙夫人语气轻松透着点不耐。

    因这权四太太不肯明言相告,蒙夫人也就轻描淡写了几分,并且掩饰自己的真实情绪,故意露出几分不屑,定王爷来府里的事瞒不了人,有些事越是隐瞒外人只会诸多猜测,她只是禁止府内人乱嚼舌根,将定王爷在府中逗留几日的事压下去,对外宣称王爷一日几次过来探望,除了内宅少数几个下人之外,其余人也不知道详细,就当作是定王爷紧张小福,带太医过来探望,如今外头人反而到说他们蒙家夸大其词抬高自己,定王爷不可能那么重视一个小庶女,不过是客气一点碍于情面过来问话一声,他们家就上杆子。

    这样一说,权四太太接过话题,道:“话也不能这样说,听说定王爷还亲自来过了,可见对这门亲事十分重视的。”

    蒙夫人笑道:“定王爷一向仁义,今日就算不是小福而是其他跟他定亲的姑娘,他想必也会如此,外人不知道胡说,弟妹就别笑话了,如今我除了全力帮忙姑娘准备嫁妆之外也没什么可做的。”

    &姐这嫁妆还缺什么么?可要我帮忙?三叔家行商,某些稀罕物别人找不到,我们却还是有些法子的。”权四太太一副热心样。

    帮忙,这可是要出血的,蒙夫人心一动,随即道:“堂堂定王府,什么没有,武将之家又不是文官不用太讲究,再说了我们老爷最近又……庶女又是填房,还是别太张扬,多给些压箱底钱,比什么都强。”

    权四太太却认真道:“姐姐,这事可不能马虎,毕竟以定王爷的权势,咱不能有所怠慢,须得好好筹备。”

    蒙夫人漫不经心回答:“这也不是我说了算,得听我们老爷的意思,我们老爷被官降三级,有些不安,生怕哪里再出错,若是再替女儿准备大笔嫁妆,传扬出去只怕有人会说闲话,不是我哭穷,如今蒙家的状况,要替女儿准备一份足以跟定王身份匹配的嫁妆,实在是困难,与其打肿脸充胖子并且惹来非议还不如量力而为,该怎么样就怎么样。

    &不能太过简陋了。“权四太太眼珠子转了转,试探着问道,”姐姐没想过将二小姐记到自己名下?这样的话她就可以尊姐姐为母了。”

    &事我倒是没想过,最近家里事情太多了。”蒙夫人轻轻端起茶杯,也没喝,接着道,“不过就算记,估计也是在族谱上记上那么一笔,不会大张旗鼓的请客摆酒,如今外头多少双眼睛盯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还是小心点好。”

    权四太太看蒙夫人端茶的架势,是有点想要送客的意思,不能再杂七杂八问些无谓问题了,不然蒙夫人会误会她在打探什么,便道:“其实我是想说,姐姐,你有没有想过二小姐嫁过去之后该如何?”

    蒙夫人皱眉看了权四太太一眼,淡淡道:“相夫教子尽女子本分呗,还能如何?”(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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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四十六章 分一杯羹
    &bp;&bp;&bp;&bp;&姐,我是想说……咱姐妹一场,有些话如果不中听,您听了别生气。”权四太太压低声音道,“二小姐好是好,不过男人么,都是好色的,尤其定王……姐姐就没想过准备几个好颜色的丫鬟?”

    砰!的一声脆响,蒙夫人将茶杯重重放在茶几上,冷声道,“都说弟妹素日里精明,今日怎么这般糊涂?这话你能对我说,我能去跟小福说么?我又不是她亲娘,更谈不上什么养育之恩,处处避嫌都还来不及呢,怎么能说这个?有些话旁人说得,我却说不得,这道理弟妹该懂。”

    &姐不要动怒,我真没别的意思,这摊到谁家头上,谁都这样做的。”权四太太连声赔礼,却还是不肯抛开这个话题,继续道,“二小姐现在年轻,可能一时想不通,但慢慢会理解姐姐苦心的,您可不能由着她任性,新嫁娘,开头不能讨夫君欢心,日后就难了,定王爷又是如此人物。”

    蒙夫人薄怒了,她总算明白权四太太的来意,先是扯陪嫁,接着扯陪房,该不是权家连绝色美人都准备好了,只待她一同意,就立即送过来吧?既然权四太太拿她当傻瓜,她也不必太过留面子,当下不客气道:“弟妹,之前的事是姐姐对不起你,让你受委屈了,不过姐姐我也有自己的苦衷,我府中情形旁人不清楚,弟妹你知道的,你姐夫一介武夫脾气暴躁,这亲事是他定下的。我也没办法,你实在不该如此,我若是个糊涂的,说不定就同意了你的说法,可是你聪明,我也不蠢,定王府什么样的绝色美人没有?几个好颜色的丫鬟就能讨他欢心让他对小福另眼相待?这种小家子气笼络夫君的做派不是大家闺秀所为,更辱没了我蒙家门楣,权家若是有倾国倾城的美人只管自己找路子送进王府,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我绝不说二话。弟妹何必挑拨我母女之情,让我这个做嫡母的难做人。”

    被蒙夫人一语道破心机,又如此奚落,权四太太面子上挂不住。又惶恐最后实在忍不住。用帕子捂着脸道:“姐姐。做弟妹的怎么敢如此?我真是替姐姐着想。”

    &不怪你,只是这苦口婆心的话,弟妹以后还是少说。”蒙夫人想着先前的确是对不起权四太太。得饶人处且饶人,缓和下语气便道,“小福的事最近都由老爷做主,我不想做太多,弟妹若是有心,董家那边倒是可以帮帮忙,五妹妹刚有了身孕,也许正需要娘家帮忙,我如今不方便常去看她,弟妹有心就多帮忙吧,我还有事,失陪了。”

    蒙夫人对权四太太真的很失望,根本不想听她说下去,也不管权四太太如何,就那么甩袖走了。

    权四太太还想要追上去,机灵的扇儿不着痕迹的挡在她面前,笑盈盈的问道:“四姑太太还想要用什么茶点么……”

    权四太太垂头丧气的回到了权家,还没等坐下歇口气,丈夫权四爷就急匆匆的赶来问道:“怎么样?”

    权四太太连说话都懒,只摇了摇头。

    &姐不肯么?这可如何是好?我该怎么跟三叔交代?”权四爷搓着手,急得团团转。

    &公,你直接说事情没办成就是了。”权四太太满心无奈,她这又是招谁惹谁了?不过是想要扯根红线做个中人,得一份人情罢了,也没想要吃白食占人便宜,结果事情没办成,就都怪到她头上。

    &怎么能说呢?三叔一定会责怪的,上次他说……”权四爷话刚说了半句,就咽下去了,低着头不敢再看权四太太。

    权四太太想也知道权三老太爷说不出什么好话,冷笑一声,“当初我就没敢打保票,一开始亲事的确是我提出的,但我也是一番好意,两个孩子条件挺合适,并且也只是试探一下,没有打包票,最后结果怎么样,还得他们双方自己详谈,现在又不是我骗人,不敢找蒙家麻烦,就把气撒我身上,打量我是软柿子么?”

    &你小声点。”权四爷急得直摆手,急匆匆跑到门口四下看了看,这才关上门,低声道,“小心传到外头,又是一通是非。”

    &就传,我怕什么?”权四太太说是这样说,到底把声音压小了,“我当初就说这样不成,七姐又不是傻瓜,即使从权家这边的姑娘真得了定王爷的欢心,对蒙家又有什么好处?他们真有这心思还不如直接外头买个人,卖身契捏自己手里,不过这不过小门小户不要脸的作法,真得了宠,王府这样的地方,定王爷又是这样的人物,能由得你将他中意的女人搓圆捏扁甚至随便卖了?真卖那个人牙子敢接这样的买卖?要送就只能送一家子捏在手里的家生子。”

    权四爷心思一向简单,这种事情他脑子完全不够用,但是他天生懦弱,激怒长辈的话他也不敢说出口,只能讷讷听着。

    知道丈夫心性的权四太太叹了一口气,道,“算了,你就告诉三叔,七姐不答应,让他有别的门路自己想办法。”

    权四爷喏喏应下,正想要出去,在即将跨出门槛的时候,疲惫的权四太太长叹一声道:“还是我去跟三叔说吧,免得你被长辈责怪。”

    &不,还是我去吧,你脸色不好,多休息一下。”权四爷无能是无能,心性却还是好的,眼看着妻子忙里忙外操持整个家,跟长辈周璇,他是没用,但还不至于是非不分,对妻子很是愧疚,不忍她在如此疲惫的时候还要受长辈责骂。

    &什么都不清楚,三叔问什么都不知道,怎么回话?”权四太太说着就对着镜子整理仪容,男人无能就无能吧,能知道自己无能这一点,听话已经很不错了,要命的是那些无能却还要逞强自做主张的,权家这样的男人很不少。

    这次事件表面上看是她媒人做的不好,让权三老爷伤了面子,实际上她打听到,权三老爷想要利用蒙家的关系,准确的说蒙家在边关的人脉,做一笔大生意,具体什么不知道,唯一能确定的是,蒙也被连降三级,两家亲事又泡汤,这生意肯定是难做,权三老爷乃至权家几位三叔应该都有损失,不然就一门还没有张扬的亲事,长辈不至于一同来为难她,逼她跟蒙家要说法,要补偿。

    重洗梳洗过的权四太太,穿上家常衣服,稍微往脸上扑了点粉,就那么一脸疲惫憔悴去见权三老爷。

    权三老爷和权三老太太都在,因所谈之事机密,权四太太进去之后,丫鬟婆子都退了下去,门口还有人守着。

    权三老爷狠狠盯着权四太太,倒是权三老太太脸上隐隐有恻隐之色。

    权四太太行过礼,权三老爷没有示意她坐下,她便站着,没等权三老爷问话,就主动说:“三叔,七姐没同意。”

    &也是为她和蒙家好。”权三老爷猛拍桌子,“你到底有没有认真跟她说清楚?”

    权四太太低头恭顺道:“侄媳妇刚提这个意思,七姐就说不打算准备通房丫鬟,七姐也有自己的难处,这二小姐不是七姐亲生的,也没有养过,并没有多少情分,做得太多反而容易生嫌隙,就算有这个需要,也不必在成亲前就送,或者可以先准备着,至少得等新婚过后。”

    权三老太太也附和,“这话倒也不错,老爷,是不是可以再等等?”

    &懂什么?女人家少插嘴。”一句话说出口,权三老爷便觉得不妥,这权四太太也是女人,果然这样一说,权四太太便闭紧嘴巴了,垂手立在一旁聆听教诲。

    &就没跟她把利害关系都说说,蒙也现在官降三级,再不想办法,他们蒙家就完了。”权三老爷瞪着权四太太。

    权四太太道:“三叔,我跟七姐本就不是很熟,这种推心置腹的话,根本无法说出口,我才提了两句,她就端茶送客了,要不……让二叔跟七姐说说,毕竟是父女,有些话比隔房弟妹说得方便。”

    &还用你教?”权三老爷有些气急败坏,吹胡子瞪眼,一副要吃了权四太太的样子。

    一旁的权三老太太实在不忍了,出声道:“侄媳妇,你先下去吧,我跟老爷再商量商量。”

    权四太太如蒙大赦,不等权三老爷点头,急急忙忙点头就走了。

    留下权三老爷又在吹胡子瞪眼。

    权三老太太这时候劝道:“老爷,侄媳妇并没有做错,这件事不是她一个人担得起的,你逼死她也没用,关键在蒙家那边,你心里也清楚,二房那姐妹两一向有心计,就算她们也有这样的想法,也断断不会用权家送去的姑娘,让权家分一杯羹。”

    &么叫让权家分一杯羹?难道她不是权家的女儿?我这也是替她着想,不是什么猫猫狗狗都能入定王爷眼的,她也不想想她那个庶女什么样,做丫鬟都嫌寒碜。”权三老爷一听这话,顿时又冲着权三老太太去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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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四十七章 嫁衣
    &bp;&bp;&bp;&bp;权三老爷的一句话让权三老太太也闭嘴了,心底却暗暗不屑,反正该做的她都做了,该提醒的都提醒了,权三老爷想怎么样也只能随他去,只希望他不要把事情闹得太大,影响了根本,真是糊涂啊,或者说跟商贾打交道多了,以为在商场上那一套也可以用到官场上来,殊不知官场上这些权贵们讲究多得是,更何况内宅妇人的想法跟男人更加不投给,这老爷平日里也不是不知轻重的,他也知道名分的重要性,否则也不会明知道不容易,还硬逼着老四家的去说和,难道其中还有她不知道的事情么?

    ……

    董家,董太太挺着还没怎么显怀的肚子,半躺在榻上小歇。

    最近她真可以说是事事顺利,不仅眼中钉董大少爷死了,嫁过来多年未孕的她居然有了身孕,真是老天都站在她这边,要再生下儿子,她才真正是这董家的女主人了。

    本来董大小姐还整日跟她胡搅蛮缠,董老爷并非糊涂之人,董大少爷之死多少双眼睛看着,怎么也赖不到她头上,奈何董大小姐一直那么说,说得董老爷也有些迁怒,现在好了,她怀上了,只要生下儿子,还管董大小姐如何?

    正想得美,只听小丫鬟来报:“夫人,权四太太来了。”

    &快请。”董太太笑着吩咐,养胎期间不能到处走动,什么也不能做,正无聊。娘家人来说说话是在好不过了。

    权四太太在丫鬟带领下掀开帘子进来之时,董太太还是那么半躺在榻上,没有动弹,她在娘家时权四太太也刚嫁过来,别人都冷眼相待,唯有权四太太对她好,虽作为新嫁娘,权四太太也做不了什么改变不了她的处境,但是这份善意却是可贵的,她一直记着。

    &妹。恭喜了。”权四太太见董太太没把她当外人。心底松了一口气,脸上笑容越发真切。

    董太太摸了摸肚子,带着歉意道:“嫂子快请坐,恕妹妹我身子犯懒。就不能起身招呼了。”

    &妹妹说的。嫂子我又不是外人。”权四太太笑着嗔怪。“要妹妹你真为着我来,忙里忙外的,我倒真是不好意思上门了。”

    董太太也笑了。“嫂子的嘴还是那么巧。”

    &巧有什么用,说多错多。”权四太太幽幽叹了口气。

    董太太听得出权四太太话里有话,便道:“青儿,去给嫂子泡老爷昨天新得的瓜片茶,柳儿,你去厨房让新来的厨子做前儿做的那花露饼,让嫂子尝尝新。“

    两个丫鬟领命而去,屋内顿时就剩下董太太和权四太太。

    董太太道:“嫂子,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有事就说,如今我在我们老爷跟前还能说得上几句话。”

    回京之后,董老爷得到了一个好缺,颇有些权力,找的人非常之多。董太太不耐烦应付这些,刚回来也不熟悉情况,不知道那些人该结交,那些礼该收,正好有了身孕,索性就将这些事情丢开,安心照顾自己肚里的胎儿,但权四太太不同外人,撇开往日的情谊,以权四太太在燕城内宅的关系,日后只怕还用得着的地方。

    那两丫鬟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回来,再有蒙夫人的前车之鉴,不可再藏着掖着让人觉得别有用心,权四太太干脆压低声音直接道:“三叔那边,最近不知道哪里新弄来一个小妖精说是三房流落在外的骨血,我见过一次,真真妖媚过人,三叔想着让七姐家的二小姐出嫁之时带过去当滕妾,硬逼着我去跟七姐提,七姐一口拒绝了,不瞒妹妹说,这事我真是里外不是人……妹妹怀着身子,这些事我本不该跟妹妹提,但是昨儿我无意中听到,三叔另外找了路子,想要把妖精送进定王府去,我就怕七姐误会……”

    董太太顿时大惊,“三叔疯了不成,族里其他长辈就不说说么?七姐当年跟娘家闹得这般僵,这些年才稍有缓和,怎么早不送晚不送,偏偏在这当口?这不摆明了跟七姐过不去?虽说七姐夫刚刚被贬官,可也得了一个贵婿,族里怎可如此轻视?”

    权四太太含糊道:“这我也不是很清楚,三叔做生意的,可能需要借助定王爷的力……因这事,前些日子七姐对我还有些误会,我怕这事一旦成了,七姐误会更大,我现在不方便上蒙家,只能劳烦妹妹,知会七姐一声,或者能再跟三叔谈谈,毕竟我们都是一家人。”

    &子,真的很谢谢你。”董太太真心的握住权四太太的手。

    &们说到底还是一家人,没什么谢不谢的,只要七姐不再怪我,我就放心了。”权四太太表情很是无奈。

    ……

    苏宜晴坐在窗边,拿着剪子和红绸,正在比划着,平妈妈来报,说是夫人来了,她除了让丫鬟备茶之外,并没有动弹。

    平妈妈见状,动了动嘴,想要说什么,只是眼角瞥到两旁站立的丫鬟恭谨的脸庞,想要说的话便只能吞进肚子里,这两个丫鬟是上次随着定王爷过来伺候的,然而定王爷走了之后,这两个丫鬟却留了下来,完全取代了二小姐身边的近身丫鬟,凡是二小姐吃穿用的,都得经过她们检查,活像蒙家的下人会害二小姐似的。

    然而王府的丫鬟不是她们这些下人能比的,这两丫鬟乍看跟府里丫鬟也没有多大区别,样貌清秀,个性温和,只是相处久了,就感觉这两丫鬟的眼睛很是冰冷,一颦一笑皆是一个模样,不多不少,像是根本没有喜怒哀乐,这让见过不少训练有素丫鬟的她心惊不已,对那些丫鬟的话更加不敢拂逆。对方只要站在她面前,不说话也给她一种不能得罪的感觉。

    虽说二小姐自从跟定王爷的亲事敲定之后,态度是有些变,但对夫人还算是恭敬,如今这般可就有些过了,对于庶女来说,无论出嫁与否,对嫡母都应该尊敬,不然很容易被人说闲话,如今夫人亲自过来。二小姐怎么也该亲自出门迎接。怎么能坐着不动呢?

    苏宜晴并没有想那么多,她纯粹是心里有事,不想动弹,当年在远平伯府做嫡小姐的时候嬷嬷是教过规矩。却都是嫡女对母亲的。亲生母女间无须太过客套显得生分。成了蒙小福之后一开始是被人无视,之后窦妈妈也就粗略教了些基本规矩,时间有些限。双方都没有用心,她根本没有放在心上。

    蒙夫人一路被丫鬟领进来,尽管对苏宜晴的反应有些预料之中,不免有些失望,不过她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对这些人情冷暖早已习惯,也不指望在当初对蒙小福起了杀心并付诸行动之后,这个庶女在找到强有力靠山还能对她恭敬如常,真要如此她才真的该担心。

    &儿,在做什么呢?我带了一些衣料来让你挑选,你看喜欢那样,多做几身衣裳。”蒙夫人指着身后丫鬟捧着的一堆衣料,笑吟吟的。

    苏宜晴看都没看那些衣料,淡淡道:“夫人决定就好,我也不知道如今这城里流行什么样的样式。”

    &还是可以挑挑颜色……这难道就是云霞锦,你从哪里得来的?”蒙夫人坐到苏宜晴旁边,看清她手边的红锻子之后,突然惊讶起来,随即醒悟过来,笑道,“看我都糊涂了,自然是定王爷送来的对么?”

    苏宜晴点点头,她对衣料首饰并不是很上心,在远平伯府的时候就没有留意过,后来流落在外,只看衣料能不能保暖耐用,那破指甲随便一刮就能挂出丝来的上等丝绸远离她很久了,什么云霞锦她并不清楚,看蒙夫人的样子,这锦缎似乎很罕有,想也是,连御风送来的当然不是普通物件,自然都是千金难求的。

    蒙夫人用微微羡慕的语气道:“这云霞缎可是贡品,不过就算是在宫里,也是很难见的,因做工繁琐,极难成功,数量稀少,只有少数几个得宠的妃子才能穿,尤其是这大红色的,更是少见……福儿你打算用这云霞缎来做什么衣服?难得有这个颜色的,不做嫁衣就可惜了。”

    &正是想要做嫁衣,不过不知道做什么样式的,我女红也不是十分好,太过复杂的做不了。”苏宜晴有些羞怯说完,暗暗鄙视自己,两辈子加起来比蒙夫人还大,便是这辈子也不是头次出嫁,害什么羞。

    &打算亲手做嫁衣?”蒙夫人真的惊讶了,按理说嫁衣的确该女儿家亲手缝制,但多数却只是象征性的缝那么几针,一件上好嫁衣几个绣娘赶工也要一两个月才能绣好,尤其是嫁入这定王府做王妃,嫁衣更是讲究。

    苏宜晴又点头,“是的,我要亲手做,听说穿自己亲手一针一线缝制的嫁衣出嫁,日后夫妻之间更能相濡以沫不离不弃。”

    这是当年在云州的时候,听那些军嫂们说的,她不知道怎么的,就一直记着。(未完待续。。)

    &跟某渣聊天,某渣叽歪道:“你知道你书毛病在那么?”

    某茵点头,知道啊,剧情散了点。

    某渣道:“错,你这是情节进展得太快,关人员戏份太少女主十多个姐妹,应该多给点镜头,大姐二姐三姐四姐……都没有怎么跟丫鬟交流过,身边丫鬟婆子也少这怎么行?必须每一个姐妹出场身边都要有四五个丫鬟婆子,每人说两句话,就大半章了,最郁闷的就是开始疑似**的赵继母居然一个正面镜头都木有,还有女主第一次订婚的那个什么来着,也是一章解决了,应该让他跟那个姐姐还是妹妹多闹腾一些恶心事,回家来做茶余饭后谈资,女主大嫂娘家也要细细描写,大姐家也就是外祖家那极品的舅舅舅妈还有表哥兼姐夫居然也是一章解决得两三章出来蹦跶一下闹点丑事让大姐镇压,二姐夫家也一样,二姐被欺负的镜头也多点,对了还有大哥二哥三哥四哥……还有各房的姨娘们呢,姨娘们也没有几个证明镜头,这不科学,全都加戏。

    某茵:“……”
正文 第二百四十八章 捅破
    &bp;&bp;&bp;&bp;蒙夫人想说这不过是民间无权无势的平民百姓请不起绣娘做不出精美嫁衣,从而自我安慰的说法罢了,但是她想起自己出嫁之时,由于心情不佳,父亲怕她出嫁前闹起来,就找人看着她,也没让她动嫁衣,生怕她一不高兴就把华丽的嫁衣给剪掉,妹妹出嫁倒没有那么勉强了,只是也不是很高兴,就象征性缝了那么几针,之后蒙大小姐出嫁,似乎也是没有缝嫁衣……难道就因为这个,所以不吉利?

    日后自己亲生女儿出嫁,一定要让她亲手缝制嫁衣,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蒙夫人心里暗暗下决心,之后又对苏宜晴道:“嫁衣是重要,不过别的也要准备,你的嫁妆,除了一般女儿出嫁必备的那些,你有什么特别需要的么?”

    苏宜晴摇摇头。

    蒙夫人提醒,“别的还好说,日后缺什么,回来说一声就是了,就是陪嫁的丫鬟婆子必得挑顺心的,否则没出大错就不好打发回来,你看想要那些丫鬟婆子做陪房?”

    苏宜晴淡淡道:“就院子里如今这些吧,当然若是有家人留在府里,不想要跟家人分离的,也不要勉强,免得人在心不在。”

    蒙夫人应下之后又道:“要不要多几个丫鬟,这院里的丫鬟也算是拔尖的,若是嫁入寻常家是没问题,可你要嫁入的是定王府,这些丫鬟可能就不够机灵了,要不要找……更好一点的。长得更体面的?”

    什么叫长得更体面的,苏宜晴扫过连御风留下那两丫鬟绿藤,萝草的脸庞,也没有比府里那些丫鬟标致啊,可见就身边那些丫鬟,容貌上是没问题的,规矩之类的可以慢慢教,这蒙夫人似乎话里有话,她心念一动,便冲周围下人道:“你们都下去吧。我跟夫人说点体己话。”

    那两丫鬟还有平妈妈都屈膝退下。随后蒙夫人也示意自己带来的丫鬟退下,屋子里顿时只剩下她们两人。

    苏宜晴这才道:“夫人若说的是通房丫鬟,我想说,我一个都不想要。夫人不必再劝。定王府里美人无数。王爷想必不缺人伺候。”

    蒙夫人叹了一口气,“我自然知道,孩子。日后就难为你了……其实我是想要跟你说,我娘家权家那边送了个美人进王府,这事他们事先跟我商量过,本来是想要让她作为滕妾陪嫁过去,我没答应,他们就自己找了路子,我没能阻止,但这事我是真不知道。”

    她收到妹妹董夫人派人送来的亲笔信,又调查了一下,耽误了一点时间,权三老爷就已经找到路子把人送了进去,这女子的来历颇有些神秘,族中各有说法,明面上则说是权三老太太娘家那边的侄孙女,早先权三老爷是打算她若是答应,就收那个女子为干孙女的,后来她没答应,权三老爷是托跟定王爷有些交情的一位巨贾在晚宴上让那女子献舞,入了定王爷的眼,便带回府中的。

    说完之后,看到苏宜晴一言不发,脸色似乎不太好,蒙夫人又赶紧安慰道:“福儿也别多心,定王爷位高权重又年轻,身边也没个正经服侍的,自然就有那谄媚之辈送上各色美人,像权家哪位,宴席上献舞的,身份低贱,连一般的妾都算不上,只能算是歌姬,不必放在心上,过两日说不定就会被打发了。”

    苏宜晴低眉不语,也不知在想什么,让蒙夫人心里很是忐忑,诶!这种事真是说也不对,不说也不对,左右都是得罪人的。

    &小姐。”一声带着凄惨的呼喊传来,丫鬟阿兰直直冲进来,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跪倒在苏宜晴和蒙夫人面前。

    蒙夫人眼里掠过一丝不悦,面上却还没显,毕竟现在这个阿兰是蒙小福的丫鬟,不好直接训斥。

    苏宜晴心里闪过不妙的念头,平妈妈和一个婆子追着进来拉扯阿兰,紧接着定王府那两丫鬟也冲进来了,一屋子人,有些大眼瞪小眼。

    &兰,你这小丫鬟,不就是被妈妈们责备了两句么?好了好了,不扣你月钱就是,赶紧出去,别为这点小事打搅小姐。”平妈妈说着就过去拉扯阿兰。

    谁料到一向懦弱的阿兰此时胆子却大了起来,跪着向前,快速道:“二小姐,橘子姐姐不见许久了,奴婢满府找遍,都没有,可橘子姐姐的东西都还没有动过,奴婢担心橘子姐姐。”

    苏宜晴脸色的一下白了,蒙夫人再是急智此时也有些不知所措,不敢直接盯着苏宜晴的脸,视线微微向下,却瞧见苏宜晴的手掌慢慢收拢。

    阿兰快速说完重点之后,就使劲磕头,就算地上铺了厚厚的毯子,那怦怦的声音也很让人心惊。

    &兰,你先起来。”苏宜晴慢慢说着,眼睛扫了一下平妈妈。

    平妈妈顿时不管不顾起来,跟那婆子一起,用力将阿兰架了起来。

    &子是……有急事回乡去了。”苏宜晴凝声说道,“因为走的急,所以东西就都没收拾,不用大惊小怪。”

    &的么?”阿兰红肿着眼睛还是有些怀疑。

    &礼,难不成二小姐还能骗你个小丫鬟不成?”说话的是定王府的丫鬟之一的萝草,十七八岁的年纪,平日里温声细语,此刻像是变了一个人,疾声厉色那气势比平妈妈这样的管事妈妈强上不知道多少个档次。

    阿兰从来都是懦弱的性子,不然当初在回来的路上也不会被魏妈妈那般责骂也不吭声,今日不过是凭着一口气撑着胆量强行闯进来祈求,如今这口气松下去,身子便软了下来,平妈妈和婆子趁势在她还来不及在说什么冒犯的话之前就将她强行拖了出去。

    萝草等也悄悄退了出去。

    屋子里又只剩下蒙夫人和苏宜晴。

    蒙夫人满心的惊骇这下怎么压也压不下去,还要硬装着若无其事。脸庞说不出的僵硬,正如她先前所料,橘子那丫鬟是出事了,但是她万万没有料到,定王府居然也参与了此事,橘子应该是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事,被灭了口。

    她原以为自己当年被父亲家族背弃已经是心狠手辣了,想不到面前这个女孩子比起她当年更是狠,心计又深了几分,居然不知道用什么法子勾结定王爷。将整个蒙家都搭进去。连从小一起长大的丫鬟也可以就那么除去,接下来该轮到谁了?若说知道某些不该知道的事,她也是其中之一,她会不会也会成为被除去的对象?还有自己的女儿。在外地习武的儿子……

    苏宜晴看到了蒙夫人的恐惧之心。这些天她一直苦恼。蒙家人若是问起芯儿,她该如何回答?但不知道什么缘故,蒙家人不约而同绝口不提。一个大活人消失了,就跟走丢一只不起眼的猫狗一般,她这个当事人也就没再提,只觉得不解释也好,也许各人心里会有比较合适的答案,这是一种鸵鸟的想法,旁人的想象是无穷的,尤其对某些事更是往着严重的方向看,现在看来蒙夫人等人是认为芯儿是知道了什么被她灭了口。

    很糟糕的误会,可如今的她却真没法辩解了,也罢,横竖起过这样的心思,也不算白担了这个罪名。

    真是悲哀,想不到最后捅破这件事的居然是阿兰这样一个懦弱不起眼的小丫鬟,似乎芯儿跟阿兰也没什么交情吧?当初在路上,大家对阿兰被魏妈妈辱骂之事都袖手旁观,如今阿兰居然冒着这样大的风险,进来哀求。

    作为一个从小在府里长大的丫鬟,阿兰再缺心眼也不会不知道这样做的后果,但她还是做了,有点愚蠢,但是人性正是因为这样的愚蠢才闪光,不然这个世界就太冰冷丑陋了。

    &人……阿兰这个丫鬟不错,心地很好,给她找个好人家嫁出去吧,找个庄户人家,人口简单但殷实的人家,多给她一些嫁妆。”苏宜晴望着惊魂未定的蒙夫人,轻声道,“我说的是真的,这个世界上无论主子或者丫鬟,若都能像阿兰这般……人人都会幸福一些。”

    &这不难。”蒙夫人对阿兰这样的小丫鬟根本就没留过心,这样的要求对她来说也轻而易举,阿兰这样的丫鬟在府里或许笨拙了些,但是到了乡下,却是比一般的小家碧玉还要强些,多陪送点嫁妆,找个像样的人家并不难。

    一时间两人无话了,蒙夫人只觉得这屋子冷飕飕的,如坐针毡,再也呆不下去,便道:“你好好休息,需要什么就告诉我或者直接吩咐丫鬟去库房拿就成。”

    苏宜晴点头,看着一贯注重仪态的蒙夫人脚步有些不稳又急促的走出去,不免苦笑一声,蒙夫人大概误会什么了,也罢,很多事情根本就无从解释,只会越描越黑,在低头看到大红色的云霞锦,红红的一片,盯得久了,仿佛那红色慢慢在加深,浮动,柔软的锦缎像是要飘起来一般。

    鬼使神差的,苏宜晴身手,拿起箩筐里的剪刀,几剪子下去,美丽无双的锦缎顿时成了碎片……(未完待续。。)

    &某渣继续叽歪:还有各房的姨娘们呢,姨娘们也没有几个证明镜头,这不科学,全都加戏。写个五六十万字,赵什么才凯旋而归,写点别家姑娘抢亲表妹丫鬟哭着喊着当妾做通房至少写个十万字以上才能请圣旨,男方家的七大姑八大姨在闹腾一番,八十万字在洞房,嫁过去斗继婆婆吧,最好男主也多几个庶妹大嫂战友遗孤之类的,好好斗斗,全部加戏,一百万字以上妥妥的。

    你那后半段也不浪费,收拾收拾完全可以是另一本书妥妥的框架。

    某茵:“你死开,以为注水很容易么?那是大神级才能做的。”
正文 第二百四十九章 想法
    &bp;&bp;&bp;&bp;定王府内。

    连御风听着手下的禀报。

    &草说,之前蒙二小姐还兴致勃勃的说要亲手绣嫁衣,不假他人之手,说是一针一线都亲手缝制比较吉利,并且还问身边的妈妈们,那种样式比较简单些,因为她怕不够时间缝制……后来蒙夫人就到了,听蒙二小姐说想要亲手绣嫁衣有些惊讶,也就问了几句,没有什么特别的,谈到嫁妆和陪房之类的,之后蒙夫人特意提到需不需要找几个更体面些的丫鬟陪嫁,似乎话里有话,蒙二小姐就将丫鬟们都打发了出去,萝草没听见两人说什么,再接着,有个叫阿兰的小丫鬟冲进去,哭求蒙二小姐去找一个叫橘子的丫鬟,说是失踪了,当时蒙二小姐和蒙夫人的脸色都不好了,好一会蒙二小姐才说那个叫橘子的丫鬟回乡下了,婆子们就把那个叫阿兰的丫鬟给拖走,再然后丫鬟们又出去了,蒙夫人和蒙二小姐又说了什么也没人听见,只看到蒙夫人走时脸上有明显惊骇之色,蒙二小姐发了一会呆,突然就拿起剪子将云霞锦给剪碎了,萝草她们也没敢问。”

    连御风皱紧眉头,问道:“之前蒙夫人有何异动么?有没有什么人找过她?”

    那手下道:“这些日子蒙家客人很少,蒙夫人也没出过门,就寻常的亲戚往来送礼之类的,除了上次说的权四太太来过之外,也就是蒙夫人妹妹董夫人那边,遣了一个婆子给蒙夫人送了点新鲜果子。但依属下看,送果子只是一个借口,应该是有什么信件之类的,属下就又打听了一下,权四太太之前到过董家,跟那婆子送果子也就隔了一个时辰。”

    &知道了,你下去吧,继续盯着。”连御风淡淡吩咐。

    属下告退之后,连御风换了一身黑色衣服,吩咐黄玉松跟着。就要出门。

    黄玉松看连御风一身黑色。也没有吩咐备车之类的,显然是不想惊动任何人,急忙问道:“王爷可是要去蒙府?”

    连御风点头,“我必须去看看。问问她。到底出了什么事。”

    黄玉松道:“王爷。天色已晚,您这样……直接上门,只怕会惹来闲话。对蒙二小姐不好,自从蒙家走丢了一个丫鬟之后,蒙府戒备森严不少,蒙老爷毕竟将军出身,曾领兵打仗,手下不乏身手了得之辈,若是一个不小心……事情很容易闹大。”

    连御风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只是关心则乱,苏宜晴居然连准备做嫁衣的绸缎都给剪了,之前听她说准备亲手缝制嫁衣之时,他心里的愉悦无以言表,虽然上次的问题,她没有正面回答,但是这个显然是一个肯定的答复。

    但是如今她却亲手将绸缎剪碎,是不是表示她后悔了?这个蒙夫人到底跟她说了什么?难道是那件事让她知道了么?

    旁观者清,黄玉松劝道:“王爷,就算您想见蒙二小姐大可明日另寻好时机,不急在这一时,何苦惹人话柄,蒙二小姐也不见得高兴。”

    连御风想想也是,便按捺下焦急的心情,明日再说。

    ……

    蒙家正院,蒙也在大声斥责蒙夫人,“你们权家到底怎么回事?在这关头献美给定王,分明是打我蒙家的脸,到底是姻亲,就算我如今官卑职小,你们家这样落井下石翻脸不认人的速度也未免太快了。”

    蒙夫人面无表情道:“我跟权家的关系,老爷很清楚,他们要做什么,我怎么能阻止?”

    &倒是推得一干二净,当初想要结亲的时候怎么不那么说了?”蒙也心里憋了一肚子的火,因为被官降三级,那日又被连御风给吓了一跳,气势矮了下去,对蒙夫人几近挑衅的态度也不敢发火,事后想想实在太过郁闷,不过一时失意,居然连平日里在他面前大气都不敢出的女人也敢给他甩脸色了,自己还没到墙倒众人推的地步,事发突然,他一时没反应过来,这几日一直琢磨着找个什么由头把这口气要回来,权家的事就是一个好的由头。

    蒙夫人轻轻松松道:“那老爷想我怎么样?这事说是权家做的,但是权家是大族,子弟无数,盘根错节,送美人的跟我不是同一房,我根本就管不了,当然若是老爷要我去放狠话,说以后跟三房甚至跟权家都断绝来往,那我绝无二话,一定照办,请老爷相信我,这事我同样气愤。”

    蒙也被噎了回去,要没被贬官,他气上心头,定然是可以这样要求蒙夫人,只是现在却不宜树敌,一个毫无帮助的权家总比一个敌对的权家好,不过就那么善罢甘休么?在看蒙夫人的样子,心中的怒火更胜,好,拿权家没办法,总不至于拿这个女人没办法……

    &爷,昨儿我妹妹打发婆子来给我们送了点新鲜果子,那婆子告诉我,董家老爷有意替侄儿跟北巷胡家结亲。”蒙夫人见蒙也脸色不善,有要对她动粗的兆头,未免吃眼前亏,赶紧抛出了这一句。

    北巷胡家,那可是他如今上峰的上峰,蒙也心里那口气又给憋了回去,急忙问道:“这是真的么?”

    蒙夫人笑笑:“婆子也就提了那么一嘴,又没有正式下定,哪能有个准,就算两家都有那意思最后各种原因结不成也平常,咱们家不就这样?可婆子既然这样说,想必不是空穴来风,两家都不是普通人家,也不是说结亲就结亲,董家才回城不久,别人对他们家的孩子也不了解,同样他们也不了解别人,好在两家孩子年纪都不大,可以慢慢相看,正巧,后日胡家太夫人寿诞,也有帖子下到我们家,董家侄儿双亲不在城里,如今我妹妹怀了身子,不方便出门,托我帮忙留意一下……当然我们家如今事情挺多,胡家跟我们家也没有什么交情,老爷若是不喜,我就不去了,送份贺礼也不算失礼。”

    &人家既然真心实意请,咱们就去一趟。”蒙也急忙说着,随即瞥见蒙夫人似乎有些得意的脸,刚压下的那口气又上来了,想了想,闷声道,“我要把小福记到你的名下。”

    &是应该的。”蒙夫人没有半点犹豫或者不快,立即就应下了。

    蒙也更加郁闷,本来以为这样一说,蒙夫人多少会有些迟疑,甚至不答应,这样他就可以借题发挥,没想到蒙夫人爽快就答应了,让他接下来不知道说什么。

    这样的神情,蒙夫人心底又暗暗不屑,一个庶女而已,记在名下就记在名下,不过是多给一点嫁妆,依蒙小福嫁的门第,这嫁妆肯定是不能省的,根本就损害不了她半点利益,蒙也就这点心机么?还是被贬官之后,智商也跟着降低了?用这个来刺激她,真是笑话。

    不屑归不屑,关系到蒙小福,蒙夫人随即想到一个问题,顾不得跟蒙也赌气了,提醒道:“老爷,记在我名下是应该的,但是就在族谱中添一笔就成了,可不能大肆宣扬甚至请客,免得外人拿小福出身说事,触怒定王爷。”

    蒙也想想也有道理,有些事都不提反而容易含糊过去,出嫁的时候比照嫡女规格就是了,大张旗鼓反而提醒众人,自己要嫁的是一个不起眼的庶女,暗中行事,含糊过去说不定别人还以为小福一直就是记在蒙夫人名下是嫡女呢。

    蒙夫人看蒙也挑不出什么毛病,不想要再给他时间想别的招,便道:“老爷。若是无事,我就先去忙了,既然决定了要赴胡家的宴,就得好好准备一份贺礼,我去库房看看,有什么合适的东西。”

    &吧。”蒙也想不出什么刁难之计,蒙夫人抬出胡家他就矮了一截,他现在的差事并不好,做得不顺不说,还得提防着是不是有人会给他使绊子,若是再犯一点错,就该被贬到外地当个芝麻绿豆官,那可真是一点希望都没有了。

    ……

    胡府。

    胡家太老爷曾官居一品,并且任太子太傅,只可惜其辅佐的太子得急症病故,并没有能继承皇位,胡家太老爷的学识却是朝野公认的,门生故吏无数,正因为如此,在前太子故去之后,有心争夺皇位的皇子们都多方拉拢,然胡家太老爷却油滑的很,不得罪任何一方却也没站到那个阵营,这种明哲保身的方式固然是降低了危险,却也阻碍了仕途,新皇登基之后秋后算账就将胡家太老爷闲置,胡家子弟也没有得到重用一直被打压着,胡家太老爷郁郁而终,然而世家大族都有百年根基,不是轻易就能倒的,胡家太老爷去世之后,可能皇帝觉得处罚够了,改变了态度胡家反而倒有起色了,尤其是胡家目前的家主胡天鹏……四十出头,已然是刑部左侍郎,从二品的官职,难得是他文武双全,诗书传家居然没走科举路线,而是行武出身,真真在战场上一拳一脚自己打拼出来的军功。(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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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五十章 歪曲挑唆
    &bp;&bp;&bp;&bp;这次是胡老太夫人八十大寿,胡侍郎重孝道,替祖母大事操办,老太夫人又是一品贵妇,故而请的人很多。

    也有不少机灵人或者说没资格在寿宴上出现的在胡老太夫人大寿前过府,看看有什么可以帮忙的或者说提起祝贺,免得到时候人多,说句话都难。

    董家大小姐董桂凤正跟胡大小姐胡东屏说着体己话。

    董老爷和胡侍郎早年又同在一处为官,两家常来常往的,董大小姐和胡大小姐自然也是好友,因着兄长去世的关系,董大小姐一直没有能出门访客,后日胡老太夫人寿辰,董夫人因为有身孕不便出门,早早就遣人跟胡家打了招呼赔了礼。

    董大小姐一个没出阁的姑娘家,没有长辈领着,无论如何是不能单独赴宴的,更重要的是她亲哥也刚去世,虽说不用守孝,但毕竟有点忌讳,只能趁着在舅舅家小住跟舅妈出门的机会,悄悄的来见见胡大小姐。

    胡大小姐对董家大少爷的死颇有些惋惜,早些年两家还有那么点意思,只是她父亲胡侍郎看不上董家大少爷那种怯懦的个性,再后来随着父亲仕途的顺畅,两家便也有些门不当户不对,那点意思就没了,但是毕竟从小认识,怎么说心里还是有点难过。

    她本来不想要见董大小姐的,但是董大小姐送了点儿时喜爱的旧物过来,让她触景生情,心就有些软了。有些同情董大小姐目前的处境,不想要落一个无情无义的名声,便还是见了。

    相互问候了几句,因着董大少爷之死,两人说话皆有些小心翼翼,胡大小姐不想惹董大小姐伤心,而董大小姐也不想要触胡家霉头,便只挑那些无关痛痒的话头说。

    可姑娘家,能聊什么呢?平日最安全的胭脂水粉,首饰衣料对董大小姐来说不合适。她兄长刚死。不能转眼就兴高采烈的跟人聊吃穿打扮,好在董大小姐是有备而来的,聊起了管家事宜。

    她们这般年纪的姑娘家,正是学着管家的时候。免得出阁之后什么都不懂不说主持整个夫家中馈。就连自己小院里那点事都管不好可就是惹人笑话了。故而这些说是烦恼但又无伤大雅的话题说出来,倒是很应景。

    姑娘家说话,开头还说的好好的。不知道怎么的,便有些跑题了,董大小姐装作不在意的说道:“你听说了没有,金三小姐被人退亲了。”

    胡大小姐怔了一下,道:“怎么会呢?她跟她表哥不是青梅竹马从小就定亲的,难道是她家出事了?”

    金三小姐也是她们在外地结识的闺秀,挺爽利的一个人,金家是有些没落,但是这种众所皆知从小就就订的亲事除非有极大的缘由,不然是不可能被退亲的。

    董大小姐叹了一叹,压低声音,“倒不是金三小姐出了什么事,是她的庶妹金四小姐,据说抓到跟人……私相授受,连累姐妹名声,他表哥家就退亲了,明面上说的是找相士算过,两个孩子八字不合,从小订的亲,现在才说八字不合……出了这种事,金家哪敢张扬,只能答应退亲,可怜金家三小姐跟我倒是同病相怜,都是不久前才失去了亲哥哥。”

    &三小姐的哥哥不在了,生的什么病?”胡大小姐颇感到意外,她倒是没听说。

    &是病,是意外……”董大小姐声音压得更低,用只有胡大小姐听见的声音说道,“是被马车撞死的,撞死他的不是别人,是蒙家二小姐的马车。”

    &个蒙家?”胡大小姐尽管很是笃定,却还是多问了一句。

    &城有几个蒙家?”董大小姐满脸不忿,“说起来真是巧啊,当初我董家跟蒙家的车队一起遇袭,我哥哥就那么莫名其妙没了,蒙二小姐毫发无损,反而借这事变着法的往定王爷那边凑,那可是我亲眼说件,蒙儿小姐一会说要亲自去谢谢定王爷,一会脚受伤了,问问军士有没有好药,反正就是花样百出博同情……也不得不佩服别人的手段啊,一个小庶女,人家就是胆大,开头我还以为她就是娇弱些,又吓坏了,对她的所作所为虽有些不屑,却没想那么多,直到回到京城,蒙家马车就在山里出事,好巧不巧的偏偏就在定王爷跟前,被定王爷所救……你说吧,这一次是巧合,第二次呢?她家马车出事,她自己毫发无损却撞死别人,之后还跟定王爷就订了亲,只可怜金家公子就那么被撞死了,金家姐妹名声尽毁,以金公子的才学,若他还在,有这样一个前程似锦的兄弟,金家姐妹怎么会落得如此下场?”

    董大小姐说的时候故意模糊了一些事件顺序,让人容易有别样的误会。

    胡大小姐完全怔住了,董大小姐说的从来就没有人跟她这样提过,她只知道蒙家高攀了定王爷,却不知道还有这样的内情。

    董大小姐察言观色,继续叹道:“我想到金家姐妹就想到了自己,同病相怜啊……算了,不说这些,免得让你跟着不开心,我只是提醒你一句,让你心里有个底,太夫人寿诞,肯定要邀请蒙家女眷吧,你留个心眼,宾客如云可别让蒙家姐妹闹出丑事来。”

    胡大小姐点点头,之后就有些心不在焉,董大小姐又扯了几句闲话,便告辞了。

    坐上回家的马车,董大小姐的丫鬟雀心看着自家小姐,欲言又止,最后实在忍不住,道:“大小姐,您跟胡家小姐说这些事好么?”

    雀心知道自家小姐最近对董夫人诸多不满,以至于避居外祖家让世人认为董夫人刻薄继女,逮到机会便跟人说董夫人的不是,可照她看来,这是自损一千伤敌不到一百的招数,成年继女,亲父健在,又有亲外祖家照应,小姐若是装出一副弱不经风的柔弱样可能还能博得几分同情,偏偏小姐从哪方面看都不是柔弱之人,不能装,那么一个身体康健,无病无灾又不曾被朝打暮骂的姑娘,说被后母刻薄实在是没什么说服力,相反说得多了,反而会被人认为刁蛮,日后说亲困难。

    大少爷之死小姐很伤心,但是人都已经死了,活人日子还要过下去,而且当时大家都看得清楚,大少爷之死真跟夫人没什么关系,可小姐偏说夫人幸灾乐祸,心思恶毒,实在太过牵强,本来老爷对小姐还是很怜惜的,但是老爷越是怜惜,小姐就越发咒骂夫人,惹得老爷烦了,干脆就将小姐送到外祖家静养以平复心情,说是来个眼不见为净。

    大小姐从小被娇惯着长大,从来没有受过半点委屈,夫人嫁过来几年都无出,老爷虽喜欢夫人,却也没让小姐受半点委屈,每每两人起了争执,退让的总是夫人,但今时不同往日,大少爷死了,夫人又怀有身孕,回到燕城,夫人娘家姻亲众多,老爷也要仰仗着,尤其是蒙家二小姐即将贵为王妃,更是得罪不起的,大小姐素日里虽骄纵,却不傻,怎么能看不清形势,如此明目张胆的跟夫人作对呢?这日后还这么说亲?

    贴身丫鬟跟小姐的命运是紧紧联系在一起的,别人或许还能见风使舵,她这个贴身丫鬟却不行,雀心担忧着董大小姐,也担忧着自己未来的命运。

    &说什么了?不过是说一些人尽皆知的事,提醒胡大小姐而已。”董大小姐昂着头,瞪着雀心。

    &是小姐,雀心知道您心里难过,但是夫人如今有了身子,您一个姑娘家,还是别跟夫人拧着,免得老爷为难。”雀心小心翼翼劝说,拼着被训斥一番也要劝说小姐,别的事还好说,现在小姐把气撒到蒙二小姐头上,这蒙二小姐是什么人?未来的定王妃,别说小姐,就是老爷也惹不起,因小姐多嘴多舌,影响了老爷的前程,小姐必定会被处罚,她这个做丫鬟的头一个就会被打出去,原因是没劝住小姐。

    &知道了,也就是提醒了胡大小姐一句,以后我不说就是了。”董大小姐嘀咕了几句,不说话了。

    若是董大小姐发火,雀心丝毫不以为如今董大小姐突然听进来她的话,是她说得有道理,反而让她觉得不安,不像是小姐的性子啊!该不会又要出什么事了吧?

    董大小姐根本没理会雀心如何想,在她心中这不过是一个有点忠心却愚蠢的丫鬟,还自以为了解她,其实什么都不知道。

    ……

    蒙夫人一脸慈爱的看着苏宜晴试穿新做的衣裳,笑道:“福儿,觉得合适么?要哪里不合适还可以修改。”

    苏宜晴还了一个笑脸,轻声道,“非常好,多谢夫人。”

    平妈妈插嘴道:“小姐,该叫母亲了。”

    苏宜晴颇有些不情愿,不过昨日,蒙老爷已经通知了族里,将她正式记在了族谱里蒙夫人名下,成了嫡女,按理是要叫母亲的,尽管不情愿,她还是轻唤了一声,“母亲。”(未完待续。。)

    &亲们记得投票,啥票都行。
正文 第二百五十一章 明艳
    &bp;&bp;&bp;&bp;&蒙夫人将手上一对碧绿通透的玉镯摘下,亲手套到了苏宜晴的手腕上。

    &谢。”苏宜晴到底还是无法顺溜的喊出母亲,笑容很是牵强。

    蒙夫人若无其事的又说了几句闲话,在临走的时候随口道:“福儿,明日胡侍郎家的老太夫人八十大寿,邀请了我们蒙家全家,我和你父亲还有你妹妹都要去,你是否有兴趣一同前去?”

    &合适么?”苏宜晴有些犹豫,若是按大荆的规矩,订亲又即将要成亲的姑娘就该在家中备嫁,但大周规矩显然比较松。

    蒙夫人有些误会了,温声解释,“只要你愿意,自然可以,你如今已经是我蒙府正经嫡女,凡是阖府统请的宴席,都可以去,当然这种宴席只怕有些闷,你若是不想去也无妨。”

    &然如此,我就去见识一下。”苏宜晴对宴会之类的没兴趣,可还是想出一趟门,至少对大周的贵妇或者说大周贵族生活多一点了解,为以后的生活做些准备总是有帮助的。

    &我就吩咐丫鬟婆子准备一下,明日你就穿这套衣裳吧,老人家的寿宴穿得喜庆点。”蒙夫人尽管有些意外,却不欲多说,叮嘱了几句就走了。

    庆嬷嬷紧紧跟在蒙夫人后边,她总觉得二小姐自从跟定王爷订亲之后就像变了一个人,当然乡下野丫头一遭即将飞上枝头变凤凰,若说一点没变也不正常。有点飞扬跋扈耍脾气处处给人脸色更是理所应当,她一直也这样认为,可是刚才二小姐换上新衣,她仔细观察之后,赫然发现,二小姐身上居然隐隐有一种贵气,举手投足之间竟透着优雅还有一般贵女没有的洒脱,这仅仅是在乡间跟个嬷嬷勤学便能如此么?

    之前没留意,留心之后再想想夫人所处的三小姐,两下比较。不明就里的还以为三小姐才是乡下长大的呢。难道这是所谓天生富贵?也许二小姐真有这个福气能享得了王府的泼天富贵。

    如此一想,庆嬷嬷便向蒙夫人建议道:“夫人,二小姐从没有出过门,是否让三小姐过来跟二小姐说说……一些宴席上的规矩以及跟贵女打交道该注意的事情。”

    蒙夫人淡淡道:“这些平妈妈也会知道的。不用雁儿教。雁儿年纪小。很多事情自己都不太熟练,不过嬷嬷说得也有些道理,这样未免平妈妈有什么疏漏。嬷嬷今日就跟平妈妈一起跟在小福身边伺候提点。”

    &夫人。”庆嬷嬷见蒙夫人似乎听不懂自己的暗示,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直接点,又建议,“夫人,老奴是想说,二小姐早年就在乡下居住,离开的时候三小姐还没太懂事,如今回来,姐妹两难免生分,是不是该让三小姐多到二小姐处走动走动,姐妹两说说话?”

    蒙夫人笑着问庆嬷嬷:“嬷嬷,我明白你的意思,只是你有没有想过?十来年对别人不闻不问,待到人家一朝得势就天天围着转悠,别人会怎么想?”

    &寻常亲戚都要常走动才越走越亲,更何况血浓于水的姐妹,相处得久了,某些误会也容易化解,更何况二小姐跟三小姐之间并没有嫌隙。”庆嬷嬷觉得人心都是肉做的,更何况二小姐王妃之路并不好走,绝对需要娘家的助力,伸手不打笑脸人,无论如何示好也比端着架子强,就算二小姐年轻一时不明白,日后总会领情的。

    &嬷休要再提此事,也不可在雁儿面前说这些,对小福只能以寻常姐妹待之即可,须知过犹不及。”蒙夫人瞥到庆嬷嬷似乎还有想说,面容顿时严厉起来,“嬷嬷一把年纪,不会不明白这个道理吧?”

    &奴知错,再也不敢如此说了。”庆嬷嬷急忙低头认错。

    蒙夫人点点头,走了几步,继续道:“嬷嬷有空还是多管管雁儿身边那些个小丫鬟们,一个个不要太过浮躁,各人自有个人的造化,让她们休得胡言乱语影响雁儿心性。”

    庆嬷嬷又应下,只是稍后将蒙夫人的话在心里细细一品,顿时一惊,夫人是在借敲打小丫鬟们的行为在警告她,不要说一些羡慕之言影响三小姐么?是了,她真是糊涂了,父亲被官降三级,庶出姐姐却要飞上枝头便凤凰,夫人治家也很严厉,却依旧挡不住那些谄媚蝇营之辈,姑娘家小小年纪很容易想岔,若是再有丫鬟鼓动什么,就不得了。

    而且二小姐现在乍看是不错,但是依外头对定王爷的传言,这二小姐往后的苦日子只怕就不久了,那些个目光短浅的下人不知凶险,一个个削尖脑袋往二小姐跟前凑,却没想过以定王爷的客气的凶名,区区一场风寒就让二小姐差点熬不过去,定王府能是什么好去处?再是富贵乡,若是二小姐这个王妃有个万一,这些陪嫁的家人会如何?不可能退回来,定王爷年轻也不可能不再娶,那这些人就会被人远远打发掉,而且为了禁止这些人胡所表达,还会找一个让你有苦说不出还不能喊冤的去处。

    到了那一日,出门前,苏宜晴由着丫鬟摆布,穿衣梳头化妆,足足弄了半个时辰,装扮好之后对镜自照。不觉得一怔,镜子里明艳照人的女子真的是她么?

    衣裳还是昨日的那件衣裳,镜子上的脸还是那张脸,眉眼也是那般眉眼,也没见妆画得多弄,但怎么说呢?就像换了一张脸,不,准确的说是褪色的字画重新上色修复过一般,变得崭新,让人看了眼前一亮,比原先的她漂亮不少。

    穿越过来之后她并不喜照镜子,梳妆的时候也就随意扫了几眼,虽说对这张脸并不陌生,但是精心修饰过之后,就连她自己在仔细端详之后也没觉得有什么太大的不同,刚才她就记得丫鬟绿藤也就是稍稍在她脸颊抹了些胭脂,嘴唇上稍微用了点口脂,眉毛似乎也画了那么一点点,似乎刚才还在脸上拍了点什么东西。皮肤看起来也娇嫩了几分,整个人却美上了十分,把三分容貌七分装扮发挥到了极致,并且还不让人看出是精心画过,倒似天生丽质一般,配上银白色与大红色交织的缎裙上面绣着大朵大朵精致的牡丹的裙子,鬓发间插着一直镶嵌着红宝石的发簪,就再无别的显眼首饰来喧宾夺主,衬得整个人明艳非凡,光彩夺目。

    果然连御风手下能人无数,绿藤这一手无论在哪里都足以让人惊艳,古代妆容可不像现代,只要能在镜头面前蒙人就成,古代女子是为悦己者容,女人化妆多数为了男人,那就不能画得太过,免得卸妆之后又是另一张脸,反差太过强烈就适得其反。

    绿藤的高明之处是尽量弥补不足,发挥长处,这样即使卸了妆,红烛昏罗帐中也看不出和原来有多大的区别。

    穿戴整齐的苏宜晴在蒙夫人面前一亮相,蒙夫人不由得微怔了一下,人靠衣装这句话大概就是形容此时的吧,穿上新衣服,仔细打扮过后,这个以前只觉得清秀的庶女居然给了她完全不同的感觉,很是明艳端庄,而且是那种越看越漂亮的那种,跟初见面时那个一直低着头,很是拘束的样子完全不同,是自己当初太大意,小看了这个庶女还是她也是个善于掩饰的人呢?

    &姐。”蒙雁有些僵硬的给苏宜晴行了一个礼,如今这个庶姐已经是蒙家嫡女,论身份跟她一样,按年龄排序,比她大,姐妹见面她自然是要示弱的,十多岁的小女孩,这种突如其来的变故,又有多少个人能做到丝毫不介意呢?尽管有母亲和身边的嬷嬷再三开导,她还是觉得不好受。

    蒙雁固然是觉得尴尬,苏宜晴也觉得不自然,她从来就不喜对陌生人喊什么姐姐妹妹,然而对方是一个十多岁的小女孩,人家都能主动示好,她自然不能绷着脸,也只能微微一笑,唤一声,“妹妹好。”

    相互问了一声好,又相对无言,幸好这时候蒙老爷出来了,见到花一般娇美的两个女儿,尤其是看到装扮一新变了一个人一样的蒙小福,眼睛不由得一亮,以一个男人的眼光来看,他这个平日看起来不是很起眼的庶女居然长得不错。

    &儿,雁儿……今天打扮的真漂亮。”蒙老爷不习惯跟女儿说话,一见面,竟然找不出合适的话来说。

    苏宜晴微微低头,跟蒙雁一起唤了一声父亲,然后就不说话了,之前蒙老爷几次找她说话想要促进父女之情,她也是这般应对的,蒙老爷一个大老爷们并不像蒙夫人,行武出身的,嘴皮子功夫没有那么利索,在自己亲生女儿面前又有一群丫鬟婆子看着也装不出慈悲样,勉强挤出几句关切之言,她就一副洗耳恭听不多话的模样,蒙老爷自己就说不下去,找个借口就告辞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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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五十二章 品头论足
    &bp;&bp;&bp;&bp;蒙老爷见到苏宜晴冷冷淡淡的样子,心里一直不快,然而今时不同往日,他也不敢发火,就那么着,先上了马车,他是武将,一般出门喜欢骑马不喜坐车,但这次为了跟女儿多联络感情,也只能坐马车。

    蒙夫人让人先搀扶苏宜晴和蒙雁上车,自己最后才上,后边还有一辆是丫鬟婆子坐的,一行人就那么浩浩荡荡的出发了。

    马车上,蒙夫人细心叮咛,“雁儿,你年纪小,稍后宴席中要跟着姐姐,切勿贪玩一个人乱跑,让人家看笑话。”

    蒙老爷也说道,“你姐姐没参加过这类宴席,你要多照顾着姐姐,稍后的贵人很多的,别没大没小。”

    这话说得,蒙夫人闭紧嘴巴,蒙雁瞥了苏宜晴一眼,答了一声是,父亲,之后就低头不语了。

    苏宜晴上了马车就一直低眉垂眸做恭顺状,仿若没有听见蒙老爷的话,反正蒙老爷这话也不是对她说的,她不用怎么表示,谨言少语就不会有错,也免得让蒙老爷借着话题做慈父状说些虚情假意让人恶心之言。

    倒是蒙老爷醒悟过来,知道自己说错话,好像是在提醒二女儿她是个庶女,没见过世面,容易闹笑话似的,虽然他的确是有这个担忧,但是当面说出来,怎么都不是一件好事,车厢里气氛一阵尴尬。

    往日里这种事是蒙夫人出面替蒙老爷大圆场的,现在蒙夫人只当作不知道。一瞬间让蒙老爷尴尬异常却又想不出什么补救词,好在蒙福离胡府不是很远,就几条街,一会就到了。

    一行人在胡家奴仆的带领下进入胡府,蒙老爷是男客,跟女眷是要分开的,没过多久就分开走了,进入到二门前,胡家领路那个婆子瞥了一眼她们一行人,有些欲言又止。

    蒙夫人看了一眼。立即就明白了症结所在。是她疏忽了,自己带了一个嬷嬷一个丫鬟出来,但是女儿那边还是往日出门样子,一个嬷嬷两个丫鬟。而蒙小福也是一个嬷嬷两个丫鬟。这样的话。她们一家的下人就多了些。

    往日只有她们母女,蒙也又是三品将军,自然无妨。可现在蒙也只是一个六品官,还带那么多丫鬟仆妇显然就不合适,若不是顾忌她们家身份特殊,只怕领路的婆子一开始就出声了,现在人家没说话,她也不能当不知道,否则带着这一群人浩浩荡荡的进去,也只会惹得在场贵妇厌烦。

    想了一下,蒙夫人道:“庆嬷嬷,绿藤,萝草,你们三个随我们进去,其余的就在外头等着吧。”

    &别的丫鬟婆子还好说,就是蒙雁的两个贴身丫鬟似乎有些委屈,只是面对着蒙夫人凌厉的目光,谁也不敢说什么,委委屈屈的屈膝,在胡府丫鬟的带领下出去了。

    蒙夫人看到女儿没说什么,拿着帕子的手却有些紧,便握轻轻挽住女儿的手,不着痕迹的握了握,以示安慰。

    蒙雁心里是有些委屈,但这阵子听蒙夫人说了不少,分析了府里的状况,知道这时候争闲气得不偿失,一时间心绪也平了。

    进了花厅,很多贵妇们都已经到了,相熟的人家都过来打招呼含蓄,只是那一道道目光都落在了苏宜晴身上,审视的,探究的,嘲笑的,都齐了。

    苏宜晴仿佛没有察觉一般,跟在蒙夫人身边,不卑不亢,该行礼就行礼,该叫人就叫人,一派落落大方,修炼不到家的妇人没有察觉出什么,那些成精的贵妇不禁都暗暗有些吃惊,居然跟传闻不一样。

    不是说一个年龄偏大而且从小长在乡下的庶女么?居然也能有如此气度,举手投足之间甚是优雅,这是短时间内能养成的么?看那做派居然比蒙雁那个正经嫡女还大方从容,而且就容貌来说也不差,很是明艳却又不俗气,所穿衣服佩戴的首饰无一不搭配得当,挑不出一丝的错误,反而倒是一旁的蒙雁,小小年纪,穿衣的颜色和佩戴的首饰太过华丽显得厚重了些,平白让人觉得少了几分少女的烂漫。

    当然也有些修炼不到家的用带着酸气的语气暗暗嘲讽说什么,没见过世面就是没见过世面,又是大红色衣裳又是绣牡丹,生怕别人不知道她就要飞上枝头了么?

    这些贵妇人们背地了议论,蒙夫人没有听到,可是那些怪异打量的目光是一眼就看得出的,其中不乏嫉妒的,别看连御风顶着克妻的名头,人又风流,却还是许多人眼中的金贵婿,尤其是既想着定王府的权势又舍不得亲骨肉吃苦原本还想着观望的那些人,看到他们家居然能把一个庶女给嫁过去占尽便宜,多少眼红的,这些目光短浅的人是看不到他们家现在的困境,只会一味的羡慕,羡慕之后是嫉妒再后边就变成了恨。

    有了恨自然要报复,精心策划什么不至于,找机会使点绊子让她们出丑倒是很正常,蒙夫人深谙此道,暗暗留了心,看着自己家的两个女孩子,不让她们离开自己身边,免得被有心人算计,特别是雁儿,某一些别有用心的人特别会利用这个年龄的女孩子,家庭遭遇巨变,见识少被人怂恿几句就很容易出错,在这种贵妇云集的场合,说错一句话也极有可能影响一生。

    至于蒙小福,不用她操心了,无依无靠的庶女能走到这一步,心机可见一斑,再看定王府那两丫鬟的架势,别人轻易算计不了她们。

    花厅里人很多,贵妇们相互打招呼,宴席还没有开始,相熟的便三三两两的说话,蒙夫人低调行事,只跟那些有亲戚关系并且厚道的妇人们聊天,扯一些穿戴之类的小事,鉴于那门亲事,虽有不少眼里带着嘲讽的,却也无人敢正面挑衅,蒙雁和蒙小福亦步亦趋的跟着她。

    这种宴席,各府自己带来的丫鬟婆子是不能随意乱走动的,只能在指定地点站着除非主人特别召唤,不然不得上前,谁家丫鬟婆子到处乱走,别人虽不至于呵斥,却被视为没教养的象征,或者说看不起主人家,胡府的丫鬟们穿着统一的淡粉色衣裙穿插其中,端茶倒水上点心。

    苏宜晴亦步亦趋的跟在蒙夫人后边,一步也没多走,一句话也不多说,维持着淡淡的笑容,这些对她来说并不难,当年在远平伯府,这都是最基本的礼仪,嬷嬷要求特别严格,学琴棋书画可以三心两意毕竟女子无才便是德,这些不过是陶冶情操让她们气质更好,不可沉迷其中,但是礼仪却是一个大家小姐素质的基本衡量,出门做客绝不能行差踏错一步。

    &夫人。”一位少妇带着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女过来打招呼,并对身边的少女道,“东梅,快叫蒙伯母。”

    &伯母。”少女羞怯的躲在母亲身后,有些害羞的跟蒙夫人打招呼。

    &女好,真乖,福儿,雁儿,这是胡三夫人,和东梅妹妹”蒙夫人笑着打招呼之后拉过少女的手细细打量,褪下手中一个玉镯当作见面礼,称赞道,“长得真水灵,这是蒙二姐姐,蒙三妹妹。”

    胡东梅一脸羞涩,双颊酡红,还是在自己母亲的示意下,小小声说道:“蒙小姐好。”

    苏宜晴和蒙雁也各自向胡三夫人行礼,胡夫人也褪下手中的一对金镯子给了她们一人一个当作见面礼。

    苏宜晴接过金镯子,沉甸甸的,手工很精细,应该很值钱,方才见过不少贵妇,都没有给见面礼,这倒有点意思,长辈见面给见面礼并不罕见,只是要分场合,如果是两家人单独见面给则没什么,现在满厅的贵族女眷,女儿不少,给了这个不给那个就有些厚此薄彼了,所以一般是不给的,现在蒙夫人和胡三夫人这般是什么意思?有什么特殊的含义么?不过这不关她的事。

    蒙夫人和胡三夫人寒暄了几句,见两边的姑娘都有些拘束,胡三夫人便笑着道:“东梅,你领着两位姐姐到后边园子里逛逛,年轻人一起说说话,跟姐妹们都认识认识。”

    胡东梅点点头,红着脸对着苏宜晴和蒙雁道:“两位姐姐,妹妹,这边请。”

    蒙夫人似乎有些不乐意,但是此时似乎也找不到拒绝之词,只得交代蒙雁,“跟着姐姐,不要乱跑,玩一会就回来,福儿,带着妹妹一起去玩吧,做姐姐的要照顾妹妹哦!”

    若是可以的话,苏宜晴宁愿跟在蒙夫人身边一步也不离开,虽然无聊,但是安全,一旦离开,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贵妇们修炼成精但是那些没出阁的贵女们却未必如此,一路走来,她已经感受到不少恶意的目光。

    但是环顾四周,那些贵女们似乎已经一个个在胡家女眷的带领下离开了花厅,花厅里妇人打扮的贵妇居多,不走也是扎眼,转念想想,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贵女们能做什么?顶多说几句难听的,经历那么多,几句恶言恶语上还能伤了她不成?在看蒙夫人的眼睛,似乎带着祈求,暗叹一口气,可怜天下父母心,便暗暗点了头。(未完待续。。)

    &赴宴被算计陷害也是很老套的故事了,不过能将老套故事写出新意,才叫本事不是么?欲知详情请看下回分解。

    古言这算是小**吧?求鼓励。
正文 第二百五十三章 排挤
    &bp;&bp;&bp;&bp;决定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之后,苏宜晴便从善如流,跟着胡东梅走,绿藤和萝草紧紧跟在她们身后,一路上胡东梅都尽到地主之谊,不时的解释一下园子里花卉还有景致,话不多却也没有冷场。

    胡家花园面积还真是不小,小桥流水,亭台楼阁,走了许久才见,一群花枝招展的贵女就在一个小凉亭里歇息,只见她们一行人过来,众人的眼光都落在了她们身上,有一个看脸型跟胡东梅有些相似年纪略小穿着淡紫色衣裙的姑娘迎上来,笑着道;“三姐姐来了,这两位是?”

    胡东梅介绍:“这位是蒙家二小姐,三小姐,蒙小姐,这是我七妹妹东兰。”

    &位蒙姐姐好。”胡七小姐笑容有些僵硬了,眼睛一直朝着苏宜晴看,直到胡东梅暗暗扯了一下她的衣袖,她才觉得失礼,赶紧把目光撇开。

    此时,凉亭里一直在叽叽喳喳的贵女们却一同禁声了,有些衣着略微朴素些的不敢造次,只顾低着头找金子,而一些穿着相对华丽的就没什么顾忌了,是无忌惮的打量着苏宜晴,那目光充满了鄙视和厌恶,还有几声小小的不屑的嗤笑。

    胡东梅显然也意识到了,脸上有些尴尬,却还是硬着头皮领着她们上前,谁知道刚走了几步还没有上台阶。

    &家又不是只有一处亭子,怎么什么人都往这边来?也不嫌挤得慌。”

    一句厌恶的话语让几人停住脚步,苏宜晴抬眼看去。一个穿着特别华丽的粉衣少女挑衅似的瞪着她,之后冲另一个少女道:“屏姐姐,这里人太多了,我想到那边去看看。”

    那粉衣少女说完,不等其他人回话,只顾自的走了,一群人呼啦的跟在她后边,还在犹豫的胡七小姐也被挽着胳膊强拉着朝着跟苏宜晴她们孑然相反的方向去,片刻间,亭子里就只剩下那个被粉衣少女唤做屏姐姐的女子。

    &姐姐……”胡东梅完全不知所措了。只看着一下子变得空荡荡的亭子。一张小脸涨得通红,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只能求援似的看着胡大小姐,眼前这群贵女完全就是想要孤立蒙家姐妹。但蒙家姐妹是她带来的。别人可以不理会。她却不可以,可如今这种情况,要她们几个就呆在凉亭里。更是尴尬。

    一旁的蒙雁眼眶却有些红了,她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待遇,手里的帕子不觉拧成了麻花。

    &妹妹,蒙小姐,我们才从那边梅花池过来,那边的梅花开得很好,你们刚才没来,现在一起过去看看吧。”那个被唤作屏姐姐的若无其事的笑着发出邀约。

    还是大姐姐机灵,马上就找到了个合适的台阶让众人下,胡东梅松了一口气,生怕再有什么变故,赶紧道:“好啊。”

    苏宜晴也微笑着点点头。

    可就在几人刚要移步的时候,那个粉衣贵女又笑着跑过来,挽着胡大小姐的胳膊,亲热道:“屏姐姐,你说要教我们打百花络子的,快过来啊,大家都等着呢。”

    得,一场刚要化解的纷争显然又要起了,胡大小姐为难的看着苏宜晴几人,突然灵机一动,拉住胡东梅往那边推道:“百花络子是我三妹妹教的,她打得最好,三妹妹,你过去教教大家,我陪蒙小姐走走。”

    胡东梅忙不迭的应下。

    那个粉衣贵女显然还不甘心,瞥了一直淡然处之的苏宜晴一眼,眼珠子一转,又笑着道:“好吧,雁妹妹,你也一起来吧,我记得你打络子也挺好的。”

    蒙雁紧咬双唇,她不是不懂事,摆明了眼前这群贵女排挤的是自己的姐姐,一家姐妹,无论家里头如何,在外人面前总是要相互维护的,可她望向苏宜晴,只见这个二姐姐面色如常,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似乎她去不去都与她关,随即赌气似的道:“好啊!”

    粉衣贵女挑衅似的看着苏宜晴,似乎在说,有本事跟过来啊?

    苏宜晴神色从容的笑笑,先移步朝着刚才胡大小姐指着的方向缓步而去,不再理会那个粉衣贵女,也没再看蒙雁。

    蒙雁年纪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她们毕竟是一家人,如今别人打她的脸,蒙雁却还要跟着,却是有些不懂事了,若是稍后这些贵女们刁难她,就是她该受的,她该懂得亲姐妹之间必要守望相助道理,没有谁有必要一直忍受谁活着说袒护谁。

    至于别的,有萝草跟着,人身安全是能得到保障的,看得出,萝草和绿藤这两丫鬟都有不错的身手,对付武林高手难说,但是对阵这群手无缚鸡之力的贵女们绝不在话下。

    走了几步,远离那些贵女之后,胡大小姐带着歉意道:“蒙二小姐,真对不起,是我们家安排不周。”

    &不关你的事。”苏宜晴不在意的笑笑,这些女孩子们排挤某一个的作法无论前世今生她都遇到过不少,不是主人家的错,毕竟来的是客人,不是丫鬟,不能管束这些客人的一言一行,当然主人家要是八面玲珑,也许会事先想的周到些,能避免这种尴尬,不过胡家酒宴来的客人那么多,哪里能一个个全都照顾到,某些事情还是得靠个人自己,别人无法帮忙一辈子。

    胡大小姐还是满脸歉意,小声道:“方才那个是秀文县主,身份高贵,性子又……大家都难免顾忌一些,不是故意针对你的,别在意。”

    &明白的。”苏宜晴这话不是敷衍,相比这秀文县主明刀明枪的表示厌恶,以前遇到的许多人笑里藏刀的作法才更让人心惊。

    两人就这样沿着鹅卵石路走着,眼看着见不到那边众贵女了,苏宜晴便不想再前行,正好看到前边有一处石凳石椅,就道:“胡大小姐,我就在这里坐坐,你也去玩吧,不用刻意陪我。”

    胡大小姐立即摇头,“这怎么行?我怎么能丢下你一个人,蒙小姐你别多想,我方才已经玩了好一会,有些乏了,正好我们一起坐坐,聊聊天。”

    说话间,胡大小姐身边的丫鬟上前将石椅石凳擦干净,又垫上两条帕子。

    苏宜晴和胡大小姐这才坐下,胡大小姐又吩咐道:“若柳,你去端一壶茶,两样点心过来。”

    &用麻烦了,只是坐坐,我不渴也不饿。”苏宜晴实在不想太过麻烦人家,这花园挺大,又茶又点心,来回一趟也花不少时间,她就是想要坐一会,然后就回宴席厅去找蒙夫人,让蒙夫人把蒙雁寻回去,免得蒙雁受委屈太过。

    &小姐不渴,我却有些渴了。”胡大小姐笑笑,依旧吩咐丫鬟去端茶与点心。

    苏宜晴无话可说,不过果然如她所料,那小丫鬟去了好一会都没回来,想是路途遥远,而胡大小姐却有些不安,她的顿时也警觉起来,这四周未免太过安静,环顾过去,竟然除了她们几个,见不到别人,又是一个似曾相识的环境。

    现在这里,就剩下她还有萝草以及胡大小姐三人,要胡大小姐再有什么事开溜,就她们主仆两人,这就会是一出很陈旧的戏码了,她是不怕,只是很厌恶这种事。

    真是想什么来什么,苏宜晴刚想到胡大小姐要开溜,胡大小姐就带着歉意道:“这个若柳,怎么那么久还没回来?蒙小姐,你先坐坐,我去找找,很快就回来的。”

    这样的借口很拙略,哪有主人丢下客人去找一个丫头的道理?可苏宜晴脑子里浮现有两个选择,眼前明显是有鬼,若是为着安全,她就该跟着胡大小姐,也不用想什么理由,就说坐久无聊,怕长辈寻找,让胡大小姐带着回宴席厅,胡大小姐不能拒绝的,另一个则留在原地,看看这胡家人搞什么鬼。

    若是多年前的她定然是要第一个选择的,可是如今……她不禁想起当年公主府险些落水的情形,若是当年真中了这种低级伎俩,她的命运又会如何呢?会不会塞翁失马?也许在当时看来名节被毁是有些凄惨,但是之后无论是顺理成章躲到庵堂还是趁机溜走,都容易多了,也连累不到远平伯府,更不会卷入那么复杂的权力斗争中几次三番险些丧命。

    这次她和连御风的姻缘绝对不是一个偶然,有一双无形的手一步步将她推到连御风身边,可是这未免计算的太过精准了,将一国的皇亲贵胄全部算计在内,她就不信有人能时时掌控一切,也许一个被嫉妒冲昏头脑,又自以为聪明的贵族小姐能打破这一切。

    胡大小姐要想要栽她一个私相授受或者说红杏出墙的罪名,手法太过粗糙,不过世人只看结果,有时候真相也不重要,人们只是选择看到她们愿意看到或者说是希望看到的,从方才那些贵女的行为看来,只要她出一点错,就是墙倒众人推。(未完待续。。)

    &好吧,我以为这会是小**,但大家反应平平,画圈圈反省去。
正文 第二百五十四章 对象不是你
    &bp;&bp;&bp;&bp;如果她真是蒙小福,定然是不愿意这样的下场,可她终究不是,那她何不看看最终会有什么结果呢?反正对她来说,并没有什么好损失的,她不想要重复之前的悲剧,更何况如今比之前的情况还要糟糕,她不知道周太夫人打什么主意,还有徐皇后,徐皇后若是知道她还活着,指不定会怎么对付她,连御风对她若是假意,她不想要虚以委蛇求得一时平安,若是真情,她更不能连累他。

    快速盘算过之后,苏宜晴微微点了一下头,“胡大小姐若是有事,只管忙,我就在这里坐一坐,歇一歇,稍后顺便让个丫鬟过来带我们回宴会厅即可。”

    &小姐千万别如此说,这次是我们怠慢了,这些丫鬟们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去去就回。”胡大小姐很诚恳的说着,只是那眼睛却没有跟苏宜晴对视,总是下意识的瞄到别处,这更让苏宜晴断定有鬼了。

    胡大小姐匆匆而去,苏宜晴就那么坐在假装欣赏风景,身后的丫鬟萝草则如木头桩子一样立着一动不动一言不发。

    这要是芯儿,此刻该叽叽喳喳发表看法了吧,想到芯儿,苏宜晴心又像是被狠狠刺了一下,难怪人们常说失去的总是最好的,芯儿就那么死了,她倒时常想起她的好处来了,回去多烧点纸钱吧,从小一起长大有一起共过患难,不说情同姐妹那么虚伪,到底还是有感情的。她没有能力查出真相替她讨回公道,甚至连这份心也没有,也难怪芯儿会背叛她。

    又坐了一会,周围还是静悄悄,苏宜晴觉得无趣了,起身准备走了,刚才来的时候她暗暗记住了路径,就算没有人引路还是可以走回去,没有必要傻坐在这里吹冷风,又或者是她想多了。根本没什么陷阱。毕竟这样做太过明显。

    才这样一想,身后却响起了脚步声,脚步声很轻,但可以分别得出。不是女子脚步声。苏宜晴握了握手心里一只短却磨得尖尖的金簪。骤然站起身,猛然回头,却一下有些愣住了。

    &么是你?”

    锦袍玉带。金冠束发,芝兰玉树一般俊美的男子赫然是连御风,而萝草则悄悄退下了。

    &在等别人?”连御风微微一笑,笑容犹如清风明月很是迷人。

    只是此刻的苏宜晴根本没心情欣赏,知道是连御风,再联想胡大小姐拙略的把戏,真没想到居然是让连御风跟她见上一面,怪不得这把戏如此粗糙,大概这实在不是什么事,已然订亲还未成亲的未婚男女见面虽然也不合礼数,但就算是在大荆,这也不过是被人说两句嘴无伤大雅,更何况在大周,这根本不是个事,连御风都娶了几个妻子花名在外的,根本无所谓的。

    &很无聊。”苏宜晴有些恼羞成怒,大概也是因为心情不好,百般提防以为有什么阴谋诡计,却原来不过是类似恶作剧一般的偶遇而已,说着就准备走了。

    &什么把云霞锦给剪了?”连御风见苏宜晴恼怒,也不在废话,直接拦住了她,开口就问。

    苏宜晴漠然道:“你上次的问题,这就是答案,我做不到或者说不想做,另外我也不知道你怎么想的……你对这一切一点都没有怀疑么?我到底什么用心,也许我是来害你的呢?”

    &说过相信你不会,用你的话来说,没有原因,就是一种直觉。”连御风淡淡说道。

    &觉,我以为只有女人才会相信直觉。”苏宜晴有些无奈,看了周围,压低声音,“我不会,不代表别人不会,你如今身处高位,更明白这个道理,我的过去……我不想要连累你。”

    &只知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任何事情都会有解决之道,关键在于你愿不愿意去尝试,从来没有平坦大道,每条路都会有风险,但是人也不能不往前行。”连御风叹息一声,道,“不过我尊重你的选择,既然你不想,我也不勉强你,作为之前一切的补偿,我愿意帮助你远离这一切。”

    &的?”苏宜晴有些不敢相信,“你真的愿意?”

    问出这句的时候,她心里却又有一些失落,终究还是要一个人了。

    &愿意也得愿意,如今的我身居高位,站得越高,越有人想要把我拉下来,留一个不愿意配合的妻子在身边只会害人害己。”连御风的表情也有些无奈了。

    &不起。”苏宜晴知道若是悔婚,连御风必定要付出一些代价,而她做不了什么,除了一句对不起之外,没什么说的。

    连御风若无其事道:“说这句话的应该是我,还得委屈你在蒙家呆一段时间,忍受流言蜚语。”

    苏宜晴扯出一个笑容,“对我来说流言蜚语根本不算什么,顶多退亲之后,蒙老爷夫妇骂我几句,吃穿上刻薄一点,不会比流落在外餐风露宿差,蒙老爷总不至于在我毫无用处之后还想要杀我,毕竟杀人也是要付出代价的。”

    &不至于,反正这事一出,以蒙也的为人,就算要杀人泄愤,也杀不到你头上。”连御风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

    &什么意思?”苏宜晴觉得连御风话里有话,直觉有事要发生。

    &就一点都不关心我么?你觉得我会贸然提出退亲,落一个卸磨杀驴过河拆桥的名声么?”连御风似笑非笑说道,“我有今时今日的地位,可不是会一时心软就授人以柄的人。”

    &想怎么样?”苏宜晴觉得有些不对劲,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没怎么样,不过做你最常作的事,袖手旁观而已。”连御风笑容越加明显,声音却有冷酷起来,“不跟你打哑谜了,你不觉得今日这一切有些奇怪,像你说的,我费心安排了这一切,只为跟你在后花园见个面说几句缠绵的情话,真有些那么无聊么?告诉你,这一切都是胡东屏也就是胡家大小姐安排的,是针对你,但是算计的对象却不是你,不然你以为她把你一个人丢这儿,引个什么人来私会,然后带一群人来抓奸,就能轻易毁了你的名节?事情在他们胡家发生的,追究起来,胡家能脱得了干系?”

    &是你安排的?”苏宜晴心一惊,立即想到了蒙雁,赶紧上前一步,有些慌乱的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连御风凝视了她好一会,才冷声道:“我想此时此刻,你那个愚蠢的所谓妹妹已经落了单,不知道被带到什么地方去,你就在这里多站站吹吹冷风,不会有什么危险,稍后胡大小姐或者什么丫鬟就会招来来带你出去,只是明日燕城大街小巷就会传遍,蒙家三小姐不知廉耻跟男人……被抓奸在床的消息,至于具体流言会多恶劣,还得看相关人等的发挥,当然未婚妻的妹妹被传出这种消息,我堂堂定王爷,自然不能再跟有这样伤风败俗妹妹的你成亲,退亲理所当然,你放心,这事是蒙雁自己不小心,蒙也再发怒,一时半会还找不到你头上,我退亲之后,你再寻个机会上演个含羞跳河的戏码就解脱了,善始善终,我会帮你顺利脱身的。”

    &不能这样,这样会出人命的,蒙雁才十三岁,她是无辜的。”苏宜晴所受的教育,无论如何也不能看着一个小女孩就那么被人糟蹋,在这个年代,出了这种事,必然是死路一条,有心人想要闹出来,就算两家有意让两个当事人成亲,一床锦被遮羞也很困难,就算能蒙混过去,蒙雁这辈子也算完了,还真不如一刀杀了她,一想到可能会发生的悲剧,她当即焦急道,“你快想办法阻止。”

    连御风冷笑,“觉得她无辜,燕城里每日都有被人陷害的大姑娘小媳妇上吊,蒙家不过是权利斗争下的牺牲品,就像蒙小福一般,这是蒙也造的孽,身为将军,不安分带兵打仗,反而蝇营狗苟,参与权力斗争,技不如人殃及妻女,与我何干?我又不是什么救苦救难的活菩萨,愚蠢的人救得了她这次,救不了下一次,更何况凭什么要我为一个不相干的人付出代价,是你的话,你也不愿意吧?所以今日明知道有陷阱,你却还要踩进来,只为不嫁我,你觉得若是你名节尽毁,我脸上会有光么?你若是被蒙家沉塘,我是救还是不救?”

    &苏宜晴哑口无言,脑中一团乱麻,紧紧抓住连御风的胳膊连声央求道,“是我错,是我错,好了吧,你先救人,其他的事我们稍后才讨论行了吧。”

    &是你说的。”连御风缓和下语气,“好好想想吧,独善其身不可能,只要你站在这个地方,就必须做该做的事,不反击只会连累身边的人。”

    &怎么说都行,先救人。”苏宜晴急昏了头,什么都顾不上,一个劲地催促还在慢悠悠说教的连御风。

    好说歹说,连御风这才缓步离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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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五十五章 慌乱
    &bp;&bp;&bp;&bp;苏宜晴惊出了一身的冷汗,回过神来,顾不得什么仪态了,提起裙角沿着来时路小跑着想要回到酒宴的花厅找蒙夫人,才跑了两步,萝草不知道又从什么地方冒出来,拦住她,提醒道:“二小姐,您不能这样慌张,您这样跑回去大庭广众之下,外人看出蹊跷,没事也会变有事的。”

    想想也对,苏宜晴只能忍住焦急的心,放下裙角,尽量维持仪态快步行走,好在一路上也没有遇到什么人,只是快进花厅的时候,进出的丫鬟婆子才多了起来,她带着萝草进去的时候无人注意,胡家丫鬟婆子各司其职,就算好奇也不会随便上来询问。

    很快的,苏宜晴就找到了蒙夫人,

    蒙夫人正在跟一群贵妇闲聊,眼角瞥见她一个人进来,心里也是吃了一惊,找了个借口避开那些贵妇,将苏宜晴扯到一边,问道:“小福,你怎么一个人,雁儿呢?”

    苏宜晴用只有两个人才听见的声音道:“她跟我分开了……出事了。”

    &什么事?”事关自己的亲生女儿,蒙夫人失去理智,慌张得一把扯住苏宜晴的胳膊,声音有些尖锐,附近几个贵妇投来侧目的目光。

    萝草上去一步,低声道:“夫人,二小姐,有绿藤跟着三小姐,还有王爷周旋,不会有事的,您镇定点,不然让人看见诸多猜测才叫麻烦。”

    蒙夫人稍微镇定下来,眼角瞄到有贵妇正朝这边看。忙掩饰性的拉了拉苏宜晴的衣袖,装成体贴替女儿整理衣裙的样子,随即拉着她到了一旁供乏了的贵妇们略微休息的小隔间,这才焦急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苏宜晴省略掉之前的那些,直接道:“到园子之后,我跟雁妹妹就分开了,胡大小姐陪着我逛园子,雁妹妹跟其他贵女一起玩耍,后来胡大小姐也借故走开,我一个人坐着歇息。连……定王爷就来了。说雁妹妹可能被人设计,不过他会解决的,至于发生了什么,我就不知道了。”

    连御风说事情很严重。但是她觉得情况未明之前。说这些就够了。免得蒙夫人吓坏了,做出什么举动,没事也变有事。

    &为什么不跟着雁儿?”蒙夫人焦急之下有些口不择言的质问。她怕的就是这种情况,觉得苏宜晴比雁儿年长几岁,心计也较深,应该能护着雁儿,又有胡三小姐在,两个定王府的厉害丫鬟陪着,一群人在一起出不了事,这才让她们一起去园子走走,没想到还是出事了,早知道就不该顾忌什么眼光,一定要女儿跟在自己身边。

    苏宜晴有些内疚,这是她的疏忽,她以为这些贵女就算有什么阴谋也会是针对她,对蒙雁顶多就是口头上占点便宜,没想到这大周贵女居然如此凶狠,直接就想……哪怕是到了现在,她还是很疑惑,蒙雁也不是三岁小孩,那么大个人,难道还能任人像当初江月白一般被硬拉着出门也不敢呼救不成?就算硬拉着,胡家世家大族,出了这种事,他们也难逃干系,闹出来蒙家不会一个人吃哑巴亏,胡家和蒙家哪怕有深仇大恨,也不会用如此同归于尽的招数。

    可她错估了一点,不懂事的贵女瞎胡闹并不可怕,可怕的是还有有心人从中搅局,各方利益纠结,形成一个滴水不漏的圈套,多方想要从中渔利,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只看最后是谁的手段最高明。

    蒙夫人也知道此时不是相互埋怨的时候,虽然萝草这丫鬟说定王爷能解决,不过事关自己的亲生女儿,不能不着急,她急忙去找胡三夫人,没敢说出什么事,只说身子突然有些不舒服,想要先告辞,麻烦胡三夫人找找女儿。

    胡三夫人看蒙夫人脸色苍白,嘴唇发青的样子不像是装病,便招过丫鬟,吩咐丫鬟去园子里贵女云集处找找自己女儿还有蒙三小姐,之后再让蒙夫人到一旁厢房休息,还问要不要找大夫看看。

    蒙夫人知道自己在花厅里呆着很容易失态,便在胡三夫人的带领下带着苏宜晴去了小厢房休息,这种寿宴,酒席过后还要品茶唱戏,足足折腾一天,身份比较高的贵妇可以稍微坐坐就走,身份低一些的则要留足一天,否则就是不给面子,有些年纪大的难免挨不住,因此有让客人暂时小歇的厢房。将蒙夫人母女带入厢房之后,胡三夫人便回花厅招待客人,只吩咐让丫鬟去寻自己的女儿和蒙三小姐。

    她以为这就是小事一桩,没想到蒙三小姐没找回来,反而倒是自己的女儿胡东梅脸色苍白回来了,胡三夫人登时就有些不悦了,胡董两家即将联姻,董家侄儿她看过,真真是人品才学俱佳,虽然家世单薄了点,父亲只是一个乡绅没有官职,但是董家也是一方望族,尤其他大伯董老爷不到四十就已经官居四品而嫡子前不久没了,就算日后董夫人还能生,这生下来是男是女未可知,才学如何更是难以预料,可想而知,未来十几年,这个侄儿定然是家族全力扶持的对象,论实惠来说,可比那父亲身居高位,兄弟却一大堆的高门嫡子强多了。

    女儿个性偏软,若是嫁入那婆婆凶恶妯娌强硬的世家大族定然是要吃亏的,这董家很好,董夫人一个继室没有儿子,再如何也不好插手侄儿房里事,不是正经婆婆女儿嫁过去相对轻松些,若是错过了这门亲事,可就再找不到更好的了,董夫人听说有了身孕,不便出门,而蒙夫人是她亲姐姐,此次前来定然是帮着妹妹来相看,千万不能得罪,万一蒙三小姐出了什么事,这门亲事就真不成了。

    不就是带蒙家姐妹去园子里逛逛么?怎么蒙二小姐单独回来,而自己女儿和蒙三小姐却没有回来,眼下自己女儿又这副模样?难道真出了什么事?

    胡三夫人将女儿拉到僻静处,劈头就问道:“梅儿,究竟怎么回事?蒙三小姐呢?”

    胡东梅一脸惶恐,颤声道:“蒙三小姐喝醉了。”

    &么?”胡三夫人吓了一跳,“怎么会喝醉?哪里有酒给她喝?你们小姑娘家怎么能喝酒呢?”

    胡东梅快要哭了,结结巴巴道,“女儿也不知道,是秀文县主带来的,说是水果酿,结果是却是酒,我们几个都喝了,根本就没什么酒味,喝几口都不知道是酒,大家都没事,就蒙三小姐不知道怎么就醉了……女儿真什么都不知道。”

    &胡三夫人略微想想也知道,秀文县主性格有些跋扈,不过她身份高贵,出手阔绰常施点小恩小惠,身份低微点的姑娘们全都跟着她,而身份差不多的虽不在乎那点小恩小惠,却也不愿意跟她起正面冲突以免闹笑话,想来是她们想要整一整蒙三小姐,自己女儿不善于应对这些她也是知道的,本以为有蒙二小姐和丫鬟跟着,加上当几个世故的侄女也在,出不了事,谁想到……不过现在不是追究这些细枝末节的时候,得想办法收拾烂摊子,否则别说女儿的亲事,就是她也要受牵连的,毕竟蒙三小姐是跟着女儿走的,身为主人,女儿有责任照顾好客人,出了事,主谋身份高贵难以追究,就得另推个人出来担责,这件事闹不好担责的就是自己女儿,到时候别说跟董家亲事,就是还能不能嫁个好人家都难说。

    &三小姐现在在哪里?”胡三夫人急忙问道,如今最要紧的是把蒙三小姐找出来,细心照顾好,将事情遮掩过去。

    &儿……女儿不知道。”胡东梅眼泪一直在眼眶里打转。

    &怎么什么都不知道?”胡三夫人一副恨铁不成的样子,自己女儿性格偏软,但想不到糊涂成这个样子,让客人着了道不说,还一问三不知。

    &们喝酒的时候,女儿被秀文县主支开,回来就说蒙三小姐喝醉了,被丫鬟扶下去歇息了,到底去哪里,女儿真不知道。”胡东梅这时候也觉得不对劲,所以才快步来找母亲。

    &赶紧去找。”胡三夫人吩咐,“我带苏嬷嬷去找,你也带着自己的丫鬟各处去寻,只是别声张,碰到人就说……就说找你妹妹东莲,千万不能说是去找蒙家小姐。”

    &母亲。”胡东梅应下来,母女两刚走出花厅,却见胡侍郎屋里的丫鬟韵娘走来。

    这韵娘是胡侍郎的通房丫鬟,不过没抬姨娘,大家明面上大家只能当她是一般丫鬟,但实际却比一般丫鬟体面极得胡侍郎信任,连胡大夫人也敬着她几分,韵娘也没有持宠生娇,守着本分,故而众人对她倒是真心敬佩的,有什么事不敢跟胡大夫人说,都是偷偷求着她。

    &夫人好。”韵娘屈膝行了一个礼,上前几步,道,“三夫人可知道蒙夫人在何处么?”

    &问这做什么?”胡三夫人心提了起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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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五十六章 中计
    &bp;&bp;&bp;&bp;韵娘笑吟吟道,“奴婢是奉大夫人之名来给蒙夫人报个信的,蒙三小姐方才不小心扭了脚,现在在含香阁歇息,若是三夫人知道蒙夫人下落,还请告之一声。”

    &三小姐只是扭了脚?”胡三夫人下意识的问了一声,随即意识到说错话,笑着掩饰,“瞧我,说什么呢?这种事还有假,想来是园子里石子多,婆子又偷懒,这才让蒙三小姐扭了脚,韵娘请随我来,可巧了,蒙夫人才问起蒙三小姐,我正想要让人去寻。”

    有大房出面,还找了这样一个借口,想来没出什么大事,胡三夫人松了一口气放下心来,带着韵娘前去找蒙夫人了。

    ……

    胡府另一头,一处偏僻小院内,两个鬼祟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其中一穿着身着锦衣,容颜俊秀神情却颇有些猥琐的男子对另一小厮打扮的男子道:“你在这里看着,有人来就喊一声,机灵点。”

    小厮打扮的男子有些害怕,劝道:“公子,还是算了吧,胡侍郎府不比别处,要是让人发现了……这事就闹大了。”

    锦衣公子踢了那小厮一脚,骂道:“呸,就你胆小,发现就发现,能把爷怎么样?是她们家的丫鬟送信邀约,这种便宜不占白不占,又不是第一次,看好了,这次公子我要得了手,我外院的红儿就赏你了。”

    &怎么好?毕竟是公子的人。”小厮眼睛顿时发亮,却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么我的人。不过玩玩罢了,反正我玩腻了,你不要我给小安,下次带他出来,不带你这没胆的蠢货了。”锦衣公子低声笑骂。

    想着那个红儿娇媚的面容妖娆的身段,小厮立时胆子就大了起来,道:“要要,小的谢公子赏,公子您放心,小的一定替您守好了。只管快活去吧。”

    锦衣公子早就急不可耐了。立即推门而入,进入院子里先观察了一下,静悄悄的无人,到了房门口。轻轻敲了一下门。没声响。又敲了一下,传来一声娇滴滴让人听了心里直发酥的声音,“进来吧。”

    一听这声音。锦衣公子身子就酥软了几分,脑子里除了幻想美人的容貌身姿之外根本就没想别的,门没插上,一推就开,进去后只见窗口都关得严严实实的,看不清屋内情形,只瞧见里屋影影绰绰的站了一个身形娇小的可人儿,登时心痒难耐,扑上去嘴里只嚷嚷,“美人儿,我来了。”

    那美人儿见他扑上来,也不闪不躲,就那么直直让他抱了一个满怀,浓烈的香气扑鼻而来,他边啃着美人的脖子,一边朝着美人儿的胸口摸去,这一摸不由得愣住了,怎么那么硬?再一细看美人儿的脸,顿时娘呀!一声猛然退后几步跌坐地上。

    此时一声巨响,屋内的屏风被人推倒,同时门窗也被打开,屋内一片亮堂,屏风后站着三个人,其中一个死死瞪着他的不是别人,正是他自己的亲爹洪道台,而原本床前的美人分明是个身材矮小满脸雀斑的男人。

    再糊涂的人此时也知道着了别人的道,善于偷香窃玉的人脑子其实也不差,锦衣公子简单判断过形势之后,立即朝着自己的亲爹洪道台扑过去,并且掏出一张纸道:“爹,爹我是被人陷害的,我是被人骗来的,爹你要为我做主,这是她写给我的信。”

    洪道台接过信,扫一眼,随即狠狠踢了锦衣公子一脚,“逆子,八辈子没见过女人啊,一封没头没脑的信就把你给引来了。”

    洪公子被一脚踢翻,嘴角渗出血来,生怕爬起来再挨一脚,索性就趴在地上装死。

    洪道台将信递给一旁的连御风,道:“王爷,您看这?”

    连御风接过信,扫了一眼,又冲方才装小姐的矮个子道,“小永,先将洪公子扶下去治伤。”

    小永立即就上前,揪起洪公子的衣领就往外拖,洪公子顾不得装死了,赶忙喊了起来,“爹,爹,救我啊。”

    洪道台喝道:“闭嘴,外头呆着去,别乱嚷嚷,有你说话的时候。”

    洪公子不敢吭声了,他也知道说多错多的道理,只能任由小永将他拖了出去。

    屋子里只剩下连御风,洪道台,还有始终一言不发黑着一张脸的胡侍郎三人。

    洪道台眼珠子转了几圈,小心翼翼道:“王爷,要不要将蒙巡检找来看看,是否有人假冒蒙小姐的笔迹?”

    刚才的情形几人都看得清楚,无论女方怎么样,自己儿子这偷香窃玉的罪名是逃不掉,在别人家的宴席上做出这等丑事,传扬出去他洪家全家都不用做人了,以后也不会有什么女眷敢登他洪家的门,更没人敢请他们去做客,如今解决之道只能是尽量拖人进来,大家一起合力将事情压下去,如果这里的三人是他,蒙也,以及胡侍郎,他有把握说服其他两人把事情压住,毕竟传扬出去谁脸上都无光,可现在其中一人是连御风,他在这个事件中关系最小,这事传扬出去对他名声并无大碍,顶多是跟蒙家解除婚约,说不定这就是连御风的打算,否则何必把事情弄成这样?

    如今唯有希望将蒙也找来,不就是想解除婚约不落人话柄么?让蒙也主动提出退亲,找一个都能下台阶的由头,洪胡两家再拿出点诚意来补偿一下,这事就能过去,冤家宜解不宜结,连御风想必也不愿跟他们结下死仇。

    &王即将迎娶蒙二小姐,俗话说女婿顶半个儿子,本王应该能代表蒙大人说话吧?”连御风淡淡说道,“本王认为这件事还是不宜太过宣扬。”

    &胡大人,您看呢?”洪道台转向胡侍郎询问,心里迅速盘算起来,连御风这话的意思还是想承认这岳丈?就不想解除婚约,那更没有理由将事情闹大了,可这人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胡侍郎脸色铁青,洪道台还搞不清楚状况,他却是一清二楚的,这信绝不会是蒙三小姐写的,倒不是相信蒙家小姐的人品,而是他们家跟蒙家本不是很熟,几乎可以说得上没什么来往,若不是三房想要跟蒙家的姻亲董家结亲而蒙也虽然被官降三级成了他的下属,又即将有个贵婿,他们家这寿宴根本就不会请蒙家人,而蒙家小姐从来没有来过他们家,连他家后园的门朝哪开都不知道,怎么会写信邀洪公子来后园相会?中途还要避过众宾客以及胡家上下人的眼睛,几乎是不可能的,只怕他们都是中了有心人的算计,至于这有心人是谁,根本猜都不用猜。

    &王爷,您想怎么样?”胡侍郎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话了,与此同时他懊恼不已,怎么之前就被连御风几句话给哄骗住了,以为就是擒个小贼,早知道会闹出这种事情,一开始听闻此事就该拒绝连御风关于站在这里看戏的提议,哪怕是得罪所有宾客闹点小笑话也要防患未然,不让姓洪的败家子有机会偷进内院。

    连御风看都不看胡侍郎一眼,轻轻击了一掌,门外立即有人压着一个劈头散发的丫鬟进来。

    那丫鬟进来就跪下,只冲着胡侍郎道:“大老爷,大老爷饶命,是大小姐让奴婢这样做的,奴婢只知道大小姐让奴婢把喝醉了的蒙三小姐给扶到这院子里来,放到床上,别的奴婢什么都不知道了。”

    胡侍郎目呲欲裂,就想要像方才洪道台一样,抬腿给这丫鬟一脚,可碍于洪道台和连御风的面,不方便发作,只喝道:“你是哪里来的丫鬟,敢胡说八道诬蔑大小姐,要知道这是死罪。”

    连御风却轻声笑道:“胡大人先不要着急,想要诬蔑贵府大小姐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一个小丫鬟,空口无凭,本王也不会相信一面之词,洪大人您说是么?”

    洪道台此时除了附和还能说什么,在暗暗盘算,这要是胡家小姐设计陷害,那自己家的责任也更轻了,倒也不错,责任一轻,脑子越发好使了,又顺着连御风的话题道:“你这小丫鬟,说是胡大小姐吩咐你做事,有何凭证?又有何人能证明?”

    丫鬟急忙道:“奴婢秋分,在三小姐身边伺候,大小姐身边的若柳姐姐吩咐奴婢的,奴婢之前受过若柳姐姐的恩惠,前日奴婢的爹爹又生了重病,无钱医治就会……若柳姐姐给奴婢一百两银子,要奴婢做这件事,只要奴婢将蒙三小姐扶到此处,就让奴婢立即逃出府去,这是一百两银票。”

    丫鬟说着摸出一张一百两的银票出来。

    胡侍郎又喝道:“说来说去,还是空口无凭,怎知你这贱婢是不是串通了外人来诬蔑大小姐?”

    &大人,息怒。”连御风轻轻挥了挥手,立即又有人将那丫鬟压了下去。

    胡侍郎怒道:“定王爷,您这是什么意思?本官还没问完呢。”

    这还是他家呢,连御风实在太过分了,想抓谁就抓谁也就算了,连问都不许他问,这是要直接定他的罪么?(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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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五十七章 一损俱损
    &bp;&bp;&bp;&bp;相对于愤怒的胡侍郎和惴惴不安的洪道台,连御风一派轻松含笑道:“胡大人,这里不是衙门的公堂,不需要三证俱全,这个局看似简单,其实不然,必须多人配合,蒙三小姐为什么会无人照顾独自一人被丫鬟扶到此处,中途跟谁在一起,又是谁给她灌酒,谁负责引开她的丫鬟,还有这信,想必这应该是模仿蒙三小姐的笔迹,据本王所知,蒙三小姐在闺学上课,同窗闺秀能拿到她亲笔写的信件,但模仿一个人的笔迹并不容易,找出代笔之人想必也不是难事,另外洪公子一个外男能轻易进内院摸到此处想必途中也有不少人给予方便,顺藤摸瓜更不是困难的事吧?”

    一番条理分明的话让胡侍郎听得额头冒汗,是的,只要将相关人等都找来问话,始作俑者是谁并不难查出来,作为一个父亲,他不相信自己的乖女儿会做这样的事,但是官职做到他这个地步,也是个人精,种种迹象都显示这的确是胡家内部人所为,目前看来自己女儿嫌疑最大。

    他方才怎么那么蠢呢?种种先兆证明这不会是一般小贼想要偷窃,他怎么就鬼迷心窍信了连御风的鬼话呢?

    连御风又道:“胡大人,我方才说这里不是衙门的公堂,这事也不宜大肆宣扬,当然胡大人觉得本王方才的提议有不妥之处,本王也尊重胡大人的意见,毕竟这里是胡府,客随主便。就将这丫鬟以及相关人等押送有司衙门,查个水落石出。”

    &万不可,王爷,这关系到……关系到蒙三小姐的闺誉,还牵涉其他贵女,牵涉极大,万万不可。”洪道台赶紧出言阻止,真要闹上公堂,别人如何他不知道,自己儿子色迷心窍宴席中摸入主人家内院偷香窃玉的罪名那是板上钉钉的。

    胡侍郎也赶紧道:“是啊。王爷。这关系到蒙家小姐的名声,万万不可。”

    &么依胡大人看,此事该如何?”连御风轻蔑的瞥了一眼胡侍郎。

    胡侍郎微微低头,眼神闪烁。若是依他看。反正没出事。就大事化小,小事化无算了,但是他不敢这样说。用脚趾头想连御风如此大阵仗绝不会当什么事都没发生的,只能低声下气道:“还请王爷想个周全之策。”

    他是看出来了,连御风也并不想要将事情显扬出去,否则方才就该坚持将女儿身边的若柳甚至自己的女儿也一并擒来审问,他现在算是人家案板上的肉,只能任人宰割了,但愿这家伙不要狮子大开口。

    连御风唇角微扬,淡淡笑道:“俗话说得好,冤家宜解不宜结,洪大人方才说的也是,这件事关系到几家小姐的闺誉,也不好宣扬,但是也不能当什么事都没发生,否则如何能保证今日之事不会泄露出去,尤其只泄露一点又不完全泄露,外人一知半解的更会影响小姐的闺誉,这样吧,胡大人也是当朝重臣,大人的人品本王还是信得过的,那么这件事就交于胡大人彻查,若真是贵府大小姐所为……。”

    说到这里,连御风停下来,冷冷的看着一旁冷汗直冒的胡侍郎。

    &是小女所谓,下官一定严惩不怠。”胡侍郎立即保证道,女儿虽重要,但是此时关系到家族兴亡,也不顾不得了,总不能为了一个女儿把全家都给赔上,他说这话的时候,眼中闪过一抹厉色。

    连御风笑笑:“倒也不必大动干戈,年轻人么,谁没做错过事,本王倒是有个提议,不知道两位大人觉得可行否?”

    &爷请讲,可以的话下官一定照办。”胡侍郎斟酌着用词,没拒绝,也没彻底同意。

    洪道台也表示愿意照办。

    连御风道:“如果,本王是说如果,这事确是贵府大小姐所为,那么胡,洪两家结为亲家好了,听说洪公子年前丧妻之后一直没娶,身边没个贴心人伺候,这才做出这般糊涂事,若是能娶个精明的妻子,想必就不敢再行偷香窃玉之事了,洪大人您说是不是?”

    &爷说的是。”洪道台想都不想就答应了下来,不就是一个女人么,让儿子娶一个女人就能把丑事揭过去,皆大欢喜,而且这还是个高门嫡女,虽然品行不堪,但自己儿子这德行还能挑别人,只待这两口子一成亲,就将他们远远打发到穷乡僻壤,让他们想要闯祸也没处闯去,过两年风头过了再接回来,那女人到时候处置了就是了,没什么大不了的,敢做出这种丑事,胡家想必没脸替女儿撑腰兴师问罪。

    胡侍郎想了一下,咬牙问道:“若是此事不是小女所为……该当如何?”

    倒不是说这个这样的条件比他原先设想的糟糕,可毕竟是视如掌上明珠的女儿,想想洪家公子方才急色鬼的猥琐样胡侍郎就一阵恶心,若是可以的话,他宁愿掐死自己女儿也不愿意有这样一个女婿,而且也不能就百分百断定这事一定是自己女儿所为,若是跟女儿无关,那么自己女儿岂不太冤枉了?

    &是胡家的其他小姐,洪公子也一样可以迎娶,若是府中的其他人……本王相信胡大人也定能秉公处理,本王还有事,先行告辞,胡大人不必相送。”连御风放下这句话,根本就不给胡侍郎再次说话的机会,快步走了出去。

    胡侍郎想要阻拦,突然想想,却没什么阻拦的理由,便只能眼睁睁看着连御风就那么轻轻松松的走了。

    &大人,本官也告辞了。”洪道台随即也拱了拱手,阴沉着一张脸,想想真是憋气,但照目前情况看,应该是被人设计了,虽说自己儿子也不争气。但是男人么,又血气方刚,难免会做错事,归根结底都是胡家小姐不要脸想要设计别家闺秀,利用他的儿子,连累他洪家,这等失德败行的女子如何能入当他洪家儿媳,眼下是没办法,只能等她过了门,事情过去之后再好好收拾了。

    屋内就剩下胡侍郎一个人。憋着气狠狠一脚揣在已经倒地的屏风上。脚上传来的一股剧痛让他清醒过来,眼下可不是生气的时候,外头宾客如云,万万不能让人知道出了这种事。不然胡家积攒几辈子的名声就全完了。他还有何颜面在朝堂上立足。

    出门之后。他悄悄吩咐自己的心腹管家几句,然后就整理衣装,笑容满面待客去了。外人看来,绝看不出这儒雅的外表下,他内心隐藏着什么样的愤怒。

    ……

    蒙府。

    出了这种事,蒙夫人也顾不得失不失礼,连借口都不找,在确定女儿只是喝醉,并没什么事之后,让人捎话给蒙老爷就先行告辞了,一路上,蒙雁都昏昏沉沉的迷迷糊糊,蒙夫人问什么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蒙夫人又是心疼女儿,又是气胡家人,还气蒙小福,好歹姐妹一场,就算自己女儿不懂事,也不该就那么丢下妹妹一个人玩去。

    苏宜晴心里头也是乱糟糟的,回想事情的经过,若说是连御风策划不可能,但是情势却他极为有利,这人一定在事先就知道了什么,却袖手旁观,等着蒙雁落入陷阱,这才用这个来逼她,这人实在太可怕,秀文县主,胡家姐妹,以及众多贵女们,他不可能全部收买,却能将这些人全部串联起来,形成一个对他极其有利的圈套。

    撇开她这个未婚妻不说,这件事被他知道,设计者必然是有致命的把柄被他抓住,无论是那个秀文县主还是胡家或者哪一个想要偷香窃玉的浪荡子,今后都会为他所用,这何止一石二鸟,从中得到的好处真是难以计算。

    他方才说的袖手旁观是在吓唬她,还是真的呢?若他真的袖手旁观又会有什么后果呢?事情闹大,蒙雁就只有死路一条,事情出在胡家,胡家也脱不了干系,还有秀文县主等等一干贵女,她们背后的家族也会受到牵连,而他相反却是受伤害最小的,被设计的是她的话她也许还会被人笑话带上绿帽子,但被设计的是未婚妻的妹妹,这绿帽子就戴不到他头上。

    无论这件事是什么结果,连御风都是最大的赢家。

    而现在的问题是,她是要做他的对手,还是队友,徐皇后,周太夫人……她的对手已经太多了,还要再添一个他么?

    不,单打独斗的结果她已经知道,她的敌人也够多了,现在是时候找一个队友了,狼一样的队友总比对手要强吧?跟他联手虽未必能在这场生存之战中获得绝对的胜利,至少她能跟徐皇后,周太夫人等人站在一个水平线上,横竖没有别的路可走了,那就联手吧,经过这件事,先前的顾虑已经不成问题,殃及无辜一词不适合用在这个男人身上……

    马车回到蒙府之前,苏宜晴就已经打定了主意。

    回房之后,卸妆除下繁重的首饰,梳了一个简单的发髻,换上舒适的宽松家居衣裙,喝了几口清茶,定下神之后,她便带着丫鬟们浩浩荡荡的走到蒙雁住的东跨院,也不等丫鬟通报,就那么直接进去,蒙雁的丫鬟见她一行人这番气势,也不敢阻拦。

    进去的时候,蒙雁正半躺在床上,眼睛红肿明显刚哭过,蒙夫人则在一旁安慰,见到苏宜晴直接就那么进来,蒙雁有些惊愕。

    蒙夫人则目光有严厉的瞪了一眼跟着进来的蒙雁身边的丫鬟,似乎是在谴责这丫鬟不早点通报,不过她随即将目光收敛,和蔼的道:“福儿来了,你妹妹没什么事了,不用担心,雁儿,你姐姐方才就一直担心你呢。”

    苏宜晴眼角瞄到蒙夫人的手在暗暗捏了蒙雁一把,蒙雁得了母亲的提醒,收起委屈怨愤的表情,弱弱的喊了句,“二姐姐。”

    &们都下去吧,我跟雁妹妹说几句话。”苏宜晴淡淡吩咐满屋子丫鬟婆子。

    绿藤,萝草自然二话不说。立即就退了出去,只蒙夫人和蒙雁身边的丫鬟却有些踌躇,看看蒙夫人,又看看蒙雁,直到蒙夫人微微点了一下头,她们这才出去。

    如此一来,蒙雁又是气又是委屈,这是她的屋子,一个庶女凭什么在她的屋子里发号施令,今日之事也全怪这个庶姐姐。要不是她。她怎么会被贵女们排挤,都是她的错,委屈加愤怒之下,蒙雁顾不得蒙夫人的暗示。恼怒道:“二姐姐。你什么意思?”

    苏宜晴冷冷道:“告诉你一些丫鬟婆子们绝不能知道的事情。”

    &儿。你雁妹妹不舒服,有话明儿再说也不迟。”蒙夫人眼见气氛不好,忙打岔。

    &些话必须早说。迟一点谁知道又会发生什么事?”苏宜晴话语很是冰冷,“蒙雁,你我姐妹一场,同气连枝,不指望你有多少姐妹之情,但希望你能放聪明些,别害人害己,我能救你一次,不能救你第二次。”

    &胡说八道什么?”蒙雁毕竟也是万千娇宠着长大的,脾气一上来,也不管母亲的暗示了,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狠狠瞪着苏宜晴。

    &儿,雁儿。”蒙夫人无奈的看着两人,眼睛里写满了祈求。

    &亲放心,我不是在为难妹妹,只是告诉她一个真相,让她知道谁才是姐妹。”苏宜晴平静的看着蒙雁,“你以为你今日只是受了贵女的作弄,喝了点酒,有些失态是么?”

    蒙雁大声道:“大家只是开个玩笑,而且也不是故意要灌我酒,她们不知道我对松子酒过敏,本来只喝点水果酒根本不会有事,只是其中有用松子酒做的点心,我误吃了两样加在一起才会如此,一切都是意外,你别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再大声一点,让外边人听见,对了,再大声点把这封信给读出来。”苏宜晴说着将方才绿藤交给她的信笺拿出来,扔到蒙雁跟前。

    蒙雁开始没伸手去拿,只是扫了一眼,可扫一眼之后脸色大变,一把抓起信纸,蒙夫人也同时看到了,将信纸抢回来,颤声道:“雁儿,这是你的笔迹,你写的么?”

    &亲,女儿怎么会写这种东西?”蒙雁恶狠狠瞪着苏宜晴,“蒙小福,你陷害我。”

    &觉得是我写来害你的么?”苏宜晴反问。

    &

    蒙雁才说了一句,话语就被打断了,啪的一个响亮的耳光打在她脸上,她不敢置信的看着自己的母亲。

    蒙夫人深谙各种后宅歹毒伎俩,不过仔细思量就知道女儿是被人陷害,但是陷害之人绝对不是自己这个庶女,抓着蒙雁的胳膊,低声厉喝:“你给我闭嘴,快说你在闺学里都得罪谁了,人家用这种歹毒的伎俩来害你。”

    蒙雁看着母亲从来没有过的扭曲脸庞,一时被吓住,根本说不出话来。

    苏宜晴这时才道:“母亲先别动怒,此时确实不关雁妹妹的事,人家也不是针对她……雁妹妹,我只想告诉你,我这门亲事太过显眼,不知道多少人想要破坏,但这绝不是我的错,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门亲事并非我个人求来的,你也是这个家里的一份子,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不能说谁连累谁,要记住,我们才是亲姐妹,虽说亲姐妹之间未必能和睦相处,至少我不会做出毁你清白让你名节受损全家遭殃这样的蠢事,今日若不是我,你就跟不知道什么男人躺一张床上去了。”

    &不可能,我不相信,胡家家风清正,怎么允许这种事……胡家后园也不是随便什么人能进去的。”蒙雁全身发抖,也不知道是惊还是气。

    &在闺学里都学什么了?”苏宜晴有些怜悯的看着蒙雁,这是不是虎父犬子的典型呢?蒙夫人心计手段样样不差,却养出了一个什么都不懂的白兔女儿,真是可悲可叹啊!也难怪别人说女子无才便是德,想必那闺学里教的就算不是琴棋书画,也是那种中规中矩的女红厨艺,顶多高端一些,针对贵女的仪态礼仪等等总归正面的东西,不会教那些阴毒的暗算伎俩,哪怕是防身用的也不会教,因为贵族阶级不会承认他们的后宅有这些龌龊肮脏的事。还不如留在家里让自己母亲来叫,不是有句话说尽信书不如无书,蒙雁只信奉闺秀那一套,根本脱离了现实。

    该说的说完,苏宜晴也不在留在屋里刺激蒙雁了,得给她一点时间缓和,小女孩,一下子刺激过甚很容易发疯,就让她们母女两相互安慰,明面上的事她说完了。私下的分析想必蒙夫人能做好。

    回到自己屋里。夜已深沉,累了一天,苏宜晴很是疲倦,但是她还是没有睡。就那么静静坐着闭目养神。想到蒙雁那自今不觉得犯错的脸。这张脸慢慢跟记忆中的一张脸重合,浸泡在了一片血色里。

    那是她杀的第一个人,一个淫贼。想要奸淫一个女扮男装偷跑出来玩的小姐,她正好碰上,想也没想就拿起刀在那个淫贼毫无防范的情况下给了他后背一刀,并没有能一刀毙命,那个淫贼转过身来掐住她的脖子,差点把她掐死,幸亏那个小姐还带了一个同样女扮男装的丫鬟,那丫鬟捡起路边的石头砸了淫贼的脑袋,她趁机捡起掉在一旁的刀子,又是一刀捅进淫贼的身体,一刀又一刀……

    淫贼的血溅满她全身,让她在好长一段时间内都不敢凝视红色的东西,穿戴皆不能有一丝的红色。

    那个小姐却还是死了,在遭受淫贼侮辱的时候就咬舌自尽了,但这件事最大的不幸又或者说给她最大的刺激不是那个小姐的死,而是那个救了她的丫鬟,那丫鬟见到小姐死了,当场就吓呆了,一个喃喃,说她劝过小姐,让小姐不要出来,小姐不听之类的。

    那时候她死里逃生受的刺激也深,听到这丫鬟仿佛推卸责任的言语只觉得不耐烦,呵斥说,做丫鬟的,就该劝着小姐,劝不了就要通知能够阻止小姐的人,不能因为怕得罪小姐而让小姐任性妄为,弄成这样做丫鬟的责任很大。

    没料到那丫鬟听了她的话,只说了一句,是的,是她害了小姐,之后就一头碰死在路边的一块破石碑上。

    短短一盏茶的功夫,她直接间接的都杀了人。

    小姐死了,她责怪丫鬟,丫鬟死了,她该怪谁?这是她的错么?她不该说那些刺激丫鬟的话,如果她不说那样的话,是不是那丫鬟就不会死了,恶语伤人,她几句话就害死了一个可怜人。

    这种罪恶感折磨了她很长时间,让她几近崩溃,许久她才能想通,这事怎么能怪她?真要有一个人必须为这事负责,就是那个任性的小姐,出来玩有危险是人都知道,不然那小姐也不会女扮男装,就算没有碰到淫贼,平安无事的回家,她的父母不会如何严厉的责罚她,但是肯定会责罚那个丫鬟,这也是丫鬟如此恐惧的原因,小姐死了,她一个丫鬟却平安无事的回去,那下场一定比死还惨,丫鬟不知道有没有亲人父母兄妹同在主人家为奴,如果有,一家子都要受到牵连,难怪她会选择一头碰死。

    这样想来,那丫鬟真没有别的路可走,一个人的话或许还可以逃走,如果有一大家子的话,逃走会连累全家,再说了一个姑娘家独自一人也难以生存。

    所以她现在特别讨厌任性妄为的千金小姐,明知可能会有危险,还硬要任性行事,对这种任性的小姐,她绝不会留半点情面,必须狠狠一棒子将其打醒,不需要理会任性之人的心情之类的,比起那些被她们的任性牵连到的人,这点伤害算什么?

    她可怜蒙雁,谁来可怜被蒙雁的愚蠢连累的她?也幸亏连御风及时阻止了悲剧的发展,不然她又要背上一笔良心债了,还有事情也难以收场。(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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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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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五十八章 同林鸟
    &bp;&bp;&bp;&bp;回想过去,苏宜晴真觉得刚才的话有些轻了,应该骂得狠一点。

    她就坐在那里郁闷着,直到外头绿藤的声音传来,“二小姐,夫人来了。”

    她微微坐直身子,随即绿藤就领着蒙夫人进来了。

    蒙夫人看起来非常之疲惫,眼眶微红,只是一双眼睛却还是闪着坚韧的光芒,腰杆也挺得直直的,有些人是遇强则强的。

    &藤,给夫人泡壶好茶,再送两样点心进来。”苏宜晴淡淡吩咐,绿藤领命出去,萝草也极有眼色的退到外头去了。

    &亲,坐罢。”苏宜晴如今唤起母亲来,也是顺口了,只是太过顺口,不免让人觉察出几分假意。

    蒙夫人坐下之后,叹息一句,“福儿,你妹妹年纪小,糊涂了些,我代她像你赔罪,你别怪她。”

    &明白的,雁妹妹并没有什么坏心眼。”苏宜晴这话是真心的,相比以前癫狂得莫名其妙就视她为眼中钉处处跟她作对的苏宜香,蒙雁真是太过善良了,只不过家庭环境骤变,小女孩一时接受不了,有些脾气也是正常,若是蒙雁表现出一点芥蒂都没有,转头亲亲热热的喊姐姐,那她才真该担心了。

    &问过雁儿,之前她是被人怂恿着,将绿藤打发走去寻你,这才落了单,都是那个秀文县主。”蒙夫人犹豫了一下,这才道,“听闻秀文县主很是仰慕定王爷,我想因为这个。秀文县主这才针对雁儿,要雁儿出什么事,你的这门亲事就没了,所以……秀文县主的父亲是南平郡王,在朝中颇有势力。”

    &文县主的母亲是什么人?”苏宜晴凝眉问道,母亲很容易影响女儿的性格。

    蒙夫人看着苏宜晴,沉思了一会,小心道:“秀文县主的生母只是南平郡王身边的一个宠姬,据说是……舞女出身,很得南平郡王的喜爱。只可惜身子骨太过单薄。生完秀文县主之后没多久就病逝了,南平郡王身边几个儿子,却只有一个女儿,自然是宠爱异常。原本这秀文县主是没资格被封为县主的。就因为南平郡王的宠爱从中周璇。又不顾王妃的反对,硬是将秀文郡主记在了王妃的名下成为嫡女,这才被封为县主。”

    蒙夫人说这些的时候小心翼翼。生怕惹苏宜晴不高兴,实在因为这秀文县主的身份跟苏宜晴有太过相似之处,一不小心很容易触动苏宜晴的心病。

    苏宜晴了然,怪不得秀文县主对她那么不友善,原来是这样,同病未必能相怜,太过相似的人反而会更让人忌讳,对方的存在仿佛时刻提醒着自己那些想要遮掩的瑕疵,嫡庶之别不说有如天渊,至少也是一道很深的鸿沟,就算能勉强越过去,却已是满身伤痕累累的,这些伤痕很容易就被人揭开。

    不过也正是因为秀文县主太过明显的挑衅作弄,这件事反而不是她主使,脾气太过暴躁冲动的人布不了这样的局,应该还是胡家内部的人。

    &人仔细想想,我们家跟胡家有什么恩怨或者说利益纠葛么?”苏宜晴沉吟了好一会,还是决定从胡家入手,虽然这事她可以直接去问连御风,不过自己能查出来就不必问别人。

    蒙夫人想都没想立即否定:“怎么会?我们两家根本没来往,就算有怨这种手段太过下作,传扬出去,我们家顶多女儿名节是没有了,但他们家落个陷害同僚女儿的罪名可足够丢官杀头的,就算不是胡家家主主使,一个不查的罪名也是够丢官的,胡家人不会那么糊涂的,定然是秀文县主,她长着身份高贵不知天高地厚收买了几个糊涂的人,这才做出这种事,这个秀文县主脑子一直不怎么清醒。”

    &三夫人母女怎么回事?”苏宜晴总觉得胡三夫人母女太过殷勤了,虽然胡东梅看起来有些腼腆,不像是能耍这种手段的人,但人不可貌相,反而是这种人一旦有坏心眼才让人防不胜防。

    &那是我妹妹也就是你姨母托我的,董家想要跟胡家结亲,是董家的侄儿想要娶胡家小姐,你姨母有了身子,不好张罗,托我去相看相看。”蒙夫人说着,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劲,忍不住又道,“福儿,你难道不知道谁主使么?”

    莫怪蒙夫人如此诧异,既然蒙小福能识破其中的阴谋,又不知道用什么法子捂住了这件事并将女儿给送回来,还拿到了那封信,她便以为这一切都在蒙小福掌握之中,可几句话问下来,似乎这个庶女也不知情。

    苏宜晴淡淡道:“女儿知道的并不比母亲多多少,这事是定王爷说的,但是前因后果王爷却没说清楚,王爷一番好意也很有本事能将事情全部摆平,但事关我蒙家满门,我们却也不能什么都不管,您说是不是?”

    &蒙夫人压下满心的惊骇以及疑问,不敢问离开酒席短短的一段时间,蒙小福怎么跟定王见面谈话的,别看她一个内宅妇人,可经历的事也多,知道这个世界上能人多得是,各人有各人的门路,能在逆境中杀出一条血路的都是人尖子,尤其蒙小福那样的环境下长大,这里头绝对有大问题,不过人要有自知之名,目前的情况已经超出了她能力范围之内,势力悬殊的情况下耍心眼绝对是找死。

    停了许久,见苏宜晴只静静看着她不说话,蒙夫人醒悟,先前的问题自己似乎自己回答的不够全面,急忙又补充,“胡三小姐的亲事是胡家主动提出的,董家没有任何的勉强之处,事实上董家还在考虑,董家情况特殊,你姨母作为婶娘对侄儿的亲事也为难,需得找个门第人品样貌都挑不出错处的姑娘。所以无论是胡三小姐还是胡三夫人,只要稍微露出一些不满之处,董家就不会考虑,董家侄儿样貌才学皆是好的,最近想要结亲的不少,没必要勉强不乐意嫁的姑娘。”

    苏宜晴点点头,既然不是胡三小姐,那么就是胡大小姐了,想想胡大小姐的表现,真脱不了任何干系。又问道:“胡家大小姐是什么状况?”

    蒙夫人回忆了一下道:“这个胡大小姐年方二八。在燕城闺秀中就是拔尖的,长女兼嫡女,品貌才学皆上佳,父亲身居要职。母亲也能干。家世又好。求亲的都踏破门槛了,这个董家本来想要求娶的是大小姐,不过论身份。董家侄儿是万万配不上的,不敢提出来让人笑话,这才求娶胡三小姐,长姐能干,做妹妹的应该也差不到哪里去。”

    &六了,说大不大,说小也不算小,亲事还没有眉目么?”苏宜晴暗暗思量,高不成低不就的,心里很容易扭曲,加上有心计手段,能在宅子里呼风唤雨,一切条件都吻合,要说年长些如胡大夫人胡三夫人这类人,能力也是有,但思量的事情多了,未必就敢拿着全家的荣耀冒这样一个风险做与己无利的事。

    &儿,你怀疑……”蒙夫人也觉得若是论身份手段,胡大小姐的确是有能力策划这一切,但是没有动机啊,雁儿跟她无仇无怨的,根本没有任何冲突的地方。

    &之前……胡家有没有想要将女儿许配给定王爷的意图?”苏宜晴问出这句之后,看到蒙夫人惊讶的瞪大眼睛,又是一笑,“当我没问,名门嫡女,就算有这个念头,他们家也不会嚷嚷得满世界都知道。”

    &不是,只是定王爷这人……”蒙夫人艰难的遣词用句,“定王爷年轻有为,样貌更是万里挑一,但毕竟年龄略大了几岁,又娶过亲,如今身边还有很多……这胡家正经嫡女,号称门风清正……不愿意落个攀附权贵之名。”

    苏宜晴微微一笑,“母亲不用太过忌讳,您说的我都知道,但是您有没有想过,父母的想法跟女儿家的想法肯定不一样,定王爷的容貌足以乱多少闺中少女的心神,谁得利谁就有动机,您先想想,若是这个计策成功,会有什么样的后果?无论是胡家还是我们蒙家会让这件丑事在寿宴上闹出来人尽皆知么?肯定不会,出了这种事,我蒙家第一个要做的不是追根究底查找罪魁祸首,而是要掩盖,被那封信骗来的也绝不是家世平庸的酒色之徒,肯定也是哪家权贵的公子,到时候牵涉的就是三家人,我蒙家受害最重,但是家世相对也最弱,能替我们撑腰的只有定王爷,可妹妹出了这种丑事,我这个做姐姐的还能嫁入王府么?亲事如果不成,为了封住定王爷之口,有什么能比弄掉一门亲事再送上另一个出身更高贵更加出色的姑娘给定王爷作为补偿的强,这时候谁能比胡大小姐合适?至于对我蒙家就许点小恩小惠或者威胁几句,我们还能冒着彻底得罪另外几家的危险去衙门告状,将事情宣扬得天下皆知来个鱼死网破么?就算我们蒙家不甘心,有那个衙门会接这类状纸?只怕到时候那几家异口同声把错都推在雁妹妹头上,我们又能如何?”

    蒙夫人也不是愚钝之辈,仔细想想,顿时惊出一身冷汗,的确是有这种可能,但是……她不由得喃喃道:“这也太过狠毒了,而且这也太冒险,万一事情不如所想,闹出去,总归胡家名声完了不说,胡大小姐自己也会毁了。”

    &死胆大饿死胆小,世道如此之乱就是有这种疯狂得为了一己之私不顾家族利益甚至拼上自己性命万劫不复也在所不惜的人。”苏宜晴冷笑着说了这一句,从最早远平伯府的苏宜香,岑家丫鬟幽草,四房陈氏姐妹,想要诱拐江月白的江家姐妹,再到周太夫人,还有争斗过程中的无数她已经记不清名字的人……这些人设下的圈套一个比一个冒险,既有苏宜香一般自作聪明作茧自缚的终受其害的,也有如周太夫人一般至今能笑着的,照她看来,越是年轻姑娘心就越大。越不知道天高地厚做事不计后果。

    蒙夫人想到了当年的自己,不得不承认,眼前这个女孩子说得没错,当年的她也是这样的,只要有一线机会就会拼上全部,全然不顾后果,忍不住担忧道:“福儿,那接下来该如何?他们一计不成心还会心生一计,如今我蒙家实力远不如胡家,该如何是好?”

    苏宜晴轻笑一声道:“背靠着大树好乘凉。有定王爷在后边撑着。母亲无需太过担忧,只是也不能完全靠别人,我们自己也得小心提防,别犯糊涂给人有机可乘。不然神仙也难搭救。”

    &儿说得对。我日后会好好盯紧雁儿的。再不让她行差踏错一步。”蒙夫人说着又有些担忧,“定王爷那边……一定会给我们撑腰的,是么?”

    苏宜晴淡淡道:“那要看什么事了。还是那句话,求人不如求己,母亲您当初说的对,女人始终还是要靠娘家的,你我是母女,雁妹妹是我妹妹,您当我是女儿,我自然也当您是母亲了。”

    换句话说,自己不当她是女儿,她也不会当自己是母亲,蒙夫人品出了几分威胁的味道,随即又道:“你父亲那边,这事要不要跟他说说,让他也提防点?”

    &场上的事,母亲能插得上手么?”苏宜晴反问了一句。

    蒙夫人不语了,此时她是真的服了,眼前这个只比她女儿大几岁的姑娘,头脑清晰,计谋在她之上,幸好自己当初悬崖勒马,没有彻底站到她的对立面,不然真怎么死都不知道。

    ……

    此时的胡府已经是人仰马翻,胡侍郎早年做过府尹,现在又是刑部侍郎,审狱断案有一手,在连御风洪道台等人走了之后,吩咐大管家,命人将胡大小姐身边的大丫鬟若柳若朱以及几个惯用的仆妇给制住,只待寿宴一结束,就以雷霆手段审问。

    这些个丫鬟婆子没有多硬骨头,很快就招认了,丫鬟婆子的如实招供彻底湮灭了胡侍郎心底的最后一丝希望,这果然是自己女儿做的,人证物证俱全。

    胡侍郎当即命人十万火急找回了还在打理寿宴善后事宜的胡大夫人。

    胡大夫人劳累了一整日,从天没亮就起床准备酒席,之后又是迎客,又是在太夫人面前逗乐,更是疲惫异常,如今事情还没作为,就让丈夫匆匆找回来,几个弟媳只顾着在老夫人太夫人面前争宠,别的什么忙都不帮,所有事都是她一个人做,忙出了火头,此时回屋,见到丈夫,根本就没观察丈夫铁青的脸色,只不悦道:“老爷,到底什么事,那么急匆匆找来,好些东西都没收好,太夫人那边……”

    &嘴,大难临头你还顾得了那些?”胡侍郎大吼一声,将几张供纸扔到了胡大夫人身上,“看看,你的宝贝女儿做的好事。”

    胡大夫人这才发觉不对劲,房内就胡侍郎一个人,连个伺候的丫鬟都没有,将供纸捡起来,扫了几眼之后脸色大变,失声道:“老爷,这是怎么回事?这个若柳疯了么?怎么这样说?还有秋分又是哪里来的贱婢,我不记得我们屋里有这样一个丫鬟?”

    胡侍郎冷声道:“这几个丫鬟婆子疯没疯我不知道,但你的宝贝女儿肯定是疯了,居然在太祖母的寿宴上设计别家闺秀,这是要灭我胡家满门啊!”

    &不,老爷,这一定是有人陷害,我的屏儿心地善良,她不可能做这种事,更何况她跟蒙家三小姐素日也没什么瓜葛,可以称得上往日无冤近日无仇,怎么会害她呢?”胡大夫人真难以接受。

    夫妻一场,胡侍郎看着老妻眼角的皱纹,心生不忍,长叹一口气,将今日发生的事原原本本给胡大夫人讲了一遍,“我也希望这不是真的,不过人证物证俱在,这是铁证如山啊,若朱这丫鬟连屏儿从哪家小姐处得到的蒙三小姐亲笔信,柳婆子又是在那条街上找的代写书信的先生模仿的笔迹,一五一十全说了,还能有误会么?就算有误会,在如此之多的证据下,我们还能辨白么?”

    一瞬间,胡侍郎仿佛苍老了十岁,事情发生到现在,他也一直在想,这里头若说没有他人陷害是不可能的,连御风,洪道台可能全都参与进来,甚至他还想到,洪公子那副急色鬼样子是不是也是故意装的,连御风和洪道台父子合伙演戏来诈他,怎么有人蠢到凭借一封信就那么没头没脑的往别人家后园闯,自己家也不是乡下人的鸡棚,什么人都可以溜进来的逛一逛。

    可审问了自己女儿身边的丫鬟婆子之后他绝望了,就算是陷阱,也是自己女儿先起了歹心,这才中了别人的圈套。

    而且这件事最关键就是绝对不能外扬,爆出去受害最深的就是他们胡家,其次才是洪家,但同样的污名,男子跟女子是不一样的。

    胡大夫人呜呜的哭了起来,良久之后,她才扑着跪在地上,抱住胡侍郎的大腿,哭求道:“老爷,无论如何,屏儿也是你我的亲骨肉,你要救救她。”

    胡侍郎摇头,“我自己的亲生女儿,能救我会不救么?可事情发展到了现在,真由不得我了。”

    胡大夫人也不是一般无知妇人,急速思考之后道:“老爷,您去求求定王爷还有洪道台,让他们放屏儿一次,我一定好好管教,反正现在也没出什么事,不然就那么算了,怎么能把屏儿嫁给……嫁给那样一个人。”

    &涂,如果是你,你肯就那么算了么?”胡侍郎心烦起来,这些他都想过,这事如何能掩盖,如何善后,还有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可想来想去,都没有完全妥善的法子,要说服连御风把女儿摘出来未必不可能,可付出的代价就实在太大了。

    &何不肯?老爷您也是朝中重臣,同朝为官,总有相互帮忙的时候,逼死屏儿跟胡家结仇对他们也没有好处啊。”胡大夫人开始口不择言起来,“对了,他们也没有别的什么证据,事情根本没发生,蒙三小姐也没事,各自回家了,只要若柳他们不胡说,谁能证明……是了,根本什么都没发生,是……若柳,是若柳这个背主丫头自己搞的鬼,跟屏儿无关。”

    &知妇人,你以为公堂断案,刁民可以一再翻供么?”胡侍郎心疼女儿的心思顿时被压下,被胡大夫人愚蠢的言语又激起一番怒气,另外那两个都是朝中重臣,在证据确凿的情况下,他不能跟街头无赖一般转头就反口,否则就是跟两人结下死仇再无化解的可能性,再说了他目前根本也不知道连御风那边还掌握了什么证据,岂能为了一个女儿结下如此厉害的两个仇家。

    看胡大夫人还哭哭啼啼的,胡侍郎心烦之下厉声喝道;“别忘记了,你不只一个女儿,这个女儿眼看是毁了,难道你连另一个也不想保了,若是如此,我一封休书,你们母女爱怎么样就怎么样。”

    话一出口,胡侍郎突然惊住了,对啊,与其被握住把柄,永远受制于人,再结那样一门亲,还真不如就休妻,这也算一个交代,谁家没有几个不孝儿女,事情过去了,就像胡大夫人说的,并没有太多确实的证据,就算有风声投出去,外人知道了也不能说这样的处置徇私,这样一想,他立即缓和下脸色,扶起胡大夫人,道:“夫人,你说的是,屏儿是你我的女儿,绝不能让她嫁给那样一个纨绔子弟,这会毁她一生的……如此就只有委屈你一下,我们夫妻暂时分开,你带着屏儿回娘家避避风头,放心,无论如何我还是会照顾你们母女的,一应开销银两绝对不会少。”(未完待续。。)

    &再次解释一下,所谓贵女也不单女主一个,自然贵女谋也不是女主一个人在谋,无敌最是寂寞的,女主一个人大杀四方也无趣对不对?

    晚上还有一更,不过要晚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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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五十九章 替死鬼
    &bp;&bp;&bp;&bp;胡大夫人哭声慢慢止住止住,回娘家避避风头她倒是不反对,可还是会照顾她们母女,一应开销银两不会少是什么意思?她不敢置信的睁着泪眼看着胡侍郎。

    胡侍郎心虚,避开胡大夫人的眼睛,低声劝道:“这也是为了胡家,夫人你就委屈一下,我一定替两个女儿找个好婆家,待我致仕之后,就回乡下跟你厮守在一起。”

    &大人,胡仕章,你真是打得好算盘。”胡大夫人怒极反笑,“想要趁机休了我,再另娶一个年轻貌美的小妖精进门?弃我们母女于不顾,还口口声声说是为我们好?”

    被一个女人指着鼻子骂,胡侍郎也有些恼羞成怒,道:“女儿做出这种事,你这个做母亲的难辞其咎,我这难道是为了自己?总比整个胡家受制于人的强。”

    &得真是好听。”胡大夫人笑了起来,面容却扭曲着,颇有些凄厉,“是的,你有整个胡家,我就两个女儿和一个大难来时准备弃我于不顾的丈夫,胡大人,做人要讲良心,我为了胡家日夜操劳,以至滑了两次胎再不能再生育,为此我忍着婆婆的埋怨,给你纳妾生子,照顾你的妾侍,伺候两重婆婆,周旋于几个弟媳之间,别人家一大家子妯娌一起必然龌龊不断,我呢,忍气吞声,能让的都让,务必不让你的名声有一点亏损,为此两个女儿的教养我都顾不上,如今这般。出了一点差错,你就要休我,好啊!那我们就把一切摊开来说,让看看门风清正的胡家到底什么样?我究竟是不是个好媳妇?”

    &敢?”胡侍郎想起往日一些见不得人的事,顿时有些怕了。

    &要被休了,有何不敢?”胡大夫人连连冷笑着,“倒是你,有胆就把我掐死,不过我看你没有杀妻的胆子。”

    &胡侍郎气得全身发抖,“好。既然你如此说。就替屏儿准备嫁妆吧,她一定要嫁给洪公子。”

    胡侍郎甩袖而去,留下跪坐在地上的胡大夫人眼神一片冰冷,过了良久。她才独自站起来。整理仪容。也没吩咐丫鬟,就用屋里水盆里的冷水净脸,又用冷水敷了红肿的眼睛许久。直到稍微能掩饰之后,这才将丫鬟唤来,朝着女儿住的院子走去。

    胡东屏在宴席中途就被父亲的通房丫鬟韵娘给引来,随后就被关在了自己屋子里,看守的丫鬟婆子都不是她的人,任凭她如何威胁利诱,韵娘就是不开门,只说父亲的吩咐,要她好好呆着别惹事。

    她知道定然是设计蒙雁的事情败露,但事情究竟糟糕到了什么地步却不知道,韵娘口风很紧,一句话也不多说,让她心痒难抓,却也无法,又不敢大吵大闹,只能耐着性子等,直到掌灯时分,她说饿了,韵娘也没有让人送饭来的意思,饥肠辘辘的等了许久,她越想越害怕,难道是事情闹大了,连父亲母亲也压制不住?这可怎么办?

    胡东屏有些后悔,这件事太过莽撞,应该想个更稳妥一点的办法,也是时间太紧,某些事来不及细细筹划,可现在不是后悔的时候得想法子,只要她不承认,没证据就不会有事的,一定要咬死不能承认。

    黑漆漆的屋子,连灯都没点,胡东屏就那么呆着,脑中不由自主的闪过许多念头,包括事情败露之后,她会如何,越想越怕,简直快要崩溃了,就在这时候,外面传来脚步声,还有母亲的声音。

    胡东屏如遇到救星一般,赶紧趴在窗口焦声唤道:“母亲,母亲。”

    胡大夫人命人将房门打开,又让人点灯,屋子一片亮堂之后,屏退了所有丫鬟下人,就那么静静看着有些狼狈的女儿。

    胡东屏强装镇定道:“母亲,您怎么这样看着女儿?”

    &不知道?”胡大夫人反问。

    &儿……女儿怎么知道?”胡东屏事先打定主意,咬死不松口,自然就不说。

    胡大夫人叹了一口气,抚摸了一下女儿的脸颊,柔声道:“我的儿,你我母女,有什么话不能说?今儿宴席上出了事……你老实告诉母亲,是不是跟你有关,一定要实话实说,母亲才能帮你,你是个聪明的孩子,这时候再编瞎话骗自己的母亲,对你没有好处的。”

    &儿真什么都不知道,母亲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胡东屏装作无辜,可颤抖的声音和闪烁的眼神却出卖了她。

    知女莫若母,胡大夫人失望道:“你不想说就算了,母亲也不逼你,母亲只想告诉你一声,今日这事太大了,你父亲乃至整个胡家都承担不起,只能委屈你了,你就当报答父母的养育之恩吧。”

    &亲,母亲您别……别吓女儿,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胡东屏有些结巴,身子不由自主的发起颤来。

    胡大夫人有些不忍心看女儿惊惧交加的样子,背过身去擦了一把眼泪,低声道:“你父亲让你嫁给洪公子。”

    &个洪公子?”胡东屏有些不敢相信。

    &道台的二公子,洪志豪。”胡大夫人说了这几个字,然后就看到胡东屏尖叫起来。

    &亲,母亲,您知道这个洪志豪是什么样的人么?您怎么能让女儿嫁给这种人?”胡东屏怔了许久,骤然反应过来,犹如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一般抓住胡大夫人的胳膊,使劲摇晃。

    这个洪二公子就是个有名的急色鬼,而且胆大包天还偏就喜欢偷香窃玉,她可是打听了许久,才打听到这样一号人物,稍微有点心的都不会那么容易上当,她也想过洪志豪不上当怎么办?不过猜准了这种自命风流的急色鬼的心理,就算觉得事有蹊跷。也不会把这事胡乱嚷嚷,胆大点的说不定还会拿着信去威胁蒙三小姐,胆小些也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计策不成功,把相关人等都打发了,没有人有证据,谁也不能拿她怎么样。

    可为什么,为什么母亲要她嫁给洪二公子?

    胡大夫人被女儿的指甲抓得生疼,却生生忍住了,含泪道:“你做得出这种事。还想要母亲怎么办?蒙三小姐没事。但是洪二公子溜进内院却被抓个正着,他什么都说了,当着洪道台和定王爷的面还拿出了你让人伪造的那封信,那个秋分被当场抓住。你父亲命人把你身边的若朱若柳还有一干婆子都给抓了。她们也全都说出来了。证据确凿,你让我们胡家怎么办?你父亲说了,事情发生在胡家。在这样证据确凿的情况下,胡家是案板上的肉,只能任由别人宰割了,现在他们要你嫁过去以免日后有什么闲言碎语流传出去,宁王爷和洪道台是什么样的人?你爹区区一个侍郎,我们家怎么惹得起?别说有那么多证据,就算什么也没有,他们硬要你嫁给洪二公子,我们家也难以拒绝,拒绝就是几家结仇,你知道么?”

    事到临头,虽然胡大夫人跟胡侍郎几近反目,却还是留着一点余地,不让女儿对父亲心生怨恨,免得以后日子更加难过。

    &女儿宁死也不嫁给这种淫贼,这不是女儿做的,是……是她们陷害女儿。”胡东屏哭泣着摇头,看母亲不为所动,索性一咬牙,就朝墙上撞去。

    &儿。”

    胡大夫人大惊失色一把没抓住,没抓紧,胡东屏已经撞到了墙上,也不知道是胡大夫人抓了一把缓冲了力道还是原本胡东屏就没用力,只是轻轻撞了一下,额头肿了一个小包,皮都没破,但却足以让胡大夫人心疼死,一边拿帕子按住女儿的伤口,一边要叫丫鬟婆子。

    胡东屏哭着道:“母亲,您就让女儿死了吧,女儿死了也干净,省的您有一个那样的女婿,女儿也免得嫁过去受罪了,是女儿的做错事了。”

    &的儿啊!不能这样,你这样叫母亲怎么活?”胡大夫人也随即落下泪来,母女抱头痛哭,过了一会,胡大夫人才恨铁不成的道,“屏儿,你怎么那么糊涂?居然做出这种事,这是为什么啊?”

    胡东屏虽然一直在哭泣,脑子却没有停过,早在被关押起来的时候,她就开始想对策,现在结合母亲的话,衡量利弊,知道全盘否认是没用的,若朱若柳她们一定全招了,自己一个姑娘家已经掌控不了全局,现在唯有求得父母的怜悯,利用家族势力才能过关。

    要求得父母的怜悯必得有一个令人同情的借口,真实原因定然是不能说的,那么可以编一个无从考证的,想好之后,她哭着道:“女儿恨蒙家,蒙家人害死了金哥哥,我恨他们。”

    &哥哥,那个金哥哥?“胡大夫人一时间也想不起来有哪个姓金的公子跟他们家走的近。

    &栎哥哥啊,母亲忘了吗?他小时候常来我们家玩的,在晖城的时候”胡东屏提醒,眼神有些羞怯。

    胡大夫人想起来了,很是惊愕,这都多少年前的事儿了,那个时候女儿才五六岁,自家夫君也不过是一个外放不得志的小官,金老爷也在同一地方为官,都是燕城大族,皆是因为朝廷上派系斗争而被排挤,两家相邻就走得近些,儿女年纪小也常玩在一起,不过很快的自己家夫君就调任外地,两家本就交情平平,随后断了联系,再之后他们家回到燕城,听闻金老爷在几年前就去死了,更没有联系的必要。

    她之所以记得这个金栎还是因为前不久,蒙家马车意外撞死了金家公子,金老爷虽去死了,但他的弟弟却是位居都统,事情闹得不小,不过毕竟是意外,蒙金两家素来没什么联系,又有定王爷作证,蒙家赔了一大笔银钱,圣上还把蒙老爷官降三级,这样的处理结果也不能说不公。

    可是女儿怎么跟金栎扯在一起了,她怎么一点都不知情?胡大夫人根本就懵了。

    胡东屏红着脸,低声道:“女儿跟金哥哥自小就认识。小时候金哥哥还常说要娶女儿做媳妇,女儿一直记着,可是母亲千万别误会,女儿回京之后一直就没跟金哥哥联系,只是有一次去庙里上香,偶然遇见金哥哥……他还记得女儿,我们就说了几句话,别的什么都没有……金哥哥说若有缘会上门提亲,女儿一直等着,可没想到……”

    若是平时。胡大夫人一定会叱责女儿跟人私相授受。可现在回想当年的金栎玉雪可爱的样子,想必长大以后也是个美男子吧,青梅竹马一起的,据闻金栎公子才学也不错。就是父亲早逝。跟着叔叔过日子。家世单薄了些,也难怪女儿……现在只能一声叹息了。

    胡东屏偷眼观察胡大夫人的神色,接着又哭着道:“都是蒙家小姐不要脸。是她们为了攀附权贵,设计害死了金哥哥,是她们。”

    金栎的死众说纷纭,但此事圣上已经处置过了,金家也没有不满,就那么过去了,圣上裁定的事,旁人也不能议论太多,冤不冤的苦主家人都没喊,谁又敢多管闲事?可怜了女儿的一片痴心。

    胡大夫人找不出安慰或者谴责之词,虽都年轻过,心上人骤然去死,女儿家一时承受不住,心生怨恨,想歪了在所难免,她抚摸着女儿的后背道:“可怜的屏儿,人死不能复生,你这是何苦呢?”

    胡东屏擦了一把眼泪,凝眸低声道:“女儿知道错了,做出这种事,女儿也不想连累全家,母亲就请恕女儿不孝,不能报答父母的养育之恩,可女儿真不能嫁给洪志豪,女儿情愿一死,与其受尽屈辱之后再死,就请母亲成全女儿吧?”

    胡东屏说完直接跪下,头重重嗑在了地上,似乎很是诚恳的跪求母亲同意。

    胡大夫人心痛如绞,无话可说更无法安慰,她花朵一般的女儿知书识礼进退有度,满京城的贵妇谁见了不夸耀,谁家不想娶来做儿媳妇,那个洪志豪什么样她是没见过,可能做出这种事的绝对就是街头的下三滥,自己的女儿怎么能被这样的恶贼糟蹋?素闻洪家就是个暴发户,没规矩的很,一家子极为凶悍,女儿顶着这样的名声嫁过去如何能有好日子过?可也不能真就这样让女儿去死啊?

    想不出主意,胡大夫人又只能落泪了。

    胡东屏适时又哭泣,“是女儿错了,女儿不孝,让母亲为难了,既然如此,女儿嫁到洪家再死好了,免得连累娘家,死在洪家想必不会有人为难爹娘了。”

    &儿,我苦命的孩子,你千万不能啊!”胡大夫人紧紧抱住女儿单薄的身子,生怕一不留神,女儿就那么死了。

    &儿也不想的,女儿也舍不得母亲。”胡东屏暗暗用力擦着眼角,酝酿的够了,一边哭又一边道,“女儿是一时糊涂,听得三妹妹说担忧董家亲事,又说蒙家小姐如此凶悍,这董夫人是她们的姨母,她实在不想嫁,所以女儿才……”

    &三妹妹说不想嫁给董家侄儿?”胡大夫人眉头一皱,眼中精光闪过。

    胡东屏装作不经意道:“是的,为此女儿还特意请了董大小姐过来偷偷询问,董大小姐也没说什么,只是她身边的丫鬟说漏了嘴,说董家侄儿小小年纪,身边已经……有人了,董夫人为人异常严苛,三妹妹害怕,但又不敢跟三伯母说,所以今日她领着蒙家姐妹逛园子,见到秀文县主为难蒙家姐妹,就借机丢下蒙三小姐溜走,还跟女儿说让女儿在蒙家姐妹面前说些她的不是……女人也想要帮三妹妹,三妹妹也可怜,性子那么软,什么都不敢说,女儿就想着这样既能帮金哥哥报仇,也能帮三妹妹。”

    &三妹妹的确是好!”胡大夫人咬牙切齿的说了那么一句,她就觉得自己女儿一个人怎么能做那么大的事,原来还有个胡东梅在旁边推波助澜,说不定这些咬出女儿的丫鬟婆子们也有被三房收买的,这个胡东梅看似柔弱,却一肚子诡计,不满意亲事不敢跟自己父母说,却将姐妹拖下水,事到如今,自己女儿遭殃,胡东梅却什么事都没有,摆脱了一门不喜欢的亲事,哪有那么便宜的事,三房母女一个德行,都是一副与世无争的样子,恶人都让别人做了。

    &亲。”胡东屏央求道,“母亲您别跟三伯母说这事,不然三妹妹定然不好过。”

    &亲不会说的。”可怜自己的女儿到了这个时候还维护这个三妹妹,胡大夫人恨恨说着,暗地却快速盘算起来,拿定主意之后,她拍着女儿的手叮咛,“屏儿,这事母亲会想办法,无论如何不会让你嫁给那个浪荡子的。”

    横竖只要有人能嫁过去就成,也未必是需要自己的女儿,现在不是有了一个更好的人选么?如此一来,定王爷和洪道台也没话说。(未完待续。。)

    &明天继续万字大更。

    有兴趣的亲们,可以去看看我的旧文《识翠》,不少读者都说这本框架比较好。
正文 第二百六十章 收买
    &bp;&bp;&bp;&bp;几日之后,蒙夫人来到苏宜晴房中,屏退了下人之后,悄声道:“福儿,我刚得到消息,胡家和洪家结亲了,胡家三小姐胡东梅要嫁给洪家二公子洪志豪,我们上次是不是猜错了,不是胡大小姐,是胡三小姐?”

    胡三小姐胡东梅,苏宜晴眼前闪过那张腼腆带点娇怯的脸庞,倒也不是不可能,以往的经验告诉她,看着软弱的人未必真软弱,越是不可能的人才越有可能成事。

    蒙夫人见苏宜晴半晌不说话,有些焦急,问道:“福儿,接下来该怎么办?”

    苏宜晴笑笑,拿起桌子上婆子们送来的衣服样子一边看,一边漫不经心道:“母亲说什么呢?胡,洪两家结亲关我们什么事?照我看,咱家跟他们家没什么关系,不过若是他们婚宴给咱们家下帖子,咱家人不去礼还是要到的。”

    蒙夫人先是一愣,进而醒悟过来,是啊,这件事她们能做什么?难不成怕这两家结为亲家之后联合起来对付蒙家不成?就算他们有那个意图,这也不是他们两个女人能解决的,与其担心日后,还不如谋划好眼前。

    福儿嫁过去之后,各种利益纠葛,嫉恨的也许更多,一个个去寻仇,还不如防范好自己这边不要出错。

    相同之后,她眼一瞥,看到苏宜晴手边放着的云霞锦,就笑道:“福儿还在想嫁衣什么样子,要不要母亲给你点意见?”

    &谢母亲。不过我已经决定做这个样式的。”苏宜晴随手拿起一个样式,给蒙夫人瞧。

    蒙夫人仔细看过之后赞了起来,“福儿眼光真好,这个样式好,高贵大方又喜气。”

    什么高贵大方又喜气,其实这个样式是几款里边最简单的,难得蒙夫人夸得出口,苏宜晴也只是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

    蒙夫人也知道苏宜晴绣工的不足,便建议道:“这个若是用普通丝线缝会影响美观,可若用金线又嫌太硬。最近城里新出了一种软玉金丝。摸起来跟普通丝线一样,但色泽光亮又不耀眼,正可配云霞锦,稍后我让管家去购买一些。福儿看看可合用?”

    &就多谢母亲。”苏宜晴诚恳说道。蒙夫人的提议倒是很好。漂亮的丝线可以弥补一下刺绣方面的不足,只是若是丝线太过耀眼,她有些担心别人会过于留意针脚。从来看出她的绣工过于粗糙,无论如何还是先看看。

    蒙夫人见苏宜晴没有不高兴,随即又提了几样建议,毕竟年长许多岁,她的建议都很有用,苏宜晴也虚心接受,两人就那么慢慢聊了起来。

    正聊得起劲,庆嬷嬷来报:“夫人,权四太太来了,正在小花厅等候,说是有急事,无论如何要见到夫人。”

    蒙夫人很不高兴在聊得好的时候被人打搅,不由得瞪了庆嬷嬷一眼,这种时候是联络感情的好机会,自己女儿上次捅了篓子,她正想方设法找机会弥补,母女间的感情也是越聊越亲,好容易找到机会气氛正好的怎么能轻易被打搅?

    &说我没空,你先问问四太太有什么事,小事的话不想再苏宜晴面前显得对权家太过亲人,以免她多心,毕竟权家上次送美人是生生的打脸,虽说跟权四太太无关,可谁叫权四太太是权家人呢。

    &奴问了,权四太太不肯说,好像很着急。”庆嬷嬷有些为难,她也不是那种不知轻重之人,要不是权四太太一副不见夫人不走,并且已经等了快一个时辰,她一个下人,这种事也不能替主人拿主意,所以才来报的。

    &先下去吧,我随后就到。”蒙夫人也不好在即将出嫁的庶女面前太过怠慢娘家人,以免日后有样学样。

    &庆嬷嬷很快退下了。

    &儿,我去看看,没什么事的话,稍后再过来看你。”蒙夫人脸上带着歉意。

    &人,请等等。”苏宜晴唤住了蒙夫人,淡淡道,“您还不知道吧,权家送的哪位美人被定王爷转手送人了。”

    啊!蒙夫人有些吃惊,那么快就被转手送出去了?

    苏宜晴平静说道:“毕竟是母亲的娘家人,俗话说不看僧面看佛面,能帮的还是要帮,做人始终要知恩图报,您说是不是?”

    &儿的意思是?”蒙夫人有些摸不准是要帮还是不帮。

    &亲看着办。”苏宜晴并没有明说。

    蒙夫人在丫鬟婆子的簇拥下出门,一路缓行,仔细斟酌苏宜晴的那几句话,直到走到小花厅门口,看着旁边一株开得正灿烂的海棠,顿时豁然开朗,当即挺直腰杆,不急不缓的走进了小花厅。

    里头权四太太正等得着急呢,见到蒙夫人进来,立即站起来道,“二姐姐好。”

    &妹不必客气,请坐。”蒙夫人笑吟吟的,见到权四太太面前的茶杯已经一点热气都没有了,立即皱眉冲小丫鬟道,“还不换杯新茶,吩咐厨房,将新做的点心送上来让四太太尝尝。”

    &姐姐,不用麻烦,我坐坐就走。”权四太太很是拘谨,她是惯于察言观色的,知道蒙夫人不过是表面功夫,这显得十分疏离,并且带着这许多的丫鬟婆子,也就是将她当成了一般客人对待,并且也有一种拒绝之意,意思是太过**的要求就不要提了,否则人多口杂,很容易传出去。

    &还是尝尝昨儿才到的新茶。”蒙夫人也没坚持上点心,看了一下权四太太,脸上的脂粉很重,应该是为了遮掩憔悴之色,看来权四太太这段时间过得不是很好。

    做中人周旋于各宅邸之间就是有这种风险,谈好了自然是双方得利。可一旦两边谈崩了,中人难免会受人责怪,上次的事件,权四太太肯定是受了婆家的埋怨,但是之后权家送美人事件显然是打蒙家脸,如今权四太太以权家媳妇的身份上门,自然是要受气的,但是想想上次权四太太通过董夫人报信,也算有心了,得饶人处且饶人。更何况权四太太本身也没错。

    权四太太不知道蒙夫人心里所想。寒暄了两句,端着丫鬟心上的茶,稍微抿了一口,有些话实在不好当着满屋子的丫鬟婆子说。有心想要单独跟蒙夫人谈。却又不知道如何开口。焦急之下不知觉的又捧着刚上的茶喝了一口,这一下却烫了嘴,慌得她急忙将茶杯放下。为着失态有些不知所措,完全没有了往日的能言善道。

    蒙夫人叹了一口气,道:“妹妹是不是有什么事啊?”

    权四太太有看了一眼满屋子的丫鬟媳妇,狠狠心,压低声音道:“不是我,是三叔,三叔家有批货物被边城的守军给扣住了,三叔希望……”

    &妹别说了。”蒙夫人摆摆手,“我们家如今什么状况妹妹也是知道的,俗话说人走茶凉,我们家老爷如今已经不是将军了,实在帮不上忙,妹妹行走在内宅,应该知道,这不是一两句话就能解决的。”

    权四太太当然知道,之前就觉得三叔那般急切的想要送美人讨好定王有蹊跷,她隐约只知道三叔生意受阻,却没想到如此严重,三叔哄骗着其余几房人皆入了股,包括她这一房的,并且三叔还把责任往她这边推,说是因为她牵线跟蒙家联姻,有蒙也的支持,这条路一定走得通,这才进货的。

    她真真冤枉,别说当时亲事没说定,就算亲事订下了,事先没跟蒙家说,成了自家独吞,遇阻叫蒙家疏通,谁会那么蠢?估计三叔是想着扯蒙家姻亲的虎皮做幌子狠捞一笔,事后就算让蒙家人知道,顶多送份厚礼,都成亲家了,蒙也能怎么样?

    谁料到亲事没成不说,蒙也被官降三级,外头谁都不买账,货物自然被扣了,这事跟她真没什么关系,但族中输红了眼的族人可不那么讲理,三叔是没法子了,连美人都送了,定王爷倒是收下人,可没等那美人灌**汤说事,就听说那美人不知道为何激怒了定王爷,转头就被赏给王爷的下属了。

    为着这事,权三老太太的娘家人还在闹呢,说什么好端端的清白姑娘家,做妾已经是委屈了,是权三老爷说得天花乱坠,说什么王府的妾比寻常人家的正头太太要体面,还说什么未来定王妃的嫡母是权家女儿,一个庶女怎么都会给嫡母面子,不会为难权家送去的姑娘,结果呢,却是被当作了歌姬送进去的,比一般丫鬟还不如,转头就又被当作货物一般送了出去,听说是被送给一个四十多岁大字不识一个靠着一身蛮力升上来的军官,家中还有悍妻,权家人上门想要把人赎回来都被打了出来,说是上峰所赐,卖回去岂不是对上峰不满?

    众人见权三老爷没辙了,又来缠她,又逼又求,说什么她常在内宅行走,认识的贵妇多,总比别人多些办法,可她有什么办法?族人说得好听,说是别人出多少钱疏通,他们也出多少钱,可是光是动嘴,没有真拿银子的,这万一事情成了,族人反悔不给银子,帮忙的人还不把她给撕了。

    如果她们这一房没有牵涉,她是宁愿得罪所有族人,也不愿再趟这趟浑水,可他们家投入的银子也不少,实在没办法,她也只能又厚着脸皮来找蒙夫人,倒也不至于天真的认为蒙夫人会凭借几句求饶就帮忙把事情办了,至少可以给她指一条路,让她不至于花了冤枉钱还办不成事。

    &姐姐,我这也是没办法,求二姐姐就帮个忙,或者说给我指一条路。”权四太太低声下气得几乎想要下跪了。

    &妹,这事太大,我实在无能为力啊!”蒙夫人说着就端起了茶盅,做出送客的架势。

    权四太太无奈,只好告辞了。

    出了蒙府门口,刚要上马车,只见一个婆子提着一个篮子匆匆而来,笑着道:“四太太。这是我们夫人的一点心意,一些小点心,不是什么贵重东西,给家里的孩子尝尝。”

    这算是打一拳给一个枣么?权四太太满心苦涩,却也只能道谢接过,亲手接过篮子的瞬间,她觉得婆子似乎有什么东西塞进她手里。她心一动,立即握住了。

    回到家中,屏退丫鬟婆子之后,打开手里的东西。却是一张小字条。上面短短几个字,速打听胡洪两家联姻事宜。

    权四太太的心砰砰直跳,看完之后立即将小字条烧了,整理好衣裙。随即准备出门。她不知道蒙夫人为什么打听这个。不过这种事她向来拿手,她跟洪家的一位夫人素来有交情,那位夫人嘴快。瞒不住事。

    事实上,对于胡,洪两家的亲事,她初初听到消息的时候也觉得蹊跷,早先董夫人还露过口风,想要聘胡家三小姐做侄媳妇,还向她打听了一下胡三小姐的母亲胡三夫人的为人,两家结亲,又不是儿媳,这亲家母也很重要,亲家母若是个难缠的,董夫人作为伯娘不是正经婆婆,两下冲突,立场就会很尴尬。

    按她多年穿针引线的目光来看,这门亲事是在合适不过了,胡三夫人并不是多厉害的角色,胡三小姐性情温和,董夫人也不会太过插手侄儿房里事,两家都好相处,可没想到突然之间,却胡,洪两家却结亲了。

    当然这种事在燕城也不少见,远的不说,就蒙家和权家当初也说得好好的,结果临门一脚,这蒙家小姐另许他人了,可现在不一样,洪家并没有比董家显赫,洪家那二公子却是京城出了名的酒色之徒,文不成武不就,烂泥一个,还是个鳏夫,据说他娘子死得很可疑,跟眼看着前程似锦的董家侄儿真真一个天上一个地下,胡家怎么会把姑娘许给这样的人,就算不疼姑娘本人,也得顾忌一下这名声啊。

    这里头一定有事,权四太太打起精神,只要能帮上忙,打听到什么,蒙夫人必定不会亏待她。

    几日后,经过权四太太多方打听回来的消息让蒙夫人很是吃惊。

    &姐姐,你怎么了?”权四太太看到蒙夫人半晌无语,本不敢打搅,可等了许久,都没见蒙夫人说话,有些心急。

    &我只是太过吃惊了……原以为是不是胡家听到什么关于董家的不是才匆匆跟洪家结亲,怎么会这样?”蒙夫人没告诉权四太太实话,胡乱找了个借口。

    权四太太接口道:“是啊,我也吃了一惊,不过就算不想跟董家结亲,也不至于把女儿许给洪家二公子那样一个人,两家对外称早有约定,碰巧洪二公子又得了急症,胡家重信义,硬是将女儿嫁过去冲喜,这才如此匆忙,说是冲喜,但那嫁妆抬出来,还是让很多人震撼,实在太多了,让人怀疑是不是……胡家有什么对不住洪家的,外头有传言,说是胡太夫人寿宴那日,胡三小姐跟洪二公子……为了遮掩丑事,这才匆匆成婚并且陪送大笔嫁妆,说洪二公子得了急症,但是却有人看见,洪二公子成亲前两日还在烟花柳巷流连,不过奇怪的是,胡三夫人似乎很是不满,据说还回了一趟娘家,还是胡三老爷亲自去接才接回来,对了,我还打听到,胡三老爷去接人的时候送了岳家好些贵重的礼物,倒像是对不起胡三夫人似的。”

    权四太太拉拉杂杂说了一大堆。

    蒙夫人越听越觉得蹊跷,找了个借口让权四太太坐坐,之后赶紧去找苏宜晴,将权四太太打听到的一五一十告之苏宜晴之后将自己的猜想说了出来:“福儿,我觉得这似乎是胡家对不起三房对不起胡三夫人和胡三小姐,如此一来很明显了,你上次猜得应该是对的,你看着胡大夫人手段也未免太过了,分明是让胡三小姐顶包,连定王爷和洪道台都糊弄了,我们要不要跟定王爷说说。”

    苏宜晴摇摇头叹了一口气,“怎么说?母亲方才说胡家三小姐已经匆匆过门了,现在到处说还有什么作用?这件事定王爷和洪道台想必也是知情的,他们既然能允许,我们又有什么立场提出异议?”

    &是,就那么让胡东屏脱身?”蒙夫人想到自己的亲生女儿险些被毁了就恨不得将胡大小姐剥皮拆骨,另外还要担心这人疯狂起来一计不成又生一计。

    &亲觉得胡家日后还有安宁日子过么?”苏宜晴冷笑一声,胡家三房不会白白牺牲一个女儿的,那日看见胡三夫人也不是个蠢的,不知道大房使了什么样的计策才让三房背上这个黑锅。

    如今她才算明白连御风的目的,若是想要拉拢或者威胁胡家,连御风根本就不会提这样一个条件,他的目的就是要彻底毁了胡家甚至连洪家一起,无论是胡大小姐嫁进洪家还是胡三小姐嫁,都能在胡,洪两家内部引起不合。(未完待续。。)

    &晚上还有一更,亲们,一起加油吧。
正文 第二百六十一章 门路
    &bp;&bp;&bp;&bp;胡大小姐嫁,以她的心计和歹毒,不会让洪家人有好日子过,胡三小姐嫁,无论大房给三房什么补偿,都弥补不了一个女儿被毁了产生的怨恨,胡三老爷怎么样她不知道,可胡三夫人当初能给女儿说下董家这样一门实惠的亲事,说明是个真心疼爱女儿的,她能忍受女儿就那么被毁了,而罪魁祸首却什么事都没有?并且天天在自己眼前蹦跶,被不明就里的人称赞并且寻觅才貌双全的夫婿?真能忍就成圣人了,当年远平伯府几位夫人之间不就是这样一场争斗,为了一门亲事,弄得妯娌失和,兄弟生隙,最后谁也没得到好处。

    这还是勋贵之家,为了爵位兄弟间本就有些心结,各自走仕途,关系并不大,文官世家却不一样,想必有祖宗爵位可以守着的勋贵,文官更注重家族传承兄弟同心,一旦有了嫌隙,这些文官很容易被人攻击。

    当然这胡家要真有麻烦,就无暇算计蒙家人了,不过为了以防万一,还是要提防关于胡大小姐的动向。

    至于连御风的的心思,她开始没想到,这几日从蒙夫人口中得到了一些关于胡家的情况,便猜到了一点,胡家么,官宦世家,书香门第,自然有一般文人的傲骨,这也是家族传承的核心,他们不喜结党营私,故而几番风雨也能毅力不倒,轻易不会被收买。

    要想凭借捏住胡家一点把柄让他们效忠,难度很大。就算他们一时妥协也容易心生怨毒,闹不好忍无可忍的时候会反咬一口,而且轻易就被人收买危险的,也没什么忠心,不值得费心,彻底打压么,动静太大,容易招人非议。

    那么现在连御风做的,只是不着痕迹的在一点小火苗边上煽了几把,如果胡家够聪明或者说真能像他们一贯宣扬得那样家风清正。自然能把这小火苗掐灭。如果他们想要遮遮掩掩,那么这把火只会越烧越旺。

    这就是所谓的千里之堤毁于蚁穴,一个不肖子孙就能毁了百年世家。

    连御风灭掉了对头,就算有朝一日。他当然所做的为人所知。也无人能指责。只会说他仁义,顾全大局。是胡家自己一团糟,养出了这样歹毒的女儿。而家主糊涂,自己女儿做错事却让侄女顶包。

    &了,母亲,辛苦权四太太了,能打听到那么详尽的事。”苏宜晴说着从一旁的梳妆匣子里拿出一张纸,递给蒙夫人道,“母亲就将这个送给权四太太,凭着这个就能将他们那一房被扣押的部分货物领出来。”

    蒙夫人点点头,将纸接过,也没问这是什么哪儿来的,然后就出去见权四太太。

    权四太太一听,如获至宝的将那纸收好,随后又有些为难道:“二姐姐,只有我们这一房的货物能提出来么?”

    蒙夫人淡淡道:“妹妹啊!你该知道,能提一部分已经很不容易了。”

    &是……三叔那边。”权四太太也知道凭借自己打听的这点消息换不了那么大人情,但是若是让族人知道,他们家的货能拿回来,别人的不能,那些人也不会放过他们,与其成为族中的过街老鼠,还不如不拿。”

    蒙夫人踌躇了一下又道:“这个我再问问我们家老爷,看他有没有什么别的门路,你先悄悄将自己那一房的货物领出来,稍后我跟我们老爷问清楚这事谁能说上话之后,再告诉你们,至于之后怎么告之族里,妹妹就自己看着办,肯定是要花大银子的。”

    权四太太明白了,临了又问:“胡家那边还要不要继续探听?”

    蒙夫人似乎有些惊奇道:“胡家跟我们家有什么关系?不过呢妹妹有空常来坐坐,跟我这个做姐姐的说说话倒也不错。”

    权四太太一点就通,一切尽在不言中。

    没几日,权四太太那一房能领出货物的消息传到其余人耳朵里,权三老爷气势汹汹的领着来一群人兴师问罪了。

    权四爷哪见这阵仗,当场吓得都有些腿软。

    反倒是权四太太面对众人的质问,不慌不忙道:“几位叔叔伯伯,侄媳正想要跟几位叔叔伯伯说,侄媳已经找到门路,能将货物领出,为防有诈,侄媳还先领出了自己那一部分。”

    听到这话,原本想要兴师问罪的权三老爷等人顿时喜上眉梢,换了副讨好的嘴脸,连声道:“侄媳真是能干,那么快就找到门路了,走的谁的路子?”

    权四太太道:“是一位何校尉,别看这校尉官职小,县官不如现管,他正是负责看守者货物的人,只要他同意放行,什么都好说,只是……这求人办事终归要花银子的,上次几位伯伯也说了,该花多少就多少。”

    &是应该的。”权三老爷几人对视了一眼,试探着问道,“不知道侄媳妇花了多少?”

    权四太太说了一个数字,刚一说出口就让权三老爷倒吸了一口冷气,这也太多了,权四太太随即叹息道:“我一个妇道人家,夫君无官无职的,跟人家没有交情,连他家家门都进不去,不瞒几位叔叔伯伯,我是辗转找了他养在外头的一个外室,好说歹说这才拿到的放行条子,不过要几位叔叔伯伯有办法,就亲自去找何校尉,或者可以少花些,又或者可以再找找别人,侄媳无能,也就只能这样。”

    经过上次的事,权四太太是不敢再沾这些事的边了,至少不敢再沾权家的边,说实话,跟外人合伙人家都没那么狠,顶多赔钱,没什么大不了的,做生意么,本来就有赚有赔,不至于说赔了之后还硬逼她一个女人想办法到处说情,如今路已经指给他们了。随便他们找不找。

    这银子的确是要得狠,几乎要货物的八成,相当于给八千两银子,得回一万两的货物,但总比血本无归的强,不给,值一万两的货物就全部没了,给了至少能拿一点,这些货物运回来之后还能卖高价,虽说应该补不了损失的。但总比血本无归要强。

    众人损失相对要小一些。但是权三老爷除去这些,还有之前送美人那一桩,损失真就大了。

    权四太太觉得万幸的是,权家族人当初并没有彻底相信权三老爷。同意一起做生意。但是并没有将银子直接给权三老爷。而是各自派忠仆拿着,直到确信看到货物之后才将银子汇集起来,之后领到货物也是各人分好。各自押运,就是一起过关而已,不然的话完全混在一起真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其余人还好说,大家商量过后,找了那何校尉商量,是否能少一点,奈何那何校尉油盐不进,说一分银子不能少,爱要不要,人家还巴不得你不要,货物全部充公呢,众人无奈各自咬牙出银子。

    就蒙夫人的亲爹,权二老爷一房实在是拿不出那么多银子,实在无法,只得登蒙家的门,去求自己的亲女儿。

    蒙夫人跟权二老爷父女已经多年不曾真正说话了,避无可避的时候,他们父女也不过是虚假的打了个招呼,彼此都能看出对方眼中的恨意,如今权二老爷已经头发花白,蒙夫人心中还是有怨的,她过得如此凄苦,外人看来她儿女双全,但各种艰辛只有她自己知道。

    恨归恨,亲生父亲都求上门了,不能一点面子都不给,不然传出去名声不好。

    跟给权四太太的条子不一样,这次的条子是定王爷的亲信所写,那些压在货物的官兵诚惶诚恐的将亲自将货物送出来并再三道歉,结果一点算,居然还比权二老爷之前被扣住的多了几捆,想来是那些官兵怕得罪人,多添了些,反正压住的货物多的很,别人家的少给些没关系。

    自从跟女儿翻脸之后,由于不善经营,家产慢慢缩水,在族中地位也一日不如一日的权二老爷终于扬眉吐气了,以至于忍不住就将此事在族中到处宣扬。

    出了大血的族人羡慕嫉妒的同时则捶胸顿足后悔不已,早知道就一起跟着权二老爷去蒙家求了,结果跟着权三老爷瞎折腾这许久,花了冤枉银子不说,还得罪了蒙家,真是得不偿失。

    此时权四太太的作用就发挥出来了,背地了四处放风,说是她早说了,让权二老爷去说,偏偏权三老爷不肯大概也不相信权二老爷能说服蒙家,甚至认为蒙家也没办法,就弄了个美人去恶心人家,想想定王爷什么人?什么样的美女没见过?能轻易被迷惑么?以定王爷的地位,真要不想结这门亲有的是方法,还用委屈自己?这是正妃,不是小妾更不是那些乱七八糟的歌姬,不是娶回去不喜欢说不要就能不要的。

    这蒙儿二小姐虽是个庶出,但是将门虎女,蒙夫人又教的好,那日她见过,真真大气端庄的大家闺秀,岂是那些个狐媚子能比的?

    事实胜于雄辩,谎言说了一千遍也能成真,更何况权四太太这些根本不是乱说的,那日胡府寿宴,也有不少贵妇见过蒙小福,说品貌无双可能夸张了些,但行为举止的确挑不出什么错。

    经过权四太太的卖力宣传,原先不看好这门亲事的也不禁重新思量了。

    而蒙夫人也渐渐猜到这个女儿的用意,这个蒙小福也并非是多看重权四太太那张嘴,只是权家毕竟是她的娘家,么,蒙小福名义上的外家,不好得罪的太狠,但也不能轻易就便宜了他们,相当于打一棒给一个枣,让权家人不至于恼羞成怒,在外头胡说八道败坏名声。

    这倒比威胁讨好更有效果,再往深了想,说不定权家货物被扣也不是意外,那些个上位者的心计旁人难以想象。

    这日,蒙夫人又拿着一张帖子来找苏宜晴,道:“福儿,这是林将军府下的帖子,林老太爷寿宴,邀请我们全家去,林夫人特意亲自过府送帖子,她话里的意思是还特意要请你。你看去不去?”

    苏宜晴淡淡道:“母亲,我下月初八就要出阁,也就剩一个多月了,论理是不该出门了,还是不去了。”

    蒙夫人其实也是这样想的,别临了再出什么事,想想又道:“林将军跟你父亲有交情,我们两口子是定要给面子的,这样,我让你雁妹妹也留下陪你。”

    &雁妹妹必要出席。”苏宜晴望着蒙夫人。“上次胡府的事难保不会有人露一点口风,若是雁妹妹不去,别人会有诸多猜测,与其这样。就大大方方的去。坦荡荡在众人面前出现。谣言会不攻自破的。”

    &是,你雁妹妹若去,万一……。”蒙夫人实在是怕了。

    &绿藤陪雁妹妹去。让雁妹妹无论何时都不要让绿藤离身,母亲再给雁妹妹另外找一个丫鬟,不需要太过机灵但听话,力气大些,最好会点武功的。”苏宜晴观察过蒙雁,经过上次事件,她整个人似乎也醒悟了不少,没有谁能永远照顾谁一辈子,必须要自己站起来才能保护自己。

    蒙夫人觉得也有道理,女儿年纪不小了,不能一辈子躲着不见人,不自己强硬起来,跟胡三小姐一般懦弱,真就什么都完了,不管日后想要将女儿许给谁家,性子强些总不至于太过吃亏,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出了苏宜晴住的小院,蒙夫人转头去看蒙雁了。

    蒙雁这些日子一直在消化上次胡家事件,蒙夫人还将手边琐碎的事能放下就放下,开导女儿,再把一些以前不让女儿知道的阴暗事情挑挑拣拣的告之女儿,这些事情颠覆了蒙雁以前的认知,她不禁有些茫然。

    &儿。”蒙夫人见女儿又是痴痴呆呆的,连她进来都没有察觉,不禁暗叹了一口气,是不是自己太过急躁了呢?不过今生不同往日,随着小福即将加入王府,掌控了整个定王府后院之后,蒙家也会逐渐显眼起来,到时候会有更多人想要对付她们,手段也更会高超,不得不提防。

    &亲。”蒙燕这才看到母亲,急忙站起来,想想又坐下,只将床上散落的一些针线之类的放到篮子里。

    蒙夫人替女儿理了理鬓角的碎发,柔声道:“后日林将军府林老太爷寿宴,你跟我一同前往。”

    &蒙雁如今一听见寿宴就有些胆战心惊,索性道,“母亲,女儿不想去。”

    &孩子,母亲何尝想去参加这种宴席呢?可这是正常交际应酬,不去不行的。”蒙夫人叹息着,“母亲知道你怕了,可你也不能躲在家里一辈子,母亲想过了,闺学呢以后就不用去了,你就跟在母亲身边,母亲教你一些基本的。”

    不去闺学,蒙雁倒是有心理准备了,之前庆嬷嬷等人也跟她暗示过,她这个年纪的女孩子就该留在家里学点别的,可是她真的不想再去参加这样的宴会,那些贵女们大半她不认识,小半因蒙小福的关系,也不喜欢她,还剩那么一两个玩得好的,因为秀文郡主这样身份高贵的贵女在场,也不敢怎么搭理她,她是头一次感受到了世态炎凉。

    看女儿默不作声,眼中还有以前从来没有过的忧虑,蒙夫人安慰道:“不用太过担心,上次的事算是很少见的,母亲一辈子也碰不上这一回,这次还是绿藤陪你去,另外母亲再让身边的盼儿陪你去,盼儿的父亲是家里的护院,她学过一点拳脚,不高明,但是对付那些芊芊弱女足够了。”

    蒙雁咬了咬嘴唇,道:“母亲,盼儿陪女儿是应该的,可是绿藤是……二姐姐身边的人,二姐姐她……她毕竟在乡下呆了那么多年,她会不会……”

    &说了。”蒙夫人眼中闪过一抹厉色,随即压低声音道,“雁儿,母亲不知道也不想要知道这是你自己想的,还是谁在你耳边嚼舌根,可是这些天母亲跟你说了那么多,还有上次你二姐姐也说了那么多,你就一点都不会自己思考的么?你二姐姐是不见得喜欢你,可是她绝不会害你,至少不会无缘无故害你,只要你不跟她作对,她就不会害你,她即将嫁入王府,这条路很艰辛,需要姐妹相助,你们是血缘至亲,更应该守望相助。”

    道理蒙雁都懂,可是之前受的教育,嫡庶之别,可如今这个庶出姐姐却要永远压在她头上,像上次出门一般,那些个贵女肯定都要耻笑的,想到那些嘲笑的目光,她心里就像一块大石头压在上面,喘不过气来。

    蒙夫人捕捉到女儿眼里的那一抹不甘,凝视着女儿的双眼,道,“雁儿,你不甘心是么?可是人生的路还长着,谁知道日后会如何?就算你二姐姐如今嫁得贵婿,妻凭夫贵,你一时比不上,谁能担保几十年之后你不能母凭子贵?享尽儿孙福,这才是女人最大的幸福,你二姐姐即将过的这种四面环敌的生活真不值得羡慕,如果可以选择,母亲绝不希望自己的女儿嫁给定王爷这样位高权重的,要知道定王爷克妻凉薄的名声可不是空穴来风。”

    蒙雁咬咬唇,低声道:“母亲,上次秀文县主说,是二姐姐勾引的定王爷,是真的么?”

    &然不是。”蒙夫人立即否定,“亲事是你父亲提出的,之前你二姐姐跟定王爷根本没见过面。”

    &亲,早先庆嬷嬷她们都这样说,但秀文县主她们说得也有道理,定王爷何等尊贵,怎么会轻易同意娶一个养在乡下的庶女,母亲,事到如今,女儿就想听一句实话。”蒙雁坚定的回望蒙夫人凝视的目光。

    蒙夫人斩钉截铁说道:“真没有,亲事是你父亲提出来的,可定王爷为什么会同意,我也想过,唯一的原因就是,你二姐姐之前遇袭的表现传到了定王爷的耳中,在遇到强盗袭击,还能临危不乱,这种遇袭之后也不慌张的闺阁女子是非常少见的,要知道当时你姨母家的董大少爷就想着趁乱一个人逃走,这才引起强盗的主意,将他杀了,而董大小姐在定王爷的兵士面前大哭大叫,吵吵嚷嚷的很是失态,相比之下,你二姐姐的表现真是让人钦佩,定王爷身处高位,他需要的妻子绝对不是柔弱不能自保的绵羊,平心而论,这些日子跟你二姐姐相处下来,是不是觉得她很厉害?定王妃的位置必须得你二姐姐这样的人才能坐得住,不然一不小心被人算计了去,连定王爷也会蒙羞,当初定王爷手下的将士救了你二姐姐,他们回去必然会提到几句,定王爷有心记住了,恰巧你父亲提起亲事,他就顺水推舟同意,这没什么奇怪的,这也叫做姻缘天定。”

    一番解释合情合理,蒙雁找不出任何的破绽,觉得母亲说得有道理,反倒是贵女们那些说法很多不能自圆其说,比如她们一时说二姐姐长得不怎么样,年龄又大身份低贱,可一方面又说二姐姐主动勾引定王爷,定王爷又不是八辈子没见过女人,一个在她们眼中一无是处的女子怎么能轻易勾引年纪轻轻就身居高位的王爷?

    &亲,女儿知道错了。”想通了之后,蒙雁很诚恳就认了错。

    蒙夫人拍拍女儿的手,安慰道:“年轻人能知错就好,记住,不需要你刻意讨好你二姐姐,可是也不能折辱于她,甚至有外人用言语诋毁你二姐姐的时候,要记得维护你二姐姐,不然只会让外人看笑话,姐妹不合可不是什么好名声,另外你也姓蒙,也是蒙家女儿,外人眼中,你们就是一家的,同气连枝,一荣俱荣一瞬沮丧,你二姐姐名声不好,你也跑不了,别人不清楚,你自己应该知道,就这些日子相处以来,你二姐姐可曾有半点行差踏错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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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六十二章 讨好
    &bp;&bp;&bp;&bp;蒙雁恍惚了良久,突然想到一件事,不由得又支吾道:“二那次姐姐生病,定王爷他……这于礼不合。”

    &是定王爷自己紧张,关你二姐姐什么事?你二姐姐那会病得人事不知的。”蒙夫人说起慌来也是脸不红心不跳的,当即道,“定王爷是个重情义之人,外边传言很多,定王爷也是担心你姐姐真有什么,克妻的名声还不算什么,就怕有些小人捕风捉影,说你二姐姐是被人害死之类的,王爷心里也怕有个万一。”

    &亲,后日的寿宴我不去行不行?”说来说去,蒙雁还是不想要去参加什么寿宴,她有些害怕那些闲言碎语。

    &行,你一定得去。”蒙夫人说话的语调根本不容拒绝。

    &跟二姐姐一起去就行了,我之前也不常参加这样的宴会。”蒙雁不想要再跟这个二姐姐站一起被人评头论足。

    &二姐姐不去。”蒙夫人说完,看到女儿诧异的目光,解释,“你二姐姐下个月就要出阁了,她要留在家里准备,不去很正常,你却不能不去,否则上次的事……别人会有不好的猜测,所以你要昂首挺胸的走出去,流言就会不攻自破。”

    二姐姐不去,蒙雁原本该觉得松一口气,可不知道怎么的,她却更加担忧了,那就只有她一个人了。

    &怕么?”蒙夫人看到了女儿眼底的恐惧,目光严厉起来。“你之前觉得委屈?认为二姐姐出身不如你,如今却被全家捧着?做母亲的如今告诉你,人只有自己强大起来才能被人尊重,你在闺学应该也有看到,许多出身并不比你差的贵女,因为各种原因被人瞧不起,而某些出身不如她们的却能更受欢迎,秀文县主就是一个例子,郡王之女,生母却是舞娘。身份说高贵也行。说低贱也不过分,她能让一干贵女跟着她走,看她眼色行事,凭的是什么。就是一份气魄。如今做母亲的可以说一句。日后你二姐姐嫁过去,成为定王妃,许多出身比她高贵的王妃郡王府以及名门夫人全都要看她的脸色行事。在她面前大气都不敢出,不是她的出身,而是她有气魄有手段,你若不能拿出点气魄,日后就在你二姐姐面前伏低做小,仰人鼻息吧,否则就等着倒霉,记得胡三小姐么?她前几日被嫁给了洪二公子,这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胡三小姐被嫁给了洪二公子,这个消息让蒙雁吓了一大跳,脱口而出,“这怎么可能?”洪二公子的恶名在贵女中是出了名的,想想胡三小姐腼腆娇怯的样子,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胡三小姐居然会被嫁给洪二公子,胡三小姐的母亲又不是后母。

    &么不可能?若不是你二姐姐,如今嫁给洪二公子的就是你了。”蒙夫人下了一剂猛药,“像你二姐姐说的,你酒醉之后跟洪二公子……到时候就算死也得死在洪家,做父母的谁也救不了你,冲这个你就得感激你二姐姐。”

    ……

    权四太太来到蒙府的时候,却被告之老爷夫人还有三小姐都去赴宴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权四太太不免有些失望,不过她今天本无事,也无所谓,只是因为娘家人送来一些深山老林里采摘的野生坚果,做点心最是合适,这些东西虽不贵重,平日里却极难买到,故而就给蒙家也送来一些。

    礼尚往来么,亲戚是越走越亲的,送太过贵重的,人家不好平白收下,回礼也麻烦,这些不值钱却少见的东西最好,一般都是回送两样自家做的点心或者他人送来的新鲜水果就好,妇人之见间聊聊天,多联络一下感情,想不到蒙夫人不在,略略等了一会,还不见蒙家人回来,也不好太过打搅,礼到了就行。

    权四太太将礼物交给管事,便在婆子的带领下走了,经过一个小亭子的时候,却见到前方不远处一抹身着红衣的倩影端坐于花树之下,不免心一动,笑着对婆子道:“前边是贵府二小姐吧?”

    婆子道:“是,二小姐最近都喜欢在日光下挑丝线。”

    权四太太趁机道:“既然遇到了,能否容我过去打声招呼?”

    &婆子显得有些为难,不过想想都已经快要碰上了,权四太太毕竟是夫人的娘家人,不回禀一声也不好,便点了点头,“请四姑太太稍等,老奴去去就来。”

    婆子很快就来了,让权四太太有些惊讶的是,蒙二小姐居然就跟在婆子的后边走了过来,在她还没有想好招呼语的时候便盈盈向她行了一礼,口中道:“四舅母好。”

    &侄女……不必如此多礼。”权四太太有些受宠若惊,按辈分来说,她的确受得起这一礼,但是权贵之家么,姻亲故旧无数,权家子孙繁茂,人口众多,像她这样辈分的媳妇足有二十多个,真当回事挨个见面行礼,加上那些老一辈的挨个认亲,只怕一天除了行礼什么都不用做,虽说之前见过一面,但此一时彼一时,二小姐的身份天差地别了,她也没别的心思就是碰到了打声招呼博个眼缘,日后好像见罢了,从不敢妄想凭借辈分压二小姐一头。

    苏宜晴认认真真的行过礼,淡笑道:“不知道四舅母过来,小福怠慢了。”

    &不,是我打搅到二侄女。”权四太太急忙着,随后眼珠子一转,瞥到前面花树下那些针线丝绸,道,“二侄女在做针线么?”

    苏宜晴点头,浅浅一笑,“只是在挑些丝线,做嫁衣用的……听闻四舅母针线不错,若是不着急的话,能否指点一二?”

    &着急,不着急,我本来就是来串门的,偏巧你母亲不在,正闲着无事呢?”权四太太殷切的说着,这正是她求之不得的呢。

    若说对衣服颜色搭配,款式丝线选取之类的眼光,权四太太有自信决不输给京城任何一个绣娘或者裁缝,既然这个即将飞上枝头的侄女有兴趣,她自然要要尽心。

    小半个时辰之后,权四太太心情愉悦的在除了蒙府大门,这次真是意外之喜,没见到蒙夫人母女,却能跟蒙二小姐搭上话,虽然蒙二小姐话不多,真的就是裁衣样式,丝线选取以及刺绣针法上听听她的意见,凡事若是有了开头,日后就好办了。

    坐上回府的马车,再细细回想方才蒙二小姐说的每一句话以及自己说的每一句话,确定没有任何差错,这才轻轻舒了一口气,不过转念又想,因为不太知晓蒙二小姐的性情,除了针线之外她一句都没敢多说,但是蒙二小姐居然也没有多说一句题外话,甚至也没给她说题外话的机会,是习惯使然不多话的还是刻意为之?若是刻意为之还没什么,若是习惯使然,这份心性倒是让人不容小觑。

    定王能选她做正妻,倒不是率性而为,这样的姑娘的确适合内宅颇有些混乱的定王府,嫁过去之后,除非定王爷实在不喜刻意打压,不然定王府那些以色事人的莺莺燕燕真不能动摇她的地位。

    以前定王无正妻的时候,不少贵妇都在私下嘀咕,究竟什么样的绝代佳人才能做定王妃?定王身份摆在哪里,人才又如此出众,家世样容貌学差一点的姑娘都不能嫁过去,却无人想到去掉几样条件也可以,定王身份已然够尊贵,并不需要一个家世特别显赫的王妃来锦上添花,出身低一些的也无妨,至于容貌,王府中美女如云,找一个绝对艳压群芳的也不太可能,既然如此,也未必就需要太过绝色的,就只剩最后一项才学了或者说能力,当家主母,定王府中无长辈,这个王妃必定要有过人的手腕,稍微弱一些就压不住,照这样看来的话,蒙二小姐这样身世又有那样经历的倒是极为合适了。

    如今亲事已成定局,蒙二小姐只要能顺利嫁过去,就能坐稳定王妃的位置,到底名义上是权家外孙女,就算她不会刻意照拂权家,仅凭一个名义,权家就能受益,若是再照拂一二,那么就比结交一百个贵妇要强得多。

    看来日后得多来蒙家走走,今日所见,蒙二小姐并不反感她,而且由于种种原因,无论蒙家或是全家,皆没有长辈出面帮忙料理亲事,单凭蒙夫人显然很多事情照顾不到,如今日挑选丝线裁衣之类的,总不好跟绣娘婆子商量,这些身份低微的人在这种时候提出的建议向来是稳实的,不求有功但求无过,自己却没有那么多顾虑,也许帮一点忙。

    权四太太顿时斗志昂扬,之前的挫败一扫而空,仿佛看到了一条之前没有看到的光明大道……

    傍晚,蒙太太带着女儿回来了,林家老爷官职不比胡家,根基也没有胡家身后,所以林老太爷的寿诞并没有胡家那么盛大,论规模论人数都不及胡家一半,更没有太过显贵之人,故而能早早结束。(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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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六十三章 猛族使团
    &bp;&bp;&bp;&bp;这也是蒙夫人愿意带女儿一同前往赴宴的原因,秀文县主这次没有来,宴席中并没有身份特别显贵又敌对的贵女,就算是有对蒙家颇为不屑,没有领头也没有人傻到当众挑衅,加上这类宴席,必要顾忌到来客的面子,除非像胡家那般各怀心眼撞在了一起,否则必定有处事圆滑的贵妇贵女出来圆场,照顾到每一个人,不至于出什么大乱子。

    回来的路上她悄悄问了女儿,女儿说并无人挑衅,离开大人,几家姑娘聚集在一起说说话,就算对她有不满的,也没有太过表露,相安无事,而且还有几个家世差一些的姑娘们刻意巴结,另外权家也有几个表姐妹前来,因此情况居然不错。

    蒙夫人松了一口气,在把事情往最糟糕之处想了之后,情况略微好一些倒显得幸运了。

    蒙雁将大致情绪说了之后,有些犹豫的说道:“母亲,我这次还看到胡三小姐了。”

    胡三小姐胡东梅,现在可以说是洪二少夫人了,蒙雁本来对她很是怨恨,可是一见到胡东梅的样子,便有些恨不起来了,一个月不见而已,胡东梅整个人像是瞬间衰老了十岁,少女该有的精神气没有了,皮肤黯淡,瘦得不成样子,眼睛没有半点光彩,空空洞洞的,凡是认识见到她的人都暗暗心惊,无人敢靠近,她也就静静站在洪夫人身后,缩在阴影处……

    一个月之前还是美丽娇憨的妙龄少女,一个月之后却成了枯萎憔悴的深闺怨妇。还有什么能比这样的视觉冲击更能震撼人心的么?想到若不是二姐姐机敏,如今这个憔悴的深闺怨妇可能就是自己了,蒙雁惊惧之余对这个横空冒出来的二姐姐终于有了一丝感激。

    蒙夫人其实也见到了,此时观察女儿神色,趁机劝说,“雁儿,母亲以前一直不想要让你知道这些内宅丑事是想要让你过得开心些,想着过两年再教你也不迟,可现在……男人庙堂上争斗激烈,各府后院又何尝不是如此?不过你也不必太过担忧。像胡家这样的事毕竟是极少数。母亲这几十年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胆敢在自家后院设计别家闺秀的事,绝大多数人是没有这个胆子的,但你也要多长点心眼,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不可无。”

    &二姐姐呢?”蒙雁抬眼看着母亲。“二姐姐从小被弃养乡下。她真就不会……”

    蒙夫人很想说不知道,但是看到女儿忐忑的眼神,只能握着她的手安慰道:“不会。你们毕竟是姐妹,往日无冤近日无仇,除非彻底疯了,不然没有任何利益冲突,你二姐姐干嘛要跟你过不去?放心吧。”

    &是有了利益冲突呢?”蒙雁没有放弃追问。

    &以我们不能站到你二姐姐的对立面。”蒙夫人沉下脸来,郑重提醒,“你二姐姐即将要嫁入王府,身份不同往日,你切不可再端着嫡女的架子,跟你二姐姐为难,不然吃亏的只能是你,胡家小姐之所以如此,原因母亲并不清楚,但大抵也离不开嫉妒二字,凭什么一个六品官的庶女就能一跃成为定王妃?认为我们家如今势弱,就算吃了亏也无人可撑腰,你要记住,不可轻易挑起事端,但也不能太过忍让,让人觉得你软弱可欺,至于如何把握这个尺度,慢慢学吧。”

    安抚劝诫了女儿一番之后,蒙夫人回房在丫鬟的服侍下更衣卸妆,边听留下来的婆子报告府内一天的情形。

    “……权四太太送来一点新鲜山货,只说让老爷夫人尝尝鲜,并没有说什么事,听说老爷夫人不在,略坐了坐便走了,只是出去的路上偶然碰到了二小姐,打了个招呼,二小姐便向权四太太请教了一些针线上的事,之后权四太太才走了。”

    蒙夫人目光一盛,命正在帮她解开发髻的小丫鬟停下,随即问道:“二小姐跟权四太太都说了些什么,一句话也不要漏掉,重复一遍。”

    那婆子记性很好,加上当时那两人真没有说多少,便详细重复了一遍。

    除了针线之外,并无半句其他话,但是蒙夫人也没有因此放松,正是因为一句题外话都没有,所以才显得不寻常,她现在可以看出,蒙小福是有玲珑心思的人,所图甚大,这样的人一言一行绝不会白做,真要偶遇,她绝不会跟权四太太多说半句废话,再结合之前对权家的示好,难道蒙小福想要倚重权家?

    可权家如今并没有什么出色的人物,老的老,小的小,都是一群蝇营狗苟之辈,被沾上反而容易成为牛皮膏药,甩都甩不掉。

    像是这样想,但是蒙夫人却没有提醒什么,言多必失,目前她跟蒙小福远没有到推心置腹的地步,更谈不上什么母女之情,双方不过都是为了各自的利用走到了一起,她若是提醒,此事是蒙小福考虑不走之外,若是蒙小福另有打算而不想跟她明说,问了倒是麻烦。

    她得承认,论心计,她是不如这个年轻十多岁的女儿的,既然如此,就不要太过自作聪明。

    就这样,又过了几日,权四太太又来了几次,这几次的目的很明确,找了一些衣服样式,刺绣针法之类的供二小姐参考,看看是否合用,两次蒙夫人皆陪着,顺便也带上蒙雁,言传身教,看看是否能看出什么问题。

    然而让蒙夫人失望的是,这真的就只是讨论衣裳,顶多把题外话扯到燕城贵妇穿着上,有些事权四太太亲眼所见,有些事她听来的,哪位贵妇穿着什么衣裳带什么首饰在某些宴会上大出风头引得众人皆效仿之类的。

    蒙雁被母亲叮咛着,在长辈说话的时候只端坐一旁,帮助姐姐挑选丝线,问到她意见的时候才说那么一两句,不多话。

    有权四太太这样圆滑的人物在,能由各种衣饰扯到坊间趣闻,描述的风趣动人,倒也不嫌弃场面冷清。

    最后一次,针线裁剪方面聊完了,眼看着绣衣也只剩下一些收尾工作,权四太太就专门聊贵妇衣饰打扮,聊着聊着就道:“最近若说城中最时新的衣服样式,不是名贵丝绸锦缎,而是百鸟裙,用多种飞禽的羽毛捻成线织成的裙子,再用不同色泽的羽毛织成花鸟图案,随着人的走动,那些花鸟竟然像是能动起来一般,美丽非凡。

    这种裙子是猛族香山公主来朝是穿的衣服,蒙族还特意按大周服饰做了三件这样的衣裙献给皇帝,据说其中两件赐给皇帝最宠爱的柔贵妃和萧美人,还有一件则赐给了定王爷,进献的三件权四太太这样等级的妇人是无缘得见的,可那日香山公主来时,猛族使团进城,公主就穿着这样美丽的衣裙,没有坐马车而是骑着黑色的高头大马,无遮无拦昂首进城,引得万人空巷争相围观。

    都说猛族人英勇善战,男儿自然勇猛,女儿也豪爽利落,公主骑马游街的时候还冲着围观的百姓挥手微笑。

    权四太太特意提起这件事,一来是觉得这是件趣事,二来觉得蒙二小姐即将嫁入定王府,那件御赐的百鸟裙自然是她的,故而就说出来让她高兴。

    苏宜晴听了之后,微微皱眉,略略一思忖,问了一个问题:“既然这是猛族进献给皇家的贡品,而猛族使团来朝也不过是一个月而已,何以公主所穿衣物何以就在坊间流传起来?”

    啊!权四太太愣了一下,这个问题她倒是没想过,不过想想又道:“好像是有猛族商人拿出来贩卖的,当然坊间流传那些那些自然比不上进献的精致华丽,但也是千金难求的。”

    &算是仿制的,只怕也不便宜吧?”苏宜晴淡淡一笑,“猛族人生意头脑不错啊。”

    &啊!”权四太太笑着附和,拿不准这这蒙二小姐是有感而发还是怎么的,只是接下来,她看到蒙二小姐,微微低头,手微微轻捻丝线,却没动似乎在想什么,她的心便有些忐忑,是不是说错什么了?

    此时苏宜晴想到的却是当初赵家父子三人齐上阵,对付的就是这猛族,而现在猛族遣公主来使,是想要跟大周结成盟约么?结成之后呢?要对大荆不利?

    猛族自当年跟赵家军团一战之后据闻主力军被歼灭殆尽,短期内是无力再纠结大军进犯,故而大荆边境得到了相对的和平,但是现在大荆内部四分五裂,三分天下,大荆皇帝,赵博阳,还有平王形成三足鼎立的之势,三方各自割据,都等着另外两边拼个你死我活自己可以坐收渔人之利,故而倒是平静了下来,可外敌呢?对于觊觎大荆富庶的强敌来说,这可是进攻的好机会。

    猛族无力集结大军强攻,但是小规模进犯也是可以的,若是能再结一个好盟友,商定一起进攻,那么大战势必要发生,一旦战争爆发,最需要的就是钱财,猛族这般绞尽脑汁敛财应该是为了大战做准备。(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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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六十四章 局势
    &bp;&bp;&bp;&bp;大周呢,大周意向如何?这是个好机会,他们会放这个进攻宿敌的好机会么?

    想到有可能开战,苏宜晴心里就堵得慌,想起了当年云州之乱,百姓四散逃亡,满城硝烟尸骨堆积成山大街小巷被鲜血浸泡的惨状,一旦开战,就算无论是皇亲国戚王公大臣还是富商巨贾,势必都要受到影响,万一倾国,那更是无人能幸免。

    这次若是开战,对大荆很是不利,大荆皇帝和平王会如何她不知道,但是赵博阳一定会奋起抵抗,平衡很容易被打破的,内忧外患之下,倾国几乎是必然的。

    心中有事,她有些坐不住稍微做出点疲惫之态,权四太太就很识相的告辞了,接着蒙夫人也带着女儿回去。

    苏宜晴想了好一会,让绿藤安排一下,她想要尽快见连御风一面。

    绿藤办事的效率很快,没过两天,她就稍微化妆成小丫鬟,偷偷从角门出去,在附近一座不起眼的宅院中见到了连御风。

    因为是偷溜出来私下见面,所以时间紧迫,这种情况也不适合在说些甜言蜜语,又或者说对苏宜晴有一定了解,目前这场合气氛在甜蜜的话也会变成矫情变扭,便也没多废话,一见面就连御风就直接道:“你放心,赵博阳的前车之鉴,我不会重蹈他的覆辙。”

    也许是心里想着有关赵博阳的事,故而苏宜晴咋听到连御风第一句就提赵博阳并没有感到太过意外,只觉得有些心虚。女人的心虚,无论如何在这个前任又即将成为现任的丈夫面前谈论在心底占据一个角落的男子总是让人心虚的。

    突然又觉得有些不对劲,赵博阳的覆辙?什么意思?赵博阳有那点覆辙跟他连御风能扯上关系?出于女人的敏感,她立刻生出一种不详的预感,惊道:“猛族香山公主……”

    苏宜晴脱口只说了这几个字,并没有完全说,只因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不过显然有些话只说一半效果更佳。

    &不会娶她。”连御风轻柔声说着,之后有用带点讥笑的语气,“她要是够聪明。也不会选择嫁给我。”

    苏宜晴愣住了。香山公主是来联姻的?想想这也很合理,一般两国结盟,最有诚意的作法莫过于联姻,从权四太太的描述中可以知道。香山公主想必是一个美艳无双风华绝代的人物。必定也未成婚。如此一个年轻貌美的公主跟随使团千里迢迢来访,进城之时又如此招摇,用意是什么大家都知道的。

    这样身份高贵的公主若是要嫁。只有两种选择,一个是嫁给皇帝为妃,另一个是嫁给王公贵族为正室,绝不可能与人为妾,那么大周王公贵族皇亲国戚中还有能比连御风更适合的么?

    连御风看着苏宜晴局促的样子,淡笑着道:“我仅仅是在金殿之上见过香山公主一面,但是可以看出,这是一个聪慧刚硬的女子,她千里迢迢而来,可不是为了找一个良人谋一个好归宿的,这是政治联姻,必然选取能获得最大利益的合作对象。”

    苏宜晴思忖片刻,便想通了,连御风条件是不错,但仅仅是对于想要嫁一个俊俏郎君的少女而言,并且这个男人过尽千帆,并不是容易沉迷于美色任人摆布的人,他很精明,这点再没有头脑的人都得承认,目标一致的时候还好说,一旦有一点阻碍,这个男人必定立即除掉阻碍,绝不留情。

    嫁给连御风并控制他真不如直接嫁给大周皇帝用美色迷惑皇帝来得容易,但是嫁给皇帝对于一个有所图谋的异国公主来说,也绝非好的选择,历朝历代强国君主都不会被异国女子的美色所迷,异国女子在强敌环伺的后宫之中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被人监视,也难有施展的余地。

    在这种情况下,最好的选择莫过于一个不起眼的皇子或者亲王,有一定的地位,但是所作所为不足以动摇国本,注意的人较少,连御风这样手握重兵的王爷肯定是不成的,赵博阳当年就是个例子,哪怕是施用诡计逼迫赵博阳迎娶,一个女子,无人维护,最终什么下场大家都看得到。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香山公主不是那种被宠坏自以为美貌第一,尊贵第一任何男人一见她就会臣服在她的石榴裙下,就算香山公主真那么没脑,还得搭配几个不怀好意推波助澜的人,就如当年的宝珍郡主,嫁给谁不好,偏偏嫁给赵博阳,镇国公府但凡还想要领兵,就不会善待她,赵博阳不会使用下流招数,其他人未必不会,这里面牵扯的利益实在太大。

    几项条件加起来,香山公主嫁给连御风的机会真的微乎其微,再加上连御风不会接受,那么这桩姻缘就没有丝毫成的可能。

    &不是问香山公主的亲事。”苏宜晴没在多想香山公主究竟想要嫁给谁,只要不是连御风就好,反正过不了多久答案就会揭晓,不必费心去猜,看着连御风的眼睛,问道:“我只想要知道一件事……一件对你来说可能有些为难的事。”

    连御风回望着苏宜晴的眼睛,良久才道:“你是想要问猛族跟大周结盟之后会不会轻起战事?”

    苏宜晴避开连御风的眼睛,低着头不说话,神态局促却等于是默认,她知道不该问的,这是军国大事,连御风是大周皇族,他有自己的立场,不能轻易泄露国家机密,未必是信不过她,而是国家安危,实在不能说,人只要有一口气,就不能说绝对能保守秘密,更何况她自己都不能保证不会说出去。

    连御风淡淡道:“有些事会不会的很难说,很多事都是根据局势而定的,我可以告诉你的只是目前朝廷的局势,一些你可能不知道或者说知道,但是一时也没看透的事,如今大荆是三分天下的局势,众所皆知,大周不少文臣私下都向皇帝谏言,应该趁此机会进攻,文臣用嘴用笔说话自然轻松,文人重名声,挑起战端导致生灵涂炭民不聊生的名声他们不敢担,故而只能是私下进言,而一向最该主战的武官们此时却不约而同的沉默了,原因也不是什么秘密,大荆固然是三分天下,然而我大周却也不是一团和谐,若是轻起战端,谁人领兵却是个难题,你知道当年云州战败之后,领军主帅是什么下场么?”

    这个苏宜晴倒是知道,民间流言纷纷,无论是在大荆还是大周,这种事都瞒不了人,据说当年大周主帅是一名叫夏侯捷的大将军,成为大将军的自然都是战功彪炳,此人被誉为大周的战神,可惜啊,世人皆以成败论英雄,你赢一百次只要输了最后那一次便是全盘皆输,云州战事拖了许久,大周国库耗费巨大,当时朝野上下颇有微词,只不过要退兵的话大周颜面何存,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增兵支援,可没想到最后还是惨败,这夏侯捷身为主帅,敌我悬殊,在明显占优势的情况下依旧战败,还能有什么好下场?自然是被愤怒的大周皇帝推出去杀头。

    战败就要被杀头,其实有些严重,就苏宜晴自己知道,那次战争也不是大周无能,只是大荆并没有他们想象的那弱,硬是在没有援军的情况下死守数月,当然大周战略也不是毫无破绽,不知道他们处于什么目的,一开始就没有强攻,而是想要慢慢围城,等着云州城内兵困马乏无力再反抗时能以较小的代价取胜,毕竟若是强攻,死伤兵卒就比较多了。

    就这件事,苏宜晴觉得大荆朝堂之上指不定有通敌卖国之贼,将军情泄露,让大周知道,不会有援军,故而可以慢慢拖。

    然而任何事拖久了就会有变数,守城的张其峰也是个军事奇才,并且宁死不放弃,立志哪怕战到最后一兵一卒也决不后退一分,这种精神感染了大部分将领,也让周围绿林好汉折服,江湖义士都结伴而来,还有平王的暗中支持,之后自己建议的干脆趁还有些实力破釜沉舟引敌军入城,设下陷阱展开巷战,更是能够极大的扬长避短,让那些能够以一敌百的武林高手江湖豪杰有了用武之地,关门打狗将入城的敌军彻底歼灭,另一主将耿忠阵亡。

    这并非夏侯捷一个人之错,但是如此惨败总是要有一个人出来担责的,其他主将如耿忠要么被杀要么被俘,而夏侯捷却毫发无损的灰溜溜回来,还能怎么样?作为主帅的夏侯捷只能以一种极不光彩的罪名被杀头了,若说不杀夏侯捷,固然有不少人愤恨,但真要杀了,众人又觉得可惜了,人的心理有时候就是那么奇怪,人云亦云,不杀很多人都觉得不平,杀了之后又觉得可惜,大周皇帝的这种做法也让不少将士寒心,了解战况细节的人都觉得夏侯捷罪不至死,甚至有人说这是朝廷党派纷争的结果。(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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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六十五章 嫁妆
    &bp;&bp;&bp;&bp;夏侯捷是申王党,申王在拥立当今大周皇帝登基上有大功,可在皇帝登基以后就不免有些功高震主了,手下有夏侯捷这样能征善战的大将更让人忌惮,两国之战,若说大荆朝堂有人心怀不轨,阻挠援军,那么大周何尝没有这样的事?不过大周更隐秘些,没有那么明目张胆罢了,这可能也是夏侯捷有些束手束脚一开始不敢冒着伤亡过重的风险强攻的原因之一,没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将云州城攻下,让城内外以及附近州县的富户们都及时的把家产转移了,就连普通老百姓,能逃的也全都逃了,就算能攻下,也不过是得到一座空荡荡的城池,为着这样一座空城池而牺牲多数将士的性命,攻下也是输,打到最后这场仗对大周来说只不过是要打赢一个面子罢了,已经没有任何实际的利益。

    如今一战败,落井下石的众多,夏侯捷的被杀就是多方权利较量的结果,自此申王声势大不如前,而连御风就是在此时上位的,慢慢执掌了一部分兵权,相比有几个成年儿子并且个个优秀的申王,朝中根基不是很深有些风流,名声不佳并且无子连稍微像样姻亲都没有的连御风显然更值得皇帝信任。

    现在的大周其实也是一种三分天下的局势,连御风,申王,皇帝手中各有一部分兵权,相互牵制,一旦开战,何人领兵真就是个难题,皇帝自然不敢将自己的亲信部队全派出去,申王有夏侯捷的前车之鉴不会主动找麻烦。连御风也不是个喜欢当出头鸟的人更不会主动接这烫手山芋。

    除却大周君臣不齐心之外,形势也不是那么乐观,大荆局势虽乱,但诸侯之间并没有大战,全都休养生息厉马秣兵,贸然进攻谁也拿不准不会有哪一方为了笼络民心奋起反抗,如当初的张其峰,这个人云州大战之前籍籍无名,外界对他的印象不过是世家子弟,跟随赵家父子对抗外敌。得了点战功被封了个末等将军。就这点战功说不定还是靠着父辈的荫庇,朝廷每一次打仗都会有这样的世家子弟立功,有真材实料的有限,谁能想到这个人居然也能独当一面。并不比一战名扬天下的赵博阳差。现在僵持的三方手中肯定都有如张其峰一样的人才。若在碰上,输了固然是个死,就算胜了。捞不到与付出的代价相同的利益,也还是输,这是笔账很容易算。

    苏宜晴暗自思量着,目光有些游移而迷惘,账是那么算,但世事无绝对,时势造英雄,也许其他人会有别的思量,毕竟能灭了大荆,无论是对大周君主或者是领兵大将,都是一个名垂青史的机会,重赏之下未必没有勇夫。

    连御风却目光清淡道:“其实我这个人一向不主战,并不是说我这个人如何仁慈,而是我大周也是地大物博,并不比大荆差,与其想着攻城掠地还不如劝课农桑,让百姓安居乐业,国力更加强盛,真到了地不够耕种,牛羊没处放养再谈开疆辟土也不迟,何必弄得民不聊生,但处在我这个位置,很多也是身不由己的,若是皇帝明旨下令我率兵出征,我自然也是要领命的。”

    苏宜晴眼神一黯,声音有些低沉,叹了叹道:“我知道了,不过也请你放心,女人跟男人不一样。”

    究竟什么不一样,苏宜晴没有明说。

    连御风俊颜浮现几许诧异,进而淡笑:“我一向都这样认为,否则我也不会娶你。”

    苏宜晴没笑,停了半晌,突然很严肃的说道:“有件事悬崖边我说过,不过可能没说清楚,这次再说一次。”

    连御风不能苏宜晴说完,就打断道:“你是想要说关于纳妾的事么?这个我答应,不过我无法像赵博阳那般请个圣旨之类的,但我能答应你,除了你不会再跟别的女子有肌肤之亲,这样可以么?”

    就算像赵博阳那般请下圣旨都有可能生变,更何况别的,不过要是有人硬要挤进来,不就一个小院养着就是了,谁还能逼着他非要去睡不喜欢的女人,就这点来说,赵博阳当初傻了点。

    半晌之后,苏宜晴才轻轻点头,能做到这一步已经不错了,真不能再强求太多,之后她轻簇眉头,叹息一声:“他日你若是做不到,我也不会想要你怎么样,只是真有那么一天,我希望我们能好聚好散,不要有相互怨恨的一天。”

    她当年的决然离开最主要的原因就是不想要有相互怨恨的一天。

    &答应。”连御风很郑重的点头,他日若是连这一点都做不到,就表明他处境艰难到何等地步,那么自然不该强留她在身边。

    回到蒙府,苏宜晴看着已经初具雏形的嫁衣,轻轻的摸了一下那光滑柔软的衣料,还有十天,她就要再次穿上大红嫁衣,嫁给同一个男人了,对比当初的茫然已经一心想要逃离的心情,此番似乎多了一些期盼。

    连御风真的不主战么?那番话说得合情合理,另外他有一个让许多人放松警惕的原因,他无子,后院美人众多却无子,就算是当年在大周,除了那个自做聪明叫什么的美人弄出一个假孕风波之外,包括她自己在内的众多女子都没有能怀上。

    古代,一个男人到这个年纪,膝下尤虚,是不是表示他在某一方面真的出了问题呢?想到这个极有可能的原因,苏宜晴失望是有的,但因为之前早做了孤独终老的打算,倒也没有太过在意,甚至可以往好的方面想,一个男人若是无子,野心也会少不少。

    真要这样,无论出于什么原因,她倒是真有了跟他并肩作战的理由,撇开情爱,只为了那些她关心的人,为了那些饱受战火荼毒的可怜百姓,她都应该全心全意帮他。

    人么一旦有了决定或者说有了坚定的目标,总是比较有动力的,苏宜晴至此开始,无论什么事,都更加全心全意的投入,跟往日的敷衍完全不同。

    这一日,蒙夫人带着丫鬟,捧着一匣匣的收拾过来让苏宜晴挑选,这些首饰都是让苏宜晴做陪嫁的。

    蒙家家底虽不如那些世家大族,但胜在人口少,没有那么多额外的开销,蒙也作为武将,遇到战事或者别的什么,来钱的门路很多,也因为这些钱不太见得光,故而素日里没敢太过奢靡挥霍,因此虽被贬官,家底还是丰厚的,很有不少好东西。

    如今陪嫁物品倒也罢了,蒙家的东西再好还能比得上定王府么?那些个普通的金银首饰就不要拿出来现眼了,拿出来的都是千金难买的精品,多数是蒙夫人替自己女儿准备的,但蒙夫人这人很识时务,知道这会不是藏私小气的时候,她很大方的全部都拿了出来,反正日后还有的是时间再慢慢购置,女儿家嫁得好不好也不是在缺几件首饰古董上,那些个在乎媳妇嫁妆以嫁妆衡量人的人家不嫁也罢。

    &儿,你看看,一对金镶红宝石镯子好看么?大婚那日就戴这一对镯子可好?显得大气端庄。”蒙夫人兴致勃勃的拿着一对金镯子问道。

    苏宜晴拿起来,细细看了看,轻轻摇头,“这对镯子名贵是名贵,但花纹过于简单,我的嫁衣绣工已经是简单了,首饰方面我想选精致一些的。

    &蒙夫人的建议被否定,却也没气馁,随即又拿起另一对手镯道,“那这对穿花百蝶金镯可好,这做工是顶尖了的。”

    苏宜晴接过来,套在手上试了一试了试,点头,“这对镯子不错。”

    蒙夫人第二次意见被接纳,兴致更浓了,又接连介绍了几样,有赤金碧玉芍药富贵百蝶穿花的缠枝华胜,红玉珊瑚簪子,缠丝鸳鸯步摇,抹珠芙蓉晶的抹额,累丝嵌珠金牡丹簪……。

    挑完首饰还要挑古董家具以及衣料,这些苏宜晴不在行,就全凭蒙夫人做主了,反正能确定蒙夫人不会在这点嫁妆上苛待她。

    蒙夫人挑的首饰苏宜晴大多数都认同,毕竟蒙夫人作为贵妇,无论是出于审美观还是别的什么,都会比她强一些,到时候会对她的穿着品头论足的多数是蒙夫人这个年纪的贵妇,不说博得众人好感,让大家少挑点错处就得听蒙夫人的。

    要只论好看,可能那个权四太太的意见更好,不过权四太太身份毕竟欠缺了些,有些意见未必符合贵妇的想法,她也不想太过出挑引人注意。

    当首饰之类的挑选好,就要试一试,很多时候都是要试试看才能看出不足,那些个明晃晃沉甸甸的金首饰一上身,压得脖子都快要弯了的时候,苏宜晴才想起当年出嫁的情形,因为当时心情实在不佳,她万事不理,嫁给谁根本由不得自己,一件嫁衣几件首饰的选择又何必费心,由着长辈和身边人决定就好,故而现在想起来,居然想不出当初那嫁衣究竟什么样子的,只有这沉甸甸的满头珠翠让她有了一丝的熟悉感。(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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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六十六章 待嫁女儿心
    &bp;&bp;&bp;&bp;苏宜晴对着镜子,看着镜子那张微微泛着桃花色的面颊,用手轻轻触摸在心里一遍一遍告诉自己,几日后她就是定王妃,拥有另一个全新的身份,一切都可以重新开始,她可以也愿意做一个好妻子,而那个男子是她真心喜欢也是她心甘情愿要嫁的,这次真的没有一丝勉强,过去的一切无论对错,就让它烟消云散吧,不要再纠结了。

    她之所以走到目前这一步,几次死里逃生一无所有,都是因为她当时太过计较得失,算得太清楚,否则无论赵博阳还是连御风,只要她肯坚持下去,应该都比现在强,再不济也不过就是丢掉一条命,要不是靠着些许运气,她早就不知道死在那个阴暗的角落里无人理会,这是她这辈子最后一次机会了,最后一次幸福的机会,错过了就决不会再有下一次,她就要在这个陌生的世界孤独终老。

    无论天意还是人为,兜兜转转,他们还能结为夫妇,这就是一种缘分,一个女人这辈子能有一个男人如此对待,她还能要求什么?就算前世,在哪个相对和平的世界,她所求的也不过是嫁一个对她好能养家的男人而已,连御风已经超出盼望的许多倍了,她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她应该觉得加倍幸福。

    随着婚礼的临近,来蒙家道喜的人越来越多,许多对这门亲事不以为然或者说太过相信定王爷克妻名声的人此时见到蒙家二小姐依旧活蹦乱跳,眼看着这几日是很难出现什么变故。便也开始调整了之前的心态,毕竟王爷娶妃,看不起蒙家就是看不起定王爷未来的岳家就是看不起王爷,所以该有的礼数还是得有,该道喜的还是要来道喜。

    由于不断有亲戚长辈来看完苏宜晴,故而越是临近婚礼,她每日的妆容打扮务必要求一丝不苟,免得被长辈挑出刺,从而引发不必要的麻烦,或者说被人在背后嘲讽。

    好容易。第二天就要出嫁了。

    一切都已经准备就绪。苏宜晴有些焦虑,心神不宁的样子,各自情绪袭上心头,蒙夫人见状安慰说这是正常的。让她放松些。第二天就是大喜的日子。蒙夫人也没有太多的时间陪她,说了两句话,就又婆子来询问关于明日宴席之事。

    蒙夫人只能带着歉意走了。临走让苏宜晴做些能让自己放松的事,比如看看书,喝喝茶,苏宜晴听从蒙夫人的建议,拿起一本书,翻了一下,怎么也看不下去,那上面的字一粒一粒的像是浮动着,串不到一起。

    无奈之下,她只能放弃看书,打开窗户,看看外头的红花绿树,初秋了,天气有些凉,一开窗,冷风扑面而来,让她打了个喷嚏,立即把窗关上,这时候可千万不能感冒了。

    闲来无事只能在屋子里走来走去,摸摸这个,碰碰那个,在看看那些精美的首饰,最后她停在大大的铜镜前。

    古代的镜子,打磨得再好,跟现代的玻璃镜都是没法比的,苏宜晴再一次端详着镜中的自己,今天的她跟往日不同,眼角眉梢有说不出的柔和,白皙的脸颊有两团淡淡的红晕,所谓粉面含春就是这样的吧,如果是现代,她这个年纪刚刚大学毕业吧?结婚还嫌年轻,可在古代,可以是好几个孩子的娘了,而在这个年纪,她即将要二婚,尽管嫁的是同一人……

    &姐姐……”

    门口有些怯怯的声音打断了苏宜晴的思绪。

    &来吧。”苏宜晴飘远的思绪被扯回来之后,看着门口不敢进来的蒙雁,她露出了最和善的笑脸。

    蒙雁微微一怔,这才走了进去,是母亲再三催促,她才过来的,这段日子她可以说是吓坏了,一切事情都超出了她这个年纪少女的想象,世界在一夕之间被颠覆,她作为将军之女所有骄傲都被打碎了,整个人变得怯懦不少,尤其是在这个气势越盛的庶出姐姐面前,父亲母亲一遍遍的叮咛,千万不可得罪二姐姐,不然不只是她,全家都要受连累。

    低着头小心翼翼走了进去,蒙雁也不敢就那么坐下,站着又有些变扭,只觉得无所适从,手脚都不知道放哪里好。

    &吧。”苏宜晴微微一笑。

    蒙雁这才慢慢坐下,坐下之后却发觉更加尴尬,因为她不知道该说什么,连头都不敢抬。

    &什么茶?”苏宜晴笑着问道。

    &用,我……我坐一会就走。”蒙雁说完又后悔了,或者应该随口说一种茶,至少可以品一品,有点话说。

    &喝点玫瑰花露,再尝尝我这里的点心。”苏宜晴从容的命萝草将玫瑰花露端上来,介绍道,“这是萝草做的,用玫瑰花和几种新鲜果汁和蜂蜜熬制之后冰镇而成,不过现在天气有些凉有点凉,不能多喝,略微尝一尝吧。”

    &谢二姐姐。”有话可说,蒙雁稍微放松了一些,待玫瑰花露端上来之后,她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只觉得齿颊生香,满是甜意,再抬眸,也许是错觉,这个笑容一向有些,冷淡的二姐姐这次居然笑得很甜。

    &道如何?”苏宜晴含笑问道。

    &香,就是略略甜了点。”蒙雁说完又后悔了,贵学里的女先生还有她的嬷嬷都说过,上别人家尤其是不熟悉的人家里做客,人家问茶点如何,若是实在不喜就只管说好,若是喜欢就多多赞美,别说不满意的地方,挑刺是很没有礼貌的行为,这里虽然是自己家,却是二姐姐屋里,她跟二姐姐不熟,似乎应该按嬷嬷说的。

    &可能是蜂蜜放多了。”苏宜晴笑道,“下回可以少放些,只是我喜欢吃甜的,吃甜的东西能让人心情愉悦。”

    &姐姐人逢喜事,吃什么都会愉悦的。”蒙雁总算说出了一句中规中矩的话。

    &我是很高兴。”苏宜晴坦言说道,没有如一般新娘子一样对这种问题含羞带怯避而不答。

    蒙雁低头,思忖着接下来该说什么话才不至于失礼让二姐姐多心。

    &妹妹,你我姐妹,不必太过拘束,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吧。”苏宜晴笑容比以往亲切多了,“我这个人说话没有那么多禁忌的。”

    蒙雁咬咬下唇,小声道:“二姐姐,我……我就想给你道个喜,恭喜你即将嫁得如意郎君。”

    看得出蒙雁眼中闪过的一丝细微的艳慕,苏宜晴点头道:“谢谢,想来过不了多久,也该轮到雁妹妹说亲了。”

    一句话平常的俏皮话说得蒙雁又低下头,脸色有些发白,前两日她偷听到父亲和母亲说话,父亲给她提了几个想要结亲的人家,母亲都否定了,说那些人选不是家风不好,就是男方人有各种各样的毛病。

    父亲不耐烦,说母亲吹毛求疵,而母亲则说父亲看中的是那门姻亲,想要卖女求荣,父母说话都很难听,相互攻击,颠覆了她之前的认知,她一直觉得父亲是大将军大英雄,母亲也是贤淑温良的贵妇,可是这番争吵,两人的用语真的很粗俗刻薄。

    与此同时,她对自己的将来更加忧心了,母亲真心为她好,她知道的,可父亲呢?父亲是否也会以她的幸福为先?而母亲之前一直对父亲的话唯命是从,能阻止得了一次,还能阻止得了第二次第三次么?

    跟自己的终身大事比起来,她顿时觉得,之前贵女的一些排挤,奴仆议论二姐姐如何幸运,她这个嫡女比不上庶女等等根本不重要了。

    她这时候才有点理解母亲让她一定要交好二姐姐的意思了,如果父亲一意孤行,那么唯一能阻止的可能就是这个嫁入高门的二姐姐。

    &妹妹,你有心事么?”苏宜晴心情好,故而多问了一句,从蒙雁进门开始,她就觉得这个小姑娘心不在焉,像是有什么事,好歹姐妹一场,在她大婚前夕,希望全家都高高兴兴的,就当做件善事吧。

    &没有。”蒙雁低头垂眸。

    苏宜晴也不追问,能不说出来的想必也不是什么麻烦事,便低头品茶。

    良久之后,蒙雁才小声道:“二姐姐,要做新娘子是不是很高兴?”

    简单的一句话却把苏宜晴问住了,其实她可以敷衍过去,简单说是就好,不过蒙雁的样子想必不是想要得到一个简单的是或者不是,便道:“那要看各人怎么想了,如果不是心甘情愿嫁人,想必就不是很高兴的,如果是心甘情愿,自然是高兴的。”

    &姐姐,那你是不是心甘情愿的?”问出这句,蒙雁顿时想要把自己的嘴巴封住,怎么能问这样的话,慌张的想要补救,“二姐姐,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不是说你这桩亲事不好……”

    蒙雁越说越觉得错,根本就说不下去,她今天怎么了,或者她该告辞了,别再说话的好,不然真是居心叵测了,但是她真的没有这个意思,若是就那么走了,反而倒显得有什么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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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六十七章 担忧
    &bp;&bp;&bp;&bp;苏宜晴微微一笑,“雁妹妹不用紧张,也不必掩饰什么,我知道你心里所想,外界对我这门亲事的猜测我也是知道的,我只能说,如果是非嫁不可,那么就当是心甘情愿嫁的,多想想这桩姻缘的好处,至于那些还没发生的事,可以当作不会发生,我如今只知道我要嫁的是一个年轻俊朗身居高位的王爷,多少名门闺秀羡慕,这就好了。”

    &是……”蒙雁想问的是,二姐姐,你不害怕么?听说定王爷是个冷酷无情又花心的人,但她知道不该在二姐姐出嫁前一日这样说,等于触人霉头。

    苏宜晴看着蒙雁,柔声道:“雁妹妹,我长你几岁,经历的事情也很多,只能说,无可避免的时候,就不要去想那么多,或者说只想好的方面,就当作我嫁过去一定会幸福,一定会过得很好,而不是想着会发生什么不幸的事,若是无可避免,想也没用,若是不会发生,那么今日的担忧完全是白费的,无论对人对事,除非是对自己有明显的伤害,否则就把对方当成一个好人来看吧,所谓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倒也不是错,只是防归防,不要太过直接,免得对别人造成伤害。”

    &姐姐,对不起,我之前只是……只是一时想不开,并不是要跟你作对。”蒙雁想起过去声音有些怯怯的,有些惭愧。

    苏宜晴淡然一笑,“我明白。你就是从小过得太顺了,没遇到什么挫折,一点点小事就觉得难受,日后你会懂,姐妹间几句口角,外人几句嘲讽,还有下人的态度等等都不是什么大事,不值得在意的,过去就算了,日子长着真正磨难还在后头。很多你觉得严重的事。过几年就会觉得可笑了,甚至你今天恨得咬牙切齿的人过几年你连名字都不会记得了。”

    蒙雁想起这个二姐姐的身世,便有些憾然,回来之前。听母亲解释。她也一直觉得二姐姐身世可怜。只是在见到二姐姐淡漠的神情之后,她再也生不出亲近之心,之后下人的比较。贵女们的嘲笑都让她觉得难受,不免有些迁怒,想偏了,现在冷静了一段时间,她就觉得有些惭愧。

    像母亲说的,若是没有二姐姐,她估计就是胡三小姐的下场,这实在太可怕了。

    苏宜晴心情好,再看看蒙雁似乎是想通了的缘故,便有心指点几句道:“雁妹妹,我长你几岁,又一个人在外头过了那么多年,有些事当局者迷,你现在其实很幸福,有一心疼爱你的父母,不过,人有时候要多替自己想想,为将来打算一下,有什么想法就尽量跟你母亲说说,毕竟你现在年纪小,有时间可以慢慢考虑,免得将来手忙脚乱,选择一门亲事其实是选择一种生活方式。”

    蒙雁脸上浮起淡淡的红晕,姑娘家谈及自己的亲事总是羞怯的,低头不语。

    苏宜晴见她的样子,误以为她不想提,就也不想继续,毕竟她跟蒙雁只是名义上的姐妹,感情也不好,有些话就算很有道理,但是从不喜欢的人嘴里说出来,会起反效果,容易让人对着干。

    蒙雁低着头沉思了许久,突然抬眸问道:“二姐姐,如果你可以选择,你会选择什么样的亲事?”

    &个问题太简单,天下多数女子都会说差不多的,不过我想你并不希望得到千篇一律的答案。”苏宜晴停顿了一下,才道,“如果我可以选择,我会选择首先会愿意为我付出的人,其次再看家世,并不需要大富大贵,主要家庭并不复杂的,婆婆妯娌好相处。”

    蒙雁有些疑惑的想了一会,才有问道:“什么才叫愿意替你付出?”

    苏宜晴道:“这个就要看各种情况而定了,总的来说就是比较喜欢我的人,我不愿意嫁一个会为了他而受委屈的人,这是我自己想法,有些人不一样,有些人觉得付出也是幸福,我却觉得委屈,我只说如何可以选择的话,我会选喜欢我多过我喜欢他的。”

    蒙雁似懂非懂,还是道:“女子应该以丈夫为天,自然是要付出的,这也难道也是受委屈么?况且……不是应该嫁给自己喜欢的人么?”

    最后一句的时候,蒙雁的脸颊又浮起一丝红晕,有些害羞,闺学里不少姑娘

    苏宜晴一笑:“书上说的?尽信书不如无书,书上还说糟糠之妻不下堂呢,可世界上多少喜新厌旧,宠妾灭妻的,当然这只是我个人看法,毕竟我跟你不一样,你从小就受尽宠爱,也许会觉得受点委屈不算什么,可我不想要过委屈自己讨好别人的日子。”

    蒙雁一脸震惊的看着苏宜晴。

    &许……或许书上说的才是对的,我的想法是错误的。”苏宜晴想起了过去,脸上现出深深的落寞,“没有付出哪来的收获?先因后果……

    当初做错了,现在有一个重来的机会,她一定要改变想法。

    蒙夫人收到婆子的禀报,将手边的事都放下,火急火燎的赶到蒙雁的屋子里,进门就急忙拉过蒙雁焦急道:“雁儿,你跟你二姐姐聊什么了?”

    蒙雁诧异的看着蒙夫人道:“没什么啊?就随便聊聊。”

    蒙夫人道:“还说没什么,下人说你回来之后就失魂落魄,你二姐姐也有些不对劲,雁儿我告诉你,你再怎么不懂事也该知道,明天就是你二姐姐出嫁了,别说她是你姐姐,就算是平时有嫌隙的人,也不该在这个时候去找人麻烦。”

    &亲,我真的就只是随便跟二姐姐聊聊,她也没什么不高兴的。”蒙雁心里真的很委屈,也许她的问题问得不太恰当至少问的时机不恰当,但二姐姐真的没什么不高兴的,还很认真的回答她的问题,要说二姐姐装做不在意,实际是在意的,那她真不知道以后该怎么跟人相处了。

    &的?”蒙夫人最近忙着亲事,好些天没注意女儿了,所以今天才突然觉得不对劲,生怕女儿说错什么,这才急急赶过来,这门亲事打从定王爷提亲开始,一直状态百出,很是离奇,这两日看小福有些反常,所以她的心一直提着,生怕紧要关头出什么事。真要出什么事,她觉得她一个人是做阻止不了的,只求纰漏不要出在自己身上。

    蒙雁更是郁闷了,嗔道:“母亲,是您一直说要跟二姐姐多亲近亲近,怎么我今天多说了几句,母亲您又这样?”

    蒙夫人看女儿的样子真不像是能说错什么,不由得松了一口气,叹了叹:“没有就好,雁儿,若是以前,母亲有些话就不会跟你说,怕你担心,现在你长大了,该懂事了,母亲就跟你说说心里话,这几天,母亲的心一直悬着,定王府不是寻常人家,万一真出什么意外,王爷震怒,我们蒙府满门就都完了,你明白么?”

    有那么严重么?蒙雁看母亲紧张的样子,有些愕然。

    蒙夫人低声道:“也许是母亲多心了,明日就是大喜,能出什么意外,只是……母亲也不知道怎么跟你说,就是担心,大概忙晕了吧,只是觉得你二姐姐,以前似乎并不是很想嫁,可这两天又挺高兴的样子,太反常。”

    &么会呢?二姐姐怎么会不想嫁?”蒙雁握住母亲的手,安慰道,“母亲,女儿跟二姐姐聊过,她真没有一点不想嫁的样子,我真心觉得她很高兴,今天看她一直笑,整个人都在笑。”

    反常就在这,蒙夫人心里嘀咕,出于女人的敏感,她总觉得小福这个女儿对这门亲事似乎并不是很满意的样子,只是这两天才突然变了一个人,若是小福一直冷冷淡淡倒是正常,可现在却表现得像一般新娘子一样,倒真的反常,再加上她今日紧张的样子,倒像是有什么打算。

    蒙雁不知道蒙夫人心里所想,很肯定道:“真的啊,二姐姐亲口说的,她即将嫁一个年轻俊朗,身居高位的王爷,多数闺中少女艳慕,她自然高兴。”

    蒙夫人在心里暗道,这话太过直白了吧?很像是哄小女孩的,哪有出嫁的新娘子说话如此直白呢,就是因为这些,她才觉得反常的。

    蒙雁突然想跟母亲说说心里话,便朝着蒙夫人身上靠了靠,如小时候一样依在母亲身边低语:“母亲,今日女儿就是好奇,问了二姐姐,如果她可以选择的话,她会选择一门什么样的亲事?”

    蒙夫人心一动,问道:“你二姐姐怎么说?”

    蒙雁想了想道:“二姐姐说,她会选择一个愿意为她付出的人,之后再看家世,并不需要大富大贵,只要婆婆妯娌好相处之类的。”

    蒙夫人怔了一怔,后半句倒是真心疼爱女儿的父母常常做的选择,很平常,只是前半句就有些,说不出的感觉,什么才叫愿意为她付出呢?(未完待续。。)

    &有气无力的求点啥吧,这几天一直提不起精神。
正文 第二百六十八章 心病
    &bp;&bp;&bp;&bp;蒙雁神情有些迷惘,&问过二姐姐,什么才叫愿意为她付出,她说会嫁一个比较喜欢她的人,而不是一个会为了他而受委屈的人,她说她跟我不一样,她不想要嫁人之后还要委屈自己,她能选择的话会选择一个喜欢她多过她喜欢对方的人。”

    &二姐姐这样说么?”蒙夫人喃喃,这话触及了她的心病,她还有妹妹都嫁了相对来说位高权重的男人,在男人面前伏低做小,一直低头做人,受尽委屈,旁人艳慕她,却不知道她心里的苦,一个女人从来没有被人疼爱过的苦,所以她一直极尽所能的对自己女儿好,想要让女儿觉得被父母疼爱娇宠,就连两个儿子都没有顾得上,两个儿子前两日因为姐姐出嫁,回来了,她也就看了几眼,根本就没有细问儿子过得怎么样,男人么,心总是没那么细,再说了,将来娶了媳妇,男人不会愁没有人围着他哄着她,女儿就不一样了,有些事真的难以控制。

    小福这样想却也没错,只是正因为这样的想法,所以她才觉得担忧,嫁入这样的高门,女人一辈子就得在男人面前低头了,小福真的会甘愿么?若不是心甘情愿,日后可就要生出不少事了。

    &亲,母亲。”蒙雁说这些是希望借这个话题跟母亲说说自己的心里话,也就是将来的亲事,结果母亲心不在焉,一直问的是二姐姐,二姐姐的亲事再怎么样都已经尘埃落定了。母亲为什么还那么在意呢?

    蒙夫人完全没有注意到女儿,勉强在说了几句话,就又匆匆走了。

    外头已经是掌灯十分,明日就是大喜,各院落该点灯的不该点灯的都点着红灯笼,处处一片喜气。

    蒙夫人略微一沉吟,招过庆嬷嬷,一行人就那么朝着蒙小福住的院落行去。

    庆嬷嬷喜滋滋的,她一家子已经确定要跟着二小姐过去做陪房了,原以为这事怎么也轮不到她。还暗自羡慕平妈妈运气好。过去可能就是定王府最体面的嬷嬷,一家子风光无限,可没想到平妈妈却求了个恩典,想要在二小姐出嫁之后出府享儿孙福。夫人就问她愿不愿意跟过去。

    她自然是求之不得。不过也不能表现得太过急切。也幸亏她演技好,一番假意推迟之后,夫人还是最后决定让她一家子跟过去了。想到一家子日后的荣华富贵,她这几日心里一直乐着,走路生风,替夫人料理起家事来比平日小心加用心了十倍,整个人都累瘦了一圈,务必求不出一丝差错,免得到手的大富贵又跑了。

    庆嬷嬷的表现蒙夫人看在眼里,暗自嘲笑,想不到自己也有看走眼的时候,说起来那个平妈妈相对于庆嬷嬷真是明白多了,知道定王府是龙潭虎穴,找了个借口脱身,而庆嬷嬷却抢着要去。

    也不怪庆嬷嬷,府中那些个小丫鬟们何尝不是闹得欢,选陪嫁丫鬟她颇为伤了一番脑筋,这些个小丫鬟跟管事媳妇不一样,有什么不该有的心思,太过机灵的就是麻烦,笨的使唤起来又不顺手还容易着了别人的道,还有挑长得好的麻烦,可长得不好的带过去丢人。

    幸好,后来她知道,定王府那几个丫鬟绿藤,萝草以前都不在王府里做事,王府基本不认识她们,可以将她们当作陪嫁丫鬟,这才解了她的围,再挑几个过得去的小丫鬟就成。

    到了小福院子旁边,听丫鬟说小福还没有歇下,蒙夫人便带着丫鬟婆子进去。

    苏宜晴穿着粉色衣裙静静的坐在梳妆台前,听得蒙夫人到,这才略略欠了欠身子,唤了声母亲,便坐下了。

    &儿,怎么晚还没睡?”蒙夫人脸上带着她一贯和蔼的笑容。

    &不着。”苏宜晴老实回话。

    &睡不着也要躺着,不然明日就不精神了,大喜的日子,新娘子可不能不精神。”蒙夫人劝慰着。

    &知道,母亲,我就坐一坐,稍后就去睡。”苏宜晴微微一笑。

    &是很紧张?”蒙夫人问道。

    &不是,只是……想起了许多事。”苏宜晴模糊的说着,她一直告诉自己不要想那么多,可过去的一切一直就那么涌上心头,赶也赶不走,让她的心有些乱,又或者说她对出嫁期望过高了,难免患得患失。

    &去的事就过去了,不要再想那么多。”蒙夫人沉吟了一下,柔声道,”这样,让你看看一些东西。”

    蒙夫人淡淡吩咐了几句,几个丫鬟端着一盘盘精美的首饰鱼贯而入。

    &是?”苏宜晴有些惊讶,这些首饰都很精美,不是凡品,可蒙夫人准备的那些都已经装箱,就等着明日一起抬过去,这些又是什么?

    蒙夫人笑着解释:“这都是长辈和姐妹们给你的添箱。”

    哦!是了,苏宜晴差点忘记了,是有添箱那么回事,只不过在上次她嫁的时候,由于嫁的人身份略微尴尬,故而亲戚朋友来的少,添箱也是草草而为,那些人给的也不是什么太过贵重的东西,大概认为她这个出嫁女算是白费了,没有半点助力,不值得再她身上再浪费,甚至之前以为她会嫁给赵博阳,在她跟前奉承了许久的还有些埋怨,觉得白高兴一场。

    后来倒是因祸得福了,因着这些人的势力,之后她省了不少麻烦,想要搭上连御风这条线做生意号称她亲戚的找上门,她都让丫鬟随口提一次添箱,说谁谁送了什么东西,没送的干脆装糊涂问几句,她出嫁送了什么,那些人自然就臊的慌,不敢再说跟她多么多么亲了。

    现在看着蒙夫人带来的这些,不由得叹了一口气,这次情况完全掉转,日后这些估计是要加倍奉还了。

    蒙夫人拿着一个石榴花结珍禽异卉纹银熏球,笑着道:“福儿你看,这是你董家姨母送的,石榴开花结果,寓意很呈祥,祝贺你早生贵子,你看喜欢么?”

    苏宜晴脸色略微有些难看了。

    蒙夫人察言观色,可却不明白,她为何突然这样,是不喜欢这个银熏球么?只是不喜欢的话也不至于吧?紧接着,她就想起一些传闻,突然心一动,暗道糟了,传闻该不是真的吧?又或者小福也知道这些传闻,故而一直担心?

    这个妹妹也真是的,早提醒她送礼要注意些,谁知道她千挑万选的,选了这么个东西,还特意让她在小福面前多说些好话,这下可不是弄巧成拙了。

    &个……母亲忘记了,福儿你不太喜欢熏香,咱们再看另一样。”蒙夫人有些结结巴巴的找了一个借口,紧接着又拿起另一样东西介绍,“这两支紫蓝晶金钗,是权四太太送的,以她的家世,送这个也算有心了。”

    苏宜晴看到蒙夫人有些失态,意识到是自己反应过度了,掩饰的笑笑,接过紫蓝晶金钗,仔细端详,之后随口道:“难得见到紫蓝晶的首饰,据说这很稀少,四舅母真是有心人。”

    &啊!”蒙夫人有些丧气的符合,紫蓝晶首饰是少,也贵重,但跟妹妹的石榴花结珍禽异卉纹银熏球真的没法比,可想不到小福会喜欢,真是千金难买心头好,反而是妹妹,送的却触动了小福的心病,真是吃力不讨好。

    又聊了一会首饰,蒙夫人看时间也差不多了,正要走,苏宜晴突然道:“母亲,今日雁妹妹来过了,说了一些话。”

    &你雁妹妹说过了。”蒙夫人刚才被那个银薰球的事一吓,有些草木皆兵,小心翼翼道,“她没有烦到你吧?”

    &有,就是姐妹两说说话,母亲不必紧张。”苏宜晴平静说道,“我听雁妹妹的意思,似乎有些担忧自己的亲事,听闻这些日子,似乎有不少人有意向雁妹妹提亲?”

    提到这个,蒙夫人就心烦,最近那些提亲的人也不知道从哪冒出来,一个个托人上门旁敲侧击,还有直接找蒙也的,都不知道看上什么,偏偏蒙也被说得有几分心动,让她考虑考虑。

    有什么好考虑的,在这个节骨眼上提亲,打的什么算盘谁不知道,不就是想要跟定王爷成连襟,好捞便宜么?真是的,根本不用考虑,全部拒绝,不管这些人的孩子条件多好,她都不能答应,因为是冲着定王爷结亲的,如果这门亲事不能让他们如愿,他们定然要迁怒自己的女儿,不会善待她。

    蒙也糊涂或者说不在意女儿的幸福,只求短时间内得到亲家的助力,她可不一样,说不通的时候,直接就拿定王爷吓唬他,说乱结亲适得其反不要找她,蒙也这才消停下来。

    她接着又劝,说小福还没过门,等过了门之后,稳坐定王妃的位置,还怕没有更显赫的人家找上门,目前这些根本算不得什么,雁儿年纪还小,等那么一年半载的也等得起,连哄带骗,这才让蒙也打消念头,有时候利诱比威胁有用。(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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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六十九章 警告
    &bp;&bp;&bp;&bp;听得小福那么一提,再联想到女儿方才的话语,蒙夫人暗暗自责,真是糊涂了,怎么就没有想到,雁儿看到姐姐出嫁,想到自身,估计是有些担忧,也罢,能忙过了这两日在好好跟女儿说说话,好好开解。

    想到这里,蒙夫人心一动,看着苏宜晴,小心道:“最近不少人向你雁妹妹提亲,福儿,你有没有什么建议?我也不怕告诉你,你父亲糊涂,提了几户人家,都不怎么样,我真怕他那天脑子一热,答应了谁家,这可是关系到你妹妹一生的幸福,说不定还会连累你的。”

    可怜天下父母心,苏宜晴就做个顺水人情安抚:“雁妹妹的亲事,自然有母亲做主,母亲觉得好就好,父亲那边,真有什么,日后我可以劝劝父亲,想来父亲会听的。”

    世态炎凉,蒙也最近想是尝够了,吓唬他几句,许他点甜头自然不会乱来,武夫比文人好对付得多。

    蒙夫人就是想要苏宜晴这样一句话,面带感激,“多谢福儿,你雁妹妹这些日子懂事了不少,一直觉得前些日子对不住你,你别放在心上。”

    &没放在心上。”苏宜晴淡淡道,“不过母亲,有些事还是及早打算,免得有什么意外,您说是不是?”

    &儿的意思?”蒙夫人听得有些懵懂。

    苏宜晴也不暗示了,直接说道:“雁妹妹年纪也不算小,若是不太固执。母亲又真心疼她,及早替她打算,也不求什么显贵了,只要男方有出息,姐妹一场,定王爷那边自然好说话,会给未来妹夫机会的,不过朝堂纷争终究是复杂了些,谁也不能保证什么,母亲若真心疼妹妹。而妹妹又不太固执。还是找家厚道人家,女人这一辈子,什么荣华富贵都是虚的,丈夫儿女才是最重要的。”

    这番话她不好直接跟蒙雁说。蒙雁年纪小。很多事情不太看得开。庶出的姐姐即将嫁入高门,而她明显就要低就,日后难免要不停被人比较。这谁心里都过不去,前些日子,蒙雁一直别扭着,估计也是因为这个,早先触景生情才如此担心。

    蒙夫人点点头,随即又问:“福儿,谢谢你,这样替雁儿着想。”

    苏宜晴笑笑:“姐妹一场就是有缘,我希望雁妹妹能幸福,也希望父亲母亲还有整个蒙家都安好。”

    轻轻的一句话却让蒙夫人眼角发酸,“福儿,你……真让我这个做母亲的不知道说什么好,以前那么对你……难得你不计前嫌。”

    &们都是一家人,何必相互埋怨呢,我现在不是好好的。”苏宜晴笑容有些勉强了,说这些敷衍的话,她心里的话其实是,因为她不是蒙小福,所以对于过去还有那些伤害没有太多切身感受,相反的,因为她的到来还可能会给蒙家带来未知的变数,这些变数都是很危险的,不过想想当初蒙也夫妇对蒙小福的所作所为,便也只能一声叹息了,凡事有因必有果,要不是蒙也夫妇早年变相遗弃了这个女儿,之后又想要把女儿找回来消除草草嫁掉消除负面影响,最后竟然起了杀心,一切都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对蒙家,她只能说尽尽人事了,能拉就拉一把,不能她也没办法。

    蒙夫人似乎有所感觉,一直觉得这门亲事实在是诡异非福,但是到了现在这个地步,也不是她能控制的,以前她觉得小福是个聪明人,不会自找苦吃,一直觉得自己跟她没有深仇大恨,小福没有理由跟蒙家过不去,可现在她又不是很确定了。

    过了明日,这个口口声声唤着她母亲却跟她没有半点血缘关系的姑娘就是高高在上的定王妃了,而蒙家,相对而言不过就是个芝麻小官,真要记着旧恨收拾起蒙家来,那还不是小菜一碟。

    甚至这个姑娘近日频频对权四太太示好,是不是也在留后路呢?相对于只靠蒙也一个人支撑的蒙家,权家世家大族更值得拉拢,暗中将把蒙家收拾了,只要权家那边支持,就无人敢说什么。

    蒙夫人知道这一切都是她自己的胡思乱想,可不知道为什么,这些念头就像夏天的骤雨,突如其来的往她脑子里钻,赶也赶不走。

    &福,你喜欢定王爷么?”蒙夫人脱口而出之后,又觉得问的不妥,不过话已出口,也收不回了,只能就那么看着苏宜晴。

    苏宜晴诧异的看了蒙夫人一眼,微微一笑,很肯定的回答:“喜欢,非常喜欢。”

    这样简单明了的回答让蒙夫人的心稍微安定了下来,喜欢就好,女人啊,只要嫁一个自己喜欢的夫婿,日子过得好了,谁还有闲心记着旧恨,为了掩饰方才的冒失,她笑道:“是母亲多嘴了,定王爷那样的人物,那个女子不喜欢?小福,你嫁过去之后要好好的,柔顺一些,男人多数喜欢温柔似水的女子。”

    &亲是说我不温柔么?”苏宜晴抬眼望着蒙夫人。

    &我不是这个意思……”蒙夫人对上苏宜晴有些淡漠的目光,咬牙道,“是,福儿,你平日看着还是挺安静的,但是这性子,有时候真要改改,王府规矩大,不比家里,凡事要忍着点,不然到头来吃亏的只能是你,母亲这话是为你好。”

    蒙夫人这些话是真心实意,她也不想再女儿出嫁前夕说这些,不过这些都是一个做母亲的该说的,不能因为对这个不是自己亲生的女儿有所忌惮,就略过这一节,小福这人乍一看也是恭顺有礼的,但是长时间相处下来,她才知道,这个庶女不愧是在外头独自生活了许多年,没有一般大家闺秀的温婉,还挺倔强固执,她认定的事一般是不情愿改变,这种倔强固执嫁入高门是很可怕的。

    苏宜晴目光清淡,凝视蒙夫人良久才道:“母亲,伦理您是长辈,说的话也有道理,做女儿的该听从,不过母亲既然说的是心里话,女儿也有几句心里话想要说说。”

    蒙夫人心一抖,几乎是要秉住呼吸了,她感觉到这话一定很重要。

    苏宜晴平静道:“大喜前夕,女儿也不想要提一些过去不开心的事,不过有些话想要找个恰当的时机说并不容易,错过今日,以后说不定就说不出口了,女儿想要说的是,做人无论如何都应该保持一颗良善的心,不是一句万不得已就能开脱的,我还记得当初是怎么遇到王爷的。”

    最后一句的时候,苏宜晴不在以女儿自称。

    蒙夫人如被一盆冷水当头泼下来,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四肢乏力,抖着唇道:“福儿,对不起,我当初也是一时糊涂,是你父亲……请你原谅。”

    苏宜晴眉目不动,语气却有些低落:“我个人可以原谅你,可是有些时候不是个人的问题,恶念一生,牵扯的就是方方面面,无数条人命,我也知道母亲您是听父亲的吩咐,但这不是为恶的理由,人不能为着自己活着就要无辜的人去死,您知道么?在的心里这件事一直没过去,我知道这并非您一个人的过错,但是您毕竟参与了,不是么?”

    这些话算是替真正的蒙小福说的吧,一个女子被自己的亲生父亲如此对待,她心里该是不平的。

    前段时间蒙夫人还有些战战兢兢的,这段时间似乎都忘记这事跟蒙也一起做出父母慈爱的样子,她接受的同时,总觉得有点什么,临出嫁前,蒙夫人又跑来跟她推心置腹一番,她也不是不愿意看蒙家过得好,只是这心里终究是有些矛盾的,不想要太看着蒙家志得意满。

    &儿,对不起。”蒙夫人面色苍白的低声喃喃。

    苏宜晴轻轻摇头,“母亲,不要再说对不起了,往事不可追,真要有心,我希望母亲哪怕为了儿女积分也好,日后做事宽容一些,不要为了一己之私把别人逼上绝路。”

    蒙夫人无言以对,也没脸在这里继续坐下去,就连一些该告诉女儿的洞房之事都不记得讲了,找了个借口匆匆离去。

    回去的路上,初秋的冷风直吹,天上一轮明月照耀着,仿佛将月光照进人心底,把那些阴暗都照出来,蒙夫人快步走,也不要丫鬟婆子搀扶,就那么跌跌撞撞回到正院。

    一进屋,就看到蒙也一身酒气,志得意满的坐在塌边,让两个小丫鬟捶腿,见到她进来,难得的露出了许久未见的笑脸:“回来了,福儿怎么样了?”

    蒙夫人挥手示意小丫鬟退下,之后打量了蒙也几眼,这才冷笑着道:“老爷倒是好兴致。”

    蒙也没看出蒙夫人神色不对,只顾道:“今儿来了不少客人,都在恭喜我,尤其是兵部的尹大人,暗示我有个缺,也许不久之后,我又可以领兵了,这真是双喜临门。”

    兵部的尹大人是什么人,蒙夫人不知道,但是她看不得蒙也这样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便道:“老爷也别太高兴了,毕竟还是没影儿的事,也许人家就随口一说,这种空头许诺当不得真。”(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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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七十章 出嫁
    &bp;&bp;&bp;&bp;听着这些扫兴的话,蒙也不高兴了,“这怎么是空口许诺,男人大丈夫,又是军人,自然一言九鼎,尹大人说有就一定有。”

    蒙夫人略带嘲讽道:“就算真有那么回事,也不是板上钉钉,老爷您在官场上看得还不够多么,开头说的好好的,临门一脚才落空的差事多了去,这事也不是那什么尹大人一人说了算吧?再说了,早不提晚不提这事,偏偏这时候提,多半也不是冲着您,有什么值得高兴的。”

    &这女人,我若是能再得个好缺,你也风光,怎么尽说些丧气话?”蒙也脸有些黑了,好端端的跟她说件高兴事,居然这般阴阳怪气。

    蒙夫人就是见不得蒙也这副小人得志的样子,再想想自己方才的提心吊胆,一切都是这个男人引起的,是他六亲不认想要杀女,却让她一起承受这一切,凭什么她担惊受怕,这男人却一无所知还对即将获得的利益沾沾自喜,如此一想气上心头当即道:“老爷,不是我要扫您的兴,只是您该知道,今天这些人不过是冲着您哪位好女婿来的。”

    &又怎么样,我能养个好女儿再替女儿谋一门好亲也是我的本事。”蒙也眼一瞪,还是一副自大的样子。

    蒙夫人冷笑一声:“是啊,您是养了一个好女儿,可您这个好女儿可没把您当成好父亲。”

    &这话什么意思?”蒙也质问蒙夫人的同时却有些心虚。

    蒙夫人轻笑一声:“老爷。现在这屋里没有旁人,您也不用装,您怎么样对这个女儿的,您心里有数,您真的以为可以当什么事都没发生,日后父慈女孝,享儿女福么?”

    &胡说八道什么?”蒙也恼羞成怒,“之前的事都是你这个妒妇在搞鬼,是你容不下庶女,将她丢在乡下。之后又想要把她嫁给你那个落魄的娘家。跟我有什么关系?对,一切都是你这个妒妇做的。”

    蒙也越说越觉得是那么一回事,如果不是这个妻子不贤惠,一切都不会发生。这几日。他被贺喜的人捧得晕乎乎的。尝到了有一个位高权重女婿的甜头,众人这样的吹捧,哪怕他还是将军立下赫赫战功之时都不曾有过的。顿时有些后悔当初所谓,但转念一想,他当初只是不想结这门亲事,也是为女儿着想,之后种种设计都与他无关。

    蒙夫人几乎想要大笑出声,然而她还是控制住了,不屑的看着蒙也道:“对,老爷您只管把事都推到我身上,您说什么就是什么,关键在于您哪位即将要成为定王妃的女儿信不信而已,就我看来,她被我这个继母百般虐待算计,还能活到现在,脑子不差,不会听风就是雨的。”

    蒙也的话被堵住了,之前他也曾经数次找女儿谈心,期望拉拢她,增加父女之情,无奈总是不得其法,每次去都一堆人围着,而女儿只是低头聆听教诲,让他真是找不到话来说,故而父女感情一直很淡,甚至不如蒙夫人跟女儿谈得利索,对此他也想过让心腹丫鬟去做说客,可丫鬟却根本连院门都难进,好容易找个送东西的理由,才多说两句,嬷嬷就赶人,说什么一个小丫鬟,老爷夫人又什么话交代完就是了,别打搅到小姐,他真的无能为力了。

    被蒙夫人那样一打击,蒙也泄气了,蒙夫人趁机道:“老爷,您别怪我没在女儿面前替您说话,只是您知道方才小福跟我说什么了么?她说她不会忘记她是怎么遇上定王爷的。”

    蒙也大惊,脸色如蒙夫人乍听这件事一样,瞬间就苍白了,结巴道:“好好的,她怎么说这话?她什么意思?”

    蒙夫人轻轻道:“还能有什么意思?就是一句警告,让我们小心行事,别再给她惹事呗,估计也是听说了什么,老爷您也别太指望这个女婿了,千万别让他抓住痛脚,否则小福的心性我不怎么摸得透,听她那语气,似乎还记着旧恨,我劝老爷一句,她嫁过去能不能得宠不好说,我们最好还是小心点,尤其是雁儿的亲事,别随便许给一个什么人,成了定王爷的连襟,我们无所谓,王府可忌讳,要是让福儿不满,可就是旧恨新仇了。”

    &么,我到底是她老子,她还能对付我不成?”蒙也嘴上说得很硬气,心里却一直发虚。

    蒙夫人抿嘴不语。

    这一夜大家都没有能睡得好。

    三更时分,府中下人就开始忙碌起来,到了四更,就有丫鬟将苏宜晴唤醒,新娘子的准备工作要开始了。

    梳洗过后,吃了点东西,是能扛得住饿的糯米团子之类的,上了妆之后就不好再吃东西了,也不能喝一点水,免得要频繁上厕所,用完早饭,就有全福人过来提苏宜晴梳头。

    所谓全福人就是上有父母健在,有丈夫,下是儿女双全的妇人,由全福人替她绞脸梳头,这些在上一次成亲之时都经历过。

    不过也许是今天这位全福人手法没有上一次的老到,两根线交叉着在脸上一刮,苏宜晴有种皮都被刮下来的感觉,好痛,上一次好像不疼吧?

    想到这里,苏宜晴笑了笑,不,不是上一次不疼,而是上一次她是麻木了,根本没有任何感觉,有种爱怎么样怎么样,像个扯线木偶一样随人摆弄的感觉。

    &呀,蒙二小姐,您别笑啊!”胖乎乎的全福人脸上带着笑,语气却有些不满了,在心里嘀咕着,这庶出的姑娘就是没规矩,脸皮也较厚,乱笑一通,生怕别人不知道她即将飞上枝头变凤凰,连绞脸都能笑成这样,真是的。

    哦!苏宜晴看得出全福人的不满,有些不好意思,忙敛起笑容,坐直了身子。

    绞完面之后就是上妆,开头苏宜晴还有些担忧这全福人化妆的手艺好不好,如果可以选择的话,她宁愿绿藤来替她化,新娘子必须要美美的,结果是她多想了,按照流程一层一层的脂粉裹上去之后,活像前世看到的那些艺妓一般,根本就认不出本来面目,更谈不上美丑,这样的妆容倒是让姿色平平的女孩子有了自信,起码大家看起来都差不多了。

    记得上次出嫁,妆容没有那么浓,大概两国的习俗不太一样吧。

    梳完头之后,就要带上凤冠,定王妃的凤冠,自然是沉甸甸的,足金打造,上门缀满各种璀璨的珠玉,一下子压得她脖子发酸。再穿上自己新手秀的嫁衣,之前还怕嫁衣样式太过简单,针线太过粗糙会让人笑话,结果又是她多想了,这缀满珠翠一串串垂下来的凤冠那么一戴,遮住一大把,脖子上身上还要带着各种项链以及平安符之类的,全身挂满首饰,像是披上了一件珠玉制成的外套,谁还能看清底下的嫁衣什么样?

    一切弄好之后,苏宜晴顶着沉甸甸的凤冠披着满身珠翠端坐了许久,突然听到外头人声鼎沸起来,有经验的全福人道:“小姐准备,花轿到了。”

    苏宜晴感觉坐得更直了,绿藤趁着空档,端过一碗糯米团子,小心的喂她吃下,这一小碗团子就要支撑到晚上才能再吃东西了。

    刚一吃完,就有小丫鬟飞奔来报,花轿到了。

    喜娘替苏宜晴蒙上盖头,小心的搀扶她出门,外头鞭炮声生,锣鼓声震天,根本听不清人们说什么。

    苏宜晴被喜娘牵着到了门口,被人搀扶着让门口的人背着走向花轿,背她的人有些矮,身子却很结实,是蒙夫人生的儿子蒙毅,才十三岁,之前见过一面,这个蒙毅本来是在军营里历练的,为着她的亲事匆匆赶了回来,据说她成亲之后就要连夜赶回去,听可怜的,蒙也这个做父亲的心有些狠,儿子小小年纪就扔到军营历练,就过年那几天能回家,别的一概不能回。

    本来这个年纪的男孩子身子并不是很结实,一般人家会选择年纪大些的堂兄弟来送嫁,不过既然蒙毅是习武的,就不能当一般男孩子论,能背得起就还是让他背,显得亲近。

    蒙上盖头的苏宜晴什么都看不到,在鞭炮声中坐上了花轿,只听一声起轿,花轿就稳稳的被抬了起来,随即有些颤悠悠的前进。

    外头又是一片喧闹鼓乐声,还有围观百姓的欢呼雀跃声,苏宜晴做在轿子里,蒙着盖头,只觉得手心里全是汗,一身沉甸甸的珠翠压得她喘不过气来,大概没敢喝水的缘故,口也有些渴。

    当然这些都是小事,忍一忍应该很快就过去了,只是她的心一直砰砰跳个不停,定王府的花轿,那么大的轿子自然抬得很稳当,但是抬得再稳,轿子毕竟还是轿子跟前世的汽车没法比,一直晃晃悠悠的,让她的心也跟着上下晃动,很不踏实。

    是不是普通的新嫁娘都是一样的呢?这种情绪很复杂,紧张中还是带着一股甜蜜的,苏宜晴告诉自己,一定要努力,做好定王妃这个角色。(未完待续。。)

    &下一章那啥,这种最难写了。
正文 第二百七十一章 洞房
    &bp;&bp;&bp;&bp;轿外人声鼎沸,轿中的苏宜晴心也在沸腾,来到这个世界,哪怕是刀枪剑阵,生死一线都没有让她有如此真实的感觉,不再是如局外人一般看待周围事物,人活一世,爱也好恨也罢,最重要的是要有真实感受,如果刀刺都不觉得疼,那也不能算一个活着。

    之前的她虽也称不上行尸走肉,但毕竟爱恨都不深,就像以前看电影,会为剧中的悲喜打动,心绪随着剧情转动,但毕竟不是真实的,无论剧情如何打动人心,在电影院哭得热泪盈眶,出了电影院就可以开开心心的跟朋友去吃冰淇淋,之前的悲剧根本就没有留在心底。

    可今天,她确确实实的有了最真实的感受,一切不再是无所谓了,她有了想要期待的幸福,为了守护这份幸福,她一定会努力的。

    轿外几声巨响,将苏宜晴的心差点震了出来,当下一惊,该不是又出什么事了吧?然而随即一声高亢的落轿声响起,她才知道,那几声是礼炮声,定王府的礼炮也比普通百姓家响亮,不留意听起来就有些吓人。

    鞭炮声响过之后,一声高亢的声音响起,“新郎踢轿门。”

    只听轿门被轻轻踢了三下。

    随即轿帘被掀开,又有人道:“新娘下轿。”

    就有喜娘搀扶着苏宜晴下轿,并将一根红绸递到苏宜晴手里,扶着她慢慢前行。

    苏宜晴收起所有思绪,一步一步稳稳的走着。务求不出一丝差错,其实她现在带着那么沉重的凤冠,全身披挂重重的首饰,两边都有喜娘和丫鬟搀扶着,想要出差错都难,但是她还是很小心,很认真。

    这是她的婚礼,她期盼的婚礼,绝不能出错。

    一板一眼的随着礼官的叫声,跪拜。行礼。全程顶着红盖头的苏宜晴出了自己的脚尖之外,根本什么都看不见,但是她能感受到不远处,红绸的另一端传来的力量。那一段是她的深爱着。也同样深爱着她的男人。

    这是一个女人一生所能期盼的最大幸福……

    随着红盖头被掀起的那一瞬间。苏宜晴仿佛从红色世界里睁开眼,看着面前身着大红新郎服,越发俊美英挺的人含笑看着她。不由得一下子痴了,眼角有些湿润,当年初嫁时的记忆一下子又回来了,那时候她就是看到这样一张俊美的脸庞,才觉得不委屈的。

    尽管那个时候,她的处境很是尴尬,尽管刚刚失去了一段真挚的感情,可就是因为嫁的是这样一个俊美到极点的男人,她所有的委屈都没有了,而后来又出了一连串的事情,她对他失望,对今后的生活绝望,想要逃离,但是在无数个难眠的夜晚,想起盖头掀开的那一瞬,她还是觉得有种淡淡的幸福,只因那一刻的心动。

    而现在,当年那种若有似无的幸福感突然浓烈了起来,不再是遥不可及,也不再是风吹就散了。

    新房里,众人七嘴八舌说着吉利话,什么郎才女貌天生一对,新娘子好漂亮,定王爷好福气之类的应酬话。

    苏宜晴对这些根本不感兴趣,有心多看连御风几眼,又怕人笑话花痴,只能端坐着做害羞带怯状。

    喝过交杯酒,就是各种闹洞房了,大概连御风这算是三婚了,加上他的地位,跟所谓的亲戚都不亲,众人唯恐惹怒他,也不敢闹得过分,走流程似的把步骤草草做完,之后就有位夫人帮着赶人了。

    留着一对新人独处,连御风明亮的眼眸望着苏宜晴,眼底满是幸福的笑意,坐到她身边握着她的手,柔声道:“我终于还是得偿所愿了。”

    一句话说得苏宜晴眼角又发酸,可不知道说什么,只能用力回握他的手,示意一切尽在不言中。

    略坐了坐,连御风就要到前头再去招呼客人。

    苏宜晴有些淡淡的不舍,不由得拉住他的手不放,她还一句话都没说呢。

    连御风眼底的笑意更浓了,柔声哄着他:“我很快会回来的。”

    苏宜晴脸一下红了,幸亏这会没外人,不然真是丢人,便赶紧放开他的手。

    连御风走了之后,庆嬷嬷还有绿藤萝草等丫鬟都鱼贯而入,先是绿藤替苏宜晴拿下压了她一天的沉重凤冠,再是各种首饰,嫁衣……

    苏宜晴只觉得全身都轻松了,再卸下脸上那厚厚的一层粉,还上舒适透气的细棉布衣服,只觉得全身毛孔都能呼吸了。

    庆嬷嬷笑着又端过一碗汤圆笑吟吟道:“王妃饿了吧,吃一碗花生百合汤圆,团团圆圆,早生贵子。”

    苏宜晴今天早上吃了一堆糯米做的团子,现在看到汤圆就有些反胃,只不过听着庆嬷嬷说这些吉利话,只觉得大喜的日子,吉利最重要,便还是硬撑着吃了几个。

    吃完汤圆,连御风就回来了。

    庆嬷嬷殷勤的问道:“王爷,要不要先吃点东西?”

    &妃吃过了?”连御风瞥过桌子上的碗。

    庆嬷嬷道:“王妃已经吃过了。”

    &你们都下去吧。”连御风淡淡吩咐。

    庆嬷嬷和丫鬟们应声推下。

    屋内就只剩下连御风和苏宜晴两个人,连御风随手拿过刚才苏宜晴吃过,还剩下小半碗汤圆的碗,几口把剩下的汤圆给吃了。

    苏宜晴抿嘴一笑:“幸亏丫鬟都走了,不然真是让人笑话。”

    连御风将碗放下,走上前搂住苏宜晴的腰,笑道:“有什么好笑话的?只要你不觉得是笑话就行。”

    苏宜晴看着他比平日还要明亮的漂亮眼睛,他身上还有淡淡的酒气,想必在外头还是喝了酒,不过看起来喝的不多,人很清醒,不由得道:“你找了谁替你挡酒?”

    一般新郎在新婚都是很容易被人灌酒的,除非是酒量特别好,又或者有一班特哥们帮着挡酒,不然非得被灌醉不可。

    &有。”连御风笑笑,“到了我这个身份地位,哪还有什么可以挡酒的铁哥们,只能说我人缘不太好,没有人灌酒。”

    苏宜晴暗忖或者说他如今位居高位,没有人敢造次,但相对的,这样的人也是寂寞的。

    连御风拉过她的手,看着她清秀的面容,凝视了许久,喃喃道:“我今天才觉得生命圆满了。”

    苏宜晴心一动,回望他的眼神,只觉得他说这话似乎有些迷蒙,若说喝醉了说的还可以,但是他明显是清醒的,转念一想,这也没什么好奇怪的,俗话说酒不醉人人自醉,她自己不也有些恍惚么?

    &了这一刻,我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苏宜晴回握连御风的手,之前的颠沛流离,担惊受怕若只是为了这一刻做准备,她觉得值得。

    &只是开始,我尽我的全力,让你这辈子无憾无怨的。”连御风声音越发温柔。

    苏宜晴展颜一笑:“我已经觉得无憾无怨了。”

    人生不可能一帆风顺,但是能有这样一个人陪在身边,她真就觉得毫无遗憾,至于之前对不起她的人,她吃过的苦,都无关紧要。

    连御风没再说话,只是轻轻拥着她,两人就那么静静的享受属于他们两人的幸福时刻,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说,就那么感受着弥漫的幸福时光。

    屋子内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以及一对龙凤红烛偶尔发出的一点细细的爆烛声。

    良久之后,连御风轻轻的抱起苏宜晴,红罗帐缓缓落下,一片红色的昏暗中,紧紧相拥在一起,苏宜晴手指轻轻抚摸着他俊秀的眉眼,仿佛要用手指将他的面容刻在心底,一生一世永远都不忘,连御风的呼吸渐渐急促,两人都能听到对方的心跳声,就那么融合在了一起……

    次日清晨,鸡叫声刚刚响起,苏宜晴就醒了,一睁眼,就对上一双凝视着她的眼睛,想起昨天他的火热,她不由得两颊泛红,她一向浅眠,外头颠沛流离的生活让她心中没有一丝安全感,但凡一点细小的声音都能把她惊醒,就算没有任何声音,她也会醒上好几回,这次身边多了一个人,她却没有醒,想来是心安的缘故。

    许久没有这样了,不过想想他昨天晚上的热情,她不禁红着脸道:“你怎么那么早就醒了?”

    &根本就没睡。”连御风柔声说道,“这样美好的时刻,我不想把时间浪费在睡觉上,宁愿多看我心爱之人一会。”

    一句话说得苏宜晴心里甜甜的,嘴上却道:“可是今天要认亲,你不睡,待会看到长辈的时候,一脸憔悴……”

    她说不下去,要是顶着大大的黑眼圈,一定会让人有什么联想的,她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会就误会呗,我还怕别人不会误会呢。”连御风在苏宜晴耳边说着,“再说了,这也不是误会。”

    男人说话的热气轻轻喷在苏宜晴脸上,让她脸更加热了,甜蜜的同时不禁在心里暗笑,也不是十六七的小姑娘了,还动不动就脸红,可见某些事不是会随着年龄的增大而改变的。

    再看连御风的神情,昨天忙了一天,又是一夜未眠,他却依旧神采奕奕的,想来是应了那句人逢喜事精神爽吧,看不出一点疲惫之态。(未完待续。。)

    &有点简略,那啥最近严打,不敢写太大尺度,当然,也是功力有限。
正文 第二百七十二章 适合
    &bp;&bp;&bp;&bp;&后会亲,你也不用太过担忧。”连御风淡淡开口,“平常心对待就好。”

    苏宜晴这才想起,是了,现在不是担心细枝末节的时候,会亲是要拜见长辈的,第一印象很重要,不能失礼,否则日后就难以相处了。

    关于连御风的身世,她也知道一些,皇族么,也就那样,跟皇帝以及一干王爷等都是未出五服的亲戚,他算是当今皇上的堂弟,他的父亲是先皇不得宠的妃子所出的儿子,不但不得宠并且父母都早早就过世了,不然连御风当初也不会被当成质子。

    不过就算再不得宠,毕竟还是皇家血脉,有个王爷头衔身份也比一般人尊贵,再说皇家并不是以血缘亲疏来论亲情的,终究还是看个人能力,有个不太差的身份,再有出众的能力,就能脱颖而出,庙堂之上也最多的也是机会。

    而且有时候身份适当的低一些反而有很多方便,这点连御风就比现在跟他成三足鼎立的宣王强,因为宣王是当今皇上一母同胞的亲弟弟,出身一样,只因比当今皇帝小了几岁,当初夺嫡异常激烈,一母同胞的兄弟,来自他们这一方的资源有限,合在一起拼尽全力都未必能取胜,要在分成两半互相拆台就只有被别人收拾的分了,故而两兄弟只能团结起来一致对外,并全力支持年长的当今皇上夺嫡。

    困难时期人都比较容易团结,没有那么多不甘。可一旦外敌被消灭,危机过去到了分成果的时候,各种不甘就出来了。

    当今大周皇帝对于这个出身跟自己一样,并且功高震主的弟弟有了忌惮,各种打压,宣王心里想必也是各种不满,就算宣王自己甘于平淡,他身边的人也不会甘心,各种枕头风,兄弟风成天鼓吹。怎么能不生出怨怼?再就是当年云州之战。宣王部死伤不少,最得力的大将还以一种军人最羞耻的方式被杀头,这对任何人来说都是羞耻。

    如今种种迹象表明,宣王非常不满。

    连御风看到苏宜晴低眉沉思的样子。以为她担心稍后的会亲。便安慰道:“稍后的会亲没有多少人。”

    &什么?”苏宜晴有些疑惑。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这连御风今时今日的地位。不至于说连捧个场的人都没有吧?

    连御风笑着解释:“今天是猛族香山公主大婚的日子,她嫁给八皇子,喜宴在宫中举行,很是盛大,多数人都去参加了。”

    哦,猛族香山公主,苏宜晴差点忘记了这号人物,原来她还是嫁给了皇子,并且居然那么巧,跟她前后举行婚礼,随口就问道:“那你不用去参加婚礼么?”

    连御风笑笑:“你希望我去么?”

    苏宜晴挑眉:“如果有需要,就应该去,我们来日方长,我虽希望你多陪陪我,但是却不想为了这片刻的欢愉,过后要付出几倍的精力去应付那些麻烦。”

    &这个人……”连御风顿了一顿,叹道,“还真是少了一些浪漫和情趣。”

    苏宜晴眼眸中掠过一丝黯然,低眉不语。

    &开玩笑的。”连御风见状,知说错话,赶紧出言挽救。

    &者无意听者有心。”苏宜晴一笑,“你说得也没错,从小到大,残酷的生活和多年的颠沛流离早就磨灭掉了我生命中那些浪漫和情趣,我不会如一般闺阁女子,见花开而喜悦,见落叶而悲伤,我只在意那些实实在在看得见摸得到的东西,有时候想想的确挺无趣的。”

    &也不喜欢那些。”连御风握着她的手,温声道,“我也不是一帆风顺过来的,不会为几句甜言蜜语所迷惑,想来我们倒是天生一对。”

    苏宜晴扑哧一笑,“你这算是安慰我么?”

    连御风认真说道:“准确的说,是在哄你,想要哄你开心。”

    简单一句话,苏宜晴恍惚起来,哄她开心,多少年没有人这样做过了,或者说,穿越一场,出了那个有些憨厚的哥哥苏瑾旭在幼年的时候经常买些小玩意来送她之外,可以称得上哄她之外,这个世界似乎就没有人在刻意哄她开心。

    并不是说没有人对她好,许氏,以前的周太夫人,江月白,苏宜荣等姐妹还有众多丫鬟婆子,或是真心或是假意,都曾经费尽心机的讨好她,对她好,许她利益,到后边赵博阳,荆刚,阿四,等等许多受过她恩惠的,也是想尽办法报答,弥补或者照顾她。

    却没有一个切切实实的想要哄哄她,想要她开心,大家似乎都忘记了,她也只是一个年轻姑娘,也有普通姑娘的需求,需要人哄的。

    &么了?我是不是又说错什么了?”连御风越发的放柔声音,“如果我真说了什么让你难过的事,不要有什么顾忌,直接告诉我,夫妻之间贵在坦诚,如果我说的话让你不高兴,就直接告诉我,不要憋在心里。”

    &不是。”苏宜晴下意识的擦了擦眼角,握住他的手,“我只是太过高兴,有时候人太高兴了,反而容易眼角发酸……你不知道……多少年了,都没有人在说或者做一些想要哄我开心的事,突然间听到这句话,就是觉得有些……感触,总之我还是真的高兴的。”

    看到她因为他轻轻一句话而感动成这样,连御风心动不由得浮起深深的怜惜,抚摸着她的秀发,柔声道:“那么多年?你就一直是一个人?”

    苏宜晴只觉得他的手抚摸着她的头发,有些痒痒又有些舒服,便偎依在他怀里,喃喃道:“也不是,以前我跟一对母子一起生活过,他们对我很好,只是我对他们有恩,他们拿我当恩人看待,就跟长辈一样尊敬着,有什么好吃的总是先想着我,也因为他们尊敬我,生怕有一丝一毫的怠慢,所有不敢跟我开玩笑,也没有单纯的想要哄我开心,那么多年,我认识的人多数都抱着这种心态,他们似乎都忘记了,我是一个女孩子。”

    &有,我才能又等到你了。”连御风声音低沉的说着,“我们才是天生一对,适合彼此的人。”

    苏宜晴心一动,是的,俗话说相爱容易相守难,要找一个适合彼此的并不容易,一对夫妻只要合适,没有爱情也能继续下去,可是只要不合适,爱的再浓烈终究无法享受,还有可能因为彼此不合适的棱角而磨灭掉炙热的爱情,终究反目成仇。

    短暂的温馨过后。

    连御风便吩咐丫鬟进来伺候她们二人盥洗。

    苏宜晴基本上是有绿藤和萝草以及庆嬷嬷负责,连御风那边则另有他之前贴身服侍的大丫鬟伺候他穿衣。

    苏宜晴偶尔扫过一眼,只见那几个丫鬟也如绿藤,萝草一般,一举一动似乎都是用标准尺子衡量出来的,一切恰到好处,面带微笑,神情恭谨,却没有多余的表情,看来也是训练有素的。

    倒是她身边这个庆嬷嬷,一直在偷偷打量两人,又观察那些丫鬟,眼珠子一直四处乱瞄,似乎很没有规矩的样子,只能说人都是对比出来的,在蒙府,庆嬷嬷是蒙夫人身边的得力嬷嬷,教导着小丫鬟门,看着很有规矩,很有气势,但是如今对比,却显得小家子气了。

    看来得好好提醒一下庆嬷嬷,别让人笑话了去。

    由于之前夫妻谈心浪费了一点时间,接下来的早膳尽管异常丰盛,但是苏宜晴却没有什么心思品尝,草草吃完之后就由绿藤服侍着梳妆打扮。

    第一印象很重要,她的妆容打扮务必也要一丝不苟,让她挑不出任何的错处。

    连御风一个大男人,穿好衣服束好发之后就没什么可做的,就靠在一旁,看着丫鬟们伺候苏宜晴梳妆,不时的指点几句,一边还抓紧时间说道:“今日的会亲,主要见的是几个长辈,其中一个身份比较尊贵的是薛老太妃,刚过六旬,她是果郡王的嫡母,并不是生母,果郡王是记在她名下的,而她一生无所出,为人宽容谨慎,对晚辈很是和善,稍后对她你只需要恭谨就成,她这样的人最需要的也是别人的尊敬。”

    苏宜晴明白,一个女人若是无出,而又能稳坐正室的位置,除了有夫君的支持之外,本事能力也很重要,而到了这个年纪,哪怕年轻时候再要强,生活的磨砺也会把她的棱角给磨平让她变得圆滑起来,也可以说是宽容。

    这样的女人头脑应该很清楚,知道什么对自己有利,不会轻易树敌,更不会无故找人麻烦,所以说只要她不去招惹这个薛老太妃,她就不会为难她。

    另外薛老太妃的身份摆在那,在场只要有一个德高望重的长辈认同,其他人就算想要挑事也会掂掂自己的分量。

    连御风又道:“你要注意的是一位宁夫人,她是瑞承王爷的庶出儿媳妇,为人有些刻薄,估计是会挑点事。”

    宁夫人,姓宁,苏宜晴抬头:“宁表妹那边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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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七十三章 找茬
    &bp;&bp;&bp;&bp;提起宁家,连御风脸上浮起一抹讥笑,“是,她是宁家出的女儿,倒是正经嫡女,可惜不得宠而且嫁了个没用的庶子,跟她一样不得宠,她那个丈夫成天只知道斗鸡走狗,快三十的人了至今连一个正经官职都没有,王位肯定是没指望的,连郡王都封不上,估计到最后只是一个普通闲散宗室靠着分家的那一点家财度日,可惜她至今认不清现状,只知道掐尖要强,四处得罪人,那个瑞承王妃也是个有手腕的,当她是个跳梁小丑一般,也不管也不教,想来是等她自个作死,宫里的宴会她每份参加,就被赶到这边来凑数。”

    苏宜晴明白了,这种人的确是讨厌,并且有时候很让人头疼,因为她认不清现状,容易乱攀乱咬,会被人当枪使,当然,若是想要立威,这种人倒是容易拿来开刀,到时候看看吧,等等,她疑惑的望向连御风,重复方才他最后说的两个字,“凑数?”

    &错。“连御风知道双方都是务实的人,不必说些漂亮话来掩饰,直言道,“现在族中没有什么人看得起你这个定王妃,所以这次的认亲,他们都不是很重视,可来可不来的也都不来,毕竟你的身份低微,但是顶着定王妃的头衔,不少人要行礼,很多人都在观望。”

    &以为所谓的贵妇都是圆滑的,就算不喜欢也不会表现的如此明显。”苏宜晴疑惑的说道。

    连御风笑笑道:“话是这样说,但是捧高踩低见风使舵也是人的本性。在不了解你的秉性之前,还有我的态度之前,很多人都是对你敬而远之的,举个例子,以前有一个侯府公子,由于长辈多年的约定,娶了落魄人家的的女儿,那个女孩子养在乡下,习惯了乡下作风,人虽不坏。可是那行事作风就不敢让人苟同。稍微客气两句她就当了真,长辈随口一句,你相公敢欺负你,就找我们。我们替你做主。结果但凡她家发生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她都找上别人,让人评理,婉转拒绝听不懂。非得等人家彻底冷下脸来呵斥才肯罢休,她自己受委屈不说,那些本着与人为善的受了埋怨也觉得委屈……这种事在后宅中并不少见,所以两家结亲都是喜欢门当户对,只要门不当户对,很多事情就会不习惯。”

    苏宜晴理解了,很多事也不光一个人的事,连御风所说的侯府公子,能遵守长辈的约定,没有因女方贫贱悔婚,也是很难得的,而那个女子,家道中落,没有受到良好教育,被周围村人影响,纯粹的村姑做派,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容易拉着左邻右舍诉苦,给周围的人都带来了困扰,这也不是她一个人的过错,只能说天意弄人,门不当户对的两人凑在一起,就是一个悲剧的开始,故而有时候也不能怪那些嫌贫爱富的,娶错媳妇嫁错郎带来的伤害实在是太大了。

    &日,无论旁人说什么,都不要反击。”连御风叮咛苏宜晴,“只管恭谨就是了,反正新嫁娘,脸皮子薄点也是正常的,她们要替什么过分要求,就往我身上推。”

    &知道。”苏宜晴随即轻笑,“在你心目中,我是那么控制不住脾气的么?”

    &倒不是,只是……也许你会有别的想法,说开了可以避免误会。”连御风淡淡道。

    苏宜晴低眉一笑,“是的,我方才就在想,是不是找那个宁夫人立以下威,杀鸡儆猴,免得什么阿猫阿狗都想要咬我一口,没完没了。”

    连御风沉吟了一下道:“不用那么着急,如今朝堂局势有些微妙,很多人也许不用出手,她们就会自己消失了。”

    苏宜晴不说话了,凡是设计朝堂争斗都是沉重的话题,连御风所谓的消失,肯定是一家人一起消失,丢官罢职算是轻的,严重的可能是抄家灭门。

    正寻思着,丫鬟们已经帮着她装扮完毕。

    苏宜晴对镜自照,大概是因为新嫁娘的关系,绿藤这次颇多用了些红色的胭脂,她的脸上唇上都是一片红润,精致到极点的妆容,梳着飞仙髻,头五彩朝凤镶翠垂珠钗,带一对红宝石耳坠,腕上一对同色系红宝石镶金镯子,配上大红色绫子镂金绣高腰襦裙,天气有些冷,外面又罩了刻丝绣花昆边紫色披风,足穿一双浅红色嵌珠金线履,整个人显得明艳端庄。

    只不过似乎有些华丽,但是转念想想,今日所见皆是名门贵妇,见多识广,身为定王妃,她要穿得稍微朴素些,反而容易让人看不起,虽然穿着华丽也会被笑暴发户,不过至少不会让人觉得底子薄,可以随意欺辱。

    一般的会亲都是拜见公公婆婆以及众长辈,但由于连御风父母双亡,便只能将族中长辈如薛老太妃等请来喝新人茶了。

    正厅中好几个锦衣华服的男女,估计是连御风的长辈。

    在正厅,苏宜晴第一次见到了这位薛老太妃,如她想象中一样,是一位和蔼可亲的贵妇,年过六旬了,面皮依旧白净有光泽,脸上并为施太多脂粉,看得出气色极好。

    连御风介绍:“这是薛老太妃,算起来是我们的叔祖婆婆。”

    苏宜晴恭恭敬敬的随着磕头行礼敬茶。

    &薛老太妃笑吟吟的褪下手腕上一对绿油油的翡翠镯子做见面礼,亲自戴在苏宜晴手上。

    接着是几位叔叔和婶婶,有薛老太妃的侄媳妇李氏,还有另一位承恩候夫人孟氏,另外就是连御风之前提到的宁夫人。

    男女有别,只是简单拜见之后,连御风就陪同几位叔叔伯伯外头说话去了。

    厅中就剩下,薛老太妃以及一众贵妇,都说着按部就班的吉利话,苏宜晴紧记着连御风的话,只顾做恭谨娇羞状,长辈问什么答什么,不多话。

    这里毕竟是定王府,她是堂堂定王妃,这些贵妇无论心里怎么想,到底都是有修养的,皆是一派和颜悦色,有薛老太妃在,话题自然是以薛老太妃为主导,其余人只是偶尔符合以下,明显有恶意的只有一个,就是连御风事先提醒过的宁夫人。

    宁夫人二十四五岁左右,身材丰满,很是美艳,苏宜晴只是今日是会亲,她穿得打扮未免太过了,除了不是一身红之外,她全身珠光宝气的,简直比她这个新嫁娘还要招展,另外,宁夫人是美貌没错,但是这份美貌过于俗气,妖艳由余端庄不足,在一众端庄贵妇中特别显眼。

    若不是事先知道她的身份,估计很容易会认为这是谁家小妾。

    从苏宜晴踏入正厅开始,宁夫人挑剔的目光就一直落在她身上,紧紧盯着她的一举一动,明显的想要挑出错处来,但是这种场合,有圆滑的长辈在场,新嫁娘只要依足礼数,不掐尖要强自做聪明,想要出错都难。

    宁夫人带着嫉恨的目光盯了许久,都挑不出错来,眼看着几个长辈的走过场一样的会亲就要结束,不甘心就这样回去,眼珠一转,趁着薛老太妃叮嘱完一些琐事,喝口茶的功夫,插话道:“听说定王妃是在荆棘镇长大的,那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苏宜晴早就提防这位宁夫人的暗箭,听她皮笑肉不笑的问了这话,而旁人虽然觉得问这话不是什么喜庆事,但一时也挑不出错,而且或多或少都有些看戏的心头,便都不语。

    苏宜晴略略顿了顿,低眉顺眼道:“很安静的地方。”

    中规中矩的回答,宁夫人一下子也挑不出错,乡下地方,相对于帝都燕城自然是安静的,无论哪一个小地方都可以用上这个词。

    宁夫人不甘心就那么被堵了回去,又带着一脸假笑道:“除了安静呢?有什么特殊?定王妃别怪我这个做嫂子的多话,只是我一辈子没出过燕城,对外头颇有些好奇,见到外地来的姐妹妯娌,免不了多问几句,定王妃不会介意吧?”

    苏宜晴挤出娇羞状,轻轻摇头,“不介意。”

    &能跟嫂子我说说么?”宁夫人眼见苏宜晴似乎想要回避这个问题,更是打破砂锅问到底了。

    苏宜晴浅笑道:“不是我不跟嫂子说,而是我在荆棘镇,从来没有出过门,对荆棘镇也不了解。”

    &么会?”宁夫人做出一副吃惊的样子,“你怎么就不出门逛逛呢?”

    &出嫁的姑娘家,没有长辈带领出二门不迈的。”苏宜晴也做出一副诧异的样子,回望宁夫人,“母亲和嬷嬷们一直都是这样教导的啊!”

    宁夫人哑口无言,好一会才喃喃道:“丫鬟婆子总会出门的吧,难得就没跟你说过外边的情形?”

    &鬟和嬷嬷也不出门,外院干杂活的仆役才出门。”苏宜晴简单回答。

    宁夫人还心有不甘,正想要多问几句,她这个人就是这样,不开口则已,一开口就要打破砂锅问到底,别人越不愿意说的,她越要问。(未完待续。。)

    &春节,忙了点,抱歉。
正文 第二百七十四章 喜好
    &bp;&bp;&bp;&bp;面对宁夫人的咄咄逼人,苏宜晴只顾低头聆听,尽量简单回答。

    没问几句薛老太妃说话了,“好了,今日是认亲,该是各家介绍自家情况,看看有什么能够教新媳妇的,风土人情日后多得是机会聊,锐哥媳妇,这里除了侄孙媳妇,你就最年轻又是一辈人,跟侄孙媳妇多讲讲年轻媳妇该注意的一些事项,可怜这孩子过门,也没个长辈教。”

    薛老太妃温和的话语却让宁夫人脸皮一阵发红,她有什么可教新媳妇的?她男人没用,府里基本没人理会,也无人让她管事,她基本无事可做,只能讪讪道:“这定王府跟我们府不一样……再说了有薛老太妃在,怎么轮得到我说话,还是您说吧。”

    既然宁夫人这样说,薛老太妃也不客气,又继续叮嘱起苏宜晴。

    其他几位夫人不由得露出了微微诧异之色,薛老太妃这是在维护定王妃么?

    这薛老太妃一向表现的与世无争,不偏不倚,今日这番话虽然没有太过明显,但已经跟薛老太妃素日的为人大不相同了,虽然宁夫人是有些过分,不过总是做嫂子的,适当的给新嫁娘一点刁难也是合理的,尤其定王妃这样的乡下庶女,上头又没有公婆压着,太过放纵反而会害了她,不单宁夫人,其他几人也是想要给一点下马威的,只是薛老太妃这样一解围,其他人就见风使舵了。

    一直到会亲结束,薛老太妃中途又替苏宜晴解了几次围。

    回到马车上。李氏扶着薛老太妃上了马车,待马车行驶之后,李氏几次想要询问薛老太妃,却始终开不了口。

    倒是薛老太妃见她局促的样子,不由得一笑:“奇怪么?”

    &娘您说什么?”没头没脑的,李氏脱口就问,之后就觉得说错话,不由得低下头。

    薛老太妃不由得暗暗叹口气,这个侄女,快四十的人。还是那么沉不住气。毛毛躁躁的,对于别人的话,不明白的也不在脑子里多过一过,就那么立即问了出来。也罢。这也是她的一个优点。心直口快,这样的人心眼不会很多,傻人有傻福吧。

    沉默了好一会。薛老太妃故意沉了沉李氏的性子,这才道:“我是说,你觉得我今儿对定王妃蒙氏的态度奇怪么?”

    李氏这次没有那么快回答了,略略停了停才道:“是有点,婶娘您一向告诉侄女不要太过多事的,今儿怎么替定王妃出头了?”

    薛老太妃叹道:“你觉得定王妃是什么样的人?”

    李氏又回想了一下,回答:“很腼腆的样子,有些沉默寡言,性子并不是很要强,但规矩却很足,想来是下过一番苦功夫的。”

    &说对了一半。”薛老太妃闭着眼缓声道,“后半段说得对,前半句说错了,她个性可不是什么软和的。”

    &娘您的意思是,今儿她是装出来的?”李氏有些诧异,不过想想也很正常,后宅中人材众多,不乏善于伪装的,她也遇到过不少,想来蒙氏一个新嫁娘,在长辈面前不敢太过放肆,装一装也是人之常情。

    薛老太妃点点头,“是个善于审时度势的聪明人,这种人不可以得罪,今儿我帮她一把,是想要结个善缘,定王如今得势,日后可能会有需要她帮助的地方,紧要关头,别人的举手之劳就有可能帮上大忙。”

    &娘的意思是,日后要常来定王府走动了?”李氏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流露出了一点不情愿。

    &用,过犹不及。”薛老太妃淡淡说道,“太过上赶着就成了巴结,她若是个心善的就会瞧不上这行为,若是个狭隘的,更看不上。”

    李氏将薛老太妃的话在心里过了几遍,又问道:“那婶娘,您觉得这个定王妃蒙氏是个什么样的人?”

    薛老太妃道:“我已经说过了,是个聪明的,善于审时度势,今日她几句话说得滴水不漏,这样的人个性肯定不是软和的,一个小小庶女,命运跌到了低谷,却能一夕翻身成为定王妃,她能是靠着运气的么?”

    之前关于这个定王妃的传言不少,公认的确是有心计的,这点李氏也承认,不过定王妃这个位置可不是光有心计就能坐得稳的,不少人猜测,也许定王爷是担心那克妻的名头娶不到门当户对的大家闺秀,便娶了个不起眼的小庶女看看,这定王爷正年轻,若是真是克妻就没办法,若是无事过个三五七年,找个由头将这王妃休了,另娶名门闺秀也不妨事。

    李氏跟薛老太妃亲密,她心里的话从来不瞒着薛老太妃,犹豫了一下,就将心里的想法说了出来。

    &多数人的想法?”薛老太妃笑了笑,“所以这世界上大多数人都是平庸之辈,越是身处高位的男人,他的想法就越是与大多数人不同,另外那些个能将这种卑劣的猜测随意告诉别人的能是聪明人么?你也不想想,这种想法,明里是贬低定王妃蒙氏,可真正涉及的是定王,这种想法难道很光彩么?传到定王耳朵里,无论真假,他能高兴?”

    李氏恍然大悟,想起薛老太妃素日的教诲,说是不能在背后说人是非,就算别人非要说,自己也不要去听,免得凑在一起,传到当事人耳朵里,谁能分得清那句是谁说的?平白得罪人,可这不听不说不就两眼一抹黑了,什么都不懂了么?

    贵妇之间打交道,整日只知道装聋作哑或是一派清高,也容易引起别人的厌恶,不跟你结交啊。

    李氏满脸纠结。

    薛老太妃只能暗暗摇头,某些事是要看个人随机应变的,与人打交道,没有一成不变的规则,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什么人该帮,什么人不能得罪,也得看个人判断,无法一一指点,最后她只能道:“如今你只要知道,蒙氏这个人不简单,定王身处高位,万万不可得罪她就是了,至于宁夫人……这几年看下来,她是全无长进,你看看她今日什么打扮?浓妆艳抹的,跟人家新嫁娘比美么?一副小妾做派,亏她还是名门嫡女出身,真是丢了嫡女的脸,所以我就一直教导你,娶媳妇看人品,其次才是家世,只要人好,一切可以慢慢教,若是人品不好,再怎么教也是白费,难怪宁家如今没落成什么样?教出来的这一个个女儿全都上不了台面。”

    这话李氏很是认同,这个宁夫人为人尖酸,小家子气做派已经是大家公认的了,为此她替儿子娶媳妇的时候,薛老太妃亲自过问,不求家世多好,只求姑娘人好聪慧,能省不少事的,她如今日子能过得舒服,完全是因为娶了个能干的儿媳妇,若是娶了个宁夫人那样的,真是愁都愁死了。

    那头,苏宜晴跟连御风一起用饭,顺便总结这一次会亲的情形,薛老太妃的态度等等。

    今天的一切都在预料之中,薛老太妃与人为善,维护她也是人之常情,她现在可是定王妃,有远见的巴结一下总是不错的,这又不是什么为难事,让她觉得意外的是宁夫人,在想到宁夫人的年龄,不由得盯着连御风的俊脸问道:“你说过那个宁表妹没了之后,宁家想要嫁别的女儿过来,不会就是这个宁夫人吧?”

    连御风给她夹了一个蒸排骨,淡淡道:“轮不到她。”

    苏宜晴皱了皱眉看着排骨上的葱花,没动筷子。

    &么了?”连御风问道,“不会为了这点小事就没胃口了吧?”

    &是。”苏宜晴不好意思的笑笑,“我……不喜欢吃葱。”

    &以后吩咐厨房一声,给你做的菜尽量不放葱。”连御风将排骨夹到了自己碗里,另外给她夹了一块羊肉。

    苏宜晴还是没动。

    连御风诧异:“不会连羊肉也不吃吧?”

    苏宜晴依旧不好意思的笑笑,“有选择的话,是不吃的。”

    &食可不是一件好事。”连御风轻笑,“你还是别太挑了。”

    &不是应该记住我的喜好,时时刻刻放在心上么?”苏宜晴挑了挑眉,故意装作生气的样子,“或者说,你只是嘴里说说罢了?”

    连御风道:“我可没有三头六臂,这种事让下人记住就好,我的心思要留着能够提供给自己喜欢的人可以挑剔这些的条件,若是连挑剔的资格都没有,记住又如何?没得选,你喜欢也得吃,不喜欢也得吃,毫无意义。”

    好吧,苏宜晴承认,所谓的浪漫情趣跟他们两人都无关。

    用晚饭,连御风去书房处理公事。

    苏宜晴一个人在屋内,想起今日会亲的情形,吩咐绿藤,“去看看府内有什么外边难买的水果之类的,给薛老太妃送去一些。”

    萝草回道:“禀王妃,府内有昨天才运来的南边甜橘,这种橘子外边没有买,王爷喜欢吃,所有每年都吩咐人用快船运来。”

    庆嬷嬷插嘴,“王妃,这橘子再好,也不过是水果,尝个新鲜罢了,果郡王府毕竟也是王府,这礼是不是有点轻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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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七十五章 宫门
    &bp;&bp;&bp;&bp;对于庆嬷嬷的疑问,苏宜晴没有说话,低头饮茶,庆嬷嬷一把年纪了,这些事本该是做嬷嬷的教她,而不是她来教嬷嬷,若是庆嬷嬷连这点事都看不透,那还是让她多歇歇吧。

    倒是定王府过来伺候她的祥嬷嬷笑着解释,“庆嬷嬷你就有所不知了,王侯宅邸,送礼要特别小心,贵重就显得巴结了,人家反而不便收,即使勉强收下,还要费心回一份同样贵重的,到让人不自在,一点新鲜水果让长辈尝尝鲜正好合适。”

    庆嬷嬷一阵懊恼,这样浅显的道理她不是不懂,只是一时心急,想要在王妃跟前露露脸,她知道自己虽然是跟随王妃陪嫁过来的,但是跟王妃并没有什么感情,别说她了,就算是蒙夫人跟王妃之间的母女情也是淡淡的,她这个陪嫁嬷嬷要是在不想办法,真就要被丢在一边了,看祥嬷嬷这副做派,也是想要争权的,她得加把劲,不能再出错了。

    新婚第三日,本该是新嫁娘三朝回门的日子,不过恰巧是外命妇进宫之日,身为王妃,按规矩该进宫拜见皇后娘娘以及宫中各嫔妃,民间习俗不能越过皇权,故而一大清晨,天空还是一片漆黑,没有一丝亮光,苏宜晴就起来了,跟连御风两个在丫鬟服侍下梳妆,连御风一个男人好办,洗漱完毕穿好衣服就随手拿起一本书边看边等苏宜晴,苏宜晴则在一堆丫鬟的围绕下化妆梳头,四五个丫鬟围着。妆容打扮竟然比她出嫁时还要严谨。

    化完妆,对着镜子,再带上不亚于出嫁时那满头满身沉甸甸明晃晃的首饰,镜子里那张脸简直不是她的了,涂了厚厚一层胭脂水粉,虽然还是很漂亮,但太过精致华丽像换了一个人,实在不是她的风格,不过想想倒也有好处,至少脸红脸白之类的是看不出来了。

    连御风倒是饶有兴致的欣赏着。上了马车之后才笑道:“应该给绿藤她们加月钱。太神奇了,像换了一张脸。”

    苏宜晴白了他一眼,道:“你们男人的喜好就这样?还真不如买张画纸画个美女上去,不用费米粮养着。多省事。”

    连御风哈哈一笑。“这怎么一样。画上一动不动的美人怎么比得上活色生香的真人呢?其实你也不能说男人以貌取人,你们女子说得好听,男人只看人品才学。可这人品才学怎么衡量?两袖清风身无横财的是人品好么?至于那才学,不能换成财米油盐的只怕也不能算是真才实学,说到底,大家都是选择对自己比较看中的一项,若是都有当然就更好了。”

    &理是这样说,不过呢光明正大说出来就不是那么好了。”苏宜晴微微一笑,“人都有劣根性,有时候抵挡不住诱惑在所难免,为了表示坦荡,将缺点到处嚷嚷甚至以此为荣就是卑劣,古人是说过食色性也,世人多数如此,很少有能免俗气,因此某些高洁的品格还是值得赞扬的,若是人人皆不以好色为耻,那这个世界会变成什么样?”

    苏宜晴想起初见不得不承认自己对他的一见倾心就是源于他出众的外貌,不过以貌取人终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她是无论如何都不敢坦然说出来看中的就是他的颜,只是这外表终究只是开始,之后就要看内在,但不得不承认,若是他没有能让她一见倾心的外貌,他们根本就不可能有什么开始。

    &以你就算不喜欢男人三妻四妾也从来不说?”连御风挑了挑眉毛,“就为了那个贤惠的虚名?”

    &说我不说?”苏宜晴脱口而之后,神色顿时尴尬起来,她一直都明说的,只不过明说的对象不是他罢了。

    连御风显然也想到了当年赵博阳求的圣旨。

    车厢间气氛顿时尴尬起来,这话题显然不能在继续下去,苏宜晴想想夫妻之间必得有一个人退一步,既然如此,那么她退又有何妨,便扯开话题道:“对了,还没跟我说说宫里皇后,各宫娘娘怎么样,有没有什么忌讳?”

    连御风也顺着台阶下,温声介绍:“若说宫里的忌讳么,有很多,一时也说不清,你只要记住最重要的一条,少说话,说多错多,不多话人家当你羞涩,顶多就是木讷不善言辞,说多了没准哪一句就会犯了什么,对于这个娘娘无碍的话也许能戳到那个美人的心病,例如最近宫里的严妃坏了身孕即将临盆,遇到严妃肯定要恭喜,但说得太直接膝下无子的妃嫔肯定会不高兴,尤其是……皇后娘娘无子。”

    &后娘娘膝下不是有个三皇子么?”苏宜晴睁大了眼睛,她一直都是听说大周目前局势有些不明朗就是因为皇后所出的三皇子至今没有被立为太子,皇帝比较喜欢的是明贵妃所出的八皇子,只是八皇子年纪尚幼,明贵妃出身也有些低,无外戚支持,但可能这也是皇帝喜欢的地方,所以一直抬举明贵妃。

    连御风沉默了一下,这才道:“三皇子并非皇后亲生的,只不过今上当年夺嫡之时没有嫡出儿子恐被人诟病,直接把宫人生的儿子记在当时还是王妃的皇后名下,当时今上还在封地,有意混淆视听,便让人误会是王妃所出,这件事后来被揭发,今上还被先帝私下训斥了一番……到底是丑闻,先帝也不忍儿子难堪,训斥过后也不再提,任由宗长就这样将孩子以嫡子的身份计入玉牒成为皇后所出。”

    &样也可以?”苏宜晴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嫡庶之别,以庶充嫡是大罪,普通人家尚且忌讳,更何况是皇家。

    连御风嘴角带出一丝讥讽,“有什么不可以?先帝当年也不是皇后所出的嫡子……皇帝么,爱抬举谁就抬举谁,只要他认了,旁人又岂能多言?”

    苏宜晴表示理解了,这也是为什么人人都要争那个位置一样,不是说那把椅子真就比别的椅子舒服,要的就是那种生杀予夺都操纵在自己手里的感觉。

    连御风接着说道:“你就当不知道这件事,心里有数就是了,毕竟这在皇家不是秘密,但是外头人多数不知道,也没有人敢在公开场合议论,皇后和明贵妃不合是人尽皆知了,不过今上如今最宠爱的只怕还要数严妃,都不是省油的灯,到时候她们问什么你就答什么,能一个字回答的就不要说两个字,也别太担心,以我今日的地位,没有明确支持哪一方,她们都在拉拢,故而也不敢太过为难你。”

    苏宜晴点点头,“我记住了。”

    马车上,连御风面授机宜了半日,然后苏宜晴并没有机会用上。

    因为到了宫门外,等了许久,都没有宫人出来传召他们进去,宫外已经聚集了一圈外命妇以及王宫大臣的马车,不时有人下车,装作活动手脚,其实是想要打听。

    连御风脸色不由得凝重起来,以他的经验看,很可能出事了。

    从天朦朦亮一直等到日上三竿还没有人来宣,幸好连御风早有准备,马车里有小火炉还有点心可以充饥,马车外头不时有人走来走去,连御风最终也下了马车,苏宜晴隔着帘缝,看到他跟几个穿着蟒袍玉带的男子在小声议论着什么。

    过了良久,他才回来,叹了一口气道:“今儿只怕是朝见不成了,宫里消息,严妃昨天晚上动了胎气,至今还没生下来,可能很危险。”

    苏宜晴吓了一跳,不是她心狠,听到这种惨事无动于衷,只是她第一时间想到的是自己,她第一次进宫就碰上这种事,要严妃真有个什么好歹,会不会有人借题发挥,说是她冲撞了什么?

    连御风似乎猜到苏宜晴的担心,握了握她有些冰冷的手,道:“不用担心,真要有什么事,首先人们议论的该是香山公主,她昨天嫁给六皇子,六皇子并没有分府别居,所以是在宫里头成的亲。”

    猛族香山公主,苏宜晴想起来了,起初还担心她会打连御风的主意,后来听说不是,还好奇这样一位公主会嫁给谁,只是自己婚期将至,什么都乱糟糟的,也顾不上打听,昨天连御风也提到过一次,还说可能要去参加婚礼,不过最后还是选择留在家里陪她。

    随即苏宜晴心里闪过一个念头,然而只是闪过,瞬间她就鄙视自己了,诶!才刚刚成为王妃,怎么就有能生出那么卑劣的念头呢?居然想利用这次的不幸事件。

    不,做人绝不能这样,不能打着正义的旗号,做些上不得台面的事。

    连御风也不知在想什么,眉头微皱,目光之透过车帘朝着皇宫的方向望去。

    苏宜晴顿时又觉得,该不是心有灵犀,他如今也有跟她一样的想法吧?

    宫里没有人发话,外头马车上的人谁都不敢走,一直等到太阳落山,会见时间过去,这才各自回家。(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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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七十六章 三朝回门
    &bp;&bp;&bp;&bp;夫妻俩回到王府,连御风连晚饭都没来得及吃,换了件衣服就出去了,告之苏宜晴一声,他可能很晚才要回来,让她早点睡,不要等他。

    苏宜晴知道,他是去打听消息或者找幕僚商量之类的,后宫一向牵扯朝堂,宫中出哪怕一点事都很容易引起朝堂震动,就像这次,皇帝最宠爱的严妃出了事,无论是否能母子平安,有心人总是能利用这种事算计点什么,不被人算计就是算计别人,宫廷向来如此,她虽然没有在那种阴暗的地方生存,但是也可以想象出争斗如何激烈。

    她不能阻止连御风置身其中,更无法置身事外,只能积极面对。

    连御风说不用等他,可苏宜晴还是一直等着,当然她也没有累着自己,卸妆之后换上舒适的家居衣裙之后就找了本书,便看书边半躺在美人榻上等他,左等右等眼皮子发沉,慢慢就睡了过去。

    直到连御风回来,将她轻轻抱到床上,她一下子就行了。

    &醒你了?”连御风温和的说道。

    苏宜晴揉揉眼睛,迷糊的笑了笑,“你回来了?”

    连御风点点头,大概很累,脱鞋之后就直接和衣躺倒了她身边。

    苏宜晴本来有话要问,可看他疲惫的样子,就是没也不问了,伸出手,悄悄抱住他的腰,就那么无声的安慰……

    次日,睡过一觉,恢复了精神的连御风慢慢告诉苏宜晴。严妃还是没有能抢救过来,一尸两命,皇上震怒,不仅严妃身边的太监宫女全都因为伺候不周而被拖出去杖毙,还有几个太医也被当场拖出去杀头,株连满门。

    想想那被牵连的人数,苏宜晴顿时觉得这燕城的上空漂浮着浓重的血腥味,真是天子一怒伏尸千里,这还是开端,往后可能还会牵连更多的人。想到这里。她不由得握住连御风的手,轻声问道:“会不会牵连更多的人?”

    &果没有意外是不会了,今上并不是残暴之君,暴怒之下突然杀了那么多人。冷静下来他会有些后悔的。另外……”连御风顿了一顿之后才道。“他犯了一个大错,如果严妃是被人所害,那么就不该那么快处置宫女太监。现在他等于是替可能存在的幕后主使之人灭口了。”

    &么多太医围着,想要做什么应该很难吧?会不会就是一个意外?”苏宜晴并不太了解后宫中那些手段,但要说能在有众多太医环绕的情形下做什么手脚,很难逃过众人的耳目,后宫争宠,下毒应该是最禁忌的,别的皇帝可能还会宽容,但下毒,你今日可以悄无声息的杀死一个宠妃,谁知道他人会不会杀别人?没有一个皇帝会冒这样的风险,宫廷下毒胜过巫蛊魇咒。

    &谁知道呢?也许真有那么胆大又有手段的。”连御风冷笑一声,要说女人陷害对手的手段,那可真是比任何男人都强的,更别说后宫中一群女人,想要害人未必用得到穿肠毒药,怀有身孕的女人身子最虚,稍微吃错点相克的食物或者寒凉之物就会出问题,宫女太医都被杀了,还上哪查去?更何况幕后之人定然也不简单,就算真有蛛丝马迹,只怕也每人敢追查下去。

    苏宜晴暗暗叹了一口气。她才当上定王妃没几天,就出这样的事,无论如何不能高兴,皇帝的宠妃死了,还一尸两命,只是一个妃子,并不能因此禁止百姓舆论,普通百姓倒也罢了,像她们这些皇亲国戚就真是郁闷了,什么都不知道,甚至还有如自己一般,听都没听过严妃名号的,却要做出悲戚状担心是否会被牵连,自己还好,总算嫁了,这几天才准备办喜事的人家可真是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皇帝死了心爱的妃子,伤心欲绝,做臣子的好意思敲锣打鼓大办喜事声乐震天么?

    不过有一点对她倒是有利,她的三朝回门就简单多了。

    蒙家在京城的亲朋故旧不多,前些日子有些人见风使舵的,人数大大减少,不必应酬太多阿谀的嘴脸,然而还是有不少厚脸皮之人。

    例如权家就是其中之一。

    权家三老太爷带着一家子男女老少,只他们这一房的人数竟然比蒙家亲戚多。

    权家二老太爷也就是蒙夫人的亲爹拖家带口的来了,弄得整个蒙府乱糟糟的,蒙老爷脸色自不必说,连蒙夫人也黑着一张脸,这都多少年没上门过的了,打秋风也挑个好时候啊。

    若不是今天是喜庆日子,她都想要如乡下妇人一般直接拿扫帚赶人了。

    等到定王夫妇来的时候,那些人就极没眼色的围上来。

    连御风维持着他大周皇族高高在上的架子,冷眼一扫威严毕现,那些人就有些退却了,不敢太过靠近。

    男人不敢靠近连御风,女人却没什么太多顾忌都围着苏宜晴。

    蒙家并非世家大族,根基也不在此地,故而蒙家亲戚相对少一些,只有两位远房婶婶来,那两位婶婶小门小户,就有些胆怯,不敢太过靠近,挤在苏宜晴周围的都是权家女眷。

    权几老太太,权几太太,权几少奶奶,权几小姐等等光认人就让苏宜晴晕了头,她们一个个七嘴八舌的说着话,开头还有些秩序,到了后头竟然有些争先恐后了,尤其是那些未出阁的姑娘,有些没轻没重,说着说着净询问起关于定王府的私事和苏宜晴跟连御风的相处状况来了。

    苏宜晴只能维持娇羞状,想想真有些可笑,当年她跟这些姑娘一般大的时候似乎都没有需要娇羞的场景,现在相当于一把年纪了,居然需要动不动就娇羞。

    蒙夫人见状,生怕苏宜晴不悦,便给女儿使了一个眼色,最近蒙雁懂事多了,顿时心领神会,找了个借口把未出阁的姑娘都带出去说话,屋里人顿时少了许多,那些已经做了媳妇的,看惯了婆婆妯娌的眼色,知道了说错话的教训,好歹没那么放肆。

    一向很会说话活跃气氛的权四太太也看出眼前气氛活跃过了头,急忙转移话题,看着苏宜晴的项坠,笑道:“王妃带着的这个项坠真是奇特,看着竟像是猫眼睛一样,玲珑透彻,这该不是传说中的猫眼石吧?”

    苏宜晴今日没有浓妆艳抹珠围翠绕,打扮跟这几日相比,简单得多了,就是一身一身大红色云罗锦衣裙,梳着简单的一个永结同心如意髻,斜插着两根芙蓉翡翠簪子,并同色系的翡翠耳坠,并没有多富贵。

    连御风说,小门小户没见识,嫉妒心又强,以为穿金戴银就是俗气,为了避免不被诟病,还是依着她们的审美观,穿得朴素点好,穿着一身叮当作响的首饰也不舒服,两下都方便。

    苏宜晴觉得这话未免刻薄了些,颇有看不起小户人家的意思,大概连御风在外头圆滑的话说得多了,在她面前卸下伪装,话语就刻薄起来,但这话也有几分道理,只是太过朴素也会让人觉得是不是她不招人待见,故而朴素中要透着华丽,东西在精不在多,因此就让祥嬷嬷找一个罕见的项链。

    祥嬷嬷就找了这样个只用红绳子穿着的玉石,说是西域进宫之物,的确是叫猫眼石。

    为了避免介绍这玩意的来历,苏宜晴抿嘴一笑道,“好像是的,这个我也不太清楚。”

    &妃真是说笑,自己的东西怎么能不清楚呢?”一旁一个跟苏宜晴差不多年纪的少妇带着羡慕的语气看着苏宜晴一身的打扮,想来苏宜晴认为简单的装束在他人严重还是奢靡,毕竟是王府之物,一根簪子一块衣料都不是寻常人家所能拥有的。

    权四太太则道:“这一定是定王爷刚送的,王爷贵人事忙,来不及跟王妃细说这坠子的来历也是有的,是么?”

    权四太太帮蒙夫人给苏宜晴准备过嫁妆,她是个有心人,嫁妆上那些特别名贵的珠宝首饰古董玉器她都记住了,没有这样一颗猫眼石,蒙家亲戚朋友中也没有送的起这样名贵之物的,那自然是定王府之物了。

    苏宜晴又是一笑,没有否认,这的确是定王府之物,不过不能算是连御风送的,而是祥嬷嬷从库房找出来的,既然她嫁给了他,夫妻一体,他的财产也算是她的,这个跟精心准备的礼物不一样。

    这一笑看在外人眼里就是承认,看向苏宜晴的目光充满了艳慕,却又有丝丝掩藏不住的嫉恨。

    苏宜晴感受到了,心里一阵无奈,如果她如今是世家嫡女出身,人才出众,样样高出众人一大截,那么大家就会觉得她得到这一切理所应当,可偏偏她是一个庶女,穿越过来自以为上了档次的容貌在众多贵女中也不过是平平,综合条件下来哪怕是在权家这样逐步没落的家族中也算是下乘,凭什么她就得到这一切?只是因为她运气好,这个世界上,光凭运气的人得到一切的人是最让人恨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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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七十七章 报复心
    &bp;&bp;&bp;&bp;众多言不由衷的奉承渲染的虚假气氛下,终于有人忍无可忍了,只听有人尖锐的道:“不知道宫里的娘娘和其他各府的王妃是否也是如此穿戴,定王妃能跟我们说说那些贵人们都喜欢穿什么样的衣裳么?”

    苏宜晴侧眼望过去,是一个穿着淡紫色衣裳的二十七八左右的少妇,应该是权家那边的,不记得又是哪位了,尽管装出了一副好奇心重的样子,可还是掩饰不住话语里的恶意,严妃流产,她根本没有能进宫,因为这个事件,各府都小心翼翼尽量不串门,她也没机会见到别的什么王妃贵人,看似好奇的话,分明是揭她的短,无论是因为什么原因,她这个王妃进门没能进宫觐见后宫的皇后妃嫔得到册封都不是件光彩的事。

    屋内众人看气氛似乎不对,一时间都噤若寒蝉,无论什么时候,看热闹的永远不嫌弃台高。

    苏宜晴只淡淡的,她们不说话,她也不说,看谁更耐得住,冲权家这批女眷的素质,闹僵了更好,省得日后有事没事找上门。

    权家女眷惹出来的事儿,别家不敢出这个头,免得一不小心两边不是人,而权家这边大概也各有小心思,没在第一时间出来圆场,稍稍缓了下,待气氛明显不对的时候就有些犹豫了。

    最后还是权四太太不等见势不妙,嗔道:“诶!永亮媳妇,你问这做什么?人家定王妃刚过门,总不能第一次见面就盯着别家女眷的衣饰看。我们小门小户好奇,见面就问吃穿,人家贵人可不是这种做派。”

    这话的意思很明显是在讽刺刚才说话的这位少妇小家子气,没有估计妯娌间的半点颜面,少妇的脸顿时又红又绿了,眼眶也有些发红,不过总算不是小姑娘了,能忍住。

    苏宜晴真是又开了一次眼界,这权四太太为了讨好她真是下了本钱,居然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打妯娌的脸。这真的没问题么?

    以下的发展证明了人都是捧高踩低的。本来权家女眷还有点估计都是一家人抬头不见低头见,蒙家亲戚人少怕惹了众怒不敢吱声,而权四太太这样一带头,苏宜晴虽看不出什么表情变化。但蒙夫人就很明显的露出感激赞赏之意。众人就又七嘴八舌的奉承起来了。并且很有意识的排外,都不理会那永亮媳妇。

    这一切看在其他精明的女眷眼中又有了别的计较,几番试探下来。她们明白了,眼前这位定王妃非但不是性子和软之人,甚至连一般贵妇喜好博得的贤名似乎也不在乎,都是宅斗出来的人精,这点眼力劲还是有的。

    估摸着这定王妃还是个记仇的,万万不可以在得罪了,不管受不受宠,这位都是堂堂定王妃,不是她们惹得起的。

    又说了一会话,蒙夫人生怕苏宜晴不耐烦,就让客人们自便,自己拉着女儿说体己话去了。

    苏宜晴总算松了一口气,她不怕这种场面,只觉得心烦得很,面对一屋子口是心非各怀鬼胎的人还要端着一副笑脸,真的很烦。

    说是母女体己话,但苏宜晴跟蒙夫人真没有什么体己话好说,她跟连御风相处的点点滴滴不想要告诉蒙夫人,而蒙夫人想来也没什么话好说,不过也就是走过场一般随便聊了几句,之后就退场了。

    坐上马车,询问连御风会亲的情况,连御风脸上带着深深的鄙夷,说人从高位上跌落怎么变得那么快,这名义上的岳父几个月以前还是意气风发威风凛凛的大将军,结果一夕跌落就变成了一个谄媚的小人,跟权家那群半商贾没什么区别。

    对了还有那个权三老太爷,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居然有脸替上次被他转送出去的美人,也不嫌丢人。

    苏宜晴听着连御风的这些批评,一直不语。

    连御风看出不对劲,握着她的手问道:“怎么了?不喜欢我说这些?我只是让你多了解一下这些人的嘴脸。”

    苏宜晴幽幽一叹,“蒙老爷这个人,我不了解,不便评理,但若说世态炎凉,我看得不比你少,平心而论,没觉得他们有什么错,是有时候做人的确应该有骨气,但是骨气这两字不是嘴里轻松说出来的,能挺直腰杆没有人愿意低头,他们身后都是一大家子要养活,这是他们生存之道,能选择的余地不多,你轻轻一句话,可以让权家生,也可以让权家死,他们当然要巴结,你出身皇族,就算曾经不得志,也没有跌落过尘埃,不会了解的。”

    连御风轻笑,“有时候我觉得你做人太过宽容,总是站在他人立场想,却不知世风就是如此坏掉的,权家贪婪边关走私不是谁逼的吧?事败之后想要求情疏通是人之常情,可不顾亲戚颜面,硬塞过来一个美女企图能迷惑我也不是谁逼的,既然这样恶心人,这种人就不该给他们留颜面,要说世家大族无耻都情有可原,那么真正的布衣平民去偷去抢更是天经地义了?”

    听了这话,苏宜晴无言以对,突然心生警觉:“你还想做什么?”

    &认为我想做什么?”连御风一脸无辜,“区区一个权家还不值得我费心去对付。”

    苏宜晴凝视着这男人俊逸的侧脸,莫名觉得他不会当什么都没发生,权家是不值得费心对付,可要是不费心呢?

    都说女人小气报复心强,可是女人的报复多数都是简单直接的,而男人一旦想要报复谁,必然很隐忍,务求一击必中将对方彻底解决。

    她不知道连御风为什么对权三老太爷如此反感,但可以确定,他的确很讨厌权三老太爷,并且有了报复之意。

    初秋明媚的阳光透过车帘照进来,外头是大街,人声鼎沸热闹非凡,可苏宜晴却觉得有股寒意慢慢袭上心头……

    三朝回门过后,就该是接手府中中馈,整饬府邸之事了,以前王府中没有当家主母,一应事务都有几个管事妈妈一同负责,若是有了难解之事则去请示王府中的大管家。

    外院不归苏宜晴管,暂时可以不理会,内院则是她的责任了,这日一大清早,便命绿藤吩咐管事的媳妇嬷嬷们都到落梅厅等候。

    待用过早饭,装扮好之后,苏宜晴才在丫鬟的簇拥下来到落梅厅,而此时厅中那些媳妇嬷嬷们已经等了不少时候。

    毕竟是王妃第一次正式召见,那些个婆子媳妇一个个也是装扮整洁的早早等候,由于不想迟到,许多人都早到了小半个时辰,结果王妃姗姗来迟,这些人最长的竟然已经在厅中等候了一个多时辰。

    见到苏宜晴,某些城府不是很深的都露出了些埋怨之色,认为这个新王妃太过傲气,出身低微,架子倒是摆得足。

    苏宜晴也不理会,施施然落座之后,绿藤先上前,用旁人听不见的声音对苏宜晴耳语了几句,苏宜晴微微点了点头,面上带了寒气。

    这种情况看在众仆妇眼中不免一惊,方才她们等得太久,不免抱怨了两句,并且还有几个问了几句在早早在厅中伺候的绿藤,现在这丫鬟不会在告状吧?王妃毕竟是王妃,出身如何低现在也是她们的主子,初次见面,她们可不想要跟王妃硬碰硬,成为王妃立威的牺牲品。

    心里有了忐忑,众多丫鬟仆妇那一丝不满和怠慢的心理立时便缩了回去,态度恭敬起来。

    苏宜晴端起细瓷茶杯,请抿了一口,之后淡淡道:“请众妈妈来,主要是想要跟各位认识一下,并且了解一下府里的情形,府内人数太多,一一自我介绍,只怕我一下子记不住,那么现在就询问一些事项,问道那一项,就由管这一项的妈妈先自我介绍一下指责之后再来来解答,各位觉得可否?”

    王妃这样问,那个下人敢说不好,自然纷纷表示如此再好不过了。

    既然如此,苏宜晴也不在废话,环顾了一下这个落梅厅,这个落梅厅是个偏厅,这种偏厅是专门接待身份不是很高贵的访客,还有主人召见下人之处,地方还算宽敞,布置得也雅致,只是这香气似乎浓烈些,微微皱眉道:“这个落梅厅是何人管理?”

    &王妃的话,是奴婢在管。”一个二十多岁面皮白净身着墨绿衣裙的妇人上前一步行了一礼,恭敬答道,“奴婢姓崔,当家的是外院马厩总管施勇,大伙都称奴婢为崔娘,这落梅厅中物品摆设,洒少等事项皆由奴婢负责。”

    苏宜晴点点头,“那我也唤你崔娘,这落梅厅中香气似乎浓郁了些,往日里熏了什么香?”

    崔娘道:“回王妃的话,是梅花香,因这落梅厅周围种满梅花,若是熏别的香气,只怕会互冲,故而只熏梅花香。”

    苏宜晴沉默了片刻,道:“我还是觉得香气太过浓郁,日后这落梅厅如无必要,不要熏香,不单落梅厅,其他类似的花厅,楼阁,亭,榭,舫,等等,除了必要的驱除虫蚁之香料外,也不必刻意熏香,如有贵客临门则另行准备。(未完待续。。)

    &新春快乐,亲们某茵发誓,下月一定努力,多数时候某茵发誓还是会遵守的。
正文 第二百七十八章 下人
    &bp;&bp;&bp;&bp;苏宜晴说话的时候用的是命令的语气,没有讨论的余地,她想的是这定王府中的下人应该都是训练有素,极有眼色的,这只是小事一桩,没有谁会跳起来反驳,结果她很快发现估计错误。

    &王妃。“崔娘不敢多话,看王妃没说话,而王妃身边的绿藤微微点头示意,便自觉的退了下去。

    原本这件事就该告一段落,进入下一主题,然而此时一个穿藏青色衣裙,五十多岁的婆子却越众而出上前一步道:“王妃,这熏香一直是府中的规矩,也是王爷的喜好,若是全部废除,只怕……王爷不习惯。”

    苏宜晴抬眼,看着那婆子抿嘴不语。

    对于这种不长眼的,自然要当场给教训,不然稍后不长眼的就会躲起来,但是苏宜晴作为王妃又是新嫁娘要维持贵妇仪态,不能跟个婆子一般见识,作为一个训练有素的贴身丫鬟,绿藤自然担当了恶人的重任,当即上前喝道:“大胆,王妃方才说过,先由王妃询问,再有各人自我介绍,然后才回答问题,你身为管事妈妈,对王妃决断存有疑惑,出言询问或者提醒也不是不可,但也要先说自己是何人,再由王妃来决定要不要让你说话,这点规矩都不懂,还谈什么府中规矩,看你的年纪要比崔娘大得多,却还不如她懂规矩,难不成身份比崔娘低?若是如此,其他妈妈和嫂子们都没有说话,你急吼吼的冒出来做什么?怎么如此没有规矩?”

    一番疾言厉色的呵斥让那婆子脸上挂不住。但众目睽睽下,绿藤说的句句在理,她无法反驳,只能咬牙跪下道:“奴婢该死,请王妃恕罪,奴婢姓吴,人称吴妈,负责府中香料支出,奴婢一时不小心,请王妃恕罪。”

    苏宜晴缓了缓。这才漫不经心道:“罢了。念在吴妈是初犯,这次就算了,起来说话吧,方才你说。这落梅院中熏梅花香是王爷的喜好?”

    吴妈战战兢兢起来。急忙回答:“是的。奴婢一时情急,怕贸然将这规矩废去,王爷不习惯。会责怪,故而才出言的,还请王妃恕罪。”

    苏宜晴沉吟片刻,又问道:“除了落梅厅之外,还有何处是熏梅花香的?”

    吴妈怔了一下,嘴角动了几下,却没答上来,看苏宜晴的眼睛一直盯着她看,这才咬牙道:“应该没有了,府中各处熏得香多数都是不同的。”

    &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什么叫应该没有?”绿藤又声色俱厉的呵斥了起来。

    苏宜晴轻轻摆手,制止了绿藤,瞥了一眼府中其他人,问道:“你们说呢?”

    此时一个十七八岁,穿着一身淡粉色衣裙的丫鬟上前道:“回王妃的话,奴婢月眠,负责水月阁琐事,水月阁中多数时候也是熏梅花香的。”

    苏宜晴目光落在月眠上,只见这丫鬟梳着双丫髻,大眼睛瓜子脸,面容极是俏丽,穿着淡粉色的衣裙,没有过多修饰反而更显得显得亭亭玉立,便问道:“为什么说多数时候是熏梅花香的?”

    月眠看了一眼吴妈,这才低眉说道:“各处的熏香是由上头发下来的,发什么奴婢们就熏什么,水月阁发得最多的就是梅花香,奴婢自然多数就熏梅花香,偶尔也有发别的香,上头发什么奴婢就熏那种香。”

    苏宜晴点点头,又将目光投向额头已经冒出细小汗珠的吴妈,又问道:“吴妈既然你说这香料是王爷喜欢的,那么各处熏香显然不同,王爷到底喜欢哪一种?”

    &爷习惯如此,应该都是喜欢的。”吴妈眼里明显有了恐惧,话一出口,顿时又觉得不妥,她又说了应该二字。

    苏宜晴却没有揪着吴妈的话不放,只道:“那么多种熏香,想必王爷是有极喜欢或者说不是很喜欢的,不过男人大丈夫,必然不会十分在意这些琐碎细节,就先停止熏香,等我问过王爷之后再另行处置,妈妈们觉得可好?”

    别说苏宜晴的话挑不出错,就算能挑出来,吴妈第一个跳出来反驳结果什么下场,大家都看到了,谁还敢多话,只能一个劲说是。

    紧接着苏宜晴又问了几样琐碎,各位妈妈皆小心回答,没再出错,只这些琐碎也能问了差不多一个时辰,苏宜晴显露出几丝疲惫之色,就让这些丫鬟婆子们退下了,其他人都退下,只有一个三十多岁的媳妇子还立在原地不动,神色纠结,似乎有话要说的样子。

    苏宜晴一向不喜这样吞吞吐吐的下人,在厅中站了一个多时辰,还有事先准备工作,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难道还没想好么?当下也不询问,不理会,径直起身,在绿藤等丫鬟的簇拥下走了。

    而那个媳妇子始终还是站在原地没说话。

    除了落梅厅之后,绿藤低声道:“禀王妃,刚才没走的那个媳妇子叫雪娘,她管着玲珑苑。”

    玲珑苑还有与之齐名的琉璃园是平日定王府中最热闹的两处所在,连御风的那些美人们都是居住在那两处的。

    不同的是玲珑苑是在内院,琉璃园则在外院,玲珑苑中的美人身份要高一些,既然是内院,那么就不会与外男接触,是连御风专属的,而琉璃园则不然,既然是放在外院,那么就等于府中歌姬,歌姬之类都是各府中用来招待客人用的,身份不过比娼妓稍微高一些,不过男主人要有兴趣,也可以享用,当初权家送的姑娘就是被送进了琉璃园,一下子贴上了歌姬的标签,没多久就被当成一件玩物被送了出去。

    玲珑苑中的美人多数是清白人家的女孩子,不过要是这些美人不安分,出了什么错,却也可能会被打发到琉璃园或者直接送入。

    连御风说,琉璃园中的女人他从来没有碰过,不必理会,玲珑苑中的女子不理会也可以,若是介意,就由他出面,逐步逐步的把这些女人送出府,这些事不能做得太过显眼,不然让人看出他太过重视她,反而会给她带来害处。

    这些道理苏宜晴也是能明白的,既然选择了相信他,便还是按照他的意思作罢,不必将自己置于风口浪尖上,过得太幸福对于同等位置的人来说,就是一种罪。

    但处在一个女人的角度,尤其是一个正室原配的角度,这两处所在对苏宜晴来说挺闹心的,她恨不得能把这两处院落都铲平,将里头的人都赶走,当然理智告诉她这样做没好处,因此只能选择无视。

    然而她选择无视,别人却时时刻刻要冒出来,让她不能自欺欺人,这就很郁闷了。

    话又说回来,今日所见又一次颠覆了她对定王府的认知,原以为定王府的奴仆全都训练有素,是下人中的人尖子,放出去都能独当一面的那种,现在看来,除了几个近身伺候的的确是人尖子之外,其他的档次并不高,还很没有眼色,到底怎么回事?是她气场不够,大家都欺生还是这些下人本就这种素质?

    ……

    苏宜晴走后的落梅厅,雪娘呆站在原地许久,直到月眠进来,看见灰败的脸色,担心道:“婶娘,王妃究竟说什么了?”

    雪娘呆呆道:“王妃什么也没说,她看到我站在原地不动……却没问我有何事,就那么走了。”

    月眠急得直跺脚,埋怨起来:“婶娘,我早告诉你,这事不能着急,连王妃什么性子都不知道,就替这个,存心给王妃添堵么?哪家当家新娘子乐意进门没几日就有人在她跟前提夫君的小妾们?更何况玲珑苑中那些人根本没名没分,有什么好提的?就算你原本有那个心思,看今日王妃如何对吴妈的,就该先收起心思,先去探探王妃跟前的绿藤和萝草两位姐姐或者几位嬷嬷的口风再说,哪能直接就跟王妃说呢?”

    雪娘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叹道:“若是旁人就算了,那个绮兰姑娘的娘实在是等不得了,估计就这几日的事,你叫我如何能再等?在等别说求情,就是见王妃一面只怕都不容易,哪里还有机会。”

    月眠知道自己婶娘一向心软,可还是有些恨铁不成钢道,“既然如此,您为什么不干脆直接上前禀报?这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王妃没道理不允,你反而要拉在后头,肯定还在想着该不该说,结果王妃不耐烦就走了。”

    被说中心思的雪娘除了叹气也说不得别的了。

    月眠一跺脚,就朝外走去。

    雪娘急忙拉住她道:“你上哪去?”

    月眠道:“我去找找王妃跟前的姐姐们,看看有没有人能帮忙递个话,婶娘你这番要说不说的,王妃肯定不喜,再不把话说明白,王妃知道了你管的差事,误会别的地方去,这才糟糕。”

    &再想想,再想想。”雪娘就是那么个性子,虽急,行事却还是慢吞吞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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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七十九章 美人心思
    &bp;&bp;&bp;&bp;雪娘可以满吞吞一想再想,月眠却不管那么多,她十六了,眼看着快要十七,还没什么归宿,虽然府中二十岁还没嫁人的大丫鬟也有,但是那多是贪图府中富贵,无依无靠,害怕嫁人之后被骗光积蓄任人糟践,还不如安安稳稳就呆在府里,老了收几个干闺女也能有依靠又或者听从府里的安排到了年龄就配给府中人,甚至心大的还有别的想头。

    可她不想听天由命,她不想就从花朵般的年龄熬到成为婆子还孤身一人,凄凉到老,更不想嫁给那些大字不识一个的小厮,她还想要出去,别的王府中伶俐的丫鬟只要不存着勾引爷们的心思,又能讨王妃喜欢的,多数都能嫁给得力的管事甚至王爷手下的小军官或者幕僚们,她希望有朝一日也能如此,运气好从此脱离奴籍,再不然也能生儿育女享儿孙福。

    这当口,婶娘可不能出什么差错,不然王府里的人听说她家人得罪王妃,有志气的肯定不愿意娶她,府外的没有王妃松口,她也难嫁,何况凭她自个找,对方条件也得低几个档次,这也是她今天拼着得罪吴妈的危险也要在王妃跟前露脸的原因。

    绿藤,萝草等大丫鬟一直紧紧跟在王妃身边,除非有大事,否则不离开一步,月眠难找机会,就瞅见王妃的陪嫁嬷嬷,庆嬷嬷有些无所事事,想想便带了自己作的糖渍蜜饯去寻庆嬷嬷聊天。

    庆嬷嬷初来乍到,也乐意同有些脸面的大丫鬟们结交。收些不值钱的点心果子之类的无伤大雅,先是聊吃食,之后聊针线,月眠看着庆嬷嬷人和善,聊得熟了,便大着胆子将雪娘的请求说了出来。

    庆嬷嬷早就知道这个月眠一定是有事相求,只是送的也不是什么值钱物件,若是随手能帮忙办的事她自然想要结个善缘落一个顺水人情,若是太过难办,拒绝也罢了。

    可真没想到是求的是这个。顿时就有些纠结了。替月眠传话吧,拿不准王妃的态度,不替吧,这个绮兰也是一片孝心。若是王妃有意向府中人施恩。自己知道却不报也难免会被埋怨。这样一想,嘴里香甜的蜜饯便觉得苦涩起来。

    最终,庆嬷嬷还是找了个机会。趁着苏宜晴心情好,将事情悄悄回禀了,不当着他人的面说,王妃若是不想理会就可以当不知道,传不出去。

    苏宜晴听了庆嬷嬷的话,沉吟了良久,这才问道:“那个绮兰是想要回家探母从此不再回来,还是想要回去尽几日孝道?”

    庆嬷嬷怔了一下,道:“这个老奴就不知道了,老奴只听那个月眠提过那么一嘴,觉得这姑娘有些可怜,就大着胆子回报,王妃若是想要知道清楚,奴婢这就去打听详细些。”

    苏宜晴点点头,随即叮嘱,“再打听一下,往年有这种事的时候,王府内都是如何处置的,给那个绮兰透个话,若是她想要回家侍奉双亲,我可以做主让她带着往日的积蓄回家,再给一笔嫁妆,若是她家中还有什么困难也尽可以提,但若是她还想要回来,那么久照往年府中的管理处置。”

    &庆嬷嬷领命而去。

    一事不烦二主,庆嬷嬷还是找月眠,也不说是王妃说的,只说兹事体大,她仔细想过,她一个下人,有些事不问清楚,王妃问起来不知道如何回答,故而再多问几句,问清楚才能回王妃。

    月眠也是替雪娘传话的,王府规矩,玲珑苑中的美人们只能呆在苑中,不能随意走动,而别的丫鬟们也不能到玲珑苑中随意串门,庆嬷嬷问了之后,她又得去问雪娘。

    月眠讲话如此这般跟雪娘说了之后,雪娘咋一听,就有些茫然了,想了想道:“绮兰应该还是想探过父母之后再回来,王爷厚道,大婚之前询问过玲珑苑中的美人,谁若是想要另谋他处,尽可以说,有娘家的可以回娘家,没娘家的府里可以安排嫁人,都会给一笔丰厚的嫁妆,那些个年纪略大些,觉得在王府呆着没希望的都走了,绮兰没走应该还是不想吧。”

    这样一说,月眠就暗暗有些不屑了,为了以防万一,还是道:“婶娘这种事可不能说应该,还是问清楚吧,若是绮兰想要回家,估摸着王妃会同意,要是不想,王妃可能就不会想管这档子事,方才庆嬷嬷还问过我,往常府里规矩如何?这话还不明白么?”

    雪娘人并不是如何机灵之人,做事一板一眼,非得把事情给她掰透了才懂,所以听了月眠的话还是有些迟疑,问道:“王妃真是这样说的?”

    月眠真有些无奈了,恨不得剖开雪娘的脑袋,直接把指令灌进去,几乎是带着哀求说道:“我的好婶娘,您就听我一次,甭管王妃是不是这个意思还是庆嬷嬷这样说,总之您先问清楚绮兰究竟想要如何,若真想要完全尽孝,回家不再回来,咱就再帮忙求求情,若只是想要看一眼,咱就按规矩办,按规矩总不会错吧?您就当可怜可怜侄女我,我从小就没有爹娘,真把您当成亲娘,您就算为了我,也千万不能惹恼王妃。”

    雪娘一向心软,看到侄女都求到这个份上了,人皆有亲疏之分,绮兰再可怜还能比亲侄女重要,便重重点了头。

    月眠的一颗心这才放了下来,这个婶娘虽然耳根子软,但是答应了的事就一定会去做,哪怕是后悔了也会跟她交代清楚,绝不会背后行事。

    雪娘去询问的结果让她很失望,绮兰真的只是想要看一眼,图个心安,还是舍不得王府这富贵窝,并不肯就此回家尽孝,她不禁也很失望,绮兰家虽是个小商贾,却也不愁吃穿,母亲病重,就此回家伺疾是女儿家的孝道,她口口声声如何惦念母亲,结果让她回家却不愿意。

    既然如此,雪娘便也不想再管什么,只说会按规矩替她向府里大管事申请,批不批是大管事的事,至于王妃那,无事之时见一面都难,说不上话。

    晚上,连御风回来。

    换过衣裳之后,坐在榻上跟苏宜晴一起说话,夫妻之间么,自然是闲话家常,屏退丫鬟之后,搂着苏宜晴柔声问道:“我的王妃今天一天过得怎么样?”

    尽管算是多年夫妻,可真正肌肤相亲的日子并没有多少,故而被他如此搂在怀里之时,苏宜晴有些脸红,为了掩饰,便急忙道:“你看看这房中有何不同?”

    连御风环顾了一下四周,调笑道:“最大的不同就是多了一个可人儿。”

    苏宜晴又是羞涩一笑,心里却暖暖的,道:“我命人折了几枝红梅,放在窗旁的桌子上,你看好看么?”

    &看。”连御风看都没看,只将头埋在她细嫩的脖子间轻吻。

    苏宜晴只觉得整个人都发烫起来,急忙推开他,道:“跟你说正经的。”

    &也是说正经的啊!”连御风手越来越不规矩,心不在焉道,“凡是你做的,什么都好。”

    被他这个情场高手那么一撩拨,苏宜晴只觉得整个人都不受自己控制了,置身于另一个世界中,那个世界里就只有他……

    **苦短日高起,次日日上三竿苏宜晴醒来的时候,连御风已经不在身边,她知道他身处高位,公务繁忙,定然要早出晚归,可心里却还是有着淡淡的失落,之后看着自己脖颈一下让人脸红的痕迹,顿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赶在绿藤,萝草等丫鬟进来之时,先穿好了中衣,这才唤丫鬟们进来伺候。

    带丫鬟们捧着各类盥洗用品鱼贯而入,梳洗完毕之后,便是用早饭。

    看着小丫鬟们端进来一碟一碟的早点,摆满了满满一桌。

    有饽饽四品,分别是:翠玉豆糕,栗子糕,双色豆糕,豆沙卷。

    酱菜四样:甜酱萝葡,五香熟芥,酱苦瓜,盐豆子。

    粥四样:白粥和桂花甜粥,八宝粥,皮蛋瘦肉粥。

    还有四色馒头,小笼包,虾饺,并几样新鲜小菜,还有几样油炸小点心,摆满了一桌,足住够十人份的。

    苏宜晴皱了皱眉头,拿起的筷子又放下了。

    绿藤急忙上前问道:“王妃,可是这些早点不合口味?奴婢马上吩咐厨房另做。”

    苏宜晴轻簇眉头:“不是不合口味,而是太多了,吩咐厨房,日后早饭各样东西不……是每种上一样就行,足够一个人吃的就好,食贵精不贵多,上那么多,以为谁是猪呢?”

    绿藤只道:“是,王妃,奴婢会转告厨房的。”

    吃完早饭,无事可做,便在王府中逛逛,消消食,顺便多熟悉一些王府,这一走,不知不觉走远了些,到了一片种满荷叶的小湖边停了下来,抬头远眺,绿波飘荡,此时已经是秋天,没有荷花,荷叶颇有些残片但大体还是碧绿的,清风拂面吹来阵阵荷叶的香气。(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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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八十一章 诡计
    &bp;&bp;&bp;&bp;很多事不能直接对蒙夫人说,尤其是涉及宫廷的部分,故而苏宜晴只轻描淡写道:“这事王爷自有主张,毕竟这不是一人说了算,牵涉了宫里娘娘还有其他枝节,母亲也是担忧女儿,既然如此,女儿就跟你透个底,您想想,要正式册封了王妃,是不是接着就可以册立侧妃了?如今王妃没有正式册立,那些有异心的也不过是想想罢了,还不能光明正大提,所以此事有力也有弊,就看人怎么想了怎么做了。。”

    如此一说,蒙夫人心就稍稍安定了下来,却还是有些担忧,“话是如此,可这名分非同小可,一日没订下来,我这心里就一直悬着,生怕……若是有机会,还请王妃多上点心,小心为上。”

    苏宜晴笑了笑,提醒道:“母亲,您不觉得这些事有些前后矛盾么,外头人一面说我不得王爷心,一面却又一窝蜂的巴结父亲,可见某些事真难说,我也不想说王爷待我如何,一个女人在夫家能不能得到尊重,其实是看男人的态度,就算那金宝金册拿到手,以王爷的地位,我们两家的门第悬殊,他要真不想给我尊重,有没有这些东西都没有差别的,另外有件事您想过没有?但凡联姻都是结两姓之好,我们蒙家除了嫁一个女儿之外,还做了什么?”

    聪明人一点就透,蒙夫人立即明白过来,例子很多,比如申王和申王妃也是公认的夫妻恩爱,荣宠不衰。可这种荣宠申王妃娘家费家一直坚定不移的站在申王这边,出钱出力又出人,当初云州大战,费家几个儿子都参战申王妃的妹婿耿忠更是一马当先成为主将先锋之一,后来这些人全部随着耿忠死在了云州城,尸骨都没能运回来,门庭显赫人才济济的费家如今只剩下一门孤寡。

    这种情况下,申王敢对申王妃有一点怠慢么?看看蒙家还有蒙老爷?谁还好意思提什么?有些事也是逼不得的。

    苏宜晴趁机敲打:“母亲,就算您劝不动父亲也要多劝一劝,毕竟是一家人。若父亲被谁怂恿做了什么糊涂事。我这个连金宝金册都没有的王妃未必能保得住他。”

    其实她更想说的是,回门那日在马车上的一席对话让她觉得连御风似乎有想要报复权三老太爷之意,也不知道权三老太爷除了美人计之外还做了什么,若是光一个美人计犯了他的忌讳。那么蒙老爷之前似乎也做了不少让连御风不快的事。皇族中人比普通人家更无情。不会顾忌多少亲情,因为从小到大,他们相互陷害的对象都是手足。

    蒙也不是她亲生父亲。若是犯了他的忌讳,连御风比不会留情的,以他的精明,只怕陷害了蒙家,蒙家人都不知道怎么回事,甚至连御风都未必会让她知道,喜欢一个人很多时候是不会让那人知道自己的阴暗面。

    苏宜晴的话说得蒙夫人心一惊,细想如今这个女儿已经是定王妃,蒙家若是对她有助,她自然也乐得庇护蒙家,若是无助还一个劲拖后腿,净弄出些麻烦事,她会如何选择可想而知,出嫁女不理会娘家可以是天性凉薄,也可以是大义灭亲,就看谁会造势了。

    &了,雁妹妹最近如何了?”苏宜晴见敲打的差不多了,岔开话题,不想再提这个茬。

    提到女儿蒙夫人心情略略轻松了些,笑着道:“挺好,整个人娴静许多,这些日子她除了呆在府里,就是去她姨母董夫人家,她姨母快要生了,整日无事有些闲聊,她去给她姨母读读书,说说话解闷,话说最近她跟董大小姐倒是挺合得来的,姐妹两经常在一起说话。”

    董大小姐,苏宜晴顿时闪过一张刁蛮的面孔,沉吟了片刻,问道:“雁妹妹之前跟董大小姐感情很好么?”

    &没有,之前她们接触不多,只不过董大小姐近来懂事不少,大概兄长没了,年纪也大了,心性变好了些,就跟你妹妹走的近些。”蒙夫人没有太过在意,左右就两个小姑娘在一起说说话而已。

    苏宜晴却觉得不然,略一迟疑后道:“当初进城之时,我遇到过董家车队,跟董大小姐有过接触,这董大小姐可不像一个能在一夜间幡然悔悟的人,另外……您知道董大小姐跟胡大小姐胡东屏以前关系很好么?好像那次宴会之前,董大小姐也去过胡家,就算是这些日子,董大小姐和胡大小姐也偶有书信来往。”

    啊!董夫人心里又是一惊,诶!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女儿郁郁寡欢,更不敢交朋友偶尔外出一次也是亦步亦趋的跟在她身边,难得有一个同龄的姑娘能开解,又在她姨母家,也出不了什么大事,便没加提防,可如今听王妃那么一说,的确是想起了很久之前妹妹一直抱怨说那对继子女尤其是那个女儿如何的刁蛮任性,尤其兄长死了之后闹腾了好一阵,直到妹妹怀孕,大概也担心自己的处境,这才消停,自己还劝过妹妹,说什么人心都是肉长的,一小姑娘而已,得饶人处且饶人,不必太过计较,要真是是非不分任性刁蛮之人等她嫁人之后在婆家自然会吃尽苦头,还拿自己现身说法,让妹妹为了肚子里的孩子积福,不要趁着得宠落井下石免得做得太过,夫妻之间容易生嫌隙。

    妹妹深以为然,便让婆子对董大小姐多照看些,吃什么用什么都尽量给最好的,这样董大小姐的态度也缓和了下来,原以为这是小姑娘终于懂事了,难不成还有别的原因?

    想到怀孕的妹妹跟这个满肚子轨诡计的小姑娘住一起,难免会有疏忽的时候,蒙夫人全身就直冒冷汗,但转念又想到一个问题,看向苏宜晴,脱口而出,“王妃如何得知的这些事?”

    连董大小姐跟胡大小姐的书信来往都知道,这小姑娘家通信就通过一两个丫鬟递悄悄传递,不是亲密之人很难得知的,蒙夫人以前就不知道自己女儿具体都跟谁通过信,只要不是男子就成,后来出事才禁止了。

    苏宜晴淡然道:“我调查的,不瞒母亲,从胡家宴会之后,我就让人一直盯着胡家,尤其是看女眷跟谁来往,另外,如今我可以确切告诉您,三妹妹的事还是胡大小姐胡东屏一手主导,胡三小姐不过是做了替罪羊,谁叫她父母有把柄被胡大夫人拿捏住了。”

    定王府并没有太多的事让她处理,多年来没有正式的女主人也没见王府乱过,她只是有兴致的时候稍微用点心过问一下,多数时候基本是不管的还让她们照之前的规矩办,她一向认为凡事不必太过亲力亲为,不然那么大府邸,累死也管不过来,最重要的是账目清楚,知人善用,不能让府中出现亏空就成,至于那些个小偷小摸的一时也禁不绝,得慢慢来。

    所以她就把心思用在了外头,打听别家同等地位女眷都这么样,要向别人取经,打听的同时也格外留意那些想打定王府主意的府门,绿藤和萝草都很能干,能把打听到的琐碎消息整理之后挑有用的告诉她,再由她自己判断。

    蒙夫人这次真是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俗话说人比人气死人,她自问自己手段也不差,可跟眼前这个名义上的女儿相比,真就差远了,别说胡家高门大户她插不上手,就是董家能插上手,她也没有留意过,看看人家这份心思,真觉得自己白让人家喊一声母亲了。

    蒙夫人回到家里,顾不得换衣服了,就招来平妈妈,吩咐她准备去董府一趟,平妈妈眼见蒙夫人显得很疲惫,却还要强打精神,不由得劝道:“夫人,您看起来很累,要不,歇歇再去。”

    &有功夫,必须要快。”蒙夫人对着镜子整理妆容,犹豫着要不要换件衣裳,实在是累得慌,不想要再换,换了以上还得换配套的首饰再重新上妆,可现在穿着有些隆重,脂粉浓了些,妹妹有了身孕,不能闻太重的脂粉气。

    平妈妈大着胆子问了一句,“夫人可是出了什么事么?请恕老奴多嘴说一句,您这样……会吓到亲家姑奶奶的。”

    蒙夫人怔了一下,看到镜中自己有些焦急憔悴的面庞,平妈妈说得的确有道理,这样急匆匆前去,跟妹妹说,妹妹可能会被气到,要动了胎气可不得了,况且也没什么具体证据,让妹妹硬把继女关起来?只怕董老爷不会答应,就算勉强为之也影响他们夫妻之间感情,她不想妹妹跟妹婿之间落到她和蒙也这般地步,但是不说的话出了什么事就追悔莫及了。

    左思右想想不出两全其美的法子,蒙夫人看了眼平妈妈,想想这事也不值得隐瞒,还有需要平妈妈的地方,便将事情掐头去尾的告之了平妈妈一遍,没说是蒙小福说的,只说跟王妃闲聊的时候,偶然聊起,王妃说了一下董大小姐的性情,她联想到近日女儿常去董家,生怕董大小姐会起什么坏心眼。(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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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八十二章 本分
    &bp;&bp;&bp;&bp;平妈妈听了蒙夫人的话深以为然,某些小姑娘脑子灵活被父母宠坏了不知道天高地厚,做事不计后果很危险,眼珠转了转之后建议,“夫人,直接跟姨太太说是不太妥当,却可以委婉提醒一下,让她不要跟董大小姐太过接近,姨太太身子重,董大小姐年轻姑娘家,难免会喜欢熏香用花露之类的,那日不小心熏了什么孕妇不能闻的自个不知道就麻烦了,夫人只许提醒姨太太一下,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与其弄出什么扯不清的误会,还不如一开始就防范,另外老奴厚着脸皮自谏,隔那么两日去看姨太太一次,看看董大小姐是不是真有什么心思,或者可以从她身边的人下手,人赃并获才能一了百了永绝后患。”

    &妈说的不错,人赃并获才能钉死那丫头,否则不过是关两日,认个错就能出来继续算计别人了。”蒙夫人只觉得一人计短两人计长这话不假,便吩咐平妈妈放手去做,自己呢则去女儿那边套话,看看几面之缘,这个董大小姐究竟能给女儿上什么眼药。

    平妈妈带着礼物兴冲冲的去了董家,回来的时候脸色却一片灰败。

    这神色让蒙夫人心一惊,难不成已经出事了,焦急的抓住平妈妈的手问道:“平妈妈,到底怎么了?”

    平妈妈看着蒙夫人焦急的样子,不敢吞吞吐吐,强笑一声道:“夫人别着急,姨太太和胎儿都很好。”

    这话让蒙夫人的心落了一半。只是缓过气来,看平妈妈奇怪的脸色,又问:“那是怎么了?”

    平妈妈迟疑着道:“董家跟梁家结了亲,董大小姐许给了梁家三公子……就是胡大夫人的娘家梁家。”

    &么?”蒙夫人大怒起来,她还真是小看了姓董的小丫头,居然这种手段攀上了胡大夫人,这是想要利用胡家继续害她女儿还是想要恶心蒙家?明知道胡家跟蒙家如今是死对头,居然还这样。

    平妈妈低着头不敢出声。

    蒙夫人在屋子里走了几步,问道:“正式下定了没有?还有没有转还的余地?妹妹如今怀了身子,让她跟董老爷说说。推了这门亲事吧。就说不知道之前胡家做的事儿,量胡大夫人也不敢声张。”

    &亲事是姨太太做主应下的。”平妈妈不敢看蒙夫人脸色,声音很小,“董大小姐还不乐意。闹了一通如今被关了起来。听说这梁二公子身份地位人才皆是平平。”

    &是那死丫头自己谋来的?”蒙夫人愣了一下。她对梁家也不是很了解,只觉得门第较胡家差了些,却也不是泛泛之辈。很有些家底,否则胡大夫人在胡家不能如此硬气,这样的门第跟董家算是般配。

    平妈妈咬牙道:“是梁家托媒人上门的提亲的,本来董大小姐不乐意,亲家老爷也觉得有点差强人意,可……姨太太抓住了董大小姐的痛脚,逼着亲家老爷在短时间内把董大小姐嫁出去,要么就送到乡下,亲家老爷便也只得同意了。”

    &么痛脚?”蒙夫人皱眉,相比董大小姐嫁给谁,她更关心这死丫头究竟做了什么。

    平妈妈脸色更加难看了,道:“说是去见姨太太的时候在身上抹了让人滑胎的脂粉,后来还在风向吹往正院的时候,把一些药粉迎风撒过去。”

    &恶。”蒙夫人咒骂一声,“小小年纪,怎么那么歹毒?说起来她哥哥被盗贼所杀,关妹妹什么事儿?这些年也不能说我妹妹亏待了她们兄妹吧?居然做出这种事,话说做出了这种事,亲家老爷就只是给说门亲早日嫁出去就完了么?对妹妹太不公平了,不行,我得找亲家老爷说说去。”

    &人……”平妈妈脸上带着不忍,小声道,“姨太太早知道董大小姐心怀不轨了,一直暗中监视,并买通了董大小姐的贴身丫鬟百灵,在董大小姐又一次准备迎风撒药粉的时候,来个人赃俱获。”

    啊!蒙夫人怔了一下,好半天才明白平妈妈隐晦的暗示。

    妹妹早就知道继女心怀不轨,却一直没说,连她这个亲姐姐也瞒着,甚至在她面前还一直说这个继女的好话,让雁儿跟她来往,估计是降低这个继女的戒心……

    想到这些,蒙夫人心里就凉嗖嗖的。

    一母同胞的亲姐妹啊,反倒不如一个没有半点血缘关系的外人蒙小福,无论蒙小福出于什么原因,至少实实在在提醒过她,没有让她冒半点风险,而自己想要一心想要维护的亲妹妹呢?倒不至于说妹妹有什么恶意,只是自个的孩子自个心疼,要妹妹亲生的女儿,会明知道对方心思恶毒,还让女儿一点防备都没有的跟对方交往么?谁能猜到董家这死丫头下一步是怎么做的?会不会有陷害雁儿的地方?

    再往恶意一点的方向想,真让董家死丫头陷害成功,雁儿有了损伤,董老爷理亏,更会待妹妹好,而为了给蒙家一个交代,会彻底解决董家死丫头

    看来真像是小福说的,还是有共同的利益比较靠得住,权贵之家,什么感情都是假的,实实在在的共同利益才真。

    不管她跟蒙小福这个名义上的女儿有没有感情,至少彼此利益是栓在一起的,蒙小福如今是定王妃,有心计有手段定王待她也不错,那就是自己最大的依靠,但是人家也不会无缘无故来维护你,必须你也实实在在做事。

    不过她能做什么呢?

    蒙夫人左思右想了几日,还是权四太太来访,闲聊了几句,一语惊醒梦中人。

    本朝皇子王妃出身多数不高,也不全是平民女子,比如三皇子妃,朱太尉的嫡女,可是生母早亡,从小跟祖父母长大,跟父母不太亲近,这不太亲近还是委婉说法,正确说出阁前跟父母兄妹等都闹得很僵。

    五皇子妃直接就是父母没有任何官职,本朝有名大儒的孙女,说是书香门第都算好听,直系亲属都没有入朝就是平民女子。

    六皇子的新娶的妻子倒是显赫,却是异族公主。

    还有某些圣旨赐婚的王爷郡王多数女方门第都不显,后来某些朝中重臣勋贵子弟也摸清了皇帝的脾气,之前夺嫡太过激烈血腥,固然有先帝老迈糊涂朝令夕改的原因,可也有外戚强大,那些个皇子妃们个个身份显赫,夺嫡成功就是皇帝老丈人,下任皇帝的外祖啊,封王可能不容易,但封个世袭国公之类是妥妥的,更别说还有数不清的荣耀,实在是让人难以抵挡住这种诱惑怎么不拼尽全力一争呢?

    就算到了如今,还有个申王让皇帝忌惮,幸亏申王妃娘家在云州一战中损失惨重,不然还有的闹腾,皇帝是有意无意的要削减皇子亲王们的实力,让他们在他有生之年无力再争,至少不能明刀明枪争。

    而这种情况下,王妃们的娘家更要夹紧尾巴做人,帮不了女儿,别再添麻烦就是本分了。

    蒙夫人觉得很有道理,以蒙也现在的官职,他们家能做什么?不就是守好本分,不然人挑毛病呗,不过这事如今也不简单,蒙也到现在脑筋还没拐过弯来,又或者男人表面看着坚强,实在比女人还不如,他还幻想着有一天能官复原职当他威风凛凛一呼百应的大将军,也不看看自己现在,哪里还有当将军的样子,整日喝酒寻乐,大有过一天算一天的感觉,身子都快垮了。

    就算这样,还有些阿谀之辈整日盯着,一不留神指不定怎么样呢,还是好好收收心多看着家里,对了还有女儿那边也不能松懈。

    定王府中。

    先前出来质疑王妃话的吴妈没能再管香料库,被挪了个位置,还是管理库房,不过是管理杂物去了,所谓的杂物就是扫帚簸箕花锄等等粗糙用品,级别一样,但这油水就大大少了,那些个名贵香料,不说克扣或者偷拿,只是那些不能久放,也用不了那么多的给换出去就顶好几个月的月钱,胆子要大些一两年之内买房子置地不在话下,而扫帚簸箕花锄等物,你胆子再大,天天一车车的偷运出去这些东西又能值几个钱?

    众人眼睛是雪亮的,王妃那日说各处不熏香,被吴妈驳了一下,王妃就说彻底停了熏香,等问过王爷之后再看,结果就一直没消息了,各处的香无限期的停用了,当然府中美人甚至丫鬟们的份例却没有被克扣,该发的还发,至于各人用不用,却是不管的。

    虽是不管,但王爷那边却一直没说话,新婚期间也没有去过玲珑苑或者别的地方,一直都歇在正院,虽没有像别的新婚夫妻那般你侬我侬整日秀恩爱,却也没听见她们拌过嘴,也许王爷还是喜欢这位王妃的,毕竟是八抬大轿迎进门的,以前那么多莺莺燕燕的,也并没有特别抬举那个,又或者王爷这样的男子表面风流,骨子里却是极重规矩的,妻就是妻,妾就是妾,天渊之别,更别说那些个没名没分的莺莺燕燕。(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八十三章 收拾
    &bp;&bp;&bp;&bp;王府后宅中也是人才济济的,有些见识的人细细观察过王妃,不是让人一眼就觉得惊艳之人,但是长得也不差,清秀可人五官挑不出任何错,打扮起来更是美人一个,细看还有一股说不出的气质,端庄中透着灵动,并不显得古板,可以说除了出身略低之外,作为王妃这个人是够格的,另外行事也不张狂,管理府中事务也是以理服人。

    这样的王妃,王爷应该是很满意的。

    府中原本存了几分轻视的下人渐渐收敛起那份心了,至少不会傻到想吴妈一样,什么状况都没搞清楚就糊里糊涂出来做了出头鸟,具体表现,公中都不熏香,个人更不敢了,否则不是明摆着对王妃不满么?一时间定王府的空气清新了不少,不再到处弥漫着浓烈的脂粉香料气味。

    而之后,有一件事更是极大的震慑了众人,尤其是后院那些莺莺燕燕。

    玲珑苑里的绮兰,被放出去探亲,这一去却没能在回来,至少短时间内没有能回来了。

    之前绮兰上串下跳说是母亲病重,想要去看看,求了不少人,可那段时间由于王爷的亲事众管事忙得脚不沾地,哪有功夫理会,一直不批,王妃来了之后,她又求管理玲珑苑的雪娘去跟王爷王妃求情,不知雪娘是不敢还是王妃没准,总之迟迟也没有消息,原以为没有希望了,可没想到突然间大管事就准了。

    也不知道是谁批准的,总之绮兰感恩戴德。说是想要去给王爷王妃磕头,那管事却不耐烦,说没功夫去回,让她早去早回,别耽误工夫,磕头之类的回来再磕也不迟,省得她家中老母等得太急……要真错过了不就平白辜负了王府的一番美意。

    绮兰虽有些失望,但还是有几分想要心急见到母亲的心,也不敢再多做纠缠,连换洗衣裳都没有收拾。就跟着管事坐了马车回家。探过母亲之后,母女哭了一场,她母亲的病这两天大有好转,原先想要看过就回来。不过府里大管事却命人带话告诉她。难得回去一趟。就住几日,等她母亲并且稳定之后再回,省得病情有什么反复又要出去。

    难得大管事如此通情达理。绮兰自然是一通感激,可住了几日,却觉得不对劲了,王府里也每个人来催,只能咬着牙,让父兄雇了车自己回去,在王府后门却被拦住了,说是奉大管事的命,让她只管安心侍疾,等母亲好了再回去。

    绮兰母亲的病哪那么容易好?真要等母亲病好了,那要等到猴年马月,绮兰顿时着急了,只说母亲好多了,她是王府中人,不敢在家久待。

    那传话的小厮却面上冰冷,说她之前自己说的,只怕见不到母亲最后一面,怎么回去两日就好了,不是他们诅咒病人,老人家的病说不准的,也许那天会有反复,并且刚伺候过病人就回来,把病气给过了过来可如何是好?王爷王妃可是千金之躯,不能沾染上那些个贱民的病气,还是在家多住些时日确信无事再说。

    绮兰傻眼了,母亲的病不可能立时就好,拖个一年半载的,谁还记得她,另外若是母亲过世,自己在家还得守孝,这可怎么办?女人的青春有限,稍微拖一拖她就过了女人最好的年华,就算能回王府,王爷怎么还能看得上她?

    绮兰家做生意的,本来冲着有个女儿是定位宠妾,还能扯着虎皮做生意不至于被欺压了,可不知道怎么的,绮兰回家的事却传了出去,外界都说他家女儿失了宠,被定王爷赶出府了,立时他那点生意就被人挤兑了。

    如此绮兰倒是进退两难了,要当初爽快同意出府回家另嫁他人除了平日积攒的那些东西,还能得一笔遣散费,定王对于色衰爱弛知情识趣的美人还是很厚道的,已经不喜欢了,就拿笔钱走了,大家都好过,那些个不死心哭着喊着非要留下只能平白占位置,定王位高权重,各地官员富商献上来的美人不计其数,真要一个个在王府终老,定王府再大也装不下那么多人,而且像她这样身份的,若是再嫁便会是悄悄而嫁到外地,王府也不会敲锣打鼓宣扬此事,自家还是可以扯着虎皮做生意。

    道理人人都知道,可是人人都以为自己会是特殊的一个,绮兰就是其中之一,论样貌论才情她在玲珑苑都是数一数二的,大家背地了也说她赶上好时候,都说王爷之所以不给这些服侍过她的美人名分是因为没有嫡妃,不好封侧妃,而她在最好年华进府,王爷一向待她很好,只要坚持就会得一个名分,可现在看来却是两头空。

    绮兰家着急起来,再想要走门路,去找蒙家,蒙老爷如今再糊涂也知晓事情轻重,先前说做母亲的病重想要见女儿一面,人之常情,硬是不放倒显得凉薄,自个女儿年轻不懂事,做长辈的得提醒一下,免得名声不好,人家家又送了那么重的礼,不收白不收,做个顺水人情,但现在这又是什么事?这女人那么着急想要回王府做什么?跟自己女儿争宠么?他再糊涂也不至于去帮这个忙拆自己女儿的台。

    不过蒙夫人听到消息,却一反常态的怂恿着再次把礼物收了,反正这种事也不是贪赃枉法罔顾人命,收了不替他们办事,他们还能上哪喊冤告状去?也算是给他们一个教训,免得整日上串下跳的给自己女儿添堵,蒙也想想也是,就心安理得的收了下来,不过不办事。

    蒙夫人只在暗中冷笑,男人啊,要犯起糊涂来,还真是无药可救,蒙也只看见眼前利益,也不想想,为了一点钱,坏了名声,那些善于钻营的又怎么会是忍气吞声的,必定会想个办法报复。

    不过这目前也是她能做的,因为劝的话蒙也不会听,只盼望他在这些小事上栽跟头,长些教训才好。

    王府内的一切苏宜晴都知道。

    那个绮兰是她做主放回去,也是她交代大管事就让绮兰留在家里侍疾,看她母亲什么时候好什么时候再回来,万一老人家有个什么,自然得在家守孝,就没有以后了……

    这就是王妃的工作,既要消灭觊觎夫婿的敌人,又要让人说不出话来,她现在是让绮兰回去侍奉重病的母亲,这还是绮兰自己哭着求着回来的,她和她的家人能说什么?嫌弃回去住的时间太长么?作为女儿难道不愿意多侍奉自己母亲几天非要急吼吼回来争宠不成?又不是不让她回来,过些日子而已。

    最重要的是,这个绮兰不过一个小商贾之女,却敢这般折腾,甚至找到她娘家,请得动蒙也夫妇出面,背后指不定有什么人在怂恿或者说支持,目的也很简单,借由这样一个出身卑贱的女人来试试她这个新任定王妃的态度,要是她能将这个女人压制下去自然不必说,如果不能或者说弄得狼狈不堪,那么随后就会有一大批绮兰前仆后继涌上来想要咬她,在她应接不暇的时候,那些个盯着侧妃之位的就会趁势上来。

    不过是一个没名没分的女人,苏宜晴并不觉得有什么难打发,这些事当年在远平伯府经常上演,她早就驾轻就熟,就算不熟,身边有的是出谋划策的人才,绿藤,萝草脑子都灵活不说,就是看着弱一些的庆嬷嬷谈起整治小妾通房以及一干狐媚子那都是一套一套的,总结起来直接一句话,女人为难起女人来,谁都不是庸才,有的是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又说不出来的办法。

    就那么才过了一个月,皇宫里头严妃一尸两命就成了陈年旧事,后宫各妃为了争宠各出奇招把皇帝伺候得舒舒服服,在皇帝高兴的时候,谁敢提难过的事?

    至于后宫各嫔妃都出的什么花招,苏宜晴没去打听,身为王妃,嫁了个正当红的王爷,站队是男人的事,她只要谨言慎行,不被利用算计了去就成,自做聪明打听太多反而让人有机可乘,女子无才便是德形容的多半就这个意思。

    宫里歌舞宴席之类的都恢复了,民间更加不忌讳。

    这段时间定王府接到了不少邀请帖,成亲的,摆满月酒的,寿宴的,甚至各种名头的赏花品茶宴,连御风有时候参加,有时候只是送了份礼,而苏宜晴一律不参加。

    才新婚一个多月的新媳妇,自家府邸的事都还料理不过来,外头那些什么亲王府郡王府公主府的她还没搞清楚到底多少座,不必急着出去拉帮结派套关系,三言两语就能套的交情也有限,贵妇贵女们谁身后不是站着一大家子,就算本人纯良,也难保不为家族利益牵绊,就像当年的她,看着沈二小姐不过为人清高孤傲一些就被排挤,有点可怜,提醒了几句,之后在沈二小姐帮了她之后也投桃报李了一把,想不到这点点的帮助竟然也能弄出一条人命,后宅争斗杀人不见血,无辜路人也随时能成为别人手上的刀。(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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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八十四章 势利小人
    &bp;&bp;&bp;&bp;苏宜晴凝思间,绿藤来报,“禀王妃,权四太太求见。”

    权四太太,苏宜晴嘴角露出一丝笑容,论理她的确该来了,淡淡吩咐,“请权四太太去落梅厅坐,我稍后就到。”

    绿藤领命而去,苏宜晴慢条斯理的让丫鬟服侍换了一身衣裳,又重新添了妆,细细装扮过之后才在丫鬟婆子的簇拥下去见权四太太。

    此时权四太太已经在落梅厅等了足足有两柱香的功夫,她没有一丝不悦,或者说不敢有一丝不悦,身份悬殊,这种冷待平日在达官贵人府邸里,她遇到的实在太多,已经习惯了,或者从另一个方面想,能让她进王府等待,本身就已经是一种荣耀,她这等身份,又无大事,就算王妃闭门不见也是正常。

    苏宜晴在丫鬟的簇拥下姗姗而来,坐下之后,打量了一下权四太太,权四太太穿着镂金百蝶穿花云缎裙,鬓发上插着一只特别璀璨的并蒂海棠花金镶红宝石金步摇并几个同样亮闪闪的小珠翠,耳边则是一对金镶东珠耳坠,那东珠也有小指头那么大,应该很名贵。

    这样的穿着比前两次见面华丽多了,大概自己身份变了,她就穿戴最好的衣裙前来了,毕竟以权四太太的身份来看,应该很少能见到王妃级别以上的,就算是见,可能也是别家大宴席上,远远看一眼,没有资格凑前说话的。

    &妃好。”权四太太没敢拿着舅母这个身份托大,而是如没有没有血缘关系的妇人见到王妃一般。恭恭敬敬行礼。

    &母不必多礼。”苏宜晴淡淡说了这一句,却是在权四太太行完礼之后才暗示丫鬟搀扶,没办法,身处高位,不能太过平易近人,否则一堆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没事天天上门晃悠,那就是什么都不用做了,天天招呼这些人吧。

    权四太太行完礼坐下之后,苏宜晴又吩咐换上一壶新沏的普洱茶,端上厨房新做的玫瑰百果蜜糕并麻仁栗子糕请权四太太品茗。

    权四太太品了茶。尝了点心说了几句场面话之后。她就直奔主题了,毕竟人家王妃时间宝贵,估计是没心思听她东拉西扯的,只直接道:“这次来是想要看看王妃并厚着脸皮看看定王府什么样。另外就是听说王妃陪嫁的几件铺面还空着。就想要问问。王妃准备做什么营生?若是王妃不想麻烦,只想转租出去,我就厚着脸皮问问。能否租给我们家?”

    说完之后,权四太太就提着心,等着苏宜晴回答,她也是没办法,这段时间权家的日子并不好过,本来以为出了一个做王妃的外孙女,外头的人多多少少会给点面子,没想到却更加艰难,本来可给可不给的那些人情,别人都异口同声的拒绝了。

    权家人急坏了,四处打听原因,男人们却只打哈哈,拿官面上那些话来敷衍他们,无论是官场还是商场,男人口风都比女人紧,没办法,只能从后宅女人那边套话,女人那边交情不深人家也不会轻易说,最后还是一向善于交际的权四太太从一个官员的小妾那套到了实话。

    这原因也不是什么太过诡异的事,然而却让权家人大惊失色。

    那小妾说,他们老爷也不想跟权家过不去,尤其权家又得了一个了不起的外孙女婿,他们有心也没有那个胆,只是……这真不好说,新任定王妃的出身以及跟权家的关系大家都看在眼里,不管定王妃是否能得定王爷的喜爱,人家毕竟是定王爷明媒正娶给迎进门的,总归脖子比他们腰粗,他们无论如何是不敢得罪的。

    权家女儿也就是定王妃的嫡母蒙夫人将人家王妃从小扔在乡下那么多年,人家心里能没有疙瘩?当然无论如何蒙夫人跟王妃还算是有母女之名,王妃不会拿蒙家如何,但权家就远了去了,整不了阎罗王能不能整治几个小鬼?如今外头都在传权家人之前对王妃如何刻薄,关系如何不好。

    这小妾说的其实也是权家担心的,但是权四太太无论如何不能承认的,只能说这都是外界传闻,定王妃跟蒙夫人母女感情很好的。

    小妾却似笑非笑,说人家王妃性子好,不计前嫌,不过权家却有些不厚道,居然在外头说王妃的不是,毕竟是亲戚,怎能如此呢?

    权四太太听出了话外之言,又说了很多好话并且送了小妾一条贵重的珍珠项链,这才得了准话,是权家七奶奶跟自己娘家人说的,原话就不必传了,总归是说王妃的不是,都是在后宅混的,听锣听响,听话听音,不管权家七奶奶说的是真是假,总归有件事可以确定,定王妃跟权家关系不善。

    女人得出判断之后能不告诉自己家男人,而男人衡量之后还敢给权家好脸色行方便么?万一那日王妃真想要秋后算账,把自己家男人归到权家那一派,可不就冤枉了,当然明面上人家肯定不会说认为定王妃跟权家关系不好,所有为了怕得罪定王府,不敢给权家方便,自然找些冠冕堂皇的话来刁难了。

    权四太太得了准话,回家跟长辈那么一说,权家长辈气愤非常,权家七奶奶是权三老太爷那一房的,最近这一房状况出得特别多,很是连累大家。

    权家七奶奶开头还不承认,但在长辈拿了她贴身丫鬟威胁丫鬟说要将其发卖之后丫鬟承认自己主子的确说过类似的话,证据确凿权家七奶奶也只能承认就是会亲那日被下了脸面,就回家跟娘家人抱怨了几句,根本没有说的,都是外头乱传。

    权三老太爷气得差点将权家七奶奶给赶回去,被众人劝住,又想要拉着权家七奶奶去给王妃赔礼道歉,结果又被劝住了,众人都说这不合适,定王妃指不定还不知道这事,外头流言那么多,不承认还可以当别人胡说,一承认不就实打实了?

    再说了,就算她们真认了错,让人家王妃怎么说?大人不记小人过放过权家?这不是让人家王妃承认是个睚眦必报的小人么?谁会那么傻?更何况这真不一定是定王妃授意的,是有些谄媚之人自作主张。

    权家几个当家人商量的结果,后宅妇人惹出来的麻烦还是由后宅妇人去化解,权家先拿出个态度,以犯口舌之罪将权七奶奶送进家庙反思,再由善于交际的女人向王妃示好,将此事委婉告知。

    权家善于交际又能跟定王妃说上话的除了权四太太之外没别人了,此事自然就落在了权四太太头上。

    权四太太前车之鉴并不是很想帮忙,此事他们这一房影响最小,凭什么要她出头,奈何大家族媳妇就是如此无奈,不能太过拂逆长辈的话,适当捞了些好处之后也没把话说死,只能说试试,结果如何不敢保证,这个时候权家人也不敢说什么,满口答应,之后她先去蒙府探了探蒙夫人的口风。

    蒙夫人对权家被打压之事一无所知,待权四太太将前因后果说了之后,蒙夫人反而如她们早先意料的推得一干二净,说王妃性子和善,宽容待人,绝不会因为几句话而报复,就算真有此事也是底下某些势力小人的自作主张,虽是如此,但此事终究是权家自己惹出来的,也不能让堂堂王妃跟这些小官们打招呼。

    最好的法子还是在外头多说说好话,说王妃待人特别是权家这外加多宽厚之类的,日久天长说多了那些人不明就里的外人自然就会相信之后会善待权家。

    蒙夫人这话明显是不想提权家说情,权四太太有些失望,这些他们权家并不是没有想过,只是人啊,你说跟谁谁熟,多数人不会相信,反而是跟谁有什么龌龊就能很快传出去,就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的另一种写照。

    不得已,她只能厚着脸皮直接上门了,先探探王妃的口风,若是王妃真没听说这些事,或者不放在心上,自然就提些要求,拉近跟王妃的距离,哪怕能不时上门走动走动也好啊。

    权四太太的心思苏宜晴其实也能猜到,平常人多数也是这样的,不过这样的直接的性子她并不反感,比那些个有求于人还要七拐八绕让别人自己再三追问的强;

    对于权四太太的要求,苏宜晴端着骨瓷清花清花缠枝莲纹茶杯轻抿了一口香茶,才缓缓道:“论理,舅母提出这个要求,亲戚一场,我不该拒绝,只是这铺面我已经打算交给别人了,舅母别误会,倒不是亲疏之类的,只是你也知道,王爷身边不少士兵上战场,或是牺牲或是伤残,他们或者他们的家眷生活有些困苦,若是做一般营生,他们性子孤傲,不肯打着王府的旗号,如此一来就容易有些不长眼的欺负上门,我就想着,将铺子租给这些士兵家眷亲戚经营,象征性的收点租金就是了,好歹这些铺面是我名下,一般地痞之类不敢上门捣乱,让这些人能养家糊口不至于流落街头或者靠着王府的救济生活,当然几间铺子而已帮助有限,杯水车薪,聊表心意吧。”(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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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八十五章 婚配
    &bp;&bp;&bp;&bp;&妃心慈,能如此体恤下人真实下人之福。”权四太太心中大为失望,面上却还是得含笑称赞,终究不死心,想了想又建议,“只是这些人未必懂得经营,若是好好一间铺子,经营的乱七八糟入不敷出岂不辜负王妃的好意?不然跟懂行的人合股经营,这样一来,各方面都有保障。”

    &母,这些人并非下人,而是对王府有功之眷属。”苏宜晴轻声指出权四太太言语的错误,在权四太太还没有来得及说什么的之后话锋又一转,“不过舅母说的也有道理,就让他们自个先试试看吧,横竖只是一点小本生意,若是真的经营不好,再建议他们跟人合股,否则明明一个人做的来的,再横插一个进去相互间又不认识,难以相处闹出不快反而不美,舅母您说是不是?”

    &是。”权四太太有些尴尬的点点头。

    苏宜晴轻抚着手中温润的茶杯,微微一笑又道,“舅妈说的合股做生意,我倒是有点兴趣,之前听母亲说过一点,城中贵妇无聊时,或者是用陪嫁铺子或者是私房钱,跟人合股经营一两个小铺子弄些针头线脑胭脂花粉的小生意打发打发时间,我自己也想试试,不知道舅母有兴趣或者有什么好建议没有?”

    &当然有,不知道王妃想做多大的生意?”权四太太眼睛一亮,这可比她原先想的要强得多,以至于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意识到太过急切之后脸上不免又现出几分尴尬,这位新任定王妃话语转变太快,让人来不及反应,她便没有了往日的机敏。

    苏宜晴没有在意,只觉得权四太太倒是还有几分真性情,反而因此对她多添了几分好感,那些个泰山崩于前还能喜怒不形于色之人她一向敬而远之,于是继续道:“舅母说笑了,我一个妇人哪能做什么大生意,既然是打发时间也不指望赚什么大钱。倒是有个想法。舅妈看看可行不?”

    &妃请说。”权四太太这次努力压抑住激动的心情,没敢太过急切。

    苏宜晴轻抚手里的茶杯,笑语妍妍:“不瞒舅母,接手王府中馈之后发现府中库房某些东西积压得太多。古董瓷器之类能长期保存的好说。那些个锦缎布匹。胭脂水粉之类的放久了不是过时就是招虫,赏给下人么,多数东西她们用不上。还得自个拿到外头当铺之类的地方换钱,这本来十两银子的东西最多能换回五两,我就想着是不是府里将这些东西换成钱,直接给她们派红包来得实惠,只是这事终究不好大张旗鼓,免得不知内情之人胡乱猜测,还是开几间铺子自己进货,再掺些府里用不上的。”

    &妃体恤下人,这想法的确好,若是王妃放心的话,就由我来办,保管做得妥妥当当。”权四太太略一沉吟之后,笑吟吟的说着,心中却万分惊骇,这个蒙家庶出女儿手段也实在太强了,这才嫁入王府几日,就敢跟不太熟的人说要将王府财物拿出去变卖,虽然说法让人挑不出理,但是谁都知道,这里面油水可是大的很,一匹锦缎反正不是买来的,拿出去变卖是十两还是一两谁说的准?现在说的是不易保存的胭脂水粉,锦缎布匹,但做熟了,字画瓷器等也拿出去谁又能查?

    定王爷知不知道这事?这种事瞒不了人吧,知道还如此纵容?是真看中这个王妃还是有别的用意?

    苏宜晴点点头,她倒不怕权四太太坑她,借权四太太一百个胆,她都不敢,只怕权家想要巴结,那些个零碎卖不出好价钱他们还会自己掏银子补上。

    权四太太目的达到自然高兴,她并不是真想要做什么生意,跟王妃合伙做的这生意也不能四处张扬,但只是想要一个由头,能常来王府转转,说出去就体面了,权家之人也不敢轻易欺辱她这一房就是了。

    晚上,连御风回房之后,苏宜晴将这事告诉了他。

    连御风笑道:“这倒是不错,只那权四太太嘴巴要紧,别到处炫耀,弄成你偷拿府中的东西去变卖换成私房钱就成,倒不是我会追究,只是为人处事,还是披着一张人皮有个好名声行事总是方便些,免得让人抓住话柄无事生非,另外,对下人赏银之类的也别全部弄成银两,也未必人人喜欢银子的,有些东西外头不容易买到,有门路的能换得更高价又或者拿去送礼也是不错的,这样,各人打赏就给银子,但凡人人有份的,最好一式两份,有银子有布匹绢头首饰,随便她们拿什么。”

    &还是你想得更加周全,避免了一切非议。”苏宜晴口服心服的说道,“不愧是混官场的,面面俱到。”

    连御风唇角微扬,笑道:“防微杜渐,避免当出头鸟,话说得难听些,不过有道理。”

    苏宜晴随即也笑道:“我还想着给府中丫鬟们找点事儿做,免得一天到晚无所事事就想着弄那点小心眼,看来似乎不成了,别家没这规矩。”

    连御风皱眉:“你该不是想要像当初在郡主府那般,让她们分管花花草草,弄些花露花茶之类的用不完还能拿出去卖吧?”

    苏宜晴点头,“是啊,王府那么多奇花异草,就那么枯败了,有点可惜,不少都是珍贵药材呢,你堂堂定王是不缺这点钱,但下人们缺啊,而且多给她们找点事情做,免得无事生非。”

    &绝对不行。”连御风脸色顿时严肃起来,霎那间冷意浮现,“你绝不能将当初郡主府那一套搬到这里来,我是说,不能让人觉得你们太过相似。”

    苏宜晴先是错愕,之后摸了摸自己的脸,眼神黯然下来:“我知道,方才一时没想到这一点,只是这张脸就那么长在这里,要是有人看见……我是说万一有那么一天……怎么办?”

    这段时间她故意打扮得华丽精致,偶尔会客妆容务必求跟原貌不相同,就是为了不让人有任何联想,虽说古代国与国人员流动很少,如今又处在冷战时期,更没有什么外交,再说当年她一直深居简出,除了远平伯府中人还有郡主府下人之外,跟外界接触得很少,认识她的人不多,就算偶有一面之缘,这都过了多少年,她的样貌多多少少也有些变化,仅仅一面之缘不太可能认得出来,但哪怕是万分之一的机会都不能冒这个险。

    这些日子,她一直在担心这个问题,却不敢提出来,生怕目前的幸福生活被这万分之一的可能打碎,就连提都好像是要戳破什么一般,她真的很怕。

    &太担心。”连御风轻轻拉着苏宜晴的手,觉得她的手有些凉,便用力握住柔声安慰,“像又如何?有什么证据?这种事只要当事人不承认,蒙也夫妇咬定没有这回事,根本就不会有事,长得酷似前妻还可以成为我娶一个身份低微的庶女的理由,就是有朝一日,证据确凿,我也有办法应对,相信我,以我如今的身份地位,不会连自己的妻子都护不住的,只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平日里还是要多注意些而已。”

    握住自己的手很是温暖,莫名的,苏宜晴的心就安定下来,道:“我相信你,我会注意的。”

    看到她情绪有些低落,连御风想想之后,调笑道:“你是怕那些个小丫鬟们无事可做,就来勾引你相公吧?”

    苏宜晴别过脸,嗔道,“我才没有。”

    连御风微微含笑,语气轻松:“不管有没有,既然这件事因为夫而起,就由我想办法,府中丫鬟不少,有些也该到了婚配的年龄,年龄大了亲事还没着落难免会忽视乱想,正好,府中别院,我收留了不少军中孤儿,有些年纪也大了,就让他们成个家,之后打发出去自谋生路。”

    苏宜晴扭过脸来,犹豫道:“孤儿,岂不是一无所有?王府中的丫鬟,心性只怕都有些高,看不上吧?”

    从十指不沾阳春水堪吃穿用度堪比大家小姐的丫鬟到嫁给一个孤儿,劈材挑水样样都得做,没有丫鬟愿意的,闹出来寻死觅活的喜事要变坏事,就算勉强成亲,过不来两口子天天干架,也害了那些渴望家庭温暖的孤儿。

    连御风是个男人,没有苏宜晴那么感性,直接道:“谁家不是这样的?每一次大军得胜回朝,某些立了功的小将领们,宫里都会放出一些宫女与之婚配,宫女人数不够,各府也出一些丫鬟,送入洞房了事,那些人多数都是粗鲁的军士,不过凭借蛮力立了点军功,有的年纪还偏大,甚至有点破相伤残之类的毛病,条件好的宫女丫鬟们并不愿意嫁,哭哭啼啼的,但成了亲也没听说有几个真过不下去的,还有府中最下等小厮丫鬟配对更是简单,同等丫鬟背对背站一排,转身对着谁就是谁。”(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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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八十六章 毛遂自荐
    &bp;&bp;&bp;&bp;&真是可怕。”苏宜晴喃喃,一个女子的一生就那么草率被决定了么,当年的远平伯府是老牌勋贵了,讲究宽厚待人,很多方式都比较人性化,包括丫鬟小厮的婚嫁,在可以的情况下还是会让她们稍微选择一下的,有父母亲戚的由父母亲戚做主,没有亲戚的至少会认个干娘,由干娘做主,不会那么粗暴。

    对于苏宜晴的感叹,连御风有些不以为然,“民间百姓所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不也如此?双方家庭条件差不多,顶多再问问个人条件,男家的希望女方漂亮温柔,女家的希望男的有本事能赚钱养家糊口,这宫女丫鬟相貌肯定是好的,能让上头操心婚事的军官能力当然也是算好,就算小厮也是有一份活有本事挣钱养活老婆孩子,还想怎么样?那些个心比天高一心想做妾攀高枝的,谁管她们那么多?又不是明明可以嫁给当官的做正房,偏要将她们嫁给小厮。”

    话是那么说,可苏宜晴想想道:“毕竟关系到这些女子的一生的幸福,能不能容我好好打听一下,真乐意就成,不乐意就算了。”

    无论如何,她实在做不到强行替人配对,感觉有点像买卖婚姻,又或者说她自己有深切的体会,一桩实在不愿意的姻缘带来的伤害有多大,并不是日子实在苦得过不下去,而是总觉得自己的生活不该这样,脑子转不过来心生不平,本来不错的生活会让人觉得难以忍受。她深受其害不愿意反过来成为这种婚姻的创造者。

    &你就试试吧。”连御风在这种小事上懒得纠结,在他看来,天下间女子虽有如苏宜晴一般聪慧又识时务懂得衡量利弊的,但多数蠢笨又贪婪,得陇望蜀,真要一个个顾忌她们的想法,慢慢哄着,累死也做不到人人满意,不过苏宜晴喜欢,他也不反对。没有一个男子喜欢自己身边妻子冷血无情不管他人死活的。

    得了连御风同意之后。苏宜晴首先收集那些想要出府成家的孤儿的信息,看看他们都什么水平的,才好帮忙配合适的丫鬟。

    本以为那些孤儿条件都很差,想不到这一看。却发现不乏条件都很好的。王府中都有安排师傅教孤儿们读书识字或者是习武。好几个都有了童生的功名,还有两个秀才一个武举呢,并且有功名的都领了差事。只要成家就能立业,想要继续读书的在府中领一份轻松些的差事可以继续读下去,不想要继续读书的,外头也有了安排,适当送些银两就能在外头安家落户过自己的小日子。

    连御风培育这些人也有收归己用的打算,故而只要才学好,仕途是不会差的。

    这样的条件真很好,要是那个小丫鬟眼光放长远一些,的确是一个不错的归属,孤儿都是良民身份,嫁给他们,王府肯定要放了那些丫鬟自由身,比府中签了死契,儿孙世世代代为奴的管事们要好,运气好的说不定还能出那么一两个封疆大吏,妻凭夫贵当上诰命夫人。

    然而真像苏宜晴想的,一听说嫁给一无所有的孤儿,王府中娇生惯养的丫鬟们哪里有愿意的,消息一出,一片惊恐,纷纷找关系求情让自个亲戚干娘帮忙外头找个差不多的小管事甚至小厮,只要能留在府里当差,不要被许给一个孤儿两口子都被打发出去住贫民窟,嫁谁都愿意,大有皇家选秀皇榜一出,各地拉郎配的景象。

    庆嬷嬷这样有点身份能在苏宜晴面前说话的陪嫁嬷嬷大概是礼物收多了手软,便瞅空对苏宜晴进言道:“王妃,您的确是好意,奈何这些小丫头们眼皮子浅,要不就算了,依老奴看,还是花点钱,外头买几个小丫头配给那些孤儿,在外头一个清白小丫头也就几两银子,本以为要做下人或者是被卖到肮脏地界去,结果却是嫁给年轻力壮的棒小伙,再替她们置办一份简单的嫁妆,那些个小丫头们肯定是感恩戴德。”

    苏宜晴摇摇头,外头买的乡下小丫头素质有限,这样就委屈了那些有一技之长的或者是童生秀才们了,想了想道:“嬷嬷有没有跟丫鬟们说清楚,外院长大孤儿们,有些已经有了功名,或者是一技之长能再外头单独找活做养活一家子不比府里小厮差,能出去做良民不是比什么都强?”

    庆嬷嬷道:“说不通的,这些小丫鬟们自小在王府长大,习惯了泼天富贵,别说一个秀才,就是外头有房子有地的小财主她们也瞧不上,不然王府里小丫鬟想要出嫁还不容易?她们就想要留在府里,别说王府里的,就我们陪嫁过来这些,这才几天一个个还哭着嚷着死也不外嫁呢。”

    苏宜晴叹了一口气,真是好人难做,也罢,总得两情相悦,或者给那些孤儿们多置一点银子做聘礼,托媒婆找外头小门小户正经姑娘家吧,或者志向远大的可以再缓两年,功名更大些也能娶到条件比较好的姑娘。

    正在苏宜晴以为没有人愿意了,倒是有一个毛遂自荐的。

    这人确是水月阁的月眠。

    暖阁里,苏宜晴打发了其他丫鬟,只留绿藤和庆嬷嬷在身边伺候,之后看着跪在地上的月眠,惊讶道:“你说你愿意嫁与外院住着的孤儿?”

    月眠有些扭捏,红着脸低着头,“奴婢,也不是愿意,奴婢……奴婢。”

    庆嬷嬷是听了月眠说她愿意,这才单独领月眠进来见王妃的,此时见月眠反口,还以为月眠只是以此为借口,向王妃求什么过分之事,稍后她这个帮忙递话的倒是落了不是,便呵斥:“月眠,可是你明明白白说愿意,我才带你来见王妃的,现在又说不愿意,怎么回事?临阵反悔不成?”

    &不,奴婢不是……奴婢。”月眠本来就紧张,被庆嬷嬷这样一呵斥,更是紧张得说不出话来。

    &必紧张,有什么就说什么。”苏宜晴直觉月眠不想是个无事拿人寻开心之人,能做到大丫鬟的,脑子没那么差,吩咐庆嬷嬷,“妈妈,将月眠扶起来说话,绿藤,再给看个坐,端杯茶过来,女儿家终身大事总不能一句愿意或者不愿意就成了的,想必月眠有别的思量,坐下喝口茶慢慢说。”

    庆嬷嬷将月眠从地上扶起,在让她坐到座儿上。

    月眠见王妃和颜悦色,松了一口气,再喝了一口茶,静下心来,这才扭捏道:“奴婢是想问……奴婢能否看看……看看对方是什么样的人,人品学识是不是真的好……奴婢不是心高,奴婢只是……只是……”

    &明白的。”苏宜晴笑了,月眠的心思很简单,就是想要嫁条件好点的呗,人之常情,不过还是实话告诉她,“月眠,你挑人家,人家也挑你,不瞒你说,其中一个武举人,王爷颇为看中,已经在外头找好了差事,嫁与他,进门可能就是个官太太了,这样的人要求自然也高些,总而言之,要双方都满意,这亲事才能成。”

    &婢知道,奴婢不敢太过妄想。”月眠脸红红的说道。

    苏宜晴便介绍道:“那就先说这个武举人吧,他姓樊,今年二十,准确来说,他并非孤儿,他母亲尚在,他父亲在随王爷办差之时便去世了,孤儿寡母在族中受人欺负,只能来投奔王爷,王爷便将他们母子安置在别院跟孤儿一起教习武艺,他们在乡下还有些家产,此番中举成亲之后定然能衣锦还乡,若论个人条件,在这些人中自然是最好的,不过……她母亲有一个要求,要媳妇比如好生养,最好能三年抱两,这若是进门迟迟不能有孕……老人家肯定是不喜的。”

    不喜还是其次,还有些家产,原配短时间内若是不能生,纳妾是肯定的了,苏宜晴也没把话说明白,月眠也不是个蠢的应当能领悟,另外从某些细节看,这位樊举人的母亲很是会计算,族中财产被侵,只要托王府中人打个招呼便是了,那个乡下族长吃了雄心豹子胆敢跟定王府作对,她偏偏就在王府别院住下,宁愿在别院中做粗活寄人篱下,让儿子跟府中孤儿一起学艺直到中举,之后以她儿子的条件,也可以回乡或者外头聘官宦乡绅的好女儿,可她偏偏要替儿子求娶王府中的丫鬟,算计到这个地步,也挺绝了,但孤儿寡母只要不犯法,也不能怪别人家,可对于一个媳妇来说,这样的寡妇婆婆是非常可怕的,尤其古代结婚早,这样的婆婆多数不到四十,还有的是活头,说不定熬上三四十年都未必能到头。

    月眠果然也不笨,听完低头略微思量了一会就摇头。

    苏宜晴接着介绍:“接下来就是姓方的秀才,方秀才十八岁,两年前中的秀才,如今就在别院教孩子们读书,自己也在攻读来年应考,据说学识很不错,方秀才父母双亡,外头也没有别的亲戚了,不过他有个弟弟,十二岁,也住在别院中,对妻子的要求么,能吃苦耐劳,善待幼弟就成。”(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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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八十七章 人心不足
    &bp;&bp;&bp;&bp;就苏宜晴自己看来这个方秀才在这一群人中,综合条件算是最好的,虽然跟樊举人比,家无横财,但是后续潜力很大,现在嫁了他,只要这个人的人品不是渣到极点,日后富贵了必然会善待贫寒之时下嫁的妻子,更何况古代也有舆论,抛弃糟糠无论什么时候都为人所不耻,再说了,现在也不是一无所有,月眠在短时间内还是可以维持现在的生活,两三年时间足够一个男人成长起来了。

    果然月眠听完之后,眼睛亮了亮,红着脸微微点头,之后提出一个扭捏要求,“我能见见方秀才么?”

    &是自然的。”苏宜晴一口答应下来,都没有父母的,条件差不多,也要两人看对眼。

    也不知道月眠跟方秀才见面都谈了些什么,总之两人都满意,亲事就那么敲定下来,月眠这个人真的也很会为自己打算,该争取的就争取,说是方秀才既然在别院做教席,弟弟也还在读书,两人都没有什么家底,她便希望继续留在府里当差,如果不能留在内院,外院或者别的地方都成。

    对于合理要求,苏宜晴自然是答应的,允月眠成亲之后短时间内还能像一般嫁给小管事的媳妇一样,依旧留在府里当差,差事换一换就是了。

    有了月眠的现身说法,比什么都强,顿时又有几个丫鬟动了心,扭捏的提了意愿,苏宜晴倒也没有全都答应,只让她们自己选择。并且也不是人人都像月眠一般,成了亲还能留在府里的,就月眠也不过暂时的,那些觉得相公若是能考中功名就能当官太太,若是考不中照样在王府当差比嫁小厮强的那种,一律不考虑。

    如此一来又打击了丫鬟们的积极性,加上你看上人家,人家看不上你的,那么一挑拣,也就又有两对成了而已。一个是那个条件最好的樊举人。另一个就是一个姓姜的童生,相看之后,双方都满意,那么就决定了择日一起成亲算了。热闹点。

    苏宜晴作为王妃。做到这一步就已经仁至义尽。其余的就交由庆嬷嬷及一干婆子媳妇料理,成亲那日再以王府名义赏点东西就是了,然而就在成亲的前三日。樊举人的寡母,樊母说是要来给王妃磕头谢恩。

    这个要求也还算合理,尽管庆嬷嬷说樊母身份低微不配见王妃,就让她在院外磕个头就是了,但苏宜晴觉得有些不近人情,大喜日子就要倒了,何必扫人家的兴呢?也就见个面说几句话,左右她也无事。

    就趁着那日管事媳妇们在落梅厅汇报府里状况,让庆嬷嬷带樊母进来,等管事妈妈们汇报完之后,趁空磕个头就行。

    待管事妈妈们退下之后,庆嬷嬷领着樊母进来了,樊母一身半旧青布衣裙,头发一丝不苟,很是恭谨的样子,进门就冲苏宜晴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头,道:“民妇高氏见过王妃,王妃千岁千千岁。”

    好吧,苏宜晴瞬间有点恍惚,从郡主到王妃,那么多年了,还第一次有人冲她喊千岁千岁千千岁,这让她觉得,自己真是见识少了,还以为古人不喜欢动不动就这样喊呢。

    &身吧。”苏宜晴恍惚过后,便也用标准话语说道。

    高氏这才起来,恭敬的垂手站立。

    &下说话吧。”苏宜晴觉得高氏是平民,又有个儿子即将当官,不好拿她当下人看待,便让高氏坐下。

    高氏却道:“民妇身份低微,王妃跟前不敢坐。”

    好吧,苏宜晴便也不勉强,微微打量了一下高氏面容,不到四十岁的年纪,也许是寡妇熬儿,显得比实际年纪苍老些,下巴有些尖,嘴唇略薄,细长的眼睛,让人一眼觉得这是个严厉的人,她不禁有些替那个选择嫁给樊举人的丫鬟有些觉得悲哀,这可不是个好伺候的婆婆,不过那个丫鬟在一群人中挑中外在条件最好的樊举人自然是要担这种风险的,她愿意冒这种风险,也不能怪别人。

    &氏,恭喜你即将有一位贤惠的儿媳,六儿是个好姑娘,希望过门之后你们一家和乐。”苏宜晴说了两句吉利话,便觉得有些乏了。

    &王妃吉言。”高氏恭敬的说道,“民妇谢过王妃大恩大德。”

    苏宜晴微微点头,不着痕迹的瞥了一眼庆嬷嬷。

    庆嬷嬷心领神会,上前两步道:“头也磕了,樊家妹妹,我送你出去吧。”

    高氏却站着不动。

    庆嬷嬷有些着急,这进来前跟她说了那么多,王妃贵人事忙,能见一面已经是天大荣幸,磕个头就走,万万不可耽误王妃时间,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她也答应得好好的,谁晓得,怎么这会却不走呢?

    苏宜晴摆手,暗示庆嬷嬷别着急,只端起细瓷莲花茶杯,轻抿了一口,这才道:“高氏,若是还有何困难,不妨直说。”

    高氏迟疑着说道:“承王爷王妃厚爱,我们母子并没有任何困难,只是民妇想问问……想问问……是否我儿有什么做错的地方?或者王妃对我儿有何不满”

    苏宜晴端起茶杯的手顿了一下,有些莫名奇妙,高氏这话问得,她又没见过她儿子,做错什么能知道么?至于有何不满,那更是好说不好听了,她一个是深宅大院的贵妇要真能对一个外男不满,可就好说不好听。

    &胆刁妇,敢质问王妃?”绿藤立即呵斥,她可不是庆嬷嬷,素日不太爱说话,一说话必然是严厉的,她这一呵斥,连带着旁边几个小丫鬟面孔也板了起来,落梅厅中立即一片肃杀之气。

    高氏就算见过些世面,可那里见过这等阵仗,本来她胆子也没有那么大,可进来见王妃和颜悦色的,这才敢将心事说出来,此时见众丫鬟说翻脸就翻脸,王妃脸色看起来也不好,顿时吓得跪下道:“民妇不敢,请王妃恕罪。”

    苏宜晴缓缓将茶杯放下,平静道:“高氏,这话从何说起?”

    &妇,民妇不敢说。”高氏跪地颤抖着回答。

    &你无罪,说吧。”苏宜晴淡淡说道。

    高氏还是不敢说。

    庆嬷嬷道:“樊家妹妹,你话已经说了一半,再藏着掖着反而更加不是了,索性说个清楚明白,免得误会不是?”

    高氏偷看王妃脸色,似乎也没有恼怒,这才大着胆子道:“既然如此,我儿是举人,身份比方秀才,姜童生要高,为何配给方秀才和姜童生的是一等大丫鬟,而配给我儿的却是个最末等洒扫小丫鬟,连正经名字都没有,什么五六……”

    最后名字那句,高氏声音略低,明显是在嘀咕,那苏宜晴顿时无语了,丫鬟等级尚且还可以说说,连人家名字都挑剔,这说得过去么?乡下人不都说贱名好养活么?几个丫鬟名字而已,有的碰上主人高兴就娶个风雅的名字,不耐的时候就随便叫个顺口的,,有的原来名字就能用,懒得费心改了,并不是说丫鬟名字也分三六九等,这高氏真是没见识的乡下妇人?她觉得跟这等无知妇人理论实在掉身份的很,也说不清。

    庆嬷嬷见状,不满道:“樊家妹妹,你提这个好没道理,当初提成亲对象之时,你并没有说要什么等级的,只要求好生养,是吧?你没见过月眠她们,但是见过六儿吧?珠圆玉润的自然好生养,月眠两个当然而也不差就是瘦了些,她们三个站一起,我和几个老姐姐都说六儿比较好生养,这完全是按你提的要求来配的,这么这会又说这话?”

    高氏对庆嬷嬷的话无法反驳,眼珠子转了转又道:“六儿看起来是珠圆玉润的,但屁股小了点,也没那么好生养吧?”

    庆嬷嬷也说不出话来了,这种事谁敢打包票?万一六儿过门之后短时间内生不出来怎么办?现在说话,到时候高氏嚷嚷要退货怎么办?只能拿眼看苏宜晴。

    苏宜晴沉默了许久,这才缓缓道:“高氏,你这是不喜六儿了?”

    高氏不敢得罪王妃,但是只听旁人说,这王府丫鬟分三六九等,大丫鬟自然不必说,跟王妃感情亲厚,日后能常走动,俗话说宰相门前七品官,王爷身份比宰相尊贵,王妃的丫鬟自然也不一般,所以这才让儿子求娶王妃丫鬟,比一般大家闺秀要强,那一等大丫鬟自然比小丫鬟强了,这管事大丫鬟跟洒扫小丫头生生是一品官跟九品芝麻官之间的区别,儿子实在太亏了,若不是如此,她这个做娘的,怎么敢来找王妃呢?但现在王妃问她是不喜六儿,她又不能直接说,只能嘀咕,“我看那六儿不是个好生养的。”

    &然如此,你先下去吧,容我考虑一下。”苏宜晴淡淡说道。

    高氏还想要在说什么,庆嬷嬷上前扶着她强行往外推,边走边走道:“樊家妹妹,王妃会给你满意答复的,你一时提出这种问题,谁还能马上答复你?回去等消息吧。”(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八十八章 可怜人
    &bp;&bp;&bp;&bp;苏宜晴回到卧房,只觉得有些无力,眼下这又该如何解决?还有三天就要成亲,高氏弄出这样一出,总不能再硬把六儿给塞过去,可是若是不成?六儿又该怎么办?

    这时候庆嬷嬷回来了,说道:“王妃,老奴就说过,这种乡下村妇,不识礼数不知好歹,什么话张口就来,您不必理会她,横竖亲事定了,早先她也答应的好好的,就算是乡下,订了的亲事也没那么容易反悔,不必费这个心,明儿再让个嘴皮子厉害的去说说她就是了,这种人就是欺软怕硬,看着王妃您和善,就乱说话,吓唬几句,准保她认错。”

    &了,强扭的瓜不甜,硬按着她接纳这个儿媳妇,于我倒是无碍,只六儿是无辜的,本想要做一桩好事。却这般……”苏宜晴微微皱眉,真有些心烦。

    庆嬷嬷却道:“王妃金口玉言,您的话怎么能轻易收回?这样吧,我跟六儿聊聊,再找外头男人探探那樊举人的口风,要是六儿还愿意嫁,那樊举人也还乐意娶,就休管那高氏说是,想来樊举人不至于如他母亲一般没见识。”

    苏宜晴想想这的确比较妥当,只道:“那嬷嬷就好好打听吧。”

    连御风回来之后,看她闷闷的,就过来询问出了什么事。

    苏宜晴就将今日发生的事原原本本告诉了他。

    连御风顿时笑了,“我就说你这是瞎操心。就按我说的,看条件差不多的配就成了,还问什么他们的意思,这些人啊,多数贪心不足,得了甜梨看见别人西瓜个大又想要换成同样的,没完没了,那个樊举人的意思,你也别问了,他那个人我知道。耳根子软。什么都听他娘的,问了也白问,那个高氏么,则精明过头。什么便宜都想占。不然凭借他的武艺。还有看在他死去父亲的情面,我为何不将他留在身边?”

    苏宜晴皱眉:“你是早就知道樊举人不太好?”

    连御风有些不以为然:“也不能说不太好,男人么。又是习武的性子软和些也不能说是坏毛病,只是有些不堪大用,他母亲高氏呢,乡下妇人,也就那样,小聪明也是有点,被族人稍微刁难就知道跑来王府求助,也知道靠着王府对儿子前程有帮助,但不能指望她太过深明大义,也不能说这样就贪婪,这母子俩只能说普通人家吧,你随便塞个丫头过去,他们也不敢不收,嫌弃可能会有,但虐待甚至暗害之类的是不至于的,他们没那个胆,至于以后会不会三妻四妾,谁也说不准,你塞个聪明点的懂得不时扯点虎皮压倒高氏这样的村妇是没多大困难的,就算笨点的也不过受点气,熬几年孩子长大就好了,但前提是这女人肚子得争气,毕竟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听到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几个字,苏宜晴心一动,偷偷观察连御风神色,只见他神色如常,并没有任何忌讳,不禁想起自己的猜想,有心要问,实在问不出口,想想还是顺其自然吧。

    连御风以为她还在为丫鬟亲事心烦,又柔声安慰了几句,倒让她觉得有些不好意思,男人在外头已经很难了,回府这些鸡毛蒜皮小事也让他操心,还让他哄着,她这个王妃真是失职,这样一想,便强打精神,谈些轻松愉快的。

    但怎么说呢?两人认识时间虽长,但相处的时间很短,彼此的兴趣爱好也摸不透,府内府外更是两个不同圈子的,真是难有共同话题,正好这时,小丫鬟问王爷王妃需用膳了么?这才解了她的围,一起吃饭,聊美食倒是一个最安全不过的话题……

    吃完饭,连御风拿出一张帖子,说是文郡王孙子满月,阖府统请,请他们到时候过去喝满月酒。

    苏宜晴本来想说能不能不去,看到连御风的神色,话到嘴边就成了,“正好,成亲那么久,我还没出去过呢,到时候穿戴整齐了,去抖抖定王妃的威风,让前些日子小瞧我的人都看看,如今我过得多好。”

    这种带着炫耀的话语让连御风哈哈一笑,揽过苏宜晴的纤腰,溺宠道:“是,我的王妃,到时候谁敢给你脸色瞧,只管当场打过去,完事有为夫撑着,除了宫里的皇上和娘娘,谁的面子都不必给。”

    本事个假意弄出来的借口,不过因着连御风的话,让苏宜晴心里暖暖的,禁不住依在他怀里,此时无声胜有声。

    晚上夫妻在温存一番,次日清晨起来,苏宜晴只觉得神清气爽,这是新的一天,一切要重新开始,将好心情保持到最后。

    连御风要上早朝,没用过早饭便匆匆走了,苏宜晴自己一个人吃的饭,吃完之后,趁着清晨浓雾刚散,空气最清新的时候便去花园里散步,漫步花丛中呼吸新鲜空气。

    由于想要一个人带着,便只命绿藤,萝草远远跟着。

    逛了一会,只听见后边脚步匆匆,转身,却是庆嬷嬷小跑着匆匆而来。

    庆嬷嬷年纪大了,小跑了几步就有些喘气,屈膝行了礼之后,道:“禀王妃,六儿说要见您,您看,见么?”

    &么回事?”苏宜晴看着庆嬷嬷,眼里却没有太多情绪,因此显得有些冷。

    庆嬷嬷避开她的眼睛,低头道:“昨儿老奴寻了樊举人说话,那樊举人说婚姻大事全凭父母做主之类的,听着全听高氏的,老奴琢磨着,既然高氏如此不喜,那算了,王府的丫鬟还愁嫁不出去?勉强反而破坏了王妃的一番好意,如此亲事作罢,让他们自行婚配吧,六儿受点委屈,给点补偿或者安排个轻松些的差事,这件事她自己也有责任,拣高枝攀看走了眼,谁料到,我让人给高氏传话前脚回来,还没坐稳,那高氏又托人求见,说了不少好话,说自己猪油蒙了心,被人骗了,不该挑剔六儿姑娘,还说了一通认错的话,老奴看她说得诚恳,便也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还有三日就要成亲了,突然就不成,对六儿也不好,就答应她了,可没想到今儿一早,六儿不知道从哪里听到这个消息,找到老奴,说是要见王妃,她死活不愿意嫁那樊举人了,说要见王妃,您看?”

    苏宜晴淡淡道:“让她过来吧,我听听她说什么。”

    苏宜晴说着就往旁边小亭子走去,绿藤带着小丫鬟赶紧先将小亭子的石头椅子擦了擦,再铺上小垫子,这才请苏宜晴坐下,一会庆嬷嬷就领着那个叫六儿的小丫鬟进来了。

    六儿进了亭子,跪下结结实实给苏宜晴磕了一个头,苏宜晴道:“起来说话吧。”

    六儿不肯起,只道:“奴婢在人前跪着惯了,站起来反而腿软,王妃就容奴婢跪着说话吧。”

    苏宜晴见六儿说的可怜,不禁叹了一口气,也不再勉强,只道:“你的心思我约莫着也明白,咋听这种消息谁都不好受,不过细想却没什么大不了的,谁家没有几桩糟心事呢?樊举人的娘是有些势力眼,但也没什么大碍,回头让庆嬷嬷说她几句,让她答应日后不为难你就是了,这桩亲事府里都传遍了,若是这样还没了,对姑娘家来说是最吃亏的。”

    六儿哭着道:“求王妃开恩,奴婢知道自己身份低贱,主子说什么就该应什么,可奴婢……奴婢自小就被爹娘嫌弃,六岁和姐姐一起就被卖给人牙子,可就连人牙子也嫌弃奴婢,本来只肯要姐姐,说奴婢长得不好,要不是爹娘好说歹说,说是要么两个一起,要么一个都不给,人牙子这才勉强收下奴婢,进城之后,奴婢的姐姐很快就被人挑中买走,只剩奴婢,周围都换了几茬人,奴婢还是卖不出去,在人牙子那呆了足足半年,才被当成添头,卖进了王府,奴婢怕人嫌弃,自打进府,别的姐姐们不愿意做的脏活类活奴婢都抢着做生怕被人嫌弃,这次奴婢听说姐姐们都不太愿意嫁到府外,奴婢就想着既然如此,奴婢乐意,是奴婢的错,挑人的时候是奴婢一时糊涂,忘记了自己什么身份,居然就挑了身份最高的举人,奴婢错了……只是奴婢实在不愿意嫁嫌弃奴婢之人,求王妃开恩,随便王妃将奴婢嫁给什么,瘸子傻子,只要不嫌弃奴婢的,奴婢都愿意。”

    苏宜晴不禁动容,细细打量了六儿,粗眉大眼个子中等,说不上漂亮,却也不难看,只手脚粗大了些显得壮实些不符合大众审美观而已,就放外头也是寻常女子,哪里就到了人人嫌弃的地步?

    庆嬷嬷在一旁听得心酸,擦着眼睛道:“禀王妃,约莫着就是十年前附近闹饥荒那年,卖儿卖女特别多,特别是女孩儿,白送很多都没有人要,人牙子自然只挑那长得好的。”

    为奴为婢的,除了家生子,父母皆是大户家奴,日子稍微过得好些之外,那些外头买来的,谁不是一肚子苦水,一段让人闻之心酸的往事,不到过不下去的地步,谁会卖儿卖女,六儿这样的身世听着是可怜,却不过是婢女中最普通的写照而已。(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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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八十九章 歌姬
    &bp;&bp;&bp;&bp;苏宜晴虽说在这乱世见得多了比这更凄惨的身世,到底心还是软了一下,她微微点头,刚想要同意这丫头的请求,可想想这次却不想要做烂好人了,又或者太过容易达到目的,也许这丫鬟还会有白高兴一场的怨怼,便道:“可是这亲事既然已经订下,你的活也有别的丫鬟顶上了,要变动有些麻烦,既然如此,我且问你,府里还有一个姓张的侍卫,年纪略大了些,二十七岁,家中有一个瘫着一点都动惮不得的老娘,你可愿意跟着?想清楚再回答,伺候一个瘫着的病人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如果六儿不同意,那么日后这丫头的一切就照着府里的规矩来,该如何就如何,她不会在费半点心,毕竟不是每个丫鬟都有那么一次让主子操心亲事的机会,六儿已经有一次比别人好的机会,是她自己眼光不好,看错眼,把握不住,怨不得任何人。

    &婢愿意的,奴婢愿意。”六儿想都不想就道,“只要张侍卫不嫌弃奴婢,奴婢怎敢嫌弃他们。”

    &罢,那你还是两日后成亲,不过改嫁张侍卫。”苏宜晴就此拍板,不免有些欣慰,能知足的人会比别人活得更好。

    这张侍卫武功不错,以前不过是一名小兵卒,娶不起媳妇,后来连御风在军营里考察的时候,见他勇猛过人,便提拔到跟前当了侍卫,靠着王府侍卫的名头,在外头说了一门亲。可年前老娘摔了一跤瘫了,原先说好的媳妇不肯嫁过来了,闹着要退亲,张侍卫心气也高,人家不肯他也不勉强,连御风见他可怜,就让他在别院教习孤儿们武艺,二来么,别院半大的孩子也多,能在他忙的时候照顾一下他老娘。

    大概别院管事见他也确实急需一个媳妇。就做主将他也列在求娶的人当中。但苏宜晴看了条件,也觉得有些什么,人情冷暖,若说嫁过去。他老娘才摔着。那么媳妇伺候也应该。又或者说自由恋爱实在看上张侍卫这个人也勉强可以,可现在都算不上要这些养尊处优的丫鬟嫁过去就伺候一个瘫子吃喝拉撒,也实在太委屈了。好吧,换做是她,她也不愿意,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她便想着,既然还不如花钱外头买一个老实肯伺候的。

    现在六儿既然这样说,就让她嫁过去吧,想来张侍卫不会嫌弃六儿,当然再有个万一,她也不管了,爱怎么样怎么样。

    如果他们双方都满意,并且能认真过日子,她也不介意在他们婚后给一些方便,让她们小日子过得相对红火一下,给其他丫鬟做个榜样,也免得她们整日里盯着姨娘的位置无事生非。。

    庆嬷嬷找张侍卫那么一说,张侍卫和他老娘都喜出望外,也不管六儿是被人嫌弃也不问模样,只听性情好力气挺大,吃苦耐劳愿意伺候瘫着的老人吃喝拉撒,便满口答应下来,说是嫁过来之后一定善待。

    就那样过了三日,三对新人热热闹闹的成亲。

    庆嬷嬷回来之后对苏宜晴眉飞色舞的说,成亲场面如何热闹,新人如何如何感激王妃,还有樊举人母子如何如何懊恼。

    那高氏如何躲躲闪闪在偷看,却不敢过来,想来是后悔了吧。

    庆嬷嬷还说,她给别院管事打了个招呼,让他限樊举人母子三日内搬离,名头都找好了,这六儿差点嫁与樊举人,如今却嫁了别人,若还在一个院子里住着,见面难免尴尬,这樊举人是个大男人,又中了举,总不能让六儿一个女子退让,正巧,他们原也打算成亲后回乡祭祖,不然就趁此机会先回去。

    想来樊举人耳根子在软,毕竟还是个大男人,以前是为了习武,现在习成有了功名,总不好还赖在专供孤儿居住的别院跟人抢饭吃,还是趁早把房间空出来,还有人等着住呢。

    &嬷……”苏宜晴不想要再浪费时间听庆嬷嬷讲这些。

    老实说,她并不觉得高氏有多罪大恶极,作为一个母亲,总希望儿子能得到最好的,紧张了些,也势力了些,但是她们孤儿寡母看尽人间冷暖,计算多一些也是在所难免的。

    庆嬷嬷并非不懂得看人脸色,只见苏宜晴露出微微不耐,顿时就明白她不太喜欢这个话题,当即就道:“瞧我,就关注些鸡毛蒜皮的事儿……差点忘了正事,禀王妃,琉璃园中有一位秋蝶姑娘托人给老奴带个话,说是入府快一年了,想念家中亲人,最近听闻老母病重,能否求个恩典,祈求骨肉团圆。”

    又是老母病重,苏宜晴微微皱眉,这些女人能不能想个别的借口?古代结婚早,生育也早,十七八的大姑娘,哪有那么多七老八十整日生病的老母?

    &王妃,这个秋蝶跟之前那绮兰可不一样,她是真心想走的,不会再回来。”庆嬷嬷见苏宜晴不高兴,急忙解释,“当然这个秋蝶跟绮兰身份是不一样,但难得她主动想要出去,王妃给个恩典又何妨?”

    苏宜晴沉吟了一下,道:“府里毕竟有府里的规矩,琉璃园跟玲珑苑也不一样,不能无故破坏规矩,嬷嬷想过了没有,今儿答应了秋蝶,明天冬蝶,夏蝶也来求,该如何应对?是同意呢还是不同意?”

    王府中的规矩,歌姬之流必然得在府中呆满三年才能自由离去,而且还有一个大前提,不消极怠工,没有差错的话三年之后离去,从府中获得的打赏财物等等都可以带走,这可是一笔相对大数目的财物,但是没做满三年的,想要走就不容易了,财物被扣下不说,多数还要倒给一笔赎身费。

    据苏宜晴侧面了解,定王府中对这些歌姬还是很厚待的,除了一般宴席中的歌舞表演不得推脱之外,陪客人之类的纯属自愿,想要洁身自好还是可以的,所谓出淤泥而不染的毕竟是极少数,姑娘们没有别的谋生手段,既然当了歌姬,谁还会相信你是清白的?别担了污名临了也没能攒够从良的银子,到了外头活不下去,人老珠黄还得做皮肉生意,这样的例子可不少。

    那些管教的妈妈们劝服人的手段也挺高超,不打不骂,跟你摆道理,爱做不做,反正定王府中美人多得是,外头还有不少想要挤进来的,不差你一个,别哭丧着脸让客人败兴活像定王府逼良为娼一般,实在消极怠工的就转手给送出去。

    若是多年前的苏宜晴,听到这样的事,定然善心大发,挥挥手,让这个不幸的姑娘得偿所愿,反正她也不缺这些可怜女子的卖身钱,但现在,她不想要牺牲自己的利益成全不相干的人了,歌姬也是定王府的财产,她没道理就这样丢了,人家还未必感激,认为她是善妒,趁机将人赶走。

    庆嬷嬷被这样一反问,不由得愣住了,她只是听说了绮兰的事,觉得王妃肯定是乐意的,听说这个秋蝶的样貌在琉璃园中是拔尖的,少一个争宠的,还得一个名声,王妃应该乐意,想不到王妃会提出这样一个问题。

    苏宜晴笑笑:“嬷嬷就是心太软了,你见过秋蝶,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么?无缘无故的,恩典也不是那么好给的……这样,一口拒绝确实也不近人情,秋蝶入府不是快一年了么,好,就当她做满一年了,那么就让她将从府中得到的财物拿出来……一半吧,还有一半留着自己用,问问她肯不肯?若是肯,就让她走,若是不肯那就算了。”

    &妃想得周到。”庆嬷嬷奉承者说道,说实在的,替人传话她是收了点好处的,得到这样的答复,也不算白受人钱财。

    苏宜晴淡笑着轻抿了一口清茶,庆嬷嬷的那点小心眼怎么能逃得过她的眼睛,不过水至清则无鱼,要真一点私心都没有纯粹的活菩萨,她怎么敢把这样的人带到这定王府里来害人家?像庆嬷嬷这样贪点小便宜,但能拿捏分寸好的很不错。

    所以一开始她就愿意将这样一个人带过来,并且算是委以重任吧,她不需要太过精明的下人,太过精明的平时不惹事则罢了,一惹必定是难以收拾的大事。

    嫁过来之后,她总是不是的想起当年在宁福郡主府的生活,那些事她从来不愿意想起,没有刻意遗忘,只是觉得不值得记,一场并不刻骨铭心的心动,谈不上爱,更没有恨,也许这样的婚姻才是真正的悲哀。

    可如今换了一个环境,嫁给同一个人,她才知道,当年的一切并不如她自己想的那样模糊,她清楚的记得点点滴滴,自己当年是如何的管家,如何的看账本,如果应付烦人的亲戚,那时候的心还是很单纯,只想着把日子好好过下去,善待周围的一切。

    现在想想真是幼稚,她以为凭借一己之力可以开辟出一个世外桃源么,好些事若不是她插手,也许那些人的下场未必会那么凄惨。(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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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九十章 谁辜负了谁
    &bp;&bp;&bp;&bp;&爷。”

    周围人丫鬟婆子纷纷行礼,让苏宜晴回过神。

    只见连御风大步走了进来,边走边解开袍子,旁边有小丫鬟芳烟立即机灵的走过去要帮他,他冷淡的扫了那芳烟一眼,芳烟两颊顿时泛起淡淡的红晕,微微低下头,轻咬红唇,无限娇羞状。

    苏宜晴见状立即皱起眉头。

    下一秒,连御风手里的外袍掉落,因为被他看了一眼,微微有些闪神的芳烟没有能接住,华丽的袍子就那么掉落在地。

    芳烟急忙捡起,就势跪在连御风脚步,含羞带怯道:“奴婢该死,王爷恕罪。”

    虽是跪着低头,芳烟的一双美目却在慢慢转动,瞬间就浮起泪光,真是我见犹怜,苏宜晴嘴角顿时也弯起一抹讥笑,这日子也不算短了,总算见到一个忍不住敢当着她的面就勾引的人了,真是人不可貌相,居然是一向不起眼的芳烟当的这个出头鸟。

    转念细想,也不能怪这个芳烟,她本不是在屋内伺候的,若不是今日绿藤有事,还有另两个大丫鬟身体有些微恙,屋内伺候的人不足,这才临时将外头伺候的芳烟给调进来伺候,她根本就没有机会接近连御风,过两日那两丫鬟好了,这芳烟必要回到之前的位子,此时不把握机会,以后说不准就没机会了,也许还有今日府内丫鬟被嫁出去的消息刺激着,生怕那天也被许给什么人,一辈子就是个下人命。也难怪这小丫鬟心急。

    连御风脸色瞬间就变了,勃然大怒道:“贱婢,这是皇上御赐的袍子,你居然敢把它丢在地上。”

    &爷恕罪,奴婢不是故意的。”若说芳烟刚才的胆怯有几分是装的,这次可千真万确脸都吓白了,一个劲磕头求饶。

    &人,给我拖出去杖责四十。”连御风冷冷说道,丝毫没有怜香惜玉之心。

    立即有两个强壮的婆子进来,要将芳烟拉出去。

    &爷饶命。”芳烟一直求饶。看到连御风不为所动。婆子生拉硬拽,这才想起苏宜晴,急忙挣扎着朝苏宜晴喊:“王妃……”

    苏宜晴看不下去了,走过去。将袍子捡起。淡淡道:“王爷。何必跟小丫鬟一般见识,快过年了,见血不吉利。还是算了,扣她三个月的月钱小惩大诫就好,我看她下次定然不敢再毛手毛脚。”

    连御风这个人为达目的一向是不择手段,大概这次下定决心要杀鸡儆猴,说杖责四十绝对不会偷工减料,一个小丫鬟,杖责四十是会出人命的。

    &有下次?”连御风冷哼一声,看着苏宜晴面色缓和下来,“也罢,既然王妃开口了,这又是王妃的陪嫁丫鬟,今天本王就给王妃这个面子,打十个板子略微惩戒就可以了,不过这丫鬟必须撵出去,随便哪,总之不要让本王再见到她。”

    &不谢谢王爷。”苏宜晴冷淡的扫了一眼芳烟。

    &谢王爷,谢谢王妃。”逃过一劫的芳烟这次总算聪明点了,懂得感谢苏宜晴了。

    &还有你们也都退下。”连御风绷着脸,冷声吩咐。

    庆嬷嬷赶紧帮着去扯吓得魂飞魄散的芳烟,其他丫鬟见状,谁还敢在里边呆着,都以最快的速度退了出去。

    等人都走了,苏宜晴这才道:“何必呢?这种事是禁不住的,总有不识相的,不理会就是了,左右不过几个媚眼,只要你没那个心就行了。”

    &以才要杀一儆百,至少短时间内不会再有丫鬟没事凑到我跟前了。”连御风含笑说道,脸上已经看不出一丝恼意了。

    苏宜晴摇摇头:“伴君如伴虎,皇家选秀消息一出,民间女子纷纷找人嫁了生怕被选上,可权贵之家不少贵女却削尖脑袋往那不见天日的地界里钻。”

    &是因为一旦受宠,得到的利益实在太大,那些贵女也不全是为了自己。”连御风淡淡道,“我还记得当初你那个丫鬟叫什么双溪,一个不起眼的小丫鬟,咬起人来挺狠的……”

    &苏宜晴打断连御风的话,“谈论过去对我来说不是件愉快的事,鉴于我们这段时间相处得还算愉快,所以我觉得我们应该把这种愉快保持下去,避免一切提及过去的话题,你觉得呢?”

    连御风摊手:“我觉得逃避是懦夫的行径,不过呢,女人跟男人比较不一样,女人适当软弱一点没问题,好,除非必要,不然我不会再提。”

    &谢。”苏宜晴低声说道,

    &我之间不用说谢谢。”连御风柔声说道。

    苏宜晴眸光微微黯淡,“可是除了这个,我想不出别的什么了。”

    &瓜。”连御风摸了摸她的头发,“作为一个男人,我气量还没有那么小。”

    苏宜晴黯然一笑,语气有些低落:“可是我觉得对不起你。”

    &什么这样说?”连御风有些错愕,“我一直以为你我之间,是我对不起你,毕竟当年我的所作所为……等于是辜负。”

    苏宜晴微微垂眸,没有说话,有些迷惘,当年之事究竟是谁辜负谁呢?如果是当年甚至是再次相逢之时,她都能理直气壮的说是他对不起他,他破坏了她的姻缘,他喜好美色为人风流,他追逐权势满腹阴谋诡计。

    不同时代有不同的道德标准,这个时代只要求女子应当从一而终,而男人却可以三妻四妾,他也在尽他所能善待她,是她没有给他机会,始终不肯敞开心扉去尝试了解他经超出了一般的仁义范围,称得上情深一片了,这样想来,却是她辜负了他。以至于彼此错过那么多年,如今却带着一身的麻烦期望他能庇护,甚至还有诸多要求。

    &我忘记了,你说你不想提过去,换个话题吧。”连御风见她情绪有些不对,便转移话题。

    苏宜晴叹了叹道:“不,这不算是过去,我不想提的只是我的过去……别的不介意,我觉得其实你可以找一个完美的女子做妻子,毫无瑕疵。对你一往情深一心一意。毕竟你条件那么好,拿出对我的十分之一,对别的女子,她们应该就很知足了。而我……不够好。”

    旁人的眼中。她配不上他。别说旁人,就是她自己,也那么觉得。尽管他有着这样那样的缺点。

    &完美,毫无瑕疵的妻子”连御风微微冷笑,眼里却闪过一抹伤痛,“谁都想要这样的妻子,得看要不要得起。”

    苏宜晴疑惑的看着连御风,她是不是触及了他的心病?

    &己及人……”连御风凝视着苏宜晴的脸,上下打量了许久,反问道,“你当年的条件也不差,大家闺秀,聪明伶俐,外表清秀可人,在一众贵女中想必也是拔尖的,你怎么就没想过找一个完美的相公?”

    苏宜晴怔了一怔,幽幽道:“也就你觉得我条件好,事实上在遇上你之前,我已经被人退了几次亲了,就连……向我提亲的时候也不是因为觉得我条件好……我不是不想找,只是当年我养在深闺几乎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上哪找完美的人来娶我?真有这样的人多得是好姑娘抢着嫁,世界上好男人远比好女人少得多。”

    赵博阳就是世间少有的好男儿,只是他们有缘无份,不过想想,就算当年真的嫁给赵博阳,也未必是件幸事,当年没有经历那么多,没有对比显不出幸福,一点点鸡毛蒜皮就会觉得很委屈,知足常乐,知足这两个字说起来简单,可多少人能做到呢?

    如今在世人眼中,她也算是嫁了一个金龟婿,多少人羡慕嫉妒恨,她目前也觉得幸福……只是这种幸福真是如履薄冰,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许就会掉进深渊。

    连御风目光也有些迷惘,略微惆怅道:“想必你听说过我的第二个王妃。”

    苏宜晴点点头:“没过门就病死的那个,我听说是你的表妹,你们青梅竹马,感情一定很深吧?”

    真没有感情,这男人提到这个表妹的时候不会是这样的神情。

    连御风长长一叹:“算是吧,她很好,聪慧善良,美丽温柔,琴棋书画无所不通,像你方才说的在一般人眼里,她是个毫无瑕疵完美的好女子,是天底下所有男人梦寐以求的好妻子,更难得的是她对我一往情深,无怨无悔。”

    苏宜晴微微低头,暗道,可是你辜负了她,既然有一个这样完美无瑕又一往情深的青梅竹马,就不该另娶他人。

    连御风知道苏宜晴心里所想,淡淡道:“当年的我,有些事情想得也不周全,我也是个正常的男人,有那样一个温柔似水貌美无双的表妹对自己一往情深,若说一点都没有心动,那也是假的,不过更多的是感动吧,我的处境很艰难,有那么一个真心人那么死心塌地的爱着,很难得,只是我并不想要这样一个妻子,这样的女子有一个致命的弱点,温柔善良,从某一个方面讲就是软弱天真,我当时的处境,自顾不暇怎么能要一个这样柔弱的妻子来害人害己?可偏偏怎么说她都不明白,她身体也不好,加上心思重,有事没事就能病一场,我也不敢太过刺激她,就那么拖着,那时候我身边已经有不少女人了,我不敢厚颜说故意弄得自己花名在外是为了她,但我希望她能因此知难而退。”

    苏宜晴能想象,大概这就是一个林黛玉式的女孩子,而彼时的连御风却没有贾宝玉的天真,后来的情形,大概她也想到了,连御风出使大荆,就娶了她,就不知道在决定娶她的那一刻他的心里有没有片刻的犹豫,为着那个柔弱深情的表妹。

    连御风长叹一声:“我从大荆回来之后,我以为她该死心嫁人了,毕竟她的年纪也不小了,姑娘家拖不得。可谁料到,她却还在等,死活要等我,说是逼她嫁人她就去死,她那个身体,除非真想要女儿死,不然谁敢逼她?这种情况也没人敢娶,就那么拖着等到了我回来。”

    苏宜晴不知道该如何评价这个素未谋面的女子了,说痴情女子负心汉么?显然对连御风也不公平,毕竟他当时的处境非常凶险。当初他若不是百般筹谋只怕如今还在大周做质子。甚至云州之乱会被大周朝廷杀了祭奠旗,正如他说的,真娶了那只能是害人害己,只能说他们不适合。婚姻不是两人相爱就能过下去的。这点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连御风停了许久。继续道:“人心都是肉做的,那种情况下,我心软了。当然我也没有那么高尚,就要把那样一个包袱扛上身,是她的父亲说,她身子实在不行,求我看在两家交情以及自小的情分上,就给她一个名分或者说一条生路,哪怕是侧妃也好,她也只求能呆在我身边,也许得偿心愿之后,她一高兴,或许心病就好了,若是熬不过……也不妨碍我什么的,到了这个地步,我能说什么?想想也罢,也不用什么侧妃了,就明媒正娶吧,她要熬不过,就无所谓,要真熬得过去,我也高兴,毕竟自小的情分,宁家也是名门望族,联姻对我也有不少好处,我不想娶她也仅仅是因为她不适合做定王妃,我认为合适的又……失去了最喜欢的,那么娶谁都一样,真做得来,倒也没坏处,可我万万没想到,这反而成了她的催命符。”

    苏宜晴看到连御风愧恨的样子,当即猜到,这位宁表妹肯定不是得偿心愿之后,喜极而丧,便抓住了他的手,轻轻握了握表示安慰。

    连御风看了她一眼,道:“你能猜到是怎么回事?”

    苏宜晴点点头,“这种事,我经历不少,大家族中为了抢一门好亲,各出奇招,掐得你死我活,根本就不像一家子骨肉,你从大荆回来之后,已经不是当初那个被人轻视的闲散王爷,不然宁表妹的父亲也不会说让女儿做侧妃也愿意,想必定王妃这个位置很多人想抢的。”

    连御风苦笑了一下,“是啊,很轻易就想到的,宁家表面名门望族,内里却也是污糟一团,就算她有父亲疼爱又如何?她生母早逝,后院不是男人能事事插手的地方,当年我也调查过你的家世背景,远平伯府的某些事也是略知一二的,大宅门中争斗或许各出奇招,不过目的却是千篇一律的,为了钱财,为了利益,未出嫁的姑娘就为了一门好亲……她死了,亲妹妹动的手,手心手背,不该死的也死了,总得先顾着活人还有家族声望,她父亲就想要掩盖这件事,或者说还想要攀这门亲,想着把她妹妹给嫁过来。”

    红颜薄命,苏宜晴叹了叹,继续握着连御风的手,“你一定很伤心吧?”

    &我是很伤心。”连御风望着苏宜晴的眼睛,自嘲道,“世人皆知我伤心得拒绝了宁家想要把另一个女儿嫁过来的提议,娶了她的牌位。”

    世人皆知?苏宜晴眸光一动,不自觉的松开了连御风的手。

    连御风淡淡一笑,自嘲道:“又猜出来了么?”

    苏宜晴沉默,是的,连御风不是个吃哑巴亏的人,他很善于利用形势,既然知道了这件事,而又没有闹出来,就必然是从中获取了极大的利益,利用一个对自己一往情深的姑娘的死……真的很卑鄙。

    只是这怎么说呢,他也有他的难处,明明什么都没做,莫名其妙就背上了一笔良心债,我不杀伯仁,伯仁因我而死。

    被爱是幸福的,可被人这样盲目的爱着不管不顾,无论接受还是不接受都是错。

    既然伤害已然造成,那么索取利益作为补偿倒也不失为聪明人的作法,那点愧疚大可以来个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只是这做法到底过于阴暗。

    &不是觉得我很卑鄙无耻?”连御风又是自嘲一笑,“没关系的,我自己都这样觉得,更别说外人了。”

    &有点,不过……”苏宜晴喃喃道,“其实我也做过类似的事。”

    当年苏瑾明的事,牵扯了几条人命。虽然她没有主动索取利益,但是她知道了真相,却隐瞒了下来,当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为了维护与她相关的人或者说为了维持平静的生活,从某一方面来说,也算是从中获取了利益。

    这样一说,她就看到了连御风略带惊讶的目光。

    苏宜晴露出了跟连御风之前如出一辙的自嘲:“很意外吧?”

    &我只是……只是没想到你这样的人也能被逼到如此地步。”连御风诚恳回答,“我一直以为内宅之争利益纠葛没有那么大。心胸宽广一些就不会有事。看来是我错了。”

    苏宜晴淡淡一笑,“正因为小,所以一分的矛盾就能放大到十分,集小成多。那些小矛盾积攒起来。怨恨并不亚于杀父之仇。很多事情在外人或者说男人眼里是小事,但对女人来说不是,甚至说某些在几年后看来不值一提的小事在当时却难以忍受。身处这种环境,人难免会变得自私,严重点就是性格扭曲了。”

    苏瑾明真的很无辜,仅仅是因为许氏的一点看不开,就那么被人设计毁了,明明可以避免的悲剧,苏瑾明是个温和的人,跟苏瑾旭和她相处得也不错,苏瑾旭那样的人是生不出什么嫉恨之心的,她一个姑娘家,娘家哥哥若是有出息,嫁出去更会让夫家看重几分。

    若是许氏能看得开,计算苏瑾明出息之后带来的利益,不表露出那么多的不甘,周太夫人也就不会……她的路也会好走一些吧。

    &矛盾?比如呢?”连御风留意到了苏宜晴的黯然,却没有扯开话题,很认真问道。

    苏宜晴轻声道:“男人在外头寻花问柳,以为逢场作戏而已,只要不带回家,不……就没事了,但是对女人来说却很伤心,怨恨那个素未蒙面的烟花女子,认为那是狐狸精,是她们勾引了自己的相公……也不能说女人都是小气的,男人心里不痛快了,可以有各种方法排解,找兄弟喝酒,骑马,寄情于工作,而女人只能在一方窄小的院子里忽视乱想,不想见的人如冤魂附体一般在自己跟前晃悠,忍受着公婆妯娌,小妾通房等等人的挑衅,甚至那些下人背地里的指指点点,怎么能忍呢?”

    &也是你当初想要逃离的原因?”连御风轻声问道。

    苏宜晴点点头,随即又伤感道:“当时太天真,只觉得公侯之家的生活太可怕了,一般小门小户绝不会有这种事,以为一走了之就可以……命运这东西真是很奇怪。”

    当初若是不走,也许他们会少些波折,但也难说,毕竟她敌国郡主的身份若是同他一起回来会很尴尬,还有徐皇后等人也不会轻易放过她,最重要的是不走就不会再次遇上赵博阳,无论如何她还是希望能在赵博阳落魄的时候拉他一把的,哪怕她们两人无缘,她也不希望他就那么消沉下去然后落魄的死在某个小地方。

    看到她神色有些不对,连御风岔开话题道:“还是别扯太远,回到刚才的话题,你现在还觉得我配得上完美无瑕的好妻子么?”

    &是可以的。”苏宜晴望着连御风俊逸到极点的脸庞,道,“浪子回头金不换,这个世界对男人跟女人衡量的标准不一样,女子不能行差踏错一步,而男子只要在大节上不出错,就能得到宽容,哪怕是你之前行事再荒唐,只要一朝想要悔改,还是有完美无瑕的好姑娘愿意嫁的。”

    女子却不行,她在心里补充,她跟赵博阳无法在一起,就是觉得配不上他,她一个现代人也许不该如此想,可哪怕是现代,离过婚的女人还是要受人歧视,问赵博阳,他肯定会说不介意,可哪一个男人真不介意,只不过有时候爱情可以宽容一切罢了,加上他心里有愧罢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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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九十一章 赴宴
    &bp;&bp;&bp;&bp;连御风凝视着苏宜晴,许久才道:“在我眼中,你就是完美无疵的,我之前说过了,一直以来我想要娶的妻子就是你这样的,那么多年,我也见过不少女人,不乏出得厅堂入得厨房的贤妻良母,只是这些女人或多或少都有各种……也不能说缺点吧,举个例子,真善良的,听到我说的宁表妹之事,就算没胆子破口大骂,心里也是鄙视的,我不愿意被这种站着说话不腰疼没有切实感受的人鄙视,那些在相对平顺环境长大的女人也没办法理解我的所作所为,而你跟他们不同,当年我羡慕赵博阳的就是因为他遇到了一个能理解他处境的人,这个人没有因为他的幼稚的行为而义正言辞的指责,也没有被他的外表迷惑。”

    苏宜晴微微闭上眼睛,想起过去不由得有些恍惚,半晌之后慢慢睁开,低声道:“你不觉得从某一方面来说,我很自私么?我只关心自己,不指责只是因为不在意或者说不肯付出么?我见过很多关系破裂的夫妻,他们之间最大的问题不是无休止的争吵,而是彼此无视,争吵一味着还在乎,还希望能吵出结果,无视就意味着放弃,什么都无所谓了。”

    连御风道:“我不是顺境中长大的天真少年,当年我被宁表妹纠缠着,只觉得很累,若是宁表妹稍微能有你一点点的理智,我也不会觉得那么累,可她偏偏固执的认为,爱情可以战胜一切。其实以她的身体还有性格,就算在宁家没有被人算计,嫁给我也熬不了多久,我能理解你当年的做法,虽然我也希望你当年能做得更好一些,或者说我们彼此都能更加努力一些,也许能少走一点弯路。”

    苏宜晴没说话,没发生的事,谁也不知道,可是有一点可以肯定。连御风对那个宁表妹没有多少感情。定然不肯尽心维护,也就是一般男人那样,甚至觉得这场婚姻,他才是委屈的一方。宁表妹欠了他的。受委屈是应该的。娶过来给她一个名分就已经仁至义尽,之后就靠宁表妹自己了。

    其实他要真想维护,以他的能力未必做不到。女人么,心思再重,所求的也不会很多,她真不知道该不该高兴,连御风对他青梅竹马的表妹不肯过多的付出,对她却不一样,作为女人或者她该感到高兴。

    这是一次敞开心扉的谈话,可无疑是一个沉重的话题。

    对苏宜晴来说,连御风解决了她的一些困惑,将自己的阴暗面摆在了她的面前,她从他的眼神里看出,他也希望她能敞开心扉,讲述过去的一切。

    但是她无法启齿,她不知道说出来之后会有什么后果。

    连御风说他不主战,但是他也承认不是多高尚的人,如果让他知道,她最大的敌人是敌国皇后,夫妻一体,他是否还会坚持不主站?

    两国之战听起来很复杂,但有时候爆发点仅仅因为一个人的一念之差,如今的连御风有左右战局的能力,她不愿意间接成为生灵涂炭的原因。

    新婚以来,头一次两人间相处冷淡,这跟夫妻吵架还不一样,真要吵起来,一般夫妻吵架,只要一方有意低头,另一方就能顺着台阶下,而他们没吵,反而不容易解决,出于愧疚的心理,苏宜晴越发客气温暖体贴,这种想要拼命弥补的心理显然连御风并不喜欢。

    那么着,就到了文郡王孙子满月酒的日子。

    前一晚,连御风在外头有应酬,深夜才回来,之后就累得倒头就睡,苏宜晴没有来得及问他一些琐事,这是她第一次以定王妃的身份赴宴得好好准备,当然这也没什么,定王府里人才济济,除绿藤萝草之外,还有几个见过大场面的嬷嬷做军师指点她如何穿戴。

    一般来说贵妇除非是特有自信不听人言,或者说想要博出位,否则出错的机会很少,当然太多人给意见想要艳压群芳也几乎是不可能的。

    关于妆容衣饰方面,苏宜晴绝大部分听取绿藤的意见,或者说她只是稍微提出了一下想要什么风格的,其他就随绿藤发挥,穿戴好之后再询问有经验的老嬷嬷们,看看是否有什么物品违制或者说犯忌讳。

    礼物也有嬷嬷准备好,她过了一下目,是一块足金打造的鲤鱼形小手镯,做工很精致,大概会有鲤鱼跳龙门的意头吧,这东西做满月礼应该不错。

    用过早饭,穿戴好之后,便跟着连御风一起坐上马车。

    车厢内,连御风打量了苏宜晴华丽的妆容,一身的锦衣华服,珠围翠绕,微微叹息,“委屈你了!”

    他是觉得她做这样不符合自己平素风格的装扮觉得委屈。

    苏宜晴装作不知道丈夫叹息的意思,故作轻松调皮一笑,“你不喜欢我今天的装扮么?”

    &是,喜欢一个人,无论她怎么打扮,都觉得是美的。”连御风也随之一笑,可眉宇间还是有着惆怅之色。

    苏宜晴忍不住伸手,想要摸了摸他的眉峰,想要熨平他眉宇间的惆怅,低声道:“女为悦己者容,能为自己喜欢的人打扮就是女子最大的幸福,这不是委屈,只要你喜欢看,我可以天天做如此打扮,也高兴这样,世间女子皆如此,希望让人看到自己美的一面,哪怕是再辛苦再累也高兴,我也不过是一个平凡女子,也希望得到大家的认同。”

    连御风这才舒展眉峰,握住她的手,温柔道:“你很漂亮,我很喜欢。”

    &就行了。”苏宜晴温柔一笑,“这只是小事,不要为这点小事影响心情。”

    &是。”连御风笑笑,“稍后的宴会,男女分开坐,我不在你身边自己小心点,别委屈自己,这次来的人很多,若是你示弱,别人会认为你好欺负,一切有我,别担心,有人挑衅只管反击,记住你是堂堂定王妃,要维护自己王妃的尊严。”

    &担心,我不会委屈自己的。”苏宜晴很认真的说道,“我也不会让人觉得你娶错妻子,相信我,这点能力我还有的。”

    &知道。”连御风温柔的说着,替她理了理鬓发边的珠花,沉吟了一下道,“文郡王世子妃段氏出身勋贵嫡女,为人也颇有些傲气,可能会为难你,如果遇到委屈,你就提一下陇县水患,陇县是一个小县,但是当地有一种很出名的蜜梨,多数是作为贡品,剩下的提供给京城的勋贵,上次你还让人给果郡王府送了一筐,陇县有一条叫明江的河流过,今年这条河决了一个口子,因此陇县遭了灾,蜜梨产量少了,这决堤的原因是负责河道的官员偷工减料……具体不要说太多,只要提到陇县决堤这件事,让段氏听见即可,不用说太多。”

    苏宜晴皱眉,“水患,这不是小事吧?我也不可能避过所有人耳目,单独跟段氏说,万一席间有别人追问呢?喜宴上提这种是不是有点触霉头?”

    万一碰到那个惺惺作态的,提起灾民,落下泪来,这场面可不好看,她这个始作俑者是会被埋怨的。

    连御风一笑,“我相信你能处理好,只是找个由头,把陇县,水患,决堤几个字说出来,就可以了,要有追问的,就岔开话题,当然要找不到适当机会,就不说了,这也不是什么大事。”

    苏宜晴还是有些疑惑,这样的事算是朝堂大事,一个后宅妇人在遇到刁难的时候,将这种事提出来反击,真的好么?不过既然连御风如此说,相比也有他的原因,横竖他不会害她就是,那也不必多想。

    到了文郡王府,苏宜晴和连御风就分开了,苏宜晴被文郡王府的丫鬟领着去招待女眷的内院,刚走到垂花门,就有一位大概二十多岁的贵妇迎了上来,笑着道:“是定王妃吧,我是你十一堂嫂。”

    之前苏宜晴已经通过祥嬷嬷熟记文郡王府的人物关系,文郡王的儿子辈的跟连御风算是平辈,都姓连,按排行的话的确勉强算是十一堂嫂,但皇家人口众多,这样的排行算起来,堂兄弟排到一百多也拍不够,只能按各府排行算,皇家亲缘真的很说不清,有的家族姐妹嫁如同一家远房叔侄的,既是妹妹,又是婶子,多数只能按夫家的排行算,当然这也是十分尴尬的,但古往今来皇家这种事最多。

    这位十一堂嫂是文郡王的儿媳妇,娘家姓关,祖父曾官拜大学士,城中有名的书香门第,故而关氏全身上下都透着浓重的书卷气,与别家勋贵女眷很不相同,哪怕是这种场面,她的打扮也是及其素雅的,梳着随云髻,鬓上簪着两朵小小的牡丹花,并没有戴过多的珠翠,娟纱金丝绣花长裙,粉红对襟罩衣,不张扬这就是所谓低调的华丽吧。

    苏宜晴旁边的庆嬷嬷露出了一丝不满。(未完待续。。)

    &有点事,看来今天只能更一章了,明天努力。
正文 第二百九十二章 反击
    &bp;&bp;&bp;&bp;庆嬷嬷的不满在于她认为文郡王府的人怠慢了苏宜晴。

    关氏只是文郡王的第三个儿媳妇,生孩子的是二儿媳妇焦氏,文郡王还有个出身勋贵世家的大儿媳段氏,这段氏既是长媳又是世子妃,她们定王府在勋贵堆里是数一数二的,她们家王妃也是自然也是除了宫里娘娘之外数一数二的贵妇,定王又比文郡王高一品级,就算是文郡王妃亲自出迎都不过分,不过文郡王妃是长辈,不便出迎,就该由世子妃段氏出迎,可现在却让出身和排行都最小的关氏出迎,明显是怠慢,勋贵中最讲究这个,她在跟着王妃陪嫁过来的时候可是研究了许久顶级勋贵的规矩,前两日还详细跟好几个有经验的嬷嬷们请教过,绝对不会错。

    对于庆嬷嬷的不满,苏宜晴不是没有感觉,只是不予理会,这并不算什么,稍后才是大阵仗。

    关氏一派贵妇的温和典雅,只是她身边的一个嬷嬷眼神也有些锐利,这也是贵妇的一个典型,什么时候都要维持优雅的风度,坏人多数都是身边人做的,前世苏宜晴看电视的时候不明白某些英明神武的皇帝身边都会有一忠一奸两个大臣,就比如宋朝的包青天跟庞太师,又如清朝的和珅和纪晓岚。

    没有能猜透皇帝心思替皇帝将那些个不能光明正大提出来的需要悄悄办了的奸臣,做皇帝的哪能做得舒服?而事后恶名又能让别人担了,有需要还可以卸磨杀驴还能落一个明察秋毫的名声。

    现在苏宜晴身边的庆嬷嬷就是如此。庆嬷嬷将不满写在了脸上,意思就是告诉文郡王府的人,定王府的人已经觉察到了他们的怠慢,就算定王妃是新妇,一时没有觉察出来,回去之后,这位嬷嬷自然会提醒。

    &边就是花厅,那地方宽敞些,路程有些远,定王妃别介意。”关氏笑吟吟的。生怕苏宜晴不悦。做出大家都难堪的举动。

    苏宜晴淡淡一笑,“几步路而已。”

    一句话让关氏有些忐忑了,这定王妃没有如她预料的一般,说些不介意的客套话。更没有如某些心高的媳妇。趁机显示自家地方比这里宽敞。说些我们府里也如此之类的,倒叫她不好接话了。

    再侧身看这位只比自己略小几岁的王妃从容不迫的样子,哪有一丝新媳妇第一次出门做客的羞怯。更何况她还没有长辈领着,自己是大家嫡女出身,从小就由嬷嬷教养,稍微长大之后就学者如何做大家媳妇,可就算如此,真到了出嫁,成为新媳妇的时候,第一次出去别人府中做客,却还是胆战心惊的,生怕行错一步路,说错一句话,只能亦步亦趋的跟着婆婆和大嫂,连头都不敢这么抬。

    还有这一身张扬的打扮,云霏妆花缎织彩百花飞蝶锦衣,梳着飞仙髻,头上插着凤凰展翅金步摇,赤金绕红宝石耳坠,海棠花型金项圈,刚才抬手间,看到她腕上金光闪过,应该也是赤金手镯。

    真是一身的金光闪闪,平常人金子戴得太多会显得俗气,然而这位定王妃如此穿戴却不显,是搭配得宜还是这位定王妃本身的气质能驾驭呢?

    因为分神想事情,关氏就没太注意形象,直到碰到定王妃带着询问的眼神,这才惊觉自己竟然直勾勾的盯了人家上下打量,这是很不礼貌的行为,情急之下,看到定王妃鬓发间的珠花很精致,只能随口找了个借口夸道,“定王妃鬓边的珠花好别致,是哪家金铺打造的?”

    苏宜晴抬手抚摸了一下鬓边洒金珠蕊海棠珠花笑道:“东大街多宝斋。”

    这真的是随口乱说,她并不知道这珠花到底是哪里打的,这也是定王府的东西,成亲之后连御风命人送来了许多衣料和首饰,说是城中今年最新的样式,以后出门应酬用得上,免得穿戴跟不上被人笑话事小,误会她在王府中没有地位不免会被某些势力小人看低进而甩脸色,她要有兴趣就自己挑选打扮,要没兴趣就甩给丫鬟婆子们料理,绿藤和萝草都是这方面的专家,听她们的就错不了。

    如今这珠花是哪家打造的她怎么会留心?只记得城中几个比较出名的金铺及珠宝店绸缎庄的名称还有他们店里的主打产品,这是贵妇交际常识,不需要精通却还是要懂得一些的,免得跟人谈论的时候一句也答不上来。

    &改日我也要去光顾一下,看看还有没有类似的。”关氏笑着说道,“王妃有没有兴趣一起?”

    &是十一嫂时间方便的话,我自然没问题。”苏宜晴说是答应,但语气却非常客气,并没有半分让人亲近之感。

    关氏面上仍在笑,心里却觉得有些委屈,自己身份虽然没有这位新任定王妃高,可是毕竟年长几岁,但几句话下来,她有种上赶着巴结对方被人敷衍的感觉。

    之前婆婆身边的嬷嬷就委婉的告诉过她,今天宴客要谨慎招待的两个人,一个是蒙族香山公主,另一个就是新任定王妃,蒙族香山公主由婆婆亲自迎接,按理这定王妃就该由大嫂迎接,可大嫂却说她要留在花厅招待众多女眷,不能分身迎接一个人,将事情推给了她,她当时没想那么多,应下来之后,身边的嬷嬷才提醒,这样是有些怠慢定王妃的,要定王妃是个计较小气的只怕会不悦。

    关氏这才有点后知后觉,只是已经应下了,也没有办法,如今看这果然不是什么好差事。

    说话间,花厅已经到。

    苏宜晴进门的一瞬间,花厅内有几秒钟的寂静,各种打量的目光像她射过来,然而只有短短几秒。之后又恢复了之前的热闹,众贵妇似乎毫不在意,毕竟是贵妇么,大庭广众之下议论别人难免有*>

    关氏刚想要将苏宜晴领到主桌那边去,结果赫然发觉本来该定王妃坐的位置上已经有人坐了,是一位候夫人正若无其事的跟大伙聊天,她急忙将目光投向大嫂,大嫂却假装看不到她求救的眼神,关氏的额头一下子冒汗了,位置别人坐了倒罢了。可现在坐的哪位候夫人是她远房亲戚。平素来往不多可认真算起来就要算她娘家人,出了这种纰漏,事后她第一个被责备,如今那桌是还剩下一个座位。但那是给香山公主留的。定王妃若是坐上去。香山公主怎么办?如今可想停住脚步也不行,进退两难了。

    &王妃,这边坐。”

    一个声音解了关氏的围。她急忙侧目望过去,那边笑着打招呼的是果郡王府的李氏,李氏旁边正好空着一个坐,当下也不得什么了,急忙领着苏宜晴过去。

    苏宜晴看过去,李氏会亲那日见过,旁边一圈的贵妇很陌生,看样子应该是果郡王府的亲眷,既然李氏在她会亲那日来,那么她们也算是比较亲近的亲戚,又有李氏亲自招呼,坐到她们那一桌也不算错,但是看这桌人的穿着打扮,似乎品级不够高,薛老太妃没来,应该也没有果郡王妃。

    当然现在可不是挑剔的时候,更何况李氏肯定也是看出了蹊跷,这才出声解围的,因此苏宜晴缓步过去,微微朝李氏点头,算是感激了。

    关氏暗暗松了一口气,生怕再出什么乱子,略略介绍了几句,就找了个借口上别桌招呼客人去了。

    这一桌人数不多除了果郡王的弟媳李氏,还有李氏的婶娘安陵伯夫人厉氏,以及李氏的姐姐安陵伯府的世子夫人大李氏,大李氏的儿媳妇孔氏,还有一位余夫人,暂时还不知道哪家的。

    厉氏大概六十出头,咋一看面容有些呆板严厉,但是以苏宜晴多年所见积累的经验看,这又是一个被残酷的后宅生活磨光了精气的女人,对周围的一切已经不太上心,所谓的严厉不过是漠不关心而已。

    之后的事情证明苏宜晴的判断没错,席间安陵伯夫人厉氏果然没怎么说话,她们这一桌并没有坐满,李氏也并不善于言谈,倒是那个孔氏颇能言善道,跟余夫人一搭一唱带动话题,这才让她们这桌不至于冷场。

    不一会,又有丫鬟来报,六皇子妃来了。

    花厅里又一阵窃窃私语,紧接着果郡王妃陪着一身华服秀美绝伦的香山公主进来,跟苏宜晴之前进来不一样,好几个贵妇笑着上前打招呼,果郡王妃一路引着香山公主到了主桌。

    经过这桌的时候,香山公主貌似无意的朝这边微笑着点了点头,当然香山公主一路走来都是带着完美无瑕的微笑,似乎对每个人都笑得恰到好处。

    仅仅一眼,苏宜晴就觉得这样的人很容易博得别人的好感,这位香山公主顾盼之间让人感受到了她对所有人都重视,哪怕是身份地位差一点的,都感受到了公主礼贤下士般的目光。

    很早的时候,苏宜晴就知道,在这个世界哪怕是微微一笑都需要注意,宽厚待人与人为善并不是错,只是有时候也要把握住一个度,姿态做得太过让人误会软弱或者太过心善,某些没有眼色的便会厚着脸皮围上来,真要狠心拒绝得罪人还不如当初端着架子人家顶多心里有些不满。

    香山公主如今拿捏得恰到好处,给人的感觉就是上位者的平易近人,但是上位者毕竟还是上位者,没有人会因为这个笑容就认为自己跟她处在一个水平线上。

    是个人物,苏宜晴暗忖,千里迢迢来和亲的,多数都是精挑细选的,容貌过人不说,智谋更是拔尖,毕竟她们的国家或者说族人希望她们能在这里撑起一片天,若是不能站稳脚跟,就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那桌离她们这桌很近。

    苏宜晴微微侧目,只听见那一桌的都在捧香山公主,不由得佩服,这可不是一个六皇子妃的身份或者说大周盟国公主身份就可以做到的,毕竟这些贵妇也有远离朝堂的。香山公主身份再尊贵,也有跟她扯不上关系的,这大概就是个人手腕或者魅力的问题了。

    相隔一日成亲的新媳,相比之下,她这个定王妃就差远了,因为论老公,连御风论身份论权势并不比六皇子刚弱冠差,就目前来看,连御风实权在握,远胜六皇子。按理她这个定王妃也该是众人巴结的对象。结果却被冷落,这就是她个人问题了,怪不得任何人。

    这样一想,苏宜晴心里不知道怎么。突然有了想要争气的念头。就算不为自己。也得为连御风,古代后宅女人肩膀上的担子也重得很,不能什么都不管。让人轻视。

    有了这个念头之后,苏宜晴略略沉思,想起了连御风说的事,本来她不想吧文郡王府这点小怠慢放心上,只是突然觉得似乎有必要反击了,该找个什么由头呢?正在此时,开席了,丫鬟端上一道道精美的菜肴。

    苏宜晴看到其中一道雪梨炒鸡肉卷,不由得眼睛一亮,这正是一个好的开始。

    于是便尝了尝,之后装作很喜欢的样子,赞叹道:“这梨真不错,很清甜。”

    李氏随即也尝了尝道:“是很不错,跟鸡肉一起却也一点不油腻,完全保留了梨的清甜,鸡肉也很细嫩。”

    余夫人道:“这是陇县的蜜梨吧?都说陇县的蜜梨是出名的甘甜爽口,可惜产量少,一般就只有京城的权贵之家才能购到,别的有钱也买不到,我也就小时候在京城还是在姑妈家吃过一次,一直难以忘记,别的地方的梨都没有那么甘甜。”

    孔氏也附和:“陇县的梨就是京城的权贵之家有时候也难买到,我们府里今年也就是托定王妃的福,给我们送来一筐,不瞒你们说,我们老太妃就喜欢吃梨,尤其陇县的蜜梨,我们府里的专门采购水果的老管家去年回乡了,今年新上任的管事对这些稀罕水果的采购还不熟悉,不知怎么的,今年居然没买到陇县蜜梨,老太妃还在念叨,亏了定王妃,不然老人家还得多念叨几天才能尝鲜。”

    孔氏这番话纯粹也就是奉承,承个人情拉近彼此距离,不就是一筐梨么,这陇县蜜梨是好,却也没有珍贵到这种地步,然而苏宜晴就等着这句话了,道:“也不能怪你们府里的管事,今年陇县遭了灾,大部分梨树被水淹没了,所以今年陇县梨异常稀少,我们府里是自己在陇县比较高的山上种了一点,水没有淹到,这才有的。”

    余夫人奇道:“陇县有水灾么?我怎么不知道?我们家老爷刚从陇县附近的丰州来,一路上我们也没听说有地方遭灾啊。”

    &们也没听说,定王妃是不是记错地方了?”孔氏接话,“听说今年各地风调雨顺,大丰收呢。”

    苏宜晴装作回忆,顿了一顿才道:“应该不算天灾,好像是流经陇县的明江决堤了。”

    &江并不是大河,今年也没有发大水,怎么会决堤了呢?”余夫人接着问道。

    &是因为……”苏宜晴只说了几个字,突然像是反应过来什么似的,下意识看了一下四周,抿嘴一笑,“哦,大家都没听说,那大概是我记错或者听错了,这种事不好道听途说,喜宴还是别说这些扫兴的话题了,这栗子羹看着也不错,大家觉得呢?。”

    到底事不关己,大家也就好奇一下,见人家不欲多说,尽管还有些好奇心,但是却也没在追问,有心的话稍后回府各自打听就是了,这种事可以打听的渠道多了去,顺着扯开的话题继续聊别了。

    苏宜晴装作跟余夫人聊天,微微侧头,眼角余光瞄到对面那桌,果不其然文郡王世子妃段氏神情怔怔的,似乎在思索些什么,那桌气氛一直很热烈,香山公主也是个长袖善舞的人,虽不是健谈之人,但是每句话都能说到点子上引导者话题,说得恰到好处,虽是异族,却也饱读诗书见多识广,也是因为香山公主在,众人一时也没察觉出段氏的突然沉默。

    又过了一会,苏宜晴见到段氏坐不住了,找了个借口离席。

    在望过去的那一瞬见,她对上了香山公主妩媚的眼睛,瞬间的眼神接触,香山公主微微一笑,一副了然于心的样子。

    苏宜晴突然有了诡计被人识破的感觉。

    后园小花厅,被匆匆叫来的段氏的哥哥,段子朗听了妹妹的话,顿时着急了,问道:“你真的听清楚了么?”

    段氏道:“那定王妃跟我不是一桌的,我根本就没有留意,直到陇县再听到明江,决堤几个字才留意的,在我留意之后,定王妃似乎有所警觉,就岔开话题,不再提了。”

    段子郎焦急的在花厅里走了几步,之后问段氏,“不行,你要想办法再问问,这事很重要。”

    段氏有点为难道:“宴席已经开始,吃完之后就要各自散了,就算不散开,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问出来的同时也等于将此事宣扬出去。”

    &就找机会单独谈话。”段子郎不难烦道,“大妹,这不是你最擅长的么?不瞒你说,这件事可大可小,弄不好我们段家就要栽进去,你一定要上心。”

    &是哥……我上次听你说,你那小舅子任陇县县令已经是四五年前的事了,就算是河道上有所疏漏,那么多年,责任应该不在你小舅子身上吧?”段氏对朝堂上的事不太懂,不过依照常理推断,哪怕是四五年前修的房子,倒塌了也不能就是修建者的错。

    &懂什么,这河堤贪墨是朝堂最忌讳的,不揭出来则罢了,一揭发,务必是从重处罚的。”段子郎很是烦躁,有些事就算是对亲妹妹也不能多说,脾气也很是不好。

    段氏也有些不悦了,什么都不让她知道,又让她去活动,要知道方才她才给了定王妃蒙氏一个绊子,现在要她去奉承这个低贱的庶女,她怎么做得出来?稍后妯娌会笑话的。

    段子郎对自己的妹妹颇有几分了解,顿时冷下脸来道:“妹妹,我知道你如今身份尊贵,但是别忘了,你能坐稳这个世子妃之位,甚至你相公能当稳这个世子,我们段家也是出了大力的,段家要有什么氏,你这个世子妃还能那么风光么?且不说别的,就你那个婆婆还有妯娌的脸色就够你受的。”

    一提到婆婆妯娌,段氏就没有了脾气,她相公论才学比不上老二,论受宠比不上最小的老三,光占了个长,婆婆强势几个妯娌明争暗斗的,要不是她娘家人才辈出,她非要被压得死死的。

    如果娘家出事,不说别的,就几个妯娌幸灾乐祸的眼神就足以让她受的。

    待段氏回到宴席,宴席已经接近尾声,席间她没有出现也无人在意,妯娌关氏反而自在些,谈得起劲,书香门第出身的女子,只要不冒酸气显摆,言语都比旁人生动的多,颇有些出风头。

    段氏气闷,偏偏心里有事,提不起精神抢风头,只能任凭关氏发挥,她反而暗暗留意隔壁桌的情形。

    隔壁桌余夫人显然也是健谈的,大概是顾着定王妃出身低微,见识不多,因此没有聊衣料首饰,而是谈起各地风土人情,说得有趣,席间几位夫人都听得入迷,定王妃也是颇感兴趣的样子,不时询问一二句。

    直到宴席结束,段氏都没有找到机会跟苏宜晴搭上话,一来宾客众多,不断有人过来恭喜搭话,二来她顾着身份,不好让人说主动贴上去,再说了,她也怕这出身卑贱的庶女不懂礼数不知进退,当众给她脸色瞧,那可就丢脸了。

    就那么着,一犹豫,就有琐事缠身,不能久留的贵妇告辞了,紧接着,苏宜晴也跟领她进来的关氏淡淡说了两句,之后就告辞。(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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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九十三章 刻意
    &bp;&bp;&bp;&bp;段氏突然觉得这是一个接近定王妃的好机会,只要自己送她出去,一路上就能说不少话,谁料到刚起身,关氏就已经抢先一步,上前笑着对苏宜晴道:“定王妃,我送你。”

    苏宜晴装作没有看到段氏走过来,笑着对关氏点头,“麻烦嫂子了。”

    段氏气闷,不甘心,刚想要上去说她送定王妃出去,可旁边又有一个贵妇过来告辞,她就那么被绊住,说话间,那两人已经在奴仆的初拥下出门了。

    关氏尽责的送苏宜晴到垂花门,才客气道别,说些改日再来之类的客套话之后才走。

    定王府的马车早就在外头候着,一看到苏宜晴立即行驶过来,苏宜晴上了马车才看到,连御风已经在马车上等候。

    此事落在有心人眼里,又是不同的思量。

    但凡大户人家宴席,由于男客跟女客是分开坐的,一家人拖家带口人数众多,加上马车,有的要好几辆车才能坐下,加上男人有时候喝酒时间不一定,因此散席的时候,多数都是各自走的。

    当然像连御风跟苏宜晴这样的新婚夫妻由一方等着也并非没有,只是这等着的又多数是身份低一些的女眷,像连御风这样位高权重的空坐在马车上等说不上惊世骇俗,却也是非常少见的。

    这是重视定王妃的一种表现。

    落在有心人眼中,这就值得重新估量这定王妃在定王爷心中的地位了。

    上了马车之后,苏宜晴闻到了淡淡的酒气。看着身边男人,问道:“你喝酒了?”

    连御风道:“两杯而已,这种场合,一点不喝是不可能的。”

    苏宜晴点点头,表示理解,又有些疑惑,“你出来多久了?”

    &个多时辰了。”连御风淡淡回答。

    &个时辰,你就在马车里呆着?怎么不派人叫我,我好早点出来啊。”苏宜晴觉得有些吃惊了,这男人那么空闲么?早通知她不就不用等了。也不是没有贵妇中途离席的。文郡王府的人并没有多重视她,她提前走也不算失礼。

    &不是在马车里等你,我在外头逛了一圈觉得你该出来了,这才回来的。”连御风想也不想回答。

    苏宜晴更是惊诧了。“你在宴席中途离开。然后就在大街上闲逛。到时间才回来接我?”

    连御风潇洒一笑:“我跟文郡王交情不深,坐一坐喝杯酒已经很给面子了,不用呆太久。”

    &点不是这个……”苏宜晴还是觉得有点怪怪的。脑中突然灵光一闪,“你是想要告诉别人,你重视我?”

    连御风点点头。

    &得着这样么?”苏宜晴有些不明白了,以前在府里,他们在下人面前并没有表现得太过如胶似漆的,为什么到了外头反而这样?有种刻意秀恩爱的感觉,照她前世的经验看,这种刻意秀恩爱死得最快。

    连御风笑笑,“你有没有听过,假作真时真亦假这句话,我如今这样做显得太刻意,别说你觉得奇怪,就是外人眼里也会嘀咕,刻意的痕迹太重。”

    是的,苏宜晴觉得奇怪就奇怪在这里,既然别人不相信,那还秀什么?费了半天功夫就是告诉别人他们关系平平?丢下她一个人先走不更好?

    连御风解释,“我就是让他们摸不着头脑,不知道真假,这样的话你不会成为众矢之的,但是只要我肯给你面子上的体面,他们也不敢看轻你,今天喜宴上,你受到怠慢了吧?经过今天这次,我保证除非是我的政敌,否则无人敢在看轻你,不然就是不给定王府面子。”

    苏宜晴无语了,一下子觉得自己学得还不够啊,真是活到老学到老。

    正在在这时候,马车停下来了,苏宜晴隔着帘子看了一眼,纳闷道:“还没有到家呢,停下来做什么?”

    连御风笑道:“陪你逛逛啊。”

    苏宜晴扣上面纱,再戴上帷帽,下车之后才发觉这是一家珠宝店,就是她方才跟关氏随口提到的多宝斋,不由得疑惑,“来这里做什么?”

    他该不会能猜到她跟关氏随口胡诌的话吧,别说绿藤的消息传递那么零头,真有点毛骨悚然的感觉。

    &你挑几样时新的好首饰啊!”连御风淡笑着,似乎真的是随便逛逛一般。

    &里好多首饰都没戴过,用不着吧?”苏宜晴不太喜欢铺张浪费,而且这也有种炫富的感觉。

    &是必要的。”连御风微笑着拉着她的手进店,“别小看这些小首饰,里头学问也大着。”

    一行人进店,店掌柜急急忙忙出来迎接,将他们迎进贵宾厅,并且捧出一匣一匣的首饰让他们挑选,并且一样一样介绍。

    苏宜晴对首饰兴趣实在不大,但是对掌柜的讲解却很细心的在听,这些话日后跟贵妇打交道闲聊的时候可以拿出去现成的卖弄,免得在想词了。

    挑了良久,满载而归,既然要买,苏宜晴买的就是那些实惠的,比如个子大些的红宝石,还有翡翠玉石之类的,黄金首饰她是不要的,因为黄金首饰款式容易过时,府里还有不少没戴过,而宝石,翡翠之类含有大块玉石的首饰并没有过时之分,容易保值。

    出来之后,连御风又建议去隔壁绸缎庄看看,这次苏宜晴拒绝了,她真的有些累,毕竟今天穿戴的这一身太过华贵繁碎有些不舒服。

    连御风也没有勉强,两人就那么一起回去了。

    晚上,连御风在书房处理公事,苏宜晴独自一个人回想今天的一切,宴席上的事都合情合理,唯独出来之后连御风的举动她有些猜不透,却也不好一举一动都问,这也显得对自家男人怀疑,好像人家一举一动都别有用意似的,也许他真是想多买几件首饰让她开心一下。

    而此时的文郡王府。

    文郡王世子烦躁的听着世子妃段氏的讲述,不耐道:“今日连御风才喝了两杯酒,略坐了坐就走,算是给我们郡王府面子,我跟他向来没交情,别说是我,就是老爷子的话,他也未必买账,如今这事,更不清不楚,你哥也不说清楚,叫我怎么打听?”

    段氏也知道,不过她也没办法,事情又急来不及再细细打听筹码,想了一下,又问:“那公公那边是否能问一下,毕竟是他的长辈,又或者有什么关系好的可以帮着打听一下?”

    &说了没交情,怎么打听?”文郡王世子今日多喝了几倍,有些醉了,不耐烦听段氏絮絮叨叨说这些,更何况这出事的又不是段氏的娘家,只是娘家大哥的一个小舅子,拐了好几道弯,真假横竖跟他没关系,何必管这档子闲事?

    段氏听出了丈夫话语里的不耐烦,知道再纠缠下去只会惹得他厌烦,之后转身去找别的姨娘,因此只能暂时将话题咽下,服侍丈夫就寝。

    次日,接着给婆婆请安的机会,趁着妯娌关氏也在,瞅准机会,向文郡王妃提议道:“婆婆,昨日客人太多,有些乱,照顾不周,尤其是定王妃的坐席安排得不好,只怕定王妃心有芥蒂,是不是该登门解释一下呢?”

    文郡王妃昨日也在场,对于儿媳的那点把戏也是了然于心的,之所以没出声,是默许了这种行为,只是她并非如段氏一般,不喜出身低微的定王妃想要给她难堪,而是不希望两府走得太近,眼看着新一轮的夺嫡又要展开,她们文郡王府不打算公开支持任何一方,对于定王府自然也敬而远之,而段氏的这点小心眼正合她的意,自然也不用理会。

    只是今日段氏却一反常态另得文郡王妃有些意外,一时也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而一旁伺候的关氏接过丫鬟手里端着的热茶,试了试温度,觉得正合适这才放到文郡王妃跟前,恭谨道:“婆婆,请喝茶。”

    文郡王妃想要多一些时间来考虑段氏的提议,便接过茶盅,轻抿了一口,品了品,一会才向关氏道:“老三媳妇,你说呢?”

    关氏恭敬道:“昨儿是有点乱,但据儿媳看,定王妃跟李氏她们聊得挺开心的,并没有任何的不悦,想来也不在意。”

    段氏道:“这种事心里在意也不会在面上表露出来,还是解释一下比较好。”

    关氏抬眼假笑:“大嫂说得也对,只是这如何解释?昨儿我去迎接定王妃的时候,大伙坐得还好好的,怎么一转眼回来,定王妃的位置让张夫人给坐了呢?”

    段氏早有准备,张夫人跟关氏有亲,此时要是将责任全推给张夫人关氏必然不肯善罢甘休,自己稍后还有求与关氏,也不好闹得太僵,便道:“这个昨儿大家都忙晕了头,一时记错了,也怪物,好久没见张家姐姐,见她过来打招呼,就多说了几句,也不知道怎么的,就坐下说话了。”

    &么?”关氏还是带着假笑,“那大嫂就打算这样跟定王妃解释?说张家姐姐糊涂乱坐么?”

    能跟她们坐一座的都不是身份低微之辈,要是把责任推给张夫人,日后张夫人知道,必定要翻脸。(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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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九十四章 访客
    &bp;&bp;&bp;&bp;关氏的话语很不客气,几乎有些夹枪带棒了。

    &哪能呢?”段氏面上讪讪的,“这怪我拉着张家姐姐多说了几句,一时忘记了,才闹的。”

    关氏凉凉道:“大嫂,别怪做妹妹的多嘴,既然都错了,就不妨错到底,说起来定王府跟果郡王府也有亲,尤其是李氏主动招呼的定王妃坐下,并不是我们安排的,那时候我们这桌还没满,我们不说,定王妃怎么知道是张家姐姐占了她的坐?我看不如就这么算了,何必节外生枝呢?我们也不是故意的,这一解释反而会让人觉得有什么。”

    &说这样说,不过婆婆……”

    段氏还想要说什么,一直在品茶的文郡王妃说话了,“老三媳妇说得对,此事就此揭过,老大媳妇若是怕得罪定王妃,下回碰见,多说几句好话就是了,虽然定王府如今声势正隆,但我们也不是需要巴结奉承他们定王府,不必太过刻意,免得让人看轻。”

    关氏趁机道:“是啊,定王妃现在是新媳妇,上头又没有婆婆,若是太过上赶着,反而倒显得有什么,还是以平常待之就好,来日方长,若是品行好,咱们再结交也不迟,真正品行好的气量也大,不会将这点小事放在心上的。”

    段氏恨得牙痒痒,凌厉的目光落在关氏身上,关氏仿佛没察觉一样,照样优雅的冲着段氏微笑。

    又说了两句,文郡王妃就要去看我刚满月的金孙。二媳妇尹氏生了孩子之后身子有些虚,昨日抱着孩子出来逛了圈就有些着凉,她要去看望一下,让段氏和关氏各种去忙,不用陪同。

    段氏很想要做个样子表示一下对弟妹的关心,只是今儿实在有事,就不跟随了,关氏也不抢着献殷勤,便各自回屋。

    从文郡王妃那边回来,关氏回屋稍微歇了歇。她的贴身丫鬟珍儿就悄悄来报。“夫人,世子妃娘家打发人来见世子妃了,说是送新做的点心来给世子妃尝尝。”

    &么早?”关氏有些诧异,昨天宴席上。段氏的娘家人才来过的。有什么事今天一大早又来呢?说是送点心。但谁不知道,这就是借口,段家有急事不方便让人知晓。偷偷来通知的。

    珍儿看了看左右,又压低声音道,“还有,昨儿奴婢看到世子妃的哥哥宴席中途离席,在小偏厅跟世子妃聊了好一会呢。”

    宴席中途,关氏想起来,中途段氏的确离开过,当时她也没有怎么在意,人总有不方便的时候,又不是有丫鬟来报说出了什么事段氏才离席,不过后来段氏回来之后神态似乎有些不对劲,宾客太多,她也没有太过留意。

    可现在看来,是段氏有事去找的她娘家哥哥,到底有什么急事非得在宴席中途偷偷说话呢?仔细想想,宴席中众人东来西扯,话题虽多,似乎也没什么重要的事,可段氏这个人心眼特别多,能从只言片语中获得重要信息。

    在联想一大早段氏莫名其妙说要上定王府,关氏无比确定,一定发生了什么,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昨天一不留神就遭了段氏一个绊子,这次一定要打起十二分精神,免得一不小心再被算计了去。

    不是她想要跟段氏做对,实在是段氏欺人太甚,昨天的事甚至想要将她娘家也给牵扯进去,区区一个宴席位置,闹出来可大可小,得让段氏知道,她也不是软柿子可以随意捏的。

    对了,还得找机会让她娘家人打听一下,既然是跟段家舅爷商量,说不定是牵涉朝堂,得好好打听一下,若真是段家出了事,至少她可以松一口气了,段氏这个大嫂实在是让人难以忍受,表面上跟人亲近一派温柔,却无时无刻不在找机会挖坑让人挑。

    她花了好长时间才认清楚段氏的真面目,真是莫名其妙,她相公排行老三,比世子小那么多,就算婆婆偏疼幺儿,她们夫妻两又能碍着段氏两口子什么?撑死也就能多分点婆婆的私房钱,这也还得是公公婆婆都过世的才行,日子长着呢,为这么点事针锋相对,勋贵出身的难道就只知道分家财么?

    她们书香门第都讲究兄友弟恭,拧成一股绳才有利于家族发展,勋贵之家倒好,恨不得掐得你死我活,只剩自己一个,何必呢?

    但段氏既然视她为眼中钉,人善被人欺她也不能示弱得让段氏知道,她也会以牙还牙以眼还眼,这样段氏虽不至于说就偃旗息鼓,至少不敢做那么明显。

    另一座宅邸,余夫人无意间跟丈夫提了一嘴这事,敏感的余大人立即着手调查起来。

    暗潮在慢慢涌动。

    第三日,一大清早,蒙夫人就来到定王府。

    深秋了,天气转凉,苏宜晴便邀蒙夫人在暖阁里品茶说话。

    蒙夫人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话过家常,在苏宜晴不着痕迹的将丫鬟嬷嬷渐渐打发出去,屋内只剩绿藤一个丫鬟在伺候,蒙夫人收起轻松的笑脸,压低声音道:“王妃,这次来主要是有件事跟王妃说说,这件事很奇怪。”

    话说到这里蒙夫人有些忌惮的看了绿藤一眼,苏宜晴道:“母亲但说无妨。”

    绿藤既然是连御风的心腹,那么连蒙夫人都知晓的事,让她知道也无妨。

    蒙夫人这才道:“王妃还记得胡三小姐胡东梅么?”

    苏宜晴当然记得,她来到大周之后碰到的第一个后宅斗争中的牺牲品,可怜的女子,听蒙夫人乍然提起,她不禁道:“胡三小姐出了什么事么?”

    嫁了那么一个不堪的丈夫,真有什么值得人提的消失,只怕是这个可怜的女子身上又发生了什么不幸的事了。

    然而苏宜晴猜错了,蒙夫人一大早来可不是来讲一个苦情女故事的,她用很疑惑的语气道:“我最近见过胡三小姐,不,应该说是洪二少夫人,她好像变了一个人,未出阁前,我印象中她是个腼腆害羞的小姑娘,她出阁之后我又见了一次,整个人憔悴不堪,一点精神气都没有了,死气沉沉的像个深闺怨妇,可是最近我又见了一次,这洪二少夫人真是见一次变一次,这次我都不知道怎么形容了,像是又换了一个人。”

    &么了?”苏宜晴听得蒙夫人絮叨许久,还是没有说到重点,皱眉询问。

    蒙夫人道:“她现在整个人容光焕发,像是过得很不错的样子,对了,她还挺着大肚子,应该有四五个月身孕了。”

    有身孕了,苏宜晴并不觉得奇怪,女人嫁人之后有身孕也很正常吧?那么胡三小姐的转变也就有道理了,便道:“也许看在孩子份上,洪二公子对她好些了,母凭子贵么,再混账的人也会有那么点人性的,胡三小姐有了身孕也有了盼头,心情好了,气色看起来就好。”

    &是那样的。”蒙夫人想了想道,“我那日是去庙里祈福看到她的,她身边还跟着洪二公子,这两人怎么形容呢,活像两人对调了一般,对,就是这样,胡三小姐趾高气昂的,洪二公子却一副唯唯诺诺样,任由胡三小姐责骂,大气都不敢出一句,不知道的还以为洪二公子是被招赘入门的赘婿呢,后来我让人偷偷打听了一下,也这样说的,说现在洪二公子简直是畏妻如虎,胡三小姐说东他不敢向西,连洪夫人都看不下去,想要帮着儿子教训一下媳妇,可洪二公子死命拦着,若说只是为着胡三小姐肚子里的那块肉,也不至于如此啊,可我也实在打听不出什么来,想到咱们家跟胡家过去那些牵扯,我总觉得好像是出了什么事。”

    她觉得胡三小姐是不是一直在装,如果是一直在装,那么这个女人真就太可怕了,尤其是能在短期内将洪二公子这样的男人拿捏在手心里,这绝对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有这样的本事耍起心眼来绝对是个难缠的角色,就之前的事情看,胡三小姐一旦有机会绝对不会放过蒙家,一定会找机会报复。

    苏宜晴此时也是如蒙夫人所想,看来这里头一定有问题。

    母女两正说着话,小丫鬟来报,说是果郡王府二少夫人孔氏以及段郎中夫人谢氏来访。

    孔氏前天宴席上见过,但段郎中夫人么……苏宜晴想了一下没有印象,朝中文武百官众多,她一时没有想起来有这段家又是什么门第,还是跟着进来的庆嬷嬷提醒道:“段郎中是文郡王世子妃段氏的娘家哥哥。”

    苏宜晴这才想起,不禁暗笑,来得够快的。

    蒙夫人该说的话已经说了,见苏宜晴有客,怕有什么事不方便外人在场,便想要告辞,苏宜晴却道:“母亲若是无事,就留下来跟女儿多说说话。”

    &不好吧?”蒙夫人有些踌躇,“这两位夫人贸然来访,只怕有什么事。”

    苏宜晴一笑,“我大概知道她什么事,母亲不必担忧,若是连母亲都不方便告之的事,女儿也没兴趣知道。”(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九十五章 虚假
    &bp;&bp;&bp;&bp;蒙夫人真不知道该不该高兴了,她真不想要知道那么多秘密,更不想要掺和进这些事情里面,出个前跟父亲继母斗,嫁人之后听蒙也的话,使尽手段,如今又要斗了,诶,这种日子真是让人胆战心惊,却又不能不继续过下去。

    苏宜晴慢悠悠又喝了一会茶,这才让丫鬟将孔氏以及段夫人请进来,趁这空档,又对蒙夫人道:“还要劳烦母亲多呆些时候了。”

    蒙夫人维持着慈爱的笑容,“能跟福儿多说说话,母亲很高兴,可惜你雁妹妹今日身子有些不适,不然带她一起过来跟福儿多说说话,解解闷就更好了。”

    &日有的是机会。”苏宜晴微微一笑,说是身子有些不适,其实是蒙雁不想过来吧?也好,在这残酷的现实中还是能保存一丝微弱的骄傲也是件幸福的事,希望能保持得长久一些。

    说话间,丫鬟将孔氏以及谢氏都领了进来。

    她们的品级都没有苏宜晴高,给苏宜晴见过礼之后,苏宜晴这才命丫鬟奉茶,打量了一下谢氏,三十出头的贵妇,装扮上多数也差不多,衣饰华丽,妆容精致很是得体,就面向上来说,这谢氏长得很漂亮,就是富态了些,一张脸倒是显得和善的,让人第一眼容易生出好感来。

    只是苏宜晴已经不是那种凭借一两眼就对人另眼看待的人,何况谢氏在此时到访,实在是太过于有目的性。

    &位是我母亲。”在客人落座之后。苏宜晴淡淡介绍。

    &蒙夫人好。”孔氏略带点矜持的打了招呼,毕竟论身份,蒙夫人只是一个小官的妻子,品级地位,当不起她们的礼。

    相对于孔氏的态度,谢氏则殷切多了,略微欠了欠身子,语气也很是亲切。

    蒙夫人毕竟也是多年贵妇,表面功夫也是修炼到家的。端着一张不冷不热的笑脸。算是打过招呼了,这两位的丈夫官职是比她丈夫高,不过也有母凭女贵一说,现在是在她女儿的府邸。这两人是来拜访她女儿的。理应对她恭谨。

    &位夫人请尝尝这新沏的普洱茶。”苏宜晴笑着说道。

    孔氏和谢氏各自捧杯品了品。

    &茶。”谢氏笑着道。“今年第一茬新茶吧,很香。”

    苏宜晴笑笑没有接话。

    普洱茶都是陈年的好,只不过她个人习惯。不喜欢喝陈年的茶,所以就按自己习惯给她人上茶,大概这两位会在心里腹诽,她这个定王妃连茶是好是坏都不知道,还摆出来待客。

    她跟孔氏仅仅是在文郡王寿宴上聊过几句,彼此不算很熟,孔氏第二日就这样直接上门,还带着一个陌生人,有些冒昧了,除非有特别着急的事,否则应该先遣婆子送上拜帖,事先打过招呼才来,勋贵之家当家主母琐事缠身,不能说你想串门人家就得迎接,突然到访会给人带来不便的。

    如今有蒙夫人在场,孔氏和谢氏算是打搅了她们母女谈心,这有些尴尬的场面就该她们自己化解。

    孔氏觉察到苏宜晴的冷淡,心里暗暗叹气,真是人情债最难还了,上次她欠了谢氏一个人情,昨天晚上,谢氏突然就来找她,让她帮忙引见定王妃,而且说事情很急,她明知道不是很妥当,但推不掉还是硬着头皮来了,收到谢氏暗示的眼神,只能道:“上次蒙王妃送来的蜜梨,我太婆婆很喜欢,这次我们府里得了几筐甘州的甜橘子,我就想着给王妃也送一些来,不是什么贵重东西,尝尝鲜,另外碰到段夫人,上次定王爷帮了段家一个忙,所以段夫人见我来王府,便也想要来给王妃请个安。”

    &谢,有心了。”苏宜晴轻轻说了两字,并没有说高兴,也显露出不高兴。

    蒙夫人圆滑些,觉得有些人能不得罪的还是不要得罪吧,接话:“甘州的小甜橘也是很有名的,段夫人有心了。”

    &点小东西而已,我们有亲戚从甘州来,特意带来的,不是什么贵重东西,希望王妃别嫌弃。”谢氏笑眯眯的。

    苏宜晴道:“我记得雁妹妹似乎特别喜欢吃橘子,稍后母亲就给雁妹妹带些回去尝尝,刚巧母亲给我带来了一些野生的新鲜板栗,稍后两位夫人也带点回去尝尝吧。”

    &谢谢定王妃,我婆婆最喜欢板栗羹了。”谢氏一脸的感激。

    苏宜晴点点头,看了一眼蒙夫人。

    蒙夫人开头不知道该说什么,直到背着两位夫人的绿藤装作漫不经心的抚了抚鬓边的绢花,她才福至心灵,这是暗示她聊衣服首饰等无伤大雅的话题了,接到信息,便试探性的看着苏宜晴鬓边缠丝金牡丹珠花,道:“福儿,你戴得这个珠花真别致,以前没见过,新买的么?”

    &的?”苏宜晴微微一笑,“这是前日刚买的,多宝斋新出的,母亲觉得好看么?”

    &然,看这花蕊打得多细,一根根的小小一枚珠花有上百根吧,攒在一起真不容易,做工上乘。”蒙夫人说着想着孔氏以及谢氏问道,“两位夫人也是行家,你们说呢?”

    谢氏哪里有什么心情聊珠花,随口附和了一句,倒是孔氏饶有兴趣的跟蒙夫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聊了起来。

    苏宜晴装作很有兴趣的样子,恰到好处的不时问一句,渐渐的就变成了孔氏一个人在介绍首饰衣料,而出身明显不如孔氏的苏宜晴以及蒙夫人在虚心请教。

    蒙夫人虽对穿戴等也有些研究,终究武将之妻,轮这些不如孔氏在行,不过现在也不需要她卖弄,只要如苏宜晴一般,不着痕迹的奉承几句,让孔氏说下去就成了,多年宅斗已经跟贵妇打交道的经验告诉她,眼前这两个贵妇,孔氏明显是被谢氏拉来做陪客的,而谢氏应该是有什么事想要求定王妃,但是轻易不能当着外人的面说出来,而小福是知晓谢氏来意的,但想要堵住她的嘴,不想要让她有机会开口。

    不就是忽悠人么,后宅斗争过来的,谁不会。

    就这样,孔氏难得有了两个捧场的听众,其中一个身份又如此高贵,自然要更加的卖弄了,只说得口干舌燥,茶都喝了好几杯,中途谢氏几次企图把话题给扯到别的地方去,都让蒙夫人不着痕迹的给扯了回来,谢氏给孔氏使了好几个眼色都没用。

    真是小户出身,一点见识都没有,谢氏在心里暗暗埋怨,心里一直着急,却还是强得装着笑脸,如坐针毡。

    就那么聊了好一会,眼看着就到了用午膳的时间,孔氏对谢氏有些不满了,这个谢氏平日很讲规矩,今天怎么回事?要留下来吃饭么?初次登门人家还有客,也没见有什么要紧话要说,怎么还不见一丝要告辞的意思呢?难不成要主人端茶送客不成?

    谢氏心里着急,不得已,也顾不得合不合适了,在孔氏和蒙夫人聊城中最近流行什么衣料的时候,就冒然开口道:“听闻陇县最近遭了灾,不知道定王府在哪有田产没有?”

    花厅里个人静了一下,孔氏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谢氏,那眼神意思是问,大家聊得好好的,问这种晦气事做什么?

    苏宜晴浅浅笑了一下:“我刚嫁过来没多久,对王府的田产还不是很清楚,好像是没有吧,母亲,我们蒙家在陇县有田产么?”

    &县是什么地方?”蒙夫人一时没有想起来,望着苏宜晴寻求答案。

    苏宜晴道:“丰州附近的一个县。”

    蒙夫人还是一脸茫然。

    苏宜晴又提醒,“盛产蜜梨。”

    这样一说,蒙夫人立即想起来了,道:“是了,我一时忘记了,那的蜜梨很甜,不过我和我们老爷都不太喜欢吃梨,倒是我们家雁儿喜欢吃梨子熬的糖水,尤其是蜜梨熬的水特别甜,几乎不用放糖,说起来今年我们似乎都没有买到陇县蜜梨,最近事情多,都忘记了。”

    苏宜晴笑道:“我们府里倒是还有几筐,母亲稍后带一筐回去吧。”

    &福儿有空也回家来看看,跟姐妹多说说话。”蒙夫人又是一脸慈爱。

    &妃真是母女情深。”孔氏见缝插针,随口赞叹。

    &在娘家的时候母亲很照顾我的。”苏宜晴很真诚的说着,边说边望着蒙夫人,很是情真意切的样子。

    装什么呢,谢氏暗暗腹诽,这嫡母跟庶女哪会有感情好的,这蒙夫人又不是没有亲生女儿,再说了满京城谁不知道这定王妃从小被扔在了乡下,那么多年蒙家不理不睬的,到最后大概女儿大了还是要找个婆家,又或者想要卖女求荣,这才接回来,阴差阳错才成了定王妃,这样的母女没成死仇就已经很不错了,说书名母女情深太过可笑了。

    尽管心里这样想,谢氏嘴里却没说出来,眼看着话题又要被岔开,一咬牙又道:“前日寿宴上,似乎听人说定王府在陇县那边有梨园,遭了灾,也许是我听错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九十六章 追根究底
    &bp;&bp;&bp;&bp;苏宜晴弯了弯嘴角,很不在意的样子,“几株梨树而已,说梨园有些夸张,不过陇县真的遭了灾么?”

    一句话说得谢氏愕然,不由得将询问的目光投向孔氏。

    孔氏这会听出了几分不对劲,装作没看到谢氏探问的目光,低头饮茶,那日在宴席上,定王妃是说过这事,不过后来她也说道听途说,昨日谢氏突然上门,非要问个究竟,她想着哪天宴席上好几个人都听到了,也就随口说了,真没想到谢氏是为了这事上门的,真要追根究底,她这个乱传话的可讨不得好。

    孔氏不回应,谢氏胖乎乎的脸上不由得有些冒汗。

    苏宜晴一脸无辜的说道:“是这样的,前几日我也似乎是听谁说的,陇县遭了灾,那日文郡王府宴席上就随口说了句,可大家都说不知道,便以为是假的,当时我就说了是道听途说当不得真。”

    蒙夫人机变,判断目前形势,立即装出一副严母的面容,肃然道:“福儿,这种事怎么能乱说,母亲不是教过你,凡是亲耳听到并且查证过的事才可以说,如今你贵为王妃,身份尊贵,可不能说出听风就是雨,这种没有查实过的事,尤其是灾祸,会惹得人心惶惶的,稍后若是没有这回事……诶,你还在人家满月酒上说出来,还好两位夫人严谨,知道上门询问,若是别人到处说,这可怎么是好?”

    &亲,女儿知错了。”苏宜晴低头做惶恐状。一副小女儿形态,真像是一对亲密无间的母女,女儿在聆听母亲教诲。

    母女两的互动看在谢氏眼中,不禁有些暗忖,难不成真的只是道听途说?

    孔氏则一脸的尴尬,暗暗埋怨谢氏之前也不早说是这事,早跟她商量,也不至于场面如此尴尬。

    蒙夫人入了戏,紧接着又道:“既然如此,我就去打听打听。看看是不是真有此事。若是真的则罢了,若假的,福儿你都跟谁说了就赶紧澄清,我记得你姨母夫家的三表妹就是陇县的。往年还经常给我们家送蜜梨。你出嫁的时候还来添过箱。就是嫁入王御史家的哪位,若真有此事,她一定知晓。”

    &烦母亲了。”苏宜晴低声说道。

    谢氏却吓得面色惨白。赶紧道:“这不用劳师动众打听吧?”

    一句话让几人都侧目,苏宜晴奇道,“段夫人方才不是还问起么?”

    &我这只是,只是一时好奇,不必怎么费心。”谢氏话语都不利索了,她这可是弄巧成拙了,万一这事传到那些喜欢无事生非的御史耳朵里可怎么是好?可如今怎么阻止,人家又不是为了她才打听的?

    面对蒙夫人母女探究的目光,谢氏后背直冒冷汗,最后还是孔氏看着情形不对,急忙道:“对了,我突然想起稍后还有点事,打搅王妃那么久,我们也该告辞了。”

    &么快,用过午膳再走吧,难得来一趟又谈得那么投机。”苏宜晴出言挽留。

    &了,家里还有一些事情。”谢氏直觉再留下来只怕还要出什么事,连忙也推辞。

    苏宜晴不再勉强,再三邀请两位夫人改日再来坐坐,这才让庆嬷嬷送两位夫人出去。

    只待两人一离开,蒙夫人当即道:“福儿,这两人来就只是为了询问关于陇县受灾的事情么?”

    &然不是。”苏宜晴微微一笑,“母亲也不必理会太多。”

    &蒙夫人迟疑了一下,又问,“那王御史那边,真的要去问么?”

    苏宜晴淡淡道,“姨母家的三表妹,似乎远了些,御史家一向门风清正不喜结交勋贵,女儿觉得为了这点小事上门欠人一份人情似乎不太好,还是别处打听吧。”

    &儿说的是。”蒙夫人若有所思,只不再多话。

    送走了蒙夫人,苏宜晴想起早先蒙夫人说的话,招过绿藤询问关于胡三小姐的事,不料绿藤却一问三不知,也不知道是不想说还是真不知道。

    苏宜晴没有跟个下人计较,毕竟绿藤是听命于连御风的,连御风若是不让她说,她自然是不敢说的。

    只等到晚上再问连御风了。

    可这两日连御风也早出晚归的,让小厮传话来说今日有事不一定回来,让苏宜晴不必等他。

    话说如此,心中有事的苏宜晴入夜之后还是做在美人榻上,手捧一卷书册,不时翻一页,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无意间抬头,窗外一轮明月高高挂着,明亮的月光洒下来却更让人觉得冷。

    苏宜晴望着月光不由得有些怔怔的。

    突然觉得身后有动静,一直在发怔的苏宜晴像是被惊住了,做了一个习惯性的动作,拔下头上的一根金簪,然后迅速从美人塌下翻身下来,后退了一步。

    这副如临大敌的动作让拿着一件外套想要给她披上的连御风愕然了。

    时间仿佛静住了,两人看着对方,半晌无语,最后还是连御风最先开口,用最柔和的声调道:“对不起,我以为你睡着了,吓着你了。”

    苏宜晴这才发觉自己手里还紧紧握着金簪,并且方才拔得急,金簪上还带着几缕秀发,想来自己现在定然是一副披头散发面目狰狞的样子,赶紧将金簪放下,用手抚了抚头发,挤出一抹笑容,“是,我是有点被吓到,刚……做了个噩梦。”

    &么,梦到什么了?”连御风继续刚才没有完成的动作,将衣服披到她的肩膀上,继续柔声问道。

    &到……”苏宜晴才说了两个字,突然觉得有些疲惫,不想要说谎,脸上应挤来的笑容垮了下来,黯然道,“不是,其实我没有睡着,我只是……这是我下意识的反应,多年漂泊生活养成的习惯。”

    &自在外的日子过得很苦吧?”连御风温柔的揽着苏宜晴坐在美人榻上安慰,“不用害怕,在这定王府中,你很安全。“

    &知道,只是刚才一时有些失神,忘记了,这才有下意识的举动。”苏宜晴偎依在连御风怀里,轻声说道。

    &什么失神了?”连御风问的同时眼睛瞄到她放在一旁的书,居然是一本《河防一览》。

    顺着连御风的目光,苏宜晴看到了书,淡淡道,“有些无聊,就找了这本书来看。”

    &喜欢看这类书?”连御风有些惊讶,他记得他的书房是有类似的书,可这一本不是他的,难道是她的?这种书市面上很少有卖的,想来也不是她这两日买的,那么就是她陪嫁过来的了,记得她陪嫁过来不少书籍,他也没留意到底是什么样的书,想不到还有这种。

    苏宜晴眼神有些飘忽:“谈不上喜欢,只是我喜欢了解未知的东西,凡事地方县志,风土人情,四时节气,山河志怪,药学,农耕之类的书我都看,我唯一不看的就是诗词歌赋等风花雪月对生活没有一丝帮助的书。”

    她只是想要多了解这个世界一点,看河工方面的书是了解河道地理,以备不时之需,可如今这目的说出来,很容易让人有误会。

    &爱好还真是有点特别。”连御风不以为意的笑了笑,“我也不看诗词歌赋,觉得很多都是无病呻吟,可你看这河防之类的书对生活有什么帮助么?”

    苏宜晴看着连御风的眼睛,认真道:“我想要知道关于河堤防护之类的事情,偷工减料对河坝的影响,因为你前日提到了明江决堤,我想要知道这危害到底有多大。”

    连御风脸上笑容有些僵,勉强道,“这都是朝堂上的事,没必要知道的太多。”

    苏宜晴只静静看着他,一言不发。

    半晌之后,连御风有些疲惫的问道,“有什么话就直接说吧。”

    &不起。”苏宜晴先是很诚恳的道歉,这才道,“我知道男人在外头的事,女人不该多过问,不过如今这件事,似乎牵涉到了我,所有我才想要知道,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连御风沉吟了一下,起身关上门窗这才道:“我要做的其实很简单,有人在明江护堤护堤上贪墨,我要把这件事给捅出去,但是这件事牵涉众多,我不想亲自动手,免得树敌,所以就搅一搅浑水,让别人去揭发弹劾,就那么简单。”

    苏宜晴其实也猜到了一些,只是他真的说出来的时候,她心里不知道什么感觉,总之这不是一件让人高兴的事,但是真要指责也无从说起,想了一下,还是放弃了这个话题,只道:“我知道了,今日果郡王府的孔氏还有一个段郎中夫人来过,旁敲侧击问了这件事,我想我应该是按你的计划,将事情给顺着你想的散出去,另外今天日母亲也来过,她说了一件事,说是胡三小姐胡东梅最近有很大转变,你还记得胡三小姐是谁么?”

    &然记得,你差点着了她们的道,我自然记得。”连御风坦荡的说道,“你想问胡三小姐为什么会有那么大转变是么?”(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九十七章 弹劾
    &bp;&bp;&bp;&bp;面对连御风的询问,苏宜晴坦然承认,“母亲很担心,我也很担心,我一直以为上次的事是胡大小姐主谋,胡三小姐也是无辜的,可如今看来,这胡三小姐的手段未免太可怕,她怎么做到的?”

    &把事情想得太过复杂。”连御风眼神渐渐沉了下来,语气还是有些轻松,“洪二公子就是个纨绔子弟,欺软怕硬,稍微有点头脑的制住他根本就不是件难事,据我当初的调查,那件事的确是胡大小姐指使,证据确凿,至于胡三小姐的转变,也没有不合理啊,兔子急了还咬人呢,被欺凌到极点,奋起反击也是人之常情,你漂泊在外应该也见过这类人,只要有心反击,洪二这个人一身毛病到处都是把柄,想要抓还不容易?具体到底是什么,我就不得而知了,要真能轻易打听到也不能称之为把柄了,胡三小姐手段再高明,她也不可能害到你,我也不会让她伤害你。”

    一番话让苏宜晴想起了当初的沈二小姐,当初沈二小姐不就是一个清高又孤僻的人,之后从只言片语中她觉得沈二小姐的后母是一个很有手腕之人,轻易就将继女给捧杀了,眼看着沈二小姐蹉跎年华就要成为嫁不出去的老姑娘,可是结果她的几句话让沈二小姐观念转变过来,放下架子,迅速就抓住了机会,给了后母继妹一个致命的打击。

    人么,并不需要时时刻刻都聪明。可以愚笨半晌,只要在关键时刻聪明一次,就能成为最后的赢家,一面之缘她只觉得胡三小姐看起来是个腼腆的姑娘,智商如何却不知晓,有时候宅斗看得并非智商,而是胆子,看谁更能豁出去,谁更狠,谁就是最后的赢家。

    显然胡三小姐被逼急了。不拼就是死路一条。如何选择很容易的,女人一旦发起狠来,是会比男人都要强的。

    看着沉思的苏宜晴,连御风故作轻松道:“我说夫人。这大半夜的。你审问你相公呢?我就不明白了。我做错了什么?”

    这个问题把苏宜晴问住了,是啊,她在做什么呢?为什么要问这些?这些事并不光明磊落可也算不得伤天害理。这只是处在他这个身份必须做的事,对此她早有心理准备不是么?

    &不起。”苏宜晴无奈,“我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最近事情太多,有些心烦。”

    &慢来,任何人都会这样的,新环境新的生活方式,总归是有点不适应。”连御风温柔的安慰,“不是你的错,是我太急切了,不应该让你做多余的事。”

    苏宜晴很想说没关系,可是看到一旁的金簪,到了嘴边的话就变成了喃喃,“是我做的不好。”

    经历太多的人虽然比较能够相互理解,但是某些痛苦的经历终究会影响人心,她终究不能像单纯的女子,能够彻底相信并且依靠丈夫,她就如惊弓之鸟一般,很可能无意间的一点小事都能让她吓得跳起来。

    这是她的心魔,轻易不可能解开。

    这一夜,两人相拥而眠,苏宜晴入睡前听到了微微的叹息声,也不知道是自己发出的还是身边的男人发出的,有些无奈。

    次日清晨,她醒来的时候,连御风已经不在身边,摸了摸旁边余温尚在的被窝,心里不仅又是一阵微微的叹息。

    过了两日,大管家那边又送来拜帖,说是段夫人又来访了。

    苏宜晴有些无力,让管家找了个由头,拒绝接见了。

    说起来定王府有一样跟别的大户人家不同的地方,有时候是优势,有时候是劣势,人口简单,简单到只有两个主子,某些不想要接待的客人都没有个可以帮忙的,只能生硬的拒之门外了。

    这也是连御风的意思,这件事到此为止,她不想要追究是真的不需要,还是这男人为了顾及她的心情而这样说,相比这边,她更担心的是胡三小姐那边,不知道为什么,仅仅从蒙夫人简单的叙述中,她有种不详的预感,好像发生了什么不幸的事,可按理说就算发生了什么悲惨的事,跟她也没有太大的关系,像连御风说的,胡三小姐手段再高明也害不到居住在王府之内的她啊,可她就是很不安,女人的直觉,没有道理。

    绿藤这边是探听不到什么了,只能指望蒙夫人那边希望能有什么蛛丝马迹。

    这头,谢氏被拒之门外之后,垂头丧气的回府。

    段子郎在府中焦急等待,一见到谢氏就赶紧问道:“那么快就回来了,问得如何?”

    谢氏摇头,“门都没能进,王府中人说王妃不在府中。”

    段子郎很失望,如果定王妃真不在府中则罢了,若只是找个借口不见,是否代表着别的意思呢?

    就在段子郎急得像个没头苍蝇的时候,小厮来报,说是在蒙家和王家盯梢的人回来了,说定王妃的母亲蒙夫人果然上王御史家去了,说是去见王御史的儿媳妇,不过谈了许久,应该还在御史家用过膳。

    段子郎面容一片灰败。

    由于事情涉及到自己的亲弟弟,谢氏比段子郎还着急,出主意道,“要不再找大姐说说,毕竟大姐跟定王妃能算得上妯娌,她出面也许能说点好话。”

    段子郎摇了摇头,叹息道:“没用的,别说大姐不会去,就算会去,文郡王府跟定王府一向来往不亲密,定王不会给文郡王府面子,去了反而是此地无银三百两,让定王断定此时跟我段家有牵涉。”

    &爷,您这是什么意思?”谢氏颤抖着声音,丈夫这话是想要撇清关系,那么就是要自己的弟弟一个人承担么?

    段子郎看着妻子平日圆圆的脸庞这几日瘦了一圈,有些不忍,可还是硬着心肠道,“这你就别管了,我会看着办的。”

    过了几日,御史李正道在上早朝的时候当着皇帝和文武百官的面弹劾陇县前知县谢玉贵贪墨护堤银,致使流经陇县的明江在风调雨顺的情况下决堤,陇县受灾严重,良善百姓流离失所惨不堪言。

    李正道的弹劾一出,在朝堂上引起轩然大波,陇县不过是个小地方,也就是出一种蜜梨稍微有点名气,关注的人其实不多,这种小地方有些天灾**都是人之常情,今年各种灾害更加严重的也有,只要大部分州府没有受灾就是大好之年。

    因此这种地方小县小灾害根本就不该拿到朝堂上来说,尤其是据闻,这陇县百姓撤离及时并没有人员伤亡,就淹了点农田和果树,实在算不得什么,不过明面上谁敢说关系百姓的事不值一提?

    不少看李正道不顺眼的都砸暗暗思量,下朝之后该用什么方法给皇帝上点眼药,告这个李正道一状,相比皇帝也不喜这种芝麻小事在朝堂上提无事生非的大臣吧,李正道当御史这几年极没有眼色,做了不少惹皇帝不快的事,只不过这个人为人清高,不拉帮结派,就连家宅也治理得干干净净,文人中名声极佳,没有把柄可抓,不好弹劾。

    但这种刺头留在京城真让人觉得如鲠在喉,最好能说动皇帝,将这家伙弄出京城,来个外放,眼不见心不烦,在外地随便他折腾,看看他到了地方上能做出什么好成绩来,免得整日站着说话不腰疼。

    至于陇县前知县谢玉贵是谁,在场的多数大臣一时想不起来,一个小知县而已,谁会记着,算他倒霉,被李正道盯上了。

    只有少数几人将目光投在了吏部郎中段子郎身上,因为谢玉贵是段子郎的小舅子。

    面对一群别有心事的目光,段子郎咬咬牙,越众而出,朗声道:“回禀皇上,李御史所言基本属实,微臣近日正在调查此事。”

    龙椅上的皇帝挑眉,“卿是吏部的,这河工贪墨一事与卿无关,为何调查?”

    段子郎面色沉痛道,“只因谢玉贵是臣的小舅子,臣初闻此事深怕小舅子被人冤枉,故而事先调查一番,调查之后发现贪墨之事属实,深感沉痛,却不敢隐瞒,请皇上恕罪。”

    皇帝仿佛在沉思此事该如何处理。

    下边众大臣都低着头交换眼神,对目前的状况有些纠结,事情大体上大家都清楚,贪墨一事大概是没有冤枉了,李正道将此事拿到朝堂上来说谁有些小题大做,但依李正道平素的为人行事并没有出乎大家预料,现在出乎预料的是段子郎。

    段子郎这人也就如朝中大部分官员一样,世家公子出身,虽有些靠父荫但爬到这个位置上,却也不是平庸之辈,但凡这类依靠家族的官员,最顾及的是姻亲故旧,如今李正道一弹劾,他就第一个跳出来揭发,于理是没错,但情面上太说不过去了,到底是自己的小舅子,怎么能如此落井下石?

    某些跟段子郎走得近的官员都在暗暗踌躇,日后是否应该跟这样一个人划清界限。(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九十九章 改变主意
    &bp;&bp;&bp;&bp;问道李家的打算,蒙夫人又踌躇起来。

    苏宜晴诧异:“他们该不是还没有提具体要求吧?”

    难不成李家就不怕娶了蒙雁得不到任何好处?

    苏宜晴说话太直接,蒙夫人有些尴尬道:“李家是真心求娶的。”

    苏宜晴也不在分辨,笑了笑:“这样就好,我就请王爷帮忙查查李家公子的人品才学,既然是京城读书,才学以及大致的品行是骗不了人的。”

    在说到大致品行的时候,苏宜晴加重了语气,只是大致上的,众所皆知的那些太过隐秘的只怕一时半会查不到。

    &就多谢福儿了,你雁妹妹的幸福就全指望你了。”蒙夫人感激的说着平常的客套话。

    苏宜晴闻言脸色却一变,认真道:“母亲可千万别这样说,若这样说,我就不敢去打听了,否则真出了什么差错岂不是我害了雁妹妹。”

    &能呢?福儿,你是好心……我真不是那个意思。”蒙夫人紧张的解释,她真就随口说说,没有别的意思,那只王妃那么敏感。

    苏宜晴随即一笑,“母亲也别紧张,我只是实话实说,好吧,既然话说到这份上,我就再干脆一点,若是我是雁妹妹我大概不会同意这样一门亲事,当然纯粹个人看法,毕竟我还年轻见识也少,比不得母亲,若论我为何不同意,很简单李家实在太有目的了,虽然不一定能找到家风比李家强的。但至少能找到目的性没有那么强的,不过若是母亲坚持,我还是会在能力范围内助母亲一臂之力。”

    蒙夫人说不出别的话,最后只能带着满心的失望和纠结而去。

    晚上,连御风喝得酩酊大醉回来。

    苏宜晴急忙一边让丫鬟熬醒酒汤,一边亲自服侍连御风更衣将他扶到床上,并且用湿毛巾轻轻帮他擦拭身子。

    喝醉了的连御风并没有如大多数醉汉一般胡言乱语情绪激动,而是双眸微闭,就那么安安静静的躺着,一句话也不说。双唇闭得紧紧的。

    苏宜晴凝视着他完美的五官。喝醉的他双颊通红,漆黑的头发披散下来,整个人现出一股妖异的美,只是这时候的他眉头皱得很紧。像是很痛苦。

    &很难受么?”苏宜晴抚摸着连御风的眉头。喃喃道。“是因为喝醉了头疼还是压力太大,就算喝醉了,你的戒心还是如此之重。潜意识里知道不能说话么?所有才能在外头喝醉。”

    她这个王妃做得不够好,不能替丈夫分担,所有他才会那么疲惫,这些日子相处下来,她不时想起当初在大荆郡主府的他,那时候他虽然是忙碌的,但并没有那么疲惫,是他在大周位高权重原本就如此还是因为她的到来加重了他的负担呢?

    幸福的生活需要双方努力维持的,或许她该重新思量今后的做法,有些事不该太过执着,适当的时候用点手段。

    李家的亲事或者可以再重新思量一番,毕竟姻亲在朝堂上也是一门助力,李家既然是名门望族,结亲之后对定王府也会有一些帮助,她该问清楚再做决定,而不是为了推卸责任什么都不知道就轻易拒绝。

    &妃,醒酒汤熬好了。”绿藤轻柔的声音打断了苏宜晴的思绪。

    &我来吧,把王爷扶起来。”苏宜晴接过绿藤手里的骨瓷汤碗,在绿藤的帮助下将连御风扶起来之后,用小汤勺一小勺一小勺的喂给连御风。

    连御风半睡半醒之间很顺从的将醒酒汤全部喝下,喝完之后就昏昏沉沉的睡过去了。

    苏宜晴松了一口气,生怕他半夜醒来再要茶要水,一整夜都不敢熟睡,就那么和衣躺在他旁边。

    由于连御风次日要上朝,五更的时候大管家就让人来提醒。

    早朝误不得,苏宜晴赶紧将连御风叫醒,替他打点衣饰,稍后送他上早朝。

    大醉之后虽然睡了一晚上连御风脑筋已然清醒,但还是有些难受,没胃口,精神也萎靡,苏宜晴替他准备了醒酒汤,用冰毛巾擦脸保持清醒,又在轿子里暖炉里准备茶点,让他在途中可以吃点。

    &抱歉,让你担心了。”连御风看着苏宜晴忙来忙去,眼底也有掩饰不住的疲惫之时,有些心疼的握住她的手。

    &们是夫妻,这是我该做的。”苏宜晴柔柔一笑,“稍后你上朝之后,我就可以休息了,倒是王爷你,下朝之后没事就早些回来,我等你。”

    &连御风握了握苏宜晴的手,这才上轿。

    苏宜晴目送轿子远去,这才回屋。

    &妃,您再歇歇吧”庆嬷嬷见苏宜晴似乎有些犯困,急忙贴心的说道。

    &用了,我没事,绿藤给我泡杯绿茶。”苏宜晴淡淡吩咐绿藤。

    在喝了几口浓茶,精神好一些了,苏宜晴才看着庆嬷嬷道,“嬷嬷替我走一趟蒙家,去看看母亲……就跟母亲说,昨儿事发突然,有些事我一时没想清楚,容我再仔细考虑几日。”

    这话说得有些不清不楚,但庆嬷嬷心领神会,昨儿蒙夫人来访,肯定说了什么事,王妃不方便明说,现在又改主意了,虽然不太清楚什么事,但蒙夫人肯定知道,她只要把话传到即可。

    庆嬷嬷走了之后。

    苏宜晴又吩咐绿藤将王府的账册哪来给她看,账目这东西要清楚,否则损失些银子事小,府中下人一旦食髓知味,起了贪念心就会越来越大就很容易犯错误,必须在他们犯小错的时候提醒,免得小错变成大错。

    过了一阵,绿藤来报,“王妃,月眠送来了自己做的水果酿,另外她想要进来给您磕个头请个安。”

    &西收下,磕头请安就不必让她好好办差就是了。”苏宜晴头也不抬的淡淡回答。

    &绿藤领命而去。

    外头,月眠没见到王妃虽有些失望,但是王妃能收下她的东西,她已经知足了,就在外头磕了一个头,之后对送她出去的绿藤道:“姐姐,王妃最近好么?我最近过得很好,感念王妃恩德,希望能替王妃做点事。”

    绿藤平淡道:“月眠,你是个聪明人,懂得抓住机会,目前你能替王妃做的就是把自己的小日子过好,让府中人看到王妃对下人是多么的厚道,并非乱点鸳鸯谱就成,王妃和王爷都是厚道之人,必定不会亏待你们。”

    &谢姐姐提醒。”月眠一脸感激,从袖子里拿出一小瓶花露,给绿藤,“姐姐,这是我自己做的,不值钱,我闻到姐姐身上有茉莉花的香味,想必姐姐是喜欢茉莉花的,这是茉莉花提炼的花露,姐姐用用看,喜不喜欢,若是喜欢,日后我再多做些,这很容易做的。”

    &谢,我的确喜欢茉莉花。”绿藤没有半点推辞,就此接过花露。

    月眠更加高兴了,回屋之后仔细思忖了绿藤说的每一个字,直觉有收获,想了想又,带着一堆自家做的干果蜜饯来到别院,最近她成了别院最受欢迎的人,特别是那些小孩子们,一见到她来就异常兴奋,将蜜饯干果分给孩子们还有几个住在别院的嫂子之后,她就挎着只剩一小包炒青豆和一小包蜜饯的大篮子进到学馆找自己家相公了。

    门口两个剥豆子的媳妇子跟她打招呼,“月眠啊,又来看刘先生?”

    一个是柳大姐,一个是王大嫂,她们家的男人都在别院当差,她们也就在别院里帮忙洗洗涮涮干点粗活,最近月眠常来,跟她们混得很熟,这两位大嫂嘴快些,但是心肠却很好,很照顾人,刘秀才没成亲的时候,洗洗涮涮的活都是她们帮忙做的。

    月眠有些羞怯道:“这,我就是给孩子们做了点东西……就顺便看看相公,说两句话就走,两位姐姐,这是给你们的,我亲手做的,尝尝。”

    面对月眠递过来的蜜饯,柳大姐急忙推辞道:“诶,这怎么好意思?月眠啊,不是嫂子说你,来就来吧,你每次都带那么多东西,这多破费啊!长期下去怎么受得了,年轻人要知道节省,有钱就攒下来,居家过日可不兴那个大手大脚的。”

    &不是的,两位嫂子误会了,这些都是厨房里剩下的,没花钱的。”月眠急忙解释,“王府那么大,人多厨房里的东西也多,有些酸杏子,莲藕,以及一些青橘子什么的,不好久放,一时间也吃不完,眼看着要扔掉了,我觉得可惜就收拾收拾,做成蜜饯果子之类能放久一些,送给大家或者拿来给孩子们尝尝,厨房里嫂子们也是好人,听说我是给别院的孩子们做的,没事都抢着帮忙,也不累。”

    &柳大姐和王大嫂放心了,赞道,“月眠,你真是能干又好心啊,刘先生娶到你,真是有福气。”

    &有啦。”月眠害羞的低下头,“两位嫂子,你们忙,我先进去了,回头聊。”

    &月眠,回头见。”柳大姐和王大嫂见新媳妇脸皮薄,也不好太过打趣,免得下次人家不敢来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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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章 见识浅薄
    &bp;&bp;&bp;&bp;月眠走了之后,王大嫂吃着糖果子,边吃边叹:“柳大姐,你看看,王府出来的丫鬟就是不一样,这果子做得比外头卖得好吃多了,回头我得问问看看怎么做我也照做,逢年过节送亲戚朋友倒是省钱了,也体面。”

    柳大姐笑道:“王嫂子,别费那个心了,我上次问过一次,那方子配料倒不是复杂,可那盐啊糖啊分量得用小秤子仔细称过一克也不能多不能少,还有熬煮的火候晾晒时辰等等也要分毫不差很繁琐,根本就不是我们这种粗人能做得来的不说,光那煮的锅就要求一点油都不能粘,还得专门去买套锅碗瓢盆准备着,哪有那钱?真那么容易做,外头点心铺子早就关门了。”

    &倒是。”王嫂子的点头都是居家过日子的媳妇,这些道理她也能懂,当下也不在纠结这个,另开话题,“王府里的大丫鬟都是灵巧的,就说跟月眠一起嫁过来的镯儿,那绣花的活真是绝了,绣的猫猫狗狗跟活了似的,那日绣的花还有蝴蝶飞上头呢,真真叫人佩服啊,才多大年纪,看着人家,再看看我?粗手粗脚的别说绣花了,就纳个鞋底针脚都不整齐。”

    柳大姐又吃了一颗蜜饯,赞叹道:“月眠,镯儿这样天生灵巧的就不说了,难怪能嫁给读书人,就那六儿也不差啊,虽然不会做果子点心,针线也一般,跟咱们年轻那会差不多,但人家老实肯干。伺候起张大娘来那叫勤快,端屎端尿的也没苦着一张脸,逢人就笑,以前进到张大娘屋里总有一股怪味,自从六儿嫁过来之后,那味道就没了,屋子里总是清清爽爽的,诶,要我说啊,以后我儿子长大了。也能娶到这样一个勤快媳妇。我就是什么都不求了,给天仙都不换,吃糠咽菜也觉得香。”

    王嫂子附和:“那是,人老了哪能没有个三载七难的。要有那么个孝顺媳妇伺候着。就是什么都不怕了吃黄莲也觉得甜……说起来都是樊家的没福气啊。你说这六儿比月眠,镯儿差什么?樊家的也是不就是儿子中了举么?还不是乡下粗妇一个,还真能指望娶个天仙回家去?真娶了。你也得看伺不伺候的起啊,要月眠跟镯儿这样的美人伺候我们这样婆子,我可不敢想。”

    &柳大姐做了一个禁声的动作,眼睛盯着王大嫂身后。

    王大嫂回头,后边正是樊举人的娘,高氏。

    背后说人是非被当事人撞见,柳大姐和王大嫂都有些尴尬,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毕竟曾经在一个院里住着,高氏也没得罪过她们。

    高氏却仿佛没听见似的,端着一张笑脸,上前道:“两位嫂子好。”

    &家妹妹好。”

    王大嫂,柳大姐齐心回道,相互对视了一眼,脸上都有些讪讪的,不知道方才的话高氏听到了没有,或者听到了多少。

    高氏殷切说道:“王大嫂,我方才听人听说月眠来了。”

    王大嫂见高氏似乎没听见方才的话,放下心来道:“是啊,进去瞧她相公了,这小两口啊,恩爱着呢,看得我们都脸红。”

    柳大姐则道:“所以我们都识相点,月眠一来,就不要进去打搅他们,免得妨碍人家小两口。”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高氏脸上现出几分尴尬。

    王大嫂又问道:“樊姐姐,你家儿子现在在哪做事呢?”

    这样一问,高氏脸上顿时更尴尬了,含糊道:“也就外头,做巡捕。”

    柳大姐接话:“哦,那是跟张大娘儿子一样做总捕头啦,恭喜樊家妹妹了,如今得算是官太太了。”

    &大娘的儿子做了总捕头么?”高氏惊讶的问道,“真的是总捕头?”

    &您说的,这事还有假,京兆尹的总捕头也是八品官。”王大嫂羡慕的说着,“就在这城里,还能有假?张家哥儿就是有福气,娶了个好媳妇,没几天就得了这个差事。”

    柳大姐道:“那也是张家哥儿有本事,人家本来就是正经王府护卫,武艺高强,之前是为了照顾老娘,这才委屈呆在这里教孩子们练功,要说真本事,也不输给樊家哥儿,樊家哥儿考武举之前,张哥儿还指点过樊家哥儿呢,说起来算樊家哥儿的半个师傅呢。”

    这话高氏不爱听了,酸溜溜道:“也就几句话而已,我家儿子可是真刀真枪中的举,这张哥儿也就嘴皮子利索,他自己就不去考。”

    王大嫂跟张大娘关系好,忍不住辩解道:“那张哥儿是因为有个病着的老娘,考场上刀剑无眼,怕万一伤着了,没人照顾张大娘,这才没去考的,不是不敢,而是孝顺。”

    柳大姐刻薄点看不上高氏那样,对着王大嫂道:“诶哟,是我说错了,什么半个师傅,当然不算了,不然张家哥儿娶了六儿这……瞧我这张嘴,哪壶不开提哪壶,不过樊家妹妹,不是我说你,娶媳妇真不能看脸蛋长得美不美,而是看长得有没有福气,六儿一看就是有福气能旺夫的,你看张家刚把六儿娶进门,转眼张家哥儿就做了官,这可是八品捕头啊,以前我们家乡威风八面的县令也才九品,六儿成了官太太能穿绫罗绸缎了。”

    高氏脸红得要滴血了,偏柳大姐还补刀道:“这六儿名字取得也好,六儿,六儿,准能生六个儿子,赶明儿,我闺女生了,不管男女,就叫九儿。”

    高氏忍不住了恨恨道:“九儿,在我们村,叫九儿的都丫头片子。”

    王大嫂厚道点,虽不想跟柳大姐一起挤兑高氏,不过对高氏贬低别人的行为实在看不过眼了,道:“这有啥,乡下地方,男娃娶个女娃名字的多得是,贱名好养活,顶多以后读书了,有出息了,再请私塾先生给好好取个好听的名儿,就算丫头片子也不错啊,能生个像六儿这样孝顺的闺女,再招个官女婿,这辈子也没什么好求的了。”

    柳大姐撇嘴道:“那天,我听见刘先生喊月眠二丫,多嘴问了一句,月眠说二丫是她原本的名儿,她爹娘给取的,后来进府之后,才由管事的给改的,月眠还是比较喜欢家人唤她二丫,说是能想起爹娘,可见一个称呼而已,取个金凤凰银孔雀本人不争气或者命不好也白搭,就像我们,命苦啊,现在谁还记得原本叫啥?不就是大娘大嫂,谁家的之类的。”

    &想起来,我找向婆子有点事,不妨碍你们聊了,先走了。”高氏没脸在站下去了,转身走了。

    在她走远了之后,柳大姐撇撇嘴,“嫌我们说得话不中听?这正是像前天你们家小子说的那叫啥,忠言……难进耳朵?”

    王大嫂扑哧一笑:“那叫忠言逆耳,意思就是好话不中听,但确实是为人好的。”

    柳大姐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对对,就是,我们也是为她好,可她不听,就听那向婆子的,向婆子这人啊倒也不是坏心眼,就是很多时候容易犯糊涂,白吃的枣还嫌核大,要不是听她的,这高氏也不至那么犯糊涂,六儿这样的好姑娘都挑剔,这不是鸡飞蛋打了?”

    王大嫂很是同意,“是啊,都在燕城住了那么多年,还是一副小家子做派,不就是儿子中了举么?要在乡下举人老爷是了不起,可在燕城举人一抓一大把,中了举不过是个开头,日后前程如何还得看运气或者本事,不是一身蛮力,有那么个糊涂娘,樊家哥儿要还是一点主见都没有,凡事听她娘的,日后可就悬了。”

    &是。”柳大姐很是赞同,这不,为了一桩亲事得罪了王妃娘娘,娘娘是什么样的人?能见一面都是她们这些下人的光荣,人家好心给你们寻了那么个好媳妇,结果你们却挑三拣四给人触霉头,任谁心里不堵得慌。

    此时的月眠,在给相公送完东西,也不敢在学堂久呆,免得耽误相公做事让人说闲话,就又提着空篮子出来了,笑吟吟的跟还在门口干活的柳大姐和王大嫂打招呼,“两位嫂子,我先走了。”

    &月眠。”柳大姐眼角瞥到外头高氏在不远处鬼鬼祟祟,便招过月眠,低声道,“月眠啊,那樊家的你见过吧,就是六儿原本要嫁的那家……这几日总打听你,小心点,她这个人很有点什么,她要有事相求,你可留点心点,别看她说得可怜就答应下来。”

    月眠心一动,点点头笑着道:“我知道了,多谢嫂子。”

    &走。”柳大姐和王大嫂又笑着跟她告别。

    月眠走了出去,没几步,果然高氏就小跑着跟过来,笑着道:“方太太好。”

    一声方太太,让月眠神情一滞,好吧,嫁给相公之后,王府放了她身契,如今她是自由身了,面勉强也当得起太太这个称呼,可她相公毕竟只是一个秀才,这样的称呼似乎有些过了,普通百姓家里没养着几个丫鬟小厮的,谁好意思叫太太?一般都是谁家的,或者年轻的叫某某娘子年纪大的叫大嫂大娘之类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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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零一章 劝说
    &bp;&bp;&bp;&bp;难怪人都说这高氏乡下人,小聪明有点,可上不得台面,这样一叫,月眠真不知道应好还是不应好,不应没礼貌,应了让不明就里的旁人听见还以为她把自个当回事,相公就是个秀才,虽脱了奴籍,却还是王府下人,居然当自己是个官太太了。

    顿了顿之后月眠只能道:“嫂子叫我月眠就好,这的人都那么叫,这位嫂子您是?”

    她假装认不得高氏,这样的话显得生疏,高氏但凡稍微有点脸皮,就不该提什么要求,但事实证明,高氏这样的人不会懂得什么叫廉耻,什么叫进退。

    &眠,你不记得了,你成亲那日,我来喝过喜酒的。”高氏明显有些不悦,却还是端着一张笑脸,“我是樊举人的娘啊,想起来没有?”

    月眠摇摇头,带着歉意,“成亲那日人太多,我记性不太好,请嫂子别见怪。”

    &事,月眠,我儿樊义你该知道吧?”高氏提醒,“这院里新出的一个武举。”

    &个我相公是教书的,若说秀才童生学文的他可能跟我提到,武举,我就不知道了。”月眠依旧在装傻。

    &儿本来是要跟你们一起成亲的。”高氏误会月眠真没听说,失望之余又有些庆幸,眼珠子转了几转,道,“后来因为一些误会,亲事没成。”

    &那真是遗憾了。”月眠抬头望望天,笑道。”樊家大嫂,天色不早了,我还得赶回王府,下次再聊了。”

    &眠,嫂子我是有事想要求你帮忙。”高氏眼看月眠就要走,心里顿时有些着急,连忙拽住她。

    月眠有些无奈的看着抓着自己衣袖的这只手,皱眉道:“嫂子,有话直说了。”

    &先答应我。”高氏急急说道,“你答应了我才说。”

    月眠这下装不下去了。翻了一下白眼。将胳膊从高氏手里抽出,道:“这位嫂子说话好没道理,恕不相识的,就要我答应帮忙。还不说什么事。这叫人怎么应?好吧。我不答应,你不用说了。

    &不。我说,月眠你听我说。”高氏更着急了,眼看着月眠要走,急忙道,“月眠是这样的,前些日子,我不小心说错话,得罪了王妃娘娘,想要跟她老人家赔罪,你帮我说说情。”

    月眠只觉得好笑,道:“樊家嫂子,王妃娘娘才刚成亲,哪里就成了老人家?再说了,我就是个小丫鬟,别说成亲之后分到外院做事,就算没成亲还是当丫鬟的时候,我也不过是湖边管理一个小阁楼茶水琐事的丫鬟,根本就没资格去王妃院子里,很少能见到王妃,像我们这种丫鬟,真要有事求见,就得禀报管事嬷嬷,将事情前因后果说清楚,再由管事的递话给王妃院子里的嬷嬷,由嬷嬷禀报给王妃的贴身丫鬟,再有王妃的丫鬟决定该不该劳烦王妃,层层传递下来,要不是什么大事,顶多就是上头递给话下来,根本就见不着王妃。”

    啊,这样啊!高氏第一次听说不由得道:“你不是王府里的大丫鬟么?”

    月眠笑着解释:“所谓大丫鬟不过就一个等级称呼,管着两三个小丫鬟的几乎都能称为大丫鬟,要说在王妃跟前有脸面,那真不如王妃院子里普通的洒扫小丫鬟,那些小丫鬟至少还有机会天天见王妃,我们这样不能进王妃院子里的大丫鬟,运气不好,几年都见不到王妃一面都是有的,王妃也不知道有我们这样的丫鬟。”

    &你岂不是在王妃跟前说不上话?”高氏有些怀疑的问道。

    &啊!别说说话,就是见王妃一面都不容易。”月眠这话倒也没说谎,她的确是在王妃面前说不上话的。

    月眠的坦白让高氏彻底傻住了,懊恼异常,早知道月眠这样的大丫鬟根本见不到王妃的面,她上次何必拒绝六儿的亲事。

    &家嫂子,我真帮不上你,我先走了。”月眠走了几步,想想又退回来,道:“樊家嫂子,我诚心劝你两句,若只是向王妃娘娘赔罪就不必了,王府里上上下下上千号人,我们这样的,王妃娘娘哪能一个个记住,娘娘大人大量不会在意你说错那一句半句的,让你儿子好好办差,日后报答王爷王妃,就是对王妃娘娘最好的赔罪,别四处托人扯着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让王妃娘娘劳神。”

    最后几句,月眠的语气很重了希望高氏能听懂,别再找麻烦,上次的事虽让王妃不悦,但是毕竟高氏只是一个没见识的村妇,不值得王妃记挂在心上,只要高氏的儿子好好办差,王府栽培他儿子那么多年,还中了举,不会弃而不用的,可若是这母子两心思不用在正路上,没有报恩的心思反而一直想要捞好处就难说了。

    高氏乡下村妇糊涂点情有可原,樊举人一个大男人还中了举,却也跟着糊涂连自个老娘都劝不住,那可没什么说的,别说王妃,她都看不上这样的男人,这样的男人在外头如何能办好差,幸亏当初没被那个举人名头迷惑,不然真嫁了就惨了。

    ……

    蒙府

    蒙夫人听了庆嬷嬷的传话,思忖了半日,才问庆嬷嬷,“昨日你一直在王妃跟前伺候么?王妃都见到什么人说了什么话?”

    庆嬷嬷低眉回道:“昨儿夫人走了之后王妃并没有见什么人,跟前就两个丫鬟伺候着,下人有事也是老奴跟几个嬷嬷商量着处置的。”

    &府琐事都是由你们几个嬷嬷处置的?”蒙夫人有些诧异,随即沉下脸,“你怎么能不劝着王妃一点,这样下去岂不是诸事不管,会让人说闲话的。”

    &人误会了,王妃并不是诸事不管,只是有时候事情太多。”庆嬷嬷急忙解释,眼神却有些闪烁,“是这样的,一般府中小事管事妈妈处置不了,来询问王妃意思之时,的确是我们几个嬷嬷商量着,但并不是我们几个嬷嬷决定,只是嬷嬷们商量出解决之道再禀报王妃,由王妃决定是否该如此,所有并不是老奴逾越,这也仅仅是一般小事,如厨房最近做饭是用江南的米或者江北的米,花园路的月季枯萎了是否该继续种月季还是还上别的等等不必劳烦王妃费神的小事,大事还是王妃自己决定的。。”

    还有这样解决的,蒙夫人听出了庆嬷嬷的避重就轻,偌大王府其实除了这点鸡毛蒜皮其实也没什么大事了,想了之后有些佩服,倒是省心省力的法子,这样的话自己可以不费脑子,下人们也没有欺瞒的空子,也不怕嬷嬷们不尽力,毕竟出了纰漏事后可以追究责任,当然若是怕担责,不敢出主意的也会被视为无能而弃用。

    看来日后可以借鉴一下这个做法,蒙夫人在心里暗暗下定决心,随后又问道:“那王爷回来之后有没有说什么,我的意思是王妃有没有跟王爷说什么?”

    这个问题庆嬷嬷有些迟疑了,这王爷跟王妃相处的情形以及日常生活不便跟外人过多谈及,这点王府的嬷嬷们几次提醒过的,说是王爷最忌讳下人将府中的事说出去,哪怕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都不可以说,乱嚼舌根就会被赶出王府。

    &嬷嬷,你可是我跟前的人。”蒙夫人察言观色,知其所想之后提醒,庆嬷嬷跟了她几十年,陪着嫁到王府才几日,就敢对她这个旧主隐瞒,这样轻易就见风使舵的下人只怕也要不得。

    庆嬷嬷心中一惊,想起蒙夫人过去那些手段,就算她如今跟着王妃陪嫁到王府,但蒙夫人毕竟是王妃名义上的母亲,真要生了气将她召回来,王妃还能阻拦么?又或者王妃会为了她忤逆蒙夫人么?可是若是触怒王爷王妃被赶出王府,蒙夫人也不会替她说话也说不上话。

    &嬷嬷,我只是想要知道王妃有没有跟王爷提到蒙府的事。”蒙夫人端起茶盅,轻抿了一口,眼睛一眯目光有些凌厉的扫过庆嬷嬷的脸,“我只是想要知道王爷的态度,看看我们蒙家是否有做得不好的地方,这也是为了王妃好,若是蒙家做了什么惹得王爷不满,王妃也没脸是不是?”

    &是。”庆嬷嬷诺诺说道,“老奴不瞒夫人,只是昨日夫人走了之后,王爷晚上才回来,在外头又喝了些酒,老奴没能在跟前伺候,只隐约看到王爷脚步很不稳,想必喝得多了些,这种时候王妃应该不会跟王爷提什么的,次日一大早,王爷天没亮就要上朝,王妃跟丫鬟们都忙着替王爷打点,忙得团团转,老奴想王妃也没有机会跟王爷说什么。”

    &的?”蒙夫人怀疑的看着庆嬷嬷。

    &真万确,老奴不敢欺瞒夫人,只是老奴并未时时刻刻跟在王爷和王妃身边,也不敢说一定。”庆嬷嬷只差没有赌咒发誓了。

    蒙夫人想想也对,那就是小福自个的意思了,为何会那么容易改变主意呢?小福可不是一个轻易改变主意的人,莫不是有什么利益关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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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零二章 图谋
    &bp;&bp;&bp;&bp;蒙夫人更加纠结,诶,现在这门亲事真是让她想要放弃都难了。

    &人,您心里若是真有什么问题,为何不亲自去问王妃呢?”庆嬷嬷小心翼翼的提议,“老奴这段日子跟在王妃身边,觉得王妃其实是个爽利的人,行事大方,夫人若说是直问,相比王妃不会隐瞒。”

    &知道了,你先回去吧。”蒙夫人没有跟个下人多说,小福性子如何是是一回事,但如今牵涉到利益,甚至可能是定王爷的意思,她们若不想说,是不会说实话的。

    庆嬷嬷不敢多问,屈膝行礼之后告退了。

    之后丫鬟来禀报,道:“夫人,王夫人来了。”

    &请。”蒙夫人叹了一叹,催得那么紧,她该怎么说呢?

    王夫人就是给李御史家的公子来做媒的人,跟李家有亲,她的丈夫跟蒙也曾经同地为官,彼此颇有些交情,回到京城之后两家不时走动,虽不怎么亲近,不过王夫人是少数几家在蒙家发生变故之后始终没有改变态度,既不疏远也没有过分热络的人家,因此蒙夫人很是欣赏王夫人的品性。

    这次因为是王夫人给牵的线,她对李家的情况就多了几分信任,觉得这是一门好亲,所有才考虑,打听过之后更是心动。

    丫鬟将王夫人请到花厅奉茶之后,蒙夫人整理了一下衣着,很快也过去了。

    王夫人看起来气色不错笑吟吟的,见面就道:“蒙姐姐。我又来打搅了。”

    蒙夫人也报之一笑,“求之不得,自从我们家福儿出嫁之后,我这府里事情少了,人也闲下来,正愁没人说话呢,妹妹来得正好。”

    &姐姐说笑了,您不是还有一个好女儿承欢膝下么?”王夫人笑着看了看四周,声音低了些,“不瞒姐姐。我是无事不登三宝殿。那件事怎么样了。”

    &们都先下去吧。”蒙夫人吩咐花厅伺候的丫鬟。

    在蒙家丫鬟退下之后,王夫人也给她的丫鬟使了一个眼色,她带来的丫鬟也悄悄退下了。

    花厅只剩下蒙夫人和王夫人两人。

    蒙夫人这才面露难色道,“妹妹。这事我跟我们老爷提过了。我们老爷也说李家是好人家。只是……终究有些担心,我们家是武将之家,很多规矩都不一样。担心雁儿过去不习惯,毕竟相对于书香门第的女孩儿,我们武将之家夫人女孩儿就粗养了些。”

    王夫人听得出这不过是一个借口,蒙家估计是有些担心,故而笑道:“蒙姐姐太过谦虚了,如今满燕城谁不知道蒙家教养的女孩儿好,定王妃嫁到定王府没多久,就接受王府中馈,将一切打理的井井有条,相信有其姐必有其妹,蒙家女孩儿嫁到谁家都没有问题的,李家又是那样和善之家,更不会让媳妇难做。”

    &妹谬赞了,是定王府人口简单,加之不少忠仆协助,我们家福儿才没出什么乱子,李家是好,毕竟是名门望族……我怕我们家高攀不上。”蒙夫人说是如此说语气里透出了点心虚,小福手段是高明,却不是蒙家的功劳,雁儿更是没有小福十分之一的心计。

    她这些日子也刻意教导过雁儿,但某些事不是亲身经历有深刻体会无法领会的,就如同一个孩子总在父母庇护之下就永远长不大,她的雁儿也是个聪慧的姑娘,但跟福儿跟胡家大小姐三小姐等等最近遇到的女孩儿比,差的不是一星半点儿。

    当然她觉得王夫人的夸赞也不过是敷衍而已,并非真的看中什么,福儿嫁进定王妃,城中贵妇圈一直盯着,却没传出什么,似乎没什么存在感,所有大家都有些失望,以为福儿就是个一般听话却没什么本事的妇人。

    王夫人却道:“蒙姐姐,你知道我这个人,我不是随口乱赞的,定王妃如何我是没见过,但是判断一个人有时候并非需要亲眼所见,只看定王妃过门之后,定王府一切井井有条并未出过乱子也没有闹任何笑话,王妃在燕城贵妇圈中虽没露过几次面,但行为无可指摘,上上下下那么多双眼睛盯着,这可是极不容易的。”

    蒙夫人又是谦虚一笑,心道,这王夫人见识果然比一般妇人强,别的贵妇就喜欢根据新媳妇做的一两件事已经在外人面前的行事气度甚至才艺之类的来判断一个人,但这王夫人却喜欢根据多数事情的结果来判断,这果然是比较准的。

    都是后宅争斗过来的,很多事真不能看表面,有的妇人看着和蔼,举止言行挑不出一点错处,见过的人都说好,贤明远播,可是这个妇人家中小妾庶子却伤病不断府中下人也是换了一批又一批很少有做得长久的。

    这就很说明问题了,要么是哪家男人眼光不好,纳的小妾都是喜欢折腾不会教子的,要么就是这家主母整人的手段高明,让人有苦说不出,无论这个家是哪一种,她作为一个母亲,是绝对不会将女儿嫁入这样的人家。

    如今她如此看中李家就是因为李家的媳妇都健健康康,子弟在外头也甚少惹是生非,她们家的女儿嫁去别家也没有什么恶名,这样的人家绝对是女子的好归宿。

    可转念又一想,王夫人是如此看中结果之人,那么这些年她的所作所为定然也逃不过对方的眼睛,这样一想蒙夫人全身不自在了。

    像是知道蒙夫人心中所想一般,王夫人道:“李家三郎论起来算是我的侄儿,不是我夸着自家亲戚,我那嫂子最是个和善的,儿子论才学品行也是拔尖的,无论谁家女儿嫁过去,就是享福的,蒙姐姐你还犹豫什么呢?就算文官武将规矩不太一样,可我那嫂子身子骨还硬朗着,定会用心教导儿媳妇,另外李家祖籍登州,可三郎却还要留在燕城读书考功名,这没有个三五年是不会回去的,所有李家才想要在燕城给儿子娶妻,也好有人照顾他们家儿子,等到三郎学成,说不定孩子都好几个了,到时候小两口抱着孩子回乡,那才美呢。”

    蒙夫人听出了王夫人的话外之音,就是说三五年内,孩子成亲就可以单独留在燕城不用再婆婆面前立规矩,等三五年后生了孩子,抱着孩子回去,婆婆抱孙子还来不及更不会有心思为难儿媳,若是在赶个巧,公子考中,在燕城或者外地上任,再耽搁个几年,孩子就到了可以议亲的年龄了,婆媳更没有争斗的可能性,就算是有,顶多熬个几年,娶上孙媳妇,担子可以交到孙媳妇身上。

    这样的条件实在太过吸引人了。

    蒙夫人心又动了,但是想想苏宜晴的态度,顿时有有些迟疑,李家如此诚意,所求定然大,万一达不成,雁儿嫁过去能过好日子么?

    王夫人道:“蒙姐姐,我都来了好几趟,李家诚意可以说是非常足了,你还有什么顾虑不妨直说,就给句真话吧。”

    蒙夫人见实在不能再推脱,长叹一声:“既然妹妹如此说,我也就实话实说,我们老爷不喜是真,我前面说的也确实是原因之一,还有就是我们家福儿贵为定王妃,这雁儿要是嫁人,对方就是定王的连襟,高门嫁女就是有些不便,很多事情得顾及一下亲家的看法,所以……”

    &王妃不喜么?”王夫人紧张起来。

    蒙夫人摆手,“不是,不是,我们福儿是个懂礼数的孩子,断不会对妹妹的亲事有什么看法,只是……只是福儿跟雁儿姐妹情深,福儿就觉得……觉得这亲事提得有些冒昧了,生怕……当然福儿不认识妹妹你,也不了解你的为人,对登州李家更是知之甚少,福儿希望我们两家能再多了解一些,毕竟关系她妹妹的终身幸福。”

    &王妃跟三小姐真是姐妹情深,王妃的顾虑也有些道理。”王夫人笑容里透着点点失望。

    文郡王府。

    世子妃段氏听着婆子传来的话,一口银牙几乎咬碎了。

    这个关氏究竟想要做什么,之前的事她已经计较了,可眼看着关氏却没有半点收敛,反而得寸进尺,她一定好好想个法子,教训一下关氏。

    &人好好盯着三房那边。”段氏吩咐婆子,“看看三夫人都跟谁来往,对了还有三夫人身边的小丫鬟们。”

    是,婆子领命而去。

    段氏则将记忆中关氏的姻亲故旧都梳理了一遍,看看有没有什么机会。

    正想着,她奶娘权妈妈来了,一脸鬼祟的对段氏道,“世子妃,老奴听到三夫人有位远房表妹最近回燕城探亲,那位表妹跟三夫人感情挺不错,只不过在三夫人出阁之后,哪位表妹也远嫁给外地一个举人,故而都没有登过我们郡王府的门,最重要的是这位表妹嫁的丈夫现在子在一个叫太平县的地方任知县,快要任满了,我估摸着这位表妹是想要求助娘家人,希望帮丈夫再谋个好缺。”(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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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零三章 李家的目的
    &bp;&bp;&bp;&bp;也是知县,段氏露出一丝笑意,给了权妈妈一个满意的眼神,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权妈妈继续道:“老奴又打听了一下,太平县隶属丰州,丰州现任知州叫范元,这个范元跟舅爷是同科进士,老奴记得早些年范元还经常到咱们府里来跟舅爷一起饮酒作诗的,对了范元的亲事似乎还是咱家老太爷从中牵了线。”

    燕城世家子弟谁不是交友广泛,段子郎从小到大交好的公子哥多如过江之鲤,那些只在城中待一时的,到了外地慢慢就疏远了,尤其做了官之后,结交的人多数都是有目的性的,能互相帮助的就多往来,不能的就会疏远,但总的来说结交过的就会有几分情面。

    一个知县,芝麻小官想要拿捏实在太容易了,真是铁面无私清廉如镜的仇家必然多,稍微给人点暗示,就会有人出来收拾,若是个贪官,那更是满身的把柄,唯一需要考虑的是这个知县背后的靠山都是谁。

    拿捏一个知县容易,但为了这事惹上一个对头就得不偿失了。

    段氏在心里暗暗谋算,得通知一下娘家人,彻底查一下这个关氏的这位表妹夫,如果真只是小鱼小虾,就联络一下范元。

    ……

    自从上次改变注意之后,苏宜晴又从侧面了解了一下登州李家的情形以及提亲的这位李公子才学品行。

    听了绿藤收集来的资料,她不由得对蒙夫人如此想要结这门亲事有些理解。就家风来说,这个登州李家真的很好,有一套严谨的家风,严防家中子弟的沾染上各种恶习,一旦有人违反则绝不留情,立即逐出家门,后宅中的女子也一样,但凡是使用卑劣伎俩害人的,必然是被驱逐。

    他们不像一般大户,出了家丑就会藏着掖着只会内部解决。他们会正当光明告诉别人。家族中人犯了什么罪被驱逐,也给族人一个辩解的机会,有需要甚至可以请官府插手,这样严苛的家规之下。胆敢犯险的还真没有几个。

    所以很多人家都争着娶李家女。心疼女儿的也乐意将自家姑娘嫁入李家。

    蒙夫人自己是经过惨烈的宅斗过来的。她只希望女儿不要重蹈她的覆辙,这样的话李家无疑是一个非常好的选择,不管李公子如何。至少女儿能在一个相对平稳的环境中生活,就算做不到夫妻恩爱琴瑟和鸣,相敬如宾应该是能做到的。

    至于这李公子,绿藤说,模样周正才学也是上佳的,在雁城学子中风头极劲。

    大概的打听,听到的都是好的方面,但苏宜晴相信水至清则无鱼,她不相信李家真有那么完美,不过又不是她嫁,就算她嫁,这样的家庭大致上也让人挑不出什么的,比起之前远平伯府,还有镇过公府那真是好太多了。

    如今就不知道李家求的是什么了。

    这日,连御风终于空闲下来,有空陪苏宜晴逛逛花园,品品茶,聊聊天。

    既然是聊天么,就得有话题,苏宜晴不喜吟诗作对,就喜欢风土趣事,连御风也到过不少地方,并且博览群书,两人倒是有不少共同话题。

    开头聊的是趣事,后边就聊到了地方小吃上。

    正好,丫鬟端上来,几碟点心,其中一碟是豆腐皮素馅包子,

    连御风尝了一个,笑道:“这豆腐皮包子做得不错,你尝尝。”

    苏宜晴也夹起一个,轻咬一口,细嚼慢咽之后,道:“是不错,很清香,只是香料似乎重了些,但凡素馅的东西,都讲究清淡,品茶原料的鲜美,香料用得太多,掩盖了主要食材的气味,倒有些反客为主了。”

    连御风又尝了一口,细品之后点点头,“你说得不错,豆腐皮却连一丝的豆腐味道都没有了,也不能称之为豆腐皮包子。”

    苏宜晴道:“我不太喜欢做工繁琐的菜肴,破坏了食物原本的味道,吃不出什么什么食材做成的,就觉得无趣。”

    连御风则道:“这只能是个人喜好吧,高明的厨师把豆腐做出燕窝的味道,能让买不起燕窝的人们也能品茶这种美味,不是也很好。”

    苏宜晴笑笑,“真把豆腐做出了燕窝的味道,那么这碗豆腐只怕要比真正的燕窝贵得多,普通百姓更是吃不起,这些照样是给不能吃某些食材做的食物,却又要满足口舌之欲的权贵们做的,比如吃不了太多肉的老人就把素菜做出肉味,又或者某些装模作样吃斋却不肯委屈自己的舌头的。”

    &是。”连御风点头,“我不是厨师,不太了解厨艺这世界,不便评理人家的做法,不过我也是喜欢那种简单些的东西。话说我当年出使大荆途中,路过一个小山村,村长接待我们的时候,给我们做了一种包子,也不知是怎么做的,包子皮是绿色透明的,有点像水晶包,馅是普通的红豆,也不知道还加了什么,吃起来非常之香甜,不过当时走得匆忙,没记得问,倒是不是想起这种包子,只可惜当初连地名都记不太清,去寻只怕也不容易,若论精致美食,大荆真的是比大周多许多。”

    &说的那种包子未必如此美味。”苏宜晴淡淡一笑,“饥了甜如蜜,饱了蜜不甜,也许你们当初赶路太累,太饿,吃到一个包子刚好这个包子又有些特别,过后一直没能再吃到,便觉得人间佳品,真要让你再次吃到,也许会觉得味道平平。”

    想起来,苏宜晴也到过很多地方,品尝过各种美食,的确是有很多值得回味的,只是这些美食的背后,都有一段辛苦的经历,比如大荆京城的桂花糕,每次吃到,香甜中似乎总夹杂着一丝若有似无的苦涩,以至于她不敢多吃,到了后来更是不愿意再吃。

    当年她以为要命丧徐皇后之手,心里就有些遗憾,觉得没多吃几块京城最出名的桂花糕,可是后来脱险,她却再不想吃桂花糕,乃至其他含有桂花的食物都有些忌讳,因为这些东西会让她想起那段经历。

    &么你呢,你觉得最好吃的东西是什么?”连御风见苏宜晴似乎有些恍惚,便笑着扯开话题。

    &觉得最好吃的,似乎没有,一些小时候喜欢吃的,长大后就不太喜欢了。”苏宜晴认真想了想,道,“要说最喜欢,好像也是包子,在云州的时候,我吃得最多的就是自家做的包子。”

    &在云州住过?”连御风随口问道。

    苏宜晴起了一点警觉,含糊道:“到过一次,云州包子也很出名……云州附近的琼州千层饼我也喜欢吃,街头巷尾的小吃很多都是有特色的。”

    她不想让连御风知道她参与了云州之战,虽然她没有做错什么,但是那一战大周毕竟损失惨重,也许那次战役中有连御风的部下或者好友。

    &啊,我每到一个地方也会品尝当地的小吃,据说当地小吃的口味可以判断出当地人的性格,口味浓烈的性格也比较强烈,喜欢吃清淡的性情多数温和。”连御风似乎没有觉察出苏宜晴不自然。

    &方水土养一方人。”苏宜晴不太想要继续这个话题了,略一迟疑,道,“说到地方习俗,你对登州了解么?”

    登州,连御风略一沉吟,道:“是个好地方,气候温和物产丰富,是个富饶的地方。”

    &里的人怎么样?”苏宜晴又问道。

    &州读书人比较多,比较严肃,规矩挺多的,有点闷。”连御风说着,看了苏宜晴,“你问这做什么?”

    苏宜晴趁势道:“有人给雁妹妹提亲,提的是登州李家的公子,母亲有些心动,但登州距离燕城比较遥远,母亲怕雁妹妹不适应。”

    登州李家,连御风沉吟了一下,喝了一口茶,道:“是李御史的侄儿李纯志么?”

    &知道?”苏宜晴反问。

    &猜的。”连御风解释,“登州李家是名门望族,但在京城为官的就只有李御史,而李御史的两个儿子还未成年,倒是有一个侄儿跟着他读书,年纪轻轻的颇有些才名,如果说登州李家有子弟想要向蒙雁求亲,我想合适的就只有这位李纯志了。”

    &觉得这门亲事怎么样?”苏宜晴干脆就直接询问。

    &错。”连御风想也不想就道,“以蒙家目前的情况看,蒙雁能嫁给李家这样的门第很不错了。”

    &我觉得李家别有用心。”苏宜晴实话实说,“他们是不是想要巴结你?”

    &该是。”连御风点点头,“确切的说并不能算巴结,还记得上次明江决堤的事情么,首先跳出来弹劾的是李御史,只不过被我稍微插了一脚……目的没有达成。”

    &我听说李家家风严谨,怎么这样呢?”苏宜晴有些不屑,但凡声名在外的,果然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连御风道:“如果岳母大人真觉得这是门好亲,同意了也无妨。”

    &因?”苏宜晴这次真不想多说一个字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零四章 拒绝
    &bp;&bp;&bp;&bp;面对苏宜晴的问题,连御风不假思索道:“不是我瞧不起蒙家,只是以蒙也夫妇的见识,你那个雁妹妹的才学品性,除非有极大的运气,否则不可能嫁到比李纯志更好的人了。”

    &妹妹没有那么差。”苏宜晴有些不悦了,蒙雁这个人除了稍微有些心高气傲,大概也是父母呵护之下嫡女的通病,但也是从小教养的,还读了有名的女学,各方面都不错,毕竟是名义上的姐妹,她不喜欢听人如此贬低蒙雁,并且高门媳妇并不是那么难做,机灵过头的反而容易生出是非,俗话说女子无才便是德,没用的男人才指望女人能干。

    连御风听出了苏宜晴的不悦,笑道:“别误会,我不是说你雁妹妹不好,我只是说她各方面并不是拔尖的,在燕城闺秀中论人才平平,论家世么蒙家如今也就那样,她能选择的人家实在有限,家世合适人才出众的人家看不上她,而家世低的寒门子弟,蒙家就算愿意屈就,也难以寻到好的,如果没有例外,估计蒙家也就能把女儿嫁给家世尚可,各方面都平平的男子,但是有我这个姐夫比着,你雁妹妹日子可就难过了。”

    苏宜晴一点就通,想起了当初的许氏,许氏日子过得并不差,差就差在一个心里不平上,结果就成了悲剧,如今的蒙雁从某一方面来说跟许氏其实有些相似,有她这个嫁入高门的庶出姐姐比着,连御风样貌有如此出众。蒙雁将来要嫁的人如果差太多,天天有人在她耳边嘀咕挑唆,心理迟早是要扭曲的。

    被人对比着生活就是一个悲剧,如果错过了李家这门亲,她其实也不知道蒙雁该嫁给什么样的人才能幸福,这就是她不敢轻易插手蒙雁亲事的原因,实在是太难找到一个好归宿了。

    连御风道:“李家名门望族,这种家族有他们的生存之道,他们所求的也不过分,我本来并不是很想要插手。不过既然李家肯下如此决心。就当为了你报答蒙家吧,为着你,我愿意帮他们一把,做个顺水人情。“

    苏宜晴沉默了好一会。才问道“你还没有说。李家究竟想要做什么呢?”

    &我忘了。”连御风淡淡道,“很简单,李家想要借由这次河道贪墨案。顺藤摸瓜揪出几个朝中重臣,为此他们想必已经暗查了许久,但是光凭李御史一人之力显然是不够的,这次他们已经稍微试探过了,可是有我的支持就不一样了,哪怕我只是袖手旁观,不去阻止他们的路也会好走一些。”

    &为了这个?李家就愿意牺牲一个很有前途的子弟?”苏宜晴皱眉,又或者这李纯志并不是什么出色子弟。

    连御风道:“也算不得牺牲,你也说蒙雁没有那么差,中规中矩的一个大家闺秀,蒙家家世低了点,但是有我在背后,就不比任何高门大户差,此次若是能成功,李御史必定能凭借此案更进一步,乃至整个李氏家族获利都丰,这算是双方得利吧。”

    朝廷上的弯弯道道真多。

    但是若是没有连御风如此心机,想必早就被人算计了。

    他这个人计谋如此之高,料事应该不会错,苏宜晴觉得自己做的决定很多事错的,那么就相信别人的判断吧。

    蒙夫人接到庆嬷嬷带来的话,有些不敢确信,事关女儿的终身幸福,她还是亲自走了一趟定王府,想要亲耳听见。

    相比焦急的蒙夫人,苏宜晴显得很平静,直接道:“母亲,这是王爷的意思,我是说,王爷觉得这是一门好亲,王爷见识自然比我高,他说好应该就不错,当然亲事能否成,还是由父亲母亲最终的决定。”

    定王爷的意思,蒙夫人想了一下,又道:“那福儿你呢,你觉得如何?”

    苏宜晴坦言道:“可以的话,我自己是不喜的,李家目的性太强,只是刚才我也说我相信王爷的判断,王爷觉得李家家风不错,李公子才学也是上佳的,再难找到如此……合适的人家。”

    苏宜晴其实是对自己失去了信心,怀疑起自己的判断,这样的说法反而让蒙夫人更加纠结,关心则乱,正如苏宜晴说的,李家目的性太强但是错过了李家,就再难找到更好的,雁儿年纪也不小了,不赶紧订下,蹉跎下去就更难挑选。

    实在难以抉择,蒙夫人只能回家,咬咬牙将事情来龙去脉对蒙雁说了,让蒙雁自己想,毕竟日子是自己过的,她要乐意应该就不错,要不乐意还是别勉强。

    谈论起自己的亲事,蒙雁先是害羞,最后憋了半日,却憋出来一句,“母亲,我不愿意。”

    &什么?”蒙夫人想了想,又道。“或者可以在长辈的安排下,见李公子一面,听说李公子人很不错的。”

    婚姻么,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是有时候年轻男女可以在长辈的安排下见上一面的,彼此都心照不宣,也没有人可以说闲话,书香门第尚且如此,武将之家更没有什么讲究。

    &不见。“蒙雁一口拒绝了,又憋了半天才丢出一句,“既然二姐姐看不上,我也看不上。”

    蒙夫人愣住了,女儿拒绝这门亲事的原因竟然是这样,虽说她也难以确定,不过还是尽心分析道:“你二姐姐也相信你姐夫的眼光,你姐夫觉得不错应该就不错,女儿你要考虑清楚,错过这家,再难寻到更好的了,最近你也听说了吧,你认识的不少姑娘都订了亲,挑了门第就挑不了才学乃至样貌性情等等,母亲我打听过了,这李公子无论是性情才学样貌都是俱佳的,向他提亲的人多得很……雁儿,你不能跟你二姐姐比……我的意思是说,定王爷情况不一样,我看你二姐姐如今过得也有些辛苦。”

    蒙雁低头道:“母亲,我知道的,我没有想要跟二姐姐比,我知道要嫁给比定王府更显赫的门庭是不可能的……这些日子我想的很多,至少我能选嫁一个真心对我好的人,是不是母亲?”

    &孩子。”蒙夫人叹了一口气,不忍再劝,有那样一个庶出姐姐,女儿其实很可怜了。

    平妈妈来报喜,说是董夫人生了一个大胖小子。

    蒙夫人这才想起,许久没有搭理这个妹妹了,自从知道董家死丫头做的事,妹妹为了降低董家死丫头的戒心,让自己女儿当饵之后,她恼了妹妹,不仅不让女儿再去董家做客,连自己也是不去的,董夫人开始装作不明就里,一再写信邀约,她开始还找借口,指望妹妹能醒悟,给自己赔个礼,自己就算了,毕竟姐妹一场,自己做姐姐的大度一点就是了,谁知妹妹却还是装作不知,除了整日写信邀约,说身子重不便行走日子苦闷希望姐姐能过来陪着说说话并不断送些礼物过府之外,对自己的过错半点不提。

    对这个妹妹,蒙夫人是彻底失望了,想想自己现在是有儿有女的,过几年就该抱孙子了,姐妹之情是重要,但怎么也重要不过自己的儿女,既然如此,妹妹那边还是少走动,维持一个面子情算了,于是对董家的邀约,她后边连借口都不找了,送来的礼物不贵重的收下,贵重的就退回去。

    如此一来,只听妹妹找娘家人如权四太太等做过几次说客,却让她更是恼怒,姐妹之间的事什么原因彼此心知肚明,如此这般岂不是在外头败坏她的名声?说她这个做姐姐的有了个好女婿就看不起妹夫官职低微么?

    这样一来,那点点姐妹情更退了不少,在外人面前也是装糊涂,说是妹妹误会了,实在是最近府里事情多,忙得不可开交这才没去董家的,还让来人体谅妹妹身怀六甲难免心思重,一定找时间上门好好安慰,并托来人让妹妹别再往府里送贵重礼物了,那些不值钱的土产吃食倒是可以,亲姐妹送贵重物品实在太见外。

    如此这般到让外人也以为是董夫人大着肚子想多了的缘故,反而去劝董夫人宽心,而蒙夫人这段时间更是无暇在想起董家。

    现在乍闻妹妹生了儿子,到底是姐妹替她高兴,有了儿子下半辈子就有了依靠,日后心思全扑在儿子身上应该会少些别的心思,再说了董家丫头上个月已经出嫁,如今董家上上下下也无人再敢给妹妹脸色看。

    只要妹妹放宽心,总算是苦尽甘来了。

    这样一想,蒙夫人当即命丫鬟准备礼物,她要到董家去看看,妹妹生了儿子,她再借故不见,外人真要说闲话了,她也不想妹妹在这个时候还难过,当作是做姐姐的让让妹妹。

    到了董府,现在婆子的带领下去看了新生的婴儿,孩子长得白白胖胖的奶娘怀里睡得很熟,蒙夫人抱了一下,大概不习惯被生人抱或者是刚好睡饱了,便哭了起来,哭声嘹亮更证明了是个健康的孩子。(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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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零五章 另打主意
    &bp;&bp;&bp;&bp;孩子哭了,奶娘生怕董夫人听见责罚她,笑着说些吉利话就将孩子抱回,蒙夫人便去看董夫人了。

    董夫人刚生产过,身子还很虚可看见蒙夫人却很是高兴,一口一声姐姐喊得很是亲热。

    蒙夫人的心更加软了,想想妹妹可能真不是故意的,可能前段时间太过焦虑吧,董老爷毕竟也是在朝为官,官职比蒙也高,日后也有相互帮助的,再有什么事留个心眼就是了,便也亲亲热热的喊起妹妹来。

    董夫人头一次生产,尽管一堆婆子奶娘,但这些人难免有些疏漏或者说有些顾忌不敢说的地方,蒙夫人生过三个孩子,经验众多,有些外人难以启齿的小忌讳都细细给妹妹说了,董夫人更是感激,凡是姐姐说的都一一拿笔记下。

    姐妹就像没出阁之前一样聊天,聊着聊着,话题渐渐有些偏了,只听董夫人话题一转,问道:“姐姐,雁儿今年快十五了吧?我记得下个月就是她的及笄了,我还担心来不及参加及及笄礼呢,现在算算时间到时候我该出月子,可以参加她的及笄礼了。”

    聊到女儿,蒙夫人下意识的警惕心大起,看着董夫人欢喜的脸,还是忍了忍当做姐姐的让让妹妹了,语气却淡了些,只道:“及笄礼而已,我也没打算大办,毕竟她父亲如今的官职……好些人也不知道该不该请,请了人家来不来也是个问题,干脆就请几个长辈小小庆祝一下就成。”

    &怎么行?好歹也是一件喜事。正巧也可以让大家看看,雁儿出落的如此好。”董夫人叹息道,“姐姐还记得我的及笄礼么?就请一个乡下婆子一样的妇人梳头簪上一根廉价的发笄……很多姐妹都在暗地里笑话,气得我事后哭了三天三夜。”

    &过去了,妹妹就别再想过去那些事了。”蒙夫人也想起了过去,妹妹受了委屈就找她诉苦,姐妹互相安慰,对妹妹更多了点怜惜之情。

    &时我就发誓,一定要过得比权家那些请了贵妇簪发的姐妹过得好。”董夫人握紧拳头露出一脸倔强,神情犹如闺中少女一般。

    蒙夫人又叹了一叹。劝道:“妹妹你现在已经是做母亲的人了。妹婿官做得不错,上头也没有婆婆刁难,唯一的继女也出嫁了,总算苦尽甘来。以后的日子都是甜的了。无需要在计较以前的事。日子都是先苦后甜的。”

    &姐说的是。”董夫人点点头,“所以说嫁人是第二次投胎,得好好挑一挑。不知道姐姐对雁儿的亲事有什么想法没有?”

    蒙夫人心眉头皱了起来,看着董夫人目光有些怀疑,“妹妹怎么突然问这个?难不成妹妹有什么好人选?”

    &姐说笑了,我跟老爷刚回城不久就有了身子,几乎连门都没出过哪里能有什么人选。。”董夫人不好意思笑了笑。

    蒙夫人放下心来,只要不是想要给雁儿做媒就好,否则她立即拔腿就走,并且凡是董夫人提出的人选立即列入拒绝往来户,想来自己真是草木皆兵了。

    这时候董夫人又道:“不过姐姐,我听说登州李家有意求亲雁妹妹。”

    &妹怎么知道?”蒙夫人怀疑之心又起,上下看着董夫人。

    董夫人笑道:“不瞒姐姐,我虽不出门,但还是交了几个朋友的,李家这位公子我也见过……当初我们家老爷初回来,在外头宴席中见过李公子一面,当下就觉得不错,细查之后更满意,想招为女婿,可惜人家看不上他那个宝贝女儿,故而我知道,李公子人品才学都是上佳的。”

    &可惜李家书香门第,规矩大,我们家又是武将之家,门不当户不对的,李公子再好也不是良配。”蒙夫人第一次觉得拒绝这门亲事再正确不过了。

    董夫人大概也是随口一提,见蒙夫人似乎不想提这事,便岔开话题了道:“女儿的亲事就是麻烦了些,儿子娶媳妇就简单些……”

    &妹,你家那小子才刚生下来,就想到娶媳妇,别让人听见了笑话,快别提这事了。”蒙夫人笑着打趣妹妹,内心却一动,她怎么就没想到呢,心里有了个想法,顿时在董家坐不住了,借口家里有事,就告辞了。

    回到府中,蒙夫人对心里的想法越想越激动,命人庆来权四太太,如此这般吩咐了一声,权四太太心领神会,自然就领命而去,这段日子,她靠着定王府做小生意赚了不少脂粉钱,在家中的地位越加超然,公公婆婆不必说,族中如权三老太爷之流也无人敢再为难,但凡蒙家有什么吩咐自然是全力以赴,更别说这本就是她擅长的。

    文郡王府

    段氏的嫂子谢氏悄悄来见段氏。

    谢氏的弟弟谢玉贵因河道贪墨案被革职查办之后谢氏病了一场,对于段家颇有埋怨,只是嫁出去的女儿终究还是要靠着夫家,更何况她弟弟现在只是革职收监,并未定罪,虽说按目前的状况来看,功名是保不住了,但别的却可大可小,还有族中其他子弟日后更要靠段家照拂,她也不敢闹,病了一场显示委屈之后还是得打起精神,厚着脸皮四处活动。

    然而谢氏自以为是替段家卖力,但是她的大姑子文郡王世子妃段氏显然不那么想,对于段氏来说,只认为谢家出了这样的事实在太过丢人,谢氏就该在家中闭门思过,等风声过去再说,而不是在这风口浪尖上出来丢人现眼,尤其不该登文郡王府的门,这要让弟媳关氏知道,只要在众人面前随口提一句段家的事就能让她无地自容。

    段氏不是一个善于掩饰情绪的人,尤其是对着这个她不满意的弟媳更是毫不掩饰,见面就直接道:“我说大嫂,你身子不舒服就不要出来吹风,有什么事让丫鬟传一声就是了,何必亲自过来。”

    谢氏出身低,一向是看管了这位大姑姐的脸色,心中气恼面上却是丝毫不显的,只带着一脸忧虑道:“劳烦妹妹挂心了,不过如今这事事关重大,我不得不亲自来。”

    段氏看着谢氏面上凝重的样子,心里一咯噔,忙到:“出了什么事?”

    谢氏看着权妈妈不语,显然是有些忌讳。

    段氏吩咐权妈妈,“你下去吧。”

    权妈妈下去之后,谢氏才道:“不知道妹妹可知道登州李家?”

    登州李家就是在朝堂上弹劾谢玉贵的李御史李正道家,以前段氏并没有把他放在心上,但上次的事之后就不得不留心了,并且详细了解了一下李家,生怕这个李御史照样不依不饶的,见到谢氏提到李家,便道:“知道,怎么了?”

    谢氏神秘兮兮道:“我收到消息,登州李家向蒙家提亲了,就是定王妃的娘家蒙家,求亲定王妃的妹妹。”

    &这种事。”段氏有些不以为然,并且有些不屑,什么书香门第家风清正也不过是一个攀附权贵之辈,随着蒙氏嫁入定王府逐渐掌握了府中中馈,并且王府风平浪静传闻定王对这个妻子还是很满意的,便有不少小人动了歪主意想要巴结蒙家,上次娘家还有位婶婶吞吞吐吐的问她是否了解蒙家姐妹,那意思是想要跟蒙家结亲。

    谢氏见段氏明显脑子还没有拐过来,有些着急了,这个小姑子平时看着聪明,关键时刻怎么那么不开窍呢,便也不拐弯抹角了,直接道:“妹妹,这李御史就是挑头弹劾我弟弟之人,听我们老爷说,上次朝堂上要不是定王爷说了几句话,只怕这李御史……如今再这风口浪尖上,李家却要求娶蒙家女,李家书香门第,蒙家是武将,门不当户对的,为的是什么,这不是明摆着么?”

    这样一说,段氏就有些吃惊了,可嘴里却道:“那又如何?世子跟定王爷还是兄弟呢,就算李家跟蒙家结了亲,又能如何?还能比得上兄弟亲近。”

    谢氏真想要敲开这个小姑子的脑袋,看看里边装的是什么,段家以前是勋贵,可自从段老太爷过世,又分了家,还因为当初父亲早逝,爵位被二叔继承,因这爵位跟族里闹得很不愉快,只维持这面子情,如今他们这一支不过是普通官宦人家,小姑子这个勋贵小姐的架子怎么还那么足?

    勋贵爵位是世袭的,大家利益相关,除非真有仇怨,不然拉下对方自己也得不到好处,所有遇事比较团结,可官宦人家不一样,官员职位一定,拉下了对方自己说不定就能顶上去,所以当官的更要与人为善,小姑子这般到处与人为敌,看不上这个瞧不起那个与她自己是没什么大碍,横竖这爵位文郡王世子不出大错就跑不掉,可对段家来说却是很危险的,关键时刻使个绊子就能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听说小姑子前这些日子还得罪了定王妃,幸亏人家没有挟怨报复。(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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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零六章 疯癫
    &bp;&bp;&bp;&bp;看着段氏趾高气昂的样子,谢氏决定换个方法,道:“大姐,我弟弟不成器我是最近才知道的……我也不说什么了,但有件事我真不知道该跟谁说了。”

    “到底什么事?”段氏有些不耐烦了,对于她看不起的人,她一向是没什么耐心的,要不是看着谢氏给段家生了两个儿子的份上,她早劝哥哥将这带累段家家门的媳妇给休了,哪怕续娶个小家碧玉也比犯官之姐强。

    谢氏低声道:“老爷这个人妹妹您是知道的,好些事都不跟女人说,我是听我娘家人说的,说着这次河道贪墨,老爷也有牵涉……可我问老爷,老爷只叫我别管,但我知道李御史还盯着这件事,我担心……李家这般非要跟蒙家结亲,是希望得到定王爷的助力,那些御史一心想要办个大案名垂青史……”

    “你胡说,子郎为官一向清正。”段氏厉声呵斥,大哥为官或许圆滑了些,某些大家都收的利益也许也会收点,但她说什么也不相信自己的哥哥会卷入这种贪污案,不就是几段堤坝么,那些个石头沙子能贪多少钱,传扬出去名声就完蛋了。

    “妹妹说的是,是我想多了。”谢氏没有反驳,身为大嫂在小姑子面子一直低眉顺眼,又道,“但妹妹你是知道的,那些个御史最喜欢攀咬,无中生有,俗话说贼咬一口入骨三分,就算时候查清楚不关老爷的事,只怕对老爷的名声也有碍。甚至人们会说的妹妹借着婆家……”

    谢氏没有继续说下去,但这些足以让段氏心惊,她在娘家人和外人面前一直强撑着,可她自己知道,她在文郡王府特别是在文郡王妃跟前并不如两个弟媳得脸,只不过文郡王府规矩大,两个弟媳越不过她就是了,若是她娘家哥哥出了什么差错,那么日子就难过了。更何况事关自己的亲哥哥。

    在谢氏走了之后,段氏越想越担心,想想自己亲哥哥前些日子的着急,的确是很不对头的样子,看来得好好找哥哥聊聊了。

    关氏那边听了丫鬟来报之后一直低头沉默。

    她身边的心腹丫鬟娟儿道:“夫人,要不要奴婢继续去打听。奴婢看世子妃那边真的有些不对劲,前些日子权妈妈一直往外头走,说是段家夫人病了想要多照顾一下,可奴婢分明看到权妈妈出门走的是跟段家相反的方向,奴婢跟了一下,她去的是夫人您的娘家附近。”

    “那是她一贯的做法。以牙还牙,她定然怀疑是我怂恿的娘家人找人在朝堂上报复她们段家给她难堪。”关氏长叹了一声。这些年她一直让着段氏也是不想要让丈夫难做,毕竟公公婆婆身体康健,大家还要在一起住好多年,真闹得太僵彼此都难过,只不过这些日子段氏实在太过分,她才想要稍微反击一下让段氏知道她不是软柿子可以随意拿捏。她真的没想到段氏娘家会出那么大事,早知道会这样。她就不掺和进来了。

    “世子妃怎么能那么想呢?”娟儿很是为自己家夫人不平,夫人跟世子妃之间不过是妯娌龌龊并没有深仇大恨。再说了,关家跟李御史不过是稍微有点交情,怎么可能因为出嫁女儿跟大嫂之间的小矛盾而指示同僚在朝堂上揭发段家小舅子贪墨呢?她一个小丫鬟都知道的道理,世子妃总不会不知道吧。

    “也许她想得没那么严重,她也许只是认为我关家知情但没有帮忙甚至推波助澜,这对她来说没分别。“关氏叹了一口气,难怪人家说婆婆妯娌是最难相处的,摊上这样一个小心眼的大嫂,日子真是难熬。

    “夫人,您今后怎么办?世子妃定然不肯善罢甘休。”娟儿很是担心并且为自家主子不平。

    “有婆婆在,不会让大嫂太过分的。”关氏不是很在乎的样子,有些话对娟儿也不能说,上一次回娘家,母亲偷偷告诉她,李御史来过几次,似乎是想要找父亲商量河道贪墨案,并不打算就此打住,可段氏的娘家哥哥已经被任命为钦差了……李御史想怎么样已经是不言而喻了。

    母亲劝她这段时间无论段氏如何挑衅刁难都不要反击,都要忍着,当作是可怜段氏娘家即将出事好了,世人皆同情弱者,如果她在这个时候与段氏为难,段氏娘家真要出事,两人起了纠纷,文郡王府的人尤其是婆婆不会管事情谁先挑起,只会认为她得理不饶人落井下石,会帮着段氏打压她,这是大家族的平衡之道,不会让某一个人太过得势。

    “娟儿,你偷偷警告一下我们院子里的人,不要跟大嫂那边的人起冲突,没事不要到处乱逛,即使遇上了赶紧避开就是了。”关氏很严肃的对娟儿说道。

    “是,夫人。”娟儿面上虽有些不服气,但还是应下来了,临出门口却看到关氏嘴角露出一丝笑意,看来夫人其实也是高兴世子妃娘家出事的,若是世子妃娘家真出了事,想必世子妃不敢再如此趾高气昂看不起夫人处处跟夫人为难了吧。

    定王府暖阁内,苏宜晴听了蒙夫人的打算之后愣了一下,随即感叹了一下蒙夫人心思转动得如此之快,之前她让人调查的时候得知,相比嫁入李家做媳妇,别人家更想要求娶的是李家女,李家对女儿的教育更是关注,世家大族,儿媳嫁进来之后还可以慢慢教,实在不行就纳妾,李家子弟甚少纳妾,但并不是不纳妾,李家媳妇从某一方面来说也是很辛苦的。

    李家对女儿的教养是十分严格的,如果女儿嫁得不好出去之后可能会害了婆家惹了麻烦还会带累李家名声严重点结亲不成反而结仇。

    传统家族,女人的责任是相夫教子。也就是说女子对儿女的成长教育是至关重要的,民间百姓说法粗俗一些认为女人蠢会蠢一家子。

    蒙夫人不想要把女儿嫁入李家,生怕李家过河拆桥,但是却还是想要占这个便宜,所以就想起了一个变通之法,替儿子求娶李家女,连人选都打听好了,有一位李四小姐颇为出挑,就想要为儿子求娶。

    只是……苏宜晴略微沉吟了一下道:“母亲。这弟弟今年才十二,谈论亲事是不是太早了?”

    蒙夫人道:“不早了,快十三,过两年十四就可以成亲,武将之家孩子都是较早成亲的……不过福儿,那件事王爷真的会帮忙么?”

    求娶李家女的难度比嫁女进李家要困难的多。所有必须要确保万无一失,李家来求娶蒙雁的时候也并没有把话说透,估计觉得这个险值得冒,毕竟蒙雁也是中规中矩的闺秀,娶了她也没什么害处,但要娶李家女就不一样了。得不到好处等于赔了夫人又折兵。

    “李家是想要得个准信么?”苏宜晴轻抚了一下茶杯,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的道理她懂。但蒙夫人显然不太懂了,对她来说自己儿子能娶个好媳妇是最重要的,至于李四小姐的想法对她来说并不重要。

    坦白说,对于蒙夫人的两个儿子,她名义上的弟弟,她只是见了一面,最大的那个蒙广今年才十二岁。虽然在军营长大又是习武之人,没有太多骄奢之气。但军营里长大的男子普遍的过于冷硬,缺少一份柔情,大男子主义很重举止也粗俗了谢。

    李四小姐若真是出色的闺秀,对另一半的要求必定很高,大概不会看得上比他小两岁又是习武的粗鲁男子,书香门第审美风格也不一样。

    只是她现在也不需要为素不相识的女子考虑太多,重要的是这件事成了,连御风相比也是乐意的,或者说之前他就希望能成,之所以轻描淡写是不希望给她太大压力,这点她还是能看得出来的。

    相比之前的支支吾吾说什么李家真心求娶,这次蒙夫人这次没有再遮遮掩掩,直接道:“是的,我见过李夫人,李正道御史有份奏折希望定王爷能转交一下。”

    这是光明正大提出交易了,苏宜晴严肃起来,道:“我会跟王爷商量一下的,母亲……”

    “王妃……”门外庆嬷嬷提高声音打断了母女间的悄悄话。

    庆嬷嬷不是如此不知轻重之人,一定出了什么事,苏宜晴轻皱了一下眉头,与蒙夫人对视了一眼之后道:“进来。”

    庆嬷嬷焦急进来匆匆行礼之后道:“王妃,那高氏跪在了王府角门,口口声声说要向王妃请罪。”

    “高氏是谁?”苏宜晴一时没想起来认识亲戚朋友中有姓高的。

    庆嬷嬷道:“就是那樊举人的娘,求娶六儿之后又反悔的那个,如今这高氏跪在角门,口口声声说要向王妃请罪,说说她知道错了,求王妃恕罪,外头不少人围观,指指点点的,王妃您快拿个主意,这样下去影响不好。”

    蒙夫人一听也急了,忙道:“福儿,还是赶紧先让那高氏起来,不然这事很快就传遍燕城的成为街头巷尾趣闻的”

    “只怕已经来不及了,这事肯定传遍了。”苏宜晴冷笑一声,如果此时硬阻止高氏,强行驱赶,外边人不明白事情前因后果,只打听到高氏的身份以及只言片语,定然会认为她苛待高氏,逼得高氏跪在外头请罪,高氏又是那样的身份,可做的文章多了去。

    “那也不能任由着那贱妇就跪在那里啊,围观的只会越来越多,福儿要赶紧想想办法。”蒙夫人很是替苏宜晴着急。

    “庆嬷嬷,泡壶新茶再端几样新做的点心让母亲尝尝。”苏宜晴淡淡吩咐。

    “王妃……”庆嬷嬷想说的话被苏宜晴淡淡扫了一眼,后半截咽了回去,只能端茶去了。

    待新茶泡好,点心也端上来之后,苏宜晴不急不缓的请蒙夫人喝茶,介绍这些精致的点心口味特色用料,做工等等,真像是无事发生在话家常。

    蒙夫人如坐针毡,但看苏宜晴若无其事的样子。只能按捺下着急的心,也装作没事人一般尝着点心不是得评理两句。

    只等到蒙夫人都喝了整整三杯茶,点心也吃了一半,肚子都快要撑破了,苏宜晴这才不急不缓的招过绿藤,低声吩咐了几句。

    绿藤领命而去。

    苏宜晴笑道:“时候不早了,府里有事女儿也不敢久留母亲,这就送您回去吧。”

    “好。”蒙夫人真不知道该不该觉得轻松了,留在这里如坐针毡。可让她就此回家又觉得担心,如今这个庶女的一举一动牵连的可是整个蒙家,远的先不提,眼前刚有些眉目的儿子的亲事弄不好就此要受牵连,李家重名声,这个节骨眼上。这个记在自己名下的女儿可不能出什么纰漏传出去。

    在上了马车之后,蒙夫人想了想,吩咐机灵的小丫鬟换身不起眼的衣裳,悄悄混在人群里观察事态发展,回去禀报给她。

    此时高氏已经在王府角门跪了一个多时辰。

    开始的时候一些不明就里也不认识她的人还挺同情,以为她是王府下人做错事被赶了出来。认为定王府之人冷酷,之后听得高氏口口声声为了儿子。又以为是高氏的儿子被王府关了起来,更是对慈母心生同情了,认为王府欺人太甚,若不是实在没有活路,谁敢跪在这里?

    众人本以为像高氏这样的跪求,王府要么拿着大棒子放出恶狗驱逐,要么派人伪善的劝说就是不会让高氏继续这般说下去。可没想到这定王府居然出乎意外的采取了置之不理的状况,角门也没有紧闭。偶尔有仆妇丫鬟进出,只好奇的看了高氏一两眼就若无其事的走了。

    在不明就里的情况下,群众的思维是异常发散的,而有些人就喜欢发出与众不同的声音以显示自己的高见。

    这不,在同情弱者高氏的声音中,有一个质疑的声音发了出来。

    “这妇人该不是脑子有什么毛病吧?她说话似乎有些颠三倒四,是不是魔怔了?”

    “怎么会呢,人家干干净净的,口齿也清楚着,哪里像疯了?”

    “这你们就不知道了,有些疯子表面上看起来跟正常人一样,就是脑子不正常,以前我们村就有这样一人,对了,大家散开些,这种疯子要疯起来就会伤人的,别看她现在手无寸铁的,待会扑上来像狗一般就着你的脸就是一口,那可真是倒霉了。”

    “真的假的?”

    尽管很多人看高氏并不像疯的,但是看个热闹而已,安全为上,众人下意识的还是后退了几步。

    高氏跪了一个多时辰,在这冰冷的石板上腿都跪麻了,此时听得众人的议论,脸红得滴血,只哭泣道:“我不是疯子,只是来给王妃娘娘赔罪的。”

    围观者中唯恐天下不乱者喜发不同声音者道:“知道了,这位大嫂您跪了那么久,来来去去就这两句,大伙都听累了,您就说说,到底怎么得罪的娘娘吧?也让大伙帮你说说话。”

    高氏欲言又止,低着头不说话了。

    有人道:“诶,这位兄弟,这毕竟是定王府门口,人家怎么敢说?”

    那人就道:“都跪到这地界了,有什么不敢说了,或者我换一种说法,大嫂您口口声声说知道错了,到底错在哪儿了?这总能说了吧?”

    高氏依旧难以启齿的样子。

    围观的刺头就撇嘴道:“我就说她脑子不清楚吧,口口声声说知道错了,却不说错哪,小老百姓教育儿子,认了错还得说出错处并且保证以后不会再犯呢,这位大嫂口口声声说知错,却不说错在哪,难怪王府的人不搭理她。”

    几句话那么一分析,倒多了几个附和的声音,“也对,要真是王府不厚道,还能容她舒舒服服跪在在这里,早拿大棒子轰走了。”

    高氏听了这些刺耳的话,忍不住了,反驳道:“我是拂逆了王妃的意思,所以王妃就惩罚了我的儿子……”

    “你儿子怎么了?”旁人听见高氏似乎要大爆料,一个个都竖起了耳朵。

    然而就在此时,高氏又不说话了。

    “你儿子到底怎么了?被王府给扣住了?”围观者只觉得心痒难耐,一个劲地追问。

    高氏只顾着低头垂泪。

    众人眼见从高氏的嘴里问不出什么来。又开始发散思维,猜测着高氏儿子的种种下场,中规中矩的就是高氏的儿子在王府做下人,被关起来了,另外的就是高氏的儿子被抓紧衙门,脑洞开得最大的就是说高氏的儿子得罪了王府中人,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里被一伙黑衣蒙面人给劫走……民间卧虎藏龙,有才的多了去,那人绘声绘色的说故事。说得惊险程度不亚于茶楼说书的。

    至于原因么,大家的推断也是五花八门,大家的人们最爱的就是香艳故事,看高氏的年纪能推断她儿子定然也是个年轻人,于是争风吃醋之类的情节就出来了,定王位高权重。旁人胡说也还晓得轻重,不敢牵扯王爷,便说是王妃的小舅子跟高氏的儿子同时看上了一位姑娘,有个王妃姐姐撑腰的纨绔子弟就强抢民女,高氏的儿子就英雄救美,无奈双拳难敌四手以至于被王府恶仆给擒住了。

    凡事过犹不及。那人说得太过夸张以至于听的人多数是不相信的,还有好事者又问高氏。“大嫂,到底那一样是真的?”

    高氏早听得目瞪口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低着头。

    这时候一个女人端着一碗黑乎乎的东西过来,大声道:“高家大嫂,天热,你喝点水。这是你喜欢和的红糖水,快喝。”

    围观了近两个时辰的闲汉与三姑六婆见终于有人出面。事情眼看就有了可信度的版本,顿时精神一振,只看那碗所谓的红糖水黑乎乎的散发一股刺鼻的药味,

    第一个提出高氏是疯子论的围观者顿时像打了鸡血一般,捅捅这个,拉拉那个,挤眉弄眼,意思是我说得对吧,那女人果然是疯的。

    “你是谁?”高氏看着那女人,一边躲避递到她嘴边的药水,一脸恐惧。

    “高家大嫂,你又不认识我了,我是云大娘,住你家隔壁的,我儿子跟你儿子一起在衙门做捕快的,这是你儿子托我给你熬的糖水,你喝吧,乖,喝吧,喝了就没事了。”自称云大娘的女人同情的看着高氏,声音像是哄小孩,又带着怜悯。

    “我真不认识你,你别碰我。”高氏跪不下去了,急忙躲避。

    云大娘身材粗壮,膀大腰圆不输男儿,一把拉住高氏的胳膊,使劲就把药水往高氏嘴里灌。

    高氏身材有些瘦小,哪里是云大娘的对手,两下子就被按住了,只能大叫:“救命。”

    云大娘一个利落的翻身,骑在高氏身上,一只手反剪住高氏的隔壁,另一只手稳稳的就将药水灌进了高氏的嘴里。

    又腥又臭的药水灌进嘴里,味道直冲得高氏治咳嗽,半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云大娘又问道:“高家大嫂,你认得我了么?”

    高氏死命挣扎摇头。

    云大娘似乎很无奈的样子,只对众人道:“大家帮帮忙,这高家嫂子魇症犯了,认不得人,麻烦帮帮忙把高家嫂子送回家去。”

    围观者顿时有两个同是膀大腰圆的婆子上前,帮着云大娘将高氏抓住。

    云大娘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根绳子,将高氏的手捆了,有用帕子将高氏的嘴堵上。

    有好事者又道:“我说这位大娘,您真认识这位大嫂么?”

    潜意识,别是王府派出来的。

    云大娘道:“当然了,我们家住驴肉胡同,跟这樊家嫂子住同一糊涂的,我儿子还跟他儿子是同僚,可怜这高氏有些疯病,所有她儿子平日当差不能看着母亲,就托四周邻居多照看些的,不信可以跟我去瞧,我来之前已经给樊家嫂子的儿子报了信,估计她儿子也快要回家了,街坊邻居都认得我们。”(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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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正文 第三百零七章 漂亮
    &bp;&bp;&bp;&bp;"那你也不用把人家的嘴堵上啊."旁人看高氏挣扎的厉害,有些不忍了.

    "诶,你们是不知道了,这人疯病犯了,很容易咬到自己舌头的,我是为了避免樊家嫂子伤了自己."云大娘一边说,一边摸出小半吊铜板,对几个粗壮些的婆子道,"几位姐姐,劳烦帮个忙,送高家嫂子回家,她儿子估计也当差回来了."

    几个铜板对一般贪钱的媳妇来说,也是重要的,那几个婆子嘴里说着推脱的话,一边将钱揣怀里.

    一行人人就抬着高氏走了,开始围观的那些人开始还站在原地不动,结果那个提出疯子论的人最先跟了上去,一些想要看热闹的便也跟了上去.

    一路上,云大娘絮絮叨叨的跟帮忙的婆子解释,"这位樊家嫂子也是个可怜人,年纪轻轻就守了寡,她那过世的相公以前是替定王府做事的,王府看她孤儿寡母可怜,就将他们收留在别院里跟一些孤寡一起读书习武,樊家嫂子好容易拉扯一个儿子长大,还考中了武举人,总算苦尽甘来了,只可惜这樊家嫂子性子急,熬了这些年又熬出暴躁的毛病,她儿子中举之后就想要替儿子娶门亲,因家境贫寒又不想娶家世单薄毫无见识的贫家女,就辗转托了人,想要求娶个王府的婢女,定王妃看在她过世的相公份上,她儿子又是个举人还算有前途了,问过之后就给将一个丫鬟许给了她儿子,开头相看之后双方都很满意的就订下了,还免了丫鬟的身契并送一份丰厚的嫁妆,结果临拜堂前三日,这高氏听说一个院子里住的秀才娶了个大丫鬟.给她儿子配的这个是小丫鬟,就不满意了,吵着要换."

    "这白给的媳妇还嫌弃啊?何况王府的丫鬟一个个跟天仙似的.这都挑?"跟着的人顿时惊叹了,同情道."难怪王妃要生气了."

    云大姐叹道:"王妃生不生气咱小老百姓不知道,不过定王府一向宽待下人,想来就算不高兴也不会跟这乡下妇人一般见识,王府丫鬟还愁嫁么?既然高氏不喜欢,人家也就不嫁了,免得好事便坏事,再好脾气的人也不会给你再换一个不是?樊家嫂子儿子这亲事就自然作罢了,事情传了出去.谁家好姑娘敢嫁给高氏的儿子?就算有,也比不上王府出来的丫鬟,樊家嫂子连王府丫鬟都挑剔,能看上一般姑娘?自然不乐意之后,之后她儿子做了捕快,大概眼看到手的媳妇没有了,亲事没有着落,成天办差也辛苦,回家老娘唠唠叨叨惹人心烦,她儿子就恼了老娘.母子俩天天吵吵嚷嚷的,樊家嫂子这不就被儿子气出疯病来,大概心里也有些后悔天天念叨着是自个害了儿子.这不就跑到王府……也许是疯的,也许是想要再求王妃赐个媳妇给她儿子."

    "我看这妇人真是疯得可以了."看热闹的人对樊家嫂子的同情顿时烟消云散了,尤其是那些个猜测她儿子被王府的人怎么了的,更是无比失望.

    搞了半天,她儿子还是个武举人,做着捕快,这燕城捕快可不比别的地方,可威风了走路都比旁人横,很多人武功好求爷爷告奶奶的都当不上.感情人家是在福窝里呆着还嫌不够呢?

    说话间,驴肉胡同就到了.高氏的儿子樊举人得了信,正想要往王府赶.在巷子口碰到那一大群人,又看见母亲正被人捆着,急忙上前,大声喊,"娘,你怎么了?"

    云大娘趁势松开高氏.

    高氏扯开嘴里的帕子,一头扎进儿子怀里哭了起来.

    云大姐劈头就道:"我说大侄子,这就是你这做儿子的不对了,就算一时娶不上媳妇也不该跟母亲闹气,让你娘那么大年纪去王府跪着,多辛苦,娶媳妇的事不能着急的,慢慢来."

    樊举人只知道母亲去了王府,一时也不太了解情况,见云大姐一口一个大侄子,好像跟自家很熟的样子,以为是当初别院旧相识,不记得了,看母亲虽有些披头散发,但总体来说也没见什么伤,他嘴皮子一向不利索,再说被揭开了伤疤,也有点噪,无法反驳.

    云大姐趁势道:"你娘是糊涂,的确让你丢了一个好媳妇,但她一把屎一把尿辛苦把你拉扯大,多辛苦,你做儿子的要多体谅,怎么能给你娘气受,你这样是要给雷劈的."

    "你胡说,我儿子很孝顺的."高氏大声吼道,"从来不给我气受,你谁啊?我根本不认识你."

    "你看看,你看看,你娘疯了还知道维护你,你这个做儿子的怎么能怪她呢?"云大姐也不跟高氏说话,只一味的训斥樊举人.

    "我,我娘她……"

    "你娘疯了心里也还想着给你娶媳妇,到王府门口去跪求王妃再给你一个媳妇."云大姐利索的打断了樊举人的话头,劈头盖脑话语像刀子一般让樊举人插不上半句嘴,"王府是什么地方?要不是看在你娘一向有疯病的份上,估计早打了出来,以后要好好看着你娘,千万别让你娘在跑出来了疯了,不然王爷王妃不怪罪,你受了王府那么多恩惠如今又当了捕快有大好前程,还给王府添麻烦自个好意思么?"

    旁边人也跟着七嘴八舌指责.

    樊举人这下子无话可说了.

    要说自己的娘没疯,那么就是故.[,!]意跑到王府闹事了?那他岂不是要被王爷怪罪,上次娘拒绝了王妃的亲事,自己的捕头就成了捕快,上头还一直刁难,要再惹恼王爷王妃,只怕捕快都没得做了.

    "对不起,对不起,麻烦大嫂了."樊举人脑子还是可以的,思虑间就明白了厉害关系,默认了云大娘说的话.

    本来还有些疑惑云大娘话的人一见樊举人真是高氏的儿子也没有反驳云大娘的话,他们真的住在这条巷子里,对高氏的话顿时不再疑虑.

    也就高氏还在口口声声说她没疯,她儿子很孝顺之类的,但已经没有人相信她了.

    看了几个时辰热闹,原来是个疯妇在发疯,大伙顿时就觉得没趣了,嘀咕几句一窝蜂散了.

    蒙府小丫鬟混迹在人群中,将事情看得一清二楚,回去之后说给蒙夫人听.

    蒙夫人这才松了一口气,之前她还一直在想如何能妥善解决这件事,思来想去觉得无论怎么做,这脏水似乎都是要倒在福儿身上了,只是这水脏的程度不同而已,这高门大户一般不喜欢用孑然一身的下人就是这个原因,那些无亲无故的说不准什么时候反咬一口,到时候就算能把他打死,坏名声也洗不掉,而一大堆亲戚朋友甚至一家几代都为仆的就不一样了,只要这人的家人能出来说话,跟众多亲友一起指责该人人品不好,那么这人说的话就不会有人信.

    现在这个高氏并不是下人,相反的,她男人还是替王府做事而死,孤儿寡母的对这种人各府一向要优待,不然容易惹来闲言碎语,现在这个高氏演了那么一出,即使时候她在反口说被人挑唆,众人也只会认为是受了王府压力.

    福儿的处理方法很是漂亮.

    王府不明着出面辩解,也没有生硬的驱赶高氏,任由众人议论,猜测,到了各种论断达到**,众人的好奇心到达的时候,巧妙的引出高氏是疯子的推断,她可以肯定,那个什么云大娘还有一些说闲话的人定然是受了王府致使.

    相信明眼人也都能看得出来,可这事情妙就妙在云大娘说的十句话里九句都是真的,只有一句是假的,就是那句高氏是个疯子,但就外人看来,高氏做出如此行为的确也是疯的,前因后果都是真的,为了这点事上王府门口跪着,可不是疯了吗?

    那些事情缘由可全都是真的,这点就算高氏与高氏的儿子还有知道内情的人都无法反驳,从一开头,王府没有任何回应,任由高氏跪着,这就是打了一个好的开头,高氏含含糊糊的说辞本来是让王府中人无法辩解,但这种含糊也很容易被利用,在众人各种凄惨猜测出来之后,才有人适时都出真想,那些什么迫害一个都没中,他儿子好好的当差呢,一个捕快有着体面的差事,说被人迫害,大家就都觉得小题大做了.

    如果一开始,高氏就明着说因为得罪了王妃,所有儿子就被贬为一个小捕快,处处受到刁难,日子如何如何难过的话,众人看在她男人是替王府做事而死,会心生同情,认为王府苛待有功之人的后人.

    但高氏怕这点事情不够震撼,故意模糊了说,结果就让王府中人有机可乘,同一件事情,从不同人嘴里说出来,加之说的环境不同,效果就是不一样.

    这一仗福儿可以说得上大获全胜,就算是城中最刻薄多嘴的贵妇们也说不出什么话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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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零八章 永绝后患
    &bp;&bp;&bp;&bp;次日清晨,蒙雁来给母亲请安,蒙夫人便将此事当作宅斗案例说给女儿听,她只是想要让女儿多长些见识,然而她没有想到的是,这对她来说尚且觉得心惊的事,听在蒙雁的耳朵里,又是引起什么样的震撼。

    对于后宅的恐惧越加的萦绕在这个女孩心中。

    ……

    如果说之前的燕城贵妇圈中对这位新任定王妃的印象仅止于侧面的,多数只有一两面之缘,仅凭一两面很多时候是无法准确判断一个人的,尤其是那些大家闺秀,从小就由嬷嬷言传身教,过早的学会了伪装自己。

    尽管普遍都认为这个定王妃不是个简单人物,但是到底高到什么地步,外人尚且不得而知,而这一次的事在有心留意定王府后院的人重新估量了一番这位新任定王妃。

    最直接的表示就是送到定王府的邀约帖突然多了起来,除了一定要送帖子的娶亲宴,寿宴,满月酒之类的宴席外,贵妇之间的品茶会,赏花宴等等非密友不能参加的宴席很多人也不约而同的邀请了定王妃。

    某些门第低些的自知没资格邀约就走别的路径,邀请蒙家人,甚至这段时间跟经常来往定王府的权四太太等都接到了不少平素不会邀请的帖子。

    蒙家风光的时候蒙夫人没少参加各类宴席,早就已经疲倦了,故而除非不得不去,否则一般也不参加,倒是权四太太乐此不疲,他们家有不少铺子,多结交些贵妇对生意有很大的帮助。

    这一日,权四太太参加了一个满月酒,回来之后立即就去了蒙家见蒙夫人并且紧张兮兮的让蒙夫人屏退身边所有丫鬟婆子才说话。声音压得低低的几乎是耳语了。

    她道:“我今日去参加柳大学士儿子的满月酒,这柳大学生五十多了,他的夫人是续弦。也快四十了,算是老来子。因此很重视请了不少大官贵人,柳大学士跟胡家关系一向密切,因此胡家几位夫人还有没出阁的几位小姐都参加了……就连最近不怎么一起出现的胡大夫人和胡三夫人也一起出席,很给柳大学士面子。”

    这些蒙夫人都知道,别说她这个特别留意胡家的人,就算是稍微跟胡家亲近些的人都知道,胡家大夫人和三夫人明显不和,以至于连面子都几乎顾不上了。不过在豪门大族,妯娌不和才是正常的,也没有多少人在意。

    不过比较是胡家的事,蒙夫人还是竖起耳朵,生怕错过一字半语。

    权四太太接下来的话才是重点,她声音更低了,“我中途想要去净手,回来的时候碰到胡七小姐晕倒,自然就上去帮忙,很可怕。胡七小姐下身裙子全湿了,都是血,后来胡柳两家的人很快就赶来将胡七小姐带走……后来柳夫人说是胡七小姐葵水突然来了。多谢我帮忙只是事关小姐闺闺誉,让我别说出去……但我想这还是跟姐姐你说一声,此时深秋,穿得都很厚,一小姑娘哪有那么多葵水,胡七小姐分明是滑了胎。”

    “滑了胎?”蒙夫人几乎要惊叫出来,蒙七小姐似乎比自己的女儿还小一岁吧,怎么就……太可怕了,养在深闺里的大家闺秀怎么能发生这种事。尤其是胡家之前定然一无所知,否则就不会让胡七小姐出来。这极有可能孩子的爹是跟胡家往来密切之人,能自由出入胡家内宅的。不过就算这样,要避过所有人耳目也很不简单,就算胡七小姐年少无知被人迷惑,那男人总不会以为生米煮成熟饭,胡家会把女儿许配给他吧?越是高门大户就越忌讳这个,胡家宁愿勒死女儿也不愿意落人话柄。

    最重要的是自从上次算计她女儿之后,胡家对姑娘们的教养都加大了,每一位姑娘身边都跟着严厉的嬷嬷,一旦姑娘出了差错,视差错轻重程度处罚跟着姑娘身边的人,上至管教嬷嬷,下至洒扫的丫鬟婆子谁也逃不过。

    她很怀疑如此严密的防守下,胡七姑娘有机会跟外男单独接触并通奸,难不成是胡家自己人?记得二十多年前,有一家官宦之家就是嫡出哥哥逼奸庶出妹妹,那家的家主还想要隐瞒,勒死女儿当成突发恶极而亡,可那家女儿的贴身丫鬟生怕被灭口,就将一封告密信偷偷传了出去,碰上个刚正的御史,就将此案揭开,如此有悖人伦的案子居然出现在官宦之家,全燕城都为之哗然,那嫡出哥哥之人就被判了斩刑,家主连同参与隐瞒的家人一起被判了流刑,流放荒蛮地带,听说最后根本就没能到达流放地就病死中途。

    实在怀疑这其中的可能姓,蒙夫人思来想去不由得道:“你确定?”

    “这……可不敢说一定。”权四太太迟疑着道,“也许是突发什么疾病,有一次我是亲眼见到一个车夫坐在茶楼下喝茶,突然间就捂着肚子倒下,下身也出了好多血,听说是赶车途中不小心摔下来被马踩了一下,当时没觉得痛,还以为幸运,结果听大夫说肚子里什么地方被踩烂了,就像烂水果一样,有的果子里头烂了,果皮却还是好的,外表看不出来,可稍微碰一碰就烂成水,说不定人的心肝脾胃也是如此……”

    “别说了。”蒙夫人想象了一下,只觉得有些恶心,胃里有什么东西往上涌,好半晌才压制住,吩咐权四太太,“你再去打听打听。”

    “这可不成了,再打听就显眼了。”权四太太急忙摆手,“若是旁人,我是说什么也不会泄露这件事的,柳夫人千叮万嘱我不要说出去,只是……姐姐也不是那等喜欢乱嚼舌根无事生非的妇人,我就将此事告之姐姐,其实当时看到的丫鬟婆子挺多的,人多口杂,相比也难以隐瞒……所有我才,姐姐万万不可说是我说出去的。也许这胡七小姐真的是有什么疾病,乱传真会要人命的。”

    “妹妹放心,这等事我绝不会传出去。多谢妹妹告之。”蒙夫人见权四太太紧张的样子,知道她怕得罪人。妇人喜欢打听,但是绝不喜欢乱传闲话之人,权四太太之所以能在许多贵妇圈中混得开就是因为嘴严,这次若不是事关重大牵涉给她带来利益的蒙家,她说什么也不会说出去。

    在权四太太走了之后,蒙夫人立即吩咐丫鬟备轿去定王府,可轿子没出门,就碰到定王府派丫鬟来传话。说王妃有事,请夫人今日不必过府。

    蒙夫人怔了一怔,福儿怎么知道她要去定王府?她是听了权四太太的话才要去的,临时决定连她的贴身丫鬟都不知道,那传话的是个脸生的丫鬟,只恭敬的说她只是奉命来传话的,旁的却是不知道。

    蒙夫人只能按捺下满身的疑惑,也不在丫鬟婆子面前表露,倒是真当跟王妃约好了似的,跟传话丫鬟说了客套话。再让丫鬟带两样点心回去说是王妃平日喜欢吃的。

    胡家

    胡大夫人简直是撕心裂肺。

    她的小女儿,她一向乖巧的小女儿居然珠胎暗结,还在去别人家赴宴的时候滑了胎。这个女儿算是废了。

    尽管女儿是去净房的路上滑的胎,没有当着众多宾客的面,但是当时有不少柳家丫鬟婆子知道,还有柳家人以及柳家请的大夫,也许还有一两个宾客瞧见,那么多张嘴,怎么能封住呢?

    滑胎之后女儿一直昏迷着,大夫说很危险,不能移动。可是丈夫在知道消息之后不管女儿死活,一定要带她回府。她也只得照办。

    相比胡大夫人撕心裂肺的痛,胡侍郎更多的是愤怒。之前大女儿已经让他痛心一次了,现在是小女儿捅出了不亚于大女儿的篓子,传出去他这个侍郎还在么在朝堂上立足?女儿还在昏迷中,一时问不出什么,出于一个男人对于名誉的紧张,回到家之后他先是关在书房一个人想了许久。

    最后命人将还守在小女儿病床前的妻子找了过来。

    胡侍郎的书房一向不允许女人进入,他觉得不吉利,可这次却顾不得那么多了,只目光阴狠的盯着胡大夫人道:“这到底怎么回事?你怎么教育女儿的?”

    胡大夫人满心委屈,她是真不知道,可现在再说不知道就是个笑话,大女儿出事之后丈夫千叮万嘱要管好这个家旁的不用管,只要管好一双女儿就是了,大女儿现在等同于被软禁起来,对外只称病,不仅不能出门连在各房之间走动也不可以。

    大女儿的事瞒得了外人,却是瞒不过家里人的,尤其是二房三房,只不过各房都有女儿,传出胡家姑娘名声都不好,故而也没怎么外传。

    当初受到妻子威胁,也有点出于心疼女儿,想着三房几个儿子呢,三弟对女儿一向不重视,三弟妹既然有把柄落在妻子手里,那么用三房女儿顶替就顺理成章,自己不出面,这就是女人间的事,事后自己想办法多补偿三弟就是了,

    事发突然,他急于想要解决这件事,也没想那么多,事后才发觉不仅三房,就连二房以及族里其他亲近些的嫡枝都对他起了忌惮之心,处处防着,需要他帮忙的时间还好些,但凡自己需要帮忙的,非得付出代价其他人才肯。

    他这才醒悟,这件事不是一个女儿的问题,而是寒了其他人的心,今日他可以为了给自家女儿遮丑,推弟弟的女儿去死,他日有了更重要的事还不会推亲弟弟去死?

    偏生这件事都是悄悄的办,其他两房知多一些,而族里甚至其他亲朋好友却只当他为了某种私利而逼侄女嫁给京城声名狼藉的纨绔子弟,生生毁了侄女的一生,他还不能辩解,三弟一家在外头均称这亲事是大哥做的主,他们事先并不知道洪二公子品行,旁人虽不太相信三房真的如此无知,但也只当他们有苦难言,想来亲事是大房做主肯定是不错的,那三房如果知道还嫁女,定然是被大房威胁利诱。

    此事对于他名声的影响远比预料的要重的多,这些日子他过得颇为不顺心,也因此柳大学士儿子的满月酒才敦促妻子带着女儿并几个弟妹侄女一起出席,其他打破胡家内部不合的传言。谁料到会出现这种事。

    “老爷,都是我的错。”胡大夫人心里委屈却不敢在喊冤,只一个劲说是自己的错。

    大概是这种态度让胡侍郎满意吧。他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道:“现在不是追究错误的时候。我想了想,当务之急是要将此事瞒下来,你现在带份厚礼去柳家,除了谢谢她们帮忙并请他们前往要保守秘密之外,再详细打听一下,都有那些丫鬟婆子看到了女儿出事,特别是有没有外人看到,别让人传出去。

    胡大夫人并不太愿意。她跟柳夫人不是很熟,尤其柳夫人还是续弦,城中贵妇等级也颇有些分明,倒不是续弦就一定低人一等,主要还是看夫家的态度,原配有成年嫡子明确能继承家业而续弦无子的地位就会很低,而原配无子进门之后能生子的地位其实跟原配没有多大区别,柳夫人之前就处于前者尴尬状态,谁料到她临老居然还能生出儿子,对此颇有些人还嘀咕。该不是小妾生的,柳夫人装装样子,生产的时候抱过来吧?想是为了杜绝这类传言。柳夫人大着肚子的时候,动静闹得很大,说是高龄产子,胎向不好,不时请太医过来诊脉保胎,每一次请的都不是同一个,生产时还分别请了好几家有经验的稳婆,目的就是告诉大家,她的的确确怀了孩子。柳大学生的官职还不足以收买所有太医来帮忙说谎,更何况还有许多家稳婆。那么多双眼睛盯着,不可能把所有人都收买了。

    对此胡大夫人还颇有些不屑。认为柳夫人小家子气,不过就是有了身子就闹那么大动静,生怕人不知道,因此跟柳夫人有些面和心不合,现在女儿出了这样的丑事,她恨不得就一辈子躲在家里不见人,其实这种事让胡侍郎跟柳大学生直接说可能好,柳夫人就算生了儿子也不敢忤逆夫君,柳大学生说的话肯定比他们说的要管用。

    “还不快去?”看到胡大夫人犹豫着不动,胡侍郎眼睛立即瞪了起来。

    这个时候可不能激怒他,胡大夫人尽管担心女儿,想要留在家里,可想想胡侍郎说的也有道理,目前最重要的是确保不要有不利的流言传出去,不然女儿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夫妻感情破裂之后,胡侍郎和胡大夫人算是相看两厌,无事之时绝不会多看对方一眼,因此胡大夫人一转身就没有再回头,她完全没有看到丈夫眼中闪过的一抹狠厉……

    柳家花厅内。

    刚出月子,并且坐月子期间补得珠圆玉润柳夫人正坐在花厅里听胡大夫人诉苦,面露同情,心里却很是生气。

    她儿子的满月酒,她一生中最开心的日子之一就这样被这一桩丑事给搅合了,还得替他们胡家收拾烂摊子,真是人在家坐祸从天上来,耐着性子听胡大夫人说了半天,她不得不表态,说着虚伪的话,“胡大夫人放心,我们家的下人最是规矩,不会乱嚼舌根的,先不说我们两家老爷的交情,这事传出去我们家也……没好处。”

    柳夫人生生把丢人两字换成了没好处。

    然而胡大夫人脸上已经完全挂不住了,这几句话下来,足够精明的妇人判断态度了,柳夫人虽客客气气的,但是明显表示了疏远之意,只怕以后两家的交情真的就只论男人之间的交情,女人么,还是少来往为妙了。

    虽得了柳夫人的保证,但胡大夫人还是不放心,问道:“当时还有那些宾客看到了?”

    这样一问,柳夫人脸色就不大好看了,犹豫了一下才答:“近处是没有,远处么?当时太乱,我也没留意,那些丫鬟婆子也不是个个都认识贵客的,场面又有些乱离得也远……就算看到了,大概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我要的是一定,不是大概,胡大夫人在心里喊,却不敢如此说出来,只道:“就怕不知道,才胡乱猜测引发误会。

    柳夫人很不以为然,这时候发生误会反而是好事了,哪怕是把胡七小姐患有恶疾之类的话传出去也比知道真相强,但这话她可不敢接了,她自己可以守口如瓶,但是不能担保宾客们不会胡说,她可没脸这样去对宾客说,人家可没有必要非要保密,再说了这种事看到的人真的很无辜,如她,她也不想知道,因为一旦泄密,她就会成为嫌疑人。

    宾客也一样,特别是那些不熟的人,你又不能把真相告诉人家,反而让人保密,没有人会高兴的,如果她再把这人的名字告诉胡大夫人,胡大夫人找上们去,那她就里外不是人了,所有宁可得罪胡大夫人,也不能得无辜者,否则传出去,人家各有苦衷,她就是众矢之的。

    想明白之后,柳夫人淡淡道:“胡夫人,如果您真担心,稍后我会向丫鬟婆子一一询问,等问出来就告诉您。”

    胡大夫人脸色难看极了,要在丫鬟婆子间大肆询问,会加大泄密的可能,她早知道自己来向柳夫人交涉会有这样的后果了,从开始到现在,柳夫人眼里就有掩饰不住的鄙视,这是她这一生从来没有遇到过的难堪。

    再柳家磨蹭半日,得不到满意的答案,胡大夫人只能失望而归。

    然而一会到家门口,只听到一片哭泣声,她心一惊,急忙赶去,只见贴身丫鬟迎面走来,用帕子捂着脸哭道:“夫人,七小姐……七小姐她……”

    “她怎么了?”胡大夫人心中升起不详的预感。

    “小姐,小姐她去了。”丫鬟大哭起来。

    “怎么会呢?”胡大夫人几乎站不住,她身后的嬷嬷急忙将她扶住。

    怔了片刻之后,胡大夫人推开丫鬟婆子的搀扶,以她生平最快的速度跑向女儿的院子……

    定王府内

    “吞金自尽。”苏宜晴听了绿藤的汇报,吃惊的喃喃,回想当初胡家宴席上也见过胡七小姐,记不清面容了,大约也是天真烂漫面容姣好的闺秀,花一般的年纪却在开得最灿烂的年龄凋零了。

    可细细琢磨之后,她觉得有点不对劲,古代可不是现代各种侦探剧泛滥,可以让人从中学到许多犯罪和杀人手段,古代很少人知道吞金这种自杀方式,最常见的是服毒,毒药多数也是砒霜之类的老鼠药,要么就是上吊,投井,连现代流行的割腕古代也很少人知道。

    胡七小姐怎么知道的?就算偶然得知,她刚出了事,应该是一群丫鬟婆子围着,很难找到机会自杀才对。

    再看后果,死者为大,人一死就一了百了,污蔑死者什么时候都为人所不耻的,只要胡家对外宣布胡七小姐突发恶疾身亡,就算有什么猜测也是小范围的流言蜚语,顶多影响一点胡家儿女的亲事,对于胡侍郎以及胡家男人的仕途是无碍的。

    胡七小姐不早不晚,偏偏在胡大夫人出门期间自尽,这时间拿捏得真是好啊。

    综合所有线索,苏宜晴几乎可以确定,让胡七小姐死是胡侍郎的意思。

    胡侍郎想要把一切抹平,息事宁人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甚至连替女儿讨回公道的意思都没有,就那么让胡七小姐死,一了百了,等于替孩子的父亲湮灭证据。

    冷酷无情却极大保障了利益不受损害,女儿名声毁了,活下来也没用,而搞大胡七小姐肚子的人绝对不是一般人,难以处置,与其冒着全家名声尽毁的危险,还不如就那么一了百了。

    不知道为什么,苏宜晴隐隐觉得这就是当初连御风想要达成的目的。(未完待续)

    p:昨天跟今天的合在一起。
正文 第三百零九章 分析
    &bp;&bp;&bp;&bp;胡家从内部彻底瓦解了,胡大夫人只有两个女儿,现在死了一个,另一个也被胡侍郎厌弃,夫妻离心式肯定的了,还有上次的事,就算只是胡三小姐主使的,胡大小姐绝对也参与了,可后来受到惩罚的却只有一个人,兄弟间肯定也有嫌隙。

    大家族最忌讳兄弟不和,相互拆台,等着慢慢垮塌。

    除非心理阴暗之人,否则谁听到如此惨事心里都不会舒服的,苏宜晴思虑片刻之后,心中有了一个决定。

    次日,她便回来一趟蒙家,跟蒙夫人细细诉说了此事。

    蒙夫人犹豫了一下道:“这万一让人知道了……只怕不太好吧?”

    苏宜晴若无其事道:“知道了又如何?蒙家和胡家能结仇么?上次雁妹妹的事出来,我们两家其实就只差没有撕破皮而已了,还怕得罪他们家?”

    “这倒不是,只是此事非同小可,万一不是真的……难免落个诬陷之罪。”蒙夫人踌躇着说道,“权四太太并不能确定,我想着也是如此。”

    “我能确定。”苏宜晴淡淡扫了蒙夫人一眼,“就看母亲信不信女儿了。”

    “福儿,看你说的,我当然信你了,我们是母女么?”蒙夫人说这话的时候是心虚的。

    苏宜晴只笑了笑:“那就对了,母亲还担心什么呢?”

    蒙夫人自然担心,俗话说的好,死无对证,眼下胡七小姐都死了,胡家咬死了她是污蔑,她怎么说得清?斟酌过后,她试探道:“要不让权四太太去说?”

    “那还是算了吧。”苏宜晴也不勉强。在蒙夫人明显松了一口气之后,她又补充,“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母亲的顾虑也有道理,想想死者为大。如此对已经死去的胡七小姐太过残忍,是我思虑不周,还是母亲仁厚。”

    “福儿也只是担忧胡家会对我们不利而已……。”蒙夫人干巴巴的说着,眼神有些游移不定。

    苏宜晴微微笑了笑,端起茶杯轻轻碰了碰嘴唇,放下茶杯之后才道:“母亲说的是,我的确是担心胡家会对我们不利,不知道您想过没有。胡七小姐一个大家闺秀如何就……总不会如上次雁妹妹一般,上别人家做客,被人设计了吧?”

    “这……未必就没有这可能。”蒙夫人说的连自己都不太相信,使用这种招数设计别人的,定然也会防范别人如此对她,只能问道,“那福儿怎么看?”

    “这女儿毕竟来燕城的时间短,对燕城深宅大院如何行事不是十分了解。”苏以晴说着嘴角露出一抹若有似无的轻蔑,“不过呢,上次胡家以这样的手段算计雁妹妹。他们自己必然也是防范别人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女儿家出门定然要十分严格。就算退一万步,这种事闹出来,就算是皇亲国戚也难逃过法,行如此恶事之人定然不是想要占那么一两次便宜,但直到胡七小姐滑胎,一直都是无声无息的,这目的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蒙夫人想了想道:“做出这种事的人本身就是个疯子,不能以常理推断,也许就如洪二公子一般色胆包天而已。”

    苏宜晴微微点头:“也许吧。但我想就算是乡下,只有几间茅草屋的人家。有人欲行不轨也得事先踩点,观察有几口人在家。分睡几间屋,邻居是否和睦等等,高门大户深宅大院仆役小厮无数,想要偷香窃玉可不容易,就算是洪二公子也有胡家人做内应安排好一切才有潜入的可能性……母亲觉得呢?”…

    “福儿说的有道理。”蒙夫人之前也想过这些,甚至她还猜测胡七小姐的肚子就是胡家男人给搞大的,不过面前的终究是记在自己名下的女儿,正当年轻,她不好说出如此不堪的*猜测而已。

    苏宜晴循循善诱,道:“母亲觉得能神不知鬼不觉害了胡七小姐的人,若是想对我蒙家做什么,是不是很难?”

    蒙夫人一惊,急忙道:“会么?”

    苏宜晴道:“若是胡家人,我们两家算是死对头……另外还有一个最最重要的原因,胡七小姐滑胎的时候看到的不少,除却胡,柳两家的丫鬟婆子,还有一个就是权四太太,这事要是传出去一星半点儿的,母亲觉得他们会怀疑谁?”

    蒙夫人脸色全变了。

    苏宜晴最后道:“母亲,所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胡七小姐出这样的事,您知道了,我也知道了,而且我们从不同地方知道的,您觉得还会不会还有别人知道呢?反正我嫁给了王爷早已是众矢之的,一举一动是在小心不过了,没什么能再做的,至于蒙家,毕竟还单薄了些,母亲完事小心了,特别是雁妹妹,可不能出一点儿状况。”

    说完这句,苏宜晴就说王府事情多,不能在外头耽搁太久,就走了。

    庆嬷嬷却留了下来,说是跟府里许久不见得老姐妹说说话,稍后再回去。

    蒙夫人事后品出了几分威胁的以为,心里头有些乱糟糟的,听庆嬷嬷还在府里,便招她过来说话。

    只是找了庆嬷嬷来之后,又不知道问什么,只能装作关心女儿,问一些琐碎的事。

    而苏宜晴此行明显没有瞒庆嬷嬷。

    庆嬷嬷一心想要办点大事,让王妃另眼相看,拐弯抹角就提王妃对人对事如何如何好,这些好并不是嘴上说说,再给点小恩小惠。

    比如她道:“府里有个丫鬟就月眠,人长得出挑不说,心思也玲珑还做得一手好菜肴,这样的人是那个当家主母的都忌讳,谁都提防,王妃想来也不例外,这月眠大概也知道,因此府里要将一些丫鬟许配给别院收留的对王府有功之人的遗孤之时,月眠就毛遂自荐了,那可是人人都躲得啊!不少人都猜是不是月眠私下里被吓唬了,不得已才说自己愿意的,可天地良心,这件事老奴是最清楚的,月眠当初真是自愿的,还托老奴给王妃带话呢,没有半点勉强,结果月眠嫁了个秀才,因为秀才还要苦读,所有月眠还在府里当差,月眠婚后夫妻恩爱,过得很好,让旁人羡慕得很,也有些嫉妒的故意说些酸化,说再怎么样也只是个秀才,万一来年考不中,一辈子就是个穷酸秀才,看月眠还能笑得起来么?。”

    “这月眠听了也不生气,只说考不上就一辈子做个秀才坐馆授徒也好,她有手有脚还做得一手点心,到时候就开个点心铺子,粗茶淡饭过一辈子也不错的,做官自然好,但做官也有做官的苦处,小老百姓也有小老百姓的快活……其实啊月眠的相公能被王爷留在别院教那些孤儿念书,才学自然是非常好的,哪里会考不中?旁人不过说酸话罢了,而且月眠是在她相公贫贱时下嫁,她相公他日高中怎么能待她不好?外头书香门第的大儒就喜欢把女儿许配给得意的弟子。”

    “还有些话,老奴不敢跟外头人说,若说以前,月眠嫁的那秀才前程好不好不敢说,但月眠这一嫁,他的前程哪能不好呢?月眠几个可是王妃嫁过来之后放出去的第一批丫鬟,她们要嫁的不好,王妃的脸上无光不说,日后还有那个丫鬟敢外嫁,不得削尖了脑袋变着法往王爷跟前凑?”…

    “对了月眠还不算,另外一个叫六儿的丫鬟命才好呢,说起六儿夫人您知道谁吧?就是之前跪在定王府门口闹事那村妇高氏,说起来那高氏真是鼠目寸光,仗着自己儿子是个举人,求娶的时候还挑三拣四提出诸多要求,幸亏碰上王妃这样好性子的,愣是给她儿子配了个再好不过的丫鬟六儿,开头都说得好好的,高氏还有樊举人自个都满意,结果高氏听说同院的秀才配了个大丫鬟就是月眠,她儿子配的这个是洒扫小丫鬟,就不乐意了,说什么给她儿子配的这个连名字都不如人家,真真是个笑话,就算乡下也没有说娶媳妇还挑剔名字的……好人难做,王妃也不强压着她们娶六儿,亲事作罢,将六儿许给了另一个人,要说这个也是个习武的,在别院教孩子们武艺,但有个瘫着的老娘,当时大伙都替六儿觉得辛苦,嫁个一穷二白的武夫不说,进门就伺候一个瘫着的婆婆,但人家六儿就是命好,嫁过去之后,由于瘫着的老娘有人伺候了,她相公就被王爷举荐去了那个衙门当捕头去了,燕城捕头那可是八品啊,六儿转眼也成官太太了,前几日听说又有了身孕,既然是官太太,自然也有小丫鬟伺候着也不用亲自伺候婆婆吃喝拉撒了,这辈子还求什么?反而那樊举人,不过才当了一个小小的捕快,所有他老娘才如此不平,闹了这样一出,她自己有眼无珠怪得了谁?”

    庆嬷嬷絮絮叨叨东拉西扯像是说一些鸡毛蒜皮的,但细细琢磨之后,蒙夫人发觉,庆嬷嬷在拐弯抹角告诉她,听王妃吩咐,王妃是不会亏待她,要是不听,有什么后果只能自己承担,这又是一种警告。(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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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一十章 表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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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宜晴回到王府,想想还是有必要将这件事告之连御风一声,可招来管家询问王爷是否回府,得到的答复却是王爷去了宁府做客,说是宁家大爷回京了。

    宁府,苏宜晴微微一怔,据她所知,宁家只从顶梁柱宁唯德也就是连御风的那个宁表妹的亲爹死了之后,就逐渐开始没落,前一任家主宁唯才犯了错被贬至外地做官之后,宁府就只剩下几个守宅院的老仆而已。

    现在这个宁家大爷居然回来了,回来就回来,连御风还亲自去宁府做客,打的什么主意呢?

    接下来的事情对苏宜晴来说就很不愉快了,连御风人没回来,却让人送回来了一位‘宁表妹’说是让王妃先安顿一下,他本人则被皇帝紧急召进宫了。

    苏宜晴亲自泡了一杯茶新鲜送来的龙井茶,看着袅袅蒸汽伴着茶香慢慢升起,直至茶水完全冷却,她淡淡吩咐,“请宁姑娘过来。”

    宁姑娘很快被请过来了,不过来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三个,她带了一个嬷嬷和一个小丫鬟,一行人刚要进去的时候,刚从蒙家赶回来,还气喘吁吁的庆嬷嬷得知了情况,立即马不停蹄的赶过来,将三人拦在了正院门口。

    宁姑娘看着一脸不善的庆嬷嬷,只低头不语。

    倒是她带的嬷嬷讨好的道:“这位老姐姐,是王妃请我们姑娘来见面的,您问这位姑娘。”

    庆嬷嬷看都不看领路的小丫鬟,只冷冰冰道:“王妃请的是宁姑娘,你们是‘宁姑娘’么?”

    嬷嬷和小丫鬟都愣了一下,那嬷嬷据理力争,“可我们是伺候姑娘的,我们姑娘初来乍到。年纪还小,怕有些规矩不懂冒犯了王妃,所以我就跟在身边。好提点姑娘一下。”

    “是么,可你们现在就不懂规矩。”庆嬷嬷冷笑一声。“王妃请的是宁姑娘,你们一群人过去,当这里是什么地方?王妃身份尊贵,不是什么人想见都能见的。”

    那嬷嬷被庆嬷嬷的话给镇住了,一时说不出反驳之言,但还是紧紧扶着宁姑娘的胳膊,像是母鸡护着小鸡一般,而宁姑娘明显被凶恶的庆嬷嬷给吓住了。身子一个劲发抖,眼角含泪,楚楚可怜。

    庆嬷嬷更是恼怒了,这活脱脱就是一个小狐狸精,勾引王爷的,什么宁表妹,说前头王妃的妹子,那肯定是跟前头王妃长得很像,男人么,都吃这一套。难怪自己还没回府,就急着把这狐狸精给弄来了。

    男人啊,都是靠不住的。别看王爷之前对王妃不错的样子,可是这才没过多久,就原形毕露了吧,府里已经有不少莺莺燕燕了,还从府外弄来这样一个表妹,这样的出身又是亲戚,肯定是贵妾,也许还能封个侧妃对王妃构成极大的威胁。

    庆嬷嬷脑补着,想着王妃若是失宠。她们这些下人日子也会过得惨兮兮的,例如眼前这个喊自己老姐姐。可岁数看起来一点都不比自己小的女人会代替自己成为王妃奴仆巴结的对象,如此一来对宁姑娘更多了许多的愤恨。看向宁姑娘身边嬷嬷的眼神更像是能甩出飞刀来把对方射死。

    宁姑娘更是不安了。

    只是她们都明白,不能一进府就跟王妃身边的人起激烈冲突,尤其是己方不占理的情况下。

    最终的结果还是宁姑娘一个人进去见的王妃,而庆嬷嬷小试身手得胜后得意的跟在她身后进去。…

    早在庆嬷嬷和宁姑娘一行人起争执的时候,就有快嘴的小丫鬟将此事告知了苏宜晴,因此在宁姑娘一脸委屈的进来之时,苏宜晴一点都不意外。

    在宁姑娘如同受惊的小白兔一般给她行礼之后,苏宜晴淡淡道:“宁小姐,坐吧。”

    宁姑娘踌躇了一下,还是依言坐下。

    苏宜晴打量了宁姑娘几眼,如她先前所料,面赛芙蓉,貌似天仙人间难寻的一位美人,只穿了一身半旧的淡绿色长裙,不施粉黛的坐在那儿,就担得起倾国倾城这三个字,只是气质偏小家子气一些。

    当然要是强势或者说聪明些,不会那么急吼吼的就那么跑来王府,倒是个容易对付的,想等之后她决定快刀斩乱麻,先问:“宁小姐喜欢喝什么茶?”

    宁姑娘道:“叫我雅儿就好……表嫂。”

    “大胆,你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敢唤王妃为表嫂?”庆嬷嬷眼看着宁姑娘一脸委屈却并未询问便断定王妃默许了之前她的行为,越发得意起来。

    “对不起,王妃,我……我不知道。”宁姑娘仿佛被吓到一般,眼泪一直在眼眶里打转,像是随时可能滴下来却还强忍着的样子。

    “不知者无罪。”苏宜晴没有安慰宁姑娘,只淡淡说了这一句,之后端起面前的茶盅,碰了碰嘴唇,又用帕子按了按嘴角,这才慢悠悠道,“王爷还没回府,只命人带了句话,让我安置宁小姐你,可能王爷被急召进宫,一时没来得及细说,所有呢,这安置之法我就有些摸不着头脑了,宁小姐你自个是怎么想的?”

    宁姑娘低眉顺眼道:“雅儿只求有一席栖身之地,不敢有别的奢求,王妃不必太刻意招待。”

    “宁小姐……”苏宜晴加重了一下语气,顿了顿之后才道:“我想你之前是在乡下长大,对雁城有些不太了解,你是一个大活人,不是一件物件随便找地方安置不磕着碰着就行的,人言可畏,这定王府虽大,却只有王爷和我两个主子,也没个长辈在,你一个姑娘家,就那么住进来,传扬出去,对王爷,对宁小姐你的名声可不好。”

    就一般古代来说,投奔亲戚的,要么投奔本家,要么就投奔女性亲戚,实在没有选择才会投奔男性亲戚,宁家在燕城还是有几家亲戚的,远的不说,上次那个宁夫人就是比较好的选择,当然这个宁姑娘如此容貌,肯收留的人家必定不多。

    “这……”宁姑娘显然没有想到苏宜晴如此简单直白的说话,顿时不知道如何是好,只道,“是雅儿的错,只是雅儿实在无处可去。”

    苏宜晴淡淡道:“怎么能说无处可去呢?宁府不是还在么?要不我命人送你回宁府?再多派些几个丫鬟婆子去照顾你,待王爷回来,我跟他商量好一个妥善之法之后再安置你?”

    “不,不……”宁姑娘更慌张了,一下子跪倒在地,“求王妃怜悯,雅儿愿意留在王妃做个丫鬟。”

    “庆嬷嬷,还不赶紧将宁小姐扶起来。”苏宜晴皱眉,在庆嬷嬷将宁小姐扶起来之后,又道,“宁小姐,快别说这样的话,你是王爷的表妹,若是让你在府中做丫鬟,传扬出去,王爷和我还要不要做人了?”

    “可是……可是。”宁姑娘着急之下,眼泪终于流了下来。

    苏宜晴像是起了恻隐之心,想想之后道:“要不这样,还有一个法子,你今年多大了?”…

    “十七。”宁姑娘抖索着说道。

    “十七啊,许了人家没有?”苏宜晴声音柔和起来。

    宁姑娘摇摇头,声音像是蚊子响一般,“爹娘去世得早,没顾得上。”

    “哟!十七了亲事还没着落,这在燕城是要被人耻笑的。”苏宜晴说着,仿佛没有意识到自己多大年纪才出嫁似的,怜悯的看着宁姑娘,眉头一皱道,“这样,我这个做表嫂的来给你寻门好亲事,你看如何?”

    “不,雅儿情愿一辈子伺候表……伺候王妃,求王妃开恩。”宁姑娘又想要下跪,庆嬷嬷眼明手快一把将她按在椅子上,皮笑肉不笑道,“宁小姐,你倒是不介意给人下跪,可我们王妃若是受了你的礼,传扬出去,旁人又会说是我们王妃苛待你,这你好意思让王妃背上这样一个名声?”

    宁姑娘又说不出话来了,只一个劲哽咽着摇头。

    苏宜晴见状暗叹,宁家毕竟没落了,没有底蕴,找来的这个宁姑娘长得漂亮是漂亮,但是胆子却有些小,手腕也不高,遇事只知道哭求,几句话就被人堵了回去,难以上台面。

    苏宜晴紧接趁胜追击又道:“我有个亲戚,经常替人穿针引线,做些成人美事的事情,我可以请她来,尽快替宁姑娘你寻门好亲事,保管你满意。”

    “不……”宁姑娘有些凄厉的喊了一声,之后像是破罐子破摔似的委屈道,“雅儿不敢劳烦王妃,既然雅儿呆在王府会个王爷和王妃带来不便,那雅儿走就是了。”

    苏宜晴神情越发柔和,“你以为王府是什么地方?由得你说来就来,说走就走?”

    宁姑娘柔弱的眼神终于有了几分刚毅,有些怨恨的看着苏宜晴,紧要双唇不说话了。

    “你不用这般看着我。”苏宜晴说了这一句之后停了下来,挥了挥手,她身边的丫鬟婆子都极有眼色的退了出去。

    苏宜晴起身缓缓走到宁姑娘面前。

    “你,你想做什么?”宁姑娘抖着声音,身子不由得往椅子里缩了缩。(想知道《贵女谋》更多精彩动态吗?现在就开启微信,点击右上方“+”号,选择添加朋友中添加公众号,搜索“”,关注公众号,再也不会错过每次更新!)(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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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一十一章 谁会相信?
    &bp;&bp;&bp;&bp;“你觉得我能做什么?”看到宁姑娘如临大敌的样子,苏宜晴低声笑了起来,“打你一顿?外头不少奴婢看着,你在我这里少一根头发,要堵住那么多双眼睛可不容易……倒是你,能不能告诉我,你究竟想要什么?”

    “我不明白王妃的意思。”宁姑娘紧咬双唇,表情很是委屈。

    苏宜晴道:“别说我胡乱猜测,宁家虽然没落,但在燕城还是有几门亲戚的,更别说宁家还有房子,你放弃对你名声有利的选择,跑到定王府来住,别说你对王爷一点意思都没有……哦,这样你还不明白啊,那我说得在明白一些,你是不是想要给王爷做妾?”

    “王妃你误会了,我绝无此意。”宁姑娘急忙想要解释。

    “你自己有没有这个意思我不知道,但宁家人绝对有。”苏宜晴淡淡道,“别以为其他人都是傻子,这点小伎俩我身边随便一个人都能看得出来,现在我给你两条路,一,自己找个体面的说法回娘家去。二,我来给你寻门好亲事,我以我自己的性命发誓,这门亲事绝对比你以宁家小姐身份寻到的要好,另外再给你置办一份嫁妆,对比城中五品官嫁女的规格。”

    “王妃,雅儿真的没敢如此想。”宁姑娘说着眼泪就要流下来。

    苏宜晴冷漠说道:“你这样的身份,就这样住进王府,不管你自己怎么想,外人就是如此认为的,到时候名声有污,你们宁家人就会上门逼着王爷给你一个交代,纳你做妾,你一个女儿家。想必不至于连如此浅显的道理都不清楚吧?”

    宁姑娘此刻真的除了哭之外,无言以对。

    苏宜晴叹了叹,“其实我今天可以不必那么直接的跟你说这些。能当上定王妃,并坐稳这个位置。我有的是让人有苦说不出的法子,定王府最不缺的就是美人,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就算让王爷纳了你又如何?你以为凭着一张跟前头王妃有几分相似的脸就荣宠一生么?别傻了,我看你也不像是自干下贱为妾之人,宁家许了你什么或者那捏住你什么把柄,若是有什么把柄。告诉我,我替你解决,以王爷的权势,区区一个宁家肯定不敢违抗,如果只是一时利益所获,那么你现在可以好好想想,有我这样性格的王妃在,你觉得自己有好日子过么?”

    宁姑娘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就算家道中落,看尽众人白眼。好歹是曾经有底蕴的人家,并没有如此明目张胆直接的威胁,这样的威胁还是了来之于一个仅仅比她年长几岁的女子。她除了低头哭泣之外连求饶都不敢。

    苏宜晴用手指轻轻抬起宁姑娘的下巴,端详着她娇美的面容道:“你长得很美,但是对某些家境平凡的女子来说,美貌却是一场灾难,对己对人都是,要我说,或许在脸上稍稍划上一刀就会好很多,你怎么美,就算多一点点疤痕。也还是比大多数人美,只不过这种美就不足以被人利用罢了。你觉得怎么样?”

    苏宜晴说着,就从头上拔下一根金簪。在宁姑娘脸上比划着。

    “不,不要,王妃饶命。”宁姑娘吓得一个劲摇头,似乎生怕苏宜晴真的要在她脸上划一刀。

    “王妃,王爷回府了。”

    此时小丫鬟的禀报救了宁姑娘一命,她如蒙大赦,不觉松了一口气,只见面前的宁王妃迅速将方才拿在手里冲她脸颊比划的金簪插回头上,拿着手帕轻轻擦拭了她的眼睛,温柔的说道,“傻孩子,你是王爷的表妹,也就是我的表妹,以前的日子再苦,也过去了,没什么值得哭的……”…

    宁姑娘惊愕的看着苏宜晴仿佛换了一个人一样的变脸功夫。

    与此同时连御风大步走了进来,正好听到苏宜晴说得最后一句,含笑道:“雅儿表妹是有些多愁善感,这点跟她姐姐一样,喜也哭,悲也哭,真应了书中那句女儿都是水做的。”

    苏宜晴温柔笑道:“哭和笑都是情感表达的一种,喜极而泣也有,但是无论如何,哭多了终究对身子不好,表妹,日后还是控制着些,实在想哭的时候也得忍着些,多想想高兴的事。”

    “是,多谢王妃关心,”宁姑娘咬着嘴唇,幽怨的看着连御风,眼眶含泪。

    “傻妹妹,刚才说过了,教我表嫂就好。”苏宜晴真像是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连御风满意的朝着苏宜晴笑似乎没有看到宁姑娘委屈的神情一般,只急急道:“皇上派我出城办差,可能要三五日才能回来,宁表妹就劳烦王妃照顾了。”

    “王爷放心,我一定将宁表妹照顾得妥妥当当。”苏宜晴温柔一笑,随即道:“我替王爷准备些行装吧。”

    “不用。”连御风摆手道,“素日里我也是经常出城的,一应物件都是早已准备好的,现在只要去书房拿点东西就走,我走了之后,府里就靠王妃你一个人了,辛苦了。”

    “这是我该做的。”苏宜晴仿佛贤惠妻子一般,温顺的说着。

    连御风来去匆匆。

    宁姑娘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切,直到连御风走了,苏宜晴又换回方才冷漠的面容,讥笑道:“一个女人最蠢的地方就是把自己看得太重要,你不过是长了一张漂亮的脸蛋,真以为王爷有多看中你?你没看到方才他几乎都没有看你一眼,我说什么就是什么,不过你方才还不算蠢到家,没有当面哭诉,你猜猜当面哭诉会有什么样的结果呢?一个新婚妻子和一个今天才认识的表妹,王爷会相信谁?”

    宁姑娘此时除了茫然之外,真没有多余的表情,另外她知道,定王妃要的也不是她的回答。

    果然,她没有回答,苏宜晴就自顾自的说道。“想必之前你已经听过不少王爷的传闻,年纪轻轻坐到如此高位,心机智谋观察力都是顶尖的。就算有紧急差事要办,无暇顾及其他。但这屋里没有一个伺候的丫鬟都没有,就你我两人,他能看不出蹊跷?只是男人么,尤其是他们位高权重的男人,对于女人,他们永远只相信他们愿意相信的一切,他如今选择相信我是一个温柔善良贤惠的妻子,旁人再怎么说他也是不愿意相信的。你知道为什么么?”

    宁姑娘茫然的摇摇头。

    苏宜晴笑了笑,“因为他们怕承受后果,我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如果我不贤惠,就表示他御妻无方,如果我阴险恶毒,表示他内宅混乱,传扬出去,他能独善其身么?这样的结果可不是他愿意承受的。”

    “王妃……您如此……王爷终有一天会厌烦的。”大概兔子急了也会咬人,宁姑娘憋了半天。终于还是憋出了这样一句。

    苏宜晴满脸讥笑,“宁姑娘你也是大户人家出身的,就算没落了。还是看得比旁人多,主母虐待小妾通房的多了去了,你瞧见有那个主母真是因为虐待小妾被惩罚的?谁会真在意?对了,也许你真的见识得少,听说你自己是前头王妃的庶妹?可我怎么记得当初王爷说过,前头王妃并没有什么妹妹呢?你是养在外室的吧?又或者根本不是什么前头王妃的妹妹,是宁家大爷从哪里捡来的?凭着一张跟前头王妃有几分相似的脸庞来鱼目混珠的?”…

    “你,你血口喷人?”任何人被如此羞辱,都会生气的。宁姑娘想必觉得到了如此地步,求饶辩解已经是无用的。这个定王妃简直就是个不讲道理的泼妇,干脆也吼了起来。

    “是么?”苏宜晴淡淡道。“你十七了,长得又如此美,难道真就没有人前来提亲么?我之前的事情,想必宁家都调查过,他们必然也告诉过你,我的身世以及经历,我想你出身再低微也查不到哪里去了,就我这样的,之前还有一门亲事呢,只不过对方出了事,我那父亲自然不认账了,将我丢在乡下自生自灭多年,可到了后来,还是不得不顾着人言把我接了回来嫁掉……你长得如此之美,家中人怎么会不想要利用你的容颜巴结权贵呢?你看,我都把自己的事告诉你了,你何不干脆一点,也直接告诉我呢?”

    宁姑娘扭过头,紧闭嘴巴不语。

    苏宜晴循循善诱,“不说……其实我直接问,不是为了省事,稍后我还是会再去查证的,你说我能不能查出什么见不得光的事,比如你之前跟谁订过亲,结果对方没落了,你家人就毁了婚,甚至更不堪的,你的容颜引来众多狂蜂浪蝶惹出不少桃花债呢?”

    “没有,我没有,宁家也是高门大户,由不得你如此污蔑。”宁姑娘又憋不住回嘴了。

    “嘘!小声点,被激动,免得被人误会心虚。”苏宜晴轻声说道,“好了,我也累了,这几日王爷不在府中,你就在府中住几日,好好想想我的话……另外,我要是你,我们两之间说的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没有第三者知道的话,我是绝对不会说出去的,空口无凭么,说出去会落一个诬陷之罪。当然要你的智商低到无法拯救的地步,真要到处嚷嚷我也无法。”

    说完,苏宜晴又替宁姑娘理了理衣裙,这才稍微提高声调,传丫鬟婆子们进来伺候,随即对一直绷着脸盯着宁姑娘的庆嬷嬷道:“宁小姐初初进府,只怕有很多地方不适应,嬷嬷是个细心人,就挑几个细心的姑娘照顾宁小姐,对了,宁小姐的住所安排好了么?”

    庆嬷嬷一直磨刀霍霍的想要对宁姑娘开刀,哪里会准备什么住所,也没有人告诉她要准备住所,当然此时是不能这样说的,眼珠子微微一动,就道:“我看就安排宁姑娘住翠竹院吧,宁小姐看可好?”

    翠竹院在哪,宁姑娘根本就不知道,哪里能说好或者不好,此时犹如案板上的肉一般,只能轻轻点头了。

    “既然宁小姐也满意,就翠竹院吧。”苏宜晴和气的说着,她自己也不知道翠竹院在那个旮旯角落,王府空房子那么多,很多院落她根本就没去过,一点印象都没有的地方,想必偏僻得可以,但在她对宁姑娘说了那样一番话之后,再给宁姑娘安排富丽堂皇的地方她也不会觉得舒服更不会感激,定王府内在偏僻简陋的地方也比平民百姓之家华丽,再怎么样也不会比她初进蒙府更差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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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一十二章 刁难
    &bp;&bp;&bp;&bp;宁雅儿在带着明显红肿的眼眶从王妃的院子里出来,她带来的简嬷嬷和丫鬟春梅等在外头,本以为简嬷嬷看到她哭过的模样会问长问短,她还想了个说辞,免得简嬷嬷大惊小怪触怒王府的人再多生是非,王爷不在府中,跟王妃身边的人起冲突吃亏的绝对是她们。

    却没想到简嬷嬷仿佛没有看到她狼狈的样子,甚至在春梅想要问的时候还拉了春梅一把,简嬷嬷如此做法不能说是错,但是莫名的,宁雅儿心里有些不舒服。

    庆嬷嬷看到宁雅儿主仆吃瘪的样子,猜到方才王妃定然也没给这个宁姑娘好脸色,并且王爷离府,正是一个好机会,正好趁这几日好好收拾收拾这个狐狸精免得她痴心妄想,既然王妃都不给好脸色了,她这个做下人的更不用客气。

    将宁雅儿主仆领到翠竹院之后,庆嬷嬷吩咐小丫鬟诗苗,“诗苗,你就留在此处伺候宁小姐,需要什么只管来问我,一定要照顾好宁小姐。”

    “是,嬷嬷,奴婢一定好好伺候着。”诗苗嘴里说得好听,但是不情愿的表情明显的写在了脸上。

    庆嬷嬷要的就是效果,诗苗这丫鬟的性子她是非常的了解,有那么几分机灵,但掐尖要强十分势利并且不懂得掩饰,定然会给宁姑娘好看的,想想有些事还是别亲自动手,免得王爷回来不好交代,让个小丫鬟出头,出事也牵连不到自己身上。

    “宁小姐,诗苗一个奴婢伺候您可以了么?要不要再多找几个奴婢过来?”庆嬷嬷假惺惺问道。

    “不用了,我还有春香和简嬷嬷,不用那么多人伺候。”宁雅儿哪里敢主动提出多要几个奴婢伺候着,赶紧回绝。

    庆嬷嬷撇撇嘴借口还要赶紧回王妃跟前伺候。就甩手走了。

    只留下宁雅儿还略带红肿着眼眶打量着眼前这个院子。

    院子里种着不少竹子,地方倒还算是宽敞明亮,就是许久没人住了。到处落满灰尘,须得好好打扫一番。简嬷嬷笑着对站得远远一脸厌弃的诗苗道:“诗苗姑娘是么?劳烦再找些扫帚抹布等物,我们想要打扫一下。”

    “好吧,你们等着,千万别乱跑,王府规矩除了王爷王妃之外,旁人是不能随意乱走动的。”诗苗没有推脱的理由,可一再的叮咛着。

    “多谢姑娘提醒,我们不会的。”简嬷嬷笑着将一直金手镯悄悄塞给诗苗。

    诗苗收到好东西。捏了捏掂量出成色,脸上才稍微缓和些,却还是没客气多少,甩着手慢悠悠的走了。

    直到她走远了,简嬷嬷才冷下脸来,啐了一口道:“呸,狗仗人势的东西。”

    春梅胆小些,急忙道:“嬷嬷小声些,仔细她听见。”

    “听见又如何?”简嬷嬷说是这样说,终究声音还是小了。转头又对宁雅儿道,“小姐别担心,她们越是忌惮就表示王爷看中小姐。咱们暂且忍耐几日,等王爷回来跟王爷好好说说,王爷自然会惩治这些刁奴的。”

    会么?宁雅儿在心里苦笑一声,定王妃那么有恃无恐的样子,只有两个原因,一是她天性如此不懂得掩饰,二是她笃定了王爷不会给她们撑腰,才敢如此恶形恶状连个小丫鬟都能给他们甩脸色。

    以定王妃的出身经历,还有今儿在王爷跟前得态度。她并非是那种蜜罐子里泡大什么都不懂的,那么就只能是有恃无恐吃定她们了。她会由得她们舒舒服服的呆到王爷回府么?

    “小姐,方才王妃单独让你进去都说了些什么?”简嬷嬷着急的问道。

    “王妃说……”宁雅儿迟疑了一下。没有说实话只轻描淡写道,“王妃就是询问了我在老家的情况,问得详细了些,问到我过世的父母……问得很详细,琐碎,然后就说了些关心的话,让我安心在王府住下。”

    简嬷嬷又问道:“你是如何答的?没有答错吧?”

    宁雅儿摇摇头,“背过百遍千遍,怎么能错?”

    简嬷嬷放下心来,“这就好,想来这定王妃也不敢明着难为小姐,只能放纵几个恶奴罢了,小姐我们只需要忍耐几日,王爷回府定然能苦尽甘来。”

    宁雅儿望着简嬷嬷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默不作声。

    简嬷嬷眼珠子转了转,低声问道:“定王妃长得如何?”

    这句将宁雅儿问住了,方才一开始进去,定王妃就那样的不客气,她根本就没胆子直视定王妃面容,现在回想起来,除了厉害之外,没有别的印象了,顿时含糊道:“温婉贤淑,秀丽端庄。”

    “比你如何?”简嬷嬷紧接着问道。

    “嬷嬷……”宁雅儿有些无奈。

    “应该比不上你吧?”简嬷嬷丝毫没有在意宁雅儿的尴尬,一个劲追问。

    宁雅儿抿嘴不语。

    “定然是比不上你的,府里人打听过了,定王妃的各种传言中没有说她长得多美,当然也没说丑,想来是那种中规中矩的大家闺秀。”简嬷嬷下了定语。

    宁雅儿想起了定王妃说的话,定王府中什么样的美人没有,长得再美又能如何?真以为王爷会重视她?不过让她最印象深刻的还是那句,男人啊,只相信他们愿意相信的一切。

    是这样的么?正因为这样,所以父亲口口声声说自己姨娘是他最爱的,但是却更敬重大娘,任由大娘人前一套背后一套,纵容恶奴百般欺辱她们母女,而她的母亲不仅没有向父亲告状,还帮着隐瞒,每日装出一副快乐的样子,只要父亲肯看她一眼就心满意足。

    她以为是姨娘瞒得好,大娘装的好,父亲才一无所知以为自己有一个多和睦的家庭,贤妻美妾,再无所求。

    现在想来,父亲未必那么蠢而是像定王妃说的相信大娘的谎言,而是怕承担后果,如果知道大娘是个恶妻,姨娘一直倍受欺凌,他能怎么样?休了高门大户的妻子得罪岳父?还是跟大娘吵起来闹得家无宁人?

    还是选择相信虚假的一切,那样的话就不必承担一切,只顾享受贤妻美妾的幸福生活就好。

    而她呢?她也要重复姨娘的一切么?

    姨娘说大娘也就是嘴上厉害一些,实际也没有对她们母女怎么样,否则也不会容忍她们那么多年,父亲更没有左拥右抱,所以她还是满足的。

    可现在定王妃呢?定王妃明显厉害得多,并且明言容不下她,她还要厚着脸皮住下去么?

    在宁雅儿纠结期间。

    诗苗抱着扫帚簸箕等物慢悠悠的晃回来了,将东西往地上一丢,就坐在旁边喘气。

    简嬷嬷皱了皱眉头,忍住没训斥,带着春香开始打扫。

    宁雅儿坐在一旁想要帮忙,却让简嬷嬷按住,眼睛往诗苗那一瞟大声道,“小姐,您快歇着,您是什么人?怎么能如此呢?这些事让下人来就好,我们做下人的就得勤快,哪能让主子干活,自己坐着享受呢?”

    简嬷嬷在那指桑骂槐,诗苗恍若未闻,还是坐着不动。

    这下简嬷嬷更是生气了,实在忍不住,一个金镯子居然还收买不了一个小丫鬟干活,走到诗苗面前道:“诗苗姑娘,你看,这院子活实在多,你能不能也帮帮忙?免得天黑都做不完。”

    诗苗望望天,道:“嬷嬷,我看这天色不早了,该用晚膳了,我得去厨房看看,免得厨房人忘记了,没给我们安排饭。”

    诗苗说完,不等简嬷嬷说话,一溜烟就走了,那速度可比方才去拿扫帚等物快得多。

    简嬷嬷更是气急。

    诗苗这一去就没有了踪影,简嬷嬷等人饥肠辘辘的等了许久也不见她回来,最后简嬷嬷只能吩咐春香:“春香,你去找找,看看这个死丫头躲哪里偷懒去了?”

    “嬷嬷,我……我不敢。”春香年纪小,有些害怕,记得方才王妃那个凶巴巴的嬷嬷告诉她们,不能到处乱走。

    “真没用,我自己去找。”简嬷嬷说着就走了。

    宁雅儿茫然的看着这一切。

    简嬷嬷居然也如诗苗一般,一去不回头。

    眼看天就要黑下来,宁雅儿正不知所措,这时候庆嬷嬷带着几个婆子来了,拿着不少东西,笑着问道:“宁小姐,王妃命我等送些被褥蚊帐等过来,您看看合用么?”

    宁雅儿急忙道谢。

    庆嬷嬷扫了一眼四周,随口问:“诗苗这丫鬟呢?”

    “诗苗去厨房了。”宁雅儿欲言又止。

    “哦!”庆嬷嬷带着假笑道,“宁小姐,我们王妃说了,您喜欢吃什么,尽管吩咐厨房做,千万别客气。”

    “劳烦嬷嬷转告一声,多谢王妃关心。”宁雅儿感激的说道。

    “老奴会转告王妃的。”庆嬷嬷说着看了一圈眉头微皱,“你们那个嬷嬷呢?也跟诗苗一起?”

    “这……。”宁雅儿答不出来了,她能说什么,说诗苗一去不回,简嬷嬷找诗苗去了,结果也一去不回么?

    这不是在告诗苗的状?初来乍到就得罪人是万万不可的,再则方才庆嬷嬷已经叮嘱过她们王府规矩大,让她们不能到处乱走,结果只是因为诗苗出去的时间稍微久了些,她们就去找?说出来少不得又要被训斥一番,可能不说么?(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一十三章 最后一次机会
    &bp;&bp;&bp;&bp;宁雅儿正着急的时候,诗苗回来了,吃力的提着一大食盒的饭菜蹒跚而来,只不见简嬷嬷。

    “宁小姐,你身边的嬷嬷到底上哪里去了?我不是吩咐过,王府规矩大,不许乱走的么?”庆嬷嬷等了一会,等不到宁雅儿的回答,就又问了一遍。

    宁雅儿见躲不过,只能回答:“简嬷嬷方才见诗苗许久没回来,就去寻了。”

    “什么?”庆嬷嬷眉头皱了起来,望向诗苗。

    诗苗急忙道:“回庆嬷嬷,奴婢并未看到简嬷嬷。”

    庆嬷嬷眉头皱得更深了,转身吩咐身边丫鬟婆子,“还不快去找。”

    那些丫鬟婆子急急忙忙分散开来,各自去寻了。

    在庆嬷嬷面前,诗苗一反之前的爱理不理的态度,上前殷切的对宁雅儿道:“小姐,您先用点膳,奴婢特别请厨房的大娘做了许多您家乡的小菜,您看看合不合胃口?”

    诗苗说着就打开食盒,端出了许多精致的菜肴,足有七八碟,分量够四五个大汉吃饱的,难怪她方才提得气喘吁吁的。

    宁雅儿虽觉得有些奇怪,诗苗不可能对她那么好,但转念一想,饭菜是厨房做的,诗苗只不过负责拿来,想来不是她的功劳,她不过占个嘴皮子功罢了。

    简嬷嬷不知道上哪里去了,宁雅儿哪里有心情用饭。

    诗苗见她没出声,就自己做主将饭菜全都摆在了院子的石桌上。

    这时候有婆子带着简嬷嬷回来了,简嬷嬷有些狼狈,发髻都散了,衣裳也有些凌乱。

    “哟!简嬷嬷,你这是怎么了。弄得那么狼狈?”庆嬷嬷惊奇的问道。

    简嬷嬷觉得有些丢脸,支吾着不说话。

    庆嬷嬷冲着她身后的婆子喝问道:“怎么回事?”

    一个婆子道:“庆嬷嬷,这真不能怪我。这位老姐姐她私闯梅园,我只能把她扣下来。待询问清楚之后才能放了,这也是府里的规矩啊。”

    “你把我关在柴房半个多时辰不理不睬,这也是王府规矩?”简嬷嬷想必是丢脸丢大了,所有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大声叫了起来。

    庆嬷嬷转头看着那婆子。

    那婆子低着头嘟囔,“开饭时间,我一时找不到人……”

    庆嬷嬷喝道:“所以你就把人关起来自己先吃饭去了?糊涂,这要是个贵客不小心走错了。你也这样么?”

    婆子说不出话来。

    庆嬷嬷转头又对简嬷嬷道:“这婆子虽然过火了些,但简嬷嬷,我方才千叮万嘱让你别到处走,这才多大功夫,你怎么就闯到梅园去了?”

    “我……我是去找诗苗,这丫头说是去拿饭,结果一去不回,可怜我们家小姐还饿着,所有我只能去找找了。”简嬷嬷想着无论如何不能把错揽到自己身上不然她们主仆可就丢脸丢大了,以后王府的人不会给他们半点尊重。所以绝不能承认是自己的错,必须是别人的,这也是事实。

    庆嬷嬷转头看向诗苗。

    诗苗噗通一声跪下。“嬷嬷恕罪,奴婢只是怕怠慢了宁小姐,所以让厨房多炒了几个菜,这才晚了……”

    “你是故意拖延的。”简嬷嬷反驳,“从方才你一直就是如此,那个扫帚就拿半天。”

    诗苗脸都白了,连连辩解,“这真是误会,庆嬷嬷……”

    “不用说了。宁小姐等人初来乍到,你们做下人的没照顾好她们就是失职。“庆嬷嬷厉声道。“来人,把张婆子和诗苗都拖出去。各打二十大板。”

    “宁小姐饶命……”

    “饶命……”

    诗苗和张婆子求饶的话没说完就被几个膀大腰圆的婆子给拖了出去。

    很快的,凄厉的惨叫声和板子打在皮肉上的声音混合着传来了。

    庆嬷嬷严厉的扫过了后头剩下的一干丫鬟婆子的脸,板着脸道:“看到没有,宁小姐是王府贵客,怠慢了贵客就是如此下场。”

    此事诗苗的声音还隐隐约约传来,“宁小姐……奴婢只是想要让厨房给你多做几个菜而已……不是故意耽搁时间的,宁小姐饶命……”

    张婆子也喊着,“老奴根本不知道府里有客人……啊!饶命。”

    声音凄惨无比,闻着皆动容。

    庆嬷嬷转头又对两个小丫鬟道:“诗香,诗蕊,你们两个留下来伺候宁小姐,仔细些,再有差错,就不止是二十大板了。”

    被叫到的两个小丫鬟带着满脸的惊吓哆嗦着答应了。

    庆嬷嬷这才转头笑着对宁雅儿道:“宁小姐受惊了,这些个小丫鬟就是如此毛毛躁躁的,您别跟她们客气,再有偷懒的只管告诉老奴,老奴来惩治她们。”

    宁雅儿根本说不出什么话来,先是点头,可后来又觉得点头不太对劲,真真怎么做都是错,只能站着不动。

    庆嬷嬷满意的带着剩下的一众丫鬟婆子们走了,那些能走的丫鬟婆子一脸侥幸临走还带着同情的目光看着被留下来的诗香,诗蕊。

    在庆嬷嬷带人走了之后,宁雅儿主仆三人对视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出了惊惧之色。

    只是碍于诗香和诗蕊的面,不敢说什么。

    主仆三人草草吃过饭,诗香和诗蕊亦步亦趋的跟着,她们没机会单独说话,折腾了一夜也都累了,只能先睡下。

    宁雅儿一整夜睡得很不踏实,噩梦连连,直到被噩梦惊醒,看了一眼窗外,天已经微微亮了,想起昨天发生的一切已经一夜的噩梦真是分不清那个更可怕了,再也睡不着,刚起身,就听到一声轻柔的声音道:“醒了?”

    “谁?”宁雅儿一个激灵,赶紧掀开蚊帐。

    只见窗户旁坐着一个窈窕的身影,天不够亮,模模糊糊的有些看不清脸,但她直觉这不是那两个小丫鬟诗香和诗蕊。

    “你是谁?”宁雅儿脑子还不是很情形,下意识就唤熟悉的人,“简嬷嬷,春梅。”

    “别喊了,她们如今睡得正香,一时半会醒不过来。”窗户旁的人又轻声说道。

    宁雅儿觉得这声音很熟悉,像一个人,但这个人怎么可能会在清晨出现在她房间里呢?带着疑问,她想着伸头是一刀,缩头又是一道,索性走过去,才走了两步就看清了前面的人,果然是她觉得熟悉的那个,忍不住道:“王妃,您怎么来了?”

    一身简单白衣,头上只插了一根翠绿簪子的苏宜晴笑盈盈道:“来看看你,这一夜睡得好不好。”

    “多谢王妃关心。”宁雅儿明知道这不是事实,却还是带着感激的神情说着言不由衷的话。

    “我的确关心你,这不是虚情假意。”苏宜晴似乎是能猜出出宁雅儿的心头所想,淡淡说道。

    “王妃……”宁雅儿刚要说什么,就被苏宜晴摆手示意给停住了。

    苏宜晴慢慢又问:“昨天有没有被吓到?”

    宁雅儿不知道她具体问的是那一件,不敢贸然回答。

    苏宜晴道:“我说的是诗苗和张婆子那二十大板。”

    宁雅儿更不敢答话了,这话让她这么回?说没有明显假的更显无情,说有也不合适。

    苏宜晴见状,轻笑一声,“如果你觉得害怕是正常的,要是在心软一些,替她们二人难受就不必了,我可以告诉你,昨天就是一场戏,板子是真打,不过却垫了东西打的,顶多也就红肿一两天跟跌了一跤差不多,为此她们二人每人还得了二十两银子的赏银张婆子可以拿着银子回乡养老,诗苗呢则会被嫁到外地一户好人家有个好归宿。”

    宁雅儿瞪大了眼睛,满脸不敢置信,她不相信的不是堂堂王妃耍如此手段,而是耍了之后又明白的跑来告诉她。

    “这是庆嬷嬷的主意,若是我出手,不会那么血淋淋,毕竟动不动就责打下人名声不好。”苏宜晴说着叹了一口气,“庆嬷嬷修炼还不到家,我要是收拾一个人,必然要求一击即中,不会让她有反咬的机会……我现在再问你最后一次,你还要留在王府跟我拼个你死我活么?”

    “不,王妃,我绝不敢对王爷有什么念头,只是……一时之间,我不能出府,求王妃怜悯。”宁雅儿说着就跪了下来,“我可以对天发誓,如有违背天打雷劈。”

    苏宜晴看着宁雅儿的眼睛,缓缓道:“我相信报应,但是不相信诅咒发誓真可以约束一个人,你连离开王府都不敢,凭什么要我相信你会安分?我若是留了你在王府,接下来你是不是接着要求只要一个名分?”

    宁雅儿痛苦的摇摇头。

    苏宜晴声音开始冷了起来,“其实你很幸运,进府之前,我听到了一些让人很不愉快的事情,所有不愿意为难像你这般年纪的姑娘,如花的年纪,对生活充满期待,也没有做什么恶事,不该有凄惨的下场,可是如果你要抢走或者说要跟我分享我所拥有的一切,那么我必然只能选择将你打入深渊不能翻身,你还是要坚持到底么?这是最后的机会,这一次之后,我不会再对你说任何实话,更不会恶言相向,可是你会觉得有时候温言细语比寒冬的坚冰更能伤人。”(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一十四章 决定
    &bp;&bp;&bp;&bp;(想听到更多你们的声音,想收到更多你们的建议,现在就搜索微信公众号“qdrd”并加关注,给更多支持!)如何直接毫不掩饰的驱逐让宁雅儿丝毫不能回避,她脑子乱糟糟的,一时不知道如何回答,但是她知道自己必须清醒,使劲咬了一下舌尖,剧烈的疼痛让她清醒过来,瞬间具有了一个主意,索性也豁出去了,道:“你就不怕我暂时答应,等王爷回来之后反悔么?又或者你只要我答应,就在王爷回来之前给我随便找个什么人嫁出去一了百了。”

    苏宜晴轻笑一声,“我最怕的你不是这样的人,如果你是一个出尔反尔的小人,那么我收拾起你来就心安理得了,我现在唯一怕的就是你是一个好人,一个被逼做一些自己自己不想要做的事的好人,我不想要收拾你之后有人告诉我,你身世多么可怜,多么不得已,而我把一个可怜善良的姑娘推进了地狱,这会让我残存的良心不安的,虽然我也不胜多少良心了,至于我给你找的亲事,放心,既然要比照五品官嫁女就不会那么仓促行事。”

    “我凭什么相信你?”宁雅儿其实更想说的是,谁知道你会对我这么样,说是给我找门亲事,但要把我卖了又如何?

    苏宜晴淡笑道:“我看你也不是个蠢的,有这样一张漂亮的脸,脑子稍微差一点,你如今也不会站在这里了,可以自己分析,我说过会给你安排一个好归宿就一定是好的,至少能堵得住悠悠众口,以我如今的身份地位。真把你卖给那个急色鬼又能得多少好处?白白坏了我的名声,如果宁家的人够机灵,就该将我嫁进定王府之后做的一些事查清楚。从而做出判断,我嫁进来之后做的最大的一件事。我自己认为的,就是把几个适龄丫鬟给嫁出去,目前为止,她们过得还是人人羡慕的生活。”

    “目前为止?”宁雅儿捕捉到了一个关键字眼,她不是想要反驳眼前这位定王妃的话,只是事关己身,这是下意识的反应。

    苏宜晴一笑,“就说你不太蠢。之所以说是目前为止,是谁也不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事,我只能保证她们开头过得好,但是日子是要自己经营的,另外不得不承认,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人生总是有不少意外的,谁也不能保证会有绝对美好的将来,我能说的就是我把一个被人厌弃临阵退亲的洒扫丫鬟嫁了出去,脱了奴籍成了官太太。她嫁的那个夫婿之前不过是一个在王府别院教一些孩子基本武艺的师傅,拖着一个瘫痪的老娘没有姑娘愿意嫁,而我在丫鬟嫁过去之后。就托王爷帮他寻了一个捕头的差事,转眼就成了八品官,那丫鬟嫁过去没多久就有了身孕,丈夫都成了官,两个粗俗丫鬟还是买得起的,所有瘫着的婆婆也不用她亲自照顾,你看这不是人人羡慕?”

    “那是王妃您刻意安排的,如果不是您一定要让她们过得好,凭借王府的权势将一个小小的教习师傅推上了捕头的坐位。”宁雅儿并不觉得这是一桩多伟大的功绩。如果按这样的做法,大街上随便拉一个人。安排了一个肥缺,再把她嫁过去。是不是也可以说把她嫁给了一个官。

    看出宁雅儿眼中的不屑,苏宜晴嗤笑一声,“所以说叫你不要跟我斗,你斗不过,区区一桩亲事,你看到的是我为了得到他人的赞赏炫耀自己的能力,凭借着王府的权势,强行将一个教习师傅安排成了八品捕头,却不想想,这可是燕城,天子脚下出不得一丝乱子,捕头的位置何等重要,是随便一个人能担任的么?出了纰漏定王府难辞其咎,若我是如此胡作非为之人,早作死了,那个教习师傅原本是个王府护卫,武艺自然是好的,他为了照顾瘫痪的老娘这才辞去了王府护卫的职位,甘愿教小孩子武功,其实他大可以继续当护卫然后随便请个婆子来照顾他老娘,但是他怕请来的人不尽心,加上当护卫也有些危险,万一有什么事老娘就没人照顾,宁可放弃一份比较有前途的工作,自己亲自照顾老娘,这表示他是个有责任心的孝子,这样的人难道不值得女子托付终身?有责任心武艺也好,自然能胜任捕头一职,之前没有女子肯下嫁,是她们有眼无珠当然也是因为人人都需要一点运气或者机会,世界上成功的机会多得是,就看来人们懂不懂得抓住,平庸之人只能看着机会从眼前错过,然后怨恨命运不公。”

    宁雅儿有些动容了,眼前也许也是她的一个机会。

    苏宜晴继续道:“再举一个反面的例子,嫁给那个捕头的丫鬟原本是要嫁给一个武举人的,那个武举人也是王府一手栽培出来的,考中举人之后倒也聪明,懂得求娶王府的丫鬟,顺水人情么我自然乐意做,找到愿意嫁的丫鬟安排双方见面,双方都满意,亲事就此订下,结果那个举人有个不懂事眼皮子也浅的老娘,听到隔壁秀才也求娶了王府的丫鬟,但人家求来的是一个大丫鬟,他儿子一个举人却只能娶洒扫小丫鬟,自然就不满了,闹着也要换成一个大丫鬟,我能同意么?好,既然不愿意,亲事自然做罢了。”

    她不会轻饶过那个举人的,宁雅儿在心里如此想。

    果然,苏宜晴道:“一个大男人,考中了举人,却任由自己老娘摆布,人要讲孝道更要讲道义,且不说王府对他有栽培之恩,就算是普通百姓,订下的亲事岂能如此儿戏,说反悔就反悔,有没有替女方想想,姑娘家被退了亲让人家以后怎么办?这样的人怎堪大用?所以我取消了本来给他安排的好前程,当然我也没有刻意为难他,这种人不值得我浪费一点时间,只是王府弃用的人,谁敢用?除非这举人真有逆天的本事,否则想要出头就难了。”

    讲述停止之后,宁雅儿脑子也在盘算,人不会无缘无故对一个人好,定王妃如此急不可待其实也说明自己对她有着极大的威胁,自己并不是如她所说在王爷跟前无足轻重的。

    只要能坚持到王爷回来,也许一切就会有转机。

    进入定王府虽然不是她乐意的,可是打从见到王爷的第一眼起,她就喜欢上他,真没想到世间会有如此俊美的男子,他的一举一动都让她倾心,她觉得她这辈子估计不会再喜欢上第二个男人。

    在哪一刻,她突然了解了自己的生母,为何会对一个男子掏心掏肺,受尽委屈也无怨无悔。

    要坚持下去么?赌一把,坚持下去也许就会有转机。

    不,宁雅儿很快就否定了想法,定王妃一开始就表明了自己的态度,手段粗暴毫不掩饰,连基本的伪装都没有,她们没有一丝能共存的机会,维持表面的和睦也不可能。

    正如她说的,自己没她聪明,斗不过她,就算有万分之一的侥幸,自己的身份也做不了定王妃,斗垮了她不过是替他人做嫁衣,继续这无止尽的争斗罢了,想到这样的生活要持续一辈子,宁雅儿就觉得遍体生寒。

    半晌之后,宁雅儿终于有了正确的决定,但还是先问道:“你打算如何帮我?我并不是自甘下贱为妾的。”

    “先说说你的麻烦。”苏宜晴扬了扬眉,露出了一丝真诚的笑容。

    宁雅儿慢慢说出了她的身世。

    她是宁家一个旁枝庶女,如今宁家嫡枝都已经没落,旁枝的生活更是可想而知,她的父亲从一个婢仆成群不愁衣食整日只知道吟诗作赋的公子哥慢慢的沦落为需要为柴米油盐烦恼的俗人。

    她的姨娘也就是生母原本是一个好人家的女儿,只因一次偶然邂逅就爱上了温文尔雅的父亲,不顾家里人反对,应是跟了父亲,做了一个无名无份的妾,没有一个主母能跟这样的妾和睦相处,磕磕碰碰自然是有的,但由于姨娘无子,只有她一个女儿,而大娘则有两个儿子,旁人就劝着大娘一些,让她不至于太过分,免得姨娘怎么样,父亲还得继续纳妾,与其迎进来一个难缠的,还不如留着一个性子软和好拿捏的,因此她和姨娘的日子还算过得下去。

    可自从几年前家道中落,日子就过得一天不如一天,父亲整日借酒浇愁,大娘脾气越发暴躁,姨娘除了垂泪之外什么也做不了。

    她这样的年纪还没有定亲,是高不成低不就,大娘的意思是想要将她嫁入高门,为妻为妾都可以,嫁妆越多越好,但能入得大娘眼的都是些声名狼藉的浪荡子,并且只肯纳妾,父亲还是心疼她的,所有一直不同意,就那么拖拖拉拉的。

    拖到最后,地方上一个恶霸看上了她,要纳她为妾,父亲自然不同意,对方就用了一个计策将大哥陷害入狱,无奈之下,父亲只能同意了,姨娘除了哭之外根本别无他法,就在这时,久未联系的嫡枝出面了,摆平了这事,条件就是要她听话。(我的将在官方微信平台上有更多新鲜内容哦,同时还有100%抽奖大礼送给大家!现在就开启微信,点击右上方“+”号“添加朋友”,搜索公众号“qdrd”并关注,速度抓紧啦!)(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一十五章 人选
    &bp;&bp;&bp;&bp;p:想听到更多你们的声音,想收到更多你们的建议,现在就搜索微信公众号“qdrd”并加关注,给《贵女谋》更多支持!想到这里,宁雅儿有点怨怼,父亲口口声声说心疼她,事到临头为了大哥将她放弃也就算了,可是连她的姨娘也劝她,无论如何也比嫁与那恶霸为妾强,想想以前的日子,同是做妾,高门大户怎么都比平民百姓好过。

    她一个姑娘家能怎么样,只能同意,之后就是由嬷嬷教导各种技能,然后进燕城。

    宁雅儿不敢说的是,见到了定王爷,原本的不情愿就变成了情愿,嫁给这样的一个男子,真不能说委屈她。

    原来如此,苏宜晴点点头,道:“比我想象的简单。”

    “你真的能帮我么?”宁雅儿说这话的时候双颊有些微微泛红,“我是说让我姨娘和我父亲都不怪我还有嫡支也不能再为难我们的方法。”

    “嫁个差不多的人家就行了。”苏宜晴很不在意的说道,“依你所说的,只要能嫁入比你家高的门第,你父母应该就满意,至于嫡支也会投鼠忌器的。”

    宁雅儿微微点了一下头,看着苏宜晴,“我该如何感谢你呢?”

    “我是为了我自己,当然你能感激更好,人生的路还很长,说不准以后会有你报答的时候。”苏宜晴淡淡说道。

    ……

    接下来苏宜晴便命人迅速请权四太太过来议事。

    定王妃的召唤,权四太太没有半分迟疑,换了身干净体面的衣裳,简简单单收拾了一下自己,只带了个小丫鬟乘了一辆半旧马车就那么悄悄过来了。

    过来之后,苏宜晴倒也没急着将事情全盘托出。只命丫鬟奉茶上点心,边品茶边聊天,最近她都喜欢做这样的开场白。的确能省不少事,某些难以启齿的事也能稍微准备一下。

    权四太太喝了茶。尝了尝点心,赞美了几句之后,看苏宜晴似乎没什么要紧事的样子,心情就放松下来,主动说道:“蒙李家的亲事也不能怪李家犹豫,毕竟李四小姐是李家这一辈极为出挑的姑娘……所以李家想要打听清楚一下也是正常的。”

    跟李家结亲的事苏宜晴倒是有那么一时间给忘记了,毕竟之后又发生了一连串的事情,这种临时利益结合的婚姻她可不怎么看好。不过不想管那么多,看看吧,李家同意考虑这点让她听鄙视的,毕竟不管蒙广是什么样的,光蒙家目前的状况就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只是如今自己后院起火,也顾不得管别人太多了,蒙夫人上次的态度也让她有些介意。

    权四太太很懂得察言观色,在苏宜晴稍微表示出不想听这件事之后,立即转移了话题,又闲扯了几句。说到了权四太太最新参加的某家喜宴,新娘子嫁妆如何精美之类的,苏宜晴趁机问道:“四姨母经常参加各类宴席。跟燕城贵妇来往颇多,对她们是不是很了解?”

    “就是喜欢聊聊罢了,深宅大院里住着,夫人太太们也很寂寞,喜欢有人跟她们聊聊天,说一些大街小巷的趣事。”权四太太谦虚的回答。

    苏宜晴有些了然,可能也就是现代新兴的心理陪聊,随即问道:“那四姨母还在做些成人之美的事么?”

    “王妃说的是?”权四太太小心翼翼的问。

    苏宜晴直接道:“您还在帮人牵线做媒么?”

    “不了,我之前也不算做媒。只是稍微牵了一下线。”权四太太想到之前,苦笑着摇头。“以前是不得已,这碗饭真不好吃。弄不好两边落埋怨……只是偶尔还有人跟我打听谁家公子,谁家小姐如何,我熟悉的才会多说两句,也就两句,别人在让我去试探对方是否有意,我是万万不敢硬撑的,就怕人微言轻一桩美事反而不成。”

    苏宜晴点点头,权四太太说的实诚,她也不隐瞒了,道:“原来如此,只是我有件事想要拜托一下四姨母……可四姨母既然已经收山,倒也不便让四姨母为难了。”

    “哦!我说的是那些不太熟的人,真要知根知底的,我还是乐意帮忙的,就怕力不从心,王妃对我们家有大恩大德,自然不比常人。”权四太太立即打起精神表态,几次交道她可以看出来,眼前这位刚刚飞上枝头的王妃出手很大方,绝不亏待替她做事之人。

    权四太太如此识相,苏宜晴不由得笑道:“既然如此,我也不瞒四姨母,王爷有一位远房表妹来投奔……姑娘大了始终要嫁人,我想要四姨母帮忙,好好打听,替她寻个好人家。”

    此话一出,权四太太心里顿时一惊,只是她掩饰的好,脸上还是带着笑,语气却更加小心翼翼,“不知道这位表妹……想要寻什么样的?不是我推脱,只是我认识的门第都有些低,只怕委屈了表姑娘。”

    苏宜晴听出了权四太太的畏惧,也对,王爷的表妹,远道而来投奔,明眼人一听就知道怎么回事,帮忙找门合适的亲事并不难,就怕得罪王爷,这也是出于谨慎考虑,因此她坦然道:“四姨母请放心,这姑娘是绝对愿意的,王爷那边也不会有什么问题,您就只管放心去寻就是了。”

    好吧,权四太太苦笑一声,她还没有答应呢,王妃就直接说放心去寻了,想来这差事是推不掉的,上位者的态度一向如此,表面温和,其实是不容拒绝的,便问道:“不知表姑娘年方几何?家世性情又如何?”

    苏宜晴道:“姑娘十七岁,性情也好,模样自然是百里挑一的,说不上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但也读过几本书,认真学过规矩,只是既然需要投亲靠友,家世就单薄了些,宁家没落旁支,勉强还能算书香门第,既然来投靠王府了,我身为表嫂,自然会给她准备一份丰厚的嫁妆。”

    权四太太在心里迅速盘算了一下,这条件不错了,能送进王府来的,论人才自然是十分十的出挑,这样的姑娘不难找个好人家,想想又问:“不知道表小姐想要寻什么样的人家?”

    苏宜晴道:“娇养着的小姐,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希望找个家世好一些的,免得委屈了人家,另外……最好别离燕城太近。”

    权四太太不愧是经常吃这碗饭的,就算是决心不再替人做媒,却还是下意识的留心这些事,略想了想当即提出了一个合适的人选:“有一个即将外放的知府,姓方,半年前刚死了妻子,留下两个女儿,想要寻个继室带着赴任,这方知府三十出头,相貌堂堂,也没什么不良嗜好,只是前头妻子是个美人,如今再娶也比照这前头妻子的相貌,所以要求高些,王妃觉得如何?”

    三十来岁,年纪就有些偏大了,但也没大到无法忍受的地步,只是她思考之后道:“年纪略大了几岁,就没有别的人选了么?”

    权四太太坦言道:“有是有,不过那正当年没娶过家世不错的少年郎亲事父母做主,比较重姑娘的家世人品……家世差点的人材好的指望着岳家能在前程上帮一把,剩下些不成器的就不是良配了。”

    权四太太潜台词就是父母做主的,这表姑娘的好模样没有优势,除非贪图那份丰厚的嫁妆,否则人家是不会娶的,贪图嫁妆的家世人品就说不上好了。

    “就没有家世一般的外地举子,还有秀才么?”苏宜晴皱眉,“临近燕城的州县也可以。”

    上次将月眠,六儿等嫁出去之后,不少人都有些心动,尤其是那些王府幕僚属官之类的都拐弯抹角打听着,还有没有合适的丫鬟出嫁,不少都有些功名秀才举人甚至有不少小官吏,不过这些人目的性太强,她不答应就是了。

    难道这宁雅儿还比不上个丫鬟?

    权四太太也知道王府丫鬟的行情,有些苦笑:“不瞒王妃……这王爷的表妹身份有些……寻常人家都会忌讳的,若是个丫鬟倒容易了。”

    王妃跟前的丫鬟,跟主子有点情谊,有什么事能说上话,关键时刻一两句话可以改变人的一生,但王爷的表妹,这身份就尴尬了,加上明显定王妃是想要把对她有威胁的人给打发出去,弄不好容易得罪王爷,她也不知道这个表妹跟定王爷之间有没有什么,别人定然也会如此认为,就她提出的那个方知府也没有一定的把握,只是这人非要娶个绝色美人,一般姑娘看不上,拖拖拉拉她才觉得这人应该不介意表小姐的身份,但没具体问过,也不能保证什么。

    还有这王妃定然要求要快,这一时之间也很难找许多好人选。

    苏宜晴想了想又道:“那还是请四姨母再好好打听一番吧。”

    “我会的,王妃且等等,无论如何会在三日内给王妃一个消息的。”权四太太诚恳说道,“其实若是能稍微再多等等,也许还能有比较好的人选。”

    “先看看吧,真不行当然只能等等了。”苏宜晴也了解此事有一定的难度,没有太过催促权四太太。(我的小说《贵女谋》将在官方微信平台上有更多新鲜内容哦,同时还有100%抽奖大礼送给大家!现在就开启微信,点击右上方“+”号“添加朋友”,搜索公众号“qdrd”并关注,速度抓紧啦!)(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一十六章 气急败坏
    &bp;&bp;&bp;&bp;p:想听到更多你们的声音,想收到更多你们的建议,现在就搜索微信公众号“qdrd”并加关注,给更多支持!商议好之后,权四太太起身道:“事不宜迟,那我就先回去了,王妃保重。”

    “我送送四姨母。”苏宜晴说着就起身。

    “不用,不用,王妃您歇着吧。”权四太太哪敢让她送,只是走了两步,想到什么,突然又回头,低声道,“王妃,方才我一时没想起来,若是能像李家的亲事那般……那么这表小姐要嫁什么样的人家都可以了。”

    权四太太是暗示要是给别人一点便利,这亲事就容易了。

    “不,这不行。”苏宜晴想也不想就否决了。

    倒不是怕这样的亲事日后宁雅儿会过得不好,只是传扬出去就会坐实了连御风跟这个表妹有什么,只是碍于她这个王妃不容人,这才找个人嫁了,许对方以官位或者利益让对方娶了这个表妹,说不定暗地里还会有来往之类的,传言会很不堪的。

    “是我糊涂了,当我没说,当我没说,我先走了。”权四太太见苏宜晴微微露出不悦之色急忙打哈哈,加快步伐走了。

    苏宜晴想了想,还是去找宁雅儿,将情况具体跟她分析了一遍。

    其实宁雅儿也不笨,这种浅显的道理一点就通,就是嫁的男人越是位高权重,这很多条件就会低,比如样貌啊,年龄啊,甚至儿女成群,否则也轮不到她来捡这个便宜了。而嫁的年轻官职低甚至没有官职的,则许多外在条件就会好许多,可以嫁个正当年的红衣少年。夫妻两熬几年,男的也许就能熬出头。不过这也有风险,机遇这种事也很难说,太过年轻的心性不定,谁知道几年后会是什么样?也有熬几年依旧一事无成甚至堕落的。

    暗示了一下之后,宁雅儿微微红着脸扭捏道:“一切全凭王妃做主好了。”

    苏宜晴并不太喜欢给人做主,尤其这种事,全部由她做主就表示日后就要负责一切,出了差错就是全部都是她的责任。

    尽管这种感觉并不让人愉快。但苏宜晴还是没多说什么,世上的事本就是有得有失,她想要一个不带血腥的结果,就该多付出一些。

    ……

    过了两日,权四太太为着说亲的事在外头奔波半日,刚回到家,就有婆子来报,说是蒙夫人有请。

    权四太太有些疲惫,却还是强打精神,洗了把脸。重新上妆,中间趁着空隙草草吞了一碗燕窝粥两块糕点补充体力就匆匆往蒙家赶。

    蒙夫人等候许久了,一见权四太太来。就屏退下人,单独跟权四太太说话。

    权四太太见状,心里又暗暗叹了一口气,还不知道这蒙夫人又会出什么难题。

    正如她猜测的,蒙夫人连开场白都省了,紧张兮兮的问道:“妹妹,上次你说的胡七小姐的事,外头有什么风声没有?”

    “应该没有,这胡七小姐都死了。还有什么好议论的。”权四太太回答得很小心翼翼,一边暗道侥幸。这件事她捏了一把冷汗的,毕竟她将这种事传给了别人。也有蒙夫人泄露出去的预料了,但她没想到胡七小姐就死了,幸亏死的早,就算蒙夫人有心宣扬,也还传不出去,胡七小姐的死就跟她多嘴没什么关系,不然虽然是事实,但总归无怨无仇的就那么摊上一条人命,她真是难以安心了。

    不过这蒙夫人也真是,这种事她自己也可以打听,又不是没有能力,不亲自打听,凡事都要问她,实在太强人所难。

    蒙夫人不知道权四太太心里的腹诽,只道:“这件事你说知道的人应该不少,会不会有人在还会翻出来?”

    权四太太不以为然,“胡七小姐都死了,这无凭无据的就算有多嘴的妇人乱说,也不过是捕风捉影,影响不了什么,胡家又不是小门小户,没有人敢光明正大说,背后嘀咕两句,燕城内宅各种是非多,高门大户谁家没有那么一两件,这种无凭无据的传言大家很快就会忘记的,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是么。”蒙夫人若有所思,随口道,“你说胡七小姐怎么就死了呢?”

    “出了这种事,除了死还能如何?”权四太太倒是觉得胡七小姐死得理所应当,不死才是怪事呢。

    “那胡七小姐一个养在深闺身边一堆丫鬟婆子围绕的大家闺秀,怎么就能出这样的事呢?”蒙夫人没有意识到权四太太不想谈论这件事,还是扯着这件事不放。

    权四太太真有些不耐了,她跟胡家又没什么来往,哪里能知道怎么隐秘的事,虽然她善于结交内宅妇人,消息比旁人灵通一些,但不表示连这种隐私都能打听到,要真是人尽皆知,胡七小姐还能瞒那么久,以至于父母都不知晓还出门走动闹闹了那么大动静?只她不敢对蒙夫人这样说,只含糊道:“这谁能知道呢?也许就是她的命,也许像我前些时候说的,真是什么怪病,姐姐……与其关心别家的事,您还是多用点心思担心一下眼前。”

    “眼前,眼前什么事?”蒙夫人一时没反应过来。

    “定王府啊,不是我说,姐姐,与其担心别人家女儿,您得对自个女儿多用点心。”权四太太苦口婆心说道。

    蒙夫人有些心虚,讷讷道:“这定王府哪里是我能插手的地方,王妃她过的不错,不用我操心。”

    “那也不能什么也不管啊。”权四太太看蒙夫人的模样,脑中灵光一闪,道,“姐姐,你该不是什么都不知道吧?”

    “知道什么?”蒙夫人一脸茫然。

    居然真的不知道,权四太太一下子为难起来,这该不该跟蒙夫人说呢?既然蒙夫人不知道,显然王妃没有告诉她,人家毕竟是母女,这种事由不得她来说的,无事嚼舌根传话可没什么好结果。

    “到底什么事?”蒙夫人严肃了起来,出了什么她不知道的大事么?

    “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定王爷有一位表妹来投奔。”权四太太话已经说了一半势成骑虎,不得不继续说下去,“王妃让我给她寻个好人家,我正想问问,姐姐也认识不少人,是不是也能多留意一下人选,帮忙找一找……”

    蒙夫人脸色一下子难看起来,“我听说这几日王爷出外办差了,这个表妹什么时候进王府的?”

    “似乎是王爷临走的那天才进府的。”权四太太踌躇了一下,又道,“王妃希望给她在外地寻个人家,要快些……应该想要赶在王爷回府之前敲定这事。”

    “这就是瞒着王爷了?”蒙夫人声音立即严厉起来。

    “也不算是吧,那表妹今年十七了,姑娘家来说年纪算大了,给找个好人家也不算错。”权四太太支吾着道,“王妃确定过,那表妹是乐意的。”

    “那贱人说的能信么?”蒙夫人忽的站起来了,高声唤道,“平妈妈,给我备车,立即去定王府。”

    “姐姐,姐姐你这是做什么?”权四太太一下子急了起来,蒙夫人反应如此之大,她真不该将这件事轻易说出来,万一蒙夫人冲到王府,闹出什么事来,她的责任就大了,一时之间手足无措起来,想要拦住蒙夫人。

    蒙夫人冷声道:“王妃毕竟年轻,有些事经历得少,这件事妹妹就别管了,我得跟王妃说道说道去,家里有事,妹妹就自便吧。”

    蒙夫人说完,丢下权四太太像一阵风一样的奔了出去。

    权四太太留在客厅里急得直跺脚,后悔不已,早知道她就不多那么一句嘴了,真是一个教训啊,平日里她说话都是很小心的,就今日也许是心急浮躁了些,怎么就多话起来呢,真是不该啊。

    蒙夫人平日去定王妃都是细细装扮之后再去的,王妃也许不在意她的穿着,但那些个下人估计会有狗眼看人低的,不可穿着寒酸让人瞧不起,更不能穿着太俗气让人挑出毛病,但如今却是顾不上了,好在今日会客,穿得也还算得体,只等小厮套好车,就匆匆而去了。

    这边,苏宜晴听到蒙夫人前来,听绿藤形容,很急切似乎有什么事,便有些不耐,但还是命丫鬟将蒙夫人请进来。

    也许是心有灵犀,母女两这会都是没怎么仔细收拾自己,蒙夫人是顾不上,苏宜晴则是懒得收拾了。

    进屋之后,蒙夫人当即就对绿藤等丫鬟道:“你们都下去吧。”

    绿藤站着不动,直到苏宜晴微微点头示意,这才屈膝告退,其余小丫鬟也跟着告退了。

    只剩母女两人,蒙夫人顾不得其他了,劈头就问:“福儿,你是不是打算把王爷的表妹给嫁出去?”

    苏宜晴没有意外蒙夫人那么快得到消息,本来这事就不打算瞒人,既然要替宁雅儿好好挑选一下,自然得放出风声,那么蒙夫人甚至更远的人知道也在情理之中,微微点头承认。

    见苏宜晴没有否认,蒙夫人颇有些气急败坏道:“福儿,你怎么如此糊涂?”(将在官方微信平台上有更多新鲜内容哦,同时还有100%抽奖大礼送给大家!现在就开启微信,点击右上方“+”号“添加朋友”,搜索公众号“qdrd”并关注,速度抓紧啦!)(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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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一十七章 急转直下
    &bp;&bp;&bp;&bp;p:想听到更多你们的声音,想收到更多你们的建议,现在就搜索微信公众号"qdrd"并加关注,给《贵女谋》更多支持!苏宜晴有些诧异于蒙夫人的反应,淡淡道:"母亲难道觉得我应该将这个表妹留下,好好善待博得一个贤惠的名声?"

    说这话的时候,苏宜晴神情有些不屑了,蒙夫人自己就不是一个善待小妾之人,蒙也倒不是没有妾,只是那些小妾通房都被蒙夫人整治得服服帖帖,跟个透明人一样活在蒙府角落里,比一般的小丫鬟还没有存在感,这样的人怎么能如此理直气壮的劝说别人?

    "当然不是."蒙夫人显然也没有那么幼稚,只道,"这种狐狸精一定要撵出府去,可不能这样……明目张胆."

    苏宜晴了然,蒙夫人是想要告诉她,暗地里来,整治得宁雅儿有苦说不出,自己灰溜溜走掉甚至给连御风演一场好戏,然后再把人给撵出王府.

    "母亲."苏宜晴有些无奈,叹了叹,"我始终觉得无论做什么事,还是给别人留点余地比较好,宁雅儿才十七岁,很多事都不是她自己能做主的."

    "福儿……"蒙夫人随即也叹了一叹,"有时候心软也要看对象的,不是所有人都能留有余地."

    苏宜晴道:"我问过了,宁雅儿是被逼的,王府可以帮她这个忙,我再给她找门好亲事添份嫁妆将她嫁出去,这件事就此解决,何必多添一桩仇怨呢?"

    "这种狐狸精怎么会甘心就此离开王府?嫁一个拖儿带女的小官或者只有几亩地的落魄举子呢?"蒙夫人说出来的话很是难听,几乎没有破口大骂了.

    苏宜晴皱了皱眉头,"母亲.您根本就没见过宁姑娘这个人,怎么如此……就算宁姑娘是个爱慕虚荣之辈,她也不是完全没有脑子.懂得判断形式的,王府再好.她现在不适合,赖着不走下场只会很凄惨,是人都知道如何选择的."

    蒙夫人冷笑一声,"是人都知道杀人偿命,可作奸犯科的还少么?福儿,你听我说,还是等……"

    "王妃,王妃不好了."惊慌的声音突然打断了蒙夫人的话.是庆嬷嬷,庆嬷嬷惊慌失措的跑了进来.

    看到庆嬷嬷如此失态,苏宜晴不由得一惊,问道:"出什么事了?"

    别是抄家或者失火吧?她想不出还能出什么事才让一个老嬷嬷如此慌张不经通报就跑了进来.

    庆嬷嬷指着外头道:"是王爷,王爷回来了."

    "王爷出什么事了么?"苏宜晴心一紧,骤然站了起来.

    "王爷他……"庆嬷嬷关键时刻居然有点喘不过气来,想来是方才跑得太急了.

    "庆嬷嬷,冷静点,慢慢说别吓着王妃,天没有塌下来."蒙夫人呵斥了一声.大概比较了解庆嬷嬷的心性,知道她遇到某些事的事后容易大惊小怪,故而比较冷静.

    蒙夫人那么一喝.庆嬷嬷没冷静下来,苏宜晴的心却是定了一点,如果是连御风出了什么事,比如受了伤就不是庆嬷嬷来通报了,更不是失火或者抄家,否则也不只庆嬷嬷一个人,定下心之后便慢慢坐回位子

    庆嬷嬷吞了一口气,慢慢道:"王爷回府了,可宁姑娘跪在路中间.哭诉说……说不愿意嫁人,求王爷开恩.她愿意回家或者出家为尼也不愿意嫁一个……一个."

    庆嬷嬷吞吞吐吐想必有些不堪的话不好转述.

    "够了,不用说了."蒙夫人看到苏宜晴脸色不对劲.急忙呵斥,"就这点小事也只得你如此慌张来报,差点吓着王妃,不就是一个小贱人的胡说八道么?还不快下去."

    "可是,可是王爷似乎信了宁姑娘的话,当场命人将她扶回小院,自己也跟了过去……"庆嬷嬷没敢说的是,当时王爷的脸色很难看.

    "我现在让你下去,没听见么?"蒙夫人过去当家主母的气势上来了,厉声呵斥庆嬷嬷.

    庆嬷嬷看了面无表情的苏宜晴一眼,只好慢吞吞的退了下去.

    屋里又只剩下母女两,蒙夫人叹了一口气,才道:"福儿,我说的对吧?那个贱人之前不过是敷衍你,怕你在王爷回来之前会对她下毒手这才如此说,甚至她还挖好坑等着你跳下去,跪求……我看定然是跪在了石子比较多的地方,一路跪得膝盖血淋淋的,哭得梨花带雨,这才能引起别人的同情."

    "母亲不要说了,是我太天真."苏宜晴扶着额头,有气无力的说道,"是我自以为聪明,耍的那点小花招能震慑住宁姑娘,却没想到她在如此情况下还能倒打一耙."

    蒙夫人安慰道:"福儿,你也不要太过担心,这个贱人是聪明,但是他们算漏了一点,他们不太了解你跟王爷之间的感情,这点小花招只能挑拨一下,只要你静下心来好好的王爷解释这一下,王爷是会相信你的."

    苏宜晴摇摇头,她担心的不是这个,只是……她看着蒙夫人纳闷道:"母亲,您是如何得知宁雅儿不会甘心的?"

    她也算是见多识广,居然被宁雅儿骗过去,而蒙夫人见都没见过宁雅儿就能如此精准的判断,她不相信这.[,!]是一个巧合.

    蒙夫人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苏宜晴的问题,而是道:"福儿,自从你嫁入定王府以来,我多次过府,却从来没有带你雁妹妹来过,你不觉得奇怪么?"

    这样一问,苏宜晴有些惊讶,是啊,出嫁之前蒙夫人多次逼着蒙雁过来跟她续姐妹之情,可她出嫁之后,蒙夫人自己过来得勤,却一次也没有带蒙雁过来过,是有些奇怪,不过由于她没有在意过蒙雁这个妹妹,也就没有放在心上.

    此时蒙夫人那么一问,她才觉得奇怪,不过她是冰雪聪明之人,想了想之后道:"母亲是怕雁妹妹被定王府的富贵迷花了眼,以至于心里不平么?"

    蒙夫人点点头,"是的,不过这不是最主要的原因,要说富贵奢华,之前你父亲得势的时候,你雁妹妹也随我出入各王侯宅邸,倒也不至于太容易被诱惑住,我只是不想要让你妹妹见到定王爷."

    苏宜晴沉默了,连御风那举世无双的俊美,还有那滔天的权势两者结合在一起足以让天底下大多数女子心动,她不是不明白,只是觉得不足以让人失去理智犹如飞蛾扑火.

    她想到了当年那个丫鬟双溪,本以为是一个很有志气的丫鬟,宁愿随她远嫁外邦接受一个未知的命运,也不愿意做妾,可是在见到连御风之后就像变了一个人,变着法往连御风跟前凑,在她稍微阻止了一下之后,这个丫鬟竟然心生怨怼,甘冒大险来陷害她.

    蒙夫人是怕蒙雁见多了连御风也会日久生情,从而生出些不该有的念头吧,虽然有心谬,但也不是没有可能,防患未然总是好的.

    蒙夫人又道:"另外,宁家既然将这个宁雅儿送来,自然是希望得到好处的,做妾的根本就不用顾忌娘家,也无所谓名声,那么宁家想要控制住宁雅儿必然有星常手段,不是定王府出门吓唬两句就可以的,几样加起来所以我断定,这个宁雅儿一定是在虚以委蛇."

    好吧,苏宜晴承认,她是疏忽了,又或者说她太想要一个和平的结局,所以轻易相信了宁雅儿的话,这就是所谓的当局者迷.

    "福儿,稍后你定要跟王爷好好解释,不管王爷什么态度,切不可……太倔强."蒙夫人担忧的看着苏宜晴,提醒,"男人么,多数都是喜欢女人温柔的,特别是他刚从外边回来,正是疲惫的时候,更需要温柔的抚慰."

    "母亲放心,我会小心的."苏宜晴敷衍蒙夫人,心里却暗暗叹了一口气,其实连御风大概宁愿她不那么温柔吧,也许她采用雷霆手段将宁雅儿压制下去,才是他希望的结果,内宅琐事是她的本分,虽说宁表妹是他带回来的,但是她能想象当初是一个什么样的情景,他一定有不能退却的理由,如果宁雅儿真如她之前想象的柔弱,那么她倒还真有那么一两分担忧,他是否还对她残存几分对宁表妹的感情,可现在这个宁雅儿如此有心机,颠倒是非他是不会有任何意思的.

    她的分内事,现在却是要丢给他亲自处理了.

    蒙夫人叮嘱完,想着稍后王爷应该会过来,不宜在此耽搁太久,甚至她心里也有些担忧,怕王爷回来正撞见她在这里,这个蒙小福会把一切都推给她,说是她怂恿的就糟糕了,虽然觉得小福不是那种人,但危急关头也拿不准的,说不定王爷一误会,小福就来个顺水推舟了,便急匆匆告辞了.

    苏宜晴此时也没有什么心思送蒙夫人出去,就由着她自个出去了.

    等了许久,不见连御风进来,此时庆嬷嬷又鬼鬼祟祟的进来了,低声对坐在美人榻上一动不动的苏宜晴道:"王妃,老奴出去打听了一下,王爷一直在翠竹院……眼看要到用晚膳时间了,要不要让人去问一下王爷,晚膳用点什么,让厨房准备?"(小说《贵女谋》将在官方微信平台上有更多新鲜内容哦,同时还有100抽奖大礼送给大家!现在就开启微信,点击右上方"+"号"添加朋友",搜索公众号"qdrd"并关注,速度抓紧啦!)(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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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一十八章 对质
    &bp;&bp;&bp;&bp;p:想听到更多你们的声音,想收到更多你们的建议,现在就搜索微信公众号"qdrd"并加关注,给《贵女谋》更多支持!苏宜晴只觉得心里闷得慌,胡乱对庆嬷嬷点了点头.

    庆嬷嬷领命而去,不一会就铩羽而归.

    "王爷还在宁姑娘院子里?"苏宜晴一看庆嬷嬷脸色就知道答案了.

    庆嬷嬷低着头,不敢看苏宜晴神色,只答了一声,"是."

    "你下去吧."苏宜晴淡淡说道.

    "王妃……"庆嬷嬷踌躇了一下,说道,"要不我命厨房先将晚膳送上来,您先用点,身体要紧."

    "也好."苏宜晴轻轻点了一下头.

    庆嬷嬷一声吩咐,饭菜很快就端上来了,比平时丰盛了不少,除了苏宜晴平日喜欢吃的,还有连御风喜欢吃的,大概厨房的人以为王爷刚回府定然是跟王妃一起用饭的吧.

    苏宜晴一下子就没有了胃口,不过当初一个人浪迹天涯养成的习惯,该吃饭的时候一定要吃饱,否则下一顿还不知道在哪里吃什么时候吃呢,饿坏了身子最终承受的还是她自己,没有人会帮她分担,越是没有胃口越是难过就越要吃饱,甚至比平日吃的更多,化悲愤为力量么.

    在苏宜晴吃完饭,吩咐小丫鬟将饭菜撤下去之后,丫鬟婆子都会极有眼色的退下去,平日里苏宜晴用晚饭之后喜欢独处,然而庆嬷嬷并没有如平日一般,也随着退下去而是站着不动.

    "还有事?"苏宜晴微微挑了挑眉.

    庆嬷嬷迟疑着道:"老奴听说王爷命人去看了诗苗和张婆子,老奴担心……担心她们乱说话."

    苏宜晴若无其事说道:"诗苗和张婆子怠慢宁姑娘,嬷嬷你重罚她们并没有错.有什么好担心的."

    "王妃……."庆嬷嬷耍的那些小花招是自做主张的,她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如今王爷亲自询问.诗苗和张婆子怎么会为她保守秘密,顿时有信张.可要她在王妃面前承认自做主张,她又不太敢,王妃这个人并不是什么好脾气的,更何况做主子的差不多都一个样,没知会过她,成功了便罢了,一旦事发,怎么会冒着得罪王爷的危险替她这个下人做主呢.

    苏宜晴轻蔑一笑."嬷嬷害怕了?"

    "老奴,老奴是担心……担心诗苗和张婆子怀恨在心乱说话."庆嬷嬷支吾着说道.

    "你是担心诗苗和张婆子的伤不够严重吧?"苏宜晴唇角的讥笑更深,"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庆嬷嬷,你耍这些小花招我不反对,不过你不该在我面前说假话."

    "王妃恕罪."庆嬷嬷一下子跪了下来,道,"老奴是为了王妃着想,想要给宁姑娘一点教训.让她别有非分之想."

    苏宜晴收敛起笑容,盯着庆嬷嬷的眼睛,缓缓道:"擅自做主就罢了.如今事发,你还想瞒着我?让我糊里糊涂蒙在鼓里被被王爷误会这上不得台面的小花招是我吩咐的也是为我好?"

    "王妃恕罪,老奴……老奴一时糊涂."庆嬷嬷见王妃动怒大惊失色后直磕头.

    "行了,给自己留点脸面吧."苏宜晴轻声说道,"这样吧,我今日听母亲说,蒙府那边事情挺多,你就暂且回去帮帮忙,替我尽尽孝心吧."

    "王妃……."庆嬷嬷想要再求求情.但她做了那么多年嬷嬷,知道眼前的主子并不是心软之人.此事的确是她犯错了,与其苦求.还不如爽快离去,再说了王妃只说了让她暂且回去帮帮忙,并没有说日后不能回来,便又重重磕了几个头,"老奴就先回去了,王妃您千万要保重身子."

    苏宜晴微微点了一下头.

    直到掌灯时分,连御风还没有回来,也没有派人来跟苏宜晴说一声.

    苏宜晴看了一会书,就吩咐丫鬟端水进来梳洗,准备休息.

    入夜时分,万籁俱寂,苏宜晴只是躺在床上并没有睡着,只听外头绿藤一声轻唤道:"王妃,王爷来了."

    苏宜晴躺着没动.

    一会,就觉得有人走到她床边,轻轻坐下,她猛然睁开眼睛,正对上连御风含笑的眼眸.

    她不禁别过脸,连御风笑道:"生气了?"

    苏宜晴盯着他俊美的脸庞,道:"我是生气,不过你猜猜我是生气你光明正大跟宁雅儿亲亲我我这半日呢,还是生气你回自己房间见自己妻子还需要偷偷摸摸像做贼呢?"

    连御风轻叹一声,"我知道你不高兴,但希望你能理解,有些事我也是不得已的,我对那个女人真没什么感觉."

    "是么?"苏宜晴冷笑一声,"想必你在那个女人面前也是如此说的,还有你后院那些个女人也并没有对你多少埋怨,想来连王爷你擅长在女人面前虚情假意,既然能对别的女人这样,又怎知不会对我也这样呢?"

    "你知道我对你不是这样的."连御风脸色也有些难看起来.

    苏宜晴见状,知道自己话有些重了,慢慢起身坐了起来,靠在床上,凝视男人漆黑的眼睛道:"我知道,只是……我突然觉得我.[,!]不知道你是一个怎样的人."

    连御风伸手将她揽在怀里,用最温柔的声音说道,"这重要么?世上本就没有什么绝对的好人,人都有两面性,你只要知道我对你好就得了,纠结太多只会让自己痛苦,何必呢?"

    苏宜晴沉默了一下,轻轻推开他道:"不是这样的,我想我之前说得应该很清楚,我这个人虽不是什么纯良之辈,但……太过龌龊的事我还是无法忍受的."

    连御风静默了一会,有些无奈道:"胡七小姐的事真让你那么不安么?"

    苏宜晴有些诧异,半晌之后微微点头,"是的.毕竟有过一面之缘,我只觉得胡七小姐是一个天真烂漫的姑娘,她的境况跟当年的我有点像……我想要知道的是.我自己的丈夫,我的枕边人在这件悲剧里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

    从知道这件事开始.她就一直在纠结,她害怕,害怕连御风从中起了什么作用,哪怕是稍微推了胡七小姐一把,这样的事实在太过卑鄙太过龌龊,虽然她一直告诉自己,连御风不至于会设全套害一个无辜的女孩子,但是总禁不住这样想.主谋也许不是他,但是否推波助澜就不一定了,毕竟这件事可以加速胡家的灭亡甚至会带累另一个大家族.

    与其猜忌下去,不如明明白白的问出来,苏宜晴不知道寻常夫妻如何相处,但像她们这样的,最好是有了疑问就问出来,彼此坦诚点比较好.

    "如果我真要做了什么,你会如何?"连御风没有正面回答苏宜晴的问题,而是看着她的眼睛问道.

    苏宜晴凝视着连御风乌黑漂亮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说道:"我会离开你的,这种事我无法忍受."

    "离开我,再一次浪迹天涯过着朝不保夕.颠沛流离的生活?"连御风扬扬眉,问道.

    苏宜晴毫不犹豫很肯定的点了点头,这是她的底线.

    "谢谢你的坦白."连御风轻松一笑,"可是你真的多心了,我的确什么都没做,千真万确,我也不想说我有多么光明磊落,只是以我今日的身份地位实在没有必要算计一个小姑娘来获取成功,我真的没有那么卑鄙."

    "那为什么绿藤什么都没有告诉我?"苏宜晴微微低头.没有敢在看连御风的眼睛,那一瞬间.她有些羞愧,为自己如此猜忌他而觉得羞愧.

    连御风笑了笑."绿藤没有告诉你,是因为她的确什么都不知道,我也什么都不知道……觉得不可能是么?其实我很久没在关注胡家了,有些事偶尔为之无伤大雅,但如果长期在各大臣家中安插眼线,日久天长很容易被人发觉,一旦泄露可就是捅破天的事,我怎么会如此呢?为了收集那些琐碎龌龊的事不值得."

    苏宜晴仔细一想,倒也是这个道理,这些个鸡鸣狗盗的事知道了也没有多大用处,总不能一个位高权重的王爷拿着那个大臣的小妾跟儿子有染,那家小姐私会情郎的事去威胁人家,这种事实在上不得台面,一旦被人知晓,得罪的人可就多了,就算没有眼线的人家也会禁不住想,他能监视别家,想来也能监视自己家,甚至宫里也不禁会这样,那更加就了不得了.

    是自己想多了,当初在胡家的事,应该只是他偶尔为之,安排恰当罢了.

    "对不起,是我错了."苏宜晴很诚恳的道歉.

    "没关系的,谁都有犯错的时候."连御风轻轻抚摸了一下她头上的青丝,柔声道,"说到底,也是我的原因,给你的担子太重了,也希望你能理解,宁雅儿的事你就别管了,她不会在府里呆久的……这已经不是内宅之间的小争斗了,我需要利用她来做一件大事,具体什么,成了之后再告诉你."

    理亏之下,苏宜晴只能点头,这次她选择相信他.

    "我知道你还是不开心."连御风又将她揽在怀里,柔声安慰,"不过我也是身不由己,暂且忍耐些日子吧,这事成了之后,再想要施美人计的估计都得再掂量掂量几分了."(小说《贵女谋》将在官方微信平台上有更多新鲜内容哦,同时还有100抽奖大礼送给大家!现在就开启微信,点击右上方"+"号"添加朋友",搜索公众号"qdrd"并关注,速度抓紧啦!)(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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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一十九章 连锁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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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我就收下了,几位姐姐慢走,”宁雅儿客气的对奉了定王爷的命令送来一大堆名贵珠宝首饰,衣料香粉的丫鬟说着话,一副推却不过娇怯柔弱兼不安的样子。

    只待那几个丫鬟走了之后,将诗心,诗蕊打发出去干活,然后让自己的丫鬟春梅在外头守着,之后便换了一副面孔,兴高采烈的在镜子面前试穿起衣服来。

    简嬷嬷皱着眉头,看着有些得意忘形的宁雅儿,提醒道:“小姐,只怕王妃不会高兴的。”

    “她早就不高兴了。”宁雅儿嘟着嘴,不屑的说道,“嬷嬷,你都不知道,在我们初进府的那日,她命丫鬟将你和春梅拦在外头,只让我一个人进去并且屏退身边的丫鬟,一开口就威胁我,让我不要打什么主意,还说什么她在王爷心中的位置多重要,王爷多么听她的话,她绝对不会容我在王爷身边之类的话,说什么我跟她绝对不能共存,第二天一大早,又独自到我房里来再威胁了一遍,要我答应乖乖听她的安排嫁入,否则如何如何之类的,若不是如此,我怎么会突然答应听从她的安排?”

    “你说王妃在我们进府第二日清晨独自一人跑来你房间威胁你?”简嬷嬷不由得吃了一惊,急忙问道。“什么时候的事,你怎么不告诉我?”

    宁雅儿拿起一串水晶项链,在颈上比划着,边埋怨道:“告诉你有什么用,主仆一起抱头痛哭么?说起来那日你们睡得真死,她来我房中说了半日的话,你们都不醒。”

    简嬷嬷惊了许久,这才喃喃道:“只怕是王妃在我们屋里放了迷香之类的,这才让我们睡得那么沉。”

    “是么?”宁雅儿语气更加不屑了。“想不到堂堂定王妃,手段如此下作,居然连下三滥的迷香都用上了,听人说她出身低微,果不其然,一身小家子气。也不看看自己长什么样,居然妄想王爷会专情于她一个人。”

    简嬷嬷不知道该说什么了,看着得意忘形的宁雅儿暗暗叫苦,真是宁愿替明人提夜壶,也不愿意替傻瓜当军师,这个宁雅儿就是个傻瓜。

    定王妃敢如此明目张胆威胁。显然有恃无恐,宁雅儿怎么敢跟她硬碰硬呢?

    不过如今她们主仆算是一根绳上的蚂蚱。简嬷嬷还是硬着头皮劝道:“小姐,来日方长,您还是别跟王妃闹得太僵,另外……在王爷跟前也别说王妃的不是,要好好相处才是。”

    宁雅儿将项链往匣子里一扔,两眼一瞪道:“嬷嬷,现在是我不想跟她好好相处么?她一开口就如此凶神恶煞。摆明只要我留在府里就不会给我好果子吃,这样我还容忍她。她岂不是还要把我当成软柿子捏?不跟王爷说她的不是,难道还要说她的好话,给她机会来算计我么?”

    简嬷嬷苦口婆心道:“不是让你跟王妃好好相处,是让你别让王爷太过为难,如果你摆出一副跟王妃无法相处的架势,让王爷怎么办?她毕竟是明媒正娶的王妃,不可能休了她的。”

    “为什么不能?”宁雅儿翻了一个白眼,“嬷嬷你怎么也跟王妃说的一个样,以为她是王爷明媒正娶的,王爷就非得把她当成宝?你是没看到那日她那副泼妇嘴脸,拿着跟簪子在我脸上比划,像是要在我脸上划一刀的样子,若不告诉王爷她有多凶恶,王爷怎么会派人保护我们?别以为她是八抬大轿抬进来的就如此了不得,我打听过了,她到现在还没有被正是册封,也就还不算数,喊她一声王妃是抬举她,说穿了她也是名不正言不顺,休了她,哪怕王爷随便娶一个都会比她强,容易相处。”

    宁雅儿一连串刻薄的话让简嬷嬷目瞪口呆,更是在心里暗叹,怎么就摊上了这样一个小姐呢?小姐说的这些都是空口无凭,另外没正式册封又如何?总是王爷用大红花轿迎进门的,王爷连未过门就没了的小姐都能用迎娶牌位进门,更何况这个八抬大轿抬进来的,王爷如何会不认?休妻对大户人家来说是非常忌讳的,非到万不得已是不会用这一招的,即使妻子犯了无法容忍的大错,两家为了颜面,宁愿商量着让人病逝也不会休妻的。

    另外就是王妃对小姐的这手段太粗暴直接,只有两个原因,一个是她疯了,另一个她真的有恃无恐什么都不怕,这些天,她冷眼旁观,王府里的一切治理得井井有条,那些个奴仆也不敢放肆,显然王妃并不像是那么粗俗没手段的人更不是个疯子。

    这就证明了她有恃无恐,听说王妃对府中丫鬟的确很厚待,可是对待王爷后院的美人却异常苛刻了,至今将她们关在院子里,一步都不许多走,虽说是王爷以前就订下的规矩,可那是因为王妃以前没有当家主母,怕这些女人整日无事生非勾心斗角弄得府里乌烟瘴气,这才有了这个规矩,现在王妃进府了,还如此待这些美人,并且听说一有机会就赶几个出去,找的名头也很光明正大,整的人有苦说不出。

    王爷对这些事情听之任之,自从王妃进门之后就没有再纳新的美人进府,足见王妃手段非同一般,虽然也有人说定王爷年少风流的时期已经过去,他也许会希望改变一下形象以便在朝堂上取得更多的支持,这只是表象而已,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这样的男人不会为一个女人专情的。

    真真假假的传言简嬷嬷无处分辨,但是凭借自己的年龄和经历的事情来判断,这位王妃不太可能会被小姐那么轻易就扳倒,而定王这样的男人也没有那么轻易被女人几滴眼泪给打动,就算小姐容貌酷似他深爱的女人也一样,有能力的男人多数都能控制自己的**,如今定王爷表现得太容易动心了。

    小姐毕竟年轻,从小就凭借自己的美貌和谎言得到过许多的东西,所以她对自己的美貌过于自信了,可如今说什么她都不会听的,也许她该想想退路了。

    ……

    蒙府

    蒙夫人望着灰头土脸回来的庆嬷嬷,简单询问了一下,庆嬷嬷不想要将自己干的蠢事说出来,可她也没有糊涂到家,这种事也说不得谎,只能实话将事情全盘托出。

    在听完原委之后,蒙夫人惊讶了,她就知道那个小贱人不简单,想不到居然能抓到这样的把柄。

    庆嬷嬷还在絮絮叨叨为自己辩解:“那小贱人实在太狡猾了,不知怎的居然能打听到那日老奴没有真的处罚诗苗和张婆子,从而问出了老奴是故意刁难她们……夫人,您和王妃定要好好想个法子,将那小贱人赶出王府。”

    “什么小贱人,那是宁姑娘。”蒙夫人瞥了庆嬷嬷一眼,这个庆嬷嬷一向目光短浅,做事莽撞手段粗糙,故而跟随自己那么多年,一直也没让她担什么重任,就让她管管小丫鬟吓唬吓唬那些不安分的狐媚子,倒也平安无事,当初还犹豫着要不要让她跟着福儿去王府,无奈她身边得用的嬷嬷几次事情下来栽了好几个,剩下的平妈妈不愿意去王府这个明显的龙潭虎穴,总不能临时从外头找几个进来,不得已,问了福儿之后就让想去的庆嬷嬷去了,真如她之前担忧的,庆嬷嬷能力有限,还真是容易捅篓子。

    “是,夫人,老奴一时失言。”庆嬷嬷嘴里认着错,可脸上的神情似乎有些不以为然。

    蒙夫人在心里暗暗叹了叹,这个庆嬷嬷还是不知道轻重,以为定王府跟蒙府一样,想说什么就说什么,说错了不过是被骂两句而已么?她也懒得说了,淡淡道:“罢了,你先下去休息,好好反省一下吧,王府那边福儿自有主张。”

    庆嬷嬷眼见蒙夫人没有严厉斥责,又逃过一劫的感觉,不敢再多说什么以免引起蒙夫人厌恶,赶紧就退下了。

    蒙夫人才歇了一会,小丫鬟来报,说是王夫人来访。

    王夫人,想来是李家那边有消息了,蒙夫人精神一振,一边命平妈妈去接待,一边命小丫鬟快速替自己整理妆容换上会客的衣裳,确定没有任何失礼之处,这才面带笑容出去见王夫人。

    如今家里出了那么多事,更让她看中跟李家的亲事,她实在太需要一个能干的儿媳妇和一门强有力的姻亲来帮一把手了。

    兴冲冲的蒙夫人一到了花厅,见到王夫人第一眼心就凉了半截,王夫人脸上带着笑,却是那种歉意的笑,不是好消息。

    忍住想要立马问结果的心,蒙夫人按耐住性子跟王夫人闲聊,边不着痕迹的将身边伺候的丫鬟屏退,王夫人带来的丫鬟也极有眼色跟着退到了外头,花厅里只剩下蒙夫人和王夫人,王夫人这才用更歉疚的语气低声道:“对不住了,蒙家姐姐,上头说的事,女方家找了相师给算了卦,说是姑娘不宜远嫁,恐有祸事发生,故而……真对不住了,是姑娘没福气。”(小说《贵女谋》将在官方微信平台上有更多新鲜内容哦,同时还有100%抽奖大礼送给大家!现在就开启微信,点击右上方“+”号“添加朋友”,搜索公众号“qdrd”并关注,速度抓紧啦!)(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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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二十章 受骗
    &bp;&bp;&bp;&bp;蒙夫人满心失望,所谓八字面向不和是两家亲事中途谈不拢的普遍说辞,就是找个双方都能下台阶的借口而已,这件亲事李家拖拖拉拉,终于还是没有答应,也许原因并不在李家,这本就是一桩利益交换,李家想要一个出色的女儿来达成目的,可由于某种原因,突然就反悔了,冒着得罪蒙家的危险。

    具体什么原因呢?蒙夫人不由得想到了定王府最近发生的事,不会那么巧合的,李家收到了风声,以为福儿会是宠,或者定王改变了主意,不打算帮李家了,所以李家才反悔?

    蒙夫人心里头一时乱糟糟的,脸上的笑容也变得敷衍起来。

    王夫人不过是一个传话的中间人,话已经传达到就没必要留下来看蒙夫人的脸色,又说了几句场面话就告辞了。

    真是城门失火殃及池鱼,蒙夫人将这一切都归结在了宁雅儿身上,仔细沉思了一会,将平妈妈招来,暗暗吩咐了几句,平妈妈领命而去。

    俗话说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这边蒙夫人正在为定王府进了个狐狸精威胁到自己女儿地位发愁,那头董家也出了事,董夫人哭哭啼啼的来找蒙夫人。

    蒙夫人心情烦躁,不大愿意见到董夫人哭丧着脸,但也不能硬把妹妹赶出去,只能耐着性子听她诉苦。

    董夫人顾不得仪态了,妆容都哭花了:“……原本以为他那个侄儿是个读书上进的,只觉得我的孩儿还小。离长大成人日子还长着,我们家老爷就想着多栽培侄儿,当个臂膀,谁想到这孩子以前看着好好的,这一不留神,就沾染上这许多恶习……前段时间我怀着身子,也没精神管,现在闹出这样的事,我们家老爷就埋怨我。”

    “到底什么事?”蒙夫人听了这许久也没听到重点。有些不耐烦。

    董夫人似乎难以启齿,支吾着道:“还能有什么事,不就是燕城纨绔子弟的那些事。”

    “燕城纨绔子弟坏习惯多了去,最多的就四样,吃喝嫖赌,你们家哥儿是占了其中一样还是四样都占全了?”蒙夫人问的话很直接。

    “姐姐……”董夫人看了蒙夫人一眼。似乎在埋怨蒙夫人说话过于直接难听。

    蒙夫人心里正憋着气,当即嗤笑一声:“嫌我说话难听啊?做都做了还怕别人说?要我说妹妹,这事跟你有什么相干?又不是你生又不是你养的?之前让你帮忙给他找个媳妇你都爱理不理,相看了几家不满意之后就不管了,现在出事你着什么急,侄儿又不是儿子。董家也是大族,族中出色子弟不少。这个不成器再接另一个来就是了,至于么?”

    “姐姐,这毕竟是老爷的亲侄儿,喊我一声婶娘的,我们老爷当他儿子,我怎么能无动于衷呢?”董夫人又流了两滴泪,用帕子擦着眼泪道。“这孩子平日也挺听话的,最近不知道怎么了就这样了。别是被谁下套了吧?”

    “到底什么事,你先把前因后果说清楚在让我判断吧?再不说清楚你就先在这里自个哭个够,我要进去歇一歇了,等你哭完再听你说话。”蒙夫人直接表达了自己的不耐烦。

    “我说我说……”董夫人想必是觉得再酝酿下去也没什么好气氛,所以这次很干脆就说出来了。

    正如蒙夫人预料的,躲不过吃喝嫖赌这几条,这读书人么,自然就是好风雅,寻花问柳最多,这董家侄儿在花街柳巷认识了一个出淤泥而不染的好姑娘,在她身上花费了不少银两,钱花完了,不敢跟家里要,就只能去借,借印子钱,这印子钱利滚利的,岂是那么好借的,更何况一个借居在别人家的书生外头还养着那么一个狐狸精,哪里有钱还,这一段时间下来,连本带利,利滚利高得吓人。

    放印子钱的多数都有背景,董老爷怕事情闹开了影响官声,就让董夫人将这笔钱给填上,足足有两万两呢,董夫人哪肯,就想要来找蒙夫人帮忙。

    蒙夫人明白了董夫人的意思,大概是想要她帮忙找人把这笔账给免了,至少把那利滚利给免了,只还个本钱就算了,这事她可不想管,别说如今蒙家大不如前,就算以前蒙也还是大将军的时候她也不想要沾这种事。

    董家侄儿又不是蒙家侄儿,拐了几个弯的,数目也不是很大,找人把那放印子钱的给压下去倒也不是很困难,但托人是欠人情的,需要请客送礼,欠下的人情要还,到时候还的说不定就不只两万两了。

    蒙也为官的时候有个规矩,就是能花银子摆平的事情就不要花人情,现在两万两银子就能解决,何必低着头求人,董家又不是没有这笔银子。

    打定主意之后,蒙夫人叹了叹:“妹妹,既然你们家老爷重亲情,就当破财免灾吧,给钱算了。”

    “姐姐,可我们家一下子实在拿不出那么多银子。”董夫人开始哭穷,“你是不知道,上次那大丫头出嫁,老爷给她弄了多少陪嫁,我们家又是新搬来的,搬来的时候置办家具还有……”

    “行了行了,没钱就找你家老爷要,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你一个内宅妇人,账面上没银子,怎么变得出来?”蒙夫人说着,瞥了一眼董夫人,“你就把账目摆在你家老爷面前,跟他这样说,看他如何办?总不至于卖房子卖地一家子睡大街。”

    董夫人目光闪烁,又支吾起来。

    蒙夫人知道这其中又有蹊跷了,便也不管她,只道:“不是我说妹妹,做女人的也不能一味听男人的,你姐姐我就是个例子,凡事听你姐夫的,结果呢?我们家这堆烦心事不说你也知道,以前你是没儿子没底气,现在儿子都生了,我们娘家权家好歹也有点脸面,你姐夫虽然官职被贬了但也还在城里,董家要敢太过委屈你,娘家是能说上话的,你还怕什么?别什么事都自个担着,惯出他一身毛病来,到头来受委屈的还是你自个,强硬一下。”

    “可是姐姐……”董夫人还在支支吾吾。

    蒙夫人又打断道:“妹妹,还有一件事,就是女人么,最重要的还是照顾好孩子,侄儿才几个月大,你就丢下他一个人跑来,那些个奶妈子怎么比得上自个照顾尽心呢?那么小的孩子真要出了差错,你哭都来来不及,以后别轻易出门,有事让婆子通知一声就行了,这事不是我不帮你,而是你姐夫如今官微言轻,实在说不上话,妹夫如今的官职都比你姐夫高,他都没办法的事,你姐夫有什么办法?”

    “姐姐……”董夫人几次被打断,最后终于憋不住,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妹妹,快别哭了,这是怎么了?”蒙夫人先是劝了两句,董夫人还在继续哭,她不由得厉声道:“别哭了。”

    这一下子,董夫人的眼泪被吓了回去。

    蒙夫人绷着脸道:“你看看你,快三十的人了,怎么像个孩子一般哭哭啼啼,那有一点为人母的样子?不顾着自己的面子也得顾我的面子,外头丫鬟婆子一堆,怕别人不知道么?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这个姐姐欺负你这个妹妹呢。”

    “姐姐,对不起。”董夫人这才哽咽道,“你一定要救救我,现在只有你能救我了。”

    蒙夫人冷冷看着董夫人不说话。

    董夫人缩着头,道:“我,我挪用了家里的银子……做生意赔了,不敢告诉我们家老爷,所以你一定要帮帮我,要让我们家老爷知道了,就算不休了我,也会把我关进家庙的。”

    “你做什么生意能赔几万两?”蒙夫人大惊失色了。

    董夫人支吾着,“就是……就是一般生意。”

    “到底是什么?”蒙夫人声音又严厉起来。

    董夫人咬咬牙,豁出去道:“是印子钱。”

    “什么?”蒙夫人简直不敢相信,“你居然敢放印子钱?你才来燕城多久,怎么就懂得放印子钱?”

    董夫人不敢看蒙夫人脸色,讷讷道,“是隔壁一位夫人牵线的,开头都按时还的,利钱也很高,可后来……”

    蒙夫人冷笑一声,“后来借了一大笔之后,人就消失了,对么?”

    这就是一种常见的骗术,燕城天天上演这种骗术,小到几十个钱,大到几万两几十万两,骗的就是一个人心不足。

    董夫人嘟囔,“我怎么知道哪位夫人是假的,好多夫人太太都认识她,又有那么大宅子,事发之后,我才知道,她根本不是那家的夫人,只是个二房,另外哪家家主在外做官,几个月之前就被抓了,只是在外地,消息没有传到燕城,故而那个小妾打着哪家夫人名号在燕城招摇撞骗,我在好几次宴席上都看见过她,介绍我跟好几位贵夫人认识,我怎么知道她只是个小妾?”

    “那是因为你蠢。”蒙夫人真是恨铁不成钢。(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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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二十一章 无情人
    &bp;&bp;&bp;&bp;不是亲耳所听,蒙夫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妹妹会上这样的当,且不说这个骗局粗糙,就说放印子钱名声太坏,但凡家里要点脸面的都不屑做,更何况这印子钱也不是说放就能放的,没点人脉哪敢做这个?妹妹怎么就有这个胆?

    再说隔壁那什么夫人,想要伪造身份说容易不容易,说难也没那么难,燕城里很多大户的宴席由于请的人多,手忙脚乱,容易让人鱼目混珠,再说有的小妾也能跟着主母出来应酬,甚至有些脸面的二房能替生病的主母赴宴,大家给面子都称呼一声夫人,有很多人是碍于面子不揭穿,也有的不知道底细,主人家也不可能对每一个客人说,这位只是个小妾不是夫人那么得罪人吧?甚至某些老家偏远的,妻子在老家,就那么含糊的把二房当妻子出来应酬,只要不在官面上承认,无伤大雅,泛泛之交大家也不会深究。∑頂點小說,

    不过妹妹那么大笔银子借出去却没有查个清楚真有些蠢了,当然利益熏心之下,人的确容易糊涂。

    蒙夫人不想要再说董夫人如何没脑子,事情已经发生,说也没用,这种事报官都嫌丢人,只能吃亏任栽了,为了避免董夫人在心生幻想,拆东墙补西墙造成更大后果,她只能直接道:“这事我无能为力,妹妹你还是跟妹夫实话实说吧。”

    “姐姐,我真不能说。”董夫人哭求,“你知道我在董家的情况的。董家还有几个姨娘,没儿子也有女儿……如果让老爷知道我出了这样的纰漏,就把管家大权交给姨娘,这我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妹妹事实上的确是你做错了,老老实实认个错,日后好好过日子,你还有个儿子,那些个姨娘在怎么样也踩不到你头上。”蒙夫人好心安慰,“把孩子教养好。妹夫自然能看得到。过些日子他气就消了。”

    “为什么?”董夫人绝望之下睁着泪眼看着蒙夫人,“你是我姐姐,明明可以帮我,为什么你不帮我?”

    蒙夫人无奈道:“我怎么帮?事情我都跟你掰碎了说。妹妹。你不是小孩子。你怕这事影响跟妹夫的感情,可你也要替姐姐我想想,你姐夫被贬官之后一直郁郁不得志。我们夫妻感情一般,这种事他根本帮不上,也不会帮,与其花一大笔钱去找人说情,还不如老老实实把凑钱还了。”

    “姐夫帮不上,可定王爷一定能帮忙,他是姐姐的女婿,他说句话,别说一点利钱,说不定连我被骗的几万两都能找得回来。”董夫人急急说道。

    就知道妹妹打的是这个主意,蒙夫人苦笑一声,“妹妹,你也有个女儿,你那个女儿嫁的也不是一般人,怎么不找自个女儿帮忙?有些事咱们也就能骗骗外人,你我姐妹就不必瞒来哄去了,真的,这个忙我真帮不上,你要真觉得我这个姐姐无情,我也没办法,各家都有各家难处,如今我的日子也不好过。”

    “姐姐,我是你亲妹妹,我们从小相依为命,你怎么能那么无情?”董夫人几乎是在指责蒙夫人了。

    “随便你怎么说了,反正今日我不能帮这个忙,你要不当我是姐姐我也没办法。”蒙夫人不想要解释太多了,有些人不得到教训是不会知道错的,只端了茶盅高声唤道,“庆嬷嬷,送客。”

    董夫人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走了。

    庆嬷嬷送完董夫人回来,凑到蒙夫人跟前道:“夫人,要不要派人多安抚一下姨太太?”

    “不用,又不是小孩子还要人哄着,这事也不是哄两句就行了的。”蒙夫人也很是生气,捅了那么大一个篓子,找她帮忙还想要瞒着,要是她真糊涂一点信了,就要一直帮着填这个窟窿了,说不定今天要求帮忙摆平印子钱,明天就会要求帮忙追回她被骗的银子或者说拿银子出来帮她,没完没了,虽是一母同胞的姐妹,不过都各种嫁人,有儿有女了,谁还能帮那么多?

    庆嬷嬷见蒙夫人没听懂她的暗示,只得说明白点,“夫人,老奴的意思是,劝劝姨太太,不要为一点事情劳烦到各亲戚,尤其是王妃那边。”

    由于先前的事,庆嬷嬷急于想要一个立功的机会,虽然不知道董夫人找蒙夫人什么事,但是她方才劝了几句,从董夫人的牢骚中判断,董夫人想要求蒙夫人帮忙,却被蒙夫人一口拒绝了,对此董夫人很是不满。

    她便觉得董夫人不会就此死心,如今蒙家什么样?要说能帮忙也就一门姻亲,若是董夫人的事紧急,在蒙夫人这边吃了闭门羹,很可能会直接找上定王府,用姨妈的身份去求王妃,平时这事也没什么,可如今王妃处境艰难,这董夫人要是一无所知跑去胡说八道,伤了亲戚之情,只怕这笔账还要挂在蒙夫人头上。

    经过庆嬷嬷这一提醒,蒙夫人顿时也醒悟。

    看来是得找人提醒小福一声,免得小福误会是自己同意妹妹去烦她的,就算没误会,事先知道有这么个事情也好,毕竟妹妹是长辈,要真那么提出来,小福生硬拒绝,传出去名声也不太好。

    “既然如此,就让平妈妈走一趟王府吧。”蒙夫人淡淡吩咐。

    “夫人,平妈妈晌午出去还没回来呢。”庆嬷嬷又提醒。

    蒙夫人这才想起命平妈妈在外头找人打听宁雅儿的情况,事情太多,居然就忘记了,想想道,“那就让秋红走一趟吧,这丫头口齿伶俐嘴巴紧,最适合传话了。”

    庆嬷嬷满心失望,她本想要借着这次机会,哪怕不能立时回到王府,也能在王妃跟前露露脸,将功赎罪呢。

    蒙夫人知其所想,只道:“嬷嬷稍安勿躁,且在看看,有些事越急越容易出错。”

    ……

    入夜定王府内

    苏宜晴白日里听了蒙夫人派来说的关于董夫人之事没放在心上,不就是被骗了一点钱了,也没倾家荡产有什么大不了的,她跟董夫人也就见过一两面,董夫人要真那么厚着脸皮上门,她就让嬷嬷打发了就是。

    如今让她心烦的是翠竹院那边的事,连御风说他不过是在敷衍宁雅儿,可是她无意中见过连御风陪着宁雅儿在花园中闲逛,那温和的笑容,款款深情与对着她之时并没有多大的分别,那个笑容深深刺激着她。

    演戏的都容易入戏,连御风真的全都是虚情假意并没有一丝心动么?他曾经毫不忌讳的对她说过,他对宁表妹是动过心的,并且宁表妹的死他还有几分歉疚,毕竟他从她的死中获利,人的心理其实很奇怪,对一个人愧疚很容易就会下意识想要弥补。

    当然她也相信连御风不会那么容易就对那样一个女人动心,但是转过念来,另一种可能性更让她觉得可怕。

    若他对她说的全是实话,他对宁雅儿没有半点心动,全部都是在作戏,为的是迷惑对手,从中设局,那么这个男人未免太过于铁石心肠,过于无情了。

    前世今生见过那么多人,她觉得一个人太过于理智,算计得太过精明更显无情,今日,他可以这样对别的女人,明日有需要,是否也会那样对她?毕竟她有许多秘密,他们之间也不是绝对站在同一阵线上。

    她的过去是没办法抹掉的,有朝一日,她成了他的绊脚石,会不会毫不犹豫的除掉她,其实走到这一步,她倒是不在乎生死,只是怕被利用,被利用来伤害那些真正关心过她的人,比如赵博阳。

    她和赵博阳无法在一起,但是不能否认,他对她来说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没有爱情还会有亲情,赵博阳在大荆实力越来越强,也越来越稳固,大荆土地辽阔,就算只占了三分之一也不容小觑,她最担心的就是被人利用来威胁赵博阳。

    也许是她想多了,这些事并不会发生,但是只要想到有这样一种可能,她就觉得毛骨悚然,连御风只知道她跟赵博阳有过婚约,她也救过赵博阳,但是并不知道在云州发生的一切,如果他知道了呢?会不会怀疑,会不会想要利用?

    这种想法一直在折磨着苏宜晴,夜半时分,她辗转难眠,只觉得气闷,打开窗户透透气,抬头望望天空,没有月亮,只有稀疏的几颗星星挂在天上,周围树影婆娑。

    她心一动,初到这个世界,郁闷难解之时,这样的夜晚她最常做的一件事就是溜出去,在府中闲逛甚至跑到府外,后来发生了许多事,她已经没有了这样的心情。

    无数次她就想着,如果没有这样一枚戒指,她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大家闺秀,努力学规矩,努力按照这个世界的规则而活,日子是不是会好一些?也许某些时候是会活得憋屈一些,可是忍一忍也能过去,嫁一个差不多的男人,生儿育女,这个时代,想她这个年纪的女子,都该有孩子了,哪怕丈夫让人失望,也可以指望儿女生活,某些内宅是残酷了些,但大多数吵吵闹闹还是能过下去,没有那么血腥阴暗。(未完待续。。)

    p:剧透一下,女主是要出去逛逛的,出去了就一定有事发生。
正文 第三百二十二章 救人
    &bp;&bp;&bp;&bp;被迫来到这个世界跟既定的命运抗争,兜兜转转,得到的还是一个未知数,苏宜晴不后悔之前的选择,就算早知道前路坎坷,她也不甘心嫁给一个平庸的男子,过着跟别的女人共侍一夫的生活,但是她害怕未知的将来,她真的很害怕。

    郁闷的情绪下,苏宜晴为了缓解压抑的情绪,做了一件许久没做过的事,摘下发髻上插着的璀璨发簪,换下华服,穿上一套深色布衣,用一方深色帕子包住头发,在拿上一个放在箱子角落的小布包,就那么轻飘飘从窗户飞了出去。

    夜色中的燕城漆黑宁静,跟大荆的京都以及她到过的很多城镇也差不多,数不清的小巷,迷宫一般影影绰绰,她或者穿梭在小巷中,或者跃上屋檐就那么奔跑着,直到把心中的闷气全部发泄出来。

    人么,郁闷的时候总需要有一个发泄方式,很多人都喜欢做运动来发泄,毫无疑问这是一个很有效的方法,前世这样的运动还有一个有趣的名称,叫做酷跑,跑了一段,苏宜晴出了一身汗,觉得轻松多了,正想要回去,却发觉似乎迷了路。

    几片乌云飘过,可以辨别大概方向的几颗星星被遮住了,看来要等一会了。

    苏宜晴也不着急,这种情况她以前也经常遇到,稍后乌云就会散开,有了星星能辨别方向就好办了。

    周围乌黑一片,只有对面不知道谁家阁楼上的两只大红灯笼勉强能看到四周的一点轮廓。比抹黑强一些,她现在占着的是一条深巷,有些伸手不见五指,边想着还是往亮堂一点的地方去。

    四周都看不清楚,她只能像盲人一般,伸手摸索着慢慢移动,避免撞到东西。

    “啊!”

    突然脚下一软,踩到什么东西发出一声闷哼,看不到。不过苏宜晴直觉踩到的是一个人,该不是街上的乞丐或者醉汉吧?

    这样一想,苏宜晴就掏出火折子,点燃,照了一下。

    果然踩到的是一个人,只是有些不对劲。这个人身上没有酒气,倒是有浓重的血腥气,再一照,发现这个人全身的血,似乎伤得不轻。

    阴暗的角落就是经常会发生这种事,有的是被人打劫。有的是寻仇,也有纯粹喝多了自己摔伤的。但看这人模样,似乎是被人砍伤的。

    苏宜晴想了一下,将那人拖到稍微亮堂一点的地方,扒开他的衣服,却只见一道长长的刀痕,深可见骨,就砍在那人的肩胛骨上。没有伤到要害,只是这样的伤口。要不及时治疗,流血不止也是会出人命的。

    她便掏出随身带着的上好疗伤药,这是她外出必备的,浪迹天涯的时候颇救过几个人,给那个人涂抹上,在拿出一方干净的帕子帮他包扎好,之后拍拍手,就要走。

    刚一抬腿,却发现裙角被人拽住,无奈之下她只能又蹲下来轻声道,“这位大哥,素不相识的,我也不知道你是什么人,是善是恶,给你上完药包扎好就是仁至义尽,你的伤口已经止血了,撑到天亮估计是没有问题了,做人不能太过得寸进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难处,帮人帮到底这句话很多时候都是在为难人,你就不要再为难我了。”

    这样一说,那人似乎听懂了,松开了手,苏宜晴想了想,又掏出一片金叶子,放到那人手上,低声道,“萍水相逢,这片金叶子足够你清晨找大夫看病或者找个地方养伤了,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希望你能度过难关,不见了。”

    苏宜晴说完,站起身准备要走,突然又停住了脚步。

    她似乎听到了一声熟悉的称呼,还以为听错了,但还是停了下来,又俯下身子仔细听了一遍。

    没错的,那个人喃喃道:“对不起,蒙二小姐。”

    这个人认识她,还叫她蒙二小姐,会是谁呢?她认识的人有限啊,稍微熟悉一点的如今都叫她定王妃。

    不过既然是认识的人,就不能这样置之不理了,苏宜晴急忙将那人的乱发拨了拨,又点燃火折子照了照那人的脸。

    那个人满脸泥垢,可是她还是认出来了,居然是他。

    当初蒙府派去荆棘镇接她的护卫之一,唯一的一个活着并且没缺胳膊少腿的护卫,之后她偷溜出蒙府在大街上闲逛的时候,她还跟他有个短暂的邂逅,记得当初给了他一包金叶子让他远走高飞的,他怎么成了这副模样?

    看他的模样,似乎并没有清醒,居然在昏迷中叫她,还说什么对不起。是巧合?他遇到了另一个蒙二小姐?做了对不起人家的事儿?

    苏宜晴很快否定了这个想法,蒙这个姓本就不多,排行第二,又认识雷护卫的估计更少了,不会有这样的巧合。

    什么事让他在昏迷中还叫着她,并且说对不起呢?

    好奇心一起,苏宜晴更觉得不能置之不理。

    正在这时,远处传来了打更声,苏宜晴咬咬牙,走了过去。

    打更的是个二十岁的小伙子,有气无力的瞧着梆,喊着,天干物燥,小心火烛等话。

    苏宜晴用白纱遮面,拦住那小伙子的去路。

    “女侠,女侠饶命,我只是个打更的。”三更半夜,一个白纱遮面的女人拦住去路,这打更的小伙子年纪轻,当即吓得腿直哆嗦。

    苏宜晴没有说话,只掏出一片金叶子,扔进那人怀里。

    小伙子下意识伸手一接,眼睛顿时直了,腿也不哆嗦了,哈腰道:“女侠有什么吩咐?”

    苏宜晴淡淡道:“想不想赚一笔钱不用再三更半夜打更?”

    “想,当然想。”小伙子想也不想回答。

    苏宜晴随即又扔出几片金叶子,指着躺在不远处的雷护卫,道:“那边有个人受伤了,你给他找个大夫,在照顾一下,除了药钱,剩下的就归你了。”

    几片金叶子能在乡下买一栋大屋并几亩地收租了,小伙子咽了咽口水,满口答应下来,“女侠放心,小的家隔壁就有一个郎中,小的这就带他回去。”

    苏宜晴点点头,道:“他清醒之后,你告诉他,是他对不起的那个人救的他,有点事想要问他,要他在上次那家小茶楼后边等。”

    “小的一定转告一定转告。”小伙子点头哈腰,满口答应,“女侠还有……”

    小伙子半截话语堵在了喉咙里,因为他哈腰再抬起头的一瞬间,面前就已经空无一人,他使劲揉了揉眼睛,朝周围看,真的就只有他一个,不是在做梦吧?他使劲掐了一把自己的脸,很疼,不是做梦,再看看手里几片金灿灿的叶子,也是真的,再看刚才那女人指的方向,真的还有一个人躺在那。

    不是女鬼或者山妖树怪之类的吧?说书的经常说这样的故事,好心人遇难,他以前救过的人或者是精怪便在深夜现身救命。

    这样一想,小伙子便没敢将钱财收下就地走人,人家都给了那么多钱,救个人也是应该的,功德一件,真要昧着良心不管,就算对方不是妖而是人,找上他算账也不是什么困难事,如此一想就快步走过去,利落的将地上的男人背起,朝自己家走去。

    ……

    这边苏宜晴回到定王府,周围一切都还是原样,静悄悄的,她离去的这一会并没有惊动任何人,她做这一切已经驾轻就熟了,也没担心什么,就算被人发现也无所谓,反正连御风是知道她会轻功的。

    只要向他交代了,其他人就算有疑问也没有质问追究的权利。

    换下衣服,躺在床上,奔跑了一个多时辰,精疲力尽本该入睡的她此时却睡不着,还在想着雷护卫的事,她回忆荆棘镇的一路护送,再到出府偶然相遇,想着雷护卫对不起她的几种可能性,她是主子,他是护卫,两人并没有过多交集,他有什么可对不起她的?

    想来想去只有两种可能,第一,就是当初那帮山贼是雷护卫引来的,害她差点丧命,故而觉得对不起她,第二,就是当初他拿了她的钱,答应帮她保守秘密,却没有做到。”

    这两种可能比较,第二种可能性比较大,第一种的话倒不是说雷护卫做不出来只是当时死的人太多,有他们一起做事的兄弟,真要说对不起,他最对不起的是那些朝夕相处的兄弟,再次就是对不起他当时真正的主人蒙也,怎么也轮不到只受了一点惊吓的她,所以第二种可能姓就比较大了。

    现在的问题是,他要泄密会对谁泄密?谁会买这样的消息?这种事没有证据,嚷嚷出来没有人会相信,说出来有人会因为这个而给他好处么?

    可要不是这个,这雷护卫一个小小的护卫,想要对不起她都没地方。

    一大堆的疑团,事关当初,苏宜晴不由得又想到了芯儿,这段时间她都下意识的避免想起这个曾经朝夕相处又共过患难的丫鬟,想起来就难过,同时有一个问题她一直想要避免,究竟是什么人杀的芯儿,为什么要杀她?(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

    !!
正文 第三百二十三章 苦肉计
    &bp;&bp;&bp;&bp;苏宜晴以前一直说服自己,是周太夫人的人下的手,也许芯儿不听话,有了别的念头,毕竟没有人甘愿永远做一枚棋子,这丫头年纪也大了,该找个归宿就想要摆脱周太夫人,周太夫人的人就杀了她。

    只是潜意识里,苏宜晴并不相信这个答案,如果说是周太夫人,那么杀了芯儿之后为什么不继续找人跟她联络?一切都很平静,芯儿死后,过去的人和事都没有再她眼前出现过,仿佛她真的就是蒙小福。

    苏宜晴辗转反侧,一直睡不着,索性就做起来,尽量不要让自己再想了,有时候越想要一个答案就越想不出来,把精神转移到其他地方,说不定还更能容易相处法子,就那么一直到天亮,才有了一点朦胧的睡意,慢慢睡着。

    之后被几声细微的脚步声惊醒,她睡觉一向警觉,尤其是心中有事的时候,睁开眼看到是绿藤,又慢慢闭上眼,道:“绿藤,我有些不舒服,想要多睡一会,别来打搅我。”

    “王妃,您不舒服,要不要奴婢去请太医来给您看看?”绿藤尽心的问道。

    “不用,没什么事就是昨晚有点失眠……”苏宜晴想了想,还是道,“若是王爷回来了,就跟王爷说一声好了。”

    连御风今日要上早朝,上完早朝一般会有朝臣找他谈事,或者说朝堂上有什么大事则会在外院跟幕僚们商量,不会那么早回来,只是她觉得这件事情太重大了,超出了她的预料,也许该跟他打声招呼,不然发生了什么措施不及。让他一起承担对他也不公平,借这个机会,有些事还是预选跟他说一声吧。

    “是。王妃。”绿藤说着屈膝退下了。

    苏宜晴又接着睡,她不会跟自己的身体过不去。能休息就要休息,不会强打精神起来的。

    一觉醒来已经是晌午,她伸了个懒腰,之后便唤丫鬟们进来服侍。

    梳洗过后,绿藤便问她午膳要吃点什么。

    苏宜晴没什么胃口,便说声随便,清淡点就行。

    绿藤便做主让厨房上了几道她平日喜欢吃的小菜并一碗燕窝粥。

    “王爷回来没有?”苏宜晴喝着粥,随口问道。

    这一声随口询问却让绿藤为难了。支吾着不回答,旁边几个小丫鬟也尽量低着头。

    苏宜晴警觉心大起,放下筷子,沉声问道,“出了什么事?”

    绿藤还是没说话。

    苏宜晴也不逼她,指着旁边的一年纪小些刚进来服侍的小丫鬟问道:“你说。”

    小丫鬟噗通一声跪下了,“王妃恕罪,奴婢,奴婢不敢说。”

    “那你不用说了,出去吧,以后不用你在这院里服侍了。苏宜晴也没生气。只平静吩咐。

    “不,王妃,奴婢说……”

    “出去。”苏宜晴厉声呵斥。

    小丫鬟不敢耽搁。流着泪飞快出去了。

    “你,你说。”苏宜晴又指着下一个小丫鬟。

    那个小丫鬟见刚才的丫鬟转眼被逐出了王妃的院子,顿时被吓住了,哪里还敢隐瞒,她们是奋斗了许久,小心了许久一点错都没出,这才能被嬷嬷调到王妃跟前伺候的,一旦被驱逐就意味着没有了出头的机会,不但没机会在王妃跟前伺候。还会被贬到偏僻小院去做粗俗丫鬟。

    “王爷回来了,不过到翠竹院去了。”小丫鬟哆嗦着回答。“听说宁小姐病了,请了太医。所以王爷下朝回来也去瞧了。…

    “没事了,把这些收拾一下,你们都下去吧。”苏宜晴淡淡吩咐,她是彻底没有了胃口。

    满屋子丫鬟如蒙大赦一般飞快退下了。

    苏宜晴站在旁边,看着窗外,她刚嫁过来的时候,窗外是一片生机盎然的花木,红的红,绿的绿,景致很是优美,可如今是花木已经凋零大半,显示出一派寂寥的景色,让人感觉世事变得真快。

    记得一个多月前,赴文郡王府的宴会,因着她在宴会上受到了冷待,他还特意在回府的时候跟她秀了一把恩爱,想不到一个月后,这秀还在继续,只是剧中角色换人罢了,他对宁雅儿是在演戏,对她呢?

    跟她难道就不可以是一场戏么?也许他只是演得比较投入,更真实一点,当然她也没资格埋怨他,人生就是一场戏,每个人都有每个人该演的角色,只是很多时候,大家都不满意自己所扮演的角色,绞尽脑汁想要换角色,换不了的就想办法改戏加戏,希望这出戏按自己的意愿来演罢了。

    过了一会,绿藤有进来,拿着一张帖子道:“王妃,文郡王府送来帖子,邀您明日过府参加品茶宴。”

    明日的宴会,今日才送来帖子,这文郡王府还真够给她面子,苏宜晴冷冷道:“就说我身子不适,去不了。”

    “是,王妃。”绿藤急急走出去回复来人了。

    过了一会,身后又响起脚步声。

    苏宜晴头也没回就能判断出来人是谁,淡漠道:“在那边的戏演完了?”

    连御风停住脚步,温和道,“宁雅儿,的确是身子不适……她……中毒了。”

    “什么?”苏宜晴猛然回头,“什么毒,会不会死?”

    “没什么,暂时没有危险了。”连御风勾唇一笑,“她自己故意吃了相忌的东西,本来没什么大碍,只不过后来我又给她加了点,让她病得严重些,免得一天到晚乱晃。”

    苏宜晴顿时无语了,她真没什么好说的了。

    这下子,短时间内她真不用出门面对那些猜忌的目光了,大概用不了多久,她恶毒的传言便会传遍燕城吧。

    此时的翠竹院内,宁雅儿腹痛如绞,短短一个时辰,上吐下泻,整个人几乎要脱了形。

    刚开始她是装做很严重,可后来真的很严重,好容易太医来过,熬好药,她喝了两口又全吐了,之后还是简嬷嬷看这样子不是办法,跟春梅两人捏着她的鼻子,将药硬灌下去,又不让她吐出来,这才稍微缓和了。

    但是这样一折腾,宁雅儿面色泛青,嘴唇干涩开裂,一身的汗,秀发被汗湿,全身都散发一股难闻的味道。

    好些了之后,宁雅儿抓着简嬷嬷的手问道:“嬷嬷,王爷来过了没有。”

    简嬷嬷叹道:“王爷来过了,我说小姐您身子实在不适,不方便见客,王爷就没进来。”

    “为什么不让王爷进来看我?”宁雅儿的指甲快要掐进简嬷嬷的肉里了。

    简嬷嬷忍着疼,无奈道:“小姐,您看看您现在什么样子?能让王爷进来看见么?”

    “我什么样子?”宁雅儿茫然问道。

    简嬷嬷不说话了,只拿过一旁的铜镜让她自己照,

    宁雅儿照了照,见到镜中人披头散发的鬼样子,不由得尖叫起来,“拿开,快拿开。”

    简嬷嬷将镜子拿开,叹息着:“小姐,您这是何苦呢?”…

    宁雅儿咬着唇不说话。

    简嬷嬷吩咐春梅,到外头守着,之后才坐到宁雅儿旁边,用只有两个人听见的声音道:“小姐,再怎么样也不能用自己的身体来折腾啊,你这样只会自己受苦。”

    “都是春梅这个死丫头,说这样不过小病一场,不会有事的,没想到这么难受。”宁雅儿恨恨说着,“要不是王妃打算装病,我怕王爷怜惜她,我也不会出此下策。”

    自从上次揭穿王妃的真面目之后,听说王爷已经好些日子没上王妃哪去了,她颇为收买了几个小丫鬟传递消息,早上,一小丫鬟偷偷告诉她,王妃病了,说是让王爷一回府就过去,她当即觉得王妃是在装病博取同情,想着如法炮制,绊住王爷,不让他过去,没想到却让自己吃足了苦头,这都怪春梅。

    简嬷嬷长长叹息了一句,“小姐啊,这人和人的体质是不一样的,你身子本就弱,风吹吹就能病倒,怎么能轻易沾惹这些呢?您看您现在这个样子?我怎么敢让王爷见到您这副样子?真要见到只怕他要吓跑的。”

    宁雅儿也是一阵后悔,早知道会弄成这样,她还不如装病,装得虚弱一些,料想也无妨,只想着王府能请到太医,那些个太医眼神最是厉害,万一看出来,在被王妃抓住把柄就不好了,索性就吃点相克的食物,真要被发现了,还可以载到王妃头上,就算没有实际的证据,也能让王爷起疑心,没想到却弄成这样。

    “小姐,老奴方才打听到,王爷去看王妃了。”简嬷嬷轻声告诉宁雅儿。

    宁雅儿不敢置信的望着简嬷嬷,她病了,王爷没能过来,却到王妃那边去了,这怎么可能?或者王爷因为她的病找王妃兴师问罪?

    简嬷嬷的话打碎了宁雅儿的希望,“老奴打听到,似乎是哪家府邸送来请帖,邀王妃过府赴宴,不过王妃回绝了,想必王爷是过去说服王妃的。”

    宁雅儿满眼不甘,她施展苦肉计,王爷却到王妃那边安抚去了,那她这苦不是白挨了?不公平,这实在是太不公平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二十四章 表象
    &bp;&bp;&bp;&bp;让宁雅儿觉得不公平的还在后头,一连几日,都听小丫鬟说王爷都陪在王妃身边,本就以为王爷对宁小姐不过一时新鲜的下人们更坚定了念头。,最新章节访问:.。

    人么对有本事的人都是比较服气的,定王府下人眼中,王妃出身是不高,为人也有些冷漠,但并没有颐指气使有事没事‘乱’发脾气更加没有笑里藏刀,入府之后执掌了中馈对府中某些陋习进行了改变,杜绝了一大部分偷‘奸’耍滑的,努力工作的就能得到回报,不像以前,再认真功劳也被上头管事领了。

    尤其是那些个小丫鬟们,对于月眠,六儿等得到的好归宿‘艳’慕不已,她们出身低微,容颜在外头来说是出众,但在这美‘女’如云的定王府却处于下等,看惯了王府中来来去去的各‘色’美人,她们对自己的容貌早就没有太大的自信了,自然也不会有凭借容貌飞上枝头变凤凰的心思,那么月眠和六儿等人能得到的归属,就是她们奋斗的最大目标,这也归功于月眠巧嘴的卖力宣传,现身说法比什么都有说服力。

    她们也希望能嫁一个有前途的男人,妻凭夫贵,脱离奴籍当上官太太,再差也能有一个暖暖和和的家,有自己的儿‘女’和夫婿,故而王妃是她们的指望,只要有王妃在,她们就有机会走月眠,六儿等人的旧路。

    所以对于威胁到王妃地位的人,那些小丫鬟们都有一种深深的敌视,只是鉴于王府规矩的严格,她们不敢表示出来罢了。

    这些细微的不满情绪,宁雅儿这样的年轻姑娘是感觉不出来的,但简嬷嬷明显感觉到了,不禁又暗暗叹息。

    小姐这场苦算是白吃了。

    这日小丫鬟‘春’梅偷听到另外两个丫鬟诗蕊跟诗心的闲话。

    诗蕊道:“听说王爷这几日一直歇在王妃院子里呢。”

    诗心:“正常啊。王妃是王爷的嫡妃,王爷一直很尊重王妃的,庆嬷嬷说得对。正房跟小妾就是不一样,妾也不比咱们奴婢高贵多少。”

    诗蕊:“宁表小姐长得是美。待人也和善,不过……”

    诗蕊说了一半,没敢说下去。

    诗心烂漫一些,接话,“不过还是比不上王妃,表小姐生病,王爷就一直没来看,王妃稍微有点不舒服。王爷就紧张了,我想王爷对表小姐不过是图新鲜,或者念着前王妃的旧情罢了。”

    诗蕊:“王爷当然紧张了,表小姐生病有什么,王妃一病就推了好几家的宴请,客人上‘门’也无人招待,庆嬷嬷也被打发走了,府里好多事都不知道找谁。”

    诗心:“要说表小姐也是,像她这样进‘门’,哪家做主母的能高兴?受点气难免的。忍忍就是了,实在忍不了悄悄告诉王爷也行,何必要闹出来让王妃如此下不了台。连带着全府不得安宁。”

    诗蕊担忧着:“只希望王妃缓过起来收拾表小姐的时候别把我们一起收拾就好了。”

    诗心:“你还不如祈祷表小姐自动离开王府呢,说起来王妃也没对表小姐怎么样,不就是帮表小姐说亲么,看看王妃替月眠姐姐还有六儿找的亲事,多好,府里的丫鬟那个不羡慕,给表小姐找的能比月眠她们差么?不过是一个孤‘女’一样投靠王府的‘女’子,还真当自己是千金小姐么?怎么就自干下贱非要盯着王爷……。”

    ‘春’梅年轻气盛,听到这两个丫鬟越说越难听。忍不住就想要上前,突然嘴边被人捂着。拖到一边,她正想要嚷。一回头却看到是简嬷嬷。

    简嬷嬷将‘春’梅拖到僻静处,低声道:“你想要做什么?”

    ‘春’梅愤愤不平:“嬷嬷,你没听见那两个贱婢说什么么?亏得小姐平日对她们那么好,送了不少首饰给她们不说,有什么好吃的自己不吃也赏给她们,她们却这样说话,忘恩负义。”

    “她们是王府的丫鬟,王妃才是她们真正的主子,小姐才来多久,要是一点小恩小惠就可以收买,这种愚蠢的丫鬟收买来也没什么用。”简嬷嬷很不以为然。

    “可她们收了小姐的礼啊。”‘春’梅虽觉得简嬷嬷说的有几分道理,却还是不平。

    简嬷嬷道:“不收得罪小姐马上要吃眼前亏,就是蠢了,你跟她们吵,把事情闹大更蠢,到时候人家更要说小姐病中还不消停,搅得全府不得安宁。”

    “嬷嬷,王爷这几日都没有来看过小姐,今日小姐‘精’神好些了,要不要告之王爷一声?”‘春’梅被那么一提醒,当即出了一身冷汗,不敢纠结这件事,提出建议,这是她想到的最好的主意,这人跟人之间也要经常进面,否则感情就会越来越淡漠,这个道理她是知道的。

    简嬷嬷摇头:“小姐还是很憔悴,再过几日再说,免得王爷看到小姐这个样子……”

    会心生厌恶,以容颜取胜的‘女’子就是如此,一旦容貌有所衰退就会被厌弃,小姐也知道这个道理,故而王爷不来也不敢去请。

    ‘春’梅道:“小姐已经好多了,再装扮一下应该没问题的。”

    “糊涂,小姐还在病中,怎么能浓妆‘艳’抹?”简嬷嬷呵斥起来,“你在小姐面前也不要说些有的没的,惹她心烦病就更难好,都是你出的馊主意。”

    ‘春’梅委婉的扁扁嘴,这是小姐的主意,怎么能怪她?

    简嬷嬷继续吓唬,“若是小姐再有什么傻念头,小姐没事,我头一个不会放过你,告诉老爷,把你带回去。”

    ‘春’梅被吓住了,老家那些姐妹过的什么日子她是知道的,她不要回去过那样的日子,所以才如此尽心尽力帮小姐谋划。

    ……

    文郡王府中

    世子妃段氏这些日子一扫前些时候的‘阴’晦,人前又得意洋洋起来,娘家姻亲被贬官的事已经平息,他大哥段子郎听说差事办得不错,眼看回京又要升官了,大舅子的事无人再提,本来世家大族姻亲无数,谁家没有几个偶尔出事的,只要本家没有被牵连就行,也就是些无聊人碎嘴说几句酸话。

    就连三弟媳关氏最近也没敢在她面前多说半句,三房上上下下见了大房的人都是恭恭敬敬的,本来她还想要给关氏一点教训,不过看关氏缩头乌龟一般,婆婆又不时帮着说几句话圆场,想想也就罢了。

    现在反而倒是二弟媳焦氏让她更为忌惮。

    这个焦氏以前一直不显山‘露’水,一副迟钝笨拙的模样,二弟也不见得多喜欢她,婆婆更是当她不存在,但架不住她会生儿子,连着生三个都是儿子,一个个都白白胖胖,虎头虎脑的,在焦氏生第二个的儿子的时候,她也就心里泛泛酸,嘀咕两句。

    可当焦氏生了第三个,郡王府大摆筵席之后就不一样了,现在婆婆跟前,那三个小崽子一字排开,就会围着婆婆赚,连带着几个‘乳’娘,一群人挤在一起,自己那稍微瘦弱些的儿子就被挤在一边,可怜兮兮的看着那三兄弟,连同那牙都没长的都神气活现的,活像他们都是嫡子,自己儿子是小妾生的一样。

    段氏想到这些日子看到的那一幕幕,心里就尤其愤怒。

    有这三个儿子在,焦氏什么自然不用争,有什么好东西就会有人将头一份最好的送到她们院子里,别人生完孩子都像去了半天命,焦氏倒好,气都不喘一声,没事人一样不用调养也健健康康的,一副生多少个都没问题,这副架势让婆婆都护着她,派得力嬷嬷帮着她管教二房那几个姨娘,据说还帮着给姨娘灌避子汤,还让二弟多去焦氏房里,说什么庶出再多也比不上嫡出,既然焦氏能生,当然得让她多生,反正焦氏容易怀上,等她再次怀上再上姨娘房里也不迟。

    而对自己,婆婆就另外有一套说辞了,说是身为相公身为嫡长子,一个儿子当然不够,得要多几个才行,她生不了就得让丫鬟生,顶多到时候去母留子,说着就塞了两个看着好生养的丫鬟过来。

    段氏这些日子的得意也是表面而已,心里还是很浮躁的。

    比如今日,忙了一整天,傍晚婆婆又唤她过去,最烦的就是婆婆找她过去了,一般都是有事吩咐或者提醒。

    一进文郡王妃的院子,就听见一阵阵欢声笑语,是焦氏和她那几个小崽子,丫鬟进去通报的空隙,段氏恨恨想着,那天让她们几个都笑不出来。

    不一会,笑声就停止了,焦氏抱着最小的儿子,几个‘奶’娘牵着另外两个孩子鱼贯而出,焦氏看到段氏,还极有规矩的行了礼,打了招呼。

    段氏按捺住不悦的心情,勉强回了礼,这才在婆子的带领下进文郡王妃的屋子。

    文郡王妃显得有些疲惫似的,让小丫鬟帮着捶‘腿’,一边闭目养神,仿佛焦氏等人已经走了好久一样,这副表情让段氏更是不满,召她来见,她都等在外头了,这婆婆居然一副要休息的样子,好像是她打搅了她一般。q--59008+d+27119363-->
正文 第三百二十五章 探病
    &bp;&bp;&bp;&bp;“婆婆。”段氏规矩的行了礼。

    “坐吧。”文郡王妃继续眯着眼睛,随便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段氏有些厌恶的瞥了眼那椅子,这定然是焦氏方才坐的,仿佛还沾染着焦氏的体温,她哪里愿意坐,只站着恭敬道:“媳妇方才听下人回报琐事,坐了半天了,还是站着好,婆婆您找我有事?”

    段氏不想坐,文郡王妃也不再劝,只半闭着眼睛道:“上次的品茶会你办得还算不错,只是有几家没有来,显得美中不足。”

    “婆婆您说的是果郡王府,还有六皇子府么?”段氏虽是这样问,用的却是肯定的语气,接着解释,“媳妇问过了,果郡王府的老太妃在那日要待全府女眷去郊外的庵堂吃斋,六皇子刚刚开府,府中只有六皇子妃一个新媳妇,一向也很少参加品茶赏花之类的小宴席。”

    “你的意思这都不是你的错了?”文郡王妃淡淡问道。

    “媳妇不敢。”段氏没敢跟文郡王妃顶嘴,但脸上的神情已经说明了一切,这的确不是她的错,城中大小宴席本就没有说所请之人会无一缺席的道理,总有一些因着各种理由不能前来的,比如这果郡王府老太妃每年都是这个日子带领所有女眷去吃斋,除非皇上皇后下旨召唤,否则不会改期,她们家一个品茶会人家怎么会改期,总不能让她把品茶会改期吧?那样说不定还会撞上别家的红白事,缺席的也许会更多,至于六皇子妃香山公主,她是外族公主不懂礼数,六皇子跟文郡王府的爷们也没什么来往,不来也挺正常的。那日品茶会来的贵妇已经不少,不缺这一两家。

    文郡王妃轻叹一声,慢慢睁开眼睛。看着段氏:“你似乎还漏了一家。”

    “婆婆您说的是……定王府?”段氏试探着问。

    文郡王妃没有说话,眼睛却一直盯着段氏。

    段氏很委屈的:“这定王妃一向很少参加各府宴席……”

    潜台词。不来也挺正常。

    “听说你在宴会的前一天才匆匆忙忙去送帖子,是真的么?”文郡王妃话语一下子凌厉起来。

    “这……是下人的疏忽。”段氏有些心虚的低下头,她的确不是故意的,不过却也是因为不重视才会出现这样的疏漏,一般来说,重要客人是提前几日命下人去送帖子,回来在问问对方的态度,答不答前来。某些重要的客人若是态度不明确就再亲自上门请一趟,但是她没有那么做,就是不重视这定王妃。

    “诶!”文郡王妃叹了一口气,“你还年轻,不明白冤家宜解不宜结,更何况你跟定王妃无怨无仇,定王还在朝堂上替你段家说过话,你怎么……好好想想吧,如果想好了,过几日是果郡府老太妃的寿宴。到时候定王妃应该会出席,你知道怎么做的,我乏了。退下吧。”

    “是,婆婆。”段氏行完礼之后慢慢退下了,只心中还是很不平。

    ……

    苏宜晴收到了果郡王府薛老太妃的寿宴邀约,没打算去,果郡王府薛老太妃对她是不错,论理她是该给一个面子,只是她最近实在没心情参加这些宴席,再说了这寿宴去的人肯定多,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她去了身份尴尬。坐席等等问题说不定还有有不少麻烦,不去也行更好。送一份贵重点的寿礼也就是了,反正定王府最不缺的就是珍奇异宝。

    因此在收到了请帖之后,让婆子委婉告之了送贴的人,最近身体不适,只怕到时候不能出席,这也不能算说谎,心情不好也是身体不适的一种。

    本只是一个借口,却没想到第二日,果郡王府的李氏却带着大包小包的补品前来探望了。

    人家那么有心,苏宜晴只能强打着精神盛装接待。

    李氏这个人话语并不是很伶俐,也不是多嘴多舌之人,此时一个人来访,显得有些拘束,喝了一口茶之后,才带着拘谨的笑容问道:“听说王妃身子不适,我们家老太妃就有些担心,她老人家年纪大了,不便出门,就遣我过来看看,王妃您还好吧?”

    苏宜晴笑笑,“不是什么大问题,只是天气冷了,大概是感染了风寒,一直犯懒不想动弹,也许是我以前一直住在乡下的缘故,哪里比这边暖和一些。”

    “哦,那王妃可要小心些,天冷记得多穿点衣服。”李氏丝毫没有怀疑苏宜晴话语的真假,她不是那种多心的人,真的假的跟她又没有关系,何必怀疑别人,她为人木讷了些,但是比较容易得到别人好感,因为不管别人说什么她都认真听,真诚相信,这种打心里的信任很容易博得别人的好感。

    “多谢婶娘关心。”苏宜晴微微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感激,指着丫鬟刚上的四色点心,“婶娘尝尝看这新做的点心,指点一下。”

    “好。”李氏用筷子夹起一个翠绿色的丸子,放进嘴里细细嚼了嚼,点头,“这丸子真不错,有股艾叶的清香,这个季节艾草可不多见,王妃怎么做的?”

    苏宜晴笑着解释:“这是春天的艾草,揉成团,放在冰窖里凝固之后用芭蕉叶包裹好在上头再浇些水,再凝固起来,如此三遍,就能把新鲜艾草保持很久,冬日的时候敲开冰面,就能得到新鲜艾草做食物。”

    “诶!还有这样的好法子,不瞒王妃说,我最喜欢艾草做的点心,喜欢那股香味,不过很多都是晒干了放置的艾草跟新鲜的不能比,开春我也试试王妃的法子。”李氏笑眯眯的说着。

    这是苏宜晴事先让人打听到的李氏的喜好,正巧府内也有这样放置的艾草,这才投其所好,春天野地里到处生长的东西,用这种方法保持可谓费时费力更费银子,也没有多大的意义,一种东西再喜欢,要随时都能吃到也就不新奇了,有钱没处花折腾的,仿佛春天低贱的新鲜艾草在冬季吃到就成高大尚一样。

    苏宜晴一边腹诽一边又指着另一碟粉红色的丸子,“这是桃花汁做的丸子,婶娘也尝尝看,这个不是冰镇的,是春天的桃花挤汁埋在桃花树下做的。”

    李氏又尝了尝,照样满口称赞一脸的真诚,不像是敷衍。

    要不是也吃过丸子,光看李氏的表情,还真以为这什么美味的东西,苏宜晴早就吃过了,也就一点淡淡的桃花香,没什么味道,谈不上好吃,只是吃一种享受吧。

    正聊着,丫鬟来报,“禀王妃,宁夫人来了。”

    宁夫人,瑞承王府庶出的儿媳妇,苏宜晴脑子里浮现起一张艳丽的脸庞,自从会亲之后,这个宁夫人在没有来过,逢年过节各府随礼,瑞承王府除了王府贺礼外,瑞承王世子妃已经其他的公子夫人也另外送来一些礼物,但这个宁夫人却从来没有送过。

    想来是不想要跟她走得太近,这也无所谓,她巴不得少应酬几个无聊人,怎么今日这个宁夫人却突然上门呢?

    李氏有些诧异,来之前薛老太妃还一再叮咛她,不要在定王妃面前提宁家,就算王妃主动提起也不要替宁家说什么话,只说不了解宁家人就是了,现在这个宁夫人却突然上门了,免不了要面对了。

    她该不该告辞呢?她来的时间也不短了,要告辞的话也不算失礼,对方现在又有客人,不过这果郡王府跟瑞承王府之间也颇有些交情,特别是瑞承王妃一直都尊重薛老太妃,没有因为薛老太妃无子而有过丝毫怠慢,人前人后都给足了薛老太妃面子,这样的交情,说深不深说浅不浅,不该躲避的。

    李氏不是个性子果决之人,就那么一犹豫,苏宜晴已经命丫鬟将宁夫人给请进来了,她就不好再人家刚进来就告辞,只能继续坐着。

    宁夫人还是穿着红色的衣裙,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妆容显得媚俗,脂粉味挺浓的。

    苏宜晴前几次外出的时候也都画了挺浓的妆,没资格鄙视旁人,只是她真的很好奇,同样是化妆,贵妇的精致贵气跟媚俗是不一样的,这宁夫人每次出现都是这样一副偏向妾侍的风格为什么就没有人提醒她一下?瑞承王府也是一大家子人,应该可以提醒一下吧?

    微微瞥了一眼李氏,从李氏的眼睛里看出,她对着宁夫人的打扮也不是很苟同的。

    苏宜晴也就纳闷了一下,各有爱好,别人喜欢这样是别人的事,说不准人家还觉得她的妆容更夸张呢,每次见客,她都化了不同于本人风格的妆,务求跟当年的自己绝然不同,免得让人有什么不好的联想。

    “定王妃好。”宁夫人有些不服气的给苏宜晴见了礼。

    “宁夫人不必多礼,请坐。”苏宜晴客气的点点头。

    宁夫人依言到一边坐下,这才对一旁坐着的李氏道:“真巧,婶娘也在啊。”

    “来跟定王妃说说话。”李氏和气的对宁夫人笑,定王妃还能妆容严谨的出来见客,自然不能说是来探病了,来说说话是最好的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二十六 要求
    &bp;&bp;&bp;&bp;“婶娘倒是有兴致。∷頂∷点∷小∷说,”宁夫人声音有些尖,“就怕定王妃贵人事太忙,打搅到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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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氏怔住了,这宁夫人一开口语气就很不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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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宜晴端起茶盅,用茶盖轻轻拨了拨茶叶,慢条斯理说道:“我一个新媳妇,很多事情不太多懂,有婶娘来指点一下自然是再好不过了,又不是闲得没事干来来话家常的,怎么会打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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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宁夫人语气不善,苏宜晴自然也立即回敬回去,她如今可没有什么心情与人为善,宁夫人若是来挑事的,趁早说明,免得浪费彼此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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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宁夫人不是个笨的,自然是听出了话外之音,这定王妃是说,她若是无事登门就是打搅人家,用她自己的话来打自己的脸,她脸上一下子挂不住了,有心想要再刺几句,却见定王妃身边的丫鬟婆子都一脸肃穆,想到对方身份,顿时就有些胆怯了,只道:“我是来探望我雅儿妹妹的,听说她病了,不知道如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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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医说是吃错了相忌的食物,宁夫人既然如此担心,绿藤,你就带宁夫人去看看表小姐吧,我在跟婶娘说说话。”苏宜晴若无其事的说着,那语气神态像是打发下人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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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小庶女怎敢如此放肆?宁夫人瞪大了眼睛,气得全身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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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宁夫人,请随奴婢来。”下一刻,绿藤已经站在宁夫人身边,脸上没有一丝表情,连恭敬都说不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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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该怎么办?宁夫人顿时没有了主意。她原先是打算替宁雅儿撑腰,来定王府兴师问罪的,可没想到这定王妃连面子情都不顾了,一副要翻脸随便,我奉陪到底的架势,如此一来她倒是胆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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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要在定王府跟定王妃翻脸干架,且不说没有赢的机会,哪怕是赢了,回到瑞承王府也没有好果子吃,无事跑定王府来惹事。根本不占理。宁雅儿身份尴尬,别说是定王妃只是稍微怠慢,就算是立时把宁雅儿打杀了,别人也不好说什么。只能在背地里念叨几句。哪怕告官也由不得她这个出嫁女。都是姓宁,她跟宁雅儿却是八竿子都打不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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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宁夫人,请随奴婢来。”绿藤又重复了一句方才的话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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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宁夫人见李氏一副惊讶的样子。看来不打算说什么解围的话,一咬牙也只能随着绿藤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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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婶娘,您再尝尝这新沏的普洱茶,还有这花生,王府新来了一个厨娘,炒花生有一手,与旁的不同。”苏宜晴在宁夫人走了之后当没事人一般,继续介绍美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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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李氏变脸速度没有那么快,只有些尴尬的随手捏起一颗花生放进嘴里嚼,不过也吃不出什么特别的味道,只能干巴巴的说,“的确很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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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边绿藤领着宁夫人往翠竹院安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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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看着越走越偏僻,宁夫人抱怨起来,“怎么那么远?你们王妃究竟把雅儿妹妹安排在哪里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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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前面了。”绿藤语气冷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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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走了一段,还是没到,宁夫人不禁生气了,“到底还要走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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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绿藤道:“前边穿过小湖就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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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什么那么偏僻?”宁夫人不禁质问起来,“我雅儿妹妹是客人,方才经过那么多院落都是空的,为什么不安排雅儿妹妹住哪里,反而要安排在那么远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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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奴婢不知。”绿藤恭敬的语气里没有一丝感情,透着一股冰冷。

    </p>…

    宁夫人气咻咻的却不好跟一个丫鬟计较,只能耐着性子,终于到了翠竹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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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宁雅儿见到娘家有人来看她,很是高兴,拉着宁夫人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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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宁夫人看到宁雅儿憔悴瘦弱的样子,很是失望,之前家里人还说宁雅儿长得多漂亮,又多像之前的定王妃,可现在看起来并不是很像,可能显然瘦过了头,皮肤白得也有些过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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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雅儿妹妹,你怎么病成这样?”宁夫人很是担忧,同时也有些怀疑,之前没听说宁雅儿有什么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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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是吃坏了东西,也可能刚来燕城……水土不服。”宁雅儿不想说自己故意吃错东西或者说落个贪吃的名声,支吾的说着眼神很是闪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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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坏东西会那么严重,那么多天没好?”宁夫人怀疑是怀疑,不过她怀疑的并不是宁雅儿说谎,而是有别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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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概我身子弱。”宁雅儿低着头不敢看宁夫人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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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宁夫人刚想要转头说话,猛然觉察到什么,转头吩咐身边的丫鬟婆子,“你们都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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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宁夫人明显是要跟宁雅儿讲悄悄话,她带的丫鬟婆子都极有眼色的退了出去,简嬷嬷也春梅在宁雅儿的示意下也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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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剩下宁夫人和宁雅儿,宁夫人这才压低声音道:“整个定王府除了定王爷就是定王妃两人,府中中馈都是王妃把持的,包括厨房……你有没有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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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宁夫人含糊的暗示宁雅儿听懂了,其实她也想过是不是被人下药,下意识看了看四周,同样压低声音,“当然了,我每样东西都偷偷用银簪试过……还经常故意没有胃口把食物赏给丫鬟们,她们都吃了,所有人都没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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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啊,宁夫人失望了,看来真的可能是宁雅儿自己身体的问题,大概跟前头定王妃一样,有事没事都会病一场,只是她有些不甘心,“王爷呢,王爷怎么说?有没有请大夫来帮你看看,就算是水土不服请个大夫来好好调理一下也可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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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提到王爷,宁雅儿就更委屈了,病了之后开头两日是她自己怕王爷见到她憔悴样所以找借口不跟王爷见面,可后几日她好些了,让王爷来见了,哪知道,王爷一见立即就找借口转身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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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简嬷嬷说王爷定然是不喜欢她病弱的样子,虽说前天王妃身子也弱,但是王爷跟前头王妃并没有真正成亲,偶尔见一面,女子弱柳扶风的样子容易惹人怜爱,但是哪一个男人会整日对着一个病歪歪憔悴不堪满身药味的女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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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看王妃健康的样子就知道了,王爷应该也是喜欢王妃的,上次小姐揭穿王妃的恶行,王爷相信了也不过是冷落了王妃几天,王妃一称病,王爷就立即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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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几日,简嬷嬷还偶然在花园里见到王妃,王妃精神奕奕的,哪里像是病过,大概所谓的病只是说说罢了,不像小姐,真的病得憔悴虚弱,简嬷嬷说是她们想得太简单了,王爷这种人什么样的绝色美女没见到过?凭借一张酷似前王妃脸博得王爷的怜惜,这怜惜又能有多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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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王妃闹得那么僵,王妃转眼就要病倒,什么都不管,王爷想必也是心烦的,后院女人吵吵嚷嚷那个男人会高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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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到如今,宁雅儿也有些后悔,当时真不该把事情闹那么大,不过现在后悔也迟了。

    </p>…

    幸好,现在宁夫人来了,宁雅儿一个姑娘家,再不好意思也要说了,红着脸道:“姐姐,你来得正好,我有件事想要求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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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事?”宁夫人知道了宁雅儿并没有多受宠之后心里很失望,对宁雅儿说的话兴致缺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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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姐姐,你看我现在住在王府……无名无份的,日子久了,很多人会说闲话的。”宁雅儿有些不好意思的提醒着宁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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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宁夫人不禁皱了眉头,暗道,到底是乡下出来的,又是个姨娘养的,没见识就是没见识,这种事怎么能由她去提呢,传出去别人会说她为了攀龙附凤,送妹妹做妾,她的脸往哪里放?会被戳脊梁骨的,大家族旁支庶女做妾是很多,可是多数是那些没落旁支的,父母不争气,实在没办法,只能卖女求荣,父母要卖,宗族其他人也不好说什么,但有脸面的都不会沾这种事,外人说起还会说劝过了,人家父母不停,她们也没办法之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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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要这个宁雅儿是要她出面帮忙跟定王爷说给她一个名分,她要说了,就是跟这事沾上边了,会被人耻笑的,可要是拒绝了,定然会被宁雅儿记恨,以后再有事相求就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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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这里,宁夫人只能敷衍:“这个我一个妇道人家,跟王爷见不了面,更说不上话,定王妃什么样子你也知道……这样,我跟族里的兄弟商量一下,另外你自己也要加把劲,这种事最好由王爷自己提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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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宁雅儿当然知道,可是最近王爷都不上她这里来,就是以前,也是邀她游游花园散散心,一堆下人跟着,那么多双眼睛,她也能像那些低贱的女子一样,当着众人的面投怀送抱,另外王爷待她虽好,可嘴里也只是说把她当妹妹照顾,从来没有流露出半点别的意思,总不能让她一个姑娘家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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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简嬷嬷也说,在名分确定之前,千万不能吃亏,否则会被男人看轻,天底下的男人都是一个样的,喜欢女子投怀送抱,但是一方面却又瞧不起这样的女子,轻易到手的东西都不会珍惜的,让他求不得才会尊重。(未完待续。。)</p>
正文 第三百二十七章 可怕
    &bp;&bp;&bp;&bp;宁雅儿握着宁夫人的手,也顾不得脸面了,用楚楚可怜的姿态道:“姐姐,您是知道的,我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就这样住在王府,王妃把持着后院教唆丫鬟婆子指指点点,会有不少流言蜚语的,对宁家的名声也不好。”

    话说得有道理,宁夫人对着这娇弱可怜的面容却有些厌恶,觉得这活脱脱就是个小妾的嘴脸,眼底掠过了一丝厌恶的情绪,暗暗鄙视都上赶着做妾了,还装清高也太假了,给谁看呢?做妾就得有个妾的样子,跟着就劝,“这种担忧你应该跟王爷说啊,又或者……有时候也不能太过矜持了。”

    宁雅儿没有看出宁夫人严重的鄙视却听懂了宁夫人的暗示,可是她觉得简嬷嬷说得更有道理,姑娘家有些事是要坚持的,否则会被人看轻,但是这样就很难进一步了,王爷这样的人真要一直吊着他,说不定他会不耐烦的,也许王爷喜欢主动的,前头王妃姐姐听说就是极主动的,王府里那么多莺莺燕燕的,她跟王妃斗得狠,说不定就便宜了外人。

    最后宁夫人语重心长道:“雅儿妹妹,你好好想想吧,说句难听的话,定王府这个地方不是宁家能说得上话的地方,再说后宅这种地方,最重要的是得到王爷的欢心,得到他的认同,他一句话,说你尊贵你就尊贵,说你低贱就低贱,就像定王妃一样,论出身,她还不如你呢,武将之家出来的,退过亲又被扔在乡下那么多年,一点规矩都不懂。也是碰上了府中没有长辈的定王爷,换了其他人家,这种不讲礼数的作风早被关起来学规矩了。”

    在宁夫人走后,宁雅儿陷入了沉思……

    另一边,连御风回来听说了此事,回房没有见苏宜晴,询问了一下丫鬟。得知她在园子里逛。便赶了过去。

    走到湖边,才见苏宜晴就站在湖边的凉亭眺望远处,衣裳似乎有些单薄。今日的风也有些大,裙裾发丝被风吹起,印着秋季的湖光山色背影很是落寞。

    连御风轻轻走了过去,脱下外袍想要披在她身上。

    苏宜晴想事情想得入神。一时没注意,直到连御风走进。她才惊觉有人靠近,急速转身后退,一脸防备。

    “对不起,吓到你了。”连御风带着歉意温和的笑道。

    苏宜晴摇摇头。也不知道在表达什么。

    连御风把外袍披在她肩膀上,柔声道:“天气冷了,湖边水汽重更冷。还是多注意一下身体。”

    “谢谢。”苏宜晴转头继续眺望远处,雾气中。远处的楼阁沉浸在一片雾气中,缥缥缈缈恍如海市蜃楼,美是美,只是显得有些凄凉。

    “心情不好,我知道宁夫人今天来过,这个女人说的话不必放在心上。”连御风劝慰她,看她还是不出声,又道,“实在觉得不服气,稍后找机会教训一下好了,不过是瑞承王府的一个庶子媳妇,也敢跑到我定王妃来撒野,也不看自己的身份。”

    苏宜晴心情是不好,不过不是因为宁夫人,跟宁夫人那一点点的小龌龊,她已经当场找了回来早就忘了,只是突然听到连御风如此说,不禁有些错愕,转头过头来盯着他看。

    “怎么了?”连御风看她眼神有些怪异,又温和的笑了笑,笑容依旧是那么的俊朗迷人。

    “没什么。”苏宜晴终究没把心里的想法说出来,轻描淡写,“宁夫人她只是来探望宁雅儿的,她也没说什么难听的话,我对宁雅儿怎么样,别人不知道,你确是心知肚明的,她家人能给我好脸色看那才奇怪了。”…

    “话不是那么说的,宁家的女人一向恶毒势力外加愚蠢,这个宁夫人来也不是为了什么姐妹之情来看宁雅儿的。”连御风提起宁家人的时候脸上的神情总是很轻蔑的。

    苏宜晴又一次为连御风说话的刻薄给惊住了,回过神来想到连御风观察一向细微,为了掩饰自己的情绪,就随口问:“那她是来做什么的?”

    连御风道:“瑞承王爷已经老迈,想要退位给瑞承王世子,奏折已经递上去,圣上目前还没批,宁夫人有了危机感。”

    苏宜晴理了理瑞承王府的人口脉络,这瑞承王爷有三子,其中世子是王妃所出,二公子是婢妾所出,三公子则是侧妃所出,这三公子就是宁夫人的夫君,世子是嫡长子,膝下也已经有两个儿子,其中一个已经娶亲,他的地位无可动摇,至于这个三公子就有些尴尬了。

    前些年是不用愁的,他娘是侧妃,深受瑞承王爷宠爱,瑞承王位没得争,但是侧妃所出的儿子按理是可以封郡王的,只是有时候人真的要讲运气的,早些年当今圣上没有继承王位,瑞承王跟先帝感情比较深厚,封郡王绝对没有问题的,可世子都没有继承王位,没有先请封次子为郡王还住在一起的道理,于是想着迟几年也没问题。

    可是随着先帝驾崩,瑞承王爷在今上的夺嫡事件中没有出力,今上继承皇位,对瑞承王爷便有些不满,只是当初夺嫡过程太过激烈,上位之后清算的皇亲国戚已经够多了,不便在清算那些中立的,瑞承王爷才逃过一劫,但恩宠已是平平。

    这种情况下,瑞承王世子能安然继承王位就不错了,现在请封的周折还没发下来,就怕圣上还记着旧恨,找个由头降爵一等。

    世子继承王位都玄,更别说还想要多一个郡王的爵位,再说了瑞承王爷一旦退下来,朝中大事便说不上话,异母兄弟感情淡漠,世子继承了王位之后别说替庶出弟弟出力,不落井下石就不错了。

    那个得宠的侧妃在年前生了一场大病过世了,宁夫人夫妻没有了靠山,眼看着爵位渺茫,瑞承王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王妃世子对他们嫉恨许久,就怕瑞承王两腿一伸,他们夫妻就会被扫地出门,所以就担心得很,四处活动,想着哪怕是不能封郡王,封一个候,伯之类的爵位也行啊,否则只能当个闲散宗室,那日子真没发过。

    这件事连御风能说得上话,所以宁夫人才来的。

    不过看样子,连御风不但想袖手旁观还想要落井下石。

    “你……在想什么?”连御风还是觉察出了苏宜晴的古怪,询问起来。

    苏宜晴轻簇眉头:“我在想出嫁前你在胡家花园跟我说过的话。”

    连御风迅速将当时的对话回忆了一遍,有些猜到她想要说什么,轻声:“你指的是我当初要你尽一个做王妃的责任?”

    “当初我就没敢冒然答应下来,是因为我觉得做一个普通人的好妻子尚且不容易,更何况你有如此地位。”苏宜晴凝视连御风俊雅的脸庞,语调很慢却很清晰,“如今你们做夫妻也有一段时日了,我想要问你一句,你觉得我做得怎么样?”

    “非常的好。”连御风没有片刻的考虑和迟疑,语气肯定笑容真诚。

    “真的?”苏宜晴却表示非常怀疑。

    “你对自己没有信心也听听丫鬟婆子的议论,她们都说你做得很好,府内的一切事务管理得井井有条,那些个偷奸耍滑的几乎都没有了,新媳妇能做到这样当然是非常好。”连御风想了想,又道,“如果你怀疑府里每人敢说真话,可以去府外打听,就算在贵妇圈中,大家也是公认的你能干有本事,说不好的也只是一些没有城府之人的嫉妒之言。”…

    “别人怎么想我不在乎,我只在乎你是怎么想的。”苏宜晴说了一句在前世小言剧里的大众化台词。

    “我真心觉得你做得非常好,是我期待的定王妃。”连御风又一次用了肯定语气,随即迟疑了一下,反问,“你呢?你觉得我作为一个丈夫,是否够好?”

    “很好。”苏宜晴微微一笑也是用的肯定语句,只是她在心里补充了一句,却不是我期待的。

    是的,以他的身份地位,如此待她怎么能说不好呢?她不该太过强求,只是她慢慢觉察出,相处越久,这个男人给人的感觉越可怕,那种可怕不是在明处也不是一眼就能看穿,而是一点一滴从他所做的事情里推敲出来的。

    从胡家小姐,再到如今的宁雅儿,她没有证据证明胡七小姐的悲剧跟他有关系,可是不能否认,从隐瞒胡大小姐陷害她和蒙雁的事情开始,胡家就等于陷入了泥沼,兄弟妯娌失和,一家子相互算计,直到胡七小姐大庭广众之下小产然后暴毙,胡家离彻底倒塌也不差几步了。

    而宁雅儿,如今不能说病得只剩下半条命,可是跟刚进府的情形比,怎么都不能说好,她有一种预感,宁雅儿不会在这个世界上存活太久了,知道的事情太多另外让连御风虚以委蛇那么久,他心里应该也是有怒气的,两样加起来,这个女人在事情过后还能活着的几率非常之小。(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二十八章 宴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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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越来越冷了,回去吧。”苏宜晴轻声说着,脸上带着笑容,没照镜子,她不知道自己笑容是否够真诚,只是连御风回报给她的笑容却是十分十的真心,可正是因为这看似绝对真诚的笑容才让她觉得有些冷。

    ……

    转眼就到了果郡王府薛老太妃的寿宴。

    前一天苏宜晴吩咐的管事嬷嬷,从库房里挑选一份住够贵重的寿礼,管事嬷嬷挑选的是一个玉石雕成的大型玉船,晶莹剔透精美绝伦。

    然而苏宜晴否定了,这个玉船贵重是贵重,但是太过于显眼,倒不是她怕被人说闲话,而是这种东西只能当个摆设,摆着看看罢了,薛老太妃不是果郡王的母亲,送这样显眼的礼物最终只能是给他人做嫁衣。

    最终她选的是一对老坑玻璃种的顶级翡翠玉镯外加一本高僧亲笔撰写的金刚经,这对翡翠玉镯就算是在宝物众多的王府中也属于珍品,价值足够了,如果薛老太妃另有打算,想要送给其他什么人又不想要声张,这样的玉镯是最好的。

    送礼么,就要送实用的东西。

    由于薛老太妃人缘好,到了那日,果郡王府门口排满了各色豪华马车,苏宜晴一如往常在连御风的陪同下盛装出席。

    女客跟男客是分开的,这次是由李氏带着果郡王世子妃到二门外接待的苏宜晴,显得很是重视。

    酒席座次也是安排在跟众位王妃,郡王妃等在一起。

    这多数是王妃。郡王妃等年纪都很大了,有的连孙子辈都有了,这桌就苏宜晴和香山公主两个年轻的媳妇子,好在香山公主的表现很显眼,无论是穿着还是谈吐都足以吸引了众人所有的目光。

    有那么光彩夺目的香山公主在,苏宜晴就不太惹人注目了,开始众人还好奇的多看她几眼问几句,在她中规中矩却又无趣的回答之后便没再多问,目光都集中在了香山公主身上 。

    香山公主挑起的话题都很有趣。笑语殷殷照顾到了各个年纪的人,而且看到哪个人比较沉默,她就不时多问一两句,带动一下,不让那个人显得受到冷淡。

    苏宜晴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对比自己。不得不说,香山公主这样的才是一个合格的王妃,长袖善舞,八面玲珑,人人都喜欢,席间也不是没有人说些酸话。不过香山公主都极有技巧的化解了并且也没有半点介怀,反而像是没听出对方说什么似的。依旧那么热情的对着那些对她有些许敌意的人。

    除非是无耻到极点的人,否则人都是会有一些羞耻心的,讽刺别人之后,而别人不以为意反而继续对自己好,人就会自然而然觉得愧疚,进而改变态度的。

    苏宜晴在一旁观察,不禁叹服。之前她只觉得一味的忍让只会让人得寸进尺,所以一有人对她怀有敌意。她立即会像刺猬一样,竖起全身的刺反刺回去,从来没想到用别种方法解决。

    跟那些贵妇实在没有共同话题,心情又不佳,实在打不起精神,在吃完宴席之后本想着就走的,但却被薛老太妃热情的挽留了下来,并且让李氏一直陪着她,盛情难却,苏宜晴想着也不能太扫人家的性子,想想还是留了下来。

    年迈一些的贵妇们都留在花厅里听戏,小姑娘们也聚在一起叽叽喳喳。

    而少妇们就围绕在香山公主身边听她说话。…

    苏宜晴觉得有些闷,就想要出去走走,李氏自然陪同,

    果郡王府的后花园也修建得不错,论规模是没有定王府大,但定王府是新建的,豪华是豪华,但比不上果郡王府经过几代人的修葺和完善做得那么精美绝伦毫无瑕疵。

    李氏也一边走,一边帮忙介绍沿途精致,她话语淳朴真诚,倒也让人心情舒畅。

    走了一段,就听见前面一连串银铃般的说笑声,苏宜晴停住脚步,看样子前面有比较多的人,李氏给身边丫鬟使了一个眼色,那丫鬟立即小跑两步过去瞧,片刻回来道:“夫人,是秀文县主带着一群小姐在哪里游玩。”

    秀文县主,苏宜晴立即想起当初胡家宴席事件中,要不是这个刁蛮的秀文县主,或许蒙雁还未必能中圈套,这个姑娘对她敌意很深,要撞见指不定又会出什么意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要跟这样的小姑娘计较,避开她就是了,于是苏宜晴望着相反的方向,“那边是什么所在?”

    李氏显然也风闻过秀文县主对苏宜晴的刁难,急忙道:“那边有个三层小楼,从上往下看,可以欣赏园子大半的精致,王妃有没有兴趣去瞧一瞧?”

    “既然如此,就过去看看。”苏宜晴点点头,开始移步。

    到了那小楼,果然如李氏所言,风景不错,可以看得到很远,她看到秀文县主还是如以前一般,被众多贵女围绕着,有趣的是胡大小姐竟然也在其中,胡家事件之后,听说胡大小姐被禁足了许久,对外称病,并没有参与任何的宴席,以胡大小姐的年龄,这时候称病很会影响说亲,想来是因为胡大小姐做的事情,胡家虽然找了代罪羔羊,不过也不能当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反正胡大夫人不只一个女儿,一个低嫁还有另一个。

    现在形势不同了,胡七小姐死了,还死得那么不光彩,胡大夫人就只有一个女儿了,自然拼尽全力也要为女儿挣一个好前程了,看来胡大小姐又要在各种宴席中露面了。

    论身份秀文县主是比胡大小姐高贵许多,但论心计似乎胡大小姐要高一筹,上次蒙雁的事要真能得逞,秀文县主就是最好的代罪羔羊,当然事情也不能一概而论,那次是有心算无心,真要互相有了提防,鹿死谁手就不一定了。

    苏宜晴不想参与这种事,反正这些出尽风头的贵女都不是省油的灯 。

    略站了一站,就想要走了,正在这时候,楼下传来说话声,接着就见一群丫鬟婆子初拥着一身华服的香山公主和果郡王世子妃缓缓而来。

    两下碰见,果郡王世子妃笑道:”原来婶婶和定王妃也在这儿,这风景不错,不然我们命丫鬟婆子端些糕点水果上来,品茶赏风景。”

    香山公主则道:“偷得浮生半日闲,定王妃和李婶婶不介意我们打搅吧?

    “好不介意。”苏宜晴微笑着点头,这种情形下根本容不得她拒绝。

    很快的,茶点就端上来了,果郡王府的糕点自然也很精细,几人一边慢慢品尝,一边闲聊。

    香山公主打量着苏宜晴的手道:“定王妃似乎对茶道很有研究。”

    “没有,我就是懂一点,根本就谈不上很有研究。”苏宜晴谦虚的说着,她对茶的研究多数从书本上看到,纸上谈兵,真要让她闻一闻尝一尝就能说出茶的名称,烹煮的火候她根本做不到。…

    “可是我看王妃喝茶的手势,很是纯熟。”香山公主微微偏着头,又仔细打量,“王妃的手真漂亮,手指细嫩修长。”

    苏宜晴展颜一笑,“这个啊,大概从小嬷嬷教导加上勤加练习的结果,其实我本人并不好饮茶,不怕各位笑话,很多时候我连新茶旧茶都分不出来的,至于手指,大家都差不多。”

    “哦,光是练练就能如此优雅,真是难得。”香山公主似乎是真心赞叹。

    果郡王世子妃年纪很轻,大约只有十六七岁,一脸娇憨道:“定王妃是出名的聪慧之人,自然是一学就会,不像我,就是静不下心来学这些。”

    “世子妃还年轻,可以慢慢学的。”苏宜晴看着果郡王世子妃,打量她的一举一动,直觉判断,这位世子妃未必如表面娇憨,应该也极有心计,不过何必揭穿别人呢,无怨无仇的,贵妇圈中,谁不是带着一副面具,包括她呢。

    果郡王世子妃上头两重婆婆,还有妯娌婶婶等等,就算开始没有心计,只要不是愚钝得不可救药的,也早已经练出来了。

    李氏和气的笑着打岔,“你们都是新媳妇,倒是我,已经是老了。”

    “婶婶才不老呢,看着很年轻的,公主,王妃你们说是不是?”果郡王世子妃边笑边握着李氏的手继续娇憨的笑着往李氏身边靠着撒娇。

    “看着年轻,就是实际不年轻了?”李氏难得的也开了一个玩笑,装作恼怒的轻拍了一下果郡王世子妃的手,“坐好,都做人媳妇了,也不怕让人笑话。

    “婶婶。”果郡王世子妃坐直了身子,语气是那种埋怨的撒娇。

    到底是出嫁了,果郡王世子妃再笑也是那种近乎无声的笑容,很快就被楼下一连串大声的笑容给掩盖住了。

    是秀文县主她们,楼上几人不由得朝下望了望。

    只见秀文县主欢快的笑着跑着带着一群贵女从楼下跑过。

    苏宜晴看到了果郡王世子妃和李氏明显不赞同的目光,这举动不符合大家闺秀的行为。

    “秀文县主果然是活泼开朗之人。”香山公主却仿佛很是欣赏一般,对上几人的目光之后,抿嘴一笑,“她跟我十三弟一定很合得来。”

    公主的十三弟不就是猛族王子。(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6331+534470-->
正文 第三百二十九章 意外
    &bp;&bp;&bp;&bp;嫁给猛族王子,就是去和亲啊,猛族土地贫瘠男子凶悍,女子地位低下,真要和亲,那真是凄惨了,尤其是秀文县主这样受宠的宗室之女,果郡王世子妃和李氏对视了一眼,同时露出了同情之色,只是碍于香山公主在场,不敢表现得太过明显。

    李氏年纪大些,回过神来道:“原来秀文县主即将嫁给公主的弟弟,恭喜了。”

    香山公主含笑道:“这个还没有正式的旨意,还望各位先不要说出去。”

    “我们一定不说。”果郡王世子妃小鸡啄米似的连连点头。

    苏宜晴端起茶盅,轻轻抿了一口,这件事她不便发表看法,她跟秀文县主有过节,这时候说恭喜,别人只会说她幸灾乐祸,只是有一点她很疑惑,既然还没有正式的旨意,那么香山公主为何要在不熟悉的人面前透露,她不像是会说漏嘴的人。

    正想着,只听见外头传来一声女子惨叫,声音太过凄凉,李氏和果郡王世子妃急忙起身朝外探头,似乎是外头那群贵女们发出来的。

    这里李氏年纪最大又是长辈,一见外头出事,她就坐不住了,急忙道:“我去看看,王妃,公主你们且先坐坐,我去去就回来。”

    说着李氏就带着丫鬟婆子匆匆而去。

    外头哭笑声不止,苏宜晴也站起身,居高临下朝外头眺望,隐隐看见那一群贵女们围着一个倒地的淡紫色身影,她记得好像秀文县主穿的就是紫色衣服,声音也很像。

    由于不知道那边出了什么事,果郡王世子妃一脸焦急,大家也没心情说笑了。只能干坐着,幸好李氏的贴身丫鬟匆匆赶来道:“禀世子妃,秀文县主摔伤了,李夫人带她去看大夫,命奴婢跟王妃和公主说声抱歉。”

    苏宜晴问:“秀文县主伤得重不重?”

    香山公主则道:“真可怜,怎么摔伤的?”

    “奴婢不知道,只是秀文县主似乎疼得厉害。”丫鬟说了等于没说。秀文县主叫得那么凄厉。大家都听见了,能不疼么。

    发生了这种事,谁还有心思坐在原地品茶聊天。苏宜晴只觉得秀文县主摔伤的时机真的是太巧了,不想要跟这件事沾边,就提议先回花厅去。

    香山公主没有意见,果郡王世子妃更加提不出反对的话。

    一行人就那么一起朝花厅走去。

    快到花厅的时候。碰到一个穿着朴素的少妇带着几个丫鬟婆子从另一条路过来,看到她们的时候突然却拐到了其他地方。低着头想是刻意避开她们似的。

    香山公主不由得道:“这是谁家夫人?”

    果郡王世子妃有些不自然的说道:“这是邵将军夫人,她性子有些古怪,一向不喜欢跟人来往……王妃,公主请慢些走。小心脚下,这条路石子比较多。”

    果郡王世子妃明显不想提这位邵将军夫人,香山公主如此剔透之人自然不会追问。

    苏宜晴从方才就一直沉默着低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似乎还有些受到惊吓,大概是方才被秀文县主凄厉的喊叫声给吓住了。

    果郡王世子妃不由得暗暗叹息。好好的一次寿宴,发生了这种事,算是砸了一半,无论秀文县主是因何摔伤,总归都是在她们府里出事,她们难辞其咎,传扬出去大家都会说是她们果郡王府招待不周的。

    回到花厅,果然气氛不太对了,那些贵妇们都窃窃私语,苏宜晴趁机告辞,周围乱哄哄的,薛老太妃也没有再多做挽留,只让果郡王世子妃送她出去。…

    到了外头,府外的小厮说定王爷有事已经先行一步了。

    苏宜晴坐上马车回到府中,听丫鬟禀报,说王爷去看宁小姐了,轻轻叹了一口气,真是天意,每次她遇到事情想要跟他说的时候,总会被打断,之后她就不会想要说了。

    想到今天无意中碰到的人,那张有些熟悉的脸庞,她就有些不安,想到之前绿藤收集来的那些贵妇的资料,她更觉得不像是巧合。

    ……

    果郡王府中。

    薛老太妃疲倦的躺在软榻上,让丫鬟轻轻锤腿,她在一旁闭目养神。

    果郡王妃,果郡王世子妃以及李氏还有果郡王妃的女儿乐文都侍奉在旁边。

    一炷香之后,有婆子来报,“老太妃,老奴打听到,两个太医诊断的结果跟我们府中大夫诊断的一样,秀文县主腿上的上很严重,腿骨断了,要卧床几个月不能移动,就算是好了,以后行动是否有碍还得看骨骼愈合的情况。”

    “真是可怜,好好的孩子……”薛老太妃叹息了两句,吩咐果郡王妃,“多送些药材跟补品过去,不管怎么说,人都是在我们府中出的事,是我们照顾不周,好好去道个歉吧。”

    “祖母,秀文是自己摔伤的,她又不是三岁小孩子,这关我们府里什么事?反而是她不小心,闹得祖母您的六十大寿都不欢而散。”才十三岁的秀文一脸的不服气,“一道歉,人家就反而会以为是我们的错。”

    “乐文,一整天了,你也累了,还是先下去休息吧,你们还不扶小姐下去。”果郡王妃眼见女儿说出如此愚蠢的话,急忙吩咐丫鬟婆子将女儿拉走。

    “孩子还小,慢慢教就是了。”薛老太妃一向懂得处理人际关系,绝不会一个母亲面前说她儿女的不是,转头对李氏道,“侄媳妇,你也先回去休息吧。”

    “婶娘,那侄媳告退了。”李氏屈膝行礼,带着自己的贴身丫鬟走了。

    “你们也退下吧。”薛老太妃又对给她捶腿的小丫鬟说道。

    薛老太妃身边的丫鬟婆子都退下了,果郡王妃和世子妃身边的那些自然也极有眼色的退了出去。

    “婆婆,都是媳妇太过疏忽,让您的六十大寿出了这种事。”果郡王妃又一次道歉了,心里憋闷的。在此之前薛老太妃已经多次提到六十大寿不需要大办,只需要一家人聚在一起吃个饭,顶多再请几个老姐妹来听听戏就行了,是她坚持要大办的,薛老太妃并不是果郡王的生母,如果不大办她们夫妇是要被戳脊梁骨的。

    真没想到会出这种事,果郡王妃叹了一口气。别人都羡慕她婆婆和气好伺候。可她内心的苦却无人得知,就是因为婆婆和气名声好,她伺候的时候要非常用心。否则但凡有一分疏忽,别说外人,自己的丈夫就会头一个跳出来指责她的,别人家媳妇被恶婆婆逼着立规矩。她得自己上赶着,人家还不乐意让她一点到晚跟着。

    果郡王世子妃低着头站在一旁。没敢说话,气氛不对,她哪敢多嘴,可饶是如此。还是躲不过。

    薛老太妃看着她问道:“孙媳妇,今日你陪着香山公主逛园子,她都说了些什么。听闻出事的时候,你和你婶娘都在半山阁中招待陪香山公主以及定王妃。都聊了些什么?”

    “没聊什么特别的,就是逛逛园子,香山公主说我们园子修建得精巧,问是谁人设计的,六皇子府新建,许多地方修葺的不是很好之类的。”果郡王世子妃讷讷说着,想了想,“至于定王妃,我们是中途碰见的,根本没说什么话。”…

    果郡王妃想起了什么,急忙问道:“从半山阁上可以眺望很远,你们既然在半山阁上品茶,可有看到什么,有没有看到秀文郡主怎么摔伤的?”

    “没有。”果郡王世子妃很肯定回答,“媳妇记得很清楚,当时我们都是坐着的,听到惨叫声之后才起身朝外头看的,绝对不可能看到什么。”

    “你们是坐着的,你们身边的丫鬟婆子总不是坐着的吧?她们有没有看到什么?有没有仔细问过?”果郡王世子妃继续追问。

    “这……还不曾。”果郡王世子妃一副做错事的表情。

    “当时那么多贵女还有丫鬟就近看着都没看出什么,就算半山阁上有人偶然望过去也看不见什么的,不必问。”薛老太妃摆摆手,又对果郡王世子妃道,“你仔细想想,香山公主到底跟你说过些什么,跟人有关的事情,什么都可以,还有定王妃又说了些什么?能想起什么就说什么。”

    果郡王世子妃很努力的回想,“真的只是逛园子,要说跟人有关的,就是说太夫人看着好慈祥让她想起自己的祖母,寿宴热闹,到了园子,她又说这园子雅致,四季亭附近花开的好,难得在这深秋还有许多开发的花,问了问这些话的品种,如何种植等等,我说是婆婆种的,她就说改天要向婆婆请教诸如此类的,没怎么提到旁人,至于定王妃,先前是婶婶陪着的,她似乎没说过什么话。”

    “总不会都聊花花草草?香山公主跟定王妃碰面,又坐下一起品茶,不可能不找话题。”薛老太妃有些不相信。

    “真的没什么,香山公主好像夸了一下定王妃精于茶道之类的,定王妃谦虚了两句,也很平常。”果郡王世子妃努力回想。

    “香山公主的性子就是这样,热衷于跟贵妇结交,很会说话。”果郡王妃看媳妇有些难堪,不禁替她说话。

    “也许吧,既然没什么特别的,那么你们都回去歇着吧。”薛老太妃也实在乏了,在果郡王妃和世子妃要退下之际,貌似无意的叹息了一句,“可惜了秀文县主,在这当口出事,亲事要艰难了。”

    这时候果郡王世子妃突然停住脚步,道:“祖母,我想起来了,香山公主最后好像说了一句,秀文县主性子活泼跟她十三弟一定很合得来。”

    “怎么不早说?”果郡王妃大惊,这个儿媳妇真是太糊涂了,枉费薛老太妃循循善诱那么久,她杂七杂八的说了一大堆,最关键的却没有说。

    果郡王世子妃很是委屈,“这香山公主特意叮咛,还没有正式的旨意,她无意中说漏了嘴,让我们不要说出去的。”

    “无事的话当然不用说了。现在出了那大事,对着自家长辈怎么能不说,你懂不懂的分轻重啊?“果郡王妃忍不住呵斥起来。

    “好了,年轻人,出了这样的事被吓住了一时想不起来也有的,孙媳妇,你先下去吧。”薛老太妃和气的对果郡王世子妃道。“你也先回房休息吧。”

    果郡王世子妃没敢动。只拿眼看果郡王妃。

    “去吧。”果郡王妃没好气的说着。

    世子妃这才屈膝行礼告退。

    在果郡王世子妃出去之后,薛老太妃轻声叹了一口气。

    果郡王妃更是憋气了,有这样一个成精的婆婆。她日子不好过,想着自己年轻,府中有自己还有薛老太妃,没必要找一个太过聪明机灵的儿媳妇来给自己气受。便选了一个性子娇憨天真无邪的,结果才发现。还真不如找个聪明的,起码不用受了气之后还要收拾烂摊子,当初选儿媳的时候,她是问过薛老太妃意见的。薛老太妃只是微微暗示了,大家子媳妇肩上担子重,要选一个能干的。但薛老太妃的为人就是如此,不喜欢把话说透。她就装糊涂,先定了现在的世子妃,结果就是进府之后,有儿媳妇等于没有儿媳妇,一点忙都帮不上,自己挑的连怨也没处怨。…

    薛老太妃半闭着眼,似乎在思考,良久才问道:“你在想什么?”

    “媳妇在想秀文县主既然要被指给猛族王子,很可能会被册封为公主,如今她在我们府里摔伤,宫里会不会怪罪。”果郡王妃犹豫着,“是不是跟去跟宫里请一下罪?”

    “你就只担心这个么?”薛老太妃睁开了眼睛。

    “这圣上怪罪非同小可,自然重要,别的可以暂且放一边。”果郡王妃真觉得比起圣上的雷霆之怒,其他的都是细枝末节。

    “我担心的不是这个。”薛老太妃微微皱眉头,“别说如今并没有明旨要将秀文县主许配给猛族王子,就算有明旨,这一堆人看见,秀文这丫头在别人家赴宴的时候乱跑乱跳,不知礼数,与我们家何干?除非我们府里有人推到她。”

    “婆婆放心,这个绝对没有的。”果郡王妃急忙保证,“我问得很清楚,当时乐文被秀文县主指使去冰窖拿冰果子,琳琳,琅琅两个十来岁的跑不过秀文县主那群人,出事的时候离得远远的,府内丫鬟婆子更只是在边上伺候,没有半点嫌疑。”

    这点真是让果郡王妃庆幸不已,自己女儿跟秀文县主一向不对头,秀文县主又仗着有封号压女儿一头,每逢贵女聚会没少给女儿气受,女儿都有些怕她,有机会就离她远远的,自己还没少埋怨女儿不争气,被个庶女压着。

    薛老太妃点点头:“你想过没有?秀文县主这一受伤,伤势又如此严重,许配给猛族王子之事估计要作罢,宫里必定要另挑名门淑女许配给猛族王子,你觉得下一个会是谁?”

    “这媳妇怎么能知道呢?”果郡王妃摇摇头,宗室中适龄贵女众多,可以被指婚的实在太多了,另外有时候朝中大臣要有出色女儿也会考虑的,对了听说秀文县主有一个年纪略小些异母妹妹雅云,婢妾所出,一向不得宠,无人重视,真要姐姐出了事,妹妹顶上也是可能的。

    “你有没有想过,你自己的女儿。”薛老太妃慢悠悠的扔出了一句让果郡王妃胆战心惊的话。

    “婆婆,这……这绝不可能,我们家乐文才十三岁。”果郡王妃脸一下子白了,她也是个聪明人,经过薛老太妃这样一提醒,当即想到,自己女儿今年十三岁了,前些年请封县主的折子被驳了回来,说是姑娘还小,那时候还是先帝在的时候,这些年,自己丈夫做事认真颇得今上赏识,他们两口子只有一儿一女,探过宫里的口风,说是若是有大功,可以破格替女儿请封一个郡主。

    县主跟郡主一级之差,待遇天差地别,郡主可以单独开府的,而县主却没有,他们自然心动,就想着女儿还小,再多拼一把,有个立大功的机会。

    他们夫妻膝下就一儿一女,宗室中有个老王爷,最多的又三十几个儿女,要和亲的话自然是那些女儿众多的,怎么都轮不到她的乐文。

    但那是平常情况,如今秀文县主在他们府中摔伤,她们多多少少有责任,这时候要有人提出来,顺水推舟让她女儿顶上也不是不可能。

    薛老太妃叹息了一声,“其实早些时候,我就已经听到风声,说宫里有意将秀文县主许配给猛族王子,想来想去,满朝宗室女,再没有比秀文合适的了,首先她早年就获封县主了,并非是为了许配而临时拉来的给个封号实际身份低微的闺秀,再加封一两级成郡主甚至公主对猛族也比较好交代,其次,她是个庶女,她的母妃不会替她出力周旋,只怕还会从中推一把,至于她父亲,男人在很多大事上比女人心狠,再说了男人在这种事上没有女人活动方便……总之跟我们家没有多大关系,我也没太在意,只是如今出了这种事,我方才就一直在想,再找一个比秀文县主更合适的只怕不容易,香山公主已经知道此时,要换人比得各方面都比秀文出色才行,别的不好说,身份一定要比秀文高,这合适的就不多了。”…

    “那怎么办?”果郡王妃更慌张了。

    薛老太妃沉吟了许久,“你也不必太过担心,或许这只是我的猜测,也许事情没有那么糟呢。”

    “可是万一……”果郡王妃实在是怕,转念道,“不如我们赶紧替乐文订亲,有了合适的亲事就没事了。”

    “你有合适的人选么?太过仓促只怕也会误了孩子的一生,毕竟我们先前说的都是猜测,未必如此。”薛老太妃说着扶着额头,“今天晚了,明日再打听看看。”

    果郡王妃也不敢打搅薛老太妃很久,回房跟自己的嬷嬷商量去了。

    此时的胡家。

    胡侍郎听了丫鬟的禀报,顿时火冒三丈,想要将胡大夫人叫来痛骂一番,可是想起近来胡大夫人那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表情。

    这个女人已经死了一个女儿,剩下的这个是她的命根子,动一动就要跟他拼命,两个兄弟已经在暗暗抱怨,这个大嫂越来越癫狂,为了自己的女儿不惜损害全家利益,千方百计给女儿说亲不说,听闻妯娌亲眷里有什么出色的后生就逼着他们帮忙说亲。

    兄弟都说,别人家不太了解情况,他们自家人可是了解的,平日里外头人夸奖胡大小姐,他们都不好意思应承,实在是这胡大小姐的行为实在太出格了,表面上端庄贤淑,实际一肚子坏水。

    要介绍他们帮忙介绍亲朋好友家的好后生,这不等于让他们得罪人么?事后发现胡大小姐是这样的人,叫他们如何在亲戚朋友面前抬头。

    妯娌们更是直说了,要大嫂直接勒索她们要钱要物她们砸锅卖铁也会给,但要她们出卖娘家人是万万不成的,话说得很难听,直接当胡大小姐是洪水猛兽。

    这种情形下,想要给胡大小姐说一个门当户对的亲事相当难,按他说的,给份厚点的嫁妆,低嫁得了,偏偏这个女儿不乐意,怂恿她那个几乎快要疯了母亲一个劲的帮忙,丢人现眼。

    胡家内部弄成这样,几个妯娌埋怨外头也已经有不少风言风语,就在风口浪尖上,果郡王府的薛老太妃的寿宴,他只是让胡大夫人去送份寿礼就行的,他一个文官,跟这些勋贵本就不该太过来往,可胡大夫人嘴里答应着,却阳奉阴违,偷偷带了女儿去参加宴席。

    自从知道了这个消息,他的心就一直提着,生怕寿宴上会出什么事。

    结果真的出事了,秀文县主在宴席上摔伤了,听丫鬟说,事情发生的时候,胡大小姐一直跟在秀文县主身边,只是当时场面有些乱,小丫鬟看得不是很清楚。(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三十章 替罪羔羊
    &bp;&bp;&bp;&bp;想到这件事跟自己女儿能沾上边,胡侍郎就觉得焦躁不安,别人不知道,他确是了解自己女儿心性的,自己女儿闹得最大的一件事其实是利用了秀文县主的,前车之鉴,如今一听说秀文县主出事,自己女儿又在旁边,他不由得脑门子突突疼,生怕此事真跟女儿有关。

    但是不便审问那母女两,只能在书房里生闷气。

    “老爷。”

    通房韵娘在门口轻轻敲了一下门。

    “进来。”胡侍郎只等韵娘一进来,立即就关紧门窗,询问,“问得怎么样了?”

    韵娘低声道:“老爷,我又仔细问过一遍了,跟着大小姐的小丫鬟都说当时情况太乱,看不清楚,可事情发生之后,秀文县主一直嚷嚷着疼,并没有说怎么摔倒的,奴婢想,以秀文县主的性格,真要是被人推的,能不当场嚷嚷么?应该跟大小姐无关。”

    “你懂什么。”胡侍郎焦急的在房间走来走去,“要真什么都看不清,就是无头公案,真是麻烦了。

    他是官场上的人,特别知道那些个推卸责任陷害的伎俩,刚收到消息,说是秀文县主会被赐婚给猛族王子,旨意还没有下而已,如今出了这种事,瑞承王府的人定然会想方设法推卸责任,要说秀文县主自己摔伤的就会有逃避指婚的嫌疑,圣上雷霆震怒瑞承王府必然会被严惩,可要是被别家闺秀给推倒,瑞承王府就没有责任。

    虽然秀文县主当场没说什么,但那可能是她年纪小,一时没有想到,回府之后自然会有人提醒她。到时候自己女儿就是最好的替罪羔羊。

    尽管急得团团转,可是胡侍郎一时也做不了什么,有心去打听更多消息却无人,往常这种事是胡大夫人负责的,不过现在的胡大夫人已经不是往常那个端庄的贵妇了,完全是一个毫无理智的泼妇,另外几个妯娌跟大房不和。得知这种事等于拿到一个把柄。

    胡侍郎思来想去想不到一个解决之道。正心烦之极,这时候韵娘有些紧张的频频朝外头张望。

    “你在担忧什么?”胡侍郎满心的怒气顿时就冲韵娘发了。

    “老爷恕罪。”韵娘强装镇定样子脸上却有掩饰不住的惶恐,“奴婢不能跟您单独在书房呆太久。”

    “什么?”胡侍郎觉得不可思议。这韵娘是他的通房,就算两人睡在一张床上都正常,凭什么不能单独跟他呆在一个屋子里?然而他稍微一想就知道了症结所在,不由得在心里咒骂一声。这个疯妇。

    “老爷……”韵娘用可怜兮兮的眼神看着胡侍郎。

    “你下去吧。”胡侍郎烦躁的挥挥手。

    韵娘生怕他改变主意似的,赶紧用最快的速度跑了。

    必须尽快解决这件事情了。否则他这辈子辛苦努力得到的一切就要毁了,胡侍郎脸上闪过一抹狠厉。

    ……

    苏宜晴躺在美人榻上闭目养神,一边听绿藤禀报这两日贵妇圈中的动向。

    “王妃,如今外头各种流言大致就是如此。”绿藤垂手禀报。

    苏宜晴没出声。似乎是睡着了,不过绿藤知道她没睡,做为一个好的下人能轻易的判断出主人是否睡着。这王妃只是在想事情。

    过了一会,苏宜晴才慢慢睁眼。瞥了一眼桌上的细骨茶杯。

    绿藤立即机灵的亲自去旁边小茶房沏了一杯六安瓜片茶,端到苏宜晴面前。…

    苏宜晴端起茶杯,轻轻用茶盖拨了拨上门的茶叶,她不喜欢喝这种茶,一般来说她喜欢喝的是简单的花茶,只是为了尽量避免跟之前的她太过相似,一些小细节会改过来,流落在外的日子,什么粗糙的食物没吃过,这些珍贵的好茶并不是难以入口的,拨了好一会,她轻轻抿了一口,看着绿藤问道:“你之前是哪里人?”

    在绿藤开口之前,她又补充了一句,“若是不想说可以不说,很多丫鬟身世都和可怜,某些伤心往事不想被人提起,我就是随便问问。”

    “禀王妃,奴婢其实并不知道奴婢是哪里人。”绿藤恭敬回答,“奴婢四岁之前是呆在慈幼院的,奴婢隐约还记得,因为没钱,那家慈幼院办不下去,院里的孤儿们就各自被人领养……只是不是谁都有被领养的运气,奴婢是被一户盐商家的家仆买走在,只是那户人家对人很苛刻,后来仇家来寻仇,主人被杀,房子也被烧掉,下人就四散了,奴婢流落街头成为乞丐,街头小乞丐也不是那容易做的,那时候奴婢才六岁,由于弱小,很容易被人可怜,要到的钱物多点,就经常被别的小乞丐欺负,又一次还被打伤了躺在地上流血,幸亏一个乞丐婆婆找了一些药草来帮忙敷,这才捡回一条命,奴婢之后就跟着乞丐婆婆一起乞讨相互照应,过了两年,乞丐婆婆年纪大了,淋了一场雨之后生病,没钱看大夫很快就病死了,奴婢不忍婆婆就那么被一卷破席扔到乱葬岗,就学着人在天桥下插标自卖,想要凑几个钱给婆婆殓葬,之后有幸被王府的管事看中,买了回去。”

    又是一个可怜人,苏宜晴叹息一句,又问,“那时候你多大?”

    绿藤回答:“八岁。”

    八岁,苏宜晴重复了一下,八岁的年纪说大不大,说小却是不小了,堂堂王府是不太喜欢买这种下人的,身份有些不明,尤其是他们还培养绿藤做心腹,要求得更严了,想了一下,又问,“你被管事买回去之后呢?都是这么教你的?”

    “王妃恕罪,这个奴婢能不说么?”绿藤很坦白道,“奴婢那几年过得很辛苦,不想再提。”

    “当然,我方才说过了,不勉强的。”苏宜晴其实也能想象得到,就是前世看到一些电视小说里,训练特工和密探的方法,极其残酷。

    “王妃。这都是奴婢心甘情愿的。”绿藤见苏宜晴眼中有怜悯之色,像是怕她误会一般,解释,“想奴婢这样的街头小乞丐,又是女儿家,若不是有这样的机缘,就算不饿死街头也会沦落肮脏地界,现在奴婢可以做王妃跟前的大丫鬟,比寻常富户小姐过得还好,奴婢觉得很幸运,之前吃过的苦都是值得的。”

    “是么?”苏宜晴随口说了这一句,并没有十分的相信,她想起了芯儿,她一直都不知道芯儿过去的经历,想来跟这绿藤说不定是大同小异,幼年时吃尽苦头身不由己就盼着将来能苦尽甘来,到最后还是惨死在异国他乡,就算绿藤此时此刻说的是真心的,她也不过是王府的一个工具,这跟月眠,六儿她们是不一样的,她的命运如何还不一定呢,现在说什么感激之类的都是假的。

    “王妃您是个好人,奴婢能跟着王妃真心觉得幸运。”绿藤又说了这样一句。…

    苏宜晴不接话了,有时候说得太多,反而显得假,现在她更不相信绿藤说的了,就算这丫头此刻说的是真心的,下一刻就未必如此认为了。

    芯儿也一直说她是好人,可是当她被强盗追击狠心将她推下马车那一刻,她还能坚持这样的信念么?再有,在她惨死街头,而她当作什么事都没发生,一个相处了几天的丫鬟都能焦急的想要寻找她,而她这个可以说共过患难的主人不禁没有想要替她讨回公道,甚至还掩盖她的失踪,为的是不想引起麻烦。

    这时候,门外有小丫鬟轻声禀报,“王妃,宁小姐在外头,想要进来给王妃请个安。”

    “不见。”苏宜晴不耐烦的说道,她是没有半点心情看这个女人装模作样,懒得应付她。

    小丫鬟领命而去,不一会有听到轻轻的脚步声,似乎那小丫鬟又进来了。

    苏宜晴吩咐绿藤,“如果又是关于宁雅儿的事,你去打发她,别有事没事就在我跟前晃悠。”

    “是!”绿藤行礼,后退了几步之后才转身出去。

    外头,宁雅儿一身浅绿衣裙,打扮的极其素净,娇娇怯怯的站在外头,她那个嬷嬷简嬷嬷正陪在一旁。

    一见到王妃身边这个严厉的大丫鬟出来,宁雅儿不禁缩了缩,端着一张娇怯的笑脸:“这位姐姐,我只是想要跟王妃请个安,赔个罪,麻烦姐姐禀报一声。”

    绿藤淡淡道:“宁小姐有心了,王妃正忙着,请安就不必了,宁小姐请回去吧。”

    “不,我真的只是想要请个安,我……有话想要对王妃说。”宁雅儿苦苦哀求。

    “有什么话就对奴婢说吧,奴婢一定会转告。”绿藤冷冰冰说道。

    “这……”宁雅儿支吾了。

    绿藤板着一张脸,训斥起来,“宁小姐,别怪奴婢逾越,你也是书香门第出来的,懂不懂规矩?王妃何等身份,管理着偌大一个王府,事务繁忙,不能谁说请安就请安,说话就说话,王府上上下下那么多人,还有那么多亲戚朋友,要说谁无事都想要给王妃请安,想说闲话就说闲话,那么王妃忙得过来么?帮帮忙,还是别给王妃添麻烦了,让王妃放下满府的活,就为了让你请个安,你不觉得羞愧?”(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三十一章 药方
    &bp;&bp;&bp;&bp;“奴婢真的有话要说……”宁雅儿一张脸涨得通红,她看到一些丫鬟已经在小声议论了。

    “有什么话,至少你得透露个讯息吧?”绿藤不屑的说道,“在您看来,头油没有了都是天大的事,但对别人来说不是啊。”

    “我……”宁雅儿一时说不出话来,求助的看着一旁的简嬷嬷。

    简嬷嬷无奈道:“绿藤姑娘,我们家小姐真的有很重要的事要见王妃。”

    “奴婢不觉得宁小姐的事有什么要紧的。”说着绿藤微微压低声音,“宁小姐为了您自个的脸面也为了王府的安宁还是请回吧,真有什么麻烦事,求见王爷比求见王妃容易。”

    这下宁雅儿涨红的脸变成绿色了,可还是不甘心就此走了。

    这时候被遣回蒙家许久的庆嬷嬷不知道从哪冒出来,尖着嗓门道:“宁小姐,恕老奴得罪的说一句,您有‘要事’不敢在大庭广众之下说,非要面见王妃,在您想来理所应当,但您得替王妃想想,两人单独相处,说什么无第三者作证,您再求王妃什么,王妃不答应还罢了,万一心软帮了您,稍后您不认账,再反咬王妃一口,找谁说理去啊?再则,您看看您自己,弱不禁风的样子,真要被风吹倒了,磕了碰了,就算您不会诬赖王妃,但旁人未必个个都火眼金睛,所以为了大家好,您还是请回吧。”

    庆嬷嬷一番尖锐的讽刺让宁雅儿主仆更是臊得慌了。

    这时候绿藤倒是说了句看似解围的话,“宁小姐,这样,奴婢想到一个法子,您真有什么不能在外头说的事非要告诉王妃就写下来。装在信封里封好,奴婢替您转交,这总行了吧?兴许王妃见到您写的,觉得有必要见您呢?”

    宁雅儿愣住了,绿藤这个法子是挺不错,但是她不能写啊。

    庆嬷嬷见状,更是大声讥讽。“不是吧。这都不成?宁小姐,难不成真被老奴说中了,您就是想要单独见王妃。做些无人可作证之事么?”

    “不,不,我没有,没有。”宁雅儿眼见周围下人都在指指点点了。急忙摆手。

    绿藤懒得跟宁雅儿瞎扯了,直接吩咐了两个膀大腰圆的婆子。“你们两个‘送’宁小姐回她暂住的地方,另外你们就在外头好好服侍,宁小姐身子弱,最好不要四处乱走。免得着了凉。”

    说完绿藤就直接进屋了,庆嬷嬷连忙跟了进去。

    那两婆子毫不客气的对依旧傻站在门口的宁雅儿道,“宁小姐。请吧,别让奴婢为难。也给您自个留些脸面。”

    简嬷嬷一看这两婆子的架势,宁雅儿再不走只怕她们要强行拖拽了,便也只能搀扶着宁雅儿走,一边走一边劝说。

    屋内,苏宜晴望着庆嬷嬷,懒洋洋问道:嬷嬷有事么?”

    庆嬷嬷瞥了绿藤一眼,绿藤在得到苏宜晴点头允许之下,退了出去。

    “嬷嬷,你不必如此的,绿藤不是外人,没有什么事是她不可以知道的。”苏宜晴慢悠悠的端起茶盅,轻抿一口,淡淡说道,“若是连绿藤都不能知道的秘事,也不必告诉我,我困在这深宅大院,有些事也是要绿藤等人去打听的。”

    “王妃,这不是普通的事。”庆嬷嬷鬼祟的拿出一张方子,道,“王妃,这是夫人千方百计替您求来的。”

    “什么东西?”苏宜晴随手接过,那方子上一堆药名,多数认不得,不知道治什么用的。…

    “这是补药,最适合女人调养身子的。”庆嬷嬷神情更加鬼祟了,声音几乎听不见。

    女人的补药,苏宜晴良久才反应过来,是让女人吃了容易受孕的药吧?瞬间她有些恼怒,只是强忍了下来,装作若无其事的道:“我知道了,只是劳烦嬷嬷转告母亲一声,但凡药方之事,还是不要轻易给人,我不太信民间传来传去的方子。”

    “王妃,这方子很灵验的……”

    “庆嬷嬷,我觉得您还是再在蒙家多呆些时日的为好。”苏宜晴脸色沉了下来,轻唤,“绿藤。”

    绿藤转眼就进来了。

    苏宜晴吩咐,“送嬷嬷回蒙府,告诉母亲,嬷嬷年纪大了,这些跑腿之事随便一个小丫鬟就行了还是不要过多劳烦嬷嬷了。”

    “是,王妃。”绿藤应下,转头就对庆嬷嬷道,“嬷嬷,请吧?”

    庆嬷嬷满心惶恐,不知道为什么会触怒王妃,只是她了解王妃的性子,王妃决定的事儿,再求也没有用,再说王妃也没说什么责罚的话,反而不好求,只好先退下了。

    之后苏宜晴便一个人坐着,望着那张药方,神情有些恍惚了。

    记得出嫁之前,她还担忧过这个问题,生怕连御风有什么隐疾,不能有孩子,毕竟他那么多妻妾,在古代来说,年纪也不小了,膝下有空,应该会有不少人在背后指指点点的,如果真没事,让妾侍生那么一两个出来继承香火也好啊,免得出什么意外后继无人。

    嫁过来之后甜蜜的日子没过几天,就出了一连串的事,一时也无暇顾及这个问题,或者说出了那么多事情之后,她觉得没孩子也许更好,何苦让天真无邪的孩子卷进这样的泥潭里呢?

    只是她始终是一个女人,要说一辈子无子,内心始终会觉得有些遗憾,尤其府里隔三差五就能收到关于小孩子满月酒的请帖,每每收到,她心里就有些不舒服,平时她都尽量忽略这个问题,尽量往好的方面想,逃避的一种吧。

    如今庆嬷嬷将这个问题明着挑开了,无法逃避,相信她的肚子在没有消息,不但蒙家的人,更有一些闲着无聊的亲戚朋友也会来询问吧。

    “王爷……”

    外头小丫鬟的叩拜声此起彼伏,苏宜晴从恍惚中惊醒。

    外头绿藤打开帘子,金冠束发,穿着白色蟒袍,精神奕奕更显得玉树临风的连御风带着能让多数女人沉醉的笑颜走了进来。

    “王爷。”苏宜晴也起身,轻轻施礼。

    “爱妃免礼。”连御风伸手搀扶。

    一声爱妃让苏宜晴全身起鸡皮疙瘩,又小丫鬟端了两杯茶过来,放下茶杯后又快速退下,紧接着绿藤也在连御风的示意下退了出去。

    苏宜晴强装的笑脸淡了下来。

    连御风笑容如故,柔声问道:“怎么了,又不高兴?我说过你不必理会宁雅儿的,日后吩咐下人不要让她随意闯到这边来就是了。”

    “我不是为宁雅儿。”苏宜晴顿了顿,一眼瞥见桌上的药方不记得收起来了,现在再收显然来不及了。

    连御风顺着苏宜晴的目光也看到了桌上的纸张,随手拿起,写着一堆药材不少补药,急忙问道:“这是什么药方,你病了么?”

    避不过了,苏宜晴也不想再这种小事上遮遮掩掩,便实话道:“母亲让人送来的……容易受孕的方子。”…

    连御风脸上的神情微微呆滞了一下,随即揽过苏宜晴的腰,“怎么,你怀疑我不行?”

    “我说一点没有是假的。”苏宜晴坦言,“其实嫁过来之前我就听到一些风声了。”

    “如果我真的有病,你会如何?”连御风收敛起笑容,很认真的问道。

    “不会如何,我有心理准备,当年我都想要一个人孤独终老了,自然也不会有多看中孩子。”苏宜晴微微一笑,“人生不可能十全十美,有固然好,没有也并非不幸。”

    “你倒是看得开。”连御风神情中似乎透着一股淡淡的失望,只是他一向善于掩饰,让人不容易看出来。

    苏宜晴暗暗腹诽,就她的经历来说,看不开早就自个郁闷死了。

    “如果我告诉你,我的身体没有任何问题呢?”连御风看着苏宜晴有些诧异的神情,慢慢说道,“我只是不想要让一些无谓的女人产下我的孩子,我也从来不认为多子多孙是福气。”

    苏宜晴想起他的身世,有些了然,他的父亲是不得宠的妃嫔所出之子,他自己的母亲也是身份低微,从小便受尽别人的冷眼,自然能明白个中辛苦。

    “这下你可以放心了吧?”连御风认真说道,“我可以保证,你生的孩子必定是府中唯一的,不会有人来跟他争什么,更不必从小就看尽他人脸色,小小年纪就伪装自己。”

    “不是独子就不会有争斗的。”苏宜晴有些动容,想不到他居然会这样,甘愿忍受流言蜚语,哪怕不是为了她,这份心也是好的,很少有男人能如此的。

    “世事无绝对,我只是做了我能做的,毫无遗憾就是了。”连御风洒脱一笑,继续温柔的说道,“很早之前,我就发现你的一个毛病,很不好的毛病。”

    “什么毛病?”苏宜晴虽然是疑问的语气,不过却隐隐猜到是什么。

    连御风笑容又沉了下来,深邃的眸子盯着她,缓缓道:“忧思过甚,凡事都喜欢往坏的方面想,我知道你的经历让你觉得周围都是危险,这不是你愿意的,只是我希望你能试着改变,试着多相信我,可以么?”(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三十二章 邵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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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对一个如此俊秀的男人这样的请求,天底下又有多少女子能拒绝?何况她又是如此的喜欢他,因为喜欢才这般在意。

    “我一直在努力。”苏宜晴也不隐瞒,惆怅一叹,“可能需要一点时间,毕竟一个人的某些习惯不是能轻易改变的。”

    “那我们就一起共同努力吧。”连御风并没有丝毫气馁,笑容清朗,“我相信只要肯努力,就一定能成功。”

    “我也相信。”苏宜晴在心里偷偷补充一句,只是很多时候,人们坚信的东西往往都是错误的罢了。

    ……

    秀文县主受伤之事果然传得沸沸扬扬的,据秀文县主说,她似乎是被人推倒,这才滚下斜坡的 。

    这‘似乎’两字用得很好,只说了一种可能性,退可攻进可守,这难题就留给了当时围绕在秀文县主身边的一群贵女们还有宴席的主人果郡王府,作为东道主他们有责任查清事实,但这样含糊的话语却不容易查清。

    当时围绕在秀文县主身边的贵女大致可以分为两种,一种嫡女但门楣低,另一种高门却是庶出,如此人人自危起来,相互询问,生怕自己有嫌疑,各种猜测都出来了,推断来推断去,慢慢的一点都集中在了一个人身上。

    出事的时候离秀文县主最近的胡大小姐胡东屏,明着的理由自然是胡大小姐当时离县主很近,自然嫌疑最大。

    暗地里的理由,胡家如今分崩离析,丑事不断,远的有胡三小姐突然下嫁城中有名的纨绔子弟洪二公子。近的有胡七小姐在赴宴之时突然晕倒,回家之后就暴毙,据说这原因挺不光彩的,胡家对女儿的教养深受外界怀疑,一旦又发生丑事,自然头一个受到怀疑的就是胡大小姐,有记忆深刻的贵女‘想起’当日胡家太夫人的寿宴。胡大小姐就对秀文县主不太尊敬。不跟秀文县主一起玩耍,似乎有所不满,出事之时却一反常态。一个劲奉承秀文县主,姿态低得让人侧目,必定有所图谋,秀文县主平日里是有些跋扈。说不定是哪里得罪了胡大小姐,她怀恨在心。

    就瑞承王府的立场来说。要找替罪羔羊减低秀文县主为了避免和亲自伤的嫌疑,自然不能抓身份最高的来结怨,但也不能挑身份最低的落一个欺负弱小的嫌疑,所以胡大小姐是最好的选择。

    这样的消息让相关的各方心思诡异。

    果郡王府之人微微松了一口气同时更是埋怨瑞承王府不厚道。将如此一个烫手山芋甩给他们家,因此秀文县主被选为和亲的消息就从某个渠道悄悄传扬开来。

    另外他们更抓紧筹谋替连乐文选婿,诚如薛老太妃说的这个女婿真的不好选。连乐文身为郡王嫡女,却还没有封号。身份属于不上不下那种,一旦成亲,就是别家的人,如无意外就不能再由娘家请封,这点让不少人家迟疑,另外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此时多数人都已经知道,皇家有意选宗室贵女与猛族和亲,连乐文在此名单中,在这个风口浪尖上跟连乐文定亲可是有得罪皇家的风险,很少有人有这个胆子。

    另外也不单是连乐文,条件合适的贵女们也如惊弓之鸟,一时间,善于牵媒拉线的贵妇们频频被邀约,忙得连喘口气都没工夫了。

    古代好的男儿永远比姑娘少得多,这下不但是那些颇有前程的名门公子变得更加抢手,就连蒙家这样已经势微的都有人问津。…

    蒙夫人又来了,这次没有带着庆嬷嬷,也聪明的没有提上次药方的事,饮过茶寒暄了片刻之后,她才切入正题:“有人给广儿说亲,我觉得不错,无奈家里没个商量的人,就来问问福儿的看法。”

    蒙广的年纪说亲的多了些也不是什么稀奇事,苏宜晴还记得这个男孩背他上花轿的样子,腰杆很直,已经能承担重任的样子,听闻在军营里混得也不错,武艺学得很好,面容说不上俊秀,却也极为端正,小小年纪就在军营历练,有着普通习武之人所没有的军人气概,站出来也算是仪表堂堂的,稍微有远见的自然得要趁此机会下手,否则迟两年,立了功,有了官职就成了抢手的香饽饽,一般人高攀不上了。

    苏宜晴说不上感兴趣,不过蒙夫人特意来跟她商量,也不好表现得太过意兴阑珊,就随口问道:“是那一家?”

    蒙夫人道:“是邵励将军家,说的是将军的侄女,跟我们家算是门当户对,你权四姨母见过那姑娘一面,说是不错,姑娘十五岁,你广儿弟弟今年十四了,若是此时定亲,筹备个一两年正好合适……”

    蒙夫人自顾自的说着,并没有留意对面苏宜晴虽然面色如常,可握着茶杯的手却在微微发抖 。

    “母亲,这门亲不合适,必须推掉。”苏宜晴在蒙夫人停下嘴之后,以没有任何商量余地的语气断然拒绝了。

    “为何?”蒙夫人有些怔住,说实在话,跟上次只为了贤名在外的李家姑娘比,她觉得邵家这门亲从大局上出发也许更合适,跟邵家结亲之后,儿子在军营里就有人照应,日后挣前程就多一份助力,不用单指望定王府这一条线。

    “邵家的事早些年闹得满城风雨,母亲不知道么?”苏宜晴找了个借口,“这种人家出身的姑娘,怎么能要?”

    邵励当年为了一个青楼歌女,带兵围了未来岳家,硬逼着对方写下退亲文书,闹得沸沸扬扬,就先帝也颇为震怒,以教子无方唯有将他父亲贬官,又将邵励变相发配边关当了一名小兵卒,后来邵励在边关屡建奇功,应是凭着显赫的战功又重新杀回燕城,再次当上将军,光耀了邵家门楣。

    只是每每遇到皇家赏赐,邵励都拒绝,只要求心爱之人脱籍让她成为自己的正室夫人,先皇训斥了两次,可最后还是准了。

    因着这事,邵家无论是娶媳还是嫁女都异常艰难,他们倒也不着急,嫁不了高门,低就呗,只要人才好,还怕争不了前程。

    近几年,邵家的眼光就逐渐表露出来了,所选之女婿出身是低了些皆是能干之辈,女方嫁过去能撑起家门,夫妻齐心合力家族再推一把,还怕没有好前程,而男儿呢,因为不挑门第,只要两情相悦,倒也少了不少怨偶,糟心事也少了许多,比那些个靠着父荫一家子为了那点家财内杠不止的要强得多。

    在苏宜晴看来,这邵励这样的作风作为一个将军,皇帝用着倒也放心,不必担心他拉帮结派,他重视亲情,将他妻儿扣在城中就不怕他打仗的时候起异心。

    如果不是……她就会赞成这门亲事,可如今,是万万不可的。

    蒙夫人被苏宜晴如此断然的语气给惊住了,只是还是不忍放弃一门好亲,错过了这家只怕再难遇到如此门当户对的人家了,她还暗地里相看过邵姑娘,模样周正长得很有福气,性子也不错,见苏宜晴强烈反对,不禁解释起来,“邵将军早年是有些荒唐,只是这些年大家都看在眼里,邵家也没出什么乱子,相反由于早年名声不好,他们行事更是谨慎注重儿女的教养。”…

    苏宜晴抿了一口茶,定了定心神之后道:“母亲,俗话说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在邵家人眼里,任性妄为也无所谓,只要不是杀头之罪,再大的过错日后都可以凭借军功给挣回来,这种想法很可怕,这些年无事,不代表日后无事,另外邵家作风我也有所了解,他们家的子弟都要靠自己,家族不会给太大帮助,既然如此,这样的亲家要来何用?”

    “诶,我们蒙家如今这样,我也不指望广儿有多好的岳家扶持了,只要媳妇人好,一家和美我就心满意足了。”蒙夫人叹了一叹,他们蒙家如今这样,真要娶个高门贵女进来,人家肯如一般儿媳一样服侍她,并尊敬夫君么?勉强成就的姻缘就很难有幸福,这点她是看得太清楚了。

    苏宜晴低眉想了想,又道:“母亲,近日城中传得沸沸扬扬猛族和亲之事,想必您也听说了,这个时候结亲,会引人注目的。”

    “不会吧?邵家应该不在选亲之列。”蒙夫人有些惊了。

    蒙家如今这般境地,说到底也是因为结了一门让圣上忌讳的亲事,故而蒙夫人一听说这门亲事会引人注目顿时就怕了,但细细想,却觉得不太可能,说给她儿子的邵家姑娘只是邵将军的侄女,父亲没有官职,出身实在低,再说历来的和亲规矩,为了避免打起来有所顾忌不太可能让掌兵的将领之女前去和亲。

    邵将军的侄女,等于平民之女,选一个这样出身的姑娘,猛族会认为是看不起他们的,另外对邵姑娘本人也不公平,传扬出去还以为朝廷对邵家有什么不满要惩罚他们家的姑娘,实在不太可能。(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三十三章 坦白
    &bp;&bp;&bp;&bp;眼见蒙夫人虽然心惊却还是有些不舍,苏宜晴继续吓唬,“那日我去果郡王府赴宴,偶遇香山公主,公主曾经提到过,希望结亲的贵女活泼健康跟她弟弟般配,他们猛族游牧打猎为生,自然是要善于骑射的女子才能跟他们的男儿相配,城中宗室贵女多数弱不经风,别说骑射,走几步都喘得慌,若是按香山公主的想法,说不定会从武将之家中选亲合适的女子,父兄手握重兵的自然不会入选,邵姑娘只是邵将军的侄女这样的身份刚刚好,您想想,邵家早不提亲,晚不提亲,偏偏在这个时候提,谁知道他们是不是听到什么风声?再则,邵家前两年是不怎么样,这两年他们族中年轻子弟却越来越争气,树大招风……若是族中有女子被选中和亲,日后难免会被忌讳,他们自然千方百计要避免。”

    “这可如何是好?”蒙夫人听了苏宜晴的分析,越想越觉得的确是有这个可能,一想到再次惹皇家厌恶,她后背就发凉。

    苏宜晴趁机道:“所以这门亲事万万结不得,广儿弟弟还小,可以慢慢相看,蒙家跟邵家素无来往,突然提亲谁知道他们打什么主意?又或者他们家姑娘有什么毛病呢?仅仅见过一两次面的姑娘,有什么隐疾无法知晓,就如之前胡家小姐们,乍看第一眼不也是品貌端庄知书达理的贵族小姐,可实际上呢?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这种冒然提亲的,还是不要为好,实在难以推迟,就先托着。我们在好好洗洗打探清楚,真正的好姑娘也不愁嫁,他们想必也要多考察广儿弟弟,太过着急要嫁的定然有隐情。”

    “对,对,还是福儿想得周到。”蒙夫人此时万般庆幸当时没有一口答应下来,连连点头。

    为了以防万一。苏宜晴又叮咛:“母亲且记住。不光两个弟弟的亲事,还有雁妹妹的也要多加小心,大家媳妇难做。若是为了雁妹妹着想,还是选择简单一些的人家。”

    蒙夫人点点头,就算小福不如此叮咛,她也会这样的。近来听雁儿的语气,是越来越讨厌高门大户这些纷争了。希望能过简单一点的生活,门第低一些日子苦一些也无所谓。

    蒙夫人走了之后,苏宜晴随手拿了一本书来看,是市场上那种才子佳人的闲书。正经读书人都忌讳。

    她就没什么顾忌了,这种闲书当作消遣,可以抒发郁闷的情绪。蒙夫人带来的这个消息乱了她的心神,之前她一直在想或许是个巧合。只是世上不可能有太多巧合,这次是巧合,下次呢?她冒不起这个危险。

    这不是她一个人能承受得起的了。

    苏宜晴想想,吩咐绿藤,待王爷一回来,就请他过来,说是有要事。

    绿藤领命而去,她看得出王妃神色有些不对,为了避免像前两日一样,王爷有事被绊住了,这次她特意到门口去迎接王爷。

    在连御风出现的那一刻,苏宜晴心里其实是有些纠结的,她性格上的另一个弱点,有些是不够果决,瞻前顾后思虑太多,就这次,她居然还想着也许连御风又被什么事绊住了,她就可以不用说了。

    “发生了什么事?”连御风头一次见到苏宜晴如此慌张的神情。

    苏宜晴没有说话,先吩咐绿藤,“出去守着。

    绿藤出去之后,苏宜晴将所有窗户都关上,仔细检查过房间内确实没有外人,再放下重重帷幔,确保不会有人偷看从口型看到推断出她们的说话。…

    连御风见她如此,神色也严肃起来。

    做好防护工作之后,苏宜晴才压低声音道:“还记得你之前有个叫风柔的女人么?”

    风柔,连御风想了许久才想起,那还是在出使大荆期间发生的事情了,印象中那个女人长得挺美,柔柔弱弱又没有心计的样子,只是后来弄出了一番假孕风波,被他给送走了,至于送到哪里,一时想不起来,一般这种犯了错的女人,若是找到原主就会送还原主的,这样的结果其实是一种惩罚,送回去的女人不会有好结果。

    难道……连御风脸色有些变了,道:“你见到风柔了?”

    苏宜晴摇摇头,“不是,我似乎见到她妹妹了。”

    风柔的妹妹,连御风没有半点印象,这风柔既然是别人送给他的,应该不会有什么妹妹,他可没有姐妹同收的乐趣。

    苏宜晴见状便明白了他不会将这种小事放在心上,一时估计是想不起来的,便提醒:“风柔是大荆人,自小被卖到大荆的烟花之地,之后辗转被卖到大周送入你府中,她妹妹却还是在大荆青楼,风柔跟着你到了大荆京城还千方百计寻找她妹子,差点被昔日青楼的姐妹给骗了,想起来了么?”

    这样一提醒,连御风想起似乎是有那么一回事。

    若非万不得已,苏宜晴真不想要在提及有关过去的任何事,哪怕无关紧要的小事,此时声音中充斥着一种淡淡的疲惫:“她妹妹似乎叫杜鹃,那时候我还没有嫁给你,出嫁前,我身边有个嬷嬷特别有心,细细打听了你身边女子的情况,知道了风柔有那么个妹妹,抢先把风柔的妹妹买了下来,想要借此拿捏风柔,我自然是不同意做这种事的,就将杜鹃送到风柔的身边让她们姐妹团结,当作没这回事。”

    “你倒是好心,只是这善事算是白做了吧。”连御风轻叹了一声。

    苏宜晴道:“一开始就不是单纯的想要帮助别人,所以我也没指望别人会报答,只是……我前些日子似乎看到了杜鹃。”

    “在哪看到的?”连御风皱紧眉头,双唇抿得紧紧的,眼神也变得锐利起来。

    “果郡王府,就是邵励将军夫人。”苏宜晴看到连御风神情有些不对,急忙又道,“其实我也不断定是否就是杜鹃,毕竟当年我只是偶然在花园中见到杜鹃一面,记得不是很清楚,当年杜鹃似乎并没有看到过我,她当时在替她姐姐想嬷嬷们亲情,想要见我一面,应该没有见过我……我只是有点担心。”

    时隔太久,苏宜晴也真不确定杜鹃是否见过她,但她经常在花园里逛,偶尔也过到那边去,也许杜鹃在暗处见过她,她不晓得也说不定。

    “别担心,就像你说的,也许人有相似。”连御风见苏宜晴如此忧心,柔声安慰,“如今的邵将军夫人儿女双全,有两男一女,就算当年有什么,还能为了一个姐姐而抛弃眼前的一切不曾,更何况过了多年,你又化了妆,她应该认不出来的,日后小心一些,但凡有邵将军夫人可能会出现的地方你就不要出去就好了,再说了,仅凭当年一面之缘,是不是杜鹃都很难说,别担心没事的。”

    “可若是邵将军夫人真就是杜鹃,就算她认不出我,她也可能记恨你啊,会不会对付你?”苏宜晴还是忧心忡忡。…

    连御风却不在乎的一笑,“我跟邵励本就不是一个阵营的,彼此政见多数不和,想必你也知道,邵励这个人当年闯了那么大祸还能翻身,而邵氏一族如今又多靠军功起家,是主战派的,就算没这回事,我们也是相互提防的,多添一份怨怼也没什么,另外我对这个人还是颇为了解的,这个人在儿女私情上也许有不敢让人苟同的地方,但绝非善使阴谋诡计的,否则当年就不会闹那样一出了。”

    经过连御风的安慰,苏宜晴心情好一些了,想想也是,得有多少巧合才能对她造成威胁,也许真的不会有事。

    邵家

    邵大爷郁闷的在喝酒发脾气,他妻子在一旁劝说,“大爷,少喝两杯吧,让公公看见又要生气了。”

    “生气又怎么样?品儿的亲事又没成,我这个做父亲的心烦,喝两杯又怎么样?反正我是个废人,喝不喝醉都没用。”邵大爷敲着酒杯大叫,“给我倒酒。”

    邵大太太怕阻止的话邵大爷更会发脾气,只得继续倒酒。

    一会邵老将军进来了,看到满地鸡鸭骨头,酒气熏天一片狼藉的模样,果然不高兴,皱眉:“大郎,大白天的一大清早就在喝酒,让人看见了笑话。”

    邵大爷无所谓说道:“我让人笑话的地方多了去,不在乎多这一桩,一个废人,什么时候不会被人笑话,您老人家就别管了,还是关心您的宝贝儿子以及宝贝孙儿去吧,他们才值得您老人家关心,别把唾沫浪费在我这个废人身上。”

    “你这是说的什么话?”邵老将军眼见邵大爷说得越来越不像话,呵斥起来。

    “我说的不是人话,我不是人,我没出息,您老爱说什么就说什么吧。”邵大爷又独自斟酒喝。

    “公公,大爷他喝醉了,胡言乱语您别跟他一般见识。”邵大太太眼见公公似乎要发脾气,急忙劝道。

    “男人说话,女人插什么嘴,给我滚。”邵大爷拿过一个盘子,狠狠朝邵大太太砸过去。(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三十四章 根源
    &bp;&bp;&bp;&bp;邵大太太惊叫一声,事发突然也不知道闪躲,幸亏邵大爷喝醉了,准头不好,扔偏了,哐当一声,盘子落地摔得粉碎,声音刺激了邵老将军,他顿时暴怒,大骂儿子,“只会冲女人发脾气的男人算什么男人?”

    邵大爷冷笑一声:“是,我不是男人,冲冠一怒为红颜为了女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的才是男人。”

    一句话让邵老将军满心的怒气又泄了下来,叹道:“大郎,我知道你心里有气,当时你弟弟也……有些冲动,可事情已经过去那么多年,你弟弟这些年为这个家也贡献了不少,你就不能原谅他么?”

    “我怎么敢怨他,我这个废人全家还要靠他养活,养他鼻息,他用得着一个废物原谅么?”邵大爷怪声怪调说着。

    “大郎……”邵老将军说不下去了,摇摇头,唉声叹气的走了。

    “公公,我送送您。”邵大太太急忙送了出来。

    “你有话要说?”邵老将军看邵大太太那样,明显是找机会说话。

    邵大太太低着头,一脸苦相:“公公,您别怪大爷,他心情不好,品儿的亲事又没成,大爷这辈子可能就这样了,唯一的希望就是儿女好,可品儿都十五了,亲事还没有定下来,他心里难受,品儿这个做姐姐的订不到好亲事之后睿儿只怕更加艰难。”

    邵老将军叹道:“我知道,我也在托人给品儿找,只是别人愿意的,你们两口子又不乐意了,这也有些困难。”

    “公公。您说的那些……无根无基的,后生人好家世不成,嫁过去吃苦倒还罢了,关健是还没出头,日后的前程要自己拼死挣还要二叔帮衬,大爷哪里会乐意。”邵大太太说着就抹着眼泪,“不靠父荫这句话说得轻巧。当兵的挣前程是用命去拼的凶险万分。九死一生都不一定能挣出来,我可怜的品儿,他爹年轻的时候把她捧在手心。要什么有什么,可没想到好日子竟然会那么短……我也实在不忍心让她嫁得那么辛苦,本以为说的蒙家还算是门当户对,蒙家家境不错。人口简单,可不成想。就连他们也嫌弃我们品儿。”

    “这蒙家儿子终究比品儿小一岁,年纪有些小,还没有前程,他们家想要儿子在军营里多呆几年也是情有可原的。并非看不上品儿。”邵老将军安慰着儿媳妇,心里却有些不以为然,蒙家拒绝在他预料之中。蒙也是不成了,但是他有一个位居高位人人巴结的好女婿。蒙家的家底也厚,挑媳妇自然是要慎重。

    邵大太太还是抹着眼泪,“可是之前我分明打听的很清楚,蒙家就是想要媳妇比儿子大一些,进门就能操持家务,怎么一说品儿,他们就改口了呢?分明是嫌弃……”

    “好了好了,猜测的事少说,回屋好好劝劝您男人,别再添油加醋了。”邵老将军有些厌恶的看着喋喋不休的邵大太太,在他看来,这个女人也不是省油的等,表面上柔柔弱弱,就会哭哭啼啼,可是却是用柔弱当武器四处攻击人,要不是她平日里就会端着这样一张苦瓜脸埋怨这个埋怨那个,儿子说不定不会那么心烦。

    从邵大爷院子里出来,邵老将军心里发闷,就一个人到处走着,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小儿子的那边。

    院子里一片欢声笑语,邵励正抱着挟儿让她骑在自己脖子上玩,两个儿子则追着他打闹,他媳妇则温柔的坐在一旁做针线,不时望向他们父子,一家和乐。…

    要是方才没有先到大儿子院子里看看,现在看到这样一副景象,邵老将军会很高兴,可眼前幸福快乐的画面跟刚才满地狼藉,酒气熏天画面夫妻两唉声叹气的画面成强烈对比,他叹息一句,正想要走。

    邵励的小儿子眼尖,瞧见了爷爷,立马就迈着小短腿跑了过来,张着肉乎乎的胳膊让爷爷抱抱。

    面对天真可爱的小孙子,邵老将军还怎么能板起脸,只能依言将孙儿抱了起来。

    邵励的妻子见状急忙放下针线,过来行礼。

    “免礼吧。”邵老将军对这个出身下贱的儿媳妇依旧是没有什么好脸色的,只是碍于儿子孙子不好发作。

    “去给父亲沏杯茶吧。”护妻心切的邵励见状便将妻子支开。

    邵老将军跟孙子孙女玩笑了一会,这才将几个小孩子交给乳娘,让她们带孩子下去休息。

    邵励立即知道了父亲像是有事情跟他说,便借故让父亲看他新收集到的名剑,将父亲带到了兵器厂。

    邵老将军背手,看着满室冰冷的刀剑,早已没有年轻时见到名剑就欣喜忍不住要试一试的心情,只在一旁坐下,坐下之后又叹了一口气不知道说什么好。

    “父亲,您是不是又去看大哥了?”邵励很容易就看出了邵老将军的心思,这些年邵老将军每次去看大儿子回来都是这样的神情。

    邵老将军叹了叹,没有说话,等于默认。

    对于大哥,邵励的感情其实很复杂,他们是同父异母,他的母亲是续弦,他年纪也比大哥小很多,兄弟两并没有儿时一起嬉闹玩耍培养出来的感情,大哥身为嫡长子,年轻时也挺争气的,出身名门武艺超群,众星拱月的对象。

    而他当年早年就是纨绔子弟一个,武功不错,却是用在了打架闹事上,一天到晚没少惹祸,父亲就经常拿大哥做例子教育他,他嘴里不服气,其实心里还是挺羡慕的,只是一直觉得父亲和长辈们偏心,因为他母亲出身低,性子懦弱,不如大哥的母亲那么端庄大气,幼年时母亲经常抱着他哭,叮嘱他一定要争气,一定要超过大哥,不要让人看不起。

    他一方面有些心疼母亲,一方面也有些心烦,说实话,这也不能怪大家,母亲的一些小门小户做派连他都瞧不起,对银子看得比什么都重,整日就只知道打扮,有什么好东西偷偷藏起来给自己吃或者给他吃,活像别人会抢一样,这种偷偷摸摸做派,将门之家怎么看得上眼?

    连带着下人也瞧不起她,大哥的母亲嫁过来有二十载才去世,对家中影响可谓根深蒂固,平心而论,那大哥的母亲跟自己母亲比,对自己的母亲很不公平,大哥的母亲是经过来二十载的努力才赢得了上上下下的尊敬,而自己的母亲嫁过来之时才十八,除了年轻,什么都比不上大哥母亲的。

    父亲娶母亲只有一个原因,媒人说母亲面向好,好生养,大哥母亲好虽好,却只生了一个儿子,对于将门之家来说,只有一个儿子远远不够的,由于他们夫妻感情好,所以父亲在大哥母亲在的时候没有纳妾。

    大哥母亲过世,父亲太过寂寞,身边也需要一个人照顾,便听家人劝说,娶了小门小户出身的母亲,彼此年龄相差太大,其实没什么感情的,不过真如媒人说得,母亲好生养,过门没多久就给父亲又添了一个儿子,父亲自然是很高兴的,对母亲也说不上不满意,可母亲却始终觉得不如意,嫁入高门物质生活满足了但别的就什么都没有了,老夫少妻,丈夫不体贴,妯娌看不起,虽没有人明着给她脸色看,日子说不上苦也不能说快乐,就像潮湿的天气,黏黏湿湿怎么也甩不开那种感觉,除了让儿子多争点气之外,甚至没什么可埋怨的,毕竟当初这条路是她选的,她贪慕虚荣看上了邵家的权势甘愿嫁给一个比她父亲年纪还大的男人。…

    其实别说父亲,就是他这个做儿子的也看不上母亲这样的,有吃有喝有一群下人供她使唤,又没有婆婆给她气受,还有什么可抱怨的,结果她一天到晚如老太婆一般唠唠叨叨,什么都看不顺眼的样子丫鬟茶水端上来凉了,今天的汤太淡了,新做的衣裳不合身之类的都能让她抱怨半天,反反复复的,父亲可以不管甩手去书房,他这个做儿子的只要在家就逃不脱烦人的唠叨。

    所以他才不喜欢在家呆着一天到晚在外头胡闹,后来母亲生了一场病,本来是小病,却信了不知道哪里来的神婆之言,非要给他年纪还小的他定一门亲借机冲喜,全家人拗不过,只好匆匆结了那门亲,刚一定亲,她病情就突然变重,没两天就走了。

    想到母亲,邵励也想如父亲一般叹息,不知该不该庆幸她早死,她给他的影响实在太大,以至于他一想到将来也要娶妻,妻子不知道什么样的人,会不会跟她一样,动不动就委屈难过,一张嘴就是抱怨,似乎生活中没有一件顺心的事,看什么都不顺眼,什么都挑剔。

    前尘往事,邵励很多时候是不想再想的,因此也极力的避免跟父亲及大哥单独相处,免得想起过去的一切,只是他知道,过去对他而已是想要逃避的,但是对大哥和父亲却不是这样,那是他们怀念的风光过去,并且认为是他欠下的债。(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三十五章 强求
    &bp;&bp;&bp;&bp;邵老将军凝视小儿子意气风发的脸,想起大儿子的颓废,许多苛责埋怨之言以前说过千万遍了,如今再说已经没意思,这个家还要靠小儿子支撑,惹得他厌烦对大家都不好,长叹一声:“你如今是过得不错了,可大哥又在喝闷酒了,品儿的亲事被蒙家推了,他很苦恼。”

    邵励最不耐烦这种事,儿女亲事一般都是女人操劳,不过他们家情况特殊,许多时候侄子侄女都是他出面,找军中武艺出色,为人又有担当看着前程不错的将领或者其子弟许配就是了,只是但凡找他帮忙的,男方看不上则罢了,他们家的只要找准了就不能推三阻四嫌动嫌西,否则就如他当年一般,一切全靠自己去拼他是不再管的,再说了大哥又不是小孩子,年纪比他大那么多,难不成还要他这个做弟弟的去哄不成?

    』是鉴于老父苍老的样子,他有些心生不忍,便道:“蒙家如今的情势复杂的很,有那样一个亲家,未来全不由自己,定王府有什么风摧草动他们家必定首当其冲,根本就不算是良配,推了就推了,也没什么可惜的。”

    “话是如此,但你大哥很看中这门亲事的。”邵老将军迟疑着道,“品儿的亲事有些艰难,你能不能看在我的份上,多帮帮忙。”

    邵励脸上的不耐之色变得明显了,“父亲,不是我不帮忙,先前提出几个人选了,大哥都不满意,一定要将女儿嫁入高门,高门哪那么好嫁?反正我是不想看那些人嘴脸的,何况你挑人家人家也挑你。大哥现在无官无职的,高门大户怎么能看得上?就如蒙家,蒙也看起来是不行了,但他们家有那样一个女婿,怎么会看得上一般人家的姑娘?这件事一开始就是错的,不该提。”

    “正因为你大哥无官无职,所以他才想要女儿嫁得好些。日后有个依靠。”邵老将军戎马一生。唯独对两个儿子是没有办法的,只能低声下气了。

    邵励见老父如此放低姿态,语气也软了下来。“父亲,您还是好好劝劝大哥,将侄女许配给人品才学皆好的后生,靠自己不是更好。何必要仰人鼻息呢?”

    道理人人会说,邵老将军实在没有办法。只能道:“算我这个做父亲的求你,帮帮你大哥这一回吧,他这辈子就这样了,唯一指望的就是一双儿女。只要女儿嫁得好,以后不会再有什么麻烦你的了。”

    “不可能的。”邵励还是断然拒绝了,“别的好说。这亲事就算我出面找蒙家或者哪家高门商量,他们勉强答应了。日后呢?冲着我的官职结的亲,亲家有事找上门来,大哥能不再求么?大哥性子您是知道的,这绝不是最后一次,再退一万步,大哥真不在求,人家拿捏侄女,最终进退两难的还是我们家。”

    邵励如此坚决,邵老将军满脸痛苦,了解儿子的他却也知道再劝也没有用,这个儿子其实心硬如铁,一旦决定了就不会更改。

    怪就怪当初他明知道儿子不喜欢哪家姑娘,而哪家姑娘也不愿意嫁给儿子,却还是压着他硬要遵守婚约,婚期一拖再拖,到最后哪家姑娘就想要跟情郎私奔被抓回来,她父亲还想要瞒着应是不承认还要将女儿嫁过来,儿子收到消息气不过,又不再相信他这个父亲,这才带兵围了对方家。

    』是哪姑娘的情郎不是别人,却是他原配娘家大哥的儿子,此事闹出来三家都没有脸面,他的大舅子苦苦哀求,要他看在死去妹妹的份上,千万要帮忙瞒着,不得已只能牺牲小儿子一个,小儿子跟现在的媳妇当时并没有什么私情,不过得找个由头,正好那段时间小儿子苦闷,经常去秦楼楚馆听曲,一来二去跟那些人混得有些熟悉,替那当时还是歌女的媳妇解了那么一两次围,这种事一般都这样传来传去就成了风流韵事。…

    而他被贬官最大的原因并不是是教子无方,而是牵涉进了一桩案子,先帝一直赏识他,怕他站在风口浪尖上成为朝堂斗争的牺牲品,就顺水推舟将他贬出京城,打算过几年,立了功在让他回来的,但没想到时机不与人,被先帝寄予重望的他和大儿子出城之后毫无建树,大儿子还在一次意外中受伤了,反而是小儿子兴许觉得替家里惹来事,憋了一口气反而屡立奇功。

    这件事开始除了他,其余之人皆不知道内情,小儿子跟他媳妇的事也是后来之事,发生了这种事,那姑娘在燕城也呆不下去,小儿子就替她赎了身,本想着认作干妹子,带到别的地方好好嫁了。

    年轻男女么,经过这番患难,边关苦寒之地,日子难熬,彼此相互关心暗生情愫也是合情合理的,前车之鉴,儿子是不肯再娶所谓名门淑女的,当然真正好人家的闺女自然也不愿意嫁他,就求先帝恩准,成全他们两人,若是媳妇实在不能脱籍便纳妾,但一辈子不会娶正室。

    他对于这个儿子理亏,当年之事的详细内情他没敢跟儿子说,觉得让儿子内疚多照顾家里也好,可他对儿子却有些内疚了因此就算不乐意也管不了太多,只能任由他,并且当年之事似乎儿子近年有些耳闻了,只不过时过境迁追究已经无意义罢了,小儿子的性情也不会计较这些过往之事。

    可大儿子却十分不平,说起来大儿子也是运气不好,本来什么都不比小儿子差,偏偏就差了运气,在一次剿匪中受伤,手再也使不上力,只领了一份闲差,偏又不甘心,整日抱怨,就连闲差也无心做,出了差错便被革职在家,从此更是各种不平,他怕两兄弟再这样下去,嫌隙更大,便早早分了家,又是委屈小儿子。大部分家财给了大儿子,这一举动更是错误,大儿子没了官职,更好高骛远,拿了钱经商,结果被骗的骗赔的赔,日子更是潦倒了。整日里只会喝酒。

    他无法。只能暗暗补贴,但这也不是长久之计。

    惟愿大房的孙女嫁得好,再拉拔一下孙子。否则自己两腿一伸,两个儿子感情淡漠,他怕大儿子一家连燕城都呆不下去。

    ……

    蒙家。

    蒙夫人一脸不悦的对着来说媒的王夫人道:“王家姐姐,我晓得。我们家老爷是不如从前了,但好歹还是个官。家境也还可以,还没有沦落到娶破落户的地步,你怎么能如此糟践我们呢?”

    上次蒙夫人婉拒了邵家的亲事,王夫人还觉得有些可惜。不过也不以为意,只当蒙夫人目光短浅,被那些流言蜚语给影响。今日被突然请到蒙府蒙夫人如此质问,她一脸莫名奇妙。“妹妹说的这是什么话?邵将军家跟你蒙家可以说是门当户对,邵姑娘的父亲是赋闲在家,可我也并没有瞒着你,前些日子,你不也认为两家门当户对?邵家将门之家,尤其是邵励将军手握重兵很得上头新任,你就算不满意这门亲事也不好说人家是破落户吧?”

    换了别人,蒙夫人说话还不至于如此难听,可想到上次李家的亲事也是这个王夫人保媒,事后却又莫名反悔,当时她觉得是两家利益没有谈拢,不能怪牵线说媒的,因此对着王夫人照样热情没有生嫌隙,还怕王夫人心里有疙瘩,一个劲表示自己不在意,可第二次保媒,却这般,真说不过去了。…

    想到要不是小福心细,她差点就给儿子娶了那样一个人家的女儿当儿媳妇,蒙夫人就一肚子气,要真结了亲,等消息传开来才知道真相,那才真是进退两难了,因此她连话也不想对王夫人说了,给庆嬷嬷使了一个眼色。

    庆嬷嬷上前一步,道:“王夫人,请恕老奴多嘴了,实在少爷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您给他说这样一门亲事连老奴都看不下去,老奴打听的真真的,说给我们哥儿的邵姑娘是邵将军的侄女没错,但邵将军跟邵大爷早已分了家,老奴不好妄自猜测邵将军的兄弟之情,父母在堂先分家的人家也不少,不能因此就说什么,可老奴还打听到,邵大爷这些年不务正业,将分得的家财全部挥霍精光,在外头似乎还欠了不少债,您将这样人家的姑娘说给我们少爷,怎么能说不是糟践我们家少爷呢?您居然还说这样家庭跟我们蒙家门当户对,不晓得的还以为蒙家也在外头欠了一屁股债呢?”

    王夫人惊住了,邵将军和少大爷已经分家,这事她一点也不知道,明明他们还住在一起的,邵老将军也还健在,偶有宴席,邵大太太还代表邵将军家出席的,怎么会分家呢?但蒙家既然敢如此说,想必不是空穴来风,另外邵大爷将家财挥霍一空之事她也不晓得啊,只看到平日邵大太太领着姑娘出来交际,衣着还是挺光鲜亮丽的,说起生意来头头是道,她还以为邵大爷做生意做得挺成功的。

    此时看着蒙夫人不悦的样子,让一个婆子出来跟她对话,打她的脸,她本该生气的,可若是人家说的全部是实情,那实在是她理亏了。

    “妹妹,这事我真的不知道。”王夫人急了起来,这件事非同小可,传扬出去,她在贵妇圈中的名声还要不要了?这好名声可不是用金钱能买到的,有些人小心翼翼一辈子,出了一件错事名声就会毁了。

    她跟邵家并无亲戚关系,她之所以答应给邵家做媒,一方面因为先前李家的事,怕蒙夫人心生埋怨,就也有补偿心态,另一方面跟邵大太太要好,这邵姑娘她经常见,观察过许多次,实在也是个好姑娘,当初听蒙夫人口风,就想要给儿子找个能干的媳妇,家世倒是没怎么挑,清白人家就好,所以她才想到将邵姑娘说给蒙家儿子的,都是武将之家,邵姑娘有手握重兵的叔叔,怎么看都比李家姑娘合适。

    如今听蒙夫人如此说,似乎不是空穴来风,难不成中间有什么她不知道的?

    蒙夫人也不再说话,端起茶盅,一副送客的架势。

    王夫人无奈只能告辞。心急之下的她也来不及回府了,命马车直接就杀到邵家。

    邵大太太在小花厅内招待的王夫人。

    王夫人看了一眼厅中摆设,在看丫鬟穿着打扮,又有些疑惑了,那么紧急的情况下,邵大太太自己可以打肿脸冲胖子,但下人穿戴不可能那么快就齐全了。还有这些摆设外头的花草也不像是临时做出来的。没有家底的人再怎么应承,还是有些蛛丝马迹。

    这邵家完全不是这样的,难道是有误会。这样一想王夫人心稍稍安定了下来。

    寒暄了几句,邵大太太心急先问道:“王家姐姐,您突然上门,是不是品儿的亲事又有着落了?”

    上次蒙家没有答应亲事。王夫人觉得很抱歉,跟邵大太太多说了两句好话。还说会在多加留意,此时突然上门,邵大太太心中自然是又有了希望。…

    王夫人正愁不知道如何开口,邵大太太这样问正好给了她一个由头。迟疑道:“是有那么一家公子,家世比蒙家好,找媳妇的条件也挺适合邵家。只是……”

    “只是什么?”邵大太太迫不及待的问道。

    王夫人显然是很为难的开口,“只是啊。这家公子是次子,长子娶的是个嫁妆丰厚的高门贵女,这都是儿子,不能给大儿子娶个嫁妆丰厚的高门媳妇,小儿子却差太多,虽说嫡长子跟嫡次子本就不能相比,他们也晓得,不强求媳妇出身高门,只要求嫁妆一样丰厚,否则就显得太厚此薄彼了,进门之后妯娌间会被比较也难以相处。”

    邵大太太顿时一脸难色了,但她也知道敢提出这样要求的,必定条件很好,还是忍不住问:“到底是哪家公子?”

    “这……八字没有一撇,我也不好直说哪家,免得事情不成传出去不好听,只能说雁城排得上号的。”王夫人显得很慎重。

    雁城排的上号的,邵大太太不禁暗自猜测谁家,嫡长子跟嫡次子差许多的,难不成是有爵位的人家?

    王夫人又叹了一叹,“不瞒妹妹说,我之所以这样急是因为城中今日流传的,贵女们为了逃避和亲,纷纷急着定亲之事,有些权贵之家急晕了头,凡事像样的后生都想抢着嫁……能有和亲危险的,出身必然高贵,拒绝了不就得罪人?答应更是会得罪上头……所以才急着找户差不多的人家订下来。”

    邵大太太更心动了,咬牙道:“我们邵家也不是普通人家,一般贵女能有的嫁妆,品儿也会有。”

    老爷子应该还有不少私房钱,再就二叔在银钱方面也一向大方,哭一哭求一求应该能给女儿求来一份像样的嫁妆。

    “这就好。”王夫人点点头,又问,“我在多嘴问一句,邵大爷和邵将军没有分家吧?”

    “问这个做什么?”邵大太太脸色有些发白了。

    王夫人解释,“这个对方已经说了,就怕那些个分家的旁支打着嫡支的名号骗亲,同样是邵将军的侄女,但分家和没分家毕竟不一样,没办法,那户人家门第实在不错,故而挑剔了些,当然妹妹要觉得对方如此挑剔实在过分,这门亲事就当我没说过,毕竟高门媳妇难做……诶!要不是不久前,他们家夫人帮了我一个大忙,人情难却,我也不会出这个头,实在是麻烦。”

    邵大太太手里的帕子拧得紧紧的。

    王夫人见状,心凉了半截,看来蒙家打听的是对的了,邵大爷跟邵将军已然分家,一般来说要不是有极深的矛盾,老父健在,两兄弟不可能分家。

    无心再跟邵大太太纠缠,也没有必要捅破这层窗户纸结怨,王夫人不再追问,找了个由头告辞了。

    只剩下邵大太太还在一边思索。

    ……

    第二日。

    邵大太太一夜未眠,盯着黑眼圈找邵将军夫人说话。

    邵将军夫人恬静的在一旁做针线,一边听邵大太太说话,只是不多嘴。

    邵大太太独自说了半日,除非必要邵将军夫人绝不回答,也不多问,这是她历经磨难后嫁给邵励的一贯作风,少说话,不听也不问,一心扑在儿子和丈夫身上,什么事都不要管,就不会犯错,反正以她的出身,无人指望她能干。

    看着生了三个孩子,身段依旧窈窕,面容一如少女般娇美的邵将军夫人,邵大太太心里有股深深的嫉恨,女人么就怕嫁错郎,嫁错了一辈子就完了,相反,只要嫁对了,不管之前如何,一辈子都能享福,这个歌女出身的妯娌实在是太幸运了。…

    邵将军夫人只顾低头做针线,也不知道有没有在听邵大太太说话,邵大太太说得口干,也没见她多吭半句,便有些不悦了,“妹妹,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

    邵将军夫人手上的活稍稍停了下来,柔柔答道:“听着的,嫂子说大伯最近一直操心品儿的亲事,怕人家知道品儿的爹无官无职看不起。”

    重点就是这个,邵大太太见邵将军夫人答得出来,也不好再挑剔,更何况她现在是有求于人,只道:“所以我们夫妻一直很心急。”

    邵将军夫人抬头终于说了句:“嫂子也别太着急,姻缘天定,慢慢来,品儿年纪也不大,不用急在一时。”

    “不是你的女儿,你当然不着急。”邵大太太说得口干舌燥换来的就是这样轻飘飘一句话,顿时恼了。

    “对不起,嫂子。”邵将军夫人放下手里的针线,温柔的眼眸望着邵大太太,真诚说道,“嫂子也知道,我出身低微,没什么见识,不会说话更出不了什么主意,我说的话你别放在心上。”

    邵大太太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心里那口气一下子泄了下来,知道拐弯抹角哭求已经不管用了,干脆道:“有人给品儿说了户好人家,只是对方要求我们两家没有分家。”

    “可我们两家确实是分了,还能合在一起么?”邵将军夫人有些惊讶了,历来分家了就是分家了,感情再好也不过是住在一起罢了,没有再合成一家的道理,她约莫着猜到邵大太太想要怎样了。

    “这分不分家不就是老爷子一句话,我们自家人的事。”邵大太太有些不讲道理,“外界有没有多少人知道我们两家是分开的,我也不是想要占你们家便宜,只是没有分家品儿就是官宦人家的小姐,分了家她爹没有官职,只能是平头百姓家的姑娘,只要我们两家咬定没有分家,外头人如何知道?”

    不向外宣扬是邵老将军的主意,毕竟父母在堂分家不光彩。

    邵将军夫人不说话了,分家之事非同小可,别说家中下人,族里长辈都知道,大户人家为了避免纷争,分家后族产在官府也是备过案的,不是谁一句话说了算,明明分了却说没分,也是一种欺骗,若对方真如此重视他们邵家分没分家,他们说假话不等同于骗婚?

    邵大太太也知道这要求有些为难人,只那帕子按按眼角,挤出一点泪光,“我只是可怜我们家品儿,妹妹,品儿也算是你看着长大的,实实在在是个好姑娘,我不想要因为她爹运气不好也带累她亲事艰难,这才求你的。”

    对于邵品儿,邵将军夫人还是很有好感的,邵家亲戚中少数几个对她友好之人,品儿亲事艰难她也是略有所闻,可怜天下父母心,她不由得叹了叹,“大嫂,你也是知道的,我在家里一向不管事,也不出去交际应酬,你想要我怎么做呢?”

    邵大太太见邵将军夫人松口,喜道:“只要二叔跟妹妹你坚称我们两家没有分家,外头人就算有疑惑又能如何?再说了,对方要的不过是我们老爷和二叔感情亲厚罢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三十七章 主意
    &bp;&bp;&bp;&bp;很多跟柳家来往比较亲的人家都郑重询问,因为他们或者他们的亲戚很有可能跟胡家结亲,必须要问个清楚明白,在这种情况下,柳家没有疡的余地,别说柳家,就是胡家其他妯娌,胡二夫人胡三夫人以及她们娘家的七大姑八大姨在众人问起时都不约而同的含糊其辞,居然没有一个人敢拍着胸脯说绝对没有这回事的。

    这一切等于变相承认了流言,这下胡家成了炸开锅的蚂蚁,一下子站在风口浪尖上了。

    胡侍郎这才想要将女儿的奸夫给找出来,但此事谈何容易,胡七小姐已死,相关的仆妇也被封了口,况且如今那么多双眼睛盯着,也不好行事。

    由于自家儿女的亲事又受到影响,胡家其余两兄弟又开始埋怨大房,尤其是三房,当初他们受害最深,就说不该将胡大小姐给放出去,这种品行不端的女儿早该关进家庙永远也不能放出来。

    迫于压力,胡侍郎只能暂且将胡大小姐软禁起来,而胡大夫人突然就病得人事不知了,府中的一切就暂时由两个妯娌接管。

    ←息传到蒙家,蒙夫人仔细考虑过之后,又到了定王府。

    苏宜晴坐在榻上,有一搭没一搭的听着蒙夫人说些废话,无非就是由于和亲之事的影响,城中贵女都疯了一般想要拉郎配,带动了风潮,就连那些由于家世样貌等等原因绝对不会入选的一般女子也因为好男儿都被疯抢而变得着急起来,生怕稍微迟一些,好男儿就会被抢光,一时间燕城适龄男儿变成了稀有货物。

    蒙夫人的儿子蒙广自然也不例外,除了邵家依旧不死心频频请人来说和之外。还有好几家也来询问的,说这些话的时候,蒙夫人不禁露出了一股隐隐的自豪,蒙家如今算不上家世顶好的人家,儿子如此抢手自然说明儿子优秀,做母亲的当然自豪,只是替儿子自豪的同时。她又替女儿蒙雁担心起来。

    ∴城好男儿如此抢手。她女儿蒙雁可怎么办?是不是也要跟风多相看几家,若是有好的据早日确定下来?免得再过一两年再找就太匆忙了。

    苏宜晴一直听着蒙夫人的话,慢慢品茶尝点心。偶尔在蒙夫人的询问下才说一两句不怎么重要的话,蒙夫人虽然兴奋,但是很明显,她仅仅是由于兴奋而想要找一个倾诉者。想想也挺可悲的,一个贵妇。儿女双全,亲戚朋友也不少,但是到了有话要说的时候却发现找不到一个可以倾诉或者说商量之人。

    这大概也说明,为什么许多优越环境中长大的人容易在感情上被诱骗。不是因为他们从小被保护的好不识人心险恶,而是他们比常人更缺乏感情上的抚慰,街头平凡妇人遇到委屈烦心事还能向街坊说说。甚至骂一通街来宣泄一番,而优越环境下的人却还要端着架子。强装出一副幸福的样子,维系各种关系,人前人后精神上不能有一丝松懈,这种时候若是有人能让他们的感情得到寄托,他们很容易就上当受骗。

    说了许久,蒙夫人该倾吐的倾吐完了,这才有些迟疑的说了一些不太无聊的话题,胡家七小姐的事,因为这事当初苏宜晴让蒙夫人去散播过,不过蒙夫人当时有点顾忌就没去,事后还颇有些不安,怕苏宜晴介意,可随后又出了几件事,她都照办了,这件事就不太起眼了,如今旧事重提怕又惹了别人的眼,但她又不能不提,因为不知道这是不是苏宜晴放出去的,权四太太也来旁敲侧击过,作为目击者,权四太太颇受了些无妄之灾,柳家有些疑心是权四太太泄密。…

    面对蒙夫人的忐忑不安,苏宜晴淡淡一笑,“母亲不必介意,这事与我无关,当初我虽有那个念头,不过事情已经过去,我不太喜欢秋后算账。”

    “这就好。”蒙夫人放下心来,叹道,“胡家是害过雁儿,只是如今他们家这般情况,估计影响会很大,胡大小姐只怕再燕城市呆不下去的,过往的事就算了。”

    苏宜晴用手抚摸了一下茶杯,垂下眼帘,眸色一敛轻声道:“兔子急了还咬人呢,胡大小姐和胡大夫人可不像是坐以待毙之人。”

    “她们会如何?”蒙夫人眼皮子一跳,有些担忧起来,若是胡家母女乱攀乱咬,她们会不会受到池鱼之灾?

    “这谁知道呢?人要是走到绝路发起疯来,谁也预料不到她会做什么。”苏宜晴淡淡说道,“母亲还是多加注意,别让人有机可乘就好,当然也别太担心,自乱阵脚反而到让人有机可乘。”

    “那我让你雁妹妹少出门?”蒙夫人说着又否定了自己的提议,很是苦恼,“可你雁妹妹已经许久没出门了,前日权四太太还提醒我,雁妹妹再这样闷在家里,就我一个人出门,旁人免不了会有些猜测的。”

    事情都有两面性,苏宜晴一下子也想不出什么两全之法,想想建议,“其实啊,只要防备得当不见得会有什么危险,只要雁妹妹不要独自走动,一直跟在您身边就行。”

    “别的姑娘都各自找朋友聊天,就雁儿紧紧跟在我身边也很容易让人误会不合群之类的。”蒙夫人早就想过这个法子了,可觉得要是有贵女比如秀文县主之类的贵女过来邀约,自己女儿应是不过去,得罪人不说看在旁人眼里也觉得这姑娘小家子气不大方之类的。

    苏宜晴闭嘴了。

    蒙夫人有些误会,以为是自己否定了她的提议,她不高兴,急忙道:“福儿,我知道你也是替你妹妹着想,日后你做了母亲……就会知道。”

    也是是自己敏感,提到做母亲两字,蒙夫人觉得这王妃的脸色又有些不好看了,情急之下又岔开话题,“说起亲事来,广儿倒是跟他姐姐不一样,邵家一直没死心,邵老将军以前跟你父亲有点交情,请你父亲喝了两次酒,想要说合。”

    提到邵家,苏宜晴立即提起十二分警觉,问道:“父亲怎么说?”

    “你父亲那个人你还不了解?”蒙夫人语气微微有些不屑了,“他失意之后是有些灰心,爱贪点小便宜喜欢人奉承,不过大致上还是能把握住方向的,不会被人几句话哄住,要邵励将军的女儿他可能还会考虑一下,只是侄女他怎么看得上眼?更何况他如今虽然渐渐认清现实,知道再领兵机会不大,不过还有儿子可以扶持,怎么会要这样一门不怎么实惠的姻亲呢?”

    “哦?”苏宜晴有些意外,“邵家的门第来说,父亲应该不至于反对吧?他想要找什么样的人家?”

    说到这个,蒙夫人的神情有些鬼祟了,压低声音,“福儿,对你我也不隐瞒了,我也是从你父亲只言片语里猜测出来的,不过十多年夫妻,*不离十了,你父亲是想着两个儿子长大之后能接定王的班,这不是说女婿顶半个儿子么,姐夫的当然要拉拔小舅子了,尤其定王府现在还没……日后至少也得二三十年以后才有接班人,这期间总得培养自己的亲信做左膀右臂……你父亲真有些异想天开了。”…

    苏宜晴明白过来,连御风至今无子,指不定多少人在背地里打主意,蒙也如此想倒也不算离谱,只是这连御风目前也没到三十,谈什么都尚早,这些人打主意也未免太早了,连御风的便宜岂是那么好赚的?蒙也想要连御风扶持蒙广他们在情理中,别的人就不靠谱了。

    母女两正说着话。

    小丫鬟来报:“禀王妃,老夫人,瑞承王府的宁夫人来了。”

    苏宜晴一听说这个宁夫人,心里就有些不快,道:“直接带她去见宁小姐,不必过来了。”

    “等等……”蒙夫人阻止,转头对苏宜晴道,“王妃,如此不好吧?客人上门怎么也得见一见,喝杯茶,做够礼数免得落人话柄。”

    苏宜晴慢慢解释,“母亲有所不知,这宁夫人来过两次,每次都没有好话,见不见得都一个样,何必呢?为了别人两句闲言就要勉强自己去应酬这些个无谓人,累都累死了,再说了,那个宁表妹自从进府之后,没有一天是消停的,花样百出,还有宁家人不断在掺和,让人心烦。”

    “那王爷是个什么打算?”蒙夫人不禁替苏宜晴担忧,女人在后宅能闹腾起来,多半是有男人默许的。

    苏宜晴沉默了,半晌才淡淡说了句,“我不知道。”

    “这种事怎么能不知道呢?”蒙夫人有些恨铁不成钢,“你就没有问问?”

    “他不想说的,问也没用。”苏宜晴其实心里也有些烦,眼看着一出阴谋在自己眼皮底下上演,还不知道结果,任谁都会心烦的。

    “对了,这秀文县主跟宁夫人是一家啊?”蒙夫人突然醒悟,“目前瑞承王府正在风口浪尖上,她们会不会打什么歪主意?”(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三十八章 香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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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会。”苏宜晴很肯定,“秀文县主的生母身份低微却颇为得宠,在世时跟宁夫人丈夫的生母一向不和,据说当年就是为了替秀文县主先请封,这宁夫人的丈夫才被耽搁了一下的,依照目前的情形看,要秀文县主不闹这一出,乖乖去和亲,瑞承王爷能抓住这一次机会的话,应该能给宁夫人丈夫请封个爵位回来,只可惜啊,这会别说替宁夫人的丈夫请封,真闹大了瑞承王府的王位保不保得坠两说呢。”

    “还有这等事。”蒙夫人这些年在燕城虽也算活跃,但武将跟勋贵的圈子并不相同,这种事她倒是第一次听说。

    苏宜晴低头抿了一口茶,娓娓道来:“我也是前不久才听说的,另外这瑞承王是少数几个异姓王,祖上有功才封的王,归根到底并非真正的皇家血脉……秀文县主也实在太不小心了,愣是把好好一次给家族挣荣耀的机会给弄没了。”

    蒙夫人知道这不过是委婉的说法,真正的原因只怕是皇家对瑞承王府起了不满之心,别说宁夫人只是王府中一个小悬子夫人,就算是瑞承王以及瑞承王世子如今都胆战心惊,覆巢之下没有完卵,天子一怒,伏尸千里,更何况小小一个瑞承王府,谁人不急?

    ☆急的还是宁夫人,离郡王妃之位只差一步之遥,就那么一步始终迈不过去,若是瑞承王有个三长两短的,他们夫妻再被驱逐出瑞承王府,那就什么都不是,连一般官宦人家都不如,她当然比谁都急了 。

    ……

    此时的宁夫人正如苏宜晴所说。心急如焚,瑞承王府知道她娘家把一个旁枝女儿送进了定王府,一开始他们并没有将此事放在心上,实在是通过各种方式将美人送进定王府谋求好处已经是非常平常之事了,亲戚为妾终究是不光彩的事,宁雅儿并未真正为妾,只是暂宗定王府中。瑞承王府之人也仅仅在背后嘀咕两句。当面是不怎么说的。

    整个瑞承王府若说真正与他们两口子为难的仅仅一个秀文县主,幸亏这秀文县主的生母身份低微,要是王妃嫡出的女儿。他们真正的小姑子,这日子可真是没法过了,当然现在的日子也不好过。

    〓雅儿又是那样一副柔弱无助的样子让宁夫人看了心烦。

    真不知道宁家人怎么送了这样一个蠢货进来?什么都不懂,难不成还要找个人从头教她怎么勾引男人不成?

    ↓着宁雅儿重复了千万遍的烦恼。宁夫人打断她的话,“那么说。从进定王府到现在,王爷都没有进过你的房?”

    所谓的进房可不是迈进这个房间,宁雅儿再蠢也听明白了,当即羞红了脸。低头讷讷道:“王爷是个正人君子,很守礼的。”

    ∝礼的正人君子,宁夫人正想要嗤之以鼻。她这是头一次听说有人这样形容连御风,但凡对连御风稍微了解一点的多数不会这样认为。若不是他长得一张好面容,只怕就要落得一个好色荒唐的名声。

    “那他最近对你怎么样?”宁夫人也不管宁雅儿认为连御风是什么样的人,只管询问。

    “王爷待我很好。”宁雅儿嘴里这样说,话语里却透露出一股淡淡的失落。

    “怎么个好法?”宁夫人环顾了一下这个布置的雅致华丽的房间,详细问,“我是说,除了吃穿用度之外,他有没有替你做过别的,比如在王妃面前帮你说话?在王妃为难你的时候替你撑腰?”…

    宁雅儿低下头,一副沮丧的样子。

    “都没有?”宁夫人很是失望了。

    “不是,而是我……我在王爷回来之后就再也没见过王妃了。”宁雅儿声音低低的。

    “是王爷禁止王妃找你麻烦么?”宁夫人明知道情况不对,还是抱了一丝希望。

    宁雅儿咬着嘴唇摇摇头,开始的时候,她还以为是王爷训斥过王妃,王妃才不敢找她麻烦,听说王妃身边那个庆嬷嬷都被赶回王妃娘家了,可是后来才知道,是王妃不要见她,她也曾善意的向王爷表示,希望就之前的误会跟王妃好好道歉,好好相处,可是王爷却说,她没做错事,不需要道歉,日久见人心,王妃是个明理之人,慢慢会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之类的话。

    咋听这些话她还暗自窃喜,以为王爷是维护她,然而简嬷嬷的话却给她浇了一盆冷水,简嬷嬷说大凡男人都是喜欢妻妾和睦相处的,就算王妃的错,她愿意放低姿态,王爷应该乐见其成,现在表面上说是不让她到王妃跟前受气,实际上却更像是不让她到王妃跟前晃悠给王妃添堵。

    只要王妃坚持不同意她进门,硬拗着,王爷也没办法的,再想想王妃的出身,生母早逝,跟家族关系不亲甚至说心有怨恨都说得过去,这样的人很是率性而为,做事不会顾及太多后果也没有长辈能劝得动。

    “王妃根本就不管你,当你不存在?”宁夫人心凉了半截。

    宁雅儿咬着唇,朝四周看了看,这才小心翼翼道:“姐姐,有些事我不好说太多,您见过王妃那个人的……实在是……难以说话。”

    “废话,这现在整个燕城贵妇圈谁不知道……”宁夫人话说到一半,记起来这里始终是定王府隔墙有耳,话锋一转压低声音,“妹妹,别说我这个做姐姐的提醒你,你既然已经进了这定王府,再想出去就不是那么容易的了,即使能出去,出去之后又能如何?你想过没有?”

    “可是我现在能如何?”宁雅儿当然心急万分 。

    “想想办法啊。”宁夫人暗示,之后看宁雅儿一副懵懂样,也不知道是真傻还是假傻,索性直接道,“你还是主动一些,有了……肌肤之亲之后,宁家人和我会出头替你讨个名分的封个侧妃,若是你肚皮争气,生下个一男半女,她一个没正式册封的王妃就可以靠边站了。”

    “姐姐……再怎么说王妃都是八抬大轿正式抬进门的。”宁雅儿羞涩的低着头。

    重点不是这个,宁夫人对宁雅儿的智商感到非常失望,真是拿捏不住重点,想想娘家人也确实不该,要送也送个聪明点的来,送这样一个蠢货,随时随地会被人给做掉的,但事到如今,也只能将她扶起来了。

    秀文那死丫头惹的祸还得有人帮忙说和,让圣上消气,如今瑞承王府所有的人脉都用到这地方去了,她相公那边只能自己想办法,心情不佳之下,她只能道:“你自己看着办吧,不过目前最要紧的是能抓住定王爷的心,王妃到底有个名头,可以耍耍性子,但你不行,你若是不能抓紧机会确定名分,日后再有新美人进府,你就连站的地方都没有,别怪我没提醒你,这定王连御风喜新厌旧也是出了名的,定王府里的美人来来去去,很少有能长久的。”

    宁夫人说着,悄悄递过一个香囊。…

    宁雅儿接住,正想要打开被宁夫人按住,宁夫人在她耳边道:“是加了麝香以及其他秘药的香丸,戴在身上能增加你的魅力讨男人喜欢。”

    麝香,大户人家一向是禁止用的,据说只有青楼女子才喜欢用这个,宁雅儿像是捏了一个烫手山芋,想要甩出去,宁夫人淡淡道:“这是非常之法,放心,只是戴几日不会有事,定王府中又没有怀孕的妇人,不会有人在意这些东西,记住一旦……成功,立即将这香囊扔了,神不知鬼不觉。”

    宁雅儿一个大姑娘实在不想这样做,但想到王府里丫鬟们表面殷勤眼底却有掩饰不住轻蔑的时候,她还是将香囊收下了。

    ……

    洪府

    洪二少夫人胡东梅挺着大肚子正悠闲的喝着补汤,一旁她的丈夫洪志豪小心翼翼的伺候着。

    “走开些。”胡东梅喝了几口,看到洪志豪那张猥琐的脸,心里就有气。

    “是是。”洪志豪二话不说想要退出去。

    “上哪去?”胡东梅瞧见他那如蒙大赦一般,腿脚麻利的样,冷哼一声叫住了即将迈出门槛的洪志豪。

    “我……上书房去。”洪志豪赔着笑脸,小心搭话生怕惹大肚子媳妇不高兴。

    “就你,还?”胡东梅鄙视的看了他一眼,“还是别侮辱那些圣贤书了,无论什么样的道德文章从你脑子里过一遍再从你嘴里说出来,都不再是道德文章了。”

    “我,我不,练字去,练字去。”洪志豪犹如一个低贱下人一般,对主人刻薄到极点的话一点也不敢反驳。

    胡东梅嗤笑一声,“那不更浪费纸张笔墨?”

    “那依娘子之见呢?”洪志豪好脾气的问道。

    “说过多少次了,没人的时候别叫我娘子。”胡东梅勃然大怒,狠狠将白玉汤碗砸在地上,哐当一声,名贵的白玉碗碎了一地,听到这男人嘴里如此喊,她就觉得恶心的很。(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三十九章 两府
    &bp;&bp;&bp;&bp;“好好,我知错了。你别生气,千万别生气,小心肚子里的孩子。”洪志豪一件胡东梅发脾气吓得赶紧认错。

    “还不找簸箕扫帚来将地上的碎片打扫干净。”胡东梅轻抚胸口,努力让自己平心静气。

    “是,是。”洪志豪赶紧转身找扫帚簸箕。

    刚找到扫帚,还没找到簸箕,门口传来一声尖锐的惊呼,“天啊,我的儿,你在做什么?”

    洪志豪回头,洪母扶着芯鬟,惊讶的看着他手里的扫帚,一脸不敢相信的样子。

    “娘。我……。”洪志豪看着地上的碎片,眼一转道,“娘子不是怀着身子么,我怕碎片扎到她,所以就赶紧扫一扫。”

    “我的儿,你怎么能做这种粗活呢?”洪母摇摇欲坠,像是儿子做了什么肮脏的重活累活儿一般,心疼得不行。

    胡东梅躺在软榻上冷眼旁观,脸上更是不屑。

    洪母瞥到儿媳妇不屑的表情,郁结的气总算找到了发泄的地方,顿时厉声道:“你这个做媳妇的,怎么见自己婆婆来还躺着的?一点礼数都没有,亏你还是书香门第出来的,难道就没有人教你怎么做人媳妇的么?就算怀了身子,你也不能这样啊!”

    「句话就将整个胡家给骂进去了。

    胡东梅也不说话,只拿眼望着洪志豪。

    洪志豪赶紧劝说洪母,“娘,不能怪娘子,是做儿子的太过紧张,才让娘子一直坐着,您要怪就怪我好了。”

    “你少替她说话。”洪母恨铁不成钢。这个儿媳妇刚进门的时候还一副柔弱样,让所有人降低防备,儿子对她也是爱理不理,结果不知道后边做了什么,居然让自己儿子像是老鼠见了猫一般,言听计从不说,自己对媳妇说话稍微大声一点。儿子就一副心疼得不行的样子。跳出来维护。

    洪母气得就想要上前将这个儿媳妇从软榻上拉起来好好立立规矩。

    “夫人小心。”细心的丫鬟秀儿急忙提醒。

    洪母这才想起,脚下满是碎片,幸好秀儿即使提醒。看到地上名贵白玉碗的碎片,更是肉疼,只是她知道此时若是出言责备,儿子还是会将责任揽过去。到最后为难的还是着急儿子,想想便将慈爱的目光投向了秀儿。“好孩子,还好有你在我身边,不如我真是摔死都没人扶。”

    “夫人,别那么说。这是奴婢应该做的,公子和少夫人都很孝顺您的。”秀儿低着头,羞怯的说道。

    “这孩子就是细心。”洪母皱眉看着满地碎片。越看越心痛,又将目光转向从她进门之后依旧躺在软榻上不动的胡东梅。“你们两口子就是不会过日子,粗手笨脚,你们院子里的丫鬟婆子也一样,这样,秀儿一向细心周到,就让她留下来伺候你们吧。”

    胡东梅瞥了一眼满面酡红,眼角一直飘向洪志豪的秀儿,冷笑不已,这样好色无脑窝囊的男人居然有人抢着要,攀龙附凤并没有错,攀上了也要看这男人是不是靠得住,既然这丫头自己找死,她不介意成全,于是略微欠了欠身,“谢谢娘。”

    ←胡东梅没有找借口拒绝,洪母心情稍微好了一些,慈爱道:“我就知道你也是一个大度的孩子,我给你带来了一些上好的燕窝,秀儿炖燕窝很有一手,稍后就让她给你炖上一盅,你现在要好好保重身子,给我生一个白白胖胖的金孙。”…

    “谢谢娘。”胡东梅装作没有看到接到秀儿抛过来媚眼骨头都酥了只差没有流口水的洪志豪。

    洪母满意的点点头,这个儿媳妇总算是识大体了,既然如此,她干脆又道:“秀儿,你就给二少夫人敬一杯茶吧。”

    丫鬟给主母正式敬茶就等于过了明路,方才还说让秀儿过来伺候她们两口子,转眼就成了给洪志豪收房,很好,胡东梅越加笑得贤惠大方,柔柔道:“相公,还不谢谢娘送给你这样一个可心的丫鬟。”

    色迷心窍的洪志豪这才回过神来,看到胡东梅温柔的笑容,顿时吓得一激灵,想起来眼前这女人有多恐怖,怎么可能那么温柔大方的任由她收房,急急道:“敬茶就暂时不必了,秀儿怎么说也是娘身边的人,也许那日娘又需要她了,还是暂时留下好了。”

    洪母不满的看了儿子一眼,想想还是见好就收,于是没理会秀儿的满脸失望,点头,“也罢,那就先这样吧,秀儿,好好照顾二少夫人。”

    “是,夫人。”秀儿恭敬的给洪母行礼。

    “好了,你们要和睦相处,秀儿,二少夫人缺什么就直接上我那拿,二少夫人有什么不适也要立即来回禀。”洪母殷殷叮咛。

    胡东梅听出来这是一种委婉的警告,让她不要欺负秀儿,因为秀儿可以随时去向洪母报告找洪母撑腰,她装作没听懂,脸上照样笑眯眯的,心里却一个劲冷笑,看来这个秀儿还真是该死的命,是洪志豪让她死的,这个贱男人明知道自己容不下这个丫鬟,拦了一下可是没有拦彻底,还是让这丫鬟留了下来,也对,别说丫鬟的命,就算是自己这个正妻在这个男人眼中又算得了什么,真要没用,死了也是白死。

    “娘,我送送您。”洪志豪得了一个漂亮丫鬟,心里大喜过望,自然对母亲感恩戴德。

    不知死活的东西,看她稍后怎么整死他,胡东梅心里如此想,眼中不知觉就露出了一丝阴冷,看得自从洪母走了之后就一直偷偷留意她的秀儿胆战心惊,这二少夫人最近将二公子身边的人打发得差不多了,现在二公子身边一个伺候的人都没有,夫人看在她怀着身子的份上没有责备,只让自己过来伺候,并且许诺只要二少夫人把孩子生下来。就立即抬姨娘,只要有夫人护着,她什么都不必担心。

    看到秀儿的目光游移不定,时而担忧时而放心,胡东梅大致上也能猜到她在想什么,淡淡一笑,“秀儿。你别害怕。我是不会责罚下人的,不为自己也为肚子里的孩子积福。我这可不是瞎话,满院子打听打听。我从不责罚下人的。”

    “二少夫人心慈,府中谁人不知道,夫人也常常夸赞二少夫人跟前伺候的有福气。”秀儿满脸笑容说着看似真诚的话。

    胡东梅也不争辩这个,一面之缘无恩无德。这小丫鬟表现得越是诚恳就说明越是奸猾,又淡淡道:“我是不责罚下人的。不过……如今你既然到我屋里伺候,有些事早晚会知道,所以我也不瞒你,免得你不留心。出了什么事,别人会误会。”

    听着这模糊的话,秀儿的心当即提了起来。竖起耳朵,盯着胡东梅的脸。

    胡东梅顿了顿。在秀儿有些着急之后才叹道:“话说你们家二公子别的倒是没什么,就是这脾气有些急,性子一上来就有些控制不住,你刚来,没有摸清二公子的性子,尽量少往二公子跟前靠,免得触怒了他,会吃大亏的。”…

    “是,二少夫人,奴婢知道了。”秀儿恭敬的回答,心里却是很不以为然,认为这二少夫人就是做作,明明不喜欢她靠近二公子,却找这样一个借口,满府谁不知道,二公子脾气是不怎么样,但对丫鬟却是极好的,没有打女人的习惯。

    胡东梅便不再说话。

    接下来的几日,洪志豪逮到机会就趁着胡东梅不注意,对秀儿动手动脚。

    这秀儿倒也颇知道怎么勾住男人的心,欲迎还拒,迟迟不让洪志豪的得手,她想着无论如何得拖到过几个月等二少夫人生了,能够抬姨娘了,才能让二公子碰自己的身子,否则还有几个月,这新鲜劲一过,二公子还怎么会为自己争取?

    就是二少夫人如今话说得好好的,回头为难起她来,大家都顾着她的肚子,不会有人真心维护她的,夫人嘴里说得轻巧的,真要出了什么事还能为她那么个小丫鬟跟挺着大肚子的二少夫人为难不成?她打定主意,除非二少夫人亲口吩咐,否则就一直要拖着,不如光是一个背着主子爬床的罪名就够她受的。

    ……

    另一边,瑞承王府,花甲之年但由于保养得宜,头发依旧乌黑,脸颊泛着红润的瑞承王心烦的坐在正厅太师椅上由着小丫鬟给自己锤了半日,有些时候,不禁心没有平静下来,反而越加烦躁。

    “行了,下去吧。”瑞承王挥挥手。

    小丫鬟见王爷心情不佳,生怕被责罚,一听王爷让她走,一点迟疑都没有快速退下了。

    瑞承王心烦意乱的在厅中走来走去,一会王府中的幕僚郭罡来了,瑞承王立即道:“打听得如何了?”

    郭罡摇摇头,“没有打听到什么,问到的人都说不知道上头如何处置,只听说六皇子妃也就是香山公主不时进宫陪太后说话,由此可见,宫里头还是很重视香山公主看法的,听闻那日香山公主也在场,若是她也认为这是个意外或者说县主是被人陷害的,对王府就比较有利,这种事情只要苦主不介意,上头又怎么会追究,就怕……听闻当时与香山公主一同在果郡王府小阁楼上品茗的还有定王妃。”

    定王妃,连御风的妻子,瑞承王不禁道:“这有什么关系么?”

    “这……女人间的事,谁也说不准。”郭罡斟酌着说道,“只是事发之后,府里人不是去过果郡王府询问当时的详细情景么?果郡王府的人都说没看清楚事情怎么发生的,既然没看清楚,那可就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了,下人们以及身份品级低一些的夫人小姐,府里可以去询问,但就定王妃以及香山公主这两位身份尊贵的,王府没办法问,也不敢去问……可若是这两位真要看到了什么,想要说出来……”

    郭罡话说半截,没敢说下去。

    瑞承王明白了,这意思就是说,不管有没有真正看到,如果香山公主或者定王妃一口咬定。不,不用说一口咬定,哪怕含糊几句暗示秀文是自己滚下山坡的,那么他们王府的责任就大了。

    近日来,宫里虽然没有明着训斥,可是却透着一些讯息,太后皇后招贵妇进宫说话。并没有招瑞承王府的女眷。宫中各种惯例赏赐不是差了就是少了,都是以往没有过的,因着别的差事。世子还被宫中派来的使者申斥了两次,这意思已经很明显了,这件事若是不能好好的解决,只怕世子就没有那么容易能接掌王位了。…

    “据说这定王妃很不招宫中待见。不知道因何缘故,至今没有获得王妃该有的金宝金册。甚至连宫门都没进去过,她应该没有机会说什么吧?”瑞承王摸着八字须揣测。

    郭罡对这件事不敢苟同,所谓金宝金册之事皇家应该有自己的主意,后宫之事他一个小小的幕僚不敢揣测。外头不少传言,开始有的人说,凭借定王爷如今的地位。真有心怎么会连一个本来就应得的金宝金册都弄不下来?定然是王妃不得王爷欢心,所以王爷才没有替她请封。也有人说是宫里看不起王妃庶出的身份,不想要让王爷娶这样一个王妃,故而拖着,却也有不同言论,说定王爷这都四婚了,以他如今的权势,真要不喜欢谁逼得了?至于宫里,更没有必要为难,应该是定王爷顾忌着自己克妻的明头,怕王妃受不起那么大的荣宠而折寿,所以才拖延的,随着时间的推移,眼看着定王妃地位稳固,定王府更没有什么不堪的传言,这种说法更值得人相信。

    还有一点,定王妃说什么或许别人不会理会,但定王说的话圣上一定会考虑的,定王妃进不来宫,定王却能自出自入的,事情由定王转述比定王妃亲口说更可怕。

    不过郭罡也没敢说一定,只含蓄的提醒,“这定王爷跟定王妃毕竟是夫妻,也没听说他们夫妻不和,好像前一次文郡王府的宴席,王爷和王妃还同乘一辆马车前去……学生的意思是说,王妃说的话,王爷未必不会听。”

    瑞承王想想也是,他跟自己的妻子感情也很淡漠,不过毕竟是正妃替自己生儿育女操持家务,瑞承王妃的话多半他还是会听,有事也会一起商量。

    “依你之见,定王妃是否会说些对秀文不利之事?”瑞承王皱紧眉头询问。

    郭罡依旧含蓄说道:“这个学生就不敢妄自猜测,城中对这位定王妃的传闻颇多,一介庶女居然能嫁得定王做正妃,这肯定是不简单的,学生没见过其人也没听过其具体行事无法判断性情,学生觉得,后宅之事或许问王妃会比较清楚,就算有什么误会也该是王妃出面。”

    瑞承王点点头,觉得非常有道理。

    当即移步到王妃居住的豫院,他跟瑞承王妃慕氏是少年结发夫妻,只是这慕氏相貌只是略微清秀而已,他确是当年城中有名的美少年,洞房花烛夜掀开盖头看轻新娘相貌的那一瞬,他便满心的失望,不单他自己,就连一干好友都替他觉得惋惜,那些个样貌远不如他的好友们一个个都娶到如花美眷,偏偏他的娘子却是一个平庸之辈,很长一段时间,他都不想要带慕氏出门,生怕被人笑话。

    虽然后来慕氏表现得很是贤惠,伺候公婆搭理家务样样井井有条,让他没有半点后顾之忧,但是他对慕氏却始终没有一点爱恋的感觉,好容易完成任务一般,让慕氏怀上了身子,生下男孩之后他更是卸下了心里的大石头,渐渐的就不进慕氏的房门,开始还担心慕氏吵闹,没想到慕氏表现依旧淡然,伺候公婆教养孩子,管家等等一如往常,没有丝毫改变?

    难道她不在意,乍然浮起这个念头的时候,他心里还是有一点不服气的,现在想想,年轻时真可笑,本来是自己先不理人家的,人家不生气他反而又觉得有什么,那一点点不服气很快被各色美人的冲淡了,有了嫡长子,他可以毫无顾忌的纳妾收房,先是以前就中意的丫鬟,之后随着地位渐渐提高,能够执掌大权,有求于王府的商人,州府地方官等等送来的美女络绎不绝,他更是没有闲暇想这个姿色平平的正妃。…

    到了而立之年,更有如秀文生母洛娘以及侧妃孟氏这般姿容绝丽又富有才情的完美女性,他全部心思都放在这两个挚爱身上,对于慕氏的印象就更淡了,慕氏掌家能力出众,后宅之事完全不用他操心,两人见面的时间和次数屈指可数,慢慢的他也就习惯了。

    慕氏更像是一个不常见到工作能力很强的下属,至于工作之外,慕氏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有了什么样的喜怒哀乐,他是全然不放在心上的,只是近来,随着身边爱妾接连死去,他也老了,府里不是没有年轻的美人进来,只是那些女人跟他也说不上两句话,偶尔寂寞之时他就会想,慕氏如今在做什么?是否如他一般老来赶到寂寞,但冷落了几十年,怎么好意思无事去寻人家说话,这个念头也就偶尔想想罢了,偶尔见到慕氏那副恭敬却不带丝毫感情的面容,他想要跟慕氏说几句心里话的念头就被打消了,身为王爷,再怎么样往来应酬还是很多的,想要消遣也有不少方式。

    如今倒是有了一个正经由头,瑞承王想着,就移步到了豫院,因着有事要跟慕氏商量,便没有带大批随处,只一个人走去,沿途丫鬟仆妇纷纷行礼,他都是暗示她们该做什么就做什么,不用理他。

    乍进豫院,他有些惊讶了,冬季满府萧条,这个豫院却还是一片绿意盎然,仿佛将春天锁在了这一方小院。

    进了院子,走了不久就看到慕氏正背对着她,在修剪花架子上一盆花的枯枝,慕氏被对着他,穿着很普通的梨花青缀石榴红芍药暗纹罗裙,但是他还是一眼就认出了是她,除了慕氏,满府女子没有这种一个背影就能给人淡然清冷的气质。

    他想起了慕氏一个很大优点,气质好,这是得到所有长辈公认的,只是他年少时还不懂得欣赏这种清淡的气质,他当年更重的是女子的容颜,更喜欢那种直白的吹拉弹唱或者诗词歌赋。

    “王爷。”

    在瑞承王走神的时候,慕氏不知什么时候已然转身,见到瑞承王站在身后也没有表现出半点惊讶,只是随手将手里的小剪子放在花架旁,优雅的行了礼。

    “王妃……”瑞承王干巴巴的唤了一声,突然不知道如何做开场白。

    慕氏淡淡一笑,“外头风大,王爷还请进来说话。”

    “好好。”瑞承王也需要时间缓和一下心态,再好好想想该如何开口。

    进了屋中,慕氏给瑞承王泡了一杯热茶,这才在一旁坐下,待瑞承王喝了两口茶之后,不急不缓的开口,“王爷是为了秀文之事来的吧?”

    “喔!是,也不单是秀文……也是为了王位传承而来,将王位传给世子的周折已经递上去,却迟迟没有回音,我有些担忧,就想跟王妃商量一下,是不是找人帮忙说几句话。”瑞承王偷偷打量慕氏,却只见她面皮依旧白净除了眼角,并没有太多皱纹,比实际年龄看起来要小许多倒是比年轻时候耐看多了。

    “王爷不必太过着急,也许圣上是觉得王爷春秋正盛,还能为朝廷效力,故而才没有立即批准让位奏折。”慕氏态度很是淡然,仿佛在谈论的不是她自己的亲生儿子。

    “话虽如此,可是秀文之事,朝堂上颇有些议论,本王有些担忧。”瑞承王吞吞吐吐的说出顾虑,这秀文不是慕氏的亲生女儿,当初他在爱妾病床前发誓要好好照顾这个女儿,所以硬是要将女儿记在慕氏名下。(未完待续)

    p:这个稍后还有一章,大章节,今天争取更一万二。

    希望能预定五月的粉红,这个月就太需要了,投给冲榜的作者吧,当然要没有追别的书,投给我,我也高兴。
正文 第三百四十章 君子报仇
    &bp;&bp;&bp;&bp;‰到往昔,瑞承王老脸有些红,秀文的事情上他对慕氏是有愧的,那时候觉得慕氏年纪也大了,他都已经好些年没进慕氏的房,慕氏不可能再有孕产女,所以将女儿记在她名下也无妨,膝下多一个女儿对慕氏来说也好啊。可没想到慕氏平日里那么好说话,可这事却坚决不同意,但他已经答应了爱妾,想着慕氏性子好,就硬记在她名下她也不会闹腾,果然慕氏在木已成舟之后并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凡事需要两人商量的地方,慕氏一概都说让他决定就好,很是冷淡,他怕慕氏心里有气,尽管秀文是记在慕氏名下的,可却是交由另一个妾侍抚养长大。

    如今这秀文闯了祸,他真没脸跟慕氏说,要她想办法替女儿收拾烂摊子,听说近年来慕氏把中鲤渐交给世子妃,自己只是在读书写字,侍弄花草,但这事也不能让他跟世子妃商量去,不得已只能来找慕氏,要单≌万≌书≌吧,.⊥b.≌为了秀文一个人,他是说什么也不回来麻烦慕氏,可现在是为了整个瑞承王府的传承问题,祖宗留下来的王位千万不能丢。

    ∴较于心急如焚的瑞承王,慕氏不急不躁,淡淡道:“王爷,这种事宫中自有定论,我们着急也没用。”

    “可是,总得做点什么,你知道最近外头许多流言,对我瑞承王府很不利。”瑞承王看到慕氏轻松悠闲的样子,心里更是着急,不禁埋怨。“你怎么一点都不急。”

    〗氏一笑,神态自若,“王爷,你也是经过大风大浪过来得,往日比这更棘手的事都没见你如此慌张,今儿怎么了?”

    瑞承王被问住了,是的,自从他继承瑞承王位以来,朝堂几次大变故,差点连瑞承王府都保不住。他依旧稳如泰山。相比这下如今这个只是小风浪,他怎么就坐不住了呢?难道他真的老了?

    为了掩饰尴尬,瑞承王叹息一声,“如果是我自己。我当然不会那么着急。可现在不是为了世子么?事关儿子。自然是着急的。”

    〗氏却道:“王爷,这事并不是大事,我想过了。顶多爵位降一等,没什么要紧的。”

    “降爵还不要紧?”瑞承王差点想要跳起来质问,慕氏还是不是世子的亲生母亲?

    〗氏淡淡道:“话说,世子进来也有些散漫了,仗着王位即将到手,差事不好好办,整日饮酒作乐,也实在不像话。”

    “有这样的事?”瑞承王并不晓得世子的近况,他全部心思都放在了小儿子震云身上,一心想要为小儿子谋个爵位,日后好有一个依靠。

    〗氏点点头,“前些年夺嫡激烈的时候,世子担心受牵连,反而很是收敛,可近年来无大事发生,就有些散漫了,倒是震远这孩子不错,外头官做得很好,很努力,百姓和上官都颇有赞赏,听闻上头有意将他调回燕城,他还不愿意,说是希望在外头多历练几年。”

    震远,瑞承王差点忘记有这一个儿子,听得慕氏提起,脸上顿时又有些讪讪的,震远是他的二儿子,他醉后跟一个婢女所生,那个婢女没什么特别的,要不是怀了孩子,早被抛之脑后,饶是生下儿子,他也不过是将母子两丢在一旁让慕氏照料,从来不关心的,这孩子读书成亲走上仕途都是慕氏一手操办。

    ∪然慕氏提到了,瑞承王不由得说一句:“震远还在凤鸣县做县官么?”…

    慕氏道:“凤鸣县早就任满之后又调任武阳通判又任满,前些日子给我来了信,说是下月回燕城,大概下月初到,这下姣娘可以母子团聚了,震远媳妇在任上的时候,又生了个女儿,路途遥远不便带回来,姣娘还没见过孙女呢,一天到晚念叨着。”

    姣娘是谁,瑞承王一点印象都没有,幸好慕氏说了是母子团圆,这才想起大概是二儿子生母的名字,想到二儿子早调任通判他这个做父亲的却不知道,不由得又是讪讪的,“这震远现在已经有两二一女了,好,好……一家子团聚了。”

    想到二儿子似乎都没给他来过信,心里便有些不舒服。

    慕氏猜出他的心思,温和道:“震远在任上事务繁忙,寻常家书都是他媳妇代笔的,倒是不时托人送回来不少当地特产,算是有心了。”

    “是啊!这孩子对你还是很孝顺的。”瑞承王讪讪的说了这一句,不由得道,“你方才说震远还想要在外头多历练几年?这怎么行,既然回来了,就在燕城呆着,我给他寻个好缺,一家子呆在一起享受天伦之乐不是更好,何苦在外头奔波。”

    慕氏平静的望着瑞承王。

    看得瑞承王心里有些发毛,不知道自己说错什么?

    半晌之后慕氏才道:“享受天伦之乐,只怕真正享受的是王爷您,您真有为震远想过么?”

    “我当然是替震远想的,外放的官员那有不想要回燕城的。”瑞承王说得理直气壮。

    慕氏淡淡道:“您没有真正考虑过震远的情况,震远回府一家子住着会如何?他也是王爷您的儿子,多年来,王爷如何待他?嫡庶有别,震远跟世子没得争,可是别的呢?同样生母出身低贱,他这个做儿子的甚至比不上秀文,您认为他心里没有任何想法?”

    “秀文是震远的妹妹,这有什么好争的?”瑞承王说的时候有些底气不足,说到底他也是明白,震远这个儿子被自己忽略了。

    慕氏淡然一笑,没有争辩,只道:“回到王府,震远就是王府二公子,长幼有序,但他跟震云是没法比的,刘侧妃受宠多年,名下产业无数。同是王府公子……就是府中下人也会比较的,城中勋贵子弟更是多有喜欢挑拨离间的,就算没有想法也会被人挑出想法来,在外地,他就是王府公子,只要有能力,无人敢欺负轻视,办差也比旁人得力。”

    瑞承王不由得又有些惭愧,还是道:“过去我事务繁忙,是有忽略震远的地方。但这次我定然会为震远在城中谋个好差事的。”

    慕氏摇摇头。“王爷,如今是多事之秋,世子都接连被训斥,震远要真得好差事难免会有眼红刁难的。燕城这地方。关系复杂。差事不好办的……另外,您还想着给震云请封郡王么?”

    瑞承王一下子被问住了,张了半天嘴。说不出一句话来,承认不是,不承认也不行。

    慕氏倒是不逼他,只道:“就算府里如今这关过了,若是震云请封郡王,震远再得了个好差事,我们瑞承王府就太过显眼了,无论是瑞承王的王位,还是郡王位,圣上所赐旁人不好攻击,但燕城当官,那么多双眼睛盯着,办好了自然没事,出一点点差错就会成了风口浪尖。”

    瑞承王不说话了,他得承认慕氏分析的很有道理。…

    慕氏又道:“不提外头之事,就算是府内,女眷们在一起,几个妯娌间也很难和睦相处,世子妃不必说,高门嫡女,什么都好,就是性子有些高傲,震云媳妇这个人性子也不是很好,以前还可以各过各的的,相安无事,但震远媳妇若是回来,她的位置在哪里?出门应酬别人会如何比较?女人间那些个小龌龊跟男人一说,也影响兄弟情。”

    瑞承王想了许久,才问:“这就是你一开始鼓励震远谋外放的原因?”

    慕氏坦言,“是的,打从震远很小时候,我就一直让姣娘好好看着震远读书,教育他,无论什么时候,人都要自己争气,别说震远,就是世子,读书习武我那样都是看得紧紧的,不让他有丝毫松懈,因为我可以跟王爷您说句真心话,王位我并不在乎,哪怕是降爵,也可以让世子凭借自己的努力,再挣回来,不靠祖宗荫庇得来的才是真本事。”

    瑞承王怔了许久,脱口而出一句话,“那你当年为何要嫁给本王?”

    慕氏仿佛听了一句笑话,淡淡道:“婚姻大事自然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并不是我想如何就如何的。”

    瑞承王如同被当头棒喝,慕氏的话是再说,她并不想要嫁给他,只是迫于父母之命没办法,难怪那么多年来,她对自己的冷淡根本无所谓,因为不在意。

    “原来你一直都……”作为一个男人,瑞承王实在说不出口那三个字,他风流半生,男人的自尊在此刻受到了严重的打击。

    “王爷,你我都这把年纪了,讨论这些已经不合时宜。”慕氏抿嘴一笑,根本不在意瑞承王的反应,正色道,“算了,也别说震远他们了,横竖他们下月才回来,谋缺也不是一时半会就行的,出嫁从夫,若是王爷那么在意王位,我倒是有一个法子度过眼前难关,就不知王爷舍不舍得?”

    “什么法子?”瑞承王精神一振。

    慕氏慢慢道:“向圣上表明,我们王府绝对不会为了一个女儿逃避和亲。”

    “怎么表明?”瑞承王急切问道。

    慕氏面孔冷了起来,“上奏折主动请求削去秀文的县主封号?”

    “啊!那秀文日后怎么办?”瑞承王想到女儿的将来,又心疼起来,削去封号就表明女子品行有问题,这可比从来没有封号严重多了。

    慕氏声音更冷了,“她,送去宗庙,从此青灯古佛为祖先祈福。”

    “这,这秀文到底是你的女儿,怎么能如此狠心?”瑞承王气急之下,立即站了起来,瞪着慕氏。

    慕氏淡淡道:“这是一劳永逸的方法,也是最有效的,秀文这次摔倒,究竟是不是自己所为,只有她自己心里清楚,您的女儿,您也是了解的这种事她做得出来,当然您要说您不相信我也没办法,只是我想要说的事,为了撇清关系,瑞承王府已经狠狠得罪了胡家,胡家也是世家大族,门生故吏无数。为了这样一点小事,结下这样一个死敌,值得么?”

    “胡大小姐的确有可能推秀文,我们并没有冤枉她。”瑞承王死鸭子嘴硬,话语却透着一股心虚。

    慕氏道:“胡大小姐有没有推秀文我不知道,但世子妃还有王府处理这件事情的方式我是不赞成,王爷觉得无妨我无话可说,不过有些事情,我想王爷并不知晓。”…

    “什么事?”瑞承王心情越加烦躁起来,尤其看到慕氏不急不缓的样子。心里更来气。

    慕氏慢慢道:“秀文当初参加胡府寿宴。在宴席上遇到了还是蒙家小姐的定王妃姐妹,秀文给了定王妃好一顿没脸,在胡家大小姐做和事佬将定王妃引开之后,她还领着一群贵女作弄蒙三小姐。给蒙三小姐灌酒。灌的还是蒙三小姐不能碰的松子酒。蒙三小姐喝了之后醉得人事不知……事后有些传闻,说是胡家三小姐跟有名的纨绔子弟洪二公子在私相授受,就是在寿宴上发生的。胡家为了遮丑才将胡三小姐许配给了洪二公子,王爷,您想想,这些事同时发生,会不会有什么联系?”

    “还有这种事,为什么无人告之本王?”瑞承王想到郭罡说的定王妃在此事件中的关系,顿时出了一身冷汗,要照慕氏这样说,定王妃岂不是跟秀文有仇?

    慕氏冷笑一声,“无风无浪告之王爷又如何?往日不是没有过这种事情,秀文仗着封号欺辱捉弄别家贵女也不是一次两次了,王爷说什么了,还不是说小女孩胡闹而已?你家孩子欺负人,你当然觉得是小孩子胡闹,但被欺负的人是不是如此想,就不得而知了,莫欺少年贫,今日不起眼的小女孩,说不准那日就嫁得贵婿飞上枝头变凤凰,也不知道秀文怎么想的,旁人倒还罢了,蒙家小姐即将成为定王妃,身份马上要高她一大截,无缘无故惹她做什么?”

    “你怎么就不好好管教管教呢?”瑞承王有些恼羞成怒了。

    慕氏语气更加不屑,“我倒是想要管教?不是我生不是我养的?怎么管教?当初我就劝过王爷,不要急着给秀文请封,请封县主非同小可,秀文得了县主对她并非好事,你知道出去应酬,真正有封号的贵女不屑于跟秀文在一起么?那些个身份低微的见秀文出手大方就只会捧着她,还有府中丫鬟婆子等等,这种环境下,怎么能把孩子养好?看震云就知道了,不正经读书或者习武,一心就巴望着能等郡王逍遥过一辈子,结果现在眼看着爵位没指望,这才像个没头苍蝇四处乱撞,反而是震远,一开始就知道家族指望不上,倒说勤奋读书自己挣前程,要是世子能有震远一半勤勉,我现在也不至于如此心烦。”

    说着说着,慕氏像是想起什么,突然又道:“对了,还有一件事,想必也没人告诉王爷吧?震云媳妇的娘家宁家送了个女人进定王府,据说长得跟前定王府有几分相似,你这个儿子两口子就巴望着这个女人能得定王爷的宠借这股风,娘家妹妹无名无份被送进王府亲戚不成亲戚,妾不成妾,别人都臊得慌,避嫌还来不及,偏偏震云媳妇上赶着隔三差五去瞧,姐姐妹妹的乱喊,也不嫌丢人,世子妃略略提醒过两次,都被震云媳妇给堵了回来,也对,如今我们是没本事替震云挣个爵位回来,自然无所谓,我们说什么都是风凉话,站着不腰疼,王爷您要有心,就自个说说去吧,我提醒王爷一句,定王妃这个人不简单,在这关键时刻,真要得罪了她,她一口咬定,秀文自己摔下山坡的,真是说不清了。”

    听着这些事,瑞承王全身冰冷了,府里究竟还有多少事情瞒着他?忍不住咆哮起来,“你这个主母究竟怎么当的?府里一堆乱子怎么不管?”…

    慕氏不咸不淡说道,“就算是世子还有世子妃,孩子都已经那么大了,再过两年孙媳妇就要进门,还要管东管西的,像话么?何苦老了还要讨人嫌?大致上不出错就成,就像震远,没有人帮着操持一切,反而更能成长,至于震云夫妻还有秀文,小时候我没养过,长大后更不好指手画脚,免得他们心生厌恶,反而会逆着行事。王爷觉得劝说有用,就自个去劝说吧,手心手背都是肉,世子还有个王位可以继承,震云日后怎么办,得看他们自己,我再多事提醒王爷一句,震云的郡王位希望真的很渺茫,早点让他们认清现实好好筹谋一下将来才是对他们好,别再妄想。”

    在慕氏跟前吃了一肚子气。瑞承王带着怒气出了豫院。

    想了想。便抬步往三儿子住的浅云居走去,一路行去,只见浅云居外头院落一派凋零的景象,丫鬟婆子都不知道上哪偷懒去了。一路行来都没碰到人。自从刘侧妃过世后。他为了怕触景伤情,就没有到过浅云居,以前震云夫妻住得是浅云居旁边的青院。刘侧妃过世之后,便才搬过来的。

    想不到里头变得如此之快,动过不少土,奢华了许多,草木等等都是看来都是新换的,素日刘侧妃喜欢的花草都不见了,想来是震云夫妻给换掉的,实在不像话,这震云素日还经常跟他说什么想念母亲,每每说到动情处还如孩童一般掉泪,结果就是如此想念的么?

    气愤之下瑞承王更是加快步伐,直闯进去,直到进了花厅,却听到一阵嬉闹声与丝竹声。

    门口打盹的小丫鬟听到脚步声懒懒睁眼,看到是瑞承王,一时愣住了,连行礼也忘记了。

    瑞承王冷哼一声,没有理会这呆傻小丫鬟,应是闯了进去。

    随着瑞承王的进入,里头所有声音在瞬间消失了,人人脸上露出吃惊得神情,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片刻之后,还是三公子彭震云最先反应过来,急急奔过来行礼,“父王,您怎么来了?”

    瑞承王扫了一眼席上的莺莺燕燕,发现三儿媳宁氏居然也在其中,这宁氏打扮得花里胡哨的,穿着一身俗气到极点的红衣,浓妆艳抹的若不知道还以为她是侍妾歌女之流。

    懒得再看下去,瑞承王一甩袖,急急就走了。

    彭震云忙追了出去。

    一路上瑞承王不管彭震云如何赔礼道歉,就是不说话,彭震云一直追到外院书房,瑞承王走了一路,想起如今这乱糟糟的一切,心里慢慢有了个主意。

    进了书房,他闭上眼睛在想了一下,这才睁开,看着有些衣衫不整,脖子上还隐隐留有女人口脂印的彭震云,下了决心道:“什么都别说了,我想我之前是太过溺爱你,都说慈母多拜儿,你是被我和你母妃给宠坏了,你母妃才去世多久?你就这样,虽说已经出了孝,也不能这样啊,那不成你平日口口声声说想念母妃都是假的?”

    大周的规矩,侧妃之子给侧妃守孝不需按嫡母规矩守三年,只需守一年就成,但刚满孝就嬉闹享乐却很容易被人诟病。

    再看看三儿子,这个儿子不仅是他心爱的女人所生,还是最像他年轻时候的一个,相比之下,世子更像他的生母慕氏,沉稳有余,但是俊逸不足,而二儿子则更像那个婢妾,没有任何过人之处,过目就忘,所以他一向最疼爱这个儿子。…

    可现在细细打量,刚满三十的儿子,身子已经渐渐有些发福,脸庞有些浮肿,俊逸这儿子似乎已经跟他搭不上边了,自己以前怎么就没有发现呢?

    “父王,我只是,只是一时心情郁闷……父王您原谅我,我再也不敢了。”彭震云说着就跪下,拼命磕头。

    这样没骨气没担当的样子更让瑞承王失望,冷声道:“不用说了,我已经做了决定,稍后给你在外地某个缺,你带着媳妇孩子一起赴任去吧。”

    “父王……”彭震云大惊失色,这不就是变相要将他逐出燕城,他的爵位还没有着落,这一被驱逐,哪里还有指望,就算日后瑞承王两腿一伸,远在外地的他分家产的时候也不会占到什么便宜的。

    瑞承王摆摆手,道:“先前送你母妃的产业我会命人封存起来,日后这就是分与你的家产,旁的你就不要想了,他日在外任有了出席,我自然还会替你筹划,若是你自己不争气,这些就是你一家子的养老钱。”

    “父王,我真的知道错了。”彭震云撕心裂肺的叫着,他真不明白,为什么会突然变得如此之快,瑞承王一直安慰他,来日方长,爵位的事不用急,待秀文的事一过,再与他好好筹谋,就算不能得郡王,也得是次一等的爵位,怎么会变得如此之快?

    “你知道你错在哪里么?”瑞承王淡淡问道。

    “儿子,儿子不该饮酒作乐,实在不该,儿子不该忘记母妃。”彭震云痛哭流涕。

    瑞承王闭上了眼,“这只是小事,我也不跟你打马虎,你最错的是不知上进,这我还可以忍受,最让我忍无可忍的是,你居然走歪门邪道,堂堂王爷之子,居然如那些个奸猾商人一般,讨好别人后宅那些见不得光的女人,纵容自己的妻子跟个连妾的名分都没有的玩物互道姐妹情?难不成你以为你的爵位可以靠这样一个女人得来么?连御风若是这样耳根子软的人,早就被人啃得骨头都不剩了,可笑夫妻如此愚蠢,得罪人尚且不自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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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四十一章 探秘
    &bp;&bp;&bp;&bp;№震云傻住了,宁家之事,父王如何得知的?居他所知,他的父王一向不管这种后宅新,别说别人家的,就算他自己家的,多少亲戚女眷来往他也是不知道的。∴頂∴点∴小∴说,

    不管小儿子如何想,满心疲惫的瑞承王唤来小厮,让他们将三公子送回强行送回自己院中,稍后又派大管家传话,让三公子夫妻尽快收拾行囊,一旦到了外任,再想要回来拿就不太方便了。

    下之意若是漏了什么贵重之物指不定便宜了谁,可没人给他们看着,到时候真要少了什么,还能满府嚷嚷抓贼不成?

    刘侧妃半生受宠,瑞承王所赠绝世珍宝不计其数,真要被人莫走那么一两件,可真是叫人肉疼了。

    因此彭震云夫妻哭归哭,还是得打起精神来收拾行囊的,易携带的就打包,不便携带的装箱封存写下单子送入库房,一方面彭震云还得存有希望,指望着哭几耻让瑞承王回心转意,另一方面四处活动,找人帮忙说话,只可惜他本人没什么本事,素日又小气,妻子宁氏更是只会跟妯娌斗气捧高踩低,一时间竟无人能帮忙,想要出门找娘家几位姐妹商量,却被告之三夫人不能出门。

    夫妻俩这才傻了眼,彭震云想起瑞承王说的话,似乎是暗示宁氏插手定王后院惹出来的事,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差点跟宁氏动了手。

    〓氏的委屈自不必提,之前商量的时候彭震云也是非常积极的。结果一出了事,就全赖在她头上,她真的很冤。

    ……

    ←息辗转传到定王府。

    〓雅儿惊呆了,族中姐妹,嫁得最好的就是宁夫人,信誓旦旦说能替她撑腰的也是宁夫人,现在宁夫人别说当郡王妃了,两口子都要被逐出燕城了,还能帮上她什么忙?送信的宁家人暗示她不要理会宁夫人了,真要能在定王爷跟前说上话。也得讲力气用在宁大爷身上。让王爷想办法将宁大爷调回燕城任职才是真的。

    但兔死狐悲,宁雅儿由宁夫人想到了自身,之前宁家对宁夫人也给予了很大希望,若是宁夫人的相公能被封为郡王。宁夫人就是郡王妃。说的话自然管用。

    可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宁家人就立即翻了脸,完全不理会宁夫人,那她呢?她要真得不了宠会如何?

    〓雅儿很是害怕。下意识紧紧抓夫人给的香囊,暗暗下了决心。

    初冬第一畅落下。

    〓雅儿以从南方来,从没见过雪为由,邀请王爷一起赏雪。

    ⊙得的这次连御风没有拒绝,宁雅儿装扮一新,裹着连御风让人送来的狐裘大衣,同连御风一起漫步在打扫得干干净净的花园小径。

    々絮纷纷飘落,啃美女漫步雪中就是一副绝美画卷,跟着的丫鬟仆妇都自觉得朝退得远远的。

    〓雅儿红着脸,轻声细语,只是身子慢慢朝着连御风靠近,最后几乎挨在一起,正想着是否要假意摔一下,让旁边的男人扶一把,趁势如何的诉衷肠,宁夫人说得对,她吊人胃口太久了,也许身边这个男人并不喜欢这个调调,另外她也没时间了,宁大爷派人传话,若是她在王府一直就那么呆着,就要找个由头将她接出来了。

    真要出去,她的下郴怕很惨,如今唯有孤注一掷了。

    如此一想,宁雅儿身子一扭,“诶哟,”一声低呼,身子就朝连御风那头倒去。

    …

    “小心。”连御风作为一个男人,此时此刻无论如何是不能任由宁雅儿就就此摔倒而不搀扶的,这一扶,宁雅儿自然如愿以偿的倒在连御风怀里。

    宁雅儿心中一喜,正要说什么的时候,却被连御风猛然一推,一个站立不稳,差点真的摔倒,勉强支撑住身体平衡,却看到连御风两眼望着前方,有些怔怔的。

    她顺着连御风的眼神望去,却只见身着白色狐皮大衣,站在雪地里的王妃。

    王妃只是静静望着她们,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稍后转身就走。

    “送表小姐回去。”

    连御风脸色大变,丢下这一句就急急忙忙追了上去。

    宁雅儿难得见王爷如此失态,顿时傻住了,她只觉得全身发冷,原来王妃在王爷心目中的地位是如此重要的。

    连御风一路追着苏宜晴回了正院。

    丫鬟婆子见两人神色不对,纷纷避让,也不敢过来伺候。

    屋内炉子烧得正旺,苏宜晴头上身上的雪纷纷化了,就那么慢慢滴下来,湿了衣裙。

    连御风温声道:“先换身干净的衣服,擦干头发在说话吧?这种天气若是着凉就很麻烦得。”

    “你究竟想要在她身上得到什么?”苏宜晴拨开连御风伸过来的手,眼中隐隐有些哀伤。

    连御风的手停在了半空,半晌没有说话。

    “不能告诉我么?”苏宜晴声音有些冷,随即叹了叹,“我看见你看她的眼神了,你说一切都是假的,但我觉得你的眼中也有柔情。”

    “你别胡思乱想,我可以对天发誓……”

    “别说了,我不想听。”苏宜晴制止了他,道,“你对她若是真有感情,我觉得伤心,可若说全是在作戏,我却更觉得心寒,虽然我知道你并非正人君子,但是你不觉得利用一个女子的感情很卑鄙么?”

    “你觉得我卑鄙?”连御风眼神渐渐沉了下来,深邃的眸子盯着苏宜晴,“你别忘了,是这个女人先要利用感情从我身上得到好处的,如今我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反利用回去有什么不对?”

    “我不知道。”苏宜晴沉默了一会,惆怅道,“我不知道,只是看到你如此行事,我觉得难受,也许你有必须如此做的理由,只是我觉得很难接受,你先走吧,我想要一个人静一静。”

    大概此时的连御风心情也不佳吧,并没有如往常一般耐心哄着她,只道:“无论如何,你还是先换下湿衣服,擦干净头发,别跟自己的身子过不去。”

    在连御风走了之后,苏宜晴如他所言,换下了湿衣服,用细布擦干头发,身子连绿藤端上来的姜汤也全部喝完,是的,除非她真不想活了,不如不会跟自己的身子过不去。

    只是入夜之后,她始终睡不着,于是又做了一件事。

    偷偷溜了出去。

    这次她不是闲逛,而是有目的地。

    她去了蒙家附近的茶馆,当初碰见雷护卫和那个卖唱女霜霜的地方,她上次告诉雷护卫,若是有心,就在茶楼后边等她。

    可是她一直没有赴约,如今已经过去两个多月,她却来了。

    说起来这举动有些难以理解,都已经两个多月了,这人还会来此等么?说传来她心情也是矛盾的,不管雷护卫做了什么,她直觉不是好事,平心而论,她并不想要知道,可是事关己身,这个秘密说不定能揭开一些谜团,她不能装作没有这回事。

    …

    所以等了那么久,这才前来,如果雷护卫有心,就还会在此等候,因为当时她并没有说时间,有些男人是一诺千金的,尤其是雷护卫这样的男人,若是真汉子就一定会等,当然若不是真汉子,那么他所说的秘密价值就会大打折扣,听不听都无所谓了。

    苏宜晴到的时候跟上次救雷护卫差不多时间,茶楼上点了一盏灯,朦朦胧胧能看到后巷,却空无一人。

    她轻轻松了一口气,也许世上真汉子并不多吧,尤其是这样的风雪夜,谁还会再次等候呢?

    也罢,天意如此,她就不需要太过纠结了,正想要走,远处突然传来了打更声,不知怎么的,她心一动,就躲在了暗处。

    打更的男子慢慢走来,一瘸一拐的,似乎是走累了,茶楼的门洞里就歇了起来。

    苏宜晴慢慢走过去。

    那人很警觉,立即睁眼,黑夜里,那男子的眼睛显得特别明亮锐利。

    苏宜晴叹了一叹,“你果然如我所料,是个真汉子。”

    雷涛似乎没有惊讶苏宜晴如此诡异出现,只自嘲一笑,“小姐谬赞了,我若是真汉子,此时就不会在这里了。”

    苏宜晴没有废话,直接道:“说吧,有什么想要告诉我的。”

    雷涛神色有些惭愧,“这话还要从我拿了小姐的银子开始,本来我答应小姐远走高飞永不在燕城出现的,无奈琐事缠身,一时就没有走得……那日也是一个黑夜,几个黑衣人闯入我住的地方,逼问我小姐的秘密,无奈之下我只得说了,当时有不得已的苦衷,只是违反信义就是违反信义,我不想替自己辩解,还是说了。”

    “你说了什么?”苏宜晴微微皱眉。

    雷涛道:“就是小姐在城外被匪徒追击的时候,将丫鬟芯儿推下马车之事啊!”

    “就这个?”苏宜晴并非不相信,只是事情出乎她的预料,这件事对她来说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只有雷涛一人之言,就算说出来也无人相信,更影响不了她什么,况且并没有人拿这件事来做文章啊,这些人问这样一个秘密做什么?(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四十三章 审问
    &bp;&bp;&bp;&bp;“没错。”连御风没有半刻迟疑也没有辩解直接给了肯定的答案,眉目不动,俊逸的脸上没有半点表情,让人看不出此刻他想的是什么。

    苏宜晴身子晃了晃,只觉得眼前发黑,之后身子一软,彻底没有了知觉。

    待苏宜晴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黑夜,不知是什么时辰,只听声音外头狂风大作,传来树枝拍打窗棂的声音,屋内只四角点了羊角灯,这种灯光很是昏暗,只是让人半夜起来的时候不至于摔倒。

    外头风大,尽管门窗关进了还是有风从缝隙出来,让罩在灯罩里的蜡烛变得忽明忽暗,而一旁连御风就坐在床边,平时看着颗无比的容颜在昏暗又闪烁的灯光笼罩下平添出几分阴冷来。

    苏宜晴睁开眼的那一刻,脑子很快就清醒了,想起先前的争执,在看看旁边坐着的这个男人,此情此景不由得她暗暗叹了一口气,也许眼前看到的才是这个男人的真性情,阴暗狠绝。

    四目相对,两人都没有开始说话的意思,最后还是苏宜晴觉得躺得脖子酸痛,动了一动,而她一有动静,连御风立即就将她扶了起来,给她后边垫了个软垫,又拿过一条虎皮毡子披在她身上,再把锦被拉上,严严实实将她盖好,生怕她着了一丝风寒。

    ′实这屋子里烧着地龙,温暖如春,连御风自己连棉衣都未穿,对她却如此……细致,苏宜晴不禁叹了叹,这个男人的所作所为总是有打动人心之处,无论何时何地何种境况。总能对她表现出款款深情。

    一时间苏宜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指责他杀了芯儿么?不过是个丫鬟,这个男人手上不知道多少人命,想必不会因为杀了一个芯鬟而内疚,而他也并未对她隐瞒过他的心性,只是没有太过明说,她也知道他的手段向来毒辣。只是她自欺欺人的不想要知道细节。

    连御风沉默了片刻。给苏宜晴倒了一杯温水,在她全喝了并将杯子放下之后,才开始说话。只是说的第一句话就让人震惊,“你知道不知道自己已经有了一个多月的身孕?”

    苏宜晴被这句话惊住了,待她消化完这个消息之后,发现自己竟然还是无话可说。作为一个女人,她自然也是渴望能生儿育女的。并且还为此担忧过,可是如今她不知道什么感觉。

    “过去的事就算了吧,听说女人做了母亲,必然都是以儿女为重的。”连御风用温柔的声音说着。语气里透露出一丝祈求。

    苏宜晴轻轻抚摸着腹部,有一种奇妙的感觉,像是里面在孕育着全世界最珍贵的东西。这就是血脉相连的感觉么?她觉得她可以为这个小生命付出任何代价,事已至此。她除了点头,也没有别的疡了,或者说从很久之前,她就不想要再做疡了。

    ≮她轻轻点头的那一瞬间,连御风似乎如释重负,阴影里的脸庞似乎瞬间发亮起来。

    紧接着他就唤丫鬟进来,端着各样补品……

    定王妃怀孕的消息传遍了整个王府,众人反应不一,但总的来说都是激动的。

    别人还好,无论高不高兴,尚且能装出一副笑脸,而宁雅儿主仆就笑不出来了。

    〓雅儿独坐在榻上双目含着泪,神态哀怨像是闺中怨妇。

    ◎嬷嬷和春梅在一旁安慰她。

    春梅道:“小姐,这也许是好事,王妃有了身孕就不能伺候王爷,您就可以……”…

    “春梅……”简嬷嬷欲言又止,吩咐,“你再去打听一下消息。”

    春梅被支开之后,简嬷嬷才叹了一口气,对宁雅儿道,“小姐,我们还是走吧,这定王府您是呆不下去的。”

    宁雅儿咬着唇,很是委屈,“嬷嬷,我们现在能走么?就算能走,在府里呆了那么久,谁还相信我还是清白的?出去之后能如何?宁家还能再要我们么?”

    “小姐,宁家之前给了您不少银两,老奴都替您收着,还有王爷送的这些衣料和珠宝首饰,他们也不会要回去,出去之后可以做点小营生养活自己啊。”简嬷嬷苦口婆心的劝说,“咱们跟王妃认个错,我打听过,以王妃的为人,只要您愿意走,她应该不会为难咱们,也许还能照拂一二,这就很好了。”

    “王妃的为人,嬷嬷您见过王妃几次?知道她什么为人?”宁雅儿愤怒的叫了起来,“别人不清楚,你还不知道么?打从我一进门,她就如此恶狠狠的威胁于我,在我虚以委蛇戳穿她的真面目之后,她怎么可能还能容我?”

    “小姐,以王妃的出身,能有今时今日的地位,不会是那种不顾大局睚眦必报的,无论什么时候什么地方,能有活棋走的人是不会走死棋的,您若是愿意走,王妃何必还要为难与您。”简嬷嬷想起当时王妃的提议,心中又不由得暗暗叹了一口气,平心而论王妃当初的安排对小姐来说是极好的,只可惜小姐先是被宁家那捏住,后又被定王爷的风采给倾倒,不肯听从王妃的安排,弄到如今这般境地。

    旁观者清,简嬷嬷就是觉得王爷绝对无意给小姐一个名分的,否则也不会在小姐住进王府那么久,也从不提这件事,任由小姐被王府中人背地里指指点点,甚至在小姐与王妃闹得如此之僵之后做的也仅仅是让小姐在这一方小院中独居不让王妃身边的人过来打搅,同时也让小姐不要去招惹王妃,表面上看王爷是替小姐撑腰,可从长远看,这根本就是让小姐越发尴尬,跟王妃之间势不两立,王爷并非那种被美色迷晕了头的二世祖,不会为了一个无名无份的女人弄得后宅不宁被人抓住把柄弹劾的,这就表明他可能无意化解王妃和小姐之间的不和。

    日子越久,简嬷嬷越觉得这王爷待小姐没有半点真心,哪怕是爱屋及乌也不该如此待小姐。偏偏小姐只看到王爷偶尔温柔的一面,还有送来的这些贵重礼物,便以为王爷待她好。

    现在小姐是该清醒清醒了,王妃既然一开始就撕破脸,那么就算现在她有孕要安排人伺候王爷,那个人也绝不会是小姐,相反的。王妃会利用这次机会彻底将小姐扫地出门。

    王爷至今膝下尤虚。外界猜忌很多,这个时候王妃有孕,无疑打破了这种传闻。就算换了普通男子,在这种时候也会极尽所能哄着妻子让她安心养胎,更别说王爷待王妃本就不错,从那日赏雪。王妃看到王爷跟小姐在一起转身离去,而王爷毫不犹豫就追了上去可见一斑。

    宁雅儿一点也不理会简嬷嬷的苦口婆心。固执道:“不,王爷还是喜欢我的,他不会不管我,你看他对我一直恪守礼仪。就是不希望我被人非议,对了,王爷说过。待王妃的金宝金册下来,就可以封侧妃了。王妃如今有孕,若是生子就一定被正式赐封金宝金册,王爷一定是等那个时候替我请封侧妃,一定是这样。”…

    简嬷嬷不可思议的看着自家小姐,小姐莫不是疯了不成?王爷可从来没有露过半点要将小姐纳妾的意思,怎么就会突然说到封侧妃呢?

    无论简嬷嬷如何劝说,宁雅儿就是听不进去,只在屋里焦急等待消息,一会,出门打听的春梅回来了,道:“小姐,奴婢打听了一下,府中来了许多太医替王妃诊治,似乎是王妃的胎儿有些不稳。”

    “真的么?”宁雅儿紧紧抓住春梅的手,满怀希望的询问。

    “小姐。”简嬷嬷不由得低声喝住,出门口朝四周小心看了几眼,提醒,“小姐,王妃腹中的胎儿好,王爷才会高兴,若是有个万一……王爷追究下来,首当其冲的只怕是影响王妃情绪的小姐您啊!”

    宁雅儿这才意识到自己表现得太高兴了。

    简嬷嬷接着道:“小姐,要不,我们先回宁家住些时候,若是王爷有意,等王妃生产之后我们再回来。”

    “这怎么可以?”宁雅儿断然拒绝,王妃有孕,王爷身边空虚,正是需要人陪伴的时候,别人想趁这个机会挤都挤不进来,她怎么能自己往外走,甚至王妃怀像不好,王府里头没有个女主人,或许她可以帮上点忙,让王爷知道,不是王妃才会管家的,她不比王妃差。

    简嬷嬷急得直跺脚,小姐怎么就不明白呢?现在是需要避嫌的时候,只要她们在府里,王妃有个头疼脑热心情郁闷都可以推到小姐身上,说是被小姐气的,到时候真是怎么说都说不清,真要有个万一,她们想走也走不了了。

    然而此时的宁雅儿心中满是羡慕嫉妒恨,根本就想不了那么多,只想到的是记忆中王妃那张得意洋洋的脸还有威胁她时凶狠的样子。

    凭什么?凭什么一个出身低微,各方面都不如她,并且同是庶出的女子能稳坐定王妃的位置?若是王妃端庄贤淑还罢了,可偏偏却是这样一个恶形恶状一点容人之量都没有的泼妇,如何配得上温文尔雅,玉树临风的王爷?

    可偏偏就是这样一个粗俗的恶妇即将产下王爷的骨肉,一想到这点,宁雅儿的心就犹如被猫抓了一般,难以忍受,又一次问春梅,“王妃的胎真的不稳么?”

    春梅有些犹豫了,“这个奴婢不知道,只是大家都这样说,又看到太医进进出出的,当然也有人说是因为王妃有孕,王爷紧张了些,故而才多请了几位太医一起替王妃诊治,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宁雅儿焦急问道。

    春梅微微抬头望了一眼自家小姐,又望了一眼简嬷嬷警告的目光,咬牙道:“只是大伙还说,王妃是那天撞见小姐……跟王爷一起赏雪被刺激了,所以胎儿才不稳的,都说怀孕的女子不能受刺激……”

    春梅的说法已经是委婉了,其实下人们的议论更加不堪,说自家小姐不要脸,仗着是前王妃的表妹就那么赖在王府,无时无刻不想着勾引王爷。王爷看在前王妃的份上礼待于她,而她却不知廉耻放着王妃寻的好亲事不要,上赶着做妾。

    饶是这些委婉之言已经将宁雅儿气得够呛,真被简嬷嬷说中了,王妃这是铁了心要利用怀孕的机会将她赶出定王府。

    气愤之下,宁雅儿也不知道当时是怎么想的,就冲了出去。

    简嬷嬷一把没有拦住。只得跟着出去。春梅自然也紧紧跟着。…

    大概因为王妃有孕的消息太过惊喜,府中人忙做一团,竟也无人拦着宁雅儿。让她就那么一路闯到了王妃院子门口,这才被人拦住。

    宁雅儿还没有失去理智,此刻装出了一副柔柔弱弱的样子,对着守门的婆子道:“这位妈妈。我只是来探望一下王妃,说一声恭喜的。”

    婆子倒也没敢对宁雅儿太过放肆。冰冷说道,“王妃需要静养,宁小姐还请回去吧。”

    宁雅儿一如往常般苦苦哀求,“王妃上次对我有些误会。我想解释清楚,还请妈妈通报一声。”

    婆子哪敢放她进去,就是通报一声也不敢。谁都知道王妃最不耐烦见到宁小姐,别说此时怀有身子。就算平日无事也不会见她,这宁小姐脸皮也厚,三番两次遭到奚落与驱赶却还不死心,偏要来自取其辱。

    婆子见宁雅儿给脸不要脸,正想要说几句难听的,反正现在王妃有孕在身,正是可以给她们撑腰的时候,就算是王爷,也不会在此时责罚她们。

    就在婆子想着该说什么难听的话赶人或者直接动手将人拖回去,旁边一道尖锐的声音响起,“我说宁小姐,您自个不要脸面也得顾忌一点旁人啊,将您应撵出去不知道您如此厚脸皮的还道我们王府就是如此待客的呢。”

    宁雅儿回头,脸色顿时惨白,这人正是她一向惧怕的庆嬷嬷。

    庆嬷嬷身后跟着一个同她差不多年纪打扮的嬷嬷,还有两个提着篮子的小丫鬟,此时正恶狠狠的瞪着她,恨不得将她拨皮抽筋,可以说的上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这个庆嬷嬷自从上次因为宁雅儿的事被打发会蒙家,虽说没有彻底被弃用,但也受了不少白眼,千方百计想要表现以求能回来,却屡屡弄巧成拙,好在蒙夫人也没有怎么责罚她,只是蒙府下人的一些冷言冷语让她面上有些挂不住,这次王妃有孕,夫人有事,先让她带着有经验的嬷嬷送点东西过来,虽说定王府什么都不缺,可到底是娘家人,没点表示不行,况且王爷和王妃都年轻,说不定有什么想不到的,底下人碍于身份也不敢说,正好娘家人说得上话。

    庆嬷嬷急着想要进去讨好王妃,不想要在门口跟这个宁雅儿纠缠太多,免得失了身份,在她看来,这个宁雅儿大势已去,收拾她早晚的事,不过前车之鉴,还是等王妃亲自放话再收拾。

    “王妃吩咐过,不劳烦宁小姐过来,来人,‘送’宁小姐回去。”庆嬷嬷那个送字咬得特别重。

    门口守着的丫鬟婆子也不是蠢的,自然能听得出来,宁小姐若是自己愿意走最好,若是不愿意,当然就拖着走,并且其中一个机灵些的已经掏出了一条帕子准备着,若是宁小姐真不识相,吵嚷起来就立即堵上嘴,免得惊扰了王妃,王妃如今可是金贵着,不能有半点惊扰。

    简嬷嬷见一群丫鬟婆子渐渐围了上来,心知讨不得好,急忙低声劝道:“小姐,还是先回去吧。”

    宁雅儿原本是听春梅说,王妃院子里宫里太医进进出出的,想着也许还有收到消息赶来的贺客,王妃跟前的人不敢太过放肆,便想着或者可以闹一场,可如今看来,是讨不到便宜了,便听从简嬷嬷的劝告正想要走。

    只是这时候,跟着庆嬷嬷一起来,并且一直不出声的那个嬷嬷抽了抽鼻子,在庆嬷嬷耳边细细耳语了两句。…

    庆嬷嬷脸色立即大变,随即大声道:“给我抓住这几个贱人。”

    旁边的人不知道怎么回事,只是庆嬷嬷是王妃跟前的红人,上次不过是得罪了宁小姐,被抓住小辫子被王妃送回娘家避风头,但不时还是能回府的。如今王妃有了身孕,想必会将这庆嬷嬷召回来伺候。

    讨好了庆嬷嬷自然就讨好了王妃,当下也不管什么原因了,急着想要立功的就一拥而上,将宁雅儿主仆给擒住。

    “你们想要做什么?”宁雅儿不由得尖叫起来,并剧烈挣扎。

    庆嬷嬷冷笑一声,上前在宁雅儿身上搜了几把。搜出一个香囊。闻了一下,又递给旁边的嬷嬷,那个嬷嬷细细闻了一下。又将香囊解开将里边的东西到处一点,看了之后又点了点头。

    “好你个贱人,竟然想要谋害王妃,给我绑起来。”庆嬷嬷憋屈了许久。好容易逮到机会,这回可是大功一件。凭借这个护主功劳,她定然能回到王府,继续在王妃身边伺候。

    在香囊被搜出的那一刻,宁雅儿本就惨白的脸色更是一丝血色都没有。整个人彻底慌了,她居然忘记了身上带着这样一个香囊,众目睽睽之下。她不知道说什么好。

    这时候绿藤出来了,见状皱眉:“怎么回事。王妃累了一天,好容易歇下,别吵到王妃。”

    庆嬷嬷急忙将前因后果给绿藤说了一遍。

    绿藤脸色顿时也变了,当即道:“先将这几日押到前面的空院落,待我回禀了王爷再行处置。”

    “不,这是误会,我可以……。”宁雅儿回过神来,大声挣扎起来,然而没说上一句完整的话,嘴边立即就被堵上了。

    宁雅儿主仆三人就被拖到了前边一处无人居住的院落,几个粗壮的婆子守在门口。

    此时正是寒冬,这个院子里没有地龙,她们主仆就被捆绑着扔在了冰冷的地板上,不一会就冻得脸色发青。

    过了许久,绿藤才回来,还带来了两个脸如僵尸般没有半点表情的婆子。

    绿藤冷冷说道,“王爷命我等问清楚,宁小姐你为何要谋害王妃,另外之前宁小姐进府,所有东西都有嬷嬷检查过,并无此等香囊,究竟是谁将香囊带进王府的?”

    宁雅儿自从香囊被搜出,脑子就一直不停在转,想来想去都想不出什么好借口,索性把心一横,道:“什么香囊,我不知道,分明是庆嬷嬷陷害于我,是她把香囊塞我身上再假装从我身上搜出来的,与我无关。”

    “你这贱人,居然倒打一耙。”庆嬷嬷气得浑身发抖,上前两步就想要打宁雅儿。

    “嬷嬷切勿激动。”绿藤拦住了庆嬷嬷,“奴婢有办法让人说实话。”

    说着绿藤看了一眼地上的宁雅儿三人,接着就命那两个僵尸脸的婆子将春梅拖起来,押到隔壁房间。

    宁雅儿和简嬷嬷依旧被捆着躺在地上,宁雅儿絮絮叨叨辩解,说什么不关她的事,是庆嬷嬷陷害她云云,而简嬷嬷却一声不吭,不知道在想什么。

    一会春梅就被拖了回来,脸上看不出什么异常,眼神却是虚的,不敢看向宁雅儿。

    绿藤冷声道:“你的丫鬟说了,这香囊是宁夫人送来的,还说宁夫人教了你不少勾引王爷之法。”

    宁雅儿不敢相信的望着春梅,这才多少功夫,这丫鬟就全招了?而且身上没有一丝伤痕,看不出被刑讯逼供的痕迹,她怎么就能招了呢?

    春梅有苦说不出,绿藤带的那两个婆子好生厉害,也不打不骂,只将她鞋袜脱了,将眼睛蒙住,嘴巴堵上,不知道用什么在她脚底挠,登时就让她脚痒痒难止住,就在她实在受不了的时候停下来,只是将她嘴巴上堵着的帕子拿走,之后才问香囊哪里来的。

    她不敢向小姐说的那样,说是庆嬷嬷塞过来得,只说了一句不知道,嘴边立即又被堵上了,脚继续痒了起来,如此这般反复两次,她就知道不说实话这刑法是不会止的,不得已,她只能说了实话。(未完待续)

    p:两章合在一起的。
正文 第三百四十四章 遣送
    &bp;&bp;&bp;&bp;所谓的实话也不是春梅亲眼所见亲耳所听,其实前面说不知道也不是假的,只是说不知道不管用,但作为小姐的贴身丫鬟,小姐有什么东西她都是清楚的,那个香囊在宁夫人来之前是没有的,在宁夫人走了之后才出现,加上以宁夫人先前教小姐的一切,小姐有些也会跟她和简嬷嬷商量,故而她能肯定,这定然是宁夫人送的。

    绿藤面无表情的对宁雅儿主仆三人道:“现在你们主仆三人可以好好商量一下,究竟要不要把实情全部说出来,或者你们三人担下全部的罪名。”

    绿藤说完就把塞在宁雅儿主仆三人嘴上的帕子解开,带着仆妇全部出去了。

    〓雅儿可以说话了,但手脚还是被捆着,只能恨恨的瞪着春梅,骂道:“贱婢,别以为出卖我,你就能有什么好处,别忘了,你的卖身契还在宁家。”

    “小姐,奴婢不是故意要说的。”春梅毕竟年纪小,被这阵仗吓坏了,只会一个劲地哭。

    ◎嬷嬷长叹一声,“小姐,您就别怪春梅了,定王府有的是让人说实话的办法,事已至此,要是春梅不说,下一个就轮到您了,我想您不会想尝试这种手段的……春梅做得对,说出来还有宁家和瑞承王府一起承担,若是不说出来这就是您一个人的主意,谋害王妃的罪名就得您一个人全担了,您担得起么?”

    “她们没有证据,若不是这死丫头说出来,我一口咬定这是庆嬷嬷栽赃陷害,她们也没办法,庆嬷嬷也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了。”宁雅儿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呵斥春梅,“待会王爷来了,你就说是庆嬷嬷她们逼你那么说的,把方才她们对付你的法子说出来。”

    “春梅不许胡说。”简嬷嬷转头厉声对宁雅儿道,“小姐,您看清楚现实吧,现在不是有没有证据的问题。而是王爷更愿意相信谁。这件事不是您意图谋害怀有身孕的王妃,就是王妃陷害被王爷宠爱的您,有时候真相不重要。重要的是王爷如何取舍,您觉得王爷会在这时候为了保您而刺激怀有身孕王妃?小姐,您醒醒吧,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王爷都娶过几个王妃了,膝下尤虚。原因只有两个,要么他身体有问题,子嗣艰难,要么就是他不想要侍妾生的庶子。不管那个原因,王妃腹中这块肉如何重要可想而知,现在别说这香囊怎么回事你心知肚明。就算是庆嬷嬷陷害,也只能是被陷害了。”

    “我不相信王爷会那么狠心。我要见王爷。”宁雅儿尖叫起来。

    ◎嬷嬷也不再劝说,任由宁雅儿大喊大叫,直到宁雅儿叫得声嘶力竭也无人理会,她这才道:“王爷不会见您的,再也不会了。”

    “那我现在该怎么办?”宁雅儿这才真正害怕起来。

    “一切照实话实说吧,不用再费心编造谎言了。”简嬷嬷更是无力,到了这个地步,没办法了只能听天由命,她不恨定王府的人,但是她恨那些个怂恿小姐,把小姐送进这地界来的人,本来小姐都已经有一门亲事了,说不上大富大贵,可对方看着挺老实的应该可以和和美美的过一辈子,可宁家人非要把小姐当成巴结权贵的工具,现在什么都完了。

    正如简嬷嬷预料的那般,定王爷一直都没有出现,当天晚上,就有丫鬟让她们换了一身衣裳,然后将她们带来的东西打包,一同送到了瑞承王府。…

    瑞承王府的下人并不认识宁雅儿,只是看到定王府的名帖不敢怠慢,先将她们一行人请到花厅稍后,只是那送她们来的定王府管家并没有在瑞承王府做停留,说了声人送到了,还要回王府候命然后甩手就走了。

    瑞承王府的人这才觉得不对劲,宁雅儿主仆三人还带着包裹,不像是来做客,倒像是来投奔王府的,在看几人虽然穿戴整齐,但神情凄惶面容憔悴,尤其是宁雅儿和春梅,眼皮红肿,明显哭了很久。

    因此谁说是三夫人的亲戚,但有眼色的管家还是先去通知了世子妃汤氏。

    如果是几日前,汤氏就算明知道有蹊跷也不会多问几句的,王爷偏疼小儿子,王妃都不管,她这个儿媳妇又何苦出头引得公公婆婆不满再落一个坏名声呢?

    但今时不同往日,这三房夫妻前不久不知道为了什么事惹怒了王爷,马上就要被赶出王府了,这辈子都不知道还能不能回来,即使再回来也是大势已去,本来她也不想要落井下石的,可是前些日子,王爷将世子好生训斥了一顿,除了世子原本有些懒散之外,连带的也埋怨了她这个世子妃说是审问大嫂却什么都不管胆小怕事,无论是弟妹还是小姑都采取放任的态度之类的。

    老子训斥儿子很正常,可连带她也训斥,汤氏觉得很委屈,这瑞承王妃自从她嫁进来就是如此,刘侧妃在的时候跟三房自成一系,秀文县主身边则有一堆管教嬷嬷,小事由嬷嬷关,大事直接禀报王爷,大家井水不犯河水,王爷也从来没说过,现在出了点事就怪她?她之前为了秀文县主惹出来的麻烦已经弄得焦头烂额,世子继承王位之事也受阻,王爷不去怪秀文,反而怪她?

    还有三房宁氏也是二十多岁的人了,又不是新嫁过来的媳妇,还用人教么?她倒是想管,管得了才行,宁氏不听她的,她能怎么样?把宁氏关起来,扣掉三房的用度?她没有这个权利。

    憋着一股气汤氏最近时刻就想要找秀文和三房的麻烦,可秀文如今还躺在床上,没什么把柄可抓,三房也收敛了不少,除了找王爷认错求情之外也没敢在嚣张,她根本找不到机会发作,只能暗暗命人留神三房的情况。

    她觉得三房定然是惹了很大麻烦才惹得王爷雷霆震怒,只是打听不出来三房夫妇究竟做了什么,秀文的事让她实在怕了,要是三房再做了什么连累了她们,此次一听见定王府送了几个人过来,有些古怪。立即就过来看了。

    宁雅儿还想要瞒着,她见定王府的下人并没有跟瑞承王府的人多说什么,便又重新燃起希望,觉得王爷对她还是有情的,目前只是顾忌这王妃的肚子,才送她来瑞承王妃避避风头。

    刚坐下,没见到宁夫人,却只听丫鬟说了一声,世子妃到。

    紧接着就见到一群丫鬟婆子初拥着一个三十出头的美妇进来,世子妃汤氏出身高门,自然是雍容华贵气度不凡的。

    宁雅儿出于对定王妃的怨恨,只觉得这样才是合适的贵族命妇,不像定王妃,一身小家子气偏偏还自命清高。

    “宁小姐,是么,请喝茶,不知道你喜欢喝什么茶,就泡龙井,当是解解渴吧。”汤氏笑眯眯的,很是和气,并没有半点架子。

    宁雅儿更是钦佩,这瑞承王府世子妃就是跟一般贵妇不一样,不会炫耀,不像定王妃,听说定王妃招呼客人就喜欢炫耀王府之物,在吃穿上打转,非要人夸定王府茶如何香,糕点如何精巧不可。…

    客气了几句,宁雅儿心更是渐渐定了下来,只觉得眼前这一关也可以慢慢过去,她就在瑞承王府暂时住着,等风声过去说不定就可以回定王府了,既然有了这种打算,宁雅儿更是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只说原本自己是住在定王府的,只是王妃新进被诊出有了身孕,精神不好,府中有没有其余主事者,她不便打搅让王妃分神照顾,便来投奔族姐。

    定王妃有了身孕,汤氏眼皮一跳,只觉得这是一件大事,针对定王爷子嗣之事有不少猜测,这事说不定会影响定王在圣上心中的分量,不过迅速一衡量之后又觉得此时跟他们瑞承王府关系不大,他们跟定王府一向没什么瓜葛,既没有交情也没有借过怨恨。

    不过现在……汤氏不着痕迹的打量宁雅儿依旧红肿难消的眼皮,不便打搅,只怕是被人扫地出门吧?早就听说宁氏娘家送了一个姑娘进定王府邀宠,城中不少想要看热闹的,遗憾的是定王府毫无动静,既没有听说这位宁姑娘被纳妾收房,也没听说定王妃如何。

    本以为是定王妃出身低微,讨好王爷还来不及,不想要太过发作,现在想来人家是先忍着,只待一个好时机再将这主仆扫地出门。

    真是的,这一扫居然就将人给扫到他们瑞承王府来了,这关他们什么事?再看宁雅儿这副柔柔弱弱的样子,摆明了是狐媚子,只是人既然来了,又是宁氏的妹子,也不好立即又将人赶出去,还是命人好生盯紧了,切不可让这狐媚子勾引了瑞承王府除了三房之外的其他爷们,三房的人例外,要真勾引了彭三爷,宁氏姐妹共侍一夫,那才有好戏看呢。

    汤氏和宁雅儿各自打着算盘。

    一旁的简嬷嬷此时却噗通一声跪下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四十五章 处置
    &bp;&bp;&bp;&bp;◎嬷嬷这一跪,让汤氏和宁雅儿都吓了一跳,汤氏还好,多年的教养让她没露出太诧异的神色。

    〓雅儿却绷不住,一下子就从椅子上蹦了起来,伸手去拉简嬷嬷,急急喝道:“嬷嬷这是做什么,这里是瑞承王府,咱们是来做客的,可不能在别人家提什么要求。”

    ◎嬷嬷任凭宁雅儿拉拽却跪着不动,宁雅儿拉出了一身汗却丝毫没有任何效果,急得眼泪又在眼眶里转了。

    这时候汤氏温和的开口了,“这位嬷嬷有什么话只管说,有什么难处只要我瑞承王府能帮的,定然会帮忙。”

    “没事,嬷嬷不过是怜惜我一个孤苦伶仃,希望瑞承王府能照拂一二。”宁雅儿边对汤氏说着便冲简嬷嬷拼命使眼色。

    ◎嬷嬷其实也一直在观察汤氏,若是汤氏显露出几分想要阻止她说的神情,她就不会说下去,可如今[无^错^][].[].[]汤氏分明是想要看好戏,想到瑞承王府的各人的关系,自古妯娌间就没有几个和睦的,更何况还不是同母兄弟,加上宁夫人那样的性子只怕平日里将这汤氏给得罪狠了,如今正想着拿捏宁夫人把柄呢。

    看准了汤氏的态度,简嬷嬷不顾宁雅儿的拉扯,大声道:“回世子妃,其实是贵府三夫人挑唆我们家小姐引诱定王爷,并送上含有麝香等物的香囊,如今被定王府的嬷嬷们查了出来,说我们小姐谋害怀有身孕的定王妃,这才将我们主仆送到贵府的。”

    此言一出。四下大惊,不单宁雅儿面色惨白,就连汤氏也隐隐有些后悔,不该掺和此事,早知道直接将人送到三房去好了,但把消息一消化,顿时又觉得了不得了,因为方才简嬷嬷说是谋害怀有身孕的定王妃,定王妃有了身孕么?怎么她没听说,急忙问道:“定王妃有身孕了么?什么时候的事?几个月了。”

    ◎嬷嬷不敢隐瞒。道:“不知道。今早传出的消息,听说王妃身子不是很好,胎儿有些不稳,小姐想要去探望。结果在门口被王府的嬷嬷搜出香囊。一口咬定我们家小姐意图谋害定王妃。天可怜见,这香囊是半个多月前,宁夫人才送来的。那时候根本就没有王妃怀孕的消息。”

    ±氏根本就听不进简嬷嬷的喊冤之言,心思一直在转,王妃什么时候有孕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这香囊是含有能导致人小产的药物,别说是半个月前送的,就算是半年宁雅儿没进定王府送的无法辩说,人家大可以咬定她们是先将药物备着以防万一,又或者说开始确实没想到这点,只是王妃怀孕她们才起歹心,就像平民百姓拿菜刀砍人,那菜刀多数不是为砍人买的。

    定王位高权重,可至今没有子嗣,如今王妃有孕,可想而知他会是如何欣喜重视,如今这宁雅儿居然敢谋害王妃,真是罪该万死,不过这定王没有将人处置了,而是送到他们王府来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是指责他们瑞承王府?

    ‰到厉害关系,汤氏惊出了一身冷汗,急忙吩咐嬷嬷。“快去请王妃……还有王爷,就说有要事相商……另外先拦住三夫人别让她到这边来。”

    ≮场的嬷嬷们也晓得事情的严重性,急急而去了。

    ±氏望向宁雅儿的目光冷飕飕的,根本没有方才的半点温和,她现在想要将宁雅儿拨皮抽筋,他们瑞承王府正因为秀文县主的事还在被上头指责,世子迟迟不能继承王位,若是此时再发生女眷意图谋害别家王府子嗣,只怕她们这王位就真的不保了,更何况定王又是如此位高权重的人物。…

    很快的,瑞承王妃和瑞承王都来了,瑞承王妃还好,瑞承王一听经过,脸上神色立即变了,脑子不停再转,询问:“定王府来人可说什么?”

    汤氏道:“不曾,只说是三弟妹的族妹,送过来与其姐相聚,若不是这奴婢说了出来,儿媳怎么也想不到三弟妹如此胆大妄为。”

    瑞承王沉着脸,喝道:“别胡说,分明是这女人私下所为,怎么能凭借一个下贱女人的话就认定你三弟妹跟此事有关呢?”

    汤氏被瑞承王那么一喝,微微垂下脸不说话了。

    瑞承王妃慕氏却凉凉道:“王爷,这时候您还想着为三房开脱呢?如今您想怎么样?装作不知道这件事?或者说替三房开脱,将事情推得一干二净?您就不怕得罪定王府?这阵子府里出的事情还少么?怎么短的时间内,您想要得罪几家权贵?”

    慕氏的一席话提醒了瑞承王,是的,他们王府已经得罪了胡家,甚至果郡王府还有六皇子府对秀文是否假摔逃避指婚均有些保留,对他们的态度很冷淡,秀文的事还一直在和胡家扯皮,迟迟得不到解决,如今若是在闹出这种事,只怕秀文的事又会被提出来说的。

    可是能如何?这罪名要是坐实了,难道要让震远把宁氏给休了?宁氏已经有一个儿子了,这休了其母,让自己的孙子怎么办?还有妻子坐出这种事,震远这个做儿子的怎么能独善其身,必然也会受到牵连。

    瑞承王头疼起来,一干人等就那么干坐在花厅里。

    一会,瑞承王有了决定,“先把宁姑娘扶下去,好生照料,今日之事谁也不许向外透露半点风声,谁要敢透露一句话,休怪本王无情。”

    瑞承王说完,就大步走了出去。

    汤氏只拿眼看着瑞承王妃慕氏,只见慕氏冷笑一声,淡淡道:“听见王爷说得话了,还不照做?”

    一群下人这才动起来,搀扶起呆若木鸡的宁雅儿主仆,匆匆下去了。

    只剩下慕氏还有汤氏的时候,汤氏给丫鬟使了一个眼色,丫鬟心领神会的到外头守着去了,花厅里只剩下慕氏和汤氏还有她们的心腹婆子,汤氏这才道:“婆婆,您看这事我们要不要上定王府赔礼去?”

    慕氏淡淡道:“王爷还没有定论,怎么去赔礼?”

    汤氏想想又道:“要不,送点东西去恭贺一下定王妃?”

    慕氏没有反对,却问:“送什么?衣料补品?人家这时候敢咱们王府送的衣裳敢吃咱们王府送的吃食么?说不定啊,咱们王府的丫鬟婆子身上脂粉浓一些人就都要忌讳。”

    “可也不能什么都不做啊!”汤氏只觉得慕氏实在太过镇定了,怎么说这事也事关整个瑞承王府,而如今瑞承王府最重要的事就是世子继承王位,若是有什么差错,世子继承不了,那可就糟糕了,世子是王妃的亲骨肉,王妃怎么一点都不着急呢?

    慕氏道:“这件事不是我们女人能担得了的,定王如此做法,想必也是不想要张扬此时,不过他可不是那种吃哑巴亏的,只看你公公怎么做了,你现在要做的是在没有定论前,先把这事压下去,千万不能闹得满城风雨,到时候想大事化小都不行。”

    一语提醒梦中人,汤氏也不是个笨蛋,顿时也想到,这件事可不是一句赔礼道歉再送点礼物能解决的,也许定王是想要瑞承王做点什么,所以才悄悄将宁雅儿主仆送过来,并没有张扬此事。…

    这样一想她心就定了些,只要不闹出去影响世子继承王位就好,其余的不管是要钱还是要物,都只能咬牙给了。

    不过这件事说到底都怪三房,待事情平息,她定然想法子将三房彻底赶出王府,再无瓜葛,否则他们瑞承王府非得被三房这对愚蠢的夫妻害死不可。

    ……

    另一头,定王府中蒙夫人带着带包小包的礼物前来探望苏宜晴。

    一进门就听庆嬷嬷说,宁雅儿被送出王府了,当下就欣喜,这妖精可算走了,听闻这阵子,为了她,福儿跟王爷颇有些不快,不过现在好了,福儿有了身孕,不管是男是女,只要能生下来,这定王妃的位置就算坐稳了,谁还能说她女儿不是名正言顺的王妃?

    庆嬷嬷紧紧跟在蒙夫人身后,之前她被王爷亲自警告过,说是王妃身子虚,宁雅儿的事不要跟王妃细说,只说宁小姐已经被送到瑞承王府她族姐哪去了,不会再回来,让王妃不要再为宁雅儿伤神。

    庆嬷嬷开始还有些不平,不过既然王爷都亲自来与她说了,她一个嬷嬷还敢跟王爷对着干不成,横竖宁雅儿主仆被逐出王府对王妃构不成威胁就好,何况王爷还说王妃怀了身子,行动不便,还需要有经验稳重的嬷嬷照料,让她回来当差,并且还当场赏了她一百两纹银并几匹布料,这她还有什么不知足的?就算王妃顺利产下嫡子,这个王府还是王爷最大,她一个下人怎么敢跟王爷对着干?

    再说了王爷的顾虑也不是没道理的,王妃知道王爷将宁雅儿送走必然会高兴,何况让她知道宁雅儿心思如此歹毒呢?要王妃被吓到了,腹中胎儿有个好歹谁都担当不起,所以无论是为了王妃还是她自己,这事最好烂在肚子里,连蒙夫人也不要说,知道的人多了就容易泄密,她千万千万不能多事,这次再被赶出王府可就永远回不来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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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四十六章 恭贺
    &bp;&bp;&bp;&bp;庆嬷嬷打着如意算盘。

    蒙夫人自然不明就里,进去探望苏宜晴的同时一个劲地道喜。

    ∴对于蒙夫人的激动,苏宜晴的表现说来算平淡,半躺在美人榻上,有些懒懒的。

    “福儿,你这可算真是有福气,这下算是苦尽甘来了。”蒙夫人先是絮絮叨叨的说了些关于保胎的注意事项,最后还是忍不住用艳慕的语气说道。

    苏宜晴一笑,没有接话。

    蒙夫人又道:“你不知道,这消息才一传出来,就连我们蒙家的门槛都快要踏破了,多少人登门道喜,那场面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父亲升官了呢。”

    “那母亲不留在家里招呼客人?”苏宜晴随口就问了这一句,倒不是讽刺,就是看蒙夫人说了那么多,她一声不吭有些不大好。

    “有你雁妹妹在呢,也该让她多锻炼锻炼了。”说着蒙夫人有些迟疑说道,“前几日,又有人给你雁妹妹提亲了,是外地的一个举子,姓周,当地望族,家风不错,他族里人多,但家中人口简单,父亲也是个举人,但并未出仕,在乡间开学馆,母亲也是书香门第出身的大家闺秀,他排行老二,有一个兄长十年前中过进士,现在外地当官,妻子也随他在外地赴任,我见过,那年轻人很不错。”

    “外地举子,为何要求娶雁妹妹?”苏宜晴问了最重要的事,求娶的动机,要是看上蒙家有那么一个姻亲么?有一点她觉得很奇怪,为什么那么多求娶蒙雁的多数是读书人呢?

    ♂到原因,蒙夫人就有些尴尬了。示意了一下左右丫鬟退下,这才压低声音,“其实不是人家看上你雁妹妹,是你雁妹妹看上人家。”

    说到一半,蒙夫人偷偷瞧了苏宜晴的脸色,看她并没有流露出厌恶或者不悦,这才继续:“你雁妹妹在上香途中。经过一处山道。遇到那个举人,当时有一个砍柴的樵夫独轮车陷在泥坑里推不出来,求了路过许多过路人。无人帮忙,是那个看起来文弱的书生将身上的书袋放在一旁,帮着樵夫将车子推了上来,当时你雁妹妹坐在马车上。瞧见了,当然那举人没有瞧见她。后来你雁妹妹去权家赴宴,在门口又碰见了他,当时就留了心,稍微打听了。才知道那举子是权四太太的远房亲戚,借宗权家,等待来年赴考……你雁妹妹听得他尚未娶亲。当下就有些心动了……如今你雁妹妹亲事艰难,寻来寻去都没有合适的。再拖下去只怕更加不妙,既然你雁妹妹喜欢,那周举人条件也不错,我就问了你权四姨母,她旁敲侧击过周举人,周举人说婚姻大事全都听凭父母做主,你四姨母又让人去询问了周家,周家也愿意结亲。”

    ∏就是蒙家先看上的人家,并不是人家求娶,蒙夫人说是征询她的意见,但照现在的情况看,几乎都已经确定了,苏宜晴也没有什么想法,觉得蒙夫人这样做倒也合情合理,想想先前蒙夫人几次跟她商量都没有好结果,再拖下去蒙雁就要成老姑娘了,这次索性就不经过她了,反正周家门第低些,跟朝堂纷争没多大纠葛。

    苏宜晴此时也没太多心思管这些,稍微想想,这门亲事的确不错,蒙雁大概被权贵之家这些事情给吓坏了,就想要找家世简单些,人品好的人来嫁,碰巧遇上一个如此好心的读书人,自然就心动了。也罢,她自己挑选的,总比盲婚哑嫁强,周家的门第除非脑抽了,否则即使没有定王府这样一门姻亲,也不敢对蒙雁不好。…

    蒙雁自己喜欢,蒙夫人也同意,苏宜晴还有什么好说的,自然笑着道:“那就是天赐良缘了,恭喜雁妹妹了。”

    蒙夫人顿时松了一口气,她真怕这个王妃女儿反对,稍后回家不知道怎么跟自己的亲生女儿交代,如今她不反对,那还有什么好说的,回去让对方正式提亲,然后下聘就等着再一次嫁女儿吧,高兴之下,又有些担忧道:“但是周家门第有些低,只怕你父亲会不怎么乐意。”

    苏宜晴安慰,“父亲也不是不讲道理之人,稍后细细劝说,他想必不会反对。”

    “那就不一定了。”蒙夫人说道这里,又长长叹了一口气,“我就不瞒你了,一听说你怀有身孕,你父亲那得意劲……若是有权贵来提亲,就怕他又起什么心思。”

    “若是母亲一切都打听清楚了,雁妹妹也乐意嫁,就让王爷去跟父亲说说吧,想必王爷的话父亲还是听的。”苏宜晴倒没觉得蒙也是什么麻烦,让连御风开口,想必他不敢不听,最多再许点利益,这种事连御风很擅长。

    “福儿……真是谢谢你了。”蒙夫人真心实意的握着苏宜晴的手,想起来这些年真像是做了一场梦,若不是有这个庶女,这场梦不仅不会醒,说不定还会变成噩梦。

    “我没做什么。”苏宜晴没有居功,轻轻抽出自己的手,“这亲事是雁妹妹自己看中的,她高兴就好。”

    蒙夫人点点头,要早两年,她定然是看不上周家的,可现在想想,周家这样的普通人家也不错,至少不用整日担惊受怕。

    苏宜晴道:“雁妹妹倒也是个明白人,想来定然能幸福。”

    “承你吉言,福儿你是个有福气的,如此说,你雁妹妹一定能过得好。”蒙夫人似在说服自己。

    苏宜晴知道蒙夫人其实还是有些担忧的,毕竟周家外地人,一旦嫁过去,娘家不能时时在跟前照拂,说不定女儿会受委屈,便想了想,“若是早些成亲,成亲之后周举人若是能考中无论是在城中某个缺还是外放都容易些,若是在城中谋缺,母亲就可以时时照料,若是谋外放,人生地不熟夫妻更会同心协力,想必能过好日子。”

    “这倒是,就不知道周举人能不能考中了。”蒙夫人担忧的看着苏宜晴。

    苏宜晴这次没有接话,其实以连御风今日的权势,只要周举人的学问稍微过得去,哪里会有考不中的道理,但是她可不想要再帮这个忙了。

    照她看来,蒙雁既然选择了这样一个人,那么就是甘愿过平淡的日子,周举人考中则罢了,考不中都已经是个举人了,回乡子承父业开馆授徒过简简单单的日子也未尝不是一件美事。

    就不知道周家怎么想了,蒙家稍微露了点口风,周家就立即同意了这门亲事,马上就上门提亲,可见这家人也未必如何清高,必定有所图谋。

    蒙雁遇见周举人,因为其善行而对其产生好印象,她总觉得这样粗浅的判断并不能真正判断一个人的品行,可转念想想,有觉得自己是杞人忧天,未必天底下所有男人都是善于伪装之辈,她总是把人往坏处想,挑来拣去,最后碰见的这人从品行上来说真不怎么样。

    还不如蒙雁这样,凭借一面之缘,至少是自己喜欢,自己乐意选择的,对错都甘愿,嫁过去之后生个一男半女,多年媳妇熬成婆,熬一熬不说熬到两鬓斑白,就说熬到蒙夫人这样的年纪,想必那些个情情爱爱也不太重要了。…

    ……

    又过了几日,定王妃有孕的消息传遍全城。

    跟王府有牵涉的人家反应不一。

    果郡王府,薛老太妃就笑着对侄媳李氏说道:“我就说这定王妃不是个简单人,这一朝有孕,再产下一男半女的,谁还能动摇她的位置?”

    李氏连连叹服婶娘的远见,一开始就让她交好蒙氏,不然真等人家有了身孕再生下嫡子,还能凑到人家跟前说话么?谁说也不指望能捞到什么好处,可权贵之家女眷交往就是这样,若是能交好一两个地位高贵的不时到对方家中喝茶,办个赏花宴人家也赏脸就足够提升自己在家中的地位无人敢轻易欺辱。

    就像薛老太妃这样的,虽然无出,儿子不是亲生的,但是谁敢给她气受?她跟许多贵妇甚至宫中太后太妃都交好,说一句话能比别的有亲生儿子撑腰的老太妃强,若她过得不舒坦,那定然是别人不好。

    薛老太妃也不是逢人就示好逢迎,而是看准时机,雪中送炭,在方便的时候拉别人一把,有心的自然就能记住她的好,之前交好定王妃,定王妃慢慢坐稳了这个位置自然也回报,别府宴席,定王妃多数不出席,薛老太妃的寿宴,定王妃却来了。

    可巧还赶上了秀文县主摔伤那一幕,虽说定王妃并没有说什么话,但是她能看见秀文县主当时是自个在别人家疯跑,不管是被人推的还是自己摔得,总之跟她们果郡王府关系不大,这点定王妃心中是有数的,只要她回去跟定王爷说一声,也许能传到皇上耳朵里,她们府里的责任也就小一些,若是能再开脱一两句,就再好不过了,现在宫里对他们王府没有半点指责,说不准就是婶娘交好的谁说了什么好话。(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四十七章 门当户对
    &bp;&bp;&bp;&bp;定王如今权势滔天,交好定王妃能带来的利益实在太大了,搞不好可以改变人的一生,李氏想到这里,不由得问薛老太妃:“婶娘,要不要送些东西到定王府去恭贺一下?或者侄媳亲自走一趟?”

    ˇ老太妃淡淡道:“贺礼必然是要送的,只是不需要送太过贵重的,普普通通就好,你也不用亲自过去,这会恭贺的人定然很多,这定王府没个长辈,去了让定王妃出来劳累招呼反而显得不识相。”

    ∠想了想,又问道:“那侄媳不是更应该过去,也许能帮忙招待一下来客呢?比较我们有亲,上次会亲也是侄媳前去的,如今以长辈的名义出面帮忙打理一下琐事在清理之中。”

    “不必。”薛老太妃缓缓摇头,“这次对定王妃来说又是一个坎,迈过去自然是是好,若是迈不过去……此时能帮得上忙的固然能落一份很大的人情,但其中风险也是可以预见的,咱们就不要贪这份功劳了。”

    ∠露出了明显的失望之色,她平素也不是那么急功近利的,这次之所以那么积极是因为她的女儿眼看着也快到说亲的年纪,眼看着郡王妃所出的如今说亲的艰难样,她不禁为女儿担忧,他们夫妻都是平庸之辈,只能依附着果郡王府,幸好儿女都比较聪明伶俐,只是在这燕城,没有靠山无论是走上仕途还是儿女婚嫁都是比较麻烦的。

    ≮宅贵妇交往,她依附于薛老太妃,但如今薛老太妃年纪也大了,没有精力事事帮着,若是她能再交好一两个位高权重的贵人。对儿子的仕途女儿的婚嫁也会有很大助力。

    ˇ老太妃知李氏的焦虑,最近城中贵女为逃避和亲,纷纷拉郎配的情节让李氏心急,虽说李氏的女儿玉珠才十一岁,和亲是轮不上了,但亲事看着颇有些困难,李氏不善交际。侄儿只是一个小官。自己在的时候,他们两口子还能依附着果郡王府生活,那天自己若是有个万一……只怕果郡王夫妇不会帮着照看他们的。

    对此薛老太妃也无能为力。李氏夫妇太过平庸,胜在听话,靠着自己指点能把日子经营城这样就不错了,自己也老了。侄孙一辈估计是管不上的,还得看她们自己。

    ∠想要靠上定王府想法没错。但定王府哪里是那么好靠的,一不心怎么死得都不知道,稍微交好就成,走得太近却是不必的。他们夫妻没有应对随之而来危险的能力。

    被薛老太妃泼了一盆冷水,李氏失望而出。

    出了薛老太妃住的泻,李氏有些郁闷。便想要直接回自己家,当年自己的公公跟老郡王是亲兄弟。因此他们原本是一家,府矍连在一起的,只是中间隔了一条窄窄的酗子,可惜有爵位跟没有爵位就是不一样,现在人家依旧是显赫的郡王府,而他们,若是无人庇护,只怕连这一片都要住不下去。

    ∴城权贵聚集之地就那么点地方,不断有新贵崛起,也有新皇子成长起来需要开府居住,总不能让这些人住到郊外去,因此没落勋贵只能给人挪地方,机灵的会趁着无事之时将宅子高价卖出去,愚钝的等皇家上门来商议让他们腾地方,随便给他们一块差不多大,位置却偏远的宅院,他们还能跟皇家讨价还价么?

    她的丈夫只是个小官依附着果郡王府,而现在的果郡王在朝堂上也逐渐说不上话,世子看着也是个不懂事的,跟他们一家的感情也有些疏远,甚至果郡王妃对薛老太妃诸多不满,进而也有些迁怒于跟薛老太妃亲近的他们,所以但靠着果郡王府却是不成的。…

    李氏正想着心事,没留神前边转出一个漂亮的小丫鬟,笑吟吟向她行礼,“李夫人好。”

    李氏被吓了一跳,后退一步,幸好被自己的丫鬟扶住,饶是如此,也算是出了点丑,便有些恼怒。

    那小丫鬟也知道闯了祸,急忙跪下,“奴婢该死,请夫人恕罪。”

    李氏不是那等尖酸刻薄之人,既然小丫鬟认了错,也不会为了这点小事揪着人不放,便道:“罢了,日后走路小心些,起来吧。”

    小丫鬟这才起来解释道:“夫人,奴婢是郡王妃跟前伺候的,叫松儿,郡王妃请您过去一聚,奴婢赶到老太妃院中之后才听老太妃跟前得姐姐说夫人刚走,奴婢怕追不上,这才抄了小路,惊扰了夫人,请夫人恕罪。”

    “可知郡王妃找我何事?”李氏皱眉,她跟果郡王妃没有无事喝茶闲聊的交情,果郡王妃找她必定有事。

    松儿低着头道:“这个奴婢不知。”

    李氏瞧着松儿十三四岁的年纪并且脸生的很,显然是个不起眼小丫鬟,果郡王妃身边那么多大丫鬟和嬷嬷,却让这样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小丫鬟来寻自己,显然是不怎么尊重人。

    尽管心里有些变扭,但李氏还是不想要跟果郡王妃结怨,故而在松儿的带领下,移步来到了果郡王妃所在的世安院。

    果郡王妃坐在榻上,一身家常穿戴,淡蓝色绸缎棉袄并没有绣花有些朴素,看着跟李氏穿戴也差不多,只是手腕上一对紫玉镯子特别的耀眼,这是她一贯的穿着,并不在身份比她低的人面前穿着打扮太过刻意华丽,可身上必定有一样贵重的饰物拉开距离。

    李氏虽不是多聪慧之人,但耳熏目染兼有薛老太妃的提醒,也知道果郡王妃的这种做法,在薛老太妃眼中这种做法跟故作华丽打扮也没有多大区别,同样的宣扬,用意都是一样的,不过比较会掩饰罢了。

    果郡王妃客气的请李氏坐下,又命丫鬟奉茶,再端出几样精致的小点心,说是厨房新研制的点心,请李氏来品品看。

    李氏更打起了十二分精神,照以往的经验看,果郡王妃对人越是客气,就越会有事相求并且随着客气程度,所求事情难度更会增加。

    有了提防之心,李氏心思根本没在点心上,只是果郡王妃让她品尝她便品尝,让她评论么,她也说两句,毕竟都是大家子媳妇,谁也没少过这一口吃的,中规中矩的评论是张口就能说的。

    一番话说下来,慢慢的就谈到了儿女身上,做母亲的一谈到儿女,总是比较有共同话题,李氏想着自己儿女还小,聊儿女没什么可忌讳的,便渐渐卸下心防,除了儿女没什么可让人算计之外,也因为果郡王妃聊起来自己的女儿,叹息瞧来瞧去没瞧中合适人选,后悔早两年没好好相看,如今一着急,不容易找到好人选。

    果郡王妃为了女儿不被选中和亲而在着急给女儿说亲一事并未大事宣扬,虽然现在城中差不多人家都在这样做,但毕竟没有捅破,谁也不敢明着说是为了不被选上而赶紧给女儿订下人家。

    李氏一直认为果郡王妃将她当作外人,平日有什么事也不会与她商量,可今日却一反常态,想她吐了苦水,并且就连一直忌讳的急忙说亲原因也透露了一些,倒显得亲近,李氏自己也有一个女儿,做母亲的比较容易同情同样做母亲的人。…

    人的心一软,防备心更弱了,慢慢的话题就绕到了李氏的女儿玉珠身上,果郡王妃挑得李氏也附和她担忧了几句之后,突然道:“玉珠如今也十一了,说小也不小了,现在订下来也是时候了。”

    “是啊,就是没看到合适的孩子。”李氏之前被果郡王妃的话题绕晕了,附和惯了随口就说了那么一句。

    果郡王妃立即接话,“若是弟妹还没有打算,我倒是知道有一家比较合适。”

    “谁家?”李氏又一次随口问,随即警惕心顿时又起,暗道糟了,怎么就被绕了进去呢,闹了半天这果郡王妃是把主意打到玉珠的亲事上,自己真是太不小心了。

    果郡王妃没有笑容亲切的道:“说起来弟妹应该也熟悉,定王妃娘家蒙家。”

    李氏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谁说她跟蒙家熟悉?她不过是见过定王妃两次面,连蒙家门槛都没有迈进过,这样就算熟悉,全燕城没有谁家跟谁家不熟悉的了。

    果郡王妃似乎没有看到李氏脸上神情的变化,自顾自的说下去,“这定王妃的弟弟蒙广如今也十四了,听说在军中表现很不错,前途无量,城中不少人家都想要跟蒙家结亲,不过蒙家如今的眼界也高,一般人家他们也看不上,这不,我就想到你们玉珠了,真正的是一门好亲。”

    李氏震惊了半天,好容易找回自己的声音,道:“这蒙家武将之家与我们家素无来往的,我们老爷官职虽小,毕竟也是文官,这只怕不太合适吧?”

    “这有什么不合适的?文武正好互补,听说蒙家想要找的就是个知书达理的姑娘。”果郡王妃显然做好了充分的准备,压低声音,“弟妹你想想,这定王妃怀了身孕,一旦产下嫡子,坐稳了王妃的位置,身为定王小舅子的蒙家少爷前途还能不好么?多少人想要结这门亲事啊。”(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四十八章 锦上添花
    &bp;&bp;&bp;&bp;果郡王妃的口才了得,说得李氏几乎要心动了,可惜她记着薛老太妃早先的话,定王妃还有不知道能不能迈过这个坎,迈过去自然荣华富贵都不缺,若是迈不过去,结这门亲事就毫无用处,另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这个大嫂平素对她一直不冷不热的,现在突然那么热心,显然有所图谋,这图谋也不用细想就知道,定然也是想要她女儿的亲事做人情靠上定王府。

    ∶定主意之后,不管果郡王妃如何将话说得天花乱坠,李氏就是不松口,为了防止说错话,她没必要根本不答话,翻来覆去只说女儿年纪小,不需要订得太急,要慢慢相看。

    果郡王妃也不是很急切,看李氏不松口,倒也没有民间那些不堪的私媒一般那么死缠烂打的,只劝李氏在好好考虑一番,然后亲自送李氏出去。

    ∠回到自己家,又将果郡王妃的话仔细想了一边,她不是不心动,果郡王妃毕竟出身名门为人虽然有些势利,却也不是有什么歹毒心思会踩着亲戚的骸骨往上爬或者会过河拆桥之人,方才那些道理摆出来并不是纯粹忽悠人的,这门亲事必然是两相得利的,

    是……诶真是左右为难啊!真要心动了,只怕薛老太妃会反对,老太妃一直教导她们要脚踏实地,可眼看着丈夫人到中年,仕途也就那样了,若真没有别的强劲助力,薛老太妃一不在,她们一家怎么办?

    ……

    ←息传出,反应也很大的还有邵将军府。

    邵家大爷捶胸顿足,像是错失了一个什么机会。因为定王妃的父亲蒙也升官了,虽然只是升了一级,却是被放到了一个油水很重的地方。

    这定王妃才传出有孕的消息,王妃的父亲立即就升官了,这王妃万一产下嫡子,这王妃娘家岂不是鸡犬升天。

    ‰到自己差点就能跟蒙家结成亲家,那么必然也会是被照顾的对象。说不定也能捞一个官当当。这蒙也是武将出身,不能领兵之后很是颓废了一段时间,可生了一个争气的女儿。这不又抖了起来,王妃有孕,他官升一级,现在是四品。要王妃产下嫡子,肯定要再升一级成为三品大员。

    不到五十能官至三品很不错的。再往上走那么一两级就是一品大员,倒也不必当个领兵的大将军差,虽说蒙也只会领兵,不过朝堂上多得是整日无所事事只会和相的文官。养着一堆幕僚,照样能当个好官。

    ∴对于邵家大爷的只会埋怨,邵大太太想得更多。让人出去打听之后,回来对邵家大爷道:“我打听过了。蒙家二小姐快要跟外地一个举子订亲了,那举子父亲只是一个教书先生,勉强算得上书香世家,跟我们比差多了。”

    “那又如何?”邵家大爷现在听到蒙家的事就越加急躁。

    邵大太太道:“这就说明之前王夫人告诉我们的是真的,蒙家儿女结亲只求孩子人好,并不拘泥于门第,他们挑剔我们的家门只是一个借口,或者只是因为二叔不肯帮忙,这才不同意这门亲事。”

    “这些话你之前说过很多遍了。”邵家大爷挺烦躁的,自从女儿亲事泡汤之后邵大太太就一直在他耳边抱怨,虽说没敢直接埋怨他没本事,但话里话外就是这个意思。

    邵大太太道:“因为二叔在朝堂上跟定王多有不合,定王才不希望蒙家跟我们家结亲,不然单凭我们的家世,品儿的样貌才学,蒙家怎么可能不同意,人人都羡慕我们家出了一个大将军,可是呢,这个大将军为家里做什么,前程都是家族子弟用命去挣的,不能挣的他根本就不管,还因为他那个固执的性情以及娶的那个娼妓,没有好人家的姑娘愿意嫁过来,也是谁家愿意称一个娼妓为长辈?婚宴的时候都不知道让她坐在哪桌好。”…

    “行了,行了,你翻来覆去说这些有什么用?整天就知道唠叨。”邵家大爷生气的甩袖要离去。

    “你嫌弃我就会唠叨,有本事你自己给女儿说们好亲,你一个大男人,整天无所事事,将家里的银子都赔光了,现在还要我用嫁妆补贴,说两句就嫌弃我唠叨。”邵大太太怒从心头起,扯着邵家大爷的袖子哭闹起来。

    “做什么?拉拉扯扯成何体统。”邵大老爷一扯一推,袖子被扯掉,邵大太太没站稳一头撞到旁边的柱子,头上登时肿了一个大包。

    “你打我,你打啊,打啊,打死我算了。”邵大太太更是扯着邵大老爷哭闹起来。

    丫鬟婆子见势不妙急忙进来劝说,院子里闹成一片。

    等邵老将军赶过来的时候,只看见邵大太太满脸泪水,衣裳鬓发凌乱,坐在一旁哭泣,而邵大爷则喘着粗气坐在另一边,脸色黑得可怕。

    “你们这又是怎么了?”邵老将军见状也生起气来,这两口子就没有一天省心的。

    邵大太太哭道道:“公公,这日子没法过了,我要带儿女回娘家住。”

    邵大太太说着,就在贴身丫鬟的搀扶下要回屋收拾行李。

    “你……儿媳妇,有事好好说么。”邵老将军看邵大太太的架势不是说说,顿时有些心慌,现在大儿子这一房就靠邵大太太撑着,她要一走,自己儿子这颓废样,大房可就全倒了。

    “还有什么可说的,老爷天天喝酒,什么事都不管,我一个女人操持家务,教养儿女,还要给他挣酒钱,就这样他还要打我,还有什么好说的。”邵大太太哭着冲进房里,胡乱收拾了几件衣裳和细软就在丫鬟婆子的簇拥下走了。

    正如邵大太太说的,现在是她挣钱养家,月钱都是她发的,邵大老爷什么都不干就只会喝酒,丫鬟婆子都指望着邵大太太才能过好日子。邵大太太的话他们也不能不听,更不敢阻拦。

    邵老将军一直瞪着儿子,想要他去阻拦一下,可邵大老爷就那么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一点想要阻拦的意思都没有。

    邵老将军不禁有些暗暗后悔,在第二任太太去死之后没听人劝说再娶个老婆,以至于这种情况下。没个女人出头就是不方便。

    在邵大太太走了之后。邵老将军才恨铁不成钢的骂大儿子,“你一个大男人,做什么都不能对女人动手啊!”

    邵大老爷也不想要辩解了。任由邵老将军骂。

    待邵老将军骂够了,他才道:“父亲,方才就是个意外,拉扯间她自己撞到柱子上的……不过这不是重点。她还是为品儿的亲事不平,三天两头抱怨。如今不过是找个由头爆发罢了,没有这事也有别的,也罢,让她回娘家呆一段吧。她娘家也许有门路给品儿说门好亲,反正我是没什么本事了。”

    邵老将军不禁又长长叹了一口气。

    他如今更为担忧的是,邵大太太这一走。还会不会回来,虽说邵大太太有儿有女。不过自己儿子这个样子,一辈子是指望不上,邵大太太年纪也才三十出头,若是她把靠着娘家把女儿嫁出去,再给儿子订门亲事,接着就提出合理再嫁,那么自己家该如何?

    邵大太太的娘家韩家很多年前就有过这样的事,事情太久许多人都不记得了而已,男方不争气,女方能干不想要养着男人还要受气,硬是拖着儿女合离了,之后再嫁到外地去了。…

    韩家不想宣扬此事,对此缄口不言,很多人不知道那女人合离之后过得如何,但他是知道的,据说在外地过得很不错,又生了一对儿女,反而是那个男的,从此颓废下去,只会喝酒耍酒疯,再也娶不上媳妇,最后醉死在酒桌上。

    邵大太太一直也很能干,早在儿子将家财败光之后就偷偷用嫁妆做生意,只是怕人说闲话,一直不张扬,可自从品儿亲事受阻之后,她似乎无所顾忌起来,胆子也越来越大了,插手那些风险大但利润非常高的生意。

    他不知道邵大太太究竟赚了多少钱,只是女人一旦钱赚多了,对男人就会越加挑剔。

    若是自己儿子脾气改改,也许还能过下去,若是不行,邵家对她一双儿女又没有助力,她未必不会没有别的心思,尤其娘家有那样一个例子……

    邵老将军越想越觉得心烦,只觉得邵家天空蒙上了一层乌云。

    ……

    于邵家不同的是蒙家却是喜气洋洋的。

    之前蒙也对仕途绝望,变得颓废起来,得过且过了一段日子,后来随着女儿在定王府的地位稳固,众人的奉承又渐渐来了,他似乎找回了一些往日的辉煌,奉承之言中也有说他文武双全,将来必定能位列文官之首之类的,还是不以为然,说得多了却有些心动。

    那些奉承之人也并非只有一张夸夸其谈的嘴,也有不少提出切实建议的,蒙也并非完全无脑之人,日子长了,沉下心来细细想,就此走文官路线倒也不是不可行,至少比拿命去拼安全多了,有些事不会做,多请几个幕僚帮忙,一边慢慢学也可以的。

    蒙也能靠自己领兵镇守一方,本身有一股狠劲,一旦下定决心就不怕辛苦,静下了心来细细学习专研并听取好意见,认真做起事来倒也有模有样,如今能官升一级,自然高兴,再转换观念想,做文官无法是拿出几件漂亮的政绩,不一定是要他自己想自己做,很多糊涂官靠着聪明的师爷提点也能过得去,这可比拿命挣军功安全多了,也轻松多了。

    那日去定王府,连御风跟他长谈了许久,说他要有心,倒是可以助他一臂之力,当然首先是自己有能力,能当上将军,脑子一定不差,他这样的年纪,要像想一般读书人一样,开书读书写出花团锦簇的文章是不行的,但文官中也有不少不需要文笔的官职。

    比如在刑部,审狱断案就不需要太多文采,虽说他一个武将,要他重新学习如何审案也是有些为难,但事在人为。慢慢学,还可以多请几个幕僚师爷之类的帮忙,只要能会用人也有基本的判断力,不畏权贵,这条路也是可行的。

    另外要走文官路线,就需要多方助力,门生故吏么。目前见效最快的就是联姻。联姻一个书香门第,对方的姻亲故旧就可以变为自己的姻亲故旧。

    对此连御风建议他,接受权家提的周家那门亲。这门亲事有很多好处,首先周家当地望族,书香门第人才众多,光是想要跟他结亲的周家父子三人就是人人都有功名。他们现在缺的只是运气。

    先不说周家大儿子,就说二儿子。如今已经是举人了,来年考中进士则前途无量,就算欠缺些运气考不中,捐个官到地方上当个知县熬几年资历。将来也是个极大的助力。…

    现在虽说有不少权贵世家想要跟蒙家结亲,但权贵子弟有多少成器的?没有半点助力不说,搞不好还要整天帮忙解决问题。比如那个邵家吧,看门第是不错。但其实呢?想要结亲的邵家姑娘的父亲赋闲在家,并且还败光了家财跟亲弟弟邵励将军也分家了,不过是两家还住在一起,外人不太清楚罢了。

    只怕邵姑娘到时候连份像样的嫁妆都凑不齐,这样的亲事要来何用?邵姑娘还有个弟弟,邵姑娘嫁过来之后就算不求着贴补娘家银钱也要求着帮她弟弟娶媳妇接着再谋求官职,没完没了。

    虽说跟周家结亲也会有帮周家子弟谋求官职的可能,但周家已经是万事俱备,只是欠一把东风,稍微拉一把,他们上位后就可以马上报答,而邵家要子弟争气,根本轮不到他们拉拔,要不争气,帮了也白帮。

    经过连御风那么一分析,蒙也觉得有道理,权贵姻亲,有一门也就够了,剩下的还是要实际一点的,看看对方能给自己多少助力,他又不蠢,现在上门提亲的那些权贵打什么主意,他也不是不知道,与其把女儿嫁入需要他帮忙的高门,倒不如找个可以帮助自己的。

    同意之后,两家即将定亲的消息便传了出去,对外便说之前看好的,还落一个好名声,据说那些文官挑选女婿的时候也都是挑出身差,但有才学的,出身差需要靠着岳家,才会全心全力替岳父做事,而不是只顾着自己家利益。

    大概这个王爷女婿见他一点就通,回报马上就来,不知道怎么疏通的就给他官升了一级,多少人在任上兢兢业业了多少年,一辈子都迈不了一步,他也不过短短不到一年时间,就能升了一级,想来文官路线也不是那么难走的。

    连御风的话加上旁敲侧击询问了几个给他出主意的人,对于文官路线大家的答案都是大同小异的,一直认为比起虚有其表的勋贵世家,还是实实在在有着众多出色读书人才的书香世家对他助力比较大。

    毕竟现在他有那样一个王爷女婿,只要能办事,这女婿不可能不帮老丈人,现在他最缺的就是手底下没有信任能办事的人。

    蒙也一边在试穿四品官服,一边得意洋洋的照着镜子,这阵子颓废不少,不过毕竟行武出身,站出去比那些个只会读书的糟老头子强。

    蒙夫人在一旁看着蒙也的得意样,有些不屑,不过毕竟夫妻一场,蒙也能升官,对她怎么样难说可对自己儿女比较是好的,现在又同意了女儿自己看中的亲事,怎么说是值得高兴的一件事,便难得的没有再讽刺,反而赞赏了几句,“老爷穿这一身也挺威风,话说您如今升官,要不要摆个宴席,庆祝一下?”

    蒙也仔细想了想,“不必了,免得太过张扬,给人话柄,那些御史最喜欢无事生非。”

    蒙夫人又道:“那就不用升官的名义,就用雁儿定亲的名义请,也不需要摆太多,你之前那些同僚们还是要请的,免得人家说你升了官就不认人,你现在才升了一级,稍微挪动一下而已,日后说不定还有需要现在这些同僚的,升了官没忘记他们,名声也好听点,文官最讲究这个。”

    “行,你就来张罗吧。”蒙也觉得蒙夫人说得有道理,他这个妻子对于这些人情往来比他擅长。…

    说话间,小丫鬟来报,说是有帖子,邵老将军递帖子求见。

    邵老将军,蒙也夫妇相互对视了一眼,这个人可不能随便怠慢,倒不是说他儿子如今手握重兵,只是多年前,蒙也曾经受过他恩惠,有一次剿匪,匪徒凶悍,蒙也带的那队人寡不敌众显现被人反剿,是邵老将军带着人接应,他才能捡回一条命并完成任务的。

    之前蒙夫人对邵家的亲事有些心动,是觉得邵姑娘不错之外,也是基于这个原因,怎么说邵家对他们家也算有恩。

    当然这恩情过得太久已经住够淡了,但男人跟女人不一样,男人在战场上的交情是女人不容易理解的,此时邵老将军亲自登门,蒙也不能不见,命丫鬟快请,随即换下新官服,再换了一身待客的衣裳。

    蒙夫人帮着蒙也换衫的同时,提醒,“邵老将军上门必定不是为了恭贺你升官,别的我一个内宅妇人管不着,要是他提儿女的亲事,你可千万别答应,要知道邵家跟定王政见不合,一向没有往来。”

    “这点分寸我还是有的。”蒙也有些不耐烦蒙夫人一遍一遍拿女婿来压他。

    蒙夫人也不再多话,现在蒙也正沾着女婿的光,除非一时想不到,否则不会跟女婿对着干,功利心重的人最会计较利益得失。

    男人换衣服去见客比女人快多了,蒙也换完衣裳,正好还能赶得上在花厅门口迎接邵老将军。

    “老将军,里边请。”蒙也非常热情的将邵老将军请入花厅,命丫鬟泡邵老将军最喜爱的毛尖茶。

    邵老将军见蒙也如此热情,并且还记得他的喜好,心里燃起了一点希望,早先来的时候,看到蒙府门口一溜马车,许多人排着队等着拜见,他还担心蒙也找借口不见他或者说跟一堆人一起见,不方便说事,现在有些放心下来。

    男人说话比女人直接多了,显示谈论过去的丰功伟绩,战场上的男人很多共同话题,谈论当年,蒙也心中不禁叹息,戎马生涯是男儿一生最光荣的时刻,只可惜他在止步于最辉煌的时刻,起初他是有不少埋怨的,不过都过去了,还是眼前最重要。

    邵老将军见蒙也有些惆怅,趁势道:“蒙老弟如今也挺不错的,毕竟做太平官比做马上将军安逸多了。”

    换了别人说这话,蒙也必定认为是在嘲讽他,只是了解邵老将军的为人,知道他不是那种人,便只笑笑:“我这也是不得已,总不能就此在家养老,文官也并不比武将轻松,在巡防营的时候还不是要巡街,跟那些个鼠窃狗偷打交道更是费心费力。”

    “那倒是,燕城下九流的地界的确很多刁民。”邵老将军点点头,随即试探,“另公子如今还在军营吧?”

    蒙也毫不隐瞒,“不错,托给我以前一个老部下照看,男孩子就要多磨练磨练,不能留在家里让女人宠坏了。”

    “老弟还是想要儿子从军?”邵老将军又问。

    “总不能现在要孩子从头习文,考科举吧?”蒙也有些无奈摇摇头,“在军营里磨练了那么些年,让他那笔也不容易了,反正孩子还小,大一些再说吧,看看他适合做什么,我以前有一个朋友,他让儿子习武,可这小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就喜欢读书,趁着他爹驻守外地,在家偷偷考了秀才,等他爹回来,儿子已经有秀才功名了,索性继续让他读下去,过几年又考了举人,文物双全也不错,我大儿子估计是不喜欢读书的,小儿子似乎有点慧根,我还想着是不是从军营接回来,送书院读两年。”(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四十九章 细致
    &bp;&bp;&bp;&bp;聊着聊着,邵老将军就提议,喝点酒边喝边聊,一醉方休,男人么尤其是行武出身的男人,总要喝点酒聊天才有气氛。

    蒙也正想要答应,突然一芯鬟匆匆进来,行礼之后双手奉上一张帖子道:“老爷,司马大人送来的帖子。”

    蒙也接过帖子,打开扫了一眼,对邵老将军露出抱歉的神色,“这老将军,真是对不起了,司马大人邀请我晚上去醉仙居饮宴……若是旁人,我定然会推了,这司马大人是我以前的上司平日对我颇多照顾,如今我升了一级,若是推了只怕他旁人会觉得看不起他,所以,真是对不起了,我们就喝喝茶,酒改日在喝,改日定然一醉方休。”

    “应该的,应该的,老上司是应该尊敬。”邵老将军乐呵呵的,脸上丝毫没有介意的神情,顿了顿又道,“还是邢弟好啊,儿女都争气,丝毫不用你操心,眼看着就可以抱外孙了。”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蒙也脸上露出了几分尴尬。

    邵老将军猛然醒悟,对了,蒙也似乎跟原配也有几个孩子,后来原配娘家出事,又容不得人,娘家出事就被蒙也休了,儿女被他远远送到了乡下或者嫁到外地不管不问,很多人都不知道,还以为他的儿女就是所知的那几个,论理这些孩子若是还在,早该儿女成群了。

    他怎么就忘记这档事,一下子戳穿了蒙也的心藏?

    大概是因为被戳穿心病,接下来蒙也的情绪就不是很高了,邵老将军暗暗惋惜,无意间的一句话就毁了好好的气氛。有心再说点什么挽回,可不时有芯鬟拿着帖子来给蒙也,不是这个官员到访就是这个朋友邀约饮宴。

    邵老将军知道实在不能再厚着脸皮打搅,只能找个借口先行告退了。

    蒙也热情的将邵老将军送到门口。

    ∝到屋内,对蒙夫人道:“我觉得邵老将军似乎有什么要说的,但最后却没说,许是有什么事想要人帮忙。不好意思开口。改天再问问,毕竟他对我有恩。”

    “我知道。”蒙夫人用笃定的语气说道,“以他二儿子邵励如今的出息。定然不是为子侄求官职升迁之类的,那就只有一个原因。”

    说到关键处,蒙夫人故意卖了一个关子,停了一下。

    “什么原因?”蒙也心急问道。

    蒙夫人淡淡道:“人老了就是一身儿女债。他二儿子争气别的事不用求人,自然只有大儿子的事了。上次跟你说过,他孙女邵品儿想要说给我们广儿,被我拒绝了。”

    这样一提,蒙也想起来了。似乎有那么一回事,当时他根本没在意,无论当大将军那会还是被贬官之后。给他儿女说亲的从来就没有少过,不过是随着官职起伏说亲门第高低不一罢了。

    谁说他欠了邵老将军一次人情。但儿女亲事都是蒙夫人在操持,他并不太在意,来来去去都没有提到什么太过显赫的人家,很多都是可有可无那种,还有一些痴心妄想的,邵家大儿子家就属于痴心妄想那种。

    邵老将军对他有恩是一回事,邵家全家又是一回事,不能说因着邵老将军,就要对邵家全家另眼相看,他实在是看不上邵家大爷那种行为,就像他同样是在意气风发的时候遭到重大变故,同样是颓废了一阵,但是他没有彻底破罐子破摔,也就喝了点衅,发发牢骚,就那份可有可无的官职他都没敢胡乱丢弃怠慢。更不敢拿着辛苦挣来的家财去胡闹,他可不想要临老什么都没有就在家里喝酒看老婆儿女脸色行事。…

    邵家大爷纯粹就是个经不起打击的,一点不会打算,这样的人教出来的儿女能有好的?就算儿女是好的,有这样一个亲家听让人觉得恶心的,不过他还是道:“邵老将军不是那样的人吧?他一向铮铮铁骨,不屑于求人的,当初他小儿子出那种事,他都没有找过人帮忙说情。”

    蒙夫人倒是有些意外于蒙也对邵老将军的好印象,只冷笑一声,“此一时彼一时,那个时候跟现在不一样,那时候他还没有退下来,两个儿子也都英武不凡还可以自己去拼前程,现在他小儿子是不用操心的,但大儿子一家只怕急需一门好姻亲来拯救,放眼整个燕城,他只怕他认为只有我们家能拯救了他大儿子一家了。”

    在外头威风凛凛精明能干的男人,面对内宅一堆事还有不肖的儿孙都是一筹莫展的,英雄一世到了晚年被儿孙连累一世英名尽毁的也不少,蒙夫人在邵家提亲拒绝之后,为了防止他们小人之心报复,时候还暗暗留意了一下邵家的动向。

    王夫人事后还上过一次门,只差没有指天发誓说事先真不知道邵家分家的事,似乎为了证明清白,她还在贵妇圈中大肆将邵大爷一家的事宣扬出去,现在燕城贵妇圈中大多是人都知道了邵家大爷的底细,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他们那一房的儿女想要在燕城结一门像样的亲事是很难了。

    邵大爷肯定是不满,并且将一切都归咎在弟弟身上,这种情况下,为了避免儿子间冲突过大,邵老将军肯定是要出面替他们哪一房的儿女说亲,用过去的交情,男人战场上的交情很难说的,也许有看在过去交情份上,愿意结亲的。

    蒙也顿时有些纠结了,邵老将军对他颇有大恩,真要提出来,那他真不好推辞了。

    多年夫妻,蒙夫人看蒙也表情,顿时猜到他在想什么,当即提醒,“老爷别说我没有事先说过,撇开邵大爷一家家门不说,就是你的王妃女儿对邵家也是非常忌讳的,你可别因为一时意气结下这门亲而惹恼了你的王爷女婿。”

    “我晓得的。”蒙也有些闷闷,道,“这事稍后再说,司马大人邀我晚上去醉仙楼喝酒,到时间了,你替我打点一下,备马车。”

    蒙夫人边打开衣橱替蒙也找出门的衣裳,一边若无其事道:“不是司马大人邀你,是你邀他。”

    “什么?”蒙也解开衣扣的手顿了一下,疑惑的看着蒙夫人。

    蒙夫人拿出一件宝蓝色袍子,放下道:“方才的帖子是我写的,早料到邵老将军来意不善,不想要你与他说太多,不过为了防止事后让邵老将军知道是我们乱说,我当即派人以你的名义给司马大人下了帖子,邀他晚上去饮酒,反正到时候别人只知道你今天晚上的确是在醉仙居与司马大人喝酒就是了,没有人会细究谁邀谁的。”

    蒙也顿时说不出话来,他早就知道他这个妻子对某些阴谋诡计比他在行,真想不到居然会做得如此滴水不漏。

    这一手即打发了邵老将军,同时又向司马大人示了好,一举两得。

    蒙夫人说完该说的,也不想在亲自伺候蒙也,吩咐了小丫鬟替老爷更衣收拾,然后就施施然走出去了,她忙得很,还要给女儿准备嫁妆呢,另外还要在派人打听一下邵家的动静,邵老将军今天没有来得及把目的说出来,说不定不会善罢甘休,一定会再次找机会的,得多多提防,尤其蒙也这人,要喝醉了放松警惕很容易说错话的,当初小福的亲事就是他在大庭广众之下说错话弄来的,虽然现在看来,是定王和小福有心设计,无论蒙也答不答应,结果还是如此。…

    ……

    定王府中。

    又是一个下雪天,窗外雪花纷纷,屋内却温暖如春。

    苏宜晴抚摸了一下还是一片平坦的腹部,嘴角隐隐带了一股笑意站在窗边赏雪。

    一会连御风走了进来,看到她站在窗边,只着棉衣,俊眉顿时皱了起来,走过来顺手拿起一旁放着的狐裘大衣,轻轻替苏宜晴披上,温柔道:“下雪天不要开着窗,另外多穿点衣服,小心着凉。”

    苏宜晴淡淡一笑:“有些无聊,嬷嬷说伤眼,下棋伤神,不知道做什么好,只能看看雪了,没事我不觉得冷,这屋里很暖和。”

    连御风却道:“真要觉得冷就糟了,小心为上,怀孕之后很多药就不能吃了,你要非常小心。”

    苏宜晴虽觉得有些小题大做,不过也颇有些道理,便离开窗口,连御风急忙将窗户关上,再扶着她坐下,很是紧张。

    “你不用那么紧张的。”苏宜晴笑着道,“民间很多妇人七八个月了还在地里干活,就是要多运动身体才会好,而内宅贵妇多事弱不禁风,所以生产的时候才会……”

    “嘘!”连御风做了一个禁声的手势,柔声道,“不能说不吉利的话,我们的孩子一定会健康的。”

    “是。”苏宜晴也顺着他的话说。

    连御风想了想道:“我知道你闷,特地早点回来陪你,这样,招几个琴师歌女来弹唱一番解解闷如何?”

    “弹琴的可以,歌女就不必了。”苏宜晴想了想,前世听说过音乐能陶冶情操,对胎儿有利,听听音乐的确很好。

    “好,我这就吩咐他们准备,去玉笙厅吧,顺便在哪儿用饭,换个环境,人比较不闷。”连御风想得很细致。(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五十章 不利
    &bp;&bp;&bp;&bp;连御风之前既然有个风流名声,人有生在皇家,自然也是附庸风雅,他府中养着的乐师堪比皇宫乐师。

    ↓着优美动听的琴声用餐,苏宜晴只觉得全身放松胃口大开,比平日多喝了一碗燕窝粥。

    看得连御风心花怒放,当即重赏了那个乐师,之后笑着对苏宜晴道:“以前都不知道你喜欢听琴声。”

    苏宜晴抿嘴一笑:“以前不怎么喜欢,我小的时候因为琴棋书画都要学一些,被逼着练琴,我学琴的天赋比别的姐妹都低,所以每日比别的姐妹要多练习好几遍谈得手指头都酸了,久了就不喜欢琴声。”

    说是不喜欢,可苏宜晴想起那段岁月的时候脸上不禁泛起淡淡的笑意,似乎是在回忆美好的事。

    连御风知道对很多人来说儿时平淡的岁月是最幸福的,生怕苏宜晴想下去就会想起成长后的挫折,便转移话题,“琴声不喜欢,歌舞呢?喜不喜欢看歌舞或者杂耍?府中歌姬众多,杂耍班子也有一个,喜欢的话让他们来表演一下。”

    “歌舞。”苏宜晴想了想,“歌舞我似乎很少看,倒是听了不少戏,这个不太喜欢咿咿呀呀的妆画得很浓分不清脸孔的戏,至于你们男人喜欢的那些穿着飘逸轻伤翩翩起舞的舞姬我只看过那么一两次,匆匆扫过几眼没来得及细看,那些倒是有趣,杂耍么,我觉得还是街头看比较热闹,在府里没有那种气氛。”

    “那改天我们一起去街头看杂耍,燕城街头杂耍班子非常多。”连御风满脸笑容的说着。

    “好啊!”苏宜晴又下意识的抚摸了一下腹部,改天或者说是改月吧,等她生下孩子。一家三口一起去街头看杂耍,该是多么幸福的事?这样一想,苏宜晴嘴角露出比先前更甜美的笑容。

    连御风一下子有些看呆了,眼中有一丝惊艳之色。

    苏宜晴看到他发呆的样子,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问:“怎么了?”

    “没什么,你笑起来很美。”连御风从来都是擅长甜言蜜语的。越是朴实之言说出来越显得诚恳。

    “我常常笑的。也没什么湘吧?”苏宜晴又是微微一笑。

    “人的笑容很多时候都不一样,大概做了母亲,笑容比以前美吧。”连御风不敢直接说。以前她的笑容里总是带着一点悲伤,一点忐忑还有别的什么东西,还是美就是那种美有些凄凉,不想刚才。纯粹的带着满足幸福的笑容。

    “是么?”苏宜晴语气淡淡的不太在意,不知道为什么。她已经不太相信他所说的话了,她只觉得这个男人无论说什么做什么都是有目的性的,能将一切利用起来,他所说的每一句话甚至每一个表情似乎都要达到一定的目的。

    ′实这样也没什么不好。残酷的时间,多打算一点才能保护自己,她今天享受的这一切都是他谋算来的。以他的身份但凡少一分算计,就会被别人给算计去。也许是怀有身孕,估计多了些,苏宜晴没有那么在意连御风的某些做事方式了。

    “稍后再让舞姬来跳个舞。”连御风见苏宜晴难得有兴致,又提了一个建议。

    “明天吧,今天我有些累了。”苏宜晴觉得好东西不能一下子用完,今天听了那么美妙的音乐,足够回味,明天再欣赏歌舞,一天一个消遣,日子就没有那么无聊。…

    许久没有的安详气氛在静静弥漫,只是这气氛很快就被打破了,有小太监来定王府传旨,说是圣上有旨,选定王入宫。

    这本是常事,连御风却皱了皱眉头,“我走后,你立即回屋里躺着,稍后我会请太医来给你诊脉,别担心,一切让绿藤处置,什么也不要担心,怀孕切记伤神。”

    连御风不这样说苏宜晴还不至于担心,可他一这样说,她反而倒担心起来,想起先前对连御风的一些猜测,若是他无子,很多人都会放心些,现在他有了儿子上头对他的猜忌会不会更深?对付连御风不容易,但让一个女人小产估计会容易多了。

    甚至还可以来个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连御风擅长挑拨离间,别人未必就不会。

    怀着这样担忧的心情,苏宜晴在屋内有些坐立不安,从晌午一直等到日落,连御风回来什么事也没发生,她才放下心来。

    连御风看着她比起中午显得苍白的脸庞,皱眉道:“才几个时辰,怎么憔悴了?”

    “没有吧,大概是晚上光线有些黯淡,你看错了。”苏宜晴勉强一笑,不想让他知道自己是在自寻烦恼。”

    连御风用凌厉的目光扫了一眼苏宜晴身后的丫鬟,连绿藤萝草在内的丫鬟们纷纷低下头,避开连御风的目光。

    苏宜晴叹息一声,吩咐:“这里不用你们伺候,你们都下去吧。”

    丫鬟们迅速退下。

    连御风扶着苏宜晴坐下,柔声问:“用膳了没有?”

    苏宜晴摇摇头。

    “怎么回事,是厨房做的东西不合胃口还是有谁惹你生气了?”连御风皱眉。

    “大概中午吃多了些,一时还不觉得饿,不过我早先时候喝过一碗鸡汤了。”苏宜晴又是勉强一笑,最后发觉实在是装不下去,有些事不能放在心里,连御风也是个观察敏锐之人,她还是觉得说出来免得瞎猜比较好,便道,“我有些担心,我如今怀着身子,一不小心……我担心有人会算计,也许是我想多了,不过就是担心。”

    “你想得太多了,内宅之争,除非是家族内部睁一只眼闭一眼,否则想要算计一个人那有那么容易,以前我们闲聊的时候就说过,外人真那么容易下毒,干脆毒我不更直接了当?”连御风说着自信一笑,“相信我,我能保护你的,至少在这定王府内保护你。”

    “是我想多了。”被连御风那么一安慰,苏宜晴心情好多了,也安心多了。

    只是在背过苏宜晴之后,连御风眼中闪过一丝阴暗。

    ……

    燕城最近几日有了一种传闻,说是自从定王妃有了身孕,许多人家都巴结着蒙家,其实这种事挺普通的,所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这定王妃要是产下嫡子自然身价百倍,这一有身孕,她父亲就官升一级便可想而知。

    只是这巴结的人家中居然有同样手握重兵的邵家,就不得不让人诧异了。

    谁都知道定王妃的父亲蒙也开始也是大将军,就只因为结了这样一门亲事,受到猜忌,这才因为一点小事被夺了兵权并且贬官的,现在这个敏感的时候,邵家贴了上去,据说邵家还主动提出想要跟蒙家结亲,这就不得不耐人寻味了。

    邵励此人跟定王连御风的政见一向不和,双方素无来往,现在却频频向蒙家示好,是否有是拐着弯想定王示好呢?…

    若是两家连起来,就可以把持整个朝政了,后来听说蒙家为了避嫌拒绝了,但邵家不死心,还在继续托人说情。

    一些毫无根据的猜测,开始的时候邵励一笑置之,可是渐渐的,他发现这种事情影响却是深远的。

    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跟大哥不和,两家早已分家,就算大哥跟谁结成了亲家也无法左右他,但是很多人并不知道,甚至不少人还认为他们两家并未分家,所谓的兄弟不和也不过是个传言,他们有没有什么化不开的仇怨,还有老父健在,说不定之前的不和都是做给别人看的。

    相对于连御风,邵励显得弱一些,所以这些猜忌的后果由他直接承担。

    先是入冬了,他麾下军队的物质迟迟不发下来,或者发下来无论是粮草或者棉衣棉鞋之类的都比往年少了并且差了许多,导致官兵怨声载道,寒冬腊月,大雪纷飞正是需要御寒衣物还有果腹食物之机,物资应该比往年多才是,怎么能少呢?

    身为一个将领,邵励最见不得这样的事,无奈找了许多人,个个推诿,气得他火冒三丈,最后还是幕僚提点,这些官员们敢如此必定是得到了某种提示,上头有意用这种方式提醒他,让他小心一些。

    邵励这才觉得事情的严重性。

    可是怎么说呢?他大哥是破罐子破摔,见流言四起对他们家不利,不出面澄清,反而默认了,他跟大哥之间已经多时不说话了,很多道理都说不通,上次品儿的亲事大哥一直耿耿于怀,这次若是知道他在意,反而会更起劲,更加要跟蒙家结这门亲事,他不能逢人就说跟大哥不睦,跟蒙家势不两立之类的话来。

    邵励早些年一直在外地驻守,这一年多才回燕城,对燕城朝堂上的一些门门道道虽知道一些,但摸得不是很清楚,之前大哥有意将女儿嫁入蒙家,他并不觉得有什么,毕竟燕城就那么大,谁家不是沾亲带故,不能因为他侄女嫁给定王的亲家,就将他归为定王一系,但是现在,他真的有些看不清了。

    他是效忠于皇帝的,他的麾下是皇家最信任的军队,平日里各项物资都是得到最好最快的,现在却被诸多刁难,真的是一种提醒,若是受到猜忌,后果非同小可。(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五十一章 礼物
    &bp;&bp;&bp;&bp;蒙家对此也不是很高兴,不过他们家是男方,这些流言对男方来说伤害其实很小,尤其他们儿子年纪不大,实在不行,过两年再说亲,两年后谁还记得这些流言。

    蒙也本人并不怎么在意,蒙夫人却很是警觉,流言穿得如此厉害,要是邵家借此来要挟,用邵老将军的恩情加上旁人的劝说,倒是很难拒绝啊,毕竟邵家姑娘表面上看挺不错的,有个不太争气的爹,但也有个争气的叔叔,门第也能凑合。

    别人会说人家姑娘名声被连累了,要是蒙家不要就嫁不出去,这事虽然不是蒙家的错,但从道义上来讲,也不能见死不救,邵老将军对蒙也当年的那一点恩情再流传出去,蒙家很容易落一个忘恩负义的名声。

    蒙夫人遇到这种大事,习惯性的又想要去定王府征询意见。

    刚命丫鬟备好车,定王府的丫鬟萝草就来了。

    对于绿藤萝草这两个大丫鬟,蒙夫人不敢怠慢,这两个丫鬟一定是定王爷的心腹,不能得罪,她殷勤的请萝草到楔厅喝茶。

    萝草是用送东西的名义来到蒙家的,巴结连御风的人很多,每日送礼的可以说络绎不绝,不是什么礼物连御风都收的,拿人手断,贵重的礼物是要看人来收,不过一些不贵重的水果土特产之类的就会收下,退回去麻烦,人情往来,多的也会送给亲朋好友。

    这次萝草送来两筐冬梨,但蒙夫人知道,定然是有话要传才让萝草来的,否则就两筐梨随便打发个小厮来送就成,再不然也是让庆嬷嬷这样跟蒙家出来的下人来送。断断用不着萝草。

    萝草到了花厅,蒙夫人支开身边的丫鬟,笑着道:“萝草姑娘,坐着说话吧。”

    “奴婢站着就好。”萝草露出一点点笑容,只是态度很恭敬。

    蒙夫人知道王府丫鬟,规矩大,也不勉强。为了怕耽搁别人时间。直接问道:“萝草姑娘,是不是王妃有话要说?”

    萝草道:“不是王妃,奴婢是替王爷传个话的。”

    定王爷有话要说。蒙夫人更加不敢怠慢,急忙问道:“王爷有何……姑娘请说。”

    蒙夫人生生将那吩咐咽了回去,无论如何,这定王如今是她的女婿。自己身为丈母娘,该有的自重还是要有的。太过了别人也会瞧不起的。

    萝草道“王爷让奴婢给夫人带个话,王妃怀有身孕,不能太过劳神,凡是需要思量之事。就不要跟王妃提了,免得王妃太过劳累。”

    这样啊,蒙夫人脸上现出了几分尴尬。有些心虚,毕竟小福不是自己的亲生女儿。成亲这段时间以来,她有事没事就让小福拿主意,似乎已经成了习惯,有些事其实没有必要,比如邵家之事,她自己若是认真查,其实也能查到,可有小福在,她就懒得费那个心,平时倒也罢了,现在小福有孕,的确不宜太过操心。

    萝草似乎猜到蒙夫人心里想什么,笑了笑,“夫人也不必多心,有些事多一个人商量也是好的,免得做错一步难以收拾……王爷的意思是说,若是您信得过他,他倒是能给您一点建议。”

    “那怎么好意思,王爷日理万机……”蒙夫人说着又怕落萝草误会,急忙解释,“我不是信不过王爷,只是某些新不敢劳烦王爷。”

    萝草又是一笑,“所以说夫人多心了,对于王爷来说,事关王妃,再小的事也是大事,您说是么?”…

    “是的,是的。”蒙夫人还是觉得有些尴尬,不过也只能连声附和。

    萝草这才认真道:“是这样的,最近王爷也知道了某些风言风语,毕竟事关小舅子的终身,王爷其实建议蒙少爷年纪也小,也不急于在这一两年说亲,夫人慢慢留意一些大家闺秀是可以,但无须太过着急,这亲家老爷挺能干,官职也许在这一两年内还可以变一变,到时候蒙家又会是另一番景象,不必急于这一时。”

    “王爷说得是。”蒙夫人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要蒙也再能升一升,就是三品了,他现在才五十,一两年内升一级,那么十年后或许可以升到二品,甚至一品,这样话,不说文武百官之首,至少能载入史册,自己也能妻凭夫贵,活封个一品诰命,女人这一辈子,也就是这样最荣耀了。

    这样的话,两个孩子的亲事当真也不必太急,只要蒙爷再升一升,说不定儿子就能娶个宰相之女做媳妇,何必现在屈就低门小户?

    只是蒙夫人转念又想到最近的风波,又道:“可这邵家……不瞒姑娘,邵老将军以前跟我们老爷有些交情,我最近担忧,外头流言如此之多,伤到了邵姑娘的闺誉,若是我蒙家不娶,两家可能会有些龌龊的。”

    萝草点点头,“夫人的顾虑奴婢会转达给王爷的,请夫人不必担忧。”

    “那就麻烦姑娘了。”蒙夫人稍稍安下心来。

    ……

    瑞承王府内。

    瑞承王爷有些愁眉苦脸的看着面前的礼物,叹了一叹,独自坐了这半日,想不出什么好法子,只能去到瑞承王妃的院子里,跟瑞承王妃商量对策。

    瑞承王妃慕氏正用红炉小灶慢慢泡茶。

    茶烟袅袅,满室茶香,一进去,不由得让人心情放松。

    见到瑞承王爷进来,慕氏起身轻轻行了一个礼,淡然一笑:“王爷来了,正巧了,尝尝我新泡好的碧螺春。”

    瑞承王爷尽管有些着急,不过此情此景由不得他急,只得坐下,慕氏随即用冲了一杯热茶,双手碰到瑞承王爷面前,道:“王爷请用茶。”

    瑞承王爷接过白瓷茶杯么,看着碧绿的茶梗在毫无装饰的白瓷茶杯内翻飞,茶汤清亮,倒也赏心悦目,再闻了一闻,品了一品,这茶算不上好茶,茶杯也是最普通的白瓷茶杯,只是火候掌握得当,再适合的情况下捧上来,就是一杯好茶。

    这样一想,他不由得再细细打量了一下慕氏,恬静的脸庞,跟年轻时候其实没有多大区别,想必那些年轻时候长得艳若桃李,年老之后脂残粉褪让人不忍再睹的绝色美人,慕氏显得耐看多了,并且慕氏的气质是很多美人都不成有的,那是真正大家闺秀从小熏陶出来的一种气质。

    想到自己在爱妾过世之后,一个说话商量的人都没有,瑞承王便有些暗暗后悔,年轻时候过于冷落慕氏,导致年老了,想要商量件事都不知道怎么开口。

    慕氏给自己也泡了一杯茶,之后才吩咐小丫鬟进来收拾茶具小炉之类的东西。

    两人相对无言,就那么慢慢品茶。

    一杯茶快要喝完了,瑞承王才不得不说:“震云的差事突然让别人给顶了,你怎么看?”

    慕氏淡淡道:“这外头之事,我一个妇人如何晓得?”

    瑞承王被一句话给噎了回去,之后才道:“顶替震云的是一个不起眼的官员,毫无背景,我查来查去都不知道到底问题出在什么地方,这一定是有人搞鬼。”…

    慕氏轻抚茶杯,淡然道:“树大招风,瑞承王府这些年,也不能说一个人都不得罪,远的先不提,进的如今就得罪了胡家,胡家到底是世家,胡老太爷当年的门生故旧那么多,文人多数在吏部当差,这是说不准是那个看着跟胡家没有关联的人做的,实在是无处可查,真正明着跟胡家交好的反而倒不会沾手。”

    瑞承王心一惊,细想慕氏的话倒也不是没有道理,这种背后放冷箭的,多数都是暗着来的,他怎么就没想到呢?怪不得人都说女人的心比较细,想得比较多,不过他还是又问:“会不会有别的可能?”

    “比如呢?”慕氏低眉又品了一口茶,这才问道。

    瑞承王踌躇了一下,才道:“比如定王府?”

    “是有这种可能。”慕氏点头,补充,“还有蒙家,听说蒙也官升了一级,说不定会有想要巴结的,替他出头,人么,都是捧高踩低的。”

    “这可如何是好?”瑞承王有些急躁,“我刚想要告诉王妃,我们府里送去恭贺蒙也升官的礼物被原封不动的送了回来,这是不是说明蒙家十分介意此事呢?”

    慕氏淡淡道:“这是很正常的,我问过宁雅儿身边的丫鬟,说定王妃打从宁雅儿进府开始就非常不客气,连虚假的态度都省了,直接要把宁雅儿给赶出去,而且是用很嚣张的态度,丝毫没有顾忌定王爷的看法,正巧那时候定王外出办差,宁雅儿只好虚以委蛇,答应走,结果王妃当了真,还给她找了一门挺不错的亲事,可王爷一回来,宁雅儿就反口了,当着众多奴仆的面告了王妃一桩,直接让王妃下不来台,后来还把王妃陪嫁的一个嬷嬷给赶回了蒙家,这才了事,之后宁雅儿再也没见到定王妃……这两人是撕破了脸的,王妃肯定是很恨,宁雅儿。否则不会如此,现在宁雅儿被抓了把柄,蒙家肯定落井下石,对收留宁雅儿的瑞承王府更加愤恨,怎么可能会受王爷您的礼物呢,没有直接扔出来算是不错的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五十二章 拍案
    &bp;&bp;&bp;&bp;听了慕氏的话,瑞承王大惊失色之余又有些不敢相信,“连御风不至于如此糊涂吧?”

    这可是宠妾灭妻,宁雅儿甚至连妾都不是,只是一个无名无份的女人,堂堂定王不会如此不知轻重,又不是情窦初开的毛头小伙?

    慕氏有些诧异的看了瑞承王一眼,“什么糊涂?”

    “听信宁雅儿一面之词就对名门正娶的王妃……”瑞承王声音渐渐有些低了,他想到自己年轻似乎也曾经听宠妾之言,对慕氏有过埋怨,但凡小妾有些许抱怨,便怀疑慕氏苛待他心爱之人,只是慕氏做事滴水不漏……这都是很多年之前的事了,他自己都差点忘记。︾樂︾文︾小︾说|

    慕氏并不以为意,只道:“这只是宁雅儿身边那个小丫鬟一人之言,真假我也不清楚,想必多有夸张吧,比如定王妃威胁之言,就连那小丫鬟都没有亲耳听见,只是宁雅儿说的,这种女人说的话一向是不能尽信,但定王妃替宁雅儿寻亲这事必瞒不了人,宁雅儿告定王妃的状也是当着王府许多丫鬟婆子的面,这些应该不假,但无论定王妃如何,宁雅儿这般手段频出搅得别人家务宁人,真真让人可恨,宁氏居然跟这样的女人交好,弄成如今这个地步,真可以说得上拖累全家。”

    说到这里,慕氏不由得轻轻摇了摇头。

    瑞承王怒道:“此女如此可恶,就当立即赶出我瑞承王府。”

    慕氏默然片刻,又摇了摇头:“请神容易送神难,现在宁家当家人躲得不见踪影,要往哪里送?另外我让人试探了一下宁家一些旁支远亲的口风,都说跟宁雅儿不熟甚至连面都没见过。更没有迈过定王府的大门想要沾光,众所皆知也就是我们府里这位三夫人常常去定王府探望宁雅儿……宁雅儿身边的丫鬟婆子一口咬定是我们这位三夫人教唆的宁雅儿,宁家人为了推托,说不定也是如此说,硬要将宁雅儿送回去,宁家人狠下心……来个死无对证,到时候我们瑞承王府更是百口莫辩。”

    送走不行。留着更是个祸端。瑞承王头疼起来,不由得望向慕氏,希望慕氏能出个主意。

    慕氏略略沉吟。却提起了另一件事,“前两日,震远又给我来信,说是即将到任的新任武阳通判之母突然过世。这位新任通判要丁忧,而武阳最近事多。武阳知州请震远多留些时日帮忙处理事务,待朝廷另选通判来接管州中事务再走,震远已经答应了。”

    “这是应该的,反正如今上京还要等一段时日才能有缺。”瑞承王如今烦心事多。没有过多的替二儿子考虑。

    “王爷前些时候还说要替震远在京中好好谋个缺呢,如今有点眉目了么?”慕氏放下手中冷却的茶杯,拿过一旁的绣花绷子。随手纳了两针才问道。

    “这……暂时还没有。”瑞承王脸上有些讪讪的,他当时听慕氏提到二儿子仕途的辛苦。有些愧疚,这才说要帮二儿子谋个好缺的,要往日这真不是什么难事,但现在,他真没把握,手心手背,这个二儿子在他心中地位远没有三儿子重要,甚至比不上他疼爱的女儿秀文,紧要关头,怎么能把人脉浪费在他身上,反正二儿子现在也不着急,反而是三儿子震云的差事没找落。

    只是他心里不免有些内疚。

    慕氏毫不意外的道:“前些日子,我把府里的一些情况写信告诉了震远,如今……我猜他可能会趁这次的机会要求留任武阳通判。”…

    “会么,震远在信上透露了么?”瑞承王有些狐疑的看着慕氏。

    慕氏转身回屋,将信拿出来递给瑞承王,“方才说的只是我的猜想,这是震远的信,王爷请看看。”

    瑞承王先是扫了一眼,随后又认真看了两遍,这信除了祝愿父王母妃安康之外,就只提了一下暂时要留在武阳帮忙处理事务,并没有一个字流露出要留在武阳的意思啊?便问:“震远的信就这一封?”

    慕氏眼皮都没抬,又在绣花绷子上绣了两针,这才道:“当然,除非有要事,否则震远的家书就一个月一封。”

    “我不是怀疑你,我只是……”瑞承王又有些讪讪的了,半天说不出什么话来,索性直接问,“从这信上,震远并未提及想要留任的意思。”

    慕氏道:“武阳的知州陈平已经老迈,顶多再留任最后一任,州内事务这些年一直是震远在处理,震远早先时候就打算过,到时候上书朝廷多留一任,就势接陈平的位子当武阳知州,他跟陈皮关系不错,陈皮致仕的时候再举荐一下就能十大九稳……那时候我看着孩子是能做事的,这几年上峰考纪都是优,百姓间也颇有赞誉,何必在通判的位置上再多耽搁几年?几年后什么光景也未可知,我就建议他先回燕城,他在任上做得好,升一级顺理成章不必耽误工夫,谁曾想……若是府里不能出力,还真不如就留在武阳,何必卷进燕城的是是非非中来呢?”

    慕氏说王府不出力还是给瑞承王留面子,当下的情况,是瑞承王府只怕还要拖后腿。

    瑞承王越发尴尬起来,随口道:“这些事都是震远跟你说的?”

    “震远家书中有提的啊!王爷您没看过震远的家书么?”慕氏停下绣花的手,奇怪的看着瑞承王,“我每次看完都让丫鬟给王爷送过去的,难道小丫鬟偷懒没送?”

    “不,不,大概是日子太久,我忘记了。”瑞承王老脸一红,不敢望向慕氏的眼睛,他根本就没心情看震远的那些家书,偶尔看了一两封,都是写些在任上的琐事,要么就是小儿小女牙牙学语之类的,没什么好看的,之后就不看了,就连震远调任武阳通判几年的事都是慕氏前些日子说的,不然他还以为这个儿子还在做小小的知县呢。

    慕氏倒也没有追问讽刺,又低眉绣起了花。

    瑞承王坐了一会,忍不住又道:“这样下去不成,胡家那边听说胡大夫人母女都病了,尤其是胡大夫人,听说有快要不行了,外头就在议论说是我们王府仗势欺人,现在外人还不大了解宁雅儿之事,若是让胡家听到风声,在此事上做文章对我们王府会大大不利的,得赶紧想个法子。”

    慕氏头都没抬,淡淡道:“王爷,请恕我说句无礼的话,苍蝇不订无缝的鸡蛋,这事闹成这样,孰是孰非我也不想说胡乱推测,但在外人眼中秀文为了逃避和亲,故意假摔的理由大得多,哪怕是各打五十大板,胡大小姐真推了秀文也不过是小姑娘品性问题,无伤大雅,而秀文逃避指婚假摔就是想要抗旨违背朝堂利益,这件事秀文一个姑娘家断然不可能完成,必然是有家人赞同帮助,咱们勋贵之家饱享富贵,却连一个女儿都不舍得,上头会怎么想?又不是公堂断案,需要证据确凿。”…

    听了慕氏的分析,瑞承王顿时出了一头冷汗,再看慕氏依旧不紧不慢的在绣花,便有些急躁,埋怨起来,“既然如此,你怎么还有闲心绣花煮茶?不快些想法子?秀文,震云不是你生的,但世子是你的亲骨肉,这是影响到世子继承王位。”

    慕氏手停了下来,目光清明的看着瑞承王,“正是因为秀文,震云不是我生的,所以有些话我不方便说,说了就是我这个嫡母不慈,拿庶子女不当人,另外绣花不费脑,跟你们男人心烦之时走来走去一个道理,只是手头有点事情做心定而已。”

    瑞承王想起了之前慕氏的送秀文到庙里的主意,脸色有些灰败,喃喃,“真没有其他办法了?”

    慕氏低头继续绣花,看都不再看瑞承王一眼。

    莫名的,瑞承王就觉得这是一种嘲讽,一种无言的嘲讽,可现在正是需要慕氏出力的时候,这些事都是后宅纷争,女人出面比男人出面管用,慕氏又一向有人缘,因此他只能放低姿态,“要不,你先去蒙府或者定王府走动一下,看看她们究竟想要如何?”

    “王爷,多年之前我就将中馈交与世子妃,这些事让世子妃去做吧。”慕氏彻底放下手里的活,将花绷子放进一旁的针线筐,这才道,“人要脸树要皮,我年轻时就是个要脸面的,不能临老自己将脸皮给丢到地下让人踩。”

    “这是为了你儿子。”瑞承王恼羞成怒,不禁大声说道。

    “儿孙自有儿孙福。”慕氏神态自若,“我像世子妃这样年纪的时候,可没有人替我撑着一切,我不也这样过来了?年轻人须得多磨练一番,看看震远,想得就是比旁人透彻,他就知道靠别人不如靠自己,自己想了出路,如今只管好好讲武阳通判做好就什么都不用愁,何必要冒险回燕城看人脸色求人施舍?”

    “你这是什么话?”瑞承王拍案而起,冲慕氏怒目相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五十三章 明争暗斗
    &bp;&bp;&bp;&bp;慕氏就那么平静的看着瑞承王,像是看一个小丑,直看得瑞承王心里发虚,才缓缓道:“我的心里话,若秀文是我的女儿,这样的性子我必定将她关在家中好好管教,实在改不了就找个小门小户远远嫁了小地方随便闹腾,想闯祸都没地,而震云若是我儿子,快三十的人了还一事无成整天就知道风花雪月,我就给点小产业送他到外地好好磨练磨练,能改则罢了,若还是改不了,将孙子孙女接回来好好管教,总有一个是好的,长大后能撑得起家门也不至于让父母老无所依,现在世子也一样,世子自己不争气庸庸碌碌在朝堂上无所建树,做母亲的总不能事事都替他做?”

    瑞承王出了慕氏的院子,有种落荒而逃的感觉。

    ……

    胡家。

    胡东屏在母亲病榻前小声哭泣,旁边好几个丫鬟婆子却如木头人一般任由她哭个够,**** ..没有半点劝说安慰的意思。

    胡东屏越哭越伤心,即为母亲,更为她自己。

    以前她一直以为自己是名门世家胡家的大小姐,从小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被所有人捧在手心被弟弟妹妹羡慕嫉妒。

    可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情况慢慢转变了,随着年龄的成长,她想要的东西越来越多,却越来越难得到。

    因为长大之后,她慢慢走出了家门,迈出了胡家的家门,进入别人的家,见识到了别家的富丽奢华。更见到了别家的掌上明珠。

    美人扎堆,谁优谁劣几乎是一目了然的,但是贵女之间的比较比的不只是谈吐学识,甚至不是样貌,还有一样远远重要于个人的条件,家世。

    跟着母亲出门交际之后,她很快就知道,在父亲叔叔口中值得骄傲的书香世家,在别人心目中不过尔尔而已,那些羡慕嫉妒的目光从来不会投在她身上。总有一些先天获得的比她优越的女子。同龄中,她接触最多的就是秀文县主,她最不服气的也是秀文县主。

    论相貌,秀文县主咋一看长得是挺美。但是经不起细看。眉毛太粗。嘴也显得大了些,那种美显得粗糙,不细致。论才学,秀文县主只能算是识字而已,对琴棋书画几乎一窍不通,她喜欢的只是穿衣打扮,论出身,秀文县主虽是王爷之女,但她生母只是个卑贱的歌姬,不过是凭借她爹的宠爱加上他们瑞承王府也没有别的女儿,这才勉强得了一个县主的头衔,有什么了不起?

    可就是这样一个秀文县主在她们这一群贵女中成了领头羊,她的穿戴都是众人模仿的对象,一言一行就算大家不以为然也不敢反驳,就因为那个县主头衔是别人没有的。

    从见到秀文县主的第一眼,她就不喜欢,但很小在目前的教导下她就懂得了掩藏内心的好恶,越是不喜欢,她就越是交好秀文县主,因为她毕竟是王爷之女,交好她对自己非常有好处,但这一切不会太久,总有一天,她会把秀文县主彻底踩在脚底下。

    胡东屏一边哭一边陷入了回忆里,突然小丫鬟来报:“大小姐,梁三少夫人来了。”

    胡东屏的哭声立时制住,满脸厌恶,“她来做什么?”

    “奴婢不知道。”小丫鬟低着头,生怕说错一句话,惹恼了近来脾气暴躁的大小姐。

    胡东屏瞥了这小丫鬟一眼,又是一阵厌恶,上次设计蒙家小姐不成之后,她身边得力的丫鬟嬷嬷全部被打发出去一个不留,现在身边的这些全都是笨头笨脑,大字不识一个的,就如眼前这个叫什么桃叶,名字都那么难听,平日里只知道做些粗浅的活,吩咐一件事要说得非常明白她才懂,没吩咐的一件多余的事也不会做,使唤起来非常费力。…

    只从亲妹妹死了之后,母亲就只有自己那么一个女儿,这才将自己又从乡下接了回来,可怕她闯祸,身边的丫鬟婆子不是笨得像个木头人就是严肃得要命的嬷嬷。

    母亲怕她再自作主张闯祸,她能理解母亲的心思,可是母亲万万不会想到,会有如今,深谙内宅各种明争暗斗的她隐隐觉得母亲这病病得实在太过突然,太过蹊跷。

    她也曾经向外祖母家的人暗示母亲病情蹊跷,可外祖母家却似乎听不懂,反而是她被父亲好好训斥了一顿,并且将她禁足,只能在母亲屋里和自己屋里两边呆着,父亲还讥讽说她要是怀疑什么,大可以像一般孝女一样,时刻守在母亲跟前替母亲试药,看看是不是丫鬟婆子照顾的不尽心。

    她倒也想啊,可坚持了两日就坚持不下来了,丫鬟婆子故意刁难她,让她给母亲喂药,母亲病得糊涂了,药一苦就吐出来,有的直接喷到她身上,那份腌臜让她也想要吐了,从小到大,她什么时候受过这份苦,更别说母亲吃喝拉撒全在床上,就算有小丫鬟及时换洗被褥,那股怪味也是消散不了的,嬷嬷说她要真有孝心,这些伺候母亲的换洗衣物之类的活也该亲自做,她最近外头名声不佳,若是凡事能亲力亲为,对她的名声也好一些。

    她不肯,那嬷嬷就阴阳怪气的说她不孝,父亲也责骂她,她想要争辩,却无话可说,其实自己家里就几个人,真想要她名声好,她做了什么不做什么谁又知道呢?

    但是她不能那么说,一那么说嬷嬷就义正言辞的训斥她,说她虚情假意,平日里口口声声说的孝道都是假的之类的,做女儿的不该如此之类的。

    无奈她只能守在母亲身边,委屈的时候哭一哭,替自己也替母亲。

    现在小丫鬟说梁三少夫人来访,她很是厌恶,却不得不强打精神去花厅见梁三少夫人,她故意磨磨蹭蹭了许久才出来。

    只见昔日的好友,今日的表嫂董桂凤身着一件樱桃红的袄裙,上面用金线绣着朵朵金色的牡丹图案,腰间一根颜色略深越有一掌宽的大红色软羊皮带束着纤细的腰肢,外罩一件银色的狐皮大衣,梳着高耸的流云髻,鬓发间一支玫瑰晶并蒂莲海棠的修翅孔雀步摇显得特别显眼。

    再细看董桂凤那张艳若桃李的脸,神采飞扬的双眸,红润的朱唇,饱满的脸颊,整个人显得容光焕发,一眼就可以看出眼前这个女人日子过得是多么的舒适。

    在看自己,方才出来前已经换过衣裙,眼前这身青底玉兰花不镶滚边的锦缎棉袄虽说不上寒酸,但到底是去年做的了,不知道董桂凤有没有觉察出来?去年冬天,董桂凤不在燕城,应该没见过,可这样式不是今年流行的,这个女人对衣裙首饰的样式一向敏感,哪怕是没上身的,她都能看出是新是旧,而且自己为了侍奉病中的母亲,也没有敢涂抹太多脂粉,只是为了掩饰苍白憔悴的脸色,少少的用了些粉底。

    胡东屏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念头。

    那头的董桂凤却根本就没有认真打量胡东屏,在她看来,这个昔日玲珑八面的好友已经不在值得她关注,不过还有那么一点利用价值罢了,不然她看都懒得再看这个女人一眼。

    看到胡家母女落得如此下场,她心里真是十分的高兴解气,想当初,她不过就是略略的说了几句半真半假的话,也没怎么样,这胡大夫人就认定是她怂恿的她女儿做下那些个胆大妄为的事,并怂恿娘家人去提亲,将她说给梁家软弱无能的草包三公子。…

    再赶上她陷害蒙氏的事被父亲察觉,父亲一气之下就同意了这门亲事,那时候她真觉得是掉进了泥潭,原以为一辈子晚了,要过着丈夫不争气,太婆婆不喜,被人厌弃的生活。

    但是却没有想到出嫁后的日子并没有想象的那么糟糕,她的婆婆虽不是个和气的人,但却容易哄,尤其是婆婆非常的不喜欢胡大夫人这个小姑,只是当初碍于胡家的权势,加上太婆婆偏爱这个女儿,对于女儿说的话全部都支持,所以才同意了这门亲事。

    过门之后她一开始虽受了点气,但是弄明白了梁家众人的关系,倒也不难对付,这个妯娌都不是难相处之人,而婆婆在弄清楚了,胡大夫人把她说给梁三公子不是因为她好,而是因为讨厌她,所以才把她说给自己认为不争气的梁三公子,认为许给梁三公子就是毁她一声。

    那个母亲能忍受自己的儿子被人当成废物?她在稍微一挑拨,把自己说成是因为跟胡大小姐有点小女儿间的争执,加上胡大小姐处处不如她,这胡大夫人心胸狭窄就要替女儿出气,为难她,将她嫁入自己娘家想要借机摆弄她。

    轻易的就博得了婆婆的同情,或者说就是想要跟胡大夫人做对,反而对她好了起来,她也哄着梁三公子,多听父母的话,至少做些门面功夫,这婆婆见儿子变好了,自然认为是她的功劳,就越发的对她好了,如此这般,她在梁家的日子反而倒比在董家做闺女的时候舒心多了,至少银钱上要宽裕得多。(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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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五十四章 疑团
    &bp;&bp;&bp;&bp;董桂凤知道胡东屏受胡大夫人的影响对她也起了猜忌,之前她成亲,这胡大小姐露了一次面,看向她的表情很是怨毒,不过她不在乎,如今的胡家母女对她已经构不成任何威胁,若不是她们还有一点利用价值,她根本连打落水狗都懒,胡家母女真是白白浪费了这个胡家当家夫人与嫡长女的身份,表面上看着厉害,其实蠢得要死。

    “表姑妈最近好多了么?”董桂凤收起轻蔑之心,一脸真诚的问道。

    “好多了。”胡东屏在母亲的提点之下也知道了董桂凤之前的那些小伎俩,换做以前,必然要以牙还牙找个机会将这件事还回去,可如今,她是没有任何精力在对付董桂凤这样的小人了。

    两个昔日的好友就在对彼此的轻视厌恶之下还是了不咸不淡的对话。

    虽然明知道对方都已经识破自己的伪装,可自小的教养深深烙印在她们的骨子里,她们依旧可以维持着端庄的仪态跟对方闲聊,在外人看来,她们好像真的是一对感情很好的姐妹。

    董桂凤话里话外都提及胡东屏以前的风光,渐渐的,胡东屏开始焦躁,她现在面临绝境,早在陷害蒙家姐妹的事情出来之后,她就被父亲厌弃,如今她隐隐怀疑父亲是否想要将对他毫无利用价值的她和母亲给一起放弃,不过就算父亲没有这个念头,母亲的病眼看着是很难好了,她要怎么办?没有了母亲的疼爱与家族的支持,她根本就什么都不是了,这段日子她早看尽了世态炎凉。

    胡东屏越是焦躁,对面的董桂凤就越是若无其事的闲扯。终于是胡东屏先忍不住了,问道:“表嫂今日来就是为了探望母亲的病情?”

    董桂凤坦然一笑:“当然,不然表妹认为是什么?”

    “外祖母和舅舅有什么话要说么?”胡东屏不想要在居心叵测的董桂凤面前示弱,可目前的形势让她不得不低头。

    面对胡东屏期盼的目光,董桂凤眼底闪过一抹精光,面上却淡淡语气带着担忧:“太婆婆因为担忧表姑妈,精神很是不好。现在周围的人都不敢跟太婆婆提及表姑妈。生怕太婆婆受打击,公公最近离开燕城到外地办差去了,具体什么差事。我这个儿媳妇不太清楚,哦,对了,我家大嫂又有了身孕。说起来大嫂真是有福气,好让人羡慕。这都是第三胎了,只是前一阵大嫂太过操劳,现在得卧床养胎,婆婆得留在家里照顾一大家子。故而无暇前来,请表妹不要介意,大概也是最近的天气太冷。孕妇都怕冷,听说定王妃也是如此的。”

    提及定王妃。胡东屏的面孔有一瞬间扭曲了,变得狰狞起来。

    都是因为这个女人,这个女人的出现打乱了她所有的计划,原本现在定王府中受尽宠爱的人应该是她,被众人艳慕的也应该是她,她从三年前起就在为怎么能嫁入定王妃做谋划,眼看着只需要一个契机就能达成所愿,满燕城的大家闺秀,除了她,谁还配得上俊美无双,芝兰玉树般的定王爷?

    她知道秀文县主也有这个心思,但她并不怎么担心,秀文除了空有一个县主的头衔之外,别的什么都没有,生母低贱,跟嫡母不和,脾气骄纵,加上瑞承王府跟定王府交情不深,若是联姻两家都是王府动静太大,圣上必然不会允许。…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她一直在时刻留意着秀文县主,放低身段处处讨好巴结这个舞女所出的低贱庶女,秀文县主若是跟定王无缘则罢了,若是真有什么可能性,她必然能找到机会将她从云端打下来。

    她处心积虑多年,眼看着目的就要达成,并且潜移默化的暗示母亲,父亲这个人靠不住,两个庶出弟弟长大成人之后对母亲未必真心孝顺,母亲唯一的依靠就是她和妹妹,只要她能有嫁给一个绝对的权贵,娘家人就不敢对母亲不敬,她嫁得好,后面的妹妹才会有更好的选择。

    长年累月经常劝说,母亲也下定决定为为她物色,可找出的那一些人选都被她一一否决了,她利用跟贵女们的结交,慢慢探听出那些对象的一些不为人知的毛病,从而否决了母亲的提议。

    眼看着她年龄渐渐有些偏大,母亲开始着急,她正想要像个什么法子,让母亲将定王爷也考虑进她夫婿人选里,只要母亲同意了,父亲就没有反对的理由,也就定王爷克妻的传言可能让母亲顾忌,这也不是什么难事,她仔细调查过,定王爷克妻的理由十分牵强,满燕城的权贵世家,稍微成功的男人多数都有过妻子意外病故,相比起来定王爷还算是轻的,先是那个敌国郡主,当时那种情况下,她出事是很正常的,和亲的贵女自古以来就没有长寿的。另外那个宁家女儿,早在定王爷出使大荆回来就已经是病的不行了,定王爷纯粹是同情她一片痴心,给她个名分罢了,就算定王不娶,她也活不了多久,至于最后那个,经过她多方面打听,很有可能是家族内斗中技不如人被斗死的,跟定王扯不上半点关系。

    所谓克妻只是某些嫉妒定王年纪轻轻就权倾天下的男人或者爱慕定王却碍于身份怎么都配不上的女人给穿出来的,都是假的,不过很多人都信,倒也方便了她,当然这克妻的传言最后能蔓延得如此之烈,其中也有她的一份功劳,只要她再收买几个高僧,批批命,把她跟定王的命格说成天造地设的一对,这样母亲定然不会在反对。

    万万没想到的是,就在她万事俱备的时候,定王突然就要迎娶蒙家庶女了,由于定王的年纪状况还有定王府也急缺女主人,婚礼一切从速从简,快速得她来不及反应,她像是被人生生从最甜美的梦境惊醒。然后跌入最恐怖的梦魇中无法苏醒。

    在异常焦虑的情况下,她没有别的选择,只能孤注一掷,她不能看着自己多年辛苦眼看就要达成心愿就那么落空,另一个素不相识身份低贱的女人横空而出得到她梦寐以求的机会,尤其这个女人和她背后的家族是用那么卑劣的手段上位的。

    蒙家与他们家还算有点交情,尤其蒙雁跟她同在闺学呆过。虽说蒙雁比她小那么几岁。但闺学中的女孩子之间没什么秘密,她很快就打听到了蒙雁的弱点,开始谋划。然后等到了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蒙家要来胡家赴宴。

    开始的时候真的很顺利,秀文那个傻瓜被她暗中怂恿了几句,就真的刁难起蒙家姐妹来。然后她假做和事佬,将蒙小福给引开。她知道若出事的是跟定王已经订亲的蒙小福,那么对定王的名声就会造成影响,事情就会闹大,所以她针对的是蒙雁。这样定王可以就势甩掉一门不喜欢的亲事,她就可以说动父母,作为弥补。将嫡女的她许给定王,这样就两全其美了。…

    可是她不知道计划的好好的事情在最后那个环节出了偏差。那个色胚洪志豪被当场抓住,蒙雁没有中计,事情又被揭发,她身边的丫鬟婆子全都招了,眼看要身败名裂的是她,幸好她还有母亲,经过一番声泪俱下的忏悔,母亲相信了她的话,以为她是一时糊涂,帮她掩饰,并且用手段让三房的三妹妹替她出嫁,让她躲过一劫。

    只是母亲说为了跟家族有个交代,也免得别人针对她,就让她先不要四处走动,过一段时间再回乡下躲一躲,事情完全过去了再回来,她也只得照办。

    在乡下没呆几个月她就回来了,却是以一种悲伤的形式回来,她的亲妹妹自尽了,并且是极不光彩的死去,她心痛妹妹的离去,同时却莫名的有些庆幸,这下母亲就只剩下她了,母亲一定会把所有的爱给她的,全心全意让她得到最好的。

    然而母亲现在成了这样,她还能依靠谁?

    胡东屏茫然起来,很是恐慌。

    这一切看在董桂凤的眼中,她放柔声调:“胡姐姐,我知道以前有些事我可能让你误会了,不过相信我,我对你没有丝毫恶意,我们毕竟是多年的朋友,我现在很为你担忧……有些事我也不太清楚,可是表姑妈病得如此之重,万一……你可怎么办?”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胡东屏尽管知道董桂凤不是什么纯良之辈,现在这番话也许是惺惺作态,可是她就是被董桂凤几句话说得眼皮一酸,险些就要落下泪来,随即用帕子擦了擦眼角,低声喃喃,像是在问董桂凤,又像是自言自语,“我怎么办?”

    董桂凤随即站了起来,走到胡东平跟前,装作替胡东平擦拭眼泪并安慰她,却是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道:“人还是靠自己最实在,查清楚你七妹妹的肚子究竟是怎么回事就是你最大的依仗。”

    胡东屏顿时愣住了,睁大了眼泪看董桂凤,董桂凤却若无其事的做回位置,像是方才什么特别的话都没有说过的样子,继续温声细语的安慰胡东屏。

    此时的胡东屏哪里还能停得下什么话,只怔怔想着董桂凤方才的话。

    七妹妹的事,母亲不是没有查过,可查来查去也没查出什么,甚至还有几家跟胡家走得近的公子被母亲旁敲侧击过,人家险些翻脸,接着府里又出了这许多事,母亲根本就顾不上来。

    如今这董桂凤的意思像是知道些什么,难不成七妹妹的事回事梁家的谁做的么?倒是有可能,梁家是自己的外祖父家,母亲的娘家,母亲经常带着七妹妹回娘家走动,对娘家人并不防备,如今梁家对母亲不闻不问,是不是心里有鬼呢?

    这样一想,胡东屏看向董桂凤的目光便有些狐疑了,是梁三公子么?论年纪,梁三公子比较像不知道轻重又容易色迷心窍的,只是董桂凤除非是真不想活了,否则怎么可能自曝家丑,给别人一个把柄?这样一推敲,梁家嫌疑又不是很大了,真是梁家人做的。董桂凤大可以自己拿着把柄威胁,何必要告诉她呢?让她分一杯羹。

    得是比梁家势力大,董桂凤不能碰及的,到底是那一家?将可能的人选在脑中过滤了一边,胡东屏都觉得不太可能,最后实在想不出来,只能用祈求的目光看向董桂凤。希望她能给自己一点提示。…

    董桂凤似乎没有觉察到胡东屏的目光。又说起了杂七杂八事,比如劝胡东屏好好保重自己的身体,天冷多穿点衣服。多喝点汤滋润一下。

    在胡东屏又快要不耐烦的时候,她像是漫不经心的提起,“前些日子我见到你三妹妹东梅,真是士别三日刮目相看。东梅妹妹整个人变了好多,我周围的长辈都夸你东梅妹妹贤良。嫁过去之后能劝说那么混账的洪二公子上进,听说洪二公子最近天天在家读书,也不在外头胡来了,都是你东梅妹妹劝说有方。说起来我们家那口子别的倒没什么,就是喜欢跟丫鬟媳妇们厮混,不上进。改天真要替我问问东梅妹妹,有什么御夫良方。也教教我?”

    提到三妹妹东梅,胡东屏先是一阵心虚,不由得低下头,说起来胡家几个姐妹感情一向好,隔房的三妹妹是几个姐妹中最敬重她的,一向听她的话,可是她却让三妹妹做了她的替罪羊,顶替她嫁给了声名狼藉的洪二公子,她心里一直有愧的,因此她不敢见三妹妹,连听到三妹妹的名字都觉得不舒服,所以下意识的避讳一切跟三妹妹有关的消息,只是隐隐听说,三妹妹过得还算不错,她这才微微有些放心,可针对那些洪志豪改邪归正之类的传言她是半点也不相信的,那样一个人怎么可能改好?肯定是装出来的,也许是洪家想要替儿子谋个一官半职故意放出来的风。

    说到这里,她不由得望了一下董桂凤,无缘无故董桂凤提起三妹妹做什么?怎么多赞誉,不像是随口说说的,尤其重要的是这洪二公子的情况跟梁三公子太过相似了,并且听说梁三公子跟洪志豪之前是好友,两人经常混在一起,母亲之前还多方劝说梁家,要他们好好约束梁三公子,别给洪二公子带坏了。

    经过董桂凤那么一提醒,她才想,这两个相似的人究竟怎么回事?娶了媳妇之后一个个都像转了性子?董桂凤无缘无故不会提起三妹妹的,她刚才杂七杂八说了那么多,除了母亲就没再提别人了,她现在提起三妹妹必定有用意。

    董桂凤说到这里,看到胡东屏似乎还不开窍的样子,便又道:“时间不早了,我婆婆这两日照顾大嫂会很累,我想要去看看表姑妈,之后就回去了。”

    “那表嫂请这边走。”胡东屏正想要找机会问董桂凤清楚些,母亲房中伺候的人少,没有那么多双眼睛盯着,也许更方便说话,便引着董桂凤向母亲屋子里走去。

    一进屋,就看到胡侍郎的通房丫鬟韵娘在一旁伺候,胡东屏不禁又厌恶的看了一眼韵娘,这韵娘自从母亲病倒之后就越来越嚣张,丝毫不把她放在眼里,而那些对她严厉的嬷嬷和丫鬟们对韵娘却言听计从,偏偏韵娘说话做事又极为小心毫无破绽让她抓住,也不跟她单独相处,让她想要使点绊子都没有机会,真真郁闷。

    而韵娘见到胡东屏领着梁家三少夫人进来,急忙恭敬行礼,面上柔和恭敬,可眼中却不免流露出一丝警惕的目光。

    董桂凤并未靠近胡大夫人,在掀开帘子之后,就掏出帕子捂住了鼻子,似乎是闻到了什么难闻的气味一般,之后就一步也不肯再上前了,还道:“这屋子什么味?我说表妹,虽然说天气冷,可也不能总关着窗户一点风都不透,我们倒是无所谓,表姑妈本来就病着,又闷着如何得了?”…

    胡东屏尴尬的双颊通红,恨不得有个洞钻进去,想到母亲平日里是那么注重仪表,现在病得这样,丫鬟婆子伺候得也不尽心,被人见到如此邋遢肮脏的样子,若是母亲清醒该是如何的难堪?

    董桂凤在门口站了一会,好似十分勉强一般,稍微移了两步,离得胡大夫人床前还有些就距离就喊道:“表姑妈,我是桂凤,我来看您了,您能听到我说话么?”

    病床上的胡大夫人毫无反应,一动不动。

    董桂凤装模作样的喊了那么两声,韵娘笑着道:“亲家三少夫人有心了,大夫人可能方才还睁着眼睛呢,现在估计是睡着了。”

    董桂凤正好趁势道:“那真是太不凑巧了,既然如此,我就不打搅表姑妈休息了,改日再来看表姑妈。”

    说着董桂凤就往外走,胡东屏忙道:“我送送表嫂。”

    董桂凤说不用送,可胡东屏还是坚持将人说到二门,一路上胡东屏想要细问董桂凤方才话的意思,可碍于出了屋子,一大堆丫鬟婆子紧紧跟着,反而倒不好说话了。

    临到二门,董桂凤在即将上马车的时候这才道:“表妹,就送到这里吧,你要细心照顾表姑妈,别让她着凉,但也别总是把门窗关得严严实实的一点风都不透,这样对病人身体也不好,这病人跟我们寻常人也是一样,有感觉能闻到的,要懂得推己及人知道么?”

    胡东屏心里有事,胡乱点点头。

    董桂凤又道:“别不放在心上,记住了,推己及人。”

    说到‘推己及人’四字的时候,董桂凤特意咬了重音,还伸手握住胡东屏的手,用力握了一下。

    胡东屏心一动,刚想要张嘴问什么,董桂凤已经在丫鬟婆子的搀扶下上了马车。

    回到自己屋里,胡东屏细细如嚼着董桂凤说得每一句话,尤其是最后上马车的时候说的那句推己及人。

    思来想去,一个念头突然袭上心头,她心顿时一惊,一个可怕的念头浮上脑子,难道……董桂凤想要暗示的是这个,不,这不可能,这实在太可怕了,但是除了这个,没有别的合理解释了。

    ……

    定王府中

    苏宜晴靠在软榻上,身上披着银狐大氅,里边着好几件棉袄,整个人裹成一个粽子,几乎是难以动弹,她更是懒洋洋的,此时胎儿还不到两个月,她甚至没有什么感觉,可身边丫鬟婆子却把她当成即将临盆的孕妇一样看待,一举一动都小心翼翼的,真是实在不方便。

    现在唯一的兴趣或者说唯一的消遣就是听曲和听书,伤眼睛,连御风便想了个法子,让丫鬟读给她听,还找了一个以前在说书班里学过的叫晓灵的丫鬟来给她读,毕竟以前是说书的,这小丫鬟读起故事来像是说书一般,深情并茂,异常动听,倒比她自己看有趣。

    上次由于吃饭的时候听琴师弹奏,到让她胃口大开,多喝了一碗粥,因此连御风重赏了那个琴师就让他每次在苏宜晴用餐的时候弹奏。

    这个琴师倒也不只是会弹琴,各种乐器都会一些,每天换个花样和曲子,倒也让人百听不厌。

    只是男女有别,每次奏乐的时候都是隔着屏风的,开始的时候苏宜晴还以为这个琴师是个年轻人,长得风流雅致呢,一般弹琴的人从小受艺术熏陶,气质都是不错的,只要面相稍微过得去,有出众的气质衬托,加上人弹琴举止必然优雅让人赏心悦目,有时候不由得暗暗好奇,能奏得如此仙乐的会是什么样的人?

    隔着屏风看见那琴师大概为了避嫌,还特意戴上面纱,根本看不清什么样。

    只是有一日,听得小丫鬟偶尔谈论,说这个琴师举止如此优雅,可惜面目却狰狞,她当时好奇,随口问了一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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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五十五章 消遣
    &bp;&bp;&bp;&bp;从小丫鬟的口中苏宜晴得知,琴师虽白纱遮面,但眼角还是能看出来,一大片狰狞的疤痕,说是家中一次失火,被着火的柱子砸到面部,就此毁容了,庆幸的是双手无碍,不然真是吃饭都成问题了。小说 .x.O

    听了小丫鬟的话,苏宜晴想象了一下,不禁觉得可惜,那么好听的琴声,虽说不能以貌取人,但无论是现代还是古代,相貌对一个人的一生影响还是极大的。

    在知道了这件悲惨之事,不知道为什么,苏宜晴现在再听着琴师的琴声总觉得有点什么,许是心理作用,越是美妙的琴声似乎就有着一种悲苦的感情,明明这乐曲的曲调是欢乐的,是自己的心理作用还是琴师有自己真实的感情掺杂在内。

    总觉得不在如先前听到的一般了,就像一桌美味佳肴,色香味俱全,结果有个人说,这饭是隔夜饭,那么再吃在嘴里总觉得没有先前感觉的美味了。

    既然已经变味,苏宜晴实在听不下去,就吩咐丫鬟,重赏琴师,之后就没有再招他来弹奏了。

    今天又是一个大雪天,穿得严严实实的围着炉火坐着,活动不便,实在闷得慌,那个替她读书的晓灵这两日感冒了,嗓子不舒服,没有能在跟前伺候,其他人没有晓灵读得好,宁缺毋滥,只从怀孕之后,苏宜晴觉得自己的某一些方面也变得挑剔起来,不由得抚摸了一下肚子,暗笑,大概这也是一个挑剔的小家伙,如他的父亲一般,除非实在没有选择。否则绝不将就。

    就在苏宜晴无聊的快要数手指的时候,庆嬷嬷上前提议:“王妃,好些天没有招李乐师来弹奏了,要不今天就招他来弹奏一曲,王妃也好解解闷。”

    李乐师就是那个琴师,他姓李,单名一个丰字。倒是普普通通。不像某些乐师,为了附庸风雅,另取一个特别的艺名。

    庆嬷嬷这样一提议。苏宜晴想想也好,听听琴声,也许没那么闷,自己一个人闷不要紧。但肚子里的小宝宝可不能受委屈。

    李丰来了之后,苏宜晴隔着屏风低声吩咐了庆嬷嬷几句。

    庆嬷嬷点点头。出去对李丰道:“王妃吩咐,让你随便弹拿手的曲调,但要曲风活泼欢快的,弹得好。王妃必有重赏,你可要好好谈,否则……”

    “庆嬷嬷。”屏风后的苏宜晴皱了皱眉头。温和的打断了庆嬷嬷的话,她非常不喜欢庆嬷嬷语气。或者说她并不喜欢庆嬷嬷这个人,说句难听的,就是狗仗人势,但是她也不得不承认,在内宅中,庆嬷嬷这样性格做一个中层管理者是非常合适的,能够极大的约束和震慑那些小丫鬟们,豪门大宅从来不是小丫鬟们享受生活的地方,有个让她们惧怕的人能让她们警觉些,不容易犯错误,或者说过得艰辛些才能经受住生活的磨砺。

    只是庆嬷嬷有时候糊涂些,分不清楚情况,有些人并不适合严厉的那一套,比如眼前这个李乐师,从小丫鬟的口中她得知,李乐师五十出头了,这样有才华又饱经磨难的人怎么可以让一个老嬷嬷再次折辱呢?

    苏宜晴温和道:“李乐师不必有太多顾虑,我虽不擅琴艺,但也知晓,奏乐者的心情是会影响所奏乐曲的,琴艺越是高超就越是如此,若今天李乐师有什么心事,大可以直说,不必勉强弹奏。”…

    “多谢王妃厚爱。”李乐师语调中并没有太多感激涕零的语气,只是恭敬的一鞠手,“小人无碍,可以为王妃弹奏。”

    苏宜晴不再多言,投过屏风可以看到,李乐师坐下,双手放在琴弦上,随意拨弄了几下,开始是杂乱无章的调音声,不过还是很清脆悦耳,慢慢的,一曲优美的调子开始形成。

    开始的时候,苏宜晴一边听音乐,一边随手打络子,这也是她从小学习的,络子在前世就是中国结,前世只是作为一个装饰品,多数在景区当纪念品卖,可是在古代,相当于生活必需品,可以做单纯的装饰,如在头发上、扇坠上、布帘上甚至男女的腰间都坠上一个做装饰,也可以做成袋子的模样装东西,类似前世的网兜。

    所以一般民间百姓空闲聊天的时候手停不下来,不是在打络子就是在纳鞋底,这两样完全不用脑子,熟能生巧,尤其打络子,熟练的几乎连看都不用看的,纳鞋底有些不太雅观所以贵族女眷多数还是打络子,细白的手指灵巧的上下纷飞,一个漂亮的络子就形成了,很是赏心悦目极大体现了女性的心灵手巧。

    跟刺绣以及别的雅事一样,苏宜晴在这方面没有过人的本领,中规中矩,勉强说都会,但并不精通,闲暇时拿来打发时间而已。

    开始她还能边听琴音便打络子,可慢慢的觉得眼皮子有些重,打络子的手指慢了下来,最后竟然靠在软榻上睡着了。

    旁边伺候的绿藤见苏宜晴睡着了,轻轻给她再披上一条毛毯,稍微犹豫了一下,这才出去示意李乐师停下琴声。

    苏宜晴这一觉从中午睡到掌灯时分,醒来的时候正躺在自己床上,听到她起来,绿藤立即带着小丫鬟们过来伺候,有端热水过来洗漱的,有拿来干净衣物帮忙换的。

    一番忙碌过后,苏宜晴精神饱满的坐在餐桌上喝粥,今天她喝的是并不是什么贵重的燕窝鱼翅粥,而是普普通通的小米粥,有了身孕之后,她在吃的方面特别注意,并不喜那些贵重的补品她很少吃,以前的流浪生活让她身体挺不错,不需要吃太多的补品,免得补过了头。

    她还记得前世报道的,燕窝的营养价值其实不是很高,因为燕窝的成分功能单一,不像其他食物,大部分是全细胞性食物富含有机生命需要的各种原料,从营养学价值上来说,燕窝只是一种低级食物,营养有限,远不如肉类,大豆等高蛋白食物。

    当然她也相信老祖宗流传下来的东西也不能用单纯的科学来说明,她现在吃东西都是多样化,简单化,摄取营养为主,比如现在吃小米粥,稍后就吃大麦粥,配上各种人们常吃的新鲜水果蔬菜以及肉类,保证营养价值足够就可以了。

    除非必要,否则她不想吃任何自己不太了解的东西,哪怕这东西在罕见再稀有珍贵,被吹嘘的多有价值,她都不会碰。

    吃完饭,连御风从外头应酬回来,直接先沐浴更衣,可苏宜晴还是问道他身上淡淡的酒气味,她怀孕之后就不太闻得了这种味道,一闻就想要吐。

    连御风也知道,因此只说了两句话看苏宜晴无恙就走了。

    苏宜晴问了小丫鬟时辰,暗暗郁闷,这一觉从中午睡到晚上,接下来这一夜估计不到后半夜是难有睡意了,这大半夜的可怎么熬时间?…

    没有电灯电视的古代,多数人习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太阳落山之后差不多就可以睡觉了。

    她今日这样一反常,跟谁的丫鬟婆子都有些熬不住,也就绿藤萝草这样的有武功的精神些。

    苏宜晴索性就让那些明显犯困的丫鬟婆子还有萝草先去睡了,就绿藤留下来,另外偌大的王府总有一些值夜的丫鬟,就让两个年纪小些的丫鬟在跟前伺候。

    接下来大晚上的总不能做盯着红烛看。

    苏宜晴想了想,索性问那两个小丫鬟平日里有什么消遣活动?

    这两个小丫鬟才十二岁,平日里根本就不能上王妃跟前伺候,此时都有些忐忑,听得王妃询问,都小心翼翼,生怕说错半句。

    说到平日消遣,她们这样的小丫鬟,都是很小刚刚懂事的时候就被卖掉了,还没有差事的时候都是学规矩,学各种技巧,照样忙得脚不沾地,那又什么空余时间想什么消遣?顿时都有些面面相觑。

    苏宜晴有些失望,又有些同情道:“难为你们小小年纪,居然平日里一样玩的都没有,那可有看到别人都在做什么?”

    王妃问话,什么都答不出来对小丫鬟的前程可不好,别看这些小丫鬟只有十一二岁,但正是机灵的年纪,往后的一两年,是可以升为大丫鬟还是打发到外院做粗俗丫鬟就看她们这两年的表现了,可以说这两年是她们命运的关键转折点。

    升为大丫鬟,差事轻松不说,对将来的婚配也是大有益处,若是一辈子做个粗俗洒少洗衣的丫鬟,配的多数也是马厩里那些肮脏的小厮。

    小丫鬟听露最先反应过来,道:“禀王妃,奴婢会踢毽子,不知道这算不算?”

    踢毽子,苏宜晴眼睛一亮,以前在外头流浪的时候,经常看到那些个小女孩踢毽子玩,古代女孩子的娱乐不多,穷苦人家的孩子连根红头绳都买不起,更没有什么玩具,毽子是她们能找到比较奢华的东西了,几根鸡毛稍微攒起来再放一个铜板或者小铁皮甚至小木片就是一个毽子,有时候鸡毛难寻,用野外的一些轻一些的野草捆一捆也能踢起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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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五十六章 出路
    &bp;&bp;&bp;&bp;听露很快就拿来了一个用几根漂亮鸡毛做成的毽子,将裙子卷起,就在暖阁里踢起了毽子,身姿轻巧灵动,犹如一只燕子上下翻飞,很是赏析悦目,这是一种运动之美,跟舞蹈给人的感觉完全不一样。.x.M

    听露踢毽子的技艺很是高超,那毽子一踢出去又像是被磁铁吸回来一般,牢牢粘在听露的脚尖。

    苏宜晴在心底慢慢替听露数着,直数到一千下,才叫听露停下,免得这小丫鬟踢得太久,力竭对身体不好,现在天气冷,很容易感冒。

    只待听露停下,她随手将头上插的一根点金滚珠簪子拔下来,赏了听露。

    这下暖阁内的小丫鬟们都艳慕不已,王妃戴的首饰啊,珍贵不说,还特别有意义,她们跟在王妃身边伺候的时间也不短了,王妃平日里出手听大方,也经常赏赐下人,只是从来没看到王妃用自己戴过的首饰赏赐的。

    这个听露真是幸运,踢毽子而已,很多丫鬟都会一点,甚至不比听露踢得差,只不过进了王府,大家都忙着学习各种更加实用的活儿,比如针线刺绣,厨艺,或者其他能讨主子欢心的活,谁还有功夫玩踢毽子,也就是听露有些傻乎乎的,一天到晚就会玩,想不到这一次居然就那么幸运,有这样一根簪子,日后带着陪嫁可就风光了。

    在众人的艳慕中,苏宜晴又叫过听露上前,细细询问她这踢毽子怎么会踢得如此好?

    大概是因为兴奋,听露之前的忐忑消失了,话也多了起来,详细说了小时候跟村里小伙伴们玩踢毽子的情形。以及玩的花样,顺势就说起了儿时趣事,她是八岁进的王府,之前都是在村子里生活,对村子的记忆还很深,农村孩子,多得是玩乐的方法。抓蚱蜢。摘野花编花环,吹竹哨等等……

    显然听露对那段岁月也充满了怀念,说得声情并茂。很是动听,苏宜晴听得津津有味,不时还问点不明白的农村生活琐事,时间就那么容易打发过去。

    末了。苏宜晴又吩咐绿藤,赏了听露一匹大红花布。因为听露在谈及儿时趣事之事谈到过一个细节,就是在过年时看邻家姐姐穿着大红花布新衣时的羡慕,可惜她家穷,她上头还有两个姐姐。什么衣服都是姐姐穿过才给她的,进王府做丫鬟之前没穿过一件新衣服。

    苏宜晴心生同情,想着王府丫鬟的服饰都是有一定标准的。没有那种乡下人喜欢的大红大绿的花布料,听露既然还怀念以前。肯定还是想要一件那样的衣服,就赏她一匹这样的布料,不过万一听露已经不再想要,没裁剪过的布料拿去换钱也容易。

    听露欢天喜地的谢赏,之后就听吩咐退了下去。

    苏宜晴这时候也困了,回想了一下之前自己见过的那些宁静的乡村生活,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次日,王府中就传遍了,王妃喜欢踢毽子,也喜欢听趣事。

    那些个小丫鬟们闲暇之时就不再绣花或者做别的了,全都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踢毽子,比赛着各种花样的玩,倒是显得朝气蓬勃了许多。

    只有一日,月眠经过看到小丫鬟们聚在一起踢毽子,听她姑妈雪娘讲了经过,不由得抿嘴一笑,“这些个小丫鬟,王妃那肯定是一时兴起,专门练这个就为了王妃一时兴起真没必要,还是该正经学居家过日子用得着的手艺。”…

    雪娘深以为然,不过又叹息一句,“道理是这样说,不过这群小丫鬟眼下哪里听得进去,据说听露得的那根簪子外头金铺有差不多的,要八百两银子一根,听露的估计更值钱,踢一会毽子就能赏那么贵重的簪子,那个小丫鬟不眼红?绣花做饭调胭脂这些也不是居家过日子必须的,普通人家懂得做个衣裳鞋底烧几样家常菜就行了,她们学精了也不过就是有早一日被主子赏识,运气不好未必就比踢毽子好多少,又辛苦。”

    月眠有些意外的看了看雪娘,“姑妈想得还挺透彻。”

    雪娘很是无奈,“我也是过来人,年轻时不懂得想,就想着弄那些个花里胡哨的玩意儿博主子喜欢,可这个主子喜欢的,那个不一定喜欢,就算同一个主子,年轻时喜欢的过两年也不一定喜欢,我们学这些确实耗费了多年青春,还不如当时多想点别的,老了才略略明白了些,有什么用,都已经人老珠黄了。”

    月眠听得出雪娘话语里的落寞,自从王妃进府,玲珑苑和琉璃园中的美人就彻底失了宠,王妃进门之后那几个蠢蠢欲动的都被打压了下来,反而倒是几个见势不妙激流勇退的,求了恩典或归家或者带着积蓄嫁人的,听说都不错。

    王妃有孕消息传出,就连那个传说酷似前头宁王妃的宁小姐也被赶出了王府,很多人都死了心,各自托人找出路,就剩几个死心眼的还在苦守,期望王妃有孕不能伺候王爷,她们就能有机会。

    那些人真是傻,就算王妃不能伺候王爷,外头有的是想要挤进来的美人,王爷怎么还会要这些早已失宠的呢?还不如趁着年轻貌美另寻出路,女人的年华有限,多耽搁一年,机会就少一次,就像跟她一般大的丫鬟,早先没能趁着王妃有兴致,求个恩典,现在看清楚现实,也知道自己大概是没机会被王爷收房,再想要求王妃做主,可王妃怀了身子,日后再产下孩子紧接着就是坐月子,调养身体,带孩子等等,只怕一两年内是没工夫再张罗这些了,倒不是说小丫鬟们就不能嫁人,只是这些事都是管事们在张罗,管事们张罗的哪里有王妃亲自张罗的好呢?

    很多丫鬟现在都后悔着呢,不过那些人跟她无关,月眠看着才三十出头,风韵犹存的雪娘,压低声音问道:“姑妈,您就真的甘心一辈子就这样了?”

    雪娘怔了一下,疑惑道:“我都这个年纪了,不这样还能如何?”

    月眠声音压得更低了,“姑妈,您就不想要出府?”

    出府?雪娘更是茫然了,打从她过了双十年华就死了这份心,早年不是没想过嫁人,只是看到周围的姐妹,嫁人之后一个个做媳妇就跟做了夫家的奴婢一样,还不如奴婢,一般奴婢还有月钱做得好还有奖赏什么的,可嫁人之后,累死累活都是应该的,受尽夫家的气,跟她一般年纪的,现在都可以被称为婆子了,老的厉害,运气好的熬到婆婆死了或者儿子娶媳妇该享福了,整个人也变得面目狰狞了。

    她性子一向懦弱,不想要过那样的生活,更害怕那样的生活,所以索性就打消了嫁人的念头。

    月眠道:“姑妈,我嫁给相公之后,外头见识多了,外头的男人也有好的,像姑妈你这样年纪的也有嫁人的,有个家感觉会不一样的,可以有自己的子女,我知道您喜欢小孩的,您就不想要有一个自己的小孩?”…

    “我都这把年纪了。”雪娘又叹了叹,作为一个女人,怎么会不想要有自己的小孩呢?只是她实在是怕。

    月眠又道:“姑妈,外头女人也可以出门做事,只要自己能挣钱,怎么会受气呢?实在不行还可以合离的,总比呆在王府一辈子,老来无所依的强……”

    月眠很善于劝说人,一番话下来,把雪娘说得有些心动了,只是还是犹豫,“你这一时半刻的,我……让我怎么说呢?”

    这是关于一生的决定,雪娘看着月眠两口子恩恩爱爱,还有以前的六儿不时也来看望她,她也不是不羡慕,但总不能凭着侄女的几句话,就改变了一直以来坚持的信念。

    月眠看得出雪娘的顾虑,干脆直说道:“姑妈,其实我是这样想的,既然已经嫁人了,还总在王府当差也不好,王妃心慈,之前看着我不安,怕出外头不适应,这才允了我继续在府里当差,但咱不能仗着王妃的和善占这个便宜,既然嫁人了,相公也能养家,我也有些积蓄,就不该在赖在王府,所以我就想着将外院的差事辞了。”

    “啊!”雪娘很是意外,多少人羡慕月眠被放了身契嫁人之后还能在府里当差,怎么月眠反而却不想要做了呢?虽说月眠的话有道理,但她年纪大,想得多,还是担心道,“月眠,你要好好考虑清楚,一旦出去了,就不能再回来,两口子过日子不是那么简单的。”

    月眠神情却很坚毅,“姑妈,我知道的,早在嫁人之前我就想好了,现在相处那么久了,我知道相公是个好人,待我也好,又有正经差事,能养家,我就算辞了这份工也无妨,我只是舍不得姑妈,一旦辞了工,想见姑妈就没有那么容易了,姑妈,我一直当您是我亲妈,所以不如您跟我一起走吧?就算您不想要做事,我们也能孝敬您一辈子。”(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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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五十八章 鸡肋
    &bp;&bp;&bp;&bp;“我到想要问问老爷,您今儿是怎么了?”蒙夫人看着蒙也,若有所思,“您辛苦买来的好东西,想送给自己的女儿就送呗?谁又拦着您了?我这阵子忙得脚不沾地的,何苦再问我意见?我说好明显违心,说不好您不高兴,手心手背还分肉薄肉厚,更何况这还不是手心手背呢?定王府没有长辈,但有经验的嬷嬷一大堆,还有许多亲戚,想要硬凑上前都未必挤的进去呢,我们跟福儿之间怎么回事别人不清楚,您自个清楚,做多了也就那么回事,真指望一点东西几句好话能修补感情?”

    “这……”蒙也一时说不出话来。

    蒙夫人目光渐渐变冷,“老爷,您实话说,这血燕盏谁送来的?又有什么事儿要去求?既然是找我商量,总得让我知道什么事儿,也好说话吧?”

    蒙也脸上有些讪讪,道:“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广儿的亲事,想要问问福儿的意思。”

    “广儿的亲事,上次不是说好了,要缓一缓么?”蒙夫人想起什么,脸色顿时变了,“老爷您又听了谁的怂恿,这次又是哪一家,是不是邵家?若是邵家,不要问福儿了,我首先一百个不同意。”

    “不是邵家,夫人请放心,我还不至于那么瞎眼看上邵大爷那样的亲家。”蒙也急忙摆手,生怕蒙夫人误会。

    “那是谁家?”蒙夫人想不出最近来试探的人家中有谁家能让蒙也如此热心。

    “你绝对想不到。”蒙也又卖起了关子。

    “到底是谁家?”蒙夫人不耐烦起来。

    蒙也见状,兴致又减了大半,道:“果郡王府。”

    蒙夫人顿时来了精神,急忙问道:“果郡王府的小姐?这怎么可能?”

    看到蒙夫人如此吃惊的样子,蒙也又得意起来,“所以我说你绝对想不到,冲着果郡王府的门第,这门亲事就能结。”

    “的确是不错。”蒙夫人迅速盘算了一下,可还是有些忐忑,想起先前李家那带条件的提亲。又有些犹豫,“他们有没有提什么要求,要帮什么忙?”

    “当然没有,要有我不早说了。”蒙也回答得很肯定。

    蒙夫人还是觉得不可思议。又想了想,“会不会是因为前阵子秀文县主在他们王府受伤,有传言说果郡王之女乐文可能要顶替秀文县主嫁给猛族王子……等等,你方才那么殷勤,又是提福儿。是不是跟果郡王府谈好了,要定王帮忙摆平和亲之事?”

    “我没那么糊涂,敢跟上头做对抢人,等等……你说果郡王之女?”蒙也神情顿时放松下来,“你搞错了,我说的不是果郡王之女,是果郡王堂兄之女,虽是堂兄弟,但两家感情极好来往密切几乎是住在一起,这位连小姐也算是宗室之女。又能借机跟果郡王府攀上关系,岂不也是一桩好姻缘?”

    “我就说么,哪里有那么便宜的事,这果郡王之女离被封县主就差那么一步,果郡王妃这些年一直在努力,怎么可能屈就我们家。”听说不是果郡王之女蒙夫人兴致缺缺了。

    蒙也脸上有些挂不住了,板着脸道:“虽不是果郡王之女,只是侄女也不差了,你眼界别那么高,真正的县主嫁进来你未必伺候的起。这门亲事是果郡王亲自跟我提的,他有没有嫡亲兄弟,堂兄弟的女儿跟亲侄女也差不多。”

    蒙夫人真是又好气又好笑,道:“好像想要攀高门的是我?老爷如果我告诉您。果郡王府这两堂兄弟只是面子情,尤其果郡王妃一直看不起她那个嫂子李氏,并且在暗暗提防,生怕婆婆薛老太妃将王府的东西偷偷给李氏,你还觉得这是一桩好亲事么?”

    有这种事,蒙也瞪大了眼睛。“你从哪里听来的,真的假的?”

    蒙夫人淡淡道:“道听途说,您爱信不信,您也不想想,这两家若是真那么亲近,这位堂兄年纪也不比您小多少,可至今只是一个末流小文官,毫无任何实权,是真的淡泊名利还是没有人肯帮忙拉拔?无论那种原因,他连自己都帮不上,还能帮亲家什么?这样的亲事您至于那么乐呵么?不过要我说,李氏倒是个和气之人,他相公应该也不是什么刁钻之辈,真要从门第上来说,倒也不是配不上我们家,要你真的觉得好,我再好好打听一下他们家姑娘的人品,真不错也可以订下,但有一样,至少要等你女儿出了月子,再跟她提,免得大事小事都烦着人家,但不问也不好,横竖咱儿子也不急在这一时半刻订下。”

    后边几句蒙夫人完全是安抚蒙也,以她对蒙也的了解,这门亲事多半是不成了,先前他定然是被人忽悠,被果郡王府的门第晃花了眼,想着一个女儿嫁入定王府能捞到那么多好处,再添一家王府的女儿做媳妇自然也能如虎添翼,却没想到这果郡王府那么复杂。

    内宅关系,男人在外头多半是不知道的,就算是女人,不太精明的也容易被果郡王府一团和乐的表现所蒙蔽。

    蒙也果然如蒙夫人所料,一知道这门亲事没什么好处之后就不再提了,只是看到那血燕盏又道:“不管怎么说,这血燕盏是好东西,你还是给福儿送去吧。”

    蒙夫人叹了一口气,道:“老爷,不是我舍不得也不是懒得走动,只是这补品还是省了吧,堂堂定王府还缺这一口吃的?如今福儿的肚子可是金贵得紧,不能有半点差错,吃进肚子的东西万一……那可真是说不清了,不瞒您说,如今我每次去定王府都要好好沐浴一遍,把身上的脂粉熏香什么的气味全部洗掉这才去的,衣服首饰细细检查过生怕不小心夹带了什么香包香囊,连同身边的丫鬟婆子也不能有半点香味,胭脂水粉什么的更别说,一点都不能抹,就这样为了怕这些丫鬟婆子有什么疏漏,我根本就没有让她们跟进离间靠近福儿,就怕发生什么说不清的事儿。”

    想到过往,蒙也有些心虚,大概也能理解蒙夫人的顾虑,也暗暗叹了一口气。

    蒙夫人又劝道:“老爷,您也别怪我一个女人多嘴,福儿现在身子重,您的差事也是刚得得,正该好好用心办差,免得让人在背后说嘴,还是少想些有的没的,就像眼下这差事,该您得的,难道自个女儿女婿还不推一把?不该得的,勉强得到也不会有好结果,姻亲强的一个就够了,多了各自为政不知道听谁的,反而是个麻烦,当然这门亲事你也别太生硬拒绝,就说孩子小,再看看,拖一拖,拖上几个月福儿生了,看她怎么说,或者找机会问问定王,听听他的意见,他要觉得成,倒也不错。”

    蒙也并不是那种听不进劝说的人,细想也觉得有道理。

    ……

    果郡王府。

    薛老太妃捧着手炉火,眯着眼靠在软榻上,听李氏说着事情的原委,并不支声。

    李氏有些忐忑,第一次听果郡王妃提起那门亲事的时候,她并不十分乐意,只是耐不住果郡王妃后头又提了几次,并且最重要的是果郡王亲自跟他家老爷提了,还稍微活动了一下给他家老爷谋了一个相对好一些的缺,并允诺只要亲事成了,必定让他家老爷官升一级,让他满腹学识能有用武之地。

    他家老爷平庸了一辈子,并不是想要升官发财,只是希望能学有所用,果郡王的这个许诺诱惑很大,再说了蒙家条件的确不错,于是他们夫妻就松了口,不答应也不行只若是不答应就彻底得罪了果郡王夫妇,答应了也不一定能成,如今去蒙府提亲的人多了去,很多条件不如他们的,人家未必能看上他们玉珠。

    只是她不知道该如何跟薛老太妃开口说这件事,可又不能不说,要等亲事成定局之后才跟薛老太妃说就没有意义了。

    李氏纠结再三,还是用赔罪的姿态小心翼翼的跟薛老太妃提了这件事。

    薛老太妃一直静静听着,直到李氏说完所有的话,她才慢慢睁眼,道:“若是能成,倒也是一桩好姻缘。”

    “真的么?”李氏大喜过望,原以为薛老太妃会反对,就算不反对也不会高兴,如今却说了这样一句,那就是支持这门亲事,亏她之前还纠结那么久,早知道老太妃支持,她就该早来商议。

    薛老太妃点点头,“蒙家人口简单,蒙夫人那个人也不是那种糊涂得一味刁难媳妇的恶婆婆,就是蒙家小子我没见过,不知道人怎么样,不过小小年纪能在军营里呆那么长时间也不见有什么恶名传出来,想来也不至于行事离谱。”

    “是的,是的。”李氏小鸡啄米一般点头,以前登州李家还考虑过跟蒙家结亲,虽说后来没成,但也不是蒙家儿子的问题,而是一些官面上的事,同是姓李,她娘家跟登州李家虽不是一家却也有点亲,能打听到。(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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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六十章 登门
    &bp;&bp;&bp;&bp;哦!听说薛老太妃没有大碍,果郡王也长长出了一口气,放下心来,他真怕薛老太妃有什么三长两短,作为儿子的就得守孝,尤其他不是薛老太妃的亲生儿子,别人更是盯着他不放,稍微有点怠慢,那些御史的口水就能把他淹死,如今果郡王府声势大不如前,要他在丁忧三年不能出门,人走茶凉,三年后朝堂上局势什么样真就难说了。

    并且薛老太妃是二房那边的叔祖母,要真有什么,二房也得守一年孝,亲事就不必议了,他们之前的所有计划就全不合用了。

    因此他比谁都希望薛老太妃能长命百岁,最好等到世子成长起来,他致仕之后薛老太妃在过世,那就什么都不耽搁了。

    “身体是没什么大碍,不过老太妃短时间内是不能出门了,这跟蒙家的亲事不知道谁去说合比较好。”果郡王妃也想到了利害关系,随即又叹了一口气。

    果郡王在早先一得知这个消息的情况下,脑筋就开始转了,此时当即说出了心里的打算:“实在不行,只能你亲自出面了。”

    “我亲自出面,找蒙夫人?”果郡王妃有些拉不下身段,让她去讨好一个四品官员的妻子替侄女做媒,传出去她的脸往哪里搁?

    “不是蒙夫人,是找定王妃。”果郡王抚摸着八字胡道,“我想过了,这门亲事的关键还是在定王妃哪里,她若是同意了,蒙夫人就算不喜,也得同意,相反的,她要是坚决不同意,那么蒙夫人就算喜欢估计也是没用的,这蒙也如今的差事还是连御风给弄来的,蒙家上下都得看定王府的脸色行事。

    这下果郡王妃的脸色更加难看起来,去跟蒙夫人说说还勉强可以。毕竟是同辈人,蒙夫人也算出身世家,但是这定王妃算什么?一个庶女,还是小一辈的。要她去奉承讨好,传出去她以后都不用见人了。

    多年夫妻,果郡王了解果郡王妃的为人,劝道:“这也是为了咱们乐文,谁让咱们现在有求于人呢?若是不快些。估计过年后这跟猛族和亲事宜又要提上日程,真要有人提起,咱们乐文可怎么办?到时候再要求人,可就不只是一两个了,后宫的皇后太后以至于妃嫔太监全都要打点,还不一定有用,那些个宠妃更是今天得宠指不定被打入冷宫,放眼满朝文武,说话比较管用的就是定王府了。”

    其实说话管用的不只是连御风,只是相较于嫁一个侄女到蒙家。买通后宫嫔妃宫娥替他们说话,这代价简直可以忽略不计。

    为了女儿,果郡王妃只好低头,准备好厚礼,次日就去定王府拜访。

    苏宜晴接到拜帖的时候,有些愕然。

    她跟果郡王妃素无交情,不仅新婚会亲那日,果郡王府就薛老太妃和侄媳妇李氏来,就上次果郡王府薛老太妃的寿宴,果郡王妃还有世子妃都没有亲自接待她。只打发了李氏来招呼,显得很是冷淡,如今怎么会递拜帖登门呢?

    毕竟是一府王妃,不见不好。此时连御风也不在,没个商量人,不过这都是小事,苏宜晴觉得自己也不该那么脆弱,不就是怀了两个多月身孕么,人家农妇现在还在地里干活呢。她又不是常年养在深闺,走两步路都喘气的千金小姐,就算是那些贵妇们,挺着几个月大身子还是有出来招呼客人料理家务的。

    有一大群丫鬟婆子在,她也不用做什么,就听听果郡王妃说话,这果郡王妃也不是一般泼妇,就算是想要骂人也是不带脏字那种,为难不了她。

    如此这般,苏宜晴便命丫鬟婆子准备,就在牡丹厅接待客人。

    牡丹厅比较小,如今寒冬,哪里烧地龙比较方便,不像落梅厅等地,太过空旷,烧起地龙来半天也不见暖多少。

    怀着身孕,也不用多打扮,就随便挽了个发髻,穿上棉衣锦袍,没施粉黛,照了照镜子,觉得脸色红扑扑的似乎有点太好了,便拿了点粉擦了擦,做出憔悴状,这种粉是纯植物做的,完全无害不说,涂上之后也看不出来擦了粉,既然要装病躲在家中就得准备齐全。

    怀着身子就没必要出门口迎接客人,就算没怀孕,论身份,王妃比郡王妃要高一级,尊卑有别,加上之前果郡王府的几次冷淡,苏宜晴觉得自己更不需要太过热情了。

    果郡王妃被婆子领了进来,脸上带着笑,心里却有一股闷气,她不指望怀着身孕的定王妃出门迎她,可也没想到就一个婆子和一个十二三岁的小丫鬟去迎。

    那婆子自承庆嬷嬷,是王妃的陪嫁嬷嬷,她听到更是厌弃了,王妃的陪嫁嬷嬷,不就是蒙家这种小官家的婆子?怪不得通身的小家子味,这定王府太没规矩了,就算没个长辈,要嬷嬷出来迎她,也得派一个身份高点的嬷嬷或者管事妈妈大丫鬟之类的,一个老嬷嬷,一个小丫鬟算怎么回事?小户人家出来的就是不懂礼数。

    苏宜晴靠在榻上,见果郡王妃进来,装出样子,在绿藤的搀扶下勉强要起来迎一迎。

    果郡王妃一看她那苍白的脸色,再看一副虚弱样,哪里敢让她起来,慌忙道:“定王妃还是快坐下,当心身子。”

    苏宜晴也不在勉强,坐下,身子半靠在一个大大的软垫上,腿上还盖着一条厚厚的毛毯。

    这副模样看在果郡王妃眼里,更是不满,有必要这样么?搞得她好像是硬逼着虚弱的孕妇来接待她一样。

    对于果郡王妃的不满苏宜晴看在眼里,淡淡问道:“不知道郡王妃喜欢喝什么茶?”

    “就普洱茶吧。”果郡王妃又不是专门来喝茶的,随口就说出了自己平日喜欢的。

    苏宜晴随即吩咐丫鬟泡茶,并让丫鬟给自己泡了一杯红枣茶。

    茶很快就泡好,端上来之后,果郡王妃轻轻抿了一口,顿时微微皱眉,普洱茶是越陈越好的,眼前这普洱茶明显是新茶,泡茶的水也掌握的不好,如今下雪,最宜泡茶的水应该是雪水才是,但面前这杯显然是井水所泡。

    再看定王妃身上的服饰,一身浅蓝色绣红色小碎花的棉袄,不施半点粉黛不说,除了挽住发髻的一根翡翠玉簪子之外身上没有半点饰物,脸色苍白活像刚起床的样子,既然能出来待客,就该在好好装扮一下,不然就干脆在床上躺着,像现在这般,不上不下真让人心里添堵,传出去倒像是自己明知道她身子不好,还硬要上门让人接待一般。

    另外这牡丹厅也是,叫牡丹厅就真的挂了一副大大的花开富贵牡丹厅,要多俗气有多俗气,小家子出来的人果然要不得。

    果郡王妃心里在腹诽,但是还记得自己来是做什么的,心里不满,面上却不显,装作一副关切的样子,“定王妃身体好些了么?若是累就回去躺着吧。”

    “不妨事的,已经躺了一天,该是起来活动活动筋骨的时候了,对胎儿也好。”苏宜晴柔柔一笑,近距离打量果郡王妃,之前匆匆几眼,并没有能细细打量,如今一看。

    果郡王妃是鹅蛋脸,脸颊微笑间隐约有一对淡淡的梨涡,想来若是笑得再开一点,那梨涡明显整个人就会显得很甜,樱唇凤眼,就那眉毛修饰过长了些,显得面相有些厉害,但总体来说还是个风韵犹存的美妇人。

    在看果郡王妃一身的打扮,如云的秀发挽了一个蝴蝶鬙,两边各插了两只粗大的红玉珊瑚簪子,配上大红织锦绣吉祥图案棉袄,整个显得妩媚雍容。

    果郡王妃在开始大概打量了苏宜晴穿衣打扮之后,也不禁细细端详苏宜晴的容貌,以前薛老太妃寿宴的时候,她也曾经暗自细细打量过这位庶女出身的定王妃,粗看之下跟别家贵妇也没多大区别,妆容精致,举止得体,大概出嫁的时候年纪已经偏大,又在外头多年,整个人有一般初进门的新媳妇所没有的气质,颇有些凌厉,一看就不太好惹。

    可现在再看卸下华贵妆容,耀眼夺目的首饰之后,居然是这样一张秀气斯文的脸庞,明眸皓齿长得很是清丽,眉宇间的书卷气很浓,不像是武将之家的女儿,也不是勋贵之家,倒像是那种清贵世家出来饱读诗书的嫡女。

    这是不是就是说的百变的气质?据说男人就喜欢这样的女子,在外头是一副模样,在家又是另一副模样。

    这样会装模作样的女子可得小心些了,果郡王妃并没有被苏宜晴看似斯文的外表迷惑,更是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听得苏宜晴说不用躺着,她反而更加关切的道:“怀第一胎的时候要特别注意,有些事情看着无妨,其实是很要紧的,要多注意身体。”

    “多谢郡王妃提醒。”苏宜晴淡淡点了点头,既没有不当一回事也没有太过在意。(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六十一章 暗中挑唆
    &bp;&bp;&bp;&bp;果郡王妃本想着若是苏宜晴不当一回事她就更加要提醒,借此拉近彼此距离,她打听过了,皇族中,除了薛老太妃在会亲那一日登过定王府的门之外,她是皇族中身份最高的,其他人都拉不下脸来,谁都知道开头尤其重要,定王妃要是表现的感动承情,就再说些体己话,但现在介于两者之间,就有些不好拿捏。

    之后只见定王妃的一个小丫鬟拿了两个手炉过来,给了定王妃一个,又恭敬拿过另一个给了果郡王妃。

    果郡王妃虽不觉得冷,但小丫鬟都已经将手炉捧到自己面前了,也不好推辞,只能接过来抱着。

    “也许是我初到燕城吧,总觉得今年比往年冷,郡王妃觉得呢?”苏宜晴又柔柔开口了,她知道果郡王妃定然是有事而来,不管什么事,在谈话之时掌握先机打乱对方的阵脚,言语中就能获得主动,虽然这主动未必能带来什么却是的实惠,但比被人牵着鼻子走强。

    如今她怀着身子,看起来精神不好,多扯些闲话,果郡王妃做客时间有限,不可能聊得太久,就没有太多时间说正题,免得话不投机闹出什么不愉快来。

    “似乎也没有往年冷,就是雪下得大了一些,外头都是白茫茫一片呢。”果郡王妃随口附和了一下。

    “看起来明年会是一个丰年了。”苏宜晴露出了欣慰的笑容,目光清明。

    “定王妃如何得知?”果郡王妃有些疑惑。

    “瑞雪兆丰年啊,雪下得越大,收成不是更好?”苏宜晴很自然就说道。

    “对农民来说也许是这样,不过我大周还有很多放牧的百姓,下大雪会冻死不少牛羊,对他们来说并不是好事。”果郡王妃说这话倒不是存心跟苏宜晴抬杠,只是习惯使然,坐上了郡王妃之后,她已经很少在顺着别人的话题单纯的附和了。哪怕是跟在薛老太妃身边,薛老太妃说话之时,她也会发表一些自己的见解,这也是薛老太妃比较亲近李氏不是她的缘故。

    “噢。这我倒是没有想到。”苏宜晴并没有半点不悦,只笑了笑,“可见世间万物多数是有利也有弊的。”

    果郡王妃也随之一笑,“是的,话说回来。定王妃怀着身子,是不是很不方便?”

    “当然了,嬷嬷们说怀孕有不少禁忌的,这也不能做那也不能做,不过一切为了孩子,大家都这样过来的。”苏宜晴说着用手抚摸了一下腹部,露出了怀孕女子特有的温柔笑容。

    “那府中的一切会不会很忙?定王妃没有别的长辈,琐事一定很多吧?”果郡王妃接着问道。

    “那倒不会,有管事的在,之前定王府没有女主人不还是一切井井有条。府中的管事都很能干。”苏宜晴露出一个轻松的神情,没有半点愁容。

    “不过有些人情往来,宾客接待之类的是管事无法代劳的,这些一定带给定王妃很多不便吧?”果郡王妃还是不肯放弃这个话题。

    “这更加不会,没怀孕之前大家还喜欢来串门,邀请我参加茶会花会之类的,怀孕之后大家怕我太过劳累,都不怎么来了。”苏宜晴说着趁着果郡王妃没露出尴尬前又补充了一句,“倒让我有些闷,幸好今日果郡王妃来了。能跟我说说话,解解闷。”

    “只要定王妃不嫌我打搅就好。”果郡王妃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带着可亲的笑,衣袖下的拳头却握得紧紧的。这个定王妃嘴里说得好听,其实话里话外暗示没怀孕的时候,她没有来拜访过,现在人家怀着身孕正需要休息的时候却来打搅。

    果郡王妃多少年没有被人这样嘲讽了,如果可以,她真想要扭头就走。可现在她不能,回想起来,年轻时这种事她经历的也不少,谁都是这样过来的,不懂得察言观色,行事不妥当被长辈刁难。

    “不会。”苏宜晴语气不显得亲近,也不显冷漠,就那么淡淡的,只是简单两个字怎么都说不对味,可以有很多种理解。

    “说起来我们老太妃也想要来看看定王妃的,只可惜天冷,她老人家这两日不太舒服。”眼看谈话陷入僵局,为了拉近彼此的距离,果郡王妃抬出了薛老太妃,暗示之前薛老太妃待苏宜晴之亲厚。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薛老太妃身子可好?有请太医了么?”苏宜晴立即紧张的问道。

    “只是偶感风寒,不碍事的,太医说只要养几日就能好。”果郡王妃见苏宜晴紧张,觉得以薛老太妃做话题果然比较合适。

    “这老人家感染风寒可大可小的,太医有说要注意什么?都开了什么药?”苏宜晴一下子问了好几个问题。

    果郡王妃脸色又难看了,暗暗庆幸,幸亏她硬要在薛老太妃屋里侍疾,太医说得话还有薛老太妃的症状,吃的药都随口问,不然现在一问三不知的可就麻烦了,这定王妃果然不是善与之辈,跟她说话要万分小心了,一不留神可能就会被拿住话柄。

    一一回答了定王妃的问题,只看见着年轻的定王妃还是一脸忧虑,自己的婆婆,外人表示忧虑,她这个做媳妇的安慰也不是不安慰也不是,真有些尴尬了。

    末了,苏宜晴略带愁容:“可惜我现在身子重,也不能去看望薛老太妃,对了我这里有一盒金丝燕盏最适合老人进补,稍后就请郡王妃带给薛老太妃吧。”

    “这不用,太医说了,老太妃目前也不宜大补。”果郡王妃婉言推辞。

    苏宜晴也不再坚持。

    就那么又说了几句话,初次登门,果郡王妃没有达到跟对方亲近的目的,反而觉得有些尴尬,目的自然也不便说出。

    又坐了一会,有定王府的小丫鬟来提醒:“王妃,该吃药了。”

    “先放着吧,稍后再喝。”苏宜晴有些歉意的看了一眼果郡王妃。

    果郡王妃顿时明白了,一般这些安胎药之类的气味都很重,作为一个贵妇是不会在外人面前吃气味浓重的食物的,这个时候,作为客人,识趣的就该告辞了,以免打搅人家的休息,便道:“我想起来了,府里还有一些事,就先告辞了,改日再来打搅,定王妃你要多注意身子。

    “啊!那么快就走,再多坐一会吧?”苏宜晴说着例行公事一般的挽留,很容易就听出了并不是真心的。

    “不了,实在是府里一堆事放不下。”果郡王妃说着就起身。

    “那就改日再聊,庆嬷嬷,送果郡王妃。”苏宜晴略微欠了欠身子,并没有一点要相送的架势。

    其实她就算要送,下雪天路滑,果郡王妃定然也是不肯让她送的,不过她连做个样子都不肯,这又让果郡王妃腹诽了一下。

    将果郡王妃送出去之后,庆嬷嬷回来复命,神情间也有些不满。

    不过是一个郡王妃论品级比她们定王妃还要低一级,居然敢那么明显的瞧不起她,那毫不掩饰的神色也太明显,太看不起人了,当然不满归不满,庆嬷嬷还不至于跟在王妃面前挑拨是非,王妃跟前的嬷嬷们都火眼金睛,她要敢在王妃怀有身孕饿时候无事生非,王爷定然饶不了她。

    倒是苏宜晴,捧了一杯新沏的茶,若有所思道:“果郡王妃来明显有求于人,但却一点口风都没露,不知道来做什么?”

    庆嬷嬷便有些忍不住了,道:“可能有求的事不着急,初次登门不好意思提,又看到王妃精神不是很好,也没敢,可能还要上门的。”

    “喔?”苏宜晴瞥了庆嬷嬷一眼,淡淡问道:“嬷嬷是否方才听到果郡王妃说了什么?”

    “老奴不过是一个下人,果郡王妃身份高贵,怎么会跟老奴说话呢?”庆嬷嬷说着,心里到底有些不满,眼珠子转了转,还是道:“只老奴前些日子会蒙府,似乎听说,果郡王府有意跟蒙府结亲,将果郡王的侄女也就是李夫人的女儿玉珠许配给广少爷。”

    李氏的女儿,从门第上看,到也算是门当户对,就不知道那姑娘性情如何,若是姑娘人好,就做亲家来说,李氏夫妇不错,平平庸庸的不会惹事。

    只是这亲事是普通,若是李氏或者是托别人前来说合,却是在情理之中,但果郡王妃跟李氏感情挺淡的,这点她之前早就知道,为着李氏的女儿特意前来,隐隐还有放低身段巴结之态,这就有点不太说得过去了,她们妯娌没有这种交情。

    庆嬷嬷仿佛随口而出一般道:“听说,这还是果郡王跟我们老爷亲口提的,当时老爷还挺高兴,不过夫人似乎就有些不太满意,大概觉得少爷年纪还小,小姐又刚刚订了亲,府中一堆事,不用急着给少爷订下来,所以就一直还在……相看中。”

    这样一说,苏宜晴眉头微微皱了下,还真是上赶着啊,太奇怪了,之前果郡王妃对她这个蒙家女儿兼定王妃还冷冷淡淡的,怎么态度转变得如此之快?(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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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六十二章 相互利用
    &bp;&bp;&bp;&bp;绿藤生怕苏宜晴想多了伤神,上前一步道:“据奴婢所知,很可能是为了果郡王的亲生女儿乐文小姐,前些时候为着秀文县主摔伤之事,城中闹得沸沸扬扬,好些皇亲国戚王公大臣都生怕自家女儿被选上顶替秀文县主嫁过去,尤其是这乐文小姐,除了一个县主封号之外,乐文小姐论模样论出身都不比秀文县主差,正经来说乐文小姐嫡女出身,比秀文县主还强些,传闻若秀文县主真不能嫁,这乐文小姐就是最好的顶替人选,果郡王夫妇可能有些着急,前些日子听说他们家急着替乐文小姐说亲,但这一时之间也难有合适的人选,所以可能他们打了别的心思。”

    这一说,苏宜晴就明白了,原来又是想要连御风出面说好话的,算盘打得挺精,她如今怀着身孕,蒙家在连御风心中的地位自然非同小可,若是跟蒙家结了亲,有什么事当然更好开口了,莫怪果郡王夫妇如此热心了。

    算盘打得挺好,只是苏宜晴觉得真有点恶心。

    晚上连御风回来,苏宜晴跟他说了这几件事。

    连御风没有当回事,道:“这不是常发生的事么?从当初的李家到现在的果郡王夫妇,他们打的其实是一种算盘,人人如此,要觉得不高兴,以后不见这些人就是了。”

    苏宜晴摇摇头:“不见这个还有下一个,不能永远不见人。”

    “那你想怎么办?”连御风拉过她的手,柔声问道,“让为夫像个一劳永逸的法子?”

    “你觉得果郡王府怎么样?”苏宜晴沉默了一下,问道。

    “从哪一方面来讲?”连御风挑眉。

    “他们家的门第。”苏宜晴道。

    连御风想都不想就道:“挺不错的,虽然因为果郡王为人不够果决,也有些圆滑的关系,在朝堂上说话不够有力,不过果郡王府的人脉不错,再有果郡王世子年纪虽轻却也是个踏实之人,果郡王妃和世子妃娘家也都是勋贵世家。”

    苏宜晴点点头。拉着他认真道:“你说要是蒙家跟果郡王府结亲如何?我是说直接跟果郡王府结亲。”

    “很不错啊,只是……”连御风有些迟疑又有些意外,“这似乎不像是你平日的行事风格。”

    “这叫近墨者黑。”苏宜晴一笑,笑容里透着几分无奈之后认真道。“我从来都不是一个吃哑巴亏的,某些事以前不做是懒得计较,或者说为自己保留几分道德上的清高,不过现在……不为自己,也得为自己的孩子打算。你说是么?”

    连御风欣慰道:“你能这样想就对了,有时候不是我们要算计别人,而是别人送上门,不算计他们就会被反过来算计,就算你以德报怨,他们也不会感激,既然如此,何不为自己多谋划谋划,只要你有这个想法,我一定全力支持。让他们有苦说不出,这样你也可以轻松些,省得蒙家人有事没事就找你。”

    “那就谢谢相公了?”苏宜晴又是一笑。

    “相公?”连御风扬眉,“这称呼很好,多叫一声?”

    苏宜晴抿嘴一笑,“叫多了就不值钱了,等事情办成了再说吧。”

    一时间,屋内气氛顿时变得暖融融的。

    第二日,苏宜晴便让庆嬷嬷悄悄将蒙夫人请来。

    在暖阁落座之后,蒙夫人还是将蒙也上次那血燕盏带来了。上次她说去定王府如何如何纯粹就是刺一刺蒙也,让他别太得意忘形,倒不是真的小心翼翼到这种地步,太过于当心也会让人觉得膈应。

    苏宜晴问道:“雁妹妹的亲事筹备得如何了?”

    蒙夫人笑道:“开春之后先订亲。再过两三个月成亲,你雁妹妹算是得偿所愿,一直很高兴,都躲在房里绣嫁衣,说是要跟姐姐学习,一针一线都要自己绣。也难为她以前一直不太喜欢做针线,现在绣几针就要再帕子上练习一下,生怕绣错了。”

    “女儿家,总是害羞的。”苏宜晴淡淡说道,那日她说亲手绣嫁衣不过是随口敷衍蒙夫人的,蒙雁学她到让她有些意外,细想之下也在情理之中,毕竟她现在再别人眼中是人人艳慕的对象,外头不少命理师都说她命好,很多人在小事上都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

    “是啊,以前你雁妹妹那性子……我还一直担心,现在却是好了许多,改日让她来见见你,沾沾姐姐的福气。”蒙夫人欣慰的说着,这可是她的心里话,女儿这个样子,她是十分乐意见到的,毕竟女子性子太过刚强,嫁人之后并不好。

    她的妹妹董夫人就是个例子,原以为妹妹生了儿子,继女又出嫁,在董家应该过得很顺心,却想不到并不如意,跟妹夫之间的感情越发疏离,听说妹夫新进纳了个美妾不在亲近妹妹还把部分管家权给了那个妾,加上继女不时回娘家怂恿几句,总之是闹腾得很。

    说起来有外界因素,但也有妹妹忍气吞声了多年,如今一早翻身,就有些趾高气昂兼得理不饶人,这让男人怎么受得了?前段时间又因为银钱闹成那样,能还得了才怪。

    说道福气,苏宜晴抿嘴笑了笑,却问道:“两个弟弟呢?过年该回来了吧?”

    提到儿子,蒙夫人更是高兴,“回的,只是要迟几日,你父亲说,当兵的男人要与大家同甘共苦,军营里不少家境贫寒的,为了多得几两银子的补贴,都不回家过年的,你两个弟弟不好显得与人不同,得要再过几日才回来,等他们回来,我让他们来见见姐姐。”

    “好。”苏宜晴随即道:“最近还有人给广弟弟提亲么?”

    “有,不少呢。”蒙夫人叹了一口气,“不过多是想要攀附权贵的人家,不用考虑,我跟你父亲都说要再好好看看,短时间内不会答应谁家的。”

    苏宜晴抚摸了一下细瓷茶杯,抿了一口茶,道:“那么多人家,母亲就没有觉得有合适的么?”

    “合适的。”蒙夫人犹豫了一下,道:“倒是有一家,本来想要问问你的看法,不过觉得对哪家姑娘也不太了解,还是多看看,真有意再说……说起来你也知道,果郡王府李氏的女儿,叫玉珠的,不知道你见过没有。”

    “似乎见过一面,没说过话,有些想不起来了。”苏宜晴又问:“母亲觉得他们家好?”

    蒙夫人实话道:“就门第来说,算是门当户对,我现在也不指望高攀世家大族了,门当户对就好。”

    这样啊,苏宜晴沉吟了一下,还是问道:“这男儿成亲不比女儿,姻亲有时候也很重要,母亲真没有什么想法?”

    如果蒙夫人不想要一个高门儿媳,苏宜晴觉得不能勉强别人。

    蒙夫人乍一听,顿时小心起来,略略思忖了一会才道:“这个世上那个母亲不希望自己的儿子娶个身份高贵,性子又温柔和善的妻子,只是都难两全,之前我就想着让儿子娶李四小姐,结果……人家看不上我们家,有什么办法?”

    看来蒙夫人还是想要联姻高门大户的,苏宜晴便不再试探,直接道:“母亲觉得果郡王的女儿乐文小姐如何?”

    “自然是好的了。”蒙夫人说着叹了叹,“前些日子,你父亲话没说清楚,我还以为说的是乐文小姐,空欢喜一场之后你父亲才说是果郡王的侄女,李氏的女儿……虽失望了些,但细想也还可以,最近提亲的人中,也就这家看起来靠谱些。”

    有蒙夫人这话,苏宜晴就确定了,抿了一口茶之后道:“若我说,有办法将乐文小姐许给弟弟,母亲觉得怎么样?”

    蒙夫人顿时瞪大眼睛,好半天才反应过来,看苏宜晴的样子不像是开玩笑,连忙道:“那自然是千好万好了。”

    如果能多一门有力的姻亲,无论是对蒙也的仕途还是对儿子将来的前程都是大大的助力,至于哪家女儿,不过是一个儿媳妇,进了蒙家的门,任她再刁蛮任性还能如何?她有不是那等能让儿媳妇那捏住的软婆婆。

    苏宜晴点点头,捧着茶杯没说话了。

    倒是蒙夫人大喜过望,又心急,忍不住问道:“福儿有什么办法?”

    苏宜晴反问:“母亲要不要考虑一下?毕竟……有些强人所难,就怕日后乐文小姐心有不平。”

    “没什么好考虑的,就冲果郡王府的门第,只要这个乐文不是疯妇,就很划算。”蒙夫人没有半点犹豫,随即觉得可能表现的太心急了,不免有点尴尬道,“福儿,你还年轻,也许不知道人脉的重要性,咱蒙家说起来底子还是薄些,一有什么风吹草动的,没有人帮忙说话,消息也不灵通,比不得世家大族,所以就需要姻亲,虽说往低户里去寻,也许更能寻到恭顺温柔的妻子,不过相较于岳家能给的帮助,这姑娘的能干程度也有限,女子无才便是德,太过聪明机灵的,心眼太多也不好。”(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六十三章 打击
    &bp;&bp;&bp;&bp;蒙夫人是用自己坎坷前半生做得总结,觉得女人太过能干不好,有时候笨点反而能平安到老儿孙满堂,自己的儿子又不是那种平庸得要靠女人来养家那种,偶尔靠岳家拉拔一下能自己升迁还可以,若是自己没本事,就老老实实呆着吧。

    人一辈子太长,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顾好眼前最重要,眼下他们全家都靠着这个跟自己毫无血缘关系甚至还有些旧怨的庶女,实在不牢靠,若是能跟果郡王府结成亲家,那她和儿子就等于多了一个靠山,有什么事也不至于孤立无援。

    “既然如此,那么就按母亲的意思吧。”苏宜晴淡淡道,“只是事情未成之前,还请母亲不要透露半点风声。”

    “这是当然的。”蒙夫人也懂得事关重大,走漏了风声让果郡王府有了准备这亲事就成不了。

    苏宜晴又交代了蒙夫人一些事项,蒙夫人一一记下。

    直到回到蒙府,蒙夫人的兴奋之情还是没有能退却,让蒙也不禁诧异,多久没有见到蒙夫人这样兴奋喜悦了,不由得道:“什么事这么高兴?”

    蒙夫人谨记苏宜晴的话,不能透露半点风声,连蒙也都不能说,这种事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分泄露的危险,再说蒙也知道了也帮不了什么忙,便若无其事道:“也没什么,福儿送了好些东西给我们两口子补身子,其中有几样适合雁儿陪嫁用。”

    “就这样?”蒙也很是怀疑,蒙夫人不像是眼皮子那么浅的,几样东西就能让她那么兴奋,无缘无故的,小福也不见得会送金山银海。

    蒙夫人想了想,道:“告诉你也成,别说出去,八字没有一撇的事儿,不一定能成。”

    “我像是那么多嘴的人么?”蒙也跟着兴奋起来。“什么好事?”

    “就是雁儿未来夫婿的官职,福儿答应在雁儿成亲之后请王爷帮忙,安排一个好差事。”蒙夫人神秘兮兮说着,还叮咛。“别说出去,连雁儿也不要说,免得到时候被人嫉妒,从中使坏,或者万一没成。让亲家空欢喜一场。”

    “是这事啊!”蒙也有些失望了,这替蒙雁未来的夫婿谋个好缺本就是连御风分内事,举手之劳,相比未来女婿的官职,他更关心自己的,只是他也知道,自己才新升了一级,短时间内不可能那么快又得到升迁的,定王还没有能那么只手遮天,当今圣上也没有那么昏庸。

    蒙夫人也不指望他有多替女儿高兴。不过是随便找个借口掩饰她的喜悦罢了,想到自己听到这个消息都不能掩饰心中的喜悦与兴奋,想必以蒙也上次听到果郡王府提亲时的兴奋,若是知道儿子能娶到他们王府嫡出的小姐,他肯定会更高兴的,说不准还因为得意在外头说漏嘴。

    没敢告诉蒙也实情,但蒙夫人还是敲打了一下,道:“我顺口将果郡王府提亲的事儿说了一遍,福儿说最好等雁儿出嫁之后,她生了孩子再看看。李氏人是不错,对福儿也好,可门第终究还是差了那么一点,我们也不太了解姑娘的品性。免得娶一个家世平平的恶妇回来搅得全家不得安宁。”

    蒙也经过连日来蒙夫人各种的劝说敲打,也隐隐觉得这门亲事太过鸡肋,只是近来提亲说媒的不少,可比较起来还是果郡王府的这门亲事比较好,其余的不是家世不行就是外表风光只剩下一个空壳子硬撑,早已败落还指望着他们家帮扶。比如邵家,这邵老将军开头还私下旁敲侧击了他几下,他本来还为难着,谁知道等两家有意结亲的流言起来,邵老将军没有趁势利用以往的恩情逼迫,作为一个男人不好拒绝,却不想,流言一起,邵老将军反而倒不在出现了,他觉得奇怪,略微一打听才知道,上头忌惮两家真联姻,邵家跟定王府就成了连襟,定王府在朝堂上变得一枝独大,所以暗地里警告了一下邵家,据说邵励受了不少刁难。

    相比一个撑起家门的儿子的前程,另一个早已成为废人的儿子的儿女亲事,孰轻孰重是人都会分出来,这下就算他肯答应亲事,估计邵老将军也不会答应了。

    现在想想,以前做武将只知道领兵打仗,对于这些弯弯道道不太擅长,很容易吃亏,想当初自己也是不留心,这才结了定王府这门亲事导致大半辈子的挣来的官职都没有了,一把年纪要重新开始,这次要万分注意了,千万不能再发生结错亲连累前程的事,儿女的亲事能结到高门大户固然是好,不能的话,跟周家这种平平淡淡但是有底蕴的书香门第结亲倒也不错,有何助力先不说,至少不会拖后腿。

    武将可以孤傲不驯,但文官却是讲究亲朋故旧越多越好,并且与人为善,蒙也对果郡王府的亲事虽也已不再热衷,但终究还是想着能结交最好,就算亲事不成也不要反目成仇,因此对果郡王府之人反而更加热情但说话滴水不漏,不给对方什么把柄,为的就是亲事真不成对方不要记恨。

    果郡王府的人很快就察觉了。

    果郡王夫妇又在屋内愁眉苦脸了。

    前几日,果郡王妃从定王妃回来,脸色有些难看,嘴里却说聊得还不错,只是定王妃看着精神不是很好,故而没有聊太多,毕竟初次登门也不好一开始就谈论此事,免得被人看轻了。

    然而果郡王对于妻子的话却有几分怀疑,他看得出来,事情进展的不是那么顺利,只是这一段时间为着这事果郡王府已经人仰马翻了,就是世子那边也有几分埋怨,就算是一母同胞的亲妹妹,惹出来那么多的状况,府里的人脉资源全都用在了摆平这件事上,这些资源若是用在世子身上,可以为世子谋个好缺了,不像现在,只是领了一个御前侍卫的名头,其实根本就没有能在圣上跟前凑,眼看着世子年纪也一天天大,又成了亲,若是这几年不能混出什么名堂,就会被人冠上一个庸碌的名声,再想出头也比较混难。

    就是世子岳父那边也几次询问了,那边已经打听好了一个差事,询问世子是否需要岳家支持?

    很多人以为岳父拉拔女婿天经地义,其实这都是误解,若是由岳父那边出力谋好缺,日后世子在世子妃面前就要矮一节,除非能把这份情给还了,否则在岳家面前永远就是矮一头,这也是姻亲之间人情往来的规矩,不能说岳家出人脉财力替你谋了一个好缺,你转头还能对妻子颐指气使搓圆捏遍,就是自己妻子这个做婆婆的,也不好再叫儿媳妇多立规矩,否则传出去就是忘恩负义,在世人眼中等同欺师灭祖,连对自己岳父妻子都要过河拆桥的谁敢亲近?就算岳家碍于女儿不敢张扬,但结亲不是结仇,真要用了得了岳家助力之后当什么事都没发生,那么两家姻亲关系也就剩下一个面子情了,心胸狭窄的定然要找机会报复回来,跟结仇也没有两样。

    所以除非万不得已,否则他不想要让世子岳家插手世子官职事宜,尤其是在世子妃过门一年,肚皮毫无动静,若是让世子受了岳家恩惠,哪怕再过两三年世子妃肚子还是没动静,也不好让世子纳妾。

    果郡王是庶出,记在薛老太妃名下才能继承王位的,早些年也是看尽人情冷暖,对薛老太妃也是真心敬重,只是人心有时候也是不足的,总觉得别人替自己做的不止这些,娶了果郡王妃之后,枕头风吹着,对薛老太妃不免就有些慢怠,当然明面上是不敢如何的,毕竟规矩在那摆着,多少双眼睛盯着,他要行差踏错一步,就会有御史上奏折弹劾他,那些个吃饱了撑着没事干的御史就喜欢弹劾这种事,不孝的罪名说大是很大,说小也就一家人关起门来的事,不像那些贪赃枉法,拔出萝卜带出泥,保不准那个宠妃权臣牵涉其中。

    他也知道自己的妻子跟薛老太妃一向有点心结,只是一个大男人后宅之事不好掺和太多,妻子出身高贵,嫡母则对自己有恩,偏帮那一边都不好,横竖她们面上和气,自己也懒得管太多。

    事情到了如今这一步,他真有些精疲力尽,有时候甚至想着,皇家真要有意让乐文和亲,那就和亲吧,反正女儿大了早晚要嫁人,这个猛族王子若是能继承猛族王位,自己的女儿也就是王后了,还能有个当藩王的外孙,倒也不错,至少一两代只能果郡王府的王位不愁被降了。

    只是他知道自己的妻子无论如何都舍不得的,就连让乐文嫁一个稍微差一点的后生,妻子都不乐意,更别说粗鲁的猛族人。

    所以他也懒得戳穿妻子的谎言,有种爱这么样就怎么样他实在不想管的感觉。(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六十四章 圣意
    &bp;&bp;&bp;&bp;果郡王妃却是心急如焚的,想了许久,就催促果郡王,“要不让儿媳妇那边打听打听,看看还有谁能帮得上忙?”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果郡王一听妻子提亲家,脸色立即难看起来,他连亲家替儿子谋差事都不太乐意,更别说去求亲家替自己的女儿出力了,怎么开得了那个口?

    果郡王妃说是跟果郡王商量,其实也就是告之一下,拿定主意之后就急匆匆去找儿媳妇了。

    只剩下果郡王叹息一声,旁观者清,这些日子以来跟亲家打交道多了,才知道这一家人并不好说话,也就是内宅妇人间的那点小恩小惠人家不跟你计较,不过官面上想要什么必定要得到一定的利益,有时候甚至找外人付出的代价更小些,唯一的好处就是两家是亲家,不至于许诺了什么时候就不认账,相互坑害之类的。。

    果郡王妃的如意算盘没有那么容易打响,世子妃这两天一直呆在薛老太妃病床前伺候,就算薛老太妃说不用,她还是每日在世子出门之后便过去,腻在薛老太妃身边逗乐,让果郡王妃几乎找不到开口的机会,好容易逮到她空闲了,看起来却是一脸憔悴。

    果郡王妃强忍着不满,委婉的将要求说了出来。

    世子妃从来不违逆她,一口答应等过两日老太妃身体好了些就去找娘家人帮忙。

    这样爽快的答应让果郡王妃很是满意,只是她没有看到转身的那一瞬间,看似天真的儿媳妇眼中闪过的那一抹算计的目光。

    大雪纷飞的寒冬,很多人都缩在家里不出门,然而一股暗涌却在燕城内宅中慢慢涌动,许多看似不相干的人为了各自的利用在相互算计,纠缠在一起最终的结果却慢慢指向了一出。

    比如宫中。

    皇帝搂着最新得宠的杨妃在饮酒。

    杨妃这个人有一张苹果脸,圆润的脸庞红嫩的双颊像极了一个刚刚成熟的红苹果,配上那双圆圆的黑眼睛,整个人显得活泼可人又天真无邪。跟宫里那些倾国倾城的绝色美人有很大不同,并且她有着跟外貌决然不同的性子,出身书香世家嘴很巧,又能察言观色。经常能巧妙的转移话锋,使得自己的话能让皇帝高兴。

    都说后妃不能干政,但是皇帝在后宫跟妃嫔嬉闹的时候难免会提及一些朝堂上的趣事或者说苦恼,妃子们也不能默不作声像个哑巴,终会想尽办法开解一两句。让皇帝高兴,有心人就会适时的说一两句引导的话,既不让皇帝觉察出自己在出主意,又能达到目的。

    皇帝说着说着就说到了蒙邵两家的亲事上,叹了叹:“邵励和蒙也都是善于领兵打仗的,上次因着蒙家跟定王府联姻,外头皆说朕是因为忌惮两家联合起来,其实啊,十一弟一向忠心耿耿,蒙将军也是立功汗马功劳的。朕怎么会因为一桩亲事就否定两位爱卿的忠心呢?上次蒙也被贬官是因为金家公子的死,文官御史们吵吵嚷嚷,朕不得不给他们一个交代,故而只能委屈蒙将军了。”

    杨妃貌似天真的附和:“是啊,现在陛下不又重用蒙将军了,更证明了蒙将军能文能武,是个好官,日久见人心,蒙家最近也是喜气洋洋的,皆大欢喜。”

    皇帝点点头。“就是那些拿笔杆子的,还有一些心思诡异的钻营之辈,老揪着那些儿女亲事不放,这不。又有人上折子弹劾蒙家和邵家即将联姻的事,还是那些老话,真是的。”

    “这些御史们也是防微杜渐,有些也确实不了解两家,不能怪他们。”杨妃笑笑,水漾眼眸微微一转。“臣妾在宫中也颇为听到了一些流言,大抵都是一些空穴来风的传言罢了,并无实据说两家要联姻。”

    “看看,连爱妃一介女流都知道这些传言只是空穴来风,朕总不能因为一些传言而让大臣心寒。”皇帝颇为郁闷。

    杨妃想想道:“传言如此厉害,陛下也得想想法子,否则陛下并无猜忌之心,可底下人却未必知晓,若是有人会错了圣意,自作主张为难两位将军,岂不是糟糕?”

    “爱妃所言极是,只是这要如何是好呢?”皇帝有些颇为为难了。

    杨妃也露出很苦恼的样子,皇帝都没办法的事情,旁人不能太快想处解决之道。

    这时候皇帝身边的太监总管何东趁机道:“老奴其实听说这蒙邵两家联姻的确是空穴来风,这不,最近又有传闻说果郡王府跟蒙家走得挺近,似乎想要结亲,这传闻真是一天一个样。”

    “有这种传闻?”皇帝来了兴趣,果郡王府跟蒙府,倒是比邵家要好。

    何东道:“的确是这样的,听说果郡王跟蒙也蒙大人在酒楼商谈了好几次,果郡王府的女眷也频频登蒙家的门,倒是蒙大人有些犹豫。”

    “犹豫什么?”杨妃好奇的问道,“论门第,果郡王府可比蒙家高出许多,果郡王府的小姐能许配给蒙家儿子,蒙大人应该高兴啊。”

    何东笑道:“这蒙大人也是有骨气的,先前蒙家小姐也就是现在的定王妃之亲事已经被很多人在背后说嘴,说是攀龙附凤,如今若是再要一个金枝玉叶嫁进蒙家,指不定外人如何说道呢。”

    杨妃接话:“还有传言说果郡王府的乐文小姐要顶替秀文县主嫁给猛族王子,可能这也是蒙家顾忌的原因。”

    “胡说八道。”皇帝顿时冷下脸来。

    “请陛下恕罪。”杨妃吓得当即跪下了,殿内一群人也跟着跪下。

    “朕不是说你们。”皇帝觉得有些无趣了,挥了挥手,道,“都平身吧。”

    一群人这才战战兢兢的起来。

    眼看着宫殿里和乐的气氛变了,皇帝想了想道:“快过年了,朕就成全一桩美事吧,给果郡王府的小姐与蒙家的公子赐婚。”

    “这真真一桩美事了。”杨妃笑得很甜美,丝毫没有方才半点忐忑的痕迹了。

    何东等能在皇帝面前说上几句话的也纷纷恭喜。

    皇帝干脆趁性大笔一挥,写了一道圣旨让何东立即去传旨。

    果郡王府,连同病中的薛老太妃都被人搀扶着跪在露天接旨。

    直到何东笑眯眯的宣完圣旨,再把圣旨放到果郡王的手里,果郡王两夫妇还懵着,到底是薛老太妃经历的事情多,稳重,率先在丫鬟的搀扶下起来,笑着向何东表示感激,请何东进入花厅奉茶。

    何东道:“不用了,圣上还等着咱家回去复命呢,听闻老太妃身子不适,还请早些回去歇息。”

    “都说人逢喜事精神爽,老身已经无大碍,让老身送公公出去吧。”薛老太妃一边说着,一边暗示丫鬟送上谢礼。

    何东假意推辞了一下,还是接过了了,看清楚谢礼之后,在出去的途中跟薛老太妃偷偷说了几句话。

    薛老太妃回来,见果郡王妃夫妇一副大受打击的样子,叹了叹:“方才我送何公公出去的时候,偷偷问了他几句,他只跟我说,你们夫妇之前做得太多了,其他的没有说,你们自己想想最近都做了什么吧。“

    说完薛老太妃就疲倦的摇摇头,在游妈妈的搀扶下回房。

    果郡王推说要出去打探消息,一溜烟走了,他实在不想再听妻子的抱怨和哭泣。

    果郡王妃也在丫鬟搀扶下回房,不一会房内就传出压抑的哭泣声。

    而另一头,游妈妈在屏退小丫鬟之后,给薛老太妃锤着推,佩服的问:“老太妃,真如您所料,李夫人那边的亲事没成,您真是料事如神,怎么会料到这个?”

    薛老太妃半闭着眼睛,淡淡道:“我只是估计玉珠那丫头跟蒙家儿子成不了,至于乐文,我倒是没想到,只是觉得王爷和王妃如此这般算计来算计去,最终不会有好结果,本来么,我们王府深受皇恩,若是需要女儿和亲,自然得去,实在不愿意也不能太过明目张胆,早在当初我提醒他们之时,他们就快些给乐文定亲,就算上头有什么不高兴也没什么,可是在消息传得满城都是的时候,他们还没有给乐文订下来,并且四处托人钻营,这不是明目张胆跟圣意做对?怎么会有好结果?再有那定王连御风又是什么人?年纪轻轻就能爬到如此高位,又岂容别人算计?他娶的那个王妃蒙氏看着更是手段高超,可笑我这个儿媳妇还端着架子,一直看不起人家,送上门去给别人打脸。”

    游妈妈又道:“只可惜了乐文小姐,就这样嫁入蒙家这样的低门。”

    “日子都是人过出来的,蒙家门第也不算低了,蒙也好歹是四品官衔,还有个当王妃的女儿,李氏既然是打听过才同意的,想必蒙家儿子人才并不差,日后的造化未必就比别人差。”薛老太妃说着冷笑一声,“这要看做母亲的如何劝说女儿,若是一个劲地看不起别人,认为自个女儿有多委屈,没事也要挑出事儿来可就难说了,这是圣旨赐婚,不能合离,磕磕绊绊吃亏的总是女儿家。”

    游妈妈想想果郡王妃的性子,的确是如此。(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六十五章 警惕
    &bp;&bp;&bp;&bp;苏宜晴收到消息,有些佩服连御风办事的效率,不禁问道:“你是怎么办成的?”

    以连御风的为人不像是会直接求圣旨的,这样很容易被人诟病,甚至不会太过直接出面,让这种事情沾身跟果郡王府结怨,但是也能有如此快速的效果,真让人意外。

    连御风笑了笑:“说出来也没什么特别的,我就是让人放了点风声出去,利用蒙邵两家联姻引起皇上的忌惮,皇上这个人我有几分了解,他是忌惮却又好面子,上次蒙也的事已经把一个将军的兵权给夺了,总不好再来一次,所以他回想一个比较婉转的法子,这时候只要有人稍微提点他一下,给蒙家另行赐婚高门,这就两全其美了,而果郡王府为着他们家小姐不被和亲上串下跳的间接搅得燕城闺秀人人自危也很让皇上反感,只要挑准机会提醒一下,皇上并不笨,自己就会得出让果郡王府和蒙家联姻这个决定,而且因为是圣旨赐婚强行牵线,两家肯定亲近不了,所以无碍。”

    原来如此,不过苏宜晴还是很纳闷,问:“这看起来简单,真做起来应该挺难的吧,人心难测,真要重重计算让皇上自己得出你期望的结论,很困难,就算皇上想要另行赐婚,也未必是果郡王府,又或者他会给邵家姑娘赐婚呢?”

    “就算事与愿违,我也没有损失啊!”连御风摊摊手,“若是另行赐婚,门第肯定也不低,蒙也夫妇不会不满,哪怕赐婚的是邵家姑娘,我也不过是替人做了一回嫁衣而已,任何事情都不会有一定,有五成机会就足以让人尽力争取了。”

    “我想我的性格跟你真的很大不同,只要有一成的风险,我就不会去做。”苏宜晴浅浅一笑。“大概性格决定命运,我天生成不了大事。”

    连御风道:“这倒不是,只是我们各自求的目的不一样,你不肯尽全力是因为那不是你的心底真正的愿望或者说这愿望不够强烈。所以你不肯拼手一博,若是那一日,你碰到你舍弃一切也要得到的,也许就会不一样。”

    “是这样么?”苏宜晴想了想,或者说她对人对事都不太执着。很容易放弃吧,不像某些人不达目的不罢休,她一直以为自己的性格不错,可现在想想,成不了大事,当然她也从来没想要做什么大事,只想要在这乱世平平安安的活下去。

    “过犹不及,女人性格如你已经很不错了,毕竟这个世界还是男人为主,要一个女人靠着一点小聪明跟男人斗智斗勇。多数是吃亏的,少数几个获得成功的最后也不见得会幸福。”连御风见苏宜晴有些黯然,便安慰道,“至少我喜欢你这样的性格。”

    苏宜晴低眉不语,他喜欢,的确是这样,大概莫名其妙来到这个世界,她最幸运的事就是让他喜欢,尽管她什么都没做,却如前世看过的一些小言文一样。就是有一个高富帅死心塌地的喜欢上她,弱水三千只娶一瓢的那种。

    而她呢,尽管对他做得某些事不赞同,但确实也是喜欢他的。

    说起来人和人之间的感情真的很奇怪。明明不该喜欢上的人却偏偏喜欢,而本该合适的却没有那种感觉,比如她跟赵博阳,赵博阳其实应该是她欣赏的类型,有担当做事光明磊落,她也不是不喜欢这个人。只是这种喜欢就缺了那一点点心跳的感觉,因着这一点点感觉,她跟赵博阳几次差身而过,总的来说就是不够喜欢,而面前这个男人,很显然有着许多阴暗面,但是她对他就是多了那么一点的心动,就这一点心动使得他们在经历了那么多之后还能走到一起,而她也愿意努力。

    “又想起以前的事了。”连御风见苏宜晴神情恍惚,握住了她的手,温声问道。

    “不是……”苏宜晴下意识想要否认,只是最后还是点头,“我只是想起之前处事的态度,有些感慨。”

    “过去的就算了,你现在是定王妃,以前的事就当作前世的一场梦,美梦也好噩梦也罢,都过去了,人不该为过去所影响。”连御风柔声安慰。

    苏宜晴道:“我的确也在努力忘记,不过有时候人的经历很容易影响她的行为,要说彻底忘记是不可能的,不过我不会让过去影响现在,也不会让过去的情绪困扰太多,还是别说这个了,圣旨赐婚,看来蒙家又要办喜事了,只可惜广弟的年龄小了些,要是过一两年在办喜事也许会好一些。”

    蒙广现在也不过是十四岁,明年也才十五,果郡王的女儿乐文似乎比蒙广还要小几个月,这个年纪小了些,若是过两年再成亲估计会好一些。

    连御风淡淡道:“圣旨已下,磨磨蹭蹭的会让圣上不快认为两家对赐婚的旨意不满,不过鉴于蒙家女儿刚刚定亲,过几个月才成亲,你又大着肚子,蒙家最近事情多,先将蒙雁嫁出去再慢慢筹备蒙广的亲事,我想可以将亲事拖个一年半载,至少等你临盆之后,这样的话也勉强可以了。”

    “也只能这样了。”苏宜晴真为古代的女子感到可悲,不过大家都这样过来的,也无所谓了,而且蒙广可能还要在军营多历练一会,估计就算是成亲,也就能度个蜜月什么的,孩子也不急着要,这样对果郡王府的小姐来说好一些。

    就这样说了一会话,刚到用膳的时候,管家来报,说是瑞承王爷到了。

    苏宜晴不由得看了连御风一眼,开口问道:“他来做什么?”

    连御风毫不在意的道:“最近瑞承王府麻烦一大堆,估计是想要求个什么事,好歹他也是王爷,不好避而不见,只能委屈你稍后一个人用饭了,别不开心,多吃一些,晚上回来我再陪你。”

    苏宜晴点点头:“我会照顾好自己的,放心吧。”

    连御风又帮苏宜晴理了理狐皮大衣,交代丫鬟婆子好好伺候,这才走。

    待连御风一走,苏宜晴就觉得有些无聊,由于天冷,一整天都做着不动,也不觉得饿,晚膳的时候勉强喝了一碗莲子粥就再也吃不下去了,只能吩咐将东西撤下稍后再吃。

    庆嬷嬷见状,上前一步,建议道:“王妃,要不要招李乐师来弹奏一曲解解闷。”

    李丰,的确是有短时间没招来弹奏了,苏宜晴沉吟了一下,刚想要应下,突然眯眼看着庆嬷嬷,眼神颇有些玩味。

    庆嬷嬷被看得心里发毛,她是收取了李丰的好处才帮他说话的,谁说这点好处费无伤大雅,但到底有些心虚,下意识的低头避开苏宜晴的目光。

    “庆嬷嬷……”苏宜晴缓缓道,“看不出来,你对李乐师倒是颇有好感,我记得这个月连带这次,你都是第三次提起李乐师了。”

    “这老奴是看王妃有些闷,觉得这李乐师弹奏得好,这才提起的。”庆嬷嬷低头更不敢看苏宜晴的目光。

    “是么?”苏宜晴声音有些拉长,“上次那个踢毽子踢得好的听露,还有府里几个舞跳得好的舞姬也能给我解闷,为什么嬷嬷你一次都没有提起过她们?反而频频提起李乐师?”

    “这王妃,老奴是……觉得李乐师有些可怜,琴弹得那么好听,人却……所以有点同情。”庆嬷嬷背后出了一身冷汗,慌忙找借口,只是一时间说话不免有些结巴。

    “想不到嬷嬷你还如此有同情心,只是……”苏宜晴抚摸着手里的暖炉,语气里透露出了一丝上位者的威严,“希望你说的是实话,庆嬷嬷,我不喜欢人骗我,有些事也很容易查证,不是么?

    “王妃恕罪。”庆嬷嬷撑不下去,她知道这事也瞒不了人,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若是再狡辩只怕下场就不好了,当即噗通一声跪下了,老脸发白声音颤抖道,“老奴说,其实是老奴受了李乐师的几颗金瓜子,所以……,求王妃恕罪,老奴再也不敢了。”

    苏宜晴就知道大概也是那么回事,庆嬷嬷的这点毛病她是知道的,也无意干涉,水至清则无鱼,谁人还没有一点小毛病找机会捞点小便宜呢?相比其他人,庆嬷嬷不算贪心,并不影响大局也没有压榨弱小。

    不过她却是有些纳闷,这李丰琴声里似乎有着一股清高,为何如一般谄媚小人一样,用钱贿赂一个婆子呢?难道人的琴声和为人真的可以完全两样?

    “庆嬷嬷,你起来吧,记住下次切不可如此就是饿了,”苏宜晴淡淡说着,随即又问,“可知李乐师为何要贿赂与你?”

    庆嬷嬷有些了解到苏宜晴的脾气,既然说下次不可这样,就是这件事就此揭过了,不免暗道一声侥幸,站起来之后实话道:“具体老奴不知道,不过老奴想,每次弹奏王爷王妃赏赐都那么多,这李乐师想要多弹奏几次也是人之常情。”(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六十六章 血色弥漫
    &bp;&bp;&bp;&bp;普通人也许如此,不过以李丰的琴艺,若是真要如此谄媚,未必就没有别的机会,不需要讨好一个婆子,苏宜晴想想还是道:“也罢,那就招李乐师来弹奏一曲吧。”

    苏宜晴倒是想要看看这李丰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人是否都有多面性,能演奏高雅乐曲之人也能做谄媚之事。

    李丰很快就来了。

    隔着屏风询问王妃想听什么曲子。

    苏宜晴一如上次一般,让他弹奏欢快些的曲调。

    这一次李丰准确无误的弹奏了苏宜晴喜欢的曲调,乐曲真的是活泼欢乐,听的人的心情随之愉快起来。

    听完之后,苏宜晴照样赏赐了李丰很厚的礼物。

    隔着屏风,李丰谢赏的声音很平静,没有一丝的波澜起伏,虽是跪拜,但是举手投足之间腰杆挺得很直,举手投足之间有深深的文士优雅。

    在李丰退下之后,苏宜晴招来绿藤,淡淡吩咐了几句。

    绿藤意会,领命而去,另外苏宜晴又吩咐庆嬷嬷,对李丰之前的一切要照旧,给她东西就收,什么也别说,至于原因,她告诉庆嬷嬷,李丰是一个可怜人,若是这一点不太光明磊落的伎俩被揭穿,可能李丰会尴尬。

    庆嬷嬷没有怀疑,她也一直认为王妃某些时候是一个心软之人,从她对待府中丫鬟的态度可知,在可能的情况下,王妃是会照顾府里的人的。

    直到晚上掌灯时分,连御风都没有再回来,小丫鬟说,王爷在外头花厅设宴招待瑞承王。

    苏宜晴没有在意,男人间很多应酬都在所难免的,女人不必斤斤计较太多,她也不愿意看到男人一身酒气回房。

    同时。

    瑞承王府,世子妃夫妇却在焦急等待瑞承王的回来。

    一直等到入夜十分,才等到已经醉得不省人事的瑞承王。

    世子夫妇只能吩咐丫鬟好好照顾瑞承王。有什么话第二天再问了,等了一晚上,他们夫妻两页累了。

    只是躺在床上,本该疲惫的两人却怎么也睡不着。

    汤氏叹了一口气道:“你看人家果郡王府。为了撇清关系,宁可将女儿低嫁进蒙家,只求能躲过这场祸端,而我们家呢?我们家一点表示都没有,反而因为宁氏又而惹了如此大的麻烦。如今就靠着父王上门说两句好话,人家会领情么?”

    世子彭震声也跟着叹气:“事已至此,除了这样还能如何?总不能把秀文送进庵堂再把三弟两口子赶出家门。”

    “所以我们就等着王府被降爵甚至夺爵?”汤氏猛然坐了起来,声音尖锐的问道。

    “你小声点。”彭震声有些无奈道,“外头有丫鬟婆子值夜,小心传到父王耳朵里。”

    “传就传,我怕什么?”汤氏双眼红红的,委屈道,“自从嫁进你们家,人人都说我是掉进蜜罐子里。婆婆和气,相公也老实,进门没多久就主持府中中馈,可谁知道我压力有多大?正因为婆婆和气,之前做得好,我一个新媳妇要加倍努力做得更好,稍微差一点上至亲戚朋友下至丫鬟仆妇都会在背后指指点点,有谁知道我的苦?别人家媳妇有什么做的不好,还能埋怨两句,我呢?我连埋怨都不能埋怨。”

    汤氏说着就嘤嘤哭了起来。

    彭震声吓了一跳。手忙脚乱的安慰,“这好好的,好好的你怎么哭了?”

    “什么叫好好的?也就你们家的人不着急,我娘家都替我着急着呢。”汤氏越说越委屈。“我爹娘都豁出老脸来四处打听,求情,上次秀文惹出的烂摊子,我也是求着娘家人帮忙的,否则秀文的名声早就臭十里了,连累我瑞承王府往后十数年内女儿家婚嫁都成问题。”

    “哪有那么严重?你也别太心急了。现在上头不也没有任何训斥?”彭震声为人一向是平和,一辈子就想着平平安安过,可以说胸无大志,所以做什么都是一副温吞水的样子、

    “等到上头有训斥就完了,你一个男人,外头有些闲言碎语你是听不到的,就族里几个旁支的女儿现在都说不到好亲事,只是碍于我们王府,所以不敢埋怨罢了。”汤氏睁着一双泛红的眼睛,“你看人家果郡王府,论责任比我们家小得多,可人家就是会未雨绸缪,将女儿低嫁进蒙家,跟定王爷成了连襟,有什么事可以有个人可以照应,我们呢?我们家有什么?倒是在风口浪尖上还收留了一个谋害定王妃的狐狸精,真是嫌得罪的人不够多。”

    “这宁雅儿的事父王和母妃不都解释过了,此时将人撵出去对我们瑞承王府更不好?你若是有什么不同看法,大可以说出来,我母妃最是好脾气了。”彭震声好生劝说汤氏。

    汤氏道:“我也没说将人硬生生撵出府,但也不能当没事人一样就那么把那个狐狸精给供起来啊,你是没瞧见她那样,整日里妖妖娆娆的,见人就做梨花带雨样,活像我们瑞承王府把她怎么了?尤其见了爷们,那双眼睛一直乱飘,实在不成体统,这样下去指不定会出什么事,真要让她将谁勾搭上了,人家可不会说宁家人如何,只会说我们瑞承王府如何。”

    彭震声耳根子一向软,听汤氏那么一说,也觉得有点什么,便问道:“那你说要怎么办?”

    汤氏眼珠子转了一转,道:“你跟父王说,他前些日子不是想把三弟给分出去么?就分出去吧,让那狐狸精跟着她姐姐一起走,走着瞧,别看那三弟妹如今一副无辜的样子,只要分出去跟前就剩下她男人一个人好勾引,她第一个就要收拾这个所谓的妹妹,就算她们姐妹情深,分出去三房出了什么事,我们王府的干系就不会那么大。”

    “这……”彭震声为难了,“父王的意思是要替三弟谋个差事让他出外历练几年,并不是要将三弟给分出去,如今暂时没有合适的缺,怎么能让三弟出去?再说这都快过年了,有什么事也得等过年后再说,总不能寒冬腊月让人搬出去。”

    “真要想搬,也不是今天提明天搬,至少得先提出来,全家商量还有收拾行囊等等,没有两三月声成不了事的。”汤氏见彭震声话语有些软了,立即加把劲劝说,“至于那谋个差事,你三弟都快三十了,早些年游手好闲,现在才想要谋差事,那又那么容易,就算是谋到了好差,他能做得了么?别到时候又捅出纰漏来连累我们王府,我们现在可经不起折腾了。”

    三房那两口子恶心她实在太久了,尤其是宁氏,一直跟他使坏,在自己娘家人面前不给自己面子,早些年宁家还风光,彭震云深受王爷疼爱,很有希望获封郡王之时,这宁氏居然说要把自己娘家妹妹说给她那个不成器的弟弟。

    真是提起来就恶心,她那个弟弟除了占了个嫡子,吃喝嫖赌样样全了,就算妹妹是庶出,也又由不得宁家这般糟蹋,她连考虑都没有,直接了当拒绝,至此,两人算是结下了梁子,之后宁氏就处处跟她做对,而且也很聪明,不惹大事,就在一些鸡毛蒜皮上与她为难,让她发作不是,不发作也不是,真像是一只苍蝇在眼前绕来绕去,不咬让人就是让人恶心。

    现在好容易有个借口,可以将三房给撵出去,那往后的日子,想想就高兴,为此她甚至能忍受秀文的存在,集中力量对付三房。

    秀文毕竟是个姑娘,早晚要嫁人,而三房不一样,三房搞不好还要继续恶心她几十年,说不定还要膈应下一代,想到自己的儿女要对着这样一个婶娘,她就替儿女委屈。

    ……

    眼看着还有几日就要过年了。

    此时一道圣旨,让燕城的天空染满了血色。

    在很多人眼中早已经时过境迁的陇县河道贪墨案又被翻了出来,那个李御史李正道收集了诸多证据,根本就不顾及即将过年,满朝文武一团和乐,愣是将此事又揭了出来,并且指出明江流域诸多地段出现险情,今年大雪,只怕来年开春,冰雪融化就能冲破河堤,照成河水泛滥,后果十分严重足以动摇国本。

    李正道说得很是危言耸听,但是证据齐全,如此大事,那些个喜欢唱反调息事宁人的大臣们都不支声了,很多人对事情都不了解,谁敢在此时拍着胸脯出来担保说一定没事?哪怕有李正道说的十分之一的严重性,也已经是大灾难,李正道赶在此时发作,绝不是吃饱了撑着没事干。

    没有牵涉的官员可不敢多事,而有牵涉的因为心虚也不敢当出头鸟。

    一时间,朝堂上鸦雀无声,皇帝眼睛注意扫过诸位大臣,最后将目光落在了定王连御风身上,问道:“定王以为如何?”

    连御风上前一步,回答:“启奏陛下,臣弟对此事也不甚了解,虽然李御史呈上了诸多证据,只是臣弟看来,一时间也无从辨别。”(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六十七章 新年
    &bp;&bp;&bp;&bp;连御风此言一出,有牵涉的官员顿时松了一口气,有那么一两个有牵涉的看着有人已经当了出头鸟,咬咬牙,也上前一步附和:“定王所言极是,这快要过年了,此时还是容后再议再查。”

    李正道目光狠狠的瞪着连御风,几乎是咬牙切齿道:“若是开春之后,冰雪融化,造成河堤崩塌又该如何?到时候谁能负责?要知道现在有些河堤的裂缝可以容小孩抓迷藏了。”

    容小孩抓迷藏,众大臣又开始面面相觑,这也太危言耸听了,哪怕有一掌厚的裂缝,都已经是很严重的事了,容小孩藏身见状让人无法想象。

    连御风沉声道:“所以,臣弟建议,命人快马加鞭前去查探实情,只要查探李御史所说的险要河段是否真有险情就可证明真假。”

    几句话让几个年迈些的大臣心情大起大落,一口气上不来,险些晕倒。

    这次连御风的话无人能反驳,若是连派人查看都不行,不更证明了有问题?

    兹事体大,皇帝亲自下令自己的最信任的卫队前去查探,为了让李正道等弹劾之人信服,拍的是好几批人,这是皇帝最信任的心腹,若说这几批人同时说谎,那是不可能的。

    陇县离燕城并不远,快马加鞭三日后就可以来回。

    在这三日内,燕城已经乱成了一团,不少人见势不妙携家带眷的想要离开燕城,也有大包小包一箱一箱转移家财的。

    只是时间终究紧迫,许多人都来不及反应。

    尤其两日后,皇帝就接到亲卫队飞鸽传来的消息,证明李御史所弹劾的基本属实,雷霆大怒之下,当即下了圣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第一个就将前钦差段子郎下了大狱并且抄家,跟着段子郎来往密切的几户人家也受到了同等待遇,另外还有李政道弹劾名单上的人。不管是不是真有牵涉,先抓起来再说。

    这其中就有文郡王府的文郡王父子。

    因着两家是姻亲,上次段子郎的小舅子被人参奏说是跟此事有牵涉的时候,文郡王府的人也出了不少力。说段子郎大义灭亲,如何如何的忠义,这才让皇帝亲口封了段子郎为钦差,可如今看来,竟是个天大笑话。别说是文郡王府,当初提议附和的人皆被当成同党,关押起来。

    皇帝震怒,只觉得被蒙骗了,也不管文郡王府跟此事有何关联牵涉大小了,横竖这燕城里有爵位的人家实在太多,少一个还朝堂还少养一帮人,一道圣旨,夺了文郡王的王位,只念在文郡王以往的功勋份上。就暂且不宜拘押,只软禁在自家府邸内不得外出,据说圣旨下到文郡王府的时候,文郡王妃和世子妃段氏当场就晕倒了。

    不少首恶自知此时逃不过,为了不连累嫁人,也为了避免受辱,又或者被人逼迫,总之先一步自尽了,皇帝圣旨只在抓人,并未杀头。但是血腥味已经蔓延整个燕城。

    在一片悲泣声中,新年到了,虽说贪墨案导致学多官员被抄家灭门,但相对于整个燕城百姓来说。这些人家只是一小部分,与他们无关,倒是由于一个个平日里趾高气昂的官员和他们的家人奴才向猪狗一样被拖出来,不少人都觉得兴奋,像是在看大戏,偶有囚车经过大街。百姓冒雪出来看热闹,扔烂白菜臭鸡蛋,一个个兴高采烈的。

    而皇亲国戚文武百官们则安静许多,有牵涉但是没有被清算的固然是胆战心惊,没有牵涉的看着那么多人被没能过初一,不免心有戚戚,此时也不宜大肆庆祝,所以今年的过年净比平日冷清多了。

    定王府中,苏宜晴是第一次在大周过年,也是第一次跟连御风一起过年。

    贪墨案的结果太过血腥,连御风并没有告诉她,并且让府内的丫鬟婆子也禁止谈论这些事,免得王妃受到惊吓影响肚子里的胎儿。

    大年夜,定王府就两个主子,但是连御风还是将这个王府布置的喜气洋洋的,点了许多红灯笼,照出一片和乐的气氛,并且给府内上至丫鬟婆子,下至小厮杂役,人人都发了比往年多两倍的赏银,故而人人脸上都是开心的笑容。

    大年夜的饭也做得很丰盛,几乎是包含了大周各种传统小吃,还有一些有名的地方小吃,最主要的说还有大荆的一些特色食物,比如灌汤包子,水晶虾饺,五色年糕等等,当然少不了苏宜晴喜欢的甜点。

    定王府今年的年夜饭并没有如往年一般,弄那些什么华而不实珍稀菜肴,而是普普通通的家常特色,就是多了一些地方小吃,但食材却是那种最普通的,没有孕妇禁食的东西。

    对于连御风的用心,苏宜晴表现的最直接的感动就是敞开肚皮大吃,只是那么多食物哪怕是每样尝一点,她的肚子都装不下那么多。

    实在吃不下的时候,她才放下筷子,捧着肚子,心满意足道:“好久没有吃得这样开心了。”

    连御风俊美的脸色带着天下任何女子都无法抗拒的笑容,用溺宠的声音道:“吃得高兴吧?这菜单是为夫亲自设计的,菜色都是精心挑选过,研究了好几日的。”

    苏宜晴露齿一笑,想要学着戏里的美娇娘们行个礼,却发现弯腰不太方便,只能作罢,甜甜道,“那谢谢相公。”

    一声相公又让连御风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倒是学着戏里的小生一鞠手,“娘子不必多礼。”

    只可惜两个人的年夜饭,再怎么样还是有些冷清的。

    苏宜晴又不想要像前世看到的某些电视剧一样,嫌弃不够热闹,连丫鬟婆子也拉来凑数。

    大周习俗,大年夜要守岁,不能睡觉。

    苏宜晴跟连御风两人闲着无事,便摆弄起琴棋书画来。

    先是连御风挥毫泼墨,画了一幅富贵迎春图,作为皇亲国戚,连御风也是从小就学这些的,从的虽不是什么名师却也不是滥竽充数之辈。认真做起画来也似模似样的。

    并且认真作画的他显得比平日更加俊雅不凡,风姿更加醉人

    苏宜晴想了想,便命丫鬟找来一把古琴。

    随便拨弄了几下,渐渐的一首曲子流畅的曲子就形成了。

    苏宜晴弹琴的技艺还是当年在远平伯府闺学中学的。虽说不是很喜欢,可毕竟被先生逼着下了苦功夫,多年未弹,可此时有感而发,将心情倾注在琴声里。倒也似模似样的。

    连御风画着画,她谈着琴,不时间抬头,相互的目光交融在一起,会心一笑,竟有说不出的和谐。

    连御风昨晚画,已经是二更十分,苏宜晴强打精神,可终究是怀有身子,比较累。连御风劝说她上床休息一会。

    可苏宜晴觉得守岁的时候去睡,来年运气就会差,坚持不上床,只是围着炉子,靠在连御风身上闭目养神。

    这样温馨甜蜜的日子睡着也是很可惜的,这一夜就在甜蜜的气氛中过去,天色微明,苏宜晴才上床休息。

    一觉醒来已经是大年初一的下午。

    大年初一,依照大周的习俗是要吃饺子的。

    苏宜晴来了兴致,便让连御风揉面。她擀面皮,连御风剁馅,她包饺子。

    连御风以前没有下过厨房,不过揉面。剁馅这种活很容易上手,而苏宜晴当初在云州的时候跟着小庆母子开过包子店,小庆娘除了做包子,饺子也很会做,光是饺子的包法就有许多种,苏宜晴跟着也学会了不少饺子的花样。

    一样捏几个。很是精致,倒也不比府里的厨娘做得差。

    之后饺子下锅,她还偷偷将包了铜钱的那个做了记号。

    待将饺子夹给连御风,连御风咬出铜钱之后。

    苏宜晴就装出欣喜的样子道:“恭喜相公,来年一定吉祥如意。”

    连御风笑眯眯道:“承娘子吉言,你也吃一个。”

    说则连御风就夹了一个扁扁的饺子放到苏宜晴碗里。

    苏宜晴一咬,硬硬的,吐出来一看,原来连御风也藏了一个铜钱进饺子里,让她吃了高兴。

    真好,苏宜晴只觉得这几日就是她这辈子过得最甜蜜的日子,真希望能一直这样过下去。

    就在定王府弥漫着温馨的时候。

    蒙府却乌云罩顶。

    大年初一,一家人团聚之日,蒙也瞪着这一大家子老老小小的萎靡不堪的一群人。

    是他的大儿子蒙申以及家眷,蒙申带着儿子媳妇拖儿带女的进来找他,大年初一上门,叫花子一样的一群人,让他真觉得难堪。

    蒙夫人不想要再替蒙也处理这些事,便吩咐下人将老爷找来,自个就跟自己的儿子女儿团聚去了。

    蒙申站在小花厅里,看着富丽堂皇的小花厅,目光有些怨毒。

    他是蒙也得嫡长子,本该是这座宅邸的继承人,结果却在新婚不久就被扫地出门了,快二十年没有再踏入这座宅邸了。

    这次回来,看着熟悉又陌生的一切,他百感交集。

    蒙也先是打量了儿子,看着当年还算是俊朗的儿子如今才三十多岁苍老得像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又黑又瘦,简直比他还要老,便一脸的厌弃。

    再看看旁边的大孙子,十八九岁的小伙子,目光呆滞,正长大嘴巴看着周围的一切。

    另外还有一溜烟的十来个小孩,从两三岁到十一二岁都有,全都面黄肌瘦满身污垢的,有几个还拖着鼻涕,留着口水盯着花厅里摆放的水果点心,那用力吸鼻涕的声音真让人受不了。

    除了孩子,就两个妇人,一个年轻些,大概也是十七八岁,很是腼腆,怀里抱着一个最小的那个孩子,眼睛一直看着自己的脚尖,不敢抬头,另一个说是妇人,不如说是婆子,比他们府里最下等的婆子看着还要粗糙,脸庞瘦削,两只眼睛倒是像刀子一般,贪婪的盯着花厅里的一切,这双眼睛让他想起了他那个狠毒的前妻,不用说,这就是当年前妻做主给儿子娶的娘家侄女米氏。

    一个跟前妻一样讨厌的女人,若不是因着这个米氏,他当年还下不了决心将大儿子一家全部给赶到乡下。

    就因着这米氏在娘家出事之后上串下跳。怂恿着儿子仗着肚子里怀了孩子,无人能奈何得了他,不断离间他们父子之情,那时候正是他在仕途上最艰难的时刻。哪里顾得了维系父子情?待到发觉儿子对他充满了怨恨之时,并且知道他有意要续娶之时,便想要串通下人在他饮食里下药,让他日后不能再有孩子。

    这还得了?他当机立断,将儿子一家逐出了燕城。赶到了乡下,只给他们几十亩田地,让他们不至于衣食无着,之后就不再管了,早些年大儿子还有些骨气,一直也没音信,后来大概是穷怕了,就写信回来,哭诉说孙子长大了,还不知道爷爷什么样。希望能来看看之类的。

    那时候他已经又有了两二一女,哪里还稀罕什么孙子?就交给蒙夫人处理,让她想给办法不要让他们回燕城,免得人多嘴杂,被有心人拿出来说,让他丢人现眼。

    不知道蒙夫人怎么做的,反正这许多年来,这大儿子从来就没有来过,他几乎都忘记了还有这样一个儿子以及一群可能的孙子甚至曾孙子。

    怎么大年初一的,这儿子就找上门来了?

    蒙也正阴沉着脸打量这一群人。

    那个年轻妇人怀里的孩子哇的一声大哭起来。指着桌上的糕点喊饿,哭闹着要吃。

    年轻妇人怎么都哄不住,蒙申大概觉得丢脸,大声呵斥了一句。那孩子反而哭得更响了,带累着其他几个大些的孩子也闹起来,顿时花厅里就闹哄哄的,

    蒙也头都大了。

    随口招来管家,将这群孩子带下去吃点东西,不管什么地方。只要不吵到他就行。

    那个年轻妇人就在米氏的示意下,带着一大群孩子跟着管家走了。

    米氏这才上来,恭恭敬敬的磕头道:“媳妇见过公公。”

    “行了,你也下去吧。”蒙也厌恶的挥挥手,像是赶苍蝇一般。

    米氏有些不甘,却不敢闹腾,只能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蒙申,之后才出去。

    总算是清净下来了,蒙也看到儿子苍老的样子,终究还是有些不忍,叹了一口气道:“坐下说话吧。”

    “父亲在上,儿子不敢坐。”蒙申低着头说道,虽然外表已经像个老农,不过他当年毕竟也是富家公子,某些教养还是会的

    “让你坐你就坐,啰嗦什么?”蒙也有些不耐烦。

    “是。”蒙申这才坐下,只是屁股沾了一点椅子,没敢坐稳。

    蒙也不想要多说废话,直接开门见山道:“大过年的,你不在家好好过年,拖家带口的来燕城做什么?”

    蒙申低着头,看着身上这身陈旧的衣裳,讷讷道:“多年未给父亲请安,几个孩儿还没见过爷爷,尤其念祖,他是您的曾孙……儿子就想着父亲经常在外头打仗,若不是过年,怕事不容易遇上,就趁着过年来给父亲拜年了。”

    “你倒是有孝心。”蒙也讥讽,“这里没别人,就我们父子,违心的话就不用说了,过去的事我也不想提,只是你真觉得大过年的找来,我会高兴还是你的继母跟弟弟妹妹会高兴?”

    “父亲,儿子再有不是,孙子总是您的血脉,可怜这几个孩子因为家里穷,一直都读不起书也不能习武。”蒙申知道自己的父亲心硬如铁,普通的哀求是不管用的,只能提起儿子孙子。

    不提孙子还好,提起孙子,蒙也想到刚才那几个吸鼻涕吸得那么响亮的孩子,不禁又是一脸厌恶,真不想承认那几个孩子也是他的血脉,便厌烦的打断蒙申的话,“是不是想要银子,要多少,你说吧?”

    一句话又让蒙申感到了屈辱,抿紧嘴唇不说话了。

    蒙也冷笑:“怎么,不要钱?那更好,如今见也见过了,用过饭,你就带着孩子回家去吧,我命人给你们备车。”

    “父亲。”蒙申大喊,“您就真那么铁石心肠?”

    “我若真是铁石心肠,早就将你这个逆子给打死了。”蒙也提醒道,“想想你当年临出门的时候说过什么话?说是终有一日让我后悔,你会自己闯出一片天地,结果呢?二十年过去了。你闯出什么来了?”

    蒙申说不出话来。

    蒙也又道:“不是我当年小瞧你,你这性子就不是做大事的,耳根子又软,连做个太平乡绅都做不了。为父像你当年出门的年纪,也是一个人一拳一脚闯出来的,你呢,文不成武不就的,能做什么了?”

    蒙申脸涨得通红。双拳紧握。

    蒙也叹了叹,“也罢,无仇不成父子,我只当你是来讨债的,多的没有,我再给你二百两银子,日后每月也再命人送你们二十两银子,你就安生在乡下过日子,不要再来燕城了。”

    二百两银子,当打发叫花子呢?蒙申看着这花厅里的字画摆件。随便那一样不值几百两银子,现在二百两银子就打发他了?若是当年的他,早就甩袖出去了,只可惜这十多年,他是让现实给打击了,不在那么硬气,也不说不要,只是求道:“父亲,这天寒地冻的,儿子倒是无妨。可几个孩子还小,这路上要是冻着了,可怎么是好?能否等过完年,天气暖和些再走。再说了,儿子还没见到几个弟弟妹妹呢?听说妹妹做了王妃,真是大喜了,妹妹出生的时候儿子已经在乡下,没见过妹妹的面,想来妹妹一定是个蕙质兰心的女子。”

    “你以为做王妃的是谁?”蒙也挑了挑眉。

    “自然是妹妹了。”蒙申这些年从蒙府打发去乡下送东西的下人嘴里打听到。这些年蒙也又添了两子一女,只不知道弟弟妹妹的闺名,只知道排行。

    这次之所以来,是米氏怂恿,说是他那两个弟弟按年龄推断,也快到了成亲的年纪,过两年一成亲,有了孩子,蒙家就更没有他们站的地方了,得趁着现在,将孩子带来,这蒙也心在硬,也不会不认孙子和曾孙。

    对此蒙申表示很怀疑,他有儿子也不是一天两天,曾孙都有了,也没见蒙家多问半句,想来蒙也就是个硬心肠的,但是怀疑归怀疑,他心底也抱了一丝的希望,毕竟这些年日子一天不如一天,他不甘心守着田地做小地主,米氏也一直在怂恿,便折腾着做生意,结果折腾来折腾去,这田地越折腾越少,幸亏还有蒙家隔几个月送一次钱物来,不然他一大家子老小早就上街要饭了,饶是如此,这日子也快过不下去了,所以才一咬牙来燕城。

    蒙也看都不看蒙申一眼,淡淡道:“嫁进定王府做王妃的不是你三妹妹。”

    “啊?”蒙也露出了惊讶的表情,可是他明明听到街上的人就这样说的,还特意跟好几家茶楼的人打听的,难道还有假?可这也不对啊,蒙家除了自己的姐姐,就还有一个继母所出的妹妹,难道这些年蒙家又有了别的女儿。

    蒙也紧接着又道:“做王妃的是你二妹妹……说起来这个妹妹你是见过的……姨娘生的女儿,当年没少挨你母亲的打骂。”

    一时间蒙也竟然忘记小福的生母叫什么了,不过算了,这不重要含糊过去就成,反正那时候自己就两个小妾,生的女儿也就一个。

    这样一提,蒙申想起来了,似乎的确是有那么一个妹妹,不过存在感很弱,那么多年了,送东西的下人也没提到过这个妹妹,他几乎都忘记了。

    “哦,我想起来了……姨娘,很会吹笛子的姨娘。”蒙申喃喃,他也想不起来那个姨娘叫什么了,只依稀记得很喜欢吹笛子,笛声悠扬,只是母亲讨厌,每每训斥,在父亲不在的时候不许吹。

    蒙也道:“我也不瞒你,当初那姨娘的死是你母亲做的孽,现在姨娘的女儿做了王妃,有些事她应该还是记得的。”(未完待续。)

    P:&bp;&bp;肥章节,晚点可以理解吧。
正文 第三百六十八章 隐患
    &bp;&bp;&bp;&bp;“母亲……”蒙申想到去世的母亲,双眼微红说不出话来。

    蒙也长长叹了一叹,“说起来都是孽,以前的事都过去了,你这个二妹妹在你们走后不久,也被我送到了另一处乡下,年前才接回来,这人跟人就是不一样,我当初给你们百亩良田让你们好好过日子生儿育女供书教学都足够的,后来还每年让人给你们送银子送东西,结果你们呢?现在都活成什么样?倒是你二妹妹,一个姑娘家,同样在乡下那么多年,每月就那么几两银子度日,她自己却成长起来,读书习字并不比富贵人家教养的小姐差,相比之下,你真是枉为男儿。”

    “父亲,儿子知错了,只是您的孙儿眼看着都大了,却读不起书学不了武,他们都是您的嫡亲血脉啊,求父亲怜悯,好歹给他们请个师傅,让他们日后能有出息。”蒙申顾不得蒙也话语里的嘲讽,说起了之前在家里练过千百次的话。

    “行,你就把他们留下吧。”蒙也点头答应了。

    蒙申喜出望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感激的话,蒙也下一句就泼了他一头的冷水。

    “我会把他们送到军营里当兵,每月能有一二两银子的饷银,我看了一下,你十来个孩子,有七八个勉强能当兵的,这样每月加起来也有那么一二十两银子的饷银,军营里包吃包住,没有花钱的地,这钱你们就替他们收着,若是没有出息,日后就留着娶媳妇,若是能有出息,我自然会安排。”蒙也用冷漠的语调说出了让蒙申异常失望的话。

    “父亲,他们都是您的亲孙儿啊!”蒙申几乎又要喊出来,眼中满是怨恨不平,他是蒙家嫡长子啊!

    “我的孙儿,你知道我如何对待我另外两个儿子的么?”,蒙也冷酷的说道。“慈母多败儿,为了不让你两个弟弟跟你一样被女人宠坏了什么都做不了,我从他们八岁起,就把他们送到了军营。军营里有一些父兄皆亡,无依无靠的军中遗孤,大家就将他们收容在一起,读书或者教习武艺,等略大一些。就像一般的孤儿一样当一个新兵,一视同仁,没有特殊待遇,甚至军营里的多数人不知道他们是我的儿子,逢年过节才接回来一趟住两日就走,如今对待我的孙子也一样,能熬出头自然是我的孙子,熬不出来,就是孬种,不配姓蒙。”

    蒙申又一次惊呆了。他没有怀疑蒙也的话,只是为蒙也的冷酷感到吃惊。

    蒙也道:“如今我的处境也并没有外人所说的风光,年前我被贬官,丢了将军之职,当了一个小小的巡城使,一切都得从头开始,受尽白眼,我不也是咬牙撑下来的?你呢,看样子你把当年的百亩良田都折腾光了吧?罢了,如今就当我这个做父亲的欠了你们的。这二百两银子你拿回去,再置办一点田地,之后每月我会给你们送二十两银子,足够你们过日子再请个乡下教书先生教养孩子。想要习武的,就留下来,我把他们送进军营,只是战事吃紧,军营里的前程是用命去拼的,自个的孩子。你自个拿主意。”

    “那父亲容我们一家人商议一下。”蒙申愣了半天,一时没有主意,便想到了米氏之前的叮嘱,用拖的,赖也要赖在蒙家。

    蒙也点点头,“天寒地冻,让你们就这样回去也的确不近人情,蒙家在城外有一处小庄子,你们一家就暂且在哪里住下,不要再来蒙府了,我方才跟你说的你二妹妹的事,如今我们一家都要靠着你二妹妹,她大着肚子,若是你出现让她想起过去那些不愉快的记忆,谁也保不住你们。”

    蒙也得一番吓唬,让蒙申吓坏了,乖乖听从蒙也得吩咐,上了管家准备的车子,一家人就那么被送到了城外。

    松了一口气的蒙也一回头,看到蒙夫人站在身后,不禁面色也有些讪讪的。

    蒙夫人淡淡道:“其实你就算将他们留下来几日也没有关系,明日小福不一定回来,就算来了,也不一定久呆,定王府那么多护卫,就算你这个儿子还有媳妇想要硬闯,也闯不进来,何必那么不近人情呢?”

    “我这都是为了谁?”蒙也有些恼羞成怒,“你要真那么好心,方才怎么不出来?”

    “又不是我生的,关我什么事?”蒙夫人只觉得好笑,“我只是担忧,你的王妃女儿若是知道你对儿子孙子如此冷漠,说不定心里会有什么想法, 毕竟同病相怜。”

    蒙也眉头微皱,女人比较了解女人,蒙夫人也许说得没错,便问:“依你之见,该如何?”

    “我说的不一定对。”蒙夫人闲闲说着。

    “大过年的,你非要跟我抬杠么?小福若是不高兴,难道会有你的好处?”蒙也有些气闷了。

    蒙夫人迟疑了一下,这段时间跟蒙也抬杠,找机会就刺他似乎已经成为了一种习惯,她方才也不是有意的,只是下意识的就那么说了,被蒙也提醒,想起今天是大年初一,的确不好吵架,儿女也都在,尤其儿子好容易回来一趟,看到父母吵架想必心里不好过,就收敛起轻蔑之心,认真道:“多找些稳妥的人,好好看着那一大家子,不要让他们跑出来,尤其是别让他们找上小福。”

    “他们怎么敢找小福,我方才都跟蒙申说了,小福生母的死是他亲娘造的孽,他要去找就是自己送上门让人报仇,他哪里敢去?蒙也有些不相信蒙申敢这样做。

    你还想要杀自己的亲生女儿呢,现在不跟没事人一般?蒙夫人心里如此想,到底还是顾念着过年不想吵架,忍着没说出难听的话,只道:“人穷疯了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他但凡还有点骨气或者廉耻,根本就不该找上来,就算实在活不下去,你方才都说了给他们银钱足够生活,早该知足了,他们现在却想要继续赖在这里,图谋必定很大。也要防着有心人利用他们做什么,那些个御史们就喜欢拿这种事大做文章,你现在是文官,名声很重要。”

    蒙也想想有道理。御史言官们有几个如李正道般喜欢办答案,弹劾贪污受贿?多数人得过且过,弹劾几个宠妾灭妻,不孝亲人,后宅不宁等等鸡毛蒜皮小事。以这点小事就能参倒一个权臣为荣耀,吃饱了撑着的。

    真要参他一本,顺便可以挖出多年前的旧事,再把小福的身世拿出来说,搞得他们全家灰头土脸,

    还是多找几个人看着那一大家子,免得出什么乱子。

    初二那日清晨。

    苏宜晴在丫鬟婆子服侍下,梳妆换衣裳。

    说实在的,她非常不想要去蒙家,宁愿呆在自己家里跟连御风享受二人世界。而连御风也说过,实在不想要去看蒙也那虚假的嘴脸,可以找个借口不去,只是她不想要因为这点小事被人说嘴。

    毕竟初二回娘家是大周习俗,人人如此,不回对她的名声不利,间接影响连御风,一家人就得相互照应。

    一大早的绿藤她们就厨房忙活,准备回蒙家的吃食。苏宜晴现在有身孕,饮食要特别小心。回蒙家不可能一口水一块点心都不吃,便只能由她们王府准备,不假蒙家人之手比较安心。

    一切准备妥当,苏宜晴就穿戴一新在连御风的搀扶下上了马车。

    马车行驶的很慢。车轱辘碾过积雪的石板路,发出吱吱的响声,外头不断有放鞭炮的声音,连御风拦着苏宜晴,握着她的手道:“稍后我们只要略坐一坐就回来。”

    苏宜晴笑笑:“没事的,我没有那么娇贵。蒙夫人这个人很识相,也很会说话,不会说什么让我不开心的事,别太担心,哪怕是过年也不可能每天都快快乐乐的,总有一些烦心事,都是小事而已,到时你,不要太过紧张了。”

    连御风拍了拍苏宜晴的手,眼中还是有些担忧,大概这是他的第一个孩子吧。

    苏宜晴觉得也许每个男人在新做爸爸的时候都是如此的,不单连御风。

    正想着,前边突然有人冲出来,拦住了车队,口中直呼妹妹。

    定王府的护卫如狼似虎,不等那人叫第二声,就迅速上前,擒住了男子,也不让他继续说话,直接塞住了他的嘴,捆起来,往旁边角落里一塞,只等车队过去再料理。

    对于后头马车上的苏宜晴来说,只是觉得马车略略停了一两秒钟,大概是碰到小孩或者猫猫狗狗过马路。

    到了蒙家,蒙雁带着两个弟弟就站在门口迎接姐姐姐夫。

    本来蒙也要亲自出来迎接的,但是蒙夫人说哪有岳父亲自迎接女儿女婿的?传出去反而对女儿女婿的名声不好,过于殷勤让人不自在,所以他就只能在厅堂等候。

    进了院子,蒙也见面就一副慈父的样子,嘘寒问暖,倒是让苏宜晴有些不知所措,对于他的一些问答都回答的十分敷衍。

    蒙也并非不懂得看人眼色之人,脸色显出了几分尴尬,倒是连御风解围,提议蒙也一起去书房说话,这才让苏宜晴松了一口气。

    苏宜晴和蒙夫人以及蒙雁姐弟就留在花厅里。

    蒙夫人太多还能保持如常,就是蒙雁大概因为即将出嫁,显得腼腆不少,而蒙广两兄弟虽是在军营里历练了不少,但是总的来说年纪相对小,并没有历练出军人的那种彪悍之气,方才见到严父对二姐姐二姐夫如此殷勤,他们都有些吃惊,对二姐姐二姐夫也平添了一份敬畏,只站在一边不敢说话。

    苏宜晴先是打量了一下蒙广两兄弟,特别是蒙广,半年没见,蒙广又长高了半个头,已经十足大人身形了,都说军营里的粮食特别养人,所以两兄弟都长得很壮实。

    蒙雁因为即将要出嫁的缘故,显得羞怯不少,不再像是初次见面,那个有些傲气的女孩子了,一直躲在蒙夫人身后。

    三姐弟齐声向苏宜晴说着吉利话,苏宜晴早有准备,拿出三个红包给了蒙雁姐弟。

    蒙雁姐弟拘束的接过,一个个都轻声说了句,“谢谢二姐姐。”

    苏宜晴也没指望在这里能享受多少天伦之乐,只是在尽蒙家女儿的本分。

    蒙夫人大概也不想要让儿子女儿跟她太过亲近。或者说有话要说,转眼把蒙雁打发去厨房看看菜肴做得如何,又把两个儿子打发去书房,直到花厅里只剩下苏宜晴。她这才由衷道:“小福,谢谢你了。”

    苏宜晴知道这声谢谢是为了果郡王府的亲事,淡淡一笑:“这是圣意,与我无关。”

    蒙夫人先是怔了一下,立即意识到她是不想要跟这事扯上关系。这种事也不能让外人知晓,立即也道:“我的意思是谢谢你为雁儿准备了那么多嫁妆,府里正是缺这些东西呢。”

    苏宜晴又是一笑:“这是王爷的心意,母亲不必客气,也是做姐姐的该做的,只是妹妹出嫁之后,就是弟弟成亲,而我怀着身子,只怕会有些疏漏,母亲切莫见怪。”

    “怎么会?福儿你该多注意身体才是。你看你,都没胖多少,这可不行,要多吃点,长胖些剩下的孩子才壮实。”蒙夫人说着打量了苏宜晴微微凸出的肚子,道:“看你这肚皮尖尖的,怀的应该是男孩,说起来小福你真是有福气。”

    苏宜晴抚摸了一下肚子,“才三个多月,哪里就能看出来是男是女。不过王爷倒是希望是个乖巧的女孩子。”

    “是么?”蒙夫人随口敷衍,倒是有些不以为然,认为苏宜晴这话不过随口说说,又或者是王爷怕苏宜晴太过紧张。以至于影响腹中的胎儿,勋贵之家,生男生女区别可大了,尤其是定王爷这样位高权重的,若是儿子就可以直接封为世子,再有第二个就可封为郡王。儿子自然是越多越好,女儿有什么用?哪怕封个公主也没娘家什么好处,大周最近几朝的公主命运都不好,不是和亲就是皇家用来笼络权臣,都没好下场。

    说了一会话,蒙夫人拿出了一个精致的盒子,打开是一串龙眼大小晶莹玉润的珍珠,道:“这是你权四姨母送来的,说是跟你合股的铺子的分红,过年前就拿来了,我一直没有机会给你送去。”

    跟权四太太合伙的杂货铺,苏宜晴差点忘了,那段时间跟权四太太说好了之后,这事就直接交给萝草来办,她没怎么在意,最近两个月,权四太太听说跟着夫婿去了外地进货,有段时间不见了,一时就没有想起来。

    “这……只怕太多了吧。”苏宜晴看着这串圆润的珍珠,成色极好,是珍品,更难得的是一颗颗大小看起来分毫不差,市面上不容易买到,那些杂七杂八的东西哪里值那么多钱?

    蒙夫人道:“这是你该得的,哪怕没东西让权四姨母买,就凭定王府一个名头这权家就受益匪浅,你权四姨母两口子这段时间做生意赚得多了,也无人敢为难,否则为何人人都要争着跟内宅贵妇们合股做生意?真是在乎这点合股的银钱,要的是一个名头而已。”

    苏宜晴微微皱眉,“但是这实在太多了,权四姨母究竟做的什么生意?”

    别又是一些非法走私的生意,这种事偶尔做一次就够了,长年累月做,总有一日会被抓住小辫子,碰上跟连御风敌对的势力,就连定王府也会受到牵连。

    蒙夫人知道苏宜晴的担心,以前蒙也做将军之时也不时有这种事,当即道:“福儿,你放心,这钱是干净的,你是不知道,在这燕城地面上,能正经赚钱的生意多了去,只是无人撑腰,做得太红火生意就会被人抢去别说,说不定还会被栽上一个什么罪名,而有人撑腰,又有点眼光的,总是不差的,你权四姨母就是个有眼光的,常在内宅走动,知道各府所缺,就能趁别人未反应过来之时,屯些紧俏的货物,比如说如今后宫新宠杨妃的母亲,杨夫人喜欢吃新鲜的鹿血,还需得是小鹿的血,你权四姨母就趁许多人为反应过来之时,收购了小鹿,待到杨夫人的喜好传扬出去,就高价卖出,还有今年冬天河道冰封,燕城人喜欢的小南橘运不进来,权四姨母就有门道弄来了两船,刚上岸就被人高价抢光了,要不是能接着蒙家的名头。这两船橘子没上岸就会被沿途那些船道官员拦截,就算不被抢光,他们检查来检查去的,果子早就被翻烂了。还有各种名目的过路费,就因着蒙家,无人敢刁难。”

    苏宜晴想想也是,道:“只是希望四姨母不要太过操心做生意,忽略了其他。”

    蒙夫人笑道:“我晓得的。我早跟你四姨母说了,小赚几笔就成,赚的多了,不说别人,就权家那群人眼红起来也不好受,你四姨母也说了,赚到的钱让你四姨夫谋个好缺,她就好好做她的官太太,不抛头露面做生意了,毕竟经商不是长久之道。”

    “正是这个理儿。”苏宜晴道。“这天底下的便宜不能一个人全占了,无论何事到了最盛之时,比如就要开始转弱……”

    说到这里,苏宜晴突然闭上了嘴,她想起了连御风,如今在大周,以一个臣子一个皇亲国戚来说,连御风的权势已经达到了顶峰,若是能再进一步就……若是不能,则要开始衰退。连御风至今也没有对她说过有何打算,他那样聪明的一个人,步步算计,不会想不到这一点。是故意忽略呢,还是另有隐情?又或者当局者迷呢?

    如此一想,苏宜晴神色就有些黯然。

    蒙夫人察言观色,虽不知道苏宜晴为何情绪低落,但还是赶紧转移话题,“这珍珠看着真的不错。算是福儿你自己赚得,好好收着,日后拿出来看,也挺好的。”

    苏宜晴淡淡一笑,“这个就送给雁妹妹做嫁妆吧。”

    “不,不,这太贵重了,你上次送的已经够多了。”蒙夫人急忙推辞。

    苏宜晴道:“没关系的,算是我这个做姐姐的一点心意,这珍珠颜色很喜庆,妹妹可以带着出嫁,女儿家出嫁就这一回,该装扮的漂亮些。”

    蒙夫人见她如此说,心知再推迟反而闲得矫情,这珍珠对寻常人来说是价值连城,但定王府真不缺那么几串珍珠就此收下了。

    蒙府书房内,蒙也正在跟连御风闲聊。

    连御风道:“岳父大人最近差事办得如何?有困难么?”

    蒙也在连御风面前摆不起岳父的架子,甚至连一般长辈都不如,只不过强撑着架子,眼神却是虚的,只道:“还行,新上任,许多事得从头做起,不过贤婿举荐的那个师爷挺好,给了不少有用的建议。”

    连御风点点头:“但凡为官者都是集思广益的,慢慢来,有心的话总能做得好的……只是此次河道贪墨案牵连众多,不少官职出现了空缺……”

    听到一半,蒙也眼睛就亮了起来,神情也现出了几分紧张。

    连御风接着道:“此次牵涉的朝臣众多,岳父还需小心,切勿卷入其中,毕竟事发突然,情况有些不明,冒然卷进去只怕会有些不妥。”

    “贤婿说的是。”蒙也如泄了气的皮球,有些兴致缺缺了。

    “岳父从军多年,领兵打仗都是一步一个脚印,稳扎稳打起来的。须知官场上也一样。”连御风抿了一口茶,语气不急不缓,“就做文官来说,资历也很重要,只是做文官并非如领兵打仗一般,将是不服表现的很明显罢了,但是只要少有差池,御史言官们的评论可比刀箭锋利得多,如今的贪墨案就是如此,区区一个御史,就能将一大批权臣参倒了。”

    蒙也神态一凌,心生警觉,连御风这是在警告她,切莫贪那点小便宜,免得被人参奏么?他做文官资历尚浅,正当好好打根基的时候,别胡乱想太多有的没的反而误了正事,正想着,两个儿子进来了。

    恭敬的行礼之后,连御风淡笑着让两个小舅子坐下,闲聊了几句,询问,他们在军营里的琐事。

    趁着连御风跟大儿子蒙广闲聊之际,小儿子蒙毅偷偷给蒙也使了一个眼色,指了指外头,暗示他外头有事。

    蒙也便借口去看看宴席准备的如何,让两个儿子陪姐夫说话,自己先出去了。

    到了外头,只见管家成富鬼鬼祟祟的一直在探头,他顿时心生不悦,将管家叫到一边的偏房,压低声音训斥道:“你这是做什么,外头多少定王府的护卫,你这样子让人见到,指不定以为我们有什么亏心事怕让人知道呢,什么事那么着急?”

    成富哭丧着脸道:“老爷,事情的确很急,大公子今早就不见了。”

    大公子,蒙也想了一会,才意识到是被送到别院的大儿子,顿时皱眉:“不是让你派人好好看着么?怎么连个人都看不好,他上哪里了?”

    成富摇摇头:“奴才不知道,接到回报,奴才不敢惊扰老爷,先去问了几句,大少夫人就又哭又闹,扯着奴才要奴才们赔她的夫君,几个小少爷也一直在哭……”

    成富说着,就一直遮着手,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该遮的却没遮住,让蒙也一眼就看见了他手背上的几条抓痕。(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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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六十九章 细枝末节
    &bp;&bp;&bp;&bp;真是一群泼妇,蒙也对米氏一伙更加的鄙视,略微一沉吟,道:“命人在府内附近守着,若是看到人,立即就擒来,不必顾及他的身份,只要不伤了他的性命就好。”

    “奴才已经命人守着了。”成富能做到蒙也的心腹,自然不是只会傻傻听令行事的那种人,踌躇了一下又道:“奴才问了小庄子伺候的下人,说是大公子一家进去之后,大公子和大少夫人就关起门来商议事情,一直到半夜都未熄灯,小庄子附近茶寮老板说,一大清早,天还没亮,就有人跟他打听定王府怎么走,听形容像是大公子。”

    “这个逆子。”蒙也一声诅咒,暗恨自己还是太心软,以为将那一大家子送到城外小庄子让人好好看着就成,想不到他如此胆大包天,在自己警告之后还敢偷着出去找上定王府,真是不知死活。

    成富又问:“老爷,现在该怎么办?就怕大公子若真找上定王府,胡说八道些什么陈年往事,歪曲事实……”

    蒙也顿时心一惊,他想起当初自己如何对这个女儿,就为了一个不知道所谓的道士之言就把女儿远远送到了乡下,此事在蒙家并非秘密,若是这个逆子有心颠倒是非,就怕小福心里会有芥蒂,影响他们父女之情。”

    皱紧眉头想了好一会,蒙也吩咐:“你立即回小庄子,既然那个逆子是跟米氏一起商议的,米氏定然知道他如何打算,问问米氏,他到底想怎么样。”

    “老爷……”成富又遮了遮自己的手臂,“大少夫人似乎有些不通情理。”

    “什么大少夫人,不过是一个乡下泼妇,这事你要办不成,就别回来了,以后就伺候他们一家吧。”蒙也怒气冲冲的对成富说道。

    成富吓得赶紧急忙点头,表示一定会办好。

    蒙也回到书房。见连御风不知道跟儿子们说了什么,两个儿子一个个兴高采烈的用崇拜的眼神看着连御风,书房内一派轻松,比他方才在的时候拘谨的气氛好多了。他不禁泛起一阵失落。

    蒙广蒙毅两兄弟在父亲进来之后,立即又收敛起轻松的笑容,坐直了身子,像是被上司训话的小兵。

    连御风则似乎没有见到这变化,起身拍了拍蒙广的肩膀。“广弟,好好学,日后再做一个大将军。”

    蒙广又是激动起来。

    连御风随即对蒙也道:“岳父大人,时辰差不多了,去看看福儿怎么样了。”

    蒙广两兄弟急忙在前边带路,几人似乎都有些忘记了蒙也得存在。

    蒙也一个人留在书房,有些尴尬,不知道该不该跟进去,他觉得是方才借口去看菜肴把女婿丢在书房的举动惹恼了对方,现在对方有些如法炮制了。心里不觉又把蒙申恨了个半死,打定主意,只等找到蒙申,就把他们一家送到另一处穷乡僻壤,让他们再也不能回来。

    这一餐饭,蒙府算是用足了心思,菜肴数量并不多,却十分精致,并且都是孕妇可以食用的,多数是大周贵族宴席传统菜肴。除了宴席上必不可少的鸡鸭鱼肉,就是最近流行的,比如一道叫“通花软牛肠”的菜,就是从猛族传了过来的。用羊骨髓加其他佐料灌入牛肠,做成香肠,而且这养骨髓和牛肠都要用新鲜现杀的,这一只羊根本没有多少养骨髓还要用刚产下第一胎的母羊,而牛肠就要用出生才三个月并且健壮的的小牛,这都不是用来做肉菜的牛羊。在当地,牛是重要的劳动工具,健康的小牛犊寻常人都哪来做耕牛,哪里舍得吃?还有各色珍贵的佐料,小小盘‘通花软牛肠’值得穷苦人家差不多一年的口粮。

    小小一桌菜肴,汇集了大周菜肴的奢华精髓,蒙也用心也算是良苦了。

    只是让他失望的是,女儿女婿根本每吃多少,苏宜晴只用了绿藤亲手端上来的汤,而连御风就只喝了两杯酒,说了几句场面话,别的一筷子都没动,接着,两人就告辞了。

    蒙也急忙带着儿子相送。

    送完了两人,再回到席上,看到几乎没动过却早已经冷却的菜肴,蒙也叹了一口气,也没心情吃了,倒是蒙夫人,命人将菜肴又热了一边,再跟儿子女儿热热闹闹的吃了起来,当没事人一般,反而蒙也坐在一旁格格不入,融入不了其中。

    散了席,儿女都回房了,蒙夫人才道:“我早叫你不要弄这些奢靡的东西,定王府什么没有?你花再多心思弄在精致还能比得上宫廷菜肴?真要比得上,我们蒙府也够抄家资格了,简简单单些反而热闹,就那“通话软牛肠”用刚产宰的母羊还有初生的小牛犊,你还很是怕你怀着身子的女儿不忌讳啊,也就是你们这些男人喜欢,女人谁能吃得下?”

    这话一说,蒙也顿时也异常懊恼,他当时就想着要新奇进补的,一下子没想那么多。

    事情都过去了,蒙夫人数落两句就算了,紧接着又问:“我看到成富今儿进进出出,大冷天跑得满头是汗,到底什么事?”

    蒙也想想这事估计也瞒不了人,便道:“还不是那个逆子,竟然从庄子里跑出来,打听定王府,也不知道想要做什么,我让成富去找了,想来以他如今的德行,就算能找到定王府,也无人相信他是王妃的哥哥,很快就会被打出来的,到时候让成富将人带回来就是了。”

    “但愿如此。”蒙夫人道,“方才我跟福儿说了一会话,发觉她心思有些重,大概是有身子的关系吧,怀孕的妇人总是喜欢胡思乱想。”

    “福儿都担心什么?”蒙也立即追问。

    蒙夫人想了想道:“我也说不大清楚,就是觉得她似乎在担忧一些事情……大概是女婿权势过大,你也知道,外头现在有了一些风言风语的,河道贪污案又牵涉了一大批人,就是定王府没沾一点边,就连蒙家也毫无关系……总有些眼红的乱说话,大概是传到了福儿的耳朵里吧。”

    “怎么叫没沾边呢?听说宁家就牵涉在内,那也是定王的岳家,听说定王爷颇为关切。还托人帮忙说情。”提到这个,蒙也就有些不满了,宁家也是定王的岳家没错,但是那宁王妃都死了那么久。骨头都快化成灰了,还用得着替他们家劳心劳力么?尤其是宁家前段时间送的那女人竟然敢害他的女儿,而定王就只是将那女人送出府了事,要不是福儿怀着身子不能受刺激,他早就跟女儿说道说道了。

    “宁王妃毕竟已经不在了。人死如灯灭,关系远了些。”蒙夫人是内宅妇人,看问题的角度跟蒙也有些不一样,她不认为定王如此有多厚待宁家,就那个宁雅儿这样被驱逐出定王府,什么地方不送,偏偏送到了瑞承王府,她族姐哪里,绝对没有好下场,听说瑞承王府最近为着宁雅儿也颇有些不宁。妯娌嫌隙,父子离心,只要宁雅儿还呆在瑞承王府一天,这件事就不会过去,她实在也有些不明白,为什么瑞承王不快刀斩乱麻,一下子将宁雅儿彻底解决,但这终究是别家的事,她懒得管。

    蒙也原以为找蒙申应该不是那么困难的事,最坏也就是他闯入了定王府。将事情捅到了小福耳朵里,让小福和连御风心生不满。

    可是几天功夫过去,人找不到,定王府那边一片平静。

    就是小庄子里。蒙申的妻子米氏带着媳妇和儿子孙子一直哭哭啼啼的,求他们把蒙申找回来,又或者让她们出去找人。

    毕竟是自己的儿子,就那么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蒙也心里并不好过,即倒有申闯下什么大祸。还有几分担心他是不是真出了什么事。

    过年了,但是朝中某些事并未停止,对河道贪墨案中部分涉案官员的最终处置不等过了元宵节就下达了其中就有文郡王府。

    从圣旨下旨将文郡王府的爵位夺了之后,整个过年文郡王急得像是没头苍蝇一般,一边请太医,一边四处托人说情,银子像是水一般泼出去,这个时候他已经不奢望能保住爵位了,只是希望能保住三个儿子的官位以及家产。

    然而最终的结果,文郡王和大儿子以及二儿子都被贬为庶人,就只有一个三儿子因为亲家关家的关系得以保住了官职,至于家产虽然没有被抄,却也已经用得差不多了。

    一座显赫的郡王府就在这一夕之间倒了下去。文郡王妃捡回一条命之后却因中风瘫痪,反倒是罪魁祸首段氏只是小病了一场。

    只是活罪可免,死罪却难熬了,文郡王的三公子在岳父的周旋之下,快速在外地谋了个缺,不等过完年就提前赴任了,拖儿带女走的,连妻子的嫁妆也带走,免得留在燕城碍着别人的眼睛,会被人抓住把柄,还不如到外地,不在那些人跟前晃悠。

    文郡王府家里一堆事,却连个顶事的人都没有,大儿媳段氏自然是不能在用,二儿媳一向是唯唯诺诺什么都做不了的性子,文郡王焦头烂额之于希望三儿媳关氏留下来。

    但关氏哪肯留?这文郡王府,现在应该说文府唯一还有官职的是她的丈夫,她若是留下来,只能是用自己的嫁妆贴补这个落败的文府,而自己的丈夫身边也不能没有人,就是她在一旁辛苦维系婆家,丈夫在外头跟别的女人成双成对,她才没有那么傻呢。

    说起来文郡王府有今日,表面上看是段氏连累的,但是跟婆婆处事不公导致妯娌间争斗厉害,逼得她们各处奇招,她和大嫂段氏就靠着娘家助力,家世单薄些的二嫂则是装傻充愣,利用多生儿子讨好婆婆让婆婆撑腰。

    以前她虽不喜欢婆婆的做法,但觉得婆婆这种做法应该是大户人家常用的吧,毕竟几个儿子各不相同,做母亲的总是希望能够齐头并进的,可是慢慢的,她就觉得婆婆这种做法不太妥当了,简直是在变相的让儿媳娘家处理替夫家做事,那个儿媳妇做得好,她就偏向谁一些,相反的,谁要是敷衍,她则就不着痕迹的打压。

    她回娘家跟母亲说了这些事,母亲只叫她做好分内事,不要掺和,就算吃点小亏也不要太过计较,有时候吃亏当福了,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娘家不可能做得太多,再说了,人都是贪心的,帮得了一次帮不了第二次

    不能为了夫家而把娘家都搭进去,但是娘家不帮忙,自己在夫家就没有地位,很容易受气。

    段家人其实也没有那么疼爱女儿,于是段氏就在别的地方想办法,将娘家的损失找补回来,便瞒着文郡王府行事,甚至是串通了文郡王世子的,在外头假借文郡王府之命,利用后宅夫人之间的交往收受利益或者为娘家谋好处。

    这些事情并不容易察觉,就算偶尔察觉,文郡王府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们被蒙在鼓里并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就比如这次河道贪墨案,就是段氏牵线,文郡王府间接的跟几个贪墨主谋扯上了关系,但是文郡王府并不知道实情,甚至段氏都不知道,全是段子郎一个人在操作,郡王府的人还以为就是一般为了某个好缺或者挪动一下的钱,成了人家自然感激,不成那些人也不敢为一点银子找王府算账,还因为段家眼光好某些人早就具备了升一级的资格,他们郡王府根本就没费多大劲,那些人的事就成了,却不知道,那些钱都是挪用的红利,并且段家抽了大头,只给郡王府一些零头,可笑郡王府还以为占了多大便宜,现在圣上彻查下来,郡王府根本无从辩解,那些往来银钱根本就没有具体数目记账,谁能说得清是收了一百两还是一万两,并且段家收的绝大多数是真金白银,给郡王府的都是古董字画,无从抵赖。

    就现在郡王府被夺爵罪名还是从轻发落了,也是因为牵涉的官员和王公大臣太多够杀头抄家的也太多,所以某些情节相对轻一些的就放过而已。(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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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七十章 栽赃
    &bp;&bp;&bp;&bp;在夺爵旨意没出来之前,文郡王府的人还想故技重施逼着她向没有牵涉的娘家求救,让娘家出面帮忙,她稍微问了母亲,母亲立即摇头,说是事关重大,实在不行宁可让她合离也不能牵涉进这件事情里,当然她们夫妻情深,她是说什么也不会离开夫君的,娘家也不愿意落一个这样的名声,只是表明一下态度,亲家落难,给点银子帮一下可以,但是绝不能牵涉进这个案子里。

    文郡王府是大势已去,不过她夫婿的官职还在,好好相夫教子,几十年后未必不能振兴彭家,她夫婿也是个明白道理的人,现在婆婆这个样子,大嫂娘家被抄,也不能再拿捏她什么了,她不是圣人,各顾各的吧。

    段氏是个要强之人,平日里得罪的人不少,此次段家一遭难,别人不说落井下石,冷言冷语总是有的。

    这个时候平日里她最得罪的关氏反而表示了关切,怕段氏看到她不好意思,没在段氏跟前凑,只是在背后约束那些丫鬟婆子,并且用嫁妆贴补大房的吃穿用度,至少段氏的药不能短少。

    另外关氏将所有不能带走的大件嫁妆都变卖了,银钱交入公中添补家用,对此满府的人都称赞,关氏身边的人都觉得可惜,府里有没有被抄,还没有到要变卖媳妇嫁妆的地步,关氏嘴里说着一些风雨同舟的冠冕堂皇话,心里却明白,不是她大方,只是她跟夫君要到外头赴任,这一去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这些个东西带不走,早晚保不住,一起为了这点东西日后跟夫家的人吵吵嚷嚷,还不如现在就送出去,还能得一个好名声堵住悠悠众口,文郡王府还没有彻底落败。府里就想着法子逼迫,日后肯定还会无休止的要钱,她现在连嫁妆都变卖了,不指望他们日后能大彻大悟。只是为了日后拒绝的时候拿出来说。

    既然已经决定了,关氏和丈夫商量过后,决定越早走越好,除了关氏的嫁妆还有三房这一房自己的私房钱,他们什么也没带走。不等过了十五,就轻车简从悄悄去赴任。

    段氏也不是糊涂人,别人做了多少,她还是能懂得,感激的话一时说不出来,却在关氏临行时撑着病体来送了一送,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并无语言交流。

    关氏一行人上了车。

    马车上,关氏的贴身嬷嬷乐嬷嬷看着小小的车厢只剩下她和关氏,想起以前关氏每一次出门那次不是一堆丫鬟仆妇跟着伺候。光车厢里就得有两个以上的丫鬟,现在却只是她一个人服侍,想想关氏从出生到现在,哪里受过这种委屈?

    乐嬷嬷不由得替关氏委屈:“夫人,您为什么不多带几个丫鬟出来呢?车里也不是坐不下,至少的把薇儿带上啊!这丫头一向忠心,这会不能跟着去,都哭得像个泪人一般,只是不敢硬求。”

    薇儿,关氏叹了一口气。这丫鬟从十岁就跟着她陪嫁到文郡王府,如今都六年了,主仆情谊自然没的说,正是因为这丫鬟忠心。她才不能带,如今薇儿都十七岁了,若是跟着她到地方上,那地方肯定不如燕城,短时间内在当地肯定是不容易找不到合适的人托付终身,蹉跎下去岂不是要误了薇儿的终身?

    不得已。她只能将薇儿嫁给陪嫁铺子里一个掌柜的儿子,那个掌柜一家也是忠心耿耿的,他儿子一看就是个老实人,这门亲事虽算不上顶好,但却是目前这种情况下,她能替薇儿找到的最好归宿,比嫁给没落郡王府的管事们好,也不好将这丫鬟送回娘家让娘家人照应。

    但是想想这一行人,就乐嬷嬷以及两个年纪小些的丫鬟并两个小厮,还有后头儿子的乳母一家,前路迷茫,她不禁也有些忐忑,只希望遭此大难,夫妻能够更加和睦,也不枉她放着燕城好好的日子不呆,跟着他到陌生的地界重新开始了。

    ……

    元宵节到了。

    定王府中,连御风命人在园子里摆上各种花灯,吃过晚饭,天刚黑,就陪着苏宜晴两个人一起观灯。

    这些花灯样式新奇,造型别致,挂在树上流光溢彩,若是放在市面上,都是千金难求的珍品。

    只是苏宜晴望着这些琳琅满目的华丽花灯,兴致却不高,只是为了不让连御风一腔心事白费,还是装出异常兴奋的样子。

    然而连御风观察何等敏锐,很快就察觉出了,问道:“你看起来不是很高兴?”

    苏宜晴实话实说:“我还是高兴的,只是这元宵观灯还是大街上比较热闹有气氛,挂在府中只有你我二人观看,未免有些冷清,更让我怀念以前在大街上观灯的热闹场景。”

    连御风想了想,找过几个聪明伶俐的小厮,吩咐了几句,那小厮就立即领命而去。

    过了不久就回来禀报,说一切办妥了,连御风又找来几个口齿比较伶俐的小丫鬟,她们跟着出去。

    苏宜晴有些纳闷的看着连御风跟丫鬟小厮们窃窃私语之后就让人将挂着的花灯拆了下来,有些纳闷的问道:“你打算做什么?”

    连御风神秘兮兮道:“稍后你就知道了。”

    苏宜晴耐心的等着。

    过了不久,就看到上次那个听露一脸兴奋的回来,说是摊子刚一摆好,客人就蜂拥而至,一下子卖了十多盏花灯,跟不要钱一样疯抢。

    苏宜晴惊讶的望着连御风:“你让人将花灯拿到灯市上去卖了?”

    连御风笑着点头,接着问听露:“灯市上都有什么好看好玩的?”

    听露滔滔不绝的说了起来,她口齿一向伶俐,从上次给苏宜晴将童年趣事就知道了,方才站在灯市摊子旁边那一会功夫,不单将自己摊子上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就连隔壁左右摊子上的也观察的很仔细,立即绘声绘色的说起来,让人仿佛身临其境。

    听露说完之后,另一个小丫鬟也回来了,如听露一般。形容了灯市的热闹,还有各种新奇的话等,以及一些观灯者闹得笑话,还有一些有趣的灯谜等等都说了出来。

    苏宜晴听得津津有味。不由得佩服连御风的想法,道:“你要是做商人,一定也会非常成功的。”

    “那当然,只不过这是大材小用罢了。”连御风非常自负的说道。

    “其实各行各业都有其快乐支持,也有其烦恼。也没有说一定谁比谁好。”苏宜晴淡淡一笑,“我到过不少地方,某些小地方的人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心思简单,反而脸上的笑容更加真诚。”

    “贫贱夫妻百事哀,你也见过不少因为贫贱而引发的惨剧,他们的幸福是掌握在别人手上的。”连御风没有那么多的多愁善感。

    苏宜晴不说话了,暗道,除非是做皇帝,不然官做得再大。也难逃被人掌控的命运,只不过能掌握的人比较少罢了,就如同文郡王府,当初文郡王给孙儿办满月酒,宾客如云,来往来非富则贵,结果如何?还不是一夕跌落云端,那高傲的文郡王世子夫人段氏,连自己这样有个显赫夫婿的王妃都不放在眼里,现在跌落云端。变成了一个普通妇人,日子定然比寻常妇人难熬,这也没什么快乐的。

    当然这些话她没说出口,免得破坏了眼前的快乐气氛。

    好在又有去观灯的小丫鬟回来。说起了灯市上的趣事,就将此时揭过去了。

    总的来说,苏宜晴这天过得还是很快乐的,虽然没有身临其境,但是丫鬟们的还是能极大的描述的灯市的盛况,一直到深夜她才休息。

    ……

    元宵节过后。各人又忙碌起来,河道贪墨案依旧在发酵,不断有官员牵涉其中,有的未必是跟河道贪墨案有关,只是贪墨案中的官员被抓之后,为求立功,就将其他官员拖下水揭发其受贿渎职之类的事情。

    眼看着大半个官场都要震动,终于有人坐不住了,也不知道谁想皇帝进言,决定将此事按下,到此为止,斩了几个罪魁祸首就是了,其余的视罪行来从轻发落,免得被有心人利用。

    宁家的大老爷便是属于从轻发落的那种,只不过判了个流放,也没有被抄家,相比其他人,算是好多了。

    然而不知为何,就在宁家大老爷在流放中,突然遭到流寇袭击,据说跌入江中,生死不知。

    消息传出,别人倒也罢了,就瑞承王妃中,宁雅儿当场就晕倒了,找来大夫当场诊出来,她已经有了一个多月的身孕。

    这消息就让人有些尴尬了。

    日子不太确定,介于在定王府和瑞承王府之间,说是在那边怀上的都可以。

    宁雅儿一口咬定,这是定王爷的骨肉。

    瑞承王府的人生怕是真的,怕有了什么闪失,定王府的人会怪罪,只能偷偷通知了连御风。

    连御风冷笑一声,只让人给瑞承王带了个口信,说是宁雅儿腹中的胎儿到底是谁的,她自个心里清楚,反正他就说一句话,从来就没有碰过宁雅儿,信不信随他们,想要栽到他头上没有那么容易,真要那么有把握,大可以等孩子生下来滴血认清,不过他敢笃定,这孩子是生不下来的,做贼心虚的人怎么会留着孩子让人滴血认亲呢?

    连御风这些话几乎是明摆着暗示,瑞承王府联合宁雅儿想要把肚里的野种栽给他。

    瑞承王吓出了一头冷汗,赶紧审问宁雅儿。

    可宁雅儿哭哭啼啼的,就是一口咬定是定王爷的种,瑞承王一个大男人不好太过逼问一个弱女子,再说宁雅儿还有身孕,有个好歹他也难脱干系。

    正在左右为难之际,瑞承王妃慕氏赶来了。

    慕氏身后还有带着一个粗壮的婆子端着一碗散发着浓重怪味的汤药,以及两个膀大腰圆的仆妇,进门就直接对宁雅儿道:“我只问你一句,你肚子里的孩子究竟是谁的?”

    宁雅儿还没有说话,慕氏又板着脸孔道:“想想清楚在回答,如今我只告诉你,定王爷已经明白告诉我们瑞承王府,孩子不可能是他的,他没碰过你,若是你坚持肚子的胎儿是定王爷的,那么就有两种可能,一种是定王爷说谎,一种就是你说谎,我不是明察秋毫的大老爷,也不了解定王和你的为人,不知道你们的话谁真谁假,但是如果我知道我若是相信你的说法,那么就是跟定王爷做对,你一个小孤女,凭什么要我们瑞承王府跟定王府结仇?没办法,我只能选择相信定王爷的话,那么就是你在说谎,现在你住在瑞承王府里,若是不把你处置了,定王爷会认为我们府中之人跟你串通陷害他,同样是王府,我们瑞承王府跟定王府比不得,更不会为了你一个外人结那么大仇家,所以,只能让你喝下这碗药,这碗药的药性很强烈,喝下之后别说你腹中的胎儿保不住,就是你这条命保不保得住都成问题,别怪我心狠要怪就怪你不该给瑞承王府惹来那么多麻烦,我现在再给你一次机会让你说腹中胎儿是谁?只是想要给你一次机会,也许你腹中胎儿的真正父亲会保你,能在深宅大院中跟你勾搭上的,想必不是车夫小厮之流,我只想要知道这个人是谁?”

    慕氏的一番话让宁雅儿吓住了,小脸苍白,一直流着泪,哭都哭不出来了,眼睛红肿,眼泪鼻涕糊在了一起,再没有半点美感可言,并且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全身颤抖只哭着摇头。

    “我这人一向没有什么耐心,你要再不说,把这碗药灌下去,你腹中胎儿一掉,就算你想要说是谁的骨肉,也会是毫无证据的。”慕氏说出的话语,比寒冬腊月的风霜还要冷。

    眼看着那个嬷嬷将那晚黑乎乎的药水端着一步步逼近。

    宁雅儿惊恐起来,大叫:“我说,我说实话,只是我说了实话,王妃能替我做主么?”(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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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七十一章 手段高明
    &bp;&bp;&bp;&bp;瑞承王妃瞥了瑞承王一眼,轻蔑道:“这可不一定,若你说腹中胎儿是瑞承王的,我肯定是没有那么大肚量的。”

    从瑞承王妃进来之后,一直没说话的瑞承王急忙插话道:“这孩子怎么可能是我的……”

    瑞承王妃目光淡淡的扫了瑞承王一眼,瑞承王后半句话就咽下去了,瑞承王妃接着冷声道:“你现在有选择的余地么?你也没有讨价还价的权利,说了可能有一线生机,不说只要我把这碗药给你灌下去,之后就将你送回定王府,交由定王爷处置,算是讨个人情,你觉得定王爷这人是否会念着旧情,将你从轻发落,还是会新仇旧恨一起算呢?”

    宁雅儿眼睛一直乱转,像是在打什么主意。

    瑞承王妃也不催她,就那么静静站着仿佛看一只蝼蚁,随时可以踩死一样。

    最后宁雅儿绷不住, 终于道:“我说,我说,我府中的孩子是三公子的。”

    “你胡说八道。”外头的偷听了半晌的宁氏终于忍不住了,直接冲了进来,指着宁雅儿破口大骂,“你这贱人敢胡乱攀咬我相公,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宁氏说着就想要上前厮打宁雅儿。

    慕氏给旁边两个仆妇使了一个眼色,

    那两个仆妇立即快速上前拦住宁氏,其中一个口中劝道:“三夫人喜怒,这样的贱人打了还伤了您的手,您别跟她一般见识。”

    另一个则道:“三公子只是一时糊涂,定然是这宁雅儿自己送上门的,这种贱人打死还脏了瑞承王府的地,传出去反而对三夫人您的名声不好,还不如将她留在身边做个小的,好歹你们是姐妹,传出去别人都会说三夫人您贤惠的,就是三爷日后在您跟前也不敢大声说一句,”

    宁氏眼看着两个仆妇一左一右的拦住她。口中说的越来越不像话,慕氏和瑞承王各站在一旁,瑞承王眼睛只看着墙壁上一幅画,仿佛在欣赏。对眼前发生的一切视若无睹,而慕氏倒是看着她,但那目光平静异常,没有任何情绪波动,而随着她一起进来的世子妃汤氏连同她身边的丫鬟婆子脸上都露出了明显的讥笑。

    她们一家子都在看她的笑话。宁氏脑子浮现出这样一个念头,再看宁雅儿躲在两个仆妇身后瑟瑟发抖,而自己如同街边的泼妇一般,跟两个仆妇撕扯,她原本身边也带着丫鬟的,只是此刻这丫鬟也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想到这里,宁氏身上的血直往头顶冲,真想要不管不顾的大闹一场,只是残余的理智告诉她,这样除了自己丢脸之外并无好处。在场的人那么多,稍后她的丑态必然会传遍整个瑞承王府的。

    这样一想宁氏只觉得全身无力,眼一黑,就想要晕倒,汤氏身边的一个婆子眼明手快,急忙将她扶住,让她在椅子上坐下,狠狠掐着她的人中,大惊小怪道:“三夫人,您没事吧。快醒醒。”

    她根本就没晕好不好,宁氏恶狠狠的等着那婆子,只觉得人中一阵火辣辣的疼,想来是被掐破皮了。疼痛让宁氏的理智恢复了一些,咬咬牙,看向慕氏,突然就跪倒在地:“婆婆,你要为我做主,这贱人一定是胡乱攀咬三爷。三爷怎么会做出这种糊涂事?”

    慕氏点点头,道:“也对,空口无凭,宁雅儿你说腹中的胎儿是三爷的,有什么凭证?”

    宁雅儿知道此时可不能糊涂,急忙道:“我跟三爷确实是有肌肤之亲,三爷……三爷屁股两边各有一个大大的黑痣。”

    此言一出,旁边的一个仆妇憋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之后被慕氏横了一眼,赶紧低头,但那憋笑的表情一时收不回去,其他仆妇婆子也一样,而汤氏则像是听到了什么受侮辱的话语,一脸厌恶的扭过头。

    慕氏则对宁氏道:“你怎么看?”

    彭三爷身上这个特征非是有过亲密关系的人不能得知,这宁氏不好蛮横的说,这宁雅儿是偷看了三爷洗澡,一时间她也不知道如何是好,最后只能哭着道:“求婆婆做主。”

    慕氏叹了叹:“毕竟是你娘家人,我们瑞承王府不好说话,这样,你们宁家还有几个亲戚住在燕城,将他们请来商议一下,看看如何是好,当然要我说,毕竟事关三爷,家丑还是不要外扬的好,就像方才王婆说的,最好的方法莫过于将这宁雅儿收房,待产下胎儿再行处置,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得了。”

    一旁始终不出声的瑞承王听得慕氏如此说,赶紧附和:“王妃所言极是,这三郎身边也不是没人,多一个也无妨,就随便给个名分收房算了。”

    宁氏满口的银牙都要咬碎了,却不敢再撒泼,一时间说不出话来,片刻之后脑子灵光一闪难得机灵了一下道:“可是这贱人早先诬赖过定王爷,若是王爷知道我们如此处置,只怕会误会……甚至以为是我们瑞承王府的人跟着贱人联合诬赖他,那可不得了。”

    “这个倒是不妨事的。”慕氏神色淡淡的,“只要我们备份厚礼,好好的向定王爷赔个罪,他是不会在乎的,毕竟若是我们将宁雅儿给撵出去或者……处置了,外头不明真相的说不定还会怀疑定王爷,现在我们王府若是将此事认了下来,并让三爷将宁雅儿收房,还有谁敢说什么?这也是变相的还定王爷一个清白,定王爷大人大量,必然不会跟个小女子太过计较非要了她的命不可。”

    “王妃说的甚是有礼,我看此事就这样办了吧。”瑞承王爷觉得慕氏的处置方法极为妥当,作为一个男人,他觉得不就是将一个女人收房么?没什么大不了的,虽说这宁雅儿人品实在是差,但收房之后,派人多看好,料她也难以翻出什么浪花来,只等将腹中孩儿产下,悄悄送到那一处庄子或者家庙里关一辈子,看她能如何。最重要的是此事不要给瑞承王府带来负面影响。

    “不……”宁氏撕心裂肺的喊了起来,“我决不让这贱人进门,这贱人如此勾三搭四,腹中孩儿指不定谁的。”

    说者无意。听着有心,汤氏脸色顿时难看起来,这宁氏是不是在暗示,瑞承王府别的爷们也有份?瑞承王老迈,有心也无力。二爷外放未归,这府里的爷们除了三爷就是她家相公,难不成宁氏想要将她家相公牵扯进来,这样一想,她不由得冷声道:“那弟妹有什么良策?”

    宁氏恨恨道:“给这贱人灌药,赶出府去,一了百了。”

    汤氏冷笑一声:“三弟妹打得好算盘,灌药落胎何等凶险,你这妹子柔柔弱弱,真要有什么三长两短。就是死无对证,到时候你们娘家找上门要人,我们王府如何应对?毕竟你这妹子还是良家子,就算是府中丫鬟仆役也是一条人命,更何况良家子,我们王府一向宽厚待人,怎么能如此呢?”

    宁氏眼睛瞄了一下一旁的慕氏,暗暗腹诽,方才慕氏还让婆子端着药要硬灌宁雅儿呢,还说若孩子是瑞承王的。她怎么也是容不下的,怎么同样的话慕氏说出来就没错,她说出来就要被数落一番呢?这是形势逼人,她不敢讲话说出来。

    慕氏收到宁氏的目光。淡淡道:“也罢,这毕竟是你们三房的房中事,我这个做婆婆的也不好太过插手,这样,将宁家长辈请来做个见证,你们一家人自己商量个法子。免得说我们瑞承王府仗势欺人,逼迫你这个庶子媳妇。”

    庶子媳妇这几个字一说出来,宁氏的眼睛立即又红了,心里异常的委屈。

    只慕氏说完,再也不看其余众人一眼,自顾自的走了出去,汤氏急忙上前搀扶。

    屋子里的人走了一大半。

    “父王……”

    “王爷……”

    宁雅儿和宁氏同时凄厉的喊了出来,求救的目光看向了瑞承王。

    瑞承王面上有些尴尬,妻子和儿媳走得轻松,留下他一个人面对两个歇斯底里的女人,漂亮女人哭得好就有如梨花带雨一样赏心悦目,让男人心生怜惜,可像宁雅儿这样眼泪鼻涕一起流的就毫无美感,宁氏的泼妇样也很让人厌烦,想想都替自己的儿子觉得可怜,后半生至少要跟其中一个相处。

    “按王妃说的做吧。”瑞承王一阵心烦,对还留在这里,明显保护宁雅儿不让疯狂的宁氏将她撕了的两个仆妇说了这样一句,他也抬脚走了,还是找个清净的地方休息一下吧,女人尖锐的声音真是可怕。

    宁氏眼睁睁的看着瑞承王府其他主子都走了,就剩她一个,还有两个粗壮的仆妇,想要厮打宁雅儿看来是不成的,便狠狠的撂下一句,“贱人走着瞧,我不会让你好过的。

    只剩下宁雅儿跌坐在地上嘤嘤哭了起来。

    那头,汤氏搀扶着慕氏到了正院。

    只有殷勤的给接过丫鬟手里的帕子,递给慕氏,再亲自给给慕氏泡茶,十分的殷勤。

    慕氏知道她是有话要说,便随意给身边的两个小丫鬟指派了点活,将她们支出去,又让贴身嬷嬷去外头照看一下,其实就是放一下风,以免有人偷听,之后看着汤氏,淡淡道:“有什么话就说吧,这些日子你一直在忙活的事有眉目了么?”

    见慕氏一切了然于心,并且单刀直入的询问,汤氏不免有了几分尴尬,迟疑着不敢开口。

    慕氏也不催她,只拿过一旁的绣花架子,随意绣了起来,只待汤氏想好了再开口。

    看着慕氏悠闲的样子,汤氏咬咬牙,道:“杨家的人来了几次,暗地里相看过秀文了,挺满意的,如今杨妃正得宠,他们家家世也不差,杨夫人看起来很是喜欢秀文,这些日子以来,杨家是唯一有意要娶秀文的人家,若是错过了,指不定什么时候才有人上门了,媳妇想着这门亲事倒也做得,杨妃在圣上面前说得上话,必然不会追究秀文之前的事,这对秀文也好,媳妇想了很久,这门亲事的确能做。”

    慕氏依旧在绣花,手上的动作不停,不急不缓道:“我们觉得好有什么用?秀文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若是她实在不同意,能怎么办?总不能如那些乡野之家一般,将秀文给捆了,硬是送上花轿吧?杨家如今圣眷正浓,想必也不想如此丢人?”

    “这个母亲请放心,媳妇一定好好劝说秀文妹妹,想来秀文妹妹也不是不讲道理之人,最近她也颇为懂事不少,定然能明白我们的一片苦心。”汤氏说着,有些迟疑道:“就是父王那边……也许看不上杨家。”

    慕氏淡淡道:“这方面我去说,你父王如今正焦头烂额,不会多拦阻,你只要确保秀文能安心上花轿即可。”

    “这个一定。”汤氏信誓旦旦说道,“媳妇一定好好劝说妹妹。”

    “那就好。”慕氏也不追问她会用什么法子劝说。

    汤氏得到了想要的答复,心满意足的走了。

    慕氏又坐了一会,直到将这副并蒂莲刺绣的最后几针给绣完,对着阳光照了照,满意的点点头,吩咐丫鬟:“去将王爷请来。”

    瑞承王接到丫鬟的通报,有些不太情愿的来到慕氏的院子里。

    这段时间,他实在是有些怕慕氏,不明白以前温婉贤良的慕氏去了哪里,这段时间简直像是变了一个人,口齿锋利,话不多,却命中要害。

    就如宁雅儿之事,他先前审问了宁雅儿许多次,宁雅儿哭哭啼啼一口咬定腹中胎儿是连御风的,多问几句就要死要活说是一死证清白,搞得他头都大了,见宁雅儿如此决绝的样子,便有些相信,这才去信到定王府。

    想不到这宁雅儿居然是在说谎,并且让慕氏几句吓唬的话就说出了实情,连带的让先前将信将疑的他也丢了脸,真是可恨啊,他先前怎么就看走了眼,以为这女人柔柔弱弱的,不像是说谎呢?(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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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七十二章 秋后算账
    &bp;&bp;&bp;&bp;瑞承王依照最近的经验来推断,慕氏让人来请他,定然还是为了方才的事,按慕氏说的处理方法处理就挺好的,还要商议什么?难道慕氏又要说些话来指责他一番么?

    想到这里,瑞承王就有些头皮发麻,只是不去也不行,他一个大男人,若说躲着一个女人,传出去也丢脸。

    不得已之下,瑞承王只能磨磨蹭蹭的跟着丫鬟来到了慕氏房中。

    丫鬟婆子均在外头候着,慕氏举止优雅的给瑞承王亲自泡了一杯茶,神态温柔,倒让瑞承王有些受宠若惊。

    轻抿了一口甘醇的茶水,瑞承王决定先示个好,笑道:“方才多亏了你,否则那宁雅儿还不知道要狡辩到什么时候,想不到这小女子柔柔弱弱的,居然这般多的鬼心眼,让本王都看走了眼。”

    慕氏淡淡道:“越是柔弱的女子多数时候就越会说谎,并且以柔弱的外表为掩饰,寻常男子多数能被迷惑住,当然这也不能怪这些弱女子,这是她们的生存手段,谁叫你们男人就喜欢这样的呢?便是不柔弱的也得装出几分柔弱来。”

    几句话又说得瑞承王尴尬无比,忍不住道:“你最近说话怎么如此……刻薄,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慕氏一笑,“我一直是这样的,以前的端庄贤良都是装出来的,没办法,以前的我必须这样才能在这瑞承王府过得好,女人么,多数时候就得低着头过日子,熬了大半辈子,如今孙子都娶媳妇了,没必要再带着虚假的面具过日子,自然是有什么说什么了,您说是不是?”

    “身为女子,自然得以夫为天。”瑞承王面上有些挂不住,声音里带了几丝怒气。可因为之前对慕氏的态度还有最近几件事慕氏的手段,让他有些心惊,气势便不足。

    慕氏没有如瑞承王想象的大怒或者说辩解,只是摆摆手。像是不屑争吵的样子,道:“这次请王爷来,是有一件事要跟王爷商议。”

    “什么事。”瑞承王的心有些提起来,生怕慕氏提出什么难题。

    慕氏神情冷淡,有些不在意:“方才世子妃过来。跟我提了一桩亲事,有人向秀文提亲,毕竟秀文是王爷的亲生女儿,我这个做嫡母的不好擅作主张,所以就想要跟王爷商议商议。”

    “谁家来提亲?和亲的事圣上并未裁夺,现在替秀文说亲,是不是不太好?”瑞承王有些犹豫,他自然是希望女儿能有个好归属,不必远嫁外邦,可更害怕触怒圣颜。实在是年前那河道贪墨案实在让人心生恐惧,多少权贵世家在一夕之间倒台了,曾经的座上宾,沦为阶下囚,养尊处优的老爷夫人,少爷小姐们如最下等的杂役一般被拉出去卖,尽管以前也有大臣以及皇亲国戚被抄家甚至诛九族,可那都是参与了夺嫡或者谋反等大罪,现在一点点贪墨案就如此,很多朝臣都胆战心惊的。生怕一点小事就触怒圣颜。

    “这王爷倒不必担忧,这次提前的对象正得圣宠,圣上只会高兴,不会反对。”慕氏说着。停了一下才道:“是杨妃的母家。”

    “那个杨妃?”瑞承王脸色一下子难看起来。

    慕氏反问:“宫里有几个姓杨的妃子?”

    “杨家是那个子弟跟秀文求亲?”瑞承王还抱着一丝希望的问道。

    慕氏一句话打破了瑞承王所有希望,“就是杨妃的亲弟弟,大家都知道的那个。”

    瑞承王的脸彻底黑了起来,满燕城的人谁不知道,这杨妃的亲弟弟是个傻子,小时候从树上跌下来摔坏了脑子。半边脸都是斜的,犹如厉鬼一般,杨妃初初得宠的时候,不少嫉妒的妃子都怂恿娘家进言,说是杨妃有这样的弟弟,血脉里指不定有什么病症,若是圣上亲近杨妃,有孕产下的嫡子说不定也会有不足之处之类的,直到查明杨妃的弟弟是摔伤的,并非打娘胎出来的病症,大家这才稍微消停一会。

    只不过依旧有不少在背后嗤笑的,但也有维护的,毕竟杨妃只有那么一个亲弟弟,杨家家世平平,原本只是一个乡绅,就算杨妃得宠,他们父母毫无官职,五服之内亲戚最大的一个官职也不过是从六品,倒是无外戚之忧,就算是产下皇子也没有有力外加支持,对已成年的皇子并无威胁,更重要的是那时候还有家世较好的严妃更得圣上欢心,相比之下杨妃就弱了些,宫里某些又成年皇子的嫔妃,都有些支持杨妃,希望她能将严妃压下来。

    年前严妃小产身亡,杨妃便有些独宠后宫的架势,杨家人更是嚣张,放言定要给自己儿子取个名门闺秀做儿媳并且看不起旁支庶女,此事在燕城被传为笑谈,不过就是一个妃子,一时得宠而已,就敢如此妄想?别说她杨妃只不过一时受宠,就算是有幸产下皇子,能不能长大,长大之后有没有出息也是个问题,真正的勋贵那会看上她们家,哪怕是做继母的,再怎么看继女如眼中钉,也不至于如此不要脸面答应这样的亲事找这样的女婿,因此提亲了几户人家,人人都回绝了。

    听闻杨妃还闹腾这让圣上赐婚,只不过当今圣上还不至于如此糊涂,将大臣好好的闺女许给这样一个傻子,日后青史上说不定就添了一笔恶名。

    现在慕氏说杨家向秀文提亲,听意思还打算同意,瑞承王自然脸色就黑了下来。

    慕氏叹了一口气,解释:“王爷,我知道您是怎么想的,我不是推卸责任,这件亲事是您的好儿媳汤氏说来的……您之前也担忧,世子迟迟不能继承王位,怕就算能继承王位就会被降爵,杨家的人答应,只要将秀文许给他们家,杨妃就能在圣上面前说上话,让世子顺利继承王位,汤氏已经让人跟杨家接触过了,此时已经是骑虎难下,若是反悔,只怕彻底得罪杨家。世子继承王位就更难了。”

    瑞承王闻言,彻底瘫倒在椅子上,想要埋怨汤氏,可是突然想起。之前慕氏不肯出力到各处走动,他便暗示汤氏是不是找她们娘家想点办法,汤家在宫里有一个老太妃,虽然无子,但是跟太后感情很好。如今常伴太后,能说上几句话的,想不到汤氏居然将主意打到秀文的亲事上。

    慕氏有些事不关己的说道:“王爷,这是您就自个拿主意吧……这汤氏,也难为她了,府里事情不断,大事小事都要她一个人操劳,也难怪她火气大,一时就想歪了。”

    瑞承王更是如泄了气的皮球,可想起女儿娇美的脸庞。乖巧的模样,最近秀文出事之后懂事多了,还主动提出要去庵堂替父母祈福,他怎么忍心秀文就这样嫁给一个残废的傻子呢?这还真不如慕氏当初的提议,削发为尼,就此青灯古佛的过一辈子还能清静些。

    只是慕氏方才的话也有些道理,在又一次得罪了定王之后还要再得罪正得宠的杨妃么?

    儿子跟女儿孰轻孰重,一般人都能衡量出来,再说了还牵涉了爵位问题,真要得罪杨妃。世子继承王位真要遥遥无期了。

    二儿子震远过年时没有回来,只给慕氏送来一封信,说是就留在当地过年了,往年他们都回来的。虽然他都忙着,也没空问震远任上的事,等于是忽视了,连震远什么时候任的武阳通判他都不知道,可真要不回来,他又觉得心虚。

    震远这次来信。他倒是细看了,信里并没有述说委屈,倒像是有几分庆幸能留任通判,像是担忧连一个小小的通判都做不了,这让他异常惭愧,觉得实在对不住这个儿子。

    眼下三儿子震云跟那个宁雅儿的事眼看还有得闹,这时候若是为了秀文跟世子以及世子妃汤氏闹翻了,只怕三儿子更没有好日子过,相反若是答应亲事,世子能顺利继承王位,汤氏无话可说,自然能善待震云他们,否则情理上就说不过去,手心手背,他能如何选择?还有将好好的女儿嫁给一个傻子,满朝文武,亲戚朋友又将如何看待他?

    半晌之后,瑞承王长长叹了一口气,“就答应杨家吧,只是……多给秀文一些陪嫁,别委屈她了。”

    各种衡量利弊之后,他只能答应了。

    “放心吧,我不会在这些小事上委屈秀文的。”慕氏说完,像是想起什么,又提醒瑞承王爷,“这件事秀文还不知道,汤氏怕秀文临上花轿时候闹腾,估计没告诉秀文实话,杨妃是近几个月才得宠的,关于她们家的事,秀文一个闺中女子也许还没有知晓,王爷不要在秀文面前说漏了嘴。”

    瑞承王点点头,犹豫了一下,又问:“若是秀文嫁到了杨家,知道真相,闹腾起来该如何?”

    依秀文的脾气,必然不会甘心嫁给一个傻子。

    慕氏一笑,唇角露出一丝不屑,“到了杨家,就由不得她了,我们家可没有打保票,秀文会高高兴兴的嫁过去,只要她安安静静上了花轿,抬到杨家,剩下的就是杨家的事了,想必杨家也不希望瑞承王府过问太多。”

    ……

    瑞承王府秀文县主即将嫁给杨妃弟弟之时,燕城的勋贵们很是震惊了一把。

    正在替自己女儿乐文要嫁给一个四品武官儿子而难过的果郡王妃听闻之后,愣了许久没说话,随后不由得庆幸起来,别人的不幸总是多多少少能衬托出自己的幸福的,相比秀文县主,她女儿乐文并不算太委屈。

    于是便急匆匆的去女儿房中,将此事告诉了乐文,让女儿也懂事一些,赐婚的圣旨已下,绝无更改的可能,让女儿莫要像秀文县主一般,聪明过头,结果落得如此下场。

    而在薛老太妃跟前讨好的李氏,听闻此事,也不禁捂了一下胸口,替秀文县主道了一声可怜,好好一个姑娘家,要伴着傻子一辈子。

    薛老太妃眼皮子都不抬一下,冷淡道:“这都是秀文这丫头自己求来的,女人最怕的是聪明反被聪明误。”

    想起前事,心虚的李氏低下了头,之前她听果郡王妃的怂恿,频频跑到蒙家示好,并且往蒙夫人跟前凑,结果圣旨一下,却是将果郡王妃所出的乐文赐婚给蒙家的小儿子,果郡王妃伤心之下,不免有些迁怒,频频找她询问,话里话外都在暗示,是不是她说了什么,导致的蒙家看上了乐文?

    李氏很是委屈,但这种事也没办法辩解,果郡王妃千方百计打听的结果也不过是圣上听闻蒙家和果郡王府走得近,误会两家要结亲,一时兴起就大笔一挥,写了个赐婚圣旨,成全一桩美事。

    但这不过是官面上的说法,果郡王妃认为准是有人在后头搞鬼,怀疑是蒙家看上了乐文,求定王想的法子,说动的圣上赐婚。

    真情如何,他们无从得知,果郡王妃便将他们一房恨上了,不得已她只能来找薛老太妃求援,总算在薛老太妃四两拨千斤的话语之下,果郡王妃不敢明着对他们做什么,让他们能喘口气。

    李氏是万分后悔,当初就不该答应果郡王妃的怂恿想去接那么一门亲事,结果亲事不成,她都没怪牵线的,果郡王妃却恨起她来,着实冤枉。

    李氏在某些事情上有些愚钝,但不表示身边就没有一个得用之人,有个嬷嬷给她分析了一下,觉得她最错的就是撇开一直对她好的薛老太妃,转头跟果郡王妃亲近,这果郡王妃什么样的人?之前待她如何,她又不是不知道,果郡王妃怎么会真心对她好,自然只是在利用她,能利用得上当然好,一旦利用不上,一脚踢开还是轻的,最怕的就是现在这样迁怒。

    不得已,她只能再厚着脸皮来抱薛老太妃的大腿,只是无论她在如何殷勤小心服侍,薛老太妃面上待她依旧和蔼可亲,可再没有像以前一般,有事没事就指点她,教她如何做?(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七十三章 石女
    &bp;&bp;&bp;&bp;李氏非常惶恐,生怕薛老太妃也不管她,又得罪了果郡王妃,往后的日子更不知道如何过。

    有心要向薛老太妃赔罪,可薛老太妃却一直和蔼相对,根本就没有怪罪的意思,让李氏想要赔罪也无从开口,说了不就是在表示薛老太妃小肚鸡肠?再说了此事是由果郡王妃引起的,若是赔罪,必然得将前因后果说清楚,那么难免要得罪果郡王妃。

    果郡王妃跟薛老太妃毕竟是婆媳,她虽是薛老太妃娘家侄女也是侄媳妇,但论亲疏关系来说,跟果郡王妃还是比不得的,尤其最近,在乐文的亲事订下来之后,果郡王妃便将乐文送到薛老太妃身边,说是让乐文跟祖母多亲近亲近,收敛一下脾性,毕竟她将来的夫婿是个习武之人,脾气不好在夫婿面前会吃亏。

    但李氏知道,这只是果郡王妃的一个借口,其实是想要乐文多讨好薛老太妃以便从薛老太妃处多得一些嫁妆。

    薛老太妃一生无子,做姑娘时却深得父母疼爱,嫁进果郡王府时便以嫁妆丰厚出名,又把持了果郡王府的中馈那么多年,手里头的私房钱有多少可想而知,光是上次的寿宴,各府送来的名贵寿礼就差不多能堆满一个房间,随便漏出一样就足够普通人吃用一辈子了。

    之前李氏并不是想不到这些,她娘家人也时刻提醒要好好伺候薛老太妃,薛老太妃无子,那些身外物又带不走,与果郡王妃并不亲近,这些东西就算不好明着全部给她,只要偷偷给一些珍品,就十分了不得了。

    只是人多数都是贪心的,都想要鱼与熊掌兼得,她想着既能讨好薛老太妃又能交好果郡王妃不是更好么?真没想只是同意了果郡王妃的提议而已,事情办砸了又不是她的错。结果却是两边埋怨。

    “侄媳妇。”薛老太妃轻轻唤了一声。

    想心事的李氏在被身边丫鬟轻轻推了一把这才醒悟过来,急忙问:“婶娘,什么事?”

    薛老太妃略带疲惫道:“我有些乏了,看起来你精神也不是很好。回去歇着吧。”

    “不,婶娘,我不累,我给您锤锤腿吧。”李氏想着今天还没有一件能让薛老太妃开心的事,就想要多留意下。

    “不用。我歇一歇就去佛堂。”薛老太妃说着,慢慢闭上了眼睛。

    李氏还想要在说什么,游妈妈笑着道:“老太妃身边还有我们这些下人呢,二夫人就放心吧,明儿再来伺候也是一样的。”

    无奈之下,李氏只好屈膝行礼告退了,游妈妈亲自送她出门口。

    刚出门,就看到乐文身着一身红衣,带着一群小丫鬟活蹦乱跳的跑来了,远远冲她福了一福身子。就蹦跳着进了薛老太妃的屋子。

    不一会屋子里就传来一阵欢声笑语,其中就夹杂着薛老太妃的笑语。

    刚要迈出院子门口的李氏不觉又停住了脚步,暗暗叹息一句,果然薛老太妃方才只是找个借口让她走。

    “二夫人,怎么了?是不是拉下东西了?”游妈妈并非明知故问,只是李氏定定站在这里,朝着薛老太妃的屋子看,她不能装作不知,陪着一起站,让人瞧见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没有。没有。”李氏这才反应过来,有些局促的对游妈妈说着,也不敢在张望,赶紧加快脚步走了。

    游妈妈摇摇头。这才回到薛老太妃院子里。

    薛老太妃正被乐文身边的小丫鬟说的笑话逗得一阵一阵笑。

    乐文则跟在薛老太妃身后孝顺的替她捶背,祖孙和乐,屋子里一片欢乐的气氛。

    待到乐文领着小丫鬟走了之后,游妈妈才凑上前,给薛老太妃泡上一杯养气和血的红枣茶。

    薛老太妃轻抿了一口茶,这次真是有些疲惫了。游妈妈又适时的给她按摩一下肩膀,乐文这小姑娘锤肩不能拿捏住力道,想必不能让老太妃真正轻松。

    按了好一会,看薛老太妃似乎真的放松下来,想起方才李氏的态度,游妈妈不禁道:“老太妃,二夫人似乎有些……不安。”

    薛老太妃闭着眼睛没有说话。

    游妈妈以为她睡着了,便不再说话,只是专心揉肩膀,许久薛老太妃道:“稍后你将我年轻时候戴的那对白玉手镯拿来,给乐文送去。”

    “是当初老太夫人送您的那对白玉手镯么?”游妈妈有些不敢相信,这对白玉手镯羊脂白玉雕刻而成,全无瑕疵,异常名贵有钱也难买到不说,那是薛老太妃的母亲送给薛老太妃的陪嫁之物很有意义,就那么送给乐文,还是在没什么名目的情况下,这礼也太贵重了。

    薛老太妃点点头。

    “老太妃……”

    游妈妈张了张嘴,终究没说什么,事后依照薛老太妃的吩咐,将白玉镯子找了出来,亲自送到乐文小姐的屋子里,因为有些不甘,她还留了一个心眼,特意打听果郡王妃也来到乐文小姐屋子里的时候才当着果郡王妃的面将东西送给乐文小姐,让果郡王妃也好一阵感激,这才觉得心气平了一些。

    从此以后,乐文小姐来薛老太妃屋里就更勤了,倒把李氏给挤在了一边。

    之前游妈妈还未李氏丢下薛老太妃去抱果郡王妃大腿而替薛老太妃不平,可是现在眼见李氏有心可怜巴巴的样子,又有些不忍了,尤其是乐文小姐看起来也没有对薛老太妃多用心,只不过小女孩说些小笑话之类的逗老人家开心,其实并不好笑,倒是老太妃像是在哄乐文小姐,明明不想笑,却装出一副笑脸。

    终于在一次,乐文小姐又一次得了薛老太妃一只拇指大小的极纯色绿翡翠玉佛之后,游妈妈实在忍不住,进言道:“老太妃,您就算心疼乐文小姐,也不用给那么多礼物,给多了对乐文小姐也并不好,倒像是乐文小姐孝敬您是为了这些个俗物,平白伤了祖孙之情。”

    薛老太妃笑笑 :“游妈妈,转眼间你我主仆都相处了快五十年了吧?”

    提到主仆之情。游妈妈眼睛又有些热了,道:“老太妃垂怜,老奴有幸在您跟前伺候了四十八年了。”

    “四十八年。”薛老太妃喃喃,“我嫁进这果郡王府有四十年了。真像是一场梦,有时候觉得日子过得很慢,有时候又觉得很快,你觉得我这一辈子如何?”

    “老太妃,您自然是有福气的。是老郡王……”游妈妈说不下去了,她十分替薛老太妃不平,老郡王半生风流,之后就留下一个烂摊子去了,只剩下薛老太妃独自支撑这座郡王府,可怜老太妃做姑娘时多出色,一女百家求,怎么就摊上那么一个不懂得疼惜人的夫婿呢?

    “我是个石女。”薛老太妃淡淡说了一句让游妈妈觉得如晴天霹雳的事。

    所谓的石女根本就不是真正的女人,先天不足,不能跟男人行夫妻之事更不会有孩子。正经来说,石女根本就不应该嫁人。

    “这个秘密在我心里隐藏了几乎可以说是一辈子,知道的人不超过四个,除了我娘就只有当时给我娘接生的两个稳婆,连我爹都不知道。”薛老太妃说着长长叹了一口气,“我身为嫡长女又是爹娘的第一个孩子,我娘怎么敢让我爹知道这件事?这可是不祥之兆啊,就算是爹娘夫妻情深,祖父祖母也不可能容下我娘。”

    游妈妈知道的,民间骂人的话。说生小孩没屁眼是一句异常恶毒的话,说是人做了多少缺德的事才会生下这样一个孩子,这些都是针对男娃的,但对于女娃来说。石女虽不像是没屁眼那么严重,可也是非常不详,要在乡下很多地方都要遮掩着将孩子丢掉,遮掩不住的,女方则会被休掉,就连男家也会被左邻右舍看不起。薛老太妃怎么会呢?

    薛老太妃叹息着道:“外人都说我娘如何如何疼我,连几个弟弟妹妹都放在一边,他们以为因为我是嫡长女的关系,其实不是的,我娘揣着这个秘密生怕被人发现,我的性命就不保,故而平日里尽可能的对我好一些,让我过得快乐一些,生怕那一天……选中老郡王这样一个女婿并非是我母亲有眼无珠,是她千方百计打听的结果,老郡王身子虚,也难有子嗣,加上人风流心却软,对女子多有怜惜,到时候好好求求他,他不会不给我一条生路的。”

    “那老郡王……”听到这里,游妈妈不禁对老郡王心生感激起来,若是老郡王知道了,依旧没有说出去,那么对薛老太妃的确不薄了。

    薛老太妃摇摇头,“不是他心软,是他的确不知道,洞房花烛夜,我编了一个谎话,说是我一声信佛,希望能常伴青灯古佛,他当时有一个心爱的丫鬟,我们成亲前被他爹娘逐到庄子上,我答应替他求情,将那丫鬟要回来,日后他们双宿双飞,我不会干涉,还会在他爹娘面前掩饰,他当时正挂心那丫鬟,自然满口答应下来。”

    “丫鬟,是那个丫鬟?”游妈妈有些纳闷,想了许久,都没有想到老郡王在初成亲之时对那个丫鬟特别厚道,照老太妃说的,他应该能在老太妃的相助之下,将心爱的丫鬟给接回来啊,可她印象中没这样一个丫鬟,难道是在她离开薛老太妃那阵的事?

    “名字我不太记得了,大概叫什么花儿草儿的,也就是个普通的丫鬟名。”说到这里,薛老太妃眼睛里露出一丝冷笑,“得了我的帮助,他自然能轻而易举的跑到庄子上跟那丫鬟相会,只是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着,他开始偷着相会,想必觉得刺激,可在我的相助下,不必偷偷摸摸,他爹娘见我都不介意,更是不会阻止儿子,横竖只是一个丫鬟,之前逐出去是怕我闹,毕竟那时候他们是听说了我的‘贤名’千方百计的上门求娶的,后来见我果然如传言般贤惠,自然乐得让儿子称心如意,大概不用偷偷摸摸了,少了刺激,也就不觉得新鲜了,再后来他爹娘见我迟迟不能有孕,便暗示我给他儿子安排通房,之后便是良妾,再然后那些女人还是无子,他爹娘生怕是我用了什么手段,便自己安排,一来二去的,这女人便多了起来,哪里还记得一个小丫鬟呢?大概庄子上的人见丫鬟失宠就有些慢怠又或者说那丫鬟伤了心看不看,总之最后没了,具体怎么没的,我不清楚,他自己都不关心,我何必去追根究底呢?”

    “这老郡王心真是有点狠啊。”游妈妈不由得有些叹息。

    “男人谁不是这样的?是那丫鬟自己不自爱,不知轻重。”薛老太妃冷酷说道,“在主子没有成亲之时便勾引上主子,无名无份的跟着,能有什么好下场?就是老郡王,真要怜惜她,也不会偷着来,忍一忍,等娶妻之后过那么一两年才正式抬进门做个姨娘岂不是两全其美?非要偷着,也不想想要是一不小心,有了孩子,那才尴尬呢,当然老郡王当年也不过十五六岁,血气方刚的少年郎,哪里忍得了?更没想到世间险恶,多看了几本歪书总以为只要真心相爱的就能抵挡一切。”

    游妈妈默然,对于薛老太妃的话并不是很赞同,薛老太妃毕竟是做主子的,难以理解丫鬟的苦处,就像她当年,跟在薛老太妃身边,薛老太妃待她好的,但是那种身不由己,茫然无措的感觉是做主子的无法体会的,所以她才想着跟爹娘出府嫁人,就想着能自己做一回主,不再随着主子的命运浮沉,更不会被随便配给一个小厮,谁能料到就算是父母做主,也争不过命,命该如此,怎么也改变不了,想想年轻时,老太妃娘家的那几个出色的少爷,真要有机会,也许当年的她也会挣一把的,高门大户许多风光的姨娘都是丫鬟出身。(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七十四章 运道
    &bp;&bp;&bp;&bp;游妈妈那么多年来看得实在太多了,府中小丫鬟来来去去,命运多舛,果郡王府算是待下人宽厚了,可除非是主子身边得宠的那两三个,或者说父母在府中做管事,能有人照应的,否则一般小丫鬟婚配真是撞大运了,能撞上个老实的杂役就算不错了,一个不好碰上个只会喝酒打女人的,一辈子就完了,所以有机会的自然要争一把,十来岁的小丫鬟,几乎没怎么出过府门,哪里会想那么多事情?

    嬷嬷们经常教导小丫鬟不要试图勾引爷们,府里惩罚是很严厉的,却多数只是说说,真正用阴狠手段处置的怎么会弄得路人皆知呢?所以府里究竟如何处置那些爬床丫鬟的,多数人不知道,倒是某某姨娘以前只是个小丫鬟,被抬为姨娘又产下一男半女从此穿金戴银风光无限人人皆知更是能让丫鬟们艳慕。

    勾引爷们是有危险,但老老实实做个小丫鬟也未必能平安一世,还要饱受欺凌,不如拼一把。

    薛老太妃感叹一声:“人啊,有时候真是不能不信命,命该如此的时候再怎么挣也是没有用的,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人强命不强的时候,太过强求反而适得其反,我这一辈子,就想着能守住在这个秘密到终老,别的富贵荣华,夫妻和乐,子孙满堂之类的我都不奢求,一路走来,倒是显得比别人有福气,能享受一辈子的尊荣,我知足了,那些个身外物还有别的小事我也不计较了。”

    “那二夫人……”游妈妈想要说,薛老太妃既然连果郡王夫妇这样看起来明显慢怠的都容下了,为何对李氏反而倒有些冷呢?

    薛老太妃叹了叹:“我这个侄女啊,做姑娘时便不出挑,生在为人老实敦厚,倒也是她的优点,不招人嫉,也不得罪人。我做的主,给她也挑了个同意老实的夫婿,夫妻俩倒也和睦,儿女双全。女人这一辈子该有的都有了,原以为她会知足,可是我毕竟料错了一点,可能我没有真正做过母亲,不晓得一个女人可以自己不争。却定要为儿女争上一争,她这样的想法是要不得的,只是事关她儿女的一辈子,我实在不好插手,只能随她自己折腾,只希望她经过这一次教训,能打消攀龙附凤的念头,越是富贵乡就越是人尖子汇集,跟那些人争,哪里能争得过?就如乐文她娘。算盘打得精,最后却被人绕了进去赔上了自己的女儿。”

    游妈妈点点头,跟在薛老太妃身边,她看的也多,定王夫妇自然不是省油的灯,尤其是定王妃这个人,实在让人看不透,果郡王妃怎么会想到要去占她的便宜呢?就算是想要定王帮忙,正正经经去求便是了,偏偏拐那么大个弯。众所周知定王妃早年被丢在乡下多年,跟娘家的关系肯定是亲厚不了,外传定王妃如何孝敬嫡母,她是说什么都不相信的。不过是面上情罢了,真要求什么事,她能帮忙才怪?

    当然,如今这情况她也实在看不透,若是定王妃不肯帮衬娘家,为何会让乐文小姐嫁入娘家?乐文小姐的亲事。府中上下一致认为定王在背后做了什么,就算真是巧合, 以定王的能力,想要阻止这门亲事也是轻而易举的。

    薛老太妃随后说的一句话倒是稍微可以解释游妈妈的疑惑。

    她说:“人生在世,吃点小亏就可以当是福气,恩也好,怨也罢,都不要计较太多,尤其是自家亲人,凡是计较太多的福气都保不住。”

    游妈妈觉得,定王妃也许就是如此,她并非以怨报德,只是懂得审时度势,知道怎么才是对自己更好。

    就在薛老太妃跟游妈妈谈话的时候,李氏正在定王府中做客。

    苏宜晴穿着厚厚的皮袄,围着貂毛做成的围脖,遮住大半长脸,只露出一双眼睛,抱歉的对李氏道:“请婶子不要介意,我怀了身子,地龙烧得多我就觉得闷,所以宁愿多穿些衣服,也不想要烧地龙。”

    “王妃保重身子要紧,怀孕的女人是这样的,我晓得。”李氏哪里敢介意,笑吟吟的。

    苏宜晴命人给李氏送来一个手炉,让她捂着,自己确不用。

    李氏本想要推辞,但想着人家都送到跟前了,推辞也不好,便接了过来,果然觉得暖和了许多。

    苏宜晴待客照样是如之前,先奉上香茶点心,品茶吃点心闲谈了几句,这才问道:“婶子今儿怎么有空上我这里来坐坐?“

    “许久没上门了,就来看看王妃,一声身子可好?”李氏有些局促,她自己做主跑来的,总觉得有些心虚。

    苏宜晴微微一笑:“还好,就是总觉得累,嬷嬷说怀孕的女子多是这样。”

    李氏更不安了,薛老太妃早先说过,没事不要打搅人家,如今定王府正在风口浪尖上,冒然跑去打搅人家,人家也会心烦的,勉强笑道:“我……就是无事来瞧瞧,看看王妃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只管出声。”

    苏宜晴道:“府中的老人都很照顾我,我就算没有怀着身子,很多时候也是无事可做的,就是不能出门,听闻前些时候薛老太妃病了,她老人家如今身子可好?”

    李氏急忙道:“已经好多了,她老人家还念叨着王妃,说是要找个时间来看看王妃呢。”

    “老太妃有心了。”苏宜晴叹了一叹,“只可惜我福薄,没有一个如老太妃一般的长辈时时在跟前提点,待生下孩子,只怕要多叨扰老太妃了。”

    “真巧,老太妃也说跟前没有如王妃一般伶俐的孙女呢。”李氏刚说完,就觉得这话有些不对劲,老太妃身边也有果郡王妃所出的乐文,还有自己的女儿玉珠并几个隔房孙女不时来请安,也不缺人,此言像是为了捧定王妃而贬其他人的女儿一样,顿时觉得有些尴尬了。

    幸好此时丫鬟来报道:“禀王妃,老夫人来了。”

    老夫人,李氏正疑惑来的是谁。

    “快请。”苏宜晴笑着又向李氏解释,“是我的母亲。都不是外人,一起聊聊吧,母亲前些时候还常说跟夫人您很投缘呢。”

    李氏有些尴尬,定王妃的话就那么说出口。让她想要告辞都说不出口,只能勉强坐着。

    不一会,小丫鬟便领着蒙夫人进来了,身后还跟着一位重纱掐金菡萏纹的浅桃色罗裙的容颜姣好,双颊绯红的少女。

    李氏之前见过的。这是蒙夫人的亲生女儿蒙雁。

    蒙夫人早先听领路的小丫鬟说,有客人在,就是李氏,既然是熟人,也不忌讳太多,笑着打招呼,又让蒙雁叫人。

    待蒙雁给李氏行完礼各自落座之后,蒙夫人才道:“今天真是个好日子,我还说有段时间没见到李姐姐了,没想到却在福儿这里遇上。真是缘分。”

    “是啊,今天的确是好日子。”李氏干巴巴的附和。

    苏宜晴对蒙雁道:“雁妹妹,几日不见,一向可好。”

    蒙雁即将出嫁,不免有些羞怯,一直低着头,用蚊子一般细的声音道:“多谢姐姐关心,我很好。”

    蒙夫人笑道:“雁儿一直念叨着要来看姐姐,我还说这傻孩子,出嫁之后还是可以来看。又不是嫁很远。可她非要来。”

    “母亲……”蒙雁听母亲提到出嫁,更是羞怯了,双颊更红了,一直不敢抬头看人。

    其实并不是她要来定王府的。只是前两日得到消息,说是未来夫家的大伯官职挪动了一下,还有几位等缺的族中子弟也都等到了合适的缺,未来夫家的人觉得是蒙家的人在背后帮忙,派了能说会道的族中子弟过来道谢。

    母亲说父亲并没有这样的能力,或许是姐夫帮的忙。又或者是别人看她未来的夫家即将跟定王成连襟,就多关照了几分,别小看这几分关照,对毫无关系的子弟来说这无疑是雪中送炭。

    母亲便硬要拉着她来跟姐姐说说话,不管如何,这份情得承了,没想到姐姐这里还有客人,一直提到她的亲事,真让她不好意思。

    苏宜晴没有体会过蒙雁这样羞怯的待嫁女儿心,她的几段姻缘都是波折中度过,忧虑还来不及,哪里有时间羞怯,不过还是有点了解的,便岔开话题道:“两个弟弟怎么不一起过来,人多热闹些啊。”

    蒙夫人顿时叹息:“本来是该过来的,只是刚过完元宵,他们就又被你父亲送回军营了,说是军营里人人都如此,不能搞特殊,也没来得及跟福儿你告别,他们还念叨着呢。”

    “前程要紧,很快就会苦尽甘来的。”苏宜晴安慰蒙夫人,转眼又对李氏道:“婶子应该将妹妹带过来,话说我好像还没跟玉珠妹妹怎么聊过呢。”

    李氏急忙道:“这玉珠年纪小,别打搅了王妃。”

    “我记得玉珠妹妹十二岁了吧?不算小了,婶子该带出来,多走动走动,姑娘家的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并不适用于我等人家。”苏宜晴轻声慢语说着,仿佛根本不知晓李氏之前想要跟蒙夫人结亲一事。

    “福儿说的也是,又不是外人,亲戚么正该多走动走动。”蒙夫人也当作之前没事发生一般,附和着苏宜晴。

    “好,只要王妃不怕小女孩家吵着,我下回就带她来。”李氏也只能装着若无其事的说着,只是那面容怎么都有点不自然。

    蒙夫人倒也不想要让李氏太过尴尬,紧接着又岔开话题,问起苏宜晴的身体来,有什么不适之类的。

    苏宜晴一一老实回答。

    这李氏自己也生过两个孩子,倒也能插上几句话,便也不至于那么尴尬了,只是面对蒙夫人,还是觉得不自在,聊了一会,觉得差不多,就找了个借口告辞了。

    蒙夫人让蒙雁陪着姐姐说话,亲自送李氏到二门。

    花厅里就剩下蒙雁跟苏宜晴,蒙雁更不敢抬头,过往的一切让她对这个王妃姐姐心生畏惧。尤其最近的事,就连未来夫家因着姐姐的关系,在她没过门就那么巴结,让她无所适从。

    苏宜晴想起第一次见面之时,蒙雁还带着傲气的样子,不免有些感慨,环境果然能很快改变一个人,随后温和道:“听闻最近妹妹都在亲手绣嫁衣,做得如何了?”

    蒙雁低着头看着脚尖道:“已经差不多了。”

    苏宜晴点点头又道:“妹妹其实无须太过紧张,亲事已定,再怎么紧张也是无用,倒不如大方一些。”

    蒙雁微微抬头:“姐姐那时候不紧张么?”

    苏宜晴想了想:“自然是有一点,只是……我跟妹妹情况不太一样。”

    苏宜晴说的是,那时候她更多的是彷徨,但蒙雁误会了,喃喃,“姐姐跟我当然不一样,姐姐福气很大,妹妹我怎么都比不上。”

    “傻丫头。”苏宜晴扑哧一笑,“你才多大,就那么羡慕别人,真要比福气,得等你我都白发苍苍之时才知道,现在比不得,不过看到妹妹这样,我倒是有些放心了,你现在的性子,在哪里都应该会过得好。”

    “姐姐,妹妹以前不懂事,请姐姐原谅。”蒙雁咬着唇说道,她这话说的是真心的,发生了那么多事,她并非没心没肺,自然知道谁对她好。

    “自家姐妹,说什么原谅不原谅的,再说了,妹妹也没有做什么。”苏宜晴说着,上下打量了蒙雁,道,“妹妹即将出阁,出嫁那一日,做姐姐的只怕不能前去送嫁,就一句话劝妹妹。”

    说着苏宜晴停了下来。

    蒙雁忙恭敬道:“姐姐请说。”

    苏宜晴这才凝声道:“做女人别太要强,多宽容一些,很多你现在觉得难以忍受的大事,也许十年之后你就不会那么觉得了,熟话说多年媳妇熬成婆,这关键就是一个熬字,再辛苦,熬过这段也就能好起来。”

    “是,姐姐。”蒙雁显然有误会了,她觉得苏宜晴这话是在说自己做姑娘之时,不就是靠着一个熬,这才有今日。(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七十五章 打探
    &bp;&bp;&bp;&bp;之前蒙夫人也经常跟雁说,她二姐姐这样的处事方式才是女人该学习的,一个成功的女人,不靠父母,不靠容貌,只单凭自己头脑,虽然说娘家早些年对姐姐不住,但姐姐当了王妃之后并没有怨恨,反而时时刻刻帮衬着娘家,换了那些个心眼小的,就想着娘家之前对自己的不好,就算不报复,也不会帮忙,这样谁都没有好处。

    姐妹两正说着话,蒙夫人进来了,看到她们姐妹似乎聊得很好,顿时笑眯眯的问:“都聊些什么呢?”

    蒙雁又有些羞红了脸,不好意思跟母亲说,跟二姐姐聊如何做一个媳妇。

    苏宜晴笑道:“就是随便聊聊,母亲,李夫人有没有跟你说什么?”

    蒙夫人看了蒙雁一眼,想想也无碍,便道:“没有说什么,就是态度有些局促,大概先前的事心里还有芥蒂。”

    平心而论,在儿子的亲事上,她做得不能说光明磊落,但是别说燕城这个权贵云集之地,就算是乡间百姓,为了儿女哪里有不算计的?李氏还不是想要依靠蒙家靠上定王府这棵大树,并且也有些持观望的态度。

    如今亲事没成,李氏依旧不顾尴尬往定王府跑,说穿了还不是趋炎附势,不能联姻便套交情呗。

    苏宜晴淡淡道:“雁妹妹,你即将出嫁,日后不免会遇到这种事,切记,想要算计别人占别人的便宜,最终会将自己陷入尴尬境地,谁也不是傻子,会平白无故给你好处的。”

    蒙雁有些惊讶的看着母亲,不知道二姐姐跟母亲说的是什么。

    蒙夫人之前怕影响女儿的心情,一直没跟她说,现在苏宜晴先说出来了,料想的确是该跟女儿说说,让她谨记日后如何为人处事,便道:“是这样的。方才那位李夫人是想要把她女儿玉珠说给你广弟弟,自然是看中我们蒙府的家世背景,只是她当时觉得这门亲事有些差强人意,边想着要多观望观望。结果圣旨一下,就没有指望了。”

    蒙雁记得李夫人跟果郡王妃是隔房妯娌,倒是不知道她也有意将女儿许配给广弟弟,只有些不明就里的问:“圣上突然赐婚,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这种事难以事先料定吧?”

    苏宜晴笑笑,没说话。

    蒙夫人也不能直接跟女儿说,是她们在背后算计了人家,就避重就轻回答:“圣上不是无缘无故赐婚的,是李夫人一直往我们家跑,果郡王府不时也送礼物过来,便有了些风言风语的,人家哪里想到李夫人是亲自相看未来女婿,便以为是果郡王府有意跟我们家联姻,于是才下的圣旨。归根到底,是李夫人太过急切,在亲事没定之前,边想着借由跟我们府里亲近的名头,得一些便利,自己放出的风声让人误会。”

    蒙雁仔细想想,有些了悟,大概就如同她未来的夫家一样吧,想来姐夫还不至于有闲心到替未来夫家的子侄谋官职,只是底下人惯会奉承而已。

    苏宜晴接着道:“俗话说身正不怕影子斜。若是心里没鬼,就算是外人有些许误会也不妨事,所以雁妹妹倒也不必太过担忧日后该如何行事,做好自己分内事就好。”

    蒙夫人则趁机夸奖起来:“是啊。就像你二姐姐,嫁进定王府,若是换了别家闺女,定然是要整日交际应酬,打理好往来亲戚关系,但你二姐姐进府之后却甚少出门。事情有轻重缓急,你二姐姐就是要先在府内站稳脚跟,料理好府里的事,外头的事有外头男人呢,虽说母亲也是常常出门的,但那也是有了你们姐弟之后的事,新媳妇要先打理好家里,再慢慢的做其他的,莫要为了一些旁枝末节,影响了根本,日久见人心,一个人名声如何,不是参加一两次宴席在某些场合说几句话就能得到的。”

    蒙雁认真的点点头:“母亲,二姐姐,我知道了。”

    蒙夫人说着,笑道:“或者你该跟你姐姐问问,如何跟相公相处?你二姐姐跟姐夫就相处得很好。”

    “母亲……”蒙雁娇羞的嗔了一声,“怎么能在二姐姐面前提这个?”

    “你二姐姐不是外人,这事不问她该问谁?”蒙夫人说着,脸色微黯,“这点母亲做得是不好的,你姨妈早前做得不错,可现在也不成了,还得问问你二姐姐。”

    “母亲谬赞了,我也不过是做自己该做的。”苏宜晴坦然道,“所谓夫妻相处,无非就是一些相互包容,相互理解那一套,并无什么秘诀,只是……就我各人来说,不知道对不对,只是在遇到困难之时,要共同面对,不要自以为贤良或者怕失了面子,自己硬撑着,结果到了最后,自己委屈不说,别人还觉得莫名其妙,不知道你为什么难过,等到最后,切记不要做了之后,在夫妻矛盾之时才说我替你做了什么之类的,因为这是你开始自己要做的,要做一开始就让他知道,你也辛苦了。”

    蒙夫人有些惊讶了,想不到,福儿居然是这样跟定王相处的,细想的确是那么回事,便叮嘱蒙雁:“记住你姐姐的话,不要什么事都瞒着,自己吃亏受委屈。”

    蒙雁脸红红的,但又有些纳闷,声音细细的:“可是嬷嬷说的,女子应该以夫为天,什么都应该先想着丈夫。孝敬公婆,跟妯娌好好相处。”

    “嬷嬷说的都是一些冠冕堂皇的大道理,事实上能做到的非常少。”苏宜晴一笑,“我说个例子吧,雁妹妹知道我们府里前些时候有个宁表妹吧?”

    蒙雁飞快的瞥了母亲一眼,这才点点头,这得归功于庆嬷嬷,庆嬷嬷那些日子回到蒙府,整日咒骂那个狐狸精,府里上上下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她便问了一下母亲,母亲就告诉了她,是定王爷之前王妃的一个表妹,被娘家送进定王府,想必是要做妾的。

    那时候她还有些替二姐姐担心。生怕二姐姐在王府受委屈。以二姐姐的性子,必然不能忍,真要闹起来,只怕不好看。

    苏宜晴道:“对于宁表妹。别说府外,就府内也有些人不知道怎么回事,事实上,我一开始就没有隐瞒你姐夫,不想要宁表妹留在府里的想法。当然我也没有吧问题全抛给你姐夫,一开始就跟宁表妹说了,希望能给她找个好归宿……结果她自己有别的心眼,倒打一耙,你姐夫有自己的难处,不能硬将人赶出门,后来关于宁表妹的一切我都没有沾手,这是个麻烦人,沾手之后甩不掉。”

    蒙夫人则叹道:“是啊,雁儿。若是真贤良淑德,那没话说,若是为了一个贤良的名声咬牙接下一些烫手山芋,以后有的烦,闹不好还会被倒打一耙,听闻这位宁小姐在瑞承王府也一直没有消停。”

    苏宜晴又道:“当然,雁妹妹若是跟未来妹夫夫妻情深,甘愿付出,那姐姐没话说,毕竟每个人做人出事的方式都不一样。没有说谁的做法一定对,很多时候,人得要适应环境,只是有一点。切勿存后害人之心,哪怕是环境所逼也不可以,举头三尺有神明,这个世界是有因果报应的。”

    蒙雁认真的点了点头,“二姐姐,我知道了。”

    又说了一会话。苏宜晴真的乏了,蒙夫人看出来,不敢再打搅她休息,就领着蒙雁告辞了。

    庆嬷嬷送蒙夫人母女出门。

    回来之时,庆嬷嬷鬼鬼祟祟的避开众人,对苏宜晴道:“王妃,方才送老夫人出门的时候,老夫人临上马车之时,偷偷问老奴,最近有没有蒙家的人来找王妃?”

    蒙家人,苏宜晴微微皱眉,“有么?”

    经常有一些八竿子打不着的远亲上来打秋风,若说当中有蒙家人也未必不可能,府中人可能看亲眷关系远了,也许给几两银子就打发了,不会知会她。

    但蒙夫人若是那么慎重的问起来,似乎并非无关紧要的下人,还避着她给庆嬷嬷打听,必定非同小可。

    庆嬷嬷摇摇头:“据老奴所知,没有。”

    苏宜晴想了一下,道:“你想办法打听一下,看看怎么回事。”

    “老奴知道了。”庆嬷嬷是蒙府的老人了,有自己打听的门路,打从告之苏宜晴这件事开始,她就在琢磨了。

    蒙夫人回到家中,送蒙雁回房之后才回到自己屋里。

    屋里,蒙也正在焦急的等待,不等她坐下喝口茶,便急急迎上来问道:“怎么样?福儿有没有说什么,那个孽子有没有找福儿?”

    蒙夫人瞥了蒙也一眼,自个端起桌上的小暖壶,倒了一杯茶水,坐定之后慢慢喝了一口,才道:“老爷,上吊也得喘口气,我一进门,你没容我换件衣裳,喝口茶,歇一会,就那么急匆匆问?也不知道体谅一下别人,这又不是什么火烧眉毛的事,急在这一时?”

    “是,是,夫人您歇口气,慢慢说。”蒙也心急,但也不敢太过催促蒙夫人,只能耐着性子等蒙夫人将一杯茶喝完。

    蒙夫人也不想要蒙也等得心火发作,随便喝了两口,就道:“我旁敲侧击了一下,看福儿神色如常,并未有异常,老爷您知道小福是个玲珑心思的人,问太多反而适得其反,所以我没再追问,就在回来的时候问了相送的庆嬷嬷,最近有没有蒙家的人来定王府找小福,庆嬷嬷说没有,庆嬷嬷整日跟在福儿身边,若不是存心隐瞒,她应该会知道。”

    “那就好。”蒙也略微松了一口气。

    蒙夫人沉吟了一下,道:“也不能放松,聊了几句之后,我发觉福儿并非以德报怨之人,若是她真的认定了什么,连庆嬷嬷都隐瞒,那可能就是大事了。”

    这下,蒙也的心立即又提了起来,急得团团转,不由得又咒骂:“这个逆子,早该让他在乡下自生自灭算了,亏我还每年让人给他送银子照顾他们一家。”

    听得这话,蒙夫人冷笑一声,暗道,那银子是你送的么?那是她看不过去,觉得那孩子都成家立业了,若是实在活不下去只怕会拖家带口来烦她们,到时候传出去不好听,所以她才每年让人以蒙也得名义给他们送银子送东西,顺便敲打一下,让他们在乡下安心做个富家翁,不要来燕城让大家面上都无光。

    她毕竟是个后母,若是前头孩子过得太过不堪,别人会在背后说嘴的,出嫁的女儿她是管不了那么多的,但是蒙申一家,甚至之前小福她都照顾到了。

    想想小福的话倒也有些道理,凡事还是有因果报应的,她不过是每年都记着给小福送些银两,没让她在乡下自生自灭,这才有今日的好日子。

    若是当时一文钱都不给,小福穷困之下,说不定早就熬不下去,就算熬下来,还不恨死她。

    只不过这两年事情多了起来,蒙申那一家子她一时没有留意,想不到他们居然就过成了这样,听说蒙申媳妇说,是蒙申这几年听信了别人的话,将田地卖了跟人做生意,结果被人骗了,这才过不下去,不得已就拖家带口来燕城打秋风了。

    诶,要是稍微留心一些,知道他们的近况,早做打算,不就是多费那么一二百两银子么?安抚一下不会在这节骨眼上出事。

    等再过些年,儿女都成家了,她才懒得管这一大家子怎么找蒙也呢?横竖这都是她嫁过来之前发生的事儿了,现在小福怀了身孕,若是听信了蒙申的胡说八道,迁怒于她的儿女,这可如何是好?

    别看小福表面上不太计较过去之事,但事关生母之死,没有人会不在乎,说实话,她看蒙也如此紧张,也真怀疑小福生母之死只怕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

    蒙也之前看小福那么不顺眼,早早给她订下亲事,将她当成别人家的人,说不定在小福出声的时候,有人在他耳边说什么八字之类的鬼话,他就看小福生母不顺眼,默许别人做了什么也未可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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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七十六章 鼎盛时期
    &bp;&bp;&bp;&bp;想到蒙也有可能在小福生母之死上做了什么,蒙夫人便一阵头皮发麻,想来这蒙小福心胸再宽大,也不可能对生母之死无动于衷,若是真心生嫌隙,以她的手段明着不不会做什么,暗地里报复更能让人死无葬身之地。

    这可如何是好?想到种种可能性,蒙夫人两眼直直看着蒙也,道:“老爷,如今你可千万要跟我说实话,小福生母之死与你有无关系?”

    “你这是什么话?我像是如此毫无人性之人么?”蒙也恼怒起来,立起两只眼睛瞪着蒙夫人。

    蒙夫人毫无畏惧,迎了上去直直回瞪。

    夫妻俩就那么大眼瞪小眼半日,还是这段时间已经习惯服软的蒙也先低头,叹道:“是,我以前对小福母女是不大上心的,可正因为不上心,就不至于想要害了她的性命,一个歌女出身的贱妾,真不喜连名头都不用找随时可以拉出去卖,根本无人说什么,我又何苦冒着被人发现自找麻烦的危险,挖空心思做这等有损阴德的暗害呢?我敢对天发誓,这事若是我做的……不,若是我事先知晓还纵容,但叫我死后下油锅来世变猪狗。”

    见蒙也发了如此重誓,再想想他说得也有些道理,蒙夫人此时也唯有相信了,略微沉吟过后,想出了一个主意,招过管家如此这般吩咐了几句。

    管家领命而去,蒙夫人叮嘱蒙也既然没做亏心事,就毋须担忧,慌慌张张的让人瞧见,没事也会变得有事。

    蒙也经过蒙夫人一番安抚,想想也不是什么大事,至此按下不提。

    ……

    定王府内。

    苏宜晴听了庆嬷嬷拐弯抹角打听来的消息,一时间无话可说,蒙也是个什么样的人她自然是清楚的,能在大年初一将上门投奔的亲儿子一家赶出门还真不奇怪,奇怪的是他为何鬼鬼祟祟的。生怕别人知晓。

    倒是庆嬷嬷在一旁替蒙家夫妇说话:“这老爷和夫人也不是存心隐瞒,只是怕这大公子拖家带口的上门打秋风,惊扰了王妃,这大公子一家在乡下那么多年。乡下很多地方民风彪悍,人住了几年就变得粗俗不堪了,哪里还有一丝昔日贵公子的模样?听守门的张婆子说,他们一家初上门的时候,她还以为是哪里来的乞丐。拖家带口的来乞讨呢,那一群人真的跟乞丐没两样,见了吃的,就跟恶狗见了肉骨头一般,双眼发绿……”

    庆嬷嬷说着,偷瞧到苏宜晴似乎面上似乎有些不悦,顿时醒悟过来,王妃也是在乡下住了这许多年,自己这般贬低乡下人想必王妃不高兴,急急扭转话锋:“有这样一个不成器的儿子。毕竟不光彩,听说大公子好赌,将老爷当初给他安家立业的银子田地都用光了,一家子几乎可以说是乞讨着来到燕城的,任谁家有这样一门亲戚都不会到处宣扬,更别说还是自己的儿子。”

    苏宜晴待庆嬷嬷说完之后,沉默了一下,又问:“既然如此,怎么人会突然不见呢?”

    庆嬷嬷眼珠子略微转了转,道:“兴许是在老爷处得了些银子。钻到哪里的赌档赌钱去了,这赌鬼手里头有银子哪里能忍得住?自然是要赌的,可怜他那一大家子老老小小……幸亏夫人照应,不然早冻饿街头了。”

    对于庆嬷嬷的话。苏宜晴并没有全信,若是事情那么简单,蒙夫人就不会遮遮掩掩的,大大方方告诉她就是了,只是这件事本身跟她其实并无多大关系,她不是真正的蒙家女儿。跟蒙申没有血缘关系,更谈不上有什么兄妹之情,蒙家对蒙申如何,或者说蒙申对蒙家如何,她并不在意。

    蒙夫人遮遮掩掩的理由照她想来,不外乎有两个,一个可能蒙申当初跟真正的蒙小福感情不错,怕蒙申在她跟前给他们一家子上眼药,另一个则是蒙申知道了蒙家什么见不得人的丑事,怕蒙申到处乱说。

    依蒙也做事的手段看,如果是后者,估计就是跟前任蒙夫人的事有关,若不是真有什么忌讳,毕竟是自己的亲生儿子,不太可能在还没有另娶妻子生儿育女之前就把儿子送到乡下自生自灭。

    这都是些小事,前任蒙夫人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蒙也真要做了什么泯灭人性的事,蒙申想要爆出来,她是阻止不了的,也不想要阻止,虽然这件事对她也许会有些影响,但终究是嫁出去的女儿,影响有限,连御风不会介意别人的说法,她如今最要紧的就是平安产下孩子。

    想清楚之后,苏宜晴就没再理会这是,岔开话题问庆嬷嬷:“听说玲珑苑又有两个姑娘要离去了?”

    庆嬷嬷道:“是的,据雪娘说,她们都推说思念亲人,想要骨肉团聚,求王妃开恩允许。”

    这段时间,原以为王妃有了身子,会有机可趁的那些美人在宁雅儿被驱逐出王府之后,熄了那想要勾引王爷的心,觉得继续呆在玲珑苑已经没什么前途,不如趁着还年轻貌美,及早另寻出路,早点出去能选择的机会就大些,还可以慢慢挑拣,晚两年就会少很多机会的,这些美人们也都不傻,瞧着王爷对王妃的心思,就算她们能趁着王妃有孕,能受宠一时又能如何?王妃不是个能容人的,待生下嫡子,还不一个个秋后算账把她们都拨皮抽筋。

    能被没名没分送进王妃的,都是没有家人可以依靠的,自然只能自己替自己打算,可不能犯傻,一犯傻一辈子就完了,就算她们自己糊涂,也有的是人提醒她们,掰碎了说道理,现在走能得一笔丰厚的赏银,王府还答应,日后真有什么困难还是会帮她们,不至于让她们出府就无依无靠被人欺负。

    现在走能全了彼此的情面,真要拖拖拉拉,年老色衰,王爷看不上,王妃也懒得搭理,就只能留在府里被人用点米粮猪狗一般养着了。

    因此这些日子,陆续有些美人前来请恩想要出去。

    庆嬷嬷的意思呢,认为王妃这个时候该拖一拖。因为这些美人虽也还有一张娇艳如花的容颜,但却是王爷早厌弃了的,留着她们还可以做做门面,冒然一次全部放出去。后院一空说不定就会有新的送进来,那个男人不图新鲜?留着旧的总比迎来新的强。

    苏宜晴大概也了解庆嬷嬷的想法,却不认同,以连御风的权势,真要想找。府里的看不上,外头的还不是见得更多,防不胜防的,玲珑苑那些能自离去,皆大欢喜,何必还要为了一己之私拖着人家,便道:“吩咐雪娘,全部都准了,比照先前几个的例,送她们赏银。想要回乡的则命府里护卫送一程,家在燕城的,让人传话给他们的家人,不许欺辱虐待转卖或者谋夺她们的财物。”

    “是,王妃。”庆嬷嬷对于王妃的话不敢反驳,她也知道王妃一向有主意,拿定主意之后不许下人多嘴的。

    吩咐完之后,苏宜晴看着庆嬷嬷还站着不动,似乎还有话要说,就问:“还有事么?”

    庆嬷嬷犹豫了一会。道:“也不算是事,只是老奴觉得……觉得玲珑苑最近那么多人走,想必是雪娘在背后怂恿。”

    “那又如何?”苏宜晴很不以为然,雪娘这个人心有些软。真要可怜那些女子,多多提醒她们一下,也在情理之中,并且她也乐意。

    庆嬷嬷道:“本来是没错的,不过老奴觉得雪娘有自己的打算。”

    “是人都该为自己打算,这是人性。嬷嬷您平日里收这个几斤果子,那个几尺绢头的,不也是为了自己将来打算?”苏宜晴微微一笑。

    “王妃恕罪。”庆嬷嬷一下子跪下了。

    苏宜晴淡淡道:“嬷嬷不必如此,我并没有责怪你的意思,只是希望嬷嬷不要太过于难为底下人就是了,你是老嬷嬷了,又是蒙府老人,底下小丫鬟偶尔孝敬一点不值钱的东西,不收有时候反而显得不近人情。”

    她之所以会提,只是敲定一番让庆嬷嬷明白,这些事她是知道的,不过无伤大雅就懒得理罢了,希望庆嬷嬷不要太贪,免得误了事。

    庆嬷嬷这才战战兢兢的起来,想想最近都没什么立功的机会,此时再不做一两件让王妃满意的事,可能会被挤到角落里养老了,王妃面上面上对自己看重,却一直不让自己太过插手王府的事,也就调教几个小丫鬟还有回蒙府送东西这类的活用得着自己。

    但是这根本比不上王府里采买还有管理库房之类的,她得再做一两件事才能在讨几分好差事,既然已经开口,就不能再想来想去,直接道:“最近月眠经常来找雪娘,怂恿着雪娘出府,说是希望雪娘出府嫁人。”

    “有这样的事?”苏宜晴笑笑,又道:“难为月眠为自己的姑妈花这样的心事,这雪娘也不过三十出头,真要一辈子终老王府倒也可惜了,真要能嫁出去也是美事一桩,身为王府的主人,我也不希望丫鬟们就这样一辈子不嫁人直接从丫鬟变成婆子。”

    “可是月眠的意思是,她跟她相公想要脱离王府,单独过活去。”庆嬷嬷说着低下头,“听月眠的意思,是怕……怕,老奴不敢说。”

    “是怕最近朝局不稳,王府会受到牵连。”苏宜晴淡淡的补充了下一句。

    庆嬷嬷惊讶的望着苏宜晴,似乎再问,王妃怎么知道的。

    苏宜晴又是一笑:“我虽身怀六甲,行动不便,但不表示我什么都不知道,也罢,富贵险中求,有人不想要冒险,只想要平安一世,这是各人的选择,并非过程,月眠的事,嬷嬷你就当不知道吧,不要责怪。”

    “是,王妃。”庆嬷嬷 不敢再多言,就告退了。

    ……

    此时月眠正如庆嬷嬷说的,又来劝说雪娘。

    雪娘没有像前几次那样动了心,只看着月眠道:“月眠,你老是说,一直让我出府,除了为我着想,是否还有别的原因?”

    月眠神色不变,笑着道:“瞧姑妈说的,我还能有什么原因?”

    雪娘目光锐利,语气比平日严厉,“我听说,你家那口子拒绝了王爷提供的官职,说是想要凭借自己的努力考科举。”

    “相公这样想也没错啊!”月眠认真道,“男子汉大丈夫,自然是凭借真本事考科举做官才是正途,免得被人说嘴,官职再大也不光彩。”

    “你们就没有别的想法?”雪娘眼睛一直盯着月眠的眼睛。

    月眠毕竟比雪娘小了十多岁,一时绷不住,避开了,口中道:“相公的想法,我这个做娘子的有时候也不晓得的,不能干涉太多。”

    “也罢。”雪娘叹了一口气,“这些日子我看得出来,你家那口子人是挺好,可胆子小了些,听得外头有些风言风语的,就害怕也是人之常情,这样你也不用来劝我,你一片孝心,姑妈我心领了,我生是王府的人,死是王府的鬼,这座王府对我有大恩,无论如何我是不会走的。”

    “姑妈。”月眠眼眶有些发红,声音里带了些哭音,“您从小把我带大,我是真希望能孝顺您的。”

    雪娘长叹一声说道:“我把你带大,是因为我无儿无女,照顾你是应该的,并不图什么,你有这份心姑妈心领了,只是姑妈年纪大了,是风是浪都已经走过来了,不希望再有任何的变动,一辈子就这样了,你们年轻,另外有打算没错,姑妈只劝你们一句,外头的日子不是那么好过的,要想清楚,王妃待你不薄,再难遇到这样好的主子了,出去之后,有什么风雨都要自己撑着,小心一点吧。”

    月眠有些难过的低着头,她也不是不知道王妃待她或者说待府里的丫鬟们是好的了,只是她相公……相公说的也有些道理,相公的父亲伯伯都是替老王爷办差而送了性命的,现在这一房只剩下他一根独苗,他不想断了刘家的香火也是很正常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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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七十七章 战与和
    &bp;&bp;&bp;&bp;被雪娘点破心思,月眠难过之余不免有点羞愧,可定王府如今到了最鼎盛的时候,只怕鼎盛过后会有祸事发生,所以她们两口子想要避一避。

    雪娘这时候又长叹一声:“月眠啊,你一向是个聪明的,懂得为自己打算,姑妈这人胆小怕事,从小颠沛流离,实在怕了外头的苦日子,这才磨蹭着耽误了出嫁,之后就歇了心思,你不一样,你虽家道中落,一家子都卖身王府,但毕竟没真正吃过外头的苦,不知道外头的险恶,生活的艰难,我们这等人,跟族人早就已经断了音信,没有家族庇佑,等于无依无靠,真到了外头,随便一个街边恶霸就能让你们家破人亡,你脑子再灵活,再能做生意,一个巡街的小吏都能以各自名头勒索你,指望你家相公自己能考中举人,再谋缺,谈何容易?别的不说,那日庆嬷嬷从蒙家回来,稍微提了一嘴,说王妃的妹妹嫁的是外地书香世家,光是叔伯兄弟兄弟中就好几个举人,话说得好听,世家大族真要有根基,就不会只限于几个举人了,你这相公如今不过是一个秀才,就敢妄言凭借自己的实力考中?就算能考中又如何?燕城中举人多如牛毛,也有那日子过得紧巴巴的,你就甘心?”

    月眠被雪娘一连串的质问给问住了。

    她虽有几分机智,却一直是在王府长大,小时候爹娘总是感叹一家子卖身为奴,愧对祖先之类的,一心想着攒钱赎身再做个良民,可惜爹娘命苦,一场大病下来就双双去了,只爹爹临死时还不甘心,让她长大后想办法赎身做个良民,再给娘家过继一个孩子继承香火,不至于让娘家就绝了脉。

    她一直记着,但是一个小丫鬟。要赎身谈何容易,就算赎了身,一个人无亲无故的,又能去哪里?只能慢慢筹划等机会。所以王妃一说挑几个丫鬟嫁给外头孤儿,她就心动了,这些年一直筹划,却一直找不到机会,眼看着年纪就要偏大。一咬牙,觉得孤儿也将就了,最要紧的是能完成爹娘的心愿。

    最后能有如此好结果却是意外之喜,她真的是满足了,并非她有意要如此折腾,自己想走还不算,还非要拉着姑妈一起走。

    只因她旁敲侧击过相公,问过能否过继孩儿之事,才开了个头,她相公就断然拒绝了。说是他们这一族经历几番战乱如今只剩下他和弟弟两个,生七八个孩儿都不嫌多,哪里还能过继给旁人?还不是同族的,万万不可。

    夫妻一段时间,她也颇为了解读书人的想法了,读书人性子温和,某些事情可以商量着来,但是某些事情却是万万不会改变主意的。

    不得已,她只能另外想法子,让姑妈嫁人固然是替姑妈打算。但也有她的小心思在,希望过继孩子替娘家延续香火的重任落在姑妈头上。

    可如今被姑妈那么一质问,她又觉得外头的确很危险。

    他相公是怕断了香火,不想要再莫名搅进庙堂纷争。她觉得有道理,但是姑妈说的也不错,真要出了外头,无亲无故的,相公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能做什么?

    雪娘见状又以长辈的身份劝道:“月眠。你可要想仔细了,你那只想要平平安安过一辈子,倒也无妨,你就随了他出去,或是专心读书考科举,又或是开馆授徒都不错的,左右你相公已经是个秀才,你也又一双手,横竖饿不着,但此生却是难有作为,你甘心么?”

    一句甘心么又将月眠问住了,她甘心想院子里那几个大婶一般,就那么随随便便的过一生,几文钱都要斤斤计较么?

    雪娘摇摇头:“月眠,姑妈劝你再好好想想,你那男人书读得多了,书生意气重,你可别跟着一起犯傻,真听他的到了外头,他一个男人还拖着个弟弟,怎么生活?光靠他授馆赚的几个钱给他自个买笔墨纸砚还不够,到时候得靠你出去挣钱养家供他念书兴许还要供他弟弟,你真乐意?得想想以后,你抛头露面做生意弄得一身市侩气,熬个几年熬成黄脸婆,他当了官老爷能不嫌弃?这还得是能熬出来的情况,熬不出来你就等着一辈子做个小商贾给他们兄弟当牛做马吧,姑妈就是信不过男人,这才一辈子不嫁的,想当年多少姐妹带了丰厚的嫁妆嫁了贫寒学子,结果呢?夫妻和乐的又有几个,一辈子考不中的占多数,少数几个考中了不休了糟糠就不错了,左拥右抱另纳美妾的大有人在,还真不如嫁给那些喜欢娶大家婢的外头小地主们,至少他们看中大家婢女的教养,也养得起老婆孩子,不至于年轻时吃苦,发达了就嫌弃姐妹们做过婢女。”

    月眠被雪娘的一席话说得黯然离去。

    这一幕又被有心人偷听到,辗转传到了庆嬷嬷的耳朵里。

    庆嬷嬷掐头去尾,瞒下那些危言耸听的,又说给苏宜晴听。

    苏宜晴听了一笑:“雪娘倒是个明白人。”

    庆嬷嬷有些愤愤不平:“这个月眠也真是的,亏王妃对她如此好,还有那个方秀才,亏他还是个读书人,真不是东西。”

    苏宜晴却不以为然,人都是要为自己做打算的,想那方秀才至亲皆是替王府办差而死,对定王府来说可以算是鞠躬尽瘁了,人家早就不欠定王府的了,想要吃口安乐饭无可厚非,这世上不可能有那么多死忠之士粉身碎骨毫无怨言。

    至于月眠,有这样玲珑心思,那么会替自己打算的女子,更是缺乏忠心可言,再者出嫁从夫,她听相公的更没错。

    倒是雪娘让她有些刮目相看,那样慢吞吞看似有些愚钝的女子,对世情却看得那么分明,之前种种表现是大智若愚还是故意藏拙呢?难怪连御风让她管着玲珑苑,的确是物尽其用,听她对月眠的一番劝说,哪来劝那些起了小心思的女子们,是再合适不过了。

    庆嬷嬷看着苏宜晴不出声,以为她不高兴,自以为聪明的献策:“王妃。要不要敲打月眠夫妇一下,这等心思可要不得,又或者干脆找个由头,将这月眠给逐出王府得了。这种有异心的丫鬟实在要不得。”

    苏宜晴摇摇头:“算了吧,得饶人处且饶人,月眠夫妇也没什么错,经过雪娘这一番提醒,说不准这月眠心里就会另外生出打算。夫妻嫌隙估计在所难免,又何必多生事端,毕竟方秀才一家都是替王府出过大力的,让人知道,会在后头说王府闲话的,嬷嬷此事你就当作不知,别再传出去,否则真要出了什么事,你就自个担着。”

    “是,王妃。老奴一定不会说。”庆嬷嬷信誓旦旦保证。

    苏宜晴不过随口说说,倒不是真怀疑庆嬷嬷会将此事说出去,豪门大宅呆那么多年,庆嬷嬷还是能守住自己的嘴的。

    就是那方秀才的话,让她心里颇为蒙上了一层阴影,尽管庆嬷嬷掐头去尾,但她前后推敲还是颇为知道一些前因后果的。

    区区一个秀才都能看出如今定王府的形势严峻,难道真是险恶到了如此地步?

    苏宜晴以往常的做法,某些影响身心健康的心事是不会憋在心里的。

    待连御风一回来,一起用过晚膳之后。就将此事告之连御风。

    连御风不复以往一派轻松的神色,心情似乎有些沉重。

    让苏宜晴随之心也沉了下来,握着他的手道:“是不是真那么严重,不用怕我担心。实话告诉我,那么多风风雨雨我都过来了,能承受得住的。”

    连御风摇头苦笑一下,反手握住她的手,道:“朝堂上的事你不用担心,圣上如今还远没到可以卸磨杀驴的地步……是关于大荆的消息。也许你听了会介意。”

    “什么事?”苏宜晴暗暗揣测,难道是周太夫人那边的有什么动作么?

    连御风不敢让苏宜晴瞎猜,很快就道:“是关于赵博阳的。”

    赵博阳,苏宜晴猛然抬头,随即捕捉到连御风眼神中闪过的一丝黯然,只能忍住心里的焦虑,不敢追问,这段时间相处下来,两人之间一直避免提到赵博阳。

    连御风是个正常男人,正常男人都会介意自己的妻子跟别的男人有过瓜葛,更何况当初等于是他硬生生拆散了她跟赵博阳,如若不然,她的命运也许会彻底改变,当然若是按照当初命运的轨迹,也许会好,也许会更糟,但既然没有发生,很多人就会往好的方面想,觉得当初如果那样,现在也不至于这样之类的。

    尤其现在赵博阳已经揭竿而起自立为王,而他连御风表面上看位高权重还只是一介臣子,要看皇帝的脸色行事,命运掌握在别人手里,对比之下,优劣立现。

    她知道连御风介意,所以不敢流露出对赵博阳的关切,尤其是连御风对她和赵博阳的关系所知的仅仅截止于在大荆燕城,并不知道她和赵博阳后头还有那么一场缘分,这些年她在最困难的时候都忍不住有些后悔当初的抉择,不能怪连御风如此想了。

    若是连御风知道她在云州做的事,虽不至于做什么,但有想法在所难免,所以她莫名的有些心虚。

    连御风替苏宜晴拨了拨鬓边的碎发,淡淡道:“猛族想要将玉山公主许配给赵博阳。”

    苏宜晴先是松了一口气,因为不是什么不幸的消息,随即又有些震惊,这赵家跟猛族算是世仇,赵家父子杀了猛族多少子民,就连先头猛族的王都是被赵博阳的父亲杀的,这两边怎么还能结亲?

    尽管吃惊,她还是没有直接问出来,只道:“两边联姻,是不是会对大周不利?”

    大概她的关切点让连御风颇满意,他眼睛里的某些东西淡了些,点点头:“是的,先前猛族跟我朝联姻,是想要合力进攻大荆,只不过我朝一直拖延着,只想要坐山观虎斗,加上香山公主嫁入皇家,一直四处活动,虽交好诸多贵妇,可仅凭一个女子,难以左右朝局,猛族那边也不是一团和睦的,他们内部也有纷争,现在的玉山公主跟香山公主便不是一个母亲生的,属于不同派系,他们想要争取另一个同盟。”

    “可是,大荆如今三分天下,就算要同盟,也未必要选择赵博阳。”苏宜晴有些不能理解,赵博阳跟猛族之间那么大的血仇,猛族人怎么还会跟他他合作?

    连御风一笑:“这你就有所不知了,猛族民风彪悍,属于化外部族,他们只崇敬强者,能将他们打趴下来,他们反而更加崇拜,赵博阳在他们心中就是一代战神,能跟强者合作,民众比较服气,相比连好好的江山都守不住的大荆皇帝,还有并不了解的齐王,猛族人更加佩服赵博阳,对于两边的合作就越加能够接受。”

    还有这样的,苏宜晴真觉得自己还是有些孤陋寡闻的,随即才小心翼翼问道:“就算这样,也不用太过担忧啊!不就是一个联姻么,这种关系其实并不牢靠,不是么?大周也有一个香山公主,两边也差不多。”

    连御风叹了一叹:“人还没有送去,消息就已经传到大周,只怕会有有心人利用此时大做文章。”

    “能做什么文章?”苏宜晴大概是怀孕的关系,脑子一下子没有以前转得那么快速了。

    “逼我大周表态。”连御风言简意赅说道,“直接来说,逼大周在战与和之间选一个。”

    苏宜晴明白了,之前猛族送香山公主来大周和亲就是希望两边能联合起来,一同进攻大周,可是由于大周内部的原因,此事一直未能议下去,故而现在猛族干脆给了大周一个选择,是战是和就看大周了,要战自然是大家练手,要和就一起和,他们干脆再送一个公主过去与仇敌联姻,两边拿好处。。(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七十八章 女追男
    &bp;&bp;&bp;&bp;连御风望了一眼窗外未融化的春雪,叹了叹道:“今年雪下得太大,对于以打猎游牧为主的猛族来说,必定损失惨重,若是联姻,赵博阳必定会拿出一点诚意,听说这几年,赵家军休养生息,操练之余不忘开荒屯田,军即为农,弄亦为军,治理得很是不错,论粮食产量倒是比拥有最肥沃土地的大荆皇帝要强得多。”

    苏宜晴默然,她嫁过来之后虽说几乎是足不出户,但是对外界还是颇有些了解的。

    猛族多战马皮草,双方可以交换各取所需,倒也可以达到双赢的目的。

    若是从普通百姓的角度来说,大家都互惠互利,和睦相处岂不是更好?战争一起,生灵涂炭,死的多数是普通百姓,但当权者绝不会这样想,他们的卧榻之侧是不容许别人酣睡的。

    大周本来就摇摆不定,现在猛族想出了这样一个主意,逼大周表态,就说明事情没有了商量的余地。

    也许这只是猛族的一个计策,他们的族人再怎么钦佩赵博阳的勇猛,毕竟有着血海深仇,毫无芥蒂的化干戈为玉帛只怕也没有那么容易,但开工没有回头箭,既然他们已经提出了这个想法,若大周真的还是以前那样敷衍的态度,他们也只能硬撑下去了,反正只有他们一个,这仗是无论如何打不起来的,倒不如互通有无,多拿些好处。

    苏宜晴左思右想,他若是大周皇帝,只怕也得拿出一个态度来,至少小打几场,敷衍一下猛族也好,怎么都不会坐视猛族跟大荆联姻,有机会反戈的,之后,她突然想到一个跟自己关切最大的问题,猛然看向连御风:“若是真的开战。大周何人领兵?”

    连御风微微点了一下头,证实了苏宜晴的猜想。

    如今满朝上下,最适合的莫过于他了,他麾下的军队。如今声势最隆,也最为让皇帝忌惮,所以派他上战场,无论输赢,都可以削弱他的实力。

    “这怎么可以?”苏宜晴一下子紧张起来。紧紧抓住连御风的手,“你怎么可以上战场?”

    连御风虽不是文弱书生,但是在苏宜晴的心中,他就只是一个善于权谋的贵公子,要他上战场跟那些莽汉一起弑杀,她真的不敢相信那是一种什么样的场面。

    看苏宜晴着急起来,连御风拍拍她的手安慰:“你先别着急,事情未必就糟糕到这种地步,猛族虽然采用的是一种逼迫态度,但是我朝男儿也不是可以任人逼迫的。最近猛族人在大周境内频设赌场妓院,广开财源,引诱城中富家子弟赌博,拐卖良家妇女逼良为娼,手段十分卑劣,城中因其倾家荡产的富户不少,权贵之家也有深受其害的,只碍于两国关系,当地官员不免束手束脚,不少人早已是敢怒不敢言了。若是跟猛族结盟开战,猛族在大周这些行径必然更加肆无忌惮,我会抓住这个弱点,联合朝臣向皇上进言的。就算猛族跟赵博阳真的联姻,他们也不可能真的同心协力,想象不难说服圣上,不要担心,我事先告诉你,只是想要你有个心理准备。免得他人在你耳边说些什么,你更加慌张。”

    苏宜晴为了肚子里的孩子,深深吸了一口气,点点头,好好的平复自己的心情,却还是看着连御风的眼睛,诚恳道:“若是真有什么事,你一定要告诉我,我们可以一起想办法,你不要一个人冒险。”

    必要的时候,她可以找赵博阳,赵博阳不会看不出这是猛族的一个计策,若是他抢先一步拒绝联姻,那么猛族就没有逼迫的理由,想必赵博阳也不希望看到干戈再起。

    连御风点头答应:“我会的,一有什么消息,我就告诉你,免得你从别人口中得知。”

    苏宜晴相信连御风,夫妻那么久,他不至于连这种事都隐瞒着,也没有好处,就算能把府中丫鬟婆子的嘴都封住,也搭档不住外头人,比如蒙夫人等亲戚的嘴。

    ……

    与此同时,在相隔千里的大荆,潞州。

    赵博阳站在高高的城头眺望远方,身边的人都离得远远的,只有他一个人站立在哪,宽袍大袖被劲风吹起,整个人显得如谪仙一般,跟之前总是一身盔甲给人冷硬果敢的将军形象十分不同,却还是如同以往一般,疏离冷漠。

    “元帅是不是想家了?”远处痴迷的看着他的女将霍枫像是在喃喃,又像是在问身边的人。

    “男子汉大丈夫,哪里会动不动就想家?”一旁的荆刚笑了一声,他不是故意嘲笑霍枫,只是这位女将的心事,全潞州是人尽皆知了,她也毫不掩饰自己的心事,希望能把女追男的那层纱布给取下来,无奈神女有心襄王无梦,这些年始终没有进展。

    霍枫被反驳之后,到没有恼怒,瞪了荆刚一眼:“元帅又不似你这般大字不识几个的粗人,大大咧咧什么都不在乎,你怎么知道他不是想家?你看他眺望的是京城的方向,又或者是想着什么时候能推翻昏君?听说京城的百姓生活过得越加凄苦了,这些天不少逃难过来的。”

    荆刚可没有那么多愁善感,同情这个怜惜那个,更没有顾及霍枫身为女孩子的脸面,直直道:“兴许是在想京城的红颜知己。”

    “元帅在京城有红颜知己?”霍枫大惊,瞪大眼睛看着荆刚。

    “当然,元帅是个正常男人,昔日也是京城有名的贵公子,又是如此人物,仰慕他的姑娘能从城南排到城北,大家闺秀小家碧玉多不胜数,自然有能让将军倾心的。”荆刚像是存心让霍枫难受一般,就那么漫不经心的说了出来。

    “我不相信,你在骗我吧?”霍枫一跺脚,气咻咻的望着荆刚。

    荆刚一挥手:“不相信自个问元帅去,想必元帅不会说谎,这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这……霍枫却是不敢问的,使劲咬了咬嘴唇,这才带点怀疑的说道:“听说你并非将军的旧部,跟在将军身边不过比我早个两三年罢了,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荆刚咧着嘴笑了笑。“这你就有所不知了,行军打仗,闲暇之时,男人聊得最多的是什么?就是女人。尤其是喜欢的姑娘,元帅话不多,但喝多了也会说两句,我不就知道了?”

    “那她什么样子?”霍枫咬咬唇,又问起来。她并没有问那姑娘是什么人,若是元帅在京城时的红颜知己,那么年纪肯定已经不小了,正经姑娘早就嫁人说不定孩子都好几个了,那些个不正经的,在这乱世说不定早就不在了,就算还活着,元帅是什么身份?岂能匹配那些个低贱出身的女子,重要的是元帅喜欢什么样的女子?

    荆刚闭着眼睛回想了一下,记忆中那姑娘的样貌有些模糊。或者说他并未仔细端详过她的样貌,想不起来索性不想了,睁开眼睛道;“能入元帅眼睛的,自然是有天仙一样的容貌,别的么?我这等粗人也不会形容,反正什么就是入得厨房出得厅堂的那种大家之女。”

    “大家之女?”霍枫眼底闪过一丝不屑,“不会是像吴小姐那样的吧?”

    霍枫说的吴小姐,是一个盐商吴存福之女,吴存福盐枭出身,膝下只有这一个女儿。吴家什么都缺,就是不缺钱。

    盐枭出身,更懂得投机,一见战乱起。就捐了一大笔银钱给赵家军,先买了个平安,此外就仗着女儿长得一张花俏的脸庞,整日就往元帅跟前凑,明摆着就是想要一个把女儿嫁给元帅。

    真是痴心妄想,一个小小的商贾。还是最低贱的盐商,居然也敢打元帅的主意?

    霍枫每次看到那吴小姐娇娇怯怯的样子,气就不打一处来,恨不得一鞭子就将这矫揉造作的女人给打飞出去。

    荆刚在这问题上可不敢含糊其辞,真要让霍枫这泼妇误会了,火气一上来,真给吴小姐一鞭子一拳头什么的,这吴小姐不得一命呜呼么?赶忙道:“自然不是吴小姐这样的,吴小姐那里算是大家闺秀,不过是家里有几个钱,做出的样子,真正的大家闺秀并非这种说话比蚊子声音还细,捏着嗓子,翘着手指捏着帕子捂着嘴像是常年伤风或者痨病好不了一般。。”

    荆刚形容的倒是活灵活现。

    霍枫不由得一笑,随后又皱眉问:“那究竟是什么样的?”

    荆刚有些不耐烦起来:“都说了我是个粗人,也说不好,反正就是真正的大家之女,闺秀中的闺秀,但凡名门闺秀会的都会就是了。”

    正说着。

    赵博阳已经从城头一跃而下了,如一阵风一般走过他们身边。

    “元帅。”霍枫急忙挤出一个笑脸。

    可赵博阳看都不看她一眼,就那么走了过去,倒让身边不少人用同情的目光望向霍枫。

    亏得霍枫不是一般女子,要一般女子,不早羞死了,而她只是一跺脚,这次没有硬跟上去,只是回家想办法。

    待回到家中,贴身丫鬟,如今是她的副将的梁红和梁玉姐妹两便迎了上来,一人接过霍枫的皮鞭,一人给霍枫端上热茶。

    霍枫大大咧咧的坐在虎皮椅上琢磨,茶也不喝,衣服也不换,就那么坐着。

    梁红和梁玉对视了一眼,小心翼翼的问道:“将军,怎么了?是不是吴小姐又缠着元帅?”

    “不是。”霍枫心烦意乱的说着。

    “那是为什么?”梁玉又问。

    “是……”霍枫再怎么样也是个姑娘,虽然倒追已经做得人尽皆知,却也不好理直气壮的整天嚷嚷,半晌之后才道,“你们说,真正的大家闺秀什么样?”

    大家闺秀?梁红跟梁玉面面相觑,最后还是梁玉说道:“不就是吴小姐那样,扭扭捏捏,一步路要分三步走,说话像是被谁掐着嗓子么,吃两根豆芽都说被撑着了。”

    “不是,荆刚说那不过就是暴发户之女,扭捏作态,根本称不上大家闺秀。”霍枫更是心烦意乱了。

    “荆先锋说的?那还能当真?”梁红有些不屑了,她年龄也不小了,一直在考虑自己的终身大事,她们跟在小姐身边都已经是副将了,自然也不能再嫁一个平头百姓,眼光便也高了起来,一般兵卒还看不上,瞄上的都是有官职的。

    但是有官职的,不是年纪一大把,就是早已成亲,拖儿带女的了,剩下少数几个年少有为又没有妻室要么都养着貌美的红颜知己,要么就眼高于顶一心巴望着娶个大户人家的小姐,哪里看得上她们这样名为副将,其实是小丫鬟的姑娘。

    观察来观察去,就荆刚还能入得了她的眼睛,听说荆刚山贼出身,但没有山贼太多的匪气,为人也义气,不欺凌弱小,想来也不会挑剔她小丫鬟的出身,并且荆刚跟元帅关系好,若是自己嫁了荆刚,就能替小姐说话。

    结果刚找荆刚表露了一下一点想法,就被好好的嘲讽了一下,说是姑娘家家的,还是矜持些的好,别以为如男儿一样穿上军服就真想男人一般百无禁忌了,倒追这种事成还罢了,不成传出去吃亏的是自己,还平白连累了别人落一个铁石心肠的名声。

    梁红气得回屋摔了好几个杯子,还不敢告诉别人,连亲妹妹也不说,只能暗暗生了好一顿气,幸好这荆刚大大咧咧的,却也没有将此事到处宣扬,只当没这回事,她这才稍微安心一些。

    梁玉却没有如姐姐一般不把荆刚的话当回事,道:“话也不是,听说荆刚早年跑江湖,到过不少地方,见过不少大家闺秀,他们男人就讲究兄弟情,很多事都跟兄弟说,荆刚从元帅揭竿而起的时候起就一直跟着元帅,也许真了解元帅的喜好。“

    话一出口,梁红急忙暗地里给妹妹使了一个眼色,小姐又没有什么说这事跟元帅有关,妹妹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要说也该委婉些。(未完待续。)

    P:&bp;&bp;让男二也出场打一次酱油。
正文 第三百八十章 拒绝
    &bp;&bp;&bp;&bp;夫妻一年多没见,霍夫人事前也没有告诉霍将军要来,此时相当于给了霍将军一个惊喜,他兴奋的大步跑到花厅,却看到霍夫人冷着一张脸坐在椅子上。

    老夫老妻了,霍将军一看这阵势就直觉不妙,小心翼翼的靠上去,讨好的问道:“夫人,你怎么来了?事先打个招呼我好去接你,你看着什么准备都没有,小丫鬟也是,连杯茶都不知道泡。”

    “打了招呼你不就有准备了?”霍夫人依旧冷着一张脸。

    “瞧夫人说的,我是怕小丫鬟伺候得不好,什么也没准备,怠慢了夫人。”霍将军情知不妙,试探道,“是不是谁在你跟前说什么了?我发誓我绝没有拈花惹草,再说有枫儿在呢,我哪敢,都是那些小娘们自己靠上来的,我绝对没有招惹,一律严词拒绝的。”

    “就你?真要有那个心,我懒得查,谁要是想抢,你又愿意要,我双手奉送,有了外心的男人我绝对不稀罕。”霍夫人说得话语像是刀子一般,一点余地都不留。

    “那是,那是,夫人如此人才,是末将高攀了,八辈子修来的福气,只有夫人嫌弃末将的,末将哪敢有外心。”霍将军姿态放得更加低了,几乎是低声下气问:“夫人你知道,末将是个粗人,不时会犯点错误自己都不知道,还请夫人指点。”

    霍夫人也不兜圈子,直接道:“我就明说了,免得你一个劲叫委屈,别的事倒还罢了,一个女人最重要的是儿女,儿子在我身边,我不担忧,女儿跟在你身旁,原本我是不赞成的,只是枫儿偷偷跑出来找你。这是我的疏忽,你再三来信表示女儿跟在你身边没问题,你能照顾她,我这才没有立即将她接回去。可你现在都照顾成什么样子了?”

    “枫儿,枫儿没事啊,不在家么,精神着呢?”霍将军说这话的时候,不免有些心虚。眼神一直乱飘。

    “还说没事?枫儿看上谁了?”霍夫人猛然拍了一下桌子。

    “这,这……”霍将军男子气概全无,支吾着说不出来。

    “我就知道,女儿交给你,别的好说,这教养绝对不行的,到底是被那个王八蛋给迷住了,听了什么蛊惑之言?看样子想要倒追。”霍夫人眉毛都要竖起来了,杏眼圆睁一脸怒容。

    “嘘!小声点,夫人不可胡说。”霍将军说着望了望门外。很担忧的样子。

    “你到底说不说?”霍夫人眼看着要拍案而起了,连梁红梁玉都知道了,自己丈夫也知道,这还值得保密么?依这父女两的性子,只怕整个潞州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

    “是,是赵元帅。”霍将军生怕霍夫人乱嚷嚷,无奈之下只能说道。

    赵元帅,赵博阳,霍夫人一下子怔住了,喃喃。“怎么是他?”

    霍将军不敢抬头,低声道:“这赵元帅少年成名,年纪轻轻就成为元帅,几乎是赤手空拳打下的一片天下。你看他治下的城镇,军民和谐,百姓安居乐业,之前你也说好的,枫儿钦慕他,也是人之常情。”

    “我没说他人不好。”霍夫人烦躁起来。

    那样一个人物的确是最容易让姑娘倾心的。别说自家女儿跟着父亲有机会跟赵元帅经常见面,就是外地,提起赵元帅的事迹,姑娘们那个不是一脸的仰慕。

    霍将军误会了夫人的表现,道:“我也是最近才知道这事的,正犹豫着怎么跟你说,要说别人,我肯定要先揍那小子几拳,再好好考察那小子的品性,可赵元帅,我敢说那是响当当的一条汉子,女儿要能嫁给他,真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你真是疯了。”霍夫人猛喝起来,“枫儿年纪小,不懂事,你也跟着瞎起哄,那种人是咱们高攀得起的么?”

    “嘿,原来夫人您担心这个,我如今好歹是个将军,我女儿是将军之女,怎么高攀不起了?”霍将军满脸笑容,“再说了,赵元帅也不是那等狗眼看人低的人。”

    “你啊,真是鬼迷心窍了。”霍夫人真是恨铁不成钢,“也就你看着自己女儿是宝?也不想想,在别人眼中,你女儿什么样?”

    “我女儿哪里不好?”霍将军梗着脖子,“枫儿最近组织起一只娘子军,跟男儿一般巡城守夜,还把那些妇孺联合起来,给军队缝制衣裳照顾伤残,城中谁不竖起大拇指?”

    “你怎么就说不通呢?”霍夫人叹了一口气,“俗话说,竹门对竹门,木门对木门,结亲还是得门当户对,我们这等人家粗生粗样的女儿怎么配得上世家公子出身的赵元帅?所谓的门当户对并不是说单纯的说门第,还有各种习惯……再说了,赵元帅治军是好,但论做一个丈夫,就不是个良配了。”

    “夫人,这你放心,我看人一向准的,赵元帅是个有担当的男人,就算将来他能登上……也不会辜负咱女儿的。”霍将军信誓旦旦的保证。

    “是啊,你看人一向准,你那个兄弟徐海也是响当当的汉子。“霍夫人讥笑起来,”对一个女人来说,对兄弟有义气的男人不一定就值得依靠,事实证明在外头是条汉子,在家不是人的大有人在。“

    “阿海也想不到他那个小妾如此心狠手辣。”霍将军嘟囔着,别说阿海,就他们这一群兄弟也是见过那个小妾的,知书达理的一个小娘子,真是想不到如此歹毒。

    “也别怪人家做妾的,阿海的那个媳妇也不是省油的灯,出了名的泼辣,开头仗着有儿子婆婆护着,没少趁阿海不在折磨那妾,这里头也没谁真的无辜,都是被逼的,真要怪就怪你们男人太贪心。”霍夫人长叹一声,“别扯得太远了,只说眼前吧,赵元帅对枫儿如何?”

    “这,这赵元帅一向洁身自好,对枫儿始终以礼相待……”霍将军眼神又躲闪起来,身边的人都知道了枫儿的心思。一直怂恿,说元帅身边一直没有个女人,定然是看不上一般的庸脂俗粉,或者心怀天下。暂时没有成亲的打算,可女追男隔层纱,这层纱布很容易捅下来。

    霍夫人冷笑一声:“是看不上吧,我方才一进门,第一眼看见枫儿。就看到她穿着花裙子,插着金簪,涂脂抹粉的,我还道是女儿家长大的,却想不到是心思大了,还问我她像不像大家闺秀,无缘无故的,她怎么会学做大家闺秀?不用说是你们赵元帅的喜好?”

    “女为悦己者容,这也没什么不对。”霍将军还是不以为然,别说赵元帅如此人物。就连他这样快四十的,都很受大姑娘欢迎,没办法,连年征战,女多男少,过去是娶媳妇难,现在是姑娘出嫁难,话说回来,就连霍夫人这样泼辣的,当初跟他情投意合的时候还不是每次见面都偷偷打扮。以为他不知道,不打扮才不正常。

    “你就直接去问问赵元帅,对我们枫儿有没有意思吧。”霍夫人见跟丈夫实在说不通,也不费唇舌的。这是反正还得是赵元帅拿出明确态度,否则自家丈夫说得通,女儿可没那么容易拧过性子。

    “这,怎么好意思?”霍将军一个大男人,直接去问上司,对他的闺女有没有意思。这还真说不出口。

    “你不说,我去说。”霍夫人陡然站起身,就朝外走。

    “夫人,这万万不可。”霍将军急忙伸手要拦。

    “滚开。”霍夫人声色俱厉。

    霍将军不敢再多说,只能跟在霍夫人后边。

    就那么一路走到赵元帅府。

    霍将军是赵元帅手下的得力大将,赵元帅府的人不敢怠慢,急忙通报了赵元帅。

    赵博阳有些意外霍将军夫妇一同来找他,不过还是在花厅里见了他们夫妇。

    “元帅。”霍将军急忙行礼,并且拉了一下霍夫人。

    霍夫人并非不知礼数,福了福身子。

    “将军不必多礼,二位请坐。”赵博阳坐下之后,淡淡对霍将军夫妇说道。

    霍将军倒也没有客气,直接就带着夫人坐到一边。

    霍夫人第一次近距离见到赵博阳,只见他剑眉星目,很是英武不凡,并且天生有一种贵气,着普通衣裳坐在那儿,也能让人看出与旁人不同,也难怪女儿一见倾心。

    别看霍夫人在丈夫面前风风火火的,可真见到了赵博阳,倒有些说不出话来,不免有些期期艾艾。

    倒是赵博阳微微一笑:“贤伉俪是为了令千金而来?”

    “元帅如何得知?”霍将军老脸一红,终究不好意思,是他女儿暗恋人家,他们夫妇却找上门一副兴师问罪的态度,实在是不成体统。

    赵博阳坦然道:“除了此事,我想不出有什么能让贤伉俪一同来拜会的。”

    霍将军刚想要说什么,赵博阳却摆了摆手,示意他先不要出声。

    霍将军只能耐住性子。

    赵博阳这才道:“猛族派来使节,想要与我方联姻。”

    猛族人,霍将军立即道:“这如何使得,我族女子怎么能嫁与蛮族?”

    “将军误会了,是猛族想要将一位公主许配与我,并非是我们送女子过去。”赵博阳淡淡说道。

    “这……”霍将军长大了嘴巴,半晌才道:“元帅怎么可以娶异族女子为妻?并且这猛族居心叵测。”

    他们这些跟随的将士都知道,赵元帅日后定然是要称王称帝的,一国之后怎么也不能是一个异族女子。

    “军师他们还在商议,若冒然拒绝,只怕干戈再起。”赵博阳有些漫不经心,“军师的意思,正妻不行,可是若猛族公主肯屈就为妾,倒也无不可。”

    和亲这种事那朝那代都有,送公主和亲,对强国来说是耻辱,可对方送过来,又另说了,可以说成是求和的一种形式,他们没有理由拒绝,拒绝就等于不给对方面子,就要立即开战。

    霍将军顿时说不出话来。

    赵博阳含笑道:“我想,贤伉俪的问题已经有答案了吧?”

    “什么答案?”霍将军一时想不到。

    霍夫人急忙拉了他一把,恭敬道:“我们知道了,打搅将军了,我们夫妇会约束小女,不让她骚扰将军的。”

    很聪明的女子,赵博阳点点头,随即霍将军夫妇告辞,他亲自送他们夫妇到门口。

    出了门口,霍将军还有些茫然,被霍夫人硬拖着回府了。

    一会到府里,霍将军还有些不解的问道:“元帅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霍夫人道:“你真是笨啊,人家都暗示到这份上,你自己整日嚷嚷着不纳妾,难道甘心将女儿嫁给一个未成亲先纳妾的人么?人家这是委婉拒绝,不好贬低自己说配不上你女儿,也不能说看不上你女儿,这就是表态呗。”

    霍将军这才一拍手,恍悟,随即更是茫然:“我该如何跟枫儿说,枫儿的性子怎么说呢?知道了这个消息,该如何伤心。”

    提到这个,霍夫人更是埋怨丈夫,“这件事打从一开始,你就该制止枫儿,不要让她痴心妄想,别说人家不会看上他,就算看上了,根据赵元帅以前的事情,我也不会同意女儿嫁给这样的人。”

    “赵元帅以前什么事?”霍将军想来半天,想不出。

    霍夫人道:“赵元帅还是赵将军之时,大败猛族凯旋而回,金殿之上,那昏君问他要什么赏赐,他说只求一个圣旨,此生只娶远平伯府苏九小姐一人,此事传为一时佳话,难道你没听过?”

    霍将军也想起来了,还是没想明白重点,只道:“赵元帅情深意重,这难道也有错?”

    霍夫人冷笑一声:“这结局可就没有那么情深意重了,誓言仍在儿,结果他赵博阳最终却是另娶了他人,当然这是昏君下的圣旨,君命不可违,也不能说他有错,只可怜了苏九小姐,从人人艳慕的云端跌落地底,转眼就被许给了外族王爷,而赵博阳娶了外族郡主,最终的结果,外族郡主蛇蝎心肠被送回大周,苏九小姐遭遇不幸,被盗贼所劫,这两个男人倒是各自成就了一番事业。”(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八十一章 盟友
    &bp;&bp;&bp;&bp;作为一个将军夫人哪怕是一个普通百姓,霍夫人都很敬佩赵博阳这样的统帅,军纪严明,深受百姓爱戴,也乐意自己的丈夫跟着这样的人出生入死,但作为一个女人作为一个母亲,她是绝对不同意女儿嫁给这样的人,别说他现在看不上自家女儿,就算看得上,她也坚决不同意,这个男人对女人太过无情。

    又或者说这是他们赵家男人的通病,在传闻中那个镇国公对夫人罗氏也多情深意重,多少歌姬以罗氏为榜样,一心想要跟着一个年轻有为的将军,续罗氏的传奇,结果呢?多数都是被骗财骗色,就是被人作为榜样的罗氏最终还不是惨淡收场,越是位高权重的男人,牵挂越多,能分给女儿的终究是太少,他们想要的太多,为了最想要的,就会舍弃那些不太重要的。

    那些个越是对一个女子钟情,奋不顾身不顾世俗阻碍也要在一起的,表面上看是对女子好,其实是这样的男人更在乎自己的感觉,父母,家族利益,亲朋好友都可以抛在一边,他日他又有了比那心爱女子更重要或者更值得他追求的东西,当初捧在手心里的女子也可以如之前为了这女子而抛开的其他一切一样,毫不留恋的全都抛开。

    赵博阳当初求下那样的圣旨,不能说他不用心,但是他显然将父母还有家族抛下了,为了不让长辈逼迫纳妾,才想要求那样的圣旨,她虽不是豪门世家出身,但也知道,若真是夫妻齐心,外人无缘无故是插不上来的,真要到逼迫的地步,只能是有更重要的原因,比如妻子无所出或者品行有问题。

    品行有问题先不提,真要无出也不纳妾。对其父和家族来说未免也不公平,毕竟传宗接代是男子的责任,为了一个女子将这责任抛却,这男子也是狠得下心的。

    事实证明。在有了更大利益面前,这赵博阳果然舍弃了之前信誓旦旦弱水三千只取一瓢的苏九小姐,也不知道他是真的钟情于这位苏九小姐,还是仅仅因为自家的原因不希望后宅太过复杂,只是此事到了最后。被牺牲的还是女人。

    而那个顶替苏九小姐嫁给赵博阳的大周郡主下场也很惨淡,说起来她有时候不知道某些女子心里怎么想的,仗着自己姿色好出身好,就想要抢夺别人的,也不想想,轻易就变心的男人能靠得住么?

    今日他能被你抢到手,他日就不会有更年轻貌美身份更高的女人来抢么?到时候他另娶他人更是顺理成章,若是过的不如意,没有人来抢,那更糟糕。他会迁怒于女人,说是这个女人是扫把星,带累他之类的。

    这些事情她看得多了,上至王公贵族,下至贩夫走卒,男人的想法大同小异,说什么女追男隔层纱,真追上了,男人想扔你的时候就跟扔块烂纱布一般,嫁过去了做得好是应该的。稍有差池,什么都是你的错,你上赶着把人连累成这样的,你寻死觅活要嫁。人家可怜你才硬接下来的,是人家在牺牲,不是你。

    霍夫人心里明白,嘴里也能说的清,但是对上情窦初开的霍枫,什么道理就说不通了。

    霍大小姐就一句。只要能跟着赵元帅,做丫鬟也乐意。

    气得霍夫人想要如一般村妇一样,儿女不听话就打,终究还是被霍将军给劝住了。

    霍将军粗人一个,但有时候心比较细,毕竟当将领的,有时候也要管一管那些个死脑筋的兵卒,不能老用拳头解决问题,有些人就是打死也不认错的,解铃还须系铃人,没敢劳烦赵元帅,找了比较了解赵元帅的荆刚兄弟讨对策。

    荆刚听说霍枫真在家学大家闺秀,当下就笑了,对霍将军道:“令千金倒是肯学,你也别制止,就让她学好了,大家闺秀哪里是那么好学的?给她找个正经的嬷嬷教教,找个严厉点的,让她知道大家闺秀并不好做,学不成她自然就歇了这心思。”

    “这倒是一个好办法。”霍将军点点头,随即又担忧起来,“那万一真学成了,又该如何?”

    荆刚更是笑了,“你当大家闺秀的那些东西真好学么?真正京城里大家闺秀那一套,学全乎了顶得上秀才十年寒窗苦读,很多打从娘胎出来就学的大家小姐到最后都没有学到精髓,更别说你家姑娘都那么大了,短时间内是无论如何学不会的,退一步,你家姑娘真要天赋异禀,几个个月能学出来,那别的不说,绝对够资格当元帅的正室,我拍胸脯,元帅那边我去说,反正他早晚还是要娶妻的,你那姑娘要真合适,何必舍近求远呢?”

    霍将军想想也是,远的不说,就他见过的几个兄弟所谓大家闺秀出身的夫人,那做派看起来也不是自己女儿能轻易学会的,学不会她自己就知难而退了。

    回家跟霍夫人商量,霍夫人也觉得这主意不错,当磨一磨女儿的性子了。

    既然决定要学,首选得找个老师,上哪里找个嬷嬷呢?随便陌生人他们也不放心,霍夫人在家里倒是认识那么几个,但都在家里,这里人生地不熟的,也不知道找谁。

    最后便决定上吴家借一个嬷嬷去。

    吴老爷盐枭出身,但为人豪爽,也很大方,为人不讨厌,所以吴小姐扭扭捏捏的也经常往赵元帅身边凑,大家也不反感,能给方便的也给点方便,就是给她爹面子。

    到了吴家,一说情况,吴老爷立即豪爽的答应,说他家姑娘身边一共四个嬷嬷,留一个就够了,另外三个可以全部借给霍家。

    霍将军哪里好意思,一直说一个就够了,吴老爷却说这些嬷嬷各司其职,各有专精,一个根本不够,另外他还说,其实这些嬷嬷都算不得太有经验的,比不上京城里世家供奉的那些嬷嬷,不过会一些皮毛罢了,他一个商人之家。姑娘学得太刁,眼界过高反而不太好,所以就将就了,霍将军要是有心将闺女调教成大家闺秀。这些嬷嬷捆一起都是不够用的,以后还得细细再找,最好找那些没落世家出来的。

    最后推来推去,霍将军还是带了两个嬷嬷回去,回到家里。一个劲说吴老爷的大方为人如何如何好。

    霍夫人却并不以为然,商人么,自然是善于专营的,吴老板这人也许的确是有几分豪爽,但也有几分专营之心,从他不阻止女儿往赵元帅跟前凑就知道了,只是这人心里也清楚,他那个女儿身份太低无论如何是成不了原配的,只是他日赵元帅若是……现在真要进了门,日后总有一席之地。他看得出霍将军如今的地位,霍家的女儿也许能争一争那个位置,想要结个善缘罢了。

    不过吴老爷说的话倒也实在,没把他家的嬷嬷夸得天花乱坠,实话实说,这样的人通常比那些只会夸夸其谈的更容易博得人好感,难怪一介商贾能周旋在这些武人跟权贵之间。

    稍微询问了那两个嬷嬷几句,觉得人没问题之后,便让她们负责教霍枫。

    霍枫既然是为了讨心上人喜欢,倒也认真学了起来。不在混在男人堆里瞎胡闹,倒也让霍将军欣慰不少。

    ……

    而这头,苏宜晴有些忧心两国战局的发展,但很快的她发现担忧的不止她一家。

    香山公主也坐不住了。大周皇帝是个吃软不吃硬的,虽然有些忌惮猛族跟赵博阳真的联合起来,但却不容易让人那捏住,加上连御风等重臣在旁边游说,一时间便不理会猛族的要求,若是猛族真跟赵博阳联姻。他大周自然就要收回不少互惠互利的措施,首先的就要肃清那些赌场和妓院。

    若是大周跟猛族真的断绝来往,首当其冲的就是远嫁外邦的香山公主。

    尽管这半年多以来,香山公主游走在后宫与内宅之间游刃有余,上至后妃才女,下至一般的宗室贵妇,提起她总是赞不绝口,都说论人才论交际能力,不输给任何一个世家宗妇,谁说猛族就是蛮族,这公主的虽不像大周贵女一般知书达理。举止优雅,却英姿飒爽另有一番气质,上了年纪的尤其是欣赏香山公主的英气,

    几十年前,大周贵女也都是善于骑射的,男儿会的他们也会,可是慢慢的,就被大荆那些个娇弱的女子影响,学那些个没用的表面功夫,把老祖宗的东西反而丢在一旁。

    当然也不能怪女子们,主要是那些男人都喜欢这些矫揉造作的做派,不然贵女们谁会放弃策马奔腾的快意,转而安安静静呆在小小的院落里绣花弹琴?

    现在虽还有少部分贵女们善于骑射,可是相比那些擅长琴棋书画的,她们就不那么讨男人喜欢了,就连说亲也落于人后,所以这些年各类闺学才那么兴盛。

    香山公主嘴巴再巧,出手再大方,再能讨女眷们欢心,人家在国家大事上也不会轻易的帮助她,纵容有一两个糊涂夫人,那男人却不是糊涂的,如今正是紧要关头,某些利益关系不大的都不怎么出声,生怕日后有什么变化,先出声的倒霉,就如当年提议趁着大荆内部不稳定进宫的大臣们,后边都或多或少收到了牵连,几个叫得最响亮的还被贬官罢职了。

    真要起战事,赢了功劳是那些领兵的,分封武将们都来不及,哪里轮得到只出一张嘴吆喝的,输了领兵的固然付出沉重代价,附和的却也少不了被牵连,所以还是多数人还是闭紧嘴巴。

    香山公主未必就想要起干戈,从她嫁过来的所作所为看,也不像是想要挑起战端的,可现在却关系到了她的切身利益,之前大周想要将秀文县主许配给他弟弟,结果亲事就那么不了了之,他们的族人行事一向直来直去,认为大周如此就是看不起他们,只那桩亲事不过是双方都试探着,并未说定无法兴师问罪罢了。

    如今大周再那么敷衍,听到他们想要跟赵家军联合,也无动于衷,甚至不派人劝说安抚,他们就觉得受到了侮辱,觉得大周不把他们猛族放在眼里,他们猛族人都是争强好胜的,若是大周能好好安抚,许点利益,他们定然会打消跟赵家合作的念头,但大周如此,分明是将他们往赵家那边逼。

    对此,香山公主很是无奈,解铃还须系铃人,她知道如今最能左右大周皇帝的莫过于连御风,从种种迹象看,连御风也不想请起战端。

    不得已,香山公主只能冒昧前来定王府拜访。

    之前外边都传定王妃这胎不稳,定王府之人都暗示各家女眷,不要来王府串门,王妃没有精力招呼,来了就是打搅人家。

    有不识趣的硬要上门拜访,都被回绝了,回绝之人在贵妇圈中嘟囔了几句,但是贵妇们都不蠢,不会听人说几句就如何的,人家定王年纪不小了,王妃才有了身孕,自然要紧张些的,都说不希望打搅了,你要硬要上门,如此不识相,受到冷待是应该的。

    定王手段了得,她们可不愿意因为几句闲话而得罪定王府,从而影响丈夫前程。

    种种传闻都细细打听过之后,香山公主才上门的,并且已经做好了吃闭门羹的准备,也许做了最坏的打算。

    但结果却并没有最坏,帖子一递上去,定王府的人就很客气的将她迎了进去,在花厅奉茶是,说王妃很快就到。

    论身份,香山公主身为六皇子妃,并不比定王妃差什么,但是论辈分,定王妃就比香山公主高一倍。

    所以丫鬟们现将香山公主请到客厅里奉茶候着看似怠慢,却是合理的。

    香山公主在花厅坐着的时候,不免打量了一下花厅四周,发现这里的摆设跟其他府邸的相比,大同小异,可正式这份大同小异却显得非常的不一般。(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八十二章 局势的关键
    &bp;&bp;&bp;&bp;说是一般,是因为在香山公主看来,这花厅布置得怎么说呢,太寻常了,该有的古董字画摆设都有,但不出奇,也没有看出什么匠心独具的地方,就是平平,想要夸奖找不到特色,想要批评也没有缺点。

    这样的风格在高门大户里边真的不多见,那些讲究的人家都绞尽脑汁的将花厅布置得与众不同现出个人品味,不讲究的就十分随意,许多不合适的地方。

    观察了花厅,再根据之前果郡王府薛老太妃寿宴上跟这位定王妃的短暂交流,香山公主心里有了几分笃定,这定王妃在藏拙,明明是蕙质兰心的一个人,但是在人前却掩饰了,也莫怪一个出身低微的小庶女能稳坐定王妃的位置了。

    世上能守得住清贫的人很多,但是一夕富贵之后还能不骄不躁低调行事的却不多,尤其根据她的调查,定王妃之前被娘家如此对待,却没有心生怨怼甚至报复,反而给予了不少便利,以德报怨,不会是成功者。

    希望她在对待家国大事上,也能如此冷静的衡量利弊。

    只略坐了坐,苏宜晴就在丫鬟仆妇的簇拥下出来了,她的穿着一般,犹如客厅的摆设一样,既没有太过华丽张扬,也没有太过朴素,就那么普普通通,唯一特别的是,她面上戴了一个薄薄的蚕丝面纱。

    戴面纱倒也没什么特别的,大周贵女出门的时候也经常有戴的,但是不出街的时候也带着,就有些过了。

    苏宜晴倒是看出了香山公主的疑惑,坐下之后,抚了抚面纱,笑这解释:“近日嗓子有些痒,怀了身孕,不便用药,这是一个大夫建议的,带着面纱。风不至于直接吹进喉咙,比较有效,希望公主不要介意。”

    “当然不会,甚至要紧。倒是我冒然上门打搅,还望定王妃海涵。”香山公主也客气的说道,别说她有求于定王妃,就算普通的串门,人家主人家都如此解释了。还要斤斤计较这点小事,真有些说不过去。

    “我知道公主不是那等无事上门闲聊之人,不会介意的。”苏宜晴又淡淡的笑了一笑,命小丫鬟给香山公主换了一杯茶,是猛族女子喜欢喝的一种香草茶。

    细微的举动,让香山公主不免有些触动,能打听别人喜好,并且不刻意而为的人,总是让人相处起来很舒心,别看小小的一杯茶。若是主人先问过客人喜欢喝什么茶,再端上来,表面看是主人客气,其实容易将客人至于尴尬境地,若是客人不经意随口说出一种恰好主人家没有的茶,传出去,别人会说这客人好不懂礼数,人家主人不过客气的问一句,就真的点了不常见人家没有的茶来刁难人家。

    真的讲究的人家,会事先打听客人的喜欢。然后奉上客人喜欢的茶,不过像她这样跟定王府来往不多的,人家就真的没必要那么刻意,但这个定王妃却打听好了。明显是有心人,这份用心让人觉得舒服。

    既然定王妃为人如此直接,香山公主想想,也不在拐弯抹角,彼此都心知肚明的事,也没必要拐上十八个弯。人家还大着肚子呢,别太打搅人家,于是便道:“不瞒王妃说,最近猛族跟大周关系有些紧张,我……虽是一介女流,但是也不希望两国关系恶劣,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也不知道跟何人商量,只能冒昧来访,希望王妃能指点迷津。”

    人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苏宜晴也不好藏着掖着装作不知道,或者事不关己的说些无关痛痒的话,只叹道:“这个世界上,其实最难的就是女子,很多事情女子都做的得主,但影响最深的却是女子,公主的担忧我也知晓,只是我一个内宅妇人,在国家大事上又能做什么?”

    香山公主面露凄苦之色,道:“王妃如此说,真是让我无地自容,只是我想要让王妃知道,我猛族跟大荆有着血汗深仇,我祖父是被赵博阳之父杀的,我父亲也险些丧命与赵博阳之手,我族勇士死于赵家军之手的更是不计其数。我们跟赵家是有着血汗深仇的。”

    话刚说完,只见苏宜晴背后的一个丫鬟轻轻咳了一声,似乎有所暗示。

    香山公主看着定王妃微微凸起的肚子,醒悟过来,眼前是一个怀着身孕的女子,在她面前说些生生世世血汗深仇之类的,非常的不合适,顿时面露尴尬,可是这些不说又不行。

    正为难之际,苏宜晴淡淡道:“猛族跟大荆跟甚至大周的一些事情,我一个妇人知道的不多,不便表态,只是有一样道听途说之事,我想问问公主,是否真实?”

    香山公主当即道:“还请王妃明示。”

    苏宜晴道:“听闻有猛族商人靠在大周贩卖皮草生意发了财,之后就开设赌场,甚至青楼,再放印子钱,是否真实?”

    香山公主俏脸红了一红,道:“这个我也不太清楚,毕竟这些生意有些不大光彩,只是赌场,青楼在大周并不违法,商人都是逐利的,想来是有些贪慕利益开设此种营生的。”

    苏宜晴点点头,“我想也是,此类营生虽不违法,但若是有人引诱世家子弟赌博,甚至设套诈赌,逼良为娼,这就是违法的,公主一介女流,不清楚也在情理之中,可据我所知,猛族人赌局设得太大,诈赌颇为严重,加上逼良为娼拐卖良家妇女等等在大周危害甚大,不少皇亲国戚,王公大臣的子弟或者族人深受其害,影响极其恶劣,燕城天子脚下还好些,外地一些地方,强拉富家子进赌场,放印子钱收重利,趁夜翻墙挟持颜色姣好的小家碧玉等等情况甚为严重,当地官员碍于两国关系,敢怒不敢言,百姓怨声载道,已然引起公愤。”

    这些话委婉了些,其实苏宜晴不太相信,香山公主对此真的一无所知,只是无论如何要给对方一些面子,毕竟据连御风的调查,这些恶性香山公主并没有参与其中。也没有维护,是底下人私自所为。

    香山公主避无可避,也不能睁眼说瞎话说绝无此事,只能道:“此事定然是猛族中一些不良之徒所做。绝大多数猛族人还是很奉公守法的。”

    苏宜晴淡淡道:“话说如此,但别说猛族外族,就算燕城本地大家族,一旦族中有不孝子弟做出伤天害理之事,普通百姓也会归结到其家族头上。更别说猛族是外族,百姓根本分不清猛族有几个家族,几个姓氏,只知道此种恶性是猛族人做的,公主嫁入我大周,就是大周的媳妇,但也不能说对此种恶性坐视不理,毕竟同气连枝,有时候还是约束一下比较好,也免得让少数不法之徒连累了广大合法商人的名声。”

    香山公主面上一阵红一阵白。定王妃的话一针见血,据她这些日子以来的打听,连御风等人说动大周皇帝对猛族要求置之不理,并且戒备的原因就是不少官员联名上书,指出猛族人在大周境内的种种恶行,要求皇帝严惩,不能姑息,此时若是大周示弱,轻易被猛族人威胁,那么日后猛族不良商人在大周更加横行无忌。受苦的就是大周良善百姓。

    再有,自从两国结盟以来,猛族获得大周不少粮草帮助,而大周呢。也通过互市获得了不少华丽皮草,以及一些罕有的骏马,可是相对来说,猛族活得的是百姓活命的物质,而大周获得的不过是一些权贵们装饰之物,可有可无。对百姓并没有多大益处,就这样,猛族居然还敢威胁大周要断交,实在岂有此理。

    再能言善辩的谋士,也不能扭黑为白,再说了猛族与赵家军若是联姻,对大周的影响其实也很少,大荆如今三分天下的情况就算与猛族联姻,也不可能联合起来进攻大周,更何况这两家之间有着血汗深仇,怎么可能轻易化干戈为玉帛?

    虽然猛族也用重金收买了一两个官员,说赵家军如今兵强马壮,在大荆中实力最强,若是跟猛族联合起来,说不定能一统大荆的天下,之后回过神来,就是我大周的心腹大患,切不可让其壮大。

    只是也有人提出,若是赵博阳一方跟大荆另外两边真的混战,到时候伤亡必定很惨重,真要到了那个时候,我大周再坐收渔人之利也不迟,何苦要趁他们如今锋芒最盛的时候进攻呢?大周真要跟赵家军拼得你死我活,指不定最后谁坐收渔人之利呢。

    猛族现在叫得凶狠,真要两国联合进攻大荆,今冬大雪,猛族牛羊死伤不少,自己都吃不饱,粮草肯定也不够吃,不用说,粮草就得由大周供应,那猛族会出多少兵,多少将,以及多少战马?

    真要联合进攻大荆,这些先商量妥当再说吧,否则大周集合一次大军不容易,真要集合起来,汇集在边境准备开战,猛族出不了一兵一卒,仗打不起来,大周那些集结起来的大军怎么办?就地解散?那真是笑话一场,现在正是春耕时节,真要征兵攻打大荆,误了的农活怎么办?粮食种不上,还得再准备一批军用粮草,叫普通百姓吃什么?

    真要弄得饿殍遍野,百姓乱起来,大荆如今的局面,可是就是大周的样板。

    再严重些,大周军队集结,大荆必然也得应战,到时候骑虎难下,这仗不打也得打了,胜负真是未可知了,纵然得胜,死伤必定惨重,若再有个万一,会动摇大周国本的。

    香山公主再怎么巧言善变,某些事实也是不容歪曲的。

    最后,苏宜晴诚恳道:“公主,我一介妇人,对朝廷大事实在不懂,但是无论如何,结两国只好双方都得拿出诚意来,让两国百姓都得利才是,猛族不法商人在大周的一些事我也是道听途说,不知我大周是否也有如此不法商人在猛族境内为非作歹,若是有,还请公主不必替他们隐瞒,告之大周,我想大周是不会姑息的。”

    “王妃说得在理,只是我嫁过来许久,对于猛族的一些事也不甚了解,还需细细打听才是。”香山公主随口说着,其实她心里是清楚的,猛族彪悍,不会有官员惧怕商人而不敢约束,所以纵然大周人有心,这些恶性在猛族境内也是施展不开的。

    短暂的谈话,香山公主没有得到满意的答复,却也得了一些有用的信息,略坐了坐就告辞了。

    待香山公主走了之后,苏宜晴才回到房内,除下面纱,长出了一口气。

    带着面纱说话,真有些不舒服,但是没办法,如今局势复杂,说不定有大荆探子在燕城出没,为了安全,她在见外人的时候,还是戴上面纱的好,有了身孕,不能太过浓妆艳抹,素面朝天很容易被人认出来。

    略休息了一下。

    庆嬷嬷又匆匆而来,带来蒙夫人的一个口信。

    说是蒙夫人有些担心最近的局势,蒙家两个儿子都在军营,但年纪还小,万一真有什么战事,她怕儿子上战场有性命之忧,但若是无事的话,冒然将儿子叫回来,肯定会影响儿子前程。

    就想来打听一下,若是真无事,就让儿子在军营带着,若是真有危险,就先找个借口,把两个儿子叫回来。

    苏宜晴也拿不准,战局说打就打,正想要说,蒙夫人若是担忧,就真把两个儿子叫回来好了,反正她的儿子也还小,这种小事对前程的影响也有限,可刚一张嘴,就看到庆嬷嬷身后站着的绿藤给她使眼色。

    收到绿藤的暗示,苏宜晴便装作沉吟了一会, 对庆嬷嬷说事关重大,准确消息她得问问王爷,过两日再给蒙夫人答复。

    庆嬷嬷也没有怀疑,就告退了,说是送信的人还等着,她就先让蒙夫人等两日,在告之确切消息。(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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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八十三章 打什么主意?
    &bp;&bp;&bp;&bp;待庆嬷嬷走了之后,苏宜晴才问绿藤道:“有什么话就说吧。”

    绿藤这才恭敬回答:“禀王妃,奴婢是觉得,如此朝堂动向不明,蒙夫人担忧儿子在情理之中,但王爷何等身份,一言一行必然有不少人盯着,有那些个心思深的,不单盯着王爷,也盯着王爷身边之人,若是给了蒙夫人信息,说不定别人会误会,以为这是王爷的意思,有些趋炎附势之徒会生出什么心事。”

    苏宜晴心一惊,想想的确有道理,若是蒙家大张旗鼓将儿子找回来,别人说不定会认为这仗一定会打,说不定王爷就是想要打,只不过表面上说得好听而已,又不可能人人都有机会当面问连御风。

    此举说不定会逼得某些摇摆不定的人站队,想要奉承连御风的,误会了他的心思,就会一力主战,牵一发而动全身,某些貌似无关紧要的讯息,很可能会影响局势的,万一谣言四起,人人以为这仗一定要打,是会出乱子的。

    看来是不能说实话了,那么只能对不起蒙夫人了。

    就告诉她,不要把蒙家两个儿子叫回来好了,真到了那个时候,在想办法也不迟。

    蒙夫人有时候也想得太美了,既然想要儿子从军,又怕打仗,根本就是痴心妄想,要么老老实实的把儿子叫回来,弄个御前侍卫之类的闲职,要么就得用命去挣。

    真要现在去打仗,其实也不是不可以,像蒙家两兄弟这样的年纪,找找关系,说说情,上了战场也就当个后勤,做些不危险的活,谁还能让他们当前锋?真要胜了,论功行赏自然少不了这一份,败了逃命也比别人方便。毕竟两军交战,全军覆没的情形很少。

    云州之战算是惨烈的,死得也不过是那些最先冲进城想要抢头功捞便宜的,后边那些来不及进城的基本上能全头全尾的回来。

    苏宜晴这样想着。突然觉得自己实在是太没有同情心了,都说怀孕的女人心肠比较容易软,怎么轮到她,心肠就变得硬了起来,蒙家那两兄弟。最大的十四,最小的才十二,现代来说,一个初中生,一个小学生,这点年纪就要上战场,她却不担心,反而各方面算计起来。

    诶,坏境恶劣,容不下妇人之仁啊。再善良的人在这种环境下还是能训练出一副铁石心肠来。

    ……

    两日之后,蒙府。

    蒙夫人在得了庆嬷嬷亲自来传的口信之后,终于松了一口气。

    担惊受怕了好些日子,现在既然福儿那样说,自然是没事了,不用为难了,倒不是她想要占什么便宜,一收到消息,她就想要把儿子给接回来,理由都是现成的。他姐姐要出嫁,弟弟回来帮忙送嫁,顺便也筹备一下自己的婚事,两件事加起来。不说有一年假期,几个月总是可以的。

    几个月之后是战是和估计就该尘埃落定了,要和罢了,要战的话就让儿子接着成亲,请婚假,旁人也说不得什么。再有果郡王府也会照应着的。

    可是蒙也却偏偏不让,蒙也近来看她硬气起来,气势反倒弱了下去,多数时候对她说的话都是妥协的,可唯独牵涉到儿子的前程,他是半点不让,说什么男子汉既然选择了从戎,就该保家卫国。

    一听见有战事就跑了,以后哪里还有脸回去?再想要碰到这种战事,还不知道猴年马月,那些剿匪,抓几个乱民获得的军功根本没有这样的战役升值快,一场仗打下来,若是能大胜,封侯拜相的人自然少不了,就算只是后勤,没有上战场,日后说起来,只要参加过这场战役,就是光荣的,履历上比别人强。

    蒙夫人在心里嘀咕,他倒是不担忧,横竖他不只两个儿子,郊外庄子里还有一大家子大的小的,可她就只有这两个命根子,连媳妇都没娶上,她怎么能让儿子去冒险?

    蒙也毕竟是一家之主,他决定了的事蒙夫人单方面不能改变。

    所以蒙夫人让人给苏宜晴带口信,其实还有隐含的一层意思,若真是战事危机,蒙也执意不肯把儿子叫回来,那就只有麻烦小福跟定王爷了,只有他们的话能改变蒙也的决定。

    当然夫妻一场,蒙夫人不蠢,她也知道在某些小事上压一压蒙也就算了,真要动摇了根本,就等于逼虎跳强,蒙也发起狠来也是不管不顾的,现在不用打仗,那真是太好了。

    蒙夫人刚放下心,就有婆子来报。

    说是权三老太太和权四太太来了。

    蒙夫人不由得一怔,权四太太回燕城来拜访她倒是应该的,这权三老太太上次给定王府送美人之事闹得很不愉快,哪一房的人怎么好意思登门?

    纳闷归纳闷,毕竟是长辈,还是得命人快请。

    蒙夫人先是整理了发髻,再换了待客的衣裳,这才带着丫鬟来到花厅。

    权三老太太和权四太太也刚坐下没多久。

    蒙夫人一眼就看到,权四太太红光满面,穿着大红撒花绸缎衣裳,插着金簪,整个人好像圆润了一圈,一看就是有福气的,想来这阵子生意做得不错,日子顺心,自然心宽体胖了。

    与权四太太成鲜明对比的是权三老太太,权三老太太穿着一身深青色衣裙,比年前看到又瘦了不少,这身成色还很新的衣裙穿在她身上空荡荡的,才五十出头,头发却已经大半花白,稀稀拉拉的,勉强梳成一个圆髻,想来这段时间,她的日子非常不好过。

    权三老爷上次合伙做生意,蒙受损失之后不甘心,又倒腾了什么,大概运气不好,全都赔了,三房的日子很不好过,几个孙子的亲事也因此横生波折,还有娘家人,因为上次那个美人的事,她娘家名声很受连累。

    连御风将人送给了下属,那个下属的妻子是个泼辣的母老虎,又不讲道理。性子还天不怕地不怕的,丈夫稍微袒护了美人几次,她就气上心头,趁着丈夫出门。提交将人给卖了,若是卖到偏远地界,找不着也就算了,一般人家也都这样。

    可她偏不,她反其道而行之。大张旗鼓将人卖到妓院去,还是那最下等肮脏的妓院,若是换了讲究点的,估计会顾忌一点,知道这家如此情形,怎么也得把人留几日,看看会不会有人来赎。

    但那种下等的,靠山小,就想着若是有人来寻,他们小胳膊拧不过大腿。说不定连身价银都不得,就得把美人给送回去,得赶紧趁着人还没找来之前把这银子给赚回来,再说这人又不是黄花闺女了,也没什么讲究了,当场通知了那些有钱的熟客,说是有新货到,让熟客快些来光顾。

    那些个色鬼们见了如此美人还能忍着?天没黑就好几个人给轮着排队了。

    等到次日,那下属收到消息,心急火燎的找来。见到的是被糟蹋得只剩下半条命的美人,也不知道一晚上被多少人给睡过。

    那母老虎见丈夫还敢把这样的女人给找回来,气更是不打一处来,家丑外扬的把事情到此宣扬。看以后还有谁家敢给他们家送妾。

    碰上这样的家有这样的恶妇是没有道理可言的,休也不能休,因为母老虎生有五个儿子,不顾着大的也得顾着小的。

    此时最丢脸的除了那下属之外,就属权三老太太娘家了,有一个进过下等妓院的姐妹。娘家人都不用出门见人了,相互埋怨。

    权三老太太首当其冲,夹在中间是里外不是人,所以这段时间日子特别的煎熬,就连过年也称病躲在家里,不敢回娘家拜年。

    但日子总的过下去,家里还有一大家子,权三老爷生意不顺,总觉得是有人在刁难,但是查不出来,思来想去,除了蒙家,他们也没得罪过别人了,尽管恨蒙也夫妇做事太绝,却也只能低头,找中人说合。

    族中没有人敢搀和此事,不得已只能找的权四太太。

    也不敢拿长辈的款而压人,只一个劲诉苦,求权四太太帮忙,权四太太这个人心肠倒也不硬,再加上她想着毕竟是娘家人,如今三房都到这份上,他们也没对蒙家做什么事,得饶人处且饶人,还是跟蒙夫人说道说道吧。

    之前跟定王妃打过几次交道,定王妃也不是那种喜欢把事情做绝了的人,能帮忙的还是帮一把。

    就那么着,她就跟这权三老太太上门了。

    寒暄了几句,有了一些场面话做铺垫之后,权三老太太便诉起苦来,说如今的日子多么多么的艰难,之前是权三老爷一时糊涂,不过他也不是有意给蒙家添堵,实在也是一片好心,好心办坏事云云。

    蒙夫人有些心烦,但多年贵妇,她也不是那等冷下脸来翻脸之人,也跟着权三老太太打哈哈,绕圈子,权三老太太说的不直接,她也绕圈子。

    相互绕来绕去的,话题扯来扯去,扯不到重点。

    蒙夫人无所谓,她不就是费点功夫,权三老太太却耗不起,目的没有达到,再兜圈子下去,就该留下来吃完饭了,她可没有那个脸,于是便直言道:“听说雁儿下月要出嫁,广哥儿也蒙圣上赐婚,姑奶奶真是好福气啊,女儿嫁得好,儿子定的亲事更好。”

    提到女儿和儿子的亲事,蒙夫人是再满意不过了,脸上笑容顿时真诚了几分,道:“雁儿不过是要嫁给普通读书人,倒是广儿福气很好,蒙圣上赐婚,到时候还请婶子过来喝杯喜酒。”

    “一定,一定的。”权三太太说着,眼珠子微微一转,道:“广儿的亲事订下了,我记得毅哥儿年纪也不小了,他有没有说亲。”

    “他还小,不用着急,这一年之内估计要办两次婚事,我也实在是没时间替他料理,得先缓口气,毅儿的亲事怎么也得等明年再慢慢看了,不然都挤在这一年订下来,不知道的还以为蒙家今年怎么了。”蒙夫人笑了笑。脸上有掩饰不住的幸福笑容,当然也不忘警惕,杜绝了权三太太的某些话头。

    冒然提到小儿子的亲事,该不是打着她小儿子的主意吧?这可万万不行,别说她看不起权家的女孩子,就冲着权三老爷这样的,她可不想要跟他们家粘上关系,哪怕想要说给自个儿子的是个天仙也不成。

    权三老太太怔了一怔,奉承道:“那是,要说权家出嫁闺女中,还是姑太太你过得最好,儿女双全,最是有福气之人。”

    蒙夫人谦虚道:“三老太太儿孙满堂,却也不错的。”

    权三老太太道:“不争气而儿孙,再多也没用。”

    蒙夫人不接话了,只笑了笑,到时候一直听她们说得热闹,不怎么插嘴的权四太太乐呵呵道:“三老太太,如今是想要孙媳妇,一直就没有合适的。尤其是他的二孙子权耀,前年刚中了秀才,一直想要给孙子娶个贤惠的媳妇,但说来说去,就是没有合适的。”

    “这姻缘天注定,到了时候自然就遇上了。”蒙夫人打着呵呵,却有些不明就里,先是提她小儿子的亲事还可以说是有什么好姑娘想要说给小儿子,可现在却提到三房二孙子,蒙家除了即将要出嫁的蒙雁,可没有别的姑娘可让人打主意了,这权三太太想要说什么呢?

    “若说好姑娘,还是蒙家的姑娘教养好,一个个的出落得好,也有福气,就不知道我家耀儿有没有福气娶蒙家姑娘。”权三太太终于说出了目的。

    “可我蒙家已经没有待嫁姑娘了啊!”蒙夫人更是觉得莫名其妙了,别说蒙家嫡枝,就是蒙家在燕城的几房远亲似乎也没有适龄出嫁的姑娘,难不成要到蒙家老家去找?找那些个八竿子打不着的?权三老太太不至于那么无聊吧。

    权三老太太有些尴尬,冲权四太太使了一个眼色。

    权四太太笑着上前两步,在蒙夫人耳边耳语了几句。(未完待续。)

    P:&bp;&bp;有什么给什么吧,什么都求(_)
正文 第三百八十四章 绝了
    &bp;&bp;&bp;&bp;蒙夫人知道了权三老太太的打算,真有些不知道该做何表情。

    权三老太太打定主意要跟蒙家结亲,居然把主意打到了郊外小庄子蒙申一家的头上,这让她该高兴还是该冷漠?

    “这婚姻大事,我一个妇道人家一时间也做不得主,等我们老爷回来商量一下,还得看看两个孩子有没有缘分。”蒙夫人没有一口回绝,也没有答应,这件事有些……倒不是说为难,蒙申的女儿跟她是不关心的,权三老爷这一房也让她有些不耐烦而已。

    但若这两家结成亲家,你情我愿的,她也没有理由阻止,别人不清楚她跟蒙申这个继子的关系,权家难道还不清楚么?娶蒙申的女儿可别指望她给任何的便宜。

    真不知道权三老太爷究竟想的是什么,别以为一个姓就是一家人,她还是权家女儿呢,当年也没见权家人照拂她。

    权三老太太也知道这门亲事咋一提出来,要人家立即做决定也不太可能,毕竟儿女亲事,蒙夫人一个人也做不得主,没有一口回绝便已经是一个好兆头,看着时候不早了,就先告辞,好让蒙夫人好好考虑一下。

    权四太太陪着权三老太太回去。

    进了自己家门口,坐了坐,换了一件衣裳,梳洗了一下,便又要急着出去。

    她相公权四爷见状,不禁皱眉:“这刚回来,眼看着快要吃饭了,你又要上哪去?”

    权四太太一边整理衣裙,一边道:“要去蒙家一趟。”

    “蒙家,你方才不是才从蒙家回来?”权四爷眉头皱得更深了,“这样不合适吧,你自己不歇息,人家也要歇的,一天好几趟的上门打搅,别人不会厌烦么?”

    “帮我看看,有没有哪里不妥当。”权四太太理好衣裙。张开双臂在权四爷面前转了一圈,随后解释,“那要看是为了什么事上门,今儿当着三老太太的面。有些话不方便说,七姐那边也许正疑惑着,我现在去给她解惑,省得她自个琢磨半天搞不清楚状况,她怎么会厌烦呢?再说了我不是那等没有眼色的人。要真有事要忙,也许我还能搭把手。”

    “那你不累么,歇一歇,明儿再去也不迟。”权四爷有些心疼妻子。

    “受气才累,我这是给别人方便,替人排忧解难,讨点人情,心情舒畅怎么会累呢?人人都说我胖了许多,忙起来正好能减肥。”权四太太望着丈夫,“为着你。为着咱们家,我累也高兴,只要你知道我的辛苦就成。”

    “都是我没用。”权四爷有些自责,一个大男人却要妻子四处奔走养家,他真是没用。

    “不要这样说。”权四太太急忙伸手堵住男人的嘴,“我已经很满足了,咱们这样不求大富大贵,却可以平平安安,比起我那些姐妹,丈夫有出息的寻花问柳纳小妾。没出息的好赌打媳妇,你已经强了不少,我这人不贪心,今年赚了一笔。以后就守着几个小铺子还有置办的这些田地收租过平安的小日子,你人太过老实,做生意做官都不合适,就在家读书好好教咱们的孩子,我想过了,以你的学问。教不了太好的,收几个族里的幼童当个启蒙先生还是可以的,说出去也体面,我再联络族里几家富户,办个小族学,各家拿点银子出来,将族里上不起学的几个孩子聚集起来,好歹让他们认几个字,也是功劳一件。”

    “娘子,你……真是太好了。”权四爷感动的有些哽咽,什么都替他想好了,他没用,做生意不成,读书也不好,权四太太这样绞尽脑汁为他考虑,他怎么能不感动?

    “我们都是一家人,你好不就是我也好?”权四太太急急道,“回来再说,我现在先走了。”

    到了蒙家。

    蒙也还未回来,蒙夫人也没法跟蒙也提这事,家里也没有个可以商量的人,只能自个琢磨。

    见到丫鬟禀报,说权四太太又来了,想着正好,有些事她还没想通,权四太太来正可以为她解答,有些话不好当面告诉权三老太太的,也可以让权四太太委婉的转达。

    请权四太太到外屋坐下,命丫鬟上茶,之后蒙夫人道:“弟妹来了,我还想着,这权三老太太冒然提这样一门亲事,我还不知道如何应对呢?正好有些事想要问问弟妹。”

    权四太太道:“姐姐是想要问,三老太太为何要接这样一门亲事?她不是不知道蒙家大公子这一房究竟怎么样,为什么还要结亲?”

    蒙夫人点点头,长叹一声:“继母难为,说起这个继子,其实我对他没什么看法,我嫁过来之时,他已经被送到了乡下,在乡下那么多年也就偶尔来几封信,我也不了解他的情况,早年他跟他爹也就是我家老爷的一些事情我也不方便过问,可现在三老太太要为孙子求娶他的这个女儿,我就觉得有些不合适了,我记得三叔家的这个孙子……叫尧中吧,今年十七,中了秀才,年前我见过一次,人么似乎也不错,我那个孙女……阿娟。小了几岁不说,乡下长大,似乎也没读过什么书,不太般配,而且也差了那么点辈分。”

    蒙夫人根本就不记得蒙申一大堆孩子都叫什么,依稀记得有那么两个女孩子,大概十三四岁,名字么,大概也就是娟,秀之类的,看起来怯怯弱弱,一身的小家子气,蓬头垢面的跟乡下野丫头没两样,根本不像是能认字的样子,说没读过什么书都是委婉说法,只怕目不识丁。

    三房那个权尧中她也不太了解,可能中了秀才的,肯定不是缺胳膊少腿之人,反正过年会娘家看到的那一两眼看不出什么明显的缺陷,再有隐疾,要想娶个乡下清白姑娘也容易的很,怎么都比蒙申的闺女强,结亲不单是两个孩子的事,还有双方家人。

    蒙申这一大家子可不是好打发的,弄不好得连着一大家子都要照顾,对他们太好他们不满足得寸进尺。金山银海都不够挥霍的,对他们不好,他们四处造谣,败坏亲家名声。得不偿失,怎么算都不是一笔合算的买卖。

    三房一向精明,怎么这次那么糊涂呢?要求这样一门亲事呢?

    权四太太解释了其中的原因。

    不是三房糊涂,而是蒙夫人大概身居内宅,大家阶级不一样。有些想法忽略了,三房如今不大好,都说是得罪了定王被各方刁难,还不知道是具体谁在使绊子,说是得罪定王,但是大家觉得真正得罪的是定王妃,否则不就是送一个美人入王府么?定王就算不喜也不至于迁怒,甚至后边那个参将夫人将人卖如那肮脏地界,差点把人给整死,定王府也没有说半句话。指不定是谁在背后给那泼妇撑腰呢。

    他们想来想去,打破谣言的办法就是结亲,若是能娶到定王妃的侄女,那么谣言不攻自破,底下人谁能知道王妃跟兄弟间关系如何?外地那些官员更不知道,只要是结了亲,冲着这门转折亲,外地官员,大小商贾都得给面子,再者定王妃跟蒙申怎么都是兄妹。王妃对蒙家那么照顾,对亲哥哥的女儿也不至于太过绝情,总得给点面子。

    三房才不傻呢,他们精得很。算盘打得很响。

    三房子孙众多,这个尧中的才学平平,还是庶出,中了秀才之后人也懒惰不少,看着也不是个能做大事的,抛出这样一个不成器的。结一门表面光鲜的亲家,怎么都不吃亏,至于结亲之后,蒙申一家缠上门之类的,更加不用考虑。

    蒙家还在燕城又跑不掉,真要打秋风还有蒙家,怎么也缠不到权家头上,若是成亲之后有利益,权三老太爷也不在乎花几两银子打发叫花子,若是没有利益,连同尧中两口子给安排到外地过活,让蒙申拖家带口去寻吧。

    这些话有些事权三老太太实话告诉权四太太,有的是权四太太自己分析并打听得来的,但八九不离十。

    蒙夫人听完真心敬佩权三老太爷的这份专营,难怪之前生意做得那么好,能算计到这份上也绝了。

    只是眼下这难题就甩给了她,是同意好,还是不同意好呢?

    同意的话,蒙申这个烫手山芋不说能全部甩给别人,至少能甩一点,若是不同意,传出去于她的名声也不好,另外这些日子,她跟蒙也说要照顾好蒙申一家,免得他们冻饿街头,蒙申狗急跳墙借此咬人,坏了蒙也的名声,蒙也现在做文官,文官名声很重要,还有就是人家权三老太爷都放低姿态到这个份上,她还不肯结亲,就是不给面子,娘家人也会说她得理不饶人对她的名声不好。

    可要真同意了,日后权三老太爷扯着定王府的虎皮在外头招摇撞骗,让小福知道了,恼了怎么办?这蒙申的事她没有跟小福说,也不方便跟小福说,小福也不知道还有没有在意权三老太爷当初送美人的举动。

    真是左右为难啊。

    权四太太该说的都说了,她能做的就这样,剩下的就看蒙夫人自己的决定,她不好从中出主意,免得事后有什么差错被埋怨,就不再打搅蒙夫人,自己先走了。

    蒙夫人实在不好一个人做决定,待晚上蒙也回来,用过晚膳,夫妻俩一起商量,蒙也听了蒙夫人的分析,顿时也为难了。

    若是求娶的不是权三老太爷这个得罪过小福的人,管他想要求娶的是什么人家,只要不缺胳膊少腿,需要娘家倒贴养活,蒙申的女儿,他就做主嫁出去了,那样一群乡下孩子,还指望他们能结什么贵亲不成?找个人养活,不用娘家赔钱他就心满意足了。

    夫妻相对着,一时间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

    蒙夫人便决定,还是见见那个蒙申的这个女儿,那天急,她也没看清楚,也就一个模糊的印象,觉得不怎么样。

    可现在想想,小福不也在乡下那么多年,乍一看也不是很出挑,但实际上就是心智坚毅,有谋略,很多事可以说无师自通。

    蒙申的女儿,要有小福的本事不太可能,但只要能有那么一两分的灵巧,她就可以做主,宁愿贴上一笔嫁妆,寻一个比较好的人家,燕城里秀才多得很,不必找权家三房这样有些过节的,旁人也说不得什么。

    可真要傻里傻气的,什么都不懂的乡下笨丫头,索性就给权家三房好了,随便他们折腾去,想来凭一个拐着弯的亲,也占不了多大便宜,当初蒙也还是定王的亲岳父,权家还是亲外家,也没见人给多少便利,该扣的货物照样扣。

    小福那边,想来也不会在意这点小事,别家的出嫁女也没有全部管着娘家所有族人亲戚的道理。

    ……

    在定王府内。

    苏宜晴听了庆嬷嬷拐弯抹角打听来的消息,再看庆嬷嬷一脸鬼祟样。

    觉得要在抗战时期,这庆嬷嬷绝对有做汉奸的潜质,她也没有要求庆嬷嬷观察蒙府动向,但庆嬷嬷为了立功,就是喜欢多做事。

    这样的老嬷嬷了,她也不好事事呵斥训诫,至于庆嬷嬷会不会反过来,将王府之事泄露出去,她是不担心的,这定王府中还不知道各处多少眼线呢,反正她自问,除了那一段想要极力抹去的过去,她没有什么不可以对人言的地方。

    谁爱打听就打听去,想必连御风也是如此想,连庆嬷嬷这样不算太精明的人都可以轻易打听到并将事情泄露出去,那就是他们自己不当心,怪不得别人,没有庆嬷嬷,照样有王嬷嬷李嬷嬷,这种事是禁不绝的,皇宫大内管理更严格,但是皇帝当天晚上留宿那个妃子宫中,又看上了那个美貌宫女,第二日该知道的人还是全知道了。

    这种事瞒不了人的。

    而蒙家这点小事,她当作是消遣了,怀着身孕,也不能什么都不想,两耳不闻窗外事,那样她更会胡思乱想。(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八十五章 不满
    &bp;&bp;&bp;&bp;对于庆嬷嬷千辛万苦打听来的消息,苏宜晴并没有回答,也没有评论,显示出一副兴致缺缺的样子。

    庆嬷嬷很是失望,她冒着被蒙夫人责骂甚至处罚的危险打听来的消息啊,结果王妃不感兴趣,怎么能不让她气馁的?只是再失望也很有眼色的屈膝告退了。

    在庆嬷嬷走了之后,苏宜晴叫过绿藤,低声吩咐了几句。

    呵呵,最近她也虚伪了许多,有什么话不直接说,非要拐着弯传达,还不明说自己的意思,有了功劳自然是自己的,出了差错,就是下人自作主张。

    绿藤心领会神而去。

    随手拿上了一碟子点心果子去找庆嬷嬷。

    别人或许不太清楚,庆嬷嬷却是知道的,这个绿藤是王妃身边的大丫鬟,也是王爷的心腹丫鬟,说出的话也许比王妃说出来的更有用。

    见到绿藤来找寻她说话,不敢怠慢,急忙搬出新的椅垫,垫在椅子上这才请绿藤坐下。

    绿藤将手上的碟子放下,笑着道:“刚刚王妃赏了点点心,我一个人吃着觉得没意思,就来找嬷嬷聊聊,不打搅嬷嬷吧?”

    “不打搅不打搅,我一个老婆子,就怕你们小姑娘嫌我说话闷。”庆嬷嬷脸上笑呵呵的,这笑虽然带着讨好,但却是真心的,她知道,自己跟绿藤比不得,绿藤这样的大丫鬟可以说是王府头一份。

    平日里绿藤萝草这两个一直埋头做事,甚少同其他丫鬟婆子交流的,王府中人只觉得这两丫鬟得王妃重用就傲气了些,也不以为意,王府还有许多大管事,以及大的管事嬷嬷,相比之下,早晚要嫁出去的大丫鬟真不算什么。

    但了解内情的庆嬷嬷自个觉得,这两丫鬟可能还奉王爷的令,监视一些事情。只怕这两丫鬟的话在王爷跟前比王府的大管事还管用,她无论如何都不敢得罪的。

    品了品果子,闲聊了几句题外话,待气氛热乎了。绿藤才笑了笑,温和的对庆嬷嬷道:“我年轻,很多事没有嬷嬷有经验,还得跟嬷嬷多学学。”

    “不敢,不敢。姑娘何等身份,我就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婆子,如何能跟姑娘比。”庆嬷嬷谦虚起来。

    绿藤没接话,岔开这个话题道:“眼下,我有一件事不太明白,能否请嬷嬷指点一下?”

    “姑娘只管说。”庆嬷嬷知道,这件事必然非同小可了,当即打起精神。

    “那我就说了,若是说错了,嬷嬷就当没听过。万万不可告诉他人。”绿藤声音低了几分,很是谨慎的样子。

    “我敢拿性命担保,若是有必要,这话就烂在我肚子里。”庆嬷嬷连毒誓都发了,很是真诚,蒙家虽比不上王府那么大,可内斗也很激烈,她能平安无事到现在,自然知道什么可以说,什么不可以说。也能守住秘密。

    绿藤也就没再隐瞒,低声道:“嬷嬷,我们都是王妃跟前的人,自然当替王妃排忧解难。当然王妃是尊贵人,也轮不到我们做奴婢的来拼死保护,但一些小事上,我们得要多分担些,您说是不是?”

    庆嬷嬷连连点头。

    绿藤又道:“今儿的事您老人家也算是替王妃着想了,不过王妃这个人。心肠软,有些事即使不开心,她也不会说出来,总是放在心里头的,免得别人为难,宁可自个委屈着,方才嬷嬷跟王妃说的话,您老人家可能没有留意,在您走了之后,王妃脸色当即难看起来,似乎有些愁绪。”

    王妃心软,庆嬷嬷可不怎么认为,但是不开心也不会说出来,她倒是隐隐有些赞同,急忙道:“还请姑娘提醒,我今天说的话有什么让王妃不开心的地方?我一定改。”

    “错,倒没有错,只是嬷嬷您就将事情那么给王妃一转,然后就什么也不做了,让王妃自个伤神,这可不好……若是让王爷知道,说不定怪罪您老人家净在王妃面前搬弄是非。”绿藤眼中眸光闪了几闪,很是担忧的样子。

    庆嬷嬷顿时被吓住了,也不管这话题怎么就从绿藤请教她绕到了她要请教绿藤情形,急急道:“我并非让王妃不悦,只是以为这是小事,王妃该知道的,毕竟蒙家是王妃的娘家……还请姑娘在王爷面前替老老婆子解释一二。”

    “嬷嬷又糊涂了,王爷跟前哪有我一个小丫鬟说话的份?”绿藤脸微微沉了下来。

    “是,是我说错了。”庆嬷嬷急得想要抽自己耳光,王府险恶她并非不知道,运气好的时候她是王府的嬷嬷,六七品小官的夫人们在外头都比不上她有体面,运气不好,惹了主子厌烦,将她拖出去卖了,不比外头那些乡下婆子值钱多少。

    绿藤见吓唬够了,直说道:“王爷的心思太复杂我们做下人的猜不透也不敢猜,但目前照顾好王妃这一项总不会错吧?嬷嬷你讲蒙家的事讲给王妃听用心倒是没错,但你有没有想过,王妃的出身?人总是容易触景伤情的。”

    啊!庆嬷嬷顿时一惊,醒悟过来,是啊,王妃当初的处境不就跟大公子如今差不多?甚至不如大公子呢,她外头孤身一人呢,现在将蒙家如何冷待大公子一家的事告之王妃,王妃岂能不联想到自己当年?

    可这是当初王妃让自己打听的,她打听到了,也不能不回啊?既然打听了开头,自然也要多打听一点后续发展,免得王妃那天问起来,一问三不知的。

    她一个下人,能做的就是如此,还能如何呢?

    此时绿藤又适时道:“我也只是个丫鬟,有个想法,嬷嬷听听看,是不是这个理?”

    “姑娘快请说。”庆嬷嬷急得只差抓耳挠腮了,一点没有昔日管事嬷嬷的稳重。

    绿藤道:“王妃也是女儿,当初亲事那般波折……如今旧事重演,这权家又想要娶个蒙家女儿来拉关系拿好处,别说王妃,就算我一个小丫鬟,也替蒙家小小姐觉得可怜,实在是欺人太甚。您说是不是?”

    “是,是,那就劝劝亲家夫人,回绝了那门亲事?再好好替小小姐挑一挑。另寻个厚道人家?”庆嬷嬷试探着问。

    “一时半会的,人家又不了解小小姐,上哪找厚道人家去?再说了,权家毕竟是王妃外加,一家子亲戚。彻底得罪了也不大好,您看这样可好?”绿藤顿了顿,凑上前压低声音对庆嬷嬷说了几句。

    庆嬷嬷连连点头,附和,“还是姑娘聪明,这个法子的确是好,不能让咱们王妃和夫人左右为难,他们却什么事都没有。”

    得了主意,庆嬷嬷又仔细想了一夜,想到妥帖劝说的法子。次日才借故又回了一趟蒙家。

    蒙夫人见到庆嬷嬷回来,自然要询问的,庆嬷嬷只说是奉王妃的命,送点新鲜果子来给夫人小姐尝尝鲜,没别的事。

    平时庆嬷嬷来来去去的,很多事的确就是送点东西,蒙夫人最近有些心烦,也不甚在意。

    只是在庆嬷嬷走了之后,平妈妈就来了,避过其他人。悄悄对蒙夫人道:“夫人,方才庆嬷嬷来找奴婢话家常,话里话外似乎有所暗示,奴婢想了一下。还是来回夫人。”

    蒙夫人立即问:“她说什么了?”

    平妈妈道:“一堆没头没脑的话,东家长西家短,具体就说了一件事,说是王府后街有一家行商想要巴结一家当官的,就想要用一个庶子娶那当官的婢妾生的庶女,结果被人骂了回去。说是一介商贾的庶子,还想要娶官家小姐?这是想要结亲还是打脸,那商人又不是没有嫡子?为什么不让嫡子求娶?官家恼了。庆嬷嬷当笑话说,但奴婢觉得无缘无故,她不会说这个。”

    王府附近哪里有什么行商的人家,蒙夫人心一动,庶子求娶庶女,商人想要拉关系,跟蒙家如今的状况何其相像?庆嬷嬷是借机在提醒什么,关于权家这门亲事么?她赶紧又问:“那后来呢?当官那家恼了如何?”

    平妈妈摇头:“庆嬷嬷说到这里,就说时间不早了,匆匆忙忙就走了。”

    蒙夫人沉吟了半晌,觉得定王府那边可能已经察觉这件事,本来她们也没有刻意隐瞒,有心人自然能轻易知道,这是借庆嬷嬷来敲打呢。

    是暗示不该接受这门亲事么?

    对了,有一件事,她怎么忘记了,当初权三老太爷是替他那个残疾的孙子来求娶过小福的,自己还答应了,只是这件事始终没有摊开来说,她侥幸的认为小福可能不知道,但这事有心打听还是能知道的,管不得无论小福还是定王对权三老太爷一房都很不耐烦呢。

    她一直也有点想不明白,为什么定王对权三老太爷一家如此厌恶,还以为是小福的原因,可是权家那个美人的事,看起来也不像是小福平日的作风,到底跟自己关系不大,她也没有细想,今日仿佛醍醐灌顶。

    这是是定王爷自己意思,他是恨权三老太爷当初甩出一个残疾孙子就想要娶小福,若不是定王爷手段高明,抢先了一步,自己又慢了一些,后果不堪设想。

    但自己的妻子差点被许给一个残疾,定王心中肯定还是有芥蒂的,不好明着发作,只能暗暗整人。

    想到这一点之后,蒙夫人不由得替自己捏了一把冷汗,心头泛起阵阵冷意,王爷会不会也迁怒于她?秋后算账呢?不行,得把这件事办得妥妥当当的,不能让王爷在迁怒。

    蒙夫人随即命平妈妈准备一下,明日做些糕点之类的送去定王府,再探探庆嬷嬷的口风,这件事小福当作不知道,那就不能明着提,只能旁敲侧击,打听清楚王府意向如何,再做决断,万万不可在冒然行事,免得触怒他们两口子。

    而权三老太太心急,下午的时候又让权四太太来探口风。

    蒙夫人在没有确切消息的时候,半点口风都不露的,只管拿话敷衍权四太太,倒是细细打听了三房最近的情况。

    权四太太倒也知无不言,反正她就是个跑腿的,成与不成跟她关系真不大,若不是权三老太太再三拜托,说是只打听一下,无论事情结果如何,都感激她,绝不迁怒,她想着与人方便就是给自己方便,蒙夫人也没有拒绝得彻底,就是有着商量的余地,这才来的,否则才不趟这趟浑水呢。

    在询问过程中,权四太太无意中透露的一个信息,让蒙夫人留了心。

    这三房的尧中不过中了个秀才,又是庶子,才学也的确不怎么样,如今三房最得宠的是一个叫尧北的孩子,是三老太爷次子所生的小儿子,嫡出,今年才十三岁,这孩子长得那是唇红齿白,年纪虽说却看得出长大了必然风姿过人,难得的是性子温和,读书也好,最是受三房重视。

    若是不是小了点,三房前段时间只怕都能趁着那贵女害怕和亲之机,联姻到不错的人家,饶是如此,见过的都夸奖,虽说男子不重外表,可是那个做母亲的不希望自个的闺女嫁一个翩翩少年郎呢?

    所以打听这个尧北的人挺不少,若不是顾忌着三房得罪了定王,怕受到牵连,只怕这提亲的都踏破门槛了。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蒙夫人就想到了平妈妈说的那一句为什么不让嫡子求娶?莫名的心就一动。

    傍晚,管事奉命将蒙申的几个女儿从庄子上都带来给蒙夫人瞧。

    因不好明说是什么事,就不好只带一个女孩子,就索性四个大点的女孩子都带来了。

    开头蒙夫人以为这四个都是蒙申的女儿,可仔细问过才知道,只有三个是蒙申的女儿,另外一个是蒙申的孙女,并且三个蒙申女儿中,只有最大的那个是蒙申妻子米氏的女儿,另外两个是通房生的女儿,而那个通房早不知所踪。

    听到这里,蒙夫人心底又是一阵不屑,蒙家的男人啊,都是一个样,只管生不管养。(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八十六章 不可言之事
    &bp;&bp;&bp;&bp;蒙夫人再一细瞧这几个女孩子,米氏所出的女儿还有孙女明显长得壮实,另外那两个则瘦小多了,原以为那两个最多十一岁左右的样子,却想不到其中一个十四岁,另一个十二岁,个子比同龄人瘦小的多,穿的衣服也明显不合身。

    她明明吩咐了管家照顾好这些孩子,无论如何过年都的有几件像样的衣裳,别像叫花子一样,米氏的女儿和孙女就有新衣穿,这两个衣裳虽碎不至于破破烂烂,但大了不少,穿在小女孩身上显得空荡荡的,料子也是最粗糙的那种。

    难道是底下人疏忽?把银子给米氏她们,让他们置办的?那些个看守小庄子的人不至于那么糊涂吧,不对……她吩咐过,不能让米氏她们出门,免得不知道什么时候人又少了一个,既然如此,就没有只给其中几个做衣裳,另外几个不给的道理,不用问,定然是米氏给克扣了下来,却也不好让这两个庶女穿以前的旧衣裳,就把自己女儿看起来还完好的衣裳给了她们。

    都到了这里了,连几件衣裳都要被扣下,这两个孩子真是可怜啊,看样子平日里吃都吃不饱。

    蒙夫人随即吩咐丫鬟将这几个小女孩都领下去,让她们先吃饱,再好好梳洗一下,拿了几件蒙雁以前的衣裳给那两个庶出的换上,蒙雁一直也不胖,她的衣服两个小女孩穿应该合适。

    之后再让人将几个小女孩带上来,虽然这些小女孩都已经吃饱了,可她还是在拿了一碟酸枣糕招待,这酸糕酸酸甜甜的,饭后吃最是合适。

    米氏所出的大女儿一见到酸枣糕眼睛就发亮,只等蒙夫人说了一声吃吧,立即一只手一块抓了大吃起来,随后米氏的孙女也拿了一块吃。

    就是那两个庶出的,虽然眼睛里也流露出渴望,但是却不敢伸手。

    “吃啊。”蒙夫人又招呼了一声。

    那个小点的女孩子实在忍不住。慢慢的伸出手,可随即被姐姐拉了一把,便又缩了回去,只低着头咬着嘴唇站在那里。眼巴巴的看着盘子里的酸枣糕,样子有说不出的可怜。

    这样的饭后零嘴不过做得小巧玲珑,比一根筷子粗不了多少,吃相差点的可以一口一块,就两个庶女犹豫的功夫。米氏的大女儿又伸手各抓了一块往嘴里晒,还用带点威胁的眼神看着两个妹妹。

    蒙夫人脸色微微沉了下来,只是不太明显。

    就这点功夫,可以看出一个人的心性了,她也不再继续劝说,随便招过来一个丫鬟,让她把米氏的女儿和孙女带下去,顺便把她们吃剩下的那盘枣糕也给她们带下去慢慢吃。

    米氏的女儿和孙女带下去的时候,还有些得意洋洋的,示威一般看着那两个庶女一眼。这才下去。

    蒙夫人给平妈妈使了一个眼神,平妈妈心领会神的下去了。

    不一会,平妈妈又端了一碟更大更多的点心上来,不只有方才的酸枣糕,还有其他花生糖,芝麻酥饼,云片糕之类的,能解馋也能填饱肚子的点心,就方才两个孩子束手束脚的样子,她有些担忧。孩子方才是否真吃饱了。

    蒙府的点心一向是色香味俱全,只一端上来,那甜甜的香气就萦绕在屋子里。

    蒙夫人亲自拿了一块芝麻酥饼,放到小点的小姑娘手上。那小姑娘一直咽着口水,可眼睛还是看着姐姐,不敢拿着。

    “吃吧,没关系的。”蒙夫人和蔼的对那两个女孩子说道,“这是祖母让你们吃的,可以吃的。”

    大概蒙夫人的表情真的很和蔼。又或者这点心的香气实在太浓,大点的姑娘这才缓缓点了点头。

    只等姐姐一点头,小点的姑娘立即拿过点心,狼吞虎咽起来。

    “你也吃啊。”蒙夫人将整盘点心递到大点的姑娘面前,又劝说,“就当是陪妹妹吃一点吧。”

    那大点的姑娘犹豫了片刻,才拿了一块最小最薄的云片糕,小口小口的吃了起来。

    蒙夫人暗中点了点头,这姑娘不错。

    吃了几块点心,小姑娘没有那么拘束了,蒙夫人才从丫鬟手中接过一条湿帕子,一边给她们擦手,一边问:“你们都叫什么名字?”

    大点的姑娘小声道:“我叫四丫头,妹妹叫五丫头。”

    “没别的名字么?”蒙夫人心里有些确定,为防万一还是再问了一声。

    两个小姑娘一起摇头。

    可怜,连个正经名字都没有,记得米氏的孩子是有正经名字的,蒙夫人怜惜心大起,“这样,我给你们再取个名字吧,四音同思,你日后就叫蒙思,五丫头就叫蒙念吧,希望你们将来若是跟祖母分开了,能偶尔思念一下。”

    乡下长大的小姑娘,其实并不太明白名字的意思,在乡下,那些个不被重视的丫头们都是胡乱叫的,多数按顺序,大丫头二丫头,大妹二妹,也有娶个吉利的招弟带弟之类的,再受宠些的也不过娶个花草之类的名字,谁也没觉得名字有多重要。

    两个姑娘懵懵懂懂的,也不是很在意,可都是十几岁的小姑娘了,还是能分辨好意善意的,尽管觉得不重要,但蒙思还是拉着妹妹跟蒙夫人道了谢:“谢谢夫人。”

    平妈妈在一边道:“该叫祖母,夫人是你们的祖母。”

    祖母,两个小姑娘还是怯怯的,不敢乱叫。

    蒙夫人知道一时半会也勉强不来这许多,吩咐平妈妈亲自带着两个丫鬟照顾着两个女孩子,另外那两个也派两个丫鬟一个嬷嬷照顾,只是不要让她们住一处。

    米氏的女儿看起来也就那样,泼辣又愚蠢,跟她的母亲一个样,只不过当年的米氏还能装模作样一番,她女儿就连这点粗浅的装模作样都做不到,大概乡下姑娘也没有施展的余地,至于那个孙女,一时半会看不出什么。

    再多观察观察,若是真有可造之材,她倒不介意拉一把。实在烂泥扶不上墙就随便了。

    ……

    仅仅过了两日,庆嬷嬷或者是亲自打探又或者是别人主动透露,总之又将事情打听了个清清楚楚的。

    这次她没敢贸然就告诉苏宜晴,先跟绿藤商量了一下。得到绿藤的许可,这才寻了个空档跟苏宜晴提起。

    苏宜晴刚喝完一碗燕窝粥,坐在院子里赏花消食,听了庆嬷嬷的话,这次并没有像之前那么漠不关心。只问道:“照你怎么说,母亲是想要多照顾一下蒙思姐妹了?”

    “看上去是这样,毕竟都是姓蒙的,夫人名义上还是她们的祖母,真要不管不问也不好,再说只是多照拂一下,也不费什么功夫,夫人一向还是心善,两小姑娘也怪可怜的。”庆嬷嬷替蒙夫人说着好话,却也不是违心之论。这样的顺水人情蒙夫人是会做的。

    苏宜晴想起初进蒙府之时,蒙夫人对她的照料,也不能说就是慢怠了她,之后说的那门亲事,就以蒙小福的条件来说,也不能说亏待了,蒙夫人这个人还是有可取之处的,她如今愿意这样与人为善,不管目的如何,总的来说还是好的。

    庆嬷嬷看着苏宜晴没有半点不悦或者说不耐烦。便又道:“权三老太爷家的那门亲事,夫人似乎并未打算答应,但也没有打算拒绝,我看她的意思呢。是想要再多想看相两个孩子,看看是否合适,毕竟有些事是长辈们做的,跟这孩子也无关。”

    苏宜晴慢慢点了点头,先前她有些不悦也就是因为权三老太爷将娶媳妇当成了一笔交易,丝毫没有理会姑娘是否合适。只想要将人娶进门,得到姻亲的实惠就行,所以就让绿藤敲打了庆嬷嬷一下。

    不过现在想来,蒙夫人的主意似乎比她当初的还要好,真要能成就一段好姻缘,倒也是一桩美事,至于权三老太爷,也就是善于钻营了些,并没有做下什么天怒人怨之事,给点教训也就行了,毕竟同意是姓蒙的,不能说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但好歹还是会有些影响的,要念着点同根之情,能以和为贵便是好的。

    于是,她又让庆嬷嬷给送了一点东西过蒙府,也并没有说具体给谁,但都是一些颜色鲜亮,适合小姑娘穿的料子,还有一些那个年纪小姑娘戴的小首饰之类的,蒙夫人若是有心,想必能心领神会。

    待庆嬷嬷退下之后,连御风就回来了。

    他显然是刚从外头回来,穿着外出的衣裳行头。

    苏宜晴连忙迎了上去,替他解下披风,如今她虽然挺着肚子,但这些小事还是能做的,她不希望夫妻之间,什么事都假人之手,自己能做的还是尽量自己做,夫妻感情也是需要维系的,她做不了大事,小事还是得做的。

    连御风自己除下外袍,换上舒适的家常衣裳,接过苏宜晴递过来的一杯热茶,轻抿了几口,长长出了一口气。

    苏宜晴有些心疼的看着他略带疲倦的俊颜,道:“很累么?”

    “本来是累,不过看到你,我就不觉得累了。”连御风说着将苏宜晴轻轻揽过来,让她坐在自己腿上,抚摸了一下她的腹部,柔声问道:“小家伙今天乖不乖?”

    苏宜晴抿嘴一笑:“才四个多月,没那么快有动静的。”

    “这可不一定,我今儿听老陈说,他娘子怀孕的时候,也才三四个月,小家伙就在她娘子肚子里踢人了。”连御风温柔的时候,那绝世容颜能让天下女子都沉醉。

    男子的美有时候也可以致命的,苏宜晴脸微微一红,道:“也许吧,又或者有的人是心理作用,想着孩子在自己肚子里动,就真觉得是在动,或许是错觉吧。”

    她这是比较委婉的说法,她真正觉得的是,这些女人可能是借故向男人撒娇,只不过这句话说出来就有些大煞风景了,当然她要真识趣应该顺着男人的话说下去,偶尔来一句,小家伙有再动了,可话说出来有些肉麻,她说不出口,只好作罢。

    “我怎么觉得你并没有胖多少呢?”连御风说着皱了皱眉头,“是不是吃的少了些?又或者厨房做的菜不合你的口味?”

    苏宜晴笑道:“怎么会呢?我现在每餐都比怀孕前多吃了近一倍,可能我是怎么吃都不胖的体质,很多姑娘都羡慕呢。”

    “是么?”连御风也笑笑,“我还以为你趁着我不在,偷偷把补品倒掉呢。”

    “我要是真不想吃,就会说不吃,才不做这偷偷摸摸的事呢。”苏宜晴嗔道,“周围那么多丫鬟婆子,倒补品这种事不过是掩耳盗铃,还能瞒得了人?倒是……”

    苏宜晴说着抽了抽鼻子,皱了皱眉头。

    “哦,我方才是跟老陈家同老陈以及几位将军喝酒,中途老陈请了舞姬来歌舞助兴,大概是蹭着了。”连御风何等玲珑心思,一看她表情,立即意识到什么,急忙解释。

    “蹭了一下就能有那么重的脂粉味?”苏宜晴表示怀疑,很是不悦的样子。

    “老陈粗人一个,他家中的舞姬都是浓妆艳抹的,脂粉能随着舞步直往下掉,按老陈的话来说香风阵阵。”连御风生怕苏宜晴误会,显是有些着急起来,“就喝酒,别的什么都没做。”

    “那为什么反倒没有酒味呢?”苏宜晴提出了一个疑问,若是她方才的不悦只是假装的,打趣一下,现在连御风这一解释,反而越描越黑了。

    “这是因为早上喝的酒。”连御风猛然又察觉,这似乎也有些不对,早上喝的酒,酒气都散去了,反而沾上的一点脂粉味却散不去,这未免说不过去吧?

    就在连御风着急的时候,苏宜晴淡淡一笑:“我相信你,相信你不会再外头胡来,我也知道男人在外头做的事,有些事不方便告诉女人的,我也就随口问问,不用紧张,没事的,不想说就算了。”

    男人如今位高权重,有些事不能告诉女人的,虽然她喜欢夫妻间能够坦诚相待,但不代表就一定要事事知道。(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八十七章 失窃
    &bp;&bp;&bp;&bp;女人多数时候还是口是心非的,嘴里说不在意,明明心里却是介意的,连御风知道苏宜晴不是一般女子,不像一般女子那么扭捏,但并不代表她就没有女子的特性,有些误会若是不快速揭开,酝酿起来以后再想要解就不容易了,他以前就领教过她的性情,虽知道她介意,但总以为日后还有的是时间可以把误会解开,最后却差点挽不回。

    “其实也没有什么不能说的,只是怕你多心。”连御风回想到当年,眼眸中掠过一丝黯然,“只是现在看来再不说,估计你真的要多心了,我跟老陈他们喝酒是真,只不过喝完酒,想着你不能闻酒气,回来就先在城外晃了一圈,散散酒气,随后在庄子里沐浴了一下,刚想要回来就收到急报,去一家书院见了一个人,探听到了一点消息,那种烟花之地,最多的就是脂粉,怕你知道了会多想,就没说而已。”

    苏宜晴这次真有些郁闷了,能让她多心的消息并不多,结合最近的状况,究竟是什么可想而知了,并且明显是坏消息。

    “关于赵博阳的。”连御风这次没有停顿,一口气说下去,“赵博阳跟猛族玉山公主的亲事可能成不了……因为赵博阳只肯纳玉山公主为侧室,这点让猛族那边很不满,我的探子探听到的消息,猛族转头跟平王接触了。”

    “这并不算是坏消息。”苏宜晴勉强一笑,对大周来说不是坏消息。

    “也许吧,只不过猛族这样搅混水,战局很容易发生变化。”连御风也不知道是真的在担心,还是故意转移话题。

    但苏宜晴知道,他说的是真的,想了一下在云州听到的关于平王的事,不禁道:“这个平王似乎已经是快四十了吧,别说正妃,侧妃都好几个。儿子都该娶亲了,说不定孙子都生了,猛族那边会舍弃正年轻的赵博阳而让公主嫁给平王做侧妃?”

    “你有了身孕,凡事都喜欢从一个女人或者说一个母亲的角度来看问题。”连御风温柔一笑。随后道:“对猛族来说,是妻是妾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一个态度问题,赵博阳没有娶妻,却不愿意让玉山公主做正室。明显就是看不起猛族,而平王虽然妻妾成群,但却可以做出比赵博阳诚恳百倍的态度,比如许个平妻之类的位置,另外平王的几个儿子也成年了,还可以随便拉一个出来跟玉山公主婚配。”

    这个跟当初赵博阳和宝珍郡主,大周并非重视宝珍郡主这个人,但是关系着大周的面子,若是赵博阳毁了郡主的名节又执意不娶,就是对大周的侮辱。此事不能圆满解决,就算一时起不来干戈,也会影响两国的关系。

    苏宜晴默然,说到底这还是赵博阳心不够狠,现在他处的位置,多少人都盯着他正妻的位置看,迟迟不娶妻,为着这事便要生出多少事端,其实大可以随便先娶一个对他目前帮助最大的,再多娶几个侧室。至于大事成了之后,谁人为后,也可以审时度势的看。

    就算是一个不怎么喜欢的做了皇后,日后做得不好。待他地位稳固之后再换一个便是了,历朝历代的皇帝绝大多数都是废过皇后另立新人的。?也不影响后世的名声。

    说到底,其实以赵博阳的个性,不太适合做皇帝,只是当初也没有别的办法,天下大乱。外头强盗虎视眈眈,内呢,皇家不作为,导致民不聊生,她也不过时顺应局势劝说了几句,只是她以为人始终会变的,特别是权势越多,人性就会消失得越快。

    赵博阳慢慢也许会改变,变得顺应局势,只要她走了,他们之间没有可能,娶谁都一样,他也不必那么顽固。

    没想到他还是那么固执,这世上最难猜测的就是人心吧。

    “对不起。”连御风轻轻的握住了苏宜晴的手,只觉得她手指有些冷。

    苏宜晴知道他说的这句对不起,其实蕴含了很多意思,只是此时此刻,她不想要再追究,只能摇摇头:“作为一个丈夫,你没有对不起我,我就已经很满足了,我只是一个普通女人,虽然也希望天下太平,人人安居乐业,但是我知道非一人之力能办得,我也从来没有妄想过凭借一己之力改变什么,不用太担心。”

    “无论如何我还是会尽力而为的。”连御风似乎是在做一个承诺。

    “我相信你。”苏宜晴坚定的说了这一句,除了相信,她也没有选择的余地,另外现在她是蒙小福,是定王妃,过去的一切虽不能轻易就抹去,可是纠结也不过是徒增烦恼罢了。

    “对了,今日庆嬷嬷来跟我说一件事……”

    苏宜晴转移了话题,不想要再讨论如此沉重的问题,便将权三老太爷提亲的事告诉了连御风,她不觉得此事有什么重要,就是单纯的找一件事来说而已,原是为了打发时间才探听的这些小事,如今却还能派上用场。

    连御风想来也不是真的关心这样一件小事,权三老太爷在他心中,不过就是那种阿谀奉承之辈,这种人对他来说犹如蝼蚁一般,生死全凭他喜好,对他毫无影响,只是苏宜晴有时候妇人之仁,看到可怜之人就想要帮一把,无关大雅,他也就顺着她的话,说几句哄她开心。

    ……

    另一头,蒙夫人在给女儿筹备亲事的时候,偶尔抽空问问蒙思和蒙念两个小姑娘的情况,反正也就那么两句话,也耽误不了什么时间。

    对她来说无关痛痒的两句话,对那姐妹两帮助却是极大的,显示出她在意这两小姑娘,虽然有平妈妈这样稳妥的人照顾,但这府里多数下人还是寻常人一个,桌子擦一遍就能马虎过关的,绝不会再擦第二遍。

    主子都爱理不理之人,指望下人能服侍得多周到?可若是主子显示出对谁的关切,她们就会有讨好之心,会主动把桌子多擦一遍,务必一尘不染来讨被主子重视之人的欢心顺便的也能得到一些机会。

    之前二小姐的事告诉她们,世事无绝对。现在看着像个乡下丫头的小姐,那天说不定就能飞上枝头变凤凰,再怎么样,小姐毕竟是小姐。是老爷的骨血,怎么也不会嫁得太差的。

    而蒙雁在忙嫁妆的同时,也抽空跟几个女孩子们多相处一下,这是她主动的,蒙夫人并未吩咐。她只是觉得自己嫁的门第虽不显赫,却也是大族,族中关系复杂,妯娌姑嫂亲朋好友定然也有身份尴尬者需要相处或者照拂的,现在就当作先练练吧。

    只是仅仅见过米氏女儿及孙女一次,她的脸不禁沉了下来。

    这个米氏的女儿名叫蒙雨柔,孙女叫蒙淑云,倒是娶的挺有诗意的名字,蒙淑云倒也罢了,蒙雨柔不仅外表跟诗意沾不上边。行为更加让人不敢苟同。

    她也知道,乡下长大的女孩子,不可能人人都像是二姐姐那般举止得体,毕竟二姐姐是十岁以后才被送到乡下的,举止性格之类的基本都已经定型,而这个蒙雨柔却是彻头彻尾在乡下出生,乡下长大的,蒙申一家子没落成这样,也不能指望她们能得到什么好的教养。

    可是再怎么样,乡下姑娘也该有是非观念。知道不能偷拿人家的东西吧?听身边在乡下长大的丫鬟们说,乡下人赚钱不容易,一文钱一个果子都看的很重,乡民淳朴都是教导女儿们要勤俭持家。不能拿别人家的一草一木。

    但是这个蒙雨柔呢?这日她让几个姑娘都到她屋里玩耍。

    开始都还好,都规规矩矩的,虽说蒙雨柔进门就盯着她屋子里琳琅满目的摆设,首饰衣料看个不停,她也没在意,乡下姑娘见的少。就像府里新买的小丫鬟乍然进府也是充满了好奇心的。

    作为小姑姑,她得给晚辈见面礼,看到蒙雨柔眼睛一直盯着她屋里的这些东西,便大方的让她们在博古架上那些东西里每人随意挑一样作为见面礼。

    一听说可以随意挑礼物,蒙雨柔立即二话不说,抢先挑了起来,每一样东西都拿过来看看摸摸,最后挑中了一个玲珑剔透的白玉广口花瓶。

    下一个蒙淑云见蒙雨柔挑了,便也拿了一个雕刻的非常精致的翡翠玉兔。

    而蒙思,蒙念两姐妹开始不敢挑,在她再三劝说下,才伸手拿了两样最小最不起眼的木雕生肖。

    说了一会话,之后又嬷嬷来给她看账册,最近她帮着母亲看帐的,便让丫鬟带着几个小姑娘下去,几个小姑娘才出门没多久,她便听到哇的一声哭泣,当然只有一声,随即很快就停下来了。

    身边的丫鬟听到动静,立即出去瞧,回来禀报,说是蒙雨柔抢了最小的那个蒙念方才拿的小木雕,蒙念便哭了。

    蒙雁很是气愤,依她以前的性子,真想要立即追出去,勒令蒙雨柔将东西还给蒙念,但最近嬷嬷们的教导,如何做一个合格的大家媳妇,就有要顾全大局,哪怕错的是别人,也得想一个两全之策,不能失了面子,两个人争执起来,就算是明白内情知道对错,人家也会觉得她是长辈,又蒙雨柔大几岁,就该让着侄女,并且照顾侄女,不该将家丑外扬,再碰上那些不明就里的,很容易就会认为她以大欺小。

    不过是几件不值钱的小玩意,蒙雁想想,还是吩咐丫鬟,再随便拿上两样玩偶之类的给蒙念送去,算是安抚她受了委屈。

    至于蒙雨柔,让丫鬟看紧些就是了,没必要跟这样长歪了的乡下丫头一般见识,平白降低了自己的格调。

    蒙雁一边想着一边安慰自己,要沉住气,要沉住气。

    到了次日,她几乎都要忘记这回事了,小丫鬟丁香的一声惊呼,又让她快要气爆了。

    丁香惨白着一张脸:“小姐,您的珍珠项链好像不见了。”

    “什么?”蒙雁顿时一惊,那珍珠项链可是二姐姐送给她的,母亲说要千万收好,到时候晒妆要那给人瞧的,若是不见了可怎么是好。

    这样一想,她顾不得其他了,不敢声张,急忙跟这丁香两个人翻箱倒柜的找了起来。

    可找了半日,还是不见,丁香急得快要哭起来了,她是小姐屋里的丫鬟,小姐屋里要丢了什么东西,她头一个脱不了干系,最轻也是一个看守不严的罪名,在小姐快要出嫁的当口出这种事,夫人一定会重重处罚她的。

    主仆两个汗流浃背的翻了半日,还是找不到,别的一样都没少,就少了这条链子。

    蒙雁想到方才就那几个小姑娘来到她房中,再想起蒙雨柔拿的那个广口花瓶,顿时生起气来,这下实在忍不住了,就要去寻蒙雨柔算账。

    刚挑开帘子,就看到蒙夫人带着平妈妈以及两个丫鬟走了进来。

    蒙夫人见蒙雁明显气急败坏的样子,不由得问道:“雁儿,你这是怎么了?快要出嫁了,还怎么毛躁。”

    “没什么,母亲,女儿只是……只是找一样东西,一下子找不到,有些着急而已。”蒙雁不敢告诉母亲实话,自个的东西自个不看好,随便什么人进来都能摸了去,当时还没发现,次日才发现,让母亲知道,定然会责备与她的。

    “什么东西?找着了么?”蒙夫人关起的说道,“要不要母亲帮你找找?你看你,东西放哪里都不记得,这些丫鬟也是,你不记得,她们该记得的。

    “找着了。”蒙雁急忙说道,“是,是……”

    “回夫人的话,是绣帕子用的靛青丝线。”一旁的丁香见蒙雁一时间谎话圆不了,便插嘴替蒙雁圆了过来。

    “对,对,是靛青丝线。”蒙雁有些赞许的瞥了丁香一眼,这丫鬟倒是机灵,前一日她的确是找这过这丝线,因为不常用,所以不多,此时说出来,倒也合适得很,身边有个机灵丫头就是不错。(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八十八章 谁是贼?
    &bp;&bp;&bp;&bp;蒙夫人听了蒙雁的话,脸上的神情有些奇怪,那眼神也尖锐了些,看得蒙雁心里有些发虚,低着头不敢再看母亲的眼睛。

    “一点丝线而已,找不着就让丫鬟去库房再娶就是了,何必这般急匆匆的,你看你,头发都乱了,也不先整理好就要出门。”蒙夫人转眼又换上了和气的面容替蒙雁理了理鬓发,不满的瞥了丁香一眼,“你是小姐跟前的丫鬟,日后要随着小姐陪嫁的,小姐一时忘记了,你这做丫鬟的怎么不提醒小姐一声,又不是火烧眉毛,怎么能不整理好仪态就出门呢?让外人看见了岂不是笑话蒙家小姐没规矩?”

    “奴婢知错。”丁香不敢争辩,很是诚恳的低头认错。

    “母亲,是我一时不注意,您就别怪丁香了。”蒙雁撒娇似的拽着蒙夫人的胳膊。

    “就会撒娇。”蒙夫人越发的慈爱了,端过后头丫鬟捧着的汤,含笑:“这是母亲亲手炖的蘑菇三鲜汤,快趁热喝。”

    “谢谢母亲。”蒙雁就喜欢喝母亲熬的蘑菇三鲜汤,比任何厨娘熬的都好喝。

    蒙夫人等蒙雁将一小碗汤喝完,这才道:“雁儿,近来母亲有些忙,有点忽略你,你规矩学得如何了?有什么困难么?”

    “没有,都挺好的,嬷嬷们很尽心。”蒙雁说这话的时候,眼睛忍不住瞟向梳妆台,那项链本来是放在梳妆台下的小盒子里的,她想要出嫁那天戴,好沾一沾二姐姐的福气。

    “真的?”蒙夫人说着,瞥向旁边站着的丁香,道,“你屋子里的丫鬟也未免太不尽心了,我进来这会了,怎么就一个丫鬟伺候着?多不方便。”

    “是女儿让她们不必有事没事就在跟前伺候的。”蒙雁停了一下,小声道,“听说二姐姐在王妃也是如此。”

    蒙夫人看到女儿含羞带怯的样子。心里不禁叹息,小福过得好,让周围所有人都羡慕,自己女儿没有失去理智到也想嫁入高门。但还是免不了时不时的拿她二姐姐做比较,有意无意的学她二姐姐的做派。

    须知这不过是一点皮毛罢了,很容易画虎不成反类犬的。

    蒙夫人并没有当面提醒女儿这些事,只是拍了拍女儿的小手,让丁香好好服侍小姐。之后就带着丫鬟婆子走了。

    回到自己院子里,蒙夫人脸不禁沉了下来,看来她还是太过疏忽对女儿的照顾了。

    在蒙夫人走了之后,蒙雁才想起,珍珠项链还没有下落呢,就又跟丁香两人急急商量,方才在母亲面前,她下意识的就说了谎,现在静下来想,后面却有些难办了。若是在大张旗鼓的去找蒙雨柔要珍珠项链,蒙雨柔痛快认了还好,若是不认,吵闹起来必然要惊动母亲。

    那么弄丢珍珠项链加上说谎就是两项罪了,错上加错,母亲该对自己多失望呢?

    蒙雁不禁苦恼起来,早知道还不如直说,现在真是有点骑虎难下。

    丁香在一旁看着小姐苦恼的样子,犹豫了许久,才献计:“小姐。不然让奴婢去找找雨柔小姐跟前伺候的丫鬟,让她们帮着悄悄把项链拿回来就是了,至于那蒙雨柔,便宜她了。总不能真把她当贼送官查办。”

    蒙雁想想也是,毕竟蒙雨柔也姓蒙,传出去对蒙家声誉不好,只能如此,日后小心一些就是了,便叮嘱丁香:“你悄悄儿去。别声张,让那两个丫鬟嘴巴也严些,拿回项链就算了,千万不能让母亲知道。”

    丁香道:“小姐请放心,菊儿和梅儿平日跟奴婢都极为要好,她们定然不会说的,再说了雨柔小姐偷东西,她们做丫鬟的没看好,让夫人知道,她们也少不得要受到处罚。”

    蒙雁这才让丁香前去。

    丁香这一去,蒙雁还是有些坐立不安,做针线活险些扎到自己的手指头。

    越着急时间过得越慢,好容易等到丁香回来,她急忙着急的问道:“怎么样?找着了么?”

    丁香神情不是很高兴,蒙雁不由得心一沉,难道没找到?

    正想要问,丁香捧出了一串项链。

    蒙雁没看清楚,就高兴道:“原来你找到了,这鬼丫头,吓唬我呢。”

    丁香似乎有所不忍的提醒:“小姐,您看清楚再说。”

    蒙雁低头,一细看,顿时不太高兴了,这项链断开了,想来是蒙雨柔粗手笨脚给弄断了,不过也不是什么大事,找个师傅修一修应该就没问题,这珍珠项链珍贵的是珍珠。

    然而丁香再次开口,“小姐,奴婢数过了,这珍珠少了两颗。”

    “什么?”蒙雁尖叫一声。

    “嘘,小姐,别那么大声,仔细夫人听见。”丁香急忙做了一个禁声的首饰。

    蒙雁醒过神来,压低声音道:“怎么会少了两颗,你们有没有找清楚?”

    丁香道:“小姐,奴婢和菊儿找得很仔细,并且墙角找到了一点珍珠粉末……想来是雨柔小姐将珍珠磨成了粉末……敷脸了。”

    “那么贵重的珍珠,她拿来敷脸?”蒙雁气得小脸通红,富贵人家就算是敷脸用的珍珠粉也不过是那些不太圆润的,反正磨成粉都一样,谁人那么败家用毫无瑕疵又大又圆的珍珠来磨粉敷脸?

    “这大概……大概是听那个碎嘴的丫鬟说府里小姐都用珍珠粉来敷脸吧。”丁香低着头不敢看自家小姐,除了自家小姐之外,府里根本就没有其他小姐了,她不敢明说是这雨柔小姐是学的自家小姐。

    蒙雁气结,她平时也不舍得的,只不过快要出嫁了,母亲说用珍珠粉敷脸脸色会比较白皙红润,正好二姐姐命人送来了一盒,所以她才用的。

    “小姐……”丁香犹豫着道,“奴婢是让梅儿将雨柔小姐她们带到花园里玩耍,这才跟菊儿进去寻的,没惊动雨柔小姐,您看是不是将此事禀报夫人?”

    “不……不用了。”蒙雁想想,都磨成粉了,也寻不回来了。更没有必要让母亲知道,平添是非,也罢,不过是少了两颗。自己也有几颗上好的珍珠,寻两颗差不多大小的,串在尾部,带着料想也无人看得出来。

    只是这断裂的项链,也须得去外头寻工匠帮忙串起来。她不能出门,此事也不能让人知晓,该怎么办呢?

    最后又是丁香献计,由她悄悄儿的出去,就说小姐有个首饰链子的扣子坏了,要去修,府里对丫鬟媳妇出府查得很严,但是若说替小姐修链子寻两个婆子陪同,就去街口最近的那家小金铺,料想也无妨。不会惊动夫人,即使夫人知道了,大概也不会说什么。

    蒙雁觉得丁香的法子极为妥当,丁香这丫鬟真不错,有这样心思玲珑的丫鬟陪嫁,日后她嫁过去定然能轻松许多。

    决定之后,蒙雁觉得事不宜迟,当即随便找了一根相对粗糙的金链子,把扣子弄坏,让丁香拿着去修。

    丁香就拿着两条链子和几两碎银子就出门了。

    到了傍晚。还不见人回来,蒙雁不禁有些着急,生怕出什么事,但又不好大张旗鼓去寻。只能悄悄吩咐了另一个丫鬟青梅去门口瞧瞧。

    待用过晚膳,不仅丁香没回来,连去门口瞧瞧的青梅也没有回来,蒙雁顿觉得事情有些不太妙。

    此时平妈妈来请她,说是夫人有事请小姐过去商量。

    蒙雁心中升起不妙的预感,却也不得不随着平妈妈走。走了一段,她觉得有些不对,停住脚步警惕道:“这不是往母亲院中的路,平妈妈,你这是要带我去哪里?”

    “小姐,夫人在前面安宁居等小姐。”平妈妈笑吟吟的说着。

    “为什么要在安宁居?”蒙雁更加警惕,那安宁居就是一个最偏僻的院落,平日里都甚少人去的,好像只有一个婆子看守,最大的作用就是丫鬟婆子犯了错,就会被关在安宁居,听年老的嬷嬷说,那就是蒙家以前用来关押犯错的姨娘的,只不过现在蒙家没有姨娘,那安宁居也就变成了关押一些有些体面嬷嬷丫鬟的地方。

    平妈妈道:“这……小姐到了就知道了。”

    “你不说我是不会走的。”蒙雁一副我不相信你的态度。

    平妈妈一笑:“小姐,奴婢就一个人,您身边可还有青梅以及两位仆妇。”

    蒙雁看看身边三人,青梅不说,跟自己一般的丫鬟,但那两个仆妇可都是膀大腰圆的,母亲特意给她准备的,说是就算在自家里有时候也不能太过放松,院子里一定的有几个顶得上男人的仆妇,免得有丫鬟婆子突然癔症犯了,一堆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姐丫鬟们会不知所措。

    母亲表面这样说,其实她知道,母亲真实的意思是防止有人心存歹心,所以除非是在自己小院中,否则出了院子,她必然是要这两个仆妇跟在旁边的。

    平妈妈说得也实在,蒙雁觉得自己这边加上自己四个人,平妈妈看起来也没多结实,在自己家里,带了那么多人,还怕一个仆妇,那么自己这个小姐也太没有威严了。

    于是就继续跟平妈妈往前走,天色已经近黄昏,大概心理作用,走到这偏远的地界,就算身边几个人,蒙雁还是觉得碜得慌,幸好安宁居很快到了,院子门口亮着灯笼,两个在母亲院子里的仆妇在一旁站着。

    远远看到她们一行人走来,母亲身边的丫鬟翠屏跟着就出来,迎来上来,笑着道:“小姐来了,夫人在里头呢,小姐快请。”

    蒙雁这才放心进去。

    只是到了院子里,平妈妈道:“小姐,夫人吩咐,只让小姐一人进去。”

    这蒙雁立即又停住了脚步,一个丫鬟也不带,这怎么回事?还没有看到母亲,平妈妈一干人等行事如此鬼祟,她又不放心了。

    这时候屋内传来蒙夫人的声音:“雁儿到了么?”

    平妈妈道:“禀夫人,小姐到了。”

    蒙雁听出是母亲的声音,彻底放下心来,这才进去。

    一进屋,就看到母亲沉着脸坐在上首,下边自己的丫鬟丁香手脚被捆着,瘫坐在地上,嘴巴还被一块帕子塞着,见到她不断挣扎,发出呜呜的声音,满脸泪水。

    蒙雁惊道:“母亲,这……是怎么了?”

    蒙夫人不说话,只冲着跟着蒙雁进来的平妈妈使了一个眼色。

    平妈妈不知道从哪里端出一个托盘,递到蒙雁面前。

    蒙雁一看,托盘上装的是她的珍珠项链,当下似乎明白了什么,着急的解释:“母亲,是女儿让丁香将项链拿去修的,不关丁香的事。”

    蒙夫人淡淡道:“你数清楚一共多少颗珍珠,再来替这丫鬟分辨也不迟。”

    蒙雁便数了起来,一共二十二颗,没少还多了两颗,随即第一个念头,不对,数目不对,这串珍珠链子本来是有二十颗的,但是被蒙雨柔偷了两颗磨成粉了,后来她又添了两颗成色差的上去,让丁香送到金铺去修,那么这就该有二十颗,怎么会多两颗?

    在仔细看看,有二十颗成色一模一样的,还有两颗明显差些的,就是她后来添的那两颗,蒙雁顿时不敢置信的看着丁香,“丁香,你偷了两颗,回来告诉我说只找回了十八颗么?”

    丁香呜呜着摇头,就是说不出话来。

    蒙夫人道:“若是这样还算好的,这丫鬟就只是贪点小便宜,但事情显然严重多了,让她自个跟你说吧。”

    说着蒙夫人便让平妈妈拿掉丁香口中的布。

    只待能说话,丁香就冲着蒙雁哭喊:“小姐饶命,奴婢也是不得已的,奴婢……”

    话没说完,平妈妈又在蒙夫人的示意下,塞上了丁香的嘴巴,冷冷道:“夫人和小姐贵人事忙,不是来听你诉苦的,赶紧把事情跟小姐说清楚,莫再冤枉旁人,再废话奴婢就少不得要替夫人小姐教训你,多说一句废话,我就敲掉你一颗牙。”

    平妈妈说完再次拿掉了丁香口中塞着的帕子。(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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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八十九章 儿女亲事
    &bp;&bp;&bp;&bp;丁香这次不敢再说半句废话了,一五一十将事情经过说了出来。

    蒙雁听完在整个人都怔住了。

    原来这丁香早存了偷窃之心,只是苦于无机会下手,那日蒙雨柔等人的到来给了她机会,她趁着无人注意之时,偷拿了珍珠项链,之后偷偷藏了起来。

    这丫鬟的聪明之处就在于,她没有如普通的内贼默不作声想办子将项链送出府,大概也是因为一个内宅丫鬟想要传递什么出去并不容易,上次蒙小福丫鬟之事让蒙夫人好好整顿了一趟蒙府,不说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至少想要私人传递什么出去不被人发觉并不容易。

    她第二日才嚷嚷了起来,贼还抓贼,想法很聪明,一般人得知这样事,自然不会怀疑是她监守自盗,再到后来,她又亲自去寻回了少了两颗珍珠的项链,就更没有人怀疑了,还可以劝说你息事宁人,就此掩盖此事,否则她就算成功将珍珠偷到外头,一时半刻也难以出手。

    蒙夫人静静看了蒙雁片刻,才缓缓问道:“雁儿,你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么?”

    蒙雁惭愧道:“母亲,女儿没有识破这丫鬟的真面目,轻易就中了圈套,是女儿疏忽了。”

    蒙夫人摇摇头:“你又错了,所谓日防夜防家贼难防,这丫头跟你了也有几年了,一直也没有行差踏错过一步,你相信她也是人之常情,错只错在你对此事的态度,首先,你犯了先入为主的观点。

    凭借一次短暂的接触就判断一个人品行,这就是错的,古人说过不可以一时之誉,断其为君子,不可以一时之谤,断其为小人,而你就因为一面之缘对蒙雨柔没有好感。待事情一发生,不想着查证,就下了断言认定这项链就是蒙雨柔偷的。

    你也不想想,你梳妆台上明摆着那么多珠宝首饰。这蒙雨柔不拿垂手可得的,反而舍易求难,打开梳妆台下的小柜子,再从小盒子拿出那么大一条珍珠项链,再藏好。之后还得把盒子好好的放回去关上柜子,当时你屋子里那么多人,要避过那么多双眼睛,这可能么?

    当然你年纪小,想事情可能没有那么周全透彻,但是你最错的地方就是掩盖。

    你发现珍珠项链不见之时,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掩盖此事,要说此事算是家丑,不想外扬也在情理中,可你不该连母亲都隐瞒。再有,你不该任由一个小丫鬟全权处理此事,导致让这丫鬟有机可乘事事牵着鼻子走,但凡家宅丑事,最忌讳的就是隐瞒兼息事宁人,现在是在我们自己家,母亲自然要替你担着,可要嫁到婆家,遇到这样的事,你也能隐瞒着。真正做贼的会因为你的隐瞒感激你么?不会的,做贼的只会恨你并且找机会倒打一耙。”

    蒙夫人的一番话,说得蒙雁更加惭愧不已,她犯了那么多错误才导致了丁香有机可乘。污蔑蒙雨柔。

    接下来,蒙夫人又问道:“其他事情你还可以回去好好反省,如今要紧的是,这个丁香如何处置?”

    蒙雁看着说完事情原委,嘴巴又被塞住,泪水涟涟。只有用眼神祈求她的丁香,心有些软了,道:“母亲,这丁香毕竟跟了女儿这些年,服侍女儿也算尽心,能否从轻发落?”

    “你看你又犯了一个错误,如何从轻发落?”蒙夫人面容严厉起来,“若说这丫鬟只是逼于无奈偷点东西倒还罢了,可是她居然陷害她人,也间接将你置于不义之地,如此恶奴断断不能留。”

    “母亲……”蒙雁终究是一个未出阁的小姑娘,这丁香跟随她多年,不说情同姐妹,但感情还是很深的,她实在不忍心丁香被重重处罚。

    “也罢。”蒙夫人重重叹了一口气,“你即将出阁,不宜见血,就从轻处罚,将她远远发卖了吧。”

    “谢谢母亲。”蒙雁松了一口气,总算是能留丁香一条小命了。

    只是一直站在一旁的平妈妈脸上露出了,夫人说的是远远发卖,那么卖的必定是再也不能出来的地方,而且为了防止丁香乱说话,还要灌上哑药再买,那真不如就给她一个痛快呢。

    蒙雁经过此事,又更加警觉不少,在蒙夫人教导下,不再单一的信任某一个丫鬟或者婆子,很多事都是几个人共同负责,屋子里也时时刻刻留着两个以上丫鬟相互监督,不由得一人做大。

    只是闲暇时不免有些纳闷,为什么二姐姐在那么大的定王府,却可以那么悠闲?听庆嬷嬷说二姐姐喜欢安静,身边顶多一个伺候的。

    对此蒙夫人的解释,各家情况不一样,定王府就定王跟小福两口子,那些丫鬟婆子也是千挑万选,一家子捏在王府手里,绝难生出二心的,即使有,像她二姐姐那般,几件首饰丢了也就丢了,无所谓,要能借机审出几个内贼反而是好。

    而她不一样,嫁到夫家,夫家公婆妯娌族人一大堆,任何人都不能轻易得罪,除了一点纰漏,很可能就引来无穷麻烦。

    哪怕是现在蒙家,蒙雨柔父母不在身边,看似弱势,却也不是可以随意诬赖的,如今这件事真要能水过无痕就那么掩盖过去还罢了,但以蒙雁的性子,是不会吃这个哑巴亏的,定然会想方设法的惩罚蒙雨柔,如此后患无穷,这个丁香得手一次食髓知味,必然还会有下次,一旦事发,作为即将出嫁的女子,这样怀疑诬陷小辈的名声可是很致命的。

    丁香倒也不是天生奸猾之辈,只因家中兄弟不成器,在外头欠了印子钱,债主上门喊打喊杀的,她父母苦求丁香想办法,丁香这才不得已,丫鬟婆子们除非是父母不在独身一人的,否则就会有这样那样的难处,这件事蒙夫人早就知晓,不过是考验一下丁香这个人的品质,看看适不适合陪嫁过去,结果证明丁香只是有点小聪明的寻常丫鬟。

    与其提防着丫鬟犯错,不如小心一点。不让丫鬟有犯错的机会。

    另外对蒙雨柔等人,无论是喜是厌也要一视同仁,至少外表不要让人觉察出明显的不同,嫁人之后。少不得会遇到这样的亲戚,也别太较真,能帮的帮一把结个善缘,不喜的也要维持面子情,撕破脸对大家都不好。

    这些话本来蒙夫人是打算在蒙雁成亲之后再教的。免得她对这段亲事又心生恐惧,可如今想来,不早些教,嫁过去之后出了纰漏伤了亲戚面子,日后再想要弥补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经过这一件事,蒙夫人的精力就得全部用在蒙雁身上,再顾不得权家那点事了,蒙申的那些女儿孙女更管不了那么多,就连平妈妈也都到蒙雁院子里帮忙,蒙申几个女儿那边就让几个老实些的丫鬟婆子照看了。

    只是在权四太太再次上门帮着打探消息的时候。蒙夫人给权四太太透了口风,蒙申到底是嫡子,虽说生母被休,身份有些尴尬,但也正是因为如此,她这个做后母的不好做,真要将他家嫡女嫁给一个庶子,还是她娘家的庶子,蒙申回来不乐意,她就吃力不讨好。传出去也好说不好听。

    暗示了一番,要是嫡子尧北来求娶,她自然没理由反对,蒙申回来也无话可说。

    权四太太听完。脸色当即有些难看,回家又长吁短叹的,跟丈夫诉苦,媒人这碗饭真是难吃,这蒙夫人居然提出要三房的宝贝疙瘩尧北来迎娶那个乡下姑娘。

    蒙四爷这次倒是说了几句公道话,别老看不起乡下姑娘。真论起来,这定王妃也是乡下姑娘,她们蒙家的女儿连王妃都做得,凭什么配不起一个小小的半商贾?

    现在是三老太爷一家上赶着求娶,人家能挑自然要挑好的,这次是三老太爷机灵,抢在别家前头想到这个招,这也是权家和蒙家亲厚,才能打听到这等隐私,过几日,等别家也打听到了,知道蒙家又有好几个待嫁姑娘,估计会一窝蜂的上来求娶,到时候有的是条件比尧北好的。

    权四太太一听,是这个道理,当下也不敢在家里磨蹭了,免得事情生变,她又要被三房埋怨,急急忙忙收拾一下,就到三房跟权三老太太说。

    末了补充她特意表明立场,劝说权三老太太还是要慎重,蒙夫人对那几个女孩子不上心,这门亲事不太合适,蒙家那姑娘她们也没见过,但乡下长大的可想而知,只怕连字都不认得,跟尧北实在不配,嫁过来之后夫妻合不来,成天打打闹闹的也没意思,反而害了尧北。

    权三老太太犹豫了,这时候权三老太爷听到消息赶来了,却说,这定王妃也是乡下长大,教养不也挺好的,可见蒙家姑娘就是不错的。

    对此,权四太太心里很不以为然,龙生九子各不相同,定王妃这样的可以说少之又少,再说了当初定王妃在乡下还是有丫鬟婆子跟着的,没准是那个有本事的嬷嬷给教出来的,而冲蒙申一家那乞丐样,米氏的为人,哪里还有什么人会尽心跟着他们?自然姑娘的教养也跟不上去。

    心里想法,权四太太没说出来,看到权三老太爷还是舍不下,一心想要结这门亲事,就更加提醒他们,耳听为虚,眼见为实,真要结亲,还是看看那姑娘如何再说,再问问尧北的意思,娶进门之后就要善待人家,否则结亲不成反结仇。

    权四太太申明立场她是觉得不太合适,这件事她能做的就那么多,话也传到了,开春了,生意有些忙,她得多去看看自家的铺子,以后的事,就权三老太爷自个决定吧。

    权三老太太心疼孙子,还是犹豫了,但权三老爷鬼迷心窍,坚持要结亲。

    只眼看着没过几日,蒙雁就要出阁了,也不好急在这几日跟蒙家订下,便商量一下,也要劝说尧北,免得这孩子到时候犯倔。

    ……

    转眼,蒙雁出阁的日子就到了。

    苏宜晴挺着大肚子不好去送嫁,便让庆嬷嬷送去一套双耳同心白玉莲花佩当作添妆。

    庆嬷嬷得了绿藤的提醒,去的时候尽量观察些有趣的人和事,回来跟王妃说,让王妃也高兴高兴,要挑喜庆的说,那些个愁人的就不用说了。

    这个即使绿藤不提醒,庆嬷嬷也是知道轻重的,倒也不会乱说话。

    回来只对苏宜晴说,送嫁场面很热闹,蒙家权家都来了不少人,添箱礼如何的多之类的。

    苏宜晴却显得兴致缺缺的,大凡婚嫁,差不多也都是这样的,没什么特别,倒是男方周举人家在外地,为了照顾女方,加上周举人要留在燕城读书来年再参加科举,便在燕城置了房产,原以为只有双亲兄弟以及几个族中小伙来,却没想到来了上百人,不少人拖家带口的前来,很是给面子。

    想来不是给蒙家面子,而是给定王府面子,不少妇人还想着能见上王妃一面,他们周家在地方上算是大族,但是在燕城却排不上号,地方知府对他们来说都算是大官了,一个王爷在他们眼中真是遥不可及的人物,原以为可以见到王妃,想要看看这贵人中的贵人是什么模样。

    王妃没去,让她们颇有些失望,说到这里的时候,连庆嬷嬷这样的下人不禁也露出了些许的不屑,什么书香门第,也不过如此。

    苏宜晴不以为然,读书人再清高,某些事还是热衷的,攀上定王府,能得到的好处实在太多,别的不说,光是男方的兄弟就挪动了肥缺,他们怎么能上心呢?这也不算巴结,只是稍微走动一下而已,没什么。

    只不过庆嬷嬷有些担心,几个有功名的还好,那些个无官无爵的,会不会上门来打秋风?

    绿藤暗暗使了一个眼色,让庆嬷嬷不要再说了,庆嬷嬷这才醒悟过来,让她说些喜庆事,她怎么说着说着,就说到糟心事了?真是不像话,急忙转移话题,说起了权家之事。(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九十章 谁家少年初长成
    &bp;&bp;&bp;&bp;权家这日也有人来,听说趁着空隙,又跟蒙夫人说了几句话看那意思,权三老太爷是打算让那出色的嫡孙子尧北娶蒙申的大女儿蒙雨柔的。

    那日权尧北也来了,庆嬷嬷见了一面,果然长得是眉清目秀的,在一堆锦衣华服的少年中很是惹眼,引得几个妇人频频打听这是谁家少年郎,看样子想要招为女婿。

    苏宜晴问道:“他见过蒙雨柔了么?”

    庆嬷嬷怔了一下,才明白,王妃说得他应该是权尧北,急忙笑道:“这雨柔小姐是未出阁的闺秀,哪能让男人随便见到,未婚夫妻成亲之前本就不该见面。”

    说是这样说,但苏宜晴知道,定然是蒙夫人不让蒙雨柔出来的,之前听庆嬷嬷就说过,蒙雨柔人长得还算马虎,虽说不上秀美,却也不算丑,在村子称得上一枝花,但是别说在各色美女云集的燕城,就算是在年轻小丫鬟众多的蒙府,这容貌也只能算中等,那教养更不用说了,就算坐着也不动也不像样,让人看见了笑话。

    听得权尧北如此优秀,她倒是有些犹豫了,真要强行将这两人配在一起,会不会有事呢?蒙雨柔这样的,搞不好就会毁了一个俊秀少年郎的一生。

    绿藤见话题似乎又有些扯,便有又庆嬷嬷使了一个眼色,暗示她感觉再转移话题。

    这次庆嬷嬷有些为难了,她可不擅长没话找话吹牛逗乐。

    正为难之际,只听苏宜晴轻叹一声:“稍后你告诉母亲,我上次说的当作没说,权家那门亲事就算了,让她给几个姑娘好好找个踏实人家好好过日子吧,长辈们的心思何苦牵扯到孩子么?”

    “是,王妃。”庆嬷嬷恭敬的说着,平心而论,她也觉得权家小公子跟蒙雨柔不配,蒙雨柔这样的实在是太委屈人家这样的小公子了。

    这件事算是就此打住了。

    谁料到。庆嬷嬷还没有机会将话传给蒙夫人,事情就起了变化。

    待三朝回门之后,随着蒙雁陪嫁过去的平妈妈悄悄告诉了蒙夫人一个消息。

    周家准备要跟权家联姻了,对象就是周家女婿周展凌的小妹子。周家四小姐和权家的那个权尧北。

    这下子,蒙夫人气得不轻。

    权三老太爷这是什么意思?还有没有更恶心人的?改变主意另攀高枝也别找周家啊,分明是想要借周家拿捏他们权家。

    这个时候权五太太上门了,没办法,权四太太一听这件事躲得无影无踪了。她收了权三老太爷的厚礼,只能上门当和事佬了。

    权五太太并没有权四太太的能言善辩外加玲珑心思,只不过羡慕权四太太在权贵后宅的游刃有余,两人当年几乎是同时进权家门的,权四太太如此有本事,难免会被人拿来对比,当然整个权家也就权四太太一个能如此风光,旁人也不能说她什么,心里到底不好受。

    这次固然事贪图权三老太爷的厚礼,也有效仿权四太太的心思。想要借这个机会跟蒙夫人拉上关系。

    蒙夫人面无表情的听这权五太太述说原委。

    “……周家初来乍到,那日办喜事人又多,不免有些乱,周家小姐崴了脚,尧北正好碰上,也就扶了一把,谁料就被周家人看见……当然也不能怪周家人,他们读书人家,特别讲究这个,若是尧北不娶。只怕周小姐就要被逼进尼姑庵子,三叔也是没办法,还请七姐不要见怪。”

    蒙夫人脸上平静无波,看不出喜怒。只道:“我知道了。”

    “七姐,毕竟三叔家跟蒙家商量过,若是不结亲,只怕对蒙家姑娘的名声也有影响。”权五太太见蒙夫人也没有发怒的迹象,又道:“三叔也觉得对不起蒙家,上次替尧中求娶蒙家嫡出小姐是不太合适。可听说蒙家也有庶出小姐……“

    “五弟妹,我看你也有些累了,这亲事说一桩就是了,其他以后再说。”蒙夫人说着就端起茶盅送客。

    权五太太脸上有些讪讪的,只好告退了。

    回到权家,实话转告权三老太爷夫妇。

    说是蒙夫人有些不高兴。

    权三老太太有些担忧的看着丈夫,“这样合适么?万一蒙家那边恼了”

    权三老太爷哼了一声,“有什么不合适的?蒙雁毕竟是嫁进周家做媳妇的,就算她是低嫁,也是做人媳妇,对方是她亲小姑子,她们敢这么样?尧北娶了周家小姐,且不说我们跟定王府也算结了转折亲,就是蒙家,为着她那个宝贝女儿,还敢对我权家如何?这不比娶蒙家那乡下村姑好得多?也是尧北机灵,否则真要让蒙家那乡下村姑进门,还指不定搅得我们全家不得安宁呢?蒙家对那村姑也不重视,真有什么事,她们也不会帮忙,现在娶了周小姐,有事他们还敢不帮忙么?”

    “可蒙家一向不是省油的灯,我还是有点担心。”权三老太太想起蒙夫人的那些手段,心里有些发毛。

    “不用担心,倒是周家那边,赶紧将亲事订下来,敲定之后生米做成熟饭,他们能如何?”权三老太爷想到以后蒙家有苦说不出的模样,心里就有些得意。

    倒是权四太太,听了这件事,又特意跑来,劝说权三老太爷三思而行,毕竟跟蒙家先说好的,周家这事他们自己也要负责,一个小姐,在陌生地方就那么到处乱走,还让男人有机会搀扶……

    话说到一半,却被权三老太爷冷嘲热讽了一番,说是有事的时候不见人影,现在没事了就出来说风凉话,早干嘛去了?再说都到了这份上,真不娶周家小姐,把人家周小姐逼进尼姑庵?权家跟周家结仇,权家男方倒也无所谓,关系不大,可连累了周家跟蒙家的关系,到时候蒙家不会迁怒么?

    权四太太哑口无言,半晌才甩出一句,总之这件事就是不妥,以后有什么事别再找她。

    权三老太爷当场就喷了回去。这句话她上次就说过了,哪里还敢麻烦她这个侄媳妇?

    就那么着,趁着周家还在燕城。

    两家就匆匆忙忙的商定亲事了。

    等到苏宜晴听到消息的时候,权三老太爷家的定亲礼都下过了。

    谁人听到这个消息。都会不高兴的。

    苏宜晴不由得暗暗咬牙,觉得自己还是太心软了,听得庆嬷嬷两句赞美,就觉得权尧北是个不错的年轻人,还想着莫要害了这个优秀的少年。

    想不到这人是金玉其表败絮其中。还说是饱读诗书的,那周家在燕城的宅院能有多大?宾客满堂快没地方站了,真要是个守礼的君子,就该叫人来搀扶周小姐,还有那个周小姐也是,大家小姐,身边必定丫鬟仆妇一大堆跟着,居然能在这时候落单遇到一个名门公子,想来也不是巧合。

    看来这两人倒是天生一对,就蒙雁有点可怜了。摊上那么一个小姑,即将要嫁入权三老太爷家,日后可有的烦了,只盼那周举人能多怜惜她一些,不要任由家中长辈逼迫。

    大概是她脸上露出了些许担忧之色。

    庆嬷嬷便又将消息传回了蒙家,也就是暗示蒙夫人,不要理会周家那些无礼要求,更不要把事情捅到王妃跟前让王妃为难,王妃大着肚子,心思敏感了些。万万不可说些不高兴的让她受刺激,天塌下来也要等王妃生产之后再说。

    蒙夫人一个劲保证,她之前查过周家,对周家个人的性子清楚的很。让王妃放心,周小姐就算嫁给权尧北,也不会影响蒙雁什么的,不要担忧。

    庆嬷嬷没敢就此放心,但想想,周家和权家所求的大概也就那一点点利益。如今老爷官职也不小,能给方便的时候还是会给方便的,料也出不了什么纰漏。

    倒是蒙也,从衙门回来之后听说庆嬷嬷来过了,又说小福有些担忧,不由得也愤愤不平,对蒙夫人道:“你们权家究竟怎么回事?开始求着蒙家,要不看在你的面子上,别说我的孙女,就算是蒙家丫鬟我也不想要给他们,免得纠缠不休?结果呢,就这样打我蒙家的脸?还有周家也是,之前说什么书香门第,就那行事,日后谁还敢重用他们?女儿家的,如此不要脸,想起来就觉得郁闷,我本来是不乐意这门亲事的,你说周家千好万好,我才答应,结果这才刚嫁过去,就有那么一桩让人恶心的事,我看着亲戚还是少走动为妙。”

    蒙夫人听这推卸的话,还一口一个你们权家,心里一直冷笑,蒙也就是这样一个性子,也就是上阵杀敌的时候运气好能成,当官只怕也就这样了,不过是小事一桩,哪家还没有几个不成器的子女,就因为一个人否定全家,无事发生就想要着不理出嫁的女儿,也就蒙也做得出来。

    她等蒙也将难听的话说完,这才慢条斯理说道:“老爷请放心,周家不会因为这个女儿的事提任何要求,就算提了,我们也可以不必理会。”

    “你现在说得好听,到时候你的宝贝女儿回来哭诉两句,你就心软了。”蒙也满脸嘲讽,他就不信,蒙夫人会忍心自己的新生女儿受委屈。

    蒙夫人淡淡道:“老爷,我上次让平妈妈告之你亲家的一些情况,亲属关系,人脉往来您没仔细听么?”

    蒙也有些心虚了,他就听见周家男子的官职,看看有什么可用之才,其他的就没太留意了,此时却硬声道:“看了,有什么问题?”

    “若真是看了,你就不会担心周小姐会影响雁儿了。”蒙夫人平静的看着蒙也,“周小姐跟女婿并非一母所出。”

    “就算周小姐的母亲是填房,那也是女婿的继母,我们女儿的正经婆婆,该有的礼数还是要有的,他们读书人家尤其重视这个。”蒙也当了几天文官,也越发讲究起来了。

    蒙夫人冷笑一声:“看来你是真一点都没听平妈妈说,这样,我再跟你说一遍。”

    听了蒙夫人诉说着周家的离奇事,蒙也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原来这周老爷同时娶了两房妻子,不分大小,事情是这样的,当年周老爷到燕城赶考,半路病倒了,钱财用尽被赶出客栈,被一家姓何的人家收留,抓药看病,并且还跟何家小姐暗生情愫私定终身了,得何员外资助得以顺利进赶考,从而考中功名。

    回程的时候,自然正式上门拜访,留下信物给何家,算是订亲之用,只待回家禀明父母就来迎娶。

    谁料,回到家中,却发现在他赶考的日子里,家里就替他订下了一门亲事,女方姓杨,这门亲事倒也不是周老太爷趁儿子不在胡乱订下,也是为了还恩,当初的杨小姐之父对周老太爷也有恩,只不过因为搬家缘故久未联络了

    杨小姐之父因为无子,被族人排挤想要侵占家财,杨老太爷气不过,快速将家财变卖,带着女儿来投奔好友,只是路上遇到盗贼,家财被劫,幸好人平安,杨老太爷连气待吓的,来到周家就病倒了。

    临终托孤,周老太爷看着杨小姐人也端正贤淑跟自己儿子十分般配,又欠着杨家的恩,有什么比让儿子迎娶杨小姐更好的么?年轻时两家也曾戏言要结成亲家的,料想杨老太爷携女投奔也有这个意思,只是家财被劫,一贫如洗自己又病着,便不好提出。

    只待周老太爷一提出,杨老太爷见女儿有所托,便含笑而终了。

    周老爷回去之后,将事情那么一说,周家便为难起来了,两边都是恩人,谁也不能辜负啊。

    开头周老爷想着,他跟杨小姐也没见过,并无感情,杨老太爷临终的愿望却也不过是希望女儿终身有靠,那么就让父母认杨小姐为义女,陪送丰厚的嫁妆,在寻一户好人家便是了。

    可无奈杨小姐性子刚烈,说是烈女不侍二夫,她也不为难周家,就此退亲剪了头发做姑子去。(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九十一章 所谓信义
    &bp;&bp;&bp;&bp;周家二老如何肯啊?这不是让恩人死不瞑目,传扬出去他们家还要不要做人?

    就想着让儿子去跟何家商量,反正跟何家没有正式下定,何小姐双亲还健在,不是孤苦无依的,就让何家让一步吧,何家的恩情日后再想办法偿还。

    当时还年轻的周老爷虽舍不得何小姐,但更不忍双亲为难,无奈只能忍痛赶赴何家请罪。

    可这何家小姐也是个死心眼,柔柔弱弱的女儿家,说出的话跟杨小姐很相似,反正就是她此生只认定周老爷一个,不会在嫁别人,当然她也理解周老爷处境,不忍心上人为难,她宁愿守在父母膝下,一辈子不嫁。

    这叫周老爷如何决断?最后还是何小姐的父亲何老太爷想了一个折中之法,他何家就何小姐一个掌上明珠,本来想要招赘入门,可这年头只要还有一口饭吃,稍微有点骨气的男人哪肯入赘?后来想着,帮女儿选一个好人家,待生下儿子让其中一个姓何,继承何家香火便是了。

    如今既然周老爷家如此情形,那么就算两头大。周老爷这边娶了何小姐,回家再娶杨小姐,不分大小,每处住两三年。

    只是杨小姐有孝在身,头三年就让周老爷住何家,等同入赘吧,后三年再与杨小姐完婚。

    周老爷想想也只能如此了,回家跟父母一商量,两位老人家也觉得这法子好,两边不辜负,虽然还是委屈了两位小姐,但也是没办法中的办法,当然杨小姐要还不同意,那周家也没办法,要么就退了杨家的亲,按先前的法子,收杨小姐为义女,好好送嫁。否则……周老爷不能一辈子不娶,或者看着何小姐孤独终老。

    杨小姐最后也点了头。

    双方商定好细节,两边不用见面,何小姐也不上周家族谱。日后子女也跟她姓何继承何家产业,与周家无关。

    当然如此做法,周老爷也付出了极大的代价,首先赘婿不能做官,这是大周的规矩。虽周老爷没有正式入赘何家,但到底说出去有些尴尬,未免落人话柄,尽管已经有了功名还是歇了仕途之心。

    纷争并没有就此了结。

    周老爷在何家三年,何家小姐肚皮争气,三年抱两,连着生了两个儿子,何老太爷眉开眼笑,为自己精明的决断佩服不已。

    三年后,周老爷回家跟出了孝的杨小姐完婚。抱孙心切的周家二老日夜盼望着杨小姐的肚皮能跟何小姐一般争气,可无奈杨小姐就是迟迟不能有孕。

    而那头何家倒是隔三差五来信,说什么大儿子不喜欢读书,就喜欢拿算盘,倒是比哥哥小一岁的二儿子喜欢读书,能背好几首诗歌,总问爹爹去哪里了。

    看得周家二老心痒痒的,对杨小姐虽说没有半句埋怨,但总的来说,脸色就不是那么好了。背地里长吁短叹的,勉强等了两年,杨小姐还是没有怀上。

    周家二老便暗示杨小姐给儿子安排通房。

    杨小姐心里虽不愿意,但知道此事自己不占理。这也是当地的风俗,三年无出就够得上七出之条了,安排通房生出来的也算自己的,还是咬牙安排了,这回周老爷不愿意了,跟何小姐已经两年没见面了。也没见过小儿子,杨小姐也就罢了,是自己的妻子,若是再睡通房,他实在不愿意,觉得对不住那边一个人辛苦拉拔儿子的何小姐。

    倒是何小姐那边不知道是知道了消息还是别的什么,总之举家搬到了隔壁县,邀周家二老前去做客。

    周家二老自然喜出望外,当即备好厚礼前去探望孙子……

    之后的一切对杨小姐来说就不太公平了,何老太爷提出,女婿可以不时过来住一住……这期间有了孩子,算周家的,只有一样,若真在这期间生了孩子,那孩子不能记在杨小姐名下,得让何小姐进族谱,并且排在杨小姐的前面,

    开始周家二老并不同意,杨小姐自从嫁进周家,操持家务,孝敬公婆并无不当之处,如此对她不公平,作为长辈可千万不能偏心。

    何老太爷当时倒也不勉强,笑呵呵说,他也就是看着周家两老那么喜欢孙子,就随口一提罢了,不勉强。

    就那么又过了一年,三年时间就到了,按规矩周老爷又得住到何家去。

    好在现在两家离得近,周家二老能不是去看望一下儿子和孙子。

    何小姐肚皮果然争气,没几个月,就有怀上了,周家二老看着喜气洋洋的亲家公,羡慕之余小心翼翼的提议,这第三胎能否让孩子姓周?

    何老太爷又一次旧话重提,姓周没问题,就是这孩子的娘得说清楚了,自己的宝贝外孙干嘛得叫别的孩子做娘?

    周家二老开始还能顶得住压力不同意,可在何老太爷说待女儿生产之后,他可能又要举家搬迁到外地做生意之时,周家二老犹豫了,同时他们也看清了何老太爷的打算。

    何小姐性子柔弱,唯一的勇气大概也就在非要嫁给周老爷那一次了,其余的都听父亲做主。

    何老太爷一开始就有着两手打算,等同入赘毕竟不是入赘,女儿身份还是有些尴尬的,死后如何家祖坟不太好,可要入周家祖坟就得在杨小姐之后,他不乐意。

    就想着先成亲,女儿肚子争气,生下争气的孙子再慢慢图谋原配的位置,可要女儿肚皮不争气,那没的说,自家没运气不能强求。

    同时他也在慢慢考察周家二老的为人,要周家二老一开始就同意,他反而看不起周家二老,觉得也是个见利忘义的,可周家二老硬是顶得住压力,一直替杨小姐着想,倒也让他佩服,觉得周家有骨气,门风好。

    日后自己两腿一伸,女儿这柔弱的性子他们也不至于会有人来欺凌。

    想不到事情比他原来设想的要好,杨小姐迟迟没有身孕,这有什么好说的?按规矩,这都可以被休了。周家仁义,他们何家也不是要欺负人,只是不想自己女儿受委屈而已。

    周家二老的犹豫在何小姐又一次生下白白胖胖的儿子之时终于消失了。

    他们跟杨小姐摊牌了,名为商量。但杨小姐此时怎么能提出反对?总不能看着周家无后把,只能委屈着同意。

    何家倒也没有步步紧逼,就此让何小姐住到周家惹杨小姐的眼,而是见好就收,除了在周家族谱上记上那一笔。其余依旧,大概何老太爷实在是个精明人,该争的已经争到了,再得理不饶人只会适得其反,让周家反感,心更靠向杨小姐。

    到了最后,何小姐一共有三个儿子,大儿子就留在了自身边继承何家家业,二儿子和小儿子就送回周家,因为这两个孩子喜好读书。送回周家会过得更好,而杨小姐呢,好容易也怀上了,可生下来的却是个女儿,也就是周四小姐。

    经过那么一普及亲家关系,蒙也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难怪蒙夫人那么不在乎,就那样一个小姑子,自己女儿当然可以不在乎,更不必理会之后她们提的任何要求,只怕还可以反过来。通过拿捏权家来拿捏这个这个小姑子,进而提一些要求。

    大概是为了挽回面子,蒙也咳嗽了两声之后道:“周家就算了,他们想来也不太清楚我们家跟权家的关系。可这权三老太爷也实在不像话,我看要警告他们一下,免得再生什么枝节。”

    “这点小事不用老爷您动用外头的人情。”蒙夫人轻笑一声,“我已经交代了平妈妈,稍后这些事就会传到周家人耳朵里,他们自然会知道怎么做。”

    “什么事需要平妈妈传话?”蒙也一开始没有反应过来。

    蒙夫人道:“自然是告诉他们。蒙家跟权家的事啊,特别是权家三老太爷做的那些事,趁他们正式结亲之前说,免得真结了亲,还是会有些束手束脚的。”

    “那为什么一开始不说?”蒙也有些不太明白。

    蒙夫人白了他一眼:“怎么说?一开始是周家小姐看上了权尧北那副皮相,他们两也不知道谁先起的算计心思,或者两个人心有灵犀,总之周家初初打听了权尧北的家世之后,就先开口提出要权尧北负责,我们还能说什么?告诉他们,权尧北本来是要做我蒙家女婿,现在将蒙家踹了改跟周家结亲?周家会怎么想?不会以为我们是在埋怨他们抢了我们未来女婿?”

    “那干脆就别说,等他们结亲再说。”蒙也还是想不明白。

    蒙夫人干脆道:“直接跟你说吧,我通过平妈妈跟那些下人的嘴,告之周家,权家的真面目,只是下人说漏嘴,我们主人是不会出现的,他们跟权家结亲的时候也没有问过我们,他们家既然那么注重名节,无论如何都要把姑娘嫁给权尧北,我们告之也无用,我现在通过下人的嘴告诉他们,就是不想要他们太好过了,免得日子过得太好,就会胡思乱想,尤其是那杨氏,咱们家雁儿怎么也得跟回周家祭祖见过族亲,万一见不得别人好,暗中使绊子吃亏的是雁儿,让她头疼自个的女儿,自然就没多余的心思来算计咱女儿了。”

    “有道理。”蒙也细细琢磨之后,不免对蒙夫人的阴沉心思有些暗暗吃惊,这就是女人在后宅的手段么?方方面面都算计到了,绝对能折腾的周家人仰马翻,自己还片叶不沾身。

    “女人真是可怕,对么?”蒙夫人斜看了蒙也一眼。

    蒙也被说中心中所想,不敢出声。

    蒙夫人暗叹一声:“女人有时候也是逼不得已的,坏境所逼。”

    蒙也有些不服气:“别人我不好说,就是这周家的杨氏跟何氏可是自找的,亲家周老爷并未做错什么,做为一个男人,他对这两个女人已经仁至义尽,可这两个女人还是要折腾,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真是吃饱了撑着。”

    “若是你,你能心平气和?”蒙夫人颇有些同情,“两不相让,何氏运气好,肚皮争气就占了上风,当然也是因为何老太爷会算计,方方面面都算到了,她怎么都不会太过凄惨,只杨氏,没有个长辈替她谋划,运气也差了点,自然就是如此了,不过在周家这样的人家,她除了心有不平之外,也没有过得太差。”

    蒙也实在不了解女人,有吃有喝还不够,偏偏无事乱折腾,便不在这女人事情上纠结了,转移话题道:“周家就算了,权家那老东西实在不像话,必须得好好教训一番。”

    这回蒙夫人也同意,只叮嘱:“你现在是文官,做事小心点,教训一下就好,注意方法,别给人留下话柄连累了自个的名声。”

    “放心,我也不傻,定叫那老家伙有苦说不出。”蒙也握紧拳头下了决心。

    ……

    又过了一个月。

    苏宜晴的身子越来越重,不知道为什么,心情也越来越差,清晨一大早起来用餐的时候,因为一个小丫鬟不小心断汤的时候泼出来一小点,她居然发了火。

    当然她不是个暴躁的人,就算发火也只是训斥了几句,但看着那十二三岁的小丫鬟一脸的惊魂未定,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模样,她不知道为什么,居然觉得解气。

    只是事后冷静下来,不免觉得可怕,只是一时冲动么?难道她的性子也在变?在这种压抑的环境中,人也开始变得有暴戾倾向了么?

    想想之后,她吩咐庆嬷嬷,请权四太太过府一趟。

    她需要跟人聊聊,当作心理咨询也好,倾诉也罢,她要跟人聊一聊,这个人最好能跟她处在平等的地位,但这一点很难,就退而求其次,请权四太太来一趟了。

    权四太太听得王妃召见,不敢怠慢,简单收拾一下,很快就来了。

    苏宜晴命人花园里摆上茶点,在一个周围开满了各色春天花卉的小凉亭招待权四太太。(未完待续。)

    P:&bp;&bp;有啥给啥吧,支持一下。
正文 第三百九十二章 走私
    &bp;&bp;&bp;&bp;说起来,这定王府中有一个小园子挺有趣的,分为四部分,每一部分都种满了同一季节开花的花卉,姹紫嫣红的,很是热闹。

    权四太太来的之后,就看到定王妃坐在一片花海中,犹如神仙妃子一般。

    上前行礼之后,权四太太不由得笑道:“王妃真是个神仙一般的人物,坐在花丛中,真像一个花仙子。”

    “四姨母真会说笑,那有挺着大肚子的花仙子。”苏宜晴笑了笑,请权四太太坐下,指着一碟子点心道:“这是厨房新做的鲜花饼,四姨母尝尝看,味道可好。”

    权四太太拿起一小口,仔细品尝之后赞道:“不是很甜,但是有一股很浓的花香,适合就这早春新茶慢慢品尝,别有一番滋味。”

    苏宜晴微微一笑:“这是厨房新研制出来的,我以前喜欢吃甜的,可怀了身子之后,就吃不了太甜的东西。”

    “怀孕的女人多数是这样的你肚子里的孩子不喜欢吃的东西,你也不会喜欢吃。”权四太太笑吟吟的,“看来王妃怀的定然是个男孩。”

    “承四姨母吉言。”苏宜晴并不在乎生的是男是女,只是这话说出来别人也不会相信,这个年代就是重男轻女,尤其她怀的又是第一胎,说不在乎,别人定然会认为是她矫情,

    权四太太又说了一些恭维的话,方才在门口,庆嬷嬷已经偷偷给她透过口风,不知道王妃找她何事,但是王妃喜欢听吉利喜庆的话,多说些喜事总没错,权四太太年前出了一趟远门,碰到什么有趣的事也可以说说,王妃喜欢听趣事。

    说了一些喜庆恭维的话,看到苏宜晴脸上淡淡的,权四太太顿时醒悟过来,这样寻常的奉承之言。想必王妃听得多了,听得腻了,必须说点新鲜的。

    至于说什么,权四太太到底也是内宅妇人。就算出国一两趟远门,周围也是丫鬟婢仆围绕,也没有到市井街巷乱走,见得也少,一时间也想不出有什么趣事。于是就干脆说起了自己高兴的事。

    她最近最高兴的莫过于开铺子赚钱了,其中最赚钱的就是一家衣饰店,她游走于贵妇之间,对服饰花样流行颇有些研究,所以比较赚钱。

    权四太太聊起了衣饰:“托猛族香山公主的福,猛族的一些皮货织品最近在燕城很是流行,大街小巷的大姑娘小媳妇都喜欢,尤其是那含有羽毛织成的布料,颜色鲜艳夺目,很受欢迎。说起来还是大荆的织工们巧手,她们能把那些翠鸟的羽毛织进布料里,形成五彩斑斓的衣料,很是漂亮。”

    苏宜晴想了想道;“但凡羽毛离开鸟类的身体之后,颜色都不能保持长久,也不能水洗,这衣料都很难保存吧?”

    “王妃说得极是。”权四太太笑着道,“这些衣料也就图个新鲜,穿那么一季罢了,能买得起这些衣料的。谁会将一件衣服穿好几年?”

    “只可惜了那些翠鸟们。”苏宜晴只是叹息了一声,倒也没有太过纠结,这年头打猎不宜,就算人们喜欢这些羽毛制品。那些鸟类也不至于遭受太多的灭顶之灾。

    权四太太没有什么保护珍惜动物的意识,只觉得王妃怜惜弱小,就道:“这些鸟儿很多也是很可恶的,经常偷吃庄稼还有果子,一片林子有那么几只喜欢吃果子的鸟,这片果树林的果子都遭殃。最可恶的就是那些鸟不是只吃一个,而是每个都啄那么几下,多数果子没成熟就烂掉了,就算不烂也卖不出好价钱。”

    “可是这些鸟也有吃虫子的。”苏宜晴淡笑一声,没想要继续这个话题,稍稍转移了一下话题,“听闻四姨母的几件铺子最近红火得很,想必赚了不少。”

    “还行,小生意赚的都是辛苦钱,并且也有不少风险。”权四太太叹息一句,“我这还托了今年大雪的福,前铺子里进的一些皮货大毛料都赚了,本来还有人建议,做粮食生意,开个米店,我没做,开米店的,亏了没话说,赚多了是要被戳脊梁骨的。”

    苏宜晴表示理解,粮商和盐商这两种自古就是奸商,丰年灾年都是要被骂的。

    权四太太说着又道;“就是这皮货生意,今年我也不打算做了,就做些紧俏的丝绸锻子之类的得了。”

    “为什么?”苏宜晴有些纳闷了,“四姨母似乎去年才开始做的皮货生意,第一次就能赚钱,为什么不做下去?”

    “风险太大。”权四太太叹息一句,“这皮货很多都是边境来的,要么就是跟西边的牧民收购,有的还是猛族那边的,最近两边关系紧张,就算是无事之事,那边境盗匪也多得很,我们家这次是托亲家老爷的福,给介绍了边境的一位守将,稍稍照顾了一下,沿途也打了招呼,否则想要安然无恙将货物运到燕城,真就难了。”

    苏宜晴想起了当初进城之时,他们的车队还被袭击了,可见盗匪也猖獗得很,只是还有些疑惑:“盗匪如此猖獗,官府不管么?”

    权四太太道:“要在大的城池附近,官府自然是管的,可边境那些还有深山老林里的怎么管?百十号人就能拉一只队伍,抢夺一番逃进深山,等官府闻风而至,他们早没影了,军队也不可能带着数千人进山追剿,还有的是在边境,逃到别人境内,军队更不可能越境追捕了。”

    别人境内的盗匪,苏宜晴不知道为什么,想到了一个可能性。

    权四太太误会了,以为自己说些匪啊盗啊的,人家王妃不爱听,赶紧又转移话题:“我最近想要多开一家香料铺子,王妃有什么喜欢的,尽管告诉我,我可以留意一下,虽说定王府什么都不缺,但某些特别的香料香草,不留心一时也就不容易找到。”

    “谢谢四姨母了。”苏宜晴没有拒绝,也没有说想要什么,沉默了一下,道。“姨母跟周家很熟悉么?”

    权四太太怔了一下,小心翼翼道:“也不是很熟,就是我娘家的以为姐妹接进了周家,嫁给了蒙家亲家老爷的周老爷的一位堂兄。所以前些时候才收留了侄女婿在燕城读书,这只要是来燕城赴考的举子,一般沾点亲的就会收留。”

    苏宜晴很理解,仅仅提供一间房舍并一日三餐,日后举人中举做了官。自然就能得一份很大的人情,有丰厚的回报,故而别说沾亲带故的,就算是恕不相识的,很多人也愿意收留赶考的书生。

    “王妃……周家四小姐跟权家的亲事,是不是不妥?”权四太太见东拉西扯这许多事情,似乎都没有重点,不由得大着胆子做了猜测。

    苏宜晴轻轻一笑:“四姨母难道觉得这亲事妥当么?”

    权四太太当然觉得不妥当,只是她如今真不好说话,可王妃开了口。又不能如同对着权三老太爷那样放话说什么也不管,犹豫再三,只能试探着问:“王妃的意识是……不赞成?”

    “我跟周家四小姐素不相识的,蒙家跟权三老太爷一房也不仅亲,我有什么立场说赞成或者是反对?”苏宜晴说着脸上露出了些许疲惫之色,端起茶盅轻轻碰了一下嘴唇。

    权四太太察言观色,就趁势告辞了。

    ……

    回到自己家里,权四太太琢磨了半天,觉得定王妃还是不赞成这桩亲事的,但上位者就是这样。很多事情不会明说。

    既然定王妃不赞成,那么她就要想办法做点事,否则定王妃的一句话,她或者说他们一家随时可能惹上大麻烦。

    就在权四太太琢磨的时候。权三老太太哭哭啼啼的来寻他,说是他们一房又出事了。

    原来权四太太把皮货生意收起来之后,权三老太爷就收买了她购买皮货的那一批掌柜下人,按照她原来的路线,偷偷的接管了她那一条线的生意。

    本来这也没什么,反正权四太太自己都不做了。谁接手都一样,只是权三老太爷自个的小心思,就没有告诉权四太太,生怕权四太太讨人情或者什么。

    结果就出事了,权四太太也说了,这种边境生意利润虽然大,但是风险也高,不单要防着盗贼,也要放着官兵找各种名义抽油水。

    权三老太爷这次倒也没贪心,进的货物也不多,就想着先熟悉一下线路,多走几次等熟悉了再多进货。

    可没想到,只有一次就栽了,倒不是盗匪,而是他们运送货物的人出了事,在货物了掺杂了铁器,这可是管制的,尤其是猛族跟大周最近关系有些紧张,如此一来,货物被扣了不说,还被安上了走私铁器的罪名,那掌柜的还供出了权三老太爷,现在官府上门来查问。

    碍于权家也算是大族,也有几门姻亲,官府不敢逼问的太紧,但是人家也说了,这罪名说轻不轻,说重也很重,但看权家也不是能够谋反的人家,估计也就是想要赚点钱,就大事化了算了,只是这官府上下都要打点,不少嘴巴要封,总得有点封口费。

    来传话的官差一口价就要五万两银子,若是不给,就可以借由这个罪名,封了权三老太爷名下所有铺子。

    权三老太爷这下着急了,急急找权五太太,让她跟蒙家求求情,蒙家边关认识的人多,说句话也许这小事就能化无了,权家今非昔比了,五万两真是拿不出来。

    可权五太太上了两趟门,连蒙夫人的面都没有见着,蒙家只说夫人去庙里吃斋了,总不能追到庙里去。

    找蒙也,蒙也也是公事繁忙,一天到晚连家都不会,歇在衙门里。

    权三老爷这没办法,总不能才订亲就找周家帮忙跟蒙家说话吧?实在不得已,只能让权三老太太在来找跟蒙家比较亲的权四太太。

    权四太太这次倒是没有推脱,只是她也没办法,直说那掌柜的狡猾,当初她就看出来那掌柜不是厚道人,这才不用,并且自己也不做这声音了,就怕那掌柜的使坏,谁料到权三老太爷就接下来了。

    这权三老太爷怎么就不跟她说一声,若是跟她说一声,她定然会提醒权三老太爷要小心提防。

    权三老太太讷讷不出声,许久才央求权四太太,到底是一家子,务必要帮个忙。

    权四太太倒也没推脱,只拿出几样首饰,说是多的没有,就这几样首饰能当个千八百两,虽说离那官差要的差了一大截,但是也能救救急,官场开口五万,想必是能讨价还价的,给个一两万的应该就能解决。

    权三老太太有苦说不出,要以前一两万他们是拿得出来,可现在,别说一两万,就是一两千对三房来说都是大数目。

    权三老太爷的意思,是让蒙家帮忙,将这件事了了,最好连同那货物也一起拿回来,惩治几个背主的刁奴就是了。

    权四太太听了权三老太太吞吞吐吐之言后,真不知道该不该觉得好笑?

    要说让蒙家帮忙,摆脱干系那还在情理之中,可要想要将货物拿回来,根本不可能,那要找人帮忙,疏通路子,欠下的人情债日后还得偿还,林林总总加起来,都够那批货物几倍的钱了。

    一般的生意人,要么事先疏通好才运货,要么事后认栽,下次注意就是了,这样一点点货物,真不值得花人情去疏通。

    可好说歹说,权三老太太就是诉苦。

    权四太太便也只能拿话搪塞,说是上次为着那亲事,蒙夫人也有些恼了她,她短时间内不好再上蒙家门。

    权三老太太却说,让定王妃想想法子才行,权四太太不是前几天才从定王府回来么?

    权四太太更是好笑了,人家王妃是说见就见,说帮忙就帮忙的?定王妃还大着肚子呢?什么亲戚的鸡毛蒜皮都找她帮忙?人家还不忙死了?

    所以,无论权三老太太如何说,她就一句,跟定王妃也不是那么熟,最近王妃身子重,人家王府都说无事不要打搅王妃,上次是王妃觉得闷,召她去说一会话,无事真不能登门的。(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九十三章 命运不济的女人
    &bp;&bp;&bp;&bp;权三老太太在权四太太面前实在无法,加上之前三番四次麻烦权四太太,族中人都看在眼里,此时已经不能再拿长辈的礼来压了,至于权四太太的首饰,她更是不敢拿,千八百两银子说多不多,说少却是不少。

    一个隔房的长辈,逼着侄媳妇拿嫁妆堵自己生意的窟窿,传出去他们三房日后还要被族里唾弃的。

    最后权三老太太只能上周家。

    周举人家在燕城买了一所两进的宅子,这宅子不大,但是只有周举人两口子住,偶尔再来一两个亲戚小住一番却是足够了的。

    权三老太太带着权尧北上门的时候,周举人跟蒙雁两口子都在。

    长辈上门,周举人不敢怠慢,恭恭敬敬给权三老太太端茶行礼,之后寒暄了几句场面话,之后权尧北就借口要向未来大舅子请教学问,让周举人将他引到了书房。

    屋子里只剩下权三老太太和蒙雁以及一干仆妇。

    碍于众多仆妇许多双眼睛盯着,权三老太太一时间也不知道如何开口。

    蒙雁反正是新嫁娘,低着头红着脸做娇羞状就是了,当然她也不能干坐着,手里还拿着一个络子,随便编点什么。

    权三老太太打量蒙雁,一身大红缎子一群,印着红扑扑的小脸,皮肤光泽,眼波流全是春意,看着就知道这新婚过的不错,只有新婚不错的新娘子才有如此神色。

    她心情好,求点事应该没问题吧?

    权三老太太思忖着,边犹豫该如何开口,最后还是决定从蒙雁打的络子开口,道:“雁儿打的什么花样的络子呢?”

    蒙雁笑笑:“是梅花络。”

    权三老太太道:“哦,让我瞧瞧。”

    蒙雁便将络子递给权三老太太。

    “打得很不错。”权三老太太干巴巴的赞了两句,这络子实在平淡无奇,没有任何技巧可言,让人夸都无处夸,搜肠刮肚之后只能给出点建议。“只是这梅花络未免过于简单了,雁儿怎么不打个精致一点的呢?”

    蒙雁低着头关注于手里的络子,轻轻答了一句:“相公喜欢这个样式。”

    权三老太太接不上话了,她本就不是什么能言善道之辈。

    正在这时候。平妈妈进来,问蒙雁:“少夫人,厨房问晚膳该做什么菜。”

    蒙雁想了一下道:“相公喜欢吃鱼,就蒸一条鱼吧,清蒸。多放点葱花……菜么,就炒个莲藕……还有……”

    眼看蒙雁一下子想不起来,平妈妈笑着建议:“今儿厨子买到了一些新鲜的春笋,不如做个竹笋焖牛肉。”

    蒙雁点了点头,随即转向权三老太太:“老太太要留在这里用晚膳吧,要吃点什么呢?还有尧北兄弟,尧北兄弟有什么喜欢吃的么?我们厨房吃的一向简单,要再到外头多买两个菜。”

    “不了,家里还有一堆事,就不再这里用膳了。”权三老太太急忙摆手。人家新婚夫妻,家里没有个长辈,他们又是住在附近的,不该打搅人家。

    蒙雁客气了两句,权三老太太实在推辞,她也不再坚持。

    眼看着再不说话,就没机会了,也不知道权尧北跟周举人谈的怎么样,若是回来,她们就没有借口逗留了。权三老太太一咬牙,也顾不得满屋子丫鬟婆子在了,就将事情藏头掐尾的说了一遍。

    没想到蒙雁一听,脸立即就吓白了:“这走私违禁铁器是重罪啊。我以前常听父亲提起,真要扯上边,就很难洗清,日后尧北还有其他兄弟的科举都要受到影响的,老太太,恕我这个做侄女的多嘴说一句。既然钱能解决,就给他们钱好了。”

    “这……这我们家哪有那么多银子?”权三老太太可怜兮兮的,“再说了,侄女也说了这是重罪,真要给了银子,岂不是默认罪名?”

    “那可如何是好?”蒙雁也着急起来。

    权三老太太才道:“雁儿,我也是没办法了,权家和蒙家毕竟是姻亲,眼看着权家跟周家也要结亲,亲上加亲,你可一定要帮帮忙。”

    “我一个内宅妇人,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就是我家相公,他也不过是一个读书人,无官无爵的,如何能帮得上忙?”蒙雁一脸的爱莫能助。

    “亲家老爷能帮忙,麻烦侄女跟亲家老爷说一句。”权三老太太急切的握住了蒙雁的手。

    蒙雁诧异道:“我公公……我公公也是无官无爵啊,而且还是在外地,更加帮不上忙了。”

    “我说的亲家老爷是蒙家老爷。”权三老太太有些尴尬了。

    “我父亲,这我父亲如何能帮忙?”蒙雁还是一脸的诧异,随即也不等权三老太太解释,又道,“既然如此,老太太就去跟父亲说说吧,亲戚一场,我想能帮的父亲还是会帮。”

    权三老太太满嘴的苦涩,也不知道蒙雁是在装作不知道蒙家之前跟权家的亲事还是真不知道,只是她也不能捅破。

    正在这时候,周举人和权尧北回来了。

    看到两人神色不对,就问了一句。

    蒙雁急忙将事情告知了周举人。

    周举人一听说走私违禁铁器,顿时也吓白了脸,两人一起劝说权三老太太和权尧北破财消灾,之后看着权三老太太和权尧北还想要纠缠,他也顾不得什么了,生怕跟此事粘上一点边,权三老太太和权尧北还没有来得及提周权两家的亲事,周举人就找了个借口,说是跟同僚有约,就先走了。

    权三老太太一脸失望的被蒙雁送出门。

    平妈妈送权三老太太上马车,送到门口避人处,这才偷偷道:“老太太,这事您找姑爷小姐没用的。”

    权尧北年轻气盛,愤愤道:“都要成亲家了,我是他妹婿,他一个读书人怎么能如此不近人情?”

    平妈妈摇摇头,惊讶道:“老太太,您还不知道姑爷跟亲家小姐的关系么?”

    “什么关系?”权三老太太和权尧北对视了一眼,他们真的不知道。他们除了兄妹还有别的关系么?

    “难道定亲之时,亲家周老爷没跟你们说?”平妈妈更是诧异了,随即又有些了然道:“难怪亲家老爷不说,这也不是什么光彩事……”

    平妈妈就偷偷将周家老爷有两位夫人的事告诉了权三老太太。只是她知道的也不是很详细,也就是大概知道亲家老爷有两位夫人,不分大小,两位夫人不住在一起,姑爷是何夫人所出。而四小姐是杨夫人所出。

    这下脸色变白的是权三老太太了。

    她本以为让权尧北娶了周家小姐,蒙家碍于两家的颜面,必然不敢追究权家,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之前她收买了婆子,偷偷询问了关于蒙雨柔的情况,都说蒙雨柔为人粗鲁,大字不识一个,欺负妹妹,泼辣贪婪。就是乡间最不堪的村姑样。

    为了防止道听途说,她那日趁着给蒙雁添妆之机让婆子偷偷领着她远远瞧了蒙雨柔几眼。

    结果却看到蒙雨柔偷偷跟在一个丫鬟后边,那丫鬟鬓边的绢花插的不太好,快要落下,跟了几步,绢花果然落下,丫鬟还浑然不知,蒙雨柔偷偷捡起丫鬟不小心掉落的一朵绢花,像是捡到宝一样,揣在怀了傻笑着跑了。

    那一刻。权三老太太有说不出的恶心,一想到这样贪婪又愚蠢的村姑即将要成为她的孙媳妇,还是她最出色的孙子,她就有像吞了一堆苍蝇。要多恶心有多恶心,这样的村姑,别说给孙子做正是原配,就是在权家做个最下等的丫鬟都不配。

    她忍不住回家跟权三老太爷提了一下,权三老太爷却说只是一个女人,娶了就娶了。日后再多娶几个贤良的妾侍就好了,一个村姑她还能翻天,只要嫁到他们权家,还不是任她搓圆捏扁,只要不过分,蒙家想来也不会替这村姑出头。

    后来尧北跟周四小姐的事,让她非常高兴,无论是娶谁,都比蒙家那个村姑强得多,于是卖力游说,再说了,到了这份上,周家小姐名声有亏,不娶也不行,到时候蒙家什么都不管,也不将蒙雨柔嫁过来,他们权家不就鸡飞蛋打?

    真没想到周家居然还有这样的内情。

    回到家里,权三老太太跟权三老太爷哪一提。

    权三老太爷顿时也懵了,赶紧去问权四太太。

    权四太太倒也没有装作不知道,只是她说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周家老爷仁义,不想两边辜负,这周四小姐在族谱上的的确确是嫡出小姐,名分上没有任何差别,另外杨氏膝下只有那么一个女儿,日后嫁妆定然多多的,让权三老太爷不必担心。

    权三老太爷真是有苦说不出来,有心质问权四太太为什么不早说,可想想,当初跟周家小姐订亲,权四太太就反对过,自己根本就没问过人家,现在有什么资格质问。

    如此这般,权三老太爷到底还是凑了两万两银子给那些官差。

    自此,三房的家底差不多空了,人都是捧高踩低的,权三老太爷几次事件,在族中的地位越发不行了,尤其这次,走私铁器的罪名很有可能会连累全族,他在事发前还瞒着,用作生意跟族人借了不少钱,一时还不上,族里一片埋怨声。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远在外地的周家听到了消息。

    周老爷还罢了,杨氏是彻底傻了。

    听说权家落败,说不上一穷二白,但就快要一贫如洗了,还欠了不少债,她担忧女儿嫁过去吃苦。

    周老爷便安慰她,破船还有三分钉,权家世家大族,没落子弟也不是一无是处的,况且权尧北读书人,也不在乎那点家财,没有了钱财,也许人还会上进些,能考上功名,到时候日子就好过了。

    杨氏却怔怔看了周老爷半日,随即嚎啕大哭起来。

    周老爷叹息着,就那么默默陪在一旁,即无语安慰,也不走开,就那么坐着。

    对于杨氏,他实在无话可说,平心而论,杨氏也是一个好女人,这些年侍奉公婆,操持家务没有半点过错。若不是早就跟何氏情投意合,他跟杨氏就算不能恩爱一辈子,也能互相敬重这走完一生。

    可惜天意弄人,从道义上讲,他对杨氏跟何氏是一视同仁的,但从情感上讲,他对杨氏只有敬重,没有爱意,跟杨氏在一起没有跟何氏在一起时的甜蜜感觉,他就是在尽责任,这一点杨氏想来也能感觉到。

    杨氏没有跟他闹过,但他也能感觉到杨氏心里的不平,可是他也无法,杨氏生不出儿子,何老太爷步步紧逼,他也不能硬压着何家,让何氏就那么将儿子过继给杨氏,那样的话,他就对不起何氏了。

    “老爷,老爷,妾身如今只求你一件事。”杨氏哭了半响,才沙哑着声音求周老爷。

    “别说了。”周老爷摆摆手,“退亲之事不可能,且不说周家书香门第,不能贸然退亲,就说这女儿家,退亲之后名声不好,也再难订到更好的人家,就算权家那边,也不会同意的,闹起来,最终吃亏的是咱们女儿,还有你日后在族中还怎么自处?”

    杨氏也明白这个道理,只因男家稍微有一点落败,就贸然退亲势必影响周家所有姑娘名声,别人倒还罢了,但她当年是以不嫁二夫的名义,硬要留在周家,如今若是自己女儿冒然退亲,当年就是一个笑话,族中人就会说话,说不定还会为了周家名声,将她这原配逼退,夺去自己女儿嫡女的身份,毕竟若出事的是个庶女,影响就小得多。

    “日后就多配送些嫁妆,想来多点嫁妆,女儿受委屈也有限。”周老爷能做的只有这样了,这门亲事结得不是很光彩,他知道杨氏母女定然做了什么,只是他不忍心再苛责一个命运不济的女人,是成定局,再埋怨也于事无补。

    杨氏又呜呜哭了起来,这件事如今难就难在,权家也不是没落得彻底,就算硬是不顾一切退了亲,女儿也结不到什么更好的亲事,好歹权尧北也是世家公子出身,温文尔雅。(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九十四章 恶奴
    &bp;&bp;&bp;&bp;只是想到女儿嫁到一个即将没落得人家,杨氏怎么也不甘心,她一个人命苦也就罢了,女儿怎么也不该落得如此下场。

    可正如周老爷说的,不甘心又能如何?真退了亲,除非将女儿远嫁,否则名声传出去,会有什么好人家的子弟愿意跟他们家结亲?就算是能瞒着远嫁,外地人又不是傻瓜,放着本地知根知底的大姑娘不娶,非得千里迢迢的来娶一个不是很了解的姑娘?

    左右都是难啊,她女儿的命怎么就那么苦呢?

    ……

    苏宜晴并不知道蒙家姑娘婚嫁的风波,庆嬷嬷也不会将这种事告诉他,横竖这并不是什么开心事,王妃也不是幸灾乐祸之人。

    她想的是另一桩,权四太太说,边境盗匪极多,可是跟边境的官兵打过招呼之后,似乎就安全了。

    权四太太没有多想,以为是沿途有那么一两个穿着军服的官兵护送的缘故,可是她知道,真正凶悍的盗匪怎么会在乎这一两个官兵?反正他们早就是罪案累累,被抓住横竖都是个死,杀官兵跟杀良民也没什么区别。

    境内的还可以说,杀官兵比较引起官府的愤怒,出大力气围剿,但是对于边境上这些来说,已经是债多不烦了,也不在乎杀一两个官兵。

    既然他们不在乎杀官兵,那么权四太太能幸免的原因只有一个,有官兵跟盗匪勾结,甚至军即为匪,匪即为军。

    这种可能性让苏宜晴不知道怎么的,就觉得心里发寒,似乎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是什么呢?她一时想不通,就算是她所处的那个现代,警匪勾结的也不在少数,凡是能横行一方的黑社会必然有官方的人在背后撑腰,这种事无论那个朝代都是免不了的,多少的问题。

    既然是普通。那么到底这不妙的感觉从何而来呢?

    苏宜晴实在有点想不通,索性就不要想了。

    正在这时候,丫鬟来报,说果郡王府的李氏来访。

    自从果郡王府的乐文小姐被赐婚给蒙广之后。李氏许久没有上门了,也不知道如今所为何事?

    苏宜晴想想,还是让丫鬟请李氏过来。

    李氏穿着一件蔷薇色深衣绸缎衣裙,头上戴着两支金簪,服侍简单了些。脸色有些憔悴,看起来比过年前消瘦不少,看来跟蒙家结亲不成之事让她受的打击不小。

    进来之后,李氏显得很有些拘束。

    苏宜晴照样命丫鬟奉茶上点心,只是挺着大肚子,没心情没话找话,就任由李氏发挥了,她看得出来,李氏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既然如此。还要主人家没话找话,调节气氛就未免太过了。

    李氏干巴巴说了几句话闲话,终于绷不住说明了来意。

    她是想要求亲的,想要替娘家侄儿求娶蒙家的一个姑娘,具体求娶谁没说,想来是那个都可以。

    苏宜晴有些不耐烦了,她只不过是蒙家的出嫁女,怎么蒙家晚辈的亲事都要问过她?真是的,这种明显利益结合,双方各自商量就是了。何必要问过她?

    心一烦,苏宜晴说出的话也就没有那么客气了,只道:“不满婶娘,蒙家那几位姑娘我至今没见过。样貌性情统统不了解,这亲事合不合适,我真说不准,这可是关系两个年轻人一辈子的事,我看还是按部就班,双方亲属各自商量。找媒婆打探,再合一下八字,看看有没有这个缘分吧。”

    “是,只是我那侄儿自幼没了双亲,家境有些贫寒,只怕高攀了蒙家小姐……”李氏看着苏宜晴又有些不耐烦,急忙道,“不过我这侄儿读书很好,已经中了秀才,长得一表人才性情也温和。”

    苏宜晴淡淡道:“婶娘说的这些该去跟母亲说,毕竟母亲才是蒙家女主人,这小辈们的亲事该有母亲做主,婶娘问过母亲没有?”

    “这……蒙夫人这两日不在家,说是去庵堂吃斋祈福了。”李氏低着头,眼神有些闪烁。

    “既然如此,婶娘为何不等母亲回来再商议?”苏宜晴露出诧异的神色,“难不成这亲事如此着急,连几日都等不得?”

    “不,不,不是。”李氏急忙摆手,急得额头直冒汗,她怎么能说生怕蒙夫人不同意,所以先越过蒙夫人来问定王妃,只要定王妃同意了,蒙夫人必然没有反对的理由。

    “回王妃的话,我们夫人也是想要促成一桩美事,故而才有些冒昧。”李氏身后一个粉红衣裙,面容娇俏的丫鬟急忙说道。

    苏宜晴不说话了,只端起了茶盅,微微抿了一口。

    庆嬷嬷立马沉下来脸道:“敢问这位小姐,是李夫人的什么人呢?方才怎么不介绍?还一直站着?”

    庆嬷嬷这是在讽刺,主子说话,那有丫鬟插嘴的份,更别说是这是定王府,一个小丫鬟居然敢直接跟王妃对话,哪来那么大的脸?

    “奴婢,奴婢胭脂,并不是小姐。”那胭脂有些委屈的咬着唇,她是看到夫人说不出话来,才解了一次围的。

    “胭脂,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还不退下?”李氏急忙呵斥。

    胭脂这才红着眼眶退下了。

    苏宜晴淡淡一笑:“一个小丫鬟而已,不过婶娘,请恕我这个晚辈多说一句嘴,小丫鬟年轻,还是多教教规矩再带出门,否则害了她。”

    “是,是。”李氏有些臊红了脸,这个胭脂是最近才到她跟前伺候的,年纪虽轻,心思却极为灵巧,给她出了几个主意,都极为妥当,渐渐就成了她的左膀右臂,不过这规矩的确是差了点,想想以前她跟相公说话之时,这胭脂就时常插嘴,因话说得合适,她也没觉得有问题,今日才惊觉,这丫鬟很有些不懂规矩。

    苏宜晴轻轻端起了茶盅,摆明送客的姿态。

    李氏毫无颜面的再留下,只能找告辞了。

    庆嬷嬷之后对苏宜晴道:“王妃,这个李夫人之前看着还好。怎么现在这样?还带着一个如此没有规矩的丫鬟出门,再看那丫鬟,一双眼睛一直乱转,一看就不是个安分的。”

    苏宜晴一笑:“李氏的耳根子有些软。又不能拿主意,之前有薛老太妃在,她事事听薛老太妃的,现在听闻她因着蒙家的亲事,她跟薛老太妃有些疏远。无人再指点她如何如何,她自然就慌了,这时候出现一个嘴巴乖巧的丫鬟,很容易就将她哄了。”

    庆嬷嬷想想也是,不由得道:“这娶蒙家小姐的事,难道是这个丫鬟出的主意?这胆子也太大了,李夫人难道最近糊涂成这样了?”

    “那倒不一定。”苏宜晴抿了一口茶,“一个小丫鬟,想要探知蒙家的事非常困难,大概这李氏是听了不知道谁的怂恿。而那个小丫鬟适时的鼓动两句,她就越过了母亲,贸然上王府来探口风了,这种事稍微有点见识的长辈都做不出来。”

    “王妃说得极是,那这门亲事……要不要知会亲家夫人一声?”庆嬷嬷犹豫着问道。

    “不用,随她们去吧,母亲要觉得好,同意了也成,觉得不好,推了也无所谓。”苏宜晴懒得在这些小事上费心了。一个素不相识的姑娘的闲事,她管了一次已经够了,再管第二次真就是吃饱了撑着。

    这边,李氏上了马车。那胭脂还有些忐忑,一个劲说道:“奴婢该死,夫人,奴婢真不是故意的,奴婢只是一时心急……王妃该不会生奴婢的气吧?若真是如此,奴婢真是罪该万死。”

    “应该不会。”李氏本来也有些生气胭脂的不知礼数。但看胭脂如此懊恼的模样,也不忍再苛责,反而安慰了两句,“定王妃不是一个小气之人,不会跟你一般见识的。”

    “那这门亲事,奴婢看,王妃是不赞成了。”胭脂见李氏不责备她,很聪明的扭转了话题。

    “也许吧。”李氏暗暗叹了一口气,如今果郡王妃恼了她,薛老太妃对她也爱理不理的,日子越发艰难,她才想到或者还可以跟蒙家结一门转折亲,现在想来是不成了。

    “要不,奴婢看,能不能跟王爷重用之人结亲呢?”胭脂眼珠子转了几转,建议:“王爷收下必定有不少官员,同僚,有些年轻,有些儿女也正当年,能替咱们说句话也行啊。”

    “这……可行么?”李氏有些犹豫了。

    胭脂一见李氏心动,立马更加卖力的怂恿起来。

    一旁另一个丫鬟始终木然坐着,不发一言。

    过了数日,薛老太妃命人将李氏寻去。

    李氏一见薛老太妃召见,不敢拖延,换了件衣裳就去了,身边就带两个丫鬟,其中一个是胭脂。

    薛老太妃一脸和善,又是问李氏进来过得怎么样,又是命丫鬟端来新鲜果子让她尝尝的。

    李氏受宠若惊。

    薛老太妃说了好一会儿话,这才漫不经心问道:“听说你娘家想要一个姑娘嫁于巡防营熊管带之子?”

    李氏道:“是的,这巡防营管带也是六品官,熊管带之子听说人品才学挺不错的,跟我娘家宝儿也算是门当户对。”

    薛老太妃又问道:“可是听说这熊管带之子,之前已经娶过一个媳妇了?到底是做填房的,岂不是委屈了亲家姑娘。”

    李氏叹道:“虽说是填房,但熊公子之妻并未生下一男半女,成亲才一年多就因病去世,熊公子也正年轻,就是名分上稍稍差点,还是很般配的。”

    “看样子,你是很赞成了?”薛老太妃淡淡道,“听说这门亲事还是你向亲家提议的?”

    “是。”李氏脸微红

    将娘家侄女说给人做填房到底不是那么体面,所以她有些不好意思,可在薛老太妃面前却不敢说假话。

    “回老太妃的话,是熊夫人托我们夫人做的媒。”一旁的胭脂老毛病又犯了,忍不住又插了一句嘴。

    “胭脂……”李氏大惊,急急又瞪了胭脂一眼,这薛老太妃平素是最重规矩的,这次可要责备了。

    胭脂一副做错事的表情,微微低下了头。

    薛老太妃似乎是没有觉察出胭脂的逾越,反而问道:“可是毕竟是做填房的,或者亲家侄女会不会心里有芥蒂?”

    “这……应该不会。”李氏有些心虚,她没有问过宝儿的意思,只是从长辈的角度看来,这门亲事那么般配,说实在的熊家现在比她娘家好多了,若熊公子不是娶续弦,根本就轮不到她娘家的宝儿。

    “我看这亲事并不太妥当,一个长辈将侄女说去给人做填房,传出去也不好听。”薛老太妃连番摇头。

    “那怎么办?熊夫人不好推脱。”李氏急了。

    薛老太妃沉吟了一下,看到一旁站着的胭脂,眼睛不由的一亮道:“既然如此,就认身边的丫鬟为义女,嫁与熊公子得了,这样一来,你们家还能直接跟熊家结亲,别看小看一个巡防营,认识的人挺多的。”

    “这可行吗,将一个丫鬟嫁过去,熊夫人能乐意么?”李氏听了也颇有些心动,可觉得仅仅嫁一个丫鬟未免太没有诚意了。

    “没问题的,让这丫鬟正式入了族谱,跟正经小姐没两样,到时候再陪嫁多一点嫁妆,熊家也无话可说。”薛老太妃担保道,“说起来,我跟那熊夫人娘家也算打过几次交道,她娘家母亲还欠我一个大人情,想来不会拒绝。”

    “真的么?”李氏大喜过望。

    “我还能骗你不成?”薛老太妃随即又皱了皱眉头,“只是这丫鬟必须得十分出色,样貌要好,也更加心灵手巧,嫁过去能跟熊公子琴瑟和鸣孝敬公婆,必然不能输给正经小姐。”

    “这是自然,让谁去好呢?”李氏犹豫起来。

    薛老太妃看了一眼李氏身边的丫鬟道:“你身边的这个就不错,你是叫胭脂吧,名字也取得好,既然你赶上了,也是缘分,就你吧,能跟在你们夫人身边的,想必也很出色。”

    “对,胭脂,就你了,我认你做义女,以后你就是小姐了。”李氏慈爱的看着胭脂,那目光中已经隐隐有了母亲看女儿的慈爱。(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九十五章 人都是逼出来的
    &bp;&bp;&bp;&bp;“夫人……奴婢,奴婢……没有这个福气。”胭脂大惊失色,任她嘴再巧,一时间也难以说找出推脱之词。

    “瞧这丫头说的,她还不好意思。”薛老太妃乐呵呵的笑了两声,提醒,“该叫母亲了。”

    “不,不……”胭脂还想要拒绝。

    薛老太妃又道:“为了让熊家更加满意,这胭脂就留在我这里,让我身边的嬷嬷再多教一点规矩,估计两三个月后出嫁,必然不比正经小姐差,事不宜迟,大侄女现在上熊家,告之熊夫人此事,对了,让我们身边的嬷嬷陪你去,最好先去看看熊夫人的母亲,这样才妥当。”

    “那就有劳老太妃了,胭脂还不快谢谢老太妃。”李氏还当胭脂不好意思,急忙提醒她不好错过这个好机会,跟在薛老太妃身边能得不少提点,学到规矩不说,就出阁之时,薛老太妃能不送几件体面的嫁妆?只怕这几样东西就比普通人家替亲生女儿准备的嫁妆贵重得多。

    胭脂面容惨白,身子微微发抖,一个劲说不。

    “这丫头,难道高兴傻了?还不快谢谢老太妃?”李氏还以为胭脂一下子太过高兴,所以才没有往日的伶俐。

    “奴婢,奴婢。”胭脂全身颤抖起来,脸色由白转青了。

    “胭脂,你这是怎么了?”这些李氏看出不对劲来了。

    胭脂说不出话来。

    薛老太妃收起笑脸,冷声道:“不是高兴傻了,是吓傻了。”

    “吓傻了?”李氏一头雾水的看着薛老太妃。

    薛老太妃道:“熊管带之子自小就有个疯病,平日里不犯病跟常人一样,可是一旦犯病就跟发了疯一般,非常暴力,他先前的娘子就是被他打死了,不单他娘子,就是屋里头的丫鬟婢仆都被打死打残不少,只不过熊家一直让孩子呆在外地。所以知道的人不多罢了,要说孩子都成这样了,熊家随便给孩子娶个身体强壮好生养的媳妇传宗接代也就罢了,可偏偏熊家一根独苗。熊管带两口子不知道听那个道士和尚的忽悠,说是命格好的大家小姐能压住他儿子体内的邪魔,让儿子的病好起来,所以遮遮掩掩的就想要娶个名门闺秀,他们家经过打听。就看上了娘家宝儿。”

    啊!李氏大惊失色,脸色一下子全变了,真要是这样,自己岂不是要将侄女推入火坑?

    薛老太妃瞥了一眼瘫倒在地上瑟瑟发抖的胭脂,继续道:“本来这只是熊家的打算,可坏就坏在,你让这丫鬟的娘家人去打听熊公子的人品,这丫鬟的家人倒也有些本事,居然探听到了真实情况,只是被熊家发现了。熊家就买通了这丫鬟的娘家人,务必将熊公子夸成样貌才学俱佳的翩翩公子,为了以防万一再收买这个丫鬟,让她也在你跟前鼓动。”

    “胭脂……”李氏不敢置信的看着胭脂。

    胭脂哭道:“夫人,奴婢不知道,奴婢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夫人请相信奴婢。”

    薛老太妃不耐烦听着丫鬟巧舌狡辩,命仆妇将胭脂拖了下去,之后问李氏:“你觉得这丫鬟有可能什么都不知道么?”

    若说之前就说,可能李氏还会认为胭脂是被家人蒙骗。可是方才薛老太妃关于认义女的提议,胭脂当即吓得面无人色的模样说明了一切,这丫头绝不可能一点都不知情。

    “你啊,要我说什么好呢?”薛老太妃叹气道。“若是其他人算计倒还罢了,居然任由一个跟自己女儿差不多大的小丫鬟牵着鼻子走。”

    “侄媳妇知错了。”李氏羞愧的低下头喃喃,“可我真不知道这丫鬟敢如此大胆。”

    “这丫鬟的胆子是你给的。”薛老太妃严厉的看了李氏一眼,“你好好想想,这丫鬟是不是犯了错,求你几句你就心软就此放过?”

    这!李氏想起胭脂上次冒犯定王妃。顿时说不出话来,要知道,胭脂这个错误放在别家,就算不逐出去也会贬为下等丫鬟,自己却轻轻放过,连责备都没有,导致胭脂这次又在老太妃面前多嘴了。

    薛老太妃道:“我以前教你的,你都记到哪里去了?待下人要宽厚,但也不能纵容,这个胭脂一家子的卖身契都捏在你手里,除非她能飞天遁地,否则瞒天过海让你娘家侄女嫁给一个疯子,你会不处置她?她哪来的胆子?真不要命了?不就是看准了你心软,好蒙骗,事发之后随便找个借口,认个错,你就会轻轻放过。”

    怎么可能?李氏觉得自个没有那么糊涂,真要害了娘家侄女,跟娘家肯定结仇,她怎么会无动于衷不惩罚罪魁祸首,但是转念一想,她会如何惩罚呢?胭脂家人要真说事前没有查出来,没有证据证明他们是故意的情况下,她的确不可能做什么,再说了这事是胭脂家人做的,胭脂跟在自己身边伺候,几乎不出内宅,跟她家人可以说一年见不到几面,说不知情也是很合理的,就算是惩罚,估计也不会很重吧。

    这不就跟薛老太妃说得轻轻放过一个样,这样一想,李氏说不出话来了。

    “你啊!”薛老太妃摇摇头,“心软是好事,只是心软拿不定主意,就老老实实呆着,毕竟你是我的侄女又是侄媳妇,我还能真不管你么?只是我老婆子年纪大了,有心护着你又能护到几时?就想着让你自己当家作主,没想到你弄成这样。”

    “老太妃,侄媳妇没用。”李氏非常惭愧,没有了老太妃的指点,她果然事事都不成。

    “罢了,我也不指望你日后能如何了,这样我老婆子再替你做最后一件事,替你找个能干的儿媳妇,好好当这个家,你意下如何?”薛老太妃说的时候,眼睛一直盯着李氏。

    “那真是太好了。”李氏说这话是真心的,她一向敬佩薛老太妃的眼光,老太妃选中的姑娘定然是好的。

    薛老太妃眯了眯眼睛,不想再多说了,只怕她挑选的媳妇不会让李氏多合意。只不过到了这个地步,也没办法了,总不能看着他们那一房因为没有主心骨没落下去,只后边。她又叮咛,“蒙家那边千万别再打什么主意了,那不是你能招惹的人家,看看瑞承王府如今都什么样子了。”

    提到瑞承王府,李氏便想起那瑞承王府的刘侧妃。也是很能干的一个人,八面玲珑交好各个贵妇,身子宫中妃嫔对她也颇有赞誉,风头一度超过深居简出的瑞承王妃慕氏,很多人都在背后猜测,会不会到最后是瑞承王妃之子继承瑞承王府的王位。

    没想到刘侧妃人强命不强,一场疾病就去了,结果剩下儿子孤立无援。

    薛老太妃道:“同是女人,谁也不甘心一辈子被人压着,争一下抢一下也不是什么错。可错就错在看不清楚形势,慕氏不是个简单人物,瑞承王也没有糊涂到宠妾灭妻的地步,她想要替儿子谋夺瑞承王府的王位几乎不可能,将慕氏母子得罪狠了,就算她没有先去,等慕氏的儿子继承王位,还能有她好果子吃?这也罢了,她儿子本就不是什么出色的人才,既然有那么大的图谋。就该替儿子娶个精明的媳妇,婆媳齐心或者还有一线希望,结果她又贪图宁氏的家世以及嫡女身份,替儿子娶了那么一个蠢货……弄到现在这个地步。”

    李氏道:“这宁氏初嫁的时候看起来也是规规矩矩。腼腆的一个女人,谁想到会变成如今这样,也难怪刘侧妃会看走眼。”

    这大家闺秀谁人身边不是好几个教养嬷嬷,七八个丫鬟,每日十几个人围着?一言一行皆有人教导,出门该说什么话该做什么事都教好的。就提亲之时相看的一两面很难看出一个姑娘的品性。

    薛老太妃哼了一声,很有些不以为然,以李氏的头脑,自然是看不出来的,但是精明之人多数能通过短短几句问话判断一个人,那刘侧妃也是个聪明人,想必不会看走眼。

    大概是觉得笨一点的好拿捏,太过聪明的媳妇会让婆婆难受,多年媳妇熬成婆,刘侧妃只是个侧室,让正妃压了半辈子,到老再给媳妇压一头,那一辈子还有什么盼头?所以就选了稍微笨一些的。

    都说人算不如天算,刘侧妃的打算倒也不是错,若是老天成全,让慕氏先走一步,她日夜在瑞承王面前吹枕头风,即使世子之位轮不到她儿子,封个郡王再把瑞承王府大半家产捏到手,这辈子倒也圆满了。

    谁想到她身体本来康健,才四十多岁就会因为一场疾病迅速去了,什么都没有来得及为儿子安排,人走茶凉,瑞承王爷对爱子也没有以前那么上心了,加上瑞承王府也大不如前,导致的结果,别说封郡王,这瑞承王府三公子连个像样差事都没有。

    智商本就不如何的宁氏再那么一闹腾,瑞承王府三房不就彻底完了么?

    李氏也是想到瑞承王府的三房,只不过重点跟薛老太妃不一样,听说,这宁氏泼辣得很,愣是带着一群丫鬟婆子给怀了身孕的小宁氏灌了落子汤,小宁氏身子本就不是很好,这药一灌下去,强行落了胎,命都去了一半。

    闹得瑞承王府是乌烟瘴气的,瑞承王三公子束手无策,瑞承王爷气得就将三房驱逐出外地,变相分家了。

    说起来那宁氏性子也实在太狠,那还是她娘家妹子呢,都已经被丈夫收房了,居然还容不下,愣是要灌落子汤,连颜面都不顾了。

    想到宁氏的性子,她不由得打了个寒颤,若是她未来儿媳妇的性子也如此,那日子真是没法过了,惊吓之下,她不禁对薛老太妃道:“这女子的性子也不好太强。”

    “有本事之人多数这样。”薛老太妃冷哼了一声,有些不屑道,“指望媳妇对外的时候如猛虎,对内变成绵羊,那有这样的人?面子都是自己丢的,就宁氏来说,以前性子虽然也不好,但也没有那么毒辣,瑞承王的那三儿子也实在不争气,小宁氏当初怎么进的瑞承王府,别人躲都来不及,他偏要凑上去,也难怪宁氏要发疯,兔子急了也咬人呢,更别说宁氏了。”

    李氏无话可说,她想起了瑞承王妃慕氏,以前看起来也挺和善的一个人,现在么,就算她在笨也看得出来,瑞承王府如今闹出这许多事,三房被驱逐,秀文郡主被嫁给杨妃之弟,慕氏及其子却毫发无损,要说慕氏什么都没做,她是绝对不信的。

    说起来都是男人惹的祸,要是瑞承王以前不那么对待慕氏,将刘侧妃碰到如此高位可以跟慕氏竞争,也许慕氏也不至于如此。

    女人若是过得太不如意,这口气总是要有个发泄的地方。

    李氏有心想要请薛老太妃薛老太妃给挑个和善些的媳妇,可被薛老太妃几句话堵了回来,再不敢提,还是作罢吧,横竖薛老太妃不会害她,如今是万万不能再惹恼薛老太妃了。

    ……

    蒙家

    蒙雁出嫁之后,两个儿子也回了军营,蒙夫人一下子就闲了下来,不免觉得有些空落落的。

    身边几个嬷嬷蒙府几次动荡下来,都已经走得差不多,最后一个稳重些的平妈妈也给了蒙雁做陪嫁,身边连一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了,她跟蒙也是说不到一块去的。

    人口少,家事也就少了许多,她总算可以腾出手来管教那几个姑娘了。

    蒙雨柔就不说了,愚蠢又贪婪,另外一个米氏的孙女蒙月桂则普普通通,既没有她姑姑那么贪婪,但也没有太过善良,普通人一个。

    倒是蒙思,蒙念两个颇为可造。

    尤其蒙思,居然还能认得字,说是以前家境好一些的时候,米氏还请过嬷嬷来教蒙雨柔读书习字,说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多多少少都要读一点书,日后才能嫁到好人家,米氏自然没让人教她,但是她在家里等于是一个小丫鬟,得伺候着蒙雨柔,因此在边上偷学了点。(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九十七章 上位者
    &bp;&bp;&bp;&bp;苏宜晴看蒙雁气色不错,就是眼底隐含着些许的羡慕,再联想到庆嬷嬷说的周家的一些情况,倒也能猜到七八分蒙雁在想什么。

    真有些不明白,她有什么值得人羡慕的,且先不说定王府虽富贵,但是也是处于风口浪尖上,稍有不慎,全家遭殃就不说了,光是上次宁雅儿那件事也够恶心的了。

    这时候绿藤来报,“禀王妃,王爷让人来传话,说是要晚一些才回来,让您不用等他,自个先用晚膳。”

    “我知道了。”苏宜晴轻轻说了一句,回头看到蒙雁眼中的艳慕更深了。

    蒙雁毕竟年纪小,尽管蒙夫人和平妈妈等人都再三叮嘱,要懂得掩饰自己的情绪,但是她还是不能熟练,听到定王爷事情如此繁忙,稍微回府晚一些也要命人特意回来告之,她就羡慕不已,她才新嫁过去,跟相公正是如胶似漆之时,可相公出门也就是事先告诉她或许会晚回来,并不会专门打发小厮回来告之。

    “雁妹妹,我真有见件事不太明白。”苏宜晴看着蒙雁的眼睛,缓缓问道,“你羡慕我什么?”

    “二姐姐,我……”蒙雁的脸一下子红了起来,被人戳穿心思本就尴尬,更何况这样的小心思,可转眼又大着胆子,道:“二姐姐有福气是天下皆知的,谁不羡慕二姐姐?”

    “我是问,你羡慕我什么?”苏宜晴再次一字一句问,脸上没有了半点笑意。

    “我……”蒙雁有些手足无措,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苏宜晴挥了挥手,身边的丫鬟婆子立即极有眼色的退后几步。

    蒙雁带来的丫鬟们迟了一下,在平妈妈的示意下也退了到了不能听到主人谈话的距离。

    蒙雁见避不过这个问题,咬牙:“姐夫年纪轻轻就身居高位,难得的是,他待姐姐如此之好,自然是让妹妹羡慕,换做姐姐难道不会羡慕一个夫婿体贴的女子么?”

    “夫婿体贴?”苏宜晴轻笑一声。“雁妹妹难道只盯着你二姐夫身居高位,你干嘛不选择嫁入高门?”

    蒙雁被问住了,不是没有答案,只是这害怕所嫁非人。害怕其中的风险,这些话如何说的出口。

    苏宜晴又道:“再则,你说你姐夫待我好,你从哪里看出来你姐夫待我好了?我嫁入定王府之前,这定王府中又多少艳姬美人你知道么?别的不说。光是权三老爷送的那一个,就够我成亲前恶心好一阵了,之后又有宁雅儿纠缠不休,这些你都看不见么?”

    “可是这些终究都没有了。”蒙雁实在忍不住道,“都说先苦后甜,二姐姐你现在不就是苦尽甘来,难道不值得人羡慕么?”

    “苦尽甘来。”苏宜晴又是一笑,摇摇头,“为什么人总是看到别人过得好的一面,而忽略了其他的呢?让你走我的路。估计你也是不愿意的,所以才选择了嫁给周妹夫,既然如此,就好好把握自己的幸福,何必跟别人比较,羡慕别人。”

    蒙雁微微垂下眼帘,有些委屈,“我也没怎么样啊,就是看到二姐姐幸福的样子,就有些羡慕罢了。这是人之常情。”

    苏宜晴看着蒙雁,目光清明道:“若是平常人,或者可以这样说,但雁妹妹你出嫁到周家。新婚燕尔的,在娘家人面前露出这样的神态,我们自然是无所谓的,可你若是在夫家人面前也流露出这种情绪,别人会如何想?”

    蒙雁有些心虚,头又低了几分。声音小小的:“在家里,我会注意的。”

    “那么说,在我面前你不需要注意了?”苏宜晴反问。

    蒙雁又答不出来了。

    苏宜晴摇摇头,“人是不可以自欺欺人的,带着面具生活更是不易,明明不快乐,却还要装出一副快乐的样子,你不觉得累么?”

    “我没有不快乐。”蒙雁喃喃,她只是稍微有一点不平,婚后生活跟她预想的有些不太一样,周家的事让她有些心烦,相公的态度更是让人琢磨不透,而这一切都是在权三老太太来了之后,权三老太爷家生意失败之后发生的。

    她有些委屈,又有些失望,所以才患得患失起来的。

    苏宜晴了解蒙雁的想法,小姑娘自以为做出了牺牲,选择低门而嫁,纷争会少一些,相对和平一些,小夫妻两更加恩爱,他相公应该更加疼惜她,可是没有料到,事情出现了一点点的偏差,有些后果没有完全预料到就失望了。

    “雁妹妹,你想想之前我的处境,若是你,你愿意么?”苏宜晴有心开解两句。

    蒙雁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苏宜晴道:“罢了,无论如何,既然你已经选择了这条路,就没有回头的可能,只能咬牙往前走,其实照我现在看来,你嫁的这家是不错的。”

    蒙雁倒也不是挑剔周家,只是希望能过得更好一些,并且还没有回到老家,周家就已经带给她那么多烦心事,她有些恐惧之后怎么面对周家族人,道:“相公是好人,待我很好。”

    苏宜晴道:“不但你相公是好人,就是公公,有些事我也略知一二,作为一个男人,他很有担当,并且已经做到了他能做到的最好,但很多事不是凭一个人之力能改变的,无论如何男人心软一些总是好的,就算你不是他心头好,他也能尽到自己的责任,这就比那些为了一己之私而不顾家族身子妻儿只追寻个人感受的强许多,那些什么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饮,其实很危险,人的感情不由得自己控制,他今日能为了你不顾一切,他人说不准就能为了别人而抛弃你,就算不是男女之情,也还有一些别的牵扯,对于一个男人来说外头永远有比女人更重要的事。”

    蒙雁留意前半段,只听到后半段,便有些心惊,问道:“那该怎么做?”

    苏宜晴神情淡淡的:“做好你可以做的或者该做的一切,但求问心无愧,不会在事后说些什么。早知道该如何如何之类的,只要你确信现在没做错,没有遗憾,日后即使有什么变故。痛苦也会少一些。”

    是么?蒙雁若有所思。

    这时候外头有小丫鬟急匆匆跑进来,一脸惊慌,好像出了什么事。

    看到蒙雁,又有些犹豫了。

    苏宜晴也不说话,就那么冷冷看着小丫鬟。

    小丫鬟又看了蒙雁一眼。咬牙上前两步,跪下道:“禀王妃……外头有……有宫里送来的两名宫女,说是来伺候……伺候王爷和王妃的。”

    说着,小丫鬟像是怕责罚一般,只差没把头低到地面上。

    “我当什么事呢。”苏宜晴冷淡说道,“不就是两名宫女么,吩咐雪娘,随便在哪安排一个小院子就成。”

    “可是……可是……”小丫鬟有些不敢说。

    “不用说了,你下去吧,你不太适合传话。稍后告诉庆嬷嬷,另外给你换一个差事。”苏宜晴轻飘飘的吩咐了一句。

    “王妃饶命,奴婢知错了。”小丫鬟立即惊慌失措起来,一个劲磕头。

    苏宜晴也没再管她,看都不在看她一眼。

    绿藤立即上前几步,望向左右,道:“还不快把这小丫鬟给扶起来,难不成让她磕得头破血流惊扰王妃么?”

    旁边两个健壮的仆妇立即上前,一左一右将小丫鬟拉了起来。

    庆嬷嬷方才被绿藤抢了先,有些懊恼。此时看准机会,大声训斥道:“你这小丫鬟,不过就是来传个话,又不是什么大事。话语说得结结巴巴的,王妃也不是想要为难你个小丫鬟,就是觉得你口齿不够伶俐,给你换个差事,你怕什么呢?居然就那么一个劲跪地求饶,不知道的人还以为王妃要把你怎么样呢?平白的损坏了王妃的名声。”

    “奴婢。奴婢知错了。”小丫鬟这次不敢再结巴了。

    苏宜晴淡淡道:“也罢,可怜小小年纪的,胆子也小,这样,庆嬷嬷你看有哪些安静些的差事,让她去做吧,不容易出错的,免得一天到晚一惊一乍的。”

    庆嬷嬷想了想:“就西角种着几颗杏树,你就去看着那几颗树,看几棵树无论如何也出不来错,活儿也轻松,除非你一天到晚睡懒觉,什么也不干,不然无人责罚你。”

    小丫鬟的面容一下子就变白了,有苦说不出,她作为传报丫鬟,平日里只是传个话,有喜事还能讨点赏钱,现在一下子就被贬去角落里看几棵树,的确是无人责罚,那几棵树根本就无人管,体面一些的丫鬟嬷嬷们都不会往那角落里去,等于就把她驱逐到角落里去了。

    但庆嬷嬷还有绿藤的一番话也挑不出错处,如今再求只怕连看树的差事都要丢了,想明白了这点,那小丫鬟只能道:“谢王妃。”

    苏宜晴满意的点点头,那两个仆妇就将小丫鬟硬搀扶下去了。

    紧接着王府那些丫鬟仆妇也都退到原来位置,像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蒙雁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替二姐姐担心,宫里送来两个宫女还是该佩服二姐姐处理此事的沉着。

    苏宜晴若无其事的说道:“羡慕么?”

    “啊?”蒙雁又不知道如何回答了,这事怎么说也不是件高兴事,羡慕从何而来?

    苏宜晴一笑:“你二姐姐我如此威风,轻轻松松就改变了一个人的命运,把小丫鬟打发到角落里做洒扫丫鬟,吓得她魂飞魄散,有权利真好,这不值得让人羡慕么?”

    “二姐姐……”蒙雁到底不是个软糯的性子,听得出来二姐姐似乎在讥笑她,心性上来,忍不住道:“那小丫鬟似乎才十二三岁,来传这种消息,害怕二姐姐你发怒也是情有可原的,二姐姐何必……”

    “雁妹妹,心软是好事,只是不是什么时候都适用的。”苏宜晴略略望了一眼四周,淡然道,“那小丫鬟今天犯了一个错误,首先,她不该如此忐忑,明明看到我有客人在,就那么直直闯了进来,事发突然,这也就罢了,见到你之后犹犹豫豫的一脸鬼祟,让人误会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发生,若是我拿妹妹你当外人,避过你,询问了她什么事,回来即使告诉了你,难道你不会怀疑真只有这样一件事,有没有别的隐瞒之事?”

    蒙雁想想,倒也是有点可能的,而且她跟二姐姐是姐妹,一家人同气连枝就算有点什么,也无所谓,若是别的身份高贵一些的夫人,只怕这样偷偷摸摸的就不会高兴了。

    苏宜晴有些冷酷的说道:“如今我是主子,她们只是小小的丫鬟,胆敢行差踏错坏我名声,我没有严惩就已经不错了,怎么能当无事发生轻轻放过?若是今日轻轻放过这一个,明日只怕一堆人都要犯错,到时候该如何?”

    蒙雁想起了母亲说的,帮了一个,就会有第二个第三个来求得事,表面上这两件事不太一样,但细细琢磨这意思居然是一样的,不禁有些服气:“二姐姐说得有道理。”

    “有什么道理,不过都是不得已。”苏宜晴目光微微有些黯淡下来,“若是可以,我也不愿意为难一个那么小的丫鬟,但是不为难她,就是为难自己了,别说今日只是将其驱逐到角落里做粗使丫鬟,就算……我也是做得出的。”

    冷漠的话语让蒙雁心一惊,不敢置信的看着自己这个二姐姐,虽然之前姐妹有过些许的争执和不愉快,但是之后二姐姐的帮助让她觉得二姐姐不是个冷酷之人,今日二姐姐却这样,她原本就是如此,还是出嫁之后变成如此的?

    “二姐姐,你没事吧?”蒙雁小心翼翼的问,没敢问得太直接。

    “你说那两个宫人?”苏宜晴若无其事说道,“没事,不就是两个宫女么?能得宫人伺候是福气,能有什么事?”

    蒙雁看她语气平静,但那意思却有说不出的怪异,不禁更加忐忑,有点后悔来这一趟,也许先前的做法才是对的,定王府这地方真不该多来,低头道:“二姐姐,我错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九十八章 有求于人
    &bp;&bp;&bp;&bp;蒙雁觉得是她错了,二姐姐其实并不值得羡慕,她所处的位置要抵挡多少暗算,府中心高的丫鬟,外头想要攀龙附凤的美人,一波接一波的来,半刻不停歇,换成是她,只怕更要烦死了。

    以前还好,都是一些趋炎附势的小人,可现在却是宫里赐的宫女,没有那么容易打发掉,这可如何是好?这样一想,蒙雁看向苏宜晴的目光变为了同情。

    二姐姐还大着肚子,就来了这样两个宫女,还不能驱赶,比宁雅儿之流更让人恶心。

    苏宜晴又一次猜中了蒙雁心里所想,主要是蒙雁在这个人有什么想法实在太过直白,而她又闲着没事喜欢琢磨人心,于是笑道:“雁妹妹,该担心的时候你不担心,不该担心的时候你反而担心。”

    “二姐姐,你为何不担心,毕竟是宫里来的。”蒙雁想着在二姐姐面前什么都瞒不了,还不如直接问,显得磊落一点。

    苏宜晴更是笑了:“雁妹妹,也莫怪你如此想,说起来女人的敌人永远是女人,其实这种事呢,根子在男人身上,男人要是意志坚定,任他什么样的倾国佳人也不能轻易将他诱惑了去,可男人心里要是也有那个念头,你越是拦着,他就越是想,所谓鬼迷心窍不过是男人的借口……我跟你二姐夫地位悬殊,他真要有那个心,谁能拦得住?宫里来的跟外头来的没差别,更何况现在只说是来服侍的宫女,又不是侧妃,有什么好担忧的?”

    宫里不会无缘无故送来普通的宫女,一定有用意,蒙雁就是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她不知道二姐姐为什么可以那么轻松又或者二姐姐是装出来的?

    苏宜晴又是淡淡一笑,“别琢磨了,我不担心是因为,一个是对你姐夫有信心。另一个则是担心也没用,难不成现在愁眉苦脸大发脾气能改变现状?”

    “话虽如此,但眼看着这些糟心事发生,谁还真能一点芥蒂都没有?”蒙雁话一出口。生怕苏宜晴误会,赶紧接着道:“我是想问二姐姐有什么平抚心境的法子?”

    “没有,这个只能自己想开了,多看看花草树木,做一些能让自己开心的事。”苏宜晴看了一下四周开得灿烂鲜艳的花朵。轻声道,“有时候我也做不到,只是觉得雁妹妹你心烦的只是这一点点小事,其实很幸福,看看你周围,不说跟我跟你母亲相比,就是你与你同龄的那些姑娘,也有已经出嫁了的,看她们现在过得如何?也许你会想开一些,因为你遇到的这些事在别家看来。根本不是个事。”

    别人的不幸总是能最大的衬托自己的幸福。

    蒙雁顿时一怔,她倒不是不知道昔日闺学的同窗,亲戚朋友的姑娘们的近况,就是因为看多了,怕了,才选择低嫁,嫁一个温和心善的读书人。

    近的,董家表姐嫁的人家也在没落,夫婿也收了好几个小妾,有两个还是董家表姐帮忙张罗的。其中一个有了身孕,表姐倒是落了一个贤惠大方的名声,只是这样的名声她可不想要,母亲说董家表姐心性不好。让她少接触,她出嫁的时候,表姐倒是来了,只是母亲让人拦着,没让表姐跟她单独见面说话,远远看起。表姐气色还好,就是瘦了不少。

    远一些的,秀文县主,以前她仰望的人,贵女中的领头羊,一句话就可以让她被孤立,结果却嫁给了一个傻子,是最悲剧的了,虽没再见面,但想想也知道她日子过得多么凄惨。

    再有其他人也有公婆妯娌小妾通房等等烦恼,相比之下,她算是过得比较幸福的。

    再想想,周家的事,多年来也没见如何,可见周家人都不是刻薄之人,应该也不会有人来为难她一个新媳妇,她又出身高门,有什么好担忧的?

    经过一番劝说,蒙雁心情开朗了些。

    到最后咬牙又问:“二姐姐,我想问你最后一个问题。”

    苏宜晴用眼神示意她说。

    蒙雁道:“我觉得我小姑跟权家的亲事不太好,听说我那个婆婆也不太满意,你也知道权三老太爷那个人……那一家子都挺难缠的,所以我想,是不是帮帮我小姑子?”

    苏宜晴沉默了一下道:“一般来说,除非关系重大否则我不太喜欢插手别人的婚嫁事宜……女子嫁人就是第二次投胎,就拿雁妹妹你自己说,若这门亲事是我替你挑的,尽管婚前你也百般满意,如今只怕心里也会觉得有点什么吧?”

    “怎么会?”蒙雁睁大眼睛,“我没觉得现在不好。”

    苏宜晴淡淡道:“是没有不好,目前为止无论从哪方面周家都不错,相信母亲等人也只有说好的,是你心里就是有了点不愉快,这就是自己挑的和别人帮忙的区别,无可埋怨就会甘心一点,若是别人挑的不免会想着要当成不听谁谁的劝说,另嫁给别家会不会好一些?有了这样的想法,这本来挺好的日子就会变得难过起来,再碰上个小难小灾的日子就没法过了。”

    “二姐姐……”蒙雁脸上又现出了委屈之色,她根本不是这样的人。

    “我说的是我自己,我以己度人。”苏宜晴一笑。

    一句话让蒙雁的委屈无处说了,本以为二姐姐不会再管这件事,便道:“姐姐,是妹妹唐突了。”

    苏宜晴却道:“你该怎么做我不知道,我也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后果,但如果是我,我就不管这样的闲事。”

    “啊!”蒙雁又一次瞪大了眼。

    “你那个小姑子咎由自取,书香门第出来的姑娘就该知道礼数,怎么能一个人到处乱跑,让男人有机会毁她名节?”苏宜晴脸上露出了不屑之色,“做得出这种事就该自己承担后果,再说了既然是自己的选择,就不该临阵退缩,让别人来承担后果,这样都让她如愿以偿,心想事成,这个世界未免就不公了。多少姑娘恪守礼仪,安分守己尚且不能平安到老,品行不端怎么能过得好呢?”

    “二姐姐……这可能是一个意外。”蒙雁听苏宜晴说得如此难听,不免也替小姑子说两句话。几面之缘,她感觉那小姑子也不是很差。

    意外……一个意外就可以改变别人的人生么?苏宜晴脸上隐隐有了一点怒气,“不过是搀扶了一把,又没有少块肉,就算不结亲。别人顶多也就会议论那么两句,有什么大碍的?偏要硬结亲,好吧既然如此重名节,那么何必在意对方家世没落呢?就算是一个乞丐也要嫁吧?偏生又如此闹腾。怨天尤人,搅得全家不得安宁感觉谁欠了她似的?”

    蒙雁吃惊的看着苏宜晴握着茶杯的手似乎有些紧,手指隐隐有青筋暴起,不敢说一句话。

    “王妃,这是厨房熬的药,您到时候喝药了。”绿藤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进了,端着一碗药恭敬的放在小石桌上。

    苏宜晴一怔。神色慢慢平静下来,端起药碗,一小口一小块的把药喝了。

    待她喝完药,有些胆战心惊的蒙雁就想着要告辞了。

    苏宜晴最后说道:“雁妹妹,方才我激动了些,只是有些感慨,有些人明明过的不错,却还要强求抢夺不属于自己的东西,结果导致几个人都痛苦……为什么就不能退一步呢?即使是你占了理,但也要替别人想想啊。有些事明明退一步海阔天空,结果就因为无人肯退,导致拧在一起,都得不到幸福。”

    ……

    蒙雁回到家里。周举人早已先行回来,见面就问她:“见过定王妃了?王妃身子可好。”

    “很好。”蒙雁勉强一笑,想想自己神态是不太自然,便道,“就是看着有些瘦,可能胃口不好吧。”

    “那可得当心了。”周举人问了一句。“有没有见到定王爷?”

    蒙雁摇摇头,“没有,定王爷事情那么忙,哪里是轻易能见到的。”

    “是么!”周举人脸上露出了些许失望。

    “虽说是姐夫,不过比较身份悬殊,就是母亲,经常去王府,十次也有九次是见不到王爷的。”蒙雁留了一点心眼,半真半假说了一句实话。

    周举人神情怔怔的,似乎有些纠结。

    “相公,有什么事么?”蒙雁问道。

    “没事,我就是随便问问。”周举人含糊过去了。

    蒙雁也不再追问,厨房做好了饭,他们一起用了饭,席间相对无言,周举人有些心事重重的。

    看来是真的有事了,蒙雁不知道该不该追问,私下里偷偷问了平妈妈意见。

    平妈妈让她不要直接问,拿两串铜钱,让一个伶俐些的小厮狗儿去跟周举人的书童平安套话。

    这周举人斯斯文文,很厚道,教出来的书童自然也是如此。

    平安没什么心机,三两句就被狗儿套出来了,说是今日公子去见了一干同乡,其中有几个像是求公子什么事,他们是关起门来讨论的,只知道几个人很激动,但听不清说的什么,只是将公子送出门口的时候有一个一个劲时说是人命关天,只有公子能帮忙之类的。

    之后公子就一直郁郁的,回来心事重重,茶也不喝也不看书一直问少夫人什么时候回来。

    平妈妈将话又悄悄传给蒙雁。

    蒙雁顿时心里有数了,这也就是求人办事,无论是父亲在当着大将军还是二姐姐嫁给了姐夫,总会有许多人上门来求这个求那个,很多都是为难事,也有举手之劳就能办的,但若是举手之劳,就表示事情多数无关痛痒,帮忙也可以,不帮也可以,但看那人跟自家有没有那样的交情。

    如今这事,说是人命关天,但毕竟只是相公的几个同窗,跟自家关系不大,并且还不是相公能帮忙的,要求到二姐夫跟前,这就难说了。

    母亲说,二姐夫这个人看起来挺和气,但其实并不好说话。当初权家一干族人包括自己的亲外祖父一家子做生意出了很大麻烦,二姐夫都没怎么帮忙。

    再说了好钢得用在刀刃上,芝麻小事都要去麻烦人家,真出了事,人情用光了,人家就不一定会帮忙了。

    拿定主意之后,蒙雁又悄悄吩咐了平妈妈几句。

    平妈妈立即领命,偷偷出了门,掌灯时分才回来,对蒙雁说了几句话。

    蒙雁点点头,晚间,周举人从书房读完书回来,她一边让丫鬟帮着周举人打热水泡脚,一边整理床铺,说道:“相公,有件事跟你商量一下。”

    “何事?”周举人依旧有些心事重重的,心不在焉应了一声。

    蒙雁笑着道:“方才母亲打发人来问,说是父亲的一个同僚,要到外地述职,可巧就经过我们家乡,母亲问,是否跟他们同行,她担心我们两口子身边没有个长辈,路上不安全。”

    “你拿主意吧。”周举人兴致缺缺的。

    “那我就跟母亲说,跟他们一起走了。”蒙雁温柔的说了一声,又道:“若是如此,就得明日午时出发,家里大部分东西都收好了,相公你看看,你有什么需要带的?”

    “明日午时?”周举人皱了皱眉头,“不是后天清晨才出发么?”

    “这是跟着别人的一起走的,自然得按别人选的时辰。”蒙雁越发温柔道:“你看,跟着官眷一起走,安全一些不说,还省了雇佣镖队的钱,提前一日也无妨吧?相公你不是说今天跟同窗都告别好了?剩下的就是在家收拾行李,我们也不过是回去住几个月,也不用带太多东西,没什么可漏掉的。”

    “可是……”周举人面对妻子温柔期待的脸庞,话语顿时说不出来了,跟着官眷一起走,自然比跟着一帮镖队走要强,他进京赶考,只带了一名书童和两名小厮也是跟着商队一起来的,只不过那时候他一个大男人,什么都能凑合一下,可现在拖家带口的,光是娇妻和几个小丫鬟就不方便跟一群大男人挤在一起,跟着官眷,对方也有女眷,一路上能多照应,他如何能说不呢?(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九十九章 区别对待
    &bp;&bp;&bp;&bp;“就这样吧,相公。”蒙雁见周举人神情还是有些纠结,又道:“请镖队要花不少银子,上次你不是说,居家过日子,不要太奢靡了么?”

    周举人无话可说,蒙家门第比他们家高出许多,妻子一个嫡出小姐,出穿用度都很讲究,他怕妻子过得太过奢侈,也就略略提了一句,想来妻子跟着官眷也是想要替自己省一点钱,便只能点点头。

    夜半,周举人辗转反侧,毕竟新婚不久,他还不太习惯身边突然有了一个人,尤其是有心事的时候,为怕吵醒身边的娇妻,他觉得起身到书房看书。

    才刚一起身,就听到枕边人微微一叹:“相公,你也睡不着么?”

    周举人怔了一下,暗道,原来她也醒着,只道:“我觉得有些闷……怕吵着你。”

    他也是个心细的人,留意到妻子那句话中的一个也字,若是没有这个字,他大可以直接说怕吵着她,所以要去书房看书之类的,但既然彼此都睡不着,他也不好下丢同样睡不着的新婚妻子一个人。

    蒙雁半坐了起来,睁着朦胧的眼睛问道:“相公,能陪我说说话么?”

    周举人点了点头。

    蒙雁露出了开心的笑容,转瞬这笑容又消失了,她轻轻叹了一口气,道:“相公,我睡不着是因为想起了姐姐。”

    “恩!”周举人听到蒙雁提及这个姐姐,不由得精神了几分。

    蒙雁道:“傍晚我从定王府回来,跟你说姐姐很好,其实不是的,我只是不知道怎么说……宫里送来两个宫女说是伺候姐姐跟姐夫。”

    “那不是很好么?宫里的宫女,多数都是伺候圣上以及后宫娘娘的,自然也比别的丫鬟懂得伺候人。”周举人并不太了解里边的弯弯道道,皇宫对他来说是很遥远的地方,他并不太了解里边的争斗。

    蒙雁苦笑一声,“姐姐现在怀着身子。若是真要体贴姐姐,应该送年纪大有经验的嬷嬷来,而不是比姐姐还年轻,根本就没有生养过的美貌宫女。”

    周举人并不笨。听懂了蒙雁的话,原来宫里是给定王爷送美人来的,顿时他也不知道如何安慰蒙雁了。

    蒙雁自顾自的说道:“我跟二姐姐虽是姐妹,但并不亲,在我还没有懂事的时候。二姐姐就被送到了乡下……养病,直到一年多前才回来,那时候我还在上闺学,吃住都在闺秀里边,回来之后才发现,家里多了一个即将要嫁入高门的姐姐,不瞒相公说,那时候我还挺不高兴的……本来家中只有我一个嫡出小姐,现在却突然多了一个身份更尊贵的……丫鬟婆子嘴上不敢说什么,一个个却上赶着巴结二姐姐。一时间我心里挺不好受的。”

    周举人沉默者,不知道该如何搭话,他一个大男人,并不懂得如何安慰女人,更何况蒙雁说的只是鸡毛蒜皮的小事,在他看来,无论这个定王妃如何,终究是快要出嫁的,也影响不了蒙雁多少,忍一忍也就过去了。

    “当然。后边我想开了。”蒙雁停了许久,没见周举人说话,依旧自顾自的说道,“只是跟二姐姐关系依旧不亲近。她不主动来寻我,我也不主动去寻她,就那么直到她出嫁,出嫁之后我也几乎没有登过定王府的门……富贵容易让人眼花,我怕去了之后会忍不住羡慕,嫉妒。更怕人说是巴结姐姐姐夫。”

    “毕竟是姐妹,总要相互照顾的。”周举人低声说了一句,脸上神情淡淡的。

    “是啊!只是这么说呢,听母亲说,但凡登王府门的,多数都是拉关系讨便宜的。”蒙雁说着,看了一眼周举人,“最明显的就是权三老太爷,变着法的又是想要送美人,又是借姻亲的名头做生意,王府的门不好进,就盯着我们家,一刻也不消停。”

    周举人神情顿时僵住了。

    蒙雁见状,露出说错话的表情,道:“相公,你也不用太过担心采儿妹妹,毕竟权三老太爷只是太公公,后边还有太婆婆,婆婆,权家婶娘我没怎么见过,权三老太太却是极和气的一位老人家。”

    周举人又沉默了。

    “相公,瞧我,竟说些不开心的事,还得你也跟着烦忧。”蒙雁带着歉意的说着,幽幽道,“我只是心里有些难受,替姐姐难过,她小时候命运就坎坷,如今……只希望姐夫能多怜惜她一些。”

    “会的。”周举人干巴巴的安慰。

    坐了一会,夫妻俩就各自睡下了。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周举人还睡着,蒙雁就悄悄起身了,让丫鬟婆子收拾行李,准备干粮等等, 接着将行李装车,然后让小厮先送到那家姓石的人家后院,跟他们家的行李一起,稍后一起送过去,先把行礼马车到城外,免得到时候一大票人和马车一起出城路上碰到红白喜事容易拥堵。

    等周举人起来,用过早饭。

    蒙雁早已打点好一切,周举人只要将自己平日看的书收拾一下就成。

    待周举人打点完行囊,平妈妈来说,石家的车度对已经在城外等候。

    蒙雁有询问周举人:“相公,天色尚早,只是我们是跟着别人的车队,是不是应该先到城外等候?”

    周举人想了一下,他们的确是应该先到城外等候,待石家人一到就除非,跟着别人总不能让别人反过来等自己?便点了点头。

    待上了马车,周举人倒是觉得有些意外。

    蒙雁选的马车都是很朴素的那种,倒是够宽大解释但全部是青布蓬的马车,一点装饰都没有。

    周举人暗暗点头,妻子倒也是一个实在的人,没有弄那些个花里胡哨的东西,不像他偶尔见到的那几个大家闺秀,一个茶杯花纹一条帕子颜色都挑剔半日,越是书香门第就越讲究,故而他娶个将门之女也有点这个意思,他有点怕了那些太过讲究的书香门第的姑娘。

    别人都以为他出身书香门第,也该娶门当户对的姑娘,却不知他八岁之前是在外公家的。外公行商,商户人家并不太讲究这些。

    到了城外,没有等多久,石家的人就来了。蒙雁跟石夫人石小姐是见过几次面,女眷们彼此打过招呼,男人们也含蓄了几句,就出发了。

    头一天在官驿站休息的时候两家女眷还能聊一聊,男人也可以喝点小酒。因为只出行了半日,可到了第二日,在休息的时候,女眷已经没半点聊天的精神气了。

    吃了一路的黄土,尽管走得慢,但一路上也颠簸得很,平日里娇身惯养走几步都喘得慌的怎么能经得起这番颠簸,人人都叫苦不迭,特别是石家的小姑娘,一辈子没出过远门。更没吃过这种苦,下了马车就面容青紫,吐得稀里糊涂,也吃不下东西。

    这时候,周举人又一次庆幸自己娶的是个武将之女,蒙雁不会舞刀弄棒,但是却还是会骑马,坐一段马车,再骑一下马,就没有那么狼狈。

    饶是如此。本来两日的路程,硬是走了四日半。

    周举人还庆幸,提前一日出发,否则自己走。顾着女眷慢慢腾腾的,何时才能到家?会耽误恩师的祭拜的。

    因为是以祭拜恩师之名回来的,让石家人捎了一段,也没能请人家到家里坐坐休整一下尽地主之谊,周举人觉得很抱歉,好在当地的县令得罪石老爷是到隔壁州府上任的。尽管不认识,也借由周家的关系请石家人到县衙一住,稍事休息。

    蒙雁到了周家才算轻轻松了一口气,总算这颗心可以安定下来了,就算有什么事,也有公公族人一起劝说。

    之前周举人的同窗找周举人,她通过推测,无非是那个好友或者同窗甚至有可能只是他们的亲戚牵涉了什么案子,希望借由周家跟定王府的姻亲关系,请定王爷出面。

    不是她冷酷见死不救,只是从平安的话看来,她相公对此事也毫不知情,冤不冤的都难说,怎么好冒然就去求定王爷出面?二姐姐已经很烦了,可不能在为了八竿子打不着的人而去骚扰大着肚子的二姐姐,另外她认为即使相公豁出面子去求,定王爷也不会理睬,他连他们成亲都没有露面,怎么会给太多面子呢?只怕相公连定王爷的面都难以见到。

    因着此事,蒙雁觉得躲过了一劫,在周家做人媳妇越发恭敬,无论是对长辈或者对年纪差不多的妯娌隔房小姑都一样,人前必然表现出自己温柔端庄的一面,此举赢得了不少赞扬,就算是某些自持书香门第学识好的夫人小姐想要挑剔一下她的学问也不成。

    因为她一开始就表明,自己武将之家出身,学识不好,要向各位婶娘姑姑大姐小妹学习,谦虚的态度让人挑不出错。

    这是平妈妈教她的,其实她读书也不算少,正经闺学出来的,人也聪慧,跟这些书香门第出来的夫人小姐相比,算是中等偏上的,但人什么时候谦虚一点都不会错,更何况这些读书人就算表面上对她恭敬,心里照样会有一些轻视,当面不敢说什么,背后肯定要议论,将她说的话一字一句掰开来研究,现在先示弱,表面自己不太多,她们背后就没什么好议论的了。

    装装样子也没有想象中那么难,反正她又不会在周氏族里呆太久,等站稳脚跟之后很多事情就无所谓了。

    ……

    想必蒙雁的小心翼翼,那一头的苏宜晴倒是有些漫不经心。

    庆嬷嬷一直担心她受那两个宫女的影响,可连着观察了几日,却是半点都没有的,依旧该做什么就做什么。

    连那两个宫女说要来给她请安,她也没有像对宁雅儿那样避而不见,请求那么四五次就答应那么一两次。

    每次请过安就装出疲惫,让她们退下,还让庆嬷嬷暗中再三赔礼,对那两个宫女嘘寒问暖,把她们当主子看待。

    庆嬷嬷这个人很势力,但势力之人也有势力之人的好处,对宁雅儿她能一次次绷着脸教训,但对这有着后宫背景的两个宫女则又是一副奴才的嘴里,能把身段放得很低。

    如此工夫做足了,让人无话可说。

    两个宫女一个叫月娥,一个叫月娇,都是绮年玉貌的姑娘,身份低微难以被皇帝看上眼,本以为就在宫里熬日子,熬到人老珠黄,运气好的到了年龄就能被放出宫,运气不好就那么在宫中一角老死,一辈子再难见到宫门外的世界。

    谁料到,突然间,喜从天降,杨妃将她们送入定王妃,说是让她们服侍定王爷和定王妃。

    这不禁让她们喜出望外,更加欣喜的是,本以为杨妃送她们入府会有些交代,比如暗中留意定王的一举一动讨或者讨定王欢心,甚至还有更阴暗的目的……但显然她们想多了,入府之前杨妃没有任何额外交代,入府之后更没有什么人鬼鬼祟祟传达什么,定王府中人对她们很好,王妃看起来也挺和气的。

    一切就像是在梦中,月娥觉得若是能如此下去就太好了。

    然而月娇却另有想法,在开始的忐忑过后,她不免多想一下自己的将来,定王府是比宫中强一些,但是也是深似海的。

    她日后要如何?如今王妃看在她们是宫里来的份上,对她们客气了几分,日后呢?待王妃生产之后,风头过了,会如何带她们?

    倒那时候再收拾她们么?

    过个一年半载,杨妃哪里还能记得她们?她们是死是活根本无人关心,在宫里一角老死跟在定王府一角老死其实也没有太大区别。

    她将这样的心事略略对月娥提了提,月娥却没想那么多,只安慰她,她们才来不到一个月,用不着担心,只要跟一般丫鬟一样伺候王妃,想来王妃也不会为难她们,宫里不记得她们不更好,过两三年,求王妃一个恩典,想必出王府比出宫容易得多,到时候就有好日子过了,想想再怎么都比宫里苦熬不见天日的强。(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百章 得饶人处且饶人
    &bp;&bp;&bp;&bp;在月娥看来与其担忧着将来,不然现在踏踏实实做好分内事,讨好王妃,这才有求恩典的机会,不然在担忧也没有用的。

    再怎么暗示,月娥都只在宽慰并不当回事,月娇便觉得还是自己打算的好。

    她不想要默默在府中一角老死,也不想要出去随便嫁给一个什么粗汉,虽说皇宫是个人吃人的地方,但到底是人间最繁华所在,就是她们这些相对低下一些的宫女,做的也仅仅是端端茶,在妃嫔们出行的时候拿点东西,多数时候就是站着等候高一级的宫女吩咐活儿,吃穿用度更是等闲人家享受不到的。

    她还记得小时候的苦日子,小时候一文钱要掰成两半花的,一年到头顿顿吃野菜窝窝头,又苦又涩难以下咽,就这样都不能吃饱,想想就觉得可怕,她不要再过回那样的日子,更不愿接触那些低等粗俗的汉子。

    但那样唯一的出路就只有一个了。

    就算杨妃没有明说,难道不也是这个意图?

    打定主意之后,月娇每日里都打扮起来,要将自己最好的一面示人,并且有意无意的打听王爷的喜好。

    定王府中能让她直接接触的小丫鬟一般都说不出王爷喜欢什么样的美人,但都说王爷喜欢王妃。

    那么按王妃的打扮就不错。

    王妃喜欢素色衣裳,并不涂脂抹粉,月娇也穿素色衣裳,素面朝天,王妃身形纤瘦,月娇每日里里控制自己的食量,几乎只吃菜叶喝点汤汁。

    如此过了大半个月,几次遇见王爷,王爷眼角都没有瞄她一眼,她不禁气馁起来。

    之后用积攒的一点私房钱贿赂了王妃身边的一个看起来比较单纯的小丫鬟,才问出来,其实王妃怀孕之前穿的是鲜艳的颜色。妆容更是精致,首饰一天一套,只是怀孕之后身子不便,才没有细细装扮的。

    月娇懊恼不已。立即改变路线,又换了一批衣裳,买了贵重的胭脂水粉,只是这样一来,她的积蓄就见了底。然而成效也很明显,有一次在花园里‘偶遇’王爷,王爷果然多看了她一眼,可恨王爷跟前的莺莺燕燕也多,她没来得及凑上去就被挤到一边了。

    月娥将月娇的小心思看在眼里,没过多久,她赫然发觉,月娇慢慢变了,平日里白里透红,嫩得一把恰得出水来的肌肤慢慢变得蜡黄。并且隐隐起了小斑点,这才几日功夫?

    只月娇一日一日都沉浸在美梦中,无知无觉,月娥看得心惊胆战的,一次找了个机会,也顾不羞耻了,吞吞吐吐的找庆嬷嬷表示想法,说是八岁进宫,原以为没有机会出来了,可曾想宫里娘娘仁慈。让她过来伺候王妃,她本该好好伺候,不该妄想什么……可如今她十六了,按宫外人家看来。就算没有许配,也已经说好了人家,她进宫之后就跟家人失去了联系,现在也已经无处寻了,希望庆嬷嬷能帮忙张罗一下……亲事,不用条件多好的人家。只要男人实体康健,踏实肯干。

    庆嬷嬷并没有答应下来,月娥听到了府里一些传闻,知道之前有个表小姐因着婚嫁之事跟王妃闹了好大的不愉快,府中人人皆知,先前大家都不了解表小姐的为人,还以为王妃不能容人,背后里不少议论的,后来表小姐被送出府,在娘家姐妹府里勾引姐夫,大家这才算看清表小姐的真面目。

    月娥觉得庆嬷嬷有所顾忌,生怕她也跟之前的表小姐一样,事前求人,事后不认账,于是自个想了个法子,除了庆嬷嬷之外,又找了几个嘴碎的婆子媳妇传达了想法,人前人后也不掩饰想要嫁人的心思,一时间,府里颇有些笑话。

    最难听的莫过于,这宫里出来的姑娘,大概跟军营里的爷们一样,许久没见过男人了,有些忍不住……一个是想男人想疯了,到处找人做媒,一个呢整日打扮的妖里妖气的,妄图勾引王爷,看来宫里来的也不过如此,跟乡间嫁不出去的老姑娘也没两样。

    月娇辗转听到了传言,有些恼怒,便找月娥质问。

    面对月娇的质问,月娥不当回事,只道:“这也算是事实,姐姐我的确是有些心急想要嫁人,妹妹你比我小一些,是不用着急,可我过两个月就十七了,放外头早成老姑娘了,再拖个一年半载的,就十八了,外头这个岁数还没有成亲的男人少之又少,总不能挑个小丈夫或者拖儿带女的鳏夫,早点打算也能挑好一些的。”

    “可是姐姐,我们是杨妃打发来伺候王妃的,你怎么能光想着嫁人呢?让杨妃娘娘知道了,说不定会责备的。”月娇听了月娥的话,心急起来,只能拿杨妃来压她。

    月娥却道:“且不说现在王妃跟前一堆人,根本不缺人伺候我们新来的什么都不熟悉,根本插不上手,就算嫁了人,也一样能伺候王妃啊,王妃跟前也有不少成了亲的新媳妇……我打听过了,王妃跟前好几个媳妇都有适龄儿子,正想着等王妃生下孩子,趁着喜庆求王妃一个恩典,能娶个府里体面夫人丫鬟,但府里丫鬟总比小厮管事多,不趁早一点,根本就挑不到了。”

    月娇看着一脸恨嫁的月娥,惊得说不出话来,以前那个温柔敦厚的月娥像是一夜之间飞走了,人还是以前那个人,脸也是以前那张脸,但给人的感觉全然不同了。

    “姐姐,您怎么……”月娇震惊过后,急忙道:“杨妃让我们入王府是……反正不是叫我们嫁人的。”

    “妹妹,你想多了吧,杨妃娘娘就是让我们来伺候王妃的,现在一时插不上手,总不能成天无所事事,替自己打算一下,成了亲,多一个人替王府做事,不更好么?”月娥仿佛没听懂月娇说的话。

    “你,你这样当心杨妃会怪罪。”月娇见劝不动月娥,干脆语出威胁。

    “妹妹,你怎么能这样想?杨妃娘娘放我们出宫。若是我们过得凄凄惨惨的,不白费了娘娘的一番苦心,还让人误会王府待我姐妹不好。”月娥还是装作不懂月娇的话。

    “娘娘是让我等姐妹好好伺候王爷的。”月娇干脆把话说白了,“王府根本不缺使唤丫鬟。”

    “妹妹这话从何说起?娘娘是让我等伺候王爷王妃。跟我们嫁人没区别啊。”月娥皱了皱眉,“好吧,我听妹妹的,让妈妈们尽量帮忙找个还能帮王府做事的男人……诶!本来一个妈妈说府中别院还有不少年轻秀才,还有府中侍卫也有未成亲的。真是难挑选啊!”

    “你……我不跟你说了,你会后悔的。”月娇气得一跺脚,跑了。

    她的身后,月娥慢慢收敛起笑容,暗暗摇了摇头,愚蠢的人啊。

    谁都知道杨妃娘娘的意图,这个时候将她们赐给定王爷明显是让她们做定王爷的屋里人,能得宠自然能感念杨妃娘娘的恩德,若是不能,她们不过是低贱的宫女。谁会管她们的死活?她死在定王府,杨妃还能为一个小宫女找定王府讨说法不成?

    她们两长得虽好,但算不上绝色美女,宫里头比她们年轻比她们水灵的大有人在,也没有什么亲人不是杨妃的心腹,杨妃娘娘为什么要挑她们?她们有什么值得人利用的?

    粗粗想的大概原因,杨妃是想要交好定王,但是杨妃还无子,做得太明显了容易惹别人的眼,定王妃还大着肚子。若是再这关头受了刺激,谁都承担不起这个责任。

    这也是为何,定王妃已经有了身孕,眼看着只要平安生产。不管生的是儿子还是女儿,都将稳坐王妃的位置,各宫娘娘频频有赏赐示好,却无一人提出召定王妃入宫晋见并正式赐金宝金册,皇后娘娘一直卧病,又能力代为主持册封的都不约而同的沉默了。

    听说定王妃怀像不是很稳。都怕有个万一,这笔账就要算在自己头上,故而别说召见,就连赏赐也是挑华而不实的,能马上吃穿的没有,免得王妃吃了之后有什么不妥说不清。

    杨妃挑这个时候给定王爷赐美人,这没错,圣上也经常给大臣们送,她想不通,为什么挑的是她们?就凭她们两个身份低下的宫女能入了定王爷的眼?为何不赐更美貌的?她们这样的就算王爷偶尔有兴趣……也不会长久的,除非是能一举有孕。

    可王爷这些年身边那么多美人,除了定王妃,无一人有孕,什么原因可想而知,她们能得宠再怀有身孕,这几乎是不可能的。

    唯一可以确定的时候,对定王妃来说她们的存在定然不值得高兴。

    论品级,杨妃娘娘是高一些,但是定王如今权势滔天,连圣上都要让着他几分,而宫里如杨妃一般昙花一现得宠一时的妃子不说多如牛毛,来来去去满则三两年,快则三两月就换一个,有了儿子的就算不得宠,份位也不变,日后还能指望儿子,没有儿子的一旦恩宠不在,就只能悄无声息的活在后宫,哪怕没做错事,份位也得让给心软。

    相比之下,还是有了眼看着快要产子,丈夫年轻位高权重的定王妃位置更牢靠些,更何况县官不如县管,出了皇宫,就是天高皇帝远,杨妃的手很难伸到这定王府中。

    只要自己安分守己,杨妃还能把自己召回宫里处置不成?尤其是当自己找好人家嫁了之后。

    至于月娇,她真是天真,别说定王爷不可能看上她,就算看上了睡上一次两次的又能改变什么?后宫里,除非真能一直得宠再圣下一男半女的,否则还真不如那些不得宠的能平安的过下去呢。

    看看月娇的气色,也不知道怎么了,变得那么差,明明她们两个吃住都在一起……月娥不想想下去,只想要尽快找个人家嫁了,不管嫁给谁,嫁了就能保住小命。

    ……

    苏宜晴得知了这两个宫女的不同做法,不由得一笑,那个月娇就罢了,月娥倒是有点意思。

    看月娥心意已决甚至有些不顾羞耻的,到处找婆子媳妇推销自己,一副恨嫁的样子,她决定成全她,找了庆嬷嬷来吩咐了几句。

    庆嬷嬷听有些迟疑,道:“娘娘,请恕老奴多嘴说一句,毕竟是宫里来的,就那么嫁出去不太好吧?万一宫里追究起来……其实眼下王爷也并不亲近她们,就那么供着不也挺好?”

    苏宜晴淡淡一笑:“宫里追究起来,有我承担,嬷嬷只管听吩咐去做,我有些乏了。”

    见苏宜晴不想提,庆嬷嬷也不敢再多问,只得退了下去去办事去了。

    苏宜晴待庆嬷嬷走了之后,从榻上坐了起来,走到窗口,眺望远处,从她所在的房间,眺望,风景是极好的,毕竟是王妃住的正院,王府中景色最好的地方,可以望见远处的人工湖,湖面上飘着几片碧绿的荷叶,风吹过来还能带来点点的水汽。

    都说一个人一辈子能吃多少喝多少,何必要处心积虑的赚钱,可是有钱没钱终究是不一样的,眼前奢华的一切没钱享受不了,只不过是与之付出的代价比,不值得罢了,天天绞尽脑汁冒进风险为了能多吃几顿美味佳肴,睡的屋子宽敞一些,别人怎么想她不知道,她觉得不划算。

    她跟那两个宫女是没什么交情,但有时候得饶人处且饶人,一个小小的宫女而已,既然她那么努力的想要挣脱棋子的命运,表明只想要好好活下去,何不成全这一点卑微的心思呢?

    虽然之前的方法比较简单,但毕竟残忍了些,就那么将两个年轻姑娘供起来,只待她们着急出错,然后走向毁灭……若是实在无法也就算了,可有的选择的时候,哪怕是艰难一些,还是选仁慈一点的道路来走,当是做做善事为了肚子里的孩子积德。(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百零一章 局势变化
    &bp;&bp;&bp;&bp;庆嬷嬷说得担心宫里娘娘怪罪之类的,苏宜晴从来不担心,在她有身孕之时送来这样两名宫女,明显就不行要让她好过,她就算将这两个宫女当菩萨供起来,那个杨妃也是不会满意的,真要无可挑剔,就得安排这两名宫女侍寝,之后能在让连御风纳妾,再接下来还得这两人顺利怀孕平安生下孩子,再然后封侧妃,对待她们像对待亲姐妹一般,将孩子当成亲生的来抚养,甚至还得让着她们,这一步步的,只要其中一个环节出了偏差,就前功尽弃了。

    就像许多的妇人,本来可以坚持不让丈夫纳妾的,却为着一个贤良的名声又或者丈夫婆婆的几个脸色,就退了一步,帮着纳了妾,有妾之后还有一系列问题,除非其中一人身子有问题,否则必然要产子,生下孩子又得帮着抚养,自己的亲儿子还养不过来呢,哪里能费那个心,日子就那么一天比一天难过,小小后院又能容下多少女人?于是争斗不止,人也一天天变得歇斯底里,到最后还是成了丈夫厌恶的黄脸婆,妒妇。

    这是当初在远平伯府,许是一遍一遍叮咛她的,说一个男人真要不喜欢她,无论帮不帮忙纳妾,都是一样的,真纳了妾矛盾更多,让了一步就得让第二步,一步步下去再难有安宁的日子,与其这样,不如一开始就坚持到底,爱这么怎么的。

    女人就算高嫁,也不代表低人一等,对方肯娶你,就是你有可取之处,不要害怕被厌弃而小心翼翼畏畏缩缩,这样人家只会以为你好欺负。

    这些道理,除了在后宅适用,别的地方也一样,杨妃真要看她不顺眼,想找机会发作就有的是机会。一两个宫女根本影响不了大局。

    庆嬷嬷听苏宜晴的吩咐,想要给月娥物色一个好人选,一时间要找个好人选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也不能找太差的。辜负王妃一番美意,但条件好的人家宁愿要本本分分的小丫鬟,也不要这宫里来的,不知底细的宫女。

    正在庆嬷嬷着急的时候,月娥却自己找了个好人选。

    园子里管理花木春嫂的弟弟。人么在府里当侍卫,无父无母,今年十八,就是黑了些,高高大大的,面容说不上英俊,不丑而已,武艺也平平,更没有什么家财,唯一的就是当了两年侍卫的那点点月钱。普普通通的唯一的优点大概就是憨厚老实,力气挺大的。

    之前几次,春嫂一直想要求着府中管事妈妈帮忙给弟弟找个媳妇,无奈他弟弟的条件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差,不上不下的很难选择。

    听了人们对月娥的议论,春嫂觉得这姑娘跟自己弟弟倒挺合适的,不就是比较想嫁么?想必这样的姑娘也是想要嫁一个身强力壮的汉子而不是那些看着比姑娘身子还弱的秀才举人们,自己弟弟正合适。

    再看月娥,本人长得好。干活也麻利,不是那等只会享受的娇丫鬟,除了府里流传的这种想男人想疯了的说法之外,并没有什么缺点。当然要没有这点点坏名声,凭人才求亲的早踏破门槛了。

    春嫂思量好了之后便抱着试探的问一问,月娥再问过了庆嬷嬷,得了王妃许嫁的准信,双方再羞答答的见了一面,这亲事便水到渠成了。

    依着之前嫁月眠六儿等丫鬟的礼数。给月娥送上一份嫁妆,摆两桌酒,就那么着,月娥就从姑娘变成了媳妇,新媳妇不好给安排差事,月娥就先帮着春嫂整理花木等等。

    ……

    过了不久,对于苏宜晴来说,有两件事传来,其中一件算是好消息,另一件就是大大的坏消息了。

    一件是有新美人得宠,杨妃便有些渐渐失去了圣心,而屋漏偏逢连夜雨,她娘家弟弟,也就是秀文县主的丈夫,不知为何,得了怪病,卧病在床,请了好几个太医都诊不出病因。

    另一件则是边关状况有些不明,连御风即将要赶赴边关镇守。

    在她身子越发沉重的时候,她的依靠却要在这时候离开,将她一个人留在这险恶的燕城,成为各方势力争斗的对象。

    不过这也没办法,国难当前,个人利益总是摆在最后面的。

    依照目前的情形来看,开战是在所难免的了,只不过战争的规模和大小不一样罢了,有远见的商人都在囤积货物,准备发国难财,

    香山公主最近又来了一次,说是猛族在大周的商人频频遇袭,损失惨重,猛族那边很是不满。

    对此苏宜晴在没有任何表态了,要么敷衍要么转移话题,她知道香山公主的意思,是希望手握重兵的定王能出面干涉一下。

    虽然盗匪宵小从来都是禁不绝的,但是官府打击的力度可以让他们收敛一些,比如一般盗贼不轻易袭击官队,也不敢打官银的主意,因为攻击官队等同于谋反,谋反从来是各项罪名的重中之重,株连九族的。

    劫掠官队得的银两并不比劫掠商人多,风险却要大大提高,没有那个傻子肯干,毕竟这些盗匪也只是求财。

    若是官府重视猛族商人,稍微有人打他们主意,官府立即派重兵围剿,那么这些盗匪会收敛一些,反之, 盗匪则会更加嚣张,毕竟打劫本国老百姓说出去怎么都不好听,而打劫外族,尤其是猛族人在大周引起民愤的情况下,打劫他们等同于替天行道,跟打劫贪官污吏一样,能在绿林博得一个好明声。

    香山公主很委屈,这些被打劫的商中,绝大部分是规规矩矩的商人,不守规矩的都清了强悍的护卫护送,如今这样,简直是打击了猛族商人的积极性。

    苏宜晴除了没有实际作用的虚假安慰之外,也没有话说,任凭香山公主是哀求还是施压,她也只是捂着肚子沉吟。

    之后身边的嬷嬷就替主子说话,说她们家王妃还怀着身子,如何听得这打打杀杀的,求公主还是少说几句,这外头的事,内宅妇人本就不好插手。更何况是大着肚子即将临盆的妇人。

    香山公主只能失望而回。

    苏宜晴暗暗摇头,这香山公主也是个有本事的女人,八面玲珑,可是如今这世道。聪明人太多,很多事都是大势所趋,凭借一个女人很难扭转乾坤。

    猛族小动作不断,先是利用玉山公主跟赵博阳的亲事,逼迫大周表态开战。之后这亲事谈不成,又想要将玉山公主许给大荆另一势力齐王为侧室,一女多嫁,磨磨蹭蹭结果到现在,这玉山公主也没许配出去,这事转眼成了笑话。

    不少对猛族没有好感的朝臣纷纷在皇帝跟前上眼药,诋毁猛族,说他们不过是外强中干,墙头草,蛮夷更是不讲信义。跟猛族交好没有任何利益,看看之前那些互惠互利,猛族在他们大周占了天大的便宜。

    货物交易,猛族得到了度过寒冬的粮食,御寒的棉花,甚至铸造农具的铁器等等,这都是性命攸关的物资,而大周得到了什么?不过是妇人身上的几件漂亮衣裳,甚至连根本没有什么作用也难以保存的鸟毛都被猛族人那么一炒作,变成了奢侈品。大周的金银就那么被猛族人赚走了。

    这也就罢了,互通有无本来多数也如此,可猛族人开设赌场,放印子钱。甚至开妓院逼良为娼,大大的影响了大周的百姓生活,影响极其恶劣,实在不可忍,跟猛族人交涉的时候,他们的官员就说这是商人的个人行为。若是有真凭实据,大周可以按罪论处么,猛族绝求情。

    这就是在推销责任,谁不知道,这些事也得是猛族奸商跟大周官员勾结起来才能成事,找证据拔出萝卜带出泥,谈何容易?

    好吧,你猛族既然推销责任,大周也不管了,你们的商人做这些勾当,猛族官员说是个人行为,大周盗匪劫掠他们就更是个人行为了,你猛族抓到人,也可以凭证据按罪论处,只要证据确凿,大周也不干涉。

    双方都没有诚意解决问题,还能有什么办法?

    就只能任由事态往不利于和谐的地方走去。

    香山公主希望连御风能够干涉此事,毕竟连御风明白的表明不主战,但明显连御风另有打算,想走夫人外交,从这位定王妃入手,但是人家怀着身孕,不便听太多苦衷,甚至也不能一遍一遍的来打搅。

    局势越来越诡异了。

    苏宜晴不想要管太多,平复心情安心养胎。

    中途,蒙夫人来了一次,蒙雁来了家书,说是权三老太爷找到了周家老家去了,给周家带来了不少麻烦。

    周家本来就有些复杂的人际关系很有可能会被打破。

    蒙雁有些顶不住,来信希望能解决这一切。

    所谓的解决就是,想个办法让权家主动退亲,因为周家书香门第,不能做出主动悔婚背信弃义的事情来。

    蒙夫人的意思呢,若是有定王府的协助,事情可能会好办一些。

    苏宜晴等蒙夫人说完,就显示出了疲惫之色,直说要想想,让庆嬷嬷送蒙夫人出门。

    庆嬷嬷将蒙夫人送到门口,劝道:“夫人,王妃最近身子越来越重,王爷眼看着又要离开,王妃实在有些心烦,周家的事,以后再提吧,反正也不需要在这半年内嫁。”

    “听权三老太爷家的意思,就是希望能早些迎娶。”蒙夫人也觉得这样似乎不好,可是她也没办法。

    女儿写信来求援,她本以为以蒙也的官职,找个由头稍微警告一下权家应该很容易,没想要蒙也一口拒绝了,说什么他这个官文都没坐稳,不能再做那么多事,为着自己女儿无话可说,要说为了女儿娘家小姑子,就免了吧。

    一句话,就是不想要再周家身上浪费太多资源,尤其是周家目前没有显示出能给他任何助力的情况下,开头连御风还有蒙夫人都在劝说,周家一门读书人,能给的助力有多大,现在除了一堆麻烦,真没看出有什么帮助的。

    要周家连权三老太爷这样一个破落户都不能打发,他还能指望周家什么?倒是有几个同僚下属混得熟了,听说他有几个庶女孙女及曾孙女待字闺中,颇有些兴趣,看看能不能联姻。

    真要联姻了,他的文官姻亲就不少了,这些人眼下就能帮助他,真需要联姻来稳固实力,就不能只靠周家一个。

    大概在官场上历练了几分,蒙也圆滑了不少,然后可能想通了一些事情,觉得蒙夫人不在替他处理某些私事,只在攸关全家的事才出手,也根本就没有必要再让着蒙夫人,口齿慢慢的练出来之后,蒙夫人刺他两句,他也能回敬一句半句的。

    反正他们一家就这样,撕破了脸皮,但还是一家人有儿有女捆绑在一起,左右是脱不了的,既然你不敬着我,我也没必要让着你,大事上谁有理听谁的,不行还有个王爷女婿压着,其他的小事就看各人谁占上风吧。

    那么一来一去的,蒙夫人终究是个女人,牵挂的比较多,没有蒙也那么洒脱,再说了她只有两二一女,蒙也却已经儿孙满堂,不喜欢丢弃在一边不理会的多了去。

    听了庆嬷嬷的话,回到府里。

    蒙也正坐在大厅等候,一见她回来,顿时讽刺道:“去定王府了?”

    蒙夫人没好气回道:“是又如何?”

    “没怎么样,就是提醒你两句,别当局者迷。”蒙也挑了挑眉头,作出一副苦口婆心的样子,“福儿是我的亲生女儿,跟我不亲,跟你想必也没太大的交情,人家认你做母是客气,你就该知足,别没事找事,一点点鸡毛蒜皮就去麻烦人家,毕竟不是自个的亲生女儿,你自个不心疼,也要想想,万一真把人家累出什么事来,你的靠山不也没了?损人不利己。”

    蒙夫人气得说不出话来,这些话往日都是他刺蒙也的,如今倒是让他学了十足,最后只能一甩手,回屋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百零二章 相互试探
    &bp;&bp;&bp;&bp;蒙夫人左思右想了两日,只能给蒙雁写了一封信,信写好之后想想又有些不妥当,就又修改了一下,还是不妥当,最后想想干脆重新写,然后招过一个嘴严些的丫鬟,吩咐了几句,连同信以及一些东西送了过去。

    这头,蒙雁收到了母亲的来信,看过之后又给了周举人看。

    蒙夫人的信很简单,就是叮嘱蒙雁好好孝敬公婆,照顾丈夫,还有替蒙家人向周家长辈问好之类的。

    周举人看了之后有点失望,忍不住问道:“岳母大人为什么不提家里边的情况,比如你的弟弟妹妹们如何?”

    蒙雁笑了一笑,似乎有些尴尬,道:“相公,我之前说过,我们家人的关系……也有些复杂,你说的弟弟妹妹侄女们,好几个不是母亲生的,最近才来投靠……母亲不想提太多也是人之常情。”

    “那你二姐姐呢?”周举人问出口之后,觉察出有些不妥,赶紧解释,“你不是说,岳母跟你二姐姐就的关系还算不错么?如今她大着肚子,岳母就没有提一句?”

    蒙雁笑道:“相公,我之前也说过,定王府门槛高,就算母亲是嫡母,也不好常常登门,可能近日她没去看过二姐姐,又或者去看过,二姐姐无事,这就不用刻意来信提一些琐事事了,毕竟蒙家之前是武将之家,我们家人不太擅长动笔写信之类的。”

    周举人又没话说了。

    蒙雁忍不住在心里暗暗失望。

    原以为嫁了一个品格高洁的读书人,想不到却也只是凡人一个,甚至有些事也不会明说,只会旁敲侧击暗示,她也只能装作不懂了,不去捅破这层窗户纸,很多事估计也就过去了,毕竟这真不算是个事。

    那个周采儿也是,当初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看到权尧北一身华服。长得唇红齿白,一身贵气,就觉得定然是勋贵之家的公子哥,就那么碰上去。也不想想,万一人家已经定亲甚至娶亲了呢?

    这大概也是杨氏对自己人生失败之后,决定将女儿教育成另一个模样,她觉得她自己恪守礼仪,结果却落得如此下场。还不如一个私定终身的商人之女。

    循规蹈矩做一个贤良淑德的女人也不一定幸福,还不如活得洒脱一下,该争取的时候就争取。

    某些念头让周采儿耳熏目染,自然也耿耿于怀了。

    加上杨氏如今地位尴尬,周采儿是个心气高的也想要争一口气,觉得自己若是能嫁入高门,不说压何氏一头,至少能保持平起平坐,否则只怕杨氏百年之后,牌位会被何氏的子孙给移出去或者变成小妾。

    人的执念那么一生。就容易疯魔了。

    其实在弄清楚权尧北真正的身份,家世背景之后,周采儿就有些不乐意了,无奈权家觉得捡了个便宜,散播了些风声,将这事闹了出去,周家怕闹大了影响名声,尽管有些勉强,也压得杨氏母女同意这门亲事了。

    当然权三老太爷这一房虽然没落了点,但燕城的大户怎么都还是比别的州府的世家大族强。所以周采儿也不能说绝对不乐意。

    可如今,权三老太爷一房成了彻底的破落户,只能巴着周家,指望周家能利用姻亲的关系借由定王府或者蒙家帮忙解决困境之时。杨氏母女就不乐意了。

    特别是周采儿,偷鸡不成蚀把米,觉得若是嫁入权家,更要对何氏的儿子们低头,这怎么可以?她不要一辈子活在何氏儿子的阴影下,整天巴结嫂子。

    再想想那权尧北。长得是不错,但就他们附近,长相不错的年轻人也不少,那还是个半商贾之家,眼下一没落,直接就成了商贾,跟自己瞧不起的何氏家一个样,如何能嫁?

    杨氏抹泪,周采儿闹腾,加上权三老太爷提的那些无礼要求,让周老爷真觉得心烦意乱,族中颇有怨言。

    有族老认为,周采儿自己行差踏错,品行有亏,无论如何不能退亲,那么久就干脆一份嫁妆将人嫁过去,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之后随便如何了,反正不能连累整个周氏一族的名声。

    杨氏如何肯?就是周老爷也不能明知道是火坑还硬要女儿跳,只是族老说得并非没有道理,权三老太爷一家住在周家侧院,天天上门游说,谁不心烦?不让他们过来,他们就大街上说去,真有些泼皮无赖的意思了。

    周家一门读书人,对待权三老太爷这样油滑的商人还真是没有办法,只能唉声叹气,整日愁容。

    这就影响到了周举人读书。

    按理说,拜祭完恩师之后,周举人就该回京安心读书备考,但家里如今这般情形,他如何走得开?也不忍丢下日益苍老的父亲独自面对这一切。

    杨氏无法之后,十多年来,第一次放下身段来求周举人,为了自己唯一的女儿,言明只要女儿能过了这一关,要她怎么样都可以,哪怕自请下堂,到庙里安度余生,将所有一切让给何氏也行。

    周家男儿皆是心软之辈,周举人也是如此,倒不希望杨氏自请下堂,让自己母亲回来接手这一切,毕竟这样对杨氏就太残忍,平心而论,这些年,杨氏对他也是照顾周到,嘘寒问暖,琐事半点都没有让他操心。

    上一辈的是是非非轮不到下一辈来议论,但作为一个女人来说,杨氏也是不错的。

    心软之下,周举人便想要跟蒙雁商量,是不是由蒙家出面,让权三老太爷家主动退亲,银钱方面,周家可以暗地里给权三老太爷家一些,毕竟这门亲事结得太仓促,他们双方并不太了解。

    新婚夫妻,难得丈夫软语相求。

    蒙雁也不是心肠冷硬之人,不得已就给蒙夫人写了信,也是觉得现在周家一致觉得这门亲事不能结,那么只要退亲成功,她就有一分功劳,至于之后如何,也怪不到她头上,结果蒙夫人回信却对此事只字不提。不免让周举人失望。

    蒙夫人可以只字不提,蒙雁却不能当没有这回事,对周举人解释:“相公,母亲不提。就是此事不好解决,权家是母亲娘家,若是母亲出面,跟娘家关系必然紧张,才定亲就退亲。对权家也有影响,让权三老太爷主动退亲,就是让他们承认自己有错,就算权三老太爷肯,族老也会有怨言的,燕城世家大族更是注重名声。”

    蒙雁说得在理,周举人只能叹息:“那怎么办?总不能让采儿妹妹就那么嫁过去,权三老太爷如今的样子你也看到了,分明是不讲道理的,采儿妹妹嫁过去。怎么能有好日子过?”

    这话蒙雁可不敢接,只能也是长长叹息一句,露出对周采儿的同情之色,她一个新媳妇,同情归同情,她能有什么办法?

    蒙夫人婚前还一直叮咛她,不可表现得太过能干,能干的女人身上担子也重,帮忙解决了一件事,第二件人家就会求上来。拒绝就是见死不救,所以要表现的稍微无能一些,新媳妇么,初进门很多事不懂才是正常的。横竖有平妈妈等能干的下人在,多数事情能帮着料理,周家还有杨氏在,杨氏应该也是能干之辈,可以解决的。

    周举人只是一个读书人,没有太多心眼。忽悠他对蒙雁来说几乎不费吹灰之力。

    但是杨氏就没那么容易了。

    这一日,杨氏找蒙雁说话。

    到底是婆婆,又是这样的复杂关系,蒙雁对杨氏的态度,至少表面上态度更加恭敬,免得被人说闲话。

    也因为不是正经婆婆,杨氏同样也摆不起严厉的谱来,双方各按礼数,不多也不少,蒙雁规矩做足,杨氏也不能吹毛求疵,毕竟那么多双眼睛盯着,真要折腾媳妇,人家可以立即走,惹不起躲得起。

    杨氏没有儿子,在族中名声却好,也是懂得进退,能拿捏得住分寸的。

    婆媳两一起做了一会针线,杨氏给蒙雁说了一些周举人的喜好之类的,比如周举人吃鱼喜欢吃鱼头,鱼尾是绝对不吃的,另外葱姜之类异味大的食物也是不吃的,夏季喜欢穿葛布衫或者细棉布,不喜穿绸缎……

    这些很有用,蒙雁暗暗记下了,之后诚心感谢。

    杨氏随即又问蒙雁有什么忌讳没有,若是有,不要客气,都是一家人,实在吃不了某些食物尽管说。

    蒙雁是有些喜好的,但无关痛痒,没有什么绝对不吃的,就算不喜欢,忍忍也能吃,杨氏客气,她可不敢顺杆子怕,就那么说出一堆喜好来,日后让厨房按她的口味做菜,这事看着是杨氏关心媳妇,但外人不明就里,那天拿出来可就不好听了,会说周家新媳妇挑剔,做菜让厨房按自己口味,不顾其他人。

    虽说杨氏未必是这样的人,但防患未然总是没错的,横竖她们不在此地呆太久,一两个月的,不需要太过挑剔。

    而杨氏的喜好忌讳之类的,蒙雁事先已经跟一些旧仆,还有周家长辈打听清楚了,送礼的时候跳出来,比如杨氏不喜欢蝴蝶还有大红大绿的花,布料上绝对不能有这两种图案,而小姑子周采儿则偏好素雅的颜色,首饰喜欢带玉制品,不喜欢金银类,也不喜欢戴花。

    几番相互试探下来。

    杨氏知道了蒙雁也不是个单纯的新媳妇,心眼不少,并且很警觉。

    这种人一时间很难算计,就算是能蒙骗过去,人家也会记在心上,说不准会找回来,便不敢大意。

    想了想,干脆直接问道:“听说你娘家还有几个妹妹?”

    蒙雁道:“回婆婆的话,并非妹妹,是侄女侄孙女。”

    “哦,那倒是我听错了,媳妇年纪轻轻,侄孙女就好几个了,想必家族一定很热闹。”杨氏又接着问。

    蒙雁挑着丝线,低眉道:“不是的,我蒙家是武将之家,父亲说,男儿须得历练,所以男孩子八岁之时就挪到外院读书习武,带到十二岁,就送去军营历练,而成亲之后也是各自打发出去自挣前程,所以并不在一起,就连我,之前也是上着一个闺学,常年在闺学里住着,所以除了过年,很少有热闹的时候。”

    “这样啊!”杨氏有些同情道,“骨肉分离,你母亲平日里一定很想你们吧?”

    “是啊!”蒙雁点头,“不过这也没办法,母亲要主持中馈,料理家务,还有燕城各府人情往来众多,母亲天天忙得脚不沾地,就算我们在府中,她也难以时刻照料。”

    “你们家兄弟姐妹是不是就很长时间都不能见面呢?”杨氏道:“听说,长时间不见面,感情就会疏离不少的。”

    蒙雁笑道:“那倒不会,可以写信的,天天写信,总盼着见面,倒是比整日在家相对的强,毕竟就算兄弟姐妹,也容易有龌龊,我们这样,倒是能增进彼此感情,不瞒婆婆,我其中一个弟弟,平日里最不爱读书,那字写得比刚启蒙的孩童还难看,可分开之后,要天天写信,几个月下来,字写得好多了,连军营里的读书先生都说他文章比旁人写得好。”

    “难怪你书读得也不错呢。”杨氏赞赏起来,“看来亲家教养孩子的方式却是极好的。”

    蒙雁羞涩的笑了笑:“父亲说,这跟棍棒底下出孝子是一个道理,年少时多磨练一番,长大之后才能变得有担当。”

    “你二姐姐……是个什么样的人?”杨氏问出口,生怕蒙雁误会,解释,“也就是族中有些长辈好奇,我们乡下地方,偶尔也就是出个高明夫人,王妃之类对我们来说,就是个神仙人物,有的镇子村子,除个状元或者妃子之类的,就把名字改了,叫什么状元村,双妃镇之类的。”

    杨氏可以提到了定王妃,说是好奇的样子,但后边肯定还有事相求,蒙雁立即心生警觉,不好说姐妹亲密无间,也不能说感情疏离。(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百零三章 风云变幻
    &bp;&bp;&bp;&bp;“二姐姐……独自一人在外生活了多年,性格很坚毅。”蒙雁声音很慢:“其实二姐姐也是普通人,就像婆婆您说的,村子镇子上的状元,妃子之类的,没有考上状元或者选上妃子之前,也就是小有名气的才子,十里八乡的美女之类的,在多数人眼中也是普通人一个,而燕城是大周首都,才子佳人云集,很难有才名压倒所有人,或者美貌惊世俗的女子,另外娶妻求贤良,也不光看容貌,跟能做几首惊艳歌赋传唱一时的才子不同的是大户人家的女子多数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成亲前也没有什么大的贤名或者美名传出来,结亲的时候,就是把适合的姑娘都提出来,有缘分的自然就能成为夫妻。”

    二姐姐是庶女并且独自在乡下长大之事,瞒不过人,很多人都知道的,蒙雁没打算隐瞒。

    “哦!”杨氏像是恍然大悟,“我还以为跟皇家选妃一般,经过层层筛选呢。”

    “这也有的,比如皇子妃,很多都是地方上举荐上来,地方上的名门闺秀。”蒙雁犹如说故事一般娓娓道来。

    “有什么不一样么?”杨氏显出了十分好奇的样子。

    蒙雁道:“具体的有些我也不太懂,大概也跟钦天监选出的方式有关吧,每年情况也不一样,毕竟皇子选妃关系重大……似乎五年前吧,宫里老太后生病了,有朝臣建议宫里办一办喜事冲冲喜,于是就让两位皇子同时大婚,皇子妃都是地方上选上来的,而多数时候就是朝臣之女了……对了,六皇子妃呢,则是猛族香山公主,为结两国之好而来,也有太后太妃的族亲之类的。”

    杨氏又一次露出长了见识的表情,接着踌躇的问道:“皇亲国戚选妃,是不是都要……嫡女?”

    “这是自然的。嫡庶之别怎可逾越?”蒙雁一脸的严肃。

    “那你二姐姐……听人说,你二姐姐是庶出。”杨氏将这句话说出口,之后赶紧补充,“我也是听人说的。”

    “那大概是以讹传讹。”蒙雁不以为意的说道。“我二姐姐是嫡出。”

    若是杨氏不问,她不会如此说,但杨氏问了,她不知道杨氏的目的,就想要打一下岔。不顺着杨氏的意思说下去,否则不知道杨氏是否有什么陷阱在等着她。

    杨氏说不出话来,她怎么可能弄错?婚宴的时候大家都那么说,还说那个养在乡下的庶女如何如何有福气,那么多宾客都说,难道还有假?有心要质疑,但蒙雁如此说,真要拆穿她说谎,弄得她下不了台恼羞成怒,自己也没得什么便宜。便只能讪讪的。

    这时候蒙雁的陪嫁小丫鬟茯苓进了,行了礼之后道:“二少夫人,族里十七老爷家的夫人送了些野味过来,问您明日若是无事,可愿上她家坐坐?”

    蒙雁先看了看杨氏,有请示的意思。

    杨氏便道:“十七老爷家的嫂子为人就是热情,她有个儿子,从小不喜欢习文只喜欢练武,不时上山打些野味回来,经常送与族人尝鲜。她既然邀约,你若无事,去坐坐也无妨。”

    蒙雁这才点头,吩咐茯苓。“回传话的人,就说我明日晌午一定过去。”

    茯苓领命而去。

    蒙雁又笑着问:“不知道这十七婶喜欢什么,去人家家里做客总不好空手而归。”

    杨氏想了想:“十七嫂子这个人倒没什么的,你送什么她都喜欢,她的儿媳添了个孙子,若是送些孩子合用的东西。可能会更高兴。”

    蒙雁记下,想想也聊了一段时间,便借口家里有事料理,还要准备明日去十七老爷家的礼物,便先告辞了。

    在蒙雁走了之后,杨氏暗暗叹息。

    这又是一个刁钻的,表面上看,很好说话,态度恭敬,但就方才那庶女一说,就试探出了人品。

    她想了一下才想通,说定王妃是嫡出倒也不一定是说谎,应该是庶出记在嫡母名下,这样的话对外也可以称是嫡出,明面上反驳不了,幸亏自己方才没有追问下去,否则她后招在这里,话一说出口就收不回来,这可尴尬了。

    ……

    这边定王府。

    月娇情况实在不好,皮肤黯淡发黄长斑,整个人瘦得不成样子。

    府中嬷嬷听王妃的吩咐,尽量要照顾月娇,看病抓药都用最好的,另外还趁着宫里太医给王妃诊脉的时候,也顺便替月娇看了看,毕竟是宫里人。

    太医说月娇是不好好吃饭,饿的,另外皮肤长斑就是用劣等脂粉太多,有些轻微中毒。

    庆嬷嬷便查了与月娇来往的丫鬟婆子,得知月娇用的脂粉都是自己出钱托人外头买的,那婆子私下又扣了一点钱,买的自然是最劣等的,加上月娇以前在宫里用的都是上好的,一下子接触这劣等脂粉。不适应,长斑状况自然比旁人严重。

    庆嬷嬷狠狠惩罚了那几个私下传递的丫鬟婆子,对月娇倒是没什么重话,只安慰她安心养病,不要担心银钱。

    另外怕小丫鬟们照顾不尽心,特意让月娇挪到月娥住的外院,让月娥亲自照顾,多给月娥和春嫂她们一份月钱,当作照顾月娇的费用,另外某些珍贵药材也可以直接去府里库房领。

    这样的照顾,不能说不妥当,就连月娇也说不出什么。

    在王府的嬷嬷丫鬟们走了之后,月娇看着月娥红光满面,一脸幸福的样子,再对比自己瘦骨嶙峋,满脸雀斑的鬼样子,不禁嘤嘤痛哭起来。

    月娥等月娇哭够了,这才替她理了理蓬乱的头发,安慰道:“别难过,太医说了,你脸上这斑只是暂时的,以后会退下去的,再好好养养,养好了还能像以前一样。”

    “怎么可能一样……”月娇很是伤心,太医说了,她这斑最快也要半年才能完全消除,这还是好的情况。若是情况不好,也许还是会留一些痕迹,永远消不了,这样她一辈子还有什么指望?

    月娥看着月娇。慢慢道:“月娇,我们都是宫里来得,应该守望相助,情同姐妹,是不是?”

    月娇连连点头。

    月娥又道:“那我就再劝你一句。别再妄想了,现在这样说不定因祸得福,没有人再注意你,你安心先养好身子,我让升哥打听打听,也给你寻个好人家,听说府里不少年轻侍卫都没有娶亲,你喜欢俊俏的,咱就找一个长得最俊的,你看好不好?”

    普通侍卫。月娇想起定王爷俊逸非法的面容,紧咬下唇,普通侍卫再俊俏还能俊俏得过王爷?

    月娥见她这样子,便知道她还是不死心,叹息一句,也不在劝说,留着时间让她好好考虑清楚。

    想来府里嬷嬷将月娇挪到她院里来养病,一是怕人说闲话,说王府照顾不周,二是也想要让月娇看看她如今过得如何。尽量让月娇自己想清楚。

    王爷马上就要赶赴边关,这一去还不知道何时才能回来,等回来的时候,王妃早已生产。谁还会记得她这样一个小宫女?

    另外府里虽然甚少人议论后宫,但偶尔也听到一些风声,说是皇上现在最宠的是一个新入宫的姚贵人,这姚贵人以前不过是浣衣局的一个宫女,不知道怎么的,居然能有机缘碰到圣上。又让圣上看中,几日内连升几级,由宫女变成了贵人,再加把劲,离封妃就不远了。

    杨妃自顾不暇,如何能顾得上她们?

    幸亏自己及早打算,否则后宫风云变幻,杨妃真要彻底失势,她们想要嫁人都不成,只能被丢在一角无人理会。

    ……

    正院内。

    苏宜晴挺着大肚子,看着连御风,脸上露出淡淡忧愁。

    她也不是不顾大局之人,只是在她挺着大肚子,快要临盆的关头,她的依靠就要远赴边关,这如何能让人安心?

    连御风握紧苏宜晴的手,安慰道:“不要怕,一切我都料理妥当了,我现在是手握重兵远赴边关镇守,你的安全尤其重要,圣上不会让你出事的,我已经跟圣上说了,你身子弱,不宜挪动,在平安生产前,不会让你入宫的。”

    苏宜晴也明白其实后宫嫔妃心思各异,难免不会有人浑水摸鱼做点什么,这皇帝心里也是清楚的,不会在这个时候自找麻烦,要人质,也得母子平安才能有效。

    但是别人更明白,若她在这个时候出了什么事,对于很多人来说就是好事,是足以动摇军心的好事。

    皇帝连自己最喜爱的妃子都保不住,能保证她什么?

    没有了主心骨的定王府就一定安全么?这不太可能。

    但此时不能更改,她也不能说什么了,只希望眼前这个男人能尽快回来,边关也无战事,就那么平平安安的过去。

    尽管她知道,这只是在自己安慰自己。

    连御风看其表情,知其所想,道:“你真的不用想太多,相信我,没事的。”

    “我相信你。”苏宜晴勉强一笑,心道,我相信你,但不相信自己的运气,她的运气实在是有点背,无论做什么,事情总能往最恶劣的方向发展。

    “宫里新得宠的姚贵人,其实是我让她上位的。”连御风沉吟了一下,说出了这样一桩秘事。

    苏宜晴怔了一怔之后,垂眸轻声道:“这些事,你没必要告诉我的。”

    有的秘密,知道了对自己没有任何帮助不说,还会带来危险,她实在不明白,连御风为什么要告诉她,难道是想要她有事去求助姚贵人不成?后宫风云变幻,这个姚贵人又能得宠多久?万一有什么事,还不知道谁要求助于谁。

    “你误会了,姚贵人并不是我的人。”连御风柔声解释,“在后宫插人,尤其是嫔妃,是宫里的大忌,当即圣上不是专情之人,很容易喜新厌旧,安排一个美人诱惑他,不是上策,我所做的,只是暗中留意一下,后宫那些个偏僻之地有什么出色的美人,稍微安排一个让圣上碰见的机会,至于她们能不能得宠,谁能被圣上看中,就各凭本事。”

    苏宜晴沉默了一下,问道:“何必要多此一举?”

    既然姚贵人不是他的人,也不会替他办事或者说话,干嘛要冒险做这种事?只要有心为之,做的多了,说不定容易被人察觉。

    “杨妃对你有了恶意,留着她在后宫独宠,你就不会安全。”连御风说这话的时候眼里闪过一抹厉色,杨妃这女人其实不算笨,但女人毕竟是女人,见识有限,很容易被人影响。

    杨妃,苏宜晴想了一下,问道:“她不喜欢我是因为……她那个弟媳,秀文县主?”

    除了这个,她想不出别的杨妃要为难她的原因,可按理说能在后果弑杀出一条血路来的,也不可能那么笨,她怎么会傻得替秀文县主出头,自找麻烦?跟她为敌就是跟定王府为敌,小小一个杨妃,连儿子都没有,怎么有那个胆子?

    “所以说女人都是头发长见识短的,经常做些损人不利己的事。”连御风轻飘飘的带过这一问题,显然是不想回答。

    但苏宜晴也是个聪明人,稍微一想就想通了。

    秀文县主若是直通通对杨妃说,这女人是我的仇人,你帮我出气,那么杨妃除非脑子抽了,否则绝不会理她。

    若她是秀文县主,会隐秘的暗示杨妃,定王爷若是无子,则会安分许多,但是圣上是明君,必定不会做断人子嗣的事,可若是有妃子能替圣上隐秘的解决此事,圣上必定会龙颜大悦。

    之后杨妃旁敲侧击,皇帝真的有可能会露出这种倾向。

    但杨妃也不敢如何得罪定王,所以做得也不是很过分,只是送了两个宫女,甚至都没有交代这宫女要做什么,从月娥急匆匆替自己找出路便可知。

    怀孕中的妇人很容易受刺激,尤其传闻她怀相并不稳的情况下,稍微一点刺激就有可能会引发严重的后果,而这点点责任又不足以让杨妃引火上身,若是成功,等于替圣上除了一个心病,圣上明着不可能嘉奖,但背地里肯定会有所补偿。(未完待续。)

    P:&bp;&bp;亲们,有啥给啥一点吧。
正文 第四百零四章 子告父
    &bp;&bp;&bp;&bp;杨妃的算盘打得挺好的,事后即使连御风有怒气也无防,若是自己有什么差错,大不了再请皇帝另赐婚出身更好的名门贵女,甚至杨妃心里有了合适的人选,与杨氏家族交好的人家,至于儿子,能有一个就能有第二个。

    可惜的是,人人都觉得只有自己算计别人,别人不会反抗或者不敢反抗,苏宜晴不知道为何她遇到的多数女子均如此想。

    比如当初的秀文县主,文郡王妃段氏,还有一些在她嫁过来之后依旧给她脸色看的贵妇人,某些则是面上表露了不屑的,在她定王妃位置坐稳之后就能换了一副面孔,不顾冷脸频频上门示好,简直厚颜无耻。

    有时候她不禁怀疑,究竟是那些贵夫人有问题,还是她自己的问题?是她太记仇了么?凡事给她脸色看的,她多数不会再接受别人的示好,即使面上不显,心里却还是记着的。

    对了,杨妃在深宫,连御风不能明目张胆向杨妃下手,那么秀文县主呢?

    苏宜晴想起秀文县主那个夫婿的怪病,这不会是连御风下的手吧,心念转动之间,她直接就把疑问问出来了,“杨家公子的病……怎么回事?”

    “我不是那等心狠手辣之人,对一个残疾的可怜人也要下手,这纯粹是秀文县主自己动的歪脑筋。”连御风淡淡道,“秀文县主这个人你也知道,有可能会安分守己的守在一个疯癫还有暴戾倾向的丈夫身边么?自然是要想办法的,我所做的,就是查清楚杨公子的病因,然后透露给杨家,之后杨家自己会处理。”

    苏宜晴想想也是,毒死杨公子对秀文县主来说倒是一个解脱,做寡妇就算不能再嫁,也比守着一个疯子强,以秀文县主的狠毒心肠来说。下毒倒是在意料之内的。

    随后,连御风就要离府了。

    当地习俗,大着肚子的女人送夫出征不吉利,苏宜晴在连御风走的那天。没有去相送,更没有登上高楼远眺直到连御风的身影完全消失之类的,她如今不能有太大的情绪波动,免得影响腹中的胎儿。

    不知道为什么,连御风走后。她觉得很不安.

    连御风说这次只不过是例行的巡视一番,查看边防军驻守情况,可是她却觉得似乎不是这样,听说不久前,香山公主又一次登门,还是针对猛族商人被劫一事来商量对策,说是盗匪越来越猖獗,甚至过到猛族境内袭击普通百姓了,猛族已经民怨沸腾,若是大周再无法控制这些盗匪。猛族可能也无法控制族内的某些激进份子了。

    另外香山公主也质疑了大周的这些纵容做法,她们猛族的大王在某些事情上是有些犹豫,可知道现在也没有跟大荆结盟,族内很多想要跟大周交好的族老们还在周旋,大周却如此纵容盗匪,难道真的想要将猛族逼到跟大荆结盟的份上?真到了这个地步,大周也没有什么好处的。

    大概香山公主也是逼急了,放了些狠话。

    也许这些事也是促成连御风亲自巡视边防的原因,可能是想要扼制事态往恶劣的方向发展,但这种事要解决起来也不是那么容易的。剿匪有时候比抵抗入侵外敌还有难度。

    连御风一走,苏宜晴立即关闭府门,谢绝一切来访,连同府内下人。除了采买的一些之外其余之人一律不要出府门。

    此举并非强制,但是管事嬷嬷们都告诉下人们,出府可以,但是每一次出府就会被记录下来,除非有重大事情,否则这些频繁出府记录会影响她们日后在王府的差事。

    如今王爷不在府中。府内就大着肚子的王妃一个人,卖身为奴的下人们哪里能有自我,一切以主子为先,主子的这点要求都不能遵守的,把自己那一点点不便看得比天大,日后再有什么是,谁还敢重用你?

    苏宜晴的这种做法,相当于前世某些企业的行为考核,由于法律规定等等原因不能强制员工执行,但是会记录起来,影响你日后的升职加薪,除非你不想在这家企业继续做,否则就得遵守。

    要说苏宜晴真要明令禁止,多数人不许进出王府,违反者如何如何严惩不贷,也许还有居心叵测者想尽办法要进出打探消息,可这虽然禁止却不严格,倒让所有人都不敢进了。

    因为不止你一个人能进出,打听消息也不是那么困难,若是能打听到什么独家消息卖出去赚一大笔可以远走高飞的钱倒是可以冒险,为了几两零花却是不值得,这些日子以来,大家都看懂了。

    王妃是个秋后算账的好手,真正惹火了她,绝对没有好日子过,最早的对王妃态度不是很恭敬的几个老嬷嬷,见利忘义不识好歹樊举人母子,再到后头企图勾引王爷的宁雅儿,宫里赐的宫女月娇,哪一个有好下场?

    反而倒是老老实实,尽管遇到不平也甘之如饴,不给王妃惹一点麻烦的丫鬟六儿,宫女月娥等等,日子过得是越来越红火。

    就算是庆嬷嬷这样明显的爱贪点小便宜又势力的,只要忠于王妃,王妃也不会亏待她。

    至于府里那些既不拔尖,也不奸猾,老老实实的那些个,王妃也尽力的做到最好,至少王妃嫁进来之后,月钱赏钱多了不说,也不会再发一堆无用的过时布料,快发霉的胭脂水粉当过年过节赏银了,更不会有好颜色的丫鬟被当作礼物送出去,或者随便嫁给谁。

    安分守己的都可以有一份期盼,筹够银子赎身或者说在下人里嫁一个好人家,运气好的还能嫁给侍卫或者有前程的秀才和举人。

    作为普通的丫鬟,她们还能求什么呢?

    故而一个个倒也安分守己,不让外出就不为外出,甚至比平日更加小心了,生怕被人告一状,未来可能有的福利就泡汤。

    ……

    蒙府。

    蒙也倒是略略提过,让蒙夫人多去定王府走动,照顾一下女儿,但蒙夫人有些记恨他上次对蒙雁之事毫不关心,便置之不理。

    她倒不是跟蒙也赌气。只是觉得多事之秋,还是少上门为妙,经过了那么多事,她和蒙小福名为母女。实际上不过是利益捆绑在一起的陌生人,甚至比陌生人还不如,毕竟她对这个庶女动过杀机并且付诸行动,只不过事后没有成功罢了。

    虽然这段时间的相处,她倒是也能了解这个庶女的性子。估计是那种利益为上,识大局,善于权衡利弊之人,不像是不顾一切要报仇逞一时之快的。

    可这种人也难以用一些小恩小惠来打动,所以某些事情还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少上门就什么事都没有,上了门未必能讨到好,发生什么天灾人祸的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自己有多少斤两自己知道,实在没有替人家分忧解难的能力。

    只是这些道理。她没有对蒙也解释,随便他误会。

    蒙也的确误会了,觉得蒙夫人是在记恨前事,女人就是小心眼,但他一个大男人也拉不下脸来跟人道歉,再说了,定王爷不在府中,估计也帮不上任何忙,不去就不去吧,过一段时间再去也不迟。反正蒙府的前程也就是她儿女的前程,他就不信她不着急。

    夫妻两就那么赌气似的,相对无言。

    若是再年轻几岁,蒙也估计会找找小妾通房。甚至去某些风月场所排解一番,只是现在年纪大了,正是该保养身子的时候,他可不会跟自个身子过不去,跟蒙夫人说不来,也只是一个人歇在书房。并没有另找新欢。

    蒙府宅院占地很广,夫妻两不住在一起,平日里偶然碰到的机会极小,就那么过了半个月,蒙夫人遣丫鬟急急来报,说是让他速速过去,有要事相商。

    问是什么事,小丫鬟也不知道,只说夫人让老爷快些过去,事态严重。

    蒙也觉得吧,自个家里,自然没有走水之类的大事,外头的事蒙夫人消息不可能比他灵通,那能有什么大事?顶多就是她那个宝贝女儿在婆家又出事了。

    如此一想,便让丫鬟先回去复命,自则又悠闲的在书房里磨蹭了半个多时辰,直到蒙夫人第二次差了丫鬟前来来请,他这才慢悠悠迈着八字步前去。

    待到蒙夫人屋中,屋里只有蒙夫人一个人在,脸色很不好,蒙也见状,倒不好太过刺激蒙夫人,便做出一副关切的笑脸道:“夫人,怎么了?出了什么事?”

    蒙夫人瞥了蒙也一眼,立时就看穿了蒙也的假象,冷笑一声:“你以为会出什么事?我娘家还是雁儿婆家又有些鸡撕猫咬的小事来麻烦你这个大老爷,所以你可以慢吞吞的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夫人,你这说的是什么话,我方才是真有事,给刑部莫大人在回一封公函,耽搁不得,这才迟了些。”蒙也的厚脸皮也练出来了,被拆穿还能装作一脸诚恳,煞有介事的样子,公函是有,但早上就发出去了,反正这些事蒙夫人也无从查证。

    事态严重,蒙夫人不想要在这些小事上多纠缠,只道:“你还交好刑部官员,那正好了,说不定这位莫大人能帮一下忙。”

    “这是自然,我跟莫大人那是相见恨晚,喝了不少酒,只要不是牵涉人命大案,一切都能通融。”蒙也说起谎来那是眼皮子也不用眨的,当然他也不是全然说谎,说跟莫大人相见恨晚夸张了些,不过姓莫的有些巴结他倒是真的,所以一些小案子的确可以通融,在朝为官,的确是需要相互照应的。

    “那真糟糕,如今正是人命官司。”蒙夫人递过一封信,神情严峻,“你自己看吧。”

    蒙也接过信,粗粗扫了一眼,脸色立即大变,脱口而出,“这事是真是假?”

    蒙夫人道:“人家会用这种事开玩笑?”

    “这个逆子。”蒙也气得脸都青了,双拳紧握青筋暴起。

    原来竟然是他那个许久都不见得儿子蒙申,居然上衙门递了状子,告他杀妻。

    这事从何说起,他那个前妻是被休了之后,羞愤难平,自个服毒自杀的,关他什么事?这个逆子居然敢告他,真是岂有此理。

    蒙夫人此时叹道:“所谓贼咬一口入骨三分,这个逆子是光脚不怕穿鞋的,我们却是跟他碰不起的,只要官司正式开审,立时能成为燕城百姓茶余饭后的谈资,各种不堪的流言都会随之而起。”

    “这如何是好?”蒙也这时候着急起来,有些六神无主了,他并不擅长处理这样的事,以前这类隐私都是蒙夫人在处理的。

    蒙夫人其实也没有什么良策,毕竟当中的内情她并不是很清楚,只知道蒙也对前妻那是恨之入骨入骨的,以至于一双儿女都不受待见,大儿子赶到乡下任其自生自灭,大女儿呢则远远嫁到外省,老死不相往来。

    天底下大多数夫妻感情破裂之后都希望对方死无葬身之地,但是说连带儿女都讨厌的却是少之又少,女儿就算了,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很多男人都重男轻女,蒙也想必也不例外,但是当时蒙也就那么一个儿子,对唯一的儿子也那么绝情,就很少见了。

    真恨前妻恨到如此地步,痛下杀手也不是什么奇事,以蒙也的为人,的确是做得出这种事情来的,尤其是前任蒙夫人想必也如自己一般,知道一些蒙也见不到人的事,那么蒙也杀人灭口更加顺理成章。

    当然现在要紧的不是蒙也做没做过,而是此事究竟要如何解决?

    蒙也越急越是想不出法子,若他还是当将军,自然是不怕的,逆子胆敢状告父亲,抓过来军法处置打死算了,但现在他说一介文官,要的是名声,想必这个逆子也清楚这一点,这才敢告状的。

    皱着眉头想了半天,最后蒙也有些胆怯了,息事宁人道:“这个逆子无非要的是银子,给点银子让他撤了状子,会乡下算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百零五章 进退两难
    &bp;&bp;&bp;&bp;“只怕事情没有那么简单。”蒙夫人摇摇头否定了蒙也的提议,“这个逆子这些日子躲在哪里了?任我们翻遍整个燕城大大小小赌坊,都不见人影,如今突然冒出来,还挑在定王爷离开燕城,福儿快要临盆的时候跑出来告状,时机拿捏得如此只好,不像是他一个人能想出来的,若是真有他一个人无人撑腰,燕城府衙怎么会轻易接这样一张状子?十多年前的旧案了,上哪找人证物证去?要定老爷你的罪谈何容易,再说了,这个逆子又不是疯了,他还有一大家子人要咱们帮着养活,真要定老爷你的罪,撕破脸,他能有什么好处?这一告父子情绝,咱们家的家财也不会落到他手上。”

    大周对孝道一向严格,父杀子无罪,子告父却是重罪,有功名的会被革除功名永不录用,平民百姓则要被重打一百大板,这一百大板要认真打下来,不死也差不多了,所以真正敢告的,十年都没有一个,偶尔真有冤情的,故事足以写成戏本传唱一时。

    另外除非案情清晰,断了之后能名扬天下,否则也没有那个官府会接这样的案子,多数劝诫吓唬一番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就算地方上,出了这样一个告亲父的不孝子,哪怕是冤情再深,对地方上对家族来说也是耻辱,大义灭亲不是什么时候都适用的。

    蒙申敢如此大胆,定然是背后有人主使。

    主使者谁,一时可能难以查到,但是目的很明显了,早不告晚不告,在这个节骨眼上告,分明是想要刺激小福。

    想到蒙小福,蒙夫人立即问出一个严重问题,“老爷,小福生母之死,真没可疑?”

    “你什么意思。我都跟你说过多少遍了,小福生母之死跟我绝对没有关系,你还不相信我也没有办法。”蒙也一肚子气先冲蒙夫人发了一下。

    “老爷,现在不是我信不信的问题。”蒙夫人长叹一声。“关键是小福甚至是一些看上去无关紧要的外人怎么看,若是官府受了你那个逆子的状子,真要来找你问话,即使事后查不出什么,流言也会很不堪的。”

    蒙也心一惊。这倒是,所谓的流言就是如此,人们不会相信被告之人绝对无辜,没有确实证据定罪之类的,他们更乐意相信,空穴来风未必无因。

    这样一想,他更加头疼,道:“那该如何是好,你一向主意挺多,赶紧想个法子啊。这可是影响我们全家的事。”

    蒙夫人想了许久,告诉蒙也,“燕城府尹将此事告之,就是他也为难,不知道该如何接这个状子,不接,那个逆子在衙门到处嚷嚷,后头再有人施加压力,连他也会被拖下水,接了就是得罪蒙家还有整个定王府。他一个小小的燕城府尹担当不起,所以他定然也希望我们能像个法子,私下将这个案子了了。”

    “有道理。”蒙也想想又道,“要不。还是找那个逆子安抚一下,给点银子,哪怕是撑一段时间,等小福生完孩子,定王爷回府,事情就好办多了。”

    “那不成。”蒙夫人坚决否定。“还不知道背后谁在主使,你那个逆子有没有把柄捏在别人手上,银子只怕不管用,甚至这银子一给,就是你心虚的罪证,主使者之所以现在都没有到处嚷嚷,只怕就是这个用意,先要抓你一个心虚,然后再大做文章,一步接一步,让你百口莫辩。”

    “这样也不行,那样也不行,那该如何是好?”蒙也烦躁得在屋子里做来走去,这真是比打仗还累,打仗实在不行,硬冲上去,也能拼出一条血路来,现在这样真是只能让人打的份,想想就憋气,早知如此,在哪逆子找上门的时候,就改绑起来,送到乡下好好看着,在不让他有闯进来的机会。

    蒙夫人一时之间也想不到什么良方。

    夫妻俩正束手无策的时候,听得下人来报,说是王府遣人送东西来。

    蒙夫人跟蒙也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道:“快将来人请进来。”

    也不知道定王府中人有没有听到风声,这正是试探的时候。

    来的并非是经常来回两府的庆嬷嬷,而是一直跟在王妃身边的萝草,蒙夫人知道,绿藤,萝草这两是小福身边最得力的两丫鬟,管的事儿不多,却尤其重要,其中绿藤给别人的感觉更加强势一些,有什么事都是她现出面,比如丫鬟手脚不麻利,府中老人倚老卖老等等,都是绿藤出面呵斥。

    而萝草则显得默默无闻多了,多数时候只是站在一旁听候使唤,悄无声息的,连话也不多说一句,似乎在王妃跟前,还不如庆嬷嬷得用。

    别人小看了萝草,蒙夫人却没有,作为残酷内宅斗争中弑杀过来的人,她更加知道,会叫的狗不咬人,越是看着不太起眼的人,关键时刻才会起大作用,以前她身边不少心腹就是如此,所谓的心腹专门是替主人办一些隐秘事儿的,若是身上烙上心腹这两个字,办起事来就会束手束脚。

    这个时候,萝草过来送东西,显然是别有用意。

    为了防止有些事,蒙也在,萝草不方便说,蒙夫人便先让蒙也在里屋回避。

    萝草来了之后,蒙夫人先做出一副若无其事热情的样子,上茶上点心招待萝草,很是热络,之后又细细询问了小福的近况,定王府中下人如何之类的。

    萝草一一回答了,跟往常一样,不多说一句话。

    慢慢的蒙夫人有些着急了,有心想要将厅上丫鬟遣出去单独跟萝草说话,但此事萝草却说王府内事务繁多,要赶紧回去伺候。

    蒙夫人再三挽留,萝草却坚持要走。

    毕竟只是一个小丫鬟,蒙夫人也不方便亲自送到门口。

    只待萝草一走,蒙也立即出来,焦急的问道:“你怎么就这样让她走了,什么也没问?”

    蒙夫人叹了一口气:“试探了几句,她明显什么都不知道,怎么问?若是问了,事情反而容易传到小福耳朵里。更糟糕。”

    蒙也想想也有道理,顿时又着急起来。

    夫妻两回房,蒙夫人立即关紧房门,确定无人偷听之后。偷偷将一张便签拿出来。

    蒙也惊讶:“这是……”

    话说到一半,想到隔墙有耳,他立即闭上嘴了,萝草这丫头如此鬼鬼祟祟,自然要防止府内有人头疼。他当然不能叫出来,凑上前去看,一字宽的便签,只写了几个字,‘子告父,必得先打一百大板。”

    夫妻俩顿时又相互对视了一眼。

    到底蒙也经的事多,大事上判断力比蒙夫人强,当即反应过来,逼逆子撤回状子的法子,自然就是用一百大板吓唬。

    若是这个逆子肯老老实实撤回状子。只要他一出府衙大门,立即就将他绑回来,自己的儿子,到了自己手里还能翻出花来?他这个早先的大将军真可以带着一家子回乡下种地去了。

    如此一来,伤害可以减到最小,即使有点流言流出来,那就不过是流言,人们茶余饭后谈论此事也就算了,燕城各种流言多得是,只要事态没有继续发展。过两日,就会有新的流言掩盖住这个。

    他那个逆子,他是知道的,骨头没有那么硬。绝对撑不住这一百大板,只要逆子撑不住,中途求饶,这燕城府尹就可以顺理成章的不接这个案子,将这个逆子逐出府衙大门,之后他将自己儿子绑回来。谁人敢说什么?

    就算背后有人指指点点,那也不过是指指点点,相比遮遮掩掩的,这个法子却是比旁的要强上许多了。

    作为一个曾经杀伐果断的大将军,蒙也某一方便还是很有判断力的,知道有些事根本不可能有两全其美的法子,重要的是当机立断,壮士断腕。

    燕城府尹朱应看到夫人裴氏递过来的信之后,眉头顿时紧锁了。

    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他想要的最好是双方息事宁人,蒙也想办法让儿子撤回状子,只要蒙申撤回状子,不管什么原因,整件事就与他无关,他真不想要掺和进这个案子里来。

    这大周所有府城,就燕城的府尹是最难当的,有本事能解决棘手案件不说,还得圆滑,懂得平衡各方面利益,不轻易得罪任何一个勋贵朝臣以至于他们的七大姑八大姨等等。

    他当年在外省屡破奇案,政绩斐然,被调回燕城述职,原本是雄心万丈,想要有所作为,本来以为能进刑部或者大理寺之类能物尽其用的地方,结果呢,上任燕城府尹突然告病,当时正有一桩棘手的案子急需断案神手来侦破。

    他被恩师举荐临危受命就临时接任了这燕城府尹,接受了那起盘根错节的案子,案子本身是离去了些,但还算不上什么难破的奇案,燕城人才会聚,想必也有不少火眼金睛的,只是案子牵涉了不少权贵,既要把案子破了,还死者一个公道,又要顾忌某些涉案权贵的面子。

    他是绞尽脑汁才圆满的将案子了解了,本以为可以凭借这桩直达天听的案子更得重用,结果重要倒是重用了,圣上认为他是个人才,适合当这个燕城府尹,就那么让他填了这个窟窿。

    说起来真是不幸,连任了两任,居然人人都认为他做得很出色,这个位子非他莫属,就那么一直让他破格留任。

    年年考绩都是优,上司嘉许,百姓认同,却无法升迁,朱应真觉得他上辈子一定办错过什么案子,这辈子没犯错,却要倍受煎熬。

    要是别的小地方府尹,一辈子不能升迁,时运不济他倒是比较服气,地方再小用心治理造福一方百姓也是功德一件。

    但是这燕城,他得花一大半的心力来处置这些盘根错节的裙带关系,安抚一个个皇亲国戚。

    怪只怪他这人有些志气也有些本事,就是骨头还不够硬,不能完全无视这些人,用自己的前程和全家的性命来做冒险,甚至连挂印而去的勇气都没有。

    如今这桩案子,乍一看也算棘手,但侦破起来未必有太大的难度,唯一的为难之处就是案子背后涉及的人和事。

    那么多年燕城府尹,他在接到状子的那一刻就知道,这案子只是一个幌子,有人想要利用这桩案子兴风作浪,而他不巧就被选中成了出头鸟。

    十多年前的旧案了,他一看就知道,这样的案子,死者多半死得并不冤枉,再翻看了一些就档案,就更加确定当初哪位下堂的弃妇也算是作恶多端,仅仅是被休弃算是便宜她了,这样的人是被杀还是自杀,他真没有兴趣知道。

    至于案中的被告蒙也,以他多年的断案经验来看,也绝不无辜。

    可目前棘手的问题是,蒙也已经是四品官了,跟他平级不说,人家还有一个当王妃的女儿,亲朋好友中也不乏官职比他高的。

    不可能像对待一般平民一样,将蒙也拘押到堂来审问,一干人证物证之类的也难以查找,更重要的是,他不想中了有心人的计策。

    只是身为府尹,有人递了状子,案子归他管辖,他就不能不接。

    想来想去之后,他想到夫人裴氏跟蒙也的夫人权氏有过几面之缘,算是有点交情,便在正式受理案子之前,让裴氏迅速通知蒙夫人,让蒙家人知道有这件事,让他们想办法自己解决,不闹上公堂,跟他无关,随便他们怎么样。

    没想到,蒙也一介粗人,反应如此迅速,立即回了一个大周的规矩,让他先按历律先打蒙申一百大板。

    这不明摆着让他打死那个逆子么?这就将难题抛给了他,蒙申身子骨并不结实,一百大板真要实打实的打下来,绝对是要人命的,他若是放点水,蒙也必定咬着不放,蒙申再怎么样也会去半条命,到时候他倒是里外不是人。

    左右都是难啊,这绝对是他当燕城府尹一来,最棘手的案子。(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百零六章 妙计
    &bp;&bp;&bp;&bp;一时间想不出两全其美的法子,朱应一咬牙,索性不想了,就按蒙夫人信上说的办,反正这是按大周律法,不偏不坦,谁也不能说什么,也不给衙役们什么暗示了,蒙申撑不过去就是天意。

    打死蒙申谁也不能说什么,就算有人想要找他的麻烦,顶多这破官不当了,谁爱当谁当去,每日辛苦破案维护一方安宁就算了,还要应付这些权贵,偏向谁都不成,中立就等于两边不是人。

    然而把蒙申找来,私下一询问,居然又有麻烦。

    这个蒙申居然是个秀才,有功名在身,按律这个刑罚得减半,不过也无妨,五十大板也不是普通人能挨的。

    蒙申既然是个秀才,又准备足了要告状,轻易也是不会听人劝说的。

    尽管事先可能已经知道要打五十大板,可是当朱应明明白白告之这个事情,蒙申脸上还是闪过明显的恐惧之色。

    朱应捕捉到了他的这一神情,脑子灵机一动。

    在接受状子之前,装作好意,让衙役领着蒙申去看了一个因为偷窃,被判打二十大板的泼皮接受处罚。

    蒙申去到大堂,这类刑罚是当着百姓的面打的,为的就是震慑住那些心存歹念的人,并且是褪下裤子打的,光着屁股,没有任何做手脚的可能性。

    那板子打在皮肉上,发出啪啪的声音,倒不是很响,但听着就吓人的很,只三板子下去,那泼皮的屁股就渗了血,前三板子,那泼皮还忍得住没叫出来,后边彻底忍不住了,叫嚷起来,围观的百姓指指点点的,说什么都有。

    十板子下去。那么精壮的一条汉子就晕过去了,待二十板子打完,那泼皮是彻底不成人样了,行完刑之后。有个老衙役对个年轻些的道:“对,就这样,有几板子往上一些,日后就算能养好,日后腰也会有点毛病。干不了重活,也跑不快,对付这种泼皮就得这样,让他残废了,看他以后还怎么干这些鼠窃狗偷,欺负良善的事情。”

    小衙役点头,“我知道了,下一个不知道什么人,这次试试往下一些,看看能不能打瘸。最恨这些没事找事的,搅得所有人都不得安宁的。”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蒙申更是被吓住了。

    民间百姓对于不孝之人更是深恶痛绝,他若是上了公堂,这些衙役还不有多重手就下多重手。

    这样一想,便更加胆怯了。

    回到后堂,当朱应再一次问他,是否真要决定告状,若是决定告。就要当堂打板子,板子打完,府衙才会接状子,并且打的过程中。他要熬得过去,若是熬不过,中途喊求饶撤状,就得前功尽弃,打死更没话说。

    蒙申被吓住了,神态犹豫起来。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

    朱应更是装出一副好像劝说,说子告父是大事,要想清楚后果,一旦状子真递上去,就没有回头的可能,这衙门不是闹着玩的,不是想告就告,想撤就撤的。

    子告父,第一步就是将他的功名抵了五十板子,以后就是一介布衣,真要告成了还好些,若是查无实据,他一个平民百姓,就是诬告朝廷命官,就得发配,这样的罪名,充军都怕你临阵叛变,只能是发往盐场或者矿山这两处最苦的地方做苦役。

    蒙申更加害怕了,身子一缩,说是在想想,然后一溜烟跑了。

    朱应摇摇头,叹了一口气,随即吩咐衙役,关好府衙大门,无论发生何事,都不要多管闲事。

    这蒙申一出府衙大门,立即有几个粗壮的汉子一拥而上,将他捆了。

    他急忙挣扎叫嚷起来,堂堂府衙门口么,百姓众多,顿时有那路见不平的,眼见这一副恶奴在府衙门口捆绑告状人的架势,立即就围上去帮腔来。

    这时候,一个身着半旧粗布衣裳,发髻有些散乱的妇人冲上前来,冲着蒙申道:“钱呢,你把家里的钱弄哪里去了?”

    蒙申权势被捆了个严严实实,后又见妻子米氏冲上来,一时搞不清楚状况,急道:“娘子,你快找人先放开我。”

    米氏上前就用锋利的指甲将蒙申抓了个大花脸,嚷嚷道:“家里都没米下锅了,这些日子你上哪里去了?”

    蒙申被抓了个正着,乡下养出的恶习露出来了,再看清楚,那几个捆他的汉子跟米氏是一路的,破口大骂:“你这蠢婆娘在干什么?哪里就能饿着你了?还不快放开我,给我滚回去,什么都不知道别乱嚷嚷。”

    米氏犹如乡下泼妇一般,抓着蒙申有扯又骂,让蒙申头都大了,晕乎乎只道:“你让人利用了吧,老头子他们是哄着你的。”

    米氏啐了他一口:“你还说,要不是爹娘可怜,我跟一群孩子都要睡大街了,你还有脸说?”

    “你这蠢婆娘,他们……”蒙申刚说半句,旁边一个汉子眼明手快,就将一块帕子塞到他嘴里,让他再也说不出话来,紧接着一辆乌蓬马车就驶过来了,两个汉子一抬手,轻轻松松就将蒙申扔上了马车。

    之后一个汉子拱手对方才帮腔的众人道:“大家仗义执言是好事,只是这是人家夫妻间的事,我看大家就不要插手公婆吵架了,没什么好看的,都散了吧。”

    方才那几句话可以确定,米氏跟蒙申确是夫妻,围观人顿时没话说了,夫妻之间的事,怎么都轮不到外人插手,若是被捆的是女人,还可以帮忙说两句,婆娘总不至于把亲夫梆去卖了吧?

    这些汉子定然是这女人娘家的兄弟,人家看着也不是不讲理,冒然上前去,将人家惹火了,吃了亏也没处喊冤去。

    多数围观者都退缩了。

    却还是有一个书生模样的人上来,道:“就算是夫妻,你这女人也不能带人将自己男人给捆了啊,一个女子怎能如此?”

    米氏冷笑一声,骂道:“哪里来的穷酸书生,滚一边去,少管闲事。”

    那书生摇头晃脑。声音不急不缓,但语调却有些高道:“朗朗乾坤,你这女子怎能如此粗鲁?还有没有一点妇德,你男人刚从衙门里出来。该不是……”

    “我呸!”米氏一口浓痰吐到书生脸上,破口大骂,“吃饱了撑着没事干是不是?方才街尾有后娘要将继女卖到青楼,怎么不见你这穷酸,去仗义执言?当老娘好欺负。再敢说一句,看老娘不撕烂你这穷酸的嘴。”

    之前跟众人解释的汉子则道:“这位兄弟,你什么都不知道,人家两口子的事还是少说一句,不瞒你说,这男人烂赌成性,家财都输光了,家里老老小小一群孩子要养活,你也别怪米嫂子气愤,谁家摊上这样的烂赌鬼都得被逼疯。”

    这汉子说得合情合理。众人都纷纷劝说了那书生,不要再管闲事了,真要打抱不平,像米氏说的,大街上不平事多了,卖儿卖女,逼良为娼,怎么不见上那地主持公道去?与一个女人为难算什么男子汉?

    就在书生被拉住的时候,米氏已经跳上马车,一群人就那么急匆匆的走了。

    外头的动静很快就有人禀报了朱应。

    朱应又是摇摇头。想不到蒙家居然能想出这样一招,也不知道背后谁在指点,听说这蒙夫人权氏为人颇精明,应该是她的手笔。以他断案的经验来看,这绝对是女人才能想出来的主意,而那书生甚至还有别的围观者都是有人指使的。

    但毕竟主使者不想要露面,周围还不知道多少蒙家的人,蒙也当过将军,手下想必不少骁勇之士。主使者除非亮出自己的身份,否则绝难占到便宜。

    若是亮出了身份,两相对峙,蒙也是蒙申的亲生父亲,对方身份再高,也占不了多大便宜,还会被指恶意挑唆,闹到御前,在定王爷奉命到边关巡视镇守之时,对大着肚子的定王妃娘家开刀,目的太过明显,有理也变成没理。

    所以主使者多半是找些好手化装成打抱不平者甚至泼皮无赖,挑起事端浑水摸鱼,无奈蒙家棋高一着,将蒙申的媳妇拉出来打头阵,变成了夫妻之争,一开始就占了先机,想要打抱不平的戏没法上演,围观者众多,地痞无赖也讨不到好,只能眼睁睁看着蒙家人将蒙申带回去。

    这蒙申一回去,估计多半就难出来了,老子对儿子,就算打死也无人能说什么。

    蒙申不过一枚棋子罢了,随时可以再找一枚,比如前任蒙夫人娘家的大舅子二大爷小侄子等等,随便拉一个出来,又可以做告状人了。

    倒是他,这事还不知道纠缠多久。

    朱应有些心烦,开始考虑是不是称病躲一躲,目前这事棘手不说,根本就没有任何意义,他不想要卷入这种事里头去。

    ……

    蒙府

    蒙也在蒙申这逆子被抓回来之后,本来想要好好去审问一番的,却被蒙夫人劝住了,说死蒙申不是什么硬骨头的,能被几十大板就给吓住了,人家能让他知道什么有用信息才怪?问也白问,说不定问出一堆陷阱,如今就算知道了主使者是谁?又能如何?总不能上门质问?

    所以干脆就不问不查,以不变应万变。

    目前要紧的是看好蒙申,别让他在跑出去,其他的能拖就拖,免得蒙申出什么事,又引来一通是非,毕竟他跟米氏是夫妻,真要弄死了他,米氏发起疯来,也难以收拾,就先那么哄着吧。

    蒙也觉得蒙夫人说得有道理。

    他尤其佩服蒙夫人的这一手,他原本的打算就是找几个身手好的,将这逆子拖回来就是了,但蒙夫人制止了他,另外想出了一个不给人留话柄的万全之策。

    真是不得不佩服女人,有些事就是比男人想得细,原来在他没有留意的时候,蒙夫人一直在派人安抚米氏等人,除了不许外出之外,好吃好喝供着,将女孩子接进府中教养,男孩子放在米氏身边,但是请先生教导读书,不喜文的还可以教武艺,务必让米氏没话说。

    米氏等人开始在蒙申一去不回的时候有些惊恐,但随之而来的舒心日子则让她们另外生出了别的心思。

    觉得蒙申若是永远都不回来也不错,这样的话蒙府就会照顾她们一辈子,相比乡下几两银子一个月的日子,这城外蒙府庄子上的日子简直就是神仙过的了。

    在收到府尹夫人裴氏的信之后,蒙夫人更是连夜让巧嘴的婆子上门劝说米氏,跟着蒙申瞎胡闹没有好日子过,那么多年夫妻,她对蒙申这个人该死心了,这是一个一点用处都没有的男人,万贯家财到他手上也只会败掉。

    更何况谁会给他万贯家财让他败掉?

    但蒙也不一样,蒙也毕竟是孩子的祖父,曾祖父,他们父子之间有嫌隙,蒙也对孙子不理睬也仅仅因为蒙申。

    若是蒙申不再搅局,甚至蒙申不在出现,谁会放着血脉不管?就算手心手背的肉有厚有薄,难道作为祖父,蒙也在蒙申不在的情况下还会将孩子们驱逐出府门不成?

    米氏并不蠢,只要将道理掰碎了说,她也是听得进去的。

    将米氏劝住之后,蒙夫人就紧接着马不停蹄的安排了府衙门口的这一出好戏,这出戏因为有米氏的卖力演出,得以圆满收场。

    一场危机不说安然多过,至少有了个缓和的时间。

    蒙也真心的叹服道:“夫人,幸亏有你,否则这接下来还不知道如何是好呢,府衙门口这出戏拿捏得实在妙,为夫佩服。”

    蒙夫人淡淡道:“招数是秒,但这却不是我的功劳。”

    “那是谁想出来的好主意?”蒙也有些意外,不是意外这招不是蒙夫人想的,而是蒙夫人坦白说出来不是她想出来的,放着这样一份大功劳不要。

    “这是您的王妃女儿想出来的高招?”蒙夫人不紧不慢的说了这一句。

    平淡的一句话差点让蒙也跳起来,“小福想的?她知道了这事?”(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百零七章 死人文章
    &bp;&bp;&bp;&bp;蒙也反应太过奇怪,蒙夫人狐疑的看了蒙也一眼,“老爷……您那么激动做什么?”

    “我只是担忧福儿,她那么大的肚子了,还用这事烦她。”蒙也掩饰了脸上的不自然,干巴巴的甩出了这样一个理由,随即转移话题,“先别说这个福儿还说了什么?什么时候派人来说的?你怎么不告诉我?”

    面对蒙也一连串的问题,蒙夫人慢条斯理道:“我没说是福儿告诉我这样做的?”

    “那你方才……都什么时候了,你就别再卖关子了,有什么事一次性说完吧。”蒙也烦躁起来。

    蒙夫人平静道:“这招却是是福儿想出来的,但不是她教我的,前段时间她用过这招对付过一个刁奴,那日我恰巧在王府,看到了全过程,就学会了……当然那段时间老爷您只知道再外头喝酒,什么也不管,什么也不问,自然就不知道了。”

    “都陈年黄历了,还提这些做什么?”蒙也想起那段时间做着一个五品官,还没有什么实职,这类官职都是朝堂安抚一些功臣的,就挂个名头,比贬官强一些罢了,没有人把他当回事,也没有人看得起他,所以他也就无所谓了,颇有些破罐子破摔的意思。

    想想真是不应该,自己大大小小多少战役都过来了,不是没有陷入到几乎绝境的地步,比当时还危险绝望的都有,咬咬牙也挺过来了,只要命还在,一切就可以从头开始。

    虽说从威风凛凛的大将军变成一个五品小官,落差是大,但挺过来之后,他看出了门道,觉得做文官倒也不错,危险性没有那么大,舒服安逸,像他。从大将军位置上退下来,若是在文官路途上能再上几步,不说前无古人后无来者,至少本朝开朝以来没有几个人能做到。

    蒙夫人见蒙也没追问。便也不说话了。

    蒙也想到这段时间要大力倚仗蒙夫人,尽管对一些小事没什么兴趣,还是拉下脸来问道:“福儿当时是什么状况?王府居然有刁奴敢跟堂堂王妃做对?”

    蒙夫人语气有些漫不经心:“不是什么大事,就一个乡下妇人,养了一个举人儿子。好像她死去的男人以前也是在王府做事的,有点功劳之类的,定王府有个别院,专门收留一些功臣遗孤,老弱病残等等,那个乡下妇人在乡下被族人欺负,就带着儿子来投奔,在王府别院读书,他儿子倒也争气,考上了举人。就想要求娶王府的一个丫鬟做媳妇,福儿就成全了,选好了一个丫鬟配给他,当时双方都相看过,也都满意的,可就在即将成亲的前几日,那乡下妇人听说,同院子的一个秀才求娶到的是一个大丫鬟,而给她儿子配的是个洒扫小丫鬟,就不乐意了。找福儿埋怨,说不公平,乡下人,没什么见识。说出的话自然不好听。”

    蒙也听到这里,不由得道:“这等无知妇人,真真可恶,王府的丫鬟,就算是洒扫的,也比一般人强许多。她有什么不满意的?真该将这妇人就那么打出去,还由着她胡言乱语?”

    蒙夫人冷笑:“老爷您一个大老爷们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内宅妇人最重要的就是名声,别小看一个乡下妇人,闹不好,主人就会落下一个苛待下人的坏名声,这还不是一般下人,他男人对王府有功,算是功臣之后,传出去不明就里的就会指责福儿,当时福儿新嫁入王府,多少只眼睛盯着?哪怕做错一件事,都能让人小事化大,影响女人的名声。”

    “一个乡下婆子而已,连粗使下人都算不上,至于么?谁会信一个婆子的话?”蒙也嘀咕了一声。

    “乡下婆子,你的儿子如今也不过是个乡下汉子,你那么担忧?”蒙夫人嘲讽起来,她就是觉得蒙也有心隐瞒一些事情,直觉当年的事可能还有内情,别说蒙也发过誓,这年头最不值钱的就是男人的誓言。

    “我什么时候担忧了?”蒙也嘴硬,显然不想要继续这个话题,便又问道,“你还没说,那个乡下婆子做了什么?就你方才说的,跟我们的事好像没怎么关系?”

    蒙夫人继续道:“我才要正要说,你就打断了,那乡下妇人既然嫌弃那粗使丫鬟,福儿也不勉强,亲事就那么作罢,将那丫鬟另嫁他人得了,王府的丫鬟还愁嫁?福儿也没想要跟个乡下妇人一般见识,谁料到,那妇人不知道听了谁的挑唆,竟然跪在王府角门请罪,引得一堆人指指点点,硬要赶她走,就会有恶劣影响,留着会引来更多的人围观议论,我都捏了一把冷汗,你女儿聪明就聪明在这里,她一开始不赶人,就任由那妇人跪着着,等到围观人数够多的时候,才找来一个婆子,带着几个膀大腰圆的仆妇,说是妇人的邻居,上前二话不说,就将这妇人绑了,说妇人是疯妇,那妇人说自己没疯,那婆子便要妇人将跪在王府门前请罪之事原原本本说清楚,这是那妇人自己理亏,哪里敢说得清?就那么支支吾吾的,词不达意的,那大家就相信了两分。”

    停顿了一下,喝了一口茶,蒙夫人看着蒙也问:“猜到接下来的事情如何发展了么?”

    “该不是找个男人冒充那妇人的丈夫吧?”蒙也脱口而出,转瞬又觉得不太可能,这妇人是个寡妇,若是找人冒充,稍后被认出来,那妇人再羞愤之间做出什么事,可就不是简单的流言蜚语了,随时可能摊上人命案子,那还不如直接将那妇人杖毙来得直截了当,毕竟死无对证,稍后怎么说都可以,堂堂定王府,打死一两个下人根本不算个事。

    “你女儿要那么蠢,还能活到现在?”蒙夫人白了蒙也一眼,男人有时候做事就是不会拐弯。

    蒙也没有接话,他算是有了一个经验,理亏的情况下,说什么都是错的,只安静听着就是了。

    蒙夫人又道:“这件事巧妙就巧妙在这,那个婆子的确认识乡下妇人母子,就那么明目张胆的捆着人回去,后天跟着一群围观的。中途还让人通知了她那举人儿子,百无一用是书生,读书人有时候就是傻了点,也胆小了些。举人看到一群人捆着他娘回来,一问前因后果,便胆怯了,哪敢说自己母亲没有疯病?就那么承认了自己母亲是疯子,当着一大堆人的面。这事还有什么好说的?人家儿子都说母亲是疯的,旁人还能说什么?追根究底这件事本就是乡下妇人理亏,日后谁还能拿这事说嘴?这类事情最忌讳的就是含混不清,让人不知真相,胡乱猜测,当时要是讲那乡下妇人硬生生撵出去或者抓起来,日后有人提起就说不清了,哪怕第二日这妇人再亲口说自己是胡言乱语,别人也会说是受了定王府的威胁,越描越黑。安上了一个疯妇的名声,还是她儿子亲口说的,日后这妇人再说什么,又有谁相信?”

    蒙也有自己的判断,一想的确是那么回事,蒙夫人从中得到灵感,让米氏出面将那个逆子给抓回来,就说是夫妻之争,谁敢出头就打谁,外人就说不出话来。那些背后主使的,除非也出动了大量人手,当街抢人,可这样动静就大了。他们不会在意做。

    他们顶多会找人假装普通见义勇为的百姓,可是有米氏在,周围那么多双眼睛,这招不能勉强用出来。

    蒙申算是抓回来了,但蒙也知道事情并不算完。

    他一个大男人,有些事实在不擅长。便只能又低声下气询问蒙夫人:“夫人,依你看,这事接下来该如何?”

    蒙夫人平静的看着蒙也:“老爷,说实话,当年蒙申的生母死的时候,我还没嫁过来,什么事都不知道,怎知如何处置?倒是老爷该想想,除了蒙申,还有没有什么人能跳出来……污蔑于你?”

    “那贱人的娘家早就获罪,父母兄弟都死了,还有谁能出面?”蒙申想了想,实在想不出。

    蒙夫人提醒:“旁支远亲呢?随便拉出一个同族的,也可以说是兄弟了。”

    “这应该是有一些,只是那么久了谁知道他们在那里?”蒙也沉吟了许久,道,“要不,我找人查查?”

    蒙夫人思量过后,摇摇头,“还是先算了,大张旗鼓查起来,人家会说您心虚,总不能看着稍微不老实的就抓起来如何如何,幕后主使者就等着呢……老爷,蒙申她娘得尸骨葬在那里?若是开棺验尸……”

    蒙夫人是在暗示,开棺验尸是否会验出毒素之类的,听说有些经验老道的仵作能从白骨中验出是否中毒而死。

    “那贱人是火化的,烧成灰了,绝对验不出什么。”蒙也想也不想就回答,说完之后又觉得似乎有些什么,抬头对上蒙夫人有些洞悉的目光,顿时又有些讪讪的,解释,”我将那贱人休了之后,他娘家人觉得晦气,不让她入祖坟,就火化了,送回乡下找地方埋了。”

    蒙夫人可没有心情追问太多,既然如此,想必也找不出什么具体人证物证之类的,想了想还是道:“蒙申那边,还是安抚为主,免得打死了他,人家会以为我们心虚,吓唬他两日就算了。”

    “这个逆子,再留着,说不准还会闯出什么祸事来。”蒙也说着,脸上闪过明显的狠毒果决之色。

    “老爷,你就当积点福吧,凡事不要做得太绝。”蒙夫人这次没有冷嘲热讽,真心劝道,“以前我有很多事也做得不好,这些日子想通了,某些事真没必要做绝,毕竟解决问题的方法很多,虽然说有些方法看起来比较简单快速,但毕竟有损阴德,福儿的事,您还没有得到教训么?”

    提到蒙小福,蒙也脸上流露出复杂之色,是,现在这个女儿对他来说是帮助众多,可是当初若是能……他现在还在当着大将军,他并不认为当初的决定有什么不妥,只是谋事在人成事在天,老天不成全,他也没办法。

    不过如今,他长叹了一口气:“夫人,就按你说的办吧,多给米氏她们些好处,横竖就是一点银子,但小心她们狮子大开口。”

    “老爷,这个我会掌握分寸的。”蒙夫人点点头。

    之后夫妻便无话,蒙也就抬步想要去书房安静一下,刚踏出门口,蒙夫人又急急叫住了他。

    蒙也刚把脚迈回来,蒙夫人立即关门,将他拉到一边,压低声音道:“福儿生母……葬在哪里?”

    蒙也顿时被问住了。

    蒙小福的生母就是一个姨娘,他根本就没有放在心上过,只是一夜夫妻百日恩,记得他当时还是有些难过的,便给了银子让管家好好安葬,只是具体葬在哪,事后却没有过问,至于那个管家,后来也死了,当年蒙申的生母把持整个后宅,里里外外都是她的人。

    从洒扫丫鬟到外院管事,每个人都知道夫人的话比将军说的还要重要,因此他在休了那贱人之后,就将内宅的人全部换了……至于换掉的,自然也没有什么好下场,男的多半是卖到矿山,女的则是深山老林里给光棍做媳妇,交代一下,让他们再也出不来。

    现在问他小福生母在葬在那里,他真的是不知道了。

    随即他也想到了一个严重问题,若说那个贱人的死还可以说死无对证,贱人又是死在娘家,哪怕是被人杀的,也是她娘家人嫌疑更大些,这种案子,任凭那个断案能手也无法定他的罪,他顶多就受到一些流言蜚语。

    但小福生母就不一样了,若说他杀了小福的生母,小福知道了,难免会受到刺激。

    若是腹中胎儿有什么,那他蒙家就完了,就算是小福没有被刺激到,若是听了流言蜚语,认为是他杀了她生母,新仇旧恨的,难免不会做些什么,最轻的,在定王爷枕边说几句话说不定就能让他这个父亲告老还乡。(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百零八章 弱点
    &bp;&bp;&bp;&bp;想明白厉害关系,蒙也顿时急了起来。

    但再着急也没用,一时间上哪找小福生母的尸骨去?总不能伪造一个坟来,这经验老道的很容易看出破绽。

    蒙夫人皱紧眉头,事情比她想的还要严重些,她开始就觉得,就算让蒙申将他老子告了,又能如何?陈年案子,想要找证据谈何容易?并且蒙小福被扔在乡下多年之事,燕城内谁人不知?这样的人怎么会轻易被这点事给影响心神呢?

    但小福生母就不一样了,扯来扯去的,很容易就牵扯出小福生母的死,都是女人,又是大着肚子即将为人母的女人,不可能对自己生母的死无动于衷。

    只要小福心生怨恨,就有可能让人有机可乘,如今这事倒是棘手了,目前唯有希望是她猜错了。

    此时的定王府中。

    苏宜晴听了萝草的禀报,也只是叹了一口气,并未说什么。

    其实早先她在就听到了一些风言风语了,在外出参加宴席的时候就有人在她背后嘀咕,只是她没有理会罢了。

    真可笑,蒙小福生母不过是个小妾,还死了多年,这些人一副知道内情的样子,在她背后窃窃私语,不过就是认为蒙也的原配当年之事闹的太大,依照那个女人的性情,毒害小妾庶子女肯定是免不了的,随便猜猜,也能猜到这位姨娘生前肯定受过不少虐待,年纪轻轻就死了,若说没有大妇的迫害,没有人会相信的。

    当然这也是因为她并非真正的蒙小福,若是真正的蒙小福,听到这个消息,肯定是不能以平常心对待的。

    也不是她冷血,事不关己,而是那大妇也死了,根本就无从追究了。豪门大宅,这种事多不胜数,当年远平伯府就不知道多少姨娘就那么悄无声息的消失了,见多了。人也变得冷漠起来。

    这就是环境可怕的地方,所以她时时刻刻想要逃离那个地方,即使是后来遇到赵博阳这样容易让女人心动的男子,不是没有心动,只是这一点点心动终究战胜不了内心的恐惧。

    后来的连御风的求娶。其实是给了她一个借口,一个说服自己辜负一段深情的借口,并不是说嫁给连御风就能摆脱这一切,只是给自己一个冷漠的借口,说她是被逼嫁给他的,所以她只要保住自己就行,不用管他们家的是是非非。

    就是宝珍郡主的事,一开始她就知道赵博阳不会善待宝珍郡主,宝珍郡主终究会为自己的任性付出代价,若当初她嫁给的是对她深情一片并且努力做到最好的赵博阳。她是不可能就那么眼睁睁的看着赵博阳的亲人一步步走向毁灭的,就算明知救不了,也得要尽一份心,而这样随时可能把自己也陷进去。

    就因为她嫁给的是连御风,所以当年的她就觉得是连御风欠了她的,她可以冷眼看待连御风的妹妹就那么自掘坟墓,再看连御风后院的那群美人争来斗去,犹如看戏一般。

    可现在不一样,她入了戏,成为了戏中人。在逐渐的按着可能是别人规划戏路走。

    她左右不了大局,只能时刻警惕,不要走错一步。

    正在想的时候,门外绿藤声音轻柔响起:“王妃。厨房送来了刚做好的参汤。”

    “端进来吧。”苏宜晴淡淡吩咐。

    人参这种东西,前世她只是听过,连见都没见过,印象中就是非常珍贵的东西,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很多前世可望不可即的东西都变得寻常了。人参变成了跟萝卜一样常见的,无论多珍贵的东西,多了也就普通了。

    其实这种东西味道真的很一般,喝不惯的还会觉得有一股怪味,以前没怀孕的时候,可以选择,她几乎是不吃的,不过现在怀了身孕,为了孩子着想,不喜欢也得喝,她有了身子,体重却没有增加多少,就该多吃点有营养的东西。

    趁热将一盅参汤喝完,放下汤碗,才问绿藤:“最近府里有什么事么?”

    “并无大事。”绿藤恭敬的回答。

    “那就是有小事了,说吧。”苏宜晴觉得不太可能那么风平浪静,与其等大事发生再告诉她,不然先知道一些小事,以防止有事发生的时候来不及应对,总要防微杜渐么。

    绿藤却没有如以往一般,有问必答,而是道:“请王妃恕罪,王爷临行前吩咐奴婢,府中杂事一律由管事处理,不能用这些小事打搅王妃。”

    “我连听听也不可以么?”苏宜晴静静的看着绿藤。

    “奴婢不敢隐瞒。”绿藤想了想,道,“旁的倒没什么,就是月眠……近日一直想要回来见雪娘一面,这月眠也曾是府中大丫鬟,又蒙王妃恩准出嫁……连着几次请求,管事的不好不准。”

    月眠,苏宜晴微微皱眉,这个丫鬟几个月之前就求恩典出府了,这时候有什么事一直要求见雪娘?

    绿藤道:“奴婢听到一点风声,这个月眠出府之后,跟人合伙,开了一间铺子,专卖果子糕点,她手艺好,生意做得挺红火的,因着她相公还在别院教孩子们念书,旁人眼红她的生意,却也不敢欺辱,可自从王爷离开燕城之后,似乎就有些泼皮无赖上门滋扰,我想月眠可能是想要求雪娘帮帮忙吧。”

    苏宜晴听了,不由得暗暗摇头,这个月眠,聪明是有的,就是在王府里长大,很多事太过想当然了。

    她以为凭借一门好手艺,相公又是个秀才,在王府别院教书,在外头就无人敢欺辱?却不想想,人家不敢明目张胆的对方王府中人,拿她一个沾点边的开刀,那真是易如反掌了,花几两银子就能雇几个泼皮上门。

    别说定王府大势已去,那几个泼皮,收了银子,上门捣乱几天,等你找好人来撑腰,人家早跑得无影无踪了,隔几日换一批,为的就是要给制造麻烦。对于有心人来说,杀个小丫鬟,能让她眉头皱一下也是值得的。

    此刻正是考验人心的时候,她吩咐绿藤:“让雪娘见她一面。什么也别说,看雪娘如何办了。”

    雪娘这个人心有些软,若这时候硬不下心肠,就不是个得用之人,就得防着一点。免得外人利用月眠来要挟雪娘什么。

    绿藤领命而去。

    不就,雪娘就在角门边见了月眠。

    府里有规矩,虽说雪娘也是个管事,月眠几个月以前也是小管事,真要放她进去聊几句也不是不可以,但雪娘不想要坏了规矩,让人说嘴。

    大管家给人情,她也不能让大管家难做,不就是说几句话,那里说都是一样的。

    月眠的样子很急切。一见到雪娘,就道:“姑妈,你一定得帮帮我。”

    雪娘叹了一口气,道:“在外头被人欺负了?”

    “您怎么知道?”月眠有些错愕。

    雪娘苦笑一下,“很容易猜到的,王爷不在,王妃都吩咐紧闭府门,非必要不得外出,为的就是防止有人趁机为难府中下人,现在府中下人不出去。外头人为难不了,自然就只能为难你们这些沾亲带故的,说说吧,是不是铺子被人捣乱?”

    “您怎么知道?”月眠又一次重复了刚才的话。

    雪娘摇摇头。又叹了一声:“这是很老旧的把戏了,动不了主子,就动几个下人,你们现现在最尴尬了,可以说是王府中人,又可以说不是。从你们下手就最好了。”

    “姑妈,您既然知道,就替我拿个主意吧。”月眠焦急道。

    “我连你那个铺子都没去过,能拿什么主意?”雪娘又是摇头。

    “您不是认识很多人么?”月眠其实根本不指望雪娘能想出什么好法子,说出打算,“府中不少人欠您人情,只要您出面,找几个王府侍卫,在我店里逛一逛,那些泼皮无赖定然不敢再骚扰。”

    雪娘上下打量了月眠好一会。

    那目光看得月眠有些不自在,强笑道:“姑妈,您这样看着我做什么?”

    “这主意是谁给你出的?”雪娘说完,不等月眠回答,立即就道,“不管谁给你出的,我告诉你,日后离这个人远一些,最好不要再来往,这人没安好心眼。”

    “这是为何?”月眠有些不明就里,她看到很多店铺都这样的,遇到麻烦的,或者是出点钱,请官府出面,找两个衙役在门口多逛逛,又或者请街上比较有实力的人出面,她也不是没找过,但那些地痞的后台似乎比较硬,所以她才想要请王府的侍卫出面,当然也是旁边店铺老板娘好心提醒。

    雪娘道:“你毕竟年轻,经的事儿少,你就没想过,若是王府侍卫出面,那些泼皮不肯罢休,又该如何?”

    “怎么可能,那不过就是几个泼皮,怎么敢跟王府做对。”月眠有些不大相信,不就是有人眼红她铺子生意好,想要挤兑她,欺负她一个女人家,她相公是文弱书生么?

    “泼皮无赖,早不闹玩不闹,偏偏在王爷离开燕城的时候闹,难不成几个泼皮还能盯着王府动向不成?”雪娘冷笑一声,“这是有心人在挑拨是非,挖坑让你跳,王府侍卫不出面,他们顶多就是砸砸东西,侍卫们若是出面,他们闹得更加欢,冲突起来,这些泼皮有个万一,王府侍卫随即会被安上故意杀人的罪名。”

    “不会吧,这怎么可能?”月眠还是不敢相信,她就一间小铺子而已。

    “信不信由你。”雪娘不想说太多,只道,“不信大可以试试看,看看你若是交出铺子,他们会不会就此罢休。”

    “那怎么可以,这铺子我花了好多心血的。”月眠其实也不想要来麻烦雪娘,只是实在舍不得自己辛苦建的一切,那铺子墙上的一个小装饰,一条凳子都是她亲手挑的,她实在舍不得。

    雪娘道:“随你吧,你不舍得,就自己再撑着,撑到王爷回来,就没事了。”

    “可那些泼皮天天来骚扰的。”月眠说着脸微微红了一下,那些泼皮不单是来骚扰店里的生意,就是对她,言语中也颇是占便宜,目前还不敢动手动脚而已,可她真有些害怕,再这样下去,这是迟早的。

    雪娘叹息道:“你啊,就是心太大,也有些急了,你说你不想要再当个丫鬟,想自己出府没问题,你相公现在又不是养不起你,你也有些积蓄,在家好好照顾你相公读书,有空闲就在别院帮帮忙,照顾一下那些孩子多好,非要弄什么生意,真想要做生意赚钱,怎么当初不嫁个商人,做个商人妇,夫妻一起做生意?”

    “姑妈……”月眠真想不到雪娘居然会说出这样一番话,当初她离开王府,雪娘并未说什么,后来说要开铺子,雪娘还问她钱够不够,若是不够可以借一些给她,一副很支持她的样子,怎么现在却这样说?

    若不是了解雪娘,她真以为雪娘就是那种见风使舵的人呢。

    “你莫怪姑妈如今说话难听。”雪娘叹息一声,“有很多事早先是说不得的,你未必能听得进去,再说了姑妈也没有预料到这事,如今王府是非多,你若留下如今也是胆战心惊的,去到外头拼一把,也许也能有好日子,姑妈一辈子就是瞻前顾后,顾虑太多,以至于错过了不少机会,姑妈不后悔,却不希望你走我的老路……可是,你终究是心急了些。”

    月眠低下头,她就是想要多挣一点,以前就担忧定王府会如何,就想着自己若是能开间铺子挣钱,完全不靠王府,就不用那么担忧了,谁能料到,那些地痞无赖会如此大胆,居然敢那么明目张胆的欺负上门。

    雪娘劝道:“以前你说要姑妈听你一句劝,现在姑妈反过来,要你听一句劝,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不过一间铺子而已,就那么关门歇着,过几个月在看看,不要贪那点小利,你出王府是要过一些更好的日子,不是为了做一个商贾,斤斤计较那点银钱的。”(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百零九章 警醒
    &bp;&bp;&bp;&bp;月眠何尝不是想要如此,只是她相公有回乡读书的打算,她相公不想要卷入那些复杂的斗争,也不是不感念王爷恩德,只是她听说死去的公公,还有公公的兄弟,一家子的壮年男人都是替定王府死的。

    现在他们一家就剩下他相公跟年幼的小叔子,他相公在婆婆去世前答应过,要一辈子照顾小叔子,功名之类的能凭借自己的能力得就得,不能就安安心心回家种田,一个大男人有手有脚,怎么都饿不死,无论如何要替家族留下血脉。

    她赞同相公的想法,只是不想要再过苦日子,所以才多做了一些事,想要攒一笔钱,回乡下多置一点地,让相公能安心读书,不再过苦日子。

    雪娘淡淡道:“在王府的这些年,你也有些积蓄,还有当初王妃给的嫁妆,你相公虽只是个秀才,但一家子都是替王府殉职的,王府必然也会有一笔抚恤,你们两口子的钱加起来,回乡下做个安稳小地主也足够,并不需要你们地里刨食亲自劳作,想回去为什么不趁早?还留在燕城做什么?”

    月眠低下头了,那点银钱怎么够?相公和小叔子读书笔墨纸砚皆要最好的,长年累月,这是一笔很大的开销,回乡下置地,收的那点地租和粮食根本就不能支撑起两个读书人,所以她才想要多留两年,做两年生意,来年,相公若是能高中自然就好,若是不能,回乡下继续念书手头也宽裕些。

    “算了,有些事,姑妈也不多说了,姑妈胆小,经不起事。”雪娘轻声道,“若是你听姑妈的,就把折价转让给别人,或者暂时关门。过两个月再看看,若是你还想要赌一把,姑妈也无能为力,自己小心些吧。姑妈这辈子也就这样,没什么可指点你的,唯有几句心里话,也不知道对不对,你们自己想吧。”

    月眠最终还是决定将铺子关门了。有地痞来捣乱的铺子,普通人不敢接手,正如雪娘说的,这并非是一般商人之争,背后主使者不简单,人家冲的不是她这间小铺子,只是她一时看不清罢了。

    现在关了门,全家就呆在王府别院里,那些个无赖总不至于敢上别院骚扰他们。

    只是经过这一事,她想法又有些转变了。

    这个世界无权无势终究难以活下去。以前的打算要变一变了。

    她以前还以为自己聪明,懂得抓住机会,嫁给相公就是她最聪明的决定,那些个小丫鬟们谁不羡慕?后头还有人想要走她的老路,但这种事也不是时时有的,王妃管了一次,难道还能一直管着?

    后头都是交给庆嬷嬷等管事婆子办的,庆嬷嬷那个人怎么会真心为小丫鬟打算呢?还要收银子才办事,并且爱理不理的,随便挑了几个人选。姐妹们嫁了倒不是说过的凄惨,就是差强人意,男人大毛病没有,小毛病一大堆。日子过得磕磕绊绊的。

    总不如先头的那一批,大家都看明白了,有些事就是要会抓住机会,王妃是不会让人吃亏的,六儿就是一个好例子,如今六儿已经是八品捕头的妻子。也是个官太太了,婆婆和气,相公一介武夫却懂得心疼人,日子过得要多舒服就有多舒服,当然你也得懂得抓住机会,机会不是时时有的。

    而自己呢,只不过稍微起了一点点的异心,立即就被当头一棒给打醒了。

    还是姑妈看得远,以前还以为姑妈是胆小怕事,现在看来是谨慎,自己日后还有的学,希望还有机会改正错误。

    ……

    蒙府的小庄子内。

    米氏正在劝蒙申,“我说大爷,您这是闹什么呢?公公再不好,也总是你的亲生父亲,世上哪有儿子告老子的道理?您不为自己着想,也得替咱一大家子着想啊,若是公公不管我们,让我们一大家子人上街要饭么?”

    “你这蠢婆娘,知道什么?还不赶紧把老子放开……”蒙申破口大骂,挣扎着想要揍米氏,无奈整个人被捆得严严实实的,动弹不得。

    米氏听了蒙申那些话,心头也不禁一阵火气,索性拿帕子再次塞住蒙申的嘴,这男人鬼迷心窍了,还那么有力气骂人,就让他多捆一阵,再多饿几顿,看看他还有没有力气。

    想想蒙申失踪的这段时间,日子可以说过得好,也可以说过的差,过得好每日绫罗绸缎,山珍海味吃着,仿佛回到了当年出嫁之时,蒙申没有被赶出家门的好日子,好多东西多少年度没有吃到看到了,午夜梦回,真觉得是在做梦一般,在乡下的日子里,她做梦也想不到还有这样一天。

    初初被赶到乡下,天天听着蒙申咒骂亲爹,她也跟着一起咒骂,可是慢慢的却被现实给打击了,他们两口子都不是会过日子的,蒙申还端着他蒙府大公子的架子,什么营生都不做不说,吃穿用度皆要求跟以前在蒙家的日子一样,很快的他们那点积蓄就见了底。

    她不是没劝过蒙申节省一些,无奈蒙申还天真,说他是蒙也唯一的儿子,还有孙子,蒙也不会不管他,就算不要儿子也还要孙子的,很快会接他们回去。

    当时她也天真,也觉得蒙家不会真不管他们,可是等来等去,根本就没有等到蒙府来人接,只等来了一个消息,蒙也续娶了新的媳妇,再后来,就是新夫人生下了一个女儿,蒙申又来劲了,说是只是一个丫头片子,蒙家最后还是要靠他。

    当时她就留了一个心眼,蒙申想要把手里的几十亩水田卖了,她说什么都不同意,宁可夫妻撕打也不给,她知道女人能生一个就能生第二个,这个女人不能生还有下一个女人,蒙也还是壮年,终究会有儿子的。

    没有后娘之前,蒙也就没怎么管他们,有了后娘,蒙也难道还会管么?

    果然如她所想,新夫人生了第一个,没过两年就又生了第二个。紧接着第三个,连着两个儿子,蒙家对他们始终 不闻不问。

    这个时候蒙申沉不住气了,就找了个由头。写了信服软。

    但蒙也根本就不理会,不回信,还是新夫人派了人来送了些银子,并告之,若是能安分呆在乡下。每月皆会有米粮送来,可若是回燕城,大家撕破脸就是没都没有。

    这时候蒙申也怕了,每月那点银钱米粮在他们眼中变得重要起来,又安分守己了几年,但是这几年中,蒙申折腾着做生意,几十亩水田一点点的变少。最后变得没有。

    一家子实在过不下去,听到消息,说是蒙申的庶妹做了定王妃。便想着上燕城投奔,好歹他是她大哥,妹妹随便给一点东西,就够他们吃用好几年了,没准这个妹妹念着旧情,还能提蒙申谋个前程之类的。

    他们怀着美好的愿望来燕城,一大家子一路上把仅剩的那点银子给折腾光了,打听到定王妃,还没靠近正门,就被一群凶神恶煞的侍卫给赶出去。

    便有摸到偏门。守偏门的婆子倒是不至于二话不说赶人,以为他们是府中那个下人的亲戚,结果蒙申一说是王妃哥哥,人家根本不信。二话不说拿大棒子将他们一家撵的远远的。

    蒙申想想也是,跟这个妹妹多少年没见了,见面也不认识,没办法,只能咬咬牙找到蒙府。

    大年初一,蒙也倒也没有绝情到将他们立即赶走。只是想要拿点银子打发他们回乡下。

    蒙申满怀希望而来,哪里肯,只是不敢硬气,便现在小庄子里住下,晚上跟她商量,还是得想办法见到王妃妹妹,只要见到妹妹就好了。

    妹妹总不至于不认自己的亲哥哥,越是贵人就越要名声。

    夫妻商量了一晚上,见到妹妹该如何说话,如何请妹妹帮忙。

    之后由她带着孩子们,闹了点事情,引开庄子上看守的人,让蒙申出去,结果蒙申一去不回头,也不知道干什么去了,让她担心了好几日,生怕蒙申有什么事,她们一大家子会如何。

    想不到蒙申一失踪,蒙家对他们到好了起来,送来了不少吃穿,除了不能出庄子,几乎是要什么有什么。

    有时候她怀疑,蒙申是不是被蒙也这么样了,但这个念头只敢压在心底,蒙申不在,她只能老老实实的,蒙夫人倒是不错,将几个女儿接近府中教养,说是日后替她们寻个好人家,她寻思着,也好,至少能捞到一笔嫁妆,反正是闺女,蒙家还不至于要卖了他们。

    之后蒙夫人再请先生教孩子们读书就是意外之喜了。

    日子一久,她倒觉得这日子真不错,就那么过下去,女儿能嫁好人家,儿子安心读书,能考中功名,她就又是享福的太太,念头那么一起,就越发希望蒙申不要回来了,蒙申一回来,他们就要被打发会乡下过以前的苦日子。

    不用蒙府派人多劝说,米氏早就坚定了,日后不管蒙申说什么,也要靠着蒙府的决心,哪怕是伏低做小,也要赖在燕城。

    但蒙申的再次出现让她觉得美梦只怕要破碎,尤其是听说蒙申居然要告自己的亲生父亲,米氏更是害怕,所以管事的来福媳妇一劝说,根本就没费多少唇舌,她就答应配合了,顺利将蒙申抓了回来关起来。

    来福媳妇说得对,他们父子之间的嫌隙只怕很难化解,但是血浓于水,老爷不喜欢的只是大公子,不喜欢儿子不代表就不要孙子,曾孙子,只要蒙申不添乱,老爷不会不管他们,蒙府家大业大,如今又有个王妃女儿,左右出一点钱而已,不会不舍得的。

    就算老爷舍得,也得顾忌一点人言。

    米氏从屋子里走出来。

    看到儿子蒙兴以及其媳妇花氏畏畏缩缩的躲在一旁似乎是偷看或者偷听,便有些不高兴了。

    花氏胆小些,乡下媳妇,也没读过书,见了婆婆就跟猫见了老鼠一般,大气不敢出一声,此时见婆婆板着脸,急忙躲在蒙兴身后。

    米氏这时候才懒得跟她计较,只吩咐,“你们父亲癔症犯了,需要静养,无事不要进去打搅他。”

    “父亲有癔症么?”蒙兴傻愣愣的。

    米氏板着脸:“没癔症能将好好的家财都给弄没了?一家子差点要饭么?多的你们也听不懂,我只问你们,你们是乐意回乡下种地呢,还是乐意继续在这享福?”

    “自然是乐意在这里的。”花氏就是普通妇人一个,普通人怎么会放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不过,回乡下土里刨食,就算她乐意,田地都没有了,想要种地也没地,只能给人做佃户了,一年到头连几尺花布都扯不上,故而见米氏问,她就顾不得害怕了,抢先回答。

    米氏很满意花氏的回答,转而又问蒙兴:“你呢?”

    蒙兴对于蒙申倒还是孝顺的,望了一眼关着蒙申的屋子,诺诺不敢回答。

    米氏知道儿子的性情,也不指望他,对花氏说道:“不想要一家子都被赶到大街上要饭,就好好看着你男人,他爹疯了,跟他爷爷做对,他们也是父子,一家子是是非非的,小辈们别管,横竖不会太过为难他爹,你就专心看着你男人,别跟他爹一起犯傻,别让他进屋子。”

    花氏连连点头,其实米氏也是为了以防万一,蒙兴胆子小,不敢乱来的。

    来福媳妇在暗处等着米氏,对轻声对米氏道:“大少夫人,夫人说了,小姐们在蒙家都安好,最近好几家提亲的,夫人觉得都不错,过几日便邀您过府,商议一下,看看哪家公子好,可以订下来。”

    这可真是大喜事了,米氏顿时满脸笑容,只要女儿嫁得贵婿,她就又多了一个靠山,又能多得一笔丰厚的聘礼。

    即使日后蒙家不管他们,他们也不至于一无所有。

    只是在这当口,蒙申千万不能再出什么纰漏了,不然蒙家迁怒,他们一大家子可怎么活?(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百一十章 恻隐之心
    &bp;&bp;&bp;&bp;蒙府的事还是在燕城慢慢流传了,只是燕城这地方不比其他,豪门大族不肖子孙多了去,一些犯了事被家族撵出来,实在走投无路,就反咬亲人一口的多了去。

    蒙申这个儿子被驱逐了快二十年,多数人不知道蒙也还有那么一个儿子,此事被翻出来,大家也不当回事,孙子都有的人了,还要告老父,本身就不对,自己父亲有什么对不住你的?别说你一大家子人丁兴旺,就算是被老父打断双腿,那也是该受的,子告父就是不对。

    所以燕城内,多数人还是偏向蒙也的,就算有少数人怀疑其中有内情,人家也不是傻瓜,真有什么事,你早不告,晚不告等十多年后,事情淡却,才出来告,分明是在外头过不下去,想要敲老父一笔,人家不肯,便无中生有,这样的不孝子真真该死。

    蒙申就一普通老百姓,无官无爵,大家再厌恶也只当他是街头无赖,骂都懒得骂,谈论了两天,舆论风向就转向了某王爷之女毒害亲夫的方向去了。

    倒是周举人老家龙楼县,这消息让周家人比较震惊。

    他们是读书人,更重孝道,对于子告父这种行为更难以容忍,纷纷打听起来,相熟的直接拉过周举人问,不熟的旁敲侧击询问周家下人以及亲戚。

    之前对蒙雁有好印象的,纷纷转了观念,觉得这武将之家就是没有规矩,书香门第绝对出不了这样的事,哪个不孝子女敢露出一点这种矛头,族里立即开宗族大会, 家法处置,儿子多半就是乱棍打死,女儿则沉塘。

    面对纷纷扰扰,周举人有些心乱了。

    他根本就不能安心读书,对着蒙雁还得装出若无其事,因为蒙雁似乎还不知道这件事。也无人敢在她面前提起。

    只是杨氏就更加不乐意跟权家结亲了,又是哭又是求,请周老爷无论如何帮忙。

    但周老爷也为难,权家一家还在别院住着。他试探过,权家根本就不会同意退亲,说是当初是他们自己先提出来的,姑娘名声有碍,一定要跟权家结亲。现在看到权家没落,就想要反悔,那有这道理?

    再说了结亲之前,权家并未遭此大难,不说这厄运是跟周家结亲带来的,就说他孙子那才学相貌,燕城里想要结亲的人家多得是,完全可以挑更加门当户对的大家闺秀,可是权家跟蒙家是姻亲,蒙家跟周家又是姻亲。大家都是亲戚,也不能看着周家姑娘名声被毁,这才勉强应下亲事,现在周家倒是要过河拆桥了。

    好,强扭的瓜不甜,权家也不勉强,既然如此,就将当初冒然结亲的原因说说,再将退亲的原因也说清楚,权家不能白担罪名。

    周老爷读书人。一向重礼仪,一辈子唯一一次逾轨的地方就是跟周举人的母亲何氏私定终身之事,那也是在非常情况下,就算如此。规矩上也是守得住的。

    现在要他承认,女儿跟人有肢体接触,名声有亏这才嫁给人家,如何使得?这不仅仅是他一个人的名声,传出去整个周氏家族都要受连累,一段时间长时间内。周家姑娘,无论是未出嫁的还是已出嫁的,只怕都要被人指指点点的。

    权三老太爷做生意的,讨价还价是好手,也知道别人的弱点,无赖奸商他都见得多了,也对付多了,对付周老爷这样的文人更不在话下。

    周老爷没法子。

    杨氏也不能硬逼,气愤难平之下,便找上了蒙雁。

    这几日看到蒙雁一副无事人一般,整日就在家里做针线,下厨给他相公做饭,一副很幸福的样子,对比自己女儿整日垂头丧气,杨氏压抑多年的委屈跟怒气就一直上扬,只觉得为何天底下的不幸就集中在她一人身上。

    既然已经这样了,为什么还要忍着?再忍下去又有何意义?

    于是杨氏就带着一脸怒气,进到蒙雁屋里。

    蒙雁见杨氏进来,赶紧放下手上的针线活,行礼道:“婆婆。”

    一声婆婆,让杨氏的理智回归了一些,整个人也稍微冷静下来,想到自己的身份,真翻起脸来,她根本讨不了半点好处,她是无所谓,就怕连累女儿。

    如此这般一向,杨氏便稍微敛了敛心神,缓和下面容。

    蒙雁见杨氏进来的时候脸上明显有怒气,这些天那些流言她并非一无所知,只是有时候沉默就是最好的应对方法,毕竟目前为止,还没有人敢当面问她这件事,就当不知道好了,有些事也解释不清楚。

    让她纳闷的是,杨氏的怒气似乎只是一闪而过,很快就平息了,又作出了一副慈爱的面容,这更让她提防了。

    “雁儿,在做针线呢?”杨氏入座之后,看着蒙雁手里的针线活就问道。

    “是,给相公做件薄些的中衣,这两天天气有些热。”蒙雁低着头,有些羞怯的说道。

    “哦,那个中衣的袖子要做得略短一些,他们写字的时候,外头的衣服袖子可以卷起,里边衣裳袖子短些方便。”杨氏指点起来。

    “喔!我倒没想到,只是看到相公几件中衣袖子似乎有些短,还以为是相公长高了些,衣服不合身呢。”蒙雁有些惊讶的说着,随即感激道,“多谢婆婆提醒。”

    “没事,新媳妇都是这样过来的,女人的一生就是为男人而活,男人的事再小也得留意,可惜对女人来说,再大的事男人也留意不到。”杨氏一语双关,若有所指。

    蒙雁只低眉恭顺道:“女子就该以夫为天,相夫教子是女人的本分。”

    “是啊。”杨氏见蒙雁不接话头,话题又略略一转,关切道,“这周氏族人众多,人多了是非也就多,有些事女人们闲来无事乱说的,没有恶意,旁人倒还罢了,新媳妇不了解大家品性,一些闲言碎语不要在意。”

    “大家待我都很好的。”蒙雁还是没有接话。

    杨氏心里的怒气又有些冒头了。还在装,想想干脆道:“别人倒还罢了,就是奎山媳妇,嘴里就没有把门的。昨儿她还问我……她要说了什么不中意的,别放在心上。”

    “我不会的,嫂子人很好的,昨天还教了我打一种新络子。”蒙雁说着,随手从针线筐里拿出一个络子给杨氏看。

    “那就好。”杨氏几次挑起话题。蒙雁都没上钩,也不知是真不知道,还是在装傻,想想干脆直接道,“不过话说回来,有些误会还是早先澄清为好,免得大家传来传去的,不好听,你说是不是?”

    这时候蒙雁脸上露出了忐忑之色,急忙问道:“婆婆。是不是媳妇有什么事做得不好,您请直说,媳妇一定改。“

    “也没什么……就是一点流言。”杨氏踌躇了一下,压低声音道,“就是不知道谁先传的,说是你大哥……有些不孝。”

    “喔!”蒙雁低头,有些羞愧的样子,小声道,“不瞒婆婆,其实我大哥在我还没有出生的时候,就到外地去过活了。他年长我十多岁,自然是有些原因的,具体是什么,父亲没说。做儿女的也不敢多问,只是这不孝的名声却是有些严重了,我父亲正当壮年,大哥在外头讨生活,也不容易,可能是跟家里联系少了些。才传出的这等名声吧,我们家以前是武将,父亲觉得男儿应该志在四方,不单我大哥,就我两个弟弟,早早的也给打发到军营里历练,过几年成家之后看看情况,也许就此分家出去也不一定的。”

    “原来是这样,那可能是大家误会了,既然如此,你就跟大家好好解释一下。”杨氏一脸和蔼。

    “是,媳妇知道了,多谢婆婆提醒。”蒙雁真诚的说着。

    杨氏点点头,又指点了一些针线上的事,这才走。

    蒙雁在她走了之后,脸色略略有些沉了下来。

    流言蜚语她并非没有听到,只是觉得奇怪,真要出如此严重之事,母亲为何不派人来说一声?母亲不说,是否表示事情不是很严重?可这种事一般都是很隐秘,从这些流言蜚语来判断,大哥并未真正递状子告父亲,这里离燕城说远不远,说近也不近,为何流言那么多?是权三老太爷散播的么?

    蒙雁直觉权三老太爷未必有这个胆跟蒙家做对,再说了,这事对他也没好处,商人都是计较利益的,损人不利己的事,他们多半不会做。

    那么究竟是谁呢?

    蒙雁想不明白了,此时平妈妈作为有经验的嬷嬷,适时劝说道:“少夫人,您作为新媳妇,既然不了解内情,就当不知道,这种情况下,什么都不做就是最好的,老奴看,杨夫人最近是有些心急了,大概是采儿小姐的亲事急的,所以您什么都不做就是最好的。”

    “可是,真当什么事都没有发生,是不是也不太好?族里人也会说的。”蒙雁有些担忧。

    平妈妈沉吟了一下,提出一个建议:“少夫人,老奴有个想法,您跟公子提一下,是否该去拜见一下何夫人,毕竟我们在这龙楼县呆着也有一段时日了,何夫人就在隔壁县,迟迟不去拜会也不合规矩,去隔壁县在住几日,也合情合理,避开杨夫人,老奴看她最近有些不对劲了。”

    蒙雁觉得有道理,得找个机会跟相公说说。

    何夫人是什么样的人,她不知道,可至少是相公的生母,不至于会故意为难她这个新媳妇,但杨夫人就不一样了,为了女儿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

    定王府内。

    绿藤将月眠的一些动向告之了苏宜晴。

    说的时候并未避着庆嬷嬷,庆嬷嬷喜欢发表高见,有些不满道:“月眠这死丫头简直不识好歹,要老奴说,王妃该让人训斥她一番才是。”

    “人为自己打算并没有错,月眠也是个寻常人而已,她若不是这样的性子,现在还是个管理阁楼的大丫鬟呢。”苏宜晴望着外头树上刚长出来的嫩芽,悠悠说着。

    庆嬷嬷又道:“这是那丫鬟没眼光,当初多少人让她挑,她挑来挑去,却挑中一个最没出息的,连读书都都不好,若不是对自己才学没把握,知来年难以考中,何至于让娘子抛头露面出去做事?后来放出去的几个,都挑中府中年轻侍卫,这次也有随着王爷出巡的,回来之后最少能当上个校尉之类的,配给他们的丫鬟就有福了,再差的,也能护住自己娘子,不至于连个地痞泼皮都能被吓住。”

    “各人有各人的缘法,日子长着呢,现在说这话为时尚早。”苏宜晴淡淡说着,不想再谈论月眠,转过话语,“雪娘倒是个藏拙的。”

    提到别的管事,庆嬷嬷就有危机感,道:“不过是胆小了些,瞻前顾后罢了。”

    苏宜晴没有说话,她早就知道,能掌管玲珑苑和琉璃院这两处的人必定是个手腕了得的,这个雪娘越是表现的人畜无害,就越是精明。

    可惜啊,太过精明的人,太会计算得失,计算来计算去,是少犯了不少糊涂事,但也错过了不少机会。

    她从雪娘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若不是出了意外,也许她就会像雪娘一样,孤独一生吧。

    女人太过聪明,终究不是好事,若是笨一些,容易上当一些,可能会更好,古人说吃亏便是福,若是雪娘笨一些,也许就会随便嫁一个男人,就算日子苦一些,至少有儿有女,热热闹闹的一家子,男人不争气,也不见得儿女就不争气,夫妻恩爱得不到,也许能有孝顺儿女做补偿。

    天底下多数女人都是如此的,甚少有人一辈子操劳一辈子,什么都没有的。

    像雪娘这样,也许会少很多苦难,但相对的,也没有什么乐趣,临老也许会过的凄凉,年轻时过得比旁人惬意,老了就要比旁人辛苦。

    苏宜晴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觉得有些不忍心。

    想了许久,次日终于还是让人将雪娘唤来。(未完待续。)

    P:&bp;&bp;新的一周,各种求。
正文 第四百一十一章 同病相怜
    &bp;&bp;&bp;&bp;雪娘来的时候,很是不安,她平日里跟王妃很少正面接触,都是通过绿藤等大丫鬟传话的,如今王妃召见,不知道何时,难道是知道了月眠的那些小心思,要迁怒?

    进门之后,看到屋内就绿藤一个丫鬟在伺候着。

    上前行完礼,王妃和颜悦色的让她坐下。

    雪娘更是不安了,直觉主子越是和颜悦色,就越是没有好事,哪里敢坐着,但主子没发话,她也不敢问,只说一个下人,身份卑微,不敢坐。

    苏宜晴也不勉强,有些人,做惯了下人,你让她坐下,她反而会更加不安。

    示意让绿藤在退后几步。

    相当于屋子里只剩下她和雪娘,她决定不拐弯抹角免得让雪娘担忧,开口第一句就先道:“雪娘你不用担心,你没做错事,唤你来,纯粹只是……想要说几句心里话,以一个女人的身份说的。”

    这开场白说得有些古怪,但雪娘得心却稍微安定下来,她知道,真是她做了什么错失,绝不会是这样一个古怪的开场白。

    苏宜晴接着说道:“我知道一个人生活是什么感觉,我也曾经以为我会那样过一辈子。”

    雪娘意外的睁大了眼睛,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慌忙道:“王妃是贵人,福泽深厚,不是一般人可比的。”

    “身份地位不过是一个虚名,说到底,我也是一个普通女人。”苏宜晴打量着雪娘,一身青色衣裙,化了点淡妆,头上插着两枚银钗,戴了一朵玉兰花,显得很朴素,再看面容,定王府中并不需要辛苦劳作,吃穿用度均好,故而显得比实际年龄年轻好几岁。看起来就二十六七岁左右,这要是在现代,这就是个白领精英,顶多也就是被人灌上剩女的名头而已。还不算老。

    雪娘隐隐有些猜到苏宜晴想要说什么,一般用女人开头的话题,最终都是说道男人,看来王妃还是对自己起了戒心,也许是月眠之事。又或者说是最近她玲珑苑和琉璃院这两处地方的一切事情处置得有些不妥。

    “王妃……说的是。”雪娘也许多年来硬装作口齿不伶俐,已经变成了习惯,有或者心里不安,只干巴巴的说了这一句算不上合时宜的话。

    苏宜晴望着雪娘,轻声道:“雪娘,我真没有别的意思,只是纯粹觉得女人真不该孤独一生,你觉得呢?”

    “多谢王妃关心。”雪娘低着头,神态有些卑微,“奴婢不过是个卑贱之人。能有一口饭吃就满足了,其余的不敢奢求。”

    话说到这个份上,雪娘如何不知道王妃的暗示,只是她实在不明白王妃的用意,她不过是一个下人,王府中可有可无的下人,王妃为何要跟她说这些?

    “你知道什么叫同病相怜么?”苏宜晴看着雪娘幽幽说道。

    雪娘身子一震,微微抬头,似乎有些不敢相信。

    苏宜晴接着说道:“看到你,我就想起当年的我。坐到这个位置上,很多东西都变了,可你让我想起了过去。”

    “奴婢惶恐。”雪娘低着头,手掌微微握起。手心里满是汗水。

    “我能理解你现在的想法,可是我觉得女人还是嫁人的好,难道你不想要有一个家?儿女绕膝么?”苏宜晴看着雪娘的眼睛。

    雪娘指甲掐紧肉里,低声道:“奴婢这样卑贱之人,不敢有什么想法。”

    “既然如此,我替你做一次主。你觉得如何?”苏宜晴头一次用上位者的语气,对别人的一生指手画脚,很多事情习惯了就好,以前以为很难,可现在做起来,一点罪恶感都没有的。

    习惯真是一件很可怕的事。

    “奴婢听从王妃的吩咐。”雪娘不敢有半点意见,她小心谨慎一辈子,知道主子的话是不可以反驳的,哪怕这个主子说的语气再和气,表面上是跟你商量,其实你没有反对的余地。

    “那就好。”苏宜晴温柔的笑了笑,“府内府外都有不少合适的人选,你看看自己喜欢什么样的,文人还是武夫?”

    “奴婢听从王妃的安排。”雪娘低眉顺眼说着,要说真一点意见都没有事假的,可谁叫她是个下人呢,哪怕主人叫她去跳火坑,也只能硬着头皮跳下去,以往的经验告诉她,反抗没有好处。

    苏宜晴不再多说什么,只让雪娘再好好想想,也不急在这几日,想清楚再回答。

    雪娘就那么有些失魂落魄的回到屋里。

    方才的一幕仿佛做梦一般,作为一个下人,她年轻的时候,也曾无数次想过自己的将来,也想过那一天主子有需要,就会将她随便嫁给谁,更加想过,是不是趁着有点选择机会的时候,选一个看得过去的人嫁了,可随着年龄的增大,这种忧虑越来越少了,选择的机会也小了,慢慢的她就死了这份心。

    前段时间,月眠来跟她提过一次这事,随着月眠的出嫁,她身边一个亲人都没有,也不是没有遗憾,月眠说的时候,她的心也微微动过,但终究还是摒弃了这一点点的心动,她已经习惯了一个人,不想要依附着男人而活,定王府内的生活风云变幻,也不知什么时候大难就会从天而降。

    月眠夫妻真的想法她也是懂得,不就是怕定王府倒了,连累到他们两口子么?所以在月眠一开始有这个想法的时候,她也没有劝说,随便他们两口子,真要能彻底离开,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可惜月眠心有些大,在王府又过惯了好日子,吃一时的苦可以忍,但要她吃一辈子苦,她是绝对不愿意的,心眼要活泛起来,念头多了,就容易被人利用。

    定王府耳目众多,想必对月眠的那点小心思也是了然的,只是依照这些日子以来王妃的行事作风来看,她并不会介意这种小事,也懒得理会。

    只是如今这般却又是为何?

    她不过是一个半老徐娘,真不喜欢她,可以随意处置了。哪怕是让她随便嫁人,也是一句话的事,王妃没有必要跟她这样的下人说那些话。

    雪娘思来想去,摒除了所有的不可能。剩下的唯一一个,就是王妃说的是真心话。

    也许王妃是从她身上看到了王妃的过去,正如王妃说的,若不是出了变故,王妃就极有可能在乡下孤独终老一生。

    但还是有一点她想不通。王府内大龄丫鬟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只有她一个,为何王妃偏偏要对她另眼相看?

    想不通,雪娘干脆不想了,进而想想自己能想的事。

    王妃让她自己选择嫁一个文人还是武夫,她到底更愿意什么样的呢?

    文人自然比较温柔体贴,就像月眠相公一般,夫妻恩爱,羡煞旁人,可再一想到。几个地痞泼皮就可以将月眠吓得魂飞魄散,好好的生意也做不下去。

    她便立即摒弃了嫁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人,在这乱世,还是嫁个武夫更有安全感,虽说武夫粗鲁了些,但显然更有担当,还是武夫好。

    哪怕那一日回乡下种地,武夫也有一身的力气,书生就真的百无一用了。

    她这样的年纪,自然不可能嫁给年轻小伙。大概也是四十岁左右的,这样的人多半是个鳏夫,也许儿女都到了娶亲的年龄,进门叫娘应该是肯定的了。但是进门就做祖母……诶,真是难为情啊。

    若是有儿女年纪小些的就更好了,最好有的是女儿……雪娘越想越多,之后突然到了一个问题。

    其实她不是那么排斥王妃的这个安排,也许在内心深处,她也是渴望有一个家的。只是过于担忧了,这才束手束脚。

    既然已成定局,就坦然接受,不要扭扭捏捏的。

    雪娘打定主意之后,过了两日便落落大方的回了王妃,将自己一点小小的要求说了出来。

    苏宜晴让庆嬷嬷一一记下。

    随后,就按雪娘的要求找人选,只是这人选并不是那么好找的,雪娘就是年纪略大了些,但是长相娟秀,性格也温和,不能随便嫁一个粗鲁的男人。

    但条件好的,多数都已经成家,就算有一两个鳏夫,人家也有的是十七八岁的大姑娘可以选择,强扭的瓜不甜,总不能硬逼着人家娶雪娘。

    正为难之时,庆嬷嬷想到了一个人。

    就是权四太太。

    权四太太这个人一向活跃,认识的人多,容易有合适的人选,并且也比较尽心。

    她便悄悄找了权四太太。

    也不说是王妃的主意了,就说是自己在王府认的干闺女,论人才是一等一的好,就是年纪大了些,并未嫁过,如今想要找个合适的人嫁了,希望权四太太能帮帮忙。

    权四太太对王府中人一向敬畏,不敢小看其中一个人,尽管下定决心不在替人做媒,但王府之人不比旁人。

    权四用心打听了一番,打听了一个好人选,她娘家一个远亲。

    说来也巧,这人姓冯,叫冯亮,三十六岁,早先是个武举人,在衙门里做捕头,后来因为一次因公受伤退了下来,就留在衙门里训练新捕快,或者打打杂之类的,他那伤是伤在腿上,没什么大碍,平日走路也不大看得出来,就是跑不快,作为捕快追贼不成而已,妻子早亡,只留下一个女儿,如今十二岁了,早先年生怕有了后娘会让女儿受委屈就没再娶,可眼看女儿一天天大了,家里没有个女人,无人帮忙教养女儿,亲事之类的都有些麻烦,就想要续娶一个,既然是要能照顾女儿的,自然年纪不能太小了,那些个十七八什么都不懂的小丫头片子人家不想要,哪怕是个寡妇,只要心好就成。

    当初六儿嫁的那个张侍卫就是接了冯亮的差事,听说两人相处得还不错,从张侍卫哪里得知的冯亮的为人确实不错,是条汉子,有担当,也没有不良嗜好。

    大概这就是所谓的姻缘吧。

    苏宜晴听了庆嬷嬷转来的,权四太太的话,就觉得这桩亲事不错。

    当然还要两人看对眼。

    权四太太和庆嬷嬷安排这些事情是做熟了的,安排相看等等事宜都很快。

    雪娘看冯亮,觉得这人身形魁梧,相貌虽不算英俊,但还算是周正,年纪也比她原先想的要年轻几岁,跟她更为般配,家中只有一个过几年就可以出嫁的女儿,不用进门就面对一个可以娶妻的儿子,真的很好。

    冯亮看雪娘,简直就是天仙一般,虽说年过三十,但脸上一点皱纹都没有,看起来顶多二十五六岁,长得比他们衙门见过那些官太太还有好,气度不凡,不愧是王府出来的,就是不一样,见状是一见钟情了。

    如此一来,自然就没什么话说了。

    操办喜事等等,雪娘只是王妃的一个下人,不能从王府出嫁,加上如今外头都盯着定王府,不便大肆操办,便让雪娘将琉璃院和玲珑苑中剩余的几个美人歌姬都打发了,玲珑苑都是良家子,真不想走不能撵人家。

    琉璃院中那些个歌姬,一听说不用等身契到期,就能带着全部积蓄赏银离开王府,还能得一大笔遣散费,自然都是急着走的,王爷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就算回来了,王府中也没有她们发挥的地方,与其空耗年华,还不如赶紧爽快走人,在别的地方另寻机会。

    雪娘就混在那些人中,悄悄的暂时居住在权四太太家,也不单她一人,还有两个一时间找不到去处的歌姬被安置在蒙府,也是托权四太太打听看看有没有什么好人家可以嫁,如此一来,就不会引人注目。

    到时候权四太太让雪娘以干妹妹的名义出嫁。

    跟定王府彻底脱离干系,像是换了一个身份,嫁给冯亮,以后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妇人了。

    雪娘感激涕零,她是个聪明人,从这些事情自然能很轻易的判断出,王妃真的替她着想,做到了最好,甚至怕别人注意到她,像打月眠主意一般缠上她,特意想出了这样一个好法子,日后她再也不是奴婢,而是一个清白的平民百姓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百一十二章 解决
    &bp;&bp;&bp;&bp;亲事办得很迅速,一切就按着娶荒亲的规矩办,冯亮是想要大肆操办一番的,他怕委屈了雪娘,但雪娘的意思就是不想要太过引人注意,在定王府为奴的这些年,她谨记的就是要低调行事,不让任何人注意到自己,不做那种一夜冒起的事,凡事实惠最重要,那些个热闹铺张都是虚的,没多大好处。

    她就是靠着这个诀窍在争斗激烈的定王府中活下来的,一直到掌控琉璃院和玲珑苑这两大复杂的去处,却丝毫没让人觉得有任何威胁,偶尔吃点小亏,让人觉得她有些心软为人有笨拙,反而过得更容易,不会无故就招了别人的眼。

    冯亮尊重雪娘的意思,就那么一顶小小的大红花轿将雪娘从权四太太家中接走,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纳妾呢。

    直到雪娘嫁过去几日了,月眠才得知消息。

    赶到冯家的时候,正看到穿着大红衣裳,头上插着红色珊瑚珠钗子的雪娘正在指点冯亮的女儿双双针线。

    双双是个乖巧懂事的女孩,见继母家有亲戚来,便帮着招呼客人,端茶倒水拿点心,很是殷勤,她之前也一直希望父亲能够再娶的,毕竟父亲还年轻,就那么孤零零一个人太可怜了,左邻右舍都这样说,有好心的还劝她,父亲是心疼她,但做女儿的不能那么自私,她早晚要出嫁的,到时候父亲一个人过,万年未免太凄凉。

    虽然俗话说,有了后娘就有后爹,但那不过吓唬人了,多数女人就算没有多善良,将前任的儿女视为己出,也不会多虐待,并且还有男人在呢,只要男人心疼女儿,一个女人能如何?

    人心都是肉做的,没有多少人会没事找事的。劝说多了,她也觉得有道理,也一直劝父亲,直到父亲真要迎娶雪娘。她替父亲高兴之余还有些忐忑,生怕继母过门之后不喜她。

    好在张捕头的妻子六儿姐姐过来帮忙操办亲事的时候,一直安慰她,说雪娘是个和善的人,很容易相处的。六儿姐姐以前跟雪娘都是在一户大户人家家里做事的,所以知道的比较清楚,她敢保证雪娘绝对是一个好人。

    双双这才放心下来,雪娘过门之后,果然是温柔贤惠的,对她很好,很和气,那自己的陪嫁替她做衣裳,指点针线活,教她做菜。一家人有说有笑,短短几日,她就觉得似乎是回到了从前,母亲还在世的时候。

    虽有那些个比较担忧的邻居,偷偷问她,雪娘有没有对她不好,就是背地里有没有虐待她,刻薄她之类的。

    她自然说没有,她都那么大人了,总不至于被打或者怎么都不出声吧?直觉雪娘根本不是那等人。

    雪娘娘家有亲戚来。双双自然也是希望亲戚能喜欢她的,因此忙里忙外很比平日更加殷勤懂事几分。

    招呼完客人之后,又极有眼色的去厨房忙活,让雪娘和月眠姑侄两说话。

    月眠又打量了一下这间屋子。跟她住的区别不大,一般人家多数这样,没有华丽的摆设,没有贵重的梨木家具,但是处处显得温馨。

    来的时候肚里有千言万语,可见到了雪娘。却发现不知道怎么开头。

    雪娘反而一笑:“很奇怪么?亲事如此急?”

    月眠点头,迟疑着道:“姑妈,你怎么出嫁的如此着急?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不是,月眠也不用多想,只是像你一样,人有时候要懂得抓住机会。”雪娘淡然笑道,“前些日子,你劝我出府嫁人,我嘴里说不想,但还是有些心动的,正好这次王妃将府中玲珑苑和琉璃院剩下的人几乎全部都放出府,有了这样一个机会,又碰上亮哥……彼此都合适,我都这把年纪了,错过了这次机会,真的一辈子就那么一个人了,因此一咬牙也就嫁了。”

    “就这样?”月眠有些不相信。

    “不然还能有什么?”雪娘又笑笑,“看看这个家,这不是很合适的人家么?稍后亮哥从衙门回来,大家一起吃个饭,他是学武的,为人豪爽,待人很好的,对了,跟六儿的男人张大哥也很熟,张大哥和六儿前两天还来一起吃饭呢,还有双双,你方才也见了,很乖巧的一个闺女,作为一个过了三十的女人,还能得这样一门亲事,还有什么好求的?”

    “是……”月眠嘴里说是,心里还是疑惑,就算这样,亲事也不必办得那么仓促啊,连她这个唯一的侄女都没有通知,就那么匆匆嫁人,成了冯家妇,若不是六儿过来告之,她还以为雪娘还在定王府中呢。

    “月眠,你真的别想太多,很多事情本就很简单,想多了才复杂的。”雪娘真心劝说,她方才说的一切也不是假话,不过是有所隐瞒罢了,机会是真的,不过没有提到王妃,毕竟她一个下人,能得王妃如此另眼相看,替她筹划,任何人都会觉得意外的,多心的说不定会觉得里头有什么事。

    就她,一开始也这样想,可嫁过来之后,观察了几日,冯亮还有双双,连带着左邻右舍都是寻常人,没有一点值得人打主意的地方,这才放心下来。

    也许正如王妃说的,只是一时的恻隐,同情她一个女人就那么孤独一人终老一生,从她身上看到了过去的影子之类的。

    这个世上每天都有许多奇怪的事发生,幸运也偶尔会突然降临到某一个人的头上。

    大概是出了定王府,说话没有那么多顾虑了,雪娘想起月眠先前的事,问道:“你现在怎么样了,我是说你的那个铺子,关门了吧?之后有什么打算?”

    月眠道:“只能先关着,过一段时间再说了。”

    过一段时间,定王爷就会回来,到时候那些个泼皮无赖谁还敢欺辱定王府出来的人,到时候她再把铺子开起来也不迟。

    雪娘又摇摇头,这个月眠还不死心。

    如今身份不同了,说话也不用顾忌太多,她索性对月眠直接道:“月眠,你当初放着安逸的王府厨房管事差事,宁愿自己做生意苦熬。是为了什么?”

    月眠低头道:“我是不想要让王妃为难,王妃好心,怕我出去之后,只靠相公一人教书的月钱养不起一家子。便暂时允我在府中当差,我也不能不知足,放了身契的奴婢怎好还留在府中?大家也会说闲话的。”

    “你真是这样想?”雪娘目光前所未有的锐利。

    月眠下意识的避开了。

    雪娘冷声道:“也许是我猜错了,我总觉得你是听了外头一些风言风语,怕王妃产下小王爷。王府会有什么变动,牵连到你们两口子,所以你们两口子就想要急匆匆的走,当然突然全部走了,未免显得无情无义,你那相公一介书生,拖着个弟弟,也怕在外被人欺负,所以呢,也不能一下走得干净。就由你先辞了王府的差事搬出来,你相公还留在别院教书,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也能走得快一些,是不是?”

    “不,不是的,姑妈,我绝没有这样的心思。”月眠大惊失色,脸都白了,着急的抓住雪娘的手。“姑妈,你要相信我,我绝对没有这等心思。”

    雪娘轻轻的拉开月眠的手,长叹:“月眠啊。你是我亲侄女,我们相依为命十多年,我这个做姑妈的怎么会计较你做了什么?我说一句信你,轻而易举,现在的问题是别人会不会信?就算你没这点小心思,但你做的事却让人觉得你就是如此打算的?”

    “姑妈。姑妈那我该怎么办?”月眠顿时没了主意,看着雪娘,不由得想,该不是因为她有这样的心思,连累了雪娘,所以雪娘就被赶出王府,随便许人了吧?

    这个冯亮听说还有些残疾,家世也平平,武人腿废了之后可以说一点前程都没有的,自己的姑妈虽说年纪大了两岁,但完全可以配一个更好的人,现在这般难道雪娘是代自己受过,又或者王妃还会秋后算账,甚至……那些上门捣乱的无赖泼皮,该不会也是王府中人默许的吧?

    月眠越想越觉得有可能,王妃这个人,表面上挺和气,但有时候手段却是很绝得,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让人永不翻身,就像樊举人和宁雅儿,还有几个丫鬟婆子,她们都是得罪了王妃才被打发的。

    “你现在知道着急了?”雪娘摇头叹息。

    “姑妈,我知道错了。”月眠越想越害怕,惊慌失措起来。

    “别担心,王妃并没有空理会你这样的小丫鬟。”雪娘轻松安慰,“作为王妃,她要真是睚眦必报的,也不会有今日,只是你这点小心思要收起来,切莫在耍这样的小聪明。”

    “姑妈,我真的没想这么样……”月眠的心稍微安定一点之后,又想要对雪娘解释。

    雪娘叹道:“你有这样的心思也并非过错,只是人不能两份便宜都占了,真要害怕你就彻底走开,跟你相公回乡下安心过你们的小日子,日后大家两不相欠,若是还想着富贵,就留着来祸福共担,这个世上墙头草是最难做的,左摇右摆的最终是两不讨好。”

    “那姑妈你……”月眠环顾了一下四周,欲言又止。

    雪娘知其所想,道:“这真的是你姑妈我的选择,说起来有点难为情,当初你跟我提议,让我跟你一起走的时候,我就有些心动,只是到底还是害怕,也没有想清楚,这次就有了一次机会,我就想,这次抓不住,真要一个人过一辈子了,你不要多心,我们不过是小小的奴婢,不值得旁人大费周章算计。”

    月眠还是不放心,无奈雪娘这个人不想说的话,旁人是问不出来的。

    她只能带着满心的忧虑走了。

    ……

    蒙府。

    蒙夫人又收到蒙雁的来信,打开看了之后,就一直生着闷气。

    这个权三老太爷也太不省心了,一直在女婿老家住着,搬弄是非,给自己女儿添了不少麻烦。

    她就知道,跟周家若是跟权三老太爷一房结亲,权三老太爷一家就会如同狗皮膏药上身一般,怎么也甩不掉。

    想来想去,决定不管小福怎么想了,一定要让周家退了这门亲事,不能再让权三老太爷一房就那么连累自己的女儿。

    这事就得在周家小姐跟权尧北成亲之前解决,否则真等生米煮成熟饭,就能让自己的女儿恶心一辈子,这事真不能拖拉,再拖下去指不定权三老太爷又想出什么恶心人的招数。

    蒙夫人拿定主意,立即找蒙也商量。

    蒙也有些为难,道:“夫人,雁儿也是我的女儿,我也关心她,但是权家这亲事不是那么容易退的……再说了,那毕竟是你娘家,做得太绝,你娘家人也会说话的。”

    听了蒙也的推托之词,蒙夫人立即沉下脸来,“老爷,我只把丑化说在前头,若是这件事你不帮忙,日后我也不说事事不管,至少,你自己那些儿孙,就自己管,你孙子孙女们我也不会在理会,你自己看着办吧,反正我是无所谓的,就怕老爷内宅不稳,影响你的名声。”

    “夫人,瞧你说的,我不是不出力,只是你怕你娘家人责怪。”蒙也心知最近为了蒙申的事,蒙夫人出了不少力,不能太过得罪她,急忙和颜悦色起来。

    蒙夫人面无表情道:“老爷你在想什么,只有你自个知道,我就告诉你,我为的是这个家,儿女是我唯一的,若是他们过得不好,我不说会报复,至少不会那么尽心的维护那么多,你自己看着办吧。”

    “好,好,我来想办法还不成?”蒙也又放低了姿态,蒙申那边一刻也不能松懈,若不是怕引人注意,他有时候真想要让那个逆子消失,一了百了,省得麻烦,但他知道,目前很多双眼睛盯着,蒙申真要莫名其妙暴毙,定然会有人出来闹事。(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百一十三章 坏事
    &bp;&bp;&bp;&bp;蒙也觉得事情并不好办,到时候即使找不到什么证据,他也会惹来一身骚,闲言碎语是免不了的,闹不好还会丢了前程,不划算。

    因此蒙申那边还是安抚为主,这种事他不擅长,得由蒙夫人来办,蒙夫人最近频频帮那几个姑娘相看,想要找个好人家结亲,让米氏满意,这样就会更加卖力帮忙管住蒙申。

    到时候妻子儿女全都一口咬定蒙申疯了,旁人又能说什么?

    自己的前程要紧,这次再出什么事,丢了差事,他就真只能待在家里看蒙夫人的脸色行事了。

    作为一家之主他是知道的,女儿不用说,一心向着母亲,儿子对他也是颇多怨言的,被贬官甚至罢职的话,日后他在这个家是一点地位都没有了。

    蒙也并非也是不管自己女儿的生死,只是权三老太爷颇为难缠,想要让他心甘情愿的亲事,并且把过错揽到自己身上,要么许以重金利诱,要么利用权势威逼,前者他不愿意,凭什么为周家的这一点点破事让他出血,后一种容易落人话柄,他处在这个地位,上下多少双眼睛盯着,没事还想要找事出来,就如同挑拨蒙申一般,若是他真要自己犯错,那还得了?

    蒙也纠结半日想不出什么好法子,只能好言将难处跟蒙夫人说,希望蒙夫人能体谅,不要逼得那么急,毕竟这周家小姐一时半刻还不用出嫁,先暗示周家,会帮忙解决问题,等他那个王爷女婿回来,什么事不都会迎刃而解的?

    到时候别说让权三老太爷退亲,就是让他们一家都消失也不是什么难事,何苦在这风口浪尖上惹事呢?

    蒙夫人却啐了蒙也一口。

    男人什么事都想当然,却不知道,夫妻之间有了嫌隙,若是不及早解决。嫌隙越深,裂痕越大,到时候再想要修补就难如登天,女儿正是新婚。万万不能有所闪失。

    蒙也嘀咕着,想当初多少高门大户想要求娶自己的女儿,可蒙夫人偏偏不答应,左挑右选的,选中了周家。说是周家人口简单,周举人人心才学度不错,周家一门读书人更可作为他日后的助力。

    他不想要答应,这母女两便抬出定王爷来压他,让他勉强答应了,现在呢?结果如何,还不是要小心翼翼的看着亲家的脸色行事,低嫁也这般低声下气,图的什么?还真不如当初高嫁了,受点委屈还应该。至少高门亲家不会为这点子破事天天来麻烦他。

    小福不就是高嫁了,也没见受什么委屈,有个王爷女婿不说能帮上什么大忙,至少不需要娘家倒贴。

    蒙夫人心里也是一叹,身女人,无论如何都是吃亏的,现在小心一些,也不过是为了日后能夫妻恩爱到白头。

    周家频频出状况,她也不是不厌烦,只是这些事总的来说却是小事。多数能解决,蒙也现在觉着周家麻烦,却不想想,若是嫁入别家高门。争斗更加激烈,婆婆妯娌小姑,一个个都是后宅血腥里走过来的,全都不是省油的等,自己女儿在家里没经历过这些,嫁到别家。如何能斗得过?

    即使最后学聪明了,整个人也精疲力尽,就像自己,硬是咬牙熬了出来,将当初所有痛恨的人都给解决了,让他们付出了代价,但自己又得到了什么?

    同样是女儿,蒙也喜欢拿雁儿跟小福比,但这如何能比?小福一个人在乡下长大,几经动荡,性格坚毅,能忍常人所不能忍,大事小事处处算计的精准,尤其重要的是能以德报怨,这点是同样年幼时也是历经苦楚过来的她做不到的。

    当年的她就满怀怨恨,要报复继母,最后使出了最残酷的手段,结果不过是博得了一时的快意,结果不过是沦为夫家的工具,整个人如同生活在阴暗角落里,躲躲藏藏,不敢让人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午夜梦回,她更是忐忑,生怕那些直接或者间接死在她手上的冤魂找她算账。

    她对蒙也没有感情,蒙也对她也是,最近更是差点反目成仇,夫妻做成这样真没意思,她当年是逼不得已,没有选择,可雁儿不一样,雁儿有她这个母亲,她不会让女儿走自己的老路的,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她就要保护自己的女儿。

    哪怕是再做一些她不想要做的事。

    某些事,她比蒙也擅长,看蒙也实在是束手无策的样子,蒙夫人便附耳在他身边而语了几句。

    蒙也有些惊讶的看着蒙夫人。

    这种招数她也想得出来?真有够绝的。

    不过想想,倒也是一个法子。

    不用他拉下脸求人帮忙给权三老太爷施压。

    ……

    过了小半个月,一封燕城的急信让权三老太爷急急回了燕城。

    权三老太爷连行李都来不及收拾,一个人就先骑着快马走了。

    让周家的人有些摸不着头脑。

    而蒙雁则趁机又建议,权三老太爷先走了,所谓要提前迎娶的事自然就此作罢,周家得以喘息。

    上次蒙雁就劝说过周举人一次,只是周举人一向是个心软的,跟杨氏虽不亲近,却不忍心在这个时候离开家,让一向老实的父亲一个人面对权三老太爷,更不愿意落个危难之时放弃长辈不顾的名声。

    再怎么说,周采儿也是在他的婚宴上才认识的权尧北,是他当时做的不够好,才会出这种乱子,他觉得自己有一定的责任,他对周采儿的亲事有些束手无策,正因为如此,他才不能走。

    蒙雁也不敢劝说太过,提过一次就算了,免得夫妻生嫌隙。

    现在事情得到暂缓,此时不走,还等着再次出现状况么?

    周举人其实也想要带着新婚妻子去拜见生母的,只是碍于杨氏,不敢显得太过急切,作为一个男人,他也是同情杨氏的,杨氏这个人不坏,一直以来对他也很是照顾。但他到周家的时候,已经不算小了,对杨氏起不来亲近的感觉,相处起来很拘束。正因为如此,他更觉得对不住杨氏。

    既然现在权三老太爷暂时离开了,他带着新婚妻子去拜见生母就顺理成章,因此将此事跟周老爷提了一提,周老爷立即就同意了。

    杨氏也提不出反对的理由。就那么着,蒙雁跟周举人稍微收拾一下,轻装上路了。

    出了周家,她心里轻松了不少,暗自盘算,若是何氏好相处,就让找借口多住些时日,拖一拖,就这么也该回燕城了,相公还要赶考。自然是学业为重。

    如今定王爷不在燕城,燕城那堆是是非非也找不到她头上。

    在路上,平妈妈避过众人,将一个消息偷偷告知了蒙雁。

    蒙雁听了之后有些吃惊,急忙问道:“这是真的么?这是母亲的意思还是二姐姐的意思?”

    家里偷偷差人传来口信,说是要帮忙解决掉周家和权家的亲事。

    她很是意外,记得离开燕城之前,二姐姐还说过,最好不要插手这件事,怎么突然间就改了主意?早知道就不催着相公离开周家了。若是事情办成了,在杨氏面前讨了好,还能落得一个人情。

    平妈妈道:“少夫人,奴婢只是一个下人。传来的口信就这样意思,具体谁的主意,奴婢并不清楚。”

    “母亲为什么不说仔细一点呢?”蒙雁有些纳闷,“为什么要传口信?干嘛不直接写信,写的清楚些。”

    “我的小姐,您比较还是天真了些。”平妈妈改了称呼。用往日的称呼来唤蒙雁,紧接着望了望四周,更加压低声音,“这种事又不光彩,哪能闹得人尽皆知。”

    “可是……我该怎么跟相公说呢?”蒙雁其实想要诉说的对象是杨氏,她知道,日后相公必定是要留在周家的,那么真正跟她朝夕相处做她婆婆的是杨氏,若是能有这样大一份人情在手,日后在杨氏面前便能轻松些。

    “怎么能说呢?夫人悄悄传话,就是只想要让小姐你一个人知道,心里有个谱就行了。”平妈妈低声道,“小姐您想想,您若是真跟姑爷说,该怎么说?说是老爷夫人打算帮忙解决掉周权两家的亲事?姑爷必定要问,怎么解决的?您怎么说?说不知道?姑爷不会认为您有所隐瞒?就算相信了,难道不会让您写信问老爷夫人怎么回事?”

    蒙雁想想,的确如此,这倒是一个难题。

    平妈妈又道:“说句逾越的话,老爷夫人也是心疼小姐,不得已才帮忙,权家毕竟是夫人的娘家,夫人也很难做的,让权三老太爷答应退亲并不简单,有些手段更是不能说的,知道的人越烧越好,另外在退一步说,即使能说,您想想,今日您帮忙,退了权家的亲事,杨夫人自然是感激的,可这感激只是一时的,日后呢?万一周小姐退亲之后,遇到什么事,以后过的不顺,会不会埋怨你今日的多此一举?”

    蒙雁心里顿时一惊,想起二姐姐当初说的。

    退亲容易,但退亲之后呢?能保证周采儿结到比权家更好的亲事么?就算能找到跟权尧北不相上下的,能保证一辈子过得顺利么?中间只要一个有差错,而权尧北日后运气好,有了出息,两相对比,这周采儿母女只怕要迁怒于她的身上。

    想想,这份人情不要也罢,就让周家以为权三老太爷是主动退亲,又或者,即使猜到了什么,只要她不承认,或者说装作不知道,一切都好。

    相比目前说出来能得到的那一点点感激,日后的麻烦更大,等于将周采儿的亲事抗上身一般,根据这段时间的相处,她知道周采儿是个心高的,一心巴望着要高嫁好替母亲争一口气。

    无论什么原因,女人退了亲名声总是不好的,周采儿退了权家这门亲事,要想嫁入高门,对方必定不如权尧北看起来出色,又或者跟权尧北差不多的,则必定家境贫寒之类的,甚至两样都不如权家的,否则人家凭什么看上一个退了亲的姑娘?

    若是真找不到合适对象,周采儿极有可能会来麻烦她,毕竟蒙家在燕城有些脸面,自己还有个王妃姐姐,真要帮忙也许能办得到。

    但这问题是,真要帮到底么?这明显没什么好处不说,后续问题还极多,从成亲到怀孕生子,再到孩子长大成人,只要有一桩不顺的,说不定周采儿又要埋怨她,媒人从来就不是好做的,在家的时候,母亲偶尔也提起权四太太。

    说认识的人中,最玲珑的要数权四太太,只是可惜了权四太太原本也是个高雅之人,逼不得已为了家计,四处奔波,整个人感觉很市侩,权四太太做得最艰难的要数做媒。

    多数时候吃力不讨好,所以母亲告诫她,千万不可以做媒,别人求上门,只管拿话应着,不要积极找,免得有什么事人家埋怨。

    想定了主意,蒙雁决定当作什么都不知道,就随便母亲怎么处置,只要能解决掉权家和周家的亲事,日后对杨氏母女敬而远之就好,不要掺和。

    那头,周举人也收到了一封信。

    看了信之后,整个人都有些不对劲,愁眉苦脸起来。

    蒙雁有些忐忑,信是燕城来的,她担忧是不是跟蒙家有关,比如有什么人写信告了蒙家什么事,自己家的事自己也知道一点的,有不少事的确不好让人知道,比如前些日子,大哥想要告父亲的事。

    幸好相公没有直接问她,否则她真不知道怎么回答了。

    父亲和大哥之间一定有什么事,以前母亲就不让她问关于大哥哥大姐姐的事,说是女孩子不该太好奇,强问了几句,就被母亲严厉呵斥。

    可是母亲堵不住所有人的嘴,府里人不敢说,闺学里却是有些闲言碎语的,都说大哥的母亲是个十分恶毒之人,也有人说未必是真的,父亲是看大哥的母亲娘家落败,才找了借口休了发妻。(未完待续。)

    P:&bp;&bp;晚了点,有事,只能先上传,明天在抓虫了。
正文 第四百一十四章 冤狱
    &bp;&bp;&bp;&bp;蒙雁担心不已,若真是相公从哪里知道了他们家一些不确实的消息,那么自己可不能当什么事都不知道。

    于是趁着还没有到达何家,歇在客栈里的时候,借着客栈的厨房,亲自下厨做了几样相公喜欢吃的小菜,端到房中,在拿了一小壶酒,对着周举人道:“相公,快到隔壁县了,你跟我多说说一些娘的事情,她老人家平日里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还有大哥大嫂,又是什么性子。”

    “娘是一个很温柔的人,我从来没有见她发过脾气,喜欢穿红色的衣裳……不过我最后一次见到娘穿红色衣裳已经是八年前了。”周举人说着脸上露出了淡淡的惆怅,回忆起母亲的温柔的笑容,心里更加黯然。

    杨氏对他是不错,照顾周到,但仅仅是周到而已,他从杨氏身上感受不到母爱,甚至杨氏和蔼的目光下,有一些让他很不舒服的东西,可以的话他宁愿永远留在娘得身边。

    跟着父亲到了周家之后,他最后一次见到娘已经是三年前了,本来说好,父亲在杨氏这边和娘那边各住三年的,按理说今年早该到娘那边去了。

    可是父亲说,妹妹采儿渐渐长大,正是需要说亲的时候,他也快要娶媳妇了,能不能这三年还住在杨氏这儿,过完这三年,再到娘那边连着住六年。

    话虽然是父亲说的,但他知道,这定然是杨氏的主意,或者说不知道杨氏用了什么法子,让父亲自己觉得有这个必要。

    父亲说的也有道理,若是按以前定的规矩,三年之后再回周家,他还好说,妹妹的年纪就大了,总不能三年后再跟父亲商量。

    是父亲觉得对不起杨氏母女,觉得这样比较好。所以跟娘提的,娘一向温柔,自然也没反对,也实在没有反对的理由。反对就是不顾他人死活,所以就同意让父亲多住三年,期间办好妹妹的亲事。

    “相公……”蒙雁看周举人微微走神,柔声换了一下。

    周举人回过神来,想起先前蒙雁的问题。又道:“至于大嫂,也是一个极好的人,跟大哥夫妻恩爱,让人羡慕……”

    说到这里,周举人看了一眼蒙雁,眼神里似乎有些东西让蒙雁有些不安。

    没等想清楚,周举人继续道:“你不必担忧,娘和大哥大嫂都是很好的人,很容易相处的,不用太刻意。我们都是一家人,毋须太过客气,也别太拘束。”

    说道一家人的时候,周举人眼中又闪过一丝的黯然。

    蒙雁心里一咯噔,明白了刚才的不安是什么。

    自己的相公提到大哥大嫂的时候,眼里的神情是艳慕的,对着她的时候似乎有些遗憾,他在艳慕大哥大嫂的夫妻恩爱,而自己夫妻也不能说不好,只是无论自己多努力。似乎总少了那么一点什么。

    在周家的时候,也有几对年轻夫妻时常相互串门,有那么一两对彼此之间的交流真让人羡慕,似乎一个眼神。一举一动都非常默契,而她跟相公之间就少了那么一点默契。

    她原以为这是因为她出身武将之家,虽然在闺学也学了一点琴棋书画,但毕竟跟书香门第出来的不能比,所以很难达到夫妻琴瑟和鸣,可后来观察。不是这样的。

    她看到有的丈夫是才子,妻子几乎目不识丁,却也能恩爱。

    周举人看出蒙雁的异样,只是此刻他根本无暇顾及蒙雁的心情,只独自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

    再想要倒第二杯的时候,蒙雁抢先一步,拿过酒杯,道:“相公,我给你到吧。”

    周举人没有反对,就那么喝了两杯。

    蒙雁这才柔声问道:“相公,你好像有些不开心,能告诉我什么事么?”

    周举人沉默了好一会,就在蒙雁以为他不会说了的时候,他突然开口道:“我有一个好友,在外游学的时候认识的,他……最近获罪,被判秋后问斩。”

    “秋后问斩。”蒙雁吓了一跳,这得多严重的罪名,相公怎么会认识这种人?

    周举人想起几个好友信上说的事,心里不禁又是一阵黯然。

    当初匆匆离开燕城,他就有些心虚,李政杰、肖鑫, 郭欢 储朝晖 ,他们五个是好友,若不是文人不喜结拜那一套,他们也许就会像说书上说的江湖好汉一样结成异性兄弟,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愿同年同月同日死的那种,他们一起读书,一起吟诗作对,游山玩水,甚至谈论朝堂大事,可以说无话不谈。

    后来郭欢又将他的一个表哥程博宇带进来他们这个小圈子里,虽然他觉得程博宇跟他们几个似乎有些不一样,他的功名心更重,几句话离不开如何考取功名,考取了之后又将如何才能谋道一个好缺等等,但程博宇的才学也是极佳的,一点点小瑕疵也无妨,只不过大概实在不是同道中人,程博宇跟他们来往过几次之后就渐渐有些疏远,融入到了另一个圈子里去,毕竟燕城读书人挺多的。

    他们也没在意,道不同不相为谋,到底认识,还算是朋友,偶尔还是在一起聚一聚,可前段时间,程家卷入了朝中闹得沸沸扬扬的河道贪墨案。

    据说程博宇的父亲是主犯之一,程家被抄家了,程博宇因为帮过父亲一点忙,也被当作从犯论处,父子两一起下了大狱。

    那一日,郭欢和几个好友来寻他,说程家是冤枉的,希望他帮帮忙。

    他能帮什么忙?他甚至不认识程博宇的父亲,那个河道贪墨案他也就在茶馆里听了那么一耳朵,冤不冤的他怎么知道?就算知道,他无官无爵的,怎么申冤?当然,要说他们几个读书人好歹都是举人之身,要是一起联名到哪里请愿能让那个衙门复查此案,他倒也不介意跟郭欢他们一起。

    可郭欢说这根本没用,得找朝中重臣帮忙。

    大家所有亲戚中,官职最大,也有能力帮忙的就只有一个。他的连襟定王连御风。

    郭欢说只要定王爷能帮忙,程家的冤情一定能洗清。

    他一个读书人,没有涉足过官场,不太明白官场上的事。但也知道,此事非同小可,怎么可能因为某一个人的一句话,就翻查案子?他自己都不明白程家到底如何牵涉进去的,到底冤不冤。如何向定王爷开口?

    郭欢拉着几位好友,一直说程家如何如何冤,是被人推出来做替罪羊的,但说来说去也只是空口无凭,他听得糊里糊涂根本不明白程家如何冤,真正有罪的又是谁。

    总不能找定王说,那程家的儿子是他的好友的表哥,也是他的朋友,好友说担保程家绝对冤枉,所以他也担保程家绝对冤枉。希望定王爷帮忙复查此案。

    这不是玩笑么?他怎么能开口?就算开口了,定王爷也不会理会他,他成亲那日,定王府只是派人送来了一份厚礼,王爷王妃都没有露过面。

    他也就会亲那一日在蒙家见过定王爷一面,打了个照面,话都没说过几句,怎么能提这样的要求?

    无奈郭欢他们说人命关天,什么法子都得用上,不能见死不救。

    他实在无法拒绝。可也没能应下来。

    原本想着找机会跟定王爷提一提,尽一份心也就算了,但他连定王府的门都没有能进去过,怎么提?

    只能靠自己的夫人蒙雁。新婚夫妻,感情虽好,却也没到无话不谈的地步,那日辗转反侧,蒙雁也睡不着,夫妻两说了一会话。

    蒙雁说出了跟她那个王妃姐姐的关系。他就知道,求情绝无可能,就算是见定王爷一面也难。

    人家多半不会见他。

    因为无法跟郭音他们交代,却正好恩师病逝,给了他一个借口,就让书童给郭欢他们留了一封信,简单述说了爱莫能助的原因,就那么匆匆走了。

    算是逃避吧,之后一直觉得有些不安,愧对朋友,也不知道日后该如何跟郭欢他们见面,故而回来之后一直有些心事重重的。

    好在周家情况一直很复杂,也无人注意到他的异常,还以为他也是因为采儿的亲事心烦呢。

    可现在突然接到郭欢的急信,说是程博宇跟他父亲一起被判了秋后问斩。

    郭欢信里没有任何请求之类的,就简单的告之了一下,说是他们几个好友准备送程博宇最后一程,相似一场,他们五个人在燕城一向是一起的,现在他要不要也来?

    看到蒙雁想问,有不太敢问的样子,周举人暗暗叹了一口气,低声道:“我的那个朋友卷入了一个贪墨案,其他几个好友都说他是冤枉的,却要被问斩了。”

    蒙雁瞪大眼睛看着周举人,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握住周举人的手,以示安慰。

    周举人失望了。

    她没有追问到底怎么回事?如同他所料的,她是个聪明的女子,懂得如何才是对自己最好。

    因为周家情形府中,他夹在生母以及父亲另一个妻子中间,很早就了解女人复杂心理。

    知道聪明的女人是如何不会将事情揽上身。

    就如同杨氏一般,要将父亲多留在身边三年,说是为了妹妹的亲事,其实是想要趁着还年轻,看看能不能有一个孩子,听说杨氏一直在诚信拜观音,寻找各种生子秘方。

    但是她的这种想法不会证明说出来,甚至也没有直接请求父亲留下来,而是利用了妹妹的亲事,提了一下难处,让父亲自己提出来,不担责任,不欠人情。

    而蒙雁现在呢,不问就是不想要帮任何忙,毕竟他的朋友,她也不认识,不问更好,不问就不用解决。

    蒙雁在周家的一些做法,他怎么会不知呢?

    只是想着自己家人际关系复杂,委屈了蒙雁,所以也怪不得她。

    但心里到底是失望的,他希望的是夫妻齐心,共同面对困难,一起承担,可蒙雁显然没有一起承担的想法,她只想要最大利益的保住自己。

    也罢,就让他自己一个人承受吧。

    蒙雁敏感的觉察,一顿酒喝下来,她跟相公之间似乎疏远了几分。

    有些心急,不免又找平妈妈商量对策。

    平妈妈是过来人,看着有些焦急的蒙雁,她知道蒙雁是真心喜欢周举人的,不然当初也不会执意低嫁,她想了想,便道:“小姐,这世界事不能两全,夫妻关系也一样,若是想要夫妻恩爱,无话不谈,就得拿出十二分的诚心,帮着姑爷解决困难,哪怕自己无能为力,也要一起同甘共苦,这才能得到敬重,人心只能用人心来交换,您希望姑爷对您好,但您对姑爷却有所保留,这是不能的。”

    蒙雁怔了一怔,喃喃道:“可是母亲还有二姐姐都说……”

    蒙雁没有继续说下去。

    平妈妈跟着蒙夫人几十年,也伺候过蒙小福一段时间,对这两个人也有所了解,知道她们大概会如何教蒙雁,诚心道:“夫人和二小姐说的那些也没错,可小姐,您看夫人跟老爷之间如今怎么样?您跟姑爷或许不至于到老爷夫人的地步,但可能一辈子也就相敬如宾,不太像别的夫妻一般的。”

    “平妈妈,你之前不也一直劝我不要管太多么?”蒙雁有些埋怨的看着平妈妈。

    “小姐,奴婢只是按小姐的意思办,小姐不希望做太多事委屈自己,奴婢就只能帮小姐不受委屈。”平妈妈声音里不带一丝感情,看着蒙雁,“小姐,若是您另外有想法,改变还来得及的。”

    “如何改变?”蒙雁似乎在问平妈妈,又似乎是在问自己。

    平妈妈道:“想要姑爷以诚相待,小姐必须先用心,事事以姑爷为先,哪怕是自己受委屈也不让姑爷为难……这事难办不说,到了最后,也未必能获得相同的回报,毕竟人心难测,谁也不能预料另一个人心里想的是什么,会不会感激,也许您付出了,最后别人却认为理所当然,但是您若是不付出,就连没有得到的可能性。”(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百一十五章 尽心
    &bp;&bp;&bp;&bp;听了平妈妈的话,蒙雁一晚上没睡着,第二天清晨,起来之后,即将要上马车之前让大家先多停留一下。

    周举人以为她不舒服,想要歇一天,还问她要不要熬点汤之类的。

    蒙雁却摇摇头,沉默了一下,打定主意似的,跟周举人说道:“相公,你若是想……娘那边又不见怪的话,我们会燕城吧。”

    “回燕城,做什么?”周举人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不明白蒙雁为何突然这样问。

    蒙雁道:“去看看你那个好友,问清楚事情,看看能不能进点心力。”

    “娘子,这……能行么?”周举人眼睛先是一亮,最后又迟疑了。

    他对程博宇还是有些了解的,这人虽然热衷于名利,但性子却有些高傲,贪墨河堤银子这样严重损害百姓利益的,程博宇做不出来,顶多就是受到家人牵连,这样就要被问斩,未免太过,更何况还有可能是冤枉的。

    若真的一点疑点都没有,郭欢他们是不会如此费力周旋的。

    都是好友,郭欢他们在尽力帮忙,而他却置身事外,他的良心上很是煎熬,若是真能尽一点力,哪怕结果不能改变,他也安心。

    只是他虽有这个心,但是他家庭情况复杂,不比其他人,他不能像郭欢他们一样,什么都不顾,郭欢他们做了什么,即使影响了家人,后边还是可以尽力弥补,从而得到谅解。

    而他不能,他若是行差踏错一步,家庭矛盾就会被激化,父亲战战兢兢维系的这个家就可能毁于一旦,再没弥补的机会。

    尽管知道妻子在圆滑的做人,他不喜,但也无能为力,他没资格指责,只能同样的装作不知道。就让日子那么平平淡淡的过下去,如同天底下绝大多数夫妻一般也不错,这也是当初他愿意接受这样一桩亲事的原因。

    相对书香门第那些如同香扇坠子一般精致到极点的姑娘,将门之家的姑娘也许没有那么多愁善感加脆弱。

    他需要的是能在复杂的家庭中生存的姑娘。蒙家也是一个复杂的人家,尤其是蒙雁在明明能够高嫁的情况下却选择嫁给他,根据权四太太所说,也是羡慕读书人的清正,人口简单。

    如今妻子突然提出这样一个建议。怎么能不让他意外,又有些惊喜。

    蒙雁认真的点了点头:“相公,只要你愿意,为妻也愿意相随,虽然我不能去打搅即将临盆的二姐姐,却可以去求父亲母亲。”

    “娘子……谢谢你。”周举人不知道蒙雁为何突然如此转变,但是他很是感激,在为难的时候,有一个人出来说,愿意站在他身边支持。真的很难得。

    有时候人需要的并不是实实在在的利益,只是一份心就够了。

    他也知道,程家的事不会那么容易,即使是冤枉的,凭借他们几个之力也难以改变什么,但人生在世,有些事就是明知不可为还要尽力为之,只求问心无悔。

    妻子能如此,必定是要付出代价的,周举人很感激。因此娘那边,由他出面解释,把事情往自己身上拉,将急速返回燕城的原因说成了是自己放不下好友。想要回去看看。

    至于妻子,只是不能反对相公的决定,整整几大页信纸,每一字都细细考虑过,务必让妻子在这一行程中也变成一个委屈的角色,是左右不了相公的决定而勉强跟行的。

    这样的话。娘那边只会同情,就算有些埋怨,也只是埋怨妻子没有能劝住自己,责任会变得很小。

    周举人写信的时候,并没有避讳蒙雁。

    相反的,他还让蒙雁替他磨墨,他没有想要算计什么,就是想要蒙雁心安。

    彼此都是复杂家庭中长大的,谁也不蠢,某些独善其身的打算,能看得出来,而某些小伎俩就算没有证据,也能察觉一二。

    比如当初跟着别人一起出燕城,提前两日启程,当时他没有觉得有什么,可几日相处下来,从蒙雁跟那家人的生疏态度,已经他跟那家人的一些闲聊可以得知,蒙家跟这家人并无交情,是辗转由这家人的亲戚牵线,提出的让他们跟随一段的。

    这就未免耐人寻味了,既然彼此并无交情,怎么就轻易上门提要求?若是蒙家担心女儿一路上的安全,为何一早不这样打算?事先找人帮忙,而是要先雇请镖队,却在临行的前,才匆匆说有离开燕城到外地赴任的官员可以捎带他们一程?

    若无事则罢了,却又偏偏赶在郭欢他们跟他提出要求之后才发生的这样的事?如此之凑巧,真的是巧合么?

    好,一件事是巧合,其他呢?权三老太爷的突然到来,家中大大小小之事,妻子都料理得妥妥帖帖的,让人说不出半句不是。

    一切一切都表明,他的妻子实在是太擅长置身事外了,就不知道这是妻子自己善于跟人交际还是有高人指点,妻子陪嫁过来的几个嬷嬷和丫鬟看起来都很精明。

    究竟是谁的主意,他不想要追究,他也无法埋怨。

    毕竟人家低嫁给他,不是来他家受气,更不是当牛做马的。

    但要说不失望,也是不可能的。

    他知道,自己没有资格挑剔。

    夫妻之间有了隔阂,他也是不愿意的,但无能为力,或者一辈子就那么过下去吧,虽然这不是他想要的,但至少这样过下去也不会有什么夫妻交恶的可能性。

    却没想到,在失望之后,妻子却有了另一种改变。

    周举人从蒙雁的眼睛里看出了相同的渴望,也许她也不希望相敬如宾的过一辈子,那彼此就试着尝试一下吧。

    给娘写完信之后,周举人就和蒙雁轻车简从的快速赶回燕城。

    没有了一大堆行李,还有一堆丫鬟婆子拖累,三日就回到了燕城。

    由于丫鬟婆子落在后头,周家燕城的宅院只留下几个看守宅院的下人,不太方便,加上有些事想要求蒙家人。

    所以蒙雁决定和相公先回娘家住几日,等丫鬟婆子们也赶到。将屋子收拾好再回去住。

    蒙夫人见到女儿自然欣喜异常,蒙也虽说比不上蒙夫人那么兴奋,但毕竟是自己的女儿,总的来说也是高兴的。还一起劝说女儿多住几日。

    周举人显得有些拘束,不是因为在岳父家。

    而是因为他即将又是要为难岳家,这件事本不关蒙家的事,但不得已,他没有别的人可以帮忙。只能来求岳家帮忙。

    蒙雁告诉相公,这事得她悄悄先跟母亲说,让母亲看看能不能帮忙,再由母亲跟父亲说,又或者母亲认识的人多,也许有一两个可以帮忙的。

    可若是母亲不帮忙,她也只能做到这一步,毕竟这是一件大案,蒙家一无所知,要蒙家出面帮一个恕不相识的人。也许还会惹来一身的麻烦,不是那么容易的。

    她毕竟是出嫁的女儿,不好勉强娘家太多。

    周举人自然明白,真诚的感谢,说只要尽到这一步就可以了,他不敢强求太多,毕竟牺牲的不是他自己。

    另一方面,他还得去找一趟郭欢,再将事情详细打听清楚,看看是否真有冤屈的可能。想要人帮忙洗刷冤屈,总得有让人信服的理由。

    夫妻两分头行事。

    这边蒙雁跟蒙夫人说很简单,毕竟她们母女可以说无话不谈。

    可那头,周举人跟郭欢谈得就有些不妥了。

    郭欢一口咬定程家是冤枉的。手中有重要证据,只是这证据太重要,要有分量的人出面才能拿出来。

    说出来之后,为了避免周举人多心,郭欢一再解释,并非不相信周举人。而是事关重大,慎重为妙。

    周举人也将自己的难处说了出来。

    周家众人官职平平,无人能帮忙,现在唯一能帮忙说上几句话的,就是自己的岳父,但是目前为止,他还没有跟岳父提,岳父能不能帮忙还不一定,但是跟岳父提之前,他总得要将事情弄清楚,毕竟案子非同小可,岳父就算答应帮忙也得知道详细来龙去脉。

    但郭欢表示,牵涉太大,他的岳父只是四品官,只怕说不上话,最好是让定王出面。

    这个周举人表示就爱莫能助了,坦言,他跟定王虽是连襟,但彼此身份相差太大,别说有什么交情,就是见一面都不容易,更何况定王现在不在燕城。

    并非他见死不救,有些事实在没有办法。

    提及这件事之时,郭欢言语就有些埋怨了,有些怪周举人当初不在定王离开燕城之前将事情说明。

    周举人也并非没有一丝脾气,当即脸色就有些难看。

    幸亏当时另外几位友人也在,分别劝说了一番,这才让两位好友握手言和。

    周举人也并非怪郭欢,他知道郭欢跟程博宇的交情非同一般,幼年的时候郭欢住在程家,受程博宇照顾颇多,他们又是表兄弟,自然感情更好,因此郭欢为了此事着急,四处奔走也情有可原。

    他怎么能在此时责备郭欢?

    郭欢回过神来,也有些后悔,只是他实在没办法了,周举人错过了最佳的求救时机,现在正如他说的,定王离开燕城,总不能千里迢迢跑去边关将此事告之,求定王出手相助,就算定王有心,也是鞭长莫及的。

    几个好友又商议了一番,觉得周举人说得也有些道理,他岳父蒙也毕竟也是四品官,总比他们这一群文弱书生有本事,认识的人多,若是蒙也能够尽力帮助,未尝也不是一个转机。

    郭欢经过众人提醒,也觉得这是目前唯一的办法,算是一线生机吧,立即又转变态度,诚恳的向周举人道歉,并让周举人无论如何一定要求得他岳父出手相助。

    周举人当即面有苦色。

    说实在的,他真是一点把握都没有,甚至觉得希望渺茫,岳父这个人这段日子相处,还有妻子蒙雁偶尔的提起,觉得她们父女的感情很一般,蒙也实在也不像是会打抱不平之人。

    但这些话现在也不好说,是他主动说的,若是有真凭实据,可以求岳父出面,现在却又说有困难,怎么都说不出口。

    周举人说不出口,郭欢却犹如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不停的说该如何如何行事,甚至要周举人引见,当面陈述冤情之类的。

    幸好另外几个好友还比较理智,见周举人面有难色,急忙解围,劝住郭欢,让他切勿心浮气躁,此事急不得,需从从长计议。

    也不急在这几日,虽然程博宇被判了秋后问斩,但此时离秋后尚早,说不定事情还会有变化,这才劝住了郭欢。

    出来之后,几位好友无言的拍了拍周举人的肩膀,以示安慰。

    几个人中,也就郭欢尚未娶妻,不知道翁婿之间的关系,女婿跟岳父开口不是那么容易的,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女儿自古以来都是赔钱货,赔了一笔就算了,哪里还能赔第二次?

    更别说此时还不是周家之事,还有若是此时求岳家帮忙,日后少不得要看妻子脸色行事,谁说人命关天,为了好友,委屈一下也是应该的,但到底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周举人娶了高门出来的妻子,不少认识的都有些酸酸的,背地里说了不少话。

    现在要周举人在低头去求岳父,谈何容易,他岳父也不是圣人,这些日子,关于蒙家子告父之事,外头颇有些风言风语的。

    但到底没有真正告成,所有一切也只是流言蜚语,茶余饭后谈论几句就罢了,以前事不关己,他们可以不必在意,现在有求于蒙也,联想到那些传言,顿时觉得蒙也不是那么好说的人。

    若非走投无路,他们也不想要为难好友兼好兄弟。

    周举人几乎是叹着气回到的家里。

    进了屋子,就见妻子脸色黯然,看来是没有什么好消息了。

    蒙雁强撑着笑脸,想要替相公打水洗脸,周举人温柔的制止了她,轻松道:“岳母没有答应吧?”

    蒙雁撑着的笑脸一下子垮了下来,做错事一般低下了头。(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百一十六章 闭门羹
    &bp;&bp;&bp;&bp;周举人安慰蒙雁:“没关系的,我跟几个朋友再想想办法,也不用着急。”

    蒙雁还是有些黯然,想了又想,还是道:“或者二姐姐还有两个多月就要生产了,那个时候二姐夫也许会回来……到那个时候我可以……”

    “到时候再看看,我们几个好友商量了一下,可以联名去大理寺请愿。”周举人打断了一下蒙雁的话,踌躇了一下,道,“其实就算岳父答应,现在也一时无法做什么,毕竟空口无凭,官府判定的案子,要再翻不是那么容易的,非得有十足的铁证。”

    这个时候周举人反而没有当初那么急切了。

    当初他乍然听闻程博宇卷入如此答案,一家子可能会被满门抄斩,心中自然着急,加上郭欢等人一直跟他说程博宇是冤枉的,他也相信,以程博宇的为人,不至于做贪墨护堤银两导致黎民百姓遭受大难这样的事,最多也就是受家人连累。

    那时候他就想着,若是能有一个有份量的人物出来说几句话,不说能立即洗刷冤屈,至少可以判得轻一些,相似一场,尽管此事对他来说是为难,但什么都不做,他也过不了自己这一关。

    所以明知道勉强,却还是暗示了一下蒙雁,希望能跟定王爷见上一面,表诉一下程家的冤情,尽点心力。

    这是当时的想法,可现在冷静了一段时间,加上今日跟郭欢之间的一点小争执,让他的想法有些改变了,这个案子不简单他是知道的,郭欢的某一方面的隐瞒让人不满,既然对他有所保留,明显就是不信他,却要他倾尽全力帮忙,未免太强人所难,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程家冤在哪里。凭什么劝说别人相信程家有冤?

    跟何况这不是他一个人的事,这件事牵涉到周家还有蒙家,他们家人之间的关系错综复杂,他一个人倒是无所谓。但不能要求家人为他的义气付出,这点他还是知道的,如今也就是看看到底是不是真有天大的冤屈。

    若是明确知道有冤,却无动于衷,也不是君子所为。

    这头蒙雁夫妻交心。

    那边蒙也夫妻就没有那么和睦了。

    平日里一些小事。蒙夫人可能会替女儿瞒着,但今天这件就不是小事了。

    涉及朝廷关注的大案,自己女儿年纪小,天真了些,女婿也年轻,只怕两人受人利用了,她一个内宅夫人,耍点小心眼,小手段可以,但这等大案只怕不是她一个妇人能判断得出来的。

    只能跟蒙也商量。

    蒙也一听就觉得问题很严重。

    那个河堤贪墨大案牵连了多少人呢。他可不想要被牵连其中,如此一来,就想要去找女婿说,被蒙夫人拦住了。

    蒙夫人说,现在什么情况都不明白,也不知道背后谁在怂恿,还是等一等再看看,免得急匆匆闹得女儿女婿不愉快,还不知道问题出在什么地方。

    蒙也想想也对,但是严令蒙夫人。要留意女婿的动向,千万不可以惹出什么事来连累全家。

    ……

    定王府中

    苏宜晴站在窗边,眺望远处。

    有时候站得高,望得远容易使人心情开口。但有时候则不然,高处不胜寒,尤其是她现在最是需要人关心的时候。

    之前还尽量找些事情来做,排解一下寂寞,可现在身子越来越重,也不想要动脑了。加上府中都被料理干净了,在没什么可以稍微关心一下的了。

    倒是绿藤看她闷闷不乐,提个建议:“王妃,要不要给王爷写封信?”

    “写信……”苏宜晴怔了一下。

    连御风离开燕城的时候跟她说过,由于不少事都是信件引起的,所以无事他就不给她写信了,免得让人有机可乘在信上做文章,没有消息就表示平安。

    但似乎没说,她不可以给他写信。

    好吧,她就写一下。

    苏宜晴书读得多,见识也光,但并不擅长吟诗作赋,自然写信也不会如同一般的才子佳人一样的写得花团锦簇情意绵绵。

    事实上,提起笔的时候,她才想起,似乎从未写过信,以前在远平伯府,姑娘们都会有一些所谓的闺中密友,经常书信往来,但她并未交到这样一个朋友,自然也无人给她写信,她更是没有写信给人。

    再后来,几度颠沛,隐藏行踪还来不及,更是无信可写。

    方才有写信的冲动,真正写起来却是不易,苏宜晴半天落不下一个字。

    索性像前世写日记一般,将一日的生活琐事,看到的一切,早晨起床吃了什么,午间睡不早在花园里走了一圈,有一株姚黄牡丹开得特别艳丽,她看了许久,很喜欢,便命人在自己院子里多种几株这样的牡丹。

    开头不知道写什么,一旦落笔,才发现琐事的事情倒不少,也许是想要这信纸当成人一般倾诉,就未免写多了些。

    写完之后,绿藤问她要不要再寄点信物之类的。

    苏宜晴想了想,摇摇头,将信纸收了起来,锁在了小箱子里。

    她不打算寄了,有些话只要能说出来就好,不一定非要对方立即听到,她决定每天写一点,等连御风回来,再给他看,挺有意思的。

    此后连着几日,苏宜晴每天都写信,不费脑子,并且她也不写什么复杂的事,就是写信景物,花花草草之类的,用前世的话来说,就是记流水账,写完就存起来,也算每天找到了一个消遣。

    这一日,她正在写信。

    绿藤来报说薛老太妃来访。

    苏宜晴怔了一下,宣布谢绝来客之后,前几日还有些仗着身份高贵的妇人递帖子上门,可她一概不理,慢慢的那些人也就不来了。

    薛老太妃一向是懂得做人的,若无大事,不会在这时候上门。

    刚吩咐绿藤想要请薛老太妃进来,可突然间,她却又停住了,让绿藤依照以往的惯例处置。就是委婉拒绝。

    绿藤领命而去。

    她知道薛老太妃对于王妃来说,还是有几分面子的,大概王妃身子重,实在犯懒。不想见外人,因此她再三表达王妃的歉意。

    只是她没有问薛老太妃的来意,这不是一个下人可以问的,一般的事要打听也容易,过于隐秘的事。不知道也罢。

    定王府跟果郡王府交情平平,王妃跟薛老太妃之间的关系,也仅仅就是一个和蔼的长辈在新媳妇出嫁过来,被众人排挤的时候说了几句好话圆了一下场而已,并无深交。

    薛老太妃离去时再三叮嘱绿藤,好好照顾王妃,并且告知了一些孕妇该注意的事项,这才离去,并未因吃了闭门羹而恼怒,至少面上没有表露出来。

    ……

    回到果郡王妃。

    刚回来。连衣裳都没换,果郡王妃就着急的进来问道:“老太妃,这蒙氏怎么说?”

    薛老太妃淡淡道:“我老婆子面子不够大,没见到人,说是身子不舒服,不方便见客。”

    “啊!这蒙氏怎么如此?亏老太妃您平日对她如此好。”果郡王妃愤愤不平。

    “我对人家怎么好了?”薛老太妃拿眼看着果郡王妃。

    果郡王妃一下子被噎住了,是啊,老太妃对蒙氏怎么好了?也就是当初会亲的时候,老太妃说了几句公道话,替蒙氏稍稍解了点围。事后蒙氏也投桃报李,多数勋贵的宴席都没去参加,独独来参加了老太妃的寿宴。

    论人情往来,定王府并不欠果郡王府什么的。她也不能颠倒黑白将这点点人情放得有多大,说蒙氏如何忘恩负义,她还不至于如此厚脸皮。

    薛老太妃就知道这个儿媳妇并非太过糊涂之人,静静道:“其实,我老婆子在去这一趟之前,就已经预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只是不走一趟,只怕你不死心,照我说,你们乐文已经被赐婚给蒙家儿子,两家就要成为亲家,有什么事直接找蒙家不更好?”

    “老太妃,蒙氏那个人……还有蒙也。”果郡王妃想了半日,才道,“蒙也出面只怕不够分量,那几个书生都年轻气盛,是迂腐之人,我怕……蒙也一介武夫,管不着他们。”

    “难不成蒙氏一个即将临盆的妇人能管得住这些个书生?“薛老太妃语气有些重了,“你啊,什么都好,唯独就是太过于好面子,不肯低头,可如今事情紧急,你若不早点低头,真闹到那种地步,只怕想要低头都难。”

    “老太妃教训得是。”果郡王妃理亏,不敢辩解太多。

    “也罢,哪怕是亲家,求人办事也不是那么好说的,蒙也这个人我是没见过,但听过一些事,他的夫人权氏却也是个精明的,只怕轻易不会帮忙。”薛老太妃仔细想想,眉头微皱,看着果郡王妃,“我倒是有个主意,你若觉得行,就试试吧。”

    “老太妃的主意,一定是好的。”果郡王妃顿时喜出望外,满怀希翼的望着薛老太妃。

    薛老太妃道:“蒙家还有几个姑娘没出嫁?你知道吧?”

    “好像是有那么回事。”果郡王妃不知道薛老太妃为何提这事,那几个姑娘都是蒙也大儿子所出,就是前段时间传言子告父的那个,这事在内宅也是被人当笑话看的,但豪门大宅,此类事也不少,大家也见怪不怪。

    薛老太妃缓声道:“一般来说,要人帮忙,联姻是最好的法子。”

    “可是乐文已经是赐婚给他们家了啊!”果郡王妃没明白薛老太妃的意思,突然想到一个可能性,急忙摆手,“世子不能娶那样的乡下丫头做侧室。”

    “想什么呢,你肯人家还不肯呢,况且这不是乱了辈分么?”薛老太妃不满的瞪了果郡王妃一眼。

    “是啊!辈分不对。”果郡王妃脸上顿时讪讪的,前段时间对儿媳有些不满,一直想要替儿子物色一个脾气温和,秉性纯良的侧室,一时间就容易往那个方向想,可女儿即将嫁给蒙家儿子,儿子却要纳蒙家孙女做侧室,正如薛老太妃说的,乱了辈分,不可能。

    薛老太妃看到果郡王妃一副急糊涂的表情,顿时不想要拐弯抹角了,直接道:“你那个媳妇娘家不是有几个兄弟么?挑一个没有迎娶的,名门正娶了蒙家其中一个姑娘就是了。”

    “这……只怕……”果郡王妃有些犹豫了,据她所知,媳妇娘家几个兄弟都挺出色的,有一段时间,乐文怕被和亲的时候,她还考虑过是不是亲上加亲算了,现在要人家娶一个在果郡王府当丫鬟都不配的乡下丫头,人家怎么肯?

    “你怕你那亲家不肯?”薛老太妃冷笑道,“事情他们家惹出来的,连累了我们家,难不成要我们家一个人扛?我就直接那么跟你说吧,我打听到的,蒙家最近急着替那几个姑娘找个体面的人家,只是为的是堵住悠悠众口,并不是希望姑娘能飞上枝头,如今正是机会,若是错过了,那件事过去,就算你肯娶,人家也不一定答应帮忙,毕竟那不是蒙夫人的亲生女儿,蒙也想必也不会为没感情的孙女做什么有损利益之事。”

    “好吧,媳妇这就跟世子妃商量去。”果郡王妃觉得薛老太妃说得有道理,现在也唯有这个法子了。

    “什么商量?直接告诉她,若是不同意,就让世子妃跟世子合离,各人顾个人吧,不绑在一起,还没有那么显眼。”薛老太妃厉声说道。

    果郡王妃头一次看到薛老太妃如此震怒,不敢再多说什么,只能连声应下。

    之后薛老太妃吩咐游妈妈送果郡王妃出门。

    回来之后,游妈妈替薛老太妃打抱不平道:“郡王府也真是,老太妃您都那么大年纪了,还让您出面求人,她自个却不去,也就是您老心软,非要走这一趟受气。”

    “算不得受气,吃亏当福,不就是人家身体不便,不见我么,没什么要紧的。”薛老太妃不在意的摆摆手,“希望定王妃真没事,即将临盆,身边每个人,也难怪人家谨慎,外头多少双眼睛盯着。”(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百一十七章
    &bp;&bp;&bp;&bp;游妈妈又敬佩的看着薛老太妃,只觉得薛老太妃真是心胸宽广,刚吃了闭门羹,回来之后还那么担忧定王妃。

    薛老太妃这时候也乏了,忙了这半日,歇口气的功夫都没有,只盼果郡王妃能顺利劝说世子妃娘家,让他们迎娶蒙家姑娘,解决掉眼前这桩麻烦事,否则日后还有的烦。

    当然这次她不同以往的循循善诱,也是因为心烦了这些事,果郡王妃为人也算能干,年轻时没让她操心过,结果就看走了眼,替儿子迎娶了这样一个表面天真,实际一肚子心眼的媳妇,还成天望夫成龙,怂恿世子糊里糊涂上了别人的当,连累了全家。

    人就是不能过得太省心,太省心容易出事。

    儿媳妇因为有自己这个婆婆压着,时刻不敢松懈,但孙媳妇装傻充愣,总能占便宜,便让人误会,以为这个孙媳妇软弱天真,一向精明的儿媳妇都被骗过了,以为她性子过于烂漫,怕若是给世子纳了妾侍,这个孙媳妇挟制不住,尽管这个孙媳妇进门之后,第一胎只生了女儿,也不急着给世子纳妾,毕竟长子事关重大,还是得由正妻所出。

    只是后来看着别人都抱了孙子,这儿媳妇才着急,就有了让儿子纳妾的念头,果郡王府人丁不旺,等不了太久,既然世子妃生不出来,就得纳妾,纳一个性子温和些的就是了。

    却没想到在这当口,居然出了这种事,世子真是糊涂,也不晓得怎么卷进的这种事情里头,尽管世子一再说他是被人骗了,但谁会相信?都说空穴来风未必无因,现在还不是空穴呢。

    ……

    蒙夫人对果郡王妃突然登门到访,很是有些拘束,尽管彼此即将成为亲家,但果郡王妃品级比她这四品官的妻子高出许多。就算是蒙也还是大将军那会,她在果郡王妃跟前也是只有低着头的份。

    如今果郡王妃突然上门,她自然是要万分小心的,总之殷勤些总是没错的。

    尽管果郡王妃说只是闲来无事。随便坐坐,但蒙夫人却是知道的,果郡王妃没有那闲情逸致,就算要串门,对象也不该是他们家。

    开始先是一般的逛园子。品茶,之后两个精明的女人你一言我一语,相互试探着,双方段数都高明,算是旗鼓相当吧,试探来试探去,也没有能试探出一个所以然来。

    最后,果郡王妃提出了一个要求,见一见蒙家的几个女孩子,说是蒙家女孩子教养好。想要看看,并且邀请几个女孩子有空到果郡王府坐坐,喝喝茶。

    蒙夫人觉得有些意外,都是内宅弑杀中走出来的,明眼人谁不知道她跟这些小辈的关系如何?真要想要拉近两家距离,她的女儿就在府里,干嘛不见见她的女儿?

    虽是觉得意外,但蒙夫人也没有拒绝的理由,还是让下人将蒙雨柔姑侄,蒙思蒙念姐妹都带来。

    四个女孩子一字排开。让果郡王妃细细看。

    果郡王妃一人送了一样礼物,有手镯,有玉佩,有玉簪。珠钗。

    蒙夫人敏锐的觉察出,这四样礼物价值都相差不大,并且都是果郡王妃随身佩戴刚摘下来的。

    这绝不是巧合,果郡王妃像是早有准备,难道见这几个女孩子才是她这一趟来的目的?

    可为什么?

    蒙夫人又有些糊涂了,不过既然是冲着几个女孩子。那么对她来说就无关紧要,横竖这几个女孩子不值得果郡王妃拐去卖了。

    果郡王妃又一次提出让几个女孩子过两日去果郡王府游玩一番,赏赏花。

    蒙雨柔心里藏不住事,顿时露出了狂喜之色,却让站在对面的嬷嬷用眼神警告了一番,这才收敛起来。

    这段时间,蒙夫人是请了最严厉的嬷嬷来重点教导蒙雨柔,不指望能将她教成大家闺秀,至少走出去不至于丢人现眼。

    蒙雨柔为人虽然有些粗鲁,爱贪小便宜,欺负妹妹,但总的来说,还没有差到极点,路不拾遗做不到,至少不会做些小偷小摸顺手牵羊之类的事,并且脑子还算好使,给她讲道理也能听得进去。

    比蒙夫人原先设想的要好多了,请了嬷嬷好好教育一番,打一棒给一个甜枣,几番下来将一些坏毛病扭转了不少,乍一看是看不出什么大毛病了。

    至于蒙淑云本就没多大毛病,但也没有多聪明伶俐,很寻常的一个姑娘。

    蒙思,蒙念两姐妹就是一个好苗子了,不管学什么,都下了苦功夫,也学得很快,若是有慧眼识珠的人家来求娶,真是捡到宝了。

    待果郡王妃走了之后。

    平妈妈走了进来。

    平妈妈是在蒙雁回来两日之后才道的,自从平妈妈跟随蒙雁陪嫁之后,蒙夫人身边一个得用可心的嬷嬷都没有了,此次果郡王妃来访事关重大,蒙夫人便将平妈妈临时招来,帮忙招待果郡王妃。

    确切的说,是招待果郡王妃身边的得力嬷嬷,有时候主子当面不好说的事,是会由下人透点口风出来的。

    平妈妈进来之后,蒙夫人屏退身边所有丫鬟,问:“打听的如何?”

    平妈妈道:“回夫人的话,果郡王妃身边的嬷嬷跟奴婢聊了半日,出了一些闲话,就是问几位小小姐的事,特别是小小姐的亲事,听那话头,似乎有什么可介绍的。”

    几个姑娘的亲事。

    蒙夫人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蒙家跟果郡王府已经结亲,不需要再另结一次拉关系,并且果郡王世子已经娶亲,果郡王府没有别的公子了,若是旁支近亲,并不需要果郡王妃亲自出面。

    更重要的是,蒙雨柔她们几个身份就有些尴尬了,就算是嫡出的蒙雨柔,如今稍微有点心的人谁不知道,她父亲蒙申跟祖父之间的关系,若是靠联姻来拉近两家的距离,这是非常有限的。

    但正如平妈妈说的,这就是有要说亲的意图。无论是果郡王妃的表现,还是下人露的口风,都说明了这的确像是在相看。

    耐人寻味了。

    蒙夫人不由得打起十二分精神,准备留意果郡王府的动向。看看果郡王妃究竟想要做什么,别说两家即将要成为亲家。

    就算是双方儿女真成了亲,孙子一大堆,被亲家坑了的也大有人在。

    尽管如此,当果郡王府真的送帖子来。邀请几个女孩子去果郡王府赏花的时候,蒙夫人还是同意了,就是多派几个有经验的嬷嬷跟着,连平妈妈也一起去,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她就不相信,堂堂果郡王妃还能使出什么下三滥的手法对付几个小姑娘,若果郡王妃真如此,她倒要重新衡量一下这个女人了,对于她的女儿也一样,真要有一个品行如此败坏的母亲。对这个未来的儿媳妇,她就要多多提防。

    圣旨赐婚不可能反悔,但媳妇进门之后,如何对待,还得是婆婆说了算,只要大规矩上没错,有的是让人有苦说不出的法子。

    另外谁说蒙雨柔等女孩子跟她没有血缘关系,但到底都姓蒙,真出了什么事,她脸上也不光彩。因此她还仔细叮嘱了看着比较稳重一些蒙思,让她务必看好妹妹,还有蒙淑云,至于蒙雨柔。只怕蒙思管不了,就让嬷嬷们看着,蒙思自己也留意,千万不能让蒙雨柔落单。

    要说这些人中谁最容易被人算计,只怕就要数蒙雨柔。

    饶是准备充足,真到了花宴的那一天。

    蒙夫人还是坐立不安。从蒙雨柔等人出门开始,心就一直提着,生怕出什么事,做针线还差点戳到自己的手,逛园子心不在焉踩到小石子又差点跌倒。

    总之就是忧心忡忡的。

    结果是,她杞人忧天了,大概最近家里发生的事情太多,鸡毛小事先不提,定王离开燕城,蒙申跳出来捣乱,紧接着女婿回燕城,眼看着要卷入一场大案,然后果郡王妃又毫无征兆的登门,一直在拐弯抹角,让她摸不着头脑。

    故而一惊一乍的。

    直到蒙雨柔带着兴奋,连带着蒙思,蒙念也高高兴兴的回来,没有一人发生什么不愉快的事,听说果郡王妃准备了许多女孩子爱吃的爱玩的,招待得非常好,是一个很合格的长辈。

    不过平妈妈却说,正是因为如此,才有些不正常。

    以果郡王妃的身份,真的不必如此。

    另外根据平妈妈的观察,果郡王妃对蒙雨柔还特别好,送的礼物都比别的姑娘精致一些,还重点打听,蒙家对蒙雨柔如何?

    这就更让人疑惑了,就算想要替谁说亲,这几个女孩子里,论嫡出,还有蒙淑云,论人才,自然是蒙思更好。

    为何偏偏看中身份不高,条件比其他姑娘明显差一节的蒙雨柔呢?

    蒙夫人思来想去。

    觉得这件事还是得请一个人帮忙,这才能弄清楚。

    这个人就是权四太太,别小看权四太太,她的交际圈特别广,各种身份的夫人小姐都有,论起打听消息来,权四太太认了第二就没人敢认第一,另外也是信得过的关系。

    倒不是说权四太太人品如何的好,只是权四太太一家还得仰仗这定王府才能活得更好,要权四太太在受了蒙家和定王府的大恩真敢要联合其他人来算计蒙家,稍后定王回来,小福生产完之后,秋后算账,定然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还有一个原因,请权四太太打听比较不显眼,若是她自己去打听,有些事则要多费一些功夫才能打听清楚。

    蒙夫人让平妈妈偷偷的给权四太太传话。

    权四太太对蒙夫人所托之事不敢怠慢,立即就着手打听了。

    没几日,就打听到了一个消息,不知道是不是跟蒙家有关,反正是跟果郡王府有关的,无论有没有用,就先跟蒙夫人说了。

    果郡王世子妃曾氏的娘家,有一位曾三公子,年方弱冠,尚未婚配,论人才,那是极为出色的,不少权贵之家都将其视为最好的女婿人选之一。

    这几日听说,曾三公子的母亲回了娘家。

    说是跟曾家人起了争执,自然是为了曾三公子的亲事,听说世子妃回到曾家,怂恿母亲要娘家侄儿娶一个什么村姑,曾三公子的母亲自然不愿意,闹起来,受了气,就跑回了娘家。

    蒙夫人顿时又是诧异非常。

    权四太太口中的村姑,莫不是蒙雨柔?

    要真这样,有些事情可以解释得过去,果郡王府是看中了蒙雨柔,想要将她说给世子妃娘家兄弟,那么邀请姑娘们赏花,对蒙雨柔另眼相看,都是为了替她牵线。

    但还是原来那个问题。

    果郡王妃图的什么?

    蒙雨柔这样一个村姑,有什么值得她如此算计的?要说要跟蒙家拉关系,那么蒙家还有没有结亲的儿子,找个曾家的姑娘,说给蒙家儿子,不是更能拉近彼此的距离?

    蒙雨柔这样的,真要嫁了过去,她可不会为这样没血缘关系的孙女做什么,蒙也更不必说,一向不把姑娘当回事。

    至于嫁到定王府的小福,更是见都没见过蒙雨柔,谈不上有什么感情,更攀不上关系了。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如此费尽周折,必然是有所图谋的,果郡王妃又不疯,不会做吃力不讨好的无聊事。

    哪怕是婆媳不和,想要找个村姑来恶心世子妃娘家,也有的是合适人选,不必从自己未来的亲家家里找,这样还容易让两家生嫌隙,让自己女儿嫁过来之后被婆家厌弃。

    正是目的不明,图谋巨大,才让人更加提防。

    蒙夫人再三叮嘱权四太太,接着打听,留意果郡王府和曾家的动向。

    这曾家也不是普通人家,哪怕果郡王妃是世子妃的婆婆,也不是随意能拿捏亲家的,如此这般费力,而曾家也言听计从,让家中出色的子弟迎娶果郡王妃推荐的,家世人品皆不怎么样的村姑,曾家必然有把柄落在果郡王妃手中,又或者说有什么事需要果郡王妃出力的。

    只要弄清楚这点,很多事就有解释的机会。(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百一十九章 连环
    &bp;&bp;&bp;&bp;很多时候,男人的自信都是在来自外界。

    蒙也这一仗打得实在太漂亮,太威风,整个人又抖了起来,气焰堪比当大将军指挥千军万马的时候。

    在家中更是说一不二,连蒙夫人都要避其锋芒。

    蒙雁不忍心丈夫看受父亲的气,不顾母亲的挽留,跟丈夫一起搬了出去。

    经此一时,周举人对官场很是厌恶,没有正式踏入仕途就已经有些心灰意冷,更加不想要在进一步考取功名,想着或许回想,如同父亲一般,做个教书先生,悠闲自在的过一辈子就算了。

    蒙雁虽然不是视富贵如浮云之人,但几番变动她也有些怕,支持丈夫的决定。

    只是还是劝说周举人,不必太过刻意,但读了那么多年书,不说要金榜题名,好歹也再去考一考,得个功名,证明一下自己的才学,至于做官,日后再说。

    周举人想想也是,若是不考,就要回家,面对杨氏,想想也有些难受。

    都不是坏人,各有苦衷,这才是让人觉得难受的地方。

    所以,在成亲之前他就下定决心,无论如何不会纳妾,真要过不下去,就和离,他不会让另一个女人或者说自己的孩子重走自己的老路。

    这点他早早就委婉的告诉了蒙雁,为的就是让她安心,免得多生是非。

    跟周举人经过这一次,夫妻算是彻底交心了。

    蒙雁觉得是因祸得福,自己过得好了,不由得替弟弟担忧起来。

    果郡王府的乐文是自己未来的弟媳,如今两家闹成这样,弟弟要如何过?

    不过这种事,到底委屈的只是女人,男人还有的是可以选择的余地。

    ……

    在蒙雁替乐文觉得有些委屈的同时。

    果郡王府内,很是闹腾。

    世子妃因着自家的事,恨上了蒙也,连带着对即将要嫁入蒙加的乐文也不满起来。横挑鼻子竖挑眼的。

    果郡王妃更加厌恶这个媳妇,一气之下,连着给儿子纳了两个良妾,看世子妃还能出什么幺蛾子不成。

    不是喜欢玩心眼么?多给你找几个人。热闹些。

    至于府里是不是乌烟瘴气,她是管不了那么多了,无论谁先生下儿子,她就抱到自己跟前养,不掺合儿子内院的事。

    为此世子妃很是委屈。找了薛老太妃诉苦。

    薛老太妃只是敷衍着安慰,实际上是没事也没做,冷眼旁观。

    这个世子妃打从进门开始,就一直装傻充愣,两边做好人,打量谁看不出来啊。

    倒是游妈妈又替薛老太妃感到不平。

    这日看着世子妃又红着眼睛从薛老太妃屋里走出来,不由得对薛老太妃道:“老太妃,老奴说句逾越的话,您也不能老是任由世子妃纠缠啊,该跟世子妃说说。她们婆媳的事,您不好参与太多,让世子妃别老缠着您。”

    薛老太妃不在意的笑笑,道:“她也是没办法了,就想找个人说说,罢了,当做做好事,左右我也是闲着,吃亏当福,连说都不让她说。指不定她心里苦闷,又会做出什么事来。”

    “可这世子妃也太不像话了,背地里居然说您怂恿她娘家哥哥娶一个村姑。”游妈妈想到方才无意间听世子妃院子里的小丫鬟说的闲话,不由得又是一阵不平。

    薛老太妃又是一笑。“她说的也是事实。让她娘家人跟蒙家结亲的主意确实是我出的,也没有冤枉我。”

    这更是游妈妈觉得不平的地方:“您也是好心,指了一条路,事情最后没成怎么能怪您呢?再说了曾家抄家之前,曾三公子是不愁娶不到好媳妇,现在曾家抄家了。也幸亏早早订亲,否则娶哥像样的媳妇都难了,有什么委屈她的。”

    “我是好心。”薛老太妃摇了摇头。

    她并不是好心,只是唇亡齿寒,出个主意罢了,尤其这主意真不怎么样,最终牺牲的是别人,成了她自然也一起度过难关,不成于她无害。

    想想蒙家,也真的是一群人精,她们只怕是中了别人的计策。

    她早就知道也告诫过李氏,不要打蒙家的主意,免得被人算计了。

    但关心则乱,碰到跟自己有关的,就糊涂了,若不是给果郡王妃出了这样一个主意,而开头又成了,他们也不会降低戒心,早知道如此,还不如另外想办法,湮灭证据,甚至主动请罪,免得别人动手。

    他们果郡王府,甚至曾家都不是真正的主使者,只是糊里糊涂贪点便宜卷进来的,真要主动请罪,也就训斥一番,不会有事,结果却弄成了这样,被蒙家反利用了一番,真真不该。

    “你……最近多到外头走动走动,听听外头人对这件事都议论些什么,特别是有关于蒙老爷的。”薛老太妃吩咐游妈妈。

    “是。”游妈妈应了下来,转而又问,“那定王府那边呢?是不是也该多看看?”

    “不用。”薛老太妃肯定的说道,“定王妃现在都八九个月大的身子了,马上要生了,这些事她不会想要知道。”

    “老奴是觉得,这事跟定王府有没有关联?”游妈妈看了看四周,小心翼翼的说道,“老奴只是一个下人,复杂的事不懂,就是觉得以蒙老爷一人之力,怎么能翻起如此大案……”

    “游妈妈,你说的太多了。”薛老太妃脸色立即变了,声音低沉却很严肃,“不该说的话不要说,我都跟你说了多少遍了。”

    “是,老太妃,老奴知错。”游妈妈见薛老太妃震怒,赶紧认错,之后就不敢迟疑,打听事情去了。

    薛老太妃在游妈妈走了之后,又暗暗叹了一口气。

    本来事情已经这样了,也已经过去了,她就不该再想那么多,这不像是她平时的为人,只是到底还是放心不下。

    某些事情关系到整个果郡王府,她不能置身事外。

    得时刻留意着。她不想她一直精心维护的果郡王府就那么毁于一旦,正如游妈妈说的,蒙也不像是能策划那么大事情之人,背后一定另有高人指点。

    本来这种事也寻常。毕竟这是跟人结怨的,很多人不喜欢直接露面。

    可是为了区区一个河道贪墨案,一直的翻来覆去,朝廷几番腥风血雨,这真不寻常。闹不好是要出大事的,她得时刻留意着。

    ……

    过了不久,一个消息传来,又是朝野震惊。

    猛族玉山公主在和亲的路上被人杀了。

    是被一群来历不明之人杀的,整个和亲队伍没有一个活口,事情发生在猛族,大荆,还有大周的交界处。

    猛族派了使者来大周质问,认为是大周不满蒙族跟大荆结亲,故意搞破坏。杀害了公主。

    大周皇帝自然是不承认的。

    使者在朝堂上说了几句难听的话,惹得皇帝大怒,若不是大臣苦苦劝说,说什么两国交战不斩来使,只怕拿使者就被皇帝推出去斩首。

    饶是如此,使者还是被驱逐出大周境内,至于玉山公主之事,大周皇帝就一句话,不知道。

    大周朝臣们也认为这件事找他们大周要交代不合理,发生在三不管地带。无证无据的,凭什么说是大周做的?

    大荆现在三分天下,猛族要跟其中一方结盟,另一方自然不满。也怕结盟之后,有一方势力过于庞大,平衡将被打破,故而就派人杀了玉山公主,破坏盟约,顺便嫁祸于人。这也不稀奇。

    再退一步,猛族跟大荆之间可是有着血海深仇的,蒙族全族,家家户户几乎都有男丁死在对大荆的战争中,族中不少人反对和亲,也许他们自己人做的也未可知。

    凭什么质问大周?

    大周还对猛族这样的行为不满呢?简直脚踏两条船,岂有此理。

    朝臣纷纷建议,要给猛族一点颜色看,彻底断了两国的交往,看看猛族能如何?

    也不用怕猛族人翻脸,猛族跟大荆这样的血海深仇还能和解,就算大周做的再过分,日后有什么事,也还是可以轻飘飘的化解。

    还有朝臣建议,该向边境再派重兵,支援定王爷。

    震慑一下猛族也好啊,免得有什么骤变,应对不及。

    朝堂上众大臣你一言我一语的,纷纷弹劾猛族人,最后说得皇帝更加愤怒,想想也对,就继续派兵到边境驻守。

    这几年休养生息,大周别的不说,粮食马匹是足够的,不需要太多兵卒,以装备精良的铁骑为主。

    至于领兵的,就让邵厉带领。

    这也是皇帝的一位心腹大臣出的主意。

    说是外头大军很多都掌握在定王手里,未免有什么意外,还是得再派将领去……支援,等于监视。

    最近对定王的很多传言都不少。

    尤其是定王妃生产在即,男人午后则罢了,若是有了儿子,很多事情就会不一样,以前不想的,现在就会想,以前像的,现在也会改。

    为了避免定王生出异心,还是得再派将领前往,而这个领兵的不能跟定王较好,必须是跟定王有嫌隙,两人不能联合的。

    那么最好的人选自然就是邵厉将军。

    皇帝听从了谋士的话,派了邵厉前去边关支援。

    而后宫,一直被皇帝冷落这的杨妃,好容易盼到皇帝有兴趣来她这边走走,听闻这些事,为了讨好皇帝,又出了一个主意。

    为了避免定王有什么异心,最好将定王妃接到宫里来照顾。

    皇帝又心动了。

    然而这一提议很快就被否决了。

    是被皇帝的新宠否决的,那美人说,定王妃的怀像不稳,很多人都知道,太医也诊治过,孕妇最忌讳被挪动,万一挪动了,发生了什么意外,岂不是逼着定王爷……生出异心。

    其实美人是暗示,宫里复杂,万一有什么人起了坏心眼,做了什么,那真是说不清。

    皇帝想起先前宠爱的红妃,就是在宫里一尸两命的,便觉得美人说得有道理。

    但杨妃的提议也没错啊。

    美人就说,若是不放心,只管派人时刻盯着定王府就是了,宫里那么多高手,难道还怕一个定王妃跑了?

    等孩子生下来,身体康健,再抱到宫里来,也是一样的。

    女人生孩子是进鬼门关,定王妃若是福薄,在自个家里出了事,就怪不得任何人。

    皇帝觉得有道理。

    便命武功高强之士盯着定王府,务必不要让定王妃出什么事。

    也是为了防止敌人有机可乘,玉山公主的事就是例子,若是有人想要挑拨君臣关系,对定王妃做了什么,他们 不就成了替罪羔羊?

    有了武功高出的谋士还不行。

    还得派几个嬷嬷前去。

    就近盯着定王妃,免得一不留神,人就飞天遁地了。

    当然,为了避免嫌疑,那几个嬷嬷也不需要太过靠近定王妃,更不要碰王妃的饮食之类的,免得发生什么说不清,就是一个监视作用。

    ……

    定王府中。

    别人的临时起意,对苏宜晴来说确是煎熬。

    毕竟没有人乐意时刻生活在别人的监视之下。

    自从宫里的几个嬷嬷来了之后,她连写信消遣都不能了,因为那几个嬷嬷的眼睛就一直盯着信纸看。

    有一次她写完信,来不及收起,就看到那嬷嬷偷偷的靠近,想要偷看。

    这让她很不高兴,虽然没写什么不能让人看的事情,到底让人觉得不愉快,她写的是自己的心情,鸡毛蒜皮,但是也不能谁想看就看的。

    可藏起来更显的像是心虚,平白多生事端。

    于是干脆就不写了,不写还得找借口,说是身子重累了,不能在写信,免得天天写,突然不写,人家又会觉得有什么,更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写照。

    现在唯有希望快些把孩子平安生下来,然后连御风也能回来,她希望连御风能快些赶回来,见到自己的孩子,夫妻两一起分享喜悦,那该是一件多么让人愉快的事情,而不是孩子都会叫娘了,却没见过亲爹。

    这样对孩子,对自己来说都未免太可悲了,也太可怜了,连御风回来是苏宜晴最近盼望的事情,为此天天祈祷。。(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百二十章 蹊跷
    &bp;&bp;&bp;&bp;随着生产日子的邻近,苏宜晴越来越不安,前些日子,她终于给连御风写了一封信,没有什么情意绵绵的话,就一个意思,若是可以的话,希望连御风能回来一趟。

    她害怕,宫里派来的那几个嬷嬷盯得死紧,一举一动都在别人的监视之下,眼看着她要生了,生孩子就如同入鬼门关,若是只有她一个人还无所谓,可现在还有孩子,若是有什么事,该怎么办?

    内宅那些隐私的手段,都是趁着女人在生产的时候做的,比如买通稳婆,在生产的时候做点手脚,产妇真就要死得不明不白了。

    真是因为这些担心,她急于想要一个能够保护她的人,这个人自然是她的丈夫,连御风计谋一项很多,如果他在身边,定然能够想出一个稳妥的计策来。

    然而让苏宜晴失望的是,连御风快马让人送回来的信中说,边关军情紧急,实在脱不开身,让她只管安心,府中都已经安排妥当了,再等一个月,他就能回来,孩子生产只怕赶不上,但可以赶回来给孩子庆祝满月。

    也许是太过失望,苏宜晴接到信之后,就有些动了胎气。

    加上日子快到了,自然就要生了。

    之前她为了以防万一,也已经安排妥当,让绿藤和萝草这两个心腹也多学学接生的知识,生孩子的时候让绿藤萝草负责,另外请两个有经验的嬷嬷从旁协助就是了。

    她实在不相信别的人。

    晚上生产的,苏宜晴以前只听人说,生孩子如何如何疼,如何艰难,但是她却没有多艰难,很顺利就生下来了。

    稳婆说她身子好,故而生产得很顺利。

    苏宜晴中途也一直很清醒,直到撑到孩子生下来,还是个大胖小子,剪掉脐带。洗完澡抱到她跟前,让她确认孩子平安无事,这才因为力竭而昏睡过去。

    带苏宜晴再次醒来,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

    她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让绿藤将孩子抱过来给她看。

    绿藤将用锦被包裹着的小家伙抱过来之后,苏宜晴小心翼翼的接过。

    看着柔软得仿佛一碰就能化掉的小家伙,她整个人也都软了。

    这就是她的亲骨肉,苏宜晴小心翼翼的碰过孩子,突然孩子不知道怎么了。就大声哭了起来,吓了她一跳。

    旁边的庆嬷嬷就笑着说,大概是孩子尿了,要换尿布。

    庆嬷嬷想要接过孩子换尿布,却被苏宜晴阻止了。

    说是要亲自换照顾孩子。

    说着,苏宜晴就小心翼翼的解开锦被,只是待她脱下孩子的裤子之时,不由得怔住了……

    之后的日子,整个王府的人都知道,王妃生产之后情绪很低落。大概是王爷不在身边,宫里嬷嬷盯得紧,听说宫里有意思,要将王妃和孩子一起接到宫里照顾。

    ……

    与此同时,边关局势越来越紧张。

    仿佛大战一触即发。

    赵博阳那边,却一派平静。

    尽管也有传言说,猛族玉山公主是他派人所杀,原因是猛族先前说要将玉山公主许配给他,事后又返回,但传言毕竟只是传言。没有真凭实据,如今嫌疑最大的反而是大周,几方势力互相牵制,局势只是看起来紧张而已。

    赵博阳跟身边的谋士商量过了。都认为这场仗是打不起来的。

    猛族真要还能轻起战争,就不会急着跟人结盟,至于齐王那边,还希望能皆由这门亲事结盟扩大自己的势力,现在公主死了,亲事没成。他自然也是不愿意当出头鸟的。

    再说了,对于大荆百姓来说,三方割据,都打了正义的旗帜,哪怕是给一直敌对的猛族联姻,也可以找到不想百姓再受到战火涂炭。

    现在仅仅是死了一个外族公主,就要挑起战火,无论是对上杀人嫌疑最大的大周,还是嫌疑次之的自己一方,这都是名不正言不顺,容易让人诟病的。

    所以赵博阳一点都不着急,该做什么还做什么。

    现在唯一让他有些心烦的就是手下霍将军之女霍枫的纠缠。

    也不知道先前荆刚跟人说了些什么,霍枫关起门来学规矩,平日里英姿飒爽的女将军,愣是通过严苛的训练,变得很是有规矩的样子。

    军中很多人早先并不看好这门亲事,总觉得两人不般配,虽然都是习武之人,但富贵乡里出来的贵公子,跟民间长大的姑娘,站在一起,人人都感觉那画面有说不出的不对劲,然而人是会变的,或者说事在人为。

    霍枫几乎是用折磨自己的方式,愣是一点一滴的从头学起,将那些个勋贵之家的大家闺秀几年才学会的规矩礼仪,愣是在几个月内学了个七八成。

    琴棋书画之类的一时半会无法精通,但仪态之类的却已经学得十分够火候,走路的步伐大小,裙角飞扬的角度等等,不知道内情的,真以为这是富贵人家教养出来的大家闺秀。

    甚至因为知道赵博阳这样的身份,不太可能只守着一个妻子,霍枫连性子都改了,待身边那些也明显想要倒追的姑娘,比如吴小姐之类的亲如姐妹,用行动告诉别人,她就是一个合格的贤妻良母。

    人的心都是软的,看霍枫如此有恒心,慢慢的,替霍枫说话的人多了起来。

    除了心软之外,很多人觉得赵博阳也该是娶一个妻子的时候了,毕竟到现在还不娶妻,外界就会有诸多的议论,很多事情都说不清的,万一被有心人利用,说他们的统帅有什么隐疾,更是说不清了。

    霍枫无论家世还是人才,跟赵博阳都是极为匹配的。

    说的人多了,赵博阳有些心烦。

    勒令出这个馊主意的荆刚解决这件事情。

    荆刚没办法,只能愁眉苦脸的上霍家去了,霍夫人一见他就没有好脸色,尽管霍将军一再说是自己女儿鬼迷心窍,

    但霍夫人就认为是荆刚怂恿的自个的女儿。若不是她,自己的女儿也不至于这样疯魔,什么人劝多不听,一意孤行。说是只要能留在赵博阳身边,就算做不了妻子,做个丫鬟也乐意,这样的话真真让霍夫人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先前她也认同霍将军的主意。让女儿知难而退,可眼见女儿真严苛的做到了一个大家闺秀该做到的一切,她不由得又可怜起自己女儿的一片痴心来。

    这让她想起了当年的自己,也是执意要嫁给霍将军,谁劝也不听。

    可现在的情形不一样。自己当年跟霍将军是两情相悦,而现在自己的女儿是剃头担子一头热。

    就算是赵博阳最后接受了自己的女儿,也不是因为喜欢自己的女儿,而是需要一个这样的妻子。

    这样的亲事根本不可能给女人幸福,然而霍夫人却不知道如何劝说女儿,霍枫就是软硬不吃,总不能将女儿绑起来。

    如今见到始作俑者,自然是很生气的。

    荆刚也恨自己,当初为什么要多事,多说那么几句话。他一辈子,最讨厌的莫过于这样的儿女私情,扭扭捏捏的,剪不断理还乱,真不如跟人打一场架来的痛快。

    他平日里也不擅长劝说人,无奈事情因他而起,他也不好推卸责任,只好硬着头皮上门了。

    对着霍夫人说尽力好话,开始霍夫人并不同意荆刚见霍枫,生怕他又胡言乱语。再荆刚再三保证,只是来劝说霍枫死了嫁给赵博阳的念头之后,她才勉强让荆刚见霍枫。

    实在霍家客厅见的霍枫。

    穿着绣花襦裙,梳着高髻。环佩叮当的霍枫在丫鬟婆子的初拥下来到客厅,这样一出场就很有大家闺秀的气势。

    有些话不好当着太多人的面说,荆刚提出跟霍枫单独谈谈。

    霍枫立即义正言辞的拒绝了,说是大家闺秀不可以单独跟外男见面。

    荆刚简直要笑了,看到旁边脸色难看的霍夫人,还是按捺住了。认真道:“霍枫……”

    “荆将军,大姑娘的闺名不是男子随便叫的,请称呼我为霍小姐。”霍枫严肃的打段了荆刚的话头,义正言辞的说道。

    荆刚又一次想要发笑,强忍着,脸皮憋得通红,道:“霍枫……不,霍小姐,有些事过犹不及,凡是都是需要变通的,大家闺秀都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呢,你还不是整天出门?”

    霍枫俏脸一红,她当然知道,只是她喜欢赵元帅,若是不出门,根本就不可能见到人,更不用说倒追了。

    霍夫人此时倒是说话道:“枫儿,人家荆将军上门,是有事要跟你说,不是闲着无聊串门的,你不妨好好听荆将军说什么,大概是有关赵元帅的,有些事情不方便当着大家伙的面说的。”

    这样一说,霍枫才勉强同意单独跟荆刚说话。

    只是不是在客厅里,也不能在屋里,好在霍家的宅子临山而建,后边有个小山坡,可以到那里说话,大家可以远远看到他们在做什么,只是听不到说什么而已。

    荆刚点头同意了。

    来到小山坡上,站在绿油油的草地上,山风吹过,让荆刚有些怀念以前在山寨当山贼的日子,那时候多好,大碗喝酒,大块吃肉,看谁不顺眼就打一架,不像现在这般,说话都要三思而行。

    唯一一次也是好心,想要劝劝霍枫,结果却适得其反。

    此时的霍枫却没有那么多感慨,她今天的功课还没有做完,急着回去学习呢,可没时间跟人耗着闲聊,当即问道:“好了,有什么话你就直接说吧,长话短说,我还有事儿呢。”

    荆刚看着霍枫不耐烦的样子,笑道:“你现在可不想一个大家闺秀了,大家闺秀说话都文绉绉的,可不会这样……”

    话一出口,就看到霍枫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荆刚突然觉得有罪恶感,这样嘲笑一个痴心的姑娘,真不是大丈夫所谓,赶紧收起嬉皮笑脸,诚恳道:“霍小姐,以前的事都是我错了,我在这里正式向你道歉。”

    荆刚这样一本正经的,反而让霍枫觉得有点不好意思,认真说来,人家也没怎么她,不就说了几句实话,虽然有玩笑的意思,但终究没恶意,这点她还是分得出来的,当下也缓和下面容,道:“荆大哥,别那么说。你也是好心,大概我这两日热的东西吃多了,有点上火,你别介意,我真没有任何责怪你的意思。”

    “可是我责怪我自己。”荆刚看着霍枫这样一身,想起她以前穿骑马装,英姿飒爽的模样,很是感慨。

    霍枫诧异道:“荆大哥没做错什么事啊!”

    荆刚道:“我做的错事很多,尤其是对着年轻姑娘的时候,总是无心的说错话,给姑娘造成伤害,是我误导了你,是我让你以为赵元帅喜欢的是文静秀气的大家闺秀。”

    “难道赵元帅喜欢的不是大家闺秀?”霍枫根本就没有在意荆刚前几句话,一门心思的想着荆刚最后那句,以为赵元帅的是文静秀气的大家闺秀。

    荆刚叹了一口气,决定某些事还是实话实说,免得霍枫又误会了,再次改变自己,不知道又要做出什么事来,便道:“大家闺秀也有许多种的,不是说你外表学得像是一个大家闺秀,赵元帅就会喜欢,天底下大家闺秀那么多,真要那么容易喜欢一个人,赵元帅早就妻妾成群了,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霍枫紧咬嘴唇,这段时间,她也能感觉的出来,赵元帅心里肯定是有一个姑娘的,这是女人的敏感,但既然这个姑娘从未出现,也许已经嫁人了,又也许在这乱世中……怎么样了,既然跟赵元帅不可能在一起,那么她争取一下也没有错,都说有有志者事竟成,以前赵元帅身边的人都觉得她不适合赵元帅,现在不都慢慢的改变了。

    可见只要她努力,赵元帅还是会有喜欢她的一天的,一定会的,她自信并不比任何姑娘差,别的姑娘能做的,她都能做到,别的姑娘不能做到的,她努力起来,也能做到。(未完待续。)

    P:&bp;&bp;稍后抓虫
正文 第四百二十二章 统治者
    &bp;&bp;&bp;&bp;听到要抄写兵法策略,荆刚的脸更苦了,山贼出身的他能勉强认得几个字,不算是睁眼瞎就已经很了不起了,生平最怕的是拿笔杆子,要他拿笔杆子整日写字,等于每天接受酷刑折磨。

    “做错的事若是能按自己的愿意接受的方式去惩罚,就不是惩罚了。”赵博阳写好的纸一张一张收起来。

    荆刚看到,那一张张纸上写的就一个字‘记’,顿时有些了悟,赵博阳每日练字,说是让自己平心静气,而心浮气躁的时候,练得最多的就是‘记’字,不少人都知道,但多数人都认为赵博阳是为了要记住过去受到的朝廷压迫,记住黎民百姓受到的哭,或者说记住每一次战役的教训。

    但是他却觉得,赵博阳是为了记住一个人,一个他认为对不起的人。

    荆刚觉得真的没有必要这样,赵博阳并没有做错什么事,更没有对不起那个姑娘,当时的情形下,任何人都做不到更好了,真没有必要耿耿于怀,因此劝道:“元帅,霍小姐其实也是一位好姑娘,若是跟她说明了,她还是愿意跟着元帅,您不妨……”

    “荆刚……”赵博阳的声音严厉起来,眼神如刀射向荆刚。

    荆刚可不是容易被吓住的,不开口则罢,一开口就要把事情说完,道,“秀才他们说得也很有道理,您迟早还是要娶妻生子的,既然如此,不如选一门有助于大业的亲事,我方才已经把话跟霍小姐说透了,若是她还是执意……您也不必担心日后会委屈她。”

    “我不想委屈的是另一个人。”赵博阳看着写满大字的纸,淡淡说道。

    “不是吧,您以为你跟……还有可能?”荆刚惊讶之下脱口而出,“元帅,您别再自己骗自己了,她心里根本就没有你,就算她为您做了许多事。也仅仅是因为她心地善良,或者说想要帮助您成就一番伟业,拯救黎民百姓于水火之中,不见得就是觉得自己配不上您。”

    赵博阳冷淡的扫了荆刚一眼。

    就在荆刚以为又要被训斥一番的时候,他平静说道:“我知道,她也不是委屈自己成全别人之人,可我不能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在伤害造成之后。心安理得的享受着别人的帮助,事情过了之后当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还安慰自己说,她一定也是希望我幸福的,只要一想到,她还颠沛流离在某一处,甚至风餐露宿孤独终老,我怎么还能跟别人结成连理?之后生子,享受天伦之乐。”

    “您是想……一辈子等下去?”荆刚试探着问道。

    “也许。”赵博阳沉吟了一下,道。“除非确定她安然无事,并且找到了归属,否则我不会想自己的事。”

    “但是人海茫茫,她可能一辈子不会再出现了。”荆刚只觉得赵博阳这样惩罚自己,根本就没有意义。

    “我知道,可哪怕就算是有万分之一的机会,我也愿意等下去。”赵博阳坚定的说道,“这跟其他人无关,纯粹是我想等,我曾经发过誓。这辈子再也不会为了所谓的大局,接受一桩自己并不喜欢的亲事。”

    “可是您前段时间不是答应猛族……”荆刚不敢全部说下去,前段时间,元帅可是答应了纳猛族玉山公主为妾的。当时不少弟兄还心有不平,说是猛族与我大荆百姓有不共戴天之仇,元帅怎么能跟猛族联姻?哪怕是纳妾也不成,纳妾就会生子,日后生下一个有猛族血统的孩子,让他们这些下属怎么办?

    他们无法效忠一个具有外族血统的君主。在他们看来,赵博阳迟早要登上帝位的,若是已经有几个嫡子的情况下,为了化干戈为玉帛,娶外族公主为妃无可厚非,但嫡长子甚至嫡次子一定得是我族女子所出。

    猛族公主,赵博阳若无其事的说道,“不就是一个妾么?接回来随便哪里不能安置,这种联姻根本就不可能长久,真要有什么,仁义一些将她送回去就是了。”

    听着这轻飘飘的语调, 荆刚心里突然打了一个寒颤,这似乎不是他所认识的赵博阳了,他在逐步适应成为一个冷酷统治者的过程,为了成就霸业,牺牲一切。

    突然,他有一种感觉,也许赵博阳所谓的‘记’也不全是为了苏小姐,或者他在想记住自己心底最后一点柔软,

    紧接着,荆刚不由得想到了另一种可能。

    所谓成大事者不拘小节,那猛族玉山公主的死……

    荆刚不敢想下去,他害怕得出一个自己无法接受的答案。

    这一刻开始,他才真正觉得,自己面对的是一个未来的君主,而不是能患难与共的兄弟,他具备了当作君主的一切条件,唯一剩下的,可能仅仅是过去的一些留恋。

    ……

    大周燕城。

    邵将军府。

    将军夫人正在替自己的丈夫打点出征的行装。

    邵厉看着温柔的妻子,道:“我走后,你就带着孩子搬到庵堂去住,对外称,为了替我祈福,在我回来之前吃斋念佛,不管家里发生什么事,都不要回来,别人说的话也不要相信,特别是那些传言之类的更不要听,哪怕是我的尸体运回来了,你也要自己确定看清楚,究竟是不是我。”

    “好的。”邵将军夫人柔柔的答应了,什么也没问,什么都不说,作为一个妻子,她很合格,知道什么时候该说话,什么时候不该说话,尤其是在这种时候,更不能让丈夫分心,只是到底有些担忧。

    “没事的,只是为了以防万一。”邵厉拍拍妻子的手安慰她。

    “相公……”邵夫人看着丈夫,最后还是忍不住道,“定王这个人……你还是要多加小心。”

    “我知道,圣上之所以派我赶赴边关,就有这种意思。”邵厉也不瞒妻子,这件事满朝文武都知道的,没必要瞒着自己的枕边人,又道,“我一个大男人,这种事也是经历多了,没有什么的,倒是你,我不在,父亲还要,大哥他们……你只管住在庵堂,我会派人暗中保护你们母子,至于家里这些,就别管了,天大的委屈都只管忍着。”(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百二十三章 世事险恶
    &bp;&bp;&bp;&bp;邵将军夫人听了邵厉的话,点头,不再说话,眉宇间却忧色更深了。

    邵厉见状接着安慰:“我知道最近大哥大嫂,甚至父亲,说话都有些难听,希望你不要放在心上,看在我的面子上,你就当大哥他们过的差,同情他们一下,原谅他们的所作所为,他们也只是说了些难听的话,毕竟同是姓邵,我风光他们固然能沾点光,但我若是有事,他们也会受到牵连,你就多担待些吧。”

    “相公,我怎么会计较这些呢,相比别人,我已经很幸福了。”邵将军夫人温柔的对着丈夫露出真切的笑脸。

    邵厉听得出这话是真心话,只是不知道为何,他这段时间就是觉得妻子心事重重的,不过这段时间他也忙,朝堂上的事,家里的事,他都亲自处理,虽然也有忠心的管家劝说,不用什么事都亲力亲为,尤其是家里的事,大事上他出面就成,男主外,女主内,每家都是这样过来的。

    他没有同意,自己的家庭不同于别家,让一个女人面对太残酷了,应付不了自然不必说,就算能应付了,整个人也会变得面目狰狞的,他不希望自己的枕边人在斗争的环境中变得狰狞,更不希望儿女受到影响。

    饶是如此,他还是觉得自己做得不够,实在是大哥,大嫂他们太过分,侄女找不到好亲事也要怪到他头上,说是被他连累,因为他娶了一个身份低微的歌女为妻。

    真真好笑,人家结亲,不介意女方父亲不争气,反而要介意隔房婶娘的身份,大哥是在强词夺理。

    跟这种不讲理的人是没什么好说的,好在大哥一个男子,不好直接对着女人,大嫂毕竟出身大家闺秀,没有太过撒泼。但这些事还是他出面好了,免得妻子难做人。

    但也许他做的不够好,最近妻子还是心事重重的。

    第二日,邵厉带着些许的担忧出发了。临行前回头,只看到妻子站在门口,那身影看起来很是飘忽的样子,让他不禁担心。

    ……

    蒙府

    蒙雁跟相公搬回之前住的房子后,第一次回娘家。因为接到周家的信,说是权三老太爷已经主动退了亲,理由是孙子得了恶疾,需要静养几年,怕耽误女方,所以主动退亲,周家当然求之不得,只是还装装样子,拒绝了一下,直到权三老太爷再三请求。才做出勉为其难答应的样子。

    这件事算是告一段落,蒙雁觉得轻松不少。

    便特意来告之母亲一声。

    蒙夫人再次叮嘱,不要让周家的人知道,是她们家逼迫的权家主动退亲。

    之前的话,蒙夫人是不用担心的,但最近蒙雁跟周举人的感情渐渐深了起来,夫妻两如胶似漆的,无话不谈,她担心蒙雁会忍不住告诉周举人。

    退亲之事虽然是周家的意思,但毕竟不是周家明确提出的要蒙家帮忙。现在说出来,周家也许一时间会赶紧,但日子久了,有什么不良后果产生。周家定然是要迁怒的。

    夫妻之间,感情再好也没必要事事都说,有些事说了只会增加对方的困扰,在夫妻感情好的时候,这种事自然无所谓,后边若是有什么事。这也是一个把柄,毕竟这种事不光彩。

    蒙雁记住了,之后踌躇的问道:“母亲,二姐姐身体可好?”

    提到蒙小福,蒙夫人不由得叹了一口气,“还好,只是不知道为何,看起来很没有精神的样子,一直郁郁的,大概是生产的时候定王爷不在身边吧,刚生完孩子的妇人很多都是如此的,你若是有空,就去定王府走走,跟你二姐姐聊聊天。”

    提到二姐姐,蒙雁顿时有些心虚,想起最后一次见到二姐姐,二姐姐等于是在明示她,不要管周家的一切,特别是杨氏母女,不知道为什么,二姐姐对这素未谋面的母女表现出了及其的厌恶。

    她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但是她不想让二姐姐知道她做了什么,当然,她更不想说谎。

    蒙夫人却不知道女儿心中所想,只是从女儿的神情判断,女儿是不想要去定王妃,毕竟之前女儿是嫡女,身份比小福高,如今女儿只是一个小小的举人娘子,巨大的身份差距不是一般人能适应的。

    误会之后,蒙夫人劝女儿:“雁儿,人生一世总有要低头的时候,一辈子那么长,周围很多之前不如你的,后来过的比你好,也有比你好的,后来过得不如你,起起伏伏,没有到最后,说不准谁就比谁强,就算能荣耀一世,也未必比普普通通过一辈子快乐。”

    蒙雁早就想通了,自己连周家这样相对简单些的人家都应对得手忙脚乱,真要嫁入高门,只怕早就被吞得骨头都不剩了,她不知道该不该跟母亲说二姐姐说的那些话,直觉母亲不会想要听,因为二姐姐似乎亦有所指,还有些怨恨。

    以前做姑娘时也经常听说某些内宅争斗消息,人都是表里不一的,某些看似对你好的,其实未必,以德报怨也许只是表象,有些人就是善于隐忍,只求一击即中,务必让对手没有翻身的余地。

    二姐姐是那样的人么?母亲一直说二姐姐是个聪明人,懂得权衡利弊,可是懂得权衡利弊并不表示心中就没有仇恨,只是她能为了利益压制住心中的仇恨,若是那一日,没有了利益的制衡,她会如何?

    之前二姐姐初嫁到王府,孤立无援,有很多需要娘家帮助的地方,比如不时让母亲还有权四太太打听点什么事,又比如蒙家跟果郡王府联姻。

    对了,想到跟果郡王府联姻,这件事母亲没有跟她明说,但是她却能猜出来,这绝对又是二姐姐的意思,父亲被贬官之后,根本就接触不到宫中之人,就算果郡王府有意要将女儿低嫁,也不太可能去求圣旨赐婚,皇家的圣旨有时候就算只是一个虚荣。却也不是大白菜随意奉送,必须得有功劳,锦上添花之用。

    这绝对又是二姐姐的主意。

    要说联姻是为了结两姓之好,但果郡王府出事的时候。母亲和二姐姐都没有帮忙,明明果郡王府牵涉不大,为何会这样呢?

    蒙雁心里有了不安,既然母亲和二姐姐都能对果郡王府之事袖手旁观,他日蒙家出了什么事。二姐姐会帮忙么?尤其是在二姐姐生下小王爷,在定王府站稳脚跟之后。

    若是以前,蒙雁是不太担心的,父亲只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官,这样的官职犯不了什么大的错误,可自从相公好友那个案子之后,父亲在朝中的威望如日中天,甚至比在当大将军之时还让人顾忌几分,这似乎不是什么好事。

    而母亲呢,母亲的戒心也一向重。可因为二姐姐之前的指点,尝到了甜头,对二姐姐言听计从,一点防范都没有,这也很让人担心。

    蒙雁心中焦虑,却发现,原来有些事,就算是对亲生母亲,也无法说出口,不是不相信母亲。而是说出来之后于事无补,反而会让母亲提心吊胆。

    蒙雁正担忧着,管家突然急急来报,说是老爷准备晚上在府内设宴。招待几位同僚,让夫人快些准备。

    蒙夫人告诉管家说,稍后会准备,随后招过两个嬷嬷,让她们去准备。

    蒙雁看着那两个嬷嬷眼生得很,便问:“母亲。这两个嬷嬷以前没见过,新请的么?”

    蒙夫人点点头:“是的,你父亲最近喜欢跟一些文人雅士来往,你嫁入书香门第,想必也知道,有些读书人重规矩,几乎到了吹毛求疵的地步,就连酒席上,盘子的图案跟菜色搭不搭配都要讲究,我不耐烦学这些,就请了几个落魄书香门第出来的嬷嬷来做,自己也可以省省心,说起来这点也是跟你二姐姐学的,你二姐姐嫁入定王府,很多事都是放开了让嬷嬷去做,不亲力亲为的。”

    “可是,这些毕竟是外来的嬷嬷,父亲既然让管家来通知,想必这个宴席很重要,能放心么?”蒙雁很是有些疑惑,之前母亲一直教导她,凡是要亲力亲为,不要假手于人,不然很容易被人钻了空子的,再熟悉的人也要提防几分,可现在母亲又换了一种说法。

    蒙夫人也想起了过去的事,贪了一口气,“有些事是活到老学到老的,亲力亲为有亲力亲为的好处,放手让别人去做也又它的妙处,得看环境了,就像你,新媳妇进门,上头有婆婆盯着,下面小姑看着,就算嬷嬷们做得再好,你也不能太悠闲,过得太好的人容易遭人嫉妒,我跟你二姐姐就不同了,我们都没有什么婆婆长辈盯着,只要府中不乱,谁还能说三道四?”

    蒙雁咬了半天嘴唇,似乎有些话要说,但一直不说。

    蒙夫人就问:“雁儿,有什么事就直说吧,在母亲跟前不用想太多,说错也无妨的。”

    “母亲,女儿不是怕说错,是说出来怕母亲担忧。”蒙雁最终还是忍不住了,“二姐姐她……她对过去真的就一点介怀都没有么?”

    蒙夫人怔住了,这个问题她其实一直是担忧的,只不过没跟女儿说罢了,她怕女儿也提心吊胆,想不到女儿却问了出来,本来想像之前那样忽悠过去,可看到女儿的脸庞,不由得长叹一声:“说实话,母亲也不知道,人多数时候不能看表面,可想一想,蒙家毕竟对不起你二姐姐,人家心里有怨恨也是应该的,我们只能慢慢化解,而不是想着,你二姐姐心有怨恨,咱们就要多加提防之类的,这样防来防去。没事也会变成有事,母亲多少风浪没见过,知道有些事担忧也是于事无补,还不如想开一些,往好的方面去想,解决不了的就别想那么多。”

    “女儿做不到。”蒙雁喃喃,最近她担心二姐姐,还担心父亲,想想二姐姐还没有回蒙家之前,父亲是大将军,母亲是蒙家当家主母,后宅的事,母亲说了算,父母算不上恩爱,却也还能相敬如宾,可自从二姐姐回来之后,父母之间有段时间几乎到了决裂地步,虽然父母在她面前还掩饰着,但她还是能觉察到。

    二姐姐没出嫁之前,母亲在后宅说话就远不如二姐姐了,而二姐姐出嫁之后,蒙家大小事几乎都要问过二姐姐,就连她的亲事,也是二姐姐同意了,父亲才同意的,虽然看起来是对蒙家好,但总是有点不对劲。

    折腾来折腾去,除了蒙家得罪了一堆人之外,似乎没有多少实际上的好处,她嫁到周家是不错,但从另一个方面看,蒙家放弃了一个结高门姻亲的机会。

    ……

    蒙雁焦虑的同时,果郡王府也一直愁容满面。

    果郡王和世子只是险险避过了灭顶之灾,但还是元气大伤,钱财自然不必说,府中库房空了一大半,这也罢了,果郡王遭到了训斥,而世子本来就有些鸡肋的闲差也丢了,由于丢脸,也不敢出外见人,只能跟着同样苦着脸的世子妃相对。

    在朝堂混了一辈子,可以说滑入泥鳅的果郡王见状不敢相信,这究竟是怎么了?

    世子是犯了错,卷进河道贪墨案中,但责任极小,不就收了别人的好处,压下了几个村民上告的事么?朝中官员谁没有做过一两件这样的事?

    世子并非明知故犯,而是以为这只是一件小事,几个刁民不服上官治理,想要越级上告而已,就是几个刁民的果树被水淹了一下,损失大了些,对于一文钱都放在眼里的农民来说,自然是天大的事,可毕竟不是人命官司,也没什么冤情,有什么好上告的?

    哪怕真让他们告到了御前,谁还能真理会几个果子的事?

    当然这也是世子年轻,不知道世事险恶,听信了别人的一面之词,也没有多加了解,不明白有些案子可比一两个人命官司更加重要。(未完待续。)

    P:&bp;&bp;这几天没有状态,更少一点,下个月振作,亲们不必担心。
正文 第四百二十四章 渔网
    &bp;&bp;&bp;&bp;果郡王真想不到,自己能轻松的避过夺嫡大战中的血腥清洗,却被儿子连累,在一桩小小的河道贪墨案中栽了跟头。

    果郡王妃更是生气,儿子的前程就那么被一个女人给连累了,糊里糊涂的丢了差事还掏空了果郡王府的大半家产,这样的媳妇还要来做什么?反正她娘家已经落败,不如休了,一了百了,免得还在眼前晃悠。

    跟果郡王商量着这曾氏算是犯了七出之条,该休了。

    果郡王也不想要这样的一个儿媳妇,但他一个大男人,总不好太过插手后宅之事,再说了,亲家落败就休了儿媳妇,传出去总归不光彩。

    但心里也实在膈应,便让果郡王妃跟薛老太妃商量着办,曾氏是一定要处罚的,具体怎么处罚,还是看薛老太妃的意思。

    经过了这些事,果郡王觉得还是薛老太妃眼光准,当初薛老太妃就不太赞成世子娶曾家之女,说果郡王府的门第已经够高,不需要结太显赫的姻亲,太过显赫的人家太过复杂,这种人家出来的姑娘心思也多一些。

    那时候薛老太妃还略略提了几家,都是及普通的人家,成亲之后对果郡王府是一点助力都没有的,可能还不时需要果郡王府帮助一下。

    果郡王妃自然也不肯,虽然不敢太过违逆婆婆的意思,便含糊而过,挑中了曾氏,说曾氏人很纯良,符合薛老太妃说的,曾家比果郡王府门第也低了不少,也算低门。

    薛老太妃当时就说了,她老了,精力差了,若是儿媳妇真看准了,真是纯良的姑娘,就按郡王妃的意思,替世子定下。

    薛老太妃和果郡王妃之间的一些明争暗斗。果郡王也不是一点不知情,总的来说,是果郡王妃不够孝顺的,可是薛老太妃毕竟不是他的亲生母亲。他也敬重薛老太妃,但这种敬重是有几分保留的。

    反正婆媳有些不睦,那个府邸没有,相对于别的人家,果郡王府算是好的。至少表面上看,他们夫妇对薛老太妃很是敬重。

    现在想来,还是薛老太妃有远见,若当初没有跟曾家结亲,娶一个家境平平些的女孩子进门,现在也不至于这样,低门小户,能闯的祸有限,了不起也就他们全家获罪,而他果郡王府不过是被人耻笑几声。不至于像现在这般,卷入人人躲避的大案中。

    果郡王越想越觉得这都是果郡王妃当初看错曾氏所致,想当初薛老太妃随口提的几家,看似没落,但总还是平平的,随没有突然起来,但也没有继续没落下去到整日让果郡王府帮衬的地步。

    夫妻俩都对曾氏不满,只是慢慢的,两人的心思就有些转项,果郡王转而暗暗埋怨果郡王妃不听薛老太妃的话替世子娶了这样一个祸端。而果郡王妃则埋怨曾氏狡猾,明明是一只狐狸却装得像个绵羊,蒙蔽了所有的人,也让她掉以轻心。给果郡王府惹下如此大祸端。

    “王爷,与其让曾氏在府中养病,不如让她回老家修养,哪里安静些。”果郡王妃越想越生气,终于跟果郡王提了出来,这件事早在曾家没定罪的时候。她就提了,那时候她说为了撇清关系,或者休了曾氏,跟曾家一刀两断,却被果郡王和薛老太妃齐声反对。

    薛老太妃的理由很简单,朝堂判罚都不祸及出嫁女,他们怎么能比朝堂还快一步?这不更表明,果郡王府跟此事有牵涉。等于不打自招。

    果郡王妃无话可说,可现在事情都已经有了定论,立即休了是显得有些凉薄,但留着实在是觉得闹心,

    “不如直接休了,岂不是更好?”果郡王冷笑一声,“这样的儿媳妇留着做什么,休了一了百了,再给世子娶个端庄贤淑的。”

    果郡王妃一时没听出果郡王语气的不善,只听果郡王说该休了曾氏,顿时眼睛一亮,刚要说什么附和的话,一抬头却看到果郡王脸色黑了起来,顿时觉得不妙,赶紧扭转话头:“王爷,这世子妃好歹是世子明媒正娶的妻子,这时候休了只怕不好,还是缓缓再说,免得外人说三道四。”

    “你也会顾及人言?”果郡王黑着脸,“我们郡王府如今什么状况,你也该知道,做事就该收敛些,世子年轻不懂事,该细心教导,而不是出了差错,整日就想着休了世子妃,再替世子娶个好的,你贤良淑德的好姑娘满大街都是,可以让你随便挑选?也不看看果郡王府如今什么样子?你这又是张罗着替世子纳良妾,又是给世子送漂亮丫鬟,谁家好姑娘愿意嫁进来?”

    果郡王这样一讽刺,果郡王妃的脸就白了,还是辩解道:“纳妾是之前想的,毕竟世子妃嫁进来那么久,也没有能怀上……至于烟儿,翠儿,纯粹只是照顾世子的饮食起居,没有别的意思。”

    “有没有别的意思你自个心里明白。”果郡王又是一声冷笑,“要说会照顾人,年纪大些的嬷嬷不更会照顾?你偏偏要送漂亮丫鬟,你说没别的意思?谁信?若说我也找两个漂亮丫鬟伺候我,说没别的意思,你信么?”

    果郡王妃眼眶顿时红了,哽咽道:“王爷,您这话怎么说?我做错什么了?”

    看到妻子这般委屈的样子,果郡王就一阵心烦,语气更加恶劣,“你还不知道你做错了什么?我告诉你,你做错的事情多了去,打从一开始,你就不该自做主张,替世子娶了曾氏这样心思狡诈的儿媳妇带累了整个郡王府,你别说你看走眼,当初老太妃就说过,让世子娶门第低的姑娘,你不听,还是娶了曾氏,当初怎么说?曾家门风清正,曾氏温柔纯良,你看得真真的,结果呢?现在大家都看得真真的,这就是一个性子不纯的,你没那个眼光,就不该自作主张。”

    果郡王妃更加委屈了,曾氏又不是她一个人做主娶进门的?虽说娶儿媳妇。男人不便相看,但果郡王也说曾家是好人家,就连薛老太妃也没反对,出了事。就都怪她,她真的是觉得委屈。

    在果郡王恼怒的时候,她不敢顶嘴,只道:“薛老太妃还让曾三公子跟蒙家姑娘订亲了,说是这样蒙家就能帮助世子。结果……”

    “你还狡辩?”果郡王猛地一拍桌子,“老太妃的主意有什么错?蒙家能帮上忙自然是好,不能帮忙,横竖娶蒙家村姑的又不是你儿子,你有什么损失的?拿这事说事,真是一点都不知道错,另外再看看蒙家,曾家犯了那么大的事,蒙家也没有说要跟曾家退亲,你就不能学学人家?”

    那是因为嫁给犯官之子的不是蒙夫人的亲闺女。果郡王妃这话只管在心里嘀咕,却不敢说出来,果郡王生气的时候,顶嘴只会让果郡王更加愤怒,到头来吃亏的还是她,只能低着头道:“王爷,我知道错了。”

    “一句知道错了,有什么用?”果郡王还是很生气,直接吩咐,“日后府里的小事你拿主意。大事要问过老太妃,老太妃不赞成的,千万不要擅作主张,否则出了什么事。本王定然饶不了你,看在世子面子上,是不会休了你,但让你跟世子妃一起回老家养病还是可以的。”

    果郡王妃顿时被吓住了,她知道果郡王这个人,不生气则罢了。一生气说出的话,绝对是会做到的,不能当成她一时的气话。

    眼看着果郡王妃在府中的地位一落千丈,就有那心眼活泛的,赶紧去奉承薛老太妃,指望着能趁机出头,果郡王夫妻争吵之事根本瞒不了人,果郡王没迈出房门,这事就已经传到了薛老太妃的院子里。

    游妈妈将事情转述给薛老太妃,一脸解气的道:“郡王妃这回可是大大的没脸了,看她日后还敢对老太妃不敬么。”

    薛老太妃捻动了一下手里的佛珠,淡淡道:“郡王妃没有对我不敬,她做得已经够好了,人又不是狗,不可能见人就摇尾乞怜。”

    “可是之前郡王妃在背后做了那些事,还怂恿李氏跟蒙家结亲……”游妈妈说话声音小了起来,她想起薛老太妃一想宽宏大量,自然不会跟果郡王妃一般见识,便不敢再说下去。

    “那也是李氏有了攀龙附凤之心,郡王妃想要趁机推一把,若她没有那个心思,谁还能逼着她?”薛老太妃此时却提果郡王妃说起话来。

    游妈妈再次佩服薛老太妃的胸襟,以德报怨就是这样的吧。

    岂料,薛老太妃却道:“郡王妃跟我什么关系?凭什么要敬着我?事事都听从我的意思?天下间婆媳多数都是对头,真心孝敬婆婆,把婆婆当成亲娘的能有几个?这极少数的没让我摊上,是我上辈子积福不够,怨不得别人。”

    “是。”游妈妈不敢说太多,只是到底忍不住,道:“根据守门的婆子说,她听到了郡王府说什么跟蒙家村姑结亲之类的,似乎在抱怨老太妃……奴婢……奴婢替老太妃觉得不值。”

    “无所谓的,嘴巴长在别人身上,说几句又能如何。”薛老太妃丝毫不在意。

    游妈妈这次真的不敢说话了。

    薛老太妃瞧了她半日,突然笑道:“你是不是真以为我是菩萨心肠,什么都不计较?”

    “老太妃您宽宏大量是众所皆知的,您不跟小辈们计较是她们的福气。”游妈妈真心的说道。

    薛老太妃摇摇头,问道:“你方才话语里一直说郡王妃的不事,为何不提郡王?”

    “郡王爷不是一直在替老太妃您说话么?”游妈妈回想了一遍方才的叙述,似乎没有错漏的地方,眼中露出了不解之色。

    薛老太妃叹道:“郡王替我说话,只是这一时,你也不想想,当初跟曾家结亲,我是不赞同的,虽没有激烈反对,但郡王绝对心知肚明,之后郡王妃种种,怂恿李氏跟蒙家结亲之类的,郡王不可能不知道,当时不说话,现在出了事,就责怪郡王妃,你觉得这种行为如何?”

    游妈妈细细思量了一番,顿时有些了然,比起郡王妃,果郡王的这种行为似乎的确更让人不齿,凡事自己不出面,有好处自然是他捞,出了事就推女人出来,真真更值得人恼怒,只是……有些话她更不敢说出来了。

    薛老太妃替她说了出来,“柿子捡软的捏,跟果郡王闹翻了,对我没有好处,而郡王妃则不一样,打压下郡王妃的气焰,府中自然就我说了算,所以你下意识的就将责任推到了郡王妃头上,忽略了郡王的不是。”

    “奴婢知道错了。”游妈妈真诚的认错。

    薛老太妃道:“你也不想想,真要对郡王妃不满,闹起来,一时间可能是我占了上风,但郡王妃毕竟是世子的亲生母亲,也不可能真休了她,撕破脸,长久下去,又有我什么好处呢?只会让整个郡王府更加乌烟瘴气,大家都过得不好,毕竟郡王妃也不过是有些自做主张,并没有任何对我不敬的地方,至少明面上没有。”

    “是,老太妃说的对,只是奴婢还有一事不明。”游妈妈瞧了一眼薛老太妃的脸色,咬牙道,“既然您不在意这些事,那么这几日为何心事重重的样子?奴婢许久不见老太妃您这般苦恼的样子了。”

    “没什么,人老了,情绪就有些莫名其妙,再说了郡王府出了那么多事,我还能高高兴兴的么?”薛老太妃轻描淡写的说着。

    有些事就算再贴身的下人也是不能说的。

    她不能告诉游妈妈,最近燕城发生的这许多事,一桩桩一件件,看似偶然,却让她觉察出了一丝阴谋的味道,似乎一张网在慢慢收了起来,就不知道撒网的最终想要网住的是什么,希望不是大鱼小鱼一网打尽。

    果郡王府如今可以说无权无势,希望无人在意她们这样的小鱼小虾。(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百二十五章 反常
    &bp;&bp;&bp;&bp;董家。

    董大小姐董桂凤回到娘家。

    董夫人再不喜欢董桂凤,表面功夫还是得做一做的,张罗着让厨房做董桂凤喜欢的东西,还有董桂凤回婆家之时的礼物等等,里子没有,面子却还是要给的。

    至于董桂凤本人,她是一点也不想要见的,有些表面功夫只是骗骗外人,至于内里,现在大家谁不知道各自的心思,还是少见面,免得给对方算计的机会。

    之前几次董桂凤回门,她都是这样的,董老爷也说不出什么,自从上次夫妻两为银钱的事生了嫌隙,董老爷一口气纳了两个美貌妾侍之后,她就对这个男人彻底失望了。

    是,上次的事是她不对,只是人总有犯错误的时候,不能说一次错误就泯灭掉一切机会,她之前在董家事事以董老爷为先,竭尽全力讨好两个继子继女,虽然这两个小崽子一点感激之情都没有不说,还处处给她没脸,她也不敢有什么心思。

    就那么忍辱负重的熬到董大少爷意外死了,她也如愿生下嫡子,董桂凤想要害她小产,她都没计较,依旧替她张罗,让她风风光光的出嫁。

    结果不就是一点点银子么?又不是让董家落败,就因为这个,董老爷就另结新欢,并且夺了她的管家大权。

    好,她现在一门心思放在儿子身上,别的都懒得理,落得清闲,横竖董家日后都是她儿子的,谁也抢不走,经过此事,董老爷把家产牢牢攥在自己手里,愣是不让人染指。

    当然她也不是什么都不做,偶尔在有客人来的时候,出来撑撑场面,免得落人话柄,不为自己,也得为儿子将来着想。母亲名声不好,会影响儿子将来的亲事。

    董夫人不想要搭理董桂凤。

    董桂凤却要来像她请安。

    也许这个继女出嫁久了,懂得了规矩,也知道要做做表面文章了。

    她也不以为意。命奶娘将儿子抱下去,再多派两个丫鬟看着,务必不让董桂凤及其身边的丫鬟有机会接触自己的宝贝儿子,这个继女心思歹毒得很,谁知道她想要做什么。多提防总是没有错的。

    董桂凤很快就来了。

    一照面,董夫人不由得有些惊讶。

    董桂凤整个人消瘦了许多,看起来还暂新的衣裳穿在她身上都有些宽松,眉宇间有一道浅浅的印记,明显是经常紧皱眉头所致,思虑过甚的人经常会出现这样的印记。

    但是这样的印记多数是出现在中年妇人身上,十七八岁的女子,怎么那么早就显露出这样的神态呢?

    董夫人记得几个月前见到董桂凤似乎不是这样的,那时候还听说,董桂凤嫁给的那个丈夫虽然不怎么成器。但董桂凤用起心来还是颇能哄人的,哄得婆婆高兴,丈夫也不敢太过放肆,日子过得还是可以的,怎么几个月不见,就成这样了?

    也没有听说亲家出什么大事,怎么就能让她心焦成这副模样。

    董夫人惊讶之下,更加的警惕起来,这死丫头一天到晚想要算计她,该不是整日寻思着怎么样算计她。这才这样吧?

    “母亲。”董桂凤规规矩矩的给董夫人行了礼,态度诚恳恭敬。

    董夫人面上淡淡的,只随口说了句,“凤儿。不用太过多礼,坐吧”

    随既,董夫人命小丫鬟上茶,自己坐在上首,离董桂凤远远的,还借口花厅内闷。让丫鬟将能打开的门窗全部打开。

    这死丫头上次妄图迎风撒毒粉让她小产,这次指不定又在身上藏了什么东西,不得不防,虽说现在自己儿子也生下了,坐在花厅里,满屋子丫鬟婆子,虽觉得这死丫头也不至于能弄来什么杀人与无形毒粉,但小心为上总是不错的。

    董桂凤见董夫人脸上明显有地方之色,遂低头道:“母亲,女儿给母亲带来了一支百年老山人参,母亲可以补补身子。”

    “那就多谢凤儿了。”董夫人嘴里这说,心里却道,你送来的东西,哪怕龙肝凤胆我也不敢吃,送人还怕误伤别人,稍后还是直接扔了一了百了。

    “母亲……女儿过去多又不是,还望母亲见谅。”董桂凤说着,站起来,双膝跪地,直接就想要磕头请罪。

    董夫人吓了一跳,赶紧嬷嬷将董桂凤扶起来,道:“凤儿,我们都是一家人,说什么原谅不原谅的,快别这样,你这样,母亲见了难受,做母亲的谁真会跟自己的女儿计较。”

    “母亲……”董桂凤感动得泪水涟涟。

    董夫人一阵恶心,一方面是被董桂凤恶心的,一方面对自己说出这样的话也觉得虚伪的很。

    两人做了那么一会儿母女情深的好戏。

    董桂凤话题一转,就提到了蒙家,道:“母亲,听说蒙家妹妹的夫婿似乎给朝廷立了大功,说是揭发了什么河道贪墨案。”

    “好像是吧,我也不太清楚。”董夫人不是不清楚,只是不想要接董桂凤的话茬,谁知道这死丫头打的什么主意,不接话就不会掉陷阱。

    董桂凤眼里闪过一抹失望之色,接着道:“蒙家妹妹真是好福气,嫁的如此夫婿,日后定然前程似锦。”

    “大概吧。”董夫人依旧不接话,只是敷衍了那么一句,若说蒙家真正有福气的,还得是蒙家那个庶女,嫁入高门不久就有了身孕,随后一举得男,都说定王爷克妻,之前传出定王妃怀像不好,城中多数人觉得这定王妃熬不过去,谁知道人家不但平安生下孩子,生的还是个男孩,母子平安,定王妃的位置坐得稳稳的,无人敢小瞧。

    见董夫人几次都不接话,董桂凤心里暗暗着急,又道:“母亲,女儿之前不懂事,似乎有些得罪蒙家姨母,女儿应该找个机会上门道个歉的。”

    “怎么会呢?凤儿你总共才见过你姨母几次,怎么可能得罪你姨母,你小孩子家的,纵然说了什么不中听的话。你姨母还能跟个小孩子计较?”董夫人摆摆手,一脸慈爱,“日后不可再说这样的话,免得人家误会你姨母。”

    “是。母亲。”董桂凤更加着急了,眼见着话题要僵住,咬牙道,“只是身为晚辈,女儿自该上多上蒙家走动。给长辈请个安,只是……”

    “凤儿……”董夫人打断了董桂凤的话,有些无奈道,“不是母亲要说你,你有这个心倒也没错,只是今时不同往日,你蒙家姨夫最近立了大功,门口可以说是车水马龙,上门巴结的人多如牛毛,你这时候上门。只怕会引人误会,反正日子长着呢,要孝敬长辈,也不急在这一时半刻,免得让人误会,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董夫人说得温和,但话语里却含着讥讽,董桂凤那会听不出来,脸顿时涨得通红,有些尴尬。正想要说些什么。

    董夫人却岔开了话题,询问起董桂凤的身子,说是她出嫁也有些时日了,肚皮一点动静都没有。这可不行,须得想想法子,要么去庙里拜拜,求个送子观音回家里供着,要么,就吃点补药。她这里有好几个方子,都挺好的,可以给董桂凤带回去,试一试,女人无论如何都还是要有个孩子的。

    一席话说的董桂凤面上更加尴尬。

    进门不能早早怀上也是她心里的一根刺,任她在如何的讨好婆婆,时间久了,还是没有怀上,婆家就对她不满,一直逼着她抬举通房,说是通房有孕,抱过来自己养也是一样的,又或者通房又了身子,就能带动主母也会有孕。

    真是笑话,她堂堂一个大家闺秀,要沾一个小丫鬟的福气。

    董桂凤心中怨恨,只是她在娘家已经遭到厌弃,若是婆家在对她不满,只怕她连站的地方都没有了,只能暗暗给丈夫安排通房,只是小心一些,偷偷给那几个通房灌药,不让她们有孕就是了。

    但这终究不是长久之计,总有一天,婆家会识别的。

    另外还有一件事更是如一把利剑高高悬在了她的头顶上。

    董桂凤真的觉得害怕了,她以前一直耍那些手段,直到现在,引火烧身,她才知道错了,有些人根本就与自己无关,费尽心思挑拨离间去对付别人,结果却害了自己,值不值得呢?

    为了少女时一个虚幻的梦想,她赔上了自己的终身幸福,嫁了那样一个不成器的男人,整日周旋在婆婆,丈夫,通房之间,绞尽脑汁为自己赢得那么一点点尊重,可到头来,她确是什么都没有得到。

    如果一切可以重来,她再不奢望不属于自己的一切,宁愿好好的讨好父亲,只求能嫁一个好人家,远离这糟心的一切,就像蒙雁一样。

    蒙雁虽然低嫁了,但想也知道,她不会如自己一般,在婆家处处小心,卑微的讨好每一个人。

    但现在不是后悔的时候,她须得得到助力。

    只希望一切还能有挽回的余地,她不甘心一辈子就那么完了。

    董桂凤最终还是在董夫人看似亲切,其实地方的态度下失望而归了。

    待董桂凤一走。

    董夫人立即命下人打扫庭院,里里外外都扫干净,看看有没有什么不妥的东西,特别是董桂凤以及她带来的下人到过的地方更是好好的找找,还有董桂凤带来的那些东西,更是要好好检验一下,免得夹杂着什么不该有的东西,甚至有毒。

    再三检查过,没什么问题,她不但没有松口气,反而更是疑惑了。

    这死丫头又是唱的哪一出?

    难不成还指望着几句话,她们之间就能尽释前嫌不成?那死丫头可不是那样的性子,那么就是有求于她。

    可她如今连管家大权都被夺了,讨好她有什么作用?有什么事还不如直接去求她父亲。

    思来想去,董夫人想到,董桂凤再三提到蒙家, 还想要上蒙家道歉。

    难不成是想要巴结蒙家?真是异想天开,现在巴结的人多了去,哪里能轮得到她,更何况上次的事让蒙夫人对这个死丫头怨愤不已,连带着自己也被迁怒,现在蒙家起来了,她不到人家跟前晃悠,人家说不定就不记得这件事。

    若是到人家跟前晃悠,到时候新仇旧恨一起算,才有的是苦头吃。

    不过这都不管自己的事,董夫人这些日子也觉得算计来算计去的,累了,横竖她现在也就是如此,有了儿子,该她的谁也抢不去,不该她的,硬是要去抢,说不定会碰得头破血流。

    这个世界上,谁也不会平白无故的给你好处的。

    随便董桂凤有什么目的,自己也不去管,让她自己折腾去吧。

    ……

    蒙府中,

    大管家又来报蒙夫人。

    说是小庄子上的米氏又提出要求,说是嫌庄子小,一大家子住起来有些挤,仆妇也不够用,最重要的是,庄子上的厨娘厨艺很不行,菜做的太难吃,要换几个。

    一堆要求让蒙夫人心烦。

    想想为着曾家的事,自己已经给了米氏一笔银子安抚,米氏也答应不闹。

    就算曾家获罪被抄,也不是一无所有,曾三公子人材配蒙雨柔这个几乎是大字不识一个的村姑还是委屈了,要不是又搭上蒙家,以蒙雨柔的人品才学,也就配个樵夫农夫之类的,随便一个读书人都觉得委屈,自己还答应给蒙雨柔一大笔嫁妆,足够日后小两口宽裕度日,她们还有什么不满的?

    如今才过了多久,又诸多要求,分明是看自己心软,就狮子大开口,这庄子再小,也比他们之前乡下的房子大好几倍,哪里就说不够住的?

    另外这庄子是她们家以前偶尔去住的,厨娘的手艺她们也尝过,家常菜做得特别地道,这米氏一大家子,以前只差没有沦落到要饭,好日子才过了几天,就变得挑剔起来了,真是让人忍无可忍。

    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不然今日米氏要换房子,换厨娘,明日只怕要求把整个蒙家送给她,必须得想个法子,让她不敢再瞎提什么要求。(未完待续。)

    P:&bp;&bp;新的一周,各种求。
正文 第四百二十六章 一饭之恩
    &bp;&bp;&bp;&bp;对于蒙夫人来说,收拾米氏这样的贪婪之辈实在是小事一桩,只是她不想要用太过狠辣的手段,小小惩戒一番就是了,免得用力过猛,让事情变得不可收拾,正想法子的时候,丫鬟来报,说蒙思来给她请安。

    蒙思,蒙念这对姐妹入府几个月,进步神速,特别是蒙思,学什么都很认真,尤其喜欢读书习字,练起字来几个时辰都不歇息的,悟性也好,可惜了是女儿身,若是男儿,定然是个读书的好苗子。

    从蒙思的身上,蒙夫人似乎看到了蒙小福年幼时的影子。

    之前不是没有纳闷,蒙小福一个长在乡下的姑娘,为何能有大家闺秀的气质,举手投足间甚至还胜过好几个嬷嬷教养,上过正经闺学的蒙雁。

    现在看到蒙思这样,一切问题都有了答案,想来他们蒙家血脉容易出这样奇特的苗子,蒙思之前通过趴在窗户边偷学,就能够认得字,进府之后更加下苦功夫,几个月下来,整个人就跟脱胎换骨一般,那蒙小福在乡下是十来年,无人打搅,哪怕下的功夫不到蒙思一半,效果也是很惊人的,更何况蒙小福未必就比蒙思懒惰,蒙思还要照顾幼妹,给自己请安,空闲还自己收拾屋子,做针线等等,肯定没有如蒙小福那般,可以安静学习。

    蒙思这回带了了自己打的络子,她的手很巧,打的络子非常精致,做过一次,见蒙夫人喜欢,就经常做,偶尔也绣些抹额,帕子。

    蒙夫人一一全部收下,这些东西做的精致讨喜是其次,主要是她希望蒙思高兴,若是拒绝别人的礼物,尤其是对一些身份低微的人来说也是一种伤害。

    蒙小福之后。蒙夫人懂得了与人为善的道理,雪中送炭要比锦上添花更加有益。

    接过络子,赞了几句,蒙夫人突然觉得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劲。想了一下,才想起,怎么就蒙思一个人,平日里像小尾巴一样紧紧跟在蒙思身边的蒙念怎么没有来?随口就问了蒙思一句。

    蒙思神情突然有些紧张,支吾着说蒙念有些不舒服。就在屋里歇着。

    蒙夫人看出古怪,也当初不追问,只吩咐蒙思早些回去照顾妹妹,再给蒙念请给大夫,病从浅中医,姑娘家更要好好的保养自己。

    蒙思脸色有些发白,可还是谢过了蒙夫人。

    只待蒙思一走,蒙夫人立即招过小丫鬟,让她去蒙思,蒙念的院子里打听一下。看看究竟出了什么事。

    蒙家内院,蒙夫人身边的丫鬟想要打听什么事,那是轻而易举的,很快就打听回来了。

    蒙思倒也没说谎,蒙念的确是身子不适,不过不是病的,是伤的,蒙念毕竟小几岁,还贪玩些,不能像姐姐一样。一直坐着练字做针线,前日趁着姐姐在读书,自个偷偷跑到花园子玩,不想就碰到了也在花园闲逛的蒙雨柔。

    蒙雨柔欺负蒙念那是已经成了习惯。碰面没说几句话,蒙雨柔就将蒙念推倒了,蒙念倒是没受什么严重的伤,就是撞在了树干上,脸上青了一大片。

    她们姐妹不敢让人知道,便说蒙念病了。想要等淤青消了再出来见人。

    真真可怜的孩子,蒙夫人心里念叨了一句,倒也没有想要插手此事,毕竟蒙雨柔是蒙思,蒙念的嫡姐,身份本就高出这两姐妹一节,嫡出欺负庶出在大宅门是非常正常的,米氏毕竟是蒙思蒙念的嫡母,自己非要为这点小事替蒙思,蒙念出头,占不上理,闹起来对蒙思,蒙念更没有好处。

    想来蒙思也是能明白如此后果的,所以才隐瞒。

    日后让嬷嬷们多加小心看着就是了,没必要把事情闹大,无事生非。

    蒙思,蒙念也不小了,小孩子家的事,只要不太过分,长辈最好不要插手,人总是要学会保护自己的,弱者也有她们自己的生存方式。

    过了两日庄子上的管事婆子来报,说是米氏又提出了一个新的要求,要将蒙思蒙念她们接回去,说是想念女儿。

    真是可笑,自己的亲生女儿不提接回去,反而要接跟自己没血缘的庶女,谁信?

    能做到管事婆子的也素来机灵,不会等主人问才回去打听,早就打听清楚了,原来米氏不知怎么得,跟隔壁庄子上一个妇人给接上了话。

    那妇人家是行商的,颇有几个钱,有两个儿子尚未娶亲,就想要娶个高门大户的小姐,不指望能沾上什么太大的光,有个权贵亲戚的名头让贪官污吏还有地痞流氓不敢上敲诈他们家就成。

    听得米氏说家里有两个赔钱的庶女,有打听到米氏是蒙也的大儿媳妇,蒙也是大官,看着米氏提到这两个庶女就很嫌弃的样子,就动了心,想要替儿子求取一个。

    士农工商,商人最低贱,这等人家,正经官宦之家怎么可能跟他们家结亲?再看米氏的样子,套了一下话,便将米氏的处境了解得八九不离十。

    估摸着也就是男人娶了新夫人,就将前头妻子所出的大儿子一家给打发到了乡下,可能父子两还有些嫌隙。

    这样关系想要从蒙家捞到什么大的好处是不可能的,可是给些银子让米氏将其中一个庶女嫁给自己的儿子,能有个当大官的亲家,听说,这蒙家还有一个女儿是王妃,那可是神仙般的人物。

    能有这样的关系,日后丈夫做生意就方便多了,没准这位王妃姑姑还能来恭贺一番,送上一份贺礼,这就值得他们家夸耀几十年了,谁也不敢欺辱上门。

    所以妇人试探了几句,米氏一听说有人愿意出大笔聘金求取她嫌弃的庶女,哪有不肯的?自然一口答应下来。

    当然她还不至于缺心眼到蒙家对这事无所谓,毕竟她也曾经是大家闺秀出身,知道蒙家再不在意她们一家,也不会轻易同意跟个商贾结亲,就没敢说实话,只是说想念女儿,把蒙思蒙念接回去之后,随便送上花轿。蒙家知道的时候,生米已经做成熟饭,还能如何?

    蒙夫人听了管家的叙述,气得全身直发抖。这个米氏,真真是过分。

    看来要好好警告她一番,可俗话说光脚的不怕穿鞋的,米氏这样的泼妇,眼中只有银子。目光又短浅,真要闹翻了,却也不是件好事。

    正巧,蒙思又来请安。

    蒙夫人也没别的意思,就是心里有事,想要找个人说说,随口就将这件事告诉了蒙思,省得蒙思从别人口中得知,并且立即安慰她,说是决不让米氏如此胡作非为。让她放心,日后定然给她们姐妹两找个好人家。

    谁知道,蒙思低头想了半日,才抬头问:“祖母,求亲的人家是不是姓褚?”

    蒙夫人愣了一下,转头看还在旁边伺候的管事婆子。

    管事婆子道:“回思小姐的话,的确是姓褚,这个姓不多见,附近人家本就很少,姓褚的就这一家。”

    蒙思红着脸。咬着唇道:“若是祖母不为难……孙女愿意嫁进褚家。”

    “这是为何?”蒙夫人先是诧异的一问,随后想起自己女儿跟周举人的亲事,脑中灵光一闪,问道:“你见过褚家公子?”

    想到这里。蒙夫人就有些恼怒了,庄子上把守的人都这么了,一个两个的都能轻易出庄给外人见面,让把守的人毫无察觉。

    “不,不,孙女没见过。并不认识褚家公子。”蒙思接受嬷嬷教导那么久,知道私相授受是什么罪名,就算是乡下,这种事也不是很光彩的。

    “那又是为何?要知道这可是你一辈子的终身大事,你真不必介意,你母亲的话,只要有祖母在,她欺负不了你的。”蒙夫人对蒙思这个懂事的孩子还是有几分怜惜的。

    “孙女没见过褚公子,但见过褚大娘。”蒙思眼中露出了深深的感激,将原委娓娓道来。

    原来,蒙申一家刚开始被送到庄子上,蒙申偷跑出去,再也没回来过之后,米氏心情烦躁,整日拿她们姐妹两出气,动辄打骂不说,有时候连饭都吃不饱。

    那一日,姐妹两已经两日粒米未尽,蒙念饿得实在受不了,拿着冻得僵硬的松球啃得满嘴是血。

    蒙思实在不忍心,便偷偷从墙角的狗洞里钻出去找吃的。

    那时候冬雪未化,泥土都冻得僵硬,上哪找吃的?她走了一会,听到有狗叫声,觉得有狗叫就有人家,或许可以乞讨一点食物,就过去。

    没见到人,却见到后面拴着一只大狗,大狗前面放着一个狗盆,里边满满一盆剩饭。

    蒙思当时是又冷又饿,脑子都麻木了。

    当时根本想都不想,见到吃的就抢上前去,端起狗饭就要跑。

    那狗大叫,引来养狗的一个大汉,三两步就追上了她。

    她以为要被打一顿的时候,那大汉打量了她几眼,就道了一声可怜,随后说这是给狗吃的,人吃不得,厨房里有剩窝窝头,让她在外头等着。

    之后那大汉和一个妇人出来了,拿了一小箩筐的窝窝头,说是送给她。

    那妇人还说夫家姓褚,人都称呼她为褚大娘,是这宅子的女主人,日后饿了就只管来这里,几个窝窝头还是给得起的,不必……

    蒙思红着脸,最后那几个字说不出口。

    蒙夫人却猜到了,想来那妇人说不必跟恶狗抢食。

    一饭之恩,大概就是如此吧,那褚大娘留给蒙思的印象一定是非常好,所以蒙思听说褚家求亲就心动了。

    蒙思口中的褚大娘,跟管家口中的似乎有点不一样,当然人都是有多面性的,心善之人未必就没有心机。

    但蒙夫人觉得或许这就是缘分。

    既然蒙思自己愿意,就打听一下褚家儿子的人品,要也是正经人,就遂了蒙思的心愿又如何?

    想来蒙思是渴望有一位能在她饥寒交迫之时,送给她几个窝窝头的亲人,自己给的锦衣玉食未必就比人家几个窝窝头珍贵,对一个乞儿一般的小姑娘都如此怜惜的妇人,对儿媳妇想必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自己是想要替蒙思找一个好归宿,但这好归宿毕竟不好找,门第好,人材差的委屈了蒙思,人材好,门第差的太过复杂,可怜这孩子前半生受嫡母压迫,想必不想后半生也生活在别人的阴影之下。

    蒙思想要一个和蔼的婆婆是人之常情,褚家倒也不是不可以。

    早先以为蒙思身上有蒙小福的影子,学东西有刻苦,还以为她也希望飞上枝头变凤凰,想不到这姑娘倒是挺有主意,并不被富贵给迷了眼。

    这点倒又跟自己的女儿蒙雁更像。

    想到这里,蒙夫人不知道怎么的,有一个念头在脑中闪过,小福是真的喜欢飞上枝头当凤凰么?自己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现在想来,似乎出嫁之前,小福并没有表现得多喜悦,甚至还病了一场。

    蒙夫人不敢想下去,赶紧摇掉脑中的荒谬念头,将思绪转移回蒙思身上。

    蒙思这样的身份,想要加入人口简单,样样皆好的高门大户是不现实的,还不如小户一点,嫁入商贾之家,就算她是庶出,人家也不会瞧不起她,她学的一些规矩,在小门小户里足够用一辈子,不用担心行差踏错一步。

    这门亲事米氏也想要促成,只要褚家儿子没有什么坏毛病,是个老实人,这门亲事就两全其美了。

    现在唯一的麻烦就是,蒙也会怎么想,他如今一个劲学文人作风,会答应把孙女嫁入商贾之家么?

    不过蒙申那一大家子,谁能保证女孩子都嫁的好人家,男儿都能娶到大家闺秀,想来蒙申也不会太在意这些事。

    大不了再拿小福压一压他,反正小福如今闭门不出,蒙也见到她的机会不多,更加不会为了这点小事找小福对质。

    高门大户说都有些讲究,但庶出不受重视的嫁入低门也很多,只要不大肆宣扬,谁还能在意这些小事?外头男人想必不像一般三姑六婆那般喜欢瞎打听。(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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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百二十七章 冷清
    &bp;&bp;&bp;&bp;天遂人愿,蒙夫人派人打听的结果,说是褚家一家都是老实人,开绸缎庄的,两个儿子跟着父亲卖布,父子两的眼光都不错,生意做得红红火火,可就因为如此招人嫉妒,又无权无势做生意的时候经常被欺压,褚太太逼不得已,才想到要结一个当官的亲家。

    另外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褚家有一个女儿,才十二岁,明眸皓齿异常秀美,商贾之家,有那么一个漂亮女儿根本瞒不了人,以褚老爷做生意多年的经验,这样的美貌在普通人家就是祸端。

    眼看着女儿一天天长大,已经有些人或试探,利诱或是半威胁,想要把他们家女儿带走,调教两年送入勋贵之家做妾。

    褚家急得没办法,要么结束生意回乡下避祸,要么就得单独把女儿送走,但女儿这副容貌,上哪里不是被人觊觎?父母不在身边更危险。

    也不知道谁给褚太太出的主意,她不是有两个儿子么?他们家条件也可以,就求娶一个高门庶女,给亲家多一些聘金,有个名头,这些人就不敢打她们女儿的主意了。

    他们做生意的,反正多数时候也要给别人送银子疏通,如此就当是疏通费了,能得个媳妇回来,比送给那些个官员,丢水里都起不了波澜的强。

    但人家高门庶女也不是那好求取的,没有门路,他们连别人家的门槛都进不来,更别说求娶了,这时候米氏一家子的出现,就让褚太太犹如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既然褚家没什么大问题,蒙夫人当即决定,这门亲事就那么定了。

    至于蒙也,开头她想要去定王府走一趟,回来就借小福的名义去压蒙也,但去了定王府之后,看到小福精神很是不好的样子。便不敢扯太多闲事,也就没提这事。

    说谎也不能太过,没影儿的事不好利用,为了蒙思说谎得罪小福不划算。蒙夫人回家之后,庄子上管事媳妇又来报,说米氏又催了,并且话语里带了几分威胁,说是蒙申病得厉害。府中请的大夫老是看不好,她要带着蒙申出府找个好大夫看看等等。

    米氏的威胁蒙夫人倒是不放在心上,会叫的狗不咬人,米氏这人也就叫得欢,其实没有多大的胆子,但这事倒是给了她一个灵感。

    转头她就把米氏的威胁夸大了几分,告之了蒙也。

    如今正是要名声的蒙也一听就急了,上次弹劾河道贪墨之事是让他威风了一把,可也得罪了不少人,多少人等着抓他的小辫子。上次蒙申子告父之事不是有人在后边嘀咕,苦于没有证据,不敢光明正大弹劾罢了。

    在这个节骨眼儿上,要米氏这无知妇人真要闹出什么事,真就是现成的把柄送给人家了,那些个御史言官还不用刀笔将他撕成碎片。

    对付女人,蒙也不擅长,做为公公,也不好跟儿媳妇直接对话,便要蒙夫人想办法。

    蒙夫人便顺水推舟的将米氏的打算说了出来。蒙思自个的心思自然不说的,蒙也毕竟是半路做文官的,有些事不太敏感,只听说。牺牲一个庶出孙女,就能堵住米氏的嘴,自然是非常愿意的,别说蒙思这个庶出孙女,就算当初蒙小福是他亲生女儿,还不是说嫁给一个半商贾家的瘸子都行?

    到现在。蒙申那一大家子大大小小一堆孩子,他连谁是谁都没搞清,对蒙雨柔和蒙思她们的印象估计都不如蒙夫人屋里倒茶的丫鬟来得深刻。

    蒙也答应之后,蒙夫人装模作样的劝了几句,说是褚家毕竟商贾之家,姑娘嫁过去是不是有点委屈之类的?

    蒙也嗤之以鼻,蒙申一家都在乡下住了那么多年,穷得只差没上街要饭了,若不是来了燕城,那几个女孩子了不起嫁个乡下穷酸秀才,或者有几亩地的小地主,褚家虽是商人,相比乡下那些人家,算是大富之家,一个庶出乡下长大的村女,还想要怎么样?

    这些话说出来,蒙夫人不禁在心里暗暗嘀咕,如今蒙也看中的蒙小福说穿了不也是乡下长大的村女?蒙也这个人有时候就是目光短浅,只顾眼前利益,想是这样想,蒙夫人怜惜了两句之后就顺水推舟的答应了。

    接着就按米氏说的,将蒙思,蒙念姐妹送回了庄子上。

    为了以防万一,她还给蒙思,蒙念姐妹都配了一名机灵的丫鬟,另外还叮嘱了庄子上的管事媳妇,好好看着米氏,免得她又受了什么人的怂恿,将蒙思,蒙念姐妹转卖给别的什么人,上次蒙思,蒙念姐妹被米氏虐待的事,她已经悄悄训斥过那几个管事媳妇了。

    开始听蒙思说的时候,她也就同情了一把这可怜的姑娘,但事后想想,不由得捏了一把冷汗,若是蒙思,蒙念姐妹在庄子上出了什么事,米氏闹起来,说是她们害死的蒙思、蒙念,那真是掉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庄子上的管事,还有丫鬟婆子皆是她派的,米粮也是她送的,真要饿死人,会有人相信这是米氏一人所为,她庄子上一大堆的下人,毫无察觉?

    那些个下人只怕是知道的,只是觉得她不在意蒙申一家,随便她们怎么闹,她也不在意,所以就没有禀报,见到米氏虐待蒙思蒙念,也不想要多事回禀。

    想到事情的严重性,蒙夫人就担心光靠着庄子上那几个,她不太放心,身边一时没有得力的嬷嬷可用,便又从蒙雁那边暂时将平妈妈给找了回来,送到庄子上专门处理这事儿,表面上,就说是蒙思、蒙念的教养嬷嬷,教蒙思、蒙念规矩的。

    这平妈妈在没有跟这蒙雁陪嫁之前,的确也教过蒙思,蒙念一段时间,这个借口,别人倒也不太会起疑心,以平妈妈的手段,对方米氏是错错有余的,蒙夫人此举只是觉得关系蒙思一辈子,不想要有什么万一。

    最后,蒙夫人又突然想到一件事。便去了定王府一趟。

    这件事总得知会蒙小福一声,毕竟蒙思也是小福的亲侄女,若是不跟小福说一声,小福可能会误会。今生不同往日,上位者有些事是不会在意,她们更加在意的是别人的态度。

    她不想要因为一个同样不得宠的庶女而勾起小福的心病,从而引发什么不良的后果,现在蒙雁的担心也同样是她的担心。她就不相信一个人可以宽宏大量到这个地步,可以毫不在意别人的伤害。

    蒙夫人来到定王府中。

    小福生产之后,她又来过几次,不知道为什么,只觉得定王府中的气氛一日比一日沉闷,那些丫鬟婆子一个个小心翼翼,脸上的笑容都是假的,看得出她们心里十分紧张。

    进到屋内,只看见小福懒洋洋的靠在塌上见她捡来,只是欠了欠身子。当作打招呼了。

    她们虽为母女,但如今小福是王妃是君,品级比她高的多,她们之间谁给谁行礼都不太合适,人多的时候,显示由她给小福行礼,然后再由小福回礼,非常麻烦,所以没有为人的时候,两人都下意识的避过了这个部分。

    蒙夫人一进屋。就感觉有些冷清,明明这屋子里的摆设都一样,可给人的感觉就是冰冷,再细细一打量。

    发现屋内两个大花瓶中插的不是鲜花。而是几枝翠色欲滴的杨柳,再看看小福身上,头上仅仅插着两只简单的金发簪,身上穿着淡青色的衣裳,整个屋内一眼望去,几乎看不到什么红色的物件。

    难怪看起来冷清。记得以前不是这样的,以前花瓶中插的都是开得正艳的鲜花,小福穿的也多数是红色衣裳,头上的发簪,饰物至少有一样是红的,角落里还放着一些红色的小饰品,如今这一切都不见了。

    女人生完孩子之后,性情真变得如此古怪么?

    蒙夫人又一次感到疑惑了。

    “母亲怎么有空来我府里逛逛?”苏宜晴对于蒙夫人那种带着窥探的目光很是不喜,一开口语气就有些不善。

    这样的一句开场白让蒙夫人有些不知所措了,小福以前说话可不这样,难道她的担忧都应验了?生了儿子,在定王府中站稳脚跟,不需要娘家了,本性就流露出来了么?

    “这……府内一向没什么大事,你父亲不放心你,我就来……看看。”蒙夫人紧张之下,说话就有些结巴。

    看到蒙夫人露出淡淡的惊慌之色,苏宜晴才意识到自己说话的语气恶劣,急忙补救道:“我是说,如今蒙府又是天天宾客如云,母亲没有帮忙招呼么?”

    “哦,那都是你父亲请的一些客人,都是男客,用不着我一个女人招呼。”蒙夫人见苏宜晴语气转善,心里稍微松了一口气,应答也自如了些。

    苏宜晴点点头,表示理解,以前定王府门口也是车水马龙,但她也从来不参与这一切,男客重要的自然由连御风接待,不重要的就有府内养着的幕僚招呼,琐事有府内大管家安排,多数时候是用不到她的。

    至于那些女客,薛老太妃,香山公主之类多少能攀上点交情的她就见,那些个先前不把她当回事,见她站稳脚跟之后才急急来巴结的,她就不见。

    得不得罪人多数不是因为一两句话或者一两次见面,那些个小气到因为这点小事就记恨甚至想要报复的,不结交也罢,这种人不必等她收拾,早晚自己做死。

    大概是因为苏宜晴看上去心情真不是太好,蒙夫人不敢扯太多无谓的话题,直接就将蒙思的事从头到尾细细说了一遍。

    苏宜晴有些意外,想不到蒙夫人对一个跟自己毫无血缘关系的孙女倒是挺上心的,这个事件,蒙夫人并没有得到任何的好处,相反的,有什么意外倒是容易担上不是,如此费尽苦心想要做一见对自己毫无益处的事,只能说明这是真心的与人为善。

    这样一想,她看向蒙夫人的眼光更加的柔和了些,人做好事总是需要得到一些鼓励的,还道:“难得母亲如此费心,替蒙思着想,这也是她的福气,只可惜我现在不方便出府,订亲成亲可能我都没办法去了,稍后我选一件礼物送给蒙思当作添妆,麻烦母亲到时候转交。”

    “那我就替蒙思谢过了,小福你有这个心就好,蒙思能理解的。”蒙夫人没有说太多虚伪的话,蒙小福和蒙思算是姑侄,从血缘上看应该亲,但小福从小就被送到乡下,就算没有送到乡下之前,依蒙也和他那个前妻的做派,待小福肯定是十分不好的,小福和蒙申更谈不上会有什么兄妹之情。

    这点从蒙申回来之后,小福一直不闻不问就知道了,虽说自己没有主动提及蒙申之事,但后来事情闹得太大,小福肯定是有所耳闻的,她当作没这回事显然就是不想要理会太多,既然不理会,也许就表示不再追究。

    想到这里,蒙夫人更是松了一口气,不然想到蒙也对小福生母之死那种含糊不清的态度,甚至连小福生母葬在哪里都说不清,真要翻出来,明面上小福做为女儿,不敢对娘家怎么样,背地里就说不清了。

    那个连御风手段尤其狠辣,有的是让人有苦说不出的法子,就像对待宁家一样,现在整个宁家被连根拔起,所有宁家出嫁女的名声都被连累了,外地的还好,在燕城的根本就不敢出去见人。生怕别人问起宁雅儿的事,再问宁家姑娘是不是都这样?

    因着一个宁雅儿,整个瑞承王府弄得人仰马翻,瑞承王爷风流一世,内宅有个能干的妻子,本来只知道风花雪月,做他的闲散王爷,悠闲度日的,谁料到晚年为了两个不成器的子女,愣是一夜白头。

    燕城中的人谈论起来,人人叹惜并引以为戒,外人不清楚内情以为是宁氏不安好心,引火烧身,但蒙夫人心里清楚,这件事追根到底,首先得是秀文县主设计蒙家先结下仇怨,宁雅儿之事将矛盾激化到极点所致。(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百二十八章 羞辱
    &bp;&bp;&bp;&bp;正事说完,蒙夫人就提出见见小外孙,苏宜晴点头答应。

    就在蒙夫人以为她会让奶娘把孩子抱出来之时,她却吩咐庆嬷嬷带蒙夫人去看往孩子,自己个却没有半点要一起去看的意思。

    此举又让蒙夫人吃惊不已,一般来说客人来访,提出要见孩子,做母亲的怎么可能不陪同?如今这小福居然让人领着她去见孩子?这实在太过反常了,然而更让人吃惊的还在后头,她跟着庆嬷嬷走了好一会,这才到养孩子的院子。

    刚出生的孩子,做为亲生母亲疼惜还来不及,怎么就忍心让孩子跟着奶娘住在离自己那么远的院子里么?

    心里有事,蒙夫人也就匆匆看了几眼孩子,摸了摸小脸,长得瘦了些,但哭声嘹亮,看起来还是挺健康的,随后庆嬷嬷便送她到门口。

    临上马车,蒙夫人实在忍不住,看到无人注意,就拉住庆嬷嬷,偷偷问道:“王妃这是怎么了?精神一直不好,什么事都像是提不起兴趣的样子?出了什么事么?”

    庆嬷嬷有些忐忑,看了四周一眼,这才小声道:“谁说不是呢?孩子刚出生前,王妃虽说担忧王爷,但总的来说还好,还亲手做了几件小孩子穿的衣裳,并问有经验的老嬷嬷,新生婴儿该如何照顾,一天喂几次奶,什么时候可以吃米汤之类的,她精神不好的时候只要跟她提到孩子的话题,她就高兴,可是生下孩子之后,人就感觉更没有精神了,连孩子都很少抱了。”

    “怎么会这样?”蒙夫人满脸惊愕。

    “老奴也不知道,大着胆子问过两次,王妃什么都没说……”庆嬷嬷说到这里,声音更加低,“不过依老奴猜测,可能跟宫里送来的几个嬷嬷有关。那几个嬷嬷整日里盯着王妃的一举一动,王妃还没有生产的时候走到哪,她们就跟到哪,有一次王妃散步逛到后门口。那几个嬷嬷就紧张得跟什么似的,立即就上前拦住,那架势,好像是怕王妃跑了似的,只待王妃生下小王爷。那几个嬷嬷更是寸步不离的守在小王爷的跟前,等闲人不得靠近一步。”

    还有这样的事,蒙夫人又问:“那王妃就没有说什么?”

    依小福的性子,可不是能够忍受这样屈辱的人。

    说到这里,庆嬷嬷就长叹一声:“那是宫里来的人,王妃不悦又能如何?老奴无意中听见那几个嬷嬷念叨过一句,待孩子长得壮些,就要接孩子到宫里……整日里对着这些嬷嬷,再听见一些闲言碎语,王妃心情怎么能好?”

    蒙夫人听到庆嬷嬷说可能要把孩子接到宫里。顿时就怔住了,她这才想起,定王爷奉命镇守边关,领着重兵,朝堂肯定是不放心的,这点她深有体会,以前蒙也出征的时候,她们也是不能离开燕城甚至不能离开自家宅子半步的,就怕有什么事,她们跑了。朝堂无法辖制这些领兵在外的将领。

    只是那时候对她们,朝堂做得没有那么明显,她们也自觉,本来丈夫出征在外。做妻子的就该安心在家照顾孩子,怎么能像没事人一样,照样出门闲逛,参加茶会花会之类的活动,久而久之,她习惯了就没觉得有什么。

    现在轮到小福。想必小福一下子不能习惯吧,虽说庶女不受重视,年幼时必定也吃足苦头,但小福从小就孤身在外,孤苦无依是肯定的,但说受气,乡下估计没什么人可以给她气受的,回到蒙家,几番小试牛刀,就能将他们一家子压得死死的,大气不敢出一声。

    这样的人怎么能够忍受几个嬷嬷那般对待?

    只是那几个嬷嬷毕竟是皇家的人,打狗得看主人,想必小福十分苦恼,加上生产之时定王爷不在身边,之后也没有回来,心情郁闷是可以理解的。

    蒙夫人想到这里,不禁一声叹息,做为一个女人,一辈子就一个‘难’字,命运半点由不得自己,哪怕是小福这般有谋略的也不例外。

    想想还是嫁入低门好些,了不起就是婆婆小姑妯娌,实在难以相处,大家卷起袖子打一架,娘家也可以助阵,再过不下去还能和离。

    嫁入高门生死就全凭别人了,再怎么细心经营很多事也是控制不了的。

    带着感慨回到家里。

    嬷嬷来报,说是董大小姐董桂凤来拜访,听得她不在府内,还硬是在花厅里等了许久,直到看天色渐晚才离开。

    蒙夫人不禁皱了眉头,自从上次跟妹妹差点翻脸之后,她就很少上董家了,自个的妹妹都很少联系,这个妹妹名义上的女儿更是几乎没有来往的,尤其是这个女子一肚子坏水,算计妹妹,算计自己的女儿,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整日无事生非。

    心肠之歹毒是可以确定的,这样的人她是不想要与之有任何的牵扯,记得上次最后一次董桂凤上门,还是雁儿成亲之时,为着她一个人,自己还提防了半日,生怕这个诡计多端的女子在女儿婚礼上惹出什么事。

    幸好最后也无事发生,不知道是她不敢,还是没机会,总之这样不安好心的人不见面最好。

    想到这里,蒙夫人便吩咐管事,日后董桂凤再上门,只管找个借口将她挡在门外,得罪她也无所谓,都想要害自己的亲妹妹小产了,还用维持表面情么?

    之后蒙夫人还让丫鬟立即给蒙雁送信,让女儿不要见董桂凤,免得生出什么事端。

    至于管家说,董桂凤似乎有什么重要的事之类的,蒙夫人连听都不想听,对方太过狡猾,听一听就有可能落入圈套。

    反正两家素无来往,能有什么重要之事?有也轮不到董桂凤来说。

    ……

    董家那边。

    董夫人心满意足的抱着儿子,哼着童谣哄儿子入睡,听得丫鬟来报,说是大小姐又回来了,她不禁皱了眉头。

    这个董桂凤,最近不知道怎么了,有事没事就回娘家,要说奉承自己的父亲,捞点好处还情有可原。但还往自己跟前凑,就有些反常了。

    她们名为母女,实际上可以说是是对头,之前董桂凤三番两次忤逆她。她可以忍受,谁叫她是长辈,不好跟一个小姑娘计较,但到最后,董桂凤居然要害她的儿子。这是绝不能容忍的,她不赶绝董桂凤不是因为宽宏大量,只是没机会罢了。

    到后头,自己惹出了一个大麻烦,遭到丈夫的厌弃,就更加不敢再做什么,还有之前大着肚子,之后照顾孩子,也实在不能分心,只想着董桂凤反正已经嫁出去了。少来往些就是了。

    前段时间还相安无事的,怎么这几日,董桂凤频频回娘家,还次次都硬要往自己跟前凑呢?

    董夫人心烦起来,也懒得找借口了,直接让丫鬟告之,说是自己累了,要休息,让董桂凤不必来跟前请安了。

    本以为这样说了之后,董桂凤会消停些。

    没想到。不久之后,门外传来一阵喧哗声。

    丫鬟焦急的声音,“大小姐,夫人正在休息。您真的不能进去。”

    “我只是给母亲请一个安。”董桂凤的声音紧接着传来。

    看样子是要硬闯了,董夫人急忙将孩子递给奶娘,让她抱着孩子从进里屋,免得董桂凤直接闯进来,她可不想让董桂凤靠近自己的孩子十步之内。

    果然,奶娘刚把孩子抱出去。董桂凤就闯了进来。

    如此这般做法,任是再好脾气的人也会生气,董夫人当即沉下脸来道:“你这是做什么?”

    “母亲,女儿听说母亲身子不适,就想要来看看。”董桂凤恭顺的说着。

    董夫人扫了一眼紧跟着董桂凤进来的传话丫鬟。

    那丫鬟急急道:“大小姐,奴婢只是说夫人累了,并未说夫人身子不适……”

    “算了,你先出去吧。”董夫人无意为难一个小丫鬟。

    小丫鬟如蒙大赦,腿脚麻利的走了。

    董夫人不想要跟董桂凤在做些母女慈爱的表面功夫,索性冷下脸来道:“如今你人也见到了,可以走了吧。”

    “母亲,我婆家那般刚得了一盒血燕盏,女儿知道母亲喜欢吃燕窝,特意拿来孝敬母亲。”董桂凤说着,就从身后的丫鬟出拿了一个礼盒,就要打开给董夫人看。

    “不用打开了。”董夫人摆摆手,“不是我这个做母亲的要教训你,一个出嫁女,从婆家拿东西送给娘家,知道的人说你一片孝心,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怂恿你从婆家拿东西贴补娘家呢。”

    “母亲放心,这是我婆婆特意让我送来的,不是偷拿的。”董桂凤急忙解释。

    “这事那能敲锣打鼓的告诉人家?不说谁就算知道,说了人家也会说你婆婆人好,不与媳妇一般见识。”董夫人语带讽刺,“我还缺这一口吃的不成,今儿就索性跟你说个明白,你前几日送来的那些个吃食,如今还好好的躺在库房里头,还要我再说明白些么?”

    董桂凤眼眶瞬间就红了,紧接着眼泪就掉了下来,直接双膝跪地,“母亲,女儿知道错了,求母亲原谅。”

    董夫人不为所动,一点上前搀扶的意思都没有,凉凉道:“大小姐,你以前是个什么样的人,做了什么样的事你心里清楚,我说一句原谅的话容易,可日后呢?你想要怎么样?你最近频频回娘家,每次回来都大包小包的,还硬要往我跟前凑,打的到底什么主意?听说你还去了两次蒙府,吃了闭门羹,该不是看着如今蒙家风光了就想要从人家身上捞什么好处,求什么事吧?”

    “母亲……”董桂凤一时有些说不出话来,她知道在蒙家吃闭门羹之事估计是瞒不了董夫人的,可没想到董夫人就那么一点情面都不留的将话说了出来,她脸上顿时青一阵白一阵的。

    董夫人又道:“今儿我就把话说清楚,你以前做的事我不想计较,也没那闲功夫,但要我当什么事都没发生,是不可能的,你是真心也好,假意也罢,日后少往我跟前凑,指望着低个头,送点东西就能得什么便宜,实在太可笑了,如今蒙家什么情况,就连我这个亲妹妹都不敢多上门,免得被人家说趁机巴结,你倒好,三番两次将脸送过去让人踩,你不要脸,也要替我和你父亲想想,对了,你若是想要打什么歪主意,更不行了,如今蒙家女儿在定王府站稳脚跟,你若惹烦了人家,有的是苦头吃。”

    一番一点情面都不留的话语说下来。

    董桂凤无地自容,哭着从董夫人屋子里跑出来了。

    不一会,董老爷就来到了董夫人房中。

    董夫人一脸戒备的看着董老爷,像一只刺猬一样竖起全身的刺,就等着董老爷替董桂凤说什么话,甚至训斥她,就要立即还击回去,她知道董老爷还是很疼这个女儿的,董桂凤多哭几声,董老爷就会忘记这个女儿过去做的一切的。

    董老爷看董夫人如此神情,长长叹了一口气,道:“你这又是何苦呢?毕竟是一家人,凤儿知道错了,你何必……将话说得如此难听。”

    董夫人当即道:“我怎么了?难道让我当什么事都没发生?给她机会再害我一次么?别说什么知道错了,我不是你女儿肚子里的虫,她想什么我不知道,老爷,您扪心自问,你女儿最近的举动难道不反常?她真是知道错了,这才整日回娘家,还带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回来?”

    一连串的质问让董老爷说不出话来,平心而论,他的确也不相信女儿一点目的都没有,只是觉得女儿大概遇到了难处,希望蒙家能帮个忙,毕竟大家亲戚一场,但他也知道,妻子两姐妹从来都不是以德报怨之辈,尤其是哪个大姨子,性子可比自己的妻子刚烈好几份,眼里是半点沙子都揉不进去的,女儿想要蒙家帮忙,除非是妻子发话,否则根本不可能。(未完待续。)

    P:&bp;&bp;这是昨天的,晚上还有一章。
正文 第四百二十九章 秘密
    &bp;&bp;&bp;&bp;董夫人自小就喜欢学她姐姐,对于蒙夫人很多做法也是记在心里的,虽然最近很少走动了,但对于蒙夫人的些做法,还是知道一些。

    蒙夫人最近改了对蒙也言听计从的态度,一下子就变得……敌对起来,按蒙夫人的说法,那么多年的夫妻了,彼此是什么样的人都知道,儿女都长大了,只要不犯什么危害家族的大罪,蒙也能或者说敢把她怎么样?

    要倒退十年,她还担心蒙也会起什么歹心将她……再另娶对他更有用的妻子,可现在都一把年纪了,真要把她怎么样?难不成还能娶个比自己女儿还小的妻子做续弦?也不怕人笑话,再说了,贤惠的妻子就那么好找?

    只要守好本分,蒙也不是糊涂人,自然不会做什么,就算没有夫妻情分,也得顾着孩子,妻子或者运气好还能找到更和他心意的,但好妻子外加再生几个儿女,就绝对不可能了。

    既然如此,为什么还有战战兢兢,在丈夫面前卑躬屈膝呢?

    董夫人在董老爷守着美妾的时候想了许多,既然你无情,我也不必事事与你为先,她做错事,受到惩罚认了,董老爷只管跟美妾快活去,她守着自己的儿子,后半辈子指望儿子就是了。

    要说男人有时候也是贱,她事事顺着他的时候,他不把他当回事,当她变得冷淡的时候,他倒是越往她跟前凑了,不是暗示,之前的事只要她知道错了就好,他还是可以原谅她之类的。

    董夫人却已经不在意了,装作不知道董老爷的暗示,就维持个恭敬的表象,免得再太伤董老爷面子,让他恼羞成怒。

    就这么着,夫妻一直那么冷淡着。

    董老爷看到妻子如此尖锐,语气更加低了几分道:“母女一场。凤儿虽不是你亲生的,但毕竟也喊了你几年母亲,你就不能看在我的面子上原谅她,帮帮她?”

    董夫人也不是太过得理不饶人的人。到底董老爷还是一家之主,见董老爷如此低声下气,她也缓和下语气,道:“老爷,现在你女儿要的不是我一句原谅。明显是想要求什么事,若只是举手之劳,我都不肯,是我不对,但现在不是举手之劳吧?你女儿这些日子频频回娘家,每次回来都带着大包小包的厚礼并且对我这个她一直看不顺眼的继母多有恭维,但就是不说目的,不用说,她要求的事肯定很难办,这样吧。你说说,到底什么事?只要不是豁出我这张脸去求别人的事,我就办了。”

    董夫人说这话,其实就是笃定了,董桂凤所求的一定非常麻烦,轻易说不出口,而且也不是她说了算,就拿话敷衍一下董老爷。

    果然,说了这话,董老爷迟疑起来。半晌不说话。

    董夫人也不催促,就那么静静等着。

    终于董老爷还是说了,“具体的凤儿也没有说,就是想要求姐夫什么事。大概就是她相公的官职之类的,你知道,女婿一直都没有个正经差事,她婆家很是苦恼的。”

    董夫人奇道:“老爷,不是我说,姐夫也就最近在河道贪墨案中露了一把脸。轮官职来说,你和他都是四品,品级相同,有什么是你不能做到,非要去求姐夫的?毕竟姐夫隔了一层,要人家帮忙你的女婿,好像有些说不过去吧?据我所知,姐夫自己的女婿如今也还只是一个举人,自己的女婿都没帮上,能帮你的女婿么?这未免太强人所难了,真要去求这事,我可开不了口。”

    这话说得在理,董老爷又是一声长叹,他何尝不知道这理。

    只是凤儿一直在跟他哭诉处境如何艰难,自己的亲生骨肉,他疼爱了十多年的女儿,当时顾着董夫人大着肚子,明知道那家人有不妥,也只能硬逼着女儿嫁了过去,现在女儿过得不如意,他心里很是难过,希望能帮上忙。

    可是他虽是四品官,有些事确是无能为力的,只能硬着头皮来求妻子了。

    董夫人看到董老爷露出内疚之色,语气又软了几分,“老爷,我也不瞒你,上次为着银子的事,我跟姐姐闹得很不愉快,现在开口要她帮忙,无论如何我是开不了口的,就算我豁出这张脸,我想姐姐也不会帮忙,上次她就没帮……这样你们男人之间比较好说话,不如您自己去跟姐夫说说?”

    “这……我跟他们一家也不是很熟,回燕城之后就见过几次面,他们怎么肯帮我?”董老爷也是要面子的,无论如何这种事是做不出来的。

    董夫人挑了挑眉毛,这就没办法了。

    之后董老爷踌躇着道:“你说,要是送点礼物,姐夫姐姐会不会帮忙?”

    “老爷,您可真是糊涂了。”董夫人笑了起来,“姐夫现在还缺那点银子么?就算缺,他帮谁不能得银子,非要帮我们,让我们日后埋怨他么?”

    董老爷也是做官的,自然知道这个道理,所以他一直也很纠结。

    现在董夫人明白的说了出来,他也无法。

    董夫人不想要再继续这个话题,正巧隔壁传来孩子的哭声,她就有了借口,赶紧去看,只留下董老爷一个人在空荡荡的屋子里。

    ……

    定王府中

    这一日,庆嬷嬷鬼鬼祟祟的跟苏宜晴道:“王妃,您还记得董大小姐,董桂凤么?”

    苏宜晴想来好一会,才想起来,就是进城遇袭之时碰到的董家人,蒙夫人的亲妹妹嫁的那家,董桂凤是董夫人的继女,真论起来,她们还勉强能算是表姐妹,便看着庆嬷嬷不说话。

    庆嬷嬷素来是知道她的脾气,不喜欢人吞吞吐吐,赶紧说道:“这董桂凤找人递了话,想要求见王妃您一面。”

    说起来,庆嬷嬷也不是不知道轻重之人,知道定王府这段时间闭门谢客,就算有人能有将话递给她,她也不会轻易传达给王妃。

    苏宜晴明知道一定有什么原因,此时她却不想要知道那么多。一口回绝了这个请求,“说了我不见客。她若是真有什么了不得的事,就写在信上传进来,若是不放心,就不必说了。我可不能保证守口如瓶。”

    她跟董桂凤可以说是没有丝毫的关联,董桂凤嫁的那家人家门第比定王府低得多,两人不是一个阶层的,董桂凤能有什么要事非要见她?

    她还记得董桂凤当初控诉董夫人的样子,那样一个刁蛮的女子。能有什么好心眼?她说的多半不是什么好事,不听也罢,听了只会让人心烦,一不小心还会中了别人的圈套。

    庆嬷嬷在苏宜晴明确表示不会见董桂凤之后,却还是劝说道:“王妃,老奴觉得您还是见一见她吧。”

    “说说理由。”苏宜晴淡淡说道。

    庆嬷嬷道:“老奴只是觉得这董桂凤看起来不像是个蠢货,她跟王妃您没有任何交情,却费尽心思要求见,可见所说之事必定事关重大,您还是见一见。”

    “庆嬷嬷……”苏宜晴声音上扬。“我看您最近有些疲倦,还是会蒙家好好休息一阵,过一阵再回来伺候吧。”

    “王妃恕罪,老奴一时说错话,老奴以后再也不敢了。”庆嬷嬷急得一下子跪了下来。

    苏宜晴平静说道:“庆嬷嬷,我之前就提醒过你,你屡次犯错,贪那点小便宜,也罢,我也不想要知道董桂凤到底塞给你多少好处。让你来替她传这话,既然能让你看中,想必也不少,主仆一场。你就带着所有东西走吧,我不想要追究。”

    “王妃,老奴真是觉得董桂凤必定有要事相告,这才斗胆传话的。”庆嬷嬷急得全身冒汗,这时候被赶出去,她还有面子么?那么大把年纪了。她是打算在这定王府中养老的,虽说回老家积攒的那些钱足够过富足的日子,但是她习惯了在高门大户里的奢靡吃用,回到乡下,一粒米都看得很重的日子怎么过得下去?

    “我说出的话不会更改,庆嬷嬷,现在走,我们主仆还算有点情谊,若是你再哀求,只怕这情谊就没有了。”苏宜晴端着茶盅,看都不看跪在地上的庆嬷嬷一眼。

    对于庆嬷嬷某些鬼祟的行为,她已经觉得忍无可忍,不想要再忍下去,想想,庆嬷嬷这人是有些本事,无奈小毛病太多,三天两头的能惹出那么点让人糟心的事来,还是早点让她出府,彼此都好,免得那天她不知道天高地厚,又惹出什么事来。

    庆嬷嬷看苏宜晴说得很坚决,更着急了一咬牙,道:“王妃,老奴不是那等不知道轻重之事,只是董桂凤告诉老奴,此事关系到胡七小姐的死,跟王妃您也有关系,是个天大的秘密,老奴想着事关重大,这才通传的,老奴绝对不是受了董桂凤什么好处。”

    胡七小姐的死,苏宜晴面色一冷,厉声道:“庆嬷嬷,我看你真是糊涂了,胡家与我有何干系,你居然传这种话进来,真是老糊涂了。”

    “王妃……”庆嬷嬷还想要说什么。

    苏宜晴已经叫了绿藤。

    绿藤不等庆嬷嬷说第二句话,就和萝草两人硬是将她架了出去。

    连半点体面都没有给她,直接就捆上了马车,送出府去,送回蒙府,交由蒙夫人处置。

    待庆嬷嬷走了之后,苏宜晴却静不下心来。

    胡七小姐的面容在她心里是非常模糊的,只是约莫还记得有那么一个人,一面之缘,似乎是个天真的姑娘,那般年轻就死掉了,让人觉得可惜。

    只是她一路走来,比胡七小姐更可怜的人见得多了,心也就硬多了,早在当初知道胡七小姐死的消息,她就觉得这事不同寻常,必定有蹊跷,但无非也就是后宅的那点争斗,姐妹姨娘之间,要么受了池鱼之灾,要么就是一时糊涂,做了什么错事被人那捏住了把柄。

    这些事在大宅门内见怪不怪的,真要一大家子,还能一团和乐,半点嫌隙都没有,这才让人觉得奇怪。

    现在庆嬷嬷替董桂凤传了这样的消息进来,要说一点都不好奇,也是假的,只是好奇归好奇,她还不至于为了满足那点好奇心惹事上身。

    自己本身已经够麻烦了,这件事能与她有和关系?有些事知道了,本事就是一个错,庆嬷嬷一开始也是知道的,所以替董桂凤传话之时没有直接说什么事,直到她说不见,庆嬷嬷大概收的好处太多,打了包票,又或者真觉得事关重大,不能隐瞒,这才说了出来。

    正是因为如此,她才要控制住自己,不要听,更不要问,一旦知道了,很多事就由不得自己了,知道一点就想要知道更多,再跟自己扯上一点关系,心神就容易乱。

    苏宜晴自控能力还是挺强的,能管住自己的好奇心,时刻提醒自己不要落入她人的圈套,却还是管不着自己的脑子,忍不住在想,到底胡七小姐是怎么死的?

    董桂凤这样千方百计要见自己,肯定不是希望自己做青天大老爷,替胡七小姐申冤做主,胡七小姐的死肯定能跟她扯上关系。

    是跟蒙夫人有关么?蒙夫人不忿自己的女儿差点被胡家害了,所以出手教训了胡家人,之后也许是误伤,也许是胡七小姐不小心,给了别人机会,就那么被害了。

    所以董桂凤要见她,是威胁她之类的吧?苏宜晴思来想去,也只有这个解释合情合理。

    蒙夫人是个下得去手的,也是个狠心之人,这点从当初想要将她置于死地就可以知道,真要出手教训胡家,那是很自然的。

    那时候她一直怀疑胡三小姐并非真正要害蒙雁之人,她真正怀疑的是胡大小姐,只是那时候心烦意乱,实在不想要追究太多,自己的事还没有办法解决,哪里能管别人那么多闲事,就没在追查下去。

    但她可以不在意,蒙夫人想必不会轻易放过害自己女儿的仇人,出手也很顺理成章,也许是迁怒,也许觉得胡七小姐跟胡大小姐是亲姐妹,陷害妹妹来让姐姐得到教训,也算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百三十章 利害关系
    &bp;&bp;&bp;&bp;苏宜晴一直告诉自己,不要管这事,这与她无关。

    可是忍不住,晚上做梦,梦见一个开满鲜花的园子里,一个穿着粉色衣裳的女孩子向她走来,只是女孩子的面容始终隐在花丛里,看不清楚。

    梦中的她也保持着警戒心,任凭女孩子一直在花丛中向她招手,她却一步都不肯向前,之后就醒了。

    这不算是个噩梦,但苏宜晴却始终记得梦中花园的景象,想起那就是胡家的花园子,那时候她就是在那又一次遇见了连御风。

    大概这就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吧。

    苏宜晴并不是一个轻易被梦境困扰的人。

    然而当着梦境一次次的重复的时候,她不禁有些慌了,她其实并不太相信因果报应之类的,真要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这时间就不会有那么多为非作歹之人还活得好好的。

    只是有些事,真的很让人不得不信。

    尽管如此,董桂凤她是不会见的,深思熟虑之后,只能让绿藤给蒙夫人递个话,让蒙夫人过来一趟。

    有些事情或许真的需要面对,逃避不是解决事情的办法。

    蒙夫人很快就来了,早在庆嬷嬷被捆着送回府内之时,她就有些不安,庆嬷嬷素来是个识时务的,怎么会犯让小福无法忍受的错误呢?尤其是她问庆嬷嬷究竟做错了什么的时候,庆嬷嬷支支吾吾,只说自己不好,乱跟王府外头的人接触,惹恼了王妃,这次被撵了回来。

    若只是小错,撵就撵了,为何还要捆着送回来?怎么问,庆嬷嬷都含糊着,脸上露出惊惧之色,明显是被人吓唬过。不敢多说。

    既然是机密,蒙夫人知道不该打听太多,也就没有在追问,一直等着。看看定王府有什么动向。

    一直等了几日,才听到绿藤传话,说王妃想要见她一面。

    蒙夫人片刻都不敢迟疑,立即就来了。

    进屋之后,发现小福神情肃穆。似乎有什么严重的事情,周围伺候的丫鬟也都退下去了,她的心不由得提了起来。

    大概是气氛不太对,虚礼就不多说了,只待蒙夫人做好之后,苏宜晴就第一句话,就问:“母亲可知道,女儿为何要见您?”

    尽管蒙夫人心理有了准备,但面对如此直接的问话,还是怔了一下。缓过神来,小心翼翼问道:“可是为了庆嬷嬷之事?”

    苏宜晴点点头,又问:“庆嬷嬷回去之后,可有说什么?”

    “只说是替外人传话,坏了府里的规矩,别的没多说。”蒙夫人回答的很谨慎,想想又补充,“是否庆嬷嬷犯的错更加严重,她自个不敢说?”

    “庆嬷嬷的确是因为替人传话被撵出王府的。”苏宜晴说着,停顿了一下。看了一眼蒙夫人,接着道,“若说庆嬷嬷这个人,平日里就喜欢贪点小便宜。这样的错倒也不算什么大错,只是凑巧,那日我心情不佳,大概有些迁怒吧,就命人将她撵出了王府。”

    这番话,苏宜晴说得有些轻描淡写。

    蒙夫人反而更加担忧了。她知道事情绝对没有那么简单,若真如此,就不会特意让她过来一趟,但小福如此说了,她也不能追问,只能听着,还附和了几句,“王妃如此处置是应该的,庆嬷嬷这人就是有这样的毛病,在小门小户这点毛病无妨,王府这等地方,岂容她整日擅作主张,坏了府里的规矩呢?”

    “母亲能理解就好。”苏宜晴笑了笑,“毕竟庆嬷嬷是母亲跟前伺候的老人了,长辈所赐之人,本该用着,就算不用,也容她在府中安享晚年,但……那日我实在是生气,希望母亲不要见怪。”

    自从蒙夫人进门之后,这是苏宜晴露出的第一次笑容,但这笑容却让蒙夫人更绝胆战心惊,有时候上位者严词呵斥,反而是表示她们希望犯错者知错能改,但若是轻描淡写表示不在意犯错,那么就表示,以后不会再给犯错者机会,就跟庆嬷嬷一样,直接捆了送出府去。

    按理说庆嬷嬷一个下人,就算犯了天大错误,与她也没有多大关系,但若真只是庆嬷嬷犯的错误,只需要交代一声,不需要让她特意来一趟,更不会用这样的开场白。

    “我怎么会见怪呢?别说定王府如此大的地方,下人众多,就算是蒙家,府中人犯了错,坏了规矩,也是不能纵然的。”蒙夫人小心应对,心里一直嘀咕着,到底庆嬷嬷犯的什么错误。

    苏宜晴看蒙夫人似乎真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也不知道真的不知道,还是装的,她端起茶盅,轻抿了一口茶,才缓缓道:“之所以请母亲过来,一来是庆嬷嬷的事,还是该亲自跟母亲说一声,二来么,庆嬷嬷那次私下传话,是替董家的董桂凤传的,大概是收了董桂凤什么好处,庆嬷嬷这人素来如此。”

    听到苏宜晴提起董桂凤,蒙夫人眉心不由得一跳,这个董桂凤,怎么就敢打定王府的主意呢?还有这庆嬷嬷也是,以前跟在自己身边,没少听妹妹埋怨继女难缠,怎么就替董桂凤传话呢?太不应该了。

    这样一想,蒙夫人不由得分了神,有了几分恍惚。

    这点恍惚看在苏宜晴眼里,便觉得好像是心虚,只淡淡道:“也许董桂凤真有什么要事,但我最近精神实在不好,一直闭门谢客,有些事就是不能开了例子,有一就有二,见了董桂凤,其他人也来求见,就不好拒之门外了,母亲您说对么?”

    蒙夫人当即点头,“是这个理,我想董家跟蒙家平素来往其实也不多,董桂凤能有什么要事求见你?无非就是见你如今身为定王妃,就想要捞点便宜罢了,不用理会她,更不用看谁的面子。”

    苏宜晴淡淡一笑,之后就没怎么说话了。

    蒙夫人又略略坐了坐,便自觉得告辞了。

    从定王府出来,坐上自家马车,快到家门口的时候,蒙夫人突然命车夫调转车头。去董家。

    董夫人有些意外蒙夫人的突然到访,毕竟上次借银子被蒙夫人拒绝之后,姐妹两就闹了些不愉快,除非是避不开的宴席。不能让外人知道姐妹失和之外,两人在没有私下见过面。

    她开始是恼怒姐姐见死不救,后来气消了,但还是拉不下脸来,也不知道姐姐是否还在生气。自己府里事情又一大堆,就没太在意。

    如今姐姐登门,董夫人心里还是高兴的,毕竟姐妹两,没有隔夜仇,她还是希望能有个机会跟姐姐和解的。

    乍见蒙夫人,董夫人心里的高兴就流露了出来,笑道:“姐姐,快请坐,我让丫鬟泡壶你最喜欢的六安茶。再让厨房做你最喜欢的五色糕,我们姐妹两边喝茶边聊天

    蒙夫人见妹妹如此欢喜,也不想开头就泼妹妹冷水,一副兴师问罪的态度,勉强就应酬了几句。

    喝完茶,品完点心,董夫人才主动问道:“姐姐,许久没来了,有什么事么?”

    蒙夫人在喝茶的功夫,早就想好了如何开场。当即笑了笑,“自然是来看妹妹和小外甥,对了,小外甥呢?”

    董夫人道:“在屋里睡觉呢。这小祖宗,每日到这个时候必定要睡足一个时辰,若是被吵醒,必定哭闹不止,还望姐姐见谅,再坐一坐。他就该醒了,到时候在抱出来给姐姐瞧瞧。”

    “这不着急,我近来也没什么事情做,就来看看妹妹。”蒙夫人笑得很轻松,仿佛之前姐妹嫌隙从来没有发生过。

    之后话题就转到了育儿上,气氛就更加轻松了。

    蒙夫人找了个机会,似乎是无意间提起似的,问道:“对了,妹妹,有件事差点忘记跟你说了,你那个继女董桂凤几次到我府上来求见,偏巧我都没空,不知道有什么事么?”

    提到董桂凤,董夫人脸色立即难看起来,对着姐姐不必假装,当即不屑道,“能有什么要事?不就是想要替她那个不成器的夫婿谋个好差事么?前些日子还在我勉强装模作样,被我狠狠的训斥了一番,她这才消停,想来是不甘心,就亲自去找姐姐了,姐姐不必理会她,更不用顾着我的面子,横竖我如今有儿子,不必看他们父女的脸色过日子了。”

    “这就好,我还怕妹妹为难呢。”蒙夫人随即又道,“你我姐妹,我是不会理会的,只是妹妹……你这个继女无头苍蝇一样乱撞,成天找这个求那个的,让人笑话。”

    “随便她吧,反正我也管不了,要笑话头一个也轮不上我。”董夫人说着,露出了无奈之色,“这也是没办法,我们母女的关系就这样,我说了她也不会听,只能由着她,碰壁多了,长了教训就好,横竖燕城中,这种男人不争气,女人四处钻营的多了去,也就是闹几天笑话,被人笑几日,出不来什么大事。”

    看妹妹满不在乎的样子,蒙夫人迟疑了一下,才道:“别的倒是没什么,只是……妹妹只怕还不知道吧,这董桂凤居然求到定王府去了,还收买了我给定王妃陪嫁的一个老嬷嬷传话,也不知道说了什么,惹得王妃大怒,直接把那传话嬷嬷给撵回蒙家去了。”

    “有这样的事?”董夫人吃了一惊,若说董桂凤最讨厌的人是谁,董夫人觉得除了她,就是蒙家的庶女蒙小福了,大概是因为那次遇袭,董桂凤的哥哥死了,而蒙小福却因祸得福,机缘巧合之下因着这件事嫁给了定王,从此飞上枝头变凤凰,董桂凤心里一直不忿。

    但不忿归不忿,如今两人身份悬殊,董桂凤连见定王府一面都难,更别说能有什么挑衅的机会,她真没想到,董桂凤居然求到定王府去了。

    要说这环境影响人真是太坏了,以前的董桂凤哪怕是杀了她,估计也是不会轻易跟人低头的,如今却要对自己深恨之人卑躬屈膝,真是有些可怜,不过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不值得同情的。

    蒙夫人叹了一口气,“妹妹,不瞒你说,我跟这定王妃的关系,虽名为母女,但到底没有血缘关系,她又是在乡下长大的……彼此不亲,如今……这般,实在是让姐姐我为难啊,姐姐也不是埋怨你,更不想让你为难,只是还须得想想办法,别让你这个继女再闹下去了,再闹下去亲戚都要得罪光了。”

    “姐姐说的是,我得跟我们老爷好好说说,不能让她女儿再这般丢人现眼了。”董夫人脸色挂起深深的厌恶之情。

    “最好这样……只是……”蒙夫人说着又有些欲言又止。

    董夫人赶紧道:“姐姐,还有什么事只管说,你我姐妹,还有什么不能说的?有些坏消息外人不会告诉妹妹我,就只有姐姐肯告诉我了,姐姐就当帮帮妹妹,别让妹妹蒙在鼓里。”

    在妹妹的再三恳求下,蒙夫人这才压低声音:“我那个王妃女儿,我很清楚,若只是为着董桂凤厚颜无耻替夫婿求官位,她定然不会在意,更不会让这点小事影响心情……只怕你这个女儿还做了什么,小福不方便直说,我看妹妹你最好仔细打听一下,事情定然没有那么简单,我跟董桂凤虽然见面不多,但觉得她也不像是明知道不可能,还死皮赖脸纠缠之人。”

    经过蒙夫人这样一提醒,董夫人立即也醒悟过来,是啊,这董桂凤最近的举止实在太不同寻常了,明知道不可能,怎么还会如此死皮赖脸?

    再说了,替夫婿谋官职,也不改急在这一时半会,她怎么找了一个又一个,钉子碰了一次又一次,还不肯消停呢?那时候说是婆家逼迫,可按理说,董家也不是小门小户,董桂凤其实算是低嫁了,她婆家怎么敢如此逼迫出身高门的儿媳妇,难不成另有内情?

    真要另有内情,须得好好查查,否则董桂凤整日这般乱闯乱撞的,说不定会连累董家。(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百三十一章 不留情面
    &bp;&bp;&bp;&bp;只等蒙夫人一走。

    董夫人独自一人思虑了片刻,就带着一堆丫鬟婆子,也不知会董老爷了,直接杀到董桂凤的婆家,梁家。

    亲家不打一声招呼,那么突然上门,梁家有些手忙脚乱,但毕竟是亲家,双方都是有头有脸的,梁夫人还是赶紧让下人准备,并通知几个儿媳妇,让她们一起出来迎接董夫人。

    偏巧,今日三儿媳董桂凤陪着梁太夫人出门到寺庙上香了,只有大儿媳庄氏和二儿媳梅氏在,大户人家待客都要衣装整齐,可董夫人来得太快,一路上行走如风,很快就到了花厅。

    不好让客人久等,梁家婆媳三人只稍微换了一件衣裳,听得丫鬟说董夫人已经在花厅坐着了,也没有细细梳妆了,就直接出来了,尽管看上去没什么大碍,但婆媳三人面上都有一丝狼狈。

    刚进门,就见到董夫人端坐着,面上一丝笑意都没有,一脸的冰霜,像是很生气的样子。

    梁家婆媳不由得相互递了一个眼色,看起来似乎是来意不善,她们两家是亲家,但这董桂凤不是董夫人的亲生女儿,据说对董桂凤一直也不好,所以她们也一直不怎么来往,双方就维持个面子情。

    如今董夫人一声招呼都不打,就那么上门,还是这样一副面容,梁家人心里显然也是不悦的,就算有什么不满,毕竟是亲家,不该如此,梁夫人到底记着是在自己家里,怎么也得有个主人样,便勉强笑折招呼:“亲家,许久不见,今儿怎么有空上门来坐坐呢?”

    董夫人面对梁夫人的笑脸,神情也没变,依旧还冷冰冰的,道:“我是来找桂凤的。”

    “真不巧。桂凤陪太夫人去庙里进香去了,估计一时半会回不来,只怕让亲家白跑一趟了。”梁夫人也不是什么太好脾气的人,见董夫人如此不客气。语气也不太好起来,面上更是皮笑肉不笑。

    梅氏想来跟董桂凤有嫌隙,插了一句嘴:“董伯母有什么急事么?若是有急事,我们可派人通知三弟妹,或者我们可以转告一声。”

    这话刚说出口。庄氏不由得暗暗拉了梅氏一把,递了一个眼神。

    梅氏也不是蠢人,顿时知道自己说错话了,虽说她跟董桂凤不对头,想要看董桂凤的笑话,但到底现在她们是一家人,董夫人一副兴师问罪的架势跑到梁家来,若是只顾着跟董桂凤斗气,到头来,丢人的只会是梁家。

    然而说出的话收不回来。董夫人抓住这个机会,当即道:“虽是急事,但也不急在这一时片刻,亲家转达一声也可以,桂凤毕竟是新媳妇,也是我这个做母亲的教导无方,之前没有好好教她规矩,让她……在外头乱冲乱撞,只怕会带累梁家的名声,还请亲家母转告一声。让桂凤日后还是少出点门。”

    梁夫人脸顿时涨红了,董夫人说这话,明着是说董桂凤不懂规矩,确是在暗示董桂凤身为梁家媳妇。梁家要为她做的事情负责,毕竟出嫁的女儿娘家管不着。

    话说到这份上,佛也有火了,梁夫人也拉下脸来,只是碍于身份,不好直接发作。便递了一个眼神给大儿媳庄氏。

    庄氏心领神会,笑着道:“董伯母这话,我就有些听不懂了,似乎是桂凤在外头做了什么事……我婆婆一想深居简出的,有些事情还请董伯母名言,若是桂凤的错,稍后桂凤回来,我们一定让她上门跟董伯母道歉。”

    庄氏口齿也伶俐,顿时将董桂凤做的事推到了她自个的身上,还暗示,董桂凤虽然不是董夫人亲生的,但到底她们才是母女,跟梁家谁更亲,还说不准呢,让董夫人休要把母女嫌隙扯到梁家头上。

    董夫人冷笑一声,也不在拐弯抹角,直接道:“桂凤最近频频回娘家,不知道亲家知不知道?”

    “知道,桂凤说想念父母还有刚出生的弟弟,就回去看看,这也是她做女儿的一片孝心,我们自然也是赞成的。”梁夫人按捺住心里的怒气,不咸不淡的说了几句,心里却很憋屈,媳妇频频跑回娘家,该是婆家向娘家兴师问罪,就算董夫人不是董桂凤的亲娘,不喜董桂凤回娘家,也不该跑梁家来闹。

    “是桂凤说想念父母,这才回去的?”董夫人问了这样一句,语气明显是不相信的。

    “不然还能是什么?”梁夫人终于也忍不住了,捏紧帕子,甩下脸来不客气的回来那么一句。

    “那我就得好好谢谢亲家了,难得亲家那么大方,不仅赞成媳妇回娘家,还每次都大包小包的带那么多名贵礼物,能跟梁家结成亲家,我们董家真是三生有幸。”董夫人讽刺的说完,又转向庄氏和梅氏,“两位侄女的娘家想必也是如此想吧?”

    礼物,梁家婆媳顿时又面面相觑了。

    “什么礼物?”梅氏娘家弱些,因偷着贴补娘家,还被梁夫人暗地里训斥过两次,此时一听见董桂凤每次回娘家,都带礼物,再听董夫人的语气,显然这礼物都不轻,顿时有些红了眼,脱口就问了出来。

    庄氏虽没有问,但也盯着董夫人瞧。

    董夫人这才缓缓道:“血燕盏,千年人参,百年首乌,冬虫夏草,还有一些锦缎……我也记得不太清了,对了还给他弟弟送了一块老坑玻璃种的翡翠鱼儿,我还说,她弟弟年纪小,送太名贵的东西不好,硬是给退了回去……”

    董夫人每说一样,梅氏和庄氏的眼睛就红一分。

    两个儿媳妇纷纷看着梁夫人,似乎在埋怨婆婆不公,给三弟妹那么多东西,她们却一样都没有。

    梁夫人眉头也皱了起来,但她也颇有些城府,知道董夫人来意不善,若是训斥董桂凤或者埋怨什么,反而中了对方圈套,董夫人不是董桂凤的亲生母亲,也许她们母女两闹了什么嫌隙,董夫人跑这里来挑拨离间。当即道:“我们梁家不如董家富裕,亲家母说的这些礼物,不是我们梁家轻易能拿得出来的,想来是桂凤拿自己的嫁妆买的……说起来这孩子真是不错。用自己嫁妆给娘家送礼物,还说是婆家给的,真真孝顺,亲家母,你说是不是?”

    “哦!原来是桂凤变卖自己的嫁妆买的礼物。”董夫人拉长了声音。“这亲家母真是教导有方,我都不知道桂凤有那么‘孝顺’的。”

    董夫人一再的挑衅,阴阳怪气的语调,显然是不肯息事宁人了,梁夫人再也忍不下去,只道:“亲家母,你这是什么意思?你今儿一声招呼都不大,就那么直直跑到我梁家来,一副兴师问罪的态度,到底出了什么事?你对桂凤有什么不满?桂凤虽不是你亲生的。但好歹也叫你一声母亲,怎么能如此糟践?”

    庄氏和梅氏也齐齐看向董夫人。

    此时厅内还站着一堆的丫鬟婆子,全都摒住呼吸,大气不敢出一声,有些眼神还隐隐带着点兴奋,吵架啊,谁不喜欢看热闹,横竖这些迁怒不到做下人的头上,对主子不满的不禁暗自高兴。

    董夫人不紧不慢的说道:“亲家母也知道,一声招呼都不打。就那么贸然闯到别人家不好啊?那么就该约束桂凤,我跟桂凤虽然是母女,但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我都不知道她在哪儿。怎么约束?”

    “亲家母,话说到这个份上,你就一次说完吧,桂凤到底闯到谁家去了?能让你生那么大的气。”梁夫人的火气也越来越大。

    “别家不方便说出来,但我娘家姐姐,蒙家。桂凤去了好几次,姐姐不在家,她还硬赖在姐姐家不走。”董夫人说着,露出讥讽之色,“我姐姐,那也是个大忙人,操持家务,教导儿女,应酬往来亲戚,水都来不及喝一口,桂凤这般痴缠,让姐姐很是为难,当然,若只是这样,倒还罢了,我姐姐也不会跟个小辈一般见识……可还骚扰到了姐姐的亲朋好友家里去,这就太过了。”

    “桂凤……怎会如此?”梁夫人不禁大惊失色,要按董夫人这般说来,的确是很过分的事情,并且这原因她也不是真一点不知道,董桂凤暗地里替儿子谋官职的事她也是真知道的,只是认为长辈不出面,便没有什么大碍,真说出来他们梁家的确也理亏,可这种事那家没有?

    替女婿谋官职,也算是岳家的分内事,豪门大族联姻就是为了互相帮助,这些日子,董桂凤频繁外出,她不是不知道,就因为董桂凤说可以说动她父亲,替儿子谋个好官职,她这才默许了。

    替女婿谋官职想必会耗费董家不少资源,董夫人心有不平也是很自然的,但这是董家父女之间的事,董夫人做为一个后母,无权过问太多。

    可若是董桂凤厚颜无耻的纠缠董夫人的娘家人,甚至打折董夫人的旗号让对方帮忙,就过分了,难怪董夫人如此生气。

    董夫人根本不相信梁夫人对此一无所知,就之前的接触来看梁夫人根本就不是什么宽宏大量的,能容得媳妇频繁回娘家?甚至出门乱逛,只是不说罢了,对此她道:“桂凤怎么想的,我也不太清楚,只是亲家母,不是我说,男儿的前程就该自己去争取,岳家能拉一把则罢,实在无能为力,也不该太勉强是不是?如此平白惹人笑话,要我说,就该让女婿好好收收心,多读点书,或者谋个小些的职位,踏踏实实从低做起,是不是?”

    “这……我真不知道桂凤会如此的。”理亏之下,梁夫人有些结巴起来。

    “算了,过去之事无法追究,只盼望亲家母好好约束一下桂凤,让她别再出门丢人现眼了。”董夫人说了这半日的话,心里的恶气总算是出了一半,她恨的是董桂凤,对于梁夫人,倒是没有太大厌恶,反而有些同情,任凭她儿子再怎么没出息,梁家好歹也是高门大户,能娶到比董桂凤更好的儿媳妇。

    说着,董夫人就要告辞了。

    梁夫人急忙领着两个儿媳妇,送董夫人出去。

    回来之时,梁夫人脸上是非常愤怒的,董夫人当着那么多下人的面,将此事捅了出来,半点脸面都不给她留,想必这事董夫人不会替梁家瞒着,更会四处宣扬,这叫她日后怎么出去见人?

    仔细想想,这件事追根究底,还是她那个小姑子胡大夫人的错,这个小姑子,在没有出阁之前就喜欢事事与她作对,嫁入了胡家,就仗着胡家门第高,每次回娘家都耀武扬威的。

    她这个做嫂子的在小姑子面前一直低一个头,那时候胡大夫人说要给自己的儿子说门好亲事,她是不愿意的,胡大夫人一直看瞧不起自己的小儿子,能有什么好亲事说给儿子?

    之后说的是董家大小姐,她就更不乐意了,董家与他们家是门当户对,但现任董夫人不是董大小姐的亲生母亲,后母能多善待前头所出的女儿?结亲不但是娶一个媳妇,还得结两家之好,没有亲生母亲疼惜的姑娘,能得到娘家多少助力?

    无奈婆婆被小姑子的花言巧语说动,愣是做主拍板定下了这门亲事,说是董夫人娘家姐姐的女儿即将嫁入定王府,日后凭着这条线,说不定能跟定王搭上话,对梁家极有帮助。

    当时她就十分不屑,这种拐了多少个弯的亲戚关系怎么能帮上忙?燕城权贵关系错综复杂复杂,认真扯起来,谁都能沾上一点这种关系。

    但婆婆拍板,丈夫也觉得这是门好亲事,瞥开定王府这个扯得远了些的不说,光是董老爷,刚四十出头,就已经位居四品,又有几个有利的姻亲,日后定然官运亨通,这门亲事实在是值得结,对梁家日后的发展是大有帮助的,再难找到比这更合适的人家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百三十二章 审问
    &bp;&bp;&bp;&bp;梁老爷认为,自己小儿子不争气,文不成武不就的,日后就只能指望有个好的岳家,多帮扶一把,至于董大小姐,高门大户出来的小姐,也差不到哪里去。

    婆婆和丈夫都相信小姑的介绍不错,无人肯听梁夫人的,她也没有办法,后来想想,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做儿媳妇的还能斗得过婆婆不成?她就不信自己连一个小丫头都拿捏不住。

    没想到,这董桂凤过门之后,却跟她预想的不一样,董桂凤显得温柔贤惠,也能劝得住儿子,她有些意外,之后听董桂凤暗示,她是得罪了后母,以及胡大夫人,这才被两人联手嫁给他们认为不好的梁三公子。

    出于对小姑子的怨恨,梁夫人就没怎么为难董桂凤,日子久了,就更加应验了胡大夫人没安好心,后来胡家出了事,董桂凤还帮她出了点主意,还能哄着太夫人,不要过多插手胡大夫人的事,只因胡大夫人背地里做的那些事很是吓人,真要捅出来,梁家满门都要受到连累。

    就那么着,她鬼迷心窍的就信了董桂凤,也不再约束她的一举一动,在她频频出门或是回娘家,或者是去交际的时候不过问。

    就因着媳妇替儿子谋官职,说出去不太光彩,只要装作不知道,日后亲家比如董夫人埋怨起来,可以推得一干二净,甚至梁太夫人背地里给了董桂凤不少好东西,她也是知道的,就瞒着另外两个儿媳妇。

    谋官职肯定是需要银子的,上门不好空手而去,也不是没有怀疑过,董桂凤是否暗中把银子装进自己口袋,但想着,董桂凤一个女人,跟娘家又不亲,她弄那么多银子最后还不是会落到儿子身上。

    相比另外两个儿子。小儿子前程只怕要艰难些,她有心贴补,可碍于另外两个儿媳妇,就不好给得太多。加上小儿子的性子,手里头也攥不住银子,既然董桂凤有法子就随她去吧,反正已经是一家人了,真有什么事。董桂凤嫁妆也不少,到时候让她把银子吐出来也是轻而易举的事。

    真想不到,董桂凤居然如此胆大妄为,骚扰到了董夫人亲戚头上去了。

    倒是梁家大儿媳庄氏,为人稳重些,瞧出了某些疑点,对梁夫人道:“婆婆,听说三弟妹跟这董夫人感情一向不好,,就算有什么难事……怎么会求到蒙家头上会不会有什么误会?我看着董夫人就不是个和善的。”

    梁夫人摇了摇头。她不是没想到这点。

    董夫人敢如此兴师问罪,必定不是假的,董桂凤每一次出门,多多少少都会有丫鬟下人跟从,董夫人的那些亲戚比如蒙家,若是董桂凤真没去过,董夫人又不是傻瓜,当面捏造这样的事情不怕被人拆穿么?

    正如大儿媳妇说的,她们母女关系恶劣,那么求谁都不可能求到董夫人娘家头上。根据董夫人说的,三番两次去蒙家骚扰,还赖在人家家里不走,可能会有点夸张。但绝对不是没影子的事儿。

    董夫人坐不住了,可董桂凤跟着太夫人去庙里上香,一时半会回不来,她不好派人去催,这太夫人是替她那个宝贝女儿胡大夫人祈福去的,要催坏了兆头。以婆婆的心性必定又要迁怒于她。

    不过一时无法跟董桂凤对质,还是有别的事情可做。

    董夫人当即命人将董桂凤身边配房的丫鬟婆子都找来,董桂凤每次出门,必有丫鬟陪着,此次陪太夫人上香,不会带那么多人,自然有知道内情的。

    先审问清楚了,等董桂凤回来才让她不能狡辩。

    巧的是,董桂凤的贴身丫鬟百灵,因着这两日有些咳嗽,没有陪同董桂凤出门,若说董桂凤做的事,在没有比这丫鬟更清楚了。

    百灵病着,主子有不在,她便躺在床上休息,突然间一群粗壮的婆子就闯进屋里,将她从床上拖下来,就那么披头散发的拖到了梁夫人跟前。

    不知道发生什么事的百灵吓坏了。跪在地上直发抖。

    上面的梁夫人,脸上不满寒霜,不给她一点思考的机会,当即喝问:“说,你主子最近都到过谁家?一家家给我说清楚,只要说漏一家,仔细你的皮,要知道你主子跟前不只你一个丫鬟。”

    “奴婢……奴婢。”百灵结巴着,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脑中快速转动,但目前的环境根本不给她细想的时间。

    稍微一迟疑,梁夫人身边的夏嬷嬷又喝起来:“夫人问话,你个贱婢还敢迟疑,是不是不想活了?再不说话,日后就不要说了,这里有一碗哑药,喝下去,你一辈子就可以替主子守秘密,做一个忠心不二的丫鬟了。”

    夏嬷嬷边说就边把一碗散发着刺鼻气味黑乎乎的药送到了百灵面前,百灵怕得急忙往后躲,无奈身边两个粗壮的婆子按住了她,让她动荡不得。

    “我说,我说……”眼看着药碗碰到了她的嘴唇,百灵本能的大叫起来。

    夏嬷嬷举着碗,就那么看着她,大有她再迟疑,还是接着灌药的架势。

    百灵心理防线终于崩溃了,哭着道:“奴婢跟这三少夫人出门,开头最多的是回董家,后来去了柳家一次,再去了王家一次……”

    梁夫人冷冷的看着百灵。

    百灵将一些无关紧要的人家说完之后,一抬头接触到梁夫人冰冷的眼神,一咬牙,接着道:“还有……去了少夫人姨母蒙家三次,别的……别的奴婢不记得了。”

    “是么?”梁夫人继续冷着脸,拉长声音,“真的不记得么?”

    百灵刚想要点头,那夏嬷嬷又举着药碗道:“这碗药虽是哑药,但若是喝少了,对嗓门无大碍,倒是容易让人恢复记忆,你要不要喝一口看看?”

    “不……”百灵惊恐的看着药碗,狠下心道,“少夫人还去了定王府……只是定王府的人让她进门……别的奴婢真不知道了。”

    还去了定王府,梁夫人顿时大怒起来。

    这就是董夫人说的,骚扰到了娘家亲戚家吧?不方便将名号说出来。只能暗示。

    想不到董桂凤如此大胆,定王府如今是何等门第,岂是一般人能攀上关系的?谁让她去定王府丢人现眼的?

    用脚趾头想也知道,如今的定王妃怎么可能会搭理她?多少夫家身份显赫的贵妇在定王府都吃了闭门羹。人家凭什么要为这样一个八杆子打不着的亲戚开首例?

    再说了,如今定王不在,定王妃做月子中,之前也没有见董桂凤提到要去定王府走走,待人家生了儿子。坐稳了王妃的位子,才舔着脸上门巴结,指望能捞到好处,以为谁是傻子?这可真真是天大的笑话了。

    到了晚上,梁夫人的怒气越来越旺,简直到了极点,

    梁太夫人和董桂凤这才回府。

    一进门,董桂凤就觉得气氛不太对,周围仆妇的目光似乎有幸灾乐祸,又似乎有同情。庄氏和梅氏见到迎了出来,直接将她挤到一边。

    梅氏搀扶着梁太夫人,庄氏则笑着道:“三弟妹回来了,累了吧,太夫人这里有我们,你快回屋歇着去吧。”

    “不,我不累,跟在太夫人身边,哪里会累?”董桂凤谨慎回答,更是想要再上前搀扶梁太夫人。

    梅氏不着痕迹的将她拦住。道:“三弟妹,方才听下人说,你屋里的丫鬟百灵似乎身上不大好,虽是个丫鬟。毕竟是跟你陪嫁过来的,还是先回去看看吧,若是实在不好,还得请个好大夫瞧瞧。”

    梁太夫人晚年就喜欢做些小善事,特别是对下人很宽容,倒是颇为博得小丫鬟们的喜爱。听了急忙对董桂凤道;“既然如此,老三家的,你快去瞧瞧吧,百灵这丫头挺机灵讨喜的,就请孙大夫来瞧瞧,需要什么药材只管从库房里去,阿弥陀佛,别让这丫头太过受罪。”

    尽管知道事情不会那么简单,但董桂凤此时找不出什么理由不过去。

    便想着豁出去了,横竖这是在梁家,有什么事是躲不掉的,梁夫人虽然为人严厉了些,但也不是丧心病狂之辈,顶多被呵斥几番。

    在众人簇拥着梁太夫人走了之后,董桂凤便带着自己的丫鬟朝着自己住的院落走去,没走到门口,却之间梁夫人身边伺候的几个嬷嬷过来了,领头的正是梁夫人最信任的夏嬷嬷。

    夏嬷嬷带着一脸假笑来到董桂凤身边,微微屈膝行了礼之后道:“三少夫人,夫人有请。”

    “这……嬷嬷,我刚从外头回来,容我先换件衣裳收拾一下,净完面再去见婆婆。”董桂凤见夏嬷嬷如此神情,心中更觉得不妙,不想要立即过去,就想着先回屋交代自己的丫鬟几声,见势不妙立即去搬梁太夫人做救兵。

    “少夫人,夫人从方才就一直在等你,还是别让夫人等急了,横竖一家人,不需要如此多礼。”夏嬷嬷一边说着,一边硬是上前搀扶董桂凤。

    “嬷嬷……”董桂凤急了,急忙给自己的丫鬟婆子使眼色,无奈这些丫鬟婆子并没有那么机灵,能从一个眼色中领悟到什么。

    鉴于夏嬷嬷在府中的地位,连自己的主子都要礼让三分,那些个丫鬟婆子更是不敢多说什么,再说了,董桂凤原本就不是个厚道之人,待丫鬟婆子也说不上十分好,这些人更不给敢如何了。

    她们也想不到能有什么严重的事情,这梁夫人总不至于能把自己的儿媳妇怎么样,估计也就是训斥一番,让三少夫人立立规矩之类的,梁家做不出虐待儿媳妇之事,再说了,现在情况不明,她们能怎么办?一堆人一拥而上跟夏嬷嬷硬抢人?真那样,没事也会便又是的。

    于是董桂凤身边的丫鬟婆子就眼睁睁的看着夏嬷嬷相当于硬拖着自己的主子往梁夫人院子里走,有心要跟上,那几个嬷嬷却有意无意的挡在路口,就那么一会功夫,夏嬷嬷等人已经走远……

    董桂凤到了梁夫人院子里。

    进入客厅中,看到梁夫人端坐在上首,面色眼里,再转到一旁,自己的贴身丫鬟百灵披头散发跪在一边,她心里顿时一凉,但还是硬着头皮上前行礼,之后也不能装作看不到百灵,便道:“婆婆,百灵这丫鬟惹您生气了么?我稍后会好好教训她的。”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但梁夫人此时不顾及自己的身份了,厉声道:“你就不问问,这丫鬟究竟犯了什么错?难不成你觉得是我这个做婆婆的无理取闹,胡乱处罚你的丫鬟不成?”

    “婆婆息怒,媳妇不敢。”董桂凤低着头,恭恭敬敬聆听教训的样子。

    往日里,她这副模样的确能让梁夫人消气,可如今梁夫人再看她那副样子,只觉得是在糊弄她,当面一套背地里一套,声音更加严厉:“我问你,最近你频频出门,说是想父母,回娘家看看,我这个做婆婆的也不好拦着,每次都交代你,好好孝顺亲家公亲家母,结果你都做了些什么?”

    “媳妇真只是回娘家尽孝,跟父母说说话,再看看弟弟。”董桂凤委委屈屈的说着。

    “你母亲今儿来过了,她可不是那么说的。”梁夫人不想要在跟董桂凤绕圈子,直接就那么说。

    “母亲……母亲她以往对媳妇颇有误会。”董桂凤更加委屈说道,“这也是做媳妇做姑娘时不好,那时候没有好好孝敬母亲,让母亲对媳妇起误会,自今难消。”

    “你又没问,你母亲说了些什么,难不成知道她指责的原因?”梁夫人紧紧盯着董桂凤的眼睛,似乎看穿了一切。

    都是在复杂内院中修炼出来的,梁夫人不是天真之辈,以前是一时没有防范,这才让董桂凤轻易糊弄过去,一旦起了提防之心,想要骗她可不是件容易的事,事发突然,董桂凤根本就没有时间编造天衣无缝的谎言。(未完待续。)

    P:&bp;&bp;有气无力的求点什么,亲们有啥给啥吧。
正文 第四百三十三章 一死了之
    &bp;&bp;&bp;&bp;百灵如此模样,再看梁夫人凶神恶煞的样子。

    董桂凤动了动嘴唇,却发现无话可说,也不想再说话,这些日子她实在是太累了,不想要再辩解什么,索性就抿紧嘴唇不说话。

    梁夫人火气更胜,厉声道:“说啊,怎么不说话,你平日不是很会说话么?连我都差点被你给哄住了……”

    任凭梁夫人如何训斥,董桂凤就是低着头不说话,一副任人宰割的样子。

    梁夫人气得只想要撕烂她的嘴,只是碍于身份,实在不能这样做,训斥了半日,最后道:“我当初就说,有爹生没娘教的孩子不能娶,可偏偏太夫人被人蒙蔽了,硬是说你好,把你娶进门,也是我的错,看你小小年纪,有没有母亲,不忍太过折磨于你,想不到你如此没脸没皮,一点骨气都没有,巴结谁不行,连自己一向讨厌的后母娘家都要去巴结,人家不见还赖在人家家里不走,把梁家的脸都给丢尽了。”

    若说董桂凤心里最大的疮疤是什么,莫过于丧母,若不是年幼丧母,父亲续娶了后母,后母不慈,她哥哥也不会死,她也不会被父亲厌弃,更不会被嫁入梁家,嫁给那么一个不中用的丈夫。

    被婆家百般磋磨,最后居然还……求救无门,现在事发,她发现自己根本就无语辩解。

    梁夫人一扫往日和善大方,狠狠的训斥了董桂凤一番,言语恶毒话里话外就是说董桂凤有爹生没娘教,句句戳董桂凤的心口。

    终于董桂凤忍不住了,哇的一声哭着跑了出去。

    众多仆妇立在原地,也不敢阻拦,毕竟董桂凤是三少夫人,没有夫人亲口发话,她们也不敢对三少夫人太过无礼。

    梁夫人见董桂凤居然敢那么跑了,大怒,正想要让人将她抓回来。却被夏嬷嬷劝住了。

    夏嬷嬷道:“夫人,今儿就先暂时算了,别逼的太过……来日方长,慢慢再教三少夫人也不迟。”

    梁夫人平下心来。想想也是,虽说董桂凤在外头丢了人,连累她被亲家母董夫人几乎指着鼻子骂,可说穿了,到底也还是为了她的儿子。真要闹出什么事来,她们梁家也不占理,就这件事来说,也只能到此为止,正如夏嬷嬷说的,来日方长,在找个名正言顺的理由慢慢收拾她也不迟。

    那么一思忖,就看到百灵还跪在地上,便喝道:“你主子都走了,你这小丫鬟还呆着做什么?”

    百灵早就吓傻了。直到夏嬷嬷示意两个婆子将她拖了出去,直接就丢到院子外,她才失魂落魄的朝董桂凤住的院子走去。

    她出卖了主子,本不该回去的,可不会去她又能去哪里呢?

    慢慢走回院子里,原本是打算被自家小姐再责骂一番,甚至打一顿卖出去的,可是她走回院子里,却只见院子里的人忙成一团,隐隐还有哭泣声。丫鬟婆子急急忙忙的来来去去,看见她也只是打量了一下,并没有过多的主意。

    百灵知道事情不对劲,知道避不过。进到小姐屋内,却见到屋内一片狼藉,小丫鬟有的在捡地上的碎瓷片,有的在拧毛巾,还有围在小姐身边的。

    而小姐脸上划了一刀口子,配房葛妈妈在给她上药。

    葛妈妈边上药。边替自家小姐哭。

    见到百灵进来,当即道:“你个死丫头,都上哪去了,也不好好看着屋子。”

    葛妈妈之前跟着董桂凤去庙里上香,回来就董桂凤就被夏嬷嬷硬是带走了,她们也不敢跟得太近,只能等在梁夫人院子外头。

    之后见到董桂凤哭着从梁夫人屋子里跑出来,一群人急忙跟了上去,董桂凤跑得飞快,她们也不敢在路上询问。

    百灵强打精神询问葛妈妈究竟出了什么事。

    葛妈妈其实也知道得不清楚,只知道她们跟着小姐回到屋里,却看到姑爷在翻小姐的首饰盒,并将一条珍珠链子往怀里揣。

    小姐一下子就忍不住了,跟姑爷纠缠起来,姑爷一急之下,就推了小姐一把,之后小姐倒在地上,脸就被瓷片划伤了。

    葛妈妈边心痛自家小姐,便埋怨姑爷出手太狠了,这小姐脸上那么深的一道口子,定然是要留下疤痕的,日后可怎么办?

    葛妈妈那么一哭,其他小丫鬟或者跟着落泪,或者一起说姑爷的不是。

    只是董桂凤却木着一张脸,也没在哭,面色死灰,一点精神气都没有,任凭葛妈妈如何摆弄。

    百灵知道小姐要面子,不敢告诉葛妈妈事情经过,好在葛妈妈现在也无暇顾及她那么个小丫鬟。

    忙完之后,葛妈妈问小姐饿不饿,要不要让厨房弄点东西?

    董桂凤摇摇头,说是要一个人呆着,让葛妈妈等人先出去。

    葛妈妈怎么放心?但这时候也不敢违逆小姐的话,只得暂时先推出去,命小丫鬟暗暗留心屋内的一切。

    之后便拉过百灵商量,现在该如何?

    照葛妈妈看来,小姐在夫家受了如此大的委屈,先是被梁夫人训斥得哭着回来,之后又被姑爷打成这样,怎么都该通知娘家一声,自家小姐身娇肉贵的,怎么能被人如此折辱?此时就该是娘家出头之时。

    百灵却摇摇头,葛妈妈不知道真相,以为只是梁夫人找小姐麻烦,姑爷又不争气的缘故,但她是知道的,瞥开姑爷这事不说,小姐之所以被梁夫人训斥,就是因为董夫人前来告状,这才激怒了梁夫人。

    现在董家不落井下石就是好的了,怎么可能会替小姐出头呢?

    再说了,出头了又能如何?小姐毕竟还是要在梁家呆下去,董家无论如何是不会让小姐和离归家的,当初这桩亲事小姐就是百般不愿意,无奈被董夫人拿住了把柄,硬逼着老爷将小姐嫁过来的。

    有些话百灵连跟葛妈妈都不能说,就只推说还是先问问小姐的意思,至少将事情弄清楚了,又或者先去通知梁夫人一声。

    之前无论发生了什么,现在姑爷对小姐动手。就是姑爷不对,但凡要点脸面的人家,都不会允许儿子打媳妇。

    葛妈妈想想也对,便遣小丫鬟去通知了梁夫人还有大少夫人庄氏。

    结果小丫鬟连跑了两处。梁夫人那般的婆子说,夫人已经歇下了,庄氏那边直接说大少夫人不在,但小丫鬟明明听见屋子里有庄氏的声音传来。

    无奈之下,葛妈妈只好又去安慰自家小姐。

    董桂凤还是那副模样。一副心如死灰的样子。

    葛妈妈怕出事,一直守到天命,直到看到董桂凤似乎睡着了,这才想要出去找口水喝,顺便在打点水来,若是小姐醒了,可能需要冷水来敷一下眼睛。

    临走之前,葛妈妈还吩咐小丫鬟看好小姐。

    结果她打完水回来,刚进屋,就吓得手里的水盆哐当一声掉落在地。随后发出一声凄厉的叫声……

    梁夫人一大早就被叫醒,正生气的时候,就听见夏嬷嬷慌慌张张道:“夫人不好了,三少夫人没了?”

    “什么?”梁夫人这一惊非同小可,一口气卡在喉咙里,咳嗽了半日,才有些不敢相信的问,“你说谁没了了?”

    夏嬷嬷哭着道:“是三少夫人,三少夫人投缳自尽,大夫说已经没救了。”

    “怎么会这样?”梁夫人心急之下。一把抓住夏嬷嬷,“怎么会出这样的事?”

    梁夫人力气之大,抓得夏嬷嬷生疼,她不干叫。只道:“听三少夫人屋里的丫鬟说,昨儿,三少夫人从夫人您这里回去之后,碰见了三少爷,不知道两人争执了些什么……三少夫人脸就被划伤了……今儿一早,三少夫人身边的葛妈妈打水回来。就发现三少夫人已经……”

    这下梁夫人吓傻了,她怎么也想不到董桂凤这样的人居然会轻易的自尽?她也没怎么样啊,不就是训斥了几句么?至于么?

    现在不是发呆的时候,夏嬷嬷赶紧帮梁夫人整理衣着,有一堆事儿等着梁夫人处理呢。

    好容易,等梁夫人回过神来,在夏嬷嬷的搀扶下,来到三儿子的院子里。

    院子里早已是哭声一片,董桂凤的那些陪房丫鬟们看向她们主仆的眼光都是充满愤恨的。

    梁夫人此时根本顾不得几个小丫鬟的眼神,慌慌张张的走到董桂凤的屋子里,才看了一眼,腿就软了。

    董桂凤穿着一身大红绸缎衣裙,嘴唇也画得血红血红的,睁着一双眼睛,死死瞪着她,一副死不瞑目的样子。

    梁夫人看第一眼腿就软了,硬撑着看第二眼的时候直接受不住就晕了过去。

    ……

    董夫人收到消息,顿时也惊呆了。

    董桂凤居然上吊了,那样的人怎么会轻易上吊呢?

    回来通报的百灵说,是那天被梁夫人无故训斥了,之后回来又被姑爷打了,姑爷出手很狠,小姐脸上被划了深深的一刀伤口,小姐一时就想不开了,是穿着大红绸缎衣裙上吊的,小姐死不瞑目啊。

    百灵声泪俱下的控诉梁家人的不是,把董桂凤一开始嫁入梁家,梁家人的种种做法都说了一遍,把董桂凤的委屈都夸大。

    董夫人震惊之后,冷静下来,不由得打量了几眼百灵。

    难怪叫百灵了,倒是个机灵丫鬟,知道如何说话。

    董桂凤这样一死,她就有些难辞其咎,但百灵只字不提她做的事,回来直接找她,而不是找董老爷,显然是有自己的打算。

    自己上董家告状之事,瞒得了别人,定然瞒不过董桂凤的贴身丫鬟,现在这丫鬟绝口不提她告状之事,只控诉梁家的恶形恶状,就是向自己示好。

    如此一来,的确是帮了她的大忙,虽然她上门告状之事也瞒不了,但同一件事,换个说法,给人的看法就不一样了。

    细细想来,那日她也没怎么,就是说梁家不该逼迫儿媳妇出门替他们儿子谋差事,让儿媳妇丢脸受委屈。

    自己纯粹是替出嫁的女儿不平。紧接着梁家恼羞成怒,在她走了之后磋磨女儿,逼的女儿投缳,这是梁家的错,全是梁家的错。

    她想好了说词,用帕子使劲擦了擦眼睛,硬挤出几滴眼泪,随后就去找董老爷。

    出嫁女儿死在夫家,娘家若是不出头,岂不显得理亏?当然,这事不能她一个人出面,得让董老爷出面,跟梁老爷当面商量,是告到官府要官府给个公道,还是双方私下和解,就看男人的。

    她不是董桂凤的亲生母亲,此时做什么决定,外人看来都会说她的不是,还不如不要出面。

    昨日上梁家的事,也得事先知会董老爷,让董老爷知道,免得董老爷从他人口中得知这件事,别人的说法会对她极为不利。

    这件事都是梁家的错,是梁家逼着媳妇去死的,还有梁家儿子也真不是人,居然对女人动手,打媳妇,梁夫人也不管管,实在太不像话了,是她们害死董桂凤的,与她无关。

    书房中看书的董老爷,听说女儿死了,一脸不敢相信。

    就在几天前,女儿还来看过他,跟他说了许多话,人还好好的,无病无灾,怎么就突然没有了?

    待听到董夫人藏头掐尾的话之后,更是火冒三丈,恨不得立时就带上人,上梁家,让梁家儿子给女儿偿命。

    董夫人生怕事情闹大,影响丈夫前程,赶紧劝住了,说是还得看看梁家怎么说,毕竟人死不能复生,梁家撕破脸,对女儿也不好。

    人死了得要入土为安,跟梁家撕破脸皮,女儿怎么办?难道得抬回娘家?还是得葬在梁家的坟地内。

    董老爷老来一双儿女先后去世,白发人送黑发人,心中的悲痛自然难以言表,一时间只觉得天都要塌下来了,愤怒过后,只能任由董夫人的安排。

    可想到女儿死得冤枉,又觉得按董夫人说的,还要葬在梁家,不免太过委屈,可要不葬在梁家,等于是被休会来的女儿,董家族老肯定也不肯让女入董家坟,难道就让女儿孤零零的葬在外头?(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百三十四章 探究
    &bp;&bp;&bp;&bp;董夫人就那么冷眼旁观着董老爷在那边思来想去的,思绪逐渐从替女儿讨回公道变成了如何将伤害减小到最低,不时还询问她的意见。

    她就知道会这样,这男人也不是说没有人性,不顾亲情,只是这亲情,在自个的前程面前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梁家不是省油的等,董桂凤当初是怎么嫁到梁家的,梁家一开始或许不知道,但是日子久了,总会听到一点风声,若是梁家彻底翻了脸,闹上公堂,梁家为了推卸责任,肯定是要把这些旧事翻出来说的,互泼脏水到时候两家就一起倒霉。

    养出这样的女儿,董老爷还怎么能再外头挺直腰杆做他的官老爷?

    董夫人之前因为董桂凤的死而提前的一颗心慢慢的放了回去,适时的劝导董老爷几句,与其说是劝导,不如说是提醒。

    董老爷如今是四品官,朝中官员,就看品级,其中三品和四品之间是一个分水岭,俗语都说三品大员,三品以上才能称为大员,才能上早朝面圣,而三品以下平日里是没有上朝全力的,就只是个普通官员,从五品到四品不会很难,只要在任上不出大错,朝中有人,再打点一下,顺理成章就升上去了。

    可是四品到三品就可以说是难如登天了,多少人一辈子就卡在这上头,几十年不得晋升,最后可以说含恨而终。

    如今董老爷正是在这关键时刻,他怎么会让一桩丑事影响前程呢?

    再回想自己在这件事中的责任,乍一想来是挺重,但董老爷就算知道全部真相,又能如何?这件事本就是他女儿自己犯错在线,自己顶多就是个不慈,董老爷能拿她怎么办?如今她女儿也有了,娘家亲戚中,有权倾朝野的侄女婿定王,还有如今颇有声望的姐夫蒙也。就是稍微没落些的权家,族中还是有些当官的。

    她又有儿子,董老爷还能休了她不成?至于别的,在她挪用了一点银子。董老爷就大发雷霆夺了她管家大权,另外纳了两个美妾之后,夫妻情分早就比纸还薄了,想想她倒真是没有什么可损失的了,用不知道担惊受怕的。

    董老爷头疼之机。根本想不到自己枕边人的想法,只是想不出两全之法,他索性不想了,听从董夫人的建议,先看梁家如何说了?若是梁家知道错了,肯低头,那再说,若是不肯……只能看看,必要时就告官。

    之后董夫人立即回房,立即暗示百灵。让她回梁家,给董桂凤的陪房丫鬟们都通好气,一口咬定,这是梁家责任,要她们将梁家平日里如何刻薄董桂凤的所作所为,事无巨细全部都说出来。

    两家对质的时候,这些能拍上大用场。

    到最后,董夫人想想,又让人给姐姐送了信,怎么说。这件事也是董桂凤上蒙家痴缠而引起的,必要时,可能蒙家也要帮忙说几句话。

    做完这一切,董夫人才松了一口气。靠在塌上喝了一口热茶,休息一下,可刚闭上眼睛,脑中就浮现董桂凤的的面容。

    往昔的一切历历在目,从她初嫁到董家,才几岁的董桂凤就能摆出那样一副骄傲的脸庞。冲着她喊,你不是我娘,不许喊我女儿,再到回燕城途中,董桂凤的哥哥被盗匪追截,落马而亡,董桂凤又冲着她大喊大叫,说什么是她害死她哥哥的。

    接着画面一转,就到了她怀有身孕,董桂凤就变了一个人,像是突然间想通了一半,不在跟她针锋相对了,她倒不指望这个继女一夕之间就能转了性子,还以为董桂凤知道了什么叫识时务者为俊杰呢,结果董桂凤确是为了让她降低戒心,想要找机会害她和腹中的骨肉。

    因着这董桂凤,还让她跟姐姐起了嫌隙,好容易捱到董桂凤出阁,原以为把祸害送走了,能清净一下,却想不到,董桂凤三天两头回娘家。

    回就回吧,反正董家屋子够大,她们根本用不着见面,结果董桂凤却像是改了性子,一味的凑上前来,她碍于面子,勉强应酬了几句,就像被狗皮膏药贴上身一样,甩都甩不开,逼的她撕破脸皮。

    就这样,董桂凤还不敢善罢甘休,连姐姐家还有定王府都敢去骚扰。

    她不过训斥了几句,董桂凤就来那么一出,听说死的时候全身都穿着大红衣裳,这样的死法就是想要化作厉鬼来报仇么?

    真真可笑,又死的胆量,怎么就不敢拼个鱼死网破呢?死了还要连累她来收拾这个烂摊子。

    她相信这个世界上又因果报应,但若是董桂凤这样为人处世造成的结果还要报应在她自己的身上,那才真叫没天理呢。

    ……

    在接到董夫人命人送来的消息之后。

    蒙夫人也是吓了一跳,待静下心来之后,立即去找庆嬷嬷,询问那日董桂凤上定王府到底有什么事,能让庆嬷嬷冒险通转,肯定得要透一点讯息的。

    无奈庆嬷嬷就是一口咬定,没有别的事或者说她不知道什么事,就是贪心,收了董桂凤送的一颗明珠,这才代为通传的。

    庆嬷嬷的这番说词,蒙夫人根本就不相信,无论是董桂凤还是庆嬷嬷都不是傻的,没头没脑就要求见,小福根本不可能见她。

    董桂凤舍下如此重的本钱来收买庆嬷嬷,为了就是要绝对成功,若是庆嬷嬷没头没脑的去通传,小福不会见, 庆嬷嬷收了礼物,却不帮忙,随便一句王妃不见就打发她,她也拿庆嬷嬷无法。

    加上庆嬷嬷平日里贪一些小便宜已经是常事,之前几次做主惹麻烦,小福都不跟她一般见识,又怎么会因为一次通传,动那么大的肝火,直接将人捆了送回来,那日还让她走了一趟,说了一些看似无平淡,却有些试探的话。

    一定是有什么很重要的事,或许这事还涉及蒙家。

    那么巧,过了几日。这董桂凤就上吊了,她之前也跟董桂凤打过几次教导,这个女人可不是忍气吞声,轻易就会被婆家逼的上吊的人。

    她娘家近在咫尺。有什么委屈不能回娘家说,哪怕大闹一场也成,怎么就因为几句口角而上吊了呢?

    蒙夫人想不通,有心要逼迫庆嬷嬷几句,但转念一想。庆嬷嬷显然是被人警告了,若是自己逼迫庆嬷嬷说出什么不该知道的事……会不会,她不禁打了个冷战。

    有些事可不是不可能的,当初自己和蒙也为了一点利益,可以不说一句话就要让这个庶女去死,现在,他们若是妨碍了她,焉知人家不会轻易的让她们再也说不出话来。

    蒙夫人不是一个为了满足好奇心而不顾危险之人,但是明知道事有蹊跷,又关系到自己。却不闻不问,也不是她做事的风格。

    从庆嬷嬷口中是问不出什么或者说不能逼问,或者可以从别的渠道打听。

    她直觉这事跟小福有关,或者有什么大的秘密……甚至,董桂凤在这个时候上吊,事情本身就不对劲。

    只是她实在想不通,小福跟董桂凤能有什么样的联系?

    蒙夫人纠结之时,莫名的就想起以前跟蒙也有商有量的日子,虽然多数都是蒙也发号施令,她听着照做就是了。可好歹有事还能相互商量一下。

    现在这般真是不知道问谁好了,也每个商量的人。

    想了半日,蒙夫人还是决定亲自到董家走一趟,看看情况。也看看董桂凤之死到底有什么蹊跷。

    来到董家。

    董夫人夫妇正巧要去梁家看情况。

    蒙夫人做为董夫人的姐姐,既然碰上了,就陪着妹妹走一趟也是在情在理。

    到了梁家,董夫人董老爷自然要求看女儿最后一眼。

    梁家人开始还有些推诿,但媳妇都死了,一眼都不让人家父母看。也实在说不过去,便只能带着董老爷董夫人前去。

    董老爷一见到女儿的惨状,脸上那一道狰狞的口子,心中的愤怒就压抑不住了,厉时就要求梁家给个说法,他好好的女儿,怎么就弄成了这副模样,还要以死抗争。

    梁夫人打从董桂凤死的时候,头就一直疼着,梁老爷在外地公干没有回来,两个儿子也跟这他一起去,小儿子直接躲在外头不敢回来,太夫人早就不管事,听到孙媳妇死了,整个人更是直接躺倒。

    剩下就两个儿媳妇撑不起整个家,梁夫人只能强打精神,来应付董家人。

    事先她已经想好了好几种说词,可是到头来,面对董老爷的怒气,她才发现,似乎怎么说都有些不对劲。

    不得已之下,就只能将事情全部都推到了小儿子身上,横竖小儿子打媳妇这件事,媳妇的很多陪房都看到了,脸上的伤口也是真真的,无法推脱。

    这件事说大了是一条人命,说小了,也就是夫妻口角,媳妇想不开,就算媳妇脸上的伤,那也不是儿子故意打的,意外而已,若是能劝说住董家息事宁人,一场祸事就可以避免,若是不能,只怕梁家就要遭受大难。

    在听了梁夫人有些推脱的说词之后,董老爷更加愤怒,他是做官的,虽说不是审狱断案的能手,但早年却也当过知县,断过几个案子,一下子就听出了梁夫人避重就轻之言。

    另外梁夫人话语里,似乎有暗示女儿心胸狭窄之嫌疑。

    愤怒之下,董老爷大声问道:“夫妻口角,我女儿伤成这样,你这个做婆婆的怎么就不出面管教一下儿子?听丫鬟说,出事之后,直到我儿子死了,你们梁家的主子一个都没有出现过,这究竟怎么回事?”

    梁夫人这点也是理亏,她那时候生董桂凤的气,听得丫鬟来报,说小儿子跟儿媳妇闹了起来,儿媳妇还受了点伤,想着也严重不到哪里去,就没有去看,谁想到,儿媳妇居然就那么想不开了。

    见婆婆说不出话来,庄氏急忙上前一步道:“董伯父,我婆婆这两日身子不适,正休息,我们也没想到会发生如此严重的事,这三弟跟三弟妹夫妻,都年轻,新婚夫妻偶有口角也是很寻常的,谁想到三弟妹会……这事我们也很难过?”

    “难过什么?”董老爷气势汹汹道,“你们有什么难过的,你那小儿子呢?他逼死了老婆,就躲起来不露面了么?”

    “这三弟……三弟伤心太甚。”庄氏有些结巴起来,这点真真是说不过去了,事情出来之后,三弟一听说三弟妹上吊了,一下子就不知道跑哪里去了,说到底,都是梁夫人平日里太过溺爱小儿子,出事就知道躲。

    府中现在一个爷们都没有,就只有她们几个女人来应付董家人,实在也为难。

    她们已经飞鸽传书,让外地的男人赶紧回来,但这一来一回,快马也要三四天,这三四天里就只有她们几个女人顶着了,不得已之下,她和梅氏商量了一下,只能请各自的娘家人也准备着。

    万一董家不讲理,打上门,得有人帮着照应。

    一旁始终没怎么说话的蒙夫人,见董老爷只顾愤慨,完全没有问道点子上,加上男人对上女人,总会有些理亏,说出去容易落入话柄,说趁着梁家男人不在,欺负梁家人,便暗示董夫人,将董老爷扶到一边休息。

    她上前,对梁夫人道:“桂凤这孩子,也是我看着长大的,性子坚强,若只是夫妻间口角,我想不至于就走绝路,是否还发生了什么事?让孩子新生绝念?”

    此言一出,梁夫人下意识的就望了董夫人一眼,董夫人低头避过她的眼光。

    梁夫人顿时了悟,董夫人想必也不希望别人知道,是她上门告状,间接逼董桂凤走上绝路。

    这就好办了,既然董夫人希望息事宁人,至少会帮着劝董老爷,不要将事情闹大,这样就容易大事化小了,毕竟人死不能复生,还是得顾着活人,或者多补偿董家一些银钱,这件事就可以轻松的过去,对外就称媳妇是病死的。(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百三十五章 处置
    &bp;&bp;&bp;&bp;梁夫人的算盘打得很好,若是只面对董老爷,董老爷顾着前程,而董夫人心里到底有鬼,很可能会拿点补偿就息事宁人了。

    但蒙夫人却不,她跟来一趟可不是听梁夫人忽悠的,方才跟着董夫人去看了一眼董桂凤,这一眼不由得心里有些发毛。

    那么大的怨恨,实在不像是一时冲动,另外那身红绸衣也不像是临时找出来的,寻常人谁会穿这样的红绸衣,这董桂凤一定是早有准备。

    究竟出了什么事?让董桂凤起了绝念呢?她不像是被婆婆训斥几句,或者婆家难为几下就这么样的人,而依梁家的家风,梁夫人上头还有梁太夫人,她们就算是为难媳妇,也不会太过分,梁家另外两个儿媳妇不就好好的。

    董桂凤人也机灵,不像是不变通,硬顶着吃眼前亏的,她又是出身高门大户,梁家没有理由挑剔她。

    还有董桂凤之前三番两次上门,也让人疑惑,就算是心急想要替夫婿谋个缺,也不急在一时半会,硬是缠着别人直到人家冷下脸来拒绝,居然还骚扰到了定王府。

    究竟有什么原因,她一定要见到小福呢?以小福的为人,若是没有重大缘故,估计是不会理会董桂凤的,这点董桂凤应该也清楚。

    蒙夫人一直告诉自己,不要想太多,可是隐隐觉得,这件事关系重大,也许关系着整个蒙家,以前她觉得小福是个理智的人,懂得权衡利弊,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蒙家发生的一切,蒙也的转变,蒙家众人的命运,甚至跟蒙家有关的众人,一桩桩一件件的,似乎都朝着诡异的方向发展。

    先是蒙也被贬官。再然后小福嫁入定王府,女儿被高门大户的争斗寒了心,选择了低嫁,然后儿子被赐婚果郡王府的小姐。再到蒙也文官路上走得好,揭发了一桩大案,都到了当朝御史,声势大振。

    这一切似乎都是好的,毕竟女儿家的周家不能说差。女婿有着文人的清高,但总的来说人品是非常好的,周家的一些看似复杂的情况,说穿了也没什么要紧,蒙也不用戎马生涯,刀枪剑阵里闯,做了文官,脾气似乎也能控制不少。

    但这看似美好的一切似乎经不起太多推敲,女婿家境一般,蒙家就少了一个有力的姻亲。儿子是要娶果郡王府的小姐的,但媳妇没过门,果郡王府就获罪,差点也被抄了,蒙也做文官,斗倒了当朝御史,声威大震,但结下的仇怨确实不少,儿女亲事还罢了,最最重要的是。她不知道蒙也的这一转变究竟怎么回事。

    以她对蒙也的了解,蒙也根本就不是那种善于玩弄权术的,究竟是怎么斗倒的李政道?河道贪墨案跟蒙家根本毫无关系,若不是女婿认识其中一个苦主。蒙家可以说跟河道贪墨案八杆子打不着,好吧,就算是听说了这种事,蒙也又不是什么正直严明之人,会突然想到要管这档闲事?并且居然还成功了。

    她说什么都不相信蒙也有这种本事,一定有人在后头指点。至于指点的是谁,想来想去,答案似乎是唯一的。

    这一推敲起来,会导致的后果确是非常之严重,蒙家现在不过是表面风光,实际上已经成了众矢之的,再有什么风吹草动,蒙家就是灭顶之灾。

    她一定要知道,到底现在发生了什么事,万一有什么,也好有个应对之策。

    当蒙夫人询问其,董桂凤寻死的细节之时。

    梁夫人不禁有些支吾起来,实话肯定是不能说的,倒不是说事到如今还怕担更多的责任,只是事关董夫人,在某些事情没有揭破之时,董夫人就是一个关键人物。

    董桂凤并非董夫人的亲生女儿,对于董桂凤之死,董夫人绝对不会有多少伤心,若瞒下之前告状之事,董夫人无论出于哪方面考虑,都会选择息事宁人,那点好处就算了。

    可一旦将事情说出来,造成的后果很有可能是董夫人为了推销责任,而拼命将将事情往梁家不利的放心推,绝对要闹大,免得别人说她心虚。

    心中有了思量,梁夫人不禁望了董夫人一眼,两位身份地位差不多的贵妇,考虑事情的方式很显然有共同之处,就那么几个眼神之间就达成了某种共识。

    梁夫人按了按眼角,挤出几滴眼泪,道:“都是我的错,我最近身子不好,一直歇着,对桂凤不够关心,我那小儿子一向被宠坏了,脾气有些差,昨儿回来,跟桂凤吵了几句,我也不是偏袒自己的儿子,他平日里真不是跟女人动手的人,昨儿就是推了桂凤一把……谁料到,不过说到底,还是我们梁家的错,亲家公亲家母晚年丧女我是感同身受的,我也是把桂凤当初成了自己的亲生女儿,如今要是有方法能让桂凤活过来,我说什么都愿意的。”

    梁夫人几乎是声泪俱下的说词,让蒙夫人姐妹心中很不以为然。

    但董老爷显然气是有些消了,至少梁家愿意承担责任,没有把污水往自己可怜的女儿身上泼。

    董夫人察言观色,见董老爷心松了,适时道;“老爷,人死不能复生,还是看看桂凤的后事怎么办吧。”

    梁夫人闻言,心中顿时一喜,只要人入土为安,这件事就能大事化小,虽然梁家日后要遭受的流言蜚语是免不了的,但总算不至于闹上公堂。

    “既然如此……”董老爷想着,如何让董桂凤能够风光大葬,要提出什么样的要求,当然,除了丧事,别的也还要再议,另外梁家那逆子也不能轻饶。

    就在这时,蒙夫人打断了董老爷的话,淡淡道:“梁夫人,这事难道就如此了结么?”

    转眼就说到丧事了,办完了丧失,人都埋了,还有什么好谈的呢?

    这话一说出来,梁夫人顿时不满了,董家夫妇都没说什么话,这蒙夫人开什么口?真是多事。另外,细究起来,这事蒙夫人也有责任,若不是她将董桂凤拒之门外。之后又找董夫人告了一状,事情也不会闹到这个地步。

    董桂凤活着的时候,这蒙夫人根本就没有拿她当侄女看待,甚至连一般晚辈都不如,不让董桂凤三番两次上门。蒙夫人也不会避而不见。

    这时候董桂凤死了,她跑出来做什么?

    梁夫人不满归不满,但面上还是没有表露出来,只擦着眼睛道:“我已经派人去找那个逆子了,只要人找到,就交由亲家处置,至于别的,亲家只要说得出,我们梁家就照做,哪怕是要了我这条老命来给桂凤偿命都可以。”

    梁夫人连偿命的话都说了出来。董老爷夫妇倒不好太过于咄咄逼人了。

    董夫人暗暗拉了蒙夫人一把,示意她别再多生事端。

    无奈蒙夫人却对董夫人的暗示视若无睹,只道:“梁夫人真是会说话,但细想起来,似乎在避重就轻,说什么把你儿子交由董家处置,但董家还能为着女婿不小心推了女儿一把,这样的事而把女婿怎么样么?至于梁夫人你说的,哪怕是偿命之说就更可笑了,你这条命。董家怎么敢拿?”

    蒙夫人句句抓住要害,梁夫人恨得直咬牙,却还是要装出一副悲戚的面容道:“我这也是想不出什么别的法子,若是蒙夫人你有什么解决之法就只管说出来。我不敢说一定做到,但绝对会尽力去做。”

    蒙夫人看了一眼,董夫人董老爷,定声道:“人既然已经死了,董老爷想必是想要知道真相,桂凤到底是怎么死的?”

    “什么意思?”梁夫人有些恼怒了。蒙夫人这话难不成在暗示,他们梁家杀人灭口不成。

    天地良心,董桂凤屋里一堆的丫鬟陪房,她们怎么可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将人杀了,再说了,衙门还有仵作,真要是他杀的,仵作还能验不出来?

    面对梁夫人的疑问,蒙夫人只是不说话,就那么定定看着梁夫人。

    一旁身为小辈,不敢多话的庄氏,此时开口道:“蒙伯母,若说我们待桂凤有所疏忽,让她受委屈,以至于一时想不开,我们也认了,但您如今的意思?难不成是说桂凤不是自己上吊不成?”

    董老爷听了这话,立时也站了起来,他觉得不是没有这种可能,自己的女儿自己清楚,不是那种轻易寻死的。

    看梁家婆媳如此这般轻易就承认错误,倒像是有些心虚的。

    梁夫人忍无可忍,道:“正如我大儿媳妇说的,我们错是有,但绝不可能故意谋害了桂凤的性命,有桂凤的丫鬟陪房为证,亲家公亲家母,若是实在不放心,尽管可以请仵作来验尸,究竟是自己上吊,还是被人……我想仵作能演得出来。”

    梁夫人气势一上来,董老爷夫妇却有些怯懦了。

    尤其董老爷,想着自己的官位名声,他知道女儿也有些事可能做的不太好,之前对继母下药就可见一斑,如今梁家理亏认了,若是他们不见好就收,真闹上公堂,就只能是互泼脏水,到头来没有一个占便宜的。

    再说了,蒙夫人的话是有些过了,再怎么样,梁家弄死桂凤有什么好处?高门大户娶一次亲也并不容易,除非犯了大错,不让没有把媳妇故意害死的道理,真要是桂凤犯了什么错,梁家此时就会拿出来说了。

    董老爷退缩之际,蒙夫人又一次站了出来,道:“梁夫人说这话严重了,我的意思是,桂凤真的是因为被姑爷推了一把就想不开么?先前出了什么事?你们梁家做了什么,逼的桂凤如此想不开?难道我们不该弄清楚么?我想妹夫和妹妹也不想要桂凤就那么不明不白就死了,总得知道原因吧?”

    梁夫人又看了董夫人一眼,暗道,还能有什么原因,事情不就是因为你们两姐妹而起,若不是董夫人找上门来,自己也不会训斥儿媳妇,儿媳妇不会哭着回去,碰上自己儿子那么不争气,就想不开……说穿了,都是她们姐妹两的错,如今她们姐妹两,倒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跑来兴师问罪。

    这样一想,梁夫人就不说话了,她看董夫人的那一眼包含了很多东西,聪明人就应该懂,若是不息事宁人,梁家反正都这样了,把董夫人拖下水,她就更麻烦。

    董夫人明白了梁夫人的暗示,知道不能再装聋作哑了,她也不知道姐姐为何会如此?本来只是随口说了一句,让姐姐作陪,也是因为梁家高门大户,多一个人,给梁家的压力更大,更能妥善解决这件事。

    真没想到,事情就要圆满解决之时,姐姐居然如此咄咄逼人。

    可当着董老爷的面,她不好跟姐姐明说,要姐姐不要闹了,只能拼命使眼色。

    而此时的董老爷,心境又发生了变化,想起女儿之前的种种好处,觉得蒙夫人说得有道理,是该彻底弄清楚桂凤究竟是怎么死的,当即道:“梁夫人,别的休要多说了,我现在只想要知道,桂凤在梁家的一切,她究竟受了什么样的委屈?之前你们对她又做了什么,弄清楚了才好谈如何解决,否则什么偿命之类的都是虚的,我现在说要你儿子抵命,你肯么?”

    梁夫人被噎住,顿时说不出话来,她怎么舍得亲生儿子去死?之前说找到儿子任由董家处置之类的话只是说说罢了。

    蒙夫人更是煽风点火道:“我就说梁夫人你也只是说说罢了,其实根本什么都做不了。”

    “你们……”梁夫人气得说不出话来,狠狠瞪着蒙夫人一眼,正想索性就说清楚,她怕什么?横竖事情也这样了,做婆婆的训斥几下儿媳妇,总不是什么大罪,另外这也是应董夫人的要求,真要捅破了,谁的责任更大些还说不准。

    就在梁夫人即将要说话之际,门口传来一声爆喝,“我们梁家说话算话,这逆子就交由你们董家家处置,是打是杀,任由你们决定。”(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百三十六章 相互猜忌
    &bp;&bp;&bp;&bp;话音刚落,一个被捆得结结实实的人就被推了进来,那人跌在地上,一个劲朝梁夫人那边爬,口中只道:“母亲,母亲救命,我知道错了,我知道错了。”

    此人正是梁三公子,而将他推进来的,却是一脸风尘仆仆的梁老爷。

    随着梁老爷的归来,形势立即急转直下。

    梁三公子鼻青脸肿的,显然事先已经被一顿胖揍了,看得梁夫人心痛不已,碍于众人还有梁老爷的面,没敢抢上前去唤儿子,只用哀求的眼睛看着梁老爷。

    梁老爷这个人性情刚硬,说一不二,除了梁太夫人,府中无人能劝得了他。

    梁夫人暗暗叫苦,早知道让梁太夫人也来了,有太夫人在,梁老爷不敢对儿子下太重的手,可现在梁太夫人不在,以梁老爷独断独行的性子,一开始就如此,只怕儿子要吃大苦头了。

    董家众人看到梁三公子,自然恨得咬牙切齿,可是看他已经被梁老爷教训成这个样子,碍于身份倒不好再上去补上几脚。

    连一直质问的蒙夫人此时也不再说话,只能等梁老爷先发话,看看梁老爷的意图再说。

    梁老爷进门之后,扫过众人的脸庞,之后将朝着梁夫人爬去的梁三公子扶起,解开捆在梁三公子身上的绳子。

    董家众人以为他是要逼梁三公子给董家下跪赔罪。

    而蒙夫人酝酿着稍后该说什么话语,一条人命可不是磕几个头就能轻松了解的,梁三公子看上去是被打得不轻,不过就只是皮外伤,梁老爷若是指望着上演一出苦肉计就能轻松过关,那他可就大错特错了。

    谁料到,梁老爷没有再说第二句话,只等梁三公子一站稳,手下就那么一用力,只听咔嚓一声脆响。紧接着梁三公子惨叫起来。

    原来梁老爷竟然生生的将梁三公子的右手给掰断了。

    “我的儿……”梁夫人再也绷不住,哭着朝地上的梁三公子扑过去,却被梁老爷一把拉住。

    梁老爷冲梁夫人身后吓得动弹不得的庄氏道:“你婆婆身子不适,还不快将她扶会屋里歇着。”

    本就害怕这个严厉公公的庄氏在见到梁三公子的惨状之后哪里还敢说什么。急忙和夏嬷嬷一起扶起梁夫人,先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再说,免得稍后扯来扯去,事情也会扯到她头上,毕竟董桂凤寻死之前。她屋里的丫鬟也来找过她,大概是想就挨打之事让她这个大嫂主持一下公道,结果她闭门不见,身为大嫂,这也是有责任的。

    梁夫人哪肯丢下儿子,只是她是真的不舒服,此时又被吓了一跳,早就手脚瘫软,被庄氏和夏嬷嬷硬是搀扶了出去,临出门之前。只冲着梁老爷哀求:“老爷,手下留情,那是您的亲生儿子啊!”

    梁老爷根本就没管梁夫人,看都没有看躺在地上惨叫的梁三公子,只对董老爷道:“亲家,我不知道这个逆子是用那只手打的儿媳妇,不过他是惯用右手的,如今我将他的右手打断,算是先给亲家赔礼,当然。媳妇的一条命可不是一只手能抵的,剩下的就交由你们处置,亲家是文官,不方便动手。只要你说一句话,我立即亲手将这畜生了解了,给媳妇偿命。”

    这下,董家众人包括蒙夫人在内都怔住了。

    看梁老爷的神色,可不像在说谎,能二话不说就把儿子的手给拧断之人。心肠是非常冷硬的。

    相比之前梁夫人说的找到儿子任由董家处置这样模糊的话,梁老爷的做法倒是杜绝了后患,没有将责任全部推给董家,父亲教训儿子天经地义,打死无怨,谁也不能说什么,由他动手,董家也不用吃上官司。

    无论梁三公子如何待董桂凤不好,这样的处置,董家众人也不能说什么。

    眼下,难题就甩给了董家人,若是就那么算了,还是有些不甘心,可若不那么算了,难道真要将梁三公子当场打死替董桂凤偿命不成?

    真要如此,传出去,梁家就会有一个大义灭亲的美名,反观董家,则成了得理不饶人,毕竟嫁出去的女儿,在婆家受委屈是在所难免的,哪怕婆家做得过了些,只要不是亲手将董家女儿给杀死,就谈不上要偿命。

    花厅中,众人都不出声,偌大花厅就剩下痛苦的梁三公子倒在地上哀嚎求饶,梁老爷则只看着董老爷不说话。

    可董老爷此时哪敢说什么,生怕说错一句,梁老爷就要当场打死梁公子,他们梁家在这次事件中就撇得干干净净,反而董家就会成为众矢之的。

    都是男人,又都在官场上混,董老爷知道梁老爷是做得出这种事的,男人为了前程,为了官位,很多时候是可以牺牲一切的,更何况,梁老爷又不止一个儿子,连孙子都好几个了,实在不缺一个不成器的。

    沉默了片刻,这时候又是蒙夫人出来说话了,听说梁老爷早年也习武,习武之人心肠自然比别人硬,这点跟蒙也颇有相似之处,蒙也就可以眼皮子都不眨一下的除掉亲生女儿,现在梁老爷也是如此。

    蒙夫人道:“梁老爷,请容我说句公道话,我们只是想要知道真相,而不是这样粗暴的解决问题,而不是简单的想要谁偿命。”

    “是,我就想要知道真相。”董老爷此时也反应过来,顺着蒙夫人的话道,“若是我女儿也有错,我们也不愿意冤枉了女婿。”

    梁老爷冷声道:“现在我也不是偏袒自己的儿子,只是儿媳妇这个人,别的倒是没什么,就是心气高了些,总是嫌弃我儿不长进,就想着望夫成龙……夫妻间时有争执,这个桂凤经常回娘家,想必不会一点都不说吧?”

    “这……”董老爷有些心虚了,不敢看梁老爷的眼睛。

    女儿回娘家寻求帮助,他们自然是知道的,并且董夫人毫不客气的拒绝了,还严词斥责了女儿一番,让女儿哭着离开的。

    梁老爷接着道:“媳妇毕竟是死在梁家的。你们做父母的伤心我能理解,但事已至此,我们梁家能做的也有限,有什么要求你们尽可以提出来。至于真相之类的……你们以为能有什么真相?你们女儿还能是被我们梁家给杀了装成上吊不成?”

    方才面对梁夫人的时候,众人还有些硬气,可碰上了更加硬气的梁老爷,饶是一向能言善道的蒙夫人也说不出话来。

    “老爷,我有些头晕。”董夫人说着。扶着董老爷就要倒下了。

    “夫人……”董老爷赶紧把董夫人给扶住。

    之后的事又是一团乱,董夫人晕倒,掐了好半天人中才醒,醒后坚持不肯呆在梁家,董老爷赶紧将她送回家,请大夫人看病,至于董桂凤之事,就只能先这样了。

    蒙夫人不甘心,可也无法,只好跟着回到了董家。

    董家一堆事。还有梁家的事也没有解决,董老爷可没有时间陪在妻子身边,只好先拜托蒙夫人先照料一下其中,自己又赶往梁家。

    而董夫人在董老爷走后,屏退丫鬟,半靠在床上,看着姐姐,似乎有些埋怨道:“姐姐,您方才在梁家怎么回事?难道真想要将事情闹大?”

    这种事闹到最后,多数是两败俱伤的。董桂凤又不是董夫人的亲生女儿,她才懒得管董桂凤究竟怎么死的,只要事情不扯到她身上,也不影响董家就成。但蒙夫人方才的言语显然就想要把事情闹大。

    当着妹妹的面,有些事蒙夫人也不方便直说,只道:“妹妹,我也是为你好,有些事就要占先机,若是方才我不说话。按着梁夫人的说法下去,现在她嘴里说得好听,事后翻脸,把责任往董家,甚至往你身上推,那才真是扯不清,你可别忘了,之前你跟董桂凤也是起了争执的,不彻底将董桂凤寻死的原因找出来,日后有人提起,你就有逼死继女的嫌疑,日后外甥长大了,说亲都难。”

    董夫人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只是事情的确跟她有关,她能说什么呢?

    蒙夫人劝道:“妹妹,你并没有做错什么,只要记住,是梁家逼得桂凤到处求人帮忙,你这个做母亲的看不过去,这才上梁家提醒了一下,梁夫人因此事迁怒于桂凤,跟你有什么关系?”

    “可是……”董夫人始终还是胆小了些,道,“真要闹大了,对董家也不好,姐姐你也知道,董桂凤这个人,真要说起来,毛病也不少,谁知道她在梁家有没有做错什么事,被人拿住了把柄,万一把梁家逼急了,把事情抖了出来,董家落了不是,岂不是糟糕?”

    “妹妹啊,我们做女人的不能太过胆小,我始终觉得董桂凤的死不简单,不弄清楚,日后定然有隐患。”蒙夫人说到这里,顿了顿,道,“若是梁家理亏太过,心里有鬼,事后必然要倒打一耙,到时候还是你吃亏,咱现在先占了先机,彻底压住梁家以防后患才是,你是我亲妹妹,做姐姐的难道会害你不成?”

    “话是没错,可梁老爷如今这样,也算是有了交代。”董夫人始终还是想要息事宁人,叹道,“姐姐,我跟你不一样,我只求平平安安的过,别的实在不想要多事,至于日后的流言蜚语,我这辈子受的还少么?还是算了。”

    蒙夫人又劝了许久,无奈董夫人也有自己的坚持,不想要再插手此事,多生事端。

    无奈之下,她只好先回府,回府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前院,蒙也又在宴客,人声鼎沸的,也不知道请的是什么人,她也懒得管,只觉得累得慌,在丫鬟的服侍下,换了衣裳,躺了好一会,直到贴身丫鬟端来燕窝粥,草草喝了几口,就再吃不下去。

    躺在床上又睡不着,总觉得此事不简单,梁老爷异常果决的态度更加证明了问题。

    可今天妹妹已经明说了,不想要她再管这件事,她就没有借口在从梁家那边得到什么线索,但又不甘心明知道事有蹊跷,也装作不知。

    辗转反侧了一夜,第二天,蒙夫人下定决心,去定王府走一趟,探探小福的口风。

    到了定王府。

    蒙夫人见到苏宜晴依旧是那副无精打采的样子,勉强说了几句关切的话做开场白之后,便装作漫不经心的提前董桂凤之死。

    果然,那么一说,就看到她面前的女子眼睛一下子瞪大了,似乎很吃惊的样子,紧接着看向她的目光就有些诡异了。

    蒙夫人心里咯噔了一下,难道真如她所料,董桂凤之死居然能跟小福扯上关系么?

    这怎么可能呢?董桂凤跟小福之间,根本不可能有什么联系,除了来燕城的路上一起遇袭之外,两人似乎连见面都不可能,就算是在燕城外,当着那一群下人的面,也没听说两人有什么接触,这点事前她找过当时跟车的嬷嬷来询问。

    那些嬷嬷异口同声说,小姐跟董家小姐完全没有接触,也不像是认识的样子。

    可正因为这样,董桂凤突然要找小福,这才让人怀疑,两人是否真有什么接触,否则董桂凤找谁都不可能找小福。

    蒙夫人心思转动之间,尽管拼命掩饰自己的神情,却还是让苏宜晴看出了不自然。

    这孑然不同的两人,却有了一点共同之处,都怀疑对方在此事上有什么隐瞒。

    蒙夫人怀疑苏宜晴跟董桂凤有什么关系,甚至董桂凤死的如此巧合,是否有人为的因素?

    而苏宜晴恰恰也是这样想的,董桂凤之前上门,说知道胡七小姐的死,胡七小姐与她又没有关系,怎么会上门来要求见她,并且告之这件事呢?

    真正有关联的是蒙夫人,毕竟当初胡家设计过蒙雁,以蒙夫人的为人,似乎不应该轻易的善罢甘休,想要报复也在情理之中,高门大户里住着的小姐,想要报复并不容易,很有可能会误伤。(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百三十七章 疑点
    &bp;&bp;&bp;&bp;苏宜晴觉得这是唯一合理的解释,或许董桂凤想要借由这个秘密来敲诈她,期望得到什么好处,而她没有理会,还将通传的庆嬷嬷给赶回蒙家,等于是变相告诉蒙夫人这件事。

    最近太累,精神不好,她也不是不知道这样不妥,但就是不想要管这些事,并且觉得董桂凤也不是什么好人,就让她们自己折腾去吧,真没想到,董桂凤就那么死了。

    按蒙夫人的说法,董桂凤是上吊而死,可死得也未免太过巧合了。

    另外,蒙夫人特意来一趟,告之她这件事是什么意思?试探她,看看她到底知道多少?还是想要警告她,不要多事?

    对此,苏宜晴顿时觉得不悦了,上次董桂凤来一趟,提及了胡七小姐的死,让她连着好几日都梦到胡七小姐,现在蒙夫人又来一趟,提起了董桂凤的死,也许接下来几日,就该梦到董桂凤了。

    苏宜晴是一个不太喜欢掩饰自己情绪的人,面上的一切很容易显露出来,这样一不悦,看在蒙夫人眼中,更是做贼心虚恼羞成怒。

    蒙夫人有些后悔,冒失了,明知道这事跟这个庶女有关,她真不该就那么上门,现在是不是触及了别人的心病呢?

    就在蒙夫人想要说些什么弥补一下的时候,苏宜晴说话了,语气很是冷淡的道:“我跟董家小姐算是有过一面之缘,虽是断断的一面,但却还是可以看出来,董家小姐不像是一个受点气就委屈上吊的人。”

    蒙夫人更是惊了,她没想到苏宜晴就那么直接的把疑点说了出来,这句话听在她耳朵里更像是一种试探,她小心翼翼的道:“这也说不准的,个性强烈之人做事更容易走极端,也许董家小姐就是一时气的,这姑娘家性子再强。面对两重婆婆,上头还有两个嫂子,日子也是级难过的。”

    这也是董夫人当初极力要将董桂凤嫁过去的原因,梁家表面上看是个不错的人家。但实际上,有这两重婆婆,还有两个嫂子了,做小儿媳妇对某些性子懦弱一些不想管事的姑娘来说是好事,不用太管事。但对于性子强烈的就是非常的不妙了,所以那是一门外表光鲜,事实上确是不怎么样的亲事,尤其梁三公子本人还非常的不争气,整个一个扶不起的阿斗。

    “是么?”苏宜晴显然有些不以为然,梁家的情况她也是知道一些的,有一段时间,权四太太常常上门,给她讲说说,燕城各个权贵之家的一些纠葛。很多时候,同一阶层的人未必互相了解,但底下一层的反而看得更准,权四太太吃这碗饭的,自然比任何人都知道的详细,有些贵妇们不方便提及的隐私,一些体面的下人反而知道的比较清楚,身份高一些的贵妇不屑于跟下人打交道,权四太太就没有顾及,所以知道得反而多一些。

    在燕城各权贵之中。梁家也算是一个典型,人丁算是兴旺,父子四人,除了梁三公子被溺宠多了。颓废了一些,梁老爷还有另外两个儿子都是非常能干之辈,仕途上后劲很强,人脉也广,也正是因为如此,当初的胡侍郎夫人也就是胡大夫人才可以在胡家那么横行。

    明明做错事的是胡大小姐。最后嫁给洪家色鬼的却是胡三小姐,可见胡大夫人手段是如何的了得。

    只是夜路走多了,就容易碰见鬼,整天算计这个害那个的,总有一个人能奋起反击,如今的胡大夫人据说瘫在床上,都不死不活的,胡大小姐得在跟前伺候着,无人帮着操办婚事,眼看着十八岁的大姑娘,终身都要耽误了。

    苏宜晴的不以为然看在蒙夫人眼里又是另一种理解,她不敢在试探下去,只含糊道:“我陪着你董家姨母去看过董桂凤,的确不像是被人害的,梁老爷说得也硬气,说是真要怀疑,可以请仵作验尸,董桂凤的陪房也可以作证,当时董桂凤心情不好她身边的丫鬟婆子也担心着,不敢离开,想来做不得假。”

    “有时候杀人未必需要直接动手的。”苏宜晴淡淡说出了这样一句话,

    “小福……你在说什么。”蒙夫人正捧着一杯茶,想要润润喉咙,听了苏宜晴这一句,手不由得一抖,茶水散出来几滴。

    “没什么,开个玩笑。”苏宜晴露出了一点点笑容。

    蒙夫人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毕竟是人命,这是开玩笑的时候么?她也不认为小福是喜欢开这种玩笑的人,只能勉强说了句,“我想董桂凤一个闺阁小姐,也不会惹得人非要杀了她不可的。”

    “也许吧,不过想要一个人死,也未必是因为她得罪你。”苏宜晴语带双关的说了这样一句。

    蒙夫人只觉得一股凉意在后背蔓延,脸色瞬时就白了几分,她想起了之前的事,蒙也想要杀了亲生女儿,她当时习惯姓的听蒙也的吩咐,就执行了……之后小福一番表现,似乎是不太介意的,以后做的事也像是为了蒙家好。

    可现在想来,哪有那么心胸宽大的人,不过聪明人懂得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罢了,蒙小福也根本用不到十年,十个多月就可以布局,让蒙家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再想想,董桂凤表面上看,是跟小福没什么关联,可回想当初,是小福提醒的,董桂凤跟胡大小姐来往密切,她才留意的董桂凤。

    那时候她没有多想,还以为小福有本事,有自己的门路,可如今再想,或许是她早就顶盯上了董桂凤,两人之间一定有什么纠葛。

    心底发凉之下,蒙夫人不敢在这越看越觉得阴森的定王府久留,勉强再说了几句话,就匆匆告辞了。

    回到蒙家,蒙也刚送走几个同僚,见到蒙夫人回来,早先又知道她去了定王府,就随口询问了几声,当作关心自己的亲生女儿。

    这样一问,蒙夫人心里的藏着的事就要憋不住了,那么大的事。她一个人也实在是承担不起,便告知了蒙也。

    当然她也没有全盘托出,只是说了一部分,就是怀疑董桂凤之死有蹊跷。

    蒙也开始看蒙夫人紧张兮兮的。结果说出的是这样一桩,顿时有些不悦了,道:“我当什么事呢,自己家里一堆事,你都不管。管别人那么多做什么?这董桂凤又不是你妹妹的亲生女儿,跟你可以说毫无关系,我们跟梁家更是素无来往,你管她怎么死的?这燕城里冤死的鬼魂还少么?有那个闲功夫还不如在替我宴客上多动些心思,今天的酒席做得不是很好,菜肴不够雅致……”

    “几个菜而已,有什么关系?”蒙夫人心里的气一下子就起来了,他们武将之家,以前宴客,只要酒好。菜肴之类的谁挑剔?男人都喜欢大口喝酒,大碗吃肉,弄得太精致,人家反而不喜欢。

    “跟你说你也不懂。”蒙也显然不想争吵,一甩袍就要走。

    蒙夫人急了,赶紧拉住他,道:“我说的是正事……我怀疑,怀疑董桂凤之死跟定王府有关。”

    “怎么可能?”蒙也第一反应先是不信,紧接着又觉得蒙夫人不是信口开河之人,顿时也紧张起来。问,“你听谁说的,是方才去定王府,小福跟你说的么?都说了些什么?”

    蒙也一连问了好几个问题。

    蒙夫人想想道:“小福没有明说什么。不过话里的意思,似乎也是怀疑董桂凤不是上吊那么简单……另外,你还不知道吧,董桂凤死之前找过小福,小福没见她,还把通传的庆嬷嬷给赶了回来。”

    “有这种事。你怎么不早说?”蒙也紧张起来,定王府哪怕出点鸡毛蒜皮的小事,跟蒙家都能扯上关系,可不能降低戒心,如今的蒙家靠着定王府呢。

    蒙夫人叹了叹,“老爷,你一天到晚都忙着,没出事之前,我怎么知道事情会那么严重?之前庆嬷嬷不也犯错被赶回来过,我之前跟你说过,你说这些内宅小事我自个做主就好,不用问过你的。”

    蒙也一下子说不出话来,似乎他真说过这样的话,此时便含糊道:“这……那么多事,我一时也料不到……小福有没有说她跟董桂凤有什么关系?”

    “小福没说……”蒙夫人先是摇了摇头,紧接着又道,“不过说了一会话,她突然说了那么一句,有时候杀人未必需要亲自动手。”

    杀人未必需要亲自动手,蒙也将这句话在心里头过了一遍,顿时脸色也发白起来,夫妻对视了一眼。

    蒙夫人看得出来,蒙也显然也是有心病的,对于这句话,她们夫妻都有了一样的理解。

    蒙也只觉得口干舌燥,好半天才问:“小福还有没有说什么?有没有说董家或者梁家什么事?”

    蒙夫人道:“她没说,老爷,这种事我也不能问的太白,可我心里始终有个疙瘩,万一这事真跟小福扯上关系,我们是不是要及早做打算?”

    “我们能做什么?”蒙也头疼起来,他最不擅长的就是处理这些内宅龌龊。

    蒙夫人又仔细想了想,道:“可以私下查一查……董桂凤之死到底有什么蹊跷,她跟小福之间有没有什么联系……我是说,有没有什么事影响到小福,你知道小福跟我们分开那么久,她心里有什么事,有时候是不方便说出来的。”

    “好,你就私下查一查吧。”蒙也觉得查一查也没什么。

    蒙夫人又道:“第一步,还是派人去荆棘镇查查。”

    “去荆棘镇做什么?”蒙也又想不通了。

    蒙夫人道:“小福在荆棘镇住了那么多年……若说有什么连我们都不知道的事,多半就是在荆棘镇发生的,查一查,也许能查出什么来。”

    “糊涂,你方才还说要查董桂凤之死,怎么扯来扯去,却要查到小福头上?”蒙也心中警铃大作,做为一个男人,他某些事情比蒙夫人敏感。

    这种事怎么能查?万一查出点什么来,那才糟糕呢,难不成要自揭女儿的短处?要让小福知道他们在查她,那可不得了。

    小福要有什么不想让人知道的事,他们查了出来,还能有好果子吃?荆棘镇是个小地方,真要让人去查,很难做到一点蛛丝马迹都不留,这等于没事找事。

    蒙夫人被蒙也那么一训斥,有些委屈道:“我这不是为小福好么?”

    “你为小福好?我怎么觉得你想要要挟小福?”蒙也对蒙夫人说话可没什么顾忌,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蒙夫人先是心虚一下下,之后理直气壮道:“我只是担忧小福,要真有什么我们能查出来,别人肯定也能。”

    “查出来了你想要怎么样?”蒙也冷笑一声,“我看你最近是闲得慌,想要没事找事,告诉你,此事到此为止,也不许你插手董家或者梁家之事,你只管打理好自家的事,再好好管管你的宝贝女儿和女婿,别人就不要管了。”

    蒙夫人默不作声。

    蒙也适时转移话题,缓和气氛:“说起来,你那个女婿真实不争气,本来我都给他在吏部谋了一个缺,要他去做个小吏学学,可他不知道怎么的,居然不肯,大概是觉得官职太小,配不上她这个大才子,真是岂有此理,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德行,难不成还真能指望中状元么?这官职虽小,但却是重要的部门,先做着事,明天参加科考,若是能再进一步,中个进士之类的,往上在走一步就更加容易了,这个道理都不懂,真是的,雁儿也是,不会好好劝说一番自己的夫婿,一个个都不长进。”

    “他们两口子的事还是让她们自己做主把,横竖周家在外地也是世家大族,两口子真要想清闲过一辈子,倒也可以。”蒙夫人倒是赞成女儿女婿的想法,燕城官场上的浑水还是少趟为妙,免得那一日,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百三十八章 任人宰割
    &bp;&bp;&bp;&bp;夫妻俩不齐心,蒙夫人在蒙也走了之后,左思右想许久,还是觉得不对劲。

    蒙也这个人武将出身,只知道冲锋陷阵,从来就没有什么深谋远虑,但她不一样,后宅争斗过来的,很擅长从一些蛛丝马迹中看出不对劲。

    当初就有人曾经劝说她,查一下蒙小福的过去,被她反驳了,那时候她觉得若是真查出什么反而难以收场,横竖小福一个姑娘家,荆棘镇又是那种小镇,能有什么事?顶多也就是一些风月事件。

    定王爷早些年曾经四处游历,到过荆棘镇,见过小福也说不定,这些跟她关系不大,就算小福之前跟定王爷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也不过男女间的一点事,如今两人都已经成婚,真要被人翻出来,也顶多背后嘲笑两句,无伤大雅。

    但现在她不这样觉得了,人过去的一些经历很容易影响一个人的性情,若是小福在荆棘镇真发生过什么……过得艰难,心底不会没有怨恨。

    再想想,之前去迎接小福的下人在劫匪挟持的时候死得差不多了,当时她也并没有多在意,遇上这种祸事,也是没办法的,意外而已,也不在意小福这样一个庶女,只是观察了几日小福的举止言行,大致的判断一下这个庶女士什么心性,说亲的时候方便一些,顺便就积点功德,当作是做件好事。

    而之后的一切,犹如做梦一般,急转直下,转眼间,小福成了尊贵的定王府,他们夫妻反而要看小福的脸色行事,很多事就根本不敢想了。

    可现在从开始一桩桩一件件想起了,似乎哪里不对劲。

    到底哪里不对劲,蒙夫人也说不上来,蒙也不让从她去荆棘镇。她也不敢私下决定。

    在心烦意乱的时候,平妈妈进来了,送进来一些新鲜的山梨。

    这山梨是燕城附近山上的特有的一种野果,个头小。但却非常清甜,蒙夫人自小就特别喜欢吃,只是这东西难寻,偶尔就有樵夫在山上砍柴采到,拿到市场上卖。或者说拖庄子上干活的佃户们但凡上山采到,就给她送来一些。

    想想好久没迟到了,出了那么多事,哪有心情找什么新奇果子。

    平妈妈也算是跟了蒙夫人很多年,知道蒙夫人的喜欢,笑着道:“夫人,常常看,这山梨据说早上才从山上采下来的,新鲜着呢。”

    蒙夫人虽心烦,但看到平日最喜欢的水果。还是忍不住哪去来,尝了一口,果然清脆甜美,随口就问:“这是那买的?”

    平妈妈道:“这不是买的,是阿兰送来的。”

    “阿兰?”蒙夫人怔了一下,想不起来阿兰是谁。

    平妈妈看出来,急忙解释:“就是以前二小姐刚回来之时,派去伺候二小姐的一个小丫鬟,后来因为二小姐的贴身丫鬟橘子失踪之事……夫人将她嫁到了乡下,她如今在乡下过得好。男人有几亩地,又勤快,日子过得很是红火,隔段时间她们两口子就进城来买点山货。顺便来府里看看,这山梨就是她送来的。”

    小福身边的丫鬟,蒙夫人一下子想起来了,当时为着橘子的失踪,这丫头在小福面前闹过一次,是小福让给她寻个好人家嫁掉的。

    因着橘子的失踪。她还觉得有些胆寒。

    “快,去把阿兰叫进来,我有话问她。”蒙夫人想起什么,急忙吩咐平妈妈。

    平妈妈看蒙夫人如此着急的样子,不敢怠慢,立即就出去寻阿兰。

    阿兰是个孤儿,从小在蒙府长大,没什么亲人,就是在蒙府认了个干娘,她是个懂得感恩的丫鬟,每次来都来看看,在外头给主子请个安,给干娘送点东西,送我就走的。

    平妈妈带着人追到城门口,这才把阿兰给追了回来。

    带着忐忑不安的阿兰进屋。

    蒙夫人示意平妈妈出去,她有些话单独问阿兰。

    阿兰见着阵势,有些害怕,一下子就跪下了。

    蒙夫人尽量和善的道:“阿兰,你不要怕,唤你来,是有些事想问你,你一定要实话实说。”

    阿兰拼命点头:“夫人请问,奴婢不敢隐瞒。”

    蒙夫人这才道:“你就说说,当日,你们一行人随着魏妈妈去迎接二小姐,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情形。”

    “就是到荆棘镇将二小姐接回来啊。”阿兰傻愣愣的回答。

    “我是问……你们第一眼见到二小姐,是什么样子?”蒙夫人尽量提醒阿兰。

    阿兰拼命想了半天,这才道:“是魏妈妈进去叫门,然后进去……之后二小姐就出来,然后我们就上了马车回来了。”

    “什么?”蒙夫人眉心一跳,“你们没有一起进二小姐的住的屋子?”

    阿兰直说道“没有啊,魏妈妈说时间紧迫,让我们就在外头等着,她自个进去,跟二小姐说话,很快的,他们就出来了,然后我们就走了。”

    “你们一路上从燕城到荆棘镇,行了几日,怎么能不歇一歇?”蒙夫人只觉得这非常奇怪了。

    “没有啊,魏妈妈不让歇着。”阿兰傻傻的说着。

    “为什么?”蒙夫人皱着眉。

    “魏妈妈说要赶时间,免得老爷夫人久等。”阿兰拼命回想,事情已经过了很久,很多事她都想不起来了。

    “也就是说,除了橘子和小福,你们没有见到任何人么?”蒙夫人赶紧又问。

    阿兰想了半天,摇摇头,“没有。”

    “小福身边不是该有个老嬷嬷么?就算不跟着一起回来,那老嬷嬷就没送小福出门?”蒙夫人更觉得怪异了。

    阿兰又傻傻的摇摇头,“奴婢没有见到。”

    蒙夫人这下知道哪里不对劲了。

    她对小福根本就一无所知,而知道小福在荆棘镇这些年发生什么事的人,橘子失踪了,连开头去迎接的魏妈妈也死了,在遇到盗贼之前就死了。

    根据阿兰的说法,魏妈妈就是唯一一个进到过小福院子里的人,那么巧,她就被惊马拖死了,之后橘子也不见。

    这样一细推敲。知道小福过去的人根本就都不存在了。

    这绝对不是一个巧合。

    “魏妈妈……死之前有说过什么么?”蒙夫人想了许久,又问出了这个问题。

    阿兰低下头,脸上露出了惊惧之色,紧接着摇头。

    这惊惧之色看在蒙夫人眼里。蒙夫人又误会了。

    之后她没有再问阿兰太多,为了避免引人怀疑,打赏了阿兰一匹布,当作是送梨的奖赏,然后就让阿兰回去了。

    第二日。蒙夫人又找了个借口,寻到一个当日也一起去接小福的婆子,询问当日的情况。

    那婆子说的跟阿兰的大同小异,都是说跟着魏妈妈,就只有魏妈妈一个人进到屋子里,没过多久,二小姐就带着橘子,提着一个小包裹出来了,没见到屋子里有其他人。

    至于魏妈妈的死,真就是马受惊被拖死的。

    蒙夫人觉得婆子的话不太可信。毕竟她们只是一些下人,知道的不是很清楚。

    真要眼力好的,还得找当时的那些护卫,护卫们行武出身,有些事看得比较清楚。

    可这一寻之下,不由得吃了一惊,当时的护卫车夫在遇到劫匪的时候,死伤大半,仅存的几个,在这一年里。都因着各种原因,离开了蒙府,如今想要询问,居然一个人都找不到了。

    蒙夫人的举动瞒得了别人。却瞒不过平妈妈的眼睛。

    平妈妈在蒙夫人想要派人去外头寻那些护卫的时候,赶紧劝道:“我的夫人,您这是要做什么呢?好端端的,干嘛要寻这些人?”

    蒙夫人不想要告诉平妈妈,有些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但这事只有她一个人办不成。现在身边也就平妈妈一个得力的了,只能对平妈妈道:“我只是有些疑惑……小福有些不对劲,我……也是担心她,怕她因着过去的事,对蒙家有什么心结,就想要找一个过去的人问问,看看有没有什么误会。”

    蒙夫人的这番解释并不能让平妈妈信服。

    可做下人的根本不能质疑主子,本来主子说什么下人做什么就是了,可平妈妈想到事情跟二小姐有关,就害怕,又劝:“夫人,事情都过去那么久了,您现在这样……若是让二小姐知道了,误会了可怎么是好?”

    蒙夫人看着平妈妈的眼睛,问道:“误会了又如何?”

    “这会伤了母女之情的。”平妈妈避重就轻的说着,眼神里却流露出了一丝恐惧,她最害怕的就是跟二小姐有关的事。

    平妈妈的恐惧让蒙夫人看了出来,她盯着平妈妈看了许久,只看得平妈妈觉得全身不对劲,这才问:“平妈妈,主仆一场,你觉得我对你如何?”

    “夫人对奴婢恩重如山。”平妈妈想也不想就回答。

    回答的太快,蒙夫人并不相信,可她并不是真想要知道平妈妈如何想,只道:“既然如此,我就问你一件事,你可要实话实说。”

    “夫人只管问,奴婢不敢隐瞒。”平妈妈此时此刻只能这样回答。

    蒙夫人这才问:“你害怕,你在害怕什么?我要听实话。”

    平妈妈慢慢的跪了下来,诚恳道:“夫人,奴婢跟在您身边那么多年了,就说句心里话,奴婢就只想要好好的安度晚年……二小姐,之前接二小姐的魏妈妈死了,窦嬷嬷……奴婢也不知道怕什么,就是害怕。”

    “我明白了。”蒙夫人慢慢闭上了眼睛,是的,如今的情形,是人都害怕,小福身边的人一个个不死了,就是失踪,也不是同一时间发生的,原因也各不相同,所以让人就有些忽略了。

    正是因为多数人都有着明确的死因,一时不惹人怀疑,但抛开那些死因,但看结果,却是很骇人的,小福身边居然没有一个伺候的长久的,别说身边的下人,就是那些与她打过交道的,甚至说得罪过她的,根本就没有什么好下场。

    胡家是头一个想要算计小福的人家,现在的胡家,丑事一件接一件,胡七小姐死了,胡大夫人瘫倒床上,胡侍郎因着这些内宅之事,被御史弹劾了好几次,胡家眼看着都快要倒了。

    还有那些听闻在宴会时刁难过小福的,比如文郡王府,请小福赴过宴,多有怠慢,在然后就是秀文县主,秀文县主当初在胡家也是陷害过自己女儿等于是陷害小福之人,然后瑞承王府的三夫人宁氏,更是把娘家妹妹送进了定王府,到了最近的董桂凤,对了差点忘记,在小福嫁入定王府之前,送美人给定王的权三老太爷。

    这些人居然没有一个有好下场。

    绝对不是巧合。是小福在暗中谋划,铲除掉对她有威胁的人么?

    小福一个人会有那么那么大能力,断断时间内扳倒了那么多府邸?

    这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蒙夫人直觉好像有点不太可能,但就算这些不是都是小福做的,哪怕有一半跟她有关,也是很让人觉得可怕了。

    这些巧合太多了,就让人不得不起疑心,下一个该轮到谁了?

    是蒙家么?相比之前的那些,蒙家对小福的伤害不是更大么?若说小福有报复心,那么第一个该报复的难道不是蒙家?

    蒙也当年将亲生女儿扔到了乡下自生自灭,之后又接回来,因着这个女儿对他仕途有阻碍,就想要杀掉亲生女儿。

    虽然最终没有成功,但是人都会有怨恨吧。

    当初她没有办法,只能选择相信小福,后来的一切,小福对雁儿的帮助,让她又渐渐降低了戒心,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蒙家大事小事,她都跟小福商量,对小福言听计从,甚至几个儿女的亲事也听从小福的安排。

    似乎一步一步走进了别人设好的圈套,如今猛然觉醒,发现身边一个筹码都没有了,好像别人一句话,就能将偌大的蒙府连根拔起一般。

    蒙夫人只觉得危机在一步一步的逼近,整个蒙家成了别人案板上的肉,只能任人宰割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百三十九章 怨恨
    &bp;&bp;&bp;&bp;蒙夫人悲哀的发现,尽管觉得事有蹊跷,但是如今她根本什么都做不了,蒙也鬼迷心窍,不会听她说,而她只是一个内宅妇人,手中能用的也仅仅只是几个仆妇,若是执意在追查下去,真查出了什么,只怕死得更快。

    只是那么多年的残酷的争斗过来,蒙夫人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虽然想来想去,想不出稳妥的解决之到,但目前,有一件事是她唯一能做的。

    次日清晨,蒙雁看到一大早就赶来看她的母亲,尽管母亲说只是无事来瞧瞧,但是她却知道母亲一定有事。

    在蒙夫人详细询问了蒙雁生活点滴始终没有提及重点之后,蒙雁终于忍不住问道:“母亲,您……是否真的无事,女儿很担心您。”

    蒙夫人用手抚摸了一下女儿的发丝,叹了一口气,“我的雁儿长大了,心思比之前细腻了,以前你都是大大咧咧的,可怜的孩子,若是可以,母亲真希望你还是像以前那样。”

    “母亲,人都是要长大的,每个人都这样过来的,女儿现在很好,您不用担心。”蒙雁反过来安慰母亲,她说的也是真心话,跟相公经过了这一次,夫妻两算是交了心,彼此都能为对方着想了。

    相公对官场有些心寒,却还有坚持留下来读书,就是为了避免让她回去在面对周家的种种,另外也不想让她被娘家看清,就算不想要当官,好歹也再考一考,中个进士之类的,算是对她娘家有个交代。

    蒙雁自然听从相公的安排。

    蒙夫人对女儿道:“雁儿,女婿心痛你,不想你会周家为难,你更要回去,不过就是伺候婆婆照顾小姑而已,那家都是这样过来的。熬个几年,也就过去了,没什么的。”

    蒙雁听了这话,心里却是不愿意的。谁会放着两口子好好的小日子不过,回家面对一大家族,婆婆小姑,七大姑八大姨的一堆鸡毛蒜皮呢?

    看出了女儿的不情愿,蒙夫人心底又暗暗叹了一口气。她自然是知道女儿的心思,可是很多事是要比较出来的,跟蒙家如今诡异的情形相比,周家那些所谓的烦心事不过是小孩子斗嘴罢了,而蒙家无事则罢,有事就是要人命的。

    周家在当地是大族,但在燕城更不就微不足道,真有什么事,也不至于牵连到周家那么远。

    有些事不能对女儿明说,蒙夫人想想就劝女儿:“雁儿。人的眼光要放长远一些,年轻时吃点苦头没什么,有些矛盾就要及早解决,不要等到年纪大了才爆发,女婿是个好人,你今日受些委屈,他是会知道的,也会多怜惜你一些,知道么?”

    蒙雁低着头,紧咬嘴唇。有些事连亲生母亲都不方便说,并不只是她不想要回去,相公也不想要回去的,做为一个男人。有时候宁愿挨一刀,也不愿意面对那些剪不断理还乱的鸡毛蒜皮小事,因此只能含糊道:“女儿知道了,只是相公想要考个功名,回家对族人也有个交代,您知道。他在另一边的兄长都是做官的,若是他考不中……对家里不好交代。”

    蒙夫人稍微想想,便明白了,女婿两个名义上的母亲,他的兄长是跟着亲生母亲的,商贾之家尚且能考中进士出仕,而女婿在周家本家长大,若是考不中,外人不免会指责杨氏失职,不尽心教导不是自己亲生的孩子,而杨氏委屈之下,家庭矛盾又会激烈起来。

    都是为难之事,在不能明说的情况下,蒙夫人也不能硬逼着女儿女婿离开,想想,是祸躲不过,真要有什么事,在燕城还是回到周家,其实结果也差不了多少,日后少往女儿这边走动就是了。

    蒙雁显然不想要继续着沉重的话题,便问:“母亲,二姐姐如今怎么样了?”

    一提起蒙小福,蒙夫人脸色立即难看起来,不好跟女儿明说,只道:“没什么事,就是心情不好,你若是无事……不要去打搅她,如今定王府避免谢客,我们自家人更不能坏了规矩。”

    蒙雁有些意外的看着蒙夫人,记得上一次见到母亲,母亲还一个劲劝说她到定王府走走,跟二姐姐说说话,怎么现在又改口了?难道二姐姐的情况真那么糟糕?

    对于这个二姐姐,蒙雁心情还是有些复杂的,但总的来说,无论从哪方面看,她都该是希望二姐姐好的。因此还是关心道:“定王爷……最近都不能回来么?”

    提到定王,蒙夫人更是觉得胆战心惊,直觉,这人也许不回来更好,单单一个小福就让人难以应付,若是定王再回来,这两夫妻联手,想要碾死谁真是轻而易举。

    但做为一个大周百姓,蒙家以前又是武将之家,蒙夫人却不能不希望定王及早回城,因为定王在边关呆得越久,就表示局势越来越紧张,战事随时会爆发。

    两国起战事不比其他,有的事情托得久了容易淡下去,但战事不一样,筹备一场大型战役不容易,除了兵卒外,还有各种物质,大型战役,几万甚至几十万兵马聚集,粮草首先就是一个大问题,不能长时间耗着。

    她一个内宅妇人,不知道朝堂究竟调集了多少兵马赶赴边关,但是根据她做为武将之妻的一些经验,燕城粮价涨得越多,就表示粮食在慢慢减少。

    今年收成不错,但粮价却在涨,只有一个原因,有人在大量收购囤积粮食,风调雨顺之年屯粮,多数只有一个用途。

    天灾人祸啊,战事真要爆发,那么燕城反而算是比较安全的地方,外地的话,会有从战乱之地涌进来的乱民趁机抢掠。

    “母亲……”蒙雁看到蒙夫人走神,不由得轻唤了一句。

    蒙夫人回过神来,想起女儿的问题,长叹一声:“这朝堂大事,就算你父亲现在也不是十分的清楚,定王什么时候能回来,母亲是不知道的。”

    “那二姐姐一定很担心吧,难怪她心情不好了。”同为女人,蒙雁现在也为人妻了有些感慨,“说起来。孩子生下来快满月了吧?还没见过亲生父亲呢,真是可怜。”

    “是啊!”蒙夫人敷衍一下,心道,那是对普通女人而已。小福可就不一定了,有些人不能用常理来推断。

    话题越加沉重,蒙雁不想要再聊这个,又岔开话题道:“对了,上次听平妈妈说。蒙思即将出嫁,亲事准备得怎么样了?我这个做姑姑的,有什么可以做的么?”

    提到蒙思,蒙夫人总算能放松一下了,这个话题不用想太多,有什么说什么,便实话告诉女儿,“蒙思这孩子小小年纪就吃尽苦头,也有些可怜……只是她到底是个庶出,嫁的也是个商贾而已。你大哥又是已经分家出去的,你爹不想要管太多,只让你大哥两口子自己做主,到时候就在别庄出嫁,蒙家这边,不宜太过张扬……不过若是太冷清,到底委屈了蒙思,到时候我跟你爹都不方便过去,你倒是不用忌讳什么,到时候你跟女婿就过去撑撑场面吧。”

    “好啊。我一定过去。”蒙雁跟蒙思相处过几日,对蒙思挺有好感的,见她如今有个好归宿,心里也高兴。提到蒙思,自然又想起另一个,便又问,“母亲,蒙思都出嫁了,那蒙雨柔……怎么样?”

    “那个缓缓再说吧。她不用着急。”蒙夫人因着米氏狮子大开口的关系,对蒙雨柔也不喜,不想要过多的提及她的事,随便米氏怎么样,只要不在这节骨眼上退亲,就随便他们了。

    蒙雁点点头,也不再说话。

    从女儿处回来,蒙夫人就觉得有些累,换过衣裳就躺在榻上闭上眼睛歇了歇。

    此时平妈妈进来,见到蒙夫人一脸倦容,就想要退出去,却听蒙夫人道:“平妈妈,有事就说吧。”

    平妈妈这才道:“夫人,奴婢以为您睡了,也无大事,就是蒙思想要来给您请安,磕个头,她过几日就出嫁了,知道您和老爷不方便送她出阁,就想要出阁前来磕个头,您若是累了,奴婢就安抚她几句,算了。”

    “不……让她来吧。”蒙夫人想了想,吩咐平妈妈让蒙思进来。

    蒙思是跟着米氏一起来的,好歹女儿出嫁,米氏装也要装个样子,带她出来置办了点嫁妆,顺便找个借口来蒙家一趟,看看能不能捞到一点好处。

    米氏也是要求见蒙夫人的,但平妈妈知道,蒙思就算了,米氏这个人蒙夫人无论如何是不想要见到的,所以回话的时候提都不提她一声,出来就说夫人有些累了,只让蒙思过去说两句话,让米氏在外头歇歇。

    米氏明显不高兴,但平妈妈根本就不理会她。

    带了蒙思进到蒙夫人屋里。

    蒙思规规矩矩的给蒙夫人磕头行礼。

    蒙夫人细细打量了她,大概这段时间吃得好了,人也胖了些,不再像初次见面那般面黄肌瘦,一身的骨头了,穿着一身粉色碎花绸缎裙,头上簪这两朵小红花,倒是显得十分的水灵,脸上也是带着红晕的,眼中还有着淡淡的欢喜,大概是心想事成的缘故吧。

    这种神情蒙夫人并不陌生,之前自己的女儿即将出嫁,也是这般神态,但是……想到女儿,再看看蒙思,不由得又想起小福,小福出嫁前,可没有这般的带着喜悦的神情。

    虽然那时候小福也沉默者,看起来是含羞带怯,但现在细想,那种似乎不是怕羞,而是刻意回避情绪。

    那时候的小福并没有即将出嫁的激动欣喜之情,像是面对一桩不怎么情愿的亲事,后来更是大病了一场,只是那时候她没想太多,开头以为是定王爷的传闻让她有些担忧……现在想来古怪之处颇多。

    “祖母……这是孙女绣的抹额,绣得不好,您就当个念想吧。”蒙思有些羞怯的送上一个抹额,她真心感激蒙夫人做的一切,可是除了绣点东西之外,她根本就没什么可报答的。

    “有心了,绣得真不错。”蒙夫人接过来,看了一眼,一眼就看出这是很用心绣的,放下抹额之后,她想了一下直视蒙思的眼睛,“蒙思,祖母待你如何?”

    “祖母,您对蒙思恩重如山。”蒙思想也不想就回答。

    蒙夫人又问:“那么你想要报答祖母么?”

    “想。”蒙思的回答很简单,更显得坚定。

    蒙夫人也不拐弯抹角:“那好,现在我就想问你几个问题,你也别怪我是何用意,只认真回答,就算是报答我,我只想要听真话。”

    “是,蒙思一定不说半句假话。”蒙思坚定的说着,“若有半句假话,但叫蒙思天打五雷轰。”

    如此毒誓,可见蒙思的诚意,如此蒙夫人便道:“你恨米氏么?”

    蒙思怔了一怔,显然想不到蒙夫人会问这个问题,她慢慢低下头,好一会才抬起头,道:“恨。”

    又是见到一个字,可见是实话,蒙夫人又问:“为什么?因为她打你,骂你?”

    蒙思摇摇头道:“不是,做父母的对女儿严苛一些,也是应该的,在乡下,别说母亲,村子里别的母亲也经常打骂自己的亲生女儿,乡下姑娘不值钱,都这样过来的,我不是因为这个恨夫人的。”

    “那是为什么?”蒙夫人紧紧盯着蒙思的眼睛。

    蒙思眼睛慢慢红了,半天才道:“因为她害死了我的亲娘,我的亲娘因为听说要被卖到肮脏地界,就上吊了……最后被一卷破席给扔到乱葬岗。”

    原来是这样,蒙夫人想也知道,米氏不可能善待蒙思蒙念的亲娘,只是想不到会那么歹毒,一个通房而已,卖就卖了,可好歹给人一条活路,何必为了多几两银子而要把人卖到那种地界去呢。

    随机她立即想到另一个问题,是了,都说杀母之仇不共戴天,小福的生母香姨娘也是死得不明不白,据推算,应该也是前头那女人所害,并且连坟都没有。(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百四十章 误会
    &bp;&bp;&bp;&bp;送走蒙思,蒙也就从外头回来了一见蒙夫人,就有些兴奋的告诉了她一个好消息。

    皇后娘娘要宣小福进宫了。

    对于这个消息,蒙夫人并未如蒙也一样兴奋,在她看来,召小福进宫是很正常的事,不召才奇怪。

    小福嫁进定王府转眼一年多了,按例在嫁过去的第一个大朝会就应该被召见,随即正式册封,接受金宝进册等等一品正妃该有封赏。

    一开始也是这样的,听说成亲第二日,定王爷就带着小福在宫门口等着召见了,结果碰上了严妃难产,一尸两命,宫里乱成一团,谁还顾得上召见外名妇?就耽搁了。

    之后皇后倪氏就病倒了,本以为是会是一直跟倪皇后分庭抗争的明贵妃接管后宫大权,但却有风言风语传出,说是严妃之死跟明贵妃有关,因为严妃若是能产下儿子,对明贵妃的威胁最大……后宫几番波动之后大权就交给了潘,刘两妃共同接管。

    说起这潘,刘两妃,那是皇帝做太子时宫中的旧人了,早已是色衰爱弛,不过是因着资历勉强被封为妃而已,宠爱是半点没有的,可也正是如此,宫里的一些龌蹉基本上与她们两人无关,所以皇帝在后宫一团乱之时让两人共同执掌后宫倒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后宫争斗影响皇亲国戚,因为种种原因,小福一直没有能进宫,自然也没有金宝金册,所以就有些名不正言不顺,这也是在各种宴席中被怠慢的缘故。

    册封之事,之前可以一拖再拖,但终究还是要解决的。

    这段时间,倪皇后身子大好,据说又逐渐将后宫大权慢慢接收过来,此次即将要宣外名妇觐见,是不能缺少已经替定王产下嫡子的小福。

    除非一个命妇都不召见。否则就不能落下小福,若是落下,只怕外头要有诸多不堪的猜测。

    蒙也兴奋,是觉得女儿能进宫。接受正是册封,他这个做父亲的脸上有光。

    蒙夫人持无所谓的态度,只觉得情理之中的事,没什么好高兴或者不快的,只是蒙也一直叮咛。让她过去给小福好好讲讲规矩,免得小福年轻,有些事不懂冲撞了宫里的贵人之类的,另外他还收集了一些宫里目前各宫妃嫔的信息,要蒙夫人跟小福好好讲讲。

    对于蒙也的叮咛,蒙夫人很是不以为然,依小福机敏,除非是她诚心想要给人难堪,否则不会傻到冲撞了谁,至于妃嫔的信息。那更不用蒙也担忧,定王府人才济济,他们想要什么样儿的信息没有,还用得着蒙也收集。

    当然,蒙夫人不想要再此时多生事端,蒙也说什么就应什么,明日再去定王府走一趟就是了。

    只是想到要面对蒙小福,蒙夫人就想起上次见面,她说的那句,有时候杀人未必用刀的。之类的话,再结合蒙思的话,她不禁头皮发麻,踌躇了一下。咬牙问蒙也:“说起小福,老爷,我有件事要问你。”

    “说吧。”蒙也心情好,也不在乎蒙夫人的欲言又止。

    蒙夫人就直接道:“上次我就问过,小福生母之死……小福生母,是叫香姨娘吧。她如今到底葬在哪里了?”

    提到这个,蒙也的脸色立即黑了下来,闷声道:“好端端的,干嘛又提起这个,这件事不是过去了吗?别再提了。”

    蒙夫人叹息一声:“老爷,不是我想要提,只是毕竟是小福的亲生母亲,不瞒你说,方才我见过蒙思了,问蒙思恨不恨米氏,蒙思说恨,不是恨米氏打骂她,而是恨米氏害死了她的亲娘,蒙思尚且如此,小福对她生母之事,能一点芥蒂都没有么?您仔细想想,小福对我这个没有丝毫血缘关系的嫡母还有对你这个亲生父亲的态度如何?你敢说她心里没有一丝的芥蒂?”

    “那又如何,我是她父亲,她能怎么把我怎么样?”蒙也硬气的说着,但越是如此,越显得他有些心虚。

    蒙夫人不再多说,有些事情点到即止,说多了适得其反,留下蒙也慢慢琢磨吧。

    尽管不愿意再踏进定王府半步,但第二日,蒙夫人还是上门了。

    在门口就听说,小福已经正式接到旨意,过几日进宫。

    蒙夫人进屋的时候,绿藤等大丫鬟拿了许多衣裳首饰在给小福试穿。

    见到蒙夫人进来,绿藤等都极有眼神的退到一边。

    蒙夫人强装笑脸对苏宜晴道:“小福,在挑进宫的衣服么?我没打搅你吧?”

    苏宜晴摇了摇头,面上淡淡的,“没有,都是绿藤在挑,绿藤的眼光不错,挑的衣裳都很好,比我自己挑的要强得多。”

    “这……绿藤毕竟是个丫鬟,有些事还是亲力亲为的好,尤其是你如今一人在家,也不该如此素净,毕竟是堂堂王妃。”蒙夫人真心劝道,距离上次来才几日功夫,感觉这间屋子越来越冰冷了,连带着住在这屋子里的人都让人觉得带着寒气。

    “母亲说的是。”苏宜晴点点头,像是听进了蒙夫人的话,但蒙夫人看得出来,她只是随口说说,并未放在心上。

    “你父亲很关心你,让我来看看,有什么帮得上忙的,毕竟是觐见皇后,非同小可。”蒙夫人适时的转移了话题,不在纠结于吃穿。

    苏宜晴看了她一眼,又是淡淡一句,“有心了。”

    蒙夫人听出了话语里的冷漠,似乎还有一些敌意,对,是敌意,以前小福给她的感觉,虽然也有些冷漠,但对她还算是恭敬,可自从上次来,她的感觉就变了。

    正是因为这种感觉,让她不安,她自问没有对不起小福的地方,这让她不禁怀疑,小福之前都是装出来的,只为坐稳定王妃的位置,用不着娘家之后就卸磨杀驴。

    蒙夫人的局促与不安看在苏宜晴眼里,她却什么都没说。

    两人就那么相对无言,半晌之后,还是蒙夫人先忍不住了。道:“小福,还记得我跟你提起的你侄女蒙思么?她过两日就要出嫁了。”

    “母亲,您上次已经提到了,我还让人准备了一份贺礼。到时候送过去就是了。”苏宜晴对于那个没见过面的所谓侄女,是没什么感情的,更说不上关心,当一般人看待。

    “是么,我忘记了。大概年纪大了。”蒙夫人脸上有些讪讪的。

    苏宜晴又不接话了,只低头喝茶。

    最后,蒙夫人实在忍不住了,望着苏宜晴的眼睛,咬牙道:“前天,蒙思来见过我一面,说了一些话,我问她,恨不恨她的嫡母,米氏。她说恨。”

    “难道不该么?”苏宜晴眉目不动,若无其事的反问。

    她虽然住在定王府,从不出门,但蒙家的一切她还是知道一点的,包括米氏是如何虐待两个庶出女儿的,稍微有点脾气的都会怨恨的,只不过有些人怨恨的方式不同,表达的方式也不一样,有些人就是心里埋怨一下,有些人却要付诸行动。

    苏宜晴的话把蒙夫人问住了。若面对的是自己的亲生女儿,或者别的什么人,她大可以义正言辞的说做人要宽容,以德报怨之类的。但是面对同样是庶出的小福。那些冠冕堂皇的话说出来倒像是为自己开脱一般。

    蒙夫人一时说不出话来,这时候苏宜晴倒是开口了,“母亲您是想要借由蒙思的事,问我恨不恨吧?”

    被看穿了心思,蒙夫人本该觉得尴尬的,可是她却没有。反而松了一口气,像是把心里话说了出来一般,随即道:“你的生母,香姨娘她……我问过你父亲了,说是前头大夫人……你父亲知道得也不是很清楚。”

    “干嘛突然提这个?”苏宜晴盯着蒙夫人瞧,仿佛要看穿蒙夫人的五脏六腑,那目光冷冰冰的。

    蒙夫人既然开了口,索性就全说了,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死也要死个明白,她不想要再这样担惊受怕下去,咬牙道:“小福,你恨我们么?”

    “我若说不恨,你相信么?”苏宜晴反问。

    蒙夫人定定看着她的眼睛,诚实道:“不知道,可若是你说不恨,我会安心一些。”

    苏宜晴意外的看着蒙夫人,眼睛里有了些许疑惑,问道:“你现在才担心这事?”

    蒙夫人道:“因为之前觉得你是个恩怨分明之人,你生母死的时候,我还没有嫁入蒙家,我觉得你对我不该有恨,只是最近……”

    “最近你觉得我的态度变了?”苏宜晴了然道,“你以为我在意之前的事,心存报复之心?”

    蒙夫人避开苏宜晴的眼神,喃喃道:“我知道,你之前在蒙家受了不少委屈,我不能让你当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只希望看在血脉相连的份上,有什么事不要牵连你雁妹妹和两个弟弟。”

    “我没有想要报复。”苏宜晴淡淡道,“当然,口说无凭,我也没什么可以表明说的是真话的。”

    “难道是我误会了?总觉得小福你最近对我的态度有些奇怪。”蒙夫人满怀希翼的望着苏宜晴,希望能得到肯定的结论。

    苏宜晴垂下眼眸,没有说话。

    “小福……”蒙夫人有些祈求的唤了一声。

    苏宜晴沉默了许久,这才道:“母亲,你希望我不要怨恨的同时,有没有想过,也许别人也这样希望……希望得到你的谅解,希望能被原谅。”

    “什么意思?小福你说明白点。”蒙夫人越听越觉得不对劲,似乎小福不是在为生母之事纠结,却有了另一件事,但她自问,没有别的地方对不起小福的啊,甚至说,最近没有对不起任何人。

    话说到了这个份上,苏宜晴索性实话实说道:“母亲,董大小姐之死……母亲不觉得有些蹊跷么?”

    蒙夫人当然觉得蹊跷,但是她怀疑是小福做的,自然不敢说出来。

    这样的迟疑,让苏宜晴误会了,眼神又冷了下来,道:“也许我说的有些妇人之仁,但董大小姐名义上也算是母亲的外甥女,母亲……就没有丝毫怜悯之心?”

    蒙夫人愣住了,琢磨了半日,这话怎么听着,像是小福怀疑她该为董桂凤的死负责?这董桂凤死关她什么事?总不能董桂凤缠上蒙家,想要求什么事,她避而不见,就对不起董桂凤,要为董桂凤之死负责吧?

    等等,蒙夫人突然想到,重点好像不是这个,她瞪大了眼睛,看着苏宜晴,道:“小福……我以为董桂凤的死,是你……她得罪过你不是么?”

    “你以为是我?”苏宜晴这下子面容有些变了,盯了蒙夫人好一会,觉得蒙夫人不像是在说假话。

    两人就那么面对面坐着,半晌不发一言。

    最后还是苏宜晴最先开口,道:“我怀疑,董桂凤之死,跟母亲您有关,毕竟她曾经设计陷害过雁妹妹……还有胡七小姐,董桂凤就算了,心存歹心之人,但胡七小姐挺无辜的。”

    “这……小福,我可以对天发誓,除了将董桂凤拒之门外,我什么都没有做过,至于胡七小姐,就更不关我的事了。”蒙夫人举着手掌发生,之后又小心翼翼的问,”小福,能告诉我,是什么让你有这样的误会么?”

    苏宜晴觉得话说到了这个份上,已经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了,便直言道:“董桂凤死前来找过我,母亲您是知道的,不过有件事,可能母亲您不知道,董桂凤让庆嬷嬷传话说……想要见我是有关胡七小姐之死,当然我没有见她,那时候我刚刚生产完,心情不好,只觉得胡七小姐跟我没什么关系,不想要听董桂凤胡说八道……可是事后,却忍不住想,董桂凤无缘无故上门来说这一句,到底是何用意……我便觉得,唯一有可能的就是蒙家……因为胡家小姐算计过雁妹妹……”

    “所以,你以为是我在报复?”蒙夫人真是想要晕倒了,闹了半日,就是一场误会。(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百四十一章 没什么是不可能的
    &bp;&bp;&bp;&bp;苏宜晴没有说话,此时此刻,她根本无法判断蒙夫人说的是真是假,有时候一个人看似说实话,其实确是未必,至少不会全部是事实,这件事还有许多谜团尚未解开,除了蒙家,她想不出胡七小姐的死能跟她有什么关系。

    就算这件事情不是蒙夫人做的,也不代表此事就跟蒙家无关。

    而蒙夫人却松了一口气,不说清者自清吧,若说小福只是因着这件事恼她,那不过就是一点怀疑,虽说一时间,她也没什么办法证明自己的清白,但只要不是为了旧怨想要报复,这对她来说就是天大的喜讯。

    当然,能解释的还是要解释的,蒙夫人回顾了一下,当初跟胡家打交道的点点滴滴,再有从各方面了解到的胡家动向,仔细回忆了一遍之后,她道:“福儿,深宅大院中,想要害一个人并不容易,你想想看,胡七小姐,董大小姐,都不是小门小户的女儿,别说当初你雁妹妹几乎在胡家出事之后,我再没有跟胡家有任何来往,就是你姨母董家,上次因着一些小误会,我也已经很久没登她们家门了?就算有害人之心,也不可能做到悄无声息的。”

    苏宜晴一怔,当局者迷,以前老想着蒙夫人如何的歹毒,当初能对她下毒手,未必就不能对别人,所以一出事,就觉得是蒙夫人做的,虽然说没有半点证据,可之前经历的种种告诉她,有时候越是不可能就越是有可能。

    现在蒙夫人说得似乎很可信,但都只是空口无凭。

    一时间,她不说话了。

    蒙夫人知道,经历坎坷之人警戒心一向高,她也就争取一下,小福相不相信,她是不在意的,只要不是为了旧怨,也就不会针对蒙家。那就没事,只是她心中还有一些疑问,既然话说开了,就索性一起问道:“福儿……你父亲。最近似乎很不对劲,也许是我担忧过度了,可他最近做的事都不太符合他往日的行事风格。”

    “是么,也许人都是会变的,尤其是遭到大变故的人。”苏宜晴对蒙也最近在做些什么并不关心。有时候女人就只关注女人的事就好,外头男人的事还是少管,反正蒙也没有了兵权,也闯不出什么满门抄斩的大祸来,就随他去吧,甚至整个蒙家,认真来说,跟她也没有多大关系,很多时候她不过是在尽一份道义。

    之前怀疑蒙夫人做了什么,不过是站在一个普通人的立场。对于某些做恶之人的一种厌恶。

    如今的她似乎已经麻木了,现在她不过是在等一个结果罢了,根本没有精力再顾及任何人的感受,蒙夫人的担忧她看在眼里,却没有半点安慰,若说真有什么因果报应,也是蒙也夫妇早先做了恶,才酿成了今日之果,若不是蒙也先将蒙小福弃之不顾,她也不会有机会顶替蒙小福的身份。自然蒙家也许也不会发生那么多事。

    蒙夫人话里话外都在暗示,蒙小福早年所受的苦都是蒙也一个人做的决定,生母香姨娘之死更与她无关。

    可是夫妻一体,蒙夫人更是蒙也命令的执行者。帮着蒙也做了多少伤天害理之事?别的不说,光是在初进蒙家门,蒙夫人就想要置她于死地,就这点来说,这个人受什么样的惩罚都不为过。

    听绿藤说,蒙夫人早年跟娘家闹得很僵。似乎是因着生母之死,利用蒙家的权势对父亲和庶母进行了报复牵涉了多条人命。

    这样的人有什么资格谈无辜?

    蒙夫人一直暗暗观察苏宜晴脸上细微表情的变化,虽然具体猜不到苏宜晴真正想什么,但一些情绪变化,是喜欢还是厌恶还是能隐隐判断出来的,只觉得小福对她似乎芥蒂还很深。

    误会一时消除不了,蒙夫人想了一下,试探道:“小福,你若是还有疑惑,是不是可以继续查一下,胡家那边可能有点麻烦,但董家是你姨母,若是想要查,还是可以的。”

    “母亲看着办吧。”苏宜晴有些兴致缺缺的,真要查出来又能如何?不过满足于一下好奇心,她还能替死者讨回公道不成?如今的人既无心,也无力。

    不过事关蒙夫人清白,她若是想要查下去,她也无权阻止,毕竟董夫人是蒙夫人亲妹妹,事关董家,蒙家插手也在情理之中。

    眼看着气氛要僵,蒙夫人适时的转移话题道:“对了小福,你即将要进宫,我给你讲一下宫里的规矩吧,有些规矩,嬷嬷们肯定讲过,不过有些事,可能嬷嬷想得不太周到。”

    苏宜晴慢慢点了一下头。

    蒙夫人就将自己所知道的娓娓道来。

    说起来,蒙夫人最后一次进宫已经是一年多以前了,那时候蒙也还是大将军,她身为将军夫人,宫廷宴席之类的自然也少不了。

    上至皇太后,下到有点地位的妃嫔,她都见过了。

    皇太后就不说了,虽然刚过六十,但身子不好,大概早年太过忧心的关系,早已多年不理后宫之事,只在佛堂礼佛,如无意外,是不会出来见命妇的。

    而后宫目前最大的,也是最重要的人物,就是倪皇后,一个没有亲生儿子,年纪又大的女人,几番风雨依旧能稳坐后宫主位,自然是手段高超的。

    蒙夫人口中的倪皇后是个贤淑大方的女人,至少表面如此,所以不会刻意为难命妇们,这也是倪皇后的地位决定,她没有亲生儿子做依仗,就得低调做人,尤其是养在她膝下的三皇子并没有被册封为太子,她比谁都需要得到朝臣们的支持。

    倪皇后之下,就是明贵妃,这明贵妇出身名门望族,早年很得皇上的宠爱,一度甚至有传言,皇帝打算将倪皇后废了,立她为后,后来虽然不了了之,随着宫里美人一代接一代的进来,皇帝又是个贪新鲜的。她恩宠早就大不如前,但其所出的五皇子依旧太子的热门人选,所以这明贵妃个性颇为张扬,宫里人是宁可得罪皇后也不敢得罪她的。当然目前也不用担心这个明贵妃,能再后宫屹立多年不倒的都不笨,儿子还在争太子之位,她不会傻到这时候得罪人,尤其是朝堂重臣的夫人。

    接下来份位比较高的就是前段时间管理后宫潘。刘二妃,这二妃既无子也无恩宠,更不会胡乱得罪人,基本可以忽略。

    而目前最需要关注的是皇帝的两个新宠,杨妃和红美人。

    这两位一直在明争暗斗,有因为所依仗的只有皇帝的宠爱,只要讨得皇帝的欢心,别的都不需要放在眼里,所以她们就无所顾忌。

    尤其是杨妃,这杨妃算是秀文县主的大姑子。有一段时间,秀文县主还经常进宫跟杨妃说话,这秀文之前一直看苏宜晴不顺眼,当初就是她带头戏弄的蒙雁,想来没少给杨妃上眼药。

    杨妃上次莫名其妙的送了两个美人进定王府就是一种暗示,说明她对苏宜晴有一定的敌意,就不知道这敌意从何而起,也许是秀文县主说了些什么,也许纯粹是宫里的女人不幸的女人看不得别人幸福。

    若是进来宫,明争暗斗起来。很容易吃亏。

    蒙夫人的建议是,最好稍微向倪皇后或者明贵妃示好,也不用太过明显,就稍微暗示一下。让这两位中的以为庇护一下。

    免得进了宫,会吃什么亏,有什么事也要暂时忍耐一下,出了宫,等到王爷回来,一切都会好起来。

    在蒙夫人看来。皇宫就是个吃人的地方,多少得宠或者怀孕的妃嫔莫名其妙就没有了,以皇帝现在的立场,自然说不会希望在定位领兵在外之时,他的妻子出什么事的,但皇帝连自己的女儿都护不住,怎么能护得住别人?

    宫里的阴暗手段实在太多,当初的严妃多么得皇帝的喜爱,甚至有朝臣在暗中寻思,倪皇后的儿子迟迟不被立为太子,明贵妃出身名门,外戚有些强大,为皇帝所忌惮,而严妃无论身份还是恩宠,都比这两位有优势,皇帝又正当盛年,不必太早立太子,若是严妃能产下儿子,后宫可就也是三足鼎立了,可是没想到,严妃不禁没有剩下儿子,还一死两命了。

    当初皇帝简直拿严妃当眼珠子看待,结果严妃就那么死了,除了杀几个太医宫女之外,其他人谁都没有伤到一根头发,就连当初嫌疑最大的明贵妃,也仅仅是被训斥了一番,闭门思过一次,没几个月又出来跟倪皇后别苗头了。

    若是苏宜晴在宫里出什么事情,这就不像严妃,雷声大雨点小的不了了之了,真要出什么事,宫里的势力也许就要重新洗牌了。

    多少双眼睛盯着她,有多少人能从她的意外中捞到好处,这大概也是皇帝迟迟没有让人召她进宫,替册封之事,表面上看似乎是忽略了,但事实上,是知道事关重大,不想要出什么事,皇后跟明贵妃更是小心谨慎。

    但是这次,命妇进宫是朝堂的一件大事,不能改期,也不能再有借口忽略掉定王妃。

    蒙夫人介绍宫里人物关系的时候,话里话外都透露着担忧,还说了许多小技巧,比如不要喝宫里的茶水,不要吃任何的食物,实在不能退却的,就在袖子里装一条容易吸水的帕子,用袖子遮住嘴,品茶的时候将茶水倒入帕子上,点心也是如此。

    苏宜晴只顾应着,没说什么。

    蒙夫人说的下毒之类的不过是一些相对低级的小伎俩,操作起来难度很大,之前她就和连御风讨论过,宫里最忌讳毒药,真要有什么能够杀人与无形的毒药,头一个害怕的不是别人,得是皇帝。

    当然世事无绝对,也许真有什么人急红了眼,想要孤注一掷的。

    这些事真是让人心烦。

    想到进宫见皇后,她就想起大荆的徐皇后,这个几乎要了她性命的女人,本来她的一生虽然说不上能够平安度过,但至少不至于那么凶险。

    一切都是从她进宫求药开始的,现在想来当时真是天真,以为人命关天,不管不顾的就那么往皇宫闯,当时就觉得不过就是没了一条性命,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拼了命保护自己的人就那么痛苦的死去。

    她提出了一条交易,对方也答应了,让她顺利拿到了解毒药,可是没想到,从那一刻开始,她就像是跟魔鬼签订了合约。

    一步步的让人牵着鼻子走,甚至用自己的姻缘做为交换条件。

    最终的结果,这就是一场笑话,救的是一个居心叵测潜伏在她身边的奸细,她以为的牺牲变得毫无意义。

    从此生活就陷入了一团糟,就像落入泥潭一半,怎么挣扎也爬不上来,那种压抑的感觉一直到被荆刚挟持,离开了郡主府才消失。

    所以她甘愿风餐露宿,浪迹天涯,最后蜗居在边境小城里,几乎逐步出户,日子相对来说是苦了点,但心境确是自由的。

    若不是发生了战乱,也许一辈子就住在小城,可能也不错。

    当然,有些事也不全是别人的错,明明她在战乱之后还是可以全身而退,就此消失得无影无踪的,可她偏偏又遇到了赵博阳。

    赵博阳在她一番鼓动之下,揭竿而起了,那个时候,她也许是逼不得已,不想要看赵博阳颓废下去,也许内心深处对于徐皇后甚至对整个大荆朝堂还是有一定怨恨的,所以才有了那样的念头。

    之后鬼使神差的,她什么地方不好去,偏偏却跑回大荆京城。

    总以为京城那么大,她一个人进入不会引人注意,或者说存有侥幸心理,总认为自己不会那么倒霉吧。

    结果证明,人就是不该存有什么侥幸心理的。

    到现在,她还一直想不明白,那时候到底怎么鬼迷心窍了,不想要被赵博阳找到,有的是地方可以去,为什么偏偏要回到京城?(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百四十二章 事态紧急
    &bp;&bp;&bp;&bp;“小福,你……没事吧。”蒙夫人看到苏宜晴神情有些不对劲,又久久不说话,不由得唤了一声,她有些心惊,小福又露出了那种带着怨恨的表情。

    苏宜晴回过神来,暗叹,有走神了,最近变得多愁善感,一想起过去的事就走神,只淡淡对蒙夫人道:“没事,正在想母亲方才的话……照母亲看来,倪皇后是个什么样的人?”

    出于以前徐皇后的恐惧,她觉得首先要注意的是倪皇后,尽管从蒙夫人的叙述中看来,倪皇后是个温婉贤淑,端庄大度的人,但不看表象,端看结果,这大周后宫争斗激烈,妃嫔宫娥死了一茬又一茬的,皇帝新宠不断,但这个看似已经失宠的皇后却还能稳坐后宫主位多年,这就不由得不让人怀疑了。

    倪皇后若是手腕稍微差一些,早就死无葬身之地了,可她若是手段高明,那么对于后宫中这些血腥斗争就不会一点察觉都没有,身为后宫之主,对于后宫的混乱难辞其咎,这种表面温婉,看似平和的人,其实却是最危险的,她不会为了一点小恩小怨的为难她人,但她若是想要害一个人,就不会有任何征兆,没有私人的理由,并且一出手就得是绝招。

    至于杨妃和红美人这两个后宫新宠,虽然也需要提防,但要提防却不是她们直接害人,而是她们被人利用,后宫争斗她不熟悉,但想女人扎堆的地方,无非也就是哪几种方式,而这些人都是贵妇人,顾忌着身份,自然不同于民间妇人那边,直接破口大骂,甚至大打出手,但杀伤力要比民间妇人强上许多,她们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很有可能就是要人命。

    蒙夫人实话道:“其实,我也就见过倪皇后几次,最亲近的也无非说了几句话,身为后宫之主。不宜跟手握重兵的武将之妻太过亲近,只是短短几面,在从旁人的说法中判断具体为人。”

    苏宜晴想了一下,又问:“那倪皇后娘家呢?她娘家人如何?”

    绿藤倒是给她讲过倪皇后娘家,也就是普通的书香门第。父凭女贵,倪皇后当上皇后之后,他父亲就被封了一个平安伯,有两个兄长,都是做学问的,平日里很是低调,近几年,她的兄长更是经常外出游学,不在燕城中,而她的父亲平安伯据说在撰写一部什么书。也不出来,仅仅跟几个闲云野鹤一半的大儒来往。

    这一家子看着倒是低调得不能再低调了,她参加了几次宴会,都没有遇到过倪家女眷,想来她们也是不出来应酬的。

    不过她还是想要知道,从一些普通人眼中的倪家人是什么样的,有时候无法判断一个人,就得从她亲近之人入手,物以类聚么,经常跟奸佞打交道的。这个人也好不到哪里去。

    “这个我们蒙家跟倪家素无来往,我了解的也不多。”蒙夫人带着歉意的说着,又想想“就知道她们平日里都是安分守己的,无论男女。从来不惹是生非甚至不得罪人,反而是明贵妃娘家很是有些嚣张。”

    “哦,明贵妃的祖父以前做过太师吧?”苏宜晴在脑子里过滤了一下明贵妃的娘家,对于太师这个职位,她前世最早接触的电视剧中,太师一直是一个反面角色。

    蒙夫人点点头。“是的,这明太师德高望重,朝中大臣很是敬仰,可惜没有等到今上当上皇帝,他就去世了……他去世之后,明家人才一改往日的低调,嚣张起来。”

    苏宜晴问了一个疑惑的地方,“这个明贵妃是在圣上登基之前就做了侧妃吧,既然明太府如此德高望重,当时为何会让孙女做侧妃,还是屈居于家世平平的倪皇后之下,那时候的圣上还没有太过显露吧?”

    “这个,都是十多年前的事了,我也不是很清楚。”蒙夫人有些含糊的带过,目光躲闪,暗道,这小福平日里看着挺谨慎,今儿怎么说话这般无所顾忌,这种话也是能直接说出来的么?她们内宅之中偶尔谈论一下各宫娘娘的秉性无伤大雅,但谈论起某些隐秘,就有些不妥了,须知隔墙有耳。

    苏宜晴没有说话,又低头喝了一口茶。

    蒙夫人突然觉得,似乎说错话了,也许小福并非真想要知道这些事,只是她的一个态度,若说她知道什么还藏着掖着,就不太好了,便又补充道:“这件事有许多传言,我也就道听途说,流传得多的就是比较好,当年的明太师慧眼识金,觉得还是皇子的圣上大有出息,哪怕是做侧室也愿意将孙女嫁给圣上……当然也有些跟明太师或者说跟明家不对头的散播的就比较不堪了,说是看当即圣上的不是明太师,而是明贵妃,无非也就是私相授受那一套。”

    苏宜晴猜,大概也就这样,又或者还有一种可能,既然明太师德高望重,当时还是皇子的皇帝为了寻得助力,设了什么圈套也说不定。

    她向蒙夫人询问这个并非是想要揭人隐私,探听秘密,只是想要多了解一下,后宫的这些妃嫔,一个人的经历影响性格和目的。

    明贵妃对于太子之位是否执着,影响到她的行为,从而可以推断出这个人做事是不是无所不用其极,对不同的人,手腕也要不相同。

    正说着话,绿藤来报,说平妈妈来了,说是要见蒙夫人,说家里出了点事。

    蒙夫人眉头皱了一下,若不是火烧眉毛的事,家里是不会来人催的,并且来的是平妈妈这样稳重的,表示非同小可,当着小福的面,可不能藏着掖着,做出鬼祟隐瞒的样子,免得小福心里有疙瘩。

    来的既然是平妈妈,自然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当下便吩咐让平妈妈进来。

    平妈妈进屋之后,行了一个礼,这才急匆匆的对蒙夫人道:“夫人,郊外庄子出了点事,申大爷在褚家给蒙思小姐下聘的时候闹了起来……褚家吓跑了,您看这事怎么办?”

    蒙夫人一听,连忙对苏宜晴道:“小福,事关蒙思的终身幸福。我还是去看看,明日再来看你。”

    “母亲只管去,有什么用得到定王府的地方,说一声就是了。”苏宜晴也表示了一下关切。

    蒙夫人再次替蒙思谢过之后。才匆匆带着丫鬟婆子走了。

    在马车上,只剩下蒙夫人和平妈妈两人。

    蒙夫人这才问道:“蒙申都说了些什么,居然把褚家给吓跑了?”

    事有轻重缓急,相比定王府这边,蒙申一大家子再大的事也是小事。断断用不到急匆匆跑来找她的地步,必定出了大事。

    平妈妈道:“申大爷……他借口要主持女儿的亲事,前几日,米氏都跟他说得好好的,他也答应得好好的,说绝不闹事,米氏便觉得他想通了,就疏忽了……今日,下聘的时候他突然对褚家人说……说……”

    平妈妈不敢说下去。

    蒙夫人掠过一丝不详的预感,着急道;“平妈妈。快说啊。”

    “奴婢,奴婢实在不敢说。”平妈妈低下头,一脸惊恐的样子。

    “都到这个份上,还有什么不敢说的,真不敢,来找我做什么?”蒙夫人真有些要急上火了,恨不得撬开平妈妈的嘴。

    平妈妈低着头,不敢看蒙夫人,轻声道:“申大爷说……说蒙思小姐不是他亲生女儿。”

    “就这样?”蒙夫人稍微松了一口气,若是只是诬赖通房跟人通奸之类的。毕竟小事一桩,也就一个丑闻罢了。

    平妈妈神色又惶恐起来,道:“申大爷还说……还说……蒙思小姐是……应该是她妹妹。”

    “妹妹……”蒙夫人将话在心中过了一遍,差点跳了起来。道,“你在说一遍?”

    平妈妈低声道:“申大爷说,蒙思小姐是老爷的亲生女儿。”

    蒙夫人怔了半晌,这才厉声道:“简直胡说八道,这蒙申一家在我没过门之前就被送到了乡下,十多年没回来。老爷也从来没去过他住的小庄子,蒙思怎么可能是老爷的亲生女儿?”

    平妈妈惶恐道:“是啊,米氏当时就说老爷胡说八道……可是,这种事外人如何分辨,褚家一听就吓坏了,赶紧找了个借口说是聘礼似乎弄错了,要回去清点一下,然后就带着聘礼跑了……”

    “那这亲事是不成了?”蒙夫人长长叹了一口气,可惜了蒙思这样的好姑娘,被生父那么一说,日后怎么还有脸做人?

    “不止这样。”平妈妈咬牙道,“申大爷还当着褚家人的面,说米氏跟老爷……米氏就上前跟老爷厮打起来,大家又要去追褚家人,让他们万万不可以将申大爷的话当真……不知道怎么的,申大爷就趁乱跑了出去,也不知道上哪里去了。”

    蒙夫人这下脸色大变,焦急道:“有没有去找?”

    “庄子上的人全都出去找了,根本就找不到。”平妈妈略微一迟疑,又道,“后来奴婢觉得不对劲,申大爷一个人,对周围地形又不熟悉,怎么能跑得那么快,便清点了一下庄子上的人数,发现有一房老仆不见了,想来,这房人是被申大爷收买了,帮着申大爷逃走,老爷赴宴去了,奴婢一个人没办法,只能来找夫人,夫人您要赶紧想法子,不然申大爷在外头胡说八道,蒙思小姐还怎么见人?”

    如今哪里还能顾得上蒙思一个庶女怎么见人,蒙夫人想到的是更严重的问题,平妈妈觉得是蒙申哄骗了那房老仆,这才助他逃跑,可是她却不那么觉得,蒙申几乎是被软禁起来了,要什么没什么,怎么说得动那老仆?

    稍微有点脑子的,都不会听蒙申蛊惑,另外帮助蒙申逃走,必然要准备马车,这些都是需要钱的,还有蒙申出去之后该如何?

    这蒙申又不是傻子,身无分文的,他逃出去能做什么?在庄子上,虽说是被软禁起来,但好歹吃穿不愁,必然得是有了打算才逃的。

    计划周详,这不像是蒙申这样的人能想出来的,必定有外人接应,也许是外头有人收买了庄子里的人,对蒙申说了些什么,这才鼓动得蒙申决定抛下一下,临了不惜污蔑自己的亲生父亲,这才脱了身。

    现在最棘手的问题不是蒙思以后该如何,而是蒙申打算做什么?这种污蔑父亲跟自己的通房通奸之事,若是传扬出去,对蒙家声誉可是大有影响。

    尤其小福即将要进宫,接受金宝进册,这时候若是蒙家闹出什么丑闻,让小福如何在那些贵人面前自处?

    甚至蒙夫人突然想到一个更严重的问题,蒙申真要发起疯来,做出什么同归于尽的事,胡言乱语,到处泼脏水,甚至牵连到小福身上,那可不得了。

    这样一想,她立即头疼起来,吩咐又问平妈妈:“这事通知老爷了没有?”

    平妈妈道:“已经派人去通知了,只是除了奴婢和庄子上的人,别人都不知道怎么回事,派去传话的小厮也只知道是庄子上出了点乱子,不知道具体怎么回事,所以老爷还没有回来。”

    “再派人去催……”蒙夫人想了一下,道,“你亲自去,就说……就说……”

    蒙夫人一时间想不到什么好借口,能当着外人的面将蒙也找回来。

    平妈妈脑子转的快,立即道:“奴婢就说家里走了水,夫人看可行?”

    “行,到了这份上,除了实话,说什么都行。”蒙夫人也顾不得忌讳了,得赶紧把蒙也找回来,夫妻两一起商量对策,要做最坏的打算,万一蒙申在外头胡说八道,他们该如何应对,谣言该如何平息。

    蒙申之前已经告过一次官了,被吓了回来,不知道会不会再告第二次?也许他不会像上次那般正经告状,而是走别的办法,到处散播谣言,到时候她们蒙家真就难以洗清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百四十三章 时机
    &bp;&bp;&bp;&bp;蒙夫人回到家里看到正在生气的蒙也,蒙也被下人急急找回来,发现家里没有失火,只是听说蒙思的亲事出了波折,所以很生气。

    一见到蒙夫人,蒙也便劈头盖脸的斥道:“你看你教出来的这群下人,一个一个的都是又蠢又笨,一点小事大惊小怪,不就是一个庶女的亲事出了问题么?其实我早说,商贾都不讲信义,不该跟她们结亲,你不听……”

    在蒙也喋喋不休的说了一通之后,蒙夫人才平静道:“老爷,下人没有说清楚,找你回来并不是为了蒙思的亲事,而是另外出了棘手之事,但这件事连家中下人都不便说。”

    “到底什么事,你一次说完行不行,女人就是婆妈。”蒙也一脸的不耐烦。

    蒙夫人没理他,吩咐屋内的丫鬟婆子都出去,在让平妈妈守住门口,关上门窗,这才低声道:“老爷,亲事没成不是因为褚家出尔反尔,而是因为你那儿子胡说八道把人给吓跑了。”

    提到蒙申,蒙也脸黑了下来,道:“你怎么回事?不是让交代米氏好好看着蒙申么?怎么能让他有机会胡说八道?”

    “这蒙思到底是他亲生女儿,女儿下聘的好日子,总不能让父亲不出席……”蒙夫人声音有些弱了下来,这件事上她是有点理亏了或者说妇人之仁了,依照蒙也为人处事的作风,绝对不会让蒙申有一点作乱的机会。

    蒙也冷哼了一身,对蒙夫人的做法表示非常不屑,最后才问道:“说了半天,你还没说这蒙申到底说了些什么,把褚家吓跑的。”

    “这……蒙申说……。”蒙夫人真是有些难以启齿,可又不能不说,只能硬着头皮道,“蒙申说,蒙思是你和他那个通房生的……他还说你……”

    “胡说八道。”蒙也气得一蹦老高,有些气急败坏。“这个逆子,居然敢说这种话,怎么不让人当场打死他?敢这样污蔑自己的父亲,他一家子离开燕城多少年之后才有的蒙思?这蒙思怎么可能跟我有关系?”

    “话是这样说。只是……”蒙夫人长叹了一口气,“这种事我们家里人清楚,但外人怎么知道,褚家一听这话,哪里还敢跟我们家结亲?”

    “有没有警告褚家。让他们不要乱说话?”蒙也第一时间想到的是要消除不良影响,当即沉着脸问蒙夫人。

    “老爷,我话还没说完,现在要紧的不是褚家了,而是蒙申。”蒙夫人退后了一步,防止蒙也急怒交加拿她出气,这才说后半句,“蒙申趁乱跑了。”

    “什么?”蒙也脸色彻底变了,额角青筋暴起,冲蒙夫人怒吼。“你居然让他跑了?跟你说了多少次,要好好看好这个逆子,怎么往庄子上派了那么多人,居然连一个蒙申都看不住?干什么吃的?”

    “老爷,我实在也想不到啊!”蒙夫人赶紧解释,“我查问过了,庄子上有一房老仆人不见了,应该是他们协助的蒙申逃跑……”

    “你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蒙申怒道,“当务之急是要把这个逆子抓回来,别让他在外头胡说八道。”

    “老爷。我已经派人去找了。”蒙夫人道,“可燕城那么大,一时间也不知道该上哪找,蒙申这样一跑。外头肯定有人接应。”

    “派人到各个衙门口守着,见到蒙申立即抓回来,别让他有说话的机会,必要时……”蒙也话说了一半没说完,只比划了一个手势。

    蒙夫人又暗暗叹息了一声,她自然知道蒙也的意思。只是她曾经发过誓,再不用这种手段,可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了,总不能让蒙申胡说八道,把蒙家一家的名声全部连累了,闹到这一步,这可能是唯一快速的办法。

    至于那些流言还有褚家人的口如何封住,反而是比较小的事,只要没有真凭实据,流言蜚语毕竟只是流言蜚语,传几日,大家就忘记了,燕城百姓都很健忘的。

    ……

    就在蒙家派人四处寻找蒙申的时候,

    燕城知府衙门的后衙。

    朱应看着面前的尸体,头都大了,原以为不过是跟街头闲汉,跟什么人有仇怨,,喝醉之后,被人拍了板砖,小事一桩,燕城龙蛇混杂,这种事天天有,只要死的不是达官贵人,谁管那么多?

    老老实实的平头老百姓,就好好查一下,那些整日打架闹事,危害四邻的,死一个少一个。

    现在这个蒙申,该归为哪一类呢?

    要说蒙申也不是惹事的无赖,也不好当作无赖来处理,可要认真破案,却是有一定的难度,毕竟蒙家如今势头正盛,而若说蒙申得罪得最狠,最希望他死的,大概莫过于他老子。

    可这种案子,不是他一个小小的知府能管的,蒙也官职比他高,又有个王爷女婿,根本就不容他细细查。

    做过将军的人,手下多多少少会有一些死忠之士,随便找个人将蒙申杀了,神不知鬼不觉,上哪找证据去?

    想起这个,朱应又暗暗埋怨,这个蒙家做事也真是的,做就做得干净一些,随便找个地儿挖个坑,将蒙申埋了,哪怕过几日,尸体让人发现,早就腐烂了,辨认不出,就可以当成无头公案处置,大家都方便。

    结果,蒙家居然就那么把人扔在了里衙门不远处的后巷,想要他当不知道都难。

    埋怨过后,还是要解决。

    朱应想了老半天,最后决定,让人通知蒙家人来人尸。

    也不说认出是蒙申了,只说衙门发现了尸体,听闻蒙家似乎有下人走丢,看看是不是蒙家下人吧。

    蒙也接到消息,立即就派机灵的管事去认尸。

    管事认出了是蒙申,可当着朱应的面,却有些含糊其辞了,借口说这人面部有些浮肿,看着像府里的人,但实在不确定,还得回府在找找这人的亲属,于是救一溜烟的跑了。

    确认死的是蒙申之后。蒙也松一口气的同时,难题来了,该如何回复朱应?

    直说是自己的儿子,要朱应破案?俗话说拔出萝卜带出泥。真要查起来,把蒙申之前那些混账事说的混帐话都查出来怎么办?公堂之上,有些事可不能含糊其辞的。

    可要说不是自己的儿子,这朱应万一认出来,到时候也难办。

    正为难之时。还是蒙夫人出了主意,说反正人不是他们杀的,就直接承认又如何?朱应这个人一向狡猾,懂得通知蒙家,就表示他其实认出了尸体是蒙申,可出于某些方面的考虑,就没说准。

    拿不准这人的态度,可不能胡说八道,硬要否认这人不是蒙申,就很有可能会落入对方圈套。

    细想起来。蒙申这个人在燕城跟人也没什么恩怨,真有谁要置他于死地?只怕针对的不是蒙申个人,是整个蒙家。

    若蒙家否认人是蒙申,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反而被人拿住把柄,既然如此,不如大大方方承认,至于朱应事后要调查,随他查去。

    蒙家又不是那种无权无势的小门小户,容得他对蒙家后院的人细细查问么?

    他们现在要做的。就只是管好蒙家下人的嘴,别让下人将蒙申之前说的丑事在透露出去,至少不明着透露出去。

    至于朱应会不会查,会查到些什么。就是朱应的事。

    他们蒙家对蒙申的死问心无悔,朱应是个聪明人,从上次他处理蒙申告状一事就可以看出来,他不是那种趋炎附势之人,但也不是死脑筋的。

    既然如此,就让朱应自己头疼去吧。蒙夫人倒是希望朱应真能查出点什么,毕竟蒙申死得莫名其妙,还不知道谁在背后算计蒙家。

    蒙也仔细思量过之后,觉得蒙夫人说得也颇有些道理,如今也唯有如此了。

    难题就此抛给了负责查案的朱应,朱应如何查探暂且先不提。

    蒙家既然承认了死的是蒙申,那么办丧事就是头一等大事,毕竟蒙也跟蒙申没有脱离父子关系,尽管不悲伤,但表面功夫还得做一做的。

    然而,蒙夫人很快就发现了一个从此次事件中第一个得利之人。

    蒙小福不用进宫了,依旧可以缩在定王府中。

    定王府上了折子,说是府中有丧事,不便进宫。

    蒙申是蒙小福的大哥,同父异母的兄妹,亲哥哥死了,妹妹虽说不用披麻戴孝,但也不好参加什么宴席,在蒙申头七之内,更是不便进宫的,免得晦气冲撞了贵人们。

    这一结果让蒙夫人不由得又胡思乱想起来。

    这未免太巧合了吧,蒙申闹了那么一场,眼看着要影响小福的名声,蒙申说的那些混帐话传扬出去,受影响最大的出了蒙也,接下来就是身为定王妃的蒙小福了,多少人会在她背后指指点点。

    可现在蒙申死了,这小福就变成了受益者,避免了一场可能的危险,又可以拖一段时间了,这种事一再的发生,真让人不得不怀疑什么。

    没有证据,怀疑终究只是怀疑。

    蒙夫人忍不住将这些话告诉蒙也,结果反而被蒙也呵斥了一番,说她没事找事,整日里就知道胡思乱想。

    小福是什么身份,蒙申又是什么身份?至于为了避免进宫一趟要置蒙申于死地么?

    蒙也说话的时候,还有些不客气,讽刺了几句,说是按照蒙夫人之前的胡乱猜测,这小福要真想要对人怎么样,第一个要对付的就先是蒙夫人,死一个嫡母,可比死一个大哥影响要大,

    之前蒙夫人还怀疑,蒙申被后有人指示蛊惑,这才说出了那些混帐话,可是她也不想想,这事得提前多久布局?小福进宫不过是近几日的事,时间根本对不上,另外就算要蒙申死,也不用让蒙申说那些让整个蒙家门庭都蒙羞的话来。

    说到这个,蒙也又吩咐蒙夫人一件事。

    第一,当时在庄子上的下人,不管用什么方法,一定要他们闭嘴,不得胡说八道,具体怎么做,就看蒙夫人的了。

    第二,与褚家的亲事还要继续进行,蒙申死了,过了头七,蒙思就要出嫁,这民间也有惯例,有些姑娘年纪大了,又或者有别的原因,可以在长辈头七之后,半个月内出嫁。

    第一条不用蒙也吩咐,蒙夫人也会照办,但这第二天就有点什么了。

    那日,褚家人跑得如此之快,明显就是不想要再结这门亲事,再说了,褚家听了蒙申说的那些混帐话,能不对蒙思有看法么?现在将蒙思嫁过去,日后怎么还能过得好?

    蒙也却不管这些,说是有些事褚家知道了,若是不结亲,很多事就难以解释,如今唯有继续将蒙思嫁过去,他日,有些人听到风言风语,问起来,蒙家和褚家就可以异口同声的否定。

    至于褚家乐不乐意,区区一个商贾之家,还能如何?这早先也是她们自己先上门要求娶的蒙思,事后想要反悔,没有那么容易,无论如何,这件事就是要办成。

    蒙也看出蒙夫人似乎心有不忍,警告,这件事事关整个蒙家,一定要办成。

    蒙夫人想想,这也是避免风险的一种办法,就是委屈了蒙思这姑娘。

    但现在也没有办法了,再说了,这事先前也是蒙思自个乐意的,按蒙也的说法,都是自己找的,只能怪她运气不好。

    同样是庶女,有些人的运气就是比别人强,心想事成,一旦有什么祸事要发生,不用自己做什么,似乎就能转危为安。

    蒙夫人替蒙思觉得惋惜的同时,莫名的就又心惊起来,一件事可以说巧合,可那么多巧合在一起,这叫人怎么说呢?

    小福身边净发生这种事,但凡对她有恶意的又没有利用价值的,莫名其妙就消失了,而曾经有恶意,但还有利用价值的,就能安然无恙,就像她和蒙也,他们对小福起过杀机,也付诸行动,只是没有成功,但小福需要活着的父母,因此她和蒙也至今安然无恙。(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百四十四章 真相
    &bp;&bp;&bp;&bp;蒙夫人在那边猜测的同时,定王府中。

    苏宜晴望着面前毕恭毕敬的绿藤,淡淡道:“我想要问你一件事,不知道你能不能如实回答?若是不能,就什么也不要说,退下就是了,没有人喜欢被人骗。”

    “是,王妃请吩咐。”绿藤依旧维持着恭敬的神情,没有一丝的情绪波动。

    “董桂凤究竟因何而死?”苏宜晴轻轻问了这一句。

    绿藤眼中闪过一丝诧异,这诧异只是一闪而过,显然她没有想到苏宜晴这时候会问这个问题,毕竟是受过严格训练的,她没有丝毫的迟疑,立即道:“具体奴婢不知,只知道,董桂凤有段时间频繁来往胡家……跟胡大小姐很是谈得来,胡大小姐对她似乎很信任。”

    胡大小姐,苏宜晴微微闭上眼睛,终于还是跟胡家扯上关系了,半晌之后她又问道:“胡三小姐怎么回事?”

    “胡三小姐嫁入的是洪家,这个奴婢没有留意洪家。”绿藤想也不想就回答。

    “行了,你下去吧。”苏宜晴不再问了。

    “是,王妃。”绿藤行了礼,悄悄退了出去。

    苏宜晴端坐了半日,觉得有些闷,打开窗户,外边灿烂的阳光撒了进来,照在旁边靠近窗棂的梳妆台上。

    旁边架子上,绿藤前两日替她挑选的衣裳整整齐齐的挂在上头,金线绣制,极尽奢华,被阳光那么一照,可以说闪闪发光。

    只是一时半会,她是穿不上了,这种衣服只适合进宫接受册封的时候穿,别的就算是普通宴席,穿也未免显得太过隆重奢华。

    那一日,蒙夫人来时问她为何不自己挑选衣饰,她实在提不起兴趣弄这个,虽说爱美是女人的天性。但在如此恶劣的情况下,她实在是没有那个闲心。

    如今看来,她似乎跟宫廷无缘,除了当初私闯大荆皇宫那一次之外。她从来就没有正式进宫的机会,无论是当大荆郡主还是大周王妃,这两个身份本该都是宫廷的常客,但因着种种原因,她居然都没有能进宫。

    这也许预示着她的两个身份都是名不正言不顺。

    在极度郁闷之下。苏宜晴又做了一个决定。

    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又一次溜了出去。

    虽然每一次她偷跑出去都不会有什么好事,但人有时候就是按捺不住,明知道危险,却还是要出去。

    这一次,她去的地方是洪府,就是胡三小姐胡东梅所嫁的那一家。

    她想了很久,闲暇时用五彩丝线,将一些任何事给串成只有自己才看得懂的图像,这样串联起来。人物关系比较清晰。

    最后她发现当初胡家宴席过后,很多人都遭到了不幸,但却有例外的,或者说,有人本该最不幸,结果却过得比任何人都好,反常即为妖,这绝对不正常。

    这个人就是曾经的胡三小姐,现在的洪二少夫人。

    之前听权四太太还有蒙夫人都说过,胡三小姐嫁过去之后。日子过得非常不错,洪二公子像是变了个性子,老实起来,虽没有脱胎换骨变成有为青年。至少没有在做那些个偷香窃玉的荒唐事,对胡三小姐更是言听计从,关爱有加。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苏宜晴从来就不相信一个人会突然变好,人要堕落起来是非常的快的。但一个堕落之人要变好,那绝对不容易,有没有什么大事发生,洪二公子怎么可能会轻易就改了性子。

    她要到洪家看看,究竟怎么回事。

    洪家她从来没有去过,但是多年的习惯使然,让她每一次出门的时候,都习惯记住了街道还有方向,连御风书房中还有一张燕城地形图,综合起来,找到洪家并不是一件困难事儿……

    洪府。

    半夜三更,洪志豪大喊一声,从噩梦中醒来。

    面对的确是妻子厌恶的神情,他擦了擦汗,定了定心神之后,道:“对不起,吵醒你了。”

    “你也知道吵醒我的,对不起啊?”胡东梅毫不掩饰内心的厌恶,神情和语气都写满了深深的厌恶,“这次你梦见谁了?你娘给你的那两小丫鬟,叫什么来着?还是你最近的董家人?”

    “嘘,小声点,别让人听见。”洪志豪吓得脸都白了,赶紧跑到门外看了一眼,又将窗户关紧,这才回来,哀求,“求求你,别说了,我知道错了。”

    “知错不改有什么用?”胡东梅满脸嘲讽,“整天知道错了,可是一见到长得稍微整齐一点的女人,你眼睛就挪不开了,再给你点机会,就什么都不记得了,时候一个劲说后悔有什么用?事到如今,你也别后悔了,俗话说债多不烦,你做的事,足够下十八层地狱,既然已经是下到十八层地狱,多一桩少一桩的也没什么区别,踏踏实实的睡你的觉,别再一惊一乍的。”

    “你,你怎么这样说话?”洪志豪也是个男人,还是有点脾气的,惊吓过后又被妻子这般嘲讽,心头顿时也火起,低声道,“我承认,我有时候是鬼迷心窍,可我从来没想过要害人,要不是你……我怎么会……”

    到底迫于对胡东梅之前的畏惧,洪志豪没有敢说下去。

    胡东梅却笑了起来,笑声在黑夜里有些大,之后她淡淡道:“说啊,怎么不说下去?怎么说得好像你做的那些事都是我逼的?你清清白白的一个人,确是我连累的,既然如此,你怕什么?要下地狱也是我先下,你着什么急?至于夜夜做噩梦么?”

    “我……”洪志豪的嘴皮子功夫远不如胡东梅利索,顿时说不出话来,低下了头。

    胡东梅却依旧不罢休,道:“是,你是无辜的,是我逼着你,把我们胡家姐妹都睡了个遍……”

    “嘘,我的姑奶奶,求你别说了,我错了还不成么。我再不敢说了。”洪志豪又吓得脸色苍白,连连求饶。

    胡东梅这才作罢,又道:“既然如此,我也懒得看你这张脸。你到书房去睡吧,免得你半夜又叫起来,连累我也睡不好。”

    “姑奶奶,我就睡旁边榻上还不成么?”洪志豪低声下气,“整日睡书房。娘问起来,我没法交代。”

    “那是你的事。”胡东梅冷冰冰说道,“那是你娘,不是我娘,要交代也是你交代,连这种事都做不好,你娘为难我,我心情不好,可管不着自己的嘴,你自个看着办吧。”

    洪志豪没了脾气。只道:“是,我对不起你,可我娘她什么都不知道,她那么大年纪了,不能受刺激,在你娘面前,我不是做得好好的?求求你,你就当可怜一下长辈,不要太为难我娘。”

    胡东梅不为所动,“说得好像我是恶人。你们全家都无辜,别忘了,那两个丫鬟可是被你亲自处置的,人也是你娘应塞过来的。如今说得好像你是无辜的一样,真让人恶心。”

    “是我的错,可是要不是你,我怎么会……”洪志豪想起前事,不禁一阵懊恼,是他是有些好色的小毛病。可毕竟没想过害人,娘给的丫鬟,也是从伺候着他长大的,都是有情谊的,活生生的一个人,若不是被胡东梅设计,让那丫鬟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逼不得已,他真不敢下死手。

    “你真要知道错了,就管住自己的下本身,睡书房就睡书房,没人逼着你睡丫鬟。”胡冬梅冷冷说道,“你现在就给我滚,若是让我知道,你跟那个小丫鬟勾搭上了,我是绝不会心慈手软的,若是想手上在沾上人命,你就只管大着胆子。”

    “我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洪志豪喃喃说着,经过了那么多事,他被吓破了胆子,根本有心也无力了,就算面前是什么绝代尤物,他也不行了,完全没有了男人的雄风。

    “滚!”胡东梅就只说了这一句。

    洪志豪就只好披上外衣就滚了,半句话也不敢再多说。

    外头,明月高挂天空。

    洪志豪无意间一回头,只看到院子里花丛旁边,似乎隐隐约约站了一个黑影,一双眼睛正眨也不眨的盯着他。

    洪志豪以为自己眼花了,揉了揉眼睛,那黑影依旧没有消失。

    他顿时有些腿软了,大着胆子问了一句,“是谁?谁在哪里?”

    黑影没有说话,这时候一阵风吹过,他眨了一下眼睛,再看的时候,黑影已经消失了。

    “鬼啊……”洪志豪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叫声,两滚带爬的又跑回了屋子里。

    整个洪府顿时沸腾起来,闹得人仰马翻的。

    ……

    苏宜晴悄无声息的回到定王府。

    这次出门,相比她之前的几次,算是波澜不惊的。

    只是听到的事情确是比之前的要吓人,胡东梅说的话,她不说全部听清,确是听到了几句关键的。

    结合之前的事情,得出了一个惊人的结论。

    原来,胡家的几位小姐,还有董桂凤,似乎都跟洪志豪有染。

    这洪志豪如何得手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胡东梅握有这个把柄,让洪志豪言听计从的,在她面前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而从胡东梅方才说话的语气来看,似乎是她设了局,这才让洪志豪有机会对胡家姐妹……难怪胡七小姐要死了,以胡东梅的身份,还有以前的为人,胡家姐妹对她定然没有什么提防,若是设计的话,很容易得手。

    胡东梅握有这个把柄,威胁的自然不止是洪志豪一个人,有些人受不了,可能就会走绝路,比如董桂凤。

    并且这件事,胡东梅并没有小心保密,时不时就要拿出来说,所谓隔墙有耳,甚至胡东梅有时候就是故意让人听见的,而知道了别人的秘密,不管是有意无意的,都不是一件好事,随着秘密的主人保密之心的迫切,很多人就只有一个下场。

    听胡东梅方才说,洪志豪的母亲,她的婆婆似乎对这个媳妇也有些不满,婆婆对媳妇不满,心痛儿子,最容易做的就是将贴心的丫鬟给了自己的儿子。

    胡东梅岂容洪志豪逍遥,自然要设计,于是那丫鬟就悲剧了。

    洪志豪也就是一个急色鬼,也就偷香窃玉的时候胆子大了些,别的时候却是软趴趴的,或者说欺软怕硬,不敢对胡东梅做什么,就只能向知道秘密的弱小丫鬟下手了。

    想到这里,苏宜晴心里一阵叹息。

    她知道了这个秘密,满足了自己的好奇心,但又能怎么样?

    想起初次见面时,胡东梅的热情娇憨,短短一年多的时间,这人就变得如此狠毒起来,当然这也是被逼的。

    不在绝望中死去,就在绝望中爆发,胡东梅选择了爆发,或者说选择了报复。

    要将所有害她之人都拉下水,甚至无辜者也一样,不管这个人是亲人还是路人,只要卷了进来,就没有好下场。

    董桂凤也许无意的,有也许是知道了这个秘密,想要要挟胡东梅,结果反而被胡东梅设计,反而被要挟。

    有些看似坚强泼辣之人,在遇到磨难的时候,反而会被常人更加脆弱,胡东梅忍无可忍,选择了报复,而董桂凤忍无可忍的时候,选择的却是悄无声息的结束了自己的生命,甚至不敢像任何人透露所遇到的不幸。

    因为这个世界对女人不公平,女人成为受害者的时候,别人不会同情,反而会更加的落井下石。

    若是董桂凤死前将事情说出来,她死后都进不了梁家祖坟,就是董家也认为这是一个不贞洁的女人,不会让她回董家。

    或许董桂凤临死前也想要抗争一下的,所以她找上了自己,希望借由定王府的权势或者说别的什么,能压制一下胡东梅,只可惜吃了闭门羹,最后选择了结束自己的生命,离开这个残酷的世界。

    胡东梅太狠了,做得太绝,但这件事难道是她的错么?她就该受尽委屈,替姐姐出嫁,然后被洪家折磨?默默受气?除了反击,就是死路,没有第三条路可以走。(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百六十五章 落荒而逃
    &bp;&bp;&bp;&bp;除了叹惜胡东梅的不幸,以及之后的狠毒,苏宜晴随后想到一个让她觉得遍体生寒的念头。

    这件人伦惨剧的起因。

    凡是有因才有果,表面上看,这件事先是胡大小姐起了害人之心,想要陷害她和蒙雁,但实际上呢?胡大小姐不过是一个小姑娘,就算有几分心计,某些事也无法顺利进行。

    当初连御风就曾经隐晦的承认过某些事情他是推了一把的,而连御风的这一把,才使得悲剧得以酝酿。

    连御风的目的就是希望胡家彻底垮掉,因为胡家书香门第,胡家老太爷桃李满天下,除非从内部将胡家打垮,不然一时的打压只能让胡家一时颓废,甚至朝堂上权贵的打压,更会让胡家得到同情,从而佩服胡家的家风。

    可是丑闻却不一样了,一件家族丑闻闹出来,可以让整个家族蒙羞多少年?这就是为什么,很多人家宁愿看着女儿在婆家被折磨至死也不肯让女儿合离归家,不是不心疼自己的女儿,只是为了整个家族的名誉,不得不忍受。

    现在的情况,可以预见,胡家小姐之间的争斗爆出来,胡家就会遭到灭顶之灾,这已经不是几个不懂事的女孩子间的小龌龊,牵涉到了好几家姻亲,胡家出嫁女将无脸见人,没嫁的无人敢娶,家族内部互相埋怨,进而相互攻击,到最后便是自取灭亡。

    影响之大无法估计。

    连御风究竟想要做什么呢?胡家除了家主跟他政见不和之外,似乎没听说有什么私人恩怨?做得那么绝,图谋必定很大,他如今的权势已然很大,皇帝对他虽说不是言听计从,但也是颇为倚重的,还让他执掌了兵权。

    他年纪轻轻就能爬到如此高位,还想要如何?再进一步就是……

    苏宜晴不敢想下去,身为皇家子弟,认真来说。没有人不觊觎那个位置。

    可是这有可能么?连御风虽然也姓连,跟皇帝是没有出五服的亲戚,但毕竟还是远了轮继承资格来说,五十名之外都未必有他。这也是皇帝放心让他领兵的原因,相比跟皇帝血缘更亲的一些王爷来说,他最不可能。

    只是人的**不会因为他的身份而降低。

    有时候越是不可能的,就越会妄想。

    古往今来,多少出身贫贱的男儿。一步步的登上了皇位,相较于他们,连御风的出身和起点都要高许多,他们可以,连御风为什么不可以?

    想起来,她似乎从来就没有问过连御风,到底想要什么?

    可是从某些蛛丝马迹看来,似乎目的有指向一个。

    从她知道的,朝堂几次大清洗,涉及的人中。不说是皇帝的死忠之士,至少是一些没有理由有外心之人。

    比如一开始的蒙也,在不知道她是蒙也女儿的时候,连御风就已经答应迎娶一个出身低微,年龄偏大的庶女为正妃,目的就只有一个,让皇帝对蒙也猜忌,夺了蒙也的兵权。

    再之后,朝堂的一些变动,设计的王公贵族。朝中大臣,不说都是连御风的敌对之人,就是一些对皇帝不可能有二心的,比如瑞承王。又如文郡王,这些人就血缘关系来说,跟皇帝比较亲,就算朝堂有变故,他们支持的也不会是他连御风。

    一个河道贪墨案,多少大臣落马。别的她不清楚,但那个御史李正道自持刚正不阿,这样的人是绝对的支持正统……

    到了如今这一步?她该怎么办?

    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明哲保身,还是一如过去,一走了之?

    想到一走了之,苏宜晴摇了摇头,以前或者可以,现在不可能,她有了牵挂,绝不会,也不能一走了之。

    那么她还可以做什么?

    ……

    在经过了两夜的思考之后,苏宜晴在一天夜里,又一次来到了洪家。

    胡东梅独自一个人呆在屋内,身边一个伺候的丫鬟都没有,她饶有兴致的在看书,看的还是一本兵法策略。

    微风吹过,烛光摇曳。

    胡东梅觉得背后似乎有人在望着她,一回头,什么人都没有,摇摇头,就又接着看书。

    “胡三小姐好兴致。”一个低低的声音响起。

    胡东梅先是吓了一跳,一回头,看到一个全身黑衣,轻纱遮面,全身没有露出一点肌肤的人站在阴影处,看不清面容,只从体态上判断应该是个女子。

    她将手中的书本放下,慢慢端坐身子,身形端庄优雅,淡淡道:“阁下有何贵干?”

    苏宜晴有些诧异,任何人见到她如此出现,都会慌张的吧,可这胡东梅居然如此冷静,不由得让她想起了当初的徐皇后。

    一国之母,身份尊贵,但是见到一个莫名出现在她寝宫里的人,却一点都不慌张,反而轻易的答应了对方的要求,到了最后,落入圈套的反而是她。

    收敛起飘忽的思绪,苏宜晴冷冷道:“都说平生不做亏心事,夜班敲门心不惊,真没想到,做了亏心事的人却也如此镇定。”

    “藏头缩尾之人也好意思说别人做了亏心事?”胡东梅想是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轻笑起来。

    这笑声倒让苏宜晴吓了一跳,潜意识的看向四周,生怕这胡东梅的笑声引来下人,见到她之后会有什么乱子。

    “不必惊慌,我这屋子里,除非我的吩咐,否则无人敢进来,更没有敢偷听的,有这胆子的,都已经在地府排队等着投胎了。”胡东梅露出了更加好笑的样子,似乎在嘲笑苏宜晴的胆小。

    苏宜晴忍不住道:“你为什么一点都不害怕?我就那么出现,是人都该害怕的吧?”

    胡东梅轻笑:“是,我是应该怕的,但似乎,我没有了害怕这根弦,怎么办?我已经不知道什么是害怕了?能见识到有趣的事,倒是让我觉得不错?”

    “你……不想知道我是谁?”苏宜晴问出口之后,突然觉得问了一句蠢话,不过既然已经问出口,也收不回来。便只能等着胡东梅的答案。

    “当然想,不过你会说么?”胡东梅打量了一下苏宜晴的穿着,“你穿成这样出现,肯定是不想要让人知道的。那么我问了,除了让你故弄玄虚之外?没什么用处吧?”

    苏宜晴自问也是机变之人,轮口齿更不输给他人,但几句话下来,都落了下风。因此便不在做口舌之争,直接道:“你害了那么多人,不觉得亏心么?”

    “你知道些什么?”胡东梅挑眉反问起来,“我倒不是在诈你,只是想要知道你是否知道全部,若是知道,就不该如此问我。”

    苏宜晴道:“我知道,胡七小姐是你害的,你还害了胡大小姐,另外还有董桂凤之死也是你间接造成的。你手上不少人命。”

    “还有呢?”胡东梅又露出了嘲讽的笑容。

    苏宜晴皱眉:“怎么多条人命还不够么?这些人里边,有些可能真的做错过事,但更多的是无辜者吧?你一点愧疚都没有?”

    “我为什么要愧疚?”胡东梅笑着道,“你既然知道这些人是我害的,就知道我害人的原因吧?”

    苏宜晴沉默了一下,这就是她深夜来此的原因,若是胡东梅是罪不容赦的,她根本不用来此走一趟,直接将胡东梅的罪行用隐秘的方式揭发,又或者。用她惯用的方式,以恶制恶,可偏偏,胡东梅有让人同情的地方。这让她觉得不忍心,另外,胡东梅有一个刚出生不久的孩子,同为人母,这点更让她心生恻隐。

    “看来你知道。”胡东梅收起笑容,冷冷道。“想要充当正义之士,你来晚了,在我最需要的时候,没有人来拯救我,现在我也不需要别人来救赎。”

    “我知道你吃了很多苦,不过有时候人要适可而止,你该收手了。”苏宜晴想了想,补充一句,“就算是为了你的孩子,这一切也该够了。”

    “孩子……”胡东梅冷笑一声,“那是个孽种,不该出生,我还是那句话,有本事杀了我,否则别跟我说一些大道理。”

    苏宜晴握紧拳头,道:“你若是执迷不悟,就是逼我结束这一切。”

    “要杀我,好啊,来吧,我早就不想活了。”胡东梅一副悉听尊便的表情。

    苏宜晴松开了拳头,很是无奈,“你为什么要如此……决绝,难道这个世界上真的就没有值得你珍惜的东西,你恨孩子的父亲,连带着不顾念孩子,但你的父母呢?总有一些人能让你珍惜的吧?”

    “我的父母……”胡东梅脸上满是怨恨,“我的母亲口口声声说爱我,为我好,结果,为了掩盖她做的那些个丑事,就听从大伯母的安排,将我嫁给了这样洪志豪这样一个人渣,在我被洪家折磨得生不如死,回娘家求救,这个口口声声说爱我的父母,只是叫我认命……呵呵,认命我早就死了,洪家母子根本没有把我当人看,洪家老妖婆,说我不要脸,勾搭她儿子,逼得洪家不得不将我这个淫妇娶进门,让我立足规矩,晨昏定省的端茶倒水,一刻也不得松懈,折磨得我只剩下半条命,好容易能歇一些,回到屋内,我视如姐妹的丫鬟,却跟洪志豪在我的床上风流快活……见到我进来,还一副被打断好事的样子,让我滚,呵呵,这些都该是我珍惜的人。”

    苏宜晴早就知道,胡东梅定然有一肚子苦水,但却没想到,事情居然丑陋到了如此地步,难怪胡东梅要疯了,不疯根本活不下去。

    胡东梅继续道:“我狠毒么?你告诉我,处在我的位置,我能做什么?别说要忍受,要以德报怨,感化他们,又或者,我受不了就该去死,让那些害我之人落得干净,以后该干什么的都还干什么。”

    苏宜晴说不出来了,这也是她觉得对胡东梅心生不忍的原因。

    胡东梅是被逼的,好端端的一个人硬是被逼成了魔,而这一切,有她丈夫的一份功劳。

    她怎么能站在道德的制高点,来指责一个不幸的女人,为了摆脱不幸做的反击呢?半晌之后她才道:“现在你报复够了么?难道不该停手了?洪志豪被你抓住了把柄,现在他在你面前是大气都不敢出一声,你该停手了吧?”

    “你没听说过,树欲静而风不止么?”胡东梅淡淡道,“其实我也不是那么丧心病狂,想要伤害无辜的,要怪就怪她们,偏偏来逼我,我只不过想要摆脱这一切,不想要悲惨的死去,可是她们一个个,却不罢休,非要逼我,我大姐姐非要查出我七妹妹的死,好巧不巧,居然就让她查出了蛛丝马迹,好……既然她想要知道,我就让她尝尝我七妹妹遭受过的一切……至于董桂凤,更加莫名其妙,这一切关她什么事?也不知道她那根筋不对,居然管起胡家闲事来,整日跟我大姐姐套话,好吧,我也满足一下她的好奇心,让她都知道……呵呵,真是奇怪,不想让她们知道的时候,她们偏偏要追根究底,可是想要知道的时候,她们偏偏却不想要知道了。”

    苏宜晴不由得后退了一步,胡东梅的话让她有些遍体生寒,这个女人实在是太恐怖了。

    胡东梅见状,更是笑道:“不是吧,你也害怕知道?对了,你怎么不问问,我是怎么害的我七妹妹,还有大姐姐,甚至董桂凤的?另外还有洪家的秘密,你若是想要知道,我可以详细的告诉你,我这个人不太喜欢隐瞒,秘密守久了,就想要找人说一说,说起来,我还是很大方的。”

    “不……我不想要知道。”苏宜晴又退了一步,她知道这个举动很傻,但是还是忍不住后推。

    胡东梅道:“既然如此,你也别跟我说什么大道理了,不过长夜无聊,无论你是人是鬼,欢迎常来逛逛,跟我聊聊天说说话也是好的。”

    苏宜晴最后只能是落荒而逃,她生平第一次那么狼狈。(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百六十六章 限期破案
    &bp;&bp;&bp;&bp;皇宫中。

    杨妃正冲着小宫女发火,今日,命妇进宫,当着那么多贵妇的面,倪皇后似乎是有意为之,竟然将她的座次跟红美人排在了一起,不分上下,这是对她的侮辱,红美人只是一个美人,若不是圣上抬举,根本就没资格接受命妇的朝拜,如此给她一个末座就成了,可倪皇后显然为了折辱于她,居然让她跟这个贱人坐在一起。

    真是想想都觉得气人,杨妃想起那些贵妇们的目光,还有一些冷嘲热讽,似乎在嘲笑她已经失宠。

    当初,她是跟严妃同一时间进宫,也几乎是同一时间得宠,却一直被严妃踩在脚下,好容易熬到严妃难产死了,后宫就她一个人能宽慰伤心的圣上,可没想到,风光的日子没几天,红美人横空出世,生生将她的宠爱给分了大半。

    眼看着她就要成为皇宫里昙花一现的众多妃嫔之一,她如何甘心?

    正发着脾气,小宫女快步跑来,急急对杨妃道:“娘娘,皇上正朝这边过来。”

    “啊!”杨妃一脸惊喜,紧接着反应过来,看着有些凌乱的房间,急急道:“快,把这些收拾好,你们几个,快帮本宫整理妆容。”

    一阵忙乱过后,杨妃带着一贯温柔的笑脸,迎接皇帝。

    “爱妃,平身。”大周皇帝一直以来也算是一个合格的情人,喜新不忘旧,哪怕是那些年老色衰的,就算恩宠不在,在生活上还是很优待她们。

    而对杨妃这样,还正娇艳的,自然还是很怜惜的。

    今日后宫之事,他也略有耳闻,说是杨妃颇为受了委屈,席间贵妇们为了迎合倪皇后,讨好红美人,对杨妃颇有些排挤。因此他便过来安抚一番。

    杨妃是个玲珑剔透之人,自然不会一见面就诉说委屈,她要做出受委屈也不言语的姿态,来博得皇帝更加的怜惜。

    男人都喜欢柔弱的女人。尤其是不太强势的男人,更喜欢在弱者面前做出强者的姿态。

    说了一会话之后,皇帝突然道:“今日后宫朝会,定王妃没有能来,朕用爱妃的名义。给定王妃送去了一份赏赐。”

    “皇上圣明。”杨妃柔柔的说了一句,她知道,这是皇帝给她的一份补偿吧,用她的名义赏赐定王妃,就会让定王妃感恩,急着她一份情。

    宫里的妃嫔们,跟外头王公大臣的夫人们之间的一些联系就是这样建立起来的,若是做得好,日后这定王府就会是她的一个依靠。

    皇帝也算是有心了,杨妃感动之余。莫名的却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涌上心头,不由得道:“定王妃这次又没有能入宫?”

    皇帝叹息一句,“是啊,她娘家哥哥意外去世了,虽然不是长辈,毕竟是亲哥哥,总不能还一团喜气的进宫参加宴席,跟大家说说笑笑的,这定王妃运气有些不好,几次三番都没有能进宫接受册封。”

    杨妃攥紧了手里的帕子。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定王妃哪里能算是运气不好,不就是没有能进宫么?是福非祸。

    如今的定王妃。已经稳坐王妃的位置,儿子也生下了,就算还少了一道最后的册封仪式,但谁还能撼动她的地位?哪怕是定王此次能里大功回来,论功行赏,皇上有意再赐美人。谁还能越过生了儿子的定王妃?

    这定王就算是看在儿子的份上,也不会让人动摇孩子生母的地位。

    说起来,这人就是要靠运气,运气不好,命运不济,不能快些有孕生子,什么荣耀就都是虚的,就像她一样,表面上看是个妃子,但实际上能抓住的东西非常至少,后宫佳丽三千,皇上的恩宠要分给那么多人,谁能保持到最后?

    唯一的依靠还得是儿子,可是她就是迟迟不能有孕,这运气始终还是差了一点。

    莫名的,杨妃就对那个素未谋面的定王妃起了深深的嫉恨之心,凭什么?凭什么有人就能那么幸运?能得到大周最俊美男儿的眷顾?

    若说定王妃出身名门,身世显赫,她也认了。

    可定王妃明明就只是一个身份低贱的庶女,就如她娘家那些庶出妹妹一般,一个个的都那么低贱,什么都不懂,就只会争宠。

    第一次对定王妃有敌意,是因为她弟媳秀文县主,秀文县主口中的定王妃其貌不扬,粗俗不堪,根本配不上有着大周第一美男子美名的定王。

    虽然后来,她渐渐也知道,这秀文县主跟定王府之间肯定是有嫌隙的,至于是什么嫌隙,不用细想也知道。

    秀文县主的一些话一直在她脑中盘旋,对于那个陌生的女子,她知道的越多,心里就越是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相比与她争宠的红美人,她居然更加的讨厌这个没有见过一面的女子。

    但是偏偏,有关这个女人的事,总是若有似无的在她耳边围绕,不时的有人说定王妃如何,定王如何。

    明明应该毫无关系的人,却仿佛无处不在,就像现在这般,皇帝居然以她的名义,赏赐了那个女人。

    “爱妃,你怎么了?”皇帝看杨妃神色有些不对,有些担忧的问了一句。

    “哦!臣妾只是在想,定王妃年纪轻轻的,她娘家大哥年纪肯定也不大,怎么就没了呢?”杨妃生怕皇帝看出异样,赶紧找了个话题。

    “听说,是遇到了意外。”皇帝没把这事放在心上,燕城那么大,王公大臣亲属众多,总有几个人出点差错的。

    杨妃眼珠子转了转,想起了某些传闻,便道:“皇上,臣妾以为,与其赏赐财物,不如给定王妃一个公道。”

    “爱妃何意?”皇帝有些纳闷的看着杨妃。

    杨妃柔柔道:“皇上,您想想,定王妃跟其兄长定然是兄妹情深的,如今兄长意外去世,定王妃心中的悲痛可想而知,臣妾自小在宫廷之外长大。知道有些有些官员,怕担责任,喜欢粉饰太平……将命案说成意外,如今定王不在城中。王妃一个人不好出门,这也许就有人趁着怠慢了……今儿臣妾听到了一点风声,似乎王妃的兄长是为人所害,这件案子至今未破。”

    “还有这样的事?”皇帝皱了皱眉头。

    杨妃一脸的悲悯,“皇上。与其给些赏赐,您不如还定王妃一个公道,责令官府限期破案,将凶手绳之以法。”

    “爱妃所言极是。”皇帝被说动了,大笔一挥,就写下了一道圣旨。

    圣旨下到燕城府。

    朱应接旨的时候,不免就有些懵了。

    不明白为何皇帝会下这样一道圣旨,管蒙申这样一个小人物的死。

    但不管是什么原因,圣旨毕竟是圣旨,身为臣子的。绝对不能有所疏忽,必须漂漂亮亮的结案,免得那一日,皇帝问起来,他一问三不知。

    但这破案说起来谈何容易,这些日子,他也不是一点事都不做,毕竟身为一方官员,有些事还是得做的,尤其蒙家。谁知道蒙也会不会装模作样一番,那天突然拿这件事来问。

    可是细查之下,却吓了一跳。

    若是蒙申如今最大的仇人是谁,不是别人。正是他老子蒙也。

    最希望蒙申死的,应该也是蒙也。

    从上次子告父一事便可知晓,他们父子感情如何的恶劣。

    蒙申的所作所为的确也有些鬼祟,他隐约也觉得蒙申定然是背地里有人蛊惑,也许幕后之人怕蒙申泄露了,什么秘密。这才杀了蒙申灭口。

    但是细查之下,通过一些蛛丝马迹,他发现了一些事情。

    蒙申死前,居然还大大的泼了他老子一盆脏水,然后才从蒙也郊外的庄子上逃走的,如今要他破案。

    真要查出来,是蒙也下的手,这案子如何了解?

    想必圣上也不会想要这样一个结果。

    另外这件案子已经过去好几日,过了破案的关键事件,若此事是蒙也所为,只怕杀手早已远遁千里之外,上哪找证据去?

    但圣命入山,朱应也不能置之不理。

    也罢,能查到什么就是什么吧,不得已之下,他只能硬着头皮来到蒙家。

    蒙家并未真正为蒙申这个逆子大肆操办,只是到底死了儿子,不便在宴客,蒙也自然也没有出门赴宴,听得朱应上门,便让下人先带其到花厅奉茶。

    朱应并未身着官服前来,自然只能算是一次私人的访问。

    落座之后,寒暄了几句,到底不是一路人,没有太多共同话题,朱应先是对蒙申的死表示了一下遗憾之后便直接进入主题,询问蒙也,蒙申在燕城有无仇家。

    对此,蒙也早有应对,他就防着有一日,那个人将此事提了出来,想好了好词,便道:“俗话说家丑不可外扬,但朱大人是公门中人,有公务在身,本官也不该隐瞒,说起这个逆子,整日里就知道混迹在赌场等等下九流的地方,在这种地方混,能有什么好?若说没有得罪人,那才是奇事,也算是本官教子无方……出事前,这逆子三番两次跑外头赌钱,这件事也不知道跟那个赌坊酒肆或者别的地方有关,朱大人可以去往哪方面去查一查。”

    赌坊酒肆等地方,朱应早就查过了,都说蒙申没有在那些地方混过。

    这也不奇怪,赌坊酒肆的人又不是傻瓜,蒙申一无钱,而无物,说起来还是半个外地人,哪家赌坊酒肆会让他赊账?就算他亮出蒙也儿子的身份,人家也要估量一下的。

    官家子弟的钱哪里是那么好赚的,搞不好,他老子恼羞成怒,派人来封了赌场呢,虽说开赌场的后台都硬,未必拼不过,但何必惹这样的麻烦?

    所以说,蒙申在赌坊酒肆欠账的机会很小,另外这些地方虽龙蛇混杂,但消息也灵通,他派出了不少眼线,也没有说蒙申跟人在这些地方结怨。

    当然若说蒙申倒霉,无缘无故就被人拍了砖头,也不是没有可能,但这就显得太过巧合了,而这巧合又对蒙也实在太有利。

    据他的调查,蒙申估计又打算要告他老子一状,这次比上一次还要恶劣,听说还牵涉了某些风流韵事,对于官场上的男人来说,有些风流韵事比贪污渎职更加严重。

    蒙也想必对这个儿子很是头疼,实在管不了,想要来了一了百了也说不定。

    只是他办过许多的案子,有些案子却也蹊跷的很,越是有动机的反而越不是凶手。

    就这个案子来说,若是蒙也派人动的手,何不做得干净利索一点,直接将尸体给处理掉,来个活不见人,死不见死不更简单。

    毕竟死个儿子不是什么光彩事,还得办丧事,府中红事都停了,据说还影响到了定王妃进宫接受册封。

    这影响就很大了,以蒙也小心谨慎的态度,不太可能犯这种低级错误。

    这件案子看起来,又有点像是嫁祸于人,另外皇帝莫名下这样的旨意,让自己严查蒙申这样一个相当于是闲汉的死因,更加有问题。

    但上意难猜,他不知道皇帝是什么意思,又或者有什么手眼通天之人,说动了皇帝,下了这样一道圣旨,来限期破案。

    这就叫他头疼了,君命如山,他不能像别人一般,随意糊弄过去。

    在朱应头疼的时候。

    那边的蒙也则在暗暗埋怨,朱应多事,自己这个苦主都没有说什么了,他关什么闲事,非要把这案子给捡起来,就不能随便找个由头了结?

    甚至这种案子,找个凶手还不容易,随便找个穷凶极恶,杀人无数的,把这案子给应下来,就此了结,大家都好过。

    何必要追根究底,像是要把蒙家的事也都抖出来一般。实在是不想话。

    转念又一想,以自己之前调查的,这个朱应不太像是不识时务的,难不成他是受了什么人的指使,要找自己的麻烦不成?

    这也不奇怪,自己如今是树大招风,蒙申临死之时说的那些混帐话,在自己三令五申之下,还是慢慢的流传了一点出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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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百六十七章 隐瞒
    &bp;&bp;&bp;&bp;蒙夫人一直躲在内室,偷听蒙也以及朱应的谈话。

    一般来说,男人之间的谈话是不能让女人偷听的,但这次不同,朱应明显是冲着蒙申的案子来的,这件事关系整个蒙家,蒙也一个大男人,心思没有那么细密,有些言语陷阱之类的未必听得出来,所以她要求蒙也将朱应领到这个便于在内室偷听的花厅。

    听了良久,朱应的话题果然围绕着蒙申的死,话里话外似乎真的想要破案。

    这就有些奇怪了,朱应一开始发现蒙申尸体的时候,并未想要大张旗鼓追究,很有想要将案子不了了之的意思,怎么才过了几日,这态度就完全转变了呢?

    难不成是有人施加了压力?

    但这也不应该啊,谁会关心蒙申这样一个人的死活?若说蒙申是被那幕后主使之人灭口,那么这人掩盖还来不及,怎么会出面施压?

    蒙夫人觉得自己的脑子有些不够用了。

    这些事一件接一件的,很是诡异,跟以前她遇到的完全不一样,以前无论做什么,都大概能知道对方的目的,现在完全是漫无目的,或者说根本不知道对方什么目的,甚至敌人是谁都不知道。

    正纳闷的时候,外头朱应喝了一口茶之后,装出漫不经心的样子问蒙也:“听闻令公子在外地多年,不知在外地是否与人有嫌隙?”

    “应该是没有。”蒙也沉吟了一下, 解释,“犬子所在的云天村是个山清水秀的小地方,乡民淳朴,几乎是与世无争,纷争较少,不太可能与人结下深仇大恨。”

    内室的蒙夫人为蒙也的这番话有些暗暗赞叹,不愧是做了一段时间的文官,口头言语上长进不少,这番话与其说云天村淳朴。不如说那是个偏僻之地,就算有什么仇怨,那些个一辈子不出大山的村民也绝难跟到燕城,更不用说伏击蒙申。

    朱应点点头。随即又问:“外地不可能,那之前呢?令公子之前是在燕城生活的吧?有没有什么旧怨?”

    “那就更不可能了。”蒙也想也不想就回答,“犬子离开燕城十多年,当年结交的无法也就是一些世家子弟,文人墨客。少年人彼此嬉闹一番而已,并无结怨。”

    蒙也的这话是真的,世家子弟,唯一的荒唐事就是争风吃醋引起的,这种年少时结的小仇怨不可能持续十多年,当年的风流少年估计现在儿子都已经娶妻,还为着十几年前打架斗殴的小龌龊杀人,不可能。

    “那请恕下官斗胆,请问蒙大人,是否与人有嫌隙。牵连到令公子?”朱应又问出了这样一句。

    蒙也怔了一下,随即道:“没有,本官一向是与人为善,从不树敌,就算偶有政见不合者,也是朝堂上的,没有私怨。”

    这话就显得太假了,别的不说,蒙也在河道贪墨案上拉了多人下马,仇敌无数。但如今他硬是不承认,睁眼说瞎话,朱应也没有办法反驳,沉吟了一下。道:“令公子身边有贴身伺候之人吧,能否容下官仔细询问一番,看看有何线索。”

    “这……好吧。”蒙也犹豫了一下,但实在没有拒绝的理由,这也是例行程序,只能同意。停顿了一下,又道,“只是犬子是在别庄的,下人也还在庄子上伺候,一下子找不回来,还得请朱大人您,稍后……或者不太着急的话,明日我让下人上衙门回话。”

    直接带人走,跟稍后让人自动上衙门,这影响是很不一样的,前者变成有嫌疑,后者是坦荡配合调查。

    “如此甚好,那么下官就不打搅蒙大人了。”朱应抱了一下拳,就此告辞。

    蒙也假意挽留了几句,就送他出去了。

    回到内室,他赶紧问蒙夫人:“这姓朱的显然来意不善,该如何应对?”

    “老爷,您又没做亏心事,怕什么?”蒙夫人从方才就已经打算好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这件事他们蒙家并没有什么亏心的地方,随便朱应怎么查,顶多也就是查到蒙申生前说的那些疯癫的混帐话,没什么大不了的。

    蒙也听了这话,反应却很大,怒道:“这又不是我一个人的事,你怎么又说这样的话?”

    “我说了什么?”蒙夫人有些莫名其妙的看着蒙也,“我说错什么了?这蒙申的死跟蒙家家的的确确没有关系,我们干嘛怕人查,莫非……莫非老爷您私下做了什么?”

    “怎么可能?”蒙也又差点蹦了起来,“难不成你怀疑是我……把那个逆子怎么了?”

    “不是我怀疑,而是老爷您的反应让人怀疑。”蒙夫人一脸无辜,“老爷,我还是那句话,我相不相信不打紧,关键是外人相不相信,这朱应现在明显就是怀疑我们家,若是真查到了什么,只怕不好收场。”

    “他能查到什么?”蒙也显然有些恼羞成怒,“我问心无愧,不怕他查。”

    “那就是了,老爷,既然咱们坦坦荡荡,怕人查什么?”蒙夫人义正言辞的说道,“与其遮遮掩掩让人怀疑,还不如让他敞开了查,不就是找之前伺候蒙申的下人么?找两个送去衙门让他随便问,左右那些下人也不会知道些什么。”

    “我不是担心这个逆子的死牵连到我,我是担心……”蒙也望了望四周,压低声音,“我是担心蒙申生前胡说八道了什么,让人知道……会惹来麻烦。”

    “蒙申能说什么,横竖就是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上次告状的时候,朱应早就知道了,也无所谓隐瞒。”蒙夫人纳闷的看着蒙也,总觉得蒙也似乎有什么隐瞒的,而且这个秘密似乎关系巨大。

    “你……反正你不懂。”蒙也着急了,可又说不出理由,只有甩出了这样一句。

    蒙夫人脸色凝重起来,道:“老爷,夫妻一场,你也说事关我们整个蒙家,我无法置身事外,那么更应该告诉我。究竟还有什么事?”

    “都说了没事。”蒙也的语气有些虚,不敢看蒙夫人的眼睛,只道,“别胡思乱想了。我就是怕那个逆子的混帐话传出去,影响我的名声,今非昔比,如今我身份不比从前,更需要谨慎。”

    “是么?”蒙夫人直觉事情没有那么简单。但蒙也不说,她也问不出什么,也许她该赶在蒙也将那些下人送官府之前,先审问一番,看看蒙也到底有什么事瞒着她。

    ……

    定王府中。

    绿藤禀报苏宜晴。

    “王妃,燕城府尹朱应,朱大人已经去了蒙家几次,是查蒙申,蒙大爷死因的,还查问了蒙申生前伺候的几个下人。”

    苏宜晴静静的欣赏窗外的风景。良久才慢悠悠道:“这不是燕城府尹该做的事么?人命关天,就算是普通人横死街头,身为府尹,也该彻查,更何况蒙申算是官宦子弟,身份不比一般人,有什么必要让你特意回禀?”

    绿藤低眉道:“可是据奴婢查探,朱应本来是要将此事做为一般意外处理的,是接到圣旨之后才开始严查,蒙申这样的人。根本应该劳烦圣上下圣旨。”

    “那又如何?”苏宜晴并不关心蒙申之死,从某一方面来说,她有点厌恶蒙申这个人,且不说他跟蒙也父子之间的恩怨吧。就说一个大男人,在外头十多年,还有百亩田,但他居然全折腾没了,拖家带口的来到燕城跟亲生父亲乞讨,乞讨不成就用一些陈年旧事讹诈。恶劣到了极点,这样的人死一个少一个,活着浪费米粮,连累妻儿。

    绿藤轻声道:“奴婢得知,其实是宫中杨妃在皇上面前进言,这才让皇上下旨责令朱府尹彻查此案的,杨妃此举……有些不妥。”

    “是不安好心吧?”苏宜晴轻笑一声。

    “奴婢不敢擅自揣测。”绿藤头压得更低了。

    “但你明显就是这个意思。”苏宜晴盯着绿藤,慢慢道,“直说吧,你究竟想要说些什么这杨妃是好意也好,不是好意也罢,与我有何相干?我又不能插手后宫之事。”

    绿藤道:“奴婢想着,是不是跟杨妃娘家大声招呼……有什么误会或许可化解。”

    “这是你们王爷的意思,还是你自个的意思?”苏宜晴淡淡问道。

    “是奴婢自己的意思,王爷并未吩咐得如此详细。”绿藤实话实说,“王爷离开燕城之前,交代奴婢等人,便宜行事。”

    “那就先这样吧,还是别多事,看看再说。”苏宜晴不想要太过应酬这些事,绿藤的意思她也明白,无法就是找个由头,送杨家一些东西,示好一下。

    如今的杨家,除了有个宫里的宠妃之外,根本就什么都没有,一个儿子还是个傻子,就靠着两个侄儿帮忙打点家里的一切,前段时间,秀文县主嫁过去,听说闹了一通,杨家人仰马翻的,很是狼狈。

    若是她在此时肯稍微示好,杨家定然会感念于心,间接的这份示好就会传到杨妃耳朵里,杨妃在做什么事,就会顾及一点。

    说起来,她跟杨妃连面都没有见过,不可能有什么仇怨,唯一得罪的地方,大概也就是杨妃在她即将临盆的时候,赐了两个貌美的宫女进府,明显不安好心,之后这两个宫女就被迅速的嫁出去了。

    宫里妃嫔的生活是怎么样的,她不知道,但她知道,此举比如是大大的扫了杨妃的脸面,估计会让她在众妃嫔面前没脸。

    宫里的女人,整日里无聊,自然是丁点大的事都看得比较严重。

    那时候庆嬷嬷就劝过她,把那两个宫女给供起来,反正王爷也不会亲近那两个宫女,维持一个脸面,让杨妃无话可说就是了。

    她却不听,一方面也是因为其中一个宫女自己有了向往自由的心,希望能有挣脱做为棋子的命运,另一方面,觉得与其日防夜防,还不如送出去一次解决,省得日后麻烦,这王府后院,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一堆女人盯着一个男人,绞尽脑汁的算计,保不准那天真会出什么事。

    要真有爬床成功的,让她如其他贵妇一般,对那些可能怀上丈夫孩子的女人下毒手,这种事她真做不出来,既然如此,还不如送出去,送一个少一个。

    苏宜晴想了想,突然问绿藤:“与其盯着杨妃,为何不盯着其他人?”

    “其他人?”绿藤有些茫然,不由的问道:“奴婢愚昧,还请王妃明示。”

    苏宜晴望向窗外,漫不经心道:“蒙申之死究竟怎么回事?”

    绿藤道:“奴婢不知。”

    “你不知道还是不想说?”苏宜晴嘴角带出了一抹讥笑,“你们连后宫之事都知道得如此清楚,怎么连最该知道的事都不知道?”

    “奴婢确实不知道。”绿藤想想,有回答,“外头之事,也是由外头之人禀报了,奴婢才自晓,奴婢并非事事知道的。”

    “你倒推得一干二净。”苏宜晴又是一笑,“罢了,我也不为难你,也许你说的对,不该你知道的,你确实不知道,至少如今我想要知道蒙申究竟怎么死的,对你来说难么?”

    “奴婢可以查一下。”绿藤回答得很巧妙。

    苏宜晴没再逼问,这个绿藤既不说知道,也不说不知道,只说可以查一查,显然就是这丫鬟背后还另有吩咐之人,有些事必须征询过另外一个人的意见才可以说。

    直觉,蒙申应该是被定王府的人做掉的,理由很简单,她是蒙申之死的最大得利者,谁获利谁嫌疑最大,她自己自然没有做过,但别的为她好的人就会代她做了。

    蒙申一死,她短时间内就可以不必进宫,后宫里斗争激烈,连御风的手不可能伸得那么长,就是是能够,他安排在后宫的眼线也必有大用场,不到万不得已,不能曝露。

    死一个微不足道的蒙申就能躲过这场危机,多划算,还有蒙申这人口无遮拦,留着他兴许还会生出不少祸端,还是杀了一了百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百六十八章 妖蛾子
    &bp;&bp;&bp;&bp;除了定王府,苏宜晴还真想不出谁更有动机置蒙申于死地,当然,蒙也肯定也是希望这个儿子消失的,但蒙也若是下手,就不会挑这样的时机,毕竟她得到正式册封,对蒙家来说事件光荣的事,蒙也不会再这时候动杀机坏事。

    只是从动机杀人,很多时候推断也不是很正确,如杨妃可以说跟她无怨无仇,连面都没有照过,却三番两次找她麻烦。

    她试探了一下绿藤,绿藤这样经过严格训练的,言语间很难露出太多口风,可正是因为这种没有破绽的方式,才让她觉得可疑,但转念一想,绿藤说的对蒙申之死不知情,倒也未必是假,连御风手下那么多人,自然有不同的分工,不是绿藤经手的事,自然也没必要让她知道。

    思忖间,走到窗口,无意间朝外头望去,却看见一个婆子急急跑来,跟萝草嘀咕了两句,萝草皱了一下眉头,快步走了进来。

    苏宜晴侧耳细听,只听见似乎是绿藤跟萝草在低声说了些什么,之后萝草又快步走了出去。

    一瞬间,她突然觉得自己的行为似乎有些鬼祟,虽然说她之前也经常做偷听之类的事,小时候刚穿越过来,一切都不习惯,无聊的时候更是把偷听八卦当成了一项娱乐,可这种感觉毕竟不一样。

    如今她身为女主人,居然要鬼鬼祟祟偷听一个丫鬟的谈话,真是听无聊,憋闷之下,她就将绿藤叫了进来。

    绿藤进来之后,恭敬道:“王妃有何吩咐?”

    苏宜晴看着她,好一会才问:“你就没有什么要跟我禀报的?”

    “奴婢愚钝,还请王妃明示?”绿藤微低着头,面上波澜不惊。

    苏宜晴想想,也懒得跟一个下人绕圈子了,直接道:“方才萝草进来跟你说了些什么?”

    “没什么……”绿藤刚说了这一句。瞥见苏宜晴面色不善,赶紧道,“其实是宁雅儿,宁雅儿来了。说要见王妃,守门的人怕这些小事惊扰了王妃,就没有让她进来,萝草自己做主,更没有通报。”

    宁雅儿。苏宜晴眉头皱了起来,这个女人不是应该从她生活中消失了么?怎么还敢上门来?

    若是为了宁雅儿怎么个人,萝草等人的处置是对的,别看定王府闭门谢客那么久,可还是有不少没有颜色,或者自持身份尊贵,跟定王府沾亲带故的来求见,如今她可没心情应付这些人,就让萝草等人自行决定,没有重大因由。不必通报。

    “为了何事?”苏宜晴想起了之前的董桂凤,都是不该来找她之人,可她拒之门外之后,董桂凤就死了,留下了一个谜团,当然,现在谜团解开,显然当初不理会是对的,否则当初真要知道了这些糟心事,处理也难。不处理也难。

    “宁雅儿没说,只口口声声说知道错了,希望王妃饶了她。”绿藤低眉道,“就宁雅儿如今身份低下。根本不配踏入定王府,更没资格见王妃,奴婢等人自然是要将其赶走的,可是她却跪在了门外……”

    “行了,不必说了,你们自行处置吧。”苏宜晴听见这些事就觉得心烦。这宁雅儿还有完没完,干嘛死抓着她不放?居然就跪在门外,跟之前那什么樊举人的娘一样,但对付这样的人,萝草等人应该有的是手段,不必她出面,她也懒得管宁雅儿究竟有什么事,不知道就没事,有些事知道了更加心烦。

    此时,定王府外,宁雅儿正哭哭啼啼的,引来一群围观者在那边指指点点的。

    萝草等人正要上前,将这宁雅儿驱逐,却只见几个看着体面的妇人一拥而上,拉着宁雅儿道:“宁姨娘,你现在是我们瑞承王府的姨娘,就算跟定王妃有过几面之缘,有什么委屈也不好来打搅定王妃,王府里,万事有我们王妃替你做主,快些回去。”

    “不,我不……”宁雅儿挣扎着,刚要说些什么,却被一个妇人用帕子塞住了嘴巴,就那么塞进一旁早已准备好的小轿中,然后抬走了。

    其中一个妇人上前,笑呵呵的冲萝草等人道歉,“通房不懂事,打搅各位,实在对不起。”

    “没事,只是这通房小妾之类的,不懂规矩,还请贵府好好管教,不能三天两头跑来打搅别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们王府对下人如何呢。”萝草不客气的对那几个夫人说道。

    “是,是,定然不会有下次了。”那妇人又连声道歉。

    那些个围观之人,见只是另一个王府的通房,显然有些疯癫的样子,便连议论的兴趣都没有了。

    这种事也是常事,就跟某些乡下人一样,一些鸡毛蒜皮的纠纷也要告状,还专门拦大官的轿子,以为人家有闲心管那些个鸡毛小事。

    通房小妾地位低下,受委屈甚至打骂也是应该的,无人觉得主母打骂为难小妾有何不对。

    瑞承王府内。

    瑞承王妃慕氏正沉下脸来,训斥世子妃汤氏。

    汤氏不敢反驳,只低着头聆听教训。

    一会,有丫鬟来报,道:“禀王妃,世子妃,宁姨娘已经找回来了,是否送到三爷院子里?”

    汤氏正要说话,却被慕氏扫了一眼,顿时不敢说话了。

    慕氏吩咐:“不必,在我院子后头,找间干净的屋子,让这宁雅儿先住进去,再找个大夫给她好好瞧病,务必让她养好身子,不要出什么差错,多找几个人看着。”

    “是,王妃。”小丫鬟得令之后,屈膝行礼,慢慢退下了。

    汤氏似乎有不服之色,踌躇了半日,才道:“婆婆,这宁雅儿什么身份,怎么配住进您住的院子里?我看,还是另外找地儿安置吧,免得她病歪歪的,把病气过给您。”

    “她不过是小产,又不是什么能恶疾,能有什么病气?”瑞承王妃冷淡道。“毕竟是一条人命……别的倒还罢了,这次居然让她跑到了定王府门前胡言乱语,你可知事情有多严重?”

    “媳妇知错。”汤氏嘴里说知错,面上却露出了委屈之色。这宁雅儿是三房的小妾,又不是她们这一房的,她难道还得管三房的那堆破事不成?

    “你啊!”慕氏长叹一声,这个媳妇的心思她是知道的,不就是因为讨厌三房夫妻。恨不得将他们扫地出门,好容易,瑞承王狠下心,让三房到外地自生自灭。

    可三房刚走到半路,老三就突发恶疾,不得不半路折返,再次回到瑞承王府养病。

    这病倒也不假,太医诊治过,但却没有看起来那么严重,并且还有老三故意不吃药。让病情加重,由此博得瑞承王怜惜的嫌疑。

    但不管是何原因,他的目的是达到了,老三回到了王府,毕竟是疼爱了多年的幼子,瑞承王老了,心也软,就那么暂时让他们住下。

    这一住在,那两口子又不断生事,整日找由头要这要那的。还每日里净出幺蛾子,尤其是宁氏,居然让身边一个妖妖娆娆的丫鬟,整日往世子院子里去。几次跟世子偶遇。

    要不是汤氏防范得严,指不定要出什么事。

    这汤氏忍无可忍,但那丫鬟也没成事,要找由头指责宁氏也不太可行,弄不好还会被宁氏反咬一口,说是世子看上她的丫鬟。

    因此汤氏就想着让三房自己出点乱子。也好找借口收拾他们,甚至捅出的篓子越大,事情越严重,就越有可能将三房再次扫地出门,并且不能再回来。

    宁雅儿被宁氏强行灌了堕胎药,又没有得到好好休养,一直病恹恹的,偏偏宁氏还整日指使她做这个做那个,简直想要她的命。

    若不是顾念着住在王府,真弄出人命不好,这宁雅儿早就没命了。

    人要是逼到一定份上,就想要求生,宁雅儿就想着逃出瑞承王府,但她一个弱女子,逃出王府又能去哪儿呢?也不知道怎么搞的,竟然就奔着定王府去了。

    这事肯定有蹊跷,慕氏觉得宁雅儿病急乱投医,找谁求救不好,偏偏找定王妃,要知道,她落到如此境地,很大原因也是定王府将她送到瑞承王府所致。

    慕氏不相信在宁雅儿眼中,定王妃还能是一个宽宏大度的人,肯定是有什么人怂恿。

    而这汤氏也糊涂,她主持这瑞承王妃的中馈,府内外还算是管理的不错,下人没有敢偷奸耍滑的,若不是有她的默许,宁雅儿绝对跑不出去。

    真真是糊涂,俗话说家丑不可外扬,一家子关起门来怎么斗都可以,但不能将恩怨牵扯到府外去,以免给全府带来祸端。

    这宁雅儿跑定王府门口闹那么一出,别人可不管他们瑞承王府内里怎么不和,就会把账记在瑞承王府头上。

    慕氏训斥了汤氏一番。

    汤氏也知道错了,一句话也不敢多说。

    末了,慕氏才问道:“可有好好审问过宁雅儿身边的人,看宁雅儿究竟因何起的到定王府去的念头,最要紧的是,她是被谁怂恿的?”

    “媳妇问过了,宁雅儿身边根本就没有丫鬟伺候。”汤氏有些不屑回答,“三弟妹根本就想要把宁雅儿往死里整,怎么会派丫鬟伺候她呢?宁雅儿住的小侧院子就两个粗俗婆子看着,监视宁雅儿。”

    “那也得好好查查,看看有什么人跟宁雅儿接触过。”慕氏有些不耐,“这件事可能很严重,如今我们瑞承王府再也经不起折腾了,再出点哪怕是小事,世子就别指望能继承王位了。”

    “不会吧,这只是一件小事。”关系瑞承王位的承袭,汤氏立即紧张起来。

    “等发生了,你才知道这不是件小事。”慕氏叹了一声,“想想,这一年来,我瑞承王府发生的事,那件看起来不像是小事,结果却酿成了大祸,不得不小心。”

    “是,婆婆,媳妇一定严加彻查。”汤氏不敢在有松懈之心。

    此时,慕氏贴身的一个老嬷嬷又进来,在慕氏跟前耳语了几句。

    慕氏顿时脸沉了下来。

    “婆婆,可是出了什么事?”汤氏难得见到慕氏脸色如此难看,不由得出声问道。

    慕氏看了她一眼,才道:“是秀文,方才杨家派人来送信,说是秀文有了三个月的身孕。”

    “啊!”汤氏顿时有些惊讶,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要说恭喜的话,明显婆婆也很讨厌秀文,可要说别的,似乎也不太合适。

    慕氏有些心烦意乱,杨家的儿子就是个傻子,之前听说秀文一直闹着不肯跟那傻子圆房,要死要活的,杨家也无法。

    就想着算了,好歹秀文还有个县主的身份,真要逼死了,对杨家没好处,秀文不愿意生,就随便找个丫鬟生,日后孩子记在秀文名下就是了。

    不过傻子毕竟是傻子,也许根本就不懂得男女之事,也没见有什么丫鬟能怀上,而且前些日子,据说还病得不轻,眼看着似乎要没了,后来不知怎么得,又挺了过来。

    怎么这秀文居然能怀上?

    汤氏惊讶的同时,觉得麻烦又来了,这秀文是被逼着嫁进杨家的,一直心不甘情不愿,后来听说似乎认命了,跟杨家人好好相处,还进宫过几次,听说跟杨妃颇谈得来,只是不知道怎么的,杨家傻子一病,她跟杨家关系又僵了。

    似乎杨家还指责秀文不好好照顾丈夫。

    她们也懒得管这些,秀文这个人并不比三房两口子讨人喜欢多少,她巴不得秀文不要回来,自然也不会过问太多。

    只是隐隐听到一些风声,说是杨家傻子的病似乎跟秀文有关。

    瑞承王府更加不能管,免得真出了什么事,被扯进来,当初将秀文嫁过去的时候,就已经说好了,以后秀文就归杨家管,瑞承王府不在插手。

    秀文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嫁给那么一个傻子,肯定不干,绝对要闹出什么事,为此汤氏还暗示了杨家几句,让杨家好好看着人,别让秀文有机会惹事,若是看得不严,真要出了什么事,不要找瑞承王府,秀文也随杨家处置。(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百六十九章 牵连
    &bp;&bp;&bp;&bp;只要不牵连到瑞承王府的名声,瑞承王府也不会管秀文的死活。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反正秀文也不是慕氏亲生的,瑞承王一个大老爷们,心思没有那么细,想要瞒住他一些事,轻而易举。

    而杨家当初想要娶秀文,本就只是冲着县主的头衔,根本也不指望之前闹出那么大丑闻,有为了躲避和亲故意摔伤嫌疑的秀文能多贤良淑德端正大方。

    后来隐隐听说秀文哄得住杨家人的时候,慕氏婆媳还颇有些意外,但想着秀文性子骄纵一些,到底不是傻瓜,知道闹也没用,还不如老老实实的哄好杨家人,杨家儿子是傻没错,但杨家到底也有一场富贵,相比和亲猛族或者到尼姑庵终老,实在是好太多了。

    乍然听到秀文怀孕的消息,惊讶过后,慕氏先反应过来,急忙问道:“秀文前些天是不是托人回来送过一些东西?”

    “好像有那么回事。”汤氏认真想了想,点了点头,一点点吃食,相当于各府的人情往来,逢年过节都有的,她也没在意,反正秀文这死丫头送来的东西她是不吃不用的,吃的就赏给下人,用的就丢在库房。

    慕氏道:“稍后去查一查,以前伺候过秀文,但没有跟着陪嫁过去的那些人,看看有没有人接触过宁雅儿。”

    “婆婆,你怀疑秀文?”汤氏瞪大了眼睛,觉得不太可能。

    “我没有怀疑谁,只是谨慎一些。”对于汤氏的迟钝,慕氏有些暗暗叹气,当初选儿媳的时候,觉得太过精明强干的,自己的儿子压不住,并且府里已经一团糟了,不想要一个心眼太多的儿媳妇。

    就算了汤氏,也不是说汤氏就笨。可终究还是差了那么一点,没有棘手的事倒也罢了,一遇到问题,这智商缺陷就出来了。凡事总是没有十全十美的。

    她们婆媳不说敌对,只是习惯使然,慕氏说话的时候,都是留有余地的,不会直接跟汤氏说。怀疑秀文这个庶出女儿不安好心,暗害瑞承王府之类的话。

    汤氏只觉得不太可能,不过婆婆发话了,自然也是要查的,但她想了想,又道:“婆婆,直接问宁雅儿不是更好?这宁雅儿看着也不像是口风多紧的,问问应该能问出来。”

    “从宁雅儿嘴里直接说出来的,你觉得可信么?”慕氏反问。

    汤氏答不出来了,按平日里说的。这些勾三搭四的狐狸精,嘴里没有一句老实话,自然是不能信的,只是如今这关头,谅这个狐狸精也不敢在胡说八道。

    慕氏淡淡道:“就算是宁雅儿不敢骗人,谁又能保证她不是被人骗了呢?怂恿宁雅儿到定王府门前闹之人,明显不安好心,自然能想到事情败露之后会被追究,这人能实话实说么?”

    汤氏更是答不出来,半晌之后才道:“可是。秀文这死……她跟宁雅儿无言无仇的,犯不着跟一个小妾过不去。”

    “秀文跟宁雅儿是没仇,可跟定王妃有怨。”慕氏如今只觉得精神大不如前,瑞承王府迟早要交到汤氏的手上。因此在不耐,也只能手把手的教汤氏,希望还来得及。

    “秀文跟定王妃?”汤氏小心翼翼道,“婆婆,她们两能有什么仇怨?”

    慕氏沉吟了一下,真实的原因她是知道的。也就是少女怀春,喜欢上定王爷,之前秀文还暗示过瑞承王,希望两府结亲之类的,却被瑞承王训斥了一番。

    他们两府若是联姻,皆是王府,直接结成亲家,会被圣上忌惮,就是平日里也不好太过亲近,这事无论如何是不成的。

    秀文再骄纵,有些大事还是知道的,也没敢在闹。

    只是去别家赴宴之时,碰到可能会成为定王妃的姑娘,刁难一下,让对方出一点丑,定王还没有跟蒙家小姐定下来之时,她就整过几家据说希望跟定王府联姻的姑娘,也就让对方吃点暗亏,没闹出什么大事,也就无人放在心上,即使有时候闹过了头,那些比瑞承王府低的门第又怎么敢上门来告状,只能吃下哑巴亏。

    这些小事,她是知道的,也没管,横竖到时候这些事也只会报应在秀文身上,这些被她整过的姑娘们,没准那一日就嫁入高门,或者十几年后,现在不显眼的人家就变得显赫,到时候算旧账,吃亏的也只是秀文自己。

    报应来的很快,那一次秀文整到了蒙家小姐,而蒙家二小姐不久之后就成为了定王妃,身份高出秀文一大截。

    没过多久,就有传言,说秀文会被做为和亲对象,嫁到猛族。

    跟猛族和亲事宜,定王一向是直接参与,很多事情圣上都是跟定王商量之后做的决定,虽然没有证据说,秀文和亲是定王提议,但定王肯定是赞成的。

    前头秀文刚想要算计定王妃,后头就要被和亲,若说只是巧合,她是说什么都不信的。

    这些话心里话,慕氏并没有跟汤氏说,有些无证据的猜测,自己一个人知道就好,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份泄密的危险,一传十就是这样传的,因此她只避重就轻道:“具体我也不清楚,可能是之前去别家赴宴的时候,遇到过,有过嫌隙,秀文被你公公宠坏了,报复心强,一点点小嫌隙就能放大,不知天高地厚,如今她过得不好,看到人家过得好,心里不平衡也说不定。”

    只是因为一点小龌龊,就绞尽脑汁算计别人?汤氏还是有些无法理解,只不敢再多说,就按慕氏说的去查查以前秀文身边伺候的人去了。

    慕氏又坐了一会,想想还是不放心,又让人去请瑞承王。

    子女不长进,瑞承王这段时间苍老了许多,年纪大了,那些个宴席之类的,他也没有兴趣,更不能喝太多酒,最近以养生为主,闲暇时就只在书房里练字。

    慕氏身边的丫鬟一来相请。他放下笔,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年纪大了,身边一个贴心的人都没有,倒是容易想起年轻时。慕氏的体贴和善解人意,年轻时的慕氏,除了相貌平庸了些之外,琴棋书画无所不通,才华是他见过的女子中最上乘的。

    可年轻时不觉得有什么。宁可拥着那些空有一副皮囊的歌女舞娘饮酒作乐,冷落了贤妻,如今老了,那些莺莺燕燕都成了过眼烟云,寂寞之时才想起慕氏的好。

    想要亲近慕氏,但慕氏却没有再给他机会,态度很是冷淡,拒人于千里之外,他也没办法,只能每日里躲在书房练字。

    依以往的经验看。慕氏主动相邀,定然又是府内出了什么事,大概也就小儿子院子里的事吧。

    他不是不知道慕氏母子跟小儿子之间势同水火,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小儿子搬离瑞承王府,免得彼此嫌隙越来越深,怕小儿子吃苦,自己可以多补贴些银两,当提前分家了。

    可是小儿子这一病,他又狠不下心来了。

    如今慕氏一来请,他就头疼。生怕又出什么事,但怕也不能耽搁。

    跟着小丫鬟来到慕氏院子里,慕氏正端坐椅子上等着他,面容肃穆。

    瑞承王心不禁一沉。这次就表示事情很是严重,他不由得挤出一副笑脸,问道:“出了什么事?”

    慕氏沉着脸,将今日所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告诉瑞承王。

    瑞承王一听,果然如他所料,又是小儿子院子里捅出来的篓子。但又觉得慕氏有些小题大做,不就是一个姨娘惹出来的麻烦么?那么一本正经的将他请来,是小题大做了,但这话他不敢对慕氏说,只笑道:“这老三他们两口子,也的确有些不像话,你做长辈的,就多包涵了。”

    “王爷,您觉得这事是小事?”慕氏冷着脸问道。

    瑞承王心道,一个姨娘,难道还能是什么大事,不过嘴里还是说,“倒也不是小事,稍后让人给定王府送份厚礼,赔罪一番,想来定王妃还不至于在意这些小事。”

    “也只有你们男人觉得这是小事。”慕氏平淡说道,“我之所以大张旗鼓让人以瑞承王府的名义,就在门口将宁雅儿找回来,就是不想要让这件事影响定王府的名声,如若不然,这宁雅儿一个年轻女子,在人家门口那么哭哭啼啼,要死要活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定王府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

    “这也不至于。”瑞承王说话的时候有些心虚,不过他觉得,也就一些风流韵事,说起来,他还有些埋怨连御风,干嘛把宁雅儿给送到瑞承王府来?明知道这女人难缠,自个处置就是了。

    虽说这件事,三儿媳妇宁氏有错,但宁氏毕竟年轻,连御风处在如此高位,何必跟个女人一般见识,另外,以一个男人的心态,他有些不相信声名在外的连御风跟对着宁雅儿这样一个如花似玉的美人,真一点都没动过心,不过碍于他新娶的王妃,不敢做得太过罢了。

    慕氏看瑞承王不当一回事,又冷冷道:“王爷,夫妻一场,瑞承王府的事就是你我的事,你想想看,燕城里最近发生的事,跟定王府有牵扯的,得罪过定王府的,有几家有好下场?”

    “这朝堂上政见不和,有些事在所难免。”瑞承王有些支吾,说穿了,也就是连御风喜欢铲除异己,这也不是什么新鲜事,处在他那个位置,很多人都这样,不过连御风还不至于小气到因为女人间的一点小龌龊就报复人家。

    慕氏冷笑一声:“王爷,这连御风是什么样的人,我不太清楚,他那个王妃我也没见过,但有时候判断一个人,不是见一两面就能判断得出来的,得从她身边发生的事,您想想,打从连御风跟这个蒙氏订了亲之后,他们周围人发生的事,有哪一件是好的?”

    瑞承王想了想,“这定王妃的父亲,先前因为两家联姻,被夺了兵权,但现在也起来了,还办了一桩大案,比起戎马生涯,刀枪剑阵的,做文官不是更好?”

    “就是这桩大案。”慕氏道,“我一个内宅妇人,就算不出门,也知道,这件事得罪了多少人,如今的蒙家可以说是处在风口浪尖上,也就一时的荣耀而已,指不定多少人摩拳擦掌的想要报复。”

    “这个爬到一定高位,就是如此,没有蒙家,也会有别家。”瑞承王还是不以为然,要想平安,不如辞官做个太平乡绅。

    慕氏又道:“蒙家最近还死了个儿子,听说死得不明不白,别的我是不知道的,只知道定王妃一介庶女,一回城,就能嫁给年轻而位高权重的定王爷,过门就执掌了整个定王府,将定王爷养在后院的美人驱赶了大半,后院独宠,定王连御风是什么样的人?寻常女子能将他迷住?听人说的,这定王妃虽说长得不丑,但也没有到倾国倾城的地步,凭什么迷住了定王?”

    “这个谁知道,也许是连御风自己想要定下来呢?”瑞承王想到而来自己,要是早些领悟,也许早些年,他也不至于弄那么多莺莺燕燕,以至于跟慕氏如此冷淡。

    “也许吧,但定王妃肯定是个不简单的人。”慕氏说到这里,觉得似乎说多了些,道,“宁雅儿去定王府门前闹,肯定是受了人指使,如今我怀疑指使之人是您的宝贝女儿秀文。”

    “秀文,这不可能吧,秀文都嫁到了杨家,最近也没回来过。”瑞承王说着,叹气道,“你也不要想得太多,把事情复杂化,老三屋里的事,我知道你很心烦,这样,过几日,我就让老三他们搬出去,日后随他们怎么闹吧。”

    “王爷,事情我都跟你说了,免得有事情发生的时候,您觉得我没事先跟您说。”慕氏神色凝重,“我是觉得,真要是秀文再背后做了什么,她就是自取灭亡,希望不要牵连到我瑞承王府。”(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百七十章 冤魂
    &bp;&bp;&bp;&bp;瑞承王不觉得这事有多严重。

    慕氏也没指望瑞承王真信了她说的,她跟瑞承王说这些,不过是为了以防万一,免得事情发生的时候,瑞承王又说什么不早告诉他之类的。

    之后瑞承王有些迟疑道:“秀文怀了身孕……你毕竟是她的嫡母,是不是该过去看看?”

    “我已经交代世子妃了,稍后世子妃会去的。”慕氏面上很是冷淡,能让汤氏去做做表面功夫已经是她对秀文最大的忍耐。

    一个姑娘家,出阁前出阁后闹得娘家婆家都不得安生,这在大周就算不是数一,也能排上前三,对于这样庶女,还是敬而远之比较好,来往若是过于密切,只怕会惹麻烦上身。

    瑞承王也无话可说。

    过了几日,在汤氏查出,秀文出嫁之后带过去的一个陪房在宁雅儿闹出事之前,频频回到瑞承王府,那个陪房还有个亲姐姐留在瑞承王府当差,是在厨房管着下人饭食的,恰恰可以接触到宁雅儿,这几日,那下人说,那姐姐出手突然阔绰起来,经常弄些好酒好菜招呼请客吃酒,府里这些老人七拐八绕的都能沾亲,难怪宁雅儿一个弱女子能从瑞承王府那么直接的跑出去。

    查到这些已经很不错了,为了避免打草惊蛇,慕氏让汤氏也不要再查下去,因为真查出真凭实据反而不好收场,这也难以对秀文安上什么罪名,她就算没有推得一干二净,一句同情宁雅儿,不忍看她被折磨至死,旁人又能说什么?

    府中人心中有数,日后好好提防就是了。

    然而没等慕氏想出什么好法子,警告一下秀文,一个不幸的消息传了回来,秀文小产了。

    正巧在汤氏去看过秀文之后,据说吃错了什么寒凉之物,而秀文一口咬定,是炖了娘家送来的人参之后才觉得身体不适的。

    杨家有向瑞承王府兴师问罪的意思。

    慕氏根本也不辩解,没有证据,杨家也只是旁敲侧击,她如今担忧的事另一件事,思忖了几日之后,当即做了一个决定,带着世子一家回乡下老宅住一段时间。

    避开燕城这些是是非非,至于府内的一切,随便瑞承王如何,只不要牵连到她母子就好。

    出于对时事的敏感,她只觉得燕城最近很凶险,没有什么理由,就是一个直觉,凭借女人的直觉,她躲过了无数次算计,就算此举会让人觉得她心虚,她也不在乎,身正不怕影子斜,某些风言风语终究只是一时的。

    ……

    皇宫中。

    得了消息的杨妃,像皇帝哭诉,瑞承王妃如何的歹毒,竟然陷害外嫁的女儿,要皇帝替杨家做主,严惩瑞承王府一干人等。

    皇帝听得头都大了,什么下药,什么小产,这不由得又触动了他的旧恨,碍于对杨妃的情分,一直隐忍着。

    愤怒过头的杨妃没有留意皇帝的神色,只顾哭诉,“皇上,你要替臣妾一家做主?瑞承王妃实在说太过分了,如此毒妇怎么配得上一品王妃的身份?”

    皇帝按捺住性子,好生劝道:“爱妃先别着急,这事还得再细查,据爱妃所说,只是一些猜测,并无实际证据,兴许这只是一场误会,你想想,太医也只是怀疑,并没有查到秀文是误服了何种药物,药渣中也并未查出什么,怎么能就此断定,就是瑞承王妃所为呢?”

    “皇上,你有所不知,有些寒冷之物,可以涂抹在食物上,煮过一遍之后融在汤中,人喝了汤才中毒,药渣上残留的根本就不多,验不出来的。”杨妃着急之下,又道,“更何况,那药只针对怀有身孕的妇人,对于旁人,确是无碍的,人参珍贵,更何况,据臣妾所知,人参是大补之物,某些下人,会将煮过的人参再煮一遍来喝,这就药渣中验不出什么了……”

    随着杨妃的喋喋不休,皇帝看杨妃的眼神越来越冷了。

    杨妃终于感觉到皇帝的不悦,那双眼睛似乎隐隐有怒气在酝酿,不由得打了一个寒颤,道,“皇上,您怎么了,怎么这样看臣妾?”

    “朕只是觉得,爱妃对于如何对孕妇下药之事倒是精通得很啊。”皇帝的这句话几乎是从牙缝里捧出来,看向杨妃的目光更是冰冷如刀。

    杨妃心一惊,顿时也想到了先前严妃之死,暗暗悔恨,听了娘家母亲进宫的哭诉,说是杨家眼看着要有嫡孙,还是从秀文县主的肚子里出来的,更是尊贵无比,娘家人正高兴,结果却出了这种不幸。

    之前也给兄弟找过许多通房,却没有一个能怀上,好容易秀文怀上,却流掉了,日后还不知道能不能再让别的女人有孕,眼看着杨家嫡出一脉就要绝后了,她心里一急,就有些乱了阵脚,居然无意间痛了皇帝的痛处,情急之下,只能结巴道:“臣妾也是刚刚听母亲说的……内宅中不少妇人就喜欢用这种方法暗害她人。”

    “是么?那么爱妃的母亲都是听谁说的?又是那个恶毒妇人曾经用这方法害过人,爱妃只管说出来,朕头一个来惩治这些毒妇。”皇帝盯着杨妃,一字一句说道。

    “这,这……母亲并未说清楚,再说了这些隐秘之事也只是内宅之中流传……并无确凿证据证明谁用过……臣妾不敢乱说。”杨妃慌乱之中,说话更加结巴起来。

    杨妃的狂乱看在皇帝眼里就是心虚的表现,盛怒之下道:“那就是道听途说而已了?不过这等无证据之事,爱妃倒是说得又如妾身经历过一般,真没想到啊!”

    “皇上……”杨妃眼见情况不妙,扑通一声跪下了,梨花带雨一般,哭道,“皇上明鉴,臣妾真的只是担忧娘家,一时就说错话了。”

    “爱妃不必如此,朕倒觉得爱妃说的句句属实。”皇帝盛怒之下,语气却越发平静起来,还将杨妃扶起,“爱妃身子弱,还是好好保重身子,别想太多事,最近朕事务繁忙,可能无暇顾忌爱妃。”

    “皇上……”杨妃这次真哭出来了,扯着皇帝的衣袖哀哀恳求。

    皇帝这次不再有怜香惜玉之心,用力推开杨妃,命宫人好好照顾杨妃,这就头也不回的离去。

    随后,皇帝下了一道口谕,说是杨妃身子不适,需要静养,各宫嫔妃不得随意打搅,杨妃宫内之人也要尽心伺候主子,不得外出。

    此口谕,明着是照顾杨妃,其实无异于将杨妃打入冷宫。

    各宫妃嫔暗暗兴奋得同时,不由得也悄悄打听了一下,看看杨妃到底是因何激怒皇帝。

    得到的消息是,杨妃不知天高地厚,她娘家内宅发生的一些龌蹉事,居然也要皇上做主,这天子又不是民间三姑六婆,还能管这些个闲事不成?自然就不耐了,再说了杨妃自从红美人得宠之后,恩宠打不如前了,皇帝估计早就厌烦她,这时候正好找个借口厌弃。

    宫里的消息有时候流传得也快,消息传到刚刚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燕城的瑞承王妃慕氏耳朵里,慕氏惊讶之余,更加觉得自己的决定没错。

    早就知道事情诡异,年前还听说杨妃给定王府送了两个美人,之后又怂恿皇帝给定王妃派去了许多嬷嬷。

    这不,没过多久,杨妃就倒霉了,这定王离开燕城才多久?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定王妃没了靠山,就软弱可欺呢,殊不知,有些女人玩弄权谋来,可比男人在行多了。

    内宅妇人之间的纠纷,自然是妇人自己出手解决,显然这定王府是一个厉害角色,不声不响之间,就把对于她有威胁之人给除掉了。

    慕氏判断事情,不问缘由,也不重过程,就看结果,表面看杨妃,秀文,还有瑞承王府之间似乎没有什么联系。

    但认真追究起来,很多事情都有定王妃隐隐约约的影子,而这些对定王妃有敌意的,莫名其妙就那么消失或者失去了威胁性,但没有一丝直接证据,能证明定王妃跟此事有关。

    就比如秀文小产,杨家跟定王府说是没有瓜葛也不为过,两家也没有走动过,但经过宁雅儿,某些事就是能串起来,最终的获利者就是定王妃。

    慕氏自问,不是人家的对手,也不想要卷入这些莫名其妙的争斗,惹不起还躲不起么?她还是带着儿子媳妇到乡下住个一年半载的,等事情过去之后,看看再决定回不回来吧,也许乡下山清水秀,比较适合静养。

    刚开始,世子妃汤氏还很不乐意,觉得她们这样一走,岂不是将整个瑞承王府让给三房他们?

    慕氏也懒得跟汤氏废话太多,汤氏小聪明是有,就是把握不住大局。

    不就是到乡下小住一阵子么?这瑞承王又不是老糊涂了,能在这一年半载里,就将整个王府给了老三他们不成?

    哪怕瑞承王真的糊涂了,府里还有些明白人,瑞承王的某些妾侍都是向着她的,宁氏不得人心,得罪了不少人,真有什么风吹草动,自然会有人通风报信,到时候在回来也不迟。

    为了劝服汤氏,她还故意说,汤氏若是不放心,就让世子留在燕城陪伴王爷,而汤氏则陪伴她到乡下住几日。

    这一提议,汤氏立即就说,为人子女,应该在母亲跟前尽孝,世子也当回老家认识一下老家的一些长辈,祭祖之类的自然也得有个男人来主持,王爷身子一向康健,身边还有几个姨娘伺候着,不必太过着急。

    就那么着,她们总算要离开燕城了。

    马车途径定王府。

    慕氏偶然望向定王府大门,王府大门紧闭,外头站着几个侍卫,一个个一脸煞气,显得凶恶无比,而门口那对石狮子,不知道怎么得,竟也比别家狰狞许多。

    这真是一个不祥之地,住在里头的人,身上指不定沾染了多少人命呢。

    ……

    在慕氏嘀咕的同时,定王府内。

    苏宜晴虽然久居王府,但还不至于两耳不闻窗外事,很多事她也是知道的,或者说,有些事情绿藤并未刻意隐瞒,而蒙夫人偶尔也来一次,说些外头之事。

    秀文县主小产,杨妃失宠,都是先由蒙夫人嘴里说出来,她询问过绿藤之后才得知的确切消息。

    也就是说,一场可能的危机,就那么悄无声息又充满血腥的解决了。

    若说这事跟定王府一点关联都没有,她是说什么也不相信的。

    这一刻,她突然觉得远在千里之外的丈夫很陌生。

    她从来不了解这个男人,在千里之外居然也能如此掌控全局,别小看了某些不起眼的内宅小事,很多时候,一个大家族就是被几个女人给毁掉的。

    前世她读过的史书记载,从女人身上下手,其实是最容易的,聪明的男人很多时候都利用女人来达成目的,普遍的就是利用女人实施美人计或者说挑拨离间,并不是说女人就比男人蠢,只是有时候,女人处境太过艰难,她们更难抵挡住诱惑容易被人离间。

    连御风利用一些后宅小事,轻而易举的就扳倒了一个宠妃,顺便收拾了她整个家族,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而他做这些的目的也很明显了,就是让后宫乱起来,让皇帝心烦,无暇顾及其他的,顺便铲除朝堂上对他不利的人。

    杨妃失宠,后宫平衡被打破,很多妃嫔又要开始使用手段争取上位,填补杨妃空出来的缺。

    后宫之外,各大家族也在摩拳擦掌给他们支持的美人助力,希望凭借这事,再后宫中争取到更大的利益。

    甚至有豪门,开始在民间搜寻绝色美人,送进后宫争宠的。

    总之是热闹非凡,这绝对是一个恶性竞争。

    只是苦了那些无辜被牵连的,秀文县主小产,多少无辜的婢仆要因此被送命,她们根本不知道怎么死的,甚至不知道为什么就被牵连进来,只知道自己非常的倒霉,无缘无故就成了刀下亡魂。(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百七十一章 危机
    &bp;&bp;&bp;&bp;尽管之前对秀文县主没什么好感,但仔细想想,除了当初戏弄一下蒙雁,也没做什么十恶不赦之事,这跟胡大小姐想要毁人名节不一样。

    苏宜晴对于这些针对孕妇的行为有着由衷的反感,在听到绿藤说的时候,脸上不由得露出了厌恶之情。

    绿藤察言观色道:“王妃,这秀文县主嫁到杨家之后,生出了许多事端,杨家儿子之前身子有些不妥,就是于秀文县主有关。”

    “是么?这时候你倒是了解的比较清楚了。”苏宜晴冷淡的讽刺了这样一句,因为之前问及胡家还有董家之事,这丫鬟不说一问三不知,至少也是含含糊糊的。

    “奴婢也是留意了许久才得知的。”绿藤这次倒是坦言了,她确实重点留意了杨家,毕竟杨家有个宠妃,偶尔在皇帝面前说几句话,就能极大的影响定王府,先是从美人来给王妃添堵,之后又是送嬷嬷,这都离不开杨妃的影子,而杨妃如此针对定王府,则是因为她那个弟媳秀文县主的挑唆。

    “所以,你们就给秀文县主下药?”苏宜晴直接就问了这一句。

    “禀王妃,秀文县主小产之事,绝对不是奴婢等人所为。”绿藤波澜不惊的回答。

    “是啊,我倒是忘记了,你们比较擅长操控人心,绝不自己动手。”苏宜晴说了这一句之后,有些疲惫的摆摆手,“我累了,你下去吧,无事不要来打搅我。”

    “是,王妃。”绿藤说着就要退出去,似乎是突然想到什么,退了一步之后,又问,“王妃,后日初一。大户人家女眷都习惯去寺庙上香,尤其是家人出征在外的,大管事命奴婢跟王妃请示一句,您要不要也去庙里拜一拜。若是亲自去,王府好先打点一番,若是不想亲自去,则让人捐点香火钱。”

    “也好,就出去一趟吧。”苏宜晴本来不想要去。她并非不信鬼神,只觉得平日里不积德行善,临时抱佛脚一般上几注香祈求几句,菩萨就能原谅一切恶行,保人平安给人富贵,这菩萨未免太容易被人糊弄了。

    只是身为定王妃,有些事不是为着自己,而是要做给别人看的,她窝在王府许久,几乎诸事不理。现在连御风出征在外,她好歹也得尽一份心。

    “是,奴婢这就命大管事安排。”绿藤说着就要退下。

    “等等……,找间比较净一些的庵堂,小点也没关系,摆菩萨讲究心诚,不一定要人多的地方。”苏宜晴想着,既然那天,人人都喜欢去祈福,可能会人挤人。为了避免麻烦,还是去偏远的小寺庙或者庵堂。

    “是。”绿藤并无异议,就此退下。

    苏宜晴看着窗外外头红花绿树,一片好景色。不由得叹了一口气,出去走走,散散心也好。

    绿藤安排好之后,就回来禀报苏宜晴,说是订了燕城远郊的明月庵。

    这座庵堂离城里比较远,人比较少。但地方干净,庵里师傅的斋菜也比较好,若是王妃觉得可以,还能小住两日。

    苏宜晴点点头,觉得如此甚好。

    第二日,照料孩子的嬷嬷有些紧张的来问,王妃要出行?这小王爷还那么小,只怕不适合舟车劳顿。

    苏宜晴看出来,这嬷嬷在担心什么,也不想多生事端,就说她一个人去,让嬷嬷们好生照料孩子。

    看到那嬷嬷如释重负的表情,她不由得心底又是一阵淡淡的惆怅,这样被人提防,同时也提防别人的日子,真的很难过。

    以前孤身一人,只觉得大不了就是一条命,没什么可怕的,可现在,心中有了牵挂,她是绝对不甘心被人算计就此离开这个世界的。

    到了出行之日,虽说苏宜晴已经交代了轻车简从,但王妃出行,毕竟还是有一定规制的,丫鬟婆子可以少几个,侍卫是绝对不能少的,免得发生意外,这点就算她坚持,府内大管事职责所在,也是不能从命。

    因此一行还是有二三十人,不算浩浩荡荡,至少动静也不小。

    一路上,苏宜晴跟绿藤,萝草两个坐一辆马车。

    这两个丫鬟训练有素,不多说的话就绝不说一句,马车行驶了一个多时辰,她们说的话加起来不超过三句,严格秉承着说多错多,不说不错的原则。

    沉闷的车厢中,苏宜晴不由得又想起了过往,像这样坐着马车,行驶在去庵堂的路上,她不是第一次,但印象最深刻的,还是多年前,还是远平伯府小姐的时候,被驱逐到白云庵上。

    虽说被驱逐,但那时候心境确是激动的,有种逃脱牢笼的感觉,不免也有些兴奋,而身边的芯儿,那时候年纪小,正是活泼好动的年纪,一路上叽叽喳喳的,将沉闷驱赶了大半。

    想起芯儿,她心底就特别的黯然。

    对于这个丫鬟,她感情上是很复杂的,幼年时的相伴对她来说是一段比较温馨的回忆,每每想起,还是觉得那段岁月只最开心的,虽然这段开心的日子是建筑在欺骗上的,美好的开头,悲伤的结局。

    对芯儿的一些怨恨,在芯儿死的那一刻,已经烟消云散,剩下的就是一些愧疚,毕竟芯儿是直接死在了连御风手上。

    也许现在做这个矫情了些,但她想着,稍后还是给庵堂多一些银子,替芯儿安个灵位,多上几注香,不是求心安,只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若是芯儿真能收到,在地下能过得好一些,她就欣慰,左右也就是费些银子。

    就这样,一路想着,就到了庵堂。

    庙里的主持早早就在门外恭迎。

    按着贵妇上香的仪式,上完香之后,苏宜晴看着这明月庵,果然是山清水秀的,很是整洁,就按着先前绿藤的建议,在庵堂多住两日。

    之后悄悄吩咐庙里的主持,给芯儿安一个灵位,早晚供奉。

    主持自然是的答应的,也不问是给谁安的。她这个庵堂虽小,但因地方干净,时不时就有贵妇进来小住,也经常有贵妇要求。替什么人安个灵位之类的,这样的要求,多半不是为着亲人,或者说,是为着不能光明正大拜祭之人。

    后宅里的隐私。她们方外之人不会过多的去追问。

    上完香,苏宜晴一行人住进了庵堂后头的一个小院中,主持有些抱歉的说,接到定王府的通知,按理该把闲杂人等都请出去的,可是庵堂里,有一位夫人,已经在此住了一个多月,不好将其请走。

    好在这位夫人自从来了庵堂,一直也深居简出的。几乎不怎么跨出自己住的小院,绝不会打搅到定王妃,还请王妃包涵。

    苏宜晴本就没有非要把庵堂清场的念头,自然也没什么介意的,只说无妨。

    然而,第二日清晨。

    她看着天气好,山中空气清新,就想着四处走走,呼吸一下新鲜空气,也没走太远。就在这明月庵后山,更不需要一堆侍卫跟从,那些侍卫都住在庵堂外头,一堆大男人。不能住尼姑庵里。

    甚至连绿藤,她也不让其跟随,就想要一个人走走。

    却没想到,在小路上,偶遇了一个人。

    一个她在燕城中绝对不想要预见的人。

    邵将军夫人。

    相比之前在果郡王府中的偶遇,一堆下人跟谁。这邵将军夫人就算穿着在朴素,脸上还是画着淡妆的,可现在完全就是素面朝天,荆钗布衣。

    苏宜晴自己也是一样的,脸上不施粉黛,以最真实的面目示人。

    相遇的那一瞬间,苏宜晴从对方在瞬间慌乱的神色看来,她确信了当初的怀疑,并且知道对方也认出了她。

    在这一刻,苏宜晴就那么直直站在原地,什么反应都没有。

    邵将军夫人在慌乱过后,同意也怔在原地。

    这时候一个小女孩牵着一个小男孩,手捧一堆鲜花跑来,对邵将军夫人道:“娘亲,娘亲您看我摘了那么多鲜花,您看好看么?”

    邵将军夫人的下意思的举动,就是将两个孩子紧紧搂在怀里,惊慌的望着苏宜晴。

    像苏宜晴是毒蛇猛兽一般。

    对于双方来说,也许对方的确是毒蛇猛兽,能给自己带来灭顶之灾。

    苏宜晴微微张了张嘴,却发现无话可说,唯一能做的就是转身离开。

    身后传来小女孩稚嫩的声音:“娘亲,这个姐姐是谁?怎么都不笑的……”

    回到屋内,苏宜晴一个人坐在屋内许久,脑中千百个念头闪过,想到了种种可能性,最多的就是身份若是被揭穿,会有什么样的可能性。

    之前连御风说过,就算她的身份被揭穿,他也有应对之策。

    不过那时候她没有追问,究竟是什么样的应对之策,只觉得,也许他只是安慰她罢了,真要被揭穿了,她是敌国郡主,这样鬼鬼祟祟的换了身份,又嫁入大周,还嫁给同一个男人,简直居心叵测。

    就算是连御风,不但保不住她,也许自身都难保,做为知情人,他的身份地位,隐瞒这样的事情,更显得其心可诛。

    眼下要如何度过难关呢?

    苏宜晴焦急害怕,暗暗后悔自己太不小心,早在主持说庵堂里还住着另一位夫人之时,她应该多问一句,住的究竟是谁。

    若早知道是邵将军夫人,她一定转身就走,绝不跟对方打照面。

    之前果郡王府的偶遇,身边那么多人,她妆容很重,加上还有果郡王世子妃等人在,她就有些心存侥幸,觉得对方认出她的机会不大。

    不过那就只是一个心理安慰罢了,她能认出邵将军夫人,这邵将军夫人想必对她印象更加深刻。

    今天再一次打照面,她更加坚定了心中的猜测,这邵将军夫人的确认出了她。

    如今该如何应对呢?

    正确的做法应该是告诉绿藤,通知连御风,及早想出应对之策。

    但苏宜晴否定了这个做法,告诉绿藤,以她们之前的那些做法,绝对是不留后患的,邵将军夫人只是认出了她,对她有潜在的危险。

    但并未真正做什么,就算是人家真的想要揭穿她的身份,站在对方的立场,也没有错,她不能为了自己的安危,就滥杀无辜,对方还有一对儿女。

    可是若是什么都不做,就相当于坐以待毙。

    她那么辛苦还要撑下去,就因为一次意外,而要前功尽弃么?她也绝不甘心。

    在苏宜晴犹豫不决,拿不定主意的时候。

    绿藤来报,说是邵将军夫人要见她。

    苏宜晴定了定心神之后,咬牙吩咐绿藤,让邵将军夫人进来,并且把守好院子,不要让任何人进来打搅。

    在邵将军夫人进来之后,苏宜晴关上门窗,确定无人可以偷听。

    只是看着邵将军夫人,她不知道如何开口,是该祈求对方保密呢,还是该威胁对方,让对方不要乱说话?

    不知道如何应对,最后她只能保持沉默,就那么静静的看着对方。

    邵将军夫人慢慢的跪下了。

    这一跪,反而让苏宜晴吓了一跳,急忙道:“邵将军夫人,快请起,不要如此。”

    邵将军夫人摇摇头,避开苏宜晴的手,还是给苏宜晴磕了三个头,这才低声道:“这是杜鹃早就想要对王妃做的,若不是王妃,只怕杜鹃早就死在那种肮脏地界里了。”

    苏宜晴想不到杜鹃的第一句话,居然是这样的,不由得怔了一下,当初救杜鹃,并不是她的主意,而是周嬷嬷自做主张,目的也不是想要救人一命,行个善事,而是纯粹想要拿杜鹃来威胁,当初是连御风宠妾的杜鹃的姐姐,好像叫风柔吧,名字挺别致的。

    只是后来她觉得这事不厚道,这才制止了周嬷嬷,让她不许拿这件事威胁别人,并且还让杜鹃跟风柔姐妹团结。

    本来也算是一场善事,若是事情到此为止,她如今就受得起杜鹃的这一跪,可惜后头的结果却是,风柔失宠,被排挤,最后自己犯了错,被连御风当作货物一样送给了别人,显然是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百七十二章 冒险
    &bp;&bp;&bp;&bp;苏宜晴看着跪在地上的杜鹃,退后两步,淡淡道:“起来吧,我并不喜欢别人给我磕头,不是因为心善或者受之有愧,只是觉得单纯的磕头报恩的方式并没有什么实际的用处,甚至有时候,磕头跪求更是一种精神上的要挟,让人不得不接受对方的祈求。”

    听了这话,杜鹃还怎么能继续跪在地上,慢慢的站起身,头却一直还低着,神色有些凄惶。

    苏宜晴仔细端详了杜鹃,记得杜鹃当时比她还小那么两三岁岁,如今却已经是一个成熟妇人了,五官轮廓依旧,气质端庄娴静,已经没有当时贫穷卑微小丫鬟的气息。

    反观自己,也许该感激上天的厚待,时光没有在她脸上过多的留下痕迹,所以冒充比她实际年龄小几岁的姑娘倒也不被人发觉,当然,在某些特殊时候,这就是一个危险,若是她容颜气质也发生较大改变,反而就不容易被人认出来。

    但转念一想,该避的还是避不过,杜鹃容颜气质倒是发生了极大的变化,还不是被她一眼就认出来了,这就叫天意弄人,她曾经想过,可能会被人认出来的方式,也许是大荆远平伯府中那一个人,来到大周见过她,又或者当初郡主府内大群的嬷嬷也丫鬟,近身伺候过她的,辗转流落大周,见到她会起疑心,毕竟她身为郡主,可能记不清下人的脸,但那些下人应该对她这曾经的主子印象深刻,为此她小心提防,府中下人一定要查三代之内没有到过大周的,偶尔出门,必然化浓妆,力求跟以往风格全然不一样。

    可万万没有想到,隔了千山万水,却被当初一个不起眼的小丫鬟给认了出来,同样的,她更想不到。自己居然还能清晰的记得杜鹃的脸。

    苏宜晴对面站着的杜鹃,一脸的诚惶诚恐,不敢再多说半句话。

    相对沉默了好一会,苏宜晴才先开口道:“你如今想要如何?”

    杜鹃脸色苍白道:“杜鹃这条命当初是王妃所救。不敢过多要求什么,只求王妃能放过杜鹃的两个孩子,她们什么都不知道。”

    “放过你的两个孩子……那你呢?”苏宜晴有些惊讶。

    “杜鹃……会替王妃保守住秘密的,无论如何不会开口。”杜鹃神色间露出了一抹决绝。

    只有死人才会保守秘密,苏宜晴下意识的脑子里就浮现了这句话。显然杜鹃就是这个意思。

    身为一个母亲,居然愿意丢下自己的一双儿女,为了维护一个人的秘密去死,苏宜晴无法理解这种感觉,第一个念头就是怀疑这是杜鹃的权宜之计,打量了杜鹃半晌,直觉杜鹃并非在说谎,好一会,她定声道:“就因为当初的那一点点恩情?”

    “不……杜鹃只是想要给自己的孩子留一条活路。”杜鹃绝望的说道,“杜鹃的一生辗转颠沛流离。好容易有了一个家,能过上几年以前想都不敢想的日子,杜鹃很知足,虽也想继续下去,可杜鹃知道,人不能太过贪心,贪心的下场就是毁灭,就如同杜鹃的姐姐一般。”

    “你姐姐已经……”苏宜晴早就猜到结果,风柔那样的女子,只适合被人精心呵护。只是她想不通,杜鹃为什么不恨?从杜鹃的眼中可以看出,她心中没有恨,多数时候。人的眼睛最不容易说谎。

    杜鹃轻声道:“姐姐当年被卖到大周,辗转被献给定王爷,原本凄惨的命运发生了翻转,姐姐其实是幸运的,王爷对伺候过他的女子一想都是厚待的,就算不喜了。也不会弃之不顾,但不幸在于,姐姐后头奢望得太多,没有恪尽本分,以至于……就算如此,王爷也不能说对姐姐太过,他将姐姐送去的那户人家,也是个好人家,姐姐一直不肯相从,人家也以礼相待……只是姐姐太过痴心妄想,在得知郡主失踪,王爷回到大周之后,竟然不顾杜鹃的劝阻,逃了出来,想要来找王爷,杜鹃劝不住姐姐,只能一路相随,人的好运不会一直持续,两个弱女子孤身上路,自然不会有什么好下场……姐姐不堪受辱,一头撞死了,杜鹃苟延残喘,在边关小镇做了歌女,有幸遇到了相公……才有了今日。”

    短短的一段话,苏宜晴听出了万般曲折离奇,这个杜鹃的经历也算是一个奇迹,由歌女便成将军夫人,可以说是一段千古佳话了。

    “为什么不恨?”苏宜晴声音若有似无。

    “心中有恨,就没有今日的杜鹃。”杜鹃想也不想就回答。

    “就算没有恨,你真的就甘心么?”苏宜晴盯着杜鹃的眼睛,坦言,“大多数时候,我心中也无恨,但我有不甘,推己及人,我实在难以相信,你就甘愿如此……守住秘密。”

    “做为一个母亲,不到万不得已,怎肯丢下自己的孩子。”杜鹃凄然道,“可作为一个母亲,更应该知道,要把生的机会留给自己的孩子,杜鹃知道,秘密不是自己愿意守就能守得住的,更不是不愿意守就可以不守的。”

    苏宜晴不禁有些恻然。

    难怪这个杜鹃一个弱女子也能在乱世中存活下来,并且活得别他人都好,能如此清晰的洞穿世事,准确判断形势,就是个聪慧之人。

    今日之事,她就算狠不下心,也不会坐以待毙,任由别人掌控自己的命运,只能是告诉绿藤她们,让她们想办法了。

    早在当初果郡王府赴宴之后,她就将此事告之过连御风。

    那时候连御风并没有说什么,之后也不见邵家有何异像,她也就自欺欺人的认为,匆匆一面,这个人未必是杜鹃,又或者,就算真的是杜鹃,也不太可能一眼就认出浓重妆容之下,几乎可以说是换了一张脸的她。

    她不敢想,相对于她对杜鹃,杜鹃对她印象应该更加深刻,既然她能认出杜鹃。那么杜鹃认出她不是更容易?

    事实证明,她之前的想法就是错误的。

    叹惜之后,苏宜晴一时也难以决断现在该如何,便问出了一个有些无关紧要的问题做为缓冲。“你是什么时候认出我的?”

    问出这个问题之后,她赫然发现,其实自己原来并未相信这杜鹃之言,她真正想的是,杜鹃若是有心避让隐瞒。当初果郡王府宴席之后,就应该避得远远的,不要给两人再次碰面的机会。

    那样的话,眼前这个局面就不会形成,她也不会面对两难的抉择,有时候没有选择,反而更容易。

    杜鹃道:“杜鹃是刚刚才知道的……只因之前在庵堂中看到了芯儿姐姐的灵位。”

    “芯儿这个名字很普通啊!”苏宜晴喃喃,或者说这就是所谓冥冥中自有天意,连御风杀芯儿,是为了灭口。而现在恰恰是芯儿的灵位,引来杜鹃的怀疑,若是没有芯儿的灵位做前提,杜鹃可能一时半刻,也不确定什么,顶多认为人有相似,或者连御风对她旧情难忘,故意寻找相似的女子,很多男子都这样的。

    “芯儿姐姐对奴婢也有过大恩的。”杜鹃低声回答,眼中隐隐有感激之情。

    提到芯儿。苏宜晴做了决定,淡淡道:“你走吧,你今日没有见过我,我也不曾见过你。我们从未相识。”

    闻言,杜鹃脸上并未露出任何欣喜之色,反而有了更深的恐惧。

    苏宜晴理解她的这种恐惧,如今整个明月庵内外都是定王府的人,她不敢相信,能如此轻易过关。幽幽叹息一声,才道:“我知道你不相信我,正如我其实也不相信你……只是我们现在都没有太多的选择了。

    我现在可以告诉你一件你当年可能不知道的事,是我身边的一个周嬷嬷自作主张要救你的,事前我不知道,而周嬷嬷救你的目的很简单,用你来要挟你的姐姐,我不赞成,只因当年的我自问还是一个行事光明磊落的好人,不想要做那么卑劣之事,现在的我已经不配光明磊落四个字了,更称不上是一个好人,但我也不想沾染无辜者的血。”

    “杜鹃谢谢王妃大恩。”杜鹃不敢在怀疑,又想要下跪,可想起苏宜晴先前的话,犹豫了一下的,到底没跪下。

    “看来你也不是一个死脑筋的人么?”苏宜晴露出了杜鹃进门之后第一个笑容,只是这笑容转瞬即逝,接着道,“记住你今日说的话,有的人信因果报应,有的人不信,而有人惺惺作态,做了恶事之后喜欢祈求菩萨宽恕,说些什么要报应就报应在我身上,不要牵连到我的儿女身上之类的话,但我觉得,若是上天有灵,想要惩罚某人,自然要选择让她最痛的方式惩罚。”

    “杜鹃不敢。”杜鹃又惶恐起来,似乎急着想要解释,一时又找不到可说的,最后只能道,“在相公回来之前,杜鹃会一直住在明月庵,除非逼不得已,否则不会离开。”

    “有时候庵堂的确是个世外桃源,远离外头的是是非非。”苏宜晴点点头,表示赞同,觉得这方法的确是杜鹃能想出来的最好的方法。

    邵家据她得知的,也是个是非地,邵厉不在,邵家老两口虽也疼爱一对孙子,但到底还是比较怜惜大儿子,对于这个身份低微的媳妇,始终还是有芥蒂的,邵大爷夫妻更不必说,有名的势力之徒,躲到庵堂里来,邵家大爷总不能到庵堂里来找麻烦,还能落一个为夫祈福的好名声,不算是受委屈。

    另外杜鹃的聪明之处也在于,没有说要远走高飞,明月庵小,等于可以在定王府的眼皮子底下,一举一动逃不出定王府的眼线,可以大大的降低定王府的戒心。

    并且,定王府大张旗鼓的来到明月庵上香,若是走后,这邵将军夫人在庵堂里出了什么事,众人难免会怀疑到定王府,反而会令得定王府多顾忌几分,不敢下狠手。

    在杜鹃走了之后。

    苏宜晴立即唤绿藤进来。

    绿藤进来之后,她也不管绿藤知道些什么,直接道:“我方才见过了邵将军夫人,如今只想要说一句,若是邵将军夫人在明月庵里出了什么事,不管天意或者是人为,我都会认为是你们做的手脚,到时候指不定我会做出什么事,若是你无法做主,最好将我的话转告给你们王爷。”

    绿藤没有如以往恭敬听令,却道:“奴婢不知道邵将军夫人跟王妃之间有何事,只是若是邵将军夫人威胁到王妃,奴婢职责所在,某些事就恕难从命。”

    苏宜晴冷下脸来,沉声道:“你什么都不知道,就能那么巧,燕城附近那么多庵堂,偏偏要安排我来这个明月庵上香?之前初一十五,你们可从来没有如此建议过,不用解释,事情已然发生,我不想追究太多,就想要问一句,邵将军夫人威胁到我的安危,你们就打算要除去她,若是我威胁到你们王爷的安危,你们是不是也要防患于未然,除掉我?”

    “不,奴婢不敢。”绿藤总算惊慌了一下,她看到苏宜晴这话不是说说的,而是心里的确有了这种怀疑。

    苏宜晴一字一句,慢慢道:“你这丫鬟或者说,还有定王府中许多我未成见过的死士,在背后做了那么多事,我并不是不知道,只是我选择了相信你们王爷,不会伤害我,不过信任也是容易被一点一滴的磨灭掉的,能对无辜之人下狠心的,未必就不能对我下狠心,别的话我就不多说了,除非我知道邵将军夫人先做了什么,有确凿证据,否则,你们若是先动手,别怪我不客气。”

    “是,王妃,奴婢知道,奴婢绝不敢欺瞒王妃。”绿藤恭敬的说着。

    “最好这样。”苏宜晴对于绿藤这样的丫鬟,说不上厌恶,但也说不上好感,自己都将自己的感情收敛起来的人,别人还能有什么特殊的感觉?(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百七十三章 揭秘
    &bp;&bp;&bp;&bp;从明月庵回来,苏宜晴只觉得心里似乎一块大石头落了地。

    秘密被揭穿的感觉,其实也不是很差,至少这事情没有朝着最糟糕的方向发展,想到偶遇杜鹃时那一对天真可爱的孩子,同为人母,她怎么能为了守住自己的秘密,而对另一位母亲下毒手呢?

    就在苏宜晴感慨的时候,绿藤来报,香山公主求见,说是公主执意要见王妃,若是一时不便,她可以在外头等。

    定王府怎么可能让一个皇子妃在门外等?

    香山公主此举分明是要挟苏宜晴一定要见她。

    苏宜晴想想,算了,就见一见吧,看看香山公主有什么说的。

    吩咐丫鬟请香山公主花厅奉茶之后,她稍微理了理妆容,换了身会客的衣服,就出去见香山公主。

    打了照面之后,她不由得怔了一下,香山公主气色很不好,浓重的妆容难言其憔悴之色,大概是因为猛族跟大周关系紧张,她这位和亲的公主身份尴尬,受了不少委屈吧。

    苏宜晴出于礼貌,没有一直盯着对方看,只微笑道:“公主,许久不见,一向可好。”

    “很不好。”香山公主直接就说了那么一句。

    苏宜晴又怔了一下,她也就是随口说了句客套话,没打算听香山公主吐苦水,或者说没想到香山公主会那么直接,按理说,香山公主也是个处事圆滑之人,不该那么直接的,这叫她如何接话呢?若是问香山公主哪里不好,显然明知故问,可若是不问,似乎也不太合适,便说了一句,“总会好的。”

    香山公主凝视着苏宜晴,道:“定王妃倒是个豁达之人。”

    “凡事只在一念之间。”苏宜晴说完,不禁觉得好笑。刚从庵堂回来,就说了这样半句不伦不类的话。

    “冒昧打搅,希望王妃不要觉得厌烦。”香山公主垂眸叹息,“我也实在是没有可说之人了。心里难受,就只是想要找人说说话。”

    “公主……不必太过忧心,事情总会解决的。”苏宜晴能理解香山公主此时的担忧,两国交恶,最难为的就是和亲的公主。

    香山公主随即对身边的丫鬟道:“你们先退下吧。我跟定王妃说几句话。”

    香山公主带来的丫鬟婆子都有序的退下了,而定王府的丫鬟们则站着不动,目不斜视,仿佛没有听到香山公主说的话。

    苏宜晴并不想要跟香山公主单独相处,但香山公主既然这样说了,也不能把场面弄得太过尴尬,便也示意定王府的丫鬟暂且退下,她知道香山公主的想要求的是什么。

    民间现在对猛族的厌恶也已经达到了极点,就如猛族使团进京时,香山公主所穿的华丽的羽衣。禽鸟之毛所编织的锦衣华服并不如兽皮一般容易保存,豪门巨贾之家有专门的奴仆照料这些华服并有储存之法,兼之也不在乎这一两件衣裳,自然无所谓,民间百姓就不一样了,一件衣裳要穿好几年的,那时候跟风购买,根本什么都不知道,有的买回来就没怎么穿过,只想着重要日子才穿。结果再次拿出来,才发现这些美丽的衣裳已经腐烂发臭,甚至污染了别的好衣裳。

    妇人纠结于几件衣裳,而男子被猛族开的赌场妓院诱骗。倾家荡产债台高筑者众多,民间积怨沸腾,就算见识稍微强一些的贵妇们,对于目前的局势也是采取保留的态度,哪怕香山公主再如何长袖善舞,她们也是敬而远之的。

    但话又说回来。若不是香山公主事先也有所图谋,经常往来于王公大臣内宅,利用她的身份,替谋取利益,只安安分分做一个和亲的公主,为结两国秦晋之好而努力,现在也不至于如此。

    前期,猛族地位水涨船高之事,有的大臣为了站队,讨好她或者说讨好她背后的猛族兵力,按她的意思在朝堂上说了不少的好话,结果这两国一交恶,这些曾经替猛族说话的大臣都受到了猜忌,甚至某些谨慎些,没有表明立场的,仅仅因为后宅妇人跟香山公主走得近些的,也被牵连了。

    朝堂上的男人,很多也是辛辛苦苦的在地方上搞政绩,熬资历,很久才升上来的,若是因为自身能力原因犯错被贬他们无话可说,但仅仅因为几个女人走的近一些,就影响了前程,这就让他们觉得憋屈了,虽说后宅女人间交往,也是得到男人的默许,甚至鼓励的,但出了事,这些男人可不这样想。

    频频碰壁之后,香山公主或许是想要另外寻求助力。

    “定王妃……我觉得你跟其他人不一样。”香山公主踌躇了许久,才说出了这样一句。

    “这世上本就没有一样的两个人。”苏宜晴有些答非所问。

    香山公主眼眸黯然下来,喃喃:“我只是觉得定王妃待人比较真诚,从不拿话敷衍,与王妃说话,没有那么累。”

    “公主有没有想过,有时候是你期望的太多,大家不过是按照不想你扫兴。”苏宜晴不想要拐弯抹角了,如今也没有必要,直接道:“就如同公主此次来定王府,我并不是说不欢迎公主,只是……公主每次来,时机似乎都不对。”

    大概是第一次被人如此说,又或者说,香山公主没有想到苏宜晴会如此说,顿时脸颊红得像滴血,有些无地自容,片刻之后像是恼羞成怒一般,道:“我方才还说定王府待人比较真诚,不拿话敷衍,王妃果然就说了一句大实话。”

    苏宜晴不急不缓说道:“实话其实很伤人,多数人还是喜欢听谎言,又或者说真假掺半的话,我只是不想公主在抱有任何的欢喜,公主此行的目的,或许我能猜到一二。”

    “哦,那看来王妃可能猜错了,当然,若说只是想要找人说说话,也算是目的,那么我承认。”香山公主大概被激怒了。语气也有些不善起来。

    苏宜晴道:“公主,大概您一出生就是公主,金枝玉叶被人哄着长大,很少受委屈。所以有些事您或许觉得没什么,但他人未必如此,就想你说的,觉得我待人真诚,不敷衍。你这就是带着上位者的角度看了,若是尊卑有别,一个身份比你尊贵得多的人,你就不会希望对方直来直去,那样你会觉得忐忑不安,而我……多数时候要顾及各种人的感受,不喜欢言语间伤害到任何卑微之人,之所以对公主坦言,那是因为以公主的身份,不会因为一两句话而受到多大伤害。”

    “王妃觉得我此行能有什么目的?”香山公主似乎失去了耐心。不想要听人说教。

    “给人照成错觉,认为定王府跟猛族有什么特殊联系。”苏宜晴说着,又补充,“当然,若是我猜错了,还请公主见谅,只是不管公主有心还是无意,外人是这样看的,您觉得呢?”

    香山公主紧咬下唇,没有说话。

    苏宜晴继续道:“还有。公主,您拜访的方式,本就有些强人所难,并非闲暇找人聊天的方式。您应该知道,我定王府闭门谢客许久了,平日也就娘家人偶尔来一趟,其余一概不见,而公主非要见我,见了之后又说只是随意聊聊。这显然不是随意聊聊的方式。”

    “是我冒昧了,还请定王妃见谅。”香山公主骤然站起来,一副想要立即告辞的架势。

    苏宜晴摇摇头:“公主,您这是何必呢?我知道您处境艰难,只是真心的奉劝公主一句,俗话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既然收不回来,就不要过多的参与娘家之事。”

    “王妃说得真是轻巧,那毕竟都是我的血肉至亲,兄弟姐妹,怎么能说不理就不理呢?”香山公主恼怒之下,又刺了一句,“或者我也说一句实话,以定王妃的经历,无法理解这种感情。”

    说完这句,香山公主就瞪大眼睛盯着苏宜晴,似乎也有些紧张,生怕苏宜晴翻脸。

    苏宜晴却只是沉默了一下,就道:“也许吧,公主说得对,我的确没有公主的胸襟,我心心念念想的,也就是过自己的小日子,这并不是错,天下女子,若是都能安分守己,就会少了无数争端。”

    香山公主忍不住道:“方才的话,是香山冒犯了,还请定王妃恕罪,只是听过王妃的一些传闻,王妃对几个丫鬟尚且体桖怜惜,却对外头的芸芸众生如此冷漠呢?”

    苏宜晴道:“不是冷漠,是人终究要量力而行,我知道公主担心两国交战,干戈四起,黎民百姓遭受战火荼毒之苦,流离失所,可我只是一个内宅妇人,几乎可以说足不出户?就算担心,又能做什么呢?情况未明之下,因着一份担心,而做一些不恰当之事,就会适得其反。”

    “王妃或者可以劝说一下定王,有时候女人的话胜得过千军万马。”香山公主终于还是说出了目的。

    苏宜晴轻声道:“初嫁过来之时,我跟王爷闲聊,聊起大周跟猛族的关系……王爷就说过,他不希望再起干戈,导致民不聊生,我相信王爷说的是真的。”

    “是你相信,还是你选择了相信?”香山公主的眼神一下子锐利起来,仿佛看穿苏宜晴的内心。

    苏宜晴坦然迎向香山公主的眼睛,“对我来说,原因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我相信,至于是真的相信,还是选择相信,这重要么?”

    香山公主一下子说不出反驳之言,半晌之后,才坐回椅子上,道:“可是我现在可以告诉王妃,定王在边关做的,却不是希望两国和平,相反的,他频频挑衅猛族,导致猛族内部,民怨沸腾,希望联合大荆给猛族受欺压的百姓一个公道……”

    “公主,别说了……”苏宜晴制止了香山公主,道,“王爷如今在千里之外,很多事都只是公主的一面之词,王爷无法辩白,公主如此说,对王爷不公平,又或者,若是公主觉得王爷真的有什么心思,也不该跟我说,公主希望我做什么?难道千里之外,什么都不知道的我还能劝说王爷什么么?”

    “王爷和王妃夫妻情深,王妃说句话,比旁人说千句白句要强。”香山公主说着彻底放下了公主的架子,真诚恳求,“请定王妃看在无辜百姓份上,说几句公道话。”

    苏宜晴看着神态有些卑微的香山公主,暗暗摇头,这也是一个急得失去理智的人,连御风真要做什么,岂是一个女人几句话能劝说的?

    再说了,此事从香山公主的立场,自然是连御风麾下的官兵频频挑衅,但是在连御风那边的人看来,猛族何尝不也是在频频挑衅大周。

    先是联姻大周,挑拨大周跟大荆之间再起战火,目的没有达到,之后转头跟大周的死对头再度联姻,希望给大周压力。

    此举在大周看来,简直背信弃义,加上猛族奸商之前在大周的种种所作所为,让大周百姓异常愤恨,此时在大周边境的周兵,不少受过猛族迫害的,甚至有亲人被猛族印子钱,赌场等等弄得家破人亡。

    他们如今有机会,怎么会不报一剑之仇?

    猛族也不是软弱可欺的,双方一接触,自然就纷争不断,这种事也难以说某一方绝对正确,某一方纯粹无辜。

    现在香山公主显然是想要把所有责任都归结于连御风,自然是不公平的。

    香山公主,想了想,咬牙道:“王妃可知,猛族一些不法商人,能在大周有所作为,是有人庇护的,否则外族人,怎么可能在他国土地上做些见不得人的勾搭?”

    苏宜晴有些不以为然道:“那又如何?大周土地辽阔,官员众多,总有些贪图利益的,这种事也不止是大周,任何地方都有。”

    “可若是我说,庇护于这些人的,不是别人,确是定王爷呢?”香山公主又直直看向苏宜晴。(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百七十四章 翻脸
    &bp;&bp;&bp;&bp;“不可能。”苏宜晴想也不想就反驳,并且沉下脸来,“公主有什么真凭实据,若是没有,说这话太过分,我不相信王爷是这样的人。”

    香山公主此时平静道:“认识王妃日子也不算短了,每次见面,王妃都是泰山崩于顶而面不改色,始终维持着端庄娴雅的姿态,偶尔流露出的情绪也不过是对她人的怜悯,如今我总算看到了王妃的另一面,王妃先前说,人和人是不一样的,但我倒觉得,有时候,人和人还是有共同点的。”

    “公主若是只为刺激我而来,那么恭喜你,目的达到了,你可以走了,不送。”苏宜晴算是真的生气了,之前贵妇的那一套全部丢来,什么端茶送客之类的委婉说法也不要了,直接站起来,就要赶人的架势。

    香山公主却稳稳的坐着,面露嘲笑:“王妃如此激动,是不是被我说中了,其实王妃心中也有此疑虑,根据王妃的经历,你不该是一个蠢钝之人,只是女人总是容易被男人迷惑,自欺欺人罢了。”

    苏宜晴怒极反笑,“是又如何?如今我真不知道公主来此是何用意?挑拨离间?那你就大错特错了,我不过是一个深居内宅的妇人,相信自己的丈夫也好,不相信也罢,与大局有何关联?难不成公主还指望我能影响千里之外的丈夫?若我丈夫真是如公主所说,是品性低劣之人,就不会受女人影响,难不成公主指望我抱着孩子一哭二闹三上吊要他改了不成?”

    这一番有些粗俗的话,顿时让香山公主哑口无言了。

    “绿藤……”苏宜晴稍微拉高了声音,唤了一声。

    守在外头的绿藤立即就进来了,垂手道:“王妃有何吩咐?”

    苏宜晴淡淡道:“送香山公主出府,另外,日后再有人执意求见,问清缘由,非十万火急之事。不必禀报。”

    在丫鬟面前,香山公主终不好做出什么太过失礼物的举动,只能站起来最后道:“定王妃,我只觉得你是一个心善之人。所以才跟你说这些的。”

    苏宜晴面无表情道:“公主,我想,我们彼此都看错人了,早知道公主要说的是这些,今日我是不会请公主入府的。另外你我认真说来,并无关系,更谈不上什么交情,日后公主有什么心里话,不必对我说,我这人最不喜欢听别人诉苦。”

    香山公主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只好在在绿藤的注视下离去。

    在香山公主走了之后,苏宜晴有些气闷。

    憋了一会,深呼吸几下,一遍一遍告诉自己。不值得为这件事生气,正如她对香山公主说的,她选择了相信,就不会去追究,除了相信连御风,她也没有别的选择。

    ……

    另一边,香山公主在定王府丢了面子,回到府中又是伤心,又是生气。

    过了一会,就看见六皇子有些畏畏缩缩的进来。见到她在房中,又缩了回去,她不由得更加生气了,皱眉喝问:“做什么?”

    六皇子讷讷道:“我就是想要拿我新得的西洋鼻烟壶。去给阮二爷他们鉴赏一番……打搅你了, 真抱歉,我这就走,这就走。”

    见到六皇子这样畏畏缩缩的神情,香山公主又是一阵气闷。

    这就是她的丈夫,堂堂大周皇子。却这般的胆小如鼠,没脾气也没骨气,平日里就喜欢玩弄一些西洋小玩意,连爱好都如此的上不得台面。

    别人都羡慕她,有一个听话的丈夫,既没有吃喝嫖赌等等不良习性,又没有纳妾养通房,真是打着灯笼都难找,两口子一个是皇子,一个是公主,有没有需要早晚侍奉的长辈,这日子要过得多舒服就有多舒服。

    可谁能知道她的辛苦,她一生好强,就算嫁人,也希望嫁一个强者,哪怕是诸多毛病,至少也得是一个有血性的汉子。

    结果嫁的确是如此没用的一个人,连脾气的没有的男人,还算什么男人?

    这大周皇帝真是给她指了一门好亲啊。

    嫁给这样的男人,她无法利用到半点人脉,六皇子自己都不争气,谁还愿意给他面子?交往的也就是一些没用的纨绔子弟,身份低得能跟堂堂皇子说句话都觉得荣耀的那种,稍微对前途有些想法的人,都不会跟六皇子来往,因为那纯粹是浪费时间。

    香山公主很是无奈。

    当初来大周,并不知道要大周皇帝要将她指给谁,只是事先自己稍微收集了一下资料,若是能嫁给有实权的王爷,如定王这样的,对猛族的助力自然最大,但她知道,这不可能,大周皇帝不会让手握重兵的定王迎娶她。

    当然,她也不愿意嫁给定王这样的男人,这样的男人难以掌握,不便行事。

    但她堂堂公主,嫁的人身份也不能太低,她也猜到皇帝会指一个生母出身低,彻底无缘皇位的皇子给她,又或者更差些,指一个没有实权的闲散宗室。

    她并不在意,这将来的事说不准,现在没有实权,不表示以后没有,如定王一般,不也是一步步自己走出来的。

    但她万万没想到,六皇子居然是这样的性格。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有出息?就算老天给运气,他也抓不住,一辈子就是玩乐的命。

    香山公主暗自伤神了半日,一抬眼,却发现六皇子还讷讷的站在原地,不由得问道:“还有什么事么?”

    “没,没事?”六皇子小心翼翼道,“外头的闲言碎语,你不必难过的。”

    “闲言碎语?”香山公主自嘲一笑,连他都听到了,想必外面的传言很是不堪吧,随口问道,“你都听到了什么?”

    六皇子眼神闪烁,低着头道:“他们说……猛族跟大周即将要开战了,所有的猛族人近日都要离开大周境内……”

    “哦……那些人有没有告诉你,所有的猛族人,自然也包括我?”香山公主又是一笑,笑容很是无奈。真是个没用的男人。

    “不,不会的,我定然会跟父皇说,不会让你走的。”六皇子急忙摆手。额头上冒出细汗,焦急的想要解释。

    香山公主又是一阵黯然,不禁有些讥讽道:“你……你敢跟你父皇说话么?”

    这个胆小如鼠的人,提到他父皇,就露出怯懦之情。别说是大周皇帝,皇宫内院,随便一个妃嫔甚至宫女,都不拿他当回事,简直没用到极点。

    “我,我敢。”六皇子捏紧拳头,看着安慰香山公主,其实更多的是给自己打气。

    香山公主又叹了一口气,想想六皇子也可怜,生母是一个不起眼的宫女。若是生完之后就死了那还好些。六皇子可以由品级高的妃嫔抚养,这样也算有个靠山,偏偏这宫女带着六皇子熬到六皇子十多岁才没了,生前一直就是个宫女,死后皇帝才动了怜悯之心,好歹封了个嫔让她入土为安。

    之后六皇子就那么不尴不尬的在宫里住着,无人注意,直到需要有人联姻了,大家这才想起他来,让他娶了她。

    大概这也是六皇子出生到现在。唯一有用的地方。

    香山公主心里难过,不想要乱发脾气,按捺住性子,反过来安慰六皇子:“不必担忧。自古以来,没有和亲的公主被送回去的道理,圣上仁厚,就算两国关系有什么不好,想必也不会为难我一个弱女子,放心吧。”

    “是啊。我也是这样想的。”六皇子显然又高兴起来。

    这人还真是幼稚又好骗,别人说什么都信。

    香山公主疲惫道:“不是要拿鼻烟壶给朋友鉴赏么?还不快去,迟了就不好了。”

    “对哦,公主不提,我都要忘记了,谢谢提醒。”六皇子说着,从柜子里找出鼻烟壶,就匆匆走了。

    香山公主又是一阵无奈。

    这人真是缺根筋。

    待六皇子走了之后,从小伺候她的冯姑姑就进来了。

    这冯姑姑也是个苦命的人,年轻时刚订完亲,未婚夫就战死了,那次大战,猛族男儿死得很多,剩下很多姑娘,都没有适龄的男子可嫁。

    这冯姑姑年轻时是个极为出挑的姑娘,倒不是实在没人娶,只是不愿意委屈自己,低就那些跟自己不般配的人,宁愿一辈子不嫁,对外就说难以忘记未婚夫,但小时候,夜深人静之时,冯姑姑抱着自己,便对自己说心里话。

    她不嫁并非对未婚夫有多情深意重,只是女人嫁人就是一辈子,与其委屈自己将就一个配不上自己的男人,还不如孤身一辈子,乐得清静。

    小时候她听了这些话,似懂非懂,可如今,她懂了,别的不说,就如六皇子一样窝囊的男人,真让人心里有火也说不出。

    冯姑姑看到香山公主如此模样,又见六皇子高高兴兴的出去,便猜到大概原因,长叹一声之后,劝道:“公主,凡事想开一些,六皇子人不错,至少心善,对您又一心一意,女人这一辈子,摊上这样一个丈夫,并不算苦。”

    香山公主苦笑一声:“是不算苦,就是憋闷……想我昔日姐妹嫁的那些男人,哪一个不是真汉子?可我……就是不甘心。”

    冯姑姑道:“什么真男人?不少也是吃酒耍钱,回家发酒疯打女人的,摊上这样的男人才叫苦呢……要我说,公主您就不要管太多事,安安心心做六皇子妃,如今的处境,嫁给六皇子这样的人,真是您的运气,若是别的……只怕如今还不知怎么嫌弃咱们呢。”

    “安安心心做一个六皇子妃,我可以么?”香山公主喃喃,“猛族那边不知如何了?听说父王病得很严重,七叔一直在旁边虎视眈眈,十一弟年纪还小,要父王有个……七叔定然容不下他。”

    冯姑姑随之一叹:“公主,您既然已经嫁入大周,猛族之事不说跟您完全无关,至少,您也不该再管太多了,您也管不了……说句您不爱听的,您今日真不该去定王府的。”

    提到定王府,香山公主想起今日的屈辱,不由得握紧帕子:“我只是不甘心,现在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连御风就是想要挑起两族战火,从中获利。”

    “那又如何?”冯姑姑又劝道:“您找定王妃,让她劝定王,这怎么可能?定王那样的男人,不会听女人的话,另外,这定王妃也是个让人琢磨不透的人。”

    “我见过定王和定王妃一起……觉得定王对王妃很是喜爱。”香山公主想起文郡王府宴会那一次,她出来的时候,正巧也看到定王来接王妃,从定王看王妃的眼神中,她直觉,那是一个男人对女人真心喜爱的眼神。

    并非外界传闻,定王当初不得已,或者说,克妻的名声在外,也难以找到名门淑女来匹配,这才退而求其次,娶了蒙家女儿,也有些传闻,说是定王此举就是为了让皇上夺了蒙也的兵权,他好获利。

    众说纷纭,可是自从见到这两日在一起的画面之后,她直觉,也许众人猜的都不对,定王或许就是冲着定王妃这人才娶的。

    那样的男人,不会为了利益,委屈自己迎娶一个不喜欢的女人,甚至说难听些的,就算是一时委屈了,也不会留着一个不喜欢的女人太久,更不会说这些恩爱的场面功夫。

    所以她才动了想要通过定王妃来动摇定王决定的想法。

    也是病急乱投医吧,如今她实在是没有别的法子可想了,毕竟那是他的妻子,还为他生了儿子,定王妃的猜测也没有错,她就想着,说不懂定王妃,让她心里起了猜忌。

    至少能让定王心神乱一下,这样猛族才有机会。

    本来想要循序渐进的,只是没想到定王妃那么快就识破了她的想法,根本不给她说话的机会,之后就狠狠的羞辱了她一番。

    被羞辱她认了,只是真没想到,定王妃会说出那样的一番话来,她并不恨定王妃,倒是觉得,这样的女人是聪明的,不会受人挑拨。(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百七十五章 伏击
    &bp;&bp;&bp;&bp;“公主啊,您既然已经嫁到大周,何必在操心猛族的事情呢?”冯姑姑苦口婆心劝道,“还是好好调养自己的身子,争取快些怀上一男半女的,您在大周就算是有了依靠,六皇子心软,大周皇帝也不是冷血无情之人,只要有了孩子,两国关系再怎么样,都会过多的为难您的。”

    “姑姑,你怎么能说这话?”香山公主严肃道,“身为猛族儿女,自然的得以猛族的利益为先,怎么能自顾个人享乐呢?”

    冯姑姑叹道:“公主,现在不是说猛族受欺压,身为子民无动于衷,而是现在的局势真说不得准,你我心里清楚,当初您初来大周,大周君民也是诚心欢迎的,互通贸易,让猛族子民也获利不少,只是后来……就算是现在,也不能说全都是大周在挑衅。”

    “冯姑姑……”香山公主低喝了一声,“别人不了解,我,您还不了我么?来大周是我自愿的,无人勉强,我也不是为了过普通女人的好日子而来。”

    冯姑姑沉默好一会,突然压低声音:“既然如此,公主就不该困守在这里?公主当初的想法希望和亲大周,进而游说大周王公贵族的想法其实很错误,大周女子在朝堂上的根本没有任何影响力,他们的内宅妇人,多数就是在内宅中负责一下中馈,顶多在男人的授意下,再结交一些身份查不多的贵妇,某些小事上给予支持,但大事上,却没有任何作用的。”

    香山公主如今也知道错了,她以为只要长袖善舞,就能凭借一己之力而挽回局面,古往今来,多少女子在很多大事上起了举足轻重的作用,别人能做到的,她也能做到。

    可是现实给了她很大的打击。大周的男子不习惯跟女人商量朝堂上的事,女子也不去过问,就算是她努力的讨好各个贵妇,终究得到的也非常有限。哪怕是对她再好的妇贵妇,对她如今的处境,也不过是捏一把同情泪而已。

    那些贵妇,要么目光短浅又愚蠢,每日里只知道争闲气。为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而斤斤计较,要么就恪守着所谓的妇德,不过多的过问男人的事,又或者如定王妃一般,未必就是看不透,就是选择了不理会。

    想到这里,香山公主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顿时定定的看向冯姑姑,皱紧眉头:“冯姑姑,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冯姑姑道:“就是劝公主一句。既然这条路走不通,不妨试试别的路。”

    “别的路?“香山公主警觉起来,看着冯姑姑不说话了。

    事到如今,冯姑姑也只能继续说下去道:“不瞒公主了,老奴一直想着,既然公主放心不下猛族,心系故土,在大周过得也不开心,为何不回去?”

    “回去?”香山公主陡然站起身,直直看向冯姑姑。随即慢慢坐下,轻叹道,“如今我还回得去么?”

    “如今公主还有留下来的必要么?”冯姑姑反问。

    香山公主顿时被稳住了,是的。如今她还有留下来的必要么?在大周,似乎她已经没有做为了,早先更是将定王妃得罪狠了。

    虽然以定王妃的为人,她直觉,定王妃不会将她说的这些话传出去,但必然会对她有防范之心。再说了世事无绝对,就怕万一。

    可若是回去,已经和亲的公主,再度回去,似乎也没有先例。

    冯姑姑看香山公主有些动容,再次劝道:“公主您想想,若是您回去了,以您在才智在猛族大有作为,猛族好男儿无数,您挑中一个嫁了,岂不是更好?大王年老了,十一王子又小,需要依仗您的地方多了。”

    “冯姑姑,原来这才是你真正想说的话。”香山公主总算是听明白了,这冯姑姑先前说要她人命,生一个孩子之类的,其实是一种激将法,最终的目的确是全说她回到猛族。

    到了这个地步,冯姑姑也不再隐瞒,直言道:“公主,您还记得那罕将军么?”

    香山公主点点头,她儿时的玩伴,如何不记得?

    记得她和亲出来之时,那罕还追出来,遥遥相送,一直送到了边境才停住。

    之前她一直当那罕是兄弟,没有男女之情,那罕也没有表露过任何情愫,直到那最后一眼,她才隐隐觉得有些什么,不过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那一点点情愫,还未萌芽便已经被掐灭。

    冯姑姑叹惜:“那罕将军其实一直喜欢公主,只是他出身到底还是低了些,跟公主并不般配,性子有高傲了些,总想着能建功立业之后再像公主表明心迹,却没想到……可那罕将军心中还是有公主的,他这两年,成长了不少,若是公主还有意,他愿意想办法迎公主回猛族。”

    “不,我怎么能救那么回去呢?”香山公主下意识就摇头,不是说不舍得现在的一切,只是大周跟猛族虽几近开战,但毕竟还没有彻底撕破脸,若是她走了,战争就在所难免了。

    “公主,您看现在的情形,您回不回去难道还能影响什么呢?就算开战,也不过是一个借口罢了。”冯姑姑极力劝说。

    “你,让我好好想想。”香山公主站起来,又坐下,始终下不了决心。

    冯姑姑也不在紧逼,让香山公主好好冷静的想一想,要走也不是马上就走的,得有一些准备功夫,但公主明显心动了,她有信心能劝说公主。

    如此,又过了半个月。

    香山公主终于还是被冯姑姑说动了,在一个黑夜,让侍女假扮成自己,在屋内睡觉,自己则换了一身侍女的以上,偷偷出了门,上了事先准备好的马车,准备就此离开。

    一堆人要一起出走,目标太大,既然不能全部带走,为了不牵连旁人,她们一个护卫丫鬟都没有带,冯姑姑说,只有她们两人消失。那些跟随她们来到大周侍女护卫等等就可以推说是大周人暗地里谋害了公主,可以反咬大周一口,之后的事可以另行计较。

    黑夜里,燕城一片静悄悄的。

    香山公主想到可以回到猛族。就一阵激动。

    冯姑姑说已经安排好了,燕城虽然入夜之后就关闭城门,但冯姑姑收买了其中一个守门的小队长,到时候能偷偷开门,让她们几个人神不知鬼不觉的就出去。外头自然有人接应,离开了燕城,外头天大地天,想要找到她们,绝不容易。

    就那么想着,突然马车停了下来。

    香山公主刚想要问出什么事,就只听见外头车夫一声惨叫,之后就是一阵到刀剑声。

    “怎么回事?”冯姑姑刚掀开车帘,突然又跌了回来,双手紧紧捂住脖子。

    一根利剑射穿了她的喉咙。她临死都瞪大了眼睛,仿佛不敢相信死神那么快就降临了。

    接下来的一切,香山公主就如同经历了一场噩梦。

    猛族儿女,都会武艺,她尤其习得好,身手不输给一流高手,在突然遇袭的情况下,知道躲不过,拼着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的心思。就跟着外头的杀手弑杀起来。

    外人之人似乎也不是想要她的命,只是想要活捉她,就那么缠斗了一会,香山公主手中的短剑被击落。眼看就要被擒住。

    忽然一阵烟雾飘过。

    “不好,是毒烟,快捂住鼻子。”领头之人大叫一声,出于本能,退了一步。

    之后一道黑影闪过,香山公主就不见了。

    留下一行人。面面相觑,不知道方才的是人是鬼,是人的话怎么可能有那么快的身手?

    ……

    一炷香过后,燕城的一间空屋子里,香山公主缓过神来,看着面前带着黑斗篷,全身裹得严严实实的人,突然问道:“你是谁?为什么要救我?”

    那人不说话,之后快速朝门口飘去。

    “我知道你是谁。”眼看着那人的身影就要消失在门外,香山公主情节之下说了这样一句,看到那人脚步一缓,却还是没有要停下来,赶紧快速道,“你是定王妃。”

    黑衣人停下了脚步,慢慢转过身来,似乎默认了香山公主的推断。

    稍微冷静下来的香山公主道:“我知道你是,每个人身上的气味都是不一样的,不喜欢用香料的人,身上的气味尤其独特,我自小就有这个本事,能根据气味分辨来人。”

    苏宜晴没有在藏头缩尾,慢慢的除下面上,露出真容。

    “果真是你。”香山公主其实一半是的确闻到熟悉的气味,一半只是情急之下赌一把的,并没有百分百能确定来人就是定王妃。

    “公主,你如此深夜,为何出现在大街上?”苏宜晴问出了心里的疑问。

    香山公主支吾起来,她怎么能说,自己是想要偷偷跑回猛族呢?随即她立即想到另一个严重的问题,当即盯着苏宜晴问道:“王妃,目前最重要的不是我如何会出现在大街上,而是王妃为何也出现在大街上?”

    “我……”苏宜晴看着香山公主的眼睛,淡淡道:“若我说,我是夜班无聊,出来走一走,恰巧遇到公主,又恰巧救了公主,公主您相信么?”

    “不相信。”香山公主想也不想就道。

    “那就是了,所以我一直说,其实原因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苏宜晴若有似无的露出一丝笑意,“最重要的是我救了公主,而公主现在打算如何?”

    这一问,将香山公主问住了,冯姑姑已经死了,没有了领路之人,现在这种情况,她也出不去,接下来要如何呢?她不禁茫然了。

    苏宜晴等了一会,没等到回答,便道:“公主,事到如今,您不妨将事情缘由说一遍,您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不是么?”

    香山公主想想也是,这个定王妃莫名其妙出现在此地又恰巧救了她,原因真不好说,但对于她来说,最糟糕的情况已经过去,对于刚刚救了自己的人,她实在也不该有所隐瞒了,便有些删减的将原委说了出来。

    把那罕的名字去掉,对她暗示情愫之事也瞒着,就说了思念亲人想要回去,在大周遇到白眼,心生绝望,就想着回到猛族,哪怕死也要死在故土。

    苏宜晴静静听完之后,问道:“公主,我能理解您想要逃离这一切的心情,曾经我过得绝望的时候,也想要一走了之,但很多时候,一走了之不仅解决不了问题,还会带来许多麻烦……我无意诋毁死人,但你的冯姑姑……你就那么信任她?”

    “冯姑姑一生未嫁,把我抚养长大,对我忠心耿耿,绝不会背叛我。”香山公主想也不想就回答,“她没有理由害我,更何况她自己也被杀了。”

    苏宜晴道:“公主,有时候想要害一个人未必要有充足的理由,甚至有些人做事的时候,根本就没想过,她是在害人,还以为是在救人……这个冯姑姑劝说你回猛族,先不说你回去之后,会如何,就说眼下跟随你来到这个陌生国度的那些侍女护卫们,还有你府中那些什么都不知道的下人,会有多少人因你的一念之差,人头落地,她们真就该死么,或者在公主心中这些人的性命就真的那么不值一提?”

    “不……不,我都安排好了,就带着冯姑姑,没有证据,谁也不能怀疑那些侍女护卫……她们不会有事的。”香山公主说的时候,声音很小,明显心虚了,她瞬间想到了,这不过是自欺欺人的借口。

    一个大活人凭空消失,那些侍女护卫们怎么可能不被追究?严刑拷打是在所难免的,会有多少人熬不过而死去。

    苏宜晴叹息一声,突然用力闻了闻,像是闻到了什么奇怪的味道。

    香山公主也随即闻到了。

    是烟味,淡淡的烟味,像是外头什么东西烧起来了,跟普通人生活用的柴草味道不一样,这烟味里似乎混合着许多东西。

    苏宜晴想到什么,立即转身出门,朝外头望了一眼。(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百七十六章 迷雾重重
    &bp;&bp;&bp;&bp;“出什么事了?”香山公主自觉得有些不妙,急忙问道。

    “没什么,走水了。”苏宜晴淡淡说了这样一句。

    走水,香山公主怔了一下,才想起,大周所谓的走水就是失火,急忙又问:“是哪里走水了?”

    苏宜晴又朝外头望了望,“看方向,是六皇子府的方向,再看今晚的事,八九不离十,走水的应该就是六皇子妃,看外头那半边天都红了,火势不小呢。”

    说话间,外头人声慢慢鼎沸起来,古代失火可是大事,没有人在失火之时还能安然酣睡,男女老少都得齐上阵,不然被殃及了,古代可没有保险理赔之类的,至于肇事者,有钱有势的谁会管平民百姓死活?没权没势的,自己家都烧光了,哪里还有能力给别人赔偿损失?

    所以一旦失火,就得全民上阵,救别人等于救自家。

    一晚上发生了许多事,香山公主心里头乱极了,根本什么也拿不出主意来了,就那么定定坐着。

    苏宜晴此时道:“公主,保重吧。”

    “等等……”香山公主看着苏宜晴一副就想要丢下她走的架势,急忙出声唤住了她,“你就这么走了,我……”

    香山公主没有继续说下去,她是一个骄傲的人,说不出求救示弱的话,只是眼前的情况,她是真的没了主意,虽说苏宜晴刚刚救了她,但她防人之心野种也不至于认为苏宜晴就是一个好人,只是眼下也实在没有可商量之人,大半夜的,她一个人在这不知道什么地方呆着,偌大屋子,就一根小小的蜡烛,也实在害怕。

    咬咬牙之后,她道:“你今日救了我,我会报答你的。”

    苏宜晴轻声道:“不用……或者换句话说吧,你我是敌是友终究还难说,毕竟,彼此立场不一样。”

    香山公主瞳孔一缩,眼神里露出了警戒之色,这个定王妃,出现得如此神秘莫测,哪有如此巧合之事,想到这里,她忍不住问道:“今晚,那些杀手是……”

    “我不知道……”苏宜晴顿了顿之后又道,“也没法证明什么。”

    如今的情况,解释了,香山公主也不相信,连她自己都觉得太过巧合,她就是半夜睡不早,出来溜达一下,然后就遇上这事,虽搞不清楚状况,但跟香山公主相识一场,也不忍心见死不救,更何况,香山公主若是真死了,只怕要出大事,大周和猛族一战就在所难免了。

    香山公主却是松了一口气的样子,生怕苏宜晴说出杀手是定王府派的之类的话,但想到自身的处境,不禁又茫然了,目前这种情况,杀手是不是定王府派来的似乎也不太重要,反正是有人要杀自己,至于是谁,真不太重要。

    苏宜晴想了想之后道:“公主,都说救人救到底,可我如今实在没什么能力,只能给你一个建议或者说,如果我是你,我就会回六皇子府去。”

    “回去,我如何还能够回去,我是打算……”香山公主没说下完,她是打算逃会猛族的。

    “公主如今还能有别的选择么?”苏宜晴反问,“你一个女子,会点武功,但身上没钱,有人追杀,你又能到哪里去?”

    香山公主沉默了,是的,她如今不知道能上哪里去,就算是她对大周的人一直有警觉,留了一些后路,或者说一些人手分散在燕城各处以防万一,但从今日的情形看,这些人也未必牢靠了。

    还是这位定王妃说得对,她如今唯一的路,就是回到六皇子府,府中失火,定然一片闹哄哄的,她只要悄悄回去,混迹人群中,有人问起,大可以说夜班睡不着,在花园子里走走,躲过一劫之类的。

    就算有人怀疑,谁又能说什么?更值得庆幸的是,她为了不引人怀疑,就带了冯姑姑一个人出来,现在冯姑姑已死,可以说死无对证,就算是有人发现了大街上冯姑姑的尸体,她也可以来个一问三不知。

    只是刚逃出来,又回去,她终究是有些不甘心。

    苏宜晴又道:“公主,很多时候,人都有迷惘之时,日子过的不顺,对生活不满意,就想要逃离,希望能摆脱一切重新开始,但从新开始谈何容易,对于一个已经出嫁的女人来说,一切都已经太迟,我不知道猛族的习俗如何,但我想,天下男子,多数还是介意的,只是有时候爱可以战胜一切,若是能有第二次机会,还能比第一次更圆满,对一个女人来说就是天大的幸运,可绝大多数女人是没有这份运气的,公主,您认为自己的运气如何?”

    香山公主又一次回答不出来了。

    这个定王妃仿佛能看穿她的内心,居然知道她想要重新开始,的确若不是有那罕这个青梅竹马,她未必能下定决心就此离开大周。

    当时是对六皇子太过失望,冯姑姑又整日在耳边劝说,她这才下了决心,可现在想想,她对那罕似乎也并不是那么了解,两人虽说勉强说得上从小一起长大,但从未交过心,出嫁前,她满怀雄心壮志,要替猛族在大周做出一番事业,根本就没有多看那罕一眼。

    仅凭冯姑姑的几句话,就相信那罕对她情深意重,更愿意全力支持她,似乎很不切实际,而且也没有征求过父王的意思,万一父王不同意,到时候,天下之大,更没有她容身之处了。

    苏宜晴看着香山公主表情的变化,心底暗暗摇头。

    这个香山公主,放现代也是一个女强人,就算是在女性地位低下的古代,她也想要做一番事业,她智谋,胆略都不差,可就是到了最后,还是缺少了一番狠劲,她不够狠,至少现在不够狠,所以目前来说,难以突破。

    该劝的该说的,她都说了,不能再磨蹭了,否则定王府的人发现她失踪,免不了要有一番麻烦。

    香山公主缓过神来,发现面前之人已经不见了。

    顿时不由得打了个寒颤,这定王妃怎么跟鬼魅一般?不过人家是人是鬼,跟她没关系,看着房里蜡烛忽明忽暗的,她觉得还是赶紧离开这地方吧。

    出了这宅子之后,香山公主才发现,这就是离六皇子妃只隔了一条街的一个空宅子,大概是哪家大户人家的宅院或者说别院,主人家不在,偌大的宅子,可能就一两个人守着,早已呈现破败之势。

    她知道燕城很多宅子都这样,许多显赫一时的人家,因为各种原因,在燕城呆不下去了,就拖家带口回到老家,但因为还有一点家底,想着日后东山再起能回来,宅子就没有卖掉,可想要东山再起谈何容易?这宅子就只能一天天破败下去。

    从这破落宅子出去,混在人群中,香山公主很快就来到了六皇子府。

    并且轻易的从一处比较低矮的围墙中翻墙进去,再稍微扯乱头发,弄脏衣裳,之后的事情就很容易了,先是一个侍卫发现了她,呼喊着公主在这里。

    然后一群人冲了过来,将她护送出府邸,跟六皇子汇合。

    此时的六皇子他们正在隔壁一条街,一个什么官员的宅院内。

    那官员的妻子反应快,早已准备好了干净的衣裳供六皇子妃的女眷换洗,等香山公主收拾干净,见到六皇子的时候,又是早先光彩照人的模样。

    这六皇子激动得很,抱住她大户了一通,絮絮叨叨的说什么,喝酒回来,就看到府内着火了,还以为她怎么样了之类的话。

    香山公主暗暗不屑,看这六皇子一身的酒气,衣裳也是府内常穿的,那就是没进府了?一边说担心她,一边躲得远远的,真是没用。

    不过此时,这样没用的男人倒是好哄。

    随便几句话,他就相信了,一点都不会怀疑。

    至少疲惫了一整天之后,可以喘口气,什么都不用想了,明天的事,明天再说了。

    ……

    次日清晨,苏宜晴用完早饭,就询问绿藤,最近城中可有什么大事发生。

    绿藤一件一件细细数来,从某尚书办差不理被搁置查办,再到某位官员悄悄给皇上送了美人,燕城两个名门望族结成了姻亲,事无巨细,一样样的说了来,直到说到昨夜六皇子府走水。

    提到六皇子府,苏宜晴随即问:“那六皇子妃也就是香山公主没事吧?”

    绿藤回道;“六皇子府的主子都无事,后来清点,也就失踪了三个丫鬟,一个嬷嬷,烧伤的也多数是下人,六皇子当夜出去饮酒,没在府内,香山公主受了些惊吓,身子无碍。”

    她终究还是回去了,苏宜晴顿时也松了一口气,那天虽然是有把握香山公主不会冒险,不过就怕有个万一,真要如此,只怕大周跟猛族真的要开战了,现在香山公主回去了,一场可能的干戈应该就此能避免了。

    “真是万幸了。”苏宜晴说着看着绿藤,“失火的原因查出来了么?”

    绿藤道:“这个奴婢还没有打听到,昨儿半夜才失火的,如今刑部的人还在勘察,估计过几日才有结论。”

    说是过几日,但苏宜晴觉得,这件事估计就这样不了了之了,古代并不像现代,各种侦察工具齐全,有些纵火并不容易看出来,更何况,这刑部官员的态度也是一个问题,若是查出有人纵火,这就是一个案件,比如要追查到底,找出纵火之人。

    堂堂皇子府,就算六皇子不受宠,那也是金枝玉叶,能容得刑部之人细细审问?再说了,能跟皇子结仇的,定然也不是等闲之辈,查不出来固然要受罚,要真一个不走运,查出什么蛛丝马迹牵连到那个大人物,更加倒霉。

    所以最好的方式,就是弄成下人不慎,打翻烛台,引致失火。

    “这不会是你们做的吧?”苏宜晴漫不经心的就问出了这一句。

    绿藤先是一愣,随即道:“王妃何出此言?”

    苏宜晴轻描淡写说道:“没什么,依照往日的推断,这香山公主几日前来到府中,言语中有些不愉快,也许你们替主子打抱不平。”

    “此等大事不是奴婢一人能决定的。”绿藤的回答让苏宜晴有些意外。

    “那就是说,若是有人决定,你们就会执行么?”苏宜晴眯了眯眼睛。

    绿藤脸上波澜不惊,态度恭敬道:“奴婢只是一个下人,主子如何吩咐,奴婢就只能照做。”

    “行了,你下去吧,继续打听一下六皇子府的动向。”苏宜晴最后淡淡说了一句,“希望这件事跟定王府无关。”

    在绿藤走了之后,苏宜晴一个人又寻思了一会。

    绿藤的回答看似有些疑点,并没有全盘否认此事,不过她觉得,绿藤的嫌疑倒是可以排除了,另外此事也不符合连御风往日的行事作风。

    连御风一想擅长借刀杀人,不直接动手。

    他没有理由暗杀香山公主,若说为了挑起两国战火,只要任由香山公主逃出城去即可,甚至就算要杀,也可以在半路上杀,更没有必要在暗杀之后在六皇子府放火,等于是在替香山公主掩盖。

    看来是有另一股势力在作祟,至于目的,一时间看的不是很清楚。

    但绝对是对两国关系不利的。

    那日香山公主说,是连御风在庇护猛族的那些不法商人,此等事不管真假,应该是及其机密之事。香山公主是如何得知的?

    有人告诉她?那个人是谁?又是什么用心?

    如今一计不成,这幕后之人会再生一计么?下一步他们会做什么?

    香山公主经过这次之后,肯定会有所提防,再想算计她只怕不易,那么若不是私仇,这主使之人就该另外换一个目标,下一个目标会是谁呢?

    是她么?想想,对于某些有心人来说,她也有不应该存在这世界上的理由了,从连御风费那么大劲,千方百计要阻止她进宫就知道了。

    在定王府中,想要做手脚不易,若是能引她出去,在目前稍嫌混乱的后宫之中,机会反而更大,也更容易载赃给他人。(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百七十七章 是非不断
    &bp;&bp;&bp;&bp;就在苏宜晴还担心着国家大事的时候,蒙府那小家子里,是非也不断。

    话说那日,在蒙申出事之后,蒙夫人就连夜将女儿女婿给打发走,可没想到,没几日,他们居然又回来了,而且这次不是小两口,是一家子,除了周老爷没来之外,杨氏还有她女儿也来了。

    蒙夫人看着蒙雁,有些恨铁不成钢的道:“你说你怎么那么没用?真要你亲婆婆,端茶倒水立规矩受点磋磨也是你该受的,怎么整日就被杨氏那个名不正言不顺的婆婆给那捏住呢?回家才几日,就又回来了。”

    蒙雁低着头:“这……婆婆说是病得厉害,我相公为人一向心软,女儿想着,也没什么气好受的,离开了周家族人,杨氏婆婆这人毕竟不是街边泼妇,明面上也不敢把女儿怎么样,况且燕城我娘家,满屋子都是我的陪房,能怎么样?一家子以和为贵,这相公日后估计是要给杨氏婆婆养老的,一家人,总拧着也不是个事”

    “诶!”蒙夫人叹息一句,“雁儿,你这样想倒也没错,年轻人么,吃亏当是福,你受点委屈,只要你相公不是个蠢钝的,自然能感觉到你的真心,更加心痛你,只是眼下……这燕城真不是个好呆的地方……你还不知道吧,前儿,六皇子府走水了,整个六皇子府差点都烧没了。

    “啊!”蒙雁先是一惊,随后又有些迷糊,“六皇子府走水跟我们有什么关系,我们家跟六皇子府有来往么?

    “没有……只是这……”蒙夫人也不知道怎么说,总不能跟女儿说,她实在觉得最近事情很是诡异,蒙家出于风口浪尖上,她那个二姐姐的心思更是让人难以猜测,若是平日么,像女儿这般心思,想着以和为贵,甭管真心不真心的,仅仅心力,让婆家无话可说,也是对的,吃点小亏当是福了,儿子在军营,跟蒙也又是貌合神离,有个女儿在跟前也能排解一下寂寞,有个说话之人,可眼下,这燕城真不是个好呆的地方。

    不过……来都来了,还能如何?这杨氏又是以治病的名义跟来的,总不能还没治好,就让人给回去。

    这个杨氏还真是事儿多,年纪都比她大了,说什么治疗顽疾,就是想要求子,那么大年纪,还想生儿子,简直痴心妄想。

    这日后还有得烦,估计还得给她请个名医之类的,当然,如今对她来说这算不得什么大事。

    仔细思量之后,蒙夫人嘱咐蒙雁:“日后没事,别老回娘家,就安心在周家宅院里呆着,孝敬你婆婆,真要想走亲戚,你蒙思侄女出嫁了,褚家虽是可商贾之家,但行事还算靠谱,多走动走动也无妨,还有蒙念小侄女,现在跟着姐姐一起住,闲暇之余,也可以接蒙念过来小住几日,可千万别往定王府那边去。”

    “母亲,我知道分寸的。”蒙雁点点头,顿了顿又忍不住道,“二姐姐那边,究竟如何了?”

    蒙夫人叹了叹“还不是那样子,闭门谢客,所以我们也不好上门,加上你大哥蒙申那事,算是有白事,也不好冲撞了人家……说到这里,你倒是可以将这事说道说道,当个挡箭牌,免得你婆婆明里暗里的想要怂恿我们家帮忙做些什么,要说介绍个好大夫给你婆婆瞧病,也算情理之中,但你那个小姑子的亲事,可千万沾惹不得。”

    蒙雁谨记于心,踌躇了一下,又问:“母亲,大哥他……究竟怎么回事?还有听说董家表姐也没了,我离开燕城几日,怎么就出了那么多事?”

    那日大哥一出事,她就被母亲匆匆打发走了,根本不知道具体什么事。

    “这你就别管了,横竖不是好事。”蒙夫人不想要让女儿知道那么多丑事,叮咛道,“出嫁的女儿,别打听娘家那么多事,有些事知道了不好,有这心思,多看着你那小姑子,可别再出跟男人私会这样的丑事了,另外权三老太爷家也还在燕城,上次他们吃了大亏,当心他们气不过,要算计回去,另外,你父亲最近官场上是混得不错,但也得罪了不少人,就上次那河道贪墨案,被抓被抄的那么多人,指不定多少人怀恨在心呢。”

    蒙夫人一遍一遍的叮咛,蒙雁都一一记下,蒙夫人还是不放心,又招来平妈妈,再次叮咛了一番,让平妈妈时时提醒蒙雁,免得那天心软,被人哄几句就晕头转向了。

    这头,蒙雁回到周家在燕城的宅子里。

    周采儿一见到蒙雁回来,就急忙迎了上来,亲亲热热热的叫了声嫂子,又是帮忙递帕子,又是帮忙倒茶,好生殷勤。

    蒙雁可不敢接受小姑的服侍,端个茶,递过个帕子,稍后就等于接受了天大的人情,这还得了,赶紧对平妈妈道:“我方才从娘家带了些新做的糕点来,帮忙拿出来,这糕点啊还是新做的好吃,请采儿妹妹给婆婆送过去,再一起尝尝,都是些家常点心,吃个新鲜吧,我换件衣裳就过去给婆婆请安。”

    就那么几句话,平妈妈当即带着一群丫鬟,笑呵呵的挤开周采儿,一瞬间,周采儿手里的茶杯就换成了点心盒子。

    蒙雁做到梳妆台前,慢慢的歇下外出的首饰,身边小丫鬟井然有序的一样样帮忙卸下发簪,再把繁琐的发髻梳成简单的发髻,再用还上舒适透气的家常衣裳。

    周采儿在一旁完全就插不上手,好几次还挡了小丫鬟的路,站了一会,只能端着点心先走了。

    回到母亲房中,她有些生气的将点心盒子随便就往桌子上一扔,就那么一屁股坐下,气鼓鼓的。

    杨氏急忙屏退小丫鬟,随即问道:“采儿,怎么了?”

    周采儿道:“还不是二嫂,她……”

    话说到这里,周采儿说不下去了,她也不是善于颠倒黑白之人,方才蒙雁的一些举动让她不悦,但也挑不出理来。

    知女莫若母,杨氏知道知道女儿的性子,不禁暗暗叹了一口气,她何尝原因让女儿受委屈,只是这几个月她努力过了,希望替女儿找一门好亲事,哪怕是多配送些嫁妆也可以。

    但她低估了退亲对女儿的影响,本地书香门第跟周家门当户对的人家一听说姑娘先前跟人订过亲,不问缘由就摇头,家里孩子才学好的,媒人踏破门槛,人家干嘛要找个退过亲的?虽说退亲的理由很充足。

    可那些人也有一套理由,宁愿退亲也不愿意连累女方的男家更难得,越是如此,这女方家就越不该辜负人家,人生在世,谁家没有个三灾八难的?所谓订亲就是订下来,不可更改,否则这订来有什么用?

    而若是对方公子真有问题,真正贤良之人,更不该轻易退亲,而是应该慢慢感化教导对方,十多岁的少年,完全可以改过来的,肯退亲,证明这家也是个讲理之人。

    再有就是一些贪图周家嫁妆的,一开口就问能配送多少银子?这些人家,她哪敢考虑?

    再后来,她倒是想要招一个上门女婿,结果想法才一提出来,周老爷立即摇头反对,他又不是没儿子,招什么上门女婿,族里也没有这规矩,周家人丁兴旺,只有女儿没有儿子的,大可以过继族中子弟,可以给女儿多配送些嫁妆,但不能将外人招进来。

    真要执意如此的,就脱离周氏一族,出去自立门户,大家两不相干。

    周氏一族,族中资源众多,出嫁女在外头真要受了欺负,也有娘家人可以撑腰,放下一切,出去自立门户谈何容易,所以这样做的人不多。

    杨氏一早就知道这个规矩,只是觉得,反正周老爷有几个儿子,她也不想跟老爷的亲生儿子争家产,就想分少许,给女儿找个憨厚的青皮后生好好过日子。

    无奈这提议被周老爷一口回绝,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她只能作罢,眼看着女儿亲事艰难,便只能另想他法,想着若是离开本地,到民风没有那么严谨的燕城,也许能替女儿找到好姻缘。

    燕城之人并不是很在乎姑娘是不是被退过亲,最明显的例子,亲家庶出的姑娘,不就是退过亲的,还不是能风风光光的嫁给了定王,成了王妃。

    如今蒙雁的娘家蒙家起来了,姐姐又是王妃,若是能请的动蒙家帮忙说亲,看在蒙家的面上,自己女儿肯定是不愁嫁的,可选择的门第也比老家要好的多。

    当然,之前跟蒙雁相处得不是很愉快,她也不指望稍微提一提,蒙雁就立即答应下来,这种事只能慢慢来。

    周举人心软,经不得她几番哀求,这不就带她母女来到燕城了。

    再多过一阵子,等跟蒙家走动多了,多结交些贵人,女儿的机会自然也多,就算是对蒙雁来说,小姑嫁得好,对她也有好处,大家族就是如此相互拉拔的,她们母女跟蒙雁虽算不上很亲,但也没有什么嫌隙,蒙雁没有理由不帮这个忙。

    杨氏想清楚之后,赶紧安抚女儿:“采儿,你嫂子刚从外头回来,茶都没喝一口,就让你给娘送点心,想是个有心人,日后你要多跟你嫂子学习学习。”

    周采儿又嘟着嘴了。

    嫂子有什么好学的,武将之女,才学有限,以前试探过几次,连首像样的诗都做不出来,琴棋书画也只能说略通一二,跟她一比差远了。

    也没听说她跟哥哥有什么琴瑟和鸣的,偷偷观察过几次,每日里跟哥哥谈论的不是吃穿就是些家长里短,俗气死了。

    杨氏看到女儿如此模样,这才有些着急了,以前是想着,女儿家性子要强一些,太软弱的容易吃亏, 没想到,一不留神,女儿就长成这样了,这性子,半点委屈都受不得,日后要嫁入高门,可如何是好?

    必得趁女儿还没有出嫁,得好好把女儿的性子给拧过来,至少让她学会喜怒不形于色,别一眼就能被人看穿。

    ……

    定王府内。

    绿藤又将蒙雁一家回到燕城之事汇报了苏宜晴。

    苏宜晴对此有些兴致缺缺,蒙雁是低嫁,相比之下,周家一家不过都是些普通人,跟朝廷大事很难扯上边。

    蒙雁的小日子过得如何,自然有蒙夫人操心,根本用不着她。

    蒙夫人的手腕对付蒙雁的挂名婆婆,绝对是错错有余,又占了天时地利,蒙雁不可能过得太差。

    只是绿藤此时道:“周家母女像是来谋求一门好亲事的,此消息一传出,可能会有某些势力之人上门,王妃要不要敲定一下蒙家人。”

    “不用管她们。”苏宜晴淡淡说道,“杨家母女看起来也不是傻子,上过一次当,还学不精的,谁都救不了,攀龙附凤是要付出代价的。”

    蒙家都帮杨家母女摆脱过一次不幸的亲事了,杨家母女还不知足,还要强求,就是她们的不是,她不会出手教训,但也不会帮任何帮。

    也许是自身的原因,打从一听说杨氏的故事,她就对这个从没见过面的女人产生了厌恶。

    当年周老爷行事,的确也有不妥之处,但周家收留杨氏一个孤女,还肯许以姻缘,自然不能说对不起杨氏,后来的阴差阳错也不是周家的过错。

    只要当时杨氏肯稍微退一步,另结一段姻缘,事情如何会走到这一步呢?说到底,周家对杨家也是有恩的,杨氏让一步就当报恩了。

    结果杨氏愣是不让,还自以为恪守妇德,势不二嫁,真要是如此贞烈之女,她倒也佩服,可如今看来,杨氏不过是拿此当借口,想必当初是看见周老爷少年得志,想着若是离了周家,再难找到比周家更好的人家。

    所以杨氏硬是留了下来,挤在了周老爷和何氏中间,让三人都得不到圆满的幸福,不过老天是很公平的,杨氏肚皮不争气终究还是差了何氏一筹。(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百七十八章 替自己打算
    &bp;&bp;&bp;&bp;世上,比杨氏恶毒之人非常之多,认真说起来,杨氏并未做什么恶事,但苏宜晴就是从心底里讨厌这个人。

    就像很多人做错事,被人指责,经常会觉得委屈,说什么某某犯的错更大,为什么不去指责某某,反而揪着她不放之类的。

    苏宜晴觉得,大概这就是人的心理作祟了,她只是一个凡人,做不到一视同仁绝对的公平,就像胡东梅一样,明明胡东梅做的事更加的狠毒,伤害的人更多,但是她对胡东梅却起不来丝毫的厌恶之心。

    因为胡东梅是被逼到绝境,这才开始反击,若是不反击,等待她的只有死路一条,死了也无人同情。

    扪心自问,若是她自己处在胡东梅的立场,只怕也是忍不下这许多的伤害,又或者她性格懦弱一些,没有胡东梅的狠劲,说不准就找个地方静悄悄的自我了断。

    胡东梅无路可走,但杨氏却是可以选择的。

    想到杨氏,苏宜晴不由得想到另一个同样姓杨,但八杆子打不着的人,皇宫里头的那个杨妃,听说杨妃所住的宫门已经被封住,等于是被打入冷宫,宫里头美人一茬一茬的,被皇帝厌恶之后,想要再翻身就不太可能了。

    杨妃这样的,直接打入冷宫或许还好些,如今宫门被封住,却还占着地儿,皇宫虽大,好地方却不多,会有人盯着杨妃的寝宫,千方百计让她挪位的。

    至于她娘家杨家,本来听说秀文县主哭诉,是瑞承王妃慕氏害了秀文县主肚里的孩子,就怂恿着杨妃跟皇帝进言,想要惩罚慕氏,却不曾想,杨妃的哭诉却激怒了皇帝,也不知道杨妃具体说了些什么,总之就失宠了。

    杨家人原本怜惜秀文县主肚里的那块肉,可现在宫里的靠山却倒了,连累杨家满门,他们简直恨不得扒了秀文县主的皮,吃她的肉,碍于秀文县主,还有个县主的封号,明面上不敢太过分。

    但暗地里却折磨起来,秀文县主刚小产,身子正虚弱的时候,哪经得起那么被折磨,自然要回娘家求救,无奈现在整个瑞承王府也乱糟糟的。

    瑞承王妃慕氏带着世子妃回了老家,却留了一手,将府中的中馈交给了一个跟三房还有秀文县主都不对头的老姨娘盼姨娘。

    这盼姨娘也是舞娘出身,不过没有秀文县主亲娘的运气,没被瑞承王宠几日,就失宠了,瑞承王风流半生,睡过的女人何其多,这些歌女舞娘的身份低贱,他多半是懒得理的,通通交给慕氏管理。

    慕氏做人还是可以的,无处可去,乐意留在王府的,自然就留下,不乐意的可以带着积蓄走,当然,王府也不是善堂,不养闲人,留下来的不说做些小丫鬟之事,至少每日里也做些活,纺纱,刺绣,甚至调胭脂,又或者教教新来的小丫鬟规矩等等,瑞承王府也不图她们能赚什么钱,只是要这些人都有事可做,不要整日里闲逛无事生非。

    盼姨娘看着老实,又有几分管家之才,渐渐的就成了慕氏的左膀右臂,帮忙处理府内琐事,瑞承王妃走了之后,外院有大管事,内院则是盼姨娘和另外慕氏的两个得利嬷嬷帮着管理,算是相互监督吧。

    盼姨娘不是傻瓜,知道自己孤身一人,无儿无女的毫无依仗,这辈子就只能靠着瑞承王妃,这次是王妃给她机会,她若是做得好,慕氏回来自然有重赏,慕氏的嬷嬷给她透露消息,说是这次回乡下,老家族中不少孤女,到时候看着好的,就带两个回来,记在她的名下,虽不是儿子,不可以养老送终,但终究可以算是一个慰藉,好好调教一番,嫁入好人家,日后说不定她还能跟过去,享儿孙福。

    自然更加尽心尽力,内宅有盼姨娘坐镇,三房根本闹不出什么事。

    就算是想要厨房多做一碗汤,没有盼姨娘的同意,厨房的人也不会做,找瑞承王告状,盼姨娘自然也有一肚子的苦要诉,都扯着瑞承王要公道。

    瑞承王生怕最不耐烦的就是断这些针头线脑的官司,再说也不是什么大事,一点点吃的也能闹起来,生起气来,两边训斥一番就躲出门去了。

    秀文县主来求救之时,瑞承王根本不在府内,盼姨娘跟秀文县主的亲娘生前有点嫌隙不说,就是是为着讨好慕氏,她也不会帮秀文县主,就算有心帮,她一个姨娘,大门都不能自由出入,还能替秀文县主出头不成?就让一个不机灵的小厮给瑞承王传个话,至于能不能传到,就看秀文县主的运气了。

    关于瑞承王府的事,都是绿藤转述的。

    本来绿藤是随口说说,可见苏宜晴有兴趣听,就多说了一些。

    苏宜晴感叹慕氏手段之时,突然想到了一个事,绿藤对这件事,转述得如此详细,想来定王府在各个府邸的眼线应该很多吧。

    布置了如此之多的眼线,显然不是一早一夕能成的,并且用意也很明显了,这连御风所图一定很大,到了他这个位置,还想要再进一步,就该如何,已经很明显了。

    苏宜晴不愿意想下去了。

    这时候绿藤又来报,说是周家派人送来了一些礼物。

    周家,苏宜晴恍惚了一下。

    绿藤赶紧提醒,是蒙雁所嫁的周家,说是蒙雁派人送过来的,周家家乡的土特产。

    苏宜晴对这些没兴趣,只淡淡说了句知道了,就让绿藤退下了。

    ……

    周家。

    蒙雁看到定王府丫鬟送来的衣料,不禁皱了眉头。

    这个杨氏,真是让她意想不到,居然擅作主张用她的名义,给定王府送礼,这实在是太过了。

    这几日,杨氏明示暗示,说是初来乍到,应该多去亲家那走动走动,她推说,家里大哥刚去世不久,不方便上门,反正她们也不是马上就走,过一段时间再说,另外,杨氏还病着,本该是蒙家人上门探望才是,哪有让病人上门的道理?

    杨氏无话可说,又说家里带了不少土特产,虽不值钱,但燕城不轻易买到,应该给亲戚送去一些。

    这她没话说,蒙思嫁的褚家,甚至庄子上的米氏,也都送去了一份,随便应酬过去就是了,至于杨氏还提到了定王府,她就装作没听懂。

    杨氏虽然也念过一些书,并非小门小户出身,但毕竟小地方出来的,不懂得燕城门第之间礼尚往来的规矩。

    门第太过悬殊的,其实不好给人送礼的,送了之后,懂规矩的人家就要回礼,一些不值钱的小玩意,弄得人家还要麻烦一次,不值得,尤其是现在人人都巴结着定王府,送礼之人应该络绎不绝,更不该随意叨扰。

    最重要的是,母亲叮嘱过,无事还是不要去定王府,免得人家。

    万万没有想到,这杨氏居然冒用她的名义,送东西去了定王府。

    心里有些生气的蒙雁决定不能任由杨氏这样下去,这些日子,待杨氏客客气气的,反而倒让她蹬鼻子上脸了。

    于是她就命丫鬟捧着布料来到杨氏房中。

    杨氏正坐在屋内做针线,早听丫鬟通报,说定王府送来了礼物,就一直等着,并酝酿稍后该说些什么。

    蒙雁进来后,先是行了一下礼,之后命丫鬟将布料放在桌子上,道:“婆婆,这是定王府送来的礼物,您和采儿妹妹看着合用,就做件以上吧。”

    “诶呀,你二姐姐真是太客气了,不就是送了一点土产么?又不值钱,哪里还需要回礼。”杨氏没有如一般乡下妇人那般眼皮子浅,看到好东西就上前翻看,只扫了一眼,就端着笑脸说着。

    蒙雁客客气气道:“婆婆,您有所不知,这燕城权贵之家,送礼都是有讲究的,一般送礼必要回礼,按理说,平日来玩,回送相当的就可以了,但您送的是土产,想来定王府一时间找不出差不多的回礼,就送来了几匹布。”

    一句有所不知,顿时让杨氏脸上哄一阵白一阵的,有些尴尬。

    蒙雁根本不顾杨氏脸色如何难看,接着道:“婆婆,另外这送礼倒也没什么,只是不太熟的人家,最好不要送吃的……上次我回娘家,听母亲说了一桩事,说是某权贵之家的嫡母按惯例,给有了身孕的庶出女儿送了些药材,结果这女儿不知怎么得滑了胎,婆家人气不过,就说是嫡母还庶出女儿,扯不清的,所以一般都不送吃的。”

    “你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我母亲还会在吃的东西里下毒不成?”周采儿从门外冲了进来,几乎是指着蒙雁的鼻子骂。

    大概这段时间她也实在是受不了整日对蒙雁阿谀奉承,心里一直憋着气,想要找一个发泄的。

    蒙雁一脸惊讶的看着她,道:“采儿妹妹这是从哪儿来啊?这话从何说起?嫂子我并没有这个意思。”

    读书人家,更知道非礼勿听这句话,蒙雁是在暗示周采儿偷听,并且自称嫂子,提醒周采儿,长幼有序,她为长,周采儿为幼,说话更应该注重身份。

    “你别管我从哪里来,我只问你,你这话什么意思?暗示我母亲会给你那个尊贵的姐姐下毒不成?”周采儿气呼呼的。

    “采儿妹妹,我并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每个地方习俗不一样……”蒙雁说着,带着歉意对杨氏道,“婆婆,我先走了,采儿妹妹正在气头上,我稍后再来解释。”

    “你别走,把话说清楚。”

    周采儿张牙舞爪的,想要拦住蒙雁,却被杨氏抓住了,蒙雁趁机快步走了。

    看着女儿失态的模样,杨氏不禁一阵头疼,她的女儿怎么变成这样了?以前的女儿虽也有些任性,但还是知书识理的,可只从退了亲之后,女儿性情就大变了,想来是周围人的风言风语影响到了女儿。

    “母亲,她分明是在说您……”周采儿急红了眼。

    “住口。”杨氏呵斥住了女儿,往外头瞧了一眼,命丫鬟外头守着,然后管好门窗,这才道:”平日里怎么教你的,你看看你现在什么样子,还像个大家闺秀的样子么?跟街上的泼妇有什么区别?”

    “母亲,是姓……”周采儿刚想要说一句姓蒙的,看到母亲冷下脸来,这才不情不愿的道:“是嫂子先过分的,她分明是在说你不懂规矩。”

    “她怎么说是她的事,她过分,你就可以像泼妇一般么?”杨氏训斥,“之前教你的规矩你都学到哪里去了?你看看你,日后还怎么嫁人?”

    “不嫁就不嫁,嫁人有什么好?”周采儿大概被打击够了,赌气道,“大不了我剪了头发,做姑子去。”

    “真有心向佛,母亲也不拦你,先别说剪头发,这头发剪了,一时半刻就长不回来了,不能后悔,你先试着吃十日斋饭。”杨氏慢慢对女儿说道,“对了,尼姑庵里也不能穿红着绿的,你这红衣裳也要换下来,看看你能不能习惯。”

    “母亲……”周采儿委屈得眼眶都红了。

    杨氏长长叹了一口气,劝道:“采儿,母亲知道你委屈,可现在我们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你不是一直想要争口气想要嫁个好人家么?老家地方小,没什么配得上你的,燕城权贵云集,有的是世家公子,凭你的才学样貌,定能压倒那些书都没有读过几本的暴发户们,只是现在我们母女现在人生地不熟的,认识的人也没有几个,没个张罗的人,自然寸步难行,人有时候是要低头的,你懂么?”

    “我懂的,可是母亲,咱们这样低声下气,人家根本不领情,也不帮忙,又能如何?”周采儿想起连日来的委屈,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抱住母亲。“母亲,我也不要你低声下气的讨好别人。”

    杨氏抚摸着女儿的头发,安慰:“傻孩子,这不是低声下气,这是为自己打算,你懂吗?”(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百七十九章 官职
    &bp;&bp;&bp;&bp;杨氏好说歹说,总算哄住了女儿,只是哄女儿容易,可哄儿媳妇就难了,婆媳本是天生的死对头,更何况她跟蒙雁的关系又不是简单的婆媳,在蒙雁面前,始终有些名不正言不顺的,没有底气。

    蒙雁今日的举动,明显是拒绝了带着她去各处走动的念头,这就跟当初的想法相违背了,无法走如燕城贵妇圈子,就不能为女儿谋得好姻缘,女儿年纪不小了,不能再一天天的蹉跎下去。

    看来先前是太过心急了,杨氏决定调整做法,不求一步到位了,得慢慢来,既然定王府不好去,就先从周围邻居入手。

    远亲不如近邻么,好歹现在她是蒙雁的婆婆,蒙雁的父亲如今是个炙手可热的大官,姐夫又是一个王爷,她们家的门第也算不错,若是能靠着邻近介绍等等方式,慢慢挑选合适人选,选好之后,在想法子让蒙雁利用关系做成一桩好姻缘,岂不是更好?

    想来蒙雁也不愿意小姑子一天天不出嫁,就在家里跟自己闹气吧,说几句好话,举手之劳,想必蒙雁还是乐意的,她观察过,蒙雁不是一个气量狭小,斤斤计较之人。

    杨氏的小算盘也逃不过蒙雁和平妈妈的眼睛。

    上次偷着给定王府送礼之后,蒙雁就让平妈妈留心盯着杨氏母女,这宅子里都是自己的人,再让杨氏母女做些小动作,真就是笑话了。

    杨氏改变策略,跟周围邻居频频来往之事,她是知道的,略一思忖就知道杨氏打什么主意,对此她的确乐见其成,只要不是劳烦到她,让她担责任,随便杨氏如何折腾,若是杨氏真能凭借三寸不烂之舌给周采儿寻到好人家,她也算是了却了一桩烦心事。

    最多到时候。她在托人给杨氏选定的女婿人选把把关,只要不是太过混账,让周采儿掉入火坑,天天闹着和离。给娘家找事就成,至于日子舒不舒心,就是周采儿自己的事了,就周采儿的性子,若是不改一改。什么样的好人家都是嫁不了的。

    为了避免天天被杨氏母女的事闹得心烦意乱,蒙雁还如母亲所说的,多上蒙思嫁的褚家走动了几下。

    虽说成亲情,褚家动过退亲的念头,也被蒙申的话给吓坏了,但到底商贾之家,讲究没那么多,好像褚太太自己就是一个父母不详的孤女,从小就被卖给大户人家做丫鬟,褚老爷年轻的时候外出跟人做学徒学手艺。主人家见他聪明伶俐,人也不老实,干活尽心尽力,就把还是个小丫鬟的褚太太给了他,让他成了家,夫妻齐心,慢慢的就挣了一份家业。

    这样的人自然不会对儿媳妇的出身太过挑剔,要说介意也是有的,但不会过不下去,蒙思也是个好的。小心伺候着,行事妥帖,能吃苦耐劳,慢慢的也能赢得了褚家上下的一致称赞。自然大家也有默契的不再提先前的不愉快。

    就连一向难缠的米氏,在蒙申死后,靠山没有了,被蒙夫人派人吓唬了几句,也老实多了,尽管看不惯蒙思过得好。但已经出嫁的女儿,她也没办法管太多,除了逢年过节,蒙思回门说几句难听话之外,根本什么也没做。

    而蒙思出嫁的唯一要求,就是要带着蒙念走,当时的米氏是打着卖女儿的心思的,虽然不乐意,但怕蒙思真拧着不嫁,场面也难以收拾,就答应了。

    如今蒙思姐妹真算是苦尽甘来了。

    但到底一个未出阁的小姑娘,常年寄人篱下的,蒙思在褚家要小心做人,难免有些不照顾不到的地方,蒙雁正巧闲着也无聊,也为了找点事儿做,免得相公要安静读书,她一个人闲着无聊整日跟杨氏母女大眼瞪小眼的,就将蒙念接过来做个伴,解解闷。

    如此一来,倒是给了杨氏一个机会。

    杨氏到邻居家串门之时,也不好说给自己女儿说亲,就先拿蒙念做幌子,看看有没有效果。

    这一带住的虽都是小有家底的百姓,但到底不是达官显贵聚集之地,相对而言,周家还算是高门,更别说周家的姻亲蒙家了。

    杨氏愿意结交,周围精明的妇人自然也乐意,说亲做媒是女人的天性。

    这一日,杨氏到一户姓陈的人家家里串门。

    陈夫人是个热心人,一听说杨氏有侄女要想要说人家,立即就关切起来,说是她娘家有个表弟的小叔的儿子正想要找个媳妇。

    小叔是个鳏夫,跟前头妻子感情好,怕娶了后妻之后,让儿子受委屈,就没再娶,家里倒是有房子有地,他自己在衙门里做捕快,而那儿子习武,如今在衙门里做个小衙役,虽说差事不显眼,但孩子才十六岁。

    家里不愁吃不愁穿,小小年纪就不在靠父亲,外出干活的孩子可很少见,别人家都是高不成低不就,等着长辈安排一切的,那孩子本来可以留在家里安心习武,到时候考个武举人得个功名在谋个官的。

    可见是个勤劳的。

    只是个小衙役,杨氏自然是看不上的,就拐弯抹角的问问,有没有别的好人选。

    陈夫人也是个精明人,看得出杨氏看不上,不免觉得有些可惜,其实这样的亲事是很实惠的,没有婆婆,进门就当家作主,男人又是老实的,她要有女儿,也愿意女儿嫁入这样的人家。

    但想着杨氏嘴里透露的那些姻亲关系,倒也情有可原。

    想想又想到了一个合适的人选。

    说是一户姓李的人家,说起这家可了不得,姐姐是果郡王府的媳妇,虽说只是个侄儿媳妇,但跟嫡枝很亲,也是世家子弟,只是既然是世家子弟,这眼光也高,要求家世好,模样好,还要有才学。

    杨氏只听到果郡王府还有世家子弟这几个字就有些心花怒放了,想着若是女儿能嫁入这样的人家,还用看蒙家脸色么?蒙家不就有个女儿做王妃么?要能跟另一家王府攀上关系,自然也好。急忙央求陈夫人多多帮忙说和。

    成人之美的好事,陈夫人自然也是乐意的。

    自然就找到了李家。

    李家开始听陈夫人说了周家的家世背景之后,也有些心动,透露出了想要详谈的意思。双方就先由陈夫人传话,各自的条件都了解的差不多了,就轮到两家妇人约个时间,相互见一下面,再进一步谈。

    然而见面的日子都谈好了。杨氏做好了一番准备,就等着见面之后,陈夫人却突然取消了约定,说是李家临时有事,不能来了。

    杨氏开始也没觉得有什么,谁家还能没个急事呢?就想着改期在谈,做为女方,不能显得太上杆子。

    可谁料到,这一改期之后,就没有了下文。几次上陈家,陈夫人都绝口不再提这事,杨氏每每主动提起这茬,陈夫人都避开了话题。

    杨氏就有些不满了,尤其是这事之后,左右邻居似乎都没有在提替女儿说亲之事,先前明明是她们听说自己家有两个未出嫁的女孩子,便一个个热心说要帮忙说媒的。

    辗转打听之后,才有人偷偷暗示她,似乎是陈夫人说了什么。

    杨氏立时就火了。立即杀上陈家,找陈夫人说理。

    陈夫人开始还支吾着,不肯承认,待杨氏一副不肯善罢干休。要拉着她去跟左右邻居对质的时候,陈夫人这才说了实话。

    原来,李家开始对这门亲事心动,然而一打听之后,立即就不高兴了,埋怨她胡乱给自己家的好儿子介绍……被退了亲的姑娘。

    陈夫人显得十分委屈。说杨氏早先没说清楚,这被人退亲可是头等大事,怎么能瞒着?之前早就说了,李家是世家,选媳妇自然也要严格些,被退了亲的可不行。

    杨氏登时脸就红了,她以为燕城里老家远些,就算李家派人去打听,周家族人也不会说什么,毕竟这不是什么光彩之事,哪里知道,还没有开始议亲,人家就把情况打听到了。

    这门亲事黄了不要紧,可万一陈夫人在外头乱说,自己女儿在附近可就别想要嫁到好人家了,她急忙解释,当初那户人家,是儿子得了恶疾,自己主动要退亲,她们家没办法,这才退掉的,跟自己女儿没关系。

    陈夫人摆摆手,跟杨氏说了实话。

    燕城真的不大,有些事有心还是很容易打听到的,这权家儿子,权尧北早先也是许多人家眼中的好女婿人选,要家事有家事,要才学也有才学,根本没听过有什么恶疾,唯一的瑕疵,大概也是权三老爷前段时间做生意赔了大钱,权家三房伤了根本,日子难过起来。

    这种时候,权家主动退亲,大家都会觉得蹊跷,要么周家嫌贫爱富,看权家三房没落了,就不肯结亲,要么就是周家女儿有什么毛病,人家为了顾全周家面子,主动退亲,将责任揽到自个的身上。

    无论哪一种,反正周家女儿,人家世家子弟绝对不会考虑了。

    陈夫人还诚心劝说,既然周家是这种情况,就不要指望什么名门世家子弟了,或者选一些上进的寒门子弟,要么就降低一下要求……总之不要要求那么多。

    杨氏真是着急了,想要解释,却无从解释。

    陈夫人说的那些事,也是事实,只要察觉了一点,事后自然能打听清楚。

    这可如何是好?

    她央求着陈夫人帮帮忙想想办法。

    陈夫人踌躇了半日,这才说了一个法子,其实这亲事也不是那么绝望,真要想结,还是可以的。

    杨氏眼睛一亮,自然问陈夫人如何解决?

    陈夫人有些不好意思,压低声音,说李家虽是世家,但很多时候,世家在某些事上也说不上话,李家儿子的父亲只是一个闲官,多年来想要挪动一下位置,哪怕是外放也成,但官场上哪里是那么容易的。

    若是杨家有办法,能帮李父挪动一下官位,这亲事自然成了,公公官职做的好,家里日子自然更加的好过,这杨氏的女儿嫁过去,在婆家谁敢看低?

    谋官职,杨氏顿时面有苦色了,她的丈夫都只是一个教书先生,名义上的儿子只是一个举人,周家在地方上算是世家大族,但放在燕城什么都不是,更何况她在燕城人生地不熟的,女儿的亲事都要靠左邻右舍帮忙,哪里有能力帮人谋官职。

    陈夫人神秘兮兮的说,她本人没有能力,奈何有几门有力的姻亲啊。

    近的,她的姻亲蒙家,蒙老爷如今在朝堂上可以说炙手可热,而蒙家的女婿定王爷,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挪动一下官职,一句话的功夫,蒙老爷就是一个例子。

    话说蒙老爷当初从武将位置上下来,一下子就做了文官,还都是好缺,短时间内连连晋升,蒙老爷有本事是一个原因,更多的只怕是因为有一个好女婿。

    之后陈夫人又跟杨氏说了李家不少好话,将李家描述的多么好,在暗示,如今杨氏女儿的事,只怕瞒不下去,一个退亲的姑娘,要想嫁入好人家。

    除非有极大的运气,就是当初定王妃,一个被退亲的庶女,能嫁给定王,也不是靠运气,主要是当初蒙老爷还手握兵权,定王想要强强联合的功劳,可后来,蒙老爷自己出了点差错,被贬官,外人不知内情,还以为定王妃运气好呢。

    陈夫人口才是极好的,将杨氏说得十分心动,又将蒙家和定王府说得权力无边,替人谋个官职只是说句话的事之类的,非常的轻而易举。

    杨氏不由得想起了周家另外的儿子,也就是周举人的二哥,就是莫名的得了个肥缺,族人也在背地里说,是周家结了一门好亲,对方帮的忙。

    对于这点,周老爷自然不承认,说是儿子在地方上政绩出色,这才得到的升迁,旁人也说不得什么,也不过是在背地里说几句酸化,嘀咕几声。

    但别说外人,杨氏自己也不相信,事情就那么巧,不过这件事到底跟她关系不大,也懒得说。(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百八十章 套儿
    &bp;&bp;&bp;&bp;杨氏只觉得后背渐渐发谅,脸色一点点白了起来,自以为离家远,很多事外人不会很清楚,可现在陈夫人说起来,这些事似乎燕城人尽皆知。

    陈夫人观察到杨氏脸上变化,心里暗暗不屑,看杨氏谈吐,倒也是读过书的,不是小门小户出身,但到底小地方来的,见识少。

    燕城可不是那种小地方,人际关系复杂,高门大户娶媳妇,更是慎之又慎,有的甚至观察好几年才订下来呢,不仅要姑娘人好,还要看对方家庭,往来亲属之类的,越是高门大户,越讲究这些。

    一个姑娘再好,家里一堆不着调的亲戚,别人也是不愿意娶的,免得整日里得应酬这些亲戚。

    若是近亲中,有跟这家近亲有嫌隙的府门,比如大儿子媳妇娘家,跟小儿媳妇娘家若是不和,两家娘家人整日怂恿离间,定然会家务宁日,自然也是不能娶的。

    当然,这些若是跟家族发展,男人前程比起来,就通通要靠后了,若是能对男人前程有莫大帮助,少奋斗十年,一切问题都可以靠后站了。

    陈夫人最开始也就是随便做个媒,接个善缘之类的,可后来打听清楚了周家人物关系之后,就觉得这事大有可图。

    她跟李家的大夫人是表姐妹,知道李家大夫人的心病,就是为着丈夫的仕途,为着儿子的亲事担忧。

    周家门第相对于李家来说是低了些,但奈何周家有一门显贵姻亲,还有个更加显贵的转折亲,真能结亲,对李家男人日后的发展极有助力。

    只是细细查了之后,不免有些失望,这周家姑娘居然是跟人退过亲的,高门大户总会有些忌讳,再说了,周家亲戚显贵。周家本家却不怎么样,那姻亲说远不远,说近却也不近,万一娶了周家姑娘。那些亲戚不帮忙,岂不是美梦一场?

    所以她在跟李家大夫人细细商量之后,就觉得若是能先要到好处再结亲,就划算多了,这事不能自己急着提出来。得先让杨氏着急,之后再慢慢提出条件。

    提出来之后,陈夫人还特意叮嘱杨氏,她也就是个传话的,结亲不成也别结仇,这事若是不成,就当她没说过,万万不可以说出去。

    杨氏自然也不是长舌妇,再说了,自家女儿被退亲的事都被人家知道得一清二楚的。她还想反过来求人家不要说出去呢。

    回到家里。

    杨氏细细琢磨了半日,到底觉得谋官职这类的事,不好跟蒙雁提,就算厚着脸皮开了口,蒙雁也不见得会帮忙,反而会嘲讽一番。

    但要她就此放弃,又有些不舍。

    思来想去,想出了一个法子,让蒙雁回娘家打听,李家公子的人品才学如何。之后请蒙家牵线,事情就好办多了。

    蒙家出面,等于暗示对方,蒙家会帮忙。也许事情就有转还的余地。

    打定主意,杨氏就找了个机会,把这事跟蒙雁提了一下,只略过了陈夫人提的条件,只说有媒人给周采儿说了户人家,只是她们母女在燕城人生地不熟的。不知道对方人品如何,还请蒙雁帮着打听一下。

    蒙雁心里有些不屑,什么媒人,不就是杨氏成日串门子,推销自家女儿么,脸都丢尽了,好在这杨氏不是她正经婆婆,她也没有打算在燕城久留,一点点风言风语就算了,随便杨氏自己折腾。

    只是这会儿,杨氏好声好气的对她提出了请求,于情于理也不能一口拒绝,只能应了下来。

    蒙雁领着蒙念回到娘家,见到母亲,给母亲请过安,再让蒙念自个到后花园玩去。

    之后才关起门来跟母亲说悄悄话。

    蒙夫人一听说杨氏说亲的人家,有些惊讶。

    这不就是果郡王府李氏的娘家么?说起来这家人,不用再去打听了,她根本就不陌生,因为当初还想着跟李氏的女儿结亲,自然要把对方的底细给弄清楚,包括李氏娘家人也调查了一番。

    说起来这李公子倒真没什么毛病,家世不错,人品才学说不上拔尖,却还过得去,就李家大夫人精明了些,颇为会算计,谁家女儿要嫁过去,日子可不轻松。

    不过,李家大夫人那么会算计,怎么看得上周家这样的家世,更何况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

    蒙夫人立即压低声音对蒙雁道:“雁儿,李家人知不知道,你那小姑子是被人退过亲的?”

    “这个我倒不知道。”蒙雁才不会傻到追根究底呢,问出问题来,要她帮忙解决怎么办?干脆不问,不问就没事了。

    “是不是周家瞒着啊?”蒙夫人仿佛在问蒙雁,又仿佛自言自语。

    蒙雁道:“有什么关系么?也许李家不知道,二姐姐不也是跟人退过亲的……这是小事吧。”

    “这怎么能一样,天下能有多少个像你二姐姐这般……运气。”蒙夫人不好跟蒙雁说,她二姐姐定然先前就跟定王爷认识,私相授受之类的,只能含糊,“这一般人家多多少少是忌讳的,你那杨氏婆婆初来乍到,人都不认识几个,怎么会有人给她说这样一门亲事?”

    “母亲,这门亲事不妥么?”蒙雁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也不是……就是太妥当了。”蒙夫人干脆直接告诉女儿,“以周家的条件,李家大夫人应该是瞧不上的,这李家公子又不像是有什么毛病,就算有毛病,前些时候,我……哦,娘家有人托我打听过李家,想要娶李家女儿,顺便就打听了一下李公子,没听说有什么毛病,没必要低就太多。”

    蒙雁想了想,便猜测:“是不是有什么毛病,外人轻易打听不出来,所以想要娶个外地姑娘呢?外地姑娘,娘家不在此处,有什么事,也不能撑腰?”

    “不大像。”蒙夫人摇了摇头,就算是娶外地姑娘,也轮不上周家。

    母女两商量了一会,觉得这事不好说。

    既不能说。怀疑李家公子有什么毛病,又不能打保票说李家公子绝对没问题,这是一门好亲事。

    母女两商量的结果,既然不确定。又不能推得一干二净,最后只好将唯一知道的毛病放大了说,就是李家大夫人的事,也不是说李家大夫人不好,就是有些难伺候。

    这周采儿显然也不是逆来顺受的。想来是不会乐意要那样一个婆婆的。

    蒙雁回到家里,稍微休息了一下,再沉下心来,想好该如何回话,这才往杨氏屋里去。

    杨氏知道蒙雁回娘家,一早就在等了,只不好开口就直接问蒙雁事情如何了,照例先关切了几句,询问亲家母身子之类话,找机会再问蒙雁。

    蒙雁知道杨氏定然心急知道结果。也不吊杨氏胃口了,几句话之后,就道:“婆婆,您让我打听的事儿,偏巧母亲认识李家大夫人,别的一时半会没打听出来,唯一知道的就是李家大夫人这性子……似乎有些严苛,李家看起来倒是个好人家,只是李家大夫人太过严厉,采儿妹妹若是真嫁过去。只怕要受委屈的。”

    “这个大户人家的当家主母,性子自然是不能软的。”杨氏干笑了一下,就算蒙雁不说,她也能猜到。李家大夫人自然是个会算计的,但正因为会算计,若是靠着女儿替公公谋了官职,日后婆婆还能在媳妇面前强硬么?

    所以也是无妨的,谁家婆婆大致也差不了多少,嫁入别家。未必就没有糟心事儿。

    杨氏被李家公子,世家公子的名头给迷住了。

    想起来,李家门第可比之前的权家高出不知道多少倍,陈夫人形容,李家公子也是一表人才的,想来不会错,再想要找个家世好,公子人长得俊俏的,上哪找去?

    说起来,还是被之前权尧北给影响了,采儿虽说不乐意嫁到权家受穷,但若是找一个长相差权尧北太多的过一辈子,想来采儿也是不乐意的。

    因此杨氏就更加看中李家这门亲事。

    “雁儿,婆婆我就跟你说句心里话,你采儿妹妹她……”杨氏长长叹了一口气,脸上露出担忧之色,“她近来心情不好,对你时有冲撞,你别往心里去,她心里还是知道你的好,上次的事,她也知道错了,只是小姑娘家,到底抹不下脸面,你就多担待些,多帮帮忙吧。”

    面对杨氏祈求的神情,蒙雁也不好说什么,思忖了半日,这才道:“母亲,采儿妹妹年纪小,我不会跟她计较的,只是话说回来,我们一家人,采儿妹妹这性子……我就觉得李家似乎不太合适,是不是该找个婆婆妯娌比较合适的人家?”

    “你采儿妹妹这性子,才需要一个严肃的人来管 。”杨氏叹息着道,“若是性子软的,会惯坏你采儿妹妹的,这都怪我,早年就一个女儿,太过溺爱了些。”

    蒙雁说不出话来。

    早先的一番推词,就说不出来了。

    只好先敷衍着,答应过几日再好好打听,毕竟一时半刻,有些事也打听不出来。

    那边,蒙夫人倒也尽心帮忙,找权四太太帮忙打听了一下李家的事,不过权四太太毕竟跟权三老太爷还是一家,直接插手这事也不太好,还是拐着弯的打听的,并不能告诉别人说是替周采儿相看。

    权四太太就是比旁人有办法,旁人打听不到的事儿,她就能打听到。

    打听好之后,就告诉蒙夫人。

    其实李家大夫人一直为夫婿的前程担忧。

    本来李家老爷这几年兢兢业业的,熬了一点资历,又有果郡王府这样一门说得过去的姻亲,本来可以往上升一升的,可偏巧不走运,被前些时候倒台的李御史给连累了。

    说起来还真是有些倒霉,李家老爷跟李御史虽说都是姓李,但李家是大姓,大街上十个人里头估计有两个姓李的。两人根本八杆子打不着,没有丝毫关系。

    可同在朝为官,自然是与人为善,同姓李,李家老爷也就称呼李御史为老哥,李御史则客气一句叫老弟。

    也就是一句话的事,朝堂上,很多官员见面也是哥哥弟弟的叫着,显示亲热或者说客气,根本就不能说明什么。

    李家老爷没有因为一声老哥便能从李御史身上讨到什么便宜,但是李御史倒霉了,有人就拿这事来说事。

    若他只是一个闲官,妨碍不着别人什么,别人也顶多在背后嘀咕两声,过一阵就过去了,偏偏他谋的职位,人家也觉得是肥缺,紧要关头,就有人拿这事说事,再找了关系,硬是把他的缺给顶了去。

    李家老爷不服气,李大夫人也是个心气高的。

    奈何虽然有几门显贵姻亲,但各种原因,都说不上话,如李老爷的妹妹,李氏嫁入的是果郡王府,这果郡王因着李御史的事也受了牵连,正避嫌还来不及呢,哪里能再沾上这事,就算能沾上,以果郡王夫妻的为人,也不会平白无故帮忙。

    李氏跟果郡王妃一直都不怎么对付,薛老太妃若是有心,倒是能帮上忙,问题是薛老太妃人老了,自家大事还操心不过来呢,李氏帮着提了两句,就被薛老太妃一口回绝了。

    没办法,可李家老爷两口子越想越不服气,就想着有个出色的儿子,想要结一门有力的姻亲,帮忙出一口恶气,也好给儿子找个靠山,免得像他老子一样,辛苦工作,无人帮忙,功劳都让人领取了。

    本来蒙夫人还想不通,这李家老爷夫妇要攀高枝跟周家有什么关系,周家又不是显贵。

    还是权四太太一语惊醒梦中人。周家不是显贵,但周家有显贵的亲戚啊。

    再想想,人家真有心要跟周家结亲,这杨氏要真看好,何必要找他们打听,该让周举人去打听李家公子为人,周举人在燕城倒也有几个好友的,外头男人的事,男人打听起来比较方便,何必要让女人打听。

    或者这是杨氏给蒙家下的一个套儿?(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百八十一章 不靠谱
    &bp;&bp;&bp;&bp;蒙夫人略微想一想,就知道了杨氏的小算盘,不禁暗暗冷笑一声,这个杨氏还真是个蠢的,自己硬是要嫁给周老爷,周家读书人家,遵守承诺又厚道,她这才没吃什么大苦头。

    没吃苦头就不会学乖,以为靠着欺瞒外加算计将女儿嫁入高门,生米煮成熟饭,女儿就能稳做世家媳妇的位置?

    真是不知道死活,高门大户的内宅不知道多少冤魂,很多女子,死了都不知道怎么回事,小门小户的实在过不下去可以合理,哪怕是被休,也不过是多听几句闲话,高门大户可不兴合离和休弃。

    没有用的人就只有死路一条,杨氏想着借助蒙家,半骗半理由将女儿嫁入李家,未免想的太美,而且这母女来来去去就一个骗字么?当初对权家也是一样,只看到权尧北锦衣华服的,就撞上去,之后看人家家世要没落就反悔,也是她们周家运气好,娶了雁儿这样的儿媳妇,能有人帮忙收拾这个烂摊子。

    可某些事只有一次,不能有第二次。

    送走了权四太太,蒙夫人立即让人通知了平妈妈来一趟,耳提面命了一会。

    平妈妈心领会神,回去之后就悄悄给蒙雁说了一下。

    蒙雁便到了杨氏房中。

    因着事关周采儿的亲事,姑娘家的名声,所以有些事不能让下人知道,屏退了下人才跟杨氏说话。

    杨氏见蒙雁如此严肃的模样,自然也心急知道结果。

    蒙雁不买关子,直接道:“婆婆,我刚得到母亲那边的传来的信儿,说是打听了李家的事,我们家李家一向也没什么来往,有些事也不易打听,根据打听到的消息么,李家公子还算是一表人才,不过到底不是熟悉的人家。有些事也说不准,我母亲的意思呢,这亲事是谁保的媒,可不可靠?若不是十分熟悉的人。还是谨慎些。”

    “这……我以前的一个姐妹,人很牢靠的。”杨氏有些支吾。

    “事关采儿妹妹的终身,就算再相熟的人家,也该多加考虑。”蒙雁说着又笑着解释,“婆婆。我不是说您的姐妹不好,只是怕她也是被人蒙蔽,这眼见为实,李家公子我们谁也没见过,贸贸然似乎有些草率了。”

    杨氏更加失望了,原本她是想着,根据陈夫人的说法,李家家世不错,若是蒙家也没打听出什么毛病,就让蒙家作保。帮忙牵线。

    有蒙家出面,李家又有求于蒙家,还怕亲事不成?

    采儿早些出嫁,自己能了却一转心事,对雁儿也好啊,想不到蒙雁却说出这样的话,而且这话似乎也挑不出什么毛病,既没说李家不好,也没说李家好,就表示出了谨慎之心。让自己想要让蒙家帮忙牵线的话语没法开头了。

    蒙家不答应出面,这亲事显然就不成了。

    杨氏有些沮丧,到底她还是要点脸面的,有些算计。为着女儿厚一次脸皮也就算了,不能太过于勉强,她也学不来其他妇人一般死乞白赖的。

    尽管舍不得这门看上去很好的亲事,但也只能作罢了。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杨氏这般想要打退堂鼓,李家那边却不肯消停了。

    李老爷两口子,这些日子为着李老爷的官位发愁呢。眼看着李老爷升迁无望,他都四十多岁了,对一个男人来说,四十多岁正是一个黄金时刻,做官的,仕途的转折点就在这几年了,若是这次升不上去,过了五十岁,基本上也就等于准备告老了。

    李老爷官职升不上去,后头就无法拉拔李公子,李家本就已经渐渐没落,这样一来,只怕等李老爷一退下来,他们家连燕城都呆不下去,如何能不着急?

    而陈夫人当时随口替的那一桩亲事,却让他们燃起了希望。

    夫妻两商量的结果,表示这门亲事的确可行,虽说周家姑娘被人退过亲,又是乡下长大的,但一个媳妇换一个男人的前程,这笔买卖还是很划算的。

    李老爷夫妻就将这事当成了一根救命稻草,拼命想要捞住。

    在陈夫人给杨氏递过话之后,便一直等着,只是等着却没有了下情,他们不免又有些焦急。

    终于陈夫人给了一个准信,说是杨氏没有办法说动蒙家,亲事应该是成不了。

    李老爷夫妇不免异常失误,有些念头,一旦起了,就难以打消。

    从陈夫人哪里得知,蒙家还有一个庶出孙女就住在周家,这孙女似乎还挺乖巧的样子,李老爷夫妇不禁将主意打到了这个孙女身上。

    若说周家姑娘,不过姻亲家的姑娘,跟蒙家关系远了些,蒙家不肯帮忙,也在情理之中,可若是蒙家真正的孙女呢?

    直接跟蒙家结成了亲家,那还有什么说的?蒙老爷能不帮忙么?

    虽说自己的儿子是嫡出,那孙女只是庶出,但也没什么大问题,定王妃不也是蒙家庶女,连王妃都做得,自己家儿子去蒙家庶出孙女,外人也不会说什么,这样李家就跟蒙家成了亲家,跟定王府也能扯上关系,看谁还能挤掉李老爷的官位。

    夫妻两越想越觉得事情可行,立即请陈夫人过来,好生拜托了一番。

    陈夫人虽有些为难,可李家大夫人再三央求,倒也应允了下来,反正她就是个传话牵线的,成了有她一份功劳,不成也没什么。

    就这样,陈夫人带着李家夫妇的委托,找蒙雁试探去了。

    因着之前替李家跟周家姑娘前过线,不成之后,又转头找向蒙家姑娘,这两家还是姻亲,实在不好说话,便不能直接上周家门找蒙雁提,而是借故,将蒙雁请来吃茶。

    蒙雁早就知道李家的亲事是陈夫人在牵线,因此陈夫人一邀请,她觉得可能是李家亲事而来,不想要搭理,无奈左邻右舍的,也不好一点面子都不给。还是来了。

    想不到来了之后,陈夫人拐弯抹角的问起了蒙念,她一时没料到陈夫人的目的,以为陈夫人是借着提蒙念。再将话题转眼到周采儿身上,便没有提防,结果陈夫人慢慢的就暗示起了蒙念的亲事,说是可以替蒙念说亲。

    蒙雁也就随口问了一句,说的什么人家。这真的是随口一句,直到陈夫人提出了李家。

    蒙雁这才目瞪口呆起来。

    哪有这样说亲的?先是替小姑子说媒,之后又替自己的侄女说媒,居然说的都是一个人,这不是让自己家无宁日么?

    这个陈夫人,看着也不想那么不着调的人啊,想不到居然是这样的。

    蒙雁生气了,也顾不得保留什么面子了,人家都要把自己的脸扔地上了,还用客气什么?自然就冷下脸来。讽刺了几句,说蒙念还在孝中,不便说亲事,倒是自己的小姑子周采儿还待字闺中,有好亲事还请陈夫人帮忙,之后就扔下一脸尴尬的陈夫人拂袖而去。

    本来,蒙雁以为这事就那么过去了,毕竟这不是什么光彩之事,想来陈夫人也不至于到处宣扬。

    可蒙雁低估了小户人家传话的能力。

    陈夫人自然不会乱说话,奈何陈夫人身边有碎嘴的丫鬟。这事就传了出去,传到了杨氏和周采儿的耳朵里。

    杨氏还好些,周采儿却气不过,大闹了一场。蒙雁不是好惹的,她知道,便冲着软弱一些的蒙念去,指桑骂槐的说了一通。

    蒙念性子懦弱,只能委屈的躲起来抹眼泪。

    如此一来,周家就有些鸡飞狗跳了。

    蒙雁没法子。跟周采儿这样日益显出泼妇之态的女子没犯法说理,跟她吵只会降低自己的格调,为了顾及蒙念的情绪,就将蒙念送回了蒙家,交由蒙夫人安抚,顺便将事情跟蒙夫人说了一通。

    蒙夫人气得肝疼,就找上了果郡王府李氏将此事说到了一番。

    李家行事也太不着调了,他们家儿子难道实在娶不到好媳妇了么?居然这样,摆明让人家务宁人么?

    因着生气,便也没有太多顾及李氏的立场,将此事也跟果郡王妃提了一下,毕竟两家日后就是亲家了,果郡王妃是李氏的嫂子,能说一说。

    果郡王妃一直看李氏不顺眼,这回可算是找到了好借口,发作。

    就将此事捅到了薛老太妃跟前。

    她也没别的念头,就是当个笑话在薛老太妃面前说说,看看她的好侄媳妇娘家,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李氏被当着薛老太妃的面,被果郡王妃狠狠打了一回脸,不禁有些委屈了。

    自己的哥哥仕途不顺,之前一直为着儿女亲事着急,想要找个显赫的姻亲,之前还一度将主意打到了果郡王妃的女儿乐文身上,奈何她知道,果郡王妃一定不会同意,好说歹说才劝说兄弟打消了这个念头,并且还保证,一定帮侄儿侄女留意一门好亲事。

    这才勉强将娘家人安抚下来,结果上次熊管带儿子一事,差点就害了亲侄女,她便知道怕了,替人做媒也不是那么容易的,就没敢在乱牵线。

    为此嫂子还当面埋怨了她一通,她用私房钱买了好些贵重礼物送回娘家,这才勉强安抚朱嫂子。

    真没有想到,嫂子居然将主意打到了蒙家身上,这蒙家人的厉害她是见识过的,嫂子怎么敢呢?

    李氏一肚子话,只能跟薛老太妃说了。

    薛老太妃也叹息着摇头,真是作孽啊。

    一个定王府,明显看着龙潭虎穴,怎么那么多人不要命的非要往那里头钻?这定王两口子现在看起来就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他们的便宜能是普通人占得了的么?

    李老爷夫妇也真是异想天开了,想要跟蒙家扯上关系,让蒙家帮扶。

    却怎么就看不明白,如今蒙家不过是表面光鲜罢了,外头不知道树了多少敌人,只待有个风摧草动的,就要有灭顶之灾。

    聪明的躲都来不及,怎么敢凑上前去?

    毕竟李家也是她娘家亲戚,薛老太妃还是命李氏上门好好跟哥嫂说说,别打蒙家的主意,两个孩子的亲事,他们会帮忙看看的。

    至于李老爷的官位,薛老太妃有机会还是会找宫里的老姐妹说说的,有机会还是可以帮忙的。

    不要病急乱投医,随便就让儿子娶个不知道底细的姑娘,女人蠢可是会蠢一窝的,到时候全家都会被拖累。

    李氏虽不敢跟哥嫂大声说话,但此事关系重大,还是在薛老太妃的贴身嬷嬷的陪同之下,回到李家,委婉的劝说了哥哥嫂嫂一番,并且将薛老太妃的话给传达了,这才安抚住了李老爷两口子。

    ……

    另一边,蒙夫人气不过,还将此事也告知了苏宜晴。

    苏宜晴对杨氏的厌恶又增添了几分。

    这人怎么那么能找事呢?惹出的麻烦一件又一件的,真是讨厌到了极点。

    上次居然还骚扰到了定王府。

    苏宜晴很少如此厌恶一个人,加上这段时日,心情实在不佳,气头上。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想要出出气,这种事呢,也不用她亲自动手,只交代了绿藤几分,绿藤自然乐意的。

    对方这种乡下刁妇,对于绿藤她们来说,小事一桩。

    没几日,杨氏就兴高采烈的对蒙雁说,替女儿说了一户好人家,也是世家子弟,样样好。

    蒙雁如今一听见世家子弟这几个字就头疼。

    另外对杨氏的目光实在表示怀疑,就有些纳闷,这么短的时间内,杨氏又上哪里给周采儿找了一门亲事?靠不靠谱啊?

    杨氏却不管那么多,直说就是好人家。

    燕城里一位吏部姓史的官员的儿子,还是个举人,跟周举人一样有功名,既然是有功名的举人,那么当然不错了,人她也偷偷见过,涨得的确是相貌堂堂的。

    家世什么的也都是真的,那还有什么好说的,至于人家为什么要跟周家结亲,说是史老爷相信名命理,非要找一个命格跟自己儿子非常相配的姑娘,找了许多姑娘,八字都不合,有人便提了周采儿,这不一合,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百八十二章 醒悟
    &bp;&bp;&bp;&bp;蒙雁看杨氏兴奋的样子,只觉得这事是不是有些太过离奇了,略略提醒了几句要小心。

    杨氏就有些不高兴了,大概是这些日子对蒙雁有些怨气,就反讽了几句。

    蒙雁也是年轻人,虽然最近蒙夫人教诲还有平妈妈时时提醒,但毕竟还是有些沉不住气,索性不管了,随便杨氏母女怎么折腾。

    若是真是好姻缘,就是周采儿的福气,若是真有什么陷阱,坑的也是周采儿一个,跟她关系不大,到时候木已成舟,周采儿就自个哭去吧。

    蒙雁撩开不管,平妈妈到底经的事儿多,看得远,还是劝了蒙雁几句,又给蒙夫人送了信。

    蒙夫人也觉得事有蹊跷,立即调查了一番,然后让人通知蒙雁赶紧回家一趟。

    由于蒙夫人事先没有告诉来人,究竟什么事找,直说紧急,蒙雁生怕自家娘家出了什么事,赶紧就回去了。

    进屋看到蒙夫人异常严肃,又叫人屏退了身边所有丫鬟婆子,蒙雁心一紧,赶紧问蒙夫人:“母亲,究竟出了什么事?”

    蒙夫人严肃道:“自然是要事,关于你那个小姑子的亲事。”

    本来看到母亲绷着脸,蒙雁也紧张兮兮的,此时一听说是关于周采儿的亲事,立即就松了一口气,周采儿的事再大也不过小事,有什么好紧张的,立即笑道:“女儿当事什么事儿,其实女儿早就觉得这亲事有些不妥,劝过几次,奈何我那个婆婆不听,我也没办法。”

    看蒙雁不当一回事,蒙夫人恨铁不成钢道:“你啊,教过你多少次,要么就狠心彻底,要么就坚持下去,与人为善。你怎么就不听呢?明知道是火坑,还任由你婆婆和小姑踩进去,对你有什么好处?”

    蒙雁满心委屈,低着头嘀咕:“我不是没劝过。母亲您是没有听到我那婆婆说话的语调,真是越来越过分,我好心好意提醒,她却……那些话我也不重复了,总之不是什么好话。既然我也没本事替周采儿寻得让她称心如意的好亲事,自然得由着她去了。”

    蒙夫人戳了她一指头,“你是觉着,横竖杨氏不是你正经婆婆,那周采儿跟你相公又不亲,日后就算有什么,也连累不到你头上,甚至由于受了点气,巴不得她们母女倒霉,是么?”

    被蒙夫人说中了心思。蒙雁却不敢承认,口是心非道:“女儿没有那么想,实在是婆婆太固执,听不进去。”

    “住口,还在辩解。”蒙夫人声音顿时严厉了几分,“你是我生的,心里想的什么,难道我不知道?就算劝不动你婆婆,不会给我捎个信,查一查史家的底细。看看到底他们家为何要娶你采儿妹妹,有了真凭实据,还怕劝不动你那婆婆不成?”

    “女儿是怕麻烦母亲……”蒙雁心虚得不敢看蒙夫人的眼睛。

    蒙夫人叹了一口气:“燕儿,母亲经常教你。要与人为善,能帮就帮一把,这帮人不是以德报怨,不知道感恩的也帮,但也分情况是不是?你毕竟嫁进了周家,杨氏这个婆婆身份虽有些尴尬。毕竟也是周家名正言顺的当家主母,就连你相公也不能否认,更别说周采儿是你相公同父异母的妹妹,你现在受了她们母女几句闲话,就觉着她们母女不是好人,让她们倒霉去吧,却不想,真要有个万一,你相公能开心?还有你公公,事情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周家难道会看着周采儿死?到最后你能袖手旁观么?就算你狠得下心,亲妹妹过得凄凄惨惨的,你公公婆婆肯定唉声叹气,到时候你们两口子能和和美美过自己的小日子?”

    蒙夫人一连串的反问,让蒙雁说不出话来。

    到底她也不是个蠢的,想明白之后,诚心跟母亲道歉:“母亲,女儿知道错了,回去之后定然好好劝劝婆婆,还请母亲帮忙在多查查史家。”

    蒙夫人这才欣慰的点点头:“这就对了,其实我已经打听过了,史家公子样貌才学倒是不错的,经常跟一群秀才举人外出游玩,倒也没听说有什么隐疾,史家老爷既然有正经官职,他儿子又是举人,也不可能是家境没落想要女方嫁妆贴补的,再说了,若是要骗嫁妆,也不选周家,周家又不是豪富,能给女儿的嫁妆有限。”

    “那就没问题了,是不是真是八字原因?跟二姐姐一样?”蒙雁脱口而出。

    “什么跟你二姐姐一样,少拿你二姐姐跟外人比。”蒙夫人瞪了蒙雁一眼,“如今你二姐姐是王妃了,身份不同,关于你二姐姐的事,日后少提,另外你二姐姐也不是因为八字才嫁给定王的……这些事不要提了,说多错多,还是说说史家,我废了好大劲才打听到,史家儿子有一个大毛病,就是喜欢跟俊秀的公子哥一起游玩还有跟几个城中有名的男戏子结交。”

    “这算毛病么?不就贪玩些么?”蒙雁一时没听明白蒙夫人的一时。

    蒙夫人在女儿面前,有些事也不好说得太直的,不过蒙雁到底年轻,知道的少,不说明白只怕她不懂,只能压低声音道:“就是说,史公子有断袖之癖……好男风,简单来说就是喜欢男人,明白了么?”

    蒙雁多少读过点书,闺中有些事也常被拿出来窃窃私语,想明白母亲说的意思之后,脸颊顿时红了,真想不到史公子居然是这样的。

    蒙夫人叹了一口气:“这个毛病,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对于一个女子来说,嫁给这样的男人,还有什么幸福可言?”

    “那史家为什么挑中周采儿?这件事知道的人不多吧?”蒙雁觉得,既然如此,史家瞒骗着还是可以另娶门当户对的名门淑女的。

    蒙夫人道:“具体为何,母亲就不清楚了,不过想想,娶周采儿这个算盘不错,周家书香门第,虽不显赫,却也体面,还有一个好处。周家毕竟外地人,知道的事情少,可能他们以为周家不会容易打听到史公子的毛病,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周采儿被人退过亲,闺誉受损,成亲之后,就算是知道了史公子的毛病,也不好在闹一次合离之类的。”

    “那我这就回去跟我婆婆说?”蒙雁想想。史家打什么主意其实不是很重要,重要的是,周采儿不能嫁过去,正如母亲所说的,周采儿真要过得凄惨,她也就心里能出点气,往后要对着愁眉苦脸的杨氏,甚至周老爷,日子也不好过,还有相公为人心软。亲妹妹过得不好,他也会难过的。

    “先别忙。”蒙夫人制止了她,“这都是一些流言,虽然知道八九不离十,毕竟没什么具体证据,只怕史家不认。”

    “那该如何?”蒙雁有些着急了。

    蒙夫人想了想:“我去找你二姐姐说说,让定王府的人出面,敲打一下史家,让他们不敢乱说话,主动不提这门亲事就算了。”

    “二姐姐……”蒙雁犹豫了一下。问道:“这事麻烦二姐姐不好吧?为何不让父亲出面呢?父亲如今在朝堂上也能说上话。”

    “这你就别管了,我自有打算。”蒙夫人含糊过去,不好告诉女儿,史老爷官职不低。如今丈夫树敌太多,她不想要让丈夫在牵涉,再说了,以蒙也的为人,更懒得插手这种事,还是求蒙小福比较快些。免得周家和史家真要交换了庚帖什么的,再次退亲,周采儿的名声就真没有了。

    ……

    定王府中。

    苏宜晴听完了蒙夫人的来意。

    有些惊讶,沉默了半晌才问:母亲……您跟杨氏母女很亲近么?”

    蒙夫人不知道苏宜晴为何这样问,却也实话实说:“倒也不是,我也就见过杨氏两面,还是雁儿成亲时候见的,最近都没见过,谈不上熟悉。”

    “那母亲为何要管这件事?”苏宜晴定定的看着蒙夫人,意思是蒙夫人不像是菩萨心肠,好管闲事之人。

    蒙夫人愣了半晌,才道:“这俗话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女人嫁人等于第二次投胎,总不能看着周采儿落入火坑而不管,这还是福儿你之前一直说的,能帮人一把就帮一把,杨氏母女跟雁儿到底是一家人,说不上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可终究还是能影响雁儿,雁儿是我的女儿,总不能不管。”

    “我以前说过这话么?”苏宜晴有些恍惚,不记得自己以前说过这样的话。

    蒙夫人确是一笑:“福儿你忘了,你没有直接说,但确是这个意思,之前你帮雁儿,帮蒙家,不都是这样么?说起来,以前我多数时候是袖手旁观的,对于不喜之人,我是懒得管她们死活,现在想想,冤冤相报何时了,做人还是宽容一些,像福儿你这样,不管是亲戚还是下人,能帮的就帮一把,做人也轻松一些。”

    苏宜晴久久沉默了。

    蒙夫人说的,似乎是上辈子的她了。

    最近这段时间,她似乎变了,也不在关心身边任何一个人,只想着自己,或者说只想着得过且过,并且,她心中有了怨恨。

    而某些怨恨需要一个宣泄的地方,她找不到宣泄之处,最后居然恨上了一个素未谋面之人,将这个无辜之人当作了一个宣泄点,报复的对象。

    史家为何向周采儿提亲,蒙夫人其实只是猜中了一小部分,周家条件合适,固然是其中一个原因,但史家跟周家并无例外,贸贸然,他们怎么会做知道有周采儿这样一个人,进而想到结亲?

    这是因为绿藤找人安排的,拐弯抹角的怂恿了史家几句,大概也就连哄带骗那一套,她不用问,就知道他们是如何说服史家的。

    无法也就是周家儿媳妇蒙雁,有一个做王妃的姐姐,父亲如今也是当朝重臣,娶了周采儿,这些姻亲关系可以利用起来,史家父子的前程便有了保障之类的话。

    定王府这些人,背地怂恿人的本事,她见过,简直杀人不用刀,史家没有理由拒绝这样一个好亲事。

    到最后,牺牲的就只有周采儿一个人,甚至定王府还可能利用一下一把史家,毕竟当官的亲戚,谁也不嫌多。

    她这是怎么了?

    以前的她不是这样的,以前的她虽说不上十分善良,但是正如蒙夫人说的,对需要帮助的人,而自己又心有余力的话,会帮一把的,对于一些对她不友善的,除非是十分过分,否则她也不会有报复之心。

    如今,她怎么想要一个陌生人永不超生呢?

    就因为对于杨氏母女厌恶?而这种厌恶又十分可笑,她根本就没有见过杨氏母女。

    杨氏母女是什么样的人,她并不能十分确定,杨氏的故事都是从蒙雁和其他人口中得知的,同一个故事在不同人的眼里根本不相同,层层转述之后,难免会添油加醋。

    谁也不能保证,杨氏就真是那么自私之人,为了一己之私,想要拆散别人的姻缘,也许杨氏也有苦衷。

    毕竟当时她是一介孤女,也就十六七岁的年纪,那个年纪的姑娘,能懂得什么?

    亲事是双方长辈做得主,杨氏遵守信义,不肯改变也没有错啊,杨氏退让是宽容是成全,不退也是她的权利。

    就因为她不退让,自己就觉得杨氏罪大恶极,恨这个人,想要她倒霉?

    这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态呢?她究竟是恨杨氏,还是恨当初那些让她坎坷半生的人?

    苏宜晴突然就不确定了,或者说,这段时间她过得非常苦闷,就只是想要宣泄一下情绪,杨氏之事就成了她的一个宣泄点了。

    就因为她不退让,自己就觉得杨氏罪大恶极,恨这个人,想要她倒霉?

    这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态呢?她究竟是恨杨氏,还是恨当初那些让她坎坷半生的人?

    苏宜晴突然就不确定了,或者说,这段时间她过得非常苦闷,就只是想要宣泄一下情绪。。(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百八十三章 破例
    &bp;&bp;&bp;&bp;一旁的蒙夫人只见到苏宜晴表情变化,似乎有些不高兴,误会了,以为是自己为这点琐事来麻烦苏宜晴,她不乐意,便急忙补救道:“福儿,这事可能是我小题大做了,或者让你父亲说一说也一样的,如今定王府闭门谢客……这事是我一时想不周,定王府还是别管了,免得开了例子。”

    “无妨的。”苏宜晴回过神来,觉得自己过分之后,有些想要弥补,事情既然已经做了,该如何弥补确是个问题。

    按蒙夫人的说法,直接拿定王府的名帖,派人上门敲打史家一番也不是不可以,就是手段未免太过生硬直接。

    像蒙夫人说的,这事让蒙也去做也可以,但蒙夫人没有,反而拐弯抹角的跟自己说了,原因她大概也能猜到,史家不是一般人家,蒙也如今得罪的人太多了,史家选中周家,就有想蒙家或者定王府示好的意图。

    官场上能不结仇的还是不要结仇。

    尤其周采儿又不是蒙家姑娘,她的幸福跟蒙家没有任何关系,实在没有必要为这事得罪史家。

    但正如蒙夫人自己说的,也许是想要做一件善事,只是做善事通常也是要付出代价的,蒙夫人明显不想付出代价,若换了平日,苏宜晴定然也不想理会,不过现在……

    “母亲,史家那边就算了……你将事情告之杨氏母女就是了,让她们自己选择吧。”苏宜晴沉吟了片刻,想出了一个法子,蒙夫人替蒙家考虑,她不能不替连御风考虑,无论连御风要做什么,他都是她的丈夫,她还没有伟大到要大义灭亲的地步。

    至于史家,史公子的……爱好是他们家自己的事,虽说是想要骗人家姑娘嫁过去。但也是周家想要高嫁才会上当。

    古代姻缘,都讲究门当户对,虽有高门嫁女,低门娶妇的说法。但也不能高或者低太多,太过悬殊的肯定会有问题。

    周家有这个心思就要冒这个风险,这件事说起来她是有责任,但也不必负全责,将事情告之周家。让她们自己决定,若是周家不信,或者依旧贪图史家的权势,执意还要将女儿嫁入,那就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就算是她前世所处的那个年代,很多史公子这样的男子为了堵住悠悠众口,还是要娶妻的,更别说古代男子必须要传宗接代,终究都有一个姑娘要受害。不是周采儿也是别人,若是提醒了周采儿,她不信,或者说贪图史家富贵,依旧要嫁,那还有什么好说的,总比那些什么都不知道就嫁过去的姑娘强。

    苏宜晴觉得,她始终还是不够善良。

    环境改变一个人,这是很难逆转的,她唯一能做的只是时刻提醒自己。不要过多的沦陷。

    ……

    蒙夫人回到家里。

    正想要跟把蒙雁叫回来,仔细商量一下,这件事该如何跟杨氏母女说,然而蒙也却一身酒气的回来了。

    虽然多喝了两杯。但做过武将的,时刻保持着警惕,蒙也并没有烂醉,只是带着微微的旧衣,随口跟蒙夫人说了几句话。

    这几句话让蒙夫人重新思量起这件事来了。

    蒙也其实也没说太多,就是吹吹牛。说跟史大人如何聊得来,一见如故之类的,史大人在公事上给了他不少建议,很不错,现在朝堂上风行转了,以前瞧不起他的文官,现在都乐意跟他结交之类的话。

    就是这几句话,让蒙夫人犹豫了。

    杨氏母女的人品,她有些不敢苟同,直接告诉她们,说史公子的毛病,她们母女信也好,不信也罢,万一如乡下无知妇长舌妇那般到处宣扬的话,蒙家岂不是要和史家结怨?内宅斗争影响到男人的前程,这绝对不可以。

    但女儿的幸福也不能坐视不管。

    蒙夫人仔细想了一晚上,最终做出了一个跟苏宜晴差不多的决定。

    让杨氏母女自己决定,并且对杨氏母女提的时候,在稍微把事情轻描淡写一番,不要说得那么确定,尤其不要直接说蒙家调查的,免得传扬出去,让史家记恨,从而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杨氏母女若真是那么蠢,经人提醒之后还是执意往坑里跳,那就是她们的命,命该如此,救得了她们一次,救不了第二次。

    蒙雁收到了母亲的传话,又跟平妈妈商量了半日,鉴于上次提醒杨氏受到的讽刺,这次只怕再说,也讨不到好处,再说,史公子一个男子的一些闲话,她一个女子真不好说出口,还是男人的那种嗜好,怎么跟人说?

    最稳妥的方法是跟周举人商量,让周举人去劝说杨氏,毕竟长兄如父么,内宅杨氏可以做主,外头的事,周老爷不在身边,自然是周举人去打听,有周举人说出来,可以撇清蒙家的关系,传扬出去,史家也没有理由太过记恨周家。

    同为举人,史公子若是有这个毛病,他自然也能打听到一些。

    周举人倒也认真打听过了,然而并未打听出什么。

    对于这样的结果,蒙雁并不意外,史家也是有头有脸的,这种事自然要瞒着,若是周举人一个外地人都能轻易打听到,估计这事早就传得人尽皆知了,她不过就是想要相公做做样子,真打听到则罢了,打听不到也说能打听到,谁又知道呢?

    周举人虽没打听到,但却还是相信妻子的话,他又不是只知道读死书的书呆子,也不用什么确凿证据,很多事稍微一分析,自然就能得出正确结论。

    赞同蒙雁的判断,史家真没问题,有的是名门闺秀可以匹配,用不着去一个外地姑娘,周家跟史家可以说素无关联,联姻对史家来说根本就没有任何好处。

    然而,周举人在杨氏面前也没有讨到好。

    杨氏不知道被谁灌了迷药,有如中了邪一般,说什么都不相信,说是要她相信可以,周举人拿出证据,说什么人说的这话。要让那人到史家对质去。

    这不是笑话么?别说周举人是听蒙雁说的,不好对杨氏说,就算不是蒙雁说的,真有人告诉他。无缘无故的,人家怎么可能出面对质得罪人?

    好说歹说,杨氏就是不相信。

    据说,她还被人请到了史家做客,偷偷相看了未来女婿。

    这史公子相貌堂堂。斯文有礼,虽说比不上当初的权尧北俊俏,但为人更是稳重,更让人放心。

    杨氏越看越喜欢,史夫人看着也和气。

    还有什么好挑剔的,过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说媒之人还偷偷给她放了话,说是史家老爷迷信,相信良辰吉日,订亲的日子也讲究。若是杨氏还犹豫,错过了史老爷觉得好的日子,让史老爷觉得不吉,这亲事可能就不成了。

    就那么着,杨氏不顾周举人的反对,赶在周举人修书给周老爷,将情况说明,让周老爷赶紧来一趟,阻止杨氏的愚蠢行为之前就跟史家人交换了信物,庚帖。算是将亲事订了下来。

    待周老爷收到消息,快马赶来之时,正好碰上史家人送聘礼来。

    周老爷长叹一声,也不再说什么。

    这样的结果让蒙雁有些意外。难道周老爷也不相信自己的儿子么?

    后来周举人私下跟妻子说,不是周老爷不相信,而是已经交换了庚帖,聘礼都下了,这亲事不能再反悔。

    周家书香门第,最重信义。周氏一族也重名声,周采儿第一次退亲,族人已经很不满了,说是周氏一族多少年没出过退亲之事,就周老爷和杨氏,当初那样子,也没退亲,族中人还挺敬佩杨氏为人的。

    没想到多年之后,又是周老爷这一房坏了规矩,杨氏当初信誓旦旦的说杨家女儿,死也不跟人退亲之类的话,难不成嫁入了周家,成了周家人就可以不遵守了么?

    总之背地里议论的挺多,碍于周老爷这一房人丁兴旺,子弟也成材,多年来修桥铺路,惠及乡里,大家也不好因为一件事而将这些抹去,便也没有明着指责。

    但这种事不能再有第二次,若是再有第二次,就算周采儿一辈子不嫁人,青灯古佛只怕也难以平息族人的愤怒。

    一个姑娘家,一年间连着被退两次亲,别说周家,周围十里八乡百年来都没有几个,若没有个说得过去的重大缘由,只怕浸猪笼都难以平息族人的怨气,更会影响周家所有未出阁姑娘的亲事。

    他们这一房担不起这个责任。

    大概,史家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才挑中了周采儿,就算婚后发现什么不妥,也不能闹着合离之类的。

    聘礼一下,就等于木已成舟,别无他法了。

    ……

    定王府中。

    苏宜晴听到消息,脑中只浮现一句话莫名其妙的话,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周采儿命中注定该有此一劫,又或者事情也没有那么糟糕,史公子既然有这样的嗜好,自然就不会那一堆姨娘小妾烦恼,从另一个方面将,这祸福难料呢。

    女人的一生,也未必非要指望情情爱爱活着。

    苏宜晴虽有些愧疚一时的气愤导致周采儿可能会有一个悲剧的婚姻开头,但经过了那么多事,她的心也比以前硬了不少,也不认为这件事自己该负上主要责任。

    又或者说,她自我开脱吧,没有这件,也会有别的,以杨氏母女急功近利的作风,上当受骗是在所难免的,就算无人骗她们,她们也会自己出错,蹉跎个一两年,周采儿蹉跎成一个老姑娘,婚配的人选也会一再降低。

    已成事实之事,她也不想纠结太多。

    只是经过这次,她觉得自己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关在深深内宅中,几乎与世隔绝终究不是个事,一个人胡思乱想,听到的都是别人转述,半真半假,或者说挑挑拣拣的话语,也不是真实的。

    真实的世界终究还是要靠自己的眼睛去看,自己的耳朵去听。

    因此在询问了绿藤的意见,得出可以的结论之后,她决定偶尔还是走出去一趟。

    偏巧,做这一决定的第二日,就有人送来帖子。

    是一个新居乔迁的帖子,六皇子府送来的。

    话说当日,六皇子府被一把烧了大半,婢仆烧死不少,暂时不适合居住,也不吉利。

    到底是皇帝的儿子,还能住破房子不成?

    皇帝一道圣旨,将一所新宅院便赐给了他,这座宅院本是一个大贪官修建的,异常的富丽堂皇,所有建材装饰皆是顶级,并且还没有人正式入住过。

    还是在当今皇帝没有登基之前的事了,贪官没来得及搬进去就获罪,宅院自然收了回来,当时好几个皇子打宅院的主意,想要将这宅子当作别院,争来争去的,先帝一怒之下, 便将宅院封存,谁也不给,只派些人看守打扫,只待日后赏给有功的大臣。

    后来几番变故,先帝终究也没有机会将宅子赐出去,皇子当年争不到的宅子,那个皇亲国戚敢娶争?当年那些争宅子的皇子们虽然多半再夺嫡中被清洗了,但还有几个屹立不倒的,真要人家当年费尽心思得不到的,你得到了,难免会被人嫉恨,因此也没有谁敢打这宅子的主意。

    这座宅院就慢慢的被遗忘,如今正好合适,赐给六皇子,无人敢说什么。

    虽说宅院占地小了些,但六皇子就两口子,住是合适了,在把周围的几处宅院收起来,连成片就是了。

    搬新居,自然是要摆乔迁酒的。

    不过因为六皇子府前些日子,失火死了不少人,虽说都是下人,好歹也是人命,总不是一件好事,这不能说因祸得福,换了个新宅子,他们两口子就兴高采烈的摆酒庆贺,加上香山公主身份敏感,这段时间大家都躲着,就算下了帖子,大家来不来,还是成问题的。

    于是他们也没有大摆筵席,就是请了几桌,请的都是特别熟的人家,而且都是年轻媳妇,不惊动那些长辈们了。

    免得人太多,若是都找借口不来她们尴尬。(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百八十四章 过往
    &bp;&bp;&bp;&bp;定王府也在六皇子府的邀请之列。

    不过不是香山公主感激苏宜晴,特意邀请,而是按规矩,不能漏了她而已。

    有些宴席,人家来不来是一回事,请不请又是一回事,就算明知道不回来,帖子也是要下的,丝毫不能马虎,多少新媳妇就因为这个拿捏的不好,而得罪人。

    六皇子府送帖子来的时候,并未指望定王妃会来。

    可是当苏宜晴派遣下人回帖,表示如无意外会准时赴约之时,香山公主不免有些愣住了。

    这应该是定王赶赴边关之后,定王妃第一次出席别家宴会吧?居然如此给面子?

    难不成是因为那一夜的交情?又或者有别的原因?香山公主一时间,有些紧张,她隐隐觉得,这是一件大事。

    定王妃久未出府,更别说去别家赴宴,这一来,难免会给外界一个信号,定王府跟六皇子府交好。

    对她来说,也许是一件好事,多事者未免会多想几分,想得远一些的,会联想到如今猛族跟大周的关系,就算近一些,交好定王府对六皇子府是没有害处的。

    但定王妃究竟为何会答应来赴宴呢?

    香山公主觉得定王妃不太像突然对她起了怜悯之心的样子,倒不是说觉得定王妃心地不好,只是觉得她不像是关心这等小事的人,要帮就会帮大忙,来一趟,堵住悠悠众口,让她少受些闲言碎语的,实际帮助并不是很大。

    而且那一夜,定王妃突然出现,救她于危难,更是异常诡异,想不到堂堂定王妃居然身怀武艺,轻功尤其了得,根本不像是一般的大家闺秀。

    只是这一阵子,发生在她身上的事实在太多。变化实在太快,有那么一瞬间,她几乎以为自己要摆脱六皇子妃这个身份,重获自由。回到故土再找一个真正的男人,重新开始生活。

    那一夜,马车都已经靠近城门口,似乎就差几步,就能离开这个华丽的牢笼。结果,确是就差几步,她就要成为别人的刀下亡魂,就算死,估计也不知道究竟是被谁所害。

    事后她思索了许久,

    有动机杀她的人太多,她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连御风,连御风执意要挑起两国战乱,只要她莫名其妙死在大周街头,猛族再不愿意。也要兴师问罪,这代表着猛族尊严,就算明知胜算不大,也必要一战,否则猛族男儿如何还能抬头?

    连御风想要杀她,而定王妃知道这件事,想要阻止,这才那么凑巧的出现,又救了她,这是唯一合理的解释。

    她曾经想要修书告诉父王这件事。让父王警惕,但最终信还是没有写,她最信任的冯姑姑死了,她现在信不过任何人。若是信件不小心落入他人手中,就会引起轩然大波,反正猛族跟大周现在关系已经如此紧张了,也无需太多提醒。

    当然还有另一个更加合理的可能,就是那晚上的事纯粹就是一出戏,定王府先是派出杀手追杀她。之后又让定王妃出面救了她,博取她的信任,之后再利用她的信任做些什么。

    那一夜定王妃说过的话,一遍一遍在她脑中回想,对于一个自己不熟悉之人说的话,她一般不会太过相信,可同时,她也是一个女人,做为一个女人,有时候更加相信自己的直觉,而非是理智的判断。

    香山公主的直觉告诉她,定王妃是一个好人,不像是策划这样一出血腥戏的人。

    无论如何,她还是准备好。

    过几日的宴席,对她来说不再是一场应付的宴席。

    ……

    到了赴宴那日清晨。

    苏宜晴让绿藤给她细细化妆,萝草则在帮她梳繁琐的发髻。

    旁边挂着她前两日刚做好的华服,金丝银线绣制,配上梳妆台那套闪闪发光的紫宝石首饰,估计整个人也是闪闪发光了。

    所谓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就是这样的写照,出嫁过来之后,她有好几大箱子的华服,大半一次都没有上过身,一年四季却还是要不停的新做衣裳,一旦有什么宴席,又得提前几日新做城中最流行的样式。

    这就是为什么燕城高门大户,尤其是勋贵之家,一旦男人不在手握重权之后,就会落败的如此之快,没有了权利,进项自然就少了,而府中人却已经习惯了辉煌之后的花销用度,说花钱如流水根本就不为过。

    再厚的家底也能在短短几年时间轻易的就耗光。

    她不想要如此铺张浪费,可绿藤说,勋贵之家都这样,若是王妃不想要惹人注意,就也得如此。

    某些内宅妇人很是无聊的,特别关注一些细节,定王妃就两个主子,若是太过节俭,府中开销少,不免就有无谓的人怀疑,节省下这些钱用来做什么?

    某些心思浅的不过背地里讥笑两声,说王妃乡下长大,守财奴的性子,无伤大雅,某些心思重的,会怀疑,是不是府中银钱短缺?而没有大的开销,银钱却短缺,定王府的银子都花到哪里去了?往深处怀疑,后果很可怕的。

    王妃心善,若是拿钱出来做善事,那也不成,会被人说成沽名钓誉,手中权利太重的男人,名声太好可不是一见好事。

    所以,这钱除了自己花,想要留着发霉也不成。

    没有办法,只能四季衣裳照做,该吃的吃,该用的用,不说太过奢靡,就是不能比其他同身份的贵妇差太多。

    花了几乎一早上的时间妆扮,吸取了上次偶遇杜鹃的教训,浓妆艳抹,务必要求自己都认不出镜中的自己。

    宁可被人笑粗俗一些,也好过让人看出什么,到了她现在位置,本人的品味如何,已经影响不了什么大局了。

    有点小缺点,也许还能让人更加安心,人们更会忌惮那些完美之人,她若是好,别人就会觉得是连御风的贤内助,反而容易麻烦。

    就这样。苏宜晴妆扮完之后,在一群丫鬟婢仆的初拥下出门。

    来到六皇子府,是六皇子的一位堂嫂迎接的她,这位堂嫂姓韩是一个有些没落侯府的夫人。没落的勋贵,要想继续维持下去,就得巴结正得势的,但正得势的人人抢着巴结,也轮不到她。不得已,就只能是巴着那些不太得势的。

    六皇子府没有长辈,有宴席往来,都是一些比较亲近的长辈妯娌帮忙料理,可最近人人都避着香山公主,香山公主也不想要求别人,还好这位韩夫人没有表现出太过疏远,大概也是因为他们家已经远离了权利的中心,反正已经那样了,不会再糟糕了。

    大概也想要赌一把。烧冷灶的意思,万一那一日,猛族跟大周又和好了,如今讨好香山公主,日后就能有大好处。

    韩夫人看起来不是那么善于交际,见到盛装打扮的苏宜晴显得有些拘谨,几句场面话说的干巴巴的,又显得有些忐忑,大概是怕得罪人,如今外界的传闻。这位定王妃脾气似乎不是很好,尤其是生了孩子,稳坐王妃位置之后,性格异常跋扈。趁着定王爷不在,将府中婢妾已经稍微有点颜色的丫鬟都赶出府去了。

    别府长辈上门,也不给面子,一律不见。

    苏宜晴不知道韩夫人心中所想,可她这样对服饰不太敏感之人,也能轻易看出。韩夫人所穿衣裳,戴的首饰都明显过时了,并且成色看起来也不是很新,可见韩家的确没落得可以,以至于连几身撑场面的衣裳都穿不出来了。

    一路上,两人没有太多交谈,苏宜晴不想要跟人过多接触,而韩夫人则是找不到话题,不敢开口,就那么一路沉默着,来到花厅,花厅中人倒是不少了。

    但苏宜晴一眼扫过去,认识的却少,而且根据服饰判断身份,这些穿着虽还算体面的贵妇,显然比过去参加的那些宴席中的贵妇低了一个档次。

    稍微熟悉一点的面孔也就是果郡王府的李氏,而果郡王妃以及果郡王世子妃没有来,再听了介绍。

    果然来的都是各府中不太得势的媳妇,或者说不掌家的那些,比如次子媳妇,旁支媳妇之类的,勉强能代表着各府,算是给六皇子面子,免得人家请,他们不来得罪人,六皇子再怎么样,还是皇帝的儿子,宅院又是皇帝赐的不好给面子。

    相对于香山公主,那群夫人显然更想要巴结如今正的得势的定王妃。

    无奈苏宜晴脸上始终淡淡的,有点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她们都不敢太过造次,免得弄巧成拙。

    客人都到齐了,香山公主便下令开席。

    一餐饭吃得没滋没味的,这种宴席本就不是冲着吃,若是主人家活跃加上请的来宾中有几个能言善道,善于活跃气氛的还好,可若是主人家沉默寡言,连强颜欢笑都做不到,来宾怎么敢先开口?这次的来客,多数是身份较低,被家族打发来充数的,更加不敢多言,唯恐马屁拍在马腿上。

    如此沉闷的气氛下,各人就只知道埋头吃,桌上的饭菜倒是比平日宴席消耗得多。

    草草吃完饭,做为主人的香山公主得带着大家去逛新宅子。

    一行人三三两两的,慢慢的,就有些各自分散了。

    此时香山公主走到了苏宜晴旁边,两人在茂密的花树丛中走,婢仆有意无意的,似乎落在了后边。

    “王妃,你看看我这园子,布置得如何?”香山公主说这一些无关痛痒的话题。

    苏宜晴望了一下,花红柳绿的,其实她本人对周围景物布局之类的品味一直不说很高,早年忧虑不安,之后一直过着颠沛流离的生活,哪有闲情逸致研究这些?也就是当初在远平伯府的时候,学过一些鉴赏之类的,但也是有一搭没一搭的学着,略通一二吧。

    若是别人问这话,可能苏宜晴还会搜肠刮肚的像一下,尽量赴宴几句,但经过那一夜,彼此不说相互了解,再强些附庸风雅却显得多余,便道:“我对这些不太精通,凡是草木繁茂,花开的艳丽的,在我的眼中都是差不多的。”

    “是么?我也比较喜欢长得特别好的花。”香山公主说着笑笑,“我在猛族长大,草原上和森林里,到处都是野花,我见过开得最灿烂最娇媚的花儿,草原上,一大片像一个人那么高的一大片野花,骑马走在花海中,偶尔一两支涨得特别高的,花瓣拂过脸庞,就像小时候母亲的手……那是时间最美好的事,我母亲是大荆贵女,手特别柔软,跟猛族女子不一样,我永远记得……”

    香山公主说着,声音就低了起来,眼中隐隐有些不明显的亮光。

    大荆贵女,苏宜晴想了一下,似乎这几十年,没听说猛族和大荆有过和亲,若真是大荆贵女,到了猛族……那可能就只有一个原因,被人拐卖,或者是战乱中,被掳去的,再听香山公主的语气,似乎她母亲过世很久了,久到其他记忆已经模糊,就记得母亲的手。

    想来,香山公主也是一个不幸的女人。

    生母是异族,她在猛族长大,想必会受到不少白眼,这大概也是为什么,明明被作为一颗棋子,却还是要为猛族谋取利益,小心翼翼周旋,甚至忍气吞声讨好奉承大周的贵妇们。

    苏宜晴想起了当初她被作为和亲郡主嫁给连御风之时。

    那时候没见过连御风,大周被大荆形容成地狱一般,男人都野蛮粗鲁,但其实大周跟大荆很多风俗都差不多,没有那么恐怖,只是交通不便利等等原因,让一些内宅妇人,以为外族就真那么可怕。

    再想想,当初和亲,她心里并没有什么家国,更没有想过要尽什么义务,维系两国友好之类的伟大情操,一心想着,嫁过去之后如何逃离,唯一的一点点所谓的善心,也就是想着如何不连累那些陪嫁的婢仆。

    所以她特别能理解,香山公主那一刻的软弱。(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百八十五章 一击毙命
    &bp;&bp;&bp;&bp;“我扯远了,不该说这些扫兴的话题。”香山公主见苏宜晴久久沉默,想起她的身世,觉得不该提起母亲这个话题,听说王妃生母早逝,想必她也是一个从小没有母亲照顾长大的人。

    苏宜晴弯弯嘴角,露出一丝浅笑,“没什么,只是公主……人不该时时怀念过去,故乡虽好,外头的风景却也不差,一味的做对比,只会让自己活得更不开心,猛族草原风光好,大周的高楼大厦未尝不是美?有心看,处处都有好风景的,值得欣赏的地方很多。”

    几句话说出口,苏宜晴突然又觉得矫情了,这些道理她都懂,可自己都做不到,何必要求别人?于是又道:“公主……很多事终究还是看个人,很多时候,做为女人,只能要紧牙关撑下去,若是觉得实在难受,就告诉自己,已经到了极点,不会再差……能挺过去,痛苦就会过去,过不去也会习惯的,人生没有重新来过的机会。”

    香山公主意外的看着苏宜晴,想不到她话锋一转,就能说出这样的话,进而又道:“王妃……你自己是不是这样的?”

    苏宜晴停顿了一下,没有回答。

    “是我冒昧了,不该如此问。”香山公主看苏宜晴不想回答,以为她不高兴了,不该问这样的问题。

    “没关系,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苏宜晴微微一笑,“我想我应该也是这样的吧,过去的我一遇到事情就想要逃避,不过后来,我知道了,逃避不是解决的办法,人根本就不可能彻底抛开一切,已经发生的事不能当作没有发生,再难过也只能咬牙忍受下去,可有些道理是知道的。做不做到是一回事。”

    香山公主喃喃道:“我只是想要我族百姓都能安居乐业。”

    “公主,你要的这这恰恰是世间最困难之事。”苏宜晴叹了一叹,天下百姓安居乐业,多少伟大的君王都许下这个宏愿。但多少人能做到呢?就算她前世所出的那个号称和平的时代,依旧有许多平民百姓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也许是我做的不够好。”香山公主又是一声叹息。

    苏宜晴不由道:“公主……恕我冒昧说一句,你的愿望是美好的,只是……两国和亲,牺牲的是女子的幸福。背井离乡嫁到陌生的国度,对于一个女子来说,何其艰难,要有牺牲的自我的精神,而你……似乎没有这样的觉悟。”

    香山公主脸瞬间就红了,苏宜晴说中了她的心思,上次她之所以出逃,就是觉得嫁给六皇子太委屈,太过压抑,所以轻易就被冯姑姑说动了。不由得低声道:“你是不是觉得我是个虚伪的女人?”

    “不,只是觉得公主是个真实的人,人要是一点私心都没有,就是圣人了。”苏宜晴又是一笑,“我自己不是圣人,自然也不会如此强求别人。”

    香山公主勉强报之一笑,神情有些沮丧。

    又走了两步,苏宜晴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周围怎么静悄悄的,似乎走到了园子里,花木最繁茂之处。再四处看一眼,无论是自己的丫鬟还是公主府的,都远远落在了后边,正想着

    这样的情形。似乎有些似曾相识。

    刚这样一想,苏宜晴警惕心大作。

    念头刚一起,就听见花丛中窸窸窣窣声,紧接着,听见背后有利刃破空的声音。

    “小心……”

    随着香山公主的惊呼。

    苏宜晴机敏的闪身一避,戒指在同一时间驱动。眨眼间,挪到了来人的后边,随即拔出衣袖中的簪子,快速一刺。

    簪子精确的刺进了行刺者的喉咙,行刺者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捂着鲜血喷出的喉咙,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就慢慢的倒了下去。

    苏宜晴下一个动作,就是将沾着行刺者鲜血的簪子塞到香山公主手中,快速说了一句:“记住,人是你杀的。”

    刚说完这一句,绿藤还有公主府的丫鬟听到动静,已经跑过来了。

    香山公主条件反射的将带血的簪子收进袖子里。

    紧接着看着地上地上的尸体,那是一个穿着粉红色衣裙,小丫鬟打扮的女子,跟公主府待客的丫鬟打扮一模一样。

    苏宜晴身边的绿藤萝草自然是训练有素的,不会一惊一乍,而公主府的丫鬟,显然也是受过训练的,顿时都不出声了。

    香山公主算是有胆有识,震惊过后,反应过来,淡淡道:“查查这个人的身份,看看是不是府中下人,居然胆敢行刺,另外把尸体收拾好,别惊动了其他宾客。”

    说完,香山公主就对苏宜晴道:“王妃受惊了,这边请。”

    苏宜晴尽量装出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随着香山公主进入到花园里最近的一个小阁楼休息。

    阁楼里,用香山公主吩咐丫鬟端来的清水洗了洗手,坐下喝了一口热茶,苏宜晴对绿藤道:“你们先出去吧。”

    明显苏宜晴有话要单独对香山公主说,绿藤等人没有多说什么,就退了下去。

    紧接着,香山公主也吩咐丫鬟:“去给韩夫人传句话,说我身子不适,请她帮忙招呼一下宾客,我稍后再来。”

    公主府的丫鬟也领命退下了。

    这是一栋两层的小阁楼,就一个小楼梯口上楼,四面都是窗子,挂着轻纱,从里面可以看清楚周围的一切,但从外头隐约也能看见里头人的动作,就是看不大清。。

    倒是一个谈及私密话的好地方,但凡富贵之家,都有这样的地方,让人看得见,但是听不见,有些不能让人听见的话,又不好太过遮遮掩掩的,就选在这种地方谈,不必担心有人偷听,也不显得鬼祟。

    两人面对面坐着,香山公主道:“王妃受惊了,是我太过疏忽了,以至于居然能混进来刺客。实在对不起。”

    苏宜晴淡淡道:“有些事是防不胜防的。”

    “王妃,请相信我,这刺客绝对不是我安排的。”香山公主误会了苏宜晴话语里的意思,着急的想要解释。

    “公主别着急。我相信你。”苏宜晴微微一笑,“我若是不相信,现在就不会与你一起坐在这里喝茶了。”

    一语双关,香山公主顿时觉得后背有些冷飕飕的。

    刚才她看得很清楚,这位定王妃的身形跟鬼魅一般。一击即中,那个刺客就那么倒下了,按说行刺之人身手必定也了得,却被定王妃轻轻松松的,一下子刺死了,她身子看不太清楚定王妃的动作,只看见她随手一挥,人就死了,这究竟是什么样的身手?

    她自己也习过武,自认为身手在女子中算高的。可看到定王妃,这才觉得,自己那两下,真真正正是花拳绣腿。

    定王妃出手,没有花俏的招式,甚至没有多余的动作,直接就是取人性命,动作非常自然。

    这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女人?

    香山公主来大周之前,已经仔细调查过大周的权贵,对于定王连御风。更是查得仔细,唯一没有查到的,就是这位定王妃,因为当时。猛族还没有连御风订亲的消息。

    就算有消息,对于大周这些柔弱的贵女们,他们也没怎么放在心上,只听说,大周女子几十年前也如猛族一般,善于骑射。可是最近这几十年,大周女子被大荆女子影响了,学的尽是一些没用的大家闺秀礼仪,什么站有站相,坐有坐相,走路要小碎步,步子不能迈得太大,裙角不得扬起……

    来到大周之后,听说连御风也订亲了,成亲日子跟她很相近,之后也稍微调查了一下这位定王妃。

    调查的情况,就是一个武将之女,还是个庶女,年龄偏大,据说连御风娶这个庶女的原因是想要夺取兵权,为此给当时手握重兵的蒙也设了一个套,接着宴席,大家玩笑之时订下的亲事,让蒙也不能反悔,就那么着让皇帝猜忌蒙也,夺了蒙也的兵权。

    她就以为,这个定王妃也不过是一个被利用的棋子,甚至宴席中,一些贵妇偶然议论,还觉得这位定王妃命不会太长,定王克妻可是人尽皆知的。

    她倒不相信什么克妻的传闻,不过也如其他人一般,觉得大概这位定王妃也是一个可怜的女人,被利用完之后,会被一脚踢开。

    直到第一次见到定王妃,顿时觉得眼前这个举止得体,端庄大方的女子不像是外界传说一般,乡下长大,粗俗不堪的庶女。

    胆识谋略之类的一时半会看不出,但是她一眼就能看出,那双眼睛,时刻透着冷静,波澜不惊,有这样一双眼睛的人,根本不是一般人。

    跟传闻中的不一样,后来再听那些贵妇评论,说是这位定王妃倒也没有丢定王爷的脸,举手投足没有半点错,比许多闺秀都强。

    也许是好奇,又或者想要多接触定王府,她便有意无意的跟定王妃靠近,那日在果郡王府,短短几句话,再从之前的小插曲,可以判断,这就是一个处变不惊的女人。

    之前在猛族,就听说定王连御风智谋过人,原来选妻子的眼光更是不错。

    男主外,女主内,一个合格的当家主母可以让一个男人省心不少,相反的,娶了一个蠢女人,男人就麻烦不少了。

    香山公主双手放胸前,做了一个猛族起誓言的动作:“我不会跟任何人说的,任何人都不会说,我发誓,若是泄露半句,让我来世变……。”

    “我不相信誓言。“苏宜晴打断了香山公主的话。

    “我猛族人的誓言,比金子还真切,发誓了就绝对不会反悔,请王妃相信我。”香山公主严肃的说道。

    “公主你误会了。”苏宜晴轻声道,“靠誓言维持的承诺,不做也罢,我只觉得若是有朝一日,一个人将原本答应别人不说出去的秘密轻易透露出去,那么这个人就不是一个君子,他的誓言也毫无珍贵之处,若是那一日,这个人在不得已的情况下将秘密说出去,必定有值得谅解的地方,又何必要人遭到报应呢?再说了,今天之事,没有事先说定,你本就没有非要守秘密的必要。”

    “王妃……”香山公主半晌才道:“你让我很惭愧……以前我……”

    “过去的事无需再提,我说过,我也不是完人。”苏宜晴随即淡淡道,“公主……其实方才……有一瞬间,我是怀疑你的。”

    香山公主怔了一下,随即道:“你怀疑我也是应当的,毕竟这事在我府中出的事,方才又是我想要跟王妃你单独谈话,故意走的偏僻的路径,说起来,也有太多疑点了。”

    “是有很多疑点。”苏宜晴坦白道,“不过很多时候,嫌疑最大的那个,反而不是主使者,这件事表面上看,似乎是公主你故意引我到小路,故意找杀手埋伏,但认真想想,却不像是公主所为。”

    “何以见得?”香山公主不由得问道,“难道在王妃心中,我还算是一个光明磊落的好人?”

    “倒也不是。”苏宜晴淡淡一笑,“首先,有时候一个人做事必须要有动机,想要得到什么,公主或许有杀我的理由,但绝不会选在这时候自找麻烦,另外,我的身手公主是知道的,凭借一两个刺客想要杀我,似乎也不太可能,反而给公主你惹来无穷祸端,若我死在公主府,只怕要引起轩然大波了。”

    “是,若王妃死在王妃,世人必然以为猛族主使,为的是报复定王爷。”香山公主叹息一声,“到时候大周跟猛族真的要兵戎相见了。”

    “只是……”苏宜晴轻轻皱了一下眉头,“我有一个疑点,这刺客怎么会知道我和公主会走哪条路,事先埋伏在路上呢?”

    “这……我也不知道。”香山公主的确也摸不着头脑,她只是交代了一下身边的丫鬟,今天会跟某些贵妇私下交谈,让她们有点眼色,谈话的时候不要跟得太近。(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百八十六章 疑团
    &bp;&bp;&bp;&bp;香山公主突然望着苏宜晴,小心翼翼问道:“王妃……为何突然来赴宴?”

    这个问题问得好,就算香山公主身边的人将公主待客安排之类的泄露出去,导致刺客有机可乘,但若不是苏宜晴决定来赴宴,根本也不会成功。

    给皇子府的回贴是前两日才发出的,要安排一场周密的行刺并不容易,涉及多少个环节,不是轻易就能成功的,时间还有地点拿捏的准,也要看对方配不配合。

    苏宜晴沉默了一下,随即一笑:“我就曾经说过,很多事情是没有合理解释的,若我说我根本没有合理解释,我就是在府中闷得慌,想要出来走走,公主你相信么?”

    “我相信。”香山公主毫不迟疑的说道,“我相信王妃没有任何恶意,就是相信,没有理由,我只是想要找出真相,为今日之事给王妃一个交代,毕竟王妃来我府中做客,遇到这种事,确是我做主人的失职。”

    “公主大可不必如此。”苏宜晴无奈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有些事情查出来也没有什么意思的。”

    “王妃……你险遭杀身之祸,难道不想要知道谁要杀你?”香山公主先是诧异,之后不由得疑惑起来,“莫非……”

    “我什么都不知道。”苏宜晴漠然说道,“只是以我的经验,主使者通常不是我想的那个人,知道结果没有好处,另外我不觉得这是针对我个人的,既然不是针对我个人的,是谁做的对我来说意义不大。”

    “王妃是怕知道真相,还是你认为……”香山公主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意思也很明显了,她怀疑是连御风主使的。

    “不会。”苏宜晴说了这两个字,似乎有些没头没尾。

    “王妃如何断定,你方才不是也说,很多时候。主使者通常不是你想的那个人,现在这个人显然不是你想的。”香山公主还是满心的怀疑,认为苏宜晴只是在自欺欺人。

    “有些事还是靠理智分析的,今天那个刺客的身手并不是顶级的。”苏宜晴轻声道:“我的身手。公主见识过,真正了解我的人想要杀我,会用这样一个蹩脚的刺客么?”

    香山公主想想也是,的确有些不太可能,只喃喃道:“究竟是谁呢?”

    苏宜晴沉吟了一下。道:“我有一个想法,只是个人猜测……有时候推断事情,可以从结果来看,若是刺客行刺成功,会有什么样的后果呢?”

    “自然是挑起两国战乱。”香山公主一直想的是这个,从大局出发。

    苏宜晴摇头道:“公主,你就没有想过,若刺客刺杀的对象并非是我又或者说针对的不是我,会如何呢?”

    “王妃的意思是?”香山公主一时间有些听不明白。

    “我只是觉得要挑起战乱,方法很多。没必要用那么曲折的方法。”苏宜晴提醒,“冒犯说一句,与其费尽心机打听我来的路线,暗中埋伏,杀了我挑起内乱,不如直接杀公主,刺客化妆成小丫鬟进来,随便挑个时间杀公主不比杀我直接多了?又或者找几个人伪装成官兵,屠戮边境百姓,更能引起骚乱。我只是一个内宅妇人,杀我似乎没有必要。”

    香山公主觉得有道理,只是这动机就更让人琢磨不透了,刺客究竟是为何刺杀的定王妃呢?等等。若是行刺的对象不是定王妃,而是随便一个赴宴的贵妇……

    香山公主想到了一个让她后背发凉的理由,脸孔瞬间就白了。

    从上次事情开始,似乎有一个陷阱在围绕她,定王妃说的对,若是针对的不是定王妃呢?也许刺客想要行刺的只是随便某一个贵妇。

    那么一切就合理得多。这些身份尊贵的妇人若是死在她府中,必然要引起轩然大波,但这样却又不足以引起太过严重的后果,目的只会是让她在大周的处境越发艰难而已。

    如此大费周章,目的就是让她在大周呆不下去?

    可为何不直接杀了她?

    香山公主觉得她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苏宜晴见状,劝道:“公主,所以我一直说,有时候想不明白的事干脆就不要想了,真相迟早会浮出水面的,与其想着别人是什么目的,弄得吃不下睡不着,不如做好自己的分内事,把自己应当做的,能做的都做好,不留一丝遗憾,别的就顺其自然吧,别太勉强自己。”

    香山公主想了好一会,长长出了一口气,道:“定王妃,谢谢你,我想我嫁到大周最幸运的事,就是遇到了你。”

    苏宜晴一笑:“别那么说,我不过是举手之劳,并非费心费力,谈不上什么功劳。”

    “对王妃来说是举手之劳,对我来说,确是救了我的命。”香山公主诚心诚意说道,“你就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们猛族一向是有恩必报的,虽然我不知道能替王妃做什么,但是有机会,我一定会报答的。”

    “不必太刻意。”苏宜晴淡淡道,“真要想报答,就做一个好人吧,做一个为了合格的和亲公主。”

    香山公主点点头。

    她已经想通了,六皇子是软懦了些,但对她还是很好的,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大周很多男子,在外头懦弱无能,在家里却十分凶悍,只会打老婆,在女人身上逞微风,又或者,没本事,却学人家三妻四妾,搞得整个后院乌烟瘴气的。

    六皇子却不一样,自己嫁过来一年多了,同一时间嫁过来的定王妃已经生了儿子,而自己肚皮没有动静,宫里有太妃提出让六皇子纳侧妃,说是能快些替六皇子开枝散叶,并且正妃是一族女子,终究是有些照顾不好的地方,拿一个侧妃能更好的照顾六皇子。

    但六皇子拒绝了,也不知道用的什么发展,一向懦弱的人,在这件事上却坚持了下来,皇子府内的丫鬟婢女也都老老实实的,没有耍歪心眼的。不是说她们没有那个心,而是六皇子明确表示了,短时间内不会纳妾。

    那些丫鬟婢女真要使了龌蹉手段上位,也不过是无名无份的通房。睡过就算了,一个不好,还会被送出府去。

    大周王宫贵族的宅院内,主人睡过的婢女赏给下人可不是什么稀奇事。

    有些事真是两面性的,以前一直觉得六皇子这里不好哪里不好。但至少心眼不多,不必担心被枕边人算计,真要找长处,六皇子也是有的。

    这样一想,日子果然好过多了,没有觉得那么委屈,再想想之前的想法,的确是太过天真了。

    就算让她回到猛族,和亲的公主私自逃回去,对族人来说。他们未必欢迎,真要因此起干戈,她就成了两国的罪人。

    那时候怎么会鬼迷心窍了呢?还有失火之时,原本她房内伺候的丫鬟们都死了,都说是被烧死的,她却觉得应该是被人灭了口,除了她房中的丫鬟之外,半夜起火,皇子府内的丫鬟婢仆也死了十多个。

    明明她交代好了,尽量不牵连那些丫鬟的。怎么最后会死那么多人?那么多条人命,真是作孽啊。

    临了,香山公主突然问了一个问题:“王妃,我想要再问一个可能冒犯你的问题。可以么?”

    苏宜晴淡淡道:“你是想要问我,定王究竟有何意图?”

    香山公主咬咬唇,用力的点了点头:“是的,如今的一些事只是我的个人猜测,不过我相信王妃,若王妃说不是……我相信。”

    “我……不知道。”苏宜晴坦言。“世间最难猜的就是人心,多数时候,一个人是不会知道另一个人心底想的是什么的,我不确定,我只能说我的直觉,他不是那种人,但没有证据,正如我没有证据证明,跟公主的……缘分是巧合一样,只是直觉。”

    香山公主低头想了一下,道:“我相信王妃,就相信王妃的判断,从今天开始,我会把定王当成对猛族没有恶意之人。”

    苏宜晴有些意外,轻叹一声:“公主,你真不必如此……对了,上次你说过,猛族一些不法商人是定位在庇护……是听谁说的,有证据么?”

    香山公主摇摇头:“没有证据,至少现在没有了,我是听冯姑姑说的,冯姑姑说她调查得到的结果……可现在冯姑姑死了,一些跟着冯姑姑的丫鬟婆子,不是死了就是失踪了,像王妃说的,我没有任何证据,”

    “如此严重之事,公主就听一个人的一面之词?”苏宜晴不由得道,“这未免太不谨慎了。”

    “是,现在我也觉得这样,只是当时……冯姑姑是我最信任的人,她从小照顾我。”香山公主想起冯姑姑,脸上还是一片黯然,“只是冯姑姑死后,我调查了一下,这才发现,冯姑姑的很多举动都怪异,一些行踪成迷,我已经不那么确定了……只是我真不相信,冯姑姑会害我。”

    苏宜晴又叹息一声,看香山公主似乎很伤心,便安慰道:“也许冯姑姑真没有恶意呢?有些人虽做错事,但出发点未必就是恶意的,也许冯姑姑真心替公主好,毕竟公主在大周过得不开心,这时候,真心替公主好的人,或许会被别人利用误导。”

    “会是这样的么?”香山公主眼睛一亮,冯姑姑从小照顾她长大,如姐如母,她真的不愿意相信,冯姑姑帮着外人来算计她,只是种种迹象让她不由不怀疑,可现在苏宜晴如此一说,她就觉得有些释怀了。

    也许冯姑姑是有苦衷的,只是被人利用的,不是真心想要害她,毕竟冯姑姑无儿无女的,自己当冯姑姑是长辈,一定会照顾她终老的,冯姑姑又不缺钱,实在没有被人收买的理由。

    苏宜晴坚定的点点头:“相信自己的直觉没错,能让你有好感的人,自然有她的过人之处,公主不必太过伤心和介意。”

    “谢谢你。”香山公主再次真诚的感谢眼前这位定王妃,不是因为救命之恩,而是因为简单的感激,一个人在最无助的时候,若是有人能那么安慰几句,就比什么都强。

    苏宜晴报之一笑。

    跟香山公主聊天,其实她也觉得很愉快,虽然话题都不轻松,但是她已经很久没有跟人说话了,应该说,没有说说心里话,对人对事的感觉。

    现在能倾吐一下,也是一件好事。

    由于六皇子府内还有不少宾客,香山公主不能做得太明显,就只送苏宜晴到垂花门外,希望下次有机会,在一起聊聊。

    只是她们都知道,这样的机会也许都很少。

    两人同为大周贵妇,但立场有时候真的不一样,经常见面闲聊,显得亲近一些都会让人生疑,无端生出许多的是非来。

    苏宜晴回到定王府内。

    卸下厚重的服饰,洗掉妆容,换上宽松透气的衣服,松了一口气,做了许久,这才招绿藤过来,淡淡问道:“今日在公主府,你都见到了什么?”

    绿藤恭敬道:“王妃问的是,王妃跟香山公主在花园里散步,遇到刺客的事么?奴婢什么都没有看到,奴婢过去之时,就看到一个丫鬟打扮之人躺在了地上。”

    “是么?”苏宜晴轻声说了那么一句,对绿藤的话,表示出了几分的怀疑,这丫鬟很是警惕,六皇子府的下人有香山公主的交代,远远跟在后头不得偷听,但绿藤,萝草并非公主府的丫鬟,不用看香山公主的眼色行事,就算公主府的丫鬟有意拦着她们,以绿藤和萝草的手段,一般的丫鬟怎么能拦得住她们?

    这一切未免太过于巧合。

    当着香山公主的面,她说不是连御风主使的倒不是说假话,只是有些事还真说不上,察觉了某些罪恶的发生,不阻止,反而顺水推舟的推一把让事情朝着对自己有利的方向去,一向是定王府这些人做事的方法,也许有些意外,她们没有想到预料不到呢?(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百八十七章 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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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香山公主突然望着苏宜晴,小心翼翼问道:“王妃……为何突然来赴宴?”

    这个问题问得好,就算香山公主身边的人将公主待客安排之类的泄露出去,导致刺客有机可乘,但若不是苏宜晴决定来赴宴,根本也不会成功。

    给皇子府的回贴是前两日才发出的,要安排一场周密的行刺并不容易,涉及多少个环节,不是轻易就能成功的,时间还有地点拿捏的准,也要看对方配不配合。

    苏宜晴沉默了一下,随即一笑:“我就曾经说过,很多事情是没有合理解释的,若我说我根本没有合理解释,我就是在府中闷得慌,想要出来走走,公主你相信么?”

    “我相信。”香山公主毫不迟疑的说道,“我相信王妃没有任何恶意,就是相信,没有理由,我只是想要找出真相,为今日之事给王妃一个交代,毕竟王妃来我府中做客,遇到这种事,确是我做主人的失职。”

    “公主大可不必如此。”苏宜晴无奈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有些事情查出来也没有什么意思的。”

    “王妃……你险遭杀身之祸,难道不想要知道谁要杀你?”香山公主先是诧异,之后不由得疑惑起来,“莫非……”

    “我什么都不知道。”苏宜晴漠然说道,“只是以我的经验,主使者通常不是我想的那个人,知道结果没有好处,另外我不觉得这是针对我个人的,既然不是针对我个人的,是谁做的对我来说意义不大。”

    “王妃是怕知道真相,还是你认为……”香山公主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意思也很明显了,她怀疑是连御风主使的。

    “不会。”苏宜晴说了这两个字,似乎有些没头没尾。

    “王妃如何断定,你方才不是也说。很多时候,主使者通常不是你想的那个人,现在这个人显然不是你想的。”香山公主还是满心的怀疑,认为苏宜晴只是在自欺欺人。

    “有些事还是靠理智分析的。今天那个刺客的身手并不是顶级的。”苏宜晴轻声道:“我的身手,公主见识过,真正了解我的人想要杀我,会用这样一个蹩脚的刺客么?”

    香山公主想想也是,的确有些不太可能。只喃喃道:“究竟是谁呢?”

    苏宜晴沉吟了一下,道:“我有一个想法,只是个人猜测……有时候推断事情,可以从结果来看,若是刺客行刺成功,会有什么样的后果呢?”

    “自然是挑起两国战乱。”香山公主一直想的是这个,从大局出发。

    苏宜晴摇头道:“公主,你就没有想过,若刺客刺杀的对象并非是我又或者说针对的不是我,会如何呢?”

    “王妃的意思是?”香山公主一时间有些听不明白。

    “我只是觉得要挑起战乱。方法很多,没必要用那么曲折的方法。”苏宜晴提醒,“冒犯说一句,与其费尽心机打听我来的路线,暗中埋伏,杀了我挑起内乱,不如直接杀公主,刺客化妆成小丫鬟进来,随便挑个时间杀公主不比杀我直接多了?又或者找几个人伪装成官兵,屠戮边境百姓。更能引起骚乱,我只是一个内宅妇人,杀我似乎没有必要。”

    香山公主觉得有道理,只是这动机就更让人琢磨不透了。刺客究竟是为何刺杀的定王妃呢?等等,若是行刺的对象不是定王妃,而是随便一个赴宴的贵妇……

    香山公主想到了一个让她后背发凉的理由,脸孔瞬间就白了。

    从上次事情开始,似乎有一个陷阱在围绕她,定王妃说的对。若是针对的不是定王妃呢?也许刺客想要行刺的只是随便某一个贵妇。

    那么一切就合理得多,这些身份尊贵的妇人若是死在她府中,必然要引起轩然大波,但这样却又不足以引起太过严重的后果,目的只会是让她在大周的处境越发艰难而已。

    如此大费周章,目的就是让她在大周呆不下去?

    可为何不直接杀了她?

    香山公主觉得她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苏宜晴见状,劝道:“公主,所以我一直说,有时候想不明白的事干脆就不要想了,真相迟早会浮出水面的,与其想着别人是什么目的,弄得吃不下睡不着,不如做好自己的分内事,把自己应当做的,能做的都做好,不留一丝遗憾,别的就顺其自然吧,别太勉强自己。”

    香山公主想了好一会,长长出了一口气,道:“定王妃,谢谢你,我想我嫁到大周最幸运的事,就是遇到了你。”

    苏宜晴一笑:“别那么说,我不过是举手之劳,并非费心费力,谈不上什么功劳。”

    “对王妃来说是举手之劳,对我来说,确是救了我的命。”香山公主诚心诚意说道,“你就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们猛族一向是有恩必报的,虽然我不知道能替王妃做什么,但是有机会,我一定会报答的。”

    “不必太刻意。”苏宜晴淡淡道,“真要想报答,就做一个好人吧,做一个为了合格的和亲公主。”

    香山公主点点头。

    她已经想通了,六皇子是软懦了些,但对她还是很好的,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大周很多男子,在外头懦弱无能,在家里却十分凶悍,只会打老婆,在女人身上逞微风,又或者,没本事,却学人家三妻四妾,搞得整个后院乌烟瘴气的。

    六皇子却不一样,自己嫁过来一年多了,同一时间嫁过来的定王妃已经生了儿子,而自己肚皮没有动静,宫里有太妃提出让六皇子纳侧妃,说是能快些替六皇子开枝散叶,并且正妃是一族女子,终究是有些照顾不好的地方,拿一个侧妃能更好的照顾六皇子。

    但六皇子拒绝了,也不知道用的什么发展,一向懦弱的人,在这件事上却坚持了下来,皇子府内的丫鬟婢女也都老老实实的。没有耍歪心眼的,不是说她们没有那个心,而是六皇子明确表示了,短时间内不会纳妾。

    那些丫鬟婢女真要使了龌蹉手段上位。也不过是无名无份的通房,睡过就算了,一个不好,还会被送出府去。

    大周王宫贵族的宅院内,主人睡过的婢女赏给下人可不是什么稀奇事。

    有些事真是两面性的。以前一直觉得六皇子这里不好哪里不好,但至少心眼不多,不必担心被枕边人算计,真要找长处,六皇子也是有的。

    这样一想,日子果然好过多了,没有觉得那么委屈,再想想之前的想法,的确是太过天真了。

    就算让她回到猛族,和亲的公主私自逃回去。对族人来说,他们未必欢迎,真要因此起干戈,她就成了两国的罪人。

    那时候怎么会鬼迷心窍了呢?还有失火之时,原本她房内伺候的丫鬟们都死了,都说是被烧死的,她却觉得应该是被人灭了口,除了她房中的丫鬟之外,半夜起火,皇子府内的丫鬟婢仆也死了十多个。

    明明她交代好了。尽量不牵连那些丫鬟的,怎么最后会死那么多人?那么多条人命,真是作孽啊。

    临了,香山公主突然问了一个问题:“王妃。我想要再问一个可能冒犯你的问题,可以么?”

    苏宜晴淡淡道:“你是想要问我,定王究竟有何意图?”

    香山公主咬咬唇,用力的点了点头:“是的,如今的一些事只是我的个人猜测,不过我相信王妃。若王妃说不是……我相信。”

    “我……不知道。”苏宜晴坦言,“世间最难猜的就是人心,多数时候,一个人是不会知道另一个人心底想的是什么的,我不确定,我只能说我的直觉,他不是那种人,但没有证据,正如我没有证据证明,跟公主的……缘分是巧合一样,只是直觉。”

    香山公主低头想了一下,道:“我相信王妃,就相信王妃的判断,从今天开始,我会把定王当成对猛族没有恶意之人。”

    苏宜晴有些意外,轻叹一声:“公主,你真不必如此……对了,上次你说过,猛族一些不法商人是定位在庇护……是听谁说的,有证据么?”

    香山公主摇摇头:“没有证据,至少现在没有了,我是听冯姑姑说的,冯姑姑说她调查得到的结果……可现在冯姑姑死了,一些跟着冯姑姑的丫鬟婆子,不是死了就是失踪了,像王妃说的,我没有任何证据,”

    “如此严重之事,公主就听一个人的一面之词?”苏宜晴不由得道,“这未免太不谨慎了。”

    “是,现在我也觉得这样,只是当时……冯姑姑是我最信任的人,她从小照顾我。”香山公主想起冯姑姑,脸上还是一片黯然,“只是冯姑姑死后,我调查了一下,这才发现,冯姑姑的很多举动都怪异,一些行踪成迷,我已经不那么确定了……只是我真不相信,冯姑姑会害我。”

    苏宜晴又叹息一声,看香山公主似乎很伤心,便安慰道:“也许冯姑姑真没有恶意呢?有些人虽做错事,但出发点未必就是恶意的,也许冯姑姑真心替公主好,毕竟公主在大周过得不开心,这时候,真心替公主好的人,或许会被别人利用误导。”

    “会是这样的么?”香山公主眼睛一亮,冯姑姑从小照顾她长大,如姐如母,她真的不愿意相信,冯姑姑帮着外人来算计她,只是种种迹象让她不由不怀疑,可现在苏宜晴如此一说,她就觉得有些释怀了。

    也许冯姑姑是有苦衷的,只是被人利用的,不是真心想要害她,毕竟冯姑姑无儿无女的,自己当冯姑姑是长辈,一定会照顾她终老的,冯姑姑又不缺钱,实在没有被人收买的理由。

    苏宜晴坚定的点点头:“相信自己的直觉没错,能让你有好感的人,自然有她的过人之处,公主不必太过伤心和介意。”

    “谢谢你。”香山公主再次真诚的感谢眼前这位定王妃,不是因为救命之恩,而是因为简单的感激,一个人在最无助的时候,若是有人能那么安慰几句,就比什么都强。

    苏宜晴报之一笑。

    跟香山公主聊天,其实她也觉得很愉快,虽然话题都不轻松,但是她已经很久没有跟人说话了,应该说,没有说说心里话,对人对事的感觉。

    现在能倾吐一下,也是一件好事。

    由于六皇子府内还有不少宾客,香山公主不能做得太明显,就只送苏宜晴到垂花门外,希望下次有机会,在一起聊聊。

    只是她们都知道,这样的机会也许都很少。

    两人同为大周贵妇,但立场有时候真的不一样,经常见面闲聊,显得亲近一些都会让人生疑,无端生出许多的是非来。

    苏宜晴回到定王府内。

    卸下厚重的服饰,洗掉妆容,换上宽松透气的衣服,松了一口气,做了许久,这才招绿藤过来,淡淡问道:“今日在公主府,你都见到了什么?”

    绿藤恭敬道:“王妃问的是,王妃跟香山公主在花园里散步,遇到刺客的事么?奴婢什么都没有看到,奴婢过去之时,就看到一个丫鬟打扮之人躺在了地上。”

    “是么?”苏宜晴轻声说了那么一句,对绿藤的话,表示出了几分的怀疑,这丫鬟很是警惕,六皇子府的下人有香山公主的交代,远远跟在后头不得偷听,但绿藤,萝草并非公主府的丫鬟,不用看香山公主的眼色行事,就算公主府的丫鬟有意拦着她们,以绿藤和萝草的手段,一般的丫鬟怎么能拦得住她们?

    这一切未免太过于巧合。

    当着香山公主的面,她说不是连御风主使的倒不是说假话,只是有些事还真说不上,察觉了某些罪恶的发生,不阻止,反而顺水推舟的推一把让事情朝着对自己有利的方向去,一向是定王府这些人做事的方法。。。。。。。。(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百八十八章 事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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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对苏宜晴的质疑,绿藤只恭敬道:“奴婢等人绝不敢做危害王妃安全之事。”

    苏宜晴道:“诚心的你们或许不会,但有时候总会有意外的,事先就不知道一点什么?”

    “王妃曾经说过……奴婢不想回答的,可以不回答。”绿藤平静的说出了一句让苏宜晴有些意外的话。

    苏宜晴定定的看了她良久,这才道:“没事了,你下去吧。”

    绿藤行了一礼,慢慢的退了下去。

    苏宜晴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今日的一切出乎她的意料,不过她无话可说,或者说,偌大的定王府,找不到可以说话之人。

    窗边独坐了好一会。

    绿藤又进来回报:“禀王妃,周家送来帖子,邀您参加周家小姐跟史家公子的婚礼。”

    周家,周采儿,苏宜晴想了一会,才想起来,不由得皱眉:“怎么那么快?似乎这门亲事订下不到半个月呢。”

    绿藤道:“据说是史家老太爷挑的日子,史家老太爷笃信命理之说,说是三日后是十年内最好的良辰吉日,当然成亲的男女必定能白头偕老,儿孙满堂。”

    “真是胡说八道,难道别的时间内成亲的,就不能白头到老了?”苏宜晴很是不屑,她也不是不信命理之说,但有时候也不能太扯,不过算了,这不关她的事,便道:“随便送份贺礼过去就是了。”

    “是,王妃。”绿藤说完,还未退下,又道,“王妃……”

    苏宜晴淡淡道:“有话就直说。”

    绿藤点点头道:“奴婢是想要说,可能奴婢方才的话。让王妃有些误会,奴婢……”

    “不必解释了,有时候原因也不是很重要,结果都是一样的。”苏宜晴淡淡一笑。“你没有必要非对我坦白,能不欺骗,我已经很满意了。”

    “奴婢自知身份卑微,只是奴婢也是真心敬重王妃的,王妃是一个好人。待下人们极好。”绿藤真心真意的说道。

    苏宜晴又是一笑:“我是一个好人,这句话我听很多人说过,不过多数到了最后,只怕不会那么认为,行了,你真不必说太多,你有你的身份职责,我们立场不是相同的,偶尔还有冲突,说真心假意未免太奢侈了。各自做好自己该做的就是了。”

    “是,是奴婢逾越了。”绿藤一向平静的眼眸似乎闪过了一点什么东西,随即她还是退下了。

    苏宜晴暗暗叹息,不是说丫鬟就不能有感情,而是之前的教训告诉她,地位相差太过悬殊的,做不了真正的朋友,除了立场指望,还有很多事情也不能苟同。

    以前经常听某些天真的小姐们说什么跟那个丫鬟情同姐妹,姐妹是平等的。不高兴可以表露出来,丫鬟不高兴可以对小姐表露么?建立在尊卑之上的姐妹关系根本就不平等,说什么姐妹之情太幼稚了。

    只是听绿藤的话语,并非是对香山公主身边发生的事一无所知。只是不方便说出来罢了。

    其实她跟香山公主也谈不上什么交情,彼此立场还有些对立,可就是出于对香山公主的同情,她还是多问了几句。

    还是自己慢慢查,小心留意吧,也不能事事都指望绿藤和萝草两个。从她们两个嘴里说出来的话,终究还是删减过的。

    看来还是得多出门,或者找人说是话,从一些蛛丝马迹中判断,许久没见权四太太了,外面的情形,权四太太还是比较了解的,可以找她来说说话。

    ……

    周家那头,亲事筹备的差不多了,就是酒席方面还有些小问题,主要是宾客如何招呼。

    杨氏找来蒙雁,问道:“帖子送到定王府了?你姐姐来不来呢?”

    蒙雁真是有些无语,她们这种门第,堂堂王妃怎么可能来?民间的规矩的确是可以请,但也要看情况的,勋贵世家,拐着弯的亲戚一大堆,若是每一个沾点亲的亲戚有点喜事就要来,那有十个分身术只怕也是不够用的。

    人家也就是同等地位,差不多的宴席才会来赴宴。

    不然身份太过悬殊,光是座次都不好安排,身份尊贵跟辈分大的,谁坐主位,谁坐次?都不太妥当,闹不好,就是容易产生矛盾。

    “定王府如今就二姐姐一个主子,只怕是没空来的。”蒙雁尽量委婉的将二姐姐不会来的消息告诉杨氏。

    杨氏道:“我们这可是大喜事,我听说,你二姐姐前两日,还出过府,赴过一个皇子的乔迁之喜,相比乔迁,成亲重要多了。”

    蒙雁真想要翻个白眼,这杨氏倒是消息灵通,连二姐姐什么时候出过门都知道,自己都不知道呢。

    可是小地方来的眼界未免太小了,很多事情就以自己地方的习俗为依据。

    她也不想想,周家跟皇子府能比么?

    自家亲戚也是一堆,身份低的,只要一邀请,人家就一定会来,不管亲疏,能被比自己尊贵的人家邀请,就是一种荣幸。

    “要不,我们亲自上门邀请?”杨氏不死心,又提出这样一个建议。

    女儿是嫁入高门,若是娘家有显赫的亲戚来参加婚礼,能给女儿面子上增光不少呢,婆家也不敢小觑。

    蒙雁耐着性子道:“婆婆,我们不好常登定王府的门……相公还要靠科举,若是经常去定王府,会惹来闲话,日后相公考中了,别人也会说不是凭借自己的真本事。”

    “怎么会,难不成正经亲戚都不用来往了么?”杨氏只觉得是蒙雁在敷衍,道:“莫非是你们蒙家看不起周家?”

    “婆婆,二姐姐已经嫁到了定王府,并不能说是蒙家的人。”蒙雁几乎是在忍耐了,什么周家,蒙家的,这个杨氏实在太扯了。

    记得以前杨氏不是这样的,初见之时,杨氏还是很标准的当家主母。该有的气度都有,不素给自己的母亲,怎么这段时间改变得如此厉害?简直像变了一个人,一下子小家子气起来。

    杨氏还是想要劝说蒙雁。无论如何让她二姐姐过来一趟,撑撑门面,听说史家那边不少达官贵人,而自己这边,也就蒙雁的母亲身份高些。却还是没有诰命的头衔,若是能有一个王妃,这来客身份就上去了。

    蒙雁不耐烦跟杨氏纠结,找了个借口先溜了。

    回到自己屋内,暗暗不屑,先别说周家身份低,亲戚参差不齐,有些人很没有眼色,光是这桩亲事,就是大大的不妥。二姐姐肯来才怪,别说二姐姐,就是自己的母亲,也是不想要来的。

    碍于亲家面子,不得不来,这日后要闹出什么笑话来,连带着自己家可能也要受些流言蜚语的。

    史家将亲事订得那么急,生怕人反悔,看来史公子的问题还真不小呢。

    不过也幸好订得急,一切从简。

    周采儿的嫁妆几年前杨氏就细细积攒好了。只是花些时日,从老家运来就是了,而宾客正好不用请太多,省得麻烦。

    自己这边。蒙家一些亲戚自然是要来的,唯有权家,真是请也不是,不请也不是,最后还是请了比较善于交际的权四太太,旁的不用多请。

    就这样。还是觉得有些不妥,生怕权三老太爷他们哪一房知道了,生出什么事端来。

    想了一下,她还是回了趟娘家,跟母亲商量了一下。

    蒙夫人目前根本就顾不得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蒙家最近也出了一件事,这件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就是她的儿子蒙广,最近闯了一个小祸,这祸说小,其实也不算小,蒙广前两日回家探亲之时,将一个姓计的公子给打了。

    一般来说,少年人,偶尔有些口角在所难免,按理说也算不得什么大事,可问题是,这个计公子是果郡王世子妃娘家兄弟的小舅子。

    彼此沾亲带故的,真有些说不好。

    事情的起因更是不好向外说。

    那日蒙广回来探亲,遇上了果郡王府乐文小姐车队上香回来,然后这车队就跟计公子一行人遇上。

    不知怎么的,计公子身边的车夫就跟乐文小姐的车夫起了冲突。

    当时双方也不知道对方身份,天子脚下,权贵一大堆,不少下人都是狐假虎威之辈,平日里横行惯了,不把旁人放在眼里。

    大概计公子为人也有些轻佻吧,听说马车上坐着的是个小姐,也就纵容下人胡闹了一下,想见见这位小姐。

    两下里一冲突,蒙广正好赶上,自然就打抱不平了。

    计公子一行人仆人虽多,但蒙广跟军营里的几个兄弟身手更是了得,几下子就把计公子一行人打得七零八落,全部都躺下了,之后就回家告状了。

    这种事,双方身份都不一般,若是稍微有点气度的当家人,会呵斥一下自己的儿子,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得了,总不能为了儿子再外头跟人起冲突,就结下一门仇家?

    计老爷倒是没说什么。

    但计夫人就有些溺爱儿子了,听了来龙去脉,又熟知蒙家跟果郡王府的关系,不由得就嘀咕了几句,大概就是说乐文的一些闲话吧。

    计公子挨了打,一直想要报复,奈何他老子不肯出头,他只能自己想办法。

    于是就编排了一些蒙广跟乐文小姐的闲话,到处说,把巧遇给说成是私会。

    这不,这几日街头巷尾颇有些流言。

    这些流言真是说大不大,但说小却也不小,日后可是会影响儿子的前程的,还有乐文小姐,日后嫁入蒙家,还要出去见人的,怎么能被这样的流言困扰呢?

    蒙广少年气胜,听了这些流言蜚语,气得就想要去找计公子算账,想要再教训计公子一次。

    被她好歹拦住了,有些事是会越闹越大的,真要置之不理,也许流言过几日就会退下,但若是理会,真就越演越烈了。

    拦是拦住了,可这件事,认真说起来,儿子真是无辜。

    蒙夫人替自己的儿子打抱不平,另外还有果郡王府的态度更让她不满。

    也不知道是不是果郡王世子妃替娘家人说话,或者是谁在果郡王妃面前说了什么,总之果郡王妃遣下人来暗示了几句。

    大意竟然是怀疑自己的儿子跟踪乐文,想要见见乐文之类的。

    说什么不合规矩,请蒙家好好教导一下儿子,好歹也是世家子弟,不该如此轻浮,间接的败坏女儿家的名声。

    蒙夫人真是气闷,自己的儿子明明是路见不平,怎么就成了有偷香窃玉之行的纨绔子弟呢?

    果郡王府也太不分青红皂白了。

    流言蜚语面前,正是要两家合力应对之时,怎么反而相互指责,相互怀疑。

    倒是计公子一行人对乐文小姐无礼在先,后头散播谣言再厚,怎么不见果郡王府去找计家算账,反而怀疑自己的儿子跟踪?

    退一万步说,哪怕是儿子对未婚妻有些好奇,也是人之常情,算不得什么大不了的毛病,更何况自己的儿子根本什么都没有做,却要担上这样一个罪名。

    头一次,蒙夫人觉得这不是一门好亲事了,之前是觉得果郡王府的小姐身份尊贵,那时候蒙家又大不如前,还有定王府那边也是个麻烦。

    就有点想要替儿子娶个高门媳妇,现在想想,真是有点不划算啊。

    娶妻娶贤,这果郡王妃如此的不分青红皂白,教出来的女儿能是好的么?别是跟她母亲一般,不讲道理,那自己的儿子岂不是受委屈了。

    有这样的一桩烦心事,蒙夫人如今怎么有心情理会周家那点是非,横竖周采儿是嫁定了的,日后有什么后果,也是她自己承担,女儿虽日后受不了要被麻烦,不过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了。

    她也不想要再管那么多,若是管多了,别人反而会说些闲话,日后也会受到埋怨,周家不值得她再花心思在上面。

    若不是看在女儿的份上,连周采儿成亲之礼她都不想要参加,实在是不(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百八十九章 一团乱麻
    &bp;&bp;&bp;&bp;防盗章节,稍后换新的(若是突然碰到停电,就迟一些)

    蒙夫人先前因为儿子都在军营里,常年不回家,身边只有女儿,故而一门心思扑在女儿身上。

    如今儿子惹出一点麻烦,她才惊觉,似乎对儿子关心得不够,对儿子的将来规划得也不够多,那时候只想着给儿子找一个有利的岳家,蒙家若是出了什么事,岳家还可以庇护儿子一番。

    但是俗话说高门嫁女,低门娶妇,若是媳妇出身太高,会反压在婆婆头上,不利于家庭和睦。

    只是这亲事不可能更改,唯有细细筹谋一番,可不能让儿子受委屈,这媳妇还没进门,媳妇娘家就想要泼儿子一头脏水,这可不行。

    对于这件事,得好好想个法子,不能让计家就那么胡攀乱咬的,还以为蒙家好欺负。

    蒙夫人想着如何替儿子讨回公道,没有太多心思再管周家的事,对于蒙雁的苦恼,只是随便安慰了几句,让她别太在意就是了,对于杨氏的无理要求,不用理会。

    女儿都出嫁了,事事都回娘家讨主意不是一件好事,若是日后自己的儿媳也动不动就跑回娘家跟娘家人商量如何应付婆家人,那就麻烦了。

    蒙夫人快要做人婆婆了,想事情多了一些。

    蒙雁也就随口问了几句,平日里习惯了跟母亲商量,或者说有个借口经常回娘家,不用看整日对着杨氏母女。

    末了,她想起一件事,随即道:“母亲,隔壁有位夫人给蒙念提了一桩亲事,我觉得就门第来说,挺不错的,你看呢?”

    “这事日后再说,蒙念还小,亲事可以缓两年。不必如此着急,再说了,蒙念还在孝中,这时候哪能说亲呢。”蒙夫人说着又道:“她还有个姐姐可以帮着张罗。也不必我们操心,蒙思在褚家过得不错,褚家果然是厚道人家,成亲前闹出那样的事儿,她们家也没有拿这件事来压蒙思。等过两年,蒙思在褚家站稳脚跟,让她自个替妹妹相看吧,我们毕竟隔了一层,很多事不好说。”

    蒙雁想想也有道理,随即感叹:“想不到商贾之家,事儿倒是少了许多。”

    蒙夫人一笑:“傻孩子,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谁家没有一点烦心事,就看人怎么想了。蒙思常年被米氏虐待,什么样的苦头没吃过,对蒙思来说,能吃饱,不挨打就是好日子了,跟以前的日子相比,就是天上地下,她很满足了,满足的人容易兴奋,若是换了你。嫁到那有一家,婆婆埋怨几句,丈夫小气了些,妯娌嘴巴不饶人。等等鸡毛小事都能让你郁闷,如今周家也没怎么样啊,不就有个糊涂点的婆婆,还有个想要飞上枝头变凤凰的小姑么?这有什么呢?”

    蒙雁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是她有时候太纠结了些,母亲说得对。很多事的确可以不放在心上的。

    蒙夫人又提醒道:“周采儿嫁过去之后,你对于史家就维持个面子情吧,少掺和他们一家的事,能用这个法子骗人家姑娘嫁过来,史家也不是什么好人家,不过也别得罪他们,他们若是奉承你,你也当听不到,无论觉得史家人是好是坏,都不要过多来往。”

    “女儿会的。”蒙雁点点头,就算母亲不说,她也会的,她在郊外看中了一个小庄子,打算等周采儿出嫁之后,就用相公读书需要清静的名义,一个月去住个十天半月的,避开杨氏,反正杨氏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想来也不在乎。

    然而,就在蒙雁要回去的时候。

    权四太太急匆匆的来了,正好蒙雁要出门的时候碰上,像是有什么急事要找蒙夫人,看到蒙雁也在,有些欲言又止了。

    “四姨母。”蒙雁礼貌的行了一个礼。

    “雁儿好……”权四太太神色实在有些不对劲。

    蒙雁倒也不是没有眼色的人,见状笑道:“四姨妈来得正好,我正要回去,您陪着母亲说说话吧。”

    “雁儿……”权四太太叫住了蒙雁,咬牙道,“姨母是有事……与你也有些关系,这样,我们进屋说吧。”

    “好。”蒙雁只觉得奇怪,她跟权四太太之间,似乎没什么可说的,但看权四太太的神色,倒是出了什么严重的事。

    蒙夫人也觉得可能事关重大,便屏退了下人,这才问权四太太:“出了什么事么?”

    权四太太看了一眼蒙雁,一向口齿伶俐的她有些支吾起来,半晌才道:“就是史家公子……有件事我刚得知的,实在是不能不说,可这事实在有点……不知道怎么说。”

    “到底什么事?这里又没有外人。”蒙夫人心有些紧张起来,生怕有什么不好的消息。

    权四太太道:“就是即将迎娶周家小姐的那位史公子,我听到一些传闻,说他……他……”

    “外头一些风言风语的,当不得真的吧,豪门子弟,谁没有传出一些风言风语,道听途说而已。”蒙夫人还当什么事呢,原来权四太太是想要提醒她史家公子好男风这事,她早就知道了,也让蒙雁劝过杨氏,无奈杨氏不听,她们也没办法,眼下过两日,周采儿就要嫁过去,亲事没有反悔的可能性。

    “不是道听途说,我是有真凭实据的。”权四太太很是着急。

    “这种事还能有什么真凭实据?”蒙夫人有些失笑,史家公子又不会承认,难不成还能把同史家公子相好的那些人找来作证不成?就算那些人愿意作证,也是口说无凭。

    “这人家受害者的家属,人证物证都有,难道不算真凭实据?”权四太太惊愕的望着蒙夫人,“七姐,怎么说也是一条人命……难道还不严重?”

    “什么人命?”蒙夫人这才发觉,跟权四太太说的好像不是同一件事啊。

    “就是史公子弄出来的人命啊,七姐你方才说的风言风语不是这事么?”权四太太奇怪的看着蒙夫人。

    “史公子身上有人命?”

    蒙夫人和蒙雁异口同声的问了出来。

    “是啊,苦主正打算要上告呢。”权四太太道,“我还以为七姐你知道呢?”

    “我没听说啊,我还以为你说的是外头谣传的,史公子的一些不端的品行。”蒙夫人一听说是人命。立即着急起来,“快说说,怎么回事?”

    权四太太这才道:“这也是我昨儿刚知道的,今儿一早我那男人亲自去问了。千真万确,就是史公子好男风,他……他。”

    权四太太说到这里,又看了一眼蒙雁,当着小辈的面。有些话她真说不出口。

    “到底怎么了?”蒙夫人更加着急了。

    权四太太一咬牙,豁出去道:“他在床上弄死了一个戏子,听说是用了药,还有一些肮脏的东西,直接就把人……弄死了,史家将事情压了下来,本来一个低贱的戏子也无人关心,可偏偏,那戏子据说是外地一个富商流落在外的骨血,好不容易找回来。想要认亲,结果人就死了,现在人家就要上告呢,说是倾家荡产也要替儿子讨回公道,那个富商跟我男人有点交情,托到我男人头上,问问能有什么告状的门路,所以我知道的很清楚,赶紧就来告诉你们了。”

    蒙雁和蒙夫人彻底惊住了。

    事情真要如权四太太所说,那这门亲事还怎么结?

    有一个杀人犯的亲戚。谁人脸上能光彩?这还是其次,最重要的是,女婿要被人告了,岳家少不得也得出点力。周家没这本事,到头来,事情还得麻烦到蒙家头上,倒那个地步,真是不帮不好,帮了更麻烦。

    难怪史家将婚期定得如此仓促。就是赶在事情爆发之前,多找一些人兜着。

    正儿八经的高门大户人家肯定不会如此仓促,就算同意女儿嫁过去,有些人家对人命官司也帮不上忙。

    可是蒙也就不一样了,如今蒙也的官位,还有往来那些官员,有的是可以疏通的地方。

    难怪史家最近总巴结蒙也,还以为是结两家之好,强强联手,在朝堂上能相互帮助,原来打的确是这样一个主意。

    不行,这门亲事坚决不能结,结了只怕周家家无宁人不说,连蒙家也要被拖下水。

    蒙夫人当即做决定,先让蒙雁回去,跟女婿通个气,商量一下,自己则在跟权四太太多了解一下事情经过,让蒙也出面,再详细调查一番,看看是不是确有其事,不是信不过权四太太,只是有时候也不能光凭一个人的一面之词。

    还有定王府那边,是不是该跟蒙小福也打声招呼呢?

    虽说这事跟蒙小福没关系,但到底蒙小福也是蒙家女儿,预先知会一声总是好的,免得跟史家闹起来之后,小福才知道。

    一行人各自分头行动。

    待蒙夫人自己找人调查过,确有其事之后,这才匆匆赶往定王府。

    ……

    定王府中。

    苏宜晴原本捧着的茶杯,听了之后,茶杯掉落在地,她素来冷静,但听到蒙夫人说了这件事,不知道怎么得,手就有些抖了。

    “小福……你没事吧,母亲不该跟你说这些的,只是事关重大,只能先知会你一声。”蒙夫人担忧的看着苏宜晴。

    “没事,只是毕竟是人命,听到我有些不舒服。”苏宜晴想要弯腰捡起茶杯。

    “别捡,稍后让下人收拾吧。”蒙夫人急忙阻止了苏宜晴,捡掉落地上的茶杯,有些不太吉利。

    苏宜晴定定坐着,这才问道:“母亲,这究竟是什么时候发生的?”

    若是事情是在她跟绿藤说之前发生的,那绿藤未免也太过了,她是想要给杨氏母女一点教训,但不至于让周采儿嫁给一个杀人犯。

    更何况,若绿藤她们事先就得知了,还促成这桩亲事,那不免还有替史家公子隐瞒的嫌疑,这事想想就让人觉得恶心,打破了她认知的底线。

    “福儿,你别担心,幸好在事先知道了,这事我会知会周家,定然不让周采儿嫁过去。”蒙夫人看苏宜晴脸色有些发白,急忙安慰:“不用担心,无论是蒙家还是定王府,绝不能跟史家扯上关系。”

    好男方,**戏子,用那些肮脏的东西害死了对方,这一桩桩爆出来,足以让燕城街头百姓热议好几年,这可比纨绔子弟当街调戏良家妇女,或者说恶霸打死人更加让人恶心。

    想想都难堪,就算现在这门亲事不成,估计周家还是会被人笑几日的。

    但这已经是将伤害降低到最小了,真要成了亲,才真是笑话呢。

    说起来都是杨氏母女不省心,明明已经提醒过他们,史家有问题了,她们还不当回事,硬要往里头栽,现在果然出事了,还连累亲戚也会被人非议。

    那日跟蒙也将事情一说。

    以蒙也现在的眼界,立即也察觉出事情的危险性,如今蒙也在朝堂上树敌太多,真要有这样一回事,跟史老爷走得近的他,就会被人弹劾,说是帮助史家压下这桩人命官司之类的,这种事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极大的影响官声。

    包庇这样一个龌蹉的子弟,更是让人灰头土脸的。

    蒙也当即告诉蒙夫人,一定要阻止这门亲事,不仅如此,他决定要跟史家划清界限,有需要的话,会站在苦主那边,帮忙说几句话之类的,以撇清关系。

    蒙夫人对朝堂上的事不太了解,不过蒙也既然那么说了,她也觉得有道理,到底是一条人命,史公子若是真做了,蒙家站出来替死者主持一下公道,也是功德一件。

    蒙夫人想的是如何撇清蒙家的关系。

    而对面的苏宜晴想的却是,这件事跟定王府有没有关系,想想就让人觉得恶心的事,真要扯上边,那绿藤她们行事的手段,她实在是接受不了。

    玩弄权术也得有一个底线吧?这件事突破了她所有的底线,若是事先知道史公子做下了这桩事,还包庇,未免实。。(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百九十章 设计
    &bp;&bp;&bp;&bp;蒙雁跟着杨氏出去之后便一起往厨房走去,只是在快到厨房的时候,她道:“婆婆,我刚想到,我房里还有娘家送来的一些药材,适合做药膳,不如取了一些来,给几位长辈补补身子,您看如何?”

    “也好,难得你一片孝心。”杨氏一直琢磨着,周举人找他父亲能有什么事,那么着急又避讳着她,故而对蒙雁的话有些心不在焉,这点小事,她真的不上心,随口就敷衍。

    “婆婆,您跟我去看看,那些合用。”蒙雁提出了建议。

    杨氏皱了皱眉,做婆婆的去到媳妇房里,查看媳妇娘家送来的东西,不太合适的,让人感觉她像是占媳妇便宜,只是想着女儿的亲事还有用得着蒙雁娘家的地方,就不太计较了,还是跟蒙雁一起走。

    到了蒙雁房中,蒙雁悄悄给平妈妈使了一个眼色,平妈妈心领神会,借故支开了杨氏的贴身丫鬟。

    屋内就只剩下蒙雁和杨氏两个人。

    杨氏立即就觉察出不对劲,不过做为长辈,她不好在小辈面前表现得一惊一乍的急切模样,静下心来等着听蒙雁到底想要说什么。

    蒙雁没有卖关子,也不想着徐徐渐进了,直接道:“婆婆,我刚从娘家得到的消息,史公子身上有命案。”

    “什么?”杨氏脸色骤变,怔了一下之后恼怒起来,“你听谁胡说八道,史公子那般彬彬有礼的人,身上怎么可能有命案?采儿马上就要嫁入史家了,你这个做嫂子的怎么能再这时候说这种话?”

    蒙雁料到杨氏的反应,一开始肯定是不愿意相信的,就如同她之前暗示杨氏,史家定然有问题,杨氏却不肯听,执意赶在公公来燕城之前将亲事订下一样。

    杨氏其实不是一个愚蠢的妇人,只是关心则乱。周采儿的亲事让她焦头烂额,好容易碰到一个各方面都好的世家子弟,对于杨氏来说,这就犹如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一般。死也不肯放手,生怕过着村就没这店了。

    “婆婆,这事是千真万确的,苦主已经写好了状子,就等着证据再齐全一些。就往衙门里告了。”蒙雁这时候有些同情杨氏了,毕竟此时退亲,周采儿这辈子,估计也就这样了,好一些的,能嫁个乡下汉子,不好的,大概就是青灯古佛过一辈子。

    “等证据齐全再告,就是现在还无凭无据了?”杨氏抓住蒙雁话语里的一些小毛病,立即追问。“这一定是刁民胡乱诬告,知道史公子即将要迎娶采儿,故而就想要诬告,妄图讹银子,对一定是这样。”

    杨氏像是再说服蒙雁又像是说服自己。

    “婆婆,这事是我父亲亲自找人查证的,绝不是空穴来风,也不是无故讹诈。”蒙雁平心静气对杨氏说道,“另外,我刚才跟相公说了这件事。相公在燕城也有些同窗好友,他跟公公回禀了这件事之后,立即就会去打听的,若是误会还好。若是真的……”

    “一定不是真的。”杨氏愤怒的打断了蒙雁的话,有些口不择言了,“你是不是见不得采儿好?打从这史家说亲开始,你就一直在说史家的不是?到底存了什么心,是不是担忧采儿嫁的好,我们母女两会压你一头?这你大可放心。你相公到底不是我亲生的,心不会向着我,你不必担心,也省点心,不要整日无事生非。”

    听着杨氏一连串的指责,蒙雁没有如以往那般愤怒,只是带着同情的眼神看着杨氏,之前母亲就提醒过她。

    杨氏母女遭次打击,一腔愤怒肯定要找人出气的,首当其冲的就是她,到时候她千万要忍住,别跟杨氏母女一般见识,反正她们母女往后的日子就难过了,只等可怜她们吧。

    杨氏瞪了蒙雁半日,却不见蒙雁回嘴,心里更是气的慌,有想要说什么。

    外头传来平妈妈的声音,“夫人,少夫人,老爷让夫人和少夫人赶紧过去。”

    蒙雁知道,定然是方才相公跟公公说的话起了作用,以公公的为人,定然是要取消这门亲事了,这回就是跟婆婆说这件事。

    本来她是不打算一起过去的,不过平妈妈的话语里,就是让她们一起的,所以她还是一起过去了。

    到了周老爷屋里,周老爷脸色一片灰白,像是受到了很大打击。

    杨氏心一沉,急忙上前道:“老爷,您千万别听他们夫妻胡说,我亲眼看过史家公子,绝对不是人品卑劣之人。相信我……”

    “相信你什么?”周老爷突然大声起来,在儿女勉强呵斥杨氏,“你亲眼见过史家公子?你见过他几次,说过几句话?就那么急吼吼的判断一个人?你当你是什么?”

    成亲以来,周老爷因为对杨氏心存内疚,虽然说不上夫妻恩爱,却也一句重话都没有对杨氏说过,此时却如此怒骂,并且当着小辈的面,杨氏一下子被吓住了,一句话也不敢说。

    “父亲息怒,母亲也是关心采儿妹妹,一时心急。”周举人赶紧替杨氏解围,免得场面太过尴尬。

    “不用你假好心。”杨氏突然就冲着周举人吼了起来,满腔的委屈不敢对着周老爷发,就只能骂周举人,“你们夫妻都不安好心,早先就引来权家那个不成器的,坏了采儿的名声,让采儿在家里说不到好亲事,来到燕城之后,又将采儿被退亲之事四处散播,让采儿也说不到好亲,你们当我不知道么?我倒要问问,我们母女那一点对不起你们夫妻,你们要这样害我们母女。”

    “够了, 你从小辈吼什么?”周老爷也发怒起来,“权家那门亲事怎么来的?你自己不清楚,你教出来的好女儿……自己行为不检点,让人有机可乘,还怪别人?现在这门亲事,难道不也是你自作主张求来的,他们夫妻难道就没有劝过你慎重些?就算没有劝过,女儿也不是你一个人的,为什么不等我到燕城再定下亲事?难道我自己个的女儿成亲,你连问都不问过我一声么?你找什么急?我还会拦着你们母女的前程不成?”

    “老爷……可是你也不能听他们夫妻的一面之词啊。”杨氏气势弱下去。有些示弱了。

    周老爷看着杨氏可怜兮兮的样子,缓和下语气,道:“儿子不是你亲生的,我也不是偏袒自己的儿子。怎么多年,他对你们母女如何?你难道自个感觉不到?他何尝刻薄过你们母女,就算媳妇进门,对你也是恭敬有加的,如今这事。你好好想想,若真是无的放矢,稍后他们夫妻能讨到好?”

    “可是,这若不是真的,采儿日后怎么办?”杨氏想到女儿若是被退两次亲,日后很难再嫁出去,眼泪不由得流了下来。

    周老爷心里也难受,叹了一口气,“你就想着若不是真的,采儿日子难过。就没想过,若是真的,采儿该如何?好在事情没过门之前发现,若是过门之后才发现,采儿的一辈子才叫毁了。”

    “一定不是真的,我女儿的命没有那么苦的。”杨氏喃喃说着,像是说服自己,又像是说服周老爷他们。

    周老爷摇摇头,也不再说什么,只命丫鬟进来。扶杨氏回去休息,另外叮咛杨氏,在女儿面前,还是先别说。

    待杨氏走了之后。

    周举人才道:“父亲。现在该如何?是不是先派人知会一下史家,还有亲朋好友们,总不能等到花轿临门,才说要取消亲事。”

    周老爷脸色疲惫,像是瞬间苍老了许久,良久不说话。

    蒙雁一直站在周举人身后不说话。他们父子之间说话,她做媳妇的不好插嘴。

    可眼见周老爷父子似乎有些拿不定主意。

    听周老爷的意思,这亲事肯定是不成了,但是如何退亲,找个什么说词,就是比较纠结,周家毕竟书香门第,要退亲也得讲究一个方式。

    史公子的命案毕竟没有真正闹出来,不能以这个理由退亲,避免打草惊蛇让史家破罐子破摔,硬是拖着周家一起。

    蒙雁见他们父子两都纠结,便道:“不如让采儿妹妹称病,先拖一拖再说?”

    周老爷又摇摇头:“不行,若是等到史公子被定罪,史家豁出去,还是不肯退亲,闹起来,也很麻烦。”

    蒙雁没觉得这件事有什么困难,周老爷父子毕竟是读书人,又是大男人,可能某些事不太习惯。

    她就不一样了,这段时间,蒙夫人教了她不少如何避免落入陷阱的方法,同时也学会了给人设套。

    当下就有了一个想法,只是有些小伎俩是管用,毕竟不是光明正大,她有些担心日后相公会因为这个瞧不起她,认为她是个诡计多端的人。

    可是想想,这件事事关重大,若是不能妥善解决,只怕整个周家都要被拖下水,她也不能独善其身,于是咬牙道:“公公,相公,我倒是有一个主意……史家一直催着我们家赶紧把亲事订下来,稍微一拖延,他们就说要取消亲事,既然如此,我们不如这般……”

    蒙雁将计划说出来,周家父子也完全能明白,无法就是激将法那一招,先拖延一下,等着史家再次说出亲事作罢之类的威胁之言,就顺水推舟的退亲,让史家无话可说。

    末了,蒙雁还道:“我身边的平妈妈是个稳妥之人,说话也懂得分寸,就让平妈妈先上史家传话,找个借口先将亲事挪后,看史家的意思再说,就是婆婆和采儿妹妹那边……”

    蒙雁没有继续说下去,但周老爷和周举人都明白,她是怕杨氏和周采儿闹起来,冲着她来,做媳妇的不好跟婆婆小姑闹得太僵。

    “她们母女自有我安抚,儿媳妇你不必担忧。”周老爷说着又补充,”这件事一了,我立即就带她们回家,你们夫妻就留在燕城。”

    周老爷并非不通人情之人,知道在这件事上,蒙家出了很大的力,后续问题还得仰仗蒙家,不能让蒙雁出力之后,还要饱受杨氏的刁难。

    让他们夫妻继续留在燕城过自己的小日子,当成是对蒙家的一种报答吧。

    蒙雁自然喜出望外,这段时间要应付杨氏母女,虽说没吃亏,但毕竟不是什么高兴事儿,现在周老爷答应把杨氏母女带走,并且他们夫妻可以留在燕城,对她来说,这是再好不过的消息。

    后续的发展,出于蒙雁预料的顺利。

    平妈妈去传话,借口杨氏病重,需要将亲事挪后之后,史家果然不同于亲事挪后,找了媒人和中人来周家放狠话,说若是挪后,就取消这门亲事。

    这正中周家下怀,只是他们还耐住性子,装作再三恳求,害怕亲事不成的样子,史家就更中计了,又一次派人来到周家,给周家两个选择,要么退亲,要么按先前订下的日子暗示成亲。

    还说什么不是不是不近人情,非得逼着周家在当家主母病重之时嫁女儿,只是吉士既然已经选定了,就不好更改,免得坏了兆头,民间不也是有冲喜一说么?杨氏这病来得突然,也许冲一冲就能好?

    周家却不肯,说了几句,挑动了史家的怒气,逼得史家又放了一次狠话,并且当着几位周家请的几位说客的面说的。

    周家请的那些说客,也是有身份的,是蒙家请来的,如此一来,当着这些人的面,周家无奈只能答应退亲。

    这倒让史家有些傻眼了,不过说出的话收不回来,他们也只能作罢。

    另外史家还有一层顾虑,他们亲事订得急,就是有原因的,现在周家说什么都不肯将女儿嫁过来,拖下去,史公子的事闹出来,周家更是有借口退亲了,与其这样,还不如趁早将亲事退了。

    先前还相看了好几家,虽不如周家,但也是体面人家,得尽快让儿子成亲,媳妇娶进门,生米煮成熟饭,有什么事,能有多一家人分担(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百九十一章 推卸责任
    &bp;&bp;&bp;&bp;防盗章节,稍后换过来,意外停电除外。。。。

    蒙雁跟着杨氏出去之后便一起往厨房走去,只是在快到厨房的时候,她道:“婆婆,我刚想到,我房里还有娘家送来的一些药材,适合做药膳,不如取了一些来,给几位长辈补补身子,您看如何?”

    “也好,难得你一片孝心。”杨氏一直琢磨着,周举人找他父亲能有什么事,那么着急又避讳着她,故而对蒙雁的话有些心不在焉,这点小事,她真的不上心,随口就敷衍。

    “婆婆,您跟我去看看,那些合用。”蒙雁提出了建议。

    杨氏皱了皱眉,做婆婆的去到媳妇房里,查看媳妇娘家送来的东西,不太合适的,让人感觉她像是占媳妇便宜,只是想着女儿的亲事还有用得着蒙雁娘家的地方,就不太计较了,还是跟蒙雁一起走。

    到了蒙雁房中,蒙雁悄悄给平妈妈使了一个眼色,平妈妈心领神会,借故支开了杨氏的贴身丫鬟。

    屋内就只剩下蒙雁和杨氏两个人。

    杨氏立即就觉察出不对劲,不过做为长辈,她不好在小辈面前表现得一惊一乍的急切模样,静下心来等着听蒙雁到底想要说什么。

    蒙雁没有卖关子,也不想着徐徐渐进了,直接道:“婆婆,我刚从娘家得到的消息,史公子身上有命案。”

    “什么?”杨氏脸色骤变,怔了一下之后恼怒起来,“你听谁胡说八道,史公子那般彬彬有礼的人,身上怎么可能有命案?采儿马上就要嫁入史家了,你这个做嫂子的怎么能再这时候说这种话?”

    蒙雁料到杨氏的反应,一开始肯定是不愿意相信的,就如同她之前暗示杨氏,史家定然有问题,杨氏却不肯听。执意赶在公公来燕城之前将亲事订下一样。

    杨氏其实不是一个愚蠢的妇人,只是关心则乱,周采儿的亲事让她焦头烂额,好容易碰到一个各方面都好的世家子弟。对于杨氏来说,这就犹如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一般,死也不肯放手,生怕过着村就没这店了。

    “婆婆,这事是千真万确的。苦主已经写好了状子,就等着证据再齐全一些,就往衙门里告了。”蒙雁这时候有些同情杨氏了,毕竟此时退亲,周采儿这辈子,估计也就这样了,好一些的,能嫁个乡下汉子,不好的,大概就是青灯古佛过一辈子。

    “等证据齐全再告。就是现在还无凭无据了?”杨氏抓住蒙雁话语里的一些小毛病,立即追问,“这一定是刁民胡乱诬告,知道史公子即将要迎娶采儿,故而就想要诬告,妄图讹银子,对一定是这样。”

    杨氏像是再说服蒙雁又像是说服自己。

    “婆婆,这事是我父亲亲自找人查证的,绝不是空穴来风,也不是无故讹诈。”蒙雁平心静气对杨氏说道。“另外,我刚才跟相公说了这件事,相公在燕城也有些同窗好友,他跟公公回禀了这件事之后。立即就会去打听的,若是误会还好,若是真的……”

    “一定不是真的。”杨氏愤怒的打断了蒙雁的话,有些口不择言了,“你是不是见不得采儿好?打从这史家说亲开始,你就一直在说史家的不是?到底存了什么心。是不是担忧采儿嫁的好,我们母女两会压你一头?这你大可放心,你相公到底不是我亲生的,心不会向着我,你不必担心,也省点心,不要整日无事生非。”

    听着杨氏一连串的指责,蒙雁没有如以往那般愤怒,只是带着同情的眼神看着杨氏,之前母亲就提醒过她。

    杨氏母女遭次打击,一腔愤怒肯定要找人出气的,首当其冲的就是她,到时候她千万要忍住,别跟杨氏母女一般见识,反正她们母女往后的日子就难过了,只等可怜她们吧。

    杨氏瞪了蒙雁半日,却不见蒙雁回嘴,心里更是气的慌,有想要说什么。

    外头传来平妈妈的声音,“夫人,少夫人,老爷让夫人和少夫人赶紧过去。”

    蒙雁知道,定然是方才相公跟公公说的话起了作用,以公公的为人,定然是要取消这门亲事了,这回就是跟婆婆说这件事。

    本来她是不打算一起过去的,不过平妈妈的话语里,就是让她们一起的,所以她还是一起过去了。

    到了周老爷屋里,周老爷脸色一片灰白,像是受到了很大打击。

    杨氏心一沉,急忙上前道:“老爷,您千万别听他们夫妻胡说,我亲眼看过史家公子,绝对不是人品卑劣之人。相信我……”

    “相信你什么?”周老爷突然大声起来,在儿女勉强呵斥杨氏,“你亲眼见过史家公子?你见过他几次,说过几句话?就那么急吼吼的判断一个人?你当你是什么?”

    成亲以来,周老爷因为对杨氏心存内疚,虽然说不上夫妻恩爱,却也一句重话都没有对杨氏说过,此时却如此怒骂,并且当着小辈的面,杨氏一下子被吓住了,一句话也不敢说。

    “父亲息怒,母亲也是关心采儿妹妹,一时心急。”周举人赶紧替杨氏解围,免得场面太过尴尬。

    “不用你假好心。”杨氏突然就冲着周举人吼了起来,满腔的委屈不敢对着周老爷发,就只能骂周举人,“你们夫妻都不安好心,早先就引来权家那个不成器的,坏了采儿的名声,让采儿在家里说不到好亲事,来到燕城之后,又将采儿被退亲之事四处散播,让采儿也说不到好亲,你们当我不知道么?我倒要问问,我们母女那一点对不起你们夫妻,你们要这样害我们母女。”

    “够了, 你从小辈吼什么?”周老爷也发怒起来,“权家那门亲事怎么来的?你自己不清楚,你教出来的好女儿……自己行为不检点,让人有机可乘,还怪别人?现在这门亲事,难道不也是你自作主张求来的,他们夫妻难道就没有劝过你慎重些?就算没有劝过,女儿也不是你一个人的,为什么不等我到燕城再定下亲事?难道我自己个的女儿成亲。你连问都不问过我一声么?你找什么急?我还会拦着你们母女的前程不成?”

    “老爷……可是你也不能听他们夫妻的一面之词啊。”杨氏气势弱下去,有些示弱了。

    周老爷看着杨氏可怜兮兮的样子,缓和下语气,道:“儿子不是你亲生的。我也不是偏袒自己的儿子,怎么多年,他对你们母女如何?你难道自个感觉不到?他何尝刻薄过你们母女,就算媳妇进门,对你也是恭敬有加的。如今这事,你好好想想,若真是无的放矢,稍后他们夫妻能讨到好?”

    “可是,这若不是真的,采儿日后怎么办?”杨氏想到女儿若是被退两次亲,日后很难再嫁出去,眼泪不由得流了下来。

    周老爷心里也难受,叹了一口气,“你就想着若不是真的。采儿日子难过,就没想过,若是真的,采儿该如何?好在事情没过门之前发现,若是过门之后才发现,采儿的一辈子才叫毁了。”

    “一定不是真的,我女儿的命没有那么苦的。”杨氏喃喃说着,像是说服自己,又像是说服周老爷他们。

    周老爷摇摇头,也不再说什么。只命丫鬟进来,扶杨氏回去休息,另外叮咛杨氏,在女儿面前。还是先别说。

    待杨氏走了之后。

    周举人才道:“父亲,现在该如何?是不是先派人知会一下史家,还有亲朋好友们,总不能等到花轿临门,才说要取消亲事。”

    周老爷脸色疲惫,像是瞬间苍老了许久。良久不说话。

    蒙雁一直站在周举人身后不说话,他们父子之间说话,她做媳妇的不好插嘴。

    可眼见周老爷父子似乎有些拿不定主意。

    听周老爷的意思,这亲事肯定是不成了,但是如何退亲,找个什么说词,就是比较纠结,周家毕竟书香门第,要退亲也得讲究一个方式。

    史公子的命案毕竟没有真正闹出来,不能以这个理由退亲,避免打草惊蛇让史家破罐子破摔,硬是拖着周家一起。

    蒙雁见他们父子两都纠结,便道:“不如让采儿妹妹称病,先拖一拖再说?”

    周老爷又摇摇头:“不行,若是等到史公子被定罪,史家豁出去,还是不肯退亲,闹起来,也很麻烦。”

    蒙雁没觉得这件事有什么困难,周老爷父子毕竟是读书人,又是大男人,可能某些事不太习惯。

    她就不一样了,这段时间,蒙夫人教了她不少如何避免落入陷阱的方法,同时也学会了给人设套。

    当下就有了一个想法,只是有些小伎俩是管用,毕竟不是光明正大,她有些担心日后相公会因为这个瞧不起她,认为她是个诡计多端的人。

    可是想想,这件事事关重大,若是不能妥善解决,只怕整个周家都要被拖下水,她也不能独善其身,于是咬牙道:“公公,相公,我倒是有一个主意……史家一直催着我们家赶紧把亲事订下来,稍微一拖延,他们就说要取消亲事,既然如此,我们不如这般……”

    蒙雁将计划说出来,周家父子也完全能明白,无法就是激将法那一招,先拖延一下,等着史家再次说出亲事作罢之类的威胁之言,就顺水推舟的退亲,让史家无话可说。

    末了,蒙雁还道:“我身边的平妈妈是个稳妥之人,说话也懂得分寸,就让平妈妈先上史家传话,找个借口先将亲事挪后,看史家的意思再说,就是婆婆和采儿妹妹那边……”

    蒙雁没有继续说下去,但周老爷和周举人都明白,她是怕杨氏和周采儿闹起来,冲着她来,做媳妇的不好跟婆婆小姑闹得太僵。

    “她们母女自有我安抚,儿媳妇你不必担忧。”周老爷说着又补充,”这件事一了,我立即就带她们回家,你们夫妻就留在燕城。”

    周老爷并非不通人情之人,知道在这件事上,蒙家出了很大的力,后续问题还得仰仗蒙家,不能让蒙雁出力之后,还要饱受杨氏的刁难。

    让他们夫妻继续留在燕城过自己的小日子,当成是对蒙家的一种报答吧。

    蒙雁自然喜出望外,这段时间要应付杨氏母女,虽说没吃亏,但毕竟不是什么高兴事儿,现在周老爷答应把杨氏母女带走,并且他们夫妻可以留在燕城,对她来说,这是再好不过的消息。

    后续的发展,出于蒙雁预料的顺利。

    平妈妈去传话,借口杨氏病重,需要将亲事挪后之后,史家果然不同于亲事挪后,找了媒人和中人来周家放狠话,说若是挪后,就取消这门亲事。

    这正中周家下怀,只是他们还耐住性子,装作再三恳求,害怕亲事不成的样子,史家就更中计了,又一次派人来到周家,给周家两个选择,要么退亲,要么按先前订下的日子暗示成亲。

    还说什么不是不是不近人情,非得逼着周家在当家主母病重之时嫁女儿,只是吉士既然已经选定了,就不好更改,免得坏了兆头,民间不也是有冲喜一说么?杨氏这病来得突然,也许冲一冲就能好?

    周家却不肯,说了几句,挑动了史家的怒气,逼得史家又放了一次狠话,并且当着几位周家请的几位说客的面说的。

    周家请的那些说客,也是有身份的,是蒙家请来的,如此一来,当着这些人的面,周家无奈只能答应退亲。

    这倒让史家有些傻眼了,不过说出的话收不回来,他们也只能作罢。

    另外史家还有一层顾虑,他们亲事订得急,就是有原因的,现在周家说什么都不肯将女儿嫁过来,拖下去,史公子的事闹出来,周家更是有借口退亲了,与其这样,还不如趁早将亲事退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百九十二章 来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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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史家的立场来说临时换新娘,虽仓促了些,但并非做不到,之前好几家姑娘想要嫁入他们家,其中不乏门第比周家好的,他们之所以选中周家,很大一部分原因是看中了周家的人脉。

    比跟着周家继续纠缠强,史家心虚,纠缠不起。

    双方退亲文书刚签好。

    周老爷就带着杨氏和女儿回乡了,他十分后悔,不该一时心软,让杨氏跟着儿子媳妇来到燕城这险恶之地。

    当年他就知道,这是权利的中心各种阴谋诡计层出不穷,一不小心会被人设计了,但是面对杨氏愁苦的面容,也知道女儿在家乡是寻不到什么好亲了,好在儿子稳住,媳妇看着也厚道,便觉得有他们两看着,应该是不会出事的。

    想不到杨氏来了燕城,却像变了一个人一样,独断独行起来,不听劝告,弄到现在这种地步,不管杨氏这次说什么,采儿又如何哭闹了,他下定决心,要带她们母女两回去。

    回家就给采儿寻个厚道的庄户人家嫁过去算了,不能再任由他们母女在胡闹。

    杨氏母女一走,蒙雁就觉得松了一口气。

    没有长辈压着,两口子舒舒服服过自己的小日子,这才是她追求的生活。

    蒙夫人知道消息,有心劝女儿几句,让女儿女婿跟着一起回周家,可看到女儿前些日子郁闷的样子,再想想,杨氏回去之后指不定怎么闹腾,女儿跟着一起回去,定然要受委屈,就让女儿留着燕城,多过几天舒心日子吧。

    接下来要想的是如何应对接下来的风波。

    也不知道谁在后头给蒙也出谋划策,蒙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就收集了史公子的罪证。带头参了史老爷一本,文绉绉的那些说法,蒙夫人也不太懂,就知道。是参奏史老爷管教不严,纵子行凶,还意图杀人灭口之类,几条大罪。

    蒙也为了跟史老爷撇清关系,也是出了大力了。

    朝堂是男人的世界。而女人后宅的争斗并不比朝堂之争简单多少。

    蒙夫人一直筹谋着,先是找人散播计公子跟史公子交好的消息。

    史公子在事情没发出来之前,也是前途无量的世家公子,名声比只知道好勇斗狠的计公子强多了。

    故而,尽管计公子跟史公子之间根本就没有到称兄道弟的地方,但计家为了洗脱计公子的一些污名,不但没有澄清,反而有些沾沾自喜,以此为荣,在许多公开场合承认计公子跟史公子交好。

    直到史公子的事爆发出来。

    这下子。人人看计公子的目光就变了。

    先别说史公子的人命案吧,先是史公子的那个癖好,就让人怀疑跟他称兄道弟的计公子是不是有相同的嗜好。

    计家这次真是百口莫辩了,先前计公子跟史公子交好的话虽然是外头不知道从哪里先传出来的,但是他们却是在很多公开场合承认过的。

    现在再反口说计公子跟史公子根本不熟,别人根本就不会信。

    连带着,计公子订亲的人家,也在第一时间登门要求退亲。

    本来计家订亲的哪家人家就对计公子的一些胡闹行为非常不满,无奈之时两家长辈从小订下的亲事,除非男方有重大过错。否则女方不好退亲。

    这次真是一个好机会,哪家还不抓紧机会?女方家态度非常强硬的要求退亲。

    计家自然不愿意,可是女方家放了话,反正他们家姑娘是不可能嫁入计家。实在不行,就上衙门评理去吧。

    计家不甘心,四处找人帮忙,想要将女方家压下去,并且乖乖把姑娘嫁过来,好洗清计公子的污名。

    如此一来。他们就求到了果郡王府。

    计家跟果郡王世子妃的娘家有亲,先前果郡王妃因为娘家之事被果郡王妃厌弃,又给世子纳了一房良妾,想要将世子妃压下去。

    不过这世子妃曾氏倒也没闹,反而贤良的帮着张罗新人进门,处处照顾周到,让人挑不出话来。

    慢慢的,果郡王妃就又被哄了过来,所以上次就被上了一次眼药,埋怨起蒙家来。

    这次曾氏再次哄着果郡王妃,替计家出头,压着计家那未来的亲家,让他们不要跟计家退亲。

    果郡王妃并不想要掺和这件事,无奈被曾氏哄着,画了几个大饼,说计家背后姻亲如何有利,能给世子多少助力之类的。

    如今果郡王妃势微,曾氏画的这些大饼,对果郡王妃很有诱惑力,便想着或者可以给计家那个姻亲传个话,让他们不要闹。

    只是事情被薛老太妃知道了。

    薛老太妃将果郡王妃叫了过去,好好训斥了一番。

    果郡王妃只觉得很委屈,她不过就是想要做个中人,调解一下,毕竟宁拆十座庙,不毁一门亲。

    薛老太妃冷笑一声,冲果郡王妃道:“我就知道你小事聪明,大事糊涂,被人哄几句,就晕头转向了,什么不过想要做中人?你哪怕是再好心,也要看对象,姓计的什么人?那是想要对你女儿无礼,被你未来女婿打了一顿的人,你不记恨就算了,反而想要帮忙,我怎么不知道你平日如此厚道?”

    一番讽刺的话,让果郡王妃脸上挂不住了,内心暗咒薛老太妃,死老太婆,管得还挺宽,嘴里却道:“老太妃,这上次的事,不过是一场误会,两家下人起了一些小纠纷罢了,计公子原先并不知道,马车里做的是乐文,后头是蒙家儿子先动的手,这出手也太重了,还连累了乐文的名声。”

    “什么下人起冲突?”薛老太妃怒喝,“你怎么如此糊涂?就算不相信下人之言,你女儿自己的话,你也不相信么?”

    “我问过乐文了,她说当时她在车上,吓坏了,根本不知道为什么吵起来。”果郡王妃辩解起来,“后来。我问过跟车的嬷嬷,都说是误会一场,蒙家儿子小题大做……想要逞英雄。”

    “是么,我也问过跟车的嬷嬷。可惜他们跟你说的不一样。”薛老太妃说着,道:“把人带进来。”

    话刚说完,辛妈妈就带着几个丫鬟婆子进来了。

    那几个丫鬟婆子神色都很慌张。

    果郡王妃一看,正是自己女儿跟前伺候的,顿时有些不解的看着薛老太妃。

    薛老太妃也不看她。只对那些丫鬟婆子道:“你们自己说吧。”

    那些丫鬟婆子跪着发抖,用颤抖的声音将之前发生过的事说了一遍。

    这一次跟当初说的完全不一样了,说是计公子无礼,喝得醉醺醺的,拦着乐文的马车,几番挑衅,甚至还想要乐文下马车给他赔礼道歉。

    果郡王府身边的那些人自然不愿意,两下里纠缠起来,正好,蒙家公子路过。知道是乐文的马车,自然要帮忙,就那么把姓计的教训了一顿。

    这些丫鬟婆子之所以隐瞒并颠倒是非,是因为收了曾氏的好处,所以将事情歪曲了一些。

    果郡王妃简直不敢相信。

    但看那些丫鬟婆子说的话,又不像是敢当着两个主子的面乱说的,再说了,以薛老太妃的为人,也不会逼着这些丫鬟婆子说谎。

    看来事情是真的了。

    “来人,将这些贱婢。都给我拖下去,关到柴房,稍后处置。”果郡王妃恨恨的发落那些丫鬟婆子。

    直到几个仆妇进来,将那些丫鬟婆子都带了下去。她胸口还是一阵起伏,显然气的慌。

    薛老太妃叹了一口气道:“人老了,做事就是讨人嫌,所以府内之事,我是不想要多管的,只是最近闹得实在是太不像话了。你也是,曾氏背地里做了那么多事,连累果郡王府还不顾么?平日里也没见你待别人多宽厚,怎么就对曾氏心软起来呢?”

    果郡王妃满脸通红,简直想要找个地洞钻下去,她也不知道怎么搞的,大概身边没个贴心之人,曾氏这段日子伏低做小,说话很得她的心,她就慢慢心软了,现在醒悟过来,恨不得将曾氏那张巧嘴给撕烂。

    好在果郡王妃也没有到知错不改的地步,诚心对薛老太妃道:“是媳妇糊涂,多谢老太妃提醒,媳妇定然会好好教训曾氏一顿,让她再不敢耍这些小手段。”

    薛老太妃瞥了她一眼,摇摇头:“你啊,该心软的时候不心软,不该心软的时候倒是心软了,听你这话的语气,还让曾氏有犯错的机会?”

    “那依老太妃的意思?”果郡王妃有些犹豫了。

    其实她上次就想要处置了曾氏,只是曾氏毕竟是上了玉牒的世子妃,无缘无故的不能把她休了,再有世子的心一直在曾氏身上,一直苦苦哀求自己原谅曾氏,她这才心软的。

    薛老太妃斩钉截铁道:“曾氏这人心术不正,善于挑拨离间又诡计多端,防不胜防,不能再留在府内,我看她像是有些疯症,送到乡下养病吧。”

    “这……是不是……”果郡王妃不是舍不得,也不是心软,只是想着这件事对果郡王府 毕竟有影响,曾家虽然没落了,但还是有些亲戚的,万一追究起来,会有些麻烦。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薛老太妃沉声道,“曾氏这人实在不能留,这样心术不正的妇人,留下她,再生个心术不正的儿子,还嫌果郡王府被连累的不够么?再有,你给世子选的那个良妾叶氏,一看就是老实的,怎么斗得过曾氏,只怕一不小心,被曾氏算计了,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这……好吧,就依老太妃所说的做吧。”果郡王妃想想也是,想到曾氏居然敢在女儿事情上耍手段,她就想要扒了曾氏的皮。

    “什么叫依我说的做,难不成你还不愿意,舍不得曾氏不成?”薛老太妃扫了果郡王妃一眼,有些不屑,“真要舍不得,就不必勉强,反正我都是半截入土的人了,还能活几年?你们还不至于在几年内就把果郡王府给斗倒了,到时候我两眼一闭,什么都看不到了,随你们如何,省得死后还遭到你埋怨,赶走了你的好儿媳。”

    “老太妃,媳妇不敢。”果郡王妃看薛老太妃震怒,赶紧给薛老太妃跪下了,她不敢再多说什么。

    薛老太妃缓和下语气:“说你,你还不服气,你说你,平日里那么好强做什么?曾氏虽然心眼多,蒙蔽了你,但这事说穿了,到底还是你心底对蒙家不满,故而才轻易的就被曾氏给骗了。”

    “老太妃,媳妇只是替乐文委屈。”果郡王妃没敢在辩解,低声道,“我从小娇养的女儿,求亲的人那么多,随便挑一个都比蒙家儿子强,怎么我的乐文就那么命苦……”

    “住口。”薛老太妃看果郡王妃说的话又不太成样子,顿时呵斥起来,“你又糊涂了,这话是能说出口的么?这门亲事是圣上下旨赐婚,金玉良言,圣上的旨意如何能错?你如此挑剔,岂不是对圣上不满?”

    “不,不,媳妇绝对不敢。”果郡王妃被一顶大帽子压下来,顿时吓得面色苍白,这罪名太严重了,她承担不起。

    薛老太妃这才道:“你知道就好,日后不管人前还是人后,休要再胡说八道,否则传扬出去,你担当得起,果郡王府担当不起。”

    “是,是。”果郡王妃哪敢在埋怨半句。

    薛老太妃又缓和下语气:“可怜天下父母心,你担忧女儿也是应该的,但既然担忧女儿,你就想想,乐文是要嫁到蒙家去的,此事不可更改,你跟蒙家闹变扭,日后吃亏的还不是你的女儿?做女人的,出嫁了,始终还是要再婆婆面前立规矩,讨好丈夫的,你休要在乐文面前多说,引得她担惊受怕的,另外,乐文身边的奴才也实在不像话,我就做主,挑几个稳妥的过去,也好多教教乐文规矩,快要嫁人的姑娘家,不可什么都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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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百九十三章 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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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解决完世子妃曾氏的事情之后,薛老太妃又对果郡王妃道:“上次的事定然会让蒙家心生不满,你备一份厚礼,登门道歉吧。”

    “这……”果郡王妃面露难色,要她登门道歉,她怎么拉得下这张脸,再说了,她也并不认为自己有错,虽说这件事有曾氏歪曲事实的成分,但并不表示所有一切都是假的,蒙家那小子未必就不是跟踪自己的女儿。

    “不愿意就算了。”薛老太妃疲惫的闭上眼睛,“横竖那是你自己的女儿,两家就要结成亲家,真有什么,委屈的是你自己的女儿。”

    “老太妃教训得是,媳妇稍后就去。”果郡王妃想起女儿,为了女儿,委屈一时也是值得的,况且如今的蒙家以非当日的蒙家,他们家如今声势正旺,日后说不定还有能借力的地方,还是不要结怨吧。

    薛老太妃这才点点头。

    果郡王妃回到自己院内,正想要将曾氏的事情告之果郡王,顺便让果郡王劝劝世子,别整日就惦记着曾氏。

    回到房中,却见果郡王行色匆匆,在整理衣物,她不由得一愣,问道:“王爷,您这是要上哪去?”

    果郡王指挥着丫鬟将几件衣服装入箱子,一边道:“大荆有使臣来福,圣上为了隆重起见,让我到边境迎一迎。”

    “大周跟大荆不是水火不容么?怎么会有使臣前来?还让王爷您亲自去接?到底是什么人?”果郡王妃有些纳闷了。

    “问那么多做什么?”果郡王心情不是很好,有些不耐烦道,“朝堂上的事,女人少管,免得出去乱嚼舌根。”

    果郡王妃刚被薛老太妃训斥了一番,又被果郡王如此说,心中更加委屈,本想要将曾氏的事情跟果郡王说说,但看果郡王如此样子,看来是没心情听这些内宅琐事的。索性不说了,反正有薛老太妃做主,日后有什么事,也埋怨不到她头上。不过也不能什么都不说,免得稍后果郡王又说,不关心他,就又问道:“那王爷是要去几日,我好明日准备一下。”

    果郡王道:“少则半个月。多则一个月,要看那使臣的的了,若是他慢吞吞的,我们也不好催。”

    说着,果郡王就收拾好一切,急匆匆的又出去了,还有好些东西要准备呢。

    果郡王不在府中,果郡王妃不顾曾氏的哭求,硬是趁着世子送果郡王出门之机,将曾氏给捆了。送上马车,送到乡下老家庵堂里去,并吩咐几个强壮的嬷嬷守着,不让曾氏有机会逃回来纠缠世子。

    之后就吩咐人准备厚礼,来到了蒙家。

    蒙夫人听说果郡王妃来访,自然不敢怠慢,但不知道果郡王妃来意,恰好此时权四太太也来串门,也不好叫权四太太立即回避,想想权四太太跟果郡王妃也认识。又能说会道,有她在一旁,跟果郡王妃说话,气氛比较不容易尴尬。

    果郡王妃来了之后。也不提什么正事,就说来串串门。

    蒙夫人虽不太相信果郡王妃无事会登门,不过果郡王妃如此说了,也不好问得太过生硬,加上上次计家的事,她对果郡王妃有些忌讳。既然果郡王妃不主动说,她也不想要多事,三个女人就在一起闲话家常。

    席间,聊到府内之事,果郡王妃就提到了一句,说是果郡王去迎接大荆使臣了。

    虽说果郡王说过,不让果郡王妃到处乱说,但此事不是什么秘密之事,随口提几句也无妨的。

    这样一说,蒙夫人就有些好奇了,随口也问道:“是大荆那边的使臣?”

    “自然是大荆皇室的使臣。”果郡王妃回答的时候暗暗有些不屑,她身为皇族,很是忌讳那些非正统的势力,在她看来,大荆其他两个势力都是乱臣贼子。

    而对于蒙夫人和权四太太来说,只要是大荆来人,都一样,不过对蒙夫人来说,这倒是一个好消息,既然是有使臣来访,就表示两国关系缓和,对于他们武将之家来说,男人不必上战场,那就是个好消息。

    虽说蒙也现在已经不是将军了,但她的两个儿子还在军营历练,她整日提心吊胆的,让蒙也想办法,把儿子弄出军营,准备读书或者日后捐个官算了,此事一提,却被蒙也训斥一顿,他比较是武人,如今庙堂上虽混得好,但毕竟心里还是有缺憾的。

    他希望儿子能弥补这个缺憾,再次当上大将军,名垂青史。

    蒙夫人劝不动蒙也,整日里替儿子担忧,生怕战事一爆发,儿子就要上战场。

    如今果郡王妃带来的这个消息对她来说,真是天大的好消息,顿时,她笑容也真心多了,不免又多问了几句。

    果郡王妃知道得也不多,对此事兴致缺缺的。

    倒是权四太太,突然插了一句嘴道:“这事我前几日就听说了,听说商人遇到使臣团队,带的东西很多,长长的队伍呢,我一直以为是胡乱传闻的,没想到确是真的。”

    “哦,是么?那些商人都这么说?”蒙夫人兴趣又来了,转头问权四太太。

    权四太太想了想道:“听说领头的是大荆的一个侯爷,还挺年轻的,叫什么永乡侯,队伍中还有女子,不知道会不会有和亲的公主。”

    果郡王妃道:“不会,大荆皇族已经没有年龄的公主了,我朝也没有未婚配的皇子,怎么能和亲?”

    “这历朝历代的,和亲的有多少个金枝玉叶,兴许只是一般的宗室女或者王宫大臣的女儿呢。”蒙夫人看出果郡王妃姿态有些高,似乎有些看不起她们,就随口说了这样一句,也没什么意思,就是打压一下果郡王妃的气焰。

    “那也得有合适的人选,总随便拉出一个人来婚配,这和亲还有什么意义?”果郡王妃有些不耐烦了,总觉得蒙夫人有些无知。

    蒙夫人淡淡道:“或者可以送入后宫呢?”

    “我朝后宫禁止外族女子进入。”果郡王妃真觉得蒙夫人无知浅薄。

    蒙夫人对果郡王不满已久,道:“有这规矩么?香山公主不也是外族人,嫁给了六皇子。也在后宫住了许久?”

    “那不一样,圣上的后宫,跟皇子内院是不同的。”果郡王妃脸上的不耐更甚。

    “哦,我想起来了。似乎还听商人说,这个大荆永乡侯,跟定王爷还有亲。”权四太太眼看着这两个女人话不投机,越说越僵,急忙找了个借口。岔开话题。

    “有什么亲?”

    果郡王妃和蒙夫人异口同声的问道,话一问出口,两人脸色都有些尴尬。

    权四太太想了想道:“我也是听说的,不知道真假,听说这永乡侯的夫人跟定王的第一位王妃,就是之前大荆的郡主是姐妹……对了,照这样看来,也许永乡侯带的女眷是他的妻子呢?毕竟跟定王有亲。”

    蒙夫人闻言,顿时皱紧了眉头。

    做为小福的嫡母,她总觉得这事有些不好。虽说定王先前的第一位王妃已经失踪多年,不过这真要冒出一个妻姐,来到定王府,小福肯定是有些尴尬的。

    果郡王妃显然也想到了,有些幸灾乐祸道:“要那么说,也许车队里是定王爷的第一位王妃呢?听说当年这位王妃只是失踪,定王还出重金悬赏寻找过一阵子,一直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这回说不准人找到了,就给送回来了。”

    蒙夫人脸色顿时骤变起来。

    果郡王妃也许只是随口胡说。但不排除有这种可能性。万一真是如此,那小福怎么办?小福的地位不就尴尬了?

    想到这里,她便有些坐立不安了。

    果郡王妃目的达到,突然想起此行的目的。有些暗暗后悔,怎么就忘记了此行的目的?她可不是来找麻烦的,于是赶紧岔开话题,补救。

    此时的蒙夫人哪里还有心情听果郡王妃说什么,胡乱应付着,之后就全靠权四太太活跃气氛。

    好容易等到果郡王妃走了。

    蒙夫人又拉着权四太太细细问。关于永乡侯的传闻,只可惜权四太太知道得也不多,全是道听途说,但根据那些形容,真有些说不好,使臣团里的女眷究竟是什么人,或者真如果郡王妃所言,也不一定的。

    一想到有这个可能性,蒙夫人便着急起来,送走权四太太,立即命人备车赶往定王府。

    定王府内。

    苏宜晴听了蒙夫人的猜测。

    手里的茶杯一下子拿不住,就掉落在地,摔得粉碎。

    永乡侯府,那是许氏的娘家,她的大姐姐苏宜荣嫁过去的人家,同时,还有另一个让她恐惧的存在,周太夫人。

    芯儿之事,她一直自欺欺人,告诉自己,事情已经过去,她已经有了另一个身份,不再是过去的那个苏宜晴,她是蒙小福,一切都重新开始了。

    但那不过是一时的自欺欺人罢了,她也不是没有想过,周太夫人那么费尽周折的给她换了个新的身份,目的究竟是什么?

    芯儿被连御风派的人杀了,她就告诉自己,这件事过去了,对于无法掌控的事情,过去就算了,不要再想。

    之后一直也没有人在找她,她就当成什么事都不会发生,烦恼的只是定王府的一些事,还有关于连御风的。

    她一直刻意回避大荆的一切,不要再想起周太夫人,而且有时候未免侥幸的想着,周太夫人年纪也大了,老人家,说不定有个三灾八难的,也许根本就管不了事了。

    永乡侯府就周太夫人一个厉害的,若是周太夫人有什么事,大姐姐苏宜荣固然也是个能干的,但跟她没什么关系,不会无缘无故来找她麻烦。

    可现在她自欺欺人的想法已经不管用了。

    真要是永乡侯,有听说是年轻人,那么只可能是苏宜荣的夫君,而马车内的女眷就是苏宜荣了。

    大荆那么多王公大臣,为什么偏偏选永乡侯来出使呢?永乡侯许哲印象中是个懦弱花心的无能男子,根本就担当不起这样的重任。

    这说不定就跟她有关,一定是周太夫人,是她让永乡侯夫妇来的。

    来找她了,费劲千辛万苦,让她换了个身份,重新当上了定王妃,周太夫人一定有什么目的,现在是索取回报的时候了。

    她该怎么办?任由她们找上门,提出要求?

    为什么连御风就没有提醒过她?连外头都知道了使臣身份,定王府中的人不可能不知道,为什么没有一个人告诉她?

    苏宜晴有些想不通了。

    是连御风刻意隐瞒么?

    又或者,还有什么别的缘故?

    “小福,小福你怎么了?”蒙夫人担忧的看着苏宜晴。

    一直觉得这个庶女很有胆识,处变不惊,但这次的事,想来给她的刺激太大了吧,以至于如此失态。

    也难怪,算起来小福是填房,若是原配出现,她的身份就尴尬了,真要那个什么郡主来了,小福该如何是好?人家好歹是郡主,又是原配,怎么说也不能把人赶出去,可要留下来,于情于理,人家都是正室,就算小福也是明媒正娶,那也得屈居人下。

    这搞不好,小福就会变成……

    蒙夫人不敢想下去,难以想象,若是小福成了妾,该如何自处,这也关系到他们蒙家,很多事情都会受到影响的。

    小福一向那么高傲,怎么可能伏低做小?

    可听说定王跟之前那位郡主感情也很好,权四太太打听到的消息,那位郡主失踪之后,定王爷还重金悬赏,找寻了许久的,之后实在找不到,这才作罢回来。

    哪怕是定王爷跟小福如今感情再好,夹杂着那样一个妻子,这三个人可如何相处?

    蒙夫人越想越糟,很替苏宜晴担忧。

    苏宜晴缓和下情绪,当着蒙夫人的面,她不好表露过多,克制自己不失态,良久才道:“母亲多虑了,这不过是您的一些猜测,当年千辛万苦找不到的人。。。。。(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百九十四章 目的
    &bp;&bp;&bp;&bp;随即,香山公主又有些疑惑的看着苏宜晴,记得上次跟这位定王妃提前这件事的时候,定王妃虽然没有表现成漠不关心,但也没有那么急切,怎么今天她的态度就完全变了一个样子,简直判若两人。

    接触到香山公主探究的目光,苏宜晴瞬间也觉察出是自己太过急切,可转念一想,这又如何?

    就算让香山公主看出来,自己关心此事,又代表什么?女人本就是善变的。

    因此苏宜晴就轻声道:“公主,或许前几次的一些对话,让你对我有些误会,我并非不关心朝堂局势,就算我不关心朝堂上的事,总会关心自己的丈夫,一旦开战,就是凶险万分,谁能不担忧?只是前些时候,我心情不是很好,府内府外很多烦心事,所以就有些……无力。”

    “原来如此。”香山公主点点头,表示理解,同为女人,她现在也渐渐能理解定王妃的心情,之前因为不在意自己的夫婿六皇子,所以她不关心,可几番风波过后,她却慢慢发觉了六皇子的好处。

    六皇子是无能懦弱,担不起大任,可是很多时候,男人不一定要能干,六皇子的身份决定了他已经拥有了平常人没有的一切,只要他老老实实的,便可一生无忧。

    在她吃尽苦头之时,并不需要什么人为她出谋划策,有时候实实在在一句关切的问候,也足以让人心暖,这一点,六皇子做到了。

    想想离开猛族之时,有些族人还暗示过她,以她的身份,若是嫁给大周皇帝,困守后宫未必能有做为,但若是能嫁给手握实权的皇亲贵族甚至是有机会登上皇位的皇子更好。

    最有力的莫过于定王连御风,这连御风年岁不大。各方面都很合适,而且连御风之前的一位王妃就是别过的郡主,想来也不在乎娶第二位。

    当然像是如此想,来了之后。便得知连御风已经订亲,并且订的是大周另一位将军家的女儿,以她公主之尊,她还不至于跟人抢丈夫,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之后发觉。这亲事的人选根本由不得他们挑挑拣拣的,大周皇帝根本就没有给她们商量的余地,直接就说是六皇子,由不得她拒绝,好歹也是一个皇子,虽说六皇子生母地位低微,本人又不得宠,但日后之事还难以料定。

    大概是早先期望过高,结果让她很失望,之后事事不顺心。让她一时想岔了,那一次的性命之忧才让她惊醒过来,重新审视自己将来的路。

    香山公主沉浸在情绪中,跟着苏宜晴在花园子里又走了一圈。

    苏宜晴突然道:“公主,你这花园子跟我先前来的时候大不一样啊。”

    “哦,这是我闲来无事,请了师傅认真修整过的。”香山公主笑着道,“入乡随俗,我虽然喜欢花木繁茂,但毕竟不符合大周贵族的审美观念。所以特意请燕城有名的师傅来重新设计修整,王妃觉得如何?”

    苏宜晴又举目望了望,大概前车之鉴,香山公主为了避免再次出现花丛深处藏着什么人。就尽量将园子布置得十分开阔,花草低矮稀疏,以名贵为主,她只道:“看起来不错,不过我对这些真不太精通。”

    “不精通的人都觉得好,想必更加不错。”香山公主还是比较会说话的。

    “大概是吧。”苏宜晴没有心情谈论这些。语气就有些低落。

    香山公主道:“王妃,您真不必太过担忧,以我之见,目前各国之间起不了什么大的战事。”

    “何以见得?”苏宜晴凝眸问。

    香山公主在一处花树下停下脚步,这才道:“目前各国内部都经不起大的战事,大周国库我不是很清楚,但看这几年农作物收成平平灾害不断,就知道国库钱粮不多,我猛族那边也一样,大荆擅长农耕,可能会好些,不过大荆如今三分天下,他们自己还打不起来,怎么有余力挑衅周边各国?”

    苏宜晴却不那么觉得,以前她读过许多书,很多战争的爆发可不在乎是否国富民强,也有君主穷兵黩武耗费人力物力征讨他国的。

    并且之前香山公主也还担忧着,但似乎过了几日,两人的立场就颠倒了。

    只是说穿了,她真正关心的是大周跟大荆的关系,若是这两国关系真的缓和下来,互有来往,就表示很多大荆人就会来到燕城。

    也许不经意之间,她就能在街头偶遇一两个故人,就像遇到杜鹃一样,就那么突然碰见,毫无预兆,想想就有些不寒而栗。

    “王妃,恕我冒昧问一句,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情?”香山公主踌躇了半日,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

    苏宜晴道:“也不是,只是有些担忧,大概是王爷离开太久了,一个女人独自呆在家里有些焦虑……让公主见笑了。”

    “哦!”香山公主也表示理解,有时候女人真不是那么坚强的,她之前就以为自己能干一番大事业,结果事实证明,她目前还是没有能力。

    两人一时无话,又走了几步,不经意间,就走到了上次遇袭的地方。

    香山公主又停住了脚步,道:“上次那名刺客,我查了很久,也没有查到何人主使。”

    “这种都是死士,别说人已经死了,就算没死,想要查出什么蛛丝马迹真不是那么容易的。”苏宜晴反过来安慰香山公主,“不用太刻意追查,想来,这也不是什么私人仇怨。”

    香山公主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苏宜晴,良久才道:“王妃,又恕我冒昧的说一句,你时候很不想要知道真相?”

    “有时候不知道才是最幸福的。”苏宜晴坦言说道,“我以前看过一本闲书,里边有一句话让我印象很深刻,真相和快乐是不可以兼得的。

    “但现在你快乐么?”香山公主轻声问道,“若说一辈子不知道真相,就那么过去也许能快乐,可是明明已经知道了,就差确定,因为害怕这确定的结果。就选择了逃避,宁愿不知道,真的就能过去么?”

    苏宜晴怔了一下,香山公主的话戳中了她内心最恐惧的地方。

    是的。她是愿意被人骗一辈子,但显然此时,根本就骗不下去,真相在一步步逼近,她不过是在硬撑着罢了。

    “是我。失言了。”香山公主看苏宜晴神色有些黯然,想想,不该戳中别人的痛处,便赶紧转移话题。

    “不,公主只是实话实说。”苏宜晴勉强一笑,“你没有说错。”

    “若是有什么我能做的,王妃尽管开口。”香山公主诚恳的说道,“王妃是我的恩人,有事尽管吩咐。”

    苏宜晴点点头。

    末了,她才提出一个要求。若是香山公主知道什么关于朝堂或者说关于两国关系的最新消息,还请通知她一下,她久居定王府,外头的消息不是很应验。

    香山公主自然答应下来,这也不是什么值得保密之事。

    只要这位定王妃不怕被人说,与她这个外族公主走得近,她更加不会忌讳人言。

    ……

    蒙府。

    蒙夫人由于过于担忧,就将事情的猜测告之了蒙也。

    蒙也听了,完全嗤之以鼻,嘲讽道:“都说女人头发长见识短。整天该担忧的不担忧,就想些有的没的,没事找事。”

    “我这可是关心你的宝贝女儿?”被那么一嘲讽,蒙夫人心性上来。很是气愤起来。

    蒙也道:“你这是杞人忧天,先别说那什么大荆郡主根本就是你们无聊的猜测,就算真有个万一,又能如何?且不说她一个敌国郡主的身份如何在大周立足,就是一个女子,被盗匪掳走那么多年。没有了清白,还怎么好出现在人前?能威胁到小福什么?”

    “话是那么说,毕竟是定王明媒正娶的第一个妻子。”蒙夫人道,“这名分可不是小事,一个弄不好,小福说不定就成了侧室。”

    “这怎么可能?”蒙也不屑一笑,“你们女人啊,就担心着什么名分之类的,名分是什么?若是不被重视,就只是一个名头,不足为虑,我就不信了,一个出身敌国,又失去了清白的郡主,还能跟我八抬大轿抬进定王妃,又生了嫡子的女儿比,哪怕是圣上,也不能逼着定王认下这样一个王妃吧?定王的脸往哪里搁?那大荆的使团是来求和的,不是来斗气的,他们要带着这样一个女人前来,分明是打定王的脸,不会有人那么蠢的。”

    经过蒙也那么一分析,蒙夫人的心也略略有些安定下来。

    想想也是,这或许是她想多了。

    第二日,权四太太捎来的消息更让她心安,说是经过打听,那使臣团里的是永乡侯的家眷而已,不是她们猜的那样。

    蒙夫人收到消息,第一时间就赶到了定王府,将事情告知了苏宜晴。

    她的本意是让苏宜晴别那么担忧,说着说着,就把昨天跟蒙也的讨论也跟苏宜晴说了,当笑话一般笑着道:“你父亲说得也对,那个什么大荆郡主,被盗贼掳走,清白早就被玷污,怎么还有脸回来?她就算脸皮厚,大荆皇室难道丢得起这个脸么?想来那些传闻都是无稽之谈,一个敌国郡主,听说还是定王被逼娶的,怎么可能对她太过上心,小福你完全可以不必介意,没事的。

    蒙夫人的话却让苏宜晴脸色越加难看起来。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苏宜晴有些恼怒,按捺了半晌,这才道:“母亲难不成觉得,这事是大荆郡主的错,她就不该活在世上么?”

    蒙夫人平日里也算是善于察言观色,可今天不知道怎么的,大概太兴奋,就没太主意苏宜晴的神情,随口道:“女子的名节何其重要,他们大荆还更是注重这个,那个郡主自然就不该活在世上让家族蒙羞,否则大荆那套三从四德之类的,都可以通通丢掉了。”

    “照母亲如此说,我先前跟人家订过亲,结果又另嫁,是不是也不该活在这个世上?”苏宜晴冷冷的甩出了这样一句。

    蒙夫人这才觉得不对劲,慌忙道:“小福,你这是怎么了,我没有这个意思,你知道的,我这不是让你放心么?你这情况不一样……不可以如此对比的。”

    “有什么不一样?”苏宜晴有些气愤,蒙夫人的话戳中了她的痛处。

    她一直逃避一个问题,连御风如何看待她消失的这几年?

    是男人都会忌讳的,连御风不可能一点不忌讳,他却从来不问,一开始就那么接受她了,她也就当作完全没有事情发生。

    但细想,之前她跟赵博阳一直都没有办法重新开始,不是赵博阳的心不够诚,而是她觉得配不上她了。

    赵博阳对她有愧,自然是不计较的,但是她没有办法当什么事都没有发生,重新来过。

    而连御风呢?她觉得连御风对不起她,况且,她也没做什么事情,便一直当作自己是清白的。

    可是她清不清白,只有她自己清楚,连御风呢?连御风就只是听信了她的一面之词……不,她连一面之词都没有说过,至始至终,她都没有跟连御风解释过这些年如何过来的,甚至怎么脱险的都没有说过。

    而连御风也没有追问半句。

    她就觉得是因为他对她是真心的,但是再真心的男人,也不可能一点都不介意,连御风从来不问,但有时候偶尔透露的一丝感情,显然对赵博阳还是有些忌讳的。

    这就表明,连御风在意,只不过有时候,人还是不得不接受一些自己本来不想要接受的事情,或者说这就是被动的接受,一种没有选择的接受,说穿了,连御风想要娶的,也许自始至终都不是她这个人。

    只是他跟人订立的一个协议,或者说,这是一个局,她不过是一枚关键的棋子,让他不得不接受,否则全盘皆输。

    可是她也难以相信,这一切都是假的.(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百九十五章 人命官司
    &bp;&bp;&bp;&bp;“小福,小福,你没事吧?”蒙夫人看到苏宜晴脸色实在难看,忍不住又担忧起来,明明她带来的是一个好消息啊,为何小福听了却一点喜色都没有呢?

    苏宜晴回过神来,垂下眼眸,遮掩内心的情绪,淡淡道:“没什么,就是有些累。”

    “小福,你可要当心身子啊。”蒙夫人叮嘱苏宜晴,“尤其现在府内就你一个人,又要带孩子,又要处理府中琐事,要当心些,不要太过劳累了,一些事交给下人处置就行,做女人的,始终还是孩子重要。”

    提到孩子,苏宜晴面容又白了一些。

    幸好蒙夫人此时也没太在意,大概也是想要话题轻松些吧,絮絮叨叨的说了一些关于孩子的话题,在她看来,聊孩子始终是做母亲最喜欢的话题,也最让人轻松。

    “母亲……”苏宜晴暗中握了握拳头,道,“孩子有嬷嬷们照料,很是周到的,母亲不必担忧。”

    “那些下人怎么比得上自己亲自照料呢?”蒙夫人想着自己始终是长辈,得提醒一下,便道:“你还年轻,有些事可能没有经验,带孩子这种事,可不能光靠奶娘和嬷嬷,谁带大的,日后就跟谁亲,要多亲近亲近孩子。”

    “我知道了母亲。”苏宜晴流露出了些许不耐。

    蒙夫人提起的话越多,越像是一根针在刺,不是她不亲近孩子,只是实在是……有些事外人不知道,根本就无法理解。

    蒙夫人见苏宜晴不喜,也不敢再多说什么,只暗暗想,没有亲生母亲带大的孩子,毕竟跟别人不一样,亲情非常之淡。

    她来过多少次了,没见小福抱过孩子,现在连关于孩子的话题都不想要提。真真不正常。

    日后她要记着了,娶儿媳或者将来有了孙子,替孙子娶媳妇,万万不能娶这种没有亲娘在身边照顾着长大的。

    这人再聪慧。毕竟某一方面缺失了,总让人觉得少了些什么。

    正想着,外头一阵喧哗,几声吵闹过后,蒙夫人身边的一个婆子匆匆闯了进来。

    蒙夫人皱了一下眉。呵斥道:“这是什么地方,怎么就如此乱闯进来了?还不快出去,天大的事回府再说。”

    “夫人,这出大事了,老奴实在等不得。”婆子慌慌张张的,连基本礼数都不懂了。

    “什么事了?”蒙夫人见着婆子如此慌张,心顿时提了起来,可千万别是蒙家又有什么祸事。

    婆子匆忙道:“是姑爷,姑爷被抓走了。”

    “什么?”蒙夫人忽的站了起来,“什么人敢如此大胆?”

    周举人一介书生。无官无职的,就算是想要闯什么杀头的祸都不容易,什么事连蒙家的名号都不能通融的?

    婆子道:“是,洪家,洪道台,说是姑爷杀了洪家的公子,现在洪家要姑爷偿命。”

    “怎么可能?周女婿连只鸡都杀不了,怎么能杀人呢?到底怎么回事,你说清楚点。”蒙夫人第一个反应先是不相信周举人会杀人,第二个才想到。不管杀没杀吧,先问清楚缘由。

    “不,不……不是周姑爷,是褚家姑爷。”婆子结结巴巴说道。“蒙思小姐哭着来求夫人,让夫人赶紧帮忙想法子,洪家那阵势是要动用私刑让姑爷给他们家儿子场面的。”

    褚家的人啊,蒙夫人的心顿时放回肚子里去,暗暗有些恼怒,这个婆子真是的。话也不说清楚,害她差点吓死,自从平妈妈跟了蒙雁到了周家,她身边就全是这种傻傻笨笨连话都说不清楚的下人。

    当着苏宜晴的面,她不好表现得太过冷漠,觉得不是自己的女婿就不关心,便问道:“到底怎么回事?说清楚些。”

    那婆子一个劲摇头:“老奴也不清楚啊,就是蒙思小姐哭着来求,说是褚家姑爷兄弟两都被抓到洪家去了,老爷不在家,蒙思小姐让老奴来寻夫人,迟了只怕姑爷就有性命之忧。”

    此时苏宜晴道:“洪家的公子,是洪家那个公子?”

    “这个蒙思小姐也没说,只说洪家的公子。”那婆子一问三不知的样子。

    “小福,既然如此,我就先回去看看,你好好休息吧。”蒙夫人想着洪道台官职到底不是很大,蒙家就算压制不住,至少把人先弄出来,送到衙门还是没问题的,看苏宜晴今日疲惫的样子,想来是不耐烦处置这种事的。

    “等等……”苏宜晴沉吟了一下,道:“先让我府中的侍卫到洪家去看看,无论事情如何,让洪家之人不要乱动私刑,就将人先送到官府吧,让官府做决断。”

    她直觉,这死的很可能是胡东梅那个丈夫,洪志豪,真要是洪志豪,就不由得她怀疑,这件事跟胡东梅会不会有关系,若是别人,或许她不想要插手,不过蒙思毕竟是她名义上的侄女,她不能见死不救,横竖这种事对定王府来说,也就一两句话的事。

    人命关天,虽说不至于能让褚家兄弟彻底脱罪,至少能让洪家不至于敢动用私刑,也不能让官府诬陷于他们。

    “这自然好。”蒙夫人当即道,“我就替蒙思谢过福儿你了。”

    “毕竟亲戚一场,不必如此客气。”苏宜晴淡淡说道,“母亲回去让蒙思暂且放心,若不是褚家兄弟的过错,谁也不能拿他们如何。”

    蒙夫人再三替蒙思谢过,这才离开定王府。

    回到蒙家,见到焦急的蒙思。

    从蒙思口中得知了大概的前因后果,事情说来也简单,也就是纨绔子弟喝得醉醺醺的想要当街调戏良家妇女,恰恰事情就发生在褚家的店门口。

    那女子刚刚从褚家的绸缎庄买完绸缎出来,碰上这种事,而褚家两兄弟也正想要打烊,那女子向褚家兄弟求救。

    褚家兄弟自然不好置之不理,虽然知道这种豪门子弟不好惹,可还是说了两句公道话,结果姓洪的就恼羞成怒,命下人殴打褚家兄弟。

    褚家兄弟毕竟是男人,不可能打不还手。混乱中,那纨绔子弟被推了一把,就倒在地上口吐白沫,然后就死了。

    洪家下人当场就将褚家兄弟抓住。也不送官,直接就送到了洪家。

    店中的伙计赶回褚家报信,褚家人全慌了,还是褚太太反应快,听说对方是道台家公子。他们褚家只是一般的商贾,这情况下,有钱也没用了,还得找比洪家更有利的人压一压,不求儿子能全部脱罪,至少得先保住性命。

    而她们褚家来往的也多数是商贾,现在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就是一门姻亲,要说有人能帮上忙,也就只有蒙家了。

    褚太太自然打发蒙思来寻蒙夫人了。

    安慰的话,蒙夫人就不多说了。只告诉蒙思,定王府肯插手此事,已经派侍卫去洪家了,以小福的为人,直接把人抢回来不可能,但是会将人移交给官府,要求官府秉公办理。

    既然要求官府秉公办理,那么就需要人证物证,若只是一时失手,而对方调戏良家妇女。有错在先,罪名就会轻很多,当务之急,是找齐人证物证。

    蒙思连连点头。褚太太也是见过世面的,早在事情一发生,她们一方面来蒙家求助,另一方面就在找人证物证了。

    蒙夫人又叮嘱了几句,这才让蒙思回去报信,让褚家二老放心。

    ……

    蒙思刚进门。褚太太远远就迎了上来,第一句就问:“我的儿,亲家答应帮忙么?”

    蒙思生怕褚太太急出病来,急忙道:““婆婆放心,好消息,不但祖母答应帮忙,连定王府的姑姑也派了侍卫去洪家,让他们把相公和叔叔移交当地官府。”

    “真的?”褚太太大喜过望,双手合十,道了声,“阿弥陀佛,真是菩萨保佑,这下大郎二郎可有救了,好孩子,多亏了你,我们褚家能娶到你做儿媳妇,真是三生有幸。”

    “婆婆,别那么说,能嫁到褚家,是我的福气才是。”蒙思真心赶紧又道,“我们快进去,将这个好消息告诉公公,让他也放心。”

    “你公公出去了,去洪家打听消息。”褚太太一拍额头,“诶,可千万别碰上洪家的人,免得他们暗下狠手,我得派人去将你公公找回来。”

    褚老爷其实也不是那么蠢的,直直就往洪家撞,就在他们家附近徘徊着打听消息,在褚家下人传了消息,又亲眼看到儿子被压出洪家,送到官府,看儿子的样子,鼻青脸肿的肯定被狠揍了一顿,但好歹还全头全尾,没缺胳膊少腿,便也放下心来。

    回来跟褚太太他们商议,下一步怎么办。

    跟褚太太和蒙思还有两个有件事的族人商量了半日,都觉得有定王府插手,事情就非常乐观,官大一级压死人。

    这定王府可比洪道台大好几级,有他们帮忙,儿子们就一定不会有事,现在又不是让人徇私枉法,而是儿子真真正正路见不平,并且也不是故意打死人,就那么一推,那洪家败家子就死了,意外而已,就算判也不会判很重。

    相对于先前担忧的性命不保,简直好太多了。

    回到房里,褚家夫妻关起门来自己琢磨,越来越觉得情况乐观。

    褚太太感叹道:“老爷,我就说这个儿媳妇娶得值吧?我们小老百姓,真要没有靠山,一点小事就只能等死了。”

    “诶,还是夫人你有见识啊,亏我做了一辈子生意,走南闯北的,居然看不透。”褚老爷也很是感慨。

    当初下聘的时候蒙思的父亲,蒙申嚷嚷的那句话,真让他吓坏了。

    这他们褚家虽是商贾,但也是清白人家,他一辈子不说堂堂正正,至少也老老实实的,他们家怎么能要那种不清不楚的女孩子呢?就非要退亲,还是褚太太劝住了他。

    说是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他们听到了不该听的事儿,不结亲就要结仇了,好在蒙申已死,这事日后也不会有人翻出来说了,还是把亲事结了吧。

    褚老爷知道小胳膊拧不过大腿,蒙家执意要结亲,是由不得他们拒绝的,但毕竟不喜,暗暗埋怨当初褚太太不该有攀龙附凤的念头,那种门第,真要是好人家的女儿,怎么会屈就他们一介商贾。

    褚太太虽也有些懊悔,本以为只是一个不得宠的庶女,想着花点钱就能娶了,也就借借蒙家的名头吓吓整日为难他们的小官小吏,却没想到牵扯出那么一桩丑事。

    事已至此,后悔也晚了,这件事他们不敢跟儿子说,连知道的下人也给了银子打发的远远的,当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好在蒙思过门之后,循规地址,能吃苦耐劳,跟儿子也处的好,这才让他们略感欣慰。

    如今,一出事,这才显出褚太太当初的主意有多英明,这世道,没有个靠山,一点小风浪打过来,就能让他们家全部淹掉。

    原本褚太太还担忧,蒙家是不是会帮忙。

    毕竟蒙思的身份……若是真的,蒙夫人肯定会恨之入骨,若是不肯帮忙就糟糕了,可转念一想,蒙夫人似乎对蒙思姐妹还不错,肯让女儿接蒙念过去住,想来不至于怀恨在心。

    她也想过,让蒙思直接去求她那个做王妃的姑姑,可是褚老爷否定了这个想法,说若是蒙思真的是……只怕求蒙老爷更直接一些,定王府中,定王不在,王妃一个妇道人家,能帮的有限,再则,根据蒙思说的,她从来没见过定王妃的面,想来感情有限,这些权贵就是这样的,血缘根本不代表什么,有时候一个下人反而更加有面子。

    褚老爷可是见得多了,不得宠的庶女,真没有下人体面。

    褚家若是冒然找上定王府,人家指不定什么都不会管,甚至连门都进不去,消息传出,反而对大郎二郎不好。

    还是先去求蒙家。

    现在事情比他们想得要容易,不但蒙夫人答应帮忙,定王府的人也插手了,老天保佑儿子一定会平安无事。(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百九十六章 颠倒黑白
    &bp;&bp;&bp;&bp;褚家夫妇毕竟只是一介商贾,尽管也曾走南闯北,见过不少世面,但毕竟不是官场上的人,有些事就算是官场上的人,不处在权利中心,也没有那份敏感。

    就连蒙夫人这样惯常使手段的人,乍听见这个消息,也有些疏忽了,听了前因后果,只觉得不是什么难事。

    她也不求官府能多秉公办理,让褚家的儿子无罪开释,毕竟打死了人,只想要官府案子断得公允一些,判个几年流刑,蒙家在稍微活动一下,让人路上照料一二,到了地方,再打点好当地官府,让褚家儿子能少吃些苦头,几年后就能回来,当是出远门做生意了。

    洪道台虽然也算是三品官员,但实力比起现在的蒙也还差了一大截,洪家渐渐在走下坡路,无论从哪方面来,都是比不过蒙家的,更何况还有一个定王府。

    这件案子,洪家死了一个儿子,固然想要凶手偿命,但官府也不是傻的,谁敢冒着得罪蒙家和定王府的危险,歪曲事实,偏袒洪家?

    但是随后的情况,却是不容乐观的。

    此时最头疼的莫过于燕城府尹朱应。

    打从人犯转交过来的那一刻,他就头疼了,又是跟蒙家有关的,这些当红的权贵之家,要不出事则罢,一出事就一连串,隔几天闹出一件,真真是让人头疼。

    以朱应那么多年办案的经验,稍微一听,就能知道前因后果,加上他既然是府尹,对地方上经常惹事生非的权贵子弟也是了如指掌的。

    那个洪志豪就是一个色胚子,好色跋扈,经常干些偷香窃玉,欺压良善之事,好在这小子有色无胆,还不至于不知道天高地厚。加上洪道台管束还算严没有太过纵容,这小子惹的事情也有限,多半就占点小便宜,偶尔碰上些不守规矩又受不了诱惑的妇人。自然一拍即合,而对于不屈从的,倒也不敢硬来。

    至于欺压良善,多数也就是多喝了几倍,闹点事。将人打一顿,懦弱的吃点苦头认倒霉就算了,不甘心或者伤得重些的,的确是告过。

    这种事官府也就是居中调停一下,毕竟多数人要的只是赔偿,就算有些心性的,被吓唬一番也就算了,谁还能为着一句公道而冒险得罪官家?再说了,一般的打架斗殴只要没出人命,就算官府断案再公道。也不过是赔点钱,碰上个刺头就打几棍子杀威棒,连关进牢房都嫌浪费米粮。

    朝中做官的,除非权势滔天无所顾忌,不然很多时候也不愿意惹事,燕城这地面上,大街上走的随便一个平头老百姓,说不定七拐八绕的能有什么显贵亲戚,把人欺负狠了,人家豁出去咬着你不放却也麻烦。

    朱应心中就有那么一本小账本。知道什么人什么秉性,只要听说了这人名谁是谁非就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如今这案子一方是道台家的公子,身着锦衣华服,一堆恶奴跟着。一方只是绸缎庄的小老板,无官无爵的,又不是疯子想要找死,不然谁会主动去招惹权贵?

    再一问,果然也就那么回事,这洪志豪喝醉了酒。当街惹事,被欺负的不是个软柿子,又或者兔子急了还咬人呢,大男人不可能打不还手,大概这纨绔子弟好女色被掏空了身子,不经打,又或者早上出门没看黄历,居然在一群奴仆的护卫下还被人给打死了。

    真要秉公办理,这案子也好办,案情再清晰不过了,洪志豪惹事在先,双方之前也没有仇怨,属于临死冲突,失手打死人,就打几板子,判几年流刑。

    但现在的问题是,被打死的不是一般人,权贵之家死了个儿子,能跟平民百姓一样么?别说是褚家兄弟两条人命比不上洪家儿子,就算是将褚家满门都灭了,也消不了洪道台的心头之恨。

    大概洪家真是这阵子走霉运,偏偏的褚家也不是一般无权无势的平头百姓,他前些日子居然结了一门厉害的亲家,眼下这案子有的烦了,怎么断双方都不会满意,注定要得罪一个,搞不好两边都得罪。

    朱应满面愁容的回到内宅。

    朱夫人见他如此,便多问了几句。

    朱夫人的见识也高,有些朱应想不通的事,朱夫人反而能想得到,男人不便出面的,她后宅交际中也能帮着周旋,故而这次朱应也没有瞒她,这种事也不是什么秘密,没有隐瞒的必要。

    就将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告之了朱夫人。

    朱夫人不由得疑惑道:“老爷,这官司虽然牵涉权贵,但毕竟没什么棘手的,案情一目了然,您只要断得公允一些就是了,这褚家兄弟有大靠山,死的又是那样一个纨绔子弟,您公道了判,谁还能说些什么?就算洪家再不服气,让他们自己找褚家去,还能如何为难于你,现在是他们小胳膊拧不过人家大腿,洪家又不只一个儿子,想来他们也不会死咬着,跟定王府和蒙家作对吧?至于蒙家……之前的事看来,蒙家对那个孙女也是不太上心的,不会要求太多。

    “事情若真是如此,事情就简单了。”朱应长长叹了一口气,“只怕事情不会如此容易。”

    “老爷,是您想多了吧?这案子本就简单。”朱夫人笑着宽慰,“依我看来,这案子比你以为的那些棘手案子要简单多了,您别想太多,船到桥头自然直。”

    “但愿如此。”朱应不想说太多,做为这权贵云集之地的府尹,他对某些事比普通人敏感,只是现在还不必说出来,让朱夫人也一起烦恼,希望真是他想多了。

    ……

    正如朱应想的,蒙夫人实在也没把这事当回事,蒙思又不是她亲生的,她也就是怜惜这个苦命的女孩,照顾一下,积点功德,但说穿了,彼此没有血缘关系,亲情实在有限。

    褚家兄弟能救的,她自然要救。实在不能救,她也不觉得会如何,尽心就好,更何况如今有定王府插手。她根本不用愁,她跟朱应也算打过几次交道。

    知道这个燕城府尹的为人,是相当的滑头的,不过既然是滑头,就懂得趋吉避凶。一切就好办,她就不信朱应敢冒着得罪定王府和蒙家的危险,颠倒黑白重判褚家兄弟。

    洪家毕竟死了儿子的,同样是在朝为官,她也不想把洪家得罪得太狠,想办法让褚家完全脱罪,不过依小福的心性,那就不一定了。

    她是管不了小福的,就看小福自个的心情了。

    然而,权四太太跟果郡王府李氏几乎同时进门。为的确是同一件事,让蒙夫人吃惊了。

    权四太太带来的是市井中的小道消息。

    这种消息她是最灵通的,故而听到消息,以她的经验,第一时间觉得不对劲,所以就赶来通知蒙夫人了。

    褚家的案子,街头巷尾传出了消息,说法完全是不一样了。

    如今路见不平的成了洪二公子,褚家兄弟倒是成了占人便宜的奸商。

    说是那买布的女子进入褚家的店中,褚家兄弟见人家孤身一人。又年轻貌美,便出言调戏,女子胆小不敢声张,逃出店外。这褚家兄弟还追了出来,纠缠不休。

    洪二公子正好路过,且不说洪二公子是书香门第出身的读书人,就说一个大男人不能看着有恶霸调戏良家妇女不管,便呵斥了几句,谁知道。褚家兄弟却凶兴大发,将洪二公子给乱拳打死了。

    如今街头巷尾都在说褚家兄弟如何如何的喜欢欺行霸市,以前还好,就欺负一下街坊邻居,卖布的时候以次充好,少些尺寸。

    可自从攀上一门显贵亲戚之后,褚家兄弟就更肆无忌弹起来了,做生意强买强卖不说,还色胆包天,调戏单身来店中的女客,以及街坊邻居某些身份低微又长得好的女子。

    甚至证人都有,比如跟对面豆腐坊的豆腐西施母女,那豆腐西施一条街上做了几十年生意,就因为丈夫早亡,家里没个男人照顾,就被褚家兄弟骚扰,这豆腐西施二十年前是豆腐西施,但二十年后早残成豆腐渣了,可有个女儿继承了她当年的风韵,长得那叫一个水灵,细密嫩肉的跟跟嫩豆腐一样,但人家还是个小姑娘,才十三岁。

    都是街坊,小姑娘在这条街出生的,大伙看着长大,嘴也甜,见面开口闭口都叫叔叔,阿姨的,对褚家兄弟也不例外,对这样一个小女孩,褚家兄弟竟然也下得去手,真真禽兽不如,逼得豆腐西施丢下几十年老店,带着女儿躲回乡下,这才逃过一劫。

    这些事说得有鼻子有眼,证人姓名,居住地都有。

    若不是早先蒙思结亲之时,蒙夫人曾派人细细查探过褚家兄弟的为人。加上之前洪二公子的曾经想要……这样的人绝不可能做出屡见不平之事,她光是听权四太太的叙述,差点都认为真就那么回事了。

    权四太太也就是将如今街头巷尾的传闻告之蒙夫人,让她提早应对,看情况,洪家是打算宁愿得罪死蒙家也要褚家兄弟偿命了,这也难怪,毕竟死了儿子,谁也忍不住,但想不到洪家居然想要歪曲事实,使出了这样的招数。

    蒙夫人听了,脑门子一阵突突的疼。

    从权四太太的叙述中,蒙家算是完全被拉下水了,褚家兄弟欺行霸市的行为都是蒙家在背后撑腰,如今蒙家更是想要借助权势,让褚家兄弟逍遥法外。

    可现在不是头疼的时候。

    权四太太比李氏早两步进门,说的又是急事,她便吩咐,让下人先招待李氏上花厅奉茶,她稍后就来。

    换了别的贵妇,蒙夫人定然不敢那么怠慢,不过李氏么,只能说绵软之人,谁都会怠慢一些了,事分轻重缓急,这也是没办法之事。

    听了权四太太的话,尽管着急要想对策,却也不急在这一时半刻,花厅里的李氏却是再也不能晾着了。

    蒙夫人连喘口气的功夫都没有,让权四太太再多坐一会,她见到李氏再来跟权四太太说话。

    权四太太自然是不敢有任何不满的。

    蒙夫人到了花厅,在门口深深吸了一口气,平复好心情,整理一下仪容,这才前去见李氏。

    李氏这次居然是来坐说客的。

    这让蒙夫人感到意外,这李氏不是口齿伶俐之人,洪家居然会找她做说客,不过想想,这种事,精明些的大概也不会做,明显吃力不讨好,容易得罪人。

    李氏说话有些慢悠悠的,蒙夫人耐着性子慢慢听,进入重点之后,细细思量李氏的话,她心中不免就有些惊骇了。

    李氏与其是帮着洪家做说客,不如说是来提一个醒的,这件看似简单的人命官司非同小可,当街打死人,案情重大。

    看似众目睽睽下发生的,案情清晰明了,其实确是不然,大街上的人虽多,但一开始就知道前因后果看得真真的人不多,多数人是在打斗开始之后才围观的,而且都是胆小怕事的小老百姓,生平最怕的就是上公堂,只怕难以找到做证之人。

    就算是能找到一两个肯站出来的,褚家这边能找到人证,难道洪家就找不到?都是空口无凭,到了公堂,双方各执一词,孰是孰非真就难以确定,但洪公子被当街打死却是真的,纠缠起来,褚家占不了便宜。

    这种事情以讹传讹的,除非亲眼见到,不然就难判断。

    燕城街头如今一天一个样的传闻就是如此。

    另外还有一个就是,是世人都同情弱者进而偏向弱势一方,本来这件案子,平头百姓褚家对上官宦之家洪家,应该是值得同情的一方,但有蒙家和定王府牵扯进来,情况立时就扭转过来了。

    在官场上,洪道台的官声不错,就是洪二公子有些不着调,但也没做什么天怒人怨之事,尽管多数跟洪家交好之人都知道洪二公子的毛病,可所谓唇亡齿寒,真要因为一点小事,这平头老百姓打死人都不用偿命,做官的谁不齿寒?(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百九十七章 峰回路转
    &bp;&bp;&bp;&bp;蒙夫人在送走李氏之后细细思量,觉得李氏背后肯定有高人指点,至于这高人是谁,这样一番话,不像是李氏能说得出来的,也不太重要了。

    重要的事李氏提醒的对,如今蒙家正处于风口浪尖上,之前几个大案,多少人家想要抓蒙家的把柄,远的先不错,最近的计家就是被他们利用一些流言,弄得狼狈不堪。

    她让人散播的那些计公子的流言,计家用脚趾头想都能明白,只不过两家结了仇,多一桩少一桩也无所谓,但计家不是什么心胸宽广的人家,虽说不至于为这点小事要跟蒙家硬拼,但若是有机会能轻易的踩上一脚,计家肯定不会放过,不单计家,许多蒙家得罪过的人家想必也是如此。

    计家倒还罢了,终归不是什么血仇,蒙也最近涉及的大案,得罪的权臣才真是要命了,她一个内宅妇人,就算再无知,也知道,多少人摩拳擦掌等着看蒙家落难时要报一箭之仇,无事还要找事,若蒙家自己出了错,定然会被群起攻之。

    正思量着,蒙也又怒气冲冲的进来了。

    进门就冲着蒙夫人喊:“谁让你插手褚家的事?你知不知道给我惹了多大的麻烦?”

    “老爷,您小声点。”蒙夫人急忙关上房门。

    蒙也之前到底是武将,尽管这段日子遭受了重大挫折,长了教训脾气有些收敛,但在急怒之下,偶尔还是会爆发的。

    见蒙夫人提醒,他才想起自己的身份,如今他的身份可不适合大喊大叫,便略略压低声音,但怒火还是很盛,“你为何不跟我商量一下,贸然就插手这件事,包庇杀人犯。还是众目睽睽之下当街杀人的现行犯,你真当自己可以只手遮天了么?”

    蒙夫人委屈的解释:“老爷,我并没有插手此案,只是小福……听说了此事。人命关天,怕洪家动私刑,这才让洪家将人交到府衙的,我们连句招呼都没给朱应打过的。”

    “你还狡辩,若不是你求救。小福怎么会知道这件事?还不是你怂恿着小福出头。”蒙也额头青筋又隐隐暴起,“都让定王府的侍卫出面了,你还想要怎么打招呼?”

    蒙夫人无从辩解,就算现在她说,她真没有让小福出面也没什么意思,只能低头道:“这件事是我的错,不过老爷,褚蒙两家毕竟是亲家,蒙思是您的亲孙女,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蒙也语塞。他连儿子都不在乎,更别说孙女了,他才不在乎蒙思的死活呢,只是这话却不好直接说出来,想了一下,道:“天子脚下,自然有王法,用你们几个女人出什么面?”

    蒙夫人暗暗不屑,什么王法,别人不说。光蒙家就做下了多少违法之事,很多都是蒙也吩咐自己去做的。

    但这时候不是逞口舌之能的时候,蒙也的话虽然有些狠,只顾着自己。可顾着自己就等于顾着蒙家,顾着蒙家其他人,真要为了一个蒙思将整个蒙家置于风头浪尖上,蒙夫人也是不愿意的。

    想明白这点,蒙夫人的语气更加软了起来:“老爷,的确是我的错。不过事情既然已经发生,该如何补救呢?”

    如何补救却也是一个难题,蒙也其实也就是冲蒙夫人发一下脾气,他心里也明白,毕竟蒙褚两家是亲家,人家要是有意拖他们下水,他们就算什么也不做,一样会被扯进来,说到底,这都是褚家惹的祸,他不由得埋怨起来:“这都怪你,当初蒙思嫁给谁不好?偏偏嫁给一介商贾,说什么小老百姓,老老实实的,蒙思吃了那么多苦,给她挑个老实人家,现在呢?当初那么多求亲的,随便挑一家都比褚家强。”

    蒙夫人听了这话很是郁闷,蒙思又不是她的孙女,她劳心劳力为了什么?结果却落得这样一通埋怨,便道:“老爷,是我错了,我如今这就去找小福……”

    “找小福做什么?”蒙也顿时又皱起眉头来。

    “自然是让小福不要在插手此事,只要我们不插手此事,就算有心人想要拉我们下水,也没有那么容易。”蒙夫人很是自然说道,“老爷您方才也说,天子脚下,有王法的,总不能因着定王府让洪家将人转交给衙门,蒙褚两家是亲家,这样就能将我们蒙家扯进来吧?只要我们家不插手,眼下这些不过就是流言蜚语,很快过去的。”

    “这……”蒙也不过是借机训斥蒙夫人一番,发泄一下怒气,其实这件事他也正为难着,明明是一桩冤案,两家又是亲家,他若是袖手旁观,很容易会被人诟病,这真是管也不是,不管也不是。

    蒙夫人憋了一肚子委屈,立时就命人备车到了定王府。

    她也不是沉不住气的人,更不是跟蒙也赌气,而是实实在在有些不安,想要找那个一向聪慧的庶女讨个主意。

    这几天发生之事,苏宜晴已经听说了,权力中心,很简单的一个案子都能让人利用起来,真是一刻也松懈不得。

    在蒙夫人表示了自己的担忧之后,苏宜晴问道:“母亲如今是想如何呢?”

    “这我当然还是想要救褚家兄弟的,只是你父亲有些担忧。”蒙夫人迟疑着,斟酌用词,“如今这事传得沸沸扬扬的,一不小心,就会适得其反,小福,你怎么看?”

    苏宜晴道:“既然如此,我们就先静观其变,毕竟这案子还没开审,做得太多,反而显得我们心虚,燕城府尹朱应,母亲早先说这人也是精明人,想来还不至于草菅人命,就算他受到了什么压力,真要胡乱判了案,还要交由刑部审核,到时候再说。”

    蒙夫人点点头,她也是如此想的。

    苏宜晴又问:“母亲,上次说的,大荆使团之事,有什么新的消息么?”

    蒙夫人怔了一下,家里出了那么大的事,她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大荆使团,当时那么着急。时候想想是自己杞人忧天了,也就有些撩开了,如今小福突然问,她就答不出来了。半晌才道:“这路途尚远,使节团据说带的东西很多,一时半刻还到不了,我还在慢慢打听。”

    “还请母亲多多费心。”苏宜晴就说了这一句。

    “这是应该的。”蒙夫人很是有些疑惑,要说担心当初那个大荆郡主回来。还有些情有可原,但如今知道了并非大荆郡主,小福为何还要特别的关注这件事情呢?

    疑惑归疑惑,她还不敢当面问出来,她来定王府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就是想要探明一个方向,看看小福是想要如何对待褚家之事。

    问的结果让她心里有一些道不出的感觉。

    为了蒙家的利益,其实她是赞同静观其变的,但是作为一个女人,她同情蒙思的同时还有些担心自身。蒙小福如果是个心软之人,既然连蒙思一家都要尽心解救,那么日后对蒙家也不会太过于绝情,想法,今日她若是对蒙思袖手旁观,就意味着她日,她对蒙家也可以袖手旁观。

    无论是男女,心肠太硬对周围的人都不是一件好事。

    ……

    燕城府衙,事态往朱应之前料想的方向发展,然而与他想的又略有不同。有人借题发挥,但无论是定王府或者是蒙家,都没有再出门周旋,任凭洪家在那边上蹿下跳。这让他也不知道如何决断,除了用拖字诀之外,他也别无他法。

    洪家是天天来人催他结案,说是人证物证俱全,还有什么好犹豫的,让他赶在他们家儿子下葬前结案。还他儿子一个公道。

    朱应是异常烦恼,什么人证物证,看似证据确凿,但瞒不过他这个老吏的眼睛,那几个所谓的证人要么是被收买,要么是被要挟的,但是他也不能逼着那些人说真话,别说洪家人在一旁看着,就算是没有洪家人,他逼着那些人说实话,那些人今日可以反口,明日更是可以,到时候他就成了收了被告利益威胁证人的贪官。

    回到后堂,朱夫人看到朱应烦恼的样子,不由得劝道:“大人,您这样拖下去也不是办法,应该早做打算,否则洪家不敢直接参奏蒙家和定王府,就要拿您开刀了。”

    “我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只是这案子如何能结?”朱应长叹一声,“这案子褚家兄弟的确是冤枉,若是蒙家肯出面多承担一二,我豁出去得罪洪家的风险,断得公道又何妨?可现在他们家明显不言语,让我一个人顶着,我……”

    身为朝廷命官,朱应有些话还真说不出口,但道理是明摆着的,谁也不是圣人,他可不想要做个不得善终的清官。

    朱夫人沉吟了一下,道:“老爷,我与那蒙夫人也算有几面之缘,对她说不上十分了解,但女人的心思还是知道一二的,这个案子,褚家说是蒙家的孙女婿,但之前我们接触到的蒙家那些事来看,蒙家根本没有多在意那个孙女,更别说孙女婿。”

    “这个道理我自然知道,只是到底是姻亲,他们袖手旁观也会影响名声。”朱应烦恼的就在此,他知道无论是蒙家还是定王府,都不太可能袖手旁观任由他将褚家兄弟判斩刑,可问题在于,蒙家现在不表态。

    若褚家媳妇是在娘家受宠的孙女,娘家人定然会周旋,可不受宠,他们就沉得住气,他拖,他们也拖,看看事态发展再说,甚至他们大可以在他重判褚家兄弟之后,才出面顺带的将之前百般活动收买证人的洪家一并告了。

    到时候倒霉的也是他,若是现在他主持了公道,洪家将枪口对准他,蒙家更加不会帮忙,他也倒霉。

    正苦恼的时候,小丫鬟来通报说张捕头求见。

    找到后衙来了,别是又出什么事了吧,他眼皮不由得一跳,但还是出去见了张捕头。

    张捕头一见到朱应,就有些兴奋道:“大人,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朱应精神不由得一振,如今他真是需要一个好消息了。

    张捕头难掩兴奋:“关于洪志豪的案子,属下打听到一个很重要的线索。”

    “什么线索?”朱应一听是洪家的案子,就犹如被浇了一盆冷水,他如今缺的可不是破案的线索,但看张捕头兴奋得样子,他还是随口问了一句。

    张捕头道:“属下经过多方走访,很多证人都说其实褚家兄弟也就推了洪志豪一把,那洪志豪摔了一下,就那么死了。”

    “那又如何?”朱应又是兴致缺缺了,同样杀人,推一把人家就摔死,跟直接拿刀砍死是有很大区别,但这区别是针对普通老百姓来说的,洪家公子身份尊贵,不能以常理论断。”

    “属下是觉着,一个大男人,又正年轻,怎么都不该如此不济,会不会洪家公子本就有些隐疾。”张捕头说着,压低了些声音,“属下打听到,洪志豪之前常光顾一家灵福堂的药铺,这家药铺是家不起眼的药铺,按理说这样的贵公子就算有病也该光顾回春堂这类的大药房,不该光顾小药铺,所以属下断定,他定然有些见不得人的隐疾。”

    “说下去。”朱应顿时来了点精神,见不得人的隐疾啊,真要是这样,他查到了,洪家必然不敢如此咄咄逼人。

    张捕头道:“属下吓唬了那药铺伙计几句,伙计就全说了,洪志豪是来配药的,配的就是让男人重振雄风的那种药,大凡这种药,药力都有些猛,长年服用对身体损害很大,并且这药尤其机会吃了之后再饮酒,属下想着,洪志豪会不会是药力发作,恰巧又被褚家兄弟推了一把,这才死的呢?”

    “的确很有可能。”朱应喃喃,接着问,”那药铺伙计肯出来作证么?”

    “当然。”张捕头看了看四周,声音更低了,“属下为了防止走漏风声,已经将那小伙计给保护起来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百七十八章 连锁反应
    &bp;&bp;&bp;&bp;“太好了。”朱应一拍手掌,若是能证明洪志豪是服用某些烈性药致死,说出去极不光彩,就算不能证明,有这样一个把柄在,想必洪家也不敢太咄咄相逼。

    “大人,是否现在就审问那药铺伙计?”张捕头问道。

    “那就……”朱应刚说出半截话,突然想起什么,最后几个字硬生生扭成了,“先不急,晾他几天,他会说得更快的,你好好看着就是了。”

    “是,大人。”张捕头随后又道,“就是那药铺掌柜外出收购药材未归,属下已经派人守在药铺,只待掌柜的回来就先抓住。”

    “还是先撤了,切勿打草惊蛇。”朱应吩咐了张捕头一声。

    “可是大人……”张捕头还想要说什么,被朱应一句本府自有主张给打发了。

    朱应回到内宅,眉头又皱得紧紧的了。

    朱夫人见状,不由得更加担忧起来,问道:“老爷,是不是又有什么坏消息。”

    “也不是,算是好消息。”朱应有些掐头去尾的道,“洪志豪的案子,张捕头查出了一点线索,案子可能有重大转变。”

    “有线索不是应该高兴么?”朱夫人很是疑惑,随即压低声音道,“老爷,是不是牵扯了什么权贵?”

    “是的话还好一些。”朱应叹了一口气,“这查到线索的是张捕头,张捕头一向不是什么心细之人,武功高,缉拿盗匪有些本事,破案找线索实非他所长,这次居然让他找到了可以反转的线索……”

    朱夫人松了一口气,“这有什么,人总有运气的时候,兴许这张捕头碰到了运气呢?总之有线索就好,管他这线索从哪里来的,以张捕头的为人。也不想是会拿人好处伪造证据的。”

    “夫人你忘记了么?张捕头以前是定王府的侍卫。”朱应抚了抚额头,“那么巧,现在又是他找到了线索,说跟定王府无关。我说什么也不会相信的。”

    这样一说,朱夫人想起来了,身为府尹夫人,她跟府衙里小官吏的妻子们都挺熟的,逢年过节还经常邀她们到府里来做客。无意中就听说过,张捕头的妻子以前是定王妃的丫鬟,两人的亲事还是定王妃做的主。

    想到这里,朱夫人又不解了,“老爷,就算这样又如何,你先前不是苦恼,定王府和蒙家袖手旁观,让您一个人顶着么?现在她们肯插手,你怎么又苦恼了?”

    “我是想要他们出面。但不是这样的方式。”朱应暗恨这些权贵真是狡猾,做事不给人留把柄,成则罢了,不成就让别人顶着。

    做为上级,他了解张捕头的为人,张捕头不像是一个能伪造证据的人,但别人就未必了,兴许这张捕头是被什么人给误导了,才得出的这个线索。

    但现在棘手的事,他就算明知道这线索有问题。却也不能当作不知道,否则日后这又是他的一个不是。

    只能硬着头皮查下去了,希望这真不是子虚乌有的线索,不过依照洪志豪之前的名声。他要从来没有吃过这类药才是怪事。

    ……

    定王府中。

    绿藤向苏宜晴禀报。

    “王妃,奴婢将查到的线索透露给了张捕头,相信燕城府尹应该能顺藤摸瓜,只要证明了洪二公子的死因可疑,这褚家兄弟的罪就会轻很多,甚至无罪开释都不是什么难事。”

    苏宜晴平静道:“你们有心了。”

    绿藤谦卑俯身。“这是奴婢应该做的,总不能看着蒙家姑爷就那么含冤受屈而置之不理。”

    苏宜晴点点头,她不想要再追究绿藤她们做这件事的原因,有时候原因不重要,只要结果是好的就成,这件事褚家兄弟是无辜的,洪家如此咄咄逼人,加上之前洪志豪做的那些事,教出这样一个急色鬼的人家,想来也好不到哪里去,尤其是他们家硬生生将胡东梅给逼成了魔。

    想到胡东梅,她不由得有想到,这件事跟胡东梅会不会有什么关系?胡东梅连亲姐妹都下得去手,再谋害亲夫也不稀奇,反正她也已经有儿子了,洪志豪这样的丈夫,还真不如没有呢。

    算了,她还是别插手吧,反正洪志豪也不是什么好人。

    苏宜晴想着想着就有些分神,回过神来,看到绿藤还站在远处,便问道:“还有事么?”

    绿藤屈了屈膝,道:“是一些关于大荆皇室的消息,不知道王妃可有兴趣。”

    大荆皇室,苏宜晴压抑中好奇心,只平淡道:“说来听听也无妨。”

    绿藤道:“奴婢探听到一个消息,只是还未经过确认,但还是想要禀报王妃,是这样的,这才大荆派遣使团前来,主要是大荆皇室有些不稳定,听说大荆皇帝病了,如今是他们的皇后在处理朝政。”

    徐皇后处理朝政,苏宜晴心里一咯噔,大荆的皇帝也才三十多岁,正当壮年,之前没听说身体有什么毛病,怎么就突然连朝政都处理不了了?还要徐皇后一介女流代为处理?大荆的文武百官都是摆设么?之前徐皇后并未涉政,怎么突然就能代为处理了?这文武百官能服气?

    在转念一想,以她对徐皇后的了解,这个女人做什么都不会让人意外,也许之前她只是在韬光养晦,寻找时机,又或者早已在暗中部署好了。

    想到徐皇后,苏宜晴差点就不自觉的抚摸脖子,生死一线的感觉,她现在还清楚的记得,叹了叹之后她道:“还有什么,继续说下去。”

    “是。”绿藤道,“据奴婢探听的消息推断,大荆国库如今空虚,他们派遣使团来,很有可能是想要开通两国的互市。

    很有可能,苏宜晴想到,苏宜荣正是擅长经商的,也许徐皇后派遣永乡侯做使节,又让女眷随行就是有这样的意思。

    若真是如此,到未必是针对她的。

    或许她可以松一口气,不必那么草木皆兵的。

    然而绿藤下一句。又道:“不过奴婢探听的消息,只怕这目的难以达成。”

    “为何?”苏宜晴道,“大荆国库空虚,但大周今年也遭了不少灾。若是能互通有无,对双方都是有利的。”

    绿藤道:“道理是这样说,但之前跟猛族的互通有无,最后却这样……朝中很多大臣都对这种互市很反感,再说了。之前跟大荆的几场大战,上至王公贵族,下至普通百姓,谁家没有亲人战死沙场的,大家对大荆人还是很反感的。”

    苏宜晴黯然,是啊,云州之战的惨烈她是亲眼目睹过的,甚至她手上还沾染了不少大周将士的鲜血。

    只是世事多变,转眼间,她就成了大周贵女。今儿又是大周王妃,身份不同了,想法也就不同了。

    当时身处云州,恨不得大周的军队全军覆没,死的人越多越好,可现在身为大周王妃,她真不知道该如何看待两国之间的关系。

    唯有希望战事不要起,否则她不知道该如何自处。

    想到这里,她想到了一个可能性,急忙问绿藤:“是否会有对大荆不满之人打使节团的主意?”

    绿藤点头:“这是肯定的。除了大周某些偏激的百姓,周围还有猛族等不喜欢两国结盟的部落,甚至大荆其他两派的势力也不希望看到这个局面,打使节团的主意是肯定的。所以圣上才派果郡王亲自带兵到边境迎接,为的就是以防万一。”

    苏宜晴踌躇了一下,问道:“定王府能做什么么?”

    绿藤摇摇头:“暂时,我们什么也做不了,果郡王带的兵已经够多,若是王府在派高手过去。跟得近被人发觉容易起误会,远了于事无补。”

    苏宜晴又是轻叹了一口气,不过她想起了一个人,这个人或许可以有另外的见解,或者说能影响一下猛族。

    ……

    香山公主接到拜帖,很高兴的就迎出门来。

    这段时间,除非是她相邀,别人退却不了,否则已经很少有人主动上六皇子府做客了,如今这位定王妃毫不避嫌,自然让她高兴。

    依旧是在六皇子府的花园子里设宴,品茶赏花。

    两人说了几句客套话之后,苏宜晴也不拐弯抹角,她觉得香山公主是个爽利之人,有什么话还是直接说比较好,她就直言道:“公主,上次你说过,大荆跟大周结盟,对猛族影响不是很大,对么?”

    “是啊!”香山公主很肯定回答,“并且我觉得这两国完全结盟,化干戈为玉帛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了不起也就撑几年的面子。”

    苏宜晴紧握手中的薄胎茶杯,慢慢道:“那以公主对猛族的了解,猛族人是否也都如公主一般想呢?又或者会有别的想法。”

    香山公主怔了一下,良久才体会出苏宜晴话语里的题外之意。

    若是别人,她断然是不会轻易承认的,但面对自己的救命恩人,她就不想要说假话了,坦言道:“猛族族人众多,肯定会有不同想法的,有了想法,想要走极端的想必也有,这种事谁也说不准,还有一种可能,就是有人趁机浑水摸鱼也是有可能的,如今的情况,真是谁也说不准,所以我就觉得两国结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苏宜晴停了许久,这才幽幽道:“公主能做点什么么?毕竟天下间不再起干戈,也是公主的愿望,真要起了战乱,平衡被打破,猛族也难以置身事外。”

    香山公主苦笑一声:“王妃,你真是太看的起我了,早一两个月,或许我还会有些自大,以为凭借一己之力还可以影响猛族人,但现在……不满王妃说,就连我身边之人,很多时候我都掌控不了,就目前的情况来说,我实在无能为力,贸然插手只会适得其反。”

    苏宜晴了解香山公主的处境,知道自己的要求确实是有些强人所难了,便道:“是我冒昧了,希望公主不要介意。”

    “不会,帮不上王妃,我才觉得抱歉。”香山公主歉意一笑,突然想起什么,又道,“不过之前我倒是有收集过一些资料,也不知道准不准确……若说要促成两国结好,倒是有一个关键人物,只是这是几个月前的事了,现在大周朝局也有些变故,不知道这人还是时不时关键人物。”

    “什么人,公主尽管是说来听听。”苏宜晴听得有关键人物,急忙问道。

    “吏部的胡侍郎。”香山公主说出了一个让苏宜晴有些吃惊的人物。

    “怎么会是他?”苏宜晴有些不敢相信,“这胡侍郎官职并不大,又不是吏部的头,怎么能轮到他影响朝局呢?”

    香山公主娓娓道来:“我查到的消息,吏部尚书年老多病,很多事情都是胡侍郎在处理了,如无意外,等老尚书真正退位之后,就是胡侍郎接管吏部尚书,而胡侍郎一介文官,一直是主和派的,他在文官中很有声望,门生故吏很多,可以说一呼百应……不过那是几个月前的事儿了,最近胡侍郎家也出了不少事情,他的名声就有些……我也不知道如今他还有多少影响力,但据我所知,吏部老尚书上个月就上书告老还乡,但圣上一直找不到合适接替他的人选,就硬是挽留了下来,不过这也是一时的权宜之计,无论如何还是要尽快找个人顶上去的。”

    香山公主之言犹如醍醐灌顶。

    她这才明白,为何连御风在胡侍郎身上那么费功夫,从一开始就紧紧盯着胡侍郎内宅,原来胡侍郎竟然是一个如此关键的人物。

    她之前一直不明白,以连御风的手段,若是真的跟胡侍郎政见不合,大可以找个由头,将胡侍郎彻底打压下去,为何就使用这些内宅手段?似乎有些上不得台面。

    可是现在明白了,打压下一个胡侍郎容易,但打压了第一个,会有另一个补上,朝臣需要一个主心骨,他不彻底搞垮胡侍郎,就是留着一个品行让人诟病的胡侍郎占着这个位置,让想要顶替的人上不来。(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百七十九章 反击
    &bp;&bp;&bp;&bp;防盗章节,稍后换过来。

    “太好了。”朱应一拍手掌,若是能证明洪志豪是服用某些烈性药致死,说出去极不光彩,就算不能证明,有这样一个把柄在,想必洪家也不敢太咄咄相逼。

    “大人,是否现在就审问那药铺伙计?”张捕头问道。

    “那就……”朱应刚说出半截话,突然想起什么,最后几个字硬生生扭成了,“先不急,晾他几天,他会说得更快的,你好好看着就是了。”

    “是,大人。”张捕头随后又道,“就是那药铺掌柜外出收购药材未归,属下已经派人守在药铺,只待掌柜的回来就先抓住。”

    “还是先撤了,切勿打草惊蛇。”朱应吩咐了张捕头一声。

    “可是大人……”张捕头还想要说什么,被朱应一句本府自有主张给打发了。

    朱应回到内宅,眉头又皱得紧紧的了。

    朱夫人见状,不由得更加担忧起来,问道:“老爷,是不是又有什么坏消息。”

    “也不是,算是好消息。”朱应有些掐头去尾的道,“洪志豪的案子,张捕头查出了一点线索,案子可能有重大转变。”

    “有线索不是应该高兴么?”朱夫人很是疑惑,随即压低声音道,“老爷,是不是牵扯了什么权贵?”

    “是的话还好一些。”朱应叹了一口气,“这查到线索的是张捕头,张捕头一向不是什么心细之人,武功高,缉拿盗匪有些本事,破案找线索实非他所长,这次居然让他找到了可以反转的线索……”

    朱夫人松了一口气,“这有什么,人总有运气的时候,兴许这张捕头碰到了运气呢?总之有线索就好,管他这线索从哪里来的。以张捕头的为人,也不想是会拿人好处伪造证据的。”

    “夫人你忘记了么?张捕头以前是定王府的侍卫。”朱应抚了抚额头,“那么巧,现在又是他找到了线索。说跟定王府无关,我说什么也不会相信的。”

    这样一说,朱夫人想起来了,身为府尹夫人,她跟府衙里小官吏的妻子们都挺熟的。逢年过节还经常邀她们到府里来做客,无意中就听说过,张捕头的妻子以前是定王妃的丫鬟,两人的亲事还是定王妃做的主。

    想到这里,朱夫人又不解了,“老爷,就算这样又如何,你先前不是苦恼,定王府和蒙家袖手旁观,让您一个人顶着么?现在她们肯插手。你怎么又苦恼了?”

    “我是想要他们出面,但不是这样的方式。”朱应暗恨这些权贵真是狡猾,做事不给人留把柄,成则罢了,不成就让别人顶着。

    做为上级,他了解张捕头的为人,张捕头不像是一个能伪造证据的人,但别人就未必了,兴许这张捕头是被什么人给误导了,才得出的这个线索。

    但现在棘手的事。他就算明知道这线索有问题,却也不能当作不知道,否则日后这又是他的一个不是。

    只能硬着头皮查下去了,希望这真不是子虚乌有的线索。不过依照洪志豪之前的名声,他要从来没有吃过这类药才是怪事。

    ……

    定王府中。

    绿藤向苏宜晴禀报。

    “王妃,奴婢将查到的线索透露给了张捕头,相信燕城府尹应该能顺藤摸瓜,只要证明了洪二公子的死因可疑,这褚家兄弟的罪就会轻很多。甚至无罪开释都不是什么难事。”

    苏宜晴平静道:“你们有心了。”

    绿藤谦卑俯身,“这是奴婢应该做的,总不能看着蒙家姑爷就那么含冤受屈而置之不理。”

    苏宜晴点点头,她不想要再追究绿藤她们做这件事的原因,有时候原因不重要,只要结果是好的就成,这件事褚家兄弟是无辜的,洪家如此咄咄逼人,加上之前洪志豪做的那些事,教出这样一个急色鬼的人家,想来也好不到哪里去,尤其是他们家硬生生将胡东梅给逼成了魔。

    想到胡东梅,她不由得有想到,这件事跟胡东梅会不会有什么关系?胡东梅连亲姐妹都下得去手,再谋害亲夫也不稀奇,反正她也已经有儿子了,洪志豪这样的丈夫,还真不如没有呢。

    算了,她还是别插手吧,反正洪志豪也不是什么好人。

    苏宜晴想着想着就有些分神,回过神来,看到绿藤还站在远处,便问道:“还有事么?”

    绿藤屈了屈膝,道:“是一些关于大荆皇室的消息,不知道王妃可有兴趣。”

    大荆皇室,苏宜晴压抑中好奇心,只平淡道:“说来听听也无妨。”

    绿藤道:“奴婢探听到一个消息,只是还未经过确认,但还是想要禀报王妃,是这样的,这才大荆派遣使团前来,主要是大荆皇室有些不稳定,听说大荆皇帝病了,如今是他们的皇后在处理朝政。”

    徐皇后处理朝政,苏宜晴心里一咯噔,大荆的皇帝也才三十多岁,正当壮年,之前没听说身体有什么毛病,怎么就突然连朝政都处理不了了?还要徐皇后一介女流代为处理?大荆的文武百官都是摆设么?之前徐皇后并未涉政,怎么突然就能代为处理了?这文武百官能服气?

    在转念一想,以她对徐皇后的了解,这个女人做什么都不会让人意外,也许之前她只是在韬光养晦,寻找时机,又或者早已在暗中部署好了。

    想到徐皇后,苏宜晴差点就不自觉的抚摸脖子,生死一线的感觉,她现在还清楚的记得,叹了叹之后她道:“还有什么,继续说下去。”

    “是。”绿藤道,“据奴婢探听的消息推断,大荆国库如今空虚,他们派遣使团来,很有可能是想要开通两国的互市。

    很有可能,苏宜晴想到,苏宜荣正是擅长经商的,也许徐皇后派遣永乡侯做使节,又让女眷随行就是有这样的意思。

    若真是如此,到未必是针对她的。

    或许她可以松一口气。不必那么草木皆兵的。

    然而绿藤下一句,又道:“不过奴婢探听的消息,只怕这目的难以达成。”

    “为何?”苏宜晴道,“大荆国库空虚。但大周今年也遭了不少灾,若是能互通有无,对双方都是有利的。”

    绿藤道:“道理是这样说,但之前跟猛族的互通有无,最后却这样……朝中很多大臣都对这种互市很反感。再说了,之前跟大荆的几场大战,上至王公贵族,下至普通百姓,谁家没有亲人战死沙场的,大家对大荆人还是很反感的。”

    苏宜晴黯然,是啊,云州之战的惨烈她是亲眼目睹过的,甚至她手上还沾染了不少大周将士的鲜血。

    只是世事多变,转眼间。她就成了大周贵女,今儿又是大周王妃,身份不同了,想法也就不同了。

    当时身处云州,恨不得大周的军队全军覆没,死的人越多越好,可现在身为大周王妃,她真不知道该如何看待两国之间的关系。

    唯有希望战事不要起,否则她不知道该如何自处。

    想到这里,她想到了一个可能性。急忙问绿藤:“是否会有对大荆不满之人打使节团的主意?”

    绿藤点头:“这是肯定的,除了大周某些偏激的百姓,周围还有猛族等不喜欢两国结盟的部落,甚至大荆其他两派的势力也不希望看到这个局面。打使节团的主意是肯定的,所以圣上才派果郡王亲自带兵到边境迎接,为的就是以防万一。”

    苏宜晴踌躇了一下,问道:“定王府能做什么么?”

    绿藤摇摇头:“暂时,我们什么也做不了,果郡王带的兵已经够多。若是王府在派高手过去,跟得近被人发觉容易起误会,远了于事无补。”

    苏宜晴又是轻叹了一口气,不过她想起了一个人,这个人或许可以有另外的见解,或者说能影响一下猛族。

    ……

    香山公主接到拜帖,很高兴的就迎出门来。

    这段时间,除非是她相邀,别人退却不了,否则已经很少有人主动上六皇子府做客了,如今这位定王妃毫不避嫌,自然让她高兴。

    依旧是在六皇子府的花园子里设宴,品茶赏花。

    两人说了几句客套话之后,苏宜晴也不拐弯抹角,她觉得香山公主是个爽利之人,有什么话还是直接说比较好,她就直言道:“公主,上次你说过,大荆跟大周结盟,对猛族影响不是很大,对么?”

    “是啊!”香山公主很肯定回答,“并且我觉得这两国完全结盟,化干戈为玉帛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了不起也就撑几年的面子。”

    苏宜晴紧握手中的薄胎茶杯,慢慢道:“那以公主对猛族的了解,猛族人是否也都如公主一般想呢?又或者会有别的想法。”

    香山公主怔了一下,良久才体会出苏宜晴话语里的题外之意。

    若是别人,她断然是不会轻易承认的,但面对自己的救命恩人,她就不想要说假话了,坦言道:“猛族族人众多,肯定会有不同想法的,有了想法,想要走极端的想必也有,这种事谁也说不准,还有一种可能,就是有人趁机浑水摸鱼也是有可能的,如今的情况,真是谁也说不准,所以我就觉得两国结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苏宜晴停了许久,这才幽幽道:“公主能做点什么么?毕竟天下间不再起干戈,也是公主的愿望,真要起了战乱,平衡被打破,猛族也难以置身事外。”

    香山公主苦笑一声:“王妃,你真是太看的起我了,早一两个月,或许我还会有些自大,以为凭借一己之力还可以影响猛族人,但现在……不满王妃说,就连我身边之人,很多时候我都掌控不了,就目前的情况来说,我实在无能为力,贸然插手只会适得其反。”

    苏宜晴了解香山公主的处境,知道自己的要求确实是有些强人所难了,便道:“是我冒昧了,希望公主不要介意。”

    “不会,帮不上王妃,我才觉得抱歉。”香山公主歉意一笑,突然想起什么,又道,“不过之前我倒是有收集过一些资料,也不知道准不准确……若说要促成两国结好,倒是有一个关键人物,只是这是几个月前的事了,现在大周朝局也有些变故,不知道这人还是时不时关键人物。”

    “什么人,公主尽管是说来听听。”苏宜晴听得有关键人物,急忙问道。

    “吏部的胡侍郎。”香山公主说出了一个让苏宜晴有些吃惊的人物。

    “怎么会是他?”苏宜晴有些不敢相信,“这胡侍郎官职并不大,又不是吏部的头,怎么能轮到他影响朝局呢?”

    香山公主娓娓道来:“我查到的消息,吏部尚书年老多病,很多事情都是胡侍郎在处理了,如无意外,等老尚书真正退位之后,就是胡侍郎接管吏部尚书,而胡侍郎一介文官,一直是主和派的,他在文官中很有声望,门生故吏很多,可以说一呼百应……不过那是几个月前的事儿了,最近胡侍郎家也出了不少事情,他的名声就有些……我也不知道如今他还有多少影响力,但据我所知,吏部老尚书上个月就上书告老还乡,但圣上一直找不到合适接替他的人选,就硬是挽留了下来,不过这也是一时的权宜之计,无论如何还是要尽快找个人顶上去的。”

    香山公主之言犹如醍醐灌顶。

    她这才明白,为何连御风在胡侍郎身上那么费功夫,从一开始就紧紧盯着胡侍郎内宅,原来胡侍郎竟然是一个如此关键的人物。

    她之前一直不明白,以连御风的手段,若是真的跟胡侍郎政见不合,大可以找个由头,将胡侍郎彻底打压下去,为何就使用这些内宅手段?似乎有些上不得台面。

    可是现在明白了,打压下一个胡侍郎容易,但打压了第一个,会有另一个补上,朝臣需要一个主心骨,他不彻底搞垮胡侍郎,就是留着一个品行让人。(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百章 插手
    &bp;&bp;&bp;&bp;面对苏宜晴温和的目光,蒙思低着头,小声道:“蒙思不敢。”

    “这傻孩子,王妃本就是你的亲姑姑,有什么不敢的?”蒙夫人慈笑着对蒙思说道。

    蒙思依旧低着头,回答:“蒙思身份卑微,实在不敢高攀”

    苏宜晴收敛起笑容,语气淡了下来,“连声姑姑都不干叫,你倒是敢来求见,若是觉得身份低微,不配认亲戚,你就不该来这一趟。”

    “王妃。”蒙思有些慌张了,眼见苏宜晴似乎有些动怒的即将,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了。

    “小福,蒙思只是胆小一些……”蒙夫人眼见着小福不知道为何,说翻脸就翻脸,忙出声打圆场,可话说到一半,看苏宜晴脸色实在不对劲,生怕被迁怒,就不敢说了。

    苏宜晴只看着蒙思不说话。

    有时候人不说话,比怒斥更让人恐惧,因为不知道下一秒要做什么。

    蒙思一咬牙,想要跪下认错。

    苏宜晴淡淡道:“不要下跪,除非礼节需要不得不为,否则我不喜欢人向我下跪,因为这是一种有求于人的做法,要求的还是别人为难之事。”

    蒙思立在原地,更加不知所措了。

    一时间,小院内落针可闻。

    好一会苏宜晴才道:“这世上的事真是不公平,明明你们一家都是奉公守法的小老百姓,而你相公更是路见不平,结果却飞来横祸,一个好好的家眼看就要家破人亡了,而这些口口声声说是你亲人的人,却袖手旁观,任由你们百般哀求甚至跪地求饶,却只是拿话敷衍,怎么能不让你不平。”

    “蒙思不敢如此想。”蒙思低声说着,眼中却显出一抹倔强之色。

    苏宜晴道:“你相信褚家兄弟的为人,但是你要想想。外人相不相信呢?总不能凭借你们的一面之词,就压在官府硬是判褚家兄弟无罪,官府断案必须要证据确凿,如今证据模糊。无论是定王府或者是蒙家,都不能凭借着官职压人,这样的话跟那些以权谋私的有什么区别?”

    “但我相公却是无辜的。”蒙思忍不住辩解,“现在是对方捏造证据,散播谣言。”

    “所以才需要查证。需要证人证物,这些都需要时间。”苏宜晴说着,话锋一转,“我和母亲都有自己的立场,也有难处,若是证据不齐全,就硬逼着官府破案,难免会被人诟病,若是比谁家背景深,谁家亲戚官职大官府断案就要偏向谁。那还用断言的大老远做什么?”

    “我和婆婆还担忧相公在牢里呆久了……会出事,他们一直不让我们探视。”蒙思终于忍不住说出了自己的担忧。

    “这个倒是可以放心。”苏宜晴淡淡道,“燕城府尹朱应是个聪明人,案子还未审结,若是褚家两兄弟在牢里出了什么事,一切责任都会落在他的头上,他比谁都着急,你们担心自己的亲人,他何尝不担心乌纱不保,不让你们探视也是保护的一种。见多了,保不住会出什么事,有些坏人就是会利用嫌犯的亲友……不是说你们会害自己的亲人,而是会被人利用。到时候出了什么事真说不清。”

    “蒙思明白。”蒙思低着头,很是聆听教诲的样子。

    也许在米氏面前吃的苦头多了,比较学会伪装了。

    苏宜晴则道:“明白也好,不明白也罢,我只跟你说,既然我答应会帮你。就一定会帮,只是希望你们褚家不要先自个乱了阵脚,让人有机可乘,比如今日,你婆婆向母亲下跪,于你来说,只怕替自己的婆婆委屈,但你有没有想过,这样一跪,给目前带来多大的困扰?传扬出去,别人会如何看待母亲?听母亲说,你出嫁之前,她也请过嬷嬷细心教你规矩,为难人的事还是少做一些,有些事不是跪一跪,求一求,别人心软就能帮上忙的,希望你好好跟你婆婆解释一下,日后万不可在如此了。”

    “是……姑姑。”蒙思最终还是喊了一声姑姑,说了这一会的话,她直觉,这位姑姑的确是好意,跟祖母不同的,所以总归还是听姑姑的话,喊了一声姑姑。

    “乖。”苏宜晴随即褪下手上的一对通透的翡翠玉镯,送给蒙思当作礼物。

    蒙思看着玉镯通透的样子,再不识货也知道必定是名贵非凡的,不敢接受。

    这时候蒙夫人又在一边道:“长辈所赐,就拿着吧。”

    蒙思这才接过来。

    苏宜晴又命丫鬟送蒙思出去。

    蒙思回到侧院,褚家二老休息的地方。

    正因为头疼躺着的褚太太一见她进来,就从床上坐下来,急忙问道:“好孩子,定王妃怎么说?”

    蒙思不敢原原本本实言相告,免得褚太太担忧,便选择性的回答:“婆婆放心,王妃姑姑答应帮忙,相公一定没事的。”

    “真的么?”褚太太大喜过望,挣扎着要起来,“若是如此,我们该去给王妃她老人家磕个头才是。”

    “婆婆……”蒙思有些为难的看着褚太太,“这王妃姑姑好容易来一趟,跟母亲有些话要说,咱们还是不要去打搅了。”

    “你这孩子,真是不懂事,人家这是救命,我们给人家磕个头是应该的。”褚太太说着就想要出去。

    褚老爷拦住了她,劝道:“媳妇说得对,这王妃娘娘岂是一般人想见就能见的,人家还稀罕你磕一个头不成?还是别打搅人家,免得你一个妇人,不小心说错话,惹恼了人家就糟糕了,这事有蒙思去说,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可是……”褚太太还是有些犹豫。

    褚老爷看出来了,顿时有些恼怒,压低声音道:“你想去磕头是假,是想要再去问问王妃娘娘,得个准信,或者听人家亲口在说一遍是吧?”

    “这……”褚太太的脸红了一下,紧接着又道,“我还不是为了咱们家的儿子?”

    “你啊!”褚老爷一甩袖,“要我怎么跟你说,这些贵人比不得我们平头老百姓。平日里有什么难事,人家不想要帮忙,你去多求一求,人家就会答应的。若是惹恼了人家,什么事都不管了,吃苦的还是儿子。”

    “是啊,婆婆,还是慢慢等消息吧。”蒙思也跟着劝道。“王妃姑姑方才还说,让我们回家也不要乱走动,免得让人有机可乘,她说会帮忙就一定会帮忙,当初若不是定王府的帖子,相公他们就会被洪家……王妃姑姑不会骗我们的。”

    褚太太被褚老爷和蒙思一左一右的劝说,也不在坚持。

    褚老爷趁机又道:“你看天快要黑了,还是早些回去,你还等着人家留我们吃完饭不成?今天已经够了,再求只会让人心烦。再等两天看看吧。”

    褚太太只能无奈的答应下来。

    ……

    那头,苏宜晴在蒙思走了之后,对蒙夫人道:“母亲,这个案子,父亲那边就不帮着打听打听么?”

    看蒙思方才的样子,蒙府之人肯定是敷衍了事,逼得她们这才跪求,虽有些为难人,但可怜天下父母心,蒙家这边也有不对的地方。

    蒙夫人目光有些闪烁起来。含糊道:“你父亲一向不擅长这些事,不过我们也有打听的。”

    苏宜晴不用多想就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也没有揪着不放,横竖这件事少一个蒙也帮忙也影响不了什么。因此便岔开话题,问道:“母亲……最近有没有关注胡家?”

    胡家,胡侍郎家,蒙夫人目光又有些闪烁了,胡家如今是一团散沙,胡大夫人等于死了。胡大小姐据说也病了,没有人再能盯着他们蒙家算计,自然就放松了警惕,见苏宜晴突然问起,却也不敢欺瞒,实话道:“最近家里事情多,看胡家如今的状况,自顾不暇,也难出什么幺蛾子,就没太关注了。”

    苏宜晴道:“可是母亲别忘记了,胡家和洪家可是姻亲,这胡家颇有些门生故吏,若是在背后做什么,也许会防不胜防的。”

    蒙夫人有些惊讶苏宜晴为何会但有这个,不过还是道:“这怎么会呢?嫁给洪家的又不是胡侍郎自己的亲生女儿,胡家大房跟三房如何很是不合,胡侍郎和洪家几乎就不来往,连逢年过节的虚礼都免了,怎么还会查说洪家的事?“

    “凡是都没有绝对,越是不可能就越有可能。”苏宜晴看着蒙夫人,“蒙家不想看到亲家出事,胡家难道就希望女婿不明不白的死了?还死得如此不光彩,传扬出去,人家也会说他们当初有眼无珠,给姑娘挑选了这样一个女婿的。”

    这点蒙夫人倒是没想过,犹豫了一下,问道:“小福,你的意思是……需要多打听一下胡家的动向?”

    苏宜晴点点头,“母亲别忘记了,胡家和蒙家当初也算是结下死仇的,胡家之所以没有报复,想必不是心胸宽广,也许只是因为他们一时找不到合适的时机,若是待他们缓过起来,只怕要新账旧账一起算了。”

    蒙夫人好半天才明白过来,这小福是在暗示,蒙家先下手为强么?

    可偌大一个胡家,胡侍郎堂堂一个吏部侍郎,根本不是她一个女人能懂得了的,内宅有些隐私手段对付的多数是女人,还得双方相交甚深才管用,对于根本不相往来的人家,她的手可没有那么长。

    为难之后,蒙夫人只能实话道:“如今蒙胡两家是素无来往了,有些事也不好做的。”

    “母亲您认为我想要您做什么?”苏宜晴轻笑一声,“要暗算的话,也不找母亲了,我的意思是,如今父亲在朝堂上能说得上话,胡侍郎也不是一个多正派的官员,想必是有不少把柄让人抓,看看父亲能不能找机会……”

    苏宜晴点到即止,有些话不用说得太透彻。

    “这我跟与你父亲说说。”蒙夫人有说了句实话,“不过还得看你父亲自己的意思,如今有些事,你父亲是不会与我说的。”

    苏宜晴点点头,“母亲就提醒一下父亲吧,横竖两家已经结仇,提防一下总是好的。”

    提防,是先下手为强吧?蒙夫人看着面前的这个庶女,暗道,她的确也不是什么善茬,也是个有仇必报的,不过是比常人能忍罢了。

    胡家的事说完了,苏宜晴又道:“母亲,上次说的那个大荆使团的事打听得如何了?”

    又是大荆使团,相比洪家和胡家之事,蒙夫人更纳闷,为何小福会那么在意大荆使团的事,隔两日就问一次。尽管如此,她也没敢问出来,只道:“我问过你权四姨母了,据说大荆使节团带的礼物众多,行走得慢,估计还要好一段时间才能到燕城,也打听不到什么。”

    苏宜晴皱了皱眉头,问:“四姨妈就没有打听到别的什么?”

    “会有什么?”蒙夫人脱口而出之后,觉得似乎有些不妥,赶紧补充,“这使节团一般也就这样,跟之前猛族一样,货物众多,招摇过市的,没什么特别吧?”

    苏宜晴沉吟了一下,还是道:“也不一定,毕竟大周当初跟大荆敌对了那么多年,又打过几次,远的不说,就算云州之战,大周死伤不少,如今大荆使团到来,想必许多人会心怀怨恨,也许会做什么也不一定。”

    “那倒是真的。”蒙夫人点点头,“光是我娘家权家,就有几个远房侄儿是死在云州之战的,他们对大荆是恨之入骨……只是这冤家宜解不宜结,很多人家都怕再起战乱,就算是恨大荆,也不至于想要挑起战乱。”

    云州之战,蒙也没有参加,蒙夫人也没有太多切肤之痛,她担心的只是两国若是开战,自己的儿子这次只怕要上战场了。

    想到儿子要上战场,她顿时理解了小福的担忧,原来,这个庶女也是担忧战乱再起,那么在前线的定王想必就要领兵参战了,也难怪小福频频问关于大周使节团的问题,原来是这样。(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百零一章 变局
    &bp;&bp;&bp;&bp;苏宜晴交代完蒙夫人几句,就打道回府了。

    回到府内,略微歇息了一下,绿藤就上前道:“王妃,您想要对付胡家?”

    跟蒙夫人的谈话,苏宜晴并未刻意回避绿藤,绿藤站的地方不远不近,有心的话,是可以偷听到大概的。

    苏宜晴根本也没打算瞒着绿藤,只挑了挑眉:“你有意见?”

    “不,王妃,只是奴婢有更好的法子,不必经过蒙老爷,这件事由蒙老爷来做的话,只怕要拖些时日,日久容易生变。”绿藤说出了一句有些让苏宜晴意外的话。

    “说说看?”苏宜晴诧异过后,也没有一口拒绝或者说出什么怀疑之言,定王府的人就喜欢玩诡计,弄些圈套,欲擒故纵之类的,或者说喜欢搬弄权术之人都有这样的小毛病,所以她信不过对方,但凡事给人说的机会总是没错的。

    绿藤道:“胡侍郎一家之所以内斗不止,分崩离析,最主要的原因是之前胡侍郎的胡老夫人处事不公道,大儿子比较有出息,她就偏疼小儿子,经常用私房钱贴补小儿子,这也是人之常情,都说多子多福,其实未必,孩子多了,总会有比较有出息的和相对没出息的,做母亲的总是希望儿子们能齐头并进,就时时压着胡侍郎帮他弟弟,有因为胡三夫人比较会讨好胡夫人,所以连着胡三夫人的娘家也一起照拂了。

    长年累月下来,这胡大夫人能服气?同是胡家媳妇,自己娘家就要拉拔自家相公没得到回报,而婆家反而要压着自己的相公照拂弟妹的娘家,这积怨到了一定程度,就有了报复心,胡大夫人就使了一个计策,让胡三夫人娘家人落入圈套,有个贪污的大把柄握在手里,以此来威胁胡三夫人听命于她。她这个人倒也能隐忍,握着这样的把柄也不利己发作,只是偶尔警告一下胡三夫人不要太过分,直到胡大小姐的事情发了。她才将个大把柄以及一些平日里收集的胡三老爷的一些罪证拿出来,以此威胁胡三夫人把胡三小姐代替胡大小姐嫁过去,一个是娘家全家的性命前程,一个是亲生女儿,虽然舍谁都痛。但到底舍弃一个亲生女儿比舍弃整个娘家更有利益,若是没有了娘家,日后别说女儿,就儿子也保不住,更何况有些事胡三老爷也脱不了身,胡三夫人只能答应以女儿代嫁”

    苏宜晴猜也是这样,俗话说幸福的家庭都是相似的,不幸的家庭各有各的不幸,也不尽是如此,很多大家庭的不幸都是雷同的。如今的胡家就跟当初的远平伯府一般,大家长处事不公,偏爱哪一房儿孙,为此不惜牺牲另一房儿孙的利益,导致于另一方心生不满,逐渐的演变成怨恨,各种争斗技俩成出不穷。

    她更不意外绿藤能掌握胡侍郎一家的罪证,以这胡侍郎一家的行事作风,真有心要抓,自然是抓得到的。尤其是在胡家四分五裂的情况下。

    略略想了一想,便道:“既然如此,你就去办吧。”

    瞥开各种可能的阴谋算计不说,既然有贪官的罪证。那么揭发也是百姓该做的,总想着是不是别人的圈套,瞻前顾后的没意思。

    绿藤这个人办事效率那是非常之快的。

    头一天才听她说有证据能扳倒胡侍郎,第二日就听说有御史当廷参奏胡侍郎贪污渎职,包庇亲属等等罪行,证据确凿。又不容人质疑。

    这种情况下,胡侍郎当场就被摘去了官帽,下了大狱,只等着案情查清楚之后再行处置。

    朝中官员还没下朝就被下了大狱的,事先一点风声都没有,数十年来根本没有几个,顿时这就又成了街头巷尾的一个谈资,再有胡,洪两家是亲家,普通百姓可不知道他们两家怎么回事,只知道这两家是亲家。

    这前几日,街头巷尾还在议论那小商贾褚家如今借助有利的姻亲而横行乡里,而如今前洪家的姻亲却下了大狱,证据齐全,别的罪行倒罢了,其中几个牵涉的贪污案子是百姓尤其痛恨的,毕竟贪墨的一些工程涉及到了普通老百姓的生活,造成了极大的影响,还有一些灾年皇帝有旨意减免的赋税,这胡侍郎也包庇地方官员瞒了下来,不但赋税没有减免,反而增加了许多,导致民不聊生。

    自然小老百姓就更加痛恨了,与这些罪行相比,褚家兄弟所谓的在一条街上欺行霸市调戏民女简直就是无足轻重。

    争执的一方若是出现重大纰漏,另一方自然就会得到舆论的支持,于是就有人开始质疑所谓的褚家欺行霸市,就有人针对之前的流言开始抽丝剥茧,发现很多事情都有些说不通,若说褚家借有利的姻亲作威作福,那么他们那个姻亲也该是一个势利的贪官才是,既然是势力的贪官,为何会把姑娘许给褚家?

    褚家不过是个不起眼的小商贾,在一般小老百姓看来算是有点钱,但绝对不会太多,谁看到过真正有钱的富商巨贾还在亲自卖布跟街坊邻里争那一点蝇头小利的?

    紧接着,那些个平日里嫉妒褚家生意好,前些日子跟风踩了几脚的,经常对人说褚家做生意如何如何以次充好的那几家,眼见风头不对,不说立即改口,也缄口不言,有人问起,不在信誓旦旦的说那年那月那日自家什么亲戚在褚家买到次品了,甚至还有矢口否认前些日子说过这类的话。

    至于那些个证人,立即就说当日其实并未看清谁调戏的那女子。

    豆腐西施母女则从头到尾就没有出现过,之前说得有鼻子有眼的,要么不承认自己说过,要么就说也是听人说的,具体听谁说的,不记得了。

    风向转变至此,还有什么好说的?

    对褚家最痛恨的洪家,此时也缩了。

    朝中为官,那有什么绝对清廉的,能养成一个当街调戏良家妇女败家子,洪道台自然更不是什么清官廉吏。

    如今看胡家的下场,生怕被顺藤摸瓜。查出自己什么事儿来,他们这些官员,不被严查则罢,一旦细细详查。纰漏也不少。

    洪道台害怕了,不由得埋怨起胡家来,进而怪罪胡东梅,他这个做公公的,不好直接跟儿媳妇对阵。便让洪夫人出头。

    洪夫人当初就看胡东梅不顺眼,很是挑剔了一阵子,后来眼见不知道怎么的,胡东梅将儿子的心慢慢给拢了过来,儿子苦苦哀求她不要为难媳妇,最后竟然跪着求她。

    做为母亲,无论如何是拗不过儿子的,她怎么能忍心儿子跪地都无动于衷,只能作罢,再后来。胡东梅肚皮争气,生了个大胖小子,就算不看在儿子份上,也得看在孙子份上,就忍了这口气。

    刚出事那会,洪夫人一心想着如何想褚家报复,让褚家两兄弟乃至褚家全族都给儿子偿命,胡东梅娘家也有些势力,要与褚家的后台蒙家斗就必须用到胡家的力量,所以对胡东梅也还算是温和。现在胡家自身难保,眼看着还要连累到洪家,自然就不用再忍了。

    当即带着一大群丫鬟婆子气冲冲的到了胡东梅住的小院。

    胡东梅全身缟素,脸上不施粉黛。看似悲戚,但气色确是极好,一点苍白憔悴之色都没有,双唇还是红润的,并且她还捧着一盅不知道什么汤,正慢慢喝着。身边一堆丫鬟婆子围绕。

    洪夫人见此情景,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胡东梅身边的丫鬟婆子见状,都有些胆怯。

    “婆婆。”胡东梅却像是丝毫没有察觉出洪夫人的怒气似的,只懒洋洋的稍微行了一个礼。

    洪夫人上前一步,看了胡东梅放在桌子上的汤,确是一盅八宝甜汤,这下她更是找到了发作的理由,顿时冷笑一声:“你相公尸骨未寒,你倒是开始吃香的喝辣了。”

    胡东梅只柔柔道:“婆婆,且不说我身子不好,这几天太过伤身更是虚弱,就说我还在自己奶孩子,自己不吃,孩子也要吃啊!”

    提到宝贝孙子,洪夫人的心有一瞬间软了一下,可一抬眼,看到胡东梅红润的双唇,怒气又上来了,呵斥起来:“你自己嘴馋,少拿孩子当借口,那么多奶娘照看着,用得着你?不好好替自己相公守灵,整天躲在屋里享受,你也是书香门第出来的,懂点礼数没有?你爹娘怎么平日里难道就没有教你一点规矩”

    胡东梅听了如此刻薄的话,一点恼怒劲都没有,只盯着洪夫人的眼睛看,看似平静的眼眸似乎闪着一丝危险的光明。

    洪夫人心里不知怎么的就有些咯噔,然后怒气战胜了一切,她语气更加严厉起来:“看什么看,还不去祠堂跪着给你相公念经祈福?”

    胡东梅看了一眼四周,吩咐身边的丫鬟婆子道:“你们都退下吧。”

    “是。”那些丫鬟婆子巴不得立即就走,免得稍后遭到池鱼之灾。

    见胡东梅如此样子,洪夫人开始有些得意,以为她是害怕了,想要跪地求饶,不想在丫鬟婆子面前丢脸,便道:“怎么了,怕了?还不赶紧滚到祠堂去?”

    胡东梅只是朝洪夫人身后看,吩咐道:“你们也退下吧?”

    洪夫人带来的人可不听她的使唤,一个个站着不动。

    洪夫人怒气又上来了:“怎么?你还想使唤我身边的人不成?”

    胡东梅平静的脸上突然浮现一丝诡异的笑容,有些怜悯道:“不,只是可怜这些丫鬟婆子,她们中许多人对婆婆你忠心耿耿,如今只怕是要大祸临头了,本来我想要指点他们一条生路,现在看来是不成了,不过现在退出去还来得及,聪明的赶紧走。”

    “你胡说八道什么?”洪夫人脸色铁青,若不是多年的教养,她真上要上前给胡东梅几个耳刮子。

    “婆婆,你可知道官府已经查到了灵福堂药铺?”胡东梅语气平缓,像是跟人闲聊。

    “那又如何?洪夫人听得胡东梅如此说,方才还有一丝忐忑的心顿时放下来,灵福堂药铺的事她也知道,如今算不得什么秘密了,但是没有证据证明儿子是服过那种药,就算灵福堂药铺的掌柜和伙计出来作证,他们也可以一口咬定,没有此事。

    胡东梅一字一句缓缓道:“你儿子之前在灵福堂药铺配过一种药,一种叫古井波澜的春药,听名字就知道了,连古井都能起波澜,女子若是服下,再贞烈的女子也会瞬间变成淫娃荡妇,你儿子配过不止一次,不知道用在了多少人身上,我知道的就有我娘家七妹妹……”

    此话一说出口,洪夫人身后的丫鬟婆子立即现出了惊骇之色,深深的后悔,方才胡东梅叫她们走的时候,她们没走,眼下听到了不该听到的事情。

    “你疯了,你疯了,胡说八道。”洪夫人指着胡东梅大叫,“快,快堵住她的嘴巴。”

    那些丫鬟婆子也不想要再听下去,免得知道得越多越糟糕,然而才上去一步,胡东梅快速的又说出了一句,“知道夫人给二公子的那两个通房是怎么不见得么?”

    就这样一句,让丫鬟婆子们稍微迟疑了一下。

    胡东梅有机会说了下一句,“她们都是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被二公子给弄走的,你们觉得二公子会把她们弄到哪里去?如今你们也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又会有什么样的下场呢?”

    丫鬟婆子脸上的恐惧更甚了,洪夫人的手段她们也是看到过的,实在不是心慈手软之人。

    胡东梅又是一笑:“不如听我把事情说下去,再求求我,也许我还能保住你们一条命。”

    那群丫鬟婆子更是站着不动了,都听了一半,索性就全部听下去,好歹就算是死也做个明白鬼,而不是一知半解,甚至如三少夫人说的,也许求求三少夫人,三少夫人还能保住她们一条性命。(未完待续。)

    P:&bp;&bp;昨天家里有点事,具体什么事也不说了,反正不是什么好事,抱歉了。
正文 第五百零二章 保命
    &bp;&bp;&bp;&bp;“你们都聋了,愣着做什么?还不把她的嘴给我堵上。”洪夫人见丫鬟婆子站着不动,竖起眉头对着那些丫鬟婆子怒吼。

    有一两个忠心的,倒是又想要上前,胡东梅却站了起来,轻声道:“婆婆,不必动怒,不想我说我不说就是了,只是这最后一句,婆婆你一定要听着,我所说之事,可不是天知地知的,你儿子对我言听计从可不是因为他蠢,若是我在洪家有什么事,不出一日,这些事立即就会传遍街知巷闻。”

    这样一说,想要动手的丫鬟婆子又定住了,直直望着洪夫人,等待洪夫人的下一步指示。

    洪夫人胸口一阵起伏,也拿不定主意,既想要堵住胡东梅的嘴,又怕事情真如胡东梅所说的,她真的留有后手。

    洪夫人犹豫的之际,胡东梅趁机又上前两步,压低声音在洪夫人耳边说了几个名字,之后就退后,笑道:“我娘家到底书香门第,要面子,如今又是如此形势,就算知道也不敢闹出来,不过别家可就不一定了。”

    “你,你……”洪夫人指着胡东梅,说不出一句话来,手指颤抖,身体摇摇欲坠,眼看就要晕倒。

    “你们都傻了,夫人癔症犯了,还不快扶夫人回屋歇息去。”胡东梅慢悠悠的说了这样一句,洪夫人听了,实在受不住了,眼皮一翻,彻底晕了过去。

    “夫人,夫人。”屋内的丫鬟婆子顿时乱作一团,掐人中的,喂水的,都有。

    “诶呀,婆婆的癔症又犯了,你们还不快去请大夫。”胡东梅做出一副惊奇的表情,吩咐丫鬟婆子,“你,还有你。去街口药铺请林大夫来,林大夫擅长治疯病,你,快去禀报老爷。你快去通知大少夫人,就说夫人癔症,不是疯病犯了……”

    “二少夫人,您就少说一句话,念在夫人这段日子待你不错的份上。”洪夫人身边的马嬷嬷有些不忍心,出言劝说了一句。

    “马嬷嬷真是好心肠,我就告诉你一个秘密,”胡东梅微微一笑,迅速靠近马嬷嬷,在马嬷嬷耳边低声说了一句。

    马嬷嬷淬不及防,反应过来之后,看向周围丫鬟婆子,急忙道:“二少夫人,您刚才说什么。我根本就没听见。”

    “诶呀,对不住,马嬷嬷我一时忘记了,有些事您的确是不知道的好,免得……”胡东梅抿紧双唇,担忧起来,“没听见就好,没听见就好,千万别说出去。”

    “二少夫人……”马嬷嬷只觉得后背一阵阵发凉,她一下子反应过来了。若说方才这二少夫人说的那些,虽也不是能听的,但好歹那么多人都听见,夫人总不能全部……可方才这句话。她听没听见真就只有天知地知了她自己知道,其他人不知道,夫人先前听二少夫人说胡家之事的时候尚且能撑住,但是听了二少夫人后头说的几句之后,立即就撑不下去,直接晕了。可见二少夫人后头说的这几句话如何的要命。

    屋内的其他丫鬟婆子都不是傻子,见状还看多说什么,不等大夫来了,赶紧将洪夫人扶了出去,这是非之地真不能久留,看马嬷嬷的样子就知道了,再呆下去,说不准下一个倒霉的就是谁。

    没出胡东梅的院子,洪夫人就悠悠醒转了,醒过来第一句话就是让所有人不许离开她半步,然而一清点人数,就发现少了两个小丫鬟。

    那两个小丫鬟应该是去通知洪道台或者大少夫人了,毕竟夫人晕了,二少夫人又说出癔症这样的话,总不能不请示其他主子,真按二少夫人说的,去请专治疯病的,但看今日二少夫人的手段,不按她说的,说不定这二少夫人会怀恨在心。

    最重要的事,有时候一个秘密若是知道的人多了,反而更加安全,反正她们又没有拿着这秘密要挟夫人的胆子,听见的人四散开来,秘密就有可能泄露出去,夫人不可能把所有的人都灭口。

    明人快些将那两个丫鬟给追回来,所有人不许离开院子半步之后,洪夫人回到自己房里,这件事太大,她不敢隐瞒,只能原原本本告诉洪道台。

    洪道台一听完,眼前一黑,就跌坐在椅子上,半晌起不来,洪夫人急忙道:“老爷,老爷您没事吧?”

    “还撑得住。”洪道台锤了锤额头,喃喃,“想不到这个逆子如此胆大包天,这是要连累全家的。”

    “这可如何是好?”洪夫人也着急起来,又想起什么,急急道,“老爷,当时胡东梅说这话的时候,我身边的丫鬟婆子都听了大半,万一传扬出去,您赶紧想个法子。”

    “你方才说,胡东梅当众说的只有胡家七丫头的名字?”洪道台沉吟了好一会,这才问道。

    洪夫人点点头:“是的,后边的她都是悄悄在我耳边说的,旁人没有听见。”

    “这还算是好,看来这胡东梅真是聪明,说的都不太要紧。”洪道台说完就跟洪夫人解释,“正如胡东梅说的,胡家眼看就要倒了,我们儿子也已经死了,就算他们知道了,翻出这事来,也没能力报复,更何况这对女方来说不是什么光彩事儿,只怕传扬出去,第一个挑出来否认的就是胡家……但别家就要命了,千万不能传扬出去。”

    洪夫人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认真的应下,紧接着又问:“那胡东梅那边?”

    “暂时不要去惹她,以后的事以后再说。”洪道台想想,胡东梅敢语出威胁,说不定真留有后手,他们冒不起这个险。

    “就那么便宜了这个小贱人,由着她继续在洪家耍威风?”洪夫人话语里有掩饰不住的怨毒之气,想起迷迷糊糊之间听见胡东梅说的她疯了之类的话,她就恨不得将胡东梅撕了。

    “不然还能如何?”洪道台叹息一句,“她疯了,我们总不能跟她陪葬,你要替大郎他们想想。”

    洪夫人也知道这件事的确就只能这样,只不过到底不甘心,就多问了几句罢了,听得洪道台如此说。便也只能暂且忍下这口气,日后再说了。

    想想还有一堆听见这话的丫鬟婆子要好好警告,洪夫人就想要出去再警告一下,洪道台突然想起什么。急急忙忙又将她叫了回来。

    洪道台将洪夫人叫回来之后,也没有立即说话,而是在屋内走了几步,像是在思考,洪夫人了解丈夫习惯。在他思考的时候不敢打搅。

    过了好一会儿,洪道台才长长出了一口气,对洪夫人道:“燕城府尹朱应那边,派人去打个招呼,就说我们也不想要多惹事了,只要能判个误杀,也就算了。”

    “这怎么行?我可怜的豪儿就那么没了。”洪夫人一听当场就蹦了起来,她的儿子死得那么冤枉,怎么能放过杀死儿子的凶手。

    洪道台无奈道:“我又何尝愿意呢?只是蒙家也不是好惹的,若是志豪没做出这等事也就算了。我拼着这个乌纱不要,也要替儿子讨回公道,但现在官府已经查到了灵福堂药铺,若是再纠缠下去,查到那药,知道药的功效,进而顺藤摸瓜,再查出点什么,我丢了乌纱帽不说,那些女子的家族如何肯善罢甘休。到时候满门都要受到牵连。”

    洪夫人想到大儿子他们,也只能作罢了。

    紧接着,洪夫人就找了一个机灵的下人,让他去找朱应的师爷。暗示几句,便宜褚家兄弟算了。

    待那下人走了之后,洪夫人这才疲惫的往回走,这时候她的贴身丫鬟小春凑上前来,在她耳边说了几句。

    洪夫人又差点跳了起来,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问:“你说的是真的?”

    小春信誓旦旦,“奴婢所言句句属实,当时在场之人都看到了,她们都可以作证。”

    洪夫人皱紧眉头,吩咐:“你去把马嬷嬷找来。”

    ……

    这边,朱应接到师爷传过来的消息,顿时松了一口气。

    洪家居然不在紧咬不放,也不管是什么原因了,只要他们不紧咬,他就可以判褚家兄弟一个误杀,发配个近一些的地界流放,相信褚家也不会有什么意见的,毕竟他们兄弟真的是打死了人,哪怕洪志豪事先真吃了什么药,也是被褚家兄弟推倒才引发的顽疾。

    如此判法,褚家应该也不会有什么意见,不过为了稳妥起见,他还是派师爷上褚家,悄悄给褚家传了话。

    诚如朱应所想的,褚家二老听到消息,大喜过望。

    本以为儿子这次难逃一死,却想不到居然能死里逃生,还只是轻判流放几年,并且这个师爷还保证,流放之地不会太远太苦,他们还有什么好求的?之前能想到最好的结果也不过如此,正想要答应下来,因为心急想要知道结果的蒙思隔着屏风偷听到了。

    眼看着褚家二老就要答应下来,蒙思也顾不得男女之嫌了,商贾之家也没那么讲究,她还在乡下的时候上山砍柴等等粗活都做过,还怕见什么外男,当即就走了出来。

    褚家夫妇听得好消息,正高兴,也顾不得蒙思的失礼之处了,再说了,这官府能轻判,肯定也是定王府和蒙家的功劳,蒙思就是他们家的大恩人。

    “大郎媳妇,你快谢过刘师爷,大郎二郎他们有救了。”褚家太太兴高采烈的对蒙思说。

    蒙思对刘师爷行了一礼道:“谢谢刘师爷。”

    “不必谢,不必谢,我就是个传话的,要谢就谢我们家大人。”刘师爷知道这个褚家媳妇是蒙家小姐,不同于一般小门小户的女子,不敢要她的感谢。

    蒙思紧接着却道:“刘师爷,可否容我们商量一下,再做决定。”

    刘师爷一下子愣住了,做为燕城府尹的师爷,他也是见过许多大场面的,一听这话,便知道不妙,往往这种事考虑过后,家属都会提出得寸进尺的要求,便提醒道:“褚少夫人,这事可拖不得,案子一天不判,就容易起变故,若是再有什么变故,这判刑也不是我们家老爷说了算的,到时候就麻烦了,毕竟这是人命官司,众目睽睽之下,真是不能再轻判了,毕竟洪老爷也是道台,官职不低。”

    褚太太也急了,生怕万一再有什么变故,自己的两个儿子就有性命之忧,急忙冲蒙思使了一个眼色道:“是啊,儿媳妇,如此已经算好了,刘师爷方才还说,误杀的话,最多判五年,争取一下轻判,也许两三年就行了,日子很容易过去的。”

    蒙思却轻轻摇了摇头,道:“婆婆,还是再商量一下,再急也不急在这一日半日的。”

    此时一直不出声的褚老爷也反应过来,想想也是,官府如此轻易就改了口风,也许有什么蹊跷,倒不是他对这样的处罚还不满意,怕只怕洪家人眼见风向不对,觉得靠官府靠不住,不要求判死刑了,改为想要再流放路上动什么手脚,到时候儿子在人生地不熟的地界出了什么事,那可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于是也道:“媳妇说得事,刘师爷,您就容我们考虑一下,不会太久,最多明日,明日我亲自去府衙给答复,您看如何?”

    话说到这个份上,刘师爷也无法,若是再说下去,显得过于急切,倒是更让人怀疑了,只能一鞠手,笑道:“也罢,那我就先告辞了。”

    褚老爷亲自将刘师爷送出门口,还给了好大一个红包,这才返回。

    回到花厅,只听见褚太太在埋怨蒙思:“……媳妇,你这是做什么?万一如刘师爷说的,真要再起什么变故,这可如何是好?虽说判几年苦了些,但好歹保住了性命,我们还有什么好求的?”

    相比之前,儿子的性命几乎不报,褚太太实在是怕了,尽管心痛儿子,可真不想要再冒什么大的风险,宁愿忍受几年的骨肉分离,等儿子回来,他们就买了这宅子和铺子,安安稳稳回乡下过日子算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百零三章 求救
    &bp;&bp;&bp;&bp;老规矩,防盗章节。

    “你们都聋了,愣着做什么?还不把她的嘴给我堵上。”洪夫人见丫鬟婆子站着不动,竖起眉头对着那些丫鬟婆子怒吼。

    有一两个忠心的,倒是又想要上前,胡东梅却站了起来,轻声道:“婆婆,不必动怒,不想我说我不说就是了,只是这最后一句,婆婆你一定要听着,我所说之事,可不是天知地知的,你儿子对我言听计从可不是因为他蠢,若是我在洪家有什么事,不出一日,这些事立即就会传遍街知巷闻。”

    这样一说,想要动手的丫鬟婆子又定住了,直直望着洪夫人,等待洪夫人的下一步指示。

    洪夫人胸口一阵起伏,也拿不定主意,既想要堵住胡东梅的嘴,又怕事情真如胡东梅所说的,她真的留有后手。

    洪夫人犹豫的之际,胡东梅趁机又上前两步,压低声音在洪夫人耳边说了几个名字,之后就退后,笑道:“我娘家到底书香门第,要面子,如今又是如此形势,就算知道也不敢闹出来,不过别家可就不一定了。”

    “你,你……”洪夫人指着胡东梅,说不出一句话来,手指颤抖,身体摇摇欲坠,眼看就要晕倒。

    “你们都傻了,夫人癔症犯了,还不快扶夫人回屋歇息去。”胡东梅慢悠悠的说了这样一句,洪夫人听了,实在受不住了,眼皮一翻,彻底晕了过去。

    “夫人,夫人。”屋内的丫鬟婆子顿时乱作一团,掐人中的,喂水的,都有。

    “诶呀,婆婆的癔症又犯了,你们还不快去请大夫。”胡东梅做出一副惊奇的表情,吩咐丫鬟婆子,“你。还有你,去街口药铺请林大夫来,林大夫擅长治疯病,你。快去禀报老爷,你快去通知大少夫人,就说夫人癔症,不是疯病犯了……”

    “二少夫人,您就少说一句话。念在夫人这段日子待你不错的份上,”洪夫人身边的马嬷嬷有些不忍心,出言劝说了一句。

    “马嬷嬷真是好心肠,我就告诉你一个秘密,”胡东梅微微一笑,迅速靠近马嬷嬷,在马嬷嬷耳边低声说了一句。

    马嬷嬷淬不及防,反应过来之后,看向周围丫鬟婆子,急忙道:“二少夫人。您刚才说什么,我根本就没听见。”

    “诶呀,对不住,马嬷嬷我一时忘记了,有些事您的确是不知道的好,免得……”胡东梅抿紧双唇,担忧起来,“没听见就好,没听见就好,千万别说出去。”

    “二少夫人……”马嬷嬷只觉得后背一阵阵发凉。她一下子反应过来了,若说方才这二少夫人说的那些,虽也不是能听的,但好歹那么多人都听见。夫人总不能全部……可方才这句话,她听没听见真就只有天知地知了她自己知道,其他人不知道,夫人先前听二少夫人说胡家之事的时候尚且能撑住,但是听了二少夫人后头说的几句之后,立即就撑不下去。直接晕了,可见二少夫人后头说的这几句话如何的要命。

    屋内的其他丫鬟婆子都不是傻子,见状还看多说什么,不等大夫来了,赶紧将洪夫人扶了出去,这是非之地真不能久留,看马嬷嬷的样子就知道了,再呆下去,说不准下一个倒霉的就是谁。

    没出胡东梅的院子,洪夫人就悠悠醒转了,醒过来第一句话就是让所有人不许离开她半步,然而一清点人数,就发现少了两个小丫鬟。

    那两个小丫鬟应该是去通知洪道台或者大少夫人了,毕竟夫人晕了,二少夫人又说出癔症这样的话,总不能不请示其他主子,真按二少夫人说的,去请专治疯病的,但看今日二少夫人的手段,不按她说的,说不定这二少夫人会怀恨在心。

    最重要的事,有时候一个秘密若是知道的人多了,反而更加安全,反正她们又没有拿着这秘密要挟夫人的胆子,听见的人四散开来,秘密就有可能泄露出去,夫人不可能把所有的人都灭口。

    明人快些将那两个丫鬟给追回来,所有人不许离开院子半步之后,洪夫人回到自己房里,这件事太大,她不敢隐瞒,只能原原本本告诉洪道台。

    洪道台一听完,眼前一黑,就跌坐在椅子上,半晌起不来,洪夫人急忙道:“老爷,老爷您没事吧?”

    “还撑得住。”洪道台锤了锤额头,喃喃,“想不到这个逆子如此胆大包天,这是要连累全家的。”

    “这可如何是好?”洪夫人也着急起来,又想起什么,急急道,“老爷,当时胡东梅说这话的时候,我身边的丫鬟婆子都听了大半,万一传扬出去,您赶紧想个法子。”

    “你方才说,胡东梅当众说的只有胡家七丫头的名字?”洪道台沉吟了好一会,这才问道。

    洪夫人点点头:“是的,后边的她都是悄悄在我耳边说的,旁人没有听见。”

    “这还算是好,看来这胡东梅真是聪明,说的都不太要紧。”洪道台说完就跟洪夫人解释,“正如胡东梅说的,胡家眼看就要倒了,我们儿子也已经死了,就算他们知道了,翻出这事来,也没能力报复,更何况这对女方来说不是什么光彩事儿,只怕传扬出去,第一个挑出来否认的就是胡家……但别家就要命了,千万不能传扬出去。”

    洪夫人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认真的应下,紧接着又问:“那胡东梅那边?”

    “暂时不要去惹她,以后的事以后再说。”洪道台想想,胡东梅敢语出威胁,说不定真留有后手,他们冒不起这个险。

    “就那么便宜了这个小贱人,由着她继续在洪家耍威风?”洪夫人话语里有掩饰不住的怨毒之气,想起迷迷糊糊之间听见胡东梅说的她疯了之类的话,她就恨不得将胡东梅撕了。

    “不然还能如何?”洪道台叹息一句,“她疯了,我们总不能跟她陪葬,你要替大郎他们想想。”

    洪夫人也知道这件事的确就只能这样,只不过到底不甘心,就多问了几句罢了,听得洪道台如此说。便也只能暂且忍下这口气,日后再说了。

    想想还有一堆听见这话的丫鬟婆子要好好警告,洪夫人就想要出去再警告一下,洪道台突然想起什么。急急忙忙又将她叫了回来。

    洪道台将洪夫人叫回来之后,也没有立即说话,而是在屋内走了几步,像是在思考,洪夫人了解丈夫习惯。在他思考的时候不敢打搅。

    过了好一会儿,洪道台才长长出了一口气,对洪夫人道:“燕城府尹朱应那边,派人去打个招呼,就说我们也不想要多惹事了,只要能判个误杀,也就算了。”

    “这怎么行?我可怜的豪儿就那么没了。”洪夫人一听当场就蹦了起来,她的儿子死得那么冤枉,怎么能放过杀死儿子的凶手。

    洪道台无奈道:“我又何尝愿意呢?只是蒙家也不是好惹的,若是志豪没做出这等事也就算了。我拼着这个乌纱不要,也要替儿子讨回公道,但现在官府已经查到了灵福堂药铺,若是再纠缠下去,查到那药,知道药的功效,进而顺藤摸瓜,再查出点什么,我丢了乌纱帽不说,那些女子的家族如何肯善罢甘休。到时候满门都要受到牵连。”

    洪夫人想到大儿子他们,也只能作罢了。

    紧接着,洪夫人就找了一个机灵的下人,让他去找朱应的师爷。暗示几句,便宜褚家兄弟算了。

    待那下人走了之后,洪夫人这才疲惫的往回走,这时候她的贴身丫鬟小春凑上前来,在她耳边说了几句。

    洪夫人又差点跳了起来,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问:“你说的是真的?”

    小春信誓旦旦,“奴婢所言句句属实,当时在场之人都看到了,她们都可以作证。”

    洪夫人皱紧眉头,吩咐:“你去把马嬷嬷找来。”

    ……

    这边,朱应接到师爷传过来的消息,顿时松了一口气。

    洪家居然不在紧咬不放,也不管是什么原因了,只要他们不紧咬,他就可以判褚家兄弟一个误杀,发配个近一些的地界流放,相信褚家也不会有什么意见的,毕竟他们兄弟真的是打死了人,哪怕洪志豪事先真吃了什么药,也是被褚家兄弟推倒才引发的顽疾。

    如此判法,褚家应该也不会有什么意见,不过为了稳妥起见,他还是派师爷上褚家,悄悄给褚家传了话。

    诚如朱应所想的,褚家二老听到消息,大喜过望。

    本以为儿子这次难逃一死,却想不到居然能死里逃生,还只是轻判流放几年,并且这个师爷还保证,流放之地不会太远太苦,他们还有什么好求的?之前能想到最好的结果也不过如此,正想要答应下来,因为心急想要知道结果的蒙思隔着屏风偷听到了。

    眼看着褚家二老就要答应下来,蒙思也顾不得男女之嫌了,商贾之家也没那么讲究,她还在乡下的时候上山砍柴等等粗活都做过,还怕见什么外男,当即就走了出来。

    褚家夫妇听得好消息,正高兴,也顾不得蒙思的失礼之处了,再说了,这官府能轻判,肯定也是定王府和蒙家的功劳,蒙思就是他们家的大恩人。

    “大郎媳妇,你快谢过刘师爷,大郎二郎他们有救了。”褚家太太兴高采烈的对蒙思说。

    蒙思对刘师爷行了一礼道:“谢谢刘师爷。”

    “不必谢,不必谢,我就是个传话的,要谢就谢我们家大人。”刘师爷知道这个褚家媳妇是蒙家小姐,不同于一般小门小户的女子,不敢要她的感谢。

    蒙思紧接着却道:“刘师爷,可否容我们商量一下,再做决定。”

    刘师爷一下子愣住了,做为燕城府尹的师爷,他也是见过许多大场面的,一听这话,便知道不妙,往往这种事考虑过后,家属都会提出得寸进尺的要求,便提醒道:“褚少夫人,这事可拖不得,案子一天不判,就容易起变故,若是再有什么变故,这判刑也不是我们家老爷说了算的,到时候就麻烦了,毕竟这是人命官司,众目睽睽之下,真是不能再轻判了,毕竟洪老爷也是道台,官职不低。”

    褚太太也急了,生怕万一再有什么变故,自己的两个儿子就有性命之忧,急忙冲蒙思使了一个眼色道:“是啊,儿媳妇,如此已经算好了,刘师爷方才还说,误杀的话,最多判五年,争取一下轻判,也许两三年就行了,日子很容易过去的。”

    蒙思却轻轻摇了摇头,道:“婆婆,还是再商量一下,再急也不急在这一日半日的。”

    此时一直不出声的褚老爷也反应过来,想想也是,官府如此轻易就改了口风,也许有什么蹊跷,倒不是他对这样的处罚还不满意,怕只怕洪家人眼见风向不对,觉得靠官府靠不住,不要求判死刑了,改为想要再流放路上动什么手脚,到时候儿子在人生地不熟的地界出了什么事,那可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于是也道:“媳妇说得事,刘师爷,您就容我们考虑一下,不会太久,最多明日,明日我亲自去府衙给答复,您看如何?”

    话说到这个份上,刘师爷也无法,若是再说下去,显得过于急切,倒是更让人怀疑了,只能一鞠手,笑道:“也罢,那我就先告辞了。”

    褚老爷亲自将刘师爷送出门口,还给了好大一个红包,这才返回。

    回到花厅,只听见褚太太在埋怨蒙思:“……媳妇,你这是做什么?万一如刘师爷说的,真要再起什么变故,这可如何是好?虽说判几年苦了些,但好歹保住了性命,我们还有什么好求的?”

    相比之前,儿子的性命几乎不报,褚太太实在是怕了,尽管心痛儿子,可真不想要再冒什么大的风险,宁愿忍受几年的(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百零四章 结果
    &bp;&bp;&bp;&bp;小霞之事,朱应让刘师爷先不要提,若是提了,不知道该如何处置,到底人命一条,不能不救。

    至于小霞的外祖母马嬷嬷,只要没抓住小霞,一时半刻的,也不会有生命危险,此事还得从长计较。

    乍一听到这个案子的时候,他就觉得非常棘手,明面上看着是一个众目睽睽之下打死人的案子,证人众多,但是两边都有背景,收买证人改口供,大街小巷散布消息,这还算是小伎俩。

    之后的发展就大大的超出了他的预料,这案子扯来扯去的,眼看就要扯出豪门隐私,涉及的权贵只怕不少,就是目前他知道的胡家,看似落败了,但破船还有三分钉呢,也不是轻易能惹得的。

    并且看情形,除了胡家肯定还有别家。

    洪道台为官不错,怎么就养出这样一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儿子呢?有这样一个儿子,他真应该感谢褚家兄弟,早早把他儿子打死了,不然这样闹下去,洪家被抄家还算是轻的。

    难为了他,这种案子,真要揭开来,就是两边不讨好,那些受害姑娘肯定是不希望这事被人知道的,但他既然知道了,就不能当作不知道,尤其是这小霞击鼓告状求救,除非能把小霞给彻底灭口,否则那天事情一旦泄露出去,他就得落一个瞒报之罪,这罪名也是非同小可的。

    现在只希望洪家能够审时度势,自己把事态平息下来,对马嬷嬷祖孙,安抚为主,多给些银子封住两个下人的嘴也不是难事,至于褚家兄弟的案子,还是悄悄撤了吧,警告褚家兄弟不要太招摇就是了。

    免得这个案子再审下去,指不定还要审出什么来呢?

    洪家。

    送走来传话的刘师爷,洪道台又跌坐在椅子上。久久起不来。

    洪夫人担忧的望着他道:“老爷,这可如何是好?您得赶紧想想法子啊?”

    “想法子,想法子,你就知道要我想法子。自己怎么不想?”洪道台咆哮起来,“看看你做的好事,连几个下人都处置不好,惹出如此大的事端。”

    “老爷,我就是问了马嬷嬷几句。谁知道她愣是什么都不说,我……”洪夫人也是很委屈,她也没怎么马嬷嬷,谁知道马嬷嬷的外孙女居然就那么跑了出去。

    “你还想要怎么样?”洪道台气得胡子直抖,“满屋子的丫鬟婆子,人人都听见了,难不成你还能把所有人都灭口不成?不知道多少人盯着这事呢,你不为难马嬷嬷还好,一为难她,其他下人指不定怎么害怕。这事情不就糟了?”

    “可是……”洪夫人还想说什么,看洪道台狠狠瞪着她,就不敢说了。

    洪道台当机立断:“现在有两件事要做,第一,把马嬷嬷放出来,好生安慰,让她把小霞找回来,从此善待她们祖孙,第二,褚家的案子不能再拖了。免得越审扯出的事情越麻烦,自己撤诉吧,就说自己的儿子素有顽疾,是病发身亡。”

    洪夫人一听。眼睛立即瞪得圆圆的,一脸的不敢置信,第一件还好,可这第二件,杀子之仇,就那么放过了。如何对得起儿子的在天之灵?她眼泪不由得落了下来,“老爷,难道我们的儿子就那么白白被人打死了?”

    “这个逆子做出这等事,要活到现在,我也要亲手将他打死。”洪道台面色铁青,他不是一时的气话,真后悔当初这个逆子在胡侍郎家惹出那么大一个祸端,他没有当机立断,将这个逆子打死,就算不打死,也送到乡下关起来,还由着他在燕城胡闹,给他机会惹出这等足够灭门的大祸来。

    这个逆子如此胆大妄为,若真是动了那个不该动的贵女,把他们洪家都杀了,也不足以消别人的心头之恨。

    “这都怪胡家那贱人,自从这贱人进了门,我们洪家就没有安生过。”洪夫人边落泪边埋怨,“老爷,您当初就不该跟胡家结亲。”

    不用洪夫人埋怨,洪道台其实早就后悔了,若当初嫁过来的是胡大小姐,他可能就会狠狠心,只是嫁过来的是胡三小姐,那件事的底细他是知道的,始作俑者是胡大小姐,这样的媳妇无论如何都是不能留的。

    可后来胡家提出将胡三小姐嫁过来,胡家弄的这点小花招也是瞒不过他的眼睛,他想着这样更好,胡三小姐不是胡侍郎的亲生女儿,父亲官职卑微,有什么事,娘家不会出头。

    之后看着胡三小姐老老实实的样子,心思也不像是她姐姐那么恶毒,就想着,既然如此,还是留着吧,多一事不如省一事,谁能想到,这胡家的女儿全是一个样,只不过闷声不响的更是歹毒。

    自己儿子做下这等事,若没有胡东梅的帮忙,他是说什么都不信的,至少胡七小姐肯定也是在胡东梅的帮助下才让自己儿子得手,深居高门大院的小姐,没有人从中穿针引线,怎么可能被外男……

    想到这里,他也恨不得把胡东梅给撕碎了,只是事已至此,已经没有办法,连马嬷嬷都知道把事情原委告诉外孙女,让她见情况不对立即去官府求救,胡东梅肯定更是留有后手,如今唯有把这位姑奶奶供起来了,希望她看在儿子的份上,也不要乱说话,否则鱼死网破对谁都没有好处。

    细想整件事,可能马嬷嬷真是没有听到什么,这胡东梅就是虚晃一枪,她说出的胡七小姐事件,有些无关痛痒,姐夫跟小姨子有点什么,根本不算什么稀奇事,胡七小姐已死,胡家如今的状况根本不可能找他算账,就算这事传出去,也不过是些风言风语,影响不了大局。

    胡东梅在自己妻子耳边说的那几个名字才真真要命。

    ……

    褚家。

    褚家二老直到两个儿子都回来了,这才敢相信,这是真的。

    褚太太高兴得直落泪,一会说要去庙里拜拜,给菩萨重塑金身,一会说日后要吃长斋,又要给儿子做好吃的补一补身子……

    相比褚太太的激动,褚老爷想得更多的是以后。

    蒙思早在刚得到褚家两兄弟要无罪释放的消息。就第一时间去了蒙家,对蒙夫人表示了感谢,对此,蒙夫人提了一个建议。

    要褚家不要将此事声张。褚家两兄弟也不要在燕城久留,尽快离开燕城,褚家全家在把生意处理掉之后,最好也离开。

    这案子如此判决,想必不服之人会很多。有居心叵测者说不定会以此大做文章,说是蒙家利用权势威逼官府将两兄弟无罪释放,到时候事情就难以说清了,毕竟褚家兄弟打死洪二公子是事实,就算是路见不平,到底也是人命一条,连个杖责都没有,关了几日就放了出来,也实在说不过去。

    事已至此,最好的法子是褚家赶紧离开。只要不在人家眼前晃悠,别人看不到就会慢慢忘记,若还是在燕城地界上做生意,每日在人眼前晃动,难免过于招摇。

    蒙思自然是听蒙夫人的,早先褚老爷也有要离开燕城的打算了,并且一些田地铺面都在悄悄专卖,为的是多筹集一些银子,儿子的官司肯定有要出大钱的地方。

    现在若是离开,倒也不显得太过匆忙。

    并且去的地界。蒙夫人也替他们想好了,若是他们一时想不到好的地方,蒙夫人就建议他们去蒙雁夫家的老家,龙门县。

    一来么。这龙门县离燕城也不算远,不至于让他们水土不服,二来么,蒙雁的夫家周家在当地是名门望族,多少能照拂一下,地方上的恶霸流氓轻易不敢欺辱他们。

    蒙思对蒙夫人的安排又是再三感谢的。

    褚老爷听了之后。也是满心感激,难得亲家如此劳心劳力,尤其蒙思还不是蒙夫人的亲孙女,蒙夫人还能如此劳心劳力,简直菩萨心肠,他们还能说什么呢?

    别说龙门县,只要一家人能平安在一起,天涯海角,他们也愿意去。

    ……

    消息传回定王府。

    苏宜晴对这样的结果,也不能说不满意,但要说高兴,也谈不上什么高兴,就是不喜不悲。

    洪家突然就那么撤诉了,让她颇有些意外,据说是因为朱应抓到了洪二公子长期服用某种药物的把柄,洪家生怕家丑外扬,就不想要将案子拖下去了。

    她直觉这件事情应该没有那么简单,只是这与她终究没有太大的关系。

    相比褚家兄弟不幸的遭遇,她更加关心的是大荆使团的问题。

    大荆使团要来的消息,最近在燕城已经隐隐流传,百姓反应不一,一些人有些事不关己,一些人则有些愤恨,不过对于普通百姓来说,就算不喜,也顶多埋怨几声,到没有想要怎么样,毕竟谁也不想要再起干戈。

    这战事一起,最受苦的还不是普通老百姓。

    只是好战分子哪里都有,有些人就是想要天下大乱,这大荆使团在路上被袭击了两次,好在果郡王倒也不是无能之辈,带的护卫也很强悍,成功击退了袭击者,就算两边都有伤亡,不免要在当地休养那么一些时日。

    苏宜晴就有些担忧。

    为此,蒙夫人亲上果郡王府,替她打听第一手消息。

    果郡王妃态度还是有些高傲,但对于这些消息,还不至于藏着掖着,反正也不值得保密,只是让蒙夫人知道就算了,切勿到处宣扬就是了。

    就是时候,对身边贴身的丫鬟婆子讥笑了几句,大概也就是说,蒙夫人小题大做,小家子气什么的。

    这几句话传到薛老太妃耳朵里。

    薛老太妃立时就生气了,命人将果郡王妃找来。

    “……你让我说你什么好,说人家小家子气,你这背后嚼舌根又算怎么回事?”薛老太妃声色俱厉的冲果郡王妃喝道。

    “媳妇知错了。”果郡王妃不敢辩解,跪在薛老太妃的跟前认错,暗恨身边的丫鬟婆子居然如此快嘴,非得换掉不可。

    “你错了,错在哪里知道么?”薛老太妃语气冷冰冰的。

    “媳妇不该瞧不起未来亲家。”果郡王妃低着头,一脸的真诚。

    “就说你连错在哪里都不知道。”薛老太妃又是冷笑一声,“这个世上谁也不是圣人,总有喜欢的和不喜欢的,瞧得起谁,瞧不起谁不要紧,可是你不该乱嚼舌根,让这些话语传来出去,这对你有什么好处?”

    “媳妇知错,请老太妃不要气坏了身子。”果郡王妃是一个字都不敢反驳的,当人家媳妇几十年,这短短几个月,她才真真低头了,以前对薛老太妃,不过都是表面功夫,做给别人看的,薛老太妃也不会刻意找她麻烦,她自然也就做做样子,两人井水不犯河水。

    可是最近,她也不知道怎么了,频频做错事情,让薛老太妃来收拾残局,果郡王也在埋怨她,自然在薛老太妃面前抬不起头来。

    薛老太妃叹了一口气,“你以为我是对你严厉么?你也不看看如今我们府里什么情况,蒙家又是什么情况,怎么能得罪他们呢?且不说两家是亲家,日后又相互帮衬的地方,就你女儿,我都跟你说过多少次了,日后是要做人媳妇的,你这个做母亲的成日看不起亲家,你女儿耳濡目染的,要也有这样的想法,嫁过去之后还怎么过日子?”

    “媳妇没有在女儿面前说这些。”果郡王妃忍不住出声辩解,她还不至于无知到这个地步,知道那些话可以在女儿面前说,那些不能。

    “谁也不是傻子,你心里有这样的想法,对跟前的丫鬟婆子都说,你女儿怎么会一点察觉都没有呢?”薛老太妃忍不住又要训斥了,“你也别怪跟前的丫鬟婆子嘴碎,自己都管不住自己的嘴,还指望谁能替你保守秘密?真真一点都不想要让人知道,就把话都烂在肚子里,只要说了出来,就要有传扬出去的准备,能承受得住后果。”(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百零五章 波澜再起
    &bp;&bp;&bp;&bp;防盗章节,稍后换过来。

    小霞之事,朱应让刘师爷先不要提,若是提了,不知道该如何处置,到底人命一条,不能不救。

    至于小霞的外祖母马嬷嬷,只要没抓住小霞,一时半刻的,也不会有生命危险,此事还得从长计较。

    乍一听到这个案子的时候,他就觉得非常棘手,明面上看着是一个众目睽睽之下打死人的案子,证人众多,但是两边都有背景,收买证人改口供,大街小巷散布消息,这还算是小伎俩。

    之后的发展就大大的超出了他的预料,这案子扯来扯去的,眼看就要扯出豪门隐私,涉及的权贵只怕不少,就是目前他知道的胡家,看似落败了,但破船还有三分钉呢,也不是轻易能惹得的。

    并且看情形,除了胡家肯定还有别家。

    洪道台为官不错,怎么就养出这样一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儿子呢?有这样一个儿子,他真应该感谢褚家兄弟,早早把他儿子打死了,不然这样闹下去,洪家被抄家还算是轻的。

    难为了他,这种案子,真要揭开来,就是两边不讨好,那些受害姑娘肯定是不希望这事被人知道的,但他既然知道了,就不能当作不知道,尤其是这小霞击鼓告状求救,除非能把小霞给彻底灭口,否则那天事情一旦泄露出去,他就得落一个瞒报之罪,这罪名也是非同小可的。

    现在只希望洪家能够审时度势,自己把事态平息下来,对马嬷嬷祖孙,安抚为主,多给些银子封住两个下人的嘴也不是难事,至于褚家兄弟的案子,还是悄悄撤了吧,警告褚家兄弟不要太招摇就是了。

    免得这个案子再审下去,指不定还要审出什么来呢?

    洪家。

    送走来传话的刘师爷,洪道台又跌坐在椅子上。久久起不来。

    洪夫人担忧的望着他道:“老爷,这可如何是好?您得赶紧想想法子啊?”

    “想法子,想法子,你就知道要我想法子。自己怎么不想?”洪道台咆哮起来,“看看你做的好事,连几个下人都处置不好,惹出如此大的事端。”

    “老爷,我就是问了马嬷嬷几句。谁知道她愣是什么都不说,我……”洪夫人也是很委屈,她也没怎么马嬷嬷,谁知道马嬷嬷的外孙女居然就那么跑了出去。

    “你还想要怎么样?”洪道台气得胡子直抖,“满屋子的丫鬟婆子,人人都听见了,难不成你还能把所有人都灭口不成?不知道多少人盯着这事呢,你不为难马嬷嬷还好,一为难她,其他下人指不定怎么害怕。这事情不就糟了?”

    “可是……”洪夫人还想说什么,看洪道台狠狠瞪着她,就不敢说了。

    洪道台当机立断:“现在有两件事要做,第一,把马嬷嬷放出来,好生安慰,让她把小霞找回来,从此善待她们祖孙,第二,褚家的案子不能再拖了。免得越审扯出的事情越麻烦,自己撤诉吧,就说自己的儿子素有顽疾,是病发身亡。”

    洪夫人一听。眼睛立即瞪得圆圆的,一脸的不敢置信,第一件还好,可这第二件,杀子之仇,就那么放过了。如何对得起儿子的在天之灵?她眼泪不由得落了下来,“老爷,难道我们的儿子就那么白白被人打死了?”

    “这个逆子做出这等事,要活到现在,我也要亲手将他打死。”洪道台面色铁青,他不是一时的气话,真后悔当初这个逆子在胡侍郎家惹出那么大一个祸端,他没有当机立断,将这个逆子打死,就算不打死,也送到乡下关起来,还由着他在燕城胡闹,给他机会惹出这等足够灭门的大祸来。

    这个逆子如此胆大妄为,若真是动了那个不该动的贵女,把他们洪家都杀了,也不足以消别人的心头之恨。

    “这都怪胡家那贱人,自从这贱人进了门,我们洪家就没有安生过。”洪夫人边落泪边埋怨,“老爷,您当初就不该跟胡家结亲。”

    不用洪夫人埋怨,洪道台其实早就后悔了,若当初嫁过来的是胡大小姐,他可能就会狠狠心,只是嫁过来的是胡三小姐,那件事的底细他是知道的,始作俑者是胡大小姐,这样的媳妇无论如何都是不能留的。

    可后来胡家提出将胡三小姐嫁过来,胡家弄的这点小花招也是瞒不过他的眼睛,他想着这样更好,胡三小姐不是胡侍郎的亲生女儿,父亲官职卑微,有什么事,娘家不会出头。

    之后看着胡三小姐老老实实的样子,心思也不像是她姐姐那么恶毒,就想着,既然如此,还是留着吧,多一事不如省一事,谁能想到,这胡家的女儿全是一个样,只不过闷声不响的更是歹毒。

    自己儿子做下这等事,若没有胡东梅的帮忙,他是说什么都不信的,至少胡七小姐肯定也是在胡东梅的帮助下才让自己儿子得手,深居高门大院的小姐,没有人从中穿针引线,怎么可能被外男……

    想到这里,他也恨不得把胡东梅给撕碎了,只是事已至此,已经没有办法,连马嬷嬷都知道把事情原委告诉外孙女,让她见情况不对立即去官府求救,胡东梅肯定更是留有后手,如今唯有把这位姑奶奶供起来了,希望她看在儿子的份上,也不要乱说话,否则鱼死网破对谁都没有好处。

    细想整件事,可能马嬷嬷真是没有听到什么,这胡东梅就是虚晃一枪,她说出的胡七小姐事件,有些无关痛痒,姐夫跟小姨子有点什么,根本不算什么稀奇事,胡七小姐已死,胡家如今的状况根本不可能找他算账,就算这事传出去,也不过是些风言风语,影响不了大局。

    胡东梅在自己妻子耳边说的那几个名字才真真要命。

    ……

    褚家。

    褚家二老直到两个儿子都回来了,这才敢相信,这是真的。

    褚太太高兴得直落泪,一会说要去庙里拜拜,给菩萨重塑金身,一会说日后要吃长斋,又要给儿子做好吃的补一补身子……

    相比褚太太的激动。褚老爷想得更多的是以后。

    蒙思早在刚得到褚家两兄弟要无罪释放的消息,就第一时间去了蒙家,对蒙夫人表示了感谢,对此。蒙夫人提了一个建议。

    要褚家不要将此事声张,褚家两兄弟也不要在燕城久留,尽快离开燕城,褚家全家在把生意处理掉之后,最好也离开。

    这案子如此判决。想必不服之人会很多,有居心叵测者说不定会以此大做文章,说是蒙家利用权势威逼官府将两兄弟无罪释放,到时候事情就难以说清了,毕竟褚家兄弟打死洪二公子是事实,就算是路见不平,到底也是人命一条,连个杖责都没有,关了几日就放了出来,也实在说不过去。

    事已至此。最好的法子是褚家赶紧离开,只要不在人家眼前晃悠,别人看不到就会慢慢忘记,若还是在燕城地界上做生意,每日在人眼前晃动,难免过于招摇。

    蒙思自然是听蒙夫人的,早先褚老爷也有要离开燕城的打算了,并且一些田地铺面都在悄悄专卖,为的是多筹集一些银子,儿子的官司肯定有要出大钱的地方。

    现在若是离开。倒也不显得太过匆忙。

    并且去的地界,蒙夫人也替他们想好了,若是他们一时想不到好的地方,蒙夫人就建议他们去蒙雁夫家的老家。龙门县。

    一来么,这龙门县离燕城也不算远,不至于让他们水土不服,二来么,蒙雁的夫家周家在当地是名门望族,多少能照拂一下。地方上的恶霸流氓轻易不敢欺辱他们。

    蒙思对蒙夫人的安排又是再三感谢的。

    褚老爷听了之后,也是满心感激,难得亲家如此劳心劳力,尤其蒙思还不是蒙夫人的亲孙女,蒙夫人还能如此劳心劳力,简直菩萨心肠,他们还能说什么呢?

    别说龙门县,只要一家人能平安在一起,天涯海角,他们也愿意去。

    ……

    消息传回定王府。

    苏宜晴对这样的结果,也不能说不满意,但要说高兴,也谈不上什么高兴,就是不喜不悲。

    洪家突然就那么撤诉了,让她颇有些意外,据说是因为朱应抓到了洪二公子长期服用某种药物的把柄,洪家生怕家丑外扬,就不想要将案子拖下去了。

    她直觉这件事情应该没有那么简单,只是这与她终究没有太大的关系。

    相比褚家兄弟不幸的遭遇,她更加关心的是大荆使团的问题。

    大荆使团要来的消息,最近在燕城已经隐隐流传,百姓反应不一,一些人有些事不关己,一些人则有些愤恨,不过对于普通百姓来说,就算不喜,也顶多埋怨几声,到没有想要怎么样,毕竟谁也不想要再起干戈。

    这战事一起,最受苦的还不是普通老百姓。

    只是好战分子哪里都有,有些人就是想要天下大乱,这大荆使团在路上被袭击了两次,好在果郡王倒也不是无能之辈,带的护卫也很强悍,成功击退了袭击者,就算两边都有伤亡,不免要在当地休养那么一些时日。

    苏宜晴就有些担忧。

    为此,蒙夫人亲上果郡王府,替她打听第一手消息。

    果郡王妃态度还是有些高傲,但对于这些消息,还不至于藏着掖着,反正也不值得保密,只是让蒙夫人知道就算了,切勿到处宣扬就是了。

    就是时候,对身边贴身的丫鬟婆子讥笑了几句,大概也就是说,蒙夫人小题大做,小家子气什么的。

    这几句话传到薛老太妃耳朵里。

    薛老太妃立时就生气了,命人将果郡王妃找来。

    “……你让我说你什么好,说人家小家子气,你这背后嚼舌根又算怎么回事?”薛老太妃声色俱厉的冲果郡王妃喝道。

    “媳妇知错了。”果郡王妃不敢辩解,跪在薛老太妃的跟前认错,暗恨身边的丫鬟婆子居然如此快嘴,非得换掉不可。

    “你错了,错在哪里知道么?”薛老太妃语气冷冰冰的。

    “媳妇不该瞧不起未来亲家。”果郡王妃低着头,一脸的真诚。

    “就说你连错在哪里都不知道。”薛老太妃又是冷笑一声,“这个世上谁也不是圣人,总有喜欢的和不喜欢的,瞧得起谁,瞧不起谁不要紧,可是你不该乱嚼舌根,让这些话语传来出去,这对你有什么好处?”

    “媳妇知错,请老太妃不要气坏了身子。”果郡王妃是一个字都不敢反驳的,当人家媳妇几十年,这短短几个月,她才真真低头了,以前对薛老太妃,不过都是表面功夫,做给别人看的,薛老太妃也不会刻意找她麻烦,她自然也就做做样子,两人井水不犯河水。

    可是最近,她也不知道怎么了,频频做错事情,让薛老太妃来收拾残局,果郡王也在埋怨她,自然在薛老太妃面前抬不起头来。

    薛老太妃叹了一口气,“你以为我是对你严厉么?你也不看看如今我们府里什么情况,蒙家又是什么情况,怎么能得罪他们呢?且不说两家是亲家,日后又相互帮衬的地方,就你女儿,我都跟你说过多少次了,日后是要做人媳妇的,你这个做母亲的成日看不起亲家,你女儿耳濡目染的,要也有这样的想法,嫁过去之后还怎么过日子?”

    “媳妇没有在女儿面前说这些。”果郡王妃忍不住出声辩解,她还不至于无知到这个地步,知道那些话可以在女儿面前说,那些不能。

    “谁也不是傻子,你心里有这样的想法,对跟前的丫鬟婆子都说,你女儿怎么会一点察觉都没有呢?”薛老太妃忍不住又要训斥了,“你也别怪跟前的丫鬟婆子嘴碎,自己都管不住自己的嘴,还指望谁能替你保守秘密?真真一点都不想要让人知道,就把话都烂在肚子里,只要说了出来,就要有传扬。。。。(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百零七章 当机立断
    &bp;&bp;&bp;&bp;苏宜晴自问从来没有歧视过那些命运比别人更加凄惨的可怜女子,只是从来到这个世界一直遵从这个世界规矩的她,并不希望那些越界行为。

    私定终身在这里就为世俗所不容,人情不能凌驾于法律之上,这是她前世看到的一句名言,换成这里,就是不能破坏这个世界的规矩。

    大周律法也有那么一条罪责,勾引有妇之夫,蒙广已然订亲,还是圣上御赐的姻缘,由不得双方反悔,自然也算是有妇之夫,破坏御赐姻缘可比有妇之夫严重得多。。

    这桩亲事不说人尽皆知吧,只要有心就能打听到,在这种情况下,这个水中月还跟蒙广牵扯不清,就是有违礼法,就是不该。

    想到这里,苏宜晴不由得看了绿藤一眼,这丫鬟倒是会在适合的稍后转移视线。

    眼下这件事该如何呢?她既然知道了,就不能当不知道,绿藤才刚得到的消息,显然别人还不知道,这种事要快些解决,不然闹得满城风雨的,会伤了两家颜面。

    若是告之蒙夫人,以蒙夫人的手段,愤恨之下,只怕下手会很重,到时候我不杀伯仁,伯仁因我而死,却也麻烦。

    苏宜晴仔细想了想。吩咐绿藤,将蒙广叫来。

    定王府办事效率很快。

    蒙广刚想要出门,就被定王府的侍卫给堵住了,说是王妃要见他,之后也不给蒙广换身隆重些的衣裳的机会,几乎是半压着,将他压到了苏宜晴的面前。

    蒙广一路上都踹踹不安,他是定王的小舅子,自己的二姐姐可是堂堂王妃,但这些侍卫居然敢对他如此无礼,显然是有恃无恐的。

    若说他最近做错了什么,那么就只有一样,跟水姑娘的私情。

    在定王府的偏厅里。见到衣着华贵,妆容精致,眼中却一片冰冷的苏宜晴,蒙广腿不由得有些发软。

    他虽然在军营中长大。胆气比一般男子强些,但军营里,上下级更是分明,在上官面前,低级兵卒是大气都不敢出一声的。父亲有意锻炼他,不许他在外头说是蒙家子弟,只当寻常人家的孩子,一切都跟别人一样。

    所以他在军营里也没有得到什么特别的照顾,因此对于上位者,他有一种习惯性的敬畏。

    苏宜晴冷冷的看着蒙广,一声不吭,直到看得蒙广心里是发虚,半天才想起行礼,之后挤出一句:“给二姐姐请安。”

    “不必多礼了。”苏宜晴冷淡道。“广弟还是送亲那日来的的定王府吧?平日里怎么就没想过要来看看我这个二姐姐呢?”

    “二姐姐……我不是不想来,只是一直在军营……过年回家也才呆几日……没,没时间,不,是怕打搅了二姐姐……”蒙广这几句话说得是异常结巴,大男人的,两句话说下来,脸涨得通红跟个小姑娘似的。

    “你在害怕什么?”苏宜晴冷冷说道。

    “我……没,没害怕。”蒙广又结巴起来。

    苏宜晴上下仔细打量了他,长得倒是英气十足。身形也挺拔,一看就是当兵的,只是这气势就有些不足了,浓眉大眼倒是有些傻气。蒙也和蒙夫人都不是胆小之辈,生出的儿子却一点都不像他们。

    蒙广被苏宜晴看得心里发毛,却又不敢乱动,只低着头看地上。

    苏宜晴淡淡问道:“最近在家都做些什么?”

    蒙广道:“也没做什么,回家不到一个月……就在家呆着……看书。”

    苏宜晴随口问:“哦!都看些什么书?”

    “也就是一些兵法策略。”蒙广回话的时候更是不敢抬头。

    苏宜晴道:“书院有没有去过?”

    蒙广道:“这个到没有,父亲母亲以前是单独给我请的先生。之后就去军营跟大伙一起学的兵法,没有进过普通书院。”

    “我说的书院可不是普通的书院。”苏宜晴笑笑,“我说的是城西那边的书院,什么红袖书院,绿柳书院之类的。”

    “没有,没有去过,父亲母亲不让我去那种地方。”蒙广急忙摆手。

    “那父亲母亲让你去碧波楼了?”苏宜晴瞬间又冷下脸来。

    蒙广先是一惊,随后下意识就想要否认,可是不知为何,话到嘴边,硬是又吞了下去,脸上露出了一抹倔强之色。

    苏宜晴也不在拐弯抹角了,只道:“既然找你来,我就不是捕风捉影道听途说,只是还想要听听你的说法,或许有什么误会,给你一个解释的机会。”

    蒙广握紧拳头,半晌才倔强道:“我……跟月儿是真心相爱的,月儿是个清白的好姑娘。”

    “你倒还算是敢作敢当。”苏宜晴缓和下面容,“既然真心相爱,你们是打算长相厮守了?”

    蒙广用力的点了一下头。

    苏宜晴轻笑一声:“你打算怎么做?别忘记,你还有婚约在身,打算未成亲先纳妾,让你口中清白的好姑娘成为人人看不起的妾侍,还是你觉得两人只要真心相爱就够了,别人什么都不需要?有情饮水饱?又或者这位好姑娘觉得只要能呆在你身边,为奴为婢也愿意,而你也觉得能呆在你身边就是无上荣耀,哪怕在别人眼中她是自甘下贱。?”

    “我……”蒙也犹豫了好一会,才道:“我会拼死沙场,用军功换得跟月儿长相厮守的机会,不会委屈月儿的……就像邵将军一样。”

    “真是好大的口气。”苏宜晴又笑了起来,“好,我也不说看低你,只是眼下边关并无战事,一时半会可能不会给你拼死沙场的机会,眼下该当如何?”

    蒙广被问住了,突然扑通一声跪了下来,祈求道:“请二姐姐帮帮我。”

    苏宜晴又冷下脸来:“帮你,如何帮你?冒着大不敬之罪,替你去求皇上取消那门婚姻,还是想让我说服父亲母亲拖着人家果郡王府的亲事,迟迟不成婚,将人家姑娘拖成老姑娘,直拖到你在沙场上争得了能让皇上开恩成全你们这对痴情人的军功?”

    这……蒙广终究不是无耻之徒。实在说不出某些不负责任的话。

    苏宜晴轻叹一声:“罢了,我也不想棒打鸳鸯,既然你说你跟这个什么月儿真心相爱,非卿不娶。那勉强压着你迎娶乐文小姐,也不过是害了人家姑娘,让世间平添一对怨偶,让两府结仇,不如想法取消了这门亲事。成全你们。”

    “多谢二姐姐。”蒙广狂喜,连连磕头。

    “先别谢……”苏宜晴摆了摆手,制止了他,“你是圣旨赐婚,不是说想解除就能解除的,既然你觉得你爱情比什么都重要,明知道这段情影响家族利益,甚至还会给家族带来灾祸,还是置之不理,那么干脆什么都舍弃。我会跟父亲母亲商议,将你逐出家门,从此不再是蒙家人,至于日后,你若是真有出息了,还念着家族养育之恩,就可以回来,这样也算对果郡王府有交代,虽然圣上还是会责罚,不过也不会重到家族承受不起。”

    “二姐姐……”蒙广彻底呆住了。他从来没有想过要离开蒙家啊。

    苏宜晴也不再跟他废话多说什么最后道:“你自己好好想想吧,也不用这一时半刻就做决定,想好了再来回我,只是这段时间要收敛一下。不要再到碧波楼去。”

    说完,苏宜晴也不再给蒙广说话的机会,让人将他带了出去。

    蒙府之事,本也瞒不过蒙夫人。

    只是前段时间蒙夫人被褚家之事困扰,一时间也就没顾得上盯着儿子,而她心情烦躁的稍后。丫鬟婆子谁也不敢多嘴,故而察觉的晚了些。

    这次她从庵堂里回来,立即就有想要邀功的婆子将此事告之了她,也是因为蒙广就在自己家门口被定王府的侍卫请走,动静大了些,瞒不住。

    蒙夫人火冒三丈,当即找来蒙广,训斥了一番。

    直到蒙夫人训斥完,蒙广才敢将二姐姐找过他,已经处置之法说了出来。

    蒙夫人听完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一片发黑,跌坐在椅子上,指着蒙广半晌说不出一句话。

    “母亲,母亲息怒。”蒙广见状,也紧张起来。

    蒙夫人喘了好一会气,手指颤抖的指着儿子道:“你,你真是我的好儿子,为了一个烟花女子,居然连父母宗族都不要了。”

    “母亲,儿子没有不要……”

    “住口。”蒙夫人厉声呵斥起来,“你还敢顶嘴,也罢,正如你二姐姐说的,你就自出家门去吧,记住,除了身上穿的这件衣裳,什么也不许带,快走,免得你父亲回来,想走也走不了,以你父亲的脾气,非把你打死谢罪不可。”

    “母亲。”蒙也一下子傻了,被母亲责骂他也有心理准备了,可没想到母亲居然二话不说,就要他赶走。

    蒙夫人当即招来仆妇,二话不说,便将蒙广赶出门去。

    ……

    果郡王府内。

    果郡王妃也听闻了此事,也莫怪她得到消息,蒙夫人就那样将儿子赶出门去,底下的丫鬟婆子都看到了,自然有嘴快的,一来二去可不就传到了果郡王妃耳朵里。

    心痛女儿的果郡王妃当即想要杀上门去找蒙家人算账,这算怎么回事?蒙家倒是不心疼儿子,可她女儿乐文怎么办?

    果郡王妃身边的嬷嬷将她劝了下来,说是这事还是先跟薛老太妃商量一下,免得擅作主张闹大了,老太妃又生气,这毕竟不是什么光彩事。

    果郡王妃想想也是,这门亲事真要结不成,还得劳烦薛老太妃进宫去求求宫里的老太妃们,一起帮忙说说话,看看能不能取消了这门亲事,反正本来她就不想要将女儿嫁入蒙家这个没规矩的人家,现在又是蒙家的儿子自己出错,与她果郡王府无关,她乐得取消这门亲事。

    在果郡王妃将事情原原本本告之薛老太妃之后。

    薛老太妃半闭着眼睛,问:“你想如何?”

    “这门亲事是圣上赐婚,如今蒙家儿子做出这等事来,自然是他们的错。”果郡王妃理直气壮道,“我果郡王府可以在圣上面前告上他们一状。”

    薛老太妃叹息着摇摇头:“你啊,还是把自己看得太重要,真要进宫告状,你是给蒙家难堪还是给圣上难堪?这不是摆明指责圣上乱点鸳鸯,把你的宝贝女儿嫁给一个不成器的,你觉得圣上会觉得是自己看走眼,委屈了你的宝贝女儿还是觉得你无事生非?”

    果郡王妃一听,顿时有些冒冷汗了,可是叫她就那么忍下这口气,她又实在不甘心。

    薛老太妃道:“这也难怪别人家的孩子,同样的英雄救美,人家姑娘就感激万分,以身相许,而你们呢?不仅半句感谢都没有,还不明是非,以为人家是图谋不轨,两相对比,是人都会有别的心思。”

    “我们乐文是金枝玉叶,怎么能跟那等烟花女子相比?”果郡王妃还是很愤愤不平。

    薛老太妃瞥了儿媳妇一眼,“你若是一直存着这心思,认为女儿高人一等,就该被人当菩萨供起来,那你女儿嫁到谁家都是一样的,天底下那个做婆婆做丈夫的,会哄着媳妇让着媳妇?你也有儿子,怎么不设身处地想想,若是你,你愿意?”

    果郡王妃说不出反驳之言,只低声道:“难道这事就那么算了?”

    薛老太妃又长叹一句,“蒙家如此处置也不能说对不住你了,好歹他们没有包庇自己的儿子帮着隐瞒,这少年人,血气方刚又天真了些,多数是这样了,等他在外头吃了苦头回来,自然就会好了,吃一堑长一智,现在出这种事,总比乐文嫁过去才出要好,浪子回头金不换。”

    “可是……若是蒙家小子愣是不肯回头,反而跟那青楼女子……这可怎么办?”果郡王妃实在不甘心就那么算了,可又觉得薛老太妃说得对,最近果郡王妃颇为不得圣心,若是在闹出让圣上厌恶之事,只怕这爵位就保不住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百零八章 现实
    &bp;&bp;&bp;&bp;薛老太妃讲的道理,果郡王妃都能明白,只不过想起她可怜的女儿,心里实在是不平。

    蒙家一介武将之家,还是没有了兵权的,不过是凭借一个好女婿这才有了一时的风光,当初蒙也还是个不起眼小官的时候,他们家就用尽手段哄得圣上下旨赐婚,让果郡王府不能拒绝,已经是很委屈自己女儿了,如今又闹出这等丑事。

    想到女儿将来还是要嫁入这样一个没规矩的人家家里受苦,果郡王妃这口气实在是难以咽下。

    瞬间她就想到了一个出气的法子,既然这门亲事不能取消,蒙家人也动不了,那么别人呢?

    那个勾引她女儿未来丈夫的烟花女子总不至于也有强硬的后台吧?动一动,就当是给蒙家的警告也好啊,免得这蒙家人把果郡王妃当软柿子捏。

    “你又在打什么主意?”薛老太妃看果郡王妃眼神闪烁,不时闪过一丝狠辣,突然就喝问起来。

    果郡王妃正在盘算着用什么手段对付那个狐狸精,被薛老太妃那么一喝,不禁吓了一跳,支吾道:“没什么,我没打什么主意。”

    “你我几十年婆媳,你心里想的什么,我会不知道?”果郡王妃轻叹一声,“心痛女儿就更要想怎样才是对女儿好,不要想着稍微对不起你的女儿,就要让对方怎么样,损人不利己。”

    “是,媳妇知道了。”果郡王妃嘴里怎么说,心里却是明显的不服气的,就想着如何暗中行事,不然薛老太妃知道就成。

    不就是一个卑贱的烟花女子,整治这样的卑贱之人,她只要动动小手指头,让她连死都不知道怎么回事。

    看果郡王妃的神色,薛老太妃就知道她听不进去,便道:“你找人暗中看着那个烟花女子。不要让人有机可乘,做了些什么再嫁祸于人,挑得两府结仇。”

    “老太妃,这……”果郡王妃明显是不愿意了。她想要整治那个烟花女子都来不及,现在居然要照看于她,这怎么行?

    薛老太妃沉下脸来:“照我的话去做,若是不做,或者说敷衍了事。日后出了什么事,等你男人回来,你自己向他交代。”

    “是,老太妃。”眼看着薛老太妃又要震怒,果郡王妃不敢在说什么,只能应下来。

    薛老太妃根本不放心果郡王妃的行事,又暗中吩咐了辛妈妈几句,让辛妈妈留意些。

    接着她就有些疲惫的捏捏眉心,真是累啊,年轻时多少大风大浪都没有这段时间这样累。看似平静的府邸却比什么时候都凶险。

    她从年轻到现在,经历了多少风浪,都能闯过来,也不是她智谋多高,也就是比旁人多感觉到了一分危险的气息,开始就躲过了。

    而这次,看似平静的朝堂却波涛涌动,有无形的手在拨弄,每当朝堂无事,朝局要稳定下来之后。就会有各种各样的大事发生,看似无关紧要,毫无联系。

    只是她细细琢磨下来,千头万绪却似乎都跟定王府联系上。

    这时间不会有那么多巧合。一定是有人刻意为之,说起来,她的确做错了一点,临老还想着多结一份善缘,照拂一下晚辈,种一个善果。

    对方根本就不是善于之辈。她早就知道,不过想着聪明人会做聪明事,不说知恩图报至少不会损人利己。

    可是有一件事她忘记了,但凡聪明人,尤其是爬上高位的聪明人,自然是不满足于现状的,总会想着再往上走一走。

    既然是要往上走,最快的捷径莫过于踩着别人往上走,利用一切能够利用之辈。

    当初真不该由着果郡王妃胡闹,怂恿着李氏想要跟蒙家结亲,结果却把自己套了进去,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想要撇清关系其实也很难了。

    方才,有那么一瞬间,她真想要按果郡王妃说的,索性就把事情给闹大了,若是能将这门亲事闹掉岂不是更好?

    但她知道,这不可能,对方如此百般算计得来的亲事,就算不成,也不会由着她们弄坏自己的名声。

    看看那些之前想要对付定王府的最后都什么下场,远的就不提,近的来说,就洪道台家,儿子被当街打死,本来舆论都偏向洪道台,可到了最后,凶手硬是被判无罪。

    听说还是洪家自己承认的,儿子是顽疾突发而死,与人无尤。

    这种话随相信?就算洪家儿子真有什么病,也是被人打了才并非的,洪家开始那气势汹汹的样子,也不是善男信女,口风改得如此之快,只怕这背后还有什么。

    如今果郡王府跟洪家的情况其实差不多,都是先占着理,可是若是果郡王府占着理,就是蒙家有错了,蒙家能看着别人败坏自己的名声而无动于衷?哪怕是为了自保,他们也会做什么。

    所以必须阻止果郡王妃胡来,以果郡王妃那点手段,怎么够人家斗?

    ……

    而此时的蒙广,就那么被逐出家门,一下子就懵了,一时间也不知道该上哪里去,还是他的奶娘不忍心,偷偷拿了十多两的私房钱给他,说让他要么在外头找家不起眼的小客栈住下,要么干脆租间小屋子住,等过两日夫人气消了就好了。

    当时奶娘并不知道他做了什么,只好心好意劝说。

    可是蒙广心里明白,如今这件事不是那么容易过关的,母亲的气不会那么容易就消,就算母亲气消了,还有二姐姐呢?二姐姐跟他不是一个母亲生,彼此也没有什么感情,也不允许他跟月儿来往坏了蒙家名声,进而连累到她自己的。

    但是想起心爱额女子,蒙广心里又是一阵不忍,只觉得怎么都不能辜负了美人情。

    就这么着,他最终还是又去了碧波楼,不敢告诉水中月实情,只说自己有点事,近日可能没空来看她了。

    水中月自然不会怀疑,依依不舍了一番。

    送走蒙广。

    水中月回到独住的小院中,她这样当红的花魁。有自己独住的小院落。

    半晌之后,才看到她的丫鬟小梦一脸委屈的回来。

    不由得多问了一句。

    问出了小梦的一肚子委屈,原来是跟隔壁另一个姐妹绮红的丫鬟斗了几句嘴,受了点委屈。

    说起来。这水中月比绮红晚进这碧波楼几个月,之前的花魁早有隐退之意,楼里的花妈妈将绮红视为新一任花魁接班人,有意的培养,很少让她出来露面。为的就是一出场就能够惊艳四方。

    结果她来了之后,花妈妈觉得她更有潜力,更值得培养,一个楼里只能有一个花魁,便将注意力放在了她的身上。

    对此,她还颇为觉得对不起绮红,但绮红却不以为意,都是轮流风尘的苦命女子,又在一个楼里,有缘成为姐妹。自然是要相互照应的。

    什么花魁不花魁的,虚名而已,何必为了这点虚名相互为难?

    为着这个,水中月颇为敬重绮红,两人感情自然深厚。

    只是这绮红身边的丫鬟小平颇有些厉害,总是替她们家的姑娘打抱不平,有些牙尖嘴利,这绮红常常为此觉得抱歉。

    但小平年纪小,绮红性子绵软,也不好太过责怪一个忠心的丫鬟。

    水中月也觉得小平不过小孩子。没必要计较太多,就是她身边的小梦经常跟小平斗争,小丫头也就是如此。

    她和绮红都没觉得有什么大不了的,一笑置之。

    现在看小梦的样子。水中月不由得笑道:“小梦,你看,你都快要是大姑娘了,怎么还跟小平斗嘴,你们年龄差不多,也该做好姐妹才是。”

    “小姐……”小梦跺着脚。埋怨道,“我跟小平才不是好姐妹呢。”

    “怎么不是好姐妹,我跟绮红是好姐妹,你们就更应该做好姐妹。”水中月摸了摸小梦的头,温柔一笑,“都是女子,就该好好相处,守望相助。”

    “小姐……那个绮红根本就没有把小姐当姐妹看。”小梦忍不住说道。

    “小梦,怎么这样说呢?”水中月板起了脸,“这话就算在人后说说也很过分,若是让人听见就更不得了了,绮红姐姐是在和气不过的好人了,不许你这样说。”

    “小姐,我不是乱说的,你都不知道,小平说了些什么。”小梦显然很是为水中月感到不平。

    “小梦,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小平年纪比你小一岁,有口无心的,就算说错了什么,也不要太过计较了。”水中月又是温柔一笑,“都是姐妹,又是邻居,更不要计较太多。”

    “小姐,小平说你笨,说你傻呢。”小梦急得有跺了一次脚。

    水中月一笑置之,“我还当什么呢,我不也经常说你傻丫头?就为了这样一句话,就气成这样,多不值得,都说了小平有口无心的。“

    “小平不是玩笑的,她说你跟蒙公子的事,说你傻,说你自己傻就算了,可千万别害人害己。”小梦终于忍不住将小平说的话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这小平说,就算身处青楼,也要洁身自好,她们虽沦落风尘,却还是比别家的姑娘幸运,花妈妈并不刻薄,也不逼她们出卖自己,她们有选择的。

    既然能选择,为何不选一个适合自己的?

    偏偏妄想要飞上枝头变凤凰,勾引那样的豪门公子,还说什么两情相悦,那样的公子是她们这样的女子配得上的么?

    蒙公子已然订亲了,对方是王府的金枝玉叶,蒙公子等于是有妇之夫。

    这样跟蒙公子两情相悦,将人家的未婚妻置于何地?

    燕城里有规矩的大户人家都不会允许子弟未成亲先纳妾,更别说跟风尘女子有瓜葛。

    若是让果郡王府知道了此事,必然要上门来找麻烦,人家是堂堂王府,小小一个碧波楼如何能抵挡?

    就算人家不找麻烦,这样做也不厚道。

    小梦听了这些话,自然替自己家小姐不平,就跟小平争执了几句,说不过小平,加上这事也是瞒着花妈妈的,怕人听见了麻烦,只能委委屈屈的回来了。

    水中月听了小梦的话,不由得呆住了。

    这些话不像是小平一个小孩子能说出来的,只怕是她的主子绮红说的。

    难道在绮红的眼中,她居然是如此一个不要脸之人么?

    水中月心中委屈极了,她跟蒙公子是真心相爱的,虽说知道蒙公子已经有未婚妻了,但是她们这等身份的女子,难道还能指望清清白白做人媳妇不成?

    多数也是做人妾侍的,绮红自己就跟一个年轻的富商打得火热,那富商别说妻子了,妾侍都好几个,难道她这样就不过分?

    有心想要去问问绮红,但又不知道该如何问,从进碧波楼开始,这绮红就一直像个大姐姐一样照顾她,就为了小丫鬟间几句斗嘴,就找绮红质问,未免太大惊小怪了。

    并且,若是误会一场还好,若是绮红真是那样的意思,说破了,彼此脸上都不好看,日后更难相处,左右邻居,有事姐妹,抬头不见低头见的,真不好。

    水中月告诉自己,就当只是小丫鬟乱说,但是不知道为何,小梦说的那些话时时在她脑中盘旋着。

    加上这几日,蒙广也不能来见她,让她不由得胡思乱想了几分。

    如此这般,过了几日,她终于还是忍不住,借着到绮红院子里串门之际,在将小平,小梦都打发出去,说是要跟绮红单独说些悄悄话,然后就慢慢聊起了个人对心目中良人的看法。

    先是谈绮红自己的,她就问道:“姐姐,妹妹有句话不知道当不当问。”

    绮红一笑:“你我姐妹,有什么当不当的,有话尽管说。”

    水中月这才道:“追求姐姐的世家公子,风流才子和气多,姐姐为何就选中了贾公子?姐姐别误会,我不是说贾公子不好,就是……就是他已经有多个妻妾了。”

    绮红丝毫不介意的道:“妹妹问的这个问题,其实楼里许多姐妹都问过,不过妹妹比她们委婉多了,说是贾公子商贾,一身铜臭味,比不上名门公子风流俊俏。”(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百零九章 劝阻
    &bp;&bp;&bp;&bp;水中月没想到绮红说话如此直接,顿时有些尴尬,解释:“姐姐,我不是那个意思,不是说贾公子他……”

    “妹妹不用着急,姐姐明白的,你是一番好意。”绮红笑了笑,“只是我不想要冒风险,这碧波楼里的姐妹都是自来自去的,没有人强逼,姐妹们也是被逼无奈走上这条路的,平日里,大家很少提及自己的事,用的也都是艺名,很少提及自己的来历,姐姐我如今可以跟你说句实话,我家里其实并不是山穷水尽,只是……”

    绮红略略叹了一口气,似乎有些不知道从何说起,好一会,才道:“说起来,说我家里条件还不错,肯定会当初笑柄,要不错还用来这里?我家里祖上也是书香门第,只后来没落了,但还有几亩田,大富大贵算不上,吃饱穿暖还是可以的,可是有两个弟弟,父母望子成龙,就想着光耀门楣,非要供两个弟弟读书,这供养一个读书人可不是普通人家供得起的,要上好的学馆,请好先生,笔墨纸砚都要钱,家里本来是想要把我送给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做续弦的,那老头的孙子都比我大,但他们家给的彩礼多……我自然是不愿意的,无奈一个女子又能如何?总不能学戏文上说的,孤身一人逃走,我长那么大,一辈子都没有走出过家乡小镇,又能逃到哪里去?

    只能日日哭求,后来,是一个回乡探亲的远房亲戚看我可怜,就给我指了这样一条路,说是到燕城碧波楼呆几年,以我的容貌,肯定能赚到比嫁给老头获得的彩礼更多钱,就是传出去不好听,这也无妨,在楼里都用化名,燕城离我家乡几乎是千里远。自己不说,没有人会知道的。

    我想着,无论如何都比嫁给老头强,就同意了。之后就在远房亲戚的带领下来到了碧波楼,跟花妈妈签订了契约,将银子先给了我爹娘,之后就慢慢赚钱还,什么时候赚够了数目。就可以自己走。

    前两年还好些,我爹娘还很愧疚,不时托那个远房亲戚捎些家乡吃食来,可后两年,就是一个劲来要钱了,早先,我已经从花妈妈出借了一大笔钱给他们,数目超过当初那老头肯给的彩礼钱了,也不知道他们从哪里听说的,说是我这两年赚了不少钱。就一直托人写信来要钱。

    当初还怕人知道将女儿送入这烟花之地有辱门楣,日后我回乡更难寻好人家,可近两年,托不同的人来要钱,看样子是不怕人知道了,我算是心寒了,家里是指望不上,只能指望我自己,自己找条生路,这辈子我是不想再回去了。看我爹娘整日要钱的语气,我若是带着钱财回家,只怕会被搜刮干净,听说我那两个弟弟书读得也不是很好。指望不上,当然若是他们书读得好,就算能中了状元,更加不会认我这个做姐姐的了。”

    水中月听得有些呆了,若说绮红说出一段悲惨往事,比如爹娘病重。家里欠了别人一大笔钱不得不卖身还债之类的她还可以接受,可真要这样家境还过得下去,为了儿子的前程,推女儿入火坑,就不知道该怎么说了,想必绮红心里比谁都苦,她不禁露出了同情之色,只是她不知道这跟绮红选择一个商贾有什么关系?

    绮红很快就解答了她的疑问,“我选择贾公子,是因为贾公子有能力,年纪轻轻就可以自己赚钱,不靠家里,他家里虽有正室原配,可据说原配体弱并不管家,再说了,他做生意,经常四处奔走,各处都需要留人看守,他许诺,若是我肯跟他,他就在燕城给我置一处别院,就在这里住着,不用回他老家跟一群人挤在一起。”

    “可是,这不回家得不到长辈的人头,不更是无名无份……”水中月到最后,声音小得几乎听不清,后边两个字没说出来的就是外室。

    做妾还不算是最低贱,就算是妾也是一个名分,能得到承认的,其实更让人看不起的就是连妾都不是的外室,就算生下儿子也得不到承认,等同于私生子。

    绮红这样更让人看不起。

    看到水中月低着头,不敢看自己的眼神,绮红又是微微一笑,“无名无份又如何?我问过花妈妈了,花妈妈说,商贾之家根本就没有什么规矩,能赚钱的,女人都可以当家,根本没有嫡庶之别,他们也不会看不起庶出的,谁有能力,家业就交给谁,顶多也就是,有能力的,继承生意,没能力的多继承些金银田产之类的,我若是肚子争气,能给生个一儿半女的,又规规矩矩的,贾家还能亏待我不成?都是自己骨肉,男人眼里可没有什么嫡庶,再说了,外室又如何?没签卖身契,私房钱自己拿好,就有保障,若是肚皮不争气,生不出来,年老色衰恩爱不在,嫁给谁都一样,照样是受气的份。”

    水中月惊讶的看着眼前这一张娇艳的面孔,只觉得陌生,是不是跟贾公子这样的商贾交往多了,这平日里温柔高雅的绮红居然露出了明显的市侩之气,这样儿的神情,跟花妈妈这样的**简直没有区别,她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了。

    倒是平日里一向是有些寡言少语的绮红这次话多了起来,道:“妹妹,这楼里的姐妹说是姐妹,其实有时候还是暗暗较着劲的,不知道多少人暗地里挑拨着你我的姐妹之情,我却一直不为所动,不是说多善良,开始我也有些不服气,但花妈妈开解了我一番,我就想通了,我一开始就打定了主意,赚够了钱就走,当不当花魁其实也没什么,花妈妈说了,花魁固然是好,但有时候不免为盛名所累,说话做事不太方便,若我如今是声名在外的花魁,想要跟贾公子在一起只怕是不容易,外头多少双眼睛盯着,我不介意贾公子身份,不免会有好事之徒介意,图曾是否,利益衡量下来,祸福还难料呢。不是有句话叫做,晒翁失马,焉知非福么?”

    水中月半晌才挤出一句,“姐姐。你说的我都懂了,只是说来说去的,你似乎忘了一样?”

    “忘了什么?”绮红想了想,似乎没什么遗漏的啊。

    “真情。”水中月认真的说道,“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郎,你方才说了那么多,一桩桩一件件的,似乎就漏了一样,你是真心喜欢贾公子么?”

    “我的傻妹妹,你还真是天真。”绮红抿嘴笑了起来,“这是什么地方?青楼,在这里谈真情?只有那些只会写几首歪诗,妄图不花钱就想要快活的才谈真情。”

    看到绮红笑得花枝乱颤的样子,水中月不免有些恼怒了。觉得绮红似乎嘲笑的就是自己。

    绮红笑累了之后,似乎也觉得有些不对,带着歉意的道:“对不起,妹妹,我一时忍不住,乱说话,别见怪,花妈妈一直告诉我,我这张嘴不行,在客人面前要尽量保持沉默。少说话,做脉脉含情状就可以了,一说就错,说多错多。”

    绮红既然这样说了。水中月也不好绷着脸,还是有些担忧道:“姐姐,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绮红认真道:“喜欢肯定是有一些,毕竟是跟自己度过下半生的男人,总不能跟个看一眼就吃不下饭的男人过一辈子,但要说非君不嫁。那是没有的,我喜欢的就是他能带给我的生活,不瞒妹妹,我跟贾公子谈好了,出去之后,他就在燕城给我买一座宅子,房契上写我的名字,再请丫鬟婆子照顾我,到时候我就不需要以色事人过卖笑的生活了,你也别说做姐姐的市侩,我们这种青楼女子,过得就是这种迎来送往的生活,我早已厌倦了,也看多了逢场作戏的男人,这男人啊,再多的甜言蜜语都是假的,肯花钱的最实在,这男人若是真喜欢你,有十两银子肯在你身上花八两,那就是真心的,若是一两都不肯花,这真心也有限,至于那些打肿脸充胖子,没有十两银子也非要花十两的更靠不住,贾公子这样的挺好。”

    水中月看绮红说得是句句在理,顿时也无话可说。

    倒是绮红,握着水中月的手,诚恳道:“妹妹,你我姐妹一场,我家中的亲人已经不能算是亲人了,我一直拿楼里的姐妹当亲人,就算是花妈妈,不能说真把我们当女儿看待,至少也没有亏待我们的地方,能帮着筹划的都筹划了,我跟贾公子的事,就是跟花妈妈商量过,她也帮着分析了,觉得可行,说是这楼里的出去的姑娘,过得好了,不想要再提起往事,就可以不跟碧波楼来往,可若是日后有什么难处或者说被人欺负了,就把碧波楼当娘家,大事帮不上,但一些小事还是能帮着撑腰的,别的权贵碧波楼惹不起,贾公子这样的空有几个钱的,还是能撑腰的。”

    这下,水中月听出来了,绮红似乎亦有所指,不由得道:“姐姐,你是想要说,若是嫁入权贵之家,可能会受到委屈?”

    绮红叹息一句:“我的傻妹妹,不是姐姐泼你冷水,嫁进去收委屈还算是好的,就怕你连嫁进去的机会都没有就要受委屈,你找谁不好,偏偏找蒙家公子……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蒙公子是好人,他对我是真心的。”水中月听得绮红似乎有些想要贬低心上人的意思,不由得急了起来。

    “我没说蒙公子不是好人,只是妹妹,你要想想,合不合适。”绮红苦口婆心的劝说起来,“若这蒙公子稍微纨绔一些,家中妻妾成群倒还好些,多你一个不多,可是他偏偏是个正经的子弟,平日里也不常在在风月场上混,跟那些个公子都不一样,而且他尚未成亲,却有了订亲对象对方还是个郡王千金,人家怎么会容下你呢?”

    水中月微微低下头,紧咬红唇。

    绮红说的戳中了了她的心事,这也是她最担心的地方,从前几日蒙公子说不能多来找她开始,她就担心了,担心蒙公子家里反对。

    虽然明知道蒙公子家里会反对,但她相信,两人的感情定然能战胜一切,蒙公子说会说服他的父母接纳她。

    至于那个未婚妻,是个高傲之人,根本不在乎蒙公子,他们之间也不会有什么感情,都是被逼的,想必也不会介意。

    不过就算所有人反对,只要她们真心相爱,便可以感动上天,让她们在一起的。

    水中月坚信,真正耳朵爱情必然能经受住任何世俗的磨难。

    磨难过后,方能显出她们的爱情比别人坚定,天底下没有不爱子女的父母,他们定然是能在一起的。

    蒙公子说,他母亲最是疼惜他,必然不会反对,至于他父亲,也甚少管这些后宅小事,想必也不会多在意,她也不求什么名分,也没想过要跟郡王千金争什么。

    只求能够留在蒙公子身边,这就足够了。

    不过跟绮红方才说的那些相比,她的这些真心话说出来,必然会被嘲笑一番,索性就不说了。

    倒是绮红,见水中月眼中明显的倔强,不由得又叹息一句,“妹妹,我是真心劝你的,你要相信真情也可以,但凡事要给自己留一条后路,别相信男人空口白牙的许诺,说什么定会说服父母之类的话,就算真能说服了,你也要想清楚,一入侯门深似海,若是有什么事,谁也救不了你,千万千万要想清楚,不要什么保障都没有,就一头栽进去,你方才也说了,做外室被人看不起,既然如此,你就要要求蒙公子能够光明正大迎娶你过门,哪怕是做妾,也要有做妾应有的规矩,切不可无名无份就跟了他,在高门大户,那些权贵想要弄死我们这样身份的小女子,简直跟捏死一只蚂蚁没有区别,根本没地说理去。(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百一十章 后台
    &bp;&bp;&bp;&bp;最后绮红又说了一句重话,“若是蒙公子连这个名分都给不了,你们还谈什么以后,你不为自己着想,不惜自己的性命,也得替你家人想想啊。”

    提到家人,水中月苦笑了一声,既然绮红都说出了自己的身世,她也没有什么隐瞒的,她的过往其实没什么不堪,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也就是母亲早亡,她跟父亲相依为命,家境也算富裕,只是一场突然的疾病让父亲病倒了,为了给父亲治病,家财耗光,还跟亲戚朋友借了不少钱,最后父亲还是走了,人没了,欠的钱却还是要还。

    她还有一副好容貌,亲戚朋友便张罗着给她说亲,让她有个依靠,大概也想着还能还钱,她执意要给父亲守孝,债主就说了几句,她气不过,就跑了出来,机缘巧合来了碧波楼,跟花妈妈借了银子,还了亲戚们的钱,彼此两清。

    水中月的叙述让绮红有些吃惊。

    从叙述中,这水中月的亲戚也没有那么咄咄逼人,甚至于想要让她卖身还债,不过是说了几句话,虽想着借出去的银两,但未必就是不关心水中月。

    就为了这点事,这水中月就跑了出来,宁愿沦落青楼?

    这真叫人不知道说什么了。

    在看看水中月清丽的面容,眉宇间的高傲。

    绮红有些了解了,她自问容颜上不输给水中月,但是始终还是被水中月压了一头,这也是她的丫鬟小梦,甚至楼里其他姐妹都有些忿忿不平的原因。

    只觉得除了花妈妈的偏爱之外,也是因为她性格看起来比较宽厚,不愿意与水中月相争,这会哭会闹得孩子才有糖吃,她软弱一些,所以就欺负她了。

    就连她自己,若说一点心结都没有。那也是骗人的,只不过命运不公,沦落至此,她真不愿意再争这一点虚名。可现在看来,她的确是不如水中月的。

    她缺了水中月那一点气质,那份傲气,所以就落了下层。

    若说男人么,有时候就是犯贱。来青楼寻欢作乐,偏偏还就喜欢那种出淤泥而不染的,追捧的都是那些高傲,面对钱财毫不动心的。

    水中月可以面对捧到面前的千金而不笑,她却不行,面对千金不笑,下次人家就会捧万金,而你一笑,人家目的达到,就不会再来了。

    再有。水中月这样在青楼里呆了这些年,也算看尽人间冷暖,却还相信爱情的,也难得,这更容易成就一段佳话,让这碧波楼的名声再上一步。

    大概这也是花妈妈明知道水中月跟蒙公子来往不妥,却也没有阻止的原因吧,闹得越大,这碧波楼的名声越响,客人就更会慕名而来。

    最后在尽力全说了几句。水中月却始终坚信,真情能感动上天。

    绮红无法,也没有继续在劝。

    倒是她的丫鬟小梦,愤愤不平道:“小姐。这水姑娘如此冥顽不灵,早晚会闯出大祸的,到时候还不知道会出什么事。”

    “出什么事也连累不到你个小丫鬟身上,你担心什么?”绮红冷冷的瞥了小梦一眼。

    小梦低下头道:“奴婢也是提小姐不值。”

    “替我不值还是替你自己?”绮红秀眉轻挑,“这楼里那么多姐妹的丫鬟,有脾气比小平还坏。更加欺负过你的,你不计较,偏偏整日揪着小梦不放,所谓何来,当我不知道么?”

    “小姐,奴婢真就只是替小姐不值。”小梦立即就跪下了。

    “替我不值还是替你自己?”绮红轻蔑一笑,“你日日跟小平相争,不就是不忿与她家小姐是花魁,这楼里头一人,客人争相巴结,连带着小平得到的打赏也比旁人多,而你家小姐低了别人一头,连带着你这个做丫鬟的也少了别人一等么?”

    “小姐,奴婢真没有如此想。”小梦就差没有对天发誓了,小脸红彤彤的,甚是可怜。

    “这个你就自己知道,反正过两日,我就要走了,主仆一场,我劝你一句,你个小丫鬟,别太贪了,须知祸从口出。”绮红说着,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裙,也不再管跪在地上的小梦, 径直就出了房门。

    之后就来到了花妈妈住的小院。

    进了花妈妈的卧房。

    花妈妈整个人平日里穿着金光闪闪,大红大路的,如一般的**一样,但是她私人的房间却极为舒雅,根本就没见什么奢侈的东西,倒像是一个大家小姐的闺房。

    也许这才是花妈妈真实的喜好,之前的都是假象。

    花妈妈给亲自给绮红泡了一杯茶,花妈妈泡茶的手法也是最优雅不过的了,一点都不像一个**。

    将茶放在绮红面前之后,花妈妈这才坐下,问道:“劝过月儿了么?”

    绮红道:“都按妈妈说的,劝过了,只是她似乎听不进去,这也难怪,若是三言两语就能让她改变主意,这也不是什么难事了,改天我再劝劝。”

    “不用了,我了解她的性子,再劝也是没用的,不过尽尽人事。”花妈妈摆了摆手,随即碰触一个匣子,“这是你多年积攒的,存在我这里,现在你要走了,看看数目对不对。”

    “这不用看,妈妈还能骗我不成?”绮红笑着接过匣子,这碧波楼声名在外,能吸引那么多姑娘来,就是因为的经营之道,不压榨楼里的姑娘。

    她这点钱,对于个人来说,算是一笔巨款,但对于日进斗金的碧波楼来说,算得了什么?花妈妈不至于连这点都贪。

    花妈妈又拿出一个小首饰盒:“我这辈子最开心的就是,楼里的姑娘能有个好归属,如今你能及早脱身,我这个做妈妈的也高兴,这些算是我的一点心意,一点嫁妆,你看看喜欢么?”

    绮红看着这首饰盒,看外形,里边装着的可能是一串珍珠项链,也可能是一支金发簪什么的。花妈妈对于底下的姑娘们,出手是不吝啬的。

    可是在打开之后,绮红不禁有些吃惊了。

    里边正如她想的,是一根精致的金发簪没错。可发簪下边居然是满满一叠银票,二十两一张的,看起来应该有几千两之多,绮红不禁愣住了,道:“妈妈。您这是?”

    绮红再傻也知道,这不可能是花妈妈送给她的,花妈妈出手在大方,也不至于大方成这样。

    花妈妈道:“先前你放心将银钱存在妈妈这里,如今你有个好归宿,妈妈也托你一件事,这是妈妈的一点体己,你先替妈妈存着。”

    “可是妈妈,这……”绮红怔住了,这样一大笔银子。花妈妈怎么放心就那么交给她?难道花妈妈就不担心她带着银子跑了。

    花妈妈看出了绮红的担心,道:“你我相处多年了,我相信不会看走眼,你不是那种会将别人的银钱占为己有之人,妈妈我也已经打听好了,贾公子是个厚道人,你跟着他妈妈也放心,收拾一下,今晚就到贾公子置的宅子里去吧。”

    “妈妈,不用那么急。这不是还要摆酒么?”绮红又有些吃惊了。

    按规矩,她要跟楼里的姐妹告别,还要摆酒之类的,那么着急干什么?

    花妈妈叹息一声:“真是个傻孩子。这是什么地方?值得留恋不成,你还是先拿着银子走,早走一步也早安心,又不是去什么山长水远的地方,还担心日后没有再见的机会?只不过啊,这地方能出去就不要再回来了。”

    “妈妈。是不是?”绮红隐约感觉到了什么。

    “什么都不要问,赶紧回去收拾东西,轿子已经在后门等着了,拿点要紧的就成,漏了什么,日后打发人来说一声就成。”花妈妈催促绮红。

    绮红带着满心的疑问,不过花妈妈这样说,她也觉得有些不妙,还是如花妈妈吩咐的,回屋拿了几样东西,看小梦还跪在地上,一个劲认错,她觉得心烦,就找了个借口,将小梦打发了出去。

    之后收拾了一个不起眼的小包裹,就如花妈妈说的,到了后门,乘了小轿子,离开了这个曾经对她来说,是个火坑的地方。

    ……

    而在蒙家。

    蒙夫人问身边的婆子,“打听清楚了,大公子落脚在何处?”

    婆子道:“奴婢派人一路跟随,大公子就在外头租了一间小房子,只去过碧波楼一次,见过那个烟花女子一面,之后就没在见面了,想来大公子是知道错了。”

    “我的儿子我清楚,哪里是那么容易知道错的?”蒙夫人皱紧眉头,“你再好好盯着,看看大公子都跟什么人来往,一有动静就来禀报。”

    “是,夫人。”婆子领命出去了。

    之后蒙夫人又捏了捏额头,一脸疲惫,她把儿子赶出家门好几日了,这儿子也没有来求饶,让她有些心烦,又有说不清的感觉。

    若是儿子一下子就来认错,保证不在跟那个烟花女子来往,她也高兴不起来,这意味着他的儿子是个三心两意,做事没有担当的人。

    可是儿子迟迟不认错,反而找地方住下,又让她担心不已,不知道儿子下一步会如何,万一真要下定决心,跟那个烟花女子双宿双飞,她真的就能舍弃了这个儿子不成?

    蒙也那边也赞同她如今的处置之法,只说那个逆子是一定要给一点教训的,一定要让他认错,不许给任何银钱。

    之后就没有在过问了,如今这男人很多朝廷大事要处置,根本就无暇顾及这个,蒙也这个人天性也很凉薄得很,无论是对儿子还是女儿,都是一样,只有利用价值。

    这蒙广对他来说,不过就是一个儿子,成器自然好,不成器就随便他如何,就如同那时候对蒙申一样,甚至连望子成龙之心都不太强烈。

    他若是仕途上不得已,可能还指望一下儿子光耀门楣,可现在仕途得意,根本就不管儿子成不成器,只要不给他惹麻烦就成。

    如今的事,便只有她自己想法子了。

    这碧落楼她打听过了,只知道老板是一个叫花妈妈的**子,但众所皆知,这样的青楼一定是有后台的,并且后台一定很硬,否则青楼里纠纷不断,来往皆是达官贵人,也是最容易闹事的地方,普通人根本无法做这样的营生。

    打听不出来,这才可怕,就不知道这碧波楼的老板到底有没有掺和进这事。

    他们蒙家如今是树大招风,若只是一桩普通的风流韵事,儿子一时糊涂,这事就好姐姐,就怕这事幕后有什么人在指使。

    若真是有人主使,儿子糊涂,一头栽了进去,就有可能惹出什么乱子来。

    蒙夫人静下心来,仔细想了想,又想要去定王府讨主意。

    她如今手里的用之人非常少,打听什么是不太容易的,但小福不一样,小福一定能打听出来,若是连小福都打听不出来的,那么就更加证明那是个不容易对付的地方。

    这样她就要改变法子,不让儿子吃了苦头再回来了,得先顾着儿子的安全,绑也要把他绑回来,再远远的送走,送到别的不容易出来的军营,看他还能跟那个烟花女子有什么联络。

    等事情淡了下来,过个一两年的,谁还记得这事?后边有什么人想要算计什么,也困难。

    只是她不想要这样做,这样做容易伤了母子之情,感情若是伤了,就什么都补不回来,当年父亲的教训让她知道,一个男人若是鬼迷心窍,越是阻止,他就越是来劲。

    必须让他自己知道错了,不然就算是把那个烟花女子给杀了,他也不会回头,反而会恨破坏她好姻缘之人。

    这件事如此细细想来,人为设计的机会可能更大,若是诚心设计,只要能拿出证据,让儿子清醒就不是什么难事,也不会坏了母子之情。

    只是想到定王府,蒙夫人又打消了念头,这阵子,她觉得事事依赖定王府是不成的,最后只会让定王府牵着鼻子走,她对小福这个女儿,始终是有所保留的,看不清这个人,还有她那个丈夫,更不是什么良善之辈。。(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百一十一章 秘密
    &bp;&bp;&bp;&bp;蒙夫人独坐屋中,许久才长长叹了一声,她还不到四十,可是已经觉得自己老了,有了寂寞的感觉,身边一个可以说说心里话的人没有,更别说能够出谋划策之人了。

    莫怪人家说,孩子总要养在自己身边才好,养在身边虽然说难免会娇惯一些,但却显得亲近,就像女儿就比两个儿子贴心,有什么心里话,什么委屈不满都会直接跟母亲说,儿子也不能说不孝顺,就是彼此间总觉得隔了一层什么,太过于客气了。

    以至于出了事,她能采用的手段就是那么粗暴直接。

    若是别家的母子,可能会细细劝说吧,但是她跟自己的儿子,不知道怎么的,就是开不了口。

    正想着,小丫鬟来报。

    董夫人来访。

    蒙夫人又是一怔,妹妹似乎已经很久没有主动登蒙家的门了,本来姐妹两感情也很好,可是自从几件事出来之后,姐妹间就有了隔阂,无事妹妹绝不在登蒙家的门,这次难道又出了什么事?

    想到可能又有一波事端,蒙夫人就头疼,可也不能避而不见,还是迎了出去,自家姐妹了,也不用再细细整理什么仪容,她如今也没有那份闲工夫。

    在跟董夫人打了一个照面之后,蒙夫人心就放了下来。

    董夫人红光满面的,穿着宝蓝色锦缎罗裙,梳着时兴的发髻,双手抱着一个白白胖胖的娃娃,后边跟着一群丫鬟婆子。

    这阵势,怎么也不像是有什么坏事的。

    既然不是坏事,蒙夫人自然放心,笑着道:“妹妹,今儿怎么有空过来玩?”

    董夫人将那想要扯她耳坠的娃娃的手拉了下来,这才答道:“还不是我这小祖宗,整日就喊着要玩,府里都逛遍了,话都说不利索。却知道指着大门,没办法,只能带出来,外头人杂的地方不好去。想来想去,还是来姐姐这儿逛逛,没打搅姐姐吧?”

    “妹妹说的这是哪里话,自家姐妹,有什么打搅不打搅的。”蒙夫人说着就伸手。朝那胖娃娃道,“小熊,来姨妈抱抱。”

    那小娃娃倒也不认生,大概也是被亲生母亲抱着,觉得有些无聊,蒙夫人一伸手,他就咧着嘴挣扎着朝蒙夫人这边来。

    董夫人顺势将娃娃递给蒙夫人,叮嘱道:“不许咬姨妈的衣服。”

    小娃娃话还说不清楚呢,根本就不听,刚被蒙夫人抱过来。就趴在蒙夫人肩膀上狠狠咬了一口,牙齿还没有长全的小毛孩,倒也没能咬疼人,就是口水滴在蒙夫人衣服上,湿漉漉一片。

    “诶呀,才说你,你不听。”董夫人轻轻拍了一下孩子的小屁股,带着歉意道,“姐姐,真对不起。这小子,刚长牙,就喜欢咬东西,我来抱吧。这小子,最近要么乱咬东西,要么就乱扯,稍后别把姐姐头发扯乱了。”

    “没事,没事,谁家孩子小时候不是这样的?”蒙夫人笑眯眯的看着孩子红扑扑的脸蛋。水嫩嫩的,让人忍不住想要使劲亲。

    姐妹两说着话就进屋了,蒙夫人将孩子放在榻上让他怕,再给他拿了一块蜜饯让他咬着,一边逗孩子,一边跟董夫人说话。

    有个可爱的孩子在中间,姐妹两的关系就显得亲近,恍惚中,蒙夫人仿佛回到了未出阁之前姐妹相依为命的时候。

    再想想这些日子发生的事,其实董夫人也没做什么过分的事,只不过有些事考虑得不周全罢了。

    谁还没有想岔的时候倒是自己这个做姐姐的,气量不够大。

    如此想,蒙夫人不由得道:“妹妹,前些日子,姐姐对你……有些不够关心,别放在心上。”

    “姐姐快别那么说,是我这个做妹妹的不懂事,成天给姐姐惹麻烦。”董夫人如今是有子万事足,董家最让她头疼的继子女已经都消失了,虽然跟董老爷有了些隔阂,不过都老夫老妻了,还能像蜜里调油一般不成?

    至于董老爷的侍妾,她也根本没放在心上,那么多年,董老爷身边的人,有孕的极少,董老爷年纪也大了,自己这个孩子可能是他最后一个,又是嫡子,母凭子贵,董家的家财日后还不是她们母子的,根本用不着绞尽脑汁算计那三瓜两枣的。

    再说了,如今她娘家得势,姐夫官越做越大,还有一个当王爷的侄女婿,怕谁呢?董家下人再会见风使舵,看着老爷宠谁,也得掂量一下这其中的份量,连老爷都让着她,谁敢踩她头上?

    看着董夫人轻松的样子,蒙夫人很是羡慕,有时候她宁愿像董夫人一般轻轻松松的,虽说董老爷官职不是很大,看样子难以再进一步,但是相对来说,争斗也少了,可以专心享受天伦之乐。

    董夫人母子互动让她异常羡慕,想想自己当年,忙着算计这个算计那个,儿子都是丢给奶娘带的,如今回想起来,似乎没有几个能想起来的温馨画面,不由得一阵黯然。

    董夫人没有看出蒙夫人的黯然,随口就问道:“对了,定王府的小王爷如今会走路了吧,长得如何?这王爷不在,王府没有摆满月酒,我们都没见过孩子呢。“

    蒙夫人含糊道:“挺好的,也是白白胖胖的。”

    “听说王爷在边关又纳了新美人?”董夫人有些八卦兮兮的问。

    “这个我也不是很清楚。”蒙夫人又含糊了,她不想要过多评论定王府之事,免得传来传去的,传到小福耳朵里就不好了。

    “诶,这定王爷风流成性,燕城中谁人不知?也难怪了。”董夫人自顾自的说道,“姐姐,要我说,你该劝劝侄女,男人都是那么回事,她就该早做安排,自己不能陪着王爷,就该安排个信得过的人,反正都是要有个人的,找个拿捏得住占着位置也好。”

    蒙夫人淡淡道“妹妹这话就有些糊涂了。这定王爷又不是没见过女人,随便往他身边塞个人,他就能看上?那些个粗粗笨笨的,根本得不到王爷欢心。心眼多的,难以掌握,做错了事,还得是小福的不是,何必费这个心呢?”

    “话也不是那么说。安排总比不安排的好,王爷看不上,别人能看得上就是了。”董夫人凑近蒙夫人,道,“姐姐,有些话可能外人不方便说,你我姐妹我就说了,我也是听别人说的,都说侄女儿善妒成性,容不下人呢。这名声非常不好,故而连宫里的娘娘们都不待见。”

    “嘴巴长在别人身上,别人爱怎么说就这么说,谁还能管得了。”蒙夫人说着,觉得语气有些不好,生怕妹妹误会,又解释,“妹妹,姐姐也跟你说句实话,这要是我的亲闺女。我自然能劝劝,可这不是自己的亲闺女,有些话真不好说,就如同前头。三老太爷起的那心思……真不知道怎么说了。”

    “也是,不是自己亲生的,就是怎么做都错。”董夫人很有体会,当初自己的那继出子女不就是这样,任凭自己怎么百般讨好,他们就是不领情。处处跟她作对,好心当驴肝肺。

    那继子倒也罢了,担心她生下嫡子会有家财之争,可那继女就真是狼心狗肺了,她哥哥被盗贼所杀,当时她也在场,这跟她有什么关系?她哥哥的死赖不得别人,就说别人幸灾乐祸,一点都不伤心。

    她不与一个十多岁的小女孩一般计较,结果这死丫头却心如蛇蝎,想要害她的宝贝儿子,想到这里,董夫人真恨董桂凤死得不早一些。

    既然想到了董桂凤,她随口就道:“姐姐说得倒也是,要是自己送去的人,出了什么岔子,就说不清了,就拿我那继女身边的丫鬟来说吧,也幸亏不是我安排的,居然乱嚼舌根,说什么小姐生前小产过,真真是可笑。”

    蒙夫人奇道:“这有什么?这女人小产虽不幸,却也不是什么新奇事。”

    董夫人道:“问题是,之前根本没听董桂凤说怀有身孕,亲家那边也不知道,这又不是未出阁的闺女,有了身孕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以这董桂凤的脾气,真要小产了,还能自己忍着,非得责怪身边的人照顾不周,这不声不响的,怎么可能?主子都死了,小丫鬟却如此乱嚼舌根,你说可恶不可恶。”

    董夫人随口抱怨的话,听在蒙夫人耳朵里,不知怎么的,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可有说不上来。

    不过这到底是董家之事,她也不想要管那么多。

    董夫人又说了一会话,这才走的。

    送走了,董夫人,蒙夫人又觉得屋子里空空的,更觉得寂寞。

    又坐了许久,派去打听碧波楼动向的婆子回来了。

    她急忙打起精神,问那婆子有关碧波楼里的事儿,婆子没打听出什么有用的消息,就是一些关于坊间传闻的,水中月如何洁身自好,品性高洁之类的。

    蒙夫人一阵不屑,要说别的青楼里的还可以说,这碧波楼里的姑娘自由来去,没有人逼着,真要品性高洁,为何不离开?

    这婆子实在是笨拙,打听事儿根本就打听不到关键,来来去去就是一些鸡毛蒜皮小事,根本无用。

    大概那婆子自己也知道打听得不是重点,生怕办事不利,丢了差事,绞尽脑汁想有用的,就算想不到,也得想点别的,这一想,就让她想到了一件事,便对蒙夫人道:“夫人,老奴还打听到一件事儿,谁说跟公子无关,不过也算一桩密事。”

    “说说看。”蒙夫人问是问,就是有些兴致缺缺了,这婆子不机灵,想来也不会有什么值得听得消息。

    婆子一脸鬼祟:“是关于董家的,夫人还记得董家小姐嫁的那家梁家么?”

    蒙夫人点点头,梁家是胡大夫人的娘家,胡大小姐当初算计过她女儿,而胡大夫人帮着隐瞒,有一阵子,让她愤恨不已,不过现在胡家倒了,胡大夫人听说前些日子也死了,胡家也算是得到了报应,就懒得再理会了。

    婆子道:“我看到碧波楼那带都是烟花柳巷,我打听消息的时候正巧看到一个窑姐儿扯着梁公子让他给钱,说是玩了不给钱算什么男人,然后梁公子说暂时赊着,那窑姐儿就不干,扯着梁公子骂,骂得话语真真难听,这就不说出来,免得污了夫人的耳,主要是说梁公子根本不是个真男人,居然还学人家出来嫖什么的。”

    婆子本来是当一件趣事说的,可是蒙夫人听在耳中,以她对某些事的敏感,在联想到先前妹妹无意中说的事儿。

    这些事不由得串了起来,这窑姐儿骂人的话虽然不见得能当真,但有些事未必乱说,梁公子真要不行,那么若是董桂凤真有了身孕,那是谁的?

    之前一直怀疑,董桂凤为何会上吊,就为了跟梁公子几句争吵,被推了一把?以董桂凤的心性,就算要死,怕也是先拿刀砍了对方再死,结果却是默默上吊。

    她一直怀疑里头还有什么,现在想想,似乎真对得上,若是董桂凤跟别人有了首尾,珠胎暗结,并且还偷偷打过胎。

    一切就合情合理了,她理亏,所以就算被梁家那般对待,也不敢声张,直到最后实在承受不住,就上吊了。

    现在的问题是,这董桂凤怀的孩子到底是谁的?梁家也不是小门小户,董桂凤身边丫鬟婆子一堆,想要红杏出墙并不容易。

    若是梁家人那还好些,可若不是,而是在董家亲戚里边有那么一个不成器的,想想董夫人就觉得心寒。

    这人能害了董桂凤,自然也能害别人家的闺女,到底是谁呢?

    另外这件事若是一直掩盖下去还好,可若是最后不能掩盖下去,那天被揭了出来,整个董家都要为此蒙羞。

    为了妹妹,自己知道了,就不能当不知道,一定要把这件事查出来,免得以后出了什么事,妹妹要受到牵连姐妹一场,不能不管。(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百一十二章 追查
    &bp;&bp;&bp;&bp;最终,蒙夫人还是决定去一趟定王府,她有一种直觉,若是真有这种事,小福肯定知道。

    这也不是要跟小福商量什么,就是想要知道真相,毕竟董家和蒙家是亲戚,能跟董桂凤有什么苟且之事的,必定也不是外人,说不定就在两家人中,若是两家亲戚中有那么一个人,想想就让人觉得恶心,不免替亲戚朋友家的姑娘担忧,这些小姑娘涉世未深,最是容易被人诱骗了。

    到了定王府中,蒙夫人将来意跟苏宜晴那么一说。

    苏宜晴先是怔了一怔,不禁有垂下眼帘,盯着手中的薄瓷茶杯好一会都不说话。

    这反应倒是让蒙夫人心提了起来,不免有些胡思乱想,这董桂凤死之前三番两次来找自己,最后又找小福,她还很奇怪,以她们跟董桂凤的关系,董桂凤求谁都不该求到她们跟前,可若是事情与她们有关系,那么就另当别论了。

    想想董桂凤心眼很多,并不是天真幼稚,容易被人几句甜言蜜语就诱骗去了的人,能骗得了她的男子必定有过人之处,回想自己认识的人中,极为出色,又有能力有机会的似乎不多,该不是……

    念头一起,蒙夫人只觉得后边一股深深的凉意窜了起来,该不是像她想的那样吧?那自己这样一问岂不是……自投罗网。

    那么一向,蒙夫人急忙道:“小福,我也就是随便问问,想想董桂凤都已经死了那么久,这种事也不好翻出来说,是我多事了,是我多事了。”

    蒙夫人几句话说的有些语无伦次了。

    苏宜晴望着蒙夫人慌乱的样子,淡淡道:“好奇之心人皆有之,母亲想要知道也在情理之中,我可以……”

    “不不不,我不想知道了。不想知道了。”蒙夫人急忙摆手,生怕苏宜晴说出什么人的名字来,若是恰好是她想的那个人,那么估计她也是被灭口的份了。她开始有些怀疑,董桂凤之死究竟是自己上吊还是人为的了。

    “母亲,是不是又有些什么误会?”苏宜晴皱了皱眉头,有些奇怪蒙夫人前后态度的变化。

    “没有,没有。能有什么误会。”蒙夫人干笑一声,“这跟董桂凤有关系的,总不可能是我们家广儿和毅儿,我有什么好担心的。”

    蒙广和蒙毅年纪小不说,那段时间一直在军营不出来,怎么都不可能跟董桂凤有关系,这点蒙夫人倒是放心的。

    苏宜晴不想要猜测蒙夫人又胡思乱想些什么了,她决定实话实说,“其实我也不是很确定,不过若说梁公子不能……跟董桂凤肚子里的孩子应该是洪志豪的。”

    “啊!”蒙夫人吃惊的长大了嘴巴。“怎么会是他?”

    随即她又放下心来,自己真是糊涂了,想那董桂凤又不是什么天仙下凡,定王爷怎么可能会看得上她,并且要避过众人的耳目跟她私会。

    想当初,在蒙家将小福嫁入定王府之时,外头还颇有些风言风语的,说什么若说英雄救美,当初就该是董家小姐嫁入定王府,董桂凤是嫡女。论出身比小福强不知道多少倍,这蒙家庶女纳个妾就不错了之类的。

    董桂凤心里未尝没有这样的想法,所以当初一直也是针对小福的。

    若说定王爷能看得上董桂凤,当初直接娶了董桂凤就是了。就算是纳个侧妃,以董家的家世,也不算是委屈董桂凤,何必偷偷摸摸,是自己想多了。

    既然不是自己害怕之事,蒙夫人不禁好奇起来:“这洪家跟董家似乎也没什么来往。怎么会呢?”

    苏宜晴一直盯着手里的茶杯,面无表情,好一会才道:“母亲可还记得,当初雁妹妹在胡家遇险之事,我说过,董桂凤跟胡家大小姐来往密切,有怂恿之嫌疑?”

    蒙夫人自然记得,因着这个,后来她对董家还起了忌惮之心,在知道董桂凤心性不好,妹妹还让雁儿跟她接近也不提醒一声的时候心生埋怨,为此跟妹妹闹了好大的不愉快。

    苏宜晴道:“具体我也不是很清楚,只知道,这董桂凤在胡家出事之后,频频又去看望胡大小姐,故技重施,替胡大小姐出谋划策,可能因此知道了一些不该知道的事……跟洪家有了牵扯,有时候知道了别人的秘密,除了被灭口之外,还有一个被人设计抓住把柄,让她有口难言。”

    “原来是这样。”蒙夫人也是个聪明人,一点就透,胡家跟梁家是姻亲,跟洪家也是姻亲,借着胡家的关系,若是有人从中穿针引线,洪志豪自然可以接近董桂凤,说不定用的就是之前设计自己女儿的法子。”

    “那胡七小姐……”蒙夫人立时也想起了之前权四太太说的胡七小姐之事,不由得脱口而出。

    苏宜晴只点点头,没有说话。

    “这洪志豪真真可恶,被褚家兄弟打死真是便宜他了,若是这些事被人知道,就该千刀万剐。”蒙夫人想起自己的雁儿差点就被她们害了,不禁又是一阵咬牙切齿。

    愤恨过后,她突然又想到一件事,不禁问道:“褚家兄弟的官司,洪家肯轻易善罢甘休,是不是就因为这个。”

    “算是吧。”苏宜晴不欲多说。

    蒙夫人心中不知道什么感觉了,想当初,若不是小福机灵,女儿就万劫不复了,她一方面感激小福,一方面对小福的手段又一次深深忌惮起来。

    按小福如此说,她早就知道了事情真相,可若是一开始就知道,却不加以阻止,留着把柄在关键时刻要挟,这样的手段未免也太过于毒辣了。

    若是洪志豪不死,以这淫贼丧心病狂的行为,还不知道还祸害多少人家的闺女。

    明知道此贼如此恶行,却始终不吭声,这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性格?蒙夫人自问也不能算是一个好人,但是怎么说呢,她以前一直以为小福对身边的丫鬟也很好,帮着张罗亲事,给她们安排好归宿,甚至皇家赐下的美人也不例外。外界传言说小福不能容人,但是她却知道的,很多安排都是对那些后院那些美人们好的,若是想要博得一个好名声。小福大可以把年轻貌美的打发出去,留下一些容易已然不复往昔的做样子。

    可是这件事一出来,她就不知道该怎么评价了,纵容这样的行为,比替一百个丫鬟寻得好归宿似乎更加的有点让人心寒。

    毕竟那些丫鬟对小福来说。是无关痛痒的,没有什么利益纠葛,而一旦有了利用价值,小福才不管是否会带来什么样大的危害呢。

    董桂凤胡大小姐虽说有些罪有应得,但胡七小姐呢?甚至还可能有别家闺秀遭到毒手,有些事一旦做惯了,食髓知味,必定会再做的。

    洪志豪当初打自己女儿的主意,没有得手,应该是被狠狠教训过。却不知道悔改,还继续如此……显然是不可救药,明知道此人罪大恶极,却不加以阻止,反而想着用着秘密来要挟。

    这样的人未免也是太过凉薄了。

    蒙夫人又觉得深深冷意,看着对面,容颜清秀姣好的年轻女子,她只觉得可怕之极。

    苏宜晴也能猜测到蒙夫人心里想的是什么,尽管这件事可能有些让人误会的地方,只是她也不愿意辩解。这种事也没有什么可辩解的。

    终究是因连御风而起,她当时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态,对于飞蛾扑火般想要复仇的胡东梅有了深深的歉疚,因为这种歉疚。她选择了沉默,在将别人往地狱里推了一把之后,有什么资格指责生活在地狱里的人行为如恶魔。

    当然,她也知道自己的行为不能算是对,只是当时,她实在不想要再面对这种事。沉默是她唯一能做的。

    如今洪志豪已死,某些事再追究也是于事无补的,蒙夫人怎么想她管不了。

    相对无言良久之后,苏宜晴决定换个话题,问道:“母亲,广弟弟最近怎么样了?”

    本来是苏宜晴随口说的一句话却让蒙夫人差点跳了起来,“小福,你,你问这做什么?”

    因为惧怕苏宜晴的手段,蒙夫人生怕这些手段会用在自己儿子身上,自然就担忧了些,下意识的反应有些大。

    苏宜晴轻声叹了一口气,也没有在说什么,免得又吓着蒙夫人。

    蒙夫人意识到自己失态之后,生怕苏宜晴生气,急急解释:“我已经让你广弟弟在外地好好反省了,小福你不必担忧,真的不必担忧,他跟那个青楼女子最近都没有见过面,你广弟弟的性子我还是了解的,是个孝顺之人,不会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来,让你操心的,放心吧,放心吧。”

    “这就好,年轻人其实也难免会犯错误的。”苏宜晴轻声说道,“母亲也无需逼得太紧,有时候逼得太紧,容易让人产生逆反心理。”

    “是,是,小福说得对,我一定好好劝说你广弟弟。”蒙夫人一叠声的说道,那神情真有些下人对主人说话了,带着深深的畏惧。

    苏宜晴又暗暗叹了一口气,大概日后没什么事,这蒙夫人是不会轻易上门来了吧。

    带着恐惧之心,蒙夫人几乎是用逃出一劫的心态出的定王府。

    回到自己家里,连喝了好几倍茶水压惊,这真是太可怕了,她也不知道为何,就是觉得小福这人实在可怕。

    从她眼睁睁看着洪志豪祸害了多少人家的姑娘而不吭声,为的就是要拿住洪志豪的把柄,日后有需要威胁,这人手段未免太过于毒辣。

    她也不认为小福捏着这样的把柄,就为了褚家兄弟,肯定是冲着他老子洪道台的,那才是一条大鱼,也许褚家兄弟之事只是一个收网的好机会。

    毕竟洪志豪突然就那么死了,若是不马上将这个把柄拿出来,等时过境迁,洪志豪入土为安,没有了证据,这件事就只会那么过去的,不免就错失机会。

    接下来几日,蒙夫人辗转反侧都睡不着,过了许久,她才下定决心。

    找来最后的心腹,她也是个精明之人,总留有一些后路,以前那些心腹婆子,都是明面上的,还有暗地里,不到生死关头绝不用之人。

    如今她就要用一用,为的就是让这些人到荆棘镇去打听一下,看看小福究竟是怎么长大的,又是什么人教的这些阴暗的手段,记得小福离去之前,身边带着的是一个老嬷嬷,还是她那个姨娘自己带来的老人。

    那姨娘不过是个歌姬,身边的嬷嬷也就是一般的粗俗婆子,跟府里的那些婆子没什么两样,根本看不出有什么精明之处。

    若是精明之人,这姨娘当初也不至于就那么不明不白的死了。

    一个小镇长大,几乎是自生自灭的庶女,究竟是怎么养成这样诡计多端的性子?

    蒙夫人这个念头很久之前就冒出来过了,只是当初跟蒙也商量,就被蒙也呵斥了回去,说是真要查出什么来,反而难以收场,人都嫁过去了,难不成还查出什么短处来,想要威胁自己的女儿不成?

    有些事,男人的角度跟女人的角度不一样。

    蒙也那时候顶多以为,小福跟定王爷可能是在哪里就有些首尾,不过就是一点风花雪月之事,如今小福已经嫁入定王府,就算有过什么丑事,也是一床锦被遮盖住了。

    自己家人,难不成还要自己揭开来?

    就算揭开了,这根本就不算什么把柄,威胁不了人的,传扬出去,也不过是笑话几声罢了,连御风这个人花名在外的,根本也不在乎这个,流言掌握的好,还能传为一时美谈。

    倒是他们做父母的,自揭女儿的短处,说出去才是丢人现眼呢,激怒了小福和定王,他们根本就讨不得什么好处。

    但蒙夫人如今想的不一样,她觉得这事不简单,她要知道小福是怎么长大的,一个人的经历影响性情,她真不相信平淡的日子能养出这样性格的女子。(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百一十三章 解决
    &bp;&bp;&bp;&bp;蒙府的一举一动逃不过定王府的耳目。

    蒙夫人派出的婆子刚刚出门,苏宜晴就得到了消息。

    估计有些事连御风也没有告诉绿藤她们,毕竟这攸关生死的秘密,少一个人知道就少一分风险。

    因此当绿藤将消息告之苏宜晴之时,苏宜晴有些慌乱了。

    仔细回想最后一次跟蒙夫人见面,蒙夫人的举止就有些反常,说话也没有往日的爽朗,她以为这是因为洪二公子的事让蒙夫人震惊,所以她失态。

    但现在看来或许不单单是因为洪二公子的事,是自己言谈举止露出了什么漏洞,让蒙夫人觉察了么?

    蒙夫人派人去荆棘镇自然是要查她的过往,想必这不是为了拿住什么秘密要挟她,如今的蒙夫人定然没有这个胆子,那么就只有一个原因。

    她从别的什么地方看出了破绽,对她有所怀疑,甚至可能已经猜到她不是真正的蒙小福。

    这也没什么奇怪,毕竟发生了那么多事,她很多所作所为也的确是有破绽,无论她装得再如何的像,假的毕竟是假的,她不是真的蒙小福,这是不争的事实,蒙夫人不是傻瓜,自然能看得出来。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太重要,要紧的是现在该如何?

    她不知道连御风当初是如何安排的,蒙夫人派人去荆棘镇是否会查出什么,但只要有所怀疑,接近真相也是迟早的事。

    绿藤虽不知道荆棘镇会有什么秘密,不过既然是王妃的过去,无论是否有什么不想让他知道的往事,光是蒙夫人这样的行为,就已经犯了忌讳。

    她暗示了一下苏宜晴,如果有需要,她们可以做一些事情的。

    王妃替蒙家做了那么多事,蒙夫人如今的行为无异于恩将仇报,对于恩将仇报之人。是要受到一点教训的。

    苏宜晴阻止了绿藤。

    思虑了许久,觉得有些事情还是不要走极端为好,还是先看看蒙夫人到底知道一些什么再说。

    或许可以跟蒙夫人谈一谈的。

    想到若是招蒙夫人到王府来,可能会吓坏她。所以苏宜晴便决定走一趟蒙家。

    蒙夫人果然是有些,见到苏宜晴很是不安。

    苏宜晴提议走一走,就在蒙府后花园里走一走,谈话也方便一些。

    蒙夫人的后花园虽没有定王府的大,却也别致。蒙夫人毕竟是大家之女出身,很会布置,园子里的牡丹花开得正艳。

    燕城达官贵人都喜欢牡丹花,代表着富贵吉祥。

    苏宜晴本人却没什么感觉,她更喜欢那些带香气或者说有药用价值的花,对牡丹这种纯粹的观赏花卉觉得有些无用,大概是因为她不是真正的大家闺秀吧,或者前世小家子气的做法影响了,总觉得无论什么东西,实用最好。

    大概看得出。苏宜晴跟蒙夫人有事要谈,丫鬟婆子们都极有眼神的退得远远的。

    蒙夫人显得很不安,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心不在焉,走着走着竟然差一点就被小石子绊倒了,幸亏苏宜晴眼明手快,扶了她一把才没让她出丑。

    蒙夫人被苏宜晴扶起之后,有些更加慌张,勉强道:“谢谢,看我。大概年纪大了,走路居然也跌倒了。”

    苏宜晴笑了一笑:“母亲还是很年轻,若说母亲都说年纪大了,那叫那些五六十岁的该如何说呢?”

    “年纪大不大不在乎年龄。而在于心。”蒙夫人不自觉的说了一句,“我一直觉得自己老了,没有了年轻人的感觉。”

    苏宜晴默然了,心态这种问题真是难说了,像蒙夫人这样,前半生日日算计。亲人都算计完了,就操心儿女亲事,可不就是老了么。

    两人就停在一株姚黄牡丹跟前。

    苏宜晴看着这株艳丽的牡丹道:“这花真漂亮。”

    蒙夫人随口道:“小福若是喜欢,稍后就带回王府吧,这牡丹是我前几年种的,今年开得最好。”

    “这怎么行?既然是母亲亲手种的,自然是母亲心爱之物,我怎么好夺人所爱。”苏宜晴轻声拒绝了蒙夫人的提议。

    “一盆花而已,难得小福你喜欢,有人喜欢自己种的东西就是不错。”蒙夫人随之一笑。

    苏宜晴摇摇头,“我并不太会养花,白白浪费了母亲的心意。”

    蒙夫人心不在焉之下,一时也找不到话来说。

    气氛就沉闷了下来。

    站了一下,苏宜晴道:“其实有时候看花,只看美不美就可以了,深究太多却不是一件好事,有的花开得特别美,不过浇灌之法就有些问题了,若告诉别人,这花开的好说用某些肮脏之物做化肥,再看这花,只怕就不觉得美了,母亲您说是么?”

    蒙夫人心一震动,小福这说法显然是另有所指,暗示已经很明显了。

    一时间,她又慌乱了起来,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苏宜晴也不想要吓蒙夫人,只道:“母亲,你我虽不是真正的母女,但我自问并无对母亲不敬之处,母亲以为呢?”

    “当然,当然,小福你一向是个孝顺的孩子。”蒙夫人赶紧说道,“有你这样的女儿,是蒙府的福气。”

    “那母亲为何还要如此?”苏宜晴紧盯着蒙夫人的眼睛,叹息一声,“母亲您是个聪明人,有些事否认也是没有用的,您说是么?”

    蒙夫人指甲深深掐进肉里,勉强道:“小福,你这说的是什么话?”

    苏宜晴直接道:“荆棘镇,还要我说出母亲所派之人的姓名么?”

    蒙夫人呆了许久,半晌才豁出去似的道:“是的,是我派人去查小福你的过去,不为什么,只是觉得不安,小福你的行事表面上看没什么问题,似乎也处处为蒙家着想,但看蒙家如今的情势,我真的很害怕。”

    苏宜晴静静的看着蒙夫人,道:“蒙家如今的形势。是的确是有些危险,爬得越高自然也越危险,但平心而论,蒙家一切祸端都是我造成的么?也许一切都是从我走进蒙府开始。但母亲为何不反过来想想,若是没有我,蒙家如今会如何?”

    没有面前这个所谓的女儿,蒙家自然还是以前的蒙家,蒙也还是大将军。虽然也得罪人,但仇人没有那么多,不至于天天被人算计,自己女儿还是那个天真的姑娘。

    蒙夫人这些话没敢当着苏宜晴的面说出来,只能沉默以对。

    苏宜晴淡淡道:“举头三尺有神明,母亲想想自己以前做过的事情,蒙家并不是白璧一片,若说因果报应,您和父亲做的那些事,难道只在菩萨面前忏悔一声就可以过去么?”

    “我……我那都是逼不得已的。”蒙夫人对上苏宜晴的目光。下意识的就转开了,不敢直视苏宜晴的眼睛。

    苏宜晴平静道:“我的猜测,若是没有我,蒙家如今会怎么样,母亲看看说得有无道理,连御风要夺了父亲的兵权早不是秘密,没有联姻这回事,自然会有别的法子,他的手段母亲您是见识过的,您和父亲做了那么多不能让人知道的事情。随便挖出一件来,不说让蒙家受到灭顶之灾,重创也是在所难免的,更别说以连御风的手段。您和父亲根本就难以抵挡,做为他的仇家,下场是什么样的,已经有不少例子了,胡家就是一个例子,不是么?”

    蒙夫人又是一震。

    是的。胡家如今这副凄惨状,表面上看,跟定王府没有关系,但一切都是从胡家大小姐算计自己女儿开始的,似乎从那一天开始,胡家就开始走向没落之路,兄弟不和,内都不止,直至互相揭开疮疤,相互算计,一同走向毁灭。

    苏宜晴又道:“没有我,也许雁妹妹不会被人算计,但雁妹妹的性子,不经过磨砺,指不定还会出什么事,嫁到周家,不能说是我害了雁妹妹吧?”

    蒙夫人又一次说不出话来,只是想起周家无权无势,若是蒙家有什么事,周家帮不上忙不说,随时可以被连累,她就有些不安,不止一次的想,若是雁儿嫁给的是同样的高门大户,也许情况就会不一样,也许雁儿的夫婿没有那么和善,又或者他们夫妻做不到琴瑟和鸣,但自少可以庇护她们平安。

    但这样想,显然有有些诛心,毕竟一切都是她们自己的选择,是她们母女选择了相对平静的周家,不能怪任何人。

    蒙夫人低头:“雁儿一直是很感谢你这个姐姐的,她什么都想着你,甚至有时候还想要跟你学。”

    “但母亲却不想她像我。”苏宜晴又是一笑,“罢了,有些话说说容易,就算把事情掰碎了说,说出道理来,母亲也未必认同,同一句话,从亲生女儿嘴里说出来,就是好意,但从不是亲生女儿嘴里说出来,就可能是恶意的,这也就是有些话谁谁说得,谁谁说不得。”

    蒙夫人无言以对,事实的确是这样的,只是她也不能什么都不说,事已至此,她只能长叹一声道:“小福,说句实话,就因为你们手段太过厉害,所以我觉得害怕……你生母香姨娘的死,你一点都不芥蒂么?”

    “芥蒂又如何,事情已经过去那么多年,我连亲生母亲长什么样都不记得了,难不成还能为此报仇不成?”苏宜晴叹惜一声,“再说了,那时候母亲你还没有嫁到蒙家,就算我心里有什么芥蒂,也不会是针对母亲的,至于父亲,毕竟蒙家把我养大,也没有为了生母而要将生父如何的道理,母亲您说是么?”

    “是,是。”蒙夫人嘴里是这样说,但她心里想的却是,道理虽这样说,但人不可能心无怨恨,心中有了怨恨就有报复之心。

    有时候人心也很奇怪,也许自己跟小福生母之死没有关系,可是,蒙也毕竟是小福的亲生父亲,正如小福自己说的,不能将亲生父亲如何,那么自然就要找别人出气,有什么比伤害继出子女更能解恨的呢?

    这种仇恨几乎是天生的,就像董桂凤一直针对自己妹妹一样,原配所出子女跟继母的仇恨是天生的,没有任何理由。

    苏宜晴看出了蒙夫人的心里,也不想要在说什么,又直接道:“我现在知道了母亲的打算,母亲如今还想如何?在荆棘镇查出什么要挟我,或者说到大街小巷散播流言,置我于死地,永诀后患?”

    “不,不,小福你千万别误会,我真没有要伤害你的意思。”蒙夫人一下子慌乱了,连连摆手,只是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这一切,似乎怎么解释都是错的。

    她只是想要知道一个真相,虽然也明白,即使知道了也不能怎么样,正如蒙也当初说的,查出什么丑事来,反而更加难堪,于事无补。

    道理是这样想的,但是她就是忍不住,她想要知道一切,所以才派人去荆棘镇,也许她期望的就是一个答案而已,或者说是一个可以让她心安的方式。

    内心深处,她或许希望查不出什么,一切都是自己胡思乱想,小福就是一个在乡间长大的姑娘,也就是心计多了些,这也是难免的,一个姑娘孤身在外长大,若是一点心眼都没有,只怕早让人算计了去。

    她真没有想过能拿把柄要挟什么,也没有那个胆小。

    苏宜晴轻叹一声,“是误会也好,不是误会也罢,母亲,如今我已经知道了这事,母亲还想要继续查下去么?又或者,我们都直接用一些,母亲心里还有什么疑问,不如直接问我,也许我能解答?”

    “不,不。”蒙夫人一瞬间,突然什么也不想知道了,深深后悔自己一时的鲁莽,急忙道,“小福,是我错了,我这就把人找回来,日后你的事我绝不在过问。”

    苏宜晴平静的看着蒙夫人,“母亲,这句话应该是我说才是,日后蒙家的一切,我都不在过问,母亲可否能心安?我一向是说到做到的,包括父亲的官职在内,我可以保证定王府绝不在插手,没有凭证,但我可以对天发誓。”(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百一十四章 翻脸
    &bp;&bp;&bp;&bp;苏宜晴如此一说,蒙夫人却又有些不安了。

    她是觉得这个庶女心怀恶意,但是如果说定王府今后都不在插手蒙家的一切就真的是一件好事么?

    想到蒙家发生的那些,若是定王府不插手,会有什么样的结果,远的不说,蒙雁当初就万劫不复了。

    还有蒙申惹出来的那些麻烦,到最后蒙申究竟是怎么死的,她也不是很清楚,很有可能跟定王府也有关系,是定王府出手的。

    若是定王府不出手,就得自己解决,蒙申跟蒙家的关系弄成这样,想要善了是不可能的,那么最终的结果也只能是你死我活,自己出手未必有定王府那般利落,一个不好,整个蒙家的名声都没有了。

    再有就是褚家之事,认真来说,褚家儿子是蒙家女婿,真要被判了斩立决对蒙家的声誉也是极为不好的,更别说蒙家和洪家再度结仇,后患无穷。

    “小福……我……不是那个意思。”蒙夫人艰难的说出了这样一句,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

    苏宜晴微微一笑,有了一种轻蔑,“那母亲什么意思?派人追查我的过往,查出来什么不堪的往事之后呢?您想怎么样?捏住我的把柄要挟我,还是公诸于众让我在这燕城呆不下去?”

    蒙夫人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只能喃喃,“小福,我真不是那个意思。”

    苏宜晴面容一片冰冷,“我不想要猜测母亲什么意思,我只知道,从我进入蒙家那天开始,蒙家之人就不能说善待于我,最后为了自己的利益,竟然想要杀了我,尽管如此,我自问也没有做半点对不起蒙家之事,反而处处维护蒙家。难道如今的一切就是我该得的么?”

    蒙夫人有些歉疚的低下头,“对不起,小福,我只是太过担心。”

    “担心就可以不顾别人的感受?”苏宜晴再次冷声道:“我唤您一声母亲。但是你我心里明白,我们并无母女之情,既然没有母女之情,就从道义上来说好了,母亲不觉得现在的行为是在以德报怨么?”

    “小福。真的对不起,我没想过要伤害你的。”蒙夫人看到苏宜晴动怒,不由得更加慌乱起来。

    苏宜晴眼眸中一片冰冷,“母亲,从您当初设计要杀我那日开始,我就知道您不是个好人,既然如此,何必苛责别人?俗话说举头三尺有神明,与其整日担忧着别人是否会害自己,不如积点德……之前的事就算了。最近,您是否又有了将妨碍你之人除去的念头,并且开始筹划呢?”

    蒙夫人不由得一震,这件事她做得很隐秘,甚至说,没有开始行动,只是在筹划,这小福怎么会知道呢?不,也许小福只是在吓唬她,她不可能知道。

    想到这里。蒙夫人矢口否认道:“小福,你再说什么,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我说的是水中月。”苏宜晴冷冷的看着蒙夫人,“您难道不是已经在物色人选了么?”

    蒙夫人目光变得闪烁起来。还想要矢口否认,只道:“小福,我只是想要警告那个青楼女子一下,没想要做什么。”

    “想不想的,母亲您心里明白。”苏宜晴也不在跟蒙夫人说什么道理。

    只觉得可笑,当初跟蒙夫人说洪二公子之事的时候。蒙夫人眼睛里流露出的是绝对的不赞同,她大概也能猜出蒙夫人心中所想,蒙夫人定然是认为她是个恶毒的女人,明明看见悲剧发生,却不加以阻止,这样的人真称不上善良。

    当时她也没什么可辩解的,有时候人的行为真的很难解释,她也知道其实不该保持沉默的,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没有做什么。

    也许是觉得有些事不该太过插手吧,其实她心里也不是没有感觉的,只是选择了视而不见。

    如今眼见蒙夫人如此,积压的闷气不由得上涌,她来蒙府,其实不是想要这样的,可不知道为什么,话一出口,就抑制不住自己的愤怒。

    想想,当初要不是蒙夫人心存歹意,想要杀她,也许很多事就不是现在这个样子了。

    这样想或许有些推卸责任,不过她有时候就是忍不住,若是那时候蒙夫人没有起杀心,一切会是什么样子的?

    也许她依旧会遇到连御风,可至少不是那样一个重逢的场面,血腥的开始,最后也只能是血腥的结局,对此她是颇为无奈的。

    从迷信的角度来看,从连御风为了她,杀了那个什么公子灭口之后,他们的姻缘仿佛就受到了诅咒一般,一路行来,就是一条血腥之路,拦路的就会被出掉,没有别的下场。

    最后,苏宜晴几乎是拂袖而去。

    临走还警告蒙夫人,不要再想要追查什么,否则就是逼她做什么了。

    以蒙夫人先前对她做的事情,就算如今她反过来做了什么,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而已。

    苏宜晴走了之后。

    蒙夫人仿佛是被抽了筋骨,全身瘫软起来,最后还是被丫鬟勉强扶回房中的。

    蒙也倒是很快得知了消息,赶过来询问。

    当时蒙夫人和苏宜晴的对话,丫鬟婆子们离得远,根本听不见,但是从双方的神情,已经最后这定王妃离去之时的冷脸,可以推断出来,这绝对不是一场让人觉得愉快的对话,并且一定出了什么大事。

    自然有想要邀功的下人嘴快,报之了蒙也。

    蒙也如今对这个女儿是丝毫不敢怠慢的,一听说了,自然就立即赶过来询问。

    蒙夫人已经精疲力尽,不想要再对蒙雁解释太多,只短短说了一句,“我跟小福是闹了些不愉快,具体什么,老爷自己去问你的女儿吧。”

    “你这是什么话,你身为长辈,怎么能跟自己女儿斗气?”蒙也气得直瞪眼,这蒙夫人怎么如此不分轻重,如今的小福哪里是可以轻易拿捏的庶女?怎么能轻易得罪呢?

    蒙夫人方才受了气。又被蒙小福的话语给吓到,根本就连跟蒙也生气的力气都没有了,来来去去就那么一句,“我们没什么事。就是有些话不投机,老爷不信就自己去问你的宝贝女儿。”

    蒙也再生气也无法,他又不敢真的直接去定王府询问,想了好一会,才自以为是的道:“是不是因为广儿的事。那圣旨赐婚,这个逆子居然做出这样的事情,连累了全家,传到皇上耳朵里,定王府也要受到责难,这个逆子真是胆大妄为,要我说你根本不该将他赶出去就算了,应该好好教训一顿,让他知错。”

    凡是涉及到自己儿子的话题,蒙夫人立即就紧张起来。当即怒道:“老爷,那也是您的儿子,您想要怎么教训?关起来,还是打断他的双腿,让他知道错?”

    蒙也不免有些心虚了,他军人出身,行事自然也是军人手段,蒙广如此做法,伤了两家颜面,让他丢脸不说。还会带来很大麻烦。

    这两日,其实已经有人在他跟前旁敲侧击了些,并且还有幸灾乐祸的念头。

    他自然是生气的,但这种事的确是也难以解释。往小里说,不过就是年轻人一时糊涂,人不风流枉少年,谁家儿子不是这样的?真要坐怀不乱,估计是本人有什么毛病,不就是一个青楼女子么?

    富贵人家。谁敢说自己没逛过青楼,自己的儿子也没有去青楼喝过花酒,有什么大不了的。

    但往大的来说,就是儿子品行不端,都订亲了,还跟个青楼女子有牵扯,这种倚楼卖笑的女子逢场作戏也就罢了,居然还当真,为此离家出走。

    简直就是不把圣旨赐婚放在眼里,就是对圣上的不敬。

    这蒙也不免有些担忧,生怕那个御史言官吃饱了撑着,去圣上面前告他一状,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如今见蒙夫人如此模样,蒙也更加动气了,道:“你教出来的好儿子,净学这些坏手段。”

    蒙夫人大怒,在蒙小福跟前受的气一下子爆发出来,“什么我教出来的好儿子,这儿子我教的么?若不是你,我们母子怎么会如此生分,现在儿子出了错,就是我的不是?养不教,父之过,想想你自己的好儿子,想想蒙申,你说话也得讲点良心。”

    “现在说的是广儿,你扯别人做什么?”蒙也见蒙夫人大怒,气势不由得弱了下来,有些心虚,蒙申之事,也是他心里的一根刺,生怕被人提起。

    蒙夫人寒着一张脸道:“不扯别人,儿子如今这样,我是绞尽脑汁,而老爷你呢,你在做什么,家里出了事,老爷你想过法子么,里里外外都是我一个女人操持,做好了,是你指点得好,做的不好,就是我的错了,你想知道我跟你的宝贝女儿说了些什么,如今我这就告诉你,你的宝贝女儿今天又提起了当初的事,也就是我们找人想要杀她之事。”

    “嘘,你小声点。”蒙也一听蒙夫人毫无顾忌的就说出了想要杀小福之事,不由得大惊失色,急忙做了个紧声的手势,然后赶紧关上门窗,低声道,“好好的,你替这些做什么?都陈年旧事了。”

    蒙夫人也还不至于想要宣扬得天下皆知,只是方才一时忍不住,如今稍微缓一缓,有些冷静下来,但还是很生气,没给蒙也好脸色道:“你以为我想要提,是你的宝贝女儿自己提的。”

    “好好的,小福怎么会突然提起这些?”蒙也狐疑的看着蒙夫人,“是不是你又做了什么,还是广儿的事让她心烦?”

    蒙夫人索性豁出去道:“是,是我,我派人到荆棘镇去打听她的过往,让她知道了,跑来兴师问罪。”

    “你……”蒙也指着蒙夫人,气得差点说不出话来,“这之前不是告诉过你了么,过去的就算了,你查这些做什么?真查什么来,又能如何?”

    蒙夫人道:“不能如何,只是老爷您就真的一点都不担心,小福这个人行事,有时候未免太过于毒辣,您可能不知道吧,她……她有时候……”

    蒙夫人说到这里,突然想到这种事,小福也没有告诉她,可以让别人知道,要是告诉了蒙也,蒙也一不小心泄露出去,到时候又是一通是非,只能闭上了嘴。

    “说下去啊,小福又怎么了?”蒙也有些心急想要知道。

    “总之不是什么好事,老爷您若是想要知道,自己去问。”蒙夫人说完,又觉得有些不太妥当,便含糊起来,“我只觉得她行事有些问题,主要是对于过去的事,她母亲的事,是不是还心有芥蒂,我没有证据,就是女人的直觉。”

    “你们女人就是无事生非。”蒙也的怒气也起来了,只觉得蒙夫人没事找事,居然派人去荆棘镇查小福的过往,这些事能查么?

    其实不用查,从一些蛛丝马迹看来,小福跟连御风之间之前肯定就已经有点什么,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到底说出去不光彩。

    这蒙夫人非要追根究底,自然也是要惹小福不高兴的。

    诶,这女人真是麻烦,有事情的时候烦,没事情的时候也要找事情来烦。

    自己儿子惹出的事还没解决,反而又无事生非,挖出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来自寻烦恼。

    如今那么一闹,小福肯定很怨恨蒙家,指不定以为是自己指使的蒙夫人去追查这些事,万一让连御风也生出什么误会,这真是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蒙也心里明白,他如今能有今日这般成就,全凭了连御风的指点,没有连御风的帮助,他如今就是一个只挂着闲职,混吃等死的糟老头。

    连御风的手段。能让他登上如此高位,自然也能把他打压下来,这段日子,他是深有体会,文官杀人不见血,说错一句话,就有可能被人用来大做文章。

    真要让连御风也起了忌惮之心,认为是自己想要挖他们的旧事,以此来坐把柄要挟什么,进而反过来挖个坑让他跳,那真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百一十五章 伎俩
    &bp;&bp;&bp;&bp;蒙也觉得跟蒙夫人实在是说不通道理,便亲自去了一趟定王府。

    若说在陌生的国度,苏宜晴最厌恶的是什么人,那么莫过于连亲生骨肉都能说杀就杀的蒙也了,每次见到蒙也,她都难掩心中的鄙视,之前在蒙府,对于蒙也的百般示好,她就非常的冷然相对。

    蒙也大概也知道,所以无事也不会过来自讨没趣,只是这一次,事情过于严重,他不得不亲自过来解释。

    苏宜晴听着蒙也说些解释之言,这文官当久了,蒙也的言辞也进不了不少,说话字里行间的,把责任全都归结在了蒙夫人身上,说蒙夫人糊涂之类的,当然也是他管教不严之故,日后他定然会严加管教,不会让此事再发生。

    听了许久,直到蒙也说够了,苏宜晴才淡淡道:“父亲,站在母亲的立场,她担忧也是没有错的,毕竟我这个做女儿的对于你们比较陌生,只是有件事,为人子女的,不好不过问,我的生母……香姨娘之死,父亲有何说法?”

    蒙也显然对此早有答案,只道:“小福,这都是过去的事了……平心而论,我对你生母的确是有些疏忽,只是你也要站在我的立场想,不是我推卸责任,只是你的生母只是一个姨娘,就如定王府后院的美人一样……我对她真是没有太多的感觉,就有些疏忽,做为一个将军,我常年在外征战,后宅之事真的顾不了那么多,后来我才知道,前头那女人如此恶毒,坐下了这诸多恶事。”

    蒙也倒也聪明,没有全部推得一干二净或者说香姨娘的死根本就是意外之类的。

    “我初回燕城,所遇之事也是父亲一时疏忽?”苏宜晴有些语带讥讽了,为了一个和尚或者道士毫无根据的迷信之言,将女儿丢在乡下自生自灭,又为了平息不利的言论。再将女儿接回来随便嫁掉,之后更是因为这个女儿的存在威胁到了他的前途,他轻易的就下了杀掉女儿的决心。

    这世间歹毒之人多得是,只是再如何。多数人心中还是有廉耻的,在事情败露之后,会有些愧疚,而蒙也却仿佛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连句解释之言都没有。还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装出一副慈父的嘴脸,让她真觉得恶心,难不成真的认为,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父要子亡,子就必须毫无怨言么?

    蒙也若真的是愚忠之人,也混不到现在这个地位。

    对于无耻之人,也不必太过客气。

    蒙也脸皮倒是挺厚的。不过到底是做了亏心事,面对这个问题,他还是有些讪讪的,只道:“那个时候,我公务繁忙,有些事……”

    在苏宜晴冷淡的目光下,蒙也有些说不下去了,他毕竟是一个大男人,武将脾气总是比常人暴躁,被自己女儿那般看着。就有些恼羞成怒,勉强按捺住自己的脾气,温声道:“你之前,那都是权氏擅自做主。我这个做父亲的根本没有那个意思,事发突然,我戎马一生,多少刀枪剑阵都闯过来了,不想要被一些阴谋诡计给打倒失去一切,可是虎毒不食子。我真没想到权氏擅作主能做出如此心狠之事。”

    “是么?”苏宜晴冷淡道,“如今广弟呢?若是广弟执迷不悟,父亲打算如何?”

    蒙也事先没想过这个问题,只是有方才的一番话做铺垫,说想要把蒙广抓回来打断他的腿之类的话就说不出来了。

    当然,他到了这个年纪,舍弃的孩子已经很多了,儿孙中资质最好的莫过于蒙广,他不能轻易把这个儿子给毁掉,所以他也就是放放狠话,真没想把蒙广如何,按他的想法,都是那个低贱的女子引诱的儿子,这要把那个低贱的女子处置了,自然就没有什么后患了。

    当着苏宜晴的面,他不能实话实说,免得又落一个心狠手辣名,便有些支吾起来,最后道:“诶,我一个武人,也不太会循循善诱那一套,只盼你这个做姐姐的,能多劝一下弟弟。”

    “真能几句话就劝动的,表示广弟弟是个心智不坚之人,这种耳根软的,劝好了也没用。”苏宜晴语气又带着嘲讽了,“另外父亲也太看的起我了,父母至亲劝说都没有用,我这个跟他全部相处时间加起来不到几个时辰之人能有什么用?”

    “广儿对小福你一向很敬重的。”蒙也说这话,自己都觉得有些虚假。

    “敬重还是敬畏?”苏宜晴又是一笑,随口收敛笑容,“父亲,您要如何劝说广弟弟我可以不管,但是您若是使了什么手段,伤害无辜,我不知道则罢,若是让我知道,定然不会当什么事都不知道,我答应过母亲,不会再插手蒙家之事,你们有什么事也不用来问我,只是若事情做得太过,就不怨我要没守住秘密,毕竟揭发罪恶也是做人的本分。”

    “是,我自然不会做什么,只是会好好劝劝你广弟弟的。”蒙也急忙表示,不会采取过激手段。

    “但愿如此。”苏宜晴不置可否。

    “只是,小福,你母亲……不,权氏到底担心过去之事,你不会真放在心上吧?”蒙也没有把话说明,但意思也很明显了,说放在心上还是轻的,就怕小福有报复之心,其实不单蒙夫人担忧,他自己心里也不是没有一点疑虑的,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在朝堂上的地位越来越重,就忽略了这个想法而已。

    苏宜晴根本就不屑于解释,只问:“我现在说心无芥蒂,父亲相信么?又或者我说我一直怀恨在心,父亲又打算如何?”

    蒙也长长一叹,“你我毕竟是父女,蒙家是你娘家,娘家昌盛对出嫁女总是有好处的,过去的事何必耿耿于怀呢?”

    “父亲也不是以德报怨之人,问这话不觉得可笑么?”苏宜晴反问。

    “我不会在计较。”蒙也认真说道,“不是敷衍你,只是能到我这个位置,就要学会忍,小不忍则乱大谋。”

    苏宜晴面色一片平静。道:“既然如此,父亲还问什么呢?没有明确的答案,无法证实之言就不必多说,若父亲行的正做得端。也不必担忧什么。”

    蒙也无奈,暗道,怪不得一向是能忍的夫人也会忍不住,这个女儿坐稳了定王妃的位置之后,说话的确是不留余地了。想来言语上是得不到什么答案,再说下去气氛只会更僵,只能就此离去。

    才送走了蒙也,苏宜晴心情就有些糟糕了,这样一番对话,怎么都不能说是让人愉快的,她正想要歇一歇,绿藤却来报,说门外有一名叫程瑶的女子求见。

    苏宜晴心情不佳,以为又是谁家女眷。眼见她前些日子有了出门走动的势头,就来巴结,随口就说不见。

    绿藤随后解释,说那名女子说是从碧波楼来的,应该就是那个叫水中月的青楼女子的真名。

    碧波楼,苏宜晴犹豫了一下,既然是碧波楼来的,就极有可能跟蒙广有关系,只是她才对蒙夫人说,以后再不插手蒙家之事。想想还是不见了,横竖这也算不得什么生死攸关的大事,随他们怎么闹去吧,警告了蒙也夫妇一次。料他们也不敢做得太狠就已经仁至义尽。

    绿藤领命出去回话。

    角门外候着的水中月尽管维持着不卑不亢的态度,生怕被人看轻,可心中到底还是虚的,勉强在角门外站直了身子,将手里的绣帕紧紧握着,企图找到一点支持。

    在小丫鬟领着绿藤出来之后。她更加紧张了。

    绿藤的态度却还是和气,没有一般权贵下人那种盛气凌人的气势,即使是对待水中月这样的青楼女子却还是保持着良好的教养,客气道:“程姑娘,我们王妃已经歇下了,不便打搅,姑娘请回吧。”

    “那我在这里等王妃起来。”水中月还是不肯走,王妃拒绝见面在她意料之中,她没想过一求见就能见到王妃,只希望能以诚心打动。

    绿藤又客气了几分,道:“姑娘还是先回去吧,等王妃歇息好了,若是想见姑娘,我们自会通知姑娘,又或者姑娘有急事,先跟我等说说,稍后我们替姑娘回禀王妃。”

    “这……”水中月捏紧帕子,她的这件事怎么能跟一个下人说,只道,“我想要亲自跟王妃说。”

    绿藤的态度就有些差了,语气冷了几分,“程姑娘,请注意一下自己的身份,王妃何等身份?岂是姑娘想见就见的?能让姑娘站在这里,已经是极限。”

    水中月脸涨得通红,她虽然家逢变故,沦落青楼,但是自小的好样貌让她并未受到太多的冷脸,众所周知的,女子长得漂亮,日后的机会就比人多些,没有人敢轻易得罪。

    在碧波楼更是被人追捧惯了,如今被绿藤如此明确的指出自己身份低微,她就有些承受不住了,捏紧帕子,道:“小女子只想要见王妃一面。”

    绿藤依旧是不客气,“程姑娘,别说你,多少王公贵族家的女眷都想要见王妃,可王妃就一个人,就算昼夜不停歇,也没有空能全部见了,若是无要事,你还是回吧。”

    “请姑娘再次转告王妃一声,若是我可以一直在这里等下去,直到王妃有空见我。”水中月要紧牙关,道,“或者我可以在门外等。”

    绿藤真是啼笑皆非,道:“程姑娘,你这是要做什么?表示你有决心么?只是你如此做,除了能表示自己的决心又能如何?让外人看见,还以为我们王妃多不近人情呢?又或者被那个文人墨客瞎写一通,你倒是可以成为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莲花,我们王妃要么就是被你打动,要么就成了不近人情的之人,无端端的为什么要受此连累?”

    “这位姐姐,我不是这个意思。“水中月慌乱,急急解释,“我就是想要见王妃一面。”

    “程姑娘,王妃真不是想见就能见的。”绿藤彻底冷下脸来,“你要想想自己的身份,不是我们定王府看轻你,是你把自己看得高了,定王府中事务繁多,王妃没有空见你,若是我猜的得没错,你是为你那点儿女私情要见王妃的吧?这件事,你真要想找人纠缠,就去蒙家,缠着王妃算怎么回事?”

    水中月彻底呆住了,没想到方才还那么和气的绿藤一下子说话会如此的尖锐。

    她来之前其实也想过会受到冷待,也有心理准备,只是这番不留情的话说出来,却还是那么的难受。

    她只是想着,要跟蒙公子长相厮守,就必须有贵人的成全,听蒙公子说,这位定王妃不禁身份尊贵,在蒙家的地位也是非同一般,蒙家二老几乎都是听王妃的。

    若是王妃能被他们的真情打动,肯成全他们,她和蒙公子一定能长相厮守,若是王妃不肯帮忙,那么她和蒙公子之间就困难重重了。

    戏文里不都是这样说的么?蒙公子还说,他这个姐姐其实是一个很好的人,对府内的丫鬟都百般照顾,成亲了许多桩姻缘,那么就一定也会成全她的,只要王妃肯听她说,就一定能感动于她们的真情。

    可现在她连见王妃一面都难,还如何行事?

    她倒是想着哪怕在王府门口跪一夜都成,但是这位丫鬟姐姐也说了,她如此纠缠,岂不是置王妃于不义之地,这样就算自己愿意苦等也不成了。

    可现在就要离开,她到底还是不甘心的。

    水中月咬牙又道:“姐姐,还请在通报一声,哪怕为了蒙公子,如今蒙公子的处境很是不好,还请王妃能看在姐弟一场的份上,帮个忙。”

    绿藤摇摇头,“程姑娘,恕我这个做丫鬟的无礼,你如此根本就将自己看得太重要了,又或者把蒙公子看得太重,蒙公子一个大男人,有手有脚的,哪怕是在码头或者工地上扛几个麻袋,都能养活自己,处境能有什么不好?”(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百一十六章 小巷凶案
    &bp;&bp;&bp;&bp;水中月不敢相信眼前这个定王府的丫鬟竟然说出这种话,蒙公子何等尊贵之人,怎么能做那些最低下的粗活?这样说法,岂不是说蒙公子身份跟那些码头苦力一样?蒙公子是定王妃的弟弟,论理也是这丫鬟的主子,小小丫鬟如此说话,不是以下犯上么?

    又或者听说这定王妃跟蒙公子不是一个母亲生的,不是一个母亲生的姐弟之间都会有些心结,所以定王妃没有将蒙公子放在心上,那么她来这一趟岂不是错了?

    可若是不求定王妃,又有何人能成全他们呢?

    水中月茫然了。

    绿藤看着水中月一身素衣,不施粉黛的样子,的确是天生丽质我见犹怜,只是不同阶层的人毕竟很多观念都不一样。

    也许在一片浓重色彩的烟花之地,这水中月如此打扮能显出几分高洁,但是在真正的豪门大宅中,其实很忌讳这种素色妆扮,个人喜欢在自己家里穿穿也就罢了,若是上门做客,切勿不可如此,会让人忌讳的。

    绿藤好意提醒道:“程姑娘,恕我这个做丫鬟的再多说一句,日后您若是在上登别人家的们,就不要穿得太素,这样的打扮,一般人家只有在别人家做白事赴宴之时才会穿,你这样是触别人家霉头,人家都不喜的。”

    水中月的脸色一下子就由红转白了,她就是不想要让人误会,或者让人觉得脂粉气太浓,所以才穿这样的,没想到忌讳这一层,这丫鬟如此这般说法,就算她想要再厚颜苦求也是求不下去的了,穿着触了别人眉头,再硬赖着不走更像是存心给人添堵。

    最终,水中月还是带着满心的不甘先走了。

    王妃一个小小的丫鬟都如此厉害,王妃身边那些老嬷嬷们肯定更加厉害。她实在不敢在厚颜呆着。

    “小姐……”丫鬟小平快步的追上水中月,劝道,“小姐,先停一停。奴婢给您雇一顶轿子去。”

    方才来的时候,为了显示诚心,这水中月是步行而来的,只是戴了面纱遮住容颜,饶是如此。在青楼训练出来的仪态岂寻常姑娘能比,仅仅一个背影就能引人遐思。

    为了防止出意外,这碧波楼的护院们有暗中跟着保护的,这一带都是达官贵人居住,倒也没有什么不长眼的地痞流氓敢轻易调戏大街上走的年轻女子,这些漂亮姑娘就算不是哪家小姐也是个丫鬟,街上的混混们都是极有眼色的,不会轻易招惹那些惹不起的人。真要调戏良家妇女,别的街区多得是样貌好的小家碧玉,何必招惹这些跟达官贵人有牵扯的呢?

    水中月仿佛没有听到小平的话。她方才被绿藤那些不客气的言语给伤透了,只想要快步逃离这个让她自尊心受挫的地方。

    “小姐,走这边。”小平气喘吁吁的跟着水中月,虽是个小丫鬟,却也没做过体力活,身子并不比做小姐的强壮多少,这水中月气愤之下一路快走,她也只能跟着,不免有些上气不接下气的。

    然后走了一段之后,水中月望着眼前这巷子。这是什么地方?前边没有路了。

    小平看了看四周着急道:“小姐,我们走错路了,快走。”

    眼下正午十分,方才一路行来。大街上正热闹着,人来人往的,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她们越走越偏僻,眼前这条死胡同里,一片静悄悄的。而且本来远远跟着他们的护院们似乎也不见了踪影,出于直觉,小平觉得有些危险了,赶紧扶着水中月要出去。

    水中月快走了一段,早先憋着的一口气已经有些歇了下来,一个小女子,仅仅带着一个小丫鬟走到这偏僻阴暗的胡同里,怎么都有些害怕,便依言也转身就走。

    就快出巷子口的时候,小平听到身后似乎有什么动静,下意识的回头,却什么都没有,正想要继续朝前走,却发现水中月停了下来。

    她不由得道:“小姐,快……啊!”

    小平发出了一声惊恐的叫声。

    因为她看到了此生最恐怖的事情,一把利刃正插在水中月的胸口,血水直冒,将水中月穿着的一身白衣染红了一大片,甚是骇人。

    水中月根本就已经发不出任何声音,身子慢慢软了下去,不敢置信的看着胸口的刀,仿佛不相信自己的生命就那么轻易的流失了,明明先前自己还抱着那么大的希望,希望定王妃能够被她和蒙公子的爱情给打动,没想到最后连定王妃的面都没有见到就算了,如今居然就这样莫名其妙的离开这个世界。

    她好不甘心,水中月临死前满心的怨气,死死抓着小平的手,喉咙咯咯的响,就是说不出任何话来,绝美的面孔瞬间扭曲得可怕,眼球突出,死不瞑目……

    ……

    燕城府尹朱应第一时间感到了案发现场。

    巷子口已经围绕了一大群看热闹的百姓,花魁光天化日惨死小巷子,不用看现场,朱应就觉得棘手。

    这类案子跟牵涉权贵案其实很类似,青楼中的花魁,往来皆权贵,想必这涉案的也会是权贵。

    仵作早已经将死因鉴定出来了,其实也不用仵作怎么仔细眼看,胸口被插了一刀,是人都能看出这绝对是谋杀。

    当时现场就一个几乎吓晕的小丫鬟,到现在还语无伦次的,问也问不出什么,再看看现场环境。

    朱应不由得叹了一口气,最近不知道走什么霉运,碰到的案子,要么是一目了然但是涉及权贵,容易扯皮的案子,要么就是这种几乎无头公案。

    这里的确是个行凶杀人的好地方,地点偏僻,不会有太多的目击证人,除非是凶手有意让人瞧见,再看这一刀毙命的凶残手法,显然是一心取人性命,这就很有可能是训练有素的杀手所为。

    若是杀手所为,这会估计早就逃出城了,就算是能根据一些蛛丝马迹查出有行凶动机之人,抓不住行凶之人。也很难给幕后主使者定罪。

    他做府尹,最头疼的就是这一类案子,并且这案子不必寻常,影响极大。街头巷尾定然会议论纷纷,破案压力巨大啊。

    在现场看了一圈,朱应心里有了大致的底,就带着相干人等先回去。

    回到衙门,先命女衙役好生安抚那个小丫鬟。待那小丫鬟心情平复下来,再问口供。

    询问出来的口供让朱应心里更是有了一点把握,别看这像是个无头公案,其实线索挺多,破案并非困难,难就难在要破到什么程度了。

    目前他最头疼的就是,这个案子第一线索居然又指向了定王府和蒙家。

    从表面上看,想要这青楼女子性命的人不多,不过一个青楼女子而已,平时容易得罪人。但若说得罪到非要取她性命的,就少之又少了。

    如今动机最大的就是蒙家,蒙家公子蒙广跟这个青楼女子有暧昧关系,对此蒙家二老大怒,还将儿子暂时的逐出家门。

    只是这个儿子身上有婚约,还是圣旨赐婚,不是逐出家门就能了事的,若是事情不解决,闹大了,被那个吃饱了撑着的御史言官参上一本就麻烦了。再看蒙家以往的行事来看,这家人绝地也不是良善之辈。

    动机是有了,不过光是有动机是不够的,朱应直觉。蒙家人不会那么笨,杀了这个青楼女子影响太大,就算没有证据能证明他们之罪,但街头巷尾的流言蜚语肯定是免不了的,对蒙也的官声会有很大影响。

    同样的,定王府也是如此。

    不过目前还不能做定论。有时候越是不可能就越会有可能,一切还是看证据决定,先调查了才能做初步判断。

    第一步,他传唤的就是碧波楼的**,花妈妈以及青楼里的几个姑娘。

    做为**,肯定是比较了解水中月的,这水中月又是她们青楼最大的一棵摇钱树,这**应该特别关注,水中月又没有得罪过什么人,或者谁恨水中月,她应该都是有所了解的。

    花妈妈不愧是青楼里的**,尽管事发突然,但还是能迅速装出一副悲戚的样子,估计也有几分是真的,毕竟摇钱树没有,谁都会伤心的,伤心归伤心,这**言语间可没有露出水面破绽,一张巧嘴把水中月夸得是天上有地下无,人见人爱,性情温和,总之是一点瑕疵都没有的,至于她们青楼里的姑娘,跟水中月都是姐妹情深,没有嫌隙的,而来青楼的客人,喜欢水中月还来不及,更加不会下杀手。

    花妈妈为人狡猾,既然言语没有破绽,朱应就转而审问其他人。

    碧波楼里的那些姑娘,也不是个个都像花妈妈那般会说话的又或者说她们干系小,说话就没有那么多忌讳。

    从那些姑娘的口中,朱应得知的水中月为人,虽不如花妈妈说的那般温和人见人爱,却也不难相处,就是有些孤芳自赏外加清高,难听些就是矫情会装,但却也没有跟别人起过什么大矛盾,斗嘴都没有。

    至于暗地里对水中月不满的,客人被拒绝肯定也有不高兴的,可来青楼的男人又是就是这样,越是冷脸相对,他们就越有可能凑上前追捧,因此真因为一两次拒绝而要怎么样的,却也没有。

    若说楼里跟水中月矛盾最大,或者说利益纠葛最大的,以前倒是有一个姑娘,叫绮红,在碧波楼里的排名仅此于水中月,若是没有水中月,这个绮红本来就要做花魁了,这第一跟第二之间差别可大了。

    做为花魁,水中月受到一干公子哥的追捧,而第二的绮红的追求者就次了些,多数是富商巨贾,最后还委委屈屈的跟了一个商人做妾。

    听说绮红临走之前,还跟水中月闹了好大的不愉快。

    这个消息并没有让朱应太过放在心上。

    无论那个叫绮红的跟水中月在碧波楼里有多大的矛盾,现在这个女子都已经从良嫁人,怎么都不至于还怀恨在心,找杀手来杀人,这个案子也不是一个普通小女子能做到的。

    只是既然有人说了这样一条线索,按例他还是要找绮红来问一问的。

    绮红倒是不难找,她就住在燕城,来了之后,人倒也爽利,有问必答,也不像是事先经过深思熟虑的。

    朱应在绮红说了一堆之后,冷不防问道:“听说,你在临行前,跟水中月有了一些不愉快?”

    绮红怔了一下,随即道:“没有的事,大人这是听谁说耳朵,我水中月一直是好姐妹,并没有红过脸。”

    “真的?”朱应拉长了声音,表示怀疑。“据本官调查,你在碧波楼的名气仅次于水中月,俗话说同行是冤家,更何况这水中月进碧波楼的时日比你短,名气却超过了你,你真的一点都不介意?”

    绮红微微摇摇头,“大人,若我是一个如此小肚鸡肠不知道轻重之人,现在也不会选择贾公子,身为女子,我们沦落青楼已经比一般人命苦,若还是为了一点点利益,相互争斗,早就死无葬身之地了,就当时在碧波楼,我都没有跟水中月争,难道会在从良之后还计较这个?”

    此话说的有理,朱应也觉得这个绮红动机不大,就是想要诈一诈她,看看她知道不知道什么别人不知道的内情,于是又问:“听闻,你离开碧波楼的前几日,跟水中月起了一次冲突,所为何事?”

    一开之前,绮红想了想,道:“大人可能听错了吧,准确来说,我的丫鬟小梦跟水中月的丫鬟小平吵了几句,小丫鬟不懂事,常有的事,我跟水中月没有任何的冲突,相反的,那日我们还交了一下心,她还有些替我不平,觉得我选择嫁个一个商贾委屈了,我却觉得,她找的那个蒙公子好是好,就是太好了,那等世家公子不是我们这等女子配得上的,一入侯门深似海,我劝她慎重些,只是她没听……”(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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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百一十七章 嫌疑人
    &bp;&bp;&bp;&bp;绮红的应答没有什么值得怀疑之处,话语真诚,提及水中月之时,眼眶微红,显然也是很伤心的样子。

    但朱应并未完全相信这个青楼女子的话,在他看来,在风尘中打滚的女子,多数都很善于伪装,言谈举止有意无意的都让人觉得是说真话,这是她们的一种本能。

    不过既然找不出破绽,朱应也只好将碧波楼的一干人等都放了回去,只留下水中月的丫鬟小平,对外自然是宣传小平看到了凶手,怕被人灭口,故而就将小平留在衙门里保护起来。

    而事实上,小平说,她是听到后巷子里有什么奇怪的声音,转头去看,就在那一瞬间,水中月中刀的,别的什么也没有看到,这话朱应相信,这水中月是一刀毙命,直中要害,显然这凶手杀人手法老到,反正都杀了一个,以当时那种情况,再杀另一个也不是难事,之所以没杀,显然不是杀手心慈,而是没有必要。

    只是对外还是要这样说,为了扰乱行凶者的心神,或者说还可以起点离间作用,若是行凶者是被人主使的,这个消息放出去,行凶者自己知道做得干净利落,主谋者未必就能相信。

    这案子,看来是要长期慢慢审了,唯一庆幸的是,这不过是一个青楼女子,活着的时候虽受到权贵富商的追捧,但死了就只会是街头巷尾的一个谈资,不会有什么上司非要他限期破案。

    ……

    蒙府,蒙也那日从定王府回来,心情郁闷之下,多喝了几倍,喝醉了倒头便睡,直到次日清晨,才被小厮急急叫醒,说是夫人有请。

    蒙也不耐烦见蒙夫人,但小厮说事情紧急,他也怕出了什么棘手的事。稍微整理了一下仪容,就过去了。

    一见到蒙夫人,他还带着气,语气更是显示出不耐烦道。“又有什么事?”

    蒙夫人闻到蒙也身上残余的酒气,皱起眉头:“老爷昨天又喝醉了?”

    “多喝了两倍,在自个家里也不行么?你不会连这个都要管吧?”蒙也瞪着蒙夫人。

    蒙夫人冷冷道:“老爷为什么喝酒?”

    “男人喝酒还有什么为什么?不喝酒的男人还能叫男人么?”蒙也挥了一下手,“有话快说,别扯些有的没的。我待会还有事。”

    蒙夫人盯着他道:“老爷昨夜回府就一直没出去么?”

    “你问这做什么?难不成怀疑我去喝花酒?”蒙也讽刺,“就算我去花天酒地也用不着你管。”

    “喝花酒我的确不想管,只是老爷可千万别告诉我,你去碧波楼喝的花酒。”蒙夫人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眨也不眨的观察这蒙也的反应。

    蒙也怒道:“你什么意思?难不成是说我跟自己的儿子抢女人,如此龌龊的想法,亏你想得出来。”

    见到蒙也愤怒,蒙夫人反而放下心来,只道:“看来老爷的确是什么都不知道。”

    “到底什么事,你就不能一次说清楚?”蒙也真不耐烦。甩手道,“再不说我走了。”

    蒙夫人这才慢条斯理道:“碧波楼出了人命案中,那个青楼女子水中月昨儿死了。”

    “死了?”蒙也瞬间睁大眼睛,立即就问,“怎么死的?”

    蒙夫人道:“一个年轻姑娘,无病无灾的,自然不可能无缘无故死的,是被人杀死的。”

    杀死的,蒙也咽了一口唾沫,“怎么回事。谁杀的?”

    蒙夫人摇摇头,“不知道,是在小巷子里被人杀死的,光天化日之下……话说回来。老爷,昨天你不是去了定王府么?之后做了什么?”

    “你这是什么意思?”蒙也眉毛都竖了起来,“难不成你怀疑人是我杀的么?”

    蒙夫人叹了一口气,“老爷,我怀不怀疑有什么关系,现在要紧的是别人会不会怀疑你。听人说,这水中月是被人一刀毙命的,行凶之人必然是会武功的……别怪我没有提醒你,之前你的宝贝女儿可是警告过我,别做什么伤天害理之事,这万一有什么说不清的事……”

    蒙夫人接下来的话没说完,但蒙也已经出了一身冷汗,他自然也是想起,在定王府,小福说过的话。

    那时候小福就怀疑,他是否打算做些什么,如今这才过了一日,那个烟花女子就死了,小福会不会怀疑是他派人做的?

    这真是说不清了。

    蒙也顾不得跟蒙夫人生气了,急忙道:“我这就去定王府,跟小福解释一下。”

    “老爷,您真是糊涂了,现在这事能解释的清么?”蒙夫人又是叹息一声,“口说无凭,您说不是您做的,她就能相信?别到时候是越描越黑。”

    “那可怎么办?”蒙也急得团团转。

    蒙夫人一时也想不出什么法子,只能道:“如今只能是等了,希望官府能破案,案子破了,自然就无事,若是……”

    若是破不了,他们蒙家就有嫌疑,蒙也自然是知道这个道理的,满腔怒气无处发泄,顿时又埋怨道:“都是你养的好儿子,招惹这种烟花女子,惹出这等麻烦来。”

    “养不教,父之过,老爷你做了那么久文官,不会连这个道理都不懂吧?”蒙夫人反唇相讥。

    “你……”蒙也眉毛一竖,正想要嘲讽回去,突然想到了什么,急忙问:“广儿呢?他现在是在何处?”

    蒙也那么一提,蒙夫人愣了一下。

    是啊,儿子呢?这事情一出来,她就怀疑这担心那的,唯独漏了这最值得关心的事,出了这样的事,他儿子上哪去了?

    他的广儿一定很伤心吧?平日里习惯了儿子不在家,这一出事,居然没有第一时间想到自己的儿子,蒙夫人对此深深自责,顾不得跟蒙也生气了,急忙招来下人,让他们去寻蒙广

    ……

    而此时的蒙广正在定王府中被侍卫死死压住。

    他在得知水中月死讯的之后呆了许久,之后想来想去,觉得如今想要水中月性命的,又有能力雇杀手杀人的并不多。联想到之前的事,他就怀疑这是二姐姐做的。

    因为他坚持要跟水中月在一起,影响了蒙家和定王府的利益,所以他们就要水中月消失。

    蒙广年少冲动。想到什么就做什么,立时就来到定王府兴师问罪。

    他倒也没有冲动到就认定是苏宜晴做的,只是怀疑而已,但由于他进门的态度有问题,故而定王府的人就拦着他。不让他进去。

    这一来二去的,蒙广就觉得是二姐姐心虚,不敢见他,盛怒之下,就跟定王府的护卫动起手来。

    他随长在军营,从小习武,武功并不低,但跟定王府中那些百里挑一的高手比,相差甚远,很快就被人抓了起来。

    王妃的小舅子。护卫们倒也不敢太过放肆,制住他之后,就让丫鬟去通报王妃了。

    苏宜晴在绿藤等丫鬟的初拥下来到花厅之时,蒙广还被两个侍卫压着,不停挣扎,面红耳赤的。

    “放开他。”苏宜晴淡淡吩咐护卫。

    “是。”定王府的护卫训练有素,主子说什么就是什么,不多问一句,也不多说一句,当下就放开了蒙广。

    蒙广虽然气愤。但还不至于冲动到一被放开,就会暴起伤人的地步,只愤怒的指着苏宜晴道:“是不是你做的?”

    “你们都出去吧。”苏宜晴没有立即回答蒙广的话,只是对侍卫和丫鬟如此吩咐。

    “王妃……”绿藤有些不放心的看了蒙广一眼。被苏宜晴平静的扫了一眼,就没在说什么,行了礼,退了下去,绿藤领头,那些侍卫和丫鬟也都分别退下了。

    花厅里就剩了蒙广和苏宜晴两人。

    蒙广一见着阵势。更加气恼,以为是苏宜晴做的,不想要让外人知道,指着苏宜晴又问了一句,“是你吧?一定是你。”

    苏宜晴冷淡道:“你凭什么认为是我做的?”

    “除了你,还有谁?月儿她不过是一个小女子,根本就没有得罪过人,不会有什么人想要她的性命,一定是你,她那日还跟我说,要去求你成全,怎么知道……”蒙广想起水中月天真的话语,眼眶又红了,“从定王府出来就出了事,除了你还有谁?”

    苏宜晴冷冷道:“就凭这个,你就认定是我杀人?到底你是没脑子,还是保护不了自己心爱之人,有气没处发,想要找人出气?”

    蒙广被一番讥讽,气得更狠,拳头捏得吱吱响,像是随时想要挥拳的样子。

    苏宜晴又道:“生气么?是不是想要打我,怎么不动手,你方才不就是一副想要打人的样子么?”

    “你,若不是看你是个女人,我生平不打女人,不如我早就……”蒙广停住了口。

    “说下去啊?”苏宜晴淡淡道,“若我是个男子,此刻你就要无凭无据的揍我一顿么?”

    “我……”蒙广被问住了,气势一下子就弱了起来,“我只是想要替月儿讨回公道。”

    “什么是公道?”苏宜晴话语冷冰冰的,“若说水中月之死与你有关,那么害死她的不是别人,就是你,我当初怎么跟你说的,你是圣旨赐婚,根本不能反悔,你却还执迷不悟,非要同这个女人来往,结果害了她,我可以告诉你,她不是我杀的,不过口说无凭,估计你不会相信,只是希望你稍微用点脑子,把希望她死的人都想一遍,估计很多嫌疑人,怎么排都轮不上我。”

    “可是,月儿是从你府里出去才出的事,你怎么解释?”蒙广咬牙问道。

    苏宜晴淡淡道:“我有必要解释么?要从我府里出去就被人杀死的人都要我解释,那么日后定王府的护卫们有的忙了,每一个进到定王府的客人,我们都得跟着将他们送回家,免得中途有什么闪失,都要我解释,我解释的清么?”

    蒙广一下子被问住了,他不是口齿伶俐之辈,仅凭一腔怒气,他也知道只是一种猜测,捏紧的拳头,慢慢松开了,喃喃:“月儿是那么善良的女人,你们就因为她跟我来往,就想要她消失,实在是没有人性。”

    “你们?”苏宜晴又是冷笑一声,“你们指的是谁?若说是你的父母,那很抱歉,我认为我跟他们可以并在一起提,不过既然你如此说,想必你心中也是有怀疑的,为何第一时间跑到我府里来闹事,有没有回家问过你父母?”

    “我母亲不会做这种事。”蒙广下意识就反驳。

    “你母亲?怎么不说你父母不会做这种事?”苏宜晴抓住蒙广话语里的漏洞,步步紧逼,“看来你潜意识里觉得,自己的父亲并非是慈父,也认为他有可能做这种事,只是相对于我这个只有一般血缘关系的姐姐,我做的总比自己的父亲做的要容易接受得多。”

    “你……你凭什么如此说,那也是你的父亲,你如此说岂不是大逆不道?”蒙广声音大了几分,却透着一股心虚。

    苏宜晴平淡说道:“我只是说一个事实,说事实也算大逆不道么?看来你书真是读得少了,再说了,至于我凭什么那么说,不必跟你解释,不过以你的脑中,很多事情是想不明白的,我就提醒你一下。”

    苏宜晴顿了一顿,之后一字一句道:“这件事,其实有好几种可能,像你说的,水中月来到定王府,冒犯了我,我一时气愤让人杀了她,也并非没有可能,还有一种可能,是你父母做的,他们爱子心切,自然是不希望儿子被一个青楼女子给迷惑,第三种可能,是果郡王府之人做的,别忘了,你跟果郡王府的千金是有婚约的,人家可受不得那么大的侮辱,还有第四种可能,并非是你至亲之人做的,而是以上这些人的仇家,杀人的目的自然是为了嫁祸于人。第五种可能,烟花之地品流复杂,也许你那个水中月得罪了什么人自己都不知道,还第六第七种可能,你还要继续听下去么?”(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百一十八章 彻查
    &bp;&bp;&bp;&bp;蒙广整个人懵了,他在军营里虽也有学兵法撤了,对于某些阴谋诡计并非完全不知道,但是方才苏宜晴说的这些真让他震惊了。

    他也不是没脑子,稍微想一想,就知道这并非毫无可能,可这样一来,有嫌疑的人就多了起来。

    现在稍微冷静的想想,相比之下,定王府杀月儿的可能反而更小一些,毕竟月儿刚从定王府出去就被杀了,外人不免会议论纷纷,如自己一样,第一个反应就是二姐姐做的,反而对二姐姐不理。

    苏宜晴看蒙广冷静下来,又道:“你走吧,记住以后遇事多动动脑子想想后果,这水中月因何而死我不敢断定,但很大可能是因你而死,当初我就警告过你,你不听,她自己也天真,酿成今日之后果你们自己负责,没有真凭实据就别再冲动行事,免得继续害人害己。”

    正说着,蒙也夫妇也得到了消息,急急赶来了。

    蒙也一见蒙广气就不打一处来,抬脚就要踢他,碍于苏宜晴在不便太过,只骂了一句,“逆子,这是什么地方,由得你胡闹?”

    苏宜晴也不管蒙也是真心教子还是做给她看,连话都不想再多说一句,只点了点头,就要走。

    蒙也急忙道:“小福,你广弟弟不懂事,千万别跟他一般见识,我代他想你赔罪了。”

    苏宜晴淡淡道:“父亲严重了,广弟弟只是一时气愤,毕竟是一条人命,悲伤之下失控才是正常的,父亲也不必太过苛责广弟弟了。”

    蒙也闻言有些尴尬,又想起了先前苏宜晴说的,关于动不动就要杀掉拦路之人的事,心里有鬼的情况下,他就认为苏宜晴亦有所指,一时间也说不出什么应对之词。

    倒是蒙夫人反应比较快。赶紧推了蒙广一把,“还不像你二姐姐道歉?”

    “对不起。”蒙广生硬的说了这样一句,还是有些变扭。

    苏宜晴不想在多说什么无意义的话,吩咐绿藤送客。

    蒙也夫妇本来还想要说些什么。见状也不好太过纠缠,只能带着蒙广先回去了。

    回到蒙家。

    蒙也屏退了下人,喝问蒙广:“你这逆子,究竟跟你二姐姐说了些什么,激怒了她?”

    蒙广梗着脖子。就是不说话,二姐姐说的那些有嫌疑之人中也包括了他的父亲,这在他心中埋下了一颗怀疑的种子。

    以父亲的严厉,还有一些手段,他不禁怀疑,究竟有没有可能是自己的父亲做的,心中一这样想,难免对蒙也的话有些抵制。

    蒙也从来不会循循善诱那一套,见蒙广不说话,当即打了他一个耳光。

    “老爷……”蒙夫人惊叫起来。拦着蒙也,心痛的看着儿子,道,“有话好好说,光是打骂有什么用?”

    “你跟他好好说,他有没有跟别人好好说,就那么闯进定王府,还嫌现在不够乱是么?”蒙也怒气冲天,“你问,你现在就问。看看他去定王府乱说了什么。”

    蒙夫人其实也想要知道,温声对蒙广道:“广儿,母亲知道你难过,可你也不能那么冲动啊。幸亏那是你二姐姐家,要是别人家,非得狠狠教训你一顿,现在跟母亲说说,都跟你二姐姐说什么了?”

    蒙广看着母亲祈求的眼神,心软了。道:“我就问她,月儿是不是她派人杀的。”

    “你说什么?”蒙也怒吼一声,“你听说胡说八道,那个女人怎么可能是……”

    “老爷,小声点。”蒙夫人听见蒙也说的声音太大,生怕被人听见,又是一通议论,急忙出言提醒。

    蒙也意识到不该如此大声,便压低声音,“究竟谁跟你书哦的,那个女人是你二姐姐杀的,怎么可能?”

    蒙广道:“就是听碧波楼里的丫鬟说的,说是月儿是去定王府的,一回来就出事了,我就以为……”

    蒙广说到最后,声音小了起来,那时候是乍然听到月儿死的消息,急怒交加,没有细想,只记得那日二姐姐警告他不要和月儿在一起时的声色俱厉,一时想岔了,就冲动了些,对此他如今觉得有些歉疚。

    蒙也和蒙夫人根本没注意蒙广的心情,他们听出了一个重点,相互对视了一眼,之后齐声问道:“外头很多人在议论水中月是从定王府出来之后被杀的么?”

    蒙广不知道蒙也和蒙夫人为何如此问,还是如实回答:“有没有人议论我不知道,不过碧波楼里的人都知道。”

    蒙也脸色难看起来。

    百姓无知,若是这种话传出去,以讹传讹,连蒙广听了都冲动得找上门去,那些不知道内情之人如何议论可想而知了。

    “都是你惹出来的事。”蒙也一腔怒气无处发泄,恨不得又踢蒙也一脚。

    蒙夫人赶紧劝道:“老爷,现在怪他有什么用,该想想办法。”

    蒙也长叹一声,“有什么办法?街头巷尾的议论是越解释越糟糕的。”

    蒙夫人自然也知道这个道理,顿时也气馁起来。

    蒙广站在一旁, 看看父亲,有看看母亲,脑子里想的全是二姐姐说过的话,想要问,不过终究还是无法问出口。

    倒是蒙夫人,看出儿子的异样,以为他还是难过,便道:“广儿,先回屋歇着去吧,有什“么话稍后再说。”

    蒙广站着不动。

    蒙也以为是他没发话,这个逆子不敢动,心里舒服了些,便道:“还不快滚。”

    蒙广终于还是忍不住,问道:“月儿之死,是不是跟你们有关?”

    “你这是什么意思?”蒙也怒气又上扬了,“怀疑完你二姐姐,现在又怀疑自己的父亲么?不过就是一个低贱的青楼女子,谁知道她在外头勾三搭四惹了什么仇家?”

    “月儿不是那种人,我不许你们这样说?”蒙广心里一激动,情绪又有些失控。

    “老爷,人都死了,你就积点口德吧。”蒙夫人劝了一下蒙也,转头又对蒙广道,“你父亲说话是难听了些。不过广儿,你也得好好想想,你认识这个女人才多?怎么知道她有没有惹别的仇家,烟花之地品流复杂。我不是说这个水中月人品怎么样,但好人有时候也会有仇家,那种地方讨生活有时候得罪了人自己都不知道也是有的。”

    蒙广不说话了,母亲说的跟二姐姐说的也差不多,在真相未明之前。他也不能排除有这个可能性。

    再想想二姐姐说过的自己的父亲母亲也有嫌疑,但这话不好当着父母的面说出来,郁闷之下,只能依从母亲的吩咐,先回房了。

    在儿子走了之后,蒙夫人这才对蒙也道:“孩子大了,你也别动不动就非打即骂的,有些事不是打骂能解决的。”

    “都是被你惯的,慈母多败儿,当初就不该由着他出去胡闹。”蒙也恨恨的对蒙夫人道。“要当成将他关起来,不就没这回事了?”

    “老爷,怎么能如此说?”蒙夫人叹了一叹道,“仔细想想,若这件事是有心人嫁祸于人,就算我们把广儿关起来,那个水中月还不时要求上门去,最后可能也是这种结果。”

    蒙也想想也对,不禁长长叹了一口气,“这真是是非不断。希望小福不会因为这个逆子的行为而恼了我们才好。”

    “那倒不会,小福的为人,不会在意这种小事。”蒙夫人补充,“她在意的是别的。不知道她会不会怀疑,那个烟花女子的死跟我们有关。”

    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都怀疑自己,想必小福心里也有这样的疑问吧?蒙夫人觉得事情有点棘手。

    蒙也担心的也是这个,顿时又焦急起来,“这可怎么办?这种事真是解释不清。”

    但蒙夫人转念想想,却又觉得没什么好担心的。道:“老爷,未必就如此棘手,小福在意这事,表示她心性好,既然心性好,就不会无凭无据迁怒于人,只要不是我们做的,就不用担心,不过……”

    蒙夫人听住了,狐疑的看了蒙也一眼。

    蒙也不耐道:“有什么话一次说完,别吞吞吐吐的。”

    蒙夫人这才道:“老爷,这里没有别人,你跟我说句实话,真不是你做的么?”

    “你这是什么话?怎么连你也这样怀疑?”蒙也又怒了起来,“我倒是怀疑你呢,谁知道你为了自己的宝贝儿子会不会做出什么事来?”

    “算我错了,不是就好,我就问问而已。”蒙夫人见蒙也分明,反而放下心来,随即想到一个可能性,“你说会不会是果郡王府那边的人下的手?”

    “不会吧?”蒙也想想摇摇头,“果郡王不在,就王妃一个人,为这点事没必要杀人啊!落入把柄,真要生气,随便教训一下那个烟花女子就算了,请杀手杀人多麻烦。”

    正常是不会,不过为了自己女儿就不一定了,蒙夫人觉得有这种可能性,但蒙也说得也有道理。

    不禁也烦恼起来。

    ……

    府衙内。

    朱应看水中月的丫鬟小平情绪稳定下来了,便开始询问小平关于水中月的事儿。

    小平说的其实跟碧波楼里一干人等说得都差不多,只不过在她口中,水中月又被美化了几分罢了。

    “你们家小姐怎么会想到要去求定王妃成全呢?”朱应在问了一些琐事之后,漫不经心的问了一个关键点。

    小平道:“这个奴婢也不知道,小姐很多事也不会跟奴婢说,大概是听那个姐妹的提议吧,小姐很多时候心里是没有主意的,容易被人影响,楼里的姐妹说什么就是什么,奴婢还劝过小姐,堂堂王妃不是我们这等身份之人能进的,可小姐不听……”

    小平说着眼眶红了,不由得落下泪来。

    朱应等她平静一些了,又问:“你们小姐如此好样貌,只带了一个丫鬟出门,你们就不怕么?再说了,碧波楼里定王府相距甚远,为什么不雇一定轿子?”

    小平道:“小姐说,单独步行前往才显得诚心,故而她要不行前期,不过我有拜托楼里的护卫大哥暗中跟着保护的。”

    “有人暗中保护?”朱应的眼睛顿时一亮,这倒是一个新的线索,他问过碧波楼里一干人等,根本没有人说有暗中保护的。

    小平点点头,“是啊!我叫楼里的勇哥暗中跟着的,对了,大人有没有问过勇哥,究竟是谁杀了小姐?”

    朱应没有说话,急急就先出去了。

    这个线索太重要了,之前怎么就没人提呢?

    朱应迅速派衙役去碧波楼将那个护院勇哥找来问话。

    衙役很快就回来了,却没有将任何人带来,朱应心一沉,问道:“人呢?”

    衙役道:“没找到,根据碧波楼的**说,水中月出事之后,有一个叫阿勇的护院就说家里出了点事,向**辞工了,现在碧波楼乱糟糟的,**也顾不得问什么,就让他走了。”

    “走了,有没有问那个阿勇真实名字,家住哪里的?”朱应想想皱紧眉头。

    衙役道:“**说那个阿勇是在城西租的房子住的,属下去过了,房东说,阿勇已经走了,走得很匆忙,就将房子的押金要了回来,其余屋里的一切物品都没有带走,对了,**说了阿勇的家乡地址,在离燕城不远的新河村,大人,要不要去新河村找他回来。”

    “当然,快去。”朱应急急吩咐,“多带一些人去。”

    衙役领命而去。

    朱应心急如焚的在衙门等待。

    等待的结果有一次让他失望了,衙役没有找到人,根据新河村的村民说,阿勇父母双亡,无亲无故的,很久没有回来过了。

    线索又断了,朱应不禁又是一声叹惜。真是差了一步。

    想想小平说的话,便亲自去了一趟碧波楼,微服去的,那**还把他当成可客人,腻腻歪歪的说了不少话。

    朱应要她将楼里的姑娘逐一找来问话,那**还有些不愿意,水中月死了,碧波楼的生意却没有受到影响,反而因为这事,让人对碧波楼起了好奇中心,人就是这样,越是出事的地方就越往跟前凑。(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百一十九章 替罪羊
    &bp;&bp;&bp;&bp;朱应将种种线索凑在一起,思虑了半日,这案子慢慢已经清晰了,杀水中月的目的不知道,但至少过程是出来了。

    若不是有人为的因素,这个案子也不是今日这般样子。

    这个案子里还有一个关键人物应该没有跑路,只要快一步,应该能把人抓回来。

    然而当朱应派捕头前去碧波楼的时候,已经找不到人了,明明前一日,**花妈妈还在解答衙役的问题,今日就人去楼空了,根据小丫鬟说法,今日一早起来就没有见过花妈妈,碧波楼后门看门的老头说,花妈妈一大清早提着一个食盒就走了,说是去看一个朋友。

    再查花妈妈的房间,衣服的物品全都在,就一些贵重首饰没有了,看来走得很匆忙。

    朱应立即命衙役堵住城门口,发下海捕文书,抓拿花妈妈。

    而此时的燕城某一小院内。

    绮红看着一身村妇打扮,跟以往判若两人的花妈妈,不禁问道:“花妈妈,您这是?”

    花妈妈叹了一口气,道:“别问了,总之我今日算是倒了霉,绮红,我往日待你不薄吧?若是你胆小,只管说一声,我立即就走,绝不连累你。”

    绮红急忙道:“妈妈说的这是什么话,我是那种忘恩负义之人么?想当初我沦落青楼,若不是碰到了妈妈细心教导,现在说不定早就死了,妈妈放心,只管安心在此住着,如今这房子就我和还有一家下人住,那下人老两口目不识丁,老实本分,女儿是个哑巴,也不会乱说话,妈妈只管住着,对了,妈妈还有一笔钱存在我这里呢。稍后我拿给妈妈。”

    “这个就不用了,就当我这段日子打搅你的报答费。”花妈妈摆了摆手表式不在意。

    “那怎么行,那么大一笔钱。”绮红吓了一跳。

    “什么钱不钱的,绮红。妈妈我一直拿你们当亲闺女看待,这些算是我给你补的嫁妆。”花妈妈丝毫不在意,“你若是觉得受之有愧,就当妈妈存在你这里的,日后妈妈我有了急用。再来像你拿就是了,当然,你若是有什么急用,也可以暂时用一下。”

    花妈妈话说到这份上,绮红也不再说什么了,亲自整理客房,安排花妈妈住下。

    看着眼前干净简朴的房间,花妈妈这才放下心来。

    长长出了一口气,总算当初的投资做得对,谁也不会想到。她居然没有出城,而是在附近住了下来。

    晚间,绮红亲自下厨,给花妈妈做了几样可口的小菜,两人像母女一般,坐在一起吃饭,场面异常温馨,不知道内情的人真以为这是一对母女呢。

    吃完饭,花妈妈觉得有些累,便先去睡了。

    这一觉睡得特别沉。只是当她睁开眼的时候,却发现官差从天而降。

    花妈妈何等聪明之人,立即就知道了怎么回事,怪不得昨夜睡得如此之沉。估计是绮红再饭菜里做了什么手脚。

    真是人心难测啊。

    直到被衙役抓入大牢,花妈妈始终不发一言,任凭朱应软硬兼施,她就是不开口。

    朱应无法,想想还是从人性做为突破口,人开口说话才能找出线索。至于如何让花妈妈开口,想想还是让绮红来劝她吧。

    现在绮红估计是花妈妈最痛恨的人了。

    尽管绮红不愿意再面对花妈妈,然而朱应明人将她传来,她也不得不来。

    牢房内,本来不言不语装死状态的花妈妈一见到绮红,果然暴怒,几乎是想要扑过来抓大绮红,幸亏隔着牢门,饶是如此她还是破口大骂了一顿。

    绮红早有心理准备,静静站着,等着花妈妈骂完,这才道:“妈妈觉得我忘恩负义,但你是如此对水中月的?一样的姐妹,水中月为人更是单纯,并且替妈妈您赚了不少钱,你害她的时候,就没有想过,她一直是那么的听话,相处久了总会有感情的,你怎么忍心害她?”

    “谁说水中月就是我害的?”花妈妈冷哼了一声,“我要害她,偷偷将她骗出去,神不知鬼不觉让她消失就是了,至于如此大费周章惹祸上身么?我只是觉得这案子重大,可能牵涉不少人,想要避避风头罢了。”

    “既然如此,妈妈您担忧什么?”绮红看着花妈妈,淡淡道,“妈妈,我也不是傻子,从当初你莫名其妙让我去劝水中月,之后又没头没脑给我那么一大笔钱存着开始,我就觉得不正常,只是那时候想着,可能是妈妈你得罪了什么人,想要给自己留条后路,就没想那么多,可水中月一出事,妈妈你有事如此,我就知道你跟她的死脱不了干系,我跟水中月都是一样的苦命女子,说情同姐妹有些过了,但毕竟还是有感情的,你今天可以毫不犹豫的让水中月死,那天为了灭口,自然也可以让我死,我若是不先报关,只怕那天横尸街头的就是我了。”

    “你这是狡辩。”花妈妈眼珠子都红了,怒道,“一件事归一件事,总之我对你是有恩的,你如此忘恩负义,会遭到报应的。”

    “是么?”绮红冷笑一声,“妈妈真希望这世上有报应这一回事么?若是真有,妈妈这般害了无辜之人性命之人反而能安然无恙,我只是做了一个普通百姓的本分,将官府缉拿之人报官,倒是会有报应了?

    “说了,水中月不是我害的。”花妈妈瞪着一双血红的眼睛,几乎是怒吼了。

    “既然不是你害的,你为何要逃跑?”水中月奇道,“妈妈你经营碧波楼那么多年,并不容易,如此一走,就是带着嫌疑人的疑点逃走,再想要回来就不容易了。”

    “我就是知道说不清,所以才走的。”花妈妈喃喃。

    绮红只静静看着花妈妈不说话,那神情依旧很明白了,似乎根本就不相信花妈妈之言。

    然而没有想到的是,下一步,花妈妈就在毫无预兆的情况下,一头撞下牢房的墙壁。当即碰得头破血流,在地上抽搐了几下就死了,临死前只是瞪着绮红。

    绮红半晌才反应过来,吓得尖叫起来……

    朱应其实就在牢房隔壁听绮红和花妈妈的对话。

    想要借此机会了解。这花妈妈到底是为何要害水中月,从两人的对话中找到破绽,却没有想到是这样的结果,不禁摇了摇头。

    叹惜一声。

    案子审到了这一步,又算是陷入了僵局。

    朱应无奈。只好又从碧波楼查起。

    可查问了碧波楼,谁也说不清这碧波楼的幕后主人到底是谁,只知道一应事宜都是花妈妈一个人在处理,没有别人。

    再查,朱应就受到了上司的警告,并且暗示,这个案子到此可以完结,也可以向外界交代了,这就是一个**子跟手下的**有了嫌隙,想要找人教训她。结果教训之人出手重了些又或者说误会了**的意思,反正就是将人杀了,现在**子也畏罪自杀了。

    这案子到处为止了。

    朱应想想,也只能如此了,人啊,该糊涂的时候就要糊涂一些,从这案子上看,这**子死得并不冤,就算这水中月不是她指使人害的,她也是参与其中了。

    再追查下去并没有什么意义。

    就在朱应结案之后。一个传言却在街头巷尾慢慢流传了起来。

    并且矛头指向了果郡王府,并且有说书先生编了一个故事,暗指水中月和蒙广的恋情,把这两人的恋情编得那是感天动地。只是被这公子的未婚妻那家人所不容,暗地里就下了杀手,将一个痴情女子给杀死了。

    朱应做为府尹,是不会理会这些流言蜚语的。

    但旁人却未必如此,比如蒙广。

    蒙广本就怀疑果郡王府的人也有嫌疑,一听下人绘声绘色的说了市井传言。立即又暴起,想要冲去果郡王府算账。

    幸好蒙夫人早有防备,派了武功高强的护卫暗中看着,决不让他出府门半步,这才拦了下来。

    被拦下的蒙广还是心有不服。

    蒙也懒得管这些,蒙夫人只能亲自来劝说儿子。

    看着儿子冲动得样子,蒙夫人不禁叹息一句,“广儿,你看你,那么大个人了,你要冲动到什么时候?那天一听说你这水中月是从定王府出去遇害的,你就跑去定王府找你二姐姐……如今不过街头巷尾的一点流言,你又要去果郡王府,这有什么意思?”

    蒙广愤怒道:“外头说得有鼻子有眼,以那家人的行事作风,这事定然不会冤枉他们。”

    蒙夫人道:“什么有鼻子有眼,那些流言我也听了,不过就是一些毫无证据的猜测,今天怀疑这个,明天就会怀疑那个,你怎么不想想,若不是果郡王府的人做的,你如此冲动,岂不是害人害己,让一些散播谣言的小人得逞,这件事指不定是我们或者果郡王府那个对头散播的谣言,你父亲,甚至你自己最近都有得罪不少人,有人想要利用这件事生事也在情理之中。”

    蒙广无语反驳,低着头想了想,道:“母亲,就算没有这些流言蜚语,这果郡王府之人也是有嫌疑的,二姐姐那天也说……”

    说到这里,蒙广想起什么,急忙闭上了嘴。

    蒙夫人却皱起眉头,“你二姐姐说这是果郡王府之人做的?”

    若真是小福说的,小福这个人定然不是胡言乱语,也许真的是果郡王府之人做的,以果郡王妃的为人,未必就做不出这种事,只是这样一来,两个再结成亲家,广儿和果郡王府的小姐还如何能够相处。

    蒙广紧逼嘴巴不说话了。

    蒙夫人急道:“你二姐姐到底是如何说的?有何证据证明?把你二姐姐的原话告诉母亲。”

    蒙广却为难起来,二姐姐的原话如何能告诉母亲呢?要按二姐姐的说法,父亲母亲也是有嫌疑的,这话说出来,母亲定然很伤心,一定不能说。

    “你快说啊?”蒙夫人催促起来,又道,“若真是果郡王府之人做的,那家人如此心狠手辣,这门亲事要重新估量了,母亲定然不想要你娶一个毒妇之女,有这样的母亲,那女儿也好不到哪里去,说出来,母亲替你做主,哪怕是得罪圣上,也要想办法将这门亲事推了。”

    蒙广实在避不过,只能老实回答,“二姐姐没说一定是果郡王府的人做的,只说他们有嫌疑。”

    “就这样?”蒙夫人表示怀疑,小福这人若是没证据,不会乱说,便道,“你二姐姐的原话到底怎么说的,一五一十告诉母亲,也许你漏掉了什么,母亲帮你分析一下,你快说啊。”

    蒙广被逼无奈,只能道:“二姐姐真没说什么,只是列举了几个有嫌疑之人,果郡王府也在其中。”

    “几个有嫌疑之人?”蒙夫人重复了一下,“还有谁?还有谁有嫌疑?”

    蒙广看着蒙夫人实在说不出口。

    蒙夫人略略想了一下,想明白了,结合回来那日,蒙广对他父亲的指控,叹惜起来,“你二姐姐是不是说我和你父亲也有可能?”

    蒙广默认了,随即又道:“不过我相信母亲,母亲不是那样的人。”

    蒙夫人苦笑一声,“傻孩子,别那么轻易相信一个人,也许母亲就是这样的人。”

    蒙广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的看着蒙夫人,“母亲,您的意思是……”

    “哦,不是说这事就是我和你父亲做的。”蒙夫人生怕蒙广误会,急忙解释,“只是人心难测,越是不可能的可能就越有可能,不要轻易相信一个人,也不要相信那些所谓的传言,就如之前市井传闻也有对你不利的,你忘记了,你跟人街头打架的事,街头巷尾不是也有不少议论,还有褚家公子的人命案中,那时候也是一天一个传闻,但后来证实了,这些街头巷尾的议论真当不得真。那时候也是一天一个传闻,但后来证实了,这些街头巷尾的议论真当不得真”

    。。。。。。。。。(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百二十章 后台
    &bp;&bp;&bp;&bp;蒙夫人好说歹说,总算又暂时的把蒙广劝住了。

    回到屋内,不由得有长长叹了一口气,忍不住想,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呢?用惯了这种后宅手段的人是不相信街头巷尾的传言的,但有这种传言流出定然是有其原因,只是不知道这散播谣言之人是和居心。

    可这样一来,儿子难免对果郡王府心存芥蒂,这样一来,他跟果郡王府的小姐如何还能结成夫妻?

    误会不揭开,只怕这世间就要多一对怨偶了。

    蒙夫人一时想不出法子,只觉得最近烦心事针对,她又想起了小福,若是小福,也许会知道原因,只是上次闹得那么不愉快,小福已经说了不会再管定王府之事,她也不好再上门打搅,就算厚着脸皮人家也不会理她,不过是自取其辱罢了。

    想到这里,她不由得后悔,当初不该轻易的去追查什么,激怒了蒙小福,现在小福和蒙家人几乎反目,什么都不管了,遇事也没有人给她提个醒了。

    有时候人就是这样,别人管得太多,很容易怀疑别人的用心,一旦撒手不管,自己做事束手束脚的,这才后悔。

    蒙夫人只觉得小福这人做事手段有些狠厉,但想想,这也是解决问题的方法之一,定王府外头那么多仇家,府内一堆事情,稍微心软一些,手段弱一些,只怕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看来这事得自己解决了。

    最后,蒙夫人还是决定去找一下燕城府尹朱应的夫人,打听一下关于这个案子的详情。

    这个案子对外是解决了,说是碧波楼的**恨这水中月不听话,想要找人教训她一下,那人一时失手或者说误会了**的意思,这才酿成大祸。

    说是如此说,但蒙夫人其实并不相信。

    只是碍于自己的身份,不好光明正大的去打听,毕竟儿子跟个青楼女子有纠葛。传出去不好听,就算是人人皆知的,只要咬牙不承认,也就过去了。

    朱夫人跟蒙夫人以前在宴席上见过几次。有点交情,这次是以内宅妇人相交的身份上的门。

    朱夫人很热情的接待了蒙夫人,只是热情中透着客气,大有串门可以,但不要提什么过分要求。最好不要掺和男人之间的事,尤其是她丈夫朱应是燕城府尹,平日里一些案子涉及权贵,不少人千方百计托人找门路要求开脱,这个朱夫人一向是最烦的。

    蒙夫人自然能听懂朱夫人的意思,不过她并非是求人办事,打听一下这个案子的一些情况,看看是否有些外界不知道的原因,这并非强人所难。

    在听了蒙夫人拐弯抹角的问题之后。

    朱夫人有些为难道:“蒙夫人,不是我不肯实言相告。只是有些事我也不知道,我们老爷回家之后一向很少提公事,说是衙门里的事已经够烦了,就不要再带回家来继续烦,有些案子还有些吓人,他更是不会多说的。”

    “这个案子街头巷尾都在议论,朱大人就一点没说么?”蒙夫人脱口而出之后,觉得这样说法可能朱夫人会误会,不由得讪讪道,“我不是说不相信朱夫人。只是实在有些好奇。”

    朱夫人道:“也完全不是没有,提过两句,没什么要紧的,也就是大家都知道的那些。那个**派人教训水中月,结果出手重了些,之后**畏罪潜逃,被抓回来就在牢里自尽了。”

    蒙夫人不太相信这样的说法。

    这案子根据之前得知的情况,分明是蓄意谋杀,一刀毙命。凶手行凶的手法老到,哪里是一时出手重了些。

    再说了,**跟**之间,再有什么仇怨,也不至于想要毁掉一棵很能赚钱的摇钱树。

    不相信归不相信,但蒙夫人也说不出什么来,总不能直接问,你不是在骗我吧?

    朱夫人也觉得不好意思,她自然知道这套说法,是自己丈夫编出来,糊弄一下无知老百姓的,反正大家跟那个水中月无亲无故的,不过是想要满足一下好奇心,能编个故事让百姓心满意足同时也能交差就行了。

    这个案子自己的丈夫也有苦衷,那**就那么死了,线索断了,上头施压,不能不结案。

    听说碧波楼有后台,追查下去,查到这妓院的幕后主人肯定是不好的,若是查出是哪个王公贵族在背后开设妓院,那么人家的脸往哪里搁?

    但凡这种地方,最是暴利,同时也是最容易得罪人的地方,若没有一个极为有权势的人撑着,根本开不下去。

    又或者,幕后老板的幕后还有几层老板,低层的根本就不认识比他高两级的,只有在出事之后,才有人利用各种人脉来摆平。

    最终,朱夫人只能再三向蒙夫人道歉,不是刻意隐瞒,实在所知不多。

    蒙夫人失望而去,临走诚恳的拜托朱夫人,还是再帮忙打听一下。

    朱夫人答应下来。

    待朱应回来之后,朱夫人将蒙夫人的来意告之了朱应。

    朱应无奈的叹了叹,这还真是没完没了。

    别人倒还罢了,这蒙夫人也来凑什么热闹?他知道那个水中月跟蒙家的儿子有牵扯,为了给蒙家面子,已经没有据传蒙家儿子了,蒙家还想要怎么样?

    转念一想,该不是这个案子跟蒙家还有什么牵扯吧?这也说不准,自己的儿子跟个青楼女子来往,劝说不听,做父母的着急,便想要走极端,倒是很有可能。

    蒙家在目前自己所知的一些涉案人员中,也是有动机的。

    只是自己比较是当了那么多年燕城府尹,对燕城的一些情况还是了解的,尤其是达官贵人,之前跟蒙家打交道更是彻底的查过。

    蒙家有能力买杀手将水中月杀了,但花妈妈就不是蒙家人能指使得起的,蒙家这样的人家也不会跟碧波楼这样的妓院有什么联系,故而可以排除蒙家的嫌疑。

    按理说蒙家避嫌还来不及,怎么就主动上门呢?

    倒是朱夫人比较了解女人,道:“大人,这也没什么奇怪的。如今街头巷尾都在传言,是果郡王府的人指使人杀了水中月的,这两家快要成为亲家了,传出这样的流言。想必蒙公子心中不忿,这结亲就要变成结仇,蒙夫人想必是为了安抚自己的儿子,就上门多打听一些消息,希望能洗脱果郡王府的嫌疑。”

    “夫人说得有道理。”朱应点点头。随即又道,“可怜天下父母心,不过让她失望了,这件事只怕在这里是得不出什么答案的。”

    朱夫人很是同情蒙夫人一片慈母之心,不由道:“老爷,这个案子难道就真的没有眉目?”

    朱应摇摇头,“没有,再追查下去,牵涉的人太多,动静太大。不是我这个小小的府尹能管的了,如今街头巷尾的议论就知道了,一下子又把一家王府给扯进来,不过就是一个青楼女子的死,居然牵扯了好几家的权贵,能是轻易动的么?真要想破案,就得传唤相关人等,可这些人,我能传唤谁呢?这案子只能这样。”

    朱夫人看丈夫郁闷的样子,急忙安慰并转移话题:“老爷。您尽力就好……话说回来,上次您请调出京放外任的事情如何了?”

    “只怕是没有那么容易。”朱应又是摇摇头,“这个位置是个烫手山芋,聪明的不愿意接。稍微糊涂一些的,上头怎么会让他坐上这个位子呢?天子脚下,可容不得一丝乱子。”

    朱应自负有才,可是在这燕城却难有施展的余地,大部分心思都得花在跟权贵周旋上面,而这些权贵。很多才干都不如他,偏偏喜欢指手画脚。

    烦恼了一下,他又道:“日后这蒙夫人再上门,就说什么都不知道,也不要多说什么。”

    朱夫人道:“这……是不是有些……不近人情,毕竟这蒙夫人也没有问什么太过为难的事情。”

    “这还不算为难?”朱应有些恼了,“这段日子,蒙家惹出来的事情还少么,几乎棘手的案子都跟他们家又牵扯,一件是意外,件件如此,不由得让人怀疑,是否蒙家有什么不可告人之秘密了。”

    朱夫人也知道这事的确是不太好,可她不想要太过得罪人,免得那些人找自己丈夫的麻烦,便道:“要不透露一些,让她们自己折腾去?不是说这碧波楼的后台极大么?蒙家也不是善茬,就让他们自己查去,得罪人也是他们蒙家之事。”

    这……朱应拧眉想了好一会,这倒也不错,若是事情就那么过去,他总觉得心中有愧,身为府尹,不能保护一方百姓,替枉死之人讨回公道,他这个府尹做得很窝囊。

    稍微透露一些,让他们自己折腾去也好。

    如此这般,朱应跟朱夫人商量了一下,想好了说词,只待蒙夫人前来,就如此说法。

    过了两日,蒙夫人果然又上门了。

    蒙广一直心生不平,她也不能一直哄着,除非真有什么真凭实据这件事跟果郡王府无关,否则这亲事真就艰难了。

    朱夫人就按事先跟朱应商量的说法,透露了一些给蒙夫人。

    也就是碧波楼虽然花妈妈是老板,但一个女人没有后台,无论如何是不能成事的,花妈妈这种人,真要是她一时糊涂,也不用就那么一头撞死,案子都没有正式升堂,证据也很薄弱。

    不足以定花妈妈的罪,开妓院的自然都是见多识广,怎会狡辩都没有,轻易就畏罪自杀了?想必幕后还有人。

    可这花妈妈一死,线索就断了,朱应身为府尹,虽有追查之责,但案子牵涉的真不是一般人,追查不下去了。

    这蒙夫人若是有心,可以查查这碧波楼的幕后老板。

    能指使花妈妈的,并让花妈妈畏罪自杀的,想必也只有这幕后老板。

    朱应能力有限,就算查出什么,一个小小府尹也是不能奈何对方的。

    这番话,朱夫人说的很婉转,但跟聪明人说话,就是一点就透。

    蒙夫人听完,就有些失望的离去,朱夫人说的,她都知道,可知道是一回事,有些事真不是一句知道就能了结的。

    这碧波楼的幕后老板,之前她也查过,根本毫无头绪,无从查起。

    到了晚上,蒙夫人忍不住,让丫鬟将蒙也请来,将此事跟蒙也一说,蒙也当即又怒了,训斥道:“你还嫌不够乱么?既然知道这碧波楼幕后老板不一般,还查什么?真查出来,让人察觉,你是生怕别人不知道还是以为别人不敢动你?再说了,查出来又如何?你上门兴师问罪还是让你的宝贝儿子打上门去?”

    蒙也的一连串质问,让蒙夫人说不出话来,这她倒没有想过,之前儿子的事让她很是心烦,根本就顾不上想这些,只想着查出真相,让儿子不要对果郡王府心存芥蒂,毕竟这门亲事取消不了,儿子跟果郡王府的小姐是要过一辈子的。

    蒙也见状,冷笑一声,“女人到底是女人,头发长见识短,只顾眼前,做事冲动,之前小福的事情就是如此,为了你所谓的好奇心,就要追查下去,根本不顾后果,现在也一样,你只想着安抚你那个宝贝儿子,不想着你儿子知道了,难道不会找人算账么?说起来这朱应还真是狡猾,自己不想要追查,却怂恿你去查,你一个后宅妇人,掺和这些做什么?”

    蒙夫人很是委屈,“老爷,这件事明显是有人针对我们蒙家和果郡王府,这不查清楚,怎么能心安?”

    蒙也道:“针对蒙家和果郡王府的多了去,也未必跟这案子有关,街上那些流言蜚语指不定是你得罪的那个内宅妇人散步的,散播流言就是女人伎俩,先前你不是也如此做过?”

    说到这个,蒙夫人有些尴尬了,她先前是做过,不过那也是事实,并非无中生有污蔑他人,可如今这是人命关天,散播流言蜚语的人用心实在是太过险恶,想到这里,她就觉得如坐针毡,实在难以心安。(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百二十一章 谜团
    &bp;&bp;&bp;&bp;就在蒙夫人担忧的时候,果郡王府也并不平静。

    果郡王妃听了丫鬟转述的街头巷尾的议论,气得差点吐血,她女儿乐文更是只会哭泣。没有办法,她只好又去找薛老太妃商量对策。

    对此薛老太妃也有些无能为力,人老了,思虑太多容易疲惫,再说了,街头巷尾如此议论,也不知道什么人在背后散播谣言,无法澄清,有些事是越描越黑的。

    果郡王妃倒没想要澄清什么,只是当初觉得女儿被许给一个四品官的儿子很是委屈,后来蒙也的官职升了一下,有了实权,她才稍微好受一些,但总的来说,还是觉得对方配不上自己的女儿。

    自己娇养着长大的女儿,离郡主的头衔只差一步,本来可以请封的,后来碰上选宗室女和亲这件事,她生平女儿被人惦记上,就不敢找托人走走后宫的门道了,饶是如此,女儿跟郡主也没有什么区别,配那么一个武夫太过委屈,圣旨赐婚也没别的法子,她也劝女儿认命,好歹这蒙广的父亲蒙也官越做越大,没有委屈自己女儿了,这才好一些。

    真没想到,眼看着可以开始筹备婚事,正要跟蒙家商量一下,勋贵之家成亲,不准备个一年半载的绝对不成,在这节骨眼上,蒙家的儿子闹了那么一出,说出去都丢人,跟个青楼女子牵扯不清。

    当时她就想要上蒙家质问的,不过被薛老太妃劝住了,是薛老太妃说的,先看看蒙家怎么处置,若是帮着隐瞒之类的,等拿到了错处,自己这边也比较占理,哪怕是最后闹得实在不像话,还可以找宫里的太妃们说说,商量一个稳妥的法子。

    之后蒙家将儿子先逐出家门。没有姑息,她就更不便上门质问什么,只想着老太妃说得有道理,索性等着错处大了些。就到宫里去说。看看能不能取消这门亲事。

    可等来等去,等出的确是这样的结果,果郡王妃实在是郁闷。

    这种事没有办法彻底澄清,就算拿到宫里去说,宫里那些贵人们道听途说。也许会相信街头巷尾的传言会有那么一两分的真实性。

    这男人么,年少风流在外头有一两个红颜知己并不是什么大罪,而自己这边,若说为了自己出气,而把未来女婿身边的女人给处置了,这手段未免太过,青楼女子也是一条人命,宫里的人处置犯错误的宫人之时毫不留情,对于威胁到自己地位的更是毫不手软,但她们嘴上却还要将仁义。要以德服人。

    果郡王妃话语里很是不满平,很有找蒙家算账的意思。

    薛老太妃静静听着她说话,许久才道:“你想要上蒙家理论,想要理论出什么结果,蒙家教子无方是肯定的,她们也不会否认,然后呢?你闹一顿,出了气,让蒙家人认了错,你就能气消?”

    “可也不能就那么算了啊!”果郡王妃心里的怒气实在不能平息。

    薛老太妃慢慢转动手里的紫檀木佛珠。又过了好一会,才道:“我上次让你抄写的经书,你抄写好了没有?”

    果郡王妃怔了一下,上次薛老太妃是提过那么一句。只是随便说说,她嘴里应下,也没有放在心上,想着有空再抄,可事情那么多,那么烦。哪有心情,自然就忘记了,眼下薛老太妃突然问起,她就有些支吾了。

    薛老太妃长叹一声,“年轻人啊,就是没有耐心,我让你抄写经书是为了让你能够心平气和,另外心诚则灵,信佛之人,菩萨也会多保佑的。”

    “老太妃,媳妇知道,只是最近郡王爷不在,府里事情太多,我一时就没空,等过一阵子就抄。”果郡王妃急忙解释,“等郡王爷回府,我腾出手来,一定多抄几遍。”

    薛老太妃眯着眼,微微叹惜,“你说这句话,就没有诚心,若只是为了敷衍,不抄也罢,其实抄经书就是让你能多心平气和,免得动不动就生气,你最近太过心浮气躁,静不下心来,容易做错事。”

    果郡王妃又有些心虚了,只是想着不是她心浮气躁,任何人碰上这一堆倒霉事,能不心浮气躁么?

    薛老太妃缓缓道:“越是麻烦事多,越要静下心来,不然容易冲动行事。”

    “是,老太妃,媳妇记住了。”果郡王妃一副诚心受教的样子。

    婆媳正说着话,丫鬟来禀报,说果郡王回来了。

    听到丈夫回来的消息,果郡王妃大喜,无论如何家里总算有个男人出面了,像乐文这样的事,女人出面只能打嘴皮子官司,男人出面可能就不同了。

    薛老太妃却皱了一下眉头,道:“怎么那么快?之前郡王爷不是派人来送过信,说是大概还要半个月才到么?”

    这样一说,果郡王妃也觉得蹊跷,就算是脚程快些,也该派个侍卫先回来禀报一声,自己好安排一下,怎么就没声没息突然回来了呢?

    这小丫鬟也说不清,只说郡王爷突然回来了,就王爷和几个贴身侍卫匆匆回来的,不知道怎么回事,另外郡王爷一回来就去库房,好像找什么东西。

    “去看看吧。”薛老太妃知道果郡王妃肯定着急,不在留着她说什么闲话,让她先去看看状况,千万别是出什么大事。

    果郡王妃行了礼,就急匆匆的就赶过去了。

    在库房门口,正好看到果郡王拿着几瓶药膏之类的出来,她眉心一跳,赶紧道:“王爷,您怎么了?是不是哪里受伤了?”

    “不是我,是大周使团的人。”果郡王边走边道,“半个月前,使节团又一次遇袭,这次伤亡人数更多,另外使团中的女眷惊吓过度,病倒了,这伤的伤病的病,人数众多,只能再次停下,在一个小镇休养,小镇里没有什么好大夫,我这次回来换身衣服。还要进宫请示圣上,派御医前往帮忙看病。”

    “那么凶险么?”果郡王妃吓了一跳,“上次不是才说遇袭过一次?是同一批人么?”

    果郡王一路快步走,果郡王妃小跑着才跟上。进了卧房,他将药瓶放下,便换上朝服便道:“不知道,全是死士,抓到就立即自尽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同一批人,总之就是麻烦,尤其是那个永乡侯夫人,惊吓过度,病得厉害,若是真有什么三长两短,难以对大荆交代,毕竟这是在我大周的国土上,我们护卫不利,实在说不过去。”

    果郡王妃帮着丈夫换衣服。突然想起了一个关键问题,急忙问道:“那王爷,这事会不会牵连到您?另外您还要再回去么?这实在是太凶险了。”

    “责任肯定是有的。”果郡王皱紧了眉头,“毕竟我是迎接使团的人,护卫不利也有我的责任,这次进宫,要先请罪,除了让圣上派太医前往之外,还要再多派高手护卫,免得在出事。”

    “这王爷……既然如此凶险。为何不找当地的驻军护卫呢?”果郡王妃也不是没有见识的妇人,之前果郡王也迎接过几次使节团和重要的贵客,偶尔也有怕人生事,就找当地驻军护卫的。

    现在果郡王丢下使节团一人回来。其实很危险,他不可能带着太多护卫一路相送回来,这样中途很容易被人伏击,果郡王妃想想就出了一身的冷汗。

    果郡王道:“行刺的都是高手,普通的兵卒根本就不管用,这也不是人多就行的。再说了,当地驻军不知道根底,万一中途混进了什么人,更让人犯防不胜防。

    果郡王妃实在担忧,建议:“老爷,您来回奔波,如此辛苦……是否可以缓几日?”

    “人命关天,怎么能缓?”果郡王也不是丝毫不在意的,只是事到如今,他也实在无法,就他现在离开这几日,其实也是冒了很大风险,若是这使节团在他离开之后又遇袭,到时候也是他的责任,擅离职守。

    但有些事,他不亲自回来面圣诉说也不行,事关重大,让人传信容易泄露消息。

    果郡王妃实在是担忧丈夫,不过看丈夫现在这个样子,也只能静下心来,唯有希望丈夫能度过这个难关。

    有这件事那么一打搅,蒙家那些事就显得有些无足轻重了,在丈夫如此心急得时候,是不适合将这些烦心事告诉他的。

    果郡王整理好之后,就准备进宫面圣。

    临行前交代果郡王妃,他回来的消息不要声张,免得别人议论纷纷,这大荆使节团频频遇袭的消息若是传扬出去,容易造成恐慌,另外,他这趟进宫,可能就直接带着御医等人赶回去了,不再回家一趟,让果郡王妃多费心照顾一大家子。

    果郡王妃应下了,在果郡王出去之后,她想想又有些不安,便又到了薛老太妃哪里,将此事告之薛老太妃,让薛老太妃拿个主意。

    薛老太妃又是一阵叹息,只道:“所以素日里让你多抄抄经文,求菩萨多保佑一番,你看看,这危险之事一件接一件,外头男人的事,女人很难插手,唯有做好自己分内事就行了。”

    果郡王妃叹息一声,又道:“可是老太妃,这件事,这件事实在危险,郡王爷他……”

    “你想要如何?”薛老太妃眯着眼睛瞥了果郡王妃一眼。

    果郡王妃有些讪讪道:“老太妃,您跟宫里老太后相熟,能不能进宫求个情,这郡王爷来回奔波,眼看着实在是疲劳,能不能,换个人前去迎接使节团,毕竟这燕城里的宗室贵族众多……”

    “糊涂……”薛老太妃猛然喝道,“这事怎么能提?说差事办了一半,就不想要再办了?这要开头就不想要迎接,早些说还好,如今这样,缩了人家反而会怀疑什么,甚至这大荆使节团如此,人家还会怀疑什么的。”

    果郡王妃被训斥得不敢再说话了,只嘀咕,“可是如今这样也不是办法啊,老太妃,您得想想法子,这郡王爷也是您的儿子……”

    “难不成是我见死不救?”薛老太妃眼见果郡王妃越说越不像话,呵斥起来,“早先,果郡王府出了如此大事,爵位都差点保不住的时候你担心,这迎接使节团是何等光荣之事,除非刻意怠慢对方,否则迎接之人必然身份要贵重体面,圣上此举,分明是给郡王府机会,这要差事办得好,郡王府自然能恢复以前的荣耀,可现在呢,差事没办好不说,反而要临阵退缩,你是嫌王府的富贵已经够多了,不想再要了是么?”

    “老太妃,媳妇不是这个意思。”果郡王妃见薛老太妃震怒,急忙解释,“媳妇只是担心,这郡王爷是王府的主心骨,女人担心丈夫,媳妇没想那么多的。”

    “没想那么多,现在就可以多想想了。”薛老太妃有些疾声厉色,“你光想着自己那点小事,生怕女儿嫁入受委屈,怎么不想想,出嫁女的体面都是娘家给的,只要娘家体面,谁敢看轻一分?相反的,娘家不得势,本人再能干也难免看人脸色行事,不是我看不起乐文,她这个样子,做人媳妇中规中矩,若是嫁入平凡一些的人家,看在郡王府的面子上,谁也不敢为难于她,可偏偏你千挑万选的,嫌弃这个才学不行,那个家世不好,没有早些订下亲事,蹉跎来蹉跎去,机会就那么错过了,加上你先前又做下那等事……算计别人,结果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事到如此,你不多想想自己犯的错,一又事就想要躲,想要怪别人,有什么用?”

    果郡王妃何尝被如此严厉的训斥过,脸上挂不住,但薛老太妃气势十足,她反而不敢有什么不满流露出来了,只能委屈道:“老太妃,是媳妇的错,媳妇以后会多想想的。”

    薛老太妃板着脸道:“人么,不聪明不要紧,千万不能自做聪明,否则只会让事情越来越糟糕,你既然什么都不会做,就索性什么都不做。”(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百二十二章 谋局
    &bp;&bp;&bp;&bp;薛老太妃一番疾声厉色,直把果郡王妃说得无地自容,羞愧而去。

    训斥果郡王妃的时候,屋内平无丫鬟伺候,就辛妈妈和果郡王妃的两个贴身丫鬟守在外头。

    薛老太妃激动之时,声音有些大,外头隐隐约约还是能听见的,再看果郡王妃出来的时候那般神色,虽不知道这婆媳两都说了些什么,但也能猜到一些大概。

    辛妈妈进屋之后,看到薛老太妃脸上还有愠怒之色,便给薛老太妃倒了一杯安神茶,温声道:“老太妃,喝杯茶消消气,这郡王妃最近为着乐文小姐的事,是有些急躁了些,这母亲担心女儿,也是人之常情。”

    薛老太妃端起茶盅,随即又放了下来,现在喝什么都没有味道了。

    辛妈妈见状,不由得担心道:“老太妃为何如此烦忧?”

    这府里出了乐文小姐的亲家最近频频闹出事儿来,也没见出什么大事,这乐文小姐跟薛老太妃也不是很亲近,不至于让薛老太妃如此挂心。

    薛老太妃叹了一叹,道:“辛妈妈,这府里我也就能跟你说说话了,也不是为着果郡王妃的糊涂,只是最近事情太多,一桩桩一件件看着似乎是小事,但串起来总让人觉得有些不对劲。”

    “燕城里不都这样,权贵云集,此起彼落的,什么时候平静过?”辛妈妈真没觉得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就果郡王府来说,当初老郡王更是糊涂,闹得那般厉害,薛老太妃还不是冷静相对,也没失了分寸。

    “也许吧。”薛老太妃其实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年轻那会多少大风大浪都过来了,朝堂上风云诡辩,夺嫡最激烈的时候,燕城街道上的血都可以流成河了。她也没觉得有多可怕,可现在不知道为何,心里就是安静不下来。

    大概是人老了,年轻的时候失去的东西太多。老了就想着这辈子实在太累,好容易熬到晚年,看着尘埃落定,她这一辈子可以得个善终,算是享一辈子富贵吧。

    但如今的情况。让她嗅到了危险的味道,这郡王府上次世子犯错,对她来说其实是一件好事,凡事盛极必衰,相反的,若是先跌一跌,让人有了警觉之心,反而更能容易度过,不是亲骨肉也有不是亲骨肉的好处。

    不用担心自己死后,他们会如何。哪怕是虚繁荣,只要能撑到她两腿一伸的那一刻就好,可眼下看来,这郡王府似乎又要站在风口浪尖上了。

    果郡王不过是迎接一下大荆使团,居然能碰上如此凶险之事,实在是不正常。

    她根本不相信果郡王妃所说的,果郡王是回来求援请大夫的,或许果郡王根本就没有告诉果郡王妃实话,当中定然另有内情。

    只是求援并请大夫的话,可以派个护卫回来。果郡王身为迎接特使,在使节团危机的时候,他绝对不能擅离职守,否则在离开的这几日。出了什么事,他这个迎接的特使绝对脱不了干系。

    现在他却回来了,表明有了不得不回来的理由,这个理由必定很严重,牵涉甚大。

    而越是严重之事,危险性自然也增加。弄不好整个果郡王府都要受到牵连。

    这个时候果郡王妃还如此糊涂,说什么担忧果郡王出事,让她想办法看看是不是能找人说情,免了果郡王的差事。

    这差事现在能免么?真要免了,这果郡王府也到头了,说不定全家的性命都不保。

    若是这使节团有了什么不能对外宣扬的事,须得果郡王亲自回来禀报,表示事情的严重性非同小可,而果郡王知道这个秘密,一个弄不好,就极有可能是被灭口的对象。

    相比之下,蒙家儿子那点风流债,街头巷尾的空穴来风算得了什么?不过就是一个烟花女子,就算真是果郡王妃杀的,也不见得是什么能捅破天的事儿。

    但果郡王的这件事真真是非常要命了。

    这些事也不能说出来,对辛妈妈这样的忠仆,她也就能稍微说一些担忧,至于具体担忧什么,事关重大是半个字都不能透露的,有些事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

    知道一点点不妥,传扬出去,别人还以为她窥视到了什么内情,引来无妄之灾这才是倒霉呢。

    偏偏果郡王妃又是个关键时刻令不清的人,一惊一乍的,女儿的亲生已经让她如此这般了慌张了,再知道果郡王府有什么大祸,她肯定更加沉不住气。

    薛老太妃最后吩咐辛妈妈:“你让人盯紧了郡王妃那边,她最近有些慌张,别让她做出什么傻事来,惹祸上身。”

    大事自然要担忧,小事也不能不防,那个什么水中月的死,一看就不简单,说不定背后有什么人在幕后操纵。

    我在明,敌在暗,越是这种时候就越不能轻举妄动,得稳住心神,不让敌人有机可乘,以不变应万,只要她们不自己出错,任何阴谋诡计又能耐他们如何?

    那个烟花女子的的确确不是果郡王妃派人所杀,果郡王妃不是能使出这种手段之人,一点流言,无需惊慌。

    当然,薛老太妃也知道,如此想是架构在她对乐文感情不深的基础上的,关心则乱,若乐文是她血脉相连的亲人,她或者也做不到如此冷静。

    以不变应万的确是最好的法子,但这个法子却有些牺牲了乐文的幸福,那个水中月的案子若是就此尘埃落定,成为定局,谜团永远是谜团,那么乐文勉强嫁过去,必定会被蒙家儿子仇视,如何还能有好日子过?

    她果郡王府如今已经是势微,在朝堂上没有什么实权,也就撑住风光,所以到边境迎接使团这样的苦差事才落到了果郡王的头上。

    人家要算计的,定然不是果郡王府,只会是蒙家,既然不是果郡王府,就无需太过担忧。

    但果郡王妃若是不分轻重,执意闹起来,误打误撞真折腾出什么内情。果郡王府就会深陷其中。

    这又是果郡王妃的一个错误,或者说也是她的一个错误,当初就不该跟定王府走得太近,这定王府处在权力中心。暴风漩涡中心,一不小心就被卷进去。

    她当时不过是按照以往处事风格,想要结个善缘,本来也没什么,偏偏果郡王妃犯了糊涂。居然想要算计人家,结果被人算计回去,让圣上赐了婚,跟定王府的娘家蒙家成了亲家,也成了被人算计的对象。

    实在是失策,她无儿无女的,到了这把年纪,不过是一时松懈,就出了这样的事,眼看着局势越来越诡异。她如何还能沉住气呢?

    只盼望这次也能安然度过,她已经常年吃斋了,这次若是能安然度过,一定更加的虔诚,早晚给菩萨上香,一应用度都尽量朴素,省下的钱物都用来做善事积德。

    ……

    皇宫内,御书房里,皇帝震惊的听着果郡王的述说,简直不敢相信。道:“你说的都是真的?”

    果郡王道:“这是大周使团的正使永乡侯说的,臣也不知道真假,他说事关重大,信件之类的信物也是没有的。只能口述。”

    皇帝捏了捏眉心,一阵烦恼,这件事实在是太过突然,也太过离奇,空口无凭,他实在是难以相信。

    若是假的倒罢了。反正大周跟大荆势同水火,仗都已经打了多年,无所谓再添一桩新仇。

    可若是真的,这就是一个机会,一个很大的机会,能一句打破如今僵持的局势。

    只是事关重大,大周想要取得这样一个机会,也是要付出代价,冒风险的,该如何决断,皇帝一时也想不好了。

    果郡王一路上早就想了很多,知道皇帝必然不好决断,他这个做臣子的更不能多言,这种事日后有功自然是皇帝决断英明,出了错,就是做臣子的在怂恿。

    “你怎么看?”皇帝果然拿不定主意之后还是问了果郡王的意见。

    果郡王小心翼翼道:“这个臣觉得空口无凭,难以置信,是否该再好好打探一番?”

    这话说了等于没说,皇帝有些烦躁,道:“但事情紧急,使节团在路上又耽误了不少时间,万一错过了良机,就错失机会了。”

    “圣上说得是,所以臣就快马加鞭赶回来禀报圣上。”果郡王低着头,又是一点自己的意见都没有。

    真是没用的东西,皇帝看果郡王如此模样,更有些心烦。

    此时若是定王在此,一定能有好的建议,不是像果郡王一般,懦弱又无能,什么主意都出不了。

    停了一会,皇帝想了好一会,道:“如此,你先再多带些人手,快马加鞭赶回去,务必将人都平安带回燕城……别的人倒还罢了,赶回去之后,立即让那个永乡侯快马赶到燕城,朕要听听他如何说。”

    “是!”果郡王恭敬的回答。

    “去吧!”皇帝挥了挥手。

    果郡王刚要退下,皇帝急忙道:“回来。”

    果郡王赶紧又转回来。

    皇帝道:“这件事你没跟任何人说吧?”

    “没有,事关重大,臣没有跟任何人提。”果郡王急忙回答。

    皇帝打量了果郡王身上的朝服,没有言语。

    果郡王暗道,糟了,他回来之时,先回了一趟自己家,换了身衣裳,因为皇帝素来不喜朝臣仪容不整,早先有一位大臣,因为上早朝的时候着急,鞋子上粘了一大块黄泥,踩在红毯上特别醒目。

    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顶多就是训斥两句,碰上个大度的君主,也顶多就是笑话两句。可偏偏皇帝那天心情不佳。

    这位仪容不整的大臣就被抓了个由头,连降三级留用,很多人奋斗一生,官职都难以再进一步,这位大人就踩了点黄泥,就被连降三级,实在冤枉。

    从此大臣上朝都不敢再有疏漏,无论什么时候,仪容都要整齐,在家坚持好,临近宫门,相熟的大臣还要相互在看一眼确定不会有什么纰漏,这才进宫。

    他一路风尘仆仆的,脚上身上何止一块黄泥,自然是要好好整理一下才进宫。

    可现在,事关重大,这个谨慎却成了他的一个疏漏之处。

    按理,这种紧急之事,他就该马不停蹄的进宫,一刻也不能耽搁的向圣上禀报,这真是说不清了,以皇帝多疑的性格,定然不会像是自己平日太过苛责大臣,让大臣异常谨慎,而是想着,自己回来之后,又去过什么地方,见过什么人,有没有说什么不该说的。

    如此一想,果郡王背后冒出了一身被白毛汗,急忙解释:“臣一路赶回来,有些污浊,衣裳不整,只能先回府一趟,换上朝服才来面圣。”

    “没事了,下去吧。”皇帝阴沉的盯了果郡王一眼,就淡淡说了一句。

    果郡王无法不能再多做解释,免得越加解释不清,只能先退下了。

    皇帝沉思了一会,吩咐太监,八百里加急,命定王速速进宫,有要事相商量,不过不要太过张扬,低调一些。

    太监领命而去。

    皇帝这才稍微松了一口气,在他心中,这个年轻他十来岁的定王一向是极有谋略的,当初自己能顺利登上皇位,定王出了很大功劳,从无论是计谋还是财力,全都是鼎力相助,夺嫡之路上几次凶险全靠定王在关键时刻出主意,这才让他反败为胜。

    登上皇位之后,他是很感激这个堂弟的,也给了他无上荣耀,让他从一个只能做为质子送往敌国做人质的闲散王爷变成了手握重病的权臣,只是坐稳了皇位之后,他就觉得,这位堂弟有些功高震主。

    定王手中的权利有些大了,再加上那计谋,那手段,不由得让他心生忌惮,只是定王并未犯错,他还需要定王帮忙,震慑一些不服他的兄弟叔伯。

    另外也不好太过于过河拆桥让后世评论,更不能逼虎跳墙,让忠臣心寒,只能逐渐的一点一点不着痕迹的削弱定王的权势,最后在找个机会让他巡视边关。。。。(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百二十三章 君臣
    &bp;&bp;&bp;&bp;表面上看,边关巡视镇守是皇帝对连御风重任,但实际上,边关守将并不是连御风一脉的,定连御风在那边施展不开,做为一个守将,最少也得两三年时间才能跟手下将领建立起信任关系,将军队掌控在自己手中,这得是有战事的时候,在战场上一起弑杀过,无战事的时候,显不出主将之才更难以服众。

    而朝中局势恰恰相反,人走茶凉,新规不断崛起,过一段时间在回来有些人就把握不住了。

    皇帝想着过个一年半载的,再将连御风召回来,他在朝中声势必定要大弱,军中可能刚刚建立的那一点点人脉就要破掉。

    如此反复,可以制约连御风,不至于让他威慑到皇权,又不显得过河拆桥,再说了,朝中毕竟还是需要能臣干吏的。

    连御风虽然也有皇族血脉,但并非嫡枝,以皇位继承权来说,几十名嫡系血脉之后都轮不到他,真要因为一点猜忌将连御风彻底压下去,必然得在扶持一个新的权臣起来,新臣还未必会比旧臣忠心得用。

    皇帝想要做个千古明君,就得多想想,倚重有能力的重臣。

    这次事情太过棘手,机会若是能把握得住,就是皇帝登基以来,做得最好的一件事,有助于成为千古明君。

    毕竟替登基之后,诸事不顺,天灾人祸不断,天灾倒也罢了,防不胜防,非人力所能及,而皇帝登基之后最大的污点莫过于几年前对大荆的哪一场战役。

    主动发起进攻,死伤无数最后却惨败而归,几乎动摇帝位,那时候幸亏连御风又一次出谋献策,推行种种利民的新政,这才力挽狂澜。

    皇帝自问不是刻薄寡恩之人,只是身为帝王,该防范得还是得防范。只是猜忌也有猜忌的坏处,出了紧急之事,没有可靠之人商量。

    想当初,云州之战。连御风曾经劝说过,大荆内部不稳,但根基还在,而大周经过十多年休养生息,国力虽强盛。但到底还是有些不足,贸然进攻只怕不妥,不如在等等,等大周内部再乱一些,内耗得差不多了再图谋也不迟。

    当时的皇帝急于想要一件大功来平息朝臣们的质疑,也是初登大宝,雄心万丈,没有听连御风的劝说,反而听另一些想要急于建功的武将们说的。

    大荆刚刚结束了跟猛族之战,元气大伤。趁他们朝局不稳的时候进攻胜算才大些,若是在等几年,大荆休养生息得差不多了,朝局再一稳定,就不会再有机会,毕竟大荆所谓的内患不过就是几个不安分的臣子上蹿下跳,这种内斗跟百姓关系不大,并不太影响根本。

    最终皇帝还是听从了主战派的意见,在毫无预兆的情况下突然兴兵。

    但是万万没有想到,只区区一个云州他们就久久攻不下来。之前探子来报,云州守将并非什么出色的人物,声名也不显,还很年轻。说是出身世家靠父荫上位的那种,城中守军不多,集合大军突然进攻迅速拿下应该是轻而易举的。

    可是看上去容易攻陷的云州事实上却没有能攻下,事先调查的也并没有什么错漏,大荆内斗不止,个人顾个人的。国家危难之际,他们还在勾心斗角以至于兵临城下,也不见有援军增援。

    他们唯一有错误的就是人,那个传言靠父荫上位的守将很是强悍,宁死不屈,硬是在没有援军的情况下,死守孤城,最后更是来个破釜沉舟,引得大周军队入城,展开巷战,最后奇迹般的扭转局势,还将最先攻进城的大将斩杀。

    大周伤亡惨重, 不能再硬拼下去,只能收拾残部败退回来。

    真是灰头土脸,皇帝这才意识到,当初连御风的进言有多么正确,连御风说他在大荆住过一段时间,据他的观察,大荆男儿看似软弱,但骨子里还是有一股硬气的,和平时期容易勾心斗角,但一遇到为难,便会有许多能人趁机崛起。

    当初击败猛族的赵博阳不就是突然崛起的新贵么?大荆国力不弱,也很有底蕴,不少名门世家都注重子弟的培养,赵博阳这样的人物指不定还有,只是多数人没有机会崭露头角罢了。

    当时皇帝也并非是怀疑连御风什么,只是连御风的第一位王妃是大荆郡主,听闻他们夫妻感情还很不错,那位郡主突遭意外之后,连御风还曾经重金悬赏寻人,算起来,连御风可以说得上是大荆皇室的女婿,从情感上来说,或许会偏向大荆一些。

    再加上,当时连御风虽然说是反对,但态度并不坚决,不像某些死硬派的文官,还弄出几个冒死上谏的把戏。

    大错已经铸成,之后连御风在朝堂上再度崛起,帮着稳定民心,出谋划策,可以算得上尽心尽力,这样一来,他声势不免又上了一层,让皇帝又起了忌惮之心。

    最重要的是,本以为让连御风娶了个不起眼的庶女,那个蒙也又犯了错被夺了兵权,难以再起,算是斩断了连御风通过联姻世家大族来进一步壮大的路子,并且这样不起眼的庶女想必也很难得到连御风的欢心,夫妻不齐心,也是一个不利因素,之前的调查,这个蒙家庶女无论容貌还是家世,都不是什么出挑的人物,不可能成为连御风的贤内助。

    但他又料错了一点,也许对连御风这样谋略果然的人来说,并不需要太过聪明的妻子,聪明人很容易被聪明误,反而平平的,只要能守住本分,尽一个女人最基本的责任就是了,而一个女人最重要的是什么?传宗接代。

    这一点那个定王妃做到了,连御风后院那么多女人,加上前头两位,始终一无所成,而这位定王妃居然能一举得男。

    这也是皇帝对连御风忌惮更甚的原因,一个男人,若是无子,雄心壮志就会少一些,可若是有子,想法说不定就很不一样。

    连御风到边关这才几个月。此时紧急召回来,并不是很妥当,但事情紧急,皇帝也顾不得许多了。他需要一个人替他好好出谋划策,打一场翻身的仗,若是顺利,就能一雪前耻,否则百年之后。史书上就会永远记载一笔,他如何草率的派大军进攻大荆,结果大败而归,对方守将在援军久久未至的情况下,是如何的英勇抵抗,守护了一方百姓,拯救国家于危难之际,与此相反,衬托出来的就是敌国的无能,兵强马壮的情况下。愣是输了,他这个君主难辞其咎。

    召回连御风是唯一的捷径。

    ……

    在大周皇帝细细思量之际,燕城勋们也颇为不平静。

    蒙府。

    蒙夫人正为儿子的执迷不悟苦恼,对于那件案子也毫无头绪,正烦恼之际,听得权四太太来访。

    最近乱糟糟的,权四太太这时候来访,肯定不会有什么好消息,蒙夫人叹了一口气,还是打起精神招待权四太太。

    权四太太极有眼色。除非有什么大事,否则不会轻易来访,就不知道现在是为了什么,希望不要是太坏的消息吧。

    来到花厅。权四太太见蒙夫人精神不是很好,关切了几句,察觉蒙夫人没有闲话的心情,便不在废话,直接进入主题,道:“姐姐。最近又听到了一个消息,也不是说什么大事,不过还是跟姐姐说说,姐姐前些日子不是关注大荆使节团的事么?”

    听得是大荆使节团的消息,蒙夫人顿时放下心来,她并不关心大荆使节团的事,真正关心的是小福,如今蒙也已经不是大将军,大荆跟大周关系是否恶劣,对于她们这等人家来说,其实很遥远。

    不过既然权四太太特意来说一趟,也不好表现的太过兴致缺缺,只问:“什么消息?”

    权四太太压低声音,“大荆使节团又一次遇袭了,听说比上次还严重,死了不少人,前一次遇袭,已经有所防备,还从当地守军借了一队军队来护卫,结果还是伤亡惨重,那血都染满半个小山坡,很是吓人的,听一些当地村民说,死了足有上百人。”

    上百人,蒙夫人眼皮子一跳,这可真算得上是大事了,无端端的,怎么能死那么多人呢?这是在大周境内,偷袭之人不可能带太多的人手,而大荆使节团前次遇袭,朝廷又有了方便,肯定调集了更多的军队来护送。

    这究竟什么人?非要费那么大功夫,置大荆使团于死地不可呢?真要想挑拨两国关系,还有更简便,风险更小的方法。

    蒙夫人一时想不通,不愿再想,但她想起了一个跟自身有关的问题,急忙问道:“这果郡王没事吧?”

    蒙家跟果郡王府即将结亲,若是这个时候,果郡王出了什么事,他女儿乐文就得守三年的孝。

    这跟蒙家关系就大了,蒙夫人不知道自己到底希不希望果郡王出事,若果郡王真有个三长两短的,亲事挪后三年,三年后是个什么光景谁也不知道,任何事情都可以得到缓冲。

    不过做为一个母亲,她始终还是希望自己的儿子能够早日成家立业,让自己能早点抱孙子的。

    “这倒是没听说,果郡王应该没事。”权四太太安慰,“姐姐不用担心,若果郡王真有什么事,朝廷一定会另派官员前往,现在没听说这个消息,就是没事。”

    “是啊。”蒙夫人叹了一口气道,“就不知道那些都是些什么人?为什么非要劫杀使节团不可,如今两国战事平息不是很好么,非要打打杀杀的。”

    “谁说不是呢?”权四太太也很是赞同,两国若是重新缔结盟约,对于她们这种半经商的也有很多的好处。

    “姐姐,这件事要不要告诉定王妃?”权四太太随口又问。

    蒙夫人怔了一下,有点不明白权四太太为何这样问,又不是什么大事,真想要说就去说呗,用得着问她的意见么?

    权四太太解释,“是这样的,姐姐,我前儿去了一趟定王府,丫鬟们说王妃身子有些不适,不见客,不知道如今怎么样了,我就想着这事不是什么大事,但王妃之前也颇有关注,可要王妃真的身体不适,也不好太过打搅,王妃没什么事吧?”

    “没事,就是感染了一点风寒吧。”蒙夫人不想要让外人知道她跟小福之间已经翻脸,也不能推说什么都不知道,就随口敷衍,“这事的确不是什么大事,我想也没必要刻意去说了吧,过几日,小福身子好些再说。”

    “姐姐说的是。”权四太太略略有些失望,她是有点事想要请王妃帮忙的,或者说想要请定王府出面一下,既然如此,就不方便打搅了,再想想别的法子吧。

    蒙夫人脸上露出了些许疲惫之色,不想要继续这个话题,想着权四太太消息一向灵通,或者关于水中月之死的流言,她能知道的多一些,便叹道:“如今蒙府也是多事,一些事情也顾不上了,真是养儿一百岁常忧九十九。”

    权四太太对于这个问题也早有准备,道:“儿孙自有儿孙福,姐姐不必太过担忧,等过一段时间,事情就会过去了,少年人,对于这些情情爱爱之事,肯定也不会那么执着。”

    “但愿如此吧。”蒙夫人见权四太太没有接下话题,便知道她可能有所忌讳,就不再问。

    这件事其实很多人都忌讳的,生怕沾上就说不清,毕竟是跟个青楼女子有关系,若说消息众多,岂不是表明跟那些风月场所有瓜葛,所以蒙夫人一开始就自己去查,没有摆脱权四太太,如今不过是想要知道权四太太是否知道一些她不知道的事,看来是没有了。

    有些便宜真的是占不得,当初还以为能替儿子订下一个高门贵女,有岳家提携,儿子的前程就更有保障,想不到会弄成这样,还不如老老实实给儿子订下一个低门妇。(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百二十四章 千头万线
    &bp;&bp;&bp;&bp;蒙夫人现在深深觉得,老祖宗的话真是不能不信,高门嫁女,低门娶妇,自己家反其道而行,就是不好。

    当初给儿子订下的要是个低门的姑娘,如今不就没有这种事了?就算是儿子迷恋上那个水中月,也不过是一个青楼女子罢了,养在外头或者干脆直接纳个妾,对方实在不能忍就退亲好了。

    自己儿子各方面都不差,只要不贪图别人家姑娘的家世嫁妆,哪怕是有个妾,也不至于说找不到媳妇。

    现在这样骑虎难下的地步,别说儿子心里过不去,就算是自己,觉得水中月之事真要跟果郡王府有关,那么这一家子未免太过狠毒,手段过于激烈,这样的媳妇娶进门还得了?

    再想想女儿蒙雁,倒是嫁入低门,虽不能说日子过得糟糕,但这么说呢,还是觉得有点什么,战战兢兢的,日子也没有多舒心,照样有难缠的婆婆小姑等等一堆麻烦。

    她那日之所以那么尽心尽力帮助褚家,在褚家兄弟无罪开释之后,更是让褚家举家搬到蒙雁夫家所在之地居住,就是有私心,女子嫁得远了,娘家再得势也有照顾不到的地方,让褚家也搬到那地方去,有事可以照应一下。

    为此,褚家还满心感激,以为她是为了褚家着想,特意让自己的女儿女婿照顾他们。

    自己这般用尽心机,难道真的错了么?或者一开始就不该存着算计他人之心吧。

    年纪大了,就越加的笃信因果报应,想想这些年自己做的那些事,她真的怕有朝一日会报应在儿女身上。

    “姐姐……”权四太太看到蒙夫人精神似乎有些恍惚,便唤了一声。

    蒙夫人回过神来,道:“妹妹,真对不住,我一时走神了,你方才说什么?”

    权四太太道:“姐姐,我是想问。那蒙思不是还有个妹妹么?”

    “是的,叫蒙念。”蒙夫人心不在焉的回答。

    “这蒙念年纪也不小了吧?”权四太太说完,看到蒙夫人露出狐疑的目光,不好意思道。“是这样的,我娘家有个侄儿,年方十六,尚未订亲,这侄儿书读得很好。家里有几百亩良田,父母就他一个儿子,就想要娶个贤惠大方的妻子,这不,我就想到了蒙念,姐姐您看……”

    “这蒙念年纪小了些,现在跟着她姐姐,亲事由她姐姐亲自张罗是了,毕竟不是我亲孙女,有些事不好太多。”蒙夫人兴致缺缺。自己儿女的亲事还一团糟呢,哪里能顾得上别人。

    权四太太似乎有些不死心,又有些迟疑,犹豫了半日,才道:“姐姐,那您认识的还有没有什么合适的人选?”

    蒙夫人奇怪的看了权四太太一眼,做媒这种事不是权四太太擅长的么?她认识的贵妇更多,各种等级都有,还来问她做什么?

    权四太太被看得有些心虚,不好意思道:“姐姐。我就实话说了吧,我那侄儿,心气高了些,就不想要娶个一般的姑娘。至少是大家出身……这若是没有小姐,大家出来的婢女也行,您看……”

    “妹妹,你这是什么话?”蒙夫人真是哭笑不得,“有这样做媒的么?幸亏我们是姐妹,这要是外人。还不知道怎么笑话呢?你那侄儿一家乡下财主,见不得世面倒也罢了,你怎么也跟着糊涂起来,要一开始不说娶蒙念还好,可提了蒙念之后再提婢女……这娶不成小姐,娶个丫鬟也能凑合么?”

    权四太太想来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支吾着说不出话来。

    蒙夫人不由得道:“妹妹,到底什么事?你直说吧。”

    权四太太这才道:“姐姐,其实我也是没办法,我那侄儿一家几百亩良田,就要保不住了,所以……真对不起姐姐,我不是故意要瞒你的,实在是……”

    “别说了。”蒙夫人摆了摆手,“这些事哪里都有,几百亩良田对乡下人来说是大事,可对于燕城的府门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你想要帮你侄儿娶个高门庶女甚至大家婢女,让他们有个靠山,别人不敢欺辱,不是我不帮忙,只是最近蒙家事情太多,实在是有心无力,你再问问别家。”

    “别家根本就管不了啊!”权四太太叹了一口气,“姐姐知道要侵占我侄儿一家良田的是谁么?”

    “我不想知道。”蒙夫人想都不想就堵住了权四太太的话,“妹妹,姐姐也真心劝你一句,若对方来头真的很大,还是别想太多,你认识的人也多,请人帮忙说句话,能少些损失就算了,别再想那些有的没的,找人说情得欠人人情,人情债日后还起来,说不定能抵得上你这几百亩良田,至于说亲,这真不是什么良策。”

    权四太太脸上有些讪讪的了。

    她之所以想出这个主意,其实还是受褚家兄弟案子的启发,那褚家兄弟就因为娶了蒙家庶女,连打死世家公子之事都可以轻易摆平,若是她娘家侄儿也娶了蒙家的姑娘,那谁还敢欺辱上门?

    就算娶不到蒙家姑娘,能娶到定王府的婢女,也算跟定王府有关联,那人也就会多顾忌几分,结果话没说清楚,就被蒙夫人堵了回去。

    说起来当初也是她没有远见,那时候定王府那么多丫鬟被放出来,可以随便求娶,以自己侄儿的人品家世,那些丫鬟还不得抢着嫁?

    只是那时候怎么会看得上那些个小丫鬟?就想着怎么也得是个大家小姐,哪怕是庶女也成啊。

    不过后来挑挑拣拣的,高不成低不就,这才觉得以侄儿的条件和要求,真的很难。

    那些不受宠的庶女,嫡母们才不管对方什么样,就想着能卖个高价,索要大笔嫁妆,至于嫁过去之后怎么样,娘家才懒得管。

    而受宠的自然也看不上乡下财主家的儿子,再有,她侄儿条件真的不错,读书也好,自然不能娶那些太过平庸的。这样一挑拣下来,还能有什么选择的余地?

    要没有出这样的事,她还可以慢慢寻,但除了这事。事情就有些紧急了,实在是耽搁不得。

    蒙夫人也不想要权四太太过于尴尬,缓声道:“妹妹,你的心思姐姐真的知道,只是这的确不是良策。小福并非我亲生闺女,有些事真不好说,你若是诚心想要帮忙,直接去求求她或者还可以,拐着弯的打这种主意,真不是什么好法子。”

    权四太太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可上次登定王府的门,没见到定王妃,听说王妃身子不适,不见客。她自然不好叨扰。

    再说了,她行走于豪门内院,知道掌握一个分寸,这样才不至于招人厌烦,无功不受禄,她侄儿家跟定王府没有任何关系,贸然请定王府的人出面做这种得罪人的事极为不妥,像蒙夫人说的,托人说情欠别人人情,若是亲自出面。不免会得罪对方,能抢夺别人良田之人岂是什么良善之辈,这些小人是最不好得罪的,无缘无故的。定王府没有理由替她们得罪这些人。

    所以她才想到,若是侄儿能娶跟蒙家有关的人,或者说定王府的婢女,根本就不用说什么,对方自然也不敢在做这等事。

    她跟定王妃也算是有了些交情,帮着王妃做了一些事情。是有一点人情的,但这些人情必须用在刀口上,自家日后指不定还有需要人帮忙的地方。

    她不能把这份人情现在就用了。

    “姐姐教训的是,是我想歪了。”权四太太诚心认错。

    这倒让蒙夫人有些不好意思,觉得是自己不近人情,道:“妹妹,都是一家人,定王府那边的确不好多打搅,但我们家老爷现在也有几分体面,就几百亩良田的事,你就说你们是蒙家亲戚,对方应该也会顾忌几分的,若是对方连这都不肯给面子,想来真不是什么讲理之人,只能认了。

    “可以么?”权四太太眼睛一亮,这样倒是可以。

    蒙夫人笑了,“这本就是事实,权家是我娘家,你是权家媳妇,说你娘家跟蒙家有亲,也没有什么不对,这又不需要敲锣打鼓细细诉说,不就一个名头么?难道对方还能跑过来问不成?就算问,蒙家也不至于说素无瓜葛之类的。”

    “姐姐说的是。”权四太太真觉得自己的确是当局者迷,怎么浅显的道理居然都想不透。

    只说娘家跟蒙家有亲,那跟定王府自然也有些联系,算是扯了虎皮吧,但这种事谁又能真正调查呢?

    自己只需多回几趟娘家老家,四里八乡的宣传一下,说几句模糊不清的话就可以了。

    想蒙夫人说的,对方还能逐一求证不成?

    “谢谢姐姐。”权四太太露出了笑容。

    “一家人,不必太过客气。”蒙夫人又道,“论理,都是亲戚,本也该帮忙的,可蒙家最近也不太平,姐姐我有些抱歉了。”

    权四太太表示理解,这也是她不好直接向蒙夫人求助的原因,最后,她又道:“姐姐,街头巷尾最近的那些流言……需不需要澄清一下?”

    蒙夫人摇摇头,“无证无据的,真不好澄清什么,算了吧。”

    权四太太道:“这姐姐,难道就让这样任由街头巷尾之人议论?”

    蒙夫人苦笑一声:“嘴长在别人身上,人家要怎么说,我们怎么管得了?不算了又能如何?清者自清,其余的随他们怎么议论吧。”

    权四太太也只能作罢,本来她还想着,若是能稍微澄清一下,或者扭转一下话头,这件事她倒是可以帮忙,不过既然蒙夫人这样说了,就不能做了。

    之后她突然想起什么,对蒙夫人道:“姐姐,差点忘记了,我还得了一个消息,关于定王的,您还记得我上次说过,定王身边有个美人吧?”

    蒙夫人点点头,她当然记得,说是一个长得很像前头那位大荆郡主的美人。

    权四太太神秘兮兮道:“我听说……这位美人似乎有孕了。”

    “什么?”蒙夫人一听这话,差点跳了起来。

    有孕了,这可是件了不得的事,怎么会这样?

    权四太太叹道:“这我也不清楚,只是听人那么一说……姐姐别急,也只是道听途说,未必是真的。“

    无风不起浪,未必就不是真的,蒙夫人想着,小福能生,别的女人自然也能生,有了嫡子在前面,再生个庶子也没什么了。

    这真不是一个好消息。

    蒙夫人坐不住了,送走权四太太之后,她思量了很久,还是决定去定王府走一趟。

    虽然上次她跟小福几近翻脸,但毕竟名义上还是母女,定王府跟蒙家是联系在一起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尤其是小福的地位若是受到威胁,蒙家说不定也会有影响,无论如何这个消息一定要让小福知道。

    她知道了,若是当不知道,不说出来,日后也难免会受到小福的埋怨。

    就这样,蒙夫人匆匆赶到了定王府。

    苏宜晴木然的听完蒙夫人说的话,脸上一丝表情都没有,也看不出喜怒哀乐。

    蒙夫人不由得担忧道:“小福,你没事吧?这你权四姨母也就那么一说,消息还未被证实,不一定是真的,你别着急。”

    “我没事,母亲不必担心。”苏宜晴脸上淡淡的,依旧没有表情,“像母亲说的,不一定是事实,就算是,也不是什么大事,大户人家那个不是三妻四妾儿女成群的。”

    “你能想得开就好。”蒙夫人嘴里这样说,心里却觉得,是女人都会介意的,小福嘴里说不介意,心里未必就如此想。

    只是自己将这消息告之小福,就是尽到了义务,至于小福怎么想,又会做些什么,就不是她该管的事情了。

    说完了该说的,蒙夫人也不敢在在和定王府久待,又那么匆匆告辞了。

    苏宜晴独自坐了许久,这才长长出了一口气,他真是费劲心思了,又让她少了一份危险,她真不知道该不该为这件事高兴。(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百二十六章 阴差阳错
    &bp;&bp;&bp;&bp;苏宜晴思绪飘忽,绿藤就只是垂手站立在一旁,恭敬的等着,脸上没有一丝的情绪变化,仿佛木偶假人一般。

    良久,苏宜晴才道:“关于大荆使团的事,你还知道什么,都说出来吧,哪怕是在小的事也说出来。”

    “奴婢知道的就这些。”绿藤说着又问道,“王妃可要奴婢在细细打听?”

    “算了,我也就随口问问,没事你下去吧。”苏宜晴并非不想要知道,只是说多错多,她不想要再说太多的事情,免得别人的事没打听出来,到泄露了自己的秘密。

    绿藤没有如以往一般,及时行礼就退下,还站着。

    “还有事?”苏宜晴有些奇怪的问道。

    绿藤道:“王妃,奴婢多几句嘴,关于王爷在边关的新宠……”

    “我不想要知道这些,你退下吧。”苏宜晴打断了绿藤的话。

    “是。”绿藤不敢再多言,就此退下了。

    苏宜晴长长出了一口气,并非她不介意连御风有多少女人,只是成亲前她就已经说明白了,不能接受与别人分享一个丈夫,这点连御风也答应了。

    若是他如今真的经受不住诱惑,那么他们之间真的就没什么好说的了,这是她做人的底线。

    坐了一会,觉得有些郁闷,便决定到花园子里走走。

    走到后花园,远远就听到一阵欢笑声,她不由得停住脚步望过去。

    那边一大堆丫鬟婆子牵着一个小孩子,在教孩子蹒跚学步。

    苏宜晴看着那身穿大红衣裤的小孩子,不由得怔住了。

    正在这时,一个小藤球就那么抛到了她的脚边,一个十三四岁的小丫鬟跑了过来,见到站在花树下的她,急忙行礼,“见过王妃。”

    一群人听到动静,都过来了。冲着她下行礼。

    其中一个嬷嬷还抱着那小人儿,笑眯眯的过来道:“王妃,小王爷玩得正高兴呢,您看看。”

    那嬷嬷说着就要将怀里的孩子递给苏宜晴。苏宜晴下意识的伸手,还没有触碰到孩子,突然就像被蛇咬了一样,缩回了手,并且后退了一步。

    嬷嬷的动作顿时僵在哪里。

    一般来说。奶娘将孩子递给亲生母亲抱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怎么这王妃倒像是很害怕的样子呢?

    一群人有些面面相觑了,气氛顿时诡异起来。

    苏宜晴也知道自己的行为不妥,忙咳嗽了两声,之后道:“这两日身子有些不舒服,离孩子太紧,怕把病气传染给孩子。”

    “是这样啊。”一群人这才释怀。

    “你们继续玩吧,我有些累,先走了。”苏宜晴说着,转身头也不回的走了。

    一些懵懂的小丫鬟还好。几个奶娘还年纪大的嬷嬷不由得面面相觑,这也太过了吧?以前一直就知道,王妃对小王爷有些冷淡,不过想想王妃是新媳妇,嫁过来也没有个长辈教,不知道怎么跟小孩子相处也是人之常情,加上府里一堆事儿都要王妃一个人做决定,可能王妃也没有太多时间,故而大家也不是很奇怪。

    但今天未免就太过明显了。

    心细的奶妈留意到,从头到尾。王妃根本就没有正眼看小王爷一眼,哪有这样做母亲的,是天生凉薄么?

    都说王妃心地好,待下人也很和善。连丫鬟的亲事都帮着尽心操办,但如今这般看来,传言很多都是虚的。

    一个女人对亲生骨肉都没有爱怜之情,指望她对谁更加照顾?

    苏宜晴几乎是逃一般,回到了自己的房间,良久。才长长出了一口气。

    尽管理智告诉她,不该如此,可她就是忍不住,心里有一个声音一直再说,那不是她的孩子。

    当时生产的时候,她虽然有些恍惚,不过还是硬撑着看完孩子才晕倒的,那时候她看得很分明,孩子的肩膀上有一块比铜钱略大一些的红色胎记,像是一片枫叶,很是显眼,让她不由得联想到前世的一部电视剧。

    里头女主人公偷龙转凤的时候,为了日后能跟女儿相认,在婴儿的肩膀上烙上了一个梅花形的烙印。

    当时她不由得想,自己的孩子有这样一个印记,倒是不怕走失了难以相认。

    可是再后来,她第二次看到孩子的时候,孩子的肩膀上什么都没有,分明不是先前那个孩子了。

    这种事她略微一想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连御风为了避免自己的孩子被人做为人质,另外找了个孩子掉包,大概怕她担心或者反对,就没有告诉她。

    但母子连心,女人对于亲生骨肉都有一种天生的感情。

    那个不是她的亲骨肉,她一见到就想起自己的孩子如今还不知道在何方,理智上,她理解连御风的走法,这的确是免受伤害的一种方法。

    但从情感上,她接受不了,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这个几乎跟她的孩子同时出生的婴儿,却跟自己的孩子有着截然不同的命运,完全是被人当作抵挡阴谋诡计的工具,实在太过可怜,让她心生愧疚,不敢面对。

    一看到孩子的眼睛,那双眼睛似乎就再说,你们为什么要让我成为一个挡箭工具?

    这样一想,内疚之心更甚,所以她不敢抱孩子,甚至都不敢多看一眼。

    其实选择一个人就是选择一种生活方式,她并非主动的选择连御风,但是不免要为这些事情所累。

    连御风不能说对她不好,只是有时候行事方式实在是太过了。

    再想想,之前认识的所有人中,似乎就蒙雁和香山公主过得幸福一些,只因为她们所嫁的男人是一个好人,哪怕是这个男人没什么本事,但只要是一个好人,就够了。

    生在权贵之家,不愁吃穿,不要太过奢求,日子简简单单就能幸福。

    香山公主是运气,而蒙雁就真的做了一个很正确的决定。大概也是因为被父母的感情所影响,又怕了那些阴谋诡计,所以遇到一个纯粹心地善良的男人就想着要嫁了,哪怕是以后要面对许多鸡毛蒜皮。但至少不会有太大的风浪。

    不像她,嫁的是人人称赞的金龟婿,但个中苦楚又有谁能明了呢?

    被今日的事情所触动。

    苏宜晴觉得留在定王府中也是一种煎熬,不敢出房门,一旦出房门就有可能碰上那个孩子。甚至不出房门,奶娘也会带着孩子来请安,让她实在逃避不了。

    不得已,苏宜晴思来想去,还是避开一下好了。

    至于避到那里呢?

    她在燕城其实可以说是无亲无故,再说了,贸然上别人家做客一时半刻还行,要长住就不太可能了。

    思来想去,还是去庵堂好了。

    可以借着礼佛的名义,在庵堂之中又不方便带着孩子。可以有借口不带孩子一起了。

    想到就要做,苏宜晴便吩咐绿藤,收拾一下,她想要去庵堂住几日,至于那座庵堂,苏宜晴一时对燕城这些庵堂也不甚了解,在她看来,可能这些庵堂都是一样的。

    就让绿藤安排吧,只要不是上次碰见杜鹃的哪家就成,另外也要安静一些的。

    绿藤最后建议。还是去城郊的,清风庵,那座庵堂在城郊但离城里也很近,庵堂里边的斋菜很有名气。城中不少贵妇闲暇时都喜欢去小住一番。

    苏宜晴也不挑了,她只是想要避开这一切,至于去哪里,根本就不在意,由着绿藤安排吧,至于随行人员。也尽量精简,不要惊动太多人,对府里人就说去庵堂里念经祈福,毕竟连御风出门在外,身为妻子,偶尔去拜拜菩萨,求神保佑也是应该的。

    到了地方,苏宜晴这才发现,这的确是一个好地方,依山傍水,红花绿树,清风徐徐,很是不错。

    当然,她也没什么心情欣赏风景。

    到了庵堂,每日里就是在学着念经打坐,她并非是相信这些,只是觉得这样能让人心情平和,少一些烦躁。

    这座清风庵既然是专门招待达官贵人女眷的,一应物事自然很齐全,没什么可烦忧的。

    苏宜晴住了几日,都没有人来打搅,她是单独一个院落的,山里地方大, 房舍多,院落之间相隔很远。

    想必这也是绿藤选中这个地方的原因。

    住了几日,苏宜晴突然来了兴致,想要去后山逛一逛,毕竟整天憋在屋里念经也很闷。

    她不想要绿藤等丫鬟围绕在身边,想要静一静,就那么沿着山路,一个人前行,走到一处山腰的小亭子旁边,觉得有些累了,想要歇一歇。

    刚走几步,就被人拦住了。

    她这才看清楚,小亭子里早有人了,好像是一个年轻妇人,背对着她,看打扮,应该也是一个体面的贵妇。

    拦住她的是两个身材魁梧的男子,一看就是身手很好的护卫之类的。

    苏宜晴不想要多事,自然人家不喜欢别人打搅,她这就走好了。

    “陈亮,不得无礼。”亭子里的年轻女子出声了,“这亭子又不是我一个人的,怎么能拦着别人不让进呢?”

    其中一个男子闻言,立即退后了一步,道:“是,夫人。”

    女子说着就走了过来,带着歉意对苏宜晴道:“家仆无力,这位夫人请不要见怪,不介意的话一起坐吧?”

    “不……我先走了。”苏宜晴满脸震惊的看着那女人,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逃一般的飞快走了。

    只听身后那个护卫对那夫人道:“这人怎么这样……好奇怪。”

    之后的话苏宜晴再也没听到了。

    她走的飞快,用手紧紧捂住面纱,生怕一不小心,面纱就掉下。

    自从上次意外碰到杜鹃,被认了出来之后,她但凡出门,要么浓妆艳抹,要么就就戴上面上,免得一不小心又碰到什么熟人,这几乎已经成了她的习惯之一。

    也幸好有这个习惯,否则方才就糟了。

    不过就那一瞬间,她也没怎么看清楚,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认错人,但那个女人跟苏宜荣很像。

    只是她跟苏宜荣毕竟多年不见,事发突然,她也没敢盯着对方一直看,直觉那应该是苏宜荣。

    但又觉得有些不太可能,苏宜荣这个时候不是应该还在那个小镇休养么?

    大荆使节团遇袭,伤亡惨重,原地休息一下,这件事说不上人尽皆知,但香山公主和绿藤都这样说的。

    苏宜荣应该是跟着她丈夫也就是现任的永乡侯而来的,怎么会独自出现在这燕城郊外的庵堂里呢?

    震惊之下,苏宜晴一路快走,跑回屋内,关上房门,这才松了一口气,再摸了摸脸上的面纱,还好好的戴在脸上,就那么一瞬间,苏宜荣不可能认出她来。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这里不能呆了,免得再碰见,还不知道会出什么事呢。

    事不宜迟,苏宜晴就用身子不太舒服的理由,让绿藤赶紧收拾东西回府。

    而同一时间,陈亮对苏宜荣道:“夫人,打听清楚了,这庵堂里虽说有很多贵妇时常来小住,不过这几日,就一位客人,是定王妃,方才的女人,不是定王妃就是王妃身边的下人。”

    “定王妃……”苏宜荣重复了一句,她对这个名号有些感慨,若不是当年出了意外,现在顶着这个称呼的人应该是她的妹妹。

    她可怜的九妹妹,嫁给连御风不到一年,就那么不明不白的消失了,连御风那时候说是,隔壁招惹了杀手,让郡主府受到了池鱼之灾,对方挟持九妹妹而去,从此不知所踪,九妹妹多半是凶多吉少了。

    对于这个说法,她一直保持着怀疑,什么都是连御风说的,哪怕是有抓到的盗匪作证,但毕竟他们不是亲眼目睹,盗匪杀人越货都敢做了,难不成还不会说几句谎话?

    说不定是连御风嫌九妹妹碍眼,用了什么方法让九妹妹消失,然后为了掩人耳目,就说是被盗贼所劫,她根本就不能相信这个说法,郡主府那么多护卫,几个盗匪怎么能轻易挟持九妹妹而去,不留一点踪迹呢?从郡主府到城外,要经过多少关卡,几个盗匪而已,又不能飞天遁地,怎么能逃出去呢?(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百二十七章 姐妹
    &bp;&bp;&bp;&bp;苏宜荣想起很久以前的事,想起当年做姑娘那段日子,这一生中最开心的日子就是那段无忧无虑的岁月。

    一群姐妹整日围绕在祖母跟前逗乐,她做为长姐又最受祖母的疼爱,自然是众星拱月的对象。

    快乐的日子就那么飞快的过去,那时候怎么也想不到,日后的日子会是那样子,以前所学的,不过就是如何掌家,管理下人,孝顺长辈,相夫教子,闲暇时就做做针线之类的,她怎么也想不到会过着跟想象中孑然不同的日子。

    亲事生了波折,被堂妹抢了夫婿,下人暗地里嘲笑,母亲愤怒,姐妹幸灾乐祸,种种情绪困扰着她,她实在是不能平静,不由得也生出了怨怼之心,想想当初让自己气愤难平之事跟之后所遇到的种种事情比起来,又算得了什么?

    时间真的能磨灭一切仇恨,但一些亲情却磨灭不掉,包括抢了她亲事的妹妹苏宜娟,她现在想起来的,都是苏宜娟初从外地回到远平伯府,什么都不懂,出去参加宴席就只敢躲在她的身后……

    也不知道苏宜娟现在如何了?她许久没有这个妹妹的音讯了,当年远平伯府那热热闹闹的一群姐妹,就那么死的死,散的散,偶尔还能见面的就剩了自己的亲妹妹苏宜华一个,想想就让人觉得伤感。

    而当初那个九妹妹苏宜晴,她印象中,跟其他妹妹并不太一样,总是很安静,荣辱不惊的样子,没有像其他姐妹一般,喜欢抢着在祖母面前表现,多数时候就静静的坐在一旁,就连去参加宴席也是如此,并不起眼。

    可是想不到最后,过得最不平静的反而是这个妹妹,亲事几经波折,最后连消失都那么离奇,所有人都认为这个妹妹凶多吉少,理智告诉她,这个妹妹真没什么机会还能活着,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就有一种直觉,可能未必如此。

    俗话说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一日没见到尸体,就不能断定一个人真的死了。

    但若是九妹妹还活着?现在又会在哪里呢?她为什么不跟家里人联络?就连许氏,逢年过节见面的时候,偶尔提到九妹妹,许氏就很伤心,那种伤心是装不出来的,许氏不是那种善于伪装的人,而三叔,更是诸事不理,年纪大了,他也没有再有年轻时寻花问柳之心,遣散了后院的妾侍通房,每日里就跟书画为伍。

    想到九妹妹,在想到自己。

    九妹妹就那么消失了,也就是三婶许氏还有她的亲哥哥苏瑾旭偶尔念叨一下,他们还有自己的日子要过,也没有太多的心思来伤感九妹妹之死。

    自己呢?若是自己那一日莫名消失了?

    也许也就是自己的生母偶尔念叨几句,姐妹逢年过节也会上柱香,而自己的儿女们呢?孩子们还小,这些年自己忙来忙去,都没有空陪伴他们,他们对自己的印象应该很模糊,惦记得也很有限,而自己的丈夫更不必说了。

    对于许哲这个人来说,自己这个妻子还不如一个管家,能帮他把诸事都料理得妥妥当当的管家,别的就一概不管了。

    而自己这一辈子呢?她想要的究竟是什么?做姑娘的时候,日子过得无忧无虑,没想太多,之后根本就没有太多心思去想。

    现在想想,她这一辈子,以前遇到磨难的时候就想着争口气,不能让人小瞧了去,越是想要看她的笑话,她就越要过得比别人强。

    那时候天真,就是为了赌一口气,没想过这么才能让自己活得更好,就那么一步步的走过来,越走越累,仿佛没有尽头,走过了一道难关,还有第二道,没完没了的。

    若是这次的事情能顺利完成,或许她该想想怎么摆脱这样的日子,若是不能顺利完成,那就不必再想,她可能真的没有以后了。

    心中那么多疑团,最让她觉得疑惑的生平就两件事,一件是三房苏瑾明究竟是被谁害的?当年府中议论纷纷,也有人说是大房二房嫉妒三房有那么一个出色的孙儿,将别房的孩子都比下去了,这个说法中,最让人怀疑的还是他们大房,所以她当初好好的在花园子里摔倒了,别人就说是报应,是冤魂作祟。

    可是她知道自己的母亲不是那样心狠之人,也没有那么好的心计,设计出这样一个天衣无缝的伎俩。

    可既然不是她们大方的人做的,又会是谁呢?

    要说二房也有动机,不过二婶跟自己的母亲一样,不像是能有那种心计之人,剩下最有可能的就是三婶,自古以来,后母跟继子就是天生的对头,做后母的害继子更是天经地义的事。

    但这些年,看三婶的行事作风,也不像是能做出这样事情的,剩下的还有谁有动机呢?或许是三叔后院的那堆妾侍通房,又那个不服三婶,想要陷害,但那些小妾通房都被三婶管得严严实实的,不能随意走动,想要做什么害人之事也是有心无力。

    想不明白,这件事就是苏宜荣心里的一个疑团。

    剩下的就是九妹妹之事了,九妹妹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她究竟是生是死,若是活着,她现在又在何方,过着什么样的日子?当年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苏宜荣心里一直有着这样的谜团。

    第一个也就罢了,远平伯府的人如今都各自散了,祖母也不在了,想要知道真相并不容易,另外,她也不太想要知道,因为这件事明显是远平伯府中的人做的,也许就是自己身边亲近信任之人,真要知道了是谁,日后还怎么相处下去?

    而另一个,她就真的非常想要知道了。

    姐妹一场,当年这个妹妹还帮过她的忙,无论出于什么原因,她都想要知道这个妹妹现在是在哪里。

    在她生命结束之后,也许这个两个谜团就能解开,听说阴曹地府有能照出人生前之事的镜子,通过那面镜子,就能知道发生的事,她想要去看一看。

    真是越想越有些离奇了。

    苏宜荣苦笑一声,大概此行是她最凶险的一次旅行,埋骨他乡的可能性非常之大,所以她就有些胡思乱想。

    直到陈亮来回报,“夫人,那人有些推脱,大概事情太过重大,她不太敢。”

    苏宜荣点点头,这在她意料之中,她也不指望一说就成,答应得太过痛快,反而会让人生疑,随即又道:“再多找找别人,只是不要那些身份太过显贵的,身份太过显贵的,前程太大,他们会犹豫,那些身份低微一些的,许以重利反而更容易动心。

    “属下知道。”陈亮道,“属下再去多打听打听,看看能不能找到传信之人。”

    “不必太过着急。”苏宜荣淡淡道,“初到大周,还是多了解一下这里的情况再说,看看大周的王公贵族们对大荆都有些什么看法,这件事也不是大周皇帝一个人说了就能算了的。”

    “是,夫人,属下会留意的。”陈亮又想起一事,问道,“夫人,那日碰到那位定王妃之后,她就匆匆走了,走得很匆忙,像是出了什么事的样子……属下觉得,她是不是看出了什么?”

    “这怎么可能?”苏宜荣一笑,“是你想得多了,一面之缘,她能看出什么来?”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陈亮道,“还是小心为上,为了以防万一……”

    “你想要做什么?”苏宜荣瞬间冷下脸来,“陈亮,我不知道你以前是做什么的,又是如何行事,但我的做法,是绝对不能伤及无辜,更不能无缘无故杀人。”

    陈亮道:“属下明白,属下也不愿意见血,只是夫人,我们此行目的重大,容不得一丝差错,为了谨慎起见,属下觉得还是安全些好。”

    “什么才是安全?”苏宜荣冷笑一声,“找个夜黑风高之夜,潜入定王府中,将那个定王妃杀了灭口,你当人家王府是什么地方?天下间就只有你一个人武功高强?人家身边就没有高手护卫?”

    “属下不敢如此想。”陈亮低头道,“只是属下打听到的,这位王妃来庵堂并没有带太多人手,她身边的护卫都很松散。”

    “越是看起来松散的,就越是会有危险。”苏宜荣轻蔑道,“树大招风,定王在这大周权势滔天,对头肯定不少,他的家人,身边护卫稍微松散一些,只怕这位定王妃早就尸骨无存了,还轮得到你动手?”

    说到这个,苏宜荣不由得又想起了当年,当年到底自己家人疏忽了,又或者她们家已经是末流勋贵,不值得别人打太多主意,没有经验有没有能力,以至于郡主府中戒备不够森严,导致几个盗贼就能闯入郡主府,将九妹妹劫走。

    说起来,这也是九妹妹的不行,一般的贵女,突然间变成了身份高一级的郡主,有了大笔陪嫁还有自己的府邸,但却警觉心却没有跟得上,没有雇佣太多的高手侍卫。

    若是别家郡主府,想必外人没有那么容易闯入。

    陈亮不知道苏宜荣心中所想,以为她是怕事,其实心里有些不以为然,凭借他的身手,什么地方不能去?

    要取一个普通妇人的性命还不是易如反掌?

    苏宜荣看陈亮的神情,就知道他想的是什么,有点本事的男人多数是如此自负的,不想着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便有道:“你对自己的身手如此有把握,只是跟着保护我,真是大材小用了,应该去军中效命,取敌方上将首级方为上策,这样我大荆跟还怕什么强敌进攻?能把对方大将给暗杀了,自然就能不战而胜。”

    几句嘲讽,说得陈亮有些面红耳赤,但细想,夫人说的话也未尝没有道理,的确是自己鲁莽了。

    他没有细想清楚。事情可能真没有他想得那么容易。

    不过夫人的行踪关系重大,容不得一丝纰漏,便有道:“夫人,既然如此,不如我们换个地方居住?这样即使定王妃真的怀疑什么,找不到人也没办法。”

    这个主意倒是好,苏宜荣也没有理由反对,想了想道:“既然如此,你就在定王府附近找个地方吧。”

    定王府附近?陈亮不由得愣住了,他有些怀疑自己听错了,方才还在担心定王妃对他们有什么疑心,这转眼间就要自动送上门去?

    苏宜荣解释:“最危险的地方也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你若是想要找一个躲着你的人,会不会在自家附近找?”

    陈亮顿时恍悟,是了,还是夫人聪明,这的确是不容易被人发现。

    再说了,燕城那么大,就算是离定王府近些,这高门大院的女眷难得出府门一次,根本就没有机会再碰到。

    还是夫人计谋果然,他立即去照办。

    ……

    另一边。

    定王府内,苏宜晴回到府中,还是坐卧不安。

    一连几日都做噩梦,要么梦见儿时之事,要么就梦到一些故人,比如芯儿,又比如之前对不起她的一些人。

    间接死在她手上的那些人,一个个满身鲜血的向她索命,说是她们也是身不由己这才犯了错,为什么要她们死?

    谁人没有犯错?就算是她自己,处在那些人的位置,难道就会有别的选择?

    特别是芯儿,一生都是受人摆布的棋子,根本就没有选择的机会,就那么间接被她害死,死在了连御风手上,说起来很是无辜。

    之后就梦到一些根本没有发生过的事情,苏宜荣就那么站在她面前,带着一大群人,指着她的鼻子,说她就是之前大荆的郡主,远平伯府的九小姐苏宜晴,根本不是蒙家小姐蒙小福,她是冒名顶替的,她是骗子,然后那群人就涌上来,抓住她……

    真是噩梦连连,苏宜晴几乎每晚都睡不好,从睡梦中惊醒。

    或许她心里本就有心魔,苏宜荣的出现触动了她心底最恐惧的部分,让她非常的惊恐,内心非常的不安。(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百二十八章 生疑
    &bp;&bp;&bp;&bp;绿藤等丫鬟也都看出了苏宜晴的变化,只是碍于身份,她们不敢询问太多,可是王爷不在,府内就只有王妃一个主子,她们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正好这时候,有了一个好消息传来,绿藤等总算是松了一口气,赶紧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了王妃,想必王妃听了一定高兴。

    然而,苏宜晴听到了绿藤的话,却有些怔怔的,没有一丝喜悦的表情。

    绿藤不由得道:“王妃怎么了?”

    “大概王妃是太过高兴了。”萝草则在一旁抿嘴笑着说道,“王妃也有段时间没见到王爷了,俗话说久别胜新婚,王爷王妃这次一定能好好聚一聚了。

    苏宜晴只是看了一眼萝草,依旧没有说话。

    房中气氛像是要凝固起来,萝草没有绿藤那么沉稳,便有些不知所措了,她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说错了什么。

    最后,苏宜晴只淡淡说道,“你们都下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是。”绿藤和萝草不敢多言,行礼退下。

    出了房门口,萝草这才问绿藤,“王妃这是怎么了?好像一点都不高兴的样子,难道王爷回府也不值得高兴么?”

    “不知道。”绿藤轻声道,“可能也不是王爷回府的事情,是这几日,王妃一直都是这样的,寝食难安的样子,时时发愣,也不知道怎么了。”

    “姐姐没有问王妃么?”萝草道,“其实我也看出来了,只是不知道到底什么事,说起来好像是从庵堂回来,王妃就这样了,那次我没去,姐姐一直跟在王妃身边,是出了什么事情么?”

    绿藤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开头几日还好好的。不过王妃喜欢独处,不喜欢一大群人跟着,有时候我们也不知道她有什么事,那日。似乎是王妃出去散步回来,不知为何,就命我们急匆匆的收拾东西回府,也没说什么事,我们也不敢问。只想着或许王妃突然就想到了什么,不想要在庵堂住了,就回来了,也没有太过在意,真不知道为何王妃回来之后会如此这般。”

    萝草蛾眉轻皱道:“姐姐,这可不是小事,若是王爷回来,问起来,我们一问三不知,岂不是辜负了王爷的信任?”

    “你当我没想过。但王妃的性子你也是有些了解的,她不想要说的事情,我们做丫鬟的怎么能问呢?”绿藤叹了一口气,“也是我大意了,应该跟紧王妃一点的。”

    萝草想了想,又问:“在庵堂能出什么事呢?姐姐有没有去庵堂查一查,看看当时庵堂里有什么人,或者发生了什么特别的事,以至于王妃受到了惊吓或者别的什么。”

    “这……好么?”绿藤有些犹豫了,她一向是听命令行事。王爷只是让她保护好王妃的安全,对于王妃的要求,能满足的尽量满足,却没有让她们去打听王妃的事情。真要有什么事,王妃不想说的,她们打听了,就有违做丫鬟的本分。

    萝草也是知道这一点的,就道:“姐姐,我们也不是打听什么王妃的隐私。只是随便能打听到的,就不算是什么秘密,我们自己先知道了,有了应对之策,就能更好的帮助王妃呢?不然王妃如此,我们什么都不做,也有违王爷的重托。”

    “好吧。”绿藤想想也是,查一查也好。

    若是无事则罢了,若是有事,就要替主子分忧。

    原以为这应该不是什么大事,然而一查之后,绿藤却发现了大问题,那几日庵堂里还住进了另一位贵妇人,说是那一位外地来访亲的贵妇人,可亲戚家人多,有些吵闹,那贵妇人就住到了庵堂里来,比住客栈方便。

    但是绿藤查了之后,却发现,贵妇人告诉庵堂的哪家亲戚却有其人,也有亲戚近期来过,但是那亲戚早就回去了。

    而绿藤根据庵堂尼姑形容的贵妇人的样子,哪家亲戚就说不像是她们家的亲戚,尤其是身边还跟着身手矫健的护卫。

    她们家的客人只是普通商人家的女眷,身边只有几个家丁和丫鬟,根本就请不起专门的护卫。

    这就奇怪了,绿藤查来查去,根本就查不出任何线索,而那位贵妇人住过的房间她也去过了,根据庵堂里的尼姑说的,这贵妇人很奇怪,在庵堂里住了大半个月了,别的客人住了那么些天,走了之后总会有些东西落下,或者是不要了的旧衣,或者是不值钱的针头线脑,胭脂水粉之类的,可这位夫人走的时候却收拾得干干净净的,连一片纸片都没有留下。

    房间打扫得一尘不染,像是刻意磨掉住过的痕迹似的。

    再问庵堂里的尼姑,这位贵妇去了哪里,她们就更不知道了。

    绿藤觉得非常可疑。

    想来也是她们疏忽了,或者王妃一向不喜欢摆出王妃的头衔来吓唬那些别的客人,让她们一切从简,也不得骚扰旁人,她们就会让那个庵堂闲杂人等都离去的。

    她们也不是什么都不做,也大概的打听了一下,那位贵妇人说的大半都是属实的,她说的亲戚家也却有其人,那家也真是有访客,唯一不同的就是,人家的客人早就回乡去了。

    这点她们没有打听到,应该说,她们没想过会有人冒充一个别人家的客人住进庵堂,这庵堂又不是什么严苛的地方,只要给得起足够的香火钱,那些尼姑也不会多事的去询问别人的事情,毕竟人家来庵堂,多半是想要图个清静,不喜欢别人问长问短,方外之人更加不会多管闲事。

    既然没有人查,那何必要编造这样一个假身份呢?哪怕她们说她们是外地来的行商之人,谁又会管?编这样的谎言没有意义。

    可越是如此,就表示事情越加的可疑,那位贵妇人很可能有不为人知的秘密,刻意隐藏身份,为了怕人查,还费尽心机的捏造了这样半真半假的身份。

    哪怕是像他们如此谨慎之人,要查,也不过是略微查一下是否真的有这样一个人,根本没有想到。会有人冒充。

    又或者说,她们完全没有想到会有这样的事情,王妃在庵堂小住,是王妃临时起意。也是命她们随意寻的清静之地,而那位贵妇人在庵堂住了半个多月,真算起来,比王妃提出想要娶庵堂小住几日的想法还要早几日。

    不可能有人未卜先知的知道,然后就等在那里。

    但现在越是不可能的事情就越加的发生了。听说在王妃离开庵堂的次日,那贵妇一行人也匆匆离开了,说是要回家。

    绿藤实在想不通,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

    倒是萝草,心思活络一些,仔细想过之后,便道:“姐姐,会不会那位贵妇人只是王妃偶然碰见的,她们并非针对王妃,之后可能发生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

    “极有可能。”绿藤点点头,“她们真的有可能是为了避讳什么,但知道这一点也没用啊,那些人行踪成迷,无从查起,线索就那么断了。”

    萝草又道:“姐姐,我看这事不是小事,不如我们直接问王妃吧?”

    “这,只怕不妥。“绿藤想起王妃素日的作风,是极为不喜小丫鬟们问东问西的。”

    “这可如何是好呢?”萝草显然有些着急。“姐姐,若是不问,等王爷回来,见到王妃这样。我们也难以交代啊。”

    倒也是,绿藤思来想去,咬牙道:“好吧,我们就去问问王妃,看看王妃到底有什么心思,看看我们能不能帮忙。”

    绿藤和萝草商量好说法。就由绿藤一个人去问王妃。

    真要有什么事,想必王妃不太喜欢太多人知道。

    苏宜晴静静的站在窗户旁,透着窗户看向外头的景致,看着外头的蓝天白云,明媚阳光照耀下的红花绿树,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就很少站在外头看风景,只是站在屋内,透过小小的窗户看向外头有限的空间。

    似乎她已经不适合站在阳光下看风景,就只缩在这有限的一角,像是怕了什么一般,又或者说心里埋藏着不为人知秘密的人,潜意识里都忌讳站在阳光下

    “王妃。”绿藤行了一礼,道:“王妃,奴婢给你熬了你喜欢喝的玫瑰露,加了一点深山里采的蜂蜜,您尝尝。”

    “放下吧。”苏宜晴有些兴致缺缺的,根本就没有要品尝的意思。

    “王妃……”绿藤忍不住唤了一声。

    “还有事么?”苏宜晴扫了一眼绿藤,这丫鬟今日怎么那么没有眼色,不知道她这时候不想要人打搅么?

    绿藤道:“王妃,您近日怎么了?心事重重的样子,有什么是奴婢能做的么?”

    “没有。”苏宜晴简单明确的说了这样两个字。

    绿藤又道:“可是王妃您最近明显心事重重的样子,奴婢们很担心的,王爷回来看到王妃这个样子,一定会责怪奴婢。”

    “怎么会呢?”苏宜晴平淡道,“做为一个丫鬟,你做得很周到,王爷的吩咐你都严格执行了,该做的一件都没少做,不该做的,一件都没有做,连话都没有多说半句,你们王爷怎么会责怪你们。”

    “王妃……绿藤有些惶恐起来,“奴婢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苏宜晴道:“没有,只是我心情不太好而已,你们没有做错任何事,你们做的都是你们觉得该做的事。”

    “王妃,奴婢只是关心王妃。”绿藤真诚道,“奴婢是真的希望王妃能开心。”

    苏宜晴微微一笑,“一个人开不开心,不是由别人决定的,记住你的身份,你不想说的,我从来没有逼问过,同样的,你做好你丫鬟的本分,按你们主子的吩咐行事便是了,别的也不必管。”

    “可是王妃……”绿藤咬了咬牙,最后还是道,“那日,您在庵堂是不是碰到了什么人?”

    一句话让苏宜晴脸色大变,当即道:“你为什么这样问?你知道了什么?”

    绿藤老老实实回答:“奴婢什么都不知道,奴婢只知道王妃从庵堂回来之后一直心事重重的样子,奴婢就有些担心,就去庵堂问了问……看看是否有什么人在王妃跟前说了些什么话,影响了王妃的情绪。”

    苏宜晴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了,急急问:“你打听到了什么?”

    绿藤看到苏宜晴反应如此之大,更加坚定了先前的猜测,王妃真的是在庵堂里遇到了什么事,导致情绪如此大变的。

    庵堂里除了尼姑们,就只有那位身份来历不明的贵妇人。

    那么不必再猜,一定是那位贵妇人跟王妃说了些什么,或者说王妃碰见了她们,发生了什么事。

    既然事关重大,绿藤不由得多了个心眼,道:“那位贵妇人……她,不是一般人。”

    苏宜晴紧紧盯着绿藤看,“说下去。”

    绿藤道:“她的身份是假的,根本就是冒充她人,她的真实身份是……”

    有那么一瞬间,苏宜晴秉住了呼吸,想要听绿藤说话。

    绿藤其实并不善于说谎,说了一半,观察王妃脸色,断定事情果然如她所想的之后,下边的说词有些编不下去了。

    苏宜晴慢慢的松开暗暗握紧的拳头,她也不是随便让人吓唬一两句就把该说的不该说的说出来之人。

    一看绿藤这个样子,便知道这丫鬟其实根本是一知半解的,这分明是想要诈她一诈,便淡淡道:“说下去啊,她的真实身份是什么?”

    “奴婢没有查到。”绿藤不敢胡编乱造下去,只能实话回答,“奴婢只是查到了她说的身份来历都是假的,现在也不知道她们去了哪里。”

    苏宜晴顿时松了一口去,淡淡道:“既然如此?你多少事?”

    “奴婢只是关心王妃。”绿藤道,“王妃最近憔悴了许多,王爷回来一定会很心疼的。”

    “这不用你个小丫头管。”苏宜晴冷淡道,“记住你们自己的身份,做好你们自己的事就好,我的事还用不着你们操心。”(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百二十九章 消息
    &bp;&bp;&bp;&bp;平素里只知道听命行事的绿藤此时有些固执,几次被苏宜晴呵斥,却一反常态,还是坚持要询问道:“王妃,那庵堂之中的客人到底是何人?为何如此鬼祟?”

    “放肆。”苏宜晴厉声喝道,“你个小丫鬟,现在是在质问我么?”

    “奴婢不敢。”绿藤立即跪下,还是道,“只是此人实在鬼祟,依照庵堂中尼姑所描述的,实在是非常之可疑,王妃若是知道些什么,请不要隐瞒。”

    苏宜晴静静的看了绿藤许久,眼底一片平静,只是不知为何,绿藤却觉得屋内似乎冷了几分。

    她从来没有看到王妃这个样子,有那么一瞬间,王妃身上有一种摄人的气势,并非一般上位者的威严,而是一种说不出的气势,让人有些害怕,若不是相处久了, 方才一直就跟在王妃身边,之前没有任何异常,她几乎要认为这不是王妃,而是外头什么人用高超的易容手段易容成了王妃的样子,现在王妃跟以往简直判若两人。

    就在绿藤以为,苏宜晴要发作,会惩罚她的时候,苏宜晴却收敛住了脾气,淡淡道:“王府还有几座别院吧?我这几天要住到别院去,你就不必跟过去伺候了,你有什么想法,觉得哪里不对劲,只管跟你们王爷说,让你们王爷自己自己决定。”

    “王妃,您如此,奴婢实在担当不起。”绿藤惶恐了,王妃做这样的决定,比直接惩罚她还要严重,这不是说,她一个小小的丫鬟,竟然把王妃逼出王府去了么?

    “那是你自己的问题了。”苏宜晴冷漠道,“我以前一直觉得你是听命行事,凡是不能自己做主,所以即使你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太好,我也不计较。现在想来,倒是我错了,你个小丫鬟,很多事还是能自己做主的。”

    “王妃。奴婢真的不是想要冒犯王妃,奴婢只是担心。”绿藤着急的解释。

    “有些事,是不是存心的,结果都是一样的。”苏宜晴冷淡道,“现在的事实是。你一个小小的丫鬟,以下犯上,质问我,还有些怀疑我是不是纵容歹人,这个罪名难道不重么?”

    “奴婢绝不是那个意思。”绿藤更是惊慌了,她只是依照以往的经验来看,这种隐藏身份的人必定居心叵测,所图甚大,说不定会危害到整个定王府,王妃一个内宅妇人。以前又长在乡下,不知道事情严重性,所以她才多问了几句,现在细想,她似乎的确又让人误会的意思,可她真的不是故意的。

    “不必解释,我方才已经说了,是不是故意的根本就不重要。”苏宜晴冷淡道,“你现在下去吧。”

    “王妃……”绿藤还想要解释。

    “难不成是要我走?”苏宜晴说着就站了起来,一副你不走我走的架势。

    万不得已。绿藤只要先出去了。

    到了外头,萝草就在外头等着,见到绿藤出来,神色真的很不对劲。不由得道:“姐姐,你没事吧?”

    “回屋说吧。”绿藤低声对萝草说道。

    萝草也意识到大庭广众不是说话的地,跟在绿藤的身后回屋了。

    回到屋内,绿藤神情严肃起来,对萝草道:“情况很严重,我现在立即修书一封。让人八百里加急将此事告之王爷,另外,你派人细细追查庵堂之人,全城追查,我相信那些人应该还留在燕城,一定要查出她们的底细。”

    “情况有那么严重么?”萝草愕然了,“姐姐,王妃说了些什么?”

    “这你别管了,照我说的去做。”绿藤没有将实话告之萝草,萝草到底年纪小些,沉不住气,这件事关乎重大,一定要非常小心,以她敏锐的直觉,这些人定然不简单,极有可能危害到整个定王府。

    ……

    定王府不远处一个不起眼的小宅院里,陈亮听了同伴张扬打听出来的消息,不由得眉头紧拧了。

    “老陈,现在怎么办?要不要告诉夫人?”张扬有些沉不住气道,“夫人选在定王府附近藏身是有些道理,但现在看着架势,风声太紧了,我觉得这里真不是个安全的住所,定王府的人未必会想到我们会藏得那么近,但同时,这毕竟是人家的地方,平日里肯定会留意附近人家的动向的,我看我们还是换个地方吧。”

    “看看再说,现在一时半刻,哪里找到安全的居所?越是偏僻的地方,搜查得越紧。”陈亮说着,眯了眯眼睛,露出一丝凶光,“到底是个女流之辈,再有心机,总归不能当机立断,要我说,就该……”

    说到这里,陈亮闭上了嘴巴。

    “老陈,你可别乱来。”熟知陈亮心性的张扬有些担忧的看着这个同行的伙伴。

    “行了,我知道了。”陈亮随口敷衍,心里却打定了主意,又道,“这件事先不要告诉夫人,夫人最近需要想的事情太多了,不要让她分心,我会另想办法找去处的,一时半刻的,也不会有什么问题,这定王府的人再厉害,还能挨家挨户的搜查不成?”

    张扬点点头,“这倒也是,他们现在只是在城里悄悄打听罢了,也没有大张旗鼓的全城搜捕,不过有一点我很是想不通,那日夫人跟定王妃也就是打了个照面而已,还有些距离,照理,定王妃不该怀疑什么的。”

    “女人的心思,这谁能知道呢?”陈亮有些心烦,这点他也想不通,之前他们就调查过燕城权贵及其家眷,尤其是那些位高权重的,自然定王府是他们重点调查的对象,那位定王妃就是普通的大周闺秀,无论身份来历,或者说才干都没有什么过人之处,怎么会一照面就觉得他们有蹊跷呢?

    不过要说这定王妃一开始就认出了什么,那么他们也不会有机会全身而退从容找地方了,但现在这阵势,明显是这定王府中的人又觉察出了什么。

    陈亮越想越心烦,动脑子本就不是他擅长的,要说当初就该坚持自己的想法,一察觉出不对劲。就要将威胁他们之人除掉,这样的话现在定王府一定乱成一团,哪有功夫找他们的麻烦。

    不行,一定要想办法。另外,对于大荆来说,大周权臣定王本就是一个仇敌,这定王年轻脑子好,这几年要不是有他辅佐。大周皇帝的宝座不可能做得如此安稳,说不定早就像大荆一般,四分五裂了。

    趁现在,大周皇帝对定王起了猜忌之心,他们就该从中添一把火,让他们斗起来,好坐收渔人之利。

    陈亮知道这个想法,夫人是绝对不会赞同的,女人都是妇人之仁的,为此他心中打定了一个主意。却没有跟张扬说,因为张扬是一直听命于夫人的,不会有半分违逆,反正这事他一个人做就成了,也不用告诉他们。

    陈亮就随口敷衍了张扬几句,将他打发掉,之后他就出门了。

    出门之后他无意中打听到了一个消息,真是天赐良机,让他想停下都难。

    定王府不知道为何,搬到王府的一个别院去小住了。若是在王府,可能守卫比较森严,再说了,定王府那么大。一时间也不容易找到王妃住的地方。

    现在好了,别院没有那么大,应该很容易找到,下手更方便。

    晚上,陈亮便趁着今夜乌云遮月,正是下手的好机会。真是天时地利都占了,再犹豫不动手,老天都看不过去。

    一切真的都很顺利,顺利得陈亮几乎不敢相信。

    悄无声息的避过外头巡逻的护卫们,陈亮就进入了王妃居住的屋子,他有一双好眼睛,跟蛇一般,稍微有一点点光亮就能看清方能的东西,进了屋子之后,他看到床上隐隐约约的躺了一个人,立即就拔出了匕首。

    做他这一行的,看准了机会就不能犹豫,否则一犹豫,机会就有可能从眼前消失。

    刚拔出匕首,他突然觉察背后似乎有什么不对劲,刚要回头,只觉得背后一热,随即钻心的疼痛袭来,让他忍不住大叫了一声,

    根本来不及反应,陈亮知道自己这次栽了,凭借本能还有超强的身手,硬是从来路飞奔出去……

    随着陈亮的那一声大喝,整个小院都被惊起来了,护卫们有的冲进房,有的则围在各个出口,看看还有没有贼人。

    屋内,萝草将灯笼都点起,看到王妃安然无恙的站在屋内,再细细检查了一遍,房内也没有藏起任何人,侍卫们便退了出去。

    只剩下萝草已经两个吓呆了的小丫鬟,萝草看着王妃似乎并无大碍,但还是不放心,问道:“王妃,您没事吧?”

    “没事。”苏宜晴淡淡说道。

    萝草的心稍微放了下来,再看了一圈,屋内并不是很凌乱,也没有一丝血迹,那刺客方才大叫了一声,那叫声分明是被人突然袭击之后忍不住疼痛发出来的。

    没有血迹,王妃是怎么击伤的刺客?

    萝草满心疑虑,但不敢多问,她知道绿藤姐姐就是问得太多了,这才被王妃厌弃,此次来别院,就没有带绿藤姐姐。

    不过若是绿藤姐姐在,也许刺客就闯不进来了,绿藤姐姐一向比较细致周到。

    尽管如此想,但萝草没敢说出来。

    这时候,门外传来侍卫统领的声音,“禀报王妃,别院内外都搜查过了,并未抓到刺客,属下无能,请王妃责罚。”

    “算了,你们也尽力了,有些意外是防不胜防的。”苏宜晴淡淡说了这一句,并未打算认真追究。

    那些侍卫也不在多话,他们都是训练有素的,各自退下更加严密的守着,这刺客能闯进来一次,未必就不能闯进来第二次。

    萝草指挥小丫鬟,收拾有些凌乱的房间,并建议道:“王妃,要不要换一个住所,为了防止刺客再次偷袭?”

    苏宜晴摇摇头:“不用,料想他也不敢再来第二次。”

    或者说,他根本就没有能力再来第二次。

    她方才偷袭成功,对方死不了,但获罪难逃,她方才击中对方的是一种毒药,或者说是一种腐蚀性很强的液体。

    很小,原本装在瓷瓶里,还包裹着两层蜡丸,只要捏碎其中一层,然后投降对方,只要沾上一点点,就会有蚀骨之疼,常人根本无法忍受。

    刚才的刺客算是很硬的汉子了,居然能忍住这样的蚀骨之疼,还能跑出去,也算厉害,换了普通人,只怕早就疼得满地打滚了。

    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这个刺客定是要受活罪了。

    这种毒液不单腐蚀性强,并且还能扩散,并且一点一滴的腐蚀人的肌肤,让肌肤慢慢溃烂,沾上之人会在痛苦中慢慢死去。

    方才她扔中的是死者的后背,一时半会不会死,之后慢慢的受活罪。

    这就是这种毒药歹毒的地方。

    连御风临走的时候给她的一个保命符,这种东西也只有他有,说是关键时刻绝对不能手软。

    另外这样让行刺之人受活罪,比一刀杀了他更好,也更能震慑对方。

    她本来不想要的,不过想想,连御风说的也有道理,对方这样的刺客就不能有一丝的心软,对方连行刺都敢做了,她使用毒液反击又如何了?

    无论从情理上,从道义上,她都站得住脚,这座别院看着普通,实际上机关不少,早在刺客进来的时候,就触动了机关,他根本就不知道。

    这些机关连连外头的侍卫都不知道,只起警报作用,并不能伤人,所以一般人也不会知道有这样的机关。

    连御风知道她的身上,自然也知道,只要她能收到警报,就能躲开刺杀,关键时刻还能很好的反击,但用不用这毒药可以自己决定

    她要是不想要沾上血腥,可以不做,让护卫们做就成了。

    自己亲自动手,跟吩咐他人做有区别么?

    苏宜晴从来不是假仁假义之人,她也不会以德报怨,更加不会放过想要伤害她之人,自然也不会心软,所以方才毫不犹豫的就动手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百三十章 失败的行刺
    &bp;&bp;&bp;&bp;苏宜荣一整日都没有见到陈亮了,心中起了警觉,将张扬叫来询问。

    张扬也不知道陈亮去了哪里,只是从前一日对话中隐隐觉得有些不妙,陈亮该不是真的去做了什么蠢事了吧?事关重大他不敢隐瞒,将那日跟陈亮的对话一五一十告知了苏宜荣。

    苏宜荣立时有了不详的预感,陈亮这人身手奇绝,但是有一样缺点,不太喜欢听命行事,有些擅作主张,并且为人狠绝,若不是此行实在凶险,找不到武功比陈亮高强之人,她真不会带着陈亮来。

    现在听张扬如此说,她立即当机立断,让张扬赶紧收拾,先离开此地再说,免得陈亮出了什么事,连累了她们。

    也没什么好收拾的这是她们临时落脚的地方,本就打算见势不妙就撤,重要东西都打包好了,可以拿了就走,无关紧要的就先算了,无事再回来收拾。

    在这燕城中,他们临时准备了几处落脚之地,有的地方只有苏宜荣一个人知道,就是为了防止他们中有人出了纰漏,被抓在之后供出什么。

    到了另一处宅院内,苏宜荣静下心来,第二个吩咐就是命张扬去定王府附近逛一圈,看看定王府昨夜有没有出什么事,但一切要小心,不可刻意打听,只能在附近茶馆酒肆里逛逛,能听到什么就最好,听不到也不可询问,他们是生面孔,一问就有可能暴露行踪,引人注意。

    张扬一一记下,他们都是受过训练的,这些不用苏宜荣吩咐,自然也会做,好在燕城是大周帝都,南来北往的人很多,生面孔不引人怀疑,若是别的小一些的城镇,他们连茶馆酒肆都不敢去的。生面孔本就是让人怀疑的对象。

    也是有些运气,打扮成卖瓷器小商贩的陈亮,到一家露天茶摊刚一坐下,就听旁边有人议论。

    一獐头鼠目男子兴奋用神秘兮兮的语气对周围人说道。“昨夜我们那条街有人家遭了贼,闹哄哄的,动静很大呢,看样子,似乎还出来人命。”

    旁边穷酸秀才打扮的有些不以为然。“王四,又在胡说八道了?别是你们家隔壁那寡妇偷汉子,被发现嚷了几声而已,我跟你住隔壁,我怎么什么都没有听到?”

    王四被扫了性子,不耐烦的挥了挥手,“去去,李二你个穷酸秀才,每天晚上睡得跟死猪一样,呼噜打得山响。打雷都吵不起,你能听到什么?一天到晚惦记人家陆嫂子,一点口德都不积,人家是个寡妇,可是正经人,不要开口闭口就诬赖别人,谁不知道你那点心思。”

    “我什么心思?”李二恼羞成怒起来,“这陆寡妇是你什么人?你整日替她说话,是不是你们两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你说什么?”王四立时怒了,站起来卷起袖口朝李二走去。“有胆你再说一句?”

    李二看起来不比王四瘦弱,但读书人性子怎么都弱些,看李二这架势,就有些害怕。不过周围人那么多,也不好太过示弱,咽了一口唾沫,声音小了几分,“说说而已,你心虚什么?”

    “你还说?”王四捏紧了拳头。又上前一步,大有要挥拳的意思。

    茶摊老板见情况不对,生怕这两真的打起来,砸坏了他的摊子,便出来打圆场道,“好了好了,都是左右邻居,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有什么好吵的,李二,你就少说两句,一个大老爷们的,还没成亲别开口闭口提女人,王四,你继续说,到底是哪家遭了贼,有没有抓到人?”

    都是邻居,王四倒也没真想跟李二打起来,不过是吓吓他罢了,见有人打圆场,便就坡下驴,扯开话题道:“其实我也不知道那是什么人家,反正是一大户人家,平日里都没什么人进出的,跟周围邻居也不相往来,就前几日,突然住进了人,东西抬进抬出的,看样子是非富则贵的。”

    “就是门口一对石狮子哪家么。”旁边有人插话问道。

    王四点点头,“就是哪家。”

    “那是定王府的别院,你们连这都不知道?”一旁的李二又忍不住得意洋洋的卖弄了,这些茶摊上的都是些泥腿子,根本就分不清谁是大官,谁是土财主。

    “燕城贵人那么多,跟我们有什么关系,谁没事打听那么仔细?”王四就是见不得这李二太过得意,出言讥讽,“也就是你李二这样天天做梦的,才去留意这些,我们平头老百姓只知道那是贵人,家里的猫猫狗狗都不能得罪就是了。”

    “所以你一辈子就是个泥腿子的命。”李二眼皮子一翻,反讥起来。

    “是啊,我知道这辈子也就这样,你李二呢?你以为你是什么?还想要当官老爷呢?做梦吧。”王四出言讽刺,“你这样要是能当官老爷,我们这些老百姓还能有活路么?”

    “诶,诶,怎么又吵起来了,王四,还是在说说你遭贼的事儿吧,大家可没心思听你们两抬杠子。”茶摊老板眼见话题又要被扯开,生怕又要打起来,急忙将话题扯了回去。

    王四狠狠瞪了李二一眼,这才继续道:“那天夜里,我起来上茅厕,就听见远处有些吵闹,然后那个那个方向的突然大亮了起来,半夜三更的怕哪家走水,就出门去看看,就听见,别院一片吵闹声,一堆侍卫模样的人冲了出来,举着火把四处搜的样子,我怕被人当贼,就没敢靠近。”

    说到这里,王四停了下来。

    周围人被引起了兴趣,急忙问道:“然后呢?继续说下去啊。”

    王四双手一摊,“就这样,然后动静小了起来,我就回家了。”

    “就这样?”周围的人都失望起来,王四开头说得神秘兮兮的,结果说了半天,也就勾起了他们的好奇心,别的什么都没有了,实在是太让人失望了。

    李二跟其他人一样失望,不由得嘟囔道:“还以为有什么惊心动魄的过程了。说了半天,都是你猜的,说不准人家是家里走丢了猫猫狗狗,这才四处去寻的。你方才也说了,贵人家的猫猫狗狗都比别人金贵,那里就是有贼,这念头做贼的可精了,城中那么多富商不去偷。跑王府行窃?这王府能是一般人进去的么?抓住了当初打死都不带犹豫的。”

    李二这话让周围的人都点了点头,俗话说穷不与富斗,富不与官争,这皇亲国戚的更是比官老爷厉害,天下都是他们家的,能是一般人惹得起的么?

    之后的众人的议论就朝着各种猜测走。

    张扬听到这里,放下两枚铜板结账就走了

    虽说那个叫王四听到的只是一星半点的,但他可以确定,那天夜里,定王府的别院的确是出了事。再结合陈亮的失踪,夜里闯入定王府别院的定时陈亮无疑。

    唯一不能确定的就是,陈亮究竟有没有被抓住,依照王四的描述,应该一开始就没有抓到人,至于后来有没有抓到,就不知道了,可若是没有抓到,王四现在会是在哪里呢?

    陈亮将探听到的消息回去禀报了苏宜荣。

    苏宜荣沉思了一下,觉得陈亮应该没有被抓住。以陈亮的身手,只要有哪怕是一瞬间的逃生机会,他就不会让人再抓住。

    不过若是没有被抓住,为何不见他回来。有两种可能性,一是后边追捕的人盯得紧,他一时甩不掉,或者不确定对方是不是故意放他逃走,以便顺藤摸瓜,故而就先躲起来。二是陈亮虽然逃脱了,但极有可能受了伤,没有能力回来。

    若是前者的话,他们一时间也做不了什么,可若是后者,就必须要寻一寻,务必要将人找到,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陈亮知道的事情太多,不能由着他在外头,这人虽说也受过训练,论理就算被抓也不会说出什么秘密,但只要人活着,就有被撬开嘴的可能。

    苏宜荣对陈亮这个人并没有十足的把握,万一陈亮走投无路,会做什么她真是拿不准,尤其是陈亮居然敢违背她的命令,擅作主张去刺杀定王妃,这样的人不会有什么绝对的忠心。

    当初真不该把陈亮带来,不听话的,身手再好也只会添乱。

    不过事已至此,后悔也是无用的,苏宜荣只能吩咐人尽量隐藏行踪,再慢慢寻找陈亮,至于其他事,先停下来再说。

    ……

    定王府中

    绿藤在仔细询问萝草,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之后,不由得又陷入沉思。

    正如她先头所料的一样,王妃果然是遇到了危险,很明显这次遇袭定然跟庵堂的那批人有关,说不定就是那些人派来的杀手,否则不会有那么巧。

    只是那天晚上,刺客闯进王妃房间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刺客是被谁击退的?依照萝草的说法,她听到动静,第一个冲进去,见到王妃就站在房间内,房间只是有些凌乱,像是有人不小心撞翻了东西而已,并不像是有过激烈的打斗,那就是说,刺客应该是被人一招击退。

    她跟在王妃跟前那么久,都没有见到王妃有任何会武功的痕迹,虽然有的人武功练至巅峰之后会达到返璞归真的境界,跟常人无异,但她跟在王妃身边,几乎可以说是朝夕相处,再怎么会隐藏的人,都不可能做到时时刻刻的隐藏武功。

    王妃顶多会一点防身的小技巧,普通的女眷无法威胁到她而已,至于别的,真的不太可能,王妃绝对不像是身怀绝顶武艺之人

    那到底是谁击退了刺客呢?难道王妃身边也有她不知道的暗卫?

    这倒是很有可能,王爷一向是小心谨慎之人,也许给王妃还留了保命的人手。

    “姐姐,你在想什么?”萝草眼见绿藤久久不说话,忍不住问了一句,不是她沉不住气,实在是这件事闹得太大了。

    居然有人趁着黑夜要行刺王妃,实在太胆大妄为,并且由于王府守卫的疏忽,居然连刺客的影子都没见到,刺客是男是女都不知道。

    等等,萝草突然想到了一个可能,只是刚想了一下,转眼又摇摇头了,这太匪夷所思不可能。

    萝草念头起来的同时,绿藤心中也有了同样的想法,压低声音道:“你说你进去之后,根本就没有见到人,屋内也没有激烈打斗的痕迹?更没有血迹。”

    “是啊!”萝草点点头,“就外头的侍卫大哥们追出去,也没有见到人。”

    “那王妃没有说什么?”绿藤又问道,“我是说,王妃事后没有说刺客什么样,又或者说责怪侍卫们守护不利之类的?”

    “没有,王妃真的什么也没说。”萝草道,“其实我也问过王妃,王妃只让我退下,她想要静一静,第二日,我再想问,但王妃神色有些不对,我就不敢问太多了,就想着那日屋内根本就没有点灯,想来王妃也没有看到什么。”

    这就更不对了,绿藤心中疑惑加深,也就是说,能证明府内有刺客闯入的,就只有那一声叫声,真正看到刺客的只有王妃一个人。

    会不会根本就没有这样人闯入呢?屋内没有剧烈打斗的痕迹也就算了,连血腥都没有,这怎么可能,按理说,刺客应该是被人击伤之后才发出惨叫,那么就是说刺客受伤了,若是受伤了,怎么可能没有一丝半点的血迹留下?

    这就只有一种解释,或者根本就没有闯入这件事,整件事或许就是王妃一人在故弄玄虚,至于目的么?

    也很好解释,王妃觉察到了危险,觉得有人会袭击她,就自己编了这样一出,假冒一个人的惨叫声很容易,王妃自己发出了这声惨叫,让人以为有刺客闯入,目的就是要警告一些居心叵测之人,让人觉得王妃周围必定有高手在暗处护卫,要那些人不要轻举妄动。

    若真是如此,王妃这做法妙是妙,但不能永绝后患。(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百三十一章 灭口
    &bp;&bp;&bp;&bp;绿藤虽然满心疑惑,但却不敢再去询问了,绿藤萝草不敢去询问,别人也不敢,可是有人行刺王妃,刺客没有被当初抓住,这就要追查到底,行刺皇族是大罪,按律是要上报五城兵马司,要他们全力追查,全城搜捕的。

    当然,这只是依照常规而言,实际的情况是,各府遇到这种事都是私自调查的,毕竟这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外头小老百姓无知,听到权贵遇到这种事,只会拍手称快,说不定还有些不堪的猜测,认为被刺杀之人肯定做了什么天怒人怨之事,否则人家刺客又不是活腻了怎么会冒险来行刺?

    更何况王妃是女眷,传来传去的,更会有损王妃的名誉。

    所以但凡遇到这种事,各府有能力的都是私下追查。

    可是也不能不查,否则王爷回来没法交代,负责府内安全的侍卫统领又找到了绿藤,让她想法子再问问王妃,看看能不能有什么线索让他追查下去,现在这样根本无从下手,别说追捕刺客,就算刺客现在站在他们面前,他们也认不出来啊。

    绿藤心里有了怀疑,问是不能了,但也不能跟侍卫们说实话,便敷衍说王妃那日受了惊吓,看不清,实在没办法的话,还是先做好防御工作,防止刺客再次来偷袭。

    侍卫统领随有些失望,但想想目前只能这样的。

    ……

    燕城府衙

    朱应听了张捕头的报告,面无表情,不发一言。

    倒是张捕头有些着急,道:“大人,要不要去定王府询问一下?”

    “你疯了?”朱应立时呵斥,“这种事躲都来不及,还要主动上门找事?”

    张捕头道:“可是这定王是朝堂重臣,现在他逢旨巡视边关,若是他的王妃真出了什么事,我们府衙也难辞其咎。”

    朱应冷笑一声。“定王妃真要出了什么事,这天的确算是塌下来一半了,不过就算全塌下来,也用不着你我来顶。需要负责的大有人在,排上十个也轮不到我们燕城府衙。”

    “大人,身为公门中人不是该惩恶扬善么?”张捕头对朱应的态度有些不赞同了。

    “那也要看对象。”朱应看着张捕头认真的面孔,叹了叹,“张捕头。你做捕头也有一段时间了,对这份工作还满意么?”

    “属下非常喜欢这份工作。”张捕头没有半点违心之论,想也不想就回答。

    朱应点点头,“我想也是,这段时日,你的表现我也是看在眼里的,工作认真负责,待人也热情,底下的弟兄们也很服你。”

    “大人谬赞了。”张捕头似乎不习惯被人夸奖,有些不好意思。

    “只是……”朱应话锋一转。“你现在是衙门的捕头,不再是哪家的护卫,凡事不能依照以前的行事风格,我们应该以民为重,别的事情少掺和,定王府没有报案,就不需要我们去查,你有那份精力,多巡视附近几条街,多抓几个欺压良善的地痞无赖不是更好?普通百姓才需要我们衙门主持公道。至于那些达官贵人,他们有自己的方式。”

    “大人,我们办案不该是不分贵贱一视同仁么?”张捕头还是放不下这件事,道。“定王妃一介女流之辈,也许不知道怎么处理,或许我们该上门问问你。”

    “谁说一介女流之辈就是弱者?”朱应又皱了眉头,想想还是缓和下语气道,“张捕头,我知道你是定王府出身的。但有些事真不是我一个小小的衙门能管的,也不是你一个捕头能插手的,实在不放心,顶多巡街的时候多往定王府走一走就是了。”

    “是大人。”张捕头不在多做纠缠,他其实也知道,朱应的话有道理,这的确不是该他插手的事情,只是从情感上,他就是想要替定王府多做些事,毕竟定王府对他来说恩重如山。

    也许想朱应说的,巡街的时候多往定王府那边走一走,看看有没有什么可疑人物,或者问问以前的弟兄们,有什么可帮忙的就好,别的他的确做不了太多。

    张捕头询问了以前比较亲近的一个兄弟,得知刺客一事毫无线索,那晚上他们一群人,连刺客的影子都没有看到,那晚上府里的侍卫追出几条街,动静不算小,瞒不了人,对外只能称是有不长眼的小毛贼,不知道那是定王府别院,就摸了进去,进行鼠窃狗偷之事。

    在询问细节之后,张捕头却得出了一个跟绿藤截然不同的结论。

    他认为那晚上,刺客定然是被击伤了,不过敢于行刺的身手必定超绝,负伤逃走了,若是受了伤,就不可能逃得太远,或许需要疗伤,询问一下附近药铺,也许有线索。

    让张捕头失望的是,城中大大小小的药铺他问遍了,毫无线索,最近受伤的人不多,普通人家干活不可能伤得太重,还有就是一些地痞流氓打架,都是有名有姓的,没有身份不明之人,又或者说没有伤势奇特之人。

    ……

    张捕头在城内的药铺询问的之事,让张扬察觉了,禀报了苏宜荣。

    想来如苏宜荣所料,这陈亮那天夜里的确是逃脱了,只不过可能受了重伤,不知道躲到什么地方养伤了。

    苏宜荣点点头,这样说来,陈亮暂时还是安全的,暂时而已。

    若是陈亮的伤势特别重,就需要找大夫看病,那么久极有可能曝露行踪,若是让官府的人抓到陈亮,那就糟糕了。

    苏宜荣吩咐手下人,在陈亮可能出现得地方等待,看看陈亮是否会跟大家联络。

    又过了两日,一个乞丐模样的小男孩找到了张扬,说是传一句话,他有个朋友在城西一处民宅里。

    那小男孩说,让他传话之人说,传了话之后,他们会给他一吊钱。

    张扬给了小男孩一吊钱,不过生怕是个圈套,便学着陈亮的模样,在大街上随便找了个乞丐。给了几个铜板,让乞丐去那件屋子看看情况。

    确定不是圈套之后,张扬才走进那座看着还整齐的宅子。

    这宅子不是空宅子,像是普通的平民百姓之家。请不起丫鬟婢仆的那种,房子里有灰,但不厚,看样子主人离开只有几日,可能是走亲戚去了。

    陈亮倒是会找地方躲。若是躲在那些无人居住的荒废宅院,官府搜查的时候,就有可能查到,而这种主人家只是离开几日的宅院就有可能漏掉,毕竟官府搜查的时候,碰到恰巧出去的人家,不可能挨家挨户破门而入,一般来说他们只是喊两声就算了。

    刚靠近看着像陈亮躲避的那间屋子,张扬就闻到了一股恶臭。

    进去之后,见到了陈亮。陈亮脸色很苍白,一向明亮的眼神也变得黯淡,只是在见到张扬的时候,他的眼睛才亮了起来,虚弱道:“张扬,你终于来了。”

    “老陈,你怎么弄成了这个样子?”张扬惊讶的问陈亮,并且上下打量,看他到底伤在哪里。

    陈亮虚弱得话都不多说几句了,指了指后背。

    张扬上前一步。一看不禁吓了一跳,陈亮后背烂了一大片,流着黑血,发出恶臭。

    “老陈。你着了别人的道?”张扬虽是询问,用的确是肯定的语气,陈亮肯定是着了别人的道,被人用毒液暗算了。

    “那个贱女人,居然用这种下三滥的伎俩。”陈亮恨恨的诅诅咒,“待老子伤势好了之后。定然要拿贱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张扬不禁暗暗摇头,陈亮这人也真是的,自己跑去行刺一个弱女子,还说对方手段阴险,失败之后还不知道反省,反而只想着报仇出气,真是不该了。

    只是陈亮都到了现在这个地步,他也不想说什么,这件事要及早禀报夫人,拿主意不可。

    张扬将陈亮带到另一处隐秘地点,出来又转了几条街,看清楚无人跟踪,这才回去禀报苏宜荣。

    苏宜荣听了张扬的话,已经形容的陈亮的样子,略微一思量,道:“你带上两个人,去那座宅子,送陈亮一程。”

    这是要让陈亮死了,张扬有些不忍心,求情道:“夫人,陈亮毕竟也成替您出生入死,他现在这个样子,估计也撑不了几日,何必……”

    “你也说他撑不了几日,送他一程,让他早日解脱不是更好?”苏宜荣凌厉的看着张扬,“你当过兵,就知道军令如山,像陈亮这样不听号令的兵卒,是不是该处斩?你也不想想,为着他一个人出纰漏,我们跟着换了好几处住所,胆战心惊的,让他死便宜他了,再说了,你方才形容的他的伤势,根本就不是轻易能治疗的,就算是在大荆,能轻易请到名医,这种伤势也不好治,治好了也是废人一个,何必呢?再说了,人家用这样的毒药,就是让他受活罪,受不了之后露出破绽,或者拖累同伴,我们万不可上这个当。”

    “是,夫人。”张扬无语反驳,现在不是妇人之仁的时候,应该要以大局为重。

    张扬刚要出去,苏宜荣又吩咐了他几句话。

    张扬看着有些不忍,但最终还是答应下来。

    “张扬,大夫呢?”虚弱的陈亮见到张扬一个人进屋,急忙问,他这几日实在是疼得受不了了。

    张扬有些不忍心告之陈亮实情,但最后还是咬牙道:“陈亮,我们如今的情况很是不妙,官府在全城大力搜捕你,城中药铺也被人日夜盯梢,只要有可疑之人买药,就会被抓。”

    “这个我当人知道,谁叫你光天化日去药铺请大夫了,你不会绑一个过来,官府不会有那么多人手日夜盯着那些大夫的。”陈亮忍痛说道,“张扬,好兄弟,你快去,等哥哥伤好了之后,一定好好报答你。

    张扬默默转身,就在陈亮以为他要出门的时候,他扔过来一条绳子,背对着陈亮道:“老陈,兄弟一场,你就走好吧,别怪我,我们这次是有任务在身,不能为着你一人,将所有人的生死置之不顾,毕竟这次的事,是你自己惹出来的纰漏,不能怪大伙。”

    “张扬你想要做什么?”陈亮有些惊恐的看着那条绳子。

    张扬慢慢转过身来道:“陈亮,做兄弟的能做的就只是送你一程,你还有什么心愿未了,就告诉我,我能做的一定会替你做。”

    “不,不,张扬,好兄弟,别这样……”陈亮苦苦哀求起来,“你我可是一起上过战场的兄弟,你不能这样对我。”

    张扬道:“陈亮,就因为我们一起上过战场,你该知道军令如山,你未必了命令,私自去刺杀定王妃,给夫人惹了大祸,就该自己承担,这里不是大荆,我们苦苦隐藏行踪,怎么能冒险去替你找大夫,你这伤势也不是一般的大夫能治疗的,你还是好好的走一程吧,若是你没有力气,就让我送你一程。”

    “不,我不想死。”陈亮大声喊了起来,“我要见夫人,我有话要说,我还能做很多事的,我还知道一些秘密,对夫人有用的秘密,我要告诉夫人,你替我告诉夫人,我有一个秘密要告诉她……

    陈亮的声音嘎然而止,他被张扬用绳子套住,挂在了房梁上,做成了上吊的样子。

    做完这一切,张扬这才道:“就冲你方才那几句话,你就该死,做为一个死士,居然不能保守秘密,留着何用?来世投胎,记住不可再凭借一技之长而过于托大,陈亮,你这个人就是太过狂妄自大了,这才有今日下场,一路走好,他日,我若是有幸能回到大荆,定然会为你设置灵位,请高僧超度的,希望你来生能投个好胎,做个富贵公子。”

    张扬说完,在屋子里放了一把火,这才慢慢离去。

    他有些不明白,为什么夫人让勒死陈亮做成上吊的样子之后还让他放火烧屋,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么?

    不过陈亮的下场让他知道,他们这些人只要听命行事就好,别的无关重要,不听命的,下场只有死路一条。(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百三十三章 密信
    &bp;&bp;&bp;&bp;六儿道:““王妃,您对奴婢一家有大恩,奴婢一家无以为报,钱财之类的身外物,王妃肯定是不在意的,奴婢一家也没有,奴婢的婆婆感念王妃的恩德,她刺绣手艺很好,就自己做了个香囊,希望王妃不要嫌弃。”

    六儿说着,就拿出一个小小的香囊,双手要递给苏宜晴。

    萝草却先一步结果,暗暗的捏了捏,确保没有什么危险的东西夹杂,才转交给苏宜晴。

    苏宜晴接过一看,是绣着一朵牡丹花的香囊,绣工十分精致,就算是在王府,这样的绣工也算是上乘,别人的一点心意,她笑着道:“有心了,替我谢谢你的婆婆。”

    “婆婆知道王妃接受了,会很开心的,这双面绣香囊,婆婆绣了很久的。”六儿露出了十分欢喜的神情。

    苏宜晴点点头,显出几分疲惫之色。

    萝草暗暗给六儿使了一个眼色,暗示她不要打搅王妃太久,六儿又行了一个大礼,这才告辞了。

    在六儿走了之后,苏宜晴闲着无聊,又随手拿起香囊,看了看,想起六儿方才说,这香囊是双面绣,想来里边应该另有乾坤,便翻出来看看

    这一翻出来,她不禁一怔,这哪里是什么双面绣,荷包里边分明只是有一层白色内衬布,六儿是不是记错了?或者拿错了?

    不过这种东西不可能拿错,她就翻出来看了一看,结果却发现,这白色的内衬布似乎另有乾坤,就拿出来看。

    里边写着几行小字,西边角门旁边的柳树下,树洞里有一信件,望王妃亲启。

    是谁?用这样隐秘的方式给她传信,苏宜晴不禁觉得有些奇怪了,不过不管怎么说,看看总不会又是,反正在自己家里取一封信而已,难不成还能有什么沾肤既死的毒药不成?

    这样一想,苏宜晴便装作无事闲逛,就那么走到了角门边。

    由于很多时候,她在府内走动也不会带一堆丫鬟婆子,所以即使有人看见,也习以为常,不认为有什么事。

    她就那么走到柳树下,果然这棵树下有一个碗口大的树洞,她为了以防万一,还用布包着手,装作整理衣裙,然后伸手进树洞,快速取出里头的信件,之后回房查看。

    定王府中说不定也有许多眼线,她先哪里一本书,装作看书,这才偷偷打开信。

    一看之下,这信的内容不仅让她大惊失色。

    此信是一个叫张扬的人写的,张扬在信中说,他是一个身负密令的探子,一辈子替主子卖命,今次行刺定王妃失败,反而中了毒,眼看着命不久矣,又觉得主子可能对他这样无用之人下手。

    他这样的人,生前没有亲人,死后也不会有人记挂他,但他也不想要悄无声息的就那么消失。

    所以他写了这封信,若他被主人灭了口,而天意让人发现这封信,那么就是他在世间做的最后一件事,一件可以影响很多人命运之事。

    他此次护送主人前来,其实执行的密令是要联络大周皇帝,希望大周皇帝能相助大荆皇帝。

    现如今,大荆局势混乱,内忧外患,大荆皇帝权利被架空,受制于皇后,朝臣要么一无所知,要么唯徐皇后的命令是从,大荆皇帝已经沦为傀儡。

    此次他护送永乡侯夫人前来求助,不过是关重大,若是让徐皇后发觉,可能性命不保,因此,永乡侯夫人苏氏只能独自前来。

    另外大荆使团里的永乡侯夫人其实是假的,七分相似,加上高超的易容术,连永乡侯本人都认不出来。

    所以永乡侯夫人前来才不引人怀疑。

    那日,他见到定王府之人打听他们家夫人的消息,认为他们知道了些什么,这才擅作主张去刺杀定王妃。

    事败命亡本也应该,只是他不甘心就那么被暗杀了,这才写下这封信。

    苏宜晴看完就完全愣住了。

    原来那次刺杀前因后果竟然是这样,不过是一件小小的误会,想来是绿藤她们也是擅作主张,看到她神色不对,就自己做主去追查苏宜荣等人,让苏宜荣的手下误会了,这才引来一场无妄之灾。

    此信的前因后果说得清楚,她心中的疑团揭开了,也微微松了一口气,既然如此,苏宜荣前来,可能真的与她无关。

    只是……苏宜晴看着手中的信,不禁发愁了。

    这封信该如何处理呢?当作什么都不知道似乎不好,可是要呈交给大周皇帝么?且不说她至今没有机会入宫,就说这苏宜荣执行的是大荆皇帝的密令。

    虽说她对徐皇后没有什么好感,这个女人还一度想要置她于死地,不过怎么说呢,对于大荆皇帝的昏庸,民间百姓更是颇多怨言。

    大荆皇帝执政的这些年,苛捐杂税不断,让民不聊生,这才使得百姓纷纷揭竿而起,这个皇帝最大的罪过还在于云州之战,看着驻守云州的军队和百姓苦苦抵御外敌长达数月,朝堂竟然无一援军,这就令人发指了。

    就是赵博阳,也是因为对朝廷失望,不得不反。

    这样的皇帝,真不如徐皇后,同样是女人,她颇为理解徐皇后的所作所为,当初徐皇后尽心尽力辅佐皇帝上台,结果坐稳江山之后,皇帝有了新人忘了旧人,做为一个皇帝,他很失败,做为一个丈夫更失败。

    徐皇后如此聪明的女人,自然是要选择恰当的时机而起的。

    能被一个女人算计挟持,还要向敌国求助,这皇帝又是一大失败,因外敌入侵,难道百姓会有好日子过?请神容易送神难,真要把徐皇后斗倒了,之后这大周的军队如何送走?

    还有,人家也不会白白帮你,肯定也有诸多的要求。

    到最后,受苦的还是普通百姓。

    苏宜晴思前想后,觉得若是出于个人恩怨,她自然是希望徐皇后倒台,可是从大义出发,大荆皇帝跟皇后之间孰是孰非尚且没有定论,但大荆皇帝求助外敌此举就非常的不可取。

    只是她终究还是不想要掺和进这些事情里边。

    想了又想之后,苏宜晴终于做了一个决定,将信烧了,当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什么都没有看到。

    之后再细细一想,六儿的人际关系,这信到底为何会送到她手上也不难猜测。

    六儿的丈夫以前的张侍卫如今是在燕城府衙做捕头,以张侍卫跟王府的关系又或者说以一个侍卫的眼界,他想不出将信送给她这样的念头。

    唯一这样想的只怕只有燕城府尹朱应。

    听闻这燕城府尹处事极为圆滑,能力手段都有,燕城这地方权贵云集,没有一点手腕真的坐不稳这位置。

    几次间接的接触,就知道这个朱应为人处事作风了。

    这个人心中还是有大义的,但更加明哲保身,他肯定是无意间得到了密信,也许是哪个刺客张扬的死被报到燕城府衙,追查之下无意中发现的密信。

    怎么发现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朱应肯定也觉得事情棘手,怕惹祸上身,不敢上报,但对于此种大事,又不能隐瞒,便想要借她之手,将事情传达给上面,或者连御风知道了,也会有处置之法。

    苏宜晴想到这里暗暗摇了摇头。

    这个朱应,算计得也挺绝,只是他算漏了一点,她的秉性或者说她的立场。

    若她只是个普通女人,身为定王妃,自然会将此事转告自己的丈夫,再由连御风之口告之大周皇帝,如何抉择就是大周皇帝决定了。

    但是她不是一个普通女人,她跟大荆,跟徐皇后之间也有着不为人知的纠葛。

    苏宜晴燃起小香炉,将密信投入炉中,直到密信化为灰烬。

    暗道,如今她就只当什么事都没有看到,让天意决定吧,苏宜荣若是能自己进宫,找到大周皇帝,那么自然老天是站在她们那边的。

    相反的,苏宜荣若是没有本事,或者事情败露,反而被察觉,那么就是她们自己的事。

    毕竟徐皇后不是一般的女人,敢辖制住皇帝,想必还留有后手,说不定燕城就有不少徐皇后的眼线。

    这苏宜荣若是轻举妄动,只怕性命就有危险了。

    就算徐皇后的手伸得没有那么长,不能将远在燕城的苏宜荣怎么样,难道对付不了早已被她挟持的皇帝么?

    逼虎跳墙的后果不是人人都能承受的。

    大荆皇帝咎由自取,不值得帮,但徐皇后也不是好人。

    最终苏宜晴决定什么都不知道,让她们自己折腾去吧。

    ……

    燕城府衙内。

    朱应问在定王府门外暗中监视的眼线,“你真的确定这几日,定王府一切如常,根本没有什么特别的人进出么?”

    眼线道:“真没有,定王府门禁本就森严,平常人不能随意进出,也就一两个送货的,菜贩子之类的,别的人,连个小丫鬟都不怎么进出,王府素来客人也少,就更没什么人了,属下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呢。”

    朱应皱紧了眉头,不该啊,难道这信没有送到定王妃手上么?

    这样一想,他就找来张捕头询问。

    之前他说了让张捕头想办法让他妻子将信送到定王妃手中,之后张捕头只说已经送到,他当时也没有细细查问,这信是如何送到定王妃手中,已经事后定王妃说了什么之类的。

    张捕头来了之后,一五一十将他想的计策告之了朱应。

    似乎还有些得意。

    朱应听闻,不由得暗暗叫苦,这张捕头一介粗人,想的什么鬼主意呢?居然用这种方式,若是定王府没有打开香囊看呢?以定王妃的身份,岂会在乎一个香囊?肯接过就是给面子了,怎么会打开细细看?就像自己的夫人,自己的夫人为人也算好了,平日里,他提一些小老百姓申了冤,这些小老百姓感激涕零,就送来一些礼物,都不是贵重东西,自己夫人尊重对方心意,当面接过,但是后是不肯再看这些粗糙东西一眼的,就让下人随意处置了。

    堂堂王妃应该更是如此,那么这信岂不是送不到王妃手上,烂在那什么鬼树洞里?

    又或者王府中人来人往的,有那个调皮的,看到有个树洞,随手一摸,就把信摸走了呢?

    朱应急了起来。

    询问张捕头是否能确认王妃受到密信。

    张捕头也有些愣住了。

    之前按他做侍卫的想法,知道不能私下传信,这才让自己的妻子辗转将信送到,他一个粗人,能想到那么多已经很不错了,却忘记了最重要的一点,如朱应说的,万一王妃没有细细查看呢?

    这信岂不是白送了?

    朱应便道:“你再让你妻子走一趟定王府,确认一下定王妃是否收到了信。”

    张捕头面露难色道:“大人,不是属下推脱,只是我说过,我的妻子原本就只是王府内的一名洒少小丫鬟,平日里根本见不到王妃,这次也是求了许久,才求到一次见面的机会,很难再有第二次,要掩人耳目的进去,只怕不易。”

    “那就光明正大的求见,说是有要事。”朱应绷着脸道,“好歹你的妻子也是定王府出来的,说是有要事求见,想必王妃不会不见。”

    “这实在不合规矩。”张捕头老实回答,“不瞒大人,定王府的规矩,很是忌讳私下传信,所以属下才让内人如此辗转,若是让人发现了,有些事难以说清,只怕会有损王妃的声誉。”

    “事关重大,这一点点小事算什么?”朱应道,“若是可送可不送的,还用得着你去送么?”

    “可是大人,到底何事?”张捕头不禁疑惑了,他相信朱应的为人,但他也不是只会听命行事没有主见的粗人。

    朱应先前说事关重大,不让他知道也就罢了,可现在,还是在不肯透露只言片语的情形下,一再的催促他去做一些忌讳的事,他不得不多多想想了。

    王妃一个几乎足不出户的女人,到底有什么事需要朱大人如此煞费苦心的找人送信?难道不能光明正大的送?(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百三十四章 目的何在?
    &bp;&bp;&bp;&bp;张捕头并不是愚蠢之人,只是这段时间跟随朱应,也颇有些了解朱应的为人,加上以前做王府侍卫,跟随定王也见过不少世面,知道朱应当官的难处,所以更是敬佩朱应没有随波逐流。

    朱应这个人虽然在办案的时候碰到跟达官贵人有关的案子,会含糊,会敷衍,甚至有时候会偏袒一些,但总的来说,还算是尽心的,并没有因为某些涉及权贵的案子而冤枉了普通老百姓。

    而对于一些不涉及权贵的案子,他处理得很公道,尽心尽力替受害者着想,这点尤其难得。

    所以当朱应提出让他送信的时候,他虽觉得不太妥当,但因为相信朱应,也就没有问过为何要如此偷偷摸摸,更没有没有要问信的内容,想着不就是送一封信么,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但如今,朱应如此急切,他又静下心来,就觉得怪异了。

    单单只是送信不想要让人知道,其实根本就不需要他吧?朱夫人听说跟内宅贵妇也颇有些联系,亲自去定王府一趟,悄悄将信转交不更好?

    想起来,他跟朱应时间也并不算长,不能算是朱应的心腹,信件若真的重要,朱应为何放心让他想办法转交?可是这信若是不重要,更加不需要如此辗转。

    纠结间,张捕头便将心里话说了出来道:“大人,属下并非不相信大人,只是事关重大,王妃对我们一家有恩,大人究竟为了何事,要如此隐秘送信?”

    “这个你还是不知道为妙。”朱应有些烦躁,转眼看到张捕头露出极不赞同的表情,随即解释,“要能随便跟人说,本官也不需要如此隐秘的送信了。”

    张捕头没再说话。

    朱应随即也觉得自己这样要求别人过分了些,长叹一声道:“罢了,此事原也是我强求于你,只是此信太过重要,就算送不到王妃手中,也要将信拿回来,无论如何你要再想想办法。”

    “是,大人。”张捕头最终还是只能应下了。

    然而,这次事情就远没有上次那般容易了。

    六儿再次想要给王妃请安,就被很干脆的拒绝了,守门的婆子很是诚恳的告诉她,上次是大丫鬟萝草特别通知的王妃,这种事又一次已经是天大的恩德,哪里能再有第二次,别说王妃不会见,就是她们这些下人,也不敢天天给王妃通报这些鸡毛蒜皮小事啊,这谢恩讲究的是心意,心意到了就可以了,没必要亲自见王妃。

    想要找机会把信取回来,无奈这次守角门的婆子一直都看着,六儿没办法离开去寻信,只能回来。

    张捕头也没办法,实话告之朱应。

    朱应这次真是坐立难安了。

    内心深处,他还是希望这信能送到圣上手中,毕竟此事关系两国关系,他已经知道了,就不能当不知道,况且这信若是落到别的有心人手里,只怕又要引起轩然大波。

    想想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为了摆脱干系,不想亲自露面,结果却弄成了如此尴尬的局面。

    还真不如当初直接将信送到定王妃手中,想来此事跟定王妃关心也不大,怎么也不至于要灭他的口。

    当这燕城府尹当久了,人不免有些糊涂了,思虑太多因小失大了。

    最后,思虑再三,他一个大男人,实在不能去求见定王妃这样的内宅贵妇,只能是由他的夫人出面了。

    朱夫人听了丈夫有些掐头去尾的话语,也很是为难,定王妃不与燕城中贵妇打交道是众所皆知的事,她根本就没有借口登定王府的门,就算厚着脸皮递帖子求见,依照众人说的,定王妃的心性,只怕也不会见她。

    想来想去,能够面见定王妃,就只有一个办法,由熟人引见,她就认识那么一个跟定王妃关系密切之人,定王妃的嫡母蒙夫人。

    因着之前的几次案子的牵扯,蒙夫人跟她也算是熟悉了,请蒙夫人出面,应该能很顺利的见到定王妃。

    事不宜迟,朱应怕夜长梦多,催促着朱夫人赶紧去找蒙夫人,之后的事就随机应变了。

    朱夫人稍微换件衣服,就急匆匆的出门了。

    蒙夫人这段时间,因着儿子的事,心情颇为郁闷,听得丫鬟禀报,说燕城府尹夫人到了,便以为是水中月的案子有了新的线索,急忙亲自出门迎接。

    将朱夫人迎接到小花厅奉茶,屏退下人之后,蒙夫人因为心急,也不在说什么客套话,直接就问:“朱夫人,是否水中月的案子已经有了眉目?”

    水中月的案子,朱夫人不禁一怔,过了这么些日子,她早就将这个案子忘记了,这种案子对普通人来说肯定是大事,但对于她来说,在这权贵云集的地方,每天都会有案子发生,要么曲折离奇,要么影响巨大,她早就习以为常了,通常案子听过之后就抛在脑后,谁还能记得,只是此时听蒙夫人又提起,总不能说自己根本就没在留意?

    也是事发突然,来得急了些,没有想好说词,也忘记了蒙夫人最关心之事,诶,早该多问丈夫几句,哪怕是一些无关紧要的线索,敷衍一下蒙夫人也好啊。

    事已至此,就没有别的办法了,情急之下,朱夫人只能含糊道:“这个案子牵涉有些广,其实我家大人还在追查,已经有了些线索,不过还未证实,证实之后必然第一个告之夫人的。”

    “哦!”蒙夫人面露失望之色,随即一会道,“那朱夫人此次来……”

    蒙夫人问得直接,朱夫人也不能再拐弯抹角,只能道:“我此次来,是有事相求,想要请蒙夫人引见一下定王妃。”

    见小福,蒙夫人眉头一皱,这样的要求她倒不少见,自从小福当上定王妃,由于不喜人打搅,也不经常出门,别人没有门路认识她,多少趋炎附势或者说说有求于定王之人用各种借口跟她套近乎,想要她帮忙引见小福,打好关系妄图找到便宜。

    她早就习以为常了,可是朱夫人论理不是这样的人啊。

    若是旁人提出这样的要求,蒙夫人定然委婉拒绝了,但朱夫人不是平常人,之前的案子,朱夫人好歹也是帮过忙,给过人情的,现在人家提出这样的要求,她也回报。

    只是现在不比以前了,以前跟小福关心还能维持平常的时候,就算明知道小福不太喜欢这种事,她也勉为其难了。

    可现在跟小福几乎是翻脸了,她根本就不好在无事登定王府的门,更没有办法随意替人引见,小福根本也不会给她这个面子。

    见到蒙夫人迟迟不说话,朱夫人便知道此事绝不容易,带着明显的恳求道:“蒙夫人,若不是事出有因,我也不会提出如此要求,我也知道定王府闭门谢客许久了,但无论如何,还请夫人通融一下。”

    “能不能告诉我,朱夫人你要见福儿有什么事么?”蒙夫人虽知道,若是方便告之,她不问,朱夫人也早就将事情说了,一直不提,想必是有不想要让太多人知道的理由,可是若是一点都不知道,她摸不着头脑,别说替朱夫人引见,就算是她自己,如今要见小福,也不是说见就能见的了。

    “是有一个案子……有些棘手,想要问问定王妃。”朱夫人有些含糊起来,丈夫再三交代,此事不能对人言。

    蒙夫人见状,便知道这件事连她也要瞒着,想想也不在勉强,但既然朱夫人不肯坦言相告,她也不必太过尽心,便道:“朱夫人,我可以试试看,但小福一向不喜跟外人打交道,她会不会见你,我就不知道了。”

    “如此就多谢蒙夫人了。”朱夫人露出了欣喜的笑容,在她想来,就算定王妃不是蒙夫人的亲生女儿,但这等小事,不会不给面子,毕竟记在嫡母名下的庶女对嫡母是要相当尊重的。

    蒙夫人大概也猜出朱夫人心里所想,暗暗叹了一口气,朱夫人太过想当然了,事情只怕没有那么简单。

    送走了朱夫人,蒙夫人想了想,决定择日不如撞日,也有不想要将事情堆积起来的意思,便命小丫鬟备车,准备去定王府。

    蒙夫人料定要引见朱夫人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可她万万没有想到,连她自己都没有能见到小福。

    到了定王府,在花厅里等候了许久,这才有小丫鬟来报,说王妃出门了。

    蒙夫人不禁愣住了,这怎么可能?她刚进门的时候,根本就没有人告诉,王妃出门何等大事?怎么会底下人都不知道,还说要让她稍等,去通报王妃。

    结果却通报来这样的结果。

    来通传的绿藤见蒙夫人面露不满,笑着解释,“王妃出门一向喜欢轻车简从,故而府内一些小丫鬟根本不知道,让夫人久候,实在是抱歉,待王妃回来,奴婢一定禀报王妃,夫人来过了。”

    稍微一想,蒙夫人就知道了什么原因,不禁暗暗叫苦,看来她也成了小福拒绝见面的那些闲杂人等。

    这种借口其实也不是少见,很多时候,客人上门,主人不相见,就找了这样的借口,说是临时出门了,大家心知肚明,彼此留点面子罢了。

    蒙夫人失望之下,也不想要再过多的自取其辱,说起来又不是为她自己的事,朱夫人那样上门要求引见,指不定事件如何牵涉定王府呢?

    谁得利还说不准,泥人还有三分性子,她多少年没有受过这样的气了?何必呢?想想也不在多说什么,起身离去。

    看到蒙夫人有些恼怒的离去,绿藤不禁有些担忧。

    蒙夫人毕竟是王妃的嫡母,虽说上次一些她不太知道的事情,让王妃跟蒙夫人有些不合,但面子情还是必须得,王妃如此毫不留情说不见就不见,传扬出去真的对王妃的名声不好。

    想到这里,绿藤又追了出去,再三表达了歉意,又委婉的询问蒙夫人,是否有事需要她转达?

    蒙夫人恼怒之下,也不想要跟个丫鬟费什么唇舌,直接说没有,就上了马车打道回府。

    绿藤只觉得这样真不太好,便咬牙来到王妃跟前回话,之后道:“王妃,奴婢多嘴说一句,蒙夫人看起来不像是无聊来串门的,可能真有什么事,是否要打听一下?”

    苏宜晴拿着一本书在看,听了绿藤的话,眼皮都不抬一下,淡淡道:“她能有什么要事?要真有,这次不说,下次还会再来,不会来表示事情也并非一定要说,总之跟蒙家有关的事,我都不想要知道,更不想要插手。”

    绿藤大吃一惊,王妃怎么能说出如此凉薄的话语?这蒙夫人怎么说都是王妃的嫡母,蒙家是王妃的娘家,并非无关人家,王妃怎么能说跟蒙家有关的事她不想要知道呢?

    哪怕是心里再有什么不满,也该维持个面子情,毕竟这是身为子女该有的孝道,本朝重孝道,对于不孝之人,大家都是很厌弃的。

    王妃不该如此的,想到这里,绿藤就劝道:“王妃,上次之事,也不能全怪蒙夫人,毕竟蒙公子那般闯进来,谁也料不到,还有蒙公子的事,也不是蒙夫人纵容的。”

    苏宜晴像是没有听到绿藤的话,又将书翻了一页。

    绿藤咬牙又道:“要不,奴婢私下去打听一下,看看是否蒙家遇到了什么困难,若是小事,也许能帮一把手。”

    半晌之后,苏宜晴才淡淡给了一句话,“想去就去,这种事不必通报我,我不想要知道,反正就算我说不必,你只怕也会去查一下的。”

    “是,王妃。”绿藤不再多说什么,屈膝行礼退下,心里却已经打定了主意,哪怕是王妃不喜,她也要想办法安抚蒙夫人,不能由着王妃任性,将人都往死里得罪,有些事情看着是小事,但一个不慎,就容易引起轩然大波,被人抓住把柄加以攻击,朝中某些言官就喜欢用这种小事攻击皇亲国戚。(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百三十五章 试探
    &bp;&bp;&bp;&bp;绿藤经过仔细打听,也差不多猜出了蒙夫人的来意。应该是受人所托,要求王妃什么事,而托她之人不是别人,就是燕城府尹朱应的夫人。

    至于朱夫人有什么事要求王妃或者说求助于定王府,绿藤一时半刻打听不出来,按理说定王府跟朱应之间没什么纠葛的,也就是前几次的案子稍微有了些接触,王爷不在府内,王妃并没有什么可以帮着燕城府尹的。

    这朱夫人究竟所为何事,绿藤真的猜不到,想想也许只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而已,内宅贵妇很多都这样,或者又是受人所托,拐弯的人情债。

    无论如何,绿藤还是将所打听到的告知了苏宜晴。

    苏宜晴略微有些意外,意外的不是朱夫人想要见她,而是绿藤居然还有闲心打听这些小事,在自己冷待了这个丫头之后,看来受过训练的就是不一样。

    心里如何想是一回事,苏宜晴并没有表露出来,只淡淡说知道了。

    绿藤也没有露出失望或者说别的情绪,就那么告退了。

    在绿藤走了之后,苏宜晴思忖,朱夫人找蒙夫人,肯定是为了密信之事,或许是想要通过蒙夫人知道自己的动向。

    说起来这个朱应也挺有意思的,既然如此看中这封信,想要透给上头,却不自己去送,拐弯抹角的,弄得那么麻烦。

    也不想想,人心是最难猜测的,怎么就能料定别人会按他所想的去做呢?现在自己把信烧了,并且一点行动都没有,他这才着急了吧?

    聪明反被聪明误大概就是这样的。

    就让他着急去吧,她就讨厌这种仗着有点小聪明,经常耍些小花招给别人挖坑的人。

    现在唯一让她有些担忧的就是苏宜荣的动向。

    那封信烧掉了,但信的内容,她牢记心里,一个字都没有忘记,信中透露的好几点信息,她一直想不通。

    苏宜荣没有跟永乡侯一起走,而是另外带了一批人来到燕城,还找了个替身跟这使团一起走,这点让她很是想不明白。

    若说苏宜荣不想要让人知道她来了燕城,也不必找个替身啊,使团出使别国,本就不该带着女眷的,她不跟来很正常,跟着来才让人觉得有些奇怪。

    兜了那么大一个圈子,这苏宜荣究竟想要做什么呢?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苏宜荣所图甚大,也许有什么别的内情,连那个张扬都不知道。

    另外,再有几日,连御风就该回来了,此事要不要告之连御风呢?

    想到连御风,苏宜晴的心情更加复杂起来,毕竟是夫妻,彼此都有情,她肯定是希望能够夫妻团聚的。

    但是随着连御风的归来,很多问题需要解决。

    首先是孩子的问题,她该质问连御风么?连御风会如何回答?

    说是不忍心自己的亲骨肉被当作人质扣在城里,就来了个偷龙转凤,但她也还在城里啊,孩子不能舍弃,妻子就可以舍弃么?

    这个问题问出来,未免就太过于伤感情了。

    都说夫妻间相处贵在坦诚,但有时候太过坦诚也难以相处,有些窗户纸若不捅破,就那么过去也许是好事,当时看着很严重的问题,过了一段时间,也许就不会那么觉得了,事情总会慢慢淡过去。

    但若是当时捅破了,起了争执,伤了彼此的感情,有了裂痕的感情很难修补。

    也许,在苏宜荣这件事情上,她也可以不必太过坦诚吧。

    前车之鉴,芯儿的下场,她是知道的,若是将苏宜荣来到燕城之事告之了连御风,连御风指不定会如何想。

    她不想要苏宜荣为一些不确定的猜测而如何,也罢,就当什么事都不知道好了,看看最终事情会如何发展吧。

    以前的她就是想得太多了,做得太多了,所以才一无所有的。

    ……

    另一边,六皇子府内。

    香山公主看着面前的丫鬟小果,这个小果年纪还很小,才十二岁吧?族里人也真是的,那么小的孩子就派来做探子,联络这些机密要事,不拿孩子的性命当回事,真是太过分了。

    小果被香山公主看得有些不安,道:“公主,如何打算,你快些拿个主意啊,老家的人还等着回话呢。”

    香山公主这才收回飘忽的思绪,想起小果传来的消息。

    说是族里的密探打听到,大荆皇室出了乱子,这才想要派使团来求和的,目的是寻求帮助。

    而族里的意思呢,是绝不能让两国结盟,既然大荆皇室已经出了乱子,就表示事情很严重,内部已经一团乱,现在若是他们在添上一把火,说不定这大荆内部就彻底乱起来,三分天下的局势就要被打破。

    只要大荆内部乱起来,打起来不管谁输谁赢,猛族都能从中分一杯羹。

    既然如此,族里就希望她想办法来添这一把火,具体如何做,让她见机行事,但机会难得,一定要好好把握。

    听到这里,香山公主不禁在心里冷笑,她现在能做什么?大周的人现在避她如蛇蝎,她什么都没有,之前那一把火,把什么都烧掉了。

    族里当什么事都没有发生,根本就没有给她一个解释。

    她的心早就冷了,以前的雄心壮志也消磨掉了,如今的她就想要做一个彻底的女人,相夫教子,尽她身为人妻的责任,或者说做她和亲公主该做的事。

    而不是做一个猛族放在大周的探子之类的,整日算计他人,挑起事端。

    这些想法自然不能直接跟小果说,也不能让族里人知道她是怎么想的,香山公主略一思忖之后道:“这件事我会想办法的,不过需要时间,你传话回去让族人稍安勿躁,也不要轻举乱动,免得打草惊蛇,让大周觉察到我们的意图,反而弄巧成拙。”

    “是,奴婢明白。”小果也是个机灵丫头,但凡心思少一些,也做不成探子,但毕竟年纪小,想得也少一些,听不出香山公主话语里的敷衍。

    打发走小果之后。

    香山公主不免就多想了几分,这件事似乎应该知会谁一声吧,免得族人见她迟迟没有行动,自己动手了。

    单从族里要她想办法这件事情来看,使团遇袭之事,应该不是猛族人所为,甚至,他们似乎连使团遇袭都没有打听到。

    又或者他们不在意,甚至想要坐收渔人之利。

    无论如何,她都要阻止这件事,但此事能跟谁商量呢?

    按理说,她应该跟自己最亲密之人也就是自己的丈夫商量,但这种事肯定是不能跟自己的丈夫说了,那么剩下来,就只有一个人可以说说。

    那人就是定王妃。

    可想到定王妃,香山公主又犹豫了。

    总不能每次一有什么风吹草动就去麻烦人家,再说了,告之了定王妃又能如何?让定王妃对自己的族人起防备之心?甚至采取什么行动?

    那样的话,打起来的只怕不是大周和大荆,而是大周和猛族了。

    毕竟大周君民对猛族也已经诸多不满。

    真要打一场也并非没有可能,甚至大周的武将在吃过了大荆的几次苦头之后,没有敢对大荆轻起战端的胆子,但猛族却不一样了,猛族实力弱了不少,在前些年跟大荆的对战中,族中勇士死伤不少,元气根本没有恢复过来。

    若是此时跟大周对战,是极为不利的。

    而对于大周来说,能有一场胜仗就是非常不错的,哪怕是这场仗没什么利益也可以大大的振奋一下人心。

    总之就是麻烦啊。

    香山公主经过仔细考虑,做了一个跟苏宜晴不约而同的决定,还是当什么事都不知道,暂时先不管他。

    大荆使团频频频遇袭,不知道是什么人做的,反正不是猛族人,这使团能不能顺利到达还是个未知之数,她又何必在这个时候做什么呢?

    真能顺利抵达燕城再说吧。

    就算顺利抵达,设宴款待之时,宫里未必有自己的位置,完全插不上手,她也没办法。

    现在她只要考虑,如何的安抚住族人,让他们不要擅自行动就好,别的走一步算一步吧。

    ……

    连御风就是在一片诡异的气氛中,回到燕城的。

    他此次回来,并没有惊动太多人,就当是外头领兵的武将偶尔回家一趟,没有大张旗鼓的送迎,很多人都不知道他回来了。

    并且刚一入燕城,连家都没能回去,就被先一步接进了皇宫。

    皇帝早就等得心急如焚了,一见面就道:“皇弟,你可算回来了,朕这里正拿不定主意呢?”

    连御风确是一派的云淡风轻,笑道:“皇上,此事暂且不用太过着急,得再细细打听再说。”

    “怎么能不着急呢?机会难得啊。”皇帝压低声音,“果郡王说,永乡侯亲口对他说的,若是次此能帮着大荆皇帝解围,大荆皇帝打算十二州之地送与我大荆。”

    “哦!”连御风挑了挑眉,问:“皇上,永乡侯有没有说,大荆皇帝打算给那十二州?”

    “这果郡王传信,倒也没说清楚。”皇帝想当然道,“自然是与我大周邻近的十二州了。”

    “想必包括云州吧?”连御风说起了皇帝的痛处。

    这云州之战的惨败,让大周皇帝颜面全无,朝臣都避免提及云州,因为一旦提到这两字,皇帝就要恼怒,天子一怒,是要伏尸千里的。

    也只有连御风敢毫无顾忌的在皇帝面前提起云州了,这也是皇帝有些不满连御风的地方,只觉得这个臣子有些功高震主,说话没有忌讳,侵犯了他作为君王的威严,所以他时时就起了打压之心。

    但同时,连御风又是他的左膀右臂,他不是昏君,知道自己有不足之处,需要连御风这样的能臣来扶持,若是没有连御风帮忙压着,朝中就会有一些有心人跳出来作乱。

    还有一些棘手问题,也需要连御风出谋划策。

    皇帝面色有些尴尬,随即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也想到了连御风提这云州的用意。

    是啊,他真是有些急糊涂了,根本没有想到关键之处,大荆皇帝许诺十二州,却没有说是纳十二州,在他看来,自然是邻近大周的那十二州了。

    但是他忘记了,邻近大周的十二州现在根本不在大荆皇帝控制之下,而是被三分天下的平王占据着。

    若是大荆皇帝许诺将云州等地割让给大荆,根本就是空口白牙的许诺,没有任何的意义,而且还有借力打力的想法。

    让大周出兵去打他的叛军,反正这云州之地已经不再大荆皇室的控制之下,许诺这几州给人根本没有任何损失。

    “实在可恶。”皇帝想明白这一点,不禁恼怒起来。

    连御风这才道:“所以说,皇上,此事我们应该在多看看,不必急着做决定,现在着急的不是我们。”

    “可是机会难得,错过了就没有再一次机会了。”皇帝还是舍不得放弃这一次机会,也许能跟大荆皇帝在讨价还价一次呢?本来结盟这种事就是要相互商量,谋取最大的利益。

    不能指望一说就成的,再说了,这也只是连御风的猜测,也许不是这样的呢?当然连御风说的也有道理,现在大荆三分天下,很多国土根本不在大荆皇帝的控制之下,根本就没有十二州如此之多的地界可以割让。

    但或许他们可以要点别的,大荆富庶,粮草钱财等物还是很多的,现在又不是要正式开战,只要他们派出一队精干骁勇的勇士,帮助大荆皇帝平了后宫之乱,就能有很大的利益,何乐而不为呢?

    不管如何想,皇帝就觉得不该错过这一次机会。

    连御风道:“皇上,大荆皇室这样乱发,大荆内部还能和平么?只要大荆内部不和,内乱是迟早的,我们何必在此时做什么?弄不好反而会让赵博阳等人有机可乘,兴讨伐之师,毕竟若是我们插手,他们就可以给大荆皇帝扣一个勾结外敌谗害忠良的帽子,到时候大荆百姓也不会向着皇室。”(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百三十六章 不谋而合
    &bp;&bp;&bp;&bp;皇帝听明白了连御风的态度。

    说来说去,连御风一直还是当初的那个观点,不掺合大荆内部之事,就让他们自己乱起来,然后坐收渔人之力,等时机成熟了,再另行他法。

    但是皇帝实在是不甘心,大荆内部混乱也不是一日两日造成的了,当年先皇也是秉承这个观点,等待更好的时机,结果等来等去,自己内部乱起来,大荆也还是那个样子,几番变动,并没有太大的改变。

    说起来,大荆跟大周毕竟不一样,他们文人居多,凡事都喜欢先礼后兵,打嘴皮子仗,文官把持朝政,在文斗而不是武斗,耗时很久,并且对民间百姓影响并不是很大,一旦朝局稳了,很容易恢复元气。

    不像大周和其他周边部落,都是以武力服人,各个藩王都握有重兵,一旦乱起来,就是率军队互斗,十数年内难以恢复元气。

    若是等上十年,甚至更久,他真的等不起,他今年已经是四十二岁了,一个男人这个年纪是年富力强,正当有所作为的年纪,再等上十年,他就已经老了。

    大周的皇帝鲜少有长寿的,大概是过于辛劳的关系。

    比起先皇想方设法求得长寿丹药,皇帝并不沉迷这个,他只想要在有生之年建立丰功伟业,成为开疆辟土后世敬仰的有为之君,可眼看着登基数年,朝局日渐稳定,可并没有一件拿得出手的功绩,他不禁有些着急起来。

    再错过了这次机会,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连御风倒是不着急,因为他还年轻,完全等得起,自己呢?难道要等到满头白发才能有所做为么?

    为此,皇帝最后还是道:“难道我们就什么都不做,错失机会?”

    “皇上想要如何?”连御风恭敬的问。

    他要知道如何做,还用得着连御风,皇帝在心中暗暗腹诽,缄口不言。

    连御风想了想,道:“要不,臣弟先派探子去打探一番,看看大荆皇室现在究竟是如何的局势,在另行筹谋,毕竟大荆使团还没有真正来到燕城,一切都只是一面之词。”

    “也只能如此。”皇帝点点头,神色却有些不满了,八百里加急将连御风召回来,结果却什么主意都没有拿出来,只让他静观其变,他自然是不满的,只是也说不出什么。

    连御风随即先告退了。

    回到定王府中。

    苏宜晴已经率众人在府门外迎候了。

    不管她们夫妻稍后要面对什么样的难题,对外还是要维持着表面情的,做为定王妃,苏宜晴该做的还是要做,这是他们夫妻婚前就已经商量好了的,她要尽一个王妃的本分,人前人后绝不能让连御风失了面子。

    只是在将连御风迎进府门。

    夫妻两关上房门,单独相处之时,苏宜晴维持了半天的热情顿时冷却了下来,笑容也维持不下去了。

    连御风长叹了一口气,道:“你都知道了。”

    苏宜晴没想到单独说话,连御风第一句书说的会是这样一句,可还是道:“王爷若是指的事我生产之时发生的事,我的确是知道一些。”

    “可否愿意听听我的解释?”连御风有些无奈,也显出了几分的疲惫。

    苏宜晴心有些软,轻声道:“也不用解释的,我能理解你的苦衷,只是于我来说,这终究不是一件令人高兴之事,还请你也理解一下。”

    “你就不想要知道,我为何要如此么?”连御风又是一声淡淡的叹息。

    苏宜晴垂下眼眸,没有看面前那张曾经让她心动的俊脸,轻轻道:“事情已经发生了,原因也不是很重要。”

    或者说,她心中有太多的谜团,他不可能全部解答,解答了一个还有一个,何必呢?就算解释了,她也未必能接受,还有对这个解释生出疑虑,怀疑是否又是另一个谎言。

    连御风拉住她的手,柔声道:“我对你是真心的,从一开始就是。”

    苏宜晴想起了一句话,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可是她现在真的没有信心跟握住她手的男人白头到老,明明他就是她喜欢的人,他们也结成了夫妻,算得上有情人终成眷属,按理说,她不该有任何的埋怨了。

    天下夫妻哪里真的有一辈子恩爱平平顺顺就能过去的?那个不是磕磕碰碰,就那么相互扶持的走过来呢?

    相对于其他夫妻,他们已经很好了,起码连御风并没有纳妾,也没有恶毒的婆婆来为难于她。

    可是……苏宜晴慢慢抽回了自己的手。

    她没有信心跟他一起走下去,这个男人的心太大,装的东西太多。

    她现在怀疑一切,只是她不能将她心底最深或者说对她来说最重要的怀疑说出来,因为一大说出来,他们之间可能就真的完了。

    她不愿意捅破这层窗户纸,一旦真相真如她所想的,她不知道该怎么做。

    毕竟到了现在这一步,她已经不能像当年那般,说走就走了。

    连御风有些失望的看着苏宜晴抽回的手。

    彼此相对无言,末了,他只能道:“劳累了一天了,你好好休息吧,我回书房整理一下。”

    苏宜晴没有说话,就那么看着他一步一步慢慢走出房门。

    她知道,或许他是希望她出言挽留的,但她最终什么话都没有说,就那么看着他走了出去。

    当天夜里,他就睡在了书房。

    而她一夜无眠,没见面的时候盼着见面,等真正见了面,她却觉得两人的距离更远了。

    她有很多问题想要问他,但最想要知道的还是,最开始的疑问,他为什么要娶她?分离多年,为何还是要娶她?

    那么多的巧合连在一起,真的是巧合么?

    她对他有那么的疑虑,而他呢?他对她就没有么?她曾经明确表示过,不想要提及过去,他也没有继续追问。

    但并不表示这一切就都能过去,他们之间终究是隔着深深的鸿沟,又或者在他心里也是有疑惑的。

    苏宜晴带着这样的疑惑,就那么沉默着。

    定王回到燕城的消息慢慢传了出去,定王府又开始热闹起来,宾客络绎不绝。

    不时的也有女眷前来做客,苏宜晴做为王妃,再怎么不喜,有些客人还是得敷衍一下,忙活起来,日子倒是过得容易多了。

    众人对这位定王妃的印象就是,有些沉默,性子也有些闷,但总的来说,也没什么大的毛病,很一般的贵妇。

    看着不是很能干,却也不是蠢笨之人,就是平平常常的一个女人。

    不少贵妇不由得生出了几分羡慕,女人么?再能干不如嫁得好,嫁得好有不如生得好,这定王妃首先就是命好,嫁给了定王这样的男人,随后肚皮争气,一举得男,坐稳了定王妃的位子,这辈子只守着儿子,就没什么可担忧的了。

    某些有女儿的人家,在当初定王没有成亲之时,偶尔也有过一点念头,可终究被定王那克妻加风流的名声给吓住了,不想要自己女儿那么辛苦,就断了念头,将女儿嫁给门当户对的世家公子。

    但现在两相对比,自己女儿嫁过去,婆婆妯娌小姑一大堆,女婿也不算太离谱,可还是有那么几个妾侍通房的,烦心事一大堆,倒不如眼前这位定王妃威风。

    上头没有婆婆,定王后院美人是多,但无名无份,随便定王妃不高兴就打发掉了,听说定王离开燕城的这段日子,后院那一堆的美人被王妃几乎都打发掉了,还美其名曰,王爷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不要耽误了那些女子的青春。

    外人还说不出话来,男人在边关驻守,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回来,妻子守着是应该的,无名无份的小妾们守什么呢?

    听说定王爷照样风流,在边关的时候似乎也有美人相伴,但这次回来可没有带回来让王妃添堵。

    男人这样也算是有情有义了。

    当初有机会将女儿嫁入定王府,最终还是放弃了的一些贵妇,心里就有些不是滋味了,看看定王妃,也不是什么绝色佳人,家世外貌能力都输了自己女儿一大截,结果现在却过得比自己女儿好。

    想想当初要不是自己放弃了,如今这定王妃说不定就嫁给什么人了,毕竟一个庶女,还指望能嫁什么高门?

    念头一起,有些人心里就很不是滋味了,自己不要的,现在别人拿到了,变成了香饽饽,倒像是从自己手里抢走了一般。

    想得开的,也就是心里赌一下,有些心眼小的,不免就又生出了几分的想法来。

    现在定王回府了,眼看着似乎又要得到重用,定王克妻的魔咒算是破掉了,而定王妃名分既然已定,儿子都已经生下来了,那么接下来是不是该立个侧妃了呢?

    王妃的名头一时半刻是不能争了,却可以争个侧妃的名分,只要肚皮也争气,生下儿子,日后指不定这偌大的定王府由谁的儿子继承呢。

    再说了,就算王妃的位置争不来,侧妃的名分也不差,以定王如今的权势,侧妃的儿子不能继承王位,弄个郡王的封号还是可以的。

    如此一来,某些还有适龄女儿的贵妇心里就有了想头,思虑再三,回去跟自家男人商量。

    男人们的想法跟女人却不太相同。

    女人想着自己的女儿能过上好日子就成,多数男人却希望女儿能给自己带来助力,能有个好女婿为自己效命。

    按理说定王也符合很多人对于女婿的要求,但稍微有些见识的男人却否定了这个人选。

    原因无他,连御风这人心性有些凉薄。

    之前对于岳家可是非常狠的,利用得非常之彻底,他先头两位王妃的娘家,最后是什么下场,几乎就是抄家灭族,这其中隐约由着定王的影子。

    就算最后这一位蒙家,看着蒙也现在似乎不错,但不过是蒙也有利用价值罢了,根本不是连御风对岳家多好。

    照蒙也这样下去,说不准那天就被一脚踢开了。

    这个便宜可不好占,弄不好反而被连御风利用。

    不过某些事也真说不准,自己的女儿肯定是不好冒险的,并且就算是侧妃,毕竟还是做妾,还是在一个庶女之下,传扬出去不好听。

    女人想着自己女儿争气,上头王妃身份低更好,身法低就没办法踩着自己的女儿,说不准自己女儿还能争一争这王妃的头衔。

    而男人却不这样想,尤其是能爬到高位,脑子清醒的男人,由己及人,想着儿子最重要,母凭子贵,只要那个女人生了儿子,只要不犯大错,是不能换掉的,否则名声不好,对前途有碍。

    于是商量来商量去,取了个折中之法。

    自己的宝贝嫡女是不能送去做妾的,但旁支庶女或者说妻子娘家的侄女之类的还是可以的,若是得了宠,自然对自己有利,不得宠反正也不是自己的女儿,无关痛痒,外人也说不得什么。

    就那样,在苏宜晴跟连御风关系有些僵持之际,想要送美人入定王府之人又开始蠢蠢欲动了。

    相较于之前送些绝色美人入府,想要捞取一点好处的富商巨贾们,这次想要送的都是有点身份的女子,冲得就是侧妃的头衔。

    有直接跟连御风替的,也有拐弯抹角走其他门路的。

    甚至厚着脸皮找上苏宜晴的。

    对于别的,苏宜晴尚且还好说,但当着她的面,跟她说要给她丈夫纳妾,还一副我是为你好,我们家的姑娘人品才学都是上乘,性格更是敦厚,有这样的妾侍,当主母的脸上也有光,带出去也有面子之类的。

    苏宜晴真是无语了,再好脾气的人也听不得这个,当谁是傻子呢?这些女人当着她的面居然敢这样说,明里暗里贬低她的身份,甚至还有说,自己给丈夫纳妾还能落个贤惠的名声,以连御风的地位,这是早晚的事。

    与其等着不知道什么人入府,还不如自己主动。找个性情温和,端庄贤良的,先占着位置,外面那些狐媚子就进不来之类的。(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百三十七章 妾侍
    &bp;&bp;&bp;&bp;苏宜晴面前的贵妇是一个从二品的吏部侍郎夫人,出身勋贵世家,娘家姓韦,以前还有个爵位,是个末等伯府,可传到她兄弟这一代,就到头了,所以现在就是一般的富贵人家。

    这种没落勋贵人家出来的最是难缠,总是想着之前的风光,不甘心现在的平淡,文官之家终究比不上勋贵世家的奢靡。

    韦氏有两个女儿,都嫁入勋贵人家之家,亲家也颇有些能力。

    所以拐弯抹角的也能跟定王府攀上点亲,这才厚脸皮上门了。

    “……话说我这侄女可是琴棋书画无所不精,性情也最是温和。”韦氏喋喋不休的死命夸着旁边的粉衣少女。

    粉衣少女将头低得不能再低了,脸颊一片绯红,也不只是羞的还是臊。

    苏宜晴听得不耐烦,几次端起茶杯送客,这韦氏却装着听不懂的样子,继续自说自话,很有民间媒婆的风范,大有不答应我就不走了的感觉。

    韦氏继续道:“说起来,我那去世的嫂子,以前跟老王妃是好姐妹,手帕交,彼此还曾说过要结成亲家,可惜老王妃去世得早,没有来得及给晚辈们做主,我那嫂子还一直遗憾着,临死都念叨着不知道在地下怎么见老王妃……”

    越扯越离谱了,这少女才不过十五六岁,连御风的亲娘去世之时,她还没有出生呢,怎么结成的亲家?再说了,这少女是庶出,跟韦氏那嫂子有什么关系?扯那么远。

    人脸皮真要厚起来,真是让人无话可说。

    苏宜晴不愿意跟这等厚脸皮的小人扯皮,更不想降低了身段,瞥了那少女一眼,淡淡道:“既然如此,就先将姑娘留下吧。”

    苏宜晴轻易的答应将人留下来倒让韦氏愣了一下,不由得迟疑着问道:“就那么留下来?”

    就算是纳妾,也得有文书,摆上两桌酒席之类的。

    苏宜晴眉目不动,道:“也对,还是等我问过王爷再说,毕竟这事还得王爷做主,夫人还是先将姑娘领回去,等问过王爷再另行答复夫人。”

    “不,不,还是让如娘留在府内跟王妃做伴好了。”韦氏脑筋转了过来,机不可失,失不再来,这次若是能成功将如娘留在定王府,就是王府的人,由不得定王妃事后反悔,只要人能够留下来,名分之事可以慢慢再磨。

    凭自己娘家的身份,如娘做个侧妃还是够资格的。

    苏宜晴看着韦氏急切的样子,心里不由得发笑,韦家究竟是什么人家,居然教出了这样厚脸蠢笨的女人,有这样的妻子,吏部侍郎的居然还能做得从二品,也是个奇迹,或者这就是傻人有傻福的另一种写照?

    在送走了韦氏,苏宜晴不再看如娘一眼,只吩咐人将她带下去,交给绿藤安置。

    院外,绿藤听了小丫鬟的传话,看着一脸茫然的如娘,只道:“随我来吧。”

    如娘失了魂一般的跟着绿藤走。

    心中一直发苦,她是个不受宠的庶女,从小就被嫡母刻薄,长大了些,因着模样出挑了,待遇才稍微好了些,她一直也明白,家里待她好,是想着她长大之后,能联姻权贵,给家族带来利益。

    一直以来,嬷嬷都是这样教她的,她也接受了这样残酷的命运。

    来之前,照顾她长大的老嬷嬷还告诉她,这桩亲事并不差,起码定王年轻有为,更是出了名的美男子,城中多少姑娘想要嫁入王府都不得,比起她的一些姐妹,嫁给年纪比她爹还大的老头子做续弦,或者半卖半嫁给那些个只会专营的富商巨贾已经是强上太多了。

    要她好好表现,若是错过了这个机会,下一个指不定要被许给什么人,人要懂得争取,在逆境中选择对自己相对好的出路。

    无论如何都要活下去吧?

    如娘接受了这样的命运,但毕竟她是一个姑娘家,知道廉耻的,方才从定王妃的语气中,她还是听懂了那种轻蔑的。

    这样的轻蔑比直接打骂更让她觉得难受,被打骂,她还觉得自己是无辜的,是嫡母无理取闹,错的是别人不是她。

    而如今,她被姑姑就这样丢在了定王府,在别人看来,她就是那等不要脸,自甘下贱,主动上门赖在人家家里做妾。

    绿藤将如娘带到一处小院落,指着一间屋子,道:“以后你就住在这里,稍后我会让人送东西来,府内规矩大,别到处乱走。”

    如娘除了点头,也没有别的可做的了。

    “你先歇着吧,有事吩咐门口的婆子一声。”绿藤说着就先走了。

    如娘在门口站了一会,这才幽幽的叹了一口气,进了绿藤指着的屋子。

    屋子还算是干净,就是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坐了一会,有两个小丫鬟抱着床单被褥等物过来,询问如娘,这些东西该如何放?

    如娘只让她们随意放下。

    那小丫鬟就真的放下就走了,也不问如娘还有什么需要。

    如娘也是干惯了粗活的人,不等人伺候,也没心思发愁了,她知道若想要不招人烦,就少麻烦别人,把自己能做的都做了,才是最恰当的。

    就自己先把铺盖放床铺上,将一应物品自己摆放好,这才坐好,等着别人继续安排。

    到了晚饭时间,又有小丫鬟送来食盒,说是她的饭菜。

    一连几日,都是如此,这院外不远处就有一口井,如娘征得守门的婆子同意,每日从井里打水,自己洗衣打扫院落,一切都自己动手。

    开始两日,绿藤还每日过来几次,问她有什么需要,她也就要了些针线,闲暇的时候绣些东西,免得空闲下来胡思乱想。

    另外她还有个小小的心愿,以前在家里的时候,针线活是可以补贴家用的,现在在别人家里,等于白吃别人的饭,若是能给别人做些针线活,就不算白吃白住,她觉得能稍微挽回那么一点点可怜的自尊。

    勤快之人总是不惹人讨厌的。

    门口的婆子对她也多了几分怜惜,开始跟她说话了,让她放心,说是王妃不是刻薄之人,待下人极好,从来不责打下人,想必也不会为难于她,婆子还说起了王妃待下人有多好,府内的小丫鬟都在王妃的安排下找到了好归属,还有成了官太太的,做王妃跟前的丫鬟,比普通人家的小姐还要好呢。

    如娘只听着,不怎么说话,心道,王妃待丫鬟好,不表示会待其他人好,尤其是她这样的想要抢别人丈夫的人。

    换了自己,也不会有好脸色。

    不过日子总的过下去,过一天算一天吧,若是能天天这样倒也不错,有饭吃,有衣穿,也无人打骂,倒也清静。

    就那么过了半个月。

    一日,绿藤突然来到如娘住的房间,打量着收拾得干干净净的房间,点了点头,道:“你倒是个勤快的人。”

    “这是我该做的。”如娘低着头,声音细细的,就算她面前的只是个丫鬟,她也不敢抬头。

    绿藤叹了叹:“你性子真的不错,生在那样的人家委屈你了。”

    如娘没有说话了,再怎么说,那都是她的娘家,她不能跟着为人一起指责。

    绿藤也沉默者,良久才问:“你有什么打算?”

    打算?如娘不明白绿藤为何这样问,根本就没有选择的人,还能有什么打算?

    绿藤索性道:“这些日子,我看得出来,你是个能吃苦的人,能吃苦,想必就不怕吃苦,这样明说了吧,不知道你是否甘愿与人做妾,但现在我可以给你另一个选择。”

    另一个选择,如娘抬头,看着绿藤,眼中有一丝光芒闪过。

    绿藤道:“王爷身边有不少尚未成亲的军官,若是你愿意,可以挑一个嫁了,做人的正是原配,虽没有王府的荣华富贵,却是实实在在可以自己经营的小日子,日后有自己的子女,能叫你娘亲,你可愿意?”

    “我……可以么?”如娘眼底升起希望。

    “为何不行?”绿藤反问。

    “可是我父亲还有姑姑。”如娘想起姑姑之前说的话,若是不能在定王府站稳脚跟,回家定然有她苦头吃的。

    “若是你嫁了人,你娘家那边还能如何?”绿藤道,“我查过了,你生母早逝,也没有什么兄弟姐妹,孑然一身,只要王府替你做主,你娘家又能如何?唯一的问题只是,你想想,嫁给什么样的人,或许还可以挑一挑,在合理的范围内,我们可以尽量满足。”

    如娘抿嘴不语。

    “你不相信我说的?”绿藤猜测。

    如娘摇摇头,良久才露出决然的神情,道:“一切听凭姐姐做主。”

    她没有什么可说的,从踏进这定王府开始,她的命运根本就不由得自己,姑姑和嫡母想得太好了,之前一直教她如何要讨好王妃,再讨王爷欢心,在定王府站稳脚跟,娘家会给她助力,到时候让她得封侧妃,进而荣华富贵享用不尽。

    可事情怎么会如此顺利呢?

    父亲身边也是有不少妾的,姑姑如此厉害,姑父身边也有妾,那些妾都受到什么样的待遇,她是在清楚不过了。

    姑姑和嫡母一边看不起那些妾侍,一边却要她做妾,还说做妾的种种好处,自相矛盾。

    住进来这许多人,别说讨好王爷王妃,人家根本就不愿意搭理她。

    现在提出让她嫁人,表面上是与她商量,实际上,她真的有选择的权利么?若是可以选择,她宁愿就这样,住在这样一个小小的院落里,自己干活挣饭钱,不用再看任何人的脸色,或者让她出家也可以啊,青灯古佛清清静静过一辈子。

    绿藤道:“既然如此,我就自己替你做主先寻一下,之后你们相看一下,若是行,就是一桩美事了。”

    如娘点点头。

    绿藤的动作很快,没过几日,就寻来好几个人选的资料。

    一一说给如娘听,她重点推荐的是一个姓林的校尉,说这林校尉以前还读过书,不过家道中落,读不起了,就去从军了,在军中勤学武艺,慢慢的就升为了校尉,缺点就是林校尉父母双亡,无亲无故了。

    两家结亲,一般人家都挺忌讳这种父母双亡没有宗族庇护的,有什么事无人做主。

    这也是林校尉当上校尉,大小也算是个军官,却没有能说上媳妇的原因,读过一点书的他也不愿意娶那些目不识丁的乡下女子,但好人家的闺女人家也挑剔他,这就耽误了下来。

    另外绿藤推荐的还有一家小地主的儿子,这一家子以前是王府的下人,老王爷开恩,让他们早早赎身出去了,如今在郊外置有几亩地,颇有些家财,感念王府的恩德,不是送些新鲜的瓜果蔬菜过来,听闻王府不时有丫鬟放出去,就想要求娶,他们家倒也忠厚老实。

    还有一个,年纪略大些,快三十了,王爷的一个幕僚,王爷替他谋了一个缺,即将外放做官,外在条件当然最好,缺点就是这人是个鳏夫,已经有一双儿女了。

    如娘开始的时候就是一副听凭别人做主的样子,可是随着绿藤细细描述这些对象各自的优缺点,她不由得也想了起来。

    无父无母倒也不算是缺点,若是父母不慈,如自己一般,还不如无父无母呢。

    而小地主的儿子,小有产业,也不差,但人家想要求取的是王府的丫鬟,说不定有别的打算,自己的身份真不如王府的丫鬟。

    至于幕僚,她倒也不嫌弃人家年纪略大几岁,只是毕竟有儿女了,自己幼时要讨好嫡母,难道出家之后,还有讨好继子女么?

    这样一想,倒是绿藤推荐的第一个更好些。

    就不知道为人如何。

    绿藤见如娘脸上有些动容,便道:“这样,你可以跟这林校尉见上一面,看看再说,夫妻是要过一辈子的,总要合眼缘么?条件再好,也得自己喜欢是不是?以前王妃替下人们做媒,都是让双方见上一面,看好了才成亲的,过得都不错。”(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百三十八章 手段
    &bp;&bp;&bp;&bp;在征得如娘的同意之后,绿藤就开始着手如娘的亲事,

    这如娘毕竟不是王妃的丫鬟,一句话就可以发嫁出去,要有许多的准备工作,韦家那边也要解决。

    绿藤的举动自然是看在萝草的眼里,她寻了个空档,匆匆来找绿藤,问道:“姐姐,你打算把如娘嫁出去?”

    “是的,人选都找好了,如娘也同意了。”绿藤没有瞒着萝草的打算,这事也瞒不了人的,后头还有需要萝草帮忙的地方。

    萝草一听就有些急了,道:“姐姐没问过王妃吧?这擅自做主,万一有什么事,王妃的性子,倒不是会怪罪你如此处置,我只是担心韦家那边必然不肯善罢甘休,闹起来,惹得王妃不快,姐姐你……何必呢?就让那个如娘在小院带着,横竖王府不缺她一碗饭,跟以前那些美人一起不就行了,韦家那边也无话可说,王爷定然也不会多看这个如娘一眼的。”

    “妹妹,你跟在王妃身边那么久,不了解王妃的习性么?”绿藤叹了一口气,“王妃外边冷漠了些,其实心还是软的,将如娘这样一个妙龄少女就困在王府内熬日子,王妃定然是不忍心的,毕竟如娘还是个年轻姑娘,万一有什么事想不开,这也麻烦,尤其是我观察过,这个如娘倒也是个勤快温和的人,不是一心想要攀高枝的狐媚子,何不给她一条生路呢?”

    “话是没错,但韦家和那个韦氏绝不会就那么让姐姐做主,将如娘嫁出去的,姐姐打算如何应对?”萝草有些担忧,想了想,“要不,问问王爷再另行处置?”

    “这点小事都要麻烦王爷王妃,要我等做什么?”绿藤拒绝了萝草的提议,还有深一层的原因她没说。

    王妃不找别人,偏偏找她看着如娘。未尝没有试探的意思,又或者是她想多了,但将此事办好,就是她的一个机会。也许能化解王妃对她的误会。

    王府内人多眼杂,绿藤的私自行动自然也有一些有私心人报给苏宜晴,或者说给苏宜晴上眼药,无论那个地方,都会有逢高踩低之人。这段时候,王妃明显的冷待绿藤这个陪嫁大丫鬟,所有人都看在眼里,虽不知道绿藤犯了什么错,但总归是有些被厌弃。

    盯着王妃身边大丫鬟位置的可不在少数,若是能将绿藤挤掉,就空出了一个位置,某些人就能得利,就算是绿藤的行为是王妃默许的,这些人也要替王妃好好分析。免得王妃一时想不到利害关系,被蒙蔽了。

    所谓的分析,也就如萝草说的差不多,说那个如娘不过是个没落贵族之女,且不说落毛的凤凰不如鸡,就说这个如娘虽长得有几分姿色,但到底不是什么绝色佳人,跟以前玲珑阁和琉璃院中的美人相比根本算不上上乘,不用费心去安置她,就那么扔在小院算了。

    韦家无话可说。有这样一个例子,也能打消外头那些人的念头,免得打发了一个如娘,还会有第二第三个。只要王爷身边的人略少一些,就会有人千方百计送美人进来,既然如此,就留下些不那么出挑,容易控制的,占着位置也好。

    苏宜晴没有任何表示。也不说好,也不说不好,对于上眼药之人,态度也是淡淡的,没有表示出反感。

    绿藤此举,其实是合她心意的,以她一贯的行事作风,她自然是希望一件明显的悲剧,能有个好的结局。

    不用她费脑筋,事情就能得到圆满解决,她自然乐见其成。

    这连御风特意选来跟在她身边的大丫鬟,倒也真有过人之处,不管是投其所好还是这个丫鬟真的也有一颗怜悯之心,对她来说,都是一件好事。

    韦家那边,绿藤既然敢如此,想必也留有后手,不会让韦家麻烦到她跟前的,就先静观其变,看看这个绿藤究竟是如何解决此事的。

    从一个人解决事情的手法,也可以推断出一个人的心性。

    她之前一直以为,绿藤是受过训练,只会唯命是从的丫鬟,但现在看来,倒也不是,也对,一个只会听命行事,没有半点想法的下属,就不是一个好的下属,绿藤毕竟不是只会端茶送水伺候人的丫鬟,而是连御风放在她身边的得力下属,关键时刻是要起重要作用的。

    她让绿藤去安置如娘,就是物尽其用,绿藤在处理事情上还是很有手腕的,也省得这丫鬟太过清闲,未免就会多做一些事情来。

    如娘之事要圆满解决,不留一点后患,又不影响到定王府和她的名声,说难不难,说容易也不容易,就看绿藤的了。

    若是绿藤谨守本分,就如府内其他人的意思,就把如娘扔在小院不管,那么就让她去顶替以前雪娘的位置,专门看着这些美人好了。

    可要是绿藤能想出办法,完美解决,她就会考虑一下,让这个丫鬟再回来伺候。

    她身边也没有什么心腹,虽说绿藤上次有些自作主张,但换掉了一个绿藤,还会有第二个,与其再来一个不知根底性情的,还不如继续留着绿藤。

    ……

    燕城府衙。

    朱应这段时间一直在为那封密信烦恼,真是一子错,步步错,从种种迹象看,要么定王妃根本没有得到那封密信,要么就是看到了,却选择了视若无睹。

    他那时候怎么就糊涂了,不知道女人都是头发长见识短的,女人的心思更是难以猜测,他不该把信交到定王妃手中,该想办法直接交给定王的,也是那时候不知道定王会突然回来,早知道定王会那么快回到燕城,他哪怕是硬着头皮直接交给定王也好啊。

    现在这样,不上不下的,还不知道会出什么乱子,张捕头的妻子没有办法再到定王府查看密信下落,自己的妻子去了几趟蒙家也是一无所获,蒙夫人就是在拿话敷衍,根本就没有要替自己妻子引见定王妃的意思。

    后来他实在是急了,看到随着定王归来,定王府渐渐热闹起来。每天宾客往来不断,硬着头皮让妻子上门直接拜访定王妃,结果却是连定王府的大门都没能进去。

    王府的管事话说得倒是很客气,说是这段时间。来拜访王妃的人实在太多,王妃没办法一一接见,特别是某些没有来往过的,若是没有特别要事,还是过段时间再来吧。话说得委婉,意思就一个,定王妃身份尊贵,不是闲杂人等说见就见的。

    朱应虽只是个府尹,在权贵云集的燕城中官职很低微,但他职位特殊,各府门谁还没有点事情需要府尹帮忙的?故而朱夫人所到之处大家也是客客气气的,她也不是那等没有眼色,非要凑上前巴结的。

    这次的冷待,对朱夫人来说是一种很大的侮辱。对此她很是委屈,尤其丈夫还遮遮掩掩的,既要她去打听,却又不告诉她实话。

    对此,朱应很是无奈,也觉得对不起妻子,可他也是实在没办法了,有些事开了头,就不能这样随便算了,他骨子里还是有文臣的刚正的。只是多年做这个燕城府尹,被情势磨练得圆滑了而已。

    他能看得出事关重大,大荆这个探子指不定要在燕城搞什么阴谋诡计呢,他还暗中派人查探看看有没有类似的人。但燕城那么大,往来客商何其多,要找到几个存心躲避之人谈何容易。

    又不能明目张胆的挨家挨户查,免得打草惊蛇,另外查出来了,如何处置也是一个难题。凭借着一具尸体,一封密信,他能把人怎么样?

    人家若是没有行动,他贸然将人抓起来,她们矢口否认所有罪状,他总不能严刑逼供,他没有这个权利。

    一切得从定王府入手,定王如今回到燕城,按理说,处理这些事也是定王比较拿手的,毕竟是皇亲国戚,他这个燕城府尹没有处置的权利。

    从女人这边入手,有点行不通,那么就得另外想办法。

    朱应经过仔细思考,就决定从上次定王府别院刺客行刺入手,用此事来做敲门砖,试探一下定王府的态度。

    这件事也有难度,定王府并没有正式报过案,就表示不想要将事情闹得人尽皆知,他只是找到了一具尸体,还几乎烧成黑炭,无法辨认容貌,密信也已经送进了定王府,现在无凭无据的,案子也没有能破,指着一句尸体说那是闯入王府别院刺杀王妃的刺客,定王府的人肯定不会高兴。

    只能先试探一下了,还得找张捕头。

    张捕头熟门熟路,跟定王府的护卫也熟悉,让他先去打听一下,定王府的人是否还在追查那个刺客之事,若是还在追查,正好用这个做引子,求见定王,之后的事就看定王的态度,随机应变了,现在也不确定那封信到底有没有送到王妃手中,或者说王妃有没有转交给定王。

    兜了一个大圈子,最后还是得自己亲自出面,还真不如当初直接将信交给定王。

    朱应很是后悔有时候耍的这点小花招,这些小花招糊弄一下小老百姓就成了,在大事上实在是不不该如此的。

    上次那含糊不清的密信让张捕头已经很有些疑惑,这次朱应再次找他的时候,张捕头就有些抵触了。

    这不是他一个人的事,上次的事把他妻子也给牵扯了进来,他是出于对朱应的信任,这才有些勉为其难的,这次朱应有找他,虽说跟上次不知道什么信比起来,这件事总算能知道一点因由。

    但还是觉得疑惑,之前没听朱应说过,那具烧焦的尸体就是闯入定王府别院的刺客,都烧成那样了,朱应是如何辨认出来的?有何凭证?

    这些朱应都没有说,只说事情还有待进一步查证,由于定王府没有正式报案,就不能光明正大去王府询问,只能私下问问。

    张捕头虽有些抵触,但也没有拒绝的理由,因为早先是他自己提出来,要追查此事的,那个时候朱应还不想管这闲事,如今有了线索,他反而退缩了,实在说不过去。

    也罢,只能在跑一趟了。

    张捕头找到侍卫小队长狄英,这个狄英以前跟他学过武,有师徒的情分在,狄英可以说对他知无不言,上次刺客的事也是狄英偷偷告知的,当然这事他们侍卫统领也是默许的,当夜之事知道的人挺多。

    黑夜中府内侍卫还追出了几条街,动静也不算小,若是太过遮掩,缄口不言反而让人生出某些乱七八糟的猜测。

    狄英也有想要借助张捕头做为燕城捕头,对燕城外头一些情况比较了解的便利,看看是否能帮忙,他们那天晚上一无所获,连刺客的影子都没见到,追捕根本无从下手。

    但身为王府侍卫,虽上头没有责罚,但他们也实在不好意思什么都不做,当无事发生,那么多人,就让一个刺客那么来去自如了,他们实在太过失职,身为王府侍卫,那么多人却连一个刺客的影子都没见着,也无能。

    之后上头只让他们日后小心一些,当夜追捕是他们的职责,但事后如何查探,府中管事另有打算。

    狄英有些不甘心,加上张捕头也不是外人,便告知了他。

    只是这事已经过去一个多月,王爷都已经回府,既然毫无线索,侍卫统领便让他们日后休要再提此事,免得传扬出去不好听,也免得人心惶惶,也许当夜就是谋个不长眼的宵小之辈,无意中闯入而已。

    毕竟那宅子只是王府别院,很多人不知道,以为是一般富户,进来盗窃也未尝不可能。

    这样的解释,狄英并不是很相信,一般的窃贼怎么能逃过他们的耳目,他们这些侍卫也不是白吃饭不做事的,再说了,窃贼行窃怎么都会事先踩点,看到他们那么多人进入别院,稍微有点脑子的都会知道这家不好下手,怎么还会这般闯进来?(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百三十九章 逼迫
    &bp;&bp;&bp;&bp;张捕头见到狄英,并没有直说来意,毕竟是隐秘之事,讲事情有时候也要看环境,找到合适的机会或者说先试探一下对方的态度再说,他平日是有些粗枝大叶,但某些人情世故还是知道的。

    在含蓄了一阵之后,张捕头发现狄英似乎有些心不在焉,并且沉默了许多,显得心事重重,没有像往日一般见到他就高兴,问长问短,诉说自己的烦恼,在关心一下自己的家人之类的,这更让他没有一下子将来意说出来了。

    又扯了几句闲话,张捕头学着朱应突击审问犯人的方式,突然发问:“狄英,你似乎有些心事,是不是碰到了什么困难,有事就直说,我们师徒还有什么不能说的?用得着师傅帮忙的就说一声。”

    “没……没什么,我没什么……困难。”被那么突然发问,狄英是个憨直的小伙子,才二十出头,心思也简单,一下子就结巴起来了。

    张捕头顿时笑了,“你看你,一紧张就结巴的毛病还是没改过来,别瞒我了,我几乎是看着你长大的,你是不是有事我看不出来?是不是把师傅当外人了。”

    “没……没有。”狄英一开口又结巴起来,最后实在是不好意思的摸摸头,憨笑道,“师傅,真没有,我是说了吧,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前些日子,被我们统领训斥了一顿,说是在王府做侍卫,要的是身手,不是嘴,我这个人就喜欢多说话,该说的不该说的把不准,要我多做事少说话,我这不,正学着,嘴巴不要那么多,所以。也不是故意要瞒着师傅你的,这是我的毛病,不好意思对人说。”

    张捕头当然能理解狄英的顾虑,他自己也曾经是王府的侍卫。自然知道规矩,不过有时候人总是容易忘记一些事情,只觉得自己是好心,就不算是外人。

    现在狄英那么一说,他才觉得自己是有些坏了规矩。狄英是个小伙子,年纪轻有些不懂轻重,嘴巴不严,但他不一样,他算是府内的老人了,更应该守规矩,哪怕一开始是狄英主动提的,他也该提醒狄英,除非上头允许,否则这事不要随意透露出去。就算是上头默许的事,职位低的,能少说一句是一句,狄英上头还有上头,除了王爷和王妃,别人是没有权利破坏规矩的。

    见张捕头久久不说话,狄英顿时愧疚,他又说多了,刚才那些话不该就那么直接说出来的,好像是责怪师傅的意思。就赶紧又解释,“师傅,您可别误会,不是说不相信您。也不是说您现在是外人不该跟你多嘴……嗨,瞧我这张嘴,真是说多错多。”

    “师傅明白的,规矩毕竟是规矩,你年轻一时忘记了,师傅也不提醒你。倒是师傅的错。”张捕头看着狄英,叹了叹,这才道:“师傅也跟你直接说了吧,这次来还真就为了你上次说的那刺客的事,不是师傅要打听,只是我们府尹大人有了些线索,是关于那个刺客的,具体的,上头的事,府尹大人也没跟我细说,这事王府没有报案,府衙也不好明察,知道我跟王府有渊源,我们府尹大人就打发我来问问……王府是否还要查下去?不过这事你也做不了主,就悄悄问问你们统领。”

    “好,师傅,您坐坐,我这就去问。”狄英一听说是关于刺客的事,顿时也觉得是事关重大,当即坐不住了,急匆匆就要出门去问。

    “狄英……”张捕头唤住了他,道,“你看你,就是冲动了不是,这事也不着急,府尹大人查到的只是一点线索,你询问的时候要小心一些,别当着许多人的面去问,背过人悄悄问。”

    “为什么?”狄英一时没反应过来,要说这是在府外乱说是不妥,但府内兄弟应该没什么吧,这件事大伙还在查的,并且兄弟们都知道,现在有了线索,大家应该很高兴的。

    张捕头摇摇头,“你看你,就叫你凡事多动动脑子,不要只凭借一腔蛮力,你想想,只是一点线索,没头没脑的,要人人都知道,议论纷纷的,本来已经渐渐平息的事,可能又要起波澜,王府里那么多兄弟,兄弟还有家眷,七嘴八舌议论起来,能是一件好事,就这件事来说,敢入王府别院行刺的定然不简单,背后指不定还有什么,我们做侍卫的,只是维护王府的安全,追查之类的事,不是侍卫的职务范围,这件事也不好明面上说,所以才叫你悄悄的去问的。”

    狄英有些不敢相信,动脑子这样的话从张捕头嘴里说出来,以前张捕头教他武艺的时候,只说做人要诚实,做事要认真负责,切不可为了一时的利益或者明哲保身而敷衍了事,可现在却又是这样一番说法。

    “去吧,记住我说的,不要着急。”张捕头再次叮嘱狄英。

    狄英这才慢慢出去。

    找到了侍卫统领丘胜,正巧丘胜今日轮休,正一个人在院子里练武,见狄英进来,以为是来找他喝酒的,还很高兴。

    狄英记住张捕头的叮嘱,看四下无人,这才悄悄的告之了丘胜此事。

    丘胜一听,脸色就变了,知道事情重大不敢有所耽搁,问清楚之后,立即见了王爷,没过多久,就回来,告诉狄英,王爷知道了,让他不要声张,自有处置之法,为了避免狄英乱说话,他还再三叮咛,事关重大,千万不要乱说出去。

    师傅跟统领两人都再三叮嘱,狄英哪里还敢乱说话。

    回去告之了张捕头,张捕头见目的达到,之后的事就不是他能控制的,总算是松了一口气,也没有追问别的,回去复命了。

    ……

    当夜,连御风来到苏宜晴房中,夫妻相对无言,沉默了许久,连御风才柔声道:“这段时间……你还好么?”

    苏宜晴轻声道:“要看哪一方面了,身体还好,其他的也就这样,有话你就直说吧。”

    女人的直觉,连御风今夜来。不是想要缓解夫妻关系的,定然是有事,所以她也不想要费心事猜测,相互试探。直接询问。

    连御风暗暗叹了一口气道:“那我就说了,听闻,前段时间府上闹了刺客,你知道那刺客是什么人或者说是什么人指使的么?”

    苏宜晴看着连御风的眼睛,慢慢道:“我不知道。”

    回答得干脆直接。连御风沉默了一下,又道:“可是我直觉,你知道。”

    “好吧,就当我知道,但我不想说,你想怎样?”苏宜晴这句话,有些挑衅的意味了,大概压抑了许久。

    “我只是关心你,当然也关心府中的安全。”连御风长叹了一口气,语调更加柔和。“毕竟这刺客一击不成,可能还会有再来一次,下次未必就那么幸运了。”

    面对这样的连御风,苏宜晴心也有些软了,低声道:“我不想说,我以前就说过,有一些事情,我不想要说,你不要逼我。”

    “与你的过去有关?”连御风微微眯了眯眼睛,眼中有些许危险的光芒闪过。

    苏宜晴捕捉到了那一丝光芒。她也曾流落江湖,在战场中弑杀过,很熟悉这样的眼神,带着杀气。这个男人动了杀心,就不知道此刻他想要杀的是谁,一瞬间,她觉得累了,不想要再这样提防下去,干脆直接点头承认。“是的,不过我不想说,其实有些事若是不说穿,可能还好,说穿了,反而让人难以接受。”

    “比如呢?”连御风这次似乎也是铁了心的要追问到底了。

    苏宜晴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半晌才道:“比如,你我的姻缘,有太多的巧合,像是刻意安排的,以你的行事作风,难道就真的一点都不怀疑么?我就那么出现在你面前,你就轻易接受了,也不再追问什么。”

    “我说过,因为我喜欢你,所以可以接受。”连御风声音更加柔和,“你也说过,相信我对你是真心的。”

    “可你我终究不是普通夫妻,彼此牵涉太多,以你的身份地位,我就那么出现在你面前,你一点都不怀疑么?”苏宜晴连番追问。

    “那你呢?”连御风反问,“既然有所怀疑,你当初为什么还要嫁给我?凭借你的本事,你大可以再一次的消失,我记得你当初也是犹豫了的,可最后还是答应了,为什么?”

    苏宜晴怔了一怔,当初她是累了,不想要再过漂泊的生活,还有,她对他也是动了心的,加上周太夫人的威胁等等原因加起来,她其实没有选择的余地。

    但没有很多事情没有确定之前,她不想要把周太夫人说出来,万一事情不是如她所想的那样,那么以连御风的行事作风,必然会想办法对付周太夫人,或者说对付周家的人,而周太夫人也不是寻常人,两虎相争必有一伤,更有可能两败俱伤,这不是她想要看到的局面。

    看到苏宜晴不说话,连御风才道:“推己及人,既然你有你的苦衷,我自然也有我的顾虑,我们也曾经有过约定,不过问对方不想说之事,可现在不是我要追问,而是这件事危及到了你的生命安全,我不得不追问,不瞒你说,燕城府尹朱应派人来传话,说是抓到了当初的刺客。”

    “朱应说抓到了刺客?”苏宜晴有些不敢相信,第一反应,难道是抓到了苏宜荣她们?

    “你觉得不可能么?”连御风目光仿佛要看透苏宜晴的内心。

    苏宜晴指甲暗暗掐紧了肉里,半晌才道:“既然朱应说抓到了刺客,你们就审问好了,我不想要管太多,这不是女人该管的事。”

    “你觉得审问好么?”连御风顿了顿,“我是问,是否会审问出一些你不想要让人知道的事?”

    “也许吧。”苏宜晴有些疲倦道,“就算这样,又能如何?当初我曾经担忧过有朝一日我的身份被揭穿,会不会连累你,你说你有办法应对,现在最差的情况大概也就是这样,我不想要解释过多,更不会为了守着自己所谓的秘密而做什么。”

    “可是,你不觉得若是真有什么会被人审问出来的事情,你的丈夫就应该事先知道,这才有应对之策么?”连御风声音里透出了些许的不满。

    “你的应对之策,除了杀人灭口之外,我实在是想不出还有什么。”苏宜晴冷淡的讽刺。

    连御风皱紧了眉头,道:“我是真的关心你,关心我们这个家。”

    “你关心的太多,利益当头,若是非要舍弃一样,我很怀疑,你最先舍弃的是什么?”苏宜晴终于说出了内心最大的不满。

    其实长久以来,打破她们之间信任的就是,他可以将自己的亲骨肉换掉,却把她留在了这里,难道就不担心自己留在这里也有危险么?

    若是他不想要做什么,又何必怕孩子留在这里会有什么事?若是真有什么不臣之心,那么她就也有被作为人质的可能性。

    又或者她独自一人留在这里,面对他那么多政敌,还有一些心怀叵测之人想要搅浑水,难道他就不担心她的安危。

    她相信他对她还是有真情的,只是这份真情跟他的宏图大业比起来,是否就显得微不足道呢?

    再加上对于两人的重逢起了怀疑之心,这一切的一切都让她心存疑虑。

    再这样的心情影响之下,她很难再以平常心来面对他,心中的秘密,她的过去,她心底里最深的恐惧,又怎么能对他诉说呢?

    前世,她看过一本是,关于一个社会学家做的调查,说是很多夫妻婚姻失败并不是他们之间没有了爱情,而是他们不明白,选择一桩婚姻等于是选择一种生活方式,若是生活方式能合适,就算没有爱情也能将这桩婚姻维持下去,可若是生活方式不适合,那么再深的爱情也会慢慢被不适合的生活方式消磨掉。(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百四十章 爆发
    &bp;&bp;&bp;&bp;连御风看着苏宜晴,就那么看着不说话。

    屋内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窗外也没有一丝风,很是沉闷。

    苏宜晴也没有再次开口的打算,就那么相对无言的坐着,她也不知道这算不算是跟对方赌气或者真的是找不到合适的话来说,就只有沉默下去。

    今日,两人心情想必是一样的糟糕,也许很多事情就要有个撤底了解吧,她性格中有犹豫怯懦的一面,那么就让他来做决定,打破这个僵局吧,看他到底想怎么样。

    “原来如今在你心目中,我是这样一个人,为了利益可以牺牲自己心爱之人。”连御风喃喃,眼中闪过一抹受伤的神情。

    苏宜晴心不由得软了一下,轻叹,“也不是这样的……只是人有时候情势所逼,必须要舍弃一样,换做谁都一样的,总会难以两全,或许我们相处的日子还是很短暂,并不了解彼此,有时候相处十几年,都未必能了解一个人,更何况人又善变,当初了解的那个人,慢慢的就会变,变得陌生,不再是自己当初认识的样子。”

    “你当初为什么会选择我?”连御风问出了这样一句。

    苏宜晴怔了一怔,这话似乎说反了吧,当初是他选择了她,她跟他拜过两次堂,可每一次都不是她能做出选择的。

    “你当初可以有别的选择的。”连御风道,“我知道你身手不错,不是一般的弱女子,可以有另一种选择,你既然那么在意真情,当初为什么会同意这样一桩婚姻?”

    “这不是我的选择。”苏宜晴轻声道,“当初我有非要嫁的原因。”

    “但你有别的机会的。”连御风似乎在暗示什么。

    苏宜晴又是一怔,意识到连御风话里的意思,他是在暗示,她可以选择别人,她不由得苦笑一声。“我还能怎么选择?烈女不侍二夫,我不是个烈女,但却介意外人的怎么看,条件好的人。我觉得我配不上了,条件差的,我也不想要凑合。”

    “你觉得他会介意?”连御风紧紧追问。

    苏宜晴垂下眼眸,避开他的目光,良久才重新抬眼。对上他的眼眸,轻声问道:“我倒觉得现在是你介意,介意你我缺失的一段时光,很久之前我就有这样一种感觉了,只是不敢面对。”

    连御风道:“我介意,我的妻子,我所爱的人,为另一个男人付出那么多,却不求任何回报,而对自己的丈夫。却时时刻刻在猜忌。”

    “你果然知道我的过去。”苏宜晴真觉得是讽刺,她千方百计想要隐瞒的事情,原来对方早就知道,她不过是在掩耳盗铃罢了。

    连御风不在回避,直言,“是,我知道,赵博阳能够重新崛起,你帮了他很大的忙,并且在他站稳脚跟之后就功成身退了。一个女人能对一个男人这样付出,还能让其他人如何想?”

    “若我还是清白之身,我会嫁给他。”苏宜也没在含糊,“我们跟他之间。是错过了,但是也不是你想的那样,人的感情很奇怪的,他是一个好人,一个君子,但我们之间的感情至少对我来说。还没有开始就错过了,之后各自有各自的生活,虽然又有了另一次可能的机会,但若是要在一起,必须有人要放弃一些东西,我不想要他放弃,我也不想委屈自己,就让这段还没有完全开始的感情结束在最完美的阶段,这样,在彼此心中,我们都会是完美无缺的。”

    “你还是没有说,为什么一开始,你不选择他?”连御风步步紧逼。

    苏宜晴不想要把徐皇后和周太夫人等人说出来,只能道:“你当初提出那样的婚姻要求,若是我不嫁,只怕成为两国关系破裂的罪魁祸首,我不愿意承担这样的罪名,另外,你也是一个条件很优秀的男子,天下多数女子梦寐以求的夫君人选,嫁给你,我不觉得委屈。”

    “那是当初吧?现在呢?你现在觉得委屈了?觉得我是个卑鄙的男子。”连御风话语有些自嘲笑。

    “不……”苏宜晴有些不忍心,又或者说她心里其实真不是这样想的,道,“我是说我真没有这样想过,你的背景,你的身份决定了很多事,也是不由自主的,或许是我自己的问题,我不适合当定王妃,一开始我觉得自己不适合,我没有能帮你任何的忙,连王妃该做的,最基本的应酬我都做不好,若你娶的是普通的名门闺秀,也许现在会轻松多了。”

    “名门闺秀。”连御风摇摇头,轻笑,“什么样的名门闺秀?宁雅儿这样的算不算?还有最近送来的那个叫什么如娘的,又或者你之前见到过的,董桂凤,秀文郡主之类的,还有胡家小姐们,这些都是名门闺秀,你觉得我娶那个合适?”

    苏宜晴说不出来了,其实这些女子一开始,也没看出有什么大的毛病,只是某些事情出来之后,真让人无法接受,她们也是花一般的年纪,涉世不深,平日看起来也是聪慧伶俐,只是越是如此,做出某些事情来才让人防不胜防。

    “又或者你觉得,都是喜欢算计人心的,我跟她们更合适?”连御风又讽刺了。

    话题似乎有些扯远了,苏宜晴只能道:“不是的,只是觉得……总会有更合适的人,至少比我合适。”

    “普通女子只怕那一夜就死在刺客的刀下了吧。”连御风淡淡道,“也不止是那一次,很多次,若不是你,换了别的女子,也有多次丧命的机会了,在没有遇到你之前,我之所以迟迟不再娶妻,就是因为知道普通柔弱的女子难以抵挡各方面的暗算,我以为我们很合适。”

    苏宜晴眼中流露出浓浓的忧伤,“但我们并不了解彼此,或者说,我们都有一些不想要让对方知道的隐私,做不到坦诚,我们的婚姻如履薄冰,这样很难继续下去。”

    “我相信,只要肯努力,就能度过难关。”连御风看向苏宜晴眼眸深处。“就看你愿不愿意努力了。”

    “我想我很难做到你期望的。”苏宜晴这次眼神没有任何躲闪,道,“就如你问的刺客之事,我只能说。我无话可说。”

    “对一个想要杀你之人,还用守秘密么?”连御风很是不解,“不惜影响我们之间的夫妻关系?”

    苏宜晴抿嘴不言,有些事真的是无从说起的。

    不过若是那个燕城府尹朱应真的抓到了苏宜荣等人,这事其实也没有隐瞒的必要。但此时她确是不说的。

    因为她不知道苏宜荣的目的,也不确定朱应真的抓到了人,所以她还是保持沉默。

    “我希望,我们还有相互坦诚的一日。”连御风深深的看了苏宜晴一眼,这才慢慢转身离去。

    只待他一走,苏宜晴就跌坐在椅子上,良久站不起来,原本以为即将要爆发的一场争端,就在最后关头,他放弃了。

    所有事情有得到了缓冲。至少现在不必马上解决了。

    ……

    连御风走出正院。

    立即就命人传话给朱应,让朱应秘密来见他。

    朱应想来早就等着了,很快就来了。

    一见面,连御风就问道:“朱大人,你说抓到了闯入王府别院的刺客,刺客现在何处?”

    朱应之前早就想到了种种应对之策,看连御风是否知道事情真相而定,如今连御风这样一问,不知道是试探还是真的不知道。

    他只能当成连御风不知道,回道;“回王爷的话。其实下官并未抓到刺客,只是找到了刺客的尸体。”

    只是找到了尸体,连御风皱了皱眉头,“只是找到了尸体。如何断定这就是闯入定王府的刺客?”

    朱应道:“有刺客留下的一封密信,刺客是受了重伤,被同伴所灭口,想来是不甘心就此死去,就留下了一封密信,说明了原委。属下这才得知的。”

    “密信在何处?”连御风又问。

    朱应迟疑了一下,密信没有送到王妃手中,又或者王妃没有告诉王爷,这两种不同的答案该如何说呢?

    他之前也想过这种情况,但想来想去也没有妥善之法,若是没有送到王妃手中倒好解决了,可若是已经送到了王妃手中,而王妃没有告之王爷,这就有些问题了。

    那刺客刺杀王妃的原因信中没细说,自然是定王妃跟这些人有了些牵扯,又或者说这些人有了必须要杀定王妃的理由。

    无论哪一种,似乎都不太好明说。

    不敢太过迟疑,朱应一咬牙,干脆直言,“密信上次下官让人,送进定王府交给王妃,可送信之人转送的方式可能有点问题,也许并未送到王妃手中。”

    连御风心中有了答案,可能信已经到了苏宜晴手里,但是她没说,又问:“信上写的什么你总还记得吧?”

    “这是当然得。”朱应道,“如此重大之事,下官怎么能忘记。”

    说着朱应就将信一字不留的背了出来。

    连御风皱紧眉头。

    原来是这样,他知道了苏宜晴的反常,可能他真的是粗心了,没有留意到她的忐忑,原来是她的姐妹到了这里,并且还让人刺杀她。

    她不愿意将此事告之倒也是情有可原的,毕竟这种事真不好说出来。

    据那个刺客说,这件事是他自做主张,苏宜荣并不知道,也许不是她主使的,又或者姐妹一场,就算真是苏宜荣主使的,她也不想要追究。

    对方的人既然能刺杀她一次,也许可能有第二次,这段时候还是得注意一下府内的安全,尤其是苏宜晴周围,多安排一些高手,免得再有人闯入。

    不过目前的最急切的还不是这件,而是这个苏宜荣为什么会来到燕城?或者说为什么是提前来到,她不是该跟着大荆使节团还在半路么?

    听说大荆使节团频频遇行刺之后,死伤惨重,使节团中的女眷更是惊吓过度,病倒了无法上路,所以大荆使节团不得已才在半路停下来。

    为何这个本该在小镇养伤的苏宜荣会带着一批高手出现在燕城?

    还如此鬼祟,生怕别人知道她们的行踪,肯定大有文章,连御风一时想不明白,只对朱应道:“我知道了,这件事先不要声张,你让底下人暗地里查访这一行人的下落,查到了什么也不要打草惊蛇,通知我。”

    “是,王爷。”朱应并不是真的想要插手这件事,他巴不得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呢,眼下这样的处置之法对他来说更好。

    只待朱应一走。

    连御风独坐了片刻,想了想,还是又一次来到苏宜晴房中。

    苏宜晴似乎有些意外,他短时间内如何有来了,只是没有说话。

    连御风也不在拐弯抹角打哑谜,直接问道:“苏宜荣来燕城有何目的?”

    苏宜晴手中本来捧着一杯茶的,被突然那么一问,手不由得抖了一下,随即道:“我不知道。”

    “你真的不知道?”连御风眯了眯眼睛,眼中又有危险的光芒闪过。

    “若是你认为我故意瞒着你不说,就继续那么认为好了,我无话可说。”苏宜晴真有些累了,不想要再互相提防,又或者说不想要再如此的费尽心力。

    连御风道:“我的直觉告诉我,你有事瞒着我,并且事关重大,这不是我们夫妻间的事情了,关系到两国的关系。”

    “所以说,这又是我们两人不合适的地方,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苏宜晴很是无奈,“你若是认为我有什么可能危害到你的地方,我真的无法辩解,有些事也没有证据,我无法证明自己的清白。”

    “燕城府尹朱应说,他有一封密信送到了你手上。”连御风再次逼问,“信呢?为什么不转交给我。”

    苏宜晴其实可以否认这封密信已经到了她手里,但想想没有必要,信的内容他已经知道,没有隐瞒的必要,便道:“我跟苏宜荣毕竟姐妹一场,我不想要她有事,当然她可能是大荆派来刺探大周秘密的奸细,可我还是不想说。”(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百四十一章 缓刑
    &bp;&bp;&bp;&bp;窗外,不知什么时候,乌云渐渐聚集,方才还艳阳高照的天空,一瞬间就被乌云遮住,一层一层的压下来,空气更加沉闷。

    要下雨了吧,苏宜晴看了一眼窗外的天空,说了一句,题外话,“要下雨了吧。”

    “是的,看样子,是一场大暴雨。”连御风声音轻轻的。

    “山雨欲来风满楼。”苏宜晴念了一句诗,又笑了笑,“古人的诗词也不是很对的,看样子要下雨了,却还是一丝风都没有,暴风雨也不是时时都能预测的。”

    “又或者这场雨未必能下得下来。”连御风也随即一笑,如往日一般让人迷醉的笑容,语调更加温柔,,“你太过紧张了,不必如此的。”

    苏宜晴最难抵挡的就是他的笑容,犹如罂粟一般,明知道危险,却还是无法自扒,只能幽幽一叹,“我以为,今日我们之间会有一个了解。”

    “远没有到这个地步。”连御风伸手替她理了理鬓边的一丝碎发,“这件事到此为止,我不再问,你小心一点吧,放轻松些,凡事别太紧张。”

    连御风丢下这样一句话,如来时一般,匆忙走了。

    世事多变这话在此时是最合适的,苏宜晴又失神独坐了好一会,才站起来,找出一盒落满灰尘的围棋,在棋盘上摆了起来。

    下围棋并非她擅长的,也不是她喜欢的,只是在幼年的时候,在远平伯府学会一点基础的,除了教棋的师傅之外,她从来没有跟人下过棋,早年是跟远平伯府的众姐妹都不是很亲近,无人可以玩,她也不是很喜欢,就不玩这个。

    之后慢慢长大一些,深陷重重阴谋诡计之中。一直觉得很多人都喜欢把他人当作棋子,认为自己是掌控者,就开始讨厌起这个游戏,自然也不会碰围棋。又或者说下棋也要有个好对手,她从来没有找到一个下棋的好对手。

    周围的人更喜欢用人来做棋子,下一盘大棋,而不是静下心来下真正的棋。

    不过现在,她却有了一点点的兴致。不知道怎么的,突然想要下一盘棋,做一个布局之人,看看是什么感受,也许试过之后才能了解布局之人的感受。

    多年不曾碰过棋子了,差点都忘记基本的步骤。

    苏宜晴慢慢的摆弄棋子,回忆久远的记忆,才逐步找到一点点下棋的感觉,慢慢落子……

    ……

    王府的另一角落,却显出了一点点的喜庆之气。

    如娘满面通红的低着头。看着脚尖,听着绿藤跟她说一些琐碎之事,已经将来的计划等等。

    她跟那个林校尉已经偷偷见过一面了,还说了两句话。

    有些人其实很简单的,一两面就可以判断出来,看得出来,林校尉是一个憨厚老实之人,她印象最深刻的就是,见面的时候,因为太过紧张。她走两步就崴了脚,林校尉扶了她一把,只是一瞬间的,她一站稳。他就松手了,她感觉到了林校尉有一双温暖而有力的大手,这样的大手是可以为女人撑起一片天空的吧?

    以前在家,家中姐妹,乃至略大一些的丫鬟们,经常背地里提起的话题就是终身大事。无论是同是庶出的姐妹,或者说身份低微的丫鬟们,只要是年轻姑娘,都免不了要提一提,想一想,跟姐妹分享一下心事,大家其实都知道,自己的终身大事是不由得自己做主的,但偶尔做做梦还是可以的。

    这样一个浅红色的梦,大概是她们这些先天不受眷顾的女子仅有的一点点幸福,有时候能做梦就是幸福的。

    她能做的梦就是嫁给一个憨厚的男子,不需要长得俊俏,也不需要满腹经纶,跟不需要多富贵,只要性情温和,勤劳踏实就好,最好还要有一双强有力的大手。

    她曾经站在绣楼上看到过,府中车夫跟自己的小女儿玩耍,穷人也没有什么玩具,他们最经常玩的游戏就是车夫用大手将女儿托起,抛来抛去的玩,看着似乎很危险,但父女两都玩得很高兴,笑声嘹亮,传得远远的。

    当时她就很羡慕,若是她也有这样一个父亲,跟自己玩这样的游戏,那该有好,哪怕是危险,容易摔得鼻青脸肿,她也高兴,可惜她那个看似温文尔雅的父亲绝不会玩这种游戏,认真说来,她的父亲连抱一抱自己的亲生女儿都不肯。

    既然不可能有一个这样的父亲,那么只能希望有一个这样的丈夫,自己享受不到的,将来自己的女儿可以享受得到。

    原以为这样低微的梦就永远是一个不可能实现的梦了,从被送进定王府的那一刻就已经终结,她没有见过定王,只听嫡母和嫡出的姐妹议论,定王如何如何的风姿醉人,算是大周第一美男子之类的。

    她被选中送来王府的时候,嫡出姐妹还一个劲地嘀咕,好像是她得了天大的便宜一般,还埋怨嫡母偏心为什么选择出身最差的她,而不是别人之类的,因为就算是侧妃,也是有品级的,到时候就是飞上枝头变凤凰,家中姐妹是无论如何都比不上的了。

    她没觉得这是什么美事,她不蠢,她知道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她再没有见识,也知道,别说勋贵世家,就算是一般的大户,纳个良妾也得摆几桌酒,没有大红花轿也得有顶粉色的小轿来迎娶。

    而她呢,就那么直接的被姑姑带到了定王府,什么文书聘礼都没有,就那么像一件货物一般丢在了定王府,无名无份,就算做丫鬟还得有个卖身契呢,她却什么都没有,比丫鬟还不如。

    看定王妃的样子,也很不善,她也不能怪定王妃,换个位置,她是定王妃,肯定也不会高兴有女人来跟自己抢丈夫。

    偏生姑姑口舌了得,几乎是逼着王妃留下了自己,王妃如何能高兴?再怎么搓圆捏扁的折磨自己都是应该的。

    让她感到意外的是王妃就是是命人将自己安置在小院里,除了不得随意走动指之外,并没有什么折磨虐待。相反的,一应吃穿用度也不曾克扣,比她在自己家里还要好,守门的婆子说王妃是好人。从来不责骂下人。

    她不知道这算不算好人,也许有些贵妇就是表面和善的,即使不高兴也不会破口大骂,听嬷嬷偷偷说,真正手段高超的当家主母是杀人不见血的。面上对你笑眯眯的,背地里折磨起人来才厉害呢,还让人挑不出错来,像她的嫡母一般,面上厉害的,喜怒都写在脸上的,其实还算是好的。

    也有一些特别聪明或者说做人特别成功的,多数情况下,对待身边之人都是很好的,毕竟多数豪门贵妇都想要一个贤惠积善的名声。而这名声并不是花点钱请几个巧嘴的四处说说就能做到的。

    她们也不是心善,只是处事更加圆滑,懂得怎么做才能获取最大的利益。

    外头的人又不是傻子,平日里刻薄成性,就面上像弥勒佛笑一笑,人家就真能觉得你是好人?就像姑姑一般,逢人三分笑,嘴巴也灵巧,但是她知道,外头没多少人觉得姑姑是好人。就算是嫡母,平日里奉承姑姑,背地里也经常说姑姑如何如何的。

    真正做一个成功的贵妇,也许就是像定王妃现在做的那样。处理事情尽量的减少伤害,免得落一个恶毒的名声。

    日久见人心的,有些事情不需要四处宣扬,做得多了,大家都会看到。

    绿藤跟如娘说了一会话,就走了。

    这个时候。如娘的小丫鬟墨儿进来了,鬼祟的问:“小姐,绿藤姐姐跟您说什么了?”

    如娘瞥了这个墨儿一眼,淡淡道:“没什么,就是随便问问,看看我们有什么缺的少的,再给我们送点过来。”

    墨儿是最近几日,姑姑送来的丫鬟,说是那日匆忙,竟然忘记了让如娘的丫鬟跟过来,本来如娘在府她们没什么好担心的,奈何墨儿跟如娘主仆情深,一直想着,就送来了,本来是要送来两个丫鬟的,但王府的人说只能留下一个,便留下了墨儿。

    主仆情深话说得好听,其实如娘在韦家根本就没有自己的丫鬟,家道中落,嫡母一再缩减开支,几个庶出的别说丫鬟了,自己都要做一些丫鬟做的活,也就是偶尔家里来客人的时候,嫡出姐妹身边的丫鬟便站过来凑凑数而已。

    这个墨儿是她嫡姐的丫鬟,平素里根本就没有正眼看过她,不过韦家已经没落,出挑的丫鬟也不多了,墨儿还算机灵,就被派过来了,大概有监视她的作用吧。

    王府的人也没怎么理会她们主仆两,就是墨儿几次想要溜出跨院,都被守门的婆子制止了。

    而绿藤每次来,同她说亲事的时候,都是避开墨儿的,毕竟墨儿就一个人,平日里也要打听消息,或者说去大厨房取吃食之类的,总有走开的时候,大概这也是王府为什么只答应留下一个丫鬟,而不是两个,虽说她也有些不明白,既然如此,为何不干脆一点,一个都不留,不更轻松么?

    人家上位者的心思,她是不了解的,想必人家也有人家的用意。

    墨儿个性有些不安分,整日里怂恿这样,怂恿那样,一会让她想办法讨好王妃,一会让她请求去园子里走动走动,或许能碰见王爷……她也不想跟这样一个小丫鬟多费唇舌。

    这丫鬟机灵,虽说不能随意进出跨院,估计家里头也给她备了不少银钱之类的,贿赂守门的婆子,来往的丫鬟等等套了不少消息。

    比如对绿藤个人的一些消息,墨儿说,这个绿藤是王妃的陪嫁大丫鬟,本来是王府丫鬟内的头一份,极有体面,只是前些日子,不知道为何惹恼了王妃,就被冷落了下来,以至于最后被打发来照顾自家小姐。

    这样突然从高位掉下来的丫鬟,肯定不甘心,一定想着要想方设法再立功,重新回到王妃身边当红人,目前立功的方式定然是要算计小姐,替王妃铲除一个眼中钉,让自家小姐多加小心,对绿藤的时候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墨儿说的也不是胡乱猜测,有几分道理,

    如娘沉浸在自己的心事中,并没有太理会墨儿的话,她只是觉得,定王妃如此大费周章的安排,不像是什么陷阱,她是什么人?低贱得连丫鬟都不如,对付她只要的人,不需要拐弯抹角弄太复杂的陷阱。

    王府中美人无数,她这样的人想必不少吧,根本不值得王妃费心碾压,只是有些机会却只有一次。

    她要抓住这次机会,这可能是她改变命运最后的一次机会,错过了这一次,她一辈子就只能是别人的棋子,永无翻身之日,就算这可能是陷阱,她也要往前冲,失败了也不过如此了,大不了是个死,不可能再糟糕了。

    绿藤说,韦家的事,定王府会做好安排,她只管安安心心备嫁就是了,说是备嫁,她也没什么好准备得,这里的一针一线都不是她的,有什么可准备的?到时候王府会给她一份嫁妆的,这些都是身外物,没什么好计较的。

    好日子是要自己过出来的,不是靠这些身外物支持,绿藤还说,不用担心日后韦家会找他们夫妻的麻烦,王府都安排好了,要韦家为难他们,就安排他们去外地,反正林校尉在燕城也无亲无故,并没有什么牵挂,当兵的本也该随着大军出发的。

    能摆脱嫡母的控制也是她此生的愿望之一,哪怕是到陌生的地界重新开心,也比留在这里时刻担忧着娘家会上门找麻烦的强。

    别人的娘家是助力,她却不指望这个,只求他们能放她一条生路。

    现在就看绿藤的安排了,她目前能做的就是静静等着,收拾自己的心情,并且瞒过墨儿的耳目,不能在事情没成之前让娘家人听到风声,上门来找事。(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百四十二章 过于心急了
    &bp;&bp;&bp;&bp;墨儿对于如娘的敷衍很有些不满。

    她过去一些惯性思维还没有转变过来,之前她在韦家因为父母都是韦夫人的陪嫁,她本身又是大小姐身边最受宠的丫鬟,名为丫鬟,实际上在府中年轻姑娘中,地位仅次于嫡出的小姐们。

    如娘这些庶出的小姐们,见到她还得矮一截,还经常反过来被她们这些大丫鬟们使唤,分摊一些针线活之类的。

    如娘的脾气好,看起来人也懦弱,她更加不放在眼里,故而就算是到了定王府,身边没有什么人可以撑腰,而如娘现在是她的直系主子,可就因为如娘的好脾气,让她觉得如娘还是以前那个唯唯诺诺可以任她使唤的庶出小姐。

    因此她表面上恭敬,心里还是看不起如娘的,在她心里,韦夫人才是她真正的主子,只要听韦夫人吩咐就好,至于如娘,也还是要听韦夫人的。

    来之前,韦夫人等人都叮嘱过她,要她帮助如娘得宠,坐上侧妃的位置,只要如娘能得宠,韦家拼尽全力都也会把她扶上侧妃的位置的。

    这王府侧妃的位置也不是谁都能坐的,没有娘家支持,就算是王爷再喜欢,也不能随意的请封,一个女人再如何的威风,也还是要有娘家支持,这一点如娘若是忘记了,就要多多提醒。

    定王妃就是一个例子,满燕城谁人不知道,定王妃被家人丢弃在乡下多年,不闻不问的,连亲事都差点耽误了,王妃跟娘家关系可想而知,可是当上定王妃之后,还不是要靠着娘家,提携娘家,没有娘家人支持,她这个王妃的位置就坐不稳。

    韦夫人提到定王妃的出身,还颇有些不屑。如娘也是庶女,但韦家却是勋贵世家,比蒙家这个突然暴发的武将之家强上百倍,论出身。如娘就要比定王妃高。

    而定王妃的父亲蒙也,被夺了兵权,变为一个不入流的文官,却还能在短短的时日内摇身一变,成为朝中红人。连升三级。

    明眼人谁不知道,这都是定王在后边扶持。

    否则朝堂上有本事的大臣多得是,怎么别人就遇不上这样的好事?

    蒙也能在短短一年多的时间内起来,自家老爷学富五车,自然比蒙也更有能力,只是缺少一点机会罢了,若是有机会,自家老爷说不定也能坐上宰相的位置又或者把丢掉的爵位再给要回来。

    韦夫人现在将全部希望都放在了如娘身上,指望着如娘能够得宠拉拔娘家,另外。韦夫人还暗示了墨儿,她长得也好,人也讨喜,身为丫鬟,做上侧妃之位不可能,但也能做个妾侍通房之类的,要是能把握住机会得宠,再生个一男半女的就更加不得了。

    如娘一个人比较势单力孤,若是多一个人相互扶持,就更好了。争宠这件事也讲究人多力量大,看府中那些个姨娘们,不是也经常暗地里勾结起来,排挤其他人么?

    就是宫里的嫔妃们。一旦得宠,经常也会把娘家姐妹一起接近宫里来的,为的就是相互照应。

    墨儿被韦夫人画的大饼给迷惑住,一心就想着得宠,然后一步登天成为人上人。

    来到这定王府,虽说现在只是暂居侧院一角。地方偏僻还不能随意走动,但定王府就是定王府,岂是别处可比的,单单这小院落,就比韦家夫人住的正院还要宽敞,里头的一应用具更是精巧别致,都是在韦家享用不到的好东西。

    这还是如娘被冷落打压的情况下,若是如娘得宠,会享受到什么样的富贵荣华,偏居定王府一角的墨儿实在想象不出来。

    置身于这富贵之乡,怎么能不让人心存向往,成为这世界顶级奢靡所在的主人呢?现在就算没有韦夫人之前说过的那些,墨儿自己也会奋进的,小姐的陪嫁丫鬟多半都是要成为通房的,能生个一男半女的,就能成为姨娘。

    王爷的儿子,哪怕是个婢妾所出封不了郡王,至少也是个侯爷伯爷之类的,比韦家强上百倍。

    想到以后可能韦家人都要仰她鼻息,墨儿就更加亢奋。

    只是小姐不争气,不努力,她这个做丫鬟的再灵巧也没有施展的余地,墨儿一边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一边更加努力的催促如娘想办法摆脱现在的尴尬境地。

    可无论墨儿是威胁还是利诱,如娘就是那样一副软懦样子,既不生气也不理会,整日就慢悠悠的做针线。

    气得墨儿真想要像以前教训那些不听话的小丫鬟一般,掐一下,打几下耳光,但到底碍于身份,不敢造次,只能干着急,或者说想办法传话给韦家,让韦家人再想想法子给如娘一点压力。

    韦家那边,收到了墨儿辗转传回来的消息。

    韦夫人聂氏也着急起来,就去跟韦氏商量。

    朱府内,韦氏小花厅接待的聂氏。

    其实她很不愿意娘家人上门,因为她的丈夫朱智峰虽然官职已经到了从二品,再稍微往上走一走,就是可能是一品大员,但到底是文官,早年又是寒门子弟出身,家境贫寒,家底也薄,所以就算做到了从二品,家境也很是一般的。

    想起来,韦氏就觉得很委屈,当年她是伯府嫡女,身份高贵,在燕城贵女中也是拔尖的,只因伯府后继无人,眼看着爵位到父亲这一代就到头了,家境没落已成定局,族中也没有出色的子弟能有回天之力。

    所以她的亲事就有些高不成低不就,挑挑拣拣的,一再错过,最后父亲便决定将她嫁给刚刚中了进士的朱智峰,看中了朱智峰的才学和品性,说是有潜力,比跟韦家一样正在走下坡路或者说现在看着好,但随时会卷入朝堂争斗的勋贵豪门强,她性子也好胜,嫁入低门至少娘家没办法给她气受。

    朱智峰当时二十二,那么年轻就能中进士的也是相当少了,更难得还没有成亲,是因为当年中举之后就丧母,守了三年孝。之后一门心思读书,一心要高中之后才娶妻,这也是朱智峰这个人本身也有远见的缘故,知道若是能再进一步。就能结更好的亲事,不必急于一时。

    饶是如此,以当时朱智峰的条件来说,配她这个伯父嫡女还是高攀许多的,她当时自然是不愿意的。无奈父亲态度强硬,硬是将亲事订下,她也只能委屈嫁了。

    不得不说,父亲的眼光相当好的,朱智峰的确是才学出众也有上进心,寒门子弟中举,再到如今的从二品,算是成功了,往来亲戚也都说父亲当年的眼光好有远见,愣是在一群年轻学子中给自己女儿挑中了一个那么有潜力的年轻人。到了如今不少族人都效仿父亲的做法,不把女儿高嫁,而是嫁给那些有潜力已经有了功名的读书人。。

    几年下来,这样的做法倒也不差,已经中举的,运气再差,也能顶着一个举人老爷的头衔回乡做个乡绅,若是运气好,则可以一飞冲天,接连升官。成为娘家的一大助力,倒也不比那些个嫁入勋贵之中,眨眼就没落还连累娘家的差,勋贵之家一旦彻底没落。那些从小就含着金汤匙出身,一点谋生能力都没有的世家子弟过得很是凄惨的。

    韦氏能明白这个道理,也知道不该埋怨,但还是委屈啊。

    高门嫁女,低门娶妇,女儿家就该要高嫁。过得比在娘家时候好才是,但她嫁入朱家,吃穿用度一下子就降低了,朱家开始时候的家境比他们韦家富裕一些的奴仆还不如,全靠她用嫁妆补贴,勉强才撑了过来。

    哪怕是到了现在,朱智峰官位做到了从二品,娘家兄弟却不争气,守着族产过日子,但勋贵世家的底蕴也不是寒门子弟爬上来的朱智峰可比的。

    新兴起来的朱府跟韦府更是没得比。

    韦氏并不喜欢娘家人来自己家里做客,对比出朱家家世的单薄,对朱府的一切露出鄙夷的目光。

    但这种事有时候也是无可避免的,她只能将经常待客的花厅布置得雅致,用书香之气压住财力的不足。

    聂氏是续弦,富商之女,跟韦氏是两个极端,平日里这姑嫂表面看着和睦,但都是相互看不起的。

    韦氏觉得聂氏暴发户之女,为人粗俗,市侩。

    而聂氏觉得韦氏假清高,明明都是贪慕权势之辈,却还做出一副视钱财如粪土的嘴脸,但她要有什么赚钱的小生意想要人合股,只要稍微一试探,这韦氏就会露出真正的嘴脸来了,想要赚钱的心思比谁都急切。

    不单韦氏这样,韦家那群人也一样,贪图她娘家的嫁妆,背地里还瞧不起她,聂氏也看不起这样的贵妇们。

    不满归不满,这两人都是精明的妇人,知道双方都有利用的价值,倒也能维持着表面的和睦,偶尔还能合作,毕竟聂家有钱,朱家有权,钱权结合一向是无往不利的。

    眼下就是她们的又一次合作。

    若不是有韦氏,凭借没落的韦家和光有钱的聂家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将庶女送入定王府为妾的,她们没这个门路,若是像先前那些个富商巨贾送美人一般,不经过王妃同意就送了进去,名分就低了一等,无人瞧得起,虽说目前只是送了进去,名分也并未订下来,但只要能送进去就算成功了一半。

    对聂氏来说就算不成功,也没什么损失的,那如娘又不是她的亲生女儿,将来若是实在不得宠,还可以接出来,转嫁入跟娘家有生意来往的富商巨贾们。进过高门宅院的美人,出来之后身价反而能增加,特别是外地一些喜欢附庸风雅的富商巨贾们就喜欢纳这样顶级勋贵家里出来的美人为妾侍,算是身份的一种象征吧。

    但对韦氏来说就不一样了,她要名声,定王府侧妃之位眼下多少人盯着,她让娘家人争上一争无人能说什么,好多人家就是嫡出之女还要争一下这个位置呢,可若是不成功,就成了送娘家侄女为妾,都是妾,但是有品级的侧妃跟一般的妾却是天壤之别,更别说,现在连个妾都算不上,只是一个无名无份的美人,一个玩物。

    丈夫那日回来之后,知道了过程颇有些埋怨,说是她心急了些,至少也得有个纳妾仪式啊,这样无名无份的送法,跟那些个势利小人送美人进王府讨好定王有什么区别?传扬出去他是要被人戳脊梁骨的,文官讲究的就是风骨。

    好在这事没有大肆宣扬出去,定王妃也不是善于交际之人,外人就算是听到一点风声,知道她娘家送了一个姑娘入定王府,但不知道详情,更加不知道这是韦氏亲自送的,多半会误会她娘家人自作主张,跟朱家关系不大。

    但若是知道人是韦氏亲自送进去,就那么无名无份的丢在了定王府,指不定会说什么难听的话出来。

    朱智峰让韦氏就此打住,如娘若是能凭借自己在定王府站稳脚跟则罢了,若是不能,朱家人万万不可再沾手,须得撇清关系。

    这也是如娘进了定王府就没了声息,墨儿传回来的消息说是如娘等于是被定王妃软禁在小院中不闻不问,别说得宠了,连定王的面都没见过,也许定王连后院多了这样一号人物都不知道呢。

    若是有正式的纳妾文书之类的,现在可以兴师问罪了,哪怕是朱智峰也可以暗地里跟定王提一提妻子的这个娘家侄女,让定王照拂一二。

    若是这事是聂氏做的,也可以推卸责任,说是嫡母不慈,糟践庶女,韦氏也可以用姑姑的名义替娘家侄女说几句公道话,可现在不成了,当初是韦氏将人送入府中的,韦氏还是长辈,比定王妃年长许多,定王妃可以推说不知道规矩,若是韦氏在说话,定王府说不定还能顺水推舟让她将人先领回来,那可真是前功尽弃还落一个骂名。(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百四十三章 胡闹
    &bp;&bp;&bp;&bp;经过朱智峰的提醒,韦氏也是很后悔的,她确实是心急了些,丈夫现在是从二品,官职卡在了关键位置,从二品跟正二品只差一步,但确是一道难过的坎,迈不过去稍微出点差错,就会被降职,之后再难起来。

    这个时候若是有人稍微推一推,能坐上二品大员这个位置,就稳当了,还有再往前冲一冲的潜力,她娘家早先年还有些亲戚,在朱智峰官职还很低的时候能出钱出力,但到了现在这个地位,已经是朱家回报娘家,而不是娘家能帮上忙的时候了,必须要再找新的助力,来推丈夫一把。

    目前有这个能力的人不多,定王就是其中一个,但无缘无故的,朱智峰跟定王没什么交情,人家凭什么要推他一把?说不准还要卡一卡的为难一下呢,朝中官员升迁,能说上话的都会拉拔自己的亲信,打压不是自己一派的。

    而今聂氏再次上门,意思是让她出头,韦氏当然就是推脱了。

    聂氏听出了韦氏的意思,顿时也不满起来,这个主意一开始就是韦氏出的,是韦氏说有把握能让如娘坐上定王侧妃的位置,她这才让如娘跟着韦氏进的定王府。

    这如娘可是韦家庶女中最出挑的,她这两年请了嬷嬷细心教导如娘才艺花费了不少银钱,就指望着如娘能嫁入高门,若是如娘就那么不明不白的被扔在定王府角落里,她不就成了偷鸡不成蚀把米?

    以聂氏的身份,是无论如何也不敢去定王府兴师问罪的,商贾之家出身更懂得什么人能惹什么人不能惹,从某一方面来说,聂氏比韦氏更能忍耐。

    但现在韦氏的推脱让她的耐心渐渐没了,长久以来的不满就要爆发出来,语气不善起来,“姑奶奶的意思是,就由着我们家的姑娘就那么无名无份的呆在定王府?合着这不是你的女儿。你不心疼。”

    若不是心里也正憋着气,韦氏听了聂氏的话差点想要笑起来,韦氏说得好像当如娘是亲生女儿有多疼爱似的,别人不知道。她还不了解聂氏的脾性?没把如娘当成眼中钉朝夕打骂只是因为如娘这几年出落得好,怕打坏了卖不出价钱而已。

    到底有些理亏,韦氏忍住气,好声对聂氏道:“这种事是急不得的,我当初也说过了。最主要还是看如娘自己,要如娘能讨定王爷欢心,就什么事都好办,可如娘自己不争气,不得宠,我们娘家人能做什么呢?”

    “姑奶奶这话说得轻巧,如娘讨定王爷欢心,也得有地方讨去啊!”聂氏话语越加尖锐起来,“听墨儿说,如娘自打进了定王府就被王妃打发到偏僻小院不得随意走动。形同监禁,别说讨定王爷欢心,连定王爷的面都没能见上一次,说不准定王爷都未必知道府里多了这样一个人,姑奶奶当初说得信誓旦旦的,说什么韦家到底是勋贵世家,就算是庶出的姑娘也比那些乱七八糟的美人强上百倍,定王府中的人必然不敢小瞧于她,现在呢?倒是没小瞧,基本上是瞧都不瞧一眼的。”

    这下子。韦氏的怒气也有些忍不住了,语气冷了起来,“嫂子这是怪我了?”

    “我哪敢呢?”聂氏嘴里说着不敢,脸上的表情可不是那么一回事。语调更是难听,拉长声调,“我只是可怜我那苦命的女儿,就那么被人扔在了定王府,无人理会,难不成就要这样过一辈子。这跟守活寡有什么区别?”

    聂氏说着,还用帕子擦了擦眼角做出伤心的样子。

    看着聂氏这蹩脚的演出,韦氏差点没把隔夜饭吐出来,黑着脸道:“事到如今,嫂子想怎么样就直说吧。”

    “这……我就是心疼我们家如娘,想要姑奶奶可怜一下这孩子,好歹去定王府问一声,看看王妃打算如何,我们娘家人才好再做打算。”聂氏眼珠子乱转,说出了心底的盘算。

    韦氏冷笑一声,“嫂子真是说得轻巧,定王府什么地方?能是说问就问的么?想当初,我将如娘留在定王府,回来跟嫂子说了,嫂子不也没说什么?若说嫂子当时不乐意,觉得不妥,我拼着得罪定王府,也要马上回头将如娘接回来,想来只有半日功夫,就当如娘在定王府做了半日客,也影响不了姑娘家的名声,现在都过了多少日子?嫂子才说要去问,我这人主意没有嫂子多,也没有嫂子会说话,嫂子倒是教教我,这话该怎么问?问了之后又该如何打算?要将如娘接回府中么?”

    一连串的问句,让聂氏一时答不出来了,她的意思就只是让韦氏出头去闹一闹,打破这个僵局,要说就这样把如娘接回来,她也是不甘心的,到目前为止,还有不少人家削尖了脑袋要把女儿往定王府送。

    如娘只是暂时的不得宠,不表示以后就没有机会,留在定王府就表示机会还在,这定王迟早也要立侧妃的,到时候如娘也会是人选之一,机会比别人大得多,现在接回来前功尽弃,并且在定王府转了一圈的姑娘,燕城权贵也不会有人敢再要,唯有嫁到外地去捞一笔聘金了,这笔聘金相对于她之前放在如娘身上的期望,简直是太小了。

    韦氏见聂氏表情变幻,早就猜透了她的心思,又是一声冷笑,“我劝嫂子还是消停一些,也别逼我,往后的日子还长着,我们家老爷到底还是二品大员,有我们老爷在,有朱家支持,如娘一时半刻也不会怎么样的。”

    韦氏这几句话明着是在说如娘,其实是在敲打聂氏,朱家现在声势正旺,而韦家就剩个空架子,聂氏娘家更加的只是一介商贾,日后谁拉拔谁是明摆着的,若是聂氏不知道好歹,为着一个庶女一味痴缠,大家翻了脸,谁会吃更大的亏这不是明摆着么?

    聂氏也是个欺软怕硬的,见韦氏有翻脸的倾向,顿时想起来,这个小姑从来不是个善与之辈,肚量更不大。得罪了她,她是不会把韦家人怎么样,但聂家就难说了,聂家商贾之家。肯定会有麻烦到朱侍郎的地方,就算不麻烦朱侍郎,惹毛了韦氏,她怂恿自己丈夫拿捏聂家也是几句话的事。

    自己可不能跟韦氏赌这口气,吃眼前亏。衡量利弊之后,聂氏迅速换了一副脸孔,语气软了下来,道:“姑奶奶,你这是误会我了,我没有埋怨姑奶奶的意思,只是有些担忧我们家如娘,所以说话急了些,请姑奶奶见谅,嫂子我再这里跟姑奶奶赔罪了。”

    聂氏主动放下身段求和。韦氏也就坡下驴,缓和下语气道:“嫂子着急是可以理解的,我何尝不着急?只是这种事急不来的,定王侧妃之位外头多少人盯着,定王府内,这定王妃已经有了嫡子,肯定是不希望定王再纳侧妃来分宠,因此打压新人是在所难免的,这都是后宅管用手段,但这只是暂时的。定王连御风生性风流,不可能只守着一个王妃一个女人过日子,纳新人是在所难免的,既然要纳。纳谁不一样,如娘论品行论出身,都比别人强,定王能舍近求远么?就算是定王妃,在没有选择的情况下,与其让性子刁钻的女子上位。不如捧如娘这样老老实实的。”

    这话分析得有点道理,聂氏点了点头,表示同意韦氏的看法。

    韦氏又劝了聂氏几句,这段时间要稍安勿躁,切不可被人拿住把柄大做文章,免得被人当成了出头鸟。

    被韦氏连哄带吓了几句,聂氏只能回头丧气的回到自己家里,她娘家哥哥聂金良还等在家中,让她来朱府催促韦氏就是聂金良的主意,否则以聂氏素日里对韦氏的敬畏,是不敢那么直接的说话的。

    一回去,没等坐下歇一歇,喝口茶喘口气,聂金良就凑了上来,急切的问道:“妹妹,怎么样?韦氏怎么说?”

    “还能怎么说,就是推脱呗。”聂氏没好气的回了哥哥一句,她早说韦氏不好惹,如今家里还有多多仰仗韦氏的地方,也不好得罪她,可哥哥却说什么此事是韦氏做得理亏,若是不趁着这个机会逼迫一下,等事情淡了下来,韦氏就真会当没这回事了。

    多年一直被韦氏挑剔压着,聂氏早就想要找机会给扳回一局了,碍于朱智峰官职越做越大,韦氏素来也精明,她的错处不好抓罢了。

    现在好容易等到韦氏出了个馊主意,出了错处,她没敢想能把这些年的气给找回来,至少也能杀杀韦氏的气焰,让她日后不敢在轻易回娘家指手画脚。

    只是聂氏万万没有想到,韦氏居然如此厚脸皮,做错事连累娘家,一点愧疚之心都没有,还反过来要挟她,真真无耻之极,让她愤恨不已,只是再恨又能如何呢?谁叫人家嫁得好,有个当大官的丈夫呢。

    对着韦氏,她受了气不敢吭声,对着娘家人就没有那么多顾忌了,当下就很不满的瞪着自己的哥哥。

    聂金良讪笑着道:“妹妹,这不是都跟你说了么?现在是韦氏做事不妥当,明明那日只是将如娘带到定王府给王妃看看,怎么就能无名无份将人就那么丢在了定王府?别说韦家是勋贵世家,就算是小老百姓纳妾也没有那么做的,你怎么不问问她?”

    “我问了,她翻脸了,还放话说要我们聂家好看。”聂氏瞥了聂金良一眼,将韦氏的话往重了说。

    聂金良果然吓一跳,忙道:“这跟聂家有什么关系,妹妹,你到底怎么跟她说的,我叫你问问她,不是叫你得罪她啊,你这……这不是害我么?”

    “哥哥知道怕了?”聂氏嘲笑起来,“你以为我这个小姑是什么样人?用你说的话问她,她能高兴?她生气了可不就是这样?又不是衙门断案,还能给你给公道,就算是衙门断案,也要看谁的腰杆粗,后台硬。”

    “这可怎么办?“聂金良急得团团转,如热锅上的蚂蚁,他的生意还有很多要仰仗朱家的地方,也是因为如此,他才这样百般怂恿妹妹去跟韦氏闹,希望能捞到点好处,最后韦氏能拿出什么补偿方案来。

    兄妹一场,聂氏也不是不知道哥哥打的是什么主意,不就是想要攀上定王府么,尤其是大周跟大荆现在关系有缓和之态,而两边交战,闭市已久,双方对于某些本国没有的货物需求量增大,已经有商人在边境囤积大批货物,只待一恢复互市,就狠狠赚上一笔。

    聂金良别的本事平平,就是会赚钱,能抓住商机,他早在听闻大荆使团来访,就觉得这两国关系会有所缓和抢先囤积了不少货物,可眼看着大荆使团迟迟不能入燕城,不少商人都议论纷纷,说是只怕这次议和会大有波折。

    这对于囤积货物的商人来说可是一个坏消息,何况就算两国关系缓和,顶多也就恢复到云州之战前的样子,货物流通必须要有官家的路引之类的。

    聂金良之所以敢如此大胆囤货,仗着的不过是有几门有力的姻亲,拿路引应该是没有问题的,商人有时候就是这样的,富贵险中求,囤积货物的时候就想着这批货物能带来多大的利润,一分的银子能变成几分,看着人人争着囤积货,自己囤得少似乎就要吃亏,在巨大的利益面前,人很容易失去理智。

    等聂金良从最初的疯狂中清醒过来,看着手中的银子都换成了货物积压在哪里,不禁有些慌了,要卖不出去,这些货物就不能变成银子,资金周转不过来不说,这些货物放久了还会坏掉,造成巨大的损失。

    不能等着朝廷议和成功开通互市了,必须得另想办法。

    最可行的办法就是走暗道,两国关系再紧张,有些东西都是双方必须得,自有流通的渠道,只是这些道路都被权贵把持着,普通商人根本走不通。(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百四十四章 收网
    &bp;&bp;&bp;&bp;原本的聂金良还想要妹妹想想办法,看看韦家那些亲戚中有没有能帮上忙的,听到韦氏将韦家的庶女如娘送进了定王府为妾之后,他顿时觉得是天赐良机。

    若论这边境交易的门道,谁能比得上定王?若是有定位支持,什么样的货物不能自由的进出,那简直是财源滚滚来。

    聂金良不由得把所有希望寄托在了妹妹家的这门亲事上,可眼看着事情没有想象中的顺利,他不由得着急起来,韦家和朱家都可以慢慢筹谋,可他不行啊,他的那些货物不能久放,得要尽快卖出去,换银子周转,否则货物烂掉,资金链断裂,他不说倾家荡产也要伤筋动骨的。

    故而聂金良就怂恿着妹妹去跟韦氏闹。

    这聂氏当时头脑一热,就真的去了,现在冷静下来想想,觉得是被亲哥哥利用了,他们兄妹之间,也是有嫌隙的,当年是聂金良怂恿着父亲将她嫁入韦家做续弦的,她好好的一个姑娘家,自然是盼望着能嫁给一个年岁相当的俊俏少年郎,然而却嫁给了一个大她十多岁,庶子女一大堆的男人,家里家外一堆麻烦事,还处处被人看不起,其中的苦楚心酸只有自己体会了。

    对着韦氏她一时半会是没办法了,但对付聂金良还成。

    聂金良见妹妹久久不说话,以为事态严重,催促道:“你究竟是怎么说的……算了,现在不重要了,你赶紧去给她赔个罪,姿态放低一些。”

    聂氏飞快盘算过之后,慢悠悠道:“哥哥,得罪了人,说句对不起,人家就能当没事发生,照样和和气气么?就算是大街上的乞丐,你骂他一句,也不是一声道歉就可以没事的。”

    “你,你这不是害我么?”聂金良有些捶胸顿足了。

    “哥哥这话说的,什么叫我害你呢?”聂氏捏着帕子,按了按鬓边根本就没有的汗水,道,“是你出主意让我去找韦氏的吧?话也是按你教的说,你跟韦氏没什么接触,但平日里我也告诉了你,韦氏的为人,哥哥走南闯北,见识广博,妹妹我糊涂一些,只会听哥哥的话,如今出了事,哥哥倒是想要撇得一干二净了?由着道理么?”

    论起口舌功夫,行商出身的聂金良跟内宅斗争中出来的聂氏比起来,还真是差了一点,顿时说不出话来,只能软语相求,“妹妹,算哥哥错了,哥哥不该让你出这个头,咱们毕竟是一家人,你不能眼睁睁看着娘家被迁怒吧?”

    聂金良其实对韦家的女人还是有些了解的,记仇是韦家女人的特性,他还记得小妹刚嫁过去的时候,对韦氏这个小姑子有些不敬,那时候韦氏嫁的朱智峰才是个六品小官,小妹在席间讽刺了几句,韦氏当时没说什么,转头不知道走了什么路子,将聂家刚刚运进城的一批水果给扣了。

    聂家费劲周转,这才打听到居然是韦氏做的手脚,气坏了,上朱家韦氏质问,韦氏连门都没让他们进,只让人递出一句话,说自己丈夫只是个芝麻绿豆官,怎么能为难家财雄势大的聂家?

    这种事也就是打听出来的,也没什么确是的证据说就是韦氏指使的,聂家吃了个哑巴亏,愣是看着一整船的新鲜水果就那么烂掉了还没地方说理去。

    打这事之后,聂氏再不敢在韦氏面前拿乔,加上韦氏也不是就会蛮不讲理欺负人,她伏低做小一段时间之后,韦氏投桃报李,帮了聂家一点小忙,算是把这损失弥补过来了。

    多少年轻的事了,那时候大概也是韦氏年轻气盛,修炼不到家,再后来韦氏处事圆滑多了,大家也就渐渐忘记了这档事。

    不过江山易改本性难移,韦氏从来都是有仇必报的。

    聂金良听懂了聂氏的暗示,不就是要钱么?

    如今唯有破财免灾了,否则这韦氏又或者说,自己的妹妹就不肯咽下这哑巴亏。

    聂金良忍着肉疼,回家去了一万两银票交给聂氏,让聂氏挑几样韦氏喜欢的东西送过去,算是道歉了。

    之后聂金良整个人都觉得不好了,他心里明白,这一万两银票,指不定有多少能送到韦氏手里呢,自己的妹妹也是个雁过拔毛死要钱的。

    当天夜里,聂金良歇在自己一个小妾哪里,一整夜翻来覆去睡不着,那小妾就问他什么事。

    聂金良就当发泄一般,将事情原委告之了小妾,若是对付女人还得是女人,那小妾也是个鬼主意很多的,眼珠子转了转,当即给聂金良出了一个主意……

    没过几日,燕城街头巷尾又流传了朝中某二品大员不知廉耻,为了攀附权贵,将妻子娘家侄女当成歌姬送给某权贵,香艳故事么添油加醋,百姓喜欢听得就是这种,流言重点不在于究竟是那位二品大员,而是着重于这位侄女长得是如何的倾国倾城。

    这种真真假假不敢指名道姓的消息,几天出一件,也就是小老百姓说笑几句,谁也没当真,毕竟这跟平民百姓生活没有半点关系,顶多就几个酸秀才批评一番这位二品大员的无耻程度。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这种事别人听了一笑置之,谁也没有当真,但做为当事人的朱智峰就不一样了,当从同僚口中得知了这个被人当作笑话的传言之后,他不由得直冒冷汗,这就是他最担心的事

    传言虽有夸大之处,但总的来说,还是有几分真实的,妻子将娘家侄女送入定王府是事实,虽不是成初歌姬一般,可这无名无份的跟歌姬也没多大区别。

    着急之下,朱智峰赶紧找韦氏,让她想办法尽快摆平这件事,要么让定王确定名分,要么把她娘家侄女给接出来,只要人不在定王府了,这流言就算不得真。

    韦氏一脸苦涩,只能硬着头皮再上定王府,

    这次上定王府跟之前似乎有些不太一样了。

    还是上次的花厅,不过定王妃身边的丫鬟婆子却比上次多了一倍,一字排开,一个个都很严肃,无形中衬托出一股气势。

    韦氏暗暗叫苦,看来这定王妃也是有所准备的,今日之事只怕是不能简单善了。

    不过再怎么样,该说的还是要说,韦氏硬着头皮先说了句客套话:“多日不见,王妃一向可好?”

    “还好。”苏宜晴的话非常间接,就是杜绝了韦氏东拉西扯之心,她没闲心跟韦氏兜圈子。

    “不知道我那个侄女如娘是否还好?”韦氏问了一句之后,又补充,“我那嫂子很是想念女儿。”

    苏宜晴不答话,只是捧着茶杯,用盖子轻拨茶叶。

    旁边的绿藤上前一步,道:“如娘在府内过得很好,还请夫人不必挂念。”

    让一个下人跟客人说话,明显是看不起这个客人,韦氏勋贵世家出身,最讲究规矩,当下就气愤异常,只是看定王妃身后丫鬟婆子的架势,不敢发作,只忍住气道:“说起来,如娘进王府也有一段时日了,许久没回娘家,不知道王妃可否开恩,让如娘回家见见母亲。”

    “朱夫人这话让我们王妃如何回答呢?”绿藤笑着道,“夫人还不知道吧,王府有王府的规矩,进了王府的姑娘是不能随意在出去的,这是规矩,不好破,否则王府那么多人,今儿这个要回娘家,明日这个要出门逛逛,还有何规矩可言,您说是么?”

    韦氏气急,她这辈子还没有受过这样侮辱呢,让一个丫鬟跟她对话,只是不能在定王府中发作,更加不屑跟一个丫鬟对话,便给自己的丫鬟小雨递了一个眼色。

    小雨心领神会,也上前一步,笑道:“这位姐姐,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总有两全之法吧?”

    绿藤道:“我们王爷是领兵之人,在军营里就得严格执行军法,不得随意破坏规矩。”

    论起气势,小雨是远远比不上绿藤的,看绿藤这样一板一眼的,她也说不出话来,更怕说错了,稍后韦氏会迁怒于她,便不敢在多说下去。

    韦氏看着对面若无其事喝茶的苏宜晴,恨得直咬牙,不就是一个身份低贱的庶女么?一朝飞上枝头就神气起来,连长辈的话都不听了,如此怠慢,庶出的就是没教养。

    没等韦氏想要说出什么来,苏宜晴放下茶杯,站起身道:“既然朱夫人挂心自己的侄女,绿藤,你就领着朱夫人去见见如娘吧。”

    说完这一句,苏宜晴不等韦氏在说什么,转身就走,身边的丫鬟婆子跟在她后头,花厅一下子空了下来,只剩下朱夫人主仆还有绿藤。

    绿藤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表情,道:“朱夫人,请吧。”

    韦氏无法,总不能现在就甩袖离开,只好跟在绿藤身后。

    见到了如娘主仆,绿藤借故让她们姑侄好好说话的功夫,就先走了。

    等绿藤一走,韦氏就急切的询问如娘:“如娘,你如王府那么久,有没有……见到定王?”

    如娘摇摇头,“姑母,我没有见到过王爷。”

    旁边的墨儿撅着嘴道:“何止没有见过王爷,除了守门的婆子和那个丫鬟绿藤,我们小姐基本上就没有见到外人。”

    居然这样,韦氏尽管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可还是觉得失望,便道:“如娘,你就没有跟王妃提过……我是说你既然进了王府,就是定王府的人,应该早晚过去给王妃请安的。”

    如娘低着头道:“王妃并未让我过去请安。”

    “王妃没说,你就不会主动提出么?”韦氏恨铁不成钢,这个如娘长得好是好,就是有些木讷,不知变通,进了王府,就该千方百计的要见到王爷,怎么能人由别人就那么把自己丢在小院子里不闻不问呢?

    如娘低着头,像平日里被嫡母训斥一般,只恭敬听着。

    还是墨儿道:“奴婢也劝过小姐,只是小姐……这也不能怪小姐,王府的人存心让小姐在这小院里自生自灭,小姐根本就不能出院子一步,有什么要求也不能提。”

    “那你们就任由她们这样?”韦氏道,“人家让你们呆着,你们就真老老实实呆着么?”

    墨儿看了如娘一眼,不敢吭声了。

    她倒是没那么老实,只是她就一个小丫鬟,王府那么大,偶尔偷跑出去,根本分不清东南西北,又一次还被管事的婆子抓回来,被训斥了好一顿的。

    还被吓唬说,再有下一次,就要家法处置,所谓的家法是要挨板子的。

    如此一来,墨儿就不敢在乱动了。

    而小姐呢,如面人一般,就任由别人搓圆捏扁,吭都不吭一声。

    “这样不行。”韦氏道,“如娘,你要争一争,要么争取给王妃斟茶确定名分,要么……就回家。”

    如娘低着头,道:“一切听姑母吩咐。”

    什么叫听我吩咐,韦氏更加有些不满了。

    转眼间,她想到,这样似乎也有不妥之处,万一真要惹恼了定王妃,岂不是跟定王府结仇,自己送入进来,是指望能走通定王府的门路,让定王在丈夫的官位上使一把力,能让丈夫冲上去的,可不是跟定王府结仇的。

    若是如娘闹了闹,就那么出府,定王妃肯定也不会高兴,就是定王,也会觉得被扫了面子,到时候迁怒于朱家,朱价家岂不是惹祸上身?

    韦氏想到方才定王妃的样子,直觉这定王妃不好惹,自己上次怎么就那么大意,以为她是个性格软和之人,硬逼这她把如娘给收了下来。

    现在倒好,弄得这般进退两难。

    若是把如娘强行接回去,等于是打了定王府的脸面,可若是不将如娘接回去,外头流言纷纷的,肯定会有好事者打听到朱家,进而借由此事攻击自己的丈夫。

    文官最要名声,要落一个送侄女做妾的名声,日后丈夫的前程肯定要受损的,而且现在不止是送侄女做妾了,真要没有名分,等于是做实了那个拿侄女当歌姬一般送人,这更加严重。(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百四十五章 小家子气的手段
    &bp;&bp;&bp;&bp;事不关己,关己则乱,一向精明的韦氏此时有些乱了方寸,想要硬接如娘出府,担心会得罪定王府,可不接,这事捂不住,到时候外人知道了这件事,难免要对朱家指指点点的,从而影响丈夫的前程。

    左右是没有完全之策的,想要伤害小些,唯有让如娘自己去闹,姑娘自己受到了冷待,不愿意呆在定王府,也不能算韦家或者朱家之错,事情可以完全推到如娘身上,如娘一小姑娘,到时候再嫁到外地就是了,没什么影响。

    可是看如娘这样闷声不吭,任由别人拿捏也不会说半个不字的,跟她说了半日,就只会说一切听姑母吩咐,韦氏觉得指望如娘能闹起来,简直太难了,再则万一这个如娘被人吓唬两句,胆小就说是自己吩咐她闹得,岂不是更糟糕?

    在韦氏究竟的时候,墨儿却说了一句,“夫人您是不知道,这王府的人根本就是想要把小姐嫁给什么人呢。”

    “墨儿……”如娘难得的有了一丝激动,呵斥墨儿。

    “嫁人,怎么回事?”韦氏听了这句,急忙问如娘,“王府的人说是让你嫁人了么?”

    如娘摇摇头,“没有,定然是墨儿听错了,没这事。”

    墨儿不甘心道:“怎么会没有,那绿藤每次来找小姐说话,话里话外都提王妃做主将府内丫鬟还有府中的美人嫁出去,如今这些人过得有多好多好,然后外头不少人都来求娶呢,说是王府的丫鬟比小户人家的小姐要金贵多了。”

    韦氏眼睛一亮,对如今的处境来说,这倒是一件好事,只要如娘嫁了人,谣言就会不攻自破了,她问墨儿,“到底那个绿藤是如何说的?”

    墨儿看了如娘一眼。有些气闷:“绿藤每次来,都避开奴婢,奴婢听到的不多,只是有一次碰到了。才听见绿藤说,做个官太太,随着丈夫的升迁妻凭夫贵岂不是比做妾要好得多?只是有些小丫鬟不明白,有正室不做,偏要做小妾通房。自甘下贱。”

    之所以留意这段话,是因为墨儿心里有鬼,小丫鬟偏要做妾,这不说的就是她么?说起来都是王府的丫鬟,听小丫鬟们说,定王爷又是多么得俊俏,神仙一般的人物,她虽没亲眼见过定王,但王府泼天的富贵确是时时刻刻感受到的。

    过了一段这样的日子,别说嫁入穷家接受此一点的生活。就算是让她返回韦家,她也觉得难以接受。

    绿藤说的小丫鬟偏要做妾,她觉得是要如娘小心她,都是丫鬟,谁又比谁强呢?这个绿藤说王府丫鬟嫁得有多好,她自己怎么不嫁?说起来她年岁也不小了,这段时间又被王妃厌弃,陪嫁丫鬟熟知主人心性,感情更加深厚,能犯什么错才被厌弃呢?要真是大错。就该被打发出去了,现在这样,估计就一个原因,想要做通房。没做成呗。

    “是这样么?”韦氏转头问如娘

    如娘则道:“那是绿藤跟我闲聊,偶尔提起王妃的丫鬟,她也就是夸一下王妃如何对下人好,根本就没有别的意思。”

    韦氏心道,那是你没听出来,连墨儿这样的小丫鬟偷听到一句半句都能猜出来。你就是个榆木脑袋。

    这样一想,韦氏不由得对如娘失望起来,长得漂亮有什么用,脑子不行,指望如娘这样的争宠,根本不可能,当初真是失策,只想着定王府美女如云,要得宠自然得越漂亮越好,最漂亮的如娘自然就中选了。

    那时候就想着如娘人老实,好控制,肯定会向着娘家,却没想过,老实的人也有老实人的短处,心眼实的斗不过人家,哪天真着了谁的门第,自己倒霉不说,还会连累娘家。

    若是定王府中的人真有意要把如娘嫁给府内的属官或者幕僚,倒也不失为一件好事,至少能度过眼前的难关,与她并无损失,也就是韦家少了一个能够利用的美貌庶女而已。

    片刻,韦氏就打定了主意,就差眼下如何行动了。

    又过了一会,绿藤来到,她就说要告辞,按例是绿藤送她出府的。

    走到避人处,韦氏委婉表示了自己对侄女处境的担忧,并且偷偷塞给绿藤一枚金珠,希望绿藤能帮忙在王妃面前说说话。

    绿藤装出很为难的样子,说了自己的顾虑,说是这样不好,如娘既然已经进了定王府就是定王府的人,若是再轻易嫁出去,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王妃容不下人,将人发嫁呢。

    韦氏再三恳求,说自己一定把事情做得妥妥当当,决不让外人说嘴。

    求了许久,又多给了一枚金珠,绿藤这才做出勉为其难的样子,最后想了一个主意,让韦氏自己托人说媒,人选么也选好了,是以前王爷手下的一个校尉。

    这如娘么,就当作是来定王府做客,王妃见喜欢,留着在王府小住几日。

    如娘的亲事就由韦家来操办,但为了以防万一,也为了堵住悠悠众口,必须是嫁给王府看中的人选。

    韦氏一一答应下来,这些要求对于她来说,并不困难,料想韦家也无人敢反对,也就是聂氏麻烦些,但也无妨,她惹不起定王府,拿捏一个聂氏还是可以的。

    再细细一想,结这样一门亲事也不算是坏处,好歹王府提出的人选是定王爷的手下,日后说不准还有用得着的地方。

    就那么着,跟韦氏商定好之后,绿藤就去回禀王妃。

    苏宜晴知道了绿藤的处置之法,不由得感叹一声,不愧是连御风的得力手下,尽得连御风真传,把人卖了,还让人给钱。

    利用后宅妇人间的争斗家街头的流言蜚语来搅浑水从中得利,一向是连御风的惯用的手法,屡试不爽。

    但凡女人多的地方争斗就不休,各种算计层出不穷,很容易让外人有机可乘。

    回想以前读到过的史书,历史上很多奸臣虽敛财无数,史书并未详细记载这些人有多少妻妾,但多数只有一个儿子,可想而知后院中女人的数量。就算是美人多多,但显然女主人应该只有一个,儿子都生不出来的妾侍,自然也不会有什么宠妾灭妻的行为发生。后宅安宁,做起事来才事半功倍。

    而妻妾儿女众多,纷争无数的,处理家事就够烦的了,哪里还有余力对付其他人?

    只是连御风的这种手段。怎么说呢,实在是有些太小家子气,难登大雅之堂,若是连御风真的有意要图谋那个位置,那么整日里使这种手段,也实在有点什么。

    苏宜晴不知道一个胸怀大志的王者究竟要具备什么样的条件,但总觉得连御风这样的,做一个能臣可以,当君王就有点什么了,当然。从目前的形势来看,现任的大周皇帝看起来也不是多英明之辈,只是人家会投胎,先天条件可以弥补许多的不足,或者说人家是名正言顺正统出身。

    而连御风这样的旁支,若是想要登上那个位置,才干就必须比别人强十倍百倍。

    想到这里,苏宜晴就有些觉得无趣。

    也不知道人这一辈子,都图什么,百般算计。绞尽脑汁就为了当一个人上人,凌驾于众生之上么?

    像连御风这样,能享受的荣华富贵已经是极致,就算是皇帝。也不见得还能再强到哪里去,并且当皇帝想必日理万机,定然有许多的不自由,还不如一个当一个王爷过得潇洒呢。

    呆在屋子里越发觉得闷得慌。

    苏宜晴便想要出去走走。

    定王府很大,她嫁过来那么久,还有很多地方是没有到过的。就随意四处走走吧。

    苏宜晴没有让任何丫鬟跟着,就那么一个人走。

    走到了一处陌生的院落,似乎以前没到过的,她就走了进去。

    整个院落空荡荡的,显示出一派萧瑟的景象,苏宜晴走了好一会,没碰到什么人,正想要退出去,后头却看到了一个白衣女子拿着扫帚走了过来,见到苏宜晴不由得一怔,就问:“你是新来的么?”

    “算是吧。”苏宜晴话说得有些含糊,眼前这白衣女子没有认出她,她也不想表露身份免得让人一惊一乍的。

    白衣女子却很高兴的样子,道:“我叫海棠,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小宜。”苏宜晴随口就取了一个名字。

    海棠放下扫帚,伸出手道:“小宜,你好。”

    苏宜晴微笑:“你好。”

    海棠显然是个热情的人,很高兴的拉着苏宜晴到她住的屋子。

    很宽敞的一间屋子,没有太多名贵的家具摆设,却有不少有趣的东西,手工做的藤萝筐,柳条编制的器皿,还有一些结得很精巧的中国结之类的,摆的满满的,像是前世的那些小精品店。

    苏宜晴有些惊讶,道:“这些都是你亲手做的?”

    “是啊!都是一些小东西而已。”海棠话语很是谦逊。

    “编制的真好。”苏宜晴拿起一个五色丝线编成的如意结,能看得出来,这样一个如意结要花费不少功夫的。

    “就是一些小玩意,打发时间用的。”海棠说着道,“你要是不嫌弃,这个就送给你吧。”

    “那谢谢你了。”苏宜晴没有推辞,有时候欣然接受就是给对方最好的回报。

    海棠道:“难得你喜欢,我这儿好久都没有客人了。”

    “你怎么一个人住在这个院子里?”苏宜晴有些纳闷,看海棠这个样子,也不像是一个丫鬟啊。

    “其他姐妹都走了,就剩下我一个,我就琢磨着王爷回来了,这里又该添新人了。”海棠叹了一口气,“说起了,我也不知道该不该高兴,又会有新朋友或者该为这琉璃院又多了一个命运坎坷之人而叹息。”

    这里是琉璃院,苏宜晴有些惊愕了。

    之前她非常介意这两处所在之一就是琉璃院和玲珑阁。

    是连御风后院那些美人的所在,她不仅忌讳,而且内心非常排斥跟这些女人有所接触的,所以潜意识闲逛的都忽略了这两个个方向。

    今天大概一时大意,居然走到了这琉璃院来。

    想起一路上看到的萧瑟景象,她不由得问:“这里就你一个人么?”

    “那倒不是,还有两个,不过我跟她们不太合得来。”海棠说着又赶紧解释,“不是我跟她们有矛盾,而是这两个人都有些毛病,其中一个常年吃斋念佛,把这里当成庵堂,不理世事也就罢了,都是苦命人,也能理解,另一个呢,整日打扮的花枝招展的……想着王爷回来,神神叨叨的。”

    “那你呢?你就不想?”苏宜晴脱口而出。

    “我从来不做梦的。”海棠干脆直接了当的道,“我也劝你一句,别指望着王爷来,王爷是从来不来琉璃院的,我们都是身份下贱的女子,府内最下等的歌姬舞妓,王爷怎么回来呢?”

    苏宜晴从来不问连御风关于琉璃院中那些女人的关系。

    她不想要知道,又或者说有逃避的念头吧,现在听海棠那么一说,不由得道:“那你们……这是为了什么……”

    话问得有些没头没脑,但海棠听明白了,笑了笑,“我们……我们都是身不由己的苦命人,被人当成货物一样送进这定王府,哪里有选择?开头是没得选择,后来是不想离开了。”

    “为什么?”苏宜晴又问了这样一句。

    海棠又是一阵叹息,“我们这样的女子,要么是亲人给卖了,要么就是被人贩子给拐了的,早就无家可归,有没有别的谋生手段能去哪里?到哪里还不是被人当成玩物的命?有些姐妹心气高,还想着闯一闯,也有人想着从良过正常的生活。”

    “这不对么?”苏宜晴说着又道,“我是不是不该问那么多?”

    “没事的,我很久没有跟人聊天了。”海棠无所谓摆摆手,“我这个人说话没什么顾忌的,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不想那么多,你既然是新来的,有什么不懂,不明白的地方尽管问。”(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百四十六章 寄托
    &bp;&bp;&bp;&bp;听到了海棠说的很久没有跟人聊天这句话,触动了苏宜晴的心病,她也许久没有跟人闲聊了,自从嫁入定王府之后,似乎每一次谈话都有目的性,到了最近,这种情况更加的严重,每一次开口要小心翼翼,生怕说错一句,这种感觉真的很糟糕。

    看着眼前的海棠,一张瓜子脸,柳眉杏脸,很标准的美人,就算古代审美偏向于圆脸,脸若银盘才是福气相,但不可否认,瓜子脸什么时候都是美人。

    而听海棠的谈吐也是个豁达之人,不知道为什么却甘愿留在这里呢?

    苏宜晴心有所想,只是刚才问了一句,海棠回答的很含糊,想着也许人家有苦衷,不想要多说,便没有再问。

    海棠看到苏宜晴沉默,以为是被自己的话吓住了,安慰道:“其实你不用担心什么,这定王府的生活还是不错的,无人打骂,管吃管住,府中有宴席,需要表演歌舞的时候有赏银,每月还有一点月钱,比别处强多了。”

    “是么?”苏宜晴勉强一笑,海棠究竟是毫无心机还是真的喜欢这种得过且过的生活呢?这种生活看似平稳,其实只是一时的,那天主人家一句话,她就不知道要被送到什么地方去,真的好么?

    海棠道:“是啊,王府的人出手都很大方,赏银很多,以前这里的姐妹都积攒了一大笔钱,出府另谋生路去了。”

    听海棠这样说,苏宜晴不禁又是疑惑的看着她,既然如此,她为什么不走呢?钱赚够了,不该趁着年轻多提自己打算么?“

    这时候海棠突然道:“诶呀,你做了半日,我还没有给你泡茶呢。”

    说着海棠就站了起来,匆匆忙忙给苏宜晴泡了一杯茶,端到苏宜晴面前。

    苏宜晴对于茶道不是很精通,但是只是捧起茶杯略略的闻了一闻。不禁有些惊讶,“这是顶级普洱茶吧?”

    “是啊,你闻一下就闻出来了,想必也精于此道。我想我们以后可以做个茶友了。”海棠显然很兴奋。

    苏宜晴有些怔住了,这样的茶就算是在她那里也算是好茶了,府里对歌姬的待遇有那么好么?海棠随手拿出来待客用的就是这种顶级好茶?

    紧接着一幕更让苏宜晴惊讶了,海棠献宝一般,捧出了不少的茶罐。一一给苏宜晴看,让苏宜晴猜猜这都是什么茶,全都是一些少见的上好茶叶,每一个品种数量都不多,但加起来价值就很高了。

    海棠怎么会有那么多的上好茶叶呢?

    海棠很快就解答了这个问题, 看着这些茶叶,满足的笑道:“我这一辈子没有别的嗜好了,就喜欢品茶,这些都是我花大价钱买来的,府内的管事都还不错。只要有钱,就能满足一些不过分的小要求,我是托采购的管事给王府采购的时候,也给我带一点点。”

    “你……把钱都花在这里了?”苏宜晴指着这些茶,有些不可思议,她终究不是真正富贵乡里长大的人,前世一些小家子观念残留,实在无法想象,有人耗尽几年积蓄,就为了喝几口好茶。用这钱买房子买地,或者买些贵重珠宝之类还能保值,这茶喝完就完了,也就当时图个过瘾。事后却要节衣缩食,值得么?尤其海棠这样无依无靠的,不更应该攒多点钱防身么?

    “是啊。”谈到个人兴趣,每个人都会多说一些,更何况海棠还是个健谈之人,指着各种茶友。一一介绍它们的特点,说到兴奋处,还捧出一个小红炉子,就要泡一种最繁琐的功夫茶给苏宜晴。

    苏宜晴赶紧阻止了她,说是喝太多茶,怕晚上兴奋睡不着,海棠这才作罢。

    谈完了茶,海棠突然道:“觉得很奇怪吧?”

    “不……就是有点不明白。”苏宜晴尽量委婉的表示,她有些不赞同海棠这般如同挥霍般的品茶法。

    大概这也是海棠为什么还留在琉璃院里的缘故吧,连御风那一阵去边关,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回来,她就将府内歌姬之类的全部放了出去,以前有个规矩,签了契约想要走的,就要赔钱给王府,她并非想要压榨这些歌姬的血汗钱,只是有些规矩不能破,就想要找个合适的机会再放,那时候正是合适的机会。

    连御风一走,府里的歌姬没了指望,没有客人就不需要歌舞表演,她们也就没有了额外收入,留在府里空耗青春,现在不用赔毁约费就可以走,自然绝大部分人都走了,有些实在无处可去的,也托管事们帮忙介绍到别家或者干脆从良找个好人嫁了。

    像海棠这样还坚持留下来的,真的很少了。

    大概海棠把积蓄都花在这上面了,出去了也无法谋生,有这样的嗜好,真是去哪里都不合适,就只能继续留在王府内了。

    海棠笑了笑:“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以前不少好心的姐妹还有管事嬷嬷都劝过我,要为将来好好打算,攒点银子防身免得老了一无所有流落街头,只是我的情况不一样,我也是出身富户,这好茶的嗜好是从小就养的,没等我长大家道就有些中落,爹娘省吃俭用,说是要给我攒嫁妆,不再买好茶了,结果呢,人算不如天算,一场瘟疫,爹娘就没了,大伯侵占了我们家的家财,还把我卖了……当然他也没落到好,后来听说他也得疾病死了,族中另一兄弟如法炮制,将他的儿女都卖了,因果报应,我连恨都没有了,想想这辈子,唯一觉得可惜的就是当初没拗着爹娘多买些好茶来尝一尝,省下的钱财却便宜了外人。”

    苏宜晴无话可说了,早就知道这些歌姬舞姬定然有一段心酸往事,听了海棠的过往,她如此做也是可以理解的。

    想来这也是一个表面开朗,其实对生活已经绝了望的女人,只想要享受当前,不再管以后了。

    这就是逃避现实的一种办法,这种做法,跟男子寄情山水之类的也差不多,改变不了命运。随波逐流,不再管以后了。

    换了以前,苏宜晴可能还要劝一劝海棠,做人还是要有点上进心。为自己打算之类的,可现在想想,这个世道,个人的命运全然不由自己把握,她还有个金手指关键时刻能逃命。比一般弱女子强多了,但还是过得不如意。

    那么海棠的做法未尝不是一件好事,该享受的及时享受了,也算不枉此生,不留任何遗憾了。

    “对了,小宜,还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擅长什么呢?”海棠笑眯眯的问。

    苏宜晴想了想,道:“我喜欢看书,擅长么。也没有什么特别擅长的……对了,偶尔还稀罕下棋。”

    “看书下棋啊。”海棠有些失望了,显然这些爱好跟她不一样。

    “你会下棋吗,也许有空我们可以下一盘。”苏宜晴建议。

    “别,我最头疼的就是下棋之类费脑子的东西了。”海棠急忙摆手,随后又道,“看书我也不喜欢,书上说的都是假的,而且小时候我娘告诉我,女子无才便是德。看书看多了,想的事情就多,心就大了,总以为书上的故事都是真的。就想不由自主想要过书上描写的生活。这是不可能的,对比之下只会过的不幸。”

    还有这样的说法,苏宜晴觉得似乎有些道理,想到自身,她是不是对周围的一切都要求过高了,想要过自己梦想中的生活。从而总是觉得不快乐。

    看着天色不早了,苏宜晴就找了借口在先告辞了。

    离开了琉璃院,回到自己房中,海棠的话语依旧在她耳边回响。

    也许人应该找个精神寄托,有个爱好才好,她喜欢看书,但按海棠的说法,书读多了,容易受书里描述的影响。

    别的么,听戏之类的对她而言是可有可无,并不是特别喜欢。

    那么究竟什么才是她的兴趣呢?以前还做做花茶,香包之类的,但那纯粹是打发时间,根本就算不得真正的爱好。

    苏宜晴有些苦恼了,看了屋子一圈,目光放在了棋盘上。

    好吧,虽然也不是很喜欢下棋,但兴趣是可以慢慢培养的,或者她可以从现在起,培养一下自己的兴趣,打发时间,免得整日里无事可做就胡思乱想。

    想做就做,苏宜晴又一次摆起了棋局,小小的棋子,却可以变化万千,认真起来,倒也有趣。

    不过自己跟自己下棋,终究是少了点什么,不过也不要紧,打发时间而已。

    ……

    这边蒙府内。

    权四太太跟蒙夫人正闲话家常,说到最近城里的一些事情,慢慢的话题便转到了定王府中。

    权四太太感叹道:“说起来我真是佩服定王妃,如此轻松又解决了一桩烦心事。”

    “妹妹说的可是关于韦家那个姑娘的事?”蒙夫人随口问道。

    “是啊!最近全燕城的人谁不知道这事呢?”权四太太道,“姐姐想必也听说过吧?”

    蒙夫人点点头,“是有人跟我提到过那么一句半句的,不过终究是有所顾忌,没说太多,妹妹听到的都是什么样的说法呢?”

    权四太太笑道,“这流言传来传去的,拼拼凑凑,大概也就能得出差不多的真相,外界传闻说是韦氏带着娘家侄女到定王府做客,偏巧她那个侄女招王妃喜欢,便留在府中住了几日,随后还帮着说了一门亲。”

    “我听到的也是这样的。”蒙夫人也笑笑,“还有人说,这王妃如此年轻,却喜欢做媒,真是少见。”

    权四太太用帕子掩嘴一笑,“姐姐,我们之间就别隐瞒了,其实不但我们这些娘家人,就是外间有些精明的,立马也能猜出怎么回事,不就是韦氏想要送娘家侄女入定王府做妾,之后被王妃用了些手段,乖乖将侄女领回家嫁人了么?”

    蒙夫人道:“这都是外头人瞎传的,应该没有这回事,韦家那姑娘是韦家人自己找人提亲的,跟福儿没什么关系。”

    权四太太又是一笑,“是么,说起来这韦家以前也是勋贵,做事也有些不着调,哪有女方上赶着提亲的?结果却是他们自己让媒人传话,让那个校尉来提亲,传扬出去,真是不好听。”

    蒙夫人叹了一叹,想想跟权四太太也不必太过绕弯子,便道:“也许吧,话说勋贵世家做事不着调的多了去,多少荒唐事都是那些没落的勋贵世家挑起的,这好好的姑娘家不找个好人家加了,偏偏想那些有的没的。”

    权四太太附和,“是啊,可怜了朱侍郎,不贪不敛的,官声一向不错,如今就落了个送侄女为妾巴结权贵的名声,俗话说女怕嫁错郎,这男人啊,娶错老婆,影响也是很大的,多少年辛苦为官,才得那么一点点好名声,就那么一下子全完了,要过多久才能把这件事给抹掉。”

    “燕城人都很健忘,多少贪赃枉法,欺压百姓都管不过来呢,谁会在乎这点点毛病,过几日大家就不记得了。”蒙夫人并未觉得这是什么大事。

    “这不一样的,做官的都是要名声的,别人也看中名声。”权四太太有时候也觉得奇怪,很多人放着那些欺男霸女的恶霸不去管,偏偏喜欢盯着好人偶尔犯的错,揪着不放,是觉得那些好人好欺负么?

    蒙夫人则道:“这就是真小人跟伪君子的区别了,小人反正没什么名声,做什么坏事都在情理中,而那些平日里道貌岸然的君子们,口口声声说什么礼义廉耻,做出来的事儿却跟小人一样,既想要利益又要名声,自然就容易受到双重指责了,就像姐妹中,平日里跟你要好的姐妹在背后说你坏话,跟那些平日里就有龌蹉的姐妹说你坏话比较起来,你更恨那个?”

    “自然是要好的姐妹了。”权四太太觉得蒙夫人的这个比喻倒是挺恰当的,现在想来,可不就是那么一回事么。(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百四十七章 人情
    &bp;&bp;&bp;&bp;蒙夫人和权四太太正说着话,小丫鬟来报,说妹妹董夫人来了。

    都是娘家人,董夫人跟权四太太也亲家,没什么好避讳的,蒙夫人直接让丫鬟将董夫人请进来,大家一起说说话好热闹一些。

    这段时间董家也平静无波,董老爷官做的好好的,董家最麻烦的继子继女又都死了,董老爷的妾侍身份低微,又没有儿子,自然没有跟董夫人叫板的底气,所以董夫人这段时间可以说是过得顺心如意,没有烦恼,闲来无事倒是常常来姐姐家串门走动。

    董夫人这次确是带着大包小包的来了。

    蒙夫人有些惊讶,问道:“妹妹你这是……”

    董夫人笑道:“我们家老爷来了一个同乡,带来不少家乡的特产,我们家那里吃得了那么多,这不就给姐姐送过来一些,东西不值钱,但新鲜,燕城少有的,嫂子也在啊,稍后也带点回去尝尝鲜。”

    “哦!那就谢谢七妹妹了。”权四太太也不客气,土特产之类的不同于贵重的礼物,推辞了别人会以为是你嫌弃人家的东西不好。

    董夫人落座之后,看着桌上的茶点,不客气的拿起一个小糖糕就吃,之后道:“这糖糕做得真不错,姐姐稍后能不能把方子给我,我回家让下人也照着做。”

    “没问题,难得妹妹喜欢。”看到董夫人的样子,蒙夫人不禁想起了小时候,姐妹相依为命的时候,董夫人也常常有这样举动,看到姐姐有的,自己喜欢就直接问姐姐要,毫不客气,更显得亲密。

    随后权四太太也道:“顺便也给我一份,我们家的姑娘就喜欢这种甜食,还是四姐姐见识广博,家里的糕点都做得特别精巧。”

    蒙夫人谦虚道:“哪的话。不过是些家常点心罢了,不过是请到了一个会做这种新鲜点心的巧手厨娘罢了,说起来我们家现在也无人喜欢吃这种小甜点了,只有客人在来访。厨娘才有施展的机会。”

    “哦,这种小甜点都是女儿家喜欢吃。”权四太太说着话锋一转,“好像定王妃就很喜欢吧,我几次上定王府,她都命人做很新奇的点心。外头少见的。”

    “是的。”蒙夫人点头,“小福的确很喜欢小甜点,这个厨娘也是因着她的喜好特意请来的。”

    说到这里,蒙夫人神色有些黯然了,为了蒙小福的喜好,特意花大价钱从别处请来的厨娘,但小福却一次都没有品尝过这个厨娘做的点心,因为小福每一次来,似乎都没有什么好事,来去匆匆。哪有什么心情品尝点心,最后一次她们更是几乎反目成仇。

    蒙夫人很是后悔,当初真不该太追根究底,派人去荆棘镇调查小福的过去,以至于激怒了她。

    那时候也不知道怎么想的,有些鬼迷心窍了,蒙也说得对,查出来又能如何呢?平添烦恼,查证了没什么事,也不过是得一个心安罢了。没什么用处。

    “嫂子跟定王妃倒是挺谈得来的,真让人羡慕,说起来我就是王妃成亲那日去过一趟定王府,之后再没去过呢。”董夫人说着就看着蒙夫人。似乎有所要求。

    蒙夫人怔了一怔,按理说,妹妹说出这话的时候,做姐姐的就该顺势说请妹妹去定王府一游,毕竟连权四太太都去过好几次,妹妹却没有正式上过门。这有点说不过去,可鉴于现在跟小福的关系,她实在不方便领着妹妹去拜访。

    倒是权四太太察言观色,听到一些风声,知道前些日子,蒙夫人的儿子蒙广因着那个青楼女子的死,似乎有些埋怨阻止他的定王妃,彼此闹了些不愉快,加上这庶出子女跟嫡母的关系本就有些为妙,如今看蒙夫人神色,定然有为难之处,急忙岔开话题,“我也就是前些日子去过两次,王府有些丫鬟要放出去嫁人,王妃年轻,又不常出门,就让我帮个忙而已,不是去府中游玩的。”

    董夫人似乎没有意识到蒙夫人不太想要替这话题,还是继续道:“哦,说起来现在外间在传,王妃替朱夫人的娘家侄女牵线的事,明着是说王妃撮合了一对好姻缘,背地里还是有些嘀咕的……。”

    蒙夫人不禁皱了眉头,轻咳嗽了一声。

    董夫人这才没把难听的话说出来。

    权四太太赶紧又转移话题,“都是一些流言蜚语,当不得真的,别人不知道,我们自家人还不清楚么?还是别提这些扫兴的事儿了。”

    蒙夫人也道:“是啊,妹妹,你们家的哥儿怎么样了?怎么不一起带过来玩?我也好些日子没见着我的小外甥了,怪想念的。”

    董夫人回答:“哦,孩子这几天有些咳嗽,就不带出来玩了,改日再带出来。”

    “这小孩子家生病可不是小事,妹妹要当心啊。”蒙夫人关切的起来,又问了几句小孩子的症状。

    董夫人有些心不在焉的回答了,只还不肯放弃方才的话题,又扯了回来,“话说这定王妃的儿子跟我们家的哥儿相差不大吧?长得如何呢?”

    “挺好的,就是有些瘦弱。”蒙夫人有些疑虑了,不太明白为何妹妹几句话都不离定王府,似乎有什么事。

    权四太太也看出来了,想着董夫人或许有什么话要说,碍于自己在场不方便,于是就找了个借口,先告辞了。

    只待权四太太走了之后,蒙夫人这才道:“妹妹,姐妹一场,有什么话就直说吧,你为何一个劲地提到定王府,是不是有什么事?”

    “这……没事。”董夫人表情有些尴尬,却还是在掩饰,只道,“我就是听到了传闻,有些替王妃不平,明明是这韦氏不要脸,朱侍郎急功近利,却再说是王妃不能容人,真真可恨之极。”

    “这也倒也不完全是空穴来风。”蒙夫人避重就轻说道,“毕竟小福嫁入王府之后。府中美人一直在减少,也没有新人再入,这就难免被人诟病的。”

    “那些人也真是的,王妃又不是无所出。定王以前风流成性的时候,她们在背后议论,现在有正妃了,嫡子也有了,这些人倒是又换了说法。”董夫人说着有些愤愤不平。

    “都是一些无聊之人的议论。不必放在心上的。”蒙夫人一直心平气和的,一直没有怎么接话。

    董夫人忍不住道:“姐姐,难道你就一点都不担心?”

    “担心什么?”蒙夫人故作不知。

    “担心王妃在府中的地位受到威胁啊。”董夫人似乎很奇怪蒙夫人的无动于衷,道,“毕竟王妃是蒙家的女儿,若是有事,你们家老爷甚至整个蒙家也会有影响的。”

    “这有什么好担忧的?”蒙夫人笑了,“妹妹也未免想多了,王妃嫁过去那么久了,嫡子都生了。定王也不是容易被诱惑的毛头小子,王妃的地位难道还能被威胁不成?”

    “话说不错,不过防范一下总是好的。”董夫人话语里还是透着担忧。

    “怎么防范?”蒙夫人古怪的看着董夫人,在等着董夫人说出答案来。

    董夫人压低声音,“就是以前对方权三老太爷的办法啊,送美人就找机会压一压他们家,让他们知道敢跟定王妃作对没好下场,以前权三老太爷的事一出,咱们族里,谁还敢打这个念头。不过这事外人不知道,以为王妃好欺负,现在只是将人嫁出去太便宜他们朱家了,日后那些人有样学样。送美人进府,不得宠大不了就被发嫁出去而已,要得宠就能攀上高枝,不得宠也没有损失。”

    蒙夫人摇摇头,“妹妹,你都嫁人生子了。气性怎么还那么大?世间多的是这种小人,前仆后继的无法杜绝的,冤家宜解不宜结,这朱侍郎也是当朝二品,怎么能为了这一点小事就去打压,平白无故多一个仇家呢?凡事还是要以和为贵,能不结仇的就不要结仇。”

    “就朱侍郎的为人,真是白占着二品的官职了,简直跟那些庸俗的商贾无异样。”董夫人三句话有两句是对朱家的不满。

    蒙夫人更觉得奇怪了,那个送入王妃的美人是韦家的女儿,朱侍郎不过是姑娘的姑父,按理说董夫人再替小福打抱不平,难道不是更恨韦家人么?怎么反而更加对朱家不满呢?再说了,这种事似乎都是后宅妇人在专营,不像是朱侍郎的主意。怎么也恨不到朱侍郎头上吧。

    随即,蒙夫人就想起了一个传闻。

    好像董老爷最近一直在活动,想要官位挪动一下,董老爷回燕城的时候是四品官,后来往上走了一走,现在是三品。

    按董老爷的年纪,做官正是大有作为的时候,论资历是能够再往上走一走的,但在这燕城,想要官升一级谈何容易,这官位都是固定的,一个萝卜一个坑,上头的人调不走,下边的就无法升迁。

    想到这里,董夫人似乎明白了,董老爷也是吏部的,要往上再升一级,只能把前面的人给挤掉,但吏部人才济济,没有老迈的,想要再进一步非常难,而挡在董老爷面前的人中,似乎就有朱侍郎。

    “姐姐,你在想什么呢?”董夫人看到蒙夫人走神,就问了一句。

    蒙夫人轻笑一声,道:“想着妹妹果然贤惠,前些日子,妹夫对你这般,妹妹还要替妹夫如此费尽心机的谋划,真是难得。”

    “姐姐……是不是有什么误会。”董夫人有些心虚,眼神闪烁起来。

    蒙夫人仔细端详了妹妹,叹了一口气,道,“我倒希望真是我误会了,若是真是,做姐姐的就向你道歉,但姐姐我真觉得,妹妹你拐弯抹角说了那么多,就是想要借定王妃之手,给你朱侍郎一个教训,最好能让他被贬官,之后腾出一个位置来。”

    “姐姐,我没……没那个意思。”董夫人更加心虚起来,看都不敢看蒙夫人一眼。

    蒙夫人也不在逼问,只道:“不是就好,那就不要再提这个话茬,否则姐姐我真的要误会了,说起来这都是定王府的事,我毕竟不是小福的亲生母亲,有些事做多了反而更让人误会,横竖目前的情况来看,定王妃的位置小福算是坐稳了,不会再有什么变故。”

    “是啊。”董夫人见蒙夫人面上似乎有些不好,不敢再提这事了。

    姐妹两又说了一会话,董夫人就告辞了。

    回到董家,董老爷一见董夫人回来就迎了上来,问道:“怎么样?你姐姐怎么说?”

    董夫人气闷的瞪了董老爷一眼,“都怪你出的好主意,让我被姐姐一阵数落,脸都丢尽了,这辈子就没有那么丢人过。”

    “这你们毕竟是姐妹,亲戚之间不是应该相互帮助的么?”董老爷没觉得这有什么丢脸,理直气壮道,“再说了,这跑官之事也不是我一人如此,你那个姐夫还不是靠着定王才上位的,既然如此,拉亲戚一把,不是很应该的么?”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去找定王或者直接跟我姐夫说?”董夫人不悦道,“叫我扯什么朱家,什么送美人之类的,拐弯抹角,被姐姐看了出来,当时我真恨不得地上有个洞能让我钻进去,感觉像是在挑拨离间,利用人家,我姐姐又不是傻子,你要直接了当求,人家也许还觉得亲戚之间是该相互帮忙,现在这样,倒是有些借刀杀人的意思。”

    “这种事怎么好明说?”董老爷到底是读圣贤书的,还是要脸面的,去求人帮忙升迁,他真有些说不出来,别人也就罢了,要求到妻子的娘家,对于男人来说,靠着岳家更是无能的表现。

    因此他实在是不好当面去求蒙也或者说求定王。

    就想着或许能借由朱家这件事,挑拨一下,朱侍郎若是被降级,他不就顺理成章的补上这个缺了?

    这又不是他一个人的事,办成了董夫人自然也能妻凭夫贵,就是蒙家,自己官职升了,难道大家不就更可以守望相助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百四十八章 交易
    &bp;&bp;&bp;&bp;董夫人自然也希望丈夫能够升官的,生气归生气,还是想要再努力一把的,也是因为董老爷为了哄她,将前段时间夫妻不和纳的妾侍都打发了。

    夫妻两又商量了一下,董夫人了解自己的姐姐,姐妹之间,小事求一求或许能帮忙,但大事上,可能就不会了,毕竟这是人情,这定王妃又不是姐姐的亲生女儿,有些人情用一次少一次,就得用在刀刃上。

    董老爷也觉得,谋官位不是一两句话就成,旁敲侧击就成,还得实实在在去求,既然蒙夫人那不好说话,那么不如直接去求定王妃。

    凡事都得讲究人脉,定王妃显然并没有特别交好的贵妇,如今应该急需要建立自己的人脉关系网,此时正是个好时机。

    董夫人还是王妃名义上的姨母,亲戚更应该相互往来,直接去找定王妃,也有向定王投诚的意思。

    董老爷来到燕城之后,一直小心谨慎,不参与党派之争,保持中立,明哲保身,可是中立派一般都是两边不讨好之人,前段时间,他能升一级,出来他公事确是处理的好,让人无可挑剔之外,还有一个大家都心知肚明的原因,他是定王妃的姨父,是王妃娘家亲戚。

    那阵子,传出王妃有孕的消息,蒙家跟着水涨船高,连带着他这个姻亲也能沾点光,在可升可不升的情况下,没有人卡他,自然就能升上去了,现在情况就不一样了,以前王妃深居简出,不怎么出门交际,大家对定王府的情况都不太了解,以为王妃势弱,自然就需要娘家亲戚扶持,可随着王妃渐渐开始走动,大家便看出来了。王妃跟娘家人并不是很亲密,至少跟娘家亲戚不是很亲密。

    而这燕城中,各府关系复杂,要扯这种亲戚关系。谁跟谁都能沾点边,根本就不能说明什么。

    但因为定王妃的关系,董老爷就被定王的一些政敌归到定王一脉,若是得不到定王的支持,就白担了这个名声。因此投诚是必须的。

    本来董夫人是想要让姐姐带着去定王府,慢慢的跟王妃套近乎拉近彼此的关系,可自从心思被姐姐看穿之后,她知道这条路走不通了,也不再想什么,干脆直接一点,找个借口上门拜访吧。

    想那韦氏跟定王府不过没什么关系,就是老一辈的人有交情罢了,就能厚着脸皮上门,还想要把娘家侄女硬塞到王府做妾。她这个王妃正经姨母登一次门难道还要找什么借口么?

    择日不如撞日,董老爷的事情也有些紧急,又一轮吏部考核要开始了,所有人都在找关系托门路,他实在是等不得了。

    董夫人递了帖子上门拜访。

    在丫鬟带领下来到了定王府的花厅。

    一进入花厅,就有些愣住了,权四太太也在。

    定王府领路的丫鬟方才也没提到王妃还有客人在,大概觉得权四太太也是她娘家人,无碍吧。

    若是平日,碰到权四太太也算是一件好事。大家一起聚聚,人多热闹些,但是之前跟权四太太在蒙家见过面,彼此还聊过。说的是韦氏的事,今日来之前,董夫人也想好了,还是用韦氏送妾做为借口,打开谈话的。

    但是有权四太太在,就不好一再的提起这个话题了。否则一旦事情传到蒙夫人耳朵里,肯定会被蒙夫人埋怨的,甚至蒙夫人还会来拆自己的台。

    权四太太见到董夫人,开始也有些意外,随即又觉得不是什么怪事了。

    早先在蒙家碰面的时候,董夫人就一再透露出想要来定王府逛一逛的意思,只是没想到那么巧就碰上了,方才定王妃也没有提到过董夫人回来,想来王妃也不知道董夫人要来。

    总归是亲戚,碰到了也不是什么坏事。

    权四太太没觉得有什么,反正她来定王府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是王妃让丫鬟传话找她来的。

    王妃找她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说王府里头,有位姑娘想要安置一下,说是姑娘,但定王府除了丫鬟,就是那些美人,也不是头一次了。

    只不过这次不是做媒,听王妃说,这位姑娘擅长茶艺,听闻权四太太开有一个小茶庄,问问能不能安排这位姑娘到茶庄做事。

    权四太太自然没有推辞,也就是安置一个人,对她来说小事一桩,她的茶庄反正开得不愠不火的,赚几个脂粉钱而已,能帮忙自然好,不能帮忙,就当养一个闲人,多费几两月钱的事。

    刚刚谈完,董夫人就来了。

    权四太太直觉,董夫人或许是有事相求,虽然是娘家人,但当别人有求于另一个人的时候,旁人是不好在场的。

    寒暄了几句,权四太太看到董夫人神情有些紧张,更加确定了自己的想法,有心要回避,可看定王妃的模样,似乎并没有要她回避的意思,便只能留下来。

    “姨母,难得来一趟,常常我们府里的点心。”苏宜晴对待客人,机会是千篇一律的开场,都成了模式了,话题尽量围绕着吃穿。

    “哦,这点心做得真精巧,不愧是定王府的厨子。”董夫人拿起一小块花朵样的点心,尝了一小口,的确是非常香甜,她真心赞叹。

    “上次我就说过了,王府的点心确是别有一格。”权四太太插话,接触了不少时候,她也算是了解了苏宜晴的习惯,知道她不太喜欢应酬这些,话语不多,为了避免尴尬,她自然要多说几句,调节气氛,这也是她擅长的。这

    有权四太太在,苏宜晴也轻松不少,不用没话找话。

    三个女人就那么聊起吃穿来。

    只是董夫人有些心不在焉而已,权四太太在,她原先打定的腹稿不好说出来,可现在不说,难有下场机会。

    苏宜晴这段日子见过的人不少,一看董夫人的样子,就知道她肯定是有所要求,这些贵妇,平日里吃穿不愁的,能有什么有求于人?自然只能是想要利用定王府的权势做一些事了。

    不管董夫人想要要求什么。她都不打算答应,既然不打算答应,就别让董夫人开口,免得一开口。又拒绝,更加尴尬。

    还是继续方才的话题,苏宜晴又问起权四太太茶庄的生意来,道,“四姨母倒是真能干。开了那么多间铺子,都能料理得过来。”

    权四太太笑道,“算不上做生意,赚几个脂粉钱,说起来这茶庄还是我陪嫁的铺子,以前都是租出去的,按月收租,本来想着不用管太多,每月就只知道收租金就好,可后来发现光收租也会有麻烦。租客不按时交租,铺子有纠纷会牵连房主等等事不大,但也烦心,就索性自己开铺子,找几个忠心的下人看着,赚几个零花就成,偶尔还能安置一下放出去的下人,让他们有个正经事儿做。”

    苏宜晴点点头,“四姨母如此想倒是不错,能赚钱。下人自然也会更加尽心,说起来,我的几个陪嫁庄子,也是交给下人打理的。都不怎么管。”

    董夫人却道:“王妃和嫂子都是宽厚待人,有时候光是让下人搭理,也是不行的,有些事还是得亲自过问一下,免得那一日,就有下人起了什么歪心眼。”

    “妹妹倒是有些过于小心了。赚几个脂粉钱的小生意,也没什么可被人坑的。”权四太太见苏宜晴没有答董夫人的话,不知道她是否不高兴,只觉得董夫人不该在此时说一些如此煞风景的话来,明着说下人有二心,但从另一个方面想,若不是主人家苛待下人,多数下人也不会起什么歪心眼的。

    “哦,倒是我想多了。”董夫人见状,也立即扭转了话头,不再提这件事,不过心中暗暗着急,如此下去,找不到话题说,该如何是好?

    倒是苏宜晴,突然问道:“对了,还没有问问二姨母,此番前来,是否有事?”

    “没有,没有,我就是先来无事,来串串门,打搅到王妃,有些不好意思。”董夫人哪敢说真的有求于人。

    苏宜晴微微一笑,也没再答话。

    董夫人暗暗叫苦,难怪那日提起要来定王府做客,姐姐那般推脱,想来这个蒙家庶女出身的定王妃真是不好说话。

    说起来,那一日,她们彼此还算是供过患难的,当初进城遇袭,蒙家护卫死伤惨重,两家便在定王军队的护卫下一起进城。

    当时想着两家是亲戚,还让定王妃在府中稍事休息了半日,蒙家人才来接的。

    不过那时候她并没有将这个庶女放在眼里,加上当时董家出了事,她那个继子在遇袭之时死了,继女指着她破口大骂,那情形这个庶女自然是看在眼里的。

    董夫人觉得这事让外人看到有些尴尬,就没有在多加理会。

    之后蒙家和定王府结了亲,她也没有多想,只觉得这个庶女倒是很有福气,但是鉴于定王克妻的名声,加上一定亲,蒙也便被夺了兵权,她就觉得这也未必是一桩大好姻缘,这个庶女不过是被利用的棋子罢了,自然也没有借着初次见面的那一点点人情趁热打铁,拉好关系。

    此后这个庶女渐渐的在定王府站稳脚跟,她们家却频频出事,自己有孕在身,夫妻不和,就更加顾不上其他的,以至于到了现在,家里的事情算是稳定下来了,她也生了儿子,夫妻关系得到缓和。

    这才想起来该替丈夫前程在好好谋划一番,但此时的定王妃已经不是当日那个不起眼的庶女,这时候再上门,就有些错失时机了,巴结的人想必很多。

    董夫人很是懊恼,看定王妃对自己这个更加亲的姨母,反而不如权四太太,这也是权四太太早早就上门巴结的缘故。

    一直找不到提起自己事情的机会,就那么着,又闲聊了好一会,董夫人实在无法,再呆下去就显得有些没有眼色了,无奈之下,只得先告辞了。

    董夫人一走,苏宜晴立即找来绿藤,询问董家近日是否有事,看董夫人的样子,应该是有所要求的。

    绿藤因着如娘的事,算是立了一个小功,功过相抵,就又回到了苏宜晴身边伺候。

    此时见苏宜晴问起,她对燕城中各府的动向还是颇有些留意的,想了想,道:“回王妃的话,董家近日应该是没什么事的,只是听闻,董老爷最近颇有些活跃,极力表现自己,似乎是想要再官位上再进一步。”

    做官的自然都想要再进一步,这也没什么奇怪的,苏宜晴表示理解,董夫人的举动便也在了情理之中,拉关系求升迁,也是常事,那个时代都有。

    以董夫人跟蒙家的关系,不找上定王府才有些奇怪呢。

    绿藤又道:“只是,据奴婢所知,董老爷想要再进一步不容易。”

    苏宜晴淡淡道:“自然是不容易的,若是容易,董夫人也不会突然就上面拜访。”

    大家之女出身的贵妇都端着架子呢,这种托关系求官职之事终究不是什么光彩之事,平日里,董夫人定然是不会做的,这点从董夫人迟迟才找上定王府便可知。

    绿藤道:“不是的,只是奴婢得知,这董老爷若是想要再上一步,上头的官位就必须出缺,而如今吏部并没有缺。”

    苏宜晴皱了皱眉头,“没有出缺,就是没有位置,那董老爷如此活跃,又想要如何?”

    绿藤回答:“这奴婢就不知道了,只听闻,董夫人似乎对朱夫人上次送如娘进定王府为妾很是不满,在外间颇有些议论,很是为王妃打抱不平的样子,而董老爷则在背地里指责朱侍郎如此行为,有失文人风骨。”

    那就是想要把朱侍郎个挤下来,自己顶上这个位置,苏宜晴有些不屑了,董老爷这样的行为似乎有些小人行径。

    真要看不过去,朝中多的是贪赃枉法的,他偏偏盯着拦着他位置的人,就显得有些卑劣了,也太过急功近利。(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百四十九章 利益最大化
    &bp;&bp;&bp;&bp;知道了董夫人的目的,苏宜晴就没打算再管这件事,朝堂上的事是男人的事,要不要帮忙连御风自己会做决定,若是董老爷有被利用的价值,想来连御风是不介意拉一把的,若是董老爷没有被利用的价值,连御风不会管,说不定还会踩一脚。

    董老爷盯着别人的位置,指不定也有人盯着他的位置,这样急功近利的拉关系,很容易就会被人抓住把柄。

    苏宜晴是不打算管,但想着董夫人今日上门碍于权四太太在,没有达到目的,想来是不会轻易的善罢甘休,若是上门再次纠缠,也挺烦的,硬是拒绝会得罪人,她倒是不怕得罪董夫人,董夫人这样的,如今对她是够不成任何威胁,那天有了什么麻烦事,这董夫人趋炎附势的心性也不见得能知恩图报,但为人处事,能和气解决的事尽量还是和气解决,没必要平添仇怨。

    这件事还是又交给绿藤处理,免得这丫头无事可做又要管什么闲事。

    绿藤好容易才又回到王妃跟前伺候,自然是比往日更要小心谨慎的。

    仔细想过之后,决定还是由蒙夫人自己去敲打董夫人,她们姐妹之间,有什么话也比较好说,但她也不方便亲自去找蒙夫人,毕竟上次王妃跟蒙夫人之间有了一些不愉快,王妃不愿意再跟蒙家人有过多的接触。

    最好的方法是通过旁人带话,旁敲侧击达成目的,就算是带话也不能太过直接,绿藤想来想去,还是让府中下人带话比较好。

    若说府中跟蒙家有关系的下人,也就是王妃当初陪嫁的那些,当初最得力的庆嬷嬷已经被打发回去了,还有一些心思大的丫鬟也被打发到离王妃较远的院子去做事,剩下一些老老实实的,到了年纪。嫁给了府里比较体面的小管事。

    这传话之人须得跟蒙家关系比较近,最好还是有家人在蒙家当差,本人也机灵一些会办事的。

    想来想去,想到了一个叫翠影的。这个翠影当初在王妃放出第二批丫鬟嫁人的时候是头一个出来响应的,并且自己挑了一个府内的年轻小管事,如今两口子过得都不错,算是有眼光也能当机立断的女子。

    当初的观察,翠影容颜也算不错。甚至也有那么一点小心思,但是能够看情形打消掉那天小心思,转而找到比合适自己的人嫁了,算是识时务的。

    这第二批放出去的丫鬟,所嫁的人选自然是比第一批次了一等,第一批里有举人,有秀才,还有一些小军官,而第二批里就是小管事,或者连秀才功名都没有得到的童生之类的。许多丫鬟见了都有些犹豫,想着下一批可能会更好些,就没有嫁。

    结果第三批就更下等了,也就是府中伶俐一些的小厮,她们也不想想,无论是府内还是府外,好男人根本就不多,真正条件好的男子,迟几年再娶也不耽误什么,前途好的。可挑选的机会更多。

    而女子不一样,女子的年龄摆在那里,十六岁的时候还是一朵鲜花,过两年十八就颓败之势。再过两年,到了二十就成了老姑娘就是开败的花,任你条件再好,人家男人一听这年龄还未出嫁,就会嘀咕嘀咕这女人会不会有什么毛病之类的,难听些就是老处女。

    除非有特殊原因。否则一个前程似锦的男子是不会选一个迟迟嫁不出去的老处女。

    不过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王妃的经历还是影响了不少女子,包括府内的丫鬟,总觉得王妃可以迟几年等到王爷这样的金龟婿,她们自然也可以。

    殊不知,王妃这样的根本就是少数中的少数,要有极大的福气,这些小丫鬟们凭什么认为自己也有这样的福气?挑挑拣拣,一拖再拖,以至于蹉跎岁月,她们这些小丫鬟根本就没有可以任性的本钱。

    早先王妃初初嫁过来,还有闲心操心一下小丫鬟们的亲事,后头王妃怀孕,产子,王爷离府镇守边关,一桩桩一件件的都是大事,谁还有闲心操心那些个小丫鬟的亲事,自然是交给管事嬷嬷们操办。

    管事嬷嬷们对于这些小丫鬟们,自然是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再说了,管事嬷嬷做的住哪有王妃亲自做主体面,条件稍微好的男子,想要求亲也不会求到一个管事嬷嬷头上,自然就落了下乘。

    丫鬟们可嫁的人选一个比一个差,并且小丫鬟们还在挑拣,管事嬷嬷心烦了干脆甩手不管了。

    王妃宽厚待人,小丫鬟们不乐意嫁,嬷嬷们也不强逼,不嫁就那么继续在府内干活吧,反正对定王府来说,能干活的是丫鬟是仆妇都差不多,不嫁一辈子当个老姑娘也随你,不嫁人的丫鬟没有牵挂也许更忠心,又不是自个的亲儿女,谁想要逼她们嫁人,吃力不讨好。

    当然有时候死守信念也未必就错,王爷这次去边关,在军营里发现不少好苗子,培养好了可以当亲随,这些人常年在军营,多年征战,自然也没有机会成家立室,大家都估摸着,可能王府又要放一批丫鬟出去了。

    这时间走动的不少,翠影自己嫁了,但是她在蒙家还有一个妹妹没嫁人,在蒙家是没什么条件比较好的人可以选择,因此翠影就想着或许可以让妹妹嫁个小军官之类的,谋个前程,一家子总得有一个可以脱掉奴籍的。

    所以翠影频频找王妃身边亲近的丫鬟说话,希望能探听些消息,若是王府有意将丫鬟许配出去,或许顺带的也可以帮她妹妹找个好人嫁了。

    有求于人,若是自己有所托付,翠影想必会比旁人更加尽心尽力吧。

    看翠影的行事,也不是个糊涂的,绿藤稍微一点拨,话也不用说得太明白,翠影若是聪明人,自然一点就透,若脑子差一些,这事就不能交给她去办。

    如此一说,翠影果然心领神会,第二天一早就找借口回了趟娘家。

    王爷回府。定王府也算是解封,下人们出府不再是那么困难了,尤其翠影的娘家还是王妃的娘家,自然更加没有避讳。

    翠影的父母在蒙家都是小管事。这也是她能做为陪嫁丫鬟的原因,娘家父母在蒙家,但也不是很得力,不起眼,关键时刻这样不起眼的人容易起大作用。

    如今的蒙家。蒙夫人身边也没什么特别得力的心腹了,对待府内的嬷嬷们都差不多,没有太过相信哪一个,也是因为现在的她已经不需要特别的心腹来做一些隐私之事,只要求管事妈妈们做好本分就成。

    不过人都有上进心,蒙夫人不打算培养心腹,不代表底下人就没有想法。

    翠影的娘就是这样一个想要上进的人。

    听了女儿回府的暗示,当即就悄悄回禀蒙夫人。

    翠影的娘也没说什么,就是将董夫人去定王府逛了逛,闲扯了一些话。也没说什么事就走了的事情说了一遍,之后道:“夫人,许是翠影这孩子年轻,有些误会了,但听府里大丫鬟说,王妃最近有些忙,整日应酬一些上门拉关系的,累了些,论理娘家亲戚上门自然应该高兴,不过如今这时候。客人太多,若是连娘家人也不体谅一些,跟风上门闲扯……未免让王妃过于为难。”

    蒙夫人心知,这绝对不是翠影误会。翠影这样在主子面前不怎么的用的丫鬟,怎敢随意猜测主人的心意?定然是有人给了她明示,她这才回来委婉的提了些,说起来这妹妹也真是的,那日都跟她说了,让她不要去定王府打搅。怎么就不听呢?

    “翠影这孩子有心了,章妈妈你也辛苦了,去库房领两匹布吧。”蒙夫人想了一下,又道,“你家二丫头,如今是在针线房当差吧?姑娘家好动,总呆在针线房不好,这样,我屋里还缺个伶俐的丫鬟,就让你家二丫头不上吧。”

    “谢夫人。”章妈妈喜出望外,大女儿在王府出嫁,嫁给王府的小管事,也算是有了好归宿,如今她操心的就是二女儿,不上不下的,也难找到合适的对象,若是能到夫人跟前当差,说出去也体面。

    蒙夫人在章妈妈走了之后,想了许久,本想要立即去找董夫人,提醒一下董夫人不要做一些招嫌的事儿。

    刚要动身,这丫鬟来报,说公子喝醉了,在院子里闹呢。

    蒙夫人当即叹了一口气,赶过去安抚儿子,说起来蒙广这孩子,自从那个水中月的事情之后,就有些一蹶不振,年纪轻轻的,成日喝闷酒。

    幸好这段时间,蒙也公事繁忙,也顾不上盯着儿子,让下人瞒一瞒,倒也能瞒得过去。

    早知道如此,当初还真不如成全了他跟那个青楼女子,横竖也不过是收个房,虽有圣旨赐婚,但也没有说赐婚的就不能纳妾了,人家驸马都有小妾呢,自己儿子算什么?

    年轻人么,若是能得偿所愿,热乎劲过去了,也就淡下来了,到时候再找机会把那个水中月打发了就是了,现在倒好了,人死了,还死得不明不白,官府草草结案,明眼人都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但又能如何?查来查去也查不出什么来,不过没查出来还好了,要真查出来说不定更不好收场。

    想到这里,蒙夫人真是头疼,儿子的心结难以解开,日后怎么办呢?还有个那个圣旨赐婚,现在果郡王不在燕城,亲事还能拖一拖。等果郡王回来,这亲事拖不下去,这可怎么是好?

    还是暂时不要想那么多了,走一步算一步吧,蒙夫人就赶到蒙广的院子里,安抚蒙广去了。

    几番折腾之后,天都黑了下来,蒙夫人也已经精疲力尽,哪里还有什么经历管董家之事,想着明日再去一趟吧。

    然而明日还有明日的事,第二日,又有一堆琐事缠身,蒙夫人还是抽不开身,第三日,第四日也是如此……。

    之后就传来了一个消息,董老爷被降级留用了,说是公事上除了一点错,被御史拿住了把柄参了一本。

    蒙夫人大惊,急急让人打听这么回事,打听的结果,董老爷确是是不小心犯了错,也没被人冤枉,只是这错么,挺小的,如此处理结果有些偏重了。

    之后她立即又打听到,妹妹在前两日又去了一趟定王府……

    蒙夫人不禁后悔,怎么就没有能及早抽出时间去一趟董家来劝劝妹妹呢?事情如此凑巧,分明是定王府的警告。

    不过这小福出手未免也太狠了,一下子就官降一级留用,再犯点错误,就要被贬出燕城了,官员一旦被贬燕城,再想要回来就非常困难了,毕竟大家都是亲戚,这事也只是一件很小的事情。

    再往深一层想,蒙夫人不禁有些心惊,也许小福并不是在警告董夫人,而是在警告她呢?

    因为上次让翠影传话,她没有立即行动,劝住妹妹,让妹妹又一次上门骚扰,所以小福干脆就狠一些,给她一个警告?

    如此想来,岂不是她害了妹妹?想到这里,蒙夫人就愧疚不已。

    然而蒙夫人确是误会了。

    定王府中。

    苏宜晴知道了这个消息,先是有些愕然,之后想想,似乎也在情理之中,以董家跟蒙家的关系,若是董老爷的官位再升一级,未免就太显眼了,朝中定然有人会说连御风在拉帮结派,提携自家亲戚。

    如此皇帝正是忌惮连御风的时候,连御风怎么会在此时犯如此重大的错误呢?

    此时连御风不但不会帮董老爷,找机会还要压一压,表明立场呢,董家别说跟定王府没什么来往,就是董老爷跟蒙也走得也不近,但外人可不管这些,人家就会说他们都是亲戚,是一家人。

    到时候连御风白白受了猜忌,也没能落得什么好处,为此他非但不会提拔董老爷,反而打压董老爷更能得到实际的好处,显示自己的不偏不倚。(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百五十章 是敌是友
    &bp;&bp;&bp;&bp;接下来,苏宜晴不禁想要换位思考一下,连御风下一步会做什么,又或者说,如果她是连御风,她会怎么样做?

    朝堂之上还是要讲究人脉的,要有自己的心腹,但也不能让人一眼就瞧出来,这是谁谁的人,那么最适合拉拢的人就只有一个。

    韦氏的丈夫朱侍郎,早先就有试探投诚之意,但是经过如娘之事,外界普遍认为,朱家跟定王府已经有了嫌隙,朱侍郎跟连御风倒是能撇清关系,这时候若是朱侍郎能有升迁,外界肯定会认为是连御风的政敌所为,而不会怀疑到连御风身上。

    能不计前嫌的,通常别人都会更加的感激,朱侍郎早先经过如娘之事,算是站在了风口浪尖上,董家人又上串下跳的四处活动,想要顶替他的位置,他必然如同惊弓之鸟,这时候连御风伸过来一根救命稻草,朱侍郎是怎么都会死抓住不放的。

    再从韦氏的行事作风看,虽是急功近利了些,但是看到形势不对,立即就改变态度,而非像某些不讲道理的贵妇,一味痴缠,使出下三滥的手段,倒也还算是有可取之处,不至于一味的只会拖朱侍郎后腿。

    所以朱家倒是可以用一用。

    而董老爷,一再错失机会,显然在大事上有些当断不断,若是当初,在她初嫁入定王府,娘家水涨船高之时,董老爷靠上来,蒙也当时被打压,连御风提拔一下董老爷自然无妨,可现在蒙也起来了,董老爷这时候才来攀附,未免晚了些。

    虽然这也是有些原因的,早先时候,董家家宅状况频出,董老爷夫妇关系紧张,董老爷初入燕城,可以选择的靠山还挺多。他也许还在观望中,毕竟靠着女人起来,一辈子都要被压着,日子也不好过。

    很多事情都是如此。难以两全,或者说顾此失彼吧,董老爷想要骨气,自然就该坚持到底,凭借自己的真本事去谋求前程。而不是在碰了钉子,吃了苦头之后才想要走捷径,错失了机会。

    若是她选,她可能也会选朱侍郎,而不是董老爷这样,想要两全之人。

    而且因为两家有亲,帮了董老爷,董老爷只会认为这是应该的,而不会有太多的感激之心,而朱侍郎就不一样的。他至少会认为这是一份很大的人情。

    苏宜晴一边搬弄围棋,一边思考,内心深处,她是希望自己猜错了,又或者说,她不希望连御风是如此精于算计之人,将人性利用到了极点,甚至于……或者连她对如娘的态度也在他的算计之内。

    然而让苏宜晴失望的是,几日之后,她的猜测得到了证实。

    朱侍郎由从二品成为了正二品。算是在朝堂上站稳了脚跟,一步之差,从二品像是前世临时贬值,正二品则是转正了。除非犯了什么重大错误,否则想要拉他下来就不容易了。

    韦氏也没有再登过定王府的门,并且因着如娘的关系,她还颇为被人指责,跟娘家关系也有些紧张,这样刻意的回避的行为。在她看来,更加做实了之前的想法,连御风跟朱侍郎暗地里肯定是达成了某样或者说协议的。

    以苏宜晴的推测,朱侍郎的上位外人多数会认为是连御风敌对一方的胜利,日后有人要对方连御风一党的人,不会有人留意朱侍郎,从而会给朱侍郎很多机会。

    这些消息并不是绿藤告诉她的。

    定王府内那么多丫鬟,想要上位的那么多,自然会有心思大的从外界打听来各种各样的消息告之她,也不是说她不相信绿藤了,只是多听听其他人的消息,综合起来分析更能得出准确的结论。

    但有一点还是她得要准备一下了。

    董家吃了如此大的亏,定然不会想到是连御风在背后算计的,除非是蒙夫人提醒自己的亲妹妹,不过以蒙夫人谨慎的作风,先前没有急着提醒,事成定局之后应该也不会多嘴,免得董家对定王府心存怨恨更会找来祸端。

    若蒙夫人不提醒,那么董夫人定然会再次上门。

    苏宜晴不想要听董夫人再次说些挑拨离间的话,但也不能将人拒之门外,还是按照一贯的作风,不让董夫人有说话的机会就是了。

    她一贯的做法也很简单,在董夫人来的时候,多找几个客人,有外人在场,董夫人自然不敢多说些什么。

    定王府如今天天人递帖子求见,某些身份低些的,就等在外头看看主人家是否有空见一面。

    苏宜晴吩咐绿藤,看看那位夫人行事为人不太离谱的,就给对方递个话,让对方在那个时间段上门,就能跟董夫人碰在一起。

    如此这般,两次之后,董夫人觉察到了苏宜晴的疏远。

    无奈之下,只能又向自己的姐姐蒙夫人求救。

    蒙夫人早就得知了事情的原委,但正如苏宜晴猜测的,她不会告诉妹妹,其实小福对她上门挑拨离间妄图借刀杀人之事非常不满,董老爷被贬官也许就是因为激怒了小福。

    事情已经发生了,告诉了除了让妹妹心存怨恨,甚至想要报复之外,根本于事无补。

    董夫人不知道蒙夫人心中所想,只是一见到姐姐,就将跟姐姐抱怨,先是将朱侍郎的错处又数落了一番,然后将董老爷受到的打压也说了出来,又道:“姐姐,您想想,这只是一件小事,我们家老爷勤于公务,不贪不敛的,就为了这一点小事就官降一级,未免太过了。”

    蒙夫人只能宽慰道:“妹妹,想开些,朝堂上的事是男人的事,我们女人就别管了,你看我们家老爷,之前还不是被连降好几级,那时候整日在家喝酒,现在不也好了,官降一级又不是永不录用,好好做几年,又能慢慢升上来的,不急在一时。”

    “姐姐你说得轻巧。”董夫人很是不满了,“你是好。有个好女婿,自然是什么都不用愁的,可怜我们家老爷在燕城无牵无挂的,被人排挤也每个人帮忙说话。”

    听了这话。蒙夫人顿时有些不高兴了,她跟蒙也夫妻不和是一回事,但董夫人如此这般说话,未免也太难听了,分明是再说蒙也接着裙带关系上位。

    别人不了解。她还是知道蒙也最近为官的,虽说可能真的是有人拉了一把,但蒙也确是也是勤恳的,从武将到文官,一点一滴的学起,并且将以前那些毛病都改了过来,并非易事,不是只靠这女婿另一个闲差的。

    朝堂上尔虞我诈,爬得越高,越容易摔得重。若蒙也不学无术,早就像董老爷一般,被人抓住个错处就参奏一本,连御风是位高权重,但还没有到只手遮天的地步,还是有政敌的,这点她这个内宅妇人都知道。

    真要出了错,别人就会通过打击蒙也来打击连御风。为此她前段时间很是忧心,只是这段时间出了更多的事情,有些心灰意冷。顾不上了,现在也不是她忧心,事情便能解决的。

    另外,对妹妹的好了伤疤忘了疼的行事作风。蒙夫人也很不赞同。

    前些时候,因着一点银子,董老爷就那般冷落妹妹,又是纳妾,又是夺了管家权,若不是妹妹生了儿子。娘家也有几门好亲戚,只怕就要被休了。

    夫妻十多年,妹妹在董家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怎么能因着一时的错处就那么冷待?显得董老爷这个人生性凉薄,这样的男人是靠不住的,他官职低微些还能忌着妻子娘家一些,不敢对妹妹太过分,若是他官职高了,没有用得着妻子娘家的地方,指不定还要如何呢。

    这样的人,谁敢指望?大概妹妹也是被荣华富贵冲昏了头,这才百般替董老爷奔走。

    想到妹妹的处境,蒙夫人心底那点不满又压了下去,苦口婆心劝道:“妹妹,你前些日子还有子万事足,只守着儿子过日子不是很好么?干嘛要操心这些事?妹夫官职虽降了一些,但事情也少了些,你也能更加轻松些,不瞒你说,我们家老爷如今这般,我是整日提心吊胆的,生怕他那一日出了什么差错,就会被人参奏一本,祸及全家,倒是以前他官职小些的时候,我没那么担忧,官职低些,能犯的错也有限,女人家这一辈子,吃多少用多少?如此这般也是足了的,还求什么?”

    经过姐姐的提醒,董夫人也有些感触,只是到底还是有些不甘心,妻凭夫贵,她做姑娘的时候因着父亲的关系,受了多少冷脸,就想要扬眉吐气一番,让瞧不起她的人看看,她能站得多高。

    见到董夫人沉默下来,蒙夫人又劝道:“妹妹,不瞒你说,我跟小福的关系其实也就那样,她毕竟不是我亲生的,又在乡下那么多年,心里如何想我也不知道,只是她是个聪明人,知道娘家好,她在定王府才有底气,但旁的,她是不会管的,我这个做嫡母的,也不能硬压着她做些什么。”

    “但她毕竟是尊您一声母亲的,难道敢对您不敬?”董夫人想起之前在定王府的遭遇,也觉得这蒙小福似乎有些过了。

    蒙夫人苦笑一声,“不敬倒是没有,能坐稳定王妃的位置,她是非常会权衡利弊的,损人不利己之事是不会做的,娘家有事她也不会坐视不理,之死别的,可能就不会做了。”

    原来是这样,董夫人明白了些,很是失望,只是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她还能如何?也罢,好歹努力了一把,不行也没办法。

    送走了董夫人,蒙夫人这才松了一口气,希望方才的一番劝说,妹妹能听得进去,不要再去定王府自讨没趣了。

    这时候,小丫鬟又来报,说公子又喝醉了。

    蒙夫人顿时又头疼起来。

    心病还需心药医,儿子这个心病就不知道要用什么样的心药才能治好了。

    水中月的案子,官府已经结案,虽说她也努力过,试着打探,但府尹朱应却始终推脱,后来她慢慢想通了,可能这个案子牵扯重大,不方便在继续追查下去,真查出什么幕后主使者,反而不好收场。

    有些事还是糊涂一些吧,反正官府已经找到了替罪羊,何苦再揪出什么难解的真相来呢?不就是一个青楼女子么?可怜是可怜,但毕竟人死不能复生,还是让事情慢慢平息下去为好。

    但儿子却始终难平,这样下去如何是好呢?

    蒙夫人想不出什么解决之法,只好走一步算一步,希望船到桥头自然直,事情能慢慢就那么过去。

    别的帮不了,蒙夫人只能亲自去照顾儿子。

    半夜,蒙广醒来,看到母亲就坐在床边,用毛巾替自己擦汗,眼中满是慈爱。

    那一瞬间,蒙广被触动了,对自己的行为有些内疚,这些日子,喝醉了都是母亲亲自照料的,自己一个大男人,还要母亲如此操劳,实在是不该。

    内疚之下,蒙广沙哑着声音道:“母亲,对不起,是儿子不孝,让你操心了。”

    蒙夫人慈爱的道:“养儿一百,常忧九十九,这是做母亲该做的,等日后,你有了自己的子女,就能体会到做父母的心情,能照顾自己的儿子就是做母亲的福气,算不得操心。”

    提到自己将来的儿女,蒙广眼眸黯淡下来,之前跟月儿在一起的时候,也曾经畅想过将来,想着要生一双儿女,男孩子像他,女儿像水中月,儿女双全就是一个好字。

    可如今呢,水中月已经长眠于地下,自己不久之后,就要娶另一个女人,生儿育女,过跟之前两人畅想的生活。

    想到这里,蒙广就内疚不已,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他再对水中月深情,也没有想过要一辈子不娶,只是想到将来娶的那个女人,可能是害死水中月的罪魁祸首,他要跟这个女人过一辈子,白头偕老。

    这样的日子真是无法想象,若是带着怨恨,则日子过不下去,若是当成若无其事,又怎么对得起因他而死的红颜知己。(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百五十二章 变化
    &bp;&bp;&bp;&bp;蒙广将心里的痛苦跟蒙夫人诉说了一番,经过此事,母子感情倒是增进了不少。

    对于儿子的痛苦,蒙夫人感同身受的同时,也有些欣慰,自己的儿子总结还是个有血性的,这一点跟他的父亲不一样。

    若儿子也是一个天性凉薄,自私自利之人就不会为此感到痛苦,不喜欢果郡王府的小姐,甚至仇恨的话,娶进门又何妨?正好可以出气,毕竟男子可以三妻四妾,在一桩亲事中,男子总是比较占优势的。

    儿子没有这样的念头,表示他心中就算有仇恨,也不会想着用卑劣的方法报仇,这点让蒙夫人感到欣慰。

    只是从儿子的话语里流露出来的想法,实在不想要结这门亲事,无论水中月之死是否与果郡王府有关,他都不想要结这门亲事,或者说,是儿子心里上实在过不去。

    蒙夫人很有些为难,儿子不想要结这门亲是在情理中,但圣旨赐婚,岂能轻易改变?抗旨的罪名,他们蒙家担不起的。

    不过也不是全然没有办法,当初这门亲事是定王在背后促成的,若是由定王再次出面,或者会有转机。

    然而这样的念头只是在蒙夫人心中一闪而过,随后,她就否决了自己的想法,且不说如今跟小福关系紧张,就算是之前,这亲事虽说小福先提出来的,到底也是她同意的,当初想要替儿子结一门好亲,让儿子日后有个好岳家可以依仗,如今看着蒙家起来了,不需要果郡王府这样的姻亲,就想要悔婚,这她实在是说不出口。

    就算她厚颜提出,小福也不会理会。

    蒙夫人想到这里,又是一阵的懊恼,后悔当初跟小福把关系弄得那么僵,导致现在有什么事,一个商量的人都没有,随着蒙也官位的提升,某些争斗越加复杂起来,她应付起来很是吃力了。

    事关儿子的终身幸福,又不能什么都不做。

    蒙夫人寻思了许久,终于想到一个办法,先试探一下小福的态度,毕竟蒙广也是她亲弟弟,说不定小福会念着姐弟之情,能有什么解决之道。

    蒙夫人想到的办法也没什么新意,就是找下人传话,试探一下对方态度。

    她找的就是上次传话的,翠影的娘章妈妈,叮嘱了章妈妈一番。

    章妈妈自然是照办的,很快就找了个借口,让翠影回来一趟,如此这般将蒙夫人教的话又对翠影说了一遍。

    翠影回到王妃,找了个机会,告之绿藤蒙府的情形。

    绿藤问道:“蒙广公子这样天天借酒浇愁,蒙老爷就不管?”

    翠影想了想,道:“奴婢回府,只听说蒙夫人如何担忧蒙广公子,到没听老爷如何,想来这老爷公事繁忙,有些顾不上,蒙广公子住的院子里老爷住的挺远,若是不留心,老爷未必会知道的,就是夫人担心得很,眼看着这亲事不能再拖下去,可蒙广公子如今的情形,如何能成全?硬是将新娘子娶过门,公子心里实在过不了这一关,这结亲岂不成了结仇?”

    绿藤知道翠影说的是事实,这倒也是一个难题,只是这终究跟定王府没有多大关系,蒙广跟王妃虽为姐弟,却没什么感情,那时候蒙广冲进王府,那般指责王妃,也不知道王妃心里如何想,但看最近王妃疏远蒙家来看,王妃对蒙家还是心有芥蒂的,可能不会管这样的小事。

    不过绿藤也没敢隐瞒。

    既然蒙夫人让翠影传话,她也知道了,自然是要转告王妃一声的。

    绿藤不耽搁,就将事情简单的禀报了一下,也没说是蒙夫人让翠影穿话之类的,就说蒙广公子为了水中月之事整日借酒浇愁,看看王妃是否有所表示。

    苏宜晴听了绿藤的话,也没太放在心中。

    蒙广如今也不是小孩子了,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当初是蒙广不听劝告,执意要同水中月在一起,才惹出了这诸多之事,一个男人,也不要说年纪还小之类的,当初她被在远平伯府亲事受到波折,被送到白云庵的时候跟蒙广如今差不多年纪,还有远平伯府的姑娘们,也是这般年纪出嫁,柔弱的肩膀扛起家庭的重任,改变自己的命运的。

    生在大家族就是这般无奈,享受了普通人享受不到的荣华富贵,就要曾受比一般人更多的重任,蒙广身为男儿,在蒙申死后,他有事蒙家长子,更应该担子重任,帮着分担家族重任,而不是随心所欲。

    苏宜晴不想要管这事,但是相关人等却一个个找上她。

    这不,刚听绿藤说蒙广颓废的消息,这果郡王府的李氏就上门了。

    李氏并不是能说会道之人,也不知道果郡王妃是如何说动她的,就让她来定王府说话了。

    对于李氏,苏宜晴还是很客气的,她念着当初薛老太妃待她的和善,在会亲的时候领着李氏给她解围,并且在以后几次宴席中遇见,还帮着介绍别的贵妇之类的。

    李氏的来意很简单,就是果郡王妃也听说了蒙广如今的情形,本来就对这门亲事不满的果郡王妃如今更加不满了,就想要通过苏宜晴,去管管她那个不成器的弟弟。

    对此苏宜晴觉得很是愕然,怎么果郡王府的人不干脆直接去找蒙夫人甚至蒙也,而来找她这个做姐姐的呢?

    难道觉得她身份高,可以压蒙广一头,让蒙广言听计从么?

    李氏说完来意之后,觉得很是局促,看起来,她也并非心甘情愿来一趟的,估计是迫于果郡王妃的压力,不得不来。

    苏宜晴也不想要为难李氏这样的老实人,但更不想要插手这事,只能表示知道了,也不说会如何处置。

    李氏得不到准话,失望而归。

    而此时,果郡王府。

    薛老太妃知道李氏去了定王府,叹了一口气,想想还是命丫鬟将果郡王妃找了来。

    在果郡王妃来了之后,她先问道:“乐文最近如何了?心情有没有好一些。”

    提到女儿,果郡王妃很是怜惜,道:“让老太妃操心了,乐文身子还好,只是心情实在是不好,听闻最近蒙家那儿子天天借酒浇愁,为着那个青楼女子颓废,可怜我的乐文,要嫁给这样一个人,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

    薛老太妃盯着她,道:“若是实在是不想,不如想法子取消这门亲事吧?”

    “啊?”果郡王妃愣住了,若是早先,她听到薛老太妃如此说,定然是欣喜若狂的,可现在那么一听,她反而有些迟疑了。

    薛老太妃闭上眼睛,捻动手里的佛珠,又说了一遍,“若是乐文实在是不想嫁,我豁出这张老脸,去求求宫里的老太妃,看看能不能取消这门亲事。”

    “老太妃……”果郡王妃愣了半晌之后才道:“可是您先前不是说,圣旨赐婚,不能随意取消么?”

    薛老太妃淡淡道:“此一时彼一时,当初蒙家小子没有这般不成体统,贸然提出取消亲事自然不妥,可现在不一样了,为了一个青楼女子这般颓废,这还算是一个好男儿么?说出去,是蒙家理亏,不懂得管教儿子,辜负了圣上的美意,我们家有些许不满也是应该的。”

    “可是……这毕竟只是儿女私情,为了这事去打搅宫里的太妃们,是不是不太好?”果郡王妃显得很是纠结,“若是圣上怪罪,对我们果郡王府也是有影响大的。”

    “影响肯定是有,但现在关系的是你自己女儿的终身幸福,难道就不值得争一争?”薛老太妃睁看眼睛,看着果郡王妃,“又或者,如今形势大不相同了,你又有了别的想法不成?”

    “没……没有,媳妇自然是以乐文的幸福为重。”果郡王妃眼神有些闪烁起来。

    “乐文的幸福跟整个果郡王府比起来,是不值一提吧?”薛老太妃眉目不动,语气平常,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不屑。

    “不,媳妇没……。”果郡王妃话说到半截,念头转变,索性咬牙道:“是,媳妇是担心乐文,更怕触怒圣颜,如今郡王被派去迎接大荆使团,一去数月,几经周折,处境很是艰难,媳妇很是担忧。”

    “所以你希望借助定王府,让定王帮忙想办法,让你丈夫回来?”薛老太妃有些意外了,她先前以为,果郡王妃是想要借助定王或者说蒙家的权势,谋求更多的利益,比如说让一直无所事事的世子能谋取一个官职,想不到却是想要丈夫回来。

    知道了果郡王妃的想法,薛老太妃的语气缓和了下来,若说是贪慕权势,她如今定然是要好好敲打果郡王妃一次的,但若是为着担忧丈夫,是一个做妻子的本分,值得同情。

    提到果郡王,果郡王妃眼角微红,道:“郡王爷来信,说是小镇那边发生了瘟疫,感染了不少人,很是凶险的,这又是刺客伏击,又是瘟疫的,郡王爷哪里吃过这种苦头?怎么能再继续呆着呢?”

    瘟疫?薛老太妃心一惊,这可是一件大事,她问:“你早先怎么不说?”

    果郡王妃道:“是郡王爷在信中叮嘱,此事为机密,不要外泄的,当然更重要的是媳妇不想要让老太妃担忧。”

    说是怕薛老太妃担忧,但实际上,果郡王妃是觉得,此等大事不是薛老太妃能插手的,若想要果郡王回来,必然需要定王的帮忙。

    故而她辗转让李氏上门,先是试探一下定王妃对蒙家的态度,看看定王妃会不会插手蒙家之事,若是愿意插手,才好再提果郡王之事。

    毕竟果郡王府跟定王府之间亲戚关系远了些,贸然登门提出这样的要求,怕定王妃不会理会。

    想到这里,果郡王妃很是后悔,当初对定王妃过于怠慢,以至于现在有事相求,却无法开口,就算她厚着脸皮开口,没有那份交情,人家凭什么要替你说话?

    薛老太妃捻动佛珠的手快了起来,她根本就没有想果郡王妃的那些个小心思,她的全部思绪都被果郡王妃方才说的消息占据了。

    小镇发生了瘟疫,这也太巧合了吧?小地方发生瘟疫倒也不是什么新鲜事,但是发生在此时,未免就过于巧合了。

    说起来,这果郡王去迎接大荆使团,都已经数月了,途中频频发生各种事情,撑死一个月就能到达的,硬是数月了都还在半路停留。

    实在是过于蹊跷,如今又发生了瘟疫。

    一旦有瘟疫,定然是要隔离数月,等疫情完全过去了,这些人才能够离开小镇,这样耽搁,估计要大半年了。

    若是再不凑巧……很有可能这使团会永远到达不了燕城。

    这也是果郡王妃担心并且想方设法要让果郡王回来的原因,要说只是刺客,多带些护卫随从,想来也不会如何。

    但瘟疫这种东西可不分人,一死就是一大片,不分贵贱的。

    薛老太妃正想着。

    果郡王妃红着眼睛求道:“老太妃,求您想想法子,让郡王爷赶紧回来了,郡王爷身子一向不怎么好,这若是感染了瘟疫,身边有没有人照顾,可如何是好?”

    “糊涂!”薛老太妃呵斥了一句,道,“这种时候怎么能回来?既然已经爆发了瘟疫,就算我说动了谁,能替换郡王,圣上怎么可能让一个从瘟疫区回来的人进燕城?这发生了瘟疫,必然是要被隔离的。”

    “可是,郡王爷如今并未感染,正应该要及早离开啊。”果郡王妃显得很是着急,道,“就算不能会燕城,离开那个小镇,到另一处暂时休养也成,老太妃,您要想法子救救郡王爷,不然,这郡王爷若是有什么事,叫我们一家子该如何是好?”

    果郡王妃说着就哭了起来,她生性要强,若不是为了丈夫,是怎么都不会在外人面前落泪的,此时是真的着急了。

    薛老太妃叹了叹,摇摇头,此事真是比解除那桩圣旨赐婚要难上数倍,超出了她的能力范围.(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百五十三章 风声
    &bp;&bp;&bp;&bp;果郡王妃也知道,朝堂上的事是超出了薛老太妃能力范围的,又或者说,此事对果郡王府定然有影响,薛老太妃定然不肯做。

    薛老太妃连乐文的终身幸福都可以置之不理,更何况是果郡王,想得险恶一些,果郡王若是在此次事件中有什么不幸,果郡王府必定会有恩辅,对于薛老太妃来说,果郡王府的荣耀远比果郡王的安危重要得多。

    反正果郡王又不是薛老太妃的亲生儿子,当初过继果郡王不过是为了继承香火,现在世子也有了,不用担心后继无人,若是果郡王出了什么是,薛老太妃在这府里就更是一个人说了算的。

    这也是果郡王妃不跟薛老太妃商量的原因,她知道薛老太妃定然不会同意。

    几十年婆媳了,薛老太妃自然也知道果郡王妃心里想的是什么,大概对她这个婆婆很是有些不满了。

    但这也没有办法,婆媳关系本就自古以来就多有矛盾,更何况她们这种没有过继的呢,只是薛老太妃还是劝道:“你担忧丈夫是人之常情,只是事关重大,我们果郡王府跟定王府说起来并无交情,此种大事,定王妃未必会帮忙。”

    说毫无交情还是轻的,以之前果郡王妃对定王妃的态度,有所嫌隙都不过分。

    果郡王妃也没有自以为是到以为跟人说两句软话,人家就会帮忙,只是觉得还是先试探一下定王妃的态度,必要的时候再拜托别人,如蒙夫人去说项,料想这定王妃不敢对嫡母不敬,因此对薛老太妃道:“媳妇这也是没有别的法子可想,好歹去试试,还不知道郡王爷现在如何了,媳妇实在忧心。”

    薛老太妃也无话可说,说多了容易让人误会,也罢,反正果郡王妃也就是让李氏去试探一下,不过以李氏平日的言谈,除非果郡王妃一字一句告之,否则她也是试探不出什么来的,而这种求人之事,果郡王妃必然拉不下脸来求妯娌,最后只可能什么什么都做不了。

    倒是如今果郡王妃提到的这个消息尤为重要。

    薛老太妃隐隐觉得事情有些不太对劲,她多日不关注朝中之事了,近一年来,总觉得燕城中变化太大,如今又有这样一桩诡异的事,难道燕城的天空又要变了颜色么?

    想到这里,薛老太妃不知道什么感觉,也许是独自在家中,百无聊赖,日子过得太过寻常,真要出一些事,倒是会让人有种兴奋的感觉。

    薛老太妃突然就觉得,原来自己还不够老,没有老到对周围的一切漠不关心的地步,活到这把年纪,经历的事情多了,或许临老,还能再看见一次大变故,倒也不错。

    正如薛老太妃所料的,李氏并未能试探出定王妃什么态度。

    甚至果郡王妃之后派去在定王府暗中观察的人回来禀报,定王妃这几日根本就没出过门,府中下人也没有往来蒙家的,想来这定王妃是没有将此事放在心上。

    果郡王妃失望之余还是不肯死心,想想也只有放下身段,到蒙家走一趟,求一求蒙夫人,看看蒙夫人是否能帮忙了。

    她也实在不能再等,也不挑什么好日子了,索性换了身衣裳,就那么直接上门。

    蒙夫人见到果郡王妃的帖子,有些意外,又有些担忧,以为是儿子这段日子出的状况让果郡王妃察觉了,上门兴师问罪呢。

    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蒙夫人不能避而不见,只能硬着头皮让人将果郡王妃请到花厅奉茶。

    见到果郡王妃,说了几句客套话,蒙夫人就看出来了,果郡王妃不像是来兴师问罪的,那笑容里带了几丝的讨好,话语里也没有提到对儿子的不满。

    这倒让蒙夫人稍稍放下心来,不是来兴师问罪的就好,大概果郡王妃有什么有求于蒙家的地方吧,这种事对于她来说,也是很平常了,随着小福嫁入定王府,蒙老爷官职越来越大,整日都有人上门求这样,求那样的,她已经是习以为常了。

    并且想着,若是果郡王妃提到的要求并不过分,只要能做到的,就尽量帮忙,亲家么,本就应该相互帮助,再说了儿子最近出的状况,认真来说,有些对不起人家。

    毕竟是自己的儿子先去招惹了烟花女子,之后又出了那种事,也没有什么证据说这件事跟果郡王府有关,倒是让人家饱受流言蜚语的,实在是过意不去。

    果郡王妃并不是一个擅长求人之人,一辈子养尊处优,没什么低头的地方,这次要她拉下脸来求人,一时间也有些说不出口,就那么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想着用什么话题引出这事才好。

    还是蒙夫人精于此道,既然打算了帮忙,何不先开口,落的人情更大一些呢,于是就找了话题,慢慢引出了果郡王妃的请求。

    在听完果郡王妃的担忧之后, 蒙夫人为难了,若是一般事,蒙也能做到的,她定然是全力说服蒙也去办,但果郡王妃这事,实在不是蒙也能做到的,放眼朝中,能在圣上面前说得上话的,就只有定王连御风。

    若是要连御风出门,必然得去求小福,如今这种情况,如何能去求小福?

    小福连妹夫董老爷的事都不肯帮忙,非得不帮,还落井下石了一把,此时若是为了果郡王府之事去求小福,小福更不会帮忙了,毕竟这事算起来可比妹夫官职之类举手之劳的事难太多了。

    果郡王妃察言观色,看得出蒙夫人的纠结,不由得用祈求的语气道:“若是寻常事,我定然不会来麻烦亲家母的,只是事关我们家郡王爷的……我们家郡王爷身子一向不好,这大荆使团频频出事,郡王爷也就在路上逗留了许久,这小镇子缺医少药的,我们家郡王如何受得了,此事还得请亲家母务必帮忙,就看在乐文的份上,若是郡王爷有个什么事,叫我们乐文可如何是好?”

    蒙夫人自然也知道,若是果郡王出了事,这乐文小姐就得守孝三年,亲事自然就耽搁了。

    要是以前,她可能还有些担心,不能早些抱孙子,可如今,她就想着,或许这也不是一件坏事,若是能拖上三年在成亲,儿子的心情就能慢慢平复下来,事情就得到了缓冲,三年之后是个什么光景谁也不知道。

    倒也是解决困境的一个法子,念头闪过,蒙夫人立即就打消了,她早先就下定决心,再不做那些伤天害理之事,要积功德,以赎昔日的罪过,如今就为了自己儿子,就起那么恶毒的念头,这怎么可以呢?

    只是这果郡王的请求,要怎么办才好?

    冒然去求小福,小福肯定是不会答应的,要她敷衍果郡王妃,事实上什么也不做,她也是做不到的。

    想来想去,蒙夫人只能诚恳的对果郡王说,她可以去试试问问,但不知道结果如何,毕竟这是朝中大事,不是一个女人能够决定的。

    果郡王妃自然是非常感激的,能得到如此承诺就够了,不能强求太多。

    送走了果郡王妃。

    蒙夫人就想着该如何上门,不能贸贸然就上门直通通的开口。

    想了半日,她决定还是先找个跟小福相熟之人,先试探一下小福的口风,这种事自然不好再让丫鬟传话,于是她就想到了权四太太,如今唯有通过权四太太来确定一下小福的口风了。

    ……

    定王府中。

    琉璃院里,海棠有些不安的再回顾了一下自己的房间,确定东西都收拾齐了,没有落下什么,这才坐下等着管事的来。

    府中负责茶叶采买的是一个叫郑昌的管事,不过外院的难管事是不能轻易到内院来的。

    她是通过郑昌的妻子,郑娘子来拜托郑昌买些茶叶的。

    那一日,郑娘子突然跟她说,有个亲戚开的茶庄需要人帮忙,平日里看她对茶道颇为精通,问她愿不愿意去茶庄帮忙,这月钱多很多不说,还可以有诸多茶叶随意品茶。

    海棠觉得天上没有掉馅饼的好事,郑娘子说得越好,她越是觉得不太可能,如今在定王府后院里日子过得平稳,何苦到外头去接受风吹雨打呢?

    外头茶庄在需要人帮忙,只要价钱合适,还怕请不到人?为什么需要她一个女人帮忙?不太可信,当下就婉言谢绝了郑娘子的提议。

    郑娘子却不死心,再三游说,说是如今这琉璃院中人越来越少了,虽说王爷回来了,也许会热闹一些,但她年纪不小了,做歌女能做几年?难道还能再王府里就那么呆一辈子不成?好歹这也是个正经营生,不必做歌女强,又是她的爱好,还有什么不乐意的?

    郑娘子口才了得,再三游说,让海棠就有些心动了。

    但她还是担忧,此时是个骗局,说不定这郑娘子要把她骗去哪里呢。

    郑娘子听出她的忧虑,笑着说她真是白担忧了,她现在毕竟还是王府里的人,郑娘子的丈夫郑昌是府里采买的管事,受王爷信任,自己又是个内院管事妈妈,她们两口子真要缺钱到要做什么事,有的是别的门路,把她一个大活人骗出府去卖了,能卖几个钱,一旦被府里发觉,差事丢了不说,指不定连性命都难保。

    郑娘子的话虽有些伤海棠的自尊心,她也知道自己年纪有些大了,早就不是十六七岁水灵灵的姑娘了,拐她出去卖,也的确是卖不出什么好价钱了。

    不过还是觉得这件事有些不可思议。

    郑娘子为了打消海棠的忧虑,特意将之前管理琉璃院的雪娘请了来,雪娘如今嫁人了,一家子和睦,过着普通人的小日子,不过不时还会回到王府来探望一下府里的旧人,跟大家说说话。

    琉璃院里的姑娘多数无亲无故的,都把雪娘当成亲人,有什么事拿不定主意,就跟雪娘商量一下,雪娘现在外头也颇为认识一些人,大事帮不上,一些小事还是很能帮上忙的,为人也热心。

    郑娘子的话,海棠不太相信,但雪娘说的,她就相信了。

    雪娘证实,茶庄之事确是是真的,这茶庄的主人其实也是个女人,正因为如此,她就想要找个女人帮忙,女人跟女人总是比较好打交道的。

    或者说,找个女人来跟外头那些男人打交道,别的女子肯定是忌讳抛头露面啊,有些本事的人家不做,想来海棠是不会太介意这些小细节的。

    海棠这才稍微放下心来。

    还跟着郑娘子以及雪娘去茶庄看了看,去了之后,就被那些上好的茶叶给吸引住了,她辛苦攒钱,也算是品尝过不少好茶,可相比这茶庄的品种来说,还算是少的。

    当下就答应去茶庄帮忙。

    琉璃院的姑娘们,这段时间都是可以自来自去的。

    海棠也没什么牵挂,就将自己的物品给收拾好,就等着郑娘子来接,说起来也有些悲哀,她在这琉璃院里也呆了几年了,临走却连个可以告别的好友都找不到。

    以往的那些姐妹都散了,她也不知道如今她们都怎么样了,过得好不好。

    自己也要像她们一样,另外开始生活了,原以为可以在定王府呆一辈子,上次遇到那个叫小宜的姑娘,还说自己要这样过下去,这才没多久,她也要离开了。

    想到那个小宜,她更觉得世事无常,原以为有个即将有个谈得来的好朋友,可那日匆匆见过,就在没有见到小宜,问了管事,管事都说最近琉璃院没有来新人,更没有叫小宜的姑娘。

    海棠不死心,又多问了几个,都说没有见到这样一位姑娘,别说琉璃院中没有,就算是整个王府,也没有叫小宜的丫鬟。

    可是明明那日她们谈了许久的啊,海棠有种诡异的感觉,该不是那日碰见鬼了吧?青天白日的,难道自己做梦?一个人寂寞久了产生了幻觉?

    不过她生性乐观,找不到就算了,也没在将此事放在心上。(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百五十四章 异状
    &bp;&bp;&bp;&bp;郑娘子来找海棠,看到海棠还是有些依依不舍的样子,误会了,以为海棠还是舍不得定王府的荣华富贵,稍微等了一下,看海棠还在那环顾四周,便催促道:“海棠姑娘,时候不早了,出去之后还有的忙呢,先跟我走吧,若是有什么落下的,回头捎个话,我再来帮你取就是了。”

    “我没什么东西可落下的。”海棠像到这里,又是一声叹息,当时被大伯骗出去卖,出了身上穿的一身衣裳,什么都没有能留下来,后来辗转王侯宅邸做歌女为生,别的人都能攒下不少金银珠宝之类的,只有她,手里头不留什么钱,能用的就尽量用了,能吃的就尽量吃。

    现在要走了,除了几小罐茶叶算是贵重物品指望,根本就没什么值钱或者说有意义的,想了想,就对郑娘子道:“郑娘子,我没有什么好东西,就屋子里,许多小玩意都是我亲手做的,不值钱,只是一份心意,能否帮我送人,也算是临别的一个念想。”

    郑娘子笑道:“姑娘真是好心,早听说海棠姑娘有一双灵巧的手,这些东西做得都很精细,我想大家都会喜欢的。”

    “可惜我没有什么可告别之人。”海棠又有些惆怅了。

    “姑娘出去之后,天大地大,有的是可以结识的朋友。”郑娘子劝道,“哪家茶庄跟雪娘家离得近,都是王府出去的,姑娘日后更可以常来往,说不定还能找到一份好姻缘,这王府出去的姑娘,多数都是有福气的,你看雪娘, 六儿她们不就过的不错,对了,你可能不知道六儿,以前是王府的一名洒少丫鬟。后来嫁了府里教习还在武艺的师傅,之后这男人就被举荐到衙门里做了捕头,燕城的捕头也是八品,六儿转眼也成了官太太。多让人羡慕。”

    “丫鬟跟我们毕竟不一样。”海棠苦笑一声,丫鬟好歹是清白之身,像她这样,几经辗转,倒是也没有失了清白。但谁能相信?普通人家的姑娘,让男子多看几眼,就是吃了大亏,像她们这样的歌姬,在外人眼中,跟一般的青楼女子也没有多大区别。

    “姑娘可比六儿有福气多了,有贵人关照……”郑娘子说到这里,突然惊觉自己似乎错漏了嘴,急忙闭上了嘴巴。

    海棠却已经听到了重点,问道:“什么贵人?”

    “没什么贵人。”郑娘子含糊的说着。“哦,我说的是茶庄的主人,那的确是一位贵人,是一位贵夫人,那的确是一个好去处,能得到这样一份工,是海棠你的福气。”

    郑娘子有些前言不搭后语了。

    海棠更觉得奇怪,索性坐下,道:“郑娘子,你在说谎。你不说清楚,我就不去了,我一个大活人,小时候身不由己就算了。如今也不能不清不楚的跟人就跟人走。”

    “诶呀!海棠姑娘,你这不是难为我么?我都跟人说好了,人家地方都收拾出来,一切安排的妥妥当当,你怎么能不去呢?”郑娘子这些慌了起来。

    海棠道:“我就是觉得这事太过蹊跷或者说奇怪了,无缘无故的……我也不是不相信郑娘子你。只是……我从小的教训,天上没有掉馅饼的好事,不劳而获总是要受到教训的。”

    “海棠姑娘,你看你说的,这怎么是不劳而获呢?你这是去帮忙,说起来是两相便宜的事。”郑娘子更是着急,这海棠东西都收拾好了,眼看就要出王府,突然又来这样一出,让她怎么跟人交代呢?

    海棠看郑娘子着急的样子,心里更是疑惑了,只是郑娘子不说实话,她也不想要逼问,就那么僵持着。

    郑娘子好说歹说,她就是不动。

    郑娘子没办法,只能先出去了。

    过了一会,海棠看到王妃身边的大丫鬟绿藤来了。

    对于王妃身边的大丫鬟,海棠不敢怠慢,急忙站起来又是想要搬凳子,又是要泡茶的。

    绿藤制止了她,道:“海棠姑娘,还是别忙了,我说几句话就走,郑娘子将你的事都说了,也难怪你心中有这样的疑惑,我就跟你说实话吧,这其实是王妃的一番好意,希望这王妃里的姑娘们都有个好归属,别的愿意嫁人的姑娘都嫁人了,有别的去处的也另谋生路,也就剩下你了,你不想要走,定王府也不能硬是逼着你走,这是我们做下人的主意,想着能帮你安排个好一些地方,听管事说你颇为精通茶道,正好,王妃娘家亲戚里就有开茶庄的,却个懂行的人呢,就到了你,也算是给你找个好一些的归宿,当然前提是你得自个乐意,你要真不愿意,还是可以继续留下来的。”

    听得绿藤这样说,海棠倒是放下心来,原来是王妃想要把王府后院的姑娘们都送走,这倒是在情理之中,早先王妃就是这样做的,用各种名义,将府内的姐妹们一一打发掉,只是这王妃的确不像是一般那种不讲道理的主母,硬是将人打发走,自然是要姐妹们都愿意的。

    唯有她,过于害怕外头的生活,不想走,王妃未必会留意到她这样一个小小的歌女,大概是底下人想的法子。

    只是放下心来之后,海棠又有些犹豫了,是否这事真如郑娘子她们说的那样好,万一她出去之后各种不适应,岂不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绿藤见海棠犹豫,又道:“这样吧,海棠姑娘,你就先随郑娘子出去,若是实在不喜欢那差事,在回来也可以,你看这偌大的琉璃院,空着也是空着,你回来继续住着,相当于看院子,也不妨碍什么的。府里也不多你这一个吃饭的。”

    郑娘子也接着劝,“海棠姑娘,我们真的是为了你好,你看这件事里,我们能得什么好处?这真是一个好机会,总比你在府里呆着就那么熬日子的强吧?”

    海棠看看绿藤,又看看郑娘子,终于还是点了头。

    郑娘子松了一口气,赶紧领着海棠走了。

    权四太太家。

    郑娘子将海棠领到权四太太家之后,将人交给权四太太。生怕海棠又再度反悔或者别的什么,赶紧就先走了。

    权四太太笑眯眯的打量海棠,看了看她的手,道:“果然是个很灵巧的姑娘。说说看,你都擅长什么?”

    海棠慢慢的向权四太太介绍了自己擅长的。

    权四太太让海棠辨别了几种茶叶,又试着泡了茶,看海棠熟练的样子,她显然很满意。

    正在跟海棠介绍茶庄的情况。突然小丫鬟来报,说蒙夫人来了。

    听说蒙夫人来了,权四太太顾不得海棠了,让小丫鬟先陪着海棠,自己亲自出门迎接蒙夫人。

    见到蒙夫人,她笑吟吟:“姐姐,今儿是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快请进屋坐。”

    将蒙夫人迎到客厅,权四太太又让小丫鬟泡茶上点心,忙着招待蒙夫人,生怕又一丝的怠慢。

    蒙夫人坐下之后道:“没事就不能来看看你。来你家逛逛么?”

    “当然可以,姐姐你是我请不到的贵客呢?”权四太太明知道蒙夫人不会有那么好的兴致,可蒙夫人既然那么说了,她就顺着蒙夫人的话接下去。

    闲聊了几句,权四太太又提议带蒙夫人到自个家四处看看。

    蒙夫人哪有那个心情,不过没有拒绝权四太太的提议,跟着权四太太出去。

    走了走,就走到了海棠所在的小花厅。

    看到海棠,蒙夫人愣了一下。

    权四太太这才想起,家里还有另一个客人。两下里碰见,不介绍不行,只是海棠的身份,怎么跟蒙夫人说呢?实话实说怕蒙夫人心里芥蒂。更怕海棠尴尬,不说实话,刚才没跟海棠通过气,显然不好说谎。

    正犹豫着,蒙夫人问了起来:“这位姑娘是?”

    权四太太正想要咬牙说慌,海棠依旧先开口了。向蒙夫人行了一礼,柔柔道:“我叫海棠,见过夫人。”

    “这是你侄女么?”蒙夫人见海棠的模样气质不像是一般丫鬟,随口问道。

    权四太太正想要说是, 海棠又开口了道:“不是的,我是到茶庄里帮忙的。”

    茶庄帮忙,蒙夫人用询问的眼神看着权四太太。

    权四太太眼见说谎是不太可行的,只能硬着头皮道:“是啊,姐姐,我开着一家茶庄,这姑娘精通茶艺,就请她到茶庄帮忙。”

    “原来是这样。”蒙夫人心里有事,倒不想要深究什么,只是最后随口问了一句,“海棠姑娘以前是做什么的?”

    “我之前是在定王府做事的。”海棠总算是看出来权四太太不太想要让很多人知道她的身份,于是便说了个慌。

    听到定王府几个字,蒙夫人心一动,在细细打量海棠,这海棠气质举止,实在不像是一个丫鬟,便又问:“是在定王府哪里当差的?”

    海棠见躲避不过,看了一眼权四太太,见权四太太并没有阻拦的意思,实话实说,“我是在定王府当歌女的。”

    定王府的歌女,蒙夫人便有些疑惑了,看向权四太太。

    权四太太道:“定王府里有的是人材,听说海棠姑娘有这方面的擅长,我一个女人,茶庄的生意不好直接跟男人商量,就请海棠姑娘来帮忙。“

    蒙夫人心知,这绝对不是权四太太自己的意思。

    权四太太在缺人手,也用不着一个歌女来帮忙,定然又是小福吩咐的,说起来,这权四太太并非小福真正的娘家人,但是跟小福却走得比较近,有什么事,小福都是通过权四太太来办的,自己这个真正的娘家反而却没有帮过什么。

    当着海棠的面,蒙夫人不好直接问权四太太,从小花厅了里出来,她才悄悄问权四太太:“这怎么回事?难道是定王又从哪里新弄回来的美人?”

    权四太太觉得既然已经让蒙夫人知道了一般,就没有必全说,道:“这倒不是,这海棠是以前就在定王府的,现在定王府里的美人几乎都走得差不多了,就剩这个海棠不想要嫁人,有没有别的去处,小福知道了,就让她来这里帮忙了。”

    “小福倒是好心。”蒙夫人早就听说小福待府内的人都非常好,费心帮她们做媒,安排好去处,本以为只是对丫鬟这样,博得一个好名声,没想到对府中的歌姬也如此。

    只是想到这里,蒙夫人不禁有些气闷,这小福对身边的人都好,却唯独对娘家人却是只是面子情。

    权四太太察言观色,看蒙夫人有些不高兴的样子,便问道:“姐姐,怎么了?”

    蒙夫人像是发牢骚一般,道:“没什么,只是有些感慨,小福对府里的下人真是不错,连歌姬都费劲心思的安排去处,这得花费多少心力,别的只怕顾不上吧?”

    权四太太道:“这也没什么费心的,多数是丫鬟们想的吧,说起来王妃身边的丫鬟都是很得力的,能看出主子的心思,加以安排,这可能就是丫鬟们事先打听好,王妃吩咐一下的事,说起来,对于主人来说,可能是动动嘴皮子的事,对于这些丫鬟或者歌姬来说,确是改变一生的大事,算是行善积福了,姐姐你说是么?”

    “是啊!”蒙夫人醒悟过来,觉得自己的语气有些不好,急忙附和掩饰过来,毕竟小福如何待下人都是小福的事,自己这个做嫡母的没理由埋怨什么,只是听得权四太太说行善积福这几句话,便顺着话题问,“这小福最近是不是常常做善事。”

    “应该是吧,王妃一向是喜欢行善的。”权四太太没有把握这定王妃平日里都做些什么,她跟定王府严格来说接触的也不是很多,就是对方又事吩咐,她照办而已,她并不了解定王妃平日里的行事,只是推断,对一个歌姬都如此好,别的更不用说,这样的事情也不止一次,以前还让她帮忙府里嫁不出去的老姑娘牵线呢。(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百五十五章 陷阱
    &bp;&bp;&bp;&bp;权四太太知道蒙夫人突然来访,定然是有事,并且这事绝不是小事,只是看蒙夫人来了之后,话题一直绕着定王府,也没见她提别的,更是疑惑,难道事情跟定王府有关?

    最后权四太太实在是有些累了,小心翼翼问道:“姐姐,这次来,就只是来看看我么,有什么事你就说吧,我能做到的一定做。”

    权四太太如此干脆直接,蒙夫人也不好再拐弯抹角,叹了一口气道:“不瞒妹妹说,我的确是有事相求是关于小福的……。”

    权四太太也猜到事情跟定王府有关,但想不到却是为了这件事,她一直也能察觉定王府跟蒙夫人关系有些冷淡,大概也是定王府从小就被送到乡下的缘故,有这种经历的人,很难对轻易的原谅错待自己的人,只不过有些人更懂得隐忍或者说权衡利弊罢了。

    但当蒙夫人有些含糊的说出目的之后,她还是吃了一惊,难道定王妃跟蒙夫人关系真差到如此地步?让蒙夫人连问一问定王府都不可以么?

    真实情况,权四太太没敢问得太多,太过直接,还是答应了蒙夫人,去定王府走一趟,试探一下定王妃的心意,看看会不会帮这个忙。

    事情有些急,权四太太也没敢太过耽搁, 在第二天就去了定王府。

    小丫鬟说王妃在湖边阁楼里欣赏风景,将权四太太领到了小阁楼。

    权四太太上了楼,看到定王府正一个人独自坐在窗边下棋,也不知道是刚跟人下完在研究棋局,还是自己一个人摆弄。

    权四老爷平日里也喜欢下棋的,所以权四太太知道,有些人独自一个人摆弄棋盘,也是是在研究棋局,又或者刚下完。

    见到权四太太走过来,苏宜晴笑了笑,道:“四姨母。请坐。”

    权四太太坐到了苏宜晴对面,道:“王妃好兴致。”

    苏宜晴笑了笑,“不过是随意摆弄一下棋局罢了,四姨母有没有兴趣一起下一盘?”

    “这我不会啊!”权四太太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自己的丈夫喜欢下棋,但她却没有什么研究,总觉得几颗石头一样的棋子,摆来摆去的,还不如绣花有意思。没什么好玩的,生怕苏宜晴误会什么,她又道,“这个我这人坐不住,听我家老爷说,下棋必须得静下心来,我这人静不下来,不适合。”

    “也不一定的,不过个人喜好不一样罢了。”苏宜晴笑了笑,“我以前也不太喜欢下棋。只觉得没什么意义,进来闲着,就摆弄一下。”

    权四太太心里很是疑惑,像自己家老爷一般,整日无事可做,才会用下棋打发时间,但定王妃掌管着定王府的中馈,又有个刚刚学走路的儿子,怎么会有时间摆弄着棋子呢?她再不懂下棋,也知道这是很花时间的。

    疑惑归疑惑。权四太太不敢将这话说出来,便想了个话头道:“王妃您介绍的海棠姑娘的确很懂茶道,竟比我们店里以前的那个师傅还懂,真是多亏了王妃的介绍。可算帮了我的大忙了。”

    “能帮上忙就好。”苏宜晴话语有些淡淡的,权四太太有些过于夸张了,这海棠应该是昨天才到的权家,权四太太应该连海棠的脾气性格都没了解清楚,就那么急匆匆的夸,就显得太过刻意。

    大概权四太太也觉得有些假。但还是解释,“这海棠姑娘能从十多个密封的茶罐中闻一闻,就能辨别出那是什么茶,连新茶和旧茶都能闻的出来,实在是厉害。”

    “每个人都有擅长的事,只要给机会,很多人都能一展所长。”苏宜晴说着,捻起一颗棋子,在棋盘上下了一子。

    权四太太又道:“这也是王妃肯帮忙,否则海棠这样的姑娘,不就埋没了一身的本事,说起来王妃待府中人真是好,能费心帮她们谋划将来,真是不容易。”

    苏宜晴淡淡道:“不算什么,或者说我有私心,只是想要将府里一些歌姬之流都打发掉罢了。”

    “王妃谦虚了。”权四太太真诚道,“要打发几个歌姬之流,根本不用如此费心,很多府邸都是给几两银子将人送出门了事的,心善的多给些,大家就说好了,哪里像王妃,还操心她们的将来,安排的如此之好。”

    这话权四太太是非常真心的,她替定王府帮忙安排府中丫鬟之流也不是头一次了,知道并不容易。

    “这并不是我想出来的,身边丫鬟想的。”苏宜晴没有居功,又落下一子,这才对权四太太道,“说起来,我只是出了一个主意,若真的论起辛苦,还是四姨母你多费心了。”

    “哪里的话,这也是我平日里做的。”权四太太以前就是靠着帮内宅贵妇们处理一些她们不方便出面的小事而讨些人情的,她真觉得这没什么,也就跟一份工差不多,她做的就是帮贵妇们跑腿的活儿。

    苏宜晴没再说话,眼睛盯着棋盘许久,一动不动。

    权四太太不敢打搅,只在一旁静静坐着。

    良久,苏宜晴突然开口了,“四姨母此次来,有什么事么?”

    “啊……其实也没什么事。”权四太太被突然那么一问,有些不知道如何开口。

    苏宜晴又不说话了,气氛有些怪异了。

    权四太太觉得很有压力,暗道,难怪蒙夫人不敢直接来开口,之前几次打交道,还以为定王妃是个极好说话之人,想来那都是无事之时,真要有事,就有些麻烦了,她觉得还是别耍什么小花招了,便道:“不算什么事,就是上次听王妃说起,似乎对大荆使团之事,有些兴趣,我又得了些消息,也不知道王妃有没有听说,就先来说说了。”

    苏宜晴听到这里,顿时看向权四太太。

    权四太太道:“是这样的,大荆使团频频遇袭之后,停留在了一个小镇,如今小镇发生了瘟疫。使团就不能离开了。不知道王妃听说了没有?”

    “没有。”苏宜晴微微皱了一下眉头,发生了瘟疫,这又是一件奇事了。

    按理说,这瘟疫也是时有发生的。并没有什么奇怪的,只是也太过凑巧了,大荆使团岂不是又要耽搁很久?照这样下去,猴年马月才能来到燕城?

    这难道是巧合么?苏宜荣她们究竟有何目的?

    权四太太道:“这果郡王做为迎接之人,如今也停留在小镇呢。听说这果郡王妃很是担忧,果郡王身子不好,不知道会不会感染上瘟疫。”

    苏宜晴慢慢看向权四太太,“四姨妈跟果郡王妃很熟么?”

    权四太太对上苏宜晴的眼眸,顿时觉得很有压力,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这定王妃的眼神很是凌厉。

    过了好一会,权四太太才道:“我跟果郡王妃不是很熟悉,就是见过几次,不过果郡王妃跟蒙家毕竟是亲家。所以……就有些留意罢了。”

    “所以呢?”苏宜晴平静的问道。

    权四太太有种被人看穿的赶紧,不敢在隐瞒什么,干脆直接道:“果郡王妃正四处托人,希望能帮忙说情,让果郡王回来……可放眼朝中,能在圣上面前说得上话的人真的不多。”

    苏宜晴明白了权四太太的来意,原来是来坐说客,想要连御风帮忙,在圣上面前说话,把果郡王换回来。

    不对。以果郡王跟权四太太的交情,不至于托到权四太太头上,想到这里,苏宜晴淡淡道:“是母亲让四姨母来说这事得吧?”

    权四太太没想到那么快就被看穿了。脸上现出了几分尴尬之情。道:“蒙家跟果郡王府毕竟是圣旨赐婚的亲家,即将结亲,若是果郡王有什么事,必然要影响两家的亲事,你母亲也是担心自己的儿子。”

    “是么?”苏宜晴弯了弯嘴角,似乎有些讥讽。“如今广弟弟这般情形,难道母亲还想急着让光弟弟成亲不成?”

    “这……毕竟是亲家,你母亲也是担心的。”权四太太有些不知道如何大话了,看苏宜晴的表情,似乎是在嘲笑,她更加心惊于这定王妃跟蒙夫人之间的关系,居然到了在外人面前也不加掩饰的地步了么?

    苏宜晴很直接的告诉权四太太道:“这个忙,定王府无法帮忙,或者说,我不能跟王爷提这件事,于情于理都不行,迎接大荆使团是大事,果郡王当初被指派去迎接使团,除非有什么重大情况,否则是不好中途换人的,再说了,现在发生了瘟疫,谁敢再去?勉强逼着别人去发生瘟疫的地区,也未免太过,这果郡王既然已经在疫区,最好还是让果郡王负责到底,否则即使另派他人,这发生瘟疫的的确,也是不能随意进出的。”

    “这倒是。”权四太太脸上有了几分尴尬,想不到这定王妃拒绝得如此直接,她面上有些尴尬。

    好在她之前跟各种贵妇打交道,这也是常遇到的事,顿时也不在说什么了,勉强说了几句话,便告辞了。

    在送走了权四太太,苏宜晴看着下了一半的棋局,沉思起来。

    发生了瘟疫,表示要有好长一段时间,那个小镇的人无法出来,这古代瘟疫可不比现代,确保已经过去是要一段非常长的时间。

    就算是能证实疫情已经过去,不过对皇帝而言,短期内肯定是不会接见疫区来的人,那就表示大荆使团很难见到。

    这未免太过于巧合了,究竟为何要如此呢?

    大荆使团究竟背负着什么样的特殊使命?如此这般,又是被人狙击,又是发生瘟疫,总之就是难以到达燕城,为何会如此呢?

    苏宜晴知道,这种事不是一个内宅妇人该管的,若是做使节的人不是苏宜荣夫妻,她就不会管太多。

    可是关系到苏宜荣,就表示很可能跟周太夫人有关,跟她也可能有所关系。

    到目前为止,她还不知道周太夫人一大把年纪,半截入土的人了,还这般折腾,为了什么?真要看她不顺眼,当初就让她死掉算了,为什么要费劲周折,给她安排了一个假身份,让她来到这燕城?

    不是她非要怀疑周太夫人的用心,可若说只是为了她好,根本就不需要让芯儿跟着,更不会让芯儿在危难之际说出那番威胁的话。

    想到芯儿之前说的,苏瑾旭并非周太夫人的亲外孙,若是她跑了,周太夫人就会对苏瑾旭不利,这让她觉得遍体生寒。

    周太夫人如此行事,未免太过了,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对了,她突然想到,若说苏瑾旭并非周太夫人的亲外孙,那么这件事从什么时候开始的?许氏生有儿子,这是整个远平伯府都知道的事,看许氏以前对苏瑾旭的态度,不像是知道苏瑾旭不是她亲生儿子。

    那么就是说,很可能真正的苏瑾旭从一开始就被掉包,连许氏都被瞒着,因为以许氏的性格,知道了,就很有可能会露出破绽。

    那就是从很多年前开始,那时候别说她还没有穿越过来,甚至真正的苏宜晴都没有出生,那时候远平伯府风平浪静,也没有什么大的风波,周太夫人为什么要这样?

    另外,又是掉包,想到掉包,她就想到自己的儿子, 这连御风跟周太夫人都用了这样一招,不可能是巧合吧?

    这两人究竟是有什么关联?

    再往深一层想,还有一个更加震撼的,苏宜旭不是许氏的亲生儿子,那苏宜晴呢?真正的苏宜晴是许氏的亲生女儿么?掉包这种事,能做得了一次,就能做得了第二次。

    许氏以前对女儿那么的疏忽,导致女儿被下人苛待都不知道,也有些不正常。

    她以前一直以为许氏性格有些大大咧咧的缘故,现在想来,或许是因为不是亲生的,便没有了母女连心的感情。

    这一切是一个陷阱么?一个很久以前就设置好的陷阱?目的又是为了什么?怎么能从十多年前就开始设下这样的陷阱呢?(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百五十六章 波澜再起
    &bp;&bp;&bp;&bp;防盗章节,稍后换过来,

    权四太太知道蒙夫人突然来访,定然是有事,并且这事绝不是小事,只是看蒙夫人来了之后,话题一直绕着定王府,也没见她提别的,更是疑惑,难道事情跟定王府有关?

    最后权四太太实在是有些累了,小心翼翼问道:“姐姐,这次来,就只是来看看我么,有什么事你就说吧,我能做到的一定做。”

    权四太太如此干脆直接,蒙夫人也不好再拐弯抹角,叹了一口气道:“不瞒妹妹说,我的确是有事相求是关于小福的……。”

    权四太太也猜到事情跟定王府有关,但想不到却是为了这件事,她一直也能察觉定王府跟蒙夫人关系有些冷淡,大概也是定王府从小就被送到乡下的缘故,有这种经历的人,很难对轻易的原谅错待自己的人,只不过有些人更懂得隐忍或者说权衡利弊罢了。

    但当蒙夫人有些含糊的说出目的之后,她还是吃了一惊,难道定王妃跟蒙夫人关系真差到如此地步?让蒙夫人连问一问定王府都不可以么?

    真实情况,权四太太没敢问得太多,太过直接,还是答应了蒙夫人,去定王府走一趟,试探一下定王妃的心意,看看会不会帮这个忙。

    事情有些急,权四太太也没敢太过耽搁, 在第二天就去了定王府。

    小丫鬟说王妃在湖边阁楼里欣赏风景,将权四太太领到了小阁楼。

    权四太太上了楼,看到定王府正一个人独自坐在窗边下棋,也不知道是刚跟人下完在研究棋局,还是自己一个人摆弄。

    权四老爷平日里也喜欢下棋的,所以权四太太知道,有些人独自一个人摆弄棋盘,也是是在研究棋局,又或者刚下完。

    见到权四太太走过来,苏宜晴笑了笑。道:“四姨母,请坐。”

    权四太太坐到了苏宜晴对面,道:“王妃好兴致。”

    苏宜晴笑了笑,“不过是随意摆弄一下棋局罢了。四姨母有没有兴趣一起下一盘?”

    “这我不会啊!”权四太太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自己的丈夫喜欢下棋,但她却没有什么研究,总觉得几颗石头一样的棋子,摆来摆去的。还不如绣花有意思,没什么好玩的,生怕苏宜晴误会什么,她又道,“这个我这人坐不住,听我家老爷说,下棋必须得静下心来,我这人静不下来,不适合。”

    “也不一定的,不过个人喜好不一样罢了。”苏宜晴笑了笑。“我以前也不太喜欢下棋,只觉得没什么意义,进来闲着,就摆弄一下。”

    权四太太心里很是疑惑,像自己家老爷一般,整日无事可做,才会用下棋打发时间,但定王妃掌管着定王府的中馈,又有个刚刚学走路的儿子,怎么会有时间摆弄着棋子呢?她再不懂下棋。也知道这是很花时间的。

    疑惑归疑惑,权四太太不敢将这话说出来,便想了个话头道:“王妃您介绍的海棠姑娘的确很懂茶道,竟比我们店里以前的那个师傅还懂。真是多亏了王妃的介绍,可算帮了我的大忙了。”

    “能帮上忙就好。”苏宜晴话语有些淡淡的,权四太太有些过于夸张了,这海棠应该是昨天才到的权家,权四太太应该连海棠的脾气性格都没了解清楚,就那么急匆匆的夸。就显得太过刻意。

    大概权四太太也觉得有些假,但还是解释,“这海棠姑娘能从十多个密封的茶罐中闻一闻,就能辨别出那是什么茶,连新茶和旧茶都能闻的出来,实在是厉害。”

    “每个人都有擅长的事,只要给机会,很多人都能一展所长。”苏宜晴说着,捻起一颗棋子,在棋盘上下了一子。

    权四太太又道:“这也是王妃肯帮忙,否则海棠这样的姑娘,不就埋没了一身的本事,说起来王妃待府中人真是好,能费心帮她们谋划将来,真是不容易。”

    苏宜晴淡淡道:“不算什么,或者说我有私心,只是想要将府里一些歌姬之流都打发掉罢了。”

    “王妃谦虚了。”权四太太真诚道,“要打发几个歌姬之流,根本不用如此费心,很多府邸都是给几两银子将人送出门了事的,心善的多给些,大家就说好了,哪里像王妃,还操心她们的将来,安排的如此之好。”

    这话权四太太是非常真心的,她替定王府帮忙安排府中丫鬟之流也不是头一次了,知道并不容易。

    “这并不是我想出来的,身边丫鬟想的。”苏宜晴没有居功,又落下一子,这才对权四太太道,“说起来,我只是出了一个主意,若真的论起辛苦,还是四姨母你多费心了。”

    “哪里的话,这也是我平日里做的。”权四太太以前就是靠着帮内宅贵妇们处理一些她们不方便出面的小事而讨些人情的,她真觉得这没什么,也就跟一份工差不多,她做的就是帮贵妇们跑腿的活儿。

    苏宜晴没再说话,眼睛盯着棋盘许久,一动不动。

    权四太太不敢打搅,只在一旁静静坐着。

    良久,苏宜晴突然开口了,“四姨母此次来,有什么事么?”

    “啊……其实也没什么事。”权四太太被突然那么一问,有些不知道如何开口。

    苏宜晴又不说话了,气氛有些怪异了。

    权四太太觉得很有压力,暗道,难怪蒙夫人不敢直接来开口,之前几次打交道,还以为定王妃是个极好说话之人,想来那都是无事之时,真要有事,就有些麻烦了,她觉得还是别耍什么小花招了,便道:“不算什么事,就是上次听王妃说起,似乎对大荆使团之事,有些兴趣,我又得了些消息,也不知道王妃有没有听说,就先来说说了。”

    苏宜晴听到这里,顿时看向权四太太。

    权四太太道:“是这样的,大荆使团频频遇袭之后,停留在了一个小镇。如今小镇发生了瘟疫,使团就不能离开了。不知道王妃听说了没有?”

    “没有。”苏宜晴微微皱了一下眉头,发生了瘟疫,这又是一件奇事了。

    按理说。这瘟疫也是时有发生的,并没有什么奇怪的,只是也太过凑巧了,大荆使团岂不是又要耽搁很久?照这样下去,猴年马月才能来到燕城?

    这难道是巧合么?苏宜荣她们究竟有何目的?

    权四太太道:“这果郡王做为迎接之人。如今也停留在小镇呢,听说这果郡王妃很是担忧,果郡王身子不好,不知道会不会感染上瘟疫。”

    苏宜晴慢慢看向权四太太,“四姨妈跟果郡王妃很熟么?”

    权四太太对上苏宜晴的眼眸,顿时觉得很有压力,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这定王妃的眼神很是凌厉。

    过了好一会,权四太太才道:“我跟果郡王妃不是很熟悉,就是见过几次。不过果郡王妃跟蒙家毕竟是亲家,所以……就有些留意罢了。”

    “所以呢?”苏宜晴平静的问道。

    权四太太有种被人看穿的赶紧,不敢在隐瞒什么,干脆直接道:“果郡王妃正四处托人,希望能帮忙说情,让果郡王回来……可放眼朝中,能在圣上面前说得上话的人真的不多。”

    苏宜晴明白了权四太太的来意,原来是来坐说客,想要连御风帮忙,在圣上面前说话。把果郡王换回来。

    不对,以果郡王跟权四太太的交情,不至于托到权四太太头上,想到这里。苏宜晴淡淡道:“是母亲让四姨母来说这事得吧?”

    权四太太没想到那么快就被看穿了,脸上现出了几分尴尬之情。道:“蒙家跟果郡王府毕竟是圣旨赐婚的亲家,即将结亲,若是果郡王有什么事,必然要影响两家的亲事,你母亲也是担心自己的儿子。”

    “是么?”苏宜晴弯了弯嘴角。似乎有些讥讽,“如今广弟弟这般情形,难道母亲还想急着让光弟弟成亲不成?”

    “这……毕竟是亲家,你母亲也是担心的。”权四太太有些不知道如何大话了,看苏宜晴的表情,似乎是在嘲笑,她更加心惊于这定王妃跟蒙夫人之间的关系,居然到了在外人面前也不加掩饰的地步了么?

    苏宜晴很直接的告诉权四太太道:“这个忙,定王府无法帮忙,或者说,我不能跟王爷提这件事,于情于理都不行,迎接大荆使团是大事,果郡王当初被指派去迎接使团,除非有什么重大情况,否则是不好中途换人的,再说了,现在发生了瘟疫,谁敢再去?勉强逼着别人去发生瘟疫的地区,也未免太过,这果郡王既然已经在疫区,最好还是让果郡王负责到底,否则即使另派他人,这发生瘟疫的的确,也是不能随意进出的。”

    “这倒是。”权四太太脸上有了几分尴尬,想不到这定王妃拒绝得如此直接,她面上有些尴尬。

    好在她之前跟各种贵妇打交道,这也是常遇到的事,顿时也不在说什么了,勉强说了几句话,便告辞了。

    在送走了权四太太,苏宜晴看着下了一半的棋局,沉思起来。

    发生了瘟疫,表示要有好长一段时间,那个小镇的人无法出来,这古代瘟疫可不比现代,确保已经过去是要一段非常长的时间。

    就算是能证实疫情已经过去,不过对皇帝而言,短期内肯定是不会接见疫区来的人,那就表示大荆使团很难见到。

    这未免太过于巧合了,究竟为何要如此呢?

    大荆使团究竟背负着什么样的特殊使命?如此这般,又是被人狙击,又是发生瘟疫,总之就是难以到达燕城,为何会如此呢?

    苏宜晴知道,这种事不是一个内宅妇人该管的,若是做使节的人不是苏宜荣夫妻,她就不会管太多。

    可是关系到苏宜荣,就表示很可能跟周太夫人有关,跟她也可能有所关系。

    到目前为止,她还不知道周太夫人一大把年纪,半截入土的人了,还这般折腾,为了什么?真要看她不顺眼,当初就让她死掉算了,为什么要费劲周折,给她安排了一个假身份,让她来到这燕城?

    不是她非要怀疑周太夫人的用心,可若说只是为了她好,根本就不需要让芯儿跟着,更不会让芯儿在危难之际说出那番威胁的话。

    想到芯儿之前说的,苏瑾旭并非周太夫人的亲外孙,若是她跑了,周太夫人就会对苏瑾旭不利,这让她觉得遍体生寒。

    周太夫人如此行事,未免太过了,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对了,她突然想到,若说苏瑾旭并非周太夫人的亲外孙,那么这件事从什么时候开始的?许氏生有儿子,这是整个远平伯府都知道的事,看许氏以前对苏瑾旭的态度,不像是知道苏瑾旭不是她亲生儿子。

    那么就是说,很可能真正的苏瑾旭从一开始就被掉包,连许氏都被瞒着,因为以许氏的性格,知道了,就很有可能会露出破绽。

    那就是从很多年前开始,那时候别说她还没有穿越过来,甚至真正的苏宜晴都没有出生,那时候远平伯府风平浪静,也没有什么大的风波,周太夫人为什么要这样?

    另外,又是掉包,想到掉包,她就想到自己的儿子, 这连御风跟周太夫人都用了这样一招,不可能是巧合吧?

    这两人究竟是有什么关联?

    再往深一层想,还有一个更加震撼的,苏宜旭不是许氏的亲生儿子,那苏宜晴呢?真正的苏宜晴是许氏的亲生女儿么?掉包这种事,能做得了一次,就能做得了第二次。

    许氏以前对女儿那么的疏忽,导致女儿被下人苛待都不知道,也有些不正常。

    她以前一直以为许氏性格有些大大咧咧的缘故,现在想来,或许是因为不是亲生的,便没有了母女连心的感情。

    这一切是一个陷阱么?一个很久以前就设置好的陷阱?目的又是为了什么?怎么能从十多年前(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百五十八章 怀疑
    &bp;&bp;&bp;&bp;苏宜晴从权四太太口中得知了邵厉将军夫人连同子女失踪之事,很是震惊,第一个反应,该不是连御风做的吧?

    权四太太说,邵家到处打听,可一点消息都没有,几个大活人就那么凭空不见了,实在是蹊跷得很,邵家不敢报案,但燕城府衙还是插手了,将邵家翻了个底朝天,还是没有一点线索。

    苏宜晴有心想要去问问连御风,但又觉得两人关系最近有些紧张,不能凭借着着自己的猜测就去质问,若不是连御风做的,未免就太伤人心了,毕竟邵将军夫人和孩子都是妇孺,对女人和孩子下手是最卑鄙的行为。

    只是心里实在是有疑虑,苏宜晴不免有些焦灼。

    这个时候连御风倒是主动来找她了。

    看着苏宜晴房里摆放的棋盘,连御风问道:“你什么时候喜欢下棋了?”

    苏宜晴轻声道:“也不是喜欢,闲来无事,总得有点事情打发时间,这下棋也不错,可以让人集中精神,心无旁骛。”

    “自己跟自己下?”连御风笑了笑,“或许我可以陪你下一盘?”

    苏宜晴摇摇头,“不……我不擅长这个,想来你定然是个高手,跟你对阵,要你让着没什么意思,若是你尽全力,我输得太快,更没意思。”

    “谁说我就一定是下棋的高手?”连御风淡淡道,“其实我的棋艺也不精,对于这种游戏一样的东西,我想来是很少花心思的。”

    “也对,你注重的是实在的东西,不会把时间浪费在这上面。”苏宜晴随口说了一句,随即又觉得似乎有些不妥,有点说错话的样子,便低下头,没敢再看对方的眼神。

    连御风微微叹了叹:“你并不了解我……又或者说,你已经不再相信我了。对么?”

    苏宜晴垂眸,稍微握了握拳头,指甲掐金肉里,靠着一点点的刺痛提醒自己。不要心软或者说些不切实际的话来敷衍,那样会照成更大的伤害,对己对人都不好,之后她才道:“我不是不相信你,只是人不能盲目的去相信别人……或者说你我之间从来都缺乏信任的基础。毕竟你我之间都有许多无法跟对方坦言之事,隐瞒并非恶意,只是我心里始终觉得有什么。”

    “你为什么非要知道一些跟自己无关的事呢?”连御风表情很是有些无可奈何。

    “你觉得我该对周围的一切不闻不问?”苏宜晴抬眼,看着连御风,“若是如此,你当初就不该娶我,你该知道,我不是那种有吃有喝就够了的人,真可以做到什么都不闻不问,我也不是今日的我。”

    苏宜晴更想要说的是。连御风若只是想要一个听话温和的妻子,燕城中还是有不少这样的姑娘的,虽说大宅门里长大的姑娘们,多数都有些心计,甚至有些心性真的不怎么样,但是还是敦厚善良的,连御风有心,定然能寻到一个这样的妻子。

    说到底,她和他终究不合适,这跟喜不喜欢对方没有关系。她和他不合适,彼此的环境,性格等等原因加在一起,使得他们无法像正常夫妻一般平平静静的过日子。甚至还不如一些关系恶劣天天吵架的夫妻。

    有的吵就表示还有商量或者说妥协的空间,而她和他,连吵都吵不起来,就那么在消耗原本应有的感情,到最后两人都精疲力尽。

    悲哀的是,她根本就不知道这一切都为了什么。自然也没有解决之法。

    有几次她想要直接问他,是不是想要登上那个最高的位置,但是她害怕知道他的答案,害怕他如果直接告诉她说是,她该如何?是尽全力帮助他?还是继续做一只鸵鸟,躲在自己的世界里不闻不问?

    帮助他,她觉得没有那个本事,视若无睹她也做不到,所以她选择了不去面对这个问题,不去找答案,也许这件事就会那么过去。

    她一直在安慰自己,应该不至于吧,毕竟要得到那个位置并非易事,她再不懂朝堂上的事,也知道他离那个位置还有很远的距离,不轻易能达到的,他所做的一切也不太像想要那个位置的样子。

    至少,若真是想要那个位置,他就不该娶她,而应该联姻更加门当户对的小姐,依靠岳家的力量来达到目的。

    但是她实在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娶她,若只是为了某种利用,根本就不会让她生下他们的孩子,就因为有了共同的孩子,他们之间更不是可以轻易就划清界限的,那一日,她的身份若是被揭穿,对他的影响肯定也很大,各方面都会有猜测。

    她无法想象,真要到了那个时候,他会如何面对,之前他安慰她说,真要有个万一,他也有应对之策,但这应对之策是什么,他始终没有说,会不会根本就没有什么应对之策,这就只是一个安慰。

    或者说往更坏的方面想,他根本就不会让此事被揭穿,为此他会不惜任何代价,铲除所有知道秘密并有可能泄露秘密的人,比如像芯儿这样的。

    连御风一直在看着苏宜晴,对于早先苏宜晴的问题,许久他才答道:“做为一个女人,一个妻子,并非是要你不闻不问,但时候也要懂得不要太过于纠结了,毕竟你也知道就算是夫妻,有时候男人在外头做事,也不能事事都告诉女人的。”

    苏宜晴轻声道:“我不想要知道你在外头做了什么,但我在意你做的事是否伤天害理,我不求我的丈夫是个光明磊落的正人君子,但至少,他不至于做恶太多。”

    “所以,你现在是觉得我会对女人和孩子下手了?”连御风挑了挑眉,语气有说不出的失望。

    苏宜晴心里有些难受,但话说到这个份上,也不能退缩了,咬牙道:“你就不想知道邵将军夫人跟我有什么样的渊源?”

    连御风道:“她叫杜鹃,她的姐姐风柔以前……跟过我,说起来,她在当初的郡主府也呆过一段时间,应该是那时候认识你的吧?你一向很好心,尤其是对那些命运坎坷的女子总是格外的照顾。那段日子,也许你关照过她。”

    “你知道?”苏宜晴有些意外,随即又道:“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不是你想的那个个时间很早之前,在她成为邵将军夫人的时候我就知道了。毕竟我跟邵厉有些政见不和,就有些留意,连御风顿了顿,看了苏宜晴一眼,又道。“你又可以理解为,我调查人家后院是有些小人心思了。”

    苏宜晴又低下头不说话了,说是小人心思或者太过,不过她的确认为连御风总盯着别人的后院,利用女人间的嫌隙大做文章,达到自己的目的,这手段未免有些太不光明了。

    连御风继续道:“所以绿藤一跟我说,你跟邵将军夫人见过面,并且回来之后举止有些异常,我就知道是为了什么。但是我并没有要做什么的意思,毕竟邵厉也不是一般人,要动他的妻儿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可是……现在杜鹃和孩子都失踪了,这是怎么回事?”苏宜晴忍不住还是追问了起来。

    连御风摊了摊手,“我并不是无所不知的,实话实说就是,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目前还在调查中。”

    苏宜晴道:“你就真的一点线索都没有?”

    “你觉得我会知道什么?”连御风反问。

    “我不知道。”苏宜晴有些闷闷的,就是觉得这件事似乎有些诡异,未免太过凑巧。

    “你为什么不自己想个答案呢?”连御风笑了笑。“我可以给你几个提示,一个女人带着孩子失踪,只能有两个原因,一个她带着孩子离家出走。另一个,她是被人带走的,而这两个原因又有不同的理由,若是她带着孩子离家出走,那么就是说,家里有她呆不下去的理由。若是被人带走的,自然也有不同的理由。”

    苏宜晴想到了,权四太太也的确说过,邵大爷夫妇很不像话,在家里整日闹腾,杜鹃不过是一个弱女子,又拖着孩子,不想要跟邵大爷夫妇太过纠缠,就暂时躲了出去也是有可能的,但细想,又觉得有些不对劲。

    毕竟杜鹃已经是将军夫人了,不管她之前是何种出身,她现在都要顾着自己的身份或者说顾着邵将军的脸面。

    就那样离家出走,日后回来怎么面对各种的猜测还有质疑?风尘女子也可以从良,但从良之后再度染上风尘,那可就一辈子难以洗清了。

    哪怕是为了一双儿女,杜鹃也不该如此,真要躲避邵大爷夫妇,她大可以像上次一样,躲到庵堂里,不用牺牲自己的名誉。

    连御风似乎能猜到苏宜晴所想,淡淡道:“内宅之争的残酷,你想必也见得多了,有些歹毒之人可不是那么容易躲避的。”

    苏宜晴微微皱眉,连御风的意思是邵大爷夫妇要害了杜鹃母子的性命么?想到这里,她道:“杜鹃也是见过世面的,应该不会轻易被人给算计了?”

    “日防夜防,家贼难防。”连御风淡淡道,“只要同住屋檐下,就会有防不胜防的时候,说起来,这生不见人,死不见死的,事情又过了这些日子才传出来,这邵大爷真要把杜鹃母子怎么样了,随便找个麻袋套着,装上马车运出城去,挖个坑随便一埋,神不知鬼不觉的,上哪里找去?”

    “怎么可能?”苏宜晴被连御风的推测吓了一跳。这可是活生生的三条人命啊,邵大爷至于那么大胆子么?敢明目张胆的就把弟媳和侄子侄女给杀了。

    连御风问道:“你是觉得邵大爷没这个胆,还是觉得事情有难度?”

    苏宜晴想了想道:“杜鹃身边还有丫鬟仆从,邵大爷夫妇真要想悄无声息的把人害了,再弄出宅院,根本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邵家也是高门大院的,怎么可能避过所有人的耳目?”

    “这就不知道了。”连御风随即又道,“我现在只知道,燕城府尹朱应已经开始将邵家的下人给据传到公堂之上了,看看能不能审问出什么来,既然你关注这件事,我会命人多加留意的,一有消息立即告诉你,总之这件事与我无关,你现在可心安一些了。”

    好吧,苏宜晴承认,她是有些同情杜鹃母子,但只要此事跟连御风无关,那么这件事同她也就没有多大关系,她的确可以安心一些。

    与此同时,燕城府衙。

    朱应正如连御风所说的,在审问邵家的下人。

    那些下人开始一个个都摇头,说什么都不知道,也没见夫人出过门,但朱应审案何等老到,稍微扫一眼,就知道谁在说谎了,当下就对两个看起来比较刁钻的婆子给用了点刑。

    那婆子骨头也没有多硬,当下就招认,在将军夫人和孩子失踪那日,只顾着吃酒,偷懒了,所以没有看守好角门,不知道有何人进出过角门。

    朱应顺藤摸瓜,又问了那婆子,如何的跟人吃酒,又是何人请的?

    婆子招认,是邵大太太身边的嬷嬷请的小酒,酒菜都是这嬷嬷带来的。

    朱应立即又将邵大太太身边的嬷嬷找来。

    开始那嬷嬷也嘴硬,说是主人家赏了点酒菜,她一个人吃不完,就请了守门的婆子一起吃,对于邵将军夫人失踪之事,她是什么都不知道的。

    朱应岂容那嬷嬷就此蒙混过关,说起来,邵家两房都是分开的,那嬷嬷有好酒好菜不跟自己这一房的人一起吃,跑到别房跟比她低好几级的粗使婆子一起吃,这谁信啊?

    他有审问了邵家其他下人,都说邵大太太身边的这嬷嬷,自持身份,很少跟她们一起说话,更别说吃酒了。

    就是这段时间,不知道为何,隔三差五的就请守门的婆子们吃酒,大家也觉得有些怪异呢?但也没想太多。

    只是这嬷嬷嘴硬,用了点小刑却是什么都不肯说的,到底是大户人家的嬷嬷,不能用刑太过。(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百五十九章 疑难
    &bp;&bp;&bp;&bp;朱应并不喜欢审问这类案子,清官难断家务事,这种大宅门里的事,也难以说谁对谁错,更别说这邵厉的夫人,堂堂将军夫人,有儿有女又跟大伯分了家,还愣是被人算计了,只能说自保能力太差,可怜是可怜,但这明明占有优势,却还是让自己成为了受害者,这让人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另外案情虽未能真正查清,但从目前种种迹象看,这事情并非表面上查出来的那么简单。

    然而朱应的上司颇为关心案情,在得知了案情的进展之后,对于已查到的结果已经很满意,暗示朱应将案子定为内宅之争,大伯为了争夺家产,谋害弟妹。

    朱应觉得如此断案有些草率了,仅凭几个下人的片面之词,不足以定罪,依照他以往的经验来看,邵大爷夫妇这样未必是动了什么歪心要杀人,可能仅仅就是打听一些消息,出入邵厉这一房方便些罢了。

    毕竟要把几个大活人怎么样,之后装进麻袋运走埋掉,要掩人耳目难度非常之大,他询问过邵大爷,邵大爷这个人不像是精明到能设计出如此天衣无缝计划之人。

    燕城府尹还有巡防衙门的人在燕城到处查找,什么线索也找不到,这不像是邵大爷夫妇这样的平庸之辈能做得出来的。

    但朱应的上司可能是胆小怕事吧,觉得这件事如此结案是再好不过的了,用邵大爷夫妇这样的无名小卒来顶下这个案子,免得他们还得继续追查下去,再查不出什么来,更无法交代。

    朱应有时候真是不知道他那个脑满肠肥的上司究竟是怎么爬到他头上的,如此结案怎么可能过得了关?

    这样的断案法子只是对方一般平头老百姓,无权无势,就算知道有疑点,也无法追究的那种。

    邵家高门大户,邵大爷再怎么样窝囊也有个将军弟弟。岂容他们这样草草结案了事?

    就算是当初那个青楼女子水中月,勉强能结案,但蒙家人还是有些不依不饶的,千方百计想要打听内情。弄得他真有些焦头烂额。

    如今邵大爷若是死不认罪,总不能将他们夫妇抓到公堂上来,严刑逼供吧?邵老太爷还健在,人家当年也是个一位老将军,可以直接上金殿喊冤的。

    但是邵家如今也不配合。内宅中出的事,有些女眷也不好询问。

    鉴于邵厉如今手握重病,朱应更加有种感觉,这不是内宅纠纷引发的惨案,应该跟朝堂之争有关,那就更要追查下去了,免得有什么事危害到朝廷。

    不过他上司的意思呢,就希望能有个结果,有个替罪羔羊就行了。

    朱应好说歹说,连哄带吓的。总是是暂时敷衍过去了,这种案子怎么能不明不白的结了呢?真要严刑拷打让邵大爷认罪,这邵将军夫人真有什么不测还好,若是还活着,日后回来了,这怎么收场?

    案子可以暂时那么蒙混过去,但如何破案却是个难题。

    朱应再次相信审问了邵将军府中的丫鬟婆子。

    据那些丫鬟婆子们所说,邵将军夫人很安静,凡事喜欢亲力亲为,就连衣裳都是自己洗的。很少要丫鬟服侍,一心就扑在孩子身上,内宅的事有管事嬷嬷,外院则是管家在处理。将军夫人基本上是不怎么管事的。

    朱应很是疑惑,据他所知,这类高门大户中馈是很要紧的,邵将军夫人这般,不等于不处理中馈,那这个女主人有何用?

    对此。朱夫人解答了他的问题。

    高门大户,有个能干的女主人固然是好,但不是每个女人都有这种天赋,若真碰上个平庸些的女子,难不成男人就要休妻或者娶二房来帮忙管家不成?这不过是那些男人三妻四妾的借口罢了。

    府中的中馈是重要,但也不是非要女主人亲力亲为,知人善用很重要,选个可靠的管家也可以把一切打理得井井有条,若说一个男人身居高位,但是连个可以信任的管家都找不到,那么这个男人能力也有限。

    据她所知,很多后宅妇人不擅长交际应酬的,男人若是疼惜妻子,就会帮忙处置,定王府就是如此,据说定王妃对于府中中馈也没有太过伤神的,很多事项都是交给下人处理,她一个人挺悠闲的。

    这也是就是很多妇人在背后嘀咕定王妃的不是,甚至千万百计给定王爷送妾送美人,谋求利益固然是愿意之一,最重要的是嫉妒。

    凭什么在自己因为家中琐事,小妾妯娌,丫鬟通房等等鸡毛蒜皮小事中纠缠得狼狈不堪,而有人却可以那么悠闲的度日。

    尤其是定王妃这个位置,当初很多妇人在替女儿挑选夫婿的时候是选择放弃的,虽然说以定王的为人,就算那些人不放弃,也不一定能如愿,但人都不是这样想的,她们想的只是,若当初她们不放弃,坐上这个位置,享受一切的就是她们的女儿。

    抱着这样的想法,就会觉得是定王妃得到了本该属于她们女儿的一切,很多人就会不平,当然多数人也就是背后嘀咕几句,说点酸化,但也有少数人因为自己过得不如意就千方百计的想要给别人添堵,送妾送美人等等。

    朱应拧着粗眉,细想了一下,不禁问朱夫人,照这样说来,邵将军夫人岂不是更让人嫉妒?

    毕竟邵将军夫人歌姬出身,能得邵将军的怜爱,娶为正室,相比定王妃,邵将军夫人出身更低,比她有资格坐这个位置的人很多。

    朱夫人回答,说这不一样,邵将军夫人算是一个比较特殊的例子,适合用戏文演绎,以邵将军的性子,肯定不会愿意娶一个中规中矩的大家闺秀,再说了邵将军夫人嫁过来之后,一直深居简出,不在别人眼前晃悠,没有那么显眼。

    而定王妃则不一样,定王府一举一动都是全燕城关注的对象,所以定王妃更容易招人嫉妒。

    朱夫人还提醒了一下朱应。邵将军夫人歌姬出身,也许认识一些三教九流的人物,又或者她本身也有一些本事,有可能是自己出走的。若是如此,就从邵将军夫人的来历查起,也许能查出点什么。

    出于女人的直觉吧,朱夫人从朱应所形容的邵将军夫人的行为看,这应该是个有秘密的女人。只有一些不为人知过往的女人才喜欢隐瞒自己的过去不善于跟人来往。

    不过说起来,定王妃似乎也是这样的女人,跟燕城很多贵妇一般,朱夫人对于定王妃也有很大的好奇心。

    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女人,这般的幸运。

    朱应没有朱夫人那么感性,也没有什么好奇心,他当了那么多年的官,什么离奇的案子没有见过,早已没有了普通人的好奇心。

    不过说起来今天似乎是流年不利吧,当上燕城府尹一来碰过不少棘手的案子。不过说起来,这段日子比较集中,难办的案子特别多,不是涉及权贵就是一点线索都没有,难以追查。

    就说那个大荆刺客之事,查来查去也没有了下文,定王只说知道了,这事会禀报圣上,让他不要再查下去,免得打草惊蛇。

    也许该去庙里拜拜。转转运吧。

    ……

    权四太太的茶庄内。

    权四太太品着海棠亲手泡的普洱茶,赞叹了几句,说起来海棠来了之后,真帮了她不少的忙呢。

    店里来了女客。由海棠出面招呼,她嘴巧,客人都很满意,连带着店里的生意都好了许多。

    说起来,权四太太更佩服定王妃,小小年纪。办事周全,不为难人,就算是让她安置海棠,也是因为海棠合适在茶庄做事,而不是胡乱安插一个人进来。

    海棠刚开始来茶庄的时候,还有些拘谨,但做为歌姬,她以前也是见惯大场面的,早已经习惯了应付各色人等。

    茶庄的吃穿用度跟定王府自然没得比,但好茶却不少,这权四太太有本事弄来很多稀有的茶叶,可以让她随意品。

    她开始庆幸,早先没有回绝王府中人的好意,有时候的确是不该得过且过的过一辈子,有了喜欢的工作,日子也有了奔头,整个人感觉跟以往完全不一样了,很开心。

    权四太太人也很好,很照顾她,对外称,她是远方来投奔的侄女,是个寡妇,就在茶庄帮忙做事。

    倒不是说权四太太介意她的身份,只是茶庄人来人往的,有时候也没必要全部说真话,让人用异样的目光来打量她,歌女虽不偷不抢,但毕竟说出去,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儿,能不说就不说,何必做出一副坦荡的模样呢,这样反而显得更加介意。

    权四太太是个热心人,聊了一会店里的生意之后,她打量了海棠一会,突然问道:“海棠姑娘,说句话你别介意啊,你年纪也不算大,有没有想过将来?”

    海棠先是有些茫然,随后反应过来,权四太太说的应该是她的终身大事,茶庄里某些热心的客人,知道她是个寡妇之后,倒是想要给她做媒,都被她回绝了,说是算命的说她命硬,不宜出嫁。

    对不熟悉的人可以用这个借口含糊过去,对权四太太她就不想要说假话了,实话道:“我现在觉得很好,一个人过挺不错的,不想要改变,四太太您是知道我的身份的,谁能不介意呢?”

    权四太太道:“话不能那么说,海棠姑娘你一个女人家,不嫁人总归不是一件好事,外头好男人不少,有心找,还是能找到的。”

    海棠摇摇头:“我不想,我也不知道什么男人能不介意我的身份,就算嘴里不介意,心里也是介意的,做歌女,一直被人瞧不起,我不想要再找一个瞧不起我的男人一起过一辈子,何苦呢?”

    权四太太又道:“世事没有绝对的,成家过日子当然没有一个人过得轻松,但也有好处,凡事可以有男人顶着,将来儿女绕膝,享受天伦之乐,我记得你跟我说过,你父母夫妻恩爱,想想你父母,难道你不想要过这样的日子么?”

    提到双亲,海棠眼眶有些红了,若是双亲还在,她何至于落到如此地步。

    权四太太急忙道歉,“对不起,海棠姑娘,我可能提到了你的伤心事,你别介意。”

    “没事的,都过去了。”海棠勉强露出一个笑容,道,“四太太,我知道你是好心,但我跟我娘不一样,我娘是清白人家的女儿,而我……到了如今的地步,还能找一个像我爹一样的正人君子么?人家正人君子有的是人可娶,何必要娶我呢?”

    权四太太道:“海棠姑娘,你别妄自菲薄了,你其实条件很好,我以前喜欢替人做媒,对于姑娘家的品性也是了解了才相互介绍的,普通人家的姑娘,没什么见识,也没什么本事,嫁过去,有公婆的还好,一切可以慢慢学,但有些家里没有长辈的,就得自己支撑整个家,很是艰难的,所以一些男人,还是喜欢找能干的姑娘,能撑起家门。”

    “那他们要找的根本就不是妻子,而是管家了。”海棠对权四太太说的,一点都不心动,她就是不想要嫁入。

    权四太太苦口婆心,又道:“海棠姑娘,我之前也有提王府出来的人牵线,有些条件不如你,但只要找到合适的人,日子还是过得很红火的,你想想,你以前的姐妹,难道就没有嫁得好的?”

    海棠苦笑一声,道:“当然有,做我们这一行的,自然也有嫁得非常好的,有成为将军夫人的呢,人人都羡慕,但世上歌女何其多,能做将军夫人的,一万人里都没有一个的,我不奢望能有这样的好事。”

    “将军夫人?”权四太太想了一下,道:“你说的是邵厉将军夫人吧,她是你们这一行里的传奇,不过的确是万中无一,不能要求那么高,可以想一下普通人啊,嫁一个有担当的男儿,过普通人的小日子也很好。”(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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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百六十章 联系
    &bp;&bp;&bp;&bp;权四太太说了半日,见海棠最终低头不语,她突然意识到可能是自己管得太多了,毕竟她跟海棠也不是很熟悉,大概也是做多了,看到单身姑娘就多说了几句。

    想到可能说了别人不爱听的话,权四太太有些歉意道:“是我说的太多了,海棠姑娘,你别介意。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想法,你那样想也不错。”

    海棠抬头,笑了笑,“我没有介意,四太太,我知道你是好心,只是像我这种人,真的很难找到一个不介意我过去的好人,邵将军夫人是万中无一的,说起来我跟邵将军夫人也认识,她还教过我几天唱曲呢,但我辗转多年,碰到过的歌女舞姬何其多,见到更多的是想要从良,结果却被骗光所有积蓄,又或者入了高门大户为妾,失宠之后连个丫鬟都不如的,就是邵将军夫人如今……”

    说到这里,海棠不说话了,邵将军夫人连同一双儿女失踪之事早就传得沸沸扬扬的,她也听说了,很为邵将军夫人感到惋惜,难得歌女中一个值得奋斗的榜样,现在却有没能有个好结果。

    也正是因为此事,更坚定了海棠要一个人过下去的信念。

    “你认识邵将军夫人?”权四太太捕捉到了对她来说,更值得关注的消息,不禁诧异。

    海棠点点头,“相处过一段时间,那时候我年纪还小,刚刚入这行,她还安慰过我,她真是一个很好的人,原以为她这样的好心人,老天会比较眷顾,没想到……”

    “邵家之事怎么回事还不知道呢,也许邵将军夫人吉人自有天相。”权四太太看到海棠伤感,就安慰了起来,”你也别太担心。“

    海棠苦笑一声,“我这样的人。有什么资格担忧。”

    “海棠姑娘,你真的不必想那么多的。”权四太太有些词穷,对于这种苦命女子,她有时候真不知道如何开解。

    安慰了几句。权四太太又旁敲侧击了一些关于海棠和邵将军夫人的往事,但海棠方才说了一句之后,似乎觉得说错话了,便不再提,只说事情已经过去多年。很多事都记不清了。

    权四太太明白,海棠是不想要多说了,毕竟邵将军夫人风光的时候,没有跟以前的姐妹有来往,现在她出事了,旁人也怕沾染上麻烦,不敢多说。

    但海棠认识邵将军夫人这个消息,权四太太一时也分辨不出什么,皇帝还有草鞋亲呢,都是歌女出身。海棠认识邵将军夫人也没什么奇怪,按理说这不是什么重大消息,只觉得似乎有点什么。

    想到定王妃最近也询问过邵家的消息,也不知道她知道不知道这事,为了这事特意去定王府一趟有点小题大做了。

    最后权四太太决定置之不理。

    然而,权四太太没有去定王府,却有人找上了定王府。

    朱应在经过仔细询问,派人远赴外地,抽丝剥茧问了一些当初跟邵将军夫人可能认识的人,但都有些不太清楚邵将军夫人的来历。

    只说邵将军夫人是落难到当地的。说是亲人病逝,无钱安葬,便卖身做歌女,之后机缘巧合认识了邵将军。成就了一段佳话。

    至于邵将军夫人是从什么地方来的,以前什么出身,是无人知道的,但看邵将军夫人小曲唱得不错,上台没有怯场的样子,大家就推断。这邵将军夫人以前应该也不是寻常人家的女儿,大概也是在歌舞坊里呆过的。

    沦落风尘之人,谁心中都有一把辛酸泪,很多人不喜欢提及过往,大家也不便追问,印象中,邵将军夫人就是不多话,很安静的样子,虽身在歌舞坊这样品流复杂的地方,但谨慎小心,从不招惹是非。

    直到她嫁给邵将军轰动了整个歌舞坊之后,大伙才知道这件事,一开始只以为是邵将军看上了她,买回去做妾,这在歌舞坊是很寻常的事,哪知道确是娶回家做正房,让众人艳慕不已。

    羡慕归羡慕,歌舞坊里的人都有自知之明,在别人发达的时候没有敢再凑上前攀亲认故的,歌舞坊的歌女舞女来来去去的,不知道换了多少拨,认识邵将军夫人的多数都四散了,就剩下老坊主还有几个乐师,但对于邵将军夫人印象都不深。

    询问了许久,才有一个老乐师想起,似乎邵将军夫人当年还收过一个徒弟,也不算正式就是教过一个小姑娘唱曲,那个小姑娘叫海棠,要说谁跟邵将军夫人来往比较多,应该就是那个小姑娘,想要询问邵将军夫人的往事,或许那小姑娘会知道一些。

    说起那小姑娘,也颇有些造化,听说是被一个富商看中,送到定王府去了,偏远地区的小歌舞坊,歌女们能到王侯宅第去唱曲也是一种荣耀。

    朱应听到定王府三个字,脑门不由得突突的疼。

    如非必要,他真不愿意在跟定王府打交道。但既然已经查到了线索,就不能不继续追查下去,问清楚了那个小歌女的姓名,朱应最终还是决定上门询问。

    虽然身为燕城府尹,但如无大事,朱应还是没有资格跟定王说话的,只能询问王府的管家。

    大管家管理外院,对于府中歌女的情况也不是知道的很清楚,又向内宅传话询问,让朱应等了好久,里边才传来一句话,说是海棠已经出府了,至于到了哪里,里头的人很警惕,说是离了定王府,就跟王府无关,他们不清楚。

    朱应最讨厌跟王侯宅第打交道就是这样,几个下人都狗眼看人,不过是一个歌女,对定王府来说应该无足轻重,这样都隐瞒,真有些说不过去。

    好说歹说,王府的管事就是不肯透露海棠的下落,反而追问朱应,找海棠做什么?

    案情重大,朱应自然不方便透露是跟邵将军夫人失踪有关,只说有一个案子,想找海棠问点情况。

    那个王府的管事步步紧逼,又问是什么案子。惹得朱应差点发火,好歹按捺住了性子,好言相求,说是有些案子是不方便透露的。

    王府管事见他不肯明说。自然也没个好脸色,不过一个下人,架子端得倒很大。

    被逼得没办法,朱应最后只好说,若是王府管事无法做主。他当府尹的不能不查案,少不得就要惊动定王了。

    大概王府管事也怕落得个拿着鸡毛当令箭的名声,怕一点小事,惊动了定王,会被斥责,只好再向里头传话询问。

    朱应又等了半日,却出来一个丫鬟,自称是管理内院的大丫鬟。

    到底是王府的大丫鬟,气度就是跟普通人不一样,说话慢条斯理。很是从容的样子,也没有那个管事那般狗眼看人低,但说出来那话的意思,跟之前的管事也差不多,还是不肯立即透露海棠的下落,一定要朱应先说是什么事。

    并且那丫鬟说,内院归王妃管,哪怕是见了王爷,想来王爷也还是要知道消息的,以朱应的官职。应该没有什么案子连王爷王妃都要瞒着的。

    那丫鬟口齿伶俐,讲出来的话也并非没有道理。

    无奈之下,朱应只好说,是关于邵将军夫人之事。他查到海棠过去认识邵将军夫人,倒不是说怀疑海棠跟邵将军夫人失踪有关,只是要追查案子,就要查找一些涉案人员的往事,既然海棠过去认识邵将军夫人,那么可能知道一些邵将军夫人的过去。

    这只是例行询问。由于案子重大,为了避免无知百姓胡乱猜测,所以他方才也不好直说是为了这事,希望定王府能行个方便。

    让朱应气得七窍生烟的是,他好说歹说求了半日,逼不得已将秘密透露,最后那个丫鬟却来了一句,说是不太清楚,让朱应回去等消息,她查到就会通知朱应。

    生气归生气,但定王府不是他可以耍官威的地方,想来就算这事找定王爷,结果也是如此,只能按捺住性子,回去等消息。

    在朱应走了之后。

    绿藤急急回后院禀报王妃。

    苏宜晴听了绿藤转述的朱应的话,不由得愣住了,海棠一个歌女,居然能跟杜鹃扯上关系。

    这又是巧合么?怎么这相关人等都在她身边围绕?

    不想要再头疼这样的事,想来朱应只是例行公事的询问,苏宜晴便决定让绿藤将海棠的下落告之朱应,免得耽误案情,没事也变得有事。

    之后她细细思量了许久,到底有些不放心,就让绿藤将权四太太找来,她想要权四太太去打听一下,海棠跟邵将军夫人到底什么关系。

    权四太太来了之后,听苏宜晴问及海棠的过去,有说是关于邵将军夫人的,不禁也怔了一下,那天突然听海棠提了那么一句,她就觉得有些什么,还犹豫着有没有必要跟定王妃提一下,想不到今天定王妃就问了起来。

    不过她知道得也不多,也就听海棠说漏了嘴,提到了那么两句,并不清楚,但若是定王妃知道,她可以再详细询问海棠。

    苏宜晴想了想,吩咐权四太太从侧面打听就好,不要说得太过严重,另外此事也不宜宣扬,须得避过人询问,也不要说是她要问的。

    海棠至今不明白为什么就能得到重这样的好事,萍水相逢,她也不是说要特意照顾海棠,只是不想要内院中这些美人再存在,虚耗年华,也容易生出是非来。

    权四太太办这些事也是驾轻就熟的,自然知道轻重,当下就让苏宜晴放心,她一定细细询问,问清楚再来回话。

    权四太太询问海棠的时候,朱应还没有到。

    权四太太将海棠叫到内室,避开丫鬟婆子,问道:“海棠姑娘,本来有些事,你不想要提,我也不该多问的,只是今儿这事事关重大,我不得不认真询问了,因为我不问,也会有别人来问,若是有什么,你最好先跟我说,我们商量一下如何应答。”

    海棠见权四太太问得严肃,心里有些打鼓,可还是道:“四太太,你问吧,我自问没什么值得隐瞒之事。”

    权四太太这才道:“是关于邵将军夫人的,那日你提到过一次,跟邵将军夫人是往日旧时,她教过你唱曲,那就是你师傅了?你们关系如何?”

    海棠立即警惕起来,看了权四太太好一会,这才道:“四太太,那日我就说了,邵将军夫人只是教过我几天曲子,算不得师徒,对于将军夫人之事,我是什么也不知道的,我们好多年没有见面了,更没有联系过。”

    权四太太倒不是不相信海棠,只是还是要继续追问,“你再想想,关于邵将军夫人之事,你知道什么,哪怕是很细小的事,你认为无关紧要的也行。”

    海棠疑惑的看着权四太太,半晌还是摇摇头道:“四太太,真的没什么了,邵将军夫人就是教过我唱曲,我们真的不熟,真要有交情,我早些年就去投靠了,何苦沦落至此呢?”

    那倒也是,权四太太想,若真有一点师徒情分,邵将军夫人稍微帮一下海棠,她也不至于又做了那么多年的歌女,叹了一口气之后,她对海棠道:“海棠姑娘,不是我要追根究底,事情是这样的,燕城府尹朱应不知道从哪里知道了你跟邵将军夫人的过往,特意上定王府打听你的消息,说是询问关于邵将军夫人的往事,你也知道邵将军夫人失踪了,可能衙门的人要从将军夫人过去认识的人入手询问了,衙门要正式传你问话,你是不能不说的。”

    海棠吓了一跳,她一个小女子,也知道牵涉进这种案子里,多数没有好果子吃,当下急急分辨,“我跟邵将军夫人真的不熟,我什么也不知道,我们很多年没见面了,将军夫人失踪之事跟我没有半点关联,四太太请你相信我,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权四太太又叹了叹,“我相信你,但衙门那边,你最好想清楚一些。”(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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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百六十一章 冥冥中的注定
    &bp;&bp;&bp;&bp;海棠被权四太太几句话吓唬得六神无主,不知如何是好。

    权四太太趁机道:“海棠姑娘,若是府尹大人传唤你,你就非得回话不可,既然如此,你何必将所知道的先告诉我一声,我看看是否有什么不妥之处。”

    “这……”海棠犹豫了一下,还是摇摇头,道,“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就是跟邵将军夫人学过几天唱曲的,那时候年纪小,邵将军夫人有什么事也不会对一个小姑娘说的。”

    权四太太看出了海棠明显在隐瞒些什么,看来海棠是知道一些事情的,但不说出来,又吓唬道:“海棠姑娘,真是如此也就罢了,可若是知道些什么,不说出来,可就是知情不报,罪名很重的。”

    海棠眼神里又闪过一抹惧色,但还是咬紧牙关,没有说话。

    权四太太无法,只好就那么跟苏宜晴回话。

    苏宜晴听了权四太太的述说,沉思了许久,才道:“这样,你把海棠带来,我亲自问她。”

    “这妥当么?”权四太太不知道苏宜晴为何对此事如此关切,但在她看来,若是由定王妃来询问海棠,那么就表示定王府同此时有关系,传扬出去,别人会有很不好的联想。”

    “按我说的去办吧。”苏宜晴不想要跟权四太太解释太多。

    “是。”权四太太不敢多问。

    如此这般,回到茶庄,跟海棠那么一说。

    海棠更加不安,连连问权四太太:“王妃找我做什么?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事?”

    权四太太道:“瞧你说的,海棠姑娘,你在我这茶庄里做事,还能做错什么值得让定王妃关心之事么?王妃也就是有点事情想要问你,你别担心,不是什么大事,定王妃是个好人。不会为难你的。”

    海棠还是很担心,道:“四太太,我可不可以不去?”

    “怎么可以不去呢?”权四太太皱紧了眉头,“海棠姑娘。你也说在茶庄做事很愉快吧,这是定王府的恩典,且不说你来我这里做事了,就说你在定王府多年,王府也没有亏待过你。如今王妃有事问你,你怎么可以不去呢?”

    海棠也知道不好推脱,只好收拾了一下,硬着头皮跟着权四太太前往。

    到了定王府,权四太太将海棠领到一个院落内,就让海棠独自前往,自己先退下了。

    海棠心里只打鼓,这时候绿藤出来了,将海棠领进去。

    进了内室,海棠隔着一层帷幕。只隐隐见到一个窈窕的身影,便低头行礼,道:“海棠见过王妃。”

    “不必多礼。”帷幕内传来淡淡的女声。

    海棠只觉得这声音似乎在哪里听过,可是一时想不起来,也许人有相似,声音也有不同吧。

    只听定王妃吩咐:“给海棠姑娘看座。”

    接着绿藤就给海棠搬了一把椅子,海棠有些不安,不敢坐,低头道:“王妃跟前,海棠不敢坐。”

    “坐吧。如今你已经不是王府的歌女,是自由身,不必如此拘谨。”帷幕里的定王妃轻声说道。

    海棠也不敢不坐,暗想。王妃说话倒是很客气,可越是如此,就越让她不安,堂堂王妃,对她来说神仙一般的人,对她一个小小的歌女如此客套。怎么能让她不安呢?

    就她以往的经验来看,上位者越是客气,就表示对自己有所图,并且所图甚大,虽然她一个歌女,也没有值得定王妃图谋的,但还是不安。

    正想着,只听帷幕内之人又道:“海棠姑娘,你一定很奇怪,我找你来是做什么?”

    “是。”海棠不敢说假话,这种事也没有什么值得说假话的地方,要说不奇怪才显得虚伪。

    “我是想要问你,有关于邵将军夫人之事。”苏宜晴直接就询问了目的,免得海棠胡乱猜测,更加不安。

    海棠惊讶过后,想想也没什么意外的,那日权四太太就问过她,想来,出了这件事,她一个歌女也没有什么值得王妃召见的地方,知道了目的,她回道:“禀王妃,海棠跟邵将军夫人并不熟悉,关于将军夫人的一切,海棠并不清楚的。”

    “是么?”帷幕内之人轻声说了这一句,之后道,“可是据我所知,并非如此。”

    海棠手指搅在了一起,还是咬牙道,“海棠确实不知道,海棠自从进了定王府,几乎就没有出去过,几年了,跟邵将军夫人并无接触。”

    “这个我知道。”苏宜晴淡淡道,“可是我觉得,你还是知道一些邵将军夫人过往的。”

    海棠道:“海棠不敢隐瞒,确实不知道,又或者年代已经久远,海棠几经颠沛,有些往上已经记不得了。”

    “你倒是一个守口如瓶之人。”苏宜晴轻笑一声,“我当初没有看错人,在这种时候,都能替人保守秘密,就是一个很不错的人。”

    海棠正纳闷定王妃为何如此说,突然间,帷幕被拉开了。

    海棠看清楚站在面前之人的时候,惊讶得站了起来。

    眼前这位衣着朴素,仅仅带着一枚翠玉发簪,打扮的像是普通人家女子之人,赫然是她认识的,她不禁道:“小宜,怎么是你?”

    “为什么不可以是我?”苏宜晴笑笑,“觉得我不像是定王妃?”

    “不,不。”海棠急忙摆手,随后又觉得,不该在定王妃面前有如此动作,急忙又将手放下,跪了下来,“海棠见过定王妃,请王妃恕罪,海棠先前不知道王妃身份。”

    “起来吧。”苏宜晴亲自上去,将海棠扶了起来,道,“且不说不知者无罪,就说你的行为也并无不妥之处,倒是我刻意隐瞒身份,与你交谈,显得不够磊落。”

    “不,是海棠无礼。”海棠怎么敢当得王妃如此之说。

    苏宜晴温声道:“好了,不说这些了。我只想要问你一句,海棠姑娘,你觉得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被定王妃这样一问,海棠不知道如何回答了。怔了一下,才小心翼翼道:“王妃身份尊贵,不是海棠能够评价的。”

    苏宜晴笑了笑,“如此说,显得有些不真诚了。我就想要知道,仅凭一两面之缘,你现在觉得我是个什么样的人,要说实话。”

    实话怎么敢说,海棠心道,别说你是王妃,就算是普通人,除非有仇,不然直接询问别人,人家就算对这人什么不满。也不敢说出来,她只能道:“王妃是个好人,对海棠有大恩?”

    “是么?”苏宜晴又是一笑,“我想要听的不是这个,我只是想要知道,仅凭一面之缘,你是否觉得我是一个对别人有恶意之人么?哦,我不该这样问,你就算真如此觉得,想必也不敢说出来的。这样说吧,我想要询问邵将军夫人之事,纯粹是想要帮助一下邵将军夫人,我跟邵将军夫人也有过一面之缘。你若是相信我所说的,就将你所知道的邵将军夫人之事说出来,若是不相信,又或者说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你现在可以走了,当今日没有来过。可以继续过你的生活,我以定王妃的身份发誓,不会因为你所说的话不满意,而有所迁怒。”

    海棠犹豫了一下,不敢抬头看定王妃,半晌才道:“其实海棠对邵将军夫人之事真的所知甚少,不过海棠相信王妃……也没什么重大的,当年邵将军夫人教海棠唱曲之时,的确没有过多的提及往事,就是有一件事,海棠也不知道跟邵将军夫人失踪有没有关系。”

    苏宜晴道:“你说说看。”

    海棠道:“是这样的,邵将军夫人当初到歌舞坊,并不能随意进出,所以海棠替她送过几次东西到一个宅子里,是给一个女子的,听邵将军夫人说,那是她的姐姐,不过邵将军夫人当初叮嘱过,不可向人说起此事,所以海棠一直不敢说。”

    苏宜晴并没有意外,然而,突然又觉得不对劲,记得权四太太打听出来的,杜鹃是为了安葬亲人才入的歌舞坊,既然如此,那么她唯一的亲人就该死去了,怎么还会让海棠去送东西呢?想到这里,她问道:“那个女子长什么样?”

    海棠仔细回想了一下,道:“几次见面,那女子都是轻纱蒙面的,不过又一次面纱被风吹起,我见到,女子的脸上似乎有很深的疤痕。”

    “之后呢?”苏宜晴又问,“邵将军夫人离开歌舞坊之后,那女子呢?”

    海棠又想了一下,“据我所知,那女子在邵将军夫人离开之后,还住在那宅子里,有一次我去那宅子的隔壁唱曲,还见到过那个女子,不过不久之后,我也离开了那个歌舞坊,之后的事情就不知道了。”

    苏宜晴又询问了海棠那宅子的地址。

    海棠既然已经说得差不多了,干脆就全说了,之后有些不安道:“王妃,燕城府尹的人若是传我问话,我该如何说?”

    苏宜晴道:“这个你可以自己决定。”

    末了,海棠又道:“海棠还是再次感谢王妃的大恩大德。”

    苏宜晴淡淡一笑,“我对你并没有什么恩德,将你送去权四太太的茶庄,仅仅也只是想要遣散府中的所有歌姬舞妓,并非刻意替你着想。”

    “不,海棠知道王妃是好心。”海棠话语非常真诚,能安排到如此地步,不能说定王妃不好了。

    苏宜晴点点头,也不在多说什么,就让人送海棠出去。

    之后寻思了一下,有心想要查一下,不过若是托定王府之人,她有些不放心,可是她有没有别的忍受。

    思来想去,最后想到了一个人。

    ……

    六皇子府。

    香山公主很热情的招呼苏宜晴,这定王妃能到她府中做客,她是非常高兴的,吩咐下人准备了很多的点心招待。

    苏宜晴也没有太多的心思品茶尝点心,就那么闲聊了一会。

    还是香山公主看出,苏宜晴定然是有事要说,可当着下人的面不好说,便邀苏宜晴去花园里走走。

    在避开众人之后,苏宜晴也不在拐弯抹角,直接道:“想必公主看出来了,我来府上打搅,是有事相求。”

    “王妃救过我,救命之恩无以为报,有什么事王妃就请说,我绝不推脱。”香山公主有着一般女子没有的豪爽,当即表示一定会帮忙。

    苏宜晴这才道:“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想要公主帮忙查一个人,但这件事不能让人知道,得悄悄的查。”

    香山公主虽然觉得奇怪,若真是什么秘密之事,为何定王妃不利用定王府的人自己查,而是要一个外人来帮忙查找,不过定王妃既然如此说,想必是很相信她的,她当即道:“王妃请说,我如今手上还是有一些人的,也能保守秘密。”

    苏宜晴点头,将海棠说的地址告诉了香山公主,之后道:“请公主不要见怪,缘由我不能细说,就请公主查一下这个地址里的人,是一个女子,面上有疤痕,几年前住在哪里,现在不知道还有没有住在哪里,若是已经搬了,请公主查一下看看能不能查到那个女子搬到哪里了,若是没有搬……就查一下,看看那个女子同什么人有来往,总之关于这个女子的一切事,能查出什么就告诉我。”

    “好的,我一定让人好好查。”香山公主一口答应下来,这对她来说,并非难事,她也没有追问原因,人家这样说,想必有不能让外人知道的理由,恩人的吩咐,她不好询问过多。

    同时,定王妃能请她帮忙做这件私密之事,想来对她很是信任,能让别人信任,就是对自己最大的肯定,香山公主非常高兴,她在大周没有什么朋友,这位定王妃算是她的一个朋友,还是对她有恩情的朋友,能替定王妃做事,她非常乐意,

    “谢谢公主了。”苏宜晴知道香山公主必然不会推脱,但事情如此顺利,她还是松了一口气,香山公主这样的女子,一旦答应了,必然不会食言,也不会向外泄露此事。(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百六十二章 冲突
    &bp;&bp;&bp;&bp;从六皇子府出来。

    苏宜晴刚刚回到府内,坐下不久,连御风就来了,进门就直接问道:“你今日去六皇子府做什么?”

    “串串门,不可以么?”苏宜晴淡淡回答。

    “要只是一般找个朋友说话解闷,自然没问题。”连御风拧眉,很是不悦,“但我知道你绝不会是去聊天的。”

    “那又如何?”苏宜晴很不喜欢连御风的问话方式,这样的方式显然是在质问她,让她很不舒服。

    “别忘记你的身份。”连御风的脸彻底沉了下来,“特别是,若是你是为了邵将军夫人才去找的香山公主,这就很有问题,香山公主是异族人,猛族跟大周如今的关系你又不是不知道,邵将军夫人之事涉及重大,你不该胡乱找人做些什么的。”

    苏宜晴看着连御风,今日的连御风似乎有些沉不住气,许久她才道:“异族人,我也是异族人,说起来,大周跟大荆的关系还不如猛族呢?你是不是也觉得我会有异心?”

    “我没有那个意思。”连御风大概也觉得说错话了,语气有些缓和下来,“只是事关重大,有什么事不可以跟我商量,反而要跑去找一个外人呢?”

    “现在你说事关重大了?”苏宜晴平静的指出连御风话语前后矛盾的地方,“记得几日前,你还说邵将军夫人失踪之事与你无关,你什么也不知道,既然与你无关,你现在着什么急?”

    “这是朝堂上的事,你不要管太多。”连御风有些烦躁起来,“总之做好你定王妃的本分就是了。”

    “定王妃的本分,如今我倒是不明白了,什么才是我的本分?”苏宜晴也有些怒气了,“你什么都不让我知道,就要我听你的安排……不。不能说要我听你的安排,是你先安排好了,根本就由不得我不听。”

    “至少你该相信,我不会害你。”连御风有些无奈了。

    “我倒没有怀疑过你会存心要害我。只是当有所取舍的时候,就说不定了。”苏宜晴说到这里,神色有些黯然下来,“我从来都知道世事不可能两全,手心手背都是肉。但也分肉厚肉薄,我很小的时候就知道了。”

    从许氏刚刚穿越过来对苏瑾旭还有对苏宜晴的态度,她就已经深深的意思到了,这一点,不能说许氏就不爱女儿,只是儿子更加重要,一个人的精力有限,太过紧张一个,难免就会疏忽另外一个。

    “我承认,但人都是如此的。你难道敢说,事事于我为重么?”连御风亦有所指。

    “这就是你心里想的?”苏宜晴有些伤感了,“我嫁给你,放弃了所有过往,就换来你的猜忌,你觉得我会为了谁?而牺牲掉你,牺牲掉我自己的丈夫,我孩子的父亲?”

    连御风一时间有些语塞,的确他如何想,都不会怀疑苏宜晴真的会如此。但偶尔,他还是忍不住想,也许她嫁给他是不得已的,或者说没有选择中的选择。这种情况下,人很容易就会有别的心思,至少在目前的情况来说,她对他还是很有保留的,她替他所做的一切不及替另一个人的十分之一,或者说。她嫁给他之后,似乎都没有一件事是刻意为他而作,一切只是在尽本分。

    这就是她们彼此的心结,因为这个原因,他很多事不敢告诉她,生怕这些事与她的过去有了冲突,他会是她舍弃的对象。

    并且有些事,不让她知道,也是为了避免她为难,不知道就不用做出违心的选择。

    “我没有这样想。”连御风知道理亏之下,语气又缓和了下来,“请你相信我也是有苦衷的,邵将军夫人与你并无深交,你既然什么都不知道,又何必卷进这件事里呢?”

    “有些事,还是不知道的好,知道了反而更加苦恼。”连御风叹息一声,“何必非要急于一时呢,时间到了,你自然会知道。”

    又是这句,苏宜晴如今不想要听这些,只道:“从我嫁给你开始,到之后我的所作所为,你就该知道,我不是一个可以任人摆布之人,你若是有什么大的图谋,一开始,你就该娶一个循规蹈矩,绝对听话的妻子,而不是一个像我这样的人。”

    “我知道。”连御风深深的看了苏宜晴一眼,“我一直都知道,但是知道是一回事,只是说出来,也许如今的你不相信,我是真的喜欢你,喜欢到无法自拔,明知道会有麻烦,但还是想要把你留在身边,我希望相伴一生的人是你,若不是,我宁可一辈子孤身一人。”

    苏宜晴怔住了。

    这一瞬间,她不知道心中有何感觉,理智告诉她,这个男人擅长阴谋诡计花言巧语,但直觉又告诉她,这个男人说的事实上,一个女人能得男人如此深情,其实也不枉此生了。“

    “罢了,按你想的去做吧。”连御风长叹一声,“若是你觉得,这样做能让你心安就去做吧,毕竟谋事在人,成事在天,真要有什么,只能是天不从人意,我没什么可抱怨的。”

    连御风说完就走了。

    苏宜晴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有一股心酸慢慢涌上心头。

    随即她做了一个决定,立即让丫鬟备车,衣裳也不换了,就那么直接出门,奔赴六皇子府。

    来到六皇子府,她对六皇子府的人说有一枚指环似乎掉在了六皇子府,想要来找找。

    香山公主自然知道,这不过是一个借口,就跟苏宜晴来到花园中,避开众人之后,苏宜晴急急道:“公主,恕我冒昧,方才与你说之事就那么算了,你就当我没说过,原因也不要问了,行么?”

    香山公主显示诧异,随即道:“可是,我已经派人出去了,来人是快马传讯的,现在只怕都已经出城,这种特殊使命的,除非是查到什么。否则不容易追回来的。”

    苏宜晴愣住了,她想不到香山公主的行动如此之快,她离开六皇子府不过一个时辰而已,就这样。香山公主就已经找好了人,去查,实在有些让她意外。

    香山公主看苏宜晴如此神情,知道定然是有变故的,随即又道:“这样吧。定王妃,我现在派人去将人追回来,若是追不回,我定然会让他什么都不要说,包括对我,你看可以么?”

    “不用了。”苏宜晴叹了一口气,想起连御风方才说的,天意如此,便道,“既然已经让人去查了。就查查看吧,也许这就是天意。”

    “定王妃,是不是出了什么事?”香山公主看苏宜晴如此神色,加上这个行为也很是不对劲的样子,不由得担心起来。

    苏宜晴勉强一笑,“也没什么事,在公主面前,我也不说假话了,我们王爷身处高位,定王府什么时候都是出于漩涡中。对外来说已经很平常了。”

    “可是,你现在看起来,有些不太好。”香山公主忍不住说出了她的担心,女人的直觉。看起来定王妃是遇到了大麻烦。

    “真的没什么,左右也就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是我自寻烦恼。”苏宜晴不欲多说太多了。

    “这样啊,那王妃还是要多保重,想开一些。”香山公主出声安慰。

    苏宜晴点点头,之后又说了几句客套话。就离开了六皇子府。

    在苏宜晴离开之后,香山公主身边的丫鬟阿朵就冒出来了,对香山公主道:“公主,这定王妃与您倒是很熟悉的样子,她好像很信任你。”

    “多嘴。”香山公主忍不住训斥,“你一个小丫鬟,知道什么啊,胡乱评价,权贵交往,几次见面能说明什么?”

    阿朵不敢多言了,闷声不语。

    香山公主警告道:“你最好不要多话,定王妃也就是来了我府中一趟,贵妇之间的交往,并没有什么,你敢多嘴给我惹是非,我定然饶不了你。”

    “奴婢不敢。”阿朵诺诺道。

    香山公主冷笑一声,“你敢不敢我不知道,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今日定王妃前后只隔了一个时辰两次来到六皇子府,定然会有一些猜测,若是有什么离谱的猜测传出去,我不管是谁传的,第一个找你算账,到时候你可别觉得冤枉。”

    阿朵面对香山公主森冷的目光,不禁打了个寒颤,她知道这个主子一向是说到做到,自己这种身份,难免要遇到这种事,真有什么让公主为难之处,公主一气之下,找人出气,必然是要找她,到时候,她也不能说这样的事太过冤枉。

    想明白了这一点,阿朵更要下决心,约束好自己能约束之人,不要多嘴,毕竟这事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定王妃不过是来了府中两趟而已,公主跟定王妃之间也不过数面之缘,她们应该没有什么深交,定王妃就算有事,也不会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何苦为这个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

    另一边,在海棠离开定王府不久之后,燕城府衙的人果然就那么找了过来,传她到衙门里问话。

    海棠不敢不去,跟着衙役来到了衙门。

    只是一般的询问,朱应并没有正式升堂,而是将海棠叫到了内堂问话。

    海棠事先已经知道朱应必然想要问,已经想好了回答,几乎是一问三不知。

    当初权四太太都能看得出海棠有所隐瞒,朱应更是看得出来,就吓唬了几句,道:“海棠,你可知道,知情不报是有罪的?如今本官好言相问,你若是不答,稍后少不得要正式升堂,到时候场面必然没有现在这般轻松了。”

    海棠道:“大人,民女不敢隐瞒,只是事过多年,难道大人记得四五年前相处两三个月之人的一言一行么?更别说民女当年还年幼,邵将军夫人教民女唱曲,一日不过半个时辰,还不时日日教,算不上朝夕相处,算起来,民女实在想不起邵将军夫人说过什么特别的话,也是人之常情吧?”

    朱应被问住了,好吧,他也承认,过了几年,除非事情重大,否则是不会刻意记住了,不过烟花女子,果然花言巧语,他明显看出,这个海棠有所隐瞒,现在还这般伶牙俐齿,实在是可恶,顿时呵斥道:“好一张巧嘴,莫怪人家说,**无情,戏子无义,如此邵将军夫人始终,她好歹是你师傅,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你居然一点都不着急,还这般巧言诡辩,实在是可恶之极。”

    海棠道:“大人,民女以卖唱为生,也不是自己愿意操此贱业的,民女自问,并无半点危害他人之处,大人如此说,岂非太过,难道我们这些卖唱为生的,就没有不知情的全力么?民女半晌坎坷,颠沛流离,早已经习惯了要忘记过去,若是时时刻刻都想着过去之事,这日子就没法过下去,所以民女能够忘记的,就勉强自己去遗忘,难道不该?”

    朱应也不是铁石心肠之人,对于那些不幸的女子,他也是有一种对弱者的怜惜之情的,见海棠说的伤感,也不忍再严厉斥责,缓和下语气道:“海棠,我很同情你的遭遇,不过既然是患难相处过,你更应该要帮助一下邵将军夫人,如今邵将军夫人失踪,所有人都在寻找,你若是知道什么,就说出来,让官府能找到人,也算全了你们的师徒之情。”

    “海棠的确是记不清了。”海棠还是闭嘴不言。

    朱应恼怒了,这个女子简直是软硬不吃,不由得又吓唬,“若是你执意不说,你信不信,走出这个大门,便会有你说了的传言流出,到时候也许你会有不小的麻烦。”

    海棠不为所动,咬紧牙关,“海棠确是无话可说,此事天知地知,知道内情之人也知道,海棠并无可说之词。”

    朱应一时间,也拿海棠没办法,又不能像对邵家的下人一般,对这个海棠动刑,毕竟这海棠之前在定王府呆过,跟定王府之间也许还有点情面,不好随意用刑。(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百六十三章 掩盖
    &bp;&bp;&bp;&bp;海棠执意不开口,朱应一时无法,只能放其离去。

    回到茶庄,海棠对权四太太道:“四太太,我什么都没说。”

    权四太太叹了叹,随即摇摇头,并没有说什么,吩咐她好好做事,之后就回家了,回到家中,权四太太即可命下人火速收拾东西,要全家离开一段时间,去外地置办货物,顺便散散心。

    权四老爷很是纳闷的问:“这是怎么了?怎么走得那么急?之前没听你说过,我过几日还有个老友聚会,都说好了,由我主持,不好推掉的。”

    权四太太一边忙着翻箱倒柜收拾细软,一边对权四老爷道:“老爷,出了一点事,现在没法细说,但事情很严重,我们必须马上走,你那些什么朋友聚会,有什么要紧的?日后回来再聚就是了。”

    “这怎么行?君子一诺千金,怎么能食言?”权四老爷有些不高兴了,埋怨起来,“你也别光顾着赚钱,如今家里的光景已经够好了,钱财这东西,够用就好,多了反而是件麻烦事。”

    “老爷,你说的正是我想的。”权四太太将几首饰塞在一个小锦囊里,道,“我这次想得很清楚了,我们这次就去南山附近,南山书院听说不错,儿子可以去书院读书,我们夫妻就在镇上置办点房产,听说南山也有不少文人聚集,你可以交到新朋友。

    “什么意思?”权四老爷听出了权四太太话语里的不对劲,这不是去做生意,反而是要举家搬迁的样子。

    权四太太道:“老爷,别问那么多,就是我们全家要离开一段时间,也许很快就回来,也许要长一些,总之你快收拾东西,我们越快走越好。”

    “你怎么这样,急匆匆的。就要举家搬迁的样子,也不说原因,要走你走,反正我不走。”权四老爷也是有些脾气的。对于妻子赚钱的辛苦他当然是有所体谅,但现在这样,似乎就有些太过了,毕竟他是一个大男人,一家之主。现在却什么事都由妻子做主,他这个男子汉的脸面往哪里放?

    看到权四老爷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动也不动的样子,权四太太叹了一口气道:“好吧,老爷,你若是想要知道,我就告诉你。”

    权四太太将海棠之事原原本本的告之了权四老爷。

    权四老爷越听越糊涂,道:“这有什么?不就是收留了一个定王府出来的歌女么?若是不喜她惹事,干脆就多给点钱打发走就是了,想必王妃也不会太在意一个歌女。至于为着一个歌女我们自己走么?”

    “老爷,你怎么就不明白呢?”权四太太本来不想要跟权四老爷说那么多,免得吓到他,可是不明说,权四老爷这样的人根本就想不到事情的严重性,解释道,“这海棠牵涉的不是小事,而是邵将军夫人的失踪案,本来我以为是小事,可如今她去衙门里走了一圈。回来跟我没头没脑说那么一句, 她什么都没说,这就吓人了,她有什么可说。但没说的?”

    这样一解释,权四老爷也觉得有些什么了,的确啊,一般知道些重要秘密,可以说出来,但没说的才会如此说。

    权四太太又道:“老爷。我以前讨好定王妃,就是赚点跑腿钱,补贴家用,定王妃对我们家是有很大帮助,我们如今能如此宽裕,是托了王妃的府,但我自问也有做事的,并没有白受人家的恩惠,可如今这事就大了,跟邵将军夫人失踪有关,我们小门小户的,我可不想要牵扯进这种事情了去,闹不好,这燕城府衙下一个传唤的就是我了,我可不想要牵扯进这种事里,所以咱还是先避一避再说。”

    出于一种女人的敏感,权四太太觉得事情不简单,她一个内宅妇人,再无知也知道,邵将军夫人失踪之事,可是朝中大事,牵涉进这种事情里,很有可能是有大祸的。

    别说她们家就是普通百姓,就算是定王府,真要在这件事上做了什么,一旦泄露出来,只怕也是讨不得好的,邵将军毕竟手握重病,市井传言,又不是一个好脾气的人,真有什么事,定王府顶得住,她权家怎么顶得住。

    想到这里,权四太太又对权四老爷道:“老爷,谁家还没有个急事呢?就说你那个朋友聚会,你另外找个人主持,给他们订最好的酒楼,所有花销我们家全部出了,想来大家也不会见怪了。”

    “这……行么?”权四老爷倒不是想说不行,只是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这表示又要花家里一笔钱,他一个大男人,不能赚钱,还老花家里的钱,怎么好意思?

    “老爷,就那么说定了,快收拾东西吧。”权四太太说这着就把权四老爷往书房方向推。

    定王府中。

    苏宜晴听了绿藤的回报,说是打听到权四太太打算举家到外地一游,在车马行里订好了马车。

    乍一听这个消息,没觉得什么,权四太太也是个有生意头脑的,做生意不敢走得太远,不过也不时在附近县市走一走,想要出去也很正常。

    然而,仔细想了想,品过味来,她不禁有些恼怒了。

    权四太太此举分明是有用意的,似乎在躲避,这算什么意思?觉得麻烦上身,不想要招惹,这就要走?

    若是平时,苏宜晴也不想管,但此时,只觉得权四太太此举,未免有些太过于急着摆脱关系了,当初是权四太太自己巴上来的,想要沾定王府的光,现在赚够了钱,察觉出麻烦,就想要走人,有那么便宜的事么?

    生气之下,苏宜晴让绿藤将权四太太找来。

    此时,权四太太正要上马车,她雇佣的马车行说,有一家富商也要去南山,比他们要早两日出发,马车行的人问,若是权家已经收拾好了,可否愿意一同出发?这人多,路上也安全些。

    权四太太求之不得,自然答应下来。那些琐事的事就不管了,横竖还有管家,已经几个信任的掌柜帮忙打理生意。

    然而她临出门前,却被定王府的人给拦了下来。

    拦住她的是定王妃身边的大丫鬟绿藤。

    权四太太先是一惊。但她也是机变之人,立马就堆起笑脸,对绿藤道:“是绿藤姑娘啊,有什么事么?这真不巧,我们家有点急事。正要出门?”

    绿藤平静的对权四太太道:“四太太,是王妃要见你。”

    “啊!绿藤姑娘,这真是不巧了,我们正要到外地去,这孩子要去南山书院求学,跟书院的先生约好了,这读书是大事……你看着。”权四太太试探着道,“要不,我们先送孩子去,回来再像王妃请安?”

    “四太太。你说的什么糊涂话?”绿藤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道,“王妃何等身份,召见你,是你的荣幸,这话也是你一直说的,怎么现在王妃有事找你,你却推三阻四的?”

    “不,不,绿藤姑娘。 我这真的急,车马行都订好了,这人家都等着呢。”权四太太惶恐的对绿藤说道。

    绿藤道:“四太太,你是个聪明人。你觉得是让车马行的人等好,还是让王妃等好呢?”

    话说到这份上,权四太太也不敢在推脱了,真要惹恼了定王府的人,只怕她们连城门口都出不了。

    有心要回屋换身好一点的衣裳再去王府,绿藤却以不能让王妃久等为由。直接让权四太太跟她走。

    权四老爷知道点内情,担忧的看着妻子,可是没胆子拦住。

    倒是权四太太,咬咬牙,给了丈夫一个让丈夫放心的表情,这才走。

    到了定王府中。

    权四太太恭敬的道:“给定王妃请安,不知道王妃有何事传唤?”

    苏宜晴打量了一下权四太太,一身蓝布衣裳,头巾包发,打扮得跟民间走街串巷做忙碌的妇人一般,淡淡道:“四姨母这是要去哪儿啊?”

    权四太太来的路上早就想好了说词,就按方才对绿藤说的,说是送儿子去南山书院求学,这话也不是假话,长久以来,他们家就有这个打算,只是觉得孩子还小,书院清苦,想着缓两年,等孩子长大一些,多会照顾自己一些在送去而已。

    如今定王妃问起,权四太太自然又说了一遍,末了才道:“事情过于紧急,这南山书院的求学的学子太多,位子有限,我们是听说最近有两个位子空下来,这才匆匆赶去,免得晚了,又让别人抢先了,耽误了孩子的学业,说起来,权家以前也算是书香门第,我们家老爷这辈子就这样了,就盼着孩子能有出息一些。”

    “可怜天下父母心,难为四姨母为儿子如此操心了。”苏宜晴淡淡一笑。

    “这是为人父母该做的。”权四太太也笑着笑,大概太过紧张了,笑容有些勉强。

    “可是,我却觉得四姨母走的太过匆忙。“苏宜晴突然间就冷下脸来,“或者更准确的说,四姨妈走的时间未免太过巧合,让人觉得有些突然,毕竟四姨妈在燕城有不少店面,这如此一走,过于仓促了,听说四姨妈还急急卖出了几个生意较好的铺子。”

    “这……这孩子求学,花销有些大,手头有些紧,趁着铺子生意好,卖出套现,把银子拿在手里也安心些。”权四太太没想到苏宜晴连这都知道,不免有些结巴起来,再看苏宜晴神色有些不对,更加慌张。

    苏宜晴定定的看着权四太太,直看得权四太太心里发毛,这才道:“四姨母觉得,这理由别人会相信么?”

    “这确实是事实,我不敢隐瞒王妃。”权四太太强做笑脸。

    苏宜晴道:“是不是事实,只有四姨妈心里清楚,就我看来,四姨妈确是想要避开,准确来说,四姨母是觉得会惹麻烦,所以急急要走,有点落荒而逃的感觉了。”

    “王妃,我怎么会如此呢?”权四太太笑脸装不下去了,有些焦急起来。

    苏宜晴又道:“为什么不会?这也是人之常情么,四姨妈一向是聪明人,懂得抓住机会,自然也懂得避过麻烦,不过我要告诉四姨母,你这样未免有些不妥吧?王府风光之时,是四姨妈自己找上来的,现在觉得可能会出事,捞足了好处费,就要急着避开,有那么便宜的事么?”

    “王妃,你真是误会我了……我这真是为了孩子学业着想。”权四太太真有些害怕,她从来没有看到定王妃如此模样,印象中,王妃是个很会体桖下人之人,所做的都是与人方便之事,怎么翻脸如此之快?

    苏宜晴摆摆手,道:“是不是误会,四姨妈自己知道,我只想要告诉四姨妈,若是你此时离开,就表示与定王府断绝来往,日后就不要再登定王府之门,想要替定王府做事的大有人在,我绝不勉强不情愿之人。”

    权四太太还想要说些什么,苏宜晴已经命丫鬟送客。

    失魂落魄的回到家里,权四老爷正一脸担忧的在家门口等她,一见她回来,立即就迎了上来,焦急的问道:“怎么了,定王妃说了些什么?“

    “回屋再说。”权四太太不敢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太多。

    进到屋内,关好门窗,权四太太这才将定王妃说的话掐头去尾的告诉了丈夫,为了避免吓到权四老爷,她并没有敢全部说出。

    然而就一点点,已经够让权四老爷吓坏了,急急问道:“那现在怎么办?我们是走还是不走?”

    走,明显是得罪定王府,不走,正如权四太太猜测的,定然是要出事,若是不走,只怕会惹来不小的麻烦,他们家实在惹不得。

    “我们不走,留下来。”权四太太仔细想了想, 咬牙牙,告诉丈夫,“我们不走了,你把东西放回去吧。”

    “不走,可是你不是说……”权四老爷压低声音,“你也说了,王妃只是说走了日后不要再登定王府的门而已,我们还是走吧,这权贵之家的便宜不好占。(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百六十四章 出谋划策
    &bp;&bp;&bp;&bp;防盗章节,稍后换过来。

    海棠执意不开口,朱应一时无法,只能放其离去。

    回到茶庄,海棠对权四太太道:“四太太,我什么都没说。”

    权四太太叹了叹,随即摇摇头,并没有说什么,吩咐她好好做事,之后就回家了,回到家中,权四太太即可命下人火速收拾东西,要全家离开一段时间,去外地置办货物,顺便散散心。

    权四老爷很是纳闷的问:“这是怎么了?怎么走得那么急?之前没听你说过,我过几日还有个老友聚会,都说好了,由我主持,不好推掉的。”

    权四太太一边忙着翻箱倒柜收拾细软,一边对权四老爷道:“老爷,出了一点事,现在没法细说,但事情很严重,我们必须马上走,你那些什么朋友聚会,有什么要紧的?日后回来再聚就是了。”

    “这怎么行?君子一诺千金,怎么能食言?”权四老爷有些不高兴了,埋怨起来,“你也别光顾着赚钱,如今家里的光景已经够好了,钱财这东西,够用就好,多了反而是件麻烦事。”

    “老爷,你说的正是我想的。”权四太太将几首饰塞在一个小锦囊里,道,“我这次想得很清楚了,我们这次就去南山附近,南山书院听说不错,儿子可以去书院读书,我们夫妻就在镇上置办点房产,听说南山也有不少文人聚集,你可以交到新朋友。

    “什么意思?”权四老爷听出了权四太太话语里的不对劲,这不是去做生意,反而是要举家搬迁的样子。

    权四太太道:“老爷,别问那么多,就是我们全家要离开一段时间,也许很快就回来,也许要长一些,总之你快收拾东西,我们越快走越好。”

    “你怎么这样。急匆匆的,就要举家搬迁的样子,也不说原因,要走你走。反正我不走。”权四老爷也是有些脾气的,对于妻子赚钱的辛苦他当然是有所体谅,但现在这样,似乎就有些太过了,毕竟他是一个大男人。一家之主,现在却什么事都由妻子做主,他这个男子汉的脸面往哪里放?

    看到权四老爷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动也不动的样子,权四太太叹了一口气道:“好吧,老爷,你若是想要知道,我就告诉你。”

    权四太太将海棠之事原原本本的告之了权四老爷。

    权四老爷越听越糊涂,道:“这有什么?不就是收留了一个定王府出来的歌女么?若是不喜她惹事,干脆就多给点钱打发走就是了。想必王妃也不会太在意一个歌女,至于为着一个歌女我们自己走么?”

    “老爷,你怎么就不明白呢?”权四太太本来不想要跟权四老爷说那么多,免得吓到他,可是不明说,权四老爷这样的人根本就想不到事情的严重性,解释道,“这海棠牵涉的不是小事,而是邵将军夫人的失踪案,本来我以为是小事。可如今她去衙门里走了一圈,回来跟我没头没脑说那么一句, 她什么都没说,这就吓人了。她有什么可说,但没说的?”

    这样一解释,权四老爷也觉得有些什么了,的确啊,一般知道些重要秘密,可以说出来。但没说的才会如此说。

    权四太太又道:“老爷,我以前讨好定王妃,就是赚点跑腿钱,补贴家用,定王妃对我们家是有很大帮助,我们如今能如此宽裕,是托了王妃的府,但我自问也有做事的,并没有白受人家的恩惠,可如今这事就大了,跟邵将军夫人失踪有关,我们小门小户的,我可不想要牵扯进这种事情了去,闹不好,这燕城府衙下一个传唤的就是我了,我可不想要牵扯进这种事里,所以咱还是先避一避再说。”

    出于一种女人的敏感,权四太太觉得事情不简单,她一个内宅妇人,再无知也知道,邵将军夫人失踪之事,可是朝中大事,牵涉进这种事情里,很有可能是有大祸的。

    别说她们家就是普通百姓,就算是定王府,真要在这件事上做了什么,一旦泄露出来,只怕也是讨不得好的,邵将军毕竟手握重病,市井传言,又不是一个好脾气的人,真有什么事,定王府顶得住,她权家怎么顶得住。

    想到这里,权四太太又对权四老爷道:“老爷,谁家还没有个急事呢?就说你那个朋友聚会,你另外找个人主持,给他们订最好的酒楼,所有花销我们家全部出了,想来大家也不会见怪了。”

    “这……行么?”权四老爷倒不是想说不行,只是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这表示又要花家里一笔钱,他一个大男人,不能赚钱,还老花家里的钱,怎么好意思?

    “老爷,就那么说定了,快收拾东西吧。”权四太太说这着就把权四老爷往书房方向推。

    定王府中。

    苏宜晴听了绿藤的回报,说是打听到权四太太打算举家到外地一游,在车马行里订好了马车。

    乍一听这个消息,没觉得什么,权四太太也是个有生意头脑的,做生意不敢走得太远,不过也不时在附近县市走一走,想要出去也很正常。

    然而,仔细想了想,品过味来,她不禁有些恼怒了。

    权四太太此举分明是有用意的,似乎在躲避,这算什么意思?觉得麻烦上身,不想要招惹,这就要走?

    若是平时,苏宜晴也不想管,但此时,只觉得权四太太此举,未免有些太过于急着摆脱关系了,当初是权四太太自己巴上来的,想要沾定王府的光,现在赚够了钱,察觉出麻烦,就想要走人,有那么便宜的事么?

    生气之下,苏宜晴让绿藤将权四太太找来。

    此时,权四太太正要上马车,她雇佣的马车行说,有一家富商也要去南山,比他们要早两日出发,马车行的人问,若是权家已经收拾好了,可否愿意一同出发?这人多,路上也安全些。

    权四太太求之不得。自然答应下来,那些琐事的事就不管了,横竖还有管家,已经几个信任的掌柜帮忙打理生意。

    然而她临出门前。却被定王府的人给拦了下来。

    拦住她的是定王妃身边的大丫鬟绿藤。

    权四太太先是一惊,但她也是机变之人,立马就堆起笑脸,对绿藤道:“是绿藤姑娘啊,有什么事么?这真不巧。我们家有点急事,正要出门?”

    绿藤平静的对权四太太道:“四太太,是王妃要见你。”

    “啊!绿藤姑娘,这真是不巧了,我们正要到外地去,这孩子要去南山书院求学,跟书院的先生约好了,这读书是大事……你看着。”权四太太试探着道,“要不,我们先送孩子去。回来再像王妃请安?”

    “四太太,你说的什么糊涂话?”绿藤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道,“王妃何等身份,召见你,是你的荣幸,这话也是你一直说的,怎么现在王妃有事找你,你却推三阻四的?”

    “不,不。绿藤姑娘, 我这真的急,车马行都订好了,这人家都等着呢。”权四太太惶恐的对绿藤说道。

    绿藤道:“四太太。你是个聪明人,你觉得是让车马行的人等好,还是让王妃等好呢?”

    话说到这份上,权四太太也不敢在推脱了,真要惹恼了定王府的人,只怕她们连城门口都出不了。

    有心要回屋换身好一点的衣裳再去王府。绿藤却以不能让王妃久等为由,直接让权四太太跟她走。

    权四老爷知道点内情,担忧的看着妻子,可是没胆子拦住。

    倒是权四太太,咬咬牙,给了丈夫一个让丈夫放心的表情,这才走。

    到了定王府中。

    权四太太恭敬的道:“给定王妃请安,不知道王妃有何事传唤?”

    苏宜晴打量了一下权四太太,一身蓝布衣裳,头巾包发,打扮得跟民间走街串巷做忙碌的妇人一般,淡淡道:“四姨母这是要去哪儿啊?”

    权四太太来的路上早就想好了说词,就按方才对绿藤说的,说是送儿子去南山书院求学,这话也不是假话,长久以来,他们家就有这个打算,只是觉得孩子还小,书院清苦,想着缓两年,等孩子长大一些,多会照顾自己一些在送去而已。

    如今定王妃问起,权四太太自然又说了一遍,末了才道:“事情过于紧急,这南山书院的求学的学子太多,位子有限,我们是听说最近有两个位子空下来,这才匆匆赶去,免得晚了,又让别人抢先了,耽误了孩子的学业,说起来,权家以前也算是书香门第,我们家老爷这辈子就这样了,就盼着孩子能有出息一些。”

    “可怜天下父母心,难为四姨母为儿子如此操心了。”苏宜晴淡淡一笑。

    “这是为人父母该做的。”权四太太也笑着笑,大概太过紧张了,笑容有些勉强。

    “可是,我却觉得四姨母走的太过匆忙。“苏宜晴突然间就冷下脸来,“或者更准确的说,四姨妈走的时间未免太过巧合,让人觉得有些突然,毕竟四姨妈在燕城有不少店面,这如此一走,过于仓促了,听说四姨妈还急急卖出了几个生意较好的铺子。”

    “这……这孩子求学,花销有些大,手头有些紧,趁着铺子生意好,卖出套现,把银子拿在手里也安心些。”权四太太没想到苏宜晴连这都知道,不免有些结巴起来,再看苏宜晴神色有些不对,更加慌张。

    苏宜晴定定的看着权四太太,直看得权四太太心里发毛,这才道:“四姨母觉得,这理由别人会相信么?”

    “这确实是事实,我不敢隐瞒王妃。”权四太太强做笑脸。

    苏宜晴道:“是不是事实,只有四姨妈心里清楚,就我看来,四姨妈确是想要避开,准确来说,四姨母是觉得会惹麻烦,所以急急要走,有点落荒而逃的感觉了。”

    “王妃,我怎么会如此呢?”权四太太笑脸装不下去了,有些焦急起来。

    苏宜晴又道:“为什么不会?这也是人之常情么,四姨妈一向是聪明人,懂得抓住机会,自然也懂得避过麻烦,不过我要告诉四姨母,你这样未免有些不妥吧?王府风光之时,是四姨妈自己找上来的,现在觉得可能会出事,捞足了好处费,就要急着避开,有那么便宜的事么?”

    “王妃,你真是误会我了……我这真是为了孩子学业着想。”权四太太真有些害怕,她从来没有看到定王妃如此模样,印象中,王妃是个很会体桖下人之人,所做的都是与人方便之事,怎么翻脸如此之快?

    苏宜晴摆摆手,道:“是不是误会,四姨妈自己知道,我只想要告诉四姨妈,若是你此时离开,就表示与定王府断绝来往,日后就不要再登定王府之门,想要替定王府做事的大有人在,我绝不勉强不情愿之人。”

    权四太太还想要说些什么,苏宜晴已经命丫鬟送客。

    失魂落魄的回到家里,权四老爷正一脸担忧的在家门口等她,一见她回来,立即就迎了上来,焦急的问道:“怎么了,定王妃说了些什么?“

    “回屋再说。”权四太太不敢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太多。

    进到屋内,关好门窗,权四太太这才将定王妃说的话掐头去尾的告诉了丈夫,为了避免吓到权四老爷,她并没有敢全部说出。

    然而就一点点,已经够让权四老爷吓坏了,急急问道:“那现在怎么办?我们是走还是不走?”

    走,明显是得罪定王府,不走,正如权四太太猜测的,定然是要出事,若是不走,只怕会惹来不小的麻烦,他们家实在惹不得。

    “我们不走,留下来。”权四太太仔细想了想, 咬牙牙,告诉丈夫,“我们不走了,你把东西放回去吧。”

    “不走,可是你不是说……”权四老爷压低声音,“你也说了,王妃只是说走。。。。。(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百六十五章 人命
    &bp;&bp;&bp;&bp;见蒙广问得无礼,连御风沉下脸来道:“你二姐姐怎么会知道那种烟花之地?你问这样的问题就是对你姐姐的不敬。”

    蒙广被连御风的气势给吓了一下,缩了一下,可很快又鼓起勇气道:“都说定王府无所不知,二姐姐要查什么是易如反掌的。”

    苏宜晴怒极反笑,“就算是易如反掌,我凭什么要追查?”

    “这是人命,难道不该查么?”蒙广愣了一下,说的理直气壮。

    “定王府又不是衙门,查案是官府的事。”苏宜晴冷声道,“上次在定王府我已经说过了,你执意要跟水中月在一起,是你的事,你的一切就跟定王府无关,上次你还认为是定王府害了你的心上人,现在不那么认为了?”

    “我……”蒙广没有那么伶牙俐齿,一时无法反驳,咬咬牙,跪了下来,“请二姐姐告诉我。”

    苏宜晴这下子连话都懒得说了,拉着连御风转身就走。

    蒙广刚想要起来拦住她,却被定王府的侍卫给拦住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苏宜晴二人离去。

    一会,蒙夫人闻讯赶了出来,将蒙广叫到房中,劈头盖脸的训斥,“你疯了,自己不要脸面,也得顾及一下旁人,当着定王府以及蒙家那么多下人的面,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二姐姐欺负你呢,如今你父亲弄成这样,你这孩子不说要打起精神支撑家门,却还在这里纠结一些过去的事,还有没有一点担当。“

    “难道月儿的命就那么不重要?”蒙广道,“也许对母亲来说,月儿的命比不上家里的猫猫狗狗,但对我来说,月儿比世上的一切都珍贵。”

    蒙夫人气得差点晕过去,前些日子,自己精心照料儿子,母子感情有所增进。她以为儿子想通了,却没想到还是再纠结,于是便道:“你想要如何?查出真相,还你心上人一个公道。那么大的人了,你有没有脑子?也不想想,就算让你知道是谁做的,你能怎么样?能坐下此事之人必然不是一般人,凭你想要报仇怎么报?如戏文里说的。提着一把钢刀杀上门手刃仇人?你当人家的家丁护卫都是木偶泥胎不成?

    蒙广又一次说不出话来了。

    蒙夫人决定下狠药,道:“想要报仇,就要学好本事,不要靠别人,当你能够出人头地,手中有了权利,想要追查什么不是易如反掌,根本不用求人替你追查,只不过这条路非常辛苦,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但多数人奋斗十年依旧是一无所有的,你口口声声说那水中月对你如何如何重要,那你就要学着替她忍常人所不能忍,争取爬上高位,获得报仇的能力,若是没有这种毅力,就少提这事。”

    “我能做到,求母亲教我。”蒙广立下决心,一定要替心上人报仇。

    蒙夫人无法。想着罢了,以后的事还指不定如何呢,先哄着儿子,让他这段时间循规蹈矩别再惹事生非吧。

    蒙也如今伤成这样。夫妻一场,她不能说高兴,却是放下了心里的一块大石头,人瘫了,就没办法在当官,就能少做事。不做不错,也能少得罪人,对某些人来说,蒙家也不再是障碍了,他们总算能过几天安稳日子。

    只要能把儿子哄好了,将这事揭过去,往后的日子会越过越好的。

    她还打算,等过些日子,就借口蒙也需要静养,带蒙也还有全家人回乡,避开这燕城的是是非非。

    ……

    果郡王府中。

    果郡王妃得知蒙也受伤瘫痪的消息,也是很震惊,她是个很实际的人,回过神来,计算得失之后,先是失望可能这段时间,蒙家人不会有闲心替果郡王府的人说情,让自己丈夫回来了,接着又替女儿觉得委屈了。

    蒙也这样一伤,官肯定是不能做了,那么蒙家就连官宦之家都算不上,自己女儿加入蒙家,岂不是委屈了?

    想到这里,她不由得想起上次薛老太妃说的,有办法替女儿取消这门亲事。

    想到就做是果郡王妃的性格,她还想着,若是不赶紧,蒙也伤势恶化,有个万一,自己女儿岂不是被耽误了,于是就赶紧到了薛老太妃房中。

    薛老太妃听完果郡王妃的打算,立时又怒了起来,道:“你怎么越来越糊涂了?如今这节骨眼上,怎么能提这事?”

    果郡王妃委屈道:“老太妃,这不是火烧眉毛了么?再要犹豫,蒙家很可能就会提出让乐文早点过门,冲喜之类的。”

    薛老太妃训斥道:“再火烧眉毛,你也要考虑一下,事情可行性,如今这般情形,怎么能提出退亲?别说圣上必然不允,就算是我们果郡王府也是要脸面的,见人家出了事,立马就提出退亲,还有没有一点信义?会有多少人在背后戳我们的脊梁骨。”

    “可是事关乐文的终身幸福,难道就这样让乐文嫁过去么?”果郡王妃还是不甘心打消这个念头。

    “你有什么可委屈的?”薛老太妃盯着果郡王妃,“这蒙也虽出了事,然而蒙家并没有倒,他们家那个王爷女婿也没有倒,蒙家还是高门大户,你还能指望着女儿嫁到高官之家,当家人一辈子做官不成?”

    “媳妇没有如此想。”果郡王府话说得有些言不由衷。

    薛老太妃道:“你现在就是如此打算的,你啊,老是做些聪明反被聪明误的事,前些日子蒙家儿子不争气,整日里借酒浇愁,不承人样,就是蒙家有错在先,我找找宫里的几个老太妃说说情,在圣上面前说说话,也许事情又转还的余地,顶多就是找个借口,让乐文出家了两年,到时候还俗就是了。”

    薛老太妃说的出家之事,果郡王妃倒也知道,这是本朝一个不成文的规矩,女子若是除了家,就跟之前的事一刀两段了,不是俗世中的人,再还俗就是自由身。这种事民间百姓经常做,特别是不想要守一辈子的寡妇,想要再嫁担心夫家不肯,干脆就出家。夫家能阻拦女子出家的,之后在拿一笔银子给庙里,算是赎身了,就又可以嫁人了。

    权贵之家没那么多忌讳,而且权贵结亲利益连接大。很少有人用这种法子。

    圣旨赐婚不能违背,但若是能找个顾全皇家面子的借口,想必圣上也不会介意。

    果郡王妃也觉得是个好法子,道:“难道现在就不能如此了么?”

    “这天底下的好事不能让你一个人占了。”薛老太妃不满道,“这种事不过是掩人耳目,大家都知道怎么回事,上次是蒙家不对,我们这样也无可厚非,可现在不一样了,现在蒙家当家人刚刚出了事。我们再如此,未免就是看着人家败落就悔婚了,就是宫里的老太妃们也不会替我们出这个头的。”

    “但是媳妇听说,这蒙广还是心心念念的要替那个烟花女子报仇,这样乐文嫁过去,他能好好待乐文么?”果郡王妃还是不想放弃又道,“我听说,就在前两日,蒙广还拦住定王妃,求着替那个烟花女子报仇呢。”

    “这事你如何得知的?”薛老太妃不禁皱起了眉头。

    果郡王妃有些讷讷的。不敢说实话。

    薛老太妃冷下脸来道:“你不会是在蒙家那边安插了什么人吧?”

    “不,不是……”果郡王妃有些心虚,道,“我就是给了蒙家一个不得宠的姨娘一点好处。让她替我留意一下蒙府动机,主要是看看那个蒙广……看看他有没有又做错什么事儿。”

    “愚蠢至极。”薛老太妃忍不住骂道,“为了这点小事?那个姨娘你了解多少?就那么让人替你打听?万一她将事情说出去,在未来亲家家里安插眼线,就为了盯着未来女婿?传出去像话么?日后谁还敢跟果郡王府结亲?”

    “我这也是担心乐文。”果郡王妃低下头,她是大家出身。自然也知道这种手段有些上不得台面,不敢跟薛老太妃争辩。

    薛老太妃疲惫的摆摆手,“罢了,做都做了,我老了,你们年轻人爱做什么就做什么吧,日后不必跟我商量,自己折腾去吧,祸福自己担着。”

    “老太妃,媳妇知道错了。”果郡王妃见薛老太妃发怒,不禁有些慌张,她还有不少事情要求着薛老太妃呢,尤其是果郡王不在这段日子,她才发现,很多事没有薛老太妃根本办不了。

    薛老太妃平日里看着不显山露水,但其实跟勋贵之家的那些老封君关系很好,很多人都会给她面子。

    “最近这句话我听得太多了。”薛老太妃这次连训斥都懒了。

    果郡王妃再三恳求薛老太妃无果。只能闷闷的回到房中。

    她的陪嫁嬷嬷凑上来,这嬷嬷知道她的心思,见她如此,就多问了几句。

    果郡王妃在陪嫁嬷嬷面前也不隐瞒,只将薛老太妃训斥她的话略过,就将担心的话说了出来。

    老嬷嬷听了之后,眼珠子转了转,道:“郡王妃,这老太妃不是说,只要蒙家儿子自己出了错就可以了么?”

    “是啊,但是现在这蒙家儿子就躲在家中不出来,哪有什么错可犯?”果郡王妃看着老嬷嬷,眼前一亮,“你有办法?”

    老嬷嬷点点头,“这蒙家儿子是个冲动得,想要他犯错还不容易,只要如此这般……”

    老嬷嬷说着就凑到果郡王妃耳边,说了这样几句。

    果郡王妃听了,犹豫了许久,“这成么?万一让人知道是我们做的,这事情就闹大了。”

    “这种事想要拿住真凭实据谈何容易,再说了,我们也没说什么啊!”老嬷嬷一脸狡诈,“就是无意中说漏了嘴,透了点消息出去,只要这事成了,谁还会盯着是谁说的呢?”

    倒也是,果郡王妃思量了许久,同意了,让老嬷嬷快速去办。

    然而,没等老嬷嬷出府,就被人拦在了府外,捆着回来了。

    薛老太妃将果郡王妃叫到屋中,脸上阴沉的可以出水。

    果郡王妃心里忐忑不安,不敢询问薛老太妃究竟出了什么事,只立在一旁。

    “你好大的胆子。”薛老太妃怒道,“这种事也做的出来?”

    “老太妃,媳妇不明白究竟出了什么事?”果郡王妃其实早就听说老嬷嬷在府外被捆了回来,但还是装作不知道。

    薛老太妃不由得她装糊涂,直接道:“你那个陪嫁嬷嬷已经全说了,说是你吩咐的,那蒙家儿子不是心心念念想要报仇么?恰巧,你机缘巧合,知道了碧波楼的幕后老板是谁,就想要透给蒙广知道,希望他去找人家算账,把事情闹大,你好趁机退了这门亲事。”

    “这……媳妇,媳妇没有这样想,只是想要澄清一下误会,免得蒙广误会,那烟花女子的事是我们果郡王府做的。”果郡王妃狡辩起来,她哪里敢承认这就是她的心思呢。

    薛老太妃冷笑一声,“你究竟如何想的,自己个心里明白,不过眼下重要的不是你如何想, 而是这事会如何发展,你觉得蒙广找了人算账之后,会有什么后果?”

    果郡王妃低下头,还是道:“媳妇真没有这个意思。”

    薛老太妃道:“事情闹大,那边双方颜面尽失之后,会追查到底,两边都不是蠢的,若是查到了,是我们果郡王府放出的风声,人家会善罢甘休么?到时候你就是同时得罪了几家人,别的不说,定王府第一个就饶不了你,连御风的手段,你难道一点都不知道么?他年纪轻轻能爬到如此低位,手段可见一斑,你如此算计他的小舅子,连带他府上也颜面无光,他会善罢甘休么?不说别的,就说你男人,前些日子还想要人帮忙说情早日回来呢,若是这件事闹出去,人家随便耍一点手段,你家男人能不能回来就难说了。”

    “不会吧?”果郡王妃顿时一惊,随即道,“媳妇听说,这定王府最近跟娘家走的不是很近,似乎也有些龌蹉。”(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百六十六章 商议
    &bp;&bp;&bp;&bp;听得果郡王妃这般诡辩之词,薛老太妃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生气了。

    真怀疑这个儿媳妇是不是最近吃错药了,平日里还算精明,怎么最近做事如此糊涂?再怎么不和也还是娘家人,岂容外人随意算计?

    这点从当初果郡王妃想要怂恿李氏跟蒙家联姻,让果郡王府能讨到点好处,结果却被人家反而算计,就可以看出来了。

    想要算计别人,却被人反过来算计了,还不吸取教训,又想着占便宜又不想付出代价,以前小打小闹就算了,如今居然想出了这样的昏招。

    说起来平日里倒是小瞧了果郡王妃那个陪嫁嬷嬷,居然连这等事都打听得出来。

    正想要再训斥果郡王妃一下,只见辛妈妈急匆匆进来,在薛老太妃耳边耳语了几句,薛老太妃面色顿时变了。

    果郡王妃眼皮子一跳,不知道又出什么事了,又不敢询问。

    这时候,薛老太妃开口了,道:“你那个陪嫁嬷嬷家里出了事?”

    “出了什么事?”果郡王妃心一惊,顾不得说敬语了,她知道,老嬷嬷的消息都是娘家家侄儿打听到的。

    那个老嬷嬷一家早年就被放出府去,她娘家侄儿在外头颇为认识一些三教九流的人士,故而消息非常灵通, 经常能打听到一些别人打听不到的事儿,此次碧波楼的事就是老嬷嬷的侄儿不知道用什么方法打听来的。

    薛老太妃瞥了果郡王妃一眼,淡淡道:“也算不得什么大事,就是走水了,全家十多口人,全部被烧死。

    “啊!”果郡王妃不由得惊呼一声,十多口人就那么被烧死,实在太凄惨了,她不禁喃喃,“怎么会这样?”

    “很奇怪么?”薛老太妃冷笑一声,“成日里东串西串的瞎打听别人的私密。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还能指望有什么好下场?要知道他打听的那些事,涉及的都不是普通人,要么权贵要么三教九流。总之都不是好惹的,还指望能有什么好下场?”

    果郡王妃害怕了,可还是道:“也许是意外呢,天干物燥的,听说城内最近几次失火了。”

    “你脑子里装的都是草么?”薛老太妃骂出了一句市井之言。“用你的脑子好好想想,十几口人必定不会挤在一间屋内,几间屋子里的人,好几个壮男子,就算是夜间,火要烧起来,也是一间一间屋子的烧起,不会一下子蔓延,总有被烧疼得大叫的,你扔只鸡进火堆还能扑腾几下。怎么可能一个都逃不出去?分明是被人灭口的。”

    果郡王妃还是嘴硬道:“就算如此,也不一定是这事惹的。”

    “好吧,既然你那么认为,就回去吧,当我没说过。”薛老太妃又道,“夜里睡觉小心一点,特别是烛火要熄灭,免得那一日你屋里也失火。”

    “不,不会吧?”果郡王妃更加害怕起来,这是果郡王妃。府内无数的护卫,怎么可能有贼人能闯进来。

    薛老太妃不说话了,只静静看着果郡王妃,似笑非笑。之后拿出一只平安符,扔给果郡王妃。

    果郡王妃接过一看,是她自己在庙里求来的平安符,一向是贴身放着的,怎么会再薛老太妃手里呢?想到这里,她急忙掏出自己放着平安符的香囊。打开,却发现,里头只是一个跟平安符大小的白纸,不由得惊讶道:“老太妃,这怎么回事?”

    薛老太妃面无表情道:“这你就不必知道了,你只要知道既然我可以悄无声息的拿到你贴身的东西,别人也能拿到,说不定那一日,这香囊里装的就不是纸,而是毒蛇了。”

    果郡王妃满脸惊骇。

    薛老太妃这才道:“你毕竟年轻,虽出身大家,但见识还是有些,真正只手遮天的人手底下能人无数,悄无声息的弄死一个人对某些人来说易如反掌,有时候你死了也未必知道怎么回事。更不知道谁下的手。”

    “府里那么多护卫,难道都是木偶泥胎?”果郡王妃害怕起来。

    薛老太妃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你整日呆在果郡王府这一方小小的天地,就以为自己聪明,多了不起,却不知道外头世界什么样,我活到这把年纪,见过的手段多了。”

    “我……我怎么办?”果郡王妃哆嗦起来。

    “你现在知道怕了?”薛老太妃看了她一眼,叹惜,“警告你多少次,有些人是不能惹的,不听,看看现在弄成什么样?别说你一个内宅无知妇人,就算是你男人去迎接的大荆使团,那么多高手护卫,不比我们府里的护卫强上百倍千倍?结果还不是说出事就出事了,撑死一个月就能到达的路程,却用了几个月都没有到达,还发生了瘟疫,你就真以为是意外?”

    “这歹人袭击使团自然不是意外,一直有人想要破坏大周跟大荆的关系。”果郡王妃还是知道一点朝中局势的。

    “没有那么简单的。”薛老太妃说到这里,突然闭上了嘴,半晌才道,“算了,我不想说太多,免得你说漏了嘴,倒是让我这把老骨头招来祸端。”

    果郡王妃听薛老太妃话说到一半却不说下去,顿时有些心痒难忍,但又不敢催促薛老太妃,只低低声道:“老太妃,求您给媳妇指一条路。”

    薛老太妃停了许久,让果郡王妃等得心焦之后才道:“如今你若是还想听我的,就不要再做蠢事,否则我就搬到小佛堂去住,随便你怎么折腾,出了事不要找我商量。

    “不,不,求老太妃救救媳妇。”果郡王妃被完全吓到了,面色惨白,连声哀求。

    “我一个快入土的老婆子,能怎么救你?”薛老太妃叹惜,“我能做的就是给你一点建议,不要再耍这些算计人的小聪明,聪明反被聪明误,少做少错。”

    “可是现在我该怎么办?”果郡王妃想到老嬷嬷一家十多口被活活烧死就遍体生寒。

    “你不害人,人家也懒得在你身上费功夫,杀人不是杀只鸡那么简单。做大事的人,不会像一些小心眼的女人一般,做些损人不利己的事。”薛老太妃话语里有说不清的讽刺。

    果郡王妃顿时又羞愧得无地自容,不过最近在薛老太妃面前。她一向是如此的,也已经习惯了。

    此时辛妈妈又进来了,说是蒙夫人来访。

    果郡王妃心里又是一惊,她心里有鬼,顿时担心蒙夫人是听到了什么风声。找上门来兴师问罪的。

    想要找个借口避而不见,薛老太妃猜出其心里所想,淡淡道:“人家要是有所怀疑,你若是不见,岂不是不打自招?还是见一见,听听蒙夫人说什么吧,也不一定是为你做的那点事而来,再说了,你只是有个想法,并未付诸行动。只要不承认,谁能如何?”

    果郡王妃想想也是,便命丫鬟请蒙夫人到花厅奉茶,她随后就到。

    换了身见客的衣裳,重新整理了妆容,果郡王妃这才出来见蒙夫人,这样一磨蹭,不免迟了些,让蒙夫人有些久等了。

    做为一个受过严苛礼仪教育的贵妇,果郡王妃一出来就先给蒙夫人赔了一个不是。“让夫人久等了,真是抱歉,方才有点事,耽搁了。请蒙夫人见谅。”

    “不要紧,我正好欣赏了一下郡王府花厅的摆设。”蒙夫人笑眯眯的道,”久闻果郡王妃是大家之女,这花厅的摆设果然不同寻常,很是独特,尤其是墙上几幅字画。都是本朝几位名家之作啊。”

    “蒙夫人谬赞了。”果郡王妃谦虚起来,“这画都是我们郡王爷的喜好,也是大家给面子,夫人若是喜欢,稍后挑一幅回去吧。”

    蒙夫人摆摆手,“这怎么行?毕竟是郡王爷的心头好,再说了,我们蒙家原本是武将之家,也不懂这些,字画挂在我们家,等于是明珠蒙尘。”

    “这些字画本就是让人欣赏的,我们郡王爷喜欢字画,也喜欢赠送于欣赏之人。”果郡王妃有心要弥补之前的过失,极力劝说蒙夫人收下字画。

    蒙夫人推辞了几下,还是却之不恭了,之后道:“对了,怎么没见乐文?乐文最近好么?”

    “哦,她到她舅舅家去了,表姐妹即将出阁,过去聚一聚。”果郡王妃笑着回答,其实乐文是心情不佳,到舅舅家小住几日去了。

    “这样啊,真不巧,我还说好些日子没见乐文了呢。”蒙夫人说着,有些遗憾了。

    “是啊,早知道夫人要来,我就早日将乐文接回来了。”果郡王妃客气的说了一句。

    “不知道是乐文的那位表姐妹出阁,嫁的又是谁家……”蒙夫人随口问了起来。

    果郡王妃一一解答,说着闲话,心里略略放轻松了些,按着话题的意思,蒙夫人不像是来兴师问罪的,如此便好,但她又有些纳闷蒙夫人此行的目的。

    她们两家是未来亲家,若说串串门也没什么,但她和蒙夫人不是一路人,很难说到一块去,所以蒙夫人无事不会来的。

    问完乐文表姐妹的事,蒙夫人突然叹了一气,话题一转,道:“我们家老爷最近摔伤了,不然早该亲自登门拜访一趟的。”

    “这蒙老爷伤势如何了?听说很严重?我还说过两日要亲自登门探望呢。”果郡王妃在蒙也摔伤之后倒是派人上门探视过,不过终究对蒙家不满,果郡王此时又不在府中,因此她便没有亲自上门,现在蒙夫人提到,不免又有些心虚。

    “伤的挺严重的,太医说要休养好一阵子了。”蒙夫人说着擦了擦眼角。

    “夫人不必太过担心,吉人自有天相,蒙老爷一定能好起来的。”果郡王妃安慰,心里却是有些不屑的,现在谁人不知道,这蒙也彻底瘫痪了,蒙夫人还避重就轻说什么休养一阵子,是修养一辈子才是。

    “承郡王妃吉言,希望如此了。”蒙夫人说着,又擦了擦眼角,强装出笑脸道,“说起来,有件事真是有些不好意思,但我必须提一下,希望郡王妃能够成全。”

    “夫人有话尽管说,你我即将是亲家,有什么不能说的?”果郡王妃就知道蒙夫人必定是有事上门,不是兴师问罪就好,为了掩盖之前的事,她打算只要蒙夫人的请求不是太离谱,就答应下来。

    蒙夫人这才道:“是这样的,我们老爷受了伤,因此全家打算带他回老家休养,原本郡王爷不在府中,我们是不该在此时提这事的,但老家距燕城有段距离,这一去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我想着,是不是让乐文快些过门,一同回老家祭祖呢?”

    “这……有些仓促了,我们郡王爷不在……再说了,我们两家都是有头有脸的人家,亲事不能太过草率了。”果郡王妃一时间也不知道如何拒绝,她本就不乐意这桩亲事,现在要说还要仓促嫁女儿,并且跟随蒙家去外地,她更加一千一万个不愿意。

    蒙夫人道:“这不是事急从权么?我们老爷如此,是谁也想不到的,这回老家休养,少不得两三年,若是此时不办亲事,只怕就会耽搁下来的。”

    这样一说,果郡王妃又有些犹豫了,蒙夫人说的也有道理,若是此时不把乐文嫁过去,蒙家全家回了老家,两三年再回来,乐文就成了老姑娘,而蒙广年轻人,血气方刚,身边正是需要有人的时候,此时不把女儿嫁过去,这蒙家若是替儿子收了什么通房小妾的,搞不好就要弄个庶长子出来。

    一时间,果郡王妃陷入了两难的境地,也不知道如何答复。

    此时有丫鬟前来,在果郡王妃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果郡王妃脸上又骤然变数,急急对蒙夫人道:“请夫人稍坐片刻,我去去就来。”

    “好,我正好在好好欣赏一下郡王府的字画。”蒙夫人见果郡王妃如此神色,便知定然是出了大事的,不好探问,找了个台阶让对方下。(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百六十七章 打草惊蛇
    &bp;&bp;&bp;&bp;防盗章节,稍后换过来。

    听得果郡王妃这般诡辩之词,薛老太妃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生气了。

    真怀疑这个儿媳妇是不是最近吃错药了,平日里还算精明,怎么最近做事如此糊涂?再怎么不和也还是娘家人,岂容外人随意算计?

    这点从当初果郡王妃想要怂恿李氏跟蒙家联姻,让果郡王府能讨到点好处,结果却被人家反而算计,就可以看出来了。

    想要算计别人,却被人反过来算计了,还不吸取教训,又想着占便宜又不想付出代价,以前小打小闹就算了,如今居然想出了这样的昏招。

    说起来平日里倒是小瞧了果郡王妃那个陪嫁嬷嬷,居然连这等事都打听得出来。

    正想要再训斥果郡王妃一下,只见辛妈妈急匆匆进来,在薛老太妃耳边耳语了几句,薛老太妃面色顿时变了。

    果郡王妃眼皮子一跳,不知道又出什么事了,又不敢询问。

    这时候,薛老太妃开口了,道:“你那个陪嫁嬷嬷家里出了事?”

    “出了什么事?”果郡王妃心一惊,顾不得说敬语了,她知道,老嬷嬷的消息都是娘家家侄儿打听到的。

    那个老嬷嬷一家早年就被放出府去,她娘家侄儿在外头颇为认识一些三教九流的人士,故而消息非常灵通, 经常能打听到一些别人打听不到的事儿,此次碧波楼的事就是老嬷嬷的侄儿不知道用什么方法打听来的。

    薛老太妃瞥了果郡王妃一眼,淡淡道:“也算不得什么大事,就是走水了,全家十多口人,全部被烧死。

    “啊!”果郡王妃不由得惊呼一声,十多口人就那么被烧死,实在太凄惨了,她不禁喃喃,“怎么会这样?”

    “很奇怪么?”薛老太妃冷笑一声。“成日里东串西串的瞎打听别人的私密,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还能指望有什么好下场?要知道他打听的那些事,涉及的都不是普通人。要么权贵要么三教九流,总之都不是好惹的,还指望能有什么好下场?”

    果郡王妃害怕了,可还是道:“也许是意外呢,天干物燥的。听说城内最近几次失火了。”

    “你脑子里装的都是草么?”薛老太妃骂出了一句市井之言,“用你的脑子好好想想,十几口人必定不会挤在一间屋内,几间屋子里的人,好几个壮男子,就算是夜间,火要烧起来,也是一间一间屋子的烧起,不会一下子蔓延,总有被烧疼得大叫的。你扔只鸡进火堆还能扑腾几下,怎么可能一个都逃不出去?分明是被人灭口的。”

    果郡王妃还是嘴硬道:“就算如此,也不一定是这事惹的。”

    “好吧,既然你那么认为,就回去吧,当我没说过。”薛老太妃又道,“夜里睡觉小心一点,特别是烛火要熄灭,免得那一日你屋里也失火。”

    “不,不会吧?”果郡王妃更加害怕起来。这是果郡王妃,府内无数的护卫,怎么可能有贼人能闯进来。

    薛老太妃不说话了,只静静看着果郡王妃。似笑非笑,之后拿出一只平安符,扔给果郡王妃。

    果郡王妃接过一看,是她自己在庙里求来的平安符,一向是贴身放着的,怎么会再薛老太妃手里呢?想到这里。她急忙掏出自己放着平安符的香囊,打开,却发现,里头只是一个跟平安符大小的白纸,不由得惊讶道:“老太妃,这怎么回事?”

    薛老太妃面无表情道:“这你就不必知道了,你只要知道既然我可以悄无声息的拿到你贴身的东西,别人也能拿到,说不定那一日,这香囊里装的就不是纸,而是毒蛇了。”

    果郡王妃满脸惊骇。

    薛老太妃这才道:“你毕竟年轻,虽出身大家,但见识还是有些,真正只手遮天的人手底下能人无数,悄无声息的弄死一个人对某些人来说易如反掌,有时候你死了也未必知道怎么回事。更不知道谁下的手。”

    “府里那么多护卫,难道都是木偶泥胎?”果郡王妃害怕起来。

    薛老太妃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你整日呆在果郡王府这一方小小的天地,就以为自己聪明,多了不起,却不知道外头世界什么样,我活到这把年纪,见过的手段多了。”

    “我……我怎么办?”果郡王妃哆嗦起来。

    “你现在知道怕了?”薛老太妃看了她一眼,叹惜,“警告你多少次,有些人是不能惹的,不听,看看现在弄成什么样?别说你一个内宅无知妇人,就算是你男人去迎接的大荆使团,那么多高手护卫,不比我们府里的护卫强上百倍千倍?结果还不是说出事就出事了,撑死一个月就能到达的路程,却用了几个月都没有到达,还发生了瘟疫,你就真以为是意外?”

    “这歹人袭击使团自然不是意外,一直有人想要破坏大周跟大荆的关系。”果郡王妃还是知道一点朝中局势的。

    “没有那么简单的。”薛老太妃说到这里,突然闭上了嘴,半晌才道,“算了,我不想说太多,免得你说漏了嘴,倒是让我这把老骨头招来祸端。”

    果郡王妃听薛老太妃话说到一半却不说下去,顿时有些心痒难忍,但又不敢催促薛老太妃,只低低声道:“老太妃,求您给媳妇指一条路。”

    薛老太妃停了许久,让果郡王妃等得心焦之后才道:“如今你若是还想听我的,就不要再做蠢事,否则我就搬到小佛堂去住,随便你怎么折腾,出了事不要找我商量。

    “不,不,求老太妃救救媳妇。”果郡王妃被完全吓到了,面色惨白,连声哀求。

    “我一个快入土的老婆子,能怎么救你?”薛老太妃叹惜,“我能做的就是给你一点建议,不要再耍这些算计人的小聪明,聪明反被聪明误,少做少错。”

    “可是现在我该怎么办?”果郡王妃想到老嬷嬷一家十多口被活活烧死就遍体生寒。

    “你不害人。人家也懒得在你身上费功夫,杀人不是杀只鸡那么简单,做大事的人,不会像一些小心眼的女人一般。做些损人不利己的事。”薛老太妃话语里有说不清的讽刺。

    果郡王妃顿时又羞愧得无地自容,不过最近在薛老太妃面前,她一向是如此的,也已经习惯了。

    此时辛妈妈又进来了,说是蒙夫人来访。

    果郡王妃心里又是一惊。她心里有鬼,顿时担心蒙夫人是听到了什么风声,找上门来兴师问罪的。

    想要找个借口避而不见,薛老太妃猜出其心里所想,淡淡道:“人家要是有所怀疑,你若是不见,岂不是不打自招?还是见一见,听听蒙夫人说什么吧,也不一定是为你做的那点事而来,再说了。你只是有个想法,并未付诸行动,只要不承认,谁能如何?”

    果郡王妃想想也是,便命丫鬟请蒙夫人到花厅奉茶,她随后就到。

    换了身见客的衣裳,重新整理了妆容,果郡王妃这才出来见蒙夫人,这样一磨蹭,不免迟了些。让蒙夫人有些久等了。

    做为一个受过严苛礼仪教育的贵妇,果郡王妃一出来就先给蒙夫人赔了一个不是,“让夫人久等了,真是抱歉。方才有点事,耽搁了,请蒙夫人见谅。”

    “不要紧,我正好欣赏了一下郡王府花厅的摆设。”蒙夫人笑眯眯的道,”久闻果郡王妃是大家之女,这花厅的摆设果然不同寻常。很是独特,尤其是墙上几幅字画,都是本朝几位名家之作啊。”

    “蒙夫人谬赞了。”果郡王妃谦虚起来,“这画都是我们郡王爷的喜好,也是大家给面子,夫人若是喜欢,稍后挑一幅回去吧。”

    蒙夫人摆摆手,“这怎么行?毕竟是郡王爷的心头好,再说了,我们蒙家原本是武将之家,也不懂这些,字画挂在我们家,等于是明珠蒙尘。”

    “这些字画本就是让人欣赏的,我们郡王爷喜欢字画,也喜欢赠送于欣赏之人。”果郡王妃有心要弥补之前的过失,极力劝说蒙夫人收下字画。

    蒙夫人推辞了几下,还是却之不恭了,之后道:“对了,怎么没见乐文?乐文最近好么?”

    “哦,她到她舅舅家去了,表姐妹即将出阁,过去聚一聚。”果郡王妃笑着回答,其实乐文是心情不佳,到舅舅家小住几日去了。

    “这样啊,真不巧,我还说好些日子没见乐文了呢。”蒙夫人说着,有些遗憾了。

    “是啊,早知道夫人要来,我就早日将乐文接回来了。”果郡王妃客气的说了一句。

    “不知道是乐文的那位表姐妹出阁,嫁的又是谁家……”蒙夫人随口问了起来。

    果郡王妃一一解答,说着闲话,心里略略放轻松了些,按着话题的意思,蒙夫人不像是来兴师问罪的,如此便好,但她又有些纳闷蒙夫人此行的目的。

    她们两家是未来亲家,若说串串门也没什么,但她和蒙夫人不是一路人,很难说到一块去,所以蒙夫人无事不会来的。

    问完乐文表姐妹的事,蒙夫人突然叹了一气,话题一转,道:“我们家老爷最近摔伤了,不然早该亲自登门拜访一趟的。”

    “这蒙老爷伤势如何了?听说很严重?我还说过两日要亲自登门探望呢。”果郡王妃在蒙也摔伤之后倒是派人上门探视过,不过终究对蒙家不满,果郡王此时又不在府中,因此她便没有亲自上门,现在蒙夫人提到,不免又有些心虚。

    “伤的挺严重的,太医说要休养好一阵子了。”蒙夫人说着擦了擦眼角。

    “夫人不必太过担心,吉人自有天相,蒙老爷一定能好起来的。”果郡王妃安慰,心里却是有些不屑的,现在谁人不知道,这蒙也彻底瘫痪了,蒙夫人还避重就轻说什么休养一阵子,是修养一辈子才是。

    “承郡王妃吉言,希望如此了。”蒙夫人说着,又擦了擦眼角,强装出笑脸道,“说起来,有件事真是有些不好意思,但我必须提一下,希望郡王妃能够成全。”

    “夫人有话尽管说,你我即将是亲家,有什么不能说的?”果郡王妃就知道蒙夫人必定是有事上门,不是兴师问罪就好,为了掩盖之前的事,她打算只要蒙夫人的请求不是太离谱,就答应下来。

    蒙夫人这才道:“是这样的,我们老爷受了伤,因此全家打算带他回老家休养,原本郡王爷不在府中,我们是不该在此时提这事的,但老家距燕城有段距离,这一去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我想着,是不是让乐文快些过门,一同回老家祭祖呢?”

    “这……有些仓促了,我们郡王爷不在……再说了,我们两家都是有头有脸的人家,亲事不能太过草率了。”果郡王妃一时间也不知道如何拒绝,她本就不乐意这桩亲事,现在要说还要仓促嫁女儿,并且跟随蒙家去外地,她更加一千一万个不愿意。

    蒙夫人道:“这不是事急从权么?我们老爷如此,是谁也想不到的,这回老家休养,少不得两三年,若是此时不办亲事,只怕就会耽搁下来的。”

    这样一说,果郡王妃又有些犹豫了,蒙夫人说的也有道理,若是此时不把乐文嫁过去,蒙家全家回了老家,两三年再回来,乐文就成了老姑娘,而蒙广年轻人,血气方刚,身边正是需要有人的时候,此时不把女儿嫁过去,这蒙家若是替儿子收了什么通房小妾的,搞不好就要弄个庶长子出来。

    一时间,果郡王妃陷入了两难的境地,也不知道如何答复。

    此时有丫鬟前来,在果郡王妃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果郡王妃脸上又骤然变数,急急对蒙夫人道:“请夫人稍坐片刻,我去去就来。”

    “好,我正好在好好便知定然是出了大事的,不好探问,找了个台阶让对方下。(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百六十八章 不打自招
    &bp;&bp;&bp;&bp;连御风的一番话更是让苏宜晴觉得奇怪,只是有些猜测真不是那么容易就问出口的。

    苏宜晴没有问出来,连御风却主动做了解释道,“我认识碧波楼的幕后老板,若不是知道这地方的底细,我也不可能去那饮酒。”

    “但是你介意告诉我,是么?”苏宜晴见连御风没有直接说幕后老板是什么人就做了猜测。

    “有些事真不方便说出来。”连御风带着歉意,“不是信不过你,只是有些事是要保密的,若是今日为着信任你告诉你,他日说不定你也会告诉你认为绝对值得信赖之人,这样很容易一传十,十传百,更重要的是,这个秘密对你没有意义。”

    苏宜晴沉默了一下,抬起头来看着连御风,坦言道:“碧波楼的幕后老板是谁,对我没有意义,但那个歌女水中月,确是从我定王府中走出去之后被人杀掉的,我不太相信燕城府尹的断案的那个结论,说是**跟旗下歌女不和,就让护院教训一下水中月,结果出手重了,这似乎有些太过简单了,也不合情理。”

    “这世上的事若是都合情合理,就没有那么多的纠纷了。”连御风微微一笑,“说不定事情就是如此简单,有时候人就喜欢把简单一点的事情复杂化了,不过一个风尘女子,杀了她也没有人得到什么好处,你说是么?”

    的确是有些道理,苏宜晴其实觉得,若说有动机杀水中月的,也就是蒙家人,但蒙也夫妇应该是指挥不动碧波楼的**的,本来这件事她已经放下了,可是那日蒙广那么一问,就勾起了她的思绪,总不由自主的想起这事。

    “也许吧。”苏宜晴决定不再追问,她一向知道。对方不想说的事情,追问下去得到的多半是一个个谎言。

    连御风显然也不想要解答这个问题,转移了话题问道:“你问这件事,是因为蒙家人?你如此在意蒙家的事。有没有想过……以前的家人?”

    苏宜晴心中警铃大作,警惕的看着连御风。

    “我就是随便问问,没别的意思,不用太过紧张。”连御风见她如此神情,急忙连声安慰。

    苏宜晴垂下眼眸。半晌才道:“我不知道,也许距离也会让人的感情疏远,很久没有见到她们了,要说一点感情都没有,那是假的,但要说有多深的感情……我不知道,没见到她们之前,我不确定。”

    远平伯府还好些,就周太夫人实在是太可怕了。

    如果可以,苏宜晴但愿此生不再跟周太夫人扯上任何关系。

    连御风又道:“我问这个是因为大荆使团迟早会来的。若是两国和谈有所进展,以后来往更多,也许会有一些故人相继来到燕城,你有没有想过,可能会再碰上?”

    “我会更加小心的。”苏宜晴只能这样回答。

    杜鹃和苏宜荣她都碰上了,要说在碰上别的人也不奇怪了,杜鹃还可以说早先没有太过提防,前车之鉴,她现在府内府外都轻纱遮面,府外还好。很多贵妇人都如此,府内都带着面纱,府内未免下人觉得太过奇怪,她就对下人说。女人的皮肤容易老化,尤其是吹风之后,所以为了保护皮肤,应时时戴上面纱避免风吹,当初她在小镇上就是时时带着面纱的,小镇上风沙大。女人皮肤很粗糙,幸亏有面纱遮着,若是面纱上再熏上一点药草就更好了大概是觉得有道理吧,听说现在燕城贵妇圈中,倒是流行起轻纱遮面来了,挺有意思的。

    “你就不想要跟她们再见面?毕竟血浓于水。”连御风似乎又有试探之意。

    “想又如何?”苏宜晴早就想过这个问题了,别的人还好,就是对苏瑾旭,她还是有一份同胞之情的,苦笑一声,“真要关系她们,就祝愿她们安好,而不是出现在她们面前,给她们惹来祸端,我走到今日这个地步,早就没有回头路了,既然如此,何必在去打搅她们呢?”

    “你这是觉得他们过得好的情况下, 若是他们过得不好呢?”连御风又继续问了一个假定的问题。

    “我现在也没有能力帮助她们,若是她们过得不好,我的出现只会是雪上加霜吧?”苏宜晴又是一阵黯然,她不喜欢替这些事,似乎以前就跟连御风说过的。

    “不喜欢我问这些?”连御风又猜中了苏宜晴的想法,笑了一笑,“但你要明白,你提出的问题越多,就会有更多的问题出现,你问这些与己无关的问题根本没有任何的意义。”

    “这是发生在我身边的,甚至可能跟我有关,怎么能说没有意义?”苏宜晴很不喜欢连御风这样的语气,又或者这就是两人价值观的不同吧,在连御风的心里,大概水中月这样的风尘女子的命不值一文,死就死了呗,只要不是针对他的阴谋就可以了,而她不一样,就算素不相识,知道有人无辜枉死,她还是无法做到无动于衷。

    连御风叹了一口气,“我的王妃,你要明白,自己现在什么身份,我们所处的又是什么环境,难道在江湖漂泊的那几年,让你更加适应了外头的生活么?”

    “是的,又或者我不适合在豪门大宅里生活。”苏宜晴也随即一叹,“都说人要适应环境,但适应环境哪里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不想要再多说别的,最后道,“既然如此,我不打搅你了,你忙吧。”

    苏宜晴说着就要走。

    连御风急忙道:“稍后一次用膳吧?”

    “不了,大概我今天也没什么胃口。”苏宜晴婉言拒绝了连御风的提议,现在这种气氛下,吃饭真没有什么意义。

    她的直觉,无论连御风最终的目的是什么,应该很快揭开了。

    大荆使团已经在路上耽搁了几个月,再怎么拖着,也有要到燕城的时候,估计那时候就是真相揭开的时候了,希望到时候事情没有她想的那么恶劣。

    但有时候想想,她又觉得。似乎也没有恶劣到那里的地步了。

    ……

    权四太太家。

    权四太太算了一下这个月的账,发现收益少了很多,几个最赚钱的铺子,这个月都没怎么了。原因多种多样,有的是没有及时进到客人喜欢的新鲜货物,有的则是隔壁开了差不多类型的铺子,抢了不少生意。

    若是只有一两个店铺出现这样的问题,她觉得会是正常的。没有永远赚钱的生意,偶尔也有低迷的时候,但几个不同类型的铺子同时出现问题,这就不正常了。

    也不用细查,稍微想一想,她就知道原因所在。

    她得罪了定王府,大概定王府的人想要给她一个教训吧,前些时候,真应该趁着店铺红火,赶紧把铺子卖出去。不过那时候太过着急,价钱会很低,她觉得再缓缓应该也没事,想不到会这样,早知道当时就卖掉了。

    不过那时候没卖掉,现在再卖,似乎就更不划算了。

    权四太太想到这里,真是后悔不已,世上最难的就是后悔药,现在没时间后悔了。

    她觉得为今之计。还是先撑着,急匆匆买,会给定王府的人更不好的印象,也许会觉得她存心跟定王府作对之类的。但为了以防万一,某些事还是早做打算,比如家里一些古董字画之类的,还是换成金银存着。

    有急用的时候,古董字画拿去典当又会少不少钱,还是金银比较好。现在一点点卖掉收藏的一些好东西,价钱还能高些。

    别的还好,就是茶庄的生意,那是一日不如一日,因为进茶最好的渠道就是跟着定王府采买的管事一起去买,可眼下不好跟了,别的渠道根本没有那快速便捷,所以就没有了那些好茶,生意自然差了不少。

    权四太太也无所谓了,但海棠确是有些着急。

    想着怎么才能让茶庄生意好起来。

    说起来,赚钱真的能让人赚上瘾,海棠在茶庄帮忙才几个月,开始还一派清高的样子,但由于权四太太许诺的生意好,给她的分红就多,所以生意差,就影响到了她月底的分红,更别说有些好茶没有了或者少了,不能让她如同以为一样随意品,这就更让她心如猫抓了。

    听到海棠提出了几样建议,很是着急的样子,权四太太不由得笑道:“海棠姑娘,做生意是有好有坏的,不能着急,慢慢来。”

    海棠道:“四太太,这怎么能不着急呢?做生意我是不太在行,但也知道有些客人一旦流失,就很难再回头了,我们要赶紧想办法的。”

    权四太太道:“海棠姑娘,现在这种情况,着急也是没用的,慢慢来,生意之所以变得不好,是我们茶叶的质量有些下降了,根子不解决,什么都没用。”

    “是啊, 四太太,我正想要说呢,怎么最近进的茶叶,无论是品质还是数量都少了好多。”海棠最纳闷的就是这个。

    权四太太也不能直接告诉海棠,说由于跟定王府的关系出了点问题,所以进货渠道有了麻烦,就含糊道:“最近关卡比较严,有时候是这样的,过段时间就好了。”

    “是这样么?”海棠不太明白这些。

    “别太担忧了。”权四太太敷衍着海棠,想了想,又道,“难得海棠姑娘你如此关心店铺的生意,最近也全靠你了,这样,下月我给你加两成月钱吧。”

    “不,不。”海棠急忙摆手推辞,无功不受禄,这茶庄生意一日比一日差,她怎么还好意思要加月钱,根本没这个道理。

    “就那么说定了,别推辞了。”权四太太笑道,“若是觉得不好意思,多卖些力就是了。”

    “这我真的不能要。”海棠认真道,“就算要加,也得等生意上去了再加。”

    只怕这生意段时间内是很难再上去了,权四太太暗想,这店铺位置不错,生意若是实在不好,可以关门或者将铺面卖出,又或者租给别家直接收租金,可是现在这铺子里还有个海棠要案子,不能关门,只能硬撑着了。

    “四太太,听说邵将军夫人还没有找到。”海棠突然就问出了一句题外话。

    “是啊,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权四太太其实也关心这个问题,不过现在事情似乎有些慢慢冷却了,燕城就是这样,权贵云集,每日出的新鲜事挺多的,再大的事,闹一通,没有下文就慢慢淡下去了,似乎连官府都没有在卖力查找。

    海棠却还是关心这个,她还想着那日跟定王妃说的那些事情,不知道对邵将军夫人会不会有影响,又或者既然已经跟定王妃说了,当日也许就不该在瞒着燕城府尹,若是告诉了府尹大人,说不定府尹大人能查出线索,早日破案呢?

    又说了一会话,权四太太还有些事情,就先走了。

    海棠一个人琢磨了许久,没有想出什么,就又找茶庄的掌柜询问关于茶庄生意的问题。

    这茶庄掌柜王师傅对于海棠隔三差五就询问不免有些心烦,这女人就是事儿多,不就是进来生意差了些么?有什么了不起的,他都不着急,这女人急什么呢,又不是她家的生意。

    也没见权四太太着急啊,偏偏海棠这女人,隔两日就找他商量一下,提出一堆意见,她哪里有那么多的闲心。

    王师傅见海棠又来说,便道:“海棠姑娘,早告诉你了了,进货渠道有问题,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这货不好,生意自然差了,这是根子上的问题,想再多的对策也是没用的。”

    海棠道:“就是这样,才要多想想别的法子,又或者找找看,有没有别的进货方式,这条路不通,就走另一条,总不能看着茶庄的生意一天比一天差吧?”

    “别的进货方式,说得真容易,哪里有那么进货渠道。”王师傅说着上下打量了海棠一下,道,“说起来海棠姑娘,你是权四太太的娘家侄女,跟四太太关系比我们亲,难道你不知道么?”(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百六十九章 另谋出路
    &bp;&bp;&bp;&bp;王师傅的话让海棠有些莫名其妙,王师傅问得太奇怪了,是权四太太的侄女就该知道一切?

    王师傅索性道:“这以前我们茶庄是跟着定王府的采买一起采购的货物,所以才能比别家快,比别家好,现在不跟了,自然就差了,你是四太太的侄女,如今我们几个店铺的掌柜大概都知道一些消息,估计也不是什么大秘密了,我就告诉你,免得你整日想东想西,别告诉别人是我跟你说的就是了,听说权四太太得罪了定王府。”

    “怎么可能?”海棠乍然听闻这个消息,第一时间反应是不相信,这段时间她也了解到了,权家已经是没落家族了,权四太太这一房靠着权四太太会做点小生意,这才如此兴旺,权四太太怎么敢得罪定王府?再说了,有时候得罪人也需要一定本事。

    权四太太也就替定王妃处理一点点小事,哪有可能得罪到连生意都快要做不下去的地步,权四太太的为人也不像是那么蠢的。

    “可不可能我不知道,反正现在都这样说。”王师傅也不跟海棠争辩这个,只道,“现在不单我们这一个茶庄,权四太太其他铺子的生意也很惨淡,若不是得罪人,怎么可能不同的店铺,同一时间出现这样的问题?就拿我们茶庄来说,一直跟这定王府做采买,都知道能得不少便利,现在突然不跟了,若不是得罪人,怎么可能。”

    这样一说,海棠倒是信了几分,是的,如今这般情景的确不正常,但她真的想不通,权四太太有什么地方可以得罪定王府的?

    若只是一些小事,定王妃不至于那么小气吧?

    海棠知道自己只是定王府中一个卑微的小歌女,被打发出来的,而由于王妃的一时善心。她得了一个好去处,有了另一种新的生活。

    没有尝试过就没有期待,现在她有了新的希望,结果却有人告诉她。这种生活不过是虚幻的,很快就消失,像她童年过的快乐生活一样,这绝对不行。

    海棠不知道为什么,只觉得特别的委屈兼憋屈。就像是被人欺骗一样。

    她在歌舞坊的时候都没有被男人欺骗过,哦,不能说没有被骗过,准确的说是她从来不相信男人的甜言蜜语,没有上过当,她记得大伯卖她的时候,骗她说要带她去一个好地方,能过能好的生活,结果却是把她卖进了火坑,所以一旦有人说能让她过得更好。尤其是不用付出任何代价就更不能相信,坚守这一信条,她就没有被人骗到过。

    这次也是一样的,一开始她就不太相信离开定王府之后能过得更好,所以一直不想要离开,只是管事妈妈再三游说,又找来雪娘做担保,再说了,硬是赖在定王府不走,得罪了管事妈妈。也不会有好日子过。

    可是到了这个茶庄之后,发现一切真的如管事妈妈先前说的,真的很好,有个好奔头。她很庆幸之前没有太过固执,就在她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时候,突然又有人告诉她,正如之前所经历过所以美好却短暂的生活一样,这一切也快要介绍了。

    权四太太得罪了定王府,茶庄生意越来越差。再这样下去,非得关门大吉不可,那时候她怎么办?她该何去何从?

    权四太太还是定王妃的亲戚呢,也能说被放弃就被放弃,更别说她一个小小的歌女,人家难道还有闲心再给她安排一次不成?

    海棠不由得焦灼起来,一时也想不到什么解决之法,就觉得带着屋子里憋闷的很,就出去走了走。

    大概是怕以后再流落到不知道什么地方,然后被混在一方小小的天地中不能再出来吧,出去逛了几次街之后,她突然爱上了这种随意走动的感觉。

    另外燕城毕竟是帝都,繁华热闹,市井之中每日都有唱戏耍猴之类的,各种小吃也多,又吃又玩的也花不了多少钱。

    以前没有安全感的时候,哪怕是有机会也不敢到处乱走,生怕被人拐卖了,以前她呆着的歌舞坊老板就说过,外头很多拍花党之类的,就盯着她们歌舞坊的姑娘,大周律例,拐卖良家妇女是重罪,但拐卖非良家妇女罪名就轻很多了,被抓住了甚至赔点钱,民不告官不究,反正教坊女子不存在什么清白之类的问题。

    说起来她那个大伯也没有做得太绝,没直接将她卖入妓院,而是卖到了歌舞坊,歌舞坊里的姑娘多数都是卖艺不卖身的,当然要歌舞习得不好,不能为歌舞坊带来利益,人家就会转卖而已。

    因为害怕,海棠不敢单独出门,歌舞坊不少姐妹都说想比之下,她所在歌舞坊老板算是个厚道人,她们这些人都是被亲人卖掉的,离了歌舞坊也无处可去,还不如好好带着,歌舞也算是一技之长,卖艺为生总比卖身强多了。

    可现在她的想法有些变了,觉得瞻前顾后的,似乎也不是个事,索性豁出去了,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像以前一样,就享受当前生活,免得明日不知道沦落到什么地方,连这点自由都没有了。

    茶庄生意不好,没有客人,之前她还想着怎么样让生意好起来,现在知道了原因,不是她一个人能力所能挽救的,索性也不想了,每日里就出去乱逛,逛遍燕城的大街小巷有名的景点之类的,茶庄众人也都担忧各自的前程,也就无人理会她,就算看到她外出,也认为她是另找出路,免得茶庄真的要倒闭就没有了落脚之处。

    既然是出去,见到的人和物就多了起来,想法也有些改变,她觉得不能够依靠别人过一辈子,看看大街小巷来来往往的手艺人,他们凭借手艺吃饭,不用看人脸色,多自由。

    而她在茶庄做事,虽说也是凭借手艺,但到底还是靠着权四太太,若是那一天权四太太家出什么事,她的靠山也就没有了。

    见多了普通人的生活方式,海棠想着。或者她也可以的,她可以自己开一个小茶庄,虽然一个女人单独开店不容易,但她认识雪娘。还有之前从定王府嫁出去的几个丫鬟,有一个叫六儿的,丈夫是衙门里的捕头,算是八品官呢,雪娘她们几个女人还合开了一家卖零嘴的店。赚几个脂粉钱补贴家用。

    或者她可以学着雪娘她们,雪娘为人也热心,央求她帮忙,到时候多看顾一下,她应该不会拒绝,毕竟当初也是雪娘跟管事妈妈一起游说她出府的,还说有事可以相互帮忙。

    就把茶庄开在雪娘店铺附近,彼此相互照应,冲着雪娘丈夫捕头的名衔,应该无人敢滋扰。

    想到这里。海棠就又到了雪娘她们卖零嘴的店铺附近,雪娘正在铺子里忙着,铺子里没有客人,她在整理货物。

    见海棠来了,雪娘很高兴,从里屋叫出来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女孩看店,自己拉着海棠进里屋说话。

    海棠还是第一次来到雪娘的铺子后头的房间,只见小小一间房间,桌上放着一个八宝果盘。上面放着好几种干果,旁边还放着一个针线筐,里头有一件没做完的衣裳,看花色。应该是小姑娘穿的,屋子里挺多各自小玩意,布置说不上雅致,还有些凌乱,但给人一种很温馨的感觉,像是一个家的感觉。

    看海棠好奇打量的样子。雪娘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将针线筐收了起来,道:“有些乱,海棠别见笑,这几日都有些忙。”

    “是我打搅了。”海棠更加不好意思,别人忙着,自己却突然跑来,显然是打搅人家了。

    “不,不,海棠你可千万别误会,我说的忙,其实也就是瞎忙活。”雪娘生怕海棠误会,急忙解释,“我说的忙,真的就是停不下来,这里摸一摸,哪里弄一弄,时间就过去了,其实也没什么事,你来玩我很高兴的。”

    说着,雪娘又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只还没做好的鞋底,纳了两针。

    海棠看那鞋底的大小,应该是男人的,是雪娘丈夫的吧,方才针线筐里的以上是女孩儿的,这雪娘的丈夫有个女儿,雪娘应该是给那小姑娘做衣服,现在给男人做鞋垫,都不是替自己忙活,嫁入,伺候男人就算了,还要伺候跟自毫无血缘关系的女儿,这样真的好么?

    但看雪娘娴静的神情,似乎又乐在其中。

    雪娘不知道海棠心中所想,笑道:“聊天的时候做点事,已经是我的习惯了,闲不下来,别介意啊。”

    “不会。”海棠哪会有什么介意,她这样身份的人,不会有什么不被尊重的感觉,这种感觉很久之前就消失了,但她很想问问雪娘,这样有意思么?可转念一想,这到底是别人的事,与自己无关,还是别多管闲事了。

    雪娘其实知道海棠定然是有事才来的,不像是一般闲逛,所以刻意做些小事,显得热络些,让海棠心情放松下来,这才好说事情来。

    然而雪娘料错了,她这样,海棠才不敢将事情说出来。

    她只觉得如今的雪娘完全就是一个普通的妇人,如街头忙碌的妇人一般,不再是以前将事情处理的井井有条的管事了。

    随意闲聊了几句,雪娘看海棠还是没有将事情说出来,以为海棠是不好意思替,便道:“海棠,你这次来,是不是有事?若是有事只管说,我们定王府出来的,就是要相互帮助。”

    “没有,我就是随便看看,闲着无聊。”海棠还是没有将事情完全说出来的打算,听得雪娘开口闭口定王府出来的,再看她满足于现在生活的样子,这些话也没法说。

    尽管雪娘有些怀疑,但毕竟跟海棠也不是太熟,也不好追问,就想着,若是可说可不说,就表示不是什么大问题,更何况海棠在权四太太家做事,有权四太太照顾着,她又是孤身一人,料也不会有什么棘手的麻烦。

    勉强又聊了几句,海棠就告辞了。

    雪娘挽留了一下,没留住,就包了点店里的零嘴干货,让海棠带回去给茶庄的人常常,算是帮忙宣传吧。

    若说只是让海棠带回去给大家尝一尝,海棠可能不会要,但若说是帮忙宣传,海棠就无法推辞了,这些日子她知道了,有些店铺新开张都会送些样品之类的给路人试用或者说试着品尝,亲戚朋友更是要帮忙宣传了。

    尽管知道雪娘只是想要让她收下才找的借口,但海棠却无法拒绝别人的好意,就这样一个小小的贴心举动,又让海棠有些感动,心里话几乎又要脱口而出了,但想想还是先做罢了,八字都没有一撇,她就那么一个想法,什么都没准备,也不好贸然就说出来。

    真要自己开店做生意,至少得先试着着一些铺面,再看看手里有多少银钱,说起来如今钱是最大的问题,她真没有多少积蓄,也不知道开个小茶楼之类的要多少本钱。

    万事开头难,还是慢慢来吧,权四太太的茶庄看样子,一时半刻也不会倒,先试着攒一笔银子,再想其他的。

    海棠如此一想,就想着反正也无事,就看看这几条街上哪里有合适的铺面,至少打听一下租金之类的。

    一时间空铺子也不是那么好找的,又逛了半日,别说合适的,就算转让的铺面都没有,燕城是繁华之地,每日里外地用来谋生的人很多,空铺子根本就不好找。

    海棠失望而,不免有些要打退堂鼓的心思,自己果然是想得太简单了,又或者一开始就不该从定王府出来。

    出来之后,若是还要回去继续过以前那种生活,她真有些难以忍受了。

    就那么想着心思,海棠一不留神,在一条小巷子的拐角处装上了一个挑着担子的妇人,那妇人身子有些瘦弱,被海棠那么一撞,身子就有些不稳,担子上的几个苹果滚落在地,想来是一个卖苹果的农妇。(未完待续。)

    P:&bp;&bp;其实反复描写一个人物都是有伏笔的,这个人物会引出下边的故事,并不是为了凑字数随意描写一个人出来。
正文 第五百七十章 相助
    &bp;&bp;&bp;&bp;防盗章节,稍后换过来。

    王师傅的话让海棠有些莫名其妙,王师傅问得太奇怪了,是权四太太的侄女就该知道一切?

    王师傅索性道:“这以前我们茶庄是跟着定王府的采买一起采购的货物,所以才能比别家快,比别家好,现在不跟了,自然就差了,你是四太太的侄女,如今我们几个店铺的掌柜大概都知道一些消息,估计也不是什么大秘密了,我就告诉你,免得你整日想东想西,别告诉别人是我跟你说的就是了,听说权四太太得罪了定王府。”

    “怎么可能?”海棠乍然听闻这个消息,第一时间反应是不相信,这段时间她也了解到了,权家已经是没落家族了,权四太太这一房靠着权四太太会做点小生意,这才如此兴旺,权四太太怎么敢得罪定王府?再说了,有时候得罪人也需要一定本事。

    权四太太也就替定王妃处理一点点小事,哪有可能得罪到连生意都快要做不下去的地步,权四太太的为人也不像是那么蠢的。

    “可不可能我不知道,反正现在都这样说。”王师傅也不跟海棠争辩这个,只道,“现在不单我们这一个茶庄,权四太太其他铺子的生意也很惨淡,若不是得罪人,怎么可能不同的店铺,同一时间出现这样的问题?就拿我们茶庄来说,一直跟这定王府做采买,都知道能得不少便利,现在突然不跟了,若不是得罪人,怎么可能。”

    这样一说,海棠倒是信了几分,是的,如今这般情景的确不正常,但她真的想不通,权四太太有什么地方可以得罪定王府的?

    若只是一些小事,定王妃不至于那么小气吧?

    海棠知道自己只是定王府中一个卑微的小歌女。被打发出来的,而由于王妃的一时善心,她得了一个好去处,有了另一种新的生活。

    没有尝试过就没有期待。现在她有了新的希望,结果却有人告诉她,这种生活不过是虚幻的,很快就消失,像她童年过的快乐生活一样。这绝对不行。

    海棠不知道为什么,只觉得特别的委屈兼憋屈,就像是被人欺骗一样。

    她在歌舞坊的时候都没有被男人欺骗过,哦,不能说没有被骗过,准确的说是她从来不相信男人的甜言蜜语,没有上过当,她记得大伯卖她的时候,骗她说要带她去一个好地方,能过能好的生活。结果却是把她卖进了火坑,所以一旦有人说能让她过得更好,尤其是不用付出任何代价就更不能相信,坚守这一信条,她就没有被人骗到过。

    这次也是一样的,一开始她就不太相信离开定王府之后能过得更好,所以一直不想要离开,只是管事妈妈再三游说,又找来雪娘做担保,再说了。硬是赖在定王府不走,得罪了管事妈妈,也不会有好日子过。

    可是到了这个茶庄之后,发现一切真的如管事妈妈先前说的。真的很好,有个好奔头,她很庆幸之前没有太过固执,就在她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时候,突然又有人告诉她,正如之前所经历过所以美好却短暂的生活一样。这一切也快要介绍了。

    权四太太得罪了定王府,茶庄生意越来越差,再这样下去,非得关门大吉不可,那时候她怎么办?她该何去何从?

    权四太太还是定王妃的亲戚呢,也能说被放弃就被放弃,更别说她一个小小的歌女,人家难道还有闲心再给她安排一次不成?

    海棠不由得焦灼起来,一时也想不到什么解决之法,就觉得带着屋子里憋闷的很,就出去走了走。

    大概是怕以后再流落到不知道什么地方,然后被混在一方小小的天地中不能再出来吧,出去逛了几次街之后,她突然爱上了这种随意走动的感觉。

    另外燕城毕竟是帝都,繁华热闹,市井之中每日都有唱戏耍猴之类的,各种小吃也多,又吃又玩的也花不了多少钱。

    以前没有安全感的时候,哪怕是有机会也不敢到处乱走,生怕被人拐卖了,以前她呆着的歌舞坊老板就说过,外头很多拍花党之类的,就盯着她们歌舞坊的姑娘,大周律例,拐卖良家妇女是重罪,但拐卖非良家妇女罪名就轻很多了,被抓住了甚至赔点钱,民不告官不究,反正教坊女子不存在什么清白之类的问题。

    说起来她那个大伯也没有做得太绝,没直接将她卖入妓院,而是卖到了歌舞坊,歌舞坊里的姑娘多数都是卖艺不卖身的,当然要歌舞习得不好,不能为歌舞坊带来利益,人家就会转卖而已。

    因为害怕,海棠不敢单独出门,歌舞坊不少姐妹都说想比之下,她所在歌舞坊老板算是个厚道人,她们这些人都是被亲人卖掉的,离了歌舞坊也无处可去,还不如好好带着,歌舞也算是一技之长,卖艺为生总比卖身强多了。

    可现在她的想法有些变了,觉得瞻前顾后的,似乎也不是个事,索性豁出去了,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像以前一样,就享受当前生活,免得明日不知道沦落到什么地方,连这点自由都没有了。

    茶庄生意不好,没有客人,之前她还想着怎么样让生意好起来,现在知道了原因,不是她一个人能力所能挽救的,索性也不想了,每日里就出去乱逛,逛遍燕城的大街小巷有名的景点之类的,茶庄众人也都担忧各自的前程,也就无人理会她,就算看到她外出,也认为她是另找出路,免得茶庄真的要倒闭就没有了落脚之处。

    既然是出去,见到的人和物就多了起来,想法也有些改变,她觉得不能够依靠别人过一辈子,看看大街小巷来来往往的手艺人,他们凭借手艺吃饭,不用看人脸色,多自由。

    而她在茶庄做事,虽说也是凭借手艺,但到底还是靠着权四太太,若是那一天权四太太家出什么事。她的靠山也就没有了。

    见多了普通人的生活方式,海棠想着,或者她也可以的,她可以自己开一个小茶庄。虽然一个女人单独开店不容易,但她认识雪娘,还有之前从定王府嫁出去的几个丫鬟,有一个叫六儿的,丈夫是衙门里的捕头。算是八品官呢,雪娘她们几个女人还合开了一家卖零嘴的店,赚几个脂粉钱补贴家用。

    或者她可以学着雪娘她们,雪娘为人也热心,央求她帮忙,到时候多看顾一下,她应该不会拒绝,毕竟当初也是雪娘跟管事妈妈一起游说她出府的,还说有事可以相互帮忙。

    就把茶庄开在雪娘店铺附近,彼此相互照应。冲着雪娘丈夫捕头的名衔,应该无人敢滋扰。

    想到这里,海棠就又到了雪娘她们卖零嘴的店铺附近,雪娘正在铺子里忙着,铺子里没有客人,她在整理货物。

    见海棠来了,雪娘很高兴,从里屋叫出来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女孩看店,自己拉着海棠进里屋说话。

    海棠还是第一次来到雪娘的铺子后头的房间。只见小小一间房间,桌上放着一个八宝果盘,上面放着好几种干果,旁边还放着一个针线筐。里头有一件没做完的衣裳,看花色,应该是小姑娘穿的,屋子里挺多各自小玩意,布置说不上雅致,还有些凌乱。但给人一种很温馨的感觉,像是一个家的感觉。

    看海棠好奇打量的样子,雪娘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将针线筐收了起来,道:“有些乱,海棠别见笑,这几日都有些忙。”

    “是我打搅了。”海棠更加不好意思,别人忙着,自己却突然跑来,显然是打搅人家了。

    “不,不,海棠你可千万别误会,我说的忙,其实也就是瞎忙活。”雪娘生怕海棠误会,急忙解释,“我说的忙,真的就是停不下来,这里摸一摸,哪里弄一弄,时间就过去了,其实也没什么事,你来玩我很高兴的。”

    说着,雪娘又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只还没做好的鞋底,纳了两针。

    海棠看那鞋底的大小,应该是男人的,是雪娘丈夫的吧,方才针线筐里的以上是女孩儿的,这雪娘的丈夫有个女儿,雪娘应该是给那小姑娘做衣服,现在给男人做鞋垫,都不是替自己忙活,嫁入,伺候男人就算了,还要伺候跟自毫无血缘关系的女儿,这样真的好么?

    但看雪娘娴静的神情,似乎又乐在其中。

    雪娘不知道海棠心中所想,笑道:“聊天的时候做点事,已经是我的习惯了,闲不下来,别介意啊。”

    “不会。”海棠哪会有什么介意,她这样身份的人,不会有什么不被尊重的感觉,这种感觉很久之前就消失了,但她很想问问雪娘,这样有意思么?可转念一想,这到底是别人的事,与自己无关,还是别多管闲事了。

    雪娘其实知道海棠定然是有事才来的,不像是一般闲逛,所以刻意做些小事,显得热络些,让海棠心情放松下来,这才好说事情来。

    然而雪娘料错了,她这样,海棠才不敢将事情说出来。

    她只觉得如今的雪娘完全就是一个普通的妇人,如街头忙碌的妇人一般,不再是以前将事情处理的井井有条的管事了。

    随意闲聊了几句,雪娘看海棠还是没有将事情说出来,以为海棠是不好意思替,便道:“海棠,你这次来,是不是有事?若是有事只管说,我们定王府出来的,就是要相互帮助。”

    “没有,我就是随便看看,闲着无聊。”海棠还是没有将事情完全说出来的打算,听得雪娘开口闭口定王府出来的,再看她满足于现在生活的样子,这些话也没法说。

    尽管雪娘有些怀疑,但毕竟跟海棠也不是太熟,也不好追问,就想着,若是可说可不说,就表示不是什么大问题,更何况海棠在权四太太家做事,有权四太太照顾着,她又是孤身一人,料也不会有什么棘手的麻烦。

    勉强又聊了几句,海棠就告辞了。

    雪娘挽留了一下,没留住,就包了点店里的零嘴干货,让海棠带回去给茶庄的人常常,算是帮忙宣传吧。

    若说只是让海棠带回去给大家尝一尝,海棠可能不会要,但若说是帮忙宣传,海棠就无法推辞了,这些日子她知道了,有些店铺新开张都会送些样品之类的给路人试用或者说试着品尝,亲戚朋友更是要帮忙宣传了。

    尽管知道雪娘只是想要让她收下才找的借口,但海棠却无法拒绝别人的好意,就这样一个小小的贴心举动,又让海棠有些感动,心里话几乎又要脱口而出了,但想想还是先做罢了,八字都没有一撇,她就那么一个想法,什么都没准备,也不好贸然就说出来。

    真要自己开店做生意,至少得先试着着一些铺面,再看看手里有多少银钱,说起来如今钱是最大的问题,她真没有多少积蓄,也不知道开个小茶楼之类的要多少本钱。

    万事开头难,还是慢慢来吧,权四太太的茶庄看样子,一时半刻也不会倒,先试着攒一笔银子,再想其他的。

    海棠如此一想,就想着反正也无事,就看看这几条街上哪里有合适的铺面,至少打听一下租金之类的。

    一时间空铺子也不是那么好找的,又逛了半日,别说合适的,就算转让的铺面都没有,燕城是繁华之地,每日里外地用来谋生的人很多,空铺子根本就不好找。

    海棠失望而,不免有些要打退堂鼓的心思,自己果然是想得太简单了,又或者一开始就不该从定王府出来。

    出来之后,若是还要回去继续过以前那种生活,她真有些难以忍受了。

    就那么想着心思,海棠一不留神,在一条小巷子的拐角处装上了一个挑着担子的妇人,那妇人身子有些瘦弱,被海棠那么一撞,身子就有些不稳,(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百七十一章 出城
    &bp;&bp;&bp;&bp;防盗章节,稍后换过来

    王师傅的话让海棠有些莫名其妙,王师傅问得太奇怪了,是权四太太的侄女就该知道一切?

    王师傅索性道:“这以前我们茶庄是跟着定王府的采买一起采购的货物,所以才能比别家快,比别家好,现在不跟了,自然就差了,你是四太太的侄女,如今我们几个店铺的掌柜大概都知道一些消息,估计也不是什么大秘密了,我就告诉你,免得你整日想东想西,别告诉别人是我跟你说的就是了,听说权四太太得罪了定王府。『≤,”

    “怎么可能?”海棠乍然听闻这个消息,第一时间反应是不相信,这段时间她也了解到了,权家已经是没落家族了,权四太太这一房靠着权四太太会做点小生意,这才如此兴旺,权四太太怎么敢得罪定王府?再说了,有时候得罪人也需要一定本事。

    权四太太也就替定王妃处理一点点小事,哪有可能得罪到连生意都快要做不下去的地步,权四太太的为人也不像是那么蠢的。

    “可不可能我不知道,反正现在都这样说。”王师傅也不跟海棠争辩这个,只道,“现在不单我们这一个茶庄,权四太太其他铺子的生意也很惨淡,若不是得罪人,怎么可能不同的店铺,同一时间出现这样的问题?就拿我们茶庄来说,一直跟这定王府做采买,都知道能得不少便利,现在突然不跟了,若不是得罪人,怎么可能。”

    这样一说,海棠倒是信了几分,是的,如今这般情景的确不正常,但她真的想不通,权四太太有什么地方可以得罪定王府的?

    若只是一些小事,定王妃不至于那么小气吧?

    海棠知道自己只是定王府中一个卑微的小歌女。被打出来的,而由于王妃的一时善心,她得了一个好去处,有了另一种新的生活。

    没有尝试过就没有期待。现在她有了新的希望,结果却有人告诉她,这种生活不过是虚幻的,很快就消失,像她童年过的快乐生活一样。这绝对不行。

    海棠不知道为什么,只觉得特别的委屈兼憋屈,就像是被人欺骗一样。

    她在歌舞坊的时候都没有被男人欺骗过,哦,不能说没有被骗过,准确的说是她从来不相信男人的甜言蜜语,没有上过当,她记得大伯卖她的时候,骗她说要带她去一个好地方,能过能好的生活。结果却是把她卖进了火坑,所以一旦有人说能让她过得更好,尤其是不用付出任何代价就更不能相信,坚守这一信条,她就没有被人骗到过。

    这次也是一样的,一开始她就不太相信离开定王府之后能过得更好,所以一直不想要离开,只是管事妈妈再三游说,又找来雪娘做担保,再说了。硬是赖在定王府不走,得罪了管事妈妈,也不会有好日子过。

    可是到了这个茶庄之后,现一切真的如管事妈妈先前说的。真的很好,有个好奔头,她很庆幸之前没有太过固执,就在她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时候,突然又有人告诉她,正如之前所经历过所以美好却短暂的生活一样。这一切也快要介绍了。

    权四太太得罪了定王府,茶庄生意越来越差,再这样下去,非得关门大吉不可,那时候她怎么办?她该何去何从?

    权四太太还是定王妃的亲戚呢,也能说被放弃就被放弃,更别说她一个小小的歌女,人家难道还有闲心再给她安排一次不成?

    海棠不由得焦灼起来,一时也想不到什么解决之法,就觉得带着屋子里憋闷的很,就出去走了走。

    大概是怕以后再流落到不知道什么地方,然后被混在一方小小的天地中不能再出来吧,出去逛了几次街之后,她突然爱上了这种随意走动的感觉。

    另外燕城毕竟是帝都,繁华热闹,市井之中每日都有唱戏耍猴之类的,各种小吃也多,又吃又玩的也花不了多少钱。

    以前没有安全感的时候,哪怕是有机会也不敢到处乱走,生怕被人拐卖了,以前她呆着的歌舞坊老板就说过,外头很多拍花党之类的,就盯着她们歌舞坊的姑娘,大周律例,拐卖良家妇女是重罪,但拐卖非良家妇女罪名就轻很多了,被抓住了甚至赔点钱,民不告官不究,反正教坊女子不存在什么清白之类的问题。

    说起来她那个大伯也没有做得太绝,没直接将她卖入妓院,而是卖到了歌舞坊,歌舞坊里的姑娘多数都是卖艺不卖身的,当然要歌舞习得不好,不能为歌舞坊带来利益,人家就会转卖而已。

    因为害怕,海棠不敢单独出门,歌舞坊不少姐妹都说想比之下,她所在歌舞坊老板算是个厚道人,她们这些人都是被亲人卖掉的,离了歌舞坊也无处可去,还不如好好带着,歌舞也算是一技之长,卖艺为生总比卖身强多了。

    可现在她的想法有些变了,觉得瞻前顾后的,似乎也不是个事,索性豁出去了,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像以前一样,就享受当前生活,免得明日不知道沦落到什么地方,连这点自由都没有了。

    茶庄生意不好,没有客人,之前她还想着怎么样让生意好起来,现在知道了原因,不是她一个人能力所能挽救的,索性也不想了,每日里就出去乱逛,逛遍燕城的大街小巷有名的景点之类的,茶庄众人也都担忧各自的前程,也就无人理会她,就算看到她外出,也认为她是另找出路,免得茶庄真的要倒闭就没有了落脚之处。

    既然是出去,见到的人和物就多了起来,想法也有些改变,她觉得不能够依靠别人过一辈子,看看大街小巷来来往往的手艺人,他们凭借手艺吃饭,不用看人脸色,多自由。

    而她在茶庄做事,虽说也是凭借手艺,但到底还是靠着权四太太,若是那一天权四太太家出什么事。她的靠山也就没有了。

    见多了普通人的生活方式,海棠想着,或者她也可以的,她可以自己开一个小茶庄。虽然一个女人单独开店不容易,但她认识雪娘,还有之前从定王府嫁出去的几个丫鬟,有一个叫六儿的,丈夫是衙门里的捕头。算是八品官呢,雪娘她们几个女人还合开了一家卖零嘴的店,赚几个脂粉钱补贴家用。

    或者她可以学着雪娘她们,雪娘为人也热心,央求她帮忙,到时候多看顾一下,她应该不会拒绝,毕竟当初也是雪娘跟管事妈妈一起游说她出府的,还说有事可以相互帮忙。

    就把茶庄开在雪娘店铺附近,彼此相互照应。冲着雪娘丈夫捕头的名衔,应该无人敢滋扰。

    想到这里,海棠就又到了雪娘她们卖零嘴的店铺附近,雪娘正在铺子里忙着,铺子里没有客人,她在整理货物。

    见海棠来了,雪娘很高兴,从里屋叫出来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女孩看店,自己拉着海棠进里屋说话。

    海棠还是第一次来到雪娘的铺子后头的房间。只见小小一间房间,桌上放着一个八宝果盘,上面放着好几种干果,旁边还放着一个针线筐。里头有一件没做完的衣裳,看花色,应该是小姑娘穿的,屋子里挺多各自小玩意,布置说不上雅致,还有些凌乱。但给人一种很温馨的感觉,像是一个家的感觉。

    看海棠好奇打量的样子,雪娘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将针线筐收了起来,道:“有些乱,海棠别见笑,这几日都有些忙。”

    “是我打搅了。”海棠更加不好意思,别人忙着,自己却突然跑来,显然是打搅人家了。

    “不,不,海棠你可千万别误会,我说的忙,其实也就是瞎忙活。”雪娘生怕海棠误会,急忙解释,“我说的忙,真的就是停不下来,这里摸一摸,哪里弄一弄,时间就过去了,其实也没什么事,你来玩我很高兴的。”

    说着,雪娘又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只还没做好的鞋底,纳了两针。

    海棠看那鞋底的大小,应该是男人的,是雪娘丈夫的吧,方才针线筐里的以上是女孩儿的,这雪娘的丈夫有个女儿,雪娘应该是给那小姑娘做衣服,现在给男人做鞋垫,都不是替自己忙活,嫁入,伺候男人就算了,还要伺候跟自毫无血缘关系的女儿,这样真的好么?

    但看雪娘娴静的神情,似乎又乐在其中。

    雪娘不知道海棠心中所想,笑道:“聊天的时候做点事,已经是我的习惯了,闲不下来,别介意啊。”

    “不会。”海棠哪会有什么介意,她这样身份的人,不会有什么不被尊重的感觉,这种感觉很久之前就消失了,但她很想问问雪娘,这样有意思么?可转念一想,这到底是别人的事,与自己无关,还是别多管闲事了。

    雪娘其实知道海棠定然是有事才来的,不像是一般闲逛,所以刻意做些小事,显得热络些,让海棠心情放松下来,这才好说事情来。

    然而雪娘料错了,她这样,海棠才不敢将事情说出来。

    她只觉得如今的雪娘完全就是一个普通的妇人,如街头忙碌的妇人一般,不再是以前将事情处理的井井有条的管事了。

    随意闲聊了几句,雪娘看海棠还是没有将事情说出来,以为海棠是不好意思替,便道:“海棠,你这次来,是不是有事?若是有事只管说,我们定王府出来的,就是要相互帮助。”

    “没有,我就是随便看看,闲着无聊。”海棠还是没有将事情完全说出来的打算,听得雪娘开口闭口定王府出来的,再看她满足于现在生活的样子,这些话也没法说。

    尽管雪娘有些怀疑,但毕竟跟海棠也不是太熟,也不好追问,就想着,若是可说可不说,就表示不是什么大问题,更何况海棠在权四太太家做事,有权四太太照顾着,她又是孤身一人,料也不会有什么棘手的麻烦。

    勉强又聊了几句,海棠就告辞了。

    雪娘挽留了一下,没留住,就包了点店里的零嘴干货,让海棠带回去给茶庄的人常常,算是帮忙宣传吧。

    若说只是让海棠带回去给大家尝一尝,海棠可能不会要,但若说是帮忙宣传,海棠就无法推辞了,这些日子她知道了,有些店铺新开张都会送些样品之类的给路人试用或者说试着品尝,亲戚朋友更是要帮忙宣传了。

    尽管知道雪娘只是想要让她收下才找的借口,但海棠却无法拒绝别人的好意,就这样一个小小的贴心举动,又让海棠有些感动,心里话几乎又要脱口而出了,但想想还是先做罢了,八字都没有一撇,她就那么一个想法,什么都没准备,也不好贸然就说出来。

    真要自己开店做生意,至少得先试着着一些铺面,再看看手里有多少银钱,说起来如今钱是最大的问题,她真没有多少积蓄,也不知道开个小茶楼之类的要多少本钱。

    万事开头难,还是慢慢来吧,权四太太的茶庄看样子,一时半刻也不会倒,先试着攒一笔银子,再想其他的。

    海棠如此一想,就想着反正也无事,就看看这几条街上哪里有合适的铺面,至少打听一下租金之类的。

    一时间空铺子也不是那么好找的,又逛了半日,别说合适的,就算转让的铺面都没有,燕城是繁华之地,每日里外地用来谋生的人很多,空铺子根本就不好找。

    海棠失望而,不免有些要打退堂鼓的心思,自己果然是想得太简单了,又或者一开始就不该从定王府出来。

    出来之后,若是还要回去继续过以前那种生活,她真有些难以忍受了。

    就那么想着心思,海棠一不留神,在一条小巷子的拐角处装上了一个挑着担子的妇人,那妇人身子有些瘦弱,被海棠那么一撞,身子就有
正文 第五百七十二章 困难
    &bp;&bp;&bp;&bp;苏宜晴此时是在湖边的小阁楼内休息。∮,

    绿藤进阁楼的时候,看到苏宜晴又坐在窗边搬弄棋局,就上前行了一礼,问道:“王妃,新来厨娘新作了几样甜点,您要不要尝尝?”

    苏宜晴虽然不常吃甜食,也从不说自己喜欢,但细心的人总是能观察得出来的,故而王府招的厨子都是擅长各类新奇点心的,故而绿藤就进来问道。

    “不用了,我现在不想吃。”苏宜晴只有在心情平静或者快乐的时候吃喜欢的美事,心情不太好的时候是不吃的,免得日后再品尝喜爱的点心之时就容易想起那时的心境。

    此时她心情倒也说不上太糟糕,只是不想吃太多甜食,要克制自己,吃多了,就不会觉得美味了,随即想了想,道:“给我泡杯普洱茶吧。”

    她不喜喝茶,但喜欢闻茶香,袅袅的香气能让人心情放松。

    “是。”绿藤退了出去,很快就端来一杯茶上来,她了解王妃的喜欢,知道王妃不注重烹茶的时间之类的,只是喜欢闻茶香,先端上一杯,稍后再另外找另一个擅长的丫鬟,再煮用红炉小火慢慢煮一杯。

    将茶杯放下之后,绿藤道:“王妃,方才我进来的时候,辛娘子说海棠来了,想要见见王妃,不知道王妃要不要见她?”

    “海棠,她来做什么?”苏宜晴直觉,海棠不是像六儿之类,无事也经常来请安的。

    绿藤回道:“大概是因为权四太太茶庄生意不好,她有些担心,万一茶庄倒了,她该如何是好。”

    苏宜晴皱了皱眉头,抬眼望着绿藤,“权四太太的茶庄生意不是一直很好么,怎么会突然不好了?”

    绿藤解释,“是这样的王妃,权四太太的茶庄生意之所以好。除了权四太太能比较了解燕城权贵的喜好之外,她跟着我们王妃的采买一起采购的茶叶,比较方便……不过最近,没跟了。这盐茶之类的生意抽税很重,沿途各种关卡,没有关系的人进货成本很大的,有些新茶是有钱也买不到,所以生意自然差了。”

    苏宜晴看着绿藤。不说话。

    绿藤又道:“这是王爷的意思,既然权四太太不想要跟定王府有过多牵扯,就让她好好自己过吧。”

    就知道这是连御风的意思,他这个人似乎有些睚眦必报,那日就说该给权四太太一个教训的,她没听,结果他就擅自做主了。

    “其实王爷也没说要如何,就是流露了一点意思,都是底下人的意思。”绿藤生怕苏宜晴不悦,又急急替连御风解释。

    “行了。我知道了。”苏宜晴也没想要追究,连御风如此做也不能说不对,权四太太怕定王府有什么事会连累到她,那么就彻底划清界限,让权四太太自己衡量得失,若是权四太太觉得如此也行,那么就随她了。

    只是这海棠……苏宜晴暗暗叹了一口气,帮人帮到底,但那里是底呢?她那日不过一时感慨,大概以前的习惯使然。不想要海棠这样一个年轻女子就那么在定王府守一辈子,也是为了王府能清净些,少些莺莺燕燕的。

    但谁也不能保证海棠出去之后就能一帆风顺,日子过得比定王府舒服。起码在定王府一日三餐不用愁,也不用做事,现在出去了,自己干活挣钱,一针一线都是要钱的,替人打工也有些不安全感。有些风吹草动自然就担心。

    “王妃若是不相见海棠,奴婢就去打她走。”绿藤察言观色之后提议。

    “算了,让她进来吧。”苏宜晴倒是想要听听,这个海棠要说些什么。

    之前短暂的相处,她觉得这个海棠也不像是那种会无理取闹,要求这要求那的人,也许从定王府出去,什么都要靠自己,对她这样无依无靠的弱女子来说,的确是为难了些。

    苏宜晴也不是善心大,只是想到了当年的自己,一个人流浪的时候,心里也是很彷徨的,她也能理解海棠的焦虑。

    绿藤退了出去,来到角门,见到等候的海棠,道:“王妃说要见你了。”

    海棠顿时面露喜色,一个劲地向绿藤道谢,绿藤边领着海棠走出去,一边道:“海棠姑娘,我想要提醒你,在王妃跟前,要小心说话,王妃心善,你更应该要知足,别一点点小事就要麻烦王妃。”

    “是,我知道。”海棠诺诺的答应。

    绿藤也不指望海棠能听得进去,真要那么一两句话就能劝住,这个海棠也不会就这样跑来了,但身为大丫鬟,该提醒的还是得提醒。

    只是有时候也不方便说太多而已,免得稍后海棠在王妃面前一句话也不敢说了,王妃追问之下倒显得是她的不是了。

    将海棠领进去湖边小阁楼之后,海棠见到苏宜晴,规规矩矩的上前行礼,“民女见过王妃。”

    苏宜晴点了点头,道:“不必多礼,坐吧。”

    “王妃跟前,民女不敢坐。”海棠哪里敢跟定王妃坐在一起,她知道自己的身份,她这样的人不配,人家客气一句,千万不能当真。

    “坐吧,你已经不是王府的歌女,也不是下人,站着说话不方便。”苏宜晴淡淡说道,“我不太喜欢我坐着,人家站着说话。”

    话说到这份上,海棠也只好依言坐下。

    苏宜晴道:“客气的话就不说了,方才我已经听绿藤说了,你担心权四太太的茶庄生意不好,日后没有着落,是么?”

    “给王妃添麻烦了,只是民女一个人……实在无法可想。”海棠也知道如此麻烦人家,有些羞愧,不由得低下头。

    “你担忧也是人之常情。”苏宜晴说着,又道:“这茶庄生意我也不太懂,不过我想问问你,你既然担心,那么若是茶庄真的倒了,你有何打算?有没有想过?”

    苏宜晴是一种试探,若是这个海棠是那种什么都不想,只想着让靠别人安排过一辈子的。那就算了,在王府别院给她找个地方,做一些简单的活过一辈子吧,她没有闲心理一个陌生人的一辈子。

    就算是亲生父母也无法事实替儿女安排。更何况是她。

    “有,我有想过的。”海棠庆幸之前想了这个问题,不然现在王妃问了出来,无话可说那就有些麻烦了。

    想了想之后,海棠道:“禀王妃。我是这样想的,我也没有别的手艺,没有在其他地方做过事,就是在权四太太的茶庄做事颇有些心得,我想若是权四太太的茶庄真的开不下去,我想要自己开个小点的茶庄。”

    “哦,这倒是个办法,但一个女人单独开店不是那么容易的,你想过没有?”苏宜晴满意海棠的回答,不管可行不可信。至少这个海棠有想过,不是什么都等别人安排。

    “我想过了,我一个女人不可能做很大生意,就开个小小的茶庄,做一些街坊邻居的生意,地点就开在雪娘他们家附近……”海棠慢慢讲之前的打算一一说了出来。

    尽管急于将邵将军夫人之事告之定王妃,但是她知道,有些事情是急不来的,旁边还有绿藤看着,得要找个合适的机会。避开绿藤将此事单独告之定王妃。

    “这想法很好。”苏宜晴点点头,计划虽然有不少的漏洞,但并非不可行,总算海棠有点脑子。知道动脑筋的女人,一般都是错不到哪里去。

    海棠不好意思的笑笑,又道:“只是王妃,我毕竟受过权四太太照顾那么久,如今见茶庄这样,权四太太整日愁眉苦脸。不免有些担忧,听闻……”

    说到这里,海棠停了下来,似乎有些顾忌,眼睛不由得瞟了一眼站在一旁伺候的绿藤。

    “绿藤,你去换两杯热茶上来。”苏宜晴看出了海棠的顾虑,便吩咐绿藤。

    绿藤应了一声,轻轻退了下去。

    苏宜晴这才道:“有什么话,你只管说。”

    海棠还是没有将邵将军夫人之事一下子说出来,而是继续道:“听茶庄掌柜的说,是权四太太得罪了王府,故而……这茶庄生意才不好的……王妃您千万别误会,我只是……只是觉得权四太太是个好人,若是有什么误会。”

    海棠有些紧张,话语不免有些语无伦次。

    “其实也没什么好误会的。”苏宜晴笑了一笑,道:“这只是权四太太自己的选择,你可能不知道,外人看着定王府似乎很风光,但其实也有不少的事,各方面的牵扯很多,权四太太有些担忧,就想要避开而已。”

    海棠还是有些糊涂,看着苏宜晴不知道该如何问。

    苏宜晴道:“毕竟我跟权四太太还是亲戚,也不会故意为难权四太太,所以你是想要自己开店,又或者继续在茶庄做事都好,这茶庄也就是生意差了些,一时半会也不会怎么样的,当然,若是想要自己做生意,我倒是可以帮你一把,雪娘她们如今过得都不错,你一个女人开店不容易,可以跟雪娘他们合作,彼此有个照应。”

    “王妃……”海棠有些欲言又止,之后看了看四周,很是谨慎的样子。

    “还有什么事么?”苏宜晴有些奇怪海棠的举止,她有一种直觉,似乎海棠还有什么要紧事没说,便道,“有话就说吧,这里就我们两人。”

    这是在暗示无人偷听,海棠脸红了一下,为着自己的小家子气,之后才道:“是这样的王妃……您上次问过关于邵将军夫人之事……”

    说到这里,海棠又停了下来。

    苏宜晴心一动,道:“上次你还有没说的么?”

    “没……没有。”海棠支吾着道,“我只是担心,我上次说的,会不会给邵将军夫人带来麻烦?”

    “你觉得会么?”苏宜晴反问。

    海棠能听出定王妃的意思,定王妃其实就是在问她,是不是会把从她嘴里问出的消息拿来对邵将军夫人不利。

    “民女觉得王妃不是那样的人。”海棠很肯定的说道,要几天前,她还不敢肯定,可现在她敢肯定了,因为邵将军夫人也说要像定王妃求助,这表示,王妃跟邵将军夫人有交情,既然邵将军夫人能相信王妃,她又有什么好怀疑的呢。

    “你若是如此肯定,就不会这样问了。”苏宜晴笑笑,“这才是你今日来的目的,又或者这几日你一直在担心这个?”

    她方才还在纳闷,从之前对海棠的了解,她不像是那种得寸进尺的人,怎么才遇到一点点困难,就急匆匆的跑来。

    看来方才的事都只是一个缘由,这个海棠最重要的目的还是要问关于杜鹃的事,确切的生活是想要确定,她不会对杜鹃不利。

    “民女也许不那么肯定,但昨日很肯定,王妃不会害邵将军夫人。”海棠诚恳的说出了心里话。

    “那又是为何?”苏宜晴不知道海棠为什么如此问,只觉得她似乎不该如此问的。

    海棠咬咬牙,将声音压到最低,“因为民女昨日遇到了邵将军夫人。”

    “什么?”苏宜晴心一惊,没想到海棠居然能见到杜鹃,也就是说杜鹃还藏在燕城的某一处了。

    吃惊过后,苏宜晴慢慢平静下来,看着海棠不说话了。

    她现在一时看不清海棠的用意,见到了杜鹃又如何?这个海棠为何要来告之她这个消息,难道是想要利用这个消息从,她这里得到什么好处,若是如此,她就看错了这个海棠,能为了一点利益出卖别人的人都是不可取的。

    海棠没有猜到苏宜晴心中所想,只顾低声道:“邵将军夫人如此处境很危险,她想要出城,听闻民女认识定王府,想要民女带句话给王妃,问问王妃能否相助?”

    苏宜晴又愣住了,她没想到杜鹃居然会向她求助,她们似乎没有那份交情吧?沉默了一下,她问道:“你有没有将你跟我说的,邵将军夫人的往事告之她?”

    听得苏宜晴问起前事,海棠不由得又有些羞愧,轻轻摇了摇头。
正文 第五百七十三章 功成
    &bp;&bp;&bp;&bp;,稍后换过来。±,

    苏宜晴就猜到海棠没有将此事告之杜鹃,若是杜鹃知道,只怕不会向她求助了。

    当初杜鹃说她姐姐已死,但听海棠之言,那个毁容女子应该就是杜鹃的姐姐风柔,风柔既然还活着,杜鹃那时候就是骗她了。

    本来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可若是故意骗的,这事就有些耐人寻味了,想到当年风柔跟连御风之间的纠葛,苏宜晴就觉得有些不舒服。

    只是杜鹃既然向她求助了,也不能视若无睹,不然杜鹃要被抓了起来,被有心人逼问,难免会说出一些什么来。

    “你先回去,我会想办法的。”苏宜晴轻声告诉海棠,“小心一些,这几日你不要上这里来,有事我会找你的。”

    “是,王妃。”海棠知道事关重大,频频走动,只怕会引人猜忌,以她的能力,也只能做一个传话的,别的什么事都做不了的。

    这时候绿藤端着两杯茶进来了,苏宜晴转移话题对海棠道:“你的想法不错,不过一个女人单独开店做生意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尤其是你涨得好,抛头露面会引来许多麻烦,若是可以,最好还是跟人合伙,不要自己出面,又或者权四太太的茶庄生意有好转,还是继续在哪里做下去吧,不要太过担心。”

    “是,王妃,民女知道了。”海棠也装出一副只关心自己将来的是。

    接着苏宜晴吩咐绿藤将海棠送出去。

    在海棠走了之后,她不禁凝眉苦思。到底用什么方法才能将杜鹃送出去呢?还有,看样子杜鹃并不是被人控制,究竟是什么原因迫使她一个人流落街头的呢?这真的有些很是耐人寻味。

    当然家家有本难念的经,邵将军府关系也复杂,有什么苦衷也是很正常的,她也不想要追根究底探听别人的秘密,但眼下,她一时也想不到安全送杜鹃出城的办法。

    大概在杜鹃心目中,她能从大荆郡主变成大周贵女,再嫁给同一个人。想必有过人之处。但是杜鹃未必想到,其实她也并非有什么人脉之类的,只不过凭借的不过是一点点异能,自己出城没问她。要带一个人就有些办不到了。

    而且这件事必须得秘密进行。不能让连御风知道。这就更加的难上加难。

    到底用什么办法,才能瞒过定王府众人的耳目,将杜鹃送出城呢?

    苏宜晴想了一日。没想出好办法,这时候,王府收到帖子,是六皇子府送来的,香山公主邀她过府赏花。

    苏宜晴想起来,之前托香山公主查的事情,现在该有眉目了,正好可以趁这个机会,问清楚情况再说。

    待苏宜晴来到六皇子府。

    香山公主如之前一般,在花园子里设宴,品茶尝点心之后,再领着她四处逛逛,待丫鬟都落后了之后,她才压低声音道:“王妃,你上次请我查的事,我查了,说是那座宅子原先住的女子已经死了,那女子身子本来就不好,感染了一次风寒就去了,哪家隔壁就是个小有名气的郎中,紧急的时候,给那个女子看过病,就那女子断气的那一晚,他也在,能肯定,确是死了,并无可疑。”

    死了,这样的结果又让苏宜晴意外了,想不到这看起来那么复杂的事,竟然那么简单,真如杜鹃所言的,她姐姐确实是死了,不过当时杜鹃没有详细描述过死亡时间罢了,也是因为没有必要。

    想来这是人家的伤心事,人家不愿意细提也是正常的。

    苏宜晴长叹了一口气,这倒是她太过疑神疑鬼了,把简单的事情想复杂了。

    “谢谢公主。”苏宜晴认真向香山公主道了谢。

    香山公主道:“这不是什么难事,倒是我派出的人只知道那个女子有个妹妹,但查不出那个妹妹的下落,也不知道这姐妹两从什么地方来的。”

    “已经很好了,谢谢。”苏宜晴再次表示感谢。

    “真的不必谢,比起王妃对我的恩德,这根本就不算什么。”香山公主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苏宜晴也随即一笑,是啊,这对香山公主来说真不是什么难事。

    随即苏宜晴有些纠结起来,想起杜鹃出城的事,若是托香山公主,应该也容易办得到,但说起来,香山公主毕竟是猛族公主,从两国关系大局上来讲,杜鹃这个将军夫人对于香山公主来说,并不是无关人员,若是知道了杜鹃的身份,难保香山公主不生出什么念头来。

    还是算了,苏宜晴最后决定这件事不麻烦香山公主,她自己想办法解决。

    又闲话了一会,苏宜晴就告辞了,香山公主一直送她到门口。

    在苏宜晴走了之后,香山公主的侍女阿朵又出来了,道:“公主,这定王妃似乎有事要求您,但最后却没有说出口。”

    “多嘴,你知道什么?”香山公主呵斥了一下阿朵,“你方才偷听了?”

    “不,不,奴婢怎么敢偷听公主跟贵客之间的谈话。”阿朵急忙解释,“奴婢是看定王府的神色,似乎有什么想要说的,最后却没有说。”

    “那又如何?”香山公主瞥了阿朵一眼,“阿朵,我知道你颇有些小聪明,会察言观色,但我警告你,这点小聪明你还是放在肚子里,免得那天聪明反被聪明误,丢了自个的性命。”

    “是,公主,奴婢知道错了。”阿朵急忙认错。

    这丫头,每次都知道错了,就是知错不改,不过这也是这个丫头的一个优点,藏不住事,若是换了心机深沉的,她倒是不好将这丫头留在身边了。

    其实不用阿朵提醒。香山公主也看出来了,这定王妃的确像是有心事的样子,但人家既然没有开口,就表示可能有顾忌,她也不便追问太多,若是有需要,也许定王妃还会再来,不再来,就表示事情过去了。

    至于追查的这件事,香山公主也决定到此为止。虽说探子回来禀报。说那姐妹两颇有些诡异,若是追查下去,也许能查出什么来,但既然定王妃上次说不用继续追查下去。她决定还是让这件事到此为止。

    而另一边。苏宜晴回到定王府。又仔细想了一遍,突然想到了一个可以帮着的人,并且应该不会泄密……

    之后。她借故府内又有歌女要安置,明人将雪娘找来,商量安置之法。

    雪娘很快就到了,这府内歌女舞娘还有几个,倒也不是纯粹找的借口,为了掩人耳目,苏宜晴还是很认真的跟雪娘商量起来。

    之后又找了个借口,将绿藤打发出去泡茶之后,她才突然对雪娘道:“雪娘,此次找你来,是有件事想要你帮忙,这件事有点棘手,不知道你可否愿意?若是不愿意只管直说,你已经不是王府中人,真的不必勉强。”

    “民妇愿意,王妃请说,王妃对民妇有大恩,雪娘粉身碎骨也要报答王妃的,绝不推脱。”雪娘信誓旦旦的说道。

    苏宜晴点了点头,“既然如此,我就说了,我想要送一个人出城,但必须瞒过守城官兵的耳目,至于是什么人,你不必知道,既然是要偷偷出城,当然也不是普通人,不知道你有没有什么办法?”

    雪娘想了一下,道:“不知道这个是什么人?民妇的意思是,若是相貌奇特容易被人辨认的,只怕是有点难度,若是普通一些的,就相对简单了,民妇相公有个侄儿,在北城守门,可以想想办法的。”

    “是一个女子,身形么……哦,身形跟海棠差不多,比海棠略大几岁,相貌姣好,但说不上奇特。”苏宜晴边想边道,“但这件事绝不能让其他人知道。”

    “这样啊!”雪娘仔细思考了一下,又问:“不知道急不急?”

    苏宜晴道:“可以缓几日。”

    “那就好,我可以试着安排一下的。”雪娘脑筋那么一转,心中就有了计较。

    说起来,雪娘的办法其实也很简单,就是既然这个人跟海棠身形差不多,那么就可以让海棠跟着出城两次,第三次的时候,就换成那个人,就从那个亲戚守的北门出城,应该是没问题的。

    苏宜晴觉得这个计划不错。

    就这样,苏宜晴就让雪娘先试试。

    雪娘有个干果零嘴的铺子,倒也时不时出城收些水果之类的回来做干货,她试过几次,带着海棠出城,头两次,守门的人还仔细检查,到了第三次,大家都熟悉了,自然也没有那么仔细了,几乎是打过招呼就让过去了,就是碰到那侄儿不在,突然换人了,那守城的兵卒都是那侄儿的兄弟,也不会过多的检查。

    由始至终,苏宜晴都没有去见杜鹃,只到了那日,就让海棠传话,让杜鹃平安出城之后,在城北小山坡的书上系上一根红丝带,她看到自然就知道了。

    有些话是不必多说的,杜鹃让海棠表示了感谢。

    雪娘的计划其实很周详,但是计划归计划,跟现实还是有些差距的。

    到了那一日,她带着杜鹃化妆从海棠的杜鹃出城,本以为像前几次那样,大声招呼就行,因为她们骑的都是小毛驴,根本也没什么好搜查的。

    但过关的时候,却被那侄儿叫住了,那侄儿道:“婶娘,这姑娘不是前几日的那位啊?”

    “啊!前几日那姑娘生病了,这是她姐姐……临时来帮一把手的。”雪娘和杜鹃都惊出了一身的冷汗。

    都说守城士兵眼见,原来是真的,这杜鹃身形跟海棠差不多,再画点妆,头发半垂下来,一路低头,不仔细看,根本认不出,可这侄儿却一眼就认出来了,这可如何是好?

    正在雪娘苦恼的时候,那侄女却一脸关切道:“海棠姑娘病了,是什么病,要不要紧,大夫怎么说?”

    “没什么,就是有点伤风,咳嗽几声,不适合出来吹风而已。”雪娘愣过之后,随意编了一个瞎话。

    那侄儿又道:“这伤风可不是小事,姑娘家的,身子弱,还是要小心一些,说起来,我有个治疗咳嗽的偏方,可以让姑娘试试……”

    “小病而已,不用了。”雪娘想着尽快走,随口敷衍。

    “这用得着的,婶娘,稍后我给您送过去,方才有位大娘送了我几斤鸡蛋,我也给你送过去。”侄儿依旧喋喋不休,问长问短的,并递过一篮子鸡蛋。

    雪娘几乎要急出一头汗来了,也不知道这侄儿今日抽什么风,旁边几个兵卒都在看热闹,她真怕引人注意。

    这时候,其中一个兵卒笑道:“我说三儿,你就直接跟人家说,看上了人家姑娘,问问姑娘有没有许人家不就得了。”

    那侄儿顿时脸红了,挥手道,“去去去,瞎起哄什么,谁像你似的,整日做梦娶媳妇,见到穿裙子的就挪不动脚。”

    兵卒又笑道:“你真没意思?那就麻烦这位大姐,给我牵一下红线了,我今年二十,尚未婚配,有房有地,身体健康,没有不良嗜好,大姐看看,能配得上那姑娘么?”

    周围兵卒顿时一阵哄堂大笑。

    “你们……胡说八道。”雪娘装作恼怒,趁机领着杜鹃快步走了。

    可那侄儿还不肯死心,急急追了过来,连声道歉,“对不起,婶娘,我这些兄弟都是粗人,平日里大家玩笑惯了,他们也没有恶意的,您千万别生气,我替她们给你赔不是了。”

    侄儿说着连声鞠躬道歉。

    雪娘只想要摆脱他,免得纠缠下去,看出什么蹊跷来,便敷衍道:“三儿,这海棠姑娘确实没有许人,你若有意思,我可以替你说说看,不过还要看海棠姑娘的意思。”

    “真的?”侄儿喜出望外,整张脸都亮了起来。

    “我还能骗你不成?”雪娘又敷衍起来,“不过就是说说,我也保不准的。”

    “说说就好,谢谢婶娘。”侄儿又有些不好意思,“那还请婶娘替侄儿多美言几句。”

    “行了,行了,我会说的
正文 第五百七十四章 是何用意?
    &bp;&bp;&bp;&bp;苏宜晴觉得连御风应该会很在意这件事,毕竟杜鹃不是普通的贵妇,她到现在都没有弄清楚连御风跟杜鹃的丈夫邵厉是什么关系。…≦,

    又或者说,她根本就不知道连御风有多少政敌,她只是隐隐觉得,有些事情表面上根本就看不出来,就像上次那个朱夫人送如娘来府内做妾,被她打发出去,事情宣扬出去,对朱侍郎的名声很是不利,于是董老爷就想要把朱侍郎给踩下来,自己顶上这个位置,结果却适得其反。

    她知道连御风反而跟朱侍郎达成了某种共识,不过外人不知道内情,还以为连御风跟朱侍郎不和呢。

    而现在,都说邵厉跟连御风政见不合,但也没见这两人做什么打压对方的事,有些众所皆知的矛盾倒像是刻意做出来给别人看的一样。

    但若连御风跟邵厉真的只是面上不和,杜鹃为什么不直接像连御风求助呢?

    想到这里,苏宜晴心一动,不对,杜鹃凭什么就会向她求助?就凭借当年点牵扯?杜鹃就能笃定自己会帮她而不会落井下石?以杜鹃的经历,也吃过不少苦头的,不会那么容易相信别人。

    城里的搜查也不见得严谨到那里去,真要想要走,也未必没有办法,以杜鹃的经历来说,能再城内隐藏那么久不被人发觉,再乔装改扮出城,想来也不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总比冒险向一个没有什么交情的人求助要强吧?

    苏宜晴脑子又有些疼了起来,世上最难猜测的就是人心。她不是杜鹃,不了解杜鹃的想法,也不能仅凭一点猜测就觉得有什么,算了,杜鹃如何想如今也不重要了,人都走了,再想也没有意义。

    现在唯一要想的就是如何应付那个燕城府尹,还有若是连御风知道了此事,她又该如何应答?

    朱应若是扯着这件事不放,又告之了连御风。就算连御风没有理由来指责她。毕竟是给他添了麻烦,这不是看一个歌女或者丫鬟可怜,给点银子安排个去处之类无伤大雅的小事。

    在苏宜晴烦恼的时候,绿藤进来了。递过一张喜帖。道:“王妃。蒙家送来帖子,说是蒙广少爷月底成亲,邀您去喝喜酒。”

    “月底成亲。”苏宜晴不由得诧异了。算算日子,还有十来天了,事先也没有听见有任何的风声,怎么如此着急?而且好像果郡王去迎接大荆使团还没有回来吧,父亲没有回来,果郡王府怎么好嫁女儿?就是普通百姓,除非是有什么不得已的事,否则也不会那么着急的,还有两家亲戚,离得远的,估计帖子都送不到。

    绿藤道:“奴婢听送帖子的人来说,是蒙家急着要回乡,蒙家老家离燕城有些距离,到时候操办亲事不易,这才要急着办喜事的,另外蒙老爷现在这种状况,也不宜太过张扬的操办喜事。”

    说得倒也是,蒙也才刚刚瘫痪,转眼儿子就要兴高采烈的娶媳妇,怎么说都不太好听。

    不过这也不关她的事了,跟蒙家关系闹出这样,到时候露一下面,送份厚礼就是了,苏宜晴想好之后,命绿藤到时候提醒她一声就是了,之后就将这事放在一边不管了。

    眼下需要烦恼的事情多了去,顾不上蒙家了,蒙也瘫痪,蒙家对于定王府或者说对于朝堂上的政敌来说,已经不足为虑,不值得花时间去对付。

    不过这件事还是要告之连御风一声,看看到时候他有没有时间一起出席婚礼,顺便试探一下连御风对于杜鹃之事知道多少,或者说跟他有没有关系。

    此时的连御风正在书房处理公事。

    苏宜晴并不喜欢到连御风的书房,只觉得那是男人处理公事的地方,女人不要打搅,显得不庄重。

    但等了许久,也没见连御风有出来的打算,她也不想放着这事一直等下去,于是就让书房的小厮通报一声,看看方不方便过去看看。

    一会那小厮揪出来了,说是王爷有请。

    苏宜晴进到书房,连御风正在写着什么,看她进来,就放下了笔,含笑道:“有事么?”

    “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蒙广即将成亲,蒙家送来了帖子,就想要问问你,到时候有没有空一起去喝喜酒。”苏宜晴勉强也露出一个笑容,没有镜子,但她知道这笑容一定很不自然。

    “小舅子成亲,除非是圣上召唤,或者有什么朝堂大事,否则肯定是要出席的。”连御风玩笑起来,“不然岂不是不给王妃面子?可不好得罪王妃的。”

    苏宜晴没笑,微微避开连御风的视线,杜鹃的事她自问做的隐秘,但既然朱应已经知道了,连御风就应该也知道,现在却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这让她觉得有些心虚,似乎对不起他的样子。

    不想要再将这件事放在心里,免得憋出病来,她索性道:“我见到了杜鹃……也就是邵将军夫人……”

    连御风显得有些诧异,半晌之后又微微一笑:“我知道……但我没想到你会直接跟我说。”

    “对不起,事先没跟你商量……”苏宜晴轻声道,“我当时就想着杜鹃知道我的身份,若是被抓,也许会说出些什么来就觉得应该帮她……”

    苏宜晴声音越说越小,她知道这理由很牵强,想要帮杜鹃倒正常,但是瞒着连御风,就显得有些什么了,摆明了是猜忌自己的丈夫。

    “不是什么大事。”连御风沉默了一下,叹道,“上次跟你谈话之后,我也想了很多,就算是换了身份,过去一些事情不是说忘记就能忘记的,要你跟过去的人和事完全斩断联系是不切实际的。总有一些事放不下的,说我太强人所难。”

    “不……以你的立场来说,做为丈夫,这样要求妻子并没有错。”苏宜晴也随即长叹一声,“是我,是我做得不好,无论是做为当初的大家闺秀,还是做为你的妻子,我都不做的不好,对于你来说。也许随便娶一个女子都没有那么麻烦。而对于我来说,若没有你,我可能就要孤独终老了,我不该要求过多的。”

    连御风道:“人活在世上。就该有所要求。有了愿望。才有实现的动力,不是么?”

    苏宜晴有些诧异的看了连御风一眼,“的确如此。但要求太多,就是强求,就是在为难别人,我想,很多时候我是在为难你吧?”

    “夫妻之间是该相互包容的。”连御风诚恳道,“很多时候,我也是在为难你,给你一些你难以承受的压力,不能让妻子过得幸福,也是我这个做丈夫的失败。”

    “也许我们可以再多努力一下的。”苏宜晴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冲动的说出了这样一句,事后就有些隐隐后悔,感觉这句话似乎在暗示什么一样,但话已经出口,不好收回来。

    连御风却道:“过两日,我可能又要出城一趟了,你在府里一切要小心,燕城府尹若是再来麻烦,你避而不见就是了,朱应这个人也不是很难缠,有些事没有真凭实据,他也不能怎么样的。”

    “你要出城?去哪里?”苏宜晴问出口之后,才惊觉似乎是在质问,顿时又有些不好意思。

    连御风道:“还没有确定,宫里的意思,就是要出城办差,至于是什么,朝堂上的事,我也不好透露太多。”

    苏宜晴明白,公务在身,若是秘密的差事,自然就不能随意告诉人,连御风能坦言,总比说假话蒙骗她要强,她想了想,还是问道:“杜鹃之事,让朱应有所察觉,对你真的没有影响么?”

    “要说全然没有也是假的,不过燕城里每日各种流言,谁会真的信?”连御风淡淡一笑,“就说这个朱应也不是糊涂人,没有真凭实据,他不敢怎么样,以他的职位,很多事也轮不到他过问,他是个聪明且谨慎的人,会知道怎么做的。”

    “聪明人也有犯糊涂的时候,若是朱应真的说出去,对你影响会不会很大?”苏宜晴还是有些担心。

    “我想,邵家之事,邵厉心里会清楚的,只要邵厉不怀疑什么,对我就没有影响。”连御风的回答有些含糊。

    苏宜晴自然明白,若是杜鹃能够顺利找到一双儿女然后跟丈夫汇合,这件事对连御风自然没有影响,可万一呢?杜鹃离开燕城,一个女子孤身上路,凶险万分,万一有什么差错,将她送出城的自己,连带着整个定王府都会成为别人怀疑的对象。

    她实在不敢想象,那时候会是一种什么样的情景。

    心中有了疑虑,苏宜晴干脆就又将这种担忧说了出来。

    连御风却一笑,“你啊,什么都好,就是有时候想多了,事情都没有发生,你就担心这个担心那个,真等发生了再担忧也不迟,若是事情顺利过去,你今日的担忧岂不是白费了?”

    这倒也是实情,苏宜晴知道自己的弱点的,她有时候的确也想多了。

    看连御风书桌上不少文件,显然事情不少,苏宜晴不想要打搅他太多,聊到这里,就先走了。

    出来之后,回到自己房中,深深吸了一口气,摇了摇头,将思绪摇掉,这才停止了胡思乱想,跟连御风的一番谈话,让她决定,让这件事就那么过去。

    不管这连御风跟邵厉是否有牵扯,她只是做了一件自己想做的事,不能说这件事做的不对,也不能说因为可能是谁安排的,另有内情,自己就觉得似乎上当受骗。

    毕竟若事情不如她猜测的那样,那么连御风显然就太过无辜了。

    ……

    燕城府衙,朱应查来查去,线索就那么断了。

    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让他觉得诡异的是,邵将军夫人至今下落不明,但上头却没有下死命令追查,似乎就让事情慢慢过去了。

    对此朱应还跟上峰旁敲侧击过一次,他那个脑满肠肥的上峰很不耐烦的说他没事找事,没人逼着破案不是更好?

    人家邵家都不着急了,他着什么急?这丢的又不是他的老婆孩子。

    说不准就是邵家自己敢的,手心手背都是肉,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裳,真要是邵大爷做的,对邵家来说也不光彩,估计邵家自己想要把事情压下去。

    人家关起门来一家人都不追究了,他们何苦多事呢?

    这燕城每天那么多案子,破那个不是破?朱应平素里不是挺体桖百姓的么?有这力气,帮忙找别家庙会上丢失的小孩不更好?更能拯救人家一家人。

    邵家之事若是那么过去了,别人不再提,对谁都好。

    又或者,这邵将军夫人只是跟夫家闹了些脾气,带着小孩躲出去了,过段日子就会自己回来,他们这样闹得沸沸扬扬的,反而不好收场了。

    朱应只觉得这上峰的脑子也不知道怎么长的,怎么能颠倒黑白到这种地步?邵将军夫人这样失踪,能是跟夫家闹了点小矛盾,带着孩子离家出走么?

    还有,真要是邵大爷做的,他们官府就不管了?任由一个女子和孩子被夫家害了,然后他们一家人就当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就那么过去,一家人照样亲亲热热的住一起上演兄友弟恭的戏码?

    对于邵厉这个人,朱应不了解,没打过交道,但听传言,似乎不是那么好说说话的,就算跟妻子没有感情,还能不要一双儿女?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这件事也有点奇怪,事情过了那么久,按理说邵厉那边也该有动静了,为什么也不见邵厉出来说什么呢?

    实在是太奇怪了,朱应直觉,这件事定然还另有内情,至于具体是什么,他一时也想不明白,但上峰执意要将事情淡化,他一个小小的燕城府尹,无权询问那些权贵,这件事就只能这样过去。

    终究还是不甘心,朱应决定自己再查一查,看看到底这件事跟定王府有什么关联,最好再多打听一下,定王连御风跟邵厉之间的牵扯.
正文 第五百七十五章 始变
    &bp;&bp;&bp;&bp;有时候生活总是在不经意间发生巨变,原本担心的事情没有发生,不过也不能说是幸运,因为发生了比原先预想的更加严重的事,相比之下,先前的担忧反而不算什么了。︽,

    杜鹃的事还没有结果,连御风正如他早先说的,有事需要出城一趟,他前脚刚走,后脚,一个让苏宜晴很震惊的消息就传来了,大荆使团在毫无预兆的情形下到达了燕城。

    明明早先时候还听说大荆使团所在的小镇发生了瘟疫,瘟疫这种事对于古代来说,简直比战乱更可怕,但凡爆发瘟疫的地方,必然要被封锁半年以上甚至更久,所以尽管对大荆使团的来意还有那个所谓的永乡侯夫人究竟怎么回事存在着诸多疑虑,但苏宜晴觉得这事似乎离自己还很遥远,可以半年后再烦恼,怎料,转眼间,使团就到了。

    绿藤打听的消息,说大荆使团所在那个小镇感染瘟疫纯粹是误会,村民只是感染了风寒,只因那小镇偏僻,没有好大夫,缺医少药,感染的人就多了些,然后庸医误诊,就以为是瘟疫,后来朝堂派去好几位太医,经过细致诊断,确定这不是瘟疫,开了几副好药,那些村民就好了起来,为了以防再有万一,大荆使团就轻车简从,快速的赶到了燕城。

    这实在是太过突然了。

    更突然的是,为了表示对大荆使团的重视,皇家决定设宴。因为有女眷的关系,所以也请了燕城的贵妇们,苏宜晴做为定王妃,自然也在受邀之列。

    连御风不在,苏宜晴没有人可以商量,但有一点可以确定,她无论如何是不能去赴宴的,谁知道宴席中会遇到什么人?就是永乡侯许哲,早先年也是见过几次面的,杜鹃都能一眼认出她。许哲也许也能认出来。

    万一被认出。那可不是闹着玩的,别人还可以说人有相似,但是同样都是定王妃,万一许哲无意间说出什么来。说者无意。听着有心。传到有心人耳朵里,可能就会追根究底。

    但若不去参加宴席,就是不给皇家面子。毕竟这是皇家第一次正式邀请她出席皇家的宴席,不能像之前推那些普通宴席一样,来个称病就可以的。

    眼看着就要到日子,苏宜晴一点法子也想不出来,很是着急。

    这日,正是蒙家下聘的日子,连御风公务在身,不在城中没办法,苏宜晴一人去蒙家替弟弟撑场面。

    大概是由于蒙也瘫痪的关系,蒙家里里外外就蒙夫人一人打点,未免就有些力不从心,场面有些凌乱。

    苏宜晴见到一个小女孩由于家长疏忽,摔倒在地疼得哇哇哭,不由得心一动,有个计策浮上心头。

    也不是什么好几次,就是苦肉计而已,她想要让自己受一点伤,最好还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受伤,这样就有借口不去参加宴席,而不显得损伤皇家颜面了。

    但是她堂堂定王府,总不能如小女孩一般,随便假摔一下吧?演戏也要演得逼真,不然很容易让人看出破绽的。

    究竟用什么方法好呢?

    苏宜晴一时间也不知道如何受伤才不显得假,假摔是不成,真摔的话,这里都是平地,一个人想要把自己摔伤也不容易,有台阶的地方,周围一堆丫鬟婆子搀扶,估计她身子稍微歪一歪,那些丫鬟婆子就能一拥而上接住她,想要摔也不容易。

    又或者吃饭的时候,故意撞翻什么热汤?烫伤自己?苏宜晴随即又否认了这个想法,烫伤的话容易留下疤痕,对于女子来说,她还是很在意自己外表的,哪怕烫伤的部位是手部之类外人不容易看到的地方。

    这年头,别的贵妇千方百计希望不不要出事,苏宜晴却想着该怎么样才能让自己受伤,想想都觉得有些可悲。

    满怀心事她避开人群,到后院走走,想要静一静。

    有时候机会就在不经意间来到,她刚走到后院,就听见身边小丫鬟一声惊呼,抬头望去,只见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爬到一棵树上,而撑着他的那根树枝显然有些承受不住重量,发出细微的啪啪声,似乎要断了。

    说时迟,那时快,苏宜晴当时根本也没有像那么多,凭借这本能一个箭步冲上前去。

    在一群丫鬟婆子的惊呼声中,那小男孩掉了下来,刚好被苏宜晴接住。

    其实那树并不是很高,小男孩也不是很重,苏宜晴也不是完全手无缚鸡之力的妇人,并没有怎么样,但是在那一瞬间,她心念一动,随即惊呼一声,抱着小男孩滚到在地,发出了痛苦的声音。

    当丫鬟婆子还有几个也在后院的女眷一起涌上来的时候,她第一个念头就是,都说好人有好报,她现在算是在做好事,前世的见义勇为,总该让她有些回报,守点伤,躲过这一劫吧?

    一阵慌乱过后,苏宜晴就躺在了榻上,其实她也没觉得哪里伤得特别严重,就是胳膊和腿隐隐有些疼,直觉告诉她,并没有伤筋动骨,但这是一个机会,不管疼不疼了,她直说疼就是了。

    大夫匆匆赶来,古代没有现代那种扫描仪,苏宜晴说疼,大夫就说严重,开了几张方子,一堆补药,再有就是短期内不要下床走动之类伤筋动骨的治疗方案。

    待方子一开,苏宜晴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因祸得福了,有那么多人作证,她受了伤,伤得不轻,显然不能去赴迎接大荆使团的宴席了。

    就是有点对不起蒙家,她看到蒙夫人的脸彻底黑了,毕竟下聘的日子,聘礼还没有出门,就发生了这种事,怎么都不是一个吉兆。

    也许只能日后从其他方面来补偿了。

    而果郡王府。正因为果郡王突然回来,能亲自送女儿出阁了,果郡王妃略感欣慰的同时,听得丫鬟报知了此事,立时脸色也黑了下来。

    蒙家算怎么回事?这样一弄,是不是说这桩亲事不好?自己女儿还没过门,大姑姐就在蒙家受了伤,还是为了救别家小孩受的伤,要民间百姓来说,这亲事就不是很好。非得推迟再议不可。最好另外选个吉时。

    这种事一般是由男方提出来,做为女家,是不能主动提出来的,人家男方家没提。就是不介意。她女方家更不能提了。

    但这种事。也不是过期不候那种,现在不提,表示宽厚。日后蒙家在有个三灾八难的,估计这仗就得算在自己女儿头上。

    虽说现在蒙家老爷成了这样,蒙家除了还有一门显贵姻亲之外,已经没什么了,但到底做媳妇的在婆家容易受气。

    果郡王妃想想就觉得憋气,想要横下心来,再将婚期推一推,但果郡王和薛老太妃却不同意。

    果郡王刚从外头回来,这次迎接大荆使团可以说是九死一生,又是刺客又是瘟疫的,好容易捡回一条命,回到家里就想要安生一下,不想要折腾了,女儿出嫁事宜都已经准备好了,过几日就要上花轿,这时候再找借口往后推,又是一堆麻烦事,他实在是没力气了。

    而薛老太妃觉得,这门亲肯定是不能变了的,果郡王妃对亲事在不满,也无法改变,早晚得事,何必还要横生枝节,没事找事折腾一番呢?要两家关系闹得僵,到时候受苦的还不是自己的女儿?还有人家蒙家家主那个样子,果郡王府再找借口一再推迟亲事,会给外界不好的影响的。

    果郡王和薛老太妃都不支持,果郡王妃自然也不能坚持,暗中又替女儿委屈了一把。

    大概不幸都是有预兆的吧,

    第二日就是女儿要出阁的日子了,果郡王妃没有去赴皇家的宴席,留在家里准备女儿的亲事。

    国事虽重,但这种宴席,果郡王府有果郡王和薛老太妃两人去就行了,不必全府都出动,再说了,宴席上名额有限,要全府女眷都去,只怕这人也显得多些。

    然而当天,果郡王妃没有等到丈夫和婆婆回来商议第二日的亲事,直到午夜时分,她觉得实在不对劲,让家仆去宫门口打听一下,看看为何果郡王和薛老太妃都没有回来,是不是醉倒在宫中了,为何也没有人来回禀一声?

    家仆去了之后,好几个时辰才回来,回来的时候很慌张,告诉果郡王妃,宫里似乎出了大事,具体什么事不知道,只知道大批的侍卫将几处宫门都团团围住,不许出也不许进。

    那家仆远远看见,似乎也有几波别家府邸的家仆打听消息,却被控制住了,他机灵,见状没敢靠近,就远远看着,看情形实在不妙,只能赶回来了。

    果郡王妃听到这个消息,第一个反应,如此大的阵仗,该不是发生宫变吧?

    几年前夺嫡激烈的时候,也是这般的,宫门紧闭,不许进也不许出。

    真要是宫变的话,那赴宴的王公大臣可能就要吃苦了,尤其是有些死脑筋的,可能就有性命之忧。

    宫里是不能去打听了,果郡王妃便想着要去相熟的几家府邸打听一下,看看他们家的老爷夫人们有没有回来。

    没等她派人去打听,那几家却先派人来像她打听了,想来也不知道消息。

    眼看着女儿就要出阁,父亲和祖母都没有回来,这亲事可怎么办才好?果郡王妃既担心果郡王又担心婚礼。

    倒是让她想到了一个可以打听之人,也不管熟不熟了,一大清早的,就匆匆派人去了定王府。

    苏宜晴接到消息,顿时又是一惊,急忙询问绿藤,是否知道什么?

    绿藤摇摇头,说是王爷不在府内,府里根本就无人去宫里参加宴席,一直也没有留意,现在听果郡王妃那样一说,的确是不对劲,正想要派人去打听一下。

    苏宜晴的心顿时提了起来,她就知道这大荆使团一定有古怪,不会是顺利来访又顺利回去,却想不到,在宴席上出了事。

    话说皇宫戒备森严,能出什么事呢?

    难不成那些刺杀使团的刺客们,一路上几次行刺都没有得手,居然在皇家宴席上动手了不成?

    虽然难度加大,但也不是没有可能,要挑拨两国关系,还有比在宴席上刺杀使臣更有效的么?若是使团被人刺杀,而大周给不了大荆满意的交代,哪怕是大荆皇室如今势微,急需要大荆的相助,也不太可能吞下这口气当没事发生,彼此心中肯定也有疙瘩。

    一路上几次刺杀都没有成功,也许就只是烟雾,他们要等的就是这一刻,同样是杀人,时机很重要。

    不同的场合能有不同的效果,现在的效果无疑是最好的。

    一直等到晌午,也不见有任何消息,倒是蒙家那般的婚宴要开始了,她受了伤,自然是不方便去赴宴的,但贺礼要送的,可贺礼还没有出门,蒙家那边却送来消息。

    亲事暂缓,原因也很简单,女方那边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果郡王和薛老太妃昨晚去赴宴,一直没回来,也不止果郡王府,还有好几家大臣也是一样,其中有几个也是要参加蒙家婚礼的宾客。

    如今城中人心惶惶的,大家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但情况不对是肯定的了,甚至有胆小的命人准备马车要出城避一避了,免得真要是宫变,会祸及民间。

    大概是因为连御风是皇帝的心腹吧,不是有人来定王府打听消息,但苏宜晴跟那些人一样,根本一无所知。

    连御风不在,绿藤能打听到的消息非常有限。

    又等了一日,直到第二日清晨,总算是有消息了,不是宫变,但也很严重,的确是发生了行刺事件,只是行刺的对象并非大荆使团,而是大周皇帝。

    准确来说,是大荆使团中有人行刺了皇帝,具体怎么行刺的,一时间还打听不出来,只知道皇帝受伤颇重,有性命之忧,为了避免这个消息传扬出去有人趁机生事,皇家扣留了赴宴的朝中大臣和他们的女眷们。。
正文 第五百七十六章 又见乱局
    &bp;&bp;&bp;&bp;定王府还好,府中就苏宜晴一个主子,别的都是下人,不知道外头状况,而别的府邸早就乱作了一团,忙着四处打听消息。+,

    就连许久没有再登定王府门的董夫人也忍不住来了一趟,她的丈夫被贬官,没有资格参加皇家举办的大型宴席,但朝中之事牵扯甚广,为了怕有什么事,受到无妄之灾,董老爷自然得十分警惕,他现在不属于朝中任何一个党派,外人将他视作定王一派,但他自己知道不是,却无从解释,这段日子过得非常窝囊。

    眼下这种时候,他可不想受到任何一派的牵连,进燕城这几年,他总算看清楚了,燕城的官场比任何地方都黑暗残酷,这些人斗赢了不会把他当作自己人,输了倒是可能拉他做垫背。

    越是这种时候,男人就不能出面,免得落得拉帮结派的嫌疑,但女人就方便多了,尤其是有亲戚关系的府邸,女人去打听消息可以当成走亲戚。

    董夫人经过几次教训,也不敢再小瞧蒙家这个庶女,话语间小心了不少,只是让她失望的是,来定王府一趟,却什么也没有打听到,定王妃一问三不知。

    最后董夫人忍不住问道:“那定王爷现在何处?”

    定王手握重兵,这种时候,定王的去向尤其重要,董夫人知道不该问得如此直接的,但拐弯抹角的话,这定王妃就装作听不懂,她不由得问得直接起来。

    苏宜晴一向对董夫人没有什么好感。再加上上一次董夫人挑拨离间失败让她更加平添了几分厌恶,但做为一个贵妇,她正要学着控制自己的情绪,不因为个人的喜好而影响切身的利益,董夫人毕竟是她名义上的姨母,不好怠慢,因此还是和气道:“这王爷并没有说。”

    “你身为定王妃,难道就不问一下自己的丈夫去哪里么?”大概苏宜晴的客气有些示弱的感觉,董夫人不知觉的端起了长辈的架子。

    苏宜晴笑道:“男人外头之事,并非会事事都告诉女人。更何况这是公事。公事更不好跟什么都不知道的女人说了。”

    “他不说,你就不问么?”董夫人又用上了教训的语气。

    苏宜晴没有继续答话,却捧起了茶杯。

    董夫人这才醒悟,自己面对的不是一般的小辈。而是身份比她高好几级的王妃。意识到这一点之后。她补救道:“如今城里颇有些议论纷纷,我也是有些着急了,别的不说。就是你广弟弟的亲事都耽搁了,果郡王和薛老太妃至今还没有回府,你母亲也是担心得很啊。”

    用蒙夫人做借口,苏宜晴对董夫人更加不屑了,明明是她自己着急,对于现在的蒙夫人来说,儿子的亲事早一些迟一些根本就不算什么,局势不明,不能成亲也许反而是件好事,真要拜了堂,果郡王有什么事,蒙家就会被牵连的。

    反正蒙广一直也不喜欢乐文小姐,更加怀疑过那个水中月之死跟果郡王府有什么关系,只碍于圣旨赐婚不好反悔罢了,这样勉强成就的婚姻,注定不会有什么幸福,最好的不过是夫妻相敬如宾,一不小心,这两还可能成为怨偶。

    若是能有借口解除婚姻,想必蒙夫人也会很高兴的,如今的蒙夫人不再像以前那么急功近利了,大概想开了,只想带着儿女远离这是非之地。

    对于苏宜晴来说,蒙家人若是走了,就又少了一个可以对她身份质疑之人,她自然也希望蒙家人早日回乡。

    对于董夫人的借口,苏宜晴想了想道:“这宫里的事,不是旁人能插得上手的,如今担忧也是没用的,与其忧心一些自己没法把握得事,不如静下心来,做好自己能做的,姨母您说是么?”

    “说的也是。”董夫人无语反驳,脸上顿时有些讪讪的。

    正说这话,绿藤来报,说是果郡王府的李氏来了。

    刚才还提到果郡王府,这李氏马上也来了,苏宜晴暗暗叹了一口气,不用问,李氏想必也是来打听消息的,大概是被果郡王妃逼着来的吧。

    丫鬟将李氏带进来之后,李氏见到董夫人也在场,神色有些尴尬。

    她想要私下打听宫里的事,有外人在场,很多话不方便说。

    主人家另有客人来访,按理这董夫人该说的话已经说了,识趣的就该告辞,但董夫人想起上次自己几次来访,那些客人也没有一个回避的,现在自己也不必回避,加上方才无法从苏宜晴嘴里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想来李氏这时候来访,问的都是一样的问题,她就看李氏能问出什么,因此一点走的意思都没有。

    李氏见董夫人在,有些紧张,她本就有些不善于言辞,不过是被果郡王妃逼着来打听消息,如今有些紧张,开场白也不知道怎么说了。

    倒是苏宜晴这个主人家,为了避免场面太过尴尬,主动道:“李夫人想必也是担忧薛老太妃来的吧?”

    “是的,我们家老太妃年纪大了,如此久久不归,我们府内上下都很着急的。”李氏虽是被果郡王妃逼着来打探的消息,但担忧薛老太妃之心却是真的,薛老太妃是他们一家的依靠,可千万不能出事。

    苏宜晴道:“方才我还跟姨母说起,如今王爷不在,我受了伤,没有能去参加宴席,对于外头之事,也并不知情。”

    说着苏宜晴还微微抚摸了一下左腿。

    李氏和董夫人更加尴尬了,这才想起,这定王妃没去参加宴席的原因是受了伤,如今她们两一前一后的来,却谁也没问王妃伤势,反而向本该卧病在床休养的王妃问东问西的。实在是太不应该了。

    李氏如坐针毡,后背一阵发凉,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最后还是萝草端着一碗药进来,道:“王妃,您该喝药了。”

    苏宜晴接过药碗,轻抿了一口,看似散发着浓浓药味的药,喝起来却有一股淡淡的甘甜,想来是萝草特意端来解围的。

    “王妃伤势严重么?大夫怎么说的。”李氏终于还是问了这样一句,迟问总比不问的好。

    苏宜晴淡淡一笑:“算不得严重。只是这几日最好不要多走动罢了。”

    不能走动。对于一个养尊处优的贵妇来说,已经是很严重的伤势了。

    董夫人道:“伤筋动骨一百天,王妃可要当心点。”

    “多谢姨母关心,我会小心的。”苏宜晴还是很客气。

    董夫人再也做不下去了。只能站起身来道:“那我就不打搅王妃休息了。先告辞了。”

    “姨母慢走。请恕我不能亲自送您了,让萝草送送您吧。”苏宜晴说着冲萝草点点头。

    萝草就上前一步,对董夫人屈膝行了礼。然后就送董夫人出去。

    花厅内只剩下李氏和苏宜晴了。

    李氏却觉得比方才尴尬了,人家董夫人都说不打搅定王妃休息了,她还赖在这里不走么?可若是就这样什么都没打听到就走了,回去实在是没法交代啊。

    正头疼之际,只见小丫鬟匆匆赶来,对李氏说道:“夫人不好了,家里来人说是,果郡王府被封了。”

    “什么?”李氏大惊。

    小丫鬟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话说得慌里慌张的。

    还是绿藤紧接着进来道:“禀王妃,李夫人,宫里传出来的消息,是圣上被大荆使团中的刺客刺伤,伤势非常严重……现在大荆使团已经被抓起来了,还有迎接大荆使团的果郡王……也被下了大狱。”

    李氏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一片发黑。

    “李夫人,您没事吧。”苏宜晴生怕李氏出事,急忙出声询问。

    “王妃,您可要帮帮我们果郡王府。”李氏声音里带着哭音,虽说现在被封住的是果郡王府,他们家不算是果郡王府一家的,但圣上若是出了什么是,果郡王必然要被株连九族,他们家也跑不掉的。

    “情况未明,夫人还请镇定。”苏宜晴安慰着李氏,但她心里也没有多大的把握。

    大荆使团行刺皇帝,行刺的会是谁呢?她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那个假的永乡侯夫人,一切似乎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为何苏宜荣会独自来到燕城,既然她不跟永乡侯一起来,那么永乡侯根本没必要再带个假的。

    当时她就觉得纳闷,现在一切都合理了,带个假的就是为了方便刺杀皇帝,若是别的人,也许大周皇帝提防心重,不容易得手,但苏宜荣的出身还有她的身份,相比能让人降低戒心,容易一击得手。

    这一切都是谁在幕后策划呢?是周太夫人么?那个永乡侯夫人是假的,永乡侯呢?也是假的么?都是假的可能容易引人怀疑。

    也许永乡侯是真的,可这样无异于让永乡侯去死,无论刺杀成不成功,永乡侯都没有脱身的可能。

    依照苏宜晴对许哲当年的一点印象,这个许哲就是一个有些懦弱意志不坚的世家子弟,如普通的世家子弟一样,有些花心,但也没有太大的缺点,毕竟叫了周太夫人多年的祖母,周太夫人就这样轻易让他来送死,未免太狠了。

    但要成大事,心狠是应该的。

    苏宜晴脑子快速转动着,这时候李氏忍不住哭泣起来,她还得分心来安慰李氏,实在有些心烦,便吩咐送完董夫人回来的萝草先将李氏扶下去,洗把脸,休息一下。

    之后她将其他丫鬟都遣推,单独询问绿藤,“你还知道什么别的消息么?”

    绿藤犹豫了一下,低声道:“听说圣上伤势颇重,眼看不行了,宫里的皇后娘娘,还有几个后妃已经在暗暗打算,几位皇子还在宫里,也没有出来,皇后娘娘也不准他们出宫……王妃,您是不是也该做一下打算?”

    “我能做些什么打算?”苏宜晴看着绿藤,其实她是明白绿藤的意思的,但就想要绿藤说出来,绿藤说出来的,可能就是连御风的意思。

    怎么那么巧,这时候连御风不在城中,若是连御风在,也许局势会有很大的不同。

    绿藤道:“王妃,您现在应该避一避,免得圣上……一旦诸位皇子争斗起来,您可能就会有危险的。”

    所谓的危险,自然是会被别人抓住当成威胁连御风的人质了。

    苏宜晴赞同绿藤的观点,不过还是道:“若是现在走,岂不显得有些……居心叵测,王爷不在府内,我们在一走,容易留下话柄,对王爷不利吧?”

    “王妃,清者自清,一时的流言根本不算什么,应该及早打算的。”绿藤有些焦急的劝说苏宜晴。

    “好吧。”苏宜晴想了想,还是自个的小命重要,命若是没了,还谈什么呢?她再也不要被人用刀架在脖子上了。

    绿藤道:“奴婢命人准备,王妃您的伤势要不要紧,能走么?”

    苏宜晴站起来,走了几步,腿还隐隐有些作疼,但走路没有问题的,忍一忍就是了,现在也顾不得这些细枝末节恶劣。

    绿藤又道:“委屈王妃,换一身奴婢的衣裳,我们悄悄走。”

    “等等……”苏宜晴疑惑的看着绿藤,“你似乎忘记了什么?”

    “还请王妃明示。”绿藤有些不解,眼下逃命要紧,出了自个的性命,还有什么事顾不上的?

    苏宜晴缓缓道:“小王爷呢?你不打算带小王爷走么?”

    “这……王妃,眼下定王府周围必定有不少耳目,就是小王爷身边,也有宫里的人。”绿藤一脸为难,“若是要带小王爷,动静太大,到时候谁也走不了。”

    “可是我们一走,小王爷岂不是更加危险?”苏宜晴盯着绿藤的眼睛。

    绿藤低下头,道:“王妃,恕奴婢冒昧说一句,这种时候,能走一个是一个,小王爷不过是一个孩子,王妃您确是女眷,真要有什么,名节是一个很大的问题,前些年燕城大乱的时候,就有贵妇被乱兵……真要大乱起来,很多事就难以顾及了,我们还是快些走吧。”
正文 第五百七十七章 不走
    &bp;&bp;&bp;&bp;连御风难道真的如她所想的,图谋的是最上边的位置么?

    苏宜晴只觉得自己现在还在怀疑,真是可笑了,这不是明摆着么?自己一直不死心,亏上次还被他那番花言巧语给打动了一下下,说什么会陪她参加蒙广的婚礼,结果没到婚礼就有什么秘密差事出城了,到现在还没回来。︽,

    倒也不能说他食言,他早就知道蒙家婚礼不能如期举行了吧?

    “王妃,您不能再犹豫了,得趁现在还来得及,迟一些,可能就会有危险。”绿藤显得有些着急了。

    “我不走。”苏宜晴淡淡说道,“做为一个母亲,我不会丢下一个蹒跚学步的孩子自己走掉,女人的名节再重要,还能比孩子的性命更加重要么?”

    “王妃……您不知道,小王爷其实……”绿藤焦急之下,有些说漏嘴了。

    苏宜晴就知道,偷龙转凤这种事,绝对是通过绿藤才能完成的,否则身为大丫鬟,绿藤若是失职到连有人在她眼皮底下换走一个婴儿都不知道,那么也做不了连御风的心腹。

    连御风想来并没有告之绿藤自己知道了这件事,现在她也不说破,就看着绿藤着急。

    绿藤到底没敢说破这个秘密,虽然她隐隐感觉,王妃似乎有点察觉,母子天性,王妃跟那个假的小王爷之间,一点母子连心的感觉都没有。

    “王妃,要不……奴婢想想办法。看看能不能带着小王爷一起走。”绿藤咬咬牙,只能妥协。

    苏宜晴不置可否。

    随后的情况却急转直下,据说宫中局势已然失控,皇后掌控了全局,并且将留在宫中的朝中大臣和王公贵族们都当成了人质,而外头,几位老王爷蠢蠢欲动,大街上不少的兵卒来来往往的,定王府周围更是一天几拨人在转悠,根本就分不清谁是谁的人。

    此种情形之下。想要悄无声息的离府似乎有点困难。若只是苏宜晴自然可以出去,想来定王府必定有密道之类的,随便找个丫鬟扮成她就成了,但若说还要带上孩子。只怕就困难了。

    苏宜晴根本也没有打算走。以她的身手。真要到了危急之时,一个人也有办法脱身,她就是不想要任凭别人的安排。

    就在这时候。有人登门拜访了。

    是猛族的香山公主,大概由于猛族跟大荆的关系一向恶劣吧,那日香山公主也没有去参加宴席,因此逃过了一劫,但六皇子去了,现在还被留在宫中,夫妻一场,香山公主还是很担忧的,相比董夫人之流,她更加没有太多的人脉可以打听。

    身边那些人很多都是猛族人,猛族在燕城也有不少探子细作之类的,族人的打算跟她自己的想法很不一样,故而她也不敢全部依赖那些人。

    想来现在可以信任的估计就是定王妃了,因此她就登门来询问。

    “王妃,你身体不适,我还要来打搅,真是不好意思。”香山公主带着很深的歉意,她也听说了定王妃前两日受伤的消息,听说伤得还不轻,本来也是打算这两日上门探望的,可是出了这种乱子,现在再说来探病,就显得假了。

    “只是不方便走动罢了,也不算什么严重的伤,我真巧还有些无聊呢。”苏宜晴宽慰香山公主,反正也是几句话的事,想必董夫人,李氏根本就没有想到她还受伤,香山公主显得真诚多了。

    香山公主想要询问宫中的情形,但想到定王妃的伤势,定王又不在府中,这话又有些问不出口了,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苏宜晴见状,主动问道:“公主,你这两日可还好?”

    “我没什么事,只是六皇子现在还没回府。”香山公主脸上带着深深的忧虑,“也不知道宫中情形如何了,六皇子近日身子也有些不适,怕人说闲话,才勉强撑着去参加宴席的,这宫里扣留了那么多人,肯定不能一一照顾好,可怜六皇子天皇贵胄,从小就没吃过苦头,怎么受得了?”

    苏宜晴安慰道:“也未必就如此,宫里最不缺的就是宫女太监,六皇子没有成亲之前还是住在宫里的,想来还有不少老人还留在以前的住所,总应该能照顾一二的。”

    “但愿如此。”香山公主叹息一声,“只希望圣上安然无恙,六皇子能早日回来。”

    大周皇帝只怕凶多吉少了,苏宜晴暗道,依目前的阵仗看,但凡皇帝还能做得了一丝主,形势也不至于乱成这样。

    这也是大周皇帝早先自己作孽,疑心病太重,整日怀疑这个猜忌那个,手握重兵的是不是就要换一批,生怕他们起异心,换来换去的,似乎一个信得过的都没有。

    先前为了压制连御风,就将邵厉也派去了边关,还有蒙也这样没有结党营私的,因着着自己嫁给了连御风,也被夺了兵权。

    人都是有私心的,皇帝如此卸磨杀驴的做法,未免会让忠臣寒心,再说了,这世上本就没有太多的圣人,谁都有私心,有本事的不受重用,自然就要另外想办法了。

    就是后宫之中,皇帝也是喜新厌旧,一直冷落正宫娘娘不说,身边的宠妃也没有一个能长久的,如今这般一出乱子,倒让皇后捡了了便宜,一枝独大起来。

    香山公主又犹豫了许久,才压低声音问道:“依王妃看,万一……真有万一,这宫里会如何?”

    苏宜晴明白香山公主的意思,就是皇帝有个三长两短呗。

    那自然就是要另立新君,目前养在皇后名下的就有个八皇子,皇后现在把持着朝局,应该会竭尽全力将八皇子推向帝位。

    明白是一回事。不过有些话还是不能说出来,苏宜晴只能含糊道:“这些不是我们女人该操心的吧?朝中还有文武百官,我们担忧也是无用的。”

    “话是这样说没错,只是……”香山公主咬咬牙,“我担心,担心……不知道王妃可否听过关于八皇子生母的传闻?”

    八皇子生母是一个地位低下的嫔吧?宫女出身身份低微,不过是偶尔被皇帝宠幸过一次,就又幸怀上了,可以说还没有得宠就已经失宠,孩子被皇后娘娘养在身边。她就得了个嫔的封号。随后向很多不幸的女子一般,湮灭在了后宫之中。

    苏宜晴对于后宫秘事并没有太过热衷打听,这些传来传去的**多数都是假的,听多了反而容易被误导。

    香山公主看苏宜晴似乎有些茫然的样子。更加压低声音道:“看来王妃不知了。听说这八皇子的生母死因很蹊跷……有人说是皇后为了夺子而害死了八皇子的生母。早先时候,还听说八皇子不知被谁怂恿,还找皇后娘娘闹过一场的。”

    苏宜晴皱了皱眉头。要按这样来说的话,皇后还能让八皇子登上皇位么?但除了八皇子,似乎也没有其他合适的,另外几个皇子不是太小,就是有强大的外家,皇后自然不会让有外戚支持的皇子登上皇位,也不好推一个奶娃子上位。

    想到这里,苏宜晴猛然望向香山公主,她想到了一个可能性。

    香山公主想来是知道苏宜晴猜测的,微微点了点头。

    除了八皇子之外,还有一个皇子相对来说也比较合适,就是六皇子,六皇子生母早逝,这个妃子的死跟皇后扯不上任何关系,再从六皇子个人看。

    他已经成年,但性子懦弱,分明就是一个很合适的傀儡人选。

    若是如此,香山公主怎么办?若是六皇子登上皇位,总不能让一个异族公主当皇后吧?但香山公主是原配,若是舍弃她,于理似乎有些说不通。

    在苏宜晴胡思乱想这些细枝末节的时候,香山公主却担忧道:“我现在更加担忧六皇子的安危。”

    是了,苏宜晴怵然一惊,比起六皇子真有那个福气坐上那个位置,更加要命的是,别人会不会让他做那个位置。

    现在外头的形势显然不是皇后一个人能说了算的,就宫里还有太后,已经几个妃嫔,她们也许会联合起来。

    而且皇后做事也太难看了,把王公大臣及其家眷全部扣押在宫里,这种行为肯定也很难让人认同,本来皇帝若是突遭变故身为,皇后选择合适的皇子继承皇位是顺理成章的事,可这样一弄,就会适得其反。

    苏宜晴不由得有些同情的看向香山公主,难怪她如此忧虑了,六皇子若是没有那个幸运,就会被人除去,若是有那个幸运,她这个做妻子的身份反而尴尬起来。

    正想着用什么话来安慰香山公主,突然间,外头传来一阵吵杂声。

    “怎么回事?”苏宜晴站了起来,就要朝外头走去。

    此时萝草慌慌张张的跑进来了,对苏宜晴道:“王妃,大事不好了,有歹人攻击王府,您还是先避一避吧。”

    难道燕城要打乱了么?这也太快了吧?

    苏宜晴也来不及细想了,只对香山公主道:“公主,现在外头可能要乱起来了,请随我一起避一避吧。”

    “好。”香山公主此时也是有些慌张了,顾不得自己的带来,守在外头的丫鬟婆子了,急忙跟着苏宜晴走。

    苏宜晴带着香山公主,悄悄穿过好几道门,来到一处不起眼的小院内。

    这是以前连御风告诉过她的,应急躲避的地方,此时就萝草跟着她们,绿藤不知道上哪里去了。

    这里靠近大街,外头传来了真真的喊杀声。

    听着这喊杀声,苏宜晴有些恍惚,似乎回到了当初云州,城破之时的情形,那时候也是四周一阵砍杀声,浓烟弥漫,夹杂着浓烈的血腥味只往人的鼻子钻。

    是不是心里作用?苏宜晴似乎真的闻到了什么东西烧焦的气味。

    萝草赶紧朝外头望了一眼,回来之后禀报道:“王妃,府内似乎失火了,这里不安全,我们快走。”

    “你快去把小王爷找来,没有孩子我不走。”苏宜晴很坚定的对萝草说道。

    “王妃……绿藤会照顾小王爷的,我们快走。”萝草急忙催促。

    苏宜晴站着不动。

    萝草只能将求助的目光投向香山公主,希望香山公主能帮忙说句话。

    此时香山公主却沉默起来,无论如何危机的情况,任何人都不能要求一个做母亲的丢下自己的孩子,她虽然还没有孩子,但也是一个女人,能理解做母亲的心理,所以也无法劝说苏宜晴。

    萝草无法,情况紧急,也不能再耽搁下去,一咬牙,只能快步跑了出去。

    让香山公主很意外的事,只待萝草一离开。苏宜晴就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了一个小包裹,打开之后却是两套粗布衣裙。

    苏宜晴将其中一套递给香山公主,道:“公主,委屈你先换上平民百姓的衣裳。”

    香山公主知道稍后要走,肯定不能穿着这一身华丽的在大街上走,让人认出来自然危险,认不出来就会被当成有钱人抢劫。

    这种时候还有什么委屈不委屈的,逃命要紧,她虽不知道外头的情形,但听着能吓人的喊杀声,早已经六神无主了,只能依从苏宜晴的吩咐,快速换上衣裙。

    “公主,你头上的珠钗也得取下。”苏宜晴提醒。

    香山公主才想起,自己还满头珠翠呢,肯定也不能这样出去,急急将珠翠取下。

    苏宜晴又递过一根荆钗,让她把头发挽起来。

    慌张之下,香山公主几次都没能把头发挽好,最后还是苏宜晴先着自己整理好了,再帮她挽了一个最简单的发髻,并且用一块帕子包好头发。

    “公主,把这个涂在脸上和手上,还有脖子。”苏宜晴又摸出一个小瓶子,将一些药粉倒在了手上,一边往自己脸上抹了起来,一边将瓶子递给香山公主。

    香山公主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只见苏宜晴往脸上擦了之后,本来嫩白的肌肤立即就变得蜡黄起来,想来也是易容用的,也对,她们两人就算是换上了寻常百姓的衣裳,但一身的娇嫩肌肤却骗不了人。
正文 第五百七十八章 隐藏
    &bp;&bp;&bp;&bp;香山公主吃惊的看着苏宜晴熟练的伪装自己,换了身衣服和发饰之后,再抹上让肤色变黄的粉末,整个人一下子就变了样子,就像街头的平凡妇人一样。∈♀,

    明明还是那张脸,但给人的感觉完全是换了一个人,却又没有完全变样,仔细看还是能辨认得出来的。

    收拾好之后,苏宜晴将两人换下来的衣裳又快速包起来,塞在了暗处,之后对香山公主道:“公主,现在我们要离开定王府,为了避免惹人怀疑,我在外头就叫你香香,你唤我小宜,行么?”

    “随便了。”香山公主又不是迂腐之人,怎么会在乎一两句称呼。

    “那好,香香,现在跟我走吧,一路上能不说话的就不要说话。”苏宜晴说了这一句,就走到一边,掀起一幅画,不知道在哪里按了一下,哪里就出现了一道暗门。

    香山公主谨记苏宜晴方才的叮咛,尽管心里头有不少的疑惑,但还是忍住不出声。

    苏宜晴领着香山公主,穿过暗门,点起一个小巧的火折子,靠着微弱的光芒,穿过这阴暗的密道,密道并不长,没过多久就出来了。

    香山公主这才发现,自己站的地方是一个偏僻的巷子,巷子外头人声鼎沸,街上似乎也是乱糟糟的,隐隐有人喊打劫的声音,看来大街上也乱了起来。

    苏宜晴似乎并没有急着要离开这里,在巷子口站了一会。这才道:“香香,这边来。”

    香山公主跟着苏宜晴穿过脏乱的巷道,一句话也不敢问,也不知道要去哪里,只知道现在自己孤身一人,身边丫鬟婆子都留在了定王府,现在唯有跟着这个定王妃了。

    街上行人渐渐稀少起来,店铺全部关门大吉,慢慢的大街上除了一些士兵打扮的人之外,渐渐的没有了什么行人。

    走了大半个时辰。香山公主虽是猛族女儿。但身为公主,出行多数是骑马的,很少走那么长段路,顿时觉得有些脚酸。

    让她疑惑的是。这位定王妃也是大家闺秀出身。就算再乡下长大。应该也不常出门走动,怎么看起来没有一点疲惫之态,反而越走越精神。似乎习惯了走路。

    在联想到这位定王妃那一身诡异的功夫,她只觉得这位定王妃身上的谜团实在太多了。

    就在香山公主胡思乱想的时候,苏宜晴停住了脚步,在侧耳细听什么?

    香山公主不由得也侧耳细听起来,似乎是女子的呜咽声,苏宜晴顺着声音走过去,在一条小巷子的一堆箩筐后边,看到一个女子被一个粗壮的男子压着,男子一只手捂住女子嘴巴,一只手在撕扯女子的衣裳。

    女子身形瘦小,根本就无力挣扎,无助的蹬着腿。

    接下来的一幕,让香山公主震惊了,只见定王妃想都不想,从怀里掏出一枚削得尖尖的发簪,趁着那男子全部心思都在欺凌弱女子身上,根本就无暇顾及身后的时候,定王妃将发簪用力往男子脖子后边一插,随后又立即拔了出来,随即快速后退男子惨叫一声,鲜血从脖子处喷涌而出……

    紧接着苏宜晴立即拉起香山公主的手,低声道:“快跑。”

    香山公主还没有从震惊中清醒过来,麻木的被苏宜晴拖着跑,不知道跑了多久,大概有几条街了,这才停了下来。

    “王妃,你……”香山公主停下来之后说了这几个字,随即想起什么,又闭紧嘴巴。

    苏宜晴看着四周,看到一处宅院似乎荒废了,大门敞开着,里头东西乱七八糟,便拉着香山公主走了进去。

    果然是一间空屋子,主人家应该很久不在了,但周围又被人翻动过的痕迹,大概是又被人趁火打劫洗劫过吧。

    苏宜晴也不管有没有灰尘了,拉过一张椅子就坐下,长长出了一口气,这才问道:“你害怕么?”

    香山公主先是点点头,随即又觉得不对劲,又摇摇头。

    “是了,我忘记了,你也不是第一次见到我杀人……”苏宜晴轻笑一声,随即黯然道,“但跟上一次为了自保不一样,这一次我痛恨这样的男人,我生平最恨的就是欺负女人的男人。”

    香山公主赞同的点头,“若不是迟了一步,我也会如王妃一般,一刀杀了那个淫贼的。”

    “是么?你杀过人么?”苏宜晴看着香山公主问道。

    那一瞬间,香山公主很想要说个慌,逞一下强的,说杀过,她们猛族儿女,杀过人并不是什么奇事。但她真没有杀过,只能摇摇头。

    “我想你也没有杀过,听说手上沾染过血腥的人,是怎么都洗不干净的,永远都沾上血腥味。”苏宜晴说着低头看了自己的手。

    “方才那种人,杀多少都不为过,王妃不必介怀。”香山公主以为苏宜晴介意杀人,便安慰她。

    “我知道,所以我刚才毫不犹豫的就杀了他。”苏宜晴微微捏紧拳头,“哪怕是做强盗,杀人越货,有时候也可以说逼不得已,为了生存,可是欺负女人只是为了那一点点**,真是死一千一万都不足惜。”

    “王妃……”

    “叫我小宜。”苏宜晴在香山公主才唤了一声的时候,打断了她。

    “哦,对不起,我忘记了,小宜。”香山公主赶紧改口,看得出这定王妃心情很不好,刚杀过人的人,还是不要惹她。

    苏宜晴沉默了好一会,才问道:“这地方也不是能住人的,主人不在,左邻右舍出门看到这情况,也许会过来看看的,你有地方可以去么?”

    香山公主想了想,摇摇头。“我想不到,六皇子府不知道如何了?若是没有出事,也许能回去。”

    “现在没出事,不表示稍后不会出事。”苏宜晴道,“定王府中很多护卫,还是让人闯了进去,想必六皇子府也会成为众矢之的,还是不要回去。”

    “可是……若是不回去,只怕……”香山公主一时说不出什么特别反对的理由,只是直觉。这样似乎不太好。她们就这样消失。等风平浪静之后回去,很多事情解释不清。

    “眼下这种情况,保命要紧,还能顾得上其他?”苏宜晴叹了一口气。“方才大街上的情形你也看到了。这还是外头军队没有到来的情况。若是到来了,只怕情况会更加严重的。”

    这倒是个问题,香山公主早先担忧的也是这样。宫里被皇后娘娘把持着,外头那些握兵的藩王们若是得知了消息,只怕也要赶来的,一言不合,只怕是要武力解决了。

    想到手握重兵的藩王,香山公主不由得看了苏宜晴一眼,这定王也是手握重兵的王爷,不知道到时候会支持那一边。

    “香香,你猛族这里,难道就没有人能让你暂时藏身?”苏宜晴微微皱眉,询问香山公主。

    香山公主苦笑一声,“不瞒王妃,猛族人倒是有,也有住处,但自从上次的事之后,我不知道还能信得过谁?”

    上次是被从小抚养自己长大的姑姑出卖,连这样的人都信不过,其他人她就更加信不过了,相比之下,她更相信这位曾经在危难之时救过她的定王妃。

    苏宜晴顿时也有些了然了,有时候并不是说亲人就一定不会害你,这点她是深有体会的,于是便道:“既然香香你一时间无处可去,那么就暂时同我一起躲避吧,不过可能要委屈你了,地方可能会简陋一点。”

    “这时候哪里还能挑剔什么?”香山公主道,“我猛族儿女,是吃得了苦的。”

    “这就好。”苏宜晴说着站起身,道,“那我们就先找个落脚的地方,至少能有口热汤喝,能吃饱肚子再说。”

    说着,苏宜晴又带着香山公主出去了,尽量避开人,穿过一条又一条小巷,来到一处宅院门前,轻轻敲了敲门。

    无人应答,又敲了好几下,这才有人出来开门,是一个年轻男子,男子很是警惕,只把门开了半边,问道:“你们找谁?”

    苏宜晴道:“请问,月眠是住在这里么?”

    “你们是?”男子打量着苏宜晴和香山公主。

    苏宜晴道:“我们是月眠过去定王府认识的人,如今城中大乱,我们家中没有男人在,就想来找月眠,看看方不方便躲避一时。”

    “哦,是月眠在王府的姐妹啊,快请进。”男子很是热情的将两人让进家中,朝里屋叫了一声,“月眠,是你过去的姐妹。”

    月眠很快就出来了,看到苏宜晴和香山公主先是一愣,紧接着纳闷道:“你们……我们认识么?”

    王妃丫鬟众多,要说全部认识不可能,但月眠只觉得这两人似乎很陌生,一点印象都没有的。

    苏宜晴道:“你真的不记得我了么?”

    月眠又仔细打量了苏宜晴,顿时怵然一惊,“王……”

    刚叫出半声,苏宜晴就迅速道,“是的,我是你王姐姐,想起来了么?”

    “哦,是的,姐姐请,好久不见,不知道姐姐也出了王府。”月眠也是个机灵人,知道王妃不愿意别人知道她的身份,哪怕是自己的相公,最好也别说,免得吓坏他。

    将苏宜晴让进屋内,月眠借口客人定然饿了,打发相公去厨房做饭,准备招待客人。

    只待她相公一走,她就想要下跪行礼,苏宜晴急忙制止她道:“不必多礼,如今我们只是打搅你的平凡人,希望你能暂时收留我们。”

    “王妃对奴婢有大恩,奴婢没齿难忘,有机会报答,奴婢定然肝脑涂地。”月眠信誓旦旦说道。

    苏宜晴道:“谢谢,日后我会报答你的,不过我们的身份最好越少人知道越好,明白么?”

    “是的,奴婢明白。”月眠想了想之后道,“委屈王妃了,奴婢斗胆称呼你为王姐姐,这位……”

    “你叫她香姐姐吧。”苏宜晴淡淡介绍香山公主。

    “是,香姐姐好。”月眠随即恭敬的唤了香山公主一声。

    这时候,她相公又进来了,道:“月眠,家里没什么菜了,要不要出去买些肉来招待客人?”

    月眠道:“也好。”

    苏宜晴道:“还是别去了,想必你们家里还有些粮食,能吃饱就成,这种时候就不要客气了,现在外头乱糟糟的,我们一路行来,店铺都关门了,出去很危险的。”

    “这……那相公,就把那屋后养的鸡杀一只招待客人吧。”月眠又叮嘱她相公一声。

    “好嘞。”月眠相公麻利的应了一声,很快又出去了。

    苏宜晴这才道:“月眠,看起来你过得不错,相公虽是个秀才,却不是迂腐之人,能帮着做家务活,不像那些只会读死书的,就让娘子一个人全部包揽家务。”

    月眠不好意思道:“这都是托王妃的福气,相公就一个人,从小什么都要自己做,自然不必别的有父母照顾着长大的,这个家里如今就我们两人,得要相互依靠。”

    这就是寻常夫妻的相濡以沫吧,香山公主有些艳慕的看着月眠。

    若不是嫁到大周来,也许她也能找到一个男人,跟自己患难相扶持。

    月眠迟疑了一下,这才道:“王妃,您这是……不要紧吧?”

    苏宜晴微微一笑,“不用担心,只是王爷不在,城中乱糟糟的,定王府被人盯上了,我们生怕成为别人要挟王爷的人质,这才出来,只是躲一下,不会连累你的。”

    “王妃,奴婢只是担心王妃的安危。”月眠急急解释。

    “我知道,你也是一个好女人。”苏宜晴又笑了笑,“若是信不过你,我今日也不会到你这里来的。”

    “就怕怠慢了王妃。”月眠真诚的说道,“王妃的大恩大德,奴婢一直想要找机会报答的。”

    “就麻烦你了。”苏宜晴也不说太多,两人似乎都忘记了过去的一些不愉快,比如月眠早先打的那些小算盘之类的,还有在王府为难之时想要撇清关系之类的,还有她对月眠之前的不理会。
正文 第五百七十九章 反攻
    &bp;&bp;&bp;&bp;防盗章节,稍后换过来。∮,

    香山公主吃惊的看着苏宜晴熟练的伪装自己,换了身衣服和饰之后,再抹上让肤色变黄的粉末,整个人一下子就变了样子,就像街头的平凡妇人一样。

    明明还是那张脸,但给人的感觉完全是换了一个人,却又没有完全变样,仔细看还是能辨认得出来的。

    收拾好之后,苏宜晴将两人换下来的衣裳又快包起来,塞在了暗处,之后对香山公主道:“公主,现在我们要离开定王府,为了避免惹人怀疑,我在外头就叫你香香,你唤我小宜,行么?”

    “随便了。”香山公主又不是迂腐之人,怎么会在乎一两句称呼。

    “那好,香香,现在跟我走吧,一路上能不说话的就不要说话。”苏宜晴说了这一句,就走到一边,掀起一幅画,不知道在哪里按了一下, 哪里就出现了一道暗门。

    香山公主谨记苏宜晴方才的叮咛,尽管心里头有不少的疑惑,但还是忍住不出声。

    苏宜晴领着香山公主,穿过暗门,点起一个小巧的火折子,靠着微弱的光芒,穿过这阴暗的密道,密道并不长,没过多久就出来了。

    香山公主这才现,自己站的地方是一个偏僻的巷子,巷子外头人声鼎沸,街上似乎也是乱糟糟的,隐隐有人喊打劫的声音,看来大街上也乱了起来。

    苏宜晴似乎并没有急着要离开这里,在巷子口站了一会,这才道:“香香,这边来。”

    香山公主跟着苏宜晴穿过脏乱的巷道,一句话也不敢问,也不知道要去哪里,只知道现在自己孤身一人,身边丫鬟婆子都留在了定王府,现在唯有跟着这个定王妃了。

    街上行人渐渐稀少起来,店铺全部关门大吉。慢慢的大街上除了一些士兵打扮的人之外,渐渐的没有了什么行人。

    走了大半个时辰,香山公主虽是猛族女儿,但身为公主。出行多数是骑马的,很少走那么长段路,顿时觉得有些脚酸。

    让她疑惑的是,这位定王妃也是大家闺秀出身,就算再乡下长大。应该也不常出门走动,怎么看起来没有一点疲惫之态,反而越走越精神,似乎习惯了走路。

    在联想到这位定王妃那一身诡异的功夫,她只觉得这位定王妃身上的谜团实在太多了。

    就在香山公主胡思乱想的时候,苏宜晴停住了脚步,在侧耳细听什么?

    香山公主不由得也侧耳细听起来,似乎是女子的呜咽声,苏宜晴顺着声音走过去,在一条小巷子的一堆箩筐后边。看到一个女子被一个粗壮的男子压着,男子一只手捂住女子嘴巴,一只手在撕扯女子的衣裳。

    女子身形瘦小,根本就无力挣扎,无助的蹬着腿。

    接下来的一幕,让香山公主震惊了,只见定王妃想都不想,从怀里掏出一枚削得尖尖的簪,趁着那男子全部心思都在欺凌弱女子身上,根本就无暇顾及身后的时候。定王妃将簪用力往男子脖子后边一插,随后又立即拔了出来,随即快后退男子惨叫一声,鲜血从脖子处喷涌而出……

    紧接着苏宜晴立即拉起香山公主的手。低声道:“快跑。”

    香山公主还没有从震惊中清醒过来,麻木的被苏宜晴拖着跑,不知道跑了多久,大概有几条街了,这才停了下来。

    “王妃,你……”香山公主停下来之后说了这几个字。随即想起什么,又闭紧嘴巴。

    苏宜晴看着四周,看到一处宅院似乎荒废了,大门敞开着,里头东西乱七八糟,便拉着香山公主走了进去。

    果然是一间空屋子,主人家应该很久不在了,但周围又被人翻动过的痕迹,大概是又被人趁火打劫洗劫过吧。

    苏宜晴也不管有没有灰尘了,拉过一张椅子就坐下,长长出了一口气,这才问道:“你害怕么?”

    香山公主先是点点头,随即又觉得不对劲,又摇摇头。

    “是了,我忘记了,你也不是第一次见到我杀人……”苏宜晴轻笑一声,随即黯然道,“但跟上一次为了自保不一样,这一次我痛恨这样的男人,我生平最恨的就是欺负女人的男人。”

    香山公主赞同的点头,“若不是迟了一步,我也会如王妃一般,一刀杀了那个淫贼的。”

    “是么?你杀过人么?”苏宜晴看着香山公主问道。

    那一瞬间,香山公主很想要说个慌,逞一下强的,说杀过,她们猛族儿女,杀过人并不是什么奇事。但她真没有杀过,只能摇摇头。

    “我想你也没有杀过,听说手上沾染过血腥的人,是怎么都洗不干净的,永远都沾上血腥味。”苏宜晴说着低头看了自己的手。

    “方才那种人,杀多少都不为过,王妃不必介怀。”香山公主以为苏宜晴介意杀人,便安慰她。

    “我知道,所以我刚才毫不犹豫的就杀了他。”苏宜晴微微捏紧拳头,“哪怕是做强盗,杀人越货,有时候也可以说逼不得已,为了生存,可是欺负女人只是为了那一点点**,真是死一千一万都不足惜。”

    “王妃……”

    “叫我小宜。”苏宜晴在香山公主才唤了一声的时候,打断了她。

    “哦,对不起,我忘记了,小宜。”香山公主赶紧改口,看得出这定王妃心情很不好,刚杀过人的人,还是不要惹她。

    苏宜晴沉默了好一会,才问道:“这地方也不是能住人的,主人不在,左邻右舍出门看到这情况,也许会过来看看的,你有地方可以去么?”

    香山公主想了想,摇摇头,“我想不到,六皇子府不知道如何了?若是没有出事,也许能回去。”

    “现在没出事,不表示稍后不会出事。”苏宜晴道,“定王府中很多护卫,还是让人闯了进去,想必六皇子府也会成为众矢之的。还是不要回去。”

    “可是……若是不回去,只怕……”香山公主一时说不出什么特别反对的理由,只是直觉,这样似乎不太好。她们就这样消失。等风平浪静之后回去,很多事情解释不清。

    “眼下这种情况,保命要紧,还能顾得上其他?”苏宜晴叹了一口气,“方才大街上的情形你也看到了。这还是外头军队没有到来的情况,若是到来了,只怕情况会更加严重的。”

    这倒是个问题,香山公主早先担忧的也是这样,宫里被皇后娘娘把持着,外头那些握兵的藩王们若是得知了消息,只怕也要赶来的,一言不合,只怕是要武力解决了。

    想到手握重兵的藩王,香山公主不由得看了苏宜晴一眼。这定王也是手握重兵的王爷,不知道到时候会支持那一边。

    “香香,你猛族这里,难道就没有人能让你暂时藏身?”苏宜晴微微皱眉,询问香山公主。

    香山公主苦笑一声,“不瞒王妃,猛族人倒是有,也有住处,但自从上次的事之后,我不知道还能信得过谁?”

    上次是被从小抚养自己长大的姑姑出卖。连这样的人都信不过,其他人她就更加信不过了,相比之下,她更相信这位曾经在危难之时救过她的定王妃。

    苏宜晴顿时也有些了然了。有时候并不是说亲人就一定不会害你,这点她是深有体会的,于是便道:“既然香香你一时间无处可去,那么就暂时同我一起躲避吧,不过可能要委屈你了,地方可能会简陋一点。”

    “这时候哪里还能挑剔什么?”香山公主道。“我猛族儿女,是吃得了苦的。”

    “这就好。”苏宜晴说着站起身,道,“那我们就先找个落脚的地方,至少能有口热汤喝,能吃饱肚子再说。”

    说着,苏宜晴又带着香山公主出去了,尽量避开人,穿过一条又一条小巷,来到一处宅院门前,轻轻敲了敲门。

    无人应答,又敲了好几下,这才有人出来开门,是一个年轻男子,男子很是警惕,只把门开了半边,问道:“你们找谁?”

    苏宜晴道:“请问,月眠是住在这里么?”

    “你们是?”男子打量着苏宜晴和香山公主。

    苏宜晴道:“我们是月眠过去定王府认识的人,如今城中大乱,我们家中没有男人在,就想来找月眠,看看方不方便躲避一时。”

    “哦,是月眠在王府的姐妹啊,快请进。”男子很是热情的将两人让进家中,朝里屋叫了一声,“月眠,是你过去的姐妹。”

    月眠很快就出来了,看到苏宜晴和香山公主先是一愣,紧接着纳闷道:“你们……我们认识么?”

    王妃丫鬟众多,要说全部认识不可能,但月眠只觉得这两人似乎很陌生,一点印象都没有的。

    苏宜晴道:“你真的不记得我了么?”

    月眠又仔细打量了苏宜晴,顿时怵然一惊,“王……”

    刚叫出半声,苏宜晴就迅道,“是的,我是你王姐姐,想起来了么?”

    “哦,是的,姐姐请,好久不见,不知道姐姐也出了王府。”月眠也是个机灵人,知道王妃不愿意别人知道她的身份,哪怕是自己的相公,最好也别说,免得吓坏他。

    将苏宜晴让进屋内,月眠借口客人定然饿了,打相公去厨房做饭,准备招待客人。

    只待她相公一走,她就想要下跪行礼,苏宜晴急忙制止她道:“不必多礼,如今我们只是打搅你的平凡人,希望你能暂时收留我们。”

    “王妃对奴婢有大恩,奴婢没齿难忘,有机会报答,奴婢定然肝脑涂地。”月眠信誓旦旦说道。

    苏宜晴道:“谢谢,日后我会报答你的,不过我们的身份最好越少人知道越好,明白么?”

    “是的,奴婢明白。”月眠想了想之后道,“委屈王妃了,奴婢斗胆称呼你为王姐姐,这位……”

    “你叫她香姐姐吧。”苏宜晴淡淡介绍香山公主。

    “是,香姐姐好。”月眠随即恭敬的唤了香山公主一声。

    这时候,她相公又进来了,道:“月眠,家里没什么菜了,要不要出去买些肉来招待客人?”

    月眠道:“也好。”

    苏宜晴道:“还是别去了,想必你们家里还有些粮食,能吃饱就成,这种时候就不要客气了,现在外头乱糟糟的,我们一路行来,店铺都关门了,出去很危险的。”

    “这……那相公,就把那屋后养的鸡杀一只招待客人吧。”月眠又叮嘱她相公一声。

    “好嘞。”月眠相公麻利的应了一声,很快又出去了。

    苏宜晴这才道:“月眠,看起来你过得不错,相公虽是个秀才,却不是迂腐之人,能帮着做家务活,不像那些只会读死书的,就让娘子一个人全部包揽家务。”

    月眠不好意思道:“这都是托王妃的福气,相公就一个人,从小什么都要自己做,自然不必别的有父母照顾着长大的,这个家里如今就我们两人,得要相互依靠。”

    这就是寻常夫妻的相濡以沫吧,香山公主有些艳慕的看着月眠。

    若不是嫁到大周来,也许她也能找到一个男人,跟自己患难相扶持。

    月眠迟疑了一下,这才道:“王妃,您这是……不要紧吧?”

    苏宜晴微微一笑,“不用担心,只是王爷不在,城中乱糟糟的,定王府被人盯上了,我们生怕成为别人要挟王爷的人质,这才出来,只是躲一下,不会连累你的。”

    “王妃,奴婢只是担心王妃的安危。”月眠急急解释。

    “我知道,你也是一个好女人。”苏宜晴又笑了笑,“若是信不过你,我今日也不会到你这里来的。”

    “就怕怠慢了王妃。”月眠真诚的说道,“王妃的大恩大德,奴婢一直想要找机会报答的。”

    “就麻烦你了。”苏宜晴也不说太多,两人似乎都忘记了过去的一些不愉快,比如月眠早先打的那些小算盘之类的,还有在王府为难之时想要撇清关。。。
正文 第五百八十章 混乱
    &bp;&bp;&bp;&bp;在隔壁王大哥走了之后,月眠相公急急回到厨房找月眠,将王大哥的话告之月眠。『,

    月眠震惊过后问道:“乱兵攻城,怎么那么快?”

    这大街上乱起来才是两日功夫,怎么就有人能那么快集结军队攻城呢?她是个没什么见识的妇人,但从常理推断,这真的很不寻常。

    月眠相公道:“谁知道他们是从天而降还是从地底下冒出来的,现在我们该担心一旦城破,城里会怎么样吧。

    这倒是,其实家里有个地窖的,月眠相公之前经历过这种乱局,有了准备,故而特意买下的这个带着隐秘地窖的宅子,他还花心思修整过,存有供两个人吃上大半个月的干粮和水,若是按之前的准备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可现在多了两个人,地方挤不说,自己一个大男人也不好跟其他两个女人在一处,于理不合,尤其对方身份尊贵,更加不能冒犯。

    月眠想了下,道:“我还是先将这事告之王妃,看看王妃有何打算。”

    “也好。”月眠相公道,“若是不行,你们就一起躲进地窖,我随便找个地方藏身也行,一个大男人,那个旮旯角落里不能躲一下。”

    “事情也未必危急到这个地步,就算城破了,跟我们普通老百姓也没有多大的关系,攻城的毕竟也是大周士兵,不会屠戮本国百姓吧?”月眠从小在定王府长大,对乱兵并没有深刻的认识。

    “未必。”月眠相公忧虑道。“有时候本**队更狠,城破之后有些官兵趁乱打劫,这种事又不能让人知道,就必须要灭口,所以会更狠,杀了人,就把烧杀抢掠的事嫁祸给输家,他们则是正义之师,这就是所谓的成者王侯败者寇。”

    “会有这样的事么?”月眠更加吓坏了,她是第一次听说这种事。本国正规军队也会屠戮百姓。

    “先别想那么多。还是把事情先告之王妃吧。”月眠相公不想说太多血腥的事,免得吓坏妻子。

    月眠点点头,随即转身出去,敲了敲东屋的门。

    “谁?”里头传来轻轻的询问声。

    “蒙姑娘。可以进来么?”月眠不知道该称呼王妃什么。直接叫王妃肯定是不妥的。想了想,还是叫苏宜晴娘家姓。

    “进来吧。”

    月眠进屋之后,看到苏宜晴站在一边。香山公主则坐在椅子上捶腿,见到她进来,不知道为何,那个香山公主表情有些古怪,此时顾不得那么多了,低声道:“王妃,我相公刚得到的消息,说是有乱兵攻城了。”

    苏宜晴和香山公主对视一眼,这在她们的预料之中,皇后如此行事,就是给人话柄,让人举着正义的大旗来讨伐。

    如今皇帝不知道怎么样了,但皇后如此把持后宫,众大臣和皇亲国戚也扣住大半,皇帝很有可能凶多吉少了。

    皇后没有亲生儿子,若是皇帝平安度过此劫,恢复过来,对皇后早就没有夫妻之情的他还会留着皇后么?

    宫中的局势两人多少是了解的,皇帝其实早已不喜皇后,甚至也有过废后的念头,只因皇后无大错,皇帝也不是专情之人,喜新厌旧严重,也没有那个宠妃独宠,那些宠妃刚刚有点跟皇后叫板的资本,转眼间就要担忧新人上位,哪里还有心思顾及其他的,就这样,皇后才能继续坐着这位置。

    但是谁都看得出来,皇后的位置其实岌岌可危,三皇子迟迟不能被封为太子,又听了不知道谁的谗言,对皇后有不满。

    皇后若是不想办法,将来的下场可想而知。

    说到皇后,苏宜晴就想起大荆徐皇后,都是做皇后的,心眼手腕想来都不差,脑子稍微差些的,肯定早就被人给斗倒了。

    而皇帝么,后宫佳丽三千,自然会有更加钟爱的女子,好一些的喜新不厌旧,就算爱情没有了,还有亲情,还有道义,而自私的一些的就会只顾着自己。

    大周皇帝和大荆皇帝看来都是一样的,又或者天子的心都是硬的。而女人就会被逼到那个份上。

    月眠见苏宜晴久久不语,以为她在想法子,也不敢催促,就静静的侯在一旁。

    倒是香山公主,有些沉不住气,问道:“可知是那路的军队在攻城?”

    月眠摇摇头,“这一时还不知道,消息是隔壁王大哥告之的,王大哥走街串巷做木匠,大街上消息灵通,但朝中之事就不清楚了,只知道有军队围城,并不知道是哪路大军。”

    “其实这也不太重要。”苏宜晴开口道,“我们现在被困在此地,到时候乱兵一起,刀剑无眼,根本就顾不得谁的。”

    香山公主暗道,对自己来说是这样,反正自己是个异族人,跟这些王爷将军之类的根本就不熟,谁都一样,但对身为定王妃的她来说,自然不一样,若是跟定王关系好的攻城,城破之后至少定王府会安全许多啊,定王妃为何这样说?

    正在这时候,外头又传来吵杂声,似乎人们在惊恐的奔走。

    月眠急忙又转身出去看看外头什么情况。

    香山公主看着苏宜晴道:“小宜,现在怎么办?看情况似乎很不好……万一城破,我们该怎么办?”

    苏宜晴叹了一口气,“我也不知道,只能现在躲着了。”

    香山公主想了想,突然道:“若是真的城破,城内很多百姓一定会出城的,我们要不要也跟着出城避一避,等局势稳定了再回来?”

    “出城避一避当然是好,只是现在这样的情况,怎么可能出得去?万一碰上乱军。到时候人家可不会管我们什么身份。”

    “可是躲在这里,似乎也不是个办法啊。”香山公主压低声音,“看着夫妇两的样子,似乎也很慌张,不知如何是好呢。”

    “我知道,不过现在不慌张的才不正常。”苏宜晴说着看了香山公主一眼,香山公主说这话似乎亦有所指,可能是怀疑月眠的忠心之类的吧,人都是多疑的,想到这里。苏宜晴突然问道。“公主,你害怕么?”

    “怕。”香山公主很诚恳的说了心中的感觉,“我不是怕死,远离故土来到陌生的地界。我也想过最糟糕的结局。死有时候不可怕。但我不想要死的窝窝囊囊的,就那么莫名其妙的被不知道那一路的乱兵杀死。”

    苏宜晴安慰她,“放心吧。不会的,我们一定能安然的度过这次的危机,我有直觉,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香山公主苦笑一声,“定王妃你有勇有谋还有一身的好武艺,而我……以前又如井底之蛙,一直以为自己聪明,结果才发现,不过是大多数自以为聪明的人中的一个罢了,数面之缘,能几次蒙王妃搭救,我非常感激,但愿今生今世能有机会报答王妃。”

    “我倒是不希望自己落难到需要人报答的地步。”苏宜晴叹惜一声,想起什么,看着香山公主的眼睛,道,“不过既然公主有心报答,我倒是想起一件事,若是可以,请公主努力一把。”

    “王妃请说,到了这个地步,若是能做到,我日后一定做。”香山公主双手交叉,放在胸口,“我以我母亲的名义起誓,决不食言。”

    她知道在这个关头,定王妃所提的要求必然非同一般。

    苏宜晴轻声道:“是这样的,若是有朝一日,公主有能力,希望无论是跟大周,还是跟大荆,都维持和睦,不要再起干戈。”

    “这我一定,就算王妃不说,我也会如此努力的。”香山公主还以为苏宜晴要提什么要求,原来却是这个,这个她一定会做的,她也厌恶了战争,让黎民百姓遭受荼毒,之后真心感叹道,“王妃真是个好人,这个时候还关心这天下百姓。”

    苏宜晴笑了笑,暗道,她不是关心天下百姓,只是两国中,都有她关心的人,干戈一起,这些人首当其冲就会受到影响。

    正说着话,月眠冲进来了,道:“王妃,大事不好了,城外乱军居然放火了。”

    “什么意思?”香山公主不明白,城外的人怎么能再城内放火呢?围着高高的城墙还有护城河,放火有什么作用?“

    苏宜晴面色却一变,她是经历过围城的,知道敌军放火是怎么回事,就是在箭上绑上易燃物,然后射进来,这些着火的箭落在城内房屋中,就会燃气大火。

    古代一旦着火,就是大事,尤其是燕城是帝都,多少豪华的宅邸,一旦着火就很不得了。

    这领军的到底是谁?如此心狠手辣明目张胆,这种事难掩天下人的耳目吧?

    不过现在重要的不是这个,苏宜晴知道月眠宅子的位置正是靠近城墙的,若是攻城之人这样放火,这条街首当其冲会被影响的。

    心惊之下,苏宜晴道:“若是真的放火,这里我们就不能待,必须另外找个地方。”

    “去我姑母哪里吧,他们家在城西那头,离城墙远些。”月眠方才已经快速想过了,自己家的地窖狭小,只怕委屈王妃,也未必安全,但姑母家不一样了,他相公好歹也是衙门中人,地痞流氓等等会顾忌一些的。

    “不,月眠,若是你担忧,你跟你相公就先过去,我们留在此处。”苏宜晴断然否决了月眠的提议。

    “王妃,这怎么可以,奴婢怎么能丢下您一个人走呢?”月眠很是着急。

    “你已经不是定王府的下人了,不要开口闭口以奴婢自居。”苏宜晴轻声说道,“我们有我们自己的打算,不能去雪娘哪里,但你们夫妻可以去,你们留在此处也帮不了我们什么,我们就借你的宅子住一阵。”

    “可是……王妃。”月眠咬咬牙,“王妃不走,奴婢也跟着留下来。”

    “你自己看着办吧,如此的乱局,到那里估计都差不多。”苏宜晴叹了一叹,“外头也许更危险呢。”

    月眠还是决定要留下来。

    不单单是为了王妃,这座宅子是她跟相公花了全部积蓄买下的,她舍不得就这样丢下家里的一切走掉,实在不行,就跟王妃一起躲入地窖吧。

    香山公主道:“这万一着火怎么办?”

    苏宜晴轻声道:“应该不会,这乱局多数只会虚张声势,不会真的放火的,真的放火,殃及的百姓太多,现在攻城的人多半是冲着皇位来的,不会弄得天怒人怨的,所以他们只是做做样子,引得城内大乱,百姓也许会恐慌,混乱起来,也许会有人打开城门逃出去,他们趁机就攻进来,”

    “会这样么?”香山公主疑惑的看着苏宜晴,“王妃如何得知?”

    “以常理推断的。”苏宜晴淡淡道,“我猜的,可能会有万一,不过多半会如此,不必过于担心的。”

    “希望如王妃所言了。”香山公主叹了一口气,突然又想起先前的提议,正想要说什么,顾忌这月眠,有把话咽了回去。

    过了一会,月眠又出去打听消息,她这才道:“王妃,我方才说的,若是能趁机出城,是不是会安全多了,你方才说,也许城门会被打开,我们何不趁机出城呢?到了城外,总比这里安全的多了。”

    “公主独自一人在野外生活过么?”苏宜晴看着香山公主,反问道。

    香山公主摇摇头。

    “野外生活不是那么好玩的,跟你以前一堆人跟着打猎不一样,风餐露宿,很是辛苦。”苏宜晴长叹一声,“我不想要过那样的艰辛生活,跟着惊慌的乱民一起出城,一大堆人,连吃饭都成问题,,更别说会有片瓦遮头,很是辛苦的,也很难熬,再说了肯定有不少暴徒夹在乱民中,趁机抢夺财物,并不比在城内安全,所以为今之计,我们最好还是不要乱动,就留在城里看事态发展,这仗未必打得起来,也许会有人出来调节,至少我们先弄清究竟是那支军队在攻城,领兵的是谁再做决定。”
正文 第五百八十一章 平乱
    &bp;&bp;&bp;&bp;香山公主听了苏宜晴的尴尬,似乎是脱口而出问道:“王妃独自一人在野外生存过么?”

    苏宜晴并没有回答,只是看了香山公主一眼。☆→,

    香山公主立即觉得是自己失言了,以前她也调查过燕城所有可以打交道的权贵,自然也包括这位定王妃,定王妃从小养在乡下,还有一身怪异的武功,定然不是循规蹈矩的女儿家,有什么奇特的经历也在情理之中,但许多事大家心知肚明就可以了,不能问出来,否则有探听别人**的嫌疑。

    身为定王妃,多少人想要算计她,若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过去,随时可能被人当作话柄的。

    问了不该问的话,苏宜晴又没有回答,屋内气氛不禁有些尴尬。

    正在此时,月眠又回来了,说是方才隔壁王大哥来说,眼看天要黑了,现在城内乱糟糟的,怕有歹人趁机抢掠,这条街几家关系好的邻居商量之后,决定入夜之后大家集中到一起,又青壮年男子轮流守夜,问他们如何?

    月眠觉得反正大家也不知道苏宜晴两人身份,便说是娘家姐妹,一起过去大家一起避一避,这样安全些。

    苏宜晴却有别的想法,那么多人聚集在一起,自然是会引人注意的,她们不想要引人注目,但月眠的顾虑也有道理,没有理由让月眠留下来跟她们一起冒险,便让月眠和她相公一起跟邻居在一起,她和香山公主留下来。

    月眠自然不肯。直到苏宜晴说几个人在一起反而更不安全,让她只管先去和邻居聚集在一起,她和香山公主两人自有打算,并且人多容易打听消息,也许邻居中有消息灵通的,能打听到如今的局势到底是什么样的。

    苏宜晴坚持,月眠也无法,只能叮嘱苏宜晴小心一些,并且把地窖的地点告之苏宜晴,若是外头有什么动静。就躲到地窖中去。

    月眠走了之后。香山公主又忍不住问道:“小宜,月眠的提议其实很有道理,你为何不同她们一起呢?”

    “我方才说了,人多容易出事。”苏宜晴想了想又道。“尤其是女人扎堆。叽叽喳喳的。见到陌生人难免要问长问短,我不想要应付这些。”

    “可这种情况,大家估计都没有太大的好奇心吧?”香山公主觉得似乎不是什么大的问题。

    “入夜之后。我想要出去一下,不方便。”苏宜晴想着或许瞒不过香山公主,所以还是告之了她实情。

    “你要出去,外头如今很危险的。”香山公主吓了一跳。

    “我的功夫你见识过的,不会有事的。”苏宜晴说着,又道,“如今这样,不出去看看,只凭人家说,其实很不靠谱的。”

    “说得倒也是。”香山公主想起那身诡异的轻功,的确很难有人能抓住她。

    说话间,天就已经黑了下来,由于不想要引人注目,所以她们在屋内只点了一根小小的蜡烛,并且用一块黑布蒙住窗户,不让光亮透出去。

    随后苏宜晴准备了一下,递给香山公主一把匕首,“香香,你拿着这个,若是有危险就……不要犹豫,我知道你也会武的,寻常男子可能不是你的对手。”

    “不,我……”香山公主想说她没杀过人,有些不敢,但这时候哪里还能这样,便咬咬牙,接过匕首,可又道,“不如我藏到地窖中去吧?隐秘些。”

    “这更加不安全。”苏宜晴道,“若是有人堵住地窖,会困死在里头的。”

    “地窖那么隐瞒,应该不会被人轻易发现吧?”香山公主说着,瞬间又想起什么,不禁看向苏宜晴,“你信不过……”

    她想要说的是,信不过月眠她们么?但不好意思说出口。

    苏宜晴淡淡道:“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人心难测,谁知道别人心里头如何想的。”

    香山公主没再说话了,只是自己心里嘀咕,既然信不过,为何要躲到这里来呢?早知道这样,也许还不如自己去找自己的族人,不让族人知道定王妃的身份就可以了。

    苏宜晴没再多做解释什么,随便用一块帕子蒙住面容,就出去了。

    她驱动戒指,在月眠所住附近逛了一圈,如月眠所说的,附近静悄悄的,想来多数人都集中到了一起。

    她没看到什么异常的情况,怕香山公主一个人呆着出事,也不敢走太远。

    只是在返回来的时候发现月眠家隔壁的一户人家似乎还亮着灯光,并且看见一个鬼祟的身影快速闪了进去,似乎是一个男子,看那动作,应该也是个练家子。

    她不禁有些疑惑了,月眠说,她家左边是做木匠的王大哥,右边则是一户行商之家,男人常年不在家,家里只有一个女主人和一对替她干活的老夫妇。

    这个男子是做什么的?难道是图谋不轨的?又或者是女主人不安于室?

    苏宜晴知道这个时候也许不该多事,不过左邻右舍的,隔壁真出了事,也许会影响到她,于是还是悄悄潜入看看。

    静悄悄的接近透着亮光的窗口,只听见两个人低声说话,听不清说什么,看那样子似乎也不是什么苟且的男女。

    不一会,那男子就出来了,如先前一般,鬼祟的出去。

    想来不是什么不堪的事,苏宜晴就懒得再管人家的闲事,正想要走,只听见一声猫叫声,随即重物落地什么东西被打碎的声音,之后那间房门一下子打开了。

    女主人拿着拿着蜡烛出来查看。

    借着微弱的烛光,苏宜晴看清了那女人的脸,不禁吃了一惊。

    这人赫然是苏宜荣。想不到居然在这个地方碰见苏宜荣,这世上的巧合或者说缘分真是难说。

    “谁?谁在那里?”苏宜荣冲着苏宜晴藏身之处低喝起来。

    苏宜晴不知道她是真的觉察到了自己的存在还是随意说说的,但心里有不少疑问,想了想还是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你是什么人,躲在哪里做什么?”苏宜荣面露惊讶之色。

    “这该是我问这位夫人的吧?”苏宜晴道,“你是什么人,你不是这家的女主人?”

    “我是这家的亲戚,暂时借助的,你到底什么人,深夜闯进我家做什么?”苏宜荣听出是个女子的声音。稍稍有些心安。看样子不是趁机图财或者说劫色之类的。

    苏宜晴也有些诧异于苏宜荣的反应,看样子,这宅子里,现在就苏宜荣一人。她身边应该也有高手护卫的。怎么会孤身一人在这里呢?

    但这点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大荆使团刺杀大周皇帝,永乡侯许哲一行人现在想必被关押在天牢之中。这个时候,苏宜荣却鬼祟的躲在这里,她究竟在策划些什么呢?

    本来这些事她也不想管的,但想到行刺时间带来的后果,受苦的是民间百姓,白天那个差点被凌辱的妇人,想来这两日,燕城中这样的事情很多,而这一切的苦难,都是由于一小部分人的野心,她就有些气愤难平。

    苏宜荣一个女人,有儿有女,也算有一个幸福的家,为什么还要折腾这些?安心过日子不是很好么?

    跑到别国来搅动朝局,她能得到什么好处?如今这样,许哲性命估计难保,她就那么放心么?

    苏宜晴不知道苏宜荣到底想的要的是什么,只觉得一个女人野心太大实在不该,便也不在拐弯抹角,直接道:“我该如何称呼你呢?你不是大周人,来大周做什么?”

    “九妹妹,是你?”苏宜荣定定的看了苏宜晴,突然就冒出了这样一句。

    苏宜晴心里一惊,下意识否认,“谁是你妹妹?”

    苏宜荣笑了起来,“九妹妹,我想我不会聊错,一个人最容易让人辨认的就是她的眼睛,很多人都不知道,我自小就有这种本事,能从一双眼睛认人,当然,很多时候这种本事都没有施展的机会。”

    眼见苏宜荣认出了自己,没有在否认的必要,苏宜晴干脆摘下面纱,与苏宜荣面对面的站着。

    苏宜荣虽说是认出了苏宜晴的眼睛,但毕竟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也有诈一诈对方的意思,是最好,若不是,她也没什么损失,但证实了,还是大吃一惊,不禁道:“真的是你,你果然没死。”

    “大姐姐希望我死么?”苏宜晴话语里有着淡淡的悲哀,所谓的血缘至亲,却在这种场合遇见,又是这样一番对话,她心里有些难受。

    “当然不是。”苏宜荣立即否认,“你我姐妹一场,虽说不上情深,但到底你我之间没有什么矛盾,你出事之后,大家都很难过。”

    “是么?大姐姐连自己的丈夫都可以舍弃,隔房姐妹又算得了什么?”苏宜晴淡淡道:“大姐姐,妹妹说的对不对?”

    “你怎么知道?”苏宜荣皱了皱眉头,神色间露出防备之色。

    苏宜晴也暗暗防备,她以前认为苏宜荣不会武功,但现在很难说,她可以有一个戒指,难办别人不会有什么防身之法。

    眼下这般局势,能搅动风云的都不是普通人。

    苏宜荣道:“九妹妹,这与你应该无关吧?既然你已经离开了远平伯府,舍弃了苏家女的身份,就不该再管那么多事的。”

    “本来是没有多大关系,不过现在由于你的关系,燕城乱成一团,黎民百姓受苦,难道还能说与我无关么?”苏宜晴皱了皱眉头。

    “九妹妹,我想你弄错了吧?”苏宜荣慢慢冷静下来,笑了笑,“我不知道你如今是什么身份,也不知道你知道了什么,但如此说法,想来是冤枉我了。”

    “有什么冤枉的?”苏宜晴冷笑一声,“难道刺杀大周皇帝的不是大荆使团?而本该在出现在宴席中的你却出现在这里,听闻皇帝是被大荆使节的夫人所刺伤,而那个使节夫人不该是你么?你能说一切都跟你无关?看看燕城如今乱成什么样子,城内有歹徒施虐,城外乱兵要攻城,过两日只怕城中就要血流成河了,只因不是自己本国人,你就觉得大周百姓的性命无关紧要么?”

    “不错,这一切与我是有点关系,不过却不是主因。”苏宜荣轻轻叹了一口气,“你觉得现在这乱局,仅仅是因为一个人的念头而形成的么?大周皇帝受伤,他的皇后立即就把持了朝局,外头也有军队在集结,这不是我们大荆人一人之力所为。”

    苏宜晴一时无话反驳,停了一下才道:“不管怎么说,这一切都是诱因,若是没有你们,也许这些矛盾能慢慢化解,至少不会爆发的如此激烈,让人没有丝毫防备。”

    “九妹妹,这些年你怎么过来的?怎么还如此天真?”苏宜荣微微翘了翘嘴角,“你的想法真是天真,有些矛盾是迟早都要爆发的,欠缺的只是一个机会,有人想要如今的局势,就会策划,没有大荆使团也会有别人行刺皇帝,又或者说,干脆直接下毒之类的,这不是轻易能改变的,除非敌对的一方倒下,不然如今的局面都迟早的,另外,城外的乱军究竟怎么回事?想必你也知道,说是平乱,分明蓄谋已久要作乱,明眼人一看就知道。”

    苏宜晴又一次说不出话来,她和香山公主也有此疑惑,究竟什么人能那么快速集结军队呢?难道是早有准备?

    没有内鬼引不来外贼,这大荆使团能得手,只怕宫里有人里应外合,否则大荆使团怎么可能轻易的就把皇帝刺伤,而且皇帝出事之后,皇后的反应也未免太过迅速了。

    难道是皇后勾结的这大荆使团,目的就是要置皇帝于死地?那么外头攻城的军队又是那一方的,怎么知道会出事?也能再两日内纠结军队,想来连谈判的时间都没有的或者说根本就不打算谈判,就那么直接攻城,分明是没有和平解决的打算,一定要拼个你死我活,这难道正常么?
正文 第五百八十二章 迷雾
    &bp;&bp;&bp;&bp;夜色浓重,月亮被乌云遮住,只有稀疏的星星在黑暗中发出微弱的光芒,像是随时会被吞噬,又如燕城如今的情况。◎,

    苏宜荣的房子里,似乎也只有她一人在,周围一片黑暗寂静,面对面的两人仿佛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和呼吸声。

    久别重逢的姐妹,应该有许多话要说,苏宜晴早先也想过,若是真有缘,面对面站着一起,两人会说些什么?彼此身份立场已经大大不相同,她不指望还能像普通百姓劫后余生一般,相拥哭泣,想过最糟糕的情况,剑拔弩张的怒目相向,或者说平平淡淡,犹如素不相识。

    只是再怎么想象,哪怕是猜中真实发生的情况,这时候的心境也是无法形容的。

    相对沉默了一阵,还是苏宜荣打破了僵局,道:“九妹妹,能在异乡重逢时我们姐妹缘分,就不要聊这些国家大事了,我们都是女人,女人在怎么能干聪慧,很多事也是不由自己耳朵,相信九妹妹你这些年经历得不少,说说你现在过得好么?或者你想知道你母亲和哥哥的事情么?”

    许氏的情形苏宜晴倒是不太担心的,依许氏的性子,还有能力,受不了什么委屈,也闯不出什么大祸,就是苏瑾旭夫妻也不是惹是生非之人,就担心周太夫人,周太夫人若是想要做什么,想必会顾忌许氏这个亲生女儿,但苏瑾旭就不一定了,若是芯儿说的是真的。苏瑾旭不是许氏的亲生儿子,那么跟周太夫人没有血缘关系,关键时刻可能会被周太夫人推出来当替死鬼,就如许哲一般。

    苏宜晴想过,既然苏宜荣是假的,那么在宫中被扣住的许哲是否也是假的?不过想想可能没有必要,记忆中的许哲是个花花公子,不是多机灵的人,没有必要。

    不过苏宜荣那么说,她还是想要知道真实情况。便问道:“旭哥哥。他们还好么?”

    “她们很好,他们现在回老家过日子,虽不是大富大贵了,但过得很平稳。”苏宜荣说起瑾旭夫妻的生活。话语里不禁有了一丝的羡慕。女人向往的多数是宁静的生活。敦厚的相公,活泼可爱的孩子,这些原本她也可以有的。

    “这就好。”苏宜晴松了一口气。过得好就行。

    “就是三叔三婶,他们一直都记挂着你。”苏宜荣迟疑了一下,道,“尤其是三叔,你大概想不到吧,你出事之后,他以为你死了,很自责,说是都是他这个做父亲的错,没有尽过做父亲的责任,但凡他多关心一下你,早日替你订下好亲事,你也不至于会落到这个下场,从那以后,他就变了一个人,遣散了通房妻妾,清心寡欲,整日就诵经念佛,整个人瘦了许多,跟你母亲多年的心结倒是和解了,我也很久没见到她们,不过听说现在过得挺好的。”

    苏宜晴想起之前的一切,父亲当初在她出嫁的时候,倒也显示过一点温情,当时她也没有太在意,想不到会这样。

    说起来也是原主的悲哀,若是父母早先时候不是哪个样子,也许也轮不到她这个异乡魂魄取而代之。

    苏宜荣又说了一些其他人的际遇,别的倒还好,只是提起众多姐妹的时候,她不禁道:“我想,府内那么多姐妹,你可能会比较记得四房的八妹妹,你们年纪相仿,我记得八妹妹总是喜欢跟你比……姐妹之中,除了你,也就八妹妹最可怜,她后来改嫁了一个小商贾,却没想到在外嫁途中被歹徒劫杀,整个车队的人都死了,八妹妹大概也是凶多吉少了。”

    这个苏宜晴倒是真的,她遇到过的,那时候在强盗窝里,苏宜香还想要下毒害她,置她于死地,本来没想要说,只是那一刻不知道为什么,就有了想要说出口的冲动,于是道:“我见过苏宜香……她,想要下毒杀我,结果却毒死了一个外人。”

    “怎么这样?”苏宜荣有些吃惊,印象中,八妹妹跟九妹妹似乎没有什么太大的矛盾,怎么就到了要杀对方的地步?难不成之后两人又有了什么冲突?

    苏宜晴微微叹息,“我也不知道,自从离开之后,也是我第一次见到苏宜香,姐妹一场,也就小时候有过一点点的口角,之后就是她抢了本该是我的姻缘,按理说应该是我恨她,而不是她恨我,可是一见面,她就要杀我,也许有时候一个人想要另一个人消失并不需要什么大的理由,大姐姐,你觉得呢?难道这些年,你都没有遇到过类似的事情么?记得当年,你也是跟姐妹有过冲突的?”

    提到被姐妹抢姻缘,苏宜荣也有同感,当初她也是被二房的苏宜娟抢了从小订下姻缘,当时心里也是不平的,只是嫁过去之后哪家就立即败落,她心里的那口气才算平了下来,之后还有逃过一劫的感慨,自然也不会再有怨恨了,反而倒是有些可怜苏宜娟。

    对了想起被抢姻缘,苏宜荣不禁又忘了苏宜晴一眼,突然问道:“九妹妹,你恨我么?”

    “大姐姐问的是?”苏宜晴一时间也想不出来苏宜荣为何这样问?若说是因为大荆使团来到燕城,搅得燕城天翻地覆,她很苏宜荣还勉强说得过去,可是在提及旧事的时候突然问这样一句,明显不是针对眼前是的。

    苏宜荣道:“我是后来才得知的,原来,永乡侯府原本想要订下你的,只是当时我真的不知道,若是知道,一定不会同意这门亲事的,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自己刚被人抢了姻缘,转眼就去抢别人的,她自问做不出来。”

    “这件事啊,我不恨,大姐姐出嫁之后过得也很辛苦……”说到这里。苏宜晴怕苏宜荣误会,又解释,“我不是因为大姐姐过得辛苦才不恨的,只是对这门亲事有些……不在意。”

    “那倒也是,九妹妹原本也该有大造化的。”苏宜荣想起了赵博阳,现在赵博阳比当初更加耀眼了,隐隐有称帝的架势,他治理的那一方,百姓生活得比其他地方要好,人人争着去投奔。

    想起来。九妹妹错过的姻缘中。最可惜的就是这个,当初人人羡慕的一桩姻缘,后来怎么就变成了那个样子,真是可惜。若是能嫁给赵博阳。想必九妹妹后头也不至于落到那般地步。

    苏宜晴猜到苏宜荣心中所想。她自己也未尝没有惋惜,只是错过毕竟错过,她跟赵博阳之间有缘无分。几次相遇,只差那么一点点。

    彼此也并非没有情,说起来,后头倒是她的错了,顾虑太多,若是能够少放开一些,也许会有不一样的结局。

    听说赵博阳至今尚未成亲,她自以为是为了对方着想,结果却发现,也许是错的,在对方心里留下了一个最深的遗憾,也许赵博阳会觉得对不起她。

    不,她不该如此想的,苏宜晴赶紧摇掉心中的念头,她对赵博阳并无男女之情,或者说,没有在感情尚未萌芽的阶段,就已经被掐灭了,之后就是感激,是遗憾,是内疚等等复杂的情感交错在一起。

    她对连御风才是单纯的男女之情,只是后来没有能过上期望的生活,便觉得失望,但这都是她自己的选择,她早就知道连御风并非光明磊落之人,可还是选择嫁他,这是她自己的选择,就该承受错误的后果。

    见到苏宜晴摇头,苏宜荣误会了,道:“九妹妹,你现在……过得怎么样?你跟连御风……”

    闻言,苏宜晴顿时握紧拳头,眼中有了警戒,她跟连御风如何?苏宜荣怎么会知道的,苏宜荣方才明明说是根据她的眼睛认出她的,先前并不知道。

    那么她是如何得知她现在身份的?难道那一次偶遇,苏宜荣仅凭一个背影就能认出她么?并非不可能。

    之后苏宜荣那个手下要刺杀她,也许就是得到了苏宜荣的暗示,虽然在那个杀手后来留下的信中说是自做主张,但主人要真的没有一点意思,手下人怎么可能自做主张。

    苏宜晴想到这里,不由得摸了摸袖子里的簪子。

    此时苏宜荣却道:“你现在是跟着连御风的吧?这样无名无份的,也不是办法。”

    无名无份,苏宜晴有些迷糊了,她并非无名无份跟着连御风的啊!虽说不是用自己真实的身份,但算不上无名无份吧?

    苏宜荣接着道:“连御风也不是个普通男子,只是这样的男子所图甚大,容易牺牲掉女人的,虽说他如此待你,也算是有情有义的,但毕竟注定了,他很难给你名分,你毕竟也是大家出身,名分对一个女人来说很重要,这样无名无份的跟在他身边,也不是办法。”

    “大姐姐……”苏宜晴道,“大姐姐我跟连御风并没有……”

    “九妹妹,你就别骗我了。”苏宜荣叹惜一声,“打从我自己连御风身边有一个美人,听说样貌很像你的时候,我心里就有些嘀咕,当初你失踪之后,连御风也曾经焦急的查找,我见过他一面,那种焦急的心态不是装出来的,那时候我就在想,九妹妹也算是有福气,能得这样一个男子真心相待,也不算委屈。

    苏宜晴顿时明白了,原来是连御风在边关收的那个宠妾误导的别人,记得为了这事,还有许多人在她面前嚼过舌根,只是她没有过多理会罢了。

    现在想来,连御风的用意居然是这样的。

    让所有的人可能误会的人都认为那个美人是她,之后就不会怀疑她这个正主了,说起来这个男人的心计也的确让人佩服。

    就像苏宜荣说的,他如此待她,也不算委屈。

    误会就误会吧,苏宜晴不想要解释太多,随即道:“大姐姐,过去的事不要提了,有些事已经无法改变,身为女人,很多时候也是身不由己的。”

    “说得倒也是。”对于这一点,苏宜荣是深有同感的,她走到这一步何尝不是因为身不由己呢?

    苏宜晴不想要聊旧事,但眼前有许多谜团,她想要解开,于是问道:“大姐姐,你在燕城……”

    “九妹妹,若是以姐妹身份的话,我希望你不要再问这个,若你是为了谁想要打听什么,我只能说无可奉告。”苏宜荣的表情立即严肃起来。

    “好吧。”苏宜晴知道,苏宜荣肯定不会多说什么的,她费尽心机来到这里,怎么会几句话就对许久没有见面的姐妹透了底呢?但还是忍不住问道,“大姐姐,你的目的我可以不问,但我困在这里,对外头局势有些不明,有些可能不是秘密的事,不知道大姐姐可否相告?”

    “说说看,能回答的我一定回答。”苏宜荣也是个爽朗的人,并不扭捏。

    苏宜晴这才道:“大姐姐,可知道外头现在围城的是哪路人马么?”

    “你不知道么?”苏宜荣有些诧异,这个的确不算是秘密了,随即解答道,“是睿王,大周皇帝的叔父,你知道睿王吧?”

    苏宜晴知道,当即皇帝的叔父,先王的弟弟,先王夺嫡过程中,残杀的兄弟也不少,几次清洗,很多手足都被洗掉了,这个睿王是硕果仅存的两位老王爷之一。

    原因是睿王这个人跟他的封号一点都不像,名为睿王,实际上一点都不睿智,糊涂荒唐,只知道风花雪月,斗鸡走狗之类的低下的玩意,常来往的都是一些下九流的人,实在上不得台面。

    反正是个王爷,只要不造反,再怎么荒唐也是没有人会追究的,对于那些有雄心壮志的兄弟们来说,这样的兄弟更好,一点点银子,几只蟋蟀就能让他安分守己。

    故而这个睿王在众多皇族中,是个很不起眼的人物,身份摆在那里,大凡有什么重大祭祀,宴席之类的都少不了他,但没有人把他当回事,就是个背景一样的人物。
正文 第五百八十三章 意料之外
    &bp;&bp;&bp;&bp;“九妹妹,这件事应该牵连不到定王,你不用太过担忧。『≤,”苏宜荣见苏宜晴沉默,误会了就出声安慰。

    苏宜晴回过神来,看着苏宜荣,问:“大姐姐,我就这样出现,问了你一堆问题,你不觉得奇怪,或者说你不害怕么?”

    苏宜荣笑了笑,“要别人会怕,但是知道是九妹妹你,我就不怕了。”

    “大姐姐相信我?”苏宜晴很是怀疑,这话未免太假了,多年不见的姐妹,就是之前感情也说不上好,正如苏宜荣说的,她也算无意中抢了自己的姻缘,虽说这实在不是好姻缘,可是总不是件愉快的事,加上周太夫人这个外祖母……相比苏宜荣吃足了苦头。

    “不是相信九妹妹,只是觉得欠了妹妹的。”苏宜荣坦然道,“来大周之前,我就知道此行凶险万分,做了回不去的准备,偶有空闲,就想着过去的事,我自己问这一辈子无愧于任何人,唯独九妹妹,就觉得对不起你,不管有意无意,我的确是抢了你的姻缘,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我恨抢我姻缘的姐妹,可转眼却在不知不觉中做了同样的事,我不能因为这不是一桩好姻缘就如此心安理得,所以若是栽在九妹妹手上,我会觉得心安一点。”

    “毕竟许家是我的外家,大姐姐难道就不恨?”苏宜晴心一动,不免试探了一下。

    “我落到如此地步,跟许家又没有多大关系。为何要恨?”苏宜荣叹了一口气,“是,许家对我说不上好,但也不是故意苛待,是我一直不甘心,想着争强好胜……这才,说起来,许哲是被我连累的,倒是我害了他。”

    “大姐姐……这是为了什么?”苏宜晴更加疑惑了,听苏宜荣的语气。似乎不是受了周太夫人的指使。那么到底是什么人让她这样做的?

    “九妹妹是在试探我么?”苏宜荣轻轻一笑,“此种大事,我怎么会轻易说出来呢?九妹妹若是为了谁要逼问我,就要使出非常手段。光问是没有用的。”

    苏宜晴突然有一种感觉。苏宜荣好像巴不得出事一般。也许对于现在的苏宜荣来说,真出了事反而倒是一种解脱吧,毕竟怀着秘密活着很累的。

    “大姐姐。保重。”

    最后苏宜晴只能说了这样一句,转身要之际,她又回头说了一句,“大姐姐,从某一方面来说,我很感激你,一些无心之过不必放在心上。”

    “九妹妹,你也保重。”苏宜荣也只能回了一句,随即迅速补充,“希望不要再有缘相见。”

    最后一句话透着深深的伤感。

    苏宜晴仿佛被刺伤了,带着这样的心境,离开了这个院子。

    之后她没有急着回月眠的住处,又绕了几圈,确定无人跟踪之后才回去的。

    回去的时候,屋子里漆黑一片,她进门之前轻唤了一声,“香香,你睡了么?”

    “小宜,你回来了?”屋内的香山公主很快回答。

    这是她们约定的暗号,不是什么特别的话,若是无事就问小宜你回来了么?若是有什么,就问,是小宜么?

    确定无事,苏宜晴闪身进屋,随后关上门,再点起火折子,先是望了屋内一眼,这才放松下来,月眠的屋子很小,屋子小有屋子小的好处,很容易一目了然,歹人难以暗藏。

    点起一根蜡烛,苏宜晴才长长出了一口气。

    香山公主急忙问道:“你怎么去那么久?是不是碰到了什么事?”

    “也没有什么,半夜三更的,打听事情不容易,多转了几个地方。”苏宜晴有些含糊的回答,没有正面回答香山公主的问题。

    “有什么发现么?”香山公主想要急切的知道外头现在的情景,倒不在意苏宜晴是如何打听的。

    “现在围城的是睿王,你了解睿王这个人呢?”苏宜晴问香山公主。

    “睿王。”香山公主想了想,道,“这个我之前倒是也查过,是个荒唐王爷,若说闲散王爷喜欢风花雪月倒也没什么,但这个睿王就一些不知道怎么说,上不得台面吧,喜欢的就是些下九流的东西,斗鸡走狗耍蟋蟀,往来的都是一些地痞流氓街头混混之类的,就连家中姬妾也几乎都是青楼女子,王公贵族都不屑与之交往,认为会降低格调。”

    “那么说这个睿王没有兵权了?”苏宜晴皱了眉头。

    “这个是自然,谁敢把重任交到他身上?”香山公主理所当然的说道,“群臣也会反对的。”

    “可是我收到的确切消息,现在的确是睿王在领兵。”苏宜晴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她之前听到过的睿王为人也的确是如此的,不过照她以往的经历来看,她知道很多人的外表都有强烈的欺骗性,也许这个睿王也是如此,荒唐得过头,也许就是装出来的。

    历史上也有几个皇帝,没有登基之前为了避免兄弟猜忌,也有伪装成荒唐样子甚至装疯卖傻的。

    香山公主低着头,似乎在想什么,之后才道:“不过提到睿王,我倒是想起一件事,睿王荒唐归荒唐,但赚钱本事似乎不差。”

    “怎么说?”苏宜晴心里似乎有什么一闪而过,不过抓不住。

    香山公主道:“睿王结交的那些下九流的人中,有些买卖来钱快,但很影响名声,稍微要面子的人不会做,也就睿王这样的荤腥不忌,碍于他王爷的身份,官府也不太敢管。”

    “不入流的买卖,比如呢?”苏宜晴又问。

    “就是一些青楼,甚至人口买卖,对了还有些赌坊。”香山公主毕竟是公主,有些难以启齿。还有些顾虑,不过想想到了现在这个地步,也没有什么不能说的了,干脆咬牙道:“有件事我没有告诉你,一直想要说对不起,你还记得之前猛族有些不法商人设赌坑害大周良善百姓的事么?我告诉你,是定王在庇护这些人……其实不是的,是有人误导了我,不是定王做的,而是睿王。”

    “不是连御风做的……”苏宜晴先是吃了一惊。紧接着叹了一口气。这真是层层迷雾,看到香山公主有些内疚的样子,不禁道,“算了。也未必就是误会。如今的情况。还真说不准谁是真无辜的。”

    连御风这个人也不是轻易会被人陷害的,他的所作作为都有很强烈的目的性,到最后谁被谁利用还不一定呢。

    夜已经过半。两人都累坏了,强撑了那么久,苏宜晴道:“还是先睡一觉再说吧,看看明日情况如何,就算明天真有乱兵攻城,我们也得先休息一下,才能跑。”

    香山公主点点头,她也实在是累坏了。

    这间屋子就这一张床,苏宜晴让香山公主睡床上,她在门口的椅子上将就半宿,她实在不习惯跟别的女人睡一张床,借口也是现成的,她武功比香山公主高,能多撑一会,在门口守着,要有什么异动,能早日反应过来。

    香山公主也没有反对的理由,实在是累坏了,一上床就睡着了。

    苏宜晴闭着眼睛靠着墙角,半睡半醒之间,很多往事画面都在眼前乱转,最终这些画面还是消失了,她也进入了梦乡……

    原以为睡不了多久,没想到,一睡就睡到了快晌午,大概两人都累坏了,一睡过去就难醒过来,还是月眠不放心,回来看看,顺便带点吃的回来,两人才醒的。

    说是大街上现在戒严,人们都不敢乱走动,铺子之类的全都关门,没有食物可以买,这些只能是几家凑了点面,做了一点干粮饼子,凑合着吃。

    因为饼子实在太过粗糙,月眠很是不好意思。

    苏宜晴倒是没有那么多忌讳,她以前流浪的时候,什么苦没吃过?有的吃就不错了,就是香山公主,啃了一下饼子,实在是难以下咽,哪怕是饿极了,这样粗糙的食物她还是吃不下的。

    不过她知道现在不是娇气的时候,还是硬撑着咽了下去,不然就没有体力。

    好歹都吃过了一点东西,月眠才说起外头的情形,说是一夜过后,城外的乱兵倒是没有攻城的迹象,偃旗息鼓的感觉,不知道是做什么,也许是朝堂有人调节了,大概这仗就打不起来。

    苏宜晴可没有那么乐观,如今皇帝那个样子,盯着皇位的人肯定很多,睿王此时跳出来,不会是想要捞一点点好处就退的,也由不得他后退了。

    现在这种情况,他也许就是在打心理战,让城内的人都心慌失措,只要多围困几日,城内的粮食就会消耗,没有粮食,城内就会乱起来,他自然能以逸待劳。

    当然这样围困也不是没有坏处的,各地的勤王之师会很快赶来,若是睿王不能再短时间内掌控全局,就很有可能失败。

    但是说到底,如今这一切似乎都已经失控,也不知道谁是最后的胜利者。

    香山公主看苏宜晴久久沉默,忍不住问月眠:“有没有宫里的消息?”

    月眠摇摇头,“只听说不少府邸已经派人去宫里请愿,说是家里乱成一团,希望主人回来主持大局,特别是一些文官,这些根本就不管他们的事,应扣着他们似乎没有理由。”

    苏宜晴暗道,现在可不是需要理由的时候,皇后既然早先扣住了这些人,现在就不会轻易的再把人放回来。

    门外突然想起了巨大的拍门声,还有女子喊:“月眠,月眠出事了,你快出来。”

    “是隔壁王大嫂的声音。”月眠知道一定出大事了,顾不得苏宜晴他们了,急忙出去看。

    苏宜晴跟香山公主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的走到门边,偷偷向外查看。

    只见一个面容憔悴的妇人对着月眠哭泣,“月眠,大事不好了,我们家那口子跟你相公都被官兵抓走了。”

    “怎么回事?”月眠顿时慌了,抓住王大嫂的手赶紧问道。

    王大嫂哭着道:“我也不知道,是一队官兵来抓人的,说是外头有乱兵造反,城墙急需人支援,就把男人们都抓走了,连街头做饼子满头白发的江老爹都不放过,月眠,你看着怎么是好?”

    月眠整个身子摇摇欲,抓住了门边这才能勉强支撑住身子,这种时候去守城墙何等危险?她一下子也慌了,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王大嫂央求道:“月眠,听说你们两口子都是王府里出来的,见识比别人多,你快想想办法啊,可怜我的孩子还没有满月呢,连声爹都不会叫,若是王大哥有什么事,叫我们娘两可怎么活?”

    “王大少,你别着急……”月眠嘴里如此安慰,其实她自己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听得自己的相公也被抓走了,她也很害怕啊,王大嫂孤儿寡母,但至少还有个孩子,她呢?父母双亡,现在除了相公,根本就无人可以依靠。

    王大嫂这时候道:“月眠,你快想想办法。”

    不用王大嫂催促,月眠也很想要想办法,但现在脑子里一团乱,根本就想不出。

    王大嫂又道:“月眠,你娘家不是有姐妹嫁给了衙门里的捕头么?你找找你的姐妹,让衙门放人吧?好不好,我求你了。”

    月眠一脸苦涩,不是她不想找,只是她知道,找也没有用,这事根本就不归衙门管,只怕现在燕城的捕快们还要被强制去守城墙呢。

    真要有人可求,必须得去求那些领兵的,可是她根本就不认识这样的人,不过她不认识,也许有人认识。

    屋里就有两个贵人,也许能帮忙,至少屋里的贵人比她有办法。

    想到这里,月眠好说歹说,先暂时将王大嫂安抚住,转身回屋,一下子就给苏宜晴跪下了。

    苏宜晴满心无奈,月眠的意思她当然明白,只是此时此刻让她想办法,真是强人所难,她自身都难保,不过这也是她自己的选择,谁叫她想选择躲到了月眠家里来呢?不能说见到人家有难,她转身就要另谋他处。
正文 第五百八十四章 破局
    &bp;&bp;&bp;&bp;防盗章节,稍后换过来。

    “九妹妹,这件事应该牵连不到定王,你不用太过担忧。”苏宜荣见苏宜晴沉默,误会了就出声安慰。

    苏宜晴回过神来,看着苏宜荣,问:“大姐姐,我就这样出现,问了你一堆问题,你不觉得奇怪,或者说你不害怕么?”

    苏宜荣笑了笑,“要别人会怕,但是知道是九妹妹你,我就不怕了。”

    “大姐姐相信我?”苏宜晴很是怀疑,这话未免太假了,多年不见的姐妹,就是之前感情也说不上好,正如苏宜荣说的,她也算无意中抢了自己的姻缘,虽说这实在不是好姻缘,可是总不是件愉快的事,加上周太夫人这个外祖母……相比苏宜荣吃足了苦头。

    “不是相信九妹妹,只是觉得欠了妹妹的。”苏宜荣坦然道,“来大周之前,我就知道此行凶险万分,做了回不去的准备,偶有空闲,就想着过去的事,我自己问这一辈子无愧于任何人,唯独九妹妹,就觉得对不起你,不管有意无意,我的确是抢了你的姻缘,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我恨抢我姻缘的姐妹,可转眼却在不知不觉中做了同样的事,我不能因为这不是一桩好姻缘就如此心安理得,所以若是栽在九妹妹手上,我会觉得心安一点。”

    “毕竟许家是我的外家,大姐姐难道就不恨?”苏宜晴心一动,不免试探了一下。

    “我落到如此地步,跟许家又没有多大关系,为何要恨?”苏宜荣叹了一口气,“是,许家对我说不上好,但也不是故意苛待,是我一直不甘心,想着争强好胜……这才,说起来,许哲是被我连累的。倒是我害了他。”

    “大姐姐……这是为了什么?”苏宜晴更加疑惑了,听苏宜荣的语气,似乎不是受了周太夫人的指使,那么到底是什么人让她这样做的?

    “九妹妹是在试探我么?”苏宜荣轻轻一笑。“此种大事,我怎么会轻易说出来呢?九妹妹若是为了谁要逼问我,就要使出非常手段,光问是没有用的。”

    苏宜晴突然有一种感觉,苏宜荣好像巴不得出事一般。也许对于现在的苏宜荣来说,真出了事反而倒是一种解脱吧,毕竟怀着秘密活着很累的。

    “大姐姐,保重。”

    最后苏宜晴只能说了这样一句,转身要之际,她又回头说了一句,“大姐姐,从某一方面来说,我很感激你,一些无心之过不必放在心上。”

    “九妹妹。你也保重。”苏宜荣也只能回了一句,随即迅速补充,“希望不要再有缘相见。”

    最后一句话透着深深的伤感。

    苏宜晴仿佛被刺伤了,带着这样的心境,离开了这个院子。

    之后她没有急着回月眠的住处,又绕了几圈,确定无人跟踪之后才回去的。

    回去的时候,屋子里漆黑一片,她进门之前轻唤了一声,“香香。你睡了么?”

    “小宜,你回来了?”屋内的香山公主很快回答。

    这是她们约定的暗号,不是什么特别的话,若是无事就问小宜你回来了么?若是有什么。就问,是小宜么?

    确定无事,苏宜晴闪身进屋,随后关上门,再点起火折子,先是望了屋内一眼。这才放松下来,月眠的屋子很小,屋子小有屋子小的好处,很容易一目了然,歹人难以暗藏。

    点起一根蜡烛,苏宜晴才长长出了一口气。

    香山公主急忙问道:“你怎么去那么久?是不是碰到了什么事?”

    “也没有什么,半夜三更的,打听事情不容易,多转了几个地方。”苏宜晴有些含糊的回答,没有正面回答香山公主的问题。

    “有什么发现么?”香山公主想要急切的知道外头现在的情景,倒不在意苏宜晴是如何打听的。

    “现在围城的是睿王,你了解睿王这个人呢?”苏宜晴问香山公主。

    “睿王。”香山公主想了想,道,“这个我之前倒是也查过,是个荒唐王爷,若说闲散王爷喜欢风花雪月倒也没什么,但这个睿王就一些不知道怎么说,上不得台面吧,喜欢的就是些下九流的东西,斗鸡走狗耍蟋蟀,往来的都是一些地痞流氓街头混混之类的,就连家中姬妾也几乎都是青楼女子,王公贵族都不屑与之交往,认为会降低格调。”

    “那么说这个睿王没有兵权了?”苏宜晴皱了眉头。

    “这个是自然,谁敢把重任交到他身上?”香山公主理所当然的说道,“群臣也会反对的。”

    “可是我收到的确切消息,现在的确是睿王在领兵。”苏宜晴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她之前听到过的睿王为人也的确是如此的,不过照她以往的经历来看,她知道很多人的外表都有强烈的欺骗性,也许这个睿王也是如此,荒唐得过头,也许就是装出来的。

    历史上也有几个皇帝,没有登基之前为了避免兄弟猜忌,也有伪装成荒唐样子甚至装疯卖傻的。

    香山公主低着头,似乎在想什么,之后才道:“不过提到睿王,我倒是想起一件事,睿王荒唐归荒唐,但赚钱本事似乎不差。”

    “怎么说?”苏宜晴心里似乎有什么一闪而过,不过抓不住。

    香山公主道:“睿王结交的那些下九流的人中,有些买卖来钱快,但很影响名声,稍微要面子的人不会做,也就睿王这样的荤腥不忌,碍于他王爷的身份,官府也不太敢管。”

    “不入流的买卖,比如呢?”苏宜晴又问。

    “就是一些青楼,甚至人口买卖,对了还有些赌坊。”香山公主毕竟是公主,有些难以启齿,还有些顾虑,不过想想到了现在这个地步,也没有什么不能说的了,干脆咬牙道:“有件事我没有告诉你,一直想要说对不起,你还记得之前猛族有些不法商人设赌坑害大周良善百姓的事么?我告诉你。是定王在庇护这些人……其实不是的,是有人误导了我,不是定王做的,而是睿王。”

    “不是连御风做的……”苏宜晴先是吃了一惊。紧接着叹了一口气,这真是层层迷雾,看到香山公主有些内疚的样子,不禁道,“算了。也未必就是误会,如今的情况,还真说不准谁是真无辜的。”

    连御风这个人也不是轻易会被人陷害的,他的所作作为都有很强烈的目的性,到最后谁被谁利用还不一定呢。

    夜已经过半,两人都累坏了,强撑了那么久,苏宜晴道:“还是先睡一觉再说吧,看看明日情况如何,就算明天真有乱兵攻城。我们也得先休息一下,才能跑。”

    香山公主点点头,她也实在是累坏了。

    这间屋子就这一张床,苏宜晴让香山公主睡床上,她在门口的椅子上将就半宿,她实在不习惯跟别的女人睡一张床,借口也是现成的,她武功比香山公主高,能多撑一会,在门口守着。要有什么异动,能早日反应过来。

    香山公主也没有反对的理由,实在是累坏了,一上床就睡着了。

    苏宜晴闭着眼睛靠着墙角。半睡半醒之间,很多往事画面都在眼前乱转,最终这些画面还是消失了,她也进入了梦乡……

    原以为睡不了多久,没想到,一睡就睡到了快晌午。大概两人都累坏了,一睡过去就难醒过来,还是月眠不放心,回来看看,顺便带点吃的回来,两人才醒的。

    说是大街上现在戒严,人们都不敢乱走动,铺子之类的全都关门,没有食物可以买,这些只能是几家凑了点面,做了一点干粮饼子,凑合着吃。

    因为饼子实在太过粗糙,月眠很是不好意思。

    苏宜晴倒是没有那么多忌讳,她以前流浪的时候,什么苦没吃过?有的吃就不错了,就是香山公主,啃了一下饼子,实在是难以下咽,哪怕是饿极了,这样粗糙的食物她还是吃不下的。

    不过她知道现在不是娇气的时候,还是硬撑着咽了下去,不然就没有体力。

    好歹都吃过了一点东西,月眠才说起外头的情形,说是一夜过后,城外的乱兵倒是没有攻城的迹象,偃旗息鼓的感觉,不知道是做什么,也许是朝堂有人调节了,大概这仗就打不起来。

    苏宜晴可没有那么乐观,如今皇帝那个样子,盯着皇位的人肯定很多,睿王此时跳出来,不会是想要捞一点点好处就退的,也由不得他后退了。

    现在这种情况,他也许就是在打心理战,让城内的人都心慌失措,只要多围困几日,城内的粮食就会消耗,没有粮食,城内就会乱起来,他自然能以逸待劳。

    当然这样围困也不是没有坏处的,各地的勤王之师会很快赶来,若是睿王不能再短时间内掌控全局,就很有可能失败。

    但是说到底,如今这一切似乎都已经失控,也不知道谁是最后的胜利者。

    香山公主看苏宜晴久久沉默,忍不住问月眠:“有没有宫里的消息?”

    月眠摇摇头,“只听说不少府邸已经派人去宫里请愿,说是家里乱成一团,希望主人回来主持大局,特别是一些文官,这些根本就不管他们的事,应扣着他们似乎没有理由。”

    苏宜晴暗道,现在可不是需要理由的时候,皇后既然早先扣住了这些人,现在就不会轻易的再把人放回来。

    门外突然想起了巨大的拍门声,还有女子喊:“月眠,月眠出事了,你快出来。”

    “是隔壁王大嫂的声音。”月眠知道一定出大事了,顾不得苏宜晴他们了,急忙出去看。

    苏宜晴跟香山公主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的走到门边,偷偷向外查看。

    只见一个面容憔悴的妇人对着月眠哭泣,“月眠,大事不好了,我们家那口子跟你相公都被官兵抓走了。”

    “怎么回事?”月眠顿时慌了,抓住王大嫂的手赶紧问道。

    王大嫂哭着道:“我也不知道,是一队官兵来抓人的,说是外头有乱兵造反,城墙急需人支援,就把男人们都抓走了,连街头做饼子满头白发的江老爹都不放过,月眠,你看着怎么是好?”

    月眠整个身子摇摇欲,抓住了门边这才能勉强支撑住身子,这种时候去守城墙何等危险?她一下子也慌了,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王大嫂央求道:“月眠,听说你们两口子都是王府里出来的,见识比别人多,你快想想办法啊,可怜我的孩子还没有满月呢,连声爹都不会叫,若是王大哥有什么事,叫我们娘两可怎么活?”

    “王大少,你别着急……”月眠嘴里如此安慰,其实她自己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听得自己的相公也被抓走了,她也很害怕啊,王大嫂孤儿寡母,但至少还有个孩子,她呢?父母双亡,现在除了相公,根本就无人可以依靠。

    王大嫂这时候道:“月眠,你快想想办法。”

    不用王大嫂催促,月眠也很想要想办法,但现在脑子里一团乱,根本就想不出。

    王大嫂又道:“月眠,你娘家不是有姐妹嫁给了衙门里的捕头么?你找找你的姐妹,让衙门放人吧?好不好,我求你了。”

    月眠一脸苦涩,不是她不想找,只是她知道,找也没有用,这事根本就不归衙门管,只怕现在燕城的捕快们还要被强制去守城墙呢。

    真要有人可求,必须得去求那些领兵的,可是她根本就不认识这样的人,不过她不认识,也许有人认识。

    屋里就有两个贵人,也许能帮忙,至少屋里的贵人比她有办法。

    想到这里,月眠好说歹说,先暂时将王大嫂安抚住,转身回屋,一下子就给苏宜晴跪下了。

    苏宜晴满心无奈,月眠的意思她当然明白,只是此时此刻让她想办法,真是强人所难,她自身都难保,不过这也是她自己的选择,谁叫她想选择躲到了月眠家里来呢?。。。。(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百八十五章 宫门
    &bp;&bp;&bp;&bp;防盗章节,稍后换过来。

    月眠并非不讲道理的妇人,一时情急哀求过后,也意识到自己是在强人所难,随即擦了擦眼泪道:“是奴婢糊涂了,让王妃为难,王妃就当奴婢没说,奴婢在想想别的法子。”

    月眠如此说,反而让苏宜晴有些过意不去,她想了想道:“如今我自身难保,是没什么办法的,不过……我这里有些钱,你拿去疏通一下,看看能不能帮你相公换回来。”

    说着苏宜晴便拿出几片金叶子,递给月眠。

    “不,不,奴婢不能要王妃的钱。”月眠急忙推辞。

    苏宜晴叹道,“拿着吧,不过是一点身外物,如今我们困在这里,这些东西对我来说用处不大,若是脱困,这对我更不算什么了,但对于你相公来说,也许能救命的,就算不能换回你相公,也可以让他少受一些苦。”

    “奴婢还有些积蓄的,不能要王妃的钱。”月眠很是坚持。

    香香公主插话道:“你就拿着吧,若真用得上就等于王妃帮了你的忙,若是用不上,再还给王妃也不迟。”

    苏宜晴也点点头,示意月眠拿着。

    月眠这才收下,只随随即又道:“只怕如今想要塞钱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这倒是,苏宜晴觉得众目睽睽的,有些手脚也不方便做,便道:“刚才那个王大嫂说的也有几分道理,要不,去找找你姑母还有六儿他们,好歹六儿相公是总捕头,虽说这事可能管不到,但他们可能认识的人比较多,能想想办法。”

    “也只能如此了。”月眠真是没有了主意。

    香山公主又提出一个问题,“这月眠,如今外头乱糟糟的,你一个女人出门。会很危险的,要不再等等看,也许这仗打不起来,我看半日都没动静了。也许没事呢。”

    “不,我不能等着,无论如何要试一试,相公一介书生,拿惯了笔杆子。哪里能拿得动刀剑。”月眠坚定的说着。

    “要不,你化一下妆吧。”苏宜晴提议,“装一下,免得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子走在大街上, 会有不少危险。”

    这提议不错,月眠觉得可行,可如何伪装呢?女扮男装肯定不成,年轻男人走在大街上,也有被抓的危险,不比女人风险小。她看了看苏宜晴和香山公主的打扮,有了灵感。

    月眠也是年轻媳妇子,有些胭脂水粉之类的,此时派上了用场,拿胭脂水粉随便涂抹了一下,脸上便有了一大块青色的胎记,很难看,在脖子上在点了点红色的胭脂,做成了似乎有什么皮肤病的样子,再穿上一件厚一些的衣裳。遮掩住妙曼的身段,顿时变成了一个丑妇,这才放心的出门。

    到了雪娘的住处。

    雪娘初见月眠一下子认不出来,待月眠喊了一声。她这才认出是自己的侄女,有些惊讶:“月眠,你怎么这副打扮?”

    月眠道:“姑妈,还是先进屋说吧。”

    “哦,快进来。”雪娘这才想起,还站在门口呢。

    把月眠让进屋之后。月眠这才急切道:“姑妈,我相公被抓走了,说是要他去守城墙,还有好些邻居,您得帮我想想办法啊。”

    “啊!”雪娘听到这消息先是吓了一跳,随即也着急起来,道,“这可如何是好?你说我能有什么办法呢?”

    月眠道:“六儿相公是总捕头,认识人多,能不能帮忙说说情。”

    “这只怕是不行吧?”雪娘摇摇头,“王捕头认识的都是公门中人,抓人去守城墙是军队的事,他根本就不认识那的人,再说了,如今这种情况,谁能说情呢?王捕头也不擅长这种事啊。”

    “那怎么办?”月眠又掉起泪来。

    “你说你……”雪娘欲言又止,只能跟着叹惜,她想要说的是,月眠两口子当初就不该轻易的离开定王府,如今这世道,普通百姓无依无靠的,日子更难过,不过事已至此,说什么都晚了。

    姑侄两正着急,只见外头又传来敲门声。

    “谁啊?”雪娘又出去开门,隔着门边问了一声。

    “是我,六儿。”门外是六儿的声音。

    雪娘开了门,

    六儿怀里抱着什么,一进来就焦急的道:“快关门。”

    雪娘依言关门,不禁有些纳闷的看着她怀里东西,似乎是一大卷棉被之类的,但这时候拿棉被来做什么?这时候,那卷棉被似乎动了动。

    “六儿,这是什么?”雪娘又下了一跳。

    六儿小心翼翼的掀开被子的一角,里头是一个小娃娃,白白胖胖的,睡得正香。

    “这谁家的孩子?”雪娘有些诧异了,六儿如此鬼祟的抱着一个孩子上这儿来做什么。

    “进去说。”六儿说着,不等雪娘反应过来,自己就进了雪娘家的里屋,进去之后看到月眠,不禁有些惊讶,“月眠,你怎么在这里?”

    雪娘随后进来,解释道:“月眠的相公被抓去守城墙了,她来找我看看有没有办法帮忙把她相公救回来。”

    “哦!”六儿显得有些紧张,紧紧抱着怀里的孩子。

    “六儿,这孩子是?”月眠看着六儿怀里的孩子,似乎有些眼熟,但不是六儿家的孩子,也不是认识的人。

    “是我相公同僚家的孩子,孩子母亲不在……托我照顾几日。”六儿有些结巴的说着,还挤出一个有些牵强的笑容。

    “不对,这孩子是……”月眠认出来孩子带着的一片金锁,她见过这个孩子,不禁惊讶起来。

    “嘘,小声点。”六儿赶紧用手捂住月眠的嘴。

    “六儿,你这是……怎么回事。”月眠简直不敢相信,这是小王爷啊,怎么会在这里呢?

    六儿见月眠认出来了,知道瞒不下去,索性道:“府中如今乱糟糟的,我相公放心不下,就去看看,正好碰见一个老嬷嬷。抱着小王爷鬼鬼祟祟的也不知道要上哪里去,我相公当时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就打晕了那嬷嬷,把小王爷给抱来了。”

    “这……你们胆子也未免太大了吧?”月眠吓坏了。王捕头如此做法,不等同于挟持小王爷么,让人碰见,只怕不由得他分说,就要被人打死的。

    “小王爷的安全要紧。我们这些人的性命算得了什么呢。”六儿说得很是理所当然的。

    “可是,这……”月眠说不出什么,但总觉得这样不妥,不过话说回来,抱都抱来了,还能如何呢?

    “你们胆子也太大了。”雪娘忍不住道,“王府那么多人,应该能照顾好小王爷,你们这样把小王爷抱出来,有什么事该如何是好?现在城里这样。我们这里也不是什么安全的地界,方才月眠还说,她相公说被抓走就被抓走呢。”

    “这我相公也不想的,不过现在都再传,有人要拿小王爷当人质威胁王爷的。”六儿仿佛做错事一般,低下头。

    “不如,把孩子交给我吧。”月眠突然出声。

    “你……”六儿狐疑的看着月眠,更加紧紧的抱着孩子,“这不行,你才说你相公都被抓走了。你家里更加不安全。”

    “我的意思是,把小王爷交给他的亲人……总比我们这些人强吧?”月眠也在犹豫,该不该将实话告之六儿和雪娘她们。王妃分明是不想要让人知道她在哪里的,现在一旦告诉。就是两个人呢,六儿对她相公知无不言,少不得也得告之她相公的,这样很容易一传十的。

    “小王爷的亲人……月眠你是说蒙家人?”六儿误会了,随即道,“这不行。蒙老爷现在这般,蒙夫人又不是王妃的亲生母亲,谁知道她怎么想的,小王爷不能交给蒙家。”

    “我不是说交给蒙家人,我是说……”月眠一下子真无法说出口。

    还是雪娘道:“月眠,你有话就直说吧,都是自己家人,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月眠这才咬牙道:“我的意思是,把小王爷交给他的……亲生母亲,就是王妃。”

    “王妃……”六儿和雪娘对视了一眼,皆是一头雾水,交给王妃当然好,但前日才听说,王妃似乎也失踪了,现在王府没有了正经主子,这才乱糟糟的。

    “王妃现在……在……在……”月眠踌躇了许久,这才咬牙道,“诶,我索性就告诉你们吧,不过你们要答应我,不能再说出去,哪怕是对着自家相公。”

    “好……我答应。”雪娘想着,这不是什么困难的事,哪怕是再重大的事,若是月眠不说,他们也不知道,守口如瓶就当没听过好了。

    “我也答应。”六儿随即也答应了下来。

    月眠这才道:“其实王妃在我家里。”

    “什么?”六儿和雪娘同时倒吸了一口冷气,“怎么会在你家里呢?”

    月眠道:“详细情形一两句话也说不清楚,或者说我也不知道,就是昨日王妃才到的,我也不敢问太多,她说想要在我家里避一避,我自然就让王妃住了下来。”

    雪娘和六儿有些难以置信,特别是雪娘,随时亲姑侄,但对月眠的话似乎有些不放心,尤其是月眠相公刚刚被抓住,她急着向自己讨主意,方才半句话都没有提,现在突然间就说王妃在她家里,让人真有些怀疑这话语里的真实性。

    现在想必许多人都在找小王爷,可能会有赏金之类的,不是雪娘怀疑自己的侄女,事关重大,还是小心一点的好。

    六儿也是如此想的,不过不方便说出来。

    月眠也是个通透之人,知道这二人一时半刻不相信,便跺了一下脚,“要不,你们跟我去看看就知道了。”

    雪娘沉吟了一下,对六儿道:“把孩子给我,你跟月眠去看看。”

    “好。”六儿想着这也妥当,她是相信雪娘为人的,若是不相信,此刻也不会来到雪娘家。

    事不宜迟,月眠就带着六儿出门,也顾不得再伪装什么了,六儿力气大,听说跟他相公也学了几下拳脚的,普通人不是她对手,想来大白天的燕城不至于乱成这样。

    带着六儿回了家。

    六儿见到苏宜晴的时候,很是吃惊。

    苏宜晴不禁看了月眠一眼,那意思很明显,是有些怪月眠不该带人回来的。

    月眠解释:“王妃,是这样的,六儿和他相公把小王爷给抱出来了,现在小王爷在我姑母家,我来问问王妃,是否要将小王爷送过来?”

    苏宜晴微微皱了一下眉,她也不想要问月眠和六儿,孩子怎么会再她们那里,绿藤还有萝草怎么样了之类的,想来一个替身,那些人也不会多费心照顾,有心人想要把孩子救出来不是很困难的事。

    如今为难之处是,要如何安置这个孩子,若真是自己的亲骨肉,当然是送到自己这里来,由自己亲自照顾,可现在这孩子不是,也不是她怕麻烦,如今的情况,孩子跟在她身边,只怕更加的不安全。

    但这理由不能对月眠和六儿说,就是香山公主此刻也有些疑惑,她为何听到孩子的消息却还能那么平静。

    就在苏宜晴想着该如何解决这问题的时候。

    外头传来开门的声音。

    屋内的几个女人都吓了一跳,别是什么人闯进来了吧?

    苏宜晴不禁又捏紧手里的发簪。

    “月眠……”

    传来的是月眠相公的声音,月眠不禁露出喜悦之色,顾不得苏宜晴她们了,急忙就冲了出去。

    苏宜晴却显得更加紧张,月眠相公是被抓去守城墙的,怎么那么快就回来了?难不成有什么变故?或者说立了什么功,他们就放他回来?

    就在苏宜晴胡思乱想的时候,月眠相公进来了,看样子是一个人,没有带人回来,进来就道:“好消息,外头乱军退了。”

    “乱兵推了。”苏宜晴更加的疑惑,无缘无故的,这乱军怎么会退了呢?

    月眠相公擦着汗道:“我也不知道,反正我在城墙头看到乱军退了的,还看到城门打开了,迎着一小队骑兵入城,至于怎么(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百八十六章 推波助澜
    &bp;&bp;&bp;&bp;,稍后换过来。○

    尽管很是有些疑惑,不过无论如何仗打不起来都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尤其月眠,一颗心就全放了下来,道:“太好了,我去买点菜,稍后做顿好吃的……”

    “月眠……”六儿看到月眠似乎高兴过了头,忘记了眼前事,不由得给她使了一个眼色。

    月眠这才想起,眼下还有一件要紧的事儿呢,这小王爷该怎么办还没商量好,但照她看来,这事如今应该算不得什么大事了,眼看着燕城的乱局就要平定下来,只要乱局平定,王妃就可以回到王府了,一切还跟以前一样。

    想到这里,月眠道:“王妃,是否将小王爷送过来。”

    “不……”苏宜晴说了这一个字,就看到月眠,六儿还有香山公主等人的脸上都有些诧异,这才反应过来,是自己的态度可能有些问题,她实在无法面对那个孩子,另外孩子跟着她也许更不安全。

    “六儿,既然你们能把小王爷接出来,那么再留一两日应该也无妨,等王爷回府,一切稳定下来,再送回来。”苏宜晴说着,冲着六儿鞠了一躬,“麻烦你们了。”

    “王妃,这可使不得。”六儿哪敢担当王妃的大礼,急忙侧身而过。

    月眠则将苏宜晴扶起,道:“王妃,这是府中受过王妃大恩的众人一点报答,能替王妃做事,是我们的福气。”

    苏宜晴轻声道:“无论如何还是谢谢。麻烦你们了。”

    “照顾一个小孩子罢了,就怕委屈了小王爷。”六儿接着又提议,“那王妃要不要现在随我过去看看小王爷。”

    “先不用了,稍后我还有点事要办。”苏宜晴再次拒绝了这个提议,“你们也小心一些,其实城内的局势未必就稳定下来,外头怎么样还很难说,还是要多加小心。”

    “王妃说的事,宫里的情形还没有稳定下来,圣上不知道如何了。稍后我再去打听打听。”月眠相公是个读书人。见识比月眠和六儿都多,知道王妃说的是实情,仗一时半刻打不起来,但宫里的事还很难说。圣上若是能熬过这一关自然无事。若是熬不过。皇位就还有得争,实在不能松懈。

    众人再商议一下,分头行动。六儿继续回去照顾小王爷,再问问她相公,如今情形到底如何了,有什么异动,燕城府衙也是能早先知道的,毕竟府衙还维系着燕城的治安,而月眠相公则去街上打听,街上传闻虽多数空穴来风,但有时候也会有一些有用的消息传出来的。

    待众人都离去之后,一直没有出声的香山公主很是疑惑的看着苏宜晴。

    月眠,六儿她们可以轻易糊弄过去,但香山公主一路跟着苏宜晴,她的所作所为香山公主皆看在眼里。

    早先定王府支开那个丫鬟萝草的时候,说是一定要看到孩子,非要带着孩子一起走不可,那个丫鬟无奈,这才去接孩子,结果丫鬟一转身离开,王妃迅速改装,随即出逃,毫不迟疑,一句孩子的话也没提,想来先前说的都是支开丫鬟的借口,她根本就没有打算带着孩子一起走。

    这种行为实在不是一个母亲所为,香山公主没生过孩子,可能不了解一个母亲的心情,但从常理推断,这实在不合人情,定王妃能带着自己,为什么不能带着自己的孩子呢?就算有所不便,也是自己的亲骨肉啊。

    香山公主无法理解眼前这位定王妃的行为。

    苏宜晴也意识到了自己抉择在别人眼中又多奇怪,问道:“是不是觉得很奇怪?”

    “有一点。”香山公主坦言,“王妃为何能如此……理智。”

    说理智是委婉说法,香山公主是想要说如此狠得下心肠。

    苏宜晴轻声道:“有时候人得硬气心肠,特别是现在这种危险的情况,不能让情感主宰了理智……我所经历的比常人要艰难,稍微一不小心,就会万劫不复。”

    道理是如此,可香山公主还是觉得怪异,却不敢再问太多了。

    苏宜晴反问:“公主,现在你有何打算?有些事必须及早拿主意,局势若是有什么变化,该有什么应对之策。”

    “我……现在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香山公主这两日真是精疲力尽,现在的情况甚至比当初被人骗出府更糟糕。

    毕竟那时候想着大不了是个死,而且回府之后,还有六皇子笨拙的安慰,那时候没觉得有什么,可现在回想起来,困难的时候有个人能支持自己,安慰自己,是一件多么的难能可贵。

    想到这里,香山公主望着苏宜晴:“王妃呢?王妃有何打算?”

    “我先看看局势,主要是看我家王爷如今在做什么,走一步算一步。”苏宜晴想想又道,“我跟公主情形有些不一样,六皇子现在毕竟还在宫中,公主若是有什么变故,该如何么?”

    “我如今还能如何呢?”香山公主苦笑一声,“离开了六皇子府,抛去猛族公主的身份,我不过是一个普通女子,能有什么法子?”

    苏宜晴沉吟了一下,道:“有没有想过若是六皇子真的……你是否可以回到猛族?”

    “应该不行吧。”香山公主摇摇头,“我想我是回不去的,族里现在也不安定,我若回去只会给父母兄弟添麻烦,还是留在这里吧,咬牙也得撑着。”

    苏宜晴其实也不知道如果她是香山公主,会怎么样,只觉得女人在这乱世生存,真是困难啊。

    到了第二天日,月眠相公又打听到了新的消息,回来告之苏宜晴。

    说是领兵围城的睿王已经被抓住了。外头的大军也已经被定王接管,燕城的乱兵围城的危机可以解除了。

    说到这里的时候,月眠相公和月眠皆是满脸喜悦,是定王解除了危机,掌控了局势,对他们来说自然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苏宜晴没有那么乐观,问道:“宫里的形势如何了?”

    “听说不少大臣已经回家了,说是圣上伤势有些好转,只是……”月眠相公说到这里,看了香山公主一眼。道:“只是一些皇子和老王爷还在宫里侍疾。”

    苏宜晴对香山公主道:“公主。你现在可以回府了,城内乱不起来,还是皇子府安全。”

    香山公主也有此打算,圣上既然伤势好赚。就意味着段时间内皇后不需要推另一个皇子上位。一切都可以得到缓冲。她没有必要再留在外头。

    “王妃,你呢?”香山公主想到了定王妃话语里似乎有些语病。

    什么叫她可以回府了,难道定王妃自己回去么?她不禁问道:“王妃。你呢?”

    “我还有点事。”苏宜晴含糊的说着,“我自有打算。”

    “可是,若是王妃不回府,我一个人回去如何说呢?”香山公主说出这话,有些不好意思,似乎只是关心自己的处境,没有管别人。

    苏宜晴道:“公主大部分可以实话实说,就说定王府大乱,场面一片混乱,一时间也不知道如何是好,混乱中,就有定王府的忠仆护卫着,跟定王妃一起躲了出去。”

    这个说法的确不错,是交代的过去,但有一个很大的难题,香山公主不由得道:“别人若是问起王妃下落,我该如何回答?”

    “也照实话回答,就说王爷还没有回府,怕府内不安全,我……和小王爷还躲在外头。”苏宜晴迟疑了一下,还是将孩子也带上。

    香山公主再也想不出什么反对之言。

    她隐隐感觉到,这定王妃一定还有什么事情要做,当初带着她一起出来,可能是一时权宜之计,现在定然还有什么事情没做完的,她不能再拖累人家,于是道:“如此,我就回去了,王妃几次相救之恩,香香非常感激,若有机会,一定粉身碎骨相报。”

    苏宜晴微微点了一下头,算是回应了。

    由于不能透露苏宜晴的下落,香山公主也不便由月眠夫妇出面相送,只让月眠夫妇远远跟着,自己一个人慢慢走回六皇子府。

    苏宜晴就在月眠家里等着,直到月眠回来,告之亲眼见到香山公主走进六皇子府,一切正常,她这才稍微放松下来。

    月眠道:“王妃,我回来的路上听到王府之人四处打听王妃和小王爷的下落,您看,是不是通知管事一声,就算不让管事们知道您在哪,好歹也让他们知道,您平安啊。”

    “先不用,迟个一日两日的,也没有多大关系。”苏宜晴轻轻说道,“我还要打搅你两日,麻烦你们了。”

    “王妃能住在此处是我们的荣幸。”月眠不敢说什么,经过相公被抓走之时,她深深意识到了,一个人若是没有靠山,是无法立足的,遇到的危险也多。

    苏宜晴就在月眠家又等到半夜,待月眠夫妇睡下之后,她才出门。

    这才她没有乱逛到什么地方,而是来到了隔壁。

    隔壁只有一间屋子透出微弱的光芒,她站在门口许久,听不见里头有什么动静,半晌之后她才轻轻敲了敲门。

    “是谁?”屋内传来熟悉的女子声音。

    “大姐姐,是我。”苏宜晴轻轻回答。

    “九妹妹,进来吧。”苏宜荣开了门,将苏宜晴让了进来。

    苏宜晴进门之后望了一眼屋子,这屋子格局跟月眠家相似,小小的一间屋子,一目了然,看不出有什么不妥之处。

    苏宜荣似乎早就猜到苏宜晴回来,笑道:“九妹妹,坐吧。”

    “大姐姐,你在等我?”苏宜晴想起苏宜荣上次苏宜荣最后说的那句话,说是但愿不要有缘在相见,可现在苏宜荣没有立即搬走,见她来也丝毫不惊讶,似乎猜到她回来,所以才问了这样一句。

    苏宜荣微笑着点点头:“上次九妹妹突然出现,有些事一时没想周全,或者说有些话就那么脱口而出了,妹妹走了之后,我想了下,觉得九妹妹心中定然还有不少疑问,或许还有事想要问问这个做姐姐的,所以我就决定再等等,不过我时间有限,也就今晚上,今晚上九妹妹若是不来,我就要走了,这一走,只怕就相会无期,或者再见应该也是不能相认了,想来,我们的姐妹之缘还没有彻底断绝,这不九妹妹就来了。”

    “大姐姐……”苏宜晴心中有些动容,也许这就是血缘的关系,有些可笑,居然事隔多年,才觉得眼前这个人是她姐姐。

    “九妹妹,你心中还有什么疑问,就问吧。”苏宜荣轻声说道,“我时间不多,能解答的我尽量解答。”

    “大姐姐,你呢?你就没有想要问我的么?”苏宜晴有些疑惑,按理说,苏宜荣对她的出现,更是有不少的疑问的,为什么她不问呢。

    “我已经没有了好奇之心。”苏宜荣回答得有些淡漠,“经历那么多事,很多事,我都不是很想要知道了,知道了又不能改变结果,何苦给自己找烦恼呢?”

    苏宜晴更加黯然了,是啊,知道了结果又如何呢?根本不能改变什么,不过她还是想要知道,便道:“大姐姐,我就想要知道,你……你们这一行,跟连御风有关系么?”

    “有又如何?没有又如何?”苏宜荣反问,“九妹妹为何在意这样的事?”

    “我就是想要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苏宜晴低声喃喃。

    “九妹妹,那么多年了,你的性子也没有变多少,还是跟当年一样。”苏宜荣叹了一叹,“让我想起了当年明哥哥的事,你也是非要追问一个结果……哪怕是惹得祖母生气。”

    “人有时候应该有所坚持的。”苏宜晴想起明哥哥,当年的事是是一桩很大的不幸,也是她接触的第一桩血淋淋的事件。

    “他是皇族中人,能出入宫门,却不是那的主人。”苏宜荣没有正面回答苏宜晴的问题,只说了这样一句。。。。。。。。。。。。

    。。。
正文 第五百八十七章 决定
    &bp;&bp;&bp;&bp;防盗章节,稍后换过来。

    有人说高高的宫墙锁住的是女人的青春,多少古往今来多少女子就在那默默无闻度过了自己的余生,绝大多数死后就是一卷破席子扔进乱葬岗,好一些的不过是有一口薄木棺材,只有极少数的人再这宫里存活了下来,成就了一段传奇,成为后世效仿的对象,但能再历史中留下名字的,万中无一,就算是这样,还是有成千上万女子挤破头想要走进这宫门。

    而做为宫墙里唯一的男主人,皇帝更是万万中的唯一,宫墙内女子无数,女子想要走过那道宫门远比男子容易,但想要走如宫门的男子比女子要多得多。

    苏宜晴知道,连御风应该也是其中之一,他想要成为这宫墙内唯一的主人,而她却不想要被那座华丽宫殿锁住,更加不想要成为剩余几千佳丽都想要斗倒的人之一,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是几千只手,她自问没有那个本事。

    苏宜荣突然开口:“九妹妹,连御风到底想要什么,我也不知道,毕竟若是连我都知道了,想必是人尽皆知了。”

    “我以为他的心思,差不多已经是路人皆知了。”苏宜晴苦笑一声,“到了现在这个地步,明眼人想必都能看得出来吧。”

    “未必。”苏宜荣正色道,“大周皇族之间的关系我认真研究过了,就算连御风真有那个心思,也不是一时半会能成事的,至少这一次不成。”

    “是么?”苏宜晴有些诧异的看着苏宜荣,“为什么这一次不成?”

    苏宜荣分析:“连御风并非皇族嫡枝,除非举兵造反,否则轮顺序,不可能轮得到他,若是举兵造反,他目前的所掌握得兵力不足以成事。”

    “有时候越是不可能的事就越有可能。”苏宜晴叹惜了一声,想起了过往的事情。

    “朝堂上的事毕竟是有章程的。没有那么容易,九妹妹你不必太过担心。”苏宜荣安慰苏宜晴,随即迟疑了一下,劝道:”话虽如此。不过连御风这个人……终究是站在权利巅峰的男人,并非良配,九妹妹若是还有退路,还是要再考虑一下的,毕竟他如今有妻儿。名分对于一个女人来说,总是很重要的。”

    “我会好好考虑的。”苏宜晴有些含糊的说着,误会就误会吧,总比让苏宜荣知道真相的好,她不想要讨论自己的事情,随即问苏宜荣,“大姐姐,我知道立场不同,我不该问太多,但……若是可以。我还是想要知道,你们如此做的目的是什么,估计过几日,这就不是什么值得保密的事了,大姐姐能否告之?”

    苏宜荣沉吟了一下,道:“若是昨日,我肯定是不能说的,不过现在么,说了也无妨……我们的目的自然是刺杀大周皇帝,大周对我大荆一直虎视眈眈。我大荆如今四分五裂,内忧外患,若是此时大周发难,我们难以抵挡。所以刺杀大周皇帝也不失为解决困境的上策。”

    “可是大姐姐,这样等于挑起战火,大周怎么能咽下这口气?”苏宜晴很不赞同这个做法,简直是给大周兴兵的借口,以复仇的名义,更加的名正言顺。百姓再不愿意,也不能反对朝堂如此决定。

    苏宜荣一笑:“九妹妹想来在大周也呆了许久,对大周朝堂上的事情知道得也多,九妹妹觉得,大周真要会兴兵么或者说,若是大周皇帝暴毙,大周能那么快集结起复仇之师么?现在的情况九妹妹你也看到了,他们争夺皇位内斗还来不及呢,不会有那个余力。”

    “好吧,就算一时半刻,他们不会马上进攻,可只要朝局稳定下来,这也是迟早的事。”苏宜晴皱了皱眉头,这个办法漏洞很多。

    “将来的事将来再说,等大周朝局稳定下来,我大荆想必也能恢复元气。”苏宜荣自信一笑,“到时候如何还不知道呢,先解决眼前危机要紧。“

    看到苏宜荣如此有把握的样子,苏宜晴心不由得一动,道:“你们早就想好了解决之法?”

    “九妹妹说什么呢?不同的情况肯定是有不同的应对之策的。”苏宜荣有些装作不懂。

    苏宜晴想到了一个可能,她想到,若是她,她会如何,便道:“这就是你不出现在使节团的原因,到时候可以推得一干二净,大周需要一个借口,不兴兵,到时候你就可以出现,说是被人替换了,随便找个替死鬼,就说使节团被人挟持了,就可以蒙骗过去?那个许哲呢?你可以是假的,许哲也可以,不是么?”

    “九妹妹,你果然聪明,不过却只猜对了一半。”苏宜荣叹惜,“出使大周的时节必定跟大周官员有过来往,我一介妇人,外人不认识可以,但正使却不容易假冒,他们必定会严查,还有当时护送的官员等等,要瞒过所有耳目,不太肯能,所以许哲却是真的,但你猜对了我们的打算。”

    “你们跟连御风勾结,到时候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找个替死鬼做主使者?”苏宜晴接着猜测。

    “又猜对了一半,不过九妹妹你真误会了,我可以告诉你,不是连御风,至少直接出面的不是他。”苏宜荣坦白的告诉苏宜晴,“你没必要事事都往连御风身上扯,虽然这件事中,他也并不无辜。”

    “不是连御风,那是何人?”苏宜晴又问。

    “九妹妹,这的确是不可以说的了。”苏宜荣无奈道,“我可以告诉你的是,朝中有人自做聪明,被人利用了,头一个以为聪明的就是睿王,他是聪明反被聪明误,自以为装作荒唐糊涂多年,就能掩人耳目,图谋大事,结果却被人利用了。”

    “睿王被谁利用了?”苏宜晴紧紧盯着苏宜荣的眼睛。

    “九妹妹,这真不能说。”苏宜荣想了想道,“我只能告诉你,睿王一直让人以为他不务正业,其实暗中包娼庇赌,收敛了大笔的钱财,只是他以为的能够掩人耳目。但一个人再怎么装,还是容易被人看出来,尤其是涉及金钱,收敛了这样大笔的钱财。怎么能不引人注目,或者说被人觊觎呢?有心人仔细观察睿王,自然就能明白他想要做什么,适时的推波助澜,就能有如此局面。可惜了睿王,多年收敛的财富,还有谋划终究只是替人做嫁衣,但那个人确是不是连御风,我能说的只有这些,至于连御风是不是参与了,他的目的是什么,我就不得而知了。”

    “谢谢大姐姐。”苏宜晴知道,能问出那么多,已经是很不错了。不能要求太多。

    “九妹妹,希望这真的是最好一次见面。”苏宜荣又说了这样一句,“不是不想要再见妹妹,只是再见妹妹,必定是有事,做姐姐的我总是希望妹妹平安的。”

    苏宜晴点点头,又祝愿了苏宜荣一切平安。

    她其实还有很多疑问,比如苏宜荣为何没有顾忌的就说了这一切,但觉得问出来反而不好,就当姐妹情深好了。真相有时候并不重要。

    回到月眠家,又过了两日,月眠相公打听到了确切消息,说是睿王是被邵厉将军所杀。邵厉将军假意接受睿王的拉拢,孤身进入睿王的帅帐之中,将睿王杀了。

    街头将邵厉孤身闯入敌阵杀睿王的行为说得英勇无比,各种版本都有,把邵厉说的是天神下凡一般。

    尽管传得很是悬乎,但关键之事确是没有办法含糊的。睿王的确是被邵厉所杀,睿王的用银钱收买的那几个将领本来就不是什么忠心之辈,一见睿王被杀,就乱成了一盘散沙。

    邵厉趁机游说他们放下投降,就说他们是被睿王蒙蔽,以为圣上真的有危险,故而前来勤王,所以什么都不知道,如此也算不得谋反。

    为了让这些将领相信,邵厉请的是跟他一向不和的定王前来作证,并且由定王收服这些作乱的军队。

    一场兵灾就那么解决了,而定王为了让皇后放心,又只带了几名随从进入燕城,与皇后商量如今解决之法。

    皇后扣住众大臣和皇族无非是怕皇帝又是,众人趁机夺权,现在连御风并不带兵卒进城,她也没有理由反对。

    也不知道连御风跟皇后如何说的,到底达成了什么样的协议。

    总之,一场灾难算是消弭于无形,对百姓来说,是一件很好的事。

    又过了一日,月眠由六儿处打听来的消息,说是经过调查,大荆使团是被胁迫的,是大周乱党威胁利诱永乡侯,用假的永乡侯夫人替代了真的,做为刺客行刺皇帝,而真正的永乡侯夫人因为不从,孤身逃离了,现在就来到燕城府衙,击鼓鸣冤。

    苏宜晴想起苏宜荣早先说的话,如此一来,这环节就能扣上了,而且给了双方台阶下,既然使节团是被大周乱党胁迫,那么根子就在大周自己身上,反而是大周人保护使节团不利,致使歹人潜入,倒是大周的不是。

    随即她想起果郡王府,不由得叹惜一声,看来,果郡王府也保不住了。

    出了这样的事,果郡王说不知情,肯定是没有人相信的。

    整件事一开始就不合理,再缓慢不到一个月的路程,却走了几个月都没有到达,中途使节团一再的被人行刺,最后还有假瘟疫之类的一再拖延路程。

    想来是主使之人在慢慢训练使节团或者游说永乡侯,以求能够行刺成功。

    此计的确是设计得很精妙,果郡王这次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这次亲事没有结成,对于蒙家来说,倒是不幸中的大幸,不然果郡王府被抄家,做为亲家的蒙家,难免也会受到连累。

    就在苏宜晴忽视乱想之机。

    燕城府衙,朱应也是双眉紧锁。

    那个永乡侯夫人最开始是来到燕城府衙击鼓鸣冤的,一个弱女子,能如此识大体,冒险前来鸣冤倒是难能可贵,可以说得上是巾帼英雄。

    若是没有之前发生的那桩案子,朱应根本没有理由怀疑这位永乡侯夫人所说的任何一句话,可是上次那个行刺定王妃的刺客留下的那封密信,让他对这位永乡侯夫人所说的一切产生了怀疑。

    那时候他对大荆使团根本就不知情,燕城府衙管理的是民事,听隐隐说过大荆使团要来,但没有放在心上,连来的是谁,他没有在意。

    现在赫然发现,他错过了多大案情。

    若是早留心,他就该对大荆使团产生怀疑,也许行刺之事就不会成功。

    但也许的事情多了去,与其懊恼过去,不如再办好眼前事,对于这位看似柔弱的永乡侯夫人所说的一切他是一个字都不信的。

    分明这位永乡侯夫人是先使团一步来到燕城的,在燕城不知道鼓捣了什么,现在才露面,说了这样一个谎言。

    他避过众人审问了永乡侯夫人,直接提起了那封密信,可这位永乡侯夫人却装得很无辜,一问三不知道,他又不能动刑,如此就陷入了僵局。

    朱应又一次到了两难的境地,要不要就这样把永乡侯夫人的事情禀报上去呢?但是禀报上去,他那个只会和稀泥的上峰这次肯定也是把人往上一送就了事,事情的真相将被掩盖。

    做为府尹,他不该明知道案情有蹊跷,还那么不了了之。

    但若是从大局出发,按照永乡侯夫人的说法,此时却是可以极大的缓解即将要一触即发的两国之战,大荆使团只是被大周乱党利用,那么责任极小,两国就不必兵戎相见,百姓也免受战乱之苦。

    身为府尹,他实在是见多了每次天灾人祸,燕城中立即就涌进大批灾民的场景,绝大部分灾民被烂在城外,只是搭了几个粥棚,让他们不至于一下子饿死罢了,那种情况实在是凄惨。

    战乱一起,受苦的只是普通百姓,他只是府尹,朝堂上的(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百八十八章 帮忙
    &bp;&bp;&bp;&bp;朝堂上的事,一点点风吹草动都会很严重,更何况是行刺皇帝这样的大案中,就算果郡王完全无辜,也难脱失职之罪,毕竟他奉命接待大荆使团,与这些人相处了数月,一点迹象都看不出来,说不过去。∮,

    果郡王府覆灭是肯定的了,就是薛老太妃处境就有些尴尬,她只是果郡王的嫡母,并非亲生母亲,众人皆知,她对果郡王之事一向不过问,果郡王对这个嫡母也只是面上恭敬,大事上却不会听薛老太妃的。

    若是牵连薛老太妃入罪,只怕就有些过了,但也不可能一点都不处置,苏宜晴唯有希望薛老太妃至少能保个平安。

    夫妻一场,连御风其实算是比较了解苏宜晴的人,一见她的神情,便知其心中所想,看她眼中有惋惜之色,又提到了果郡王府,想来果郡王府比较能让她挂心的就是薛老太妃了,便问:“你是担心薛老太妃么?”

    苏宜晴微微点头,“我只是同情薛老太妃,她一个女人,辛苦半生就为了维持果郡王府的门面,临老却还是功亏一溃,还要被入罪,真是太可怜了。”

    “享受了一辈子富贵尊荣,也不能说可怜了。”连御风并没有苏宜晴的多愁善感,对于薛老太妃此人,没有什么厌恶的感觉,但是也没有什么好感,据他所知,薛老太妃这个人表面上看是老好人,与世无争的样子,其实却并不甘寂寞的。只不过她用的是那种水磨功夫,不会一杆见影,故而不容易被人察觉罢了。

    苏宜晴默然,连御风说的倒也不无道理,享受了常人难以享受的富贵,自然要付出比常人更大的艰辛和代价。

    而她呢,她也是享受了破天富贵的,从年幼时的远平伯府,到如今的定王府,一步一步的。过着奢靡的生活。那一日,她是否也要付出代价呢?

    连御风见状,生怕她多想,赶紧补救道:“其实薛老太妃在此事中的责任是极小的。若是你有心。倒是可以维护一二。”

    “如何维护?”苏宜晴不禁有些纳闷。她能有什么本事?维护得了薛太夫人?

    连御风道:“过几日,宫里形势稳定下来,还是要设宴跟群臣压惊的。到时候你肯定能进宫,找机会替薛老太妃说几句话,也许就会有效果。”

    苏宜晴听了这话,不禁微微皱眉,她听出了另一个重点,宫里又要大摆筵席了,不禁道:“又设宴?如今还有人敢去么?”

    想来那些贵妇和重臣们这几日在宫里吃了不少苦头,好容易出来,她真的怀疑有没有人敢再去,不怕又是一次鸿门宴。

    连御风一笑:“如何不敢?富贵险中求,朝堂上要有新的开始,新的格局,一批新贵崛起,此时更是要趁机套交情的时候,就算是有那胆小的,除非真不想要前程,不然此时不去不就是藐视皇恩?对于宫里人有怀疑或者不满?上次还有一些实在走不开的,可以推脱,毕竟宫里不时有大小宴席,再重要也不能逼着一些实在有要事去不了的人去,可这次不一样,这不是简单宴席,是一次试探,若是不去就意味着对宫里人有所猜忌,所以就算病得起不来,撑着也要让人抬着去。”

    话说到这份上,苏宜晴不禁有些怀疑的望向连御风,他方才那番所谓推心置腹的话,该不是让她参加宴席所做的铺垫吧?还扯出了薛老太妃,是别有目的么?

    这样的念头只是一闪而过,苏宜晴立即强迫自己不要如此想,她跟连御风毕竟是夫妻,他是她丈夫,是她心甘情愿要嫁的人,没有人逼她,她不该如此想,至少到了目前为止,他除了耍一些手段之外,确是也没有做什么伤天害理之事,她不能如此想。

    强迫自己打消掉那些不好的念头之后,苏宜晴还是道:“我知道了,希望到时候能有机会替薛老太妃说话。

    “宫里的宴席一向繁琐有沉闷,到时候委屈你了。”连御风带着歉意的看着苏宜晴。

    “这是身为王妃的本分,怎么能说是委屈呢?”苏宜晴说的是真心话,毕竟吃着定王府的饭,她总不能什么都不做,一些分内事还是要做好的,出席宴席跟贵妇打交道就是身为王妃的分内事,说起来,倒是她做的不好,一直也没有能做好。

    “的确是我能力不够,让你嫁给我之后,一直担惊受怕的,真的很对不起,当初的我还是太自信了。”连御风眸中有更深的愧疚。

    这种愧疚让苏宜晴心中一软,其实他的处境应该也是很艰难的,想来他也没有如外人所想的那般春风得意,他走的每一步都凶险无比,还要尽心维护她,心软之后,她不由得道:“我们是夫妻,就该同甘共苦。”

    “不……我希望你跟我同甘,但若是有苦难,我不希望我喜欢的人一起受苦。”连御风说这话的时候,眼中满是神情。

    苏宜晴先是一晃神,随即赶紧低下头避开了他的眼睛,无论什么时候,他的深情对她或者说对任何女人来说都是难以抵挡的诱惑。

    此时正好有丫鬟来报,说是宫里传旨,让连御风速速进宫。

    这几日宫里事也挺多的,大概又出了什么小状况,大局现在是没什么问题了,连御风也没怎么放在心上,又交代了苏宜晴两声一切小心,这才走。

    连御风前脚出门,后脚蒙夫人就来了。

    说实在的,若不是如今事态实在严重,蒙夫人也不想要再登定王府的门,但现在外头流言纷纷,说是果郡王在大荆使团行刺事件中的罪名极重,果郡王府被夺爵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了。没有明旨不过是因为燕城大乱的时候,某些朝臣蠢蠢欲动,危害更大,相比之下,果郡王一时半刻不用急着处置罢了。

    蒙夫人心急火燎的,果郡王府这门亲事她一直都不想再要,无奈皇帝圣旨赐婚,没有退得可能,只能咬牙撑下去,现在不一样了。果郡王涉及到如此大案。退亲是顺理成章的,就算是圣旨,除非果郡王真能无罪,否则圣上也不能坚持要他们跟罪臣结成亲家。再一同被株连。

    果郡王妃见情势不妙。这两日放下身段频频上门。说是当初什么都准备好了,亲事只差最后一步,花轿都要出门了。好些远道而来的亲戚还等着,不能再挑日子了,还应该早些让女儿过门。

    话说得是好听,但谁看不出来,果郡王妃是想着把女儿赶紧嫁出去,若是府内真有什么,蒙家好歹还有个贵婿,如今定王立下大功,只要他愿意,肯定能帮忙,就算帮不了,府里能逃掉一个是一个,。

    果郡王妃急于找人帮忙,蒙夫人却是想要急于撇清关系,奈何都是贵妇,有些场面话还是要维系。

    如今果郡王的罪名也没有完全确定下来,她也不能硬是退亲,做人总得留点余地,说起来不是她心狠,若果郡王府之前不是那样看不起自己儿子,之后又出了一连串的事情,她想着一个媳妇么,现在他们家老爷伤成这样,也做不了官,儿子还小,一家子无官无职的,又是遵从圣旨,想来也不至于能牵连多少。

    可现在这样明显就不妥了,儿子心里的刺还在,怎么会同果郡王府的小姐安生过日子呢?这样的媳妇娶进门,一点好处都没有不说,还会闹得鸡犬不宁,实在不能娶。

    如今的朝堂,几乎是朝令夕改,果郡王府的罪名一日没有做实,就不能是罪臣,万一到最后又出现什么转机,如今把果郡王府得罪狠了,双方撕破脸面也是不好的,小福之事就是个例子,完全撕破脸,势不如人的蒙家是非常吃亏的。

    俗话说解铃还需系铃人,既然这事当初是小福从中周旋的,现在自然也要找小福商量。

    在连御风走了之后,苏宜晴接着摆弄那几颗棋子,丫鬟禀报说蒙夫人来了,她也没动,只淡淡吩咐,将蒙夫人请进来而已,并未有起身迎接的意思。

    今日她有些精疲力尽,不想呀再弄这些虚礼,就偷一次懒吧,反正跟蒙夫人的关系也就那样,何必在虚伪呢?

    日子平顺的时候,少一点礼数会被人小题大做说是不敬嫡母,但现在这样乱糟糟的,谁还会在意这些?或者说,如今谁会那么无聊,冒着得罪她们定王府的危险,揪着这些错处不放,没能力的不用去管他们,有能力的想必不会那么蠢,做这些损人不利己的事。

    蒙夫人进屋,看到苏宜晴穿着平时的细绵绸衣裳,不施粉黛,一头乌发就那么用一根乌木簪子簪起来,斜靠在躺椅上,样子有些慵懒,见到她进来,只是微微欠了欠身子,算是行过礼了,她不禁暗暗叹了一口气。

    她也是惯会察言观色的,她自然知道小福此时的样子,定然另有深意,这是给她的一个警告,上次已经把话说清楚了,从此蒙家是蒙家,定王府是定王府,两家维持着面子情就可以了。

    意识到这一点,蒙夫人脸色有些发红,有些尴尬更多的是羞愧,一辈子,就算是当年在娘家,被挤兑得几乎没有了活路,有恨也有委屈,就是没有羞愧,只因为那时候她占着理,是别人对不起她,所以就算难堪,心中也只是有恨罢了。

    而现在,她就不知道怎么说好了。

    她在这个庶女面前不占理,是蒙家先亏待了这个庶女,先是把她丢在乡下多年不闻不问也就算了,毕竟还是养着的,也不能说多苛待,可之后把人接回来,紧紧因为替她寻的亲事稍微妨碍了老爷的前程,就要把人给置之死地。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父要子亡,子不得不亡,这不过是一句空话,大周律法,谋害亲骨肉也是要获刑的,再退一步,就算不被判刑,虎毒尚且不食子,连亲骨肉都要害的人,还不被人用唾沫给淹死,别说做官的,就算是民间百姓,族亲邻里也是容不下的。

    那段日子,她担惊受怕的,以至于乱了方寸,就疑心这个小福记恨着过去之事,想要害她,可现在想想,就算是小福心生怨恨,不也是正常的么?既然当初敢做下那事,就要承受后果,而不是还想着去查小福的过去,也许那时候她心里是指望能查出点什么,拿住小福的把柄。

    真是鬼迷心窍了,小福如此手段,还有定王更不是善茬,就算让她查出了什么,这两口子能是被人威胁的么?只怕那时候受到的会是灭顶之灾。

    别说小福有心报复了,只要稍微甩手不管,如今她蒙家就是一团乱,无人相帮,说起来也是蒙也当初做人不积福,跟族人还有同僚的关系都不好,同僚就算了,那时候是当着将军的,领兵之人机会结党营私,但连族人都没有多照顾一二,就有些不好了。

    现在要说回乡,她也是有几分忐忑的,就怕如此算是灰溜溜的回到老家,还不知道受多少嘲笑,这也就算了,就当偿还之前的债务。

    可眼下要紧的是果郡王府的这桩亲事,这桩亲事若是能解决,回乡给儿子找一个性格温和的媳妇好好过日子,哪怕是小门小户也行啊,小门小户出来的姑娘,见识少,但心眼也少,不会那些个龌蹉手段。

    “母亲,请喝茶。”

    直到苏宜晴捧着一杯茶,轻轻放在蒙夫人跟前,蒙夫人才发觉,自己恍神了,最近休息不好,想得又多,精神真是不忌了,很容易就走神。

    “谢谢,小福。”蒙夫人双手接过茶盅,轻抿了一口,赞道,“还是定王府的茶香。”

    苏宜晴稍微露出一丝笑容,“茶么,哪里都是一样的,也许母亲是觉得定王府的必定是好茶,所以才觉得香,若是在别的地方喝到,也许就不会那么觉得了。”
正文 第五百八十九章 把戏
    &bp;&bp;&bp;&bp;蒙夫人的具体来意,苏宜晴可能猜得不是很准确,但也能知道个七八分,无非也就是蒙家又有什么棘手的事,想要求她帮忙。

    如今蒙也成了废人,蒙家全部由蒙夫人做主,这次朝堂上的事无论如何是牵连不到蒙也的,就算有人想要报私怨,算旧账也得顾忌这连御风这个女婿,哪怕有那深仇大恨的真揭发出蒙也过去有什么渎职的地方,只要不是谋逆之类不可赦的大罪,也会有人敢冒着得罪连御风的危险将此事揭发出来的,为了报复一个废人,得不偿失。

    那么蒙夫人所来,也就一件事了,为了儿女的事,女人这一辈子么,除了丈夫也就是儿女。

    在联想到如今的局势,又能猜出大概,无非也就是就是果郡王府的事了,就不知道是为了果郡王府来说情,还是想要趁机撇清关系。

    以蒙夫人的性子,可不是那么宽厚的,她对这门亲事不满已久,应该是想要趁机撇清关系的成分极大。

    能大概猜出原因,苏宜晴就不说破,任由蒙夫人在扯了不少闲话,偶尔见蒙夫人有把话题扯过去的意思,就装糊涂,又适时的插上几句嘴,把话题给扯开,让蒙夫人干着急,平日里她不太喜欢这样做的,大概心情不佳,想要有个出气的,蒙夫人打从进来,也没有关心过她这几日过得怎么样,连虚假的关心都省了,她也不用太过客气。

    就那么闲扯了半日,苏宜晴一边说话,一边就慢慢的一颗一颗擦拭本就干干净净的棋子来打发时间。

    蒙夫人暗暗心急,可没有铺垫,找不到合适的时机,总不能就那么突然的提出来,小福对她的印象本就不好,眼见未来亲家落难就想要退亲,不免显得刻薄。

    实在无话可说了。 眼见小福还在慢慢擦拭棋子,蒙夫人不由得道:“小福,这种粗活让丫鬟来做就成了,干嘛要自己动手呢?”

    苏宜晴笑笑:“不就是几颗棋子么?哪里就算粗活了。我也就是动动手,偶尔走亲戚,看到勤快的女眷们聊天,手里都是做着活的,不是做针线就是打络子或者一些小玩意。这些我实在是做不来,这棋子圆润光滑,擦拭的时候就当把玩了,也挺好。”

    “的确,这是上好的汉白玉棋子,想不到小福你还喜欢下棋。”蒙夫人想着投其所好,这话题也许能更好的展开,就夸奖了起来。

    “学了一点点,还谈不上喜欢。”苏宜晴平淡的说着。

    这样冷淡的态度让蒙夫人一下子又无法继续这个话题下去了,又道:“要说小福。你真是个有福气的孩子,也比较文静,我的雁儿就没有你这样坐得住了,她平日里连书都不看的,可偏偏却嫁了读书人,说起来这人的缘分真是奇妙,表面上看着门当户对,其实却不般配,看着不合适的却能和和美美。”

    苏宜晴微微弯了弯嘴角,算是笑了笑道:“既然是缘分。也许是机会没到,感情都是相处出来的,也有那一开始如胶似漆,没几年就冷淡下来的。而一开始针锋相对的不少到后头却能相濡以沫。”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蒙夫人不禁想起了她和蒙也,早年,她和蒙也相差十多岁,这门亲事她并不乐意。无奈嫁了,她知道,拧着对自己没好处,只能费尽心机的讨蒙也喜欢,那时候她年轻貌美,幼年的磨砺让她跟内宅妇人打交道非常得心应手,蒙也很满意,他们倒也有过一段相互扶持的岁月,蒙也毕竟也帮着她讨回了公道,虽然现在想来,都是相互利用的多,但到底还是有几分真情的,那时候她是真的感激蒙也,决心要当牛做马报答他一辈子。

    时间最能磨灭的就是感情了,最后她和蒙也还是到了反目成仇的一步,她相信,若是有需要,蒙也可以眼皮子都不眨一下的弄死自己,就像毫不犹豫的吩咐她除掉小福一般,亲骨肉都能杀的人,还有什么不会做?

    这段日子,她过得前所未有的提心吊胆,所以才频频出错,这才想要抓住些什么,如今冷静下来,只求能保住一家老小平安,至于富贵什么的,她是看淡了。

    蒙也由大将军变成一个管大街的芝麻小官,再由芝麻小官变成当朝大员,起落得太快,让她根本来不及反应。

    这让她知道,凭她的脑子,当个将军夫人已经是极限,再往上走根本就应付不过来,高位上的更加是人精,斗不过的,反而是被别人算计的对象。

    此时,一枚白玉棋子被苏宜晴轻轻丢进棋盒,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又把蒙夫人的思绪拉了回来,她惊觉起来,今日不知道怎么了,居然又失神了,不过这倒也让她看出来,面前这个名义上是她女儿,实际上已经是王妃的年轻女子对她实在已经是很敷衍了,但凡还对蒙家有一点关切,就不会让她两句话就分神那么久,也不主动问一句。

    尽管已经明白,但蒙夫人想着,既然来了,索性就把事情说出来,也不算白来一趟,小福帮自然是好,不帮也没有什么损失,横竖只是多丢一下脸面,反正到了这一步,再多丢一次脸也没什么了。

    盘算好了之后,蒙夫人横下心,直接道:“小福,我知道最近燕城打乱,定王府事情也多,做母亲的本不该来麻烦你,不过我也实在没办法,果郡王妃三天两头登门,想要你广弟弟立即娶了她女儿,这……你看如何是好。”

    “母亲觉得呢?”苏宜晴反问。

    蒙夫人叹了叹,“若是平日,这既然已经订下的姻缘自然是不好改变的,可如今你父亲这样,你广弟弟又不争气,一家子乱糟糟的,听说这乐文小姐也是个不懂事的,若是此时嫁过来,只会乱上加乱,所以……还是缓一缓吧。”

    苏宜晴又拿起一颗黑棋子,边擦拭边道:“母亲不是急着要回乡么?”

    这句话让蒙夫人又尴尬起来,那次果郡王没有回府。她就是用这个借口,让果郡王妃答应早日把女儿嫁过来的,没想到小福也知道这个,她顿时支吾起来。道:“这个也不急在这几日,你父亲这几日身子又不舒服了……燕城好大夫多,缓几日吧。”

    蒙夫人其实还是心急回乡的,燕城大乱的时候她差点吓死,深深后悔。为什么非要替儿子娶亲之后再走呢,早点走不就没事了,差点被吓死,夫君官职都丢了,之前得罪了那么多朝臣,他们还能好好的呆在靠的无非就是个王爷女婿,那日定王府差点自身难保,她还真是怕极了,幸好平安度过了。

    苏宜晴道:“父亲身子又不适了么?那稍后我随母亲一同回去探望一下父亲,另外再拿王府的帖子请个太医去看看父亲吧?”

    “这不用了。昨日杨太医才来过的,你也不用急着去看……你定王府事情也多”蒙夫人支吾着,又觉得话有些不妥,人家女儿要去看望亲生父亲,她这个做嫡母的还能拦着?又不是亲事母亲,拦着女儿探望父亲,人家指不定会有什么误会。

    “王府的这些事,再大也不过是琐事,父亲的病要紧,我还是去看看。”苏宜晴说着就放下手里的棋子。一副想要急着去见父亲的样子。

    “好吧。”蒙夫人也实在没有理由阻拦,用帕子擦了擦眼角,想着或许到了蒙家,更能起话头儿。

    定王妃出行。再怎么轻车简从也是有定例的。

    命人备车,丫鬟收拾东西,找侍卫护送,忙活了好一阵,苏宜晴这才慢悠悠的带着蒙夫人坐上马车往蒙家去。

    早有小厮先跑回蒙家通报做准备了。

    说是准备,但蒙夫人不在。就蒙广一主子,整日里又心不在焉的,一切不过是照定例来做,到处紧急收拾了一番罢了,蒙广带着家奴在门口迎接。

    苏宜晴到了蒙府,歇都没有歇,就直奔蒙也的住处,在下人的簇拥下来到蒙也的病床前。

    一靠近就闻到了一股恶臭,想来蒙也**了,她不禁看了身后的蒙夫人一眼。

    蒙夫人强忍着没有捂鼻子,训斥旁边伺候的小丫鬟道:“你们怎么搞的,不及时帮老爷更换被褥。?”

    小丫鬟战战兢兢,跪下道:“禀夫人,奴婢刚刚才缓过的被褥,老爷刚才尿了……奴婢……奴婢真是没有偷懒……”

    “诶呀,小福,这些事不是你做的,让丫鬟们来就行了。”蒙夫人转脸看到苏宜晴上前,要帮蒙也换被褥的样子,慌忙阻止,并呵斥小丫鬟,“愣着做什么,还不帮老爷换被褥……”

    小丫鬟慌慌张张的正想要上前,苏宜晴摆摆手,“不用了,我亲自来。”

    小丫鬟不敢违背苏宜晴,但又怕蒙夫人责罚,愣在原地不知道如何是好。

    蒙夫人也是做惯了场面功夫的,立即就明白了苏宜晴的意思,看来这个女儿是要做全了全套功夫。

    贵为王妃,还亲自替瘫痪的换脏了的被褥,传扬出去,谁人能不夸?

    想通了这一点,蒙夫人也不在阻止,又夸了一番,“小福真是孝顺,老爷,您有这样一个孝顺女儿,这辈子真是该知足了。”

    躺在病床上的蒙也紧闭着眼睛,一动不动,也不知道是真睡着还是装睡,不过他也算是英雄一世,摩拳擦掌正想要施展一番的时候却一头栽倒下来,这次跟前几次不同,再无爬起来的可能,现在只能一辈子躺着了,像婴儿一般,拉撒都由不得自己,还能有比这更难堪的么?

    所以他只能是睡过去了。

    苏宜晴也不怕脏,亲手做完这一切,又洗了洗手,接过机灵丫鬟端过来的汤碗,给蒙也喂了几口,算是做足了场面功夫,这才出去,再换身衣裳,重新整了一下妆容,时间就那么一点点过去,算起来,在蒙家也呆了一个多时辰,差不多就够了,可以离开了。

    蒙夫人一直等到苏宜晴从蒙也房里出来,茶都没有喝一口,根本就没有停歇的时间,她根本没机会再提自己的那点事。

    而苏宜晴伺候蒙也的时候,蒙广就像一个傻子一般站在那里,两眼无神。

    虽说上次他被蒙夫人劝诫了一番,也起过要争气的念头,终究是没吃过苦的少年,心智不够坚毅,吃不得多少苦。

    苏宜晴整理好妆容,也没有马上走,总要给蒙夫人一个说话的机会,不然今天没机会开口,明天她还会找借口上门,麻烦么,就要一次解决,免得积累起来越来越麻烦。

    坐在蒙家花厅,蒙夫人面对这面,一个劲夸苏宜晴孝顺,不过苏宜晴面上始终淡淡的,周围一堆的丫鬟仆妇,也不好说什么体己话,便给蒙广使眼色,让蒙广服软说几句好听的,她想着自己跟小福是没有血缘关系,但蒙广是小福的姨母弟弟,总归是一个血脉的,做女子的心一般不会太硬的。

    不过蒙广呆头木脑的,根本没有留意到母亲的暗示,即使留意到了,蒙夫人事先没有跟他说,他也是不知道怎么做的。

    倒是苏宜晴想起睿王,这睿王已死,碧波楼的事也不用隐瞒下去,就跟蒙广说了吧,免得这小子心里的结一直化不开,憋出病来,指不定还要闹腾什么,这果郡王府的亲事也不一定能取消,还是先把这个结给他解开了吧。

    想清楚之后,苏宜晴看着蒙广,问道:“广弟弟今日可好?”

    “回姐姐的话,弟弟还好。”蒙广对着苏宜晴,还是有几分畏惧的,中规中矩的回话,头始终低着不敢抬。

    苏宜晴不由得暗暗摇头,这个蒙广在军营里历练多年,估计也就是为着水中月的时候多点勇气,别的时候始终是懦弱的,大概这也跟他常年在父亲的威压下生活有关,父亲太过严厉的,儿子多数都懦弱。(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百九十章 有求于人
    &bp;&bp;&bp;&bp;蒙夫人见儿子始终是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也颇为恨铁不成钢,她到底是武将之妻,耳熏目染,认为身为男子还是应该刚强一些的,不能像姑娘一样,没事就低头看脚尖,就又狠狠瞪了蒙广几眼。

    面对之前很强势的王妃姐姐,蒙广实在是强硬不起来,再说了,似乎也没有必要,自从确定婚期开始,他就一直浑浑噩噩的,天人交战,一直觉得若是就这样跟可能杀害水中月的仇人之女成亲,哪怕是为了报仇,他也觉得有愧,更何况,他还有另一个顾忌,并没有真凭实据能够证明水中月就是被果郡王府害了的,若是跟果郡王府无关呢?这该如何收场?

    蒙广低着头闷闷想着心事,脸上不时现出纠结之色。

    苏宜晴一看他的神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了,估计除了儿女私情,没有让蒙广纠结的事了,说起来,龙生龙,凤生凤这句话其实一点不准,蒙广无论从那一方面看,都跟蒙也和蒙夫人不像,不过这也是他的优点。

    这样一想,苏宜晴更觉得应该给蒙广一个机会,也不是她烂好人,只是毕竟是姐弟,蒙广颓废或者走岔对她没有半点好处,于是轻声道:“广弟弟,还记得上一次见面,你对我说的话么?”

    上一次见面,蒙广茫然的想了一会,突然眼睛亮了起来,期盼的看着苏宜晴。

    苏宜晴没有立即说出来,而是对身边的丫鬟道:“你们暂且退下。”

    “是!”绿藤等丫鬟屈膝行礼,慢慢退了下去。

    蒙家的丫鬟见状,也跟着退了,整个花厅就剩下苏宜晴,蒙广和蒙夫人三人。

    苏宜晴这才道:“碧波楼的幕后老板是睿王。”

    睿王,蒙广立即转头问母亲,“母亲,我们家跟睿王有关系么?”

    “胡说什么,我们家跟睿王能有什么关系。”蒙夫人疾声训斥起儿子。压低声音,“睿王如今是谋反被诛杀的叛贼,你休要胡说。”

    蒙广自觉失言,不肯放弃。但也知道事关重大,声音低了几分,“是儿子失言,儿子是问,我们家是否得罪过睿王。引来他的报复?”

    蒙夫人这才静下心来回乡,片刻之后摇摇头,睿王此人是众多王爷中比较荒唐的一个,跟蒙家这样的武将之家真的扯不上关系,真没有任何仇怨。

    “那睿王为何要害月儿?”蒙广转而向苏宜晴,想要寻求一个答案。

    苏宜晴道:“你真能确定是睿王害了水中月。”

    “可二姐姐你明明说是……”蒙广问了半句,想起来,一直是自己一厢情愿的就认为是碧波楼的幕后老板害了水中月,原因也很简单,比起碧波楼的老板受到果郡王府的示意害了水中月。其他相关人等更让他难以接受。

    一旦想到有那种可能,蒙广就如芒在背,突然有种不想要知道真相的念头,他有些退缩,想要逃避,然而这种逃避只是一瞬间的,到底他还没有懦弱到那种地步,抬起头来,继续问道:“那二姐姐提到睿王是碧波楼幕后老板是为了什么?”

    苏宜晴点点头,这才道:“总算你还有点脑子。懂得想事情了,事情是这样的,我知道睿王是碧波楼的幕后老板,如今睿王的野心也是天下皆知。不过他人已经死了,是不是他害的水中月已经无法确定,只能说,他有这个动机,至于为何要还这样一个卑微的女子,理由也简单。他想要害的不是水中月,而是你,或者说是你身边的人,将水搅浑,就能混水摸鱼,我当初警告过你的,你坚持要跟与自己身份不符的人在一起,只会害人害己。”

    “我知道,是我害了月儿。“蒙广瞬间又颓废起来了。

    “我能确定的就是,这件事跟果郡王府确实无关。”苏宜晴淡淡说道。

    “二姐姐如何确定的?现在果郡王牵涉进行刺大案,都说是睿王收买了果郡王……”蒙广喃喃,却依旧没有打起精神。

    “你二姐姐如何确认的根本无关紧要,你问那么多做什么?”蒙夫人瞪着蒙广,示意他不要乱说话。

    苏宜晴仿佛没有察觉到蒙夫人的眼色,只道:“我自然有我的门路,信不信也在你,我只告诉你,这事跟果郡王府无关,不过若是你认为跟果郡王府有牵连,心理会好过一些,就那么认为也无妨。”

    “小福,你广弟弟小孩子家,不懂事,你别介意。”蒙夫人看着呆若木鸡的蒙广,急忙道,“只是出了这种事,你广弟弟心里过意不去,果郡王府的亲事……就再缓一缓,查清楚些再说。”

    苏宜晴没有接蒙夫人的话头,只是平静的看着蒙广,一言不发。

    蒙广呆了片刻,突然道:“不,只要二姐姐确定,这事跟果郡王府无关,这亲事就还要继续,我愿意娶果郡王府的小姐。”

    “你确定,毕竟这是你的终身大事,还是要想清楚一些。”苏宜晴慢悠悠道,“夫妻可是要相濡以沫过一辈子的,娶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一辈子很难熬,也不急在这一两日,你还是多考虑几日再说。”

    “不,我非常确定,我要娶乐文小姐。”蒙广坚定的说道,“若此事跟果郡王府无关,之前就是我误会人家,应该要给个交代的。”

    “你这傻孩子,你又没有对果郡王府如何,怎么能说对不起人家呢?你忘了,先前他们对你是百般嫌弃的。”蒙夫人提醒着儿子,过去的一些旧恶,妄图让儿子打消这个念头,免得迎娶一个祸端进门,好容易现在小福松了口,只要蒙广稍微表示一下,坚持不去,小福定然会帮忙的,现在可不是逞强的时候。

    “那母亲先前为何要急着让孩儿迎娶乐文小姐?”蒙广叹息一声,“母亲如何想的儿子知道,母亲心疼儿子,只是儿子已经对不起月儿了,不想要再对不起另一个女人。”

    “你姐姐都说了,夫妻是要过一辈子的。心里又疙瘩可是很难过的。”蒙夫人恨不得将儿子的榆木脑袋给敲醒,完全忘记了先前劝说儿子娶乐文的时候说过的话。

    蒙广却道:“母亲别说了,儿子明白母亲的心思,只是儿子一直不争气。以前在军营,不敢告诉别人,我父亲是将军,只跟一般兵卒一样,但我心里却有些看不起那些只知道攒钱回家娶媳妇的兵卒……结果我现在才发现。我还不如他们,人家知道攒钱娶媳妇,孝敬父母,而我呢?只图自己一时的心情,既愧对月儿,也对不起父母,还对不起乐文小姐,毕竟我与她是有婚约的……既然我已经对不起了那么多人,有的也无法弥补了,如今儿子只想要当一个有担当的男儿。”

    儿子的一席话让蒙夫人无言以对。想到蒙也的绝情,再看看自家儿子,也许儿子说得也有道理,做人还是应该厚道一些,老天偶尔也是会睁开眼睛看看的。

    只是蒙夫人还顾虑着果郡王府牵涉进行刺案子里的事,就转头向苏宜晴:“你广弟弟心软,可若是娶了乐文小姐,那果郡王之事,会不会对蒙家有所牵连?”

    蒙夫人说这话其实是想要一个保证,就算娶了乐文小姐。这果郡王府的事也不会牵连到他们家,而这点,相信定王府能办到,就不知道小福愿不愿意帮忙。小福今日来,可能主要原因就在于此。

    如今这圣旨赐婚有些尴尬,圣上金口玉言,不能轻易取消,尤其是圣上病成这样,谁敢擅自取消圣上的赐婚?

    所以她觉得小福是不想要帮忙取消这门亲事,只是不取消这门亲事。蒙家是否会受到牵连也是一个难题,但定王想必能帮忙。

    苏宜晴知道蒙夫人所想,淡淡道:“果郡王之事是朝廷上的事,自有律法处置,该是怎么罪,就是什么罪,不过大周律法,一向是罪不祸及出嫁女的。”

    这话说了等于没说,蒙夫人很是失望,她没有得到想要的保证,而且若是那个乐文是个董事的孩子还好一些,可偏偏却也是个娇养惯了的,突然遭次变故,嫁过来之后难免心性要受到影响。

    蒙家现在这种情况,需要的是一个能干的儿媳妇,退一步,即使不能干,也得是一个听话懂事的,而不是那种事事要人迁就的娇小姐。

    “时间不早了,我也该回府了,广弟弟,你还是再考虑两日吧。”苏宜晴说着就唤丫鬟进来,准备要走。

    蒙夫人领着蒙广将苏宜晴送到门外。

    目送苏宜晴上了马车,蒙夫人这才领着蒙广返回,一路上有些唉声叹气,看着蒙广,“你说你这又是为了什么?先前百般不愿意娶乐文小姐,现在怎么突然就改了?你是想要有担当,但先前母亲跟你说过了,想要有担当,就要振作,看看你这几日魂不守舍的样子,真要娶了媳妇,还这样岂不是害人害己?尤其果郡王府现在这般,乐文小姐过门之后,更需要人细心呵护开导,你想想自己能做到么?”

    “儿子会尽力的。”蒙广微微握拳,像是给自己鼓励。

    “这不是尽力就能成的,要下定决心,一定要做到。”蒙夫人想了想,道,“这样,反正也不急在这一两日,你在好好想想,或者从今日起,就振作起来,不要再垂头丧气的,真要能做到,再去答复你二姐姐也不迟。”

    “是,母亲。”蒙广抬起头道,“儿子会努力的,儿子现在去看看父亲,想来真是不孝,二姐姐都能亲自替父亲换脏被褥,儿子却一次也没有做过,很是不应该。”

    “去吧,跟你父亲说说话。”蒙夫人欣慰的点了点头,能想到这一点,就表示儿子的确是有长进。

    蒙广出去之后,蒙夫人正想要歇一歇,小丫鬟又来报,说是权四太太来了。

    权四太太来做什么?蒙夫人虽有些累了,不过毕竟是娘家人,她跟权四太太一向交好,不好不见,便吩咐下人请权四太太到花厅奉茶。

    在花厅坐下之后,蒙夫人看了权四太太一眼,立即就觉得诧异,这权四太太未免太过于憔悴了吧?记得上次见面还是蒙广下聘的时候,权四太太来帮忙,那时候看着权四太太还好好的精神很不错,怎么几日功夫,憔悴成这样?

    “妹妹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蒙夫人出于关心,很自然就问出了口,娘家人不需要太多的虚伪客套。

    “没什么,就是近日发生的事情多,有些累。”权四太太脸色有些不自然,在极力掩饰。

    蒙夫人尽管有些不相信,但权四太太既然那么说了,她也不在追问下去,谁家还没有一点烦心事,想必权四太太也遇到了,若是想要说,权四太太自然会说的。

    说了几句客套话,权四太太忍不住道:“姐姐,刚才听丫鬟说,定王妃刚来过?”

    “是的,小福是个孝顺孩子,父亲病了,自然常来探望,这不方才还亲自给我们家老爷换被褥,真难为这孩子了,贵为王妃还亲手做这样的事。”蒙夫人很自然就夸了小福一番,人家场面功夫做足了,自己也得帮着说说,人前人后也好落个人情。

    “是么?这真是难得……”权四太太也趁机跟着夸了起来。

    又扯了几句,权四太太像是真有事,很局促的样子,话语也没有往日的伶俐,顾左右而言他,但话里话外,似乎总是想要打听定王府的事。

    蒙夫人顿时了然于胸,这权四太太定然也是有事想要求小福,燕城大乱,很多人家都受了影响,出现了各种各样的难处,权四太太相比也遇到了难题。

    不过听说前些日子,权四太太似乎跟定王府走得远了些,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家里最近一堆事儿,蒙夫人也没心思管这些事,权四太太没说,她自然不会追问,免得问出什么来反而为难。(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百九十一章 拦路
    &bp;&bp;&bp;&bp;蒙夫人跟权四太太闲话家常,权四太太虽是笑着,心里却是十分着急,其实她是希望蒙夫人能问一下自己的现状的,这样就能趁机把难处说出来,只是蒙夫人一直没问,她也没好意思直接说。

    这也不能怪蒙夫人,蒙家如今的现状,蒙夫人哪里有闲心管别人家的事呢?

    若不是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权四太太也不想要来麻烦蒙夫人的,她知道蒙夫人跟定王妃没什么母女之情的,最近似乎还有些嫌隙,但她去定王府递帖子求见,定王府的下人根本都不帮忙通传。

    权四太太从来没有受到过这种冷待,她不是没见过高门贵妇笑里藏刀或者瞬间变脸,只是她以为一直以为定王妃不是那样的人,她的心比一般贵妇要软得多,只是看着冷漠些而已,对待那些小丫鬟还有歌姬舞女都那样好的人,对自家亲戚怎么也不会太差。

    可这次她才知道,上位者其实都是一样的,又或者说开始不一样而已,慢慢的就会改变,变得冷酷起来,定王妃也许就是如此。

    自从上次的事情之后,定王府跟权家就算是彻底断了来往,以前跟定王府有牵连的那些店铺,掌柜的都客客气气的要么让她全部买下来,要么就是定王府那些下人出钱买下她手里的那部分,往后这些店铺就彻底与她无关。

    价钱也都合理,她在这店铺里也赚了不少了,也不想要继续占这个便宜,爽快的全部卖掉了。

    自以为欠定王府的可以慢慢还清,可是这次燕城大乱,她才知道自己毕竟还是年轻了些,经历的事情太少。

    燕城一乱,这才知道非得有靠山才能在燕城生意场上立足,燕城这些生意人消息都是非常灵通的,她跟定王府疏远的消息一些人得知了,就有那趁机想要抢生意的。又或者欺负她权家如今势弱的,平日里还没那么明目张胆,可是这一乱就不一样了。

    总之这次一乱,她的店铺损失最重。被地痞流氓将货物抢夺一空,店里的伙计也被打伤不少,虽说周围店铺多数也如此,但是那些有靠山的却能躲过一劫,别看燕城大乱。但那些地痞流氓还是有规矩的,知道什么人能惹什么人不能惹。

    靠山大的,就算他们现在能趁乱打劫,除非这燕城真的彻底变天,不然人家就要秋后算账,这也是燕城某些地头蛇的生产之道。

    本来钱财么,损失就损失了,她也不是把钱看得很重的人,可现在其中一间金铺的货物不一样,那批货物是她用全部积蓄进的。还借了一部分印子钱,因为有一家府邸订了一批金首饰,并且没有时间限制,只要把首饰做出来交货,这钱就稳赚,就算到时候货主不满意不要,这类首饰也不会卖不出去,少赚一些而已,几乎没有风险的买卖。

    但是她没有预料到的是货物会被抢,这下子不单自己家的积蓄没有了。就连那印子钱也还不上,她如何不着急?

    找了衙门,衙门说会查,但其实根本没人做事。这段期间被抢的人实在是太多了,人命案子都管不过来,哪里还能管这些。

    若是找不回货物,她就要倾家荡产的,权四太太非常着急,想着所有亲戚朋友。认识的人中,若说有人能帮上忙,估计就只有定王了,定王府的人在燕城黑白两道都吃得开,没有人敢扣留定王府的货物。

    闲聊了好一会,眼看着若是不切入正题,就没有理由在蒙家打搅那么久了,权四太太咬牙,还是将事情说了出来。

    蒙夫人顿时为难起来,娘家人中,也就权四太太跟她关系最好,就是在她被娘家厌弃的那段岁月,权四太太也没有如别人一般对她疏远。

    如今权四太太遇到的可不是一般的小麻烦,不帮就是见死不救,可要帮忙,她真的没有办法,以她跟小福如今的关系,小福怎么会帮忙?

    斟酌了许久,蒙夫人才道:“弟妹,不是我不帮你,只是……我看这事你还是得亲自跟小福说说,若是由我去说,只怕有些不方便。”

    “姐姐,若不是事情紧急,我也不想要再这时候厚颜打搅你的,只是……”权四太太擦了擦眼泪,“这事都怪我,若只是我家的积蓄,没了就没了,当破财免灾,是我贪心,硬是借了印子钱进货……姐姐,求你救救我。”

    “印子钱进的货?”蒙夫人吓了一跳,她听说很多贵妇其实都有偷偷在放印子钱,但借印子钱就真的很少了,权四太太怎么敢?紧接着她又问,“借了多少?”

    权四太太在蒙夫人的再三催问下,说了一个数字,那个数字让蒙夫人都吃惊,权四太太怎么敢借那么多?

    权四太太也觉得羞愧,但那个时候就是鬼迷心窍了,也不知道怎么搞的,大概是想要急着赚一笔钱然后彻底离开燕城,奉承权贵的日子她是过够了,同样是女人,谁愿意整日在别的女子跟前低头呢?

    但无论什么事,最重要还是要有钱,有钱什么都好办,没钱寸步难行,就是想要送儿子去书院读书也需要很多钱,并且日后若是想要为儿子的前程铺路,金钱更是不能少,所以她迫切的想要一大笔钱来让自己安心。

    这笔生意风险真的很低,若非燕城大乱,货物被抢,真不会有什么事,结果偏偏在她大笔进货的时候发生了这样一桩事,真是天不从人愿。

    权四太太不禁又在蒙夫人面前落下泪来。

    蒙夫人也是女人,跟亲妹妹感情已经疏远,唯有权四太太还不时来安慰她,跟她说说话,她很珍惜这份感情,叹惜一句之后,便也不再追问太多,又不能拒绝权四太太,想想过两日反正蒙广的事要给小福一个交代,就趁那个机会跟小福提一下吧。

    想好之后,蒙夫人道:“弟妹,我可以跟小福提一下。只是这成不成我就不知道了,毕竟燕城如今一片混乱,一些歹人趁机捞一笔之后跑了,就算是经验老道的捕快只怕也很难抓到这些人。更何况定王府呢?”

    “不,姐姐,只要定王府帮忙一定可以的。”权四太太急急说道,“姐姐,我这是求你救命了。你一定要帮忙。”

    “弟妹为何如此笃定?”蒙夫人不禁疑惑了,是不是有什么她不知道的?

    权四太太眼神有些闪烁,有话不敢说。

    蒙夫人有些不悦了,这权四太太找她想办法,但却不跟她说实话,这叫人怎么帮忙?别是还有什么不知道的事,万一贸贸然去跟小福提,出了什么事反而惹得小福不快,那就得不偿失了。

    权四太太见蒙夫人露出不满的神色,知道蒙夫人也是个会察言观色的聪明人。她这点事估计瞒不过,于是道:“姐姐,不是我故意瞒你的,只是我前些日子似乎有些得罪王妃……另外我的这些店铺大多数被人洗劫,唯有那小小的茶庄没事,就是小福托付我安置王妃出来的歌女的哪家,所以……。”

    权四太太没把话说完说透,蒙夫人却听得很明白了,这权四太太是怀疑,是不是定王府故意趁机找人捣乱。

    “弟妹。你想多了,燕城这几日大乱,谁能顾得上一点小小的不快呢?小福也是个好心的孩子。”蒙夫人叹了一口气,“你是不知道。这几日,定王府其实也颇为不平静……定王不在,就小福一人,府内那么多人,也真是手忙脚乱的,什么都不顾上了。”

    小福在那几日失踪的事。很多人都不知道,毕竟事关小福的名誉,权四太太这样远亲自然也不知道,蒙夫人也不便明说,但就定王府这几日发生的事情来说,小福自顾不暇,哪有心情去找权四太太的晦气?

    权四太太脸一红,她也知道自己的这些猜测有些小人之心,大概也是太着急了,便道:“姐姐,无论如何你要帮妹妹想想办法啊,我也知道我是胡思乱想,但实在是没有办法了。”

    “我只能说能帮你找机会提一提,但有没有用就不一定了,毕竟你那些都是金银货物,人家要抢了,早就跑了远了。”蒙夫人说着又叹息一声,“妹妹还是早做准备为好。”

    “谢谢姐姐,我知道的。”权四太太千恩万谢,只是还是很不安,若不是无法可想,她真的不敢来这一趟。

    ……

    另一方面,苏宜晴坐上回定王府的马车,透过车帘看了一眼外头的街道,大乱刚过,昔日繁华的大街如今依旧萧条,偶有行人也是来去匆匆的,大半店铺还是关门大吉。

    燕城是繁华之地,但争斗也特别剧烈,一点风吹草动,最受影响的还是普通百姓,最可怜的也是她们,权贵之家还可以说是饱享了富贵,承担风险是应该的,而这些普通百姓呢,他们是那么辛苦工作,累死累活勉强糊口,但一有事,他们却是第一个受害的,甚至他们都不知道如今的燕城怎么说乱就乱起来了。

    想到这里,苏宜晴又一次庆幸,她不是生在平民百姓之家,前世看过不少书,书中贵族出身的男女主角都感叹自己不能生在普通人家,因此不能随心所欲的跟心上人厮守一生,却不想想,平民百姓哪有整日为了糊口奔波,更没有机会谈情说爱,物质生活都没有保障,更别说精神生活了。

    贪慕富贵的确不好,但还是得有点物质基础的,就算自己能受苦,看着身边的人受苦也不是一件快乐的事,尤其是自己的儿女,天底下没有那个做母亲的能忍心看着儿女受苦的。

    也许连御风就是出于这样的考虑,才换掉孩子的,苏宜晴不知道不觉又一次替连御风找借口,又或者她自己愿意往这方面想吧。

    苏宜晴不愿意再往下想了,她一直刻意回避自己想这个问题,一想就有些控制不住自己,让自己更加的难过。

    一晃神,没有留意,马车突然停了下来,苏宜晴有些坐不稳,幸亏眼明手快抓住了车窗,这才没有摔倒。

    车外传来侍卫的呵斥声,“你这女子疯闯什么,这是定王妃的车队,还不速速避开。”

    “求求贵人,救救我的孩子,救救我的孩子。”

    女子悲戚的声音和响亮的磕头声一起传了过来。

    “疯了么?你的孩子怎么了?是伤了还是病了,该去找大夫,拦着王府的马车算怎么回事?”侍卫的声音很是不耐烦。

    苏宜晴投过掀开一点车帘,朝外头看去。

    只见一个身穿打了许多补丁衣裙的女子披头散发跪在马车前,怀里还抱着一个大概两三岁的孩童。

    “我的孩子病了,城里找不到大夫,求求贵人,救救我的孩子。”那女子说着又抱着孩子磕起头来,燕城大街的道路都是青石板,一个个响头磕下去,那声音让人心里发颤。

    苏宜晴叹了一口气,这女子也不知道是急糊涂了还是真的聪明,知道拦住权贵的车驾求人帮忙。

    看那衣着,是穷苦人,也许这城中大乱,药铺都不开门找不到大夫,又或者是没钱,孩子病得厉害,一些大夫就不愿意看,故而只能铤而走险拦住自己的车。

    “拦住王妃的车驾可是重罪,在不闪开,就抓你见官。”侍卫吓唬起来。

    那女子就是不让开,还在不停的磕头。

    可怜天下父母心,苏宜晴从后头的马车中招过绿藤,轻轻吩咐了几声,绿藤就下车了。

    绿藤走到那女子跟前,拿出一小块银子,道:“这位大嫂,这是王妃赏给你的,赶紧找大夫给孩子看病吧。”

    “不,不,我不要银子,求求王妃,给找个好大夫救救我的孩子。”那女子没有接过绿藤的银子,只哭着哀求。

    绿藤劝道:“大嫂,王妃心善,赏你银子找大夫,你怎么还如此纠缠不清,这王妃又不是大夫,再耽误下去,可就是你自己误了孩子。”(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百九十二章 骚乱
    &bp;&bp;&bp;&bp;无论绿藤怎么劝说,那妇人就是跪地不起,一直哭求,旁边已经慢慢聚集了一些人在围观。◇↓,

    马车里的苏宜晴算是彻底明白了,这个妇人不是并不是急糊涂了,而是真正的有心计,这样拦着她的马车哭求,只要稍微还要点名声的,是不会置之不理的,想来那孩子的确病重,不是几两银子就能解决的。

    需要找一个好大夫还要有好药,就算是苏宜晴前世所在的那个时代,穷人也是病不起的,更何况是在这古代,还是动荡之际。

    这个女人是有心计有胆识,这样的情况下,无论如何是一死,还不如豁出去,拦个权贵的车马,博得几分同情,成功了孩子就有一线生机,失败了,大不了母子俩一起去死,大概儿子死了,很多母亲都是痛不欲生的。

    若是无事,苏宜晴会同情几分,能帮忙的就尽量帮个忙,但是她知道,现在不是心软的时候,为官者越来越多,今日在大庭广众之下动了恻隐之心,明日有困难的人会把定王府围个水泄不通,日后定王府的车马甭想出门。

    但生硬的拒绝,显然也会落得一个见死不救的名声,如今的定王府也是需要名声的。

    仔细想了想,苏宜晴招过绿藤,吩咐了几句。

    绿藤点点头,又到那妇人跟前说道:“这位大嫂,可怜你一片慈母心,但毕竟跟我们定王府无亲无故的,有些规矩也不能破。这样,你们母子签下卖身契,日后就是定王府的人了,王府自然会帮忙请大夫救治,你看如何?”

    卖身契,妇人先是一愣,随即立即道:“小妇人愿意,只是我这孩子……孩子还小,干不了活的,能不能不签?”

    听了这话。马车里的苏宜晴嘴角略略弯了弯。她就知道这妇人不简单,若是真急疯了,别说是签卖身契,为了孩子。上刀山下油锅也毫不犹豫的。可这妇人还能知道为了孩子的将来。不能签卖身契,倒也聪明。

    大周律法,一日为奴虽不至于终身为奴。但签过卖身契的男子,就是入了贱籍,日后不得参加科考,也不能娶官宦人家的姑娘为妻,到了第三代才能转良,所以稍微有点骨气的男子是不会卖身为奴的。

    这孩子还那么小,一旦签了卖身契,就等于日后什么前程都没有了。

    再看那妇人言谈举止,看着糊涂,确是条理分明的,显然有备而来,不是个没有见识的无知妇人,自然也知道这个律法。

    苏宜晴能看得出来,绿藤就更加能看得出来了,温声道:“这位大嫂,孩子是可怜,但毕竟不是我们定王府的人,王妃心慈,能赏你一些银子,让你去看看大夫,已经是你的大造化,若是不签卖身契,无论什么人只要跪地一求,我们定王府就得尽心帮忙,这怎么能帮的过来呢,您问问大家是不是这个理?”

    周围一些本来同情妇人的,听得绿藤那么一说,也觉得有道理,本来无亲无故的,谁也没有义务帮助谁,这几日,可怜的人还少么?一日之间倾家荡产的不少呢,大街上要饭的都增加了不少。

    也有被落难者纠缠过的,倒是反过来同情被拦住的人了,无亲无故的,人家现在也不是非见死不救,只是提出一点要求,早已经是天大的恩惠了,要知道大灾之时,很多人卖儿卖女都只求儿子能活命。

    定王府提出的要求合情合理。

    众人纷纷指责,绿藤见那妇人还在纠结,便道:“这位大嫂,我看你还是拿着银子赶紧找大夫,别耽误了孩子的病。

    妇人似乎拿不定主意,还跪在那里一动不动。

    这时候人群中有一个人尖着嗓门道:“燕城大乱的时候,就知道逼着我们小老百姓上城楼守城,可我们的孩子病了,你们说跟你们无关,难道前些时候围城的都是冲我们小老百姓来的不成?我们是替谁守呢?若不是大乱,城里也不会一个像样的大夫都找不到,据说都给你们这些权贵找去看那些个惊吓病了。”

    此人说的大概是如今大家的心里话,他那么一说,大伙纷纷附和,几天来受的气似乎都找到了发泄的源头,你一言我一语的说了出来。

    大概都知道法不责众,眼看着群情激愤起来,人越来越多,绿藤不禁有些心惊,生怕稍后大乱起来,会伤到王妃。

    这时候,突然有一小队军队过来了,领头的是个黑脸大汉,身穿铠甲,蛮横的将人群驱散,退避不及时的还被踢了几脚。

    粗鲁的举动又引起了大伙的不满,那个尖嗓门又叫了起来,“你们就会欺负普通百姓。”

    “谁,是谁在说话,有胆站出来。”黑脸大汉一声爆喝。

    刚才还在七嘴八舌议论的顿时都闭上了嘴,整条街瞬间寂静下来。

    黑脸大汉大概也不想要理会这些人,转头对绿藤道:“姑娘,你们可以走了。”

    绿藤看了一眼还跪在地上不动的妇人母子,将银锭放在地上,叹了一口气,转身就要上马车。

    这时候妇人却似乎清醒过来一般,突然扑向马车,大声道:“小妇人愿意签卖身契,求贵人救救我的孩子。”

    绿藤却有些犹豫了,若说方才的话,那妇人原因签卖身契,那么王妃可能不介意伸一把手,可刚才那么一闹,她就觉得这妇人似乎不简单,不像是普通的人,若不是这黑脸将军及时赶到,方才很有可能会出大乱子。

    这种情形下,她是无论如何都不敢在让这妇人入王府的,免得出什么事。

    但方才既然有言在先,现在若是反悔,众目睽睽之下,也说不过去。

    绿藤正犹豫的时候,黑脸大汉却出声道:“孩子病了么?正巧,我们军中有位老大夫,医术很高明,请跟我来吧。”

    那妇人似乎很是惧怕黑脸大汉,不敢跟着前去,但也没有可以拒绝的理由,一个劲地看着绿藤。

    p:少了点,也先更出来了。
正文 第五百九十三章 商议
    &bp;&bp;&bp;&bp;在大街上耽搁的时间太多久了,绿藤也不是什么菩萨心肠的人,有那个黑脸大汉接手这件事,她乐得能脱身,根本就没有再询问苏宜晴,直接让车夫快走。

    马车刚走几步,突然就听到那妇人爆发出一声更加凄厉的哭叫,“孩子,孩子你怎么了……”

    苏宜晴皱了皱眉头,忍住掀开车帘的冲动,在心里告诉自己,她救不了那么多人的,在多管闲事只会让她也陷进去,今天这一出实在不像是巧合,也许又是什么人设的圈套。

    可是直到回到王府,她心里还是没有能平静下来。

    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原来人心真的很容易变冷,无论那个母亲怎么样,孩子始终是无辜的,若是以前,她就会停下马车来看看,甚至带着香山公主一起逃的时候,在大街上听见有人呼救,她还是要过去看看。

    可是今天,仅仅是为了一点点可能的麻烦,她就那么冷漠的走开了,又或者不是时间磨灭了人性,而是定王妃这个身份,套上这个身份,她就变得不像是自己了,这或许就是人们常常说的,身不由己。

    静坐了许久,她还是忍不住招过绿藤,问她知不知道那妇人母子后来怎么样了。

    绿藤听到苏宜晴的询问,神色有些不太自然。

    苏宜晴顿时了然于胸,叹道:“是不是孩子最后还是不行了?”

    绿藤道:“是的,奴婢听说后来廖将军还是带着那孩子去找了军中的大夫,不过大夫说送来太迟了,若是能早一步,孩子还有得救,要怪只能怪那妇人,耽搁太久,若是一开始就直接收下银子另寻大夫,又或者说肯签下卖身契,也许就能早一步。王妃不必自责,这是妇人太过贪心所致。”

    道理苏宜晴也是知道的,那个妇人知道在大街上拦马车,拦的还是女眷的马车。想必也是深思熟虑的,不是随意而为,而在自己提出让她签卖身契之后,她却还犹豫,孩子病得如此之重。还在计算,看到舆论对她有利,更是犹豫,的确也是过了。

    只是怎么说呢,始终是一条人命,还是一个那么小的孩子,她心里很不舒服,但想想,又对自己有些不屑,都已经见死不救了。还在假惺惺什么呢?

    晚上,连御风可能是听说了此事,又过来了。

    不过最近他们两人之间的气氛还是很尴尬,有事的时候说话要小心翼翼,无事的时候更要留意,勉强关心的问了几句,始终没有切入正题。

    最后还是苏宜晴先开口了,道:“我今天在大街上碰到了一件事,只觉得有些难受……不过仅仅是难过那么一下,就觉得自己有些虚伪。”

    “人之常情。人都是自私的,明哲保身是最常见的。”连御风接过话头,“这件事我已经听说了,你的处置并无不妥之处。你做了该做的事,也给过别人机会,是那个妇人不懂得把握,错失良机,怪不得任何人。”

    “道理是那样说,但到底是一条人命。一个小孩子啊。”苏宜晴顿了顿道,“我想到了自己的儿子……”

    “别说了。”连御风骤然打断了苏宜晴的话,露出了警惕的神情。

    苏宜晴闭上嘴了,她明白了连御风的意思,大概是怕隔墙有耳吧。

    连御风这个人一向谨慎,反应也很机敏,打断这个话题之后,随即道:“你心肠软,看到小孩子就想到自己的骨肉,但你要知道,人的能力有限,你救得了一个,救不了第二个,不能损害自己的利益去帮助别人,否则他日,有事的就是你身边的人,包括自己的亲生儿子,如今的世道,想要生存,绝不能有太多的妇人之仁。”

    “但我就是一个妇人,一个普通的女人,若是连一点仁慈都没有了,还能算是一个普通的女人么?”苏宜晴苦笑一声,“真要变得如此,我跟之前那些为了利益,千方百计陷害别人的女人有什么区别?你会喜欢这样的我么?”

    连御风没有说话了。

    苏宜晴笑了笑,“记得以前你说过,不喜欢那种心思太多的恶毒女人,但如果我今日能够对于一个小孩子的死无动于衷,他日,为了一点点利益,我可能也会陷害他人,慢慢的变得跟之前你讨厌的那些女人一模一样了,你还会喜欢我么?”

    “我不知道。”连御风回答的很坦诚,“人的确是善变,今日喜欢的,明日可能就不会喜欢,连自己的控制不了,但有一点,你要记住,我们是夫妻,有共同的骨肉,仅凭这一点,你就该相信,无论如何我不会害你。”

    男人三妻四妾的,尤其是皇家的男人,如今连御风只有一个儿子,他说的可能是真心话,可他日呢?有朝一日,他另有所爱,还会有别的儿子,到时候就难说了。

    说穿了,苏宜晴觉得,这古代的日子就真不是人过的,身为女子,是没有半点保障的,世俗约束,男子娶错妻可以有一再纠正错误的机会,绝大多数女子只要求自己是哪个男人最后的女人,而不要去是哪个男人第一个女人,而男子恰恰相反。

    她没有回头的机会,虽然她也没有回头的打算,只是还是觉得这日子真的很难熬,难关一道道的,过了这一关,下一关更加艰难。

    “还是不相信我?”连御风久久等不到苏宜晴的回答,有些无奈了。

    “我不相信的是我自己。”苏宜晴也坦言相告,”我一直没有信心能够做好定王妃,又或者我对以后的路该如何走失去了信心,连自己都不相信,怎么能相信别人呢,你呢?到了今时今日,你对自己的能力还有信心么?”

    “事在人为,我相信人定胜天,就算他日真的天不从人愿,只要我拼尽全力,我也不后悔。”连御风坚定的说道。

    “你就没有想过抽身而退?”苏宜晴看着面前男子俊逸的脸庞,声音放缓了些,“你有没有想过,其实稍微后退一点点,也许就不用那么辛苦。”

    “你还是太天真了。”连御风摇摇头,“我以为你已经见惯了那么多事,追求权势并不是错,也不能说我迷恋权势,只是我是在极端恶劣的环境下一步一步站起来的,很多时候,我也走得很辛苦,但只要我稍微退了一步,就没有今日的连御风,对我来说,退就以为着失败,失败则意味着失望,世上根本就没有净土,你不想要害人,别人就想要害你,我只是在自保。”

    苏宜晴想起连御风的身世,还有之前他被当作质子留在大荆一事,的确如此,若不是他能力出众,能自己爬起来,就算不死,也是屈辱的过一辈子,成为两国交恶的牺牲品,想必那段岁月对于他来说,也是一段屈辱的岁月吧。

    想到这里,苏宜晴脱口而出,“既然如此,你为何还要将我留在身边?”

    “因为有时候明知道危险,还是忍不住如此。”连御风想也不想的就回答了苏宜晴的问题,尽管苏宜晴问得有些没头没脑的。

    苏宜晴没有说话了,她不知道该不该相信,或者这是唯一的解释,因为将她留在身边,实在是弊大于利,也有很多的危险。

    “今日那个黑脸将军,也是你的人?”苏宜晴转换了一个话题,不想要继续着讨论了很多遍,也没有答案的话题。

    “是,是我派的,我让他一直在你回府的路程上多巡逻几趟,一见有事发生,立即就赶过去。”连御风又一次没有否认。

    “你这是怕我有危险,还是怕我给你惹麻烦?”苏宜晴对于这种明着保护,实际上有些监视倾向的行为真是极端的不满。

    “都有吧。”连御风柔声道,“我这也是关心你,如今定王府的一举一动也是受人瞩目的,难免有些心怀叵测的人想要挑事端,对你不利,再说了,我觉得有些事情你可能下不了狠心,由我来做比较好一些。”

    苏宜晴承认,若不是今日那个黑脸将军的出现,她对那个妇人,也的确是有可能会心软,加上周围百姓的起哄,场面可能会失控,但无论如何这样明摆着的控制行为,还是让她很不悦, 她身边已经有绿藤和萝草这两个他的耳目了,再多此一举,真的让她很不高兴。

    “你今日去了蒙家,跟蒙夫人聊得如何?”连御风见她脸色不太好,适时的也转移了一下话题。

    苏宜晴微微皱了一下眉,决定放弃说下去更加不愉快的话题,顺着连御风的话,道:“母亲很是担忧,跟果郡王府的亲事,这件事你有什么看法?”

    “对我来说,果郡王府已经无所谓了,但若是你想要保薛老太妃,那么这门亲事就不能退。”连御风道,“圣旨赐婚,想要退掉不容易,哪怕是果郡王府犯了如此大罪,但对薛老太妃的处置尚有转还的余地,若是退亲,就一点退路都没有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百九十四章 案子
    &bp;&bp;&bp;&bp;蒙家的跟果郡王府的亲事还能影响到薛老太妃,苏宜晴倒是没有想过,但经过连御风那么一提醒,她这才意识到,退亲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要退得话,为了不损害蒙家和定王府的利益,定然要把过错都推到女方家头上,最好是利用果郡王牵涉行刺的案子大做文章,将果郡王府彻底给推到,一点余地都不留,但凡要留有一点余地,就没有要推翻御赐姻缘的理由。

    说是不容易退,其实是对于她来说的,她不想要对果郡王府落井下石,但对连御风来说,应该是无所谓的,现在这难题抛给了她。

    她希望薛老太妃不要临老不得善终,只是她也答应过蒙夫人,若是蒙广改变主意,就帮他们这一次。

    连御风见苏宜晴久久不说话,也没有催,就静静的坐在一旁等,看着她闲暇的时候摆的棋盘,随口道:“你的棋局其实也不错,就是太温和了,一味退守,不懂得进攻,是守不了多久的。

    苏宜晴思绪烦乱,也没有心思应答,现在她根本没心情讨论棋局。

    连御风见状轻轻叹息一声:“我就不明白,你一直觉得自己现在的处境不好,那么不好好替自己打算一番,管别人那么多闲事做什么呢?”

    “这不是闲事,我是蒙小福,有些事是为人子女该做的。”苏宜晴对于连御风这样不顾他人死活的做法也提不出什么异议,这是他生存之道,环境恶劣,由不得他有任何的恻隐之心,她能够理解,只是她不想这样。

    “如果蒙家还是迎娶果郡王府的小姐,那么多果郡王府影响是不是会小一些?”苏宜晴半晌之后才轻轻问了这样一句。

    “是的,蒙也之前有不少的军攻,现在弄成这样,若是坚持婚约毫无怨言。皇家也不好太过严厉的惩罚果郡王府。”连御风一一给苏宜晴分析,之后又道,“我也会从中周旋的,不会有什么问题。”

    闻言。苏宜晴不禁有些狐疑的看着连御风,道:“是不是我误会了,我怎么觉得你的意思是说,要蒙家不结这门亲事,你就不会帮忙?”

    连御风笑笑。“人心难测,若是蒙家跟果郡王府皆不成亲,那么果郡王府定然会怨恨,我就算帮忙他们也不会感激的,所以我不会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免得让果郡王府的人喘过气来,指不定会反咬我一口。”

    好吧,苏宜晴无话可说,这人真是步步都是算计。

    连御风让苏宜晴好好想想,世界上没有两全其美的事。这事也不用太着急,过两日在决定也不迟。

    在连御风走了之后,苏宜晴想了许久,最终还是决定顺其自然,看看蒙家如何决定吧,若是蒙家实在不想要跟果郡王府结亲,硬逼着他们答应,果郡王府不过是勉强保住最后一点体面,但很可能成就一段孽缘,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样的不幸呢。

    最近运势不好。苏宜晴只觉得坏消息一件接一件的,又或者说,在这种乱世中根本就不可能有什么好消息。

    在果郡王府的事情还没有了结,绿藤又告之了她一个应该算是坏的消息。

    说是邵将军夫人以及一双儿女已经安全回府。

    杜鹃安全回府对苏宜晴来说应该是一个好消息。毕竟杜鹃是在她的帮助下逃出去的,现在她平安当然是苏宜晴乐于见到的。

    之所以说是坏消息,是因为传来消息,说是邵将军夫人和一双儿女前些时候之所以失踪是受到了邵将军的哥哥,也就是邵大爷夫妻的迫害。

    邵大爷夫妻迫害邵将军夫人的消息早就在坊间流传,但一直是查无实据的。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官府也没有办法。

    毕竟邵家不是普通人家,邵老太爷健在,清官难断家务事,就算是人命,这种事最好也有邵家的宗族来处置比较妥当。

    所以这件事一直就拖着,大概也是各方都在观望中。

    可现在不同了,邵将军回来了,还是立了很大的功劳,据说邵将军夫人说是受到了邵大爷夫妇的迫害,幸好在忠仆的掩护下逃了出来,躲了起来一直等到邵将军回来。

    如此一来,邵大爷夫妇的罪名就做实了,趁着将士出征在外,迫害起家眷,不管在那个朝代都是重罪。

    这事邵将军不便出面,但堂堂男子,也不能看着妻儿被破案,碍于兄弟情而不出声,于是就将此事交给官府处置,是何罪名,由官府顶多。

    外人不清楚,但苏宜晴是知道的,这事不是外间传闻的那么简单,邵大爷夫妻或许是有些利益熏心,但不至于有能力迫使杜鹃出逃,杜鹃的出逃是有计划的,她遇到的危险不是邵大爷这样的窝囊废能给的,只是中途可能出了一点变故,所以才需要她帮助。

    可如今,这罪名都落到了邵大爷头上。

    按大周律例,残害手足子侄都是要判斩刑的,若是官府按律法处置,邵大爷夫妇都难逃一死。

    我不杀伯仁,伯仁因我而死,这件事让苏宜晴觉得很不舒服。

    她不认识邵大爷,也不知道邵大爷究竟是不是罪有应得,但事实是邵大爷即将要承担一个本不该他承担的罪名,后果及其严重。

    苏宜晴有些郁闷过后,突然有些醒悟,绿藤特意告之她这样一件事,是不是连御风授意的?对于上次她帮助杜鹃一事,连御风有所察觉?但转念一想,是不是的,也不重要了。

    重要的事,杜鹃能一口咬定是邵大爷夫妇迫害她,明显也有点不妥。

    至少杜鹃已经不再是那个她所以为的,单纯会感恩的女子。

    当然这也是她自己一厢情愿的想法,本来经过如此大变故还能生存下来,并且越过越好的就不是普通的女子,是她认为杜鹃是个值得同情的人,另外她帮助杜鹃也不是纯粹的好心,其中也有怕杜鹃落入别人手中,到时候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来,连累了她。

    无论如何,这件事苏宜晴还是想要关注一下的,就让绿藤继续去打听,

    这件案子是燕城府衙办理的,那个燕城府尹朱应也不是个简单的人物,几次间接交道,这个人不是那么轻易被糊弄的。

    此时,在燕城府衙,朱应的确也如苏宜晴想的那般,非常之苦恼。

    邵家的案子自然而然的转到了他的手中,按理说几乎没什么可苦恼的地方,如今邵将军立了大功回来,自然是他说什么就是什么了,邵将军既然说他夫人指正是被邵大爷陷害的,并且也找了一些人证,一个是立了大功的将军,一个是没有官职的闲人。

    孰是孰非谁还能分不清?

    只是朱应结合一些证据来看,这迫害一说其实很牵强,很多地方都说不听,那几个所谓作证的丫鬟婆子,列举的一些邵大爷夫妇欺负弟妹侄儿的证据,不过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大宅门里妯娌之间常常发生的,都不是很严重。

    就凭借这样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要做事邵大爷夫妇谋害弟妹侄儿,谋夺家产实在是太过于牵强。

    邵大爷此人是有些贪婪,但不至于全无脑子,把邵将军夫人连同侄儿一起谋害了,就算一时间能占一点便宜,但邵将军总会回来的,若是邵将军回来,事情穿帮了,他岂不是糟糕?并且就算邵将军碍于手足之情或者没有证据,不好追究,但那些家财邵大爷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全搬走,等邵将军回来,就要全数目归还。

    此举实在是不明智,虽然之前他也怀疑过邵大爷,但那时候的证据就不齐全,如今更是错漏百出。

    本想要再细问邵将军夫人一些过程,无奈邵将军说夫人受了惊吓,不宜见外人,没有让他询问。

    朱应又一次觉得这种案子真是窝囊,查不清楚就有可能冤枉无辜,查清楚了,涉及权贵隐私,不能秉公办理。

    别的还好说,现在是牵涉人命,若是按邵将军夫人的说法,他要按律法判。就得判邵大爷夫妇斩刑,可这案子明显存在疑点,要继续追查下去,查出别的什么,比如说邵将军夫人说谎,那么就得判邵将军夫人一个诬陷之罪。

    如今邵将军是刚立了大功回来,别说是怀疑一下他的夫人,就算证据确凿,也由不得他一个小小的燕城府尹来处置,到底是家丑。

    朱应很是头疼。

    师爷跟在朱应身边好些年了,知道自家大人的为人,便劝道:“大人,这案子就那么办吧,邵大爷夫妇的确也有欺压弟妹的行为,邵厉这个人是战场上弑杀出来的,并非善男信女,实在惹不起,既然证据确凿,不然就那么办了。”

    朱应沉着脸道:“这案子怎么能叫证据确凿呢?疑点那么多,惹不起邵家难道就要让我草芥人命不成?明知道案子有疑点,怎么能如此草率行事?要我判一个无辜之人斩刑,实在是做不到,哪怕是不要了这顶乌纱,我也不能如此办。”(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百九十五章 突然
    &bp;&bp;&bp;&bp;朱应执意不肯照现有证据结案,师爷百般劝说也无效。

    无奈之下,师爷只能道 :“大人,学生跟随大人多人,还是敬佩大人为人的,只是大人您要想清楚,这个案子就算追查清楚了,也是毫无意义的,邵家大爷也并非良善之辈,他对邵将军家的家财也却有觊觎之心,只是没机会动手罢了。”

    “谁人心里还没有过一些过激的念头,想想都是罪,那全天下的人都该杀了。”朱应一肚子火冲着师爷发了,“亏你还是个读书人,这点道理都不懂么?”

    “大人,这天下冤案多了去,既然都是人命,您救那个不一样?何必盯着这个不放呢?”师爷劝说,“以前这样的案子咱们衙门也不是没有过。”

    “以前没有那么严重,不至于要人命。”朱应说着叹息了一口气,“这也是我的不是,就因为以前我总想着,那么多案子,破那个不是破,与其搅合进权贵的事情里头去,不如多替平民百姓做主,但我最近突然发现,这个想法是错的,为官之道,就是要公正严明,这公正二字就该一视同仁,不能对权贵存有偏见,我以前的心态跟小老百姓仇富的心态根本没什么区别,如此下去,到最后跟那些草菅人命的糊涂官贪官也没什么区别。“

    “可是大人,您这样也于事无补,何必搭上自个的前程呢?”师爷还是想要阻止朱应以卵击石。

    “前程,这样的前程要来何用?”朱应真是不想要这样昧着良心得来的前程,他为官半生,希望的是为民请命,不是荣华富贵。

    “大人……您若是实在不想,不如请命外调吧。”师爷提出了一个建议,以朱应的职位,外调应该不难,职位略有降低就是了,外头有的是想要拼命挤进天子脚下的官员。

    “如此为官。到了外头又能如何,哪里没有权贵?”朱应冷笑一声,这世道他是彻底看透了,当下立下决心道。“这次我倒是要看看,那些人究竟能把我怎么样?大不了这官不当了,我倒是要看看,这里头到底有什么猫腻,也不是为邵家大爷。我就是要试试,坚持真相到底会有什么结果,这帮人百般遮掩,到底是为了什么。”

    “大人,您千万别意气用事,这哪里能查得下去?邵家人是不会说实话的。”师爷吓了一跳,赶紧又道,“就算底下的衙役去查,邵家不说,我们也是没有办法的。让底下兄弟难做。”

    师爷知道朱应打定主意是不会轻易改变,用他自个的前程是无法劝服他,只能用底下兄弟来劝说,朱应对底下人一想照顾,希望他能有所顾忌,燕城府尹官职虽然不大,但到底是天子脚下的官员,那些人就算再不满,也不敢明着对朱应怎么样,但对于一般的衙役就不一样了。他们很容易成为权贵杀鸡儆猴的工具,若是阴差阳错,再被那个愣头青查到了一点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更是会被人灭口。

    “这件事我再想想。你跟在我身边多年了,若是实在害怕,可以暂时避一避。”朱应也不勉强师爷,师爷也是有家有口的人,没必要跟着冒险。

    “不,大人。学生追随大人多年,大人若是坚持,学生也定当坚持。”师爷想也不想,士为知己者死,他当年几次来燕城赶考落第,无颜回家乡见父母,走投无路之时幸亏朱应收留,否则现在都不知道流落何处,朱应对他有知遇只之恩,他必然是要报答的。

    朱应欣慰一笑,拍了拍师爷的肩膀,“对了,人总是有些明知道危险还是要去做的事,你也是如此的。”

    “那大人打算接下来要从何下手呢?”师爷问出了比较实际的问题。

    “就从已知的开始,从邵将军夫人失踪之后,我们得到的第一条线索开始……”朱应沉吟了一下,说出了最终决定。

    师爷心一跳,第一条线索,不就是守城士兵的那几句玩笑开始么?有一个个疑似邵将军夫人的女人出城了,而送她出城的人,是一个叫雪娘的女子,这个雪娘大家也不算陌生,她跟张捕头的妻子六儿是好姐妹。

    但这案子就间接的牵扯上了定王府,惹上一个邵家就已经够麻烦的了,若是再惹上定王府,真难以想象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朱应这个人坚持己见的时候,是很难改变的,他说查就查,先从当日守城门的士兵查起,将那几个兵卒叫来询问。

    虽然已过了许久,但对于当日的情形,那几个守城士兵却还记得清楚,毕竟开了同僚一个玩笑,最要紧的是当初那个雪娘说得好好的,让那个叫三儿的兵卒满怀希望,结果事后,雪娘却百般推脱了,弄得三儿垂头丧气了许久。

    一起当兵的感情都很好,问出了原因,大家都替三儿不平,觉得那个女子不过仗着有几分姿色,看不起他们这些守城的。

    朱应懒得理这些风花雪月之事,更加认定了事有蹊跷,但不能直通通的就去查问,毕竟雪娘的背后是定王府。

    说起来就更加可疑了,当日邵将军夫人和一双儿女失踪,怀疑被人所害的时候,也有些风言风语说是邵将军的政敌所致,而邵将军在朝堂上最大的敌人就是定王,前些日子,邵将军奉命到边关镇守,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是提防着定王去的,虽没有传来什么两人起冲突的消息,但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肯定不是什么愉快的。

    还有那个叫海棠的歌女,之前查邵将军夫人来历的时候就牵扯到了她,询问的时候这个歌女明显有所隐瞒,只是无凭无据,不能逼问,之后又发生了不少事情,这件事就暂且搁置下来。

    如今若是再追查,就还得从这个海棠下手,这批人里,也就这个海棠可能容易突破一些了。

    正好燕城大乱的时候,周遭许多店铺都被趁机劫掠,朱应不想打草惊蛇。就人借着查这些劫掠之徒为名,却茶庄查问海棠。

    海棠在看到衙门师爷的时候,一些意外。

    她认得这个师爷,是朱府尹身边的人。她也是出入王侯宅第,见过大场面的,知道一些混混小打小闹抢点东西,根本不必劳烦到师爷这样职位的人,更重要的事。被抢掠的是周围的店铺,她们这个茶庄倒是躲过了一劫,没什么损失,她们也没有报案,怎么要询问她们?

    师爷看出海棠的疑问,满脸笑容道:“海棠姑娘,我们也算是有过一面之缘了,客套的话就不说了,关于这些抢劫,你知道什么?”

    “官爷。我一个小女子,能知道什么?”海棠更觉得莫名其妙,大乱的时候她根本不在铺子里。

    师爷道:“海棠姑娘,说句得罪的话,你别介意,我只是例行公事的询问,据周围店铺老板说,别的铺子或多或少都有损失,偏偏你们茶庄什么事都没有,这……不免有些。让人怀疑。”

    “官爷,恕小女子愚昧,不明白您的意思。”海棠其实是品出了一些味道的,不过装作不知道罢了。这也不难猜,周围人都遭到了损失,唯有自己毫发无损,自然让人心里不舒服,有些心胸狭窄的人,不免要怀疑些什么。别说是这个师爷和周围店铺老板们,就是权四太太也旁敲侧击过两回了,权四太太其他店铺都损失惨重,唯独茶庄没事,她就有些怀疑,是不是有人庇护于她。

    “海棠姑娘,这你也别误会,我就是问问。”师爷轻叹了一口气道,“如今生意难做,街坊邻居都遭了损失,我们大人心里也很是着急,极力想要破案,替大家挽回损失,所以就多问了几句,这你们这些铺子,是否也给一些地痞流氓交过保护费之类的。”

    “朱大人的确是爱民如子的好官,只是我在茶庄是负责品茶泡茶,外头之事是由掌柜的负责,有事您问掌柜的。”海棠顺着师爷的话,夸赞了两句,其实心里却不以为然,这些店铺损失再惨重,也是一些身外之物,城内大乱的时候,还有不少人家走失人口的,那么多人命案子不管,关注这些盗案,官府果然是替有钱人开的。

    “说起来,海棠姑娘,大乱的时候,你一个姑娘家也很危险,当时是不是捏了一把冷汗?”师爷仿佛没听见海棠说的让他问掌柜的之类的话,反而估左右而言他起来。

    海棠微微皱了皱眉头,心中警觉起来,她身上有不少秘密,有秘密的人紧急一句话,说多错多,不说不错,因此简单道:“是挺害怕的。”

    “一个姑娘家,孤身一人,这种时候是最危险的。”师爷同情的叹惜一句,然后仿佛不好意思的道,“是我冒昧了,我就实话实说吧,黄三是我的一个远房侄儿,这他最近精神有些不好,家里人都挺担忧的,若是平日,也不该为这事特意来打搅姑娘,不过既然见了,不免就想要问问。”

    海棠忍不住道:“师爷,我有点听不明白,黄三是谁?”

    “你不知道?”师爷眼睛微微眯了一下,眼中有精光闪过。

    “我认识么?很抱歉,我不太记得了。”海棠有些歉意说道,并且话也没有说绝,还是留有不少的余地。

    师爷道:“哦,黄三这名字有些普通,难怪姑娘一时想不起来,他是守城门口的,姑娘前些日子出城的时候,应该见过他几次。”

    一提到城门口,海棠立即紧张起来,认真的想了想,似乎是有个叫什么三的,跟雪娘认识,也正是因为这样,她们才能让那些守城的士兵放松警惕,蒙混过关。

    “海棠姑娘,你怎么了?”师爷趁着海棠失神的时候,突然发问。

    海棠回过神来道:“没什么,我这人记性有些差,见过的人转眼就忘记了,师爷请别介意,只是我还是不明白,就算见过两次面,又如何了?”

    师爷仿佛惊讶一般道:“难道雪娘没有跟姑娘说?”

    “师爷的意思是?”海棠谨慎的问道。

    师爷道:“这黄三毛头小子一个,对姑娘确是一见钟情,托了雪娘做媒啊。”

    “哦,这事啊,雪娘是个热心人,见我孤身一人,倒是略略提到过两次的。”海棠稍微松了一口气,只要不是询问关于邵将军夫人之事就好,放松之后实话实说道,“不瞒师爷,海棠的过去师爷也是知道的,往事不堪回首……如今暂且有了个安身之所,不再以色侍人,海棠暂时还不想找……雪娘刚提了个开头,我就明确拒绝了,之后她就没有再多说,倒不是雪娘疏忽。”

    “海棠姑娘,你一个姑娘家,孤身一人,更应该找个好归宿了。”师爷也说出了如之前雪娘劝说的一般的话来。

    海棠有些不悦了,不想要继续这个话题,轻轻捧起了茶杯,有端茶送客的意思,原以为这个师爷是个读书人,自然也懂得礼数,既然看出她有送客的意思,就该知趣一些,现在她已经是自由身,不是为了公事,她没有必要应酬一些不喜欢的人。

    师爷却还是看不懂海棠送客的意思一般,继续道:“那我就在多问一句,海棠姑娘的那个姐妹如何了?哦!我这人亲戚多,这守城门的小伙有许多没成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姑娘别介意。”

    “我的那个姐妹?”海棠微微皱了皱眉头,这个师爷还有完没完,再问下去简直比街边最下等的媒婆还要无赖几分了。

    “就是姑娘生病那日,跟着雪娘一起出城的那位姑娘啊,那不是海棠姑娘的姐妹么?”师爷仿佛漫不经心一般,问出了重点,之前他云山雾罩的说了这许多,其实就是要海棠放松警惕,这才问出实话。

    “这……的确是我的姐妹,她……也是不想嫁人的。”海棠被贸然那么一问,有些慌张起来。(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百九十六章 不忍心
    &bp;&bp;&bp;&bp;海棠想起雪娘的确说过,有人问起,就说邵将军夫人是她的姐妹,她病了,就让邵将军夫人顶替她,跟随雪娘一起出门。

    事情已经过了一段时间,她记得也不是很清楚了,邵将军夫人已经顺利出城,现在又安全回来了,她以为这一切都已经过去,那些谎言自然就不会记得太多,如今这个师爷突然提起,她一时间没有准备,显得慌张了些,这慌张只是一瞬间的,镇定下来之后,她觉得没必要害怕。

    这事已经过去,哪怕是有人知道又如何?邵将军夫人又不是朝廷侵犯,燕城大乱,邵将军平定有功,她帮助邵将军夫人也算是有功劳,怎么也不能因此获罪,当然这种事也不好张扬出去领功,这里头还牵涉了定王妃,往大里说,可能就是定王府和邵家之间的瓜葛。

    到底在王侯宅第呆过,海棠也有知道一点朝堂上的党派之争,这些权贵之间,一点点来往都可能会牵涉大局引起别人无端猜忌,邵将军夫人同定王妃的交情想必不与外人知晓,还是少说为妙。

    “姑娘家,哪里能一辈子不嫁人呢?我那个小兄弟家境真的不错,人品也好,要不海棠姑娘你告之我你姐妹的住处,我请官媒上门说和说和。”师爷紧追着不放,趁着海棠恍惚之际,步步紧逼。

    海棠已经起了警惕心,察觉出了师爷似乎有点醉翁之意不在酒,哪肯实言相告,更别说这实话也没法说,索性就沉下脸来道:“官爷,您这是上门问案呢?还是替人做媒?问案的话,我知道的已经全说了,若是替人做媒,就请您备足了媒人的礼数请个正经媒婆再来,抱歉,我还有点事。不奉陪了,还有什么情况,就让我们店里的掌柜来跟您说吧。”

    海棠说着就起身走了出去。

    师爷也不阻拦,他方才说的一切都只是试探。现在目的达到,不宜太过步步紧逼,免得把人逼急了,真相未明之前又生出什么是非来。

    在师爷走了之后,海棠一个人琢磨了许久。觉得这个师爷若真是替人做媒倒没什么,就怕他别有用意,这事是不是该通知一下邵将军夫人或者说定王妃?只是自己这样的身份,不宜登定王府或者邵将军府的大门。

    想来想去,海棠决定还是跟雪娘说说,由雪娘知会定王妃一声应该比较方便。

    于是海棠就收拾了一下,来到雪娘的铺子里,雪娘正在铺子里忙着,见到海棠很高兴,拉着海棠进里屋说话。

    海棠没有闲心闲聊。怕屋里还有人在东拉西扯了几句,确定了这家里就雪娘一个人之后,她才压低声音道:“雪娘,我今日来,是有件事要告诉你,我也不知道重不重要,不过还是知会你一声比较好。”

    “什么事?”雪娘看海棠神色有些凝重,也有些紧张起来。

    海棠习惯的四处望了望,道:“今日燕城府衙的师爷来找过我,开头说是问问附近铺子被劫掠的事儿。之后扯来扯去,就扯到了那天送邵将军出城的事,开头先提你相公那侄儿黄三的事儿,我以为他是好管闲事。谁知道后来又扯到了另一个守城的士兵身上,说是那个士兵对那天装作是我的姐妹跟你一起出城的邵将军夫人有些意思,想要做媒,还问我要姐妹的住址,我就觉得不对劲。”

    “你怎么说的?”雪娘面色微变。

    海棠道:“这我也不知道该如何说,一时半刻的。我也编不出什么谎言,怕之后对不上话,索性就不说,装作恼怒走了,时候我想着,似乎有些苗头不对,一个师爷,哪怕是再有闲心多管闲事,也不该在查案说这种事,你看看,是不是有什么事发生?”

    雪娘脸色又沉重了几分,摇了摇头,道:“我也不知道,不过……可能你还不知道,邵将军夫人失踪之事,官府有了定论,说是邵大爷夫妇意图谋害邵将军夫人,将案子送到了燕城府衙,让朱大人定罪,我听六儿说起,朱大人似乎认为邵大爷有冤,这案子一直压着,外头人也不知道。”

    “还有这样的事,我都没听说,是不是刻意隐瞒消息?”海棠诧异了,她在茶庄做事,茶馆酒楼一向是闲话最多的,她居然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雪娘叹了一口气,“估计也不是,前段时间燕城大乱,出事的人家特别多,是非太多,可供热茶余饭后谈论的事情也多了起来,这事就显不出来了,加上邵家一向不张扬的,这毕竟也是家丑,所以知道的人不多。”

    “要不要知会定王妃一声?我担心燕城府衙的人会再来找我,到时候我该如何应答?”海棠实在是有些担忧,万一说错话是不是会有大麻烦,真要惹了事,她一个小歌女可承担不起。

    “知会一声也好,不过定王妃应该已经知道消息了。”雪娘想了想,又建议,“这样,这件事我会找机会跟王府的人递一下话,你若是怕说错话……最好避一避,官府又没有正式传召你来问话,避一避没什么问题的,就算正式据传,你孤身一人,找不到你,他们总不能张贴海捕文书。”

    “这,行么?一避岂不是显得心虚?”海棠迟疑了,她还有一个顾忌,权四太太最近状况很不好,本来她都想要单独出来开店了,但看权四太太如此模样,不想要在权四太太困难的时候离开,免得被人说是忘恩负义,再说了,燕城现在刚刚稳定下来,很多人都还忐忑着,尤其是开店铺的,都想要把店铺脱手呢,现在要走,只怕权四太太要多心。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再说了,你又没犯事,心不心虚的也无妨。”雪娘拉着海棠的手,诚心道,“我们这些人,命若草芥,本来一辈子估计就是个被人使唤的命了,蒙王妃大恩,这才得了自由身,日子又有了奔头,等于重新活过来一回,做人就该感恩,目前没什么我们能做的了,保好自己,不要给王妃添麻烦就是报答。”

    “好,我听你的。”海棠说完,又想到一件事,“可是我避到那里去呢?我一个人无亲无故的,谁也不认识啊?”

    雪娘道:“这倒无妨,王府里这些年放出来的不少,以前我管着琉璃院和玲珑阁的时候,认识不少姑娘,有一些现在还有联系,替你找一家方便的,你去住几日,避一避就是了。

    商议好之后,海棠就回家等消息。

    另一边,燕城府衙,朱应听了师爷述说的刺探海棠的情形,浓眉又紧锁起来。

    师爷道:“大人,这个海棠看来是真有问题,就算上次那个女子不是邵将军夫人,里头也定然有问题,现在已经打草惊蛇,要不要就传唤海棠来问问?”

    “还不到时候。”朱应摇摇头,还是愁眉不展,走这一步其实是很不得已的,海棠在这件事中,作用虽大,但只是一枚棋子而已,若是再深挖下去,极有可能对这几个生活刚刚有了新盼头的苦命女子产生巨大的影响。

    定王妃是个什么样的人他不太清楚,虽然这位庶女出身的王妃一些行事作风看似菩萨心肠,但处在那样的位置,怎么可能就是独善其身?只怕关键时刻也是一个容易牺牲他人的主,一旦出了什么事,首当其冲的就是那些可怜的女子。

    平心而论,这些女子身份卑微,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也许在她们心里,就是受了那位贵人的托付,送一个身份尊贵的邵将军夫人出城,这些玩弄权术站在权利巅峰的人未必会将真相告之这些身份卑微,被当作棋子一样的女子,可一旦出了事,首当其冲的就是这些女子。

    朱应这些日子其实也在纠结,他想要破案,想要水落石出,不想要被权贵摆布,听从别人的指示,为了揭开真相,他不惧艰险,不惧个人安危,但他最怕的就是伤及无辜。

    一旦继续追查下去,他固然是有危险,但也有另一种可能性,他毕竟是燕城府尹,要天子脚下的一个府尹消失并非易事,网罗罪名也不简单,他不是一个轻易能被替代之人,并且朝中现在也是分成几股势力。

    若是有人想要为了一己之私打压他,势必就有另一股势力为了与之抗衡而出来保他,尤其是在他并无过错的情况下,保他就是给对手最狠的一击,比网罗罪名陷害要强得多。

    这样一来他无形中又会被人利用,当然,利用不利用的,他也不是那么在乎,他在乎的只是会不会造成更大的冤屈。

    诚如师爷早前的劝说,邵大爷夫妇也并非良善,的确是心存了歹意,否则邵将军也未必会做得如此绝。

    他一直告诉自己,此次并非只是为了邵大爷,而是他不想要听从权贵的摆布,可正义是要付出代价的,若到了最后,付出代价之人并非是他,他又于心何忍呢?(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百九十七章 调开
    &bp;&bp;&bp;&bp;朱应的纠结只是一时的,他不是一个任由情感主宰理智并且动摇决心的人,随即命人盯住海棠的一举一动,特别是她跟什么人接触,这些人随后又跟什么人接触,都要一一记下来,能够跟踪的就尽量跟踪,人手不足事后也要调查这些人家的关系。??? ?.??`

    师爷按朱应的吩咐安排好之后,回来禀报道:“大人,都安排好了,只是王捕头回来了,我本来让他回家休息几日的,但他说不用,见弟兄们都在忙,问有什么事情做么?这事估计瞒不了他,您看该怎么办?”

    王捕头,倒是个麻烦,朱应皱紧眉头,前些日子,他在犹豫要不要追查这个案子的时候,为了以防万一,就先把王捕头打到外地帮助追捕江洋大盗去了,根据线报,那个江洋大盗跑到南边去了,一来一回路途遥远,应该没那么快回来,不过这种江洋大盗逃窜很快,运气好恰巧能在半道撞上,早些抓到也不稀奇。

    以王捕头跟底下捕快们的关系,很快就会得知消息的,王捕头的为人,朱应是信得过的,不会知法犯法,也不会做违背良知的事,可这件事却没有绝对的正确之分,在事实真相未明之前,也很难说谁有罪谁无罪,深挖下去,结果未必如他所想,在分不出对错的时候,人的行为会被情感主宰。

    为了避免节外生枝,这件事还是不要让王捕头知道的为好,也是为了少拖一个人下水。

    朱应考虑好之后问师爷:“看看还有什么需要到外地的案子,随便找一个,让他接着去办,将他支开。”

    “大人,这只怕不合规矩,兄弟们会有意见的。”师爷有些担忧,一般来说,外出办案刚刚回来捕快都不会那么快就被指派出去,除非案子棘手。实在没有人手,这样频繁被调派出去,会被人误会是对某个下属的刻意刁难,王捕头在众弟兄心目中很有威望。

    “现在哪里还管得了那么多细枝末节。”朱应有些烦躁。“若是能过得了这一关,这点小误会算得了什么?过不了,就更无关紧要了。”

    “大人……”师爷欲言又止,叹惜一声退下去了。

    按朱应的吩咐,翻了翻卷宗。找了个案子,就去寻王捕头。

    师爷事先已经想好了说词,见到风尘仆仆的王捕头,先是赞扬了几句他这次办案办的快,能那么快就把为祸一方的江洋大盗抓拿到案,之后又露出明显的愁容。

    以王捕头的为人看出师爷明显心中有事的样子,自然要询问。

    师爷装出为难之色,任王捕头如何询问,就是不说。

    王捕头习武之人,性子是直来直去。心中藏不住事,一着急,便道:“师爷,有什么为难之事不能跟做兄弟的说么?若是公事不便透露,你就直说一声,兄弟自然不便打听,若是私事,是兄弟的就说一声,否则就不把我当兄弟。”

    话说到这份上,师爷就顺水推舟道:“倒也不是什么需要保密的公事。只是王捕头你为人义气,我一说出来,你肯定义不容辞,倒是我为难于你。只是这事……我也实在为难。”

    王捕头道:“师爷这样说,那就是我能帮得上忙了,一定要说了,不说就是吊我这个粗人的胃口。”

    “好吧,那我就说了,事先声明。若是有一丝不便,那就当我没说过。”师爷又叮咛了一句,这才道:“还记得年前,有一桩无赖打死书生的案子么?就是城门口摆茶摊的老夫妇的儿子。”

    提到这个案子,王捕头就有些义愤填膺:“怎么能不记得,可怜那老刘头两口每日辛苦摆茶摊供儿子念书,为了多赚几个钱,愣是十多年不曾歇一歇,眼看儿子中了秀才,还找了份私塾的活,能一边继续念书,一边养家,老两口总算苦尽甘来,谁料,就因为六秀才在城门外不小心碰了那喝醉的无赖杜二一下,就被杜二一棍子打死,茶摊老刘头夫妇老来丧子,未来没有了依靠,实在可怜。”

    师爷叹惜道:“谁说不是呢?现在老刘头两口子还是每日风雨无阻的在城门口摆茶摊,只是以前是为了赚钱供儿子念书,现在是为了积攒多点钱,能私人悬赏抓拿杀他们儿子的凶手杜二,替他们儿子申冤,实在是可怜,那日我出城遇到他们,他们还问我,现在已经攒了二十两银子,是不是可以通融一下,少点也能帮他们布悬赏呢?说着就要朝我下跪,这我真是无话可说了。”

    说到这个,王捕头也是颇为同情的,按理说悬赏都应该官府出,但这府衙经费有限,除非是危害极大的案子,否则官府不会出悬赏。

    老刘头儿子的死让人虽让人同情,但那无赖杜二是酒后一时失手,事后杜二立即就逃之夭夭了,天大地大,人海茫茫的,找起来也不容易,对于这种一时失手的案子,算不上太过恶劣,后续危害也不大,官府缉拿的力度自然也不大,更不可能出悬赏,要想悬赏抓拿,除非苦主自己掏钱。

    但悬赏也不是想要就得的,官府的榜文也不能随处,必须的达到一定数额,能吸引人才,几两银子肯定是不行的,燕城府衙最低是四十两,老刘头夫妇摆茶摊,还要供儿子念书,这二十两可能已经是他们砸锅卖铁,再多二十两对他们来说难如登天。

    师爷接着叹息道:“老刘头的遭遇值得同情,只是这世道,可怜之人多得是,官府未破的案子也多……不是大人厚此薄彼,实在是顾不上。”

    王捕头很是同情也立即明白了师爷的意思,若是让衙门专门调派人手去追捕杜二,显然不可行,但若是他去,就可以,因为他刚刚从外地缉拿江洋大盗回来,立了大功按理是有几天大假跟家人好好团聚的,若是他主动请命去缉拿杜二,就不是坏了规矩,当即道:“师爷是否有线索?若是有线索,我可以跑一趟,当帮帮老刘头夫妇了。”

    师爷点点头,“线索是有,前些日子杜二的几个猪朋狗友犯了案子,落在了我手里,这种小混混没什么义气,为了求减刑,就把朋友给出卖了,不过只是一个外地一个地址,还是几个月前的,杜二这种人,犯有命案,除非有特别原因,否则不会在一个地方久待,所以这点线索不值得派捕快去追捕,只能是通知一下当地县衙,留意一下,那种小地方县衙估计也不会太过重视,我那日看老刘头夫妇实在可怜,若是不及早将杜二抓拿归案,只怕这老两口就要没日没夜赚钱悬赏,他们夫妻的年纪,再这样下去可怎么得了……”

    “师爷,这事就交给我吧,我跑一趟。”王捕头没等师爷说完,就一口应了下来。

    师爷反而犹豫起来,又提醒道:“你这刚回来,家里有老有小的,再考虑一下吧,别让家里人都心生怨言,要知道好多兄弟都因为办差太过认真,搞得家里满是怨言,夫妻不和,吵吵嚷嚷的,长久下去,日子就不好过了。”

    “这无妨的,我家有贤妻,不会有事的。”王捕头没有任何犹豫的地方,能娶到一个通情达理的妻子,是他这辈子最大的福气,相信妻子听了老刘头夫妻的惨事,也会支持他的。

    师爷这才道:“那一切就交给你了。”

    ……

    王捕头回到家里,将事情跟妻子老娘一说,他老母倒没什么,只觉得自己的病拖累了儿子多年,让儿子空有一身武艺只能委屈在王府别院教孩子们武艺,别的跟儿子差不多的,很多都有了好前程,现在好容易儿子娶了个贤惠媳妇,能帮着照顾家里,还当了捕头,家里环境好了,可不能拦着儿子的前程,尽管不舍,却也不说什么。

    倒是六儿,到底是年轻夫妻,有些舍不得丈夫,另外还有一件要紧的事,就是雪娘悄悄给她递过话,说是官府似乎有意要追查一些过去的事儿,让她留意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涉及王府的事儿。

    六儿对王妃是非常感恩的,但到底离开王府久了,见的人和事儿多了些,思想就没有那么保守,她知道有些事是不能打听的,尤其是衙门的事儿,若是案情重大的,男人偶尔回家说漏了嘴,女人再瞎传出去,很容易出事。

    所以雪娘没头没脑的一些话,她决定还是不去刻意打听。

    想来若真是涉及王府,相公会主动跟她说,故而也没有可以帮忙询问,想过之后,反而觉得,这个时候丈夫离开燕城,反而能避开一些是非,故而也是支持的。

    故而就很干脆的再帮相公整理行囊,让相公不必担心家里,她会照顾好家里的老小的。

    王捕头再次对妻子感激不尽。

    之后六儿想了想,又将丈夫去外地办案的事告之了一下雪娘,也就隐晦的表示了一下对燕城府衙的一些动向有些不明。
正文 第五百九十八章 进宫
    &bp;&bp;&bp;&bp;苏宜晴刚辗转收到雪娘透露过来的信息,还没有想好如何应对,丫鬟就来禀报,说是蒙夫人来了。

    想来是蒙夫人对跟果郡王府的亲事有了决断,苏宜晴也不知道她期待什么样的结果,若是蒙夫人答应亲事,毫无疑问,她就要插手后续的收尾工作,如连御风所说,找机会提果郡王府中人求情等等。

    她虽对薛老太妃有感激也有同情,但想到要跟那么多权贵周旋,不免有些心烦,她最不喜的就是这些,并且这种事可能不是一时的,帮了这次,可能后续还有许多,比如该如何处置果郡王,果郡王府之后应该还会要求别的。

    薛老太妃不是得寸进尺之人,但果郡王妃和李氏却不是那样的,尤其是果郡王妃,她还有个儿子,应该还会想着儿子的前程。

    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这句话说来简单,做起来其实非常之难,闹不好到最后是帮成了仇敌。

    不过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苏宜晴整理了一下仪容,就出去见蒙夫人。

    蒙夫人的精神看起来还算不错,至少脸上看不出什么忧愁,苏宜晴见其神色,就猜,大概这门亲事还是继续维持下去,否则蒙夫人不会如此轻松,也罢,自己起的头,就该自己来收尾,这年头好人不是那么容易做的。

    后续并未如苏宜晴想的,蒙夫人一上来就提儿子亲事,而是说了一会家常,提了一下蒙也的病情,苏宜晴也装作关切的问了几句,之后就拐到了权四太太家里的事情上。

    对于权四太太,苏宜晴其实已经不再关心,在她看来,权四太太是一个善于专营之人,在恰当的时机做了最好的投机。只不过既然是投机,就有风险,后续权四太太没有抓住机会又或者说,在关键时刻退缩了。没有能继续压中。

    如今定王府算是安然度过危机并且又上了一个新台阶,而权四太太关键时刻的退缩错失了机会,在想要巴结上来,是不太可能的。

    苏宜晴并非圣人,对于权四太太的行为说不上有芥蒂。但不悦也是肯定的,能做事的人多了去,不只权四太太一个,动摇过的她是不会要的。

    蒙夫人不知道苏宜晴心中所想,又或者她有别的打算,只道:“你四姨妈最近真的也挺困难的,燕城大乱,她的商铺都受到了波及,损失惨重,日子颇为难过。”

    苏宜晴淡淡道:“如此大乱。人平安就好,一些身外物就不必太过计较,母亲就多宽慰四姨母吧。”

    “我自然有劝过你四姨妈,只是……”蒙夫人小心看了一眼苏宜晴的脸色,轻声道,“这次的损失非同小可,你四姨妈丢了一批别人订做的货物,很贵重,只怕赔不起,如今她急得跟什么似的。”

    苏宜晴摸了摸手上的一只玉镯。没有说话。

    蒙夫人见她似乎不喜,但还是硬着头皮道:“小福,你四姨母之前待你也不错……”

    “母亲,我并未亏待过四姨妈。”苏宜晴打断了蒙夫人的话。

    “当然。当然。”蒙夫人脸上有些讪讪的,权四太太是在苏宜晴嫁入定王府之后才殷勤的,这种富贵之后的巴结是谈不上有什么感情的,这点她也清楚,只是想起权四太太的嘱托,她还是道。“小福,毕竟亲戚一场,你能不能帮帮她?”

    苏宜晴微微摇摇头。

    蒙夫人不死心道:“小福,你一向是个宽厚的孩子,帮你四姨妈一把,难道真那么难么?”

    苏宜晴静默了一会,这才道:“不是难,而是有些事不能开这个头,您知道么?权四太太在定王府有事的时候想要划清界限,我并不怪她,但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既然她想要平安,那么就必须舍弃富贵,此次是四姨母自己出错,我知道她这次的麻烦,是她自己太过贪心了,贪心是要付出代价的。”

    听得苏宜晴如此决绝,蒙夫人不敢在多嘴,她之所以明知道苏宜晴不喜还硬要一再的提权四太太之事,其实是一个试探。

    试探一下苏宜晴的反应,进而决定后续该如此,现在看苏宜晴对权四太太如此,她不敢再提别的了,叹了一口气道:“也罢,横竖只是一些钱财,就让你四姨妈得个教训吧,言归正传,小福我近日来,是想要告诉你,你广弟弟还是决定娶乐文小姐了,年轻人的事,就让他们自己决定吧。”

    苏宜晴见事情如她所料的展,也有些欣慰,毕竟这算是好事一桩,虽然后续对她来说有些麻烦,不过以后的事以后说吧,微微点头道:“广弟弟是个有担当的男儿。”

    “希望他成家之后,能更加长进。”蒙夫人不悲不喜,她并不看好这门亲事,不是她势利,看不起没落的果郡王府,而是乐文小姐,她也接触过几次,实在不是一个懂事的还是,如今唯有家庭遭遇变故之后,这乐文能长进一些。

    对于果郡王府的一些事情,以及这门亲事会不会有后续麻烦,蒙夫人也有些担忧,但从方才对权四太太之事的试探来看,她觉得小福的心似乎冷硬了一些,便不敢在多提要求,毕竟来日方长,有些事儿并未生,何必此时提出来,硬要一个保证,让对方不快呢?

    又说了几句客套话,蒙夫人便起身告辞了,名为母女,其实并无血缘关系又无母女之情的两人,话说得太多,只会引来对方的厌烦。

    在蒙夫人走了之后,连御风就过来了。

    看样子刚从宫里回来,衣裳都没有来得及换,很是匆忙的样子。

    苏宜晴不由得心一紧,这样子不会又出什么是了吧?忍不住急忙问道:“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没有,不用那么紧张。”连御风也察觉似乎是自己急了些,安慰道,“并不是出什么事,只是事情有点着急……今晚,皇后娘娘设宴,你要进宫赴宴,时间紧了些,所以我一回来,就过来告诉你,虽是个小宴席,不过进宫不比寻常,你又是第一次进宫,须得及早准备。”
正文 第五百九十九章 准备
    &bp;&bp;&bp;&bp;尽管前几日,连御风已经说过了,最近要进宫一次,苏宜晴早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是她没想到会那么突然,马上就要去,一般来说,宫里召见不是都提前打招呼的么?怎么这次如此匆忙?

    看出了苏宜晴心里的疑问,连御风解释:“这主要是皇后娘娘的意思,前些日子人心惶惶的,大概想要设个小宴席安抚一下众贵妇,请的人不多,也就几家命妇还有各府王妃,没什么的。??? ? ??.?”

    苏宜晴勉强一笑,道:“我知道的,以我如今的身份,要一直不能进宫参拜,才是怪事,以后这种参见应该会多起来吧?”

    连御风安慰:“也不会,倪皇后如今算是日理万机,她并没有太多的时间让外命妇进宫说些逗乐的话,不用太过担忧,就当出门饮宴,倪皇后不过是一个身份高贵一些的贵妇,没什么可担忧的。”

    “你真的是如此想的么?”苏宜晴直视连御风的眼神。

    “当然,不然你以为还会有什么?”连御风毫不避讳苏宜晴怀疑的眼神,神情坦荡。

    苏宜晴道:“像你所说的,现在的倪皇后日理万机,不像是平日闲暇可以随意召见外命妇,事突然,肯定是有事的,而如今你方才寥寥数语,却没有提及半句皇后的目的,不由得我多想……”

    连御风眉毛一挑,正想要说什么。

    苏宜晴察觉方才的言语似乎不妥,急急补充:“我不是说担心你会害我,只是不喜欢一些毫无准备的事,有些紧张。”

    连御风神色略微松了松,道:“我以为,你不喜欢我事事替你安排好,或者说,你不是那种没有自主的女人,所以倪皇后的意图,我没有刻意打听。皇宫也不是随意安插耳目互通消息的地方,总归目前的形势,倪皇后没有道理会害你,她若是个蠢的。也活不到现在。”

    “是这样……”苏宜晴低声喃喃,“是我想多了,只是我以前……对于一国之母,我总是心存忌惮的,我不知道会不会说错话。做错事。”

    说到这里,苏宜晴心中微微一叹,她想起了大荆的徐皇后,她跟徐皇后也没有什么深仇大恨,但徐皇后最终却要置她于死地,身处高位的女人,行事不能以常理推断。

    连御风道:“你一向应对得体,宫里有宫里的规矩,一切都有宫人指引,想要做错其实也不容易。这点你真的可以放心。”

    苏宜晴依旧沉默,过了好一会,抬头,问了一个问题,“若是我在宫里出了什么意外,你会如何?”

    连御风声音越温柔:“你不要想太多了,皇宫也不是那么危险的,那么多双眼睛盯着,想要做手脚不容易的。”

    “你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你会如何?”苏宜晴又问了一次。声调很低却透着坚毅。

    连御风微微叹了叹:“你要我怎么回答?说我会不顾一切替你讨回公道?我却想要问一句,我现在说的话,你相信么?”

    苏宜晴怔了一怔,之后低声道:“对不起。”

    她问了一个没有意义的问题。但这个问题却让两人的本就如履薄冰的关系又再脆弱了一分。

    本以为连御风不会再回答,然而他却道:“我不会立即就那么冲进皇宫做什么,但我会记下,找合适的时机报仇。”

    这样的回答的确很符合眼前这个男人的行事作风,苏宜晴弯了弯嘴角,露出一点笑容。“你一向也很懂说话,为何不说点好听的?而要说一些一般女子都不喜欢听的?”

    “因为我的妻子一般女子,不会愿意听到一些虚假的甜言蜜语。”连御风声音很是温柔,带着磁性,认真的时候眼睛更是亮尤其容易让人受到蛊惑。

    苏宜晴凝视的时候,不觉得心神有些恍惚,赶紧避开他的眼眸,道:“既然是晚上就要赴宴,现在我还是先挑一件衣裳,妆容之类也该整整,让绿藤来帮我整理一下吧。”

    “这次就让我来替你挑选衣裳饰。”连御风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神情很是温柔。

    进了卧房,他打开衣柜,替苏宜晴挑了一件淡紫色绣大朵牡丹长裙。

    这件衣服苏宜晴从来没有穿过,她不太喜欢,嫌弃上面的刺绣太多,太繁琐华丽,不是她喜欢的,而且这个颜色,她道:“紫色好么?要不穿红色的,大红色,上面的刺绣少一些,看起来也很庄重。”

    连御风笑着道:“大红色是正室常穿的,去赴别家王府的宴席可以穿大红色,宴客的时候主人也可以穿大红色,不过宫里不一样,宫里除了皇后娘娘,别的妃嫔都不能穿大红,穿这样未免会惹别的妃嫔的眼睛,碰上个胆小的,就会触动心病,无事生非。”

    说着的同时,连御风又挑选了一整套的珍珠饰,给苏宜晴搭配,并又解释:“这个收拾也很讲究,一般的凤钗之类的,在外头戴戴没什么,宫里妃嫔宫娥品级不同,很多饰也有忌讳,勋贵之家,饰都很多,花样也多,一不留神,可能就会戴了忌讳的东西,所以为了安全也为了省心,最好不带金银打造的饰,也不要带留有印记的,免得丢在哪里被有心人捡到,也会平添是非。”

    苏宜晴也知道这个道理,不过想的就没有连御风细致了,但饰她的确从来不做记号,除非是王府特有的印记,否则她任何私人物品都不会留记号,这是小时候在远平伯府养出的习惯,要弄个绣着名字的香囊,说不准那天这香囊就落到什么男人手里,扯不清。

    挑好衣服收拾,就该梳头化妆了。

    苏宜晴正想要换绿藤进来。

    这时候连御风已经拿起梳子,柔声道:“还是我替你梳妆。”

    苏宜晴不禁又是一怔,道:“妇人的髻都比较繁琐,你一个大男人,会梳头么?”

    连御风又是一笑:“试试看就知道了,这也许并不是很难。”

    p:字数少些,明天起要努力。
正文 第六百章 妆成
    &bp;&bp;&bp;&bp;当连御风修长的指尖温柔在自己头上绕来绕去的时候,苏宜晴心中又是一片涟漪,她没敢看连御风此时的神情,但也能想象,他本就有着绝世的姿容,配上刻意的温柔定然是最让人迷醉的,相信世间没有任何女子能抵御这样的诱惑。 ?

    这就是很多女人明知是错,也如飞蛾扑火一般的原因,这份悸动的感觉会让人不能自拔,心甘情愿为了这一刻而倾尽所有,不顾后果。

    “这髻的样式你满意么?”连御风温柔的声音打断了苏宜晴的思路。

    苏宜晴虽然对着镜子,但其实她一直是闭着眼睛的,她连镜中连御风的神情都不敢面对,生怕多看一眼就更加无法自拔,连御风的突然问,她回过神来,眼睛睁开了一点点,但依旧没有望向镜子,只低声道:“女为悦己者容,女人的妆扮多数是让男人欣赏的,你觉得好的,一定就比我自己感觉的强。”

    连御风笑着说道:“那倒不一定,男人有时候也会有看走眼的时候,再说了,这次是去赴后宫宴席,欣赏的多数是女子。”

    “女人怎么看,不重要吧?”苏宜晴说的时候看了一眼镜中的自己,不由得又是一怔,倒不是说连御风的梳的髻如何好或者如何不好,实际上女人的髻挺繁琐的,还未成型没插上饰看不出有何特别,是镜中的她,双颊泛红,面如桃花,又是一片春意。

    如她自己所想的,她从来都抵挡不了他的温柔,就算前一刻,对于今日即将匆忙入宫的举动有所怀疑,可是在他几句话,一个小小的温柔举动,她的心又一次沦陷了。

    连御风将一枚珍珠簪插在苏宜晴髻上,随口道:“女人不都是希望自己能艳冠群芳。哪怕是在女人之间,也有相互攀比之心,怎么能让自己的妆容落于他人之后?”

    “那只是在无事的时候,性命攸关之时。谁还能顾得上这个?”苏宜晴不过有感而,随口说了这一句,只是说完之后,她一抬眼,看到连御风温柔神情不变。只是眼眸略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黯淡,她不禁感叹,她又说了一句大煞风景的话。

    连御风沉默了手上的动作越轻柔,就像对着一个易碎的娃娃,生怕用力一点就会碰碎。

    苏宜晴暗暗叹息一声,他也不容易,想要得到太多的人,付出的都比别人艰辛,早年她居无定所,四处漂泊。虽过得辛苦些,但由于没有刻意追求什么,没有付出过太多心力,也并没有太累。

    而他,追求的太多,算计太多,想必是心力交瘁的,想到这里,她对面前这个男人,多了一份心疼。有那么一瞬间,她想要不管不顾,拼尽一切帮助他的念头,那只是一瞬间的动摇。她的理智战胜了情感,在心底告诉自己,他要的太多,她帮不起,而且他所求的并不是对的,她的帮助也许只会让他越陷越深。

    没过多久。髻就梳头好了,一开始,苏宜晴以为连御风既然选择了珍珠做为饰,那么梳的髻自然应该是温婉简单的堕马髻之类的髻,想不到他梳的居然是高耸的飞仙髻,最特别的是除了几枚珍珠做的珠钗之外,还用众多圆润明亮小珍珠环绕其中,星星点点的,现在是白天,可以想想,若是在夜晚,灯火通明的大殿之上,这些珍珠会怎样的光芒四射。

    连御风的智慧再次说明,只要运用得当,再柔和的东西也能具有杀伤力。

    头梳好了,紧接着就是妆容,毫无疑问了,连御风已经拿起梳妆台上的螺子黛,细细的替苏宜晴画眉。

    画眉的时候两人的面容最是接近,能听得到彼此的呼吸甚至心跳,这次苏宜晴没有刻意闭上眼睛,此时不适合闭眼,太过刻意显得矫揉造作,为了集中精神不被他绝世的姿容迷惑,她只盯着连御风的睫毛,在心中数他的睫毛数。

    连御风的睫毛也很长,又黑又长,不输给最秀美的姑娘,或者说,他的面容若说有所不足,就是有些偏于秀气,做为一个男子,这样的容貌过于精致了些,有些挑剔的人会说,这样缺少了一份男子气概。

    不过这也容易让人失去警觉,能极大的隐藏他的野心。

    就算极力将心思放在别处,但两人靠得如此之近,苏宜晴的心跳还是不断加,古人就有画眉之乐,也就是说画眉的时候,是最容易让人增进感情的。

    在如此近的距离中,苏宜晴又一次看到了连御风眼中的深情,一直以来,就是他眼中流露的深情,让她始终坚信,他对她是有真感情的,这种感情没有道理可言。

    人的感情是最为奇特的,没有原因,没有道理,不会因为应该爱谁就会爱上谁,不应该爱谁就不会爱谁的。

    有时候明明各方面般配的两人,要么是彼此都没有感觉,要么就是一方单相思,有人将此种情况归结为有缘无分,浪漫一点的就说前世修的不够。

    多数时候,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喜爱是毫无道理可言的,就算是在很多人眼中,那个人各方面条件都配不上他,可是他还是喜欢,这也是爱情美妙之处,有着太多不确定因素。

    有时候她不禁想,这是不是她的错觉,又或者说她在自欺欺人,找一个自己愿意相信的借口,明明是入世俗女子一般,被男人的外表迷惑,却拼命的给自己找借口。

    在苏宜晴心神恍惚中,她的妆容画好了。

    对着镜子一看,她不禁有些呆住了,倒不是说化得不好不美,而是这妆容很美,也显得高贵,但怎么说呢,细看之下,眉毛的颜色偏重,又修长了些,嘴唇的却画得淡了一些,虽说古代流行樱桃小嘴,但眼色画得淡一些,却显得薄,女人嘴薄一向被人认为刻薄,这一点点细微之处的可以,却让她整个面容隐隐却透着一股凌厉之气,简单来说,不像是善于之辈。

    去皇宫赴宴,用这样的妆容好么?就算是不说话,给人感觉也不会很恭敬,如此会不会让宫里身份高贵妃嫔们不悦呢?

    仿佛看出了苏宜晴心底的疑问,连御风解释,“这次你去见的都是整个大周身份最高的几个女人,人善被人欺,若是表现得柔和,会让人觉得你好欺负,至少她们会多试探一些,给你使一些小绊子或者说言语上挤兑一下,可若是看起来……严肃些,那些想要捏软柿子的会多掂量一下,给你苦头吃之前,会多想想,你会不会记恨,以我如今的地位,你的身份,真要激怒你,就等于跟定王府为敌,她们是否会愿意付出那样的代价。”

    “我知道,只是这次面对的是身份高得多的皇后娘娘,我这样是否会让皇后娘娘不喜?”苏宜晴有些担忧。

    “你讨不讨她的喜欢,根本无关紧要。”连御风轻轻一笑,“现在的局势,个人的喜好根本算不得什么,若倪皇后仅仅是根据对一个人的喜好来确定行事,她根本就不是一个值得重视的人,能成大事者,就不能以个人的喜好来决定是否要亲近或者疏远一个人。”

    原来是这样,这个道理并不难理解,简单些,就是有些人善于带着假面具做人,段数高一些的,能让假的变成真的,就算再不喜欢一个人,但只要这个人对自己有利,还是要亲近讨好。

    能够在险恶的后宫中生存并且成为最终的赢家,倪皇后想必深谙此道。

    连御风给她画这样的妆容,就是让所有人知道,除非是想要付出代价,不然别招惹她,这样的做法,之前她也用过,但那时候对上的都是身份差不多或者说比她低得多的贵妇。

    如今要面对的是大周身份最高贵的女人,出于之前对大荆徐皇后的畏惧,苏宜晴下意识的就不想要招惹这位倪皇后的厌恶,免得她对自己生出什么恶意的念头,但是她忘记了,现在跟当年不一样。

    她的身份不一样,不再是无权无势的远平伯府中一个微不足道的女儿,她的丈夫也不再是身份同样低位被当作质子一样的敌国王爷。

    她现在是大周定王妃,她的丈夫权倾朝野,现在的倪皇后绝对不能跟定王府正面为敌,她该是所有人拉拢奉承的对象,无需害怕更无需刻意讨好什么人,就像连御风说的,想要欺负她,就意味着跟整个定王府为敌,无怨无仇的很少有人愿意付出这样的代价。

    若是她显得软弱可欺,有些人倒是会试探一下,逼迫一下让她胆怯,这就是所谓的人善被人欺。

    画好了妆,连御风又命人端来一碗糯米团子,并一小碗浓浓的参汤,让她抓紧时间吃几个。

    皇宫的宴席可不是让人去吃饭的,此时不宜吃得过多,糯米能抗饿,参汤能提神,赴宴之前吃这些是最好的。

    在苏宜晴吃东西的时候,连御风也已经换上了一套紫袍,金冠束,更显得俊逸非凡。
正文 第六百零一章 小心
    &bp;&bp;&bp;&bp;马车缓缓朝宫门口行驶,车轱辘碾压在青石板路上,出清脆的声音。`

    苏宜晴坐在马车上,跟连御风面对面,恍惚中,她仿佛又回到了新婚第二日,不同的是那日是清晨,而如今是近黄昏,按理说当时她心境跟现在是完全不同的,可现在她又有了仿佛回到那日的感觉,或许是因为同样忐忑的心情吧。

    “还在担心?”一直沉默着的连御风开口询问。

    苏宜晴微微点头,这时候说不担心是假的,她来到这个世界,那么久了,很多事一直都在变,但有一样确是可以确定,每当有糟糕的时候生,后续总会生比她原先担忧的要更加严重之事,所以每一次的担心都不是无谓的。

    以前总听人说,快乐是一天,不快乐也是一天,在事情没生之前,担心也没用,道理谁都知道,可有几个人能做到呢?

    这大概是她做人最失败的地方,太过于悲观了,她这一路走来,虽没有得到幸运之神的关照,但对比起来,比她不幸的多了,别的不说,就当年远平伯府的姑娘,谁又比她过得好呢?总是一个比一个不幸。

    想到远平伯府,就想到苏宜荣,她不由得脱口而出:“不知道大姐姐现在怎么样了?”

    连御风深深看了她一眼,好一会才轻声道:“你不该再问或者说你不该在关心这些人。??.??`co?”

    “为什么不该?”苏宜晴凝眸,“毕竟……”

    “不要说了。”连御风有些烦躁的打断她,“隔墙有耳,祸从口出这些话你不知道么?你总是在害怕,可偏偏时时提及这些事,要知道,越是频繁提起,就越容易被人察觉,想要守住一个秘密,就是连自己都不要提。你自己都管不住自己,还指望谁?”

    苏宜晴惊讶的看着连御风,刚才那一瞬间,他烦躁的样子。跟早先时候判若两人,她一时间根本无法反应。

    她突然觉,原来他也没有一直表现的那么镇定自若,原来他也是担心的,只不过他善于掩饰罢了。

    大概连御风也意识到自己失态。缓和下语气,转移话题道:“稍后进宫,能不说话就尽量不说……或者说,不要提自己,你不是关心薛老太妃么?可以找机会求情,这次是最好的时机。”

    薛太夫人,连御风不提,苏宜晴差点忘记了,早先时候她还很同情薛太夫人的,诶。?.?`人就是这样,自己没事的时候,会对旁人多一些同情之心,可一旦自己有了危险,就会将别人丢之脑后。

    连御风望了一眼外头,随即道:“快到了,别再想太多,专心一些,宫里不比别的地方,到了里面。要打起精神小心应对,千万不能三心两意精神恍惚。”

    “我知道。”苏宜晴握紧拳头,指甲掐紧肉里,传来微微刺痛。她提醒自己,这可能是嫁给连御风之后,身为定王妃遇到的最大的一场硬仗,虽不是最凶险的,却也是及其重要的一仗,若是赢了。后头会轻松不少,若是输了,往后的日子要更加艰难。

    这次并没有如上次那样在宫门外等许久,而是在宫门外下了马车,就直接由几个小宫女和小太监领着,通过长长的走道,一步步走入宫门。

    皇宫么,占地很广,从宫门到宴客厅,有很长一段路程,按理说,后宫三千佳丽还有太监无数,人应该很多,可是苏宜晴一路行来,却静悄悄的,偌大皇宫仿佛是一座灯火通明的空出,强烈的反差更显得这个地方比别处阴冷。

    有引路太监在,一路上,连御风都没有再说话,古代男尊女卑,在很多场合,夫妻两是不能并排走着的,女子要落后男子至少半步。

    苏宜晴走在后头,看着连御风挺拔的身影,都说绝色美女只凭一个背影就能让人倾倒,却原来男女都一样的,连御风是个外表上可挑剔的男子,从引路的小宫女不断偷偷看他就可以看得出来。

    宫墙内的女子多数是寂寞的,别说如此俊逸优雅的男子,就是一般男子也很少见,难怪这训练有素的宫女也频频张望。

    想到宫女,自然而然的想到嫔妃,苏宜晴有了一个奇怪的念头,后宫妃嫔多数是寂寞的,平日难得见外人,偶尔后宫设宴,会不会有妃嫔对连御风倾心呢?这不是不可能,若是有,那么这个妃子稍后见到她,一定会有敌意。

    以连御风的敏锐,真有那么一个人,他不会不察觉,但来之前,他也没有刻意提醒她提防那个妃子,是没有,还是不提呢?

    胡思乱想间,前面迎面走来另一队人,却是熟人,是香山公主和六皇子。

    相互行礼过后,连御风自然而然的跟六皇子走在前头说些含蓄话,后头苏宜晴和香山公主落后几步。

    上次一别,时日尚短,但看香山公主的起色,似乎憔悴了不少,她倒是穿着一身大红的衣裳,只是这鲜艳的颜色却没有给她增添多少喜庆的起色,反而衬托出脸色异常的苍白,脚步也有些虚浮。

    苏宜晴不禁压低声音问道:“公主,你还好吧?”

    香山公主挤出一抹笑容,“多谢王妃关系,我很好,就是这两日府里事情有点多,忙了些,没有去定王府拜访,还请王妃见谅。”

    听了这话,苏宜晴更觉得疑惑,她们又未曾约定要相聚,有什么见谅不见谅的,香山公主难道是话里有话。

    这样想来,苏宜晴又故意放缓了脚步,跟前头的人更拉开了一些距离,然后又随意跟香山公主客套了几句。

    果然,看到无人注意,香山公主快又压低了声音,道:“小心容妃。”

    只说了这一句,香山公主就装作若无其事的扯开话题,闲聊起别的。

    苏宜晴怔了一下,从脑海中搜索容妃这个人,也是皇帝的曾经的宠妃之一,不过没有皇子,膝下只有一个公主,这个容妃的娘家是名门望族,颇有势力,所以尽管失宠,但在后宫中还是颇有些体面,不过容妃为人低调,所以也不起眼罢了。

    ...
正文 第一百零二章 警惕
    &bp;&bp;&bp;&bp;在苏宜晴回忆脑海中得知的关于容妃一切的时候,一行人已经走到了设宴的宣华殿外,到了殿外,略等了等,就又有一队小太监和小宫女前来迎接众人。△,

    领头的小太监先是行了一个礼,然后对连御风和六皇子道:“奉皇后娘娘的旨意,请王爷和六皇子殿下去光华殿,几位老王爷都在那喝酒。”

    连御风回头看了苏宜晴一眼,微微点了点头,就随太监先走了。

    苏宜晴捏紧了一下手里的帕子,连御风之前也曾经跟她介绍过宫里宴席的情况,很多时候男客和女客都是分开的,女眷由皇后和地位比较高的妃嫔招呼,男客自然是同皇帝一起饮宴。

    这次情况特殊些,皇帝病了,很可能不分开,但也说不准,这种事也不好事先打听,既然是皇后出面拢络,只怕还是会单独召见。

    若是分开召见,苏宜晴就要自己面对这些手段高超的女人,要小心并且随机应变。

    方才香山公主又莫名其妙的提醒了那么一句,所以苏宜晴心里更是有所警惕,在宫女的引领之下,走入了金碧辉煌的宫殿内。

    宫殿内已经有不少人,苏宜晴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正中间,一身凤袍的头戴九尾凤钗云鬓高耸的倪皇后。

    与她先前想象的不一样,原以为倪皇后应该是端庄中带着威严有着强大气场的女性,跟大荆徐皇后一般的女子,毕竟统领后宫。没有气势怎么能压得住阵脚?

    可是让她非常意外,这倪皇后面色可亲,身材微微有些发福,圆润的脸庞还有一双圆圆眼睛,就算是穿着凤袍头戴九凤钗,看着也是一个邻家少妇模样,没有丝毫摄人的气势。

    苏宜晴和香山公主在宫女的指引下,中规中矩的给倪皇后行礼。

    倪皇后笑着道:“都是自家亲戚,无需太过客气,定王妃和六皇子妃请快些入座吧。”

    苏宜晴又在宫女的指引下。在下首一个空座位上坐下。一坐下就感受到了周围许多道打量的目光,她谨记连御风的交代,不可以示人以弱,于是大大方方的印象那些审视的目光。微微含笑。

    如此一来。那些人倒是收回来目光。本来么,是她们在打量她,又不是她理亏。自然就行。

    殿中人挺多的,不能每进来一人就大家刻意招呼,因此众人还是各顾各的与人聊天。

    邻座有一个年长些的贵妇笑着低声对苏宜晴道:“定王妃还是第一次来宫里吧?”

    苏宜晴矜持的点了点头。

    那贵妇又道:“容我自我介绍一下,我姓慕,是瑞承王府的。”

    苏宜晴一下子想起来了,瑞承王府的王妃慕氏,以前没见过面,但她跟瑞承王府算是打过几次交道,尤其是这个瑞承王府是秀文县主的嫡母,还有瑞承王的三儿媳宁氏……再有就是宁家的那个宁雅儿,说起来瑞承王府中人对她很是不善,当然,她或者说定王府对瑞承王府也没有客气,且不说秀文县主嫁给一个傻子的事,就是把宁雅儿送回瑞承王府就闹得瑞承王府人仰马翻的,虽然正经主子都没有路过面,但两家算是结了梁子的。

    有了梁子,她自然也会留心瑞承王府的动向,调查过瑞承王府女眷的性情,尤其是瑞承王妃慕氏。

    听说这个慕氏也是个深居简出之人,平日里大大小小的宴席都是又瑞承王世子妃汤氏出面,慕氏本人并不出来应酬,因此她也没见过,想不到今日会见到。

    到底是有过不愉快的,苏宜晴不免有了几分尴尬。

    之前那些事,绿藤也跟她分析过,瑞承王风流半生,后院姬妾无数,各自争宠,宁氏的丈夫还有秀文县主都是庶出,根本就不服瑞承王妃,所以她们的那些算计应该与瑞承王妃无关。

    瑞承王妃甚至整个瑞承王府对无论是对她还是对定王府应该都没有敌意,但话虽如此,他们毕竟是一家人,一家人内里无论斗得如何,有点理智的都不容外人欺辱,宁雅儿那时候的事,算是给了瑞承王一个很大的打击。

    瑞承王妃不太可能当作无事发生?但也说不定,成大事者就是能忍旁人所不能忍的,事情毕竟过去了。

    不管慕氏心里怎么想,表现得倒像是丝毫不以为意,又压低声音道:“宫里的娘娘大概你都不认识吧?我给你介绍一下。”

    “谢谢……瑞承王妃。”苏宜晴一下子没想好要如何称呼瑞承王妃,按理说瑞承王妃算是长辈,称呼一声婶娘也不为过,但认亲的时候,瑞承王妃没有来,连瑞承王世子妃汤氏也没有露面,就派了个身份最低的宁氏过来,明显就不是很尊重,加上之后的事,苏宜晴的这声婶娘还真是无法说出口。

    慕氏道:“不用客气,头一次进宫都是如此的,你看坐在皇后娘娘左侧穿烟霞色罗裙的是明贵妃,而在皇后娘娘右侧的青色罗裙的是谨妃,明贵妃下首则是容妃,而谨妃下首是红妃……

    别的妃嫔苏宜晴没有留意,听得容妃两字心一动,装作好奇看四周,就将目光投向容妃,视线正巧跟容妃对上。

    容妃此刻也在暗中打量苏宜晴。

    同方才一般,苏宜晴毫不避讳别人的打量视线,还朝着容妃微微一笑,算是打招呼,倒是容妃,碰上苏宜晴的视线,整个人好像很不安,急急忙忙的就把目光挪开,若无其事的与旁人说话。

    这一举动更加证实了香山公主方才的提醒,看来这个容妃果然是心里有鬼。

    苏宜晴再次留意容妃这个人,能进宫并受宠过的,自然是万里挑一的美人,容妃的美貌也是毋庸置疑的,但三十多岁都是生有女儿的人了,加上早已失宠,宫里环境恶劣,虽是锦衣玉食细心保养,但难免会露出失意者的气色,又或者说是今天穿的那身翠蓝色衣裙,还有保守的发髻,看起来整个人有些黯淡,在一群妃子中不是很起眼。
正文 第六百零三章 躲不过
    &bp;&bp;&bp;&bp;越是不起眼的,关键时刻越是容易发挥作用,苏宜晴从容妃对她的频频打量中判断出,这个容妃对她应该有企图,不过也许只是她的心理作用,在这殿中暗中打量她的目光很多,不光容妃一个。

    寻思间,苏宜晴又捕捉到另一道凌厉的目光,是对面一个穿着珠络缝金带红裙的贵妇,三十多岁的年纪,瓜子脸,下巴略微显得尖了些,面相有些刻薄。

    瑞承王妃慕氏也是一个观察细微之人,顺着苏宜晴的目光看到那贵妇,主动介绍道:“对面身着红衣的是忠肃侯府的二夫人尤氏,忠肃侯府是容妃的娘家。”

    忠肃侯府跟定王府一向是没什么交往,不过这些勋贵之家,苏宜晴倒是记得很清楚,这也是个老牌勋贵,但已经在走下坡路,府中朝中无人出仕,也就还带个侯府的虚名,但这种勋贵最要面子,若是那一日在宴席上遇见,提起来说是不知道,他们必然认为是看不起他们,故而苏宜晴就算死记硬背也会把这些人际关系给背下来。

    尤氏的丈夫是现任忠肃侯的亲弟弟,这两兄弟都一个样没什么本事,一个大男人过了而立之年,依旧一事无成,整日里就靠着祖宗留下的基业过日子,只知道风花雪月闲混日子。

    一般来说此消彼长,男人无能的府邸,女人的特别强干,忠肃侯府无论是娶进门的媳妇还是嫁出去的姑娘,都是八面玲珑之辈,当然地位最高就是容妃了。

    认真说来,一般人提前容妃,第一感觉就是娘家颇有势力,所谓的娘家并不是说忠肃侯府,而是忠肃侯府背后的那些姻亲,老忠肃侯也挺会生的,女儿很多,一个个嫁得都是朝中显贵。

    当初第一次听到女儿多的时候。苏宜晴不禁就想起了当年的远平伯府,在了解了忠肃侯府的人际关系之后,又暗暗叹息,都是大家族。姑娘很多,但忠肃侯府跟远平伯府不同,他们家的姑娘都很团结,守望相助,一个拉拔一个。这也是为什么没落的忠肃侯府却可以结那么多显贵姻亲的缘故。

    只要有一个姑娘嫁入显贵之家,自然使劲全力帮助别的姐妹,一有事情,大家就相互帮助,这样一个拉拔一个,就像好几根筷子捆一起一样,难以折断。

    苏宜晴听绿藤说的时候,就有些羡慕,前世她没有姐妹,今生远平伯府的那些则是勾心斗角。并没有多少姐妹之情,她不知道别人家和睦的姐妹是什么样的,想来姐妹和睦,做姑娘的日子一定很快乐。

    若当初远平伯府也能这样和睦,她的命运也许就会彻底改写,但也说不准,另一种命运也许更加辛苦,说起来她走到这一步,自己也要负上很大责任,有些事她若是能处理得好一些。就不一样了。

    在远平伯府她就不是一个合格的伯府小姐,到了这里,她依旧做不了一个合格的定王妃,生活不可能随心所欲。不能说她不努力,只是有时候总觉得缺了些什么,没有尽心。

    想到合格的王妃,苏宜晴不禁望向旁边的瑞承王妃慕氏,真正合格的王妃应该是慕氏这样的吧,瑞承王为人风流姬妾儿女众多。瑞承王妃却将一切打理得井井有条,完全不受瑞承王的影响,也不以为意。

    如今在这宴席上,不管瑞承王妃是真心还是假意,她都做到了一个贵妇该做的,对自己这个有过节之人都那么热情。

    想起来,似乎称职的王妃都是这样,薛老太妃当初也是这样的,对自己额外的照顾,等于是雪中送炭,而现在瑞承王妃如此这般热情,是否也是想要在关键时刻结一份善缘呢?

    来的时候,连御风说这只是一个小宴会,来的人不多,可是看着殿中那么多的贵妇,这显然不是一个小宴席,虽然人多也有人多的好处,不会刻意留意到某一个人,倪皇后一直跟几位年长些的贵妇说话,宾客就各自跟邻座低声交谈,中央有舞姬伴着悦耳的音乐翩翩起舞,好一副和谐画面。

    可越是看着乐融融的,越让人觉得不自在,皇帝不是正重伤卧病在床么?皇后如此大摆筵席歌舞助兴好像有些不太妥当吧,在环顾殿中贵妇,估计也有不少人有跟她同样的想法,也有那么几个一直沉默寡言,低头装作喝酒的。

    心中有疑惑,苏宜晴决定放下架子,虚心向旁边的瑞承王妃慕氏请教道:“王妃,我是第一次入宫参加这样的宴席,不知道宫中宴席是否一向如此?”

    慕氏低声道:“都差不多,要同时招待这许多人,只能这样。”

    苏宜晴又问:“往日这宴席要多久?”

    “这情况不一样,看皇后娘娘的兴致了,若是兴致好可能要久一些,若是皇后娘娘觉得乏了,就会早些散的,只是……”慕氏顿了一顿,声音压得更低,“有时候也会留一些客人多说一会话的。”

    慕氏这话显然有一份提醒。

    苏宜晴立即就明白了,若是留一些客人,比如是留身份特殊的,要么是皇后亲近之人,比如皇后的娘家人,要么就是朝中重臣的家眷,就比如她。

    席间,倪皇后并没有正面对大家说什么,她要说的全都有身边的大宫女转述,毕竟古代没有话筒,宴会上人太多,做为母仪天下的一国之母,仪态很重要,平日里自然不能高声说话,声音小了大家又都听不到,自然就由宫女转述。

    能当着众多人的面说的,就没什么重要的,无非就是对上次京中乱局对众人带来的困扰说些安慰之言,场面话。

    宴席结束之后,果然如慕氏所言,倪皇后身边一个不起眼的小宫女悄悄来到苏宜晴身边,传达了倪皇后的意思,让苏宜晴宴席散了之后留下,皇后娘娘有话要说。

    苏宜晴暗叹一声,还以为宴请那么多人能多得过去,没想到重头戏还在后头,只能硬着头皮接下。(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六百零四章 挖坑
    &bp;&bp;&bp;&bp;在皇后率众妃嫔首先离场之后,苏宜晴以及几个方才被宫女悄悄通知的贵妇在某些有经验的贵妇羡慕的目光中往大殿之后走去。

    大概在多数人眼中,能被皇后留下来的都是受到重视之人吧,权势果然是是诱惑人心,这些人那么快就忘记了上次被留下来的凶险,能记住的却只是可以带来的荣耀,并羡慕能得到荣耀之人。

    苏宜晴最后是来到一个相对小的偏殿中的,皇后并没有到,就只有她们几个贵妇,她回想了一下这几位贵妇的身份,有的见过几次,有的是第一次见到,但无论是见没见过的,都是不熟悉的,也就是说不是一个圈子的人。

    就像文臣跟武将少有往来一样,燕城权贵圈也分为好几种,不是一个圈子的虽说不至于毫无往来,但交流很少,皇后将这与她不是一个圈子的贵妇召集在一起究竟有何用意呢?忠肃候府的二夫人尤氏也在其中,看到尤氏跟其中几位在暗中交换眼神,苏宜晴心一动逐一细想了一下这几位的身份,似乎这几位或多或少都跟忠肃候府有关系,应该说都是忠肃候府的姻亲。

    香山公主提醒的没有错,果然这次容妃要针对她。

    论身份地位,苏宜晴这个定王府比在场的几位贵妇身份的高,但轮年级她则最小,所以她的座位被安排在尤氏上首紧靠着,她跟尤氏素无往来,虽说坐下之后,尤氏先对她露出了热情的笑容,似乎有要搭话的人意图,但心里有提防的她只是淡淡点了一下头。

    想必是尤氏感受到了苏宜晴的冷漠,热情的笑容顿时有些僵了,不过这僵硬只是一闪而过,随即笑得更加热情。

    伸手不打笑脸人,虽然别人对自己笑,但苏宜晴并没有跟着报以同样的笑容。早先她是尤想过做一个合格的贵妇,带上虚伪的假面具,不让人看出她心里真正的想法,但是在确定了忠肃候府不怀好意之后。她的面具就带不上去了。

    依照以往的经验,若是她对尤氏报以热情,尤氏必然会打蛇随棍的贴上来,然后想办法套近乎接着就设陷阱了,现在冷漠一些。尤氏找不到合适的开场白自然就会善罢甘休了,若是一般乡下妇人可能会死皮赖脸贴上来,但尤氏这种贵妇,再修炼到家,大概也做不来。

    果然,尤氏脸上神色变幻了几下,终究还是没在主动大话,而是侧过身去,跟旁边另一位贵妇说话,那位贵妇苏宜晴倒是有过一面之缘。也是一位世家妇,她的夫家复姓端木,是燕城的名门望族,至于她本人娘家则已经没落,没什么值得留意的,不过这种世家一般根基庞大,跟燕城名门都有千丝万缕的关系,大概跟忠肃候府也沾着亲吧。

    尤氏说的什么,苏宜晴没有细听,只装作低头欣赏桌上的精美茶具。又或者说她刻意不听,而身为一个端庄贤淑的贵妇,尤氏她们说话也不会太大声,不刻意是听不到的。

    过了好一会。倪皇后才带着容妃姗姗而来。

    “让诸位久等了。”大概时间已经很晚了,倪皇后没有再过多的说些开场白的前奏,直接就笑道,“此次邀几位来是感谢几位在燕城打乱时能够处变不惊稳定人心的,特别是定王府,居功至伟。定王妃能让定王无后顾之忧,。”

    听了这些话,苏宜晴在心里有些不以为然,燕城大乱连御风也许是有很大功劳,不过她不但什么都没做,还在打乱的时候自己跑了,现在倪皇后说这些显然不是因为不了解事实,而是赞扬之后会另有所图。

    “娘娘谬赞了,我只是做了我改做的。”苏宜晴并没有谦虚,淡淡回答,人家都那么说了,难道自己要矫情一番么,反正也只是几句话又不是什么抢人功劳之事,说不上受之有愧。

    “定位妃真是谦虚。”这回说话的是容妃,容妃笑眯眯的道,“定王府无长辈,定位妃一个人掌管整个定位府的中馈想必十分辛苦吧?”

    容妃的话想也不是白白说的,但苏宜晴在这一瞬间,顾不得分析会不会有什么言语陷阱,她发现了一个机会,立即就抓住了,当即道:“定王府中虽无长辈,但还是有不少长辈指点我,否则真不知如何是好。”

    “哦,都是哪位长辈在提点王妃呢?”容妃随口就问了这一句。

    苏宜晴道:“最早的莫过于薛老太妃,薛老太妃对小辈一向照顾。”

    此言一出,气氛顿时有些冷了一下,谁都知道果郡王府涉及皇帝行刺的案子,无异于谋逆大罪,抄家只在一线间,旁人躲都来不及,别说在大庭广众,就算私下里也很少人敢提,没想到这定位妃如此大胆,居然敢在这时候提及了薛老太妃。

    别人还好说,容妃的脸色顿时白了几分,若说定位妃说出这样的话欠妥,那么她这个牵起话头的人也是有罪的。

    看容妃的反应,苏宜晴立即就知道了,倪皇后可没有表面上看的那么和蔼可亲,对后宫妃嫔定然也是严厉的。

    众人大气都不敢出一声,这时候倪皇后笑着道:“薛老太妃的确是一位慈祥的晚辈,本宫记得,没有嫁入皇家的时候,还蒙薛老太妃教导过,听闻定位妃娘家弟弟跟果郡王府的乐文小姐即将成亲,真是恭喜了。”

    苏宜晴道:“这还得谢谢当初陛下成全。”

    在场众人的脸上又难看了一分,这定位妃居然就那么直白的提醒皇后蒙家跟果郡王府的亲事是圣旨赐婚,所以不该被降罪,倪皇后毕竟是一国之母,这样显然对倪皇后的权威有些挑衅了。

    容妃和尤氏又暗中交换了一下眼神,显然很是担忧的样子。

    这时候容妃旁边一个年级小些的年轻妃嫔转移了话头,装作一脸天真问道:“说到姻缘,定王妃跟定王才是天赐良缘,城中的一段佳话,就算在深宫也早有耳闻,不知王妃可否说说。”(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六百零五章 权衡
    &bp;&bp;&bp;&bp;大概也只有这年级小些看似天真的小妃嫔能把这话问出来了。

    古代所谓的才子佳人之类的佳话只是在戏台上演,并且仅限于民间百姓的戏台,真正有讲究的大户请唱戏的演的都是孝子贤孙贺寿之类的喜庆戏码,才子佳人类的是上不得大雅之堂的更是不能让姑娘家效仿。

    如今小妃嫔的这番话,若是闺阁姐妹私下问问还好,大庭广众之下有些不恰当了,可偏偏这屋子里的人都一副好奇的模样,似乎很感兴趣的样子。

    苏宜晴微微垂眸,语气有些沉重:“所谓的佳话都是世人向往的美好,期待能出现的故事,都是夸大了的,当不得真,真实情况跟传说有很大差距,并没有什么浪漫的感觉,初初入燕城的时候,我们的车队的确是受到了盗匪的袭击,死伤了不少,惊慌的情况下,很多事我都不记得了,只记得有几个护卫很是忠心,被砍断了一条胳膊,依旧拼死护住马车……”

    苏宜晴说到这里的时候,声音更加缓慢并且停了下来,,似乎沉浸在不幸的往事中,良久才继续道:“危机关头,是王爷麾下的军队赶到,那些盗匪大概只是求财见到正规官军自然不敢硬拼,我才逃过一劫,死里逃生,整个人都懵了,直到回到家里,在父母的照料之下才缓过来,别的都记不清了,外间一些传言我也听到一点,所谓王爷及时赶到,在盗匪刀下救人之类的是子虚乌有,来的只是王爷麾下的军队,王爷本人并未出现。”

    小妃嫔不敢再继续问下去了,定王妃口口声声多少护卫死了,有些血淋淋的,若是在平日里,皇后娘娘身边的嬷嬷早就出声呵斥了,偏偏这话头是由自己问起的。

    尤氏和容妃又相互交换了一下眼神。心思都是一样,外间传言这定王妃乡下长大,不是个温婉的,她们并不是不相信。只是觉得出身那么低的庶女,娘家如今又没落了,定王在外头也有新欢,若不是还生有儿子,只怕这定王妃的位置早就被人取代了。在皇后娘娘面前,她应该不敢如何放肆,却想不到居然还是如此刁钻的,偏偏还让人挑不出毛病。

    这下子,无人敢在问定王妃什么问题了,一时间场面一下子又有些尴尬了。

    但有些事却是不得不说的,指望不上别人了,容妃咬咬牙,硬着头皮道:“定王对我大周尤大功,只是这定王府人丁一向单薄。大家都挺替王爷担忧的,不知道定位妃有什么打算?”

    原来所谓的坑居然是那么老套的,苏宜晴在心底暗暗不屑,面上却装做微微羞涩,低声道:“每逢初一十五,我必然是要祈求上苍保佑王爷的……”

    “开枝散叶是大事,可不能只是拜拜菩萨。”一直没有出声的端木夫人开口了,有些苦口婆心道,“王爷常年征战在外,身边也没个人照顾。定王妃难道放心么?”

    “王爷为国征战,是无上光荣。”苏宜晴装作听不懂端木夫人话里的意思,有些答非所问。

    端木夫人微微皱起眉头,又看了一眼尤氏。心里暗暗犯难,无论外间传言定王妃的性子如何,有一点是可以确定的,绝对不是个蠢的,话说到这个份上,还有皇后娘娘和容妃在场。她还敢如此油盐不进,这忠肃王府的打算似乎有些欠妥了。

    民间俗话说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定王妃骨子里若真是个不管不顾率性而为之人,她们的想法只怕讨不到好处,无论如何这位王妃育有定王唯一的嫡子,除非犯什么大错,否则谁能拿她如何?

    有些事情明摆着是要得罪人也要做了,端木夫人早先答应了尤氏,话题会由她提起,因此尽管现在气氛不太对,可在场的除了她,也没有旁人可以提了,这种事总不能让倪皇后来提。

    以倪皇后素日的作风,能答应替她们撮合已经很不错了,别的是不能指望的。

    收到尤氏频频催促的眼色,端木夫人正想要开口。

    苏宜晴却抢先一步说话了,离席跪拜,双手捧着一本册子,道:“平日里总听王爷说,皇后娘娘是个了不起的女子,今日终于能见娘娘凤颜,实在是三生有幸,不知道娘娘喜欢什么,来的时候没有准备,就将近日抄写几篇经文奉上,祝娘娘身体康健,万事如意。”

    “定王妃真是有心了。”倪皇后颇有些意外,不过还是示意大宫女将佛经呈上来。

    翻看了两页,她不仅在心里暗叹,真是一手大气的好字,想不到定位妃年纪轻轻,却写得这样一手不输给男子的好字,闺阁女子中,字写得漂亮的也不少,但女子多柔弱,字迹皆娟秀有余刚劲不足,而眼前这位定王妃的字迹却是刚劲有力,丝毫看不出是女子的字迹。

    都说字如其人,定王妃想来也没有一般闺阁女子的那种娇气扭捏,想必也是个杀伐果断之日,内宅斗争的残酷比之沙场有过之无不及,毕竟沙场上面对的都是敌人,敌我分明,胜负绝对,而内宅斗争,面对的都是至亲,敌我难辨,更显得残酷。

    从方才这位定王妃敢冒着触怒凤颜的危险,委婉的替薛老太妃求情,也知道其必定是个知恩图报之人,薛老太妃的为人倪皇后是非常清楚的,若说对定王妃有什么大恩是不可能的,她们之前并不认识,这位蒙家庶女成为定王妃之后,也没有什么需要薛老太妃出大力的地方,无法也就是在收到排挤的时候帮忙说几句话,这也是薛老太妃一贯的做法。

    就这滴水之恩,能让眼前这个女子记挂在心,并找机会求情是非常难得的,要为难这样一个女子,倪皇后心里有些不忍心,身为女子,很多时候会莫名对一个女子心生同情的。

    倪皇后初嫁给还是不得宠皇子的皇帝之时处境也很艰难,那时候正是诸位皇子夺嫡激烈之时,都想方设法用各种方法打压对自己有威胁的,尤其是在对方亲事上,联姻向来都是增强自身筹码最快捷有效的办法。

    各方面争斗的结果,并不起眼的倪家就被推了出来,到现在倪皇后都没有弄清楚当初究竟是谁决定了自己的命运,这些都无关紧要了,反正她的命运已经改变,若不是嫁入皇家,以父母对她的疼爱,会替她选一个脾气温和的谦谦君子,平静的过完一生,就像她一个要好的姐妹一样,有自己的小家庭,不大却暖暖和和的,而不是被锁在这冰冷的宫墙内,想要踏出一步都是难上加难。

    那时候的自己就是那么的无依无靠,丈夫不满意,连下人都在背后议论她出身低,若不是顾着娘家,自己死不要紧,但娘家怎么办?若是她出事,娘家毕竟会受到牵连,为着双亲,她苦苦支撑下去,忍受着常人所不能忍受的苦难。

    尽管一路走来,是非对错都已经模糊,不过遭遇了众多背叛之后倪皇后心中还是敬佩那些知恩图报之人的。

    “娘娘,陛下该吃药了。”倪皇后纠结之际,她的奶娘包嬷嬷低声提醒。

    倪皇后先是怔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包嬷嬷想来是找一个由头,让她暂时的避开一下,让容妃她们自己先应付,稍后回来再收拾残局。

    “本宫先失陪一下,容妹妹就先招呼一下诸位夫人吧。”倪皇后冲着容妃微微点头,然后再宫女的初拥下先行离席。

    (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六百零六章 蛮横之人
    &bp;&bp;&bp;&bp;倪皇后这一走,让容妃以及尤氏等人都有些乱了阵脚,容妃心理不由得暗暗叫苦,后宫新人频出,她一个早已失宠的妃子日子并不好过,不过是靠着娘家人才在后宫中占有一席之地。

    而容妃在后宫的生存法则很简单,不招惹是非,也不得罪人,这不得罪人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就难了,后宫是非多,不招惹麻烦,麻烦自然会招惹你,她小心翼翼的,如履薄冰,若只有自己一人,她早就放弃了,可偏偏她还有个女儿,想到女儿可爱的小脸,容妃就打起精神。

    “定王妃,信佛么?不知平日里喜欢去那座庙宇?”容妃踌躇好一会,找不到合适的话头,只能用着平淡的聊天话语。

    苏宜晴轻声道:“信,只多数时候在府内抄抄经文,拜佛讲究的是心诚,心诚则灵。”

    端木夫人接过话题,笑着道:“有时候去庙里上上香,除了敬菩萨,也可以散散心的,很多庵堂的斋菜都不错,尤其是城西的桃花庵,王妃可曾去过?”

    “倒是不曾。”苏宜晴的回答很是简单,桃花庵,一听名字就不是什么正规的庵堂,太过风雅了。

    “那真是有些可惜了,不如改日一起去?”端木夫人提出了邀约,倪皇后一走,她们的计划可能要有变动,也许事情不必急在这一日,得留着后手。

    “好。”苏宜晴没有拒绝的理由,只是回答的很敷衍,就一个字,任谁都能一眼看出,她并没有要想去的意思,像是答应了什么勉为其难的事情一样。

    端木夫人脸色有些难看了,她的年纪都可以做这定位妃的母亲了,结果却被一个小辈用这样的态度对待,还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简直是打她的脸。偏偏这又是她自己主动套近乎的,就像往日那些巴结身份比自己高贵的市侩女子一样,不知道目的的人,真以为她是在巴结这位夫君目前在朝堂上炙手可热的女人。真真让人难堪。

    “不知王妃素日喜欢什么斋菜,可事先让庵堂的师傅准备。”尤氏看出了端木夫人的不悦,咬咬牙继续接话。

    “没有特别喜欢的。”苏宜晴有些不耐烦了,看向尤氏的表情有些讥笑,目的那么明显了。还虚伪什么呢?利用菩萨来达到自己龌蹉的目的,实在是太让人恶心了。

    无论这几个女人想要塞什么女人进定王府,她打定主意,再不像以前那样,接近府里在慢慢想对策了,宁愿一次解决,反正最终的后果都是得罪人,不如干脆些,她如今可没有心情照顾什么可怜女子或者说对付自甘下贱妄想飞上枝头变凤凰的女子。

    从方才倪皇后的离座,她就看出来了。这位后宫之主也是个有心计的,无论之前跟这几个女人达成了什么样的协议,想来是不想要正面难为她,毕竟如今她还是堂堂定王妃,忠毅候府有势力不假,但她这个定王妃也不是任人宰割的蝼蚁。

    为了拉拢忠毅候而得罪了一个育有嫡子的王妃,这笔账应该不划算,做为后宫之主,倪皇后不会犯太愚蠢的错误。

    当然凡事都有例外,要看倪皇后对连御风究竟是想要拉拢还是敌对了。若是敌对,为了给对方添堵,闹得对方家宅不宁,却是可以无所不用其极的。

    苏宜晴有些暗暗埋怨连御风。没有把话说得太过透彻,这后宫中,谁是敌谁是友她都没能分得清,以至于现在有些束手束脚的,心烦之时,索性咬咬牙。下了狠心,不管是敌是友,只要惹到她,她就要还击,别的还能忍,绝对不能再让人塞女人进定王府,她实在厌恶处理这些事了。

    端木夫人和尤氏也瞧出了苏宜晴的情绪,也不敢再步步紧逼,毕竟她们是要达成目的,而不是跟人翻脸,尤其是在皇宫的宴席上,这位定王妃还年轻,又是乡下长大的庶女,武将之家出身教养有限,真要不管不顾的翻了脸,她们可不愿意陪着一起丢人,倪皇后不在,光容妃一人估计压不住这位定王妃。

    就在厅上诡异的气氛中,事情有了突破,只听小太监一声高喊,“金老太妃到。”

    又来一位老太妃,苏宜晴轻轻皱了一下眉头,在脑海中搜索金老太妃这个人的资料,是先帝的一个妃子,跟当今皇帝的生母关系极好,在当今皇帝年幼时还抚养过几日,算是有养育之恩,因此在后宫中还是颇有些地位的,虽然这地位来自皇帝的恩典,跟真正的太后没法比。

    这金老太妃无儿无女,也就碍不着什么人,在后宫中养尊处优,皇帝顾及名声,敬着她,后宫妃嫔就算不奉承,也不会去惹她,就那么着,倒是让金老太妃脾气见长,成日了就喜欢管闲事,她倒也聪明,管的都是一些鸡毛小事,无论对错都无伤大雅的那种,图个乐子。

    现在她来做什么?

    苏宜晴心里有了一种不妙的感觉,思量间,金老太妃已经在宫女的初拥下进来了,容妃为首的妃嫔急忙上前行礼,贵妇们紧随其后。

    像金老太妃这样的人,最看重体面,要不把规矩做足了,惹怒了她,可没有好果子吃。

    金老太妃心满意足的看着众贵人给她行礼跪拜,这才挥手让大家免礼,随即在宫女的搀扶下坐下。

    苏宜晴等人也回到座位。

    金老太妃扫了一眼下边众人,随后将目光落在了苏宜晴的身上,明知故问的道:“哪位是定王妃?”

    苏宜晴只能再次起身再次行礼,“见过金老太妃。”

    金老太妃挑剔的目光在她身上来回巡视,大概过于养尊处优,又不需要刻意维持身材,所以金老太妃长得很胖,脸上肉尤其多了些,看起来面向就有些凶,不笑的时候尤其更显凶恶,这大概也是她在后宫横行,无人敢惹的原因,很有气势。

    苏宜晴却不是吓大的,她没有做错事,无把柄可让人抓,更不是后宫妃嫔,能让人用宫规处罚,这金老太妃能拿她如何?

    果然,金老太妃想来也是个欺善怕恶之辈,看苏宜晴明显有些不把她放在眼里的态度,就先有些收敛了,开口道:“打搅了大家的宴席,有些抱歉,定王妃不要介意。”

    “老太妃说笑了……”苏宜晴干巴巴的说了这一句,倒不是想不到好听的奉承话来说,只是心烦之下不想说,反正大家都心知肚明,这种情况下谁能高兴?而且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金老太妃来意不善。

    接下来一句金老太妃就阴阳怪气的道:“其实也不是我这个老婆子硬要扫你们年轻人的兴,只是有些事别人不好说,只能我这个老婆子当恶人了,说得不中听,你也不要太介意,我这是为你们好,忠言总是耳的。”

    这下子,苏宜晴除了笑,更是连敷衍的话都说不出了,对于这种蛮横的作风,说什么都是多余的,在她辗转流落到民间的时候也不是没遇到过这种倚老卖老蛮不讲理之人,只是那些人与她都没有关系,大不了就是关上门不理对方就是了。

    而贵妇圈中则鲜少有这样作风蛮横之人,很多人就算心思歹毒,也会稍微掩饰一下,带上一张和蔼的面具,再则碍于她定王妃的身份,宫外辈分比她高的虽大有人在,但身份比她高的却是几乎没有了,所以对这样直接相逼的倒是没有什么经验。(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六百零七章 取而代之
    &bp;&bp;&bp;&bp;自从踏进在这宫门之后,苏宜晴一直就在忍耐,她命运最大的转折点就是在皇宫,虽然那时候是大荆皇宫,现在是大周皇宫,不过都是皇宫,尽管建筑形态不相同,但有些东西本质上是相同的。

    对于那些身处高位,却只知道争权夺势,毫无怜悯之心的人她更是觉得深深的厌恶,尤其是像金老太妃一样,明明这些事与她没有什么关系,,却偏偏要强出头,她轻轻松松几句话,却让人带来无尽的烦恼,改变他人命运,平添争斗。

    “定王妃……”端木夫人见到苏宜晴表情僵硬,装作好心提醒,“老太妃在等你回话呢。”

    “不知老太妃有何训示?”苏宜晴也话语淡淡的。

    金老太妃多年不曾受过这种待遇了,后宫妃嫔现在见到她,莫不是毕恭毕敬的,就是皇后也没敢这样给她脸色看,这小小庶女怎敢如此?盛怒之下,便道:“是这样的,御风也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她祖母年轻时更是与我交好,临终前还嘱托过我多多照顾定王府……我如今那家王府不是子嗣众多,偏偏就定王府一脉人丁单薄,我很是着急,你有什么想法?”

    苏宜晴道:“有些事是不能太过强求的,只能看天意。”

    “若是个贤良之人,就该替丈夫纳娶好生养的妾室开枝散叶……”金老太妃说着话锋一转,语调略有所缓和道,“当然这也不是你的过错,毕竟定王府中无长辈,无人提醒你,你可能不知道,纳妾纳色,但有关子嗣问题,可就不是那些只长着一张漂亮脸蛋的女子就能做到的……”

    苏宜晴抿紧嘴唇,不说话了,跟蛮不讲理之人多说半句都费工夫。现在就看金老太妃还能蛮横到什么地步了,另外她还看了一眼尤氏和端木夫人。

    尤氏还好,端木夫人却被这一眼看得有些心惊肉跳的,她觉得这位定王妃的瞬间投过来的那一眼非常的凌厉。是这样年轻的女子所不该有的眼色,若不是看得真切,她几乎以为是看走眼了。

    端木夫心中更加叫苦,看来如今是彻底把这位定王妃给得罪了,这笔账要算起来只怕第一个要清算的就是她。早先从打听到的一些定王妃的行事作风来看,绝对不是个肯吃闷亏的人,她也早有了被记恨的打算,只是从方才那一眼,她惊觉,也行她低估了一个人心里的报复心。

    原以为这件事情里,自己只是一个陪客,主要起作用的还是容妃和倪皇后,她在旁边只是稍微说合一下缓和一下气氛,关键时刻。也行还能站在定王妃这边,替定王妃说说话,可没想到,忠毅候府的人除了倪皇后,还有金老太妃这个后手,事先她们也没有跟她说一声。

    若事先知道,她是坚决不肯卷进来的,她太知道金老太妃的蛮横作风了,一旦金老太妃出面,肯定是要把人往死里得罪的。这忠毅候府的人怎么会出这样的下策呢?

    “你觉得我说得如何?”金老太妃说了一大堆,不见有人回应,顿时脸上又沉了下来,盯着苏宜晴问道。

    苏宜晴面上淡淡的:“老太妃说得自然是有道理的。我的眼光是不太好,听起来,老太妃似乎有了合适的人选?”

    “不错。”金老太妃很直接了当道,“说起来,这还是姻缘天定,这两孩子有缘。御风在回城的路上,救了忠毅候府的五小姐……倒也不是因为这个五小姐就非要嫁给御风,只是危急关头,两人有了肌肤之亲,女子名节是大,所以也只能委屈了。”

    “原来是这样。”苏宜晴几乎是咬着牙道,“不过我却从未听王爷提过……”

    “怎么?你觉得我还能当着这许多人的面编这种谎话不成?”金老太妃眼皮子一番,又直直瞪着着苏宜晴不放了。

    “老太妃息怒,定王妃不是这个意思。”端木夫人想要弥补一下过失,急忙出言解围,虽说方才定王妃对她的态度也不好,不过看金老太妃如此咄咄逼人,她对这位定王妃倒是有了几分的同情之心,处在定王妃的位置上,若是稍微软一些,的确就会尸骨无存。

    另外,端木夫人还给尤氏使了一个眼色,暗示她也打一下圆场,毕竟她们是要达到目的,虽说她们的目的肯定不会让定王妃高兴,得罪是肯定的,但也不要闹得一点挽回的余地都没有,兔子急了还咬人呢,这定王妃那么年轻,万一按捺不住性子,真急了起来,冲撞金老太妃固然讨不好,但始作俑者的她们也不是一点责任都没有的。

    尤氏收到端木夫人的暗示,却只是定定坐着,一点要开口的意思都没有,仿佛事不关己的样子。

    端木夫人跟尤氏相交十多年,对她的性情也是了解的,当下就明白了,这个尤氏想来是像要定王妃获罪,一旦定王妃在宫里冲撞了金老太妃,就等于得罪了整个皇室,日后在皇室宗亲面前肯定不能抬头,因为别人可能不在意金老太妃,但没有人会喜欢这种不敬长辈的媳妇,定王妃若是沉不住气就要犯大忌讳。

    想明白了尤氏的打算,端木夫人又暗暗埋怨,这真是有些欺人太甚了,难道一开始尤氏就在骗她么?

    尤氏的说法,忠毅候府的姑娘性子都烈,与男子有了肌肤之亲,若是不能嫁给对方,就要青灯古佛来赎罪,所以她们只求姑娘能有个栖身之所,不要年纪轻轻就常伴青灯古佛。

    可现在看来,似乎不是这样的,如此咄咄逼人,把定王妃往死里得罪,根本就不怕日后定王妃为难她们家的姑娘,莫不是铁了心要得罪到底,甚至还有取而代之的念头么?

    端木夫人被这样的念头给吓到,又暗恨自己为什么不早点想明白这一点?以忠毅候府的门第,他们家嫡出的姑娘岂能与人做妾,还是屈居于一阶庶女之下,哪怕是有品级的侧妃之位,对忠毅候府的姑娘来说,也是委屈的。

    她们一开始,冲的就是定王妃之位来的。(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六百零八章 定局
    &bp;&bp;&bp;&bp;意识到忠毅候府的打算,端木夫人更是全身发寒,这未免太过,要知道皇家不比民间百姓,不过就算是一般的民间百姓,育有嫡子的正室除非犯了什么不可饶恕的过错,不然是不能轻易休弃的。

    若真到了连嫡子都不顾,非要休妻的地步,那么这个女子犯的过错,就算不被浸猪笼,也是被送到庙里关一辈子的。

    而皇家更没有休妻一说,多数都是一根白绫了事,忠毅候府的这个念头,跟杀人无异,自己怎么一开始就没想透呢?

    正在端木夫人恍神之际,金老太妃又一次的逼问了苏宜晴,问她定王府是否该给忠毅候府一个交代。

    苏宜晴心中的怒火一直往上窜,只是她知道,越是生气就越要保持理智,免得吃亏,当下狠狠掐了一把手心,冷静下来之后缓缓道:“老太妃认为该怎么给忠毅候府一个交代?就算是照老太妃所说的,王爷也是救人心切,这怎么说,也不该承担什么罪责吧?”

    “我可没说要御风有罪责,不过……”金老太妃拉长了声音,露出一抹怪异的笑容道,“想当年,御风奉命出使大荆,就曾经碰到过相似的事情,话说当时大荆的一位将军也是在遇袭过程中为了救宝珍郡主,而与宝珍有了肌肤之亲的……想来这定王妃应该听说过吧?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既然御风认为此事是应该的,那么如何交代也不用我说了吧?”

    提到过去,苏宜晴又狠狠掐了自己一把,这才轻声道:“我听王爷提到过此事,对此王爷颇有些遗憾,当时年轻,有些事想得并不周全,一场意外造就的错误姻缘,造成了一场悲剧,想来。王爷更加深以为戒,如此勉强成就的姻缘只会是害人害己。”

    “这怎么一样?”金老太妃没想到苏宜晴如此伶牙俐齿,另外她也不知道连御风是否真说过类似的话,又不能把他找来对质。就算对质,夫妻两闺房说的话还他还会反驳不成,最重要的事实就是当时的那两段姻缘都是悲剧结尾,宝珍回国之后就因为有辱国体而被关进宗庙,之后就在没有出来过。而嫁给连御风的大荆郡主更是被盗匪所劫,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尤其不光彩。

    “如何不一样?都是不得已成就的姻缘。”苏宜晴装作不解的望着金老太妃,“姻缘尤其是不能勉强,两个人是要相处一辈子的,勉强不得。”

    “忠毅候府虽是勋贵之家,不过他们家的小姐自幼秉承家训,恪守三从四德,饿死事小。失节是大。”金老太妃说着瞥了眼苏宜晴又补充,“这可跟你们武将之家不一样,再说了,容家小姐才貌双全,跟御风很是般配。”

    在场的局外人连带着宫女太监,似乎都有看好戏的神情,毕竟这种事与她们无关,看着旁人出丑对有些人来说,也是乐事一件,尤其有些身份低微的人。不仅对弱者毫无同情还喜欢看弱者被欺压。

    在一个做妻子的面子说对方的丈夫跟别的女子很般配,已经是一种莫大的勿扰,面对金老太妃的侮辱,苏宜晴面上越发平静道:“我也相信忠毅候府的家风严谨。侯府小姐是极有教养的。”

    简短的一句话让尤氏有些面红耳赤起来,无论她脸皮如何的厚,也还是有些羞耻心,今日如此行为真称不上厚道,再说了就算有品级的侧妃毕竟也还是妾,真说不上太光彩。若不是图谋日后,她怎么忍心女儿受如此委屈?可如今被人明白指出来,她脸上更加挂不住,尤其是这个定王妃说话的时候是看着她的,讽刺的意味更加明显。

    尤氏虽恼怒,但面上还是维持着笑容,朝着金老太妃微微点头,似乎在暗示什么。

    果然金老太妃下一句便道:“既然定王妃对此事心存疑惑,就让定王过来说清楚,看看是否是勉强的姻缘。”

    饶是经过大风大浪的苏宜晴听得金老太妃当着众人的面如此提议,还是很震惊,眉头不由得微微皱起。

    看这些人的神色,似乎笃定了连御风会答应,难道他们事先达成了什么协议?来之前,她曾经问过连御风,倪皇后见她的目的,连御风有些含糊其辞,就说是一般宴席,当时她就觉得不对劲,再怎么样也得有点风透出来,这倪皇后主要的目的之类的,连御风如此消息灵通,不可能一点风都收不到。

    难道他是故意瞒着她,又或者说他觉得不知道如何开口?

    按照金老太妃的说法,历史重演,忠毅候府的人拿当年的旧事来相逼,连御风是很难拒绝的,若是太过,会彻底得罪忠毅候府,为了一桩亲事结下如此死敌,对于在朝堂之上有重大图谋的连御风来说,是非常不划算的。

    想到这种可能性,苏宜晴只觉得一股寒意袭上心头,只是到底还是不相信,连御风真的会如此,以他的聪明才智,一定会想出两全之策的。

    有宫女去外头传话,很快的,随着太监一声传话,“禀太妃,定王爷已经在外头了。”

    金老太妃淡淡道:“这里虽都是女眷,不过大家都是亲戚,不必拘泥,请定王进来吧。”

    连御风缓步迈入,醉人的风姿让在场的女子无论年龄大小,目光都不由自主的追逐他的身影,苏宜晴也不例外,只是她的心更加一点一点的沉下去了,连御风自从进殿之后,一直目不斜移,看都没有看过这边一眼。

    行过礼之后,金老太妃命人赐座,随即笑容和蔼的问道:“御风,好久不见,你一向可好。”

    连御风微微一笑:“托金老太妃的福,挺好的。”

    “记得当初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才那么高,走路都不稳,由你祖母带着一起进宫,时间过得真快,一晃几十年了,那时候我还没有一根白头发,现在全白了。”金老太妃叹息着回忆起往事。

    “老太妃还是当年的模样,并没有显老。”连御风安慰着。

    “你们啊,就会哄我这个老太婆开心,我知道自己老了,别的女子像我这般年纪儿孙都四代同堂了……”金老太妃说着又转过话题,“不过别的男儿像你这般年纪,儿子也都快娶亲了,你也要多加把尽,儿子多了才是福气。”

    “老太妃说的是。”连御风还是微笑着回答。

    金老太妃又道:“方才我还跟你媳妇提起忠毅候府小姐之事,你媳妇可能有些误会,不如趁着大家都在,你就说说你的意思,是否愿意娶忠毅候府的小姐?千万不要勉强。”

    那一瞬间,苏宜晴不由自主的盯着连御风,尽管心里边其实已经有了答案,但还是期盼有一点的意外。

    “若是容小姐不觉得委屈,是我的福气。”连御风毫不迟疑的回答。

    简单的一句话击溃了苏宜晴所有的希望,她没有再看任何人的神情,只慢慢的垂下眼帘。

    端木夫人又是一阵不忍,有心想要说什么,但此时此刻却没有她开口的份。

    金老太妃满意的笑道:“既然如此,趁着如今大家都在,这件事就那么定下来了,虽是委屈容五小姐屈居侧妃之位,不过该有的礼数还是要有的……”

    接下来这些人说的什么,苏宜晴一个字都已经听不进去了,只觉得可笑,她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以为人家会千方百计设下什么复杂的陷阱逼她就烦,结果呢?还是权利和利益凌驾于一切。

    根本就没有人想要认真听取她的意见,当然要她自己能识趣,让大家都高高兴兴继续带着那张虚伪的面具自然好,但若是她不识抬举,也不要紧,没有人非要征询她的同意。

    既然如此,接下来,苏宜晴就根本不费那个神了,随这些人想要怎么样。

    大概是看苏宜晴神色实在不对,金老太妃尤氏等人目的达到,也没有再问什么话,免得这个出身低微又在乡下长大的庶女又说出什么煞风景的话,让大家面上都挂不住。

    到了最后,倪皇后始终也没有再出现,在场的人也不以为意。

    苏宜晴不知道是怎么离开的皇宫,最后金老太妃和尤氏等人又说了什么,她也听不进去了,只知道,这一切似乎都跟她没什么关系了,她怎么想的根本不重要。

    一切都已经成了定局。

    定王府很快就要办喜事,迎娶进一位身份高贵的侧妃,而她名为定王府的女主人也不过就是那种辉煌府邸的一件摆设而已,其实她一直以来也不是没有感觉的,只是有时候一直存有一线希望,就算知道这应该说是奢望,不可能实现的。

    她什么都可以忍受,但绝对不能容忍跟别的女人分享一个丈夫,连御风在外头有没有别的女人,她不知道,也行有,但觉得只要不去追究,那些女人不在她面前出现,她就可以当没有,自欺欺人的过下去,哪怕是在现代,多数夫妻也是如此的,可现在连自欺欺人都做不到了,这段婚姻又该如何继续下去呢?(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六百零九章 软禁
    &bp;&bp;&bp;&bp;走出那座冰冷的宫殿,直到坐上了定王府的马车,苏宜晴缓过气来,望着对面的男人,有心想要说什么,却发现找不到什么话来说了。

    马车里只有他们夫妻二人,马车在行驶,车厢里却仿佛连空气都一片凝固,连御风似乎也没有开口的意思,只是一直望着苏宜晴。

    苏宜晴却没有在望着这男人的眼睛,这个男人的眼神很有欺骗性,又或者说人是会变的,哪怕是再不想,也会随着环境变化而改变,总有一些不想要舍弃的东西在恶劣的环境中被舍弃。

    回到王府,两人依旧是一句话都没有说,苏宜晴一个人独自回房的,丫鬟婆子见她神色不对,也不敢多说多做什么,就任由她那样独自一人坐着,也不更衣也卸妆。

    苏宜晴呆坐了大半夜,脑子一片空白,什么也没想,只觉得累得慌,却根本不想要休息,后来觉得脸上似乎绷得紧,或者说全身都像是透不过起来,这才想起自己还画着厚厚的妆容,穿着华丽衣裙以及满身沉重的首饰,这些东西都压得她透不过起来。

    当下她也不招呼丫鬟了,自己动手卸妆,摘下那些沉重的东西,最后打开衣橱随便拿了一件看起来最朴素的衣服换上,这才觉得稍微轻松一些,但还是觉得有些闷,就想要出去走走,天也快亮了,也许呼吸一些新鲜空气会好一些。

    很早以前她就知道,环境越是恶劣就越要自己保重自己,你自己都不珍惜自己,指望谁来珍惜你?

    不想要惊动下人,苏宜晴便从暗门出去,谁知道一出门,就先被站在外头的人给吓了一跳。

    此时天空要亮未亮,雾气很重,视线一片朦胧,猛然见到一个人站在树下。苏宜晴先是吓得倒退一步,接着才看清楚,那人是连御风,她的心才稍稍放了下来。再仔细一看,连御风的头发和衣裳都沾满了露水,应该是站了很久。

    双方又是一阵沉默,最后还是连御风先开口道:“你要去哪?”

    “你认为我会去哪?”苏宜晴心里有气,也不是有意要呛谁。脱口而出。

    “不告而别一向是你的作风。”连御风眼眸微暗,“我一直没有能让你相信过,对么?”

    苏宜晴又一次觉得可笑,在明确了要娶侧妃,违背了当初的承诺之后,这个男人怎么还能如此理直气壮的说出这样一句话?又或者,他觉得只要把人接进府里,像过去那些女人一样,就丢在角落里不理不睬就不算违背承诺呢?

    他到底知不知道她所承受的压力?他一个男人,可以躲开。上朝或者去应酬,三五个月不回府也是常事,哪怕是留在府里,只要他不愿意,谁还能缠住他不放?整个王府分为内院外院大得几天逛不完,就算是她这个正妃,无事的时候也不可以想要逛到哪里就逛到哪里,他不想要见的人可以不见,所以多一个女人少一个女人对他来说,或许没什么大不了的。可她不一样,她躲不开逃不掉。

    别说到时候姓容的女人会找各种由头来麻烦她,一天一个花样,或者委屈求全装可怜。又或者到处专营笼络人心,还有容家那些大大小小的亲戚也会找各种借口上门,她能避而不见么?就算能避,她一个堂堂正妃,要躲一个侧妃,怎么也是输。

    她不愿意过这种争斗的生活。这种争斗没有绝对的胜利者,一不小心被逼急了也会有迷失本性的时候,这一点她已经有过一次体会了,她当初就在盗匪的追击下,动过了杀芯儿灭口的念头,并且付诸行动,万幸的是那一次芯儿并没有死,所以她不算铸成大错,但事后仔细想一想,却捏了一把冷汗,一旦芯儿真的死在她手里,她后半生真就无法回头了,要么继续沉沦下去。

    苏宜晴的沉默让连御风黯淡的眼眸似乎燃起了火焰,眉宇间有很明显的怒气,整个脸色都变得铁青。

    苏宜晴没有见过这样的他,不免有些胆战心惊,这就是他的另一面么?从认识他开始,他给她的印象一直是温文尔雅的,像是从来不会发脾气,虽然知道这是他的一个面具,用来迷惑世人的面具,毕竟能够统帅三军上过战场的人内心绝对是心硬如铁,可如今这样暴怒的样子,还真是让她觉得意外。

    “我猜猜,这回你又想要逃到哪里去?回大荆,还是再去另寻一出世外桃源重新开始?”连御风上前一步,几乎是逼近了苏宜晴的脸庞,苏宜晴忍不住后退了一步,却被他一把拉了回来。

    苏宜晴还是一句话不说,她无话可说,明明现在违背承诺的是他,他却一副兴师问罪的态度,像错的是她,这种情况下还有什么好说的。

    “来人!”

    连御风轻喝了那么一声,立即有几个黑衣的男子悄无声息的出现。

    “从现在起,你们几个就在这座院子里保护好王妃。”连御风说完这句,看都不再看苏宜晴一眼,转身就离开了。

    好一会,苏宜晴才反应过来,在这座院子里保护她的意思就是她被软禁在这座院子里了么?

    是怕她再次逃跑让他丢脸,又或者怕她去找谁的麻烦惹出是非来让他收拾烂摊子?

    这人一旦扯下了温柔的面具,露出的就是一张狰狞的脸孔么?或者这才是连御风真实的性格,以前只不过是没有必要,有必要,他也可以对她很狠的。

    ……

    定王将迎娶侧妃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燕城的大街小巷,平民百姓是不关心这种事的,在他们眼中,有钱人三妻四妾是应该的,更何况是一个王爷,后院没有佳丽三千,三百也得有,所以多一个侧妃而已,没什么好奇怪的。

    不过对于跟定王府有所往来的人家来说,这是极为让人震惊的,个人反应不一。

    蒙家。

    蒙夫人对着进门就唠叨个不停的妹妹真有些无奈,她知道,妹妹对于之前妹夫官位的事对小福颇有怨气,此时名为关切,其实多半是幸灾乐祸。

    自己儿子的事已经够心烦了,蒙夫人哪里还能顾及别的,再说定王府也不是她能插手的,另外别人不了解小福,她确是了解的,这不是一般人,跟连御风之间的牵扯也不是外人所能了解的。

    忠毅候府的小姐出身再高贵又如何?进了这定王府的大门,名为侧妃,实际还是个妾,得在小福面前伏低做小,更别说小福掌管定王府中馈那么久了,想必早就将府内上下人等全部收服了,侧妃进门,还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虽说豪门大家关系复杂,那忠毅候府的小姐更是出名的能干,但这能干想必也仅仅是对于一般的内宅纷争来说的,定王府可不是一般的高门大户,普通大户人家惯用的那些手段在那可实战不开。

    侧妃想要在定王府站住脚,除非有定王的支持,但这定王又不是傻了,捧一个侧妃上来跟自己育有嫡子的正妻斗,弄得家宅不宁。

    所以她推断,这侧妃的下场估计不如之前那些被送进定王府的美人,那些无名无分的美人还能有别的路走,会审时度势的,无论是自己求去还是听从王府的安排,都不会过得太差,闹不好还能因祸得福寻到另一个好的归宿,小福这人也挺擅长做这种能够笼络人心又得到虚名的事。

    “姐姐,不是我说你,虽说小福不是你亲生的,但有时候该劝的还得劝劝,做女人,还是得大度些。”董夫人看蒙夫人心不在焉,似乎不把她的话放在心上,就提高了声调,“姐姐,你别不在意,看看王侯宅第里的贵妇们,有几个像她那么不能容人的?上次奉旨出城,前脚刚走,后脚她就把府里那些歌女舞姬全部都送出府去,别人都在背后嘀咕呢,这歌女之流不过是一个玩物,怎么能那么认真呢?更别说那些家室清白的美人。”

    蒙夫人道:“小福那时候是一片好心,定王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留着那些姑娘虚耗青春,平白耽误了一生,女子最好的年华也就短短两三年而已,仔细打听一些那些女子现在的情况,那个不比留在定王府做歌女强?更别说府内一些丫鬟美人,有的还嫁给了富商做正头太太如今也是有儿有女了,这点外头人不知道,你还不知道么?我都跟你说过好几回了。”

    “姐姐啊,我也知道侄女可能是好心,不过不能不顾及人言吧?”董夫人被蒙夫人那么一说,脸上有些讪讪的,随即又道,“最重要的是定王毕竟是皇族,就连宫里也有人盯着,这不,听说是宫里的娘娘也看不惯小福的这种所为,这才安排侧妃的,诶,要我说,当初要肯接纳别的出身低微的妾室,把位置都占满了,宫里就算再想插人进来也没地啊,这下倒好,把兔子都赶跑了,倒给饿狼腾地儿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六百一十章 姐妹筹谋
    &bp;&bp;&bp;&bp;对于董夫人有些粗鄙的比喻,蒙夫人真有些啼笑皆非了,暗道,究竟谁是兔子谁是狼还不一定呢,照她看来,这容家小姐倒像是送羊入虎口,忠毅候府被利用得彻底之后,容家小姐绝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以为送进定王府的美人,身份低微无人在意,自然可以另谋出处,可容家小姐不一样,又是宫里人发下话来,根本就没有别的路可走。

    再看看董夫人幸灾乐祸的样子,蒙夫人叹了一口气道:“妹妹,这些事你就别管了,我们这辈子幼时过得比旁人辛苦,嫁人后又诸多不如意,现在日子还算平稳些,何必还要操心旁人的事呢?”

    董夫人道:“姐姐,你这话可不对了,虽说这小福不是你的亲骨肉,但在外人眼里,蒙家跟定王府就是姻亲,若是小福在定王府站不住脚,那些个小人们还不趁机挤兑你们?如今姐夫又是这模样,你得为儿女的前程着想啊。”

    “儿孙自有儿孙福,做父母的哪能操心那么多?”蒙夫人已经不在意名利之类的,如今她所求的就是一家人平平安安,至于小福在定王府什么情况,她是没有能力管的,不在指望能沾光了,并且蒙也如此模样,想来也不会有什么事可以连累到她们。

    董夫人见无法说动蒙夫人,就有些着急,只是一时又找不出什么话来劝说。

    倒是蒙夫人,自己的亲妹妹自己了解,一见董夫人如此模样,便道:“妹妹,你是不是又有什么事了?”

    “没有,没有,我能有什么事?”董夫人被看穿心事,反而不好意思直说了。

    蒙夫人只看着妹妹,一句话不说。

    最后董夫人还是憋不住,道:“姐姐。其实这种时候正是用到娘家人的时候,你该多去定王府走动走动,看看有什么能帮忙的。”

    “我能帮什么忙?如今我们家老爷这样子,平日里我都不怎么出门。再说了,定王府也不是我能帮忙的地方。”蒙夫人微微摇了摇头。

    “这……去说说话,安慰一下侄女也好啊。”董夫人说着凑上前来,压低声音,“姐姐。我听说为着这事,似乎侄女一直在跟定王赌气闹变扭呢。”

    “听说,听谁说的?”蒙夫人不禁皱了一下眉头,以前她也曾经留意过定王府的一些动向,打听过小福的事,但定王府的下人口风都很严,根本不会向外头透露王府的情况,她也不敢打听太多免得让小福知道了不快,现在董夫人都能听说,一定是有心人在她面前挑拨是非。指不定有什么用意。

    “这总之就是听说的,人家也是好心。”董夫人支支吾吾不肯说是谁,大概是传话的人叮嘱过她。

    蒙夫人也不想追问这些,现在的定王府想要算计的多了去,想来想道:“妹妹,你的孩子还小,小孩子半刻都不能马虎,那些个奶娘婆子之类的总归不如自己亲自照料来得细心,并且亲自照顾跟孩子的感情也会更好,等你到了我这个年纪就知道了。有些隔阂一旦形成,是很难消除的,再想补救是非常困难。”

    提到孩子,董夫人稍微放松了一下。道:“姐姐,我们做女人的,有了孩子以后,还不是什么都为着孩子着想?贫贱夫妻百事哀,整天围着孩子,还不如替孩子的将来好好打算一下。姐姐你现在是不愁了,可想想当初,你当初要嫁个无权无势的丈夫,指不定我们姐妹现在得被人逼到什么地步,这些年你没有为钱财受过委屈,自然不知道没钱的辛苦,想当初我在董家生不出一男半年,天天受那两个继出子女的气什么样,就不提我了……就是你们蒙家如今,姐夫这样子,果郡王府又那样,你们都没有受到连累,依旧什么都不愁,说句难听的,人家还不是看在你有个好女婿的份上,若是没有这个女婿,你哪里还有闲心愁跟儿女的亲疏问题,只怕燕城都呆不下去了吧?远的不说,就权四太太,多能干的一个人,可一旦得罪了定王府,没有了靠山,那就是只有被人算计的份。”

    一语惊醒梦中人,蒙夫人想起权四太太如今的近况,权四太太是不走运,但这不走运的背后说穿了,还不是之前得罪了定王府,出了事无人帮忙,这才倒了霉?

    而自己家呢?果郡王妃前两日才来过,跟她道了谢,说是宫里传来消息,让薛老太妃放心,绝不会株连,只要薛老太妃没事,果郡王府就还有一线生机,难得蒙家在这个时候没有落井下取消婚约,果郡王妃自然感激万分。

    想到果郡王妃当初那么高傲的一个人,如今放下身段低声下气求人的样子,蒙夫人也有些感慨,如今经过董夫人的提醒,她自然就想到,若是没有小福,那天只要稍微有一点小的灾难,她是否也会像果郡王妃一样,甚至用更卑微的态度去求人呢?

    “姐姐,我知道你忙,有些事你也不方便出面,我想了一个法子,你听听看行不行。”说着董夫人就凑到蒙夫人耳边说了几句话。

    蒙夫人听完就震惊,不敢置信的望着董夫人,半晌才道:“你……你怎么能想出这样的法子?这谁给你出的主意?”

    董夫人道:“姐姐,你这就别管了,我只问你想不想做?”

    “不,这不行,小福的为人,她是不会答应的。”蒙夫人下意识的就摇头否定了董夫人的提议。

    “姐姐,你没去说,怎么知道她不会同意?”董夫人有些不屑,能从一个孤女做到定王妃的位置,并且对待丈夫的小妾通房如此狠的一个人,怎么会是良善之辈,依照前几次打交道的经验来看,这个庶女鬼主意多的事,只不过比较会装罢了。

    如今她出得这个主意是有些下作,但却是最有效的办法,她就不相信蒙小福会不答应,当然假意拒绝是会的,就看她们怎么劝说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六百一十一章 事情的严重性
    &bp;&bp;&bp;&bp;人有时候也不知道为什么,明知道那样做不对,但有那么一刻,就是被人说动了,就像是吃了迷药一样,顺着别人的意思去做。

    蒙夫人就是如此,她被董夫人说动了,过了两日找了一个由头就去了定王府。

    一进王妃所住的正院,她就觉得不对劲,虽然这院子还是以前的样子,小福这个人不太喜欢改变,不会如别的富贵之家,恨不得天天换个新房子一天一个花样的折腾跟女人喜欢穿新衣裳一半,小福这里除了必要的花木修剪,她这个院子是没什么改变的。

    但不知道为什么,蒙夫人就是觉得那里跟以前不太一样,留意了许久才觉,是人,是院子里的丫鬟,似乎多了几个,本来权贵之家一向是奴婢成群,更何况定王府这样的顶级权贵之家,自然有更多的丫鬟,所以蒙夫人一开始也没察觉这院内伺候的丫鬟多了些,只看到几个脸生的,这才像起小福喜欢安静,不太喜欢那么多丫鬟围着的,她院子里的丫鬟并不多,尤其是不能随意走动,如今怎么多了这许多丫鬟就立在院子里呢?

    纳闷归纳闷,在被绿藤领进屋子见到小福的时候,蒙夫人也没有一开口就问,只是一见小福,未免在心里有暗暗叹息,这小福似乎瘦了许多,穿着一件水红色烟笼牡丹花的裙子,脸上不施粉黛,也仅仅用一根翡翠玉簪将头挽起,衣裙艳丽的色彩显出整个人更加消瘦单薄,也难怪,定王府即将要有一位出身高贵的侧妃进门,身为正妃的怎么能不愁?

    “小福,你还好吧?”蒙夫人在落座以后,第一句话就如此问,当着满屋子丫鬟的面,她也不敢问太冒失的话。

    “也就这样,没什么好不好的。”苏宜晴懒懒回答。她知道蒙夫人大概的用意,好心的话也就是来安慰一下,自私一些就生怕她出了什么岔子会连累到蒙家,故而就急匆匆的来打探消息。

    “我给你带来了一些你爱吃的点心。 `你有些瘦了,要多吃点才行啊,身子要紧。”蒙夫人说着就打开带来的食盒,将点心一样一样的放在桌子上。

    “谢谢母亲。”苏宜晴神色略微缓和,毕竟还记得带吃的来。证明蒙夫人还是有点心的,很多人上门是不带吃食的,食物之类的东西容易惹麻烦,出了事说不清,敢带着点心送人的,心里还是有几分真切的,如此她也不好太过冷漠了,只是看到一样香酥桂花糕的时候,脸色又有些不好了。

    以前很喜欢的一样点心,现在成了她心里的梦魇。这种点心能勾起她太多不开心的回忆,最开心的日子,最不幸的事都跟这样点心有关系,她这辈子大概是再也品不出这样点心的美味来了吧,不过还是要给蒙夫人一点面子的,便随手拿起一块栗子糕,慢慢品尝。

    看到小福肯吃自己带来的东西,蒙夫人自然也欣喜,这表示小福对她没有太多的忌讳

    “母亲,广弟弟的亲事筹备得如何了?”苏宜晴勉强吃完一块点心。为了避免吃第二块,她就随口问了一个话题。

    “小福你有心了,筹备得差不多了,你父亲如今这样。果郡王又……果郡王府那边也不希望大肆操办,一切从简,所以也没什么可筹备的。”蒙夫人说这话的时候有些小心翼翼,怕提到亲事会触动小福的心病,进而会联想到什么不愉快的的事。

    “那就好。”苏宜晴微微点头,不再说什么。

    “小福……”蒙夫人才说了这一句。就有些避讳的望了一下四周。

    苏宜晴明白蒙夫人的暗示,当即吩咐屋子里的丫鬟,“我跟母亲说说话,这里不用你们伺候了,你们下去吧。`”

    “是。”丫鬟们有秩序的慢慢退了下去。

    蒙夫人这才松了一口气,想想时间紧迫,还是赶紧进入正题,免得稍后又有人来打搅,便道:“小福,这容家小姐要进门了,你有何打算么?”

    “没有。”苏宜晴言简意赅。

    “就这样轻易的让一个出身高贵的侧妃进门?”蒙夫人话说完,又觉得似乎有些说重了,赶紧道,“我知道这门亲事是宫里娘娘下话来的,可你跟定王感情一向很好,就不能让王爷想想办法推掉?”

    “没有那么容易的,再说男人三妻四妾也是很平常的。”苏宜晴真不想说太多,跟蒙夫人也没有到母女情深,可以随意说心里话的地步。

    “那你到底有何打算?这可不是普通的妾室,而是侧妃,不一样的。”蒙夫人见她这样子,心里不免有些着急,正如妹妹董夫人说的,小福这人是很聪明,但有时候就是太固执了,越是这种时候,就越不能闹变扭,得好好说才行啊。

    苏宜晴沉默,她真不想要跟蒙夫人说太多这种事,跟不熟的人谈夫妻相处之道或者说如何对付丈夫的小妾,真说不出口。

    蒙夫人接着道:“小福啊,不是我说你,现在可不是跟难过或者愤怒的时候,要及早做打算……”

    “别说了……”苏宜晴看了一眼窗外,对蒙夫人做了一个隔墙有耳的手势。

    蒙夫人立即禁声了。

    苏宜晴压低声音快道:“母亲,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无论你想要说什么,都不要说了,免得出了什么事,不是我们做的人家也会误会我们做的,会连累你的……他不是善男信女,不会容许有人坏了他的好事。”

    蒙夫人顿时吓白了脸,想起来初进门之时的不对劲,还有满院子陌生的丫鬟,接下来的话就不敢说出口了。

    勉强又说了几句,蒙夫人就匆匆离开了。

    回到家里衣服都没有换下来,丫鬟就来报,说董夫人来了。

    真是追魂一般,蒙夫人长叹一声,也不换衣裳了,反正是出门的衣服,待客也不失礼,更何况那是自己的亲妹妹。

    屏退下人之后,董夫人一开口就显得有些心急的问:“姐姐,听下人说,你去定王府了,小福怎么说,她同意了么?”

    蒙夫人摇摇头。

    “怎么,她不同意?都到这个地步了,她总不能什么都不做,或者她有什么别的好法子么?”董夫人不等蒙夫人缓一口气,就那么一连串的询问。

    “小福她心情不太好,我看她情绪不太对,就没有提,我其实也觉得这样做过于冒险,万一被人现了就完了,我们承担不起的。”蒙夫人没有完全对妹妹实话实说,定王府的一些情况也不好到处跟人说,免得一传十,十传百的,反正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这件事本来她自己也是不太同意的,只是那天不知怎么的就被妹妹说动了,一时冲动去找了小福,可刚才看到定王府那般状况,她就有些害怕了,尤其小福最后说的那句,定王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万一他知道了,小小的蒙家如何担当得起?

    看样子,小福在定王府的处境已经不太好了,若是蒙家出了什么事,别说保蒙家,就小福自身可能都有些难保,这种情况下,还是不要多事了。

    横竖小福已经育有嫡子,男人可以不要女人,但不可能不要儿子,小福有儿子,在定王府的地位就无人可以取代,顶多艰难些罢了,再说了,小福也是个聪明人,不会吃亏的。

    蒙夫人承认,其实也是因为蒙小福毕竟不是她的亲生女儿,得过且过就算了,她最近操心儿子的事已经够累了,实在是不想要在承担别的。

    “姐姐,你怎么能不提呢?越是小福心情不好,这才越要提。”董夫人有些恨铁不成钢,“小福肯定也是心烦这种事,若是能帮忙,日后她也会对蒙家多加感激,并且会意识到娘家的重要性的,女人出嫁之后哪能一点都不靠着娘家?”

    “话是不错,只是妹妹……”蒙夫人不知道该如何跟董夫人说之前跟小福生过的一些不愉快,认真来说这并不是什么小矛盾,这样的隔阂并不是一时半刻能消除的,或者说不可能消除。

    设身处地着想,她若是蒙小福,她也不会原谅,甚至她还会报复,如今小福没有报复已经算是非常好了,或者说她不该再要求什么。

    蒙夫人最后长叹一声,“妹妹,上次是我没想清楚,就答应了你,现在我想好了,就像我上次说的,儿女自有儿女的福气,别说小福不是我的亲生女儿,就算是我的亲生女儿,娘家人有些事也不该插手的,小福儿子都有了,经历的事也比旁人躲,相信她会处理好的。”

    “可是姐姐,万一侧妃上位,顶替了小福,你就不怕么?”董夫人又一次重申事情的严重性,上次她就是这样打动蒙夫人的,她知道蒙夫人其实跟她一样都怕回到过去那种无助的日子,她们都在拼命维护目前拥有的一切,生平有一天会被打回原形,那种日子实在是太可怕了。
正文 第六百一十二章 步步算计
    &bp;&bp;&bp;&bp;蒙夫人能理解董夫人那种患得患失的情感,她何尝不是这样的,从小到大,她们姐妹都过得比别人艰难,现在拥有的都是小心翼翼谋划来的,所以遇事就习惯了要先算计。

    “姐姐,你说话呀!”董夫人见蒙夫人失神,忍不住又催促了一下,打铁要趁热,她决不能给蒙夫人打退堂鼓的机会。

    “怕,可更怕的是失去一切,甚至给儿女带来危险。”蒙夫人有些无奈,劝道,“妹妹,你我姐妹,有些话我就不怕跟你直说,虽然我不知道你这次为何如此热心,但我知道肯定是跟你们董家有关,是不是妹夫遇到了什么麻烦?”

    被说中心事的董夫人有些气急败坏,道:“姐姐啊,现在外头的情形你到底知道不知道,我们现在跟定王府算是绑在了一起,定王府要有什么事,我们肯定也会受到牵连……虽说我们董家在定王府风光的时候没能沾什么光,这你是清楚的,但谁叫我们是亲戚呢?我也认了,可我真没想到,就小福在定王府的情形也能牵连我们家老爷,让我们家老爷受排挤,你说这是不是太过了?”

    若说前一次董夫人游说蒙夫人仅仅是被人蛊惑想要浑水摸鱼还对蒙小福现在的处境有些幸灾乐祸,那么这两天形势一变化,她就高兴不起来了,以前丈夫总跟她抱怨,有那么手握重兵的转折亲真是麻烦,又不是真正的姻亲,关系认真来说远着呢,定王那边的人不把他当回事,而跟定王不对头的却把他当成定王那一派的,有什么事他就夹在中间两头受气。

    上次的升迁机会就这样,无论从资历或者说能力上,应该都是他升上去的,结果呢?定王那边无人为他出力,而别人就把他当成定王府的人刻意打压。让一个跟定王有嫌隙的人顶了上去,为这事当初董夫人几次找蒙小福,不是吃闭门羹就是被那个庶女顾左右而言她的忽悠过去,平白惹一肚子气。

    这次以为即将有侧妃进门。倒是可以让那个乌鸦变凤凰的庶女尝尝苦头,却没想到这侧妃还没有进定王府,先吃苦头的就是他家,他家老爷又被排挤了,好容易打听之后才知道是忠毅候府那边的人搞的鬼。目的很简单,削弱定王妃的势力,也就是削弱她的娘家。

    董夫人两口子这才明白,无论能不能沾光,外人眼中,他们就是定王妃这一边的,定王妃好虽然他们不一定有好处,可定王妃若是有什么事,他们肯定也会受到牵连。

    在明白了利害关系之后,董夫人就更加紧张了。无论如何得保住蒙家女定王妃的地位,否则蒙家姻亲都讨不了好处。

    蒙也之前是大将军,武将更加忌讳拉帮结派这样的事,董夫人说的她怎么不明白呢,长叹了一口气之后道:“妹妹,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谁叫我们是亲戚呢?”

    “姐姐,我不是埋怨什么,只是咱们得想办法自救啊,总不能让别人先来清算吧?”董夫人道。“这容家人出名的就是姻亲,她们家的姻亲可是抱成团排挤别人的,若是容家小姐进门,小福是绝对讨不得好处的。如今姐夫虽然这样,但你还有儿子女儿,除非一家人永不出仕,不然就会被人忌惮,别的还好说,外甥可都是从武的。要算计起来,就是性命之忧,就算侧妃进门,一时半刻也取代不了小福的地位,不过容家肯定要慢慢谋划,这时候她们会让蒙家再出一个手握重兵的人么?”

    会这样么?蒙夫人又一次被吓住了,在她的印象里,儿子一直还小,都还没有成亲呢,她从来就没想过儿子有子承父业当大将军的一天,不是她看不起自己的儿子,只是觉得这还是很遥远的事,但如今董夫人这样一分析,她不禁出了一身冷汗,原来在外人眼中,儿子也是有可能当大将军的人。

    再想想,蒙广如今这样颓废可不就是被人算计的么?说起来也是冲着定王府的,既然人家能冲着定王府算计儿子一次,难道就不能有第二次么?

    董夫人见蒙夫人又一次被说动了,趁热打铁道:“姐姐,现在可不是从长计议的时候,得要当机立断,时机很容易就错过了。”

    “可是小福那边……”蒙夫人一想起么蒙小福的态度就头痛,妹妹说的这些事能吓住她,但是却吓不住蒙小福,蒙家人的事跟小福有什么关系?小福大可以什么都不管。之前就是这样的。

    “姐姐,这样,只要你同意,其实这事也未必要通过小福的。”董夫人眼珠子转了了转,又出了一个主意。

    “不经过小福?万一出了什么纰漏,我们怎么担当得起?”蒙夫人顿时摇头起来,不是她胆小,这件事非同小可,若是不成功,她不敢想象会有什么后果,必须得小福出来保她们,再说了,若是不经过小福,就算成了,小福也不会感激,也许还会埋怨她们多事,白白冒了风险,怎么想都得不偿失。

    无论董夫人最后如何劝说,蒙夫人就是不答应,说是除非蒙小福的同意还可以咬牙冒风险,可若是蒙小福不同意,怎么都不行,但要她再去定王府,她又不敢了。

    最后董夫人只能带着一肚子闷气回去。

    ……

    定王府和忠毅候府都在紧张的筹备婚事,虽是侧妃,但容五小姐是嫡出,候府嫡出之女做侧妃是极委屈的,尤其是定王又是如此重权在握,换了别家,大家都会骂忠毅候府不要脸,为了攀附权贵居然让嫡女做妾。

    但如今的定王府不一样,权利到了巅峰自然就不同,如今皇帝如此这般,定王可以说是掌控了整个朝堂,以前还说什么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可现在上头的那个人已经是废人了,放眼满朝能跟定王抗衡的没几个。

    胆子大一些的甚至可以做一点大逆不道的猜测了,这种时候忠毅候府做这样的选择不失为一个明智之举,容家近年来在庙堂上无所作为,子弟又不出众,但有一点比别人强,容家女儿特别出色,家主别的本事没有却会选姻亲,押宝定王显然是一个明智的抉择。

    侧妃又如何?出身比正妃高的侧妃随时可以压正妃一头,燕城这种事都是很平常的,再说了这定王都死了几任妻子,再多死一个也没什么好稀奇的,正妃要有什么,侧妃扶正就是名正言顺。

    不过定王妃从一个小小庶女能到如此高位,也不是一个等闲之辈,又育有定王唯一的儿子,真要争斗起来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好事者都兴奋的等着看定王府的热闹,

    燕城府衙,朱应正为琐事缠身,好容易处理完一桩棘手的案子,想要回到后院休息一下,却见夫人也是一脸疲倦的从外头回来,随口问道:“怎么了?很累啊。”

    朱夫人走到梳妆台前,边摘下首饰边微微点了点头,“是啊,刚才去看端木夫人,她身子有些不适,心情也不太好,安慰了她很久。”

    “端木夫人,她病了么?”朱应知道端木夫人是朱夫人少数几个谈得来的朋友之一,就关切的说了一句。

    “我看是心病,想多了。”朱夫人说着叹了一口气,“她这个人很是热心,别人有什么要求她帮忙的,她都会帮,哪怕是一些为难的事,事后便有有些不安。”

    “原来是这样。”朱应只是答了这样一句,并未追问什么事,女人间的这些婆妈事,他也懒得知道。

    倒是朱夫人顿了顿之后道:“说起来,这次牵涉的人你也认识的,就是定王妃。”

    定王妃,朱应眉头顿时皱了起来,最近听到跟定王府有关的事,他就习惯性皱眉,既然朱夫人如此说,他不由得多问了一句,“端木家不是闲散宗室么?她们家应该跟定王府扯不上关系吧?”

    “所以说她是帮别人的忙。”朱夫人又叹了一声,替手帕交觉得累,“就是最近定王即将迎娶侧妃的事,原来这事端木夫人也有份撮合的,不过说起来,她也有点冤,这事跟她关系也不大,有她没她都一样,可她就是放不下,想多了,这才病了的。”

    “她做了什么?”朱应想到最近跟定王府有关联的一些事,他可不觉得端木夫人是多想了,从侧面查到的消息,得罪了定王府的人下场一半都会很凄惨。

    朱夫人没有多想,夫妻间的话朱应是不会说出去的,因此道:“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就是那日宫廷赴宴,她替忠毅候府说了几句话,事后觉得是跟忠毅候府的人一起逼迫别人,就觉得不安,尤其是……”

    说到这里,朱夫人停了下来,因为端木夫人再三交代,千万不能告诉别人,这或许只是她自己毫无根据的猜测,传扬出去可不得了,但有些事憋在心里实在难受,想着朱夫人不是多话之日,她才倾诉一番的。(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六百一十三章 机会
    &bp;&bp;&bp;&bp;朱应是办案的老手,擅长察言观色推断,看朱夫人神态,就知道有些话不方便说,若是别的事他就知趣的不在追问下去,可这次不一样,涉及到定王府,他最近一直还在追查之前的案子。

    虽案子官面上已经告一段落,但他不知道为何,就憋着一股气,想要彻底查清这件案子,涉及权臣的案子哪里是那么好查的?明面上不能查,只能偷偷进行,就算侥幸差到一点点蛛丝马迹也不能查问相关人员,简直难如登天,而且还有很大危险,一旦被人察觉,可不是丢官罢职就能了结的,很有可能全家全家都会有性命之忧。

    朱应在官场几十年,看尽了官场上的黑暗也练就了一副铁石心肠,记得初入仕途,他还是个热血少年之时曾经碰到过一个老衙役,一个很有破案头脑的老衙役,这个老衙役将半生心血都放在破一桩幼童被杀悬案上,几十年都不放弃。

    那时候他就很不解,那桩案子过了几十年,凶手就算是还在人世,估计也已经是个行将就木的老人,甚至有可能凶手已经不在人世,还追查做什么呢?连幼童的家人都已经放弃,不愿意这件惨事继续缠绕整个家庭更不愿别人提起,老衙役就是不放弃,全部心思都放在这桩案子上,大好前途都放弃了,妻子也不堪忍受离去了。。

    他始终觉得,那么多案子,破那个不是破,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这毕竟只是一句空话,有些案子的确是破不了,与其将心思花在上头,不如破其他的,一样是惩恶扬善,惩罚的恶人更多,受惠的也更多,何必太过于执着?

    那么多年。他还是如此觉得,所以在破案上并没有过于执着,直到最近,他突然理解了当初老衙役心情。的确有一些案子,莫名其妙的就能牵动人的思绪让人不能放弃。

    为此,朱应一改往日夫妻相处模式,追问其朱夫人来。

    朱夫人虽不太想说,不过看丈夫那么急切追问。想着丈夫也不是喜欢信口胡说到处之人,就将事情始末告知了朱应。

    朱应听完,半晌之后才道:“原来只是这样,那端木夫人的确多想了,若是那个定王妃连这等小事都要计较,只怕她一天到晚什么都不用做,算计的人也会算计不过来的,再怎么样也轮不到朱夫人。”

    “我也觉得如此,就是端木夫人,除了怕被报复还心存内疚。”朱夫人叹了一口气。端木夫人这样就是自寻烦恼。

    朱应心中有事,没有在多说什么,就让朱夫人没事多去开导一下端木夫人,之后就急匆匆又回衙门了。

    他方才对朱夫人说的只是在安慰朱夫人,女人的直觉有时候很奇妙,没准是对的,依照以往的一些事来看,得罪这位定王妃很少有好下场的,之前的那些他事先不知道,现在知道了。倒是可以留意一下,也许会有意外之喜。

    ……

    权四太太在房内仔细打扮,务求从衣裳到妆容都一丝不苟,一旁的权四老爷走来走去的。几次想要说话,最后都没有开口。

    “你要闲得慌就到外头逛逛去,别再我跟前走来走去让我分心。”权四太太描眉的被权四老爷弄得心烦,画歪了一些,于是就想要把权四老爷打发出去。

    权四老爷哦了一声,却只是停住脚步。没再走动,站在原地双手却不停搓来搓去,很紧张的样子。

    “你到底怎么?有话就直说。”权四太太放下眉笔,转过来看着丈夫。

    权四老爷终于开口了,叹气道:“你真的要去?还是再想想吧,现在外头都在传,定王妃为人尖酸刻薄,善妒成性,一不小心,说错话,万一得罪了他,岂不是更糟糕?”

    “老爷,我也不乐意再去低声下气求人,可是如今我们家什么状况?不去不行的。”权四太太也跟着叹了一口气,“上次金首饰的生意把我们的家底都耗光了,现在家里日益艰难,连孩子读书的束脩都快交不起了,不想想办法,孩子的学业就耽误了,我们大人苦一些无所谓,熬一熬也能凑合着过,可孩子的学业不能耽误,耽误了就是一辈子的事。”

    “都是我没用,一个大男人不能赚钱养家。”权四老爷又在自怨自艾了。

    “老爷说过几百次了,你已经很好了,比上不足比下有余。”权四太太也没有往日的耐心那么细心开导权四老爷了,她还有一堆事要忙呢。

    “可是我始终觉得定王府是个是非之地,不宜再去。”权四老爷这回倒是有点坚持想法,“要不再想想别的法子?”

    “哪里还有别的法子可想,就因为定王府最近是个是非之地,机会才多,别的平平顺顺的府邸用的着我也没什么大好处。”权四太太微微抿了抿嘴,“我想如今定王妃肯定是需要人帮忙,我没有什么大的本事,可打听消息跑跑腿还行。”

    “但你上次……王妃还会信你么?”权四老爷最担心的就是这个。

    “有时候办事未必需要忠心的人,以定王妃的经历,她会相信谁呢?”权四太太转向铜镜,看向镜中的自己,道,“这次我一定要抓住机会,只要我们家能渡过这个难关,我们就暂时搬离燕城,回乡好好看着孩子读书。”

    “就怕你事情办得好,王妃不会轻易让你走,若是办得不好,就更糟糕。”权四老爷非常的担心。

    “富贵险中求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权四太太主意已定,绝不反悔。

    准备妥当之后,就让下人备车直接赶往定王府。

    定王妃内,苏宜晴接到下人的回报,说是权四太太来访,就不太想要见,刚想吩咐丫鬟将权四太太直接打发走,一转头看到绿藤,就决定还是见一见,她现在的处境总不能就那么消极以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听天由命。

    她从来就不是一个认命的人,更加不会让人就那么作践自己。

    待丫鬟领着权四太太进门,苏宜晴稍微一打量就发现,权四太太妆容虽一如往昔一般搭配得当很是得体,但还是看得出,她最近瘦了很多气色也不是很好。

    想想权四太太的近况,这也不奇怪,要亏了那么多钱,权四太太气色依旧很好,那么现在她就要提防权四太太的来意了,虽然现在也不能放松。

    “参见王妃。”权四太太很郑重的向苏宜晴行礼。

    苏宜晴微微点头,没有说太多客气的话,态度有些倨傲,她最近又转变了想法,有时候不管你做什么,别人对你的印象其实很难改变,反而和气一些人家会认为你软弱可欺,再则,她现在这个地步,心情不佳更加不用理会闲杂人等的说话了。

    行完礼,苏宜晴请权四太太坐下之后就不说话了,她现在没心情拐弯抹角做些虚伪的客套,就看权四太太想要说什么了。

    “多日不见,不知王妃近日可好?”权四太太还是先含蓄的做了一些开场白。

    “多谢四姨母关心,我还好。”苏宜晴的回答淡淡的,不带一丝的感情。

    “蒙广侄儿就快要成亲了,不知道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地方?”权四太太话一出口,就觉得有些不妥,蒙家还在燕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应该去问蒙夫人,而不是跑来问一个出嫁女,只是话已出口,就收不回来了,索性只能错到底。

    “听母亲说,亲事一切从简,也没什么事。”苏宜晴顿了顿,话峰一转,突然问道,“不知道四姨母跟忠毅候府有来往么?”(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六百一十四章 硬闯
    &bp;&bp;&bp;&bp;苏宜晴话语转变得如此之快,让一向也是机变的权四太太也不禁一怔,忍不住看了一眼四周,有些担心的样子。

    小花厅内的丫鬟虽不算多,但还是有四个的,加上门外伺候的,那么多只耳朵,今日她跟定王妃说的话,很难不被泄露出去,而这定王妃就那么直接的询问,一点也不避讳这些话会传出去,似乎有些不妥。

    怔了一怔之后,权四太太看到苏宜晴平静的脸庞,莫名的也平静了下来,转念一想,这又有什么好忌讳的?不就是打听一下忠毅候府的情况么?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真要一点都不打听,这才奇怪呢。

    只不过对定王妃来说,这是正常的,但对她来说,可能会有一些不利影响,等于告诉别人,她就是个传小话的,这些日子,她也一直在留意这门亲事对跟定王府有关联之人的影响,若说首当其冲的本该是定王妃的娘家蒙家,但蒙也如今都成了废人,也没什么好连累的,所以蒙家的影响倒是最小,而如今蒙家亲戚中官职比较大的就属蒙夫人的妹夫董老爷。

    董家也是权四太太来定王府的主要原因,表示愿意效劳,总得有可以拿得出手的东西,想到意外打听到的消息,权四太太就觉得心惊,这董夫人的胆子未免太大了,这等事也敢算计。

    万一让人发觉,不仅董家要获罪,就连定王妃的地位说不定都保不住,不过是一个侧妃而已,定王妃需要如此冒险么?难不成被逼急了?

    权四太太只觉得董夫人敢如此做,定然是定王妃授意的,但此举极为不妥,应该有个人出来劝说一下定王妃。

    定王妃是正妃又育有嫡子,除非定王刻意打压宠妾灭妻,否则就算侧妃出身高门也不能越过定王妃,要收拾日后有的是机会。现在就出手太引人注目,再说了定王既然起了纳侧妃的心,没有了容家还会有别家,打发掉容家小姐不过是替人做嫁衣罢了。还会授人以柄。

    还不如等容家小姐进门之后再想法子好好拿捏就如之前那些被送进王府的美人一般,以定王妃的手段,拿捏容家小姐并非难事。

    权四太太想好了之后,回道:“倒是跟忠毅候府的大夫人打过几次交道,容家小姐也见过几面。只是相交不深。”

    “哦!那四姨母觉得容家五小姐是什么样的人呢?”苏宜晴又直接了当的问了起来。

    这次权四太太没有半点犹豫,其实这种问题她来之前也想过的,只是没想到定王妃就当着那么多丫鬟的面直直问了出来,当着旁人的面有些回答就要稍微改一改了,当即道:“容家小姐是个才貌双全,秀外慧中的姑娘。”

    中规中矩的回答,隐含的意思很明显。就是容家小姐也是一个聪明的姑娘,想必定王妃想要知道的就是这个。

    权四太太刚说完,就有丫鬟进来通报:“禀王妃,王爷回府了。”

    “知道了。下去吧。”苏宜晴的回答很冷淡。

    相比之前的突然提问,这定王妃对王爷回府的态度如此冷淡更让权四太太吃了一惊,难道侧妃还没有进门,这王爷跟王妃之间的关系就已经那么糟了么?也难怪定王妃会失去理智让董夫人那么做那么冒险的事情了。

    若是王妃失去了理智,冲动行事肯定是要坏事的,她如今跑来会不会被人误会此事她也有份,一旦败露进而跟着一起倒霉呢?

    念头一闪而过,权四太太就看到定王妃嘴角微微翘起,很细微的变化,不是善于察言观色的人根本就看不出来。瞬间她就坚定了主意,开弓没有回头箭,现在想要退出已经迟了,必须得坚持到底。

    有些话当着丫鬟婆子的面不好说。但权四太太早有准备,拿出一个符道:“王妃,这是我在观音庙求来的平安符,你带着能保佑你身体康健,平平安安的。”

    “谢谢四姨妈。”苏宜晴接过平安符,发觉权四太太偷偷捏了捏她的手。有所暗示,她立即就明白了,平安符里定人有古怪。

    “王妃,打搅那么久,我该告辞了。”权四太太要说的话都写在了平安符里,暂时她没什么别的计划,其余的还是看后续发展了。

    苏宜晴也不在挽留,客气的命丫鬟送权四太太出去。

    那个平安符她没有立即打开,满屋子监视的人,立即打开太过显眼,只等到第二天晚上看书的时候才找了个机会打开,

    平安符里有个小纸条,寥寥数语但里面的内容却让她吃惊,权四太太说董夫人正在密谋破坏容家小姐嫁入定王府之事。

    苏宜晴吃惊过后,思量了许久,决定置之不理,她对董夫人也没有好感,尤其是现在,连御风纳侧妃关董家什么事?董夫人着的什么急,真是有毛病?她很多时候真不太理解古代这些豪门贵妇的一些想法,该帮忙的时候不帮忙,不该帮忙的时候瞎忙活添乱。

    想来董夫人也惹不出什么大事来,阻止一桩亲事她也经历过不少,来来去去手段也就那几种,最有效也最常用的莫过于毁掉姑娘家的名节。

    古代名节重于一切,毁掉一个女人的名节无异于直接杀人,倒是不说苏宜晴已经麻木到对如此恶事无动于衷,而是容家人真要那么没用,轻易就被人算计了,那么就算嫁进定王府也是被人利用的命,早死晚死都一个样。

    若是不成功,董家自找苦吃,得到惩罚也是应该的,这件事她不会插手,反正连御风知道她跟董家的关系,牵连不到她身上,真要牵连也不过是一个借口罢了,没有这个也有别的,她懒得操这份心。

    很快的,苏宜晴就发现,用想当然的思维来推断时间很容易犯错误。

    她高看了忠毅侯,又看低了董夫人的行动能力。

    内宅斗争也不是一成不变来来去去都是那么几招的,阻止一门亲事有的是办法,要算计深宅大院奴婢成群的小姐并不容易,女人不好算计,却可以算计男人。

    忠毅侯府的老太爷,也就是容五小姐的叔祖父死了,死得极不光彩,纵欲过度,一把年纪了还跟两个年方二八的姑娘玩双飞,死在了牡丹花下。

    虽说是叔祖父,不是直接的祖父,但由于却没有分家,彼此还是住在一起的一家人,忠毅候府短期内是不能办喜事了。

    不过说是董夫人搞鬼的,苏宜晴也没什么实际的证据,仅凭权四太太含糊说的话根本不能为证,仅凭直觉,觉得不会有那么凑巧的事。

    本以为这件事跟她关系不大,可是这天,有小丫鬟慌慌张张来报,说是忠毅候府的二夫人来了,要求见王妃。

    苏宜晴不想要见尤氏,便让小丫鬟随便找个借口将人打发走。

    小丫鬟还没有来得及出门,就听见院外一阵喧哗声。

    绿藤快步走出去,朝外头张望了一下,回来禀报,“王妃,看样子是忠毅候府的二夫人要硬闯进来了。”

    苏宜晴瞥了绿藤一眼,冷冷道:“真是笑话,堂堂定王府,岂是一个妇人想要闯进来就能闯进来的?你们连一个女人都拦不住,干脆都给我滚,免得浪费定王府的米粮。”

    “王妃息怒。”屋内的丫鬟齐齐跪了下来。

    绿藤道:“王妃,忠毅候府的女眷毕竟身份尊贵,她要想要硬闯进来,府内护卫虽多,却不好对一个女人动手生拉硬拽的,硬将人赶出去对王妃您的名声也不好,不如就见一见吧?想来忠毅候府的二夫人如此坚持要见王妃,必然有要事,不妨听听她说什么。”

    “见一见,说得到轻巧,这女人敢硬闯进来,稍后在我面前撒泼,你们是不是也不好生拉硬拽?至于她是否有要事,我没兴趣,也不想听。”苏宜晴冷笑一声之后又道,“实在做不了主,还是先去请示你们王爷再说,让你们王爷出面吧,免得我得罪了他未来的岳母。”

    苏宜晴话语说不出的刻薄,屋内的丫鬟婆子听得胆战心惊,恨不得将耳朵堵住,有些话主子气愤的时候说出来,下人是不该听的,免得主子气消了,后悔说出这样的话,她们就该被打发出去了。

    “禀王妃,王爷早上出门了,说是出城办点事。”绿藤说着提出了一个建议,“要不,让奴婢派人去找一找王爷?”

    “既然是出城,一来一回,只怕天都黑了,找回来有什么用?”苏宜晴又看来绿藤一眼,似笑非笑道,“绿藤,你也是个聪明丫鬟,既然有心替主子分忧,那么你去将这忠毅候府的人给打发走或者说,至少拦住,在王爷回来之前,不要让她们来烦我,随便你找什么借口。”

    “王妃,这奴婢身份低微,不能出面的。”绿藤诚惶诚恐的回答。

    “拦不住,你爱上哪去就上哪去,以后别再我跟前晃悠。”苏宜晴放下狠话。(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六百一十五章 匕首
    &bp;&bp;&bp;&bp;看到苏宜晴发火,绿藤不敢迟疑,匆匆就出去了。

    前车之鉴,这次苏宜晴并没有高估绿藤的能力,或者说她并不相信绿藤,定王府重重院落,从大门进来中间那么多道门,没刀都有人把守,若不是有心放进来,就凭尤氏这样手无缚鸡之力的深宅贵妇带着几个婢女怎么可能闯得进来?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喧哗声渐渐逼近,显然是尤氏等人闯了进来。

    “尤夫人,王妃不便见客,您真不能……”绿藤一脸焦急的拦在了尤氏的面前,但也不敢硬拦,显得很是惊慌。

    “你们退下吧。”苏宜晴淡淡开口。

    “是,王妃。”绿藤等人退到了一边。

    来的是尤氏还有端木夫人两人身边还分别跟着一个丫鬟,端木夫人表情有些无奈,显然是被逼着来的。

    尤氏满脸怒气,冲上两步正要说话,看清楚苏宜晴的举动之后,要说的话就说不出来了,还下意识的退后了几步。

    苏宜晴拿着一把看起来就很锋利的匕首在慢慢削着一个苹果,她削苹果的技术可不怎么样,说是削皮,倒不如说是把苹果切成一块一块的,让人看了有些胆战心惊。

    “二夫人,端木夫人,请坐啊,别客气就当自己家一样。”苏宜晴朝着尤氏淡淡一笑,笑容更加透出一股冷意。

    尤氏看着苏宜晴手里的匕首,咽了一口唾沫,又退了一步,但随即发觉此举不对劲,这不是表示怕了么?她就不相信这个定王妃敢在众目睽睽之下对她这么样,这时候她身边的大丫鬟机灵的往她身边靠了靠,算是壮胆了。

    有了丫鬟在旁边,尤氏心里稍微安定了些,冷着脸道:“定王妃,你这是什么意思?”

    “二夫人此言何意?”苏宜晴话语虽像是不明白。但脸上的表情明显不是那么回事,带着明显的讥笑。

    “你拿着刀做什么?”尤氏双眼瞪得圆圆的。

    “削水果啊!”苏宜晴故作好奇道,“莫不是二夫人都没见过人削水果?”

    “你……你拿那么大把刀削水果?”尤氏本来想说在客人面前用尖刀削水果很不礼貌,可是又想到。是自己等人硬闯进来,这才看到定王妃拿着利刃削水果的,虽然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这定王妃在吓唬她,但毕竟是硬闯理亏在先。这话不好说出来。

    “这刀不能削水果么?”苏宜晴反问。

    尤氏说不出话了,她总不能说这样一把锋利的匕首,不是用来削水果的,但这是别人家的事,也没有人规定说削水果一定要用什么刀,最后只能道:“这匕首那么锋利,王妃小心割刀手。”

    “我武将之女出身,哪那么容易就割伤。”苏宜晴淡淡一笑,手下又一用力,那苹果一下子被削掉了一大半。

    尤氏看的又是胆战心惊。然而更让她心惊的事发生了。

    苏宜晴似乎有些烦躁,将苹果放下,拿出一方丝帕轻轻擦了擦匕首,紧接着随手一甩,那匕首居然准确无误的就丢到了另一头竖着的刀鞘上。

    看到这一幕,尤氏失去了仪态,半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来,看不出来,这柔柔弱弱的定王妃居然有这样漂亮的一手,另外她还想到。方才这定王妃随手那么一丢,对准的若不是刀鞘,而是她的咽喉,想必也会如此准确吧。

    尤氏有些站不稳。扶着身边大丫鬟的手,她发觉丫鬟也在微微发抖,再看另一旁的端木夫人,面色更是青一阵白一阵,显然要晕倒的样子,这就让她更加紧张了。

    “端木夫人。您这是怎么了,不舒服么?”苏宜晴看着端木夫人,话语看似关切,语调却不带一丝感情。

    “我……”端木夫人刚说了一个字,身子一软就那么倒下去了。

    “夫人。”

    “端木夫人……”

    屋内顿时一片慌乱,端木夫人的丫鬟,忠毅候府的丫鬟,定王妃的丫鬟婆子等乱作一团。

    苏宜晴冷眼看着这一切,不发一言,定王府中发生的一切也不是她一个人的事,干嘛要她一个人操心,随便这些人怎么样,倒是这个端木夫人真有意思啊,有时候女人晕倒也是一种手段,晕得恰到好处,晕倒了,很多棘手问题就能有缓冲时间,甚至说有了解决的方法。

    见苏宜晴不打算做什么,绿藤等人只能硬着头皮先将端木夫人扶到客房休息然后再请大夫诊治,尤氏等人自然也跟了过去。

    一屋子人瞬间就少了一大半,就绿藤过去打点一切,萝草则留在这里伺候苏宜晴,萝草年纪小些,个性没有绿藤沉稳,站了好一会,终于忍不住,小心翼翼开口道:“王妃,您不过去瞧瞧端木夫人怎么样了么?”

    “我过去瞧了又如何?难道她们会觉得我做得好?”苏宜晴轻笑一声,“今日的情形传扬出去,无论如何她们都不会说我好,只会说是我将端木夫人吓到,至于她们擅闯定王府,肯定是会被说成来王府做客,总之我就是个恶人,没教养的泼妇。”

    “王妃您别这样说,外面的人不会听忠毅候府的一面之词的。”萝草急忙安慰苏宜晴。

    “听不听,也不是我今日的态度决定,也得看你们怎么做,不是么?”苏宜晴有些讥笑的看着萝草。

    “王妃……”萝草更加紧张了,她一向是以绿藤马首是瞻,绿藤不在,她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半天才挤出一句,“王爷对王妃还是很好的,王妃您还是放宽心,不要多生事端……照现在的情形看,忠毅候府的小姐暂时是嫁不过来了,您何必惹王爷不快呢?”

    “用不着你个小丫鬟来说我。”苏宜晴毫不领情就甩出了这一句。

    “奴婢不敢。”萝草急忙跪下了。

    苏宜晴懒得理她,又将方才那匕首拿出来继续削苹果,这一手还是她当年流落在外闲暇无聊的时候练的,真跟人动手没什么用,也就一点小把戏,但还是可以吓唬吓唬胆小的,想不到今日派上了用场。

    看那尤氏吓得面无血色的样,有时候动口还真不如动手。

    ……

    客房里头,王府中的大夫诊治过后,端木夫人并无大碍,也就是身体虚了些。

    那白胡子大夫知道端木夫人这几日的病症之后,还装模作样的劝说端木夫人,身子不好就不要出门,该在家好好休养,天大的事也不及自己的身体重要。

    旁边就有定王府的丫鬟用端木夫人刚好听到的声音在嘀咕,说什么这位夫人也真是的,身子那么弱还要出门,结果在人家家里晕倒,说起来真倒霉了,要让人知道了,还以为定王府怎么她了,把她气晕了。

    另一个丫鬟就说,是啊,王妃根本就没有对这位夫人说什么,她就晕了,也不知道是真晕还是假晕,该不是自己身体不好?故意想要赖上王府吧?

    听了这话,端木夫人脸颊红得像快要滴血,要有个地洞真想要钻进去,倒是尤氏,气得想要理论,但被端木夫人制止了。

    定王妃不在,跟几个丫鬟吵起来有**份。

    端木夫人躺了一会,坚持要回去,定王府的人还特意安排人连同大夫一起要一路护送,免得端木夫人路上出什么岔子。

    到了端木夫人府上,屏退丫鬟之后,尤氏才怒气冲冲的抱怨,“你看看,这定王妃也实在不像话,你方才就那么晕倒了,她就让几个丫鬟伺候,本人根本就没过来看,没教养就是没教养,武将之家又是庶女,就算以前没人教,也该自己学点规矩。”

    听着尤氏一连串的抱怨,端木夫人一声不吭。

    尤氏唱了半日独角戏,这才发觉端木夫人的不在状况,忍不住怒气又冲端木夫人来了,道:“我说表嫂,你倒是说句话啊!”

    端木夫人长长叹了一口气道:“表妹,你让我说什么呢?定王妃品性如何,我们说有什么用?现在该想想表侄女日后该如何,之前我就说这门亲事不妥,以表侄女的品貌才学,还怕嫁不到好人家,何必……外界传言,定王妃就不是善茬,又育有嫡子,表侄女嫁过去,就算有定王肯维护,始终还是委屈的,更何况以定王妃嫁入定王府之后的一些传闻看,定王是任由她主持中馈不插手的,只怕日后还是如此。”

    尤氏更是不满了,道:“表嫂,你当我愿意那么委屈女儿么,要不是有那桩事,坏了名节,谁愿意自己女儿屈居一个庶女之下,不过已成定局,这也是没法子的事,现在要像的是该如何解决这件事。”

    还能如何解决,现在是进退两难了,端木夫人又忍不住叹息起来,说起来,这件事要真是定王妃授意,那么更加断定她之前的猜测,定王妃心计很多,出手又狠,根本就超出了她们所能想象。

    若说之前她还觉得,说忠毅候府二老太爷的事是定王妃娘家授意的实在没证据,但今日定王妃的举动则是彻底翻脸的前兆,根本连脸面都不顾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百一十六章 疑点
    &bp;&bp;&bp;&bp;权贵之间的争斗,无论是对内还是对外,最让人头痛的就是那种毫无顾忌,明刀明枪一开始就摆出鱼死网破架势的。,

    倒不是说这种人计谋多深,只是这种做法,摆明即使两败俱伤也不要对方占一点便宜,稍微有点理智的人谁愿意在没有得到利益就要遭受损失并没有血海深仇,都只是为了利益,而不是为了斗气。

    端木夫人说的尤氏也不是不明白,只是如今势成骑虎,根本就没有退路,尤其是今日,本想要趁着定王不在,先给定王妃来个下马威,利用二老太爷的事要挟定王妃,人命关天,定王妃如此行事根本就已经触犯了律法,她就不相信这个女人心里能没有一点不安。

    只要利用得当,让定王妃言语中露出破绽,坐实了这个罪名,主动权就落到了她们手上,就是定王也无法维护,所以她才要拉上端木夫人外性人,为的是有个见证,没想到,刚到定王府,话没有说几句就被吓唬住了。

    端木夫人犹豫了许久,道:“表妹,我觉得”

    话说半截,端木夫人又停了下来了。

    心情正烦着的尤氏有些不耐道:“表嫂,你我之间还有什么话不能直说的,到了这份上,你就别再卖关子了,有什么主意就快说出来吧。”

    “既然如此我就直说了。”端木夫人咬咬牙道,“表侄女的婚事也只是宫里娘娘口头上撮合的,并没有明旨意。到了这份上不如不如就算了,就说两人八字不合,趁着二老太爷的丧事,别人也说不得什么”

    “什么算了,那我女儿以后要如何”尤氏差点跳起来,忍住气道,”表嫂你糊涂了,虽未明旨,但这门亲事已经是众人皆知,还是那种情况下订下的。就是那次宫廷宴会。那么多宫女太监,事情早就传出去了,若是作罢,叫我女儿日后如何嫁人。就是她后头的几个妹妹日后也会被人指指点点的。”

    端木夫人也不过一时冲口而出。她知道以尤氏的为人不可能同意。并且尤氏说的也不是没道理,的确是难办,只是可怜容五小姐。她没有女儿,把容五小姐自小就跟她亲近,她把容五小姐当亲生女儿般疼爱,不忍心容五小姐就这样被耽误一声,故而才建议的。

    一时的指指点点,总比就这样误一生的好,虽说经过这种事,日后容五小姐再难找到门当户对的亲事,只能往低门去寻,并且多半不能是燕城的,但还是有机会找到能欣赏她的夫婿,过暖暖和和的小日子,未必就比残酷的豪门争斗差。

    若是自己的亲生女儿,端木夫人拼劲一切也会让女儿逃离这样的火坑,只可惜不是自己的亲生女儿,做不了主。

    尤氏尽管生气,但知道忍住怒气想解决方法比较实际,冲人乱发火没用,指望端木夫人出什么好主意没用,但有个人商量总比没有好,想了想之后道:“你不是跟朱夫人很熟么,找她来商量一下,看看我们家二老太爷的事该如何处理。。”

    “哪个朱夫人”端木夫人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跟你熟悉的有多少个朱夫人当然是燕城府尹朱应的夫人了。”尤氏继续道,“不如你把朱夫人请来,我跟她谈谈,让朱大人帮忙查查。”

    端木夫人有些惊讶的看着尤氏,这尤氏是不是急糊涂了这种事能惊动官府去查么二老太爷的死根本就是件丑事,掩盖还来不及呢,哪里能主动捅出去忠毅侯府对外可是一直宣称二老太爷是病死的,虽然有些事是无法彻底掩盖,不过燕城这地方,每天各种流言,过段时间人们自然就忘记了,哪家没有个不孝子弟呢

    但闹上官府,盖棺定论就不同了,那是实打实的证据,永远无法抹灭,日后有人问起来,也不能否定。

    尤氏见端木夫人发愣的样子,知道她误会了,便解释:“我就是想要私下先查一查,看看能不能查出点什么。”

    “这”端木夫人面露为难之色,她跟朱夫人认识很多年了,知道朱夫人的为人,很和气也热心,但仅限于内宅,朱夫人是从来不插手丈夫公事的,更加不会答应别人交托的事情。

    她跟朱夫人比较谈得来,就是知道对方忌讳,不会提让对方为难的要求,如今这尤氏显然是在为难她,别看事情小,有些事情一旦开了头,就很难结束。

    又犹豫了许久,端木夫人斟酌着道:“表妹,你大概不知道朱大人的为人,他那个人做事有时候是会一板一眼的二老太爷的事若是惊动官府,传扬出去,只怕对忠毅候府的名声不好。”

    “所以我才要跟朱夫人私下谈谈。”尤氏道,“就是不在官面上说,先探探朱夫人的口风,看看这案子能不能稍微查一查。”

    端木夫人半晌才明白过来,说是查,不如说是想要抓住什么有利证据威胁定王妃吧或者说利用官府来震慑一下定王妃,但这尤氏未免想得太好了,燕城府衙的人能由着她们挥之则来,挥之则去

    朱府尹能稳坐燕城府尹那么多年,绝不是尤氏这样的内宅妇人能利用的,就是朱夫人,虽说跟她谈得来,但两人的交情真没有到这种事都能帮忙的地步,分明是趟浑水,傻子才会做呢。

    别人不是傻子,端木夫人觉得傻的是她自己,明知道不妥,可是经不住尤氏的一再劝说,终于还是答应替尤氏牵一下线,引见一下朱夫人,但她事先叮嘱尤氏,不可太强求,免得让她难做。

    尤氏自然没有拒绝。

    让端木夫人更加意外的是朱夫人的态度,本以为这是强人所难,朱夫人定然不悦甚至会一口拒绝,但这次朱夫人非但没有半点不悦,还很热心的问了许多情况,答应让朱大人帮忙,并且说是会私下先查查,不会太古张扬。

    倒是尤氏很得意,认为这都是因为忠毅候府又即将有一位贵婿的缘故,以定王如今的身份谁不巴结,若是真能坐实那个庶女出身的定王妃的罪名,她的女儿就是妥妥的定王妃,朱应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燕城府尹,她的夫人怎么敢怠慢于她

    至于官府插手之后,这事会不会张扬出去,那得看什么情况了,若是筹划得好,将二老太爷的死说成是被人陷害的,岂不是比外人乱猜要好的多当然为了两府的体面,这得是最差的情况,最好莫过于大家关起门来商量,提出一个保全双方体面的解决之道。

    另一头,燕城府衙插手此事的消息不胫而走。

    董夫人慌慌张张的来找蒙夫人,跟蒙夫人商量对策。

    蒙夫人对于董夫人所做之事一无所知,蒙也瘫在床上,蒙家几乎都没有了宾客来玩,丫鬟婆子偶有外出,听到点什么也不敢再她面前乱嚼舌根,谁有谄媚的婆子将忠毅候府二老太爷的事当成喜事像她禀报,但她并未多想,更加联想不到这种事能跟董夫人扯上关系。

    听了董夫人的话,蒙夫人倒吸了一口冷气,半天才挤出一句:“你你怎么做出如此如此胆大妄为之事”

    “姐姐,这事我之前跟你提过的,你也没反对啊。”董夫人睁大双眼,一脸无辜。

    “我我没反对,但根本没同意,再说了,你也没说用这种手段,你怎么能如此如此做呢”蒙夫人拼命忍住,才将龌蹉的字眼咽回去,亲姐妹,她不能用如此字眼来批评自己的姐妹。

    董夫人不满起来,“姐姐,要破坏掉这桩姻缘,还能有什么光明正大的手段不成,我这也是为了我们两家的将来着想,现在事情办成了,你可不能不认账”

    “认什么我一直说小福同意才可以,小福根本没同意,你怎么能擅自做主呢”蒙夫人气得心口发疼,一直说不出话来。

    “好了,好了,我的好姐姐,是我不对,是我不对,别气坏了身子。”董夫人故作大方,痛快的承认错误。

    这样的说法更让蒙夫人生气,这又不是姐妹之间争闲气,认个错就能了事的,现在是人命官司,对方也是勋贵,不是可以花点钱或者找个什么人随意就能压下去的。

    不过现在也不是生气的时候,仔细思量之后蒙夫人疑惑的看着董夫人:“你到底如何做的你一个妇道人家,怎么能把手伸那么长”

    自己的妹妹自己了解,蒙夫人觉得如此狠辣的手段不像是董夫人能做得出来的,她没有那个能力,这件事一开始她就觉得有些奇怪,定王纳侧妃就算是对董家也有些连带影响,可不见得能有多大,一个侧妃而已,小福还是明媒正娶的定王妃,又育有嫡子,岂是轻易能被取代的

    自己都没有多担心。董夫人却火急火燎的,像是天塌下来的样子,也怪自己最近事情太多,太过烦躁,事情一出来就知道着急,也没有过多的细想,如今想来,这件事疑点实在太多了。
正文 第六百一十七章 求助
    &bp;&bp;&bp;&bp;事情既然已经生,埋怨或者是生气也于事无补,蒙夫人在愤怒过后冷静下来思考之后,觉得还是要想办法解决。

    有官方插手,这件事就很难不被人察觉,尤其是燕城府衙朱应这个人相当精明,查案很有一套,不是那么容易被糊弄的,再说了,没有确凿的证据,忠毅候府的人也不会自揭家丑,人命关天这件事闹大了别说妹妹,就是妹夫全家都要难保。

    董夫人见蒙夫人半天没说话,以为她在生气,不想理会,就更加着急起来,道:“姐姐,我的好姐姐,我们姐妹一场,你要替我想想法子,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你还能有下次犯错的机会?”蒙夫人摇摇头,苦笑一声,“妹妹啊,你我姐妹,我们家的情形你也不是不知道,你姐姐我现在什么情况?蒙家又是什么情况?过去得罪的人没主动找上门算账就已经不错了,哪里还有什么能力?我也知道你的意思,还是要我去找小福出头,但小福那个人……姐姐真是没办法。”

    “姐姐啊,这种时候不能说没办法,我这次也是为了她好,她可不能撇得一干二净,你到底是她的嫡母,她不能不孝……”董夫人说到这里看到蒙夫人脸色有些变,知道这话蒙夫人不喜欢听,赶紧换了一个说法,挤出几滴眼泪哀求,“姐姐你就算不看在我的份上,也得看在你小外甥的份上,他还那么小。“

    看到妹妹这次真是着急了,连亲生儿子都拿出来说了,蒙夫人也不忍在说些什么,但是她心里是知道的,她跟那个庶女真没什么交情,甚至可以说还有交恶的情况,如今她倒是能豁出去这张脸,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就怕小福不会管。

    小福从来就没有问过一句生母的情况,就算当年某些流言传出来,她还捏了一把冷汗,生怕那个姨娘的死真有什么蹊跷。毕竟是自己的亲生母亲,小福心生怨怼也是应该的,她提心吊胆很长一段时间,结果小福居然问都不问一句,她更加误会小福会隐忍。但直到家里遭到变故,生了那么多事情,她才确定下来,小福是真的不在意。

    能操心小丫鬟的亲事,安排周到,对自己的生母却从来不问一句,对亲生父亲也是如此,蒙也受伤之后也没见小福表现的如何关切,这真的是从某一方面来讲,很冷漠的一个人。只关心自己或者说自己的利益。

    蒙夫人很确定,除非真的影响到小福,有必要出手,否则小福根本不会管这事,再求也没用,

    知道是知道,但像董夫人说的,毕竟是姐妹,不能不管,这事太过严重。董家人兜不住的。

    ……

    蒙夫人硬着头皮再次登定王府的门。

    对于她的来访,苏宜晴早就有预料,上次吓唬尤氏那么一次,尤氏肯定要作。想法子敲山震虎之类的,总之不会善了,蒙夫人自然要找上门来求救。

    吩咐丫鬟奉茶,再把丫鬟打出去之后,苏宜晴就那么坐着,静静等着蒙夫人开口。连一半的场面话都省了。

    蒙夫人早已经习惯了这种尴尬,近来这样的场面经常生,又或者说在这个庶女面前,更尴尬的事都生过,也无所谓了,因此她稍微理了理思绪,还是先问了了一声,“小福,你看起来脸色不好,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苏宜晴轻轻摇了摇头,道:“我没事,母亲,有话就直说吧,你是不是为了董家姨母的事来的?”

    “你知道?”蒙夫人不禁大吃了一惊。

    苏宜晴淡淡道:“定王府的人耳目是很灵的,若是连定王府的人都察觉不出来,母亲您今日就没有必要上门。`”

    “是这样啊。”蒙夫人更是尴尬,喃喃了一声就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苏宜晴也不催她,甚至不看着她,眼睛就盯着外头一株芭蕉树看。

    蒙夫人也随即望向窗外,觉来的时候还是晴空万里,现在外头已经是乌云密布,看起来要下雨了,变化真是大,就跟人生的机遇一样,瞬息万变,谁也不能预料明天是不是飞来横祸,一下子把好好一个家给毁掉,想想就觉得雷,辛苦经营多年,也许就因为一件小事或者外人的一个念头,自己就什么都没有了。

    她在蒙家战战兢兢那么多年,小心谋划,年轻时为自己,老了为儿女,最后却现,这些其实都是白费的,很多事情根本由不得她。

    “要下雨了吧最近这天真是容易变。”蒙夫人有感而随口就说了这样一句。

    “天再怎么变,也比不上人心变化快。”苏宜晴淡淡一笑,“再说了,天气再变无非也就是那阴或者晴,总有预兆,人心才真是变幻莫测。”

    “是啊!”蒙夫人心虚,觉得小福是话里有话,意有所指,越觉得不自在,但又不能不继续说下去,只能硬着头皮道,“小福,忠毅候府的事我是才刚刚听你姨母说……都是误会……你……”

    蒙夫人说不下去了,要承认是董夫人使用了那么龌蹉的伎俩,她还真说不出口,上次她还跟小福略略提到一点点,现在就怕小福误会这事她也有份,但转念一想,误不误会的也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小福会不会帮忙。

    在抬头,看到苏宜晴脸上似乎带着讥笑,她就更加说不出来了。

    苏宜晴平静道:“既然是误会,母亲就不必担心,清者自清,不是么?”

    “这……”蒙夫人不知道该说是还是说不是,若说是,那这事就说不下去了,若说不是,就是自打嘴巴,并且小福上次说过,定王府里说话也不安全,隔墙有耳,很多话可不能说得太明白,顿时急得冷汗都冒出来了。

    苏宜晴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茶。

    蒙夫人又一次尴尬了,她不知道小福是真的渴了,还是端茶送客,半晌之后只能低声央求道:“忠毅候府的人已经惊动了官府,说是请燕城府尹插手这件事,闹到官面上,此事就不好收场,你姨夫是个做官的,尤其要名声,你姨母很着急,小福,你能不能帮帮忙?”

    苏宜晴放下茶杯之后轻声道:“燕城府尹,就是那个朱应?朱大人,这个人我也算打过几次交道,算得上是明察秋毫,母亲不必担心,再说了,我跟王爷最近也有些……但王爷也不会眼睁睁看着我娘家人被人冤枉的,这点请母亲放心。”

    蒙夫人不禁暗暗叫苦要真是误会,她自然不用担心,可不是啊,妹妹已经在她面前承认了,的确是有做过,如今要官府顺藤摸瓜,她就很难逃得掉,方才已经说是误会了,现在改口,岂不是自打嘴巴?

    在蒙夫人着急的时候,有小丫鬟进来禀报,道:“禀王妃,王爷回府了。”

    “知道了,你先下去吧。”苏宜晴又是无所谓的态度。

    蒙夫人看在眼里,不由得问道:“小福,你跟王爷最近怎么样了,你别嫌母亲多事,既然王爷回府,你这个做妻子的是不是该去看看?你们谁是夫妻,但他毕竟是王爷,身份尊贵,你还是该殷勤一些。”

    “王爷吩咐过,我不能出这个院子。”苏宜晴轻描淡写的说了一句让蒙夫人震惊的话。

    蒙夫人顿时愣住了,这不等于软禁,一般来说,除非犯了极大的错误,否则勋贵人家的当家主母怎可被如此对待,震惊过后她问道:“怎么会这样?小福,你做了什么,让王爷如此……如此对待?”

    苏宜晴脸上一丝情绪都没有,反问了句,“母亲凭什么就认为是我做了什么?”

    蒙夫人苦口婆心道:“小福,上次我就说过了,你性子不可太倔,做女人的以夫为天,就是有时候受点委屈也是应该的,否则吃亏的还是你自己。”

    苏宜晴又低头喝茶,没回答蒙夫人的问题。

    蒙夫人也怕得罪她,不敢把话说得太直接,又道:“小福,不管你有没有做错,还是跟王爷赔个不是,毕竟是夫妻,你们孩子都有了,说几句软话,我想王爷是会原谅你的。”

    “母亲是觉得王爷会原谅我还是会原谅蒙家?”苏宜晴脸上又带出明显的讥笑了。

    “小福,这次我是真心为你好。”蒙夫人真诚说道,“你以前也说过,我们毕竟是一家人,我是真心希望你过得好的,小福,现在真不是跟谁赌气的时候。”

    苏宜晴看着蒙夫人的眼睛,道:“母亲,我也说一句真心话,人在做天在看,凡是都是有因果报应的,我以前就劝过您,不要为了一点利益而做伤天害理的事,您听了么?”

    蒙夫人有些心虚的避开苏宜晴的眼睛,忠毅候府的事虽说最后她是没有参与,但当初董夫人劝说的时候她的确也动过心,只不过胆小一些,小福没有同意她就不敢去做而已,只要动过恶念,就不能说绝对无辜,这点她还是知道的,再说了,董夫人当初跟她提的时候她开始也是同意的,现在说什么都不知道,也无人相信。
正文 第六百一十八章 内情
    &bp;&bp;&bp;&bp;沉闷的气氛中,暴雨入期而至,倒是带来了不少凉意,被凉风那么一吹,蒙夫人觉得稍微舒服了一些,再看看对面年轻女子平静得仿佛没有感情的面容,她心里一动,问出了一句心底的话,“小福,你真的一点都不恨我们?”

    “您问这句话,希望能得到什么样的回答?”苏宜晴轻声说道,“若我说一点不恨,只怕您不会相信,可若我说恨,那么您又该担心了。”

    “不,这次我希望你说你恨我们。”蒙夫人真诚说道,“以前你那么照顾蒙家,帮了我们不少,我其实是感激并且庆幸的,可现在……说句真心话,我希望你恨我们,是带着感情的,而不是将我们当成毫无关系的陌生人一般。”

    苏宜晴望着外头的芭蕉树,听着雨打芭蕉的声音,都说这声音是最动听的音乐,但她从未觉得有多动听,想来这也是跟人的心情有关,不过此时这声音也不让她觉得讨厌,因为那么大的雨声至少可以杜绝外头偷听的耳朵。

    “蒙夫人……”苏宜晴这次没有称呼母亲,而是直接以差不多陌生人的称呼来唤蒙夫人,淡淡道,“您真觉得我该心怀怨恨么?人的心中一旦有恨,就会想要报复。”

    蒙夫人顿时说不出话来了,是啊,她们不是普通百姓之家,普通百姓亲人间有矛盾了,吵一架甚至动手都没什么了不起,但她们这样的人家。一旦起了报复的念头,可真就不得了了。

    苏宜晴慢慢笑了起来,用只有两人听到的声音说道:“蒙夫人,我以为你也是个聪明人,不过聪明人就怕聪明反被聪明误,做得多就错得多,您最近做得太多了,上次我就说过了,从此以后,蒙家的是我不想再插手。虽然后来也没有完全能做到。但您别期望太多,还是那句老话,我始终相信因果报应。”

    蒙夫人身子微微一抖,再看看对面小福清秀的面容。今日的小福面上没有施半点粉黛。干干净净的。她曾经无数次打量这个小福的面容,捕捉小福脸上流露出的情绪,但多数都是一无所获。小福的心思真的让人很难猜,≧ty_;想的要的都跟普通人不一样。

    之前以为小福没有报复是形势所迫,为了自己的利益不得不放弃怨恨,毕竟在困苦中长大的女子更懂得如何取舍,现在她觉得无情之人更加恐怖?

    “让我进去……”外头又传来了一阵吵嚷声。

    “好像是我带来的丫鬟。”蒙夫人脸色有些变了,这小丫鬟是守在外头的,上次冒冒失失闯入之后,她特意交代近身的丫鬟婆子,除非真有什么刻不容缓比如走水之类的事,否则不要在她跟小福聊天的时候闯入,外头还下着大雨呢,不可能是走水了。

    “让她进来吧。”苏宜晴淡淡冲门外吩咐。

    不一会,那小丫鬟一头雨水全身湿漉漉的进来了,一进来就跪下哭道:“夫人,大事不好了,燕城府衙的人将姑太太身边的嬷嬷给锁拿了,还说要请姑太太到府衙回话呢,姑太太请您赶紧想想法子啊。”

    “什么?”蒙夫人脸色彻底变了,这燕城府衙的人怎么就拿人了?而且是锁拿了,这可如何是好?

    那小丫鬟哭哭啼啼的,一直跪着求蒙夫人想法子。

    这时候苏宜晴倒是不咸不淡的说了一句:“你这小丫鬟倒是挺忠心的,不过是你家姑太太的身边的嬷嬷被拿了而已,你哭成这样,不知道的还以为那嬷嬷是你亲娘呢。”

    小丫鬟不过十三四岁的年纪,这样年纪的小丫鬟就算是有点心机也有限,被苏宜晴那么一说,哭声立止住,愣在哪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显得有些慌张。

    蒙夫人倒是被提醒了,这小丫鬟是外头买来的,是两姐妹,姐姐两个月前嫁给了自己娘家陪房的儿子,那陪房好像跟妹妹的陪房也是姐妹,再想想,这事谁说有些着急,但还不至于一刻都等不得,非要闯入王妃房中回话才行。

    “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蒙夫人不由得瞪了那小丫鬟一眼。

    小丫鬟还跪在原地不动,咬着唇不知所措的样子。

    苏宜晴又露出了讥笑,像是看戏一般。

    蒙夫人脸上挂不住了,冲小丫鬟喝道:“还跪在那做什么?快下去,你看你一身水,赶紧下去收拾一下吧,成何体统。”

    “夫人……姑太太很着急,一定要奴婢请夫人帮忙想想法子。”小丫鬟嘴上是对着蒙夫人说话,眼睛忍不住却一直往苏宜晴那边瞟。

    “母亲,既然家里有事,我就不留您了。”苏宜晴轻轻端起茶杯,这次送客的意图很明显。

    蒙夫人也没脸继续留下来,带着丫鬟婆子匆匆走了。

    回到蒙家,董夫人已经一脸焦急的等在花厅中,一见到蒙夫人立即焦急的问道:“姐姐,你跟小福谈得怎么样呢?”

    蒙夫人心里堵着气,便道:“刚说了几句开场白,还没找机会说,你也知道这种事也不能开口就说,刚起了个开头,小丫鬟就闯进去,哭哭啼啼的说什么家里出事了,一定让我回来,我还能说什么,只能先回来了?”

    “姐姐,我这只是一时着急,这次让人通知你的。”董夫人说着不禁用责备的目光瞪了一眼缩在一旁的小丫鬟,急切的对蒙夫人道:“姐姐,你不知道这燕城府衙的人那是有多凶神恶煞的,我们老爷好歹也是个官,他们借口有亲戚找,就将我身边的嬷嬷骗出门去,当场锁拿,一点情面都不给,还说有事还会来麻烦我,我这也是着急啊。”

    蒙夫人不耐道:“行了,行了,你着急我也知道,不过妹妹,你又不是小孩子,都当家主母的人了,该知道什么场合说什么话,这事再着急还能记在这一时半刻?再说了,我去找小福也是为了解决你这个问题,结果你这样……一找,我生怕你出什么事,什么都没说就急匆匆赶回来了。”

    “啊!姐姐,你怎么没说呢?”董夫人脸上现了深深的懊恼,之后有些不相信的问道,“不过姐姐,难道小福听说家里出了事,就没问么?”

    董夫人长叹一声:“妹妹,你是不知道,上次我就跟你说过了,小福为着定王纳侧妃的事一直都不高兴,看着精神也不好,她根本就没心思理会别人的事,我也不能直接跟她说,你做了什么,这种事怎么说得出口?就算说了,她根本没同意这样做,也不一定会帮忙,我正愁怎么开口呢,结果你让小丫鬟那么一叫我,我一着急,就先回来看看了……。”

    “姐姐,现在怎么办啊?燕城府衙的人看起来是不会轻易善罢甘休的,这可如何是好?”董夫人更加懊恼了,急得团团转。

    蒙夫人见吓唬董夫人也够了,现在也不是斗气的时候,缓和了一下语气道:“妹妹,你还是跟我说说,燕城府衙的人到底知道了些什么,怎么就直接上门拿人了?上次你跟我说得似乎有些不清楚,事情怎么会严重到这种地步呢?”

    “这……我也不太清楚。”董夫人支吾起来,有些难以启齿的样子。

    “你不知道谁知道?事情是你做下的。”蒙夫人眉头皱了起来,狐疑的看着董夫人问,“到了现在这个地步,你该不是还有什么事瞒着我吧?”

    依照上次董夫人的说法,她是让人找了两个美人勾引了忠毅侯府的二老太爷,并且知道那二老太爷一向有服药的习惯,年纪大了,再加上用了药,这能不出事么?她也没有想要二老太爷的命,只觉得能出点差错,宣扬出去坏了忠毅候府的名声,也许也能达到目的。

    照这样看来,就算是有人察觉了什么,这证据也不足的,毕竟又不是直接下毒,也没有人拿到逼着这二老太爷吃药,都他自己的事,要这样都能入罪,那满大街秦楼楚馆都可以抓个干净了。

    可现在燕城府尹的人敢直接上门拿人,表示他们一定掌握了足够的证据,并且事情还相当严重,否则董老爷也是四品大员,他的府邸岂是燕城府衙可以随便拿人的地方?

    蒙夫人直觉,董夫人一定是隐瞒了什么,并且此事还相当严重,不是先前所说的那般。

    “姐姐,真没有,你觉得我还隐瞒你什么?”董夫人叫屈起来,一口否认没有别的事。

    “你瞒着我也不要紧,亲姐妹我还能跟你计较这些?就怕是被别人发觉了。”蒙夫人说着话风一转道,“但是妹妹,你要知道,小福或者说定王府的人可不是随便糊弄的,若是他们知道你隐瞒了什么,欺骗了他们,这后果你知道的,尤其小福这个人,我太了解她了,最恨别人瞒着她做什么事,这事如今已经是犯了他的忌讳,若是再有什么,只怕姐姐保不了你的,你好好想想,还有什么没说的么?”
正文 第六百一十九章 急切
    &bp;&bp;&bp;&bp;面对蒙夫人的质问,董夫人显得更加慌张了,可还是摇头否认,“姐姐,我该说的我都告诉你了,真没什么隐瞒的。`”

    多年姐妹,董夫人的慌乱根本逃不过蒙夫人的眼睛,只是董夫人不说,她也不想问那么多,刚才在定王府走了一趟让她觉得精疲力尽,不想要再多费心思循循善诱或者威逼恐吓得出更加不堪的真相,便道:“若仅仅如此,妹妹就无需过多担忧,不就是让找两个小美人勾引了一下忠毅候府的二老太爷么?就是传出去名声不好听而已,官府是定不了你的罪的,哪家权贵没有巴结或者算计的利用美色钱物引诱?要说你为了升官或者别的什么还能定一条贿赂罪,眼下这个,难以定罪。”

    董夫人眼神闪烁,道:“可是姐姐,就算是定不了罪,这传扬出去,我董家的名声就完了,你妹夫的前途只怕也尽毁。”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事已至此,官府都能上门拿人了,想要名声彻底隐瞒已经是不可能了。”蒙夫人叹息一声,“你想开一些吧,打从你走这一步险棋开始就已经预料到了这一步,这是无可避免的了。”

    “姐姐,你可不能不管我啊,我这都是为了你们家,姐妹一场,你不能见死不救的。”董夫人见蒙夫人有撇清关系不管的架势,急忙握住蒙夫人的手央求。

    蒙夫人轻轻挣开董夫人的手,有些疲倦道:“不是我不管,事到如今我也不怕告诉你,我今日去见了小福,详细情形也不多说了,小福如今的情况也不是很好,你这样一弄,别人定人怀疑此事是小福在背后授意,听说前些日子,忠毅候府的二夫人还找上门闹了一场……小福如今没有迁怒于我们已经是万幸。你还指望什么?”

    “话不能这么说,姐姐我这当初也是为了她着想,她不能见死不救的。`”董夫人语气中带着埋怨了。

    蒙夫人直直看了董夫人半晌,也不说话。就那么看着。

    董夫人被看得全身不自在,勉强道:“姐姐,你别这样看着我啊,有话你就直说吧。”

    蒙夫人道:“该说的方才都已经说了,剩下的妹妹你再自己好好想想。不过姐姐提醒你一句,若是连姐姐都不能说的事,千万别被外人查到,否则谁都保不住你,你也别指望定王府那边了,小福一个深宅妇人,也很少出门走动,这件事她其实也做不了什么的。”

    “姐姐,你这样说是不是不想撇清关系?我们可是亲姐妹啊,这件事若是捅出去。有人会相信你们不知情么?”情急之下,董夫人说出的话未免就带着威胁了。

    蒙夫人这次真的是恼怒了,冷着脸道:“外人相信又如何?不相信又如何?我们家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名声对我已经没什么重要的了,至于别的,凡事要讲证据,莫非妹妹你打算在公堂上咬我们一口么?”

    “姐姐说的哪里话,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有些担心,你别生气。”董夫人也知道说错话了。一个劲的道歉。

    蒙夫人精疲力尽之下也不想纠结这些小事,长长出了一口气,道:“妹妹。你还是消停一下吧,我累了。没什么事我先回去了。”

    说着蒙夫人就挥挥手,招来丫鬟送董夫人出去。

    董夫人虽心有不甘,但话都说到这份上,再强求下去可能会适得其反让蒙夫人恼怒,故而只能暂时作罢。8小 说`

    ……

    那边,忠毅候府的容二老爷对他的夫人尤氏大雷霆。

    容二老爷刚被他的大哥训斥了一顿。回来自然把火都冲尤氏了。

    尤氏满肚子委屈,这个丈夫是一点本事都没有,家里家外都考女人张罗,一个大男人整日只知道饮酒作乐,一有不顺心的事就冲女人火,但到底他还是一家之主,身为女人就只能怨自己命苦,怎么就嫁了这样没用的男人。

    好容易等容二老爷气稍微消了一些,尤氏慢慢解释:“老爷,我也不知道这个燕城府尹朱应是怎么回事,我明明跟朱夫人说好得好好的,只是私下查一查,并没有让他拿人。”

    听了这话,容二老爷又怒喝:“你们女人说的话能当真么,就算是官场上男人说的话也可以随时反悔,更何况几个女人随便说说,哪里能算数?既然你已经有把握这事是跟定王妃娘家有关,就该自己找人去跟定王妃说,或者直接跟定王说,闹上官府算怎么回事?我们家跟朱应素来就没有什么交情的,这不是自讨没趣么?”

    尤氏道:“老爷,我是找过定王妃的,至于定王,我一个女人不好直接跟他说话,您是不知道,那定王妃就是个横的,实在说不听,我这才想要找官府出面,吓吓她,真没想到朱应居然那么大胆,他怎么就敢直接上门拿人?”

    “你管他吃错什么药了,重要的是现在这件事该怎么解决?”容二老爷拍着桌子,吹胡子瞪眼道,“大哥方才已经说过我一通了,事情是你惹出来的,由你去解决,要解决不了,我……我为你是问。”

    容二老爷放出狠话,不过这话却没什么底气,家里家外都靠尤氏张罗,离了尤氏根本就不行,别家男人生气了,可以把老婆赶回娘家,他却不敢,实在是试过几次,尤氏一走,厨房就连顿像样的菜都做不出来,乱成一团,也不知道哪里出了毛病,如今府里还有二老太爷的丧事要办,还有女儿的亲事该怎么办,也要尤氏去周旋,这些事他一个大男人实在不好办。

    二老太爷的丧事还好说,女儿的亲事真让人头疼,想到这里,容二老爷缓和下语调,问道:“女儿的亲事现在该如何?这日子能不能订下来?”

    说到这个,尤氏也正头疼着,要说是亲祖父的话,这女儿肯定是要守孝三年没的说,但这二老太爷只是叔祖父,论理守上一年也就可以了,并且由于女儿是做侧室的,这又可以通融一下,一年也勉强。

    要普通人家就可以凑合了,但现在要嫁入的是定王府,虽是做妾,但若是不能大张旗鼓光明正大的,就跟普通人家纳小妾一般见不得人似的,就太委屈女儿了,而且这日后女儿也会被人瞧不起。

    但若是要做足该有的礼数,这白事刚过一年就办喜事,也难免会被人说嘴,就算他们肯,定王府肯定也会忌讳。

    尤氏真是左右为难,似乎怎么做都不对,想到刚才受的气,便索性问道:“老爷,您是一家之主,您看该如何?”

    这次容二老爷并没有像过去一般,遇到问题就拿不定主意,似乎早就想好了,就道:“我看就跟定王府的人说说,还是及早过门吧,按头七过后就过门,也不是没有那种规矩,反正也是侧妃也不能用大红花轿。”

    “这怎么行,这事一般穷人家的规矩,岂不是太委屈女儿了。”尤氏大惊失色了,民间百姓生活困苦,娶个媳妇不容易,给足了礼金怕夜长梦多或者男方家里急着有个媳妇过来帮着干活,女方家里则是少个人少张嘴,既然确定是别人家的人了,自家就不再费几年米粮,这种做法都是被勋贵之家说不耻的。

    容二老爷不耐道:“怎么不行?你想想,定王年轻有为,多少人家想要把女儿嫁给他,若是迟一步,让别人再进门,生下一男半女的,我们女儿后进门要吃亏的,现在可不是追究这些细枝末节的事,赶紧占住位置要紧。”

    “可是老爷,这真不和规矩。”尤氏不敢说委屈女儿,免得又被容二老爷说,只能用规矩说事,想了想又补充,“更何况,这定王府不是一般人家,就算我们愿意,定王也不会同意的,毕竟红白相冲。”

    这的确是个难题,他们家是急着嫁女儿,但人家可没有急着要娶,怎么都有点忌讳,但容二老爷似乎早就想好了,立即就道:“所以这件事就得由你去说动定王,毕竟他的王妃做出这种事,定王府怎么都该对我们家有所补偿,你再争取一下我们女儿过府之后的权益,这定王妃如此歹毒,得有一些条件来保住女儿的利益,好好跟定王说说,这才是对女儿好的,你把事情闹上官府,能有什么好处?闹大了两家都丢人,惹恼了定王,女儿过门更没有好处,定王妃已经生有嫡子,在没有别的儿子之前,定王为了儿子也不会拿她怎么样的,你想要在女儿过门之前一举扳倒定王妃直接让女儿做正妃根本是痴心妄想,还是想些实在的好处,凭我们女儿的样貌,还怕过门后不得宠?”

    容二老爷越说越起劲,尤氏一脸苦涩,男人根本就不知道女人的苦,内宅斗争残酷,一不小心走错一步,说错一句话都有可能被人拿来嘲笑好几年,更何况这种大事呢?
正文 第六百二十章 黄雀
    &bp;&bp;&bp;&bp;尤氏是一百个不同意丈夫的提议,但看容二老爷的样子便知道他不是一时兴起,肯定是有人在背后出主意,不用说,这个人就是忠毅候府的大老爷。`

    跟容二老爷不同,容大老爷虽也没有什么正经的官职,但对朝局动向却非常敏感,懂得什么时候该转什么风,在别人还没有彻底反应过来之前占个好位置,这些年容家能结那么多有力的姻亲,归根结底都是容大老爷的眼光。

    这次女儿嫁入定王府也是容大老爷提议的,一开始尤氏并不同意,就算定王位高权重,年轻有为相貌堂堂,但侧妃毕竟是侧妃,正室又育有嫡子,女儿若是嫁过去,一开始肯定要守不少委屈,但大嫂在容大老爷的授意下过来劝了她,一一分析这其中的好处,加上给女儿相看也已经有不少时候,燕城的青年才俊虽多,但总有这样那样的不足之处,挑来挑去都找不到特别满意的,早几年还可以说不急,但如今眼看着女儿一天天大了,再不能订下来就要耽误了。

    燕城多少勋贵人家的女儿就是这样高不成低不就的给耽搁掉,等年龄偏大再想找,可选择的机会就更小了。

    并且忠毅候府的规矩,候府的女孩子一定要及早出嫁,免得耽误底下的弟弟妹妹,若是到了年龄实在找不到合适的,便只挑门第不挑人了,大家族的姑娘就要为家族牺牲,对比了几个人选之后,觉这定王的确是上上之选,除了名分之外,真没有什么委屈女儿的。`

    尤氏心里那么一盘算过后,念头又有些松动,丈夫的顾虑也不是没有道理的,这真要拖下去,指不定又会生什么变故,到时候吃亏的还是自己的女儿。还是应该想办法多争取一些东西比较实在。

    那么一想,尤氏便道:“老爷,您说的也是,只是定王府没有长辈。我一个妇道人家也不好直接跟定王提这些啊,这样吧,能不能请我们家里那个长辈出面,直接跟定王谈谈?毕竟定王妃娘家闹出的事是关系到整个侯府的名声,燕城府衙那边虽是我鲁莽了。但这毕竟关系二老太爷的一条命,再怎么样也闹上了官府,怎么也不能就那么揭过去吧?”

    “这……”容二老爷显然对这个问题还没有想出应对之策,眉头就皱了起来。

    尤氏趁热打铁提议:“要不,老爷您跟大哥商量一下?看看我们亲戚里有那个德高望重的长辈出面说说,哪怕是为了咱女儿过门之后的安全着想,也不能就那么算了啊,定王妃行事如此歹毒,您是没见过她那个蛮横的样子,动不动就拿刀吓唬人。那天端木夫人还被当场吓晕了,这行为比一般的村妇还不如呢,可怜我的女儿从小就恪守礼仪,都没有大声说过一句话,碰上这样的泼妇可如何是好?”

    容二老爷也并非铁石心肠之人,毕竟是自己的亲骨肉,听尤氏说得在理,沉吟了一会,就去找容大老爷了。

    对于弟弟的顾虑还有提议,容大老爷没有拒绝的理由。兄弟两就关起门来商量,究竟是请哪位长辈出面比较好,要会说话,达到目的争取最大利益的同时也不能把定王得罪太狠。毕竟是结亲不是结仇。

    燕城府衙那边也需要人去打招呼,事情闹到这个地步,不能光靠尤氏一个女人顶着,还得是男人出面。

    两兄弟商定好之后,容大老爷决定请自己的舅舅安阳伯出面,安阳伯府很久没有牵涉朝局之争了。舅舅更是一辈子都做富贵闲人,不过但凡宗族中有什么纠纷,大家都喜欢请他出面做决断,他出事不偏不倚,很有信服力,论身份,他跟定王也算沾着点亲,还算是定王的长辈,他出面最合适。

    刚想到安阳伯,就有小厮来报,说安阳伯到了。

    容大老爷和容二老爷慌忙去到门口去迎接。

    安阳伯显然是匆匆而来的,面色有些凝重,一见两兄弟,立即挥挥手,示意他们不要说废话,然后就直接往书房里去,显然是有要事相商。

    容大老爷和容二老爷心里皆咯噔,看安阳伯这架势,肯定是出了什么大事。

    果然,进了书房之后,安阳伯就沉着脸,劈头问道:“你们兄弟怎么回事,我千叮万嘱交代,二老太爷的事要谨慎,切不可张扬出去,以免影响容家的名声,你们倒好,不但没有捂着,反而自己捅到了官府,嫌事情闹得不够大就不够丢脸么?”

    容二老爷见亲舅舅怒,大气都不敢出一句,缩在容大老爷身后不出声。

    容大老爷亲自给安阳伯端了杯热茶,这才小声道:“舅舅,这事是我疏忽了,就想着二老太爷也不能就那么死得不明不白,我也没想要闹大,就是稍微知会了燕城府衙,谁知道这朱应直接闹到官面上来了。”

    听得大哥如此说,容二老爷满眼感激,兄弟毕竟是兄弟,没把责任往自个身上推。

    安阳伯冷笑一声:“但凡这种涉及权贵的**,别人躲都躲不及,你以为朱应一个小小的燕城府衙他吃饱了撑着,来管你们这档闲事?”

    “舅舅的意思是?”容二老爷反应慢些,想也不想就问出口。

    安阳伯道:“你们也不想想,如今定王炙手可热,想要上门巴结的人多了去,有女儿的人家也不止你们一个,你们想着把定王妃斗倒,把女儿推上定王妃的位置,别人就不会那么想么?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这案子若是坐实了,就算定王在有心维护,定王妃也免不了要进家庙,而容家呢?二老太爷虽是被人陷害,但到底也是他自己荒唐,苍蝇不盯无缝的鸡蛋,容家也少不得要灰头土脸,还有定王,真要逼得他休了已经育有嫡子的王妃,你们觉得他会高兴么?”

    容家两兄弟面面相觑,早先他们也想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但到底没有安阳伯想得如此透彻,他们从来没想过,这件事的背后还会有人在算计。
正文 第六百二十一章 抓人
    &bp;&bp;&bp;&bp;仿佛是为了印证安阳伯的话,门外传来了管家焦急的禀报声,“侯爷,出事了。”

    候府的大管家一向知道分寸,知道他们在书房跟安阳伯谈要事,除非火烧眉毛,否则不会来打搅。

    容大老爷顾不得什么了,急忙开门问道:“出什么事了?”

    大管家望了里头一眼,欲言又止。

    这个大管家,急糊涂了么?当着安阳伯的面这样,岂不是让安阳伯不悦,要有什么事不想要让安阳伯知道,就该找个能搪塞的借口叫他,容大老爷没好气道:“舅舅不是外人,有什么话直接说。”

    大管家这才道:“回老爷,是二老太爷身边的春来,他被燕城府衙的人抓走了。”

    容大老爷大惊失色,“这怎么可能?我忠毅候府是什么地方,你们都是怎么当差的,居然让燕城府衙的人上门拿人?也不知道事先通传一声么?”

    大管家哭丧着脸道:“回大老爷的话,是这样的,燕城府衙的人打扮成酒馆的下人,说是酒馆有客人落下了一包贵重东西,他们特意送来让春来认认,是不是二老太爷去酒馆的时候落下的,这春来就出去看,一出门口就被锁住拉走了,守门的婆子哪里拦得住,眼睁睁看着春来就那么被抓走,等我们府里的护院得知消息追出去,人早没影了,奴才想着事关重大,不敢耽搁,只能来报老爷了。”

    “你先去燕城府衙打听打听,有什么消息立即来回报。”容大老爷沉吟了一下,又吩咐,“你亲自去,拿上我的帖子,去求见燕城府尹朱应,看看他有什么话说。”

    “是,老爷,奴才这就去。”大管家说着转身就要走。

    “等等。”一旁没说话的安阳伯唤住了大管家。

    大管家急忙停住脚步,退回来恭敬道:“舅老爷有何吩咐?”

    安阳伯转头对容二老爷道:“事关重大。派一个下人去,只怕起不到震慑作用,老二,你也一起去。试探一下这个朱应到底想要怎么样。”

    “我……这合适么?”容二老爷踌躇起来,说实话,以忠毅侯府的门第,他实在看不上区区一个燕城府尹,觉得让大管家上门都是高看了这朱应。根本用不着自己亲自出马。

    “事关重大,只派一个下人那朱应肯定是不买账的。”安阳伯皱着眉头解释,“对于朱应这个人我还是有点了解的,他一向小心谨慎,不是个莽撞之辈,敢用这样的方法一定是有什么确凿的证据,证明你们二老太爷身边这个小厮春来做了什么,现在一定不能让人在燕城府衙内开口,将案子做成铁案,你明白么?现在可不是犯糊涂的时候。闹不好,整个忠毅候府都得遭殃,愣着做什么,快去。”

    “是,是,舅舅,我这就去。”容二老爷被安阳伯一瞪眼,不敢再多说什么,赶紧跟着大管家先去了。

    待容二老爷走了之后,安阳伯才摇摇头。长叹了一口气。

    容大老爷忙道:“舅舅,事情真有那么严重么?”

    安阳伯就光是叹气半天不说话,让容大老爷等得心急又不敢催促,许久他开口道:“以连御风如今的身份地位。芝麻小事都会很严重,更何况……你是我亲外甥,我也就直说了,现在明眼人谁不知道,你们家姑娘是冲着定王妃位置去的?且不说定王妃不会坐以待毙,就是外头也有不少眼红的。能看着你们捡这个便宜么?”

    “舅舅,您当初不是也觉得这是一门好亲事么?”容大老爷也不是小孩子,被训斥了几句,脸皮有些挂不住,忍不住嘟囔了一句。

    “当初,当初是什么时候?”安阳伯哼了一声,“我当初提议的时候连御风还没有娶正妃,你的女儿正当年,门当户对,多好的亲事,结果你听外头那些风言风语,舍不得自己的嫡亲的女儿,只想要嫁个庶女,还是旁支庶女,人家能看得上么?我就劝你不要自讨没趣。”

    “可现在的定位妃不也是庶女。”想到这个,容大老爷更是不服气了,早些年他就想要跟连御风结亲,舅舅的提议也正和他心意,不过他的确舍不得自己的亲生女儿嫁个克妻的,再说了那时候的连御风虽然风头正劲,但也正是被皇帝忌惮的时候,说不准哪天就被清算了,还是嫁个庶女稳妥一些,连御风好,忠毅候府自然能沾光,连御风倒霉,也不过是赔进去一个庶女罢了,于候府无大碍。

    只可惜那时候将打算跟安阳伯一说,想让安阳伯保个媒的,却没想到被训斥了一番,说是身份低微的庶女怎么配得上堂堂王爷,这是结亲还是打人脸呢?若是有心让他嫁自己亲生的嫡女,不然就打消这个念头,免得丢人现眼。

    他也觉得嫁个旁支庶女的确是有点什么,可当时他就一个嫡出的女儿,一直视若掌上明珠,怎么舍得女儿嫁个克妻的,弟弟也是一个女儿并且年纪还偏小了几岁,不合适,被安阳伯那么一训斥也就打消了念头。

    没想到后来,坐上定王妃位置的却也是一个庶女,想到这里他就觉得憋了一口气,他忠毅候府姑娘的就算庶出也是从小精心教养的,精通琴棋书画各种礼仪,怎么都比蒙家养在乡下的野丫头强,若是当时先提了,没准就能成了。

    容大老爷心中对安阳伯有些埋怨,嘴里不敢说出来,但脸上的神情还是泄露了一丝心思的。

    安阳伯也是人精,自然能看出来,立时瞪着眼睛道:“怎么,不高兴我说你,那么我就不说了,你们家的事你们自己看着办。”

    看安阳伯做势要走的样子,容大老爷慌了,忙道:“不,舅舅,外甥怎么敢对舅舅不满,外甥只是在想,而且究竟是谁在背后指使朱应找我们的麻烦呢?”

    “现在最要紧的不是谁在捣鬼,而是该如何解决此事。”安阳伯既然来了,自然就不会真的什么都不管,见容大老爷认错,也不再追究别的,缓和下语气,“事到如今首要的是该如何解决此事,此事决不能闹上公堂,必须息事宁人。”

    “是,舅舅教训的是。”容大老爷也赞同安阳伯的话,早先他也是这样想的,随即又道,“不过到底是我忠毅候府的二老太爷,总不能就那么平白被人算计了,让人把我们忠毅候府当软柿子捏。”

    “当然不能就那么算了,这蒙家人未免也太狠,但这事只能私下解决,最好是跟连御风谈谈。”安阳伯皱着眉头,接着又问,“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你们家对这门亲事还有何打算?”

    容大老爷苦着脸道:“我这也正烦恼着呢,红白相冲,这时候让姑娘过门总有点什么,但若是不让姑娘过门,就要守孝,过个一年半载的,就有些耽误了。”

    话说是耽搁了,但安阳伯知道,容大老爷担心的是现在定王炙手可热,若不赶紧先占个位置,落于人后就有些难了。

    对此,安阳伯来之前早就想好了,当即道:“红白相冲急着嫁过去的确不好,这样你在亲戚的女儿中中挑一个模样好的,先送到定王府,这人选么,模样肯定是要好,但最重要的是好生养,若是能够一举得男,这定王膝下就不只一个儿子了,你明白么?”

    容大老爷自然也不蠢,稍微想了想就明白了安阳伯的意思,其实二老太爷的事若是闹出来,定王面上肯定是不好看,但最重要的是定王妃育有定王唯一的儿子,母凭子贵,除非是连唯一的儿子也不要,否则定王再怎么样也会维护王妃的体面,不会让事情太过糟糕。

    眼下若是事情闹出来,忠毅候府面对的就不是定王妃而是定王,到时候为了让定王妃脱身,定王少不得会想些什么法子,这样一来,这责任就得往二老太爷身上推,这件事本身,二老太爷就有些为老不尊,死得不光彩,很容易被人大做文章。

    只是这不就更加委屈侄女了么?容大老爷想到弟媳尤氏素日的为人,只怕不会同意那样做。

    安阳伯可没有太多顾虑,又道:“连御风的为人我还是了解一些,看似风流,但很有节制,也不是什么女人都能往他身边塞的,这些年你看他后院一直风平浪静就知道了,要没有二老太爷这回事,让他接受我们我们送的姑娘,他未必肯,但现在事情出来了,他得对忠毅候府有个交代,这就是最好的交代,至于朱应那边,只要我们跟连御风一起施压,就不相信他还能坚持下去,再冥顽不灵,换掉他这个燕城府尹也不是什么难事。”

    有道理,容大老爷仔细思量过后,也觉得这个法子好,万无一失。

    说话间,容二老爷垂头丧气的回来了。

    安阳伯一见容二老爷,眉头不禁又皱了起来,问道:“怎么那么早就回来了,朱应怎么说的?”

    容二老爷气愤道:“我根本就没见着朱应,帖子递进去,衙门的人说朱大人在办案,不见客,就把我们晾在外头了,我只好先回来了。”(未完待续。)xh:.147.247.73
正文 第六百二十二章 内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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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岂有此理,小小一个燕城府尹怎么敢如此?”容大老爷暴怒起来,“我看他的官是做到头了,不行,我要上折子参他一本,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小小一个燕城府尹自然不敢如此,主要是他背后的人。”安阳伯摇摇头,“就说着这事不简单,全被我说中了吧,这事看来是比我预料的要棘手。”

    容大老爷气呼呼道:“我这就亲自去燕城府衙一趟,我就不相信这个朱应真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把我也拒之门外。”

    “冷静一点,你也说不过是小小一个燕城府尹,跟他斗个什么气?如今要紧的是解决办法。”安阳伯顿了一顿分析,“若朱应背后真有什么大人物指使,人家摆明是冲着忠毅候府来的,又或者冲着定王妃也不一定,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想要坐收渔人之利的可不在少数,这个时候你跟朱应去斗气,不正中了别人的圈套?”

    “难道就怎么等着?舅舅你方才也说,这案子不好张扬,万一让朱应真审出什么丑事来,可如何是好?”容大老爷急得团团转,哪家没有一些不能让外人知道的事,如今这朱应拿住了二老太爷的贴身小厮,二老太爷的一些毛病他是知道的,万一在公堂上被人说出来,忠毅候府的脸面就全没了,他还怎么出去见人。

    安阳伯道:“解铃还须系铃人,就这个案子来说,最着急的不该忠毅候府,闹也不该是忠毅候府出头。”

    “对,对,舅舅说的是,这件事是蒙家惹出来的。要强压也应该是她们去强压,我们就先不要动。”容大老爷被那么一提醒,也稍微冷静了下来,再怎么说。他们忠毅候府都是受害者,就算案子爆出来,也不过是二老太爷为老不尊,他们丢的不过是脸面,但蒙家人可就是实打实的谋杀。犯了国法,摆上明面,就算是皇帝也不好明着庇佑,该着急的是她们。

    安阳伯又道:“也不是什么都不做,自己这里要料理干净,除了那个春来,别再有什么人被抓走,拔出萝卜带出泥,到时候难以收拾,另外定王府那边也得快些。若是同意我方才的提议,尽快找出适合的姑娘,我方才说的那几条都记住了吧?”

    “记住了,舅舅你就放心吧,我一定尽快。”容大老爷一向都很听安阳伯的,如今也是急得没头苍蝇似的,更是以安阳伯马首是瞻了。

    待送走安阳伯。

    容二老爷这才问道:“大哥,方才舅舅交代什么了,什么合适的姑娘?”

    容大老爷犹豫了一下,拍了拍弟弟的肩膀。“二弟,你不是担心红白相冲让侄女急急出嫁不好么?舅舅想了一个好主意……”

    待容大老爷说完,容二老爷脸色就有些不好了。

    这个主意是挑不出毛病,可自家的女儿自家疼。本来让女儿做侧妃已经够委屈了,现在还要闹这样一出,先不说自己妻子不会同意,容二老爷自己就觉得不好,定王府已经有了一个生出嫡子的王妃,现在自己家还要塞一个好生养的姑娘过去。虽说方才容大老爷一直强调,挑选的必然是身份比较低,好拿捏性情也好的姑娘,日后只会成为自家女儿的助力,不会妨碍到女儿的地位。

    但这种事谁说得准,既然是好生养的姑娘,万一嫁过去三年抱两,接连生儿子,得了宠,谁还能小瞧?只要肚皮争气,说不准没等自己女儿过门,这侧妃的位置就被她先占了,到时候定王府一个王妃,一个侧妃,都生有儿子,自己女儿嫁过去还有什么用?

    容二老爷为人是有些刚愎自用,也容易被人牵着鼻子走,但是并不是全无脑子,这事稍微想想也知道,吃亏的只有自家。

    容大老爷也知道是有些对不住自家弟弟,并且弟弟还好说一些,弟媳尤氏可不是一个肯吃哑巴亏的人,定然不依,闹起来家宅不和也不是好事,想了想便道:“二弟,你这趟跑来跑去辛苦了,稍后让酒庄的人送来几坛子好酒,你就在家歇歇,对了,东大街那酒庄最近也没什么人打理,二弟你喜欢喝酒,若是不嫌麻烦,这酒庄就交给你打理吧。”

    东大街的酒庄是家百年老酒庄,藏有无数陈酿,对于喜好杯中之物容二老爷来说,可是莫大的诱惑,平日里,容二老爷是想都不敢想的,因为这酒庄并非忠毅候府的产业,确是容大夫人尹氏的陪嫁之物。

    如今容大老爷说是将酒庄给他打理,但其实是要送给他,容二老爷觉得喜从天降之余,不禁也有些不好意思,讷讷道:“大哥,这是大嫂的陪嫁之物,这怎么可以?这不行……”

    “兄弟两有什么不行的,你大嫂那个人你也知道,她一向不在意的,就怎么说定了,若是打理得好,日后别的酒庄也由你打理。”容大老爷关键时刻是从来不吝啬钱物的,接着又道,“对了,前阵子你不是说弟妹娘家有侄儿想要谋个缺么?明天让弟妹把娘家侄儿带来家里吃个饭,我看看有什么缺适合他。”

    这下子,容二老爷更加没话说了。

    ……

    当董夫人又一次来找蒙夫人的时候,蒙夫人一眼就看出,这次应该是发生了比以往更加严重的事情。

    董夫人是彻底慌乱了,仪容都未整理好,衣裙颜色很是不搭配,头上两只珠钗也插得歪歪斜斜的,看得出是急急换衫匆匆而来。

    果然,董夫人一见蒙夫人,不等满屋子丫鬟婆子退下,就一个箭步上前,直接跪倒在蒙夫人脚下,抱着蒙夫人的腿哭道:“姐姐,我的好姐姐,你这次一定要救救我……”

    “妹妹,出了什么事,有话慢慢说。”董夫人这一跪,蒙夫人也慌了,急急搀扶董夫人起来。

    “姐姐,你不答应我就不起来。”董夫人似乎铁了心,跪着不动。

    “先起来再说,你这样像什么话,还不把你们主子扶起来。”蒙夫人一个人扶不起董夫人,看得出董夫人心绪已乱,呵斥她只会让她更慌张,便呵斥董夫人身边的人,希望能让董夫人稍微冷静下来。

    在一堆丫鬟婆子一起手忙脚乱的将董夫人扶起坐下,董夫人哭得脸上的妆容一片模糊,看起来狼狈不堪。

    蒙夫人叹了一口气,问:“妹妹,你先冷静下来,跟姐姐说,到底出了什么事?”

    方才董夫人那么着急,在这关口却有些左顾右盼起来了。

    蒙夫人又有些郁闷了,不过想着妹妹当着一堆丫鬟婆子的面下跪,显然是已经放下了架子,到了火烧眉毛的时候了,也不再跟她计较这些,吩咐丫鬟婆子都退下。

    待下人都出去之后,蒙夫人才道:“到底什么事,你现在可以说了,姐妹一场,你都这样了,能帮的做姐姐的一定帮,但你要先把事情说清楚,什么事都不说,让姐姐怎么帮你?”

    董夫人迟疑了一下,接着又扯住蒙夫人的衣袖哭了起来,边哭边道:“姐姐,是我错了,我上次骗了你,你一定要原谅我,我下次真的再也不敢了。”

    蒙夫人的脸色凝重起来,上次的事就是忠毅候府二老太爷的事了,她早就看出来,这事还有内情,并不是像董夫人说的那么简单,只是董夫人那时候不肯直说,她也乐得自欺欺人不想要再烦。

    现在事实证明,躲不过就是躲不过,该来的还是要来。

    ……

    在董夫人找蒙夫人救命的同时,权四太太来到了定王府。

    苏宜晴这几天也闲着没事做,最迟的气恼失望伤心等等情绪过后,整个人反而平静下来,反正也不会再有更糟糕的情况发生了,看看再说吧,这也是她怎么多年的生存之道,尽量在糟糕的环境中让自己好过一些。

    权四太太的来访在她的意料之外,聪明人总是喜欢抓住一切可以抓住的机会,不管是对是错,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在蒙受了巨大的金钱损失之后,权四太太是不会轻易接受被打回原形,甚至过比以前更苦生活的。

    她其实也不甘心就那么一点点的失去一切,再度孤零零的一个人,女人有时候真的很傻,又或者女人天生就是弱者,总是处于下风。

    这也是当初她不肯接受赵博阳的原因,她不是那么死心眼的人,但是她经不起又一次的伤害又或者又一次的失去,所有选择了逃避。

    大概这也是她性格上的弱点,性格决定命运,仔细想想,不能埋怨上天不公,是她自己一次次的错过可能的幸福,选择了比较低的风险。

    再次嫁给连御风,喜欢自然是一个原因,但仔细想来,最重要的是,她觉得嫁给连御风很安全,像是一场赌博,赢了自然可以得到终身幸福,输了也没什么可以失去的。

    可现在她觉得她错了,生命不到最后一刻,就不能说没什么可失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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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百二十三章 骇人
    &bp;&bp;&bp;&bp;权四太太这次来的确也带了了一个大消息,虽说她不知道苏宜晴有没有得到消息,不过还是来说一说,再看看自己有什么可以帮忙的地方。

    苏宜晴屏退丫鬟,单独见的权四太太,她静静的听着权四太太说话,脸上没有什么情绪变化。

    权四太太倒是有些不安起来,她该不是又多事了吧?不过这事关重大,就算不为自己,也得为权家想想,事情是董夫人做下的,权家作为董夫人和蒙夫人的娘家,定王妃的外家,一旦爆出去,谁都讨不得好。

    “王妃,你看是不是得拿个主意?燕城府衙的人都来权家询问过了。”权四太太半日等不到定王妃的回应,只能小心翼翼的开口询问。

    苏宜晴看着茶盅里碧绿的茶水,缓缓抬头,看着权四太太的眼睛,轻声道:“不知四姨母是否也协助董家姨母做了什么?”

    轻轻的一句话吓得权四太太脸色都变了,慌忙摆手道:“没有,没有,这绝对没有,王妃请相信我,这种事我是绝对不敢做的,并且我事先也不知道你董家姨母如此大胆,不然我说什么也会劝住她的。”

    话一说完,权四太太又觉得有些不对劲,似乎说错了什么,对了,这事她是载觉得定王妃不可能授意董夫人的前提下才来说的,因为实在太过了,以平日里定王妃的为人,她不相信定王妃做得出这样的事情。

    来得匆忙,很多事要想。竟然忘记了另外重要的一点,世事无绝对,她也不曾亲眼见到是谁吩咐谁做下的此事,万一这就是定王妃授意的呢?人被逼急了什么是都做得出来的。

    越想权四太太就越觉得害怕,这阵子她也真有些急糊涂了,没想清楚就上门,再看对面定王妃看不出一丝表情的脸庞,她更觉得忐忑。

    苏宜晴抚摸着细瓷茶杯,又问:“四姨母觉得董家姨母做得不对么?”

    当然不对,毕竟是人命。董夫人这个等于直接杀人。伤天害理的,权四太太在心里如此想,可嘴上却敢说出来,可要她直接说。做得对。也太过违心。但她知道,这个是个很关键的问题,答错了。估计日后再想登定王府的大门就有些难了,当下偷偷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手心,瞬间冷静下来回答:“如此手段,未免有些过了,妇道人家,不该如此的。”

    “四姨妈不觉得董家姨母也是为了我好么?”苏宜晴没有意外权四太太的回答,权四太太一向会说话,自然能懂得揣摩人心。

    “好意虽是好意,但其实是将王妃陷于不义之地,如今事情掩盖不住,承受流言蜚语的是王妃。”权四太太这句倒是真心的,目前的情况对定王妃是非常不利的,若是董夫人的罪名坐实了,毕竟是娘家人,不会有人相信定王妃与此事无关。

    “既然如此,四姨母你为何还要来?”苏宜晴淡淡道:“如今的我处境堪虑,说句难听的,离被休也不远了吧?四姨母就不怕被牵连么?”

    “王妃千万别胡思乱想,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好人有好报。”权四太太道,“王妃之前做了那么多善事,一定会有好报的。”

    “报应。”苏宜晴唇角浮现出一抹浅浅的笑容,“我这个人相信因果报应,但若说好人好报,我算是一个好人么?”

    “王妃自然是好人。”权四太太毫不迟疑的回答。

    “算了,这个问题也没什么意义。”苏宜晴看着权四太太轻簇眉头,“金钱和权势真有那么大诱惑,让四姨母趟这趟浑水,难道四姨母不知道其中的凶险,值得么?”

    “世道艰难,无权无势才是真正的凶险。”权四太太一句话就说尽天下小老百姓的苦楚。

    苏宜晴默然,她也曾经在外流浪,看尽世间丑恶,的确如权四太太所说,一无所有并不是说只是挨饿受冻那么简单,随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那么四姨母觉得你能为我做些什么?或者说你敢做什么?”苏宜晴问道,“四姨母不会觉得仅凭几句话,一点消息就能得到什么好处吧?”

    “只要不是伤天害理的,我都愿意为王妃做。”权四太太很真诚道,“我知道也许我做不了太多,但我要求的也不多,希望王妃给个机会。”

    苏宜晴道:“可是我如今想不出来,需要别人做些什么。”

    权四太太对着个问题也似乎早有准备,当即道:“忠毅候府的事不知道王妃还有没有兴趣知道。”

    “说说看。”苏宜晴也没有表露出太大的兴趣,似乎是随意问问的样子。

    “是,王妃。”权四太太的态度很谦卑,习惯性压低声音道:“我打听到的消息,由于红白相冲,忠毅候府不好在近期将姑娘嫁入王府,所以想要另寻一个姑娘先送进来,笼住王爷的心。”

    苏宜晴有些不屑了,“又是这招,还有没有一点新奇的点子,随便弄个长得好一些的女人就能迷惑王爷?这些人到底怎么想的,难道他们自己就吃这一招?只会这些招数府邸现在还没有败落真是稀奇了。”

    “王妃说的是,大概多数男人都吃这一套,所以就以为别人也这样,殊不知王爷并非一般人,不容易被那些花花草草迷住眼的。”权四太太说着话锋一转,道:“不过我打听到,这次忠毅候府找的姑娘,相貌还在其次,最主要的是好生养,最好能有一举得男的那种。”

    “想生就能生么?”苏宜晴更加不屑了,真要那么容易,连御风膝下早就儿女成群了。

    “若是平日,可能不容易,只是现在……”权四太太小心翼翼道,“你董家姨母的事……我想忠毅候府可能会借这个要挟王爷。”

    “那么依四姨妈看,此事该如何解决?”苏宜晴看着权四太太淡淡问道。

    权四太太道:“说起来也巧,他们选中的那姑娘跟我们家还沾点亲,我或许能试试看,说动那姑娘的双亲,打消这个主意,要找一个合适的姑娘并不容易,只要这家不成,至少能拖一段时日。”

    “能拖多久,十天,一个月?”苏宜晴冷笑一声,“以前我就是这样打发掉那些前仆后继挤进定王妃的姑娘,结果呢?走了这个又来下一个,打发掉年龄大的,来更加年轻漂亮的,一个比一个麻烦,还是省点功夫吧。”

    “那王妃的意思是……不管了?”权四太太更加小心翼翼的问,生怕惹得苏宜晴不高兴。

    苏宜晴沉默了一会,道:“也不是不管,不过方才四姨母说只要不是伤天害理之事,您就愿意做,是么?”

    “是的,王妃,说起来我们都是一家人,王妃好,我们自然也好。”权四太太几乎没有拍着胸脯保证了。

    苏宜晴笑了笑:“一家人,毕竟是隔着亲,燕城说小不小,说大也不大,尤其权贵之家,大多都能沾点亲,方才四姨母就说了跟忠毅候府找的姑娘就有亲,若是我让你做的事影响到亲戚,四姨母也照做么?”

    “这……”权四太太有些迟疑了,她擅长察言观色,知道定王妃这次问的这个问题不是无缘无故问的,定然有深意,因此不敢贸然回答了。

    “我就直说了吧,既然四姨母说要帮忙,那么我就想请四姨母帮个忙……”苏宜晴没有太过为难权四太太,压低了声音,用只有对面坐着的权四太太可以听得到的音调说了要办的事情。

    权四太太听完,吓了一大跳,后背和手心都微微冒汗了,这件事倒不是有多难办,就是牵连太重,若是被人知道,她日后就难以做人了。

    苏宜晴也不追问,又捧起茶盅慢慢喝,让权四太太好好考虑。

    半晌权四太太没说话,她才补充一句,“四姨母若是为难,可以当没有听到,我就当没说,绝对不会因此事赵后账的。”

    “王妃,这董夫人毕竟是您的姨母,这样做的话,董家就会被牵连满门……”权四太太话说到一半,被苏宜晴冷淡的目光扫了一眼就说不下去了,她知道定王妃这样的人做任何决定都是深思熟虑的,不会轻易改变主意,又迟疑了半晌,才狠狠心,咬牙说了两字,“我做。”

    苏宜晴这才微笑着点点头,“多谢四姨母。”

    ……

    权四太太回到家里,心还扑通扑通跳,权四老爷看她面色实在不对,急忙过来关切问道:“怎么了,是不是定王妃为难你了?”

    权四太太摇摇头,不说话。

    权四老爷可不相信这样子是无事,自顾自的叹气道:“诶,我就说着定王府的大门真不好进,你偏不听,不过只是去了定王府一趟,应该不至于太过得罪定王妃吧?”

    “老爷,真没什么事,你不要胡思乱想,要真有事我能瞒着你?”权四太太强打精神安慰丈夫,素日她很多事是不会瞒着权四老爷的,权四老爷不是多嘴之人,不会乱说出去,只是此事实在是事关重大,少一个人知道也好,说出来会吓着权四老爷的。
正文 第六百二十四章 火烧眉毛
    &bp;&bp;&bp;&bp;朱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带人围住董家抓了董家不少仆从,若不是当日董老爷夫妇出外访友不在,连董老爷夫妇估计也要一并带回来。

    董老爷还好,好歹四品官,还敢回去主持大局,董夫人心里有鬼,得到消息之后压根就不敢回家,只派人急急向蒙夫人送信求救,请蒙夫人无比想办法。

    蒙夫人在接到董夫人信的时候呀而是吓了一跳,朱应这架势分明要抄家的样子,他怎么敢呢?董老爷是朝堂命官,官居四品,跟朱应是平级,真论起来,平级官员是没有资格搜查拘捕同品级官员的。

    当然朱应这个府尹职位特殊些,维护这燕城的治安,他的确是可以有特事特板的权利,但就这案子而言,危害并不算大,也不是什么急事,怎么就敢带人围住董家,一副抄家的架势呢?

    董大人上衙门与他理论,朱应口气硬邦邦的,说是公事公办,若是董大人有疑虑,虽有些细节还没有调查清楚,但还是可以立即就开堂审理,董大人可以请德高望重的官员在一旁旁听,有什么疑问当场提出来。

    董夫人做的事,若说董大人这个丈夫一点都不知情是不可能的,朱应的语气太过强硬,董老爷自然不敢硬碰硬,且不说这案子关系到忠毅候府老太爷的性命,就无缘无故的,除非跟董家交情过硬,否则谁愿意蹚这趟浑水,朱应敢那么强硬,必然有确凿的证据,这个案子,稍微想一想也知道,董家绝对不会是无辜的。

    如今唯一能替董家出头的就只有蒙家,而蒙家能倚仗的不过就是小福这个身为定王妃的女儿。

    蒙夫人在董夫人彻底坦白之后也很有些恼怒,董夫人的胆子未免太大,又太过于自作主张,而且定王纳侧妃而已。董家跟定王府关系又不亲近,就算有所牵连也是有限,她操的哪门子心,居然做出这样能捅破天的事。简直疯了。

    恼怒归恼怒,毕竟是亲姐妹,哪怕是不念姐妹之情,蒙夫人也不得不顾念此事带来的影响。

    蒙也这样子,仕途上是没什么影响了。但她还有儿女,董夫人仅仅为了一个侧妃就做出如此歹毒之事,从某一方面来说,比直接杀人放火还要严重,所谓家风门风有时候真的很难说,人们可以容易一个家族出好几个坑蒙拐骗吃喝嫖赌的不孝子弟,但坚决不能容忍一个败坏门风的女儿,董夫人这样的行为,哪怕是几十年后,还是会被人拿出来说。连累整个家族的女儿说亲都困难。

    蒙夫人原本想要再好好考虑一下该如何跟小福提,原本以为这件事不会那么快爆出来或者说不至于如此严重,只要没有定案,一些捕风捉影的流言便可以不必理会,可现在已经没有时间慢慢考虑,都已经火烧眉毛了。

    不得已之下,蒙夫人只能直接上门。

    怀着忐忑的心情走入定王府,让蒙夫人心情能稍微放松一下的是这次小福的院子里并没有太多丫鬟婆子守着,并且在她进门之后,小福就屏退了丫鬟婆子。让她有说话的机会。

    不敢再耽误时间,蒙夫人在丫鬟婆子退下之后,赶紧将事情一五一十的全盘托出,她没有董夫人之前那么天真。这事捂不住的,朱应能查出来的,定王府一定也能查出来,此时隐瞒无异于掩耳盗铃,就算侥幸能蒙骗小福,事情不严重。小福怎么会帮忙?

    苏宜晴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变化,看不出喜怒,只在蒙夫人说完之后亲手给蒙夫人倒了一杯热茶,淡淡道:“喝杯茶润润喉咙吧。”

    一句话,没有用敬语,蒙夫人一时也没有觉察出什么,为了缓和一下气氛,还是接过茶,抿了两口。

    待蒙夫人喝下茶,苏宜晴才问道:“您想要让我如何?”

    这次依旧没有用惯常的母亲称呼,蒙夫人总算是听出了异样,心里不由得咯噔了一下,情况比她想象的还要糟糕,她宁愿小福埋怨甚至责骂董夫人,也不愿意小福这样冷淡,这样表示她并不愿意解决问题。

    蒙夫人硬着头皮道:“小福,你姨母知道错了,她下次再也不敢了,你就帮帮她,看在……同为母亲,你表弟还小的份上,她这次是真的知错了,我敢担保,绝对没有下次。”

    “下次……我谁还能给她下次犯错的机会?”苏宜晴语气更加冷淡,“上次我已经叮嘱过您了,让你不要轻举妄动,更加不要做伤天害理之事,现在不是我不肯帮,而是现在人命关天,董夫人坐下如此丧尽天良之事,现在案子出来了,要如何帮忙?”

    “小福……你姨母可能是被人蒙骗的,她也没想要这样的,她也没想会出人命。”蒙夫人干巴巴的说着自己都不相信的话,如此严谨的布局,若是不是存心要忠毅候府二老太爷的命,这简直是不太可能的。

    “那就看官府如何判了。”苏宜晴又倒了一杯清茶,这次是自己喝,喝完之后又道,“燕城府尹朱应这个人母亲应该也有所了解,我觉得他是不会冤枉别人的。”

    “小福,我求求你,你就帮帮你姨母,这事闹出来,你脸上也无光的。”蒙夫人几乎是哀求了。

    苏宜晴冷笑一声,放下手中茶杯,道:“您是在要挟我么?”

    “不,不,小福,你误会了,我绝对没有这个意思。”董夫人慌乱的想要解释。

    “您不必解释。”苏宜晴语气更加冷漠,“无论您是不是存心的,您话里就这个意思,您想要告诉我,董夫人毕竟是我名义上的姨母,这次也是为了帮我才弄成这样的,她真要获罪,我也讨不得好,定然影响我的名声,是么?”

    “小福,我真的不是这个意思,你不要生气。”蒙夫人更加慌乱了,越想要解释,可越是找不出话来解释,扪心自问,她心里未必没有这样的打算。

    苏宜晴静静的看了蒙夫人良久,直看得蒙夫人心里发寒。(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六百二十五章 形势变化
    &bp;&bp;&bp;&bp;蒙也曾经手握重兵,官至大将军夫人,蒙家也是显赫一时的,蒙夫人见过的达官贵人,朝中命妇,就连当朝皇后太后等大周最尊贵的女人都是见过的,其中不乏一些厉害之人。

    但是总的来说,都没有眼前这个庶女给她的压力大,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这个她名义上的女儿就经常用一种平淡的目光看着她,就那么静静看着不说话,却能让她遍体生寒,心中发虚。

    她从很早的时候起就开始对这个庶女有一种恐惧之心,有一段时间甚至想过断绝往来,只维持个表面功夫,能应付外头之人就可以了,平日里能不跟对方来往就不要来往,想是这样想,但也不知道是不是她和蒙也早些年做的事有些太过,报应开始到来,蒙家总是出各种状况,需要到小福的地方。

    自从蒙也贪了之后,蒙夫人就想着索性就回老家过一段日子,避开燕城的是是非非,原本都计划得好好的,但果郡王府的事情一出,就又被拖住,真不如当初爽快答应让果郡王府的小姐尽快过门,亲事从简,接着就回乡祭祖,没有她在,妹妹说不定就不敢如此自作主张。

    不过千金难买早知道,现在后悔也迟了,目前解决问题最重要,尽管被苏宜晴的目光看得心里发虚,蒙夫人还是艰难的再次开口道:“小福,难道你就看着你姨母被定罪,我真不是威胁你什么,你是个聪明人,懂得衡量厉害关系的,虽是你姨母自作主张,但到底还是会影响你的,我不是让你做什么,但据我所知,忠毅候府也没有想要吧事情闹大的。”

    “您消息倒是灵通。”苏宜晴嘴角带出一抹若有似无的讥笑,“忠毅候府的人找过王爷,提了不少条件。就是要压下此事。”

    “那定王爷怎么说?他答应了么?”蒙夫人不由得脱口而出。

    “王爷并没有拒绝。”苏宜晴简单回答,在蒙夫人就要松一口气的时候,突然笑了笑,“不过我不答应。”

    “小福……她们……都提了什么条件。是不是很为难?”蒙夫人心一凉,强忍住问为何不答应的问题,拐弯问是不是很为难,其实想也知道,忠毅候府的人必定会趁机要挟。提一些过分要求,为他们家的小姐过门铺路。

    “具体什么,我没问。”苏宜晴平静说道,“但是我无法容忍这件事。”

    “小福……事到如今,若是王爷答应了,你拧着对你也没有好处啊。”蒙夫人劝道,“小福,就算不是为你姨母的事,我还是要劝你一句,王爷待你已经很不错了。你若是再如此,当心……伤了夫妻之情。”

    “我记得我劝过您,不要做伤天害理之事,否则绝不帮忙,您是否记得?”苏宜晴突然就岔开了话题。

    蒙夫人面上又挂不住了,不过她误会苏宜晴是在指责她,急急又解释,“小福,这次我是真不知情……是,我承认早先也被你姨母说动了。但你不同意,我也没有答应你姨母……”

    “是我让人给朱应送的信举报的线索。”苏宜晴轻声说了这样一句。

    “什么?”蒙夫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再看了苏宜晴的神情,知道没有听错之后。整个人如遭雷击,怔住了,好半晌才喃喃,“小福,你为何要如此……心狠。”

    “我心狠,你们为了一点利益就要杀人就不心狠?”苏宜晴看着蒙夫人的眼睛道。“您就从没有反省过自身么?对自己做过的恶事伤害过的人就一点都不后悔?不说别人,当初您为了父亲的一句话,就要设下陷阱要杀我,难道您真的觉得我可以当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蒙小福……”蒙夫人回过神来,终于忍不住喊了一声,这几年的委屈憋屈郁闷一次性爆发出来,她睁着红彤彤的眼睛瞪着苏宜晴,恨恨道,“你以为你是谁?你就那么清高,就算我们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对,我们也是你的父母,你可以不认我这个嫡母,但总不至于连自己的亲生父亲都可以不认吧?要说我一份错,你父亲就有九分,父债女还,你父亲欠我们的,想要撇清关系,除非把这身血肉还给蒙家。”

    苏宜晴道:“父债女还不过是民间俗语,大周律法可没有这一条,不过倒是有大义灭亲,好吧,既然蒙夫人觉得不忿,那么一切摊开来说好了,您大可以去大理石或者别的什么地方告我不孝,而我也可以把自己的遭遇都说出来,到时候就由大家来判定,谁有罪。”

    “你……你不敢。”蒙夫人好久才将眼前这个庶女的短短几句话消化,但她不太相信苏宜晴敢如此做,真要如此,别说只是一个定王妃,就算是再尊贵的身份也难以抵挡悠悠众口。

    苏宜晴并没有跟蒙夫人争辩太多,只淡淡道:“蒙夫人,我敢不敢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今日说的话,蒙夫人您敢传出去么?您敢指责我不孝或者别的什么么?若是您敢,就可以看看我敢不敢了。”

    “你疯了,你是个疯子。”蒙夫人简直透不过气来了,指着苏宜晴双手直发抖。

    “夫人,我看您不舒服,我还是让下人送您回去吧。”苏宜晴说着又淡淡道,“我最后只说一句,若是蒙家有事,只要不是做了什么违法之事,能帮忙的我一定会帮忙,但若还是今日这种事,您就省省吧,别让我知道,否则我第一个揭发出去,都是为人母的,一身儿儿女债,我想夫人您能明白。”

    蒙夫人被气到极点,忍无可忍正想要爆发的时候,苏宜晴提到她的儿女,满腹的怨气一下子泄下了。

    苏宜晴见警告的目的达到了,别把蒙夫人气出个好歹来,在人前还得装孝女去尽孝,便命绿藤进来送蒙夫人出去。

    对着蒙夫人说了这样一番绝情的话,其实她心里并不好过,蒙夫人说起来也是个可怜之人,许多事也不是出自蒙夫人的本意,只是手段也未免太过毒辣,她实在无法苟同。

    心情不好,正想要关紧房门独自呆一会的时候,她只觉得似乎什么不对劲,一转身,却看到连御风正靠在外头柱子上,一派轻松悠闲的样子。

    “你来做什么?”苏宜晴很不客气的问道。

    “这是我的府邸,我们是夫妻,什么叫我来做什么?”连御风笑着回答。

    苏宜晴眉心微皱,也不想要跟他打什么嘴皮子仗,转身回屋,随便那本书翻看,随便他爱怎么样怎么样。

    连御风跟了进来,良久才道:“董家的事,你是不是做得绝了些?”

    “你不是觉得我做得绝,还是觉得我做这样的事妨碍到你的什么计划了?”苏宜晴心里憋着气,想想也不需要忍,想到什么就直接说出来了。

    “夫妻本是一体的,你不要说的好像什么事都与你无关。”连御风声音也有些冷硬起来。

    “是啊,我是这定王府的女主人,你的正妃,这府里马上就要多出一个身份高贵的侧妃也许还附带几个年轻貌美的美人,是我的无上光荣,去别家赴宴的时候一堆人浩浩荡荡很威风。”苏宜晴讽刺起来。

    本以为连御风会反唇相机,但他并没有,反而深深看了苏宜晴一眼,似乎有话要说。

    苏宜晴顿时也想到了,连御风一个大男人,如今正是日理万机的时候,不会有闲心来同她打嘴皮子仗,也不像是特意为董家之事来的,但连御风不直接说,她也按捺住,不主动问。

    好一会,还是连御风先开口,道:“我来是跟你说一件事的,不过也许你并不在意……我只是想要告诉你,若只是为了忠毅候府的事,你大可以不必如此。”

    接下来这男人该不是想要说,他跟忠毅候府的亲事只是政治联姻,他对容家小姐一点意思都没有,他心里只有她一个吧?也太虚伪了,要另娶新人之前,来说这一番虚伪的表白,不是任何女人都那么容易被甜言蜜语欺骗的,这些年,这男人的甜言蜜语她也听过不少,也许是她这个人太冷情了,或者说听多了,就觉得也就那么回事。

    连御风接下来的话并没有如苏宜晴想的那样,而是淡淡道:“最近我可能要赴边关一趟,呆的时间不一定,所以无论是容家小姐还是他们的什么亲戚,就算进了定王府的门也不过是件摆设,跟之前那些美人一样,你若是有闲心,可以稍微关照她们一下,若是没有兴趣,我自会找人料理,绝不会烦到你。”

    “你要去边关?为什么?”到底是夫妻,苏宜晴并没有对连御风所有事都不理会,她还是很关心他的,一提到边关,多半就是有战事要发生,相比一些儿女情长之类的,这男人的性命显然更重要,刀剑无眼,谁也不能预料会不会有什么意外发生。(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六百二十六章 不平静
    &bp;&bp;&bp;&bp;许是看到苏宜晴紧张的样子,连御风终于有了些欣慰,语气也温和了些,道:“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这几年稍微有点风吹草动的,大家都紧张,结果不都虚惊一场。本文由 。。 首发”

    “虚惊十次,有一次是真的就够严重的了,如今燕城这样,你还要去,一定不是一般的局势紧张,到底出了什么事?”苏宜晴又问了一次。

    连御风道:“猛族和大荆都有些状况,他们达成了结盟,所以我必须亲自去边关一趟,观察一下,看看我们的军队防御够不够。”

    提到猛族和大荆,苏宜晴不由得想到上次苏宜容来燕城的情况,记得那次大荆使节团来就是为了跟大周结盟,因为猛族那边跟大荆分裂的两股势力频频接触,大荆皇室势单力薄,就想要找个盟友,但最后弄成这样,别说结盟,大周没主动开战就已经很不错了。

    “为什么每次都是你去,大周就没有别的武将了?”苏宜晴心急之下说了一句,一般无知妇人的话。

    “你看你,急糊涂了吧?调兵遣将这种事怎么能随便找个人去?”连御风欣慰之下语气更温柔了,“这件事你可以往好处想,我这次去怎么也得两三个月,这段时间无论忠毅候府的人怎么想,他们家的女儿是不可能过门了,你可以清净几个月,放宽点心,以后的事谁能预料呢?”

    连御风说着话啊的时候,没有了往日的自信,还有些微微叹气的感觉。

    苏宜晴眼眸也黯然下来,这段日子,她过得不顺心。不觉就把一切都怪到他身上,认为是他不守承诺,还有想要彻底翻脸的念头,可现在眼看着他要去边关,也许要上战场,有性命之忧,相比之下。之前的那一切似乎都没有那么重要了。

    有一个可能变心的丈夫。还是比没有的好,如果他出了什么事,她真不知道自己日后的日子该怎么过了。

    想到若是可能失去他。苏宜晴眼眶不禁红了起来。

    “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连御风反而吓了一跳,记忆中似乎都没有看到她流过眼泪,突然这样。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没什么,沙子进了眼睛。”苏宜晴又说了一句蠢话。不禁低下头。

    连御风替她拨了拨鬓边的乱发,“我……今天就是想要告诉你,你真没有必要做得太过,事情也没有严重那种地步。我知道现在再说什么保证的话你也不会相信,就我自己也说不出口,不过我还是会尽力的。你……自己也要小心些,尤其我不在的日子。真要有什么事就像上次那样,自己先躲出去,等我回来再说。”

    “我会的,我也不是那种吃眼前亏的人。”苏宜晴咬咬唇,半天挤出一句,“真要去边关,你也要小心一些。”

    眼看着夫妻间关系似乎能缓和下来,无奈王府事情太多,有丫鬟急急来报,说宫里来人急召王爷进宫。

    连御风就匆匆忙忙走了。

    苏宜晴不由得叹息一声,这日子……才真是普通人过的,没有太过糟糕,却也没有一帆风顺。

    ……

    蒙夫人没有能请动救兵,回去之后还病倒了,更加不管事。

    董夫人躲了数日,到底还是被朱应派人找到了,被抓进了大牢,她自然什么都不认,她丈夫是个官,朱应也不能对她用刑,但公堂审案,还讲究的是证据,在诸多证据还有证人面前,董夫人招与不招都那么回事了。

    案子说不上水落石出,但也差不多是铁案了,董夫人不单是收买了两美人勾引了忠毅候府的二老太爷,最严重的还是,指使人给二老太爷下了点药,本来这二老太爷年纪就大了,某些事上肯定是力不从心的,自己本身就有服点药的习惯,但二老太爷人还不至于傻到自寻死路的地步,用药之前也是问过大夫之类的,不至于吃哪种危险的烈性药,而董夫人最严重的罪名就是指使人将二老太爷惯常用的药给换了,换上了烈性的。

    想得就是让二老太爷一命呜呼,反正二老太爷也有吃药的习惯,只要死无对证,就算有怀疑的,也不好四处瞎嚷嚷。

    案子查到这份上基本是没有什么疑点了,但差最后那么一步,到底缺了点,忠毅候府那边不配合,董夫人口口声声是被冤枉的,苦主都不闹了,官府也显得有些底气不足。

    朱应这边是擅自做主查的案,他的上峰怕担关系,这种涉及朝中大员家眷的案子是要上头审核量刑的,真要定案,这董夫人就得判个斩刑,要报刑部批准的,卷宗送上去,无人发话,刑部没理由接这烫手山芋,就以案情还有些不明为由,燕城府衙重审。

    这案子就那么胶着了。

    朱应开始以为这案子背后定然是定王妃在指使,但审来审去,也没有半点证据指向定王妃,以他自己办案的经验看,这些人倒也不是真能扛住,就算有下人受刑不过偶尔嚷嚷那么两句也是空口无凭的,这些人连定王府的门都没进去过,说是定王妃指使了她们什么,肯定也无人相信。

    唯一能吐露真情的就是董夫人,无奈到了这个地步,董夫人也没有全然失去理智,知道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董家还没有完全受到牵连,她还有个儿子,再把人拖进来对她没有好处,还不如自己一个人担着也许还有点希望。

    于是案子就那么僵持着。

    这个案子里,若说被人真正定罪的反而是权家的姑娘了,不是官府定罪,只是世俗上定的罪名,权家有一个出嫁多年无出的女儿被婆家用这借口休了回来,另外几个订了亲的也被火速退了亲,理由都是权家教女无方,女儿皆是心思歹毒之辈,更别说没订亲的,一时间,燕城里凡是姓权的姑娘,不管是不是一家,都无人问津了。

    若说定王妃是董夫人的亲生女儿,董夫人做出这种事还可以理解,但仅仅为着姐姐家一个毫无血缘关系的庶出女儿就做如此歹毒之事,也未免让人太不可理解了。

    再联想蒙,董两家这些年发生的事,居然如出一撤,这两姐妹都是嫁做填房的,只要不是这两姐妹亲生的,无论是嫡出还是庶出,都没什么好下场,一个个死得不明不白的,没有人会相信那真的是巧合。

    于是权家女心思歹毒,手段再高强,这权家女还有谁敢去?事情没爆出来之前,无论是蒙夫人还是董夫人的风评都不是很差,结果却是笑面菩萨,这权家姑娘谁还敢去?就算那姑娘真是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莲花,也保不齐有那么几个好管闲事手又伸得长的娘家亲戚,也不单权家姑娘没人敢娶,就是权家的公子在燕城也难以说到亲。

    权家宗族着急起来,不敢上定王府,就只能上蒙家找蒙夫人。

    蒙夫人却病倒了,这次是真病,受了太大的刺激,身心俱疲,直接就躺倒,什么都不管了,坚持了那么久,大事小事都要操心,现在好了,事情闹到了这一步,一切都不是她能做主,她也不想要再耍什么手段,就顺其自然了。

    这一病倒,却发现了一样好处,一直颓废的长子蒙广在蒙家顶梁柱接连倒下的情况下终于振作精神,站了出来,照顾母亲,应付接连上门的外家长辈,虽说处理得不是很好,但是还是体现了一个男子的担当,尤其是还亲自跟果郡王府的人谈好了果郡王府小姐过门的日期。

    两家现在都这种情况,谁也别嫌弃睡了,另外亲事也不可能大办,能有多简单就多简单吧,省得再惹上谁的眼,又出什么事来。

    倒是忠毅候府那边颇为不平静了。

    闹到这一步,俗话说没有内鬼也引不来外贼,燕城府衙那边审出了不少候府家贼,这些勋贵世家,下人之间也盘根错节,又各自牵连到自家主子,被牵连的人人喊冤,相互怀疑,总之也是闹得人仰马翻。

    跟定王府的谈判也没有能达到预期的目的,定王倒是没有一口就拒绝他们家先送别的美人进府的提议,就是推说这段时间忙。过些日子再说。

    之后就是对定王妃的处置,官府的定论是董夫人擅自做主的,此事与定王妃无关,据他们打探的消息,定王也禁了王妃的足,夺了管家大权,再多也不好了,毕竟王妃育有嫡子,不能用此事逼着定王休妻。

    忠毅候府里的闲言碎语就未免多了起来,容五小姐那边,天天以泪洗面,也不知道是哪个下人乱嚼舌根,在容五小姐耳边说了什么,弄得她十分沮丧,尤其是要先送一个旁支美人进定王府占着位子,这事就不是一般人能接受的了。

    容五小姐年纪轻,对这桩亲事其实也觉得委屈,当初见过定王一面,就心动了,少女怀春最是容易犯糊涂,没有想太多,就如一般痴情女子一样,只觉得呆在心上人身边,别说侧妃,就是做丫鬟天天给他端茶倒水也是幸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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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百二十七章 主意
    &bp;&bp;&bp;&bp;古往今来,有多少真正痴情的女子呢?少女一时的心动并不能维持多久,慢慢的容五小姐就被周围一些闲言碎语给吓到了。

    听说定王妃是个凶悍的人,定王则风流成性,种种流言传入容五小姐的耳朵里,容五毕竟是个未出嫁的小姑娘,虽然也有些心眼,但还不至于天不怕地不怕的,心慌之下就找母亲尤二夫人诉说。

    事情闹到了这一步,尤二夫人早就后悔了,攀附权贵固然重要,但作为一个母亲,女儿的终身幸福更重要,在二老太爷的事情闹上官府之后,她还幻想着想着或许能就此事将定王妃彻底打压下去甚至废了王妃的名号,这样的话女儿就算迟一些进门,也可以顺理成章的坐上定王妃的位置,倒是因祸得福。

    但后面的事情的发展让她渐渐失望了,忠毅候府的人找上定王几次连御风开始倒还客气,后边却有些渐渐不耐起来,甚至连要求先送个亲戚家的姑娘进府都没有一口答应下来,只是在敷衍,更别说有什么太过惩罚定王妃的意思。

    忠毅候府的人有些着急,找些长辈上门说了一些,可能态度有些强硬,这连御风身处高位久了,自然就不喜欢听,态度就更加强硬了,说官府已有定论,此事纯粹董夫人擅自所为,王妃并不知情,若是忠毅候府之人不服,大可以让官府在重审,只要有证据证明王妃参与,他定然不袒护,再说下去,就有翻脸的意思了,此时的忠毅候府根本不敢跟定王府硬碰硬,只能就此作罢。

    忠毅候府的人一心想要巴结定王府,容二老爷又被大老爷的几坛子好酒一点好处给售卖朱,就尤氏自己也得了不少补偿,无法在埋怨大老爷她们。

    苦闷之下,尤氏也只能找还唯一可以倾诉的端木夫人诉苦。端木夫人刚刚病好,但也是真心关心容五小姐。

    在听出尤氏后悔的意思之后,端木夫人不禁屏退下人,真心劝尤氏道:“表嫂。说真的,以表侄女的人品样貌,要找什么样的后生没有?干嘛非要……咱女人一辈子,还是嫁个对自己好的男人最重要,我是把表侄女一直当亲生女儿看待。这才劝你的,定王府真不是什么好归宿,你想想,若定王是个有了新人就忘了旧人的男人,那么就算表侄女进门,能得一时的宠,早晚还会另有新人进门,若是定王是个长情的,那么必然不会抛弃定王妃,定王妃那样子。肯定是不能容人的,她又有儿子,表侄女真要嫁过去,日子很难熬的。”

    端木夫人说的话,尤氏何尝不明白呢,她以前以为自己是出身高门,忠毅候府也是勋贵世家,自己女儿从小精心教养,怎么也不至于输给那个乡下长大的野丫头吧?

    可现在想想,内宅之争又不是比才学?以前她真是见识少了。妇人之间那点口角,收买人心,使点小绊子算得了什么?董家为了阻拦定王纳妾,直接就出杀招。那才真真吓人,那天她独自在后院散步,偷听到两个嘴碎的丫鬟说闲话,说什么定王妃娘家真是厉害,直接就把二老太爷杀了,让侯府办不成喜事。这份手段若是用在别出,比如直接针对五小姐,那还不是轻而易举的。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尤氏心中如被重石击中,几乎喘不过起来,是啊,能杀掉二老太爷,若想要对付她的女儿,应该也不是难事,别说什么敢不敢的,就定王妃那蛮横的模样,有什么不敢的?

    现在女儿还没有出阁,自己防范得好,不容易让人下手,可万一嫁到定王府,那还不得任由这个定王妃搓圆捏扁?

    尤氏越想越怕,急忙道:“您说的是,我现在也后悔了,可事到如今,该如何是好呢?可怜我的女儿从小娇养着,没吃过苦,若是进了定王妃,每日晨昏定省,光是给那个泼妇立规矩……我真是后悔啊。”

    端木夫人没想到只几句话就把尤氏说动了,再想到上次朱夫人来探病,无意中说漏嘴,说什么这定王妃的手段可不是一般人能应付的,朱应留意着定王府许久了,有所怀疑,不过始终抓不住证据。

    朱夫人自觉说漏嘴,话说出口就千叮万嘱端木夫人,切不可外传,这话若是传扬出去可不得了。

    端木夫人自然不是多嘴之人,事关重大,传这种闲话对她也没有好处,反而容易引来麻烦,不过朱夫人的话让她更加担忧容五小姐的处境,想着毕竟从小看着长大,无论如何要尽一尽人事,劝劝尤氏,还是要慎重一些。

    既然现在尤氏已经后悔,下一步就是想想该如何帮助容五小姐逃离这个火坑,端木夫人并非只会嘴上说些无关痛痒的话,她仔细想过法子的,这也是尤氏在关键时刻还会跟她商量的原因。

    在尤氏的再三恳求下,端木夫人终于说出了建议,其实很简单,既然忠毅候府早有意向另外寻个姑娘先送进定王府,那干脆就让那个姑娘代替容五小姐好了,大不了认作义女,两全其美。

    至于容五小姐,燕城的人都很健忘的,随便寻个由头就可以将这事搪塞过去,日后找个老实些的后生嫁过去,多配送些嫁妆就是了。

    尤氏觉得这个主意不错,她实在也是怕了,忠毅候府的人是把定王夸得前途无量,攀上这门亲事有多好,但到底不是自己的女儿,这容大老爷两口子打的好算盘,她却不想要牺牲自己的女儿了。

    定王妃娘家搞出那么多事来,定王一点处罚王妃的意思都没有,哪里能指望日后有什么事他会替自己的女儿做主。

    有了主意之后,尤氏高高兴兴回府。

    才将打算跟容二老爷一说,立即就被容二老爷训斥了一番。

    说宫里娘娘定下的亲事,虽说没有下名旨,可那日在宫里,当着那么多贵妇和妃嫔的面,她自己求来的亲事,把自己的女儿说的三贞九烈的,现在说不嫁就不嫁,先不说宫里娘娘的面上挂不住,就是外头人的闲言碎语也能把人喷死。

    定王如今什么身份地位,随便弄个什么女人就能送进定王府么?就是府里挑的姑娘,人家现在都不松口让送进去呢?

    定王府不缺美人,却的是身份高贵有教养,娘家有助力的而已。

    尤氏被容二老爷那么一训斥,多日来的委屈担忧就爆发了出来,哭着道:“老爷,你当我不知道么,可那是我们的亲生女儿,我身上掉下的肉,也是你的亲骨肉,这门亲事现在这样……你忍心么?你就不心疼自己的女儿?”

    尤氏那么一哭,把容二老爷也弄得心烦意乱,他烦躁的走来走去,耳边一直围绕着尤氏的哭声,更加心烦,最后只能叹息道:“你光知道心疼女儿,也不想想,这些日子,大哥大嫂有多照顾我们,你娘家最近频频上门,求了不少事,有的挺过分的,就你娘家弟弟看中了大嫂家的田庄,想买来给自己女儿做陪嫁,怎么过分的事大嫂二话不说全部都应承下来,你也知道大哥大嫂为的什么,那时候你怎么不说心疼女儿?拦下这事?现在说要不嫁,首先你得去娘家说说,把大嫂的田庄要回来,然后是你娘家侄儿谋的缺……田庄还好办,能原模原样还回来,你娘家侄儿的缺,能说换人就换人么?再说了,我看你也没脸回娘家开这个口。“

    容二老爷的话把尤氏的哭泣声堵住了。

    她有些心虚的不敢看容二老爷,她娘家就一个弟弟,平日里大家都照顾,爹娘更是溺爱,有什么要求都尽量满足,让她回娘家提把忠毅候府送的东西之类的还回去,弟弟肯定是不肯的,爹娘肯定要埋怨,逼急了还会大骂,到时候没脸的是她。

    容二老爷又道:“平日里我就劝过你,别老太向着娘家人,你不听,说什么谁家出嫁女过得好了不拉拔娘家,就我们侯府出嫁的姑娘也是这样,大家才能兴旺,这话也在理,我也不能拦着你,但吃人嘴短,现在是报答的时候,你还能说什么?”

    尤氏说不出话来了,夫妻相对无言。

    过了许久,外头丫鬟尖锐的哭叫声传来,“二老爷,二夫人,不好了,小姐剪了头发,说是要出家做姑子去。”

    尤氏顿时顾不上容二老爷了,赶紧跟着丫鬟去看。

    容五小姐房内已经乱做一团,两个丫鬟死死抱住容五小姐,容五小姐手里还拿着剪刀,地上已经有几缕头发。

    尤氏见状,一把抱住女儿,大哭起来,“我的儿,你这是要做什么?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得随意伤害,你这是要为娘的命啊。”

    在尤氏来之前,容五小姐已经闹了不少时候,力气也小了,被尤氏那么一抱,手松了下来,剪刀被丫鬟夺下,她跌坐地上,只是哭泣不说话。(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六百二十八章 威胁
    &bp;&bp;&bp;&bp;容五小姐这些日子被闲言碎语吓到了,今天去给父母请安,一不小心又偷听到了容二老爷两口子说的话,更被彻底吓到了,只会哭泣了。

    看女儿这样子,尤氏更叹气了,以前瞧着自己女儿还挺稳重的,十岁就开始帮着自己掌家,到了十四岁,处理中馈比自己还熟练了,她不由得对女儿有了很高的期许,凭自己女儿的样貌才学,这不是非常合适的当家主母么?

    但现在看来,她一把年纪,还是幼稚了,忠毅候府虽然也是一大家子,但到底家风还可以,相互之间也就一点小算计,最多的汤汤水水鸡毛蒜皮,最严重的也不过是小妾之间争风吃醋下点落胎的红花。

    权家女人直接就买凶杀人,别说女儿小小年纪,自己听了都觉得瘆得慌。

    尤氏好说歹说,安慰了女儿半天,还背着容二老爷偷偷向女儿许愿,说会想办法解决这桩亲事,这才勉强安抚住女儿,再命丫鬟婆子好好盯着,千万不能再出事,这才精疲力尽的回房间,夫妻两这回连生气的力气都没有了。

    容二老爷大老爷们,最怕的就是女人的一哭二闹,趁着尤氏要再次爆发之前找个借口多了出去。

    尤氏想哭诉都找不着对象,正郁闷着,她娘家一个堂姐高氏适时上门,对着娘家人,尤氏可找着说话的人,也不怕丢人了,赶紧将烦恼像娘家堂姐诉说了一番。

    高氏先是听尤氏诉说了半日,待尤氏情绪好一些了,她才有些叹道:“堂妹,要嫂子说,这门亲事真不合适,早两年,这定王妃刚过门那阵,大家都觉得这定王妃出身太低,定王当时是看上她生父是大将军,加上那时候定王克妻传言很盛。出身好的大家闺秀都忌惮,一时也寻不到太好的,就将就而已,可我觉得吧。那会蒙家又不是没有适龄嫡出女儿,以蒙家当时的条件,就算是嫡女也都是高攀,实在舍不得亲女儿,也可以先立个侧妃。一个养在乡下的庶女,许个侧妃指望也够可以了,但偏偏定王二话不说,就明媒正娶,也不管当时他是出于什么目的,这都三婚了,不可能随便的,现在嫡子都有了,更不好轻易换人了,妻子可以不要。总不能连唯一的儿子都不顾吧?你说你当时怎么想的?”

    “嫂子,别说了,我现在都后悔死了,当时也不知道怎么就鬼迷心窍了,现在亲事订下来,我可怜的女儿该怎么办呢?”尤氏说着眼睛就红了。

    “别着急,别着急,女怕嫁错郎,一旦加错,一辈子就完了。可只要还没嫁,就还有转圜的余地。”高氏说着鬼祟的看了四周,压低声音,“堂妹。我们是娘家人,我可是向着你的,其实……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嫂子,都到了这份上,还分什么该说不该说的?你就直说吧,我知道你是好意。”尤氏不是傻子。知道高氏说出这样的话,后续肯定不是随口说说,一定有什么事。

    果然,高氏道:“是这样的,有人给我递了个话,偷偷递的话,定王妃那边,肯定是不乐意让侄女进门了,这话不说也知道,现在又成这样,就算勉强进了门,日后有的是苦头吃,普通的刁难还算了,先别说会不会定王妃再下什么狠手,就算现在定王会因为她姨母的事防着点,可最怕就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保不齐还有什么人在背后挑事坐收渔人之利,真要两不相容,定王肯定还得顾着儿子……好好,我不说这些废话了,我是说这递话的人是定王妃那边的,他们说只要你们肯打退堂鼓,余下的事她们解决。”

    尤氏不由得眼睛一亮,问道:“她们有说怎么解决么?要知道我女儿这样,名声肯定受损,日后说亲就不好了,还有侯府这边,为着这事,我们连二老太爷的命都搭上去了,这总得有个说法吧?”

    “堂妹……”高氏有些为难道,“都这份上了,您还想……怎么样啊?”

    高氏没说出口的就是,忠毅候府的人也太会专营,便宜都想要占了,眼看着现在女儿就快要掉入火坑,有机会逃离还不赶紧的,还想着捞好处要补偿,再拖下去,激怒了人家,什么都不管,你哭都没地。

    尤氏一看高氏的表情,就知道她心里怎么想的,但觉得闹成这样,就算自己肯退让,候府的人也不肯啊,牺牲了那么多,却成了笑话一场,她说出了难处,“要只有我女儿,我一个人能做主,可现在牵涉那么多,我一个人说了也不算啊。”

    “堂妹。”高氏索性实话实说道,“现在这种情况,那边的人也不能许诺太多,不过我看着,人家也是不想要继续纠缠下去,不瞒你说,给我递话的人悄悄跟我说了,定王妃现在也是名声受损,兔子急了还咬人呢,真要逼得她破罐子破摔,到时候吃亏的还是大侄女……我再给你交个底,定王妃也没有完全被冷落,你要还是执意如此,她明儿就能让你们府里选中的另一个姑娘进门,随便往哪个角落里一放,这种事她一贯是常做的,不影响什么,定王府最不缺的就是美人了。”

    “她们这是什么话?要挟么,我们忠毅候府也不是平头老百姓,不是那么好欺负的。”泥人还有三分性子,尤氏听了高氏的话,当场恼怒。

    “堂妹,你别生气,千万要冷静。”高氏赶紧安抚,“定王妃什么样,现在谁不知道,要威胁是肯定的了,问题是,现在不是斗气的时候,真要硬碰硬跟她们耗下去,能有你的好?要说你们家老爷那边,难道耗得起?”

    尤氏想到方才女儿灰白的脸色,黯淡的眼眸,内心一阵绞痛,高氏的话也的确是说中了她的痛处,现在最耗不起的就是她了。

    高氏趁热打铁道:“堂妹,事关重大,现在也不是要你一下子决定,但是你得好好考虑一下,做母亲的还是要以儿女的幸福为重,你说是不是?”

    尤氏不由得点了点头。

    高氏又道:“那就这样,堂妹你好好想想,我就先走,过两****再来。”

    尤氏感谢了高氏一番,将高氏亲自送出了二门。

    高氏上了马车,马车里守着的丫鬟附耳过来说了几句话,高氏一愣并没有直接回家,乘着马车绕了几圈,来到了一家茶庄,装作买茶,随后就进了雅间。

    房间里头,权四太太和一个年轻女子都在。

    权四太太在是高氏预料中的事,那另一个女子她却不认识,长得很漂亮,看坐像也是有规矩不是一般女子,她问道;“这位是?”

    权四太太笑着介绍:“这位是海棠姑娘,以前是定王府的,王妃跟前伺候。”

    聪明人说话都是点到为止的,一这样说,高氏就明白了,是定王妃身边的人,就是亲自来询问结果的。

    坐下之后,海棠亲自给高氏泡了一杯茶,那熟练优雅的动作又看得高氏一愣。

    定王妃什么样她没见过,只听人说,不是什么绝色的美人,也就是命好,阴差阳错坐上定王妃这个位置的,但由仆可以看出主人,尤其是丫鬟,断没有丫鬟比主人强的道理。

    眼前这个海棠,模样生得好,举手投足也甚是优雅,可以判断,定王妃本人定人也不差,加上手段了得,肚皮争气,她又暗暗替容五小姐叹息一声,容五小姐在燕城这一辈姑娘中也是拔尖的,出身又好,除了宫里的人,燕城哪家的公子还不是尽她挑,怎么偏偏家里人就看上了定王府,非要往这里头送呢?

    定王的确是燕城有名的美男子,男人的脸又不能当饭吃,要说非要巴结权贵,燕城也有几个丧妻手握大权想要挑个门第好模样好的大家闺秀填房的权贵,做填房也比做侧妃强吧?都说忠毅候府会结姻亲,估计老马也有失蹄的时候,这次他们可是打错算盘了。

    高氏在暗暗盘算着,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开场白。

    权四太太先说话了,道:“高姐姐,我不是要催你,只是这边也挺着急的,定王妃那边……很多事也要准备……您跟尤二夫人谈得如何?”

    她才进忠毅候府的门,说了没几句话,这权四太太立马就能让人传话,说是在这茶庄见了面,这还不是要催么?

    心里是不快,但高氏小门小户出身,夫君也不争气,在家族中地位跟权四太太一样,故而一向是跑腿传话的对象,所以她跟权四太太才有所接触。

    人家都直接问出口了,高氏也不再隐瞒,拐弯抹角将尤氏的话传达给了权四太太。

    权四太太听了,只瞄了一下海棠,没有出声。

    海棠微微一笑,道:“这位夫人,尤二夫人的担忧也是情有可原的,毕竟是自己的亲生女儿,请放心,王妃不会亏待任何人。”(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六百二十九章 利用
    &bp;&bp;&bp;&bp;高氏听了海棠的话,只是有些勉强的笑一下,说了一声是。△↗顶,

    空口许诺她听得多了,这世上过拆桥才是常事,这种没有时间内容的许诺不能当真,尤其是权四太太这种,跟定王妃沾点亲,但又不亲近,另外这个海棠只是个丫鬟,到时候她们翻脸不认人,找谁说理去?

    权四太太自然也能猜到高氏的顾忌,只是她也不便许诺太多。

    海棠却突然岔开了话题,道:“这位夫人,听四太太说,您开着一家绸缎庄,不知道都有说明时兴的料子?”

    “我那不过是开着玩的,都是普通料子。”提到自家的小绸缎庄,高氏勉强打起了精神,下意识的看了权四太太一眼,她跟权四太太是一类人,都是大家族里的旁支,家境不太好,靠着游走于各宅门之间讨生活,但她没有权四太太伶俐或者说运气没有权四太太好,能巴结上定王府,她唯一能依靠的忠毅候府现在已经是二流勋贵,尤氏又不是当家主母,难说上话帮上她什么大忙。

    她很羡慕权四太太,能靠上定王府,听说权四太太前些日子做生意赔了不少,不过现在看来日子依旧过得很滋润,想来是定王府帮的忙,人家手指头漏出一点点,就够她们普通人吃几辈子了。

    海棠笑着道:“正好了,我有几个姐妹回乡嫁人,都想着买点好的绸缎回去送给亲戚朋友,我们都是下人。没太多积蓄,您那里有什么适合的么?不要太贵的。”

    “有有有,不知道贵亲都想要什么花色的?”提到生意,高氏的眼睛亮了起来,说起她那个小绸缎庄最近是很不景气,积压了一大批花色老旧的料子,她正发愁呢。

    海棠微微一笑道:“只要料子好,价钱合适,花色倒是不挑的,反正是乡下亲戚。只认料子。这样,您既然是开绸缎庄的,就帮我挑挑得了。”

    “好,我一定帮姑娘好好挑挑。”高氏非常高兴。想着就算不赚也能清一批存货了。

    海棠道:“那就先这样。我还有事。布料的事就劳烦四太太替我做主了。”

    “姑娘放心,我一定帮你料理得妥妥当当的。”权四太太说着就送海棠出去。

    回来之后对高氏道:“高姐姐,定王府里隔三差五就有丫鬟放出去。王妃其实心挺善的,以前那些被家族逼着进府门的姑娘,只要不找麻烦,王妃都很尽心给她们找了好归宿,您可以去打听一下,我说的句句是实,只要退了亲,凭忠毅侯府的家世,还有姑娘的人品样貌,还怕日后没有好姻缘?”

    “话是这样说,但是……”高氏还是纠结,这种没有实际东西的许诺,她真的不太敢相信,日后出了事,这尤氏肯定会迁怒于她。

    “你再好好想想吧,绸缎的事就那么说定了,就买这个数目的,你帮忙挑挑吧,我信得过你的眼光。”权四太太说着就递过了一张银票。

    高氏看清上面的数额,眼睛又大了,这也太多了,赶忙道:“权妹妹,这太多了,我店里没有那么值钱的料子。”

    “没事的,多数的就当下次再买,当先付的订金,有什么好料子帮忙留着。”权四太太笑眯眯的将银票直接塞到高氏手里。

    高氏推迟了两句,最后还是收下了。

    待高氏走了之后,海棠又出来了,她根本就没走,方才出去走了几步,就从另一个门进入隔壁房间,一直听着。

    “四太太,这不像是王妃吩咐的吧?”海棠有些担忧的问。

    “王妃当然不会管这种小事。”权四太太理所当然道,“咱都受过王妃大恩,现在正是报答的时候,这点小事不用去烦王妃。”

    “可是,王妃并不喜欢别人擅自做主,就像……。”海棠自然也知道董夫人做的事,有些顾忌,又道,“并且您对高氏说的话……忠毅候府的人事后找王妃闹怎么办?毕竟堂堂侯府,不是一般人家,不会吃哑巴亏的。”

    “放心啦,没事的,这又不是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我这也是为着忠毅候府的小姐好,难不成你觉得她嫁进王府能有幸福?”权四太太理所当然说道,“之前那些姑娘你也看到了,真要进了定王府能有好?这侯府小姐不比一般小家碧玉,可以帮着再找个好人家,真要往角落里一放,这辈子就完了,我们这是做好事。”

    海棠也人为这桩亲事不好,所以才答应帮忙,但权四太太那番许诺,她总觉得有点什么,问道:“听说这是宫里娘娘指婚的,违背上意,宫里会怪罪,追根究底起来,会不会有麻烦?”

    “怎么会呢,这亲事就是忠毅候府的人强求的,王爷被逼无奈答应的,现在只要他们自己不闹腾,谁会追究,放宽心。”权四太太看起来是一点都不担心的。

    海棠狐疑的上下打量权四太太。

    “海棠姑娘,你这样看着我做什么?”权四太太被看得有些心虚。

    海棠只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不像权四太太先前跟她说的,哄一哄高氏,让高氏劝说忠毅候府的人自己打消将姑娘嫁进王府的念头,听说忠毅候府这几天也颇为不平静,尤氏更是露出后悔的念头,稍微怂恿一下,也许就能把事情解决掉。

    早先权四太太也跟她说,跟高氏买点绸缎,当跑腿费了,她自然同意,反正绸缎什么时候都用得上,自己用不上的还可以送人,但方才在隔壁听动静,似乎权四太太给的银两数目很大。

    权四太太如今状况也不太好,怎么能拿得出那么一笔让高氏一看就心动的银两呢?还是自做主张的,就是权四太太自己掏腰包,这种不经过王妃同意就做的事,王妃知道肯定也不领情,以王妃的性情,不会有太多补偿。

    权四太太这样做,是不是做得有点多了?

    “没什么,有事您在吩咐,我先走了。”海棠想想还是没有把心里话问出来,做都做了,就算有什么内情,如今也迟了,仔细想想,的确也不是什么伤天害理之事,追根究底的也不好,她如今小人物一个,还是别问太多了。
正文 第六百三十章 和解
    &bp;&bp;&bp;&bp;有钱能使鬼推磨,有了高氏在一旁时不时的怂恿,加上女儿日益消瘦的脸庞,几乎是风吹就倒的样子,尤氏死心了,就女儿这个样子,就算顺利进了定王府,怎么斗得过那个凶悍的定王妃?真要认真想想办法了。=c书盟

    不过真要想办法退亲,指望忠毅候府的人是行不通的,这事还得细细筹谋瞒着急于攀附定王府的忠毅候府一干人等才行。

    随着尤氏心思的转变,忠毅候府开始暗潮涌起来。

    ……

    定王府中,苏宜晴一直在想着连御风又要赴边关的事,不知道为什么,她只觉得这次似乎跟以往不同,虽然之前连御风也在危急的时候出去过,但她就是有一种不安的感觉,没有来由的。

    这件事一出,新人进门之类的事变得无足轻重起来,唯一担忧的就是还会出什么事?能比上次仓皇出逃还危险么?

    上次虽然看着危险,但其实她并没有太多感觉,事情发生得太突然,那时候她就只是在怨怼连御风,明知道危险,还将她留在府内当箭靶。

    之前一直像这样要振作,要做一个合格的王妃,但一遇到事情,她心绪一乱,就将这念头抛之脑后了,这不能怪任何人,是她自己的性格问题,都说江山宜该本性难移,她性格的问题,始终无法真正的融入这个世界。

    只是这一阵自我封闭又或者说连御风的禁令,她也没有出去走动,对外头的情形不是很了解,一个透露消息的人都没有,再着急也没用,有心想要去问连御风,不过连御风不想要说的事,问也没用。

    就在这时候,雪娘上门了,苏宜晴并不知道雪娘来做什么,但有客人来她还是高兴,至少能知道一些外头的消息。

    雪娘这个人跟权四太太等人不一样,以她的个性,是不会为了一点点眼前利益而动什么心思做投机取巧之类的事,所以从雪娘嘴里说出来的,比很多人可信。

    但当着绿藤等人丫鬟的面,雪娘并没有说什么特别的,只是一般的请安,倒是说了不少府外头那些被放出去的丫鬟歌姬之类对苏宜晴的感激,有不少人苏宜晴根本连名字都不记得了,雪娘絮絮叨叨的说她们的现状,家长里短之类的。

    听着听着,苏宜晴就有些听出来门道了,家长里短离夹杂着不少的信息,比如海棠,跟海棠要好的姐妹嫁到了乡下,还托海棠买些绸缎送人之类的。

    这个海棠她见过几次,很健谈,但似乎没有什么好姐妹之类的吧?再说了,这种小事雪娘一再提起,又说什么还是权四太太帮忙找的绸缎庄。

    这些琐碎小事看似家长里短,但细究起来就有点意思了。

    最后雪娘提了一句,那绸缎庄是尤氏娘家人开的,闲聊之下,老板娘了几句忠毅候府的事,说是忠毅候府的小姐最近颇有些担忧这门亲事,还说那小姐性子很是和软,挺好相处的。

    说了一堆之后,雪娘就先告退了。

    苏宜晴一个人在房间里细细思忖,有些明白雪娘的意思了,似乎是暗示,权四太太跟忠毅侯府的人接触颇多,有些不正常。

    上次权四太太上门,她的确是没有拒绝权四太太想要重新靠过来的意思,之后她又吩咐权四太太把董夫人所做之事,她知道的细节都告知官府,权四太太后来虽然照做了,但之后颇有些忐忑,没敢再上门。

    按理说权四太太应该不会在主动做些什么才是,可频频接近忠毅候府的人又是什么意思?还接近的是尤氏的娘家人,这就更有些诡异了,要知道但凡想要再内宅搅事,娘家人最容易起关键作用。

    权四太太没有胆子敢联合忠毅候府的人算计她,也没有必要,放着她这棵大树不靠,转而向忠毅候府的人表忠心也不现实,毕竟古代家族观念很强,姻亲故旧盘根错节,除非有什么重大原因,不然没有人会信任背叛自家亲戚投靠过来的人。

    苏宜晴犹豫了好一会,最后决定还是不要一个人胡思乱想,找个人问问,要只是问问,绿藤萝草自然是最好的选择,可她并不像只是知道那么有那么回事,而是还要面对,最后决定去询问连御风。

    “王妃,您要上哪去?”绿藤一见苏宜晴似乎要出门的样子,急忙询问。

    “我没打算出府,就在王府里走走也不行么?”苏宜晴瞥了一眼绿藤,语气又不好了。

    “王妃恕罪,奴婢没别的意思,只是王爷吩咐过……“绿藤低着头,有些害怕的样子。

    “好了,我知道了,我不为难你,我就是想要见你们王爷,你找人通传一声吧,看看他在不在府里。”苏宜晴决定今日无论如何要控制住自己的脾气,免得一见面又要吵架。

    “是,王妃。”绿藤屈膝行礼,慢慢退下了。

    过了没多久,连御风就来了,穿着朝服,刚进门的样子,衣服都没有来得及换下就赶来的样子。

    “有什么事么?有事就直说。”连御风刚说完,可能觉得语气不好,又补充道,“稍后我还有事要出去一趟,这几日都有些忙,我们是夫妻,说话不用有太多顾忌。”

    “好,哪位就直说了。”苏宜晴也不想要拐弯抹角的,直接问道,“忠毅候府那边,你是不是做了什么?”

    连御风进屋打开衣柜,随便拿出一件外套,然后脱下身上的朝服,一边忙着,一边对苏宜晴道:“我肯定是做了一些事的,具体你想要问什么?”

    苏宜晴咬咬纯唇,靠上前去,帮着连御风穿衣,然后低声道:“内宅的,外头男人的事我一个女人管不了那么多,我就想要问问内宅的,对容五小姐你有什么打算?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想问,有什么我可以做的?”

    连御风解衣扣的手停了下来,意外的看着苏宜晴。

    苏宜晴垂下眼眸,避开他的眼睛,小声道:“我这几天想了许多,也不知道做得对不对,但我还是想要做一些事,为了……我们。”
正文 第六百三十一章 手段
    &bp;&bp;&bp;&bp;听了苏宜晴的话,连御风先是怔了一下,随即温和的笑了笑,抚摸了一下苏宜晴的头发,柔声道:“你有这份心真不错,不过不用了。”

    “我是真的想要做点事的。”苏宜晴低声道,“这两天我又想了很多,虽然对你做事的方式很不赞同,但是……真没有选择,我希望你平安无事,而我知道,你现在的处境,平安无事就意味着就要做绝对的胜利者……我也只是平凡人,没有女人希望丈夫有事的。”

    连御风笑得更温柔了,“谢谢你,有这份心,不过以前是我想错了,有些事真不用勉强,我还不至于要靠女人来得到想要得到的,真要如此,我当初就不会娶你,你只要安安心心做你的定王妃,相信我就行了,我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苏宜晴勉强一笑,不知道他是不是有些心结,也行只是安慰她吧,这段时间大家都很累,尤其是他,在外头应付庙堂之争,回家还要面对她这样一个始终不能适应的妻子,他也不是个坏人,只是有时候人真的很不得已。

    连御风微微叹了一口气,停下手边的事,握住她的手,道:“你最大的毛病就是想太多,担忧太多,放宽心就好,找点自己喜欢的事情做,前段时间不是喜欢下棋么?要不要我找个擅长下棋的来给你解闷?”

    “不用了,不平等的人下棋也难以专心。”苏宜晴有些意兴阑珊了,无聊之时研究过,但游戏毕竟是游戏,跟真正的博弈是不能比的。

    原以为连御风不会再跟她说什么,却没想到他沉默了一下,道:“忠毅候府那边,我吩咐人做了些事,让权四太太也帮了点忙,具体我没有过问,无非就是让忠毅候府的人自己想办法退亲。”

    苏宜晴只低头帮连御风整理衣服,不再说什么,只是心底也暗暗叹息一声。

    “你是觉得耍这种手段不好?”连御风知其所想,问出了她心底的话。

    苏宜晴抬头,看着连御风的眼睛,道:“我是觉得用这种内宅手段挑拨是非不太好,但有时候做事也不能太拘束,反正都是一个目的,用什么方法也不重要。”

    “总归不是君子所为。”连御风语气有些嘲讽,不过不是嘲讽苏宜晴,像是自嘲。

    苏宜晴终于忍不住又说了一次心底的话,:“既然如此,为什么你还要……我承认贫贱夫妻百事哀,什么也没有的日子不好过,可是追求得太过也很辛苦,为什么就不能缓一缓?”

    “你还是太天真了,真以为我能抽身?”连御风苦笑一声,“你还记得永乡候吧?也就是苏宜容的丈夫,你觉得他是个什么人?”

    永乡候许哲。苏宜晴慢慢回忆,这个人也差点成为她的夫婿,不过阴差阳错,被苏宜容抢了,若不是这样,她也不会被送到白云庵,不ttt(4743,3071678);
正文 第六百三十二章 下毒
    &bp;&bp;&bp;&bp;也不知绿藤是找什么借口打发走香山公主,这种事对绿藤来说也是驾轻就熟的,定王府如今显赫一时,每日都有不少想要攀附之人上门套近乎,别说绿藤,一般的小管事也有一套熟练的打发人技巧,能不上对方颜面的将对方打发掉。

    只是仅仅过了两日,绿藤又来禀报,香山公主又上门了,似乎很着急,但又不说是什么事,苏宜晴已经不想要管那么多,若是公事,相信连御风能处理,若是私事,她真的不想要再过多插手,免得什么都不知道,反而越帮越忙。

    当日看着香山公主可怜,一时忍不住就出手相助,也是因为她一个现代人,到底不能视人命如草芥,看着一个无辜之人就那么死在她面前而无动于衷,举手之劳也算是仁至义尽,人终归是要靠自己。

    苏宜晴命绿藤先问清楚香山公主到底有何事求见,若是香山公主信不过定王府之人,那么此事不说也罢,不是她心狠,但是她真的管不起那么多的闲事,有心无力了。

    绿藤去见了香山公主之后回来禀报,说是香山公主始终没有说出到底是何事,只是听王妃身子不适,就过府探望。

    尽管香山公主没有说明来意,但定王府有心还是可以查到的,从六皇子府最近上门的客人等等应该能查出一点端倪,苏宜晴并没有追问绿藤等人,她知道若是连御风认为她该知道的,就会吩咐绿藤,反之,追问也没有用,就如同上次进宫的事,不是她不识好人心,只是香山公主的提醒其实没有任何意义,该来的还是要来,无法避免,事先只知道一知半解的,只会产生更多的误会。

    连御风这几日更加忙碌了,几乎都不回府,绿藤说朝中很多事情要忙,苏宜晴可以理解,朝中局势复杂,身为朝中忠臣不忙反而奇怪了,忙碌中又显得有些平静,像是暴风雨之前的宁静。

    苏宜晴为此特意将府内几个重要的管事都找来训斥一番,让她们打起十二分精神,不能有半点松懈,让人有机可乘,她觉得除非燕城大乱,不然不可出现上次那种围攻定王府的情≡≥ty_;形,强攻是不可能,但背地里耍什么龌蹉手段就难免了。

    那些管事倒也是有经验的,一个个几乎是拿性命担保,说绝不会有半点松懈。

    苏宜晴叮嘱了好半日,觉得累了,这才想要歇一歇,刚喝了两口茶,突然想到一个很关键的问题,要是有人想要再内宅做些什么,这定王府里,除了她和连御风,还有一个重要的下手对象。

    她怎么就疏忽了呢,这个人可没有半点自保能力。

    想到这里,苏宜晴自责不已,怎么就忘记了?她当年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没有母亲时时关心的孩子,那些嬷嬷怎么样都会有疏忽的。

    她再也坐不住,当即让萝草带两个可信任的丫鬟去照顾那个孩子,然后将照顾孩子的几个嬷嬷还有丫鬟都叫来。

    叫来之后,她分开一个个的询问,从孩子日常的吃食到穿衣以及用药等等,事无巨细凡是能想到的都问了一个编。

    问题都一样,就看那些人如何回答了。

    让她放心的是尽管那些嬷嬷的回答有些不是十分相同,但大致上没什么出入,也并不像是事先串通的说词,那么多人,要串通并不容易,加上前些天,她也见过还孩子一面,不说白白胖胖,但面色还是红润,看起来并没有被人克扣吃穿,一个小孩子能吃多少穿多少?想来没有人有胆子克扣定王府的独苗。

    但为了以防万一,她还是敲打了那些婆子和丫鬟一顿,并不是一味的训斥,而是聊家常一般的一个个询问了丫鬟婆子的家庭,有什么亲戚,祖籍在哪里,还有什么亲人之类的,最后说是怜惜她们辛苦一人赏了她们一些东西,让她们可以转送给家人。

    有点心眼的人都能觉察出来,王妃并非真的关心她们家人,而是在警告她们,不要耍什么心眼,否则古代一向讲究株连,王妃赏的东西就是一个投石问路,让她们送出去,顺藤摸瓜掌握她们家人的信息,谁要是不送就是枉顾亲情,辜负王妃的一番美意。

    这些下人一向觉得这位王妃是平日里不声不响,一旦出手就很厉害,完全掐住了她们的命门,但凡这种高门大院,一旦主子出了什么问题,身边伺候的奴婢一律都是要获罪的,最轻也是一个疏忽之罪,重的会要命,还会牵连家人。

    她们这些能在小王爷跟前伺候的,肯定不是无父无母什么都没有的,所以王妃那么一警告,还真没有几个敢耍什么花样的,再说了小王爷还那么小,又是王爷和王妃的独根独苗,真要出点什么事,那定王府定人要血流成河,到时候可没人管谁是无辜谁是有罪的。

    可有的时候就是这样,越是小心防范,越是有人以身犯险,这一日,孩子身边的嬷嬷急急来报,说是孩子的奶娘中毒了。

    苏宜晴不禁又是一惊,真是怕什么来什么,那么小的孩子,别说是被人下毒,就算下几把巴豆之类的,腹泻几日也有可能会要命,古代医疗条件差,很多孩子就是一场小病没有了的。

    她立即让人将孩子住的小院围起来,一个个下人也都分别关起来,一个个严加审问,定然要查出真相。

    经过上次的敲打,孩子身边伺候的丫鬟婆子都很警觉,做好分内事,绝不多走一步,免得出了错找到自己身上,当时苏宜晴还强调了一点,各司其职,平日里除非上茅厕,不然最好是两人一组,免得有什么事说不清,故而出事当时,各人多数都在做什么是很清楚的。

    问来问去没什么可疑的,毒是下在孩子平日喜欢喝的莲子羹里的,这莲子羹从熬好到端到孩子房间都有人眼不眨的盯着,经手的几个丫鬟个个吓得直哆嗦,她们都说不出除了自己,她们都说除了自己,还有就是前一个人,没有人接近过汤碗,实在不知道是谁下的毒。
正文 第六百三十三章 案件重演
    &bp;&bp;&bp;&bp;身为定王府的小王爷,院子里那么多丫鬟婆子伺候,汤碗从厨房到孩子嘴边,有机会接触的人很多,谁都有嫌疑,这种情况想要查出真相,跟所有人都没有嫌疑难度是一样的。

    这些丫鬟婆子,事先定王府都事先调查过她们的身世,绝对没有一丝可疑,这才让她们在王府唯一的子嗣跟前伺候,就算现在再查一遍,结果很可能还是一样,对此,绿藤她们一时也想不出什么稳妥有效的法子,倒是萝草吞吞吐吐的说了一个建议。

    很简单的建议,真要细究起来,这个法子也不是萝草想出来的,就是按之前苏宜晴自己说的,小王爷出了事,就是这些下人不小心伺候,既然一时查不出谁下的手,那么这些人就不适合继续在小王爷跟前伺候,换言之,这些人也无用了,既然如此,不如统统关起来,严刑拷问,说不定就能查出点什么,宁可法错,不可放过。

    苏宜晴一口否定了萝草的提议,看不出来,萝草这小丫鬟小小年纪,心肠倒是‘挺’狠,不愧是连御风选出来的人,对于那些跟她一样地位的丫鬟毫无怜悯之心,上次她不过是吓唬吓唬那些丫鬟婆子让她们多尽些心罢了,至于这种投毒之类的事,她不觉得吓唬一下就能杜绝的。

    否决了萝草的提议,就意味着她要自己想办法,总不能什么都不做,尤其为难的是,若是将孩子身边的人统统换掉,说不定正中别人下怀,正好安‘插’什么人手,可若是不换,下毒之人就还在这些人中,一次不成功,绝对还要有第二次。

    最好的办法就还是尽快破案,可如何破呢?苏宜晴也不是警察,对于这种事并不擅长,然而想到擅长二字,她不由得想到一个人,要破案,自然就得请教专业人士,那么她所知道的擅长破案的专业人士就一个。

    在征得连御风的同意之后,苏宜晴让人秘密将燕城府尹朱应请到了定王府。

    朱应初初来到定王府的时候心里还颇有些忐忑,以为他秘密查定王府的事情被定王府之人察觉,对方想要对他下手,一劳永逸,但是他不能不来,他知道,以连御风如今的身份地位,想要杀他一个小小的燕城府尹简直易如反掌,若是执意不来,对方再出什么暗招,只会累了家人。

    在定王府的小‘花’厅内,朱应强装镇定的坐着,不一会,只听见有轻微脚步声,‘花’厅上的屏风上有人影晃动,他依旧不敢‘乱’动。

    “朱大人,久仰了。”苏宜晴隔着屏风问候了一句。

    “敢问夫人是……”朱应听着声音,隐隐猜测出对方身份,很多事听声就能判断一个人的身份,这人声音里并没有一般下人的谦卑,也没有小管事的高高在上,显然不是一般奴婢,听声音年龄不大,那么符合这个身份的只有一个。

    “我是谁并不重要。”苏宜晴并不是想要刻意隐瞒身份,但毕竟这事不能光明正大请教,所以最好不要明说,对自己对对方都好,朱应是府尹,维护燕城治安,扑灭罪恶是他的职责,若是据实以告,他就不能坐视不理。

    “如何称呼您呢?”朱应也不是拘泥于小节的人,几句话让他更加小心警惕,从目前的请看,对方一时还不至于发难,但他要说错什么话就难说了。

    “直接称呼夫人吧。”苏宜晴紧接着又道,“我就不跟朱大人拐弯抹角,此次请朱大人来,是有一件为难之事向朱大人请教。”

    “夫人请说。”朱应倒也是个爽快之人,不说太多的废话。

    苏宜晴缓声道:“听闻朱大人是断案的好手,本夫人心中有一件疑‘惑’,是这样的,若是有一座府邸,发生了一件投毒案,嫌疑人也就是有机会下手之人众多,一时难以找出下毒之人,此时若是大人负责查案,该从何处下手?”

    朱应怔了一怔,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定王府之人请他来是问这个问题,当然这不是什么为难之事,略略沉‘吟’了一下,他道:“我会先从动机下手,查查谁跟受害人有嫌隙,在查与之相关人等,顺藤‘摸’瓜。”

    “朱大人所说的是寻常断案之法,不适合运用在大家族。”苏宜晴淡淡开口,“尤其是大家族,关系复杂,有时候就算明知道谁人嫌疑最大,没有证据之下,也难以定论,若是到了最后,发觉不是怀疑之人做的也会极大的得罪人。”

    “夫人之顾虑也有道理,那么只有一个法子,找出下毒之人,再顺藤‘摸’瓜。”朱应顿了一顿,“这就要从案件本身下手,看案发过程有哪些破绽,但凡案子,就不可能做到天衣无缝,人为设计的,必然有不寻常之处。”

    “已经反复问过了,整个过程没有特别的疑点。”苏宜晴又淡淡回答。

    “不知道夫人可曾经重复过案情经过?”朱应问了一个问题。

    苏宜晴犹如醍醐灌顶,是了,现代侦探剧里的确有一个很经典的桥段,叫案件重演,她怎么就没想过呢?或许案件重演一遍之后,会有什么特别的收货,正如朱应说的,没有什么案子能够真正做到天衣无缝。

    “多谢朱大人指点。”苏宜晴真诚感谢。

    “夫人不必多礼,这是本府该做的。”朱应说着,不免又要多问一句,“不知夫人打算查出之后如何处置?”

    “朱大人,您是个聪明人,有些事还是不必多问吧,对您比较好。”苏宜晴认真劝告,“大人是个好官,多几个大人这样的好官,一方百姓会就会好过不少,另外本夫人没有丝毫看不起朱大人的意思,只是有些事,不是大人能力范围之内,没必要‘插’手太多,让百姓损失一位清正廉洁的好官。

    朱应无话可说,之前查定王府,他也千百次告诉自己,这不是自己该管的,但是眼见燕城局势越来越‘混’‘乱’,越来越黑暗,都是这些权贵在作‘乱’,他就忍不住心生厌恶。
正文 第六百三十四章 马脚
    &bp;&bp;&bp;&bp;有了朱应的指点,苏宜晴决定案件重演,就让所有丫鬟婆子按那天的路线,将所有事情都在做一遍,要求说了什么话,碰了什么东西,都要重复一遍。

    除了那天中毒的‘奶’娘之外,所有人都掩饰了一遍,结果还是如之前口述的一样,毫无头绪,任何直接接触过汤碗的人都有嫌疑。

    苏宜晴再度失望了,破案真不是想象中那么容易,也许真有人能做到天衣无缝呢?难道真的要所有人都关起来?若真是迟迟找不到下毒之人,只怕一切都由不得她做主,定王府有自己的规矩,到最后谁都逃不过。

    到了这个地步,她倒也不是还有那么多的‘妇’人之仁,只是不想要让连御风造那么多的杀孽。

    案件重演也找不到线索,她只能另想破案的方法,对了,还有另一个比较著名的方法,那就是从下毒者的心理反向推敲,若她是下毒者,她会选择在什么时候下手。

    不过怎么想,似乎都找不到特别好的下手机会,成功率太小,安‘插’一个人进定王府不容易,若是没有十足的把握反而会折掉一枚好容易安‘插’进来的棋子,按理说,一般任务失败,这个棋子就废掉了,为了让幕后之人放心,这人就该自行了断,免得被抓走严刑‘逼’供之下说出什么来。

    可现在这些丫鬟婆子都惶恐不安,但无一有要寻死的念头,难不成她们还以为能有第二次下手的机会不成?

    苏宜晴想不通,这时候有小丫鬟来报,说是‘奶’娘袁氏要过来给王妃请罪,说是过于疏忽导致小王爷差点中毒。

    袁氏在孩子的粥入口之前先尝了一口,导致了中毒,差点就没命,就算有什么疏忽,这也抵过了,作为孩子的生母,苏宜晴感‘激’还来不及,怎么会责备?这袁氏身体并未康复,磕头请罪就免了,她命绿藤让袁氏好好休息。

    绿藤出去不久,又回来了,说是袁氏非要过来请罪,众人怎么劝都不听,大概也是中毒之后脑子有些‘迷’糊,执拗了。

    苏宜晴皱了皱眉头,想想袁氏忠心一片,不就是见一见么?她亲自安慰两句也不费什么事,比丫鬟安慰要强,于是就命人让袁氏进来。

    袁氏在小丫鬟的搀扶下慢慢走近,进‘门’就跪下道:“请王妃恕罪,奴婢没照顾好小王爷,让小王爷差点中毒,并受了惊吓,求王妃责罚。”

    苏宜晴先是打量了一下袁氏,二十多岁的‘妇’人,长得白白净净,五官端正,当然这也是大户人家选择‘奶’娘的标准之一,‘奶’娘不能长得丑,否则孩子喝她的‘奶’长大,也会长得丑,另外‘奶’水充足,本人比如也是丰腴的。

    印象中袁氏一向脸‘色’红晕,才两天功夫,这袁氏瘦了一大圈,圆盘一样的脸颊凹进去一大块,整个人憔悴不堪,面对这样忠心的奴婢,谁还肯苛责?

    苏宜晴温声命绿藤将袁氏扶了起来,让她在一边坐下。

    袁氏倒是起来了,只不肯做,道:“奴婢身份卑贱,不敢再王妃面前坐下,请王妃恕罪,奴婢还是站着吧。”

    “‘奶’娘别那么说,你身子还虚,若是久站只怕会累着……就算为着小王爷着想,你也该小心自己的身子,才好继续照顾小王爷。”苏宜晴好言相劝。

    袁氏这才在绿藤的搀扶下,小心翼翼的坐下。

    “不知道小王爷现在可好,奴婢是否能去看看小王爷?”袁氏想来很是关心自己一手带大的孩子,又一次恳求。

    “‘奶’娘不必着急,孩子没事,你只管养好身子,迟些再去伺候也无妨。”苏宜晴用袁氏的态度对比自己,不由得有些心虚。

    “请王妃让奴婢继续伺候小王爷,小王爷夜间喜欢啼哭,看不到奴婢会哭闹不止的。”袁氏突然苦苦哀求起来。

    苏宜晴不禁为之动容,难怪说吃谁的‘奶’长大就跟谁亲,又或者用自己‘奶’水喂养大的孩子也会特别有感情,她正想要答应,不知道怎么的,脑子里就有一些东西闪过,很不好的感觉。

    再观察袁氏的样子,的确是情真意切,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才是孩子的亲娘,可正是因为太过情真意切,苏宜晴就觉得有些异样了。

    能进定王府做‘奶’娘的,自然也是经过‘精’挑细选,出身良好的,进府之前和之后也特意严格教过规矩,袁氏能通过层层挑选,自然不是个感情用事的,该知道如此哀求不合规矩,纵容再关心孩子,也该控制住自己的感情。

    心中一旦有了怀疑,苏宜晴不由得重新审视起这个‘奶’娘来。

    袁氏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话,只觉得王妃面‘色’似乎没有方才那么好了,并且盯着她的目光严厉了起来,是自己太过冒失,让王妃不悦,还是……袁氏心里一咯噔,但面上却依旧没有什么变化,恭顺真诚的样子。

    太过镇定的袁氏更加让苏宜晴怀疑了,更加细致的打量起袁氏来。

    大病未愈的袁氏脸上不施粉黛,‘奶’娘要给孩子喂‘奶’,时常亲近孩子,并不能涂脂抹粉,所以袁氏脸上干干净净的,再看袁氏头上,也就一枚银钗挽住发髻,并无过多的饰物……等等,银发簪,苏宜晴脑子灵光一闪,一切似乎已经有了头绪。

    “‘奶’娘的心情我可以理解,不过你大病未愈,样子未免过于憔悴,可能会吓着孩子,不如多静养两日,再去伺候也不迟,你觉得呢?”心中有了笃定之后,苏宜晴和颜悦‘色’的询问袁氏。

    主子发话,说的又是如此合情合理,袁氏怎敢再说说什么?另外方才王妃那几眼似乎有些不对劲,好像是对她有所怀疑的样子,虽然很快就过去了,但袁氏已经不敢再强求什么,免得更加引起王妃的怀疑,只能恭顺的说了一声,“是。”

    最好苏宜晴又命绿藤去库房领一堆补‘药’赏赐给袁氏,又让一个手脚比较灵便的小丫鬟专‘门’服‘侍’袁氏,这才让绿藤送袁氏回房。
正文 第六百三十五章 人质
    &bp;&bp;&bp;&bp;待袁氏一走,苏宜晴立即命绿藤再详细查一遍袁氏的家世背景,另外找人盯好了,看袁氏这几日都跟谁来往。

    再详细想一下整个下毒过程,苏宜晴不禁暗叹,怎么就忘记了还有苦‘肉’计这一招呢,若说方便下毒,袁氏也是其中之一,只不过袁氏中毒颇深,丈夫诊断,‘弄’不好有‘性’命之忧,人的心理当然很容易忽略受害者,但有时候受害者往往也是行凶者。

    回想以前看到的那些典故,苦‘肉’计从来都是屡试不爽的招数,袁氏先是替孩子试吃,中毒之后自然没有人怀疑她就是下毒者,她就会有下一次下手的机会,并且不容易被人怀疑。

    想想苏宜晴就觉得一阵后怕,若是袁氏不那么麻烦,直接一次就下手,只怕孩子就遭到不测了,这估计得感谢古代残酷的株连方式,尤其对上位者有利,下人若是想要以下犯上,全家都要受到牵连。

    定王府中挑选下人也是很严苛的,那种不知道底细或者说无亲无故的,是不会委以重任的。

    能做‘奶’娘的,自然是身家清白,又有至亲的,记得这袁氏是生有两个儿子的,家境原本还可以,但丈夫外出做活的时候受了伤,得长期养着,她又是跟着妯娌一起生产的,妯娌‘奶’水充足,一人可以‘奶’两个孩子,便让她入定王府做‘奶’娘,能多赚些钱补贴家用。

    这样的人是不容易起什么歹心的,或者说不敢有起歹心的念头,因为她一大家子都在附近,若她在王府出了什么差错,一家子都要受到牵连。

    现在之所以这样,要么是被人利‘诱’,要么就是被要挟。

    绿藤调查之后回来说,袁氏一家住在燕城郊外的一个村庄里,一起都很正常,没有遇到什么变故,也没什么外人跟他们家人频繁接触,往来都是熟悉的面孔,没有陌生人跟他们一家接触。

    这调查也在苏宜晴的情理之中,那么容易就查出来异样,袁氏也不会那么大费周章了。

    她又吩咐了绿藤几句,绿她心领神会。

    这头袁氏上次见过王妃之后,回想起整个经过,总觉得不安,但又不知道自己哪里做得不对,只后来接连几日,也没见什么动静,反而是王妃命人一次次的送来很多昂贵的补‘药’,还让两个小丫鬟轮流伺候她,她简直跟府中的主子一样了,稍微熟悉一些的人都羡慕,说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袁氏对人只是谦逊的笑,偶尔也询问几句小王爷如何了,别的不敢多问,有些话不问人家也会说的,眼看这袁氏救小王爷有功,估计要成为王府里一等一的大红人,上赶着巴结的自然不少,就有奉上各种消息的。

    都是道听途说,唯一能确认的就是小王爷院子里伺候的人并没有全部被换掉,只换了一批进来,近身伺候小王爷的几个嬷嬷暂且在自己屋里禁足,不得随意走动,这也正常,毕竟小王爷差点出事,周围伺候的人都有照顾不周的嫌疑,尤其是在找不出下毒之人,这样的处罚已经很轻了,若是别的府邸有这样的事,就算不当场打杀几个也绝对要严刑‘逼’供,像现在这样几乎没有处罚的,倒是让人不安,只觉得王妃手段不同于一般贵‘妇’,厉害得多。

    袁氏的预感没有错,正在她不安之时,王妃跟前的大丫鬟笑眯眯的找上她,道:“袁嫂子,恭喜了,王妃念在你救了小王爷,感‘激’你,特意命人将你夫家一家以及娘家一家人全都接到郊外的小庄子里去了,日后回家探亲也方便不少。

    绿藤还说无论是她娘家人还是夫家人都十分感‘激’,还给她带来了她丈夫的亲笔信。

    丈夫在信中说,王府里给他们两家的男丁都找到事儿做,就在小庄子里收收租,活儿很轻松,以往这些活都是给签了契约并且对王府有功劳的世仆做的,现在是额外开恩,并不要他们两家签契约。

    最重要的是庄子里开设有学堂,几个小孩子可以去读书,这更是天大的好事,普通人家的孩子要去读‘私’塾费钱不说,稍微有点本事的先生都不收的,穷人很少能供起一个真正读书人的,多数都是能认字的家人偶尔教一点。

    她一个‘女’人能看信,就得归功于她身为秀才‘女’儿的母亲从小教的。

    信中可以看得出丈夫是喜气洋洋的,说这都是她的功劳,日后她回家了,大伙都感‘激’,尤其是婆婆,说是自己家不知道修了几世的福气才得来的这样的媳‘妇’。

    读完信,袁氏更加的惶恐不安了,勉强撑着一张笑脸对绿藤说了几句感‘激’的话。

    绿藤却道:“袁嫂子,这都是王妃的恩典,不过都是下人,我‘私’下就跟你说一句吧,王妃这个人一向是赏罚分明,并且很宽容,你看小王爷差点出事,她也没有随意对伺候的下人用刑‘逼’供就知道了,但是一旦查出是谁做的,就算王妃心慈,王爷却不是手软的人,你明白么?”

    “绿藤姑娘,你这话……”袁氏脸‘色’瞬间白了,她怎么听着绿藤的话像是警告的意思,难不成王妃知道了什么?

    绿藤若无其事的笑了笑:“袁嫂子,你要能听明白我什么意思,自然就知道该怎么做对自己最好,若是不能明白,那就更好,做人有时候难得糊涂,你说是么?”

    袁氏顿时说不出话来了,绿藤也不在多说什么,只让她好好休息,又叫过伺候的小丫鬟,叮嘱那小丫鬟好好照顾她,缺什么只管跟管事的要,不必拘束。

    绿藤走了之后,又有一堆人来恭喜袁氏,说是果然立了大功,连带着一家人也能享福了。

    袁氏心里发苦,若一般人能得如此恩典自然高兴,可问题是她并非一般人,也不是真的立功,绿藤方才的话,她听得很明白,根本就是一种严厉的警告,告诉她,她夫家和娘家人现在全都捏在王妃手里,若是有什么差错,两家人一个都跑不了。
正文 第六百三十六章 顺藤摸瓜
    &bp;&bp;&bp;&bp;苏宜晴是希望袁氏能主动‘交’代的,主要袁氏能够主动认错,她会尽量减轻处罚,甚至安排袁氏一家离开燕城去过安稳的小日子,毕竟袁氏只不过是被人利用,卷进这场残酷争斗中的牺牲品。

    可惜这世上知错能改的人实在太少,就如同输多了的赌徒,尽管已经知道赌博的危害,也明白这条路走下去只会越加沦陷,但因为前期输得多,总还是想着能赚回一票就收手。

    从袁氏的动向看,似乎还想着赌一把,又或者背后之人给了她什么许诺,让她觉得值得在赌一把。

    也罢,自身难保的情况下,还是别管别人那么多,人总要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袁氏不知悔改,给她机会顺藤‘摸’瓜不是更好?

    接下来的事,就往着预想的方向发展,连御风如先前说的一般,在某一天毫无征兆的情况下紧急出宫了。

    忠毅侯府那边尤氏被娘家人怂恿得差不多,容五小姐更加不堪一击,就算现在连御风要八抬大轿来抬容五小姐过‘门’,尤氏也不放心把脆弱的‘女’儿送入这虎狼窝一般的定王府,可怜天下父母心,荣华富贵固然重要,但‘女’儿的‘性’命更加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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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宜晴在打定主意支持连御风到底的时候,心就已经稳了下来,不在患得患失,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这句说的就是世间‘女’子命运,只能跟男人联系一起,一荣虽然不一定俱荣,但一损绝对要俱损。

    随着连御风的离去,定王府表面上看又恢复了平静,但苏宜晴知道,这不过是暴风雨之前的平静。

    她别的可以容忍,但唯一警告绿藤的就是要命人看好孩子,绝对不能让一个无辜的孩子成为这场权利斗争的牺牲品,她自己也压下心结,每日多去看孩子几趟,多走几趟也能给那些丫鬟婆子震慑的作用。

    这日,绿藤回报:“王妃,这两日袁氏有些紧张,频频问小王爷的日常起居,又提出想要见小王爷,想来应该会有什么动作,您有何打算?”

    “你什么意思?”苏宜晴挑了挑眉,这种事情还能有什么打算,要袁氏真那么不知悔改,自然是让她受到应有的惩罚。

    绿藤知道这个王妃其实是个心软之人,只能道:“既然确认是袁氏起的歹心,就并不需要什么真凭实据,只管将袁氏抓起来,她自然会供出所知道的一切,这种事要快,若是等袁氏动手,可能有些人会早早为了摆脱危险,先走了。”

    苏宜晴明白了,她以前常说的,王府不是衙‘门’,不必讲什么证据确凿之类的,只要有嫌疑就可以将人抓起来严刑审问,像袁氏这样一家子都捏在她手里的,要审问是很容易的,就不信一个‘女’人会连丈夫孩子都不顾。

    她说是这样说,但到底还做不了如此心狠之事,若是可以,她还是希望能用正当的方法解决这件事。

    绿藤知其所想,劝道:“王妃,王爷不在府内,之前又……府内人心浮动,若是不采取些特殊手段,只怕难以震慑住这些人,严酷的刑责就是最好的震慑作用,袁氏拖家带口的,还敢起歹心,可能就是觉得王妃您一向心软,就算责罚也不会太过严苛,小王爷差点出事,王妃您没有如先前所说的,严厉处罚那些下人就是一个例子,如此下去,这些事还会发生的。”

    苏宜晴默然,绿藤说的没错,她之前就是因为心软,以至于府内才会发生那么多事,再有就是那些送进王府的美人,外界传闻她不能容人,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也不过就是将人赶出府去罢了,并没有真正做什么,所以那些人才前仆后继的。

    若是一开始,她就换一个方法,苛待那些美人,让这些人一个个叫苦连天,急着想要逃离,那要的话是不是就没有那么多想要进入定王府的人呢?

    念头一起,苏宜晴又摇摇头,人心都是贪婪的,皇宫斗争更加‘激’烈,还不是有那么多人削尖了脑袋要将‘女’儿送进宫,希望能够一早得宠连带着一家人也能沾光。

    只是袁氏的事的确是应该及早解决,脱得越久就越容易出问题,保不住一个眼错,这袁氏就找到什么机会。

    苏宜晴一同意,绿藤就命人迅速将袁氏抓了起来,也没用什么严刑拷问,袁氏没受过什么训练,稍微吓唬几句她就招了,并且供认是一个叫小秋的丫鬟指示她那么做的,除了金钱上的利‘诱’,小秋还拿她家人的‘性’命要挟,开设袁氏是被要挟,但家人被带到小庄子上之后,她也没有说实话,是还心存侥幸,加上小秋要挟,王府的人不会护着她家人一辈子,若不继续下去,她家人还会有危险。很粗糙的要挟手段,但却很容易让一个人就范。

    绿藤接着又抓住小秋,再审,审问出了忠毅侯府大太太的一位嬷嬷。

    到了这一步,苏宜晴却叫停了,让绿藤就此打住,一切等连御风回府之后在做决定,也不要声张。

    绿藤不知道苏宜晴有何打算,也不敢再问太多,就此打住。

    倒是香山公主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听到风声,又上‘门’了,这次苏宜晴没有将人拒之‘门’外。

    请香山公主在‘花’厅落坐之后,寒暄了几句,香山公主就关切道;“听闻府中前些日子发生了一些事,不知道王妃和小王爷可还好?”

    苏宜晴微微一笑道:“有劳公主挂心,我还好,不过是虚惊一场已经没事了。”

    “可是我先前听闻……”香山公主‘欲’言又止,一副不知道该不该继续说下去的样子。

    苏宜晴道:“是否是有人想要对我和孩子不利的传闻?”

    香山公主点点头,“王妃,您可要多加小心,以免小人有机可乘,如今定王爷大权在握,不知道多少人想要打王爷的主意……不瞒王妃说,圣上这一病,别说定王爷了,就说我们家那位平日那么窝囊的,如今都成了香饽饽。”
正文 第六百三十七章 未雨绸缪
    &bp;&bp;&bp;&bp;六皇子也是有皇位继承权的,并且更加适合做一个傀儡,上次燕城大乱,就有不少人打过六皇子的主意,想要在他身上做点投资,只不过后来乱局很快就平息了下来,各方势力似乎都没有选中六皇子的,因此那些趋炎附势的才消停起来。

    但随着皇帝旧病不愈,皇后把持了整个后宫和皇族,大家都知道皇帝不过是熬日子罢了,迟早朝堂上要有一位新主人,六皇子是没有什么实力,但相反这也是他的优势,所以还是有想要烧冷灶押宝在他身上的,哪怕是做一个傀儡,也是值得巴结的。

    估计某些人的主意也是跟打定王府主意一样,塞个美人进去,哪怕只是做个妾,可六皇子一旦真有那个运气,那么身边的人也会跟着鸡犬升天,普通侍妾也会成为妃嫔,再生个一男半女就更加的不得了。

    六皇子的正妃香山公主又是异族,不可能为后,故而想要押宝的人更加多,想来这段时间香山公主也是不厌其烦的。

    苏宜晴却有些疑惑,各家的困难想来大家都知道,就算皇帝没有病,外头也有的是想要巴结连御风,投其所好送美人进府的,香山公主不是无聊的人,不会就为了提醒她这些事而来或者关心几句而来的。

    看着香山公主,苏宜晴内心有些复杂,如今局势不明,她不希望跟别的人接触得太多,再建立什么友情之类的,免得将来有什么事伤心,她不愿意出卖别人,更不想被人出卖,后者她不能控制,但前者,她不知道是否真能做到,早些年,她可以肯定说,她无论什么情况下都不会做违背良心的事,但现在有了牵挂,就未必了。

    香山公主是猛族的公主,猛族跟大周关系一向微妙,边关局势真有什么变化,香山公主会是一个很关键的人物,能起很大作用。

    “王妃,你最近似乎瘦了不少,要注意身体。”香山公主又关切的说了这样一句。

    “我会的,多谢公主关心。”苏宜晴微微一笑。

    无心的一句话却让香山公主的脸色黯淡下来,似乎受了什么打击。

    “公主,你怎么了?”苏宜晴不由得也关心的问了一句,毕竟人家是来自己家做客,做主人的不能太过于冷漠。

    “没什么……”香山公主迟疑了一下,想想吞吞吐吐更不好,于是便道:“王妃,是否外族人就算嫁进大周,在别人眼中,她依旧还是个外族人。”

    苏宜晴怔住了,一时间也不知道如何回答,在看着香山公主艳若桃李的脸盘,恍惚中,香山公主的脸盘跟苏宜荣有些重合了。

    香山公主和苏宜荣身份还有生活环境完全不同,不过有一点却很相似,都很要强,不甘心沦为命运的牺牲品,总想要挣脱,但也许是走错了路,只会越陷越深。

    看得出来,香山公主自从上一次被族人出卖之后,心思转换,又把脑筋动在了其他地方,大概始终是不甘于平淡吧。

    苏宜晴对于别人的处事作风没什么想法,自己就过得挺失败的,也没有资格指点别人,只是香山公主既然如此问,她不能避而不答,于是便道:“别说是外族人,就算一般大家族,女子嫁进去,很长一段时间还不是被当成外人看,很平常的事。”

    “这不一样。”香山公主苦笑一声,“就拿称呼来说,大多数人始终叫我公主,很少有叫六皇子妃的,而别的皇子王妃,大家都称呼她在夫家的称号。”

    “一个称呼而已,公主不必放在心上。”苏宜晴显得有些敷衍,却暗暗叹息一声,香山公主希望别人拿她当自己人,却不想一开始,她自己就没有把自己当成大周人或者没想过要全心全意做六皇子妃,时时刻刻都想着替猛族谋算,只不过在失望之后才另寻目标,也不能怪别人提防她。”

    “小小的称呼,代表了许多的意思,嫁到异国他乡,我学得最深刻的道理就是,我只知道,做人有时候要多替自己打算,凡事未雨绸缪。”香山公主说这话的时候,微微收紧了拳头。

    苏宜晴更加诧异了,诧异的不是香山公主为何会说出这样一番话,而是为什么要对她说,诚如香山公主说的,做人要替自己多打算,但这种事不好到处与人说吧?哪怕是希望找一个对象倾诉,这种时候,也该找一个没有利益冲突的,更加亲近之人,她现在身为定王妃,香山公主身为六皇子妃,认真来说,彼此是有某种利益冲突的,她们之间不能像一般朋友一样,倾吐心事。

    哪怕她曾经救过香山公主的命,但经历了那么多事情,香山公主想必不会如幼稚的女孩子一样,认为救命之恩就该铭记一辈子,誓死相报之类的,或者说对她无话不谈,她们之间不适合谈论这样的心思,再说了,祸从口出,以如今的局势,香山公主说出这番话,传扬出去落在有心人耳朵里又是一场大风波。

    找不到话说,苏宜晴保持了沉默,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时候最好就别说话。

    若不是棘手问题,就可以跳过这节,希望香山公主只是一时感慨,而不是真的话中有话,稍后就要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来。

    苏宜晴的沉默并没有让香山公主停住话题,她反而压低了声音道:“王妃,你是我嫁入大周之后对我最好的人,无论为了什么,我都希望王妃你过得好。”

    苏宜晴又是一怔,香山公主似乎也是多余的,她救过香山公主,做人哪怕做不到知恩图报,也不至于希望恩人倒霉,所以这话根本就不必说。

    “我希望王妃过得比任何人都好……都尊贵。”香山公主又重复了一次,只是最好两个字更是压低了声音,若不是面对面坐着的人根本听不见。

    苏宜晴心一动,脸色有些严肃起来。

    香山公主这话分明是暗示希望她成为最尊贵的人,做为女人,最尊贵的位置只有一个,不必明说也知道是那个位置。
正文 第六百三十八章 处罚
    &bp;&bp;&bp;&bp;直到送走了香山公主,苏宜晴心情还久久不能平静。

    跟权四太太或者别的人替她做些小事得到一些好处的人不一样,香山公主并没有直接说要替她做什么,但是如今却表明了立场,香山公主的为人,不是只会嘴上说说的,她私下肯定做了不少事。

    她突然觉得也许对于连御风,她有些误解,未必连御风一开始就有那么大的野心,非要爬上最高位,只是随着局势的发展,他也不得随波逐流,到了某一地步,就由不得他想不想了,要么就继续往前行,要么就死在停顿的道路上,身边的人也不容许他退缩。

    方才香山公主表明立场的时候,她是先是有些震惊,但反应过来之后却沉默了,没有如先前警告蒙夫人不要自作主张一般说出什么警告之言,那么就是一种沉默的态度,等于接受了香山公主的做法。

    “王妃……”在苏宜晴沉思的时候,绿藤急急来报,打断了她的思路。

    “有什么事就快说。”苏宜晴有些疲惫,不想要想那么多了。

    绿藤道:“禀王妃,府内又有人对小王爷动手了,这次是宫里前一次派来的嬷嬷之一,被抓了个正着,她身上藏着一包毒药粉,想要找机会去见小王爷,幸亏守门的婆子没让进,她慌慌张张的,居然把药粉给弄掉了出来,如今人赃俱获,请问王妃该如何处置?”

    如何处置,苏宜晴震惊过后暗暗叹了一口气,这是个难题,处罚轻了,起不到震慑作用,袁氏下毒的事她还压着,虽不许府内人议论,但这定王府能有多大,再怎么样很多事也是瞒不住的。

    上次绿藤就说过了,若是不严厉的处罚袁氏,只怕府中更加动荡不安,现在这话就应验了。

    “该如何处置,你跟大管事商量决定吧,我累了。”苏宜晴只淡淡说了这样一句,想想到底是亏待了这个孩子,若是自己的亲骨肉,她会恨不得把伤害自己宝贝的人给撕了。

    “是,王妃。”绿藤是个一点就透的人,有些事不用说得太明白,她不会再问太多,就退了下去。

    苏宜晴只觉得自己有些虚伪,明明是同意了绿藤早先严厉惩罚这些人的提议,却不清楚明白的说出来,都到了这种地步,说与不说根本就没分别,也罢,看不清楚就还是保持沉默吧,免得做多错多。

    绿藤这些人既然是连御风的心腹,手段就很高明也很残酷,连同这个嬷嬷和之前的袁氏一起处置的,雷厉风行。

    残害皇族在大周也是重罪,虽然刑法没有规定可以株连九族,但这个世界的法律是当权者说了算的,定王府的人收罗的罪名是这些人的家人也参与其中,于是主犯袁氏和嬷嬷下了大狱,家人则被发配苦寒地带世代为奴。

    这对这两家人来说简直灭顶之灾,转眼间,一大家子就从平民变成了罪人,并且为奴,一个奴字扣上去容易,要摘下来就千难万难了,三代之内难有希望,贫贱不婚,意味着他们的后代只能婚配同样为奴者的后代,没有科考的资格,自然也不能做官,想要摆脱奴籍简直比登天还难。

    顿时间,整个定王府人人自危,一个个倒是老实了不少。

    而此时的忠毅侯府,尤氏颇有些不安了。

    她娘家嫂子高氏又来了,这次高氏很是严肃,进门就暗示尤氏让下人退下单独说话。

    尤氏在下人退下之后急急问道:“嫂子,是不是又有什么事了?”

    “定王府最近发生的事你知道么?”高氏第一句劈头就问。

    “嫂子是指……定王府有下人要暗害小王爷的传闻?”尤氏迟疑着问道。

    “这可不是传闻,真真切切的事。”高氏神情更加肃穆,问道:“堂妹,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真死心了?”

    “嫂子这话什么意思,该说的我不都跟你说清楚了?难不成我还能骗你?”尤氏到底是贵妇,不习惯被人质问,当下便有些不高兴了。

    “不是嫂子我信不过你,只是事关重大。”高氏叹了一口气,“堂妹,这件事我算是插了一脚进来,若是你还有别的想头,那可就是害了嫂子我,别人会以为我跟你……你们忠毅侯府高门大户,宫内宫外都有人,自然是不怕的,我可是小门小户,别人捏死我不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到底是亲戚一场,我一直全心全意帮你,你可不能害我。”

    “嫂子,你这话怎么说的,我怎么会害你呢?”尤氏听得高氏如此说,像是出了什么大事,更加紧张起来,道,“嫂子,到底出什么事了,你倒是快说啊?”

    高氏这才道:“前些日子,定王府小王爷被人下毒暗算,幸好小王爷福大命大,这才没事,你知道么?”

    “这个略有耳闻,只是不知道真假,外头传的消息。”尤氏还以为什么事呢,就这事,高门大户的给孩子下点药其实也是常有的事,见怪不怪了。

    “你就没什么想法?”高氏盯着尤氏的眼睛问道。

    “我们家女儿那样,我现在还能有什么想法?”尤氏眼神有些闪烁了,其实扎听见这个消息,她心里还是有起伏的,定王府就那么一根独苗,定王妃之所以敢那么横,不就是仗着生了定王唯一的子嗣么?若是这个独苗没了,这定王妃自然也会跟着完蛋,那自己女儿不就有机会,只是看到女儿那憔悴样,还是咬咬牙打消了这个念头。

    高氏紧接着道:“你没有,你们家的人呢?我的意思是说你们忠毅侯府的其他人,你知道你们侯府的人有多重视这门亲事,会不会在背地里做些什么呢?”

    尤氏思忖了一下,在高氏一再追问下,只能含糊道“这个……我就不大清楚了,我最近没敢跟大嫂她们说太多,不过我大嫂这个人平日里闷不吭声,但心眼不少,她有没有再背地里做什么,我就不大清楚了,就算做了,她也不会告诉我。”
正文 第六百三十九章 对策
    &bp;&bp;&bp;&bp;尤氏一问三不知的样子让高氏一阵郁闷,这个尤氏,精明的时候就非常精,一旦犯起糊涂来,真让人不知道说什么好。

    “嫂子,你还没告诉我出什么事了呢?”尤氏见高氏之前说了那么一通,到现在她还有些摸不着头脑,不知道到底出了什么事让高氏如此紧张,她也跟着紧张起来。

    高氏下意识看了看四周,这才道:“定王府小王爷被人下毒,下毒之人被抓住了,你想想,定王是什么人,那手段不说大家都知道,自然能够顺藤摸瓜,我打听到,这事跟你们府里有关。”

    “这不可能,我们府里没人有这样大的胆子。”尤氏先是吓了一跳之后立即否认。

    “你不是说你什么都不知道么?怎么确定就没有人吃了雄心豹子胆?”高氏斜看了尤氏一眼,压低声音,“我可是打听得真真的,说是你们大嫂身边的一个嬷嬷跟定王府吃里扒外的内奸勾结,你仔细想想,这段时间你大嫂身边是不是有什么得力的嬷嬷不见了?”

    高氏那么一说,尤氏仔细回想了一下,似乎好像听谁提过那么一嘴,说大嫂身边那个管事嬷嬷告病了,就有些小管事到处托关系想要顶替那个位置,就有着急的居然托到她的跟前,当时她还觉得好笑,再怎么样,大嫂屋里的事也轮不到她做主啊,找她能有什么用。

    不过大嫂跟前不少嬷嬷都是她从娘家带回来的,几十年了,老的老病的病,隔三差五就有人告老告病回乡,根本不稀奇。

    但高氏说的这个情况就严重了,万一是真的就不得了,定王好容易才得了那么一个独苗,真要让人给害了,定王绝对不会善罢甘休,要真跟他们忠毅侯府的人有关,自己和自己的女儿准要受到牵连。

    想到厉害关系,尤氏脸都吓白了,抓住高氏的手急急解释:“嫂子,你要相信我,这真的与我无关,而我大嫂这人虽然有些心计,但几十年妯娌了,我相信她做不出这等恶毒之事的,一定是有人在背后陷害,对,一定是陷害,听说小王爷并未真正中毒,会不会是有人假装的?”

    “我说妹妹,你怎么到现在还说这种话?”高氏轻轻抽回自己的手,叹了叹,“现在我信不信或者这件事是真是假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定王府的人,尤其是定王相不相信,还有那定王妃,她的行事作风,出了这种事,她会善罢甘休,不管是不是被人陷害,定王府的人一定会做事的。”

    “这如何是好?”尤氏脑子里一片混乱,想起二老太爷的死,她就全身发冷,定王妃的手段真的很吓人,一出手就是人命,并且在事情败露之后,原以为她会受到惩罚,结果定王只是一句,此事是王妃娘家人私自所为就把他们给打发了,定王妃毫发无损,由此可见其地位的稳固,就因为这样,她才下决心让女儿摆脱掉这门亲事的。

    高氏道:“事到如今,大侄女的事只能抓紧时间办,只要退了亲,咱就跟定王府没有关系了,定王府再出什么事,人家也不会怀疑到我们头上,别在犹豫了,在犹豫等人家开始对付你就迟了,不管下毒之事跟你们忠毅侯府有没有关系,终归那就是一个虎狼窝,你真忍心让女儿陷进去?”

    “好吧,我这就办。”尤氏咬咬牙,先前还有些拿不定决心,这次就坚决要如此了。

    过了两日,忠毅侯府的小丫鬟们乱作了一团,说是容五小姐不知怎么的,全身长了红斑,可吓人了。

    容大老爷夫妻也紧张起来,急忙让人去请太医,如今容五小姐可是府内最金贵的人,忠毅侯府今后的荣华富贵可就寄托在她一人身上,她可不能出什么错。

    头发花白的老太爷来给容五小姐诊过脉之后摇肉不语,忠毅侯府的人问了半日,他才慢悠悠回答说容五小姐得的是怪病,应该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长大了才复发,这病不好治,尤其是病人不能住在人多的地方,不然病就好不了,燕城肯定不适合了,要想治病只能把病人移到乡下人少凉快的地方。

    容大老爷夫妻顿时失望不已,这不就等于这个女孩子废了?要乡下还能联姻什么好的家族?另外定王府那边怎么交代呢?他们废了那么多心思,好容易要把容五小姐送进定王府,指望着能随着定王日后的富贵而能让侯府也受贿,这不白费心思了?还搭上了二老太爷一条命并且跟定王妃结下死仇,若是日后定王有什么大造化,定王妃妻凭夫贵,一定会记恨他们,找机会报复,到时候忠毅侯府就是灭顶之灾。

    然而再着急也没有办法,容五小姐现在这样,别说嫁入定王府,普通人家也不会接受,只能另想办法。

    容大老爷不由得又想起先前舅老爷的建议,还是在家族里在挑个好女孩儿嫁入定王府吧,上次舅老爷的提议是陪着容五小姐嫁入,可现在要单独嫁入,这身份自然就不同,得抬一抬身份并且原来的出身也不能太低,那样就得重新挑选了。

    这事得抓紧时间办。

    容大老爷跟容大太太商议好之后,就由容大太太进宫,找上次帮忙的金老太妃想对策,得想一个好法子,毕竟定王府也不是说进就能进的。

    没想到,容大太太进宫,刚跟金老太妃提了提此事,就被金老太妃大骂了一顿,说什么既然容五小姐有病,还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那么先前为什么不说?这种病秧子还想着往定王府送,岂不是丢人?现在病发了,人是不能往定王府送了,但首先要想的不是保住这门亲事,而是要遮掩此事,不能明知道她们家女儿有病,还要攀附权贵,结果侯府的人倒好,大张旗鼓请太医,生怕人不知道似的,现在宫里头都传遍了,连带着她也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一张老脸都丢尽了。
正文 第六百四十章 狠毒
    &bp;&bp;&bp;&bp;容大太太被金老太妃骂得抬不起头来,一声不敢吭,她知道金老太妃最讨厌别人顶嘴,最好的法子就是让她骂,出完这口气就没事了,这也的确是她们忠毅侯府出的纰漏,连累了金老太妃,她没什么好辩解的。

    好容易金老太妃停住了嘴,喝了一口茶,问容大太太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方才容大太太就想要提的,只是才说了一半,还没有提到打算,就被金老太妃的破口大骂打断。

    容大太太不敢卖关子,急忙将他们两口的打算说了出来,说是若是嫡枝和旁枝没有优秀的女孩儿,就从亲戚朋友里找,务必要找到容貌和才学都是万里挑一的。

    让容大太太没想到的是,金老太妃听了她的打算又破口大骂了一番,说是她们忠毅侯府的人都没有脑子么,当定王府什么地方,想让什么人进就什么人进,说什么万里挑一,以为定王是没见过女人的毛头小子么?这些年送进定王府的绝色美人多了去,谁还真能入了定王的眼?再绝色的女子也就是当个玩物,玩玩就算了。

    早些年定王年轻,别人也不太当回事,以为也就是在圣上登基的时候选对了边而已,但这些年下来,有眼睛的都明白,定王的确是做大事的人,不说别的,就先说娶王妃这事吧,千挑万选选了个身份低微的,人人都以为这次定王看走眼,或者说冲着当初未来岳丈的兵权,却没想到,随后蒙家的情况就一落千丈,到最后蒙也直接成了一个废人。

    外界都猜定王府估计又要换一位王妃,但没想到,定王府后院没有任何波澜,非但定王妃没有一丝被冷落的迹象,就连定王也没有之前那种风流作风,收身养性起来只专注于朝堂上的事,给人一种浪子回头的感觉。

    金老太妃提到定王妃蒙氏,不由得叹息一声,道:“这女人啊,投胎再好不如嫁的好,嫁人就是第二次投胎,第一次投错了,就有第二次机会,要嫁得好,就算苦尽甘来,要说第二次也投错了,就还有第三次机会,生个好儿子母凭子贵,第一,第三次难把握,就算生得好,等儿子富贵了,人也半截入土了,享受不了多少了,所以第二次最重要,嫁人就是要相夫教子,如何经营就得看自己,定王妃就做得不错,虽然我不知道具体她是怎么做的,但看燕城几次大乱,风波不断,定王府后院却没有起波澜,不像别的王公大臣家,一有什么风吹草动一个个全都要闹事,男人在外头已经很辛苦了,回家还要处理女人间那些鸡毛蒜皮,哪里还能有大作为?”

    说带这里,金老太妃又深深看了容大太太一眼,这才道:“作为一个女人,一个妻子,你之前做得也不错,忠毅侯府那两兄弟都是资质平平,全靠女人撑着,但现在是关键时刻,是忠毅侯府的一个坎,迈过去自然能继续享受融荣华富贵,可迈步过去,别说荣华富贵,就连一家子老小的性命保不保得住都成问题,你知道么?”

    “不,不至于吧?”容大太太有些结结巴巴的说,她是知道这件事影响很大,但大不了就是亲事不成,不至于有什么灭顶之灾。

    “不至于,你们千方百计不计颜面都要巴结上定王,为了是什么?”金老太妃冷笑一声,提醒,“就算到了现在,您们依然没放弃这个打算,可有没有想过,不成功会有什么后果?这可不是做买卖,入错货顶多把本钱亏掉,在这宫里我是见得多了,女人就会记仇,容易秋后算账,你们忠毅侯府跟定王妃娘家之间还有人命,你觉得能化解么?”

    这点容大太太夫妻也是讨论过的,就是觉得无法化解,所以才要在想办法的,容大太太趁着金老太妃气似乎消了一些,才道:“所以才要想办法再送人进定王府,就算无法取代定王妃,至少也能缓和一下,这还需要老太妃您帮忙?”

    “出了事就知道要人帮忙,你们也是的,不过我是我自己糊涂。”金老太妃一脸懊恼,“本来我这辈子也就这样,不会再有什么大富大贵更碍不着谁,可谁叫我那日鬼迷心窍趟了你们这趟浑水,如今也不能置身事外,也只能帮到底,这样我给你们出个主意。”

    金老太妃说着让仅有的一位心腹宫人退下,这才低声跟容大太太说了几句。

    容大太太听完脸色立即变了,全身发寒,下意识的摆手,“不,不,老太妃,这绝对不行,这真的不行。”

    金老太妃又是冷哼一声,“行不行你们自己看着办吧,免得恶人都是我来做,到底我不姓容,也就是那日强出头替你们说了几句话,大不了到时候我自请到宗庙为先帝祈福,受几年苦,这封号还是能保住,死了也能葬在皇陵,至于你们,将来会如何,你们就自求多福,别怪我不提醒你,如今宫里这位是越来越不好了,估计是熬不了多久,皇后跟几位皇子关系都挺淡,也许也赞成将来……是个外人,我知道这种事你一个人也无法做决定,就回去跟你们家老爷商量一下吧,让换人进定王府不是那么容易的,想换就换分明是打脸,这连御风可不是什么好糊弄的。”

    容大太太全身冰冷失魂落魄的回到忠毅侯府。

    容大老爷正焦急的等在家里,见到容大太太就焦急的询问进宫的结果,上次定王之所以答应纳侧妃还多亏了金老太妃的帮忙,这回他也全指望金老太妃了。

    容大太太尽管非常疲惫,简直连站的力气都没有,但还是强打精神,让人守住院门口,不让任何人进来,这才将金老太妃的话跟容大老爷说了。

    原以为容大老爷听了之后也如她一般被吓住,可没想到,容大老爷只是皱了皱眉眉头,想了片刻就微微点头,道:“这也不失为一个好法子。”
正文 底六百四十一章 反对
    &bp;&bp;&bp;&bp;比起初初听到金老太妃的这个提议,容大老爷轻描淡写说的这一句不失为一个好法子更让容大太太震惊。

    她盯着容大老爷的脸,仿佛从来不认识这个同床共枕几十年的男人,这男人怎么能轻易的说出这样一句话?金老太妃只是忠毅侯府的远亲,年轻时候就进宫,跟侯府老一辈的人都不怎么熟,跟容五小姐差不多就是陌生人,所以金老太妃不把容五小姐的生死当回事很正常。可容大老爷怎么也能说出那样绝情的话?容五是他的亲侄女啊,容二老爷对这个大哥一向也没有违逆的地方,兄弟两感情不错。

    金老太妃的意思可是要让容五小姐病故之后才另外收个养女代替,之后跟定王府的亲事才好有个光明正大的理由继续说下去。

    容大太太自然知道若无重大理由另外找个姑娘代替容五嫁进定王府不容易,所以才要再找金老太妃帮忙看看宫里人能不能说上话,可她万万没想到,金老太妃居然提出那么恶毒的建议,这是人命,不是一只蚂蚁,再说了,她也真没觉得让容五小姐病故会对另选姑娘入定王府有什么不可缺的关系,就为了比较容易跟定王提,就让容五小姐死?这简直丧心病狂。

    而容大老爷轻易就认同了金老太妃的提议,就更加的丧心病狂了,容五小姐跟自己没有半点血缘关系,自己跟尤氏还有些面和心不合的,但容大太太都觉得不忍心,容五小姐是容大老爷的亲侄女,怎么能冷血到这种地步

    容大老爷看到容大太太震惊的样子,大概也意识到自己的话太无情,长叹一声,“你以为我真愿意这样吧?前些日子不想要吓着你,如今我告诉你,定王府那小王爷前些日子说是被人投毒未遂,查了几日,查出了一堆人有知情人偷偷告诉我,说是怀疑是咱们府里有人指使的。”

    “不可能吧?二弟两口子不像是能做这种事的人?”容大太太又一次震惊了,下意识就觉得别人怀疑的是容二老爷两口子。

    “他们两口子不像,我们两口子像啊。”容大老爷眉头紧锁,一脸忧虑,“人家可是告诉我真真的,说是你身边的嬷嬷,有名有姓,就是前些日子告病回家养老的那个,你娘家陪嫁过来的,叫什么来着。”

    “华嬷嬷?”容大太太说了这个名字,更加摇头否认,“这更不可能,华嬷嬷近半年来脑子越来越不好使,忘东忘西,整个人差不多都糊涂了,连身边的人都时常认错,我怕她在府里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晦气,这才让她家里人接她回乡养老,真要有什么要事,也不会托她去办啊。”

    “夫妻一场,我还不了解你么,当然知道不是你做的,可别人不知道啊,这种事没有闹上明面,我们就不能大张旗鼓去澄清。”容大老爷眉头皱得更深,焦虑道,“最重要的是定王怎么想?那可是他的独苗,你要说下毒对象是定王妃可能他未必会那么在意,可现在是要害他的独苗,他能不恨么?”

    “这可如何是好?”容大太太也是越想越害怕,先前金老太妃的警告又在她耳边回响。

    “只能按金老太妃说的办了,没有宫里人的支持,此事很难成功。”容大老爷又一次重复了金老太妃的提议。

    “不行,绝对不行,这会有报应的。”容大太太还是一口否定了这个提议,想了想,道,“要不我们再找找容妃,容妃跟倪皇后关系也很好,也许有别的办法?”

    “容妃,你能指望她?”容大老爷语气有些不屑,“我们忠毅侯府做的最错的就是送她入宫,当初好几个人选,她最胆小怕事,我们就想着她长得最好,胆小可能是因为年纪多磨练一下会长进,结果这个性是天生的,就是改不了,越大还越笨,好容易得宠,偏偏肚皮不争气,只下了一个女儿,之后不想办法再怀上一个,反而就会抱紧皇后的大腿奉承做老好人,有什么用?”

    “老爷,容妃一个女人在后宫生存也不容易,她尽力了。”容大太太替容妃说了句公道话,内心却觉得容妃才是大智若愚之辈,宫里那么受宠一时的妃嫔,别说女儿了,就是性命都没保住,远的不说,这短短两年多,宫里不明不白死了多少妃嫔,与其说容妃肚皮不争气不如说她命好,生下一个对谁都不妨碍的女儿这才能平平安安到现在,在那种不见天日的地方,能活着就是福气。

    容大老爷阴沉着一张脸道:“以后还有得她不容易的,生下一个女儿,真以为靠着一个赔钱货日后能养老啊?眼看着圣上就要宫里的公主不多,各国局势紧张,她那个宝贝女儿十有**就是个和亲的命,没有母族在背后支持的公主比一般的大家闺秀都不如,我之前提醒过她多少次,她不当回事,我也不想管她了。”

    容大老爷越说越恶毒,想到在容妃身上投的钱财就愤恨异常,那段时间以为她能得宠产下龙子,在她身上花的钱跟水一样,几乎掏空了大半个忠毅侯府,结果呢?半点助力都没有。

    如今对容五也一样,为着容五能嫁入定王府,他们背后使了多少力不说别的,光是金老太妃那边就花了不少银钱打点,现在若是亲事不成,鸡飞蛋打还得罪人,忠毅侯府几十年都不一定能起得来了。

    容大太太抿紧嘴巴不说话了,多年夫妻,她这才发现一点都不了解眼前这个枕边人,之前容大老爷还洋洋得意当初他眼光如何好,看准机会送容妃入宫受宠,虽说没能一举得男,可好歹是封了妃,站稳了脚跟,是忠毅侯府的一大助力,然而今日在他口中,这却是多么的失策,对容妃又是多么的厌恶,这些往日居然从来没有表露半句。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六百四十二章 病故
    &bp;&bp;&bp;&bp;容大太太真无法接受自己的枕边人是一个如此冷酷无情的人,更加不能认同这样狠毒的提议。

    虽然一直知道容大老爷绝对不是君子,但对身边的人还算是好,对于容二老爷夫妇,他虽然也有点算计,不过到底没有过分,再说了容大老爷也是都是为了侯府,侯府好对容二老爷夫妇也好,所以容大太太也没有觉得偶尔帮着容大老爷一起算计弟妹有什么不对,尤氏本身也是功利之辈。

    无论容大老爷如何分析利害关系,威逼利诱,容大太太咬紧牙关,就是不答应如此狠毒的做法,她还谨记当年出阁前母亲的叮嘱。

    在豪门世家里做媳妇,利益纠葛大,会些手段保护自己是必要的,偶尔也需要些上不得台面的小手段,但决不能过分,更不能做伤天害理的事,人在做天在看,有些事一旦做了,这辈子都再难心安,并且这些恶事最终会报应在自己子女身上。

    忠毅侯府始终是世家大族,姻亲无数,只要他们不做谋反之类大逆不道的事,就算是皇帝,也不能仅凭喜好就将他们一大家子如何了,更别说一个未来不知道怎么样的定王妃,定王里那个位置还远着呢。

    簪缨世家,随着庙堂局势的变化而起伏,哪家不会遇到一点凶险?可是仅仅因为遇到一点问题,就要除掉至亲,那还有什么世家大族,多一点的枝叶都被斩光了。

    容大老爷见说不动容大太太,很是生气,但这毕竟是绝对不能泄露出去的,他也不敢太过分,只是拂袖而去另想办法。

    容大太太尽管不赞同容大老爷的做法,但除了不沾手之外,她并没有阻止的意思,这是她在侯府这种复杂家庭生存的法则之一,就像那次想方设法送容五小姐入定王府,她也并不赞同,觉得局势未明最好还是先看看,免得引火烧身吃力不讨好,但容大老爷坚持,她也不反对。

    容五小姐生病的消息传到定王府苏宜晴的耳朵里。

    苏宜晴不用细想,就知道这件事肯定是人为的,容五小姐未必真的病了,只是想要逃掉这桩亲事,大概这要感谢权四太太,或者还有别的什么人在背后怂恿。

    兜了一个大圈子,还闹出人命,这亲事终究还是没成,自然也是连御风的意思,她有时候也听不明白这个男人的,既然一开始就不想要答应,为什么不开始就想办法推掉?若说顾忌忠毅侯府,不想要太过得罪同僚,那么现在这事态的发展岂不是比当初断然拒绝更加得罪人?

    再一想连御风之前的做事风格,苏宜晴心中不由得升起一股不详的预感。

    都说女人的直觉非常准确,很快的,苏宜晴的这个预感就印证了。

    容五小姐旧疾突然恶化,一夜之间人就没了。

    这件事又一次震惊了苏宜晴,她既然不相信容五小姐是真的病了,那么很自然的就怀疑这个‘病故’是人为的,若是人为的,那么跟自己这边就很容易有嫌疑。

    但是想想,又有些想不通,容五小姐都传出有恶疾不宜嫁入定王府了,那么还有什么必要非要大费周章置她于死地不可,说到底不过是一个养在深闺,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小姑娘罢了。

    尽管从未见过容五小姐,可乍然听到她死了,有可能是被人害死的,苏宜晴的心里就觉得堵得慌。

    上次打定主意不把问题留在心里瞎怀疑,一旦有所怀疑,就还是问个清楚,于是苏宜晴就将绿藤唤来询问。

    绿藤在苏宜晴面前一向是谨言慎行,但是苏宜晴询问,只要她能说的,多半不会隐瞒。

    苏宜晴也不拐弯抹角,直接就问:“忠毅侯府的容五小姐先是突发恶疾,随后很快就没有了,涉及定王府,先前董夫人害死他们家的二老太爷来阻止这门亲事,现在又突然发生了这样的事,外人一定会怀疑到王府,对此,你们有何应对之策?”

    绿藤回道:“禀王妃,此事与我等无关。”

    简单的回答让苏宜晴微微皱眉,道:“不是你说无关就无关的,人言可畏,上次为着一点小事,那二太太尤氏就敢拉着另一贵夫人上门来闹,这次是她的亲生女儿,难道她会善罢甘休?若是再上门来闹?估计不会如上次一样吓唬一下就能把人打发的,毕竟都是勋贵,忠毅侯府的姻亲也不少,不能无视此事吧?”

    绿藤低眉顺眼道:“王妃,据奴婢所知,此事真与定王府无关,王爷不在,奴婢等人不敢擅自做主的。”

    绿藤的话是在暗示,不是她们做的,就算有人要来闹事,那也是无法避免的,等于飞来横祸。

    不得不说,绿藤的话很有道理,苏宜晴想了想又问:“既然如此,可有详细打听此事么?”

    “奴婢正在打听,相信很快有消息。”绿藤又是不加思考的就回答了。

    “多加强府内的防护,特别是小王爷那边的,防止有什么人趁机搞事。”苏宜晴叮嘱绿藤,兔子急了还咬人呢,更何况死了亲生女儿,尤氏夫妇一定不会善罢甘休,明面上讨不到便宜就很有可能从背地里下手,另外可能还有些想要栽赃之类的,现在定王府可以说是树大招风,是各方面的目标,不得不防,上次下毒的事,虽然种种迹象都指向忠毅侯府那边,但她的直觉忠毅侯府不至于在风口浪尖上做这种事,被人陷害的成分居多,具体是什么人在背后搞鬼,连御风应该会知道一些,但这可能涉及朝堂之争很复杂,她也不想知道太多,做好分内事就好。

    绿藤看苏宜晴似乎有些担心烦躁,提出一个建议,“王妃,若是您不放心,王府里人多眼杂,现在王爷不在府内,不如搬到郊外庄子上住一段时间,避一避,您看如何?”

    郊外的庄子,苏宜晴刚想要答应,突然想起上次去庵堂小住的事情,顿时没了兴趣,有时候人少的地方反而容易出事,陌生的地方很多事都要重新安排,手忙脚乱的更让人有机可乘。
正文 第六百四十三章 吵闹
    &bp;&bp;&bp;&bp;忠毅侯府内正乱作一团。

    尤氏披头散发就那么守在女儿身边,不然丫鬟婆子给女儿擦身换衣服,口口声声说女儿没死,要容二老爷去请太医来给女儿治病。

    容二老爷开始还耐着性子劝说尤氏,可渐渐的就开始不耐烦起来,人都死了,抱着尸体哭有什么用,又不是小门小户无知婆娘,如今家里家外一大摊子事等着处理呢,再伤心也要分场合,亏这尤氏还是大家女出身,怎么能如此分不清轻重?现在这样一番哭闹跟街边的疯婆子有什么区别。

    到了最后,实在不耐烦,容二老爷干脆命丫鬟婆子将尤氏强行拉开,让人给容五小姐擦身换衣,未出阁的女子就那么夭折,对于整个家族来说是有些晦气的,丧事也不能大办,还是尽快让女儿入土为安,让事情就那么过去吧。

    尤氏被拉开之后还哭着喊着说女儿没病,之后更是嚷嚷让她娘家嫂子高氏过来,说高氏给她保证过,那药只是让容五小姐起一点点小红疹子,过几日就彻底消掉的,连一点痕迹都不会留,怎么女儿就会没了,一定是什么地方出错了,也许只是药性烈了一些,女儿只是闭过气去假死,这戏文里不是有这样的情节么,对,一定是假死,只要高氏拿了解毒药来让女儿服下就没事了。

    听了尤氏说的这些胡话,容二老爷脸都吓白了,赶紧让婆子堵住尤氏的嘴,什么用药,什么假死,这话能说么?要知道先前容五小姐是许给定王的,是宫里娘娘做的主,虽说只是一个侧妃并不好下明旨,但金老太妃等人身份尊贵,说出的话也是金口玉言不能轻易反对的,尤氏真要在背后做了这些,比抗旨不尊轻不了多少。

    尤其是定王如今位高权重,当初是他们家自己上赶着要把女儿嫁过去,还请出金老太妃施压,定王答应得很勉强,现在他们家一个不高兴了,就使手段反悔,定王会怎么想?为着这亲事,定王妃娘家为着搅黄这桩亲事也是绞尽脑汁。

    现在尤氏说自己想要退亲还使出这种诡计,传扬出去,外人会怎么想?第一个发难的就得是定王妃,说不定人家就会说,忠毅侯府之前发生的事都是在做苦肉计,包括如今容五小姐的死,只要牺牲一个容五小姐,就能把定王妃拉下来,找别的姑娘取而代之,这对忠毅侯府来说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真要流言四起,到时候忠毅侯府怎么都洗不清的。

    容二老爷平时是有些懦弱,但关键时候脑子还是清楚的,想到利害关系,真恨不得把尤氏给掐死,这糊涂婆娘怎么能做出这种事?就算是心疼女儿,不想要把女儿嫁入定王府,也要想想后果,想想一大家子的将来,就算能心想事成,女儿顺利退了亲,哪里还能再嫁人?

    大哥之前对于女儿莫名其妙就生病已经非常不满,怀疑他们夫妻之前有意隐瞒,早知道容五有病,哪怕没有适合的嫡出姑娘,就该找个模样性情都好的旁枝顶上这门亲事,再退一万步,实在攀不上亲也比把一个有病的姑娘嫁给定王强,容五有这种病,在娘家有父母照顾可以遮掩过去,一旦嫁过去,谁还肯帮着遮掩?不到一个月肯定要露陷的,到时候结亲就成结仇了。

    容二老爷也是满腹委屈,后院的是一向是尤氏在管,他这个亲爹一天到晚忙着,一个月跟女儿说不上几次话,看女儿脸色一向红润,没听过有什么病痛,他怎么知道那么多?当然若是尤氏有心隐瞒也可以理解,但凡娘胎里带出来的病症,多半就会怀疑这亲娘是不是也有问题,大户人家禁止这样的女子生产,免得生出一堆有病的孩子,真要尤氏有心欺瞒,他怎么能知道?

    但到底容二老爷不是心狠之人,那时候生气归生气,女儿病得如此严重,他担心还来不及,哪里还有心思找尤氏算账之类的,不过就算是现在,想要算账又能如何,尤氏看起来都疯疯癫癫的了,女儿的死已经让她够伤心的了,再痛骂也于事无补。

    容二老爷越想越觉得脑瓜子都要裂开了,他的个性就是喜欢逃避,想不通就不想再想,有心要躲开算了,可没等他多想,小厮来报说容大老爷让他速去书房商议事情。

    糟了,更麻烦的事还在后头呢,容二老爷想起容大老爷心一抖,想到方才尤氏说的那些胡话定然传到了容大老爷的耳朵里,这可如何是好?大哥因为女儿隐疾之事已经训斥他好几回了,这次在传出是尤氏故意为之,可就不知道如何大发雷霆了。

    正如容二老爷预料的,容大老爷的怒火冲天,在容二老爷一进书房,领路的小厮都没有退下,他就一改往日斯文的样子,破口大骂起起来,“你怎么搞的,一个大男人,平日里什么都不做,连个女人都看不住,看看现在惹出什么样的祸端来,该如何收场?”

    容二老爷自知理亏,低着头讷讷道:“大哥,我也不知道尤氏敢如此大胆,我也是被蒙在鼓里。”

    容大老爷额头上青筋直冒,“你作为一个男人,就一点能耐都没有,一辈子窝窝囊囊,难怪父亲临时最后一句话都是吩咐我不要分家照顾你一辈子,真不知道上辈子欠你了什么,要像照顾儿子一样照顾你一辈子,你人窝囊,养的儿女一样都是废物。”

    几句话骂得容二老爷头都抬不起来,只是泥人还有三分性子,容大老爷的最后一句话深深刺激了容二老爷,他几乎是含着泪看着容大老爷,道:“大哥,你是我亲哥哥,我承认你比我聪明,比我本事,可你说话也别太过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做了什么。”

    “你什么意思,有胆把话说清楚?”容大老爷怒喝之余却有些心虚,不敢直视容二老爷的眼睛,只觉得容二老爷的眼睛里透着深深的冷意,似乎是看穿了他的内心。
正文 第六百四十四章 安排
    &bp;&bp;&bp;&bp;容二老爷心里的委屈,憋闷一下子爆发出来,他是窝囊,是一事无成,但他也是个男人,是世家子弟,刚刚丧女就被人如此责骂,能不愤怒么?

    容大老爷口口声声说被他连累,但细究起来,这件事容大老爷却是始作俑者,他窝囊帮不了家里,但容大老爷又何尝不是呢?一个大男人不想着建功立业,在朝堂上拼出名堂,整日就想着靠姻亲上位?卖女求荣,能算得上有本事么?

    再说了,若容大老爷卖的是他自己的亲生女儿,这别人没话说,偏偏牺牲的是他的女儿,就算容大老爷的算计成功,能获得最大利益的是忠毅侯府,侯府的爵位是大房的,他们这一房早晚分家出去,到时候不过多分些银钱罢了,日后的风光荣耀,大房占大头,他不过是沾一点光,但若是有个万一,牺牲掉的是他的亲生骨肉,他的亲生女儿。

    若只是贪些银钱,大可以将女儿嫁入低一些的府门,多拿一些聘金不就得了,女儿还不至于受委屈,以至于整日担惊受怕,最后落得如此下场。

    虽然愤怒,但容二老爷的心性不愿意与人过多争辩,现在他也没有这个心情,只从牙缝里蹦出了一句,“大哥心里清楚,有些话还是别说出来,到底兄弟一场,说开了对谁都没有好处。”

    容二老爷放下这句话,也不管容大老爷脸色如何难看,只管甩袖而去,他现在只想要找个地方静一静,抛开这一堆事情,其他人爱怎么样怎么样,他不想管,也管不了了。

    倒是容大老爷,在容二老爷走了之后,沉吟了许久,找来心腹小厮,让他好好跟着容二老爷,看看容二老爷之后会说些什么,做些什么。

    ……

    定王府内。

    苏宜晴看着摆在面前的请帖,微微松了一口气,这一段时间不幸的事一件接一件,不单是她,就是她周围的人也没有一件好事,不过现在总算是有一件可以称得上喜事的了。

    蒙家跟果郡王府的亲事磨蹭了那么久,终于还是要成亲了。

    说起来这果郡府也是,他们家出事的时候,担心着蒙家会反悔,想着女儿还是及早过门,可当董夫人的事一出来,她们又犹豫了,生怕蒙夫人也牵涉其中,到时候自己这定王妃再一倒,蒙家就也是一个获罪之家,也不想想,他们果郡王府涉及的可是谋害皇帝这样可以满门抄斩,诛灭九族的大罪,女儿不及早出门,一旦定罪,想嫁都嫁不了,也幸亏这门亲事是之前皇家指婚,不然到了现在,就算一般的贩夫走卒,谁敢在这个节骨眼上迎娶果郡王府的小姐?

    蒙夫人这段时间大概也是心力交瘁了,听说直接给果郡王府一句话,要么立即成亲,挑个差不多的日子简简单单就成,估计也不会有太多亲朋好友来参加婚礼,一切从减,按冲喜的规格,果郡王府自己看着办,实在不愿意她也不勉强,就自己先带着一家人回乡下好了,至于亲事,以后再议。

    这蒙夫人态度一强硬,果郡王府反而不敢在拖延,赶紧派人去说好话,好说歹说,但蒙夫人还是打定主意,婚礼能减的就减,只等婚礼一完成,就带着一家子回老家,再也不在这地方待了。

    大概是对苏宜晴过于失望了,蒙夫人这次也没再找苏宜晴听取任何意见,这请帖也是很敷衍的随便找个婆子送来,看情形,也不是很欢迎她出席。

    苏宜晴想了想,以她和蒙夫人最近的关系来说,虽然她自问没有做什么对不起蒙夫人的事,但作为蒙家女儿来说,的确也不能说好,经过了那么多事就差没有撕破脸,既然如此,哪天她还是不要出席了,免得彼此尴尬,以蒙家如今的情形,也不需要她去撑什么场面了,吩咐绿藤备了一份礼到时候送去就是了。

    既然想到了蒙夫人,苏宜晴不由得想到权四太太,之前为着忠毅侯府的事,权四太太走动得勤了些,估计也在背后做了些什么,人各有志,权四太太一再改变主意要靠过来,其中风险她自己知道,既然如此就随她的便。

    想到了权四太太,苏宜晴自然而然就海棠就不太一样了,海棠这个人没有那么大的野心,她跟雪娘她们是一样的,只求安安心心的生活,这条路是她替海棠选的,也是她送海棠到权四太太那边的。

    苏宜晴觉得对海棠有些责任,若不是她让人拼命鼓吹,海棠就想要做一个歌姬就平淡的过下去,在这乱世,这样不妨是一个聪明的抉择,是她当初想得过于天真,又或者,只是自欺欺人为了让自己良心过得好一些,勉强找的借口罢了,其实就是想要赶这些美人出府而已。

    无论在什么时候,人都不该那么自私,想当初,她自己不也打算独身一辈子?只不过后来身不由己罢了。

    既然不是纯粹想要帮人,那么她不妨多费些心思吧,还有雪娘,雪娘她们之前也帮了她许多的,该回报一下的。

    打定主意,苏宜晴就让绿藤悄悄把雪娘找来,这些外放的人中,其实就雪娘一家人口比较简单些,应该可以走,就让她们一家带着海棠一起走吧。

    本以为游说雪娘有些难度,可没想到,只一提,雪娘问也没问原因,就直接答应了下来,还说若是王府没有指定的低点,她想要和她的男人回乡下老家去,她男人的女儿也到了可以说亲的年龄,按男人的意思,燕城最近那么不平静,还是在乡下给女儿找户殷实的人家过安慰的小日子吧。

    至于海棠,更巴不得能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上次权四太太拉着她游说忠毅侯府二太太娘家人,让忠毅侯府的人想办法退亲,那种鬼祟的行径就让她觉得有些不妥,出于女人的敏感,加上在各种复杂的地方都呆过,也见过不少陷害的伎俩,直觉根本没那么简单。
正文 第六百四十五章 不安
    &bp;&bp;&bp;&bp;雪娘一家安排好一切之后来招呼海棠,让她一起进王府给王妃磕个头谢恩,海棠却一再推脱,说什么王妃事忙,她还是不要去打搅,有心的话冲王府磕几个头就可以了。

    雪娘好说歹说,最后有些不悦了,她这人一向好脾气,但是却恩怨分明,不禁道:“海棠,做人要知道感恩,咱们现在能有现在的日子,不就是托了王妃的福,比在王府里熬一辈子强,你怎么……连磕个头都不肯呢?难不成王妃给你销了奴籍,再办了良民的身份,你觉得膝下有黄金了?”

    “不是的,雪娘,我们认识的时间不短了,你该知道我不是这样的人。”海棠急忙解释,可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当忠毅侯府小姐的死讯传开之后,她吓坏了,虽然都说这忠毅侯府小姐是旧疾复发病死的,但她能肯定,不会那么巧,一定有人做了什么,她虽沦落风尘辗转成为歌姬,呆过一些肮脏地界,但她的手还是干净的,不管环境多么恶劣,她从来没有起过害人之心。

    可这次她总觉得忠毅侯府小姐的死跟权四太太上次拉着她跟那个高氏说了一堆怂恿的话有关,真要这样,她岂不是间接害死了一个人?

    海棠心里不安,却不敢对任何人说,更不敢去问权四太太,有些事还是不知道的好,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

    诚如雪娘方才说的,王妃对她有大恩,到了最后,还给她安排了一个良籍,到了雪娘丈夫的家乡,只要有这一纸文书,就没有人怀疑她的过去,就雪娘丈夫也仅仅知道她是王府出来的,并不知道她是歌姬还是丫鬟,歌姬的身份毕竟不光彩,雪娘那时候就有意误导,含糊的说她是王府里的姐妹,因此他丈夫就顺理成章以为她也是个丫鬟,处处照顾,真当她是雪娘的娘家妹子看。

    到了新的地方,更加没人认识她,就可以找个好人家嫁了,过普通老百姓的日子,多好。

    但是一想到这一切可能是人命换来的,海棠心里就非常不安,她不敢埋怨王妃,就是心里无法形容的感觉。

    “海棠,你到底怎么了?”雪娘察觉出海棠的不对劲,又见海棠有口难言的样子,便猜测,“是不是不想跟我们回乡下?要实在不想就说出来,六儿她们也还在,你若是实在不想走留下也没关系,我想王妃大概也是一片好意,但你实在不想,她也不会怪罪的。”

    “不是的,雪娘,我不是不想走,只是……”海棠真不知道怎么说,难不成要告诉雪娘,她怀疑王妃是个心狠手辣之人,为了自己的利益,杀人不眨眼么?且不说这一切只是她的猜测,就算是真的,王妃也没有害过她们,她不该如此想的。

    “或者你有什么心愿没了?”雪娘又猜测起来。

    “真不是,雪娘,我知道你是关心我,不过我真没什么事,只是给王妃磕头的事……你就替我磕个头吧,我实在……”海棠被逼问得急了,就找了个借口道,“你知道我以前的身份,只要一进王府,就觉得……也许在你看来,这只是小事,可我觉得只要一进王府,就好像又变成歌姬一般,我……好难受的。”

    “这样啊!”雪娘有些无法理解,但转念想想,歌姬身份的确不光彩,海棠有这种念头其实也可以理解的,不该苛责太多。

    正说着话,外头有人敲门,海棠出去一看,脸色就有些难看了,外头站着的是一脸笑意的权四太太。

    再怎么不愿意见权四太太,海棠还是得将人迎进屋。

    权四太太见到雪娘,有些意外,随即又道:“海棠,你有客人在啊,我是不是打搅你们了?”

    “哪儿的话,我们就是闲话家常,小门小户的有什么可打搅的?”雪娘这回是彻底看出海棠的不对劲了,先抢过话头说了场面话。

    “那就好。”权四太太说了这一句之后就微笑着没再继续说,只是看着雪娘。

    雪娘明白,权四太太肯定是有事想要找海棠,她该识趣的先走,但看海棠神色不对,又有些担忧。

    海棠猜不到权四太太的来意,但也知道她肯定不是来串门的,有些事是避不开的,便对雪娘道:“雪娘姐姐,我收拾好之后再找你,往后还要麻烦你了。”

    “那我就先走了,明天再来看你。”雪娘听得海棠如此说,微微的松了一口气,点点头就先走了。

    “四太太请坐,我给你沏壶茶吧。”海棠有些紧张,不知道权四太太要说什么,为了缓和一下气氛,打算边喝茶边说话。

    “不用了,我就说几句话,海棠,你坐下吧。”权四太太满脸的笑容,看起来很真诚的样子。

    可越是这样,就越让海棠害怕,记得当初一起劝说高氏的时候,权四太太也是带着这样的笑容,忠毅侯府小姐的死究竟跟权四太太有没有关系,她不确定,但是她能确定当初权四太太那样卖力的劝说高氏绝对不是为高氏好。

    如今权四太太又带着这样的笑容跟自己说话,怎么能不让海棠脊背窜起一股寒气呢?

    勉强坐下之后,海棠很不自然的问道:“四太太,我就要走了,茶庄的事已经交代清楚……哦,这是我做的一点小礼物,不是什么贵重东西,您留着做个念想。”

    海棠说着,急急忙忙进屋去,捧出一个荆条编制的精致首饰盒给权四太太。

    “谢谢了,诶!这首饰盒做得真精巧,海棠你真是个心灵手巧的姑娘。”权四太太接过之后不停的赞叹。

    海棠笑了笑:“不过是闲暇时做的一点小东西,算不得什么,乡下很多姑娘都会编,四太太您是大户人家出身,这些个乡下东西不能跟镶金包银的比。”

    “其实我小时候也是住在乡下的。”权四太太也笑了笑,感叹一声,“日子最苦的时候还跟姐妹上山捡过柴挖过野菜,不过年纪小,什么都不懂,可整天开开心心的,现在想起来,估计那就是我一辈子最开心的日子,可以说无忧无虑。”
正文 第六百四十六章 实话
    &bp;&bp;&bp;&bp;权四太太闲话家常一样的说话方式让海棠如坐针毡,浑身不自在,她跟权四太太根本就没有到可以闲聊往事的交情,更何况现在也不适合说这些话,权四太太后头一定有什么重要的事要说,现在这些不过是铺垫。

    果然,权四太太回忆了一阵往事之后,突然收起笑容,叹道:“跟你说这些,你一定觉得我很做作,既然那么怀念乡下生活,为什么不回去?”

    “不……不是。”海棠小声说了一句,只是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要说多了,生怕正中了权四太太的下怀,引出什么话题,但也不好一句都不答。

    看海棠如此不安,权四太太终于切入正题了,认真道:“海棠,我能理解你现在的做法,谁不想要过一些安慰的日子,哪怕是苦一些,能平平安安就是福气,可是你有没有想过,避到乡下真的就能平安么?”

    海棠低着头不说话。

    权四太太接着道:“乡下有些地方,山高皇帝远,地痞村霸到处都是,你一个姑娘家,无亲无故的,贸然到这种陌生地界,就真的安全么?我不是挑拨离间,雪娘的相公是哪里的人,有宗族亲戚庇佑,你呢?一个人,你凭什么?”

    “雪娘一家都是好人。”海棠听权四太太似乎有侮辱雪娘的意思忍不住出声辩解。

    “我没说雪娘一家不好,只是这人总有身不由己的时候。”权四太太有些无奈,顿了一下顿之后问道,“你仔细想想,这些日子,难道有谁对你不好么?”

    海棠微微咬唇,还是不说话,她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她一个小小的歌姬,能从王府那种牢笼里出来,生活有个盼头,对她来说是天大的造化,以前想都不敢想的,所以不能说有谁对她不好,但是她经历了那么多,早已经不会天真的人为有人会无缘无故对她好的。

    权四太太轻轻摇摇头,又叹息起来,“早先时候我也跟你有一样的想法,只想要一家人平平安安,所以那时候我就举家离开了燕城,想要避开这乱局,可没想到外头更乱,乱民流匪到处都是,我就遇到过,好好一个村子,土地肥沃,村人勤劳,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过着简单而快乐的日子,可是一天,不知道哪里来了几百流民,人人衣衫褴褛饥恶不堪,这村子一夜之间就被抢光了,一村子人什么都没有了,也沦落成为流民,那惨状,跟战乱差不多了,燕城是大周的京都,天子脚下尚且如此,更别说其他地方了,你别太天真了,这世上没有世外桃源。”

    权四太太说话的时候,海棠一直低着头,等权四太太停住了,好一会,海棠才抬头,轻声道:“多谢四太太关心,不过海棠是个苦命之人,一生孤苦,飘零无依,就算日后再艰苦,海棠也认命了。”

    “认命……”权四太太轻笑一声,“身为女人,总是喜欢叹自己命苦,世间许多男儿也很坎坷,但很少有男人说自己命苦的,为什么?就因为男人多数都靠自己,像我们这样无法依靠男人的人,凡事只能靠自己,不尽量争取好一些的生活,就不要怨自己命苦,不是我说你,若是你想要依附他人过日子,何不干脆找个憨厚老实的人嫁了?总比寄人篱下的强。”

    海棠知道有些事辩不过权四太太,就又沉默了。

    “四太太……”门外传来小丫鬟急匆匆的叫唤。

    权四太太皱了皱眉眉头,待那小丫鬟进来之后,问道:“什么事?”

    小丫鬟刚想要说,可看了看海棠,又有些忌讳。

    权四太太淡淡道:“海棠不是外人,有什么事直接说吧。”

    小丫鬟这才战战兢兢回道:“是嬷嬷叫奴婢来寻四太太的,说有一位姓高的夫人要见四太太,但什么不肯留下名帖,也没说具体是哪家的高价,只说是不久前在茶庄跟四太太聊过,在老地方等您……另外嬷嬷还说,忠毅侯府似乎有出事了,燕城府衙的人堵在了侯府,说是要查忠毅侯府五小姐的死。”

    “行了,我知道了,下去吧。”权四太太不慌不忙的挥了挥手。

    小丫鬟慢慢退下了。

    “四太太,现在怎么办?”海棠的脸色有些苍白,小丫鬟说得有些含糊,但是联系起来,她猜得出,所谓的高夫人一定是高氏,难不成真如她预料的,权四太太真的怂恿高氏做了什么,现在东窗事发,官府都惊动了,这可怎么办?

    “什么怎么板?”权四太太似乎听不懂的样子。

    海棠焦急道:“四太太,方才丫鬟说的高夫人,是不是上次我们见到的忠毅侯府二太太的娘家人?她现在在茶庄等您,只怕官府查到了什么?这可如何是好,燕城府衙的朱大人断案一向厉害,只怕……”

    “你怕什么,或者说你以为他们会查到什么?”权四太太莞尔一笑,恍然大悟的样子,“原来你想要急急离开,是怕这个啊,你真的误会了。”

    海棠看着权四太太不说话,没有杀人的人会直接承认杀人,权四太太自然不会轻易承认,但她真不觉得事情有那么巧合,高氏的慌张已经说明了什么。

    权四太太慢条斯理解释道:“上次,你也在场,一字一句都听得清清楚楚,我说的做得可有什么触犯王法的地方么?”

    海棠细细回想,当日,权四太太的确只是让高氏想办法劝说一下容五小姐的母亲尤氏,让她们想个法子推了这门亲事,别的的确没什么害人之言,但也许有些话外之音她没听出来也说不定,再者又或者是高氏误会了,擅自做主做了些什么。

    不想要再参与这些,海棠迟疑了一下,道:“四太太,丫鬟说高氏在等您,您不先去看看么?”

    权四太太不慌不忙的喝了一口茶,放下茶盅,道:“有什么见的?我跟这高氏素来交情浅的很,如今这风口浪尖上,若是我急匆匆去见她,保不齐别人会误会,平添事端。”
正文 第六百四十七章 开棺验尸
    &bp;&bp;&bp;&bp;权四太太这种完全事不关己的态度又让海棠心惊不已,她害怕权四太太不肯轻易放过她,另外,权四太太的意思是否就是王妃的意思?

    若是王妃的意思,那么她是怎么都躲不过的,只是王妃若不想让她走,何必如此大费周章呢?让她们避一避还是王妃提出来的,现在又让权四太太来说这样一通,又是什么意思呢?

    海棠实在想不通,就在思忖间,方才权四太太家的那小丫鬟又来报,这次又如早先一样迟疑着没说话,在权四太太又一次让说话之后,她才说,是那位高夫人又派人来催,并且这次放出了狠话,若是权四太太再不见,她就直接上门了,说的话有些难听,有威胁的意思。

    权四太太还是无动于衷坐着不动。

    海棠实在忍不住道:“四太太,您还是去看一看吧,也许高氏真有什么要事,若是真急了眼找上门,只怕就有些麻烦。”

    权四太太又低头抿了一口茶,这才抬眼观察了一下海棠的面容,问道:“你觉得我有什么必要去见她?”

    海棠没有回答,心道,你怂恿人家做的事现在惹出事端,人家找你是应该的,真要一拍两散,高氏将事情说出来,大家都讨不到好处,但这话不必说出来,权四太太也不是蠢人,自然也能想到,她要坚持不去,也许也有她自己的理由或者说高氏真要说出了什么,她也有办法撇清吧,对于这些大户人家的门门道道,她一个小歌女是弄不清楚的,也不知道权四太太如此做法是对还是不对。

    权四太太见海棠没有回答,轻笑一声摇摇头,“海棠啊,人有时候是要多动动脑子,凡事多想想,可想得太多也不是什么好事,你是不是觉得是忠毅侯府小姐的死别有内情?”

    海棠低着头不说话,等于默认。

    权四太太道:“我就跟你说句实话吧,忠毅侯府小姐的死跟我们确实没有什么关系,我跟高氏说的,就是那天当着你的面说的话,一句没多,你细细想想,怎么可能有让高氏误会的地方?我只是想要让忠毅侯府的人想办法退亲,可没想要做什么伤天害理之事,就算有误会也不会是从我们这边给的误会,当然忠毅侯府小姐的死确实有些蹊跷,但这风口浪尖上,难免会有什么人从中搅事,嫁祸于人,认真说起来,这人一死,我们反而要受人怀疑,得不偿失。”

    权四太太一口一个我们,让海棠更加胆战心惊,要说无辜,她才真的是无辜,那天根本就是被权四太太硬拉去的,原本以为只是充充场面,她根本什么都不知道,这样就被扯了进来,实在无辜,更加坚定了她想要逃离这一切的决心。

    然而权四太太却道:“海棠,不是我吓唬你,有些事一旦参与了,想要全身而退就很难,我再跟你说句实话,王妃身居内院又太过年轻,很多事情她也不太清楚,你跟雪娘?不一样,你知道的事情多了那么一点点,你仔细想想吧。”

    这时候,方才那个小丫鬟第三次匆匆来找权四太太,这次不再是高氏的事了,而是说燕城府衙的人来找权四太太。

    府衙有人来找,权四太太自然不敢怠慢,立即就走了。

    只剩下海棠无力的跌坐在厅里。

    ……

    忠毅侯府内又乱作一团。

    容大老爷在书房里急得团团转,旁边伺候的小厮大气都不敢出一声,生怕惹怒了他,过了一会,大管家满头大汗进来。

    一看见大管家的神情,容大老爷就知道事情不太妙了。

    果然大管家擦了一把汗之后道:“大老爷,事情不好,我拿着您的帖子走了好几家,要么说家主不在,要么就说推脱说什么跟燕城府衙没有交情,说不上话,总之就是推脱,现在无人肯出面,朱大人还在花厅里等着,府外不断的有捕快赶来,这朱大人显然是有备而来,您说现在怎么办?”

    “不肯走就轰走,难道还有什么办法么?”容大老爷一脸烦躁,很是不耐烦了,索性狠狠心吩咐,“把府里所有护卫家丁都叫上,真要死赖着,就把人轰走,你也是蠢,一开始就不该让他进门。”

    管家低着头,有些委屈,这种事他一个下人怎么做得了主,当初他是询问过的,偏偏大老爷那会不在,燕城府尹品级不高,但也是个官,人家都上门了,总不能让人吃闭门更,他问了二老爷,二老爷死了女儿,精神不太好,问都没问什么事,就说先把人请进来花厅里奉茶,然后让他去寻大老爷。

    真没想到,这朱大人居然说有人报案,说是五小姐的死有可疑,他来查一查,最后说是要开棺验尸。

    二老爷应付不过来,被这朱大人几句话给逼得找个借口先躲了,大太太一个女人也应付不了这种场面,幸好大老爷及时赶回来,不然真要让这朱大人强行开棺验尸了。

    容大老爷吩咐过后见大管家还站着不动,心里堵着的一口气就冲这大管家发了,道:“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去?”

    大管家小心翼翼道:“大老爷,看这朱大人的架势,真是不肯走的,到底是燕城府尹,他主管一方的治安,按理是有这个权利查案的,若是他真不肯走我们难道真要让护卫动手么?”

    这,容大老爷也犹豫了,论官职爵位,他的确是在朱应之上,但个人的职责不同,燕城地界上但凡发生凶杀命案,身为府尹的朱应是有权过问的,强行驱走反而是他们要落人口实。

    可若不赶走,就算朱应不敢强行闯入灵堂开棺,就那么坐着,外头捕快围在府外,流言蜚语也免不了。

    一时间,容大老爷也没了主意。

    这个朱应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燕城府尹,敢这样背后一定有人主使,可恨他的侄女死了,眼看着跟定王府联姻不成,先前跟定王妃结下死仇,那些个见风使舵的纷纷躲避,竟然没有人肯帮忙压制朱应。
正文 第六百四十八章 秀才遇到兵
    &bp;&bp;&bp;&bp;容大老爷一时没了主意,倒是一旁的管家,迟疑了饿一下,提出了一个建议,“大老爷,为何不直接让二老爷和二夫人将朱应赶走?小的记得我朝法例有那么一条,若无至亲许可,任何人不能对死者不敬。”

    对啊,容大老爷一拍脑袋,他怎么就忘记这条了,真是急糊涂了,别说他们忠毅侯府是勋贵世家,就算是一般的人家,死者为大,就算没有下葬,只要入了棺,也没有随意开棺验尸的道理,吩咐管家,“去请二老爷,让二老爷去打发朱应,这朱应要还不肯走,拿我的帖子,写状子,直接去刑部递交状子,说是这燕城府衙私自围攻我忠毅侯府,我就不信没人管了。”

    “是,大老爷,小的马上就去。”大管家出主意被采纳,自然也高兴,腿脚麻利的赶紧就去了。

    容大老爷总算松了一口气,只觉得口干舌燥,正想要喝杯茶静静心,茶杯才端起,大管家又急急忙忙连通报都没有就闯了进来,吓得容大老爷差点把茶杯摔了。

    容大老爷正想要发怒,管家抢在他发怒前开口了,道:“老爷,不好了,二夫人说同意开棺验尸。”

    “什么?”容大老爷这一惊非同小可,这尤氏自从女儿死了之后就有些疯疯癫癫的,胡言乱语,二弟早就命人将她关了起来,严加看管,怎么能让她跑了出来,还见到了朱应呢?不过眼下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得赶紧想个办法阻止。

    大周律法,只要死者双亲中有一个同意就能开棺,家族中其他所有人反对也没有用,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同样的,父母自然有权利决定一切。

    容大老爷顾不得在问什么了,赶紧就朝外走,他得趁朱应还没有开棺之前想办法阻止,至于具体方法,得边走边想,现在可没时间在细细想了。

    管家也立即就跟上,一边又介绍那边情况,“小的家里的婆娘正带着人拦着,说二夫人最近都糊涂了,满嘴胡话,这事不能听二夫人的,得二老爷决定,但那朱应说,二夫人看起来精神还好么,她是五小姐的生母,有权决定要不要验尸……幸好朱应带来的人不多,我那婆娘带着一群丫鬟婆子还能暂时拦住,就怕久了不成,得快些想办法。”

    “二老爷呢?”容大老爷想来想去,估计只有二老爷能拦得住二夫人。

    “小的已经派人去找了,不过一时半刻还没有找到。”管家迟疑了一下,又道,“大老爷,小的说句不当讲的话,您是没看到看二夫人那……糊涂样子,只怕二老爷也拦不住。”

    毕竟是主子,管家不好直接说,二夫人那癫狂的样子真跟疯了似的。

    容大老爷顿时停住脚步,训斥道:“既然二夫人糊涂了,你们更应该拦住,还让她跟朱应说什么呢?那么多人怎么连一个女人都看不住?脑子糊涂的人,说的话能管用么?”

    对了,容大老爷说到这里,便想到了一个阻止尤氏的方法,这尤氏既然疯了,疯子说的话当然也不能算数,就能用这个理由阻止尤氏了,立即吩咐,“你快些走,就说二夫人伤心过度,癔症犯了,脑子不清楚之人说的话不能作数,我随后就到。”

    “是。”管家也知道事态严重,立即拔腿就跑。

    容大老爷身份尊贵,不能如管家一般拔腿就跑,等他快步走到花厅中的时候,花厅还在闹哄哄的。

    几个婆子媳妇拉扯着朱应,管家两口子也在其中。

    尤氏则在一旁呵斥让他们放行,另外有尤氏的贴身丫鬟则帮着尤氏,简直是一团乱。

    “都住手。”容大老爷大喝一声。

    花厅中的众人都停止了动作,丫鬟婆子愣了一下之后悄悄退到了一旁。

    容大老爷笑着对朱应拱了拱手,“朱大人,好久不见。”

    朱应方才被婆子拉扯了几把,衣裳都有些乱了,真有些狼狈,此时不免有些尴尬,真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这帮子女人拉拉扯扯的,实在不像话。

    见容大老爷来了,下意识的理了理仪容,道:“侯爷,打搅了。”

    容大老爷故作惊讶的打量了朱应几眼,转头呵斥丫鬟婆子:“你们这是怎么回事,怎敢对朱大人无礼,还不快想朱大人赔罪。”

    还是那管家的媳妇反应快,立即就跪下了,道:“大人恕罪。”

    这管家媳妇一开头,其他人有样学样,也纷纷跪下赔罪。

    容大老爷又道:“都是我管教无方,导致下人无礼,惊扰了朱大人,朱大人你看该怎么处置,只要你说一声,我立即就办。”

    管家给他媳妇使了一个眼色,那媳妇心灵会神,连连磕头,一直求饶。

    顿时花厅里又是一片磕头声。

    朱应脸色彻底黑了下来,这容大老爷堂堂侯爷,世家子弟出身,行事居然也如街头无赖一般,弄的一些上不得台面的小花招,难怪这忠毅侯府只能靠姻亲才维持表面的虚繁荣,子弟也是不求上进,只会专营。

    不过正是这种无赖行事这才让人难以招架,他一个府尹,不能跟一群下人一般见识,而容大老爷如此这般,简直就是将跟丫鬟婆子同等论处。

    朱应只想快速解决这件事,不想逞口舌之快,他也不在意人言,当即道:“侯爷严重了,不过是几个丫鬟,大概有些误会,小事一桩,还请侯爷也不要责罚她们。”

    “朱大人真是大人大量。”容大老爷一脸假笑,又呵斥,“还不快谢谢朱大人?”

    那群丫鬟媳妇又是磕头道谢。

    朱应稍微想一想,就知道容大老爷打的什么念头了,他就是在拖延时间,虽说只要双亲之一同意开棺验尸官府就能名正言顺开棺,但容二夫人毕竟是忠毅侯府的媳妇,妇人以夫为天,若是容二老爷坚持不同意,容二夫人只怕拗不过就要改口。

    现在容大老爷就是在拖延,等着容二老爷来。
正文 第六百四十九章 一定要讨回公道
    &bp;&bp;&bp;&bp;如朱应所料,容大老爷暗示丫鬟婆子哭闹哀求了一通,实在拖不下去之后,这才扫了一眼头发散乱,衣衫也有些不整的尤氏一眼,淡淡道:“二弟妹身子不适还是先去休息吧,这里有我就行了。”

    尤氏对于容大老爷这个一家之主还是有些惧怕的,从容大老爷进来的时候就一直缩在一旁不敢吱声,听容大老爷说话了,身边嬷嬷偷偷碰了碰她,示意不要跟容大老爷作对,免得日后日子难过。

    只是,尤氏看了看朱应,想到女儿的死就有些犹豫了。

    她觉得这可能是替女儿讨回公道唯一的机会了,要真让女儿就那么不明不白的下葬,这事情就只能那么过去,真凶就永远逍遥法外得不到惩罚了,这两天她也想了许多,越来越肯定女儿是被人害死的,至于是谁,根本不用多想,能药死二老太爷,自然也能再药死她的女儿。

    也是她愚蠢,相信了她们的花言巧语,什么想办法主动退亲会帮着担干系,她们这些人怎么会有那么好心?高门大户出来的,她难道还不了解这些手段么?

    上位者都是心狠手辣的,一劳永逸才是她们解决事情的办法,能有什么比让她女儿死更加的一了百了呢?

    尤氏越想越觉得是那么回事,她也知道丈夫无能懦弱,容大老爷也是个自私自利的人,整个侯府不会有人真心想替她女儿讨公道,就算他们听她的话追查,查出点什么也只会趁机捞好处息事宁人。

    别人可以不在乎,但她这个做母亲的怎么能明知道女儿死得蹊跷却无动于衷呢?尤其是女儿有今日的下场还是她一手造成的,别人利用女儿也就算了,当初她怎么也鬼迷心窍答应了,并且还主动奔波让女儿上赶着做侧妃呢?品级再如何高的侧妃终究还是侧妃,跟平民之家送女儿做妾有何区别?

    尤氏深深的内疚了,所以她这两日早就下定决心,拼了这条命也要替女儿讨回公道,她知道自己力量有限,但天无绝人之路或者说天网恢恢吧,这个时候燕城府尹朱应竟然来了,还提出开棺验尸。

    忠毅侯府不是一般人家,朱应小小一个燕城府尹敢提出这样的要求显然是得到了什么确实消息,她更要支持下去,至于管家方才悄悄提醒说朱应不安好心明显是被人指示之类的,她已经顾不上了,只要能替女儿报仇,她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还不快扶二夫人下去休息。”容大老爷冲尤氏身边的嬷嬷瞪了一下眼睛,眼神凌厉如刀。

    嬷嬷身子抖了一下,若说方才帮着二夫人对抗管家媳妇等同是府内下人她们敢,但若说以一个下人的身份对抗容大老爷,她是说什么都不敢的,别说是她,就是二夫人平日也不敢违背容大老爷,今日二夫人不过是被五小姐的死刺激到了,这才有些执拗的,容大老爷毕竟是一家之主有爵位再身,别说现在二房一家还依附在侯府,哪怕是日后分家出去很多事情也要靠着侯府,绝对是不能得罪容大老爷的。

    “二夫人,我们还是先回房吧。”想清楚了厉害关系,嬷嬷劝着尤氏

    “不,我女儿死得不明不白的,我一定要查清楚。”尤氏稍微一迟疑,随后就大声叫了起来,对朱应道,“朱大人,我同意了,现在就验尸吧。”

    “胡闹。”容大老爷没等朱应说话,猛拍了一下桌子大声怒斥起来,“弟妹知道什么是开棺验尸么?就是让仵作验你女儿的尸体,把尸体用利刃隔开一点点验,衙门没有女仵作,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饿死事小,失节事大,你想要你女儿连最后一点清白名声没有了,甚至连个全尸都留不住么?”

    这样一喝问,尤氏就又有些犹豫了,先前就想着替女儿讨回公道,哪怕是开棺验尸也行,但现在容大老爷那么一说,她也不能不顾忌,真要这样不顾女儿死后名节的验尸,容大老爷只怕会以女儿名节有亏为由,不让女儿入容家坟地的,那自己女儿就成了孤魂野鬼?这绝对不成。

    “侯爷这就有所不知了,我们衙门有女仵作,不会让五小姐名节守损的。”一旁的朱应适时的插了那么一句嘴。

    “怎么可能?衙门怎么可能有女仵作。”容大老爷脱口而出,可脑子稍微转了一下不等朱应答话,立即又道,“那也不成,事关死者名节,就算是女仵作也不能把我侄女大卸八块。”

    朱应既然是有备而来,那么他说的有女仵作就应该有,身为府尹不可能在这种事情上说谎,容大老爷也不管这女仵作怎么来的,先拒绝了再说,纠缠女仵作身份,万一真要有就落入朱应的圈套了。

    “侯爷又言重了,验尸也并非如此粗暴。”朱应一脸严肃解释,“我们也不会不顾死者家属感受,对死者遗体不敬,事实上像五小姐如此情况,只需要银针刺探看看,并不会对五小姐不敬,这点请侯爷和二夫人放心。”

    “这是侯府家事,朱大人还是不要插手了。”容大老爷冷哼了一声,随即又暗暗看了管家一眼,又催促之意。

    作为容大老爷的心腹,管家自然很轻易的了解容大老爷想的是什么,方才容大老爷让他先找二老爷,他也让人快些去请了,怎么二老爷那么久还不来呢?

    二夫人毕竟是弟媳,容大老爷处置起来未免有些束手束脚,但二老爷就容易多了,可以让人立即将二夫人‘请’进屋去,方才听小厮说二老爷就在府内,就算无人去请,二老爷知道了家里发生那么大的事,就该要立即赶回来啊。

    他如此一想,就有些暗暗后退,现在这里有大老爷坐镇,不需要他了,他还是赶紧去请二老爷,别耽搁了免得稍后出什么事大老爷怪罪下来。

    管家那么偷偷挪动脚步,慢慢一点点往外走。
正文 第六百五十章 留了一手
    &bp;&bp;&bp;&bp;容大太太被金老太妃骂得抬不起头来,一声不敢吭,她知道金老太妃最讨厌别人顶嘴,最好的法子就是让她骂,出完这口气就没事了,这也的确是她们忠毅侯府出的纰漏,连累了金老太妃,她没什么好辩解的。

    好容易金老太妃停住了嘴,喝了一口茶,问容大太太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方才容大太太就想要提的,只是才说了一半,还没有提到打算,就被金老太妃的破口大骂打断。

    容大太太不敢卖关子,急忙将他们两口的打算说了出来,说是若是嫡枝和旁枝没有优秀的女孩儿,就从亲戚朋友里找,务必要找到容貌和才学都是万里挑一的。

    让容大太太没想到的是,金老太妃听了她的打算又破口大骂了一番,说是她们忠毅侯府的人都没有脑子么,当定王府什么地方,想让什么人进就什么人进,说什么万里挑一,以为定王是没见过女人的毛头小子么?这些年送进定王府的绝色美人多了去,谁还真能入了定王的眼?再绝色的女子也就是当个玩物,玩玩就算了。

    早些年定王年轻,别人也不太当回事,以为也就是在圣上登基的时候选对了边而已,但这些年下来,有眼睛的都明白,定王的确是做大事的人,不说别的,就先说娶王妃这事吧,千挑万选选了个身份低微的,人人都以为这次定王看走眼,或者说冲着当初未来岳丈的兵权,却没想到,随后蒙家的情况就一落千丈,到最后蒙也直接成了一个废人。

    外界都猜定王府估计又要换一位王妃,但没想到,定王府后院没有任何波澜,非但定王妃没有一丝被冷落的迹象,就连定王也没有之前那种风流作风,收身养性起来只专注于朝堂上的事,给人一种浪子回头的感觉。

    金老太妃提到定王妃蒙氏,不由得叹息一声,道:“这女人啊,投胎再好不如嫁的好,嫁人就是第二次投胎,第一次投错了,就有第二次机会,要嫁得好,就算苦尽甘来,要说第二次也投错了,就还有第三次机会,生个好儿子母凭子贵,第一,第三次难把握,就算生得好,等儿子富贵了,人也半截入土了,享受不了多少了,所以第二次最重要,嫁人就是要相夫教子,如何经营就得看自己,定王妃就做得不错,虽然我不知道具体她是怎么做的,但看燕城几次大乱,风波不断,定王府后院却没有起波澜,不像别的王公大臣家,一有什么风吹草动一个个全都要闹事,男人在外头已经很辛苦了,回家还要处理女人间那些鸡毛蒜皮,哪里还能有大作为?”

    说带这里,金老太妃又深深看了容大太太一眼,这才道:“作为一个女人,一个妻子,你之前做得也不错,忠毅侯府那两兄弟都是资质平平,全靠女人撑着,但现在是关键时刻,是忠毅侯府的一个坎,迈过去自然能继续享受融荣华富贵,可迈步过去,别说荣华富贵,就连一家子老小的性命保不保得住都成问题,你知道么?”

    “不,不至于吧?”容大太太有些结结巴巴的说,她是知道这件事影响很大,但大不了就是亲事不成,不至于有什么灭顶之灾。

    “不至于,你们千方百计不计颜面都要巴结上定王,为了是什么?”金老太妃冷笑一声,提醒,“就算到了现在,您们依然没放弃这个打算,可有没有想过,不成功会有什么后果?这可不是做买卖,入错货顶多把本钱亏掉,在这宫里我是见得多了,女人就会记仇,容易秋后算账,你们忠毅侯府跟定王妃娘家之间还有人命,你觉得能化解么?”

    这点容大太太夫妻也是讨论过的,就是觉得无法化解,所以才要在想办法的,容大太太趁着金老太妃气似乎消了一些,才道:“所以才要想办法再送人进定王府,就算无法取代定王妃,至少也能缓和一下,这还需要老太妃您帮忙?”

    “出了事就知道要人帮忙,你们也是的,不过我是我自己糊涂。”金老太妃一脸懊恼,“本来我这辈子也就这样,不会再有什么大富大贵更碍不着谁,可谁叫我那日鬼迷心窍趟了你们这趟浑水,如今也不能置身事外,也只能帮到底,这样我给你们出个主意。”

    金老太妃说着让仅有的一位心腹宫人退下,这才低声跟容大太太说了几句。

    容大太太听完脸色立即变了,全身发寒,下意识的摆手,“不,不,老太妃,这绝对不行,这真的不行。”

    金老太妃又是冷哼一声,“行不行你们自己看着办吧,免得恶人都是我来做,到底我不姓容,也就是那日强出头替你们说了几句话,大不了到时候我自请到宗庙为先帝祈福,受几年苦,这封号还是能保住,死了也能葬在皇陵,至于你们,将来会如何,你们就自求多福,别怪我不提醒你,如今宫里这位是越来越不好了,估计是熬不了多久,皇后跟几位皇子关系都挺淡,也许也赞成将来……是个外人,我知道这种事你一个人也无法做决定,就回去跟你们家老爷商量一下吧,让换人进定王府不是那么容易的,想换就换分明是打脸,这连御风可不是什么好糊弄的。”

    容大太太全身冰冷失魂落魄的回到忠毅侯府。

    容大老爷正焦急的等在家里,见到容大太太就焦急的询问进宫的结果,上次定王之所以答应纳侧妃还多亏了金老太妃的帮忙,这回他也全指望金老太妃了。

    容大太太尽管非常疲惫,简直连站的力气都没有,但还是强打精神,让人守住院门口,不让任何人进来,这才将金老太妃的话跟容大老爷说了。

    原以为容大老爷听了之后也如她一般被吓住,可没想到,容大老爷只是皱了皱眉眉头,想了片刻就微微点头,道:“这也不失为一个好法子。”
正文 第六百五十一章 起疑
    &bp;&bp;&bp;&bp;尤氏的退缩让容大老爷也略微松了一口气,真怕这女人疯起来不管不顾,当着朱应的面,他还真不好强压,否则朱应更有理由插手了。

    趁着尤氏胆怯之时,容大老爷端起了茶盅,看朱应还是坐着不动,也不想再顾那些什么虚礼了,直接道:“管家,送朱大人出去。”

    “是,大老爷。”管家恭敬的回了容大老爷一句,之后便冲朱应做了个请的手势道,“朱大人,请吧。”

    朱应再不甘心,此时也无法,容大老爷毕竟有爵位在身,没有光明正大的理由,他是不能强行留在侯府,就算他要强留下来已经不占理,容大老爷可以让府中护卫强行将他赶出去,这次为了以防万一他是带了不少衙役和捕快,打起来未必输,可他是来查案不是来寻仇一切必须遵循大周的律法。

    等朱应一走,容大老爷沉着脸对尤氏道:“二弟妹,你也是大家出身,应该知道凡事以家族利益为重,念在你丧女心痛,这次就算了,只是你身子不好就该好好养病,以后家里的事就让你大嫂多操心了,你就不用管,还有你大嫂身边有几个擅长做药膳的婆子,就让她们过来替你调养身子,你看你……”

    容大老爷打量了一下尤氏,摇摇头显然对尤氏仪容很不满。

    尤氏脸涨得通红,也不知道是羞是气,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容大老爷离开。

    ……

    定王府中,苏宜晴颇为意外的听雪娘说的事,说是海棠还是决定留在燕城不跟她们一家走,至于原因,似乎是海棠有了个心上人,就是茶庄新来的一个账房先生,也不知道两人是怎么就看对了眼,有了那么点意思。

    能让一个女人有所牵绊的就是感情了,苏宜晴意外之后也没说什么,她当时只是出于好心,既然海棠不愿走,那也只能随她。

    雪娘一家则是坚决要走的,最后一次来磕过头之后就要走,东西已经收拾妥当.

    在雪娘说安定下来之后,还是会找机会回来给王妃请安的时候。

    苏宜晴说了一句,希望她们一家在家乡好好生活,过安稳的小日子,燕城并不适合平凡之家,尤其是与王侯宅邸出来的,既然选择了出来,就彻底一些,别再想着回来了。

    雪娘听出了苏宜晴似乎话里有话,但也不好问得太深,只得一头雾水的走了。

    从王府角门出来,却见一位衣着华丽的妇人在苦苦哀求让下人通传一声,说是有要事要见王妃。

    那守门的婆子很不耐烦的告诉她,早就已经通传了,王妃不见客,让这妇人回去。

    雪娘方才在王妃屋里呆了好一会的,先前又在院子外头等了一段时间,根本就没有人进去通报,她呆在定王府许久,知道规矩的,若是有人要求见王妃,必然是层层上报,把帖子递上去,而方才根本没有看似通传的丫鬟婆子去过,肯定是这些人没有帮忙通传,却说通传了。

    大概是这妇人的身份不够吧,王妃并不是什么人相见就能见到的,雪娘也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然而第二日,雪娘拿着一些不方便带走的东西去寻海棠,想要送给海棠的时候,却在海棠家门口遇到了那个妇人。

    海棠是住茶庄后院的,除了海棠还有店铺掌柜的一家,方便相互照应,这门口也是有婆子守着的,大概是婆子拦着不让妇人进来,那妇人身边的婆子就跟守门的婆子吵了起来。

    都是婆子,话语有些粗俗,开始那个妇人还不屑于与一个婆子争吵,可后来忍不住了,站在门口大声说了一句,“燕城府衙的人可是找过我的,要不要我把海棠姑娘的名字也说出来,让他们也来询问一声?”

    里头还是没有动静,妇人大概碍于身份,不便站在门口让人指指点点了,放下两句狠话之后才走。

    雪娘在妇人走了之后才要进去的,有心想要问那守门的婆子究竟什么事,想想都到这里了,稍后直接问海棠比较好。

    见到海棠,寒暄了几句之后,雪娘才问道:“海棠,方才在门口我看到一位妇人吵着要见你,还提到燕城府衙,究竟怎么回事?”

    被雪娘那么一问,海棠脸色就有些变了,支吾着道:“就是茶庄的一位客人,跟茶庄有些纠纷,寻权四太太寻不到,就来找我的麻烦,我就茶庄一个品茶的,什么都不懂,只能避而不见了。”

    “真是这样?”雪娘狐疑的看着海棠,她又不是没见过世面的无知妇人,权四太太那茶庄能有多大?就算是骗人,又能骗到几两银子?那妇人衣饰不错,不像是能为了一点茶叶就站在门口吵闹之人,还提到了燕城府衙。

    “真的是这样,有些人就是太过斤斤计较。”海棠有些不自然的笑笑。

    “可是我昨日在定王府门口遇到那个妇人了。”雪娘踌躇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若是旁人之事,她如今都要离开燕城了,这一切的纷纷扰扰都不想再管,不过她是真心关心海棠,将她当成妹妹看,不希望海棠走错一步毁了自己。

    雪娘那么一提,海棠脸色顿时变得苍白起来,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不是那么简单的,对么?”雪娘笃定的问道。

    “雪娘,你就别问了。”海棠用祈求的眼睛看着雪娘。

    “事关王府,我不得不多问几句。”雪娘严肃的看着海棠。

    “雪娘,你真的别再问了,从王府里出来的,该知道有些事问多了不好,算我求你了。”海棠直接说出了恳求之言。

    “王妃知道此事么?”面对海棠祈求的眼神,雪娘没有心软,她知道有些事不能心软,她不能看着海棠走错,甚至说做出什么对不起王妃之时,细想起来,海棠先前说要跟她们一起回乡,十分期待田园生活,可突然就改变主意,说是有了意中人,感情之事也许说来就来,雪娘虽不年轻,但也能明白,可现在想来,这事颇多蹊跷。
正文 第六百五十二章 嫌疑
    &bp;&bp;&bp;&bp;海棠一再躲避雪娘的问题,而雪娘一扫往日温柔敦厚的模样,变得咄咄逼人,一定要打破砂锅问到底。

    僵持了许久,海棠还是不肯说,只求雪娘不要在追问,雪娘长叹一声无奈离去。

    从海棠家里出来,雪娘转身就立即去了定王府。

    苏宜晴有些意外雪娘的到来,只是在雪娘毫不迟疑的将跟海棠的对话还有一些所见所闻说出来之后,她又久久沉默了。

    无论海棠做什么,她都不觉得意外,让她觉得意外的是雪娘的态度,雪娘该知道说出这样的事对海棠意味着什么,按理说海棠和雪娘是患难与共,还一度都要一起回乡了,感情应该很深,雪娘怎么就……

    但在一细想,倒也没什么奇怪的,连御风训练出来的人,一度委以重任,让雪娘管理后院所有美人,若是雪娘心慈手软,该隐瞒的隐瞒,该同情的同情,那后院能平静无波么?

    只能说自己小看了雪娘。

    “王妃,您没事吧?雪娘见苏宜晴久久不出声,不由得问了一句。

    “没事。”苏宜晴摇摇头,想了想,还是道,“其实权四太太私下是替王府做了一些事情的,只不过……这些事我并不清楚,这段时间王爷不在,我也有些累,很多事顾不过来。”

    “王妃……”雪娘迟疑了一下,道,“海棠是您做主放出去的,她做什么事应该让王妃知道,绝不该做对王妃有所损害之事。”

    “大概是我做定王妃做得不够格。”苏宜晴苦笑一声,“难得你有这份心,临走前还来告知这件事,王爷的确会用人,我现在都不知道将你们放出王府是对还是不对了,外头日子也不好过,也许你们留在王府还能保得一时的平静。”

    雪娘道:“王妃大恩,我等都铭感于心,日子是人过出来的,过得好不好终究还是靠自己,只要是自己选择的就与人无尤,当初离府也是我们自己愿意的,甘苦都怨不得别人。”

    “尊卑有别,我既然想要你们离开,你们又能有多少选择呢?”苏宜晴微微叹息,就算海棠心中有怨也是应该的,毕竟雪娘等人出去之后有自己的家,有疼惜她们的丈夫,以后还可以享有天伦之乐,而海棠至今一个人。

    “王妃是一片好心,这谁都知道的。”雪娘又道,“燕城所有的王侯宅邸每年放出的丫鬟都不少,谁能又王妃跟前之人过得好呢?我们这些外头的人都很清楚的。”

    “我是好心么?”苏宜晴嘴角扬起一抹淡淡的笑容,“能进王府的也都不是愚蠢之人,我让你们出府并不是为你们着想,而是为了自己,出于各种原因,总之是掺杂了利益,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你们若是为了自己而不得已做了什么事,也是可以理解的。”

    “做人该知恩图报,否则与禽兽何异。”雪娘坚定道,“奴婢等深受王妃大恩,只要王妃有需要,奴婢必定赴汤蹈火。”

    “又是这样的话。”苏宜晴笑容里带了深深的讥讽,“雪娘啊,我原以为你是个识时务的聪明人,见识比一般人强些,想不到你也说出这样的话,别误会,我相信你此刻说的是真心的,只是人心会随着环境的变化而改变,今日喜欢的明日说不定就会厌恶。”

    “奴婢会证明奴婢今日所说之言的。”雪娘说着,跪下深深给苏宜晴磕了三个头。

    “你这又是何必呢?”苏宜晴听出了雪娘的画外之言,分明是要继续留在燕城,留在这个是非圈子里。

    “只要王妃有需要,奴婢就不会走。”雪娘的语气很是坚定。

    苏宜晴不再说什么,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选择,既然雪娘愿意,她也不勉强,留下来未必有坏处,富贵险中求,若是她能过的了这一关,身边之人自然跟着获得无上荣耀,多少男子拼杀一生都得不到这样的富贵。

    在这险恶的环境中,人心真是会变,她就变得多疑起来,看谁都像是别有居心。

    在雪娘走了之后,苏宜晴将绿藤叫来,直接问道:“权四太太那边又是怎么回事?”

    绿藤这次倒是没有推脱支吾,很干脆道:“前些日子,权四太太找了忠毅侯府尤氏的娘家人,劝说了几句,让她们打消送女儿入定王府的念头。”

    “只是这样?”苏宜晴微微皱眉,没看绿藤,只是用茶盖轻轻拨了拨细瓷茶盅里的茶梗,说起来这权势的巅峰能享用的根本就不是常人所能想象的,就说这小小的茶盅吧,看起来薄薄的茶壁,但是滚烫的开水导进去,握住茶杯却一点都不觉得烫手,里面放置的茶水可保半个时辰不冷,跟前世的保温杯一样,据说在外头,这一只小小的茶盅千金难求,而在定王府,这样的器皿却随处可见。

    很多所谓的宝贝,其实也就是稀有一些,就如这个茶杯,前世保温杯到处可以买到的时候,除非是有小孩的人外出旅游,不然就算在家里,也没有多少人喜欢用保温杯,要泡茶直接烧热水,喝温水就从热水瓶倒。

    好吧,她想得远了,权利之所以诱人可不仅仅是这些身外之物。

    “确实如此。”绿藤想了想又补充,“权四太太的确只是让那高氏说服尤氏,出了这许多事之后,尤氏本就后悔了,只要有人多说几句,改变心意是很正常的,没有必要做别的事情。”

    “那容五小姐如何就死了?”苏宜晴轻声道,“你若是不想说也可以不回答,我只是觉得燕城府尹朱应能上门要求验尸,想必是得到了什么消息,你们应该也有留意忠毅侯府,就没有一点风声么?”

    绿藤没有隐瞒,回道:“禀王妃,容五小姐之死确实突然,不过据奴婢所知,除了忠毅侯府没有人能从容五小姐之死中得到好处。”

    “你的意思是……”苏宜晴随是提问,但心中已经有了答案,她前世看过的一些侦探句中有句名言,谁得利谁就有嫌疑,既然是忠毅侯府的人得利,自然是他们嫌疑最大。
正文 第六百五十三章 原因
    &bp;&bp;&bp;&bp;依照以前的一些惯例,高门大宅里住着的女眷突然死亡,自己人下手的机会比较大,堡垒都是从内部攻破的,忠毅侯府有很多强有力的姻亲,要从外面扳倒不易不说,还容易被人拿住把柄说是党同伐异之类的。

    利用内宅之争就容易得多,苏宜晴想起前世某些大奸臣,和珅严嵩之类的,那些奸臣贪婪成性,敛财不断,但却没有传出什么好色的名声,内宅一片安稳,儿子也只有一个,不得不说这也是他们能安心在外专营的方法之一。

    连御风在内宅上的手段也是非常之强,早些年给人风流成性贪欢好色的名声,以至于很多人都觉得他不堪大用,这就给了他崛起的机会,而他从来就没有给内宅女人作乱的机会,自己没嫁过来之前,他都让人把那些莺莺燕燕都分别关在两个小院内,进出都不容易,跟集中营差不多,一举一动都有人老老看着。

    这就是连御风成功上位的秘诀之一吧,没有太多姻亲支持固然是少了许多助力,但凡事有利也有弊,没有走得近的姻亲自然也没有什么猪一样的对友来拖后腿。

    想想连御风之前那些对手,似乎都不是本人在公事上出什么纰漏,而是后院起火,进而拔出萝卜带出泥。

    远的不说,就说蒙也吧,上阵杀敌无数,立下赫赫战功重兵在握,这样的人只要他没有造反的心思,是不会怎么样的,就算有些贪污受贿欺压良散之类的也没什么要紧,反而不容易让人避讳,战事一起就得重用这样的人。

    可就因为一身的儿女债,蒙也轻易的就被夺了兵权,若真就那么解甲归田还算好的,偏偏蒙也在连御风的暗中支持下,眼看又要崛起,但最终还是落了个半身不遂的下场,说是意外,不过苏宜晴真的难以相信。

    好吧,苏宜晴又想多了,不过还是多问了一句,“容五小姐有事,忠毅侯府能有什么好处?”

    绿藤道:“若是容五小姐暴毙,忠毅侯府才好继续送别的姑娘顶替进王府啊。”

    “就为了这个?”苏宜晴有些不明白了,这也不需要吧?先前容五小姐已经传出有隐疾,忠毅侯府大可以光明正大换人,至于搞出人命么?

    绿藤低眉,“这只是奴婢个人的猜测,王妃有所不知,容五小姐身有恶疾的消息传出来,外头不少流言蜚语,说是忠毅侯府的人太过分,难怪送嫡女做侧妃都愿意,原来是有毛病,若是嫁入名门世家做主母,人家知道之后非得休了不可,但做侧妃就没那么要紧了。”

    “那又如何?”苏宜晴刚问出口,就马上反应过来了,毕竟她如今也是局中人了,很容易就理解一些想法,容五小姐的恶疾终究只是传闻,只要人不在了,忠毅侯府的人大可以翻脸不认账,咬死没有那回事,容五小姐只是偶感风寒不幸过世,虽然这说法无耻了些,却并非不可能,而容五小姐不死,就是一个明晃晃的的铁证。

    绿藤又道:“奴婢还打听到,此次燕城府衙的人之所以敢去忠毅侯府查容五小姐的死,就是因为容五小姐的妹妹去衙门告了,那位妹妹本来是容大老爷收做义女准备顶替容五小姐的。”

    苏宜晴又瞬间想到一个问题,问道:“闺阁千金,哪怕只是旁枝,也是养在深闺,偶尔出门也不过从一个大宅门挪动到另一个大宅门内,这位妹妹怎么就去了燕城府衙告状?燕城府衙的人又怎么会接了这样的状子?”

    这样一问,绿藤本来就低着的头更低了,只道:“这个奴婢就不得而知了。”

    苏宜晴默然,追根究底,只怕这事跟定王府也脱不了干系,算了,远一些的她也管不了,近一些的她要问一下了,趁着绿藤的注意力估计在忠毅侯府的事情上,她突然发问道:“海棠究竟怎么回事?”

    “海棠……”绿藤果然有些猝不及防,一时没有回答上来。

    苏宜晴紧紧盯着她,又补充了一句,“这个问题你一定要回答,别的我可以不管,跟我有关的我一定要知道。”

    “是。”绿藤答了一声,犹豫了一下才道,“具体奴婢并不知道,是王爷吩咐的,说是海棠知道得太多,不能离开燕城。”

    “那之前我安排雪娘她们离开的时候,你们怎么不说?”苏宜晴很是不满了,雪娘海棠都是定王府出去的,若是定王府的人觉得她们在王府呆得久了,知道的事情多不想让她们离开眼皮低下也很合理,她不该干涉,可事先要让她知道吧,免得她白忙活一场,还让雪娘她们白高兴一场,哪怕是卑微的下人,也不该如此耍她们,对了,雪娘突然改变主意难道也是因为这个。

    心念转动之间,苏宜晴脸色已经很难看了。

    绿藤急忙解释道:“王爷别误会,雪娘她们是可以走的,只有海棠一人不能走。”

    “这又是为何?”苏宜晴又不相信了,没有理由雪娘这个曾经的管事可以走,海棠这样一个小小歌女却不能走。

    “这个奴婢就不知道了。”绿藤说了这句之后,又怕苏宜晴误会似的,赶紧又解释,“如此重大的事,也不是奴婢能轻易知道的。”

    苏宜晴狐疑的看了她一眼,想想倒也合理,若是连绿藤都能随意知道,大概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秘密了,不过既然如此,上次为什么不阻止她放海棠出府呢?难道是为了测试海棠?又或者还有别的打算?

    想想又不是合理了,一个小小歌女,不必如此大费周章的吧?真要有什么疑心,随便处置了也无人知晓。

    在苏宜晴乱想的时候,绿藤也突然说了一句,“王妃,若是朱大人上门的话,该如何处置?”

    “朱大人,朱应?”苏宜晴好一会才反应过来,盯着绿藤语气更不好了,“什么怎么处置?你不是说容五小姐之死与你们无关么?那还要什么处置?”
正文 第六百五十四章 攀咬
    &bp;&bp;&bp;&bp;绿藤的意思是,朱应最近频频查定王府,还派人暗中监视,有些过头了,堂堂定王府怎么能被人如此欺辱上门,应该做点什么警告一下朱应。

    对于燕城府尹朱应这个人,苏宜晴其实印象还是不错的,私底下朱应的为人怎么样她不知道,但是他在公事上还是很认真公道的,几件案子都断得不错,若是多几个这样的官员,一方百姓就有福气了。

    虽说朱应有时候对某些事情喜欢追根究底,莫名就盯着定王府不放,但那也是人家职责所在,有怀疑的也是正常的,若是因为别人尽忠职守,就要对付别人,那么就有些过分了。

    想到这里,苏宜晴看着绿藤,严肃道:“朝堂上的事我不懂,你们想要做什么也有你们的理由,若朱应有什么妨碍到你们的地方,你们想要对付他,我也无话可说,别让我知道就是了。”

    绿藤见苏宜晴神色不好,明显有什么误会,急忙解释,“禀王妃,此事纯粹奴婢自己琢磨的,并非王爷的意思,奴婢是觉得朱应这样整日盯着定王府,不免有所不便。”

    “甚至不怕影子斜,做好自己的事就行了,不做亏心事,人家查也妨碍不了我们什么。”苏宜晴淡淡说着又看了绿藤一眼,这个丫鬟也不过十*岁的年纪,但处事却像很多擅长弄权谋的老臣子,真不能用年龄来衡量一个人。

    “是,王妃。”绿藤恭敬的回答,并无异议。

    “你退下吧。”苏宜晴刚吩咐了这一句,转眼又想起来什么,急忙道,“等等。”

    绿藤赶紧退了回来。

    苏宜晴沉吟了一下,又问:“香山公主最近在做什么?”

    “六皇子妃最近倒是喜欢参加各种宴席,频繁出门赴各种茶会赏花会,多数是谈些胭脂水粉之类的话题。”绿藤回答得很顺口,早有准备的样子。

    苏宜晴并不认为香山公主在这种时候有心情四处交际闲聊,大概是有什么别的目的,有时候男人不方便出面的事情,由女人来说更加的方便有效果。

    “王妃……六皇子府最近添了一位侧妃。”绿藤小心翼翼的说了这一句,生怕侧妃两字会刺激到苏宜晴。

    果然苏宜晴听到侧妃两字就反射性的捏了一下手里的茶杯,只是没说什么。

    三妻四妾在这里才是正常,若是有谁坚持不纳妾只会被人当成异类,说起来某些人也很乖,都是女人,那个愿意自己的丈夫三妻四妾,但是逼迫别人家纳妾的多数也是女人,最明显的就是那些当婆婆的,自己恨不得把丈夫的小妾生吞活剥,却一直往儿子身边晒女人,还指望儿媳妇贤良淑德毫无怨言,婆媳矛盾由此而生。

    以前她也颇为同情那些被逼为妾的女子,女人何苦为难女人,送进定王府的美人,她想要送出去,出于对女人的同情,她会尽量帮忙想个妥善的去处,让她们能有更好的机会,但这种事情多了,她现在一听见侧妃二字,打心里有了深深的厌恶。

    香山公主一直觉得六皇子对她好,这是最难得的,在被族人背叛之后,六皇子成了她唯一的救命稻草,现在眼看着这稻草不能救命,她会不会有别的念头,香山公主身份不同一般,她要有什么别的念头,只怕影响不小,定王府就首当其冲。

    正想要再细问一下那六皇子府那侧妃什么来头,萝草很慌张的进来了,行礼之后急急忙忙道:“王妃,方才六儿来报,说是燕城府衙抓住了谋害容五小姐之人,审问之下,那人竟然说是,说是……”

    萝草不敢说下去了。

    “说是我指使的?”苏宜晴微微皱了眉头。

    萝草点点头,有些义愤填膺:“这一定是有人栽赃陷害。”

    “你怎么知道是栽赃陷害?”苏宜晴弯了弯嘴角,带出一抹笑意。

    萝草和绿藤面面相觑,一时竟不知道如何应答。

    最后还是绿藤技巧的把话题岔开一点,问:“王妃,若是那人在公堂上说出来,这朱大人少不得要来询问一番,您看到时候怎么说?”

    “若问我的意思,我就实话实说,我什么也没做。”苏宜晴说着看了几眼绿藤和萝草,“至于你们或者谁有没有做什么,我就不知道了,这种事府中一般都有章程吧?按规矩做就是了,对了,朱应抓住的应该是丫鬟婆子之类的吧?若只是一个下人随口说了几句,我就要费神应付,早就累死了。”

    萝草道:“奴婢知道了,王妃放心,据六儿说,被抓住的只是容五小姐的贴身丫鬟,因为尤氏坚持要替女儿讨公道,在院长里严查,那丫鬟怕被查到,就私逃出府,之后被朱大人抓到,她便招认……想来是胡攀乱咬。”

    “一个小丫鬟,真要胡攀乱咬,说谁不好,敢指证我?”苏宜晴冷笑一声,这才是容五小姐之死能带来的最大影响。

    绿藤道:“定然是有人在背后指使,王妃,我们要不要查一查?”

    “怎么查?大张旗鼓的查,岂不是此地无银?依我看,还是少费些劲,还是那句话,身正不用怕影子斜,做好自己的事,苏宜晴顿了顿又瞥了绿藤一眼,“朱应的作风,不会轻易上一个小丫鬟的当,除非有什么别的原因。”

    绿藤微微低着头,萝草大着胆子问:“王妃,若是朱应要强行传府里人去问话呢?”

    苏宜晴道:“看手续齐不齐全,若是依法办案,我定王府没有理由阻挠,你们觉得呢?”

    “奴婢听从王妃的吩咐。”绿藤和萝草齐声回答。

    苏宜晴淡淡笑了笑,并不太相信这两丫鬟说的,她们背地里肯定也有自己的想法,这王府里又不是一个主子,但只要不在她跟前耍什么花招,就随了,毕竟只是听命行事的小丫鬟而已,何必为难她们。

    不过她倒是应该提高警觉,看看忠毅侯府这出戏究竟要演到什么程度。
正文 第六百五十五 远方
    &bp;&bp;&bp;&bp;雪娘最终也没走,让海棠觉得有些意外,但又不意外。

    她这样卑微的人都不能走,雪娘在定王府呆的时间更久,还是管事,知道府中的秘密更多,更加不能走了,只是她实在不明白,王妃这样反复到底有什么意思?

    另外那位高氏又来过一次,更加着急了,话也更加难听,但权四太太似乎胸有成竹,根本就不管,连面都不露并让她也沉住气,不要去管高氏,她们并没有做错什么。

    雪娘又来了一趟,这次说的是从六儿那知道的消息,因为六儿的相公是燕城府衙的捕头,所以知道一些内情,知道有人要针对定王府,也不知道谁是谁非,雪娘还是来提醒海棠小心一些,并非是胡乱泄密,只是衙门里捕头都知道的事,也算不得什么大秘密了,有心人都能打听到。

    她提醒海棠一声,让海棠有个准备,免得衙门真的传唤,一时措手不及乱说话给王妃招惹麻烦。

    从雪娘对王妃的了解还有上次的一些谈话,她觉得王妃不像是背后会耍这种小手段的,但王妃不会不表示其他人不会,雪娘以前管理那些王府美人的时候就知道,有时候麻烦的并非那些空有其表的美人,而是美人身边的那些人,尤其是一些打着主人旗号擅自做主的下人,那些手段让人防不胜防。

    海棠听了雪娘的话,显得很是慌乱。

    雪娘察言观色之后道:“海棠,姐妹一场,我真把你当成妹妹,有些事你不方便说就算了,但我还是要多说几句,别什么事都听别人的,做一些自己都不太清楚的事情,给自己招惹祸端最后害人害己。”

    海棠默不作声,她自己也后悔死了,早知道权四太太行事有些什么,但想着毕竟蒙权四太太照顾了许久,那天又听说只是替王妃做点事,劝说一些忠毅侯府的人别把姑娘嫁入定王府,权四太太说得信誓旦旦,虽说这不是王妃授意的,但她们受王府恩惠,力所能及的的范围内做点事也是应该的。

    权四太太身边没有体面的丫鬟,所以就让她充充场面,对高氏说的话,她也能全部听到,不会有什么出格的事,这点忙她都推脱实在说不过去,于是就答应了了,之后的事确实也如权四太太说的,并没有什么出格的,顶多也就是画了一下大饼,做了一些空头雪诺,也是为了能让忠毅侯府退亲。

    万万没想到,事情发展到最后竟然扯上了人命,之前在王侯宅邸,海棠一直就知道小心翼翼,轻易不答应别人任何事,但除了外头,警觉心就小了。

    现在事情发展到了这一步,后悔也完了,只能硬着头皮撑下去,虽然实在怀疑权四太太背后是不是真的又另外做了什么。现在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沉默了好一会,海棠突然问:“雪娘,你说我要不要避一避呢?”

    “避什么?”雪娘心一沉。

    海棠又不知道该如何说了。

    雪娘只能叹道:“我也不知道你们这怎么回事,但你若是实在没做什么,这一避就有些做贼心虚,可不避开,这燕城府衙真要传唤你上堂做证,也是个麻烦,事到如今,我也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海棠又犹豫了一下,想想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这件事她实在是有些扛不住,雪娘不是外人,为人处世比她有经验,她还是听听雪娘的意见。

    于是海棠就将事情经过原原本本告诉了雪娘,最后道:“雪娘姐姐,我一遍一遍想当然说过的一字一句,真没什么不对的地方,事情为什么会发展到这一步我真不知道,我现在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照这样看来,事情就不是很严重。”雪娘想了许久,建议,“只这样的话就没必要走,否则就成了做贼心虚,罪名就真的坐实了,这种牵涉王侯将相的案子,官府不会真的彻查到底,多数都是查到一半会因为各方面的原因而放弃,但一些流言蜚语不会退却,尤其是那些含糊不清的部分会被人更加抹黑。”

    海棠想想也有道理,真要有需要,权四太太也会让她赶紧走的,她要冷静,不能自乱阵脚,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

    另一边,定王府中,苏宜晴意外的听到了一个消息,来自遥远的消息。

    大荆远平伯复爵,还加封了一级,成了侯府,据说是原来的远平伯立了大功,所以当初因为朝局动荡站错队而被夺去的爵位又被发还了回来。

    在苏宜晴的印象中,苏大老爷其实也很平庸,比她那个父亲苏三爷强不了多少,不过当初有个爵位在身,低下又有几个能干的弟弟,比如会做官的二弟,回赚钱的庶出弟弟,还有一些世家所固有的姻亲也能帮衬着点,这才能保持表面的虚繁荣,但是随着儿女姻缘的不顺,加上岑太夫人去世,早已离心兄弟就闹起了分家,分家之后没有了支持的远平伯府自然就走向了没落。

    如今又突然崛起,里头一定有内情,以苏大老爷的本事不太可能,苏家年轻一辈男子,似乎也没有太过出色,能支撑门庭的。

    难道是因为苏宜荣?这倒是有可能。

    苏宜荣冒着那么大风险还牺牲了夫婿,来到大周,总得有多些利益,但仔细想想,又有些不对劲。

    俗话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当初苏宜荣的亲事也算是被牺牲妥协的一个,以苏宜荣的性格,不像是牺牲自己保娘家的。

    想来想去想不通,苏宜晴又不能不想,大周如今朝局也不稳,但总的来说,也就那么回事,她还不至于太过担心,连御风应该有能力应付这些。

    来自遥远故乡的那些人和事才是一枚随时会引爆的定时炸弹,会在她不经意的时候引爆。

    连御风现在应该也是最艰难的时刻,这时候若是他内宅出了什么事,一定会成为各方面攻击的对象,尤其是大周皇帝又是被大荆使团所伤,她的身份一旦被揭穿,带来的后果简直不可设想。
正文 第六百五十六 以死明志
    &bp;&bp;&bp;&bp;燕城府衙内,师爷看着坐在堂上闭目养神的朱应,心中有万般疑问,可不敢问,只站在一旁,双手不自觉的紧紧握在一起,如乡下汉子紧张时一样搓着手。

    “师爷,你不用太过紧张。”朱应闭着眼睛,淡淡说了这样一句。

    “是,大人。”师爷慌张应了一句,可实在忍不住,“大人,能问一句,您在等什么人么?”

    一大清早的,朱应身着官服高坐公堂之上,又不开堂审案,也没有传召三班衙役,就那么坐在堂上,像是在等什么。

    “也许吧。”朱应语气轻松,像是在茶馆等茶友一般。

    师爷不敢再继续问朱应,也许是什么意思,要么是在等人,要么就不是,这种问题哪里有什么也许?

    又过了近一个时辰,将近黄昏,就在师爷想着该不该提醒一下朱应,他从晌午到现在,还没有进食过,甚至连杯茶都没喝,是不是吃点东西在继续等的时候,外头守门的衙役来报,说是有一个婆子来报案,说是案情重大,非要见到大人才说话。

    朱应嘴角露出一丝笑容,道:“让她进来。”

    衙役领着一个六十多岁,身穿蓝布衫头戴两只银簪的妇人进来。

    “见过大老爷。”妇人规规矩矩的磕头行了一个礼。

    看举止应该是大户人家出来的嬷嬷,规矩很严谨。

    “你是何人,因何事要见本官?”朱应语气很是严厉。

    “奴婢张吴氏,是忠毅侯府的下人,也是秋儿的干娘。”张吴氏低着头,说了自己的名字,朱应的第二个问题她没有立即回答。

    师爷忍不住看了一眼朱应,又是忠毅侯府的事,先是有忠毅侯府的旁枝小姐来报案,然后是容五小姐身边的丫鬟,现在又是个老婆子,一个接一个的,这些人怎么不一起来?一开始他就劝说过大人,内宅里的这种事不好插手的,虽是出了人命,但这种世家大族,自有族规可处置。

    就算是查,也该适可而止,早在那个秋儿说出定王府三个字的时候,就该赶紧停手,如今的定王只手遮天,他的正妃弄死几个情敌算什么事?高门大院这种事情多了,大人真想要遏制这种风气,大可以找几个没落世家干系不大的开刀,何必惹当朝权臣?

    师爷劝说过几遍,无奈朱应就是一句怕的话可以走,他帮忙写封举荐信让他到外头富裕之地做师爷,外地没有燕城复杂,日子比较好过。

    师爷赶考屡次不中没脸回乡,贫病交加之时幸好遇上朱应,朱应赏识他的才华,收留他做了个师爷,朱应是个好官,男子汉大丈夫要知恩图报,他下定决心这辈子都要辅佐朱大人,以报知遇之恩。

    堂下的张吴氏口口声声说是秋儿的干娘,本不想惹事,但不忍心看秋儿就那么枉送性命,说秋儿给小姐下毒都是被人胁迫的,不然身为小姐的贴身丫鬟,小姐有事,丫鬟也跑不了,怎么会害小姐?跟着小姐足不出户的丫鬟能懂得用毒?自然是被人指使的。

    朱应耐着性子听张吴氏来来去去的说秋儿如何无辜,等她说完,才道:“张吴氏,空口无凭,你口口声声说秋儿是受人指示的,可有什么具体证据?”

    “大人,奴婢说的句句都是实话,奴婢可对天发誓。”张吴氏说着重重磕了一下头。

    朱应轻轻摇头:“公堂之上诅咒发誓可不管用。”

    “奴婢以性命担保。”张吴氏说完,猛然起身,快速冲向一旁的柱子,只听砰的一声响,她狠狠撞向柱子,碰得头破血流,整个人在慢慢倒了下去。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当时堂上只有朱应和师爷两个人,离张吴氏比较远,竟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更没法阻挡。

    师爷回过神来,急忙奔过去,伸手试了试张吴氏的鼻息,又摸了摸脉搏,对着朱应摇摇头,示意人已经不行了。

    朱应慢慢闭上眼睛,长长叹了一口气。

    师爷看着张吴氏的尸体,愣了好一会,才慢慢走上来,低声问:“大人,这该如何是好?”

    “让人把尸体抬下去,通知忠毅侯府之人前来认尸。”朱应淡淡吩咐。

    “那如何跟忠毅侯府的人说啊?”师爷有些担心,这人死在了公堂之上,现在只有他和大人两人,到底出了什么事,真是说不清了。

    朱应面无表情道:“就说这婆子来报案,说秋儿那丫头是个逃奴,偷盗侯府财物出逃并且对旧主身怀怨怼,污蔑她们家小姐是被害死的,为了证明所言不虚,她就以死明志了。”

    “这行么?”师爷觉得这个说法只怕无法取信于人。

    “你说呢?”朱应看了师爷一眼,“你觉得这不是事实么?”

    师爷一个激灵,立即道:“大人说得及是,学生这就去。”

    师爷到了忠毅侯府,先是说了张吴氏的死讯,接着就把朱应的话在加工润色说了一遍,最后还叹息说张吴氏真是忠仆啊,为了不损害小姐的名节,宁愿以死明志。

    容大老爷听了半日,最后道:“张吴氏真是如此说的?”

    师爷一脸无辜:“是啊,这还能有假,公堂之上是学生亲耳听见的,另外这秋儿偷盗财物之事不也是贵府之人说的?难道这还能有假?”

    “我不是说假的,我的意思是张吴氏就没有说什么了?”容大老爷满脸的怀疑。

    师爷道:“没有了啊,对了,我们家大人还让学生向侯爷你道歉,说是上次误信小人之言,误会了,改日他定然亲自登门道歉,还请侯爷原谅,如今他是真的相信贵府小姐是病逝的了。”

    对于师爷的话,容大老爷是一个字都不相信的,但是一时也说不出什么反驳之言,闷了好一会才道:“既然如此,我府上那两个人,朱大人打算何时送还?”

    师爷答道:“这个大人没说?侯爷的意思是要送还么?”

    “当然,我府中逃奴,抓住了自然要送还。”容大老爷几乎是咬着牙说出的这句话。
正文 第六百五十七章 质问
    &bp;&bp;&bp;&bp;对于容大老爷的要求,师爷只说回去会禀报大人,他只是一个报信的师爷,不能做主,然后就走了。

    只留下容大老爷在那恨得咬牙切齿,他算计了那么多,结果被人轻飘飘的几句话就颠倒过来了,这人果然都是欺善怕恶见风使舵的,如今定王府势头好,就都躲着了,原以为上次这朱应那么执着的要查五侄女的死是想要找定王府的麻烦,他就顺水推舟了一把,多给他一些证据,让他查去,却没想到这厮风头转得那么快。

    早先做了那么多的事,若是容家女儿不能成为定王妃,那么家就会成为定王府的死敌,他听容妃从宫里偷偷传来的消息,说是皇上近来身体越来越差,本来皇后还让后妃轮流去探视的,可近来却以皇上要静养为由,一个都不让见了,可见皇上是真不行了,说不准那天突然就……到时候坐上那把龙椅的指不定是谁。

    以目前的情形来看,的确怎么都不能是定王坐上那个位置,但是几位皇子中没有成大气候的,极有可能挟天子以令诸侯的情况出现。

    但凡这种情形出现,上位者必要大幅度铲除异己,哪怕只是为了立威,杀鸡儆猴,跟定王妃结下死仇的忠毅侯府,之前要跟定王府结亲纯粹只是想要借点力,现在却是为了保命,一定要成功。

    一开始朱应来要求验尸的时候由于事发突然,容大老爷拼命阻拦,可事后冷静下来仔细想想,却也可以是一个机会,仔细盘算之后狠狠心,觉得冒点风险是值得的,若是能坐实定王妃谋害容家小姐的罪名自然好,就算不能,对定王妃的名声产生影响,定王心中生疑,只怕对王妃也会有所提防,这就是他们的机会。

    可恨这个朱应不知道抽什么风,居然又改变了态度,似乎是要站在定王府那边了。

    师爷走了之后许久,大管家见容大老爷迟迟不走出书房,有些不放心,就进来看看,在得知了师爷所说的话之后,不免有些忧心忡忡道:“侯爷,事情看起来有些不对,该如何是好?”

    “先这样吧,好在张吴氏已经死了,死无对证,如今这样,对我们也无碍,接下来再看看了。”容大老爷想了想,只觉得有些心烦,一时也拿不出什么好主意。

    大管家小心翼翼的观察着容大老爷的神色,道:“侯爷,开弓没有回头箭,朱应这样的说法只是搪塞我们,若是他有心倒向定王府那边,这对我们就很不利,只要这事透露给定王府知道,那边一定会有所行动,必须快些想应对之策,否则这案子继续翻下去,指不定会怎么样。”

    “定王妃娘家已经倒了,定王不在城中,一个女人还能翻出什么花样来?”容大老爷有些不屑,在他心中,女人都是头发长见识短的,在内宅耍些争风吃醋的手段还可以,到了外头,哪里是她们能折腾的地方,这定王妃如此年轻,无非也就是运气好些,狐媚功夫了得,暂时的拢住了定王的心罢了,妻凭夫贵,一旦失宠,她就什么都不是了,就算还有个儿子,那么小的孩子,能不能养得活还是未知数。

    容大老爷心里还是想着容家的女儿能取代定王妃位置的,如今容家是没有合适的女孩子了,但别的亲戚家还是颇有几个合适的,只要定王回到燕城,他还是要想办法将人送进去,就算不姓容,侯府送进去的人还能不向着侯府么?

    大管家在很多事情上比容大老爷通透得多,容大老爷世家公子出身,先是顺利的成为世子然后继承爵位,中途虽也有一些小波折,但总的来说还是平安度过了,之后容大老爷在朝堂上表现平平,可借着几门有力的姻亲,遇到的一些小问题也能迎刃而解,所以容大老爷某一方面来说有些天真,总以为女人就是头发长见识短,只会争风吃醋搞些小算计,成不了大气候。

    却不知道,女人有时候算计起来,比男人强多了,以定王府此时的声势来说,定王妃并不缺支持着,别人都想要巴结上定王,但巴结定王并不容易,定王也不是那种色令智之徒,据他所知,有些脑子转得比较快的已经转而想要去巴结定王妃了。

    娘家不行了,定王妃肯定也需要外力支持,又或者说,某些定王不方便出面的事,借有王妃来做比较不引人注目,无非都是想要靠上定王府,夫妻一体,巴结上定王妃未必差多少,相对风险还小。

    而巴结王妃最快速的途径莫过于替王妃铲除眼中钉,他们忠毅侯府很容易就成为众矢之的,那个朱应说不定也是扭转风向的人之一。

    大管家有心提醒容大老爷小心别人的反击,但容大老爷此时根本听不进去,满脑子想的都是如何再继续给定王妃身上泼脏水,定然要把定王妃拉下来不可,同时要尽快再选定入定王府的人选,求宫里老太妃帮忙,无论如何要送进王府去。

    就在容大老爷烦躁的时候,小厮来报说,尤家大老爷上门了。

    尤家,又是一个麻烦,容大老爷有心不见,但想着若是不见,这尤大老爷肯定会找尤氏和容二老爷,指不定又要说出什么话,还是得安抚一下。

    命人请尤家大老爷花厅奉茶,他稍后就过去。

    略坐了坐,喝了几口茶,定了定心神之后,容大老爷这才慢慢走到花厅。

    花厅内,尤大老爷早就已经等得不耐烦了,见到容大老爷就阴阳怪气的说道:“侯爷真是贵人事忙,实在有事其实可以不必应酬我这等闲人,随便找个管事的照顾便是了。”

    “尤兄,实在抱歉,方才有事耽搁了,并非故意怠慢,还请不要动怒。”容大老爷不想要再多生事端,他知道尤大老爷来意不善,只能忍住这口气,好生安抚这个平素见到他只会低头巴结的姻亲。

    “多余的话就不说了,我现在只问侯爷一句,你那个侄女到底怎么死的?”尤大老爷直直瞪着容大老爷的脸,很不客气的问。
正文 第六百五十八章 退缩
    &bp;&bp;&bp;&bp;尤大老爷逼问的嘴脸让容大老爷一阵心烦,尤家一个破落户从来见到容家人只有摇尾乞怜的分,都说墙倒众人推,忠毅侯府现在还没有倒呢,什么时候轮到尤家也想要来踩一脚了?真是岂有此理。

    容大老爷也不是多有涵养的人,当即沉下脸来道:“尤大老爷觉得我的侄女是怎么死的?”

    要说世人都是欺软怕硬的,尤大老爷这样兴冲冲地的上门兴师问罪是自觉得占了理,而容大老爷一开始也有心虚的表现,这才更加强硬,想着先压对方一头再提条件,可现在容大老爷隐隐有翻脸的趋势,连称呼都变了,他又有些犹豫了。

    开弓没有回头箭,踌躇了一下,尤大老爷还是狠狠心,道:“外头流言纷纷,都说是我们尤家教女无方,还有些关于我弟媳高氏的事……对我们尤家的声誉造成了极大的影响,对此你们忠毅侯府是不是应该给我们一个交代?”

    “交代,什么交代?”容大老爷哼了一声,“你觉得冤枉么?无谓的猜测我不想说,你那弟媳高氏做了什么,是你那个妹妹我的弟媳说出来的,就算冤枉也是你们尤家女自己惹出来的,说起来我们忠毅侯府还觉得冤枉呢,实话告诉你,燕城府衙的师爷也刚走,说的也是我侄女的死,我是想着我们两家毕竟是姻亲,有什么事可以商量着解决,没有必要为了几个无知妇人做的一些蠢事而闹上公堂让外人笑话,可若是尤大老爷觉得尤家的名声更重要,一定要弄个水落石出,我忠毅侯府自然也尊重,我马上就把师爷请回来,当面说清楚。”

    “不……”尤大老爷脱口而出,之后脸刷的一下红了,不知所措起来。

    容大老爷满脸讥笑:“这样,尤大老爷若想知道详情,就先问问你的妹妹,我的弟媳吧,我这个做大伯的不好直接跟弟媳对话,有些事其实也不是很清楚。”

    说完之后,容大老爷就叫来一个丫鬟,让人去请尤氏,之后看都不再看尤大老爷一眼,拂袖而去,他算是看明白了,尤大老爷若是只想要趁机捞点便宜,那么尤氏的话应该能让他打消念头,若是尤大老爷背后还有什么人给了更多的许诺让他闹事,那么无论是软或者硬,尤大老爷都不会退缩,既然如此,何必还要拿热脸去贴别人的冷屁股?

    很快的,尤氏就到了。

    尤大老爷对着自己的亲妹妹总算是客气了一些,道:“妹妹,侄女究竟怎么回事?我让你嫂子来过几次,你嫂子都说不清楚,现在你给哥哥一句实话,若是侄女真死得冤屈,哥哥定然会替你们母女讨回公道。”

    尤大老爷的话说得漂亮,尤氏却无法相信自己的亲哥哥,她非常了解自己的哥哥,绝对是唯利是图,并且没有承担力,现在话说得好听,可一旦事情到了无法收拾的地界,她这个哥哥绝对会推卸责任,把事情往自己这个妹妹身上推的。

    人很多时候都只能一鼓作气,再鼓就衰,尤氏当初心疼女儿,已经豁出去过闹过一次,但很可惜没有能一鼓作气,这几日在容大老爷暗示的一些下人的游说下,她已经有些害怕了,就连她自己身边的陪嫁嬷嬷也劝她,人生不能复生,还是顾着活人更为重要,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她生是容家的媳妇,死也只能是容家的鬼,若是被休,尤家也是有名望的家族,不管出于什么原因,都不会容得下她这个有辱门楣的女儿,必然会用她的血来洗清尤家门楣上的污点,最好的情况也不过是让她死在家庙,差一些的连门都不会让她回。

    就整件事来说,尤氏想要悔婚,并且让自己的女儿吃脸上长斑的药,怎么说都是尤氏的错,就算事情最后能水落石出,尤氏的行为也足以被休,娘家自然也不会容得下她,只有一死,就算死了尤家也不会让她进尤家祖坟,很有可能会被一张破席卷了扔乱葬岗跟大街上那些要饭的一起。

    明白这一点之后,尤氏就支吾起来,面对尤大老爷貌似关切的询问,只说自己是因为丧女伤心过度,前些日子整个人有些迷迷糊糊的,说的什么自己都记不清了。

    尤大老爷不死心,又询问高氏的事。

    尤氏干脆全部推脱,说是容家几个恶奴因为对女儿的照顾有些疏忽,被狠狠惩处了一番,之后就胡乱散播谣言,容家一些妒忌嫡枝的旁枝也跟着起哄,就比如容大老爷先前收的养女,因着不能正式被记在容大太太名下成为嫡女就怀恨在心,又因为毕竟是个小姑娘,年纪小,经不起别人几句怂恿,就跑去衙门胡言乱语,她这些日子病着,具体也不是很清楚。

    最后尤氏还说,这些都是容家内部的事,尤家是亲家,虽也被流言所累,但流言就是是流言,当不得真,就算是高氏被衙门里的人询问了几句受了些委屈,毕竟也是没有能正式定罪,衙门的人都没说什么,尤家更不能把污水往自己身上泼。

    过些日子事情过去了谁还能记得这些事?忠毅侯府姻亲无数,在宫里还有一个容妃,尤家只要稍安勿躁,等过了这一关,忠毅侯府自然会有补偿,相反的,若是此刻,尤家为了一点点流言就要撇清关系,日后谁还敢跟尤家结亲?

    尤大老爷说不出话来了,深深后悔方才不该把话说得太硬,导致得罪了容大老爷,这容大老爷可不是一个以德报怨之人,日后指不定要给什么小鞋穿。

    但事已至此,后悔也晚了,只能让尤氏在好好跟容大老爷解释一番,尽量把这个场面给缓和过来。

    尤氏自然是满口答应,但在心里打定主意,她是不会去跟容大老爷说什么的,她对自己亲生女儿的死满是疑惑,而容大老爷和尤大老爷在这个时候居然还想要用女儿的死来替自己捞好处,有什么也是他们自找的。
正文 第六百五十九章 来意
    &bp;&bp;&bp;&bp;对于苏宜晴来说,无论是忠毅侯府还是燕城府衙都不是什么大事,或者说这些只是针对定王妃的阴谋诡计跟过去的事情一比,都显得微不足道,她不想理会,这些事连御风手下的人应该能对付得了。

    让她觉得恐惧的还是来自远方的消息,那么多年了,她始终还是想不通周太夫人替她换了个身份送来大周的目的,以前是想过可能周太夫人跟连御风有什么联系,但想到芯儿的死还有连御风的一些所作所为,似乎又不太像。

    另外,周太夫人当年的年纪就很大了,都说不准还能活几年,那样的折腾为的是什么?不过权利这东西并不分年龄,历史上多少英明神武的皇帝,在行将就木的时候还不惜为了将权利保留到最后一刻而杀掉对自己有威胁的儿子,越是聪明的人想法就越难让人预料。

    苏宜晴恐惧之下,迫切的希望连御风在身边,虽然她知道就算连御风在,有些事情也未必会给她解答,但至少可以给她一点安慰,有个相互依靠之人。

    她隐隐有一种预感,似乎一切快要到尾声,是福是祸都很快就揭晓了。

    大周皇帝的伤不是装出来的,就算有什么奇迹比如说有什么起死回生的灵丹妙药能让他康复如初,大周失控的朝局,各有算计的王公大臣都不会允许一切恢复如初,然后他们一个个被清算。

    尤其是连御风,连御风怎么都不像是死忠之人,如今他只手遮天,会甘心拼劲全力平息内乱之后让皇帝来个兔死狗烹么?

    还有大荆三分割据的局面也挺久了,几方养精蓄锐都差不多,都是有野心的,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冒着诛九族的危险揭竿而起可不是为了窝在一角做个土皇帝的。

    想什么来什么的时候,一个让苏宜晴意想不到的客人上门了。

    是邵将军夫人,也就是昔日的杜鹃。

    自从苏宜晴上次送杜鹃出城之后,她就已经仁至义尽,之后再没听说过杜鹃的消息,邵家也是悄无声息的,听说邵大爷一家回乡祭祖去了,大概武将之家都比别人果断,稍微有些不对,就先将内部矛盾迅速处置了。

    不像勋贵文臣,姻亲无数盘根错节,牵一动全身,就算有什么不对劲,也不能轻易把谁给处置了,矛盾就会慢慢酝酿,影响扩大,被牵连之人觉得委屈想要报复,害人之人达不到目的更加变本加厉,堡垒就这样被人从内部攻破了。

    她不想要再跟杜鹃有任何牵扯,经历坎坷还能坚强或者并且越过越好的人脑子都不笨,至少会审时度势,杜鹃应该也知道过去对她们来说都不是一件好事,没有叙旧的必要,报恩之类的更不用整日挂在嘴边,既然如此,她来做什么?

    再怎么疑惑或者不想跟对方再有什么纠缠,人都上门了,并且不是那些纯粹想要攀关系的闲杂人等,苏宜晴不能避而不见。

    让丫鬟请邵将军夫人到花园里坐坐,她稍后就来。

    是在花园招待客人,而不是客厅,因为花园地方空旷,有的是四面无遮无拦的凉亭,没地方偷听,不然就算在自己家里,也真保不齐那张画背后有暗门,房梁上趴着个人,窗外也蹲着几个。她自己以前也是偷听的行家,这点深有体会,越是隐秘的地方就越有被偷听的可能,反而空旷的地方却没有。

    另外也有坦荡的原因,要在别的地方,关起门来,人家指不定怀疑你们在密谋些什么。

    换了件华丽衣裳,再戴上沉甸甸的的头面首饰,她才带着绿藤萝草来到花园,邵将军夫人带的人也少,就两个小丫鬟,那身形还有站的姿势似乎也是练家子,这也平常,经历了那么多危险,傻子也知道多保护自己一些。

    小丫鬟奉茶再送上点心,苏宜晴轻轻挥挥手,绿藤和萝草退得远远的,邵将军夫人身边的那两个丫鬟也识像的退到比较远的位置。

    “邵夫人好,多日不见,你身子可好?”苏宜晴一时间也找不到合适的开场白,就随便说了一句平常的,只是话一说完,仔细看了看邵将军夫人的面容,不由得有些发怔。

    这邵将军夫人的起色未免太好了吧?面容红润,身形也明显比最后一次见面的时候胖了一圈,要说人突然胖起来不是怪事,怪的是这段日子时局动荡,邵将军夫人也是颠沛流离,居然还能胖得起来。

    看到苏宜晴异样的目光,邵将军夫人不好意思的笑笑:“我有了身孕,所以……”

    “恭喜。”苏宜晴真心实意的说了一句,原来是有了身孕才胖起来的,说起来这古代女人不管有多少缺点,只要能多生,在夫家就能站稳脚跟,反观自己,之所以那么多女人想要明知道定王府不是一个好归宿还非要挤进来,除了自己这个定王妃娘家单薄之外,最大的原因是她只有一个儿子,若是她也能多生,几个儿子在身边,地位无法撼动,其他人就算是想要挤进来也要掂量其中的风险。

    不过这种事也很难说,这邵将军夫人出身更加低微,之前也没听说有多少人想要取而代之,可见这种事根子还是在男人身上。

    男人要明确表示不纳妾,谁还能压着他?

    苏宜晴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对面坐着的邵将军夫人却似乎有些不安,双颊微微有些泛红,双手紧紧纠结在一起。

    察觉出邵将军夫人的异常,苏宜晴心中又升起几分警觉,这邵将军夫人来究竟要做什么?光明正大上门求见,现在是不避人,可她们之间有什么好说的?两个人的夫君政见似乎不同,而且这邵家一向是以不结交权臣出名,邵将军夫人更是低调,几乎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典型。

    尤其是现在,挺着大肚子,高门大户可不欢迎孕妇上门,就怕出什么难以预料的意外,到时候真是说不清道不明了。
正文 第六百六十章 联手
    &bp;&bp;&bp;&bp;苏宜晴心里有了些不好的猜测,眼神中不由得就带上了深深的戒备。

    邵将军夫人几经坎坷看惯了各色人的脸色,也很是善于察言观色,见苏宜晴的神色,就知道她心里想的不是什么好事,也难怪,自己就那么上门,难怪别人多想,索性有什么就说什么了,免得让别人费心瞎猜,低声道:“这次来是我们家那位的意思,主要是想请你帮忙,跟定王说说……朝堂上的事。”

    “朝堂上的事?”苏宜晴更加狐疑的看了邵将军夫人一眼,“这是外头男人的事,难不成邵将军一介武将,会喜欢听女人说话?”

    苏宜晴的话很直,并且不经意间就带了点讽刺的意思,一般来说,大男子主意的男人都是不喜欢听妇人之言的,觉得女人都是头发长见识短的,她没见过邵将军本人,但手握重兵的男人估计也不会太偏离世俗。

    “我夫君的意思,就是想要王妃带个话。”邵将军夫人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男人的想法有时候她也不是很明白,大概也是觉得有些匡谬吧,她是个女人,也并不知道朝堂上的事,只隐约听说自己的夫君跟定王似乎有些不对头,但具体也没什么,朝堂上的意见不和而已。

    “哦!”苏宜晴淡淡说了一声,然后就抿嘴不语了。

    邵将军夫人又压低了声音,“夫君知道上次是王妃帮忙,我才能顺利出城躲过一劫。”

    闻言,苏宜晴目光顿时凌厉起来,上次的事她纯粹就是好心,也是怕受到牵连,由于动机不单纯,她可从来没想要报答,更别说宣扬出去,这邵将军夫人并不是愚蠢之人,有些事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份风险,她难道不明白么?真要那么轻易相信人,她怎么活到现在的?

    面对苏宜晴明显谴责的目光,邵将军夫人声音更低了,坐在对面的人都不容易听得清,“我只说是偶遇以前的一个姐妹,在定王府做过歌姬,被放了出来,见我走投无路,就求王妃帮了一把,王妃是个善心人,定王跟夫君政见有些不同,但毕竟没有理由害我。”

    “他相信了?”苏宜晴还是有些怀疑,这些话九成真,只有一成是假的,经得起查证,但这是针对普通人而言的,邵将军这个人能经历那么多起伏,显然智商比别人高一筹,并且玩弄权势的男人更加多疑。

    “他选择了相信。”邵将军夫人温柔的笑了笑,一语双关。

    苏宜晴了然,前世经常听说一句话,夫妻之间贵在坦诚,可真正嫁人了才知道,这句话不是任何时候都适用的,至少对某些夫妻来说,能相互隐瞒反而能过下去,就算很多事情不能瞒一辈子,但时间可以将一切冲淡,等真正瞒不下去的时候,时过境迁也许那些秘密不重要了。

    就像她自己,心里经常还不是有疑惑,有怀疑,要一开始,就有人将一切秘密摊开,也许她就不会再嫁连御风,甚至说,连第一次婚姻都不会有,她一定一早逃得远远的,可是嫁了之后,一步一步身不由己的走下来,现在连孩子都有了,两人算是牢牢的捆绑在一起,她有疑惑也没有再挣脱这种束缚的决心,怕知道真像,只能选择继续相信。

    想了想之后,苏宜晴又问了一个问题,“你以前……”

    只三个字,别的没有继续问下去,但邵将军夫人已经明白了她想问的是什么,又是温柔一笑,“他没问,又或者说一开始没问,相遇的时候他还很单纯,我救过他,他想要报答,我本来是不想的,可他却执意如此,猜到可能有什么难堪的往事,一开始就说只要不想说的,他绝不追问……一个男人肯为你牺牲到如此地步,我还坚持什么呢?试想我这样的人也没什么好损失的,大不了就是被辜负一次,没什么要紧的,我本是卑微之人,一开始就卑微,真要有人费心骗我,也是值得了。”

    “你很珍惜现在的一切?不惜任何代价?”苏宜晴眼神又凌厉起来。

    “王妃……”邵将军夫人低低叹息一声,“若我不是良善之人,估计也没有今日,良善是我最大也是唯一的优点,真要丢弃了这个,我这个人就一无是处了。”

    苏宜晴心中一震,邵将军夫人的一句话无意中说中了她的一个心病。

    连御风到底喜欢她什么?其实她这个人并没有什么过人之处,她无数次这样问自己,所以一直患得患失,就觉得他别有目的,可又实在想不出她有什么值得他冒那么大风险,实在想不出就更加有所怀疑。

    想到这里,苏宜晴也微微叹了一口气,之后打起精神,不想再猜下去,直接问:“那你此次来到底是为了什么,直接说你目的,你自己的想法,不要拐弯抹角了。”

    “王妃,我一开始就说了,是我夫君让我来的,就是这样。”邵将军夫人说着声音又低下来,“也许他还有别的目的,但我不清楚,我只知道,这是身为他的妻子该做的事,有些男人不方便说的,女人来说也许更合适。”

    苏宜晴略略思忖了一下,终于明白邵将军的目的了,估计是想着借由他夫人跟自己的那一点联系,想要跟连御风讲和,又或者别的什么。

    只要不是男人直接接触,就不容易给人留下什么把柄,但同时又给外界一些信息,以为两家达成了什么协议。

    复杂家庭长大靠自己打拼出来的男人,心思就是比旁人多了一些,同样是武将出身,蒙也心思也多,但还是不擅长这样的,邵将军这一手玩起来,不比连御风差。

    两虎相争,必有一伤,但两者要能联手,就所向披靡了。

    只是政见不同的两个人要联手谈何容易,很多方方面面都要考虑,事成之后利益的划分尤其要紧。

    邵将军让自己的夫人上门,只是第一步,一个试探,真要有联手的意向,后续还有的是麻烦。
正文 第六百六十一章 最终的目的
    &bp;&bp;&bp;&bp;聊了半日,苏宜晴总算明白了,这邵将军夫人只是在尽她身为将军夫人的本分,将邵将军的话传达,仅仅是传达,并无任何真心劝说的意思,大概是知道苏宜晴这个人是不会凭借别人的几句动情之言说动,也懒得废太多唇舌。

    不过邵将军夫人的行为倒是让她有些感慨,以前缩在内院,不与他人来往的邵将军夫人也要出门应酬交际了,她呢?她估计也不能清闲多久了吧。

    “王妃看起来,气色有些不好,是不是睡得不好?”邵将军夫人话语突然一转,就转到了养生的问题上,“我有段时间也睡不好,不过饮了一种香草茶之后就睡得比较好了,王妃不如试试,这种香草茶是猛族那边的,人称软黄金,也就是比黄金金贵,最有安神的效果了。”

    什么药草之类的,苏宜晴不是很感兴趣,年纪轻轻的根本不必吃什么药,哪怕是养生类的,吃多了虚不受补,食补也多吃些传统有营养的瓜果蔬菜好了,但她知道邵将军夫人不会无缘无故提起这个的。

    早在远平伯府做姑娘的时候,教养嬷嬷私下特意提醒,出门交际,跟人聊吃穿自然是个安全话题,但也不是百无禁忌的,尤其是入口的东西,有些东西多数人吃了没问题,但少数人吃了可能就有事,万一不幸推荐给人的是旁人不能吃的,虽说不至于被人当成下毒,但出了问题总是会被迁怒。

    可以聊聊的都是传统点心,家家都有的那些,或者说地方的一些特产水果之类,可以说自己吃过觉得好吃,要旁人自己有兴趣自己去品尝,可千万不能鼓动别人去吃那些,普通吃食尚且小心,药方药丸之类的则更是大大的忌讳了。

    提都不能提,要别人自己打听到,求到门上来寻,也要先推辞一番,实在推不了也要事先声明,不知道是不是管用,免得事后有什么扯不清的事儿。

    邵将军夫人就算早年没人教,当上将军夫人之后,也会有人提醒她出门应酬都有什么忌讳,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无缘无故怎么会提到药草?

    苏宜晴有了疑惑,就没有接话。

    邵将军夫人自顾自的继续说道:“说起这香草茶,还得感谢香山公主,她真的是个热心人,介绍了我不少她们猛族人安胎保胎的好方子,都挺好。”

    这下苏宜晴彻底明白了,邵将军夫人的确是在尽将军夫人的义务来做说客,而且很尽责,开始先是说了一番真心话,慢慢的才引出别的话题,看样子,香山公主才是重点,碍于身份,无论多想要坦诚,说话还是留有几分余地,不会说得太透。

    好吧,她先前还是把事情想得简单了。

    “是么,那我也试试,的确这些日子我睡得也不好,多谢夫人的介绍。”苏宜晴微微一笑。

    邵将军夫人也随即一笑,两人各自捧着茶盅都喝了一口,但苏宜晴明显看出,邵将军夫人只是嘴唇略微碰了碰茶盅,根本不喝,看来也是怕的。

    略坐了坐之后,邵将军夫人就告辞了,苏宜晴也没有挽留,只让丫鬟送她出去。

    回来之后,细细想了邵将军夫人说的每一句话,归结了一下重点,透露出两个重点,一个是将军府想要跟定王府结盟或者消除敌对关系,第二个就是香山公主。

    第一个她可以不必理会,她连邵励跟连御风之间到底都持什么样的政见都不知道,无从劝说哪一方。

    第二个就要慎重了,记得当初她曾经托香山公主查过杜鹃的一些过去,刚有一点眉目就紧急叫停了,是否香山公主当初并未停止,还继续追查下去,并且查出什么蛛丝马迹以至于让杜鹃也就是现在的邵将军夫人有了危机感?

    真要这样就是她的错了,当初无人可用,情急之下就找了不相干的香山公主帮忙查一查,想着以邵将军夫人那时候的身份,肯定也有不少人想要循着她的出身查出点什么不光彩的事来打击邵将军。既然如此,多一个香山公主也无所谓,她只是想看看到底能查出些什么来,也好提防,却没想到当初的无心之举若是落在有心人眼里,可能会另有一番计较。

    她要不要警告一下香山公主呢?可仅凭一些猜测,拿什么警告?说不定香山公主也仅仅是一些毫无头绪的怀疑,她这一警告反而要验证了这些怀疑,适得其反。

    苏宜晴正纠结的时候,绿藤端了一杯热茶进来了。

    “王妃,您的茶……”绿藤放下茶杯,行了礼,眼睛微微往两侧看了一下。

    苏宜晴立即明白,这丫头肯定是有话要说,不方便当着小丫鬟的面说,便吩咐左右的小丫鬟都退下。

    待小丫鬟都退下之后,绿藤才道:“王妃,关于忠毅侯府的事,奴婢查到了一些事,不知道跟忠毅侯府小姐的死是否有关。”

    “说说看。”苏宜晴端起茶杯,用茶盖轻轻拨着茶水。

    绿藤低眉道:“奴婢查到,六皇子府那个侧妃,家里还有另一个容颜更为出色的嫡出妹妹,教养得极好,早先应该是想要送入宫中的,现在……可能会另有打算。”

    “她们该不是想要把人往定王府里头塞吧?”苏宜晴真有些无奈,这一个两个的,怎么都把连御风当香饽饽了?削尖脑袋非要往定王府钻。

    “开头或许不是。”绿藤轻声道,“毕竟哪家已经出了一个侧妃,再出一个侧妃,只恐怕外头的名声也不好听,并且这个姑娘今年才十四,年龄略略小了些,奴婢是想,或许她们一开始是冲着六皇子妃的位置,毕竟香山公主是外族,六皇子又……赌一赌也未尝不可。”

    开头或者不是,那现在呢?现在是冲着定王府来了么?苏宜晴轻轻皱起眉头,这忠毅侯府想要送侧妃进门弄出了这许多的事儿,连搭上几条人命都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凭什么那家人觉得他们家轻轻松松就能成功?
正文 第六百六十二章 登门
    &bp;&bp;&bp;&bp;香山公主是在祸水东引么?

    念头一起,苏宜晴立即否定了这个结论,香山公主并不是普通的深宅贵妇,她出手绝不会那么小家子气。

    当然,绿藤的消息一向也不会错,既然能拿到她面前说,想必这件事也是真的,只是香山公主的目的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苏宜晴闭上眼睛,设身处地站在香山公主的立场,想想若她是香山公主,这个时候她会选择一条什么样的路。

    六皇子已经是皇子,身为皇子,身份地位再上一步是非常艰难的,最重要的是,香山公主是外族人,别说现在猛族跟大周关系不好,就算是以前关系好的时候她也没有可能再妻凭夫贵跟着进一步了。

    那么香山公主现在这般筹谋是为了什么?

    想起香山公主最后一次来所说的话,苏宜晴眉心不由得一跳,难道香山公主上次说的是真的?

    想到这里,苏宜晴看向绿藤,沉声道:“你到底知道些什么?把话说清楚些。”

    绿藤低眉:“奴婢不敢妄加揣测。”

    “你已经说了不少,在多说两句也无关紧要了吧?”苏宜晴语气又冷了几分,有些不耐烦,这个绿藤,真要不想说,早先就一句都不提,说一半藏一半很让人讨厌。

    眼见苏宜晴冷下脸,绿藤急忙道:“奴婢是怀疑,忠毅侯府小姐的死,是香山公主在背后推动,但这就是奴婢自己的怀疑,没有半点证据,只是从一些迹象推断,这件事实在是有些蹊跷。”

    苏宜晴紧紧握住茶盅,容家小姐跟香山公主,看似没有任何关系,但真算起来,倒是有一些事情能串起来。

    香山公主曾经说过,若是有可能,希望坐上高位的人是她,那么为了推她上去的确顺理成章。

    毕竟当初香山公主怀着那么大的目的而来,有些女人天生就不是甘于平淡的,哪怕不是为了荣华富贵,满腹的才华也需要一个施展的机会,有意无意的就会参与一些事,更何况这些又是跟自己切身相关的。

    甘于平淡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甘不甘心是一回事,形势所逼又是另一回事,没有人会坐以待毙,那么多年的贵妇生涯让她明白,有时候不争不斗不算计就意味着坐以待毙。

    苏宜晴头有些隐隐作痛,不由得抚了抚额头。

    绿藤适时道:“王妃,恕奴婢斗胆说一句,香山公主自作主张做的事就跟上次董夫人差不多,单事件而言,跟您没关系,可香山公主毕竟跟董夫人不一样,她身份尊贵多了也不是个简单人物,真要有什么事,她会不会……”

    会不会拖定王府下水,苏宜晴心里暗暗补充,绿藤的担忧不是没有道理的,最重要的事这个丫鬟没敢直接说出来,甚至连暗示都不敢,不过有些事不用说出来的,绿藤担忧的是香山公主若是有什么事,会不会说一些她不为人知的*。

    这件事归根到底就是她当时的一念之仁,救了香山公主,救就救了吧,这件事她不后悔,怎么都不能让一个人死在自己面前而无动于衷,可之后就是她错了,不该跟香山公主再有过多来往,尤其是让她查杜鹃的往事,那时候她真是有些鬼迷心窍了,信不过自己的枕边人,却相信一个陌生人?凭什么认为她救了人,那个人就一定会结草衔环相报呢?

    “备轿,我要去六皇子府一趟。”苏宜晴沉声吩咐。

    “是,奴婢这就去准备。”绿藤行了礼之后就退下了。

    苏宜晴回到卧房,坐在梳妆台前,细细化妆,她不喜欢化妆,尤其是浓妆艳抹,让她觉得像是戴上了一个紧贴着皮肤的面具,非常的不舒服,但所有贵妇都如此,她也只能入乡随俗。

    她化妆的技巧并不如绿藤高明,但毕竟从小就有嬷嬷教导,加上那么多年了,再怎么蠢的人也会熟能生巧,就按着绿藤平日里给她的画法话,差不了多少。

    化妆能自己画,但外出见客梳的发髻就必须丫鬟帮忙了,苏宜晴吩咐丫鬟梳了一个高髻,尽量华丽,再戴上镶嵌翡翠的带流苏的金步摇,牡丹花造型的金耳环,镂空缠丝金手镯,一切首饰以金为主,最后在穿上大朵金线绣牡丹的花笼裙。

    在装扮好之后,绿藤也已经命人做好出行的准备,马车一路到了六皇子府,香山公主得知消息,早早就在二门迎接。

    见苏宜晴如此装扮,先是怔了一下,之后将她迎进了花厅。

    有时候一个人妆容打扮可以暗示她的一些行为的,苏宜晴这一身隆重又偏贵气的打扮表示了她绝不会是来闲话家常,并且显示出一定的疏离。

    香山公主也深谙人情世故,自然立即就明白,便以迎接最尊贵客人的礼仪来迎接她。

    落座之后,苏宜晴轻轻抿了一口茶,开口道:“贸然来访,还请公主见谅。”

    “王妃光临,是我六皇子府的荣幸,招待不周的地方,倒是请王妃海涵。”香山公主见苏宜晴话说得客气,便也随即说得冠冕堂皇一些。

    苏宜晴没再继续接话,低头又喝了一口茶,环顾了一下四周,道:“公主真是个雅致之人,记得上一次来,这花厅的摆设并不是这样的,现在是又换了一个样,让人耳目一新。”

    “多数是下人布置的,我并不精通这些,让王妃见笑了。”香山公主微微一笑,很是客气。

    “下人能有如此心思也是难得。”苏宜晴淡淡一笑,随即道,“听闻六皇子新娶的侧妃出身勋贵才情见识都是一流的,不知道可否在府中?”

    “在,王妃是想要见她么?”香山公主小心翼翼的问道。

    “不,我只是随口问问。”苏宜晴又笑了一笑,“我府中日后也会有侧妃进门,如无意外也会是出身高门的,我就想要问问,这侧妃都是什么样子的,进来听闻,公主待这侧妃极为宽厚,侧妃对公主也是很尊敬的,如此和睦不免让人羡慕,就过来讨教一番。”
正文 第六百六十三 如花似玉
    &bp;&bp;&bp;&bp;苏宜晴说话的时候一直是笑吟吟的,但定王府并没有侧妃,她说什么讨教妻妾和睦之法,再笨的人也能听出不对劲,更何况香山公主并不笨。

    “王妃……”香山公主先出了一声,之后看了看四周,欲言又止,想来是有所忌讳。

    苏宜晴继续微笑着道:“公主不愿意赐教么?”

    “不,不是,都是一家人,以诚待人将心比心就事了,并无特别之处。”香山公主笑容有些僵硬,硬挤出这样几句话。

    “是么?”苏宜晴低低笑了一声,“我也相信以诚待人不错,但并非是人都能感受到别人的善意,甚至世上也多得是忘恩负义之人。”

    苏宜晴最后一句几乎是咬牙切齿说的。

    “王妃……花厅里有些闷热,不如我们到花园里走走。”香山公主慌忙提议,脸色已经有点发白。

    “也好,能将花厅布置得如此雅致,想必六皇子府的花园也已经焕然一新。”苏宜晴知道香山公主想要单独说话,她自然也是有些话要单独说的,正好趁这次机会说清楚。

    王侯宅邸的花园子,除了大小之外,其实很多都是大同小异的,亭台楼阁该有的都有,各种时兴的花卉都有专人打理,没什么特别之处,至少苏宜晴不是那种可以吹毛求疵的人,她也看不出哪里好哪里不好,不过一路走着,毕竟还是有些顾忌,随便夸奖了几句,将书中看来的一些赞美词大概合适的都说了出来。

    香山公主自然也是不在意苏宜晴如何评论这花园子的,只是顺着花厅说了几句,待走到一处小溪流旁停住了脚步,拿着旁边放置的一些鱼饵喂食,只见随着鱼饵落下,一群金色的鱼涌上来争抢,很是激烈。

    “这鱼养得挺不错的。”苏宜晴叹了叹,“可惜看这一只只的也挺肥大,看起来不缺食,却还要争抢如此激烈,像是要相互撕咬一般,都说森林里的动物争抢激烈,但很少有人知道,水里的这些鱼儿才贪婪,野兽很少有吃得撑死的,但鱼儿却是经常吃到撑死,也不知道为什么?”

    “是啊!”香山公主听出了苏宜晴意有所指,干巴巴的附和。

    苏宜晴拿起一颗芝麻大的鱼饵,抛了下去,下边的鱼又是一阵争抢,她又道:“看,不过小小一粒饵,这鱼就这般争抢,挺没意思的,不过牲畜都没有智商也不能怪它们。”

    香山公主轻声道:“王妃可听过一句话,子非鱼焉知鱼之乐?我们并非这水里的鱼,怎知它们这般争抢没有意义呢?这一批鱼很多都是同一时间买来的,王妃细看,其中几条特别肥大,这就是争抢最凶的,再看边缘那几条最瘦小的,便是不喜争抢或者说抢得不凶猛的,据我的观察,这几天小的很快就会消失,那一日若无人投食,弱小的就会成为同类的食物。”

    苏宜晴一时无语,香山公主说的她无法反驳,都是为了活下去,弱肉强食是自然界的法则,沉默良久之后,她才道:“只是多数时候没到那个地步,又何必呢?为了小小一粒根本吃不饱的鱼饵,争得头破血流。”

    “没争到之前,谁知道这鱼饵大还是小?只知道不争就意味着要挨饿,真到了紧要时刻,再争已经来不及了。”香山公主扶着小栏杆的手握得紧紧的,声音很低,“哪怕身份相当,很多人也未必能了解他人的处境。”

    这算是开门见山了?苏宜晴瞥了香山公主一眼,马背上长大的女子跟深闺长大的贵妇毕竟不一样,旁人听了她早先的话少不得要装一下糊涂,再辩解一番,这香山公主倒是直接就承认自己做过了一些不能言说之事。

    “说得对,我还记得上一次跟公主会面时公主说的一句话。”苏宜晴说到这里就停了下来,只看着香山公主不说话。

    “我说的是真的。”香山公主根本就没有问苏宜晴说的是那一句话,毫不迟疑就回答。

    “我相信。”苏宜晴又笑了笑,转头看着水里的鱼,话锋一转,“但公主也说了,哪怕身份相当也未必能了解他人的处境,更不知道别人想要的是什么,公主认为呢?”

    香山公主语塞。

    苏宜晴又抓了一把鱼饵撒下去,引得鱼儿更加激烈的争抢,她才压低声音道:“在我看来,公主如今做的与我董家姨妈做的无异,人为自己打算没错,但若是出了事,就该自己承担,想来公主明白我的意思。”

    说完,苏宜晴就转身走下小桥,香山公主怔了一下之后急忙跟了下去。

    一路上苏宜晴又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跟香山公主谈论这花园里的景致。

    正走着,只见前面一群丫鬟婆子簇拥着一位美人缓缓而来,能在这府中自由走动的应该就是那位侧妃了。

    苏宜晴只扫了一眼没看清人的脸,就立时判定绝对是一名绝色美女,香山公主本身就是万里挑一的美人,能被送进来跟香山公主争宠的自然不是等闲之辈。

    香山公主趁着那人还没有来到跟前,赶紧对苏宜晴道:“那就是玉侧妃,不知怎么的就到园子里来了,若王妃不想见她,我立即让她离开。”

    “无所谓的。”苏宜晴淡淡说了一句,她倒是有些好奇这又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物。

    说话间,那一行人已经到了跟前,香山公主亲热的拉着那美人的胳膊道:“玉妹妹,这就是我常跟你提起的定王妃,快来见见。”

    那美人迈着细碎的步伐摇曳生姿的走过来,盈盈下拜,道:“玉氏见过定王妃。”

    如黄莺出谷的声音,说不出的婉转,只这把声音就比戏台上的戏子动听,苏宜晴再看来人的脸,粉雕玉琢的一张脸,精致无比,五官无一不精巧,当得起她那个姓氏,玉,整个人当真如花似玉。

    跟香山公主是截然不同的两种美,香山公主的美是艳丽张扬的,而这个玉侧妃显然是婉转含蓄多了,就连打扮也很素净,一袭淡绿色衣裙,头上也是一根碧玉簪子,并没有太多饰物,给人一种清水出芙蓉的感觉。
正文 第六百六十四章 哄骗
    &bp;&bp;&bp;&bp;那个玉侧妃下拜之后就一直等着,想等到苏宜晴叫她起来在才起来,伦理说,她是皇子侧妃,六皇子也没有封王,辈分又比定王小,行大礼也是应该的,但这只是针对正式场合而言,这种偶遇可以不必如此认真,只需要稍微矮一下身子,福一福即可,但她想着礼多人不怪,把礼数做足了总不会错,所以就认真的跪了下来。

    却想不到,等了许久直到膝盖发疼,也没有听到定王妃叫她起来的声音,花园就算天天有人打扫,路面也免不了有些细小的沙尘石子之类的膈得双膝发疼,她也不敢抬头,只觉得两道凌厉的目光一直落在她的身上。

    “王妃……”眼见气氛尴尬,香山公主不得不出声提醒,免得让玉侧妃过于受苦自己之前做的一些功夫都白费了。

    “抬起头来。”苏宜晴缓缓说道。

    玉侧妃惴惴不安的抬头,一双眼睛里已经隐隐有泪光,一副委屈的模样。

    苏宜晴眼中露出一时厌恶,又是一个以柔弱为武器的女人,心中一阵厌恶,干脆一句话不说,抬腿就走了。

    香山公主回头看了玉侧妃一眼,微微皱眉想说什么,最终什么也没说,赶紧追了上去。

    快出园子的时候,苏宜晴只低低对香山公主说了一句,“我可以查得到的,别人一样可以,公主好自为之,不要聪明反被聪明误。”

    香山公主心一冷,送完苏宜晴,筋疲力尽的回到自己的院子里,只见玉侧妃一脸惶恐的立在她的院门口。

    “外头风大,妹妹身子不好,怎么能立在风口?”香山公主马上换了一副表情,关切的看着玉侧妃身上单薄的衣服,转头吩咐,“谷嬷嬷,快回去给妹妹拿件衣裳,我跟妹妹要好好说说话。”

    玉侧妃身边的谷嬷嬷有些担忧的看了玉侧妃一眼,见玉侧妃没有出声,只能屈了屈身子行礼退下了。

    香山公主亲自搀扶玉侧妃进门,直到进了自己的屋子,又打发丫鬟张罗点心茶水之类的,漫不经心的就将身边所有丫鬟都屏退了,她这才坐到梳妆台前,开始卸下头上沉重的首饰。

    玉侧妃急忙过去服侍香山公主卸妆。

    香山公主直到把满头沉重的首饰都卸了下来,再把高髻拆开,挽了一个简单的低髻,再换上轻便的衣裳,只觉得全身轻松了一半,这才长长出了一口气。

    “姐姐,妹妹今日是不是冲撞定王妃,给姐姐惹祸了?”玉侧妃这才小心翼翼的说出心里的担忧。

    香山公主横了她一眼,淡淡道:“你也知道冲撞了定王妃?”

    玉侧妃眼中惶恐之色更甚了:“姐姐,妹妹是无心的……”

    香山公主摆摆手,打断了玉侧妃的话,“有心无心你自个知道,定王妃今日登门,府中上下都知道,园子又那么大,你有心回避怎么回回避不了?算了,我也不想要计较这种小事,好奇之心人皆有之,满燕城的贵女谁不想要知道这位幸运的定王妃是什么样子的呢?这也不是什么大错。”

    “妹妹知道错了,我下次再也不敢了。”玉侧妃没有敢继续辩解,就像香山公主说的,这不过是一件小事,太过狡辩反而更加理亏,只是她咬咬唇又道,“那定王妃那边,是否要另行赔罪?”

    香山公主沉默不语,脸色沉重,看得玉侧妃心惊肉跳,只担心出了什么大事,大气都不敢出一声,过了好一会,她才道:“你可知定王妃今日为何如此么?”

    “妹妹不知,还请姐姐指点。”玉侧妃更加的惶恐。

    “你只是府中侧妃,跟定王妃素无瓜葛,以她的身份,若是没有由来,定然不会如此。”香山公主又叹了一叹,“只怕有些事情她已然知晓。”

    “啊!”玉侧妃发出一声惊呼,捂嘴嘴巴,急忙跪下,“还请姐姐救我。”

    “妹妹快别如此,姐妹之间无须如此多礼。”香山公主亲自将玉侧妃扶起,安慰道,“这也只是我的猜测,无需惊恐,就算定王妃知道了又能如何?她是定王妃,你是六皇子府的侧妃,她顶多也就是上门给你一点脸色看,还能如何?”

    “可是,可是城中传言,定王妃为人……”玉侧妃一句话没说完就在香山公主陡然凌厉的眼神下将那不好的评论给咽了回去。

    “妹妹慎言,需知祸从口出。”香山公主语气有些冷了下来,“你我姐妹情深,在我面前说没什么,可万一传扬出去,那可不得了。”

    “是,妹妹错了。”玉侧妃赶紧认错,可随即又道,“可是姐姐,你上次不是说……”

    “都说了祸从口出,你还说。”香山公主厉声打断玉侧妃的话,随即又缓下语气,“妹妹,做姐姐的劝你一句,有些事心里知道就好,不能有事没事挂嘴边,我知道上次我是说了一些话,但现在时机未到,这种事也要找好机会一举成功,八字没一撇就宣扬得人人皆知,让人有了提防就功败垂成,那忠毅侯府就是个例子,你懂么?”

    玉侧妃自然也知道这个道理,可心中不由得暗暗叫苦,当初是香山公主信誓旦旦说宫里头有路子,能把定王妃拉下来取而代之,现在缺的只是一个合适的姑娘取代定王妃的位置,并且说宫里头也是想要拉拢定王的。

    她当时也就一个模糊的念头,回家隐晦的提了那么一嘴,家里人果然就惦记上了,当然玉家的人也不是那么愚蠢,相信一两句空话,但她嫡母娘家颇有些能耐,让人在宫里好好打听了一番,果然宫里对定王妃诸多不满。

    说是定王妃成亲到现在,居然一次都没进宫请过安,目中无人可见一斑,更别说那些皇亲国戚的宴席定王妃也甚少参加,谁的面子都不给,乡下出身的人就是目光短浅,不懂得越是这个时候就越要笼络人心。

    这段时间定王妃出的差错并不少,就缺一桩实实在在的罪名了,若是能再有个什么把柄,别说宫里,就是宗室里头一个就不会放过她,人人都瞪大眼睛瞧着呢。
正文 第六百六十五章 误导
    &bp;&bp;&bp;&bp;玉家的人还得了宫里一位贵人的暗示,定王妃目前最大的优势不过是育有定王唯一的嫡子,所谓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冲着嫡子,定王无论如何都会维护她,但现在这个最大的优势恰恰是一个劣势,若定王妃获罪被休,她的儿子就不在是嫡子,定王也等于没有嫡子……

    若只是一个普通王室贵族,有没有嫡子不是很重要,但若是……旁人就要多想想了,所以现在抢着入定王府虽然凶险万分,可一旦成功将来获得的荣华富贵就不用说了,这也是为什么那么多高门贵女削尖了脑袋要往定王府钻的原因。

    玉家几次朝堂之争都没有站对方向,以至于整个家族在勋贵中一直不上不下,现在是一个机会,将女儿送入六皇子府做侧妃就是一个意向。

    六皇子并不是最好的选择,可别的地方不容易挤进去,只能说差强人意。

    现在有了更好的选择,玉家当然心动了。

    香山公主有些鄙夷的看了一眼弱质纤纤的玉侧妃,道:“你方才也见到了定王妃,觉得定王妃是个什么样的人?”

    “妹妹不知,妹妹方才没敢抬头。”玉侧妃咬咬唇,声音很是委屈。

    “有些人不必细看,只要站在你跟前,你就会有所感觉。”香山公主淡淡说道,“我当初第一眼见到定王妃就觉得她很不简单,之后每一次看到都给人不同的感觉,其实就算没见过,估计满燕城都不会觉得定王妃是一个好相与之人,最好不要得罪她。”

    “妹妹只是一个侧妃,不敢对堂堂王妃不敬。”玉侧妃柔顺的说着。

    “你一向是知进退的,今日不过是急躁一些,日后小心便是了。”香山公主温柔的安慰,之后又说了一会闲话,才亲自送了玉侧妃出院子。

    玉侧妃才回自己屋内,谷嬷嬷早就焦急的等在屋里了,一见玉侧妃回来,就打发小丫鬟去门口守着,然后细细盘问玉侧妃,香山公主跟她说了些什么。

    玉侧妃有些埋怨又有些委屈道:“嬷嬷还问,我方才就说不要去,你非要让我去瞧瞧定王妃长什么样,结果冲撞了定王妃,公主自然是训斥了一番的。”

    谷嬷嬷脸上有些讪讪的,嘀咕了一声,“老奴也是为了侧妃好,都说相由心生,看到真人才知道是什么样的,也好早作打算。”

    早作打算,玉侧妃心底暗暗鄙夷,看一面能怎么样?这谷嬷嬷也太看得起自己了,真以为手段了得?

    谷嬷嬷是玉夫人乌氏手底下最能干的嬷嬷,此次陪着玉侧妃嫁到王府来是肩负着要重任的,行事要比旁人多想想,这玉侧妃在玉家的身份有些尴尬,她母亲是本是妾,那时候玉家子嗣单薄,母亲因为生了玉家的唯一的儿子,为了给孩子抬身份便将母亲扶正,可悲哀的是扶正没多久,儿子就夭折了,母亲受不了打击,一病不起就跟着去了。

    玉老爷自然要续娶,可若是说前头两个正室都死了传出去就是克妻,稍微像样的人家都不会把女儿嫁过来,更何况还要被一个扶正的妾事压着,玉家便又把母亲扶正的名头给抹去了。

    然后她这个嫡女就成了庶出,后来为了攀附六皇子府,就又把她记为嫡女……

    玉侧妃想到过去心里就恨,她一个女儿家,说不在意是嫡是庶是假的,但能理解玉家之前的做法,为了家族利益无可厚非,庶出就庶出吧,玉家子嗣单薄,庶出的姑娘过得也不是很差,若一直把她当成庶出,配一门庶出该有的亲事,她也认命。

    可是偏偏,玉家为了攀附权贵,又把她记成嫡女,既然嫡庶可以如此简单的换来换去,又何必让她受了这些年的白眼,没有享受到嫡女该有的待遇,还被当初攀附权贵的工具,更离谱的是,玉家的打算,居然还是让她斗倒香山公主,为乌氏所出的女儿铺路,让乌氏的女儿当上六皇子妃。

    还一直哄骗她,说什么身为皇子都是三妻四妾,不是玉家的姑娘也会是别人,还不如自家姐妹相互扶持。

    真当谁是傻子?她是玉家的女儿,乌氏也就算了,跟她没有血缘关系,但玉老爷还有玉家其他人对她有比别人家的姑娘亲厚么?乌氏进门之后,玉家上下待她还不如乌氏投奔而来的两个侄女呢。

    玉侧妃心里明白得很,对所有人来说,她不过是一个棋子,一个跳板,这些有所图谋的人心里所求的不成则罢了,成了她必然是一个弃子,与其如此,还不如放宽心,保住自己,随便她们如何折腾,免得自己苦心算计到时候不知道替谁做嫁妆。

    只是恨极之时,玉侧妃也难免要给人找点事儿做,再说了一味的装傻充愣有时候也不灵验,便将香山公主的话掐头去尾再添点油醋,道:“公主方才也并未多说什么,只是……”

    玉侧妃欲言又止。

    谷嬷嬷便急了,追问:“只是什么,我的好姑娘,跟嬷嬷我还有什么不能说的,您快说吧。”

    玉侧妃在谷嬷嬷再三追问之下才带着满脸不确定道:“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只觉得公主话里有话,似乎定王妃已经察觉了什么,此次上门是兴师问罪来了。”

    “真的么?公主真的是如此说的?”谷嬷嬷心惊了。

    玉侧妃道:“嬷嬷也知道香山公主为人一向谨慎,有些话是不会说得太直接的,以定王妃的身份,也不会直接兴师问罪,毕竟就算真的知道我们家的打算,这事跟皇子府关系也不大,她找皇子府麻烦并不占理,想来只是来试探一番。”

    “这倒也是。”谷嬷嬷点点头,香山公主的确手段也是了得,这段时间谷嬷嬷也没少被敲打,正因为知道香山公主手段了得,只觉得要取而代之不容易,加上随着局势的发展,六皇子依旧是默默无闻,离那个位置很是遥远,玉家想要烧冷灶,估计是难烧得起来。
正文 第六百六十六章 出事了
    &bp;&bp;&bp;&bp;在玉侧妃的误导之下,谷嬷嬷觉得事态严重,就找了一个由头赶紧回玉家禀报。

    玉家心中有鬼,顿时也是一团慌乱,玉夫人乌氏亲自来寻玉侧妃想法子。

    乌氏见了玉侧妃先是装模作样的说了一些母女情深的话,之后再打听玉侧妃在府中的情形,比如跟六皇子的感情之类的,这些谷嬷嬷回府的时候说过了的,但谷嬷嬷陪嫁到皇子府责任重大,负责拉拢人心打探传递消息,忙得很,不能寸步不离的跟在玉侧妃身边,难免有所疏漏。

    玉侧妃只捡好的说,说六皇子待她很好,香山公主也很和善对她很是照顾,一切都好。

    这些话乌氏根本不相信,玉侧妃长得好,男人都是喜新厌旧的,六皇子对玉侧妃着迷并不奇怪,但要说香山公主和善,根本不可能,只能说香山公主善于伪装,指不定后头有什么在等着玉侧妃。

    另外,乌氏也担心真要一切都好,玉侧妃便会安于现状,甘心就这样做一个有品级的侧妃不会再听她们摆布,于是便道:“我的儿,你千万要长点心眼,香山公主可不是什么良善之备,从她最近四处走动结交贵妇就知道,她可不会安心做一个小小的皇子妃,更何况……现在猛族跟大周关系不好,她没有依靠,不得已才装出一副贤良淑德的样子,千万要小心她笑里藏刀。”

    “多谢母亲提醒,女儿会小心的。”玉侧妃柔顺的点点头,从小到大,她就知道在嫡母面前做柔顺状,嫡母说什么就是什么,无论对错,坚决不反驳。

    “不过也不可以让她看出端倪,让她知道你对她有戒心。”乌氏有些烦躁,对于玉侧妃木头一样的性子很不耐烦。

    玉侧妃微微点头。

    “听说你见了定王妃,她是个什么样的人?”乌氏略微一思忖,转移了话题。

    “只是在园子里碰见,当时女儿并不敢抬头,并未看清定王妃是何模样。”玉侧妃低头垂眸,从小到大养成的习惯,她在嫡母面前一直是低着头,眼睛也从不敢直视嫡母的眼睛,之后慢慢的,在所有人面前也习惯了低头,给人的印象就是胆小怯懦无害。

    “要千万小心,这个女人可比任何人都狠毒。”乌氏继续叮咛,想想又道,“听闻这定王妃惯常用歹计害人,你可千万要小心,上次的事你跟六皇子说了没有?”

    “什么事?”玉侧妃一脸的茫然。

    “就是那女人……定王妃在园子里为难你的事情啊。”乌氏道,“别以为这是小事,你现在是侧妃,也就比那女人低一些,她也不能如此折辱于你,必须要跟六皇子说说,免得那女人对你暗中下手,这种事要先跟男人说了,下回再有事他才会相信,不要以为她在定王府,你在六皇子府,两家来往不多,她的手就伸不到这里来。”

    乌氏既然打消了让女儿嫁给六皇子的念头,那么自然就对玉侧妃诚心些,多教她一些手段。

    “是。”玉侧妃嘴里应下,心中却暗暗腹诽,芝麻绿豆大的小事,不就是让她跪了一下没及时让她起来了,乌氏以前对玉老爷的那些通房小妾更狠,也没见玉老爷如何替那些小妾做主,换了别人,就成折辱了。

    她要真没脑子去跟六皇子抱怨这等小事,若是六皇子真心疼她,对定王妃心生怨怼,有心替她做主就会得罪定王府,若是无心替她做主,那么就会心生烦躁,这样的事情多了,六皇子连带着就会觉得她不懂事,无理取闹。

    这乌氏真是看不得她过几天安生日子。

    正说着话,谷嬷嬷慌慌张张的冲进来了,低声再乌氏耳边耳语了两句。

    乌氏脸色一变,急忙忙就走了。

    待乌氏一走,玉侧妃拿起针线筐里的绣了一半的帕子,慢慢绣了起来,才绣了几针,就看到谷嬷嬷神色不宁,欲言又止,但又不知道该不该说的样子。

    玉侧妃心里暗笑,这谷嬷嬷是有些本事,但就是有些沉不住气,小事还好,大事容易慌张,跟乌氏一个样,不愧是乌氏的陪嫁嬷嬷,都一样。

    谷嬷嬷心里憋不住话,看玉侧妃还是一派悠闲的样子,终于忍不住道:“侧妃……玉家出了点事。”

    “哦,难怪母亲方才急忙忙走了。”玉侧妃随口说了这样一句,又继续绣她的帕子去了。

    谷嬷嬷没说什么事,是希望引起玉侧妃的好奇心,引玉侧妃问下去,她才好勉勉强强的把事情说出来,免得事后被乌氏埋怨乱说话,但没想到玉侧妃居然一句都不问。

    又过了一会,谷嬷嬷又忍不住道:“侧妃可知道,家中出了何事?”

    “不知道。”玉侧妃的回答直接明了。

    谷嬷嬷恨得牙痒痒,愚笨的人真是没办法,只能耐着性子循循善诱,“侧妃就不担心么?方才夫人的样子,似乎很着急。”

    “有父亲和母亲在呢,什么事都能解决。”玉侧妃一副对玉家二老信心满满的样子。

    “这次不一样……”谷嬷嬷又是一副要说不说的样子。

    玉侧妃终于抬起头,就那么静静看着她。

    谷嬷嬷一跺脚,出去看看四周没什么人偷听,然后才回来低声道:“侧妃,夫人怕你担心,不让老奴告诉你,可我实在担心,夫人身边的范妈妈被官府的人锁拿了。”

    “为何?”玉侧妃显然是被惊到了,脱口而出。

    谷嬷嬷有些纠结,又是一副要说不说的样子,支吾道:“这……也不是很清楚。”

    玉侧妃低头思索了一下,道:“范妈妈一向老实,可能是官府拿错了吧,问清楚就没事了。”

    谷嬷嬷的脸色更加难看起来,这侧妃就是天真,玉家什么门第,官府既然敢上门拿人想必有一定的证据,别人不知道,她可是清楚的,范妈妈一家子在外头,经常替夫人办一些*的事,这回指不定是什么事爆出来才引发的。

    她的小女儿许给了范妈妈的外甥,若是范妈妈一家有什么事,女儿也会守到牵连,所以她才这般着急。
正文 第六百六十七章 一石二鸟
    &bp;&bp;&bp;&bp;谷嬷嬷不敢在玉侧妃面前透露太多,事实上,她知道的也不是很多,毕竟跟着玉侧妃陪嫁到了六皇子府,不在乌氏跟前伺候,有的事少一个人知道就少一分风险,乌氏自然也不会让她知道。

    可毕竟是把乌氏从小带大的,乌氏的行事作风她能猜到*不离十,乌氏的胆子很大,也敢冒险,做的那些事若是惊动官府,后果一定会很严重,门第低的也许还能吓唬对方一番,可一想到乌氏最近打的主意,谷嬷嬷心里就直打鼓。

    此时玉侧妃仿佛善解人意似的又道:“嬷嬷若是实在担心,不如就回府里看看,这里毕竟人多眼杂,或许母亲有什么事不好直接说,做女儿的就该尽尽孝心,左右这几日六皇子也不在,没什么大事。”

    “不,不,夫人让我好好伺候侧妃,我还是留在侧妃身边。”谷嬷嬷吓了一跳,这时候她哪里敢回去。万一玉家有什么事,乌氏自身都难保,她一定会受到牵连的。

    谷嬷嬷生怕再说下去,玉侧妃又会提让她会玉家的事,因此尽管着急,也不敢在玉侧妃面前多言了。

    玉侧妃在心中暗暗叹了一口气,只盼香山公主这次能满意,不在视她如眼中钉,她愿意安分守己的过日子。

    ……

    燕城府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抓住了玉家几个婆子,得了口供,正式拘传玉夫人乌氏到堂。

    乌氏自然躲着不肯出门,她也还是有诰命在身的,燕城府衙的人不敢强行抓人,就那么僵持着。

    朱应也没有步步紧逼,只是将手头上的证据和一干人等的口供送到忠毅侯府容大老爷手里,

    容大老爷这才如梦初醒,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是一句人人都知道的话,可很多时候,大多数人都不会觉得自己是螳螂,更不认为自己是会是蝉,可现在的事实让容大老爷发现,他忠毅侯府才是被人捕食的最底端。

    因着那桩亲事导致兄弟间生了嫌隙,姻亲尤家也在外头四处抹黑,虽然尤家一家子不成器,不过所谓姻亲故旧,忠毅侯府这些年靠的也是几门姻亲而已,对尤家做得过分不免让人有唇亡齿寒之感。

    最最让他愤怒的就是金老太妃那个老妖婆,开始怂恿着让他想个办法另寻容家旁枝的好女儿送入定王府,说是要先解决容五小姐,等找好人之后她在宫里会想办法,现如今出了事,再找她,她干脆避而不见,连句敷衍安慰的话都懒得给了。

    经过多方打听,居然让他知道,金老太妃那个老妖婆最近也跟玉家的人频频接触,虽打听不到她们谈的是,可用脚趾头也能想到,不就是玉家也有一个待嫁女儿么,听说玉家一直也想要攀高枝,还把其中一个女儿送进了六皇子府做侧妃,接下来想要打什么主意已经是路人皆知了。

    只觉得受了愚弄的容大老爷愤怒不已,再细看燕城府衙送来的证据,只觉得就连容五小姐的死,也是玉家人伸了手,容大太太不同意他做的事,对于内宅一些事他并不是很熟练,经手的婆子丫鬟都被灭了口,想来也没有证据牵连到他,既然玉家冒了出来,不妨就让玉家背了这个黑锅,免得燕城府衙的人咬住他不放,顺便也可以修复一下兄弟之情,对外头那些姻亲也有个交代。

    盘算过利益得失之后,容大老爷配合的把一些涉案的下人给交了出去以示坦荡。

    朱应一刻也没有拖延,立即审讯,侯府的下人也都是养尊处优的,牙关并不紧,稍微一吓唬就全招了,几个无辜的只觉冤枉又恨容大老爷的翻脸无情,不敢捏着案情,就招了一些别的罪行。

    人证物证齐全,涉及比自己品级高的权贵,朱应无权处置,就将一干证据以及人证物证送交刑部。

    刑部不敢定夺,又往上送。

    皇后代皇帝下旨,先将忠毅侯府的牌匾摘下,再勒令容大老爷闭门自省其过,至于玉家,玉老爷连降三级留用。

    皇后的旨意很温和,就这两府涉及的罪名来说,这样的处罚实在太轻,朝中纷纷议论,毕竟是个女人,要是男人,在这个时候该是立威之时,就该把这两家都抄了。

    也有人说,这罪名还没有彻底落实,也许皇后只是在试探朝中大臣,看看对于她的这个处罚有何异议,这两家都是世家,姻亲无数,定然会有人求情,皇后这是看情况在决定该如何处置。

    玉家最先反应过来,决定弃车保帅,立即休了乌氏,本想要送燕城府衙,可乌氏自知罪孽深重,服毒自尽了。

    消息传到六皇子府。

    玉侧妃松了一口气,那么多年来悬在头顶上的一把剑终于移掉了,以后再也不用担心这个嫡母再算计她或者逼迫她做一些不乐意做的事。

    谷嬷嬷心急如焚,乌氏死了,身边的人要么被送官府,要么就被发卖,她女儿女婿都不知所踪,不知道是被关进牢里还是被发卖,她不敢回玉家,玉家的人都知道她是乌氏的心腹,生怕回到玉家就会被抓起来。

    有心让小丫鬟回去探探消息,但皇子府的人都知道玉家出了事,香山公主还好,懂得做门面功夫不至于一下子就翻脸,依旧维持着面子情,但府内的下人就不一样了,就连厨房要碗汤都推三阻四的,更别说侧妃院子里的人想要出门,根本不可能。

    心急之下,谷嬷嬷只能找机会又对玉侧妃道:“侧妃,如今家里出了这样大的事,也不知道老爷身子怎么样了,您看是不是要回去看看,尽尽孝道?”

    玉侧妃淡淡道:“嬷嬷也知道家里出了事,如今皇子府上上下下都盯着咱们,生怕找不出咱们的错处,我如何能随意回娘家给人话柄呢?不如这样,嬷嬷你就回去一趟,替我问候父亲一声,顺便看看父亲有什么要叮嘱的。”

    谷嬷嬷如何敢回去,支吾着不敢接话。
正文 第六百六十八章 画外之音
    &bp;&bp;&bp;&bp;玉侧妃当着面儿没有勉强谷嬷嬷,只等谷嬷嬷一转身出去,就命人给谷嬷嬷收拾了包裹,强行将谷嬷嬷送上马车,赶回玉家去了。

    此举不由得让香山公主侧目,想不到玉侧妃不声不响的,居然也能把院子里的人给笼络住,只等娘家一出事,就立即把玉家的眼线给清了,以往倒是小瞧了玉侧妃,细想起来这次的事看似她成功利用了玉侧妃,但这玉侧妃也一下子摆脱了玉家的控制。

    出嫁的女子没有娘家撑腰的确容易被人看不起,但也要看娘家是什么人,像玉家一样只会利用女儿的不要也罢,甚至显得弱一些还能得到别人的同情,六皇子这几天虽然一直歇在她屋里,但逮到机会就提玉侧妃说话,说是娘家出了事,玉侧妃心里一定很难受,让她有空多开导开导玉侧妃,也别让府内一些逢高踩低的下人欺辱玉侧妃。

    香山公主这次算是一举得胜,将敌人一次给清除掉,玉夫人被休,玉侧妃的嫡女身份就变得微妙起来,加上玉老爷连降三级,这玉侧妃如今不过是个五品小官的女儿,对她构不成丝毫的威胁,但是她却发现一切都索然无趣。

    求仁得仁的感觉也不是那么痛快的,感到茫然的时候,接到故乡的一封来信更是让香山公主一下子懵了。

    那个人居然死了,原以为这个人在她心里并不是很重要,只是年少无知的一份悸动,她考虑要嫁到大周来的时候,那个人甚至成不了她犹豫的原因,可如今接到他的死讯,往事却清晰的涌现上来。

    她独自一人坐了许久,直到丫鬟进来,一见她的样子仿佛吓了一跳,急忙磕头请求恕罪,她这才惊觉不知什么时候居然满脸泪痕……一股无法诉说的心酸委屈袭上心头。

    香山公主迫切的想找个人倾述一下,可是府内根本就没有人能听她说这些,在这个异国他乡能听她心事的只有一个人,她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决定放纵自己,随心所欲一次。

    稍微收拾一下妆容,香山公主就明日备车去定王府。

    到了定王府中,小丫鬟说王妃在湖边水榭中画画。

    画画,香山公主又愣了一下,她有点难以想象定王妃画画的样子,虽说大周很多贵女都喜欢学习大荆做派,习那些个不能吃也不能穿的琴棋书画,可不知道为何,她就是难以想象定王妃画画的模样。

    要说定王妃读书她就觉得很平常,就像她也喜欢读书,可画画……总是那些娴雅恬静的女孩子才做的,定王妃虽然也是气质出众,乍c书盟卷气,可是她知道,定王妃不是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个样子,她像是闲暇时喜欢画画的人。

    想了一下之后,香山公主不由得在心底暗笑自己一声,难道她还没有见够各色跟外貌决不一致的女子么,凭什么就认为定王妃不会画画,再说了,这跟她也没有什么关系。

    到了水榭,香山公主见到专心画画的定王妃,这定王妃就站在窗边,拿着画笔微微蹙眉,好像在思考从何下笔,她穿得很素净,一身湖蓝色的轻纱衣裙,,跟窗外的湖水仿佛是一色的,活脱脱就是一副仕女图,见到她进来,就轻轻放下画笔,淡笑着道:“公主,你来了?”

    “打搅了王妃的雅致,还请王妃不要见怪。”香山公主有些惊讶定王妃似乎不意外她的到来,不过还是表示了一下歉意。

    “公主这是哪里的话,我现在也正无视,公主能来我很高兴。”苏宜晴微微一笑,然后指了指桌上的画,“这是我刚画的,还请公主帮忙看看,这花究竟该用什么颜色,是红色还是黄色,我似乎忘记了。”

    “这,我不懂画,连什么颜色名称都弄不太懂。”香山公主歉意一笑,她也不是一窍不通,但绘画所用的颜料跟平时所说的颜色名称都不一样,光是红色就分为好几种,然后各种颜色调在一起又分好几种,她也用心学过,可这些并不是一时半刻能学会的,想来也无用,都知道她是外族人,不擅长琴棋书画,也不会有人用这个找她麻烦,所以后来也就放开了。

    现在定王妃这样问,她就实话实说了。

    “有时候就是外行人才能看得比较透彻,旁观者清,真要是精通的,顾忌太多反而会束手束脚。”苏宜晴又诚心邀请香山公主点评。

    香山公主不再推迟,上前看了一下,这是一副很简单的野外风景图,就是一个小山坡,绿绿的草地,几丛野花,那花朵还没有上色,她以前在家见到很多这样的野花,也很熟悉,可现在定王妃突然闻起来,她突然间似乎也想不起来这种在路边到处可见的花是什么颜色了,好像不是黄色就是红色,又或者两者都有?

    到底什么颜色呢?香山公主有了一种话到嘴边,但怎么也说不出来的感觉了,最后只能摇头,带着歉意的笑道:“我也不记得这花什么颜色了,不是黄色就是红色,又或者两种都有。”

    “哦!”苏宜晴也没有在问,随手拿起画笔,沾了点红色的颜料,信手就涂抹了上去,很快就画好了。

    香山公主就在一旁看,以她外行人的眼光也能看出,定王妃画得很粗糙,跟随意涂抹一样,没什么章程,更别谈画技画法,但她还是随口夸了两句,“王妃画得真好。”

    “是么?”苏宜晴淡淡一笑,“其实我不懂画,也就是非常小的时候跟教习嬷嬷教过一点,后来让我们姐妹自己选一样喜欢的精通,其他的就是看看,算起来十多年没画了。”

    “已经很不错了,我连画笔怎么拿都不知道呢。”香山公主有些干巴巴的说着,心里却有些嘀咕,以前查到的,这定王妃很小就被送到乡下,跟家里人一向疏远,怎么会突然提前家中姐妹?好像她小时候的姐妹都没有什么好下场。
正文 第六百六十九章 坚持
    &bp;&bp;&bp;&bp;香山公主听着苏宜晴慢慢说字画,有些坐立难安。

    苏宜晴看着她,心底暗暗叹了一口气,也不忍心在为难她,于是道:“公主,似乎有些急躁,出了什么事么?”

    “没有……”香山公主说完,脸色不由得一红,再看那幅画,更加觉得熟悉,似乎儿时经常看到,小时候最喜欢跟玩伴一起去草甸子上摘这样的野花,那时候那个人总是默默跟着后头保护她们,却一句话也不说,想到过去,她眼眶不觉得又红了。

    苏宜晴有些惊讶了,香山公主这次出手可以说是做得非常漂亮,她以为香山公主比如是想要趁胜追击再做点什么,又或者来再次表示一下忠心之类的,不想要再听这些算计,这才一开始就谈论字画,想着最好能委婉的拒绝要求,可没想到谈论字画居然能让香山公主那么大的反应,她有些不知所措,若是香山公主这样要强的女子在她面前哭泣怎么办?她最不会安慰人了,尤其是哭泣的女人,更怕香山公主稍后会哭求些什么,这就更难拒绝了。

    好在香山公主很快就意识到失态,调整了一下情绪,道:“让王妃见笑了,我就是有些……感触。”

    “可是出了什么事?”苏宜晴虽不是爱管闲事或者喜欢打听的,但是香山公主如今的身份地位,一举一动牵扯甚大,不由得她不问。

    “不是什么大事。”香山公主心念转动间,又觉得疲惫,再说已经让对方看出不对劲,若是在支支吾吾遮遮掩掩的,只会让人误会,索性道,“我憋得慌,就是想要找个人说说话。”

    苏宜晴能理解这种感觉,很多时候,她也是心里有话不知道找谁说,只能一个人憋在心里,有了同病相怜的感觉,不禁柔声道:“公主不妨直说,我想我还是能做一个倾听者的。”

    出嫁的女子还惦念着过去的旧情人等于不守妇道,但香山公主一来是异族人这种观念没有那么强烈,二来当初她想要逃离六皇子府回去的时候,这位定王妃就已经知道她有那么一段过去,所以现在说出来也无妨。

    听完香山公主的诉说,苏宜晴微微叹息,得不到的总是最好的,很多人怀念过去的人和事其实并不是因为有多深的感情,仅仅只是怀念那段逝去的美好时光,希望能够会到那段相对于现在来说要美好得多的岁月而已。

    “让王妃见笑了,我真是不知足。”香山公主见苏宜晴听完之后久久不语,误会了,脸色微红,自己觉有些羞愧,难难起来。“六皇子对我真的很好,我只是……心里实在难受。”

    “六皇子对公主已经不再是一心一意,算不得好。”苏宜晴一针见血的指出了弊端,这段时间那玉家人能如此上蹿下跳的闹腾,固然是香山公主在后头推波助澜误导了他们,但六皇子的态度也是一个关键,若是六皇子不为美色所动,始终如一的对香山公主,不给玉家任何希望,相信玉家也没有那个底气闹。

    “男人三妻四妾本就是应该。”香山公主脸色又红了一下,潜意识想要为六皇子开脱,平心而论,六皇子在男子中已经是难得的了。

    “试问天下间的女子,谁不希望能够得到一个对自己一心一意的丈夫?当然也有一些女子另有所图,这就另当别论。”苏宜晴笑了笑,看到香山公主又露出尴尬之色,便补充,“我说的是那些想要在烈女传等书上留下一世贤名的女子,这就跟那些圣人一样,追求的东西不一样。”

    香山公主神情还是很尴尬,细想起来,走到她这一步,似乎做什么都是错的,又或者一开始错了,接下来无论再怎么努力也挽回不了败局,一开始她想要利用和亲来搅动时局为猛族成就大业,可很快的就发现,她有心为国,可是族人却不需要她的努力,只需要她的牺牲。

    失望之余又想着做一个平凡的女子相夫教子,可是大周朝堂动荡,她又被牵连进去,她更不甘心就那样坐以待毙,就开始谋划起来,可是现在,她只觉得心力憔悴。

    苏宜晴不想要香山公主在做那么多无谓之功,尤其是还打着为她好的名义,狠狠心道:“公主,如果我是你,一开始我就不会以牺牲一个女人幸福为前提做什么事,人都是很难经受得住诱惑的。无论男女皆如此,哪怕没有更好的出现,很多东西都是拥有的越多越好。”

    “那是因为定王跟你是一条心。”香山公主带着些许嫉妒的说着,她其实更想要说的是,定王年少英雄,就算没有王爷这个头衔,依旧是人中之龙,相比之下,六皇子是那么的平凡甚至有些蠢笨,甚至比不上府中机灵一些的下人。

    “我嫁给王爷的时候,王爷身边美女如云,只是我知道这是我的选择,我所能做的是接受现实,想办法改变。”苏宜晴说的是第一次嫁给连御风的时候,她回想起那时候的一切,只觉得把一切往最糟糕的方向去想,结果发现没有自己想象中的差,反而有了幸福的感觉。

    相比之下,那时候若是不顾一切的跟着赵博阳走,只怕会跟着他一起陷在国仇家恨里难以自拔,当然,也有可能夫妻合力渡过难关成为一对神仙眷侣,赵博阳这样的人,只要能挺的过去,他肯定能始终如一。

    她不后悔自己的选择,利益和风险同在,她不想要冒风险,自然知道无法得到更多的回报。

    香山公主心头一震,想起定王妃嫁给定王之后的所作所为,机会是于世俗不合的,可定王妃就是不顾名声,甚至早先圣上身子还好的时候,定王妃一直都没有能够进宫请安,不免被人非议,说是宫中不喜定王妃善妒的性子,想要接机敲打定王妃,让她改了,可定王妃却一直都不改,不单拒绝了所有要嫁入定王府为妾的高门贵女,就连那些已经年老色衰的歌姬舞女之流也容不下,以至到了现在,定王府后院就王妃一人。
正文 第六百七十章 消息
    &bp;&bp;&bp;&bp;香山公主又是一阵迷惘,不知道接下来的路该如何走,只觉得她非常羡慕面前的这个女子,可以随心所欲。

    这样无所顾忌的作风招来最多的是嫉妒,而嫉妒达到了顶点就是恨了,试想,若是定王妃一开始要有所顾忌,留一些对自己没有威胁的,不是更好?

    念头刚起,香山公主猛然抬头,她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了,她不该妥协,人只要妥协一次,就会有第二次,就像以前族中有个只比她小两个时辰的妹妹,开始她出于礼貌,凡事都让着这个妹妹一些,一开始大家都说她是个懂礼数,是个好姐姐,可慢慢的这种让就成了习惯,不管有理没理,她都要让着那个妹妹,否则别人就说她不对,以大欺小。

    没有什么是应该的,做人就该要争,她一直也明白这个道理,但有时候就是太顾忌人言,又或者说总有些原因让她退让,看来她的心还是太软了,妨碍自己的就该……

    “公主,你想要做什么?”苏宜晴低喝了一声。

    “啊……没什么?”香山公主也是机变之人,纵然是心中恶念闪过,似乎又被人洞察了,还是能装出一副无辜的样子。

    苏宜晴早些年流落江湖,刀枪剑阵都闯过,看过各色人的眼神,特别是那些带杀气的眼神,方才她分明看到香山公主茫然过后像是猛然清醒一般,眼中闪过凌厉的杀气,虽只是一闪而过,可她非常确定她没有看错,她就那么定定的看着香山公主。

    苏宜晴毕竟也是杀过人上过战场的,她的眼神对普通人来说有很大的威慑作用,可惜香山公主并不是普通女人,尽管恶念被人觉察,可香山公主依旧能用坦然的眼神跟苏宜晴对视。

    苏宜晴慢慢垂下眼眸,有时候一个人无意间的一两句话对别人会有很大的影响,而方才,她似乎给了香山公主错误的引导,以至于香山公主瞬间下了什么决心,以她如今的能力,根本不可能帮香山公主什么忙,既然如此,她就不该对别人的人生指手画脚。

    “时候不早了,我就不打搅王妃了,该告辞了。”香山公主心性既然已经转变,脸上就自然的戴上了虚假的面具,端着无懈可击的笑容。

    苏宜晴想了想,最后还是缓缓靠近香山公主,用只有两人听到的音量在香山公主耳边道:“公主,不管你想要做什么,我只说一句,若是让我知道了你触犯王法伤天害理,必定不会不管。”

    “王妃放心。”香山公主盈盈一笑,“入乡随俗,我会遵循贵妇的行事准则的。”

    苏宜晴一怔,香山公主已经行了一个后辈的礼,之后招呼自己的贴身丫鬟,在丫鬟的簇拥下离去。

    苏宜晴回过头来,再看自己刚刚完成的画作,只觉得根本不配称之为画,只是信手涂鸦之作。

    培养一个爱好真的挺难,又不是小孩子了,过去不喜欢的,现在也很难喜欢,也难怪后宅那些女人喜欢斗来斗去,生活太无聊,不斗一斗怎么打发时间?

    苏宜晴心情变得很糟糕,不是因为香山公主可能的心性转变,而是香山公主对昔日感情的怀念又触动了她心里的往事。

    也不知道现在赵博阳怎么样了,自古以来揭杆起义多数都不会有好下场,就算能够成极少数中的一个,那个人也已经不是当初的人了。

    另外,现在大周跟大荆的局势越来越紧张,两国的朝堂都是纷争不断,还有个猛族在一旁虎视眈眈的,想要保持和平几乎不可能的,现在就看两边谁的朝堂能最先安定下来,那边就会先发制人。

    连御风在朝堂局势如此紧张之时还要离开燕城,想必也是为了调兵遣将,就不知道是对内还是对外。

    有时候某些事情的发生都是有预兆的,这天苏宜晴刚想到赵博阳,接下来就有了关联之事发生。

    蒙夫人带着儿子媳妇来跟苏宜晴告别。

    蒙广一个多月前成的亲,比预定的日子要提前一个月,因为那时候蒙也不知道怎么的,突然就病情恶化,果郡王府的人怕蒙也有个什么三长两短,蒙广就得守孝,她们家的姑娘要等三年才能出嫁了,果郡王的事已经有了定论,并没有被定为刺客同谋,而是定了一个罪名相对轻很多的失察之罪,只是被流途,爵位被夺,府中家眷也没有受到牵连。

    这让果郡王府的人松了一口气,更加抓紧时间办起女儿的亲事,因为果郡王的罪是宗人府商议之后,定的,皇帝还病着,管不了事,若是那天皇帝的并且突然好转重掌了大权,说不定要翻旧账,再加以降罪。

    果郡王府老太妃的意思,先把孩子嫁出去,能跑掉一个是一个,免得到时候被秋后算账。

    因此这亲成得很仓储,就是冲喜的规格,也没有请什么人,果郡王被判了刑,新娘父亲带罪之身,新郎父亲眼看着不行了,自然就不好敲锣打鼓欢天喜地的,就悄悄一顶小红轿子将人娶进门,也没请亲戚朋友,说是冲喜还算是抬举了,直接就是娶荒亲的样子。

    既然蒙家是静悄悄的办,苏宜晴这个王妃就没去凑这个热闹,不然以她的身份,一旦打听到她出现,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都要涌来了,再说了,如今世道不太平,她出门必须得护卫成群,动静就太大了。

    于是就让人准备了一份贺礼送去就是了。

    大概这冲喜有效果,蒙也的病居然快速转好,当然,以蒙也的病痊愈是不可能的,瘫在床上的人,这身子只会一天不如一天,大夫就建议,趁着病情好赚,这底子还没有完全耗尽,想要远行的就得趁现在,免得再过段时间就难了,若是在半路上出什么事,难收拾。

    大夫的潜台词,人一般都想着叶落归根,趁着蒙也现在还能撑得住,就回乡等着……若是人没了才回去,扶棺回乡的花费很大,路上行船住店都不容易。
正文 第六百七十一章 不同
    &bp;&bp;&bp;&bp;蒙夫人带着儿子媳妇过来挺正常的,但蒙思,蒙念怎么跟着一起过来了?说起来这两姐妹也很久出现了,前一段时间她们随夫家搬到了外地,好像是蒙雁夫家的故乡,远离燕城这个大街上随便碰到一个人都有可能是有权让一个普通人家家破人亡的权贵。

    经历过苦难的人都特别珍惜眼前得到的东西,蒙思是打定主意过好自己的小日子,不想攀附权贵,但也没有彻底的忘恩负义,平日里也就让人送点当地的土产,表示一下感激之情,她本人是没有来过的。

    以苏宜晴以前的经验,那些平日里不上门的人突然出现,准会有事发生,看蒙思的姐妹的起色都很不错,尤其蒙思,脸色红润,一看就知道是沉浸在幸福中的女人,她娘家人对褚家有救命之恩,褚家人除非是好日子过腻了,不然不会对她们姐妹两不好。

    既然起色好,就应该不是出事,那到底来做什么呢?

    当着蒙夫人的面,她不能直接问蒙思是不是有事,就想着稍后找个借口把蒙思留下来说说话。

    由于比较过多留意蒙思,就有些忽略了蒙广的新婚妻子,名字好像是叫乐文吧?还有些特别,像是书香门第的姑娘会取的名字,不像是勋贵。

    以前在果郡王府赴宴的时候见过一次面,苏宜晴也已经没什么印象了,那时候这姑娘在一群贵女中就不是很起眼,也就是说没什么特别之处,就是普通的贵女,长相气质都不错的那种。

    现在再看穿着一身红,衣着打扮依旧华丽,但气色却差蒙思一大截的连乐文,苏宜晴不由得感叹,环境对一个人的影响真大,果郡王府还没怎么样呢,这从小就受到良好教育,本该一身贵族气质的女子变得那么畏畏缩缩,一副小家子气的样子,刻意的躲在蒙夫人身后,眼睛也一直往下看,不敢抬头的样子。

    “媳妇,还不见过你二姐姐。”蒙夫人跟苏宜晴寒暄了几句,见连乐文傻呆呆的样子,连叫人都不会,不由得瞪了她一眼。

    “见……见过二姐姐。”连乐文被蒙夫人那么一瞪,顿时更加慌张,居然就给苏宜晴行了一个年老长辈才行的大礼,然后站起来的时候差点就被自己的裙子绊倒,幸亏一旁的蒙思眼明手快急忙搀住了她,才避免了她当场摔倒出大丑。

    连乐文站稳了之后,脸涨得通红,一双手也不知道往何处放了,眼圈都有些红了,似乎要哭的样子。

    苏宜晴生怕她当场掉泪,那场面就尴尬了,便急忙摘下手上的翠玉镯子当成见面礼给连乐文,并笑道:“弟妹不必太过拘束,坐下说话吧,两位妹妹也坐下吧,一家人不必太多礼数。”

    蒙思带着蒙念听了苏宜晴的话,先在一旁坐下了。

    连乐文则先是看了蒙夫人一眼,见蒙夫人没有反对之意,这才敢坐下。

    为了缓和气氛,苏宜晴让丫鬟再多上了几样点心并瓜果,边吃边聊总能让人心情比较愉悦的。

    “母亲,弟妹,两位妹妹,尝尝这七色糕饼,我府中厨娘最拿手的,用七种香花做的。”苏宜晴再次笑着招呼大家品尝点心。

    蒙夫人和蒙思,蒙念倒是没有客气,都各种拿了一块点心,尝了起来。

    这点心以前蒙夫人吃过,就不在点评了,蒙思,蒙念吃完之后就说很是香,并且猜出了做点心的几种花,一时间,气氛就开始愉悦起来。

    连乐文却没有动,只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苏宜晴又暗暗叹了一口气,道:“弟妹,我们以前见过的,说起来,我刚嫁入王府的似乎你祖母薛老太妃还教了我不少东西呢,她老人家身体还好么?”

    “还好,就是近来有些咳疾,夜里常常睡不着。”连乐文说起祖母,心情果然放松了不少。

    “哦,那正好,我这里有一些南边送来的玉露枇杷膏,治疗咳疾很有效,稍后送两瓶给你祖母试试。”苏宜晴又笑着说。

    这时候蒙思插嘴道:“我婆婆今年秋也有些咳嗽,她胃不好,不能吃太多药,游方郎中给了泡脚的方子,我婆婆用过觉得很管用,嫂子要不要也带回去给老人家试试?”

    蒙夫人却道:“这游方郎中的方子给乡下……给普通人用用无妨,薛老太妃身份尊贵,养尊处优的,哪里能用这样的土方子,还是别乱试。”

    蒙思有些不好意思道:“是我忘了,老太妃跟我们不一样的……”

    “不,不,祖母平时也经常告诉我,偏方治大病,她也经常用一些土方子的……”连乐文倒像是怕蒙思多心似的,急急解释,“祖母现在用的药就是一个大荆来的郎中给开的方子……”

    “乐文……”蒙夫人呵斥了一声,脸色微沉,“别乱说话,你一个孙儿,哪里能懂给自己祖母看病的大夫是哪里人,不知道就别乱说。”

    连乐文被吓住了,顿时不敢出声了。

    苏宜晴又暗暗叹息,这就是天子脚下豪门宅里的不便之处了,一家子人闲聊,不过是说起老人的病,本来也是个安全话题,可连乐文无意间一句话,提到了大荆,这就犯了忌讳了,大周和大荆关系如此紧张,别的府邸还好,偏偏果郡王府刚刚因为大荆使行刺的事情获罪,这连乐文说给自家祖母看病的大夫是大荆来的,也难怪蒙夫人如此紧张,一家人就要回乡下了,要让有心人知道拿来大做文章就麻烦了,千万不能在这节骨眼上又出什么事情。

    苏宜晴正想要转移话题,蒙思却道:“说起来,给我婆婆看病的那个游方郎中也是大荆人,听说还是跟大荆的御医学过的。”

    “都说不要提了,你们以为这是在乡下,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么?”蒙夫人脸色变得铁青了。

    蒙思也被吓住了,跟连乐文不同,她根本不知道说错了什么,以她的身份地位,并不知道皇城里发生的一切,也不知道这些是是非非。
正文 第六百七十二章 火气
    &bp;&bp;&bp;&bp;大概是怕一家人再说错什么话,蒙夫人没坐一会就找了借口说是不放心只有蒙广一个大男人在家照顾生病的父亲,还是早些回去,再说了,即将要回想,还有一堆东西要收拾,这一去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回来了,亲戚朋友也要一个个去告别,就不过多打搅了。

    蒙思姐妹显然真有事,显得有些纠结,欲言又止,连乐文则魂不守舍畏畏缩缩的样子,但看蒙夫人脸色不好,都不敢说在停留的话。

    苏宜晴有心想要问问蒙思有什么事,但显然蒙思不愿意当着蒙夫人的面说出来,又或者说有什么忌讳了,想想也不急在这一时半刻,稍后派人悄悄问蒙思就是了,于是也不在挽留蒙夫人,亲自将蒙夫人一家送出门口,又问蒙夫人回想准备的东西可齐全,若是却什么尽管开口。

    蒙夫人估计实在是不乐意在多见苏宜晴了,随便敷衍着就上了马车。

    苏宜晴回房之后就命绿藤找找她陪嫁过来的陪房,看看那家有亲戚还在蒙家做事的,回去看看,顺便打听一下蒙思姐妹到底是为何而来,是不是有什么难处?

    绿藤迟疑了一会,没有立刻去。

    苏宜晴微微蹙眉,道:“怎么了?你是不是又事先打听到了什么瞒着我呢?”

    “不,王妃别误会,奴婢不敢瞒着您,只是……”绿藤偷眼看了一下苏宜晴,这才道,“您忘了呢?您陪嫁过来的那些人已经被您打发得一个不剩了。”

    “什么?”苏宜晴有些惊讶,她陪嫁过来的有几十号人呢,怎么可能一个不剩?她记得她只是打发了一个嬷嬷,两个不安份的小丫鬟,怎么几十号人就都没有了。

    绿藤生怕苏宜晴误会,赶紧解释,“王妃,是这样的,前段时间府里不是一直有把想要嫁人的丫鬟都嫁出去么?有几个丫鬟就嫁了出去,她们的家人舍不得女儿,自然也求了恩典一起出去,还有就是府里大乱的时候,也有下人偷了府中物件跑了的,其中就有您陪嫁过来的人,这一来二去,就一个不剩了。”

    这样的解释显然不能让苏宜晴满意,她有些怀疑是连御风刻意的,但想想她跟那些陪嫁的本来就不熟悉,有些估计就算站在她面前,她也不太认得,没必要纠结这个,再说了就算是连御风授意打发走的,也没什么,毕竟是蒙家的人,底细不清楚,这些人的素质也比不上定王府本来的下人,为了防止混入包藏祸心的,全都打发干净也并无不可,真没有必要为了这样的小事而计较。

    像是这样想,可心中到底有些郁闷,沉默了一下,苏宜晴还是道:“算了,你下去吧。”

    “是。”绿藤行礼,缓缓退了下去。

    ……

    蒙家。

    蒙夫人训斥着连乐文。

    “跟你说了多少次,不会说话就闭紧嘴巴,别人问什么答什么就是了,不要多说半句,祸从口出你不知道么?你们家什么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要不是我们广儿厚道,我早就……真不知道这辈子欠了你们什么,一个个都是来讨债的……都不是让人省心的。”

    直把连乐文训斥得泪水连连。

    一旁的蒙思姐妹尴尬不已,想要替连乐文解围,却又怕蒙夫人把火头转向她们,只能站在一边低头盯着脚尖看,免得对上连乐文求援的目光。

    幸好蒙广听到消息赶来了,替连乐文求饶道:“母亲息怒,乐文刚嫁过来,很多事还不习惯,以后在慢慢教吧,我们屋里还有不少东西要收拾,您看……”

    “去吧去吧。”蒙夫人也不过是发发火出出心里的气,倒也不是针对连乐文,骂了一通,儿子都出来求情了,也就算了,挥挥手,大发慈悲的让连乐文走了。

    连乐文退下之后,蒙思姐妹也想要走,蒙夫人却看着她们,叹了一口气道:“你们还不知道今天说错什么吧?”

    蒙思赶紧道:“还请祖母指点。”

    蒙夫人道:“果郡王府的是因为接待大荆使团,而使团刺杀皇帝被连累的,所以关于大荆的事对于果郡王府来说是个忌讳,真不明白这薛老太妃怎么还敢让大荆人进府?哪怕那人医术再高明,也得悄悄的,还让乐文这个没脑子的随便就说出去……你们在外地,褚家也没有人入仕,不知道这些事正常,不过以后也要忌讳些,不要提,别的人家好说,定王现在位高权重,多少人盯着他们家,让人抓住话柄弄不好就出大事。”

    “多谢祖母指点。”蒙思经过蒙夫人那么一提点,自然能想到厉害关系,吓出了一身的冷汗。

    蒙念却悄悄拉了拉蒙思的衣袖。

    蒙思知道妹妹的意思,低声问:“母亲,那我婆婆娘家的事……”

    “那是小事,不必麻烦定王府。”蒙夫人说着,又看到蒙念紧张的样子,话语一转道,“我娘家虽然不如定王府显赫,但到底还是有几个当官的,找人说一声就行了,不就是几个泼皮讹诈么?找人吓唬吓唬就行了。”

    “那多谢祖母。”蒙思急忙拉着妹妹给蒙夫人磕头行礼。

    蒙夫人摆摆手,“一家人不必多礼,也就是举手之劳。”

    “祖母,您的举手之劳就是救了我婆婆娘家一命,我们全家都会感念你的大恩大德的。”蒙思结结实实给蒙夫人磕了三个响头。

    “亲戚之间本就该相互帮助。”蒙夫人没有太过在意这件事,只真心劝说蒙思道,“以后遇事小心些,还有多想想,也是我先前没想清楚,就想要领着你们去跟定王妃说,可细想,你们现在日子过得好好的,还是别跟定王府走得太近了,俗话说,打狗看主人,可这话若是反过来,伤不着主人,伤几个亲戚出气也是有的,定王府如今风口浪尖,树敌太多了,你们若是凑上去,被有心人知道说不定就会惹出祸端。”

    蒙思连连点头,又再次多谢蒙夫人的指点。
正文 第六百七十三章 不能管
    &bp;&bp;&bp;&bp;蒙夫人宁肯自己出面帮蒙思也不愿意蒙思去求定王府的人,蒙思一开始来求她的时候她是不想要多管闲事的,想着小事一桩,定王府随便找个人出面跟官府说一声就能解决的事,比她这个即将要回乡的人容易。

    但那日见了名义上的女儿,媳妇愚蠢的说话,定王妃看似关心但让她觉得有些轻慢的态度让她心烦意乱,突然间就不想要在临走之前再跟定王府纠缠不清了。

    蒙思虽然跟定王妃是一个姓,可说到底还是蒙家的人,如今又跟自己的雁儿在一处住着,跟她比较亲,真要定王府插手,连带自己也会欠上定王府的人情,她是实在不想要在跟那个名义上的女儿打交道,并且盼望回乡之后天各一方,大家永不相见才好。

    说起来,蒙家一切不幸似乎都从这个庶女回到燕城开始,都说做父母的一身儿女债,这个庶女大概就是替她那个不明不白的生母来讨债的,也是蒙也做的孽,这些年她也没少帮着蒙也做那些见不得人的事,现在报应来了,连带着儿子也收到了牵连。

    本以为蒙广成亲之后会慢慢忘记那些痛苦的往事,跟媳妇好好过日子,出身名门的妻子肯定是比那个烟花女子强,儿子成亲之前她跟儿媳妇没见过几次,印象中就是个腼腆的小姑娘,举手投足教养极好,加上她母亲和祖母又是那么精明的女人,想来媳妇也是聪明的。

    真没想到,这人一嫁过来,她才知道,女儿有时候是学不到母亲一星半点的,连乐文的愚钝超乎她的想象。

    也不看看果郡王府如今都成什么样了,这位大小姐还摆着她贵女的架子,虽没有盛气凌人,却整日一副自怨自艾受尽委屈的样子,说话稍微重一些就红眼眶要掉泪,活像她是一个要逼新媳妇上吊的恶婆婆。

    儿子倒是挺维护这个新婚妻子的,若是儿子真的喜欢能就此忘记过去种种往事,她倒也认了,反正蒙家如今这个样子,也不需要多能干的儿媳妇来主持中馈,可她很快发现,儿子纯粹只是在尽一个做丈夫的责任,甚至还有可能出于惩罚自己的心态在生活,这样下去,早晚还是得崩溃。

    想到这一切,蒙夫人自己也觉得快要疯了,恨不得立即回乡,远离燕城的这一切,换个环境也许大家心情也会好起来,她另一个儿子还在外地军营里,家里发生那么多事,她愣是不让小儿子回来,生怕小儿子回来也会被卷进这一团乱麻之中。

    女儿已经嫁出去,算是挣脱了,蒙思夫家现在跟女儿夫家是一处的,她不希望蒙思跟定王府走得太近,出了什么事再把女儿也牵扯进来。

    然而事情的进展没有蒙夫人想的如此顺利,都说人走茶凉,她人还没走呢,那些所谓的亲朋好友,平日里恨不得把她门框踏破的人都在敷衍她,口口声声小事一桩,但就是在推脱,就是不帮忙。

    蒙思急得团团转,几番又要去定王府。

    万般无奈之下,蒙夫人只能去求权四太太,如今大家都知道权四太太跟定王府走得近,想要巴结定王府却不得其门而入的,都会跟权四太太多走动,权四太太说句话可能比她说得管用。

    临行前几日,蒙夫人特意去找了权四太太,豁出这张脸恳求权四太太务必帮这个忙。

    权四太太并非多仗义,但也不是逢高踩低之人,听了蒙夫人的请求,轻轻摇了摇头,道:“妹妹,你可查清楚整件事情了么?”

    权四太太这样一问,蒙夫人就有些怔住了,这些日子家里一堆事情要忙,所有经过都是蒙思姐妹说的,想来蒙思姐妹也没有理由骗她,所以她也没有详细打听确认过,只听蒙思说,她婆婆的娘家侄儿因为田地被侵占,所以跟人理论了几句,对方先动了手,混乱中双方都受了伤,然后那几个泼皮就装作重伤讹诈他们,并且告了官。

    她就想着,不就是一点点田地纠纷么,都是乡下人,皮糙肉厚的能伤到那里去?只要没出人命,随便找个人压一压,大不了赔点汤药费,又不是什么大事。

    可现在听权四太太的样子,事情适合另有蹊跷。

    权四太太看蒙夫人的样子就知道她不清楚了,轻声道:“这件事我知道一些,对方的人中有一个伤得很重,据说可能会瘫,另外对方的确在乡间名声不好,但蒙思那时候嫁人,左邻右舍都知道这家姻亲娶了一个高门的媳妇,一般人家是不敢惹的,那些个泼皮无赖最会看人下菜碟了,怎么会轻易招惹呢?这件事很有可能樊家也就是蒙思婆婆娘家理亏。”

    蒙夫人眉头当即皱了起来,问道:“还请嫂子直说,你我之间不必客套。”

    权四太太点点头:“是这样的,樊家的确一家都是本分人,但架不住谁家都有一两个不成器的,他们家有个小儿子,才十三岁,成日了就知道胡闹斗鸡吃酒,那日不知道被谁怂恿偷了家里的田契出去贱卖给了别人,黄口小儿做出的事,家人自然是不认的,就想着把钱还给对方,把田地拿回来,到嘴的肥肉,人家自然不肯吐出来,争端就因此而起,打起来了自然就不能分什么谁先动手谁后动手,事实是对方真被打成重伤,瘫在床上的乡下人一个不好可能就……最重要的是这案子人家是告到了燕城府衙,朱应那个人你也是知道的,很难打交道的,为着忠毅侯府的事,他最近没少盯着……”

    权四太太最后一句话说半截,但蒙夫人已经知道她说的是什么了,难怪权四太太对这件事上了心,原来可能跟她也会扯上一点关系,并且权四太太的意思也很明确,这件事最好不要管,免得被朱应再次盯上,说难听些,很有可能会拔出萝卜带出泥,忠毅侯府的事蒙夫人也听过一些流言,这权四太太在这里面一定有事。
正文 第六百七十四章 惧意
    &bp;&bp;&bp;&bp;蒙夫人听完权四太太的话立即就打消了插手这件事的念头。

    一开始她愿意替蒙思出头就仅仅是为了自己的女儿着想,想着周家虽然不是什么高门大户,却也是地方望族,家里又是那样复杂的情况,女儿娘家人都不在跟前,若有什么事难免会受些委屈,褚家人搬过去之后,好歹女儿也算有娘家亲戚了,周家人行事总会有所顾忌,哪怕是帮不了什么忙,能通风报信也好啊。

    但现在看褚家行事,小门小户就是没见识,经不住事,也不懂得收敛避嫌,褚家亲戚有什么底气跟地痞流氓耍横?不就是以为沾上了定王府的边么,也不看看现在朝堂什么情况,别人躲都来不及,他们还敢怂恿着蒙思去找定王府的人,要不是蒙思知礼数,先到蒙家见了她,只怕早就直接去定王府了。

    这事她实在管不了,去之后,蒙夫人避开蒙念,找比较通透的蒙思说话,都要乡了,日后差不多相隔千里,也不怕得罪人而绕着弯儿的说话了,先是直接问蒙思详细的事情经过,再确定蒙思并不清楚详情之后,明确表示,对方有所隐瞒,这事不是一开始说的被欺压而是双方都有错,就明面上说,蒙思婆婆的娘家错更大些,只要官府秉公办理,那么重伤他人之罪是轻判不了的。

    蒙思完全懵了,婆婆娘家人她也都见过,一个个老实巴交,树叶掉下来也怕砸到脑袋的样子,怎么就敢伤人?不过冷静下来之后,她知道蒙夫人没有骗她的必要,这种事也难骗人,想来是婆婆娘家人有所隐瞒。

    饶是如此,蒙思还是又求了一下蒙夫人,希望她无论如何还是要再帮帮忙,不然褚家一家子无权无势的,肯定会被勒索。

    蒙夫人看着蒙思苦苦哀求的蒙思,长叹了一口气,拉着蒙思的手,道:“蒙思,我都要乡了,本不该多说什么,可现在我说这话完全是真心的,老爷以前对不起你们,如今也没有能力在弥补什么,我能做的也就是以一个过来人的身份提醒你几句话,人的能力有限,无论何时何地,保住自己才最重要,不要老想着求别人,有些帮助是需要付出千百倍的报,这件事还是先看看官府什么态度,若真的判得太重,不能见死不救再想办法,若是判得不重或者说能私下赔钱了事,就赔钱算了。”

    “可是,我婆婆娘家都是庄户人家,也就祖辈传下来的一点点田地,根本就没钱啊。”蒙思低着头有些不好意思。

    蒙夫人随即褪下手上的一对碧绿通透的镯子递给蒙思。

    蒙思就算没见识,可是也能看出这镯子很贵重,那敢接,急忙道:“祖母,我不能收,我也不是来要钱的。”

    蒙夫人硬是将镯子套在蒙思的手腕上,温和道:“不过是一个镯子,一点心意而已,蒙念看着也到说亲的年纪,到时候我估计是不能看着她出阁了,这镯子是个老物件了,看着也老气了些,你就拿到珠宝店寄卖,到时候换成新式一些的金银饰给蒙念当陪嫁。”

    说是给蒙念做嫁妆,蒙思就没办法拒绝,可她心里明白,蒙夫人不过是说好听罢了,真正的意思是,她可以把这镯子卖掉帮忙婆婆娘家些银两。

    虽然蒙夫人是好意,但蒙思心里就是有些不舒服,只觉得玉镯戴在手上沉甸甸的,像是压在了她的心里。

    到屋里,蒙念早就等着,显然是知道蒙夫人找她了,故而一见面就着急想问结果,跟蒙念一起等在屋内的还有辛妈妈。

    辛妈妈早先是跟着蒙雁陪嫁到周家的,这次知道蒙夫人即将乡,主仆一场,蒙夫人这趟离开一去千里,她年纪也大了,就算蒙雁日后可能去探望蒙夫人,以她的年纪未必能跟着去,就借着这一次机会,跟着她们姐妹燕城一趟,跟蒙夫人道个别。

    蒙思不敢把实话告诉蒙念,随便找了个借口先敷衍着,想着等蒙夫人走了之后再告诉她实情,免得她自个跑去蒙夫人跟前又哭又求的。

    好容易把蒙念打走,辛妈妈却一直留在屋内,蒙思不由得问道:“辛妈妈,有事么?”

    辛妈妈转身先出去关上房门,这才压低声音道:“思小姐,这件事夫人是不是帮不上忙了?”

    “你怎么知道?”蒙思有些皱眉头,难道这件事已经全府皆知了,那么稍后是不是也会传到蒙念耳朵里?

    辛妈妈苦笑一声:“我跟在夫人身边那么久了,自然是有些了解高门大户里一些门道的,夫人这段时间可能也是累了,想得不是很通透,这样一桩小小的案子,若真容易解决就不会拖到现在,拖了那么就都没能解决,就不是夫人能力范围了。”

    “我该怎么跟蒙念说呢?”蒙思喃喃着,很是替蒙念担心,她知道蒙念其实是有些喜欢婆婆娘家的一个小子,两家也有那么点意思,大家都知根知低的,亲上加亲也是喜事一桩,但现在出了这件事,若是这案子不能妥善解决,那家就要败,没帮上忙她们可能还会被埋怨,就未必是一门好亲事了。

    “念小姐不过一个小姑娘,只要思小姐你拿定主意,她还是很好哄的。”辛妈妈见蒙思没有固执的非要继续帮下去,却是松了一口气的样子。

    “辛妈妈,我是不是该再去求求”

    “千万不能去。”辛妈妈不等蒙思把话说完,急忙打断了蒙思的话,又重复一遍,“思小姐,您千万得听我一句劝,千万不能去求定王妃。”

    “为什么?”蒙思有些奇怪,为何一提到定王府,蒙夫人和辛妈妈的反应都那么强烈,在她的印象中,那位王妃姑姑是一个挺好的人啊,也很和气,她去求一求,就算王妃姑姑不肯帮忙,也没有什么。

    辛妈妈眼中闪过一抹惧色,直摇头却不肯多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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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百七十五章 威胁
    &bp;&bp;&bp;&bp;蒙思再三追问,辛妈妈还是摇头,只让蒙思不要去找定王妃。

    突然间,门被用力推开了,蒙思惊愕的看着蒙念红着眼睛冲了进来,大声问道:“姐姐,你答应过褚婆婆,一定会帮徐大哥一家的,为什么不去求二姑姑,你不去我自己去。”

    蒙念说着就要往外冲。

    辛妈妈眼明手快,一把抓住她,紧张道:“我的小祖宗,这大晚上黑灯瞎火的,你连蒙府的大门都出不去,嚷嚷什么呢?”

    “我不管,我一定要帮徐大哥。”蒙念倔强的喊着。

    “小点声。”辛妈妈好声好气道,“念小姐,辛妈妈求你了,别那么大声嚷嚷,让人听见了可不得了。”

    “听见就听见,我又没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徐大哥是冤枉的。”蒙念嘴上是那么说,到底心里有些害怕,声音还是低了下来。

    辛妈妈用眼神示意蒙思赶紧安抚蒙念,别在蒙家吵吵嚷嚷的免得惹蒙夫人不快,毕竟蒙家以前那么风光,府中上下谁不看蒙夫人脸色形式,现在蒙家落败了,但蒙夫人还是当家主母,定然容不得一个小小的庶女在府中大喊大叫。

    蒙思急忙道:“妹妹你先别着急,这事我们得从长计议,小心行事,不然反而会害了徐大哥的,要不想帮忙,我也不会大老远赶来了。”

    蒙念稍微冷静了些,可还是瞪着一双红眼,看着辛妈妈,问道:“可为什么不去求二姑姑?二姑姑是王妃,她说一句话什么都行的,祖父现在这样,祖母就是平头百姓,落毛的凤凰不如鸡,蒙家说话已经不管用了,必须要去求二姑姑。”

    “念小姐,闭嘴,休得胡说。”辛妈妈瞬间沉下脸来,低声呵斥蒙念,并且瞥了蒙思一眼。

    蒙思吓出一身冷汗,赶紧去关上房门。

    辛妈妈严厉的看着蒙念,道:“念小姐,你从小在乡下长大,没有人教你规矩这不是你的错,但从小吃过苦头的人应该懂得惜福,凡事要多想想,不想自己也该想想身边的人。”

    身为蒙家的管事妈妈,辛妈妈板起面孔来是很有气势的,比蒙念那个只会大喊大叫的嫡母强多了。

    面对这样的严厉的目光,蒙念不由得低下了头,不敢再说话了。

    辛妈妈却没有就此放过她,继续对着蒙思道:“思小姐,念小姐年纪也不小了,都该说亲了,这样的性子以后嫁人可怎么得了?遇事以为抓住了理就可以不管不顾是会吃大亏的。”

    蒙念委屈的缩在姐姐怀里,双手抱住姐姐直流泪。

    蒙思恍惚又回到了过去姐妹无依的日子,心疼得慌,柔声安慰起来。

    本来姐妹情深的画面看在辛妈妈的严重却仿佛慈母多败儿的样子,当初蒙念初进蒙府畏畏缩缩躲着任何人的目光,稍微一点声响就能让她吓得往桌子底下钻,这才过了几天好日子,整个人就变了,居然敢大呼小叫了,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

    辛妈妈对蒙念非常不满,而蒙思没顾得上辛妈妈,一直哄着蒙念,一直到她上床睡觉。

    辛妈妈本想要甩手不理,可一想到蒙思一家现在多少跟蒙雁有点关联,自己又是跟着蒙思姐妹来的,蒙思在这里惹出什么祸端,她也讨不了好,便耐着性子,等着蒙思忙完,将蒙思领到另一间屋子,有找了小丫鬟守着门,这次劝道:“思小姐,本来我只是个下人,不该太多事,不过……我跟您这样说吧,前两****本来想要去寻一个陪嫁到定王府的老姐妹说说话的,可是找府里老人一打听,这才知道我那老姐妹已经不在定王府了。”

    “那是去哪儿了?”蒙思很自然的就问了一句。

    “不知道。”辛妈妈声音很冷,“不单我那老姐妹,打听之后才知道跟着跟着陪嫁到定王府的蒙家下人已经没有一个呆在定王府了,要知道,当初那陪嫁可是有好几房家人,几十口人呢,居然一个都没留下。”

    “这是为何?”蒙思听出了不对劲,急忙追问。

    辛妈妈冷声道:“若是知道原因,这怕连我都不在了。”

    “啊!”蒙思惊呼了一声,急忙捂住自己的嘴。

    辛妈妈道:“我一个老婆子,跟定王妃接触不多,什么都不知道,但有些事并不需要知道原因,只要看结果就知道了,就蒙家如今……一切都是由定王妃嫁入定王府开始,所以夫人才要急着回乡,其实乡下已经没有什么亲人了,但若是不走,指不定还有什么事情发生。”

    “你是说二姑姑她……”蒙思不敢说下去。

    “思小姐,别胡乱猜测,王妃是什么样的人由不得我一个下人胡说八道。”辛妈妈更加严肃道,“只是提醒你一声,夫人对你们姐妹恩重如山,能帮忙的她一定会帮忙,可若是夫人都帮不了,那就没办法,不要再去求别人,这个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恩惠。”

    蒙思只能点点头。

    ……

    定王府中。

    苏宜晴看着面前的食盒,异常震怒。

    食盒里是几种非常精致的点心,是她平日里最喜欢吃的,可如今面对这样一份点心,她只觉得愤怒。

    因为这些点心并非大街上能买得到,也不是寻常人家的做法,是当初平远伯府的做法,且不说大荆跟大周相隔千里两国糕点做法有很大不同,就是这平远伯府作为一个传承了几代的勋贵,有些私房的食谱菜谱是不轻易外传的,外头人很难做出一模一样口味。

    而如今,这个本该只有远平伯府才能做出来的点心却放在了她的面前,送来的说是蒙府两位小姐亲手做来孝敬她这个姑姑的。

    这是孝敬么?苏宜晴分明觉得这是威胁,蒙思那日上门她就觉得不对劲,可是蒙思没直说,又有蒙夫人等人在场,她也不好问,事后打听了一下,说只是蒙思夫家的亲戚惹上了官司,蒙思姐妹前来是找人求情疏通的,小事一桩,蒙夫人已经托人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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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百七十六章 进退两难
    &bp;&bp;&bp;&bp;忘恩负义,恩将仇报等等词眼瞬间占据了苏宜晴的全部思维,让她难以控制自己的情绪,一甩手,将食盒扫落在地,精美的点心落在了昂贵的地毯上……

    “王妃恕罪。”屋内伺候的丫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纷纷跪下请罪。

    苏宜晴这才察觉自己的失态,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心情平静下来,告诉自己,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慌乱,之后吩咐丫鬟先退下,她要一个人呆一会。

    丫鬟也不敢收拾,就那么全都退了下去,望着满地的狼藉,苏宜晴脑中又浮现一个念头,蒙思姐妹绝对是有事了,蒙夫人呢?蒙夫人是否参与了其中?不然怎么会那么巧?

    再说了,像蒙夫人这样的人,怎么会舍得下这燕城的富贵,就此回乡,要知道人走茶凉,一旦决定要走,日后就算能回来,也已经是物是人非,人情往来等等要从头开始是何其艰难的。

    就像蒙申一家,离开燕城十来年,本来是将门虎子出身的贵公子就如同街头无赖一般,一家子如图乞丐一样找上门来。

    留在燕城,蒙夫人就还是定王的丈母娘,还有权家就算逐渐没落好歹也是蒙夫人娘家,总比回到已经没有什么亲戚的老家强,蒙夫人执意要回去,说不定就是一个幌子,之前的几番试探和调查,也许她已经察觉到了什么,女人的直觉一向都敏锐。

    愤怒之下的苏宜晴脑子里又闪过一个念头,若是她不能平安的渡过这个难关,蒙夫人这个擅长用内宅手段害了多少人的人凭什么就能全身而退?更何况这个女人还不一定只想着退,说不定还要坑她一把。

    想到这里,苏宜晴立即让绿藤进来,下了一个指令,让她把蒙夫人一家暂时留住,不让她们走,只要不离开燕城,蒙夫人就休想要脱离定王府的掌控,更别说要在背后捅她一刀。

    她不是真正的蒙小福又如何?她并没有害过蒙夫人,相信就算是蒙也真正的女儿,真正的蒙小福也不会做得比她更好。

    她没有对不起任何人,但总有一些人为着各自的利益,甚至不为利益,仅仅只是因为看不顺眼,就想要害她。

    既然如此,她也不必心慈手软,毕竟,现在的一切就算不是她想要的生活,也是她仅剩的,她绝对不能失去。

    绿藤虽说不是对苏宜晴言听计从,但一般的指令还是执行得很彻底并且让人说不出话来。

    她以王妃关心父亲的身体为由请了太医前去蒙家替蒙也诊脉,得出的结果是蒙也身体虚弱,不适合长途跋涉。

    太医既然给出了这样的结论,那么蒙夫人若是罔顾太医的话强行带蒙也上路,路途上有什么事,蒙夫人就是居心叵测,别人会说她是嫌瘫痪的丈夫累赘,想要他快些死,甚至于这一路上随便做点手脚,谁又能知道呢?

    听了太医的话,还有绿藤委婉转达的王妃意见,既然父亲身体不好,还是不要舟车劳顿,先在燕城多养养,身体好了再回去也不迟。

    蒙夫人只觉得晴天霹雳。

    蒙也的身体情况其实是总所周知的,养也养不好,之前她老早就跟蒙小福打过招呼的,这个庶女对父亲也就那么回事,这也难怪了,蒙也当时为了一点流言就想要亲生女儿死,谁还能对想要杀自己的生父有什么父女之情,不报复就已经很不错了。

    她们一家离开燕城,对蒙小福这个定王妃来说并没有什么影响,蒙家现在这样,对定王府是没有半点助力了,若留在燕城,指不定还有什么事需要麻烦定王府的,于情于理,小福没有理由阻止她们离开。

    蒙夫人百思不得其解,又不敢上门询问小福到底什么意思,这种事真要直接问,小福也不见得会说实话落人话柄。

    这个时候辛妈妈来找蒙夫人了,辛妈妈也是事后才知道蒙念不知道听了谁的怂恿居然做了点心送到定王府,她知道的时候点心已经送去,想着可能蒙念还不死心,不过一点点心,这定王妃未必放在心上,若是不放在心上自然就不会多家理会,可若是定王府念着血缘,想要帮蒙思姐妹一把,她也不用多事做个恶人,横竖只是一点点心。

    万万没有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前脚蒙念的点心刚送进定王府,后脚王妃请的太医就上门给蒙也诊治了,若说这两件事没有关联,她真不太相信。

    听了辛妈妈的话,蒙夫人脑门子一阵阵抽痛,按了额头许久,才道:“辛妈妈,你觉得是蒙念的点心影响了定王妃?”

    “这个老奴不敢私下猜测,只觉得事情有些过于凑巧了。”辛妈妈谨慎回答,蒙念再怎么不起眼论名头也是蒙府小姐,她只是一个下人,不能妄断小姐的行为,只是将知道的事情说出来。

    蒙夫人头疼了许久,又问:“那现在该如何是好?眼看着东西都收拾好了,马上就要动身了,这才说老爷身子不适合远行,这……难道真要在这燕城……”

    不吉利的话蒙夫人没直接说出口,无论是蒙小福跟蒙家之间的旧怨还是定王府如今在朝堂上的地位,蒙家留在燕城都是百害而无一利的,若是定王府能在这一波皇家争斗中胜出,小福地位又将要提升,难保不会有清算旧账的心,若是定王府不能胜出,蒙家就一定会受到池鱼之灾。

    辛妈妈也是着急万分的,她先前去提醒蒙思是为了蒙思好,但绝对想不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蒙家不能走,蒙思姐妹呢?是不是也不能回去?尤其太医诊断,蒙也身体虚弱,蒙思姐妹作为孙女,既然来了,自然也要伺疾的。

    主子都不能走,她这个跟来的下人自然也要留下来,想到蒙夫人身边那些得力的管事嬷嬷还有陪嫁进定王府的人如今都什么下场,辛妈妈心里就凉飕飕的,后悔念什么主仆之情非要来见蒙夫人一面,要不来,她也不至于落到这进退两难的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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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百七十七章 生死一线
    &bp;&bp;&bp;&bp;如今蒙夫人身边没有得力的人了,唯一能信得过的只有辛妈妈,她也知道辛妈妈不太想要掺合进这些事情来,她又何尝不是呢,只不过大家都被困在了局中,不能脱身,只能一同想办法渡过难关。

    最后辛妈妈建议,先查查府里。

    府里?蒙夫人有些错愕,蒙也这样子,这里一家子老弱妇孺的,有什么值得人惦记,又有什么可查的,可瞬间,她又有些明白过来,知道了辛妈妈的用意,沉默了许久,摇摇头,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真要查出点什么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查不出来让人觉察到她的意图,更容易激怒对方。

    主仆几十年,辛妈妈自然了解蒙夫人的顾虑,踌躇了好一会,才小心意问道:“夫人,别的好说,这王妃生母之死……”

    一句话没问完,蒙夫人脸色就变了,忍不住呵斥起来,“你胡说八道什么,这话也是你能说的?王妃生母死的时候,我还没进蒙家门呢,关我什么事?”

    辛妈妈见蒙夫人生气,先是抖了一下,可还是大着胆子道:“夫人,如今您是蒙家的夫人,当年若是有什么,您难免要守到牵连,到底是自己的亲生母亲,若是惨死,做女儿的怎么能无动于衷?”

    “我当然知道,可我问过老爷很多次了,都说前头那位做的事,他也不清楚,也没听到什么风声,说不定真就是病死的,所以那时候才传小福克亲。”蒙夫人烦躁的说着,心中涌起无限的悲哀,这真是池鱼之灾了,若是小福的生母是在她嫁过来之后才死的,不管她是否做了什么事,都觉得不冤枉,可偏偏着是在她嫁过来之后,她真的很冤枉。

    “夫人,无论如何,还是查一查,尽点心力吧。”辛妈妈极力劝说,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可这一趟回来,就觉得府内隐隐有些不对劲,具体哪里不对劲说不上来,就是一种感觉。

    “真要查出来那不更糟糕。”蒙夫人还是那句话,冤有头债有主,可现在前头那位早就已经不在了,蒙也又成了这个样子,这蒙小福真想要讨什么公道难道要讨在他的儿女身上?想到儿女,蒙夫人又怵然一惊,真要一家子留在这里,她只有她一个人的话,大不了就赔上这条命,可她怎么舍得儿女受到牵连。

    最终,蒙夫人还是同意了辛妈妈的提议,暗暗查一查府内,看看到底能不能查出什么。

    无论是什么事,哪怕是死也要死得明白

    ……

    正如蒙夫人自己预料的,再怎么悄悄查,定王府很快就知道了,苏宜晴听了绿藤的消息,很是有些无语,她因为一时的气愤让绿藤想办法阻止蒙夫人回乡,可过后冷静下来,就有些后悔了。

    早先的一切都只是她的猜测,不过是一盒点心,也不能证明什么,以蒙夫人的智商还有能力,根本不足以窥破一切,更加没有必要对她不利,就算有人想要做什么,那个人不会是蒙夫人,蒙夫人顶多就是被人利用了。

    毕竟是蒙小福真正的亲人,她顶替了蒙小福的一切,不能说得到多大的照顾,毕竟也是受惠了,对她的至亲应该要宽容一些,至少也该先查清楚看看事情是否真的跟蒙夫人有关在做决定,若蒙夫人是无辜的,她这样就有些过分,蒙夫人这段时间犹如惊弓之鸟,也是可怜。

    觉得蒙夫人可怜的念头不过在苏宜晴心中一闪而过,既然已经做了,她就不打算改变主意让蒙夫人,蒙夫人可不是什么良善之辈,她手上也是有人命的,蒙也得势的时候,这个蒙夫人可是帮着蒙也做了不少伤天害理之事,如今这般,也不过是把别的罪过算在这桩上。

    越是高门大户,哪里有真正无辜之人呢,她自己估计也已经沉沦了,不过还是在苦苦挣扎罢了。

    带着有些郁闷的心情,苏宜晴回到房内,将身边的丫鬟都打发出去,无事的时候她并不喜欢一堆丫鬟围绕,那一双双眼睛都像是在监视窥探,让她非常不舒服。

    独自坐了许久,突然外头传来脚步声,那脚步很轻,不是丫鬟,绿藤萝草等丫鬟虽然也有一定身手,脚步轻盈,但她们无事的时候绝对不会故意放低脚步,也不会不经过通报就那么悄悄走进来。

    有问题,尽管知道定王府内高手如云,护卫众多,可难保还是有歹人能混进来,苏宜晴从头上拔下一根发簪拿在手里,躲在珠帘旁边。

    来人还在慢慢靠近,脚步更加轻了,她越加确定不是府内丫鬟了,丫鬟绝不会这样,捏紧了手里的发簪,当年流落在外,她无数次经历过这种场合,她没有练过武,但杀人有时候不需要太多花哨的招式,最简单直接的方法也最有效果,必须要一击即中,跟人缠斗她绝对打不过这些从小习武的高手刺客。

    珠帘轻动,帘上的水晶珠子发出清脆细小的声响,这也是苏宜晴布置的,她房门或者窗户都挂了珠帘,只要有人进入,无论再如何小心都会触动声音,让她警觉,珠帘旁边还有一个光华可鉴的高高柜子,能照出模糊的人影,她可以从中判断出那个人大概的身高,要害。

    看身影,是个高大的男人,苏宜晴一刻也没有犹豫,机会可能就在一瞬间,若是犹豫就会错过,她必须在来人没有反应过来之前主动出击。

    苏宜晴的判断都没错,她的发簪也准确的对着那人的喉咙刺去……

    电光火石见,她看清了来人的面容,怵然一惊,可已经收不住了,只能硬生生将簪子稍微偏离一些。

    此时进来的连御风同样也是心惊不已,他也在那一瞬间反应过来,快速躲闪,簪子就那么硬生生从他脖子处划过,他隐隐觉得脖子一阵凉意透过,生死就差一线了。

    苏宜晴方才那一击用尽了全力,守不住脚步,直直装上了一旁摆着的半人高的大花瓶,那花瓶歪了一下,应声而倒,瞬间就裂成了一堆碎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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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百七十八章 意想不到之人
    &bp;&bp;&bp;&bp;苏宜晴扶着柜子,只觉得全身发软,连御风见状习惯性的伸手去扶她,然而苏宜晴也许也是惯性动作,手就那么一挥,手上的发簪瞬间就划伤了连御风的手背。

    连御风退后一步,站在一边不动也不发一言,屋内气氛仿若冰冻,似乎连空气也不流通了。

    夫妻两就那么相对无言。

    最后还是苏宜晴自觉理亏,先低头小声道:“对不起,我不知道是你……”

    “是我不好,本来想要给你一个惊喜,却吓到你了。”连御风说着笑了笑,可那笑容怎么看都觉得勉强。

    任谁一回家就被人如此对待都会生气的,苏宜晴不想要给自己找借口,低声道:“我最近……有些太过疑神疑鬼了,是我的错,我没有能把自己的心态调整好,作为你的妻子,我一直做得不好,非常不好。”

    “不要那么说,任谁处在这样的环境都会小心的。”连御风温和的安慰,笑容也恢复到了往昔那般俊朗温柔。

    看着连御风的笑容,苏宜晴有些恍惚,她只觉得分不清这笑容是否是真的,倒不是觉得他虚情假意,只是觉得此时此刻,真没有什么值得笑的地方,或许这只是他对她的一种安慰吧。

    离家许久的丈夫突然回来,却差点被妻子刺伤,暴跳如雷或者横眉冷对才是正常人的反应,而他现在若无其事的样子,只能说是对她太过宽容。

    抱歉的话说得太多也是虚假,苏宜晴就不再说了,找出药箱,拿出一瓶止血生肌肉的药膏轻轻的替连御风上药。

    那簪子并不是太过锋利,连御风也不过是破了一些皮,稍微渗了点血,只要上点药就好,用不着包扎,免得被人看到,产生什么不好的联想。

    靠近彼此,苏宜晴因为做错事,便不敢看向连御风的眼睛,生怕从眼睛里看出失望愤怒等等情绪,更怕什么也看不出来,因为这样更可怕。

    “你不必害怕,尤其不用怕我。”连御风轻轻开口。

    “我……没有怕你。”苏宜晴说完又觉得语气不诚恳,很言不由衷的样子,便又道,“我只是怕一些可能会发生的事,我并不是一个胆小的人,但是现在有你,还有我们的孩子,我希望你们都平安。”

    “会的,一切都会好起来。”连御风简简单单几句话,没有甜言蜜语以及过多花俏的语言,却更加显得真诚,有时候真心的话真不必说得过多,一切尽在不言中更好。

    一句话让苏宜晴的心稍微安定了下来,方才那惊险的一幕也在慢慢淡去。

    连御风此时又道:“我知道你会胡思乱想,所以才特意赶回来一趟,就是告诉你……其实你该提防的不是蒙家的人。”

    苏宜晴有些意外他赶回来居然是为了这个,有些感动便点点头,“我知道,蒙家不过是被人利用了,幕后之人必然不简单。”

    “你误会我的意思了。”连御风看着苏宜晴,有些不忍心道,“蒙思姐妹送来的点心是有人教她们做的,但蒙夫人并不知情,或者说蒙家全家几乎都不知情,那个人是……连乐文的陪嫁嬷嬷。”

    “是连乐文?”苏宜晴诧异了,回想起那天连乐文躲在蒙夫人身后畏缩的样子,她实在不敢相信,这样一个人有胆子做这种事,但人不可貌相,她实在见过太多示人以弱却扮猪吃老虎的角色,越是不可能的就越有机会做某些事,手段更加的高明,让人防不胜防。

    “也不是连乐文。”连御风轻轻吐出几个字,“是薛老太妃。”

    “薛老太妃,这怎么可能?”苏宜晴更是一惊,倒不是说薛老太妃让她如何信得过,只是薛老太妃都半截入土的人了,最近又一直病着,果郡王府虽然倒了,但薛老太妃的封号没有被夺取,加上薛老太妃在后宫一向有人缘,朝堂也不想要亏待这样一个老妇人以免落人话柄,还是让太医好好上门诊治了的,真病假病骗不了人,这样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有无儿无女的,图的是什么,真想要争什么早些年果郡王府得势的时候不争,现在大势已去,再怎么也改变不了了,她才跳出来,为的是什么?

    “有些人做事的目的是很难让人猜到的。”连御风顿了一顿,握住苏宜晴有些冰凉的手,道,“有时候她们费劲心机,为的可能就只是很小的一个理由,在别人眼里根本没有意义或者说不值得的理由,尤其是薛老太妃这样没有亲生子女,看似享尽荣华富贵但其实一无所有的女人,她们的心思更是常人难以理解的,我查过,薛老太妃年轻的时候曾经跟着老果郡王出使过大荆,待了不少时间,按年龄推算,应该是周太夫人那一辈的人,当时的远平伯府也显赫,这两个人应该有机会接触。”

    “就算是那样,也已经是几十年了,还有什么放不下的,还要这般……费尽心力。”苏宜晴想起自己曾经是那么的同情薛老太妃,还求过连御风想办法替薛老太妃求一下情,让薛老太妃不会被果郡王之事牵连太甚落得一个凄然的下场,但现在看来,却是一个笑话,甚至一开始薛老太妃对她表现出来的善意就是假的,为的就是有朝一日利用她。

    再联想这些年发生的一切,她也一直在疑惑,芯儿死了,似乎大荆那边的一切都远离她,就算是苏宜荣突然出现,也是她先找的苏宜荣,苏宜荣好像并不知道她的事,周太夫人大费周章的给她换身份,让她跟连御风相遇,就一直别无所图么?她偶尔也会猜测也许连御风跟周太夫人有什么勾结,但细想连御风所作所为,又实在没有半点破绽。

    可现在连御风那么一说,一些疑惑便有了解释,或者薛老太妃才是那个监视她的人,所谓监视并非时刻盯着,像薛老太妃偶尔出现一次,两家有拐着弯的成了亲家,这才让人意想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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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百七十九章 秘密
    &bp;&bp;&bp;&bp;就在苏宜晴认为薛老太妃就是周太夫人安插在大周的棋子,如今这只棋子已经开始启动的时候,连御风话峰却一转,道:“当然,这一切都只是我的猜测,一点点的蛛丝马迹不足以说明什么,薛老太妃也许真是无辜的,不过就是个巧合。”

    这下苏宜晴心里头什么想法都没有了,没好气的看着连御风,这男人是在虚张声势么,说了这一堆让她气愤的事,最后来了个巧合结尾,一切归于原点,说了等于没说。

    “好么,这样的你才是我最初见到的样子。”连御风此时却笑了起来,揉了揉她的头发,温声道,“你不是一个能藏得住心思的人,很多事情你只是不太在意,不去计较而已,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处处算计筹谋,但你要知道我们现在的处境,又或者说我一直以来的处境,少算一步,我早就已经尸骨无存了,我不说为了你这些虚伪的话,但夫妻一体,从你嫁给我的那一刻起,我们的命运已经连在一起,只能共同努力。”

    “我会尽力的。”苏宜晴只能这样回答,她会尽力,但能不能做到她真的不知道,很久以前她就已经觉得很无力,对周围的一切,有些事真不是她能掌控的,她没有连御风的智谋,也没有许多成功女子的果决,她就是一个普通人,一心想要过普通人和和美美小日子的普通人,可是在这乱世,她的这个愿望恰恰是最奢侈的。

    连御风最后又说了一句,“升米恩,斗米仇,其实主要是双方都把恩情看得太重,若不在意,也就无所谓什么仇不仇的,陷害人也是需要付出的,若没有利益,多数人也不会做损人不利己的事,更别说忘恩负义,真被人害了,只能说彼此有了利益冲突,若不能先下手为强,就会很被动。”

    苏宜晴无言以对,连御风这人善于词辩,或者说朝堂上的男人嘴皮子功夫远比他本身的能力要强,她是说不过他的。

    仿佛是为了验证连御风的话,没过多久,就发生了一件让她遭遇近年来最大危险的时刻。

    事情永远发生在意想不到的角落。

    在离定王府不远处一条小巷子里,一个头戴斗笠遮住大半个脸,身穿蓝色粗布衣裙,脚边一篮子蘑菇的少妇正站在巷子口,朝着定王府方向张望。

    她那一篮子蘑菇看起来有些干了,不那么新鲜,但正因为如此,有几个想要捡便宜的老婆婆上前问价,少妇一开口就是三十文一斤。

    这个价钱说贵倒也不是贵得离谱,就是人家新鲜水灵的也才二十五文一斤,多五文钱可以多买几个肉包子了,并且那少妇还说没有秤,要买就整篮子买走,大概有六斤只多不少。

    都是经常买菜,一根葱都要讨价换价的妇人,少妇的开价当场就让不少人扭头就走,剩下一两个实在想买的以为这少妇是乡下来的,不懂价格,好心提醒,却被少妇硬邦邦一句话,不买就算了,不讲价。

    小买卖自然是一个愿卖一个愿卖,少妇不愿意降价,一般人也无话可说,偏偏碰上那么一两个三姑六婆型的,没事就喜欢跟人吵架,当场就指责起来,那少妇也怪得很,不跟人理论,几乎是骂不还口,大大的斗笠遮住半边脸,也看不清表情。

    吵架这种事一个巴掌拍不响,碰上个软棉花似的,那三姑六婆自然也无用武之地,说了两句就骂骂咧咧的走了。

    本是小事一桩,但落在有心人眼里,就引起了怀疑。

    此时燕城府衙内,朱应听了师爷的禀报,眉头又习惯性的拧了起来。

    他其实还是有偷偷派人留意定王府的一举一动,说起来如今这定王府在燕城权贵严重可是炙手可热的,不知道多少双眼睛盯着,既有想要巴结的权贵富商,又有想要抓住其把柄的政敌,也不单定王府,但凡朝中重臣的府邸大多都一样,多数人倒也不知道这样盯着能盯出什么花样来,聊胜于无,派人在人家家门口转悠几圈,附近茶楼坐坐,哪怕探听到人家内宅妻妾打架当趣事听听也不错。

    盯着的人多了,他派的人也不起眼了,另外他手下的都是专门打探消息盯梢的高手,善于伪装掩饰,比一般人家的家奴强多了,有哪些人在,他的人就不起眼。

    既然是盯梢的高手,自然能很轻易的看出各色人等的伪装,谁是真正走街串巷的货郎,谁是茶楼里混日子的闲人,盯梢的一眼就能看得出。

    那卖蘑菇的少妇乍一看,行为举止都像是乡下妇人,但就那做派根本不可能是做买卖的,既然不是做买卖的自然也是盯着定王府的,不过这少妇却跟其人盯梢的不一样,不像是受人指使的。

    朱应的手下自然就将这蹊跷告知了师爷。

    师爷立即禀报朱应,朱应敏感的觉察到,这可能是一个机会,让人盯紧这少妇,看她家住哪里,是哪里人,到底为什么要盯着定王府。

    没多久,手下就回来禀报,说那少妇住在城里一家小客栈,中间有一个老妇人找来了,跟少妇似乎有点争执,手下偷听到那老妇人说什么那些人不是好惹的,如今躲都来不及,还找上门去,那些人不会放过她们的,少妇则说什么不能看着什么人死,哪怕拼上这条命也要试一试之类的,老妇人就一直在阻拦……

    手下听得也不是很真切,少夫和老妇人的话说得也有些含糊。

    又过了一会,另一个盯梢的来说,老妇人似乎说动了少妇,退了房,就要出城去了。

    没时间考虑了,朱应当机立断,命手下人将那少妇和老妇人一同抓了,他倒要看看,这回能不能审出点什么来,盯了定王府那么久,可能这少妇和老妇人是唯一的线索,听这二人之言明显知道些什么不为人知的事,关系重大,有被灭口的嫌疑,他必须在定王府的人察觉之前,悄悄将人拿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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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百八十章 前因
    &bp;&bp;&bp;&bp;朱应的手下很轻易的就拿住了那两个村妇模样的人,没有惊动任何人就将她们秘密带回了衙门,甚至还将那两村妇的随身小包裹也一并偷走,让客栈里的人以为是这两妇人无钱付房租偷偷溜走了。

    过程太过容易,朱应反而觉得有些不安,但既然人已经抓住,开弓没有回头箭,还是先审问一下再说。

    审问过程更是简单,那两个也就是一般的妇人,也没用上任何刑法,稍微吓唬了几句,她们就全说了。

    开始的时候,那年轻的妇人说是姓张,夫家姓王,年老之人是她的婆婆,年初丈夫上山砍柴受了伤无钱医治,万不得已就只能进城求助亲朋好友,她们家早先时候是住在定王妃隔壁的,认得定王妃,就想要上门打打秋风。

    那张王氏说的一些琐事看似都挺真实,姓名来历等等都可以轻易查证,不像是瞎编,若不是朱应的手下事先已经探听到了她们婆媳之间一些对话,知道事有蹊跷,朱应几乎要相信了这妇人的话。

    但是无论细究有多真实,假的始终是假的,撇开之前手下听到的那些,朱应从这个自己称张王氏的少妇说讲的话语里找出了几分疑点,既然这张王氏口口声声说认识定王妃,是定王妃旧时的邻居,那么彼时的定王妃还是个被丢弃在乡下的庶女,若是张王氏那时候真认识,就该觉得荣耀,讲诉过去之时就该刻意提及跟定王妃相处的经过,可现在事实恰恰相反,张王氏介绍自己的时候,十分刻意的讲述自己的生活,琐碎的事情很多,但就是跟王妃有关之事很少,甚至有些像是在刻意一笔带过。

    再联想之前手下听到的事情,朱应便认定,这妇人一定有所隐瞒,而且隐瞒的不是小事,很有可能她知道定王妃什么事情,一定是定王妃不欲被人所知之事,可以要挟到定王妃,甚至有可能会激怒对方从而被人灭口。

    想到这里,朱应就很兴奋。

    让人将这妇人和老妇分别关押审问。

    才一夜功夫,就将这两人的话套了个干干净净。

    果然是一个天大的秘密,太让人震惊,可朱应此时却不知道如何是好了,按他的想法,若是定王妃做过什么伤天害理之事,他自然可以像一个正直无私不畏权贵的清官一样,拼尽性命为苦主伸冤。

    但现在这又算什么事呢?

    定王妃居然是假的,又或者说,定王妃根本就不是蒙家的女儿,那个张王氏才是真正的蒙家女儿蒙小福。

    要说这蒙小福是个坎坷之人,从小被父亲遗弃在乡下不闻不问,跟一个老嬷嬷相依为命,堂堂将军府小姐就跟个乡下村姑差不多,当然这日子过得也不算苦,毕竟跟一般乡下姑娘比起来,她还算是能吃得饱穿得暖,蒙家的人偶尔也会丢几两银子过来不至于让她们饿死。

    但这样的日子却没有希望的,蒙家是个什么地方,老嬷嬷知道,若是蒙家人能够从此不管她们,反而是她们的福气,小福可以就近找个憨厚的后生嫁了,就像个真正的下乡人那样靠自己的双手劳作过日子,生儿育女有自己的家人,但那天蒙家若是想起她们了,把她们接回去,那就是死路一条,蒙家为了利益,非得把小福生吞了不可。

    于是很早老嬷嬷就开始自己为小福打算,省吃减用偷偷积攒了一点钱,然后镇上铁匠铺做学徒的小学徒人也很不错,经常帮她们打柴挑水,一来二去的,那小学徒跟小福也过得不错了。

    一切跟老嬷嬷预期的一样,小福和小学徒相互看对了眼,由于嬷嬷的刻意隐瞒,镇上之人也不大清楚她们的底细,那小学徒还以为小福是她的侄女,是这家的丫鬟,正好那小学徒学成想要回家乡,吞吞吐吐的像小福告白。

    那还有什么说的,老嬷嬷当即卷了所有家当,打算跟小福和小学徒走,对小学徒的说法是,主家刻薄,要拿一大笔钱才让两人赎身,她们没有那么多钱,只能私逃。

    小镇的小学徒自然不会怀疑什么,平时老嬷嬷就有意无意的提及主家如何刻薄,她们姑侄如何的被欺凌,早就义愤填膺,加上铁匠铺学徒根本就没钱,他们这样的小学徒就指望着先学一门手艺,然后趁着年轻在外头卖几年苦力在回乡娶媳妇,现在可以不花钱就得一个媳妇,天上掉馅饼的好事,那会不答应。

    本来一切都好好的,可是在临行的前几日有了个意外,有人找到了她们,并且那人不知道怎么的居然能知道她们的打算,跟她们商量,她们还是按计划走,但那人想找一个人顶替小福的身份,当然他们会给她们一笔银子,让她们能更加富足的过后半生。

    老嬷嬷也算有点见识,并不轻易被利诱,可是那人又说了,若是不答应,就继续留下来等着蒙家来接人,将小福随便卖给哪家吧,以蒙家的家世,要嫁女儿肯定不会嫁给普通人,但小福在乡下长大,又是不受宠的庶女,哪能有什么好姻缘等着?蒙家更加不会白白赔上嫁妆,也许会将人嫁给歪嘴斜脸的二麻子,也许是快要断气的病秧子,又或者儿孙满堂的老头子,总之不会做赔本买卖,甚至当初小福是因为克亲的名头被送到乡下的,要蒙也有个小病小灾的说不定会疑心到小福头上,直接把她给弄死来个一了百了。

    老嬷嬷心知以蒙也的为人的确做得出来,可这人能那么了解蒙家,必然是蒙家的对头,若是让他们的人顶替小福进蒙家,蒙家可就有难了,但若是不答应,人家已经把计划告诉了她们,不答应估计逃不掉被灭口的命。

    如何选择并不艰难,老嬷嬷恨蒙家害死小福的生母,又抛弃小福那么多年,早有报复之心,只是有心无力罢了,现在也好,蒙家有什么就当做是他们欠小福母女的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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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百八十一章 苦衷
    &bp;&bp;&bp;&bp;朱应从老嬷嬷和张王氏的叙述中判断,她们知道的并不多,只想要过简单幸福的生活,至于别的,她们不敢想,也由不得她们想,她们不至于天真的认为可以有第二条路走,甚至于答应之后,这些人会不会杀人灭口更不在老嬷嬷的考虑中,有心灭口就不会跟她们说那么多,直接杀了她们就是了。

    只能感慨一声平民百姓生活的不易

    张王氏之后的日子也如她们期望的一般,她们怕人追查没敢回小铁匠的家乡,而是跟着小铁匠辗转到了小铁匠母亲的家乡隔壁镇,在那置了点地,虽然有一笔钱,但不敢露白,连小铁匠都不说,乡下地方只要勤劳,吃饱穿暖是不成问题的,为了怕人怀疑,身份她们也隐瞒,对外小铁匠就说是外头认的干娘,救过他的命,便接回家养老,至于媳妇,就是外地逃难来的。

    她们更不敢来燕城,甚至不敢去打听关于蒙家的任何消息,只是侥幸的认为,那些人明明可以杀人灭口却放过了她们,想来也不至于心思太过歹毒。

    成亲不到一年,张王氏就生了一对孪生儿女,夫妻两都是勤快的人小日子就过得更加红火了。

    大概老天也嫉妒幸福的人,张王氏产后身子就比较虚弱,加上一双儿女渐渐长大,多了两张嘴,日子就有些紧巴巴的,小铁匠就经常上山打点野味让家人改善生活,却没想到有一次意外被毒蛇咬了,幸好碰上个上山采药的郎中,那郎中颇有些能耐,给救治了一下,保住了性命,但蛇毒始终不能根除,时而复发痛苦不堪。

    郎中说不幸中的万幸,这种蛇虽然剧毒,却不至于让人一下子毙命,能拖着若是找到解毒良药还有根除的希望,他们祖上有一个解毒良方,可惜最关键的几种药材根本不是一般药铺能买到的,若是凑不起药材做解药,富贵人家只能用一些贵重药材拖日子,病人也过得痛苦无比。

    钱她们有,但郎中说的几种药材的确有钱也买不到,其中最珍贵的一种据说皇宫大内或者那些百年世家才珍藏,眼看着丈夫一日日的挨着,毒发之时痛苦无比,张王氏心如刀绞,恨自己为什么不早点把钱拿出来改善生活,若是早些拿出来丈夫也不会经常上山打猎,自然也不会被蛇咬。

    早先老嬷嬷告诉她男人有钱容易变坏,日子过得紧一些反而更能相濡以沫,她觉得有道理,可现在,她很后悔,哪怕是男人变坏一些,也比男人没了强啊,若是没了丈夫,她们孤儿寡母该怎么办?儿时没有父母之爱的痛苦她尝过,不想自己的儿女过得如自己一般。

    也许是天意,正在这时候,村里来了个回乡养老的老太监,闲暇的时候喜欢跟人说一些宫里的事,那老太监想来在宫里也不是什么起眼的,但宫里生活让他小心谨慎,不敢讲宫闱秘闻,但村人无聊,非要缠着他说,他便挑些王公贵族奢靡生活和风花雪月之类无伤大雅的事来说,那一日,张王氏就听到老太监提起了如今权倾朝野的定王,自然也提到了定王妃。

    老太监说凤子龙孙有时候是天生的,但也各不相同,有的人投胎本来不错,可阴差阳错就有些不顺,总是先苦后甜的,这定王妃本是蒙大将军的女儿但投胎投得偏了一些,没能托生在正房太太的肚子里,托生到了通房小妾肚子里,嫡庶之别有如天渊,小妾生的女儿要生母不得宠再碰上一个厉害的主母,那日子过得还不如体面些的丫鬟。

    这定王妃将门虎女,却被主母厌弃,养在了乡下,吃尽苦头,不过人家命好就是不一样,蒙大将军偶然想起这个养在乡下的女儿,派人接她回家团聚,中途却遇上了盗匪,幸好定王路过救了她,定王自然是年少英雄,这将军的女儿也是个美人,英雄救美,美人以身相许自然就又是一段千古佳话。

    村人最喜欢听的就是这些,跟戏台上唱的一模一样,真实的故事给人的感觉又比戏台上唱的精彩,于是老太监更加绘声绘色添油加醋,将王妃回家,恶毒主母刁难,父亲厌弃之类的编了进去,反正这些故事大多数千篇一律,加上善恶有报之类的,因虐待亲骨肉,这将军一家也遭到了天谴,将军堕马瘫痪,将军府没落幸得成了定王妃的女儿不计前嫌照顾,全家悔悟,至此一家和乐。

    张王氏心一动,回家将此事跟老嬷嬷说了一遍,这老嬷嬷半生都在权贵家伺候着,内宅的事知道得很多,对于老太监讲的故事就有去伪存真的能力,蒙这个姓本就不多,又做到大将军的除了蒙也根本就不可能有第二个,加上有庶女养在乡下,除了蒙家不会有别人,那个成了定王妃的庶女肯定就是冒充蒙小福之人。

    老太监说的多数杜撰,但人肯定不是编出来的。

    张王氏不太关心蒙家还有那位假冒她之人是否富贵,只是想到丈夫可能有救了,既然那个女人做了定王妃,以王妃之尊在珍贵的药材也能找到,她当场就动了找假冒她之人求药的心思。

    老嬷嬷听了她的打算,当场吓了一跳,强烈反对。

    越是高位之人心肠就越硬更加怕人揭短,要她们找上门去,人家就会认定她们是来敲诈的,非要把她们灭口不可,这些年她们能平平安安渡过,一来可能是那些人还有些人性遵守承诺,二来也有可能她们几经周折才来到的这个小山村,追查不易,那些人就懒得费这个心思,反正空口无凭,蒙家已经倒了,就算蒙家人知道真像,也只能将错就错认那个假冒者做女儿。

    现在找上门去,就等于给人杀人灭口的机会,千万不能去。

    张王氏自然也知道这不是一个好法子,但若是不去,丈夫就只能等死,去了还有一线生机,总得试一试。

    老嬷嬷坚决反对,固然不去找药,小铁匠只能等死,但去了,死的可能就不止小铁匠一人,全家都得搭上去,好歹还有一双儿女,就算没了丈夫,日子苦一些熬几年,等儿女长大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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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百八十二章 风险
    &bp;&bp;&bp;&bp;道理人人都知道,可谁能真的眼睁睁看着亲人死去?

    张王氏最后还是选择了来燕城求助,她觉得那些人当初既然肯让她们轻松离去,想必也不是太过冷血之人,她所求的只不过是几味药材,对定王妃来说是举手之劳,她可以告诉定王妃,给信任之人留了信,若是定王府的人要杀她灭口,冒名顶替之事必然会大白于天下,这样的话,那些人就会有顾忌的。

    可是没想到,老嬷嬷知道了她的打算之后追了过来,更没想到连定王妃的面都没见到,就被抓到了燕城府衙。

    朱应这下子为难起来了,这事往大了说是一个惊天秘密,但细想也不是太过严重的事,结合定王妃嫁给定王的经过,他几乎可以确定,这事十有**是定王自己策划的,否则就算就算有人假冒蒙家小姐成功,成为定王妃或者嫁给别的权贵的机会也是微乎其微的,毕竟是一个不得宠的庶女,又养在乡下,再怎么出色,也难以嫁入高门。

    这女人可能是定王心仪的女子,身份太过卑微,实在不能匹配王侯之家,定王不想要让心爱之人委屈做妾,就想了这样一个办法。

    现在的问题是,这冒名顶替虽也是大罪,但细究起来也不是什么危害社稷,祸国殃民之罪。

    以定王如今的身份低位,真要揭发出来,朝堂震动,肯定有人拿这事大做文章借机打压定王,朝堂上纷争再起,真要把定王逼上绝路,指不定会出什么乱子,如今的大周朝廷可经不起什么大的动荡了。

    一旁的师爷在一开始那张王氏说自己是真正的蒙小福之时就在冒冷汗,他深恨自己为什么不及时劝阻大人暗中调查定王府,现在查出事情来了,该如何善后呢?定王实在不是好惹之人,又不是什么为民请命之事,也没必要去查。

    可有些秘密知道了,就容易要人命,现在要当做什么事都没有放了张王氏,这张王氏能被大人那么吓唬几句就将那么重要的事情和盘脱出,显然不是一个能守秘密之人,放了她说不定见到定王妃会将此事说出来给大人引来祸端,要不放,总不能替定王府的人杀人灭口吧,这种事大人肯定做不出来,可真是骑虎难下。

    朱应一时间也难以决断,只能先关着张王氏,好好想想在做决断。

    回到内宅,朱应不禁长吁短叹,他平时断案很少后悔,也不怕得罪权贵,可是这次,这算什么事啊?他当官以来断过不少离奇的案子,姐妹异嫁,娼妓冒充良家女等等也不少,最头疼的就是这种案子,虽说也是触犯了律法,实际也没什么危害性,真要秉公处理,原告被告都讨不了好,两家结仇破财,所以多数情况是能协商的尽量协商,已经成了夫妻的两人,能勉强得去就还是继续过,民间小老百姓娶了媳妇操办一次婚姻并不容易,能凑合就凑合,受害最深的也只能从别处弥补,这样大家都好。

    现在这个,难道也当做不知道让他们将错就错么?

    朱夫人见丈夫烦恼不已,便问起了原因。

    朱应断案遇到些关于女人的事也喜欢听夫人的意见,虽然这件事事关重大,可他还是原原本本告诉了朱夫人。

    朱夫人稍微一思忖,脸色当场就变了。

    “夫人,怎么了,是不是吓到你了?”朱应又有些后悔,不该把这样烦心的事告诉夫人。

    “是,是有些,毕竟如今定王权倾朝野,若是被他知道……只怕我们……”朱夫人强忍着没把灭口两字说出来。

    “这的确是一桩骇人的事,但夫人也不必过于担心,如今张王氏被关在衙门,若是定王想要灭口,人数太多,他灭不过来的。”朱应安慰夫人,“以定王的为人和行事作风,必然不会做如此莽撞之事,大不了也就警告我们一番,甚至他咬死不承认有这回事,蒙也瘫痪在床,蒙家落败,只要两家咬死没这回事,这事也差不多是死无对证。”

    “是啊!”朱夫人脸色还是很苍白。

    她是女人,女人有些事比男人想得多,也敏感些,定王这样的人物,他的一举一动都是内宅关注的话题,贵妇闲聊经常提起,聊得最多的就是定王以前的一些风流韵事之类的,在听到定王妃并非蒙家女儿的时候,她的第一个反应是,那定王妃是什么人?

    冒名顶替嫁入皇家可是欺君之罪,后果很严重,不就是个名分么?高门大户宠妾灭妻的事情多了去,再说了定王连妻都没有,一向风流,真心喜欢谁,养在后院独宠,不娶正妻就行了,也顶多就是被人在背后嚼一下舌根,哪有必要冒那么大风险,定王能站到如今的位置上,可不是一个糊涂之人。

    这位假冒蒙家小姐之人到底是什么身份?宁可冒着欺君之罪也要冒名顶替,很有可能不仅仅是出身卑微那么简单。

    表面看着风流的男人,一旦痴情起来那是很可怕的,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回想以前听到的一些定王的风流情史,她心中有不详的念头升起,若这定王妃真实身份有大问题,那么别说将她们灭口,就是……也有可能。

    朱夫人掩饰住内心的震惊,也不敢将猜测告诉朱应,但怎么都静不下心来,想来想去,就去找了王捕头的妻子,也就是以前在定王府做丫鬟的六儿来说话,顺便探探消息。

    然而六儿经历的事情多了,也不再是以前那个憨憨傻傻的丫头,再说了,心思不剔透的人也不多话,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她分得清清楚楚,以前在定王府的时候管事嬷嬷就千叮万嘱,王府里忌讳乱嚼舌根的,祸从口出,多做事少说话,被放出去之前雪娘又郑重交代过,出去之后但凡别人问起王府的事,哪怕再小的事也不要多说,实在避不过就干脆说自己就是个扫地的粗使丫鬟,什么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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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百八十三章 泄密
    &bp;&bp;&bp;&bp;朱夫人的试探反而让六儿产生了一点怀疑,进而在回家的时候将这件事告诉了丈夫,王捕头其实心里也正纠结呢,燕城府衙并非什么铜墙铁壁的地方,他当了捕头之后,衙门里不少兄弟都是真诚相对的,所以很多事尽管朱大交代不要外泄,但大家都不会刻意瞒着他。

    他知道朱大人在暗中查定王府的一些事情,王捕头夫妻都受定府大恩,按理说他应该做点什么,比如通风报信之类的,可他觉得朱大人是个为民请命的好官,查定王府也许只是例行公事,他虽是从王府出来的,但现在是衙门的捕头,不能为着一点没根据的事就把朱大人给卖了。

    再说了定王府如今声势显赫,暗中盯着的肯定不止朱大人,想必王府也早有防备,一个燕城府衙对定王府是没有什么危害的,所以他就当不知道。

    可今天的无意间听到的事,还有六儿跟他说的,关于朱夫人的试探,让王捕头心里咯噔一下。

    早先时候听说朱大人在王府附近的巷子里盯上了一个村妇模样的女人,一路跟踪,将人暗中抓回了衙门,和师爷一起审问。

    要抓的是男子或者王府里的管事或者小厮丫鬟之流,王捕头觉得没什么大惊小怪,树大有枯枝,虽然王爷管束下属很严,但难免还是有些刁奴打着王府的旗号在外头做些欺男霸女之类的恶事。

    可抓的是一个村妇模样的,牵涉到内宅**,王捕头就觉得不是小事了,有心想要在打听一下到底什么事,但这次众弟兄什么都不知道,负责抓人的只隐约听到定王妃两字,别的什么都不知道了。

    王捕头更觉得不安,他真不想要做对朱大人不利的事,但隐约觉得这件事弄不好会给定王府带来什么巨大的灾难,王妃这个人怎么说呢,似乎有不少不为人知的秘密,纠结良久,王捕头还是将消息递进了定王府。

    ……

    连御风回来了,可不知道为什么,苏宜晴反而越来越觉得不安,像是有什么事要发生,现在是暴风雨之前的宁静,连御风那天说回来是为了她,告诉她一些该提防的事,但是她知道一定还有别的原因,回来之后他一天到晚也不知在忙些什么也没有公开在外头露面。

    一切都神神秘秘的,她没有去问,并非不想知道,只是一直觉得他不想说的话,勉强追问出来没什么意思,弄不好得到的还会是一个谎言,更重要的是,他回来那天差点被她给误杀,想想她现在还在后怕,若是他身手差一些反应慢一些,也许就……。

    明明是夫妻,他是她在世界上最亲的人,成亲好几年了,也是她深爱的人,也感觉他对她有感情,可是两人的相处似乎从来就没有普通夫妻那种自然融洽。

    她们两人各自都有着不能让对方知道的秘密,明明都很在意,可是却因为各自的顾忌而装作不在意,不想去探究,以至于两人之间像是永远隔着一道透明的屏障,朦朦胧胧的,看不清也摸不着更除不去

    她完全不知道他心里想的是什么要的是什么,同样的,他想必对她也是有疑虑的,但有些东西一旦说破,只怕对方难以接受。

    连着几日,苏宜晴都带着这种心情,无论做什么都不能平静,王府里很多下人,为了避免让下人看出什么不对劲,没事也变成有事,她多数时候就坐在阁楼窗边看着外头的蓝天白云,也只有远眺才能让心情稍微放松了。

    这天,她从窗外望去,正好看到连御风急匆匆的走进来,远远就看到他脸色不对,黑着脸,脚步也是前所未有的匆忙。

    苏宜晴心一紧,真的发生什么是了么?

    连御风很快就进来了,并且让绿藤去门口守着,任何人不得接近阁楼。

    望着连御风铁青的脸,苏宜晴不由得问道:“发生什么事了么?”

    连御风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在压抑什么,这才道:“我说过不会追问你过去的一切,可我现在要问,关于你的身份,相关知情人等你都处理好了么?”

    她的身份,苏宜晴原以为是关于她大荆郡主的身份,可是马上想到,若是这个,那么就没有什么相关知情人处理的问题了,毕竟大荆认识她的人很多,不可能全部处理,那么现在连御风说的应该是蒙小福这个身份的。

    关于蒙小福这个身份,一切都是周太夫人安排的,她根本就没参与,那时候刚刚从皇宫死里逃生,心情没有平复就被人送到了大周,代替另一个人的身份生活,她只觉得像是个扯线木偶一样任人摆布,一片茫然,根本就没想那么多,真正的蒙小福如何了,她也不敢去想,不知道的话可以当事情是往好的方面发展的,骗骗自己。

    现在连御风那么一问,她根本就不知道如何回答,说什么都不知道?他未必相信,就算相信也没什么意义。

    看到苏宜晴沉默,连御风印证了心中的猜想,带着微微的怒气道:“别告诉我你在这种重大的事情上也妇人之仁,就那么轻易放过了知情人。”

    苏宜晴瞪大眼睛看着连御风,半晌才道:“你这话什么意思?难道在你心目中,我是一个可以为了自己利益杀害无辜的人么?或者说直接一点,你认为我杀了人之后才冒名顶替的么?”

    连御风冷笑一声,“什么叫无辜?凡事都有因果,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叫绝对无辜,今天你救了别人,他日那个人未必会感恩,反而会反咬你一口,到时候你又当得起无辜这个字眼了,这种事想必你经历了很多,别的不说,以前你身边那个叫芯儿的丫鬟就是。”

    “够了,不要提芯儿。”苏宜晴微微闭上眼睛,握紧拳头,低声道,“她不过身不由己做了一些可以选择的话绝对不会去做的事情,若是被芯儿的事连累,那么你说得对,我绝对不无辜。”
正文 第六百八十四章 以防万一
    &bp;&bp;&bp;&bp;芯儿的死对于苏宜晴来说,一直就是一个心病,她一直避免要想起这个丫鬟的死,每一次想起心里都有很深的内疚,这种内疚除了我不杀伯人,伯人因我而死之外,还有很大一部分是因为她也曾经对芯儿起过杀心并且付诸行动。

    这是她心里最阴暗的一幕,时刻提醒着她,其实她跟其他人没有任何区别,为了自己的利益,她也是可以杀人的。

    看到苏宜晴的样子,连御风显然很无奈,叹了一口气,道:“那个女人现在被抓紧了燕城府衙,以朱应的手段,这会应该已经知道真相了。”

    苏宜晴脑中一片空白,好半天才喃喃,“现在怎么办?”

    连御风很想要问一句,你现在害怕么,但他还是压抑住了,现在争吵只会让事情越来越糟糕,就道:“事到如今只能再想办法,单单只有那女人的一面之词没什么,可你要好好想想,有没有什么别的证据,另外那女人不知道你真实身份吧?”

    苏宜晴想要说话,微微张张嘴,又闭紧了。

    连御风心一惊,急问:“别告诉我,那女人知道你的真实身份?”

    苏宜晴低下头,深吸了一口气,才看着男人的眼睛,道:“对不起,我什么都不知道,这件事是……我外祖母也就是周太夫人一手安排的,离开你之后,我流落民间很长一段时间,之后出了一点事,我遇到了危险,有性命之忧,周太夫人救了我,但我在大荆呆不下去了,就被送到了大荆,事先我一点也不知情……事到如今,我只能说,能嫁给你是我的幸运,但你真不该娶我。”

    轮到连御风久久沉默了,又过了好一会,他才露出一抹无可奈何的笑容,“你真正想要说的是你不该嫁给我吧。”

    “不……”苏宜晴摇摇头,道:“不娶我,你可以有更好的选择,能娶出身样貌都比我好的名门贵女,更能帮助你,而我,当初要不嫁给你,也许现在不知道流落何方,孤零零一个人面对坚信的生活。”

    “你把自己看得太低。”连御风轻叹一声,“我以前就说过,我这种情况,难不成还能指望娶什么真正的名门淑女,若是真正有教养的好姑娘,嫁给我现在只怕早就尸骨无存了,就如当初若换了一个人,早就死在悬崖下,成为我克妻名单中的一个。”

    “你刚进门的时候脸色可不好。”苏宜晴平静的指了出来,他们夫妻之间有很多的症结,很多误会却又不完全是误会,又或者说,不管原因如何,结果造成的伤害无法挽回,若是这次因为她的身份而引起什么轩然大波,破坏了他原本的全盘计划,只怕他的没那么容易控制住自己的脾气。

    她一直坚信他对她是有感情的,不管这感情因何而来,假的若是能演成这样,本人只怕也在不知不觉中入戏,只是江山美人之间,任何男人都只会选择前者。

    “周太夫人为什么不喜欢你?”连御风突然跳转了一下话题。

    苏宜晴怔了一怔,这个问题问得突然,她一时没准备,不知道如何回答,实话是万万不能说的,不能告诉他,她其实是一抹异界幽魂,穿越到了真正的苏宜晴身上,对了,只怕他不容易理解什么叫穿越,说借尸还魂比较恰当,但未免太过惊悚。

    “不知道,也许我不是她的外孙女吧,你想,那么多的冒名顶替偷龙转凤,说不定我是抱来的也不一定。”苏宜晴本来只是随口而出,可话一出口,她突然觉得,未必不可能,从刚穿越过来的时候许氏对她的冷漠以及疏于照顾,并非一句,全部心思都放在儿子身上可以解释的,周太夫人又那么精明,也不是有很多儿孙需要照顾,难道就一点不察觉么?再想想芯儿当初跟她说的话,若说苏瑾旭不是太夫人的骨血,那么她更有可能不是,那么一切都还比较合理。

    当然,要真不是,周太夫人当初为什么不直接让她死,反而要如此大费周章的把她送到连御风身边?

    果然,这样一说,连御风立即道:“就算是如此,她也没必要与你为难,尤其是最近发生的事情,似乎都能跟周太夫人扯上关系,还有之前你那个大姐姐,她又知道多少?”

    大姐姐,苏宜晴又皱了一下眉头,说起来苏宜容自从行刺事件之后几乎没什么消息了,出了这种事,不可能光明正大回到大荆,但苏宜容那么聪明的一个人,来之前定然已经有了准备,怎么会让自己落入绝地呢?要说连御风的担心也不无道理,光一个蒙小福空口无凭,如今蒙家已经没落,蒙夫人手段也眼界也仅限于内宅,翻不起什么大风浪,可怕的是这些人会不会一股脑的全部起来为难她?

    若这些人联合起来,她真的就百口莫辩。

    不过周太夫人布了那么久的局,不可能只为了置她于死地吧?一个多年的计划必定要得到巨大的利益回报,她不过就是一个女人,哪怕将她碎尸万段这些人也得不到什么大的好处。

    除非……苏宜晴猛然抬头看着连御风,若说她不过是蝼蚁一样的小生命,无关紧要的小虾米,那么连御风呢如今手握重兵权倾大周的连御风可能在很多人严重就是一条大鱼了,甚至牵连整个大周的命运。

    连御风一倒,整个大周的朝堂都要震动,而周边各国关系如此紧张,大周朝堂只要再出一次大乱子,就能成为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真要说有什么值得人图谋的,只怕莫过于此。

    想到可能发生的后果,苏宜晴双手微微颤抖起来,望着连御风,咬牙道:“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不过……真要有什么事,你就全推我身上吧,你可以当成什么都不知道,别人也不会有什么对你不利的证据,与其抱着一起死,我宁愿你一个人独活。”
正文 第六百八十五章 逃避
    &bp;&bp;&bp;&bp;听了苏宜晴气馁的话,连御风安慰的摸了摸她的脸颊,温声安慰,“别那么说,虽然事态严重,但并没有威胁到你我生命的地步,如今皇帝成了这副模样,皇后根本不敢跟我正面对抗,就算是你的身份被人揭出来,他们也只会拿来作为谈判的筹码,凭这点扳不倒我,只要不能扳倒我,你的性命对他们来说没有用。”

    苏宜晴略微放心下来,现在又有些理解,他把孩子送走的用心,真有什么万一,大人怎么样都可以,但孩子决不能有事。

    只是事情到了这一步,终究对他还是有很大影响的,要摆平就要付出代价,想了想她便道:“蒙家那边要不要打个招呼,以防她们乱说话?”

    连御风点头:“我会让人警告他们的……我想要跟你说的是,真正的蒙小福比较麻烦,但也不用太过担忧,毕竟空口无凭。”

    冒名顶替这种事,要找证据也难,凭借真正蒙小福几句话,顶多就是空穴来风,古代不像现代,有d这类准确率很高的鉴定,这个时代顶多就是个滴血认亲,还不怎么靠谱,很容易用药物做手脚,两边咬死不承认,别人也无可奈何。

    蒙也这个样子,借蒙夫人十个胆子,她也不敢乱说话,更何况她不过是个嫡母,不是蒙小福的亲生母亲,说出的话要打折扣,不足为虑。

    那个朱应现在也是头疼呢,要他背后没有什么重要人物撑腰,应该不敢轻举妄动,说不定可以找他谈谈,几次接触中,她觉得朱应不像是那种喜欢耍手段参与朝堂纷争的人,应该单纯的只是为了案子,也许可以谈谈。

    连御风抿了抿嘴角,半晌才道:“你心太软,这件事还是别插手了,我来处理,你别轻举妄动让人有机可乘就是了。”

    “你想做什么?”苏宜晴不由得问道。

    “你希望我坐以待毙么?”连御风反问。

    苏宜晴摇摇头,她是不喜欢他滥杀无辜,可是现在的情况,什么都不做,就像他先前说的,无辜而死的就是他们了,别的事还好说,在替代蒙小福身份这件事上她问心无愧,若不是她取代了蒙小福,若不是她有异于常人的能力,这蒙小福早就葬身悬崖下。

    虽不知道蒙小福这些年到底是过着什么样的生活,但既然能来到燕城,至少这性命还在,周太夫人当初既然没灭口,那么就会安排好她的生活,否则她也不可能来到燕城,不过人性都是贪婪的。

    也许蒙小福这些年的日子不如她期望的那样,而自己这个定王妃在旁人眼中又是风光无限的,人就怕的是对比,很多人之所以觉得不幸仅仅是因为跟人对比产生了差距,尤其是这种替换身份。

    以蒙小福当年的处境,除非智商实在有缺陷,不然稍微有点脑子的人都不会觉得回到蒙家就可以享受荣华富贵,当年蒙也一开始的打算虽不是杀掉她,也是随便找个什么人嫁了,最好还能捞点利益,这种情况下,蒙小福回来绝对讨不了好。

    乱世普通百姓生活的艰辛苏宜晴是体会过的,一点点小事就能让一个人陷入绝境,她当年都几次差点死在歹人手中,更何况寻常女子,就算日子太平,还有柴米油盐之类生活琐事烦扰,若是再遇人不淑,日子更加难过。

    可日子是自己过出来的,若仅只是因为遇到了困难就要求助甚至要挟别人,那么有什么后果就要自己承担。

    连御风见苏宜晴不再追问,又替她理了理发鬓,最后抱住了她,温柔低喃,“一切都会过去,我们会成为最后的赢家,相信我,只是这段时间你要特别小心,别自乱阵脚让人有机可乘。”

    苏宜晴点点头,心底暗暗叹息,所谓自乱阵脚多数都是心里有鬼的人才做的,或许当初她不该听周太夫人的安排,又或者一开始她就不该忌讳什么人言,被人挟持的那次就该厚着脸皮若无其事的回去,那么现在是不是就少了几分担惊受怕么?

    不,她不该这样想,人真的不该懊恼当初如何,若当初不走,也许后果更严重,毕竟她大荆郡主的身份更容易给他带来麻烦。

    有时候真是什么都容易错,怎么选择都好像不对。

    ……

    定王府周围实在太多人虎视眈眈,苏宜晴没有把握能控制住自己,所以跟连御风商量之后决定避一避,只要她不在定王府,很多针对她的手段就无法施展,别的事情连御风手下能人无数,无论做什么,都能比她亲自做要好,至少那些人不会有太多顾虑。

    一种逃避的方法,无法面对的时候,逃避显然也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府内就留个替身,反正现在皇帝病重,没有达官贵族敢大摆宴席庆祝什么的,生怕被御史抓住把柄弹劾。

    苏宜晴乘着不起眼的青篷马车出了定王府,这样的马车平日是王府采买用的,身边除了萝草还有两个面生的小丫鬟,绿藤对她的一切比较了解,就留在府里协助替身掩人耳目,那两个小丫鬟年纪很小,只有十四五岁的样子,面孔还很稚嫩,但脚步轻盈,看样子也是练家子,这样的丫鬟又让她不由自主的想起了芯儿。

    权贵之家尤其是喜欢耍手段的,大概都喜欢训练这样的小丫鬟,比较容易控制吧,四五岁开始训练,十来年功夫就可以使用了,不知道这样的小丫鬟接受过那些冷血的训练,心中是否还有常人的感情?

    又想到过去的一些了,苏宜晴不敢再看那两个小丫鬟的脸,便转过头去,可面对面坐着,故意转头又有些怪异,撩开车帘装作看外头大街。

    这一段想来是燕城最繁华的大街,人声鼎沸,小贩叫卖声不绝于耳,穿梭其中大姑娘小媳妇穿红着绿,欢声笑语不断,一派繁华景象,任谁看了这一副景象都会误以为这是太平盛世,绝不会想到这个国家正风雨飘摇,朝堂纷争不断,邻国虎视眈眈,战争一触即发,一旦爆发战争,这一张张笑脸就会灰飞烟灭吧。
正文 第六百八十六章 到底是谁?
    &bp;&bp;&bp;&bp;第六百八十六章到底是谁?

    原本苏宜晴只是为了避开对面小丫鬟的面容而随意看看外头的,可是突然间,一个熟悉的面孔掠过,她猛然一惊,以为自己眼花了,可认真看清楚,发现并没有认错人。

    “王妃,怎么了,您身子不舒服么?”萝草见苏宜晴脸色有些发白,神态也有些异常,就出声问了。

    “是有些,胸口突然觉得闷,倒杯水给我吧。”苏宜晴为了掩饰心中的震惊,就顺着萝草的话说不舒服。

    萝草急忙倒水,而那两小丫鬟则翻找药膏。小小的车厢顿时显得忙碌起来。

    喝完水之后,小丫鬟递过来药膏道,“王妃,您是不是晕车,涂点药油舒服些。”

    苏宜晴也没有拒绝,这个时候她的确是需要清醒一下,轻轻点了点头,萝草立即将手里的水递给另一个小丫鬟,然后接过药膏,轻轻替苏宜晴在额头擦了擦。

    一股清凉的薄荷味席来,苏宜晴觉得清醒了不少,萝草又问:“王妃,快到城门口了,不如先停下歇息一下,奴婢给您换辆好点的马车,您大概坐不惯这小马车才晕的。”

    “不用了,我大概是昨儿没睡好,还是快些赶路要紧。”苏宜晴拒绝了萝草的提议,只想要尽快出城,只要离开这儿,就没事了。

    临时的住所就在城外的一个庄子里,这个庄子还挺大,靠山背水,风景秀丽,最重要的是有几处温泉水源,所以城里的达官贵人都喜欢在附近置点产业,养个外室之类的,因此也颇有些遮遮掩掩的,如此突然有人又入住其中一所宅子就不起眼了。

    苏宜晴入住的这个宅子是一个才两进的小宅子,小了些,但小也有小的好处,旮旯角落一眼望得到头,不容易藏什么人进来。

    房间是早就有人好好收拾过了,里头的一干用具都是新的,看着不太起眼,但都是好的,尤其是床铺,被褥之类的都是上等品,只是到底是外头的东西,再好也比不上王府的,也不知道是不是睡不惯的原因,苏宜晴竟然做起了噩梦。

    也不知道是算不算得上是噩梦,也许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她梦见了过去的事,准确来说是远平伯府做姑娘时候的事。

    犹豫是做梦,醒来之后记得也不太清晰,只记得好像是跟姐妹们有所龌蹉,被丫鬟婆子欺辱之类的,梦里头有很多人,面容熟悉看着熟悉,可真要分辨却怎么也分辨不出谁是谁。

    民间有说法,说是梦都是一种预兆,前世却看过一本分析,说梦之所以是预兆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因为想的多了,在梦里就有可能得出一些结论或者说有一些征兆,最有名的是故去的亲人托梦诉说冤屈,是因为极度思念亲人,心中又未解之谜,日思夜想,结合一些蛛丝马迹,机缘巧合就能得到正确的答案,与鬼神之说无关。

    她见到的人是荆刚,当时荆刚身边还有一个女人。

    苏宜晴凝神拼命回想,按理说她今天遇到了那个人,那么做的梦就该是与那个人有关的,就算做梦,也该是做一些当年出嫁之后那段时期的梦,为什么会梦到幼时呢?闭上眼睛再使劲像匆匆一瞥的画面,对了,她见到那个人的时候,他身边有个女人,好像也有些眼熟。

    是谁?能让她眼熟的结合做的梦苏宜晴第一个想到的是远平伯府的人,丫鬟的话估计是没有什么印象的,那就剩下姐妹了,但伯府的姐妹,除了大姐姐苏宜荣之外,让她印象比较深刻的就是经常找她麻烦甚至于流落在外相遇之后还想要置她于死地的八小姐苏宜香,剩下的连名字都记不全了,样貌也模糊,苏宜荣才见过,肯定不会认错,苏宜香她也是应该能认出来的,那个女人绝不是,但细想跟苏宜香似乎有那么几分相似。

    印象中苏宜香是有几个庶出姐妹的,叫什么来着,实在想不起来了,难道见到的女人会是其中一个么?

    对于荆刚,苏宜晴的感情也很复杂,那时候是荆刚把她从劫持出来,这是一个命运的转折点,那时候不觉得有什么,只觉得也许是一个机缘,摆脱尴尬郡主身份,摆脱远平伯府小姐身份的机会,穿越过来,她总有冒名顶替的感觉,对于那些所谓学院至亲,除了苏瑾旭这个有些傻头傻脑的哥哥,哪怕是许氏,她也没有太多的感情。

    也许是她本性有些凉薄,又或者刚来的时候到底太过天真,以旁观者的态度,对于远平伯府众人特别是内宅妇人那些血淋淋的勾心斗角总觉得发憷,不能苟同,中间夹杂着人命,那些个早上看见还是鲜花一般娇艳盛开在伯府的女子,到了晚上可能就连痕迹都看不到了,别说那些丫鬟小妾,就是如天之骄子一般的苏瑾明,他从云端跌下来,得到的也不过是几声叹息,没有人替他讨回公道,这些所谓的亲人将他的不幸当成了丑事,拼命掩盖。

    那一切让她想要逃离,但真正逃离了,她发现,远平伯府的一切不过是这个世界的缩小版,不公无处不在,别处更加残酷,至少那些亲人在没有利益冲突的时候不会害你,而没有关系的人,可以毫无理由置人于死地,而她最终还是回到了跟原点相似的地方,陷入重重斗争中,相比当初远平伯府妇人间的那点手段,如今更加显赫的定王府争斗更加激烈,只不过那时候还能看得明白,知道那些人为什么而斗,而现在,她真不知道这一切都是为了。

    苏宜晴回忆着往事,她不怕见到苏宜荣,不怕见到以前的亲人,或者说怕也分很多种,但是她怕见到跟赵博阳有关的一切。

    跟赵博阳之间的纠葛虽然不是愉快的,但却是纯净的,不容玷污的,所以那时候她明知道世道艰难,一个孤身女子生活得会有多困难,她还是毅然决然的离开了。
正文 第六百八十七章 信号
    &bp;&bp;&bp;&bp;这座宅院很小,夜里还好些,白天吵杂得很,外头小贩叫卖声,小孩哭闹声,甚至邻里炒菜做饭的声音都能传过来。

    这一切让苏宜晴又想起以前在云州的生活,那时候过得就是简简单单普通百姓的日子,虽然那时候就知道,那样平静安宁的日子不会过得长久,可是偶尔午夜梦回,却也奢望过能永远那样,最好还能有个人相依相伴……

    不过梦毕竟是梦,她知道不可能,因为她不愿意付出代价,也不愿意屈就,在现代,她不过是一个芸芸众生中最平庸的一个,将来嫁人不会有太好的选择,可能是个小公务员,小白领之类的,论人才不一定会比如今定王府随便一个小厮强,当然,她前世的样子连府内最平庸的丫鬟都比不上。

    若当初她甘心找个平庸点的男人,找一个相对平静远离战场的村镇过日子,要说夫妻恩爱白头不一定,但相互扶持,生儿育女享受天伦之乐未必就不可能。

    穿越一场,成了大家闺秀有了个相对好的模样,眼界也高了起来,又嫁给过连御风这样容貌才智皆是万里挑一的男子,她怎么甘心嫁给一个平庸的男子度过一生,所以她也注定得不到普通人容易得到的那种平淡的幸福。

    这世上就没有那么便宜的好事,她从来就不想要付出代价或者说不想要冒风险,兜兜转转,她还是过这样一开始就厌恶的勾心斗角生活,想来也不能怪天怪地,说起来都是自己的选择。

    是她选择了连御风,选择了这种生活,这次无论如何都应该要坚持下去。

    应该两字浮现在心头的时候,苏宜晴怵然一惊,她怎么会这样想?难道她只是因为应该如此而在坚持么?

    危险的环境,心思深沉的夫婿,骨肉分离,如履薄冰的生活,她还在坚持,甚至不敢直接追问连御风,因为承受不了可能残酷的真相,宁愿选择自欺欺人,就如天下大多数妇人一般,明明所托非人,却还是骗自己,他能改好,会有苦尽甘来的一天?又或者已经没有别的退路了,不信也得信?

    但是无论是第一次嫁他还是第二次嫁,她从来知道他并非君子,甚至可能不是好人,既然一开始就接受了,现在才纠结是不是太迟了?

    有时候一个人自己都不了解自己,苏宜晴真不明白她为何会如此?明明在连御风有危险的时候她就想着不管他是什么人,她只愿他平安,可为何却又时时浮起一些她自己都莫名其妙的念头。

    忧愁之下,苏宜晴整夜整夜睡不着,便起来登高远眺,大概是为了观察方便,这间小小的院落有一座二层的小楼,比周围的建筑略高了一些,站在楼上远眺视野倒也开阔,古代的夜晚大多数都是漆黑一片,蜡烛油灯都是费钱的,平民百姓之家不能浪费,唯有高门大户或者客栈之类的会在长夜一直点灯……

    这天晚上,天很黑,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天地仿佛一片黑暗,这个时候,远处几点微弱的亮光就很显眼了,苏宜晴凝视了许久才分辨出,那是红灯笼的亮光,高门大户很多人都喜欢在门口挂红灯笼,特别是有家人彻夜未归的时候更要挂红灯笼,为家人指路,不奇怪。

    苏宜晴当时也只是无聊多看了两眼,并没有放在心上,然而第二天傍晚太阳快落山的时候,她又站在楼上往那个放心看的时候,她突然发现,那个方向别说什么有什么大房子,草屋都没有,那里是一片小山坡,山坡上孤零零的一棵三层楼高的大树尤为起眼。

    没有人家,只有一棵树,谁那么无聊会在夜晚在树上挂红灯笼,要居民区还可以说小孩淘气或者有附庸风雅的在玩什么哑谜,但半夜三更要去到没有人烟的山坡上再爬上那么高的树上挂红灯笼,怎么想都有些诡异,难道是什么人在发信号。

    想到信号,她尘封的记忆有些被唤起,心里一咯噔,再想到几天前遇到的人,不可能有那么巧的事吧?但愿只是巧合。

    天慢慢黑下来,苏宜晴觉得她上辈子或者说这辈子积的福不够,越是祈祷就越不可能实现,总是事与愿违。

    天刚黑,那红色的灯笼就亮了起来,跟昨晚一样,并且只有三盏,东西北三面都有,就南边没有,要说巧合,真的不可能了,那么明显的信号。

    “夫人,晚上风大,您还是回屋吧。”

    身后萝草柔和的声音响起。

    苏宜晴不敢再往那个方向看,生怕被萝草也看出什么迹象,就点点头就那么跟着萝草下去了。

    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觉得屋内闷热得很,打开窗户一抬眼却看到远处那红灯笼依旧固执的亮着。

    不能再去管了,前途渺茫,自身难保,她不能再去管别人的闲事,无是什么事,她自问她的过去不欠任何人的,这个世界上好人多数不长命,尤其是多管闲事的好人,她本不该来到这里,又或者说,她不使用一些不该有的能力,也许命运也不会如此,她改变了苏宜晴的命数,也改变了别人的。

    若她甘心只做苏宜晴做一个普普通通的贵族小姐,按照家人替她安排的道路一直走下去,也许就不那么辛苦了?有时候嫁给笨一些坏一些的男人危险性还小些,有宗族礼法压着,除非真坏到极点,不然一般男人也不会闲着没事刻意虐待妻儿,能坏到一定程度的就不是没脑子的,就是后宅妻妾之争,妾也很少能压正妻一头,真遇上极品她也不是任人欺压的小白菜。

    既然决定要做蒙小福,就真当自己是蒙小福,不能再去想其他的,不然只会害人害己,就算她现在手里的是一根稻草,她也不能往轻易就扔了。

    苏宜晴就一直就那么自我催眠,不要去管,不要去管,过几天那灯笼自然会熄灭,很多时候不去管不去问,事情也能过去。

    然而那红灯笼还是那么固执的每天晚上准时亮起,那片山坡地势本就高,加上灯笼挂树上,导致她足不出户一开窗户抬头也能看见。
正文 第六百八十八章 指责
    &bp;&bp;&bp;&bp;很多时候,人经常会犯一种错误,就是明知道一件事不该去做,哪怕有一万种不做的理由可还是忍不住要去做。

    苏宜晴最后还是压抑不住内心的冲动,趁夜往灯笼指向的方向而去。

    她没有在夜色最浓的时候去,而是在夜已过大半四更十分才出去,想着对方不知道等了多少天,这个时间点未必有耐心守着,自己这个时候过去,若是对方不在,那么就是彼此无缘,她能卸下心里的负担就此放下,再找个借口让萝草等人另寻一处住处。

    到了地点,她也没有立即现身免得有什么陷阱,先躲在草丛里观察,果然这段时间她运气不太好,期盼的事始终没有发生,在挂灯笼的大树南边另一个小山头,一个熟悉的身影一动不动的站在哪里,仿佛是木偶泥胎的假人。

    苏宜晴在草丛里躲了许久,身上被蚊子盯了好几个包,心里却还在犹豫,要不要见,其实现在就走还来得及,脑子里有一个声音一直再说,还是走吧,没什么好见的,她目前处境已经万分艰难,承担不起任何事了,这人千里迢迢来寻她肯定不是叙旧聊天问声好。

    可昔日的情感让她无法狠下心来,纠结的时候,那个一动不动的人却突然开口了,“既然来了,姑娘就还是出来吧。”

    苏宜晴握了握拳头,内心暗暗叹息一声,还是慢慢走了出来。

    “好久不见。”荆刚抱拳,“苏姑娘可还安好?”

    苏宜晴打量了荆刚一眼,几年不见这个男人外貌没有多大变化,一身的气势却是比以前强盛多了,想来是跟着赵博阳四处征战养成的,从占山为王的土匪头子到统领千军万马的将军,有如此大的变化也正常。

    “用这种方法寻我,有什么事么?”苏宜晴不想要说些惺惺作态的废话,她们之间虽也曾经共过患难,但实在也没有什么旧情可叙,有的只是她想要丢弃的过去,想必她的存在对他来说也不是一个愉快的回忆。

    荆刚从来也不是个喜欢拐弯抹角的人,便道:“多年不见,苏姑娘不想要知道故人的近况吗?”

    “当年我既然决定离开,就是打算放下,荆大哥……难道你不想放下么?”苏宜晴反问。

    荆刚沉默了片刻,他知道自己一介武夫,论嘴皮子讲大道理十个他捆在一起估计也不是眼前这个姑娘的对手,与其跟对方玩心理战,还不如直说目的,便道:“这些年来,我每到一处地方,就会找一处高处挂灯笼,希望能找到姑娘,大概老天成全,今日果然找到了姑娘……我寻找姑娘是为了赵将军。”

    苏宜晴自然知道他是为了赵博阳,抿了抿嘴之后问:“是他让你找我的么?”

    荆刚摇摇头,“赵将军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他现在的情况也不是很好,自然不想要再拖累姑娘,是我,只觉得赵将军实在太苦,他心里一直没有放下姑娘,所以我……”

    “别说了。”苏宜晴打断荆刚的话,无奈道,“荆大哥我们都不是情窦初开的少年男女,生活环境由不得我们幼稚,爱情从来不是生活的必需品,尤其是背负太多的人没资格谈爱情,你不该对我说这些而是该劝赵博阳放下。”

    “你是觉得爱情不重要还是因为你心里爱的是另外一个人,所以就用找一些借口来逃避?”荆刚尖锐的提出了这个问题。

    “那又如何?”苏宜晴平静的直视荆刚的眼睛。

    荆刚一时说不出话来,是啊,那又如何?这姑娘跟赵将军之间的事他是知道得最多的人,当初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本该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可惜缘分不够,在赵将军为国出征凯旋归来正要成亲之时,出了意外,缘分转弯了。

    都说天意弄人,要真没缘分就算了,可偏偏他们两人各自的姻缘又断了,飘零江湖乱世重逢,可为什么不能重新在一起呢?

    明明很般配的一对,荆刚出身卑微,江湖中人对于那些迂腐的规矩很不屑一顾,这苏姑娘嫁过人又怎么样,赵将军也结过婚的,要在乡下,这两种情况是在般配不过了,谁也不会说闲话。

    可偏偏这苏姑娘就是介意,荆刚一直以为是高门大户小姐,书读多了,读傻了跟乡下那些穷得吃不起饭的穷酸秀才一样,可今天在这个地方见到,他突然觉得根本不是那么一回事。

    这苏姑娘心里根本没有赵将军,他方才只是诈一诈她,想不到她居然一点都不反驳,就那么默认了,让他反而不知道说什么好。

    荆刚很是有些不平,干脆道:“前段时间,有人误导赵将军,说姑娘去了琼州并且有危险,赵将军毫不犹豫孤身一人就去了琼州,落入别人设下的陷阱,差点把命丢在那了,赵将军也是善于谋略之人,自然知道这很有可能是个陷阱,可他还是去了,他根本不在乎自己的性命,姑娘真的一点不在乎么?”

    “他太固执了。”苏宜晴脸上浮现些许痛苦的表情,可还是道,“就算这样,我跟他之间很早就已经结束了,还是那句话,荆大哥你该劝劝他,当初我选择离开就是希望他能够放下,他还年轻,可以摆脱过去一切重新开始,为什么要执着于不堪回首的往事呢?”

    “不堪回首?难道姑娘就这样形容赵将军对你的情感么?”荆刚有些怒了,这读书人说话文绉绉的,他没读过什么书,但还是知道这个形容词的意思。

    “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苏宜晴真有些无奈了,面对愤怒的荆刚,轻声道,“我要不是觉得他对我的情感很珍贵,当初就不会尽力帮他,只是过去的一切不单是我们两个人的事,还有一些人和事一起纠结,就像荆大哥你……我们也曾经共过患难,偶尔我也还是会想起过去,就会忍不住想,若是当初没有被挟持,我现在该是什么样子?孤身一人流落漂泊的苦荆大哥你该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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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百八十九章 翻脸
    &bp;&bp;&bp;&bp;若是之前一提到当初,荆刚气势就会弱了下来,他这辈子不说顶天立地,但多数时候可以说无愧于心,可就因为危急之时劫持了这个女人,导致了一连串的后果,早知道当初他就是宁愿让人抓住千刀万剐也不能挟持这女人脱身啊。

    挟持之时,他并未想要伤害无辜,总归是男子汉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他就想着只是吓吓追捕的官兵,哪怕官兵不放他离去,他也不会伤害人质。

    他一个粗人,当时那种情况根本没想到对于贵族女子来说还有比性命更重要的,那就是名节,被人挟持出城,这个女子名节就毁了,就算不如乡间那些背夫偷汗的**一般浸猪笼也得是被送入庵堂的份,那还不如直接杀了呢,这件事过了那么多年,他一直内疚着。

    但是这些年跟着赵将军,接触的各类人多了,他才觉得那些所谓名节之类不过就是为了索取更多利益的一个借口,什么女子名节大于一切,与其说女子看中名节不如说是看中这名节背后带来的利益,若是名节不能带来利益,那这名节就一文不值。

    他就见过那么一桩事,有一次他的一个下属小队长救了一个书香门第的小姐,那家人投亲途中被土匪打劫,那家小姐掉下马车眼看就要被死在马蹄之下,那小队长恰巧赶到,就把哪家的小姐给拉上马,紧接着赶跑了土匪,谁知道那家人刚捡回一条命就说人小队长坏了小姐的名节,要小队长负责。

    不就是一个女人么,硬要嫁也就算了,可偏偏那小队长已经娶妻,当然男子三妻四妾也没什么,白送上门的也没有多少个会矫情拒绝,反正那小队长的糟糠在家中侍奉父母,小队长年纪轻轻很得上级赏识,此次剿匪又立了大功眼看着就要升为参将,乱世之中,武将远比文臣吃香多了。

    当然凡事都有个先来后到,既然小队长已经娶妻,这被救的小姐只能屈就为妾了,本来要死要活说名节重要,又说救命之恩当涌泉香相报的读书人立即又说了,说什么他们家世代书香门第,女儿绝不能为妾。

    闹来闹去,那小队长大概贪哪家小姐美貌,觉得乡下糟糠好欺负,就一封家书以家中妻子三年无出唯由休了糟糠,要正式迎娶那小姐过门,这不是笑话么,这小队长成亲不到一年就从军了,如今在军中才过了不到两年,说法根本不成立。

    赵将军知道了此事大怒,立即就削去那小队长的职务,算是让他解甲归田了,说是能为了利益抛弃糟糠之人品性可想而知,他决不能让次人留在军中。

    而那书香门第的小姐反应到也快,不拿名节说事了,只说连累了恩人前程,实在惭愧无颜再嫁,只能削为尼入庵堂为恩人祈福。

    后来军中人议论,说那书香门第不过是想要在乱世找个庇护者才看上那小队长,结果小队长职务一被削去,大字不识几个空有一身蛮力的武夫就跟大户人家家中的家丁护院一般,人家哪里还能看得上,说是削为尼,谁知道是不是别处嫁人去了,那家本就不是当地人,投亲而来闹了这一出,没脸继续呆下去,没多久一家子也全走了。

    剩下那小队长闹腾了一番,都开始迎娶事宜了,钱也花了不少,这下人财两空,职务都没了,回家的盘缠还是大伙凑的。

    此事给荆刚犹如当头一棒,当年那位苏姑娘是否也是如此呢?她身为郡主,嫁的又是外邦王爷,大周没有大荆那么讲究规矩,是否当年的挟持只是苏姑娘为了脱身而找的借口,她是不得已嫁给大周王爷的,心中想必是不情愿,但这桩亲事关系两国和平,不能不嫁,被人挟持就可以毫无顾忌的脱身去过想要的日子,那样有本事有手段的女子离开高高的院墙自然能有更广阔的天地。

    只是那样一想,荆刚又觉得自己也是在找借口,为自己做的错事找借口让良心好过一些。

    荆刚脸上表情的变换没有逃过苏宜晴的眼睛,从小生长在复杂的环境中,尽管没有刻意,她还是能敏锐的捕捉到人内心情绪的变化,从而猜到对方到底在想什么,随即冷冷道:“怎么不说话,是不是觉得我辜负了一个真心对我的人就是十恶不赦?真想不到你千里迢迢而来就是为了指责我,又或者你觉得该杀了我。”

    “我……我只是想要让你知道赵将军对你的一片真心。”荆刚面对盛怒的苏宜晴反而有些不知所措了,气势顿时就弱了下去。

    “真心,真心又如何?”苏宜晴冷笑一声,“荆大哥我不是看不起你,不过你始终一介莽夫,想事情不全面也不长远,有情并不能饮水饱,无论是过去国公府的贵公子还是现在声名远播的将军,赵博阳的感情都不只是他一个人的事,他背负太多,我一个弱女子可以抛下一切随他到天涯海角,管他是国破还是家亡,对于一个女人来说,有一个温暖的家比什么都重要,他可以么?若是可以抛下责任他就不是那个值得你追随效忠的英雄,若我当初不主动离开,他是能跟我一起急流勇退,还是能光明正大公开我的身份然后迎娶我么?我不是怀疑他的真心,以赵博阳的为人还有他对我的愧疚,他会,不过我想到时候会有荆大哥这样的追随者跑出来另一番指责只怕到时候我在你们心中就成了祸国殃民的妖姬。”

    “可是赵将军他一直过得很苦,几乎是在折磨自己。”荆刚低下了头,“我找你并不是想要指责你,只是若是世界上还有一个人能开解赵将军,只怕就只有苏姑娘了,所以我想求你……”

    “这不可能,我现在有自己的生活,不能抛下一切离开,有些难关得自己过,很抱歉荆大哥,我想要把你当成朋友,但不得不承认不过我觉得我们之间一直是话不投机的,世道残酷,不能要一个弱女子做牺牲。”苏宜晴近乎冷酷的打断荆刚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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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百九十章 中计
    &bp;&bp;&bp;&bp;话说到这个份上,苏宜晴真觉得今夜出来一趟是十分的错误,她跟赵博阳之间早已经结束,今生今世不想要再跟对方有所纠葛,更加不打算再为他做什么,那么还来一趟做什么呢?跟荆刚冷眼相对互相指责让彼此在对方心目中本就不是非常好的形象再变得更加恶劣么?

    想到这里,苏宜晴一句话也不想要在多说了,转身就要走。

    此时荆刚却道:“这些年来总是有一些你的消息从各地传来,赵将军是个谨慎的人,但凡涉及到你的事总会乱了心绪,折损了不少心腹,这次差点就把自己的性命搭上了,其实他也知道极有可能是个陷阱,但不敢赌那万一,所以还是去了,我荆刚是个粗人没有你们那么聪明,但也能看得出来,能设下这样陷阱的必然得是熟悉你之人,那些消息形容得非常真切。”

    苏宜晴回头,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荆刚,这才是他寻找她的真正目的,方才说那堆虽然也是真心话,却是个试探,也许她的回答让他觉得不是她设下的计策,所以才说出最终目的?

    若说熟悉她的人,应当要属周太夫人还有远平伯府的那些人,毕竟她从小就在远平伯府长大,有不少近身伺候的丫鬟和嬷嬷。

    不,这不太像周太夫人的作风,周太夫人或者说远平伯府的人不知道她跟赵博阳之间的会有那么深的纠葛,从而费心设下陷阱,另外大费周章算计赵博阳对于周太夫人或者远平伯府来说得到的实在有限,手段龌蹉不能光明正大得到褒奖顶多就一点私下的赏赐,金银之物周太夫人并不缺,所以她不会做这种事。

    若是按谁得利益谁的嫌疑最大,而且有条件有动机做这件事的话,倒是有一个人,而且一切都有了很合理的解释。

    一阵山风吹过,苏宜晴觉得遍体生寒。

    “你怎么了,想起了什么?”荆刚见苏宜晴脸色大变,又问了起来。

    “我……荆大哥,你现在可以回去告诉赵博阳,我一切都好,让他以后不要再找我,免得再中了别人的计,就算为了我吧。”苏宜晴心中的猜测说不出口,只能委婉提醒,想了想又道:“告诉他,他若是因我出了什么事,我这辈子都不会安心的,哪怕是为了我,也让他好好保重自己。”

    荆刚苦笑一声,“这类话我已经说了很多遍了……空口无凭,只怕不是姑娘亲口所说,赵将军不会相信的。”

    苏宜晴想想也是,要怎么说赵博阳才能相信呢,她跟赵博阳之间似乎没什么信物,就算有,也不会时时带在身上,那么她跟他之间有什么别人不知道的可以做密语么?好像也没有。

    不,有一样可以作证,苏宜晴立即问荆刚:“有小刀么?”

    “这个可以么?”荆刚不知道苏宜晴要做什么,可还是递过来一把明晃晃的匕首。

    苏宜晴接过匕首,然后朝地下望了望,捡起一根手指头粗细的树,用匕首削了起来,不一会就削好了一根简易的簪子,之后递给荆刚。

    “这是?”荆刚很疑惑的接过这看起来非常粗糙的簪子。

    苏宜晴道:“赵将军当年送过我一根木簪子……大概就是这个样子的,你拿着这个回去,他应该会相信的,告诉他,我真的一切安好。”

    荆刚看着手里的簪子,明白这定然是他们之间的定情信物,想来也只有这样了,这一趟总算没有白忙活一场,有了这个,赵将军应该能安心些,刚才很多难听话都说出来了,到了这个地步他本不该在说什么,可最后还是忍不住说了句,“苏姑娘,我知道方才有些话说得过分了些,但……我就说这最后一句,连御风为人很是阴险且冷酷无情,你若是与他在一起就该万分小心。。”

    苏宜晴这次没有接话,转身头也不回的走了。

    不知道为什么,走到一半,苏宜晴只觉得内心越来越不安,有一股不详的感觉,像是发生了什么事,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又说不上来,之后猛然停下脚步,之后快速往回奔。

    苏宜晴绕了一圈,从另一个方向接近方才跟荆刚见面的山坡,远远就听见了打斗声,她没有敢在靠近了,就站在那看着,细细听,打斗声很快停止,夜风中传来荆刚的怒骂声,之后声音也很快停止……

    不知道怀着什么样的心情,苏宜晴还是回到了小院子,院子里一切平静,像是无人发现她出去过一趟。

    她独自坐在床头等着天明,只觉得自己真是愚蠢,这样愚蠢的自己居然活到了现在,没祸害自己自然就害了别人,总以为反正没什么可以失去的,就那么放任自己闭上双眼,拒绝相信发生在自己周围的事也不再去探究这一切的原由,自欺欺人的过日子,到了现在,有一张无形的网在慢慢收网,她早已经是网中之鱼,逃不掉她也不想逃,可别人呢,难道就该跟着她一起落入网中么?

    不,不能这样,她不想自救也不该牵连别人。

    待到萝草等丫鬟进屋伺候的时候,看到苏宜晴的神色不由得吓了一跳,急急问:“王妃,您是否哪里不舒服,要不要请个大夫来瞧一瞧。”

    一夜未眠,苏宜晴自然知道自己面容该有多憔悴,也不想要再掩饰,直接道:“没什么,我只是睡不着,这里毕竟是穷乡僻壤的太过简陋,住了这许多日实在难过。”

    “王妃……”萝草等丫鬟面面相觑,不知该说些什么,刚来的时候王妃分明什么都说不错的,还说比之前在乡下住的屋子好许多,这才过了几日,就又是另一副说辞,叫她们这些做丫鬟的该如何安慰呢?

    “行了,你们出去吧,我在歇一歇。”苏宜晴也不指望这些丫鬟能说什么,随口将她们打发出去,她的意图已经说出来了,相信很快会有回音,无论如何要先回城在做打算,困在这小院里再有主意也施展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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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百九十一章 筹划
    &bp;&bp;&bp;&bp;苏宜晴并没有刻意装病或者找什么借口,蹩脚的谎言很容易被拆穿,真正高明的谎言是要说或者做一些误导他人让人得出错误结论的举动,她只是做出一副担忧虚弱的样子,这倒不是装出来的,她是真的担忧,至于虚弱,连着几天睡不好,任谁都会是一副精神萎靡的模样。

    大概是已经不需要她在这偏僻的地方呆着了,这四周空旷以她的身手很容易又熘出去见什么人让人防不胜防吧,萝草等人很快就跟她说,城内一切都已经稳定,王爷担心王妃的身子,派人来请王妃回府。

    就像来时一般,苏宜晴又静悄悄的回到了定王府,再次见到连御风的时候,她看到这个男人还是一如往常那般带着能够蛊惑人心的笑容温柔的问她这些天过得可好。

    苏宜晴看着连御风一身白色锦袍纤尘不染,更显得玉树临风的样子,不禁暗想,其实心理阴暗的人倒喜欢穿白衣,能给人一种错觉,或者说想要掩盖那种黑暗,只不过如今她再看那曾经让她迷惑的俊颜,温和的笑容,只觉得心底一阵冒寒气,不是没想过这温柔背后是否隐藏着什么,只是觉得反正她孤身一人无牵无挂,真假又如何?假的能做得跟真的一样甚至比真的更好,那么真假也没有多大区别,所以世间很多女子都愿意活在谎言中。

    可现在她知道错了,很多女人都希望有一个能对她们情有独钟而对别的女子不屑一顾的男子,可这世上能有多少这样的痴情的人呢?更多的是能对别的女人心狠,也更能对自己心狠。

    连御风以前后院那么多女人,争斗不断以至于多数不得善终,第一个就是当初邵将军夫人的姐姐,名字她已经不记得了,甚至见没见过那个女人她也不记得了,只知道这女人做错事,下场很凄惨,连御风处置起来一点都没有手软,一夜夫妻百日恩这句话在这个男人身上从来不适用。

    更可怕的是这个男人很多时候都没有亲自动手,是善于利用周围的一切达到目的,那些女人到死都不明白究竟是毁在了谁的手里,致死都恨错了对象。

    苏宜晴面对着连御风,一遍一遍告诉自己,不能再凭借感情做事了,她并不善于演戏,但她可以保持沉默,少说话,就她一贯的做法,至于神情举止什么的,就按她现在的心境,担惊受怕郁郁寡欢就行了,也是真实的写照。

    正想着入神,进入卧房的时候,苏宜晴没有留心脚下,差点被门框绊倒,连御风眼明手快赶紧扶住她,道:“小心。“

    “谢谢。“苏宜晴站稳之后,轻轻抽回了被连御风握住的手。

    “怎么了,你看起来很累。“连御风怔了怔,温柔的问道,”是不是路上太辛苦了。“

    苏宜晴点点头,微微蹙眉,“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在王府里呆习惯了,什么东西都是最好的,到了外头难免不适应。”

    连御风一脸怜惜的握着她的手,“都是我这个做丈夫的没照顾好你,你刚流落江湖那会更难适应吧?毕竟从小就长在伯府,大家闺秀流落在外风餐露宿又是一个人更加的艰难。“

    提到之前流落江湖的事,苏宜晴心中暗暗升起警觉,连御风这人心机重,无意间说的话很有可能也是个陷阱在试探些什么,为了避免让他看出异样,她还是顺着他的话头回忆了一下当年的心境,整理了一下语言,这才道:“心情不一样,在伯府的时候我虽是个千金小姐,但伯府子嗣众多,光女孩儿就有十多个,给祖母请安都要分批去,我是个不受重视的,也不能说受了什么虐待,总说不上过得愉快,长大之后亲事又……我就一直想要逃离,过自由自在的日子。”

    连御风沉默了好一会,慢慢放开她的手,看着她的眼睛,道:“有件事我一直想要问你,我知道你不是心甘情愿嫁给我的,是否从嫁给我第一天开始,你就想要逃离,被人挟持反而给了你一个机会?”

    “是。”苏宜晴毫不犹豫的说了,事实就是事实,这些陈年往事与其费尽心机说一些可能错漏百出的谎言,不如老老实实的承认。

    连御风沉默半晌之后伸出手,轻轻抚摸了一下苏宜晴的眼睛,温声道:“你知道么,我最喜欢你的就是这双眼睛,你的眼睛并不是非常漂亮,但很干净,简简单单的干净,看了很舒服,但也因为太过干净,从你的眼睛里看不出太多东西。“

    苏宜晴只觉得抚摸自己眼睛的手指凉凉的,从眼角划过让她有一种心惊胆战生怕他会翻脸挖了她眼睛的感觉。

    “你脸色很难看,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连御风突然问道。

    “只是有点冷……也有点累。”苏宜晴不能说自己是害怕,为了掩饰,随手拽过一旁的一件衣裳紧紧裹在身上。

    此时门外传来绿藤的声音,“禀王爷,有客人求见。”

    “你好好休息吧,我晚上再来看你。”连御风起身前又抚摸了一下苏宜晴的眼睛。

    直到连御风走出门口许久,苏宜晴才长长松了一口气,这样的对话比在荒郊野外狂奔一个时辰还要累,是心力交瘁的那种,她真的很累,很想要就此躺下大睡一觉什么都不管,但她知道现在不是休息的时候。

    绿藤萝草等丫鬟进来服侍,苏宜晴为了避免这些机灵的丫鬟们看出什么异样,还是躺在下了,明明累得很,眼睛也闭上了,但还是强迫自己不能入睡,这种感觉更加难受。

    她并不是一个善于谋划之人,很多时候行事喜欢单刀直入,也许四处流浪江湖求生更适合她吧,那段时间她遇到了不少有意思的人,过得也挺肆意,只是那终究不是她心底想要的生活,所以她早早就放弃了,想来她也是个贪心的俗人,向往的还是富贵荣华,锦衣玉食的生活。
正文 第六百九十二章 救人
    &bp;&bp;&bp;&bp;第六百九十二章 救人

    晚上,很晚连御风都没有回来,苏宜晴就那么静静坐在床头,绿藤见状就主动吩咐小丫鬟去看看王爷在哪儿,小丫鬟打听之后回来报说王爷还在书房见客。

    绿藤就劝苏宜晴,“王妃,王爷最近几乎天天都要见很多大臣,不知道多晚才能歇息,很多时候都是歇在书房的,不如您先歇息,又或者奴婢让小丫鬟在院外守着,王爷要回来了您在起来迎接?”

    苏宜晴没有说话,只是摇摇头,依旧坐着一动不动。

    绿藤跟苏宜晴之间一向没有多少主仆情谊,不能说一些感情深厚的主仆才说的话,做好她职责分内的事之后就只能退下。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外终于有小丫鬟的行礼问安的声音,只是才低唤了一声似乎就被制止了传来连御风压低的声音问道:“王妃还没有休息么?“

    小丫鬟回了一声,接着就看到连御风缓步走了进来,虽换了一身衣裳,但还是一身白色衣袍,金冠已经摘下,满头黑发仅仅用一根发束在后边,简单的装束更显出他嫡仙一般的风姿。

    “怎么那么晚还不睡?“连御风怜惜的看着苏宜晴,声音异常温柔。

    “想等等你。”苏宜晴微微一笑,这又是一句真话,只不过等的目的与寻常妇人等夫婿不一样罢了。

    “你最近看起来憔悴多了,还是多注意休息,不可太劳累。“连御风说着要握住苏宜晴的双手,之后神色突然剧变,不敢相信的看着苏宜晴。

    苏宜晴手里是一根细小锐利的银簪,银簪刺入了连御风的掌中,他慢慢就倒了下去。

    苏宜晴一把扶住他,慢慢让他躺下,之后看了一眼银簪,长长出了一口气,簪子上摸了能让人瞬间麻醉的药粉,是从几种有强烈安神作用的花草上面提取的,早年她帮助过一个游方郎中,那郎中就告诉了她这个祖传秘方,收集齐这些花草并不容易,她好容易才收集够,然后提炼了一点点,就是为了能在关键时候用。

    紧接着,苏宜晴又倒了一杯茶,再把另一种有安眠药效果的药粉倒进去,融化之后给连御风灌了进去,那种有麻醉作用的药粉药效很强,但缺点是只能持续非常短的时间,但安眠效果的茶能让他睡一晚上。

    定王府处处是眼线,绿藤萝草等受过训练的丫鬟长期贴身服侍她,她不能长期常着任何的东西,所以这些都是近期做的,并不是为了对付连御风,只是以防万一,大概也是女人的直觉吧,下意识就不想要让任何人知道,横竖这些药在遇到突然袭击的时候根本起不了什么作用,现在想来,这种药其实就只是为了对付身边的人,她在潜意识里就防范了。

    时间很紧,但苏宜晴还是按捺住紧张的心情,又过了大概半个时辰,看外头无人发觉有异样,这才解下连御风贴身带着的一个玉佩,然后换了身衣裳,拿上一个斗篷就准备悄悄溜出去了。

    临走她回头走到床前,俯身在连御风耳边轻声道:“对不起了,我们是做不成夫妻,但我还是希望你是最终的胜利者,能得到你想要的一切,虽然那不是我想要的,再见,不……希望永不再见。”

    说完最后一句,她只觉得眼眶有些湿润,但还是硬憋着把眼里给挤了回去,现在可不是流泪的时候。

    最后苏宜晴来到了王府附近的一个院子,拿出玉佩在守门的人面前晃了一晃,道:“王爷有令,立即转移人贩,你们准备一辆结实的马车,随我走。”

    哪里守着的人没有丝毫的犹豫,因为眼前是一个柔弱的女子,而且是让他们准备马车并且带着人犯转移的,他们的警戒心就降到了最低。

    大概是因为也准备着随时转移,那座院子原来就备有一辆很结实的马车,有三个人带着半昏迷的荆刚上了马车,另一个则负责驾车。

    苏宜晴没有多说话,只说了句东城,赶车的人也没问一句话,就赶起了马车,车厢里另外三个人一直一声不吭,自从上了马车,连坐的姿势都没变,若不是眼睛闪耀着敏锐的光芒,就像是木偶泥胎一样了。

    马车走了大概半刻钟,苏宜晴推测着时间,心里默默数着数,马车里几个人毫无预警的就应声倒下。

    随着那几人的倒下,苏宜晴发出一声惊呼,马车突然停下,外头赶车的紧张的问:“发生了什么事?”

    苏宜晴没有回答,静静等着。

    马车门好一会才毫无预兆的打开了,苏宜晴驱动戒指,犹如一道闪电一般飞出去,手里抹了药粉的簪子就直接刺向开门之人。

    赶车的人也算机灵,能猜测到马车里发生了变故并且这变故很有可能是让他们把人犯提出来的女人弄出来的,也做了提防,但他怎么也没有料到,这个看起来柔弱的女子会有如此速度,加上苏宜晴一击瞄准的并不是他的要害,所以一时就没有防备到,被一下子刺中胳膊,随即也晕了过去。

    苏宜晴将他搬上马车,然后如之前对付连御风一般,又给这四人喂了安眠的药粉,之后才给荆刚喂了解药。

    吃了解药的荆刚很快就醒来了,看到马车内的情形,惊讶的看着苏宜晴。

    苏宜晴道:“没时间解释,你伤得怎么样,能走么?”

    荆刚活动了一下手脚,道:“没事,一点皮外伤,扛得住。”

    苏宜晴点点头,道:“那我们快走吧。”

    荆刚知道这时候并不适合问太多问题,跟着跳下了马车,然后两人将马车牵到路旁就不管了。

    苏宜晴带着荆刚左转右绕,中途在一户上了锁的人家家里撬开锁,偷了几件衣服让荆刚换上。

    换好了衣服,荆刚这才问:“我们稍后怎么出城?”

    苏宜晴反问:“你有什么办法,城里有接应你的人么?“

    荆刚摇摇头:“本来有,但我这次被抓,他们会立即换到连我也不知道的地方,免得被一网打尽。“
正文 第六百九十三章 退路
    &bp;&bp;&bp;&bp;这样的回答早在苏宜晴的意料之中,荆刚潜入敌国,自然会多做一些准备,防止各种意外的发生,她轻声道:“如果你现在没有别的办法,就听我的安排可好?”

    “那要看是什么样的安排了?”荆刚眼神有些复杂的看着苏宜晴。,: 。

    苏宜晴没有恼怒,望了一眼窗外,道:“离天亮还有几个时辰,我们先在这里躲避一阵,天亮街上人多了之后就立即出去,找家酒楼先吃饭,打听一下消息,之后就找家客栈投宿。”

    荆刚听完不由得瞪大了眼睛,“找客栈投宿,这不是等着让人来抓么?”

    苏宜晴冷静道:“如果是你,走失了人犯之后,会重点搜查哪里?”

    荆刚想了想,的确佩服苏宜晴的机智,若是他,肯定会重点搜查民宅还有城‘门’口各‘交’通要到,特别是那些无人居住或者龙蛇‘混’杂的地方更是搜查的重点,反而客栈酒楼是最容易忽略的地方,毕竟没有哪一个被通缉会堂而皇之的下馆子住客栈,反倒是容易被人忽略的。

    然后在脑子里过了一过之后,他又摇头道:“不行,稍后我们的画像定然会贴满各地,酒楼和客栈这些人多的地方更会有,这不容易让人认出来么?”

    “你的画像或许会有,但我的绝对不会有。”苏宜晴用很肯定的语气说道,“因为我是定王妃,是连御风明媒正娶的妻子,他怎么也不会让自己妻子的画像贴满整个燕城让全城的人指指点点。”

    “你这都多少年的事了,这里又是大周,谁还能认识你这个八百年前的定王妃。”荆刚不以为然。

    “我还以为你猜到一点端倪呢,原来什么都不知道。”苏宜晴轻笑一声,“原本我不该说的,有些事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分风险,害人害己,毕竟知道的秘密多了,通常都活不长久,可你我都到这个境地,不说的话误会更深,更加不好……好吧,又多说了点废话,我说的是我现在的身份就是定王妃,过去和现在都是。”

    荆刚满脸的不敢置信,半晌才喃喃道:“这怎么可能,听闻现在的定王妃是大周贵‘女’,将‘门’之后,怎么会……”

    说到一半,荆刚猛然想起之前听到的一些关于定王妃的传闻,传闻中定王妃和定王的姻缘也颇有几分因缘巧合,最重要的是,那定王妃是个养在乡下不得宠的庶‘女’,若是这样来说的话,之前见过她的人很少,倒是很容易李代桃僵,可如此是欺君大罪啊,更何况眼前这位苏姑娘还是敌国郡主的身份,传扬出去很容易被人定为通敌叛国,这定王怎么敢?

    荆刚震惊之余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苏宜晴平静的道:“如今我只希望荆大哥能答应我一件事,就是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要以此事作为要挟,就当没不知道,抱歉了,告知了你又让你做这样的承诺,其实那天夜里你说的都对,我跟赵将军之间说到底是因为我心里有别人,感情这种事不由人控制,尤其‘女’子,喜欢一个人根本毫无理由。”

    好半天,荆刚才挤出一句话,“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若说这位苏姑娘只是没名没分留在连御风身边,荆刚定要劝说她跟他一起离开,不管她跟连御风之间的感情如何,救了敌国大将的罪名等同于通敌叛国,是要诛灭九族的,这连御风心‘胸’在宽广只怕也容不下这个。

    可现在她是正式的王妃,听闻他们还有个孩子,这就难办了,总不能让她抛夫弃子跟他一起跑回大荆,就算荆刚是个莽夫还曾经是个山贼,视礼法于无物也知道这样不妥。

    “以后……”苏宜晴幽幽叹息,“能不能过得了这一关都不一定,还谈什么以后,我以前就是想得太多了,瞻前顾后衡量比较,结果还真不如不想那么多,随心所‘欲’还能开心一些,反正再糟糕也不过如此了,赵博阳大概是这世上唯一无条件对我好的人了吧,我不希望这唯一仅剩的东西都失去,也不希望他的这份真心成为别人陷害他的利器,所以我希望你能平安的回去。”

    荆刚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就算他能或者回去见到赵将军,这个情形他怎么告之赵将军?

    突然外头传来一声狗叫。

    苏宜晴立即走到窗前,推开窗棂朝外头看去。

    荆刚看到眼前这姑娘神情虽然还算冷静,但手指有细微的颤抖,明亮的眼中有掩饰不住的惊恐。

    她很害怕,荆刚得出结论。

    外头的狗只是叫了一声就停止了,在没有别的动静。

    “真要有人追过来,我们就两个人,怎么准备都没有用的。”荆刚平静的分析眼前的处境。

    苏宜晴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窗外,仔细听外头声音,这条巷子里很多都是普通百姓,养了几条看家犬,真要有许多人搜过来,那狗会多叫几声。

    “你在害怕?”荆刚忍不住问,“若是我们被发现,你会如何?”

    “别问毫无意义的问题,我不想回答,对你来说,现在我的心情如何重要么?”苏宜晴‘精’神紧张,语气自然不好。

    荆刚一时又被呛住了,有心解释他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要安慰她一下,但又觉得这话说出来更多余,索‘性’就闭上嘴了。

    这里不会安全,他们要趁着天明之前,巷子里的人还没开始出来活动之前走掉,小巷人口少,偶尔出现陌生人容易引起别人的主意。

    相对无言,荆刚只觉得压抑得难受,这样跟这位苏姑娘单独相处,对他来说比在战场上被千军万马围困还要难受。

    终于等到天明,苏宜晴道:“你先走,我随后就到,我们装作不认识,免得让人认出来,对了,这里还有些东西,你可以稍微伪装一下。”

    苏宜晴将一个小纸包递给荆刚。

    “这是什么?”荆刚打开一看,是一些粉末状的东西。

    苏宜晴道:“可以改变皮肤颜‘色’的‘药’粉,你是黄脸的,涂上就变成黑脸,比较不容易认出来,记住脖子和手都要涂上,可惜一时之间没有能找到假胡子之类的。”
正文 第六百九十四章 无情
    &bp;&bp;&bp;&bp;在荆刚看来,两人的伪装其实很粗糙,只是稍微改变了一点点变化并不是很大,但细想一下顿时有点佩服这姑娘的机智。

    但凡出了这类大事,城门口还有搜查的兵卒都会换上精明强干善于观察之人,伪装太多反而容易让人起疑,反而只是稍微改变一下,跟大街上来来往往的普通人一样倒还比较不会引人注意,所谓灯下黑就是如此。

    天快亮的时候,外头隐隐开始有些动静,左右邻居开始有些动静了,勤劳一些的妇人已经开始早起为一家人做饭。

    在这个时候,荆刚和苏宜晴一前一后的溜出了这个房子,他们并没有马上就朝大街上走去,而是各自找了一个角落先藏起来,观察一下周围动静,毕竟现在大街上还没什么人走动,走在大街上会很显眼。

    等天渐渐亮了起来,路上行人渐渐多的时候,荆刚和苏宜晴才各自走出藏身的地点,本来要一前一后去酒楼的,可是苏宜晴临时改了主意,让荆刚先前酒楼,她则去了对面一家茶馆坐着。

    这一坐就是一早上,大街上很平静,茶楼酒馆这种消息最灵通八卦最多的地方也没有什么关于定王妃或者通缉犯的传闻,人们议论的很多都是风花雪月。

    这样的平静反而让苏宜晴心惊,连御风费尽心机才抓住荆刚,现在那么轻易的让她救走了,那么的顺利,她不相信会有那么便宜的事,一定还有后招等着。

    她还到了城门口走了一圈,发现城门口的盘查也并不严密,好几个身形跟她或者荆刚类似的人都没有受到什么阻挠就出了城,一切都很不对劲。

    到了下午,荆刚换了一身爆发户的衣裳,住进一家比较高档的客栈,苏宜晴没有住客栈,一个女人单身去住客栈容易引人注目,一男一女如今更不合适,她就随便找个地方呆着就好。

    一连三天,城里还是没有什么大的动静,荆刚有些沉不住气,跟苏宜晴商量道:“苏姑娘,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不如我先探一探,若是没有什么异动,就出城,出城再想办法。”

    “也好。”苏宜晴点点头,“那荆大哥,我们就此告别吧。”

    “告别。”荆刚一怔,“你不跟我一起走?”

    这几日荆刚想得很多,不管这苏姑娘跟连御风感情如何,她这一救他又在外头逗留了那么久,是个男人只怕都难以忍受,这跟第一次被人挟持绝对不一样,无论如何,苏姑娘不太可能还能回到定王府做她的定王妃了,他希望苏姑娘能跟他一起走,不是为了赵将军,仅仅是为了苏姑娘本身的安全也应该跟他一起走。

    “我……还有点事要处理。”苏宜晴微微一笑却带出了几分苦涩,她只能那么说,其实她是不知道该去哪里,回到大荆再跟赵博阳或者过去扯上关系绝不是上策,另外她心里还有些隐隐的不甘心。

    她还有个儿子,她甚至从来没有见过亲生儿子一面,没有抱过自己的亲骨肉,她真的不甘心。

    “什么事?”荆刚不由得问。

    苏宜晴抿嘴不语。

    “我不该多问。”荆刚意识到他们之间现在虽然是算是共患难,但彼此之间还没有到可以探听对方秘密的交情,只是顿了顿之后又道,“你父母很也很挂念你。”

    父母!苏宜晴回想了一下苏三爷和徐氏的脸庞,发现记忆已经模糊了,不禁露出了一丝伤寒的表情,之后不由得想起之前见到荆刚,他身边有一个女子很眼熟,便问道:“那天跟你在一起的女子是什么人?”

    “她是你的堂姐苏宜彩啊!”荆刚想也不想就脱口而出,只是说出口之后他顿时觉得有些不对劲,这苏姑娘怎么知道他身边还有个女子,他们见面之后他从来没有提过。

    苏宜彩,苏宜晴在脑海中搜索了好一会才想起来,是四房的庶女,也就是苏宜香的姐姐,伯府女孩子多,资源有限,嫡女都不一定能出头,更别说庶女了,所以各房的庶女一直也没什么存在感,更何况是四房又是伯府地位最低的一房。

    好像苏宜彩那时候是被嫁出去了,至于嫁给什么人,不知道是忘记了还是当时就没有打听过,反正她是一点都想不起来了,难怪觉得眼熟,苏宜香的姐姐,模样跟苏宜香倒是挺像的。

    一想到是远平伯府的女儿,苏宜晴心里就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毕竟远平伯府跟周太夫人牵扯太深了,对于这个曾经掌控她一切,操纵她命运的外祖母,她有一种深深的忌惮,乃至听到关于跟周太夫人稍微有点关系的人她就胆战心惊。

    苏宜彩怎么会跟荆刚到了这里,难道赵博阳身边也被周太夫人渗透了,这种可能性让苏宜晴更加的不安起来。

    荆刚察言观色道:“你堂姐跟我说了不少你家里的情况,远平伯府已经分家了,你父亲也辞官,现在一家远离在乡下过着平静的生活,就是很挂念你,还有你的哥哥嫂子,你哥哥嫂子都是难得的好人……”

    “别说了,荆大哥,我不会回去的。”苏宜晴猜出了荆刚的用意,语气惆怅,“一个已经消失了那么久的人再出现只会打破她们原本平静的生活,这又何必呢?”

    “苏姑娘,你未免太……太小心了。”荆刚硬生生将太无情两只给扭转了,听这姑娘的意思,是不打算再出现在苏家人面前,也就是不打算再见自己的亲生父母,连亲情都可以轻易割舍,这叫人不知道怎么说好了,虽然道理是对的,但不近人情啊。

    苏宜晴轻叹一声,“荆大哥,你是江湖中人,没见过高门大户之间的相互算计,这些算计远比战场弑杀要残酷得多,若是一不小心,就会尸骨无存,连到底是死在谁的手里都不知道,我从小就希望着能逃离这样的生活,可是没想到……命运不是那么轻易就能逃离的,也没有回头路可走。”
正文 第六百九十六章 诡异
    &bp;&bp;&bp;&bp;第六百九十六章 诡异

    听着连御风坦诚过去的算计或者说计划,苏宜晴又沉默了,不是不想说话,而且不知道该说什么,这样的算计其实很粗糙,很容易识破,她当时也是那么想的,也一直提防着。.: 。

    可就算如此,也不得不感叹,人总是容易被美‘色’‘迷’‘惑’,无论男‘女’,又因为俊美的男子远比美貌的‘女’子少,所以‘女’人更容易被‘迷’‘惑’,当初那种情况下成亲,这个男人身边还有一堆莺莺燕燕,而她居然不觉得委屈,就因为一张脸,若换个颜值差一些的,只怕‘洞’房‘花’烛夜她肯定要抵死不从的。

    可就因为一张异常俊美的脸,她一步步沦陷,甚至把他表‘露’出来的假象当真自欺欺人的认为他对她是有真感情的,为自己的沉沦找借口,犹如饮鸩止渴一般陷入危险境地。

    既然看上的是他的颜,落到今日这一步,她真是没什么可抱怨的。

    这个时候,连御风脸上现出些许不解,道:“之前那一次成亲之时,我承认做得不好,你比那些只有一张脸的蠢货聪明多了,可之后呢,我自问已经做到最好,为了你,我遣散所有姬妾,修身养‘性’,身边只有你一个,可为什么还是得不到你的真心?我是哪里做得不够好么?”

    苏宜晴想要再次努力起身,可挣扎了一下,终究还是使不上力,‘唇’边‘露’出一丝讥讽,“现在这种情况,也是你努力的结果?处处提防,处处算计,这也算好,你待别人的好只怕天下没有那个‘女’子可以消受……不过我还是要说一句,我对你的确是动了真情的,此时此刻我没必要说谎。”

    “真心,你整天想着别的男人,对我总是一副很冷淡的样子,你当我瞎了么?”连御风语气骤然一冷,眼神透出了几分杀意。

    “连御风……”苏宜晴叹了一叹,“我不是想要对自己的行为做辩解,只是你不觉得现在你再说这话未免太可笑了么?你自己就不是真心的,怎么能如此厚颜无耻的要求别人?”

    “你以为我对你只是利用?”连御风反问。

    “现在很明显了。”苏宜晴凝视着他的眼睛,轻声道,“我冷淡是因为……不敢靠近你,我害怕知道你心底真正的想法,宁愿自欺欺人的过下去。”

    连御风低声说道,“很久以前,我的一个师傅说过,全部都是谎言是没办法取信于人的,想要得到什么,就得用付出同等的‘交’换,我想要你的真心,所以我对你的所说的绝大部分也是真的,至少我是打算能跟你白头到老……”

    “跟一个你认为整日心里想着别人的‘女’人白头到老?”苏宜晴实在忍不住,打断了连御风的话,“真心也好,假意也罢,现在都不重要了,直说你现在想要怎么样,或者说还有什么打算需要我做什么,直接说出来吧,看看我能不能为你这几年的辛苦做出多一点的回报。”

    “你觉得我会信么?”连御风的话语有讥笑的意思,但脸上的表情却还是温和的。

    苏宜晴突然有一种感觉,这人压抑太久,只怕心理变态了,又或者说完全做到了心里所想跟脸上说表‘露’出来的截然相反,到了现在这个地步,他依旧可以对她做出一副神情款款的样子,她没有回答,只觉得这时候她说什么在他心里只怕也是在耍手段,喜欢玩‘弄’‘阴’谋诡计的通常都会以己度人,那么她只能等着他自己说现在到底要怎么样。

    果然,见苏宜晴沉默,连御风又自顾自的说道:“其实我现在也有点苦恼,该怎么处置你?”

    “直接杀了一了百了呗。”苏宜晴淡淡的回了一句。

    “你想死?”连御风微微皱了一下眉头。

    “当然不想。”苏宜晴想也不想就立即回答。

    “为什么不想?”连御风皱着眉头,“多数‘女’人到了这个地步,不是该寻死觅活求个痛快么?你以前表现出来的就是整日自寻烦恼,一不顺心就要死要活的样子。”

    “原来我在你心中是这样一个形象,看来你我之间真的一点都不了解。”苏宜晴自嘲一笑,“不知道我现在说的你信不信,不过我可以告诉你,我从来都没想过死,以前不想,现在也不想。”

    “那你还敢给我下‘药’放走重犯?”连御风语气里有了一丝严厉。

    “人么,总有一些东西是值得用自己的生命去冒险的,就算你无法理解也应该见得多。”苏宜晴移开视线,望着头顶华丽的蚊帐,有些‘迷’惘,她也不是舍己为人的英雄,只是当时真没有想太多。

    连御风没有再说什么,就那么走了。

    只让绿藤和萝草进来伺候。

    绿藤和萝草对苏宜晴还是一如既往的恭敬,仿佛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不愧是训练有素的。

    苏宜晴慢慢还是恢复了一点点力气,也就一点点,能勉强站起身走两路,不用像个植物人一般躺在‘床’上,吃喝拉撒都让人伺候,大概连御风一时也还不想要让她死,自然也不像让她太凄惨,免得不时进来看到她不能自立的邋遢样自己就被恶心到了。

    原以为连御风没有过多为难她可能是还有用处,但当连御风还是跟她住同一间屋子,睡同一张‘床’的时候,苏宜晴只觉得诡异了。

    这算什么?虽然只是躺在一起,连御风并没有别的举动了,但苏宜晴还是全身不自在,有这个男人躺在身边,让她觉得‘毛’骨悚然,害怕半夜他突然发疯,一把掐死她或者说用什么变态的方法折磨他。

    两人的关系到了这个地步,他还像没事人一样,除了有病之外,苏宜晴想不出什么别的解释了,要她是什么倾国倾城的美‘女’,对他有吸引力还说得过去,但她明显不是,他这样除了心理扭曲之外真没别的解释。

    也难怪,一个人天天带着面具做人,勾心斗角压力肯定很大,甚至有的人戴的面具久了,自己都信以为真也说不定。
正文 第六百九十七章 实情
    &bp;&bp;&bp;&bp;荆刚在顺利出城之后并没有立即就回大荆,一个是放心不下苏宜晴,虽然他知道留在这里也帮不了什么忙,但让他就那么走了,良心上也过意不去。另一个是大周的局势如今实在诡异,朝堂保持着为妙的平衡,却不知道谁最有话语权。

    让人意外的是作为都城的燕城在朝堂几番‘波’澜却没有受太大的影响,治安大体还是良好的,燕城如此,地方上就更加没有‘乱’,很多地方上的流寇‘乱’匪才得知朝堂发生大变故,打算摩拳擦掌的时候,纷‘乱’已经平息下来,没有什么所谓的大的‘乱’党被株连,更没有揭竿而起自立为王的,对比先前大荆,这真是好太多了。

    荆刚这样对朝堂斗争不敏感的人都能知道,这样的大周是没有给邻国入侵机会的,真要有兵祸也许只会让他们更加的团结起来,毕竟谁也不想要做亡国奴,尤其大周民风比较勇悍,是宁死不降的那种,这跟大荆不一样,大荆很多富庶的地方百姓软弱一旦有战火,军民都望风而降连战都不敢战。

    而在他出来不久,苏宜彩等一些他带来的心腹还有一些燕城里的眼线也都陆续出来,在商定好的地点相见,根据这些人带来的消息,燕城还是一片平静,开始这些人见他久久不归,猜到可能出了意外,到处打听,但并未打听到什么消息。

    这几日见城‘门’口在严加盘查,他们也不敢随意就出城,等了好几日,也没见城里有什么大动静,看着城‘门’口盘查虽严,但也没有具体要抓什么人的意思,这才大着胆子一个个的出来。

    对于这些消息,荆刚不知道该不该高兴,俗话说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这是不是也说明,苏姑娘并没有被抓住?又或者定王不打算大肆宣扬这件事?当然可能这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家丑不可外扬,只能悄悄处置。

    那些心腹们并不知道荆刚发生的事,荆刚告诉他们,在燕城的时候他怀疑被人跟踪身份曝‘露’,所以就躲了起来,为了避免被一锅端,就没有跟大家联络,直到出城之后确定虚惊一场,这才出来。

    别的人倒没什么,就是苏宜彩是个‘女’人,荆刚觉得‘女’人的心都比较细,想得也会比较多,就像苏姑娘一样,在事情没有发生的时候就担忧这个担忧那个,更善于察言观‘色’,为了避免苏宜彩胡‘乱’猜测又传到别人耳朵里,引出什么事来,荆刚决定跟苏宜彩谈谈。

    趁着早上,苏宜彩到暂居的房子后头那小山坡去挖野菜的时候,荆刚悄悄找她谈话。

    鉴于苏姑娘的聪慧,荆刚觉得既然是姐妹,从小在一个地方长大,智商应该都差不多,还是直接些,别拐弯抹角‘弄’巧成拙了。

    荆刚靠近的时候,苏宜彩正在挖一株野生姜,野生姜的根扎得比较深,她一个柔弱的‘女’子挖得比较吃力,脸颊微微发红,鼻尖有点点细汗,加上早晨‘露’水比较重,整个脸有些湿湿的,却显得比平日灵动了几分,那侧脸看着很像是苏姑娘,不愧是姐妹。

    “荆大哥。”苏宜彩听到脚步声,回头看到是荆刚,柔弱的唤了一声,‘露’出淡淡的笑容。

    “小彩。”荆刚神情微微尴尬,偷看一个姑娘家,怎么说都有些不好意思,为了掩饰,他上前用手帮苏宜彩拔生姜。

    “荆大哥,你身上有伤,早上还有些寒气,还是早些回去歇息。”苏宜才慌忙阻止。

    “你怎么知道我身上有伤?”荆刚神‘色’一敛,语气严厉起来,为了掩饰身上的伤,他就只服用一些治疗内伤的‘药’丸,身上没有擦‘药’,怕同伴们闻到‘药’味。

    “我……我看到你换下的衣服上有血。”苏宜彩慌慌张张道,“荆大哥,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荆刚神情缓和下来,转念想想,这也不是什么隐秘的事,有心观察其实也能知道,别说是血迹,就他的脸‘色’也比平日里差了许多,自然能猜到,早知道就不掩饰了,直接说不小心摔了之类的就可以了。

    “不用紧张,我不告诉别人,只是……不想要让大家担心。”荆刚又说了一句谎话,结果差点咬到舌头,暗道,诶,这说假话果然比上阵杀敌还困难。

    “我明白,荆大哥我不会告诉别人的。”苏宜彩这时候终于成功把一大丛野生姜挖了出来,直起身子冲荆刚‘露’出喜悦的笑容,之后用手背擦了擦额头上的细汗,一不小心把手上的泥给擦到脸上去了。

    荆刚留意到她的手指细嫩白洁,一看就是养尊处优的样子,不由得想起给苏姑娘之前的对话,她们都是大家闺秀,跟普通‘女’子不一样,他想着便道:“这次回去之后,你就回家吧,我是说会娘家,跟你娘家亲人团聚,你不是说你三房的伯父和堂哥一家人都很好么?你还年轻,回去之后让他们给你找个好人家。

    苏宜彩愣住了,好半天才低着头,眼角有了些泪光,轻声道:“荆大哥,你是嫌弃我累赘么?我知道我一个‘女’人也没有什么本事,的确容易拖累人,可我也没有别的办法,这样,回去之后你替我找个宽厚点的人家,只要不顺意打骂作践下人的就可以了,好歹我也念过点书出身大户,规矩之类的比一般乡下丫头强些,这应该不为难你吧?”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真的是为你好,我一个粗人,你这样跟着我也不是办法。”荆刚对‘女’人的眼泪也实在没办法,最见不得这个。

    苏宜彩的眼泪到底还是忍住了,摇摇头道:“是我的错,其实是我骗了你。”

    “骗我,你骗我什么了?”荆刚眉头皱了起来。

    苏宜彩道:“那时候你问我娘家的情况,我并没有完全说真的,也不能算嫁的,我说三房都是好人,只是因为他们没有做过伤害我的事,天下无不是的父母,作为出嫁的‘女’儿,怎么也不能到处说娘家人不好,就捡好的说了。”
正文 第六百九十八章 怀疑
    &bp;&bp;&bp;&bp;苏宜彩慢慢跟荆刚讲起了往事,从儿时说起,身为庶‘女’受到的冷待,再到长大之后婚姻的不幸,被嫡母轻易就卖给了一个年纪比他父亲还大的男人,之后那老男人一场大病死了,夫家把她当扫把星赶了出来,她只能回到早已经四分五裂的娘家。。: 。

    这些事情一开始的时候苏宜彩就说过了,只不过荆刚没有想到,同一件事,粗略的说出来跟细致的说出来感觉是那么的不同,残酷了许多。

    先是苏宜彩虽出身高‘门’大户,但其父只是庶出,她又是庶‘女’,伯府嫡枝嫡‘女’众多,资源有限,四房不受宠,嫡出尚且顾不过来,更别说是庶出的庶出,她生母只是一个通房丫鬟,在强势嫡母的欺压下,自保尚且不足,更别说照顾她了。

    这样的环境下,她从小就看尽别人的脸‘色’,小心翼翼谁都要奉承,谁都不敢得罪,否则高‘门’大户折磨人的手段比小‘门’小户多得多,光是一个闭‘门’思过,看着似乎轻,但把一个孩子单独关在一间‘门’窗封死的房间,什么人都不让见,也不让说话,就那么呆着,分不清白天黑夜,只要三天就能把人‘逼’疯。

    姑娘家尤其要名声,若是传出点什么不好的名声来,哪怕是你七八岁做的事情人家照样可以说上十年直到说亲。

    最好的例子就是三房的妹妹苏宜晴,这还是嫡‘女’,母亲强势,外祖母家也显赫,但就算如此,三妹妹从小也是不受待见的,长大了也不知怎么的,亲事特别不顺,莫名其妙就传出了凶悍的名声,最后落得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下场。

    说到苏宜晴,苏宜彩神情很是黯然,叹道:“我以前一直埋怨生母出身低微,怪自己命不好没能投胎在正房太太的肚子里,可后来慢慢长大,看到姐妹们的命运,我什么都不怨了,命该如此,投胎再好,该不幸的照样不幸,另外人还是得靠自己。”

    “既然如此,你被夫家赶出来之后,为什么要回娘家?”荆刚可没有那么多伤感情绪,直接问有疑问的地方。

    苏宜彩苦笑一声,“我也是走投无路了,世道那么‘乱’,一个‘女’人怎么生存?要不是还有个剩下架子的娘家,只怕我就不是被夫家赶出来,而是像个下人一样被卖掉了,回到娘家未必有好出路,但就算是被卖,娘家人为了顾及名声,不至于将我卖到那等肮脏地界,再不济也能让我喘口气,缓缓再说。”

    “那之前说三房的人厚道是假话了?”荆刚又皱起眉头。

    “当然不是,只是远平伯府早已经不是当初的勋贵世家了,其他几房还能剩个架子,我们四房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只能整天打秋风,像个泼皮无赖。”苏宜彩说到这里,又是一阵伤感,回到娘家,过去那个凶悍的嫡母早已经被休,但‘逼’她最过的反而是自己的亲生父亲,为了多要些银子,父亲用苏家‘女’儿的名声来要挟,说要把她嫁给商人为妾。

    她不能等着别人厌烦了处置她才走,便求了三房的人,好歹给她一条活路,三房认识人多,本来是托了一个商队送她回老家先住着,等过了孝期,让族里人给找个好人家再嫁了,到时候父亲知道了也说不出什么。

    既然受了三房恩惠,别人问起来,她当然只有说三房的好。

    荆刚更疑‘惑’了,接着问道:“那你觉得你们三房是什么样的人,说你最真实的感觉。”

    苏宜彩认真想了想,道:“三房别的人倒没什么,就是三伯母的母亲,也就是周太夫人……让人看了害怕,我就见过她两面,时间很短,看着慈眉善目,但让人害怕,我也说不出来为什么,别的人我不太清楚,堂嫂也很怕周太夫人的样子,走进周太夫人院长脚步都特别轻,神情很紧张……”

    “这样说来,你们三房的人也算不得好人了?”荆刚眉头皱得更紧了。

    “那倒不是。”苏宜彩又叹息一声,“世道那么‘乱’,人人都活得那么艰难,哪有什么绝对的好人,尤其是我们这等人家,一点心机手段都没有的早就死了,剩下的不管有意无意都不免做过一些违心之事,都是为了要活着。”

    苏宜彩说的这些,若是换了别人可能会心生同情,但荆刚从小在江湖上打滚有做过山贼,比这更悲催的他都听得多了,反而从苏宜彩的叙述中找出了一些疑点,当下问道:“既然如此,你为什么一开始不提出让我们继续送你回乡或者说找户好人家,依你方才说的,应该是极端厌恶高‘门’大户的斗争,就应该想要极力想要摆脱,以我现在的身份,我周围的争斗只会更加‘激’烈。”

    苏宜彩沉默了一会没有说话。

    荆刚一直盯着她,一阵风吹过,吹散了苏宜彩的几缕发丝,他突然觉得,从这个角度看,这个苏宜彩和苏宜晴很相像,也许是姐妹的缘故吧,以前他并没有这样的感觉,苏宜彩并不回答,他也不追问。

    就那么沉默了许久,苏宜彩低声道:“因为我觉得你们赵将军对我九妹妹有愧疚,我们又没有大的利益纠葛,所以我就觉得跟着你们比回家好,可我知道人不能靠自己别人的同情和怜悯过一辈子,我必须让人知道我是个有用的人,为了能活下去,活得好,我就的做事。”

    “你怎么知道赵将军对你九妹妹有愧?”荆刚紧紧盯着苏宜彩的眼睛不放,不错过一丝情绪表现,这个苏宜彩说一些情况跟苏宜晴很相似,但不知道为什么,从苏宜彩嘴里说出来还有一些她的处事方式,他就是觉得这个‘女’人真有点什么,至少不真诚,他有种被人算计利用的感觉,很不舒服。

    这人真是对比出来的,跟苏宜晴姑娘相比,同样的出身,同样坎坷的遭遇,面前这个‘女’人怎么看怎么觉得心机深沉,就像经常围绕在赵将军身边那群只会叽叽咕咕出一些上不得台面‘花’招的文人一样。
正文 第六百九十九章 闹腾
    &bp;&bp;&bp;&bp;第六百九十九章 闹腾

    荆刚这边才觉得苏宜彩不像苏宜晴,立马又改观了。

    苏宜彩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反问:“荆大哥是觉得我心机深沉吧?”

    荆刚顿时有些尴尬,但他一向是敢作敢当,既然怎么觉得,也不会违心否认,只是为了不那么伤人,好歹介绍了一句,“我只是觉得女人为什么都这样?”

    “因为女人是弱者,我们除了这样没有别的保护自己的手段。”苏宜彩伤感道,“若我是个男儿身,不用担心走在大马路都能被人抓去卖了,我也不想这样,花心思为自己筹谋非常的辛苦,整夜整夜睡不着的。”

    大概是自怜自伤的话没得到什么效果,荆刚一副不为所动的表情,苏宜彩话峰一转,又道:“再换个说法,荆大哥你也不是天生当山贼的,以荆大哥的为人相信若不是逼到绝路是不会落草为寇的,您说是么?当然您不喜欢也没错,我要还是伯府小姐,哪怕只是庶出,我也瞧不起落草为寇的。”

    这下荆刚更说不出话来了,苏宜彩戳到了他的心病,想当初他宁愿被人当沙包打赚钱也不想要走歪路,可是事实证明,算这样也难活下去,最后走那样一条路,以至于铸成大错,改变了苏宜晴的命运,之后几次相遇更是一错再错。

    荆刚再次落荒而逃,这次之后他再也没敢跟苏宜彩单独谈话,并且一直避着她的目光,总觉得在这女人面前矮了一截。

    回到了大荆,荆刚没敢跟赵博阳提任何有关苏宜晴的事,只说跟之前一样,都是一些假消息,人海茫茫在异国他乡想要找一个人谈何容易,赵博阳看来也没什么怀疑。

    荆刚现在是赵博阳身边最得力和信任的人,官职也不小了,一回来有一段时间休息自然难免要应付另一桩事,一堆提亲说媒的,还多数是关系好的哥们,不好生硬的拒绝,费劲唾沫推掉一桩又来一桩,真让他头疼。

    这还罢了,最糟糕的是,有一天被同僚拉去喝酒,喝多了同僚热情的留他在客房住,结果才踏进房间两步觉得不对劲,刀头舔血的生活让他特别警觉,觉得客房内有人,还是个女人一股脂粉气,当时脑子还没转过来,但凭直觉却一把拉住扶他进房的下人,那下人吓得甩开他的手想要跑,哪里挣脱得开,这一挣脱更让荆刚起疑心,三两下把那下人捆绑了,然后大叫抓刺客。

    满府惊动,他带的人和这同僚家的护卫都来了,一见这架势,没人等吩咐了,拿着火把进屋搜,这一搜才发现床躺着一个半裸的小娘子。

    同僚这时候才姗姗来迟,他带来的人有机灵善于圆场的,见状立即明白了,为了避免自家老大跟同僚闹矛盾,打圆场说自家老大不懂风情,人家主人家好意送个歌姬给他暖床,却被他当成了刺客。

    那么一番说笑,把事情揭过去了,荆刚手下趁机拉着自家老大赶紧逃。

    事后荆刚手下打听到,那小娘子并不是歌姬丫鬟之流,而是那同僚的妻妹,以前托人说过亲,被他一口回绝,这次居然想出这样的招数,你同僚的妻子还是大户人家出身,看着下作手段,民间泼妇无赖还不如。

    到底是个大男人,觉得憋闷,却也不好因为这件事跟同僚太过计较,只在下定决心以后再不理会那同僚是了。

    只是树欲静而风不止,他的手下能打听到的,别人家也能打听到,这件事到底传开来了,同僚居然请跟荆刚要好的兄弟来做说客不说,最后还请了媒婆来说亲,要好好说他客气一些拒绝也是了,谁料到那媒婆一味痴缠他委婉拒绝,媒婆反而蹬鼻子脸,拿着他山贼出身的事来说,话里话外说人家姑娘是大家小姐出身,配他这个大字不识几个的莽夫是委屈了,他别不识好歹得罪同僚。

    荆刚不善于跟女人逞口水之快,但那一脸脂粉穿着大红大绿的媒婆一口一句山贼土匪把他气得当场拍碎了桌子,把人直接给扔出去,并放出话,他是山贼土匪,但宁愿娶个想从良的风尘女子也不愿意娶那等大家闺秀。

    事情传扬出去,他光棍一条这点桃色纠纷自然影响不大,但同僚惨了,被人各种耻笑,什么难听的都有,他老丈人家的另一个姑娘跟人说好的亲事也被火速退了,不乐意退人家说家里还有没成亲的兄弟,实在是怕小姨子爬床。

    闹腾得纷纷扬扬,最后居然还有人托到了赵博阳,想让他居说个和,好歹给人家姑娘一条活路,做妻不成做妾总可以吧,不然是逼人家姑娘吊了,都是同僚,一起阵杀敌的兄弟,总不能为着这么一件小事伤了和气,不是一个女人么,现在又不是要求明媒正娶,人家姑娘都肯委屈做妾了,还有什么要不得的?

    赵博阳找了荆刚来谈话,知道荆刚喜欢直截了当,所以一开口道:“我记得你以前说过,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所以男人还是要成家的,你也不是不想要找,只是有顾虑,你不成亲是被人盯的香饽饽,日后指不定还有什么要算计的,这样我给你提一个人选,你看看合不合适,只是让你考虑一下,成了亲什么事都没了,那个谁的小姨子也不会再哭着喊着寻思觅活的给一个有老婆的人做妾。”

    话都说到这份,荆刚也不好说什么,以往他受人所托,也没少替人当说客给赵博阳说亲,现在风水轮流转,转到他这边,也只能认了,加姑娘爬床这事虽说错不在他,但到底影响了跟同僚的关系给赵博阳惹了麻烦,不是一个女人么,只要老老实实的,大不了不理会,便道:“能请得动您说媒的,应该是个不错的姑娘,您说。”

    赵博阳微微一笑,说出了一个名字,“苏宜彩。”
正文 第七百章 决定
    &bp;&bp;&bp;&bp;荆刚一下子就怔住了,他怎么也想不到会是苏宜彩,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本来都打定了只要赵博阳提的,差不离的就应下当,可是要是苏宜彩……他犹豫了。.: 。

    “怎么,嫌弃人家嫁过人?”赵博阳平静的看着荆刚,道,“真介意就直说,没关系的,都是男人,我明白,你就当我没说过。”

    “不,不,我什么出身,有‘女’人肯嫁就行了,怎么会嫌弃?”荆刚生怕赵博阳多心,慌忙表示不介意,顿了顿有道,“只是她毕竟是世家小姐出身,就算现在落了难,一时间愿意屈就,心里头只怕还是委屈的,这日子长了,只怕……”

    赵博阳淡笑道:“若是这个原因,你大可不必担心,人家冒了那么大风险跟你去了一趟大周,不会是一时冲动,以她的经历不至于还有那种小姐的娇气,我觉得她跟你‘挺’合适的,不过还是要看你怎么想的,强扭的瓜不甜,自己本身不情愿,出于什么别的原因勉强接受的,都不会有好结果。”

    “这主要还是看缘分吧?”荆刚有些意有所指,想要趁机试探一下赵博阳,用早先一个兄弟劝他的话道,“真要提什么两情相悦,多少富家小姐得跟着书生‘私’奔,还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好,老人家总是比年轻人有经验。”

    “你错了。”赵博阳摇摇头,“媒妁之言之所以能过下去主要是双方都没有更好的选择了,民间普通百姓嫁娶都不易,凑活着也能过下去就行,你看那些和离休妻的不都是家境好的么,平民百姓土里刨食的离了谁都活不下去的谁敢轻易休妻合离,没办法而已。”

    “成个亲,那么麻烦,我宁愿就现在这样。”荆刚说这话到底有点赌气的成分。

    “行了,你现在这个情况,不成亲烦恼更多。”赵博阳拍拍荆刚的肩膀,苦口婆心劝道,“你跟我毕竟不一样,找个合适的人日子就能过好,苏宜彩真不错,她娘家虽说关系复杂,但她跟娘家人不亲,不用太顾及,豪‘门’世家出身,懂规矩也吃得了苦,那种出身的人‘性’格不会太强硬,只要你真不介意人家是寡‘妇’,真介意就直说,没关系的,就算咱们各方面样样不如别人,但至少有权选择一个人过一辈子,也不要凑合着过。”

    “这哪能呢?”荆刚是真怕戳中赵博阳的心病,“以前我那些兄弟的媳‘妇’,要么抢来的,要么买来的,这寡‘妇’还比较抢手,说是能过得下去,那些黄‘花’闺‘女’一听说嫁山贼都要死要活的……就这次给我提亲那媒婆,还口口声声说我山贼出身,人家大家闺秀能肯下嫁就是几辈子修来的,说实话,哪怕乡下脸皮再厚的姑娘都没敢直接就钻男人被窝的……”

    赵博阳拍了拍荆刚的肩膀,“媒婆的话不必放在心上,说实话,你现在的身份地位,只要你想选择的机会还是比较多的,至少可以选个小户人家的清白姑娘。”

    荆刚摇摇头:“小‘门’小户品行纯良的好姑娘,我还是不要害人家了,我又不是真看不懂,就前几日发生的事,我自个要粗心一些,家里有个软弱一些又没有背景的小媳‘妇’,非得被‘逼’着自请下堂给人家让位不可,家世好有手段的,人家愿意嫁我图什么?眼前不就有个活生生的例子,非得给人家娘家人当牛做马不可,我不愿意,细想起来,这苏宜彩……我真不是嫌弃她嫁过人,就怕她那一大家子,以后还有事。”

    “若只是这个原因,我敢担保,不会有事。”赵博阳一笑,“既然你这样说,我就替你做这个主了,应下这‘门’亲事。”

    “好。”荆刚也是个痛快汉子,想着不就是一个‘女’人么,娶就娶了,扭扭捏捏的反而不像是个男人。

    消息传出,让周围人都很吃惊。

    不少人跟荆刚要好的兄弟都替他委屈,荆刚倒是无所谓,大大方方就告诉人家,他这个条件摆这里,想要黄‘花’闺‘女’就得是比自己小很多岁的小丫头,他下不去手,那些小丫头又懂什么,到时候像带个‘奶’娃子一般伺候着这才叫苦呢,人家苏宜彩知书达理,大家小姐出身,轮人才比自己强几十倍,要不是这世道‘乱’,人家也不至于沦落在外,说起来是人家委屈,看看周围那些跟他一样的兄弟,娶大家小姐的都不少,这日子过得怎么样,冷暖自知。

    众人各自琢磨之后,觉得倒也是,娶个大家小姐说出去是好听,但是得当祖宗供着,拉拔人家一大家子,小姨子爬客人‘床’的哪家就是,千金小姐带着大笔嫁妆下嫁,那兄弟平日里在家都不敢大声说话,据说连媳‘妇’的丫鬟都敢给他摆脸‘色’,要不是这样,都是兄弟,怎么好这样算计上战场的袍泽,表面上看,得了大笔实惠,实际上得用自己战场上用命拼来的前程去还债,这事一出,赵将军心里能没点芥蒂,算计谁不好,非要算计赵将军的心腹。

    听说爬‘床’的哪只是个不受宠的庶出,家里还有个没出阁的嫡出,年纪小些,过两年才能说亲,但教养得可严了,上头几个姐姐说亲对象都是赵将军身边的人,为此不惜使用下作手段,这是要做什么?有脑子的人都会想。

    赵将军这几年一直没成亲,不少人都琢磨着是不是要等那天登上最高位才成呢?揭竿起义不成功便成仁,也许赵将军是不想要连累别人,可万一真有那么一天,身边肯定是要有人的。

    这个位置现在多少人盯着,有合适‘女’儿的又自诩‘门’第好的都请了嬷嬷‘精’心教养着,就为了那一天,就算当不成正宫娘娘,三宫六院能有一席之地的也足以光耀‘门’楣,现在是放长线钓大鱼的时候。

    有耐‘性’有手段又有胆子的才能成事,荆刚不说是赵将军手下最得力的大将,但无疑却是赵将军身边最信任的人,有什么重大决策赵将军会跟他商量,到时候他说一句,肯定比顶得上别人说十句的。
正文 第七百零一章 反悔
    &bp;&bp;&bp;&bp;就在下订之前,苏宜彩却上‘门’了。

    一身青衣,不施粉黛,也不带任何首饰,就那么清清淡淡的,见到荆刚直接开‘门’见山道:“荆大哥,你是真的愿意娶我么?”

    “这是自然,谁也没把刀架在我脖子上。”荆刚难得开了一次玩笑,可发现却冷了场,苏宜彩脸上没有笑意。

    ‘花’厅里一片寂静,荆刚一个大男人,为了避免麻烦,家里除了小厮,就两个五十岁的婆子帮忙烧饭,端茶倒水之类的都是小厮,此时见情况不太对,那小厮早就躲得远远的了。

    荆刚看着苏宜彩娟秀的脸庞,又有些恍惚,想了很久,也决定直言相告道:“是赵将军的提议说我也该成亲了,说你适合我,而我一介粗人,也不懂什么两情相悦之类的,男大当婚,怎么也得娶个‘女’人……缝缝补补‘操’持家务,我也觉得你‘挺’合适的。”

    “只是因为合适么?”苏宜彩咬着嘴‘唇’问。

    “对,我是个粗人,大字不识几个,以前还是个山贼,其实是个‘女’人就成。”荆刚苦笑一声,“别看现在不少人给我提亲,但我知道自己是个什么人,人家看中的也不是我这个人……当然你也是大家小姐出身,是我糊涂,我该先问问你是不是愿意嫁给我或者有什么别的苦衷之类的,你要不愿意,没关系,我去跟赵将军说,不会让你为难的。”

    “荆大哥你是大英雄,救过我,能嫁给你是我前世修来的福气。”苏宜彩急忙说道,

    荆刚摇摇头,“这些话就不必说了,我现在说的是,你看看我家里,外人看我好像当了大官,但赵将军治军很严,我们这些手下不说家徒四壁,但真没什么积蓄,跟着我不说挨饿受冻,但锦衣‘玉’食是难了,我又很忙,若是你嫁给我,怕是要吃苦头的,该想想清楚才是。”

    “不,我之前就说过了,只求栖身之地有口饭吃就行了,荆大哥你不嫌弃我是个寡‘妇’是我几世修来的夫妻。”苏宜彩又咬咬‘唇’,道,“我就是想要问问,荆大哥你若是真不愿意……不喜欢我,就不要为了其他什么原因娶我。”

    荆刚突然间有些厌烦这样怀疑来怀疑去的对话,沉下脸来道:“苏姑娘,你想多了,我就是想要娶个‘女’人,没有一堆拖累的,任何一个跟你条件差不多的我都会答应,没什么不愿意不喜欢的,我就是这样一个人,怕麻烦,尤其不喜应付‘女’人,倒是你,该想清楚了,我就是那样一个人,嫁给我之后可不要嫌弃我忙,不解温柔之类的。”

    “荆大哥你别生气,我不是那个意思。”苏宜彩有些慌‘乱’。

    荆刚摆摆手,“别解释,也别问问题,我说的这些你自个回去想清楚,下订前告诉我你的决定就行。“

    苏宜彩急急又道:“荆大哥,我就是想要说,我跟我九妹妹并没有什么感情,我们两房甚至还有些旧怨,你若是为了我九妹妹,大可不必……”

    “够了,你到底有完没完。”荆刚一声断喝,打断了苏宜彩的话,他耐心耗光了,道,“我娶你就是想要省点事,你再来那么多猜测和想说之类的,我真要后悔了,我丑话说在前头,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我就是想要娶个‘女’人替我传宗接代,但我讨厌‘女’人的这张嘴叽叽喳喳不停,我看我们两都要重新考虑了。”

    “荆大哥,你别生气,我……”苏宜彩这回真是着急了。

    “人都跑哪里去了?”荆刚又一声大喝。

    小厮根本没敢走远,听到动静赶紧跑了过来。

    荆刚道:“送苏姑娘回去。”

    说完这句,荆刚就扔下苏宜彩,大步走出了‘花’厅。

    出了‘花’厅,荆刚想了想,只觉得一阵烦躁,干脆又直接跑到赵博阳府上,找到赵博阳,说成亲真麻烦,不想要成亲了。

    赵博阳倒也没恼,只笑道:“成亲意味着有个‘女’人替你生儿育‘女’‘操’持家务,而你也相应的必须承担照顾她的义务,双方都要有付出,这才能维系一个家,自然不如一个人过来得清闲自在。”

    “可这大家小姐真麻烦,我还不如娶个村里的,不识字,吃饱穿暖就好。”荆刚嘟囔着,想起苏宜彩那娘们刨根问底儿的问法就心烦,没事找事,偏生这娘们还一副柔弱状,要乡下娘们,不听话直接上拳头,谁也不会说什么。

    “你看看有些带了乡下媳‘妇’来的兄弟,他们都过得怎么样?”赵博阳笑了笑,“其实这跟识不识字无关,很多时候‘女’人所求的就是一个依靠,要的只是一个承诺。”

    荆刚浓眉紧皱:“对不起,赵将军,辜负你一番美意,我就是个粗人,不会山盟海誓那一套,不会哄‘女’人也不想哄,这‘门’亲事还是算了。”

    “还是在考虑考虑吧,这样,缓一缓再说。”赵博阳提出了建议。

    “若是您有别的原因想要让我娶苏宜彩我没话说,愿为您粉身碎骨,可要我自己的意思。”荆刚斩钉截铁道,“娶谁不是娶,我不愿意娶跟苏家有关的‘女’人,时时刻刻的提起……一些我不愿意想起的事儿。”

    话说到这个份上,赵博阳也不再勉强,只不过让荆刚顾着点名声,既然消息已经放出去,那么就缓一缓,过段时间等事情冷却了再说。

    这头,传话的媒婆再次将荆刚的意思传达给苏宜彩的时候,苏宜彩完全傻了眼。

    她不就是多问了几句,为什么会这样?

    媒婆有些怜悯的看着苏宜彩道:“以姑娘的人品才学,也不愁找不到好郎君,赵将军说了,既然双方都不太满意,强扭的瓜不甜,他愿意替姑娘准备一笔嫁妆,姑娘另寻良配吧。”

    “我不是不愿意嫁给荆大哥的。”苏宜彩急切的对媒婆解释,“我就是想要问问……”

    “行了,行了,苏姑娘,我明白的。”媒婆敷衍道,“是姓荆的没福气,缓一缓,我再给你找家好的,有赵将军给的嫁妆,您真不愁找不到好人。”
正文 第七百零二章 纠缠不休
    &bp;&bp;&bp;&bp;媒婆的敷衍瞒不过自小就看尽别人脸色揣摩别人心思的苏宜彩眼里,她的心一直不断往下坠。

    在媒婆走了之后,她再也坐不住,想了想解铃还须系铃人,就又去了了荆刚的府上,没想到这次居然被拦在了门外。

    守门的小厮很客气的告诉她说,主人不在,她想要进去等,小厮又说,这府里连个丫鬟都没有,一个年轻女子进去不合适,坏了彼此的名声,若是有什么要紧的事可以跟管家说说,下人虽做不得主,但传个话还是可以的。

    苏宜彩知道,这些下人越是客气,就表示上头交代下来的,要把她拦在门外,就是不想要再见她了。

    进不了门,在路上堵又实在不像话,名声不好以后更难办,仔细想过之后,苏宜彩还是去找赵博阳,毕竟一开始这亲事是赵博阳提议的。

    但赵博阳也不是相见就能见的,就算是勉强见到了,拿一些鸡毛蒜皮小事来说,人家也不会替她做主,毕竟这事是荆刚不愿意了,只要荆刚不愿意,赵博阳就不会强压着荆刚娶她。

    不得已,只能把拿出杀手锏了,苏宜彩让人传话,说是自己娘家妹妹来求教,希望赵将军援手。

    一说娘家人的事,赵博阳很快就让人来传苏宜彩了。

    苏宜彩也没怎么打扮,就平日朴素的穿着去见了赵博阳。

    赵博阳并没有急切的询问什么事情,而是道:“苏姑娘,荆刚的事实在抱歉了,也许是我当初乱点鸳鸯谱,真对不起,是我考虑不周,两个人并不是看着合适就能在一起的,还有很多因素。”

    “赵将军,荆大哥是个好人,是个英雄,能嫁给他是我的福气。”苏宜彩说这话的时候脸颊微红,慢慢低下头。

    “很多时候,机会只有一次,错过了就不会再有。”赵博阳轻轻摇头,“我看你也只是想要找一个可以依靠的男人,荆刚……就算了。”

    “不,赵将军,我是真的喜欢荆大哥的。”苏宜彩顾不得女儿家的娇羞了,急忙表明心意。

    “那你为什么要跑去跟荆刚说些有的没的呢?”赵博阳有时候真的不懂女人,明明一切都安排好了,苏宜彩等着出嫁就好,可她偏偏跑到荆刚勉强胡说八道了一番,让荆刚多考虑一下,结果荆刚烦了,不想娶她了,她又后悔。

    “我错了,我只是……只是……”苏宜彩咬着唇,半天才喃喃,“我只是想要多一点承诺,我一个女人无依无靠的,荆大哥一言九鼎,只要他说出口的话,就不会反悔,所以……”

    赵博阳心头一震,想起当初苏宜晴跟他说的那些,一再的说前路有多艰难,在一起要面对种种困难,难道那个时候她也并非真的不想嫁他,而是希望能得到一个承诺么?若是当初他能给一个她想要的承诺,是不是事情就会不一样?

    不,她不是那样的人,赵博阳看了一眼面前这个女人,堂姐妹,乍一看跟苏宜晴是有几分相似,可是性子却完全不一样,这个女人骨子里都是一些上不得台面的小算计,让人厌恶,难怪荆刚多听了她几句话就反悔了。

    自己那时候怎么会觉得她跟荆刚合适呢?也不看看现在什么环境什么形式,还耍这种心眼,成亲之后还得了?

    荆刚是一条汉子,还是不要配这种心眼多的女人了。

    赵博阳打定主意道:“苏姑娘,之前的确是我考虑不周,你是世家贵女出身,有才有貌,荆刚他草莽出身,你们两以前生活的环境还有待人处事的方式都极为不合身,勉强不会有好结果,还是算了。”

    苏宜彩低着头,半晌才道:“我九妹妹当初可能也是这样想的,结果……世上没有绝对合适的两个人,两个人在一起能够幸福是需要双方都努力的,赵将军,别人可能不理解我,认为我心眼多,可是您应该能理解,我们这种家庭出身的,尤其我还是一个没有任何依靠的女人,我知道男人都不喜欢有心机的女人,可我也不是天生就这样,环境所逼,少想一些,我现在早就不知道被卖到什么地方去了。”

    “荆刚不同意,他实在不喜欢麻烦的女人,结亲不是结怨,真勉强最后吃亏的是你。”赵博阳不愿意给苏宜彩一点希望,免得她再纠缠下去。

    “那是他对我有了误会。”苏宜彩既然来了,就不会被几句话轻易的打消注意,看赵博阳不为所动的样子,狠狠心又道,“荆大哥只是一时没想明白,他……喜欢我九妹妹。”

    “胡说八道什么?”赵博阳瞬间沉下脸来,厉声道,“谁跟你说的这些?荆刚跟你九妹妹没有任何关系。”

    苏宜彩避开赵博阳的眼睛,声音很低却很清晰的说道:“没有人跟我说,这是我自己猜出来的,荆大哥的江湖草莽出身,他的事不是秘密,很多人都知道,他当初落草为寇是因为挟持了京城的贵女,被朝廷通缉这才不得已落草为寇的,根据时间推算,那段时间除了我九妹妹,京城没有什么贵女被挟持,出了这样的事,他还能跟着您成为您的心腹,中间必有一些曲折,还有一些蛛丝马迹,我就猜到,还有一些关于您的事,都说您早年的时候身边跟着一个很有钱的女子……这些年您一直在寻找这个女子,荆大哥帮着您,而且您和荆刚都特别关系我家里的事,准确来说是我九妹妹家里的事,很难不让人猜想。”

    “是么?”赵博阳声音冷冷的,“乍一听是很合情合理,可惜加上之前你的种种行为,我相信不是一个巧合,大家如今都别绕弯子了,有什么要求就直说,除了荆刚娶你这事不可能,要你方才没说那番话,也许荆刚改变主意我还祝福你们,可如今你说了这些话,就算荆刚自己愿意,出于兄弟的立场,我也会阻止的,你的一切太可疑,荆刚又不是对你特别钟情非你不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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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百零三章 变脸
    &bp;&bp;&bp;&bp;苏宜彩一直觉得赵博阳是世家公子出身,温文儒雅,短短的几次见面,给她的感觉一直都是很温和的一个人,之前无论是贩夫走卒还是军中兄弟,也都说赵将军是儒将以德服人,虽是马上将军,却不靠武力压迫治下的军民。

    可是今天,苏宜彩终于见识到了军人铁血无情的一面,能在年纪轻轻就统领千军万马的,单靠一个‘德’是不行的,能威震边疆靠的还是冷酷的雷霆手段。

    一遭翻脸之后,赵博**本就没有给苏宜彩再说话的机会,一挥手,不知道从哪里冒出两个身手矫捷的侍卫,就将苏宜彩擒住,堵上嘴巴,捆上手脚,拖到偏僻小院关了起来。

    关了一天之后,终于有个婆子来给苏宜彩松绑,并送上几个冷硬的馒头和一碗水,并冷冷道:“苏姑娘若是个聪明人,就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若是个蠢的,就没有存在的价值,好好想想该说什么,你说话的机会只有一次,赵将军不想要听任何谎言,若有半句虚言被赵将军发现,以军中规矩,你就该五马分尸。”

    苏宜彩刚想要说什么,那婆子又摆手道:“我只是一个送饭的下人,姑娘有什么话不必对我说,赶紧吃完,想清楚在说话,实话一句就够,假话半句也多,明日会有人来问话的。”

    这回苏宜彩哀求道:“这位嬷嬷,求您传个话,我要见赵将军,我有话要说。”

    婆子不耐道:“看来你还是没明白,我看要多几日你才能明白,我会告诉人,这两日都不要来打搅你的,对了,我就不堵住你嘴了,免得每次送饭都要解开麻烦,量你一个弱女子也逃不出去,只是不要乱喊吵到旁人,不然免不了我要麻烦了。”

    苏宜彩完全傻眼了。

    婆子并不是吓唬她,接下来两天,除了婆子每日一趟送点水和馒头来之外,根本就没有旁人来看她,更别说问什么了,她也不敢喊叫,生怕又被捆住,只能就那么呆着,感到了深深的恐惧。

    直到五天以后,婆子才带她出去,让她梳洗一下,又吃了点好的,在一个普通房间里睡一觉,养足了精神,这才带她去见了赵博阳。

    再见时,赵博阳依旧是一开始温文儒雅的样子,拿着一卷兵书做在那看,就像寻常人家的书生,只是苏宜彩眼中只剩下恐惧。

    赵博阳让她坐下,她也不敢坐,就那么站着。

    “你有什么要跟我说的么?”赵博阳看都不看苏宜彩,只盯着手里的书看,仿佛只是再唤丫鬟添茶一样。

    苏宜彩被关的那几天吓破胆,唯一能做的就是听那婆子的话,反复仔细考虑见到赵博阳的时候该说些什么,现在她明白了,赵博阳这样统领千军万马的人心肠是比寻常人要硬的,跟以前内宅里那些看着慈眉善目的老祖宗一样,对谁都很和蔼的样子,开口闭口就念佛,但心肠却是非常冷硬,对犯错的人处置起来毫不留情。

    她不敢一见面就把时间浪费在求情喊冤上,免得激怒赵博阳在把她关起来想或者索性用点刑之类的,因此她咬咬牙道:“我之前说的大部分都是真的,只是有一部分没说。”

    “哦!”赵博阳微微抬眼,看了她一眼,又继续把目光投入到了书卷中,并没有追问那部分是假又或者别的什么。

    苏宜彩只能硬着头皮继续道:“关于我的身世,我在被赶出夫家,千辛万苦回到娘家所遭受的一切都是真的,没说的是,在父亲想要把我再次卖了的时候,我找三房的堂嫂求救,堂嫂虽然同情我,但也没有什么好法子,之后是九妹妹的外祖母周太夫人偷偷找到了我……您跟我九妹妹的一些事都是周太夫人告诉我的,具体没有说太多,只说您对九妹妹有愧疚,还有荆大哥挟持九妹妹的事也是周太夫人夫人告诉我的。”

    说到这里,苏宜彩又偷偷瞥了赵博阳一眼,赵博阳神色如常,并没有惊讶发怒甚至半点好奇心都没有,仿佛没有听见她说话,她吞了一口口水,又道:“我来到这里,是周太夫人安排的,具体怎么安排我不清楚,我甚至不知道半道上那些劫匪是不是周太夫人安排的,周太夫人只吩咐我做一件事,就是想办法接近荆大哥……成为荆大哥身边的人,之后怎么做还会有人告诉我。”

    “也是周太夫人教你刻意模仿一些你九妹妹的习性动作的?”赵博阳上下打量苏宜彩,眼神中很是不屑。

    苏宜彩觉察到了赵博阳的不屑,羞愧不已,恨不得找个地缝就钻进去,她知道她是个庶女,还是庶出的庶出,那样的眼光她从小就接触不少,只有一个意思,自不量力东施效颦,可此时此刻他只能忍住,摇头用细如蚊子的声音道:“这不是周太夫人教的,是我自己想的……”

    赵博阳眼中的不屑就更加明显了。

    苏宜彩低着头,脸红得像滴血,周太夫人要她接近荆刚或者赵博阳的任何亲信都行,可是她不甘心,都说苏家的姑娘长得都有些像,其中她和九妹妹轮廓更相似,她嫡母所出的亲妹妹苏宜香小时候最喜欢和九妹妹做对,为了羞辱九妹妹,就常说她们两个长得比较像,这倒不是苏宜香胡说,一些丫鬟婆子私下也有嘀咕,甚至还隐隐有一些不堪的无稽之谈,说她亲生母亲以前是伺候岑太夫人的,想要勾搭三伯父不成,才被岑太夫人厌弃,送给自己的父亲,甚至还有说其实她是三伯父生的。

    就因为当年这些捕风捉影的传言,所以她在走投无路的时候,回到娘家才大着胆子找三房庇护的,她没敢图什么,只希望要真有那么一丝可能,三伯父能多照拂她一些,那么她就还有一条活路,否则依照父亲以前对她的态度还有四房如今的落魄,等着她的不过是被再次卖掉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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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百零四章 反转
    &bp;&bp;&bp;&bp;苏宜彩把自己知道的一切都说出来之后就只觉得眼前一片黑暗,她已经不指望能嫁给荆刚当将军夫人了,只要能保住一条命就好,只是像她这样的细作,就算不被灭口,也会有让她无法泄露机密的法子。

    以前内院里犯了事的丫鬟婆子多半都是被灌了哑药然后远远发卖的,外院的就不知道反正也不是留着白费米粮,至于这军中,想来不会比内宅仁慈多少吧?但她不敢求饶,生怕惹得赵博阳厌烦,直接就把她拖出去杖毙。

    然而之后的发展出乎苏宜彩的预料,赵博阳让人将她送回了家,没过多久,上次那个媒婆又带着一脸的笑意过来了,一见面就给她道喜,说是荆刚回心转意了,要迎娶她过门。

    苏宜彩早被吓破了胆子,脑子晕乎乎的只看见媒婆的大红唇一张一和的,都不知道在说什么。

    媒婆见多识广倒不觉得意外,以为苏宜彩是高兴坏了,不少姑娘在突然被提亲,得知要嫁入高门,夫婿又十分优秀的时候都是这样的反应,高兴又不敢相信,生怕是一场梦。

    这苏宜彩之前以为亲事要告吹,现在又说继续,大悲大喜这样的反应也正常,不过媒婆心中还是有些暗暗鄙视,一般小户人家没见过世面年纪又小的姑娘这样也就罢了,眼前这位据说还是京城贵女,嫁过一次,年纪也不小了,怎么居然也这样?真是上不得台面。

    也不知道荆将军看上她什么了,要说姿色也有几分,却不是什么大美人,还是个寡妇,虽说不少年纪大些的汉子娶媳妇也不想要找个年纪太小什么也不懂的,但既然要找年纪大些就要人才十分好,这位前些日子那样的做派,无论是人品还是性情,真不怎么样。

    鄙视归鄙视,但媒婆说亲做的就是买卖,这门亲事又不是她说和的,是人家早先看好不过请她上门提亲,轮不到她说三道四的,只要亲事能成,她有媒婆钱收就好了。

    看苏宜彩那傻呆呆不敢置信的样子。

    媒婆生怕她再出什么幺蛾子把好端端的亲事又给搅黄了,忙叮嘱道:“苏姑娘,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啊,你就只管准备出嫁就好,成亲的一干事宜都由那边准备,虽说荆将军那边说一切从简,你这边也不需要出什么嫁妆,但嫁衣什么的你总得自己准备,就这几日就多做些针线活吧。”

    苏宜彩还是傻傻的看着媒婆,半天才说一句,“荆大哥真的还要娶我么?”

    媒婆又是一阵鄙视,所谓大家小姐出身也不过如此,要按她说,这荆将军真没必要委屈自己娶这样一个寡妇,真要是不在意女方出身,这几年战乱纷纷,男丁稀少,不少姑娘嫁不出去,有的是贤惠的好姑娘,宁娶大家婢莫娶小家女,人家看中的是大家婢的教养才情,要大家婢见识才情还不如小门小户,谁愿意娶?同样的道理,这落魄的大家小姐,这个性子这样的形式做派,明显脑子有问题。

    尽管鄙视,媒婆还是笑着安抚,“这还有假的,姑娘放心吧,过两日荆将军就会来迎娶,你就准备吧。”

    之后为了怕苏宜彩脑子晕乎乎再闹出什么幺蛾子,媒婆还特意让自家儿媳妇跟邻居婆子过来帮忙,说是帮忙其实是看着,这门亲事人家给的红包很大不说,军中不少没成亲的汉子,这家成了,别人家也会上门托她,之后还可以常走动一下,又能有不少资源,媒婆的人脉就是这样建立起来的。

    而苏宜彩这时候哪里还能有什么想法,只知道不管怎么说,这条命算是保住了,并且暂时也没有被灌哑药送到那个山沟沟关起来的危险,吓破胆的她只知道听话,让绣嫁衣就绣嫁衣,让休息就休息。

    就这样到了出嫁日,因着苏宜彩是二嫁,不好敲锣打鼓大摆宴席,加上她也没有什么娘家人送嫁之类的,一切从简,穿上嫁衣就那么一顶小轿抬到了荆刚家。

    荆刚家里也颇为冷清,除了门上贴着一个喜字之外,没有一丝热闹的气息,简单拜过天地就送入了洞房,洞房里更是冷冰冰的,一个闹洞房的都没有。

    苏宜彩心里一直惴惴不安,想着荆刚进房之后该说什么,毕竟已经是夫妻了,就算是寻常百姓之家,新娘子也该讨夫君欢心,日后才有好日子过,她已经不指望日后能过的多好,好歹能活下去,讨好荆刚是必须的,荆刚不是一个无情无义之人,只要能得他欢心,在不犯大错的情况下,有什么事他应该会保她,若是再能剩下一男半女就更好了。

    然而让苏宜彩失望的事,她盘算了好久,连掀开盖头之后第一句该说什么都仔细斟酌,可都白费了,一直等到天明,荆刚都没有进房,也没有人告诉她,她接下来要做什么,她就那么在床上坐了一晚上。

    到了早上才有个婆子过来让伺候着她卸妆洗漱。

    苏宜彩这回是彻底死心了,在跟赵博阳交代全部事情之后她唯一的指望就是能留下一条小命,她不想死,结果没想到跟荆刚的亲事还能继续,她也知道这并不是让她能享福的,可总还有一点点希望,可洞房花烛,男人都不进房门,她知道这门亲事不是让她当荆夫人的,肯定也是需要做什么,只是时候没到,他们不肯明说。

    现在想来,这赵博阳想必跟周太夫人是一样的,都是想要利用她,不过在她没有合适的机会,他们没必要事先告诉她,免得身份被揭穿就把秘密说出去。

    这些人一个个都那么狠,周太夫人看起来慈眉善目的,但想想永乡侯府的下场,大姐姐苏宜荣已经是个人精,嫁过去能帮着料理永乡侯府那一团乱,并且做生意振兴家业,可到最后呢?大姐夫出使大周不知的竟然成了谋害大周皇帝的主犯,大姐姐不知去向,永乡侯府彻底落败,一干人等抓的抓,失踪的失踪,再没有永乡侯府。

    周太夫人投奔了自己女儿女婿,出来那么大的事,周太夫人似乎根本没受什么影响,似乎她就是想念女儿,来到三房暂住一样,平日里该笑的就笑。

    这就是让苏宜彩最毛骨悚然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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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百零五章 跌宕起伏
    &bp;&bp;&bp;&bp;苏家姐妹的际遇向来都是此消彼长的,

    苏宜彩这边是事事不顺,另一边的苏宜晴却有了转变。

    苏宜晴这几日都觉得不舒服,身子特别疲惫,老是犯困,恶心没胃口,她也没太在意,毕竟被人囚禁,还下了软筋散之类让人长期乏力的药,若说身子一定问题都没有那才是怪事。

    这两日越发显得病体沉重,吃什么吐什么,头晕目眩,她一度以为是连御风终于忍无可忍想要她的命了。

    然而在绿藤请了大夫来诊脉之后,结果却大吃一惊,她居然怀了一个多月的身孕。

    想起来那段时间跟连御风还是同床共枕,虽说多数时候他做什么,可到底是个男人,身体有没有毛病,有那么一晚上,大概喝了点酒还是心情不好什么的,也就发生了关系,她根本无力反抗,只能任由他摆布。

    也就那么一次,之后大概连御风觉得有什么,又或者又忙着算计什么,就没再进她房间,谁能想到就那么一次,居然能怀上。

    命运对于她来说,真的是个玩笑,仿佛怎么都把她跟那个男人紧紧绑在一起,就在两人不可能的时候制造一点可能出来。

    本来两人关系都快要到你死我活的地步了,却突然来了一个孩子……

    苏宜晴满心无奈,紧接着就想到另一个严重的问题,她跟连御风之间的关系就这样,想太多没用,现在有一个很棘手的问题,她被下了那么久的药,会不会影响胎儿?

    想到可能会生出一个有问题的孩子,苏宜晴就有想要杀人的冲动。

    连御风得到消息很快就来了。

    进屋看苏宜晴脸色很不好,他也没有太多虚假的言辞,说的第一句话就是,“给你用的药不会影响胎儿。”

    苏宜晴冷笑一声,“你说不影响就不影响?”

    “不是我说的,很多大夫都这样说,在用药之前我就查过,连你都不会有事,更别说影响孩子。”连御风很有耐心的解释。

    苏宜晴别过脸不说话,不是她不相信大夫,古代医疗有限,很多东西并没有发现,哪怕是她生活的那个社会,很多人都不知道,酒后同房生出的孩子得病的几率都比寻常孩子要高,更别说她这种被人用了几个月药的,但是现在这话说出来也没什么意思。

    一瞬间她想的是,与其生下一个不健康的孩子到这世间来受苦,还不如不生,她知道身为一个母亲,不该如此。

    可是……念头一起,她立马又否定了,怎么说都是一个小生命,是她的亲骨肉,怎么能因为一个可能就扼杀了自己的亲骨肉呢?

    再说了,看连御风的样子,估计也不会允许,与其想这些有的没的,不然实际一些,她缓下语气,问道:“那药用了这许多时候,在身子里有所沉积,就算停了药,一时半刻的可能也会有事,大夫有没有说如何快些化解?”

    听苏宜晴如此问,连御风脸上神情一松,忙道:“真没什么,也就是多喝点水,多活动活动发发汗,药力过得比较快。”

    苏宜晴觉得有道理,是药三分毒,若是再胡乱吃药药物相克,只怕对胎儿更不好,再多吃点补品补补身子。

    由于心急,苏宜晴一听如此说,就要起身到处走走活动活动,这几个月虽不说天天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但总是乏力的,坐着都累得慌,根本没出过屋子,腿脚都有些麻木的感觉,现在就应该多走走,做母亲的身体康健,生出来的孩子才会健康。

    连御风倒也不反对,陪着她出去走走,只是才出房门走了两步,就觉得累得慌,本想要到花园里走走,哪里走得动,只能在院子里坐了坐,呼吸几口新鲜空气就算了,一步一步来吧,一口不能吃成胖子。

    人生如此跌宕起伏,苏宜晴也没有别的想法了,好好保住孩子,走一步算一步吧,这是这次,她无论如何要把孩子留在身边。

    因着这有孕的消息,夫妻间的关系缓和了下来,至少一些矛盾可以先放下了,以后的事先不想了,谁能知道将来还会发生什么,烦恼是多余的。

    想开了之后,苏宜晴心情变得轻松起来,积极研究如何保胎养胎,配合这吃对孩子有益的食物,多走动走动。

    躺了几个月,要恢复不是一天两天就可以做到的,她也不着急,慢慢来,先是给自己制定了计划,每天走多少步,一点点慢慢增加,她现在是不宜跑不宜跳,但多走路却是可以的。

    就那么过了半个月,苏宜晴估摸着能走出自个的院子了,就想着去花园里走走看看花,胎教么,多看看美景也是一种享受,总憋在一个地方自己心情郁闷也影响胎儿。

    只是苏宜晴刚要走出院门口,新来的顾嬷嬷就上前几步拦住了。

    苏宜晴抬眼看着顾嬷嬷,也不说话。

    顾嬷嬷笑着道:“王妃您这是要去哪?”

    “我去哪用得着跟你交代吗?”苏宜晴看着顾嬷嬷,眼神有些冷,连御风用人的主张一向是老实本分为主,聪明机灵的有那么几个就够了,其他的还是笨一些的好,但那么多下人,难保也有几个没有眼色的,就不知道这顾嬷嬷是没有眼色还是有恃无恐。

    “奴婢不敢,只是王爷交代了,要奴婢好好伺候王妃,王妃现在身子重,还是小心些才是。”顾嬷嬷赔着笑脸。

    “王爷有交代不许我出院门么?”苏宜晴冷冷问。

    “没有,王妃别误会,奴婢只是担心王妃的身子。”顾嬷嬷笑容有些不自然了。

    苏宜晴不说话了,眼睛看向了身后一直不说话的绿藤,以她的身份跟个老嬷嬷计较丢身份,张口教训下人这种事就让贴身丫鬟来,若是绿藤装傻充愣,就先收拾她。

    这段时间,身边的丫鬟婆子除了绿藤萝草之外都换了,来了一批新的,大概那时候连御风也还在犹豫该拿她怎么办?许多丫鬟婆子跟她跟久了,难保没有那么一两个会被收买的,干脆就全换了,这个顾嬷嬷就是新换上来的,以前并不在府里当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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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百零六章 手段
    &bp;&bp;&bp;&bp;苏宜晴现在她怀了孕,连御风无论当初想要做什么打算,现在都不得不改一改,但是下人未必能转得那么快,就需要敲打敲打,又或者也可以借此试试连御风现在什么态度。

    绿藤一向是只听命于连御风,但她也不能无视王妃,能成为心腹,被安排在这个位置,忠心固然是其一,还有就是她足够机灵能随机应变。

    王妃怀有身孕,王爷都要让着几分,她这个奴婢更加不能惹王妃不快。

    收到苏宜晴的指示,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即上前呵斥道:“王妃之事何时轮到你一个下人来管,还不快让开,还不快去准备软轿在后边跟着。

    绿藤绷起脸的样子还是很有气势的,顾嬷嬷不敢再说什么,垂手退下了。

    苏宜晴慢慢走着,到了园子里,寻了一处临水的亭子坐下,深深吸了一口带着水汽和淡淡荷叶香气的清新空气,整个人都轻松多了,早先被关在屋子里真是让她受够了。

    只等苏宜晴坐下,就有机灵的小丫鬟迅速奉上茶点之类的,摆在她面前。

    四周都是绝美的精致,嘴里品尝着美味的糕点,真是人间一大享受,苏宜晴也不委屈自己,该吃就吃改喝就喝。

    可又坐了一会,不知从哪里传来一阵悠扬的琴声,很是悦耳,但是细细听之下,琴音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压抑。

    “什么人在弹琴?”苏宜晴皱了皱眉,记得上次怀孕的时候。就有人用琴声扰乱她的心绪,所以她对琴声特别敏感。

    顾嬷嬷上前一步正想要回答,绿藤却抢先回答道:“大概是府里的歌姬,王妃不喜欢,奴婢这就吩咐人去让她们别弹了。”

    说着绿藤就指着身边一个小丫鬟,吩咐她去让弹琴的人别弹了,小丫鬟领命而去。

    歌姬啊,苏宜晴也不太在意,虽然很早之前她就已经把府里的歌姬打舞姬之类的打发的差不多了,但过了那么久,再招些进来也是正常的,毕竟古代娱乐少,民间大户人家还喜欢养一个小戏班子呢,更别说是定王府这样的顶级勋贵,多一些歌姬舞姬之类的就相当于现代的文工团,节日庆祝或者待客用的,有是平常的,没有才奇怪。

    她之前只是不喜欢,也有些同情那些女人,要是没有别的出路,只呆在王府里,少不得就要想方设法摆脱这个身份,容易闹出事情,所以在能力范围内,她愿意与人为善,给别人一条出路,也当做给自己积福。

    不过那只是之前,那时候她闲着没什么事做,帮那些女人的同时也是在帮自己减少对手,一举两得,现在情况不同了,她自顾不暇,连走出自己院门几步都有人唧唧歪歪,既无心也无力。

    等了许久,琴声并没有停下,反而换了一首似乎更忧郁的曲子。

    苏宜晴不满的看了绿藤一眼。

    绿藤立即道:“王妃,大概小丫鬟迷了路,一时找不到地方,奴婢这就去看看。”

    “不用了。”苏宜晴摆摆手。

    就在绿藤一口气,以为王妃坐累了就要回去的时候,苏宜晴转头却对顾嬷嬷道:“这位嬷嬷,你去跑一趟吧。”

    顾嬷嬷犹豫了,站着没动,也没说什么。

    “怎么,我这个王妃居然使唤不动一个嬷嬷么?”苏宜晴面上没什么,声音却冷了下来。

    “老奴不敢。”顾嬷嬷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道,“老奴只是想,这琴声只怕是张夫人弹奏的,王爷吩咐过,不许对张夫人不敬。”

    “既是王爷吩咐的,就算了,我也累了,回去吧。”苏宜晴说着就站起身。

    绿藤招过软轿,苏宜晴却没坐,只说要多走走。

    就那么走回自己住的小院,进屋之后,屏退身边其他下人,独独留下绿藤服侍。

    苏宜晴端着茶盅,也不喝茶,只是用茶盖轻轻拨弄着茶叶。

    绿藤很会察言观色,便低声道:“王妃,张夫人,闺名雅慧,是北城张家嫡女,两个月前刚被王爷纳进府里,那时候王妃身子不好,故而王爷没让她来给王妃请安。”

    苏宜晴没有说话,那么静静坐着。

    绿藤不敢多说什么免得一句话不多影响她情绪,悄悄退下了。

    没多久,连御风就过来了,一开口就道:“那个张夫人你不必放在心上,一个妾而已。”

    苏宜晴还是不说话,看着连御风的眼神里透着淡淡的嘲讽。

    连御风又道:“你要真那么介意,我会把她挪到外院去,不会让她打搅到你。”

    看来这位张夫人的利用价值已经快要完结了,苏宜晴眼中的嘲讽更甚,这男人的手段一向很套路,并且小家子气。

    “不要用这种眼神看着我。”连御风眼神阴冷的看着苏宜晴,“看不起我么?我知道你看不起我,可惜造化弄人,再怎么样,我才是你丈夫,你孩子的父亲,这是无论如何都改变不了的。”

    苏宜晴这回没看着连御风了,低头看手上早已冷却的茶盅,还是一言不发,不是故意气连御风,而是她真不知道说什么好,说对说错都是一通争吵。

    连御风眼神更加阴郁,几乎要拂袖而去。

    这时候苏宜晴叹息一声:“我不知道你想要什么,但你为什么就喜欢利用这类的诡计?就不能光明正大夺取你想要的?身为女人,我实在无法认同这些利用女人的手段,让我觉得我也是被利用之一,不知道什么时候利用价值完了,下场就会跟那些女人一样。”

    “光明正大?”连御风冷笑一声,“你认为什么是光明正大的手段,说出来听听?”

    苏宜晴又沉默了,不是回答不了,只是她的答案现在绝对不适合开口,她只觉得一个男人,想要逐鹿天下无可厚非,可为什么他就喜欢在弄些后宅手段,利用女人呢?就不能光明正大一些么,哪怕揭竿而起,像赵博阳那样。

    这话无论如何是不能说出来的,一旦说出口,就算气量再大的男人估计也要瞬间翻脸,她就算活得不耐烦,也不至于在死之前还要自讨哭吃。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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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百零七章 孩子
    &bp;&bp;&bp;&bp;见苏宜晴不回答,连御风又道:“成者王侯败者寇,自古以来就没有什么绝对的正义,自然也没有什么绝对光明正大的手段,利用几个小‘女’人兵不血刃的达到目的,你认为不够光明正大,那些竖起反旗攻城掠阵,将百姓屠杀个干净就光明正大?我知道你怎么想的,但我觉得你的想法太过肤浅,你也不是一种养在深闺从来就没见过世面的小‘女’人,你该知道战‘乱’的后果,你真觉得南边现在的局面能维持下去?百姓不会有被战火荼毒的一天?到时候你是该同情那些锦衣‘玉’食的小‘女’人还是该同情那些面朝黄土背朝天辛苦劳作一年却吃不上一顿饱饭的普通百姓。

    “这都是你们这些当权者‘弄’出来的。”苏宜晴反驳了一句,却显得很没有底气。

    “你们……你们指的是谁?”连御风反‘唇’相讥,“你出身勋贵世家,你也是你所谓的你们中之一,搞清楚自己的身份好不好?”

    苏宜晴有些不屑,“按你说的,以我的身份,我现在最该做的就是绞尽脑汁要把你的新欢给扒皮‘抽’筋拆骨。”

    “有本事拆得了你就去。”连御风冷笑一声,“身为王妃是要宽容大度,贤良淑德的,虽然世上没几个‘女’人能真正做到,但好歹多数人还披着张伪善的皮,只要那些龌蹉事不被翻到台面上来就不会有人追究,可你手段差些,被人抓住了把柄,谁都救不了你。”

    苏宜晴又别过头不说话。

    连御风缓了缓语气道:“我知道你最介意的是上次的事,可你也要站在我的立场想想,那些人的手都伸到我家‘门’口来了,我能装作不知道?既然是要解决,那么自然要找个最有效的办法,不然你让我怎么办?全城搜捕,劳民伤财不说,传扬出去后患无穷,以我现在的身份,身边一点风吹草动影响都会很大,牵连无数,人心难测,很多人都不是你想的那样,有时候看结果更加准确,你想想,闹了这样一出,我这边人仰马翻,别人呢?根本就一点损失都没有,你真觉得赵博阳能有今时今日的局面是个有勇无谋不顾大局之人?”

    苏宜晴知道这男人一向善于诡辩,但也不能否认,他说的也不是一点道理都没有的,只是有些可能的真相让人无法接受罢了,她不是拿连御风跟赵博阳比,两个人生活环境,身份背景不一样,赵博阳可以揭竿而起,但连御风身为皇族成员,却不能公然造反,只是道理是这样,可也不能抹杀在这种政治斗争中,她作为深陷其中被利用之人,实在是无法释怀。

    最后,她看着连御风道:“人与人之间有时候不能单纯的用对错或者应不应该来判断的,按你说法,为了所谓的大局我这个极不合格的王妃早就该消失了,我今天还能站在这里,也许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但我相信其中还是有哪怕只是一点点的感情成分。”

    “事到如今你还相信人‘性’……”连御风嘴角流‘露’出一丝不屑,最终却没有说什么难听的。

    这男人大概很忙吧,就说了一会话,又有丫鬟来报说有什么官员来拜访,他换了身衣服就匆匆走了。

    苏宜晴坐了坐,只觉得很闷,就走出房‘门’,到院子里坐坐。

    她不喜欢一群丫鬟婆子围绕,在自己的院子里独坐的时候都把那些丫鬟婆子打发得远远的。

    品着香茶吃着点心,坐在‘精’致华丽到极点的宅院里,多少年了,无论白天还是黑夜,她总是有一种很不真实的感觉,就像前世看电影,无论演员演得多好,能多打动观众,让观众入戏,但电影就是电影,没有人真能当真。

    各种原因造成的结果,她无法融入这种生活,究竟是她不肯努力还是真的做不到,她真的分不清了。

    想得入神的时候,身旁的‘花’丛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流落江湖过,苏宜晴对这种声音特别的敏感,立即站起来,厉‘色’喝道:“谁,谁在哪里?”

    话音刚落,就见‘花’丛中钻出两个小小的身影。

    其中一个四五岁穿着华丽,带着金项圈,粉雕‘玉’琢犹如仙童一样的小男孩苏宜晴认得,就是她的“儿子”,王府里唯一的小王爷连‘玉’会。

    另一个年纪大些,**岁的样子,身子结实,皮肤有些黑,穿着比连‘玉’会差得多,记得听谁说过,连‘玉’会的‘乳’娘有一个儿子,好像叫小顺什么的,给连‘玉’会做玩伴。应该就是这个孩子。

    这两个小孩子如今颤抖着站在苏宜晴面前,特别是连‘玉’会,身子虽然发抖,但大大的黑眼睛里却充满了渴望就那么眨也不眨的看着苏宜晴。

    没有任何‘女’人能受得住一个如此漂亮的孩子用这种眼神看着。

    苏宜晴也是个做母亲的,心一下子软了下了,但由于不知道用什么方式对待这个孩子,所以她就站那一动不动。

    “母妃……”孩子怯生生的喊了一句,语气里更是带着深深的渴望。

    苏宜晴身子一抖,险些栽倒,母妃,是啊,她应该是这个孩子的母妃,只是由于内心的愧疚等等情绪,让她一直都尽量避免跟孩子见面,更别说是身为一个母亲对孩子该有的照顾,她一直都没有。

    如今孩子用这样的语气喊她,她如何承受得住。

    一瞬间,她只觉得眼眶湿润了,只微微别过了头,轻声道:“你们怎么在这里?”

    “母妃我想要见您,所以就偷偷来了。”孩子说话的同时,小小的上走挪动一步,小小的脑袋尽量仰着,看着苏宜晴,眼中的渴望更甚。

    就那小小一步,让苏宜晴注意到了他的‘腿’,似乎有些跛,再看孩子站的姿势,也有些艰难,身子一直抖,刚开始她以为孩子是害怕,现在细看,并不是,而是强撑着不适在站着。

    “你的‘腿’怎么了?”苏宜晴心一紧,语气不由得有些严厉。

    孩子似乎被吓到了,下意识后退了一步,险些栽倒,幸亏他旁边的小男孩眼明手快,赶紧就扶住了他。

    这下子,苏宜晴看得更加明显了,孩子分明是伤了脚,看样子还颇为严重,站着都有些困难。
正文 第七百零八章 争斗
    &bp;&bp;&bp;&bp;听到苏宜晴问自己的腿,表情又那么严厉,连玉会害怕得向后缩了缩,小手下意识的往腿上遮了遮,这手脚一慌乱,就容易出错,根本站不稳,要不是旁边那大孩子眼明手快用力扶着他,他一定摔倒。

    苏宜晴微微叹了一口气,上前两步温柔的将孩子抱起来,放在了旁边的石凳上,柔声问:“疼么?”

    孩子眼睛瞪得大大的,看着苏宜晴扶着自己的手,眼中弥漫上了浓重的水汽,吸着鼻子道:“不疼,母妃,孩儿不疼。”

    苏宜晴轻轻的摸了摸孩子的腿,也没察觉出有什么异样,但还是不放心问道:“到底是怎么受伤的?”

    一句话不知道怎么的又让孩子吓着了,躲闪着道:“就是不小心摔了一下,真的只是不小心摔了,孩儿没有调皮。”

    摔的?四五岁的孩子,平日里一堆丫鬟婆子跟着,哪里那么容易摔着?不是苏宜晴多疑,是看多了内宅斗争,一点风吹草动就觉得有什么阴谋,并且这伤看起来是近期的,联想到最近府里添了新人,更加让她怀疑了,不由得又多问了一句:“在哪里摔的,摔的时候都有什么人在身边?”

    孩子更害怕了,抖着身子道:“就是,就是摔的,没……没什么人在身边。”

    没什么人在身边就更加可疑,连御风唯一的孩子,王府主子不多,这孩子就该是众星捧月一样的存在,一天到晚都有一群丫鬟婆子围绕才是,怎么可能会恰巧孩子受伤的时候,身边一个人都没有。

    苏宜晴脸色微沉,联想到当年的自己,当时三房的孩子也不多,许氏又那么厉害,她应该也是众人巴结的对象,结果呢?由于许氏的忽略,恶仆欺主,这具身体的前身又年幼不懂事,以至于饭都吃不饱,一副瘦弱的样子,偏偏所有人都理所当然的觉得不会有什么事,想来很多事情也真不能想当然。

    “母妃,您别生气……我再也不敢了,您千万别生气别不理我。”孩子泪珠子在眼眶里直打转,就是不落下来,看来是在死命忍着,样子可怜急了。

    一句话让苏宜晴又心酸不已,看来在孩子的心中,她是一个容易生气的人,她轻轻的抚摸了一下孩子的头顶,用尽量温柔的声音道:“傻孩子,母妃怎么会生你的气?母妃只是担心你。”

    没想到一句话就让孩子的眼泪掉了下来,扑到她怀里,紧紧抱着她,一直叫着,“母妃,母妃。”

    苏宜晴完全呆住了,她真没想到她这个不负责任的母亲在孩子心中如此重要,眼前这孩子的表现完全就是一个深深依恋自己母亲的孩子。

    而她别说尽做母亲的责任照顾孩子了,就是连见都尽可能的少见孩子,几年下来,她跟这孩子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有时候她都怀疑,这孩子认不认得她。

    “母妃,您身上好香。”孩子喃喃着,抱得更紧了。

    苏宜晴微微闭上了眼睛,她怀着身孕,身上根本就没涂什么香露香膏,也没有佩带什么香囊,这孩子居然觉得她身上香,若是……她一定会觉得是母子天性,可现在她只觉得深深的愧疚。

    “小王爷,您怎么跑到这儿来了。”一声紧张的叫声传来,紧接着一个婆子就跪在了苏宜晴面前,“请王妃恕罪,是奴婢没看好小王爷。”

    孩子身子一抖,小手却仅仅抓着苏宜晴不放,生怕一放手就被人从母亲身边拉走。

    “别怕。”苏宜晴安慰似的拍了拍孩子的后背,之后严厉的目光看向那婆子,她记得这婆子似乎姓孙,都叫她孙嬷嬷,对孙嬷嬷方才的用词非常不满,什么叫没看好小王爷?孩子又不是猫狗,用看好这两字明显就不尊重,准确来说是照顾好才是。

    别小看这一句半句的用词,皇亲贵胄府邸最讲究这些,那些人都不拿人命当回事,说错一句话就有可能丢了性命,常年服侍贵人的这些下人因此也特别小心,轻易不会说错。

    如今这孙嬷嬷虽可能是心急脱口而出,但显然也是她的心里话,她对这孩子没有起码的尊重或者敬畏,不把孩子当成主子,而是当成了她看管的对象。

    被苏宜晴不满的眼神那么一扫,孙嬷嬷吓得不敢抬头,这段时间,有出身名门的新人入府,府中各种传言,传的最多的就是王妃病重,新人入府就是为了取代王妃,若是王妃有什么三长两短,这小王爷身份就尴尬了。

    就算是普通富贵人家,原配所出的嫡长子对于继室所出之子都是一个威胁,更别说对于王府这种有爵位传承的人家。

    打从王妃病重的消息传出,小王爷院子里服侍的下人就人心惶惶的,生怕王妃有个万一,王爷必然要迎娶新人,到时候小王爷连同她们这些服侍的下人都要成为新人的眼中钉肉中刺,必然要被除之而后快的。

    因着这种心理,人心便有些涣散,照顾小王爷难免不周,这不,前不久一个不留心,就让小王爷从树上摔下来跌伤了腿,幸亏大夫说没有大碍,好好养一段时间就能好,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之类的,不然不用等着新人进门,她们这些下人就要被处置了。

    当然也是因着王妃病重,不然就这疏忽的行为,肯定也要处置一批人的,下人们侥幸的同时,也胆战心惊,生怕逃过一劫下一劫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纷纷就想要找门路希望能调到别的地方,哪怕是做些洒扫之类的出货,也好过呆在小王爷身边等死。

    本以为小王爷伤了腿,不能下床走动,她们就能轻松一些,没想到一个疏忽,居然让小王爷跑了出来,还跑到了王妃院子里。

    这下子可不得了,她们这下近身服侍的必然要受到重罚。

    不过,孙嬷嬷担心的同时,心里却有了另一种庆幸,看着王妃气色还好么,虽瘦了些,脸色有些苍白,但精神头还说足的,并不像府里传的病入膏肓的样子。
正文 第七百零九章 恶奴
    &bp;&bp;&bp;&bp;苏宜晴冷眼看着这孙嬷嬷低着头,眼珠子却在不停地转,便知道这婆子是个心眼活泛之人,这种人聪明有余,稳重却不足,遇事喜欢慌乱,难怪能让一个腿受伤的孩子跑那么远却一无所知。

    孩子住的院子里她的院子很远,若是一开始很快发现,不会到现在才找来的,而且也不知道孩子先前在花丛里呆了多久。

    这婆子的失职真是难以宽恕。

    再看孩子身子发抖的样子,显然是怕这个孙嬷嬷的,恶奴欺主更加难以饶恕,只是现在当着孩子的面却不宜处置,免得吓坏孩子。

    沉吟了一下,苏宜晴道:“你先下去吧,孩子呆在我这里。”

    “啊!”孙嬷嬷一下子愣住了,原以为王妃要厉声处罚,她已经做好了求情的准备,想了一堆说辞,结果王妃就那么轻描淡写的一句,连责备都没有,就让她下去,她可不会天真的认为这事就那么轻易过去,越是这样,表示后边的处罚会越重。

    孙嬷嬷冷汗冒了下来,想要求饶,可主子并没有说具体处罚的时候,下人也是不可以随意求饶的,否则就是在指责主子为人不宽厚,她只能道:“禀王妃,小王爷前些日子跌伤了腿,大夫吩咐要静养,还是不要让小王爷打搅到王妃为好。”

    “打搅。”苏宜晴笑着道,“孙嬷嬷可有儿女?”

    孙嬷嬷心里一咯噔,这个问题明显有陷阱,但她却不得不回答,只能道:“奴婢早年生有一女,已经远嫁。”

    苏宜晴笑容更甚,“既然同为人母,孙嬷嬷就该知道,孩子对一个做母亲的来说永远都不是打搅,前些日子我身子不适,不能好好照料孩子,现在我身子好多了,就由我亲自照料一下自己的孩子,想来孙嬷嬷也是可以理解的吧?”

    这番话完全不是主子对下人的语气,而且王妃亲自照顾小王爷也不太合规矩,但孙嬷嬷哪里敢把自己跟王妃摆在平等的位置上跟王妃争辩,情急之下,她只能搬出王爷道:“王妃慈爱,对小王爷怜爱有加,是小王爷的福气,只是王爷吩咐了……”

    “孙嬷嬷……”苏宜晴打断了孙嬷嬷的话,“我知道有些下人照顾主子时间久了,就会当主子是亲人,但我要提醒你,这孩子是我的儿子,作为母亲疼爱自己的儿子,用你一个下人来评论是不是福气?我看你大概也是太过疼爱小王爷才说这样的话,今日我就不与你计较,王爷那边我会亲自去说,你下去吧。”

    “可是……”孙嬷嬷还想要说什么,一旁的绿藤早已判断清楚形式,领着几个小丫鬟半搀半拖的将孙嬷嬷给带了下去。

    苏宜晴在让人请了大夫来给孩子重新瞧了腿伤。

    孩子伤得确实并不是很严重,大夫说好好养一段时日便能好,同时大夫也提醒,小孩子骨骼柔弱,虽是小伤却也不可掉以轻心,若是再伤着,小伤就有可能成为大病,到时候就难办了。

    大夫走了之后,苏宜晴又吩咐厨房做了一些小孩子平日喜欢吃的点心送上来。

    连玉会开始还狠拘束,是苏宜晴一再温声劝他吃,他才小心翼翼的拿起一块桂花糖糕,一小块一小块的吃了起来,动作很是文雅。

    苏宜晴不禁怔了一下,桌上那么多点心,这孩子偏偏选了她也喜欢的桂花糖糕,是巧合么?再看连玉会的神情,并没有流露出一般小孩子吃到喜欢吃的甜食的时候那种嘴馋的样子。

    看来这孩子平日里不缺吃的,毕竟是王府如今唯一的继承人,想来那些下人再怎么照顾不周,也不至于胆大包天克扣一个小孩子的吃食。

    连玉会吃完一块之后就没在吃了,黑葡萄一样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苏宜晴看。

    苏宜晴笑了笑,又拿起一块梨花云片糕,递到这孩子手上,温和道:“再吃块云片糕。”

    连玉会双手接过来,却没有放进嘴里。

    苏宜晴问道:“不喜欢吃这个么?没关系,你喜欢吃什么就拿你喜欢吃的好了。”

    连玉会腼腆的笑了一下,露出两颗小虎牙道:“母妃,我吃够了,嬷嬷说饭要多吃点,才能长得高,点心就不能多吃,吃多了牙齿就会快坏掉,不好看了……母妃就会不喜欢。”

    听到后半句,苏宜晴脸微微沉了下来,教育小孩子不能贪吃的话是没错,但为什么要加上那最后一句,说是她会不喜欢,有哪一个做母亲的会嫌弃自己孩子?还是在容貌上嫌弃,这些下人平日里是怎么教孩子的,难道不知道这会造成小孩子的心理阴影么?

    想到这里,苏宜晴干脆问道:“平日里,嬷嬷们都是怎么教你的,什么可以做,什么不可以做?”

    连玉会微微低下头,拧着小手指半天没说话。

    苏宜晴更觉得可疑,不过为了避免吓到小孩子,还是用和蔼的语气道:“怎么?对母妃也不可以说实话么?难道嬷嬷没教你,在母妃和父王面前要说实话么?小孩子可不能说谎。”

    “我没有说谎……”连玉会抬起头飞快的瞥了苏宜晴一眼,然后又低下,用蚊子细小的声音道:“嬷嬷说要乖,要听话,父王和母妃才会喜欢,还有……还有,不可以吵闹乱跑,没有人喜欢调皮的孩子,母妃尤其不喜欢吵闹。”

    这些话倒也不能说错,苏宜晴微微一笑,尽量温柔的说道,“嬷嬷们其实是怕你闯祸,但有时候事情也不能一概而论……我是说有时候要看情绪的,你是个男孩子,男孩子就要有男孩子的样子,太过文静像个小姑娘也不好。”

    “那要怎么样?”连玉会似乎有些糊涂,睁着大眼睛又问,“母妃喜欢什么样的小孩子?”

    “我……”苏宜晴怔了一下,自己的亲生儿子的话,什么样她都喜欢,但这话不能说出来,想了想道,“我喜欢真诚的孩子,比如,要想吃桂花糖糕就说想吃,不会因为要讨好别人而说不喜欢吃的假话,其实不止是我,任何人都不会喜欢虚伪的人,想想自己,你会喜欢骗你的人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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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终于是上架了,此时的我心里又喜又忧,喜的自然是亲爱的编编能够安排《贵女谋》在四月一号强推上架,而忧的是同期上架的有不少是成名已久的大神作者,这也意味着接下来的日子会有多么激烈的竞争,必须在夹缝里求取生存。

    今天看了一下各种榜单,看看前面几位的成绩,不由心里一凉,难道说这就是差距?如果要跟她们争,我会有赢的希望吗?

    在此不得不说,之所以会写这本书,正是因为我心里非常地不甘心:为什么别人可以成为受人追捧的大神作者,而我却不可以呢?

    转念一想,如果我这样就放弃了,如何对得起那些支持和鼓励我的读者和朋友,我真的甘心永远做一枚可有可无的炮灰吗?

    偶尔看到一则小故事,令我深受启发:一次马拉松比赛中,前面的参赛者早已经是纷纷离场,排名最后的一名选手却依然离终点很远很远。尽管此时比赛已然结束,可是他并没有就此放弃,而是一步一步艰难地跑向终点,直到最后跑完全程。

    当时,在我心里有一种叫作感动的东西在流动,他让我明白了:不是每个选手都是为冠军而参赛的!既然如此,我又何必太计较于输赢、执迷于榜单名次呢?只要能够全力以赴的去争取,也算是对自己、对所有支持我的读者和朋友一个可以接受的交待吧!

    还在等什么,开始行动吧,我的写作之路离不开你们的支持,《贵女谋》因你而精彩!!!.
正文 第五百三十四章 目的何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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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防盗章节,稍后换过来。

    六儿道:““王妃,您对奴婢一家有大恩,奴婢一家无以为报,钱财之类的身外物,王妃肯定是不在意的,奴婢一家也没有,奴婢的婆婆感念王妃的恩德,她刺绣手艺很好,就自己做了个香囊,希望王妃不要嫌弃。”

    六儿说着,就拿出一个小小的香囊,双手要递给苏宜晴。

    萝草却先一步结果,暗暗的捏了捏,确保没有什么危险的东西夹杂,才转交给苏宜晴。

    苏宜晴接过一看,是绣着一朵牡丹花的香囊,绣工十分精致,就算是在王府,这样的绣工也算是上乘,别人的一点心意,她笑着道:“有心了,替我谢谢你的婆婆。”

    “婆婆知道王妃接受了,会很开心的,这双面绣香囊,婆婆绣了很久的。”六儿露出了十分欢喜的神情。

    苏宜晴点点头,显出几分疲惫之色。

    萝草暗暗给六儿使了一个眼色,暗示她不要打搅王妃太久,六儿又行了一个大礼,这才告辞了。

    在六儿走了之后,苏宜晴闲着无聊,又随手拿起香囊,看了看,想起六儿方才说,这香囊是双面绣,想来里边应该另有乾坤,便翻出来看看

    这一翻出来,她不禁一怔,这哪里是什么双面绣,荷包里边分明只是有一层白色内衬布,六儿是不是记错了?或者拿错了?

    不过这种东西不可能拿错,她就翻出来看了一看,结果却发现,这白色的内衬布似乎另有乾坤,就拿出来看。

    里边写着几行小字。西边角门旁边的柳树下,树洞里有一信件,望王妃亲启。

    是谁?用这样隐秘的方式给她传信,苏宜晴不禁觉得有些奇怪了,不过不管怎么说,看看总不会又是,反正在自己家里取一封信而已。难不成还能有什么沾肤既死的毒药不成?

    这样一想。苏宜晴便装作无事闲逛,就那么走到了角门边。

    由于很多时候,她在府内走动也不会带一堆丫鬟婆子。所以即使有人看见,也习以为常,不认为有什么事。

    她就那么走到柳树下,果然这棵树下有一个碗口大的树洞。她为了以防万一,还用布包着手。装作整理衣裙,然后伸手进树洞,快速取出里头的信件,之后回房查看。

    定王府中说不定也有许多眼线。她先哪里一本书,装作看书,这才偷偷打开信。

    一看之下。这信的内容不仅让她大惊失色。

    此信是一个叫张扬的人写的,张扬在信中说。他是一个身负密令的探子,一辈子替主子卖命,今次行刺定王妃失败,反而中了毒,眼看着命不久矣,又觉得主子可能对他这样无用之人下手。

    他这样的人,生前没有亲人,死后也不会有人记挂他,但他也不想要悄无声息的就那么消失。

    所以他写了这封信,若他被主人灭了口,而天意让人发现这封信,那么就是他在世间做的最后一件事,一件可以影响很多人命运之事。

    他此次护送主人前来,其实执行的密令是要联络大周皇帝,希望大周皇帝能相助大荆皇帝。

    现如今,大荆局势混乱,内忧外患,大荆皇帝权利被架空,受制于皇后,朝臣要么一无所知,要么唯徐皇后的命令是从,大荆皇帝已经沦为傀儡。

    此次他护送永乡侯夫人前来求助,不过是关重大,若是让徐皇后发觉,可能性命不保,因此,永乡侯夫人苏氏只能独自前来。

    另外大荆使团里的永乡侯夫人其实是假的,七分相似,加上高超的易容术,连永乡侯本人都认不出来。

    所以永乡侯夫人前来才不引人怀疑。

    那日,他见到定王府之人打听他们家夫人的消息,认为他们知道了些什么,这才擅作主张去刺杀定王妃。

    事败命亡本也应该,只是他不甘心就那么被暗杀了,这才写下这封信。

    苏宜晴看完就完全愣住了。

    原来那次刺杀前因后果竟然是这样,不过是一件小小的误会,想来是绿藤她们也是擅作主张,看到她神色不对,就自己做主去追查苏宜荣等人,让苏宜荣的手下误会了,这才引来一场无妄之灾。

    此信的前因后果说得清楚,她心中的疑团揭开了,也微微松了一口气,既然如此,苏宜荣前来,可能真的与她无关。

    只是苏宜晴看着手中的信,不禁发愁了。

    这封信该如何处理呢?当作什么都不知道似乎不好,可是要呈交给大周皇帝么且不说她至今没有机会入宫,就说这苏宜荣执行的是大荆皇帝的密令。

    虽说她对徐皇后没有什么好感,这个女人还一度想要置她于死地,不过怎么说呢,对于大荆皇帝的昏庸,民间百姓更是颇多怨言。

    大荆皇帝执政的这些年,苛捐杂税不断,让民不聊生,这才使得百姓纷纷揭竿而起,这个皇帝最大的罪过还在于云州之战,看着驻守云州的军队和百姓苦苦抵御外敌长达数月,朝堂竟然无一援军,这就令人发指了。

    就是赵博阳,也是因为对朝廷失望,不得不反。

    这样的皇帝,真不如徐皇后,同样是女人,她颇为理解徐皇后的所作所为,当初徐皇后尽心尽力辅佐皇帝上台,结果坐稳江山之后,皇帝有了新人忘了旧人,做为一个皇帝,他很失败,做为一个丈夫更失败。

    徐皇后如此聪明的女人,自然是要选择恰当的时机而起的。

    能被一个女人算计挟持,还要向敌国求助,这皇帝又是一大失败,因外敌入侵,难道百姓会有好日子过?请神容易送神难,真要把徐皇后斗倒了,之后这大周的军队如何送走?

    还有。人家也不会白白帮你,肯定也有诸多的要求。

    到最后,受苦的还是普通百姓。

    苏宜晴思前想后,觉得若是出于个人恩怨,她自然是希望徐皇后倒台,可是从大义出发,大荆皇帝跟皇后之间孰是孰非尚且没有定论。但大荆皇帝求助外敌此举就非常的不可取。

    只是她终究还是不想要掺和进这些事情里边。

    想了又想之后。苏宜晴终于做了一个决定,将信烧了,当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什么都没有看到。

    之后再细细一想,六儿的人际关系,这信到底为何会送到她手上也不难猜测。

    六儿的丈夫以前的张侍卫如今是在燕城府衙做捕头,以张侍卫跟王府的关系又或者说以一个侍卫的眼界。他想不出将信送给她这样的念头。

    唯一这样想的只怕只有燕城府尹朱应。

    听闻这燕城府尹处事极为圆滑,能力手段都有。燕城这地方权贵云集,没有一点手腕真的坐不稳这位置。

    几次间接的接触,就知道这个朱应为人处事作风了。

    这个人心中还是有大义的,但更加明哲保身。他肯定是无意间得到了密信,也许是哪个刺客张扬的死被报到燕城府衙,追查之下无意中发现的密信。

    怎么发现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朱应肯定也觉得事情棘手,怕惹祸上身。不敢上报,但对于此种大事,又不能隐瞒,便想要借她之手,将事情传达给上面,或者连御风知道了,也会有处置之法。

    苏宜晴想到这里暗暗摇了摇头。

    这个朱应,算计得也挺绝,只是他算漏了一点,她的秉性或者说她的立场。

    若她只是个普通女人,身为定王妃,自然会将此事转告自己的丈夫,再由连御风之口告之大周皇帝,如何抉择就是大周皇帝决定了。

    但是她不是一个普通女人,她跟大荆,跟徐皇后之间也有着不为人知的纠葛。

    苏宜晴燃起小香炉,将密信投入炉中,直到密信化为灰烬。

    暗道,如今她就只当什么事都没有看到,让天意决定吧,苏宜荣若是能自己进宫,找到大周皇帝,那么自然老天是站在她们那边的。

    相反的,苏宜荣若是没有本事,或者事情败露,反而被察觉,那么就是她们自己的事。

    毕竟徐皇后不是一般的女人,敢辖制住皇帝,想必还留有后手,说不定燕城就有不少徐皇后的眼线。

    这苏宜荣若是轻举妄动,只怕性命就有危险了。

    就算徐皇后的手伸得没有那么长,不能将远在燕城的苏宜荣怎么样,难道对付不了早已被她挟持的皇帝么?

    逼虎跳墙的后果不是人人都能承受的。

    大荆皇帝咎由自取,不值得帮,但徐皇后也不是好人。

    最终苏宜晴决定什么都不知道,让她们自己折腾去吧。

    燕城府衙内。

    朱应问在定王府门外暗中监视的眼线,“你真的确定这几日,定王府一切如常,根本没有什么特别的人进出么?”

    眼线道:“真没有,定王府门禁本就森严,平常人不能随意进出,也就一两个送货的,菜贩子之类的,别的人,连个小丫鬟都不怎么进出,王府素来客人也少,就更没什么人了,属下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呢。”

    朱应皱紧了眉头,不该啊,难道这信没有送到定王妃手上么?

    这样一想,他就找来张捕头询问。

    之前他说了让张捕头想办法让他妻子将信送到定王妃手中,之后张捕头只说已经送到,他当时也没有细细查问,这信是如何送到定王妃手中,已经事后定王妃说了什么之类的。

    张捕头来了之后,一五一十将他想的计策告之了朱应。

    似乎还有些得意。

    朱应听闻,不由得暗暗叫苦,这张捕头一介粗人,想的什么鬼主意呢?居然用这种方式,若是定王府没有打开香囊看呢?以定王妃的身份,岂会在乎一个香囊?肯接过就是给面子了,怎么会打开细细看?就像自己的夫人,自己的夫人为人也算好了,平日里,他提一些小老百姓申了冤,这些小老百姓感激涕零,就送来一些礼物,都不是贵重东西,自己夫人尊重对方心意,当面接过,但是后是不肯再看这些粗糙东西一眼的,就让下人随意处置了。

    堂堂王妃应该更是如此,那么这信岂不是送不到王妃手上,烂在那什么鬼树洞里?

    又或者王府中人来人往的,有那个调皮的,看到有个树洞,随手一摸,就把信摸走了呢?

    朱应急了起来。

    询问张捕头是否能确认王妃受到密信。

    张捕头也有些愣住了。

    之前按他做侍卫的想法,知道不能私下传信,这才让自己的妻子辗转将信送到,他一个粗人,能想到那么多已经很不错了,却忘记了最重要的一点,如朱应说的,万一王妃没有细细查看呢?

    这信岂不是白送了?

    朱应便道:“你再让你妻子走一趟定王府,确认一下定王妃是否收到了信。”

    张捕头面露难色道:“大人,不是属下推脱,只是我说过,我的妻子原本就只是王府内的一名洒少小丫鬟,平日里根本见不到王妃,这次也是求了许久,才求到一次见面的机会,很难再有第二次,要掩人耳目的进去,只怕不易。”

    “那就光明正大的求见,说是有要事。”朱应绷着脸道,“好歹你的妻子也是定王府出来的,说是有要事求见,想必王妃不会不见。”

    “这实在不合规矩。”张捕头老实回答,“不瞒大人,定王府的规矩,很是忌讳私下传信,所以属下才让内人如此辗转,若是让人发现了,有些事难以说清,只怕会有损王妃的声誉。”

    “事关重大,这一点点小事算什么?”朱应道,“若是可送可不送的,还用得着你去送么?”

    “可是大人,到底何事?”张捕头不禁疑惑了,他相信朱应的为人,但他也不是只会听命行事没有主见的粗人。

    朱应先前说事关重大,不让他知道也就罢了,可现在,还是在不肯透露只言片语的情形下,一再的催促他去做一些忌讳的事,他不得不多多想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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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百七十四章 是何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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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侄儿又忍不住唠叨了两句,最后雪娘实在露出不耐烦的神色。

    “那就不耽误婶娘了。”侄儿也不是一点眼色都不会看的人,目的达到,自然就让开了。

    雪娘领着杜鹃,匆匆出了门,到了僻静之地,雪娘这才道:“这位姑娘,我就送您到这里了,你看还有什么需要么?”

    “没有了,谢谢你。”杜鹃冲着雪娘深深鞠了一躬。

    “诶呀,姑娘,我当不起你这样的大礼。”雪娘慌忙侧身避开了。

    “你是我的恩人,自然当得起。”杜鹃真诚的感谢雪娘。“

    “我也是为了报答定王妃,要谢就谢定王妃吧。“雪娘还是不敢接受杜鹃的谢意,她虽赎身嫁人了,但是还是把自己当成定王府的下人,不敢跟王妃的朋友平起平坐。

    “请雪娘替我转达我的谢意,若是有机会,我一定会报答她的。”杜鹃自然也知道这一切都是定王妃在帮忙,她也是走投无路,不然不会向定王妃求助的,在她人生中,几次遇险,都是凭借直觉躲过的。

    她直觉,定王妃会帮她,这一次她又赌对了,相信这一关她也能顺利度过。

    “王妃让你,脱险之后,若是有机会,就在对面山坡最高的那棵树上挂一根红布条,表示一下平安。”雪娘又一次叮嘱杜鹃,随后递过一个锦囊,道,“这里有一些碎银子,你可以拿着路上用。祝你平安。”

    杜鹃没有推辞,受了王府那么多大恩,一点点银子在推辞,反而显得矫情。

    再次表示了感谢之后,杜鹃一个人走了。

    雪娘目送她走远,这才回去,在城门附近逗留了许久。算算时间那侄儿也该换班了。为了防止他在问长问短,直到等那侄儿换班了,她这才回去。

    之后给定王妃送了一点亲手做的干果之类的。做为一切顺利的暗号。

    雪娘本来以为一切顺利,但是后来才知道,一点不经意的小细节就会破坏全盘大局。

    那日不过是随口敷衍的那个叫三儿的侄儿,但三儿却当了真。整日的来纠缠,海棠早已言明。并不想要嫁人。

    就算是嫁人,雪娘也知道,三儿一个守城门的小兵卒,人家怎么会将他放在心上。栗子小说    m.lizi.tw且不说海棠见惯了各种名门公子,风流才子,就是海棠如今在茶庄当差。收入也比三儿多好多,人长得也漂亮。怎么会看上三儿呢?

    她那天敷衍了三儿之后,倒也没有完全把这事抛在脑后,而是又去找海棠试探了一下,海棠目前阶段一门心思在工作上,还想着若是权四太太的茶庄真的开不下去,就自己开店,经过了这件事,几个人的关系增进了不少,海棠有些事也不瞒着她了。

    原来那日海棠来有些欲言又止,为的就是这事,不过不好意思提罢了。

    雪娘在得知了海棠的心思之后,也帮着留心起来,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店铺让海棠开小茶庄的,在问问别人。

    三儿被拒绝之后,很是沮丧,那日又被一般兄弟打趣了一番,禁不住就说了出来。

    几个人一起不平,传来传去的,不知道怎么的,这件事就传到了朱应的耳朵里。

    原本下层兵卒的趣事,茶余饭后的笑谈,但朱应确是听出了蹊跷。

    立即找来当日的守城的兵卒详细询问当日的情形,那守城的兵卒就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朱应不禁皱紧眉头,要照这个兵卒如此说法,那日跟着那个叫雪娘的出城的,就不是哪个叫三儿的兵卒认识的姑娘,而是一个陌生的姑娘。

    但由于领路的雪娘是三儿的婶娘,所以他们也没有过多盘问。

    那就是说,他们根本就不知道当然出城的是什么人。

    朱应直觉这事不简单,再细问,这雪娘也不是经常出城,就那几天频繁了些,说是要再城郊的小市场收些干活。

    但两个年轻女子出城,没有一个男人跟着,她们就不担心?

    雪娘家又不是没人?再往深一点想,若是有人利用这样的机会,蒙混过关,倒是能掩人耳目。

    守城的兵卒炼就去伪存真的本事,若是歹人乔装改扮,他们定然能看得出。

    但若是没有乔装,只是利用熟人的心理就很容易蒙混过关,根据三儿说,他婶娘一家都是规矩人家,不可能认识什么歹人。

    但是越是不可能的,就越有可能,联想到若是有年轻女子需要蒙混过关,那么该会是谁呢?最近也没有什么年轻女子被通缉,真要说需要这个方式出城的,就只有一个人……

    想到这里,朱应又细问了三儿,那个雪娘一家的关系网,再找雪娘的丈夫来询问。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两相对照,发现了不少一点,雪娘的丈夫知道雪娘倒是认识不少大姑娘小媳妇,因为雪娘之前在定王府做事,定王府出来的丫鬟为了相互有个照应,经常来往,彼此当成姐妹。

    但若说亲近到一起去收山货之类的,没有几个,雪娘的丈夫根本就不知道那日形容的那个姑娘。

    但那个海棠倒是认识的,来过店里几次,听说也是定王府出来的丫鬟。

    早先听到海棠的名字,朱应并未留心,海棠是一个很普通的名字,民间女子多数喜欢以话为名,这叫海棠的女子多了去了但一听到定王府出来的,心中不由一动,上次那个跟邵将军夫人是旧识的歌女不也叫海棠,也是从定王府出来的。

    相信定王府不会有很多个海棠的,事情还如此凑巧。

    朱应若是先前只是有点怀疑,觉得这两个女子的行为有几分鬼祟,那么听得海棠的名字,再前后联系起来。就有了几分的把握。

    再听当然守门的兵卒形容女子样貌,跟邵将军夫人又是有几分相似。

    想来世上不会有那么多的巧合。

    但现在最难办的就是,要如何追查下去?人已经出城,一出城就又如大海捞针,难以寻找,这个雪娘背后有定王府,也不好追查。

    上次询问海棠下落的时候。定王府诸多推诿。现在又出了这样的事。

    朱应觉得事情非常的不简单。

    但如今最大的困难还是定王府不是一般的人家,不是他可以随意询问的,人已经出城。凭借几个兵卒的话语,根本就不能证明什么,那些人可以推得一干二净。

    若是最稳妥的办法,就是视而不见。这件事就过去了,邵将军夫人之事已经有些渐渐淡化。上头也不在逼着找人,这也不算是他的责任,他大可以当作什么都不知道,让事情就那么过去。燕城每日那么多大大小小的案子,破那个不是破,何苦盯着这一个?

    理智告诉朱应。他实在不应该再继续追查下去,但朱应实在是觉得这个案子窝囊。这些权贵最近让他受了不少气,他有种想要继续追查下去的冲动。

    无论如何,还是要去问问的,想到张捕头的妻子也是定王府出来的丫鬟,就先询问了张捕头,最近家里有什么异常情况没有。

    张捕头这个人没什么城府,朱应问什么,他就回答什么,当然,他们家人口简单,也没有什么可隐瞒的。

    问到六儿常来往的那些姐妹,倒也有雪娘,不过却没有一个叫海棠的女子,雪娘跟六儿也是后来才熟悉的,之前似乎也没有什么交情,定王府几百下人,不可能全部都认识,可能是通过其中一个姐妹认识的。

    这也是常事,或者这个海棠是新放出来的,他们并不认识也说不定。

    张捕头不了解情况,他一个大男人的,也不好整日打听家里妻子的那些姐妹,横竖大家只是偶尔串串门,聊聊天。

    朱应最后又传了海棠来。

    打算来个突然袭击,追问海棠当日之事。

    但这个海棠显然也是早有准备得,对答如流,也没有多大的破绽,说是她现在做事的茶庄生意不太好,她一个女人,又没有娘家可以依靠,自然得替自己多着想一番,所以就跟着雪娘到处走走看看,看看能不能也开个小店,做点小买卖,至于那个姐妹,也不过是定王府出来的姐妹,不是亲的。

    海棠是个歌女,这件事她不瞒着朱应,但她说,歌女的身份说出去,也许外人会看不起,所以对外是不在意说的,那个跟她一样无亲无故的歌女,就说是亲姐妹。

    朱应在追根究底,询问当然跟雪娘出城的究竟是哪个姐妹。

    海棠又将那女子的名字说了出来,让朱应有必要刻意在传那个姐妹来询问。

    朱应并不那么蠢,既然对方早有准备,那么再询问也没有用,只会是打草惊蛇,随便找一个相似的女子来认下当日之事不是难事,这些人做事滴水不漏,一定早先对好口供了。

    有定王府做靠山,官府就算明知有蹊跷,没有确凿的证据,也不敢对她们严刑逼供,这样简单的询问,问不出什么来。

    朱应也没太指望能从海棠嘴里问出什么,他要的只是一个答案,一个自己确信的答案,之后再另行查找。

    相对于之前毫无方向的查找,现在他至少知道了,此事跟定王府有关,而邵将军夫人已经出城,至于去了哪里,一时也查不出来。

    而那日就雪娘和邵将军夫人两人,并无孩童,一个母亲若不是情况紧急或者逼不得已,是不会将跟孩子分离的,根据当日的情况,很有可能邵将军夫人是被逼离开的,也许定王府的人用孩子要挟邵将军夫人呢?

    他之前想过很多种歹人挟持邵将军夫人出城的法子,前些日子搜查也紧,但万万没有想到,会这样出城,利用普通的百姓,就那么堂而皇之的出城,毫不掩饰。

    若是伪装成老妇之类的,也许守城的人还能编出蹊跷,现在这样看似冒险,其实安全得多了。

    之前就有传闻,说是定王跟邵将军政见不和,多有冲突,定王赴边关之后,圣上又派了邵将军前往,目的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就是提防着定王在边关做什么。

    邵将军跟夫人鹣鲽情深,朝中无人不知,不过就算夫妻感情不怎么好,一双孩子也是可以要挟的了。

    普通案子,朱应可以咬咬牙,昧着良心就那么过去,但这个案子牵涉的是手握重兵的将军,若是有什么,就会危害到国家的安定,闹不好,就要起战乱。

    朱应觉得不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他一定要追查到底。

    定王府内。

    苏宜晴在听了海棠的话之后,长长叹了一口气,有时候想要做一件好事也真不容易,明明这件事跟她没有多大关系,她就是想要帮助杜鹃一把,虽说也有自己的私心,怕杜鹃真的被抓了,会说出什么对她不利的话来,给她造成困扰。

    但她到底没有害人之心,怎么如此简单的一件事,却还是被人看出了蹊跷呢?朱应这人她虽没有见过,但也算打过几次交道,这个人很聪明,心也细,就是有些圆滑,有些案子,他也就是能过去就过去,但有些却非要追查到底的。

    就如上次苏宜荣手下那件事,千方百计的给自己送信,见自己不回应,干脆直接找了连御风。

    如今杜鹃之事又让他盯上,只怕后续还有得烦。

    杜鹃已经走了,算是没有对证,就算朱应看出了什么,雪娘和海棠那般已经对好话,不会有什么把柄可抓,怕就怕这朱应又如上次一般,直接查不出线索,她有心隐瞒,这人就会找上连御风又或者别的谁,将此事宣扬出去,那么定王府的这几日短暂的平静又会被打破。

    尤其最近,她跟连御风的关系,真可以说是陷入僵局,既做不到和睦,又不会大吵,就那么僵持着,听说夫妻关系这样僵持比大吵还要糟糕,能吵得起来就能解决,可要真连吵都吵不起来,就表示事情根本就没有解决的法子。。。。(。)
正文 第六百八十六章 到底是谁?
    第六百八十六章到底是谁?

    原本苏宜晴只是为了避开对面小丫鬟的面容而随意看看外头的,可是突然间,一个熟悉的面孔掠过,她猛然一惊,以为自己眼花了,可认真看清楚,发现并没有认错人。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王妃,怎么了,您身子不舒服么?”萝草见苏宜晴脸色有些发白,神态也有些异常,就出声问了。

    “是有些,胸口突然觉得闷,倒杯水给我吧。”苏宜晴为了掩饰心中的震惊,就顺着萝草的话说不舒服。

    萝草急忙倒水,而那两小丫鬟则翻找药膏。小小的车厢顿时显得忙碌起来。

    喝完水之后,小丫鬟递过来药膏道,“王妃,您是不是晕车,涂点药油舒服些。”

    苏宜晴也没有拒绝,这个时候她的确是需要清醒一下,轻轻点了点头,萝草立即将手里的水递给另一个小丫鬟,然后接过药膏,轻轻替苏宜晴在额头擦了擦。

    一股清凉的薄荷味席来,苏宜晴觉得清醒了不少,萝草又问:“王妃,快到城门口了,不如先停下歇息一下,奴婢给您换辆好点的马车,您大概坐不惯这小马车才晕的。栗子网  www.lizi.tw

    “不用了,我大概是昨儿没睡好,还是快些赶路要紧。”苏宜晴拒绝了萝草的提议,只想要尽快出城,只要离开这儿,就没事了。

    临时的住所就在城外的一个庄子里,这个庄子还挺大,靠山背水,风景秀丽,最重要的是有几处温泉水源,所以城里的达官贵人都喜欢在附近置点产业,养个外室之类的,因此也颇有些遮遮掩掩的,如此突然有人又入住其中一所宅子就不起眼了。

    苏宜晴入住的这个宅子是一个才两进的小宅子,小了些,但小也有小的好处,旮旯角落一眼望得到头,不容易藏什么人进来。

    房间是早就有人好好收拾过了,里头的一干用具都是新的,看着不太起眼,但都是好的,尤其是床铺,被褥之类的都是上等品,只是到底是外头的东西,再好也比不上王府的,也不知道是不是睡不惯的原因,苏宜晴竟然做起了噩梦。

    也不知道是算不算得上是噩梦,也许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她梦见了过去的事,准确来说是远平伯府做姑娘时候的事。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犹豫是做梦,醒来之后记得也不太清晰,只记得好像是跟姐妹们有所龌蹉,被丫鬟婆子欺辱之类的,梦里头有很多人,面容熟悉看着熟悉,可真要分辨却怎么也分辨不出谁是谁。

    民间有说法,说是梦都是一种预兆,前世却看过一本分析,说梦之所以是预兆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因为想的多了,在梦里就有可能得出一些结论或者说有一些征兆,最有名的是故去的亲人托梦诉说冤屈,是因为极度思念亲人,心中又未解之谜,日思夜想,结合一些蛛丝马迹,机缘巧合就能得到正确的答案,与鬼神之说无关。

    她见到的人是荆刚,当时荆刚身边还有一个女人。

    苏宜晴凝神拼命回想,按理说她今天遇到了那个人,那么做的梦就该是与那个人有关的,就算做梦,也该是做一些当年出嫁之后那段时期的梦,为什么会梦到幼时呢?闭上眼睛再使劲像匆匆一瞥的画面,对了,她见到那个人的时候,他身边有个女人,好像也有些眼熟。

    是谁?能让她眼熟的结合做的梦苏宜晴第一个想到的是远平伯府的人,丫鬟的话估计是没有什么印象的,那就剩下姐妹了,但伯府的姐妹,除了大姐姐苏宜荣之外,让她印象比较深刻的就是经常找她麻烦甚至于流落在外相遇之后还想要置她于死地的八小姐苏宜香,剩下的连名字都记不全了,样貌也模糊,苏宜荣才见过,肯定不会认错,苏宜香她也是应该能认出来的,那个女人绝不是,但细想跟苏宜香似乎有那么几分相似。

    印象中苏宜香是有几个庶出姐妹的,叫什么来着,实在想不起来了,难道见到的女人会是其中一个么?

    对于荆刚,苏宜晴的感情也很复杂,那时候是荆刚把她从劫持出来,这是一个命运的转折点,那时候不觉得有什么,只觉得也许是一个机缘,摆脱尴尬郡主身份,摆脱远平伯府小姐身份的机会,穿越过来,她总有冒名顶替的感觉,对于那些所谓学院至亲,除了苏瑾旭这个有些傻头傻脑的哥哥,哪怕是许氏,她也没有太多的感情。

    也许是她本性有些凉薄,又或者刚来的时候到底太过天真,以旁观者的态度,对于远平伯府众人特别是内宅妇人那些血淋淋的勾心斗角总觉得发憷,不能苟同,中间夹杂着人命,那些个早上看见还是鲜花一般娇艳盛开在伯府的女子,到了晚上可能就连痕迹都看不到了,别说那些丫鬟小妾,就是如天之骄子一般的苏瑾明,他从云端跌下来,得到的也不过是几声叹息,没有人替他讨回公道,这些所谓的亲人将他的不幸当成了丑事,拼命掩盖。

    那一切让她想要逃离,但真正逃离了,她发现,远平伯府的一切不过是这个世界的缩小版,不公无处不在,别处更加残酷,至少那些亲人在没有利益冲突的时候不会害你,而没有关系的人,可以毫无理由置人于死地,而她最终还是回到了跟原点相似的地方,陷入重重斗争中,相比当初远平伯府妇人间的那点手段,如今更加显赫的定王府争斗更加激烈,只不过那时候还能看得明白,知道那些人为什么而斗,而现在,她真不知道这一切都是为了。

    苏宜晴回忆着往事,她不怕见到苏宜荣,不怕见到以前的亲人,或者说怕也分很多种,但是她怕见到跟赵博阳有关的一切。

    跟赵博阳之间的纠葛虽然不是愉快的,但却是纯净的,不容玷污的,所以那时候她明知道世道艰难,一个孤身女子生活得会有多困难,她还是毅然决然的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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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百九十一章 筹划)
    苏宜晴并没有刻意装病或者找什么借口,蹩脚的谎言很容易被拆穿,真正高明的谎言是要说或者做一些误导他人让人得出错误结论的举动,她只是做出一副担忧虚弱的样子,这倒不是装出来的,她是真的担忧,至于虚弱,连着几天睡不好,任谁都会是一副精神萎靡的模样。小说站  www.xsz.tw1357924?6810d大概是已经不需要她在这偏僻的地方呆着了,这四周空旷以她的身手很容易又溜出去见什么人让人防不胜防吧,萝草等人很快就跟她说,城内一切都已经稳定,王爷担心王妃的身子,派人来请王妃回府。就像来时一般,苏宜晴又静悄悄的回到了定王府,再次见到连御风的时候,她看到这个男人还是一如往常那般带着能够蛊惑人心的笑容温柔的问她这些天过得可好。苏宜晴看着连御风一身白色锦袍纤尘不染,更显得玉树临风的样子,不禁暗想,其实心理阴暗的人倒喜欢穿白衣,能给人一种错觉,或者说想要掩盖那种黑暗,只不过如今她再看那曾经让她迷惑的俊颜,温和的笑容,只觉得心底一阵冒寒气,不是没想过这温柔背后是否隐藏着什么,只是觉得反正她孤身一人无牵无挂,真假又如何?假的能做得跟真的一样甚至比真的更好,那么真假也没有多大区别,所以世间很多女子都愿意活在谎言中。栗子小说    m.lizi.tw可现在她知道错了,很多女人都希望有一个能对她们情有独钟而对别的女子不屑一顾的男子,可这世上能有多少这样的痴情的人呢?更多的是能对别的女人心狠,也更能对自己心狠。连御风以前后院那么多女人,争斗不断以至于多数不得善终,第一个就是当初邵将军夫人的姐姐,名字她已经不记得了,甚至见没见过那个女人她也不记得了,只知道这女人做错事,下场很凄惨,连御风处置起来一点都没有手软,**夫妻百日恩这句话在这个男人身上从来不适用。更可怕的是这个男人很多时候都没有亲自动手,是善于利用周围的一切达到目的,那些女人到死都不明白究竟是毁在了谁的手里,致死都恨错了对象。苏宜晴面对着连御风,一遍一遍告诉自己,不能再凭借感情做事了,她并不善于演戏,但她可以保持沉默,少说话,就她一贯的做法,至于神情举止什么的,就按她现在的心境,担惊受怕郁郁寡欢就行了,也是真实的写照。栗子小说    m.lizi.tw正想着入神,进入卧房的时候,苏宜晴没有留心脚下,差点被门框绊倒,连御风眼明手快赶紧扶住她,道:“小心。““谢谢。“苏宜晴站稳之后,轻轻抽回了被连御风握住的手。“怎么了,你看起来很累。“连御风怔了怔,温柔的问道,”是不是路上太辛苦了。“苏宜晴点点头,微微蹙眉,“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在王府里呆习惯了,什么东西都是最好的,到了外头难免不适应。”连御风一脸怜惜的握着她的手,“都是我这个做丈夫的没照顾好你,你刚流落江湖那会更难适应吧?毕竟从小就长在伯府,大家闺秀流落在外风餐露宿又是一个人更加的艰难。“提到之前流落江湖的事,苏宜晴心中暗暗升起警觉,连御风这人心机重,无意间说的话很有可能也是个陷阱在试探些什么,为了避免让他看出异样,她还是顺着他的话头回忆了一下当年的心境,整理了一下语言,这才道:“心情不一样,在伯府的时候我虽是个千金小姐,但伯府子嗣众多,光女孩儿就有十多个,给祖母请安都要分批去,我是个不受重视的,也不能说受了什么虐待,总说不上过得愉快,长大之后亲事又……我就一直想要逃离,过自由自在的日子。”连御风沉默了好一会,慢慢放开她的手,看着她的眼睛,道:“有件事我一直想要问你,我知道你不是心甘情愿嫁给我的,是否从嫁给我第一天开始,你就想要逃离,被人挟持反而给了你一个机会?”“是。”苏宜晴毫不犹豫的说了,事实就是事实,这些陈年往事与其费尽心机说一些可能错漏百出的谎言,不如老老实实的承认。连御风沉默半晌之后伸出手,轻轻抚摸了一下苏宜晴的眼睛,温声道:“你知道么,我最喜欢你的就是这双眼睛,你的眼睛并不是非常漂亮,但很干净,简简单单的干净,看了很舒服,但也因为太过干净,从你的眼睛里看不出太多东西。“苏宜晴只觉得抚摸自己眼睛的手指凉凉的,从眼角划过让她有一种心惊胆战生怕他会翻脸挖了她眼睛的感觉。“你脸色很难看,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连御风突然问道。“只是有点冷……也有点累。”苏宜晴不能说自己是害怕,为了掩饰,随手拽过一旁的一件衣裳紧紧裹在身上。此时门外传来绿藤的声音,“禀王爷,有客人求见。”“你好好休息吧,我晚上再来看你。”连御风起身前又抚摸了一下苏宜晴的眼睛。直到连御风走出门口许久,苏宜晴才长长松了一口气,这样的对话比在荒郊野外狂奔一个时辰还要累,是心力交瘁的那种,她真的很累,很想要就此躺下大睡一觉什么都不管,但她知道现在不是休息的时候。 ? ?t5?_}2('?w[?n6}紻t{}|?u4  绿藤萝草等丫鬟进来服侍,苏宜晴为了避免这些机灵的丫鬟们看出什么异样,还是躺在下了,明明累得很,眼睛也闭上了,但还是强迫自己不能入睡,这种感觉更加难受。她并不是一个善于谋划之人,很多时候行事喜欢单刀直入,也许四处流浪江湖求生更适合她吧,那段时间她遇到了不少有意思的人,过得也挺肆意,只是那终究不是她心底想要的生活,所以她早早就放弃了,想来她也是个贪心的俗人,向往的还是富贵荣华,锦衣玉食的生活。 ? ?t5?_}2('?w[?n6}紻t{}|?u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