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驱魔人:午夜碟仙
作者:水儿*烟如梦隐
正文
第2481章 命中绝恋:尽头【大结局】 第1章 阴风阵阵 第2章 白面女童 第3章 鬼影童声
第4章 鬼童再现 第5章 天价古物 第6章 黑暗的黎明 第7章 古簪幽魂
第8章 冤魂缠身 第9章 邻居的秘密 第10章 极度残杀 第11章 神秘凶鬼
第12章 午夜来客 第13章 友人重聚 第14章 仅有线索 第15章 步步追击
第16章 凶灵再现 第17章 恐怖残红 第18章 缺失的记忆 第19章 扑朔迷离
第20章 死亡追踪 第21章 不是线索的线索 第22章 残留的怨气 第23章 死亡记忆
第24章 无法确定的真相 第25章 持续死亡 第26章 急速腐烂的尸体 第27章 与鬼同行
第28章 重大发现 第29章 锦绣古坊 第30章 背后的秘密 第31章 血染白瓷碟
第32章 李家四少 第33章 不请自来 第34章 又现命案 第35章 无一幸免
第36章 毫无踪迹 第37章 暗中相助 第38章 夜探锦绣古坊 第39章 刻意隐瞒的真相
第40章 传闻中的四少 第41章 凤凰山顶 第42章 意外收获 第43章 古物现身
第44章 血玉 第45章 有所突破 第46章 惊天身世 第47章 碟仙出世
第48章 怨女血玉 第49章 夜半鬼泣 第50章 魂牵旧梦 第51章 山雨未来风满楼
第52章 毫无关联的死者 第53章 新的线索 第54章 疯言疯语 第55章 不留全尸
第56章 恐怖诅咒 第57章 怪异举动 第58章 活埋 第59章 前世今生
第60章 一路逃亡 第61章 梦魇 第62章 梦中惊魂 第63章 无处可逃
第64章 幻影迷踪 第65章 尘封往事 第66章 拨开迷雾 第67章 熟悉的气息
第68章 蛛丝马迹 第69章 与鬼同谋 第70章 惊天秘密 第71章 梦里不知身是客
第72章 盗墓之乡 第73章 诡县传闻 第74章 无法隐藏的秘密 第75章 一箭双雕
第76章 分头行动 第77章 怨灵重生 第78章 新的疑问 第79章 遗落的村庄
第80章 耳语 第81章 寻踪 第82章 报应 第83章 神之怒
第84章 兽孩 第85章 被诅咒的人们 第86章 祠堂的秘密 第87章 谜案再现
第88章 斩首之刑 第89章 不同的厉鬼之气 第90章 主导者 第91章 鬼术咒语
第92章 真正的第一名死者 第93章 血玉出处 第94章 盗墓的秘密 第95章 心中无法抹去的执念
第96章 复仇利器 第97章 前世恩怨瓜葛 第98章 全力出击 第99章 意想不到的结果
第100章 不断进步的行凶手法 第101章 阴谋种种 第102章 天机镜 第103章 麻衣人
第104章 梦里有她 第105章 左右推敲 第106章 恶灵重生 第107章 重生之法
第108章 故弄玄虚 第109章 她给予的最大保护 第110章 惊天秘密 第111章 荒唐的预言
第112章 夜半追踪 第113章 卑鄙手段 第114章 鬼术相斗 第115章 不同的操纵者和主导者
第116章 涅槃 第117章 危机重重 第118章 带话人 第119章 噬魂妖
第120章 回首往事 第121章 红色迷雾 第122章 全力追踪 第123章 矛盾激发
第124章 自相残杀 第125章 寻找四少下落 第126章 血玉幻境 第127章 九魂一灵
第128章 线索重组 第129章 第三怨灵 第130章 越演越烈的争斗 第131章 杨彩蝶
第132章 新的突破 第133章 稀世珍宝 第134章 创始秘籍 第135章 不受掌控的凶鬼
第136章 危险举动 第137章 真相大白 第138章 白瓷碟的秘密 第139章 情深意重
第140章 自责离去 第141章 厉鬼来袭 第142章 血染大道 第143章 危急时刻
第144章 大屠杀 第145章 酒店惨事 第146章 幻境追踪 第147章 仙师真身
第148章 无法抑制的愤怒 第149章 出乎意料 第150章 珍惜 第151章 子衿
第152章 第六个魂魄 第153章 神灵真身 第154章 彻夜监视 第155章 误认旁人
第156章 虚情假意 第157章 唯一的受害人 第158章 他等了她一辈子 第159章 他一直在等你
第160章 我从来没有忘记你 第161章 我这个样子难不难看 第162章 目标转移 第163章 邀请函
第164章 被邀请的人们 第165章 不安的寂静深夜 第166章 洗衣间惨案 第167章 绝处逢生
第168章 接二连三的死亡 第169章 红绸缎 第170章 合作无间 第171章 诅咒历史
第172章 玄天大帝 第173章 身份之谜 第174章 不要再离开我 第175章 自相残杀
第176章 自己的人生 第177章 前程往事不过如此 第178章 落花有情流水无意 第179章 偷袭
第180章 前后夹击 第181章 宜兴公主 第182章 前世恩仇烟消云散 第183章 勾魂夺魄
第184章 玉石俱焚 第185章 最后的阻击 第186章 三面交锋 第187章 鬼音之术
第188章 同生共死 第189章 自取灭亡 第190章 祸害无穷 第191章 回到祖宅
第192章 鬼气迷踪 第193章 不动声色的查探 第194章 怨气残存 第195章 高热不退的古怪疾病
第196章 碟仙 第197章 不请自来 第198章 一字诅咒 第199章 暗藏汹涌
第200章 李家长孙 第201章 深夜黑影鬼 第202章 突发事件 第203章 停止不动的游艇
第204章 鬼节湖水岛探险 第205章 湖水岛石头房 第206章 意外惨死 第207章 来无影去无踪
第208章 他来了 第209章 下一个谁是谁 第210章 亲兄弟相互猜忌 第211章 高热不退
第212章 最容易被附身的人 第213章 为继承权相互猜忌 第214章 权利的中心 第215章 黑影鬼再次来袭
第216章 鬼影森森 第217章 神秘指引 第218章 跟踪之后 第219章 附身体
第220章 湖水岛的秘密 第221章 30年隐秘资料 第222章 回忆鬼节经历 第223章 误打误撞被解困
第224章 再入湖水岛 第225章 强大鬼气卷入死亡片段 第226章 不能带走 第227章 深夜探访
第228章 两鬼相逢 第229章 悲惨遭遇 第230章 不受控制的黑影鬼 第231章 积水
第232章 遇袭 第233章 恐怖怨丝 第234章 老爷子发怒 第235章 惊天身世引出家庭矛盾
第236章 亡灵祭奠 第237章 虚假的表象 第238章 第三次调查 第239章 湖水岛上的灵气
第240章 陈年往事 第241章 惊魂夜 第242章 深夜逃亡 第243章 失魂落魄
第244章 理智对敌 第245章 自知不敌 第246章 不再强留 第247章 外忧内患
第248章 最后的战役 第249章 三人联手 第250章 虚张声势 第251章 盘龙阵法
第252章 有没有什么奖励 第253章 最后的诀别 第254章 偶遇 第255章 如影随形的目光
第256章 记忆中的恐怖画面 第257章 浴室镜面上的字体痕迹 第258章 同样的死亡方式 第259章 跟在她身后的女鬼
第260章 电话那头的鬼音 第261章 声音 第262章 隐藏的声音 第263章 巫术预警
第264章 口舌之争 第265章 令她惧怕的威胁 第266章 不为人知的秘密 第267章 无法完成的自杀手法
第268章 整容事件 第269章 变漂亮的不止乔小雨一人 第270章 身后的那双眼睛 第271章 死缠烂打的秦素素
第272章 疑点重重 第273章 意外发现 第274章 不该出现的人 第275章 怪异的举动
第276章 她变得不像自己 第277章 跟踪黑衣男子 第278章 墙上的照片 第279章 相似的气质和面孔
第280章 她会对外貌惊艳的女生感兴趣 第281章 怨念缠身 第282章 扭曲的手臂 第283章 记忆中的脸
第284章 小雨的声音 第285章 胡言乱语 第286章 突然加入的秦素素 第287章 神秘的工作室
第288章 每个人都那么相似 第289章 这里没有窗户 第290章 无法控制的怨念 第291章 学员手册
第292章 消失的11楼 第293章 鬼行于夜 第294章 12楼的对话 第295章 她就是这个世纪的血腥玛丽
第296章 既是预言又是警告 第297章 天花板上的鬼影 第298章 三天前未曾送到的信 第299章 关联
第300章 消失的窗户 第301章 寻找女孩的下落 第302章 被困在这里的不止是鬼 第303章 透明门
第304章 得见古惠安 第305章 谈判 第306章 意外 第307章 刨根究底
第308章 意外死去 第309章 墙中的尸体 第310章 阴阳人 第311章 到你了
第312章 一一失踪的亲朋好友 第313章 再现割皮事件 第314章 受害者 第315章 莫名袭击
第316章 鬼影来袭 第317章 危机重重 第318章 我想和你做一天的朋友 第319章 柯敏的海报
第320章 怨念的源头 第321章 最后的道别 第322章 迷局 第323章 玻璃门上的手指印
第324章 白色鬼影 第325章 鬼术正宗 第326章 漂浮的鬼影 第327章 镜中血手
第328章 恶灵召唤 第329章 全力以赴 第330章 三局三人 第331章 追踪无果
第332章 神法召唤 第333章 伤中带毒 第334章 初露封灵术 第335章 鬼童冬生
第336章 楼中鬼 第337章 变身 第338章 超强鬼术之战 第339章 黑巫诅咒
第340章 作战策略 第341章 强大的对手 第342章 鬼魅之术 第343章 安全通过第一局
第344章 前往月亮湖 第345章 先救冷彦学长才安心 第346章 计谋才是最重要的 第347章 鬼气森森的早晨
第348章 新的法器现世 第349章 取得法器 第350章 湖中漩涡 第351章 湖底取法器
第352章 蹊跷的封印 第353章 午夜尖叫 第354章 突然袭来的困意 第355章 潜能的激发
第356章 有意让蒋忆掌握大局 第357章 收回封灵法器 第358章 谁都担不起这个责任 第359章 你们都不要插手此事
第360章 驭甲术对战 第361章 营救冷彦 第362章 全力迎战 第363章 这是一个带有魔性的孩子
第364章 不战而胜 第365章 阴险狡诈 第366章 冤魂来袭 第367章 消灭恶灵
第368章 过尽千帆皆不是 第369章 地动山摇 第370章 白虎神君 第371章 朱雀神君
第372章 玄武出世 第373章 神秘的天镜 第374章 渡天劫 第375章 好事成双
第376章 令人作呕的血腥物 第377章 意外的平安夜 第378章 三个相同的箱子 第379章 恶灵的指引
第380章 古怪的死亡姿势 第381章 手上的鬼印记 第382章 冤魂相随 第383章 女鬼的秘密
第384章 被监视着 第385章 顺藤摸瓜 第386章 寻求帮助 第387章 像蝙蝠一样飞行的衣服
第388章 漠不关心的母亲 第389章 复仇行动 第390章 冤魂述说 第391章 那个人控制了他们
第392章 传播的鬼印 第393章 我一定会阻止他的 第394章 又一个冤魂 第395章 人群中的女鬼
第396章 自杀者 第397章 相同的印记 第398章 冥冥之中的关联 第399章 冤魂等待
第400章 凤凰山遇险 第401章 第三个冤魂出现 第402章 杀戮的开端 第403章 夜半鬼魅
第404章 熟悉的法术气息 第405章 寻鬼迷踪 第406章 无辜受害的顾蓉 第407章 他被称之为叛徒
第408章 未曾相识 第409章 密宗 第410章 鬼印突变 第411章 如影随形的恐惧
第412章 引鬼进门 第413章 夜游 第414章 一语不发 第415章 凶刀上的秘密
第416章 难以对付的女鬼 第417章 沉默的女孩 第418章 如你所愿 第419章 年轻的老板
第420章 两不相帮 第421章 失去联系 第422章 疑心 第423章 目标人物
第424章 工作日志 第425章 借刀杀人的计划 第426章 他从未打算杀你 第427章 元旦前夕
第428章 元旦计划 第429章 前世纠葛 第430章 她不像是一个寻常女子 第431章 像朋友一样交流
第432章 神秘的目光 第433章 你有没有听过他的故事 第434章 为什么不能并存 第435章 你于他纯洁无瑕
第436章 不为人知的秘密 第437章 张巧失踪了 第438章 大胆猜想 第439章 雪崩
第440章 围困 第441章 他居然救了她 第442章 雪尸出动 第443章 三大护法之一
第444章 遗书 第445章 他不是蛮不讲理的人 第446章 千双失踪 第447章 追踪千双下落
第448章 长眠 第449章 我不打算复仇 第450章 绝城封印 第451章 你只是一个他叛变的借口
第452章 天下大乱 第453章 新的巫咒 第454章 主动出击 第455章 毒蛇阵
第456章 不可使出的巫咒 第457章 我恨不得你死 第458章 是他强求了 第459章 他想将你们赶尽杀绝
第460章 不祥的预感 第461章 迷雾 第462章 消失的人们 第463章 空无一人的教室
第464章 另外的目的 第465章 猜测 第466章 危难时刻感受到的友情 第467章 嘶声裂肺的呼喊
第468章 你没事就好 第469章 残酷折磨 第470章 营救行动 第471章 老朋友现身相助
第472章 全体出动 第473章 上古神器 第474章 借助外力对敌 第475章 始天混沌
第476章 让法器重新认主 第477章 按计划进行 第478章 他愿为她舍弃身份和尊严 第479章 即便是死也不要求饶
第480章 我不会让你受到伤害 第481章 我以为你心灰意冷 第482章 高驰逃离 第483章 有毒的蛋糕
第484章 突然恢复的记忆 第485章 活了四万年的鬼仙 第486章 妖异的容貌 第487章 高驰是想杀你们
第488章 寻求庇护 第489章 找不到高驰的踪迹 第490章 黑暗之城的邀请 第491章 季世的计谋
第492章 再次来到黑暗之城 第493章 家人必须在一起 第494章 他想将她留在这里 第495章 签订协议
第496章 误会 第497章 令人震惊的举动 第498章 分身围城 第499章 等一个时机
第500章 相抗之力 第501章 找到高驰的踪迹 第502章 幻境大战 第503章 反噬
第504章 牵制 第505章 戾气爆发 第506章 你打算一直避世吗 第507章 心死
第508章 他是认真的 第509章 约会 第510章 预言 第511章 天降横祸
第512章 以命换命 第513章 被修改的命格 第514章 男人和男人相比是有差异的 第515章 徐神仙
第516章 命中多子多福 第517章 在暗处逼近的敌人 第518章 反噬死亡 第519章 危险的逼近
第520章 寻找线索 第521章 三天后你会死亡 第522章 阎罗的复仇 第523章 死亡预告
第524章 在你有危险的时候能够立即相救 第525章 连续九人的死亡直播 第526章 法术监控 第527章 阎罗现身
第528章 酒吧惊魂 第529章 消魂术 第530章 黑雾笼罩 第531章 魔化了的鬼仙
第532章 劝说 第533章 预言中的劫难 第534章 将功抵过 第535章 民国男鬼
第536章 离开这里吧 第537章 遇见熟人 第538章 反弹法术 第539章 聚餐
第540章 说鬼 第541章 阴魂来袭 第542章 我要和她们待在一起 第543章 刺耳的声音
第544章 下咒 第545章 眼中的怒火 第546章 推断 第547章 正面交锋
第548章 突然出现的人 第549章 易碎的骨头 第550章 丁法医的电话 第551章 步步为营
第552章 厉鬼的死亡记忆 第553章 最为厉害的戾气 第554章 脑海里的叫嚣声 第555章 脑中的残念
第556章 鬼楼诡话 第557章 新的驱魔首领 第558章 认尸 第559章 老巷口意外事件
第560章 神秘的指引人 第561章 电梯里的猎杀 第562章 孤身行动 第563章 巧逢魔君
第564章 捷足先登 第565章 冷言相对 第566章 被盯上了 第567章 异动
第568章 腐朽的房间 第569章 不同的游魂 第570章 偶遇郑太太 第571章 屋里有鬼
第572章 突然闯入的魔君 第573章 神出鬼没 第574章 录音笔里的歌声 第575章 总是让她头疼的人
第576章 录音笔中传出的鬼音 第577章 烦心事不断 第578章 怀疑猜忌 第579章 游魂惊现
第580章 我不认识她 第581章 跛脚的男鬼 第582章 看似宁静的夜晚 第583章 屋外的脚步声
第584章 衣服上的花纹 第585章 花衣老太 第586章 不少人在关注她 第587章 偷听
第588章 一屋一鬼 第589章 赶走所有人 第590章 大家尽快搬走吧 第591章 以后我就是你的人了
第592章 引鬼 第593章 寻找留声机 第594章 他知道她的所有事 第595章 拥抱
第596章 被歌声吸引的女鬼 第597章 悲剧的婚姻 第598章 激怒女鬼 第599章 水槽里的女人头发
第600章 驱魔 第601章 夜探203室 第602章 见鬼日记 第603章 惊人恐惧
第604章 历经险境 第605章 收回所有法器 第606章 心绪扰乱 第607章 再读日记
第608章 日记里的秘密 第609章 与赵丽娜取得联系 第610章 新的线索浮出水面 第611章 寻找鬼替身
第612章 隐藏的重要线索 第613章 不愿相告 第614章 神秘的驱魔人 第615章 赵先生
第616章 一模一样的人 第617章 不谋而合 第618章 她曾回到这里 第619章 两种可能
第620章 意料中的会面 第621章 三大疑点 第622章 料事如神 第623章 被毁掉的线索
第624章 旧相识 第625章 像情侣一样相处 第626章 隐形鬼 第627章 画皮
第628章 谁杀了曹芳 第629章 她的灵魂也许还在 第630章 搬离老巷口 第631章 曾经的地
第632章 接连死亡 第633章 商议对策 第634章 行动前的准备 第635章 咖啡店的游魂
第636章 容易捉捕的游魂 第637章 碎裂残魂 第638章 招魂 第639章 来自地面的袭击
第640章 房间里的尸体 第641章 厉鬼的诡计 第642章 哭喊的女鬼 第643章 前来相助的友人
第644章 障眼法 第645章 深夜的惨叫声 第646章 204室的干尸 第647章 突然出现的窃贼
第648章 闻声而出的围观者 第649章 无辜的死者 第650章 调虎离山 第651章 所有人都死了
第652章 他帮了我们一个大忙 第653章 她的确是驱魔人 第654章 无法察觉的杀戮 第655章 全面调查
第656章 三个凶鬼 第657章 消失的居民 第658章 古怪的老爷子 第659章 已经被售出的凶宅
第660章 他在调查什么 第661章 早已出现的外来鬼 第662章 结界的位置 第663章 史上最强厉鬼
第664章 古怪的尸体 第665章 她已做好牺牲的准备 第666章 刻意隐瞒 第667章 隐藏不住的心事
第668章 她早已动心 第669章 疯病 第670章 你会死得比我更惨 第671章 隐瞒真相
第672章 苏卿尧 第673章 205室的鬼婴 第674章 不再隐藏的鬼气 第675章 寻获画皮女鬼踪迹
第676章 魂魄爆破 第677章 地下的尸体 第678章 宁静的夜晚 第679章 他们被游魂包围
第680章 他不曾知晓的身世 第681章 隐瞒真相 第682章 历史上的驱魔事件 第683章 还原事实
第684章 探访205室 第685章 故技重施 第686章 屋子里的变化 第687章 请君入瓮
第688章 花衣老太 第689章 鬼婴捉迷藏 第690章 激怒 第691章 围困
第692章 耳环中蕴藏的记忆 第693章 还是不愿他得知真相 第694章 她心中顾虑早已被看穿 第695章 他了解她
第696章 扑魂 第697章 电梯间的红影 第698章 魂不守舍 第699章 两股力量
第700章 自相残杀 第701章 自寻死路 第702章 集聚的游魂 第703章 小媛残存的魂魄
第704章 痴心妄想 第705章 述说真相 第706章 残忍手段 第707章 离真相越来越近
第708章 隐藏的嫁衣鬼 第709章 秘密武器 第710章 独自行动 第711章 识破真相
第712章 命中注定的相遇 第713章 杂志访谈 第714章 只有他可以参与调查 第715章 他的真实身份
第716章 结合所有线索 第717章 顺理成章 第718章 夜探3楼鬼室 第719章 不受待见的游魂
第720章 从容应对 第721章 她成为目标 第722章 嫁衣鬼再次出手 第723章 第一次现身的穆临风
第724章 她猜不透他的心思 第725章 没有人敢靠近嫁衣鬼 第726章 惊人的身世真相 第727章 探查四楼
第728章 他不再隐瞒 第729章 一尘不染的房间 第730章 愤怒的女鬼 第731章 白光
第732章 不知名的法器 第733章 重要名单 第734章 未知预言 第735章 最坏的打算
第736章 游魂的身份 第737章 杂乱的屋子 第738章 再次出现的白光 第739章 意外收获
第740章 沈家游魂 第741章 邪气入体 第742章 极度寒冷 第743章 驱邪避体
第744章 她是它们的目标 第745章 她始终不肯告知的真相 第746章 第746室 满是蛆虫的屋子 第747章 他始终没有恢复记忆
第748章 没有被发现的尸体 第749章 花衣老太的意 第750章 恐怖的试验品 第751章 我需要你相助
第752章 失踪的少女 第753章 驱虫 第754章 行动开始 第755章 假意被俘
第756章 黑暗的下水道 第757章 围困 第758章 奋力一击 第759章 他能感受到她的痛苦
第760章 展开营救 第761章 鬼屋失踪 第762章 失踪的姐妹 第763章 隐藏的密室
第764章 仅剩的两名少女 第765章 深夜探访 第766章 另一个游魂 第767章 心急如焚
第768章 陪伴在她身边的人 第769章 天造地设 第770章 解释不清的问题 第771章 暗藏危机
第772章 阴魂不散 第773章 另一对嫁衣鬼 第774章 电梯里的恐怖事件 第775章 游魂跟踪
第776章 无法隐藏的担忧 第777章 发现尸体 第778章 暗中观察的游魂 第779章 担心他的安危
第780章 道破真相 第781章 亡灵作祟 第782章 腹背受敌 第783章 眼泪
第784章 他受伤了 第785章 担心 第786章 不想他继续追问 第787章 来自游魂的求助
第788章 担心他的伤势 第789章 合作 第790章 意外出现的游魂 第791章 嫁衣鬼再次出动
第792章 灵异预感 第793章 天机镜的反噬 第794章 死我一人不足惜 第795章 她从未坦言
第796章 生气的质问 第797章 他愿为她献出生命 第798章 他此生钟爱她一人 第799章 她是爱他的
第800章 展开营救 第801章 复仇亡灵 第802章 险中求生 第803章 许贵被神秘人带走
第804章 骷髅鬼 第805章 三界六道准备出动 第806章 四魂收复 第807章 暗藏汹涌
第808章 黎明前的黑暗 第809章 想让他杀掉他们 第810章 消失 第811章 她再次骗了他
第812章 杀了我吧 第813章 各路人马聚集 第814章 联手作战 第815章 战术
第816章 灵魂离体 第817章 身犯险境 第818章 成功汇合 第819章 展开行动
第820章 他乘风而来 第821章 他很生气 第822章 转移位置 第823章 正面交锋
第824章 真身出战 第825章 疯狂对敌 第826章 他们才是嫁衣鬼的目标 第827章 巫医治疗术
第828章 专心对敌 第829章 拼尽全力 第830章 魂魄撕裂 第831章 离开这里
第832章 剧变 第833章 沈佳文现身 第834章 司徒瑾枫的另一面 第835章 戾气源头
第836章 真相 第837章 蒋心悠被擒 第838章 意外 第839章 交易
第840章 本尊舍不得杀她 第841章 平安渡过 第842章 校园凶咒 第843章 神秘看护院
第844章 知道一切的女主人 第845章 血色诅咒卡片 第846章 失踪的女学生 第847章 她提出要求
第848章 来自冥界的神秘女子 第849章 案情分析 第850章 猜疑 第851章 神秘身份
第852章 游魂潜入 第853章 不该出现在此的女孩 第854章 屋中有鬼 第855章 厉鬼无踪
第856章 分析 第857章 公路惊魂 第858章 鬼仙相助 第859章 神秘的女子
第860章 黑色卡片的由来 第861章 操控 第862章 纯正鬼气 第863章 无法解答的疑问
第864章 厉鬼消失 第865章 12年前的旧事 第866章 冥鸢 第867章 K市鬼中
第868章 跟踪调查 第869章 教室里的书桌 第870章 它不该出现在这里 第871章 白楼
第872章 没有扶手的楼梯 第873章 吊死 第874章 鬼友 第875章 冷漠的人
第876章 沉默 第877章 是非纠葛 第878章 她认为他已经死了 第879章 前往岳家
第880章 绝望的母亲 第881章 追踪 第882章 消失的尸体 第883章 寻找知情人
第884章 隐瞒的往事 第885章 最后的人 第886章 鬼音 第887章 安全屋
第888章 复杂关系 第889章 鬼上身 第890章 营救 第891章 联手
第892章 自亡 第893章 相助 第894章 降魔 第895章 最后的交手
第896章 语重心长 第897章 鬼年夜 第898章 老楼 第899章 大年三十
第900章 鬼餐桌 第901章 疯妇 第902章 镜子里的人 第903章 鬼追随
第904章 夜游 第905章 被困的尸体 第906章 地上的水痕 第907章 相同的梦
第908章 追寻 第909章 未知的秘密 第910章 阴冷的房间 第911章 多年前的车祸
第912章 接连意外 第913章 另一起车祸 第914章 咒杀 第915章 老妇人之死
第916章 游魂团聚 第917章 狂怒的亡灵 第918章 另一场杀戮 第919章 活鬼人
第920章 山上的屋子 第921章 自然死亡 第922章 值得重视的情况 第923章 趁机收复
第924章 密谈 第925章 哥哥 第926章 她想知道他的下落 第927章 巫术预言
第928章 转校生 第929章 阴冷的孩子 第930章 画 第931章 眼睛
第932章 他说他来自地狱 第933章 画中尸 第934章 坦白 第935章 推测
第936章 心事 第937章 悬案 第938章 痛苦 第939章 肩上的手
第940章 阴风 第941章 亡魂出没 第942章 相同手法 第943章 晚了一步
第944章 梦魇 第945章 挽救 第946章 自杀森林 第947章 死亡森林
第948章 老北坡 第949章 野兽无踪 第950章 担忧 第951章 失踪者调查
第952章 隐藏线索 第953章 凌乱的资料 第954章 失踪 第955章 三位幸存者
第956章 夜魂重聚 第957章 引灵 第958章 女鬼 第959章 声音
第960章 地上的血 第961章 神秘山洞 第962章 往事 第963章 昏迷的女孩
第964章 逃亡 第965章 操控 第966章 逼退 第967章 了结
第968章 知道真相的人 第969章 三世情 第970章 前世仇 第971章 杀债
第972章 误会 第973章 姻缘 第974章 神女 第975章 不可过问
第976章 他的担心 第977章 旧梦 第978章 陌生而熟悉的他 第979章 逃亡
第980章 无法改变的开始 第981章 前尘旧梦 第982章 代替 第983章 回归
第984章 午夜碟仙 第985章 提供帮助 第986章 七日死 第987章 入住云来居
第988章 自杀案 第989章 招魂 第990章 迷踪 第991章 不敢请仙
第992章 失踪 第993章 错误 第994章 白影 第995章 声音
第996章 欲盖弥彰 第997章 痕迹 第998章 另一个女人 第999章 瓷碟制作者
第1000章 杀案 第1001章 失踪 第1002章 疯癫 第1003章 高人相助
第1004章 驱使 第1005章 脑海里的声音 第1006章 操纵 第1007章 暗中保护
第1008章 驱魔 第1009章 引魂 第1010章 恶灵 第1011章 担忧
第1012章 灭世 第1013章 偷袭 第1014章 腹痛 第1015章 附身
第1016章 强大戾气 第1017章 戾气不灭 第1018章 对决 第1019章 相救
第1020章 年轻的驱魔师 第1021章 灭魂 第1022章 不祥人 第1023章 目标人物
第1024章 意外 第1025章 暗中行凶 第1026章 真心话大冒险 第1027章 惩罚游戏
第1028章 大冒险 第1029章 真心话 第1030章 初恋 第1031章 阴风阵阵
第1032章 监视 第1033章 黑影人 第1034章 线索 第1035章 担忧
第1036章 攻击 第1037章 无头女鬼 第1038章 猜疑 第1039章 暗格
第1040章 两个舒琴 第1041章 撞击 第1042章 计划 第1043章 真相
第1044章 复仇 第1045章 威胁 第1046章 伪装 第1047章 记忆中的残魂
第1048章 即将浮出水面 第1049章 天机 第1050章 落水 第1051章 另一个冒充者
第1052章 袭击 第1053章 无法逃脱 第1054章 影子 第1055章 阴阳人离去
第1056章 血亲咒 第1057章 魂归 第1058章 收魂 第1059章 苏醒
第1060章 身世 第1061章 死亡 第1062章 受害者 第1063章 照片里的男人
第1064章 身份未明 第1065章 失踪 第1066章 试验品 第1067章 陷阱
第1068章 警告 第1069章 灵异追踪 第1070章 不是朋友 第1071章 朝山居别墅
第1072章 阴风阵阵 第1073章 雕花镜 第1074章 诡异的声响 第1075章 争执
第1076章 凶地猜想 第1077章 诡镜 第1078章 戒指盒 第1079章 画室
第1080章 脚步声 第1081章 楼梯上的鬼影 第1082章 自杀的女孩 第1083章 物归原主
第1084章 白影无踪 第1085章 古怪的举动 第1086章 惊吓 第1087章 恶念
第1088章 远离鬼宅 第1089章 鬼印记 第1090章 鬼气弥漫 第1091章 黑发白脸
第1092章 床头鬼 第1093章 幽异的光 第1094章 画像 第1095章 驱魔
第1096章 调查 第1097章 自杀女友 第1098章 又一个白影鬼 第1099章 真正的邱兰
第1100章 引魂 第1101章 画魂 第1102章 复仇计划 第1103章 满地鲜血
第1104章 浑身伤痕 第1105章 无数女鬼 第1106章 挫骨扬灰 第1107章 接二连三
第1108章 正面交锋 第1109章 毫无鬼气 第1110章 再回别墅 第1111章 藏尸处
第1112章 隐秘的地下室 第1113章 骷髅墙 第1114章 无人发现 第1115章 隐秘通道
第1116章 摇椅上的尸骨 第1117章 午夜前的黑暗 第1118章 午夜幽魂 第1119章 幻梦
第1120章 惊醒 第1121章 被阻隔的灵气 第1122章 他不愿提及的办法 第1123章 惊魂演播厅
第1124章 充满戾气的女鬼 第1125章 鬼脸 第1126章 她在作茧自缚 第1127章 恢复记忆
第1128章 暗中相助的女鬼 第1129章 女鬼的身份 第1130章 他的痴恋 第1131章 交手
第1132章 借尸还魂 第1133章 多次重生 第1134章 劝说 第1135章 逃出梦境
第1136章 如出一辙的手法 第1137章 相互帮忙 第1138章 聚集的游魂 第1139章 两股鬼气
第1140章 消亡 第1141章 消失的女鬼 第1142章 博物馆 第1143章 幽灵人骨
第1144章 满地咒文 第1145章 危险逼近 第1146章 追杀 第1147章 屋外的人
第1148章 她忌讳的人 第1149章 18楼 第1150章 红色高跟鞋 第1151章 18楼有鬼
第1152章 探险18楼 第1153章 淡淡的鬼气 第1154章 商业新人 第1155章 意外出现的红影
第1156章 再探18楼 第1157章 追踪 第1158章 强大厉鬼 第1159章 引局
第1160章 失效的法器 第1161章 梦中的骷髅 第1162章 寻找失踪的他 第1163章 漆黑的封印道
第1164章 梦中诡梦 第1165章 危机重重 第1166章 继续拍摄 第1167章 陌生人
第1168章 消失的人 第1169章 被监视的感觉 第1170章 伪装的和善 第1171章 初显阴谋
第1172章 他就是陆豪 第1173章 再次入梦 第1174章 再次现身的邱兰 第1175章 梦境中的危机
第1176章 被定格的时间 第1177章 追查真相 第1178章 不可说的真相 第1179章 守护
第1180章 寻人 第1181章 呆滞的人 第1182章 人间地狱 第1183章 再次出现的人
第1184章 恐怖的画面 第1185章 再次出现的高跟鞋 第1186章 模糊的影子 第1187章 诡局
第1188章 黑暗幻境 第1189章 复生 第1190章 脑海里的声音 第1191章 灰衣女子
第1192章 她从无所求 第1193章 义无反顾 第1194章 白衣女 第1195章 旁观者的身份
第1196章 戏言 第1197章 掌控局面 第1198章 背后的辛酸 第1199章 为何选择他们
第1200章 永远不能让她知道 第1201章 不能说的秘密 第1202章 抹去记忆 第1203章 不是谁都可以参与
第1204章 灵异电话 第1205章 受害人 第1206章 淡淡的鬼气 第1207章 同样的地方
第1208章 离开的艺人 第1209章 不自然的表情 第1210章 晴天酒吧 第1211章 他深沉的眸光
第1212章 隐藏的秘密 第1213章 找个安全的地方 第1214章 像是变成另一个人 第1215章 吃鬼
第1216章 他的秘密 第1217章 盟友 第1218章 冲着她来的女鬼 第1219章 她身边没有凶案
第1220章 两个声音 第1221章 她是在求助 第1222章 她无意间去过那地方 第1223章 滥杀无辜
第1224章 午夜来客 第1225章 最后一次联系 第1226章 死亡录像 第1227章 遇害
第1228章 重逢 第1229章 午夜来电 第1230章 遗失的记忆 第1231章 疏离的表情
第1232章 所有人都死了 第1233章 追寻真相 第1234章 初入公寓 第1235章 低价出租
第1236章 一应俱全 第1237章 管理室 第1238章 不可更改的合同 第1239章 华丽的房间
第1240章 梦寐以求 第1241章 如她所愿 第1242章 第二位入住者 第1243章 灵异传闻
第1244章 梦中的她们 第1245章 暗中相助的人 第1246章 诡异的项链 第1247章 她喜欢那条项链
第1248章 它找上了她 第1249章 通往地下室 第1250章 一样的纹路 第1251章 消失的时间
第1252章 无法告知的真相 第1253章 掐住她脖子的手 第1254章 手臂上的白手 第1255章 再次被救
第1256章 项链的指引 第1257章 幻影重现 第1258章 来自黑暗之城 第1259章 寻仇
第1260章 新的人生 第1261章 气氛压抑的房间 第1262章 房间里的东西 第1263章 她不怕鬼
第1264章 隐藏的咒骂声 第1265章 缺失的记忆 第1266章 他不知道的事 第1267章 镜中鬼影
第1268章 她不怕任何游魂 第1269章 重新修复的镜子 第1270章 鬼影在徘徊 第1271章 她知道这是梦
第1272章 对灵异的感应 第1273章 他们需要她的帮助 第1274章 镜子里的人 第1275章 女鬼消失
第1276章 雷雨交加 第1277章 谁也没有察觉到他的到来 第1278章 血拳印记 第1279章 夜幕降临
第1280章 梦中的角落 第1281章 恐怖的撞击声 第1282章 他不是神经病 第1283章 愤怒
第1284章 进入游魂的世界 第1285章 她再次被怨灵吸引 第1286章 他保护了她 第1287章 他要时刻保护她的安全
第1288章 他们想要对付人类 第1289章 她想要知道真相 第1290章 正面交锋 第1291章 不一样的气息
第1292章 还有别的人 第1293章 她的话 第1294章 蕴藏的强大灵气 第1295章 神秘力量
第1296章 陌生人 第1297章 要挟 第1298章 耳畔的声音 第1299章 墙上暗沉的门
第1300章 被黑暗吞噬 第1301章 再次被救 第1302章 探秘地下室 第1303章 纹路上的红痕
第1304章 突然出现的海蓝 第1305章 那些不为人知的事 第1306章 杀人椅 第1307章 黑光中的人影
第1308章 她的生日 第1309章 烛光晚餐 第1310章 变得古怪 第1311章 被厉鬼附身
第1312章 潜藏的女鬼 第1313章 脖子上的血痕 第1314章 驱魔 第1315章 消亡
第1316章 滴水声 第1317章 衣柜里的声音 第1318章 墙后的书 第1319章 被鲜血包围
第1320章 危险的举动 第1321章 暗中观察 第1322章 诡异的夜晚 第1323章 幻影中的白凌志
第1324章 黑暗侵蚀 第1325章 引起他的注意 第1326章 鬼血涌入 第1327章 又一个游魂
第1328章 被幻境围困 第1329章 消失的亡灵 第1330章 血色怨灵 第1331章 墙中黑影
第1332章 消除戾气 第1333章 不敢探知的真相 第1334章 神秘的椅子 第1335章 两个刘鸿雁
第1336章 孤独往事 第1337章 观察幻影 第1338章 他已不是他 第1339章 来龙去脉
第1340章 看不见的地方 第1341章 恐怖漫画 第1342章 深夜试探 第1343章 另一条密道
第1344章 奇怪的屋子 第1345章 平安度过 第1346章 神秘人物 第1347章 准备逃离
第1348章 黑暗侵蚀 第1349章 再次探秘地下室 第1350章 她便是开启密室的钥匙 第1351章 恢复记忆
第1352章 悲伤述说 第1353章 危险逼近 第1354章 灵气爆发 第1355章 虚张声势
第1356章 崩塌 第1357章 入门法术 第1358章 鬼面人 第1359章 画皮
第1360章 苍白面具 第1361章 隐藏的气息 第1362章 故人 第1363章 为什么骗我
第1364章 原来是你 第1365章 他了解她 第1366章 被绑架的人 第1367章 残忍杀戮
第1368章 继续调查 第1369章 恐怖的脸 第1370章 新生战魂 第1371章 意外的对话
第1372章 他对他们了如指掌 第1373章 人界生存指南 第1374章 不明真相 第1375章 她的行踪
第1376章 她不知道的往事 第1377章 烧焦的尸体 第1378章 这是私仇 第1379章 计划内的行动
第1380章 她不可能还活着 第1381章 画皮书 第1382章 阴谋计划 第1383章 不能怪他
第1384章 公平交易 第1385章 那些往事 第1386章 他的另一面 第1387章 三皇斗法
第1388章 隐秘的天机 第1389章 她便是故事里的人 第1390章 我曾经见过你 第1391章 往事片段
第1392章 他愿意将所有事告诉她 第1393章 顶级画皮书 第1394章 白骨 第1395章 不知道她的打算
第1396章 她冒充了天星 第1397章 遗失的星石 第1398章 她的捉弄 第1399章 死去的朋友
第1400章 不可言说的痴情绝恋 第1401章 以战魂复生 第1402章 第1402年 镜中天机 第1403章 复活术从何而来
第1404章 他一直对她很好 第1405章 他终于承认 第1406章 她了解他 第1407章 不要告诉他真相
第1408章 他曾不惜一切 第1409章 窥视的天机 第1410章 活到麻木 第1411章 不敢相问的话
第1412章 跟我去见他 第1413章 可还记得南宫狂 第1414章 天定姻缘 第1415章 再次相见
第1416章 意外的关心 第1417章 楼上的鬼气 第1418章 无法辨别 第1419章 长发女鬼
第1420章 情急之间 第1421章 他没有生气 第1422章 木法始源 第1423章 曾出现的女鬼
第1424章 模仿戾气 第1425章 不真实的他 第1426章 半夜出现的女鬼 第1427章 不要妄自菲薄
第1428章 早餐甜点 第1429章 被操控 第1430章 噩梦 第1431章 无法驾驭的法术
第1432章 交换灵气 第1433章 奸细 第1434章 不敢言说的真相 第1435章 你会后悔的
第1436章 她的担忧 第1437章 哭泣的云朵 第1438章 胭脂红桃 第1439章 他并非刻意
第1440章 我喜欢你 第1441章 把东西拿出来 第1442章 有人来过 第1443章 黑暗的走廊
第1444章 你不是许宸羽 第1445章 不足为惧的骷髅 第1446章 意在天下 第1447章 亡灵巨怪
第1448章 古蛛盘丝 第1449章 他或许惦念着她 第1450章 发现幸存者 第1451章 奇怪的黑影
第1452章 透明屏障 第1453章 女人的歌声 第1454章 麻袋里的女孩 第1455章 再次试探
第1456章 黑暗吞噬 第1457章 监视他们 第1458章 第五个人 第1459章 意外的魔性
第1460章 死亡威胁 第1461章 甘愿赴死 第1462章 她是在试探 第1463章 唯一的敌人
第1464章 他送的第一份礼物 第1465章 不能让他危及自身 第1466章 每个人都不惜一切 第1467章 没有复活他的原因
第1468章 她始终是外人 第1469章 未能说出口的真相 第1470章 迟早会发生的事 第1471章 他的过错
第1472章 昨日仇恨 第1473章 他在这里 第1474章 她感同身受 第1475章 她的心事
第1476章 成婚大典 第1477章 地陵图文 第1478章 觥筹交错 第1479章 失忆酒
第1480章 抹去图文 第1481章 实力强大的对手 第1482章 保护 第1483章 围困
第1484章 柳暗花明 第1485章 正面交锋 第1486章 友人相助 第1487章 他急切赶来
第1488章 画地为牢 第1489章 本是同根生 第1490章 万劫不复 第1491章 洪荒尽头
第1492章 不忍开口的话 第1493章 是他不配 第1494章 不相见 第1495章 我想带你去一个地方
第1496章 还能回去吗 第1497章 竹心失踪 第1498章 不能说的往事 第1499章 连理枝
第1500章 她不惧生死 第1501章 他的用意 第1502章 唯一的秘密 第1503章 误解
第1504章 新月宫 第1505章 怀疑无忧 第1506章 他是为了你 第1507章 不知道的事
第1508章 给他们的祝福 第1509章 手中天机 第1510章 她愿为他牺牲 第1511章 她的未来
第1512章 噩梦惊魂 第1513章 狠心诀别时 第1514章 不留痕迹的被带走 第1515章 黑猫相救
第1516章 黑夜惨叫 第1517章 求助 第1518章 诡异村落 第1519章 现身的驱魔人
第1520章 她的心思她懂 第1521章 她的身份 第1522章 鬼医 第1523章 被困
第1524章 她们躲着她 第1525章 隐瞒 第1526章 黑头发 第1527章 空无一物
第1528章 古怪声响 第1529章 白衣女鬼 第1530章 鬼影幻象 第1531章 寻找线索
第1532章 邪恶据点 第1533章 走廊上的女鬼 第1534章 她的自言自语 第1535章 往事折磨
第1536章 唯一的女鬼 第1537章 血色楼梯 第1538章 消失 第1539章 误会
第1540章 跟随 第1541章 人骨墙 第1542章 绝望的幻象 第1543章 墙下的鬼童
第1544章 残缺的手 第1545章 鬼女人头 第1546章 啃食 第1547章 无数鬼手
第1548章 杀人女鬼 第1549章 两张脸 第1550章 恐怖幻觉 第1551章 暗袭
第1552章 重重鬼影 第1553章 无法阻挡 第1554章 鬼附身 第1555章 熟悉的气息
第1556章 变鬼 第1557章 不想让她参与 第1558章 身后有人 第1559章 血皮
第1560章 黑斗篷 第1561章 保护她 第1562章 相救 第1563章 突然出现的雪狐
第1564章 求助 第1565章 心有灵犀 第1566章 此仇不共戴天 第1567章 消除魂魄印
第1568章 犹如凌迟 第1569章 一直守护 第1570章 计谋 第1571章 心事
第1572章 心愿 第1573章 小时候 第1574章 战魂复活 第1575章 朋友还是敌人
第1576章 中咒 第1577章 竹心失踪 第1578章 瓦解 第1579章 身份暴露
第1580章 遇鬼 第1581章 比鬼更可怕 第1582章 被跟踪 第1583章 避难
第1584章 不可战胜 第1585章 心事重重 第1586章 催眠 第1587章 火光中的女子
第1588章 最强法力者 第1589章 围攻 第1590章 狂妄杀戮 第1591章 咒中之王楞严咒
第1592章 明神 第1593章 她不会透露秘密 第1594章 极刑 第1595章 卑劣手段
第1596章 寻死 第1597章 体无完肤 第1598章 及时营救 第1599章 自己人
第1600章 锁魂 第1601章 逼问 第1602章 营救 第1603章 机关重重
第1604章 解救 第1605章 汇合 第1606章 形同夫妻 第1607章 是我的错
第1608章 满地尸体 第1609章 愤怒 第1610章 杀光他们 第1611章 权衡
第1612章 佛咒 第1613章 是她的慈悲 第1614章 她只是个女人 第1615章 来世因果
第1616章 执手 第1617章 苏醒 第1618章 她的在意 第1619章 他知道所有事
第1620章 她的心愿 第1621章 无法追踪 第1622章 坦言 第1623章 地陵秘密
第1624章 空棺材 第1625章 隐藏的故事 第1626章 锁魂咒文 第1627章 惊险求救
第1628章 施法 第1629章 从未提及的心事 第1630章 何为爱恨 第1631章 交易
第1632章 仇恨 第1633章 陷阱 第1634章 解释 第1635章 阳台上的女鬼
第1636章 下一个目标 第1637章 寒冷 第1638章 寒冷 第1639章 扑朔迷离
第1640章 遗忘的事 第1641章 不要强颜欢笑 第1642章 他知道她心里难受 第1643章 她越来越警惕
第1644章 观察 第1645章 梦中催眠 第1646章 被跟踪 第1647章 午夜尖叫
第1648章 再次出现的女鬼 第1649章 她绝不是瑶姬 第1650章 不知道的事 第1651章 群鬼追踪
第1652章 一模一样的女鬼 第1653章 古怪的黑衣女人 第1654章 调查 第1655章 黑衣女人万芳菲
第1656章 生食 第1657章 反复上演 第1658章 真实惨案 第1659章 都是万芳菲
第1660章 她是一个高手 第1661章 死亡还是消失 第1662章 强大对手 第1663章 她没有恢复记忆
第1664章 决不姑息 第1665章 解开封印 第1666章 死亡记忆 第1667章 念力世界
第1668章 强大念力 第1669章 主动出击 第1670章 手机里的尖叫声 第1671章 另一个她
第1672章 无声出击 第1673章 红衣游魂 第1674章 真正的目标 第1675章 恐怖来袭
第1676章 布局 第1677章 全员出动 第1678章 11点出现的女鬼 第1679章 关系
第1680章 猜不透的计谋 第1681章 屏幕上尖叫的少女 第1682章 消失 第1683章 以牙还牙
第1684章 无法获知的秘密 第1685章 灰色的门 第1686章 交锋 第1687章 斗法
第1688章 不相上下 第1689章 逃离 第1690章 强大战魂 第1691章 天命天雷
第1692章 守护 第1693章 他的出现 第1694章 他想要您死 第1695章 留守
第1696章 不过是个分身 第1697章 假象 第1698章 不明含义的话 第1699章 不知道的事
第1700章 神明殿 第1701章 只余六人 第1702章 是他吗 第1703章 消失之处
第1704章 天地追杀 第1705章 不同路线 第1706章 血气弥漫 第1707章 白衣怨灵
第1708章 血海 第1709章 炼狱 第1710章 消失的记忆 第1711章 巨大秘密
第1712章 她只是忘了 第1713章 千头万绪 第1714章 猜不透的前世今生 第1715章 月灵的声音
第1716章 念力转击 第1717章 大快人心 第1718章 交换信息 第1719章 意想不到
第1720章 执念太重 第1721章 再入幻境 第1722章 狰狞诡笑 第1723章 浮生若梦
第1724章 无法解释的事 第1725章 她再也不会回来 第1726章 头七 第1727章 心寒
第1728章 再回封灵族 第1729章 吸食魂魄的女人 第1730章 不可同行 第1731章 犹如幻觉
第1732章 她不是鬼 第1733章 不该相见的相见 第1734章 他会同你解释 第1735章 空坟
第1736章 他不是那种人 第1737章 怀疑 第1738章 离魂咒 第1739章 替代品
第1740章 犹如迷宫 第1741章 寻寻觅觅 第1742章 改变的姻缘 第1743章 梦中的回答
第1744章 他不知道的事 第1745章 他的眸光 第1746章 犹如遗言 第1747章 迷魂阵
第1748章 两具死尸 第1749章 行走的死尸 第1750章 重重迷局 第1751章 老旧的磁带
第1752章 李午的故事 第1753章 故事起初 第1754章 失踪十年 第1755章 凶宅女鬼
第1756章 离奇凶杀 第1757章 真实的故事 第1758章 计划之内 第1759章 自己做选择
第1760章 引灵 第1761章 遗书 第1762章 托梦 第1763章 喜欢过谁
第1764章 无悲无喜 第1765章 天花板上的血 第1766章 逃避 第1767章 遗书情书
第1768章 他的声音 第1769章 无动于衷 第1770章 唤醒的清醒 第1771章 生离死别
第1772章 他死了 第1773章 他的决定 第1774章 他后悔了 第1775章 记忆唤醒
第1776章 只为哭泣 第1777章 故人已去 第1778章 我不会害你 第1779章 步步生莲
第1780章 他的身份 第1781章 不知道的真相 第1782章 不能说的秘密 第1783章 秘史天机
第1784章 炼狱杀孽 第1785章 不必愧疚 第1786章 一切皆来自怨气 第1787章 渐行渐远的他
第1788章 他已不是他 第1789章 鬼气来袭 第1790章 无法改变的事 第1791章 他的身体在石化
第1792章 无声袭击 第1793章 疾速行动 第1794章 魔化的密林 第1795章 野兽低吼
第1796章 诡异寂静 第1797章 死尸复活 第1798章 白蛊死尸 第1799章 挖骨
第1800章 焚尸 第1801章 彩石项链 第1802章 看不见的光 第1803章 他不属于这里
第1804章 给予 第1805章 我不信命 第1806章 话别 第1807章 无法挽留
第1808章 未来 第1809章 从来都不怪你 第1810章 封魔 第1811章 无法接受的命运
第1812章 权衡 第1813章 执念深重 第1814章 消亡 第1815章 至此永别
第1816章 交易 第1817章 要活着 第1818章 此处有鬼 第1819章 悲惨遭遇
第1820章 怨灵聚集 第1821章 凶兽出没 第1822章 险境逢生 第1823章 你的命真好
第1824章 习惯了冷漠 第1825章 诡异的水痕 第1826章 光影中闪现的女鬼 第1827章 不同的悲惨经历
第1828章 受保护的目标 第1829章 不明原因的相助 第1830章 这里没有公平 第1831章 不敢行错一步
第1832章 她的绝望 第1833章 无用的提示 第1834章 死尸群 第1835章 血眸饕餮
第1836章 它在保护她 第1837章 它风姿威武 第1838章 挑衅相杀 第1839章 血眸似海
第1840章 不容反抗 第1841章 为爱痴狂 第1842章 命途坎坷 第1843章 未知的命运
第1844章 她眼中的秘密 第1845章 为什么偏偏是她 第1846章 特殊待遇 第1847章 血气包围
第1848章 刀疤女子 第1849章 棺材里的白骨 第1850章 她想要驻颜术 第1851章 他怎么会喜欢她
第1852章 亡灵袭击 第1853章 他再次相救 第1854章 等我来救你 第1855章 他能预见未来
第1856章 他知道她会出现 第1857章 她想救她 第1858章 她关心她未来的路 第1859章 他说他不会放你离开
第1860章 征求她的意见 第1861章 他的警告 第1862章 她要找的人 第1863章 失踪
第1864章 他太过心急 第1865章 深藏不露 第1866章 伪装的平静 第1867章 桌沿的水痕
第1868章 寒冷的宫殿 第1869章 阴冷的风 第1870章 危险逼近 第1871章 鬼遮眼
第1872章 他一贯的冷漠 第1873章 活一天是一天 第1874章 突然的幸福 第1875章 她是不同的
第1876章 她很幸运 第1877章 梦中女鬼 第1878章 满池尸体 第1879章 凭空消失的书
第1880章 她都告诉了他 第1881章 三位女子 第1882章 无数死尸 第1883章 无法辨认身份
第1884章 想和你成为朋友 第1885章 仅存的侍女 第1886章 水鬼出没 第1887章 神情呆滞
第1888章 无法解救 第1889章 暗藏汹涌 第1890章 合作 第1891章 试探
第1892章 藏匿太深 第1893章 希望她得到教训 第1894章 你会后悔的 第1895章 噩梦入侵
第1896章 身染邪气 第1897章 消失的头发 第1898章 她就是傻透了 第1899章 操控杀人
第1900章 相邀 第1901章 交换信息 第1902章 不惧恐惧 第1903章 无故失踪
第1904章 亡灵现身 第1905章 再次出现的书册 第1906章 鬼咒 第1907章 被附身了
第1908章 驱邪 第1909章 她的名字 第1910章 猜不透 第1911章 寻获
第1912章 交易 第1913章 选择 第1914章 诱敌 第1915章 擅于的伪装
第1916章 危险逼近 第1917章 双重幻境 第1918章 她不确信的事 第1919章 破碎的腐尸
第1920章 远处的声音 第1921章 第一任主人 第1922章 争论 第1923章 身后水鬼
第1924章 无情是他 第1925章 联手 第1926章 盒中发簪 第1927章 神秘主人
第1928章 战利品 第1929章 把自己当作凶手 第1930章 不会透露秘密的是死人 第1931章 追踪水痕
第1932章 无情杀戮 第1933章 两百年杀戮过程 第1934章 考验幻境 第1935章 水鬼袭击
第1936章 夺魄吸魂 第1937章 她不知道的事 第1938章 他选择了她 第1939章 所能承受的危险
第1940章 鬼雨降临 第1941章 不能再等 第1942章 另一种杀戮 第1943章 草垛上的女子
第1944章 救救她 第1945章 对决 第1946章 冷嘲 第1947章 反抗
第1948章 梦中魂 第1949章 黑暗中的女子 第1950章 阴魂不散 第1951章 临行嘱咐
第1952章 他的温柔 第1953章 还有残魂 第1954章 消失的魂魄 第1955章 她就是最大的危险
第1956章 奇怪的想法 第1957章 死去的朋友 第1958章 凶手不是沈可心 第1959章 可能是凶手的人
第1960章 不想她插手 第1961章 一月一死的威胁 第1962章 又一笔交易 第1963章 她的残魂还在
第1964章 三项计划 第1965章 不存在威胁的人 第1966章 无心睡眠 第1967章 养虎为患
第1968章 更重要的事 第1969章 失窃宝物背后的秘密 第1970章 看似寄生 第1971章 放她走
第1972章 复仇者 第1973章 同意合作 第1974章 成为朋友 第1975章 他回来了
第1976章 她不了解他 第1977章 她的安慰 第1978章 惊天天雷 第1979章 危机
第1980章 心事重重 第1981章 他的无情 第1982章 与众不同的相待 第1983章 金色玉佩
第1984章 入境 第1985章 行凶女子 第1986章 细心安慰 第1987章 伤感之语
第1988章 不为人知的好 第1989章 她就是赵水澜 第1990章 被忽略的线索 第1991章 他在等她开口
第1992章 黑色绣花鞋 第1993章 被人利用 第1994章 怨云 第1995章 亦如诈尸
第1996章 死而复活 第1997章 怒火难消 第1998章 他是为了保护她 第1999章 又死了一个朋友
第2000章 有心试探 第2001章 深富心机 第2002章 暗杀 第2003章 不同势力
第2004章 杀戮再现 第2005章 幻境凶灵 第2006章 三种不同死亡方式 第2007章 她眼中的凄凉和怒火
第2008章 她更在意她的感受 第2009章 寻求帮助 第2010章 他在意她的所有事 第2011章 第二次相见
第2012章 值得信任的人 第2013章 她惹他生气了 第2014章 世事无常 第2015章 历劫
第2016章 他的残忍 第2017章 魔力石碑 第2018章 杯中鬼影 第2019章 魂魄离体
第2020章 石碑密文 第2021章 吊尸幻影 第2022章 耳边的声音 第2023章 最心惊的伤害
第2024章 接连灭门 第2025章 恐怖阁楼 第2026章 困兽堵杀 第2027章 密林暗杀
第2028章 惊遇故人 第2029章 离家出走 第2030章 荒地 第2031章 恐怖袭击
第2032章 草席里的女尸 第2033章 被跟踪 第2034章 陌生的女尸 第2035章 接连遇袭
第2036章 奇怪的石雕 第2037章 她不知晓的心事 第2038章 失踪的人 第2039章 回廊鬼影
第2040章 束缚咒 第2041章 毁天灭地 第2042章 噩梦的开始 第2043章 不能说的秘密
第2044章 他的警告 第2045章 朋友 第2046章 暗中出手的人 第2047章 不可现身
第2048章 再次遇险 第2049章 未亡之魂 第2050章 改良鬼术 第2051章 离开冥界
第2052章 客栈有鬼 第2053章 纱幔下的人头 第2054章 悄无声息的夜 第2055章 遇敌
第2056章 暗杀的真相 第2057章 生死别离 第2058章 兴山之行 第2059章 黑房子
第2060章 我们是仇人 第2061章 离家出走 第2062章 已经离开的亲人 第2063章 被火烧死的人
第2064章 不曾减弱的法力 第2065章 生死关头 第2066章 死而复生 第2067章 孤魂传闻
第2068章 无奈过往 第2069章 树下的尸体 第2070章 他的身份 第2071章 枉死的人
第2072章 棺材女尸 第2073章 初至义庄 第2074章 事情真相 第2075章 夜行的游魂丧队
第2076章 鬼嫁 第2077章 小镇鬼事 第2078章 不可挖掘的坟墓 第2079章 井中残尸
第2080章 恐怖竹林 第2081章 暗夜出没 第2082章 荒坟的由来 第2083章 驱魔
第2084章 她的真实身份 第2085章 深夜的断骨声 第2086章 对战白骨 第2087章 梦中的人头
第2088章 恐怖邪术 第2089章 吃鬼 第2090章 夜晚奔跑的红影 第2091章 附身的鬼魅
第2092章 恐怖的家人 第2093章 死局 第2094章 无法预料的结局 第2095章 传闻有鬼的地方
第2096章 诡异的格局 第2097章 谁是第一个死的人 第2098章 未知的凶手 第2099章 离不开的牢笼
第2100章 魑的怨念 第2101章 不同实力 第2102章 床下的死尸 第2103章 离开的假象
第2104章 即将发生的灾难 第2105章 遗忘的过去 第2106章 不是终结的死亡 第2107章 灵气变化
第2108章 创造新的驱魔术 第2109章 七月的传说 第2110章 梦中死魂 第2111章 水鬼的诅咒
第2112章 江水下的死尸 第2113章 红衣死尸 第2114章 意外的困境 第2115章 恢复记忆
第2116章 死亡府邸 第2117章 屋子里的女尸 第2118章 天定的姻缘 第2119章 不为人知的旧事
第2120章 恐怖黑物 第2121章 夜晚有鬼 第2122章 鬼影出没 第2123章 灵堂前的女孩
第2124章 画里的诅咒 第2125章 敌人还是盟友 第2126章 脑后的另一张面孔 第2127章 棺材里背靠背的尸体
第2128章 潜伏的邪灵 第2129章 门外有鬼 第2130章 夜晚诡异的敲门声 第2131章 消失的人
第2132章 尸棺 第2133章 封灵法器摄魂冰 第2134章 白衣女鬼 第2135章 门梁上的头颅
第2136章 来自地狱的审判 第2137章 死地 第2138章 尸地 第2139章 与邪咒相抗
第2140章 永世不得超生的诅咒 第2141章 最后的杀戮 第2142章 鬼气荷包 第2143章 奇怪的声音
第2144章 雪地里的游魂 第2145章 引灵 第2146章 活人的眼球 第2147章 青岚被困
第2148章 恐怖遭遇 第2149章 阴宅 第2150章 意外出现的人 第2151章 喜欢的人
第2152章 古怪的雪人 第2153章 阴魂不散 第2154章 逃脱的黑灵 第2155章 古怪的宅子
第2156章 层出不穷的鬼影 第2157章 女鬼的呼唤 第2158章 死寂的村屋 第2159章 凶刀之谜
第2160章 女鬼凶灵 第2161章 与鬼相谈 第2162章 与猫相杀 第2163章 她来了
第2164章 血衣女子 第2165章 环环相扣的局面 第2166章 命中劫难 第2167章 尘埃落定
第2168章 2209号:恐怖尾房【1】 第2169章 2209号:恐怖尾房【2】 第2170章 2209号:恐怖尾房【3】 第2171章 邪灵追踪:死亡鬼屋【1】
第2172章 邪灵追踪:死亡鬼屋【2】 第2173章 邪灵追踪:死亡鬼屋【3】 第2174章 邪灵追踪:死亡鬼屋【4】 第2175章 鬼影重重:迷失森林【1】
第2176章 鬼影重重:迷失森林【2】 第2177章 鬼影重重:迷失森林【3】 第2178章 山中房墓:入住即死【1】 第2179章 山中房墓:入住即死【2】
第2180章 恐怖怨瀑:索命黑发【1】 第2181章 恐怖怨瀑:索命黑发【2】 第2182章 恐怖怨瀑:索命黑发【3】 第2183章 恐怖怨瀑:索命黑发【4】
第2184章 恐怖怨瀑:索命黑发【5】 第2185章 恐怖怨瀑:索命黑发【6】 第2186章 恐怖怨瀑:索命黑发【7】 第2187章 恐怖怨瀑:索命黑发【8】
第2188章 恐怖怨瀑:索命黑发【9】 第2189章 恐怖怨瀑:索命黑发【10】 第2190章 恐怖怨瀑:索命黑发【11】 第2191章 死亡徘徊:灵异调查【1】
第2192章 死亡徘徊:灵异调查【2】 第2193章 死亡徘徊:灵异调查【3】 第2194章 亡灵徘徊:灵异调查【4】 第2195章 死亡徘徊:灵异调查【5】
第2196章 死亡徘徊:灵异调查【6】 第2197章 死亡徘徊:灵异调查【7】 第2198章 死亡徘徊:灵异调查【8】 第2199章 死亡徘徊:灵异调查【9】
第2200章 死亡徘徊:灵异调查【10】 第2201章 怨念丛生:杀人小丑【1】 第2202章 怨念丛生:杀人小丑【2】 第2203章 怨念丛生:杀人小丑【3】
第2204章 怨念丛生:杀人小丑【4】 第2205章 怨念丛生:杀人小丑【5】 第2206章 怨念丛生:杀人小丑【6】 第2207章 怨念丛生:杀人小丑【7】
第2208章 怨念丛生:杀人小丑【8】 第2209章 怨念丛生:杀人小丑【9】 第2210章 怨念丛生:杀人小丑【10】 第2211章 怨念丛生:杀人小丑【11】
第2212章 怨念丛生:杀人小丑【12】 第2213章 地狱审判:终极考验【1】 第2214章 地狱审判:终极考验【2】 第2215章 地狱审判:终极考验【3】
第2216章 地狱审判:终极考验【4】 第2217章 地狱审判:终极考验【5】 第2218章 地狱审判:终极考验【6】 第2219章 地狱审判:终极考验【7】
第2220章 死亡迷宫:生死角逐【1】 第2221章 死亡迷宫:生死角逐【2】 第2222章 死亡迷宫:生死角逐【3】 第2223章 死亡迷宫:生死角逐【4】
第2224章 死亡迷宫:生死角逐【5】 第2225章 死亡迷宫:生死角逐【6】 第2226章 死亡迷宫:生死角逐【7】 第2227章 死亡迷宫:生死角逐【8】
第2228章 死亡迷宫:生死角逐【9】 第2229章 午夜寂静:聆听鬼音【1】 第2230章 午夜寂静:聆听鬼音【2】 第2231章 午夜寂静:聆听鬼音【3】
第2232章 午夜寂静:聆听鬼音【4】 第2233章 午夜寂静:聆听鬼音【5】 第2234章 午夜寂静:聆听鬼音【6】 第2235章 午夜寂静:聆听鬼音【7】
第2236章 午夜寂静:聆听鬼音【8】 第2237章 午夜寂静:聆听鬼音【9】 第2238章 午夜寂静:聆听鬼音【10】 第2239章 午夜寂静:聆听鬼音【11】
第2240章 午夜寂静:聆听鬼音【12】 第2241章 午夜寂静:聆听鬼音【13】 第2242章 午夜寂静:聆听鬼影【14】 第2243章 午夜寂静:聆听鬼音【15】
第2244章 午夜寂静:聆听鬼音【16】 第2245章 午夜寂静:聆听鬼音【17】 第2246章 午夜寂静:聆听鬼音【18】 第2247章 午夜寂静:聆听鬼音【19】
第2248章 午夜寂静:聆听鬼音【20】 第2249章 午夜寂静:聆听鬼音【21】 第2250章 午夜寂静:聆听鬼音【22】 第2251章 魔盘灵动:亡灵归来【1】
第2252章 魔盘灵动:亡灵归来【2】 第2253章 魔盘灵动:亡灵归来【3】 第2254章 魔盘灵动:亡灵归来【4】 第2255章 魔盘灵动:亡灵归来【5】
第2256章 魔盘灵动:亡灵归来【6】 第2257章 魔盘灵动:亡灵归来【7】 第2258章 魔盘灵动:亡灵归来【8】 2259.第2259章 魔盘灵动:亡灵归来【9】
2260.第2260章 魔盘灵动:亡灵归来【10】 2261.第2261章 致命忠告:他是凶手【1】 2262.第2262章 致命忠告:他是凶手【2】 2263.第2263章 致命忠告:他是凶手【3】
2264.第2264章 致命忠告:他是凶手【4】 2265.第2265章 致命忠告:他是凶手【5】 2266.第2266章 致命忠告:他是凶手【6】 2267.第2267章 致命忠告:他是凶手【7】
2268.第2268章 致命忠告:他是凶手【8】 2269.第2269章 致命忠告:他是凶手【9】 2270.第2270章 致命忠告:他是凶手【10】 2271.第2271章 命中旧忆:绝爱幻梦【1】
2272.第2272章 命中旧忆:绝爱幻梦【2】 2273.第2273章 命中旧忆:绝爱幻梦【3】 2274.第2274章 命中旧忆:绝爱幻梦【4】 2275.第2275章 新年特辑:梦中旧忆
2276.第2276章 恐怖故事:召唤死灵【1】 2277.第2277章 恐怖故事:召唤死灵【2】 2278.第2278章 初入校园:恐怖传闻【1】 2279.第2279章 初入校园:恐怖传闻【2】
2280.第2280章 初入校园:恐怖传闻【3】 2281.第2281章 传入校园:恐怖传闻【4】 2282.第2282章 初入校园:恐怖传闻【5】 2283.第2283章 初入校园:恐怖传闻【6】
2284.第2284章 初入校园:恐怖传闻【7】 2285.第2285章 初入校园:恐怖传闻【8】 2286.第2286章 初入校园:恐怖传闻【9】 2287.第2287章 旧事尘封:锁魂真相【1】
2288.第2288章 旧事尘封:锁魂真相【2】 2289.第2289章 旧事尘封:锁魂真相【3】 2290.第2290章 旧事尘封:锁魂真相【4】 2291.第2291章 恐怖故事:召唤死灵【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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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80.第2480章 命中绝恋:电影      
正文 第2481章 命中绝恋:尽头【大结局】
    &bp;&bp;&bp;&bp;“还不错。”他由衷的说,“只是太少,很快就看完了。”

    那种随意说笑的口吻难得一见,最近他实在变了不少。

    我也不知道他究竟想和我交流什么,只能很认真的回答他的问题:“已经不少了。我看书很有局限性,剧情不好、男主角不好的统统不要。能够在这样的范围内选出这些书,真的已经很多了。”

    他皱眉思考着我说的话,好像这是一件很重要的事。

    实然,我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正欲追问,蓝辰却主动对我说:“我帮你。”

    “嗯?找书吗?”

    “嗯。”他坐在我身旁,很诚恳的说,“或者,像以前那样,你可以写自己喜欢的故事。”

    其实有写的,只是不太敢拿给他看。唯恐他发现,这些年来写的小说中,男主的性情不是像他,便是像明烨……

    或者,我可以将那些像他一样温柔的男主的书给他看,说不定他就会明白,其实我是喜欢他的呢?

    “我有写一些。以后,带给你看啊。”

    ————

    那段时间,我们真的相处得很开心。

    甚至来不及道别,便到了洪荒末年。

    我记得有一次我主动约凌霄见面,希望他能够私下里与我谈一谈有关修炼魔神的事。

    我知道提前让他潜入炼狱,他不见得愿意离开蒋忆。所以时机很重要,希望可以问问他的意见。

    最重要的是,有一个秘密,我一直希望可以在洪荒末年告诉他。那天傍晚,凌霄来的时候,我已经做了不少深呼吸做好准备,斟好茶等待他出现。

    凌霄难免有些受宠若惊,这还是我第一次认认真真的等待他出现。

    也可能是我的表情有些严肃吧,刚走进他便问我是不是有很要紧的事和他谈。

    我想了想说,比着手边的椅子:“算是吧,你先坐。坐下,我们再聊。”

    脑海中有许多想法,凌霄曾经怨过蓝语。怨她强加仇恨,怨她自私暴戾。如果让凌霄知晓我便是墨语这件事,他会不会怨我没有及时告知真相,对他照顾不够?

    斟酌片刻,我依旧认真的对他说:“有一件很要紧的事,我必须赶在天荒来临之前让你知晓。但这件事暂时不能让你外公知道,还请你替我保密。”

    凌霄已经被我神神秘秘的态度弄得有些紧张,入座之后更是坐立不安的看着我,满脸肃容:“很要紧的事?”

    “是。”要紧到我想了整整三十万年,也不知道如何对旁人说起此事。仔细想了想,我便认认真真的看着凌霄问:“在你心目中,墨语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的脸色顿时不好,每次我提及墨语,就好似提及了“第三者”……

    我眉头一皱,只好换了一个说法:“你可以不想她,考虑一下在你心目中外祖母是怎样一个形象也行。”

    这个问题显然好回答多了,至于答案,更是不假思索的脱口而出。

    “像你这样的。”凌霄说,“我从小就喜欢您是我的外祖母。”

    “好吧……”我摸了摸鼻子,有些怯怯的答,“我就是你的外祖母……”

    凌霄显然没有明白我的意思,只是转而惊讶的问:“您打算和外公在一起了?”

    隔了一会儿,他又不安的说:“那天父怎么办?”

    这个问题好像更加复杂,我连忙转回之前的话题上去:“那个,凌霄。我的意思是,我就是墨语……”

    投来的目光骤然沉着,突然陷入沉默的凌霄用十分压抑的眼神看我。我也不知道他在看什么,那时我已紧张到无法理智思考问题,只好别开目光道:“你以后就会明白,我也是可以魔化的……”

    “您说真的?”在我打破宁静后,凌霄摆出一副显然不信的态度质问,“还有谁知道这件事?”

    “蒋忆知道……”

    听到这个答案,凌霄立即站了起来。

    如果说到蒋忆,那他应该知晓这个真相的可信度了吧?

    不过,我仍是立即起身抓住了他的胳膊,担心他一时冲动坏了大事,连忙低声嘱咐:“你可以问蒋忆,但不要太惊讶,不要在议论时让蓝辰提前知晓,我打算以后成婚再告诉他的……”

    一个个秘密宣之于口,凌霄探究的目光早已稳稳当当的落在我脸上,骤然追问:“到底怎么回事,您原本就打算和外公成婚?”

    他一副思索的样子:“可如果外公知晓此事,也不至于……”

    “他不知道,所有事只有我和蒋忆知道。当然,今天告诉你,也是希望你安心。余下的事,我慢慢告诉你啊。”

    好歹是将凌霄稳住,慢慢将所有事的来龙去脉说予他听。

    就怕他冲动将这件事告诉了蓝辰,也担心他知晓真相无法接受。我一直说的很慢很慢,时不时便注意一下他的脸色。末了,又忍不住问:“对于未来,我极有可能有两位夫君这件事,你怎么看?”

    “您高兴就好。”他快速的答,似乎思虑已经不在这件事上,一双沉眸目不转睛的盯着我,仿佛很想知道我在什么情况下才会变身墨语。

    其实,这是一件很简单的事啊。

    天地间化身的魔族只有墨语一个,难道所有人都没有怀疑过墨语的真实身份吗?

    魔族皆是由入魔者演变,明烨堕魔如此,蓝辰堕魔如此,玄冥亦是如此……在墨语身上自然也不会例外,她当然有可能是我魔化后的魔身啊。

    “是你外公以前做事和我背道而驰,把我惹生气了,我才会堕魔的……”

    凌霄一脸不敢相信的样子,后来对我的说法很是认同。他相信蓝辰有这样的本事,却始终怀疑我自称是墨语的事实。

    “外公从来没有怀疑过吗?”

    “他总是说自己不配不配什么的,你觉得他有怀疑过吗?”

    凌霄一脸沉默的分析:“但您说的对,墨语是最早化身的魔族,身份上的确有可疑之处。如果外公当初曾察觉此事,或许能看出一些端倪。”

    是啊,只要对墨语的身份来历好奇,便会发现她是从星辰石中化身。但真正从星辰石中化身的只有我一个,墨语自然便是我的魔身。

    可惜蓝辰并不愿意思考这件事,有关墨语的事,他一丝一毫也不想回忆起来,我和凌霄说这么多又有什么用呢?还是等着以后再慢慢告诉蓝辰吧。

    离开时,凌霄问了问我有关未来的打算。我也明确告诉他,蓝语将以云柔的身份回归,届时不会拥有前世记忆,希望他能接受此事。

    而后,让他回忆符纸歌谣的内容。他那时方才明白我让他背诵符纸歌谣的用意,眼神里并无愧疚之意,好像之前欺负我的种种举动皆是理所应当,末了,又对我说:“同外公好好的,知道吗?”

    那种对小孩儿说话的口吻,令我听来十分不自在。我好奇问他:“在你心里,还是没有把我当作外祖母,是吗?”

    “不是。”凌霄缓缓摇头,“我是怕您厚此薄彼,才刻意嘱咐。”

    “就算是这样,也不见得被薄待的就是蓝辰啊……”

    小声呢喃了一句,相信凌霄明白我的意思。

    这些日子以来,我对蓝辰的种种举动都被他看在眼里。他应该会明白,对于我和蓝辰之间的感情,我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

    凌霄自是沉默无语,离开时,又突然对我说:“我记得最早认识您的时候,您脸上从未有过真正的笑容。即便有,眼中也糅合了淡淡的悲伤。那时候您看起来不开心极了,好像无论做什么,都不能给您带来快乐。但最近……您看上去挺好的。”

    是啊,我最近看起来挺好的。

    归根结底是因为,蓝辰没有“欺负”我吧。

    “那你以后会叫我外祖母吗?”

    我一脸期待的看着凌霄问出这话。他眼眸幽幽一转,缓缓打量着我,果决的摇头:“不会。”

    “为什么?”

    我有些惊讶,以为他会说,担心把我叫老了,又或者叫神女叫习惯了。

    哪里知道,凌霄看着我轻笑了一下,玩味道:“叫了您外祖母,以后还怎么和您开玩笑?”

    是我上辈子欠了他的吗?为什么我感觉这孩子总是欺负我,是老天爷派来虐我的呢?

    几天之后,我前往魔界,又一次与蓝辰小聚。发现他把东西都收拾好了,仔细的将随身物品放入一口一口的陈木箱子里。

    那样的举动,提醒着我洪荒的时代即将离去,很快天荒便将降临。我好奇的问蓝辰有什么打算,是回繁花世界,还是陪我一同留在洪荒神明殿,等待明烨苏醒。

    后来慢慢意识到,这个问题一早便有了答案,蓝辰不会留下。从一开始,他就不打算让明烨知晓他的存在。

    “他不知道我还活着,你也不必告诉他了。如果遇到什么麻烦,你们随时可以来找我。”

    似乎从心里打定了主意,不再插手我的生活。也料到没有危险和麻烦出现,后世的每一分每一秒,我都不会和他再见面,他也不会主动出现在我生命中。

    “如果以后还有很多见面的机会呢?”

    我紧张的问他,试图观察他的反应。

    但蓝辰只是淡淡一笑,轻缓点头。仿佛我说的只是一句安慰人的善意谎言,他不愿拆穿,也不愿相信……

    后来我只好说:“那我放在你这里的东西,你也帮我带走吧。以后我再找你去拿啊。”

    我希望他明白,我们以后是会见面的。但他却很认真的回眸问我:“你不怕明烨误以为我们……”

    声音、眼神,无一不带着尴尬。尽管他已经故作轻松,可因为这样的话,气氛还是陡然变得诡异。

    我想说不怕,却又不是事实。说怕吧,好像也没有不能让明烨知晓的理由。

    “以后你就知道了。”

    模棱两可的回答,引来蓝辰困惑的注目。

    他终究不明白未来会发生什么,我也只好保存着这个秘密,直到那一天,毫无顾忌的朝我走来……

    ————

    洪荒四十九万年末,是一个极冷极冷的冬天。人界四处飘着大雪,如同末日般的黑夜笼罩着大地,空气里也充满了苍凉的气味。

    景玲和邢剑锋来找我时,我感觉地面传来微微的震动,好似有什么巨物即将横空而出,四周涌动着紧张之意。

    但直觉到底还是准的,因为这次景玲和邢剑锋来找我,便是想告诉我,混沌巨兽已经复生。它极有可能寻着玄冥体内藏有混沌之气的始天,朝着玄冥发起进攻。

    “现在玄冥已经离开神界了吗?”

    虽然明知会是这样的结果,但仍是担心首当其冲受到伤害的玄冥,会将混沌巨兽引向神界。邢剑锋闻言,立即对我摇头:“不,玄冥上神和朝阳公主在魔界的庇护下,已经转移大漠。”

    我知道,在情况不算真的安全之前,蓝辰绝不会轻易离开洪荒。将玄冥和朝阳转移至大漠,也是希望混沌巨兽在与玄冥之手之时,能够尽量避免殃及无辜。

    尽管最后的结果都一样,但在混沌之气中悄无声息的淹没,总好过被巨兽生吞活剥。

    我问邢剑锋和景玲,朝阳和玄冥的情况看起来如何。景玲只道:“看起来没什么顾虑,朝阳公主已经赶去和海蓝神君汇合,似乎对玄冥上神的情况……并不担心。”

    应该不是不担心,而是明知结局无法改变,方才故作坦然。

    我想现在朝阳的心情一定十分难受,匆匆收拾行装后,便赶去找她。

    ——

    那日的雨下的很大,滚滚乌云布满天际,看不出天空原本的颜色。

    我在赶去四海湖与朝阳、海蓝汇合的途中,收到邢剑锋传来的又一消息。

    他告诉我,玄冥最后以自尽的方式唤醒了体内始天法器,如今混沌之气已在大漠扩散,很快便会吞噬大地,淹没三界六道,遍布每一个角落。

    一切比我想象中发生得更快,甚至来不及告别。

    脚步刚刚在四海湖落定,心情便徒生低落。

    我看着朝阳从四海湖中飞身而出,海蓝紧随其后。

    她原本是要走的,按照她的心思和想法,之前的离开,只是为了让玄冥安心。而现在的离去,则是为了同生共死!

    “天星,来生再见。”

    她看着我,眼角有笑。

    下一刻,目光坚定,施法而去。

    我想也是情绪使然,原本对洪荒末日并不关心的海蓝突然拉着我的手追了上去——茫茫天日,混沌弥漫。人界的子民甚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便已被混沌淹没。

    可我们……

    我们还算好的。

    我们甚至还可以道别,还可以拉着彼此的手,走完这最后一程。

    目睹了朝阳投身混沌,目睹了魔界子民悉数消散。那时我早已在茫茫天雾中迷失了方向,只能被海蓝的手牵引着,到了已经被混沌包围的绿洲。

    “从这里下去,便可以到炼狱,是吗?”

    她突然极度冷静的问我,那样的说法就好像打算借助炼狱的力量,渡往天荒。

    我迟疑了一下,对上她耀眼的眸光。自信满满的眼神,亦如初始的她。

    “你不想忘记在洪荒的经历,是吗?”

    我小心追问,但之前,她并没有表达过有此愿望。

    海蓝缓缓摇头,冲我一笑:“不。我只是想和朝阳一样,死在距离心爱之人极近的地方。”

    说完这话,她便撩起衣摆,坐在地上。那样冷静的姿态,早已置生死于度外。

    “你去吧。”她说,“去你想去的地方,和你在意的人道别。我相信混沌之气奈何不了你,但我也相信这个世界上有人值得你说一句来生再见。”

    她抬起的眼眸依稀充满了耀眼的光彩,那一刻没有人脸上袒露哀伤,心底却承载着离别之苦。

    一想到我和海蓝一生的友谊就将到此结束,来生来世又要等许多年方才能够团聚。我忍不住走上前去紧紧拥住了她,泪流满面,哽咽说着:“傻瓜,你就是我在意的人啊。”

    尽管那么的爱惹麻烦,尽管那么的爱开玩笑,尽管时不时想要窥探我内心的秘密,但我还是喜欢她,真的很喜欢她。

    “我以后会和明烨有许多孩子。”

    “嗯,猜得到。”

    “但你猜不到我们会做亲家。”迎着海蓝诧异的眸光,我慢慢松开了她,泪眼朦胧,却又不忘微笑的凝视她的双眼道,“所以,你和秦啸天也要好好的,知道吗?”

    她微怔了一会儿,便默然失笑:“这话你还是对他说吧。未来天荒,我又没有前世记忆,只有他领着我走,我有什么选择?”

    终究凄凉的人世,我们想忘却一生悲苦。

    艰难的抉择摆在眼前,铭记一切的人比遗忘的人更加悲恸。

    我想,就像蓝辰说的那样。我们活得太久太长,太过清醒。清醒的知晓曾经发生的每一件事,清醒的知道曾经经历的一切灾难。如若没有重头再来的机会,或许我们只能在哀伤中渐渐习惯;或许,我们只能在悲凉中遗忘幸福的滋味,渐渐变得孤单……

    可洪荒的覆灭并不是结束,而是未来新的开始。

    我慢慢看着混沌吞噬大地,看着昔日熟悉的友人相互道别。

    看着无数生命走到尽头,心底却无比憧憬着未来幸福的降临。

    朋友,我们来生再见。

    亲爱的你,我们来生再见。

    只是这一次,换你们在未来等我。等我,慢慢带给你们惊喜。
正文 第1章 阴风阵阵
    &bp;&bp;&bp;&bp;2014年的夏季暴雨不断,素来有“火炉”之称的市没了往年的炎热,这几日天气总是阴阴沉沉,晚间甚至带着丝丝缕缕的凉意,好似随时都会降下磅礴大雨。

    赵丽娜吃过晚饭回家时,灰暗的天际霹雳啪哒的落起了雨点子,她一手握着电话、一手撑着伞,随意瞥了一眼楼底的搬家车就立即钻入了楼道。

    “老板,自从上次市的宁警官在采访中提到你之后,你现在身价暴涨呢!诶,你不能不把钱当一回事,要知道现在赚钱多难啊!再说了,你的巫术那么厉害,找你帮忙的人那么多,总要价高者得是不是?什么?让我先去帮你探路?得了吧,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胆儿有多小,我哪敢见那东西?”

    赵丽娜通话太过专注,走到电梯口才想起收伞,用肩头将手机往颈窝里一夹,两手利索的将伞一收,杵在电梯前,对着手机继续聊着。

    “听我说,趁现在假期,安安心心接几个工作,最近天儿阴,也不知道是不是那东西太多的缘故,我总是觉得……”

    说到此处,赵丽娜突然打了个寒战。

    走廊里的灯光噗嗤一闪,离她只有一步之遥的银白色电梯大门在同一时间盯的一声打开,挂在雨伞上的水珠顺着垂直的伞架啪嗒、啪嗒落地,犹如她紧绷的心跳声,让人莫名心惊!

    安静之余,几个穿着搬家公司制服的中年男人从电梯里走了出来,语气冷漠的同赵丽娜说了一声“借过”,赵丽娜方才回神,侧身缓缓步入电梯,犹豫的按下“12”楼的按钮。

    总觉得哪里不对,可赵丽娜就是想不透。

    那种突如其来的阴冷恐惧感,就如同她第一次陪老板去鬼屋勘察,叫人不寒而栗!

    直到电梯到达12层,赵丽娜才恍然想起,她方才那道电话还未挂断就信号中断,也不知道老板到底要不要接下最近的几桩生意……

    赵丽娜今年22岁,刚刚大学毕业,手里有个淘宝服装店和灵异网站已经开了好些年,收入不错,便没有出去工作的打算。

    淘宝店是自己的,灵异网站却是老板的,按理说老板的名气颇大,这年头生意应该很好做,她身为助理也能捞到不少油水。

    可老板偏偏对钱不上心,只偶尔挑几个“特别”的灵异事件处理,这让赵丽娜颇有些苦恼。

    她可是等着存钱攒嫁妆的啊,怎么能不把钱放在心上呢!

    赵丽娜一边想,一边唉声叹气的挠头,走到12楼4号,发现5号的房门虚掩着,门外还堆着几个搬家公司的纸箱子。

    恍然想起同她邻居多年的杨姐最近要随丈夫去外地工作定居,将这套房子租了出去,昨天杨姐还特意给她打来电话,嘱咐她帮忙看房子,别让“不三不四”的租客将她的房子给弄砸了。

    赵丽娜想不明白,既然明知道这租客不怎么好,杨姐怎么就将房子给租了出去?

    她掏出钥匙打开自家4号的房门,只觉背后阴风一扫,密密麻麻的寒意爬满背脊。

    楼道里没有窗,只有楼梯道才有几扇小窗。

    这突如其来的阴风让赵丽娜想起了之前在电梯口的怪异之感,顿时叫她浑身不自在起来。

    一定是帮老板处理了有关灵异事件的单子,所以她才会胡思乱想。
正文 第2章 白面女童
    &bp;&bp;&bp;&bp;赵丽娜一边安慰自己,一边开门,却感觉房门在打开的那一刹那,有一只手从身后拉住了她的裙摆。

    不知为何,楼道里的灯光忽然暗淡了几分,赵丽娜的脸色也渐渐煞白,好似能够察觉到那只抓住她裙摆的手传来的阴冷之气,令她浑身僵直,只有颈部缓缓转动,以机械的姿势回头看向身后。

    身后空无一人,一道清冷干脆的声音却从下方传来:“姐姐,你能送我回家吗?”

    赵丽娜猛然转身,只见在她身体另一侧站着一位身着的小女孩,约莫只有五六岁模样。

    小女孩皮肤白皙,犹如包裹着上等陶瓷的白釉,却不见一丝红润之色。眼睛硕大,却目中无光,赵丽娜甚至不确定她是不是真的看着自己,目光不确定的渐渐下移,最终落在女孩腕间的白玉镯上,不由眼前一亮。

    那不是普通的白玉镯,而是金包玉的白玉镯,选材应是上等的羊脂白玉,分成三段,外侧有四条宽凹棱,中起脊线,两端由鎏金铜包接,其中一块鎏金铜凸起四朵云彩,包裹着一颗翡翠绿宝石,另两块鎏金铜兽头相连,兽眼用的则是绿松石……

    赵丽娜记得曾在网上看到过类似的玉镯,唯有宝石颜色不同,被称之为“唐鎏金包铜嵌宝白玉镯”,乃是唐朝的首饰,怎么这个小女孩……

    赵丽娜的目光再次重聚女孩脸上,这时女孩已松开她的裙摆,微微向后退了一步,毫无血色的唇角上扬着,露出一个不算甜美却有几分阴冷的笑容:“送我回家,好不好?”

    赵丽娜呆立着不说话,实际上她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

    眼前的女孩白裙及地,分明是一身襦裙样式,及腰的长发披散着,遮住了耳间的佩饰,却隐隐约约能从那黑发丝里瞧出一点点银白,如果她脚上再穿着一双翘头履,赵丽娜不得不怀疑眼前这小女孩是从唐朝“穿越”来的!

    可惜,赵丽娜看不见小女孩脚上的鞋,但对上小女孩空洞的眼神,好似瞧出她有几分期待,心下不由怜悯。

    就在她打算询问小女孩家住何处时,对面6号的房门突然打开了,赵丽娜再次察觉脸颊一阵阴风扫过,却对上了一张英挺的脸。

    住在赵丽娜对面的杨超提着工作服目光怔怔的看着她,似乎不明白赵丽娜直挺挺的站在他家门口做什么。

    赵丽娜也愣了愣,这才发现似乎方才那一阵阴风之后,小女孩便离奇消失了!

    这时,5号的房门传来咔嚓一声。

    在房门关闭前,她隐隐约约瞧见一道白影闪了进去,心下不由大松口气,原来刚刚那小女孩就住在她隔壁的啊。

    真是险些以为自己撞鬼了!

    “不……不好意思……”

    回神之际,赵丽娜立即侧身步入房间,轻轻关上房门,靠着门板微微喘了喘气,一边揉着太阳穴,一边想一些琐碎的事。

    住在对面的杨超同她算是老邻居了。

    从刚买房到现在,算起来两人认识已有七八年光景,可真正的交流却少之又少。

    今年赵丽娜大学毕业,父母双双去了国外旅游,说孩子长大了,不用他们操心了,年过半百的他们突然想到从未度过蜜月,便匆匆收拾行李丢下赵丽娜一人在家,周游世界去了。
正文 第3章 鬼影童声
    &bp;&bp;&bp;&bp;而杨超的父母久居外地,难得回来一趟,他本人则在一家酒吧上班,晚出早归,同赵丽娜几乎碰不上面,刚刚看他手里拿着酒吧的工作服,赵丽娜便下意识的看了下墙壁上的时钟,已经快八点了,想来杨超该是赶去上班。

    步入客厅后,赵丽娜一脸的惊魂未定,正怀疑自己是不是想多了的同时,一个可怕的念头闪过她脑海。

    白影……白影……

    刚刚她站在电梯前,从电梯门银色的反光墙面上,似乎也曾看到身后有道白影一闪而过!

    那便是她浑身不自在的原因!

    想到此处,赵丽娜立即冲进了浴室,拧开水龙头,用冷水洗了一把脸,清醒了一番。

    屋外雷电交加,暴雨磅礴,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的敲打在窗檐上,倒显得屋子里宁静异常。

    她深深吸了口气,胡乱抹了一把脸便离开了浴室。

    电闪雷鸣之间,黑暗的客厅光影交错,忽暗忽明。可那阴森恐惧感就如这屋子里阴冷的空气一般,渐渐透过她的肌肤,密密麻麻的侵蚀着她的骨髓。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张。寒来暑往,秋收冬藏。闰馀成岁,律吕调阳……”

    伴随着窗外的雨声,一道空灵诡异的孩童声由远及近的传入耳畔,念的是南朝梁周兴嗣所作的《千字文》。

    小时候认字习字的时候,赵丽娜也背过《千字文》,但这时听到这样的字眼,却莫名的想起刚刚遇上的白衣女童,不免又是一阵心惊胆战。

    啪嗒一声,她打开了客厅里的灯饰开关,屋子在亮起来的那一瞬间,回荡在耳畔的孩童念书声也随之消失无踪。

    赵丽娜缓缓坐在沙发上,握着手机举棋不定,不知该不该给老板打个电话,请她过来调查一番。

    一个可怕的念头正在赵丽娜脑中蔓延,她觉得自己撞鬼了,而且那鬼,并不简单!

    就在这时,屋外又传来了一阵凌乱的脚步声,赵丽娜好奇的站了起来,走到防盗门前,对着猫眼朝门外一瞧。

    走廊上站着七八个衣衫褴褛的中年男人,穿着不讲究也就罢了,还目露凶光,各个看着凶神恶煞,不像什么好人。

    他们站在5号房门前,来了也不敲门,而是摸出手机快速发了条短信。

    过了一会儿,5号房的房门便打开了,屋外的男人一个接一个的走进去,神神秘秘的模样,关上了房门后,之前的喧嚣很快便被雨声吞没,再也听不见一丝声响。

    杨姐没告诉她,她也不知道5号房究竟租给了什么人,倒是让她想到了杨姐所说的“不三不四”。

    赵丽娜一边想一边走到阳台,借着窗户口透过来的光,瞧向5号房的阳台。

    哗啦一声,一个男人走出来拉上了窗帘,5号房透出的光线也暗了几分,只是几秒钟之后,又忽地亮了起来。

    似乎不是灯饰的光线,即便在这样电闪雷鸣的夜晚,那光影也依稀带着几分浮光之色,绚丽异常,像一片流光异彩骤然划过,不过片刻功夫,那光影消失无踪,屋子很快恢复了原本的光亮,平淡无奇,没什么特别之处。

    隐约听见一个男人发出咯咯咯的笑声,又交头接耳的说了些什么,众人便大笑起来,之后又是一片宁静。
正文 第4章 鬼童再现
    &bp;&bp;&bp;&bp;紧接着便是开门声,那群人来了就走,未曾片刻停留,很快便消失在了走廊上,让赵丽娜心中又多了几分疑问。

    5号房的租客究竟是什么人?

    来找他的人为什么来了又走,未作片刻停留,行色匆匆?

    还有,刚刚发出光亮的究竟是什么?

    她找出笔记本将疑点逐一记下,心想如果今晚再发生什么古怪的事,她也好向她那位专门驱邪捉鬼的老板交代一番,看看这前后发生的事到底有何关联。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张。寒来暑往,秋收冬藏。闰馀成岁,律吕调阳……”

    那消失的念书声再次徐徐悠远飘近,旁边5号房的光亮却在一瞬间消失了,住在屋里的男人转而进了卧室……

    赵丽娜虽然看不见屋子里的情况,却能从灯光判断那名租客的位置,也不知道那位租客究竟是做什么的,卧室的灯一直亮着,而孩童的念书声也没有再次消失,整晚都随着窗外的雨声回响在耳畔。

    赵丽娜开着笔记本电脑,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守着淘宝,有客来了就时不时回上一句,耳畔回荡的《千字文》反反复复也不知念了多少遍,转眼就到了11点。

    她掩嘴打了个呵欠,眼中生出困意,心想这孩子念了大半天,怎就不觉得累?

    而且声音这么大,即便外面下着雨也能听得一清二楚,这深更半夜的,邻居们就不恼吗?

    她只听杨姐说房子租给了一个四十出头的男人,看上去没个正经,因为急着将房子租出去,对方也没压价,就顺理成章的成交了。

    当然,杨姐也提过这位租客是单身,没结婚没孩子,所以才让赵丽娜帮忙看着房子,可这会儿突然冒出个孩子来,赵丽娜不免心惊,这孩子该不会是被那群凶神恶煞的人拐带来的吧?

    想到此处,赵丽娜不由打了个寒战,可理智怎么也抗不过睡意,随手将笔记本电脑扔到一旁,便窝在沙发上睡着了。

    不知睡了多久,呼的一丝冷风吹来,赵丽娜又打了个寒战,迷迷糊糊睁开眼,看着先前遇上的白衣女童就站在她身边,她的沙发旁,目光呆滞的看着她,手腕上的白玉镯子一片浮光流彩。

    “姐姐,你能送我回家吗?”

    “姐姐,送我回家吧!”

    咔嚓一声,屋子里的灯光突然熄灭,一道震天惊雷落下,彻底惊醒了赵丽娜,可站在她眼前的白衣女童却再次消失无踪,好似从未出现过一般!

    客厅里的灯光忽暗忽明的闪烁着,赵丽娜迅速起身,左看右看,再不见小女孩的踪影,却隐隐听见一丝抽泣声传入耳畔,反反复复的哭喊着说:“我要回去,我要回去……”

    声音凄迷,悲戚难挡,竟让人徒生伤感起来!

    赵丽娜八字属火,阳气极重。

    曾听老板说,如果有一天她看见了鬼,便是入了凶悍无比的极阴之地,保不准儿性命堪忧!

    想到这话,赵丽娜双手抖得厉害,慌不折忙的从手提包里取出一张随身携带的黄色符文。

    符文上用朱砂苍劲有力的写着驱魔法咒,正是“妖魔鬼怪避行”六个朱红大字!

    符纸临空一抛,只听扑哧一声,屋子里的灯光猛然骤亮,那女童鬼音消失的同时,黄色的符文也霎时化作一片灰烬,纷纷扬扬的飘散眼底。
正文 第5章 天价古物
    &bp;&bp;&bp;&bp;赵丽娜惊魂未定,粗厚的喘气声连自己都听着心惊,这会儿也睡意全无,便强打着精神在沙发上坐了一夜。

    符文化作灰烬散去,便表示方才真的有鬼!

    白衣小女鬼似乎并没有害她的意思,下半夜也没有再来缠她。

    赵丽娜迷迷糊糊歪躺在沙发上坐到大天亮,直到肚子饿得咕噜咕噜叫才想起出去买早餐。

    一夜未眠,脑子有些晕乎,也活该她撞邪,刚出门就跟匆匆忙忙跑出来的5号房租客撞了个满怀,几个盒子从他怀里掉下来,噼里啪啦摔了一地。

    “抱……抱歉……”

    赵丽娜强打着精神、恭恭敬敬的给中年男人鞠了个躬,由衷表达自己的歉意,哪知中年男人恶狠狠的瞪了她一眼,匆忙收拾起地上的东西,也不让赵丽娜帮忙,便将地上一件件的小饰物捡入怀中,先是从裤袋里掏出一张白手绢儿来擦干净,又捧在手心里仔仔细细查看了一番,确认东西没被摔坏后,方才重新装回手边的几个精致的檀木小盒里。

    赵丽娜听杨姐形容说这位租客,说他穿着讲究,但模样却生得有几分狰狞。

    如今这一看,果然和杨姐形容的不差丝毫。

    这四十出头的中年男人肥头大耳,面容却比昨晚那些来找他的那些人干净许多,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的斯文眼镜,将眼中凶光掩去不少。上身穿着服帖的衬衣,下身穿着一条笔直的西装裤,脚上的黑皮鞋也是油亮油亮的不沾一点儿灰尘,十分整齐,只是神情不怎么亲和。

    这时,赵丽娜又将目光移到了男人手边的檀木小盒上,似乎是订做的盒子,外表很精致,通体都是棕红色的纹路,只有盒盖上刻着行书的“锦绣”二字,旁边还有一圈儿牡丹刻图。

    这两个字倒没什么特别,只是这样的写法和这样的装饰布局,倒像是在哪里见过。

    不待赵丽娜想明白这檀木盒子的出处,便觉眼前流光一闪,男人最后拾起了地上的白玉镯,无论样式、做工还是大小,都跟她昨晚见过的白衣女童右手上所佩戴的一模一样!

    赵丽娜一愣,显然意识到了什么,不由目光呆滞。

    中年男人许是有所察觉,这时抬起头来,见赵丽娜目不转睛的盯着他手中的白玉镯,恍然一笑,眉目间的神色显得越发奸诈:“怎么,喜欢这个镯子?”

    男人见赵丽娜不说话,可看镯子的眼神又带着几分探究,以为她是个行家,嘻嘻呵呵的站起来,捧着白玉镯往她眼前一送:“你要是喜欢,20万不二价,怎么样?”

    赵丽娜懵懵懂懂听到“20万”这个数字,就吓得险些缩到地上!

    即便这“唐鎏金包铜嵌宝白玉镯”是个古董,但也就是个玉镯,她既没那个闲情雅致,也没那个闲钱,何况开口就要20万,还是饶了她吧!

    见她久久不答,男人也没再说什么,只是匆匆收敛了笑意,冷冷瞥了赵丽娜一眼就转身走了。

    数秒钟之后,赵丽娜方才回过神来,追着男人跑到电梯口。

    电梯刚好到了12楼,男人走进去的时候,楼道里的灯光又暗淡了几分。

    一片暗光之中,赵丽娜方才讶然的看见昨晚一直缠着她的白衣女童,竟然就跟在那男人身后!
正文 第6章 黑暗的黎明
    &bp;&bp;&bp;&bp;大而无神的黑眼珠始终盯着站在拐角处的赵丽娜,看见她,就跟看见救命稻草一般,开口便喊:“姐姐,你为什么不送我回家?为什么不送我回家?”

    一个不留神,电梯门便关上了,赵丽娜依旧站在楼道拐角处,颤巍巍的从包里掏出一张符文临空抛下,只见符文缓缓化作灰烬,速度倒比昨晚慢些。

    想想又觉不对,赵丽娜便走回家门口,又对着5号房抛下一张符文,不料那符文竟在瞬间化作灰烬,空气中也迸发出了一片艳红火花!

    果然是极阴之地!

    赵丽娜咬了咬牙,再次走回电梯处,使劲摁了几下电梯按钮,浑身止不住的打着哆嗦!

    以往也随老板去过不少有鬼的地方,但因她是正午出生,阳气极旺,小鬼近不得她的身,赵丽娜也就真没见过一个鬼。

    可这接连两天,她都瞧见了那白衣女童的鬼魂,心下不禁诧异起来,好好的地方怎么就变成极阴之地了呢?

    那位租客究竟在屋子里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赵丽娜决定先观察些时日再作打算,如果之后她每天都能瞧见那白衣女童,只怕真要请老板亲自来一趟了!

    心有余悸的乘电梯下了楼,匆匆吃过早饭后,赵丽娜正准备回去,却依旧心有不安。

    正巧住在她对门的杨超下班回家,赵丽娜便大大松了口气,与他结伴进了电梯上12楼回家。

    别人都是早上出门去上班,偏她是在家工作的,而杨超又是晚出早归,上楼的时候电梯里就只有他们两个人,这孤男寡女的反倒有些尴尬。

    赵丽娜瞄了瞄杨超那张英俊又略显疲惫的侧脸,又将注意力转移到了不断上升的电梯数字上,大脑依旧处于一片空白的状态,那小女鬼真是吓得她三魂丢了七魄,这会儿浑身还止不住的冒冷汗。

    “昨晚没睡好吗?”

    低沉又不失温和的声音传入耳畔,赵丽娜这才回神,发现杨超正偏着头跟她说话。

    “是,昨晚隔壁有些吵……”

    赵丽娜随便找了个借口,对着电梯内银灰色的反光墙瞧了瞧自己憔悴的模样。

    双眼凹陷,瞳孔无光,深深的黑眼圈包裹着两只眼睛,倒显得比上了晚班回家的杨超还要疲惫几分。

    她抿了抿略显发白的嘴唇,见杨超还看着自己,便略带歉意的一笑,哪知杨超却微微蹙眉,一本正经的嘱咐她:“不管听见什么,看见什么,都别跟他起冲突,知道吗?”

    听到这话,赵丽娜不由一愣,正欲追问下去,电梯却刚好到达12楼。

    她和杨超一前一后的走了出去,有些不安的问:“昨天他搬来的时候,你见过他?”

    “嗯,我知道他姓霍。”多的事,杨超也没提,只是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她,“最近酒吧生意不忙,要是遇到什么事你可以给我打电话。”

    说着,两人便各自走到了家门口,杨超饱含深意的看了一眼5号房,神情里也带着几分不安:“似乎是个做买卖的,不怎么简单,你一个女孩子在家要小心些,别被那些人盯上。”

    “诶……”

    赵丽娜本想再多问几句,可杨超已经转身进了家门。

    低头看了看手里他留下的名片,不由的对这位老邻居产生了几分好感。
正文 第7章 古簪幽魂
    &bp;&bp;&bp;&bp;到底还是有人关心她的啊,不然她一个女孩子独自在家,该怎么办?

    回到家后,赵丽娜便彻底累倒了,倒在床上一觉睡到了天黑,再醒来时已是晚间七点。

    夜里凉风徐徐,连日大雨后天气越发阴沉起来。

    赵丽娜是和衣躺下的,也没盖被子,晚间突然醒来方觉得冷,便去浴室洗了个热水澡。

    浴室里雾气萦绕,赵丽娜一头乌黑长发顺肩垂落,衬得她肌肤越发雪白。

    但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浴室内的热气渐渐散去,就连萦绕四周的白色雾气也被一片幽黄的浊气取而代之。

    莲蓬头中流出来的热水依旧滋润着赵丽娜的肌肤,可赵丽娜却感觉有一股寒意正自脚底涌上头顶。

    那种不安的恐惧感霎时重归脑海,她连忙抹掉了身上的沐浴露,穿上浴袍,还没来得及跑出浴室,就感觉一个冰凉的东西正触碰着她的头皮!

    浴室里的雾气在阴冷的寒意之下急速退去,身旁的镜子清楚的映着赵丽娜惊恐的脸。

    镜子里,一支金色的发簪正缓缓划过她的头皮,手持发簪的男人穿着一身灰绿色的大襟长袍,削发垂辫,站在离赵丽娜只有一臂之远的位置,一看就是电视剧中时常出现的清朝打扮!

    昨晚遇见唐朝的女鬼,今晚又遇上清朝的男鬼,赵丽娜想不明白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整片头皮都绷紧了,吓得浑身不敢动弹,但男鬼依旧纠缠着她,手持发簪在她发丝上轻轻的来回扫动……

    随后,一道空灵而幽诡的男声传入耳畔。

    “曾经……曾经啊……她也有这么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

    男鬼翕张着苍白的薄唇,布满血丝的瞳孔目不转睛的盯着赵丽娜的头发,幽怨的神色中竟露出几分惋惜和留恋之情,声音更是细若游丝,直叫人浑身冒起不少鸡皮疙瘩。

    “可惜……她后来终究是成为了他的女人……我亲手打造的金镶珠石点翠簪……她到底是……戴不上了……”

    金镶珠石点翠簪?

    清朝宫廷御用?

    赵丽娜心里那个欲哭无泪啊,这些藏在古物里的精魄究竟是怎么找上她的,怎么各个都缠着她不放呢?!

    “兄……兄台……有话好好说!有话好好说!”

    赵丽娜学着电视里的腔调紧张回眸,男鬼毫无血色的面皮跟喝人血的僵尸似的,一双幽怨深眸依旧紧盯着她的发丝,那金镶珠石点翠簪划过头皮触骨冰寒,好似一把利刀,随时都有可能剥下赵丽娜的头皮!

    想到那血腥淋淋的场景,赵丽娜不由浑身打了个寒战。

    驱魔符被她放在了客厅,如今是怎么都够不着了!

    如果不立即摆脱这男鬼,指不定待会儿就会命丧他手,血溅当场!

    想到此处,赵丽娜已是心慌不已,可就在这时,清朝男鬼突然抬眸,寒冰一样的眸光射向赵丽娜。

    她吓得惊恐后退,发簪的一端径自自她头皮上划过,后背撞上了冰凉的瓷砖墙。

    “嘶……”

    赵丽娜吃疼的叫了一声。

    被发簪划破皮肤的那一霎那还不觉得疼,可这时已经从镜子里看见自己耳后的肌肤,正渐渐涌出一串串细小的血珠子!

    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在浴室狭小的空间里蔓延着,恐怖的气氛越发诡秘起来!
正文 第8章 冤魂缠身
    &bp;&bp;&bp;&bp;而男鬼看着她的眼神也渐渐气了变化,好似恨不得立即将她拆筋剥骨,血瞳中顿时生出几分愤恨来!

    “你弄脏了金镶珠石点翠簪!”

    “你居然弄脏了我为她打造的金镶珠石点翠簪!”

    冷绝沙哑的声音像是从嗓子眼里猛然挤出的,赵丽娜浑身一紧,只见男鬼发了狂似的握紧那支发簪,猛然朝她袭来!

    “啊!”

    赵丽娜抱头大叫,千钧一发之际连忙从男鬼身下钻出了浴室。

    客厅里的灯光原本大亮着,这时也因为男鬼的愤怒而变得忽暗忽明,闪烁不定!

    扑通一声,赵丽娜跌倒在地,无意间看见了放在茶几上的手提包,顿时眼眸一亮,拼命伸手勾住手提包,猛然一拉,包里的东西霎时跌落在地,包括她放在包里的驱魔符!

    “啊!”

    一直紧追着赵丽娜不放的男鬼,终于在驱魔符骤然绽放的红光之下消失无踪,屋子里浓雾滚滚,弥漫着一股腐尸的气味,还有细微的火花在不断跳动,久久不见消散!

    赵丽娜惊魂未定的喘着粗气,许久之后方才渐渐回神。

    她紧张的蹙着眉头,手忙脚乱的从地上的一堆杂物中翻找出自己的手机,立即摁下那个铭记于心的号码。

    “老板!大事不好!有好多冤魂缠着我不放,你快来救我!”

    夏千双接到赵丽娜打来的电话时,正悠闲自在的和冷彦在C市大学城熙街的石板道上散步。

    电话那头传来赵丽娜惊恐颤抖的声音,就像一个沉静多年的警钟突然敲响发出恐怖的警告!

    忽然一道阴风吹来,夏千双秀眉紧蹙,匆匆对冷彦说:“丽娜出事了,我去去就来!”

    话音刚落,她便消失在了冷彦眼前。

    停步伫立的英挺男子也因为她的话猛然缩紧了瞳孔。

    掐指一算,8月10日,农历七月半,正是阴间游魂放禁而出的中元节!

    这一天,有子孙后代祭奠的鬼魂将回家接受香火供奉,而无主孤魂则四处游荡,徘徊于任何人迹可至的地方寻找吃食。

    吃食,吃食。

    有的吃的是香火,而有的喝的却是人血!

    因而这一天,总有发生不少离奇死亡事件悄然发生!

    所以后世的人们便将这一天称之为“鬼节”,种种传说表明,那些含冤而死的厉鬼必定是要在这一天出来复仇的!

    想到此处,冷彦不觉浑身骤寒,拿起手机,拨动了另一位驱魔人的号码。

    “又有冤魂作祟,小心提防。”

    而另一边,夏千双已用瞬间转移法术出现在了赵丽娜身后,那时赵丽娜正手握驱魔符,在凌乱的客厅里来回踱步。

    突然一个转身,看见一身黑裙的夏千双面无表情的站在她身后不远处,赵丽娜吓得直拍胸口。

    “老板,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别突然出现在别人身后!你可以用奇门遁甲之术先到我家门口,再敲敲门,这样我也好有个心理准备!”

    说完,她便重重松了口气,紧张的心情在看到夏千双之后已然轻松了不少,这会儿不由的皱着眉头围着夏千双转了个圈:“还有,不要总穿黑色的衣服,你皮肤这么白,穿黑色的对比太鲜明,你应该穿一些鲜艳的,靓丽的,诶……”

    赵丽娜还欲再说些什么,却被夏千双淡淡扣住了手腕。
正文 第9章 邻居的秘密
    &bp;&bp;&bp;&bp;“你屋子里的怨气不小,不过,都是从那边来的。”

    说着,夏千双便伸手一指,不偏不移就指到了窗户口,那里刚好可以看见5号房的阳台!

    “老板,你真是太神了!”赵丽娜一脸欣喜的看着夏千双,“你怎么知道厉鬼都是从那边来的?”

    “你没开灵眼,自然看不见那间屋子鬼气弥漫,飘着浓浓青烟。”说完这话,夏千双便偏眸看向赵丽娜,秀眉依旧皱得死死的,“不过,你命格属火,阳气旺盛,厉鬼不敢轻易近你的身,所以我曾经告诉过你,你若能看见鬼,便是入了极阴之地,此处的阴气已经胜过你的阳气,那些厉鬼才敢来骚扰你。”

    说到此处,夏千双便是一顿,思忖片刻后露出几分诧异:“但你以前住的好好的,从来没发生过什么怪事,莫非……隔壁邻居是新搬来的?”

    “老板,你果然料事如神!”

    赵丽娜重重握了握夏千双的手,将隔壁霍先生搬来这两天所遇到的事统统告诉了夏千双。

    “昨天我就看见了附身在唐鎏金包铜嵌宝白玉镯上的唐朝小女鬼,今天又看见附身在金镶珠石点翠簪的清朝男鬼。”说着,赵丽娜便苦恼的看着夏千双,“如果你不来,我还不知道明天又会遇到什么鬼呢!”

    “唐鎏金包铜嵌宝白玉镯,金镶珠石点翠簪……”夏千双坐在沙发上,仔仔细细想着赵丽娜所提供的这些饰物的名字,忽的眼眸一亮,“这么说来,你看见的鬼,都与古物有关?”

    赵丽娜点点头:“你知道我一直喜欢古风的东西,读书的时候就爱看穿越小说,所以也了解了不少……我看那些东西倒像是真的,你说,住在隔壁的霍先生是怎么弄到这些东西的?昨天晚上我还看见几个人神神秘秘的来找他,但没过多久便走了,今天一大早霍先生就穿得十分体面的出了门,像是想要卖掉那些古物,还给我开了二十万的价钱!我虽然买不起,却留了个心,心想霍先生会不会是做贩卖古董的,听说这样的人都与黑社会有关联,我惹不起,也就没多打听。”

    赵丽娜的想法和夏千双的一样,这么多同古物有关的冤魂同时出现,必定和住在隔壁的霍先生所从事的职业有关!

    所以,既然来了这里,夏千双自然要去隔壁霍先生家中一探究竟,哪里知道她还没来得及使用奇门遁甲之术悄悄潜过去,就听见门外传来一阵骚动。

    赵丽娜眼眸一转,拉着夏千双便走到房门口,透过猫眼往门外一看,原来住在对门的杨超出门上班,正巧和回家的霍先生碰上。

    霍先生手里的檀木盒子又摔了一地,嘴里骂骂捏捏的,杨超也没有理会,越过他身侧径自走了。

    夏千双此时回过头来,笑眯眯的看向身后眉头紧蹙的赵丽娜,压低了声音凑到她耳边:“住在你对面的小帅哥挺酷的。”

    赵丽娜微微红了脸,伸手将夏千双从门口拉回来:“老板,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开玩笑!”

    夏千双点了点头,回归正题:“可惜现在他回来了,我即便用隐身法术潜入他家,也总会引起些声响,今晚我就住在你这里吧,如果有什么事,我也可以立即解决。”
正文 第10章 极度残杀
    &bp;&bp;&bp;&bp;说完,她便给冷彦打去电话,将赵丽娜这里的事,匆匆同他一说。

    冷彦本也想来帮忙,但赵丽娜一个单身女孩,他过来到底有些不方便,便嘱咐千双要小心行事。

    夏千双驱魔多年,命格也是属火,天生擅长火系法术,加上多年夏氏巫术的积累,对付区区几个小游魂还是绰绰有余,所以对于近日发生在赵丽娜身边的事也没太过担心,只是那时夏千双并没有想到,整件事远远不是她想象中那般简单!

    午夜时分,睡了一整天的赵丽娜依旧毫无睡意,和夏千双坐在客厅里看电视。

    今晚似乎与昨晚不同,傍晚骚扰过她的清朝男鬼没有再出现,也没有人再来找隔壁的霍先生。

    说起来,小区的治安一直不怎么好,尽管住户和物管交涉了很多次,但总是有小偷会趁保安不注意时,从后门的铁栏杆偷偷翻进来行窃,赵丽娜住在12楼,难免担心受怕,尤其是见到那些看起来凶神恶煞的男人出入霍先生的家门后,她就越发寝食难安。

    不过,小偷到底是没有杀人夺命的厉鬼恐怖,如今最让赵丽娜担心的还是藏匿于5号房的幽魂们。

    啼嗒、啼嗒、啼嗒。

    转眼,墙上的时钟便指向了午夜12点。

    赵丽娜没察觉出有什么不对,可夏千双却在此时突然站了起来,黑眸中凝聚出一丝不容忽视的冷光。

    “怎……怎么了……”

    看着夏千双严肃的神情,赵丽娜渐渐意识到了什么,小心翼翼的询问,夏千双却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摁住她的肩膀,示意她坐在沙发上别跟来。

    而夏千双则缓缓走到阳台上,没有发出一丝声响,双眸怔怔朝5号房霍先生家的窗户口望去。

    黑夜之中,一道红光划空而过。

    这光亮与昨晚赵丽娜所看到的白色流光不同,惨红的光影犹如幕布一般掩住黑夜,却又是瞬间随风而走!

    与此同时,霍先生家的灯光熄灭了,静悄悄的,听不见一点儿声音。

    按耐不住的赵丽娜在这时关上了电视机,好奇的走到夏千双身后,却听夏千双极其平静却也十分肯定的说道:“他死了。”

    “什么?”

    赵丽娜打着哆嗦,不明白夏千双这是在说谁死了。

    这时,夏千双回过头来,目光直直的看着赵丽娜,越发肯定的说道:“住在隔壁的霍先生死了!”

    干脆利落的声音像沉重的石头一般落在心头,紧绷的神经在一瞬间被击散,取而代之的是更加令人毛骨悚然的恐惧!

    赵丽娜实在不敢相信这件事,四个小时前还看到的人,怎么会突然死了呢?

    若不是夏千双施展奇门遁甲之术,将赵丽娜带到了隔壁霍先生的房间,赵丽娜如何也不会相信,霍先生真的已经死了!

    黑暗中,浓浓的血腥味肆意蔓延着。

    霍先生庞大的身形直挺挺的跪在地上,脑袋像一个泄了气的皮球自然垂落,下巴抵着胸口,鲜血流满了整个客厅,到处都是黏稠的血浆。

    在他身边还有一堆檀木盒子七零八落的堆放着,赵丽娜匆匆一扫,却发现凌乱的盒子中竟然有一双脚,而那双脚拖着长长的血痕,一直蔓延到霍先生的脚踝!

    而那双脚正是霍先生的脚,竟然被生生斩断了!
正文 第11章 神秘凶鬼
    &bp;&bp;&bp;&bp;赵丽娜已经不记得是怎么被夏千双带回屋子里的,她瞪大双眼,一脸的惊魂未定,想要拿起电话报警,却被夏千双夺回了手机。

    “笨,你这个时候报警,怎么跟警方解释你是如何发现霍先生尸体的?我刚刚立即带你走,就是不想让你在现场留下太多痕迹!还有,霍先生是被厉鬼所杀,你报警有什么用!”

    “被厉鬼所杀?”赵丽娜呆呆回过神来,表情比之前还要慌张,“真的是被厉鬼所杀?!”

    “你认为呢?”夏千双淡淡看她一眼,早在潜入霍先生房间的那一刻,她就已将现场所有环境看在眼里,这时也冷静的同赵丽娜分析道,“从霍先生回来之后,我们俩儿就一直监视着屋外的一举一动,今晚没有人来找过他,也没人从他的房间离开。而霍先生死在午夜12点,我们刚才去的时候,他的尸体和血都还是热的!”

    想不到短短数秒之内,夏千双就已经探查到这么多信息,赵丽娜自叹不如,只是她不明白:“如果霍先生真的死在12点,为什么我们去的时候,没有发现鬼的踪影?”

    “你错了,那厉鬼还在屋子里。”说着,夏千双便猛然皱紧了秀眉,毫不掩饰眼中担忧之色,“正如你之前所说,跟着霍先生的厉鬼不止一个,想要他命的也不止一个,我们若是留在那里,只怕也会招来杀身之祸!”

    赵丽娜呆了呆,六神无主的摸了摸头上的冷汗,一张脸早被吓得毫无血色,如今听了夏千双这话,更加惊恐:“老板,别告诉我那屋子里的厉鬼,连你也对付不了!”

    夏千双沉默,不是对付不了,而是她根本不知道究竟是哪个厉鬼杀了霍先生!

    在霍先生被杀那一刻,她清楚的意识到危险逼近,所以走到阳台,突然自窗户闪过的红光也证实了她的猜测。

    霍先生被厉鬼所杀,其中疑点颇多,更何况,还是那样的死亡方式!

    “刖刑。”夏千双缓缓阖上双眼,轻声叹了口气,“那厉鬼杀掉霍先生时,用的是刖刑。”

    赵丽娜有些不明白她的意思,只听夏千双继续说道。

    “刖刑又称剕刑,是古代的一种残酷刑罚,通常是指削去膝盖髌骨,使人无法站立……你应该知道战国时期著名军事家孙膑就曾受过这种酷刑吧?”

    赵丽娜点点头,提到孙膑,她自然知道刖刑是一种断足的刑罚。

    至于砍脚还是挖膝盖,皆由当时的刑罚而定,除了孙膑的事之外,还有野史记载发现和氏璧的卞和就曾受过两次刖刑,双脚皆被砍去……

    “可是,即便没有脚,也可以活啊,霍先生怎么就死了呢!”

    赵丽娜仍是不解,夏千双却摇摇头:“他的鲜血早已被厉鬼吸出,流的满屋都是,如果我刚才没有立即带你走,只怕现场早已留下我们的血脚印!”

    听了这话,赵丽娜总算明白夏千双立即带她离开的原因。

    一则是因为那厉鬼颇为厉害,哪怕刚出手她们就立即赶了过去,但霍先生还是死了,甚至连厉鬼的踪迹都找不到,夏千双带她走完全是为了避免惹祸上身,引起厉鬼的注意,招来杀身之祸。

    二则是因为霍先生失血过多,如果她们再不离开,就算那厉鬼不杀她们,恐怕警方也会找上门!
正文 第12章 午夜来客
    &bp;&bp;&bp;&bp;可到底是要报警的。

    夏千双这会儿也在为这件事犯愁。

    驱魔这么多年,头一次遇上出手这么快的厉鬼,而且现场的鬼气极为复杂,她明知道那些檀木盒子里的古物都有冤鬼依附,却根本无法分清它们之中究竟谁才是杀害霍先生的真正凶手!

    而且以她的能力,若在这个时候大面积驱魔,只怕杀害霍先生的真凶厉鬼会趁她不备,背后出手,到时候自身安危倒不重要,只怕会连累了赵丽娜……

    想到此处,夏千双便再次拿起了手机,打给冷彦,说了霍先生的事,请他帮忙联系其他驱魔人,待会儿在赵丽娜家汇合。

    原本以为,就算今晚不能找出杀害霍先生的厉鬼,也可以将他屋子里的其他游魂超度。

    哪里知道,夏千双刚挂上电话后不久,屋外寂静的走廊上便传来了凌乱的脚步声。

    “那些人又来了!”

    赵丽娜从猫眼里看了看,立即压低了声音回头告诉夏千双外面的情况。

    9号晚上来找霍先生的人这时又出现在了走廊上,夏千双也去看了看,的确如赵丽娜所说,各个看起来凶神恶煞,不好招惹。

    不过仔细一想,如果这些人发现了霍先生的尸体,应该不会报警,但夏千双倒是可以继续追查这群人的身份,查明屋子里古物的来历,以及依附古物的厉鬼们究竟有何背景。

    想到此处,两人便聚精会神的观察着外面的动静。

    果然,站在屋外的人跟当晚一样,摸出手机先给霍先生发了一条短信,见霍先生一直没出来开门,便径自拿出了备用钥匙,打开房门走了进去……

    看到这一幕,赵丽娜一颗心不由的提到了嗓子眼!

    原来这群人是有钥匙的!

    完了,完了,杨姐这次真是把房子租给大坏蛋了!

    后来发生的事也如她和夏千双所料,那群人没多久就走出了霍先生的家,手里还抱着几个染血的檀木盒,其中有一个长着络腮胡的中年男人压低了声音,恶狠狠、急匆匆的说道:“快走!”

    见一群人消失在了屋外,夏千双勾唇冷笑,神情反而轻松了几分,靠着门板等待了一会儿,直到再也听不见任何脚步声,方才轻轻拉开房门,冲赵丽娜使了个眼色:“现在,我们可以报警了。”

    一直以来,她都在等待一个时机。

    一个可以合理介入此案,借助警方之力追查整件事的时机!

    半个小时后,警方到达案发现场。

    苍白的灯光照亮走廊上渗人的血脚印,不少邻居穿着睡衣站在警戒线外打量,议论纷纷。

    当霍先生的尸体被鉴证人员带走时,走廊里的灯光突然又闪了一下,随后阴风拂面,众人惊呼,包裹着霍先生尸体的裹尸袋不知何时露出了一角,正好可以看到他满布血色绝望的双眼,那一幕,叫周围不少围观的邻居全都惊恐离去。

    夏千双黑眸沉静,一边看鉴证人员拓走那些血脚印,一边配合警方做笔录。

    “那些人很奇怪,几乎每晚都会来,我朋友丽娜因为担心自身安全,让我搬来与她同住,没想到会发生这么恐怖的事。”

    夏千双冷静回答着警方的提问,七分真三分假,却在这时听到一阵熟悉的声音传入耳畔。
正文 第13章 友人重聚
    &bp;&bp;&bp;&bp;“这两位目击证人的笔录让我来做吧。”

    身着警服的宁小乖突然出现在夏千双和赵丽娜眼前,不禁让两人目瞪口呆:“你不是在市吗,什么时候来市的?”

    “啊!难怪这么眼熟,原来你就是上次在采访中提到老板的宁警官!”

    他乡遇故知,原本是值得高兴的事,可发生了这样的惨案,夏千双与宁小乖到底有些笑不出来。

    负责记录的年轻男警员得知她们是旧相识,此时不由黑眸一转,将宁小乖拉到一旁:“既然你们认识,笔录就你来做。这案子有些古怪,现场没有发现凶器,她们也没提到那群人带来或带走凶器,说不定你去做笔录,她们没那么紧张,能记起回忆起更多的线索。”

    宁小乖沉着严肃的点着头,心里却想,如果夏千双没有提到凶器,这起案子必定是没有凶器的,而且夏千双会出现在这里,就已经证实了这不是一起普通入室抢劫谋杀案,而是一起灵异事件!

    想到此处,宁小乖便带着笔录本走到夏千双和赵丽娜身边,在她们的注视之下缓缓露出一丝甜美笑意:“不介意我进去坐坐吧?”

    “请进,请进,你和老板是朋友,招呼你是应该的!”

    赵丽娜一边说着,一边引宁小乖入内。

    之前在电视上见到宁小乖的时候,只觉她笑容甜美,眸光亲切,与印象中的女警官形象十分不同,但此时见她穿着笔挺的警服切切实实的出现在眼前,尽管宁小乖依旧笑容甜美,却多了几分叫人无法形容的严肃气质。

    夏千双看着突然出现的宁小乖也呆了呆,缓了一会儿方才跟上去:“什么时候调来市的?”

    “月初的时候。在你的帮助下,我现在是警队精英,过来交流学习。”宁小乖两手一摊,故作无奈,见门外的警员没有再注意她们,便立即压低了声音问夏千双,“倒是你,这次又是什么事,不会又有什么恶魔重生了吧?”

    “不知道,这次半点头绪都没有,不过杀人的凶手的确是冤魂。”说到此处,夏千双便深深吸了口气,坐在宁小乖对面的沙发上,目不转睛的看着她,“很久没遇上这么棘手的事,发生得也实在突然,暂时只能想到与鬼节冤魂出没有关,其他的皆是一头雾水。这次我真的需要你帮忙,那些进出霍先生家门的人我从猫眼里看清了他们的样貌,丽娜也见过他们,我们可以做拼图,希望你找出他们的身份后,能将他们的资料告诉我,我一定要弄清楚他们究竟从霍先生家拿走了什么!”

    难得见夏千双如此紧张,宁小乖眼眸一转,猜到了几分:“你怀疑杀人的冤魂藏在那些东西里?”

    “不错!凶案现场冤魂不少,但会害人会杀人的并不多。丽娜前天晚上被一个唐朝的小女鬼缠住不放,昨晚又被一个清朝的男鬼用古簪袭击,险些丧命。可霍先生死后,我潜入他家一探究竟,现场没有唐朝小女鬼留下的气息,也不见清朝男鬼的踪影,可见杀害霍先生的冤魂作案之后,其他藏在古物里的鬼魂已有部分逃逸,之后那群人又带走了一些古物……”夏千双缓缓吁了口气,依旧眉头紧锁。
正文 第14章 仅有线索
    &bp;&bp;&bp;&bp;“根据我的经验,但凡古物藏魂,非冤即凶,如果这次杀人的真是一个随心所欲、丧心病狂的凶鬼,那么霍先生的死只是个开端,接下来一定还会有不少人因此丧命!”

    而且她已经猜到,真正杀害霍先生的冤魂古物是今晚被他带回家的,也只有这样才能解释,霍先生为什么会死在今晚!

    听了夏千双的话,宁小乖不禁不寒而栗,她还没有看到霍先生的死相,就已经被夏千双所作的推断吓得直冒冷汗!

    “凌晨已过,昨天是8月10号七月半……冤魂现世……哎,看来这次有得忙了!”

    宁小乖微微叹了口气,例行询问提出了一些问题,夏千双和赵丽娜也一一作答。

    不多时,负责脸部拼图的技术人员也赶到了案发现场,在宁小乖和技术人员的指导下,夏千双和赵丽娜努力回想那几个男人的模样,可猫眼太小,她们只看到其中三位的长相,其他几人只能描述其大致的衣着和体型,不过对案件的侦查已经提供了极大的帮助。

    技术人员带着做好的人脸拼图离开之后,宁小乖也给夏千双带来了一个好消息。

    “死者的身份查到了,霍建雄,人称霍老七,43岁,安怀县人,曾因盗墓判刑三年,不过上次运气好,从他手中缴获的古物不多,否则他一定逃不过十年牢狱,说起来这一次也是他罪有应得,有手有脚做什么不好,偏偏做了盗墓贼……对了,还有一件事,他叫霍老七,并不是因为家里有七个兄弟姐妹,而是在一个盗墓组织里排行第七,我看他坐牢之后也不敢再盗墓,现在应该是专门负责出货……”

    夏千双点了点头,修眉紧锁,似有愁色:“我也是如此作想,那些人在霍老七家进进出出,一来是负责送货,二来是撇清关系,将盗墓和出货完全分为两个部分,由不同的人经手。我想他们来的时候,一定没有坐电梯,这样就可以避免被监视器拍下他们的样貌。”

    “嗯,你说的不错,他们的确没有乘坐电梯,而且专挑人少的时候潜入公寓楼,所以除了你们之外其他人都没有见过他们的长相。还有这种檀木盒……”说着,宁小乖便将从案发现场找到的一个没有染上血迹的空盒子递给了夏千双,“你之前应该检查过吧?不过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锦绣古坊?”

    实际上夏千双虽然知道那些古物就放在这些檀木盒中,却来不及检查就带着赵丽娜匆匆离开。

    她伸手接过盒子,没有发现任何异处,坐在她身旁的赵丽娜却猛地一拍脑袋:“锦绣古坊!难怪我觉得这盒子上的纹路和标志这么熟悉,原来是锦绣古坊!”

    说着,赵丽娜就激动的伸手指向窗户口:“呐,就在前面那条街!那是一家古玩行,店面不大,专卖古董,东西贵得离谱,霍老七跟我开出二十万的价钱要我买那个白玉镯,原来就是准备送去那儿的?!”

    她实在没有想到,原来案件的突破口竟然会在这檀木盒上,如果她早些想到这种盒子出自锦绣古坊,也许她早就识破霍老七盗墓贼的身份!

    也难怪附身在白玉镯上的唐朝小女鬼会一直缠着她,要她送她回家了。
正文 第15章 步步追击
    &bp;&bp;&bp;&bp;可是回家是回哪儿?

    难不成要她送她回唐朝?

    这显然不可能!

    恍然间,赵丽娜想到了阴森森的古墓,不由自主的浑身直打寒战。

    而宁小乖听了她的话之后也不由一笑,黑眸闪亮闪亮的:“赵小姐,你说的不错,这种盒子就是出自那家锦绣古坊。不过你刚刚似乎又提供了一条线索,请你详细的描述一下刚才所提到的白玉镯,如果你记不起来,明天一早,就只能请你和警方一块儿去锦绣古坊认认证物了。”

    赵丽娜愣了愣,只好将“唐鎏金包铜嵌宝白玉镯”的样式同宁小乖描述了一番,她可不想明天跟宁小乖去锦绣古坊,又被唐朝小女鬼缠住,那种阴森恐怖的感觉就是打死她,也不敢再经历第二次!

    除了白玉镯,赵丽娜在撞倒霍老七的时候,其实还见过其他古物,也大致同宁小乖形容了一遍。

    宁小乖收集完证词便离开了赵丽娜家:“你们放心,如果有了新的线索,我会立即同你们取得联系。”

    宁小乖离开之时,夏千双一直望着她挺拔的背影失神了许久。

    虽然她们分开不过半个多月,可每次见到宁小乖,都能感觉她的性格在慢慢变化,不再是从前那个胆小怕事的女孩,反而越来越像个精明的女警官。

    “老板,你在想什么呢?”

    警方的人员离开之后,屋子里总算安静下来。

    赵丽娜关上房门,想到隔壁的霍老七的死,十分不自在,虽然宁小乖刚刚也说会联系杨姐回来继续追查此事,但赵丽娜还是隐隐觉得有些不安。

    死过人的屋子多半是租不出去了,杨姐就算收回房子恐怕也不敢继续居住,就连赵丽娜这个做邻居都感到害怕,更何况发生命案的凶宅的主人?

    夜晚阴风阵阵,窗外呼啸而过的寒风犹如阴冷的鬼泣。

    今年的天气实在反常,就连恶鬼出行的方式也与往年不同,夏千双越想越觉得这件事有些蹊跷,正准备给冷彦打电话,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想到了另一件事。

    “你还记不记得,霍老七回来的时候,住在你对面的男人刚好去上班,也把霍老七手里的东西撞倒在地,你说那个人叫杨……杨……”

    既然霍建雄的死和他昨晚带回来的货物有关,除了那些带走古物、极有可能是盗墓贼的人之外,就只有住在赵丽娜对面的年轻人有可能在撞倒霍建雄的时候,无意间见到过他手中古物的模样!

    想到此处,夏千双显得十分激动,除了一条线索极有可能立即浮出水面之外,还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你说杨超?”见夏千双如此紧张,赵丽娜仔细回想当时从猫眼中看到的情况,“可他没停留多久,应该没看清霍老七手里的货吧?”

    就连她撞倒霍建雄的时候,还曾经刻意停留给他鞠躬道歉,但除了白玉镯之外,对于其他古物的记忆都十分模糊,更何况杨超当时根本就没有久作停留,说不定压根就不知道霍建雄怀里抱着的一堆盒子里还装着东西,夏千双如果想从杨超身上找到线索,怕是竹篮打水一场空,赵丽娜觉得根本不需要多此一举。

    “你不明白,有没有线索是其次,关键是那些古物很危险。”
正文 第16章 凶灵再现
    &bp;&bp;&bp;&bp;夏千双紧锁着眉头说着:“不怕一万就怕万一。霍建雄将那些货带回来,不过几个小时的时间就要了他的命,如果杨超撞倒霍建雄的时候,也接触到了那件藏有凶鬼的古物,算时间,他极有可能步霍建雄的后尘……”

    步霍建雄的后尘?

    这么说杨超也极有可能被厉鬼索命?

    想到此处,赵丽娜忙不迭的从手提包中找出昨天早上杨超递给她的那张名片:“这是他给我的……老板,你不是会瞬间转移法术吗?你带我一起去找他吧,去晚了可就糟了!”

    对赵丽娜而言,霍建雄只是一个有过数面之缘的陌生人,而杨超却是她多年邻居。

    可即便是一个陌生人,他的死就已经给她带来了如此大的冲击,如果杨超再出什么事,赵丽娜觉得自己恐怕真要精神崩溃!

    而这时夏千双也收拾好东西,从容不怕的说道:“对,你跟我一起去,这次的鬼神秘又凶残,你一个人待在家里我也不放心!”

    说完这话,夏千双便立即拉住赵丽娜的手,默念咒语,使出瞬间转移法术。

    不过一眨眼的功夫,赵丽娜只觉夏千双刚刚落下话音,两人便出现在了零点酒吧的后巷。

    可惜,夏千双连喘气的机会都没有给她,就立即带她从后门进入酒吧。

    酒吧内内灯光绚丽,音响震动,即便已经快到凌晨2点,酒吧内依旧有不少年轻男女站在舞池中央跳舞,四周觥筹交错,嘈杂的音乐声喧天震耳。

    虽然夏千双极其不喜欢这样的环境,但为了追踪凶鬼的下落,保证杨超的安全,只能在这样的环境下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搜寻杨超的下落。

    但赵丽娜四处打量了一番,都没有发现杨超的身影,就在她准备向酒保打听杨超的去处时,舞池上方的旋转灯饰突然闪烁不定,忽暗忽明,就连音响里也在同时传出了尖锐刺耳的声响!

    “嘶……嘶……”

    古怪的声音很快便淹没在了重新响起的哄闹音乐声中,灯光也很快恢复如常,但站在舞池中央的年轻男女却纷纷捂住了耳朵,似乎不明白刚刚究竟发生了什么,只觉刚刚传出的尖锐声响令人厌恶。

    此时此刻,夏千双已然急出了一头冷汗,好的不灵坏的灵,起初她那么说,不过是担心杨超有可能被厉鬼追击,但如今看来,这厉鬼果真是找上杨超了。

    但杨超前前后后同霍建雄接触的时间不过数秒,难道即便如此,厉鬼也要痛下杀手吗?

    事实证明,她的猜测是对的。

    此鬼十分凶残,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同它有过接触的人!

    情急之下,为了找到杨超的踪迹,夏千双只得紧闭双眼,默念法咒,企图能从酒吧中获取厉鬼残存的灵异之气。

    终于,冷静之下她嗅到了一股血腥味自不远处传来,睁开双眼之后,夏千双便立即带着赵丽娜一步步穿过舞池中央的人群,来到了散发着血腥气息的酒吧洗手间旁的员工休息室。

    虚掩的黑色大门内透出一道血红的光,在身后绚丽的光彩之下显得越发诡异恐怖,即便耳畔音乐喧哗,夏千双还是能够听见休息室内传出的痛苦嘶吼。

    她展开右手,并没有急着进去救人,而是将赵丽娜完全挡在身后,左手临空画下一道“#”字符文。
正文 第17章 恐怖残红
    &bp;&bp;&bp;&bp;这是封灵族早期用来驱魔封灵的符咒,如今的情形不方便她用祈神舞来驱魔,不过用封灵族的法咒,兴许能暂时阻挡冤魂的怨气,救杨超一命!

    “天地之先,乾坤之始。三世因果,循环不失。借九天神灵之力,赐福苍生。假十八阎罗之冥,降魔封灵!”

    封灵法咒一出,休息室内的红光骤然散去,痛苦的嘶吼声和灵异之气统统消散,想来已经没有危险,夏千双方才长长舒了口气,推开了房门。

    嘎吱一声,休息室的黑色大门随着手旁带来的寒风缓缓打开。

    一地鲜血源源不断的蔓延至脚边,而杨超也如霍建雄死时那样,跪坐在血泊里,头部毫无生气的下垂抵着胸口,短浅的头发遮住他苍白的脸颊,双眸紧闭,好似一个悲凉的忏悔者,沉默的、安静的,接受着来自地狱的审判!

    看到这一幕,躲在夏千双身后的赵丽娜几乎尖叫失声!

    夏千双连忙转身捂住了赵丽娜的嘴:“别急,他只是失血过去,并没有死!”

    说着,夏千双便拉着赵丽娜走到了杨超身旁,轻轻扶住他的肩膀,让赵丽娜帮忙将杨超扶到干净的地面平躺下来。

    杨超也和霍老七一样遭受了刖刑,不过好在夏千双及时阻止,杨超的脚踝只是被割开了皮肉,流的血虽多,却并不至于因此而丧命。

    可即便如此,赵丽娜还是担心得要命,看着杨超受伤的双腿,她无法自控的浑身颤抖,失神许久才见夏千双已从容不迫将素白的双手置于杨超脚踝的伤口上,念出法咒。

    “天下万物,生息之命。除伤愈病,皆以慈心。”

    这是巫术最为基本的巫医治疗术,也是夏千双最为擅长的,虽说几乎每一位夏氏巫女都会这样的治疗术,但真正可以做到活死人、肉白骨的,却只有夏千双一人。

    霍建雄遇害的时候,她也曾想过用这样的方法救他一命,这是最快也是最直接打探清楚凶鬼来历的方法,之后再通过警方将霍建雄这个盗墓贼绳之以法也不迟。

    只可惜,当她发现霍建雄的尸体时,他的灵魂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就好似从未存在过一般,那个时候夏千双便料到霍建雄的灵魂怕是已经被凶鬼吞噬。

    如今能够救下杨超,实属万幸,她也希望从霍建雄身上没能打探到的消息,可以从杨超身上找到蛛丝马迹。

    很快,杨超腿部的伤口就在法术的作用下缓缓愈合,不留一丝痕迹,赵丽娜极少见识夏千双使用巫医治疗术,此时也不敢相信的瞪大了双眼,暗自感慨夏千双巫术高强。

    “老板,你曾经告诉我你们夏氏巫女最厉害的巫术便是起死回生,那时候我还不相信,如今看来倒是真的!”

    “傻瓜,这只是治疗术而已,真正的起死回生术,是将已经死去的人带回人世,只要肉身完好,哪怕只剩一堆白骨,也可以致肌肤重生、灵魂归位。而杨超的情况只是因为失血过多造成了意识模糊、短暂昏迷,哪怕我不用治疗术,只要将他带去医院养个十天八天,他一样可以恢复如常。”

    救下了杨超,夏千双和赵丽娜紧张的心情都渐渐得以放松。

    很快,杨超便在苍白的灯光下睁开了双眼。
正文 第18章 缺失的记忆
    &bp;&bp;&bp;&bp;苍白的灯光下,他的肌肤依旧不见一点儿血色,嘴唇也是一片苍白。

    即便如此,赵丽娜已是重重松了口气,露出笑意,将夏千双递来的热水送到杨超嘴边:“嗨,你醒了?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先喝口水吧,我扶你坐起来。”

    空洞的黑眸久久之后才有光影重聚。

    杨超茫然的看着赵丽娜,和站在她身后的夏千双,锋眉紧蹙:“你们……你们怎么会……”

    一开口,声音已是沙哑,脑中却是一片空白。

    他浑身无力的摸了摸自己的喉咙,接过赵丽娜递来的水杯,喝了一口水,可嗓子眼还是十分干燥。

    无意间瞥见身旁的一片血光,缺失的记忆在一瞬间被唤醒,杨超瞪大了双眸,黑色的瞳孔猛然放大,啪的一声甩掉了手中的水杯,口中呢喃不清的干喊着:“红色……红色……”

    “什么红色?”

    赵丽娜诧异追问,却见恐惧的神色重归杨超眼眸。

    他突然用力的拽住了赵丽娜的手腕,紧张的黑眸打量着四周:“红色,一片红色!很多人的笑着!很多人!他们都在冷笑!他们说要报仇!”

    “杨超,你是不是想起了什么?出事之前你在做什么,你还记得吗?”

    夏千双迫不及待的追问,她知道如果杨超能够准确的说出厉鬼袭击他的时候,究竟发生了什么事,那么她就可以通过这些讯息判断厉鬼究竟为何杀人,从而做出防备!

    反而杨超却是摇头,在夏千双冷静的询问下,他紧张的心情也渐渐平复,清亮的黑眸中理智重聚,平静的看向夏千双:“我记得有一桌客人走了,我在收拾的时候弄脏了工作服,后来就到这里来清理,之后一道红光便充满了整个房间,占据了我所有的视野,很多人在我耳边说话,男的女的都有,他们说要复仇……”

    “后来呢,你还记不记得是谁割开了你的双腿?”

    杨超摇摇头:“除了那片血红之外,我什么都不记得。”说罢,他便卷起裤腿,看了一眼自己的小腿,发现全无伤口,不由眉头紧蹙:“你说割开我的双腿?那些血难道都是我的?”

    “是啊,你不知道那个时候有多可怕!”赵丽娜匆匆将她们来酒吧的事告诉了杨超,“如果不是老板救了你,后果真是不堪设想呢!”

    说到此处,赵丽娜想起还没同杨超正式介绍,便缓缓起身,拉着夏千双的手对杨超说道:“这位就是我的老板,夏千双,新一代驱魔人,也是夏氏巫女唯一的后人,她很厉害的,没有她解决不了的灵异事件!你放心,我保证那厉鬼以后都没机会再缠着你!”

    听了这话,杨超并没有感到庆幸,夏千双心里也是咯噔一下,因为她此时此刻根本没办法做出这样的保证,只是平静的告诉杨超:“刚刚帮你治疗伤口的时候,我的确已经帮你消除了厉鬼残留在你身上的鬼印记,按理说厉鬼应该不会再次找上你,但警方一直在霍建雄家中取证,所以霍建雄家中有没有此鬼留下的痕迹,暂时不得而知。虽然厉鬼极少会返回‘猎物’家中再次作案,但你们俩儿毕竟都是霍建雄的邻居,为以防万一,我看你们这段时间最好不要回家居住。”
正文 第19章 扑朔迷离
    &bp;&bp;&bp;&bp;“你说,住在隔壁的霍先生死了?”杨超不敢相信的站了起来,因为体力不支,需要赵丽娜及时搀扶才能站稳。

    提起这件事,夏千双不由微微叹了口气:“是,午夜时分,凌晨12点,一分不多,一分不少,被厉鬼残杀,惨死家中,和你方才的情况一样,有一道红光出现,最后消失无踪,甚至连他的死状都和你刚才一样,双腿尽断。”

    强大的恐惧感像蜘蛛网一样蒙住了杨超的心头,平生头一次感觉到如此庞大的恐惧笼罩着自己,惊得他喘不过气。

    若非亲身经历,杨超也不会相信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鬼存在,有的鬼是有恩报恩、有仇报仇,而有的鬼却不问缘由,残害无辜,实在是叫人防不胜防!

    夏千双的心情也比他好不了多少,先是霍建雄遇害,再是杨超遭袭,两起灵异事件接连发生,除了知道厉鬼出现时会有红光出现之外,再也半点线索,她甚至不知道厉鬼究竟藏身于一件怎样的古物里,但杨超的事却也证明了,但凡见过这件古物的人,都会遭到厉鬼的残杀!

    想到此处,夏千双不由再次长叹:“刚刚虽然用封灵法术击退了厉鬼,也消除了你身上的鬼印记,却无法判断它究竟是被封灵法术所伤,还是找到了新的目标。如果它真被封灵法术所伤,我们还能庆幸它不难对付,如果它是因为找到了新的目标……我想那些带走它的盗墓贼,今晚怕是要遭殃了……”

    “可现在怎么办?我们还要继续追查古物的下落吗?”赵丽娜迫不及待的询问,“霍先生死的时候,你就说这鬼不好对付,如果打算继续追查,我和杨超能不能……能不能不参与接下来的调查……”

    夏千双明白赵丽娜的顾虑,不由点头一笑:“我当然不会让你们做这么危险的事,这个时候你们也该休息了,大家一起帮忙把休息室清洗一下吧,免得待会儿其他人进来会被这副景象吓坏。还有杨超,我看你这几天也别工作了,跟你们老板请假休息几天,你现在的状况实在不易太过操劳。”

    杨超点了点头,和赵丽娜、夏千双一起将休息室清理干净后,便同酒吧老板请了三天假,离开了这喧闹之地。

    凌晨的天色往往是最黑暗的。

    街道旁的路灯惨淡的照亮漆黑的公路,夏千双还没想好要带杨超和赵丽娜去哪儿,这时,就有一辆银色的轿车停在了她眼前。

    这一晚发生了太多事,突然出现的银色轿车叫夏千双心头一紧,车窗摇下后,露出一张熟悉的面孔。

    “好朋友呢,就是在你有需要时立即出现,不过市我人生地不熟,弄辆车倒容易,但要弄一套暂时居住的房子却不简单。所以啊,冷彦学长给我打了电话之后,我花了两个小时时间才办好一切,赶来同你汇合。”坐在驾驶座上的年轻女孩拉开车门,走到夏千双眼前,“凌晨之后找房子不容易,于是我给司徒爸爸打了个电话,让他想办法,嘿,哪里知道他告诉我宁小乖最近因为工作调动来了市,他们的新家就在市区,听说房子够大,够我们暂住,怎么样,这个去处还满意吗?”
正文 第20章 死亡追踪
    &bp;&bp;&bp;&bp;看到突然赶来的蒋心悠,夏千双不但松了口气,心情也大好起来:“你如果不来,我还真打算去打扰他们了,现在虽说还是要去打扰他们,但有你在这里,我也安心了许多。”

    说着,夏千双便朝车内看去,见来的只有蒋心悠一人,不由微微蹙眉:“冷彦和夜月没同你在一起吗?”

    “学长说你的助理赵丽娜是个女孩子……”说着,蒋心悠便笑着朝杨超看去,“他们是怕不方便才没有跟来,若是让他们知道有男生在,我想他们一定会马不停蹄的赶来。”

    听蒋心悠这么说,夏千双反而有些无奈:“事发突然,我待会儿再跟你解释。”

    上车之后,一直打量着蒋心悠的赵丽娜才开口询问:“老板,这位蒋小姐是你的朋友吗?也是驱魔人?”

    夏千双一笑:“是,忘了给你们介绍,心悠是我的室友,也是C大音乐系的学生,我们一年前刚刚重逢,她和她姐姐蒋忆都是我最好的朋友,要说驱魔人,最厉害的便是她了。”

    “欸,我那些都是小聪明,和你正儿八经练出来的巫术可不一样,而且这次你是有要事在身,按理说不应该接手其他灵异事件,不过既来之则安之,说不定一切冥冥之中自有天定,我就当来凑个热闹,能帮上忙固然是好,帮不上忙,给你当个跑腿的也一样。”

    “心悠,仔细说起来,这次还真有事要你帮忙。”坐在副驾驶座上的夏千双回想起今晚发生的灵异事件,就是一脸愁色,“我想要知道霍建雄死前究竟发生了什么,可你知道我不能用天机镜,冷彦一直说天机镜有极强的反噬作用,所以一直收着不让我接触,观看死亡记忆的事,我只能找你帮忙。”

    “这个好办,但我必须接触到他的尸体,不过这个时间显然是不可能了,也许我们可以等到明早,让宁小乖带我们去法医所一探究竟。”

    虽说的确应该如此,但夏千双就怕等不了,蒋心悠也看出她眼中愁色,细心安慰道:“你别担心,越是没有头绪的事,一旦找到了突破口,所有线索都会自然而然的浮出水面,届时,我们顺藤摸瓜即可。”

    “希望如此吧。”

    夏千双微微叹了口气,将眸光偏向窗外。

    夜晚的夜色总是如此宁静,今晚更是如此。

    可冥冥之中,好似有什么正在悄然发生,打破这个世界应有的宁静。

    到了宁小乖家中,司徒瑾枫并不在,出来开门的是一夜未眠的宁小乖,见到夏千双和蒋心悠等人,她重重舒了口气:“见到你们就太好了,我手上刚好有最新的消息,想告诉你们。”

    新的消息,是关于锦绣古坊的。

    宁小乖邀请众人入座,只准备了简单的茶水便直入正题:“警方已经查过霍建雄和锦绣古坊的底细,虽然那些盒子和锦绣古坊的檀木盒一模一样,却没有直接证据表明他同锦绣古坊有过直接。最关键的还在于霍建雄,我们警方能够调查到和他有关的盗墓同伙,几乎全都入狱,他现在的同伙究竟是什么底细,我们手上根本没有资料。”

    听了这话,蒋心悠不禁微微皱眉,脸色和夏千双的一样难看:“这么说来,岂不是没有线索?”
正文 第21章 不是线索的线索
    &bp;&bp;&bp;&bp;“不,相反,我认为没有线索就是最大的线索!”宁小乖蹙着秀眉分析道,“这个结论也是我综合其他与此案无关的线索得出来的。”

    说着,宁小乖便将茶几上的宗卷打开,指着上面勾画的重点同夏千双和蒋心悠等人说明自己的想法。

    “其一,锦绣古坊的现任老板名叫贺不凡,现年37岁,子承父业,自幼打理这间古董店,不过锦绣古坊的前身是一间当铺,叫锦绣典当行,根据手上的资料显示,锦绣典当行至少有百年历史。近代百年历史中发生过多少件大事,不用我说你们也清楚。我想早年间他们手上一定收获了不少古董,因而改为了古董行,现在这些东西的收藏价值极高,又有一定市场,一套古字画拍卖到上千万的不在少数,所以锦绣古坊背后的老板贺不凡在这一行也有不少身家和名气,同他接触的人大多是收藏家和投资家,霍建雄这样的人按理说不可能与他有关联,但贺不凡这几年的生意越做越大,他的货从哪里来的,我们却不得而知。”

    闻言,夏千双提出了自己的想法:“如果真的同锦绣古坊无关呢?会不会是霍建雄见贺不凡生意越做越红火,所以出狱后再次做起了盗墓的勾当,为了立即卖出手中的货,便借用了锦绣古坊的设计和名号?”

    宁小乖摆了摆手:“我也想过有这种可能,但很快便我发现了另一件事,这就是我要说的第二点。”

    说罢,宁小乖又打开了另一个宗卷:“七年前,贺不凡就因为注册商标的事同其他公司打过官司,他这么重视自己的品牌,怎么可能任由霍建雄借用却坐视不理?而且我相信,以贺不凡现在的身份地位,如果被他知道霍建雄盗用了他的品牌,恐怕霍建雄今日的下场会更惨!”

    夏千双和蒋心悠点了点头,觉得宁小乖说得有理,很快,宁小乖又说出了自己的第三点看法:“再者,贺不凡是一个极度小心谨慎的人,根据资料显示,锦绣古坊的所有货都是由他亲自采办,亲自卖出,整个古董行保安无数,但真正负责向顾客推荐和介绍古董的只有四位年轻貌美的服务员……千双,心悠,直觉告诉我这件事一定同贺不凡有关,没有线索也就是最大的线索,他手上的货若非来历不明,为何如此小心谨慎?虽然他没有正大光明的同霍建雄有过接触,但我想他们在暗地里一定有着某种联系!”

    “我认同你的说法,不过也只能等调查了锦绣古坊和贺不凡之后,我们才能掌控确切的证据。”说完,夏千双便平静的看向赵丽娜和杨超,“现在我最担心的还是藏在古物里的怨灵厉鬼会不断追杀所有同它有过接触的人,为了安全起见,这段时间你们就住在这里,等明天我和心悠消除掉霍建雄家中的鬼气后,你们再回家也不迟。”

    “老板,虽说这次我是铁了心不跟你参与调查,可是要我回去住,我还是不敢的,除非你真的捉住了那厉鬼,将它彻底封印,否则就是宁警官一万个不乐意,我也会赖在这里不走的!”

    赵丽娜瞪大眼睛可怜巴巴的说着,胆小的模样让宁小乖想到了曾经的自己,方才紧张严肃的气氛反而消失不见。
正文 第22章 残留的怨气
    &bp;&bp;&bp;&bp;“没关系,叶先生说鬼节事忙,请了司徒去帮忙,正好这几天家里就只有我一个人在,你们想住多久就住多久,我也有个伴,只是案子的事,我还是希望能够尽快处理完。”

    宁小乖欢快的说着,夏千双和蒋心悠相视一眼,却是沉默无言。

    因为她们知道,在她们此时此刻看不见的某个地方,还有惨案在继续发生!

    凌晨四点,赵丽娜和杨超都到客房稍作休息,宁小乖也扛不住睡意,整理好手上的资料后便去了卧室,客厅里只有一盏幽黄的台灯陪伴着毫无睡意的夏千双和蒋心悠。

    “你说,现在这个时候,是不是可以做那件事了?”

    “嗯,丽娜说他一直晚上工作,白天休息,开始我还担心他无法入眠,想用些法术,不过看起来他今天身体受了重创,因为失血的情况整个人非常疲倦,这个时候我们利用法术观看他的记忆碎片,完全可以做到神不知鬼不觉,是最好的时机。”

    实际上,夏千双一开始就希望蒋心悠能够前来相助,只要有她在,追查任何曾经发生过的事都极其容易。

    商议一番后,两人便走到了客房门口,利用法术潜入了杨超的梦境,打开他被恐惧所封闭的记忆片段。

    一瞬间,夏千双似乎又回到了那个喧闹的环境,震耳的音乐,绚丽的灯光,她和蒋心悠如同穿越时空一般融入了杨超的生命线,在他的记忆片段里跟随他的脚步,走到了员工休息室。

    和杨超之前所说的一样,他来这里的确是为了清洗衣服上的酒渍。

    站在休息室的洗手台前,杨超对着镜子冲洗着黑色衬衫,见酒渍面积太大,无法完全清理干净,便打算打开储物柜,换上备用的工作服。

    恐怖的事情就在此时发生了。

    夏千双和蒋心悠清清楚楚的看见休息室四周的墙壁在一瞬间变成了血红色,很快,这片血红便发出了刺目的红光,将所有视野吞噬,随之而来的是阵阵嘲讽的冷笑声,可仔细听便可发现那笑声中还藏有隐约的哭嚎,不,是嘶声力竭的哭嚎!可听上去却是那么遥远,那么微弱。

    但两人即便是使用法术潜入杨超的记忆,在这个时候也只能看到杨超当时所能看到,所能听到的东西。

    的确,除了眼前的血红之外什么都看不到。

    除了充斥在耳边狰狞的笑声和微弱的哭声外,什么也没有。

    砰地一声,杨超捂住耳朵跪倒在地,蒋心悠知道厉鬼即将现身,于是她又施了一道法术,将自己的触觉跟杨超的触觉彻底融合!

    这是一个极其痛苦的法术,且具有一定危险性。

    因为一旦使用了这种法术,便能感受到受害人曾经受到的伤害,承受他曾经所承受的痛苦,如果亡灵的怨气够大,甚至也会在现实中给蒋心悠带来同等的伤害!

    夏千双想要阻止已是来不及,她知道蒋心悠这么做是想彻底调查清楚亡灵杀人的手法,因为看不到亡灵的身影,便只有用其他感官去代替眼睛,从侧面去调查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这个时候,夏千双也只能屏住呼吸,在担心蒋心悠安全的同时,仔细的观察着周围的所有变化。

    “啊!”

    撕心裂肺的惨叫传入耳畔。
正文 第23章 死亡记忆
    &bp;&bp;&bp;&bp;是杨超的声音,也是蒋心悠的声音。

    夏千双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暂时不去想蒋心悠所遭遇的痛苦,殊不知这个时候蒋心悠完全可以切切实实的感觉一双犹如枯柴的手正死死摁住她的双腿,锋利的指甲也如同尖刀一般刺入她肌肤之中!

    不对,这一切不对。

    即便是彻底结合所有感官触觉,也不会承受这么大的痛苦。

    蒋心悠清楚自己并非**凡身,她早已位列仙班,按理说杨超当时所遭受的磨难,在她身上就算不能完全消除,也能消除大半。

    可如今的痛苦却是实实在在的,根本不像是在记忆片段,更像是现实!

    想到此处,蒋心悠猛然睁开了双眼,在厉鬼残留的怨气没有将她彻底控制之前,理智而清醒的念出了法咒!

    “天地之先,乾坤之始。三世因果,循环不失。借九天神灵之力,赐福苍生。假十八阎罗之冥,降魔封灵!”

    话音刚落,眼前红光骤然消退,蒋心悠也在此时站了起来,猛然拉住夏千双的手:“走!”

    脱离杨超的记忆片段之后,蒋心悠站在客房门口,借助走廊上微弱的灯光,低头看向自己的脚踝,果然有一道明显的红痕。

    伸手一摸,红痕虽然在法术作用下立即消退,但蒋心悠心中怒火却并没有因此减淡:“好厉害的凶鬼,居然能通过人类的眼睛在他们的记忆中留下怨气!若不是因为这怨气的大半事先都被你消除干净,恐怕杨超日后也有性命之忧!”

    如果不是见到蒋心悠腿上也出现了红痕,夏千双也不敢相信,凭借她千年修炼而来的法术竟然也有一次消除不了的鬼印记,可她始终想不明白,到底是怎样的凶鬼才能做到这一点。

    莫非被宁小乖说中了,这次又是什么神魔作祟?

    她眉头紧锁,百思不得其解,却在这时听蒋心悠缓缓吁了口气:“是个女鬼。”

    “什么?你看见了?”

    刚才那样的场面,除了一片血红之外,夏千双什么都没看到,按理说蒋心悠也不可能看到。

    然而,蒋心悠却是摇头:“不是看到,而是听到。”

    就在她念出法咒,消灭残留怨气的那一刻,她清清楚楚的听见那冤魂竟然能将自己的意识融入残留的怨气中,靠在她耳边说出了一句令蒋心悠万分想不到的话。

    “你听到了什么?”

    夏千双迫不及待的追问,心情显得比蒋心悠还要紧张。

    这时,蒋心悠也抬起清亮的眼眸,怔怔看向夏千双,表情难能严肃:“她说,呵,原来是个女的。”

    “她居然知道你是女的!居然知道你将自身和杨超的感官结合了!”

    “不错,她还能将自己的意识融入到残缺的怨气里!”说到此处,蒋心悠猛然拽住了拳头,“千双,你说我们这次是不是遇上数千年来最厉害的对手了?”

    哪怕是曾经同上古神魔对抗,蒋心悠也从未有过这样的感受,身为驱魔人,却被一个凶鬼看穿自己的手段和身份,这一点不但令她愤怒,也令她后怕。

    如果连她的肉身都敢触碰,这个世界还有什么人是此凶鬼杀不了的?

    不过有一点蒋心悠倒是可以确定:“这个女鬼怨气极大,却的的确确只是鬼,并非妖魔,我相信,无需借助外力,只需封灵法术便可对付她,将她彻底铲除!”
正文 第24章 无法确定的真相
    &bp;&bp;&bp;&bp;“虽说如此,可如今我们连女鬼的下落都不知道,如何将她铲除?难道非要等警方找到那些盗墓贼的尸体,我们才能追踪到女鬼的下落?”

    有些人的确是死不足惜,可想到那都是活生生的人命,夏千双还是不由感到惋惜。

    和蒋心悠走回客厅,夏千双依旧思绪不宁,从包中掏出了巫术牌,摊开在桌面,诚心占卜抽取了其中一张。

    黑底,金色面,绘着地狱深渊,两人再次相视一眼,眸光越发暗淡。

    “千双,你可千万别将我今晚受伤的事告诉夜月。”

    “你也是,一定不能让冷彦知道我这一次没能彻底清除杨超身上残留的鬼印记。”

    如果被他们知道,为顾及她们的安全,这次的灵异事件,一定不会让她们再插手。

    次日一早,宁小乖便早早起床,与夏千双和蒋心悠吃过早饭后,便商议着去法医鉴定所的事。

    “杨超和赵丽娜还在休息,我想我们三个要是都不在,他们两个只怕留在这里也会担心自己的安全。”

    宁小乖这么说,是想蒋心悠和夏千双至少会有一个人留在家里保护他们的安全,哪知千双却摆了摆手:“你放心,杨超身上的鬼印记已经彻底被清楚,而且那个女鬼不杀女人,所以丽娜不会有危险,再者丽娜身上有不少驱魔符,即便厉鬼再次找上门,她也有机会可以联系上我们。不过法医所那边却是缺一不可,我和心悠却必须前去确定一些事才能将所有事联系起来。”

    “女鬼?不杀女人?”宁小乖没想到几个小时之后,千双和心悠便有了新的结论,连忙追问下去,才知她们趁杨超睡着之后,潜入了他的记忆片段,不过对于心悠受伤和鬼印记之前没有消除的事,两人未免宁小乖担忧,便略去不提。

    不过,听了两人的说法之后,宁小乖也有自己的一番见解:“你们说,会不会是情杀?通常一个女性连环杀手如果只杀男人,不杀女人,必定是对男人深恶痛绝,我想这个道理在女鬼身上也应该一样。”

    “暂时还不能确定,因为女鬼出现的时候,耳边会听到很多冤鬼在笑,在哭喊,他们大多说的是复仇。”这一点,蒋心悠和夏千双在潜入杨超的记忆碎片之后也得到了证实,和当初杨超的叙述是完全吻合的。

    当然,此女鬼也极有可能死于情杀,只是有些地方说不通。

    如果是为情而复仇,她怎么会找上霍建雄和杨超?

    可就算不是为情复仇,霍建雄和杨超同这女鬼按理说不可能有什么仇恨,而且她对心悠说的那番话也表明了她在挑男性下手。

    杀了霍建雄还说得过去,找杨超下手这一点怎么都令人想不明白。

    如果女鬼是为了通过杀气,而不断强大自己的怨气,完成最后的复仇,这一点尚且可以解释她找上杨超的做法,只是在事情还未查清之前,一切都不能妄下判断。

    吃过早饭后,夏千双便留下了一张纸条,告诉赵丽娜和杨超她们接下来的计划和行动,便和蒋心悠随宁小乖前往法医鉴定所。

    一路上,三人都在讨论这次的案子,可总觉得这起事件中有什么部分缺失,好多线索暂时无法看破。
正文 第25章 持续死亡
    &bp;&bp;&bp;&bp;夏千双心想,这一切只有在她们找到女鬼藏身的古物之后,才能一一揭开谜底。

    不过这个时候,她们谁也没有想到,接下来还有更多的疑团在等待着她们!

    八点钟,三人准时到达法医鉴定所,宁小乖这次调来市不过短短十天,之前也没接手什么案子,但因为之前在市处理的几起案件令她声名大噪,所以凌晨的时候接到这起案子的报警,上头就已经让宁小乖参与调查,这个时候她跟进尸检结果也是理所应当。

    可步入法医鉴定所之后,宁小乖才察觉到一丝不同寻常,苍白的走廊上空无一人,静悄悄的听不见一丝声响。

    下意识的摸了摸手上的“幽兰”,平日里不方便戴任何首饰,可因为这次的案件特殊,今天出门之前她特意戴上了蒋心悠曾经送她的驱魔辟邪饰物,虽说只是一个看似简单的戒指,但一旦有鬼怪出现,“幽兰”便会做出反应。

    灵异之气在走廊上随着冷风急速蔓延,即便不借助任何驱魔法器,蒋心悠和夏千双也察觉到法医鉴定所的古怪之处。

    “几个小时在案发现场,我和法医以及其他鉴定人员约好了今早八点见面……”

    说完这话,宁小乖便面如死灰,如果不是因为她约他们今早一起参与尸检,也许他们就不会……

    “凡事不要往坏处想,我们先进去看看再说,说不定他们还没到呢。”蒋心悠淡淡对宁小乖一笑,显然知道她想到了什么,未免宁小乖给自己太大压力,蒋心悠细心安慰,与此同时将宁小乖挡在了身后,就算待会儿发生什么事,也希望能够保护到宁小乖的安全。

    可暗藏在法医所的怨灵好似能看穿她们的思想,偷听到她们的对话一般。

    蒋心悠话音刚落,就嗅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由远及近的飘来。

    而夏千双似乎也嗅到了这股血腥味,与蒋心悠相视一眼,护着身后的宁小乖,一步步慢慢朝走廊深处走去。

    没有开灯的走廊两边都是大门紧闭的房间,没有一丝光亮透进来,只有身后的玻璃门清光泻入,在光洁的地板上拉长她们的身影,除此之外,便只剩下她们的脚步声在安静的室内回响,显得四周越发寂静。

    “心悠,你和小乖先待在这里,我到前面去看看。”

    夏千双低声说着,这时蒋心悠才注意到前面有一扇门虚掩着,鼻息间的血腥味也越来越浓烈。

    可夏千双还未走到门口,一阵阴风便自身后袭来,猛然吹开了虚掩的大门,映入眼帘的却是惨不忍睹的血腥景象。

    与此同时,徘徊在法医所的灵异之气也骤然消失,好似故意引夏千双和蒋心悠而来,发现屋子里的尸体……

    不忍让宁小乖看到这样的景象,夏千双缓缓退了回来:“报警吧,不过这一次得要求所有参与调查的警员和鉴定人员都是女性,否则,只会有更多的人枉死。”

    宁小乖已经完全明白夏千双的意思,此时此刻,不由深吸一口气,正打算说什么,身旁另一间办公室的门却打开了,几名穿着工作服的女性鉴定人员惊恐的走了出来,看见宁小乖她们,终于重重舒了口气。

    “宁警官,这次的案件究竟怎么回事,为什么会弄成这样?”
正文 第26章 急速腐烂的尸体
    &bp;&bp;&bp;&bp;她们争先恐后的说着,提到早上突然降临的红光,突然传入耳畔的惨叫声,甚至连她们自己都觉得奇怪,为什么只有接触过霍建雄的男性会在红光中死亡。

    宁小乖不知该如何解释,好在这些工作人员在逃离解剖室之后便立即报了警,宁小乖忙着应付赶来调查的警员,而现场的环境也只有夏千双看过,这个时候蒋心悠便趁机将她拉到一旁,低声问道:“怎么样,里面的情况如何?”

    “死了一名法医,两名助手,他们的死法都和霍建雄一样是遭受了刖刑,但有一点很奇怪,解刨台上霍建雄的尸体……已经只剩下一具白骨,这么快的腐烂速度,有没有让你想到什么?”

    “啊,你这么说倒是让我想起了以前处理的几起灵异事件,似乎也出现过类似的情况,不过这种情况似乎只会发生在冤魂想要重塑真身的时候……可这样一来就奇怪了,你说女鬼口口声声说要复仇,而且只杀男性,按理说她应该对男人的身体深恶痛绝才是,为什么还会想到用男人的肉肤来重塑真身?”对于这一点蒋心悠实在百思不得其解,“难不成她还是一个十分正值的女鬼,说不杀女人就不杀女人?这世界上哪有这么稀奇古怪的凶鬼,我看这里头一定另有原因!”

    “嗯,你说的不错,这一点恐怕只有等我亲手接触到霍建雄的白骨后,才能查明真相。”

    原本只是想通过霍建雄的尸体,潜入他的死亡记忆,查清女鬼附身的古物来历,没想到又引起三件命案,如果她们不立即找到古物的下落,只怕最后因此鬼而死亡的人数将多到令人无法想象!

    终于,这起案子在三名法医人员离奇死亡的情况下引起了警方的重视,宁小乖又有处理悬案的经验,上头就是因为看中她这一点,才调她来市,而且现在并非暂停整个调查,只是要求将所有参与人员换成女性,并不是什么难事,即便警局中有许多人不信鬼神之说,但最终还是批准了宁小乖的提议。

    不过,宁小乖一直交涉到中午,上头同意她的做法,等她带着临时调配的女警员和法证人员前去解剖室搜索证物时,不单是霍建雄的尸体,就连之前遇害的三名法证人员的尸首也化成了白骨,充斥着血腥味的解剖室内除了满布的血浆之外,什么都没有。

    离奇的死亡事件总是会令人莫名的惧怕,但除了宁小乖之外,所有参与调查的人都会以为三名法证人员的惨死,顶多是同霍建雄有关,却想不到背后还有一个强大的怨灵操控着这生死命轮!

    下午两点,初步的法医鉴定结束之后,宁小乖神情沮丧的走出了解剖室,将调查结果告诉一直在法医所等候的夏千双和蒋心悠。

    “尸骨上没有任何特殊痕迹,肌肤倾向于自然剥落,并非腐蚀加快。”

    这样的尸检结果蒋心悠自然不懂,就连夏千双都觉得奇怪:“可是现场并没有找到他们的皮肤,今早案发时除了霍建雄的尸体之外,其他三具尸体都是完整的,除了皮肤之外,他们的内脏也不翼而飞,你不觉得很奇怪吗?”

    “的确奇怪,但尸骨除了脚骨断裂的部分,并没有别的伤口。”
正文 第27章 与鬼同行
    &bp;&bp;&bp;&bp;宁小乖知道这样的结果夏千双无法接受,但事实摆在眼前,四具完完整整的骨骸躺在那儿,鉴定结果不会有错。但为防万一,她还是带着夏千双和蒋心悠在其他鉴证人员离开之后,悄悄进去解剖室,将四具骨骸重新检查了一番。

    “在杨超的记忆片段里,凶鬼袭击他的时候,直接用的双手企图扯断他的脚踝,我不明白为什么凶鬼一定要用这样的方式来杀人,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凶鬼下手的时候毫不留情。”

    听了蒋心悠的话,夏千双也点头认同,检查了四具白骨,发现如宁小乖所说,骨骸上除了脚骨断裂处的明显伤痕外,并没有尸骨白骨化的其他有利线索可以告诉她们凶鬼带走他们皮肤和内脏的方法。

    又一个难题出现,夏千双眉头紧蹙,这个时候蒋心悠已然走到霍建雄的白骨前,用法术观察他的死亡记忆。

    画面一转,时间便回到了霍建雄遇害当晚晚上八点,他兴高采烈的抱着六个檀木盒回家,与刚巧出门的杨超撞了个满怀,手上的盒子摔了一地,蒋心悠仔细观察着被霍建雄骂骂捏捏拾起来的古物,有戒指、耳环、项链……唯独有一件是用红色的绸布包裹着的,看不到里面的东西究竟是何物。

    直觉告诉蒋心悠,这件被绸布仔细包裹着的古物一定就是藏有凶鬼的容器,可就在她想要继续追查霍建雄的死亡记忆时,一道红光突然占据了她所有视线,吞噬了死亡记忆中残存的一切。

    “呵呵,又是你……驱魔人是吗,你到底想要什么?”

    阴冷的女声传入耳畔,这一次蒋心悠并没有打算立即消除女鬼残留在霍建雄尸体上的怨气,反而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用神智同女鬼交谈起来。

    “这话恐怕该我问你吧。杀了这么多人,你究竟想要什么,又是想找谁报仇?”

    “找谁报仇?太多了,你要我先说哪个,呵呵?”

    女鬼的声音明明近在咫尺,可眼前除了一片红光之外,什么都看不见。

    见她不愿回答这个问题,蒋心悠便又提出了另一个疑问:“你不愿说也没关系,我只想知道你藏身于什么古物里。”

    只要弄清古物为何物,那么通过追查古物的历史背景,她一样可以对女鬼的身份作出推断!

    然而这个问题,女鬼依旧没有回答,只是靠在蒋心悠耳边冷冷一笑:“你是不是在想为何一直看不到我的真身,也找不到我的真身?那是因为人类的贪婪,每个看到我的人,都想得到我……只是啊,想要得到我的人,都是要付出代价的,你明白吗?”

    “那杨超呢,他只是无意间和你有过接触,你为何连他也想杀害?还有那三名法医,他们何错之有,你为什么不肯放过他们?”

    “因为……我需要杀人练手啊,哈哈!”

    女鬼凄厉阴森的笑声在耳边骤然落下,蒋心悠眼前的红光也瞬间消失无踪,当她的意识回归本体之时,却发现霍建雄的死亡记忆已经被女鬼彻底吞噬,就连女鬼留下的鬼印记也消失无踪!

    好厉害的鬼术怨气,居然完全被她操控自如!

    蒋心悠虽然知道此鬼厉害,可也没料到她如此高深莫测!
正文 第28章 重大发现
    &bp;&bp;&bp;&bp;看着她紧蹙的眉头,夏千双俨然意识到发生了什么,蒋心悠微微叹了口气,不待千双和宁小乖追问,便告诉了她们刚才发生的事。

    “此鬼有意隐瞒自己的身份,而且还消除了死亡记忆,恐怕她已经探到我的意图,以后再杀人便不会再留下任何死亡记忆给我们查看。”说到此处,蒋心悠突然想到女鬼刚刚某个用词,在聚光灯下猛然瞪大了双眼:“真身!她刚刚说真身!”

    “心悠,什么真身?”

    “我问她藏身于什么古物里,她说见到她真身的人都要付出代价!”终于有了重大发现,蒋心悠越说越兴奋,“虽然暂时不知道那件古物是什么,但有一定可以肯定,女鬼称古物为自己的真身,可见她并非寄居于古物之中,也非此古物沾有她死时的怨气,而是她本身就是一件古物!”

    这个说法让夏千双有些不敢相信:“即便有了灵气的古物也是化身为精魄,没有化身为鬼的!”

    “对,可灵气这种东西也分很多种,我们之前所知道的精魄都是吸取天地灵气,才从死物中化身而出,但如果炼制这样东西的材质非同寻常呢?可能是来自地狱的烈火,可能夜里徘徊的鬼火,古人炼制打造一样东西的手法无奇不有,曾经就有鬼仙以鬼魅炼药,修得鬼术超凡的内丹,难道用同样的方法还无法炼制出一件能够化身为女子的鬼魅吗?”

    蒋心悠的解释终于令夏千双豁然开朗,此时,夏千双也不由点头:“你说的不错,这的确是个调查方向,我们可以等司徒先生回来之后,让他帮忙查查。”

    “他说过了鬼节就回来,现在恐怕已经到家了。”见蒋心悠和夏千双看透其中玄机,宁小乖也十分高兴,“我先打个电话问问他,你们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夏千双说:“我打算去锦绣古坊走一趟,查查那群盗墓贼有没有将货交到贺不凡手上,若是贺不凡没有收到货,或是没有将货卖出去,我想这件事很快就能得以解决!”

    她坚定的说着,眸光璀璨,自信满满,却没有想到此后发生的事会越来越出人预料!

    离开法医鉴定所后,夏千双便带着蒋心悠,按照之前赵丽娜所提供的地理位置,前往锦绣古坊。

    最为讽刺的是,在这么多起命案发生之后,市的天空却渐渐放晴,阳关普照,碧云蓝天,一片祥和之景,两人到达锦绣古坊时,只见店内装潢雅致古韵,就连招牌也是用古红木雕刻而成,上面是墨笔张扬腾飞的“锦绣”二字,和之前在霍建雄家中找到的檀木盒上的字样完全吻合。

    而店里的情况也跟之前宁小乖所调查到的一样,保安不少,但站在店里负责介绍古董的只有四位年轻的女服务员,夏千双实在想不明白,女子的阴气较男子更重,让女子当服务员给顾客介绍古物,难道锦绣古坊的老板贺不凡就不怕她们被残留在古物中的鬼魅附身吗?

    奇怪的是,当夏千双和蒋心悠真真正正的踏入锦绣古坊之后,发现店中毫无灵异之气,如果霍建雄手上的那些货真的来了这里,不可能不将其中的鬼魅带来!

    面对心中的疑惑,又一个谜题悄然而出。
正文 第29章 锦绣古坊
    &bp;&bp;&bp;&bp;正想着,一名穿着蓝色锦缎高龄旗袍的女服务员就走到了夏千双和蒋心悠身边,礼貌而亲切的问她们:“两位是来看古董的吗?请问需要怎样的古董饰品,我帮两位介绍可好?”

    夏千双看了看自己和蒋心悠的穿着,虽然她们手上闲钱不少,倒是买得起不少古董,但到底年纪轻了些,起初想光是走进这样的店里,估摸着服务员也不会搭理她们,没想到锦绣古坊的员工待人十分亲切,一直面带笑容的看着她们,等待着她们的回答。

    来者即是客,蒋心悠明白贺不凡做生意的手段,这会儿不由微微一笑:“我想看看手镯,最好是玉质的,羊脂白玉那就最好了,金宝玉那样的饰物虽然在旁人看来比较俗气,可我就是喜欢那样的,你们这里有没有?”

    一听这话,夏千双就知道蒋心悠是在提唐鎏金包铜嵌宝白玉镯了。

    不得不佩服心悠脑子反应快,居然这么快就想到,只要在这里找到唐鎏金包铜嵌宝白玉镯,就可以证实霍建雄同贺不凡私底下有交易的猜测。

    夏千双便也顺势说了下去:“我也想看一些古董发簪,婚礼的时候佩戴一定能让人眼前一亮。”

    服务员心领神会的一笑,将两人带到古董架前:“我们锦绣古坊中有不少两位需要的首饰,都在这里,两位可以慢慢挑选。”

    夏千双和蒋心悠点了点头,很快便将货架上的货物扫视了一遍,可惜没有找到赵丽娜提起的唐鎏金包铜嵌宝白玉镯,也没有看到金镶珠石点翠簪,心里不由暗自好奇,莫非她们查错了方向,霍建雄和贺不凡根本就没有关系,真的只是霍建雄盗用了锦绣古坊的盒子而已?

    见两人脸上皆有愁色,服务员便以为她们对眼前这些古董不满意,依旧微笑着说道:“不喜欢这些也没关系,今晚有一批新货会到,两位不妨晚上来看?”

    唐鎏金包铜嵌宝白玉镯是霍建雄死前就已经送走的,而金镶珠石点翠簪却是在霍建雄死后,被其他同伙拿走的。

    夏千双暂时不清楚霍建雄出货的速度,心想即便霍建雄同贺不凡无关,这两件东西也总有一天会出现在其他地方,到时候追查起来也不难,只是白来锦绣古坊跑了一趟,难免叫她有些失落。

    如果霍建雄同贺不凡无关,那么接下来的线索就断掉了一半,那件由凶鬼化身的古物还不知道会被那群盗墓贼带去那儿,在如今这样的情况下,只会渐渐脱离她们的掌控,引发更多的命案和恐慌!

    但蒋心悠依旧不死心,这会儿不由露出了不满意的表情,往供客人验货的红木椅上一坐,高挑着眉毛,挽起袖子,露出自己手上质地顶级的翡翠玉镯:“这样的东西我家里可是有好几件的,什么东西好,什么东西不好我会不知道?你们锦绣古坊的名号那么响,镯子怎么会只有这些货色,你该不会是以为我出不起钱,故意说那话来搪塞我的吧?”

    其实货架上的玉镯并非不好,只是比起蒋心悠手上这只由天地灵气孕育而出的天山玉镯,的的确确是逊色了不少。

    好在锦绣古坊的工作人员也是见多识广,见蒋心悠手上所佩戴的玉镯价值不菲,连忙赔上一脸笑意。
正文 第30章 背后的秘密
    &bp;&bp;&bp;&bp;“来者皆是客,我们没有藏着捏着,故意不做这桩生意的道理。您看您也是识货的,只是小店暂时只有这些货,不过我们老板有事外出,今晚才能回来,听说他这次就收购了几个不错的玉镯子,您要真喜欢,晚点再来吧,我们老板一定亲自接待您。”

    服务员说得万般诚恳,蒋心悠也知道锦绣古坊的的确确是将所有货都摆在了货架上,不得不放弃继续追查,只得悻悻然起身:“那好吧,晚点我再来。”

    说着,便与夏千双携手离去,却不知道晚上到底有没有时间可以抽身,来锦绣古坊一探究竟。

    可服务员似乎担心蒋心悠和夏千双对锦绣古坊的东西失望,晚上不会到访,一路追着她们走到了门口。

    “真的不好意思,我们店里的古董其实真不少,可你们也该知道,古董这种东西多半都占有灵气,我们老板必须找专业人士鉴定查证真伪,以及消除那些残留的古怪东西之后才敢出售。不妨实话告诉二话,今晚真的有新货到,听说有一件还是唐朝的玉镯,叫什么名字我说不上来,但一准儿是好货!”

    一听这话,夏千双和蒋心悠皆是眼眸一亮,这时候,蒋心悠故作糊涂的猛然一拍脑门:“哎呀,你说我怎么把正事给忘了呢,我爸上次还嚷嚷着要买一个古董花瓶呢,刚刚我还瞄见一个看着不错来着!”

    说着,两人便再次走回店中,夏千双暗自发笑,早知心悠古灵精怪,没想到她为了打听更多有关古董的事,先是浮夸的装富二代,这会儿又装起了健忘,看来打探消息这种事只有交给她才能探出些蛛丝马迹,夏千双便陪着她继续看货架上的古董花瓶,听她有一句没一句的同服务员聊着天,企图从服务员口中挖掘出更多秘密来。

    “其实我们家以前也有一件古董跟成了精似的,是一个大明永乐的青花瓷瓶,那瓷瓶里住着一位女鬼,还会唱歌,每到晚上就唱个没完没了,后来还是我爷爷拄着拐杖从庙里请了一位高僧帮我们驱魔辟邪,才将那女鬼赶走,如今想着都觉得渗人!”

    蒋心悠瞎编乱造,但大明永乐青花瓷却是古董无疑,服务员也顺着她的话头说了下去:“谁说不是呢,这古董里头大半都有成了精的东西,我们老板原先也是不知道,还惹出了一些麻烦事,好在他后来遇见了一位高人,帮着他处理这些玩意儿,我们锦绣古坊才一直相安无事,客似云来……诶,这件东西不错,就是您瞧的这件!这是矾红描金人物堆塑龙纹双耳瓶,虽然东西是晚晴的,但颜色绚丽,样式大方,放在家里做装饰也是极其显眼的。”

    接下来的对话夏千双没有再继续听下去,心想以蒋心悠的嘴皮子一定可以从服务员口中套出更多消息,便独自走到一旁观看其他古物。

    仔细说起来,这些以前的装饰品还真好看,很快她的目光便被红木架上的碟碟碗碗吸引,虽然比不了九重天上的那些,但在人间这些东西也实属珍贵。

    就在这时,夏千双的眸光落在了一个白瓷碗碟上。

    乍一看,这个白瓷碗碟并不起眼,甚至它的位置也在货架右手边的最下方,极容易被人忽略。
正文 第31章 血染白瓷碟
    &bp;&bp;&bp;&bp;但夏千双还是看到了它,不是因为它有何精致之处,而是这个白瓷碟白得有些与众不同,要说特别吸引她的地方,便是瓷碟沿口处有一道血色残痕,像是沾染了一滴未干的鲜血。

    不知为何,夏千双总觉得这东西越看越熟悉,像是在哪里见过,但绝对不是在近期,而是在更久远的时候,可早已模糊的记忆始终无法让她想起在何处何地见过这个白瓷碟,只能念念不舍的移动脚步,离开货架。

    “请问,这个白瓷碟多少钱?”

    夏千双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开口问出这番话的,可她袒露出来的眸光却十分镇定,尽管她的内心充满了诧异,就连心悠也被她的声音吸引而来。

    “千双,你看上哪个白瓷碟了?”

    来到这里打探消息,就料到是会花些钱的,蒋心悠一早就想到了这些,原来打算从古董花瓶下手,可素来不怎么爱花钱的夏千双居然打听一个白瓷碟的价钱,这多半让蒋心悠觉得匪夷所思!

    顺着千双的眸光看去,蒋心悠只觉眼前白光一闪,视线最终落在她所说的白瓷碟上。

    周围明明没有灵异之气,可心悠已然察觉到此物非凡。

    没有灵异之气,莫非是九重天上的东西?

    蒋心悠想要伸手触碰,却被夏千双拦住了动作,还未等她开口说什么,站在她们身后的服务员就一惊一乍的叫了起来:“天呐,这个东西怎么又冒出来,老板不是说四少留下了这件东西吗,它怎么又……”

    很快,她的声音便引来了周围的保安和其他服务员,众人见到这个白瓷碟皆是一脸惊恐之色,但蒋心悠和夏千双并不感到害怕,因为她们已经清楚的意识到这个东西里面根本就没有令人惧怕的亡灵,至于里面究竟有什么,还需要用法术探过才知。

    而此时,周围议论纷纷,都在说有关这个白瓷碟的事,蒋心悠和夏千双多次听他们提到“四少”这个人,心下猜测这位“四少”应该同贺不凡有关。

    末了,之前一直替她们介绍古董的服务员便抱歉的对千双一笑:“很抱歉这位客人,这件东西有些古怪,我们明明已经送走了,可它又出现在了这种地方,您要不还是选其他东西吧,这件东西我们实在不敢卖,万一给您带来什么麻烦,我们也担待不起啊。”

    听了这话,千双反而越发坚定,笑着摆了摆手:“我身边从未留过成了精的东西,如果这个白瓷碟真的如你们所说,长了脚会跑,倒不如让我眼见为实,说吧,究竟要多少钱才肯卖?”

    蒋心悠没料到千双已然下定了决心要买下这个白瓷碟,她倒不是想要阻止,只是觉得这个白瓷碟与霍建雄的案子没有丝毫关联,千双怎么就突然对它上了心?

    服务员实在为难,情急之下只好说:“不如我先打个电话问问我们老板,如果他不开口,我们也不敢随便拿主意。”

    说完,服务员便匆匆去打电话,周围的人也全都散开了,蒋心悠眼眸一转,不打算继续观察那个白瓷碟,反而拉住了另一位服务员的手腕,笑眯眯的询问:“对了,你们刚刚提到的那位四少,究竟是什么人?”

    “您说四少?他是一位高人啊!”
正文 第32章 李家四少
    &bp;&bp;&bp;&bp;提起这位四少,眼前这位年轻靓丽的服务员便打开了话匣子,恨不得跟蒋心悠彻夜长谈心事似的,说了个没完没了。

    “这位四少姓李,是知名珠宝家李远志的第四个儿子,具体叫什么名字我不知道,不过有关他的传闻却有不少。听说他就跟《红楼梦》里的贾宝玉似的,出生时身上带着一块玉,两只小手紧紧抓住,上面刻着‘长天一色’四个字。又说他百日抓阄时,只抓价值连城的珠宝,还说他三岁时就可以辨别古董的真伪……”

    说到此处,服务员眸光一转,贴近蒋心悠,语气越发神秘起来:“不过四少最大的本事是驱魔辟邪,我们店的古董都是经过他的手,才能平安出售的。”

    原来如此。

    蒋心悠勾唇一笑,另一边,之前与贺不凡取得联系的服务员也走了回来:“很抱歉两位客人,我们老板正在四少那儿,四少说那东西是他留下的,即便是回来了,也是他的东西……”

    虽说事实的确如此,但骤然听到这番话,蒋心悠不免觉得这位四少还真够狂妄。

    脑子里不禁想起夜月来,无奈低头一笑,却听夏千双从容不迫,依旧势在必得的告诉服务员:“既然如此,我想亲自跟这位四少谈谈,这个白瓷碟我真的很喜欢,能否告诉我四少的地址,我想登门拜访。”

    蒋心悠虽然不明白一向小心谨慎的夏千双为何突然有这么大胆的想法,但她俨然意识到这两件事之间的关联,饱含深意的眸光再次看向货架上的白瓷碟,心想这一切还真是应了她凌晨时同夏千双说的那番话,一切冥冥之中早有预定,若非天意,便是这白瓷碟主动找上她们,给了她们一个极其合理的理由去见那位神秘的李家四少!

    可说到这件事,服务员的表情更加为难:“我们只知道四少独居在凤凰山,具体哪个位置也不清楚……只是时常听人说四少性情古怪,不喜外人打扰,两位如果因为这件事去找他,只怕……只怕会……”

    “只怕会给你们锦绣古坊带来麻烦是吗?”事到如今,无论是出于案件本身,还是出于个人意愿,她们都是非见这位四少不可的,更何况这种送上门来的线索,她们不可能就此错过,当然,蒋心悠还有自己另一番打算:“你们放心,我们只是想买这个白瓷碟而已,如果四少实在不愿割爱,我们也不会勉强。”

    只要知道他现在住在凤凰山就已经足够,蒋心悠相信,凭借她和千双的能力,一定能找到这位李家四少的下落!

    离开锦绣古坊后,蒋心悠和夏千双便打算先回一趟宁小乖的住所,再前往凤凰山。

    一路上,两人无话,直到快到目的地时,蒋心悠才沉然开口:“我有一个发现。”

    “我也有一个发现。”

    夏千双抬眸,眸光流动,甚至带着几分狡黠。

    难得见到她这番神神秘秘的样子,蒋心悠好奇询问:“不如你先说,你发现什么了?”

    夏千双含笑眨了眨眼,将右手放进黑色长裙的衣兜里,手里似乎握着什么东西,叫蒋心悠如何也捉摸不透。

    “好千双,你就别卖关子了,快告诉我,你究竟发现了什么,看看我们俩儿是不是想到同一处了?”
正文 第33章 不请自来
    &bp;&bp;&bp;&bp;“我不知道你想到了什么,不过我的这个发现似乎很有趣。”夏千双说着便将右手从兜里取出,却是五指握紧,里面似乎正握着什么东西,在蒋心悠眼前缓缓展开。

    阳光之下,静躺在千双手中的白瓷碟晶莹剔透,一层薄而清透的流光自光洁白润的碟口上一划而过,最终融入碟口的血痕之内,越发显得那道惨淡的血痕像极了女子白皙脸颊上落下的凄凉血泪。

    “千双,你该不会是将它偷出来的吧?”

    蒋心悠惊讶的问着,不料千双却挑了挑眉:“我像是那种人吗?是它自己钻进我口袋里的!”

    “奇怪,不是精魄,不是鬼魅,却带有灵性……”蒋心悠说着便将白瓷碟从千双手中拾起,在阳光下细细打量,“难道是九重天上的神物?”

    “嗯,我也是如此作想,隐约记得这种样式的白瓷碟似乎是用来盛装琼浆玉露的,不过上面不该有这道血痕,也许是哪位为情所困的玉露仙子幻化而成,所以此物才带有灵气,并非凡品。”

    听千双这么一本正经的说着,蒋心悠不免一笑,将白瓷碟举到眼前:“喂,听见没,你的好朋友说你是玉露仙子,你说她是不是没有良心?”

    话音刚落,蒋心悠便瞧见碟口处的血痕有所流动,不禁更加开心:“知道你跟上我们是刻意带我们去找人的,这次真是谢谢啦,以后要是遇到什么麻烦尽管来找我,不要再找笨蛋千双啦!”

    一番话听得千双莫名其妙,她知道蒋心悠这么说是在开玩笑,却依旧眉头微蹙:“心悠,莫非你知道这个白瓷碟的身份?”

    “当然,刚刚跟锦绣古坊的人打听过有关那位李家四少的事,可惜你只看着这个白瓷碟,压根没听见我们在说什么。她们说……李家四少出生的时候,两只小手握着一块玉佩,上面刻有‘长天一色’四个字,哈哈,还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闻言,千双也面露喜色,可转眼便眉头紧蹙:“可是,你不觉得太过巧合吗,为什么在这么危险的时候,这个人偏偏出现在了我们的视线?”

    “不是巧合,是有人暗中相助。”说着,蒋心悠便重新将白瓷碟放回千双手中,“你忘了锦绣古坊的人是怎么说的了吗?这白瓷碟四少已经买下,今天却突然再次出现在了锦绣古坊,我想它曾经一定被买卖多次,而最后的买家却是这位神秘的李家四少,也是我们一直在寻找的人,而这个白瓷碟呢,是刻意来引我们去见他的。不过其中缘由,你还是自己问它吧。”

    说完这话,蒋心悠便率先步入宁小乖家中,独留夏千双一人站在花园的藤萝下,看着手中的白瓷碟久久失神。

    “真的……真的是你吗?”

    可惜,这一次白瓷碟却没有做出回答,只是静静躺在千双手中一动不动。

    无奈之下,她只好微微叹了口气,将白瓷碟重新收好,走回室内,发现司徒瑾枫已经回来了,正和蒋心悠说着话。

    “司徒爸爸,小乖有没有将我们的推测告诉你?有关古物的事,您有查到什么吗?”

    刚刚从冥界回来的司徒瑾枫摇了摇头,给蒋心悠和夏千双倒了两杯茶放在茶几上。
正文 第34章 又现命案
    &bp;&bp;&bp;&bp;“此物甚为古怪,冥界没有记录,如果不是凡人用旁门左道所炼制,那么就是其他别有用心的非凡之人刻意为之。”

    这个道理蒋心悠和夏千双自然明白,这会儿也只得无奈叹了口气:“这么说来还是没线索,我们只能通过盗墓贼和锦绣古坊继续追查这件事。”

    话音刚落,千双的手机便响了起来,一看竟是宁小乖打来的,她连忙接听,还未来得及开口,就听电话那头宁小乖急匆匆的说道:“找到其中一位和霍建雄有关的盗墓同伙了,名字叫严涛,家住黎明街56号,就在严家村附近,你和心悠如果有时间最好立即过去一趟,我们的警车还在路上!”

    宁小乖根本没有说清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但听她急切的语气便知道一定是警方接到了来自严家村的报警,否则,宁小乖也不会率领警队匆匆忙忙的赶去。

    挂上电话后,夏千双便立即将蒋心悠从沙发上拉起来:“司徒先生,古物的事就麻烦您继续追查了,我和心悠还有事要去处理,晚点再联络!”

    说完,她便立即使出瞬间转移法术带心悠前往严家村。

    本来还想追问千双究竟发生了何事,但当两人出现在严家村后,蒋心悠很快便意识到她们所处之地充满了灵异之气。

    晦暗的天空被灰蒙蒙的雾气笼罩着,一片又一片的乌云好似来自地狱的使者,很快便将整个严家村团团包围。

    一瞬间,整个世界仿佛陷入沉寂的黄昏,在暗灰色的视野下,蒋心悠和夏千双看见一片片诡异的惨红自地面骤然涌出,犹如病毒一般急速侵蚀着严家村的各个角落。

    一栋栋白色的民居被恐怖的血色笼罩,随之而来的便是无数痛苦的哭喊。

    蒋心悠立即念出封灵法咒,夏千双也在此时刻不容缓的使出祈神舞。

    刹那间,似有山崩地裂之势,血光之下她们什么都看不见,却能察觉脚下的地面正在剧烈的颤动!

    呼的一声,蒋心悠只觉身后一道阴风袭来,一只冰冷的手缓缓拂过她的后颈,留下一抹刺骨凉意,夏千双也感觉有一只手正轻轻慢慢摸上她的脚踝,企图一点一点的往上攀爬……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两人脑海中滋生着。

    明知道是在同一个女鬼交手,却感觉周围突然出现了无数鬼怪,而且这些鬼怪根本就不怕她们的法术!

    想到此处,不由寒从心起。

    两人直觉这里头有蹊跷,更知道女鬼正在利用此种布局,牵制住她们的法术,拖住她们的脚步,在她们看不见的地方施行着杀人计划!

    “心悠,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看不见彼此,夏千双只能开口说话,试图与蒋心悠联手冲破此局,趁还有时间立即救人!

    不料千双久久没有听到蒋心悠的答复,只听见厉鬼的吼叫声不断在耳边徘徊。

    很快,她便感觉自己的双腿被无数双鬼手所钳制,而那一双双冰凉的手正试图将她拉入地底!

    “千双,不要被你的感官触觉所蒙蔽,这是幻术,一切都是假象!”

    从来……从来没有遇到过一个可以操控幻术的厉鬼,整件事已经大大超乎了她的预料!

    突然一阵冷风吹来,眼前所有红光消散而去,只余一丝女鬼的阴笑尚在耳畔。
正文 第35章 无一幸免
    &bp;&bp;&bp;&bp;夏千双知道这一切已经迟了,不过能够顺利逃出幻境已经叫她大大松了一口气。

    原以为是心悠看破其中玄机,救了她一命,哪知红光自严家村消散之后,便看见夜月冷着一张脸站在心悠眼前,也不知两人究竟在说什么,只见心悠耷拉着脑袋,一脸委屈的听着夜月训话。

    “走的时候不是说好了吗,答应我的事这么快就忘记了,嗯?”

    “不是我不通知你啊,实在是事发突然,我哪里知道这次遇上的女鬼居然连幻术也会,你不是也察觉到我有危险,及时赶来了吗?”

    “这次是凑巧,但下次呢?从凌晨到现在,你和千双一直没有消息,知不知道我和冷彦有多担心?如果不是我们及时赶到,你们打算怎么办,在幻境里一直同女鬼周旋?”

    “其实我已经察觉到是幻术了,我有办法的……”

    刚刚走近他们的千双听到这么一番对话,心里不由咯噔一下。

    除了开始的几通电话之外,她的确忘了同冷彦联系,刚刚听夜月的话,方知冷彦也来了,可是,为什么冷彦没和夜月在一起?

    夏千双皱了皱眉,这时夜月也缓缓抬起暗紫的眼眸看向她:“我们在村尾发现了五具尸体,全都是遭受刖刑失血过多而死,应该同这次的事件有关。”

    “冷彦正在检查尸体吗?”

    “嗯,跟我来。”

    说着,夜月便紧紧扣住蒋心悠的手腕朝村尾走去,心悠只好可怜巴巴的回头看向千双求救,不料千双只是勾了勾嘴角,实际上心里也是一片杂乱。

    明知道冷彦不会像夜月对心悠那样当面训她,可这次的事她也有不对,明知道前路危险重重,却没有给他透露自己的近况,只怕他是真的很担心她的安危,否则也不会和夜月突然赶来。

    转眼间,一片浓浓血色便闯入眼帘。

    不少村民躲在家中从窗户口惊恐的看着严涛等人的尸首,而街道上除了千双四人之外,再无旁人敢靠近严涛等人的尸体。

    只是这一次,他们的尸首并没有白骨化,而且严涛等人的死相也不像霍建雄那般平静,好似死前曾看见极其恐怖的东西,脸部格外狰狞。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驱魔人介入此事的缘故,才让凶鬼下手越发狠毒,这一次尸体的脚骨几乎被撕成了碎片,满地都是黏稠的血肉。

    而冷彦正站在尸体附近蹙眉观察着,见千双等人走近,便缓缓吁了口气:“没事就好,过来看看尸体。”

    显然,这话是对千双说的。

    她愣了愣便朝冷彦的方向走了过去,与此同时仔细观察着地上的脚骨尸块:“有什么发现?”

    “刖刑这种古代刑法虽然比较常见,也实属酷刑之一,但在酷刑之中,却算是较轻的惩罚,只是将脚骨彻底撕裂会给他们带来巨大的痛快,但手法也算不上极度残忍。”

    闻言,千双不由紧蹙着眉头好奇的看向冷彦:“你觉得单是这样还不够残忍?”

    “以事论事,以前我们见过被厉鬼剥皮或是被鬼火烧死的死者,他们死前所承受的痛苦比双腿比撕裂还要大。”说到此处,冷彦便冷静的指向尸体的手部,“而且十指连心,你之前提到这是刖刑,就没有想过为什么凶鬼会撕裂他们的脚,而非斩断他们的手指吗?”
正文 第36章 毫无踪迹
    &bp;&bp;&bp;&bp;说着,冷彦的眸光便越发深邃起来:“我想这样的死法应该不单单只是为了造成他们死前的痛苦,一定还有别的寓意在里头。”

    听他如此一说,夏千双反而有了新的疑惑,难道是因为这件事同古物有关,所以她便理所当然的认为这些人死时都失去了自己的双脚,遭遇了刖刑?

    莫非这不是刖刑?

    而是为了防止他们逃跑的一种手段?

    “学长,我倒是认为这的的确确是刖刑,每次处理灵异事件的时候,往往第一直觉都是正确的,千双会这么认为一定有她的原因,而且我们之中她的预言能力最强,应该不会出错。”说到此处,蒋心悠也微微皱起了眉头,“只是凶鬼杀人的手法渐渐在演变和进步,也许她这么做是为了同我们较量,也许她真的是在练手。”

    毕竟曾经凶鬼是如此告诉她的,否则,凶鬼也没必要见一个杀一个。

    这样的情况往往存在于诅咒之力,可惜他们现在都还没弄清凶鬼的真身是什么,更别说弄清这背后的诅咒,将其彻底消除了。

    “先不管这件事,宁小乖给我的地址是黎明街56号,这个地址就在严家村附近,我们得去那地方看看,究竟古物还在不在严涛家中!”

    夏千双的话立即让蒋心悠神经紧绷,凶鬼到底用什么手法杀人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必须赶紧找到凶鬼的真身,将它封印!

    想到此处,四人便立即开始行动,走前夏千双还不忘前后两次消除严家村中残留的鬼气。

    细心如她,可终究被冷彦看出其中端倪:“为什么要用两次法术,难道凶鬼残留的鬼气一次无法消除?”

    夏千双咬唇不答,知道自己无意间暴露了一件事,如果她不是因为知道这点,断不会做这件事,显然,冷彦也猜到了几分,却只是无奈叹了口气:“以后再处理这么危险的事,记得立即通知我。”

    原以为他这次会忍不住训她,没想到冷彦虽然锋眉紧缩,语气却充满关切之意,十分柔和。

    千双淡淡一笑,拉紧他的手:“下次不会了。”

    终于,在警方赶来之前,四人找到了黎明街56号。

    然而此处并非民居,而是一个外租用的仓库,夏千双心想这里一定是那群盗墓贼用来藏货的地方,立即回头与夜月和心悠使了个眼色,方才小心翼翼步入黑暗的仓库中。

    仓库内十分凌乱,几个睡袋并排摆放在墙角,旁边的铁皮桌上还堆放着几个方便面盒。

    蒋心悠捂住鼻子仔细打量一番:“方便面都还没吃完,我想他们应该是急匆匆逃出去的,而且这里也没有锦绣古坊的盒子。”

    “难道货已经事先被他们送走了?”

    之前没有见过严涛的样子,但方才死在村尾的那些人的的确确是之前在霍建雄家门口见过的。

    夏千双心知宁小乖提到的严涛应该就是死者之一,但照现场的情形来看,他们之前是有机会逃走的,却被厉鬼追赶到了严家村村尾……

    “奇怪,凶鬼之前都是就地杀人,为什么这次会放任他们逃走?”夏千双再次提出疑问,“莫非刚刚为了使用幻术拖住我们,所以杀他们的时候慢了一步?”

    “不,还有其他人来过这里。”
正文 第37章 暗中相助
    &bp;&bp;&bp;&bp;“不过这个人似乎也受了伤。”

    说着,夜月便打开了仓库的灯光,在苍白的光影照亮仓库的同时,冷彦发现墙壁上有一片喷洒型的血迹,形状十分规则。

    看到这片血迹,夏千双恍然大悟:“我明白了!一定是有人在我们之前察觉到严涛他们有危险,所以赶来相救,但这个人却被凶鬼从背后击伤,重伤吐血,血喷溅在墙壁上,空缺的地方刚好是一个人的身影,这个人当时一定是为了保护某人而受伤的!”

    “现在的技术这么发达,只要检验墙壁上的血迹,我们就能获取D,同严涛等人尸体上的血迹做对比,就能知道当时还有谁在现场!”冷彦一步步推敲,可想到此处,不禁心生疑虑,“等等,如果有人出手相救,必定是与严涛等人有过接触,此人身上一定也会沾有鬼气,凶鬼不可能会放过此人!”

    说完这话,冷彦再次蹙紧锋眉:“我们要赶紧找找这附近,看看还有没有别的尸首!”

    最让他觉得奇怪的是,这件事除了警方和他们之外,根本没有其他人知道,究竟是谁未卜先知,率先获取了严涛等人的住址,赶来相助?

    带着疑问,四人继续在严家村一带搜寻,直到宁小乖率警方赶来,他们也没有发现别的尸体。

    蒋心悠心里有一万个不解:“你们说,会不会是我们想得太复杂了,凶案现场并没有其他人出现,那片血迹就是严涛他们留下的?”

    这件事暂时也说不准,无奈之下,夏千双只好长叹一声:“只有等警方的鉴定记录出来之后,我们才能知道答案。”

    七个盗墓同伙死了五个,无疑是掐断了他们手中最为重要的线索,却依旧没有发现古物的踪迹,众人只好将希望寄托在锦绣古坊和李家四少身上,可惜时间已晚,忙了一整天,夏千双和蒋心悠暂时没有继续追查的打算,便同夜月和冷彦暂时回到宁小乖家稍作休息,商议之后再作其他打算。

    这时候,赵丽娜正在帮大家准备晚饭,见夏千双等人回来,她连忙离开厨房向他们打听调查进度。

    可话到嘴边,赵丽娜却没有开口,反而好奇的打量同蒋心悠和夏千双一同出现的夜月和冷彦。

    “老板,前段时间听说你结婚了,这两位帅哥的长相各有千秋,到底哪位才是你老公啊?”

    夏千双本来被凶鬼的事弄得心情烦躁,突然听赵丽娜这么一问,反而心情大好。

    可正欲开口之时,赵丽娜却捂住了她的嘴:“等等,你先别说,让我来猜一猜。”

    说罢,赵丽娜便笑着看向站在蒋心悠身后的夜月:“这位帅哥身长体瘦,面窄鼻挺,天生一双紫眸,高贵中带着几分冷绝之气,虽然气度不凡,但看起来似乎不像是老板喜欢的类型,我想这位应该是蒋小姐的男朋友吧?”

    闻言,蒋心悠不由噗嗤一笑:“他不是我男朋友。”

    “不会吧,我猜错了?”

    赵丽娜一脸尴尬,却听蒋心悠继续说道:“错是没错,但他不是我男朋友,是我老公啦!”

    “你们怎么都结婚这么早?”赵丽娜露出惊讶的表情,再看向冷彦和夏千双,“而且老板你还真找了一位高大英俊的帅哥!”
正文 第38章 夜探锦绣古坊
    &bp;&bp;&bp;&bp;“丽娜,认识你这么久,我还不知道你居然有看相的本事。”千双无奈摇头一笑,“说吧,是不是事先找司徒先生打听过了?”

    赵丽娜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我也是关心你才问的,没想到居然这么快就被你拆穿了……不过事情查得怎么样了,有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吗?”

    千双摇摇头:“这次的事件有些复杂,暂时没有什么头绪,线索很多,却没办法将它们全都串联起来。”

    她不敢告诉赵丽娜,在她和杨超休息的这段时间,又有许多人遭遇不测,只希望一切能够尽快解决,不会有更多人再因此丧命。

    众人一边说着一边走到客厅,才发现原来杨超正帮着司徒瑾枫查看资料,试图寻找出任何同神秘古物有关的线索,不过看两人的神情似乎没有任何收获,赵丽娜便微微叹了口气:“你们忙了一天也该休息了,我还是赶紧去把饭菜做好吧。”

    即便赵丽娜手艺不错,晚饭大家也吃得食之无味。

    宁小乖还在现场继续调查,千双和心悠因为调查始终没有突破,一直心绪不宁,吃过晚饭后,两人便分头行动,蒋心悠和夜月去霍建雄家消除残留的鬼印记,顺便看看有没有被他们遗漏的线索,而夏千双则和冷彦带着赵丽娜去锦绣古坊。

    之前说会有一批新货晚上到,夏千双心想这一次一定能有收获,但相比去锦绣古坊,她更想去会一会李家四少,但现下的调查忙得不可开交,必须确定这件危险的古物不在贺不凡手上,夏千双才能安心处理接下来的事。

    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当晚八点,当夏千双再次前往锦绣古坊时,服务员立即将新到的古物展示给她看,赵丽娜也认出除了唐鎏金包铜嵌宝白玉镯和金镶珠石点翠簪之外,还有几样首饰也在霍建雄手里见过!

    确定了这件事,夏千双不由暗自松了口气,可这些已经出现在锦绣古坊的古物上,依旧没有任何灵异之气,那件骇人的古物应该不在其中。

    思及此,夏千双便好奇的问服务员:“你们老板在吗,这两样我都要了,但我还想一些比较特别的古董首饰。”

    不是非得买下白玉镯和点翠簪,只是一来是赵丽娜与这两样东西有缘,因为它们才接触到这次的灵异事件,二来未免锦绣古坊起疑,就算这两样东西再贵,钱还是要花的。

    而贺不凡更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商人,听店员说下午来了两个家境富裕的年轻女孩之后,他便暗暗上了心,这会儿刚刚回到店里,就见夏千双来访,心知她就是出手阔绰的买主,这时早已候在一旁,笑脸迎了上去:“这位小姐你好,鄙人就是锦绣古坊的老板贺不凡。”

    夏千双闻言抬眸,看着眼前穿着唐装面容可亲的中年男人,发现他并不像自己想象的那样一身铜臭,反而有几分斯文之态。

    另一边,正在刷卡付账的冷彦也回过头来,见夏千双已经和贺不凡搭上话,不由勾唇一笑,发现自己的妻子如今越来越精明,短短一天时间就已经和贺不凡拉上关系。

    而这时,夏千双亦是淡淡一笑:“贺老板你好,锦绣古坊的东西我都很喜欢,不过我买这些东西是预备婚礼的,所以想知道还有没有带红色的古董首饰。”
正文 第39章 刻意隐瞒的真相
    &bp;&bp;&bp;&bp;说这话的时候,夏千双很想从贺不凡那双精明的眼眸中看出几分端倪来,可惜贺不凡看起来容易相处,实际上却是一只精明的老狐狸,听了夏千双的话,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依旧一脸笑意盈盈:“鄙人开门做生意,一向的宗旨便是一切让顾客满意,只是小店古董有限,暂时是没有新货,如果小姐您不急,倒是可以留下联系方式,以后有新货到,我们就及时通知您。”

    听他如此说,夏千双也没有别的办法,只好沮丧的留下联系方式后,带着白玉镯和点翠簪离开了锦绣古坊。

    “老板,你可别怪我多嘴,我始终不明白你干嘛要把这两件有鬼的东西买回来。白玉镯也就算了,毕竟里面只住在一个小女鬼,可这点翠簪……可是险些要了我的命啊!”

    赵丽娜心有余悸的说着,夏千双却蹙眉摇头:“你不明白,这两样东西已经没有鬼怪附体,不止它们,就连贺不凡身上也没有半点鬼气。”

    “可是,这些东西的的确确是霍建雄与贺不凡私下交易的啊,为什么两者差别这么大?一个被厉鬼索命而死,一个却相安无事?”

    冷彦也沉声揣测:“也许,这件神秘的杀人古物并没有到贺不凡手里。”

    可是,如果不在贺不凡手里,又会去哪儿?

    莫非,在李家四少手中?

    想到此处,夏千双不由眸光一亮:“走,我们先送丽娜回去,然后便去凤凰山!”

    她一定要知道李家四少的下落,如此一来,接下来的事就容易多了!

    其实这位李家四少在市倒是小有名气,不过认识他、知道他的人都是从事珠宝行业的名流之辈。

    可凤凰山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要找一个人并不容易。

    最奇怪的是,在如今这样一个信息时代,网络上却查不到半点有关李家四少的消息,就好像这个人只是一个传说一般,根本不曾真正存在过。

    不过,夏千双对李家四少的真实身份已然有了猜测,如今知道他就在此地,却无法获知他的下落,更加令她心急如焚。

    回去的时候,宁小乖已经回来了,还带来了一位鉴证科的同事,向他们解释有关黎明街56号仓库墙壁上血迹的情况。

    “D的检测结果最快也要到明天晚上才能出来,小乖说你们在调查这件事,不知道有没有什么是我可以帮上忙的。”

    看着眼前年轻的鉴证人员,夏千双有些不解,虽然调查的事人人都可以参与,但这毕竟是一起灵异事件,而且面对的对手也是穷凶极恶的凶鬼,宁小乖没理由将他们的调查告诉一个不会法术的普通人啊。

    这时,宁小乖向夏千双介绍道:“牟莲的哥哥是法医所的实习生,今天早上在解剖霍建雄尸体的时候……”

    后面的话不用宁小乖说明夏千双也明白了。

    牟莲想要加入调查,是为了找到杀害她哥哥的真凶。

    显然,今天早上在法医所发生的事已经引起了警方的注意,或多或少他们也会意识到其中的诡异之处。

    如今,牟莲想必也知道他们这些驱魔人早已介入此事,虽然牟莲是个女孩子,按理说不会在调查过程中遇到什么危险,但这次的事几乎没什么重要线索被他们所掌控,夏千双只怕牟莲加入他们也帮不了什么忙。
正文 第40章 传闻中的四少
    &bp;&bp;&bp;&bp;“我们现在正在调查锦绣古坊这条线索,不知道你们警方有没有查到什么?”

    宁小乖无奈摇头,叹了一口气坐在沙发上:“今天一整天先是检查法医所解剖室,又是追踪严涛等人的下落,你们说那晚前来找霍建雄的有七个人,如今死了五个,还有两个下落不明,如果剩下的古物不在锦绣古坊,便在失踪的两人身上,我只怕下一次得知古物踪迹的时候,又是几起命案发生的时候。”

    夏千双点点头:“你说的不错,现在我也在担心这件事,好在我们在锦绣古坊已经发现了霍建雄盗取的古物,还买回来了两件,暂时就将它们作为证物交给你们警方调查吧,有这些东西在手,我想贺不凡应该会同警方合作。只是那件神秘的古物依旧不知在什么地方,哎,真不知道这么追查下去,到底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闻言,宁小乖和莲蓉不禁面露欣喜:“千双,有其他物证对我们警方而言已经足够了,你也知道我们警方办案必须有理有据,哪怕明知这次的事件不简单,也必须找一个合理的解释来断案。”

    夏千双明白她的意思,虽然明知道是灵异事件,可到了警方手中怕是会写成盗墓贼内讧引起的自相残杀,不过这也没关系,警方这么做是为了安抚大众,他们各司其职,夏千双也乐意帮忙。

    在将白玉镯和点翠簪交给宁小乖的同时,夏千双恍然想起一件事:“对了,你们对凤凰山熟不熟悉?”

    “和案子有关?”

    “嗯,锦绣古坊的人提到了李家四少,说店里的古董都需要经过李家四少的手驱魔辟邪之后才能出售,但他们只提到李家四少住在凤凰山,具体位置除了贺不凡知道之外,旁人都不知晓。我和冷彦在回来的路上利用网络查了查有关他的消息,发现什么线索都没有,就好像这个人根本就不存在似的。”

    要知道冷彦现在就是借着网络公司的名义掩饰着自己驱魔人的身份,他对网络这一套极其熟悉,以往也曾通过网络获取过不少有利线索,可这一次似乎什么忙都帮不上。

    夏千双提起这件事的时候,本来也没报多大希望,哪里知道莲蓉竟然瞪大了眼睛,好奇的看着她:“你问的是珠宝行那位手握玉佩出生的李家四少?”

    “你知道他?”

    实在没有料到莲蓉身在鉴证科,却知道李家四少的消息。

    夏千双面露惊喜,只听莲蓉继续说下去:“我知道这件事也是偶然,有一次参加聚会无意间听人说起,那人似乎也是做珠宝生意的,说李家四少不是市本地人,跟从天而降似的,突然有一天就入住了凤凰山山顶的独立别墅中,前去找他鉴定字画的人不少,每一个见到他都毕恭毕敬,似乎只有二十六七岁的年纪,但因为家族的缘故,来头倒也不小。”

    闻言,夏千双不由重重舒了口气:“看来这次我们真是互帮互助了,我给了你们想要的证据,你给了我们想要获取的信息,这个李家四少也许就是我和冷彦一直以来在寻找的人,今晚我们就上凤凰山,看看这个李家四少背后到底隐藏着多少秘密!”

    说完这话,夏千双便将手伸入衣兜之内,紧紧握住了那个白瓷碟。
正文 第41章 凤凰山顶
    &bp;&bp;&bp;&bp;如果这一切真的如她所预料的那般,上天会指引他们,让他们再次相聚吗?

    直到夏千双和冷彦离开之后,宁小乖方才看向一旁锋眉微蹙的司徒瑾枫,好奇的问他:“他们一直在找的人不是那位了不得的大人物吗,你说李家四少真的会是……”

    宁小乖实在不敢做这个猜测,就如同她当初不敢相信司徒瑾枫的身份一样,和千双、心悠接触多了,虽说也渐渐习惯,可身份更加高贵的人出现在这里,还是有些出乎她的预料。

    而此时此刻,司徒瑾枫也缓缓起身,深邃的眸光望向窗外茫茫夜色:“既然他们已经那样猜测,必定是掌握了什么确切的证据。只是那人若真的转生出现在此地,又是这个时候,恐怕又将引起一番腥风血雨……”

    夜,越发沉静神秘。

    每个人的心头都好似蒙上了一层迷雾,在这寂静深夜茫然无助的找不到任何答案。

    8月11日晚9点整,夏千双和冷彦来到凤凰山顶。

    苍茫夜色笼罩着眼前偌大的古堡别墅,如此古老的西洋风格在当代已经十分少见,古典中又不乏一丝阴森之意。

    看着陡峭的屋檐,冷彦偏眸一笑:“你说,像不像电影里时常出现的吸血鬼古堡?”

    夏千双无奈皱眉:“我以为以那人的喜好,这里不该是这样。”

    “谁能保证轮回转世之后,还记得以前的事?我们先进去看看再说吧。”

    天空之上乌云滚滚,本以为会就此放晴,不料晚间又有下雨的趋势。

    眼见暴雨即将来临,夏千双和冷彦连忙走到屋檐底下,打算按响门铃,不料此时身后有车辆驶过,晕黄的灯光照亮别墅前的泊油路,夏千双回过头时,发现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一旁,而贺不凡正一脸慌张的走下来。

    “是你们?”

    显然,贺不凡已经注意到了夏千双和冷彦,下车之后,他疾步朝他们走近,一脸的狐疑之色:“两位客人怎么会来这里?你们同四少相识?”

    夏千双蹙眉不答,倒是此刻的贺不凡脸上没有半点血色,再没有此前在锦绣古坊见到的那般淡定。

    再看他手中的檀木盒,两人已经嗅到一股浓浓的鬼气,冷彦不禁冷然开口:“贺老板手里拿着的东西似乎不寻常啊。”

    “你们……”贺不凡讶然的看着他们,把盒子往怀里一收,生怕被人看见似的,“这件东西很厉害!比以往遇见的都厉害!”

    闻言,两人显然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正欲追问,贺不凡早已率先按响了门铃。

    前方的棕色大门豁然打开,走出来的是一位身穿灰衣的六十岁老头,做着管家打扮,看上去身体十分英朗,黑眸有神,正一步步朝别墅外围的铁栏走来。

    “贺老板。”

    管家恭恭敬敬的微微鞠躬,做的是三十度的见面礼,沉稳的声音中带着几分客套之意,而贺不凡也抹了抹头上的冷汗,朝管家点头:“刘管家好,我几分钟前同四少通过电话,他说有时间同我相见,您好……”

    被称作刘管家的老者点了点头,打开了铁门,放贺不凡进去的同时冷静的看向站在一旁的夏千双和冷彦:“两位也是来找四少的?可有事先预约?”

    “刘管家好,我们并没有提前预约,但我手上有四少的东西。”
正文 第42章 意外收获
    &bp;&bp;&bp;&bp;说着,夏千双便从包里拿出了那个白瓷碟,“不知刘管家可否行个方便,我们想跟四少当面谈谈,不会耽误太多时间。”

    看见那个白瓷碟,刘管家的眸光猛然一亮,愣了半晌方才回神,饱含深意的眸光重新落在夏千双脸上。

    “四少与贺老板有要事要处理,怕是没工夫见二位,二位若是不介意,可以随我去客厅稍作等候。”

    如果不是为了给这位四少几分面子,夏千双和冷彦多的是办法进入这座古堡,可刘管家既然这么说了,夏千双只好点头。

    一面感慨这位四少小心行事的谨慎态度,一面讶异刘管家一丝不苟的处事风格,心想这古堡中到底行着怎样的规矩,为何让人感觉如此神秘?

    随后,两人便在刘管家的带领下来到客厅,此时贺不凡早已消失不见,夏千双猜测他早已上楼面见四少,就在刘管家打算去给他们准备茶点之时,夏千双再次开口:“刘管家,贺老板来找四少,是不是因为一件红色的古董弄出了人命?”

    装潢华丽又古色古香的室内,刘管家挺拔的身形猛然一顿,黑眸一转回过头来,却是不见半点惊慌之色,依旧回答得十分恭敬:“来找四少的客人都是为了同样的事,这并不奇怪。”

    “哦?我手上也有一样带有灵气的东西,可刘管家似乎早已知道,这个白瓷碟并没有贺老板手中的古董可怕,是吗?”

    夏千双步步紧逼,俨然有一鼓作气、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打算,在刘管家终于有了变化的眸光下,她缓缓起身,一步步朝他走近,与此同时将视线转向通往二楼的楼梯:“刘管家应该跟了四少很长一段时间了吧,若是如此,恐怕应该能察觉到贺老板手中的东西正以极快的速度在占据这件古堡,很快这栋屋子里便会充满鬼气,到时候别说你,就连四少也会有麻烦,不是吗?”

    以往也见识过不少妖邪之物,甚至亲眼目睹那些被四少驱赶逃窜的亡魂,可这一次,刘管家莫名的感到心慌,因为夏千双话音刚落,他便觉一阵阴风猛然自身后袭来,屋外亦是风吹草动,震天闷雷突然临空落下,苍白的闪电照亮夜空的同时,也照亮了窗外黑漆漆的树影!

    大地间的一切好似都在这一刻悄然发生着变化,刘管家下意识的向后退了一步。

    虽然无法确定夏千双的身份,但他俨然意识到眼前这个看似年纪轻轻的女孩并不简单!

    “您请稍后,我会将您方才的话立即转告四少。”

    可惜,即便如此也是迟了,夏千双看见一抹血红之色自楼梯拐角处蔓延而出,一直仔细观察着周围动静的冷彦瞧见这一幕,立即猛然起身,催动法术幻化出指天剑,朝着那道还未来得及扩散的红光豁然劈去!

    呼的一声,红光消散,可屋子里依旧寒意骤冷,安静得只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声。

    刘管家愣了一会儿便即刻回神,连忙跑上二楼书房,夏千双和冷彦相视一眼之后也跟了上去,发现书房的房门大开着,而贺不凡却浑身颤抖的跌倒在地,只有窗前伫立的高大男子毫发无损的微微蹙眉,像是在思索什么。

    “四少!四少您没事吧!”
正文 第43章 古物现身
    &bp;&bp;&bp;&bp;衷心的仆人在这个时候终于奔向那位神秘的四少。

    站在门口夏千双和冷彦紧张的看着站在墨色窗帘前的男子,身姿挺拔,墨发黑衣,裁剪得体的西装勾勒着他劲瘦的躯体,天生一双犹如混血的蓝眸透露出点点冷意,周身更是散发出一股浑然天成的王者之气。

    除了装束之外,无论样貌还是气质都与夏千双和冷彦记忆中的那个人一模一样。

    只是,这位李家四少看向他们的眸光却极其冷漠,不禁让夏千双怀疑四少是不是也如她当初转生时那样,遗忘了过去的记忆。

    “你们是谁?”

    清冷的声音打断思绪,看着临危不乱的四少,夏千双从兜里掏出了那个白瓷碟:“不知四少是否记得此物?”

    话音刚落,静躺在夏千双手心的白瓷碟突然消失不见,她讶然的看着自己的掌心,就连身旁的冷彦也露出了诧异的神色,四少却只是勾唇一笑,举步逼近:“怎么,你们不知道这个白瓷碟有些任性,每次见到我就会自动逃脱么?”

    这件事夏千双的的确确不知道,这会儿不由皱眉看向他:“就算不为了白瓷碟,刚刚发生的事也是由我们及时阻止才能保住您和贺老板的性命。”

    “哦?你就这么确信方才的红衣厉鬼,一定能近我的身?”

    猖狂的口吻不容任何人质疑,但他却提到了“红衣厉鬼”四个字眼,这大大出乎了夏千双的预料。

    跟踪这条线索已有20个小时,期间与厉鬼交手也有好几次,但他们一直无法见识厉鬼的真面目,没想到四少竟然从那一片红光中看出那女鬼身着红衣!

    果然他就是他们一直在寻找的人,否则怎么会有这么大的本事?

    想到此处,千双不由深深吸了口气:“是,也许厉鬼的确无法接近您,但您有没有想过厉鬼可以接近贺老板,也可以接近刘管家,即便她杀不了你,也可以杀掉这屋子里的其他人!还有……为什么所有古物中的鬼怪一见您的面就落荒而逃,为什么这次出现的红衣厉鬼在成功杀害九个人之后,却没有在您的屋子里伤害到任何一个人……除了因为我们及时出手相助之外,难道四少就没想到别的原因吗?”

    有关他的身世,一直是个难以解答的谜题。

    不得不说,夏千双的话成功的引起了四少极大的兴趣。

    此刻,他紧蹙着狭长锋眉狐疑的看向她,一字一顿的问出心中疑惑:“你到底是谁?”

    “驱魔人夏千双,夏氏巫女唯一的后人,如果四少对这个名字不熟悉,不知道有没有听说过殷瑶这个名字?”

    带着那么一丝丝期盼,千双问出这番话,可四少依旧只是锋眉紧锁,眼中充满了警惕之意。

    “听起来的确有几分熟悉,不过我并不记得此人。”

    虽然早知道会如此,千双也只得无奈一笑,转眼看向依旧趴在地上浑身发抖的贺不凡:“这屋子里依旧有鬼气残留,如果四少不介意,我想问清楚一些事,贺老板带来的那件古物究竟是什么,而且贺老板这么紧张的来到这里,可是那件古物又惹出了什么?”

    直到这时,贺不凡眼中方才找回几分清醒之意,却依旧眸光呆滞的看向夏千双。
正文 第44章 血玉
    &bp;&bp;&bp;&bp;“是血玉……是一块血玉!”

    说完这话,贺不凡便颤巍巍的伸手指向书桌上的檀木小盒,好似里面装着洪水猛兽似的,让他不敢直视。

    “血玉?”

    呢喃着这话,夏千双便与冷彦相视一眼,就在冷彦打算走近查看此物之时,千双却拦住了他的脚步:“等等,此物专杀男子,还是由我来处理吧。”

    “所以……这是你们驱魔人一早就盯上的东西?”

    四少再次开口,夏千双回眸礼貌一笑:“是也不是,毕竟昨晚此物才开始杀人,我们也是从昨晚凌晨才知道世间突然多了这么个凶悍之物,可惜贺老板的人比我们想象中还要狡猾,将此物转手了一次又一次,好在今晚终于能在四少您这里见识到它的真面目。”

    “我叫李玄天。”

    好似终于对他们放下了戒备,四少道出了自己的真名,却意外瞧见夏千双和冷彦脸上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更听她了然于心般淡淡说道:“我知道。”

    在旁人眼中,李家四少李玄天是个极其神秘的人物,可在李玄天眼中,这位自称是夏氏巫女后人的驱魔人夏千双才是真的神秘莫测。

    先是白瓷碟,再是血玉……突然间,李玄天对于夏千双出现在这里的目的有了多种猜测,看向她的眼神不禁又深邃了几分。

    此时此刻,千双已经走到了书桌旁。

    李玄天的住所装饰并不复杂,但每一样都是精雕细琢,价值不菲,反而显得书桌上的檀木盒十分显眼。

    就在夏千双打算伸手揭开盒子时,眼前突然红光一闪,屋外更是惊雷阵阵。

    她蹙眉沉思了一会儿,下意识向后退了一步,转而看向身后的李玄天:“可否劳烦四少借几滴血?”

    这倒是一个大胆的举措和说法,李玄天万万没有想到夏千双会提出如此要求,可他素来是一个追求新奇又爱挑战的人,十分好奇夏千双究竟想用他的血做什么,这时竟也勾唇一笑,点了点头:“好。”

    “四少!”

    刘管家哪里见得李玄天对自己动刀子,可这时李玄天已经走到茶几旁,拿起了瓷盘中锋利的水果刀,对准自己的食指毅然决然的划了下去。

    瞧见这一幕,千双连忙上前,从包中掏出一张符纸接住李玄天滴落的鲜血,刻不容缓的以手代笔画下一道驱魔符文后,便立即将符文贴在了檀木盒上。

    天神之血,素来有镇魔驱鬼的作用,只是这次的凶鬼颇为厉害,即便是李玄天的血也没办法将它完全镇压,只能暂时平息盒中凶鬼的戾气。

    而这时,冷彦也出手消除了贺不凡和刘管家身上残留的鬼印记,屋子里的鬼气似乎在接触到李玄天的鲜血之后,也有渐渐消散之势。

    “看来这次想要见识这块血玉的真面目倒也不容易。”

    夏千双无奈的说着,打算等凶鬼的戾气被李玄天的血符驱散之后,再打开盒子查看血玉的材质,不料这时贺不凡像是发了疯似的站起来,摇头晃脑:“不能打开!不能打开盒子!见过血玉的人都死了,我是唯一一个还活着的!刚刚四少也打算打开盒子,可那里面的鬼……那里面的鬼……”

    闻言,夏千双不由好奇的看向贺不凡:“你见过血玉的样子?”
正文 第45章 有所突破
    &bp;&bp;&bp;&bp;贺不凡这时才算是彻底清醒了,在夏千双的追问下,惊恐而沮丧的缓缓点头:“是,我见过。今天上午他们将它送来的时候,我也拿给四少看过,可那个时候还不是这样的……”

    “今天上午什么时候?”

    “就早上八点,一大早!”贺不凡激动的说着,紧拽着自己的头发在屋子里来回踱步,“那个时候所有人都相安无事,其实我早就知道昨晚凌晨的时候霍建雄死了,我也猜到这件东西可能会引起麻烦,但四少都已经看过了,怎么会……怎么会弄成这样!”

    “不错,我的确是看过,今早贺老板送来的所有古物中几乎都有残魂,但很快这些残魂便消失无踪,我也以为不会有什么问题。”

    哪里知道晚上的时候却听贺不凡说死了人,要他再次查看这件古物,李玄天也没有料到这次的厉鬼居然大胆到想要在他面前行凶!

    但夏千双听到他们的说法之后,反而恍然大悟般点头:“原来如此,这厉鬼杀人亦是有规律的。昨晚杀了霍建雄之后,便追杀杨超,但杨超被我所救,之后便是今早八点,借助霍建雄的尸体杀了三名法证人员,而后便是严涛他们……贺老板是从新闻和报纸上得知这些消息的吗?据我所知,警方应该还没有将这些案件对外公布。”

    “是……是廖军告诉我霍建雄死了,严涛他们的事我根本就不知道!”

    原来,廖军也是严涛、霍建雄等人的同伙。

    但事情的经过还要从半年前说起。

    那个时候霍建雄刚出狱不久,以前的同伙死的死,坐牢的坐牢,他想重做盗墓的生意却没有门路,就在这个时候严涛和廖军等人主动联系上了他,让他负责接货、出货,而严涛等人一直与贺不凡有联系,这些年贺不凡的生意越做越大,不是从黑市买古董,便是依靠这群盗墓贼。

    虽然明知盗墓有风险,也有不少人在盗墓时离奇死亡,但仍是有不少人为此铤而走险。

    贺不凡的的确确不知道这些东西究竟是从哪里的墓地挖出来的,但这么凶悍的厉鬼却是头一次碰上。

    “昨晚霍建雄死后,他们就立即将古物给我送了回来,说是担心警方会因为霍建雄的死找上门,所以他们让我想好对策,我也听他们说会暂时跑路,等风声没那么紧之后再回来做事。”说到此处,贺不凡就深深吸了口气,黑眸中再次恐惧重聚,“可是货那么多,我们谁也不知道究竟是哪一样有问题,四少看过没事之后,我便也以为没事了,哪里知道八点左右,就在你们买走了白玉镯和点翠簪之后,廖军的老相好就打电话来告诉我,说廖军他们死了,死的时候满屋子都是血光!除了这块血玉之外,没有别的东西是红色的,那个时候我方才起了疑心,便带来这里再次给四少查看……”

    “可是,傍晚我问起的时候,贺老板您不是说没有红色的首饰吗?”

    面对夏千双的追问,贺不凡万般无奈:“这块血玉的的确确是件好东西,通身体红,半点瑕疵都没有,我如果拿它去黑市拍卖交易所,一定是可以赚大钱的,你那个时候问我,我当然说没有!早知是件厉害的玩意儿,我免费送给你都成,何苦闹成现在这样!”
正文 第46章 惊天身世
    &bp;&bp;&bp;&bp;“你不用担心,你身上的鬼印记我方才已经帮你清除,只是这件东西你恐怕得留在这里,不能带走了。”

    冷彦淡淡说着,可贺不凡已是谢天谢地,这时,冷彦又为难的对刘管家说道:“不过这件东西暂时只会对男性下手,所以不会法术的男子留在这里十分危险,我看刘管家和贺老板最好赶紧离开这里,以免再次被厉鬼缠身。”

    要贺不凡走,他巴不得立即就走,可刘管家却是一万个不愿意:“我一直跟在四少身边,如果四少有危险怎么办?”

    “刘管家,这一点你大可以放心。”一旁的夏千双也在这时上前一步坚定的说道,“如果四少都会有麻烦,我和冷彦一定会拼死保护他,哪怕是要我们以性命交换,也在所不惜!”

    这是他们的任务,亦是他们对九重天所作出的承诺和忠诚!

    然而听到这番话,一直沉默的李玄天眼中异色更浓,半晌之后方才淡淡开口,对刘管家说道:“你去吧,我会留两位驱魔人在这里暂住,等事情平息之后你再回来也不迟。”

    四少开口,刘管家不得不从,便跟着贺不凡退出了书房,走前还不忘嘱咐李玄天要小心保重。

    看着两人离去,李玄天眼中神色越发深邃,好奇的打量着留下来的夏千双和冷彦:“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感觉两位似乎对我的事,更加感兴趣。”

    “我以为四少您会说,您对您遗忘了的那些过去更感兴趣。”说着,夏千双便再次走向书桌,屏息凝神的观察着桌上的檀木盒,“想知道您的血为什么可以消减厉鬼的戾气吗?”

    “夏小姐若是知道什么,不妨直说。”

    “四少太客气,以后直呼我姓名便可。”

    “说到这个,夏小姐一直对我用敬语,岂不是更客气?”

    两人你来我往,好似乐此不疲,但千双实在没有心悠那么好的嘴皮功夫,这个时候便笑着与冷彦相视一眼,再次看向李玄天:“四少想知道原因,我们自会如实相告。”

    说着,两人便拱手一拜,行天宫大礼,恭恭敬敬的鞠躬拜向李玄天:“神舞姬殷瑶、蓬莱岛冷彦拜见仙帝陛下!望陛下早日重返天宫,统领众仙,保三界安宁!”

    坚定的声音传入耳畔,震彻着耳膜,也震动着李玄天整颗心!

    小的时候,有算命的说他是神佛转世,也有人说他富贵帝王命,那个时候他还以为自己的前世顶多是个纨绔子弟,是借着轮回中残存的喜好才对珠宝、古董这一行了如指掌,哪里知道他竟然会是这么个了不得的身份!

    可看夏千双和冷彦的表情,又不像是在同他开玩笑,李玄天一时失神,夏千双也缓缓抬眸:“四少,这便是真相,便是你想要知道的答案。”

    所以,无论什么妖魔鬼怪见了他就立即逃窜。

    所以,他的血可以将连驱魔人都无法镇压的厉鬼戾气消除。

    所以,这些年来一直困扰着他的谜题终于在这一刻得以解答。

    说不出究竟是怎样一种感觉,李玄天觉得有些不真实,也觉得太过突然。

    他紧蹙着眉头,像看怪物似的看着夏千双和冷彦两人,许久之后方才冷冷开口:“二楼尽头有两间客房,两位若是打算住在这里,大可自便。”
正文 第47章 碟仙出世
    &bp;&bp;&bp;&bp;“一间足够,我和冷彦是夫妻。”

    夏千双终于明白,为什么蒋心悠以前总喜欢出其不意,原来有的时候给人以出其不意竟是如此有趣,以前她可从来不敢想象会在这位高高在上的先帝陛下脸上,看到如此丰富多彩的表情。

    “冷彦,你说我们要是把心悠和夜月也叫来这里,玄天陛下会不会更头疼?”

    看着娇妻眼中闪亮的光彩,冷彦含笑摇头:“只怕惹急了他,到时候只有龙神一族亲自来请他,才能将他请回去。不过,夜月到底与他同属一脉,也许夜月来到这里对他恢复记忆有所帮助,只是心悠……哎,你别陪着她一起闹腾就行。”

    夏千双忍不住噗嗤一笑,心悠啊心悠,看看你以前做的好事,现在就连冷彦也把你当成爱添乱的小麻烦了!

    当晚,为保李玄天的安全,也为了继续探究血玉古物背后的秘密,冷彦和夏千双暂时居住在了李玄天的古堡内。

    也不知道什么原因,这一夜夏千双迟迟无法入眠。

    窗外的大雨噼里啪啦的下了一夜,苍白的闪电时不时便照亮黑暗天际。

    尤其听贺不凡大致形容血玉的模样之后,夏千双就恨不得立即打开檀木盒一探究竟,但在这样大雨的夜晚,厉鬼的戾气往往更重,只有等到大雨停歇之后的正午时分,才较为安全。

    想到此处,千双不由暗自叹了口气。

    黑暗中,躺在她身旁的冷彦已然安然入睡,只是这一夜与以往不同,也不知是不是在别人家里的缘故,夏千双总感觉在她看不见的某个地方,有一双眼睛正静悄悄的盯着她,那眸光虽不至于让她毛骨悚然,却让她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似曾相识的感觉!

    恍然间,一阵冷风吹来,客房的棉布碎花窗帘在寒风中轻轻拂动。

    好似被什么神秘的力量牵引着,夏千双缓缓起身走到窗前,刚巧一道惊天闪电临空落下,照亮整个视野,夏千双如何也没有想过,自她掌心突然消失的白瓷碟此时此刻正静静躺在窗台上一动不动,只有一层淡淡的浮光自它周身缓缓散发而出。

    就在她准备将白瓷碟拾起来时,一道白光突然自眼前一闪而过,夏千双紧追着光影的踪迹,发现白瓷碟以极快的速度落在了靠墙的桌面上。

    桌子上什么都没有,只有临睡前用来记录事情调查经过的笔记本和签字笔,这是夏千双一直以来的习惯,为防线索有所遗落和遗忘,她和蒋心悠早已习惯用这样的方法来记录各种灵异事件。

    然而此刻,静躺在笔记本旁的签字笔好似被一只无形的手拿了起来,笔尖垂直落在笔记本上,写下了几个字。

    “千双?”

    突然醒来的冷彦诧异的看着站在客房中间的她,签字笔也在这时啪嗒一声落回桌面。

    夏千双连忙打开电源开关,这时白瓷碟已然消失无踪,而她的事件记录本上却真真切切的有着一行秀丽的字体。

    “怨女血玉?”

    她疑惑的看着这四个字,在屋子里来回打量了一圈,确定白瓷碟再次消失,便连忙将记事本拿给冷彦观看:“你看看,这是白瓷碟留给我们的讯息,怨女血玉!”

    虽然暂时不明白这四个字的意思,当夏千双却有着一种强烈的感觉,这个白瓷碟每一次出现都是在指引她寻找下一条线索!
正文 第48章 怨女血玉
    &bp;&bp;&bp;&bp;“一个没有怨气也没有鬼气的白瓷碟,见了李玄天就跑,却频频给你带来提示……”说到此处,冷彦亦是一顿,黑眸微亮,怔怔看向她,“千双,你想到了什么?”

    “是她!应该是她!心悠见到她的时候就说是她,可我问她,她却没有回答!一直以来我都知道她在躲着李玄天,可我不明白她为什么不肯告诉我真相,也不肯现身相见!”

    夏千双激动而又沮丧的说着,想起曾经的好友,她是既欢喜又担心。

    “冷彦,你不知道,虽然我心里很想是她,却又不想是她,我担心她是因为什么原因被困在了白瓷碟里,更担心她背负着什么不得已的苦衷才不愿同我相见相认!她实在不愿承认自己的身份也就罢了,可是李玄天……李玄天是为了找她才会来到这里,就算不顾我与她当年的情义,连仙帝陛下与她所结的永世之好,她也不顾了吗?”

    “千双,如果她真的不顾他,就不会引我们来这里,更不会给你留下这四个字。”说到此处,冷彦反而对白瓷碟留下的四个字更为好奇,“怨女血玉……你说这四个字会是什么意思呢?”

    “我这个时候真的没法冷静下来想案子的事。”千双无奈的坐在床榻旁,“她如何留下这四个字便从此消失,此后再也不出现怎么办?我这么辛苦……这么辛苦才想起过去的事,才找回过去的朋友,为什么不能将他们所有人都带回身边,再也不尝这离别之苦呢?”

    看着她逐渐湿润的眼眶,冷彦微微叹了口气。

    他知道千双就是这样,面冷心热,心里藏着的事比谁都多,一旦她给自己竖立的那道保护墙出现一个裂口,她的情绪波动往往令人所受无措。

    他只能蹲在她身旁,轻轻握住她的手,含笑看着她:“如果真的是她,你这个样子怕是会让她更加内疚,万一她真的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岂不是更加让她为难?我倒是觉得应该继续将这个案子追查下去,这可是她专程送来给你的线索,难道你不打算好好利用吗?”

    难得见他用如此温柔的口吻同她说话,千双微微叹了口气,点了点头:“你说的对,我不该想这么多,这是她希望我能继续追查的事,我应该努力查下去。只是我也不明白怨女血玉的意思,只是奇怪这个怨字……”

    说着,千双便再次皱眉,冷彦也是奇怪这件事,顺着她的话头继续说下去:“冤鬼与怨鬼不同,既然用了怨字,便代表此鬼心存怨气,可如果仅仅只是这么简单,这个提示就没什么作用了。”

    显然,冷彦并不认为怨女血玉这四个字仅仅只代表厉鬼心存怨气。

    当他再次看向千双的记录本时,发现这四个字写在右页,左边页面上还有千双写下的其他调查记录,而怨女血玉四个字所在的位置旁边对应的内容却是……

    “原来是这个意思!”冷彦立即将自己的发现指给夏千双看,“你看,你这一行写着司徒先生追查神秘古物无果,冥界没有有关此物的任何记录,而旁边就是她方才写下的怨女血玉四个字!她不是在说厉鬼,而是在说这块血玉,是在告诉我们这块血玉是由女子的怨气炼制而成!”
正文 第49章 夜半鬼泣
    &bp;&bp;&bp;&bp;这条线索对他们而言,无疑是一个重大发现!

    虽然不知道白瓷碟的主人究竟是从何得知这条讯息的,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她一直在暗中观察他们所有的调查,也许是在她跟着千双的时候便弄清了事情的始末,便立即出手相助,想要帮助他们!

    夏千双又惊又喜的捧着记事本,对着眼前透明的空气高兴的说着:“蒲丝,没关系,你不愿现身相见也没关系,只要知道你还在,只要知道你还好好的,我一定会如你所愿解决好这次的事件,绝不会让玄天大人有任何危险!”

    话音刚落,夏千双和冷彦便听见门外的走廊上传来悉悉索索的声响。

    两人诧异的相视一眼,心知这个时候除了他们和李玄天之外,古堡里已经没有别的人,而显然门外传出的声响并非人类的脚步声……

    想到此处,冷彦便立即转移到门边,轻轻拉开了房门。

    空气中漂浮着丝丝缕缕的红影,就好似红色的轻纱一般在冷风中悄然浮动。

    冷彦万万没有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按理说经过李玄天的鲜血镇压,血玉中的红衣厉鬼不可能有机会逃脱,然而似乎就连他的血都无法将红衣厉鬼彻底镇压,竟然还有一丝丝鬼气在古堡中徘徊!

    见此,冷彦立即给千双使了个眼神,悄悄跟了上去。

    黑暗的走廊尽头,丝丝缕缕的红光渐渐融汇在一起,汇成一道女子的轮廓,背对着他们漂浮在墙前,幽怨的抽泣声随着屋外的雨声轻轻柔柔的传入耳边。

    红衣女鬼好似在说着什么,之前听见悉悉索索的声响也并非脚步声,而是她的呓语。

    夏千双想要上前瞧个究竟,然而就在这时,前方的红衣女鬼突然消失不见,只留下一阵久久徘徊的呜咽声。

    冷彦和千双打量着四周,发现女鬼消失的同时,周围的鬼气也跟着消失了,这时,千双不禁狐疑猜测:“会不会上了楼?”

    李玄天的卧室就在三楼,为保他的安全,思忖片刻后,两人还打算继续上楼探查。

    实然,此次此刻红衣女鬼的确已经潜入了李玄天的卧室,像一片漂浮的轻纱般浮在他的床头,与他面对面并排躺着。

    他英挺的眉目被女鬼贪婪的目光深深紧锁,不是因为迷恋,而是因为李玄天周身散发而出的神者之气正深深吸引着她。

    呼的一声,墨色的窗幔在黑暗中静静飞扬,女鬼终于忍不住缓缓伸出苍白无骨的手指,想要抚上李玄天的脸颊……

    “找死!”

    突然出现在身后的声音让女鬼浑身一怔,而就在这时李玄天也豁然睁开了湛蓝双眸,厉色满目的盯着女鬼:“放肆!”

    “啊!”

    残留的鬼气被李玄天体内突然散发而出的仙气灼伤,仓皇而逃,与此同时李玄天也瞧见一抹白影急速消失在了窗户口!

    “出什么事了?”

    匆忙赶来的夏千双和冷彦听见李玄天的声音,迫不及待的追问,而李玄天也在这时穿衣起身,拉开了房门,淡淡吐出四个字:“红衣厉鬼。”

    还有一个白色的,可看起来却不像鬼,他甚至看见她在闪电光亮下拂动的发丝,真切的像是一双温柔的手轻轻拂过了周遭的空气,留下一抹熟悉的气息和温暖。
正文 第50章 魂牵旧梦
    &bp;&bp;&bp;&bp;李玄天失神的看着窗外,表情令千双和冷彦都感到疑惑。

    难道女鬼已经逃到外面去了?

    夏千双拍了拍冷彦的肩,示意他守在这里,自己便独自下楼去了书房,发现檀木盒还在书房的书桌上,就连上面的血符也依旧纹丝不动,而屋子里半点鬼气的踪迹都没有,想来女鬼应该不可能逃脱,应该还在盒子里,方才所见不过是之前逃出来的残魂罢了,可是那一点残魂的力量别说杀人,怕是被李玄天一吼就立即魂飞魄散!

    这时,冷彦和李玄天也结伴来到了书房,似乎冷彦也不知道李玄天想做什么,狐疑的看着他从书架上取下宣纸,从抽屉中拿出毛笔砚台,平平整整的放在书桌上,甚至看都不看手边的檀木盒,便安安心心的作起画来。

    “四少……”

    千双诧异开口,却被李玄天抬手打断:“我画一个人的相貌,你们看看认不认得。”

    说实话,千双真不知道李玄天在被女鬼袭击之后会画出什么人来,这个时候她也只能猜测他是看到了女鬼的样貌,哪知李玄天所画之人并非女鬼,而是刚刚在他危难之时出现的白衣女子。

    当画卷在夏千双眼前展露时,她微微翕张了红唇,惊讶得不知该说什么好。

    “这个人是谁?”

    李玄天蹙眉看着她,比起灵异事件,他似乎更想知道画中女子的真实身份。

    终于,千双渐渐回神,哑然开口:“是蒲丝,也是……您突然离开九重天执意要寻找的仙后娘娘。”

    哗啦一声,手中画纸缓缓飘落。

    千双连忙将蒲丝的画像拾起,却听李玄天皱眉呢喃自语:“蒲丝,蒲丝……君当作磐石,妾当作蒲苇。蒲苇韧如丝,磐石无转移……她的名字……出自汉乐府?”

    “是,这名字是您给她取的,您还记得她对吗?”

    不是记得,而是刚刚她突然现身的那一霎那,虽然不曾看清她的样貌,但脑子里却有不少画面齐齐涌现,令他措手不及的想要抓住一丝一毫的踪迹,可画画这张画像之后,所有画面又全都消失无踪。

    他到底是不记得她了……

    看着那双湛蓝瞳孔中透露出的隐约悲戚,千双不知该如何安慰李玄天:“四少……其实有些事慢慢您就会想起来,以前我也是这样,什么都不记得,直到与冷彦相遇……那个时候我方才知道,只要遇见了生命中至关重要的人,那些缺失的前世记忆很快就会重归脑海,你会再次记起她,我们也一定会找到她!”

    夏千双坚定的说着,在给李玄天鼓励的同时,也在给自己鼓励。

    殊不知就在这个时候,彻底消除霍建雄家鬼气的夜月和蒋心悠,得知冷彦和夏千双来到了凤凰山顶,因为担心他们的安全,便也赶了过来。

    可两人刚到古堡外,撑着伞站立在雨中的蒋心悠便察觉有一股神秘的力量猛然朝她身后袭来,就在她惊恐回头之后,却没有发现任何异样,衣袋里却有一样东西正在颤抖。

    当她狐疑的将手伸入口袋中之后,摸到的却是那个白瓷碟和一张纸条。

    借着电闪雷鸣的天空,她小心翼翼的将纸条摸了出来,上面只写着两个字——救我!

    微风一过,纸条随风飘散。
正文 第51章 山雨未来风满楼
    &bp;&bp;&bp;&bp;蒋心悠微微蹙眉,身旁的夜月也在此时好奇的看向她:“怎么?”

    蒋心悠摇摇头。

    白瓷碟突然找上她求救,必然有蹊跷,毕竟这白瓷碟之前是跟着千双的,没理由出了什么事不找千双,反而来找她……

    除非,有些事,白瓷碟并不想让千双知道。

    按响了古堡的门铃,夜色中,蒋心悠看见千双急急忙忙的赶来,手里也撑着一把黑伞:“你们怎么也来了?”

    “你和学长一整晚都没消息,我们当然来啦!”

    夏千双连忙将他们领入古堡之内,虽说这里是李玄天的家,但夜月毕竟与他同属上古龙族,若是两人相见之后能唤醒李玄天有关前世的记忆也说不定。

    然而千双并不在意这件事,将两人带入古堡之后,便匆匆忙忙将蒋心悠带入了客房。

    “心悠,蒲丝就藏身在白瓷碟中,她还在暗中帮助我们!”

    闻言,蒋心悠不禁暗自捏了把汗,好在夏千双很快便转移了话题:“能否知道她的下落我就已经心满意足了,只是有一件事,贺不凡提到了一个叫廖军的人。”

    将晚上发生的事告诉蒋心悠,蒋心悠如何也想不到他们一直在苦苦追踪的古物,竟然会在这个时候突然送上门来。

    一时间想不明白其中蹊跷之处,蒋心悠只觉奇怪,为什么偏偏是在这个时候……

    “千双,一直以来我们都知道此鬼十分厉害,先不说她的来由,单说我们几次同她交手的事,她连我们驱魔人都敢戏弄,还有什么不敢的?你认为她真的会安安心心的待在一个盒子里,不再为非作歹?”

    “我明白你的意思,可和此物接触过的人几乎都死了,我们侥幸救下的人都已经驱除了他们身上残留的鬼印记,只要血玉在檀木盒中老老实实的呆着,就不会再有人因此而丧命,我们就没什么好担忧的了。”

    虽说如此,但蒋心悠总觉得这件事不会这么容易被他们解决,否则蒲丝也不会冒险现身留下“怨女血玉”四个字……

    两人离开客房之后,走廊上便只剩下了冷彦一人,打听之下才知道夜月同李玄天去了书房,也不知两人在说什么,整晚都没有出来。

    心悠想,夜月恐怕打算将李玄天以前的事告诉他,便没有前去打扰,好在下半夜古堡之内没有再发生怪事,蒋心悠便暂住在另一间客房内。

    正好利用独处的机会,她从兜里拿出那个白瓷碟,温暖的指腹轻轻拂过碟口,微微叹了口气:“怎么受了这么重的内伤?私底下同女鬼交过手吗?”

    慢慢的,一道模糊的苍白身影在她眼前淡淡浮现,清丽的外表,温和的眸光,极其淡雅温婉的女子抬起纤长冰凉的手,覆盖在了蒋心悠的手指上。

    “我不想让她担心,所以只好找你相助。”

    女子没有开口,却有源源不断的心语传入蒋心悠耳畔。

    “初次见面实属唐突,我叫蒲丝,乃是仙界百草仙,属大人管辖之内,就此拜见花神。”

    闻言,蒋心悠连忙摇头:“别,你可是未来的仙后娘娘,我哪里管受你如此大礼?倒是你,失踪了这么久怎么会藏身于白瓷碟中,是不是有人困住了你的真身,让你无法以真面目与我们相见?”
正文 第52章 毫无关联的死者
    &bp;&bp;&bp;&bp;眼前的女子秀眉微蹙,眸光闪烁,似有难言之隐,蒋心悠见此也不愿逼问:“你不愿说也罢,还是莫要再显形,与其浪费法力,不如待在瓷碟中,由我施法助你尽快疗伤!”

    话音刚落,女子便点了点头,自蒋心悠眼前消失不见。

    这一夜,所有人都忙着手头上的事,直到次日一早蒋心悠替蒲丝疗伤完毕,将白瓷碟小心收好,夜月才来客房找她。

    “怎么样,玄天大人有恢复记忆的迹象吗?”

    蒋心悠迫不及待的追问,夜月却是沮丧摇头:“我提了不少以前的事,可二哥看上去闻所未闻。”

    “你别担心,其实也没什么要紧。”蒋心悠笑着走上前去安慰他,深深凝视着那双耀眼的紫眸,“你忘了吗,去年的这个时候我还什么都不知道呢,后来还不是全都想起来了?”

    夜月无奈勾嘴,薄凉的嘴唇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温和笑意,伸手轻轻刮过心悠的鼻尖:“还不是因为我一直穷追不舍,一个劲儿的提点你。”

    “是吗?我怎么记得那个时候某人生怕我会想起以前的事,想起以前的人,巴不得我懵懵懂懂的被他牵着鼻子走呢?”

    夜月哑然失笑,眸光一转,说回了正题:“但二哥不一样,他投身于珠宝行业大富大贵的李家,自幼见惯了尔虞我诈,我看他对我们所说的话不见得会完全相信,说不定现在正抱着看戏的心态,认为我们是一群跳梁小丑,打算玩什么把戏。”

    蒋心悠一愣,心想怎会有这么夸张,可是来到这里之后她的确没有会一会李家四少,所以他如今是怎样的态度和想法,她也不得而知,只是夜月也有一双灵眼,若是他这般说,恐怕四少此刻正是如此作想。

    8月12日清晨,众人原本打算在古堡吃过早饭后便继续追查血玉的来历背景,不料还没来得及给司徒瑾枫打电话,宁小乖就先一步同夏千双取得了联系。

    接到电话之后,夏千双便是一副愁眉莫展的表情,蒋心悠好奇的问她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只见千双轻轻点了点头:“是,警方又发现了两具尸体。”

    “廖军他们的?”

    被他们错过的尸体,恐怕只有廖军和盗墓同伙的,然而千双却是摇头:“不是,是一位普通职员和他的儿子,死在家中,现场只有他妻子逃脱一劫,说案发当时满屋子都是红光……但这两名死者并非死于刖刑,而是车裂之刑,就是我们通常说的五马分尸。”

    “因为出现了红光,所以便怀疑是同一厉鬼所为……”冷彦说着便陷入沉思,“但昨晚血玉一直被玄天大人的鲜血镇压着,绝不可能逃脱,就连逃窜出去的那么一丝鬼气也被玄天大人的仙气所伤,按理说绝不可能外出杀人。你也说死者是一名普通职员,与古物和盗墓贼应该都没有关系,厉鬼为何要杀了他?”

    莫非,她已经开始漫无目的的杀人了吗?

    “如果真是她做的,追杀贺不凡有可能,杀其他人就完全没理由,这和之前杀人的规律和手法完全不一样,唯一相同的便是现场有红光。”蒋心悠也分析着,“我同意学长的看法,但也觉得血玉的事没那么简单,对了千双,小乖有说这两名死者死在什么时候吗?”
正文 第53章 新的线索
    &bp;&bp;&bp;&bp;“凌晨五点,不过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小乖让我们先去现场,稍后会慢慢告诉我们事件详情。”

    虽然之前他们也与警方有过不少合作,却是第一次被正式邀请前往现场,蒋心悠越想越觉得这件事有些蹊跷,欲打算通行前往,不料此时李玄天却道:“我也想去看看。”

    夏千双讶然的看着他,拒绝不是,不拒绝也不是,左右为难的看着蒋心悠。

    哪知蒋心悠眼眸一转:“好吧,那你们去,我和夜月留下看着檀木盒中的血玉,如果你们找到什么新线索就立即通知我们。”

    最终,夏千双只得无奈点头,和冷彦带着李玄天离去。

    出了古堡,冷彦方才蹙眉问她:“你觉不觉得心悠好像有什么事瞒着我们?”

    这一点千双也说不准,只是皱了皱眉:“你知道她那个人一向古灵精怪,这时候也不知道打着什么鬼主意,就由着她吧。”

    唯一沉默的就只有李玄天,实际上这个时候他也有着自己的想法,冷漠的蓝眸在离去之时紧盯着身后的古堡,对于自己的过去知道的越多,怀疑的事便越多。

    这一次,他一定要弄清这些驱魔人所说的话究竟是真是假!

    9点左右,三人到达案发现场。

    这是一间位于市中心的普通公寓,看起来死者的家庭条件并不富裕,只是浓浓的血腥味在空气里蔓延着,赶来调查此案的警方人员也不少,但大多都等候在门外。

    也许是这两天发生的命案太多,又全都与红光有关,即便警方已经出动了所有可以调遣的女警员,但对于接二连三死亡事件的恐惧性依然没有丝毫减少。

    夏千双他们去的时候并没有见到宁小乖,却见到了牟莲。

    牟莲很快便将他们领入了公寓:“你们跟我来,宁警官正安抚着死者家属,之前发生的事似乎把这位唯一的人证给吓坏了,她什么都说不清,好几个小时了我们都没办法从她口中问出什么,只说红光、血红血红的光,宁警官也是没办法才请你们来帮忙的。”

    可步入公寓之后,夏千双首先看到的却是满地鲜血,还有散落一地的尸块,牟莲见此只得无奈长叹:“我们的法证人员有限,一直在收集这些尸块……车裂之刑,身首异处,肢体的部分倒是比较容易分辨,但两名死者的内脏散落的满地都是,出于对死者的尊重,我们还是要尽量保证现场所有人体组织的完整性。”

    夏千双点了点头,这个时候冷彦提出了自己的疑问:“案发是在凌晨五点,为什么两名死者会在客厅?”

    牟莲说:“听邻居说今早五点左右死者家中的牧羊犬就一直狂吠不止,我想当时两名死者应该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才来到客厅。”

    “现在那只牧羊犬呢?”

    “跑了。我们警方接到报警电话赶到时,女主人已经吓得瘫倒在地,门是被我们撞开的,那只浑身染血的牧羊犬就跟发了疯似的跑出来,我们已经通知有关部门去找了。”

    说着,牟莲便打开卧室的房门,一个蓬头垢脸的女子浑身颤抖的抱着床栏,脸上满是血污,宁小乖正帮她擦拭着身上的血迹,她就跟没有生气的木偶似的一动不动,任由宁小乖折腾。
正文 第54章 疯言疯语
    &bp;&bp;&bp;&bp;“死者名叫朱利伟,另一名死者朱信之今年只有八岁,这位是朱利伟的太太冯美。”牟莲说着又是一阵叹息,“天下父母心,可怜了那孩子,真不知道为什么这次会找上他们,连八岁小孩都不放过,这不是让人遭罪吗?!”

    夏千双知道,牟莲看着朱利伟一家遭遇的惨事便想起昨日枉死的哥哥,双眸亦是愁色满布。

    按理说,牟莲的这些话应该会刺激到冯美,可抱着床栏一个劲儿发抖的冯美除了一双眼睛充满了恐惧和血丝之外,并没有半点反应。

    “你们来的时候她就是这样?”

    “是,一直都是这样,浑身软得跟泥鳅似的,还是我们将她扶到卧室来的。”

    见此,千双只得暗自叹了口气,心悠和夜月都不在,她和冷彦无法通过冯美的记忆看透案发时的情况,只能希望冯美能够主动开口告诉他们,可看情形,这显然不切实际。

    可就在这时,冯美突然瞪大了双眼,猛然拽住了宁小乖的手腕,疼得她倒吸一口冷气。

    “前世因!今世果!前世因!今世果!”

    众人见此,连忙上前将冯美拉开,但冯美依旧死死拽着宁小乖的手腕,沙哑的声音凄厉大喊:“前世因!今世果!报仇!报仇!”

    布满血丝的黑眸充满了恐惧和愤恨,冯美好似突然变成了另一个人,但屋子里并没有鬼气,夏千双只好立即点住她的昏睡穴,让她在牟莲怀里昏睡过去。

    “她刚刚究竟在说什么?”牟莲一边和夏千双将冯美抬到床头,一边追问,“什么前世因今世果?”

    “上辈欠下的债,这辈子还的意思。”冷彦淡淡解释,寻思的眸光重新落在冯美脸上,“我看她方才说的那些个疯话,倒像是给我们提供了一条线索。”

    夏千双明白他的意思,古物来自古代,血玉又是从墓地里挖出来的,如果这件事真的跟血玉有关,极有可能是红衣厉鬼之前告诉心悠的复仇。

    可是,朱利伟的前世与红衣厉鬼有什么仇?

    为什么红衣厉鬼要杀掉他和他儿子?

    好在这件事也不算无从查起,只要司徒瑾枫去冥界走一遭,追查朱利伟前世这一线索,就能找出真相。

    站在一旁的李玄天沉默的观察着这一切,锋眉紧锁。

    虽然发生的事都与他无关,但血玉却在他手中收藏着,若不是想要弄清夏千双等人所说的话究竟是真是假,他根本不会在此事上多作纠缠,不过如今看来夏千双他们似乎真的是拥有法术的驱魔人,既然所言非虚,那么关于他的身份就应该也是真的……

    此时,宁小乖长长舒了口气,从床边缓缓起身,看了看自己皮肤通红的手腕:“冯美现在的情况身边不能没人照看,在她的家人赶来之前,我看我还是先把她带去警局吧。”

    说完这话,宁小乖才注意到站在冷彦身后的李玄天。

    她与千双十分熟悉,据他所知如今的驱魔人除了千双和心悠等人之外,就再也没有别的传人,此时看见李玄天,宁小乖心里一万个好奇,早就知道修炼法术的男子各个俊美非凡,为何眼前此人除了外表英俊之外,浑身还有着一股与众不同的气质,似乎比她之前认识的驱魔人还要厉害。
正文 第55章 不留全尸
    &bp;&bp;&bp;&bp;“这位是……”

    “李家四少李玄天。”

    听千双如此一说,宁小乖惊讶的合不拢嘴,就连说话也变得不利索起来:“玄天……玄天大人……就是那位仙帝陛下……天呐……”

    宁小乖仿佛又变回了曾经那个单纯的宁小乖,见她惊成这样,千双不由噗嗤一笑,向李玄天介绍道:“这位宁警官是司徒先生的未婚妻,司徒先生是冥界的鬼使,不过就算您还记得以前的事,也不认识他们,只是宁警官身份特殊,她是凡人,也不会法术,但因着在警局,倒是帮了我们不少忙。”

    “我想见见这位司徒先生。”

    李玄天淡淡开口,湛蓝的眼眸中一片深沉。

    虽然不明白他为什么想见司徒瑾枫,但夏千双愣了一会儿,便也点了点:“正好,朱利伟的事也需要司徒先生去查证,我们一起去找他吧。”

    夏千双等人离开之后,宁小乖和牟莲便扶着昏睡的冯美坐上警车,准备暂时送她去局里等候冯美的家人来将她接走。

    “哈,宁警官,不知道你有没有觉得这几天总是阴森森的?”

    上车之后,牟莲就立即打了个寒战。

    阴森森的宁小乖倒没有觉得,只是觉得这次的灵异事件蹊跷而不寻常。

    一样的红光,却是不一样的杀人手法,但无论是刖刑还是车裂都是古代的酷刑,这么说来千双之前的猜测是对的,可红衣厉鬼究竟是如何判断杀一个人是该用刖刑,还是用别的刑罚呢?

    冷彦也说过,刖刑并不算是狠毒的手法,所以霍建雄等人与红衣厉鬼无冤无仇,只是碰巧是接触到她的男人,她便用刖刑将他们杀害。

    但这个朱利伟……莫非真的跟红衣厉鬼前世有仇,所以他和他的孩子才遭受了车裂之刑?

    可为什么连孩子也杀呢,就因为小孩也是男性?

    前世之罪不该同这孩子有关才对,如果红衣厉鬼是为了报仇,对朱利伟用车裂,对孩子用刖刑也说得过去,偏偏两名死者都是遭受了车裂……

    宁小乖知道,冥界的鬼怪和人界的连环杀手一样,也会效仿其他鬼怪的手法,她也不确定这次的事是不是红衣厉鬼所为,只希望夏千双他们能够尽快找到确信的线索,找出封印红衣厉鬼的方法。

    这时,牟莲也发现了一条讯息,拿着手机给宁小乖看:“宁警官,我刚刚百度了一下,发现车裂通常是对谋反、谋逆等大逆不道的人所用的刑罚,这种不留全尸的手法在古代令所有罪犯惧怕,斩首亦是如此,你看电视剧里不是也常演吗,那些古代的罪犯都会嚷着喊着恳求留个全尸!”

    宁小乖点点头:“你说的不错,这的确是条线索。”

    她还记得警方闯入朱利伟家门的那一刻,先是发了疯的牧羊犬冲了出来,而后便是朱利伟血淋淋的人头滚到她脚边,每每想起这一幕,宁小乖都觉得不寒而栗,当时还有不少女警员吓得连连后退。

    好在冯美没事,否则这便会成为一桩灭门惨案。

    宁小乖加入警队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恐怖的案发现场。

    就在她们离开之后不久,宁小乖就接到了同事打来的电话,说在收集物证的时候发现茶几底下居然有一行血字!
正文 第56章 恐怖诅咒
    &bp;&bp;&bp;&bp;“是之前被茶几挡住了,所以没发现吗?”

    “是,而且这行血字也不知道是谁留下的,看上去很诡异,跟鬼画符似的,不过倒是能看清写了什么字。”

    闻言,宁小乖迫不及待的追问:“写了什么?!”

    “三界六道……四海八荒……天地追杀令!”

    换做别的人一定听不懂这话,但宁小乖对这话却十分熟悉,这根本就是一句鬼术追杀法咒,而她所认识的人中,最熟悉鬼术的便是她的未婚夫司徒瑾枫!

    想到此处,宁小乖连忙挂上电话,准备立即下车与牟莲分头行事。

    见她行色匆匆,牟莲好奇追问:“出什么事了?”

    “有重大线索,我得立即回家一趟!”

    如果不当面问明白这种法咒会引起的危害,宁小乖实在无法安心。

    可警车刚刚停在路边,一直昏睡的冯美就突然睁开了双眼,呆滞而空洞的黑眸直直看向前方,跟着了魔似的跟着宁小乖的脚步下了警车。

    牟莲连忙跟了下去:“喂,你要去哪儿?!”

    可惜,冯美并没有因此而停下脚步,也没有跟随宁小乖离去,而是走了相反的方向。

    牟莲的声音倒是引起了宁小乖的注意,昨夜的大雨让市的空气变得潮湿,当宁小乖回眸见牟莲追着牟莲离去时,她只得狠狠咬了咬牙,再次拿出手机,一边给司徒瑾枫打去电话,一边追上两人的脚步:“阿枫,我本来有很重要的事想回家问你,可现在我脱不了身,案发现场唯一的幸存者不知道怎么了,我得留在她身边保护她的安全,但我发现了一条十分重要的线索,刚刚有同事在现场的茶几下发现了一行血字,写的是——三界六道,四海八荒,天地追杀令。这句话是鬼术法咒对吧?”

    电话那头的司徒瑾枫在听到宁小乖急切的声音时,就已经蹙起了眉头,当她念出这一鬼术法咒时,他更是浑身一紧!

    “小乖,你听着,你刚刚已经念出那句法咒,就再也回不了头,不过只要你记住一件事,并且做到这件事,十二个时辰之后此咒所带来的诅咒就能自动消除。”

    原本在追赶牟莲和冯美的宁小乖,此时也渐渐放缓了脚步……

    原来,那是一句不能念出口的诅咒鬼咒。

    原来,那是一句会给她带来生命危险的诅咒!

    想到此处,宁小乖不由深深吸了口气,双眸紧锁着牟莲和冯美的行踪,对着电话的口吻显得淡定出奇:“你说,我一定能做到!”

    不知不觉中,这件事已经给他们所有人带来了危险的警告,先是千双和心悠在杨超的记忆片段中遇险,如今又是宁小乖遭受诅咒。

    司徒瑾枫微微叹了口气:“你不能待在任何一个封闭空间,只要你一直待在没有屋顶、没有大门的广阔之地,就没有厉鬼能够找到你。还有……你必须一直不断的更换自己的位置……要一直与我保持联系,明白了吗?”

    “可是,千双他们正打算去找你,想要你追查死者朱利伟的前世。”

    “他们的事可以让叶兮风帮忙,而且你的事对我来说才重要。”说完这话,司徒瑾枫便立即施法出现在了宁小乖眼前,在她惊讶的眸光下挂上了电话,听他紧张而慎重的对她说,“就算是要带你逃亡,我也愿意陪你走到天涯海角。”
正文 第57章 怪异举动
    &bp;&bp;&bp;&bp;宁小乖愣了愣。

    明明知道自己正面临危难,可见司徒瑾枫不顾一切使用瞬间法术,当着那么多路人的面突然出现在她眼前,心里除了甜蜜的温暖之外,反而感觉不到一丝一毫的恐惧。

    愣了半晌,宁小乖方才回神,拉着司徒瑾枫继续追踪牟莲和冯美的身影:“你不是说只需要这样一天就好了吗,需要逃到天涯海角吗?”

    司徒瑾枫无奈一笑,他也是太过担心她,情急之下才说出那样的话,不过眼下的情况显然比他所想的还要复杂,听宁小乖唉声叹气的说:“糟了,我倒好,至少还有你相助,可其他同事怎么办?那句咒语可是她们念给我听的,都是相熟的女孩子啊!”

    “还有一种办法,就是让夜月用天方四浩带她们暂时入幻境躲避,待会儿通知他即刻。”

    司徒瑾枫从容不迫的说着,他知道宁小乖还要继续追查案子,让她去幻境躲一天她肯定是不肯的,只是这一次,司徒瑾枫如何也没有想到,他们在跟踪冯美的时候,竟然收获了不少意外的收获!

    所有驱魔人都在这一刻忙了起来,除了蒋心悠留在古堡看守血玉之外,夜月前去案发现场带众多警员进入幻境躲避追杀,而千双和冷彦、玄天一行也因为接到了司徒瑾枫的通知,赶去了冥界追查朱利伟前世身份。

    唯有宁小乖和司徒瑾枫奔走在路上,看着冯美神经质的穿街过巷,但她脚步并不快,甚至看起来十分僵硬而缓慢,但宁小乖他们就是怎么也追不上,追到半路就连牟莲也跑不动了,只能被司徒瑾枫施法带到冯美身后。

    而冯美似乎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从他们下车的地方,到市中心,到市郊,她就这么一直走,走了整整三个小时,脚步却依旧稳健,却僵硬得像是一个提线木偶。

    虽然宁小乖之前帮冯美换过衣服,可冯美此刻手臂上还有一些血迹尚未被擦去,依旧触目惊心的引起周遭路人的注意。

    好在,众人纷纷躲得远远的,这更加方便了宁小乖他们的追踪,只是他们根本不知道冯美这究竟是要去什么地方,而且她古怪的举动似乎与之前慌张害怕的神情完全不同,更像是撞邪!

    很快,三人便跟踪冯美来到了凤凰山山脚。

    一来,是因为这地方离李玄天的住所很近,二来是因为这里除了漫山遍野的杂草以外什么都没有!

    凤凰山的旅游景点设立在东侧,西侧这边没有被开发,李玄天会选择居住在此,恐怕也是因为此处较为清幽僻静。

    然而冯美却丝毫感觉不到四周的阴森之气一般,阵阵阴风迎面扑来,就连司徒瑾枫也嗅到了其中徘徊的灵异之气,锐利而警惕的双眸仔仔细细的盯着四周,他怀疑冯美的神智早已被厉鬼所控,而厉鬼将冯美引来至此的原因却不得而知。

    要知道厉鬼在案发现场留下的血色诅咒,显然是针对所有调查人员的,只要留下了那样的法咒,势必会有人念出来,刚好案发地点又是一个密闭空间,如果不是宁小乖及时将这件事告诉了他,他又及时通知了夜月,恐怕事情的后果不堪设想,不知道会有多少人会因为那一句话,几个字而命丧鬼手!
正文 第58章 活埋
    &bp;&bp;&bp;&bp;而伫立在杂草丛中的冯美就跟一尊僵硬的雕塑似的,双眼呆滞的望着前方,久久不动,可就在司徒瑾枫打算上前查探时,她又突然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两只染着血污的手猛然插入泥地之中。

    宁小乖和牟莲都不知道冯美这是想做什么,连忙抓住冯美的肩膀想要阻止,避免她伤害到自己。

    哪知被厉鬼操控的冯美力大无比,肩膀一扭,就将宁小乖和牟莲甩了出去。

    司徒瑾枫急忙将两人扶住,却见冯美像发了疯似的一边大吼大叫,一边刨开泥土。

    霍建雄等人一直从事的是盗墓的行当,宁小乖和司徒瑾枫都以为冯美这个举动是想从地里挖出什么东西来,哪里知道冯美的双手就像快速运作的机器一样,很快便刨出一个巨大的坑,犹如猎人设置的深坑陷阱!

    宁小乖越想越不对,司徒瑾枫也渐渐察觉到诡异之处,立即施展法术,企图将冯美的神智拉回!

    法术自体内冲出的那一刻,很快就被挡了回来。

    司徒瑾枫完全无法想象刚刚袭击他的那股抗力,他活了成千上百年,对付过无数鬼怪,对驱魔之术早已了如指掌,但却从来没有一个厉鬼可以在短短数秒之内就将他的法术全数挡回!

    难怪……难怪就连玄天大人的血都无法立即镇压此凶物!

    短短失神,司徒瑾枫再次出手,可已然来不及。

    挖出一个巨大土坑的冯美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翕张着嘴角“咯咯咯”的冷笑出声,而后便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似的,扑通一声栽入了深坑中。

    看到这一幕,宁小乖不由倒吸一口冷气,连忙走上前去,哪里知道,这时凤凰山突然吹起了狂风,之前被冯美挖出来的泥土在风中剧烈的飞扬,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这简直比厉鬼杀人时散发的红光还要恐怖!

    他们不但什么都看不到,露出来的肌肤还被飞沙走石狠狠摩擦着!

    司徒瑾枫摸索着紧紧抱住了宁小乖,完全将她护在怀里,独自承受风沙所带来的伤害,好在,这风沙很快便随风消逝,一切回归平静之后,司徒瑾枫率先慢慢睁开了双眼,可眼前的深坑却不见了,之前被冯美挖开的地方只剩下一个微微凸起的坟头!

    见此,司徒瑾枫立即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单手搂着宁小乖的肩膀,右手迅速临空打出一个结界,用法术将坟头上的泥土再次扬起!

    “天呐!”

    牟莲实在想不到对付鬼怪竟然会经历这么多不可思议的事,就在司徒瑾枫将所有泥土转移到一旁时,宁小乖也睁开了双眼,抹去脸上的风沙,不顾一切的跳入深坑之中,将冯美僵硬的身体扶了起来。

    然而为时已晚,紧随而来的司徒瑾枫探了探冯美的鼻息,又探了探她的脉搏,冲宁小乖无奈的摇头:“她已经死了……”

    “活埋……竟然是活埋!之前是刖刑,而后又是车裂,这次竟然是活埋!难道红衣厉鬼打算将所有古代酷刑都施行个遍?她这么做到底是为什么?!”

    宁小乖不解的追问,激动而红润的双眸已然积满了泪水。

    一条条鲜活的生命在眼前逝去,如果说之前霍建雄他们是罪有应得,朱利伟和冯美他们又何罪之有?!
正文 第59章 前世今生
    &bp;&bp;&bp;&bp;这一次,厉鬼居然当着他们的面杀人,而且还是对一个刚刚失去丈夫和儿子的女人,用活埋的酷刑!

    她无法原谅!

    绝对无法原谅!

    看到宁小乖如此愤恨的模样,司徒瑾枫知道她身为一位警方人员的正义感,可面对突然死亡的冯美,司徒瑾枫完全察觉不到她的灵魂,心知她的魂魄已经被厉鬼带走,即便千双在此也是回天乏术,只得无奈叹气摇头:“先报警吧,让牟莲留在这里解决此事,你现在必须离开这里,在一个地方待久了,因为诅咒之力引来的鬼怪就会找到你的下落。”

    宁小乖微微阖上双眸,无奈点头,艰难的看了一眼冯美狰狞的死相,随司徒瑾枫离开了凤凰山。

    牟莲连忙拿出手机报警,可她对于这种事实在没有什么经验,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同其他同事解释事发经过,尤其是经过之前的事情之后,她的心态和昨天完全不一样了!

    得知哥哥的死讯后,她一门心思想要替他报仇,找出厉鬼下落,可现在,除了深深的恐惧之外,牟莲什么都感觉不到,脑子里一片空白。

    而这个时候,正在冥界查找朱利伟前世身份的夏千双一行也有了新的收获。

    叶兮风找出了前世卷,通过这一世朱利伟的生辰八字查到了他前世的记录。

    “朱利伟的前世是清嘉庆年间的一名进士,夫妻恩爱,家庭和睦,与人为善,没有与任何人结怨。”

    对于这样的答案,夏千双实在没办法接受:“就没有任何一条同什么红衣女子有关的内容吗?”

    “没有。”

    叶兮风摇摇头,让夏千双和冷彦都无比失落,可这个时候叶兮风又找出了另一个人的前世卷:“其实问题不是出在朱利伟身上,而是出在他儿子朱信之身上。”

    叶兮风的说法让夏千双大为不解,只听他继续解释道:“朱信之的前世是明末时期的一名商人。”

    “可他只是一个八岁小娃,这么隔了这么久才转世?”

    “问题就出在这里,之前他一直躲在冥界鬼都,躲的就是一个女人,准确的说,是一个女鬼。”

    “女鬼?”

    叶兮风的说法完全勾起了夏千双的兴趣,只听他继续说道:“朱信之的前世家大业大,娶了不少房妻妾,对于他而言,只要有钱,就没有弄不到手的女人,也因此,他招惹了一位他不该招惹的貌美女子,但此女心高气傲,并不像其他女子那般只要用钱就可以弄到手,于是他假扮深情,请人做戏,前前后后买通了不少人来接近此女,此女最终没能抵挡住他的花言巧语,落入圈套,成为了他众多妻妾中的一名。”

    “那后来呢,她怎么死的?”

    “得知真相后,此女想要逃走,却被人追回,她的丈夫不允许任何女人的背叛,最终将她活埋。”说着,叶兮风便微微蹙眉,叹了口气,“此女名叫陈妙容,曾是明末时期小有名气的才女,可惜最终却死在了一个心狠手辣的男人手上,只是……杀死这一世朱信之的人有可能是她,但她不像是红衣厉鬼。”

    “为什么?”

    “因为戾气。你们所说的红衣厉鬼不容易对付,不容易镇压,是需要长达数万年的修炼才可造就而成,算时间,应该不会是陈妙容。”
正文 第60章 一路逃亡
    &bp;&bp;&bp;&bp;面对这样的答案,夏千双真不知道说什么好。

    而这个时候,叶兮风也缓缓收起了前世卷,看着冥宫之外聚集的一众鬼众。

    看着正在一旁悠然饮茶的李玄天,叶兮风锋眉一蹙,举步走近,行跪拜之礼:“仙帝陛下既然有幸来到冥界,理应受十殿阎罗与众多鬼将朝拜。”

    端着茶碗的手顿了顿,李玄天垂下眼睫,略带寻思的看向叶兮风的发顶:“让他们进来。”

    看到这一幕,夏千双忍不住靠在冷彦耳边说:“想不到玄天大人虽然没有恢复记忆,但是做派却像极了仙帝的做派。不过我记得朝阳公主曾说玄天大人性情温和、不像是仙界的帝君,更像是人间的纨绔子弟,可他现在……”

    经历多次轮回转世,她的性情越来越好,人也越来越开朗,可李玄天却比在仙界的时候阴沉了许多,夏千双想不明白其中道理,这时冷彦却将她的手重重一握,沉声回应:“因为他还没有找到他想找的人。只要他与他魂牵梦萦之人重逢,我相信他的性情很快就会变得和以前一样,不再如此深沉。”

    可这个时候,无论是身在冥界的千双和冷彦,还是身在古堡的蒋心悠,都无法想象遭受诅咒的宁小乖有家不能回,只能被司徒瑾枫紧牵着手在大街上漫无目的的行走。

    要这样躲避厉鬼的追踪整整24个小时,宁小乖正不知道这段时间该如何渡过,先前因为追踪冯美花费了一些时间,也让她暂时忘了自己身受诅咒的事,如今想来却是深深的恐惧和后怕。

    “阿枫,不如我们前往幻境,同夜月所保护的同事汇合吧。”

    宁小乖的提议无疑是现在最为安全的做法,只是天方四浩所开启的幻境极为安全,也极其难以进入,除非夜月在这个时候主动将他们拉入幻境,否则司徒瑾枫还真没办法潜进去。

    犹记得数日前与长老会交手,除了蒋心悠在天父的帮助下成功潜入天方四浩布下的幻境之外,此前从未有一人能够闯入其中,司徒瑾枫觉得这个时候还是先通过法术心音与夜月取得联系更为要紧。

    不料这时,宁小乖突然猛然拽住了他的手,两眼发直的紧盯着前方的道路,可在司徒瑾枫看来他们现在所在的近郊小道上空无一人,除了满地沾满泥泞的树叶之外什么也没有。

    “小乖?”

    “前面那棵树……那棵树……”

    “那棵树怎么了?”

    宁小乖说的不清不楚,司徒瑾枫听得越发着急。

    就在这时,宁小乖拉着他急急后退,用前所未有的惊恐声音失声大喊:“前面那棵树上有张人脸,它在对我笑!”

    话音刚落,阵阵阴风便朝着两人所在的位置迎面吹来。

    耳畔是风扫落叶的悉索声响,还有游魂传来的冷笑声。

    明明是白天,可天空却在一时间渐渐灰暗,被一抹血色缓缓占据。

    司徒瑾枫暗叫不好,知道此鬼一旦使出此法,就会变得比之前更加难以控制,于是便立即使出奇门遁甲之术带宁小乖逃脱。

    厉鬼虽然没有再次跟来,但宁小乖依旧是一脸的惊魂未定,拽着司徒瑾枫衣袖的手有些无法自控的颤抖,待她回神之际,发现他们已经离开了原来的地方,方才重重舒了一口气。
正文 第61章 梦魇
    &bp;&bp;&bp;&bp;“阿枫,你知不知道当你告诉我那句话将带来恐怖诅咒时,我是怎么想的?我第一个念头就是,为什么你会学习这么邪恶的法术。第二个念头便是,还好你学过这种鬼术,不然也许我会在好不知情的情况下像冯美那样被活埋,像朱利伟那样被五马分尸……”宁小乖无力的对司徒瑾枫露出一丝感激笑意,“还好有你……还好有你……”

    说完,宁小乖便晕倒在了司徒瑾枫怀中。

    这可吓坏了他:“小乖!你不能睡!睡着了,厉鬼就会占据你的思维!你不能睡!”

    他埋怨自己没有早将这点告诉她,他以为只要他陪在她身边,即便一路逃亡,她也不会有丝毫倦意。

    可宁小乖晕过去不是因为疲倦,而是因为恐惧。

    冯美死的那一刻开始,她就被深深的恐惧包裹着,如今她晕倒过去,却也是厉鬼最容易缠上她的时候,司徒瑾枫知道只有使用法术潜入宁小乖的梦魇之内,才能重新唤醒她的神智,带她平安脱险,可是一旦这么做,她的肉身又会遭到危险……

    想到此处,司徒瑾枫立即抱起宁小乖施法前往离此地的凤凰山,并发出心音密语让千双等人立即前往李玄天家中汇合。

    司徒瑾枫去的时候蒋心悠正独自坐在院子里自言自语,见他突然抱着宁小乖前来,连忙起身相迎:“发生什么事了?小乖怎么晕倒了?”

    “说来话长,我需要有人帮忙护法,你一定要守住这里,别让任何人进来!”

    “可是……”

    书房里还镇压着血玉,无论司徒瑾枫打算做什么,蒋心悠都要考虑到其安全性。

    来到客厅之后,司徒瑾枫便立即将宁小乖放在了沙发上,刻不容缓的施法进入她的梦魇。

    蒋心悠皱了皱眉,司徒爸爸突然来到这里,又没有言明究竟发生了何事,蒋心悠只能通过灵眼观看宁小乖脑中记忆。

    知道她是因为受了鬼术诅咒才变成这样,蒋心悠便拉回了理智,立即在司徒瑾枫和宁小乖四周布下结界,保护两人的安全。

    可屋外的动静听起来似乎不怎么安宁,当蒋心悠再次走出古堡,发现原本大亮的天色早已被一片乌云灰雾所吞噬,一层又一层灰暗的雾霾像食人的恶魔,层层下压,紧紧浓浓的包围着凤凰山,没过多久,眼前便只剩下重重黑影。

    阴风中,树影摇晃,被诅咒之力吸引而来的游魂犹如末日丧尸嗅到了活人的气息,一步一步朝古堡的铁栏围墙靠近。

    身旁白光一闪,蒲丝再次现身,看着原本徘徊在凤凰山的鬼怪也渐渐发生了变化,一双双血眸正虎视眈眈的盯着古堡。

    “快回去,你身体才刚刚恢复,最好暂时别使用法术。既然小乖是中了鬼术诅咒,我自然有鬼术法咒对付它们!”

    蒋心悠坚定的说着,面对越来越近的游魂厉鬼,她深深吸了口气,冷静的念出鬼术法咒:“九重天上,三万六千神。驱邪伏魔,定乾坤。十八地狱,九万八千魂。施与吾力,唯鬼听命!”

    法咒一出,所有鬼怪都停住了脚步,蒲丝眸光一转,冲蒋心悠笑了笑,只见她也有大松一口气的感觉,对着游魂野鬼展开了右手。

    好似统领众鬼的鬼王。
正文 第62章 梦中惊魂
    &bp;&bp;&bp;&bp;蒋心悠毫不犹豫的下达下一条命令:“这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滚!”

    坚定的口吻,不容置疑的眼神。

    徘徊在古堡外的游魂好似忠心的奴仆,在收到蒋心悠的鬼术命令之后,缓缓退离了此地。

    然而,压在凤凰山头的层层乌云却没有退却的迹象,却有熟悉的法术之力在渐渐逼近。

    察觉到此,蒋心悠连忙对身旁的蒲丝说道:“千双他们快回来了,你若不想见他们,最好赶紧回到白瓷碟中!”

    蒲丝点了点头,至始至终一句话没说便消失在了蒋心悠眼前。

    而收到司徒瑾枫通知的夏千双等人也在此时出现,见凤凰山乌云压顶,鬼气浓烈,一种不祥的预感很快便闯入千双脑海。

    “出什么事了?”

    “小乖在不知情的情况下遭到了鬼术诅咒,没有随夜月及时躲入幻境,和牟莲一路跟踪冯美,不料冯美却被厉鬼所控,活埋身亡!而小乖的精神一直紧绷着,强大的恐惧导致她陷入昏迷,司徒爸爸担心她昏迷之后厉鬼会闯入小乖的梦境,将她残杀,所以将她带来这里潜魂入梦,而我们必须保护好他们肉身的安全!”

    蒋心悠匆匆交代着事情的来龙去脉,夏千双也着实没有想到离开不过几个小时,就发生了这么多事!

    众人一边进入古堡,一边说着:“这么说来冯美的死因和陈妙容的死因一样,都是活埋?”

    冷彦提出疑问,不禁引起蒋心悠的好奇:“谁是陈妙容?”

    “和最小的死者朱信之前世有关联的陈妙容。”冷彦沉声蹙眉解释,“不知出于什么原因,他前世死后一直躲着陈妙容的亡魂,迟迟没有转世,但以陈妙容的死亡时间,和她与朱信之前世的仇恨,又不足以酝酿出如此强大的怨气,而且到现在为止我们都无法解释,为何帝君用自己的鲜血镇压血玉之后,厉鬼还可以外出杀人!”

    冷彦说的不错,这些的的确确都是眼下尚且未曾解答的谜题。

    看着沙发上依旧没有恢复神智的司徒瑾枫和宁小乖,夏千双无奈叹了口气:“明明是厉鬼,却前所未有的难以对付,我想这一次的确有什么地方被我们忽略了。”

    在众人看不见的地方,宁小乖正在恐怖的梦中生死逃亡。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已经陷入昏迷,更不知道此刻身陷梦魇。

    在她眼前依旧是凤凰山附近市郊的宁静小路,只是,身旁再没了司徒瑾枫的身影,也没有晴天白云,只有丝丝缕缕的黑色鬼气像水蛇一般,从地面上、空气里、天空中……每一个可以看见的地方急速朝她靠近!

    宁小乖只能不停的奔跑,不停的跑。

    可每一次都在她认为即将安全的时候,又会有新的鬼气追踪她而来!

    宁小乖就这样一直奔跑在路上,最终却走入一条死胡同,除了两边的民居之外,再没有通往前方的道路,可身后的鬼气依旧不肯放过她。

    想起司徒瑾枫曾经的警告,她咬了咬牙,最终还是闪入了其中一栋民居,不顾一切的朝楼顶天台跑去。

    黑暗中,视线反而越来越清醒,那些一直追踪她的厉鬼终于露出了原本狰狞的面目,紧追着她。

    宁小乖看了看手上的“幽兰”,发现“幽兰”没有产生任何反应。
正文 第63章 无处可逃
    &bp;&bp;&bp;&bp;宁小乖渐渐起了疑心。

    蒋心悠送她驱魔法器,目的就是想让她在最为危险的时刻能够自保。

    但此时此刻,“幽兰”似乎失去了作用。

    宁小乖有些不明白,难道她也误入了幻境?

    之前听千双和心悠说过厉鬼所化的红光便是一种奇特幻境,迷惑众人的视野,再将他们杀害。

    同时,在这种情况下法术和法器都将失去作用。

    宁小乖不确定自己是不是也被厉鬼带入了幻境,如果眼前的厉鬼都不是真实的,那么,真正想要她性命的究竟是什么?

    危险的情形已经不允许她冷静思考,几只披头散发的苍白游魂正对她穷追不舍!

    宁小乖注意着身后的情况,频频回头,发现一个身着红衣的黑发女鬼就站在重重游魂中央。

    长至脚底的头发遮住了红衣女鬼的面容,宁小乖虽然看不清她的长相,却能看见她一身红衣正在不断的淌血!

    红衣厉鬼……竟然真的找上她了……还想要了她的命!

    “为什么?为什么要杀这么多人?!你究竟有什么仇恨,必须用这么残忍的手段解决?!”

    就算是死,她也要知道真相!

    然而红衣厉鬼却没有做出任何回答。

    她僵硬着身体机械的扭动肩膀,骨头发出咯咯咯的声响,黑发下的锐利眸光好似一直锁定着宁小乖的位置,忽然猛地抬起了头颅,从黑发丝间露出血色红唇,对她露出了一丝冷笑。

    “咯咯咯咯……”

    “咯咯咯咯……”

    恐怖的笑声叫宁小乖毛骨悚然,一双双冰凉的手也在此时抓了她的脚踝。

    不!

    她要逃出去!

    一定要逃出去!

    生存的信念一直在支撑着她,宁小乖使劲挣脱束缚,继续顺着楼梯一路往上。

    奔走了太久,她早已浑身无力,气喘吁吁,除了厉鬼的吼叫和冷笑声之外,便只能听见自己粗重的呼吸声在黑暗的楼道中徘徊。

    终于,她用尽全身气力爬上了楼顶,艰难的推开挡在眼前的铁门。

    嘎吱一声,刺眼的白光照射在眼眸,宁小乖抬手挡住射入眼中的强大光线,身后的厉鬼也在一时间渐渐消散。

    她安全了吗?

    宁小乖在心里怀疑着这个答案,拖动着脚步走向灰色的天台。

    这里是如此的平静,平静的有些不同寻常,在这逃亡的路上她一个活人都没有看见,一直以为自己是步入了幻境,殊不知自己竟是陷入了梦魇。

    忽然,一道阴风自身后袭来,宁小乖警惕回头,只瞧见一道红影一闪而过,随之而来的还有厉鬼阴冷恐怖的笑声,但很快,那一抹红影便失去了踪迹,再也无迹可寻。

    “你出来!你究竟躲在哪儿?出来!”

    “你已经将我逼得无处可逃,难道现在还不敢现身吗?!”

    宁小乖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可她依旧用尽全力呼吼着:“杀了这么多人,你却始终不肯停手,究竟有多大的仇恨让你念念不忘?!前世的事早已经过去,为什么你非得执着于仇恨?!难道你不知道因果循环,总有报应吗?那些曾经伤害过你的人,总会受到他们应有的惩罚!”

    终于,红衣厉鬼出现了。

    她依旧没有说话,也没有露出真面目,只是一步一步朝宁小乖逼近,直到将她逼到天台的角落。
正文 第64章 幻影迷踪
    &bp;&bp;&bp;&bp;身旁只有摇摇欲坠的铁栏。

    宁小乖再无退路。

    26层楼高的屋顶摔下去必死无疑,可这样死,也好过被厉鬼肢解!

    “杀了我,对你也没有任何好处!”

    “呵呵……至少可以解决你们这些碍手碍脚的驱魔人!”

    厉鬼终于开口,血色的红衣在阴风中疯狂拂动,像张开翅膀的空中猛兽,朝宁小乖飞奔而去!

    情急之下,宁小乖只好闭上双眼,下定了决心不将自己的性命交由厉鬼手中,毅然决然的仰身一倒,翻出了铁栏!

    寒风划割着脸颊,身体在重力的作用下急速下坠。

    就在宁小乖以为自己必死无疑时,熟悉而温暖的怀抱很快便将她紧紧包围!

    “小乖!”

    “阿枫?”

    宁小乖不确信的睁开眼,看着司徒瑾枫抱着她安然落地,然而两人来不及有更多交谈,红衣厉鬼就突然冲天而降,一双利爪猛然朝司徒瑾枫袭去!

    “今以众鬼王者之令,祭八荒诸神,凡身染怨念血气者,天地追杀,永不超度!”

    法咒一出,厉鬼并没有停下脚步,反而再次露出冷笑,死死的掐住了司徒瑾枫的脖子。

    “你当这是什么地方?是你心爱女子的梦境!在她的梦境里你的法术怎么可能有用?!哈哈哈哈!”

    厉鬼猖狂的笑声,尖锐的笑声早已分不清是男是女。

    无法呼吸的情况下,司徒瑾枫艰难的看向宁小乖,只见宁小乖缓缓扶着身旁的树木站直了身体,冷冷对红衣厉鬼说道:“既然这是我的梦境,那么梦境的内容就该受我操控!”

    从红衣厉鬼的话中,宁小乖已然看透了眼下的情况,聪明如她,怎会想不到最容易驱赶厉鬼的方法?

    果不其然,此话一出,红衣厉鬼掐住司徒瑾枫的手就有了松懈的趋势,司徒瑾枫连忙挣脱束缚,拉着宁小乖连连后退。

    “小乖,摒除一切恐怖的画面,尽量想一些开心的事!”

    司徒瑾枫说着便紧紧握住了宁小乖的手,试图给予她力量,用自身之力驱赶红衣厉鬼,将宁小乖带出恐怖梦境!

    宁小乖重重点头,但想要全无杂念的做到这件事却十分困难,哪怕她紧紧闭上眼睛,满脑子也是红衣厉鬼的身影。

    耳旁,依旧是阴森恐怖的笑意。

    明明是一件很简单的事,可宁小乖就是无法控制自己紧张的情绪。

    就在这时,一道圣洁耀眼的白光自眼前展现,宁小乖猛然睁开双眼,只见远处的天空乌云散开,阳光普照,强大的光影从天而降,像是光明的使者一步一步吞噬梦中世界的黑暗,迅速将红衣厉鬼的身躯包裹!

    “啊!”

    厉鬼发出痛苦的吼叫,浑身好似被火光烧中似的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司徒瑾枫诧异的看着眼前所发生的一切,很快红衣厉鬼就彻底便突然降临的白光赶出了宁小乖的梦境,消失无踪!

    “小乖,你是怎么做到的?”

    就算她摒除了恐怖,按理说只会将红衣厉鬼暂时从眼前赶走,这样他就可以带她逃出梦境。

    可刚刚那道白光似乎将红衣厉鬼残留在小乖脑中的所有怨气全部消退,虽然如此也不能彻底消除小乖所中的鬼术诅咒,可至少如今看来再不会有任何厉鬼闯入宁小乖的梦境。

    司徒瑾枫重重舒了口气。
正文 第65章 尘封往事
    &bp;&bp;&bp;&bp;“阿枫……”

    宁小乖的声音很快便打断他的思绪。

    纤细的手指指向前方,宁小乖诧异的说着:“前面好像有个人!”

    之所以说是一个人,是因为那一抹身影看上去并不像厉鬼那般恐怖。

    碧蓝的背影,整齐的装着,汉服装扮。

    一个他们从未见过的古装女子出现在宁小乖的梦境里,实在让司徒瑾枫觉得有些古怪。

    “先别过去!”

    司徒瑾枫急急说着,却见那女子站在光影中缓缓朝他们招手,素雅的装扮和平静的神情看上去并无丝毫戾气,只是方才突然出现的白光救了他和小乖一命,也不知是不是此女所为,司徒瑾枫想一探究竟却担心小乖的安全,但宁小乖似乎已经被此女吸引,正缓缓挪动脚步。

    “阿枫,我们过去看看,她似乎是专程找上我们的!”

    的确是专程找上他们的,只是其中的情况比他们所想的还要复杂。

    待司徒瑾枫带着宁小乖走近时,汉服女子和光影全都在一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种满奇花异草的后花园。

    看着四周陡峭的屋檐,古雅的装饰,司徒瑾枫确信他们步入了一个古代的幻境,可这个幻境究竟想要告诉他们什么呢?

    “有人来了!”

    宁小乖拉了拉司徒瑾枫的衣袖,迅速拉着他躲在了假山后,可来者好似看不见他们一般,领着一位戴着圆帽的华服男子坐在了院中石椅上。

    “大人突然来访,不知有何要事?”

    说话的男人体型偏胖,穿着宽大的蓝绸衣,浑身挂满了玉器金饰,看起来似乎颇为富裕。

    而华服男子虽然衣着样式简单,但也是上等的衣料制成,身形高大,气度不凡,看上去不像是普通人。

    “您客气了,倒也不是什么要事,只是后金常年征战,国库空虚,这次来是想找您借一些银两……”

    宁小乖自信听着他们的对话,大致是说华服男子来找这家主人借钱,开出的利息极高,而且还愿意出示带有玉玺的借据……

    等等!

    玉玺?!

    岂不是龙票?

    想到此处,宁小乖立即对司徒瑾枫说道:“明朝末年时间,后金努尔哈赤负担不起庞大的军需开支,便将目光方向了明朝的晋商,对吧?”

    司徒瑾枫点点头,和他的猜测一样:“当时努尔哈赤就像往来于后金和中原的山西商人借钱,而山西商人凭借‘盐引’收入丰厚,建立了盛极一时的商业帮派‘晋商’,他们只主动自己的利益,不管国家大事,所以暗中借给了努尔哈赤不少银两。后来满清入主中原之后,清世宗还接见了这些最为出名的‘晋商’,御封为内务府的皇商,特许他们与北方边境以龙票贸易,所以这些‘晋商’也算是让明朝灭亡的导火线!”

    “难怪……牟莲曾经查过‘车裂’这一刑罚,说这个刑罚是专门用来处置叛国罪的,你看,我们现在所看到的场景会不会跟朱利伟和冯美的死有关?”

    宁小乖猜测着,很快,便有一个丫鬟打扮的小丫头走到了后花园的石门前。

    “老爷,管家们将容姬抓回来了,您看怎么处置?”

    被称作“老爷”的蓝衣男子在此时站了起来,原本笑意浓浓的脸上笑容尽失。

    “活埋了她!”
正文 第66章 拨开迷雾
    &bp;&bp;&bp;&bp;一个可怕的真相正在两人眼前一一展现!

    很快,女子凄厉的呼喊便传入了耳中!

    “你会有报应的!你一定会有报应的!”

    “你欺我!负我!骗我!如今想要杀了我,不再碍你的眼吗?!你这个禽兽一定不会有好下场的!我就是死后化作厉鬼也不会放过你!”

    女子凄厉的吼叫渐渐远去,随后眼前的画面也突然一转,司徒瑾枫和宁小乖出现在了一片荒凉的山坡上,一群奴仆打扮的人押着一名碧衣女子上了山坡,那女子的口部已然被丝帕堵住,但宁小乖俨然觉得这个女子究竟之前大骂蓝衣男子不得好死,即将被活埋的女人!

    是她吗?

    化作红衣厉鬼,杀掉朱利伟一家的人,会是她吗?

    宁小乖和司徒瑾枫屏息凝神的看下去,看那群人残忍的将碧衣女子推入挖好的深坑中,亦看着他们将女子活埋……

    可就在那群人离开之后不久,一个浑身被麻布包裹的人出现了。

    黑发之下,只能看到一双犀利的黑眸,却没有露出一根头发丝,夸大的麻衣从头到脚包得严严实实,甚至分不清是男是女。

    但就是这个古怪的人将碧衣女子从泥土里挖了出来,也许碧衣女子终究是死了,那人艰难的拖动着她的尸体,脚步蹒跚的朝深山走去。

    司徒瑾枫和宁小乖想要跟上去继续看个究竟,但眼前的视线很快便一阵突然降临的红光挡住。

    意识到危险的逼近,司徒瑾枫立即施法带宁小乖逃脱梦境,在李玄天的古堡中醒了过来。

    “好险!”

    宁小乖一个惊呼,守在一旁的千双和心悠发现她和司徒瑾枫都已幽幽转醒,不由重重舒了口气。

    还没来得及问她的情况,宁小乖就恢复了神智,警惕的打量着周围的环境,立即夺门而出!

    蒋心悠和夏千双被她这个举动吓坏了,以为宁小乖会像冯美那样被厉鬼操控,连忙追了出去,却发现宁小乖只是坐在门口,万般沮丧的对她们说:“我受了诅咒,不能待在密闭空间,否则会被厉鬼找上。”

    闻言,蒋心悠不由掩嘴一笑,蹲在她身旁:“是啊是啊,按理说的确会是这样的结果,可是玄天帝君在屋子里,哪儿还有什么厉鬼会找上你?”

    宁小乖张了张嘴,显得有些惊讶,刚刚的确是她太过心急,连周围有什么人都没看清便跑了出来。

    而这时,司徒瑾枫也站在了门口,冷静的问夏千双:“你们在冥界查到了什么?”

    两人交换了一下所获资料,终于将所有事都联系在了一块儿。

    “朱信之的前世下令活埋了陈妙容,于是陈妙容便化作厉鬼找他复仇,因为他生前曾经助努尔哈赤灭了明国,所以陈妙容视其为卖国贼,此次杀他便用了车裂之刑。”夏千双分析着,但仍有疑虑,“可为什么还要杀害朱利伟和冯美呢?他们前世与陈妙容并无过节,而且冯美的死也是她第一次杀女人。”

    这时,司徒瑾枫告诉了他们一件事众人之前没有想到的事。

    “你们不知道,其实在冥界鬼市有不少躲避仇家追踪的孤魂野鬼,唯一可以化解仇怨的办法便是转生投胎时找一户没有冤孽的人家。朱利伟和冯美前世与人为善,没有结下仇怨,朱信之因为这个原因选中了他们,企图逃脱一劫……”
正文 第67章 熟悉的气息
    &bp;&bp;&bp;&bp;说到此处,司徒瑾枫亦是一顿:“我想厉鬼会杀了他们,恐怕是憎恨他们对朱信之提供的庇护,就像她留下鬼术诅咒一般,觉得我们驱魔人和警方碍手碍脚。”

    但最让他困惑的还是挖走陈妙容尸体的人,那人究竟对陈妙容做了什么,造就了陈妙容化作厉鬼之后戾气非凡,无法封印?

    依旧无法破解的谜题成为众人心中疑虑,更让他们无法知晓的是,究竟是谁展开幻境,让他们看到了事件中最为关键的线索?

    没过多久,宁小乖的电话便响了起来,她连忙拿起手机接听。

    电话是牟莲打来的,说的是有关D的事。

    挂上电话后,宁小乖的表情显得十分古怪:“黎明街56号墙壁上发现的血迹,D检测结果出来了。”

    “是谁的?”

    夏千双迫不及待的追问,宁小乖却面有难色:“不属于任何人。准确的说……D结果不属于人类,也不属于……我们所熟悉的任何一种生物……”

    谁也没有注意到,这个时候蒋心悠悄悄离开了众人视线,躲在古堡棕色的墙壁下对着自己的口袋喃喃自语:“看吧,D都被他们查出来了,也亏你有这个本事竟然能赶在红衣厉鬼出手之前去救人!还有啊,小乖和司徒爸爸说在梦境中见到了一阵白光吞噬了红衣厉鬼,也是你做的吧?将陈妙容的事用幻境的方式展现给他们看,也是你的手笔吧?我就奇了怪,你和我们一样都是刚刚才接触到这件事,怎么你知道的事情会比我们多这么多?该不会你又用了什么危险的办法吧?我可告诉你,若是再受伤我就直接把你交给千双,不管你了哦!”

    蒋心悠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就在她皱眉将手伸入衣兜中时,一道清冷的声音突然自身后传入耳畔。

    “你在同谁说话?”

    蒋心悠浑身一怔,诧异回眸,只见李玄天锋眉紧蹙的站在窗户口,眸光怔怔的看着她。

    蒋心悠连忙赔笑:“玄天大人,你怎么一声不吭就站在别人身后呢?人吓人也是会吓死人的。”

    李玄天挑了挑眉,显然觉得吓死蒋心悠是一件不可能的事,这时又听她说:“对了,虽然我们已经见过了,可还没来得及自我介绍。我叫蒋心悠,是夜月的妻子,总的来说在神龙一族中算是你的弟媳,现任神界花神一职,以前我们并不认识,我也不知道有关你的太多事,所以……你跟着我其实也探究不到什么秘密。”

    闻言,李玄天眸光微动,蓝眸中似有好奇和不解:“你如何得知?”

    “得了吧,我又不是瞎子,从你跟千双他们回来之后,你就一直盯着我,看得我浑身不自在。”蒋心悠说着便皱了皱眉,“其实你大可以放心,你离开之后我没有动过你屋子里任何东西,对我刻意保持警惕,并不能给你带来任何好处,只会耽误你的时间不是吗?”

    李玄天点了点头:“你没有对我用敬语。”

    所有人中,唯一一个没有对他用敬语的人。

    “哈,这您都介意?”

    “我介意的是你身上有一股熟悉的气息。”

    说罢,李玄天眼中便露出一丝锋利的光芒,惊得蒋心悠连忙捂住了口袋。

    糟糕,难道被他发现了?
正文 第68章 蛛丝马迹
    &bp;&bp;&bp;&bp;她小小施了个法术,掩住蒲丝存在的气息,之后便又大大捏捏的冲李玄天一笑:“二哥,我是你弟媳,你下次若是再说这种话会被人误会啦!”

    说完这话便大步离去,暗地里却绷紧了整颗心,用心音密语同蒲丝传递消息:“难怪你突然没回应了,原来是他站在身后,干嘛不早点提醒我啊!”

    躲在白瓷碟中的蒲丝依旧没有回答,却发出一阵轻缓的笑声,蒋心悠心底的那个沮丧,故作凶巴巴的对蒲丝继续密语道:“你不要高兴得太早,他若是真盯上我,对你可没什么好处!”

    果然,蒲丝立即收敛了笑意,蒋心悠便得意的挑挑眉:“瞧你被吓得,凭我的法术和三寸不烂之舌,对付一个失去记忆和法力的帝君大人绰绰有余!他想要找到你,哈,等他恢复了法力满天下去找吧!”

    对于蒲丝为什么躲着玄天的事,蒲丝不说,蒋心悠便不再追问。

    有的时候,她更愿意通过自己的观察和调查,查清所有真相。

    这一夜虽然没有再发生什么恐怖的事,但因着夜月在幻境保护其他人的安全,不到时间不能出来,蒋心悠睡不着又闲来无事,便离开了古堡带着白瓷碟在凤凰山的树林里转悠。

    没过多久,蒲丝便现了身,回头朝身后看了一眼,温温和和的皱着秀眉,小声对蒋心悠说道:“你惨了,屋子里有监视器,他现在正在房间里看你今天一天的动静呢!”

    “我知道啊,我一早就知道有监视器!”

    “你这样会暴露我的!”

    蒋心悠停下脚步,笑着看向蒲丝:“你不知道吗,只有当他怀疑你就在这里,就在离他很近的地方,才能引起他的注意和好奇。这个时候,其实他心里想的并非立即找到你,而是迫不及待的想要恢复记忆,探究与你之间的过去。蒲丝,这是一件好事,你不是也说了吗,只有他恢复了记忆和法术,才能将檀木盒中的血玉彻底封印。”

    闻言,蒲丝只得无奈叹了口气,清丽的脸庞充满了无奈之色,一双水灵的眼眸也变得暗淡无光:“你说的道理我都明白,我也相信你不会让他或者千双发现我的踪迹。千双那个人我认识她很久了,别看她表面上冷冷清清,遇到和身边的人有关的事她就会变成很着急,我就怕她挖出所有真相,到时候弄得玄天也不开心……神界和仙界刚刚驱除了长老会,不能再引起别的争端了。”

    隐隐约约中,蒲丝已然透露了不少线索,蒋心悠心领神会,暂且不问心中疑惑,只是轻轻点了点头,便顺势转移了话题:“对了,陈妙容的事你是怎么知道的?”

    “打听来的。贺不凡曾经送过不少古物来这里,那些古怪见到玄天之后便立即逃散,可你也知道玄天身上的神者之气甚是诱人,那些古物游魂虽然离开了古物,离开了屋子,却一直徘徊在凤凰山上,每晚它们都会一起出现,各个朝代的游魂都有,打听陈妙容的事不难,但是血玉的事却没有鬼怪知晓。”

    “那么陈妙容的尸体被人挖走……”

    “也是其他鬼怪说的,那片红光其实是鬼怪的记忆。”说着,蒲丝便轻轻拉住了蒋心悠的手,“我带你去找它们,你便知是怎么回事了。”
正文 第69章 与鬼同谋
    &bp;&bp;&bp;&bp;蒲丝所说的方法,其实蒋心悠以前也曾用过,但所遇到的通常都是新死鬼,被厉鬼所害,因此知道厉鬼杀人的原因和厉鬼的样貌、来历。

    可这一次与以往不同,即将面对的是成千上万的鬼怪!

    蒋心悠心里还是有几分忐忑,但蒲丝却显得十分镇定。

    当两人走入树林深处时,周围就有不少鬼怪从大树后探出头来打量她们,不一会儿,几个古代打扮的游魂就跑了出来,谄媚而恭敬的朝蒲丝鞠着躬:“天女大人,您好几天没来了,小的们想念的紧呢。上次您带来的马吊不知道还有没有?待在这里的兄弟实在不少,几副马吊显然不够用……”

    蒋心悠讶然的看着蒲丝,万万没想到她居然拿马吊给这群游魂打着玩!

    最令她惊讶的还是蒲丝听到这番话之后的反应,居然煞有其事的从袖中掏出一个记事本将游魂所反应的情况记下来!

    天呐,难道蒲丝现在是这群游魂的统领吗?

    “你不要这么惊讶的看着我。”写完手中的记录,蒲丝便附在蒋心悠耳边轻声说道,“它们打马吊输了就玩真心话大冒险,这还是我教它们,若不然我怎能探听到这么多事?”

    即便如此,蒋心悠依旧一脸惊讶,蒲丝在白瓷碟中少说了寄居了成千上百年,依旧做的是仙界的仙女打扮,可思想却十分与时俱进,居然还知道真心话大冒险这种游戏!

    可事实就是如此,容不得蒋心悠惊讶。

    在树林的中间地段有一块平坦的空地,安放着供游人休息的石桌、石椅,可入夜之后这里便成为游魂的寄居所,石桌上已经码好了马吊牌,还有一个空位是专门给蒲丝安排的。

    据蒲丝所说,当初她也是被贺不凡送到玄天手里的,但很快她就离开了古堡,不想被玄天发现她的下落,与这里的游魂算是老相识。

    可每一次她携白瓷碟逃跑,贺不凡就会将她送回到玄天那里去,蒲丝才渐渐确定贺不凡与玄天之间的关系。

    被贺不凡视为妖邪之物的蒲丝后来再也没有重回锦绣古坊,前几天是为了引千双和心悠来保护玄天的安全方才再次现身。

    更多时候她都待在树林中和这群游魂待在一起,至于为什么关系这么融洽,完全是因为第一次打马吊的时候,蒲丝赢了,却只问了它们一个问题。

    “你们快乐吗?”

    便只是这五个简简单单的字眼,引得一群游魂齐齐落泪,感叹蒲丝是菩萨心肠,纷纷视她为下凡度化它们的神佛,便尊称她一句天女大人。

    入座之后,蒲丝便向众鬼介绍蒋心悠:“这位是花神大人,最近发生的事你们提供了不少线索,她很是感激,所以特意来看望你们。”

    蒋心悠不知道原来蒲丝也有说谎骗人的时候,可是她天生一副温婉模样,无论什么话从她嘴里说出来都十分令人信服,蒋心悠便立即点头道:“是啊,我是来感谢各位的,除了马吊之外,各位如果还有别的要求也可以告诉我。”

    闻言,众鬼立即七嘴八舌的说起来。

    有的想知道自己前世家人的下落,有的想要修炼鬼术,还有的问及修炼鬼仙之法……都是一些比较容易解决的问题,蒋心悠也不算为难。
正文 第70章 惊天秘密
    &bp;&bp;&bp;&bp;“那块血玉的事都没有解决,你真的有办法满足我们的心愿?”

    一道沧桑的声音突然闯入耳畔。

    众鬼闪开,露出一个浑身黑衣的老者,虽然看上去并不恐怖,但此鬼眼中充满了神秘的色彩,令众鬼避而远之。

    蒲丝附在她耳旁轻声道:“就是它,附身在青铜器里的鬼怪。因为他从来不参与我们的事,这里的鬼都不知道他的名字和背后的故事,只称他为万事通,陈妙容的尸体后来被人挖走也是他告诉我的,不过不是因为他输给我,还是他主动卖了个人情……心悠,这个鬼你一定要小心应对!”

    听了这话,蒋心悠便点了点头,心知此鬼恐怕是唯一一个清楚血玉来由的鬼,便也静下心来,心平气和的说道:“你说的对,的的确确不是所有要求我都能满足,想要修炼鬼术必须登记在案,若是以后利用鬼术杀人,我一定会天涯海角追踪它的下落将它击杀。若是修炼鬼仙……我也要看对方是否有这个资质不是吗?”

    好似早已看穿黑衣鬼怪内心所想,蒋心悠笃定而自信的说着,果然见他眼中露出了几分笑意:“是笔可谈的交易!是笔可谈的交易!”

    闻言,蒋心悠笑着与蒲丝相视了一眼,两人便分头行动。

    蒲丝留在这里陪众鬼打马吊继续探查其他消息,而蒋心悠则跟着黑衣鬼怪离开了众人的视线。

    “老先生,在青铜器中寄居多年,恐怕您一直等着有一天能修炼成鬼仙,入冥宫寻得一官半职吧?”

    “人生在世反反复复、起起伏伏,过来过去都一样,再世为人也就那么回事,倒不如去冥宫走一遭,以旁观者的目光看这人界天下。”说着,黑衣老鬼便裂牙笑了起来:“你说的不错,我的确是想成为一名鬼仙。”

    “冥界之主叶念在人界时化名叶兮风,是我养父的至交好友,如果您想要修炼鬼仙,我完全可以帮你提供门路。”说到此处,蒋心悠便是一顿,闪亮的眸光怔怔看向黑衣老鬼,“只是,您应该知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如果我给了您想要的,您就该给我想要的。”

    “哈哈,没想到神界的花神大人也不做亏本生意,我也早料到之前提供的消息你们不会满足。只是一点,这血玉我知道的事也不多,碰巧瞧见的那几回也是纯属偶然。”说着,黑衣老鬼便渐渐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的继续说道:“那个人……那个浑身包裹着麻布的人……偷走的不只是陈妙容的尸体,还带走了其他女子的尸体……而且每一个背后都有深仇大恨……陈妙容的怨气和仇恨算什么,后面出现的……只会越来越厉害!”

    黑衣老鬼的话在蒋心悠心底敲响了警钟,蒋心悠愣了半晌,连忙追问:“不止一个?你是说寄居在血玉中的女鬼不止一个?”

    黑衣老鬼神秘的点着头:“你们可一定要小心防范,现在她们还是一个一个的杀人,若是有一天她们全部出来动手,你说死的人会有多少?”

    蒋心悠最不愿出现的事,最终还是出现了。

    只是她万万没有想到寄居在血玉中的竟然不止一个魂魄!

    可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怎么将女子的魂魄和怨气融入血玉中的?
正文 第71章 梦里不知身是客
    &bp;&bp;&bp;&bp;还有那个被反复提起穿着麻衣的人……

    是此人将众多女子的怨气和魂魄炼制成血玉的吗?

    可是,这里头究竟包含着多少女子的魂魄怨气,背后又有着怎样的仇恨,能与他们的封灵法术相对抗?

    蒋心悠心知得立即将这些讯息告诉千双他们,可该怎么说呢,说她无意间从凤凰山的鬼怪口中得知?如果这样说下一次他们一定会用这样的方法找线索,势必会发现蒲丝的下落……

    待蒋心悠回神之际,黑衣老鬼已经消失无踪,只留下他沧桑神秘的声音回荡在耳畔。

    “花神大人,别忘了我们之间的交易,哈哈。”

    蒋心悠心想,也许冥宫中多一位万事通也不错。

    回到树林中时,蒲丝还在同其他鬼怪打马吊,蒋心悠坐在她身旁告诉她血玉的事,蒲丝皱了皱眉,依旧温温柔柔的说:“别担心,我会用上次的方法告诉千双他们。”

    “之前,你不是已经提到怨女血玉吗,那个时候你是怎么知道的?”

    “通过推测。”蒲丝一边玩马吊,一边作答,“相传上古时期有一位痴情女子因丈夫和子女被仇家所杀,便日日夜夜将自己关在石窖里,打造了一把铁剑,欲找仇家复仇。可当时并没有精铁,凭她一己之力也无法打造出一把削铁如泥的利剑,但这把剑却威力无比,魔性深重,被后世的人称之为‘天煞’。但锻造之法并没有任何不同之处,只是有一点,这把剑上沾满了铸造者的眼泪,同时也沾染了她的怨恨。”

    “所以你就就此推断血玉也是由相同的方法打造而成?可是为什么要将这么多女子的怨气注入其中呢,难道是为了加强血玉的怨气?”

    蒋心悠继续揣测,蒲丝也是缓缓点头:“嗯,我想被选中的女子亡魂一定存在着某种必然的联系。”

    就在她们借着鬼火打马吊,从鬼怪口中打听更多消息的时候,古堡中的其他人早已安然入睡,而李玄天却做了一个古怪的梦。

    梦中,是纷至沓来的层层云烟。

    烟雾缭绕之下,他远远听见女子清脆叮铃的笑声。

    低头看着自己的双足,好似踩在云层之上,那么软,那么轻,好似他随意走几步便可飞起来。

    这样的神仙梦小的时候也曾做过,可梦醒之后他大多已经记不清内容。

    只是这一次,眼前的云雾渐渐自吹过耳畔的风中散开,蓝天碧水的湖畔,清晰的倒影着白衣女子清丽的眉目,明眸皓齿,长发披肩,纤细的手指拨弄着池塘里的锦鳞,荡出一片片粼粼月光。

    不由自主的被她的笑声吸引,可正要走近时,女子突然抬眸,表情微怔,愣了一会儿便提起裙子跑开了。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颇有兴致的开口:“灵草仙子?”

    “帝君好眼力,刚刚那女子的确是一位灵草仙,刚化出人身没几天呢!”

    身后的侍从及时答话,李玄天却突然自梦中惊醒。

    窗外清冷的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室内,墙壁上倒影着屋外的树影。

    一种无法形容的压迫感好似沉静在心底多年的寂寞,突然齐齐涌上心头。

    蒲丝啊。

    夏千双说她叫蒲丝,那个由自己取名的灵草仙,就是他长久以来心心念念之人。

    他来到这里就是为了找她的,可她究竟在哪儿呢?
正文 第72章 盗墓之乡
    &bp;&bp;&bp;&bp;8月13日一早,宁小乖便独自前往警局。

    因着昨天遇险的事,司徒瑾枫同她谈了一晚,说当警察太危险,要她放弃这份工作。

    宁小乖生了一整晚的闷气,真是的,明明大家都会法术,就只有她不会,为什么司徒瑾枫不提出教她法术,反而要她退出警局呢?难道就因为有危险,就不去探查事情的真相了吗?

    终于,霍建雄租房的屋主、赵丽娜提到的杨姐杨丽清在这一天来到了警局协助警方调查。

    宁小乖知道即便杨姐来了,对案情的调查也不会有任何突破,但例行询问她还是去了。

    上头对之前发生的几起血案一直很重视,无论如何都要宁小乖给出一个合理的说法结案。

    霍建雄等人的事可以用盗墓贼内讧掩盖过去,可朱利伟一家的死呢,难道要说冯美患有精神病,杀了自己的丈夫和儿子之后再行自杀吗?

    宁小乖焦头烂额,总觉得还有一大堆事情等着她去处理。

    前来协助调查的杨姐也是一肚子火,租客死了不说,还弄脏了她的屋子,这会儿又牵扯出一大堆命案,如果她不交待清楚,恐怕旁人还会觉得她同那伙盗墓贼有关!

    见到宁小乖之后,杨姐就迫不及待的说道:“警官,我同那群人真的没关系!我是经人介绍才将房子租给霍建雄的!”

    宁小乖点了点头,冷静的打开案件记录本,对比之前收集到的信息:“但你的邻居赵丽娜曾经提到,因为不放心房子的问题,你刻意嘱咐她帮忙看着租客和房子,也跟她提过霍建雄有可能是不三不四的人,是这样的吗?”

    闻言,杨姐不由长长叹了口气。

    狭小的房间内,她双手环抱胸前,后背死死抵着座椅,下意识的做出了自我保护的姿势:“我的的确确是那样说过,可那也是为了以防万一。你们也该知道我是因为丈夫工作调动的缘故,跟着他去了外地,事发突然,刚巧我同乡说有人想租房子,开出的价格也合理,我就和霍建雄签订了租房协议,不过我看他目露凶光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人,所以才嘱咐丽娜帮忙看着房子,这也没什么问题啊!”

    “杨姐,其实你不是这么紧张,我们警方叫你回来一来是确认霍建雄是不是的的确确租用了你的房子,二来是希望你能提供更多的线索,并非怀疑你是他的盗墓同伙。”说罢,宁小乖便礼貌一笑,“不过,必须在得到你所提同乡的确认后,才能知道你是否说了真话。如果方便的话,请你提供一下同乡的姓名和联系方式好吗?”

    杨姐皱了皱眉,无论谁碰上这种事都觉得晦气,更何况那还是她花钱买的婚房,想到此处便快速写下了同乡的姓名和联系方式,交给宁小乖:“警官,有一件事我想事先提醒一下你,我家乡在中古县,虽然我很小的时候就随父母来到了城里,但中古县那地方规矩颇多,如果你们要前去调查,可千万便惹恼了当地居民。”

    听了这话,宁小乖不由好奇追问:“那你们家乡有什么名人墓地吗?”

    杨姐摇摇头:“不过中古县的确被称之为盗墓之乡,不是因为有什么名人墓地,而是因为出过不少盗墓贼。”
正文 第73章 诡县传闻
    &bp;&bp;&bp;&bp;说到此处,杨姐反而平静下来,黑眸紧缩,面露难色:“总之那里很古怪,我也说不清为什么,就是觉得……很古怪……”

    杨姐反复重复着“古怪”这样的字眼,整个人好似陷入了往事,眼神变得格外深沉。

    越是如此,宁小乖越想要探个究竟。

    不过对于中古县的调查她和千双他们去便可,不打算再让其他警员同行,以免再次殃及无辜。

    送杨姐离开警局之后,宁小乖发现司徒瑾枫正等在大门口,以为又出了什么事,宁小乖连忙走了过去,只见司徒瑾枫温温和和的看着她叹了口气:“昨晚我说话的语气重了些,你别放在心上。”

    原来是大老远跑来给她道歉的啊?

    宁小乖无奈一笑:“你觉得我会因为这些事而生你的气吗?不过就算你还会继续劝我,这次的事我也想继续调查下去,毕竟身为警员对事件的调查还是挺有用的,刚刚我又找到一条线索,赵丽娜的邻居杨姐提到了她的家乡中古县,还给了我她同乡的姓名和联系方式,这个人便是介绍霍建雄和杨姐达成租房协议的人。”

    杨姐提到的这名同乡名叫邵男,今年32岁,一直居住在中古县,偶尔外出打些零工,这些资料刚刚宁小乖在警局已经查到,但对于中古县的资料手里掌握的并不多,她想在去中古县之前,最好请冷彦帮忙多找一些资料,有备无患,方便行事。

    可是听了宁小乖的说法,司徒瑾枫却甚为无奈,修长的手指划过她微挺的鼻尖:“你让我想起以前的心悠,刚学法术的时候,也是这样死撑着一股劲不肯放弃的脾气。哎,罢了,你如果真的喜欢这份工作就继续做吧,不必找其他借口,反正来日方长,我会慢慢教你法术防身的。”

    闻言,宁小乖不由开心一笑,紧紧揽住了司徒瑾枫的胳膊:“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温和的眸光投向她,眷念中带着几分愁绪。

    “你能承受再一次失去她的痛苦吗?她每一世都活不过三十岁,你同她还有几年时间?你真的以为修补了她魂魄中的天生不足,就可以扭转生死,逆转天意吗?”

    叶兮风曾经说过的话再次回荡在脑海,司徒瑾枫紧紧抓住了宁小乖的手,哪怕是要耗尽一身修为,这一次,他绝不会再眼睁睁的看着她离自己而去!

    回到古堡时正好是中午,诅咒之力已经完全消除,夜月也离开了幻境。

    这里到底是李玄天的家,众人在这里打扰心里很是过意不去,可为了看守檀木盒中的血玉,顺便保护李玄天的安全,又不得不为之。

    倒是李玄天好似对此丝毫不介意,从不参与他们的调查,也从不好奇他们对事件的讨论,总是沉默的待在一旁,时不时的……注意蒋心悠……

    但千双发现这件事时也觉得十分奇怪,按理说即便李玄天恢复了前世的记忆,也不认识心悠,怎么会一直盯着她看?尤其是心悠说话的时候,李玄天总是观察着她的举动和表情,好似想从心悠身上探究出什么天大的秘密似的,这一点叫千双左思右想都想不明白。

    而其他人都听宁小乖说着中古县的事,没人发现李玄天这个奇怪的举动。
正文 第74章 无法隐藏的秘密
    &bp;&bp;&bp;&bp;其实蒋心悠何尝不知道李玄天一直目不转睛的看着她,那眼神简直叫她心虚无比。

    明明已经掩住了蒲丝的气息,也没有再同蒲丝交谈,为什么李玄天还是对她有所猜测和怀疑?

    午饭之后,众人都忙着追查中古县的事,夜月却将心悠带入了厨房,帮忙洗碗。

    对于夜月的举动,心悠举得十分奇怪,往常在家里的时候如果她做家务事,他肯定会抢着去做,现在反倒主动提出让她洗碗……蒋心悠下意识意识到夜月是有什么话想单独同她说。

    果不其然,刚端着碗步入厨房,夜月便关上了房门,操着手靠在墙边,狭长的紫眸不偏不移的看向她:“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同二哥说了什么?”

    心里咯噔一下,蒋心悠知道夜月终究还是发现了。

    可夜月不好糊弄,她该怎么说呢,说玄天怀疑蒲丝在她这里?

    得了吧,如果实话实说,夜月肯定会认为无风不起浪,指不定将她所有东西翻个底朝天……

    等等,似乎夜月并不知道蒲丝寄居在白瓷碟中!

    想到此处,蒋心悠眼眸一转,笑嘻嘻的看向他:“你二哥画了蒲丝的画像去问千双,可千双只提到蒲丝是他喜欢的人,没有提起别的事,我想你二哥一定是认为我也知道他的过去,昨天你不在的时候,他还偷听我讲电话呢!”

    这种话半真半假,即便夜月拿这话去问玄天,想必也不会露出什么破绽。

    除非夜月也怀疑她将蒲丝藏了起来……

    可夜月只是双眸含笑,并没有起疑的迹象:“他现在对自己的身份身世很是怀疑,最好不要在这个时候给他压力,我怕他不愿接受真相便再次逃走,到时候想要追查他的下落就难了。”

    蒋心悠点了点头,心想这种事怎么可能发生,昨天她还偷偷给李玄天下了点儿料,让他梦见蒲丝,如此一来就能勾起他的兴趣,在没调查清楚蒲丝和他的关系之前,蒋心悠相信他是绝对不会脱离他们的视线的,说不定待会儿就会找千双问及有关蒲丝的事。

    蒋心悠在这方面的直觉一向很准,就在冷彦忙着查找有关中古县的资料的时候,李玄天找上了千双。

    这些人或多或少都知道有关他的事。

    虽然夜月与他同属上古龙神,但那夜长谈之后,李玄天发现他更多是想带自己回仙界,而冷彦虽然忠心耿耿,却也只在意他的安全。

    司徒瑾枫亦是如此,表面上看起来十分容易相处,但对于宁小乖和蒋心悠以外的事,他似乎并不怎么热心。

    看起来整件事只能从蒋心悠和夏千双两个女孩身上找到突破口。

    可昨天和蒋心悠相谈之后,这个伶牙俐齿的女孩总是不断的转移话题,左顾而言他,并不是像夏千双这样有什么就说什么。

    因此在他看来,也只有夏千双可以告诉他想要知晓的真相。

    领着夏千双站在走廊的尽头,窗外透进来的光影照耀着碧蓝的眼眸,渲染出一片极其微妙的光彩。

    李玄天略带探究的看着她,沉声开口:“她在哪儿?”

    莫名其妙的一番话,夏千双不知该如何作答:“您问的是谁?”

    “叫蒲丝的灵草仙。”

    一直忙着血玉的调查,千双险些将这事给忘了,此时也不由呆了呆。
正文 第75章 一箭双雕
    &bp;&bp;&bp;&bp;“我也很想知道她的下落,可是……那晚她留下怨女血玉的关键线索后便消失无踪,而后您又画出了她的画像,我以为……”

    以为他至少会想起什么,哪里知道李玄天提起蒲丝的时候口吻依旧不变,还是那么冷淡疏离。

    “她走了之后就没有再回来……”

    李玄天突然开口,却叫千双有些不明白。

    走了之后……

    指的是哪一次?

    “下次她若再出现,请立即通知我。”

    李玄天沉冷的声音再次开口,彻底扰乱了千双的思绪。

    “好。”

    她静静答着,李玄天却已点头离去。

    刚刚离开厨房的夜月和蒋心悠碰巧看到这一幕,不禁好奇的问千双:“他找你是不是为着蒲丝的事?”

    似乎所有人都已经认定李玄天只会因为这件事与他们交流,夏千双无奈叹了口气:“他想要找到她,殊不知找到她就必须恢复记忆,也只有恢复记忆才能帮到我们。”

    对此,夜月也只得同样无奈的一笑。

    谁不知道他这个二哥心里只有蒲丝,早已不顾天下了?

    恐怕只要找到蒲丝,恢不恢复记忆对他而言都不再重要。

    好在蒋心悠一早就有准备,如此大好时机她怎能不好好利用?

    回到卧室后,李玄天便发现床头柜上多了一张纸条,待他拿起来查探时,发现纸条上写着有关血玉藏魂的种种说法和可能性,不由好奇的皱了皱眉,为什么这种东西会在他的房间。

    下楼将纸条交给夏千双,李玄天只淡淡说了一句房间里发现的,便打算转身离去,不料千双却在此时惊呼起来:“这是蒲丝的字迹!”

    好吧,蒋心悠承认这些巧合都是她事先安排好的,为了避免被他们发现蒲丝的下落,又顺利的将她打探到的消息告诉其他人,与其再次现身留下线索给千双,不如交给李玄天,来个一箭双雕!

    蒋心悠自认这样的布局不会留下任何蛛丝马迹,也顺了蒲丝的意不再让她现身。

    而此时,千双感叹着蒲丝一直以来的暗中相助,李玄天则立即回到了卧室查看监控录像,却一无所获。

    这张纸条是突然出现在床头柜上的,就好似灵异事件一半,却半个鬼影也没见到。

    他紧蹙着锋眉,总觉得他想要寻找的人近在咫尺,却又天涯之远。

    没过多久,冷彦也查到了有关中古县的一些消息,召集所有人在客厅商谈此事。

    “中古县是一个临近市的古老村落,在几年前这里还明显存在着交通不便的情况,后来有一名曹致富的商人出资修建了一条公路,帮助村民避免了跋山涉水才能出县的困难,而这位曹致富先生也被当地人称之为曹大善人。”

    一听这话,蒋心悠不由皱眉,满眼都是诧异之色:“不会吧,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有这种叫法?”

    似乎早就料到了她会这样说,冷彦摆手一笑:“你别管别人怎么叫,奇怪的事还在后头。这位曹大善人虽然出了钱,但没过多久便离奇失踪,中古县的县民便展开了一个神秘的祭祀活动,日夜为他祈祷,希望他平安归来。”

    “等等!”夏千双在这时打断冷彦的话,“确定是曹致富失踪后,神秘祭祀才开始的吗?”

    听到祭祀这种说法,所有人都觉得此事有些不对劲。
正文 第76章 分头行动
    &bp;&bp;&bp;&bp;要知道在中国的历史上曾经存有不少祭祀活动,以血祭天的不在少数。

    加之中古县之前与外界没什么联系,县里面有没有做这种活动根本无人得知,如果是因为修通道路之后,才假借为曹致富祈福举行祭祀,很有可能这种祭祀活动已经长达数百年,乃至数千年!

    “至少从我手里了解到的情况的确是这样。”冷彦平静的说着,“不过我倒是觉得可以追查一下曹致富失踪的线索,无论中古县同血玉有无关系,至少我们可以从介绍霍建雄给杨姐认识的邵男那里了解一些情况,说不定我们可以弄清霍建雄一行究竟是从哪儿盗墓的。”

    说完这话,冷彦便看向宁小乖,只见她万般无奈的长叹一声:“这么说来我得去追查曹致富失踪的事,不能和你们一块去中古县了?哎,还以为这次可以和你们一起去神秘的中古县,没想到我又不能同行。”

    可司徒瑾枫反而因此大舒一口气:“不去也好,越是神秘的地方,越是危险,你留下我便也留在这里看守血玉,中古县的事就由你们去处理吧。”

    商议完毕,夏千双才看向一旁的李玄天,不由好奇询问:“四少打算和我们一起去吗?”

    这几天听惯了他们称呼他为玄天大人或是仙帝陛下,忽然换成原来的称呼,李玄天还有些不习惯。

    不过……中古县……

    “去去也无妨。”

    他知道蒲丝一直在暗中提供帮忙,自然是跟着夏千双一行人的。

    而李玄天也只有时时刻刻跟在他们身边,才能获知蒲丝的下落。

    但最让宁小乖意想不到的是,当她回到警局打算继续追查有关曹致富失踪的消息时,动物收容所那边说找到了从朱利伟家跑出来的那只浑身是血的牧羊犬。

    事先早已认定在一只狗身上不会发现什么重要线索,可通过和杨姐聊天了解到中古县这条线索后,宁小乖还是打算去动物收容所一探究竟。

    这一次,她带上了鉴证人员牟莲随行,两人驾车前往的路上一直在讨论案情。

    牟莲有些不安的猜测:“宁警官,你说我们从牧羊犬身上会不会也挖掘出什么惊天大秘密?”

    宁小乖不知该如何作答,只是皱了皱眉:“我只是觉得,这一次无论发现什么,听到什么,看到什么都不能立即说出口,免得又引出什么恐怖诅咒,我真没那个力气应付了。”

    两人来到城郊的动物收容所后,发现周遭的气氛十分安静。

    介于几天前在法医所出的那件事,宁小乖对于这样的气氛十分警惕,可和牟莲步入动物收容所之后才发现所有人都在,只是安安静静的站在那只牧羊犬身边。

    见宁小乖和牟莲来了,负责人方才回神:“宁警官,你来了正好,是不是需要提取血样?你看,我们一只没有给这只狗洗澡,就等着你们采证之后再处理呢!”

    宁小乖明白他的意思。

    步入室内后便嗅到一股难以忽略的恶臭,想必就是从这只牧羊犬身上发出来的。

    牟莲立即接受了采证工作。

    除了血迹之外,这只牧羊犬身上还沾有死者的皮肤组织,而这次宁小乖也留了个心眼,提醒牟莲:“收集完外部线索,最好再给它照个片,我想看看它肚子里还有没有藏着什么。”
正文 第77章 怨灵重生
    &bp;&bp;&bp;&bp;宁小乖的说法叫牟莲没来由的害怕。

    她有个同学在临近的F市正处理异食癖的案子,犯罪嫌疑人是个食人族,警方在他的胃里发现了受害人的手指。

    想到这件事牟莲就觉得毛骨悚然,毕竟她在市法医所实习期间,除了这次的事件之外,之前从未遇见什么恐怖离奇的案件,也无法想象这只牧羊犬的肚子里究竟会有什么。

    而宁小乖却有自己的想法,她始终认为每一次新的线索出现后,就会有提示跟随而来,让他们又有新的证据可以追查。

    这一次也不出宁小乖所料,就在牟莲给牧羊犬做检查时,收容所的负责人告诉宁小乖一个奇怪的形象:“我们找到这只牧羊犬的时候,发现它非常奇怪,一直不停的落泪,而且流出来的眼泪是血红血红的,好多人都以为它得了什么怪病不敢靠近,而且它哭的声音也与别的狗不同,像是……像是……哦,对了!就像是你们女孩子掩面抽泣时发出来的声音!”

    主人死了,牧羊犬伤心难过也不出奇,可流出来的是血泪,发出的还是人声,宁小乖难免觉得有古怪。

    就在这时,原本紧闭的检查室大门嘎吱一声打开了,阴冷的风顺着门缝丝丝缕缕的灌入室内,所有人都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宁小乖警惕的朝门外看去,苍白的走廊上空无一人,可强烈的好奇心却驱使着她缓缓迈开脚步,走到了门口。

    无论是门口还是走廊上,都没有人影,可刚刚那道阴风……

    想到此处,宁小乖不由浑身一紧,连忙转身回到室内,却对上一张苍白的面容。

    “啊!”

    忍不住小声惊呼。

    突然站在她身后的女子毫无血色,却浓妆艳抹,血红的嘴唇显得肌肤越发苍白,宁小乖甚至感觉她触碰到自己肩膀的手都是冰凉的!

    “你阻止不了我们。”

    留下这句话后,宁小乖眼前便突然闪过了一道红光,但手指上的“幽兰”迅速作出了反应,绽放出巨大的蓝光将红光吞噬,而光影消散后,方才出现的女人却消失无踪。

    她知道这次对方没能伤害到她,不是因为“幽兰”法器的力量,而是刚刚出现的女人根本就没有对她狠下杀手。

    仔细想来,那女子的样貌十分熟悉,好似在哪里见过……

    “所长,我能调看一下这里的监控录像吗?”

    宁小乖迫不及待的走出室内,刚刚走廊刚好有摄像头,如果监视器有录下方才发生的事,那么此女是人是鬼就能一清二楚!

    后来,宁小乖在收容所所长的帮助下查看了监控录像,而牟莲也发现牧羊犬的排泄物中找到了重要线索。

    两人离开动物收容所时,都是一脸心事重重。

    牟莲忍不住惊呼:“为什么狗的排泄物里会有龙票,难道现场有龙票,它还将龙票给吃了?但是这是清朝的龙票啊,居然没有丝毫腐烂损毁的迹象!”

    她仔细端详着手里的证物,只觉不可思议,但宁小乖却显得十分平静:“那是因为有人敢作敢当,杀了人,留下证据,告诉我们这件事的的确确是她做的。”

    “宁警官,你说错了吧,凶手不是个鬼吗,你怎么说人?”

    “也许她曾经是个鬼,但现在却的的确确是个人!至少是一个有影子,有实体,敢在白天现身的人!”
正文 第78章 新的疑问
    &bp;&bp;&bp;&bp;说着,宁小乖便拿出了刚才从监控录像中打印出来的照片,指着上面的女人对牟莲说道:“你看,就是这个女人。杀害朱利伟一家的人就是她!和我在梦中幻境所见到的陈妙容长得一模一样!”

    之前宁小乖的的确确想不起在哪里见过她,可当牟莲在牧羊犬的排泄物中发现龙票之后,宁小乖终于茅塞顿开!

    梦境中陈妙容做的是明朝汉服装扮,而方才却是一身普通得不能再普通、正常得不能再正常的现代装扮!

    宁小乖一时没认出她,如今想来陈妙容对她说的那句话含义深重,同时也意味着其他藏在血玉中的魂魄还会继续出来杀人!

    可刚刚陈妙容并没有杀了她的打算,这让宁小乖十分好奇。

    按理说陈妙容所说的话是一句提醒,可昨天在案发现场留下的鬼术诅咒却像是想将所有参与调查的人员全都杀了。如今陈妙容突然出现,不但变成了人,还变成了一个会使用鬼术的人,这不是摆明了提醒她这些女鬼报仇之后还有重生的机会吗?

    不过,这也给了宁小乖一个将陈妙容逮捕归案的机会,也给案情带来了一个合理的解释。

    想到此处,宁小乖便立即拉开车门,迫不及待的坐上了驾驶座:“我要立即将这个消息告诉千双他们,还要通知阿枫帮忙捉拿陈妙容!”

    趁还来得及,趁陈妙容还有迹可循,她一定要将犯下杀虐之人统统逮捕归案!

    此时,正前往中古县的夏千双和蒋心悠一行,显然没有料到宁小乖那边又有了新的进展。

    虽然没有找到和曹致富失踪案有关的线索,但陈妙容杀人之后重生这件事却无疑给了他们新的想法。

    “先是将众多女子的魂魄和怨气炼制成血玉,又让她们复仇之后再次重生……”千双对其中缘故百思不得其解,“你们说那位身穿麻衣的怪人究竟是什么人,这么做是什么原因?”

    “无论什么原因照目前的形势来看都十分棘手。”这几天来,冷彦一直愁眉不展,整个人显得格外深沉,“即便陈妙容已经重生,要捉拿她恐怕也不容易,除非叶兮风调动冥界众鬼全力追查,否则一个会鬼术的人在这个世界上不会留下半点蛛丝马迹让我们找寻。更何况她已经现身过一次……我想要想再找到她的踪迹,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闻言,众人陷入沉默。

    冷彦说的对,如果不是因为陈妙容主动现身,他们也不会知道她已经重生,更不会知道在幕后操纵一切的人不但有手段,还有几分本事,出了这么多事,他们依旧不知道对方的最终目的是什么。

    “其实,大家不用这么悲观啦!”蒋心悠突然开口,打破车内的宁静,“如果陈妙容真的重生,对我们而言可是一件好事啊!”

    夜月不解的看向她:“此话怎讲?”

    “无论血玉中究竟藏有多少女子魂魄,重生一个就少一个。以前封印不了,是因为血玉的怨气太大,可如果其中的怨气正在慢慢减少呢?”蒋心悠蹙眉分析道,“陈妙容既然已经报仇杀人,怨气就算不能完全消失也会消减一部分,更何况她已经重生。照此推测,血玉的怨气应该有所消减。”
正文 第79章 遗落的村庄
    &bp;&bp;&bp;&bp;说到此处,蒋心悠的神情也变得十分凝重,她越来越觉得这件事情背后藏着的秘密并非报仇和怨念那般简单。

    “表面上看起来她们的目的是在于复仇,也只有等她们复仇重生消减了血玉的戾气之后,我们才能将血玉彻底封印。这是一件好事,至少我们已经知道血玉的戾气已经在慢慢消减,而我们所需要做的便是静待时机。但这也是一件坏事,因为我们不知道究竟还要死多少人,血玉的戾气才能消减到我们可以控制的范围。”

    车内再次显得宁静异常,这一分析无疑叫所有人的心情越发沉重。

    过了一会儿,李玄天突然开口,碧蓝的瞳孔看向蒋心悠:“你是军师?”

    “什么军师?”

    被李玄天这么一问,蒋心悠觉得莫名其妙,而李玄天却淡淡解释:“就是专门负责分析事件的。”

    诶?

    她虽然想法比较多,但也不至于是什么军师,李玄天突然这么问她,还让她怪不好意思的。

    “哪里哪里,我也只是顺水推舟做出推测,并不是什么军师。”

    蒋心悠颇有些不好意思的解释,李玄天也缓缓点着头:“你的思维很开阔,如果可以,我想你帮忙追查蒲丝的下落。”

    真是一天不被他吓几次都不行!

    从昨天到现在,他一直苦苦纠缠她无非就是为着蒲丝的事。

    可要她怎么说?

    说蒲丝就在她这里,不用找?

    蒋心悠心想,如此一来,蒲丝是不用找,可她多半是在找死了!

    “诶,帝君,我不是我不肯帮你,只是一来我不熟悉你的过去,二来我也非蒲丝故友,你让我帮忙,我还真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手……”

    蒋心悠说的是实话,若不是来到这里之后蒲丝主动找上她,她压根就不知道蒲丝长什么模样。

    再者,蒲丝既然有心隐瞒,并藏身在她身边,便是对她有一定信任。

    蒋心悠怎么能不顾蒲丝对她的信任,将她的下落言明呢?

    而且,她也想弄明白蒲丝究竟隐藏了什么秘密,为什么屡次从李玄天身边逃脱,就是不愿与他重逢。

    种种迹象看来,血玉是件棘手的事,李玄天和蒲丝的事亦是如此。

    蒋心悠不由暗自叹了口气,幸好姐姐这个时候正在处理另一起灵异事件,否则她若是也被卷了进来,这会儿只怕比她还要头疼!

    当天傍晚时分,众人终于达到中古县。

    道路虽然是新修的,但比起城里的公路还是差了一大截,只是勉强可以供车辆通过。

    在这样的山地修路花费极高,而中古县又位于群山之中,面积不大,人多却不少,县民们大多靠山而居,坐在车上的时候蒋心悠和夏千双便看见山坡上错落着不少人家,但这些民居都以环形将山谷中间的平原包围着,规律而富有寓意,众人便想这个中古县内一定有什么古怪之处,哪怕这里没有他们想要的线索,也值得他们一探究竟!

    也怪他们这次开来的是李玄天的车,是一辆白色的玛莎拉蒂,十分显眼。

    当车辆驶入中古县时,周围不少县民都停下脚步,用一种古怪而冷漠的目光看向他们,那种感觉好似被一群奇怪的人重重包围似的。

    在下一个拐角处,众人找到一间旅馆,停车办理入住手续。
正文 第80章 耳语
    &bp;&bp;&bp;&bp;可那如影随形的目光却让众人觉得浑身不自在,就连来到旅馆也是如此,站在柜台前的两名身着制服的服务员用同样冷漠而疏离的眼神看着他们,冷冷开口:“要几间房?”

    这样的态度和服务实在让众人意想不到,蒋心悠看了看李玄天,生怕他一个不高兴便不愿留在这里。

    要知道他此生可是出生在大富大贵之家,不是住豪宅别墅,就是住五星套房。

    可中古县条件有限,冷彦之前在网上查过就只有这一间旅馆,他们只能在这里将就一晚,李玄天要是不乐意,蒋心悠还真没有别的办法。

    好在李玄天只是眉头紧皱,却没有提出任何要求。

    而站在柜台前的冷彦一边出示身份证,一边回答:“要三间相邻的双人房。”

    闻言,服务员的眼神终于有所变化,似乎有些好奇他们为什么要选择相邻的房间,不过也没有多问,便开始开单据:“住一天全部押金一千,只收现金。”

    住宿费倒是不贵,只是这态度……

    冷彦最终还是付了款,出来调查事件,没有什么情况是不能接受的,只是上楼的时候问及千双与邵男联系在哪里见面。

    千双说:“邵男说会来这间旅馆找我们。”

    这一等便足足等到晚上九点,邵男才来旅馆三楼找他们。

    李玄天住在蒋心悠和夏千双中间的那间房,回屋之后便没有再出来,蒋心悠心想他对案子的事漠不关心便没有通知他,可匆匆赶来的邵男却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戴着一顶鸭舌帽,还戴有口罩,好似生怕被人认出来似的。

    “我不能让这里的人知道我与你们这些外地人见面。”关上房门后,邵男才重重舒了口气,取下帽子和口罩,露出年轻的面目,“你们有什么想要知道的事就赶紧问吧。”

    夏千双指了指旁边的椅子,示意邵男坐下:“我们想知道你同霍建雄的关系,以及霍建雄盗墓的地点。”

    和死人扯上关系会令大多人恐惧,但邵男似乎急着要离开,根本没工夫跟夏千双他们纠缠,便也直言不讳道:“中古县里做盗墓这行的人不少,霍建雄刚出狱就找来了这里,想要招揽人手,可中古县的人从来不会和外地人合作,也只有我和他多说了几句,可他在哪里盗墓这种事我根本不知道,他也不会将这件事透露给这里的任何一个人。”

    说完这话,邵男似乎又想起了什么,匆匆忙忙的告诉夏千双:“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霍建雄那帮人盗墓的本事比我们强,他们总能找到有钱人的墓地。古代的达官贵人不用说了,民国时期的那些坟墓中的宝物也是价值不菲!可我们中古县……哎,别提了,这么多年我们连霍建雄那帮人手上的零头都赚不到,你说他会将盗墓的地点告诉我们吗?”

    夏千双蹙眉点头,最麻烦的是宁小乖那边一直没有什么墓地被盗的线索,她也不知道究竟是谁在霍建雄背后指点迷津,还是霍建雄那群人真的有自己一套寻找古墓的手法。

    没有更多线索,夏千双只好让邵男先回去,但邵男离开后不久,旅馆外就传来了一阵喧闹声。

    无数人语在一时间齐齐涌入耳畔,也不知道他们究竟在念叨着什么,让人觉得十分诡异。
正文 第81章 寻踪
    &bp;&bp;&bp;&bp;夜月来到窗前,看见昏暗的街道上站满了人。

    每个人都穿着黑色的衣服,戴着黑色的头巾,嘴里也都反复说着同样的话。

    虽然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但同样的频率,同样的速度,让夜月想到了某种仪式……

    莫非,他们的祭祀活动已经开始了?

    夜月还欲继续观察下去,这时,站在楼下的人突然齐齐抬头,冷漠而空洞的眼神看向他。

    以最快的速度躲闪到窗帘后,夜月紧皱着狭长锋眉,凌厉的眸光带着几分疑惑。

    “外面发生什么事了?”

    蒋心悠迫不及待的追问,夜月顺势拦住了她的脚步:“别去,他们发现我了!”

    “言下之意……他们在监视我们?”

    面的夏千双的疑问,夜月无法做出准确的回答:“他们穿着黑色的衣服、戴着黑头巾……像是某种集会,也许他们正在准备祭祀……”

    “这种事不可能碰巧被我们遇上,除非他们每天晚上都有祭祀活动。”冷彦说着便立即起身,“我们必须出现看看!”

    如此一来就必须用隐身术,可住在隔壁的李玄天……

    就在他们打算出门时,旅馆的走廊上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蒋心悠给众人使了个眼色,率先使用隐身术穿墙而出。

    灯光晦暗的走廊上,几个身穿黑衣的县民站在李玄天的房门口,竟然直接用房卡打开了房门!

    想不到这群人竟然这么大胆,蒋心悠为保护李玄天安全,正打算出手,却听这帮人神神秘秘的说:“不在房间里!”

    “隔壁也没有!”

    想不到他们居然已经去过夜月和她的房间了,蒋心悠眼眸一转,暂且不知道李玄天去了哪里,便立即回到千双的房间告诉众人:“他们在找我们,赶紧隐身!”

    话音刚落,房门就被打开了,蒋心悠等人早已施展隐身术,消失在了房间中。

    “玄天大人不在房间。”一边观察着那群人的举动,一边心音密语告诉千双他们自己发现的情况,蒋心悠眉头紧蹙,“我想他已经提早离开了。”

    “可是玄天大人会去哪儿呢?难道他也察觉到了危险吗?”

    夏千双不解追问,蒋心悠也是一筹莫展。

    实际上这个时候李玄天也在房间里,只是被一片突然出现的白光隐藏在了空气里。

    他想要开口说话,却感觉一只无形的手正捂住他的嘴。

    那是一只冰凉而柔软的手,直觉告诉李玄天此刻将他藏身起来的是一个女人。

    一个带着令他十分熟悉气息的女人。

    蒲丝……是你吗?

    是你在保护我吗?

    可惜,此时此刻他无法开口说话,也不会法术用什么心音密语。

    那群人离开之后,白光依旧没有消失,却施法带李玄天去了夏千双等人所在的房间。

    “房内有监控,走!”

    用心音密语给蒋心悠传达消息,蒋心悠总算明白李玄天消失的原因。

    即便用了隐身术,他们也能看见彼此。

    当李玄天出现在他们眼前时,蒋心悠很快便明白刚刚是蒲丝赶过去及时相助,避免了李玄天被那群人发现的危险。

    可是,他们为什么会来房间找他们?

    难道是为了捉拿他们,作为祭祀的供品?

    蒋心悠想不明白这一点,却给众人使了个眼色:“先离开这里,看看他们究竟想做什么!”
正文 第82章 报应
    &bp;&bp;&bp;&bp;神秘的中古县就像一个无法探究之地。

    这些年来,不少人通过曹致富出资修建的公路来到这里,并留在了这里,其中原因一直是个迷。

    这个靠山而建的村落一步步壮大,来的人多,离开的人少,一开始蒋心悠认为这一定和什么邪教组织有关,但现在她却认为这背后隐藏的秘密一定比她想的更大!

    很快,那群人便聚集在了旅馆外,将他们开来的白色玛莎拉蒂用物障团团包围。

    “那群人跑了!”

    “不可能!监控录像明明显示一分钟前他们还在房间里!”

    “可是他们真的不见了!屋子里一个鬼影都没有!”

    “那就继续找!车在这里,人就不可能跑!这次来的那两个女孩顶多十**岁,那模样水灵灵的,错过这个村就没这个店,难道你不想给你家儿子取个漂亮媳妇吗?!”

    听到这些对话,蒋心悠总算明白问题出在哪儿,原来这群人是冲着她和千双来的!

    穷乡僻壤出刁民,拐卖妇女是个极其严重的现象。

    蒋心悠记得曾经看过类似的资料,一个村庄的女人几乎都是被买来的,警方赶来相救,可那些人连警察都敢打,警车都敢砸,但蒋心悠如何都没有想到,有一天自己也会经历这种事!

    而且对方居然胆大到敢打她和千双的主意?!

    蒋心悠肚子里已经憋了满腔怒火,冷彦和夜月的心情显然比她们还要复杂!

    夏千双也揣测祭祀活动是不是只是一个幌子,目的就是为了吸引更多的人来这里,在将其中的女孩一一绑架控制?

    若是换做往常,发现整件事与灵异事件无关,夏千双会立即通知警方处理,但这次的情况特殊,她已经意识到发生了这样的事,蒋心悠和夜月他们不把这些人打得落花流水,是绝不会走的。

    其实她心里也十分愤怒,心想也许能解救出一些女孩也不错。

    然而夏千双却没有想到,这背后的事比他们之前所想的还要复杂。

    就在这时,蒋心悠挥手施了个法术,让原本黑暗的天空乌云满布,而夜月也明白了她的想法,立即配合她施法下了一场红色血雨。

    站在街道上的村民惊慌失措的看着突然降临的鲜血,惊慌失措的大喊大叫。

    “报应来了!报应来了!”

    “大家快到祠堂去!快到祠堂去!”

    看到这一幕,蒋心悠笑着对夜月使了个眼色,跟上村民的脚步去了祠堂。

    在中古县群山相绕的县区中心便是蒋心悠等人来的时候注意到的谷地。这里是一片绿色草原,除了一栋较大的古屋之外,什么都没有。

    此时走近,方才知晓这里便是村民提及的祠堂。

    祠堂内没有电力设施,村民的手中拿着刚点燃的蜡烛,照亮彼此。

    每个人身上都沾满了血雨,当然,这一切都只是幻术,并且真的血迹,却吓得他们不清。

    在一位老者的带领下,众人将蜡烛摆在了四周的木桌上,齐齐跪在了空地中央,而空地前方便是一方香案,上面摆放着诸多先祖灵位。

    蒋心悠在这时再次施展法术,一道闪电临空而下,香案上的牌位全都震动起来,就在村民们吓得浑身直冒冷汗时,蒋心悠幻化出花神真身,从天而降,缓缓步入祠堂。
正文 第83章 神之怒
    &bp;&bp;&bp;&bp;视线所及是一片圣洁的白光,自光影中走出的花神犹如先祖显灵,村民们忙不迭的磕头谢罪。

    “你们可知你们犯下的罪孽,死后是要下十八地狱永不超生的?!”

    锐利的话语脱口而出,之前率领所有人跪地的老者此时朝着蒋心悠重重磕了几个头,慌忙说道:“神仙娘娘!神仙娘娘!这不是我们的错,是……是……”

    “是什么?”

    “是你们遗弃了我们,我们才这样做的!”

    老者突然抬起头来,虽然畏惧,但眼中却袒露出了几分愤恨。

    “是上天遗弃了我们!这不是我们的错!如果真的有错,也是你们的错!”

    蒋心悠万万没料到他会说出这番话来,沉心追问下去:“哦?你倒是说说,上天究竟何错之有?”

    “你们让中古县的人天生丑陋,只有找外面的漂亮女人和我们生育后代,才能保证我们的下一代不会出现身体缺陷!这难道不是对我们的遗弃,不是你们的过错吗?!”

    这显然是出于蒋心悠所料的一件事。

    根据千双曾经多年的学医经验,生理缺陷多半是由遗传因素造成的。

    曾经的交通闭塞,导致中古县可能存在多起近亲成婚的现象,外来女子的确可以避免近亲繁育带来的危害,但并不能改变男性和后代体内所携带的隐性基因,所以……如果只要同外来女子繁育后代才不会出现缺陷,这里面还有医学无法解决的事,比如,如何消除隐性基因这一问题,就算不能消除,又是什么原因导致隐性基因永不显形呢?

    而这个时候蒋心悠也再也说不出话来。

    许久之后,她才缓缓开口:“中古县是否还有存在缺陷的孩子?”

    “你有办法解决吗?”

    “值得一试。”

    蒋心悠回答着老者的话,与此同时撤消了法术,恢复原本的面貌。

    这时,一个男人突然站了起来,指着蒋心悠说道:“就是她!她就是住在旅馆里的外地女孩!”

    所有人都在此刻露出了诧异的表情,蒋心悠只是勾唇一笑,与此同时夏千双等人也撤消了法术,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妖术!妖术!”

    “什么妖术,明明是仙术!”蒋心悠无奈的瞥了一眼眼前的一群村民,“真是妖术早把你们全杀了,还管你们中古县的事?”

    周围的议论声终于渐渐消散,而之前同蒋心悠对话的人正是中古县的县长。

    此时,县长走到了蒋心悠等人眼前,激动的追问:“你们真的有办法解决这个问题吗?”

    蒋心悠皱了皱眉:“这要看你们愿意对我们坦白多少了。”

    中古县存在的历史已经没人说得清,只是从那群人记事起,他们记忆里就充满了有关于这件事的传说。

    他们受到了诅咒,受到了惩罚,如果不和外来女子结合产下后代,他们生生世世都只能带着丑陋的样貌生存。

    为此,他们开始盗墓,开始用盗取的财宝换外面的女人。

    久而久之,中古县的人再没有出现缺陷。

    就在他们以为诅咒消失时,有些中古县的人和同县的人结了婚,可生下来的后代依旧样貌丑陋,这不得不让他们再次从外界购买女子,甚至绑架女子。

    县长带他们见到了一名五岁大的小孩,一个样貌像极了野兽的小孩。
正文 第84章 兽孩
    &bp;&bp;&bp;&bp;黑色的双眼只有瞳孔,没有眼白,却占据了整个眼眶。

    尤为白皙的皮肤突显得血红的唇裂格外明显。

    夏千双仔细检查了孩子的身体,发现除了这些外表的缺陷外,他还拥有一口像极了狼的锋利牙齿,可身体却并非猛兽那般强健,反而十分柔软。

    从医学的角度,她无法解释眼前所看到的情况,而县长却说:“像这样的孩子我们县里有很多,成年人也不少。”

    “都是一样的情况吗?”

    “是。完全没区别,别说外地人,就连我们自己人也害怕他们。”县长说着便长长叹了口气,“这些有缺陷的人大多从不外出,只有少部分愿意接触外面的世界,用外衣紧紧包裹自己,生怕受到别人的嘲笑。”

    看着孩子将自己“全副武装”的打扮,蒋心悠只觉口袋一动,蒲丝似乎想提醒她什么,蒋心悠也恍然想起一件事,凑到千双耳边道:“宁小乖在梦中看到的那个挖走陈妙容尸体的人,也将自己包围得严严实实,你说两者会不会有所关联?”

    夏千双暂时无法确定这件事,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中古县的这种现象并非由医学遗传引起,而是受到了诅咒!

    这种兽面人身的情况,她曾经在史书上有所涉及,但从未在现实中见过这种情况,而且还是如此大面积。

    究竟是怎样的诅咒之力将中古县的县民变成这样尚且不得而知,但直觉告诉夏千双,这件事也同血玉有关。

    这时,夜月和冷彦也检查了一番孩子的身体,却对夏千双摇头,似乎对于眼下的情况束手无策。

    夏千双便好奇的问县长:“一直以来你们都在举行祭祀活动,究竟是为了吸引人到访,还是为了祈求上天,改变中古县的现状?”

    站在县长身后的几个男人面露难色:“我们这么做的确是想吸引人来……祈求上天这些年来也没什么用……”

    果然,中古县的秘密看上去简单,实际上更为复杂。

    如果连冷彦和夜月都弄不清这里的情况……看起来这一次她似乎必须使用那样东西了!

    当晚,夏千双一行依旧住在旅馆,邵男特意来向她道歉:“不好意思各位,中古县的情况特殊,我想一定是大家不知道你们的身份才会这么做的。”

    蒋心悠操着手挑眉看向他:“你当时倒是跑得快,刚下楼没多久所有人就出来了,如果我没猜错,是你通知他们,我们就在旅馆里,让他们来找我们的对吧?”

    邵男不好意思的挠头一笑,只听蒋心悠继续说下去:“我看你样子正常,应该没受到诅咒之力,你母亲也是外来的?那你呢,结婚没有,找的是外面的姑娘,还是买来的姑娘?”

    邵男摆摆手,被蒋心悠追问得不知该如何作答:“姑奶奶,小的知道错了,几位就饶了我吧!不错,我母亲是外地人,可我还没结婚,谁愿意跟我来中古县这破地方过日子啊!”

    “这么说来,你准备买老婆了?”蒋心悠皱了皱眉,“杨丽清也是从这里出去的,她也结了婚,怎么没见她怎么着?”

    “这种情况只会出现在中古县的男人身上,女人不受影响!可……哪怕生下来的女孩子都是正常的,谁会想要女孩子啊!这里的女孩子大多都出去了,但杨丽清的爸妈还留在这里呢!”
正文 第85章 被诅咒的人们
    &bp;&bp;&bp;&bp;夏千双越听越蹊跷:“这么说来中古县的女人不能嫁给中古县的男人,中古县的男人就必须娶外面的女人,但生下的女孩就没事,生下的男孩……生下来没有问题的男孩没有离开村子的吗?”

    邵男摇摇头,垂头丧气的坐在椅子上:“你们难道就没发现吗,这里晚上的人比白天的人多,即便我们的外形看起来没问题,可肌肤接触到阳光就会发疼,所以大家都是晚上才出来开始工作。盗墓是这里最快最赚钱也是最方便的职业,可这些事都只是针对中古县的男人,对女人却没有影响。”

    整件事果然十分复杂,所有诅咒的力量都是冲着男人来的,这不禁令众人想起血玉杀人的手法。

    “为什么你们不离开这里?”

    邵男为难的说道:“离开有什么用,难道出去之后丢人现眼吗?不信你们跟我走到山头试试,我很快就会全身发疼,变成一副不人不鬼的模样!”

    这时,夏千双总算明白杨姐为何会说中古县很奇怪。

    这是一个受到诅咒的村落,这里的所有男人都遭到了奇怪的诅咒,不能白日晴天出行,不能离开村庄,甚至不能娶村子里的女人……

    想到此处,夏千双和蒋心悠皆是眼眸一亮:“女人和诅咒!你们的先祖应该是受到了某个女人的诅咒!”

    分析出这个情况,众人越发觉得这件事与血玉有关。

    可是,究竟同血玉中的哪一位女子亡魂有关呢?

    如果两者真的存在关联,为什么中古县的男人还活着,只是不能离开这里?

    蒋心悠喃喃自语,在屋子里来回踱步:“后代的变异……不能离开……不能娶中古县的女人……如果中古县没有与外界相连的公路,那么这里就只能互相通婚,剩下丑陋的后代……千双,我觉得这是一件阻止繁衍后代的诅咒,目的就是想让所有中古县的男人断子绝孙!”

    听到蒋心悠的分析,素来不喜欢参与调查的李玄天也淡淡开口:“和血玉的复仇同样道理,因为曹致富出资修路,让更多外来女子有机会进入这里,所以曹致富失踪了,或者,他已经死了。”

    “四少,您现在对案子有兴趣了?”

    蒋心悠好奇一问,只见李玄天望着窗外夜色继续说道:“曹致富失踪、霍建雄盗出血玉,中古县的神秘诅咒,怨灵报仇后重生为人……呵,如果所有事都有关联,这背后隐藏的秘密还真是大得很呢!”

    他的话提醒了夜月:“照你的意思,中古县的事如果也和血玉有关,曹致富极有可能已经死亡,而且他还是这件案子的第一个死者?”

    “不会!霍建雄的货出的很快,血玉到了他手里,霍建雄便遇害,曹致富没有接触过血玉,怎么可能会因血玉而死?”

    冷彦和他们产生了不同意见,邵男也听得一头雾水:“你们在说什么血玉?”

    “一件带有诅咒之力的古董,和你们中古县的情况差不多,所以我们一直想要找到霍建雄的盗墓地点。”夏千双说着便深深叹了口气,“可惜到现在我们依旧有许多谜团没有解决。”

    “如果两件事真的有关,你们追查到了血玉,是不是也能消除咱们县里的诅咒?”
正文 第86章 祠堂的秘密
    &bp;&bp;&bp;&bp;邵男揣测着,两眼泛光,见夏千双缓缓点头:“按理说是这样,可你不是不知道霍建雄的盗墓地点吗?”

    “我的确不知道霍建雄的盗墓地点,但我知道他悄悄潜入过我们的祠堂!”说着,邵男便神神秘秘的压低了声音,“中古县的人都知道,我们的祠堂里蕴藏着一个大秘密!”

    中古县的人在神秘的诅咒控制下,人性也发生了变质。

    这里的人多半自私自利,邵男也是如此。

    若不是因为夏千双说有可能找到消除诅咒的方法,他绝不会像他们透露这个秘密。

    邵男说,在中古县长大的孩子几乎都听过同样一个恐怖故事。

    在中古县群山相绕的山谷中央,那一片空地之下,居住着一个丑陋无比的怪物。它从来没有离开过那里,却时时刻刻注意着中古县所发生的一切,因为憎恨他们正常的外表,所以将中古县的后代全部变成了和它一样的怪物。

    传说毕竟是传说,夏千双知道背后的缘由没这么简单。

    邵男说:“中古县所有人都听说过这个故事,可不知道霍建雄是从哪里听来的,他来找我的时候问起这件事,还说他想要去一探究竟……”

    “富贵险中求,没想到这个霍建雄还真有几分聪明,知道越是古怪的地方,越是有意想不到的收获……”蒋心悠猜测道,“我想霍建雄听到中古县的古老传说后,一定怀疑这个蕴藏着一个巨大的秘密,所以他潜入了祠堂!”

    “对!一定是这样!你们说的血玉既然和我们中古县有关,很有可能就是从我们祠堂地下盗走的!”

    似乎众人正被邵男的话牵着鼻子走。

    李玄天皱了皱眉,突然冷然开口:“怎么说那里也是你们的祠堂,霍建雄怎么可能进去,还寻找到什么地下传说?邵先生,该不会那里没有我们需要的线索,却有你想要的东西吧?”

    此话一出,邵男一张脸顿时毫无血色。

    过了一会儿,他方才悻悻开口:“你们若不信,大可以不去,反正我能提供的线索就这些,你们爱去不去!”

    说完这话,邵男又匆匆起身,离开了旅馆。

    “哈,想不到这里头的事比我们料想的还要复杂,你们说,邵男刚刚所说的话究竟是真是假?”

    蒋心悠看向李玄天,实在想不到他这次也出了不少力,只是不明白他突然愿意参与调查的原因。

    而一直抱着笔记本电脑查找资料的冷彦这个时候也有了新线索。

    “我想邵男所说的话一半真一半假。传说的事究竟是确有其事,还是后人杜撰,这一点我们尚且不得而知,但至少可以肯定这个传说已经流传了许久。”说着,冷彦便旋转笔记本电脑,给众人展示了一片日志,“这是一个大学生写在自己空间的,查过她的资料了,是中古县出去的女孩。不过,她发在空间里的图片和现在的中古县有些不同。”

    闻言,夏千双立即上前对着电脑查看一番,恍然大悟:“的确不同,这张照片祠堂附近还有别的建筑,但现在那里只剩祠堂,其他古屋都不见了!”

    “不但如此,他们还刻意铲平了祠堂附近的山地,让这片区域显得格外开阔,我想祠堂中的确存有古怪之处。”
正文 第87章 谜案再现
    &bp;&bp;&bp;&bp;冷彦笃定的说着,谁也不知道顺着这条线索追查下去,还会牵扯出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

    而远在市市区的宁小乖却在半夜接到了一通上级打来的电话后,匆匆离开了李玄天的古堡,打算回家收拾行李。

    司徒瑾枫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这么做,但看宁小乖的神情就知道又发生了什么大事。

    “阿枫,如果千双他们不忙的话,我想请他们回来帮忙,市发生了离奇命案,现场也出现了红光,这次是一家七口,祖孙三代,男女老少一个也没放过。”宁小乖一边说,一边走到门口,满脸的心事重重,“如果你跟我一起去,就必须有人留在这里看守血玉,所以,我需要帮手!”

    没想到这么快又一起命案发生了。

    司徒瑾枫眉头紧缩,英俊的面容愁眠满布,掏出了手机拨通蒋心悠的号码:“市发生了血光命案,死了七人,情况比上次还严重,已经通知了市的警方联合调查此案,小乖她……需要你们帮忙。”

    两个小时后,宁小乖惊讶的看到了和蒋心悠、夜月一同前来的李玄天。

    这几天以来,李玄天面对案情从来没发表过任何意见,宁小乖实在想不明白他怎么会和心悠同行,而心悠也是微蹙着眉头,苦着一张脸,坐在她身旁的夜月却充满了一脸看好戏的意味。

    很难得才订到的头等舱,宁小乖舒展身躯坐在椅子上,好奇的看向过道另一端的李玄天,凑到蒋心悠耳边低声问:“四少主动要求跟着来的?”

    蒋心悠以眼神示意:“难道我还主动邀请他?”

    自从上次“自言自语”的事被李玄天发现之后,他对她便一直“穷追不舍”,好似藏在她身边的蒲丝才是惊天大事似的,让蒋心悠苦不堪言。

    夜月也在这时悠悠开口:“到了市之后,你最好想想怎么解释这件事。”

    明明千双才是蒲丝的好友,可李玄天却紧咬着心悠不放,一次两次也就算了,明明这次还提出要随他们一块儿去市……就算之前没有人怀疑过蒋心悠,这个时候也不免多了个心眼。

    当然,蒋心悠也明白,无风不起浪,此时所有人都在猜测李玄天非跟着她不可的原因。

    哎,蒲丝啊蒲丝,为了保护你,我可是担了大罪了!

    三个小时候,众人来到了市。

    宁小乖没有想到调去市后,这么快又会回到这座熟悉的城市,只是这个令她回来的原因却叫人万般无奈。

    “受害者一家姓乔,夫妻俩儿带着孩子住在一栋小楼房里,正好双方父母前几天来这里看孙女,准备一家老小送孙女上大学的,没想到还没等到孙女开学就发生了这种事。”提起案情,宁小乖就是唉声叹气,小脸皱巴巴的,神情不比蒋心悠的好看,“而这次用的刑罚是斩首。”

    斩首这种刑罚并不特殊,而且可以造成死者立即死亡,也算没受多大苦,只是蒋心悠和夜月也暂时想不明白为何会这次会对受害人处以斩首之刑。

    “案发时间呢?地点在哪儿?斩首这种刑罚在古代是在街市或者午门,如果是午门斩首,那么死者便是达官贵人,如果就在街市或者家门口,那就是普通百姓。”
正文 第88章 斩首之刑
    &bp;&bp;&bp;&bp;宁小乖听了夜月的话暗自点了点头,没想到通过死者的死亡地点也能查清受害人前世的身份,这会儿便立即说道:“就是在家门口,尸体离小楼房不远。不过市的警官说七位受害人的死亡时间并不一致,而且这一次参与调查的大多都是男警官,不知道会不会发生法医所那样的事……”

    “先别担心,我们去看看再说。陈妙容重生,这次出来的又不知道是谁,每一个冤魂都有自己杀人的手法,她们所做的只是杀人复仇而已。”说到此处,蒋心悠眸光一聚,“我总觉得隐藏在她们背后的那个人,才是解决血玉事件的关键!”

    她一直觉得之前霍建雄等人死于刖刑的案子和朱利伟一家死于车裂、活埋的案子不是同一冤魂所为,陈妙容也对宁小乖说过“你阻止不了我们”这番话。

    既然是“我们”,那么便不止一个,很有可能在陈妙容之前犯下杀孽的另有其人。

    而且李玄天也猜测曹致富才是第一个受害人。

    只要证实了这种种猜测,便可将之前发生的事一一理清。

    到了案发现场,受害人的尸首已经被运走,但警方依旧在进行着物证收集,勾画着尸体轮廓的红线一直蔓延至离小楼房十米远的地方,现场血迹斑斑,可在小楼房的大门口却有七个红圈。

    蒋心悠好奇追问:“莫非受害人的尸体散落在外面,七个头颅却并排摆放在这里?”

    宁小乖点了点头:“警方是这样说的。”

    “我需要到高处看看!”

    受害人的头颅被整齐的摆放在家门口,分明是一种陈列行为,如果凶鬼动了他们的头颅,也许也动过他们的尸体。

    果不其然,当蒋心悠在宁小乖的带领下来到小楼房楼顶时,发现尸体和血迹的分布并不一致,就连站在身旁的夜月也道:“像是凶鬼让所有受害人跪成一排,处于斩首之刑后,才捡起他们的头颅整齐的摆放在门口,而后用鬼术将尸体随意打了出去。现在尸体已经被运走,可现场的血迹可以看出,那一片血迹汇成了一条直线,应该就是受害人被斩首的位置。”

    说着,夜月便伸手一指。

    根据这个推测,所有受害人被凶鬼处以斩首之刑时,都跪在临近公路的栅栏前。

    “可是让所有人跪成一排并不容易,要么是凶鬼用法术控制了他们的尸体,要么乔家人在死前就已经没有了意识,任由凶鬼摆布。”

    可无论是什么原因,蒋心悠都觉得这次的行凶手法干净利落,而且案发时间是晚上八点,那个时候他们正在中古县的旅馆休息……似乎每一次他们一离开血玉,血玉中的魂魄就会再次出来杀人……

    蒋心悠也不知道自己的推断对不对,只听宁小乖继续说道:“唯一的区别就是,这一次是有许多人都见到了恐怖的红光,像一块幕布似的遮住了天空和视线,不像之前的几起案件是发生在密闭空间。”

    “嗯,而且晚上八点的市人来人往,也不算真的天黑,这里的气温也比市的高,天黑时间较晚,我想当时应该处于黄昏时分……”蒋心悠托腮继续分析道,“可见这一次行凶的凶鬼比陈妙容更为大胆。我得继续找叶兮风了解线索,看看这七人之中究竟有谁前世欠下了冤孽。”
正文 第89章 不同的厉鬼之气
    &bp;&bp;&bp;&bp;好在这一次,现场并没有留下什么恐怖的咒语,小楼房里也尤为赶紧,一丝血迹都没有。

    从市飞往市,耽误了几个小时的时间,如今也是凌晨深夜,天空一片漆黑。

    调查完现场之后,宁小乖便带着蒋心悠和夜月去她家休息。

    “上次来这里还是几个月前,那个时候你和司徒爸爸才刚刚认识。”想起以前的事,蒋心悠就忍不住发笑,“你那个时候可胆小了,我和夜月突然出手相助,你压根不敢相信我们会法术。”

    宁小乖无奈一笑:“换做别人也会觉得惊奇。”

    说完这话,宁小乖便好奇的看向站在身后的李玄天:“四少……我和心悠他们很熟悉了,就是不清楚您的喜好,今晚您是住在我家还是……”

    不等宁小乖将“酒店”两个字说出,李玄天精明的眸光就已看向了蒋心悠:“她住哪儿,我住哪儿。”

    “拜托!我好歹也是你的弟媳,夜月也在这儿,您老人家能不能别把话说得这么暧昧不清!”

    蒋心悠拽紧了拳头,实在拿李玄天没辙。

    可夜月却毫不在意。

    要知道蒋心悠一直以来都有让人哑口无言的本事,没想到二哥居然能让她急成这样,真是难得一见。

    在蒋心悠气呼呼的跟着宁小乖上楼之后,夜月方才好奇的问李玄天:“二哥,能不能告诉我,你这样做的原因。”

    “直觉。”

    李玄天简简单单吐出两个字便跟上蒋心悠和宁小乖的脚步。

    直觉告诉他蒲丝和蒋心悠有关。

    从他离开之后观察到蒋心悠在监控录像中的举动,她是个神仙,又不是个神经病,为什么对着空气自言自语。

    他想,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一定存在着某个人。

    而那个人,便是一直暗中保护着他的蒲丝!

    自从做了那个梦之后,他便越来越渴望知道他与她之间的过去,冥冥之中究竟存在着怎样的关联。

    想到此处,李玄天再次顿下脚步,眸光深邃的回眸看向夜月:“气味。”

    “我知道你怀疑蒲丝跟着心悠,但心悠身上并没有蒲丝的气息。”

    夜月不想李玄天空欢喜一场,当然也不会知道蒋心悠早已将蒲丝的气息隐藏,而李玄天却缓缓摇头,沉声道:“我说的是案子。”

    “哦?”

    “你们来凤凰山的那一晚,血玉亡魂曾经与我接近,蒲丝那个时候也出现了……”也是因为蒲丝,提醒到他注意另一件事,“那晚出现在我眼前的红衣厉鬼是在书房攻击贺不凡的凶鬼,却不是陈妙容,也不是这次杀人一家七口的凶鬼。”

    “因为气息不同?”夜月反复揣测着李玄天的这番话,“如果不是经你提醒,我倒是忽略了这一点。”

    “不是你忽略,是因为红衣厉鬼并没有在你眼前现身,但夏千双和蒋心悠没有提起这件事,想必是受到了红光的迷惑。还有一种可能是她们之前并不确信杀害霍建雄与朱利伟等人的不是同一凶鬼,如今出了中古县的事,渐渐引起了她们的怀疑。即便今日不说,来日她们也会有所发现。”说着,李玄天便蹙紧了锋眉,怔怔看向夜月,“我有一种强烈的感觉,曹致富已经死了,而且夏千双和冷彦今晚就会发现他的尸体!吐过不出意外,曹致富一定死于刖刑!”
正文 第90章 主导者
    &bp;&bp;&bp;&bp;夜月顺着李玄天的话分析下去:“如此说来,用刖刑杀人的凶鬼才是血玉中的第一个亡魂,她说不定早在陈妙容之前就已重生。”

    “不,她不是第一个亡魂,而是主导者,血玉唯一的主导者,陈妙容等人的亡魂只是她手中的虾兵虾将,她放一个,说不定手里还有更多。”说到此处,李玄天神色越发凝重,“只有主导者才可以不涉及仇恨,但凡见过血玉的人都统统追杀。也只有主导者才会留下鬼术诅咒,试图除掉调查此事的相关人员。”

    听了李玄天的话,夜月陷入了深深的沉思,然而在两人进入电梯前,李玄天还嘱咐了他一件事:“你可以将我的想法告诉你妻子。她很聪明,相信她能够从我的推断中,推测出更多可能性。”

    当晚,夜月的的确确在睡前将李玄天所做的推断告诉了蒋心悠,哪知蒋心悠听到这些事之后完全兴奋的无法入睡。

    “想不到你二哥竟然这么看得起我,我要不是不分析出个所以然来,岂不是对不起他的赏识?”

    看躺在身旁的蒋心悠得意洋洋的笑着,夜月只得无奈勾唇,温和的眸光看向她:“那你想到什么没有?”

    “想到了啊。我想到这血玉一定是在地底下待得太久了,否则怎么可能不知道我们是什么人。”蒋心悠一一分析,“我虽然没有见过红衣厉鬼的模样,却听过她的声音。第一次对话的时候,她似乎很好奇会有驱魔人参与到此事,留下鬼术诅咒这一点也可以证明她不清楚我们的法术,更不清楚我们的底细。而且她还主动接近了你二哥……其他鬼怪见到你二哥之后就立即逃窜,只有她不怕死,我想她一定也不知道你二哥的身份。”

    夜月点了点头:“你说的不错,但凡知道二哥身份的妖魔鬼怪,断不会对他动杀机,一旦伤了他,便是得罪了整个上古龙族,如今三界六道皆在龙神一族掌握之中,伤害二哥显然是一种愚蠢之极的行为,除非对方自取灭亡。”

    “对,所以我便想,这个红衣厉鬼对我们所有人的背景和身份都毫无了解,一定是因为她最近才出土的原因。而曹致富同中古县有关,如果曹致富真的死在了红衣厉鬼手中,并非失踪,那么可以推测血玉是在中古县被霍建雄找到的。只是这个时间上存在好几年的出入,我们还需要千双那边提供确切的线索之后才能肯定这些事。”

    说着,蒋心悠便长叹一声,重新躺回枕头上:“所以啊,在找到曹致富之前任何推测都只是推测而已,只是这次的七人斩首案,虽然案情不负责,但是凶鬼下手也挺狠的,竟然将一家七口都杀了,你说这背后究竟有何深仇大恨?为什么会因为对一个人前世的怨恨,而祸及他今生的家人呢?”

    闻言,夜月也是长长叹了口气:“这就要看前世的积怨究竟有多深。”

    之前陈妙容杀害了朱利伟一家三口,他们也觉得这是一种伤及无辜的行为,可当宁小乖说出在梦中幻境看到朱信之前世对陈妙容的所作所为后,众人反而能够立即为何陈妙容要狠下杀手。

    实际上,如果一死就可以解除的仇恨,并不算是什么深仇大恨。
正文 第91章 鬼术咒语
    &bp;&bp;&bp;&bp;真正的仇恨是,你明明恨不得立即杀了他报仇雪恨,却留着他的命,慢慢的折磨他精神和理智。

    所以在夜月看来,陈妙容是仁慈的,这次的凶鬼亦是如此。

    因为最可怕的不是死亡,而是活着。

    只有活着,才能承受惩罚和痛苦。

    同一时刻,正在中古县调查的冷彦和夏千双已经秘密潜入了祠堂。

    虽然几个小时前曾经来过这里,但当时的情况不允许他们仔细观察此处。

    此时,祠堂内空无一人,他们又隐了身,自然不是有人发现他们的踪迹。

    只是这个时候祠堂内莫名充满了一股浓烈的鬼气,与之前的情况大为不同。

    黑暗中,呼啦呼啦的风声在古老的屋子里涌动着,每一个角落都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像一个垂暮的老人发出的死亡声音。

    “这里有些不对劲……”

    冷彦低声说着,一双锐利的眼眸警惕的打量着祠堂腐朽的墙壁。

    突然,一阵阴风自身后袭来。

    随之而来的还有一阵零碎的脚步声。

    感觉像一个嬉戏的孩子急匆匆的从身后跑了过去……

    冷彦警惕回头,发现身后空无一物,而站在他身旁的夏千双也露出了紧张的表情。

    要知道,即便在这黑暗中跑出来的不是鬼,而是那些兽面人身的孩子也足以将他们吓一跳,可周遭的鬼气却提醒着他们一件事,这里有鬼,的的确确有鬼!

    当冷彦将锐利的眸光转向祠堂的窗棂时,方才发现外面站着不少黑衣人。

    但与几个小时不同的是,这些黑衣人不仅仅只是穿着黑衣,脸上还裹着一层黑布,只露出一双双阴森森狼一般的眼睛注视着祠堂。

    邵男说的不错,中古县的男人的确是晚上才出来,整个山区万家灯火,看上去十分古怪,却没有人敢靠近祠堂。

    准确的说,是没有正常人敢靠近祠堂。

    冷彦和夏千双观察了许久才发现,这群人虽然站在祠堂外一直盯着祠堂,却好似失了心魂般僵直不动,并没有看到他们。

    这时,夏千双也伸手指向窗外:“你看那个男孩!是今天晚上我们见过的那个男孩!”

    这么说来,中古县所有兽面人身的人都聚集在此了?

    冷彦看了看时间,凌晨2点,夜晚最冷,也是阴气最重的时间。

    看来之前县长和邵男对他们都有所隐瞒。

    神秘人对中古县降下的诅咒不仅可以导致他们的后代变异,还能像操纵鬼怪一样操控他们!

    对!

    是鬼术!

    一定是鬼术!

    在朱利伟家设下诅咒所用的手法是鬼术!陈妙容重生之后使用的也是鬼术!

    如果血玉的事和中古县的事是同一人所为,那么在背后操控这一切的一定是鬼术!

    可究竟是怎样的鬼怪,懂的使用如此强劲的鬼术?

    “冷彦,你听!是不是有什么声音?”

    夏千双仔细听着周围的动静,除了那些时不时出现的脚步声外,祠堂里似乎还徘徊着一阵奇怪的念咒声,所念的字句似乎跟中古县的县民在旅馆楼下念的一模一样!

    果然,所有事都不是空虚来风,中古县的人也不仅仅是在利用祭祀和咒语弄虚作假,这一切都指向此处的古老传说!

    可他们为什么要隐藏这个秘密?

    为什么不同他们说实话?

    莫非他们更愿意祀奉地底下的恶魔吗?
正文 第92章 真正的第一名死者
    &bp;&bp;&bp;&bp;还是有什么秘密不想他们挖掘出来?

    “这里没有通过地下的入口,如果霍建雄真的来过这里,是怎么进去的?”

    仔细听着周围的动静,夏千双疑惑追问,却听冷彦冷静分析道:“不,这里一定有入口,只是我们没发现罢了。你听,那些咒语声如此近,的的确确是从底下传来的,而且这里的游魂也不少,只要我们跟着鬼气走,一定能走到入口!”

    可刚他们仔细分析周围的气息时,夏千双又察觉出几分不对:“好像不是鬼气,而是灵气……像是人类灵魂的灵气!”

    说到此处,夏千双便看向祠堂外,冷彦也注意到了站在外面的那群黑衣蒙面人,不禁猜测:“莫非,是他们灵魂溢出的气息?”

    “操纵活人,还能使他们灵魂出窍?这种现象我倒是头一次见。”

    封灵驱魔这么年,这么古怪的现象还是十分少见,结合血玉的事件,夏千双越来越觉得这次事件曲折离奇,让人无法一眼看透,也给他们的调查带来了不少阻碍。

    过了一会儿,两人终于发现声音是从摆放令牌的香案下方传来的。

    冷彦将香案下的地板检查了一番,发现有一块地板是撬起来的,而且撬痕有些新,像是最近才刚挖出来的。

    “如果霍建雄真来过这里,这应该是他挖出来的。不过我们倒是不必从此处进去,用法术直接下到地底如何?”

    冷彦说着,夏千双便点了点头,两人施法来到祠堂下方的地下隧道。

    黑暗的地道中只有一条直路,无数的灵魂站在他们前方,顺着地道朝前走去。

    而念咒声也来自于前方。

    夏千双想不明白,如果暗中操控这些人灵魂的罪魁祸首就在这个地道中,她和冷彦进来之后,对方不可能不发现,此时没有做出对付他们的举动,兴许安排了更大的阴谋在背后。

    然而夏千双这次却猜错了。

    当她和冷彦随着众灵魂的脚步来到前方地窖时,发现此处空无一人,念咒声也在一瞬间立即消失,与此同时,和他们一同进入地窖的众多灵魂也消失无踪,出现在他们眼前的只有一个石台和一具尸体。

    然而这具早已化作白骨的尸体究竟属于何人,暂且不得而知。

    夏千双走近石台,发现石台上已积满了灰尘,尸体也没有被人移动过的迹象,可见即便霍建雄到过这里,也没有动这里的东西。

    “看看尸体的衣服口袋里有什么。”

    “好。”

    说着,夏千双便检查了尸体外面所包裹的服装,发现死者的服装和东西都完好无损,钱夹里甚至还放着死者的身份证。

    “是曹致富。”

    闻言,冷彦立即举步上前,仔仔细细将尸体又检查了一番,终于检查到了尸体的裤腿处,不禁深深吸了口气:“果然中古县的事同血玉的事有关联!你看,曹致富也死于刖刑!”

    “可为什么曹致富的尸体会在此地,而且还被完好的保存着,没有随意被丢弃,也没有受到****的迹象?”

    要知道之前发现的尸体都是血淋淋的,唯独曹致富的尸骸被整齐完好的放在石台上,若不是冷彦仔细检查,夏千双根本不会发现曹致富裤腿下方的一双腿骨已经断裂,更不会发现这是遭受刖刑之后所留下的痕迹。
正文 第93章 血玉出处
    &bp;&bp;&bp;&bp;看着地窖中自己的脚印,冷彦再次蹙眉将四周打量了一番,总觉得这个地窖的布局不会只有一个房间一个石台和一具尸体这般简单。

    而且这尸体就放在外面,这么明显的被他们发现,就好似刻意要阻止他们继续追查的脚步似的,可越是如此,冷彦越想要知道这背后隐藏的秘密!

    “曹致富死于刖刑,那么便是血玉事件的第一名死者。宁小乖说他失踪近四年时间,这四年来血玉究竟在哪儿,为什么第一名死者和第二名死者霍建雄的死亡时间相隔这么久,如今血玉却频繁杀人?”

    夏千双想不明白这个原因,到底是血玉有一定自控性,还是有什么事激怒了血玉,让它彻底释放了本性?

    “先不要纠结这个问题,你过来看看这面墙是不是有古怪。”

    很快,冷彦又发现了另一条线索。

    他站在地窖的西面墙前,托腮寻思:“西面往往是阴气较重的一面,可这面西面墙却刻意雕刻暗纹休憩,再者祠堂下的地窖不会除了尸体之外没有别的东西,这里通常会摆放先祖遗物和财宝,而我们现在却没有发现这些东西,我想这面墙背后一定有古怪。”

    说到此处,冷彦便与夏千双相视一眼:“一起穿过去看看?”

    奇门遁甲之术一直是他们常用的法术,不但可以飞天遁地,还可以穿墙而过,这可他们的调查减少了不少不必要的麻烦。

    只是不清楚墙壁背后究竟暗藏着什么玄机,在施法进入密室之前,两人一直保持着警惕。

    果不其然,在石壁背后还有另一间密室,里面虽然和外面一样黑暗,却整整齐齐摆放着桌椅板凳,石床和石架,石架上还摆放了不少物品,看上去甚至有有人居住过的迹象!

    不过,居住在这里的人似乎已经离开多年,这里的灰尘和外面的一样多,夏千双便猜测这些密室虽然设置在地下,却设有一定通风口,否则活人是无法在这里生存的。

    “你怎么想?”

    “我在想会是什么人居住在这里,而住在这里的人,会不会就是杀了曹致富的人。毕竟只有人才需要这么舒适的空间和装备,鬼可不需要。”说着,冷彦便缓缓走到石桌前,端详着桌面上的精致石盒,“这间密室的主人果然不简单,居然能够拿石头雕刻出这么精美的东西,照上面的花纹来看,像是明国《三才绘图》上的图样。”

    “这么说来又是一件古董?”

    “看起来像是装古董的盒子,而且这个盒子是被镶嵌在石桌上的,无法拿动,开启这个盒子似乎也需要积分诀窍。”

    冷彦仔细观察着这个盒子,很想打开一看究竟,只见夏千双从头发上取下一根小发夹,走到盒子旁:“让我来。”

    冷彦实在没想到千双居然还有这种本事,好奇的看着她的举动,只见她将发夹插入石盒之后,左扭扭右拧拧就打开了石盒的一侧。

    “四个角不同设计,奇怪……我还真没见过这种盒子。”

    夏千双说着,一边开启石盒,盒盖是一个四四方方像棺材盖一样的盖子,开启四侧的孔锁之后,就可以取出盒盖。

    可是石盒里却是空的,只有一块红色的绒布……

    “我记得包裹着血玉的就是一块红色绒布……难道霍建雄真的是从这里拿走血玉的?”
正文 第94章 盗墓的秘密
    &bp;&bp;&bp;&bp;听到千双做出这样的猜测,冷彦黑眸猛聚,连忙走到石架上翻找:“如果血玉在这里,那么这里的其他东西也存在一定历史……有些东西不见了!霍建雄来到这里之后不仅带走了血玉!”

    “还有什么?”

    “清末民初的地形图……”

    石架上有木牌标码,住在这里的人曾经绘制过不少图册,唯独和近代史有关的东西不见了。

    “会不会是这里的主人离开这里时带走的?”

    夏千双狐疑追问,冷彦却摇摇头:“你忘了邵男曾经说过,霍建雄盗取的古董全都价值不菲,我想所有古墓的位置,霍建雄都是从地形图上发现的!”

    “可是我不明白,为什么血玉不在霍建雄来到这里的时候杀了他,反而等到他回到家之后?”

    “也许是血玉找到了杀人泄愤的乐趣呢?”说着,冷彦便伸手触摸石盒,神情凝重,“或者是因为离开这里才能杀更多的人,展开她的报复!”

    此后,两人一直沉默不语,没有动密室里的任何一样东西便施法离开了这里。

    回到外面的地窖后,夏千双仔细观察放着曹致富尸骨的那个石台,发现在尸体下方有个机关,刚巧可以开启西面墙,心想霍建雄就是用这个方法进入密室带走血玉的。

    离开祠堂后,两人便回到了旅馆,稍作休息。

    冷彦神情凝重的说道:“明天一早我们一定要找县长问个明白,为什么他要对我们隐瞒这么多的事,究竟是有什么秘密不想被我们发现!”

    也许是曹致富的尸体。

    也许是血玉的秘密。

    也许是因为曾经住在地下的那个人令他们惧怕。

    但无论是哪个原因,他们都必须一查到底,否则,便无法破解血玉之谜!

    第二天一早,远在市的蒋心悠便接到了千双打来的电话,照她的说法,之前李玄天的所有猜测都是正确的,血玉中以刖刑杀人的红衣厉鬼应该就是众多亡灵的主导者。

    “这么说来,血玉的主人是个女人?”

    “应该是个女人,我估摸着这个女人便是下咒诅咒中古县世世代代出现兽孩、断子绝孙的人。”

    两人在电话中交换了一下彼此的意见,夏千双实在没有想到李玄天早已看透了一切。

    仙帝果然是仙帝,独具慧眼,居然想到这血玉中存在一位主导者。

    不过连其中的虾兵蟹将都不好对付,这位主导者若是再次出现,他们还能阻止她继续杀人吗?

    而蒋心悠那边也再同叶兮风联系后,确定了这次犯下杀孽的血玉藏魂为何鬼所用。

    原来乔家的儿子前世是一名卖酒的小户,因为贪图邻居妇人的美色欺辱了她,而这位妇人名叫庞婉玉,也只是小户人家,丈夫是一名猎户。后来其丈夫知道了这件事,便愤怒的杀了她,同时也杀了欺辱她的酒户。

    如此一来,庞婉玉的冤魂若是展开报复,因为不只是杀了猎户,还会杀了前世的丈夫!

    因此,另一件血案也即将上演。

    可偏偏庞婉玉前世的丈夫转生之后不在市,也不在市,蒋心悠和宁小乖不得不再次分开前往F市,保护这名转生之后名叫张国忠的男士。

    虽说这一次蒋心悠让夜月留下来帮助宁小乖,顺便保护她的安全。

    但李玄天说什么都要跟着她,居然连夜月都同意了!
正文 第95章 心中无法抹去的执念
    &bp;&bp;&bp;&bp;蒋心悠真是甩都甩不掉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

    尤其是当他们坐上飞机前往市的时候,就她和李玄天单独坐在一起……

    蒋心悠心里那个无奈啊,真是觉得比撞鬼还恐怖。

    “玄天大人,你就非跟着我不可吗?”

    “跟着你,蒲丝出现的几率比较大,不是吗?”

    李玄天挑眉说着,好似早已认定蒲丝在蒋心悠这里,说这话的时候蓝眸中竟然流露出一丝狡黠之意。

    蒋心悠实在没想到转生之后一直冷漠的李玄天,居然在这个时候有心思同她开玩笑!

    蒋心悠眉头一皱,实在高兴不起来:“如果蒲丝真的跟着我,你就不怕你一直紧咬着我不放,她会被你吓跑吗?想想她为什么不愿跟你相见,再想想你下界轮回寻找她的原因。”

    此话一出,李玄天眸光微怔,诧异的看向蒋心悠。

    之前他的的确确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夜月当时也只是告诉他,蒲丝是不愿同他完婚才离开的。

    如今想来,每一次蒲丝现身之后就立即离去,可想是在躲着他。

    可为什么要躲着他……

    “玄天大人,如果你真的在意一个人,就要试着放手。只有当你放手的时候,你才知道你失去的究竟是否重要,你也才能知道,你曾经失去的,还会不会主动回到你身边。”

    虽然和蒋心悠认识的时间不长,但李玄天也知道她是一个活波开朗的人,骤然听她说出这么有道理的一番话,不禁叫他微忪失神。

    他已经失去了她,所以才轮回寻找她的下落。

    可每当他有为难的时刻,她还是会及时出手相助,可见在她心里,她还是在意他的。

    可为什么不愿意同他成婚呢?

    那些被他遗忘的记忆中,究竟隐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让她始终不愿相见?

    李玄天暗自叹了口气,缓缓闭上沉静蓝眸。

    在他的脑海里,是蒲丝白衣胜雪的娇俏容颜,那轻铃般的笑声好似时时刻刻都回荡在耳边,叫人难以忘怀。

    见李玄天微蹙着眉头阖上了眼眸,蒋心悠也是暗暗叹息。

    蒲丝啊蒲丝,你看看,即便他没有想起以前的事,却依旧对你苦苦追寻,你这样一直躲着他,究竟是在为难他,还是在为难自己?

    飞机机舱外是碧云晴天,一片蔚蓝。

    在这样的大好天气之下,每个人却心事重重。

    也不知道血玉中跑出来的第二个女子怨灵庞婉玉会不会敢在他们之前,将张国忠残忍杀害,报前世之仇。

    到了F市之后,蒋心悠便带着李玄天前往张国忠的住所。

    介于前几次血玉都是在受害人家中犯案,蒋心悠心想这次一定不会例外。

    只是带着没有恢复记忆和法术的李玄天,这对于她而言无疑是个累赘。

    如果遇上庞婉玉的冤魂,说不定她还要分身保护李玄天……

    好吧,尽管她会召唤术,随时随地都可以召唤出一些了不得的神灵真身,但带着一个不会法术的人……真想不明白夜月为什么会放任李玄天跟着她啊!

    蒋心悠欲哭无泪,但此时也没有别的办法。

    到了张国忠住所所在的公寓楼后,蒋心悠便无奈的看向李玄天:“血玉杀人不是在傍晚就是在凌晨,现在时间还早,我们估计得守在这里很长一段时间,四少是打算和我一起监视里面的情况,还是……”
正文 第96章 复仇利器
    &bp;&bp;&bp;&bp;“和你一起。”

    李玄天坚定的说完这话,清冷的眸光缓缓停滞,似乎怕蒋心悠误会,在她颇为无奈目光的注视下,李玄天再次开口:“不用担心,我不会给你添麻烦。就连红衣厉鬼都伤不了我,庞婉玉这样的小角色更不可能有机会。再者,也许我能看到你所不能看到的场景。”

    这倒是一句实话。

    毕竟红衣厉鬼显形的时候只有李玄天见过,可见他在没有法术的情况下,也有超于常人的能力。

    “好吧,待会儿我带你隐形,悄悄藏在张国忠家监视所有情况。”

    毕竟还有蒲丝在,就算带着李玄天会遇上什么麻烦,也有她从旁相助,蒋心悠也不用太过担心他的安全。

    这一等,就等了整个白天。

    张国忠是独居,这是蒋心悠最庆幸的一点,另外,张国忠和所有普通人一样做着朝九晚五的工作,晚上七点才回家,估摸着已经在外面吃过了晚饭。

    和李玄天单独呆在一起很不自在,他们来到张国忠家之后便没有再说过一句话。

    可就在张国忠回来的那一刻,蒋心悠明显察觉到一股鬼气紧随着他的脚步进入室内。

    蒋心悠集中注意打量四周,没有发现厉鬼的踪影,但屋子里的空气却骤然变冷,就连气氛也变得阴森起来。

    张国忠开了灯,灯光闪烁了两下,却没有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从冰箱里拿出一瓶瓶酒就坐在了沙发上看起电视来。

    而这时李玄天也看向了蒋心悠,显然,他也意识到了什么。

    蒋心悠立即用心音密语说道:“四少,接下来你听我说,不必作出任何回答。现在告诉我,在张国忠附近,你有没有发现什么鬼怪?我只察觉到了鬼气,没有发现鬼怪的踪影。”

    对于蒋心悠的话,李玄天有稍稍的微忪之色。

    驱魔人发现不了鬼怪的踪迹,这不得不让他感到好奇,难道蒋心悠都看不见的东西,还指望他看见吗?

    李玄天不确定自己是否有这样的能力,但既然蒋心悠需要他相助,试一试也无妨。

    此时,李玄天将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张忠国身上。

    这个不到三十岁的男人,身体早已微微发福,饮食也不太规律,可除此之外,李玄天并没有看出他浑身上下有别的不妥。

    就在这时,卧室的房门嘎吱一声打开了,然而出现在蒋心悠和李玄天眼前的不是一片红光,而是一个女鬼,一个穿着明朝汉服服饰的女鬼!

    蒋心悠心想,这个女鬼应该就是庞婉玉了。

    可为何这次没有出现红光,而是直接现身了呢?

    莫非她打算改变血玉的杀人手法?

    室内寒意涌动,突然出现的庞婉玉也并不恐怖。

    她梳着明朝最为常见的妇人发髻,穿着最普通的衣饰,脸上未施半点胭脂。

    蒋心悠曾在冥界见过庞婉玉和陈妙容的画像,和陈妙容相比,庞婉玉的家世普通得多,自然模样和穿着打扮也比陈妙容逊色不少。

    所以此时此刻她和李玄天所看到的,也只是一个面色苍白的明朝妇人,并不像是穷凶极恶、杀人夺命的女鬼。

    显然,这个时候坐在沙发上的张国忠也注意到了这一幕。

    他目瞪口呆的站起来,看着卧室房门口的庞婉玉。
正文 第97章 前世恩怨瓜葛
    &bp;&bp;&bp;&bp;惊讶。

    怀疑。

    猜测。

    各种表情在他脸上变幻着,却唯独没有恐惧。

    这年头,穿越的小说和电视剧层出不穷,蒋心悠心想,这张国忠怕是以为自己撞上了穿越女,并非寻仇女鬼,正欲现身相助,哪知李玄天却在这时扣住了她的肩膀,以眼神示意看看再说。

    蒋心悠不明白李玄天为何要阻止她出手,可仔细一想,此刻红光还未出现,她也不知道庞婉玉以真身现身在张国忠眼前的目的何在,倒不如趁她还未爆发之时,继续观察下去。

    “你……你是什么人?”

    张国忠缓缓开口问出这句话,眸光在庞婉玉素净的脸上来回打量。

    而蒋心悠则仔仔细细观察着周围的动静。

    因为她知道,一旦屋子里的灵异之气起了变化,张国忠就会有生命危险!

    此刻,庞婉玉缓缓挪动脚步,轻飘飘的身形没有发出一点儿声响,一抹淡淡的红色却在她嘴唇上慢慢晕染开来,给她的肌肤带来几分血色,让她看上去更像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阿忠,你不记得我了?”

    “我是婉玉。你说今生不相负,结永世之好的婉玉。”

    “你真的不记得了吗?”

    庞婉玉说着便一步步走近,在张国忠怀疑的目光下,她白皙的肌肤一点点皲裂,皮白骨的暗色面颊上露出交错细碎的血痕,原本恢复了血色的红唇也在这时显得越发血艳,还有不断的鲜血从她嘴角溢出。

    看到这一幕,张国忠的神情渐渐变得恐惧。

    他急忙后退,小腿却撞在了茶几上,疼得他咬牙切齿,庞婉玉也在这时步步逼近,但李玄天却依旧扣住蒋心悠的肩膀,不许她出手。

    蒋心悠实在不明白,再这么下去庞婉玉就会要了张国忠的命,为什么李玄天还要阻止她驱魔?

    呼的一声,突然发怒的庞婉玉猛然袭向了张国忠,将他狠狠压在茶几上,一双犹如枯枝的手紧紧掐住了他的脖子。

    “你怎么能忘了我呢?我是你前世的妻子啊!你说永世不相负,还说会一辈子对我好!这些话你都忘了吗?!你都忘了吗?!”

    她的怨气已经在逐渐放大,细长的脖子上也出现了一道令人无法忽视的血痕。

    像前世死的时候那样,庞婉玉的脖子突然断裂开来,身体和头部只有颈椎骨连接着,像个用弹簧做成的摇头娃娃,源源不断的鲜血喷洒而出,飞溅在张国忠的脸上。

    很快,他便被血水淹没,恐惧的张大嘴巴想要发出呼救声,可脖子偏偏被庞婉玉掐住,嗓子眼里挤不出半点声响。

    “你明明说过你会好好爱护我的,可你最后却杀了我!”

    “你觉得我是你的耻辱,所以你杀了我!”

    “明明我也是受害者,为什么你杀了他,还要杀了我!”

    显然,张国忠是听不懂她的话的。

    也许,在庞婉玉看来,前世杀了她的丈夫比欺辱了她的猎户还要可恶,所以这一次她改变了行凶手法,给予张国忠惩罚!

    眼见着张国忠就要被庞婉玉掐死,蒋心悠心急如焚,然而李玄天便依旧紧蹙着眉头对她摇头,好似早已料到接下来还会有事发生。

    就在这时,正在行凶的庞婉玉突然偏眸看向了他们,好似真的可以看见早已隐身的蒋心悠和李玄天一般。
正文 第98章 全力出击
    &bp;&bp;&bp;&bp;可眼神中却带着几分诧异之色。

    仿佛在这一秒之前,庞婉玉还不知道这屋子里有驱魔人的存在,下一刻却准确无误的锁定了他们的位置!

    这时,李玄天勾起嘴角,露出一丝精明笑意。

    那笑意带着几分冷色,好似洞察了所有秘密一般缓缓松开了蒋心悠的肩膀。

    蒋心悠知道,李玄天已经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也是时候诛杀庞婉玉,营救张国忠了!

    想到此处,蒋心悠秀手一挥,解除隐身法咒,与此同时双手快速临空打出一个结界:“天地之先,乾坤之始。三世因果,循环不失。借九天神灵之力,赐福苍生。假十八阎罗之冥,降魔封灵!”

    强烈的白光自眼前绽放开来。

    “#”字符文临空化开,像一个巨大的网将庞婉玉迅速包围。

    然而庞婉玉似乎并不惧怕,甚至勾起血红的嘴角冲蒋心悠露出一丝冷笑之后,方才化作一道血雾自窗户逃出。

    血色消失,张国忠身上的血迹也消失无踪,然而他依旧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只听蒋心悠站在他身旁迅速说道:“刚才出现的女鬼名叫庞婉玉,是你前世的妻子。但你杀了她,因为住在你隔壁的酒户欺负了她,你便不问缘由的将他们都杀了,用的就是你身为猎户所用的屠刀,将他们的人头砍了下来!她……是来找你报仇的,明白吗?”

    蒋心悠也不知道对于自己的说法,张国忠究竟能听懂多少。

    只是前世因、后世果,她觉得自己有必要同张国忠交待个明白。

    而此时,张国忠也从茶几上爬了起来,双手揉搓着自己的脖子:“昨天傍晚……昨天傍晚我喝了两口酒就醉倒了,就躺在这张沙发上做了一个梦……梦里就是你刚刚说的内容……真的……真的都是我做的事吗?我以为那只是一个恐怖的梦!没想到……没想到……”

    张国忠的表情很是沮丧,似乎不能接受自己前世是个杀人犯。

    当然,虽然他前世杀了酒户和庞婉玉,但他也没能逃过法律的制裁。

    蒋心悠在冥界的前世卷上看到,张国忠的前世亦是死于斩首之刑,也许是因为他已经遭受了这样的惩罚,所以庞婉玉也没有借助红光立即杀他复仇,而是现身相见,道明真相,想要找张国忠问个明白。

    也许,庞婉玉是觉得单纯的红光杀人的手法,根本无法解除她对张国忠的怨恨。

    所以她留下了他的性命,以后说不定还会屡次缠上他。

    奇怪的是,蒋心悠并没有发现庞婉玉在张国忠身上留下任何鬼气,甚至屋子里也没有她留下的痕迹。

    恍然想起庞婉玉最后露出的那一丝冷笑,好似在向蒋心悠宣告她的胜利。

    蒋心悠想不明白,莫非这背后另藏玄机?

    庞婉玉已经找到了最好的复仇方法?

    就在这时,蒋心悠的电话响了起来,面对张国忠紧张又慌乱的神色,她连忙说道:“你别担心,我是驱魔人,一直追踪庞婉玉的踪迹来到这里,有我在你不会有事。”

    安抚了张国忠,蒋心悠方才接听电话。

    电话是夜月打来的,可夜月所说的话却让蒋心悠大感意外。

    “乔家七口的验尸报告出来了,在场每一位女性死者在死前都曾受到侵犯。”
正文 第99章 意想不到的结果
    &bp;&bp;&bp;&bp;听到这话,蒋心悠实在说不出话来。

    可庞婉玉是个女鬼,她想要乔先生现在的女性亲人遭受到她曾经遭受的痛苦也无可厚非,但蒋心悠不明白,庞婉玉是怎么做到这一点的?

    莫非,她控制了乔先生?

    这是一个可怕的想法,让乔先生伤害自己身边的女性亲人。

    蒋心悠不愿是这样的结果,但一切不出她所料,很快夜月沉重的声音便再次从电话那头传来:“从她们体内找出的体液D与乔先生的相吻合。”

    “可是,你们是怎么想到调查这条线索的?”

    蒋心悠实在想不明白,虽然事实与她所想的一样残酷,但按理说,警方在尸检的时候通过头颅和身体就能判断出死者的年龄,极少会通过D这样的检测手法来配对尸体,大多数法医都是极其专业的,他们甚至一眼就可以看出哪个头颅属于哪具尸体。即便是在女性死者的体内发现了某位男子的体液,也绝不会联想到屋主乔先生,毕竟乔先生也是受害人之一啊!

    蒋心悠原本以为是在这条线索被发现之后,夜月和宁小乖联想到了庞婉玉可能会用这样的手法,让乔先生变成一个彻底的大变态,可结果却令她十分意外。

    夜月在电话那头说:“是一个记者主动找上警方提供的消息,她说这条消息是案发之后一通匿名电话告诉她的。那个时候就连警方都没有发现乔家人的尸体,却接到这样的电话,女记者为以防万一就事先录音,直到乔家的灭门惨案被曝光后,她才在昨晚的新闻中报道此事,并且在法医没有提供确切的检查结果前,提前揭秘了乔家所有女性死者受到侵犯这件事,同时指出是乔先生所为,也的的确确将乔先生描述成了一名心理变态的冷血屠夫。”

    “可是,我今早还在市的时候,没有听到这个消息啊!”

    “嗯,因为报道发出之后,为了避免谣言,警方立即控制了这名记者,她才提供了电话录音,没有立即报警的原因是因为她想保留第一手资料,借乔家灭门惨案出名,事实证明,她的确做到了。你和二哥离开后不久,这件事就在市传开了,你没有看到新闻吗?”

    蒋心悠无奈叹了口气,看着身旁依旧目光呆滞的张国忠:“我忙着保护张国忠的安全,根本没时间看新闻,刚刚庞婉玉的鬼魂还袭击了张国忠,不过没有要他的命,我想她以后可能还会闹事。”

    “嗯,小心一些,凶鬼的杀人手法在进步,宁小乖也从电话录音中认出了与记者通话的那名女子的声音,就是陈妙容的声音。如果从血玉中离开之后重生了的女鬼,还会参与到后面的事情中,就表明我们将面对的不是一个对手,而是许许多多的对手!”

    听了这话,蒋心悠不由心头一紧,张国忠也听到了他们之间的一些对话,始终眉头紧蹙,甚至连表情也越来越古怪。

    挂上电话后,蒋心悠长长叹了口气,张国忠却犹犹豫豫的看向她,好似确定了蒋心悠不是坏人一般,看着她的眼神也渐渐放松了警惕。

    “那个……你们也在调查乔家七口的灭门惨案?”

    “你刚刚听到了?”
正文 第100章 不断进步的行凶手法
    &bp;&bp;&bp;&bp;“嗯……你电话里面似乎出现了这几个字,别的我也没听清,只是……”说到此处,张国忠的眉头皱得越发紧了,表情也显得万般为难,“只是我不知道两者有无关联……我昨晚做梦的时候,除了梦见猎户杀人的事之外,还梦见了乔家的灭门惨案……”

    说完这话,张国忠便沮丧的捂住了自己的脑袋:“然后今天早上我就看见了乔家灭门惨案的新闻,新闻里说的每一件事都和我梦到的一模一样,我还以为自己是神佛转世,有未卜先知的能力,高兴了好一会儿,今天去上班,逢人就说这件事,可没人相信我的话,甚至还说我是在做青天白日梦!我也说是乔先生做了伤害他家人的事,这种禽兽不如的人活该不得好死,的确,中午新闻就又出来了,网络上写满了有关D的说法,乔先生侵犯了自己的母亲、丈母娘、甚至亲生女儿!这样残忍又变态的人应该被凌迟处死!终于,有些同事相信我的话了,我还沾沾自喜,没想到事情的真相竟然是我也有份!我才是那个活该被千刀万剐的人!”

    “你别这样想,虽然两件事的确有关,乔家人的确是找上你的庞婉玉所害,但前世的事终究是前世的事。你前世已经被判斩首,轮回之中想必也在十八地狱吃了不少苦头,但这一世是个新的开始,你已经偿还你所有的前世债,不会遭到什么报应的。”

    蒋心悠的劝解对张国忠而言并没有作用,他苦苦摇头道:“有报应的。怎么会没有报应呢?我都快三十岁了,却从来没有交过女朋友!以前我以为自己没钱,可现在我有稳定的工作,有车有房,贷款都还清了,相亲无数次,却始终没有女孩愿意同我交往。你说,这难道不是报应吗?”

    前世杀了自己的妻子,后世便找不到女子成家,这在张国忠看来也许的的确确是报应,但蒋心悠只得耐心安慰道:“两个人要在一起是有彼此的兴趣爱好等等各方面所决定的,不管出于什么原因,我相信这一定不是因为报应,说不定过不了多久真心喜欢你,愿意和你在一起的那个人就出现了。”

    说完这话,蒋心悠便淡淡一笑:“我还有一个朋友在这里,我还有事要同他谈,你先休息一会儿,我很快便回来。”

    说着,蒋心悠便消失在了张国忠眼前,带着李玄天离开了张国忠的居所。

    但两人并没有走的太远,只是站在张国忠家门口讨论之前所发生的事。

    “你发现了什么吗?”

    蒋心悠问李玄天,而李玄天却皱着眉头左顾而言他:“你真的以为张国忠这辈子能够找别的女人?”

    蒋心悠皱了皱眉,不明白李玄天这话为何意,然而李玄天却继续说道:“忘了庞婉玉出现时对他说的那些话吗?结永世之好!她这辈子都不会放过他的!”

    闻言,蒋心悠终于恍然大悟。

    陈妙容都重生了,庞婉玉定然也有重生之法!

    说不定她换个容貌,换个样子就可以折磨张国忠一辈子!

    想到此处,蒋心悠不禁冷汗连连,只听李玄天继续说下去:“还有刚刚庞婉玉发现我们的时候,显然那个主导者一直在附近,指导她杀人的每一个步骤,甚至提醒了她,我们所在的位置!”
正文 第101章 阴谋种种
    &bp;&bp;&bp;&bp;没想到李玄天竟然观察到了这么多事,蒋心悠突然觉得带着他是对的。

    “庞婉玉如果像陈妙容那样复活,势必会找上张国忠再续前缘。你说的不错,我也觉得她刚刚更像是来带话的,并非想要致张国忠遇死地。可这庞婉玉也太狠了些,居然操控乔先生对自己的亲人做那种事!如果她当时只控制了乔先生一人的神智,那么乔先生的家人在死亡前的那一刻得有多痛苦啊!”

    李玄天虽然没有和蒋心悠一样愤怒,甚至神色如常,眸光淡淡,却说出了一句饱含深意的话:“这个世界上没有不痛苦的惩罚和死亡。”

    的确,无论是怎样的手法和手段,所带来的伤痛都是一样的。

    而且之前夜月的猜测也成为了现实。

    死亡并不是厉鬼折磨人类的唯一手段,更可怕的是折磨他们的思想和神经。

    而如今,庞婉玉显然就是用这样的手法在折磨张国忠!

    血玉杀人的手法在进步,这跟蒋心悠之前处理的任何一起灵异事件都不同。按理说鬼怪的杀人手法是固定不会变幻的,但如今她们却在红光杀人这条主线之外,扩展开了其他折磨人的手段,这是蒋心悠此前万万没有料到的。

    也许,一切就如李玄天所说的那般,血玉背后的主导者一直跟随着每一个出来复仇的血玉亡魂,不但提醒她们何处有危险,还在指导她们如何完成一起杀戮!

    想到此处,蒋心悠眸光一亮:“我想,庞婉玉很快便会以另一个身份重新出现在张国忠眼前。”

    就像曾经陈妙容那样,利用鬼术,完美重生!

    当晚,李玄天并没有继续跟在蒋心悠身边保护张国忠的安全,而是独自去了酒店休息。

    离开了别墅好几天,刘管家一直不停的联系他,似乎很担心他的安慰,李玄天今晚终于得以机会和家人取得联系。

    “我没事,不用管我在做什么,有事我会通知你们。”

    说完这话,李玄天便挂上了电话,静静的坐在沙发上,可是没过多久夏千双便出现了。

    李玄天早已习惯了这群驱魔人来去自如的法术,当夏千双出现在他眼前时,也没有露出太过惊讶的表情,只是淡淡开口:“何事?”

    来找他,必定是有原因的。

    夏千双也露出了几分为难之色:“四少,来找你是迫不得己。我和冷彦在中古县调查出一些事。除了发现曹致富的尸体之外,县长最终在我们的逼问之下,也告诉了我们一些之前刻意被他们隐藏的秘密。”

    “哦?”

    李玄天微微挑眉,似乎对夏千双所说的话渐渐产生了兴趣,只听夏千双继续说道:“曹致富死了近三年时间,中古县的人之前的的确确不知道他死了。直到八个月前霍建雄出狱,前前后后不下十次前往中古县找邵男等人商议盗墓一事,后来也不知道霍建雄从哪儿打听到了中古县祠堂的传说和秘密,一个星期前,祠堂遭到了破坏,中古县的人也因此发现了曹致富的尸体以及地下密室,但地下密室的主人早已人去楼空。”

    李玄天知道,他们已经查出中古县和血玉诅咒有关,可其中究竟有何关联,如今尚且未有确切的证据。

    “你们需要我做什么?”
正文 第102章 天机镜
    &bp;&bp;&bp;&bp;“四少快人快语,我也就不同您打哑谜了。”说着,夏千双便展开右手。

    圣洁的白光自李玄天眼前绽放开来。

    她手中握着一面银白色的镜子,看起来并不出奇,只是镜子的外围用一种十分闪耀的白色珠宝包裹着,而李玄天从未见过这种天然物质。

    “这是天机镜。”夏千双轻声说,“可以知晓一切天机。”

    闻言,李玄天蓝眸一亮。

    如果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一样东西可以预知未来,洞察一切天机,那么一定是所有人趋之若鹜的举世珍宝!

    他缓缓起身,目不转睛的盯着夏千双手中的天机镜,越看越觉得熟悉。

    “四少,您还记得此物吗?曾经您就是靠这样东西,找到了蒲丝的下落,发现了她离开你的原因,可后来她还是……”

    闻言,李玄天皱了皱眉:“也就是说,天机镜中所看到的天机,是人力无法更改的?”

    “嗯。”夏千双点了点头,“但我们至少可以看到之前究竟发生了什么。”

    可李玄天仍是不解:“为何找上我?”

    “冷彦一直不许我使用这件法器,担心我修为不够,会受到法术反噬,所以我希望您能帮忙。”夏千双有些为难的说道,“尽管您的法力也没有恢复,但有您在,开启天机镜比较容易。但我不能让冷彦知道这件事,所以,只好趁他睡着之后来找您。”

    “这么说来,我们时间不多?”

    “是。”

    “需要我怎么做?”

    见李玄天这么轻易就答应了,夏千双想他必定也想借助天机镜查探蒲丝的下落,和曾经发生的事,但眼下最要紧的还是血玉的事,夏千双只好抓紧时间立即说道:“待会儿您只需要配合我就好。”

    说着,夏千双便将天机镜平放在桌面上,与此同时,双手置于镜面,并以眼神示意李玄天效仿她的动作。

    “待会儿我会催动法术开启天机镜,您只需要将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镜面上就好。”

    李玄天点了点头,锋眉微蹙。

    虽然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事,但当他的双手触摸到天机镜时,镜面很快便流动出一片像水光一样缓缓划过的波光。

    镜中的画面也好似湖水倒影着周围的世界一般,在夏千双的法术作用之下,慢慢展现而出。

    此时此刻,已是夜深人静之时,五星酒店的套房宽敞而宁静。

    即便不会有鬼怪出现,李玄天和夏千双却是前所未有的紧张。

    天机镜中是距今已有六百多年历史的明朝,一个身披麻衣,将自己浑身包裹的严严实实的人挖开了墓地,将庞婉玉断了节的尸体艰难的拖了回去。

    李玄天仔仔细细打量着此人走动的姿势,发现此人似乎身患隐疾,脚步蹒跚,从不以真面目示人,只露出一双锐利精明的眼眸,看身形像是一位垂暮的老人,力气不小,但身体似乎受到了某些限制,每一次拖动尸体都让他的动作显得十分艰难。

    而后,此人将庞婉玉的尸体带到一个山洞中,山洞里却有一条狭长的隧道,直达祠堂下的密室!

    “中古县改造过,这个人收集够了女性死者的尸体后,一定把原来的道路给封了!”

    夏千双快速说着,只觉告诉她这个人一定就是血玉的制造者!
正文 第103章 麻衣人
    &bp;&bp;&bp;&bp;还有这个山洞,和这条隧道,都是她和冷彦未曾发现的秘密。

    若非此人后来将这些道路封锁,旧居密室之中,他们不可能在进入密室之后找不到其他出口!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要将道路封起来?

    还有祠堂的密室,看上去并不像是废弃了许久,这可是六百多年前的事啊!就算身着麻衣的是个怪人,也没理由活这么久!难不成此人还有别的传人?

    想到此处,夏千双屏息凝神的继续看下去。

    只见此人回到室内后依旧没有脱去自己一身麻衣,而是将庞婉玉的尸体整整齐齐的摆放在了石台上,就连姿势都和曹致富的尸骨被发现的时候一模一样!

    然后,麻衣人拿出了一根长长的细针,将庞婉玉的头部和身体缝合了起来,李玄天的注意力也一直集中在此人手中,缓缓道:“原来是烧伤……难怪他行动姿势如此奇怪……”

    发现了这一条线索,夏千双不由眼眸一亮,仔细观察一番后,发现麻衣人虽然将浑身都包裹住了,但手指的部分却露了一些出来。在麻衣人手边的烛火照耀下,千双看清此人的手指有烧伤的痕迹,由此便可以看出此人一定浑身疤痕无数,束缚了骨骼和肌肉的行动,不但可以解释此人姿势怪异的原因,更可以理解为什么此人会一直身着麻衣!

    “一定是十分严重的烧伤,而且这场烧伤还同中古县有关。因为被毁容,所以诅咒中古县的人世世代代都是兽面人身的后代……可是此人是怎么做到的?六百年前我尚在轮回,除了冥界的鬼仙之外,根本不知道人世间还有人会如此高深的鬼术!”

    此话一出,李玄天也缓缓点头,认同夏千双的看法:“更何况还收集了这么多女性的尸体和亡魂,帮助她们扩大怨气和复仇。最为关键的还是血玉中的主导者,我们至今不知道她的身份。可你看麻衣人的动作,缝合庞婉玉的尸体的时候那么认真、那么用心,可见此人并非利用女性亡魂充当杀人工具,更多展现出来的,是此人对女性的尊重!”

    “死者大多都是男性,作乱的都是女鬼……”按着这条线索揣测下去,夏千双狐疑道,“莫非这个麻衣人是受到中古县欺辱的女性,所以她才帮助女性?这么说来,她极有可能就是血玉的主导者,以及制作者!”

    李玄天点点头:“的确有这个可能。”

    在灵异事件中,女性亡灵复仇的事例占了大多数,大多都跟感情、仇恨有关。

    夏千双对这样的事已经见怪不怪,可从未见过哪个女鬼为了复仇,如此深谋远虑,甚至甘愿等候数百年,方才大开杀戒!

    “我明白了,也许血玉之前没有杀人的原因,并不是因为它没有离开祠堂密室,而是因为时机未到!她们是在等所有仇家的亡灵转世!”

    李玄天依旧只是点头,有的时候看透的东西越多,越觉得这件事恐怖而复杂。

    天机镜中,身着麻衣的人还对着庞婉玉的尸体絮絮叨叨的说着什么,可惜此人声音太小,似乎嗓子也被烧坏,他们根本听不清此人在说什么。

    可显然,此人是念了一句鬼术咒语,因为下一刻,庞婉玉的灵魂就出现在了此人身边。
正文 第104章 梦里有她
    &bp;&bp;&bp;&bp;依旧听不清两人究竟有怎样的对话,庞婉玉就乖乖跟在麻衣人身后走入密室,钻入了石头盒子里,而麻衣人却在这之后放干了庞婉玉尸体中的所有鲜血,将她的鲜血全部倒入了一个巨大的酒罐里。

    至此,所有画面消失,夏千双突然向后退了一步,猛然捂住了胸口,眉头紧蹙:“还是不行。我的法术不够,如今又是**凡身,只能看到这些画面。”

    说完这话,夏千双便无奈的看向李玄天。

    明明是两个人在控制天机镜,可她感到异常疲惫时,李玄天却没有任何异样。

    也许,等李玄天彻底恢复法术之时,许多事都好办多了。

    然而此刻李玄天却道:“其实这些已经足够了。我曾经见过血玉的模样,在我看来那就是一滴鲜血,像是女子佩戴的耳环或者项链坠子,但材质似玉非玉,恐怕是以众多女子的鲜血和怨气炼制而成,最后再将众多女子的魂魄融入其中。”

    “可我从未听说过用鲜血炼制东西的方法……”夏千双蹙眉寻思,小声嘀咕道,“也许司徒先生会知道一些事,毕竟这件事与鬼术有着巨大关联。”

    李玄天点了点头,再看向桌子上的天机镜,眼中已有失望之色。

    不是因为对麻衣人了解得不够多,而是夏千双是现在唯一能开启天机镜的人,却没有足够的法力让他看到他和蒲丝之前的事。

    李玄天暗暗叹了口气,夏千双已有了离开的打算。

    “今天发生的事还希望四少不要告诉任何人。”

    “你难道不打算将这些发现告诉其他驱魔人?”

    李玄天诧异,夏千双却咬牙皱眉:“我只是不想让他们知道我擅用天机镜,消耗了法力……”

    担心身边的人会太过在意她的身体情况,尤其是冷彦,如果被他知道了这件事,还不知道他的脸色会难看成什么样。

    然而李玄天却是勾唇一笑,眸光一片精明:“你可以同他们说,是我又找到了蒲丝的纸条,告诉了你这些讯息。我想,他们是不会找我追看一张纸条,一探虚实的。”

    闻言,夏千双不免呆了呆,实在没有想到李玄天居然也会说谎!

    更重要的是,他还打算以蒲丝作为谎言!

    不过,这似乎的确是个有方法……

    “她在这里。”当李玄天清冷而沉稳的声音再次传入耳畔时,夏千双看见他望着窗外夜景的深沉蓝眸波动出一丝柔光,好似在迷恋着曾经的过往,“我知道,她就在这里。”

    那晚夏千双离开之后,李玄天又做了一个梦。

    一个有关蒲丝的梦。

    梦境中依旧是云烟缭绕的仙宫之境,他穿着繁复的金丝缕衣,衣摆绣着苍云海水,一身雍容华贵的前往青玉堂。

    然后,他看到了夜月,那个时候夜月还叫做灵龙,和一个叫流素的男子共同打理着青玉堂。

    他听见自己叫他“九弟”,听见自己不羁而开怀的声音:“她真不在你这儿?”

    “灵草的确都种植在青玉堂,但灵草化身之后便会送往各司……”夜月的眸光似乎有些疑惑而无奈,“二哥,你可知你想找的是一位什么样的灵草仙?”

    他摇摇头,摇着扇子潇洒的坐在藤椅上,朗笑着看向夜月:“你倒是说说,她到底是个什么灵草仙。”
正文 第105章 左右推敲
    &bp;&bp;&bp;&bp;“壮阳草。”夜月似有为难之色,“身有隐疾的男仙才会主动找这样的灵草仙,二哥就不怕被天下人耻笑吗?”

    “耻笑?哈哈,我看他们是羡慕吧!”说着,他便朗笑着起身,嘴里反复回味着那三个字,“壮阳草……壮阳草……居然是壮阳草,哈哈!这丫头还真看不出来,若真是如此,试试也无妨。”

    任何一场感情的开始看似都是无心的,可画面一转,他便来到了司情司,让新任司情狐九将所有刚化形的灵草仙都带出来。

    那个时候,蒲丝就呆呆站在所有人之后,盯着脚下的艳红地板发呆。

    他缓缓走近,用扇柄敲了敲她的肩膀:“怎么,小小灵草仙也畏惧仙帝?”

    “没有……”

    “那你为何不看我?”

    “……”

    她无奈的表情,像糯米一样柔软的声音,依旧素净乖巧的模样,哪里像是一个灵草仙,分明像是一只小白兔。

    然后,他听见自己的声音缓缓带着笑意,凑到她耳边:“灵草仙啊……听说你们刚化身的都没有名字,我也知道你的真身是什么,更知道你们同类之中大多名字庸俗,不如,我给你取个体面的名字如何?”

    他看着她皱眉,看着她脸上的不乐意,看着她眼中微微的惊讶,所有的一切似乎都在深深吸引着他的所有目光。

    “人界有这样一句……君当做磐石,妾当做薄苇,薄苇韧如丝,磐石无转移……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她缓缓摇头,似闻所未闻,却听他清晰而爽朗的继续说着:“不知道也没关系,以后你慢慢便会知道。所以,你以后便叫蒲丝好了,我要你,永永远远都记着这句话。”

    说着,他便伸手在她额间一点,好似下了一句咒语似的,看着蒲丝整个身子都僵了。

    只是梦醒之后,依旧是一室的清冷。

    李玄天自黑暗中深沉的凝视着一片暗沉的天花板,深深吸了口气,感受她在这间屋子里留下的气息。

    他知道,她来过。

    在他每一个熟睡的夜晚,她都曾来过。

    只是,她从来都是出现在他深沉的梦境里,而非他多情的眼眸中。

    蒲丝,这么多年,那些被我遗忘的回去已经渐渐重归我脑海。而你,到底还要离开我多久?

    8月15日,乔家的灭门惨案因D这条线索草草结案,乔先生被世人写成了变态杀人狂,各种报道中都列数着他丧心病狂的举动。

    只有李玄天他们知道,这是庞婉玉的预谋。

    复仇,并非只是杀了他们,而是让这些人今生今世与她感同身受。

    乔家的女性尝到了她当年的滋味,而乔先生前世的猎户,如今也被世人推上了舆论的最顶端。

    难得这几天连续梦到蒲丝好几次,李玄天的心情十分放松,在酒店用过早餐之后,还不忘给依旧在保护张国忠的蒋心悠带去一份。

    其实神仙一般是不需要刻意休息和进食的,庞婉玉没有出现的时候,蒋心悠一直在养精蓄锐,只是李玄天的这个举动让她大感意外,甚至有些受宠若惊。

    堂堂仙帝陛下给她送早餐,真是天下第一奇闻!

    “玄天大人,别告诉我,你是来关心案情的。”

    “昨晚蒲丝来过。”

    “什么?!”蒋心悠一脸的惊讶,这种事她怎么不知道!
正文 第106章 恶灵重生
    &bp;&bp;&bp;&bp;昨晚李玄天离开之后,蒲丝明明跟她讨论了一整晚有关血玉的事,这个时候李玄天却说蒲丝去了他那儿,这显然是不可能的事!

    然而李玄天表情淡淡,好似早料到了蒋心悠会有如此惊愕表情,眼睫微垂,凝视着她的眸光似有探究,直看得蒋心悠心虚,方才清冷开口:“你早就知道她不会去找我。”

    口袋里的白瓷碟一动,蒋心悠真是左右为难。

    一边是蒲丝,一边是玄天大人,蒋心悠谁也不想得罪,可李玄天步步相逼,她只得咬咬牙:“我知道的事多了去了,我还知道她为什么离开你!”

    一直藏身于白瓷碟中的蒲丝听到这话,不由心头一跳,李玄天也是眉头紧皱,死死的摁住了蒋心悠的肩膀,咄咄逼人的语气:“她为什么离开我?”

    “我听阿姐说过,你曾经为了讨蒲丝欢喜,去妖界找了一只小黑猫送她,可回去的时候被你大哥瞧见了,你大哥便让你转送给阿姐……你还记得吗,那只小黑猫叫小喵,化身之后便是了一位活泼可爱的女孩,一直跟在阿姐身边。”蒋心悠仔细回忆那些她听到的说法,“可你跟小喵就像是天生水火不容,每一次见面都闹得仙界人仰马翻,后来有一次小喵气不过,带着蒲丝逃跑。”

    说到此处,蒋心悠便是一顿:“那是蒲丝第一次离开仙界,从那以后,她便也知道了离开仙界的方法。但后来每一次离开,都是为了保护你,你明白吗?每一次离开,不愿成婚,都是为了保护你。”

    虽然蒋心悠没有说出任何确切的事,可对于蒲丝的心思却猜中了十之**。

    而这一点李玄天也应该早就想到,一个总是会在危难时刻出现的人,定然是以他的安全为重。

    可是,不与他成婚,也是为了保护他的安全?

    李玄天正欲追问下去,蒋心悠却突然眸光一滞,发现这个时候原本应该去上班的张国忠居然回来了!

    为了保护他的安全,蒋心悠还刻意给了他不少驱魔符纸,按理说不会有事,可张国忠却回来了!

    蒋心悠连忙迎了上去,好奇的打量着满头是汗的张国忠:“出什么事了,你怎么看起来这么紧张?”

    “我看见她了!”张国忠急匆匆的说道,“昨晚出现在我家的女鬼,就是你说的庞婉玉,我看到她了!就在我们公司!”

    不会吧,庞婉玉这么快就重生了?

    蒋心悠颇有些为难的回头看向李玄天,希望李玄天能帮忙出个主意。

    庞婉玉重生无非是想同张国忠再续前缘,让他实现前世的诺言,之后还会怎么折磨他暂且不得而知。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庞婉玉也会鬼术,就算法力不及红衣厉鬼高强,但控制张国忠还是绰绰有余。

    只是蒋心悠实在没有想到她竟然这么快就找到了张国忠的公司,接下来发现的事,可想而知,张国忠算是岌岌可危,可他们现在该怎么做?直接杀了庞婉玉吗?

    可毕竟庞婉玉已经重生,是个活生生的人,不管她用的是什么重生的手段,这件事他们都不能鲁莽处理。

    此时,李玄天也缓缓踱步逼近,锋利的眉头紧蹙着:“我觉得你应该继续回去上班,并且假装不记得曾经见过她。”
正文 第107章 重生之法
    &bp;&bp;&bp;&bp;“什么?”张国忠实在没办法接受李玄天的这个提议,急得在两人眼前来回踱步,“是我亏欠了她,我知道我会遭到报应,也应该偿还!可她想要的是我的命啊!”

    “不,她应该不是想要你的命,而是想跟你在一起,做你这一世的妻子。”蒋心悠干脆利落的分析,“你在大白天都能看见她了,她又不是鬼,杀了你做什么?背负杀人凶手的罪名?如果是这样,昨晚她就下手了,根本不必等到此刻!”

    虽说是事实,但蒋心悠的说法却让张国忠十分惊讶。

    他一直想要成家,却一直找不到女朋友,如今庞婉玉主动找上他,按理说他应该觉得庆幸才是,偏偏庞婉玉又是一个利用旁门左道重生的人!

    然而这些事在此刻看来都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他们要弄清陈妙容和庞婉玉重生的方法,以及背后的幕后主使。

    一个昨晚才以厉鬼方式杀人的女魔头,今天一早居然就有了一个合理的身份,明目张胆的出现在张国忠的公司里,蒋心悠觉得这件事情背后一定有一张巨大的关系网,否则,一定没那么容易办到!

    想到此处,蒋心悠便深吸一口气对张国忠说道:“这件事我们会继续追查下去,一定会保护好你的人身安全,不过四少让你去上班也是有原因的,如果你不能将庞婉玉单独引出来,我们也没办法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对付她。庞婉玉的鬼术并不厉害,但她后背的红衣厉鬼却不容小觑,所以,为了保证更多人的安全,你最好回去上班,看她究竟想做什么。”

    蒋心悠的说法的的确确就是李玄天的意思,但张国忠却十分为难。

    这么倒霉的事偏偏找上了他,张国忠也心知自己是逃脱不掉的,只好点头离去。

    见张国忠再次上了公车,返回公司,蒋心悠方才对李玄天说:“如果方便的话,我想召集所有人在酒店房间商讨这件事,可以吗?”

    李玄天点点头,早已了然于心:“我知道你想追查什么。”

    有关重生,有关新的身份。

    这不是死人能办到的事。

    尤其是给予一个不存在的人,一个完全不被怀疑的身份,只有真正位高权重的活人才能做到!

    无论对方究竟出于什么目的,这个想法足以让他们所有人胆战心惊!

    十分钟后,夜月、冷彦等人出现在了李玄天居住的五星酒店套房,听蒋心悠说出自己的想法之后,夜月和冷彦都有了自己的想法。

    当初夜月复活他们也是用的重生之法,削骨割肉,用自身骨血塑造**和灵魂,再让他们步入轮回转世之中,如今的身份是此世的父母所给予的,他们也像正常人一样从婴儿长到成人,和普通人没有任何区别。

    然而陈妙容和庞婉玉却不一样,她们是由鬼直接变成了人,没有经历轮回,甚至保持着曾经的记忆和法术,与他们的重生之法大大不同。

    这一点让夏千双想到了之前霍建雄等人死后白骨化的形象:“你们说,红衣厉鬼当初取走了霍建雄他们的肌肤和内脏等物,是不是就想塑造庞婉玉她们重生之后的肉身?”

    “可是骨头呢?骨头是从哪里来的?”蒋心悠说完这话便一拍脑门。
正文 第108章 故弄玄虚
    &bp;&bp;&bp;&bp;“天呐,我居然忘了骨骸是现成的了!”

    “什么现成的?”

    “陈妙容和庞婉玉死后,那个麻衣人带走了她们的尸体,骨骸不就是现成的吗?只有这样将其他刚死不久的人的肌肤和内脏融合进去,才能还原出来一个和曾经一模一样的她们啊!”

    蒋心悠的说法得到了夏千双的认同,这时她也坚定的点了点头:“心悠说的不错,这就是重生的手法。法医在鉴定骸骨的时候,通常也会通过电脑模拟等方式还原死者的样貌,只有骸骨不变,她们的容貌才不会变!”

    说完这话,众人便看向夜月,复活他们的时候,夜月也研究过复活之法,这一点他应该最清楚。

    然而夜月却微微蹙眉,面有难色的坐在沙发上,指骨分明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有节奏的敲打着:“难。”

    蒋心悠有些不明白:“你是说,这种方法不可行?”

    “不。”夜月缓缓摇头,紫眸中一片暗沉的阴冷,“这是一个可行的方法,但做起来却十分苦难。心悠,你应该明白,我明知道有这样的复活方法,却没有使用,原因便在于它极度困难,否则我怎么会愿意等待整整十八年,等你长大,等你恢复记忆?”

    他的话让所有人都陷入了沉思。

    夜月说的不错,如果有这样的方法,他怎么会不用?

    而后,便听夜月继续沉声说道:“其实我曾经复活冷彦的时候,就是用的这样的方法。”

    此话一出,更是令众人惊讶。

    “离开神魔之阵后,四处收集刚死不久又没人认领的尸体,但你们其他人都陷入了神魔之阵,没有肉身,我只能带来冷彦的骸骨进行尝试,原本也想用这种方法复活千双,但后来发生的一些事……”

    夜月说着,冷彦也想起了当时的情况,眉头紧锁,表情也越发紧张:“不错,我是第一个重生的,也想到了是有人复活了我,但当时我不知道是夜月所为,后来想用此法复活千双,却发现我的法术根本做不到这一点。”

    夜月点头附和:“我也是因为这个原因,你们也知道我后来的情况有多糟糕,复活你们四个,遭遇天人五衰。仅仅只是你们四人,而且我只对冷彦用了此术,便到阴曹地府走了一遭,但血玉、红衣厉鬼……复活陈妙容和庞婉玉一个接一个,似乎有用不完的强**力啊!”

    这样的结果,让所有人都觉得解决这件事几乎是不可能的,而这时,李玄天却幽幽开口,表情显得极为冷静:“虚张声势。”

    蒋心悠不解的看向他:“四少,你认为这一切都只是在虚张声势?”

    “嗯。”李玄天端着手里的茶杯,看着茶水上漂浮的青翠绿芽,眸光依旧平静无波,“现在我们已经知道血玉中的亡魂不止一个,而且每一个都会鬼术……一个人贡献这么多法术,也许会要了自己的命,但一人只贡献一点……就像这杯茶只被喝了一口一样,剩下的法术通过杀人、复仇就能弥补回来,她们的本事也不见得比天大!”

    明明是狂妄无比的语气,却无疑给了众人一丝希望。

    听到这话,夏千双重重舒了口气,面带笑意:“四少说的不错,血玉中的亡魂不少。”
正文 第109章 她给予的最大保护
    &bp;&bp;&bp;&bp;“现在我们还无法确定其中究竟有多少女子亡魂,这些女子重生之后依旧可以继续修炼鬼术,而且凡人修炼鬼术其实比鬼怪修炼鬼术的威力更大,心悠不就深有体会吗?”

    蒋心悠一边点头,一边继续说道:“重生的事已经弄清了,可她们的新身份……陈妙容现身两次,一次是警告小乖不要插手这件事,第二次是拨打匿名电话去警局,似乎根本不在意被我们追查到似的。庞婉玉亦是如此,立即就出现在了张国忠眼前,根本不像是我们以前调查的那些鬼怪只会故弄玄虚吓唬人,反而像是豁出去似的,杀人的时候毫不留情,复活的时候毫不遮掩!”

    “对,心悠说的不错,最可怕的还不是这件事,而是她们居然连名字都没改。”说话的时候,冷彦已经开始追查陈妙容和庞婉玉的信息,“同名同姓的人不少,又是刚刚重生,我以为她们会放弃六百年前的名字,没想到她们居然还是用的原来的名字,就连身份信息都有!”

    冷彦将电脑转向众人,如果不是因为他刚入侵了警方的信息系统,根本不知道陈妙容和庞婉玉以及跟其他普通人一样,在这个世界上是有明确的身份的!

    “背后帮助她们的人,还真不简单……”

    夏千双说着,却不敢往下猜测。

    如果不是用非法手段将她们的讯息添加进去,那么幕后的人一定位高权重!

    此时,李玄天也再次开口:“只关注她们未免会影响你们的思路和判断,我倒是认为你们应该从中古县查起,看看六百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产生了中古县的离奇诅咒以及血玉。”

    “中古县的诅咒不就是那个麻衣人所为吗?你不是说昨晚蒲丝给你带了信吗?”蒋心悠好奇的看向李玄天,却发现千双的表情也微微僵硬。

    很快,蒋心悠便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不待李玄天开口便立即转移了话题:“要我说,这件事如果要查,只需要查那位麻衣人就行了。六百年前的事别的地方没有记载,冥界肯定是有的,死的时候浑身还带有烧伤的,又是中古县的,便是我们要找的人了。”

    说完这话,众人便再次分头行头,但夏千双离开前蒋心悠却叫住了她,说要同她单独谈谈。

    千双还以为心悠有什么要事要交待,哪知心悠却说:“你应该知道,蒲丝一直在暗中协助我们对吧?”

    夏千双点了点头,从宁小乖上次说黎明街仓库发现的血不属于任何生物时,千双就已经料到那血样的D是属于蒲丝的。

    神仙到底是同凡人不同,蒲丝又是灵草仙,D中含有植物的成分,也有人类的成分,当然无法分辨她的身份。

    但千双还是不明白为何心悠会单独找她提起这件事,只听心悠靠在她耳边低声说道:“如果李玄天找到你,千万别用天机镜带他看他和蒲丝的过去,有些事情一旦被曝光,蒲丝不会选择再次逃走,而是选择在此死亡!”

    闻言,千双不由心头一跳,蒲丝死了这件事根本没多少人知道,这原本就是仙界的一个禁忌,可心悠是怎么猜到的?

    “是不是他想起什么了?”

    千双小心翼翼的试问,蒋心悠却摇了摇头。
正文 第110章 惊天秘密
    &bp;&bp;&bp;&bp;“没有,玄天大人还一直被蒙在鼓里,他也不会想到这个世界上有一个人给予的最大保护会是死亡。”

    他们不是不能在一起,而是不能成婚。

    蒋心悠带着白瓷碟和李玄天在一起这么久,都没看见他有何不适,蒲丝也没有逃离的迹象,那么唯一可以解释这点的关键便是成婚。

    他们不能成婚……在这件事背后一定蕴藏着另一个惊天大秘密。

    而后李玄天还是仙帝的时候,曾经剥离了自己的七窍玲珑心下界化身为七位不同的男子,分别与蒲丝轮回转世,陪她经历一次又一次的情愿。

    蒲丝不是死过一次,而是两次。

    第一次应该是自入地府。

    第二次应该是在被李玄天找到之后,自尽而亡。

    如今,李玄天再入轮回想要寻找她,可见这份执念是没有被抹灭的,数千年来,蒲丝的死没有让他随她而去,背后的理由一定更为深明大义,所以蒋心悠一直在猜测这背后不得已的苦衷,一定是一件关乎到天下苍生的大事。

    而李玄天转生,是在他大哥玄冥上神归位后不久,可见,只要上古龙神逐一回归,他就能放下一切不管,愿随蒲丝天涯海角,黄泉碧落。

    而且刚刚千双的话也证实了她的猜测,蒋心悠便想,经过今天这么一番讨论后,蒲丝很快便会向她坦白其中秘密。

    果然,在众人分头行动之后,蒋心悠赶去保护张国忠的路上,蒲丝便现出了原身,还幻化出一套现代人的装着,走在了她身边。

    “其实轮回的时候,我听说了不少有关瑶瑶的事,因为她,所以也关注到了你,无论是谁都说你很聪明,可我没想到你竟然这么聪明,什么都看得透。”

    她的性子很淡,笑容却很多,却依旧是温婉的模样,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隐隐带着几分苦涩之意。

    蒋心悠偏眸看着她:“我不是喜欢多管闲事,只是想要保护你,保护所有人。结合种种猜测就知道你的性子有多倔了,和你温和的模样完全不相符合。当然,我也知道今天对千双说那一番话,她肯定会着急很久,但为了保护你,她也断不会让李玄天用天机镜看到你们的过去。”

    “是啊,就因为她这样的性格,所以我不愿留在她身边,她太热心,热心得让我觉得心中有愧。”

    湿润的眼眸盯着脚下的石板路,蒋心悠一个转身挡在了她身前,摁住了蒲丝的肩膀:“是啊,你说的不错,千双就是这样的性格,你越是什么都不说,她越是担心,我也不想看到她这个样子!你知不知道曾经我们找到了妖妖,结果妖妖又从她眼前离开时,她脸上的表情有多沮丧?她曾经的朋友,只有一个狐九在仙宫生儿育女,而你和妖妖却……蒲丝,你其实早就知道,千双想要看到的仅仅只是那其乐融融的画面,她不想你们再为了感情的事这么折磨自己了!”

    对于千双,对于这位曾经名叫殷瑶的神舞姬,蒋心悠和蒲丝一样对她十分了解。

    她是她们共同的朋友,谁都不想看到朋友为自己的事情担心。

    蒲丝也知道现在的情况不仅是让千双担心,还会给蒋心悠带来很多麻烦。

    终于,她说出了那个隐藏在心里多年,却只有三个人知道的惊天秘密。
正文 第111章 荒唐的预言
    &bp;&bp;&bp;&bp;“如果我和他在一起,将会毁天灭地。”

    蒲丝轻言出声,但看向蒋心悠的目光却格外坚定,甚至袒露出几分无法言说的绝望。

    “毁天灭地,毁的不只是我和他,还有你们,还有天下苍生……”

    旁人若是听了这话,定然会惊讶的合不拢嘴,蒋心悠却微微皱眉:“你说有三个人知道,是哪三个人?”

    似乎没料到蒋心悠会有如此一问,蒲丝愣了愣:“我和玄天,还有……”

    “还有一个女人。一个身份可贵,且位高权重的女人。”

    蒋心悠不带表情的声音像是利剑一般击中蒲丝的心脏,她呆呆看着她,脸上满是惊讶之色:“你怎么知道?”

    “世界上会说这种话的只有两种人,一种是唯恐天下不乱,一种是巴不得你和帝君天涯两隔。”蒋心悠眉头皱得紧紧的,“如果真有这样的说法或者预言,以朝阳公主的个性她会坐视不理吗?青岚神君会不带你和玄天去见泽言大帝吗?若是确有其事,恐怕她们就是把整个世界搅得天翻地覆,也会更改你和帝君的命数!”

    “我就是不想弄成这样……”

    “现在不是你想不想的问题,而是这种话说出来,为什么就只有三个人知道?上古龙神无所为,你说帝君知道只是现在没有恢复记忆而已,如果他曾经真的也信了这话,他会不找人帮忙吗?”蒋心悠两手合拍,终于想透了其中缘故,“我曾听朝阳公主说过你自愿跳下轮回台,因帝君的仙气护体保住一命,之后便入了轮回,后来的事全是我的猜测,不过看样子我是猜对了,你后来自取灭亡的行为依旧只是入了轮回,而帝君一直在寻找你的下落,直到如今,他终于确定那个预言是假的,所以也跟着入了轮回!”

    说完这话,蒋心悠便怔怔看向蒲丝:“也许你可以试着等帝君恢复记忆,听他一言?”

    白净的脸上表情若有所思,蒲丝被蒋心悠说得晕头转向,却也理清了几分头绪:“很多年前,他也说这样的预言是假的,他还说要将那个人给杀了……”

    “仙界的人?”

    “嗯。我起初也以为她是喜欢玄天,所以才会编出这样的谎话,可我看过天命书,我和他的的确确不能在一起。”

    “朝阳公主看天命书没十回也有八回,怎么没听她说起这事?”蒋心悠越说越觉得奇怪,“你可别告诉我,天命书这件事也是那个女人拿给你看的!”

    蒲丝的表情显得十分尴尬,蒋心悠了然如心,长长叹了一口气后,她再次摁住蒲丝的肩膀:“我敢百分之百的肯定你被骗了。也敢百分之百肯定,就算那个女人没被帝君所杀,如今也身在仙界慎行司受罪!他一定是想带你回去,给你个交代!”

    因为一个谎言而受这么多罪,这不是摆明了欺负人吗?

    蒲丝又是那么一根筋的人,给她洗脑比干什么都容易,蒋心悠知道一旦千双知道这件事的真相后,一定会比她更加愤怒。

    然而蒲丝却不愿继续说下去,眉目低垂,心不在焉:“我们还是先去张国忠那里看看情况下。”

    蒋心悠点点头,蒲丝和玄天的事来日方长,但庞婉玉的事却是当下最为棘手的事。
正文 第112章 夜半追踪
    &bp;&bp;&bp;&bp;庞婉玉是以秘书的身份进入张国忠所在的公司的。

    不得不说,复活之后的陈妙容和庞婉玉,也许在当今这个年代看来并不算漂亮,但气质却与其他人不同。

    用蒋心悠的话而言,这便是一种独特的女性荷尔蒙。

    也许是因为修炼鬼术的缘故,如今的庞婉玉看起来皮肤苍白,眼神无光,却有可以吸引男性的气质。

    而张国忠又不是一个懂得掩饰的人,他明知道庞婉玉是什么人,有着什么样的目的,却无法提醒身边的人要小心。

    中午与蒋心悠在公司外的茶餐厅见面,张国忠满头都是汗。

    蒋心悠好奇的看着他目光呆滞的模样,疑心庞婉玉是不是做了什么,然而张国忠却说今天早上庞婉玉什么都没做,和其他人一样工作,也像新人那样热心的帮助大家,可是……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今早看见她,我就吓坏了,回去的时候她已经跟同事们打成一片,每个人都认识她,每个人都知道她的名字,她就好像病毒一样迅速侵蚀了每一个她曾经去过的地方!”张国忠一边喝茶,一边抹着头上的冷汗,“我能感受到她的目光,可她却表现得没有太在意我的存在。”

    “其实你不必这么紧张,我以前不会法术的时候从不会遇上鬼怪,但后来……当无意间遇到一个厉鬼之后,当你所有视线都被这件事吸引之后,你越想去探究真相,厉鬼越会缠上你。”

    这些都是蒋心悠的经验之谈,她担心张国忠会刻意注意庞婉玉,也担心他会自愿赎罪,而甘愿被庞婉玉缠住,只想在最短的时间内将她控制。

    当晚,蒋心悠直到张国忠下班都一直隐身跟在他身边,如他所说,庞婉玉并没有任何特别之处,甚至感觉不到她身上透露出了杀气。

    未免打草惊蛇,蒋心悠一直没有现身。

    傍晚时分,张国忠一个人坐车回家。

    按照之前庞婉玉的行事手法,她从不喜欢等待,照理说今晚就应该出张国忠下手。

    果不其然,张国忠坐上公交车后不久,蒋心悠就看见庞婉玉穿着一件天蓝色的休闲装坐在车尾处,素净的样貌和之前在公司的浓妆艳抹判若两人。

    蒋心悠实在不明白为什么庞婉玉会刻意换上这样一身毫不起眼的装着,假装与张国忠邂逅,而且还是在公司以外的地方。

    她就像一个幽灵一样,眼中闪烁着寒冰似雪的冷光,目不转睛的盯着张国忠的后背,然而张国忠却好似毫无察觉,依旧盯着窗外的夜色。

    为了追踪血玉亡魂,他们几乎横跨了小半个中土大陆,蒋心悠实在不确定庞婉玉这么大费周章是为了什么,如果仅仅只是为了与张国忠再续前缘,她完全可以用鬼术迷惑张国忠,为什么还要不断的搞这些小花样,增加张国忠的心理压力?

    直到下车,张国忠依旧没有发现庞婉玉,重生后的庞婉玉行走依旧如同鬼魅,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当今天的情况似乎与昨晚不同,蒋心悠并没有感到任何不妥之处,她用心音密语问蒲丝:“你有没有发现红衣厉鬼的踪迹?”

    “没有,似乎红衣厉鬼不关心这些感情纠葛,我怀疑红衣厉鬼已经再操控下一个灵魂,进行下一场杀戮。”
正文 第113章 卑鄙手段
    &bp;&bp;&bp;&bp;蒲丝的看法也是蒋心悠的担忧之处,一个不留神,走在夜色中的庞婉玉就已经跟上了张国忠的脚步。

    “蒲丝,你说我要是将庞婉玉给杀了,算不算是杀人?”

    此刻看来是最好的时机。

    傍晚初至,不少人正在吃饭用餐,街道上没什么人,张国忠所住的小区也格外宁静。

    幽黄的路灯照亮灰色的地面,周遭黑漆漆的树影随风舞动。

    庞婉玉曼妙的身影被光影不断拉长,渐渐与张国忠的影子重叠在了一起。

    就在这时,张国忠突然停住了脚步,好似察觉到了什么,缓缓回过头去,对上庞婉玉毫无血色的面容,猛然一惊:“是你!”

    紧张的黑眸四处打量想要寻找蒋心悠的身影,然而庞婉玉却微扬起嘴角,露出一丝狰狞笑意:“我知道昨晚出现的驱魔人一直跟着你,不过你大可以放心,我不会对你做什么。”

    尽管如此,张国忠还是吓得连连后退,额上直冒冷汗,肥胖的脸颊也布满了狰狞之色:“我知道是我上辈子欠你的,但他们说我上辈子已经遭受了惩罚,和你一样死于斩首之刑!死无全尸!这辈子我已经不欠你了,你为什么非跟着我不可?”

    “来找你兑现那些你说过却没有做到的誓言啊。”庞婉玉冷冷笑道:“这个世界上有多少女人憎恨自己身边的男人说话不算话,但她们却做不到将这些背信弃义的男人统统杀光!而我们不同,我们有自己的一套复仇方式,如果得不到我们想要的,便只有死路一条!”

    一直隐藏在暗处的蒋心悠和蒲丝听到这么一番说法后,不由眸光一亮:“她也是说的‘我们’,上次陈妙容也是……啧,看来血玉亡魂的联盟很牢固啊,一定她们形成了固定的体系,我们就没那么容易将她们打破了。”

    “可你真打算直接杀了庞婉玉?她现在可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啊!”

    蒲丝知道,像蒋心悠这样的驱魔人对付过不少厉鬼,就算杀人也是杀的穷凶极恶之人,而庞婉玉如今的身份只是个普通人罢了,若是在这里杀了她,便是动用死刑,只怕回去之后也不好跟九重天那群人交待。

    蒋心悠亦是微微蹙眉:“乔家七口灭门惨案已经足以将她绳之于法,可惜她用了卑鄙手段将整件事嫁祸给乔先生,这个女人很聪明,仇恨心也比陈妙容的更强,如果此刻不杀了她,以后就难了。”

    更何况如今张国忠公司里的那群同事,各个与庞婉玉都有了瓜葛,蒋心悠若不阻止,怕是日后所有人都会有危险!

    想到此处,蒋心悠便右手一挥,解开法术隐形,出现在了庞婉玉眼前。

    而庞婉玉亦是眼疾手快,立即扣住了张国忠的肩膀,将他反拧着挡在了自己身前:“怎么样?现在就是你兑现诺言的时候。你曾说过生死不离,会好好爱护我的,现在……愿不愿意以自身性命护我的周全,嗯?”

    如今,蒋心悠总算明白庞婉玉的用意,她不断给张国忠压力,并不是为了什么再续前缘,而是为了让张国忠代替她去死!

    “庞婉玉,你这么做未免太卑鄙了些。”蒋心悠上前一步厉声说道,“放了他,我跟你打一场!”
正文 第114章 鬼术相斗
    &bp;&bp;&bp;&bp;“用你的驱魔法术对抗我的鬼术?”庞婉玉一边挑眉,一边冷笑,“那我岂不是必死无疑?”

    “不,我也用鬼术跟你比!”说着,蒋心悠便摊开双手,“你也看到了,我手上没有任何封灵法器,待会儿我也不会用任何驱魔法术,若是我违规了,你大可以立即杀了他!”

    对于她的话,庞婉玉似乎有些不敢相信,好奇的目光在蒋心悠坚定的脸上来回打量:“你会鬼术?”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若不会鬼术,我们这些驱魔人如何在众鬼之中追踪你们这些凶鬼的下落!”

    “难怪……难怪欢姐说你们之中有人破了鬼术诅咒……”

    庞婉玉小声嘀咕着,可蒋心悠还是听见了她的声音。

    欢姐?

    谁是欢姐?

    对宁小乖等人下鬼术诅咒的红衣厉鬼?

    这俨然是一条重要线索,蒋心悠不追问,却暗自记在了心中,此时亦挑眉对庞婉玉说道:“如何,要不要比一场?”

    兴许是因为庞婉玉看不出蒋心悠究竟有多大的本事,迟迟没有作出决定,但她扣住张国忠脖子的手却有渐渐松懈的迹象。

    不过蒋心悠倒是可以肯定,红衣厉鬼今天并没有跟着庞婉玉,这正是她对付庞婉玉的最好时机!

    终于,庞婉玉将张国忠推到了一旁,警惕的看向蒋心悠:“你想怎么个比法?”

    “怎么比?”见张国忠安全了,蒋心悠也露出了同样令人心惊胆战的冷笑,“你近得了我的身再说吧!”

    话音刚落,蒋心悠就立即念出了鬼术法咒:“今以众鬼王者之令,祭八荒诸神,凡身染怨念血气者,天地追杀,永不超度!”

    和红衣厉鬼使用的鬼术诅咒相比,蒋心悠所用的鬼术法术也不容小觑。

    通常只有在危及时刻,鬼仙们才会使出这样的追杀法术来对付人类和鬼怪。

    这是一个可以号令天地间所有孤魂野鬼的法术,无论是怨气再大的厉鬼,都有被此法术操控的可能。

    庞婉玉自然也知晓这种法术的威力,可以将所有鬼怪引来此地听从蒋心悠号令,将她诛杀在此!

    想到此处,庞婉玉咬了咬牙,立即使出鬼术自蒋心悠眼前消失,只听蒋心悠依旧在身后冷笑道:“你们曾经对我朋友使用鬼术诅咒,难道我还不会使用鬼术追杀令?即便你逃到天涯海角,鬼术追杀令也是不会放过你的!”

    此术虽然不比鬼术诅咒的威力大,因为大多数鬼怪都是有自我意识的,很快便会脱离此术的控制,但即便如此,亦是会有不少意识不强的小鬼追着庞婉玉满街跑,想到此处,蒋心悠不禁开心一笑,而站在她眼前的张国忠却面容苦涩。

    “别这样,我保证她最近都没工夫缠着你,而我们也会赶在她再次来找你之前,将她诛杀,以后绝不会再有人来烦你了。”

    “你们真打算将她杀了?”张国忠不敢相信的追问,“虽然她做了这么多错事,但一切皆因我而起,就这么杀了她,会不会太……太鲁莽了?”

    “你不能这么想。”蒋心悠微微叹了口气,颇有些无奈的看着张国忠,“以庞婉玉的手段,对付你身边的人易如反掌,就算你可以不顾自己的安危,难道连你公司的那些同事的安危也不管了吗?”
正文 第115章 不同的操纵者和主导者
    &bp;&bp;&bp;&bp;蒋心悠还欲再说什么,可这里口袋里的白瓷碟一动,她便知道蒲丝有所发现,这时也听蒲丝轻言出声:“血玉有异动,很可能第三个女子亡灵即将出来复仇,现在玄天的屋子里就只有司徒先生一人,我们最好立即赶回去!”

    闻言,蒋心悠不由心头一紧,匆匆对张国忠说道:“留给你的驱魔符纸,若是遇到危险就立即使用,我能感应到你身边的事,如果庞婉玉出现也会立即回来帮你!”

    说完这话,蒋心悠便消失在了张国忠眼前。

    知道她有要事要处理,对着茫茫夜空,张国忠只得长长叹了口气。

    他知道,庞婉玉是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他的。

    前世欠下的债,他必须得偿还!

    而在这个时候,蒋心悠等人已用最快的速度回到了玄天的住所。

    蒲丝说的不错,此时在书房书桌上一直没人触碰的血玉檀木盒,竟然发出了一丝不容易被人察觉的红光,司徒瑾枫也很快通知了其他人,不过到底是蒲丝在这屋子里留下了一丝灵气,否则也不会这么快就察觉到血玉的异样。

    可是,见到檀木盒发出红光,蒋心悠和夏千双试了很多办法都无法控制血玉的力量,甚至在她们看来,除了这道突然出现的红光之外,血玉并没有任何异样,只是有少量的鬼气溢出。

    “我想有件事我们可能弄错了,不是血玉难以封印,而是血玉的操控者和主导者不是同一人!”夏千双蹙眉说道,“没理由用玄天大人的血封印血玉之后,其中的亡魂还能溢出!不是封印不成功,而是有人在召唤她们!”

    这跟被封印在《恶灵引》上的恶灵是同一个道理。

    那些被封印在《恶灵引》中的恶灵已经被封印,但只要受到千双和冷彦的召唤,它们便能再次现身!

    想到此处,千双不由眉头紧蹙:“红衣厉鬼作为主导者鬼术已然不容小觑,可这背后的操纵者似乎鬼术更在红衣厉鬼之上,不然怎么能破得了玄天大人的封印?!”

    “虽然不是彻底破坏,但一次放一个厉鬼出来,已经算是了不起……”冷彦亦在这时寻思道,“就是不知道下一个厉鬼又是何人,如今出现又是来找谁复仇。”

    司徒瑾枫也在这时看向了蒋心悠:“夜月没跟你在一起吗,我通知他回来,他说有事要查,有没有告诉你是什么事?”

    蒋心悠摇摇头:“今早见过面之后,就不知道他去查什么去了,我以为他在追查麻衣人的身份去了冥界,难道他没告诉你们吗?”

    之前的安排的确是这样,千双追查陈妙容的下落,冷彦帮忙查找明朝时期中古县的历史,夜月则追查麻衣人这条线索,只有蒋心悠负责保护张国忠的安全,而宁小乖也在回来的飞机上……这个时候独独夜月没有消息,蒋心悠原本不担心,只是血玉突然起了变化,她实在害怕这一次血玉中的亡灵会再次将仇恨的视线转向他们!

    好在,就在她焦急不安时,书房内突然紫光一闪,夜月便出现在了众人眼前,紫眸璀璨,神采奕奕,似有重大发现。

    “你怎么这么晚才来?是不是查到什么线索了?”

    蒋心悠连忙上前追问,只见夜月点头缓笑。
正文 第116章 涅槃
    &bp;&bp;&bp;&bp;“冥界没有什么麻衣人的死亡记录,你说算不算是线索?”

    “没有死亡记录?生死簿上没有记载这个人死亡?!”蒋心悠紧蹙着眉头,而后豁然开朗,“这岂不是很好找吗,你是不是已经知道麻衣人是谁了?”

    夜月摇头,却依旧带着几分神采:“一个人只要存在过,就不可能不留下任何蛛丝马迹,虽然冥界没有记载中古县什么麻衣人、烧伤人在六百年前的死亡记录,但我却发现了几件十分巧合的事。第一,中古县在数百年来一直沿用着一套火刑用来惩罚罪恶深重的人,这和之前所有受害人所遭受的酷刑一样,都是一种残忍的手法。第二,遭受了火刑却没被烧死的人微乎极微,因为在中古县的人看来遭受火刑而不死便如凤凰涅槃重生,他们会想尽一切办法治好此人。”

    “先把别人用大火烧死,如果不死又想办法治好?”蒋心悠实在不明白这是什么奇怪思想,越听越觉得诡异。

    这时冷彦也道:“是我太局限于六百年前的事了,若不然我一定能发现这条线索。”

    “说到这件事,我倒是有想法想找你确认一下,六百年前在中古县也有一场火刑,但是秘密进行的,死了一个叫季如欢的外来绣工,你知道吗?”

    夜月的问题让冷彦眉头紧蹙:“似乎是有这么一位女子,绣工了得,不过是从明宫里私逃出来的,好像是跟什么男人私奔,不过这件事在任何记录上都写得不清不楚,倒是写了这位季姓女子的名字,但与她私奔的宫廷男子却未提到只字片言。哦,对了!当时朝廷还派人追查过他们的下落!”

    “不错。”夜月一边点头一边说道:“朝廷不断追查过他们的下落,还追查到了中古县,因为县民担心因此事受到牵连,所以他们没有交出季如欢和那名男子,但在官兵之后,中古县的人却对他们用了火刑,一死一伤,而且,季如欢的灵魂没有前往冥界轮回。”

    “我知道她在哪里。”说着,蒋心悠便看向桌上的檀木盒,“庞婉玉今天提到了一个叫欢姐的人,季如欢、季如欢……必定就是她了!”

    “这么说来麻衣人就是个男子!”夏千双恍然大悟,“这跟我们刚刚推测出来的想法完全吻合!季如欢是血玉的主导者,而和季如欢一起私奔的男人才是血玉背后的操控者!”

    “我想应该是这样。”夜月说着便缓缓走向书桌,一字一顿的说道,“因为烧伤不死,中古县的人将那名男子像神佛一样供奉在了祠堂,他便身披麻衣隐藏样貌的缺陷,却依旧无法掩饰他的肢体行动。”

    “你说一个鬼术那么高深的人,为什么行动会如此不便?”

    蒋心悠猜测着,只听夜月继续说道:“忘了之前我们讨论过的事吗,无论是重生复活亡灵,还是塑造出一件像血玉这样的杀物,必定是会消耗许多鬼术法力。这个人很聪明,懂的在需要的时候使用鬼术,每一次使用都让我们意想不到。二哥之前说的不错,此人的的确确是在虚张声势。”

    “不过,到底会是什么人呢?从宫廷私奔却没有记载,而且还会使用鬼术,皇家子弟之中难道还有偏爱这种黑暗法术的?”
正文 第117章 危机重重
    &bp;&bp;&bp;&bp;说完这话,夏千双便好奇的看向司徒瑾枫:“先生,您当初为何要学习鬼术?”

    “为了有朝一日再入轮回之时,能够救得了自己心爱的人。”这一切都与宁小乖有关,只是他后来忘了,若非与小乖重逢,他也不会想起这个至关重要的原因,也是他唯一学习鬼术的原因。

    这时,蒋心悠也摆手道:“你也不用问我了,当初学鬼术都是因为司徒爸爸会鬼术,我十分好奇这种法术才跟着学的,要说我为什么学习鬼术,纯粹是因为好玩。”

    “如果是因为好奇而引发的兴趣,也不失为一个可能。”说着,冷彦便蹙紧了锋眉,沉声道,“这件事我会继续追查。如今最关键的还是接下来血玉的操纵者究竟想让它做什么。”

    所有人的目光在一时间又重聚檀木盒上。

    蒋心悠记得李玄天形容血玉像是一滴女子的泪珠,不过却是血红色的,看上去就像是一滴真正的血泪,而非饰品。

    其实最让蒋心悠好奇的是,为什么麻衣人会将血玉制作成眼泪的模样,除了这些心存怨念的女子灵魂之后,这背后究竟还隐藏着怎样的秘密。六百年前发现在中古县的事,真的只是一场火刑那么简单吗?

    最让众人意外的是这个时候别墅的门铃响了,按理说李玄天还居住在F市的酒店,没人告诉他发生了什么,刘管家也被他赶走了,这个时候不会有人来。

    冷彦好奇的走到窗户口瞧了瞧,发现赵丽娜和杨超都来了,不禁微微一愣。

    赵丽娜不是对血玉很恐惧吗,怎么跑这儿来了?

    想到此处,冷彦立即回眸对千双说道:“丽娜和杨超来了,我们下去看看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夏千双一听这话也露出了紧张之色,要知道丽娜平日里是鬼怪有多远,她就躲多远的,偏偏个性又好奇,和她合作多年,一起处理的灵异事件不少,但丽娜几乎只负责和受害人的家属交谈,而且之前调查的灵异事件都没有出现死者,顶多鬼附身,她都被吓得整夜噩梦,今晚却主动来找他们,夏千双恐怕丽娜他们又遇上了什么麻烦事!

    当冷彦和千双趁着夜色走到别墅的铁栅栏前时,发现赵丽娜和杨超身后还停着一辆黑色轿车,两人神色十分慌张,不待千双开口,赵丽娜就匆匆说道:“老板!快开门,贺老板等着你们救命呢!”

    贺不凡?

    冷彦和夏千双皆是眉头一皱,之前的鬼印记不是消除了吗,贺不凡怎么又出事了?

    这时,冷彦已经打开了铁栅栏,疾步走到黑色轿车前,听杨超在身后沉声说道:“贺老板说是在介绍警方调查的时候得知丽娜和夏小姐在一起,所以他便来去了丽娜的住处,因为找不到丽娜,又追问了杨姐有关丽娜的联系方式,可当贺老板赶来时……已是浑身是血。”

    “他有没有告诉你们发生了什么事?”冷彦一边说一边拉开车门,看到的却是晕倒在后座上浑身是血的贺不凡。

    “贺老板在电话里告诉我,说有一个奇怪的女人找上了他,还跟他说了一些很奇怪的话,他想将这件事告诉你们,说必须当面说才能说清楚,还说这件事跟血玉有关。”
正文 第118章 带话人
    &bp;&bp;&bp;&bp;赵丽娜越说越沮丧,“所以我便约定他见面的地点,让杨超陪着我一起去,哪里知道去的时候只看到贺老板的车,他却倒在了离车不远的花丛里,若不是地上有血迹,我和杨超根本就不会发现他。心想着送去医院也不知道有没有救,可送到你们这里来,就是死人也能救活的!”

    夏千双心知,这次无论贺不凡带来的是怎样的消息,他们都必须将他救活!

    思及此,她便立即让冷彦帮忙将贺不凡从车内扶出来,察觉到他仍有一丝气息尚在,夏千双暗自松了口气的同时仔细观察着贺不凡身上的伤口,发现这些刀伤并非厉鬼所为,而是人为造成的,不禁更加好奇,贺不凡这样的人按理说的的确确会存在仇家,可是,他身边一定少不了保镖!究竟是有人因为私仇想要暗杀他,还是有人担心他泄露了口中的秘密?

    将贺不凡带到了客厅,夏千双也顾不得这里是李玄天的家里,直接让冷彦将贺不凡平躺在了沙发上,而后立即使出了巫医治疗术。

    在法术的作用之下,贺不凡的伤口很快便开始愈合,而匆匆下楼的蒋心悠也刚巧看见这一幕,用心音密语对藏在白瓷碟中的蒲丝说:“今晚实在是太奇怪了,红衣厉鬼没有跟着庞婉玉的时候也许我们就该引起警惕,你还是到帝君那里去吧,我真担心麻烦没有找上我们,反倒找上他。”

    被消除了鬼印记的人,按理说不会再被厉鬼找上,除非是像庞婉玉对张国忠那样锲而不舍的,而且现在庞婉玉盯上张国忠也并非因为鬼气,而是强大的怨念,这是庞婉玉之前最放不下的一件事,和红衣厉鬼对贺不凡这种毫无瓜葛人的追杀完全不同。

    察觉到蒲丝已然悄然离开,蒋心悠缓缓走到千双身边,这时她已经结束了巫医治疗,贺不凡却迟迟没有醒来。

    千双也看出来贺不凡这次的失血情况比杨超上次还要严重,不过幸好不是厉鬼所为,不然贺不凡的灵魂早已被厉鬼吸食,她就是有活死人肉白骨的本事,也再没有办法将贺不凡变成一个活生生的人。

    等了几分钟,贺不凡终于幽幽转醒。

    迷茫的目光打量着陌生的环境,终于在看见夏千双时找出几分清醒。

    “啊……”他想要坐起来,却发现浑身无力,幸得冷彦及时扶住了他,贺不凡才一把握住他的肩膀,气若游丝的说道,“有个女人,穿绿色衣服的女人,皮肤白得跟鬼似的!她来找我,说什么那个人没死,让我一定要把话带到!”

    “你是怎么受伤的?”暂且不提那个穿着绿色衣服的女人,贺不凡受伤的情况更让冷彦担心。

    这时,只听贺不凡急匆匆的继续说:“天黑了,我看不清,我不知道那个人的模样,也不知道他的穿着,只是他走路的姿势很奇怪,就在我和赵小姐约定见面时间的五分钟前,他突然出现了!”

    后面的事不用贺不凡言明,夏千双也明白了:“凶器像是极具规格的瑞士军刀,下手的手法也奇狠无比。”

    冷彦将贺不凡从车里扶出来的时候,贺不凡浑身是血根本看不出究竟哪些地方有伤口,可刚刚治疗的时候。
正文 第119章 噬魂妖
    &bp;&bp;&bp;&bp;贺不凡身上每一道伤痕都交错在她眼前,那错乱的伤痕每一道都用了十分力度,全都是深深捅入贺不凡的身体之内,好似恨不得将他处之而后快。

    这必定是有深仇大恨才会这么做。

    可贺不凡却说凶手走路的姿势很奇怪,如何和血玉的事件有关,那么必定说的是那位麻衣人。

    但麻衣人不是应该在六百年前就……

    “我明白了!绿色就是碧色,让贺老板带话的那个人就是陈妙容!”蒋心悠在这时一语点破,显然和千双想到了同样的事,“而陈妙容说那个人没死,指的就是麻衣人没死!一个整整活了六百年的人,他的鬼术一定十分强悍,只是他为什么这次要亲自动手,莫非复活陈妙容和庞婉玉真的消耗了不少法力?”

    “最为关键的是我们知道陈妙容并不是他们那边的人,这是第二次她给我们做出的提示。”

    千双笃定的说着,第一次是在动物收容所对宁小乖作出警告,第二次是托贺不凡带话,虽然不清楚陈妙容这么做的目的,但她还是觉得应该立即找到陈妙容问个清楚。

    只是,如果陈妙容真的生了异心,麻衣人想要铲除贺不凡,必定是不会放过她的。

    想到此处,千双再次追问:“贺老板,那位穿着绿色衣服的女子找到你的时候,神情看起来是不是十分慌张?”

    贺不凡点了点头,冷彦却很是不解:“麻衣人和季如欢帮陈妙容完成了复仇行动,为什么陈妙容还要背叛他们,难不成复仇并非陈妙容本意?”

    “如果是这样的话,是不是可以解释血玉突然发出红光,不是因为有女子亡魂即将出来害人,而是因为她们内讧?”

    蒋心悠的说法让所有人为之一怔,夏千双连忙交待赵丽娜和杨超照看好贺不凡,与其他人一起上楼,试图再次封印血玉!

    当千双将自己的想法告诉楼上的夜月和司徒瑾枫之后,两人都没有任何意义。

    此时此刻,安静的室内他们五人围绕着书桌站成一个圆形,各自伸出一只手置于檀木盒顶,蒋心悠低声说道:“陈妙容说的是真是假,待会儿一试便见分晓,如果这只是她们布下的一个局,目的只是为了让贺不凡带句话,好在我们再次封印血玉时,对我们大开杀戒,我们就立即撤离,大家明白了吗?”

    众人点头,先以夜月施法,其次再是心悠。

    以法术最强者先行施法,便是想要在第一时间压制住血玉的戾气,最后再有千双等三人合力封印,如此万无一失的方法,可蒋心悠只看见檀木盒上方的红光渐渐消减,但血玉的戾气依旧强劲!

    到底是季如欢的怨气太强,还是血玉中那些未曾现身的女子亡魂各个不容小觑?

    蒋心悠和夜月相视一眼,两人同时收回法力。

    “大家不用再试了,这血玉有古怪,而且其中的古怪之处我们至今未曾探明。”夜月缓缓说着,蹙眉寻思,“也许这血玉之中,还有一些东西根本就不是凡人女子的魂魄!”

    此话一出,司徒瑾枫算是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怀疑血玉中存在专门吸食戾气的妖魔?”

    “不错。单单只是一群亡灵,戾气和怨气再大,也不可能无法封印。”
正文 第120章 回首往事
    &bp;&bp;&bp;&bp;夜月紧蹙着锋眉,表情也不似以往淡定:“唯一可以解释这一点的便是,血玉之中还有别的东西。例如,专门吸食戾气的噬魂妖!”

    “噬魂妖?”

    蒋心悠觉得自己又长见识了,驱魔多年的她从未听说过噬魂妖,看千双一脸茫然,似乎也不知道这种妖怪的由来。

    这时,夜月便淡淡解释:“一种吸食凡人厉鬼魂魄的同时吸食人类怨气和戾气的妖怪,听说这种妖物最喜欢去的地方就是监狱,因为犯罪分子身染带有血腥之味的戾气是它们的最爱,也是因为这样,它们的戾气根本无法消除,就好比它们吃进肚子里的东西永远不被消化一样。”

    “你这个比喻未免太倒胃口了些。”蒋心悠皱了皱眉,“不过照你这么说,那位制造血玉的麻衣人似乎早就料到了一切,为了避免血玉不被驱魔人封印,所以刻意在众多女子亡灵中融入了噬魂妖……这一招似乎是专门针对我们驱魔人而设下的,无论是神女门还是封灵族那个时候的名号都是响当当的,若非十分畏惧也不会如此大费周章。”

    “心悠,你的意思是血玉这个时候才出来杀人,是因为封灵族和神女门都没了,麻衣人才会如此肆无忌惮?”

    这是千双如何都不想提起的话题,曾经神女门和封灵族各有数百子弟,顶峰时期曾达到数千人,可如今驱魔人只剩下他们寥寥几位,若不是将夏言和白湘君及时接回,他们这段时间一直势单力薄,根本对付不了这个世界如此多的鬼怪。

    而麻衣人似乎正好看重了这一点,在他们人手最不够的时候展开杀戮,又设下诸多谜团,单单只是一个血玉事件便弄得他们晕头转向,背后的错综复杂每一次挖掘似乎都有新的线索出现,一方面感叹麻衣人的手段,一方面感叹他的深不可测,可究竟是虚张声势,还是迷惑他们的视线,夏千双越来越看不明白,只好微蹙着秀眉嘱咐众人:“无论如何我们都要尽快找到陈妙容的下落!”

    也许,从陈妙容这里,他们能找到解决所有事的突破口!

    夜深人静之时,总是让人心事烦躁。

    F市的五星酒店套房位居高层,站在落地窗前,李玄天微蹙着锋眉遥望着这座陌生城市的夜景,不知道在这座城市的人有多少和他一样,眼中繁华,心底苍凉。

    寂寞这种感觉长久以来如影随形,知道蒲丝的存在之后,这种感觉越发像深夜的寒风一样不断侵蚀肌肤,透穿骨髓。

    然而这个时候李玄天并不知道,就在他身后融合着寂寞气息的空气里,蒲丝也用同样苦涩而无奈的眼神凝视着他挺拔的背影,好似他身上穿着的不是一件样式简单的休闲服,而是仙界那身齐金闪耀、尊贵无比的金缕衣,她记得衣摆上的苍云流水,记得他轮廓分明的眉目,更记得他爽朗不羁的笑容,可如今……所有熟悉的一切都没有了……

    他们,真的是因为一个虚假的谎言才分离得这么久吗?

    可万一是真的呢?

    这些年来无数次她反复问自己这个问题。

    如果是真的,为什么她一次又一次的自取灭亡,老天爷却始终留着她的性命送她入轮回?
正文 第121章 红色迷雾
    &bp;&bp;&bp;&bp;如果是真的,为什么他始终不放弃,一次又一次的逃离那个原本需要他,属于他的地方,只为寻找她的下落?难道他就不怕苍生毁灭,天地消亡吗?

    是了。

    他曾经说过要陪在她身边直到天地消亡的。

    这样的事,人界的男子做不到,所以才会有那么多想要复仇的女鬼,偏偏……偏偏身在仙界、高高在上的上古龙神居然各个都记得这誓言。

    蒲丝暗自叹了口气,多想走上前去拥抱住这寂寞的身影,可理智却让她止住了脚步。

    窗外夜色沉静,随着时间的流逝,霓虹渐渐熄灭,整个城市笼罩着一片漆黑之中,只有天空繁星。

    突然之间,层层浓密的红色雾气以极快的速度朝李玄天的视野逼近。

    腰侧的手缓缓握紧,但那些红雾还未到达窗户口,就被身后发出的白光猛然挡了回去。

    李玄天惊讶回眸,只见白光之中蒲丝的身影若隐若现:“季如欢似乎对你很感兴趣。”

    “什么季如欢?”

    没想到第一次对话竟然同以前的事毫无关系,留下“红衣厉鬼”四字后,蒲丝便再次消失在了李玄天眼前。

    他紧蹙着眉头打量四周:“为什么要躲。”

    “帝君,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蒲丝在暗处回话,虽然刚刚将红雾挡了过去,但她感觉得到有什么东西已经进入了这家酒店。

    难道真如千双和心悠说的那样,麻衣人和红衣厉鬼都是在虚张声势,实际上他们为了复活陈妙容和庞婉玉已经消耗了不少鬼术。

    下一刻,走廊上便传来阵阵脚步声,似乎有许多人在急速奔跑着,蒲丝再次出声:“帝君,待在这里哪里都别去,我先出去看看。”

    不待李玄天给出任何反应,蒲丝便离开了房间。

    她没有想到,此时此刻酒店的走廊上浓烟滚滚,全都是红色的烟雾,很快便触发了警报,所有人正在以极快的速度撤离。

    蒲丝当然知道这并非人们猜想的恐怖袭击或生化毒剂,不过是红衣厉鬼搞出来的花样罢了,也许是将这些人赶出去之后好专心对付李玄天,也许是想将他们引去另一个地方。可不管对方出于怎样的目的,蒲丝都认为应该出去一探究竟。

    想到此处,她便立即回到了套房,现在现身:“帝君,愿意跟我冒险一试吗?”

    “乐意之极。”

    她看到李玄天脸上突然荡漾出的爽朗笑容,就好似她曾经熟悉的那位开朗的仙帝一样,修长的手指缓缓伸向她,蒲丝愣了愣便抓住了他的手:“我们走吧。”

    房间外已经积满了红雾,走廊上已经没有别的人,蒲丝心想跟着安全通道显示的路线,一定能知道红衣厉鬼将其他人带去了哪里。

    “这次的烟雾出现的很蹊跷。”

    “嗯,不像是想杀人,倒像是一个陷阱。”

    李玄天自烟雾中好奇的看向她,只能看见她隐隐白衣:“明知是陷阱,还是冲我们来的,你还要冒险一试?”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今晚血玉出现异样,必定是想做某种事,最坏的情况不过是将我们引入幻境,并将我们囚困在血玉幻境中,如此一来,血玉将永远没机会被封印。”

    无法想象她能如此平静的说出这番话,李玄天不知道她这些年来究竟经历了多么恐怖的事,才能对眼下的情况如此淡然。
正文 第122章 全力追踪
    &bp;&bp;&bp;&bp;两人顺着安全通道一步步下楼,离开酒店之后,发现室外依旧是红雾滚滚。

    “刚刚我明明已经施法将外界的红雾挡了过去,为什么这里……”

    看来他们真的已经步入幻境,眼前看到的一切都不是事实。

    很快,周遭的红雾便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森林。

    看地形很像是中古县的山脉,就在他们前面不远处有一个被树枝遮掩的山道,看样子像极了曾经麻衣人挖出来的那个隧道。

    看来红光不仅将他们带入了幻境,更将他们带入了六百年前的明朝。

    “看样子她们打算利用我们的好奇心,将我们引入血玉中。”

    “如此说来,我们就不能探明真相,应该想办法离开幻境?”

    李玄天低头试问,只见蒲丝缓缓点头:“我会想办法通知夜月来帮忙。”

    “你对他们很熟悉?”李玄天微眯着眼睛,想要确定蒲丝这段时间究竟跟在谁身边,然而提起这个问题,蒲丝的表情就变得很奇怪,但李玄天却没有给她开口的机会,反而紧紧抓住了她的手,“也许暂时不用通知他们。”

    “为什么?”

    蒲丝不解,难道明知是陷阱,李玄天还要进去一探究竟吗?

    显然,他并不关心血玉的事会造成多大的危险,于他而言,只有眼前这位终于肯现身相见的白衣女子才是他所有的希望。

    “我想和你单独在这里。”

    不求太长,但也不能太短。

    只要有一段可以独处的时间就好。

    这个时候,远在市的千双和心悠一行也打算分头行动。

    “我和冷彦会去寻找陈妙容的下落,无论如何今晚一定要找到其他人的踪迹,丽娜,你和杨超暂时留在这里,如果贺老板想起更多的事就尽快通知我们,血玉的事就劳烦司徒先生继续照看。”

    蒋心悠好奇的看向千双:“那我和夜月呢,这个时候做什么?”

    “去看看四少那边的情况吧,我总觉得今晚有些不对劲。”

    夏千双的担忧是正常的,自从蒲丝离开之后就没有她的任何消息,蒋心悠也很担心李玄天那边的情况,既然千双如此安排,她也乐意之极,便立即带着夜月离开了此地,寻找蒲丝和李玄天的下落。

    而夏千双和冷彦也离开了别墅,借助冥界的力量继续寻找陈妙容的下落。

    一个有心帮他们的人,不可能会突然失去踪迹,他们总要弄明白陈妙容是不是真的和其他亡灵有争端。

    夜深人静之时,宁静的黑夜总是让人充满了恐慌。

    夏千双和冷彦一直在冥界等候,但自陈妙容复生以来,除非她主动同他们联系的时候,其他时候都没有发现她的下落。

    他们谁都不知道这个时候陈妙容究竟藏匿在哪儿,或者在他们开始努力寻找她之前,血玉中的其他亡灵就已经将她击杀,不过,如果这个时候逼问庞婉玉,不知道能不能问出什么线索。

    “也许我们应该在追踪陈妙容的同时追踪庞婉玉,听心悠说庞婉玉一直纠缠着张国忠,找庞婉玉一定比找陈妙容容易。”

    “这是个好主意,但庞婉玉不见得愿意开口说出事情真相。”

    但这是他们唯一的机会,也是最快的机会,让他们了解到所有有关血玉的信息。
正文 第123章 矛盾激发
    &bp;&bp;&bp;&bp;很快,他们便获知了庞婉玉的下落,得知她被蒋心悠的鬼术逼到了人气最重的狂欢派对,夏千双和冷彦都蹙紧了眉头。

    “怎么办,借用人气躲过厉鬼的追击对庞婉玉而言的确是个好办法,但如果她不能被我们找到,一定会将其他人作为人质,而且心悠之前与她用鬼术斗过一场,庞婉玉定然不会那么轻易就与我们合作。”

    可是,即便危险重重,不试一试也不知道能不能成功。

    “不必担心,就算出了什么事,你也有巫医治疗术可以帮到那些所有有可能受到伤害的人。”

    冷彦安慰着千双,之后便立即前往庞婉玉所在的夜场会所。

    上一次来到这样的环境,还是在她前往救杨超的时候,素来喜欢清静的夏千双极其不喜欢这种喧闹的气氛,也很好奇为什么会有这么多青少年喜欢酒精、喜欢狂欢。

    夏千双和冷彦找到庞婉玉的时候,她正坐在角落里喝酒,见到两人穿过人群朝她走来,庞婉玉就像兔子见到猎人似的猛然站了起来。

    “诶,别走,我们不是在捉拿你,只是有些事想问清楚。”

    这个时候无论他们说什么庞婉玉都是不会相信的,她知道这些驱魔人知道她想做的事之后,迟早都会杀了她。

    然后就在她打算使用鬼术离开这里时,却发现整个夜场早就被冷彦用法术所封印,如果她想要使出鬼术,就必须用极其危险的方法打破这里的法术结界。

    “你们想知道什么?”

    庞婉玉一边后退,一边等待时机,夏千双和冷彦也将她逼出了夜场,在安静的走廊上和庞婉玉详谈。

    “陈妙容是不是跟你们之间有矛盾?而你们的人正在追杀她?”

    “呵,什么时候开始你们也在意我们的事了?”

    “庞婉玉,你应该清楚我们一直都在意你们的事,所有和血玉有关的事我们都在意。”千双说着便一步步朝庞婉玉逼近:“如果你不做破坏这个世界规则的事,我们也可以向你保证,我们绝不会伤害你。”

    庞婉玉再也不会相信这些驱魔人的话,满眼都是警惕:“别忘了,我杀了乔家七口,你们会这么容易就放过我?!”

    “任何事情都有解决的方法,对于过去的一切我们也可以既往不咎,只要你从此以后放弃杀戮,以后你就能像正常人一样重新开始生活,这对你而言并没有任何坏处。”

    “没坏处,但也不会有好处。”庞婉玉冷笑着说道,“你以后我和陈妙容重生之后,就可以脱离原来的生活吗?从血玉中离开的亡魂没有谁是可以开始新生活的!你们要找陈妙容就去那些连鬼都找不到的地方,如果真的有那样的地方,现在我也想去!”

    庞婉玉的反应比夏千双之前想象的还要激动,她不知道庞婉玉在血玉中究竟经历了什么,但至少可以感觉到麻衣人对她的掌控,让她觉得天涯之外,无处可逃!

    “真的是你们的人在追杀她,所以她才躲起来的?”

    “不然你们认为是怎样?按照之前的计划,第三个亡灵已经出现,你们现在应该忙着去追查死人的事,而不是在这里跟我说什么陈妙容!”

    “这么说来,你们之间的确存在矛盾,而且你也想反抗她们。”
正文 第124章 自相残杀
    &bp;&bp;&bp;&bp;冷彦笃定的说道,“或者,每一个血玉中的亡灵都想反抗麻衣人和季如欢。”

    “不关欢姐的事!”庞婉玉似乎不知道该怎么跟冷彦解释这件事,“听着,血玉的情况你们不了解,现在的情况我们也没想到。当初他找到我们的时候,说愿意帮我们复仇,愿意助我们重生,但需要我们成功之后也能帮助欢姐重生!可我们事先也没有想到整个过程需要整整六百年,而且他的控制欲竟然会这么强!”

    “你说麻衣人?”

    夏千双的猜测很快便得到了庞婉玉的证实:“对,麻衣人!没有人知道他的名字和身份,欢姐也从来不提,他看起来像是欢姐的丈夫,可欢姐似乎对他也有所畏惧。”

    说到此处,庞婉玉绝望的抱住了自己的脑袋:“我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对你们说这些,这会给我带来麻烦的!”

    “你会说,是因为你也想脱离这种掌控,却又不想像陈妙容那样四处躲藏,不是吗?”

    冷彦的推测正中庞婉玉的心事,她深深吸了口气,放下双手露出苍白的容颜时,双眼中已生出几分愤恨:“我不是不想躲,我是希望有人真的能杀得了他!希望你们真的能杀得了他!”

    她眼中的仇恨丝毫不假,夏千双看到她这副表情,就好似看到了庞婉玉真正的仇人一样。

    好奇心驱使着她去了解更多有关血玉、有关麻衣人的事,但庞婉玉却在此时僵住了身体,眼中除了恐惧之外再无其他。

    意识到危险的逼近,夏千双和冷彦立即回过头去,只见昏暗之中,一个审批麻衣、佝腰驼背的男人就站在他们身后,整张脸都被麻布紧紧包裹,只露出一双犀利的眼睛,死死的盯着他们。

    只是一瞬间,麻衣人便突然消失,冷彦这才意识到他事先设下的结界已经被麻衣人所破,而被他和千双逼到角落的庞婉玉也突然在这时痛苦的跌倒在地,狠狠捂住了自己的胸口,好似有一股看不见的隐形力量正在残忍的折磨着她。

    “庞婉玉,挺住!”千双一边说着,一边抓住了庞婉玉的手腕,发现她的脉息十分紊乱,就好似支撑她已久的东西在一瞬间全都消失了一般。

    庞婉玉缩在墙角凄厉的笑着:“没用的。他事先在我们体内有留有鬼术诅咒,一方面是受他控制,一方面是方便找寻我们的下落……呵,一旦他发现我们做了不该做的事,就会将我们全力击杀!我是如此,陈妙容难道逃得过吗?那个人……那个人不该将血玉从密室带走的……这样……他就不会见识到杀戮……血腥……复仇……不会害得他渐渐失去欢姐复活的唯一……”

    庞婉玉没有说完,就在突然爆发的极度痛苦之下,被身体内潜在的鬼术诅咒带走了生命的源泉。

    她的身子就像深秋一夜枯死的娇花,没有生机,没有颜色,在冷彦和千双的注视之下肌肤一点一点的溃烂、**,最终只剩一副白骨。

    夏千双深深叹了口气,如果有人发现了庞婉玉的骨骸而报警,前来鉴定的法医一定会好奇一具六百年前明朝女子的骸骨为什么会出现在酒吧夜场……

    但这个时候,他们已不得不离开。
正文 第125章 寻找四少下落
    &bp;&bp;&bp;&bp;麻衣人出现,这就意味着在新一场杀戮没有开始之前,他已经盯上了他们。

    在这个时候除了警惕血玉继续作案之外,还要通知其他人提防麻衣人。

    想到此处,夏千双便再次长叹一声,对庞婉玉的死亡有种无法言说的惋惜:“好不容易重生,竟然这么快就死去……我们将她的尸体带走好好安葬吧,总比交给法医所和考古学家做研究的好。”

    冷彦点了点头,依旧锋眉紧蹙。

    他们的对手很残忍,控制欲极强,连自己人都不放过,真不知道以后还会发生什么事。

    而此刻,正去寻找李玄天的夜月和蒋心悠也遇到了新的麻烦。

    在他们眼前除了一栋人去楼空的酒店之外,没有任何发现。后来夜月才听赶来的警方口中了解到,李玄天所住的这家五星酒店在几分钟前出现了不明气体,所有人下落不明。

    不是逃走,而是下落不明,甚至不知道这些人是被一阵可疑的红色烟雾带走,夜月和蒋心悠更加无法确定那些失踪的人是被引入了幻境。

    就在他们打算离开这里,另想办法时,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了。

    一直下落不明的陈妙容竟然站在人群中目不转睛的看着他们,显然是冲他们来的。

    若非与蒲丝一直联系不上,蒋心悠也不想借助旁人的力量来获知李玄天的下落。

    他是他们的责任,亦是他们绝不能失去的保护对象!

    想到此处,夜月和蒋心悠便立即朝陈妙容逼近,许是蒋心悠的表情太过严肃,以至于陈妙容见到他们之后立即选择了逃跑,直到被逼入小巷陈妙容才厉声说道:“我是来帮你们的,不是来找麻烦的!”

    “我知道你是来帮我们的,所以你最好立即告诉我们李玄天的下落!”

    夜月冷然开口,陈妙容显然被他的气势吓了一跳,微忪片刻之后,她眉头一皱,对两人使了个眼色:“你们跟我来!”

    时间对他们每一个人而言都很重要,陈妙容也觉得这个时候潜入血玉幻境,一定令所有人都意想不到,至少那个人也不会想到她会重新走回血玉世界。

    “还记得每次有人死亡的时候出现的红光吗?”陈妙容一边走,一边回眸对蒋心悠和夜月说道,“每一次红光出现的时候,都是你们离血玉真相最近的时候。”

    “这话什么意思?”难道红光出现,血玉亡魂杀人的时候,反而是他们封印血玉的最好机会?

    可这怎么可能,血玉的红光就像是一种幻术,有的时候甚至连他们的法术也可以吞噬,又如何能完成封印呢?

    对了!靠李玄天的鲜血!

    直接将仙帝大人的血打入血玉内部不就结了吗?

    蒋心悠连忙追问:“你知道李玄天在哪儿?”

    “应该是被血玉的力量带入了幻境,如同我刚刚跟你们所说的那样,如果你们要封印血玉,这是最好的机会!”

    夜月和蒋心悠相视一眼,很快视野就被红光笼罩。

    陈妙容施法将他们带入了血玉幻境之中:“重生之后,我们同血玉依旧存在着某种联系,但他并没有在我体内留下诅咒,季如欢帮我开了一个很好的头,减少了他对我的怀疑。”

    陈妙容向他们讲述了一个故事,有关之前发生的事。
正文 第126章 血玉幻境
    &bp;&bp;&bp;&bp;麻衣人一直以为曾经对警方下咒的陈妙容,所以一开始便没有想过要控制她,直到发现她叛变,才在庞婉玉体内设下诅咒,一旦她们离开血玉后心存叛意,便立即诛杀。

    “这么说来,季如欢在帮你们?”

    “是,也许她比我们任何人都希望逃脱那个人的掌控。”

    蒋心悠越听越不明白:“为什么?他们不是夫妻吗?不是一起在六百年前遭遇了火刑,季如欢还因此而丧命吗?还有中古县的诅咒,所有的一切看起来都是为了季如欢,麻衣人不就是想复活季如欢才借助了你们的力量吗?”

    “你也知道那是六百年前的事了。”陈妙容领着他们走过红光幻境,“我虽然不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但可以肯定他们绝对不是夫妻!”

    蒋心悠和夜月都想再探究更多的消息,但陈妙容很快便带他们走出了红光,出现在眼前的是六百年前的明朝世界。

    “这里是中古县,你们要找的人就在这里。”陈妙容突然回眸,慎重而谨慎的对他们说道,“但有一点你们一定要明白,如果要封印血玉,你们就必须步入那条隧道,到达祠堂下面的密室,可一旦封印,留在这里的人就再也无法离开,这就意味着你们之中至少有一人必须牺牲。”

    曾经封印四方神魔也是用的同样方法,那样的痛苦夜月和蒋心悠都不想再重来一次。

    “就算此刻封印不了血玉,以后我们也可以找其他人帮忙。”

    听了夜月的话,陈妙容不禁冷笑:“原来你们驱魔人也贪生怕死。”

    “不是贪生怕死,是同样的生离死别不想再来一次,我们也是有亲人和朋友的。”

    每每想起自己最心爱的人曾经离开自己,那种痛不欲生的感觉和绝望,不仅深深折磨着夜月,还折磨着他们身边每一个人!

    听到他的说法之后,陈妙容也为之一怔,似乎在这些驱魔人身上发生了许多她曾经无法想象的事。

    “如果你们真的有其他方法,那么一定要尽快,眼下发生的事,也许比你们曾经处理的任何一起灵异事件都还要麻烦。”

    无需陈妙容提醒,夜月和蒋心悠也意识到了这点,但这个时候他们更关心的是李玄天和蒲丝的下落。

    “他们该不会是步入隧道了吧?”

    如果为了追查整件事,蒋心悠认为蒲丝极有可能会进去,但陈妙容却否定了她的看法:“不,他们没有到达血玉内部,我能感觉到幻境中每个人的位置,至少血玉内部没有法力超强的人,不过倒是有不少平民走了进去。我看你们最好先放弃寻找你们朋友的下落,还是赶快救那些无辜者吧。”

    “为什么要帮我们?”

    夜月不解追问,显然陈妙容之前的杀人手法让他觉得此人并不值得信任,然而陈妙容却顿下脚步,一字一顿的说道:“曾经我也和他们一样不是吗?你应该相信我,如果不是迫不得已,我不会杀害无辜者,而且……我早已做好一死的准备。”

    重生这种事在还没有发生之前的确令她十分憧憬和向往,可当她意识到这已经不是她所熟悉的那个世界以后,反而有种生无可恋的感觉。

    “曾经我以为我最想做的事就是报仇。”
正文 第127章 九魂一灵
    &bp;&bp;&bp;&bp;“血玉中的每个亡灵都是如此作想,可当你最想做的事,也是唯一想要的事完成之后,你突然会不知道自己活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意义。”陈妙容缓缓吁了口气,打量着红玉幻境中唯一熟悉的世界,“如果我知道封印的方法,我很想帮你们封印血玉,永远留在这里于我而言,也不失为一个很好的葬身之地。”

    蒋心悠实在没有想到陈妙容竟然会如此平静的说出这番话,也许对于陈妙容而言这个世界已经没什么好迷恋的,可对于她而言,曾经失去过,又得到过,很多事她实在没有勇气再面对一次。

    惨淡的红光渲染着幻境中的天空,周遭的一切都笼罩在一片昏暗之中。

    可这里很静。

    静得听不清一丝声音。

    好似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被轻而易举的听见。

    这样的情况往往更让人恐慌。

    夜月看了看周围的环境,此时只得沉声道:“如果不进入血玉内部,我们就只能想别的办法将那些无辜者引出来。”

    “是啊,最好的办法就是以幻制幻。你先用幻术将其他人安全送出去,我去找你二哥!”

    说着,蒋心悠便跑开了,同时还拉走了陈妙容。

    夜月知道蒋心悠一定想单独同陈妙容谈,毕竟许多事只有女人和女人才说得清楚。

    想到此处不禁无奈一笑,夜月展开双手立即施法,而另一边蒋心悠也对蒲丝发出了心音密语:“你们在哪里?”

    虽然得到了蒲丝的回应,但蒲丝却没有告诉蒋心悠她和李玄天究竟在哪儿,这让心悠觉得很奇怪,如果两人只是需要一些单独相处的时间倒也无所谓,只要他们没危险就好。

    而陈妙容也在此时问她:“是不是有什么事想问我?”

    蒋心悠回神:“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想知道血玉中究竟有多少女子亡灵,我们已经知道除了你和庞婉玉这样的复仇怨灵之外,还有一只噬魂妖。”

    “噬魂妖?呵,如果是我,我情愿跟那个人斗到底,也不会和你们口中所说的噬魂妖多作纠缠。”

    蒋心悠很好奇陈妙容的说法:“难道噬魂妖比麻衣人还难对付?”

    陈妙容皱了皱眉:“不是难对付,你们也知道妖和人不同了,九个亡魂女子,一个噬魂妖,有的时候连欢姐都拿它没办法,总之血玉的世界内忧外患,所有行动并不是针对你们驱魔人,所有人都想着要报仇,但现在大家的思想已经起了变化,我也不知道她们究竟是怎么想的,但我知道噬魂妖出现的时候,它一定会大开杀戒!”

    闻言,蒋心悠不由心头一紧。

    就在这时,血玉世界传出剧烈震动,蒋心悠担心夜月救人的事被麻衣人发现,便立即通知蒲丝赶来帮忙。

    当蒋心悠和陈妙容走出树林时,只见惨红的天空中出现了不少黑色的大鸟。

    “是噬魂妖……”

    陈妙容出言提醒,蒋心悠也知道这些不寻常的生物只会出现在妖界,即便是在幻境,所有会出现的幻象都是依据现实而生。

    根据之前陈妙容所作出的提示,蒋心悠也猜到这位噬魂妖可能和麻衣人才是一伙的,而季如欢帮助麻衣人却有不得已的原因,也许她是为了保护血玉中的其他亡灵。
正文 第128章 线索重组
    &bp;&bp;&bp;&bp;奇怪,如果季如欢和麻衣人的关系不是夫妻,那么明宫为何会说他们私奔?

    思虑之时,大片黑鸟已经朝她们飞袭而来,陈妙容立即作出了反应,使出鬼术与其抗争。

    蒋心悠很快也使出了法术,与此同时也暗中观察着陈妙容所用的鬼术,发现陈妙容所用的鬼术与她所学的正宗鬼术有些许不同,这一点让蒋心悠十分好奇,如果陈妙容她们所用的不是正宗鬼术,那么究竟是从哪儿学来的?

    没过多久,李玄天和夜月便赶来与她们汇合,蒲丝却消失不见,蒋心悠知道她又回到了白瓷碟中,便立即追问夜月:“其他人呢?”

    “已经安全送走了。”

    “好,暂时不要管这里的事,我们赶紧离开。”

    想不到他们离血玉最近的时候却没有办法将血玉封印,虽然很可惜,但至少他们已经谈到了不少有关血玉的秘密。

    蒋心悠也不怕陈妙容会给他们带来更多危险,便暂时将她送往了冥界冥宫,有叶念的保护,相信麻衣人就是有天大的本事也不敢轻易闯入冥宫杀人。

    回到凤凰山李玄天的别墅后,众人开始汇总所有得到的消息。

    第一,便是血玉中有九个女子亡灵魂魄,比他们预想的少,但最棘手的便是除了她们之外还有一个噬魂妖,而这位噬魂妖才是唯一帮助麻衣人的帮凶,而非季如欢。

    第二,血玉内部存在十分严重的矛盾,凭季如欢和其他亡魂一己之力根本无法阻止麻衣人的大计划,而季如欢和麻衣人并非夫妻,这一点与他们之前作出的推断完全不一样。

    “看来我们之前真的忽略了很多事,哎,也不知道这个麻衣人究竟是什么身份,这么久了还搞得我们晕头转向。”

    蒋心悠抱怨着,夏千双只能拍拍她的肩:“的确,这次的事不同以往,不是我们实施法术就能轻易搞定的。不过查不到麻衣人的身份,至少我们可以找杨岸帮忙查询噬魂妖的事,他们妖界六百年前少了什么人,杨岸不知道,玄光上神也会知道的。”

    “我看你们还是去找杨岸吧,我三哥他……”说着这话,夜月便看向李玄天,无奈摇头,“三哥他还在寻找妖妖的下落,现在恐怕顾不了别的事。”

    “哈,你说你们上古龙神是怎么搞的,一个个都为了感情的事逃跑,不知道是不是都是你开的头呢?”蒋心悠笑着走到夜月身边,抬眸打量着他紧缩的眉头,“不用担心了,至少我们现在都知道妖妖已经重生,不过只是躲着你三哥罢了,再说你三哥这么痴情,妖妖又不是铁石心肠,总有一天会被他追回来的啦。”

    “难道我不痴情,或者蒲丝铁石心肠?”李玄天突然开口,蒋心悠不知道这哪儿跟哪儿,被李玄天说得晕头转向,莫非她以为刚刚那话是针对他说的?

    “我说帝君大人,杀鸡给猴看,也要我手里有只鸡,杀给你这个猴看才行。这里头又没你和蒲丝什么事,你起什么哄?”

    李玄天恶狠狠的瞪了蒋心悠一眼,没有回话便独自上了楼,夏千双好奇的看向心悠:“刚刚蒲丝出现过?”

    “不就是打扰他和蒲丝谈情说爱,将他立即拉出了血玉幻境吗?”
正文 第129章 第三怨灵
    &bp;&bp;&bp;&bp;蒋心悠也不知道他们单独相处的时候究竟说了些什么,总之她刚刚说李玄天的时候,口袋里的白瓷碟似乎有所异动,她知道蒲丝是在偷笑,可说到蒲丝和李玄天谈情说爱似乎她又有些不高兴,蒋心悠倒是觉得他们的事的的确确比玄光和妖妖的事都还难处理,“我说那话又没有别的意思,不过帝君自己要乱想,我也没办法啊。”

    说完这话,蒋心悠也上了楼,一边用心音密语对蒲丝说:“你们到底在血玉幻境做了什么啊,怎么出来之后李玄天变得这么多疑?”

    这么多人里,敢直呼李玄天其名的也只有蒋心悠了。

    蒲丝躲在白瓷碟里微微叹了口气:“他只是问了我一些以前的事……”

    “还有呢?他问的,你都告诉他了吗?”

    “没有……”

    见蒲****言又止,蒋心悠只好使出杀手锏:“你如果不愿说,我就直接看了。”

    “别!”

    蒲丝急言阻止,蒋心悠连忙伸手摁住了兜里的白瓷碟:“别急着走,我不逼你就是,而且看你的反应都知道是怎么回事,他一定是霸王强上弓对你做了什么……”

    “心悠,他其实只是……”

    “只是突然霸道的抓住了你,亲了你,并且逼问你为什么要躲,对吧?”这些事就算不用蒲丝说,蒋心悠也能猜到,此刻她只得无奈的揉了揉额头:“他骨子里的顽劣性对着你必定暴露无遗,总有一天他又会变成以前那位玄天大人。”

    “怎么,你也听说过他以前的事?”

    “不就是他缠着你的时候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吗,这件事仙界人人都知道啊。”蒋心悠也不想一直同蒲丝开玩笑,让她压力太大,“其实这也是好事,至少你能激发他原本的性格,说不定他很快就能恢复法术和记忆呢。不过你只要别突然一声不吭就逃跑就行了。”

    转眼便到了清晨时分,但除了夏千双之外,其他人仍在休息。

    这些天为了血玉的事件他们已经累得几天几夜没合过眼,即便曾经休息,也没有谁安心入眠。

    “还在想心悠今晚说的话?”

    冷彦站在书房门口,昏暗中忧心忡忡的看着她,这个时候就连司徒先生都去睡了,书房里只有夏千双还在看守着血玉。

    她微微叹了口气,回过头来看向冷彦:“蒲丝今晚和玄天大人见过面,这绝对是事实,可我不明白蒲丝为何连我都不见,她是不是认为我帮不了她?”

    “我倒是认为如果你真的关心她的事,可以回九重天仔细调查一番,朝阳公主那里一定有不少消息。”冷彦缓步走近,伸手将千双被夜色染凉的身子拥入怀中,“她不来找你,也许是担心麻烦你,也许是不想让你忧心,原因有很多不是吗,不必将所有事都揽上身。既然她主动找上了玄天大人,相信这件事不难解决。”

    靠在熟悉而温暖的胸膛上,千双长长吁了口气:“希望如此吧。”

    黑暗之中,在他们看不到的地方,一道诡异的残红在别墅的铁栅栏外悄然出现,而那些徘徊在凤凰山的鬼怪也在一时间消失无踪。

    “杀光他们……杀光他们……一定要杀光他们!”

    膨胀的怨气悄然逼近,待冷彦和千双注意到时,别墅外的鬼影已然消失不见。
正文 第130章 越演越烈的争斗
    &bp;&bp;&bp;&bp;而在他们看不见的另一个地方,凤凰山脚,一个开夜车的货车司机突然将车停在了道路旁,发了疯似的狂奔而出。

    很快,他的视线就被一道浓烈的红光笼罩,咯咯咯的阴笑声从他身后袭来。

    “今天被我碰上算你倒霉,就先拿你开刀吧!呵呵!”

    话音刚落,货车司机的双腿就被红光临空斩断,在他的头顶上突然浮现出一张苍白的脸,枯柴一般的手抚上他的脸颊:“刖刑啊,专门对付你们这种毫不相干的人的……呵呵,不知道这次季如欢会不会觉得很难办呢……”

    呼的一声,冷风消散,红光也随之而去,只剩一具跪在泊油路上的尸体,惊恐的双眼盯着地板,双脚不断淌血,在寂静的凌晨渐渐失去温度。

    市的警方接到报案是在十分钟后的早上六点半,因为现场曾有红光出现,宁小乖赶到案发现场前立即通知了夏千双他们。

    谁都没有想到这一次血玉中的凶鬼竟然会选在凤凰山山脚犯案,而且所用的刑罚依旧是刖刑。

    当千双去案发现场一探究竟时,蒋心悠不知道夜月和冷彦去了什么地方,便趁这个机会独自进了凤凰山的树林。

    指望证人是没用的,不过凤凰山的鬼怪一定在案发的时候看到了不少线索。

    蒋心悠也没想到会在树林中遇见赵丽娜曾经提到的唐朝小女鬼,连忙招手把她叫了过来:“小妹妹来,姐姐有些事想问你。你不是想回家吗,帮了姐姐这个忙,姐姐送你回家好不好?”

    如此一来,岂不是连霍建雄当初盗墓的地点都找到咯?

    蒋心悠心里打着小算盘,看着穿着襦裙的唐朝小女鬼一步步朝她走进:“小妹妹别怕,姐姐只是想问你,刚刚山下发生了命案,是血玉里的女鬼做的,你有没有看到那个女鬼?”

    大而无神的黑眸紧紧盯着蒋心悠,却并没有半点恶意,小女鬼点点头:“是一个穿着花衣服的女鬼。”

    “花衣服?”

    “嗯,上面有很多蝴蝶。”

    蝴蝶吗?这么说来这一次出现的女鬼穿着比陈妙容和庞婉玉的服装更华丽咯?

    “那你记不记得她长什么模样,或者在杀人的时候有什么特别的手法?”

    小女鬼摇摇头:“她戾气很重,出来的时候我们所有藏在这里的鬼怪都躲起来了,不过倒是听到她说了一些话,似乎说……说要杀了你们……还要……还要让谁觉得很难办……她提到的那个人,好像叫什么欢……”

    杀了他们?让季如欢很难办?

    虽然蒋心悠已经知道季如欢并没有他们想象的那么坏,麻衣人和噬魂妖想要杀了他们这些碍手碍脚的驱魔人也无可厚非,可为什么要让季如欢觉得很难办?

    莫非这一次出来的凶鬼打算一箭双雕,既对付他们,又对付季如欢?

    蒋心悠想不明白这点,缓缓伸手拍了怕小女鬼的头:“谢谢你小妹妹,我先去忙一些事,待会儿就送你回家好不好?”

    宁小乖上次忙完案子已经将白玉镯和点翠簪还给她们了,蒋心悠想同千双商量一下,如果千双同意,她还是想将白玉镯归还给小女鬼的。

    小女鬼点点头,一直在原地等待蒋心悠,而蒋心悠到达凤凰山山脚时,警方已经带走了死者的尸体。
正文 第131章 杨彩蝶
    &bp;&bp;&bp;&bp;千双见她来了,便说:“这次的死者似乎与血玉的事件无关,用的是刖刑手法。”

    “嗯。我刚刚找到了附身于白玉镯的唐朝小女鬼,她说这件事是冲着我们和季如欢来的。”蒋心悠把自己探听到的消息告诉了千双,“我在想霍建雄不是曾经带走了盗墓的地图吗,那份地图又是从麻衣人那儿得到的,我们总要弄清霍建雄的盗墓地点。曾经想要获取这条线索是为了确定血玉是不是属于古墓,但现在已经知道血玉的出处,我们就该追查为什么麻衣人会画下近代可追查的古墓地图。”

    “嗯,你说对。”千双点点头,“现在有陈妙容在,只要我们问她是谁逃离了血玉杀人,就不难对付这个穿着蝴蝶花纹衣衫的女鬼。”

    “可是……夜月和冷彦学长去哪儿了?”蒋心悠好奇的打量四周,“好像早上一起来就没看到他们。”

    “去调查线索了。”

    她当然不会告诉心悠,冷彦是去了九重天调查玄天和蒲丝的事,而夜月则去了妖界打探噬魂妖的消息。

    不过点到为止,心悠应该不会多问,可心悠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笑着打量了她一番,却没有追问,好似早已猜到什么事似的,立即转移了话题:“那我们现在就先去冥界一趟?”

    “嗯,然后送唐朝小女鬼回古墓。”

    她始终想不明白,这个世界上为什么有鬼不愿意转世投胎,情愿去一个冷冰冰的古墓呆着,认为那里才是家。

    去冥界的时候,心悠陪小女鬼在鬼市玩了一会儿,而千双则去见陈妙容。

    叶念将陈妙容保护的很好,甚至将她安排在离禁地最近的地方居住,谁都知道禁地是冥皇的地方,尽管他已经多年未出世,可但凡会些法术的人都知道创世三皇之中,脾气最不好的就是冥皇,谁敢在他的地盘撒野,绝对是吃饱了撑了,千双也觉得安排陈妙容住在这附近很安全。

    尽管如此,千双去的时候还是看出了陈妙容眼中带着几分恐慌。

    她不敢坐在离窗户太近的位置,便一直靠在软榻上,周围还摆满了驱魔的结界,这种结界既避免了鬼怪的接近,又将她困在了里面,夏千双一直以为陈妙容很冷静,没想到她也如此害怕麻衣人的追杀。

    见千双来了,陈妙容的表情也变得十分复杂:“我知道庞婉玉死了,你们打算将她的尸骨葬在哪儿?”

    千双摇摇头:“如果可以,我倒是想知道庞婉玉当年安葬在哪儿,还有这次出来的女鬼穿着一件彩色的蝴蝶衣,想找你打听这个女鬼的来历。”

    “你说的是杨彩蝶?那个曾经红极一时的名妓?”

    陈妙容的反应似乎比夏千双预想中还要激烈,甚至有些难以置信。

    “不对啊,杨彩蝶是最后一个进入血玉的亡灵,按理说这个时候还轮不到她……”

    看着秀眉紧锁的陈妙容,夏千双揣测:“难道你们出来的顺序,是按照进入血玉的先后顺序?”

    陈妙容点点头:“按理说是这样,一开始商量好的,欢姐是第一个出来的,但她没有重生,我顺后,其次便是庞婉玉,然后是涟漪她们……仔细说起来我们虽然知道彼此的存在,但也不能算是熟悉……”
正文 第132章 新的突破
    &bp;&bp;&bp;&bp;“你的意思是,除了季如欢之外,你们一般不会同别的女鬼联系?”

    见陈妙容点头,夏千双更加肯定内心的想法。

    之前她就觉得奇怪,为什么庞婉玉提到陈妙容的时候那么疏离,根本不像待在一起六百多年的朋友,反而更像只闻其名、未曾蒙面的陌生人。如今看来,虽然她们都生活在血玉中,但应该是血玉的不同地方,否则彼此说起对方的时候语气上会更加热情。

    “那么涟漪呢?你提到涟漪的时候,似乎更为熟悉。”

    “是,涟漪与她们不同,涟漪虽然有灭门之仇,但她和其他人不一样,我觉得她不一定会杀人,所以打算重生之后就立即带她离开。但杨彩蝶不一样……”说到此处,陈妙容便眉头紧皱,一双手也紧紧捏紧了衣摆,“你也知道那些地方出来的女人原本就不寻常了,一直以来所有人都认为她离开血玉之后会脱离掌控,可现在那个人似乎很信任她,或者说……”

    “你怀疑麻衣人是故意放杨彩蝶出来搞破坏的?”

    如果这个女鬼真的不受控制,极有可能滥杀无辜,这么想的确很棘手。

    想到此处,夏千双立即说道:“待会儿我会让叶念问你更多有关杨彩蝶的事,不过还有件事我很想知道。我们发现麻衣人在地下密室有很多地图,唯独近代的地图被霍建雄带走了,而那些手绘地图记录了很多古墓的讯息,你知不知道这些地图是用来做什么的?”

    “古墓等同于宝藏,越是有钱人家的墓地,宝藏就越多。”陈妙容说,“我们是打算出来之后,拿那堆财宝走的,这样重生之后我们就可以去重生之后的任何地方。”

    夏千双现在总算弄清了所有情况,便拜托叶念收集更多有关杨彩蝶的情况,之后便离开了冥宫去鬼市找蒋心悠:“有线索了,我们先送小妹妹回墓地,我想我们可能会查到更多线索。”

    “你发现什么了?”

    蒋心悠一边带着小女鬼离开,一边询问千双,只听千双继续说道:“麻衣人从六百年前就开始手绘古墓地址,而且一直在不断更新,密室被霍建雄发现后,近代的地图就被霍建雄带走了。而陈妙容也说古墓里的宝藏是她们打算重生之后挖掘出来带走的,很有可能这六百年麻衣人一直在观察那些有钱的明清大户人家,记录他们的墓地位置,难怪这些女鬼出来之后立即就杀了霍建雄,又缠上了贺不凡,她们想要的宝藏都在这两个人手里,断人财路等于断人性命,一开始的杀人也是有目的的,只是我们被她们的手法混淆了。”

    “因为财宝被带走,所以霍建雄一行被杀,而杨超是用来转移我们视线的,三名法证人员的死是为了重塑陈妙容和庞婉玉的……”蒋心悠揣测,“照之前事件的手法,这次无辜受害的货车司机和之前的三名法证人员的情况一样,死后尸体极有可能会在一瞬间变作白骨,而他的血肉会用来帮助杨彩蝶重塑身体。哈,真是想不到,有陈妙容在手,就能立即帮我们解决这么多问题。”

    “还有一点,陈妙容说杨彩蝶不受控制,麻衣人极有可能是故意放她出来乱杀无辜,引起恐慌的。”
正文 第133章 稀世珍宝
    &bp;&bp;&bp;&bp;两人带着小女鬼离开冥界之后便立即按照小女鬼提示的地点,去了古墓。

    一路上她们还问了小女鬼不少情况,发现许多墓地都离中古县不算太远,并且呈圆弧形分布,而麻衣人一直在扩展自己的绘图范围。

    夏千双好奇的问心悠:“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有大批鬼怪在凤凰山聚集?”

    “无意间发现的,而且它们只是对玄天大人的身份感兴趣,并没有害人的意思,这一次也帮我们发现了不少线索,所以就没有赶它们走。”

    对于蒋心悠的话,千双向来是不会怀疑的,但这一次两人都各怀心事,对于血玉的事她们相互之间不会隐瞒,唯一会隐瞒的便是蒲丝的事。

    小女鬼带她们去了曾经安葬她的墓地:“这里就是我家,我们都住在这里。”

    夏千双和蒋心悠打量眼前的巨大墓地,心想小女鬼应该来自唐朝的一个大家族了,不过为何麻衣人连唐朝的墓地都了如指掌,这一点尚且不明。

    跟着小女鬼下了墓地,夏千双和蒋心悠曾经也来过这样的地方,倒也没觉得有什么稀奇,也不觉得恐怖,整个墓地都是石室构造,但因为小女鬼是因病去世的,而且离世的时候年纪较小,又过了这么多年,墓地里其他尸骸的主人几乎都已经转世,她也说不出自己究竟是什么家世,不过夏千双和蒋心悠估计找墓室的结构来看,小女鬼的家人应该是唐朝的王侯将相,再不济也是朝中名贵,否则墓室不会这么大,也不会藏有这么多稀世珍宝,不过墓地里大多数东西都被霍建雄的人盗走了,也没有过多线索。

    夏千双将白玉镯归还给了小女鬼:“这东西原本就是属于你的,现在还给你。不过我还是希望你可以轮回转世,我相信你转生之后一定能过得很好的。”

    小女鬼听了这番话只是接过了白玉镯,并没有接受千双的提议:“我不能走,这里有很重要的东西,我必须一直留在这里。”

    蒋心悠有些不明白,这里值钱的东西几乎都被霍建雄的人搬空了,怎么可能还有别的什么重要的东西?

    “小妹妹,到底是什么东西让你必须一直留在这里呢?”

    小女鬼说:“我记得那年我生日,我爹将这个白玉镯和另一样东西交给了我,说这两样东西都是我们家的传家宝,让我好好保管。我还记得我死后,我爹一直守着我的棺木哭,说我们家就只有我一个女儿,没儿子继承家业,原以为我可以继承这样东西,像白如烟或者像柳暮雪那样身为女子也可以闯出一番天地,可惜我……可惜我死得早,所以……”

    蒋心悠一边抹去小女鬼脸上的泪水,一边用眼神同千双示意。

    白如烟和柳暮雪之间唯一有关系的事便是朝阳宫,还有一点便是,白家自白如烟之后开创了驱魔门派,也就是白湘君所出的寂镇白家一派,但真正的驱魔封灵始祖却是柳暮雪,因为自柳暮雪之后才有真正的驱魔法术、封灵法器出现,那些事都发生在唐朝之前……莫非,小女鬼的父亲是希望她能像柳暮雪那样驱魔?

    想到此处,蒋心悠立即问小女鬼:“小妹妹,你还记不记得你爹交给你的另一样东西有没有被霍建雄的人带走?”
正文 第134章 创始秘籍
    &bp;&bp;&bp;&bp;小女鬼摇摇头,早已哭花了脸:“没有,他们不会稀罕一本书的。”

    说着,小女鬼突然想起了一件事,狠狠抹了一把眼泪,怔怔看向蒋心悠:“不过很多年前……很多很多年前!对!是很多很多年前的时候,有一个穿得很奇怪的人也潜入过墓地,但他没有带走任何东西,却将那本书的内容抄录了下来,然后他一直待在墓地里,哪里都没去,不过他似乎不怕鬼,我吓唬了他好几次他都没走。”

    “你说他穿得奇怪,是不是因为他穿着一件麻衣,把自己浑身完全包裹起来?”

    千双追问下去,小女鬼却仍是摇头:“不是麻衣,也没有将自己包裹起来,我记得他的样貌,无聊的时候还画了他的画像,我带你们去看!”

    说着,小女鬼就抓住夏千双的手,将她和蒋心悠引入之前她所在的墓室:“就是这里。”

    她指着石墙上的壁画:“我画画不好,你们将就看吧,不知道有没有帮助。”

    在夏千双打量那幅画的时候,小女鬼又从棺材里将所说的书找出来交给了蒋心悠:“这本书就是我爹留给我的,他说所有希望都在这本书上,可惜书上的内容我看不懂,不知道这本书究竟是用来做什么的。”

    “是鬼术。”蒋心悠随意翻看了两页便知道了这书的内容,这本书不但是鬼术,而且还是数千年前刚刚起源的鬼术。

    想到此处,蒋心悠便拍了拍小女鬼的头:“鬼术是一种可以操控鬼怪的法术,一开始并非是为了让鬼怪为非作歹才炼制的法术,而是为了控制鬼怪,限制它们的行动而设计的法术。呐,你听姐姐给你讲一个故事,在很久很久以前,创世三皇降生,天父主管九重天,运用天地灵气孕育了不少神仙,而地父主管人界大地创造了人类,冥皇内就创造了冥界,专门负责安排死后的人类轮回转世。而这位冥皇呢,是个脾气不好,作风古怪的男人,他喜欢收集这个世界上所有美好的东西,谁知道有一天就让他遇上了一个女人,他觉得那个女人很美很美,就将她带到了冥宫。”

    小女鬼眼眸忽的一亮:“哦,我知道了,这一定是个爱情故事,他们之后在一起了对吗,冥皇也因为这个女人变成了一个好脾气的男人是不是?”

    夏千双也被她们的对话吸引了过来,听小女鬼如此一说,不由噗嗤一笑:“按理说是这样,可过了几天,那位很美的女子的家人就找上了冥皇当时居住的幽冥神教,提出用另一位女子交换这位美丽的女子,交换的对象是美丽女子的姐姐,可她长得并不如妹妹漂亮,名叫唐心,是个什么都不会的凡人女子,胜在她脾气好,所以总是能将冥皇的坏脾气一一化解。而鬼术这种法术,也是冥皇刻意创造出来,用来保护唐心安全的。”

    “对,因为他们一直居住在冥界之上,附近有很多鬼怪,唐心又不会法术,所以冥皇便创造鬼术让唐心能够驾驭鬼怪,准确的来说,唐心是这个世界上第一位御鬼师,就像柳暮雪是第一个封灵师一样。”

    蒋心悠补充着千双的话,两人也相视了一眼,继续说了下去。
正文 第135章 不受掌控的凶鬼
    &bp;&bp;&bp;&bp;“因为柳暮雪是被朝阳宫收养的,所以她后来在创立了封灵族的同时,协助白家创建了另一封灵门派寂镇白家,而后你又创建了神女门,唯一缺失的便是鬼术,自唐心之后很长一段时间没有人使用,没想到鬼术的创始秘籍竟然在这里。”

    蒋心悠说着,便再次看向石壁上的画像:“而且照这幅画像来看,虽然线条粗糙,很多细节也没有画出来,不过可以看出是一位年轻男子,不像是我们熟悉的麻衣人,也许是他烧伤以前的样子,如此一来就可以解释为什么他和血玉女鬼所用的鬼术和我们现在所用的鬼术不一样了。”

    闻言,夏千双也点了点头,同时从蒋心悠手中接过了那本鬼术创始秘籍,发现其中大多用语都是用古语描述,难怪小女鬼说看不懂,因为便继续揣测道:“而且这本鬼术看似简单,没有分支和发展,但描述却是外行难懂的,一个初学鬼术的人如果想要学会其中的鬼术,必须学习古语,甚至九重天的术语才行,所以麻衣人如果学过这些法术,一定是一知半解,半蒙半猜,这也可以解释为什么血玉女鬼的鬼术和你所学的不一样。”

    “当然了,我的鬼术是跟司徒爸爸学的,司徒爸爸对鬼术研究很深,鬼术也几乎是从他手中得到发展的。而且鬼术和封灵法术以及神女门的巫术也不一样,有随意发展性,并不是一层不变的,只要让司徒爸爸去跟陈妙容交谈,查出他们所用鬼术的相同和不同之处,也许就能查到麻衣人曾经去过的地方。”

    说完,蒋心悠便用法术将小女鬼的鬼术秘籍和墙上的画像拓印了下来,并将鬼术秘籍归还给了小女鬼:“小妹妹,这次你帮了我们很大的忙,这本鬼术是一样很好的东西,在好人手上就能做好事,在坏人手上就会为非作歹,我看你心地善良,没有害人的心思,适合学习这种法术,你不懂没关系,等姐姐解决了这里的事就来教你好不好?”

    小女鬼点点头,没过多久蒋心悠和夏千双也离开了墓地。

    “现在我们手中掌握的资料越来越多,相信麻衣人的身份很快就能查到。”千双长长舒了口气,“可是陈妙容说杨彩蝶不受掌控,我想杨彩蝶不但不受血玉和麻衣人的掌控,也不会受我们的掌控,她极有可能会继续滥杀无辜。”

    回到别墅后,很快便接到宁小乖的电话,说今早的死者尸骨已经白骨化,好在这起事件发生在这里,不然和别的警区的人协调起来,不知道又该如何解释这种情况。

    “这么说来,杨彩蝶已经开始收集她复活所用的血肉了?”蒋心悠有些不确信,“千双啊,你说照杨彩蝶曾经的身份,她选择的血肉应该不会如此随意,我总觉得她会找女性下手,毕竟女性的肌肤更柔软。”

    夏千双点点头:“刚刚叶念也派夜莺将我们需要的资料用来了,根据陈妙容的说法,杨彩蝶生前是个万人迷,最厉害的手段便是对付男人,可今早她杀人的时候干净利落,并没有玩什么花样,除了红光之外也没有留下任何线索……哎,真不知道这件事到什么时候才能了解。”
正文 第136章 危险举动
    &bp;&bp;&bp;&bp;的确如此,总不能每一次等到血玉中的女鬼出现后,他们才找到解决的方法。

    更何况他们现在连方法都没有找到,已经有许多人因此无辜送命,出来的女鬼一个比一个难缠,一个比一个凶狠,蒋心悠也不知道这件事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你说,在开学之前我们能不能搞定这件事?”

    “希望如此。”夏千双再次长叹,“我们的确没时间在这件事上纠缠太久。”

    整整一天,时间飞逝,杨彩蝶没有再出来杀人,夏千双和蒋心悠也不知道这个时候杨彩蝶有着怎样的打算,但不管接下来发生什么事,她们都必须打起十二分精神。

    夜月是在傍晚回来的,同时也带来有关噬魂妖的消息。

    “妖界的人口记录不像九重天和冥界那样的齐全,所有人都可以随意离开妖界,虽然没有有关六百年前噬魂妖离开妖界的消息,不过我从杨岸那里要到了对付噬魂妖的方法,他说用这个阵法可以消弱噬魂妖的戾气。”

    说着,夜月便拿出了一张图纸:“就是这个阵法,用这个阵法就能消减噬魂妖的戾气,因而就可以消减血玉的戾气,将血玉封印。”

    “可即便封印了血玉,也还有一个季如欢和杨彩蝶逃脱在外,我们要做的事还有许多。”

    夏千双拿起图纸和众人一起上了楼,听心悠跟在身后说:“不过能封印噬魂妖也是一件好事,至少可以少应付五个女鬼。”

    “可我担心即便封印了血玉,还是会向以前那样,有不断的灵魂被麻衣人召唤而出。”

    千双的担心不是空穴来风,之前用李玄天的血封印了檀木盒,血玉中的亡魂依旧能被麻衣人召唤而出,这就证明血玉外部根本就没有彻底封印的方法,除非打入血玉内部将所有亡魂全部摧毁……

    后来事实也证明,即便用了夜月带回来的封印阵法,只是消弱了噬魂妖的戾气,但血玉反而有更多的鬼气溢出。

    蒋心悠无奈叹了口气:“现在我们只能庆幸搞定了噬魂妖,至少可以少对付一个。”

    “可是鬼气在放大,这个现象以前没有出现过。”

    就在夏千双眉头紧皱,百思不得其解时,李玄天清冷的声音突然从书房外传来。

    “是不是如你们所说,只要进入了血玉内部,就有办法可以封印?”

    听李玄天这么说,夏千双立即上前追问:“是不是想到了什么?”

    李玄天挑眉,眸光一片坦然:“我去。”

    “什么?!”

    “我去。我进入血玉内部,无需法术,用我的血不就行了?”

    李玄天淡定的说着,夜月当然不会同意他这个提议:“二哥,你知不知道为了找你,我们的人跑遍了整个九州,现在你突然说要去血玉内部……你知不知道要逃离一个封印阵有多困难?!”

    想着曾经经历过的事,即便有法子可以将李玄天再次复活,可作出那样的牺牲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我不是大义凌然,也不是为了帮你们,只是想引一个人出来。”说这话的时候,李玄天看向了夏千双,“我知道如果我有危险,蒲丝是一定会出现的,到时候你们想办法帮我留住她。”

    “你这个笨蛋,为了引出蒲丝竟然打算拿自己作饵?!”
正文 第137章 真相大白
    &bp;&bp;&bp;&bp;蒋心悠不敢相信的看着他:“你知不知道走到今天这一步,付出最多、牺牲最大的就是蒲丝!现在为了引她出来,你竟然还打算吓唬她?李玄天,你这不是在帮忙,是在添乱!让蒲丝担心,让整个上古龙族担心,让千双和冷彦学长为难!我们来找你不是要你封印什么血玉,消灭什么女鬼,我们来找你是为了能让你和家人团聚!”

    “是,心悠说的没错。”这一次,夏千双也不打算让步,“如果四少您执意如此,我们只好将您立即送回九重天!你应该知道,一旦你安全回到九重天,就再也没机会见到蒲丝!”

    “呵,今天我才知道,原来我的任何行动已经不受自我控制,需要听从你们这群驱魔人的安排。”

    李玄天微微蹙眉,似有不满,但夜月已经先下手一步,点住了李玄天的穴道:“二哥,很抱歉,为了你的安全,我不得不这么做。”

    “将他送回九重天吧。”千双深深吸了口气,不得不为之,即便知道李玄天离开之后,蒲丝极有可能也会离开他们的视线,可李玄天已经有了这么危险的想法,她不得不将李玄天送走。

    “算了,我今天看到他接了几个电话,似乎李家那边有事发生,不管怎么说他现在都是李家四少,我们不能这么毫无交待说将人带走就带走的。”

    蒋心悠不同意千双的看法,这也是她们难得有分歧的时候。

    好在千双明白蒋心悠的用心,便也点了点头:“那就只好用阵法限制他的活动了。”

    真是没想到,有一天她们居然必须用法术来对付自己人,李玄天在这个时候就不能少给他们添麻烦吗?

    将李玄天送回房间后,冷彦才回来,匆匆拉着千双回了房间,连招呼都没有跟夜月和蒋心悠打一声,便关上了房门,紧紧抓住千双的手,急匆匆的说:“查到了,蒲丝第二次自尽身亡后,帝君将九天玄女押入了慎行司,朝阳公主说是因为九天玄女造谣说帝君和蒲丝在一起,便会带来恐怖诅咒,毁灭天地!”

    听了这话,夏千双大感震惊,目瞪口呆的看着冷彦:“真的只是造谣吗?”

    冷彦摇摇头:“不是造谣,却也不是恐怖诅咒,而是九天玄女自认身份高贵,暗恋帝君已久,所以刻意设下了这个诅咒,想要从此逼走蒲丝,却没有料到帝君早在蒲丝的魂魄中留下了上古龙族的印记,所以哪怕蒲丝三番两次用毁灭的方式离世,她的灵魂依旧能够重聚,转世为人!”

    “那么白瓷碟呢?蒲丝为什么会寄居在白瓷碟里,是不是九天玄女设计她的?”

    “不是。”冷彦否定了千双的看法,目光灼灼,“那个时候九天玄女已身在慎行司,法术完全被限制,若非今日朝阳公主亲自审问她,也不会套出这么多话。”

    千双有些想不明白:“之前为什么一直查不到真相?”

    “因为朝阳公主配合我说谎,谎称蒲丝死了,帝君找不到她,九天玄女才说出真相,看起来她似乎很高兴这个结果。”

    听冷彦如此说,千双不禁眉头紧蹙:“想不到爱情,竟然会让一个女人变得如此狠毒,她居然巴不得蒲丝死!”
正文 第138章 白瓷碟的秘密
    &bp;&bp;&bp;&bp;“放心,她一定会受到惩罚的,被关押了几千年,想必帝君曾经在仙界的时候没少折磨她,如今朝阳公主也知道了这件事,你知道她素来是最顾及两位小叔子的,这次的事同帝君有关,她定然不会坐视不理。”

    听了冷彦的安慰,千双点了点头,疲倦不堪的坐在床榻边,耷拉着脑袋,轻轻叹了口气:“没想到蒲丝受了这么多苦,我竟然一点儿忙都帮不上……”

    “别这么想,其实你已经尽力了……”

    “等等!”似乎没有听到冷彦安慰她的话,夏千双突然意识到了另一件事,“刚刚心悠也说蒲丝的付出和牺牲最多,难道她一早就知道所有事?!”

    她想要找心悠问个究竟,但这时冷彦却紧紧拉住了她的胳膊:“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心悠真的有事瞒着你,是出于什么原因瞒着你?她是为了不让你担心,不是为了给你一个怀疑她的机会。”

    “我不是怀疑她,我只是想知道她是怎么知道这些事的。”

    夏千双面目焦急之色,最想知道的便是蒲丝是不是真的跟着蒋心悠,那个白瓷碟是不是也在心悠那儿。可冷彦却细心安慰:“你不是也让我私下调查这件事吗,心悠有事瞒着你或许也有她的原因。”

    她当然明白这个道理,之前蒋心悠突然带着唐朝小女鬼出现,她就已经怀疑心悠比他们知道更多的情况,而且这些情况都是和蒲丝有关的。

    想到此处,夏千双缓缓抬眸,看向冷彦的眸光满目清明:“既然如此,我想我们今晚要出去一趟。”

    “去哪儿?”

    “凤凰山的树林,那里有许多鬼怪聚集。”

    如果蒋心悠去过,鬼怪肯定见过她。

    如果蒲丝也去过,必定有她的消息可查!

    这一晚,每个人都各怀心事,被法阵困在卧室的李玄天只能百无聊赖的躺在床榻上发呆。

    之前连续几天晚上都梦见了蒲丝,昨天还与她在血玉幻境相见。

    她的手是柔软有温度的,虽然有些凉,但李玄天知道,她是个人,活生生的人。

    不,应该说她是一个神仙,一个有记忆、有法术的神仙。

    可惜,他什么都不记得,只记得有一种熟悉的感觉,看到她之后几乎无法自控。

    好似陷入了幻觉,闭上眼睛他仿佛就能看见蒲丝在他眼前。

    依旧是在仙界时的样子,烟雾缭绕,仙纱曼妙,她穿着一袭白衣像只小兔子似的蹲在草丛里,无聊的摆弄着手边的灵草,而他就站在她身后,手中端着酒碟,饶有兴致的看着她。

    “有的时候真想径自将你搂入怀中,狠狠的亲你一下,呵,只是不知道亲你的感觉会是什么滋味。”

    他突然开口,似乎惊吓到了她,蒲丝猛然回眸,又羞又怒的瞪着他:“帝君为什么总是喜欢说这种恶心人的话?”

    “恶心吗?怎么会呢?”他盯着手中的白瓷碟,修长的手指缓缓划过酒碟口,嘴角挂着一副温和笑意,抬眸看向蒲丝时眼中已多了几分深意,“我是真的在想亲你会是什么味道……你说会是甜的呢,还是像这酒一样,是辣的呢?”

    说着,他便将酒碟端至薄唇边:“若你就是这酒碟,我一定时时刻刻将你放在唇边。”
正文 第139章 情深意重
    &bp;&bp;&bp;&bp;话音刚落,他便翕张薄唇,含住酒碟,正要伸舌饮酒时,突然一阵吃疼,猛然松口,酒碟上早已沾上他唇角的血迹。

    “原来……是会咬人的啊。”

    他笑着看她,似乎并没有因为她刚刚小小的法术作弄而生气。

    而李玄天却在此时猛然睁开了双眼。

    白瓷碟。

    原来是白瓷碟!

    那个有血痕的白瓷碟,就是她当初作弄他的时候,饮酒用的那个白瓷碟!

    “若你就是这酒碟,我一定时时刻刻将你放在唇边。”

    如此想来,蒲丝居然一直寄居在那个白瓷碟里!

    难怪第一次贺不凡将白瓷碟送来他家时,他就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甚至有一种想要占为己有的感觉。

    也难怪他买下白瓷碟之后,白瓷碟就几番失踪,又几番被送回,上一次见到就是血玉事件发生的时候,蒲丝是借用白瓷碟故意将驱魔人引来保护他安全的!

    所有事都弄清了,可现在她在哪儿?

    莫非真的是在蒋心悠哪儿?

    今天也好在蒋心悠帮他说话,他才能继续留在这里,可蒋心悠骂他的时候也没有口下留情,如此想来,真是越想越可疑。

    在黑暗的房间内,李玄天长吁一口气,可惜现在连离开这间屋子都不行,更别说找蒋心悠问个清楚了。

    然而下一刻意外的敲门声便传入耳中,李玄天诧异回眸,只见房门从外打开,冷彦身姿挺拔的站在门外,沉默无言的看着李玄天。

    半晌之后,冷彦方才缓缓开口:“四少,有一件事想跟你谈谈。”

    “关于蒲丝?”

    “是。”

    只有这样的回答,才能让李玄天平静点头:“进来吧。”

    冷彦进来之后,将今天调查到的事都告诉了他,不得不说惊讶,李玄天一开始也没想到他和蒲丝的事竟然如此复杂,而且那位背后作乱,残忍设下诅咒的九天玄女竟然三番四次将蒲丝逼到自尽。

    “你知不知道,即便我此刻还未完全恢复记忆,但听到这件事,我还是有种恨不得她死的感觉!”

    虽然李玄天没有任何愤怒的表情展露,但语气已十分凌厉,冷彦完全明白他心中所想,此时只好安慰:“其实四少大可以放心,现在你嫂嫂已经知道这件事,就算是天大的麻烦,落在你嫂嫂和你大哥手中,必定能顺利解决。现在是一个好机会,只要您能留在这里说服蒲丝,将她安全带回仙界,日后你们必定再续前缘,成就仙界一大喜事。”

    “是,我跟她早就该成婚了,她躲了我整整七千年……七千年,还真不是一个短时间。”

    听到李玄天这么一声长叹,冷彦反而有些欣喜:“看来四少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想起了不少事。”

    “不少,可也不多,离我接近她的距离还有很远。”

    他说的情深意重,看起来完全不像是失忆不记得蒲丝的样子。

    冷彦也是过来人,知道有的时候明明不记得那个人是谁,但那种深刻的感情依旧是刻骨铭心的存在的。

    想到此处,便伸手摸上胸口的位置,那里刻着千双的名字——殷瑶。

    吾爱殷瑶。

    这是他对心爱妻子的承诺,不知道李玄天和蒲丝曾经又经历了什么呢。

    与此同时,夏千双也在凤凰山找到了一些线索。

    她知道,曾经有一次蒋心悠和蒲丝一同出现在这里。
正文 第140章 自责离去
    &bp;&bp;&bp;&bp;她亦知道,蒋心悠是一直知道蒲丝的下落的!

    好朋友之间第一次有了相互不再信任的感觉。

    千双突然觉得很难受,即便心悠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不能将蒲丝的下落告诉她,至少也该给她提个醒。

    可心悠什么都没做,就这么看着她为蒲丝担心……

    尽管冷彦之前已经安慰了她不少,可这次的事实在令千双想不明白,就在她打算回去之时,转身之际却发现蒋心悠站在她身后漆黑的夜色里。

    “你都知道了?”

    见千双沉默不答,心悠也深深吸了口气:“你在生我的气?”

    “没有。”

    “你知不知道比起李玄天,其实蒲丝更在意的是你的感受,所以她一直不敢跟你坦白。但李玄天在屋子里各个角落都安插了监视器,你现在也知道真相了,蒲丝也知道了……”蒋心悠无奈的说着:“就是因为她知道你们都了解事情的真相,所以她再次消失了,你明白吗?就在刚才,我发现白瓷碟不见之后就来到这里,发现你正在调查蒲丝的事,我方才明白蒲丝离开的原因。千双,我不是有意瞒着你,我只是想留住她,在不引起任何麻烦的时候留住她,可她现在……”

    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了她离开的真相,所以蒲丝便再次出走,蒋心悠也不知道再次找到她会是什么时候。

    听到这番话,夏千双眼眶湿润,缓缓环住了自己的双肩:“我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对不起……”

    “说什么对不起啊。”蒋心悠无奈叹了口气,走上前去紧紧抱住了她,“我之前根本就不认识蒲丝,我为什么要帮助她,完全是为了替你分忧,可我没有想到这样做会引起我们之间的误会。千双,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你知道吗?除了姐姐之外,你便是我身边最亲近的人,我伤害谁都不会伤害你的。现在蒲丝既然离开了,我也不想我们之间再有什么误会,索性将所有事一次性说清好了。蒲丝是自愿待在白瓷碟中的,那个白瓷碟就是她和帝君的定情信物,我有灵眼可以看到她和帝君之前发生的所有事,当然大部分情况你都已经知道了。现在,你也无需太急于找她,我相信她还在这附近,关键时刻还会出现的。你若是再伤心下去,只怕她更不愿现身了。”

    夏千双明白蒋心悠的意思,重重点了点头:“我知道,如果不是因为我急于找出真相,蒲丝又不会再次出走,都是我的错。我还怀疑你,更是错上加错!现在蒲丝看到我们弄成这样,她一定很自责,更不会轻易现身了。”

    说着,千双便立即抹去脸上的泪水:“我不能让蒲丝看到我这个样子,我要开开心心,顺顺利利的解决这次的事件,这样她才能放心。”

    蒋心悠点点头,对于蒲丝的了解,她和千双都是一样的,蒲丝突然离开,无非就是不想再给她们添麻烦,再让她们担心。

    但蒋心悠知道,只要李玄天在这里,蒲丝绝不会走太远,她一定就在这附近的某个地方,暗中观察着她们的一举一动。

    所以不能伤心,更不能有眼泪,她们要开开心心的解除所有误会,这样蒲丝也不会因为这次的事而感到自责。
正文 第141章 厉鬼来袭
    &bp;&bp;&bp;&bp;清晨时分,暂时借住在李玄天的赵丽娜突然听到了一阵嘈杂声,屋子里似乎有人在走动,她猛然惊醒睁开了双眼,在昏暗的房间里来回打量。

    微亮的光影从封闭的玻璃窗透入,将白色的窗帘染上一层薄薄的光影,周遭的空气也带着一股微凉。

    她觉得有一双眼睛正在暗处盯着自己,那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就像她入住了鬼屋一样。

    有东西进来了,这是赵丽娜唯一的感觉。

    可一旦这种情况出现,没理由只有她一个人注意到,毕竟这屋子里还住在不少驱魔人。

    李玄天的别墅很大,初来的时候赵丽娜便觉空旷,听说之前只有李玄天和刘管家住在这里,赵丽娜实在不明白他们是如何适应这空旷环境的,难道他们不知道一间屋子若是人气不足,极有可能吸引鬼怪入内吗?

    她缓缓起身,披上粉红色的睡衣外套,轻手轻脚的走到门口,咔嚓一声缓缓拧开了门锁……

    走廊上阵阵阴风迎面吹来,还混合着一丝血腥味。

    赵丽娜头皮一紧,发现屋子里格外寂静,静得一丝声音都听不见,要知道千双和心悠他们总是轮流守夜,没理由听不到一点儿声响。

    这种静悄悄的感觉让赵丽娜的心情越发紧张,她拽紧了纤细手指,缓缓退步到床边,刚刚顿住脚步,便感觉一道阴冷的风吹过颈项。

    气息的感觉。

    就像是一个人正站在她身后,贴着她的身子,对着她的颈子呼了一口气……

    想到此处,赵丽娜越发紧张,就在她鼓起勇气猛然回过头时,所有的视线都被一张苍白的面孔占据。

    被黑眸占据的眼眶看不到一点儿眼白,血色的嘴角微微上扬,女鬼就这样冷笑着看着她,看着冷汗自赵丽娜毫无血色的面颊缓缓滑落,看着她的视线渐渐被恐惧占据……

    只是下一刻,面容狰狞的女鬼便在眼前消失,只留下一阵咯咯咯的狞笑。

    赵丽娜缓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四处打量,发现女鬼的踪影已然消失不见,方才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就在她准备打电话同千双联系的时候,才发现手机没有信号。

    奇怪,不可能啊,这么多驱魔人聚集在同一处,厉鬼怎么可能如此轻易的占据了这里?

    赵丽娜不得不怀疑自己是陷入了噩梦,伸手在胳膊上狠狠掐了一下。

    疼。

    很疼。

    这种疼痛是完全真实的!

    这不是梦,而是现实!

    厉鬼真的已经占据了这栋别墅!

    思及此,赵丽娜立即拿着手机和包里的驱魔符纸离开了房间。

    昏暗的走廊没有开灯,屋子里的电力系统不知何时也消失了,放着血玉的书房里一个人都没有,住在隔壁客房的杨超和贺不凡他们早已不见踪影。

    难道屋子里就只剩她一个人了?

    赵丽娜无法猜测和想象其他人究竟去了哪儿,前所未有的恐慌迅速占据了她的脑海。

    就在这时,她看见窗户外出现了一道红光,恐惧的心理让她不敢靠近。

    但这道红光却与血玉的红光不同,并没有立即占据她所有视线,反而在渐渐消散。

    “丽娜?”

    蒋心悠的声音突然自身后传来,赵丽娜有些不敢相信的回过头去,只见她缓步朝自己逼近,眼中充满了诧异之色。
正文 第142章 血染大道
    &bp;&bp;&bp;&bp;“发生什么事了?”

    “什么发生什么事了?”赵丽娜用同样诧异的目光看向蒋心悠,“老板呢?我醒来之后就发现所有人都不见了,你是怎么……”

    “糟了!血玉!”蒋心悠说着便匆匆进了书房,发现檀木盒还在书桌上便重重舒了口气,还好血玉没事。

    “蒋小姐,你也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吗?其他人呢?”

    赵丽娜在她身后焦急追问,蒋心悠连忙将檀木盒收入怀中:“千双在外面,我和她回来的时候发现屋子有些不对劲。”

    话音刚落,返回别墅的夏千双就已经将李玄天带下楼,与她们汇合:“好在四少有法术结界保护,不过我怎么样都联系不上冷彦。”

    “夜月和杨超、贺不凡他们也失踪了。”

    “司徒先生呢?”

    “小乖回来了,他回家去陪她,顺便对比麻衣人的鬼术与我们的鬼术有何不同。”蒋心悠一边和千双说着,一边长长叹了口气,精明的眸光看向李玄天,“不过四少没事已算庆幸,我们还是赶紧寻找其他人的下落吧。”

    千双点了点头,从心悠手中接过檀木盒,用索魂袋装起来,挂在自己腰上:“走吧,现在大家最好不要分头行动,待在一间屋子里都会出事,我实在不敢想象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

    唐朝小女鬼没有骗她们,杨彩蝶杀人的时候留下的那番话是真的,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女鬼被麻衣人放出来,就是为了对付他们的,杨彩蝶也是说到做到,这才离开血玉一天,便对他们展开杀戮,夏千双和蒋心悠只能期望其他人没有发生什么意外。

    赵丽娜也是心急如焚,这段时间因为血玉事件她和杨超渐渐熟络起来,两人感情渐好,可突然一夜过去杨超就和其他人一起不见了,赵丽娜只能期望他这个时候和夜月、冷彦他们呆在一起,并无性命之忧。

    只是,其他人就这样突然消失,夏千双和蒋心悠也不知道现在该去哪儿找他们,但李玄天却提议驾车或是步行:“以他们的能力不会察觉不到屋子的异常之处,我想他们应该就在这附近。”

    蒋心悠也同意李玄天的看法,便和千双,分别带着两人在凤凰山附近寻找。

    天空渐渐发亮,便一层淡淡的橘红笼罩着。

    太阳东升,阳光洒向大地,谁都没有料到光明出现的时刻,女鬼竟然会闯入他们的屋子。

    四人上了车,沿着凤凰山的山道一边下山,一边从车窗打量周围的环境,希望能找到其他人的下落,然而他们什么都没有发现,甚至连原本寄居在凤凰山的鬼怪也没有瞧见,一点儿蛛丝马迹都没有。

    “这个杨彩蝶究竟想玩什么花样?”蒋心悠咬牙切齿的说着,突然握紧了方向盘,踩下了刹车。

    “怎么了?”

    坐在后座的夏千双连忙追问,只见蒋心悠默不作声的拉开了车门,而坐在副驾驶座的赵丽娜已经吓得双眼发呆,浑身麻木:“血……好多血……”

    一听这话,夏千双和李玄天也立即拉开车门匆匆下了车。

    此刻出现在他们眼前的是一条被鲜血占据的车道,尽管这些血迹的分布并不均匀,却也可以看出这里曾经发生过激烈的打斗。

    可这些血究竟是谁的?
正文 第143章 危急时刻
    &bp;&bp;&bp;&bp;蒋心悠俯身蹲在路边,伸手摸了一把地上的血迹。

    血迹未干,却是冰凉的。

    她将沾满血迹的手指放在鼻尖清嗅,眉头紧皱,思忖半晌后立即起身对身后的夏千双说:“不是人血。”

    “不是人血是什么意思?”

    赵丽娜不解追问,只见夏千双眼眸一暗:“这就代表受伤的人不会是杨超和贺不凡,也不是冷彦……”

    冷彦和她一样,现在都没有恢复原本的身份,唯一的解释便是,受伤的人是夜月!

    李玄天也明白夏千双的意思,却没有料到身为夜月妻子的蒋心悠此刻却格外冷静,尽管她眼中已经充满了焦急之色,但她看起来似乎并不担心夜月的安全,反而显得十分沉重。

    这不是她应该露出的表情,李玄天渐渐意识到了有什么不对劲,而蒋心悠也深深看了他一眼,立即转身步入森林:“跟我来!”

    “心悠,你知道他们的下落?”

    千双紧紧拉着赵丽娜的手追上去,生怕这个时候又会发生什么危险的事,不料李玄天的脚步似乎比她更为急切,立即迈开长腿追上了蒋心悠。

    “出事的不是夜月,是蒲丝,对不对?!”

    显然,他已经从蒋心悠眼中读懂了那些思虑。

    蒋心悠不是不担心,而是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一开始他们就知道蒲丝一直在他们附近保护着他们,帮助他们调查整件事,如果夜月他们出事了,蒲丝极有可能一直暗中保护着杨超和贺不凡的安全!

    当蒋心悠看到那些血迹时,确定那些血迹不是人血时,她眼中的沉重和焦虑不是为爱人展露的,而是对朋友的!

    只有面对朋友受难才会露出这样为难而痛苦的表情!

    那一刻,蒋心悠悲恸的声音便传入耳畔:“是!受伤的不是夜月,而是蒲丝!她在黎明街的仓库为了保护盗墓贼不受季如欢所害,也曾受过伤,我替她疗伤之后,她体内便有了我的法术精魄,只要她再次受伤,我就能感应到她的位置!”

    她甚至知道这场战斗就发现在数秒钟前,那个时候她便料到蒲丝也许和夜月他们在一起,现在只要找到蒲丝,说不定就能找到夜月的下落!

    重重树影之后,她和李玄天发现了靠在树干上流血不止的蒲丝,一身白衣早已被血色染红,夏千双在这时连忙走上前去施展巫医治疗术。

    “蒲丝!蒲丝,你看着我!你不会有事!不会有事的!”

    夏千双一边说着,一边替蒲丝疗伤,赵丽娜早已惊讶的说不出话,李玄天也紧蹙着眉头蹲在蒲丝身边,将陷入昏迷的她轻轻搂入怀中。

    蒋心悠看了看四周,立即将赵丽娜拉到一旁:“将你身上的驱魔符纸贴在周围的树干上,围成一个圆形,千双治疗蒲丝需要一段时间,这段时间很有可能会被杨彩蝶找上,你必须帮她仔细观察周围的异动,清楚吗?”

    赵丽娜呆呆点着头,只听蒋心悠义正言辞的握着她的肩膀继续说道:“清醒一点!现在还不是最危急的时刻,如果真的有什么事,要么就大喊大叫,要么就叫李玄天割破自己的手指弄出血来!他的血具有天地灵气,是鬼都会畏惧,明白吗?!”

    “明……明白……”

    蒋心悠看着赵丽娜颤巍巍拿出驱魔符纸。
正文 第144章 大屠杀
    &bp;&bp;&bp;&bp;开始按她的吩咐行动,方才放下心来。

    这时,她又嘱咐了李玄天一番:“我先去追查夜月他们的下落,蒲丝就交给你了。”

    她相信这一次李玄天总会想到办法将蒲丝留下来。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天光逐渐照亮整个大地,蒋心悠再次步入森林时,周遭的灵异之气已经消耗殆尽。

    蒲丝留下的血迹很多,但血迹的分布和她的逃跑路线并不一致,蒋心悠也无法确定这究竟是蒲丝给他们留下来的线索,还是杨彩蝶刻意将血迹分布至此,意图扰乱他们的视线。

    蒋心悠开车一路追踪血迹,她清楚蒲丝失血的情况,即便蒲丝真的受了伤,也不会流这么多的血。

    几分钟后她再次停车检查地面的血迹,发现后面的血迹是属于人类的,这种现象反而让她觉得诧异。

    如果杨超和贺不凡这个时候和夜月、冷彦在一起,夜月和冷彦一定会像蒲丝那样,宁愿牺牲自己,也不会让无辜者受到伤害。

    直觉告诉蒋心悠这些血迹一定不属于杨超和贺不凡,而是其他人的。

    凤凰山原本就是风景旅游区,虽然景区早上八点才开放,晚上六点就关门,但景区内也有专门供游人居住的酒店,半山腰还有一些私人别墅,普通人在这个时候出现在凤凰山也不是不可能,杨彩蝶既然不受控制,滥杀无辜也不是第一次,很有可能是早上游山的游客无意间出现在这条公路上,遭到了袭击。

    但在没有发现尸体之前,蒋心悠也不好作出任何准确判断,这时她只好再次上车,沿着公路继续追寻血迹的尽头,直到她开下了车,碰到了宁小乖同事开来的警车,也没有发现夜月等人的踪迹。

    “蒋心悠?”牟莲自人群中走出,惊讶的看着她,“出什么事了,为什么这条公路上全是血?”

    蒋心悠焦急追问:“小乖没和你们在一起吗?”

    牟莲摇摇头:“我们接到报警说凤凰山的公路上全是鲜血,警方请我们鉴证人员协助调查,正准备上车就碰到你了。是不是出什么大事了?”

    这么多血,自然令人想到了大屠杀。

    蒋心悠眉头紧皱,不知该如何作答:“我们的人失踪了,我正在找他们,千双还在树林里救助伤员……”

    她试着用法术和冷彦、夜月联系,依旧联系不上,担心两人被杨彩蝶困住,心情越来越不安,但牟莲却在这时邀请她一同上山,协助调查:“你知道最近发生了许多不同寻常的事,如果山上真的有什么情况,我担心我们的人搞不定……”

    蒋心悠明白牟莲的担忧,杨彩蝶与之前出现的女鬼不同,不按常理出牌也就证明了她可能连女性都会随意伤害,这个时候她只能相信夜月和冷彦学长能够找到化解困境的方法,再次坐上轿车和警方人员一同上山。

    最先到达的地点是凤凰山的温泉酒店,蒋心悠没想到夏千双和李玄天他们已经早一步来到了这里。

    “蒲丝呢?她还好吗?”

    蒋心悠走上去连忙追问,夏千双紧蹙着眉头低声说:“虚弱的连原形都维持不了,已经回到白瓷碟中,我把她……交给了四少……相信她的灵力过段时间就能渐渐恢复。”
正文 第145章 酒店惨事
    &bp;&bp;&bp;&bp;听到这话,蒋心悠总算稍稍安心的点了点头,不过……

    “你们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丽娜被吓坏了,四少也担心蒲丝的情况,我觉得现在这个情况不适合继续追查下去,就来了这里,没想到刚到门口就和你们碰个正着。”说到此处,夏千双忧心忡忡看着身后鸦雀无声的温泉酒店,“这里可能有情况,我们进去看看。”

    蒋心悠点点头,同牟莲交谈一番后,方才和夏千双入内。

    温泉酒店石墙内血腥满布,尽管没有看到一丝血迹,但周遭的空气却像是被血色浸透似的,充斥着浓烈的血腥味。

    夏千双与蒋心悠相视一眼,意识到这里可能发现的情况,缓缓走到酒店大门,伸手推开了紧闭的大门……

    尽管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看到满大堂的尸体和血浆时,两人仍觉触目惊心。

    寒意就像冷峰高山的千年冰川一般,自脚底一涌而上直达脑海,看着眼前的景象——交错重叠的无数被剥了皮的尸骨,夏千双很难想象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心悠,也许你说的不错,杨彩蝶那样的女人绝不会挑选一个货车司机的肉身重塑**,她会选择最适合自己的……”

    为此,甚至不惜滥杀无辜!

    让无数人因她重生的准备而丧命!

    的确,很快蒋心悠也发现了这一点,虽然酒店大堂所有尸体都被剥去了肌肤,摘取了内脏,但杨彩蝶并没有将它们全部带走。

    漂亮的女孩丢失了她的眼睛,年轻的丢失了她的肌肤,身强体健的男子丢失了他的心脏……杨彩蝶只从这些人身上取走了最好的部分,而留下的全都是她看不上的……

    清明的双眼冷静的扫视大堂内满布的血腥,末了,蒋心悠深深叹了口气:“看来这一次,市的警方又需要全体出动了。”

    “夏小姐?蒋小姐?”

    就在两人打算通知警方进来搜证时,酒店大堂的服务台下方突然传来一道熟悉的男声。

    越过重重尸骨,夏千双和蒋心悠看到贺不凡趴在地上,从服务台下方探出头来,满手都是鲜血:“见到你们太好了!”

    他跌跌撞撞的爬了出来,似乎恨不得立即离开这个鬼地方,对于周围的环境也没有表现出太过恐慌,看见夏千双和蒋心悠就像看见救星似的。

    夏千双连忙扶了他一把,将贺不凡带出大门:“贺老板,你怎么在这里?其他人呢?”

    “走散了!”贺不凡回头指着蒋心悠说,“是蒋小姐的老公带我们逃出来的,后来酒店的人突然一窝蜂跑出来,就全都走散了!”

    “全都走散了?这么说你没看到冷彦?”

    夏千双急急追问,贺不凡却只能无奈摇头:“我根本不知道他在哪儿,本来蒋小姐的老公还想带走赵小姐和四少的,可是……来不及……”

    那个时候夏千双和蒋心悠都在树林里,根本不知道别墅内的情况,只是突然发现周围的鬼怪都不见了,两人才起了疑心,匆匆赶回别墅一看,除了赵丽娜和李玄天之外,其他人都不见了!

    而贺不凡这个时候说冷彦没有和夜月在一起,夏千双真担心他会有什么事,不过贺不凡见赵丽娜和李玄天同警察们站在一起,却是大大的松了口气。
正文 第146章 幻境追踪
    &bp;&bp;&bp;&bp;这时,蒋心悠立即对牟莲和赵丽娜说道:“这里就交给你们警方了,还有丽娜,立即带四少和贺老板去找司徒爸爸,一定要确保他们的安全,明白吗?!”

    赵丽娜紧蹙着眉头,虽然帮老板处理了不少灵异事件,但在驱魔这方面她却是个半吊子,以前遇到这种事她一定会退缩,然而此刻她却重重点了点头,一把抓住了蒋心悠的手,急匆匆的说道:“一定要把杨超平安带回来!”

    她还没有告诉他,她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就喜欢他。

    也没有告诉他,这些日子以来,很感谢他能陪在她身边。

    这个时候也只能祈求上天,不要让灾难再次降临在她心爱的人身上。

    此时此刻,在众人看不见的幻境世界,夜月护着杨超一直在找寻冷彦的下落。

    三个小时前,当凶鬼闯入别墅时,冷彦是第一个发现凶鬼踪迹的人,当他发出危急警告后,便消失无踪。

    夜月救下了贺不凡和杨超,想要通知心悠和千双已是来不及,无奈之下他只好带着贺不凡和杨超寻找冷彦的下落,不料途中却和贺不凡失散。

    只是一路追踪冷彦的气息,直到闯入凶鬼布下的幻境,在一片昏暗的废墟徘徊,不但找不到冷彦的下落,就连一个鬼影都看不见。

    虽然情况不太乐观,但女鬼行事的作风往往同她身前经历有关。

    夜月在冥界调查过杨彩蝶的身世,知道她曾经拥有一座船坊,喝酒迎客,红极一时,她的死可以说是一场意外,与仇怨无关,是醉酒后失足落水。

    他不知道麻衣人为何会选择杨彩蝶的灵魂,追查杨彩蝶一生,除了将她卖入勾栏的亲生父母之外,她几乎没有任何仇家,因此在夜月看来杨彩蝶唯一可能报仇的目标便是她前世的父母。

    耳畔阴风阵阵,幻境之中不见一点儿光亮,蹲在夜月身后的杨超紧蹙着眉头打量四周,压低了声音问他:“没办法离开这里吗?”

    不是没办法,只是想看杨彩蝶究竟在玩什么花样。

    明明是追踪冷彦的气息来到这里,没理由找不到他。

    紫眸中凌光铮铮,忽然,夜月看见前方有一点隐隐约约的光亮。

    回眸朝杨超使了个眼色,两人缓缓起身朝光亮处走去。

    在幻境中已经待了两个多小时,所见到的都是残垣废墟,但夜月如何也没有料到在这一片倒塌的房屋之中竟然有一间小小的茅屋完好无损。

    光亮就是从这间小茅屋中传出的。

    夜月将杨超挡在身后,蹲在小茅屋外,从窗户口刚好可以看见一道曼妙的背影伫立窗前。

    直觉告诉他们,站在窗前的女人便是杨彩蝶,不过屋子里似乎不止杨彩蝶一人,她哼哼呀呀的唱着小曲儿,纤细的手指把玩着肩头碎发,眼角眉梢尽显妖志。

    久久之后,歌声听了,她扬起艳红的唇瓣懒懒开口:“我杨彩蝶素来是讲信用的,想必我的手段方才你也看清了,只要你肯跟我合作,我保证再不会滥杀无辜,不管怎么说这都是一桩合理的买卖,你没理由不介绍的对吧?”

    听到这话,屋外的夜月心里不由咯噔一下,果不其然,下一刻他便听到冷彦沉稳清冷的声音自屋子里传出:“做梦。”
正文 第147章 仙师真身
    &bp;&bp;&bp;&bp;简简单单两个字便拒绝了杨彩蝶。

    可她似乎并不生气,反而咯咯咯的笑了起来。

    笑声凄厉,却不恐怖,带着几分叫人捉摸不透的欢乐意味。

    杨彩蝶似乎很高兴,即便是被拒绝,她依旧笑得猖狂,就好似正中她下怀似的,根本不在意冷彦是否会与她合作。

    夜月也很奇怪为什么杨彩蝶会找上冷彦,如果她真的打算合作,根本用不着将他们全都引出来,逐一击散,唯一可以解释的便是她根本就没有合作的打算,引冷彦进来是想寻机会将他给杀了!

    不过后来发生的事却大大出乎了夜月的预料,杨彩蝶没有动手,只是缓缓止住了笑声,抬起袖子闻了闻:“今天杀的人够多了,也许明天死在我手里的会比今天的更多,不过……不能合作也没关系,反正你们这些驱魔人也奈何不了我,只是有一件事我很想知道……那个人啊,那个被你们用法术结界困在卧室的男人,究竟是谁?欢姐对他很感兴趣,说如果能拉拢他,就有机会逃出生天……当真是这样吗?”

    夜月知道,冷彦是断不会将李玄天的身份说出口的,但杨彩蝶说完这话后,屋子里一片寂静,夜月和杨超在窗外也看不清屋内的具体情况,担心冷彦是被杨彩蝶施了什么法术困住,思忖一番后,他便紧紧摁住杨超的肩膀,使了个眼色,两人便缓缓站了起来,从窗户口一跃而入!

    原本烛火微亮的小茅屋很快就被一阵红光占据,夜月还未看清冷彦所在的位置,便死死拉住了杨超的胳膊。

    不管怎么说杨超都是**凡身,经不起凶鬼的鬼术摧残。

    情急之下,夜月只好施展法术带他逃离幻境,哪知这个时候,一道熟悉的耀眼金光霎时冲破了眼前红光,察觉到是冷彦所使的金系法术,夜月不禁眼眸一亮,只见金光熠熠之中一道白色的身影朝他们遥遥走来。

    这并不是冷彦一贯的装束,一开始夜月还不确信是他,直到眼前金光消散,白衣人缓缓逼近,墨发俊颜,黑眸炯炯,除了装束之外,和他熟悉的冷彦并无任何区别。

    可夜月眸光仍是一怔,有些不敢确信的看着眼前突然变装的冷彦:“你的法术又突破了?”

    “不是法术突破,而是恢复了原本的身份。”冷彦挑了挑眉,摇晃着手中的索魂袋,“你该不会是忘了我原本的真身是什么了吧?”

    闻言,夜月不禁哑然失笑:“是了。也就只有蓬莱修仙的仙师才成天穿得跟白衣鬼似的。”

    冷彦爽朗一笑:“说起来也是因祸得福,没想到情急之下竟能恢复真身,还在杨彩蝶打算动手杀我的时候,活捉了她。”

    虽然听不明白他们的对话,但杨超见两人一脸开怀,必定是发生了什么值得高兴的事,只听夜月继续追问:“刚刚到底怎么回事,我和杨超什么都没听到,杨彩蝶真的动了杀你的心思?”

    “嗯。不过这件事你千万别告诉千双。”说到此处,冷彦便微微蹙眉,看了看手中的索魂袋,“如果千双问起,你就说杨彩蝶是你我二人合力捉拿的。”

    他这般说,反而勾起了夜月的好奇心,不过有些事无需追问,用灵眼一看便知。
正文 第148章 无法抑制的愤怒
    &bp;&bp;&bp;&bp;原来之前杨彩蝶引冷彦入幻境,并没有料到夜月他们会跟来,甚至还杀了一群无辜者,就是为了引起混乱,将夜月和贺不凡他们挤散,让夜月没工夫管她的事。

    杨彩蝶诱冷彦入幻境,无非是想寻找前世父母的下落,她需要冷彦的帮助,可冷彦断不会助纣为虐,便拒绝了杨彩蝶的提议,哪知她居然主动献身……

    不过刚刚夜月和杨超在屋外,没看清屋内的情景,只觉杨彩蝶说完话便没了声响,哪里知道她已经开始宽衣解带,冷彦也是趁这个时候突破了法术界限,恢复了仙师真身,将杨彩蝶立即拿下。

    这种事说给千双听其实也没什么,只是怕蒋心悠听到了会追问细节,倒不如在夜月这里就瞒了过去,夜月自然也是答应的。

    离开幻境之后,他们便立即同千双、心悠汇合,避免不了被她们关切了一番,最终众人一同返回别墅,合力封印了杨彩蝶的魂魄,还将她吸走的亡灵全都放生,由千双前往殡仪馆,帮助今早受害的死者们起死回生。

    冷彦自不然是要一块儿去的,两人离开后,蒋心悠便与夜月商谈了一番:“这件事归根结底还是尽快找到麻衣人的下落,只要找到了他,就没有人能够召唤血玉中的亡灵,也就不再有伤亡。”

    这个道理其实大家都明白,可麻衣人离开了中古县,如今藏身在哪儿没人知晓。

    当初想要找到陈妙容的下落都费了一大番功夫,若不是陈妙容主动现身,夜月和心悠也不可能找到她。

    找一个女鬼都这么难,更别说捉拿麻衣人,蒋心悠仔细想了一番,觉得可以退而求其次:“陈妙容说麻衣人塑造血玉是为了替季如欢还魂重生,可季如欢死的时候尸骸也被大火烧得残破不堪,所以她重生时需要其他亡灵的协助……既然麻衣人这么在意这个季如欢,我们也知道季如欢是血玉中头一个出来的红衣厉鬼,也许我们可以先找到季如欢,再将麻衣人引出来!”

    “嗯。这倒是个可行的办法。”

    就在夜月和蒋心悠在书房商议如何捉拿季如欢时,李玄天突然推开了大门,冷着一张脸站在门口:“有什么办法可以让我立即恢复法术?”

    蒋心悠呆了呆,抬眸看向他,眸光略显诧异:“四少,你是想帮忙捉拿季如欢,还是想助蒲丝疗伤,或者……立即杀了麻衣人解恨?”

    答案自然是同蒲丝有关。

    当然,若是能杀了麻衣人,那就再好不过!

    李玄天锋眉紧皱,迈开长腿,步步逼近,威严的气势像极了当初执掌天下的仙帝帝君:“单是杀了他,就足以泄恨吗?!”

    看他生气的样子,蒋心悠也知道即便是将麻衣人千刀万剐也不足以泄愤。

    可伤害蒲丝的是杨彩蝶,千双就知道李玄天担心蒲丝的身体,所以立即将杨彩蝶封印,封印的时候甚至还瞒着李玄天,蒋心悠也明白千双这么做的原因,这会儿自然不会告诉李玄天伤害蒲丝的罪魁祸首已经被捉拿,不过仔细说起来,季如欢也曾对蒲丝下过毒手,李玄天若是弄清了所有的事,怕是会和他们一同追查季如欢的下落,若他已经恢复了法术,倒也是一件好事。
正文 第149章 出乎意料
    &bp;&bp;&bp;&bp;思及此,蒋心悠便看向夜月,秀眉微蹙:“你怎么看?”

    夜月垂眸沉思,也明白李玄天想要立即恢复法术的原因,但恢复法术这种事并不容易,就好比夏千双和蒋心悠曾经恢复法术时的情况一样,需要一个适当的时机。

    原本以为这次蒲丝受伤对于李玄天而言便是一个最好的时机,可眼前的危难和担忧似乎并没有让李玄天立即恢复法术,前世的记忆也没有突破的迹象,这与他们之前经历的情况完全不同,所以夜月也不明白李玄天前世今生的界限口究竟在哪儿。

    “二哥,恢复法术需要时间,不过恢复记忆却比较容易,有许多法器可以帮助你了解以前所发生的事。”

    一听这话,蒋心悠便以为夜月打算用千双的天机镜,就在她准备开口阻止时,夜月却从手中托出一道轮回镜来:“前世今生,所有事都记录在轮回镜中,二哥想要知道以前的事,大可以一观。”

    见是轮回镜,蒋心悠不禁大舒一口气。

    轮回镜虽然和能像天机镜那样看到以前发生的事,却看不到未来,观看者也无需使用法术,所看到的内容也只会同观看者一人有关。

    即便李玄天用轮回镜看到了自己的前世今生,也只能看到有关他的事,看不到蒲丝和其他人的瓜葛,就算暴露了九天玄女背地里使坏那件事也没关系,至少李玄天可以少看到一些蒲丝所受的灾难,若不然,蒋心悠真担心李玄天拿到轮回镜后会气得发狂。

    而这时,李玄天也缓缓接过了轮回镜,修长五指缓缓自冰凉的镜面上一划而过,镜面的波纹便缓缓荡漾开来,推开今生迷雾,渐渐展露前世秘密。

    这个时候蒋心悠知道不该打扰他,便拉着夜月离开了书房,一边关上房门,一边轻声说道:“我能感觉到蒲丝的身体正在渐渐恢复,只是担心她身体恢复之后又会立即逃离,也不知道这个时候你二哥恢复记忆是不是个好时机,总而言之,无论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事,我们都要想办法留住蒲丝才行。”

    夜月拉着她的手垂眸一笑,温柔的伸手刮过她的鼻尖:“你忘了,蒲丝会受伤,证明她不仅仅只担心李玄天一人,发生危险的时候她首先保护的就是不会法术的贺不凡和杨超,也正是为了救失散的贺不凡,她才会受伤。而这个时候千双去了殡仪馆,使用巫医治疗术助那么多人起死回生,无疑会消耗大量法术,蒲丝即便身体此刻就好了,见千双这么个情况,她也是断不会离开的。”

    “如果非得我们有什么,她才肯留下来,我心里反而更不痛快。”

    蒋心悠轻声说着,却只能摇头叹息,除此之外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如今最要紧的便是立即找到季如欢的下落,也许他们该再去冥界一趟!

    不料,就在这个时候,一只夜莺飞到了蒋心悠身边,夜月伸手接过,取下叶念送来的信件,粗粗阅读一番后,脸色忽然大变,末了,竟露出一丝凌厉冷笑:“呵,想不到麻衣人下手竟然这么快!”

    “出什么事了?”

    蒋心悠焦急追问,只听夜月冷冷说道:“麻衣人已经知道陈妙容被我们送往冥界。”
正文 第150章 珍惜
    &bp;&bp;&bp;&bp;“他跑冥界去了?”

    蒋心悠实在想不到麻衣人竟然如此大胆,然而此时夜月却缓缓摇头,依旧眉头紧蹙,将那张信条交给了蒋心悠过目:“不是他去了冥界,而是他放出了第五个女子魂魄,代替他去送死!”

    第五个女子魂魄名叫周海澜,生前是一位船家女,和杨彩蝶一样是溺水而亡。

    不过周海澜不是失足落水,她自幼随家人出海打渔,水性极好,若非被歹人死死摁入水中,也不至于在她最熟悉的地方丢了性命。

    周海澜原本也是打算复仇的,她甚至已经锁定了复仇目标,然而麻衣人却下令叫她杀了陈妙容,若非鬼术控制,周海澜也不会冒险去冥界。

    而蒋心悠也没有料到,为了除掉陈妙容,防止她泄露更多秘密,麻衣人甚至不惜用鬼术操控了周海澜的灵魂,突破了冥界布下的法术结界,成功杀害了周海澜,而周海澜也在叶念率领的鬼差维护下魂飞魄散。

    看到纸条上的内容,蒋心悠心中百转千回,万万没有想到麻衣人心思如此缜密狠毒,为了杀陈妙容,居然不惜控制另一个女子亡灵。

    也不知是幸还是不幸,虽然陈妙容死了对于他们而言会少了很多信息可查,但因此成功铲除了周海澜,防止了更多死亡事件出现,却也是一件喜事。

    蒋心悠微微叹了口气:“不管怎么说,陈妙容和庞婉玉曾经都帮过我们,她们俩儿的尸骸理应重新安葬故土,还是等做好这些事之后,再寻找季如欢的下落吧。”

    说完这话,蒋心悠便用法术幻化出一张回信,绑在夜莺腿上,让它送回冥界叶念手中。

    这些天来他们一直在处理血玉的事,仔细算来也不过一周时间,却发生了太多太多意外,强大的对手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他们未来发生的事也许更令他们措手不及。

    当天晚上,蒋心悠和夜月便安葬了庞婉玉和陈妙容的骸骨,还通知张国忠一同前往庞婉玉的墓地。

    心惊胆战好几天的张国忠根本没料到,当他再次听到庞婉玉的消息时,她已经死了。

    一个用尽一切办法想要复仇的女鬼,却在她刚刚重生之际便香消玉损,张国忠说不出心里究竟是种什么感觉。

    但至少,他从未想过要庞婉玉死。

    “不该在这个世界上的人,老天爷终究有一天会带走她,只是这样的方式难免叫人无法接受。”看着新立的墓碑,蒋心悠在夜色下长长叹了口气,“不过我相信庞婉玉是幸运的,至少,还有你来拜祭她。”

    其实,张国忠的存在已然证明了一件事,前世因、后世果,当所有一切尘埃落定,便再无恩怨瓜葛。

    而这个世界上也总有那么一个人,不计较你做过什么,做错过什么,只因那人是你,一切便可既往不咎。

    可惜,这道理张国忠明白得太迟了,如果他能早一点看透,也许就不会犯下前世的过错,今生与庞婉玉依旧是一对恩爱夫妻。

    回去的时候,蒋心悠难免心情沉重,夜月一直紧握着她的手。

    月明星稀,她不知道当明天太阳升起的时候,还有怎样的危难在等待着他们,她只知道,这次的事让她更加明白“珍惜”二字的意义。
正文 第151章 子衿
    &bp;&bp;&bp;&bp;是夜,夜上浓妆。

    历经大劫之后,凤凰山山顶显得格外宁静。

    李玄天坐在窗前抚摸着手边的白瓷碟,紧蹙的锋眉染满了愁色。

    桌上的轮回镜反复重现着数万年来他的各种经历,从天河到仙界、再到人界,朝阳、玄冥……那一个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渐渐闯入他的视线,还有蒲丝……她温婉的笑,耳边柔软乌黑的发,纤纤玉指……好似有一种无法抗拒的魔力,他怀念她手指的温度,温润的唇,还有……她的一颦一笑……

    “对不起。”

    他竟然没有能力保护好她,反而是她一次又一次不顾危险的出手相救。

    宽大的手掌缓缓掩住轮回镜上的画面,所有回忆就此消失。

    终于,一阵轻缓的敲门声打破了室内的宁静。

    李玄天回眸,发现蒋心悠站在门口,犹犹豫豫的看着他:“四少……白瓷碟上的血是你的,那些血有助于蒲丝恢复法力,回到白瓷碟中于她而言没有任何坏处,还有这个……”

    她缓缓走近,将一本棕色的牛皮书放在李玄天手边:“九重天的法术秘籍,你习的是金系和水系两种法术,如果轮回镜不能帮你恢复法力重现真身,现在重新开始也还来得及……我想……你一定很想杀了麻衣人,替蒲丝报仇对不对?”

    李玄天沉默,良久后方才缓缓点头。

    他何止想要杀了麻衣人,是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

    “冷彦和夜月刚好用的也是这两种法术,我想在这方面他们可以帮你。”

    思绪再次被蒋心悠轻缓的声音打断,明明是轻声细语,但李玄天听得出她的声音里带着淡淡的感伤。

    “谢谢。”

    如他这般高傲的人,难得开口对人道谢,可他知道蒋心悠在保护蒲丝这方面比他做得更好。

    思及此,便将白瓷碟紧紧握入手中,好似恨不得嵌入骨髓,却仍是交给了蒋心悠:“无论用什么方法,留住她。”

    “好……”

    蒋心悠伸手接过,将白瓷碟护于掌心。

    她没有告诉李玄天,上次帮蒲丝疗伤之后就留了部分法力在白瓷碟中,蒲丝受伤的这段时间,尽管她没有接触过白瓷碟,却有源源不断的法力输送给白瓷碟,助蒲丝疗伤。

    仔细想想,她能做的也许就只有这些了。

    沉静的夜像一片黑暗的幕布铺展整个大地,在最为黑暗的地方,又一个新生的女子亡灵自血玉中召唤而出。

    像是雨后破土而出的幼芽,仇恨在这片充满血腥的大地渐渐滋长,那趁着夜色而来的凶鬼缓缓迈开脚步,步入这个华灯初上的城市。

    顷刻之间,复仇的大门就此打开,一片巨大的红光以极快的速度穿过街道,四处散去,没人知道她要对付的目标究竟在哪儿,也没人知道她究竟要杀多少人才算复仇!

    而凤凰山顶上,蒋心悠和夏千双的电话也在同一时间响起,叶念和宁小乖分别通知了她们两件相同的事。

    恶灵现世,大开杀戒,无论是冥界还是人界,都需要她们的帮助!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纵我不往,子宁不嗣音?青青子佩,悠悠我思。纵我不往,子宁不来?挑兮达兮,在城阙兮。一日不见,如三月兮……”
正文 第152章 第六个魂魄
    &bp;&bp;&bp;&bp;刚挂上电话,别墅里就传来一阵飘渺的歌声。

    那声音极其幽怨断肠,凄凄漓漓,呜咽般飘入每个人的耳朵。

    这时,所有人都寻找声音的位置赶来了客厅,然后出现在他们眼前的不是女鬼,亦不是什么恐怖的凶灵,只有自动打开的收音机。

    李玄天家里的收音机虽说也是近代产物,但年代却比较久,能用是能用,不过他只拿来做装饰,从未打开过。

    而这个时候,收音机却自动播放,最令他意外不安的是,收音机根本就没有插电,按理说不会发出声音,可这个时候却传出了女子的歌声!

    “声音不是从一个方向传来的。”刚刚恢复体力的夏千双走到窗前,望着前方茫茫夜色,“你们听,屋外还有这歌声!”

    “通过干扰收音机来传播怨念,这种手法倒是十分常见。”冷彦说着便走到收音机前,施法关上了它,女子凄凉的歌声也在一瞬间戛然而止,“《子衿》这首诗经表达的是女子对爱慕男子的思慕之情,如果这件事也同血玉有关,那么这次出现的女鬼应该也是因****复仇,不过复仇的对象可能不是她思慕的男子,而是将他们分开的人。”

    蒋心悠同意冷彦的看法,也听到了窗外传来的女子歌声:“照这个情况来看,这次出现的女鬼想必怨气不小。”

    “可陈妙容当初只提到了一个涟漪,我实在不确定这次出现的是不是她,毕竟陈妙容曾说涟漪她们是不同的……”夏千双思虑着,她知道有的女鬼现世之后不会像杨彩蝶那样滥杀无辜,但怨气也不容小觑。而且这女鬼凄凉的声调中带着浓浓的思念情怀,要对付这样一个女鬼,反倒让人于心不忍。

    这时,一只夜莺飞到了蒋心悠手边,没想到刚刚通过电话,叶念又送来了消息。

    从夜莺脚上取下信笺,蒋心悠渐渐面露喜色:“好消息,陈妙容临死前写下了其他几个女鬼的名字,叶念刚刚才从她住过的屋子里找到这条线索!”

    原来陈妙容担心自己难逃一死,所以悄悄将这条线索留了下来。

    那个时候陈妙容还不知道麻衣人会不会去冥界,也不知道冥界之中有没有麻衣人安排的眼线,所以这件事她谁都没有告诉,而是将女鬼的名字统统刻在了床板上!

    有了这些名字,只需要在冥界追查六百年前的事,没有去冥界轮回的失踪女鬼,必定就是他们要防备以及寻找的对象!

    “沈涟漪……姜梦缘……曹颜清……陆华苑……”蒋心悠念出剩下四个女鬼的名字,最终将视线停在了最后一个名字上。

    “叶念之前给我打电话说有一道红光侵入了地府,之后生死簿便不翼而飞。可信上说生死簿已经被莫名原因送回,同时还附上了陆华苑的生平,他怀疑这次出现的女鬼就是陆华苑!”

    “有什么证据可以表明这一点吗?”

    听了蒋心悠的话,夏千双也走到了她身边,而心悠立即将手中信笺交给了她:“你看,叶念在信中提到陆华苑和她前世的丈夫是被迫分开的,一户姓赵的人家诬陷她丈夫偷窃,导致陆华苑的丈夫入狱,没过多久便病死狱中!这不但和冷彦学长之前推测的情况一样,而且叶念也说这四个女鬼之中,陆华苑现世的可能性最大!”
正文 第153章 神灵真身
    &bp;&bp;&bp;&bp;闻言,夏千双点了点头:“刚刚小乖也打来电话,说见到窗外有红光出现。”

    话音刚落,她便又收到宁小乖发来的短信:“我们推测的所有方向都是正确的,小乖说他们家附近的收音机全都在同一时间自动打开,都是那首《子衿》。”

    一首歌出自什么朝代,单是听曲调就能听出来。

    蒋心悠心想这次作祟的女鬼定是陆华苑无疑,以一曲《子衿》通过收音机传播诅咒能力,即便不打算滥杀无辜,想必她复仇的对象很快便会命丧黄泉。

    想到此处,有一只夜莺飞至蒋心悠眼前,她接过一看,更加兴奋起来:“这次还好有叶念,他将所有陆华苑可能复仇的对象名单全给了我们,还说已经安排鬼差去保护他们的安全了。”

    闻言,众人纷纷点头,但冷彦还是有些不放心,毕竟血玉中的女鬼每一次出现都不是能够轻易控制的,他和千双便打算寻找其中最危险的人加以保护,顺便会一会这个陆华苑,看看能否像上次擒拿杨彩蝶那样,将陆华苑封印!

    知道两人的打算后,蒋心悠和夜月自然是要同去的,可李玄天却在这时叫住了夜月:“九弟,我有事想跟你谈谈。”

    这是李玄天第一次这样叫他,众人似乎都很奇怪李玄天为何突然对夜月改了称呼。

    也许是他已经彻底接受了他的身份,也许是他真的有很要紧的事想要找夜月相助,然而蒋心悠更好奇的是李玄天究竟想同夜月谈什么。

    微忪片刻,蒋心悠便回过神来,笑着对夜月说:“既然二哥找你有事,你就留在这里吧,如果有什么事我会及时通知你的。”

    夜月蹙眉点头,知道心悠随千双、冷彦离开后,他方才好奇看向李玄天,眸中似有不解:“二哥,是不是有什么要紧事?”

    李玄天点了点头,拿出了蒋心悠之前交给他的法术秘籍:“我想尽快恢复法术。”

    可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找上他呢?

    夜月仍是不解,只听李玄天继续说:“刚刚你们在讨论的时候,我试了试这书中的修炼之法,不过……似乎没有半点效果。”

    闻言,夜月眼中疑惑更重。

    按理说以上古龙神一族的资质,学习法术应该十分快,没理由沦落人世之后就无法快速的修行法术。

    他快速走到李玄天身边,探了探他的脉息,又探了探他的腹部,紫眸中顿时露出几分惊讶之色:“你的元丹呢?!”

    这种事问了李玄天也是白问,他虽然知道元丹是什么,却从未想过自己会有那种东西,被夜月这么一问,反而也跟着诧异起来:“我原本该有的元丹不在我身上?”

    夜月缓缓点头,这的确是一件大大不妙的事!

    若是元丹落入了别人手中,就相当于被人掐住了命门,李玄天随时可能没命!

    可按理说不应该啊,大部分见到李玄天之后便立即逃窜,这便是元丹散发神仙之气的缘故,可如今元丹的的确确不在李玄天身上,但夜月依旧能够察觉那股神气所在……真是奇怪……

    恍然间,他想起了另一件事,连忙追问李玄天:“那块玉呢?那块出生时就跟着你的玉!”

    李玄天回神,从颈项中拉出那块刻有“长天一色”的玉佩。
正文 第154章 彻夜监视
    &bp;&bp;&bp;&bp;只见夜月右手轻轻拂过,玉佩便自然滑落,变作一颗圆圆滚滚的水蓝色玉石,在李玄天眼前上下浮动。

    “这便是我的元丹?”

    他有些不确信,但刚刚开口,化作元丹的水蓝石头便钻入他口中,立即回归原位。

    夜月向后退了一步,略带紧张的看着李玄天。

    元丹在这个时候自动回体,也不知道李玄天究竟受不受得住,只见他突然捂住腹部,好似里面有什么东西在钻动似的,很快便流下一片热汗。

    “二哥!”夜月着急的问他,“可觉难受?”

    李玄天摇摇头:“热。”

    不是难受,不是疼,而是觉得身体突然发热,火烧火燎的,似乎有什么更深层的东西正逐渐被回归的元丹挖掘而出。

    视野也不知在何时变得模糊起来。

    往事的画面更加清晰的回荡于脑海,原本放在腹部的手也渐渐向上揪住了胸口,他赶紧夜月在这时及时扶住了他,可他却看不清夜月的模样,反而是仙界的往事画面在眼中越发清晰起来。

    这个时候,李玄天清楚的意识到,他这一次恐怕是要彻底恢复记忆和法力了!

    同一时间,蒋心悠和夏千双、冷彦根据叶念提供的线索找到了陆华苑最有可能复仇的对象严白山。

    严白山的前世是赵家的当家人,当年因为看中陆华苑家的一件稀世珍宝,犯下了弥天大错,不但陷害陆华苑的丈夫入狱,还设计其被抄家,陆华苑最终流离失所,饿死街头,到死都没有交给赵家人那件宝物。

    叶念在信中也没有提及那件宝物是什么,当年的真相恐怕也只有在找到陆华苑之后才能得到解答。

    这一世的严白山已经是一位八十岁的老人,寿命将至,即便陆华苑不找上门来,严白山也命不久矣,而且当年赵家也算是名门望族,同一时期记录在族谱上的名字也不少于三十个,蒋心悠和夏千双也分不清陆华苑究竟会先找谁下手,只是觉着当年是严白山的前世当家做主,如果陆华苑打算报仇,第一个必然是找上他的。

    这些天为了追查血玉的事,他们已经许久未曾睡过安稳觉,灵异事件又持续发生,每个人都是高度警惕的状态,千双又刚刚消耗了不少法力帮助那些在温泉酒店无辜遇害的人们起死回生,此刻早已疲惫不堪。

    看着脸色苍白的她,冷彦心疼不已,但这个时候若是叫千双回去,她是断不会答应的。

    无奈之下,冷彦只好给蒋心悠使了个眼色,示意她注意严白山家中情况,而他则扶着千双到一旁稍作休息。

    “虽然有法力护体,但你还未真正恢复真身,身体又不是铁打的,不必硬撑。”

    难得对她说教一次,千双却紧蹙着眉头,轻轻摆手:“你又不是不知道麻衣人有多猖狂,将血玉中的女鬼一个又一个的召唤而出,虽然你们捉住了一个杨彩蝶,叶念那边又杀了一个周海澜,但实际上我们谁也阻止不了,只能任由她们出世复仇,一旦她们重生,那些死去的人的灵魂就将永远消失,不入轮回,无法转世,这可是比无法复活更大的灾难!我是明白,既然这些人前世做了坏事,理应在十八地狱受刑才是,受完刑也该流入畜生道,怎么又再世为人,反而给了那些怨灵复仇的机会呢?”
正文 第155章 误认旁人
    &bp;&bp;&bp;&bp;闻言,冷彦不禁哑然失笑:“你还不知道冥界那一套?这个世界无论到哪儿都是有钱能使鬼推磨,九重天刚刚铲除了长老会,怕是过不了多久冥界也要换一批新的十殿阎罗。”

    是啊。

    是该换一批新人了。

    仔细想想,如今在冥界见到的阎罗和鬼差,和她当初被叶念困在冥界时见到的那群一样,人生数十载便可将一个人变得迂腐不堪,更何况成百上千年?

    只怕冥界那些阎罗和鬼差也是看钱办事,早把规矩丢一边了。

    这个时候,蒋心悠那边也有了发现,从严白山家中出来之后立即找到了千双和冷彦:“很奇怪,严白山像是拥有前世记忆似的,所有人都关掉了收音机,就他没有,反反复复听着那首《子衿》,我看他怕是要老泪纵横了。”

    一听这话,千双连忙站了起来,周遭都是黑漆漆的树影,没人注意到他们在这里,她便也毫不顾忌的说:“也许这里面还有一些我们没弄明白的事,还是一起去看看吧!”

    心悠说的不错,当三人用了隐身法术出现在严白山家中时,发现他郁郁寡欢,固执得不肯儿女的劝道,死活都不肯关掉收音机,反而将收音机抱到了自己的卧室,就这么坐在藤椅上,将收音机抱在怀里,一边流泪,一边双唇颤抖的喃喃自语。

    “不对啊,按理说他应该是陆华苑的仇家,他怎么跟见到旧情人似的?”

    蒋心悠用心音密语说着,夏千双也皱了皱眉:“也许陆华苑真是他前世的情人呢?”

    “因为心上人嫁给了别的男人,心生怨恨,以稀世珍宝作为借口,利用身边的族人陷害陆华苑的丈夫,实际上是想将陆华苑占为己有,可陆华苑宁愿饿死街头也没有回到他身边……”冷彦按照千双和心悠的说法继续推测下去,“可即便是这个原因,严白山也没理由会保留前世的记忆,难道他用了什么刻骨铭心的方法来记住陆华苑?”

    这样的方法其实有很多,最常见的便是在灵魂上刻字,如果非凡人,只要刻在心头肉上便可。

    夜月和冷彦都做过这样的事,心悠和千双自然十分熟悉,可一想到严白山只是个凡人,前世死后还将陆华苑的名字和他们的经历刻在了魂魄上,那巨大的痛苦和火烧感哪里是寻常人受得了的,怕是只有深刻的爱恋才能让他做到这一点!

    终于,严白山缓缓睁开了爬满皱纹的双眼,一行行清泪顺着凹凸不平的面颊滑落,他颤抖的双唇渐渐吐词清晰,一遍又一遍的叫着陆华苑的名字。

    然而陆华苑却没有出现,严白山反而自己从一旁的茶几上拿起了锋利的水果刀,打算朝自己的胸口刺去!

    见此,冷彦想也不想便冲了出去,解开了隐身术,立即对严白山低声厉吼:“陆华苑都没找上你,你做什么这么轻贱自己的性命?!”

    他用力一掐,便夺过了严白山手中尖刀,但严白山在听到陆华苑的名字后,眼神反而变得紧张和清醒起来。

    “你认识她?你认识她!”似乎肯定了自己心中所想,严白山突然扑向了冷彦,死死抓住了他的胳膊,“你是不是和她在一起?!是不是?!”
正文 第156章 虚情假意
    &bp;&bp;&bp;&bp;看到这一幕,直觉严白山是认错人了,蒋心悠和夏千双也连忙解除隐身法术走了过去:“老人家,我们是驱魔人,和陆华苑没什么关系,你抓住的是位神仙,不是陆华苑喜欢的人!”

    这话也只有蒋心悠才能说得这么直接了当,可严白山似乎有些不信,打量了冷彦许久方才松开他的胳膊,缓缓摇头叹气:“人老了,眼力不行了,仔细看看……的确是我认错人了……”

    “您该不会以为冷彦学长是陆华苑前世的丈夫吧?”

    闻言,严白山眉头一皱,满是皱纹的脸上既有尴尬,又有羞愧。

    见此,夏千双连忙顺着蒋心悠的话继续追问下去:“您能说说您前世和陆华苑的事吗?”

    “你们是怎么知道她的?”

    拥有前世记忆的人往往比其他人更为聪明,夏千双早就料到这点,便也实话实说:“我们是驱魔人,专门捉拿兴风作浪的鬼怪。如果可以知道更多有关陆华苑的事,也许我们就能赶在她复仇之前将她封印,还能送她轮回转世。”

    其实只要陆华苑不滥杀无辜,夏千双绝对不介意亲自护送她入轮回。

    但这样的情况几乎不可能发生,在血玉里待了六百年,不就是为了这一天吗?

    怨灵现世哪有不复仇的?

    而严白山似乎也不认同夏千双的说法:“轮回转世?如果轮回转世,恐怕我就要彻底失去她了……”

    终于,严白山讲出了那个不为人知的故事。

    如之前冷彦猜测的那般,严白山前世年轻的时候的的确确同陆华苑有过一段情。

    不过这段情却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他费了不少心思也未能打动陆华苑,反而使她与他渐渐疏远。

    “她很漂亮,总是穿水色的衣服,远远看过去就像一幅画,就是脾气倔了些,也亏得那人脾气好,才能总是忍让着她。呵,我是不行,每次一言不合便会与她争执,现在想来如果那时候我能多忍耐她一些,也许后来就不会发生那样的事……”

    他认识她的时候是在江南春雨时节,赵家做的是米粮生意,她的胭脂铺就开在米铺对面,是不是就会碰上,一来二往便也渐渐相熟。

    她的美貌是众所周知的,喜欢她的公子哥也有不少,就连他也总是以妹妹为借口跑到她的胭脂铺买胭脂,所谓的稀世珍宝,不是一件物件,而是一张配方,一张可以令女子永葆青春的配方。

    “胭脂配方的秘密是我偷听到的,她身边只跟着一位老管家,那天我碰巧去找她,刚好听到他们的谈话……”说到此处,严白山满是皱纹的眼再次积满了泪水,皱巴巴的手死死的拽紧了藤椅的扶手,无奈摇头,“我从来没想过要打配方的主意,只是后来……后来那位先生……”

    听到此处,众人方知陆华苑后来嫁给了一位名叫展心驰的读书人。

    那人虽然迂腐,但对陆华苑却是极温柔体贴,什么事都依着她,渐渐的,两人便走在了一起。

    “姓展的穷,虽然长得还行,但家世委实配不上华苑,当初若不是姓展的穷的在街头替人写家书,华苑也不可能遇上他!说到底他也不会是贪图华苑的美貌和家财罢了,像他那样的人哪有几分真心?”
正文 第157章 唯一的受害人
    &bp;&bp;&bp;&bp;“其实……”听到此处,夏千双已然缓缓开口,“感情这种事如人饮水,冷暖自知,也不能单凭家世就判断这段感情究竟是真是假……”

    闻言,严白山幽幽看向她,勾起嘴角,露出一丝讽刺的笑:“我说给姓展的五千两,让他偷了陆华苑的胭脂配方,你猜怎么着?他真的偷来了。”

    谁也没料到会是这么个真相,蒋心悠连忙追问:“这么说来偷窃罪是真的?!”

    严白山摇摇头:“我的确诬陷了他,不过不是配方,配方我后来还给了华苑,可她怎么都不相信是姓展的将配方交给我的,反而跟我反目成仇,我是真不希望那个人再留在她身边,所以……我便告到官府,说姓展的偷了我们赵家五千两,后来那五千两银子也的确从他们家后院挖了出来……”

    原来是这么回事,夏千双仔细听着,心想如果事情真相真的如严白山所说,那么陆华苑很有可能会找展心驰的转世复仇,而不是严白山!

    可惜,当他们察觉到这点时已经太迟了,蒋心悠收到叶念放出的夜莺消息,说就在几分钟前一位六十多岁的老年男子在C市惨死红光之下,死亡原因是剥皮之刑。

    又是古代酷刑的手法,想必是出自陆华苑之手,考虑到千双的身体情况,蒋心悠同她商议了一番,便独自返回C市。

    马上就要开学了,如果没有血玉事件的发生,其实这个时候她和千双早已应该在学校报道,无奈血玉的事一直拖着她们,这个时候因为血玉的事反而返回C市也不知道算不算巧合,蒋心悠赶到事发地点时刚好碰上了老熟人丁法医,不禁面露欣喜之色,但丁法医看见她却是皱眉不展。

    “这么离奇的杀人手法,一看就知道不是正常人所为,即便是心理变态的杀手要做到这一点也十分困难,再者死者的年纪和身份都不符合连环杀手的猎杀对象,你又跑这儿来了,不用说,肯定又是灵异事件对吧?”

    丁法医一边打开工具箱戴上手套,一边瞅着蒋心悠的表情,只见她连忙赔笑:“这次遇上个十分棘手的事,拖住我和千双好几天了,您老人家就当帮个忙,跟我说说究竟是怎么回事吧!”

    丁法医点点头,无奈笑了笑,伸手指向蒋心悠的脑门:“将人埋在泥土里,然后在这里开一个洞,把水银灌进去,骨骸就会从土里飞出来。”

    这个说法听得蒋心悠头皮发麻,以前似乎也见过类似的死亡事件,无奈大批警察围着案发现场,看不到里面的情况,只能听丁法医一一跟她解释:“死的时候,那种痛苦是无法形容的,这种手法在古代倒是有,都是不留全尸的手法。”

    蒋心悠点头,想不到丁法医只是看到这一具尸体就已经清楚了凶鬼杀人的手法源自古代,不得不佩服他见多识广。

    在四周打量了一番,蒋心悠察觉不到任何灵魂的气息,估摸着陆华苑出现的时候,周围的孤魂野鬼全被吓跑了,而死者的灵魂也……

    等等!

    那是什么?!

    丁法医钻入警戒线时,蒋心悠看见骸骨旁有明显的黑色烧焦痕迹,虽然死者的肌肤和骸骨完全分开了,但一样没少,这么说来陆华苑没有带走死者的皮肉?
正文 第158章 他等了她一辈子
    &bp;&bp;&bp;&bp;“丁法医!”想到此处,蒋心悠连忙向丁法医求助,“我要进去!帮帮忙!”

    其实C市的警员有不少也是认识蒋心悠的,她这么一喊,反而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也是她太着急,丁法医也被她弄得直摇头叹气,最后同警方的人员打了声招呼,便将蒋心悠放入了警戒线,随着她一同进去的还有死者家属。

    一对中年夫妇哭得死去活来,一直恳求警方要将凶手绳之于法。

    蒋心悠没工夫管他们究竟在说什么,将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到尸骸旁的烧焦痕迹上,让丁法医伸手摸了摸:“您试试,是平整的,还是凹凸不平的。”

    丁法医不明白蒋心悠为何要求他这么做,但仍是依言而行伸手摸了摸泥土中的黑色物质,像是一颗颗细小的沙粒,被风一吹就散,完全感觉不到任何触觉。

    天色已晚,在这样的环境下收集物证十分棘手,采用灯光照明就会占据现场的空间,在这个狭窄的环境里,每个人都忙着自己的事,丁法医的表情也越来越古怪,将手套伸给蒋心悠看:“有什么东西被完全烧焦了,可全部变成了灰烬,一点儿碳化物质都没有,这是怎么做到的?”

    他向蒋心悠取经,无奈却得到一个意想不到的答案:“烧毁的是死者的灵魂,当然不会有什么碳化物质?”

    丁法医皱了皱眉,有些不敢相信:“厉鬼杀人不就是为了吸人魂魄吗,怎么反倒将死者的魂魄销毁了?”

    “恨一个人恨到极致,来生来世不愿相见,当然会用这样的手法。”蒋心悠微微叹了口气,小脸皱巴巴的,也是皱眉不展,“这个陆华苑,当初若是相信了旁人的话,早些看穿展心驰的真面目,也不用弄到今天杀人复仇的地步……”

    真正爱她的人,她不爱。

    她爱的却是贪图金钱的小人。

    如今她虽然杀了展心驰的转世,事情的真相也渐渐清晰,可蒋心悠反而有些想不明白,如果陆华苑最恨的是展心驰,那么那首《子衿》究竟是唱给谁听的?

    难不成是唱给严白山听的?

    她后悔了?

    想到此处,蒋心悠连再见都来不及同丁法医说,便立即施法回到了严白山家中。

    屋子里静悄悄的,和她离开时的气氛完全不一样。

    千双和冷彦也不知道到哪儿去了,严白山也不在,或者应该说屋子里谁都没有,连严白山的家人也全都消失无踪。

    就在这个时候,严白山卧室的衣柜突然打开了,蒋心悠这才注意到衣柜附近有一片法术结界,看着严白山带着家人冲衣柜里钻出来,她方才重重松了口气。

    可下一刻,她的心又因严白山的话提到了嗓子眼。

    “她来了!”

    “你说陆华苑?”

    蒋心悠愣了愣,只听严白山拉着她的胳膊急匆匆的说:“你朋友去追她了!帮我告诉她,我没结婚,我将她的一切刻在灵魂上就是为了同她再续前缘,当年饿死街头的不止她一人,我一直扮作乞丐的模样陪在她身边!她来的时候看见我的儿女似乎误会了……我没结婚……一直没结婚……孩子都是我收养的……帮我告诉她……我等了她一辈子,一辈子……”

    说着说着,严白山便缓缓松开了蒋心悠的手,踉跄的跪倒在地。
正文 第159章 他一直在等你
    &bp;&bp;&bp;&bp;他的儿女连忙将他扶起,还以为严白山是在说胡话,但蒋心悠却清楚这是怎么回事,严白山为了与陆华苑再续前缘一直没有成婚生子,收养孩子只是为了帮助那些被父母抛弃的孤儿,可他并不知道陆华苑根本就没有轮回转世,他这一世就要走到尽头了,可偏偏陆华苑出现的时候看到他子孙满堂,误会他此生幸福,这让严白山心里很不是滋味。

    就好似幸福明明唾手可得,却因为一个误会而毁了全部。

    蒋心悠很想帮他们,甚至觉得冥冥之中注定的一切足以化解陆华苑的仇恨。

    如果当年的错都是展心驰一人的错,那么现在陆华苑已然复仇成功,她根本就不会杀害赵家的人,而且严白山一直都在等她,如果让她知道这件事,陆华苑一定可以回头,说不定还能跟他们合作!

    对!

    一定要赶在麻衣人之前找到陆华苑,这样就可以成全一桩美事了!

    思及此,蒋心悠立即对严白山做出承诺:“你放心,我一定把你的话带到!”

    说完,蒋心悠再次施法离去,用法术追踪冷彦和千双的下落,最终在市区的医院发现了他们的踪迹。

    “你们怎么跑这里来了?”

    蒋心悠实在不明白他们怎么会追踪陆华苑来到医院,然后此时,光影苍白的走廊上,千双缓缓回头作了一个噤声的动作,方才压低声音凑到蒋心悠耳边说:“她似乎很伤心,引起体内鬼术混乱,所以便跑来这里吸食灵魂,冷彦刚刚已经用法术将所有人的魂魄封住,陆华苑自然什么都吸不到,可现在她却将自己关在了停尸房,是鬼术设下的结界,我和冷彦破解不了,你来了正好,试试能不能解除结界,我们进去同她说清楚就没事了。”

    听了这话,蒋心悠不由大松一口气,立即施法尝试解除陆华苑设下的结界。

    好在她鬼术不错,虽然耽搁了一些时间,最终仍是成功破除了停尸房外的鬼术结界,不过三人进去的时候,陆华苑正准备逃走,冷彦连忙拦住她的脚步,在她身旁设下一道困灵阵。

    “呵,今日落入你们驱魔人手中,是我法力不济,与其死在你们手上,倒不如我自行了断!”

    “别!”见陆华苑突然发狠的扬起手来,蒋心悠连忙跳入困灵阵,紧紧抓住她的手,“你傻啊!有人等了你整整两世,你居然打算魂飞魄散?!我们又说要封印你,你何必自寻死路呢!”

    蒋心悠的话叫陆华苑为之一怔,这时千双也立即上前一步劝说:“是啊,陆华苑,我们知道你杀人是为了复仇,而且你并没有滥杀无辜,像展心驰那样的男人原本前世死后就不该轮回进入人道,死了也是死有余辜,只要你没有伤及旁人,我们不会拿你怎样的!”

    陆华苑倒不是担心她们会拿她怎样,只是刚刚蒋心悠的话让她很是好奇,迫切的想要了解她口中的真相!

    如今她即便是一个凶鬼怨灵,却依旧穿着那身水色的衫裙,苍白的脸颊没有一点儿血色,却隐隐可以看出她曾经的明眸动人。

    “他在等你呢!一直在等你呢!”在陆华苑急切的目光下,蒋心悠缓缓道出了陆华苑不曾知晓的事。
正文 第160章 我从来没有忘记你
    &bp;&bp;&bp;&bp;“他说他这一世也没有成婚生子,家里的孩子都是他收养的。他死了之后将你的名字刻在了魂魄上,不止这一世能记得你,下一世也记得你!”

    “还有,你知道他上一世是怎么死的吗?我有灵眼呢,我能看到他记忆中的每一件事,你呢?你还记不记得展心驰死在狱中之后,他曾去找过你,你却又一次拒绝了他,他气不过便贿赂知府抄了你家,可后来他却放弃了自己赵家当家人的身份,陪着你一起浪迹天涯。你流落街头的时候有没有注意到有一个乞丐,故意把自己弄得蓬头垢面,却将自己讨来的食物分一半给你,始终不愿被你看清他的样貌?”

    当一切被说穿,陆华苑的目光变得空洞而悠远。

    是啊,那个时候她就早该想到,那个总是同她唱反调的人,才是一直守护她的人。

    她本来只是想见他一面,看见他儿女满堂,子孙成群,便以为他此生已经成婚生子,有个幸福美满的家庭,没想到那些孩子都是他收养的,哪怕经历轮回他也没有忘记自己,还一直在等着自己……

    想到这些,陆华苑的双眸渐渐湿润,溢出两行血泪:“我要去见他……”

    “我要去见他!”

    似乎终于下定了决心,陆华苑一把反扣住蒋心悠的手,坚定的说道:“放我出去!我要去见他!”

    闻言,冷彦便立即解除了法术,蒋心悠和夏千双也随着陆华苑一同返回了严白山的家。

    也许,这一切刚好到了尘埃落定的时候。

    因为陆华苑的突然出现,严白山的情绪变得十分激动,在她逃走之后,虽然蒋心悠向他做了承诺,但严白山还是思绪不宁,这一急便立即病倒了。

    回去的时候,严白山已经意识模糊的躺在了床上,他的儿女打电话叫来了救护车。

    其实千双是有办法救他的,可看着陆华苑扑倒在严白山床边,紧紧握住他手时的模样,她突然觉得也许这个时候让严白山走,再送两人一同入轮回,求个来生来世才是最好的结局。

    而陆华苑的出现似乎也给严白山的生命带来了最后一丝曙光,他回光返照般缓缓睁开了双眼,颤巍巍的抓住了陆华苑冰凉刺骨的手,看着她苍白的面容和满脸血泪却一点儿也不觉害怕,反而露出了一丝欣慰笑意。

    “你还记得我,真好……我还以为你最不想看见的人就是我……一直以来都是我一厢情愿,可我是真的喜欢你……喜欢到觉得其他人都配不上你……可我做错了……我不该毁了你的家庭和生活……”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你没有做错,是我当初太傻了!”陆华苑反握住严白山无力的手,声泪俱下的说,“明明已经提醒我好几次了,我却始终不相信你。错的那个人是我啊!最傻最笨的那个人也是我!我不该为了那种利欲熏心的人蒙蔽了双眼,还因为他和你的误会越来越深……你看……我还戴着你送我的耳环和玉镯子……我从来都没有忘记你……从来都没有……”

    人,只有到死的那一天才知道这一生究竟有什么对自己来说是最珍贵的。

    她也是死后才渐渐想明白许多事。

    血玉中那孤独的六百年,她将自己的事说给涟漪,说给妙容听。
正文 第161章 我这个样子难不难看
    &bp;&bp;&bp;&bp;彼此交换着彼此的仇恨、秘密还有心事。

    涟漪总是笑她傻,明明有个有钱人家的公子哥摆在她眼前她不要,偏偏要去选一个穷书生。

    妙容也说她笨,公子哥各个都是有脾气的,两个人相处本来就是相互迁就的事,只要努力关注一个人,总会找到那人身上的闪光点。

    可惜,那个时候她的目光从来都不在他身上,他觉得他对自己只是一时兴起,或者,把她当猎物一样想要降服。

    可就是这么一位坏脾气总是跟她争论的公子哥,陪她荣辱繁华,陪她沦落街头,陪她黄泉碧落,甚至还赔上了此生光阴只为记住她这个总是伤害他的人。

    她何止是错,简直错得离谱。

    如今想来自己根本就没有面目再面对他,也不知道如何才能偿还这一段错失的感情。

    “陆华苑……”站在床边的夏千双轻轻叫着她的名字,“如果你愿意,冥界的冥王叶念是我的好朋友,我可以让他送你们一同入轮回,来生来世,永生永世,你们都能在一起,放下所有仇恨和怨念,渡轮回之境吧。”

    可是……他还愿意要她吗?

    有些不确信的对上严白山模糊的双眼,陆华苑眼中有懊恼,有愧疚,还有几分期待。

    也是这个时候,她感觉严白山无力的手突然有些生机似的,狠狠将她的手指握紧:“答应我……来生来世……在一起……”

    “好!我答应你!来生来世,我们一定在一起!”

    见陆华苑重重而坚定的点头,严白山终于欣慰的闭上了眼睛,止住了呼吸。

    与此同时,他的灵魂出现在了陆华苑眼前,虽然依旧是病死榻上的苍老容颜,但看着陆华苑的眼神却充满了希望的光彩。

    见此,夏千双连忙说道:“以后多的是相处的机会,这里不能久留,我想麻衣人一定还在寻找陆华苑的下落,我要立即送你们去冥界!”

    说完这话,夏千双和冷彦便立即带着严白山和陆华苑的魂魄消失在了蒋心悠眼前,同时还给蒋心悠留下了一番话:“注意血玉的情况!”

    “放心去吧,我知道怎么做!”

    蒋心悠对着众人离去的方向喊出这番话,顺便擦了擦眼角溢出的泪花。

    真没想到她有一天竟然会被一个女鬼的爱情故事所感动,不过不管怎么说,这次他们也成全了一桩美事,和之前几起事件的悲惨结局相比,这次陆华苑的事件可谓完满结局。

    安抚了严白山的儿女一番,蒋心悠说明了轮回转世的情况,直到严白山的家人相信这一世的离别只是为了下一世的重新开始,蒋心悠才返回凤凰山。

    不过还没进入李玄天家,沉睡在白瓷碟中的蒲丝就醒了,突然化身而出拦住她的去路,蒋心悠以为蒲丝打算兴师问罪,哪里知道蒲丝一边摆弄着自己的白纱裙,一边问她:“我这个样子看起来是不是很虚弱,很难看?”

    “不会啊,我无时无刻都在输灵气给你,我觉得你现在看起来容光焕发!”

    蒋心悠不是在跟她开玩笑,仔仔细细打量了蒲丝一番,觉得她的灵力已经恢复得七七八八,整个人看上去没什么不妥,倒是她突然从白瓷碟里冒出来,还问她自己难不难看,蒋心悠用脚趾头想都能想到她想做什么。
正文 第162章 目标转移
    &bp;&bp;&bp;&bp;“怎么?不打算躲了?”她笑着揪住蒲丝的衣袖,另一只手帮她捋了捋头发,“是不是终于被玄天大人锲而不舍的精神感化了?”

    “躲什么躲啊!你不知道他已经……”

    话未说完,蒲丝突然一个转身,惊吓的躲到了蒋心悠身后。

    蒋心悠抬眸一看,别墅的大门不知何时打开了,李玄天紧蹙着眉头站在门口,一张脸冷得吓人。

    不过此时的李玄天,却不是以往那个李家四少。

    他一身金耀华服伫立天地,墨发如瀑垂落肩头,狭长的双眼,飞眉入鬓,和当初蒋心悠在画卷上看到的仙帝大人一模一样!

    这么说来他恢复法术了?!

    “过来。”

    李玄天冷冷的声音打断了蒋心悠的思绪,再看李玄天身后一脸笑意的夜月,蒋心悠连忙回神解释:“帝君您先别忙着生气,蒲丝不是在躲你,她是嫌自己不够漂亮……哎哟!”

    听到蒋心悠这种解释,蒲丝急忙掐了她一下,原本也没用力,可心悠叫得实在夸张,蒲丝急得直跺脚,被蒋心悠突然推到了身前。

    也不知她使了什么法术,身上的一袭白衣也变得光彩熠熠起来,宛如天上仙子。

    蒲丝听心悠在身后爽快的笑:“哈哈,现在就够漂亮了!”

    是了。

    无论怎么样都是要面对他的。

    可脚步怎么也迈不开,只能看着他迈开长腿,目无旁人的大步迈进,周遭的每一个角落也随着他移动的脚步落下一片金光,整个凤凰山好似也因他变得宛如仙境,飘渺非凡。

    “帝君……”

    她柔柔软软的声音刚刚开口,便被他紧紧拥入怀中。

    清冷而略带急切的声音不像记忆中那般充满调笑的意味,反而带着几分感伤。

    “我想起来了,所有的事我都想起来了。”

    夜月帮他将玉佩变回了元丹,元丹入体之后不但恢复了法术,也恢复了全部记忆。

    那个时候他真后悔自己居然因为担心蒲丝会离开,将白瓷碟交给了蒋心悠,如果不是这样,他就可以马上见到她了!

    终于,等了三个小时还是让他等到她了。

    而她似乎比其他人更早料到他法力的苏醒,竟欣喜的整理自己的衣装,这一点也叫他欢喜不已。

    被李玄天紧紧箍在怀里的蒲丝双手耷拉着他劲瘦有力的肩膀,红着脸靠在他胸膛低低柔柔的说:“心悠和夜月都看着呢,你能不能先放开我啊……”

    这种小事,李玄天根本无需回答,便勾唇一笑,大手一挥,施法带蒲丝消失在了蒋心悠和夜月眼前。

    “咦,他们去哪儿了?”

    “不用担心他们。”看着仰望天空的心悠,夜月笑着缓缓逼近,“你该同我说说陆华苑的事了。”

    “对哦,你知不知道陆华苑其实……”

    蒋心悠一边说着一边拉着夜月的手回了别墅。

    在这个不平静夜晚,所有的一切似乎都因陆华苑的事件和李玄天的重归而变得美好起来。

    而他们也始终相信,冥冥之中老天爷总是眷顾着天下有情人,断不会让有情人尝尽离别之苦,分隔两地。

    两天之后,蒋心悠和夏千双去学校报道,这才意识到两人不知不觉中已经升至大二,而冷彦也将工作室搬来了大学城,方便照顾千双的同时,共同解决灵异事件。
正文 第163章 邀请函
    &bp;&bp;&bp;&bp;介于上学年灵异事件层出不穷,又具有针对性的情况。

    心悠和千双申请新公寓的事也在这学期落实,纷纷搬入了新修的9号楼。

    因为这栋楼都是双人间,所以大家便戏称这里为校园标间,每年申请的人很多,但通过的批准很少,若不是冷彦托原来学生会的学弟帮忙,心悠和千双也不可能这么快就搬入新宿舍。

    好在她们东西不多,搬宿舍的时候便没有找冷彦和夜月帮忙,不过中午的时候夜月却突然带着一个包裹来找她们,神色看上去有些不大对劲。

    这些日子以来,蒋心悠早已熟悉他脸上的每一个表情。

    见夜月愁眉不展,便料到有事发生,将目光投向他手里的包裹:“这是什么?”

    “中古县寄来的……”夜月缓缓开口,蒋心悠和夏千双皆是一惊,只听他继而沉声说,“直接寄到了学校,管理处的保卫认识我,来的时候将包裹给了我,上面写的是……千双的名字……”

    不对。

    上次去中古县的时候,蒋心悠留给县民的印象应该更为深刻,如果真的有人寄东西给他们,按理说也该留蒋心悠的名字,而非寄给她。

    再者,她们当时根本就没有告诉中古县的人有关学校的地址,邮件包裹怎么可能寄到这里来?

    夏千双直觉这个包裹有问题,便关上了寝室大门,蒋心悠也在这时关上了窗户,让夜月将手中包裹摆在了桌上。

    “拿到它的时候有察觉到什么异样吗?”

    夜月摇摇头,回答千双的提问:“没有灵异之气。”

    这么说来这件包裹是安全的?

    即便如此,打开包裹时夏千双还是充满了警惕,小心翼翼的用手工刀划开胶带,拆掉包裹的外壳……没想到包裹里装着的只是一张卡片,准确的说,这是一张邀请函!

    “县长让我们9月6号星期六的时候去中古县参加祭祀……”

    夏千双皱眉说着,一旁的心悠也发现了一些情况:“包裹是今天发出的,中古县的东西寄到这里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到?还是在我们返校的时候?”

    “但中古县是血玉的开端,无论如何我们都要去,哪怕明知是陷阱。”夜月沉声说着,深深看了一眼蒋心悠,“反正离星期六还有几天,大家好好准备一下,我去将这件事告诉冷彦。”

    夜月离去之后,蒋心悠依旧皱眉不展,有些担忧的问千双:“你怎么看?”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这几天血玉一直没有新的亡魂出现,想来这次中古县的祭祀一定大有文章!”

    蒋心悠也是如此作想,中古县的祭祀又不是真的,做什么要邀请她们,恐怕这几天血玉没有动静,便是在酝酿着这个大计划!

    “也许,我们该悄悄前往中古县查探一番……”可惜她们就快要开学了,不可能时时刻刻关注血玉事件的发展,这个时候唯有依靠夜月和冷彦相助……想到此处,夏千双便再次长叹:“还有三个女鬼未曾现身,真不知道这一次出现的究竟会是谁。”

    可无论是谁,这一次竟然主动邀请她前往,看来是想要当着她的面大开杀戒……

    因此,她们也绝不能掉以轻心!

    虽然这几天没有灵异事件发生,但邀请函的事还是令夏千双寝食难安。
正文 第164章 被邀请的人们
    &bp;&bp;&bp;&bp;第二天中午吃饭的时候,冷彦和夜月将调查到的事告诉了她们,说中古县并没有任何异常,不过邀请函却不是县长发来的,县长似乎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因为周六那天根本就没什么祭祀。自从上次夏千双他们去过之后,中古县也再没有拐卖妇女或是绑架任何女子,根本不需要祭祀这种幌子来吸引游客,所以这邀请函的确来的蹊跷,好在冷彦他们已经通知县长这段时间注意中古县的情况,若不然,星期六那天,也许会发生令他们始料未及的事。

    好不容易熬过一周时间,周五晚夏千双等人就来到了中古县,依旧住在上次那间旅店。

    因为李玄天刚刚恢复记忆和法术的缘故,想着他这段时间应该忙着和蒲丝叙旧,所以这次的事便没有告知他。只是令千双等人好奇的是,他们到了旅馆办理入住时,发现多了不少外地游客,而且各个都在打听祭祀的事,就连旅馆的服务员都觉得诧异。

    上次来的时候,千双他们就已经领教过这里的服务态度,多问几句那些人便不耐烦了,倒是后来上楼的时候,心悠跟其他几位外地游客打听了一番,发现来这里的人其中有好几个都和他们一样,是受到了邀请函才呼朋唤友而来。不过与千双等人不同的时,那些人在收到快递包裹的同时,除了拿到了邀请函,还拿到了机票和汽车票,就连旅馆也是事先预定好的,这一点让千双觉得十分奇怪,为什么寄给她的包裹只有邀请函,没有其他的东西呢?

    冷彦也猜测:“这次寄东西的人不简单,知道我们对血玉和中古县的事感兴趣,所以只需一张邀请函就能将我们引来。”

    夜月一边点头,一边迈开脚步走上楼梯,顺着冷彦的话继续说下去:“但对其他人便采用引诱手段,提供了路途费和住宿费,又选择了一个合理的周末时间,但凡会谈些小便宜的人,都会上当。”

    “是,而且根据之前的事件,我们也可以知道,这次收到邀请函来这里的人,必定有着某种关系。”

    夏千双作出总结,似乎所有人在同一时间都已经料到,这次发出邀请函的,不是麻衣人,便是血玉中又一女子亡灵,将所有仇恨的对象引来这里一同猎杀,如此一来,对方下手的时候便方便了很多,但这对夏千双等人而言却是一种挑衅行为,明知是一场杀戮,却邀请他们前来,自然不是想他们插手这件事,而是想请他们观看这一场血色典礼!

    想到此处,夏千双便越觉可怕,只听蒋心悠继而说道:“也许我们可以赶在凶鬼下手之前,在这些人身上设下法术结界,如此一来,即便她想大开杀戒,也不可能轻易下手!”

    夏千双点了点头,同意蒋心悠的看法,只是……这次出现的女鬼又会是谁呢?

    夜深人静时分,中古县静悄悄的。

    做完所有事情之后,夏千双便站在窗前,打量着窗外的灯火。

    中古县的人依旧是晚上劳作,可他们晚上的时候很少交谈,就连脚步声也是那么的轻,那些披着黑衣包裹住自己全身的孩子,依旧会像失了心魂似的夜游而出,呆呆直直的站在祠堂前。
正文 第165章 不安的寂静深夜
    &bp;&bp;&bp;&bp;一切都和前段时间看到的一样,并没有任何不同之处。

    在她沉思之际,身后的冷彦不知何时走上前来,展开双臂圈住她柔软的纤腰,紧紧揽住怀中,温热的气息扑打在耳畔,留下一声轻叹:“明明是你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可现在最担心的那个人还是你。”

    他是最清楚她的心思的。

    表面上说得轻松,实际上对接下来有可能发生的每一件事都十分上心,有的时候就是太过于杞人忧天,时常露出一副心绪不宁的样子,看得他暗暗着急。

    “你要相信,没有我们解决不了的事和难题,与其担心那些还没有发生的事,倒不如好好睡一觉,明明才是我们真正行动的时候,不是吗?”

    体贴的安慰终于将她渐渐放松了紧蹙的眉头,脸上的表情却依旧不怎么好看。

    她缓缓转身,陷入冷彦怀中,紧紧抱住他劲瘦的腰,露出不为人知的脆弱一面,像个乖巧的妻子,同丈夫抱怨心事:“我觉得自己很没事,这一次真的很没用!什么事都办不好,一个厉鬼都对付不了,你至少还抓到了一个杨彩蝶,可我什么都做不到!”

    “傻。你忘了你救了多少人了吗?”夸大手掌轻抚她柔软黑发,语气那么的温柔似水,“如果不是因为有你,还不知道有多少个家庭会妻离子散、家破人亡……你真的已经做得很好了。”

    即便冷彦说的是事实,但千双依旧感觉很自责。

    其实他们的法力都不弱,只能说这次是遇上了强劲的对手,虽然这其中也有不少女鬼协助过他们,但夏千双敢肯定这一次引他们来这里的女鬼,一定不像陆华苑那么容易被劝服。

    夜已经深了,漫长的黑夜被寂静寒冷的风急速侵蚀着。

    在这个暗藏汹涌的夜晚,恐惧已经变成换取理智的唯一良药。

    夏千双也不知道当曙光再次降临时,又会有怎样的惨事在等待着他们。

    一直失眠到凌晨,夏千双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而冷彦也一直陪着她,静静揽着她的肩膀,不再劝说。

    他相信千双一定能够调整好自己的情绪。

    只是,那个时候的冷彦也没有想到,千双这样的反应是一种征兆,凶鬼欲来的征兆!

    渐渐的,冷彦也感觉周围有些不对劲,伸手拧开了台灯,屋子里昏暗的灯光霎时照亮了千双忧心忡忡的面容。

    一阵阴风缓缓吹起窗帘,也彻底吹走了两人的倦意。

    “你是不是也发现什么了?”

    夏千双心口直跳,那种不安感变得越发强烈,她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已经悄悄潜入了这间旅馆,正在某处注视着这里的每个人……

    “千双,我想你是对的。”冷彦突然开口说了这么一句,便缓缓起身,走到了房间门口。

    和上次一样,他们住的是标间,房间不大,隔音效果也不好,按理说屋外或者隔壁发生什么事都能听得一清二楚,可是,屋外静悄悄的,什么也听不见,这反而让冷彦觉得有些奇怪。

    因为他感觉得到,刚刚那道阴风出现后,有人穿过了走廊!

    不是鬼的气息,是一个人!

    是人就不可能没有脚步声,除非是用飞的……

    难不成是鬼术?

    “麻衣人。”

    冷彦笃定的从口中吐出这三个字。
正文 第166章 洗衣间惨案
    &bp;&bp;&bp;&bp;说完,便立即回头看向千双,只见千双已然穿戴整齐站在他身后,随时随地准备出发。

    轻轻拧开房门,昏暗的走廊上空无一人,甚至连一丝鬼气都没有。

    夏千双压低了声音问冷彦:“要不要通知夜月他们?”

    冷彦摇摇头:“先看看情况。”

    一路下了楼,什么人都没看见,服务员也不在大堂,但通过地下室的房门却打开着。

    “旅馆怎么会有地下室?”

    夏千双狐疑追问,冷彦走到地下室门口瞧了瞧,发现室内电光闪烁,忽暗忽明,隐约可以看见几个白色的滚筒洗衣机:“看来是一间洗衣房。”

    “要下去看看吗?”

    千双一边说着一边走近,脚下的楼梯是石质的,看起来是新砌的,整栋旅馆大堂和走廊皆是一片昏暗,只有这里亮着灯,却感觉不到人气的存在,自然是要下去看看的。

    从地下室传出来的风声犹如鬼哭狼嚎一般,渐渐的,两人意识到洗衣房有些不对劲,便缓缓迈开脚步走下石梯……

    啪嗒。

    啪嗒。

    漏水的管道一滴一滴滴落着清亮的水珠,在石头砌成的地板上晕开一汪水花,声音是如此清晰的在寂静的地下室回荡。

    隐隐的,他们嗅到了一股血腥味在室内静静弥漫开来。

    千双狐疑的看着石板上的水光,发现其中竟然带着几分血色,不由将目光朝四周靠墙而放的滚筒洗衣机看去。

    一时间,心提到了嗓子眼。

    在冷彦焦急目光的注视下,千双缓缓缓缓俯身,拉开了其中一个滚筒洗衣机的开关板。

    早已被搅碎的血肉自洗衣机中猛然溢出,冷彦连忙伸手拉了千双一把,却依旧无法阻止洗衣机中的血肉将他们快速包围。

    莫非凶鬼已经开始杀人?

    这些血肉都属于今天入住旅馆的人?

    夏千双不敢往下猜测,却无意瞥见血肉中有一个紫色的铁质服务牌,秀眉再次紧蹙:“死的是旅店的服务员!”

    说完,她便立即回头看向冷彦,却见一个穿着艳红纱衣的古代女鬼趴在地板上,随着闪烁的灯光一步步朝他们逼近!

    见此,千双连忙用右手打出一个结界,左手拉着冷彦连连后退。

    他们就待在这里,却没有察觉到凶鬼已经出现,这可是前所未有的事!

    夏千双一边对付着凶鬼,一边恼怒自己居然还没有注意到周围的鬼气,不过突然出现的女鬼似乎并没有打算同他们在洗衣房过多纠缠,很快便消失不见,待鬼影离去,夏千双和冷彦才注意到,此时此刻,就连石地板上的血肉也不见了,只有洗衣机里隐隐约约可以见到一些血色,但那些血色也在不断消失!

    难道凶鬼不想让人知道这里死了人?

    夏千双诧异的与冷彦相视一眼,两人很快便回到了房间,没想到这个时候夜月和心悠正在走廊上等着他们,还没走近,就听心悠急匆匆的追问:“出什么事了,为什么空气里会有血腥之气?”

    沉默了一会儿,千双的表情有些为难:“值班的服务员全都……遇害……”

    “是血玉中的女鬼做的?”

    千双不知该如何回答:“出来的的确是个古装女鬼,但没有看见红光,而且也不是用的古代刑法……那些服务员似乎是被厉鬼硬塞入洗衣机……绞死的……”
正文 第167章 绝处逢生
    &bp;&bp;&bp;&bp;只是单凭这一点也无法判断杀人的凶鬼是否来自血玉,蒋心悠也觉得这次的事件发生得太过突然,为什么会选择旅馆的服务员下手,还不是收到邀请函的人?

    “嗨,你们站在这里……做什么?”一对年轻情侣突然出现在了众人的视线之内,夏千双很好奇这个时候怎么还会有人在外面,正欲劝他们回到房间,年轻女孩突然好奇的问他们:“我男朋友说看到中古县的人晚上都不睡觉,想看看他们在做什么,可楼下的大门好像被锁死了,你们知道服务员在哪里吗?我们找遍了每个地方,都没找到她们……”

    夏千双缓缓呼了口气,还好他们没有找到地下室,若不然恐怕先他们一步看见了服务员被搅碎的尸体血肉,只怕这会儿早已吓傻。

    而冷彦也在这时好奇的问走廊上的年轻情侣:“大门被锁死了吗?”

    上次来这里入住的时候并没有遇到这种情况,冷彦直觉这件事可能同服务员的死有关,可究竟是她们察觉到了危险刻意锁上了大门,还是厉鬼所为,便需要调查一番才知道。

    就在这时,蒋心悠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回到了自己的房间,试着推了推窗户,发现窗户也被锁死了,便立即走了出去,对着千双低声说:“应该是血玉所为,窗户也被鬼术锁死了!”

    千双皱了皱眉:“没办法解除吗?”

    “办法是有,可你们得先把所有人从房间里带出来,然后到一楼大堂集合,若不然,我担心凶鬼会趁机杀人!”

    听了蒋心悠的建议,众人立即开始分头行动,站在走廊上的小情侣还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何事,就被蒋心悠带到了一楼。

    “出什么事了?”

    换作往常,蒋心悠一定会编个合理一些的谎言,哄骗这些年轻人,让他们没有那么多的担心和顾虑,可如今这个时候情况危急,她知道血玉亡灵的手段有多厉害,要知道她们杀人的速度有多快,便也实话实说:“旅馆里有厉鬼要猎杀我们!”

    我们。

    不单是其他入住的各地游客,也包括他们这些驱魔人。

    蒋心悠一直都知道,如果有机会和可能,麻衣人是绝不会放过他们的!

    匆匆下了楼梯,小情侣已是惊魂未定,蒋心悠想要打开大厅的灯,却发现灯饰开关无论怎么按动都没有反应。

    这就是所谓的灵异现象,和她在一起的小情侣已经吓傻了,一直问她该怎么办,怎么办。

    蒋心悠没空跟他们多加解释,一边使出法术照亮整个大厅,一边尝试用鬼术开启大门,这个时候冷彦等人也挨个挨个的敲门,叫醒了所有住客,众人抱怨纷纷,却仍是被他们劝下楼,还有些把他们当神经病的,也被用法术强行带到了楼下。

    终于,在蒋心悠的法术之下,旅店的大门被开启,就在他们想要冲出去的时候,突然听见身后传来哐当一声巨响。

    也不知是什么东西倒塌了,屋子里尘烟四起,所有人都被挤散,夏千双立即配合蒋心悠使出法术,照亮众人的视线,才发现天花板塌陷了一块,刚好将他们和部分住客隔离。

    呼的一声,冷风吹来,密密麻麻的寒意像凉水一般渐渐浸透肌肤。
正文 第168章 接二连三的死亡
    &bp;&bp;&bp;&bp;方才的动荡停息之后,黑夜也变得越发寂静,除了耳畔的风声之外,什么都听不见。

    冷彦和夜月立即回神,施法扳动眼前的建筑石块,但已是来不及。

    很快,一阵咯咯咯的笑声传入耳中。

    之前在洗衣房出现的女鬼,此刻正趴在洗衣房的入口处,淌血的双眸死死的盯着废墟前惊慌失措的人们。

    也不知是谁先发现了她,发出了一声惨叫。

    恐惧似乎激励了女鬼的行动。

    她苍白的面容露出一丝讥笑,加快了爬行的速度,迅速抓住了一名少女的脚!

    所有人惊恐的看着这一切的发生,只见女鬼突然一个用力便将少女拉入了洗衣房。

    砰地一声,洗衣房的大门关上,蒋心悠立即施法冲到厉鬼身上,然而女鬼似乎并不怕她,依旧冷笑着,枯柴一般的手猛然揪住了蒋心悠的脚踝,殊不知蒋心悠早已施展鬼术,在女鬼碰上她的同时,法力激发而出,明明碰到她的是一只毫无温度的手,但女鬼却感受到像灼烧一般的力量快速焚烧着她的手指。

    “啊!”

    女鬼惨叫着挣扎逃脱,蒋心悠没工夫跟她纠缠,一脚踹开了洗衣房的大门,可惜,被女鬼扔下去的女孩早已消失不见,在昏暗的屋子里打量了一圈,蒋心悠像之前千双做的那样打开了洗衣机的面板,这才发现女孩也跟那些服务员一样,被高速运转的洗衣机绞成了肉酱……

    长长叹了口气,蒋心悠知道这种情况发生之后,即便女孩的灵魂没有被女鬼吞噬,千双要复活她必定要消耗许多法力。

    好在所有一切暂时平息,其他人都逃了出去,中古县的人听到声响要纷纷赶到了旅店,县长从人群中走出,连忙问千双发生了什么事。

    千双摇摇头,并不是不想说,而是这个情况不方便明言,但其他人已经说开了,大致说的是旅馆有女鬼出现,所有服务员都不见了,蒋心悠击退了女鬼……当然,收到邀请函的人们并不关心这些,他们只是想知道什么时候能拿出自己的行李。

    失去伙伴的人提议报警,害怕的人想要立即离开,也有胆大的想要留在这里,看女鬼是否还会出现。

    冷彦和夜月一直劝说他们最好暂时留在中古县,不过要换个地方呆着,但每个人都有不同的意见,仍是有小部分人离开了。

    千双不放心那些离开的人,与心悠交待了一番,便拉着冷彦追了出去,离开了中古县。

    而蒋心悠和夜月则留在中古县,帮助和保护其他人的安全。

    夜越发深沉,乌云低落的压着头顶的天空,没过多久夏千双和冷彦便回来了,无奈的冲着夜月和心悠摇头。

    “你们没追上那些人吗?”

    “追上了……只是……”

    见夏千双眼中的哀痛神情,蒋心悠已经料到发生了什么,无奈的再次长叹:“凶鬼寄出邀请函,必定是要将所有收到邀请函的人赶尽杀绝,只要我们稍有不慎,就无法阻止惨事的发生……”

    这就是夏千双最无奈的地方。

    以前对付厉鬼,施法就可以解决,但现在他们要对付的不仅是层出不穷的厉鬼,还有一个会法术的麻衣人!

    对了,麻衣人!

    刚刚冷彦察觉到麻衣人有出现!

    夏千双打量四周,既然麻衣人已经出现,这里又是他的老窝,如今已是第七个女鬼逃出了血玉,想来事件也该到了快结束的时候,麻衣人没理由不在这附近观看他一手策划的事件!
正文 第169章 红绸缎
    &bp;&bp;&bp;&bp;想到此处,千双立即对心悠说:“我想再去祠堂看看,其他人就交给你们保护了。”

    说完,她便立即和冷彦一同离开。

    夜色下,两人脚步迅速,冷彦也看穿了她的心思:“是不是猜到麻衣人可能在祠堂?”

    夏千双点了点头,满脸肃容:“既然你察觉到他在旅馆出现过,这个时候他一定还在中古县,我想……以后每一次出现的杀人事件,他怕是都会参与了!”

    这是个大胆的猜测,但这种时候也只能往坏处想,也只有做最坏的打算,才能想到万全的计策。

    奇怪的是,那些深夜总是会站在祠堂前的黑衣兽孩这时也不见了踪影,整个祠堂阴森森的伫立在盆地,周围一个人也没有,静得连一丝风声都听不见。

    恍然间,她想起前几日送陆华苑和严白山去冥界轮回的时候,陆华苑对她说的话。

    “欢姐一直想逃脱那个人的掌控,虽然她也杀了不少人,却是迫不得已,我想必要的时候她应该会帮助你们,不过,恐怕要等到你们有必胜的把握时,她才会和你们合作。”

    之前,夏千双一直不知道季如欢在血玉事件中究竟扮演着怎样的角色,一开始以为她是其中主角,所有事都因她而起,但了解的真相越多,反而对事件的始末越模糊。

    仿佛所有的一切渐渐脱离了他们之前猜测的诡计,没有真的好人,也没有真的坏人,有些女鬼杀人是为了复仇,有些女鬼杀人却是迫不得已,还有一些……却是想要和麻衣人联手制造一场血雨腥风!

    通过这段时间的观察,夏千双已经料到这次出现的女鬼无论是谁,都是同麻衣人一伙的。

    女鬼脸上的冷笑没有半分仁慈,如今想起也是满心寒意渗渗……

    此时,千双和冷彦缓缓迈开脚步走入了祠堂,四周打量一番之后,便用法术进入地下密室。

    没想到,两人刚刚落地便看到黑暗的甬道前方有一个模糊的背影,夏千双直觉前方的人可能就是他们一直在寻找的麻衣人,便立即同冷彦使了个眼色。

    两人同时使出法术,想要将麻衣人困在法术结界之内,哪知前方的背影突然随风散去,消失无踪。

    夏千双连忙上前,周围一丝蛛丝马迹也没留下,好似方才根本就没人出现过!

    “一个活了六百年的人,鬼术法力果然不容小觑。”冷彦说着这话便微微蹙紧了锋眉,不知麻衣人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究竟是为何。

    难道是知道他们会来这里,所以故意在这里等他们?

    可是,为何他们刚一出手,麻衣人便消失?

    莫非是想试一试他们的法术水平?

    对于这件事,冷彦百思不得其解,夏千双也在密室打量了一番,发现这里再无麻衣人的踪迹,离开时,方才发现祠堂的桌案上多了一条红绸,夏千双小心翼翼的摸了摸,觉得有些不大对劲:“绸缎上的血是人血……”

    可她不记得一路上有被勒死的人,这红绸究竟是从哪儿来的?

    夏千双越看越觉得眼熟,这似乎是之前包裹着血玉的那块红绸,在密室的石盒中有见过。

    可为什么这块红绸会离开了石盒,出现在这里?

    她和冷彦已然察觉到,红绸上有浓浓的鬼气。
正文 第170章 合作无间
    &bp;&bp;&bp;&bp;就在夏千双打算拾起红绸仔细检查时,突然一道熟悉而急切的声音传入耳畔:“别!那东西碰不得!”

    千双、冷彦回眸,只见匆匆赶来的蒲丝焦急的站在门口看着他们。

    深沉的夜色勾勒着她身上的秋衣,暖黄色的风衣随风飘扬。

    没想到一周未见,她已经彻底改变装束,若不是看见李玄天一脸严肃的站在蒲丝身后,千双还险些认不出她来!

    “你们……怎么来了?”

    愣了一会儿,千双方才开口询问,只见蒲丝匆匆忙忙走到她身边,拉住了她的手:“上次你们察觉到了血玉的秘密,将噬魂妖的戾气消弱之后,不是将血玉交给了心悠吗?现在没了那股戾气,麻衣人根本无法追踪到你们的准确位置,如果你再捡了这条染了鬼气的红绸缎,势必会再次暴露你们的行踪!”

    虽然觉得蒲丝说得在理,但千双仍觉得十分奇怪,如果麻衣人已经不能通过血玉追踪到他们的下落,那么,寄出邀请函的女鬼又是怎么知道她是C大的学生的?

    难不成,麻衣人和血玉中的女鬼已经开始调查他们的底细了?

    这时,蒲丝又继续说道:“还有一件事……六百年前的驱魔门派……封灵族,寂镇白家,神女门……”

    她清明的眸光怔怔看向千双:“你是这个世界上他唯一可以追查到的驱魔人。”

    明白了!

    麻衣人学习鬼术不外乎两个原因。

    一是塑造血玉,收集女子怨灵,帮助季如欢重生。

    二是对付驱魔人!

    想必他在完成自己计划的同时,一直在关注驱魔人的动向,因为只有驱魔人才是他实现计划的唯一阻碍!

    难怪邀请函是寄给她,而非寄给心悠的。

    心悠是异世重生,这个世界唯一可以追根溯源的驱魔人便只有她!

    她已经是所有驱魔门派最后的继承人!

    最后一个驱魔人……所以他将所有目光都放在了她身上,殊不知李玄天和夜月那样的上古龙族方才是他最大克星!

    自信想明白这一切,千双觉得是时候让李玄天出手参与此事,只是……刚刚与蒲丝重逢的李玄天,会愿意参与此事吗?

    “千双?”似乎看出了她的心思,蒲丝微蹙秀眉,有些担心的打量着她脸上焦虑不安的神色,轻声说,“帝君答应我协助你们解决血玉事件,你也不用担心,我相信有帝君出手,这次的事一定很快就能解决!”

    她知道,无论以李玄天以前的个性,还是现在的个性,他都不是一个热心助人的人,除了蒲丝的事之外,其他事他都漠不关心,这次愿意出手怕也是看在她是蒲丝的朋友的份上。

    夏千双自然感激,而这时冷彦也施法烧毁了桌案上的红绸缎,不留后患。

    离开祠堂后,众人便去了县长家,得知其他人被安排居住在了一间还未对外开放的旅馆之后,千双和冷彦他们便打算过去同蒋心悠汇合,不料这个时候县长却叫住了夏千双:“有一件事,我想同你们说说。”

    夏千双很好奇县长究竟想同他们说什么,毕竟此时他脸上露出了前所未见的沉重表情,叫千双很是怀疑。

    难不成县长知道有关麻衣人的事?

    不过关于这件事县长似乎比他们还要警惕,将家人都赶了出去,方才直言相告。
正文 第171章 诅咒历史
    &bp;&bp;&bp;&bp;“上次你们离开之后,我翻看了一些资料,虽然这些资料以前也曾看过,但有些内容我也是最近才看懂。”说着,县长便从保险柜里拿出一本棕皮古书放在夏千双眼前,“这本书里记载着有关中古县的历史,我想你们事先一定要调查过,只是不知道你们知不知道中古县诅咒究竟从何而来?”

    夏千双惊讶的看着他:“你发现这个秘密了?”

    县长沉着脸点头,表情显得有些沉重:“书上说很多年前用火刑烧死了一名女子,诅咒就是这位女子留下的。”

    虽然事情的经过冷彦也调查到了一些,但之前他们一直怀疑诅咒是麻衣人所为,没想到诅咒竟然是季如欢设下的。

    “还有呢?”

    夏千双迫不及待的追问,只听县长继续说下去:“此女死前除了受了火刑之外,还受到极大的屈辱……”

    见县长欲言又止,李玄天已然拾起那本古书匆匆翻了个遍。

    一目十行的功力他还是有的,很快就将事情的始末了解清楚。

    原来季如欢当年和麻衣人来到中古县之后一直刻意隐姓埋名,但季如欢的美貌很快便引起了村民的注意,有一天晚上当麻衣人离家未归时,季如欢便被一群村民……

    看到此处,李玄天已经完全明白为何季如欢会对中古县的男子设下断子绝孙的诅咒,这也算是情有可原。

    天下间无论哪个女子被人玷污了清白,都会愤怒的想杀人,当然,这件事只是一个导火线,真正让季如欢狠心设下诅咒的,是后来所遭遇的火刑!

    中古县的人想要烧死麻衣人和季如欢,不是因为担心他们是逃犯,朝廷的人找来会连累他们,而是担心季如欢和麻衣人身份不凡,一旦被朝廷的人找到,中古县的人都会因为曾经对季如欢所做的事而丧命!

    而麻衣人也不是经受大火而不死的涅槃凤凰,是因为他事先习过鬼术方才逃过一劫。

    李玄天对于这些事已经大致了解透彻,便将县长没有说完的话,代替他说完:“季如欢虽然留下了诅咒,但真正帮她实现这个诅咒的却是麻衣人。”

    如此一来,许多事都能解释了。

    夏千双知道不少人死后留下的怨气能够产生诅咒,却也没见过任何诅咒可以诅咒一个村落,可见是麻衣人用鬼术将季如欢的怨气扩大之后,才造成了如今的境况。

    而县长听了他们的话之后,也面露惊讶之色:“你们都知道了?”

    夏千双点点头:“知道的不多,也比您知道的多不了多少,只是听人说过,他们不是夫妻,所以很好奇他们究竟是怎样的关系,为什么麻衣人总是帮助季如欢,而季如欢却又想要逃脱……”

    夏千双沉思着,不料这时县长突然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既然你们知道这么多的事,别的我就不多说了,这件事请你们一定要尽快解决,无论需要付出多少代价都行,哪怕要了我的命也行!”

    冷彦实在不知道县长为何突然变得如此激动,至少上次来的时候还没见他这样急切的恳求。

    他连忙伸手将县长扶了起来,只听县长双眼含泪,颤巍巍的说:“我儿子娶了本地的姑娘,现在媳妇怀孕,你们知道……你们知道那孩子生出来一定是……”
正文 第172章 玄天大帝
    &bp;&bp;&bp;&bp;“如果是个女儿还好,如果是个男孩……哎!这到底是造了什么孽啊,我劝过他很多次不要找本地的女孩,可他就是不听,把人家的肚子搞大了才带回家来!死活都要在一起,说什么都不肯将孩子打掉……”

    县长哭诉着自己的家事,儿子就只有那么一个,与其看儿子带媳妇离家出走,死在外面,倒不如赌一把让他们在一起,现在有夏千双他们这些驱魔人在,便是破除诅咒的唯一机会,他如何能不抓住这个机会?就是让他做牛做马换取一个健健康康的孙子,他也愿意!

    只是……冷彦和夏千双也不确定能不能彻底消除中古县的诅咒,毕竟麻衣人难以对付,但李玄天却在此时寻思着说:“也许我可以试试。”

    “帝……四少,您有十全的把握?”冷彦很担心李玄天能够消除中古县的诅咒,却激怒了麻衣人,到时候只怕中古县的人是保住了,但其他人反而……

    李玄天看了看夏千双,对于她的起死回生术信心十足,这时便也含笑挑眉:“试一试又何妨。”

    蒲丝看得出来,李玄天很开心,这种开心是前所未有的,也许是久别重逢的愉悦,眼底眉梢都是笑意,即便是在驱魔解咒的时候。

    千双和冷彦已经被他赶去保护其他人的安全,而李玄天则带着蒲丝再次去了祠堂。

    “你真的有把握吗?”

    夜色下,蒲丝担忧开口,对上李玄天沉着带笑的眼眸:“不相信我?”

    不是不相信,只是从未见他施展过法术。

    在仙界的时候,她偶尔见他施展法术不是为了捉弄她,就是为了向她示好,从未见他用法术对敌,或者驱魔。

    但此刻,他挺拔的身影伫立黑夜之中,周身散发着熠熠金光,双手缓缓在胸前打出法术结界。

    明明是那般行云流水的动作,却有一种叫人满心肃然的感觉。

    很快,蒲丝便瞧见一片又一片的迷雾自中古县的各个角落涌出,而李玄天所打出的结界就好似一把通往晴空的钥匙,霎时间,金光飞溅,霎时便见所有溢出的黑色雾气吞噬无踪。

    他缓缓放下双手,复而睁开双眸时,已是满目清明。

    “好了。”

    那么淡然却又胸有沉竹的口吻,没来由的叫蒲丝心头一跳。

    此时,李玄天已回眸怔怔看向她:“在想什么?”

    在想你……太有型了……

    锋利狭长的眉目轻挑着,蒲丝颇有些不自在的偏过眼眸,顺便找个了借口:“既然诅咒已经解除……我们该同千双他们汇合了……”

    他点点头,自然而然的上前几步拉起她的手:“等忙完血玉的事,我就带你回家。”

    豁然顿住脚步,蒲丝有些不确信:“你说……哪个家?”

    如果是九重天那就算了,如果是李家,也许……

    “这里的事情还没交待清楚,我不能就这么走。”李玄天看着她,眸光沉然,末了,渐渐露出一丝笑意,“而且,难得有机会,不如和你人世逍遥。”

    话虽如此……但也不能总让朝阳公主和玄冥上神帮忙管着仙界的事吧……

    蒲丝为难的皱皱眉,她知道上一次逃脱的时候,朝阳公主已经费了很大的心力替她改命,但有关天下命运的诅咒一直没个说法。
正文 第173章 身份之谜
    &bp;&bp;&bp;&bp;尽管她已经从李玄天口中得知,诅咒是九天玄女设下的,可要如何解除这个诅咒,他们才能在一起呢?

    难道又要朝阳公主出手吗?

    她已经亏欠他们太多了……

    不知不觉,两人已踏着夜色来到了新建的招待所,没有看到千双他们,却瞧见县长一脸喜色的站在门口,一个劲儿的跟他们道谢,同时还拉下了身旁两个孩子脸上的黑色麻布:“你们看看,诅咒一除,这些孩子就全好了!”

    见此,蒲丝面露喜色,李玄天也难得对外人露出了一丝温和笑意:“明天太阳出来的时候,可以带着县民走在大街上试试,看还会不会有灼烧感。”

    “好。好。”县长连说了几个好字,算是答应了李玄天的说法,为了不打扰他们的休息,便立即离开了招待所。

    瞧着他们离去的背影,蒲丝微微松了口气,转身时却对上目光灼灼的李玄天,不免呆了呆:“怎么了?”

    “我在想……你躲着我的那段时间,是不是每次见我平安无事也会露出那样的表情。”

    他说得那么认真,尽管叫蒲丝有几分尴尬,却完全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不过话说回来,这也是事实,她的的确确一直很担心他……

    “对了,还有件事!”蒲丝转了转眼眸,立即拉着李玄天步入招待所,“有一件事我很早就开始怀疑,不过一直没机会告诉千双他们,也许这件事就是血玉事件的关键!”

    没想到蒲丝急起来的时候力气也这么大,转眼便将他拉入了大厅。

    见他们回来,千双和心悠都显得很高兴,追问一番情况后,得知中古县的诅咒已经被李玄天完全解除,众人不由重重松了口气。

    不过下一刻,众人的情绪又被蒲丝的话所波动:“一开始我就很好奇为什么诅咒是想让中古县的人断子绝孙,也很好奇为什么麻衣人和季如欢不是夫妻,后来我仔细一想,麻衣人和季如欢不是都是宫里逃出来的吗?麻衣人的身份除了有可能是皇子、侍卫之外,其实还有另一种可能。一种足以令他叫其他人断子绝孙的可能!”

    闻言,蒋心悠恍然大悟:“你是他说太监?!可是我和千双曾经看见唐朝小女鬼画在石壁上的画像,他看起来并不像是太监!”

    蒲丝点点头:“我知道这个想法很大胆,但你们仔细想想看,如果麻衣人是皇子,为什么明宫会派人追查他们的下落?如果只是侍卫,和一个宫女私奔,找不到就找不到,也不必大肆宣扬,最有可能的就是,麻衣人是个太监,而且曾经是个位高权重的太监,被朝廷的人追查也只有一个原因,他手上有当朝执政者想要东西,比如——鬼术!”

    “鬼术?对了,修炼鬼术者若擅用此道便可成为鬼仙,当年唐心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延绵益寿,至今仍陪在冥皇身边,我怎么把这点给忘了?!”蒋心悠很是懊恼,“天下帝王最想要的便是长生不老啊!”

    “而且,历史上不是自幼入宫净身做了太监的人比比皆是,很有可能他是学会了鬼术之后才入宫的。”夏千双也顺着两人的说法揣测,“钦天监……有了这样的本事,只怕是在钦天监做一个小小的太监,也能平步青云。”
正文 第174章 不要再离开我
    &bp;&bp;&bp;&bp;“也许被刻意隐瞒的不只是麻衣人太监的身份,还有季如欢的……”李玄天也大胆猜测,“一个刻意学了鬼术才入宫的人,不是为了荣华富贵,就是为了复仇!我想季如欢也许可能不是一个宫女那么简单!”

    眼见着离真相越来越近,似乎大家的猜测和推断都十分在理,夜月也在此时蹙眉分析:“如果真是这样,麻衣人可能对季如欢有爱意,但季如欢对他却只有恨意,因为鬼术威胁的缘故,而不得不从……”

    “嗯,既然如此,我们就分头行动吧。”冷彦看着新加入的李玄天和蒲丝,“帝君法力非凡,追查麻衣人的下落就有劳您了。夜月,你和心悠现在最好立即去寻找季如欢的下落。至于我和千双……恐怕今晚都必须留在这里保护其他人的安全了。”

    众人离开招待所之后,蒋心悠和夜月便打算前往冥界探查季如欢的消息,而蒲丝和李玄天却不知该往哪里去。

    “帝君,你说这个时候麻衣人会在什么地方?”之前已经去过祠堂,也消除了中古县的诅咒,如果麻衣人还在此地,他没有理由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设下的诅咒被破坏,而不出手阻止。

    而李玄天却冷静的打量四周,湛蓝色的双眸轻轻扫视着周遭的一切,笃定的说道:“他在这里。”

    “什么?!”

    蒲丝有些不敢相信,李玄天却缓缓牵起了她的手,一丝顾虑担忧的神情都没有:“他和季如欢恐怕都很想知道我们的底细,但最终,他们也只弄清了夏千双的身份而已。”

    是了,除了千双之外,其他人的身份都看起来很普通,麻衣人一定很奇怪为什么这个世界上还有这么多驱魔人,更加不会料到李玄天和夜月身份不凡。

    想到此处,蒲丝眼眸一亮:“看来四少发现的的确比旁人的多。”

    她叫他四少,便是想掩饰他的真实身份,一方面又想,如果麻衣人能追查到千双来自神女门,怕是也知道李玄天这位李家四少这些年来的不凡事迹。

    似乎李玄天也想到了这件事,但他并不担心麻衣人,反而好奇的放缓脚步,看向蒲丝:“你对我这一世的身份了解多少?”

    “诶?”

    “或者这么问……你到底是什么时候找到我的?”

    李玄天目光灼灼,好似早已料定蒲丝一早就知道他的下落,却避而不见。

    蒲丝也尴尬为难的别开了双眼:“四少忘了吗,是你找到我的……我原本是打算……”

    沉睡在白瓷碟中,感受他留下的气息,便终此余生,再不苏醒。

    直到贺不凡将白瓷碟送到他的别墅,在他温热掌心的抚摸之下她方才缓缓苏醒,而后看见那熟悉的眉目,恍如隔世……

    “不管你以前有什么打算,都忘了吧。”李玄天淡淡说着,似乎对蒲丝的心思了如指掌,“以后,我们一起做打算。”

    他早已将冷彦上次带回来的话转告给蒲丝,一旦大哥和嫂嫂想到破除诅咒的方法,他便立即带蒲丝回仙界成婚。

    其实成不成婚都不要紧,这都是早晚的事,只是不想看着她再受累受苦,再从自己身边逃走……

    那种失去的悲痛感,他再也经受不住……

    想着想着,李玄天便顿住脚步,猛然握紧了蒲丝的手。
正文 第175章 自相残杀
    &bp;&bp;&bp;&bp;察觉到他稍稍的紧张之意,蒲丝下意识的回头,眸光便被李玄天及时提起的大手拦住:“不用看,我知道是谁。”

    一直有人在跟踪他们。

    蒲丝原以为会是麻衣人,没想到待李玄天再次开口时,却听他冷冷吐出了那人的名字:“季如欢,出来吧!”

    说着,他便展开手臂,将蒲丝紧紧搂入怀中,温暖的气息霎时传遍她周身,却感觉他脸上一片冰寒,威严震慑。

    夜色下,飘渺的红雾像是漂浮在空中的红色纱幔,随风而来,最终在李玄天眼前汇聚出一道女子的轮廓。

    红衣厉鬼,自然是一身红衣,苍白的手中捏着一枚银光闪闪的袖针,任谁也想不到季如欢之前杀人时将十指全都插满了袖针,令她轻轻松松可以砍断任何人的双腿,甚至在杨超的记忆片段里伤害到蒋心悠!

    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厉鬼,李玄天微微扬起薄唇露出一丝冷笑,蓝眸中一片凌光:“你就对我这么感兴趣?”

    “因为我知道……你是唯一可以帮助到我的人……”季如欢阴阴冷冷的开口,苍凉的眼眸转向李玄天怀里的蒲丝,“真好,还有一个愿意以身相护的人……”

    “你不是也有吗?”蒲丝缓缓拉下了李玄天的掌心,对上季如欢狰狞苍白的面容,看着她眼角溢出的血泪,知道这个时候提起麻衣人不是时候,可是……

    “塑造了血玉,控制了你们的那位麻衣人,究竟是什么人?”

    似乎早料到蒲丝会问起这件事,季如欢坦荡荡的咧出白森森的牙:“他是……”

    话音未落,又一道阴风袭来,蒲丝以为麻衣人察觉到季如欢暗中与他们见面的事,哪知季如欢并没有躲闪,反而一个飞身来到他们身后:“走!”

    季如欢这是在帮他们?

    “走!曹颜清对付不了我!”

    见蒲丝不动,季如欢回头又匆匆喊了一声,李玄天深深看了她一眼,了然于心,便立即带蒲丝躲闪到了一旁。

    “这次出来的女鬼是曹颜清?”

    “看来是。”

    “她对付不了季如欢,是不是因为季如欢是主导者的原因?”

    “嗯。”

    两人低声讨论着,躲在小巷观察着季如欢的一举一动。

    蒲丝不禁想,这个季如欢果然不是坏人,可她到底还是杀了那么多人,尽管这其中有不少人都是死有余辜,但是……她似乎并不怎么冷血。

    李玄天的大手一直紧握着她的肩膀,倒不是因为担心曹颜清,而是担心这个时候麻衣人也在附近。

    很明显,他已经察觉四周有几道不同的灵异之气,再朝此处逼近。

    果然,曹颜清很快便爬到了季如欢眼前,而这时她身后还有另一个女鬼。

    “欢姐!”看起来十分幼小的小女鬼以极快的速度跑到了季如欢身边,有些急切的说,“欢姐,你们别打了,大家都是为了复活,我们何必自相残杀呢?”

    “自相残杀?”季如欢冷冷一笑,面目越发狰狞,血红的嘴角不断拉长,“梦缘,你确定这是在自相残杀,而不是她在自寻死路?!”

    “呵,自寻死路……你以为我真会同你动手?”曹颜清依旧趴在地上不动,却高扬起头颅,“季如欢啊季如欢,乔闫的心里只有你,为了你才塑造了血玉世界,但你现在却要背叛他,私自放出了所有女鬼!”
正文 第176章 自己的人生
    &bp;&bp;&bp;&bp;“颜清姐姐,别这样说,欢姐将我们都放出来,是为了我们好!你知道留在血玉里的最后一个女鬼,是永远不会有重生机会的!”

    被季如欢称之为“梦缘”的小女鬼焦急的在一旁劝解,蒲丝心想,这个女鬼应该就是陈妙容死前留书所提到的姜梦缘了。

    那陈涟漪呢?

    这个时候又在哪儿?

    很快,蒲丝便听李玄天用心音密语告诉她:“之前我们推测血玉的戾气完全由噬魂妖撑起,如今噬魂妖的戾气被封印,一个女鬼离开血玉后,血玉中残留的怨气就会被带走,到最后,剩余的怨气就不足以让最后一个女鬼脱困,看来季如欢是想救剩下的女鬼,所以将她们都放了出来。”

    蒲丝点点头,没想到李玄天这么快就分清了形势,此时两人再朝巷外看去,只见曹颜清依旧趴在地上冷笑:“梦缘啊梦缘,说到底你我前世哪个不是被人害死,身负家仇大恨?你怎么到现在还以为季如欢把你们全放出来,是为了给你们重生的机会?她的仇是早就报了,可你的仇呢?只怕你还没报仇,就已经魂飞魄散!”

    “颜清姐姐,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姜梦缘上前一步,眼中没有半点畏惧之意,反而显得格外诚恳,“你想说我们趁主人不在,背叛了他,主人回来之后一定会打散我们的魂魄对不对?可你有没有想过,主人只想帮欢姐,我们都是帮欢姐重生的工具罢了,现在欢姐肯帮我们,难道我们也应该高兴才对吗?还是说,颜清姐姐甘愿作他人手中的工具,却不愿有一个属于自己的人生?”

    没想到,这姜梦缘看起来小小年纪,说话却恰中要害,说得曹颜清一时哑口无言。

    后来蒲丝仔细一想,姜梦缘看起来虽小,但也是死了六百年的人,很多事就算没经历过也看得多了,说话自然会有几番道理。

    不过,曹颜清也只动摇了片刻,很快血眸中便又充满了杀气:“单靠那几个驱魔人,我们就能拥有属于自己的人生吗?”

    她显然不信,但季如欢却微微叹了口气,上前一步,居高临下的看着她:“陆华苑已经跟她放不下的人转世离去,而且我跟踪那些驱魔人已久,知道他们对冥界轮回的事心知肚明,上次陆华苑报仇杀人,他们也没拿陆华苑怎样。我相信,只要我们报仇的理由在他们看来是合情合理的,他们会帮助我们。”

    “驱魔人帮助厉鬼复仇?呵,季如欢,我看你是晕了头了!”曹颜清几近的讽刺的看向她,满脸不屑的说,“难道你我就没有复仇的实力吗?你刚才也看见了,即便当着那些驱魔人的面,我想杀谁就杀谁,谁也阻止不了我!哼,算了,与其跟你在这里废话,倒不如立即解决剩下那几个,等我报仇之后,我才懒得管你想做什么。只是有一点,那个人为你做了这么多事,现在你竟然想要和驱魔人联手离他而去,你就没想过,这样做终有一天会惹怒他吗?”

    “我现在已经惹怒了。”季如欢说这话的时候极其平静,着实令曹颜清一惊,但曹颜清却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随意撇撇嘴便爬走,消失在了血雾之中。
正文 第177章 前程往事不过如此
    &bp;&bp;&bp;&bp;“欢姐,你就这么让颜清姐姐继续杀人吗?”对于这种事,姜梦缘显得于心不忍,咬唇说,“冤冤相报何时了……凭白给自己惹一身罪孽,值得吗?”

    “不值得又如何?她已经做了这样的决定,而且……亦是在自寻死路。”季如欢知道这个时候有夏千双和冷彦守着那些幸存者,蒲丝和李玄天也没有走远,想必已经将她们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怎么可能袖手旁观?

    想到此处,她便也不管曹颜清接下来如何了,转而问姜梦缘:“涟漪呢?”

    “涟漪姐出来之后一直跟着主人,欢姐放心,涟漪姐这么做只是想知道主人这些日子究竟在做什么,她不会和主人一样滥杀无辜的。”

    闻言,季如欢放心点头:“虽然我也很想知道他的动向,但跟着他太危险,你还是通知涟漪赶紧回来吧,莫要引起那人的注意。”

    “好。”

    说完这话,姜梦缘便趁着雾气而去,而这时季如欢也缓缓转身,看向巷口:“所有的话你们都听到了,应该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吧?”

    蒲丝知道这话是对他们说的,便拉着李玄天缓缓自巷口走出,诧异的看向季如欢:“为什么?”

    “你指的什么?”

    “你和麻衣人……为什么你不屑于他为伍?”

    季如欢冷冷一笑:“我为什么要和一个阉人为伍?”

    说罢,她便对着蒲丝迷惑的双眼继续说道:“你们该不会真的信了史书上的记载,以为我是个宫女吧?”

    “你是明宫的后妃?”李玄天淡淡开口,将心中疑惑脱口而出。

    季如欢缓尔一笑:“了不起。怎么看出来的?”

    “古代有宫女同太监对食,而且宫女与太监同为奴才,不存在谁看不起谁,而天家的公主自幼身边就有不少奴才,习惯了使唤旁人,至于你……眼高于顶,麻衣人帮你复仇也没有半分感激和感动,可见除了天子的嫔妃,没有人会像你一样急于逃脱一个太监的掌控。”

    “说的不错。”季如欢点点头,骤冷的目光看向李玄天,“你比我想象中还要聪明。”

    从第一次到达凤凰山,见识到李玄天一身非凡仙气,甚至还未出手就感觉身体已被他身上散发而出的气息灼伤,季如欢很难想象一个人会有如此高深莫测的法力,后来又见到了夜月,发现他的法术和李玄天的法术属同一脉,身上散发而出的气息也十分相似,再后来听夜月唤李玄天二哥,才知道他们算是同族不同宗的兄弟,却始终不知道他们的真实身份。

    直到蒲丝从白瓷碟中现身,季如欢才猜到了一些,估摸着他们是神仙,却也想不到会是上古龙族。

    想到此处,季如欢便皱了皱眉,出言提醒:“那个人叫乔闫,你们若想查有关他的身世和身份恐怕也查不到什么,倒不如我对你们言明。他……算是我的未婚夫吧。”

    蒲丝很诧异听到了如此答案,只听季如欢面无表情的继续说下去:“但皇上看中了我,所以便编造了一个理由,将乔家入罪,满门抄斩。”

    说起这些事,季如欢眼中没有一点儿感伤,不是她冷血,而是因为她从来就没有喜欢过乔闫,虽然乔家的事因她而起,但后来她也付出了很多。
正文 第178章 落花有情流水无意
    &bp;&bp;&bp;&bp;“乔家虽然不是大户,但乔闫却是九代单传,自幼家中宠爱,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我听说他的鬼术也是从墓地里学来的。”

    说完这话,季如欢便看向蒲丝和李玄天,像是向他们求证。

    很快,蒲丝便点点头:“你说的不错,鬼术的确是从唐朝一个墓地里学来的,后来霍建雄盗取了血玉,又盗取了唐朝墓地,心悠和千双在送唐朝小女鬼回去的时候,才查明此事,不过乔闫的鬼术与现在的鬼术并不相同,我想他应该看不懂九重天的文字,所以对鬼术的学习也是半蒙半猜。”

    闻言,季如欢的神情有几分诧异,在石板道上缓缓踱了几步:“原来如此……”

    “后来呢?”李玄天对乔闫所用鬼术不感兴趣,却十分想要知道乔闫的最终目的是什么。

    “后来……”季如欢很快回神,但眼中神情却带着几分讽刺,“后来乔家满门抄斩,我入宫,他也入宫做了太监。”

    “既然满门抄斩,他怎么没死?”

    蒲丝好奇追问,听季如欢解释:“我救了他。冒着抗旨的危险救了他一命,以为这样就可以向乔家赎罪,哪里知道乔闫这么执着,竟然会跟着入宫,不惜做个太监!”

    看得出季如欢骨子里的硬气,蒲丝也猜到她的想法。

    救乔闫一命不过是希望他好好活着,可乔闫竟然为了带她出宫,不惜成为太监,在季如欢看来这并非男儿大丈夫所为,可蒲丝知道,乔闫这么做,都是因为他对季如欢的真心,可惜……真心也要对上一个真心人才值得,季如欢根本不爱他,就算他后来成功带季如欢离开了皇宫,离开了皇帝,带走的也只是她的人,并非她的心。

    “那你……喜欢皇帝吗?”

    蒲丝小心翼翼的追问,总觉得季如欢挺了这么多年,心中总有执念,如果她不喜欢乔闫,那么心中必定有其他喜欢的人吧。

    不料,季如欢却用好笑的眼神看向她:“我怎么可能喜欢一个拥有后宫三千佳丽的男人?”

    说着,她便看向李玄天,眼神幽幽在他和蒲丝身上打转:“你当每个女人都像你这么幸运吗?”

    蒲丝一时语塞,不知该说什么。

    是啊,她已经很幸运了。

    玄天帝君那样的身份按理说也可以和人间帝王一样,即便拥有成千上万的女人也不为过,可他偏偏只钟情她一人,她以前还总是躲着他……

    现在想想,即便诅咒无法解除也没关系。

    只是不能成婚,又没说不能在一起,只要在一起,就算不用成婚他们也可以……

    蒲丝红着脸没有往下想,但看着她羞涩的表情,季如欢仿佛也想到了什么很开心的事,缓缓开口:“其实,曾经也有过那么一个人,可惜……”

    恍然,蒲丝抬起双眸,诧异的看向季如欢。

    她就知道季如欢心中一定是有执念的,然而季如欢却没有继续说下去,反而在此时匆匆转移了话题。

    “曹颜清开始动手了,你们还是快回去吧,乔闫那边的动向以后我会同你们说明,我怀疑他还有其他大动作,专门针对那位夏千双而去!”

    “什么?!”

    蒲丝实在不敢相信这话,为什么麻衣人要单单针对千双?就因为千双是驱魔一族唯一的后人吗?
正文 第179章 偷袭
    &bp;&bp;&bp;&bp;仔细想想,六百年前最为壮大的驱魔一族因为是封灵族才对,麻衣人为什么要针对神女门的后人?

    这不是摆明了找茬吗?

    可蒲丝没来得及多问几句就被李玄天带回了招待所。

    黑暗的夜色下,沉静的白色大楼一片寂静无声,只有浓浓的鬼气包围着四周。

    蒲丝心头一紧,倒不是担心曹颜清已经动手,又杀了不少人,而是担心原本留守在这里的千双和冷彦出事!

    照季如欢的意思,麻衣人肯定会找千双的麻烦,如果这个时候麻衣人也回到了中古县……

    几只发出撕裂叫声的乌鸦自头顶飞过,阴风一过,招待所的房门便在眼前静静被吹开了,屋子里一点儿光亮也没有,连一丝人声都听不见。

    蒲丝担忧的蹙眉,施法照亮了眼前方寸之地。

    缕缕白光穿透招待所,照亮斑驳的墙面,除了一片惨淡的血迹之外,什么都看不到。

    此番场景便料定是出事了,李玄天微微蹙眉,肃然的眸光一片冷然,拉着蒲丝的手便缓缓迈入招待所。

    呼呼的冷风在耳畔吹动,生冷的寒意叫人不寒而栗。

    蒲丝将视线移到地面,灰白色的地板上除了尚未完全清理的油漆痕迹外,便只剩几道染血的深壑刮痕。

    就在这时,蒲丝听到嘭的一声,循声望去,只见一道黑影自窗外捋过,紧接着,又是砰地一声,一只乌鸦撞上了玻璃窗,直速落地。

    为什么这些乌鸦会想要冲进来?

    后来仔细一想,除了清朝之外,人们一直将乌鸦象征为不吉利的鸟兽也并非空穴而非,每每乌鸦飞上枝头,便意味着附近有人死去……

    想到此处,蒲丝心头再次发紧。

    这么多的乌鸦齐聚在此,曹颜清是打算杀掉多少人?

    而李玄天此时已看向地上的血痕,拉着蒲丝的手说:“他们似乎上了楼。”

    地板上的痕迹显然是有人被拖动之后留下的,那人似乎不想就这么被厉鬼带走,还紧紧扣住了地板,即便是这样的举动,磨断了受害人的指甲,也没能让他逃脱被带走的命运。

    而蒲丝也知道曹颜清不好对付,之前她想要杀的人,千双和心悠也没能营救成功。

    这个时候为求视野开阔,保住所有人的安全,蒲丝心想千双和冷彦不但带着幸存者们上了楼,而且一定去了楼顶!

    没想到,最后果然在楼顶找到了他们,千双正在替其中一人疗伤。

    见李玄天和蒲丝及时赶来,冷彦警惕的表情也放松了不少。

    “你们离开之后,千双就想着帮那些魂魄没有被带走的人起死回生,后来女鬼突然出现……”

    “曹颜清。这次的女鬼叫曹颜清。”蒲丝将发生的事告诉了李玄天,“我们也是运气好,没有遇上麻衣人,反而遇上了季如欢,弄清了好多事,也是季如欢察觉到你们有危险,才让我们过来的。”

    说到此处,蒲丝顿了顿:“不过,我感觉季如欢匆匆离去似乎还有别的原因。”

    话音刚落,脚下的地板便开始剧烈震动,李玄天立即拉住了蒲丝的手,警惕的打量四周。

    阴冷的空气骤然四起,缕缕红雾包裹着白色的楼房,夏千双也在此时站起身来,准备带幸存者们迅速离开此地,然而很快就被一阵红光蒙住了双眼。
正文 第180章 前后夹击
    &bp;&bp;&bp;&bp;“走!”

    冷彦急急开口,正准备施法离去,哪知这时血雾飘散,除了李玄天和蒲丝发出的法术光影之外,红光也略见收敛。

    出现在众人眼前的是一身红衣的季如欢,除了面色十分苍白之外,倒没有特别骇人的神色,样貌还显得有几分楚楚动人。

    这是蒲丝和夏千双他们第一次见到季如欢的真实样貌,似乎察觉到了旁人脸上的惊恐之色,季如欢并没有靠近,只是淡淡对蒲丝说:“曹颜清通知了那人,他们很快就会回来,我能挡住一时,却挡不住一世,你们最好立即叫那位会鬼术的驱魔人回来,只有她才有办法对付乔闫。”

    夏千双不明白季如欢这话是何意,要知道鬼术的克星可是封灵法术,心悠回来也不能……

    等等,心悠会鬼术也会封灵术!

    想到此处,千双不由狐疑的看向季如欢,莫非季如欢一早就知道这事?

    但心悠似乎已经有许久不曾使用封灵术了。

    按理说季如欢不可能知道这点……

    许是夏千双的眼神中有些太多怀疑色彩,季如欢也愣了愣,好奇反问:“难道你们不知道鬼术最后一招,可以相互克制?”

    他们不曾学习鬼术,当然不知道这一点,只是骤然听季如欢这么一说,千双猜测蒋心悠也不见得知道这事,便立即使出法术通知心悠和司徒先生一起赶来。

    有两个会鬼术的驱魔人在这里,如果季如欢说的是真的,那么麻衣人这次一定逃不了!

    可惜这一次,似乎并不能如夏千双所愿,麻衣人出现的速度比她想象中还快,季如欢也早一步察觉到危险的逼近,立即消失无踪,而方才被她赶走的曹颜清也再次出现,趴在天台的扶手,阴气森森的凝视众人,狰狞的血眸在李玄天身上来回打量,不禁露出一丝冷笑:“呵,早就听杨彩蝶说你们这些驱魔人中有好几个身份不凡,如今看来倒是真的,没想到居然还能看到龙纹印这种东西,即便今日就算魂飞魄散也值了!”

    龙纹印?

    她居然能看到玄天帝君额间的龙纹印?

    之前季如欢都没有猜出他的身份,没想到曹颜清不但看见了龙纹印,还认得帝君额间的图案是龙纹印,这真是……

    蒲丝和千双皆是目瞪口呆,曹颜清似乎看出她们心中所想,得意一笑,也不再装恐怖吓唬人,紧拉着扶手支撑起她无力的双腿:“怎么,觉得不可思议?觉得我看不到这样的东西?之前在旅馆的那对男女,额上都有紫色的龙纹印,不过这位额上却是金色的龙纹印。红橙黄绿青蓝紫……听闻九重天上,除拥有黑色龙纹印的玄冥上神之外,便以朝阳公主为尊,如果我没猜错,这位拥有金色龙纹印的上仙便当今仙帝帝君玄天!”

    话音一落,不止幸存者们呆住了,就连冷彦脸上也露出了一丝的不确信。

    他们当然知道李玄天的身份,只是,曹颜清明明是个凡人鬼,怎么可能会知道九重天的事?

    “你生前究竟是什么人?”

    冷彦冷然开口,只听曹颜清高傲一笑:“我是季如欢她祖宗!”

    此话一出,便是一阵阴风袭来,曹颜清侧身一躲,狼狈倒地,也不知是何人袭击了她,她却对着身后夜色冷笑吼道:“我说的是事实!我才是皇家命脉,她季如欢算个什么!”
正文 第181章 宜兴公主
    &bp;&bp;&bp;&bp;“德妃魏氏的宜兴公主,在历史记载中夭折,但冥界却记载你活到了十八岁。”突然出现的蒋心悠从天而降,伫立在曹颜清眼前,“如果季如欢是明宫的后妃,没被麻衣人带走的话,那么她死后应该葬入皇陵,你也的的确确算是她的亲戚长辈,至于祖宗……毕竟血脉不同,宜兴公主不会自降身份的哦?”

    看着蒋心悠喜笑颜开的面容,曹颜清便觉讥讽,她咬了咬牙,半晌说不出一句话,只能愤恨的看着她。

    蒋心悠却跟没看见似的,依旧笑着说:“还有我和夜月额上的龙纹印,以及帝君的龙纹印,还不是仙界的老头子无奈下凡化身成什么天机老人透露出来的,戏份听得多了也知道,六百年前朝阳公主和玄冥上神的爱情故事还被人津津乐道,我没说错吧?”

    “至于能看到龙纹印这种事……”蒋心悠上前一步,仔仔细细打量曹颜清的双眼,“你当初并非夭折,而是被你母妃送出宫,收养你的是一位奇人异事,还给你开了天眼。我说怎么用鬼术对付你都这么棘手,刚才回来的路上才发现你会一些道术,也难怪麻衣人会想着对付我们,若非你会道术,是道派的人士,怕也不会知晓那么多有关驱魔门派的事。”

    “不错!”被蒋心悠步步紧逼,曹颜清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我的确曾经学过道派的法术,也是从我师父那里知道有关驱魔人的事了,开了天眼也不足为奇!我还知道这世界上有一种眼力法术比天眼还厉害,便是灵眼!你就是拥有这么一双眼睛,所以你能看到我过去的一切!”

    “嗯,对,既然大家都知己知彼,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蒋心悠挡在曹颜清身前,完全将她与其他幸存者隔绝,一方面是为了保护其他人的安全,一方面是想多从曹颜清口中套出一些话来,希望可以像说服陆华苑那样,成功解决曹颜清这个难缠的对手。

    想到此处,蒋心悠便继续说道:“其实以你的能力,是可以站起来的,为什么要执着于过去的仇恨,不让自己站起来?”

    一语正中内心,曹颜清面容扭曲的看着她,就连千双也觉诧异。

    如果说心悠是收到她的通知后立即回来的,那么这个时候夜月和司徒先生应该也来了才对,但两人并没有现身,就连李玄天也站在一旁,一副看好戏的表情,好似对于蒋心悠接下来的打算了如指掌。

    阴冷的寒风拂过面颊,带着浓浓的血腥味,曹颜清终于在蒋心悠和煦的目光下注意到了自己的双腿,残缺的……无力的……生前的她其实也是一个和蒋心悠一样开朗的女孩,无忧无虑的漫山遍野的跑,跟着师父四处降妖除魔,那个时候她也曾励志成为白如烟、柳暮雪一样的威名远扬的女子,可是……

    “呵,如果你只是想说我那位欺师灭祖的师兄,我看你还是省点心吧,即便杀了他,我也难消心头之恨!”

    闻言,蒋心悠只得微微叹口气:“你知不知道为什么我受到千双的通知之后没有立即出现?因为陈妙容死前将你们的名字留了下来,刚刚叶念才将你们的生平送到,我才知道那些发生在你身上的事。”
正文 第182章 前世恩仇烟消云散
    &bp;&bp;&bp;&bp;在旅馆的时候留意到她出现时爬行的动作,再看叶念送来的信笺内容就已经猜到这次出现的女鬼是曹颜清,刚刚回来的路上又察觉到了麻衣人的动向,甚至在麻衣人对曹颜清出手的时候,蒋心悠还刻意在一旁观看。

    其实这个时候夜月和司徒爸爸也在附近,目的就是为了暗中观察麻衣人所用的鬼术,希望能够找到更多破绽。

    蒋心悠眼眸一转,看着曹颜清,继续说下去:“这里,每个收到邀请函的人,都是曾经杀上山,同你师兄联手杀害你师门的人,你想杀他们复仇无可厚非,可是,你师兄……没有轮回成人,你知道吗?”

    在曹颜清惊愕的目光下,蒋心悠再次长叹:“他落入了畜生道,你应该知道畜生道意味着什么,不是不报,只是时机未到,有些人做了坏事还可以轮回为人是因为他们的孽障还在后头,有些人拿了钱贿赂阎王,逃脱一劫,但总有一天也会被揪出来严惩不贷,你师兄落入了畜生道,不是一世那么简单,而是整整九世,九世方可洗去他的罪孽,难道你要这样一直等着他转世为人的那一天再杀他解恨吗?你可有问过自己,人世间的花花世界,真的值得你为了仇恨二字虚度一生吗?”

    显然,蒋心悠的话说动了曹颜清,在她茫然思索的目光下,蒋心悠缓缓退了一步。

    她知道,一旦曹颜清放弃了仇恨,打算向陆华苑那样步入轮回,麻衣人觉得不会留住她的性命,下一刻,必定叫她魂飞魄散!

    蒋心悠此举,倒不是有心劝服曹颜清,或者说,劝服只是一个方面,另一方面,她希望自己真的能说动曹颜清,逼麻衣人在这个时候现身!

    果然,下一刻狂风袭来,地动山摇!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究竟发生了何事,蒋心悠便一个健步迈进,双手打出结界护住曹颜清的同时,朝黑暗的天际发出攻击。

    很快,千双和蒲丝等人也意识到麻衣人就在附近,立即施法相护,可还没来得及真正与麻衣人一决高下,就被一片红雾迷住了双眼。

    适时出现的夜月立即使用天方四浩,破解麻衣人设下的幻境,可还没看清麻衣人的身影,他便消失无踪,只有曹颜清还趴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气,眼中满是惊慌之色。

    看到这一幕,夏千双无奈上前一步:“既然这么害怕,为什么还要跟着他为非作歹?难道庞婉玉和陈妙容的下场还不够惨吗?”

    曹颜清没有说话,实际上这个时候她根本不知道说什么好。

    按理说驱魔人和厉鬼势不两立,她还杀了那么多人,可刚刚麻衣人第二次出手时,蒋心悠却立即施法相护……

    好歹她在血玉里也待了六百年,但麻衣人对她们……竟不如一个陌生人……

    “他心里只有欢姐啊,哪里会顾及我们?”曹颜清自嘲的笑了笑,“其实也没什么,反正现在也……”

    “也什么?因为你师兄沦为了畜生道,便觉得留在人世没有意义?”

    蒋心悠步步紧逼,曹颜清只得无奈一笑:“我都杀了这么多人了,还吞噬了他们的魂魄,难道你们会放过我?”

    “当然不会,起码要让你在十八地狱受点刑罚才行!”
正文 第183章 勾魂夺魄
    &bp;&bp;&bp;&bp;“就这样?”

    “就这样。”

    曹颜清对蒋心悠的话似乎有点不敢相信,但她也知道就她所犯下的罪,只怕在十八地狱要呆很长一段时间……只是,有轮回转世的机会也比没有的好,她的的确确需要洗清一身罪孽……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无规矩不成方圆,我们也是按照冥界的惯例办事,也觉得这样的处罚合情合理。”夏千双说法这话,便深深看了心悠一眼,“这次的事多亏你,不过我和冷彦还是先将她送去冥界要紧,这里就暂时交给你们了。”

    “千双!”

    蒋心悠正要点头,千双的脚步就被蒲丝挡住:“你看看自己的脸色都苍白成什么样子了,就算有天大的事也好,也要顾好自己的身体!”

    见蒲丝替自己着急,千双恍然想起之前蒲丝受伤时的情形。

    朋友间就是这般,谁有事彼此都不放心。

    千双只得淡淡一笑,握紧蒲丝的手:“我没事,而且……现在帝君也恢复了法力,我相信血玉的事很快就能解决。再说,只是送她去冥界而已,说不定我和冷彦回来的时候,你们就已经困住了麻衣人呢?”

    她知道这种情况下,其实自己留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倒不如送曹颜清去冥界的同时,护送其他人离开,而后专心致志的帮助那些死去的人还魂,不再像之前那般手忙脚乱,也许更能发挥自己的最大作用。

    但蒲丝还是有些不放心,忧心忡忡的越过千双看向冷彦:“好好照顾她,别让她太辛苦。”

    她清楚千双的个性,她想做的事没人阻止得了,这个时候也只能放千双离去,毕竟以冷彦的性格绝不会看着千双消耗大量法力,还任由她滥用法术救人的。

    千双和冷彦离开之后,所有之前被曹颜清用邀请函带来这里的人都离开了,整个招待所变得静悄悄的,就连之前飘散的鬼气也随风而散。

    夜月带着司徒瑾枫及时现身,除了商讨如何对付麻衣人之外,众人再次把这次所得的线索汇总。

    安静的室内,五人围灯而坐,尚且装修了一半的招待所在寂静的深夜里显得格外斑驳。

    司徒瑾枫摊开手里的卷轴,上面的内容是上次蒋心悠从唐朝古墓拓来的鬼术秘籍。

    “如果真的如季如欢所言,鬼术最后一招有相互克制的作用,那么她指的应该是这本初本秘籍上的最后一招勾魂夺魄……”

    “勾魂夺魄?”蒋心悠显然对这一招的名字闻所未闻,“虽然我一早就知道经过改良后的鬼术大多以咒语为主,但勾魂夺魄这样的招数,我还真没听过……”

    司徒瑾枫点了点头,眼中似有担忧之色,他知道心悠的个性,一有什么新鲜招式就想尝试,可是这种玉石俱焚的招数,他怎么敢让蒋心悠尝试呢。

    对于他的顾虑,夜月早已看在眼里,这时也轻轻摁住了蒋心悠的肩膀:“有我和二哥在这儿,你别急着探究什么新鬼术。”

    蒋心悠无奈的吐了吐舌头,没想到自己那点儿小心意完全被夜月察觉,但李玄天却不同意夜月的看法,颇有些戏虐的看向蒋心悠:“话虽如此,但鬼术也要会的人学着才快,我看我们之中,除了她和司徒先生外,其余人要想对付麻衣人都不容易。”
正文 第184章 玉石俱焚
    &bp;&bp;&bp;&bp;闻言,夜月微微皱眉。

    怕是因为之前私藏蒲丝的事,二哥要找心悠算账了。

    这时,蒲丝也缓缓握紧了李玄天的手,略带尴尬的看着他。

    虽然明知道他心里打着怎样的算盘,却不好点破。

    如果是因为她,他才这般“算计”心悠的,他以后和夜月还怎么做兄弟啊?

    好在,李玄天也只是说说而已,过了一会儿,略带深意的目光便落在手上,看着蒲丝握紧的纤纤玉指,缓尔一笑:“九弟别紧张,我说的是事实,如果你不同意,我和你大可以学习此法。”

    夜月暗自松了口气,而蒋心悠也总算明白什么叫做笑里藏刀,此时只能随意撇撇嘴,故作无所谓:“说得轻巧,你们没学过鬼术,这门路不知道要练习多久才能掌握……我先说明,不是我不相信你们的能力,只是这件事的确由我一个人来做比较容易。”

    “一个人?”

    蒲丝惊讶的合不拢嘴,夜月也锋眉紧蹙,司徒瑾枫早已握紧了手中卷轴,只有李玄天一脸的风轻云淡,好似对蒋心悠的决定早已了然于心。

    “是啊,当然是我一个人。”她眸子里散发着精光,神采奕奕的模样自信十足,“除了勾魂夺魄这一招之外,我突然想到我还有一些别的东西,说不定能派上用场!”

    看着她意味深长的表情,蒲丝很是狐疑,夜月却缓缓松了口气,放下心来。

    他也险些忘了心悠还有那样翻天覆地的本事,如果她真的打算用那招,对付麻衣人就十分轻松了。

    如今他们所要做的,便是尽快将麻衣人引出来。

    不过这一次,没等他们出动,姜梦缘就摸了进来,紧张的看着他们,表情跟做贼似的。

    “那个……有没有打扰到你们?”

    蒋心悠还是头一次见女鬼这么跟自己说话,坐在桌边不由噗嗤一笑:“没有。是不是有什么事需要我们帮忙?”

    姜梦缘毕竟刚刚离开血玉,没有害人,身世也十分凄惨,加上态度也不错,蒋心悠没必要对她黑着一张脸,而且她看过叶念送来的资料,这个姜梦缘死的时候只有十四岁,也是灭门惨事,却是战争引起的,如果她要报仇,仇人多了去。估摸着姜梦缘也是这么想的,所以周身戾气虽重,但怨气却没多少,这时候又可怜巴巴的看着他们,反而叫蒋心悠心底生出几分怜悯之意。

    “实际是这样的……欢姐和涟漪姐现在监视着主人的行踪,觉得我法力太浅,所以让我跟着你们,还让我带话告诉你们,主人可能……可能会打破血玉封印,将噬魂妖放出来……”

    闻言,蒋心悠不免一愣。

    血玉在她这儿,麻衣人怎么打破血玉封印?

    难不成他还打算来硬抢?

    “单凭召唤之术,能够打破最后一道封印吗?”蒋心悠想着便好奇的看向夜月,“千双和冷彦学长的《恶灵引》似乎从来没有释放过所有怨灵啊!”

    夜月点了点头:“这是自然,如果释放所有怨灵,就相当于亲自摧毁《恶灵引》……我想血玉也是一个道理,如果要释放噬魂妖,麻衣人恐怕必须将血玉完全摧毁,如果他真将自己的法术承了部分在血玉上,恐怕此举也会对他造成生命危险。”
正文 第185章 最后的阻击
    &bp;&bp;&bp;&bp;听了这话,蒲丝也吓了一跳:“可他到底已经活了六百年,这些日子以来我们从未与他正面交手,说实在的,其实我有些……”

    担心。

    是真的担心。

    就算玄天和夜月都是上古龙族,但这一场大战每每想起便觉心惊肉跳。

    可蒋心悠却一脸自信满满,笑着对蒲丝说:“放心吧,万事有我。必要时刻,我会使出杀手锏的。”

    “不过……既然麻衣人想要拯救噬魂妖,我们不如……先下手为强?”

    司徒瑾枫难能开口便说出这么惊心动魄的话,李玄天不由挑了挑眉,曲着修长的手指敲击着桌面:“久违司徒先生乃文雅之人,未想竟也有这般斩草除根的想法。”

    司徒瑾枫淡淡一笑:“看来这一次是与帝君不谋而合了。”

    蒲丝面面相觑,似乎完全不明白李玄天和司徒瑾枫的意思,但蒋心悠和夜月却相视而笑。

    阴险啊阴险,这么腹黑的帝君大人,蒲丝以后怎么受得了?

    不过很快,姜梦缘便听明白他们的意思,飘渺的身形立即飘到了蒋心悠身边,冷森森的问:“你们真的打算摧毁血玉?”

    “这种害人害己的东西留着也没用不是吗?”

    对上蒋心悠坚定的眸光,姜梦缘咬了咬牙,小手搅在一起:“可是……如此一来就真的彻底激怒主人,我担心……”

    “没事,我真的有杀手锏!”

    蒋心悠意味深长的笑了,李玄天也摆出一副看好戏的模样,蒲丝虽然不知道蒋心悠接下来的打算,但见大家都这么放松,也没太过紧张。

    这时,蒋心悠已快速翻开“勾魂夺魄”的招数,在司徒瑾枫的讲解下渐渐领会其深意。

    而夜月也从蒋心悠手中拿到了血玉,和李玄天静待时机,再合力将它摧毁。

    蒲丝守着姜梦缘,或多或少有些着急。

    现在倒不是怕对付不了麻衣人,只是唯恐麻衣人破解血玉封印时,心悠还没有练好“勾魂夺魄”这门新鬼术。

    转眼,半个小时便悄然过去,夜月拿着血玉站在窗前,感觉手中檀木盒微微颤动,察觉到麻衣人已经开始召唤噬魂妖,便立即对心悠说道:“来不及了,我们现在要立即摧毁血玉!”

    蒋心悠也在此时合上了卷轴,关上了室内的灯光:“动手吧,我已经准备好了!”

    如今的她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初出茅庐的小女孩,凡事自当拼尽全力,而且这麻衣人作恶多端,前前后后操控血玉做了那么多坏事,今日若不将他除掉,只怕祸害无穷!

    想到此处,蒋心悠便立即上前一步,拉着蒲丝和姜梦缘撤离。

    “待会儿你去找季如欢和沈涟漪,让她们尽量保护中古县的人的安全,只要不殃及无辜,她们的所有要求我都可以尽量满足!”

    复仇,重生,总是有所求的,蒋心悠只能做出这个承诺,而姜梦缘也心满意足的离去。

    这时,蒲丝和蒋心悠以及司徒瑾枫已经离开了招待所,却不明白蒋心悠为何要这么做,难道她打算在夜月和玄天毁掉血玉的时候,前后夹击麻衣人吗?

    显然,蒋心悠和司徒瑾枫的确有这个打算,此刻又对蒲丝嘱咐:“你的法术对麻衣人无用,可以去协助季如欢她们,这里交给我们就好。不过……”
正文 第186章 三面交锋
    &bp;&bp;&bp;&bp;“不过什么?”

    “不过帝君大人肯定情愿你站在一边什么也不管,也不希望你冒着危险插手任何事!”蒋心悠一本正经的说着,眼看着夜空中乌云布满,心知来不及了,便立即将蒲丝推入小巷,“我看你还是别乱跑好了,躲起来吧!”

    蒲丝那个无奈,其实她的法术也不是很差,只是对付会鬼术的麻衣人和女鬼实在不行,若非如此,也不会三番两次的受伤。

    罢了,这次估计是插不上手了,不过……夜月和帝君乃是同族出生,为什么夜月不会限制心悠的行动?难道是因为他知道,呃,限制不了?

    郁闷的蒲丝只好躲到一旁观战。

    刹那间,风云瞬息万变,一道空灵悠远的阴森冷笑传入耳畔:“呵,本来还想和神女门的后人好好较量一场,没想到你们这些碍手碍脚的神君竟然故意支开她!”

    故意支开她?

    听到这话,蒲丝才明白千双离去是为了避免与麻衣人的正面冲突。

    他这么想同千双较量一场,不过是想证明自己的鬼术天下无敌,但事实真是如此吗?

    他恐怕想不到蒋心悠所用的封灵术才是对付他的有力武器吧!

    再抬眸时,蒋心悠已然飞身入空。

    一身灼灼粉衣飞决深夜。

    “乔闫,想与千双较量,未免也太看得起自己,你当真以为这个世界就只剩千双一个驱魔传人吗?”蒋心悠眼中露出凌光,神采奕奕中带着几分自信,“不如出来和我打一场,正好也让你见识见识封灵族的本事,如何?”

    话音刚落,便是一阵狂风袭来。

    乔闫现身在对面的民居房顶,佝偻着后背,身上依旧披着严严实实的麻衣。

    “你是封灵族的传人?”

    “不错,而且,不是封灵族唯一的传人。”

    蒋心悠的话显然引起了麻衣人很大的兴趣。

    就在乔闫蹙眉想要追问下去之时,一道巨大的红光突然冲天而现,大量的血玉戾气溢出,却又在一瞬间消失无踪,好似方才那道红光根本不曾出现过!

    “好啊!好啊!”显然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乔闫抱着胳膊站在楼顶冷笑不止,“为了阻止我召唤噬魂妖,你们竟然毁了我亲手打造的血玉!你可知打造这么一块血玉,费了我多少工夫?!”

    他的嗓音很细,但因为沙哑的缘故听起来并不像阉人。

    不过尽管如此,蒲丝还是听出他语气中的愤怒,真担心这个时候麻衣人会突然发狂冲向蒋心悠。

    但司徒瑾枫很快便出现转移了麻衣人的注意力,站在他身后沉声说道:“带走怨灵女子的血液,将她们的血液和你的血液融合在一起,强大的怨气结合成一块血玉,的确是难得……可世间如何能允许这般污秽之物存在?”

    “你说血玉是污秽之物?!”

    “你居然说我一手塑造的血玉是污秽之物?!”

    乔闫仰天大笑,已并非愤怒,而是奸计得逞的胸有成竹!

    “还好我在来这里之前,已经将夏千双的身份说开了,今日即便你们侥幸杀了我,日后也会被厉鬼缠得不得安宁!”

    蒲丝一边听着他们的对话,一边打量着对面招待所的窗口。

    既然玄天和夜月已经摧毁了血玉,为什么这个时候还不出现,难道他们真的打算让心悠和司徒先生孤军奋战?
正文 第187章 鬼音之术
    &bp;&bp;&bp;&bp;蒲丝知道,他们绝不会袖手旁观,此时应该正作着什么打算。

    危险的气息已然渐渐逼近,蒲丝再回神时,蒋心悠已亮出手中武器。

    那是一双银白色的手套,在黑夜中熠熠生辉。

    很快,乔闫的目光也变得疑惑,甚至带着几分猜疑。

    蒋心悠仿佛一早就看出他的心思,踩着夜空薄雾缓缓朝乔闫走去:“夺魄银丝,在封灵族十大高级法器中排行首位,还有这个……”

    说着,蒋心悠又亮出了另一件法器,浅黄色的圆形玉石在她手中缓缓旋转,最后变成一个黄色的玉环:“认得这个吗?封灵族三大神器之一锁玉魂……我说了我是封灵族的传人,便不会骗你。”

    “我只知道一样散魂灯,没想到竟然还有这么……”

    乔闫似乎有些不敢相信,蒋心悠也就更加自信:“觉得意外吗?封灵族一共有一百样法器,你所知道的散魂灯是外界唯一真正记录的法器,因为它曾经是一件未完品……”

    对于封灵族的种种历史,乔闫只知晓其中些许一部分,但蒋心悠感觉得到乔闫是恐惧驱魔人的。

    尤其是封灵族……

    那个时候,难道乔闫曾经遇到过什么特别厉害的驱魔人么?

    蒋心悠皱了皱眉,这一点暂且不想,如今还是将乔闫立即解决要紧。

    不过这时候司徒瑾枫已经早蒋心悠一步出手,一团黑气冲天而降,迅速将乔闫包围:“九重天上,三万六千神。驱邪伏魔,定乾坤。十八地狱,九万八千魂。施与吾力,唯鬼听命!”

    此咒一出,天地间的孤魂野鬼将乔闫重重包围,司徒瑾枫知道他很快就能破解此术,便立即同蒋心悠使了个眼色,二人合力使出鬼术最后一招夺魄勾魂!

    然而此刻,乔闫只是冷冷一笑:“这么快就使出杀手锏,究竟是想与我同归于尽,还是自取灭亡?!”

    嚯嚯风声随着他的声音呼啸而来,将司徒瑾枫引来的鬼怪统统吹散。

    蒋心悠微微惊讶,鬼音?

    这就是鬼术之中鲜少有人能学会的鬼音?

    着实没有料到乔闫对于鬼术竟然有如此天赋,如果他能看懂所有的文字,恐怕此刻他的鬼术只有冥皇出世才对付得了了!

    想到此处,蒋心悠一鼓作气,飞身而至,将锁玉魂临空抛出!

    只见黄色的玉环在空中越变越大,完全将乔闫套住后,便随着蒋心悠手指的动作猛然收紧。

    下一刻,便又借助夺魄银丝之力和司徒瑾枫联手将勾魂夺魄最后一招齐齐打在乔闫头顶。

    可是,在接触到乔闫头部的那一刻,蒋心悠察觉到他的头颅坚硬如石,秀眉不由再次紧皱。

    “呵!你当我活了六百年都白活了?这么容易就被你们杀死,我乔闫留在世上还有什么用!”

    又是鬼音之术!

    待蒋心悠反应过来之时,已被乔闫的鬼音弹出数米开外,司徒瑾枫也好不到哪里去,急速后退的脚步几乎在天台的地板上磨出两道深痕。

    蒲丝在巷子里,看不到楼上的情况,但突然听周遭一片寂静,蒋心悠被弹了出来,也猜到了这乔闫不好对付。

    她咬了咬牙,思量的打量四周,心想这个时候自己究竟该做什么才能帮到他们。

    就在这时,一双温热的手轻轻握住了她的肩膀。
正文 第188章 同生共死
    &bp;&bp;&bp;&bp;蒲丝猛然回眸,对上李玄天碧蓝的眼眸,愣了半晌才缓缓舒了口气:“是你……”

    此刻,夜月正站在李玄天身后,对蒲丝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后,两人便带着蒲丝退到了小巷尽头。

    蒲丝用心音密语追问:“我们什么时候出手?不可能只靠心悠和司徒先生对付麻衣人吧?”

    虽然心悠很自信的说她有杀手锏,但这么耗下去蒲丝实在担心她会将法力耗尽。

    但李玄天却说:“不必担心,待会儿我们四面夹击。”

    “那我呢?”

    碧蓝的眼眸再次看向她,蹦出一丝耀眼金光:“你?哪里也别去。”

    “……”

    虽说她帮不上什么忙,但也不用把她当个废人看待吧?

    她其实也可以做不少事啊!

    想到此处,蒲丝便无奈的垂下眼眸,心悠和司徒先生似乎又在天台上和麻衣人打了起来,无数法术光影自空中落下,一时间难分胜负。

    “司徒先生说乔闫虽然看不懂鬼术的大部分文字,但通过自己的一套方法发展了鬼术,所以在招式和法咒上与他们熟悉的鬼术有些许不同,也可以说乔闫所用的是鬼术,也不是鬼术。”夜月用心音密语说道,“这也就意味着也许现在现有的所有法术都可能对付不了他。”

    “难道真的就没办法……”

    “当然有。”李玄天没有其他人那么多顾虑,但他知道区区一凡人,即便麻衣人活了六百年,也不能在他眼前放肆!

    而且他看得出蒋心悠有完全的打算,李玄天也很想见识见识她所谓的杀手锏。

    就在两人再次留下蒲丝,打算从左右两方夹击乔闫时,季如欢和沈涟漪他们突然出现,挡在了乔闫身前。

    蒲丝和其他人都很诧异,难道这些从血玉中逃出的女鬼反悔了吗?

    过了一会儿,季如欢便冷静的上前一步,直面蒋心悠:“我有些话想同他单独谈谈。”

    蒋心悠皱了皱眉,很是不解,即便是单打独斗,只要麻衣人不突然消失,她也有信心在两个小时之内解决他,但这个时候季如欢却说要同他单独谈谈……

    “可以吗?”

    季如欢几近恳求的看向蒋心悠,终于在她无助的目光下点了点头。

    蒋心悠向后退了一步,只见季如欢缓缓转身与黑暗中伫立的乔闫说道:“你曾经问我需要多少时间,才能忘记过去,重新开始。现在我告诉你,永远不可能。”

    终于,乔闫佝偻却冷毅的身形在风中一怔,久久之后,他沙哑如乌鸦一般的声音才随风而来:“你终究还是忘不了他……”

    “是。”季如欢毫不掩饰这一点,平静的点着头,“我忘不了他,忘不了这个人,不过却连他的模样都不记得了,这样的我再继续留在这个世界上也没有任何意义。”

    这时,所有人都看出季如欢的打算,沈涟漪和姜梦缘正要阻止,却见季如欢突然展开双臂朝乔闫飞奔而去。

    呼的一声,一阵狂风刮过,风沙迷眼。

    除了突然闯入鼻息间的血腥味之外,众人什么都看不到,待那风沙渐渐散去,蒋心悠方才看见乔闫身上的黑色麻衣就像裂开的镜子碎片一样随风粉碎,露出他浑身疤痕紧绷的肌肤,和他狰狞得早已无法辨别原本模样的面容。
正文 第189章 自取灭亡
    &bp;&bp;&bp;&bp;“你终于……”

    沙哑的声音再次传来。

    这个时候就连蒲丝也忍不住飞上了屋顶。

    季如欢笑着将锋利如镰刀的五指插入乔闫的腹部,脸上没有半点仇恨的表情,反而笑着十分轻松自若。

    当然,乔闫也一样,似乎死在季如欢手中方才是他最好的归宿。

    但下一刻,也不知季如欢靠在他耳边说了什么,乔闫突然点了点头,猛然撕裂了她的身体。

    这一幕吓坏了众人,沈涟漪和姜梦缘都尖叫了起来:“欢姐!”

    蒲丝以为这个时候乔闫会再次出手,其他人自然也是这么作想,就在众人摆好架势准备再次出击时,乔闫突然在季如欢飞散的灵魂碎片下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源源不断的血泪流满了脸颊,撕裂的声音从嗓子眼里哭喊出声,惊得众人连连后退。

    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人可以杀他。

    他也只允许这么一个人杀他。

    还记得许多年前的时候,他带着她离开皇宫,离开那四方天地的牢笼,天高海阔想要远走高飞。

    那个时候她总是郁郁寡欢,即便后来在中古县安定下来,与他朝夕相处,也不曾露出一丝笑意。

    他曾问过她,什么时候才能重新开始。

    她没有回答。

    后来他又问她,是不是恨他,恨得想让他死。

    她却说是。

    乔闫还记得那时他沉默了许久,才说出一番令自己都不敢相信的话:“谁都杀不了我,你也不行。如果你真想杀我,那就好好学习鬼术,说不定有一天你真的能……不过,若是有一天你死了,我便也会去陪你。我说到做到。”

    是的。

    他说到做到了。

    他和季如欢被大火焚烧的时候,他用鬼术一直护着自己,哪知季如欢一味求死,即便那时她已经学了些许鬼术,也不曾用来防身。

    而他的鬼术也不算精湛,好多法术他都没有参透,想要转手保护季如欢时所有的事都已经来不及。

    好在,最后鬼术保住了他的命,甚至开了他的天眼,他看见了季如欢愤怒的灵魂。

    不过,连那仅存的愤怒都是对中古县县民,而非对他的……

    从此塑造血玉,帮她聚魂,找来其他女子怨灵,用她们仇恨的鲜血铸造出一个血玉世界,对中古县乃至整个人界展开报复。

    在这之中,曹颜清告诉了他很多事,比如神女门,比如封灵族……柳暮雪和殷瑶的名字一度令他惧怕,便更加勤练鬼术,等到所有驱魔人都已经灭绝方才出手,哪里知道竟然会遇上夏千双,甚至还不知道她就是殷瑶的转世!

    种种计划都被这群突然出现的驱魔人打乱,可这打乱的似乎仅仅只是他的计划,却成全了季如欢……

    他亲手叫她魂飞魄散,如今,他也要实现自己的承诺去陪她了……

    “三界六道……四海八荒……天地诛灭……烧吾之体……挫骨扬灰!”

    没人知道他念出自我毁灭的鬼术法咒时有着怎样的心情,只是那浑身通红疤痕累累,看不出年岁的男子就这么在黑夜中渐渐随风消散,血肉和骨髓都化作了灰烬,散落大地之间……

    生平第一次遇上的强大凡人对手,不是在他们的驱魔法术下被镇压,而是自取灭亡。

    蒋心悠突然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这一次真的就这么结束了吗?
正文 第190章 祸害无穷
    &bp;&bp;&bp;&bp;为什么季如欢心中明明有所念想,却没有实现自己的心愿,反而陪着乔闫去死呢?

    姜梦缘早已掩面而泣,蹲在地上大哭不止,沈涟漪也微微湿润了眼眶,抽泣着同众人解释:“欢姐说……欢姐说主人有自创鬼术,其中一招可以同时吸走数百人的灵魂,她曾经在几十年前一场瘟疫中见主人这么做过……现在又过了几十年,也不知道主人自创的鬼术有没有更加精湛,担心他会滥杀无辜所以……所以便选择与主人同归于尽……欢姐还让我同你们道歉,以前杀人都是迫不得已,她必须忍耐,下手的对象都是穷凶极恶之人,可上次那三名法医……很抱歉……她不是有意的……”

    为了不引起麻衣人的怀疑,为了真正铲除麻衣人,季如欢忍受了许多,沈涟漪和姜梦缘也忍受了许多。

    蒋心悠知道,封灵驱魔这条路上总有牺牲,他们曾经也为了解决灵异事件牺牲了许多同伴,这样的心情和迫于无奈完全可以理解。

    如今,面对这样的结局,也只能长长叹了口气,什么话也没说,便带着沈涟漪和姜梦缘去冥界渡轮回之境。

    一切就如陈妙容所说的那样,血玉中的怨灵总有一些是不一样的,沈涟漪和姜梦缘也有执念,却不是为了复仇,而是想找到悲惨前世生活中,命运曾经给予的唯一温暖和曙光……

    蒋心悠为了满足她们的愿望,去冥界找叶念帮忙查找她们想要找的人的下落,一切只为报恩,并非报仇。

    而这个时候,蒲丝则和李玄天一起在中古县善后,站在季如欢和乔闫魂飞魄散的那个屋顶上,蒲丝看着黑色的地板愣愣发呆:“帝君,所有一切真的就这么结束了吗?”

    李玄天点了点头,却发现蒲丝并没有看向他,也不知道蒲丝究竟在想什么,只得缓缓握住她瘦弱的肩膀:“难道你觉得太快了?”

    蒲丝摇摇头:“我只是没有想到,最后解决这一切的并非法术,而是……而是被麻衣人珍藏了六百年的感情……”

    整整六百年,就算是一颗石头心也该被暖化了,可是……蒲丝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季如欢这么想逃离乔闫的掌控。

    也许,是因为乔闫是个阉人。

    也许,她只是不想他再为祸人间。

    寒风吹来,一张粉色的丝绢缓缓飘落,蒲丝伸手接过时,眸光微微发亮,忍不住呢喃了一句:“原来是这样……”

    “什么?”

    李玄天被她的话吸引了去,盯着丝绢上用丝线绣上的秀丽字体,也就这短短几行字,便写尽了季如欢的一生。

    “她曾经喜欢过一个侍卫,乔闫也一直以为季如欢还记得那个侍卫,可是……”

    后来匆匆数年,当真暖化了季如欢一颗石头心,只是这一切却在乔闫与蒋心悠交手时,方才感悟而出。

    这张丝绢便是季如欢死前那一刻用周身戾气所化,写尽一生,也了断了一生……

    “等等。”就在蒲丝准备将丝绢烧掉时,李玄天却阻止了她的动作,将丝绢抽回,锋眉紧锁,蓝眸中亦危光满布,“呵,果然如此!”

    “什么?”

    丝绢上有一行隐形字,之前蒲丝没有施法所以看不见,但此时在李玄天施法之后,那行隐藏的字便现了出来。
正文 第191章 回到祖宅
    &bp;&bp;&bp;&bp;“身份泄露属实,小心防备?”蒲丝好奇的念着丝绢上隐藏的字体,“这是什么意思?”

    李玄天沉默了一会儿:“千双的身份已被泄露……没想到季如欢在魂飞魄散前一刻还记得提醒我们这件事。”

    这么说来,乔闫之前与心悠交手时说的那些话都是真的?

    以后岂不是有许多厉鬼会找上千双?

    “别担心。”看着白皙的脸上那双微蹙的秀眉,李玄天眼眸沉了沉,“这天下间不是各个厉鬼都会主动挑衅驱魔人。”

    是啊,会主动挑衅的都不是普通厉鬼了……

    想到这一点,蒲丝对千双的未来产生深深的担忧,不过很快李玄天就转移了她的注意力。

    离开中古县后,他突然放柔了声音问她:“想好了没,要不要跟我去李家,回祖宅?”

    “我担心……”

    不待她说完,李玄天就猜到了她接下来可能会说的话:“千双和心悠已经开学了,两人住在一块儿,就算有什么事,也有夜月和冷彦帮她们,你这么快就想丢下我不管吗?”

    诶?

    有那么一瞬间,蒲丝疑心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为什么李玄天会用这么沮丧和委屈的口吻同她说话?

    抬眸看向他,却发现他怔怔看着她,眼中不起波澜,好似刚刚说出那样的话的人不是他一样。

    可是蒲丝想了想,还是点头说好:“不过……这算不算是……见家长?”

    说去李家祖宅,并没有说走就走,离开了中古县后,蒲丝和李玄天还是去了冥界,同千双和心悠他们打了声招呼方才离去。

    知道他们久别重逢,夜月私心有之,也没有催李玄天回九重天,只是与他约定一个月后再见面。

    不过那个时候,无论是李玄天,还是夜月,都没有料到,这次一别,竟然又会发生一件大事。

    【2】侵蚀

    事情的起因还要从蒲丝随李玄天回祖宅的第一天说起。

    头一天,蒲丝和李玄天还住在凤凰山,次日一大早刘管家就像受到召唤似的,立即开车来接他们。

    似乎对之前发生的事还有些心有余悸,刘管家并没有进门,只是在车上等他们,见蒲丝跟着李玄天一起出来时黑眸闪着精光,险些落下满脸老泪。

    谁不知道李玄天曾经只对珠宝敢兴趣,如今身边居然多了个漂亮姑娘,两人还手牵手一起走出来,这次还跟李玄天一起回祖宅,老爷子得有多高兴啊!

    蒲丝跟着李玄天上了车,刘管家便立即收回眼神,恭恭敬敬的问:“四少,直接回祖宅吗?”

    “嗯。”李玄天微眯着眼睛慵懒的靠在后座上,右手漫不经心的把玩着蒲丝的手指,问,“家里出了事?”

    “也就前段时间,大少生了一场小病,现在好多了。”

    刘管家一边回答,一边发动轿车,蒲丝这才想起有那么一段时间李玄天的手机总是响个不停,想来和这件事有关。不过见他并没有立即回去,便想他大概跟家里的兄弟姐妹不亲。

    实际上蒲丝刚刚与李玄天重逢的时候就已经暗暗调查过他这一世的身世。

    李家财力雄厚,做的又是珠宝生意,除了他之外,其余四兄弟为了继承权争得“头破血流”,可如今李家财团的掌权人是李玄天的爷爷,听说身子骨硬朗得很,根本没有退位的打算,而且属意李玄天继承财团。
正文 第192章 鬼气迷踪
    &bp;&bp;&bp;&bp;不过看样子……身为仙帝帝君的李玄天又怎么会看得上一个珠宝集团呢,多半是不会继承家业的。

    再者,九重天才是他真正的家嘛。

    蒲丝暗暗想着,突然感觉手指一紧,回神时便对上李玄天清亮的蓝眸。

    诶,他不是在休息吗,怎么……

    “爷爷会喜欢你。”

    说着,薄唇上扬,笑意温和。

    蒲丝先是心头一暖,后来又想,他刻意说这话恐怕不是为了叫她安心,而是想告诉她,整个李家他就只跟家主爷爷亲近吧。

    车行数小时,下午三点方才到达李家祖宅。

    和凤凰山的别墅一样,李家祖宅落户清幽偏僻,只有寥寥几座豪门大户的别墅作伴。

    刚刚拉开车门,蒲丝就察觉到一丝不对劲,周遭的空气里隐隐约约弥漫着一股鬼气,似有似无,并不真切,却叫她秀眉紧皱。

    回头一看李玄天,他的表情比她想象中还要阴沉,长腿刚刚迈出车门便顿在了原地,锐利的蓝眸快速打量四周,最终将目光锁定在祖宅上。

    “刘管家。”

    李玄天清冷开口,刘管家立即摇下车窗,探出头来:“四少?”

    “家里最近来了什么外人?”

    “没……没外人啊!”

    不明白李玄天为何如此问,刘管家狐疑的看向自家四少。

    如果没有外人,那便是自家的人将冤鬼的气息带进了家门。

    难道这么快,麻衣人散播的传闻就已经传开,甚至有厉鬼找上他了吗?

    李玄天暂时无法确定鬼气的来源,猛然抓住了蒲丝的手,便大步穿过绿树成荫的花园朝大门迈进。

    身后的刘管家有些摸不着头脑,愣了半晌方才关上车窗,将车开回车库。

    “四哥!”

    蒲丝见窗帘一动,还未见人便先闻声,一个穿着天蓝色休闲装的阳光男孩拉开大门,立即奔向了他们。

    “四哥,你总算舍得回来了。”

    李玄天垂眸,看向比自己矮几公分的五弟,淡然介绍:“我未婚妻,蒲丝。这是我五弟,李雨麟。”

    未婚妻?

    蒲丝和李雨麟对于李玄天的这个介绍都感到有些意外,不过李雨麟很快便回神,笑嘻嘻的打量蒲丝:“未来四嫂的名字还真有几分诗情画意啊。”

    蒲丝微笑着点头,还没来得及作答就被李玄天拉了进去,只听他用心音密语传入耳畔:“别被他的外表所迷惑。”

    蒲丝依旧是笑,其实她早就知道李家每个人的性格和手段,比如这李雨麟,外表似羊,内心似狼,不然怎么可能刚刚大学毕业便立即进入集团,企图跟上头三位在商场打滚多年的哥哥一争高下呢?

    很快,晕黄的光影便照落蒲丝白皙的脸颊上。

    偌大豪华的大厅在眼前展露无遗,但除了佣人之外,屋子里并没有别的人,连方才那一丝鬼气也消失无踪。

    李雨麟也关上了房门,站在他们身后:“爷爷还在公司,爸妈带着大哥去上香了,二哥和三哥今晚有应酬,诶,对了,未来四嫂今晚是和四哥一块儿住吗?”

    这话题……也转变得太快了。

    蒲丝一脸尴尬,李雨麟也走上前来,笑眯眯的看着她:“还是另外安排房间?”

    “不用,她和我一起。”

    嗅到鬼气消失,李玄天脸上紧绷的表情也松懈了几分,整个人在光影下也显得和颜悦色些。
正文 第193章 不动声色的查探
    &bp;&bp;&bp;&bp;随口和李雨麟聊了几句便拉着蒲丝上了楼,打算等爷爷回来之后再下来。

    比起凤凰山别墅古色古香的装饰,蒲丝更喜欢李家祖宅整齐而开阔的装饰设计。

    李玄天的房间虽然不大,却有一个小小的阳台,靠着栏杆便可以望见不远处的湖光水色,不觉心旷神怡。

    “鬼气淡了。”

    “嗯……”蒲丝没想到李玄天还在想这事,不由回眸看向他伫立挺拔的身影,“说不定只是过路游魂。”

    “你在白天见过过路游魂?”

    “呃……”

    “就算不是祖宅出去的,这股鬼气也来得可疑。”李玄天皱了皱眉,眸光一顿,便迈开脚步,学着蒲丝的姿势悠闲的靠在栏杆上,“我担心他们为了争夺继承权,什么卑鄙手段都会用上。”

    “你是担心爷爷?”

    “他已经老了。”

    言下之意便是说爷爷活不了几年,他的哥哥弟弟们根本无需在这时候下手,等老人家安安心心离开之后才使手段也不迟。

    可是,如果爷爷真的属意将继承权交给他,真正危险的人不是他吗?

    蒲丝实在不明白他在担心什么,只得扬唇一笑:“心悠常说既来之则安之,如果是卑鄙手段不可能只是你大哥生场小病那么简单,若是冲着你来的,以现在的情况看不是自寻死路吗?”

    他都已经恢复法术和记忆了,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在他徒然静谧的眸光下,蒲丝渐渐意识到了什么。

    下一刻,那清冷的语调也好似染上了三月春景,徐徐深情:“我不想在这里逗留太久。”

    换而言之,我想尽快和你回到九重天,做一对神仙眷侣……

    好吧。

    蒲丝微微脸红了,再将眸光移向远处时,一辆黑色加长版轿车已经驶入花园。

    “爷爷回来了。”李玄天轻声说着,眸光再次落在蒲丝白皙的脸上,“去见见他。”

    蒲丝点了点头,心情却突然紧张起来。

    虽说不是真的见家长,但好歹也是陪了李玄天二十几年的亲人,这心情和见家长也没什么两样,不知道以后见到玄冥上神和朝阳公主时,她会不会比现在更紧张……

    不过,李家家主和蒲丝想象中有些许不同,兴许是蒲丝和李玄天还未下楼之前,李雨麟就已经告诉了爷爷她的身份,以至于李玄天带蒲丝回到大厅时,爷爷一直拄着拐杖和颜悦色的看着她,许久之后才将慈爱的目光移向李玄天。

    “你这孩子,有喜欢的女孩也不早带回家?”

    这话说得好似不知道他想抱曾孙很久了似的,李玄天也笑了笑:“感情的事看缘分,能找到她,我也等了很久。”

    这一句双关的话让蒲丝颇有些不好意思,不过很快她便回过神来,微微俯身向爷爷行礼:“爷爷好。”

    “好好好,来坐。”

    说着,爷爷便搭上了蒲丝的手。

    下意识的,蒲丝也回握住了爷爷满是皱眉的手背。

    倒不是刻意表示亲近,只是玄天一直担心那股鬼气的来源,她正好趁机查探一番。

    “爷爷身体无碍。”很快,蒲丝便用心音密语对李玄天说道,李玄天也与她相视一笑。

    他的心思她是明白的,只要没有什么妖魔鬼怪冲着爷爷去,别的事他都可以不理会。

    可在老爷子看来,这两孩子是当着他们的面在打情骂俏。
正文 第194章 怨气残存
    &bp;&bp;&bp;&bp;真是越看越叫人欢喜啊。

    “你们认识多久了?平时都在一起吗?”

    老爷子一连问了好些个问题,蒲丝都不知该如何回答,好在李玄天一一帮她解围。

    “很早以前就见过,最近重逢,一直在一起。”说着,李玄天便也坐在了老爷子身旁,“爷爷可要想办法帮我留住她,除了她之外,我可不想娶别的新娘。”

    他话语间带着点点笑意,蒲丝感觉皮肤一点一点的升温,到最后都快自燃了……

    没过多久便到了晚饭时间,李玄天扶着爷爷去饭厅,李雨麟跟了过来。

    “爷爷,爸妈说今晚和大哥住在庙里,明早回来,二哥和三哥这会儿还在游艇上,估摸着就算要回来也是半夜的事。”

    老爷子点点头,脸上没有丝毫失落:“换作往常就四个人坐这么大张桌子,我这老头子一定觉得冷清,不过今天蒲丝来了,感觉屋子里的气息都是暖和的。玄天啊,你和蒲丝一定要多陪我这个老头子几天啊!”

    “爷爷放心。”李玄天拉着蒲丝坐在老爷子身旁,“我们应该会在古宅待上一个月。”

    “是吗?那就太好了!”

    总的来说,这晚饭吃得十分开心,吃完饭后,李玄天和蒲丝陪着老爷子看了一会儿电视才回到自己的房间。

    之前还不觉得,这会儿两个人独处蒲丝反而有些不习惯。

    虽然之前他们也有独处的机会,但在凤凰山别墅她一直没有和李玄天住在这个房间,现在……呃,这种情况在九重天也不曾有过,她该怎么办呢?难道今晚就和他……

    “想什么呢?”李玄天靠在门口,含笑看向伫立不安的她,“在爷爷身上没有探到鬼气的踪迹,你不开心吗?”

    “不是……”

    她哪里是在担心这个,只是……

    思忖间,李玄天又走近了几步:“不是?那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说着,便展开双臂,猝不及防的将她拥入怀中,削尖的下颚抵着她温暖的颈项,声音带着几分低笑:“莫非……是在担心我会吃了你?”

    蒲丝红着脸挣了挣,玄天好似故意逗她玩似的,挣了好几次方才放开她。

    “这么害怕做什么,我真不会……”

    话未说完,消散的鬼气气息再次闯入鼻息。

    李玄天眉头一皱,蒲丝也立即回神,打量四周。

    此时已是傍晚,九月的市依旧有着夏日的余热,天色尚且黄昏,未见黑暗,这个时候孤魂野鬼就出来游荡未免太早了些。

    如此想来,之前嗅到的鬼气还真是祖宅传出去的。

    呼啦一声,李玄天关上了阳台的滑动门,背对着蒲丝伫立窗前:“是我想多了吗?”

    蒲丝不知该如何作答,因为这个时候她已经猜到,恐怕李玄天心中早已料定这鬼气是有人刻意带入祖宅的,而这个时候屋子里除了佣人外,便只有爷爷和李雨麟。

    恐怕,他已经不由自主怀疑到李雨麟身上……

    凡事要讲证据,李玄天断不会轻易冤枉一个人。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刘管家的电话,将他叫来了卧室,问他有关大哥生病的事。

    约莫半个月前,那个时候还在凤凰山,刘管家打电话告诉李玄天说他大哥李琛突然高热不退,去医院治疗无果,希望李玄天能够回去看看。
正文 第195章 高热不退的古怪疾病
    &bp;&bp;&bp;&bp;“那时候我心想大少会不会是中了邪,毕竟贺老板送来的那些古物,只要四少您一接触,什么妖魔鬼怪都会立即逃窜,我便想如果您能回来就能及时治好大少的病,哪知突然有一天,大少的病就奇迹般的好了!”

    “哪一天?”

    刘管家不知李玄天指的是什么,只听他微微蹙眉,继续询问:“他病好是哪一天?”

    “我记得那天是周一,应该是……9月1号吧。”

    “9月1号?”李玄天记得刘管家通知他,李琛患病那天也是周一,这么说来时间刚好一周?

    普通发烧感冒也是刚好一周时间,可李玄天记得那时刘管家在电话里告诉他,说李琛的各项指标都属正常,却一直高烧不退,在医院做了不少检查一直查不出病因,就在他准备去看望李琛时,刘管家却又打电话来说李琛的病好了。

    当时李玄天也没在意,可现在想来却有几分古怪。

    而后,李玄天又问了几个问题,刘管家也一一作答:“我记得大少生病的时候面色通红,看起来红光满面完全不像是生病的迹象,但他的身体真的很烫,即便开着空调也是汗流浃背,从他的衣服和床单都能直接拧出水来,但那汗水的颜色……颜色……”

    “颜色怎么?”

    刘管家也不知该如何形容,微蹙着眉毛缓缓摇头:“我也不知道汗水应该是什么颜色,只是大少用过的衣服被套都能挤出水来,那水的颜色有些发红,也有些发黄,浑浊的很,摸起来也是清透的,最奇怪的是这种情况下大少明明浑身无力,但他睡着的时候会突然浑身抽搐,就像发高烧一样,靠近他的人都会被他踢翻在地,那个时候我们甚至连床都不敢靠近!”

    听了这些话,李玄天总算明白为什么李琛生病之后,刘管家一度急切的想让他回到祖宅,如今想来,李琛的情况的确很像中邪。

    刘管家离开后,李玄天沉默了好一会儿方才看向蒲丝:“照刘管家的说法,鬼气应该是大哥带来的。”

    可是,究竟是谁在他身上种下的怨气,为何一周之后李琛的病情就突然好转了呢?

    蒲丝摇摇头:“驱魔的事我也不懂,如果不是碰巧遇上血玉,见识了千双和心悠的手法,我也不知道驱魔原来有这么多方法,要不……我们打电话问问他们?”

    说完这话,蒲丝就后悔了:“还是算了,他们刚刚忙完血玉的事,千双已经元气大伤,这个时候麻烦他们到底不好。”

    李玄天点了点头,倒不是不希望借助旁人的力量,只是在查清事情真相之前,还是不要把千双他们牵扯进李家的事,以免引起更多的麻烦,说不定还会泄露他的身份……

    见天色已晚,李玄天便收起繁杂心事,起身大步朝蒲丝迈进。

    在她惊愕的目光下突然俯身吻住她柔软的唇,声音带着惑人的低哑:“早点睡。”

    呃……帝君大人,您确定这不是在让我失眠吗?

    蒲丝呆了呆,这会儿李玄天已经放开她,拿着睡衣进了浴室。

    就在她缓缓“松”了一口气的时候,李玄天又出现在了浴室门口,挑着一双凤眼看她:“要不要一起?”

    噗……

    血气涌上头颅,蒲丝彻底脸红。
正文 第196章 碟仙
    &bp;&bp;&bp;&bp;帝君大人,您还是饶了我吧……

    伴随着哗啦哗啦的水声,夜幕降临,蒲丝无聊的坐在床边,感觉屋子里的鬼气越来越浓。

    可是,阳台的滑动门明明已经被玄天关上了啊。

    她皱了皱眉,走到浴室门口,抬手敲门:“那个……我出去看看。”

    还没等到她出门,李玄天就裹着浴袍拉开房门:“别去。”

    “为什么,难道你不担心爷爷的安全?”

    李玄天顿了顿,拿起浴巾擦头发:“再等等。”

    蒲丝不明白他这是要等什么,过了一会儿李玄天便重新回到浴室,换好了衣服。

    可为什么蒲丝觉得这件深蓝色的睡袍穿在他身上显得这么的紧——束——呢?

    蒲丝慌忙回头,不想在胡思乱想,这时李玄天已越过她走到门口,修长的手指放在门把手上:“不是说要出去吗?”

    对!爷爷要紧!鬼气要紧!

    蒲丝红着脸跟着李玄天离开了卧室。

    说来也奇怪,以往嗅到鬼气出现,屋子里一定会变得特别诡异,但走廊上的灯光依旧通明,爷爷虽然去休息了,但依稀能听见楼下佣人轻微的走动声,李雨麟也在这时拉开了对面的房门,诧异的看向他们:“四哥,你和四嫂还没休息?”

    “嗯。”

    李玄天漫无表情的点头,微蹙着锋眉打量四周。

    屋子里的鬼气虽不浓烈,却也能察觉到几分戾气和怨气,只是一个鬼影也没瞧见。

    终于,李玄天再次将怀疑的目光投向了李雨麟:“五弟,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家里有没有发生什么事?”

    “四哥指的是大哥突然生病的事?”李玄天微眯着眼睛,看的李雨麟有些心头发慌,“除……除了这件事之外,没别的事了啊。”

    “真没有?”

    李雨麟绷着脸摇头,不明白李玄天为什么这么问,突然见他上前一步,高大的身形紧逼着自己:“好,既然没有别的事,那我只好请五弟帮个忙。”

    “什……什么?”

    李雨麟这辈子锦衣玉食,根本就没怕过什么人,却不知为何今天的四哥看起来格外恐怖。

    以前李玄天虽然冷漠,却极少这般咄咄逼人,李雨麟突然被他的气势震到,也不知是不是他想多了,他总觉得这次李玄天回来和以前不一样了!

    “这件事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李玄天刻意一顿,如他所愿在李雨麟眼中看到了一丝惊慌,不禁勾唇一笑,“碟仙请鬼,会吗?”

    “请鬼?!”李雨麟惊得瞪大双眼,“四哥你没事吧?!”

    虽然知道李玄天一直都有一些古古怪怪的能力,甚至能看见鬼怪,有些事虽然他也好奇,却不想亲身体验啊!

    不过李雨麟的话却让李玄天脸上多了几分失望之色。

    李雨麟的惊讶是真实的,完全没有伪装的痕迹,甚至暴露出他怕鬼的本性,如此看来即便祖宅有鬼也不是李雨麟带来的。

    可李玄天却并不是在同他说话,沉默半晌,眼神变得更加笃定:“对,请鬼。”

    说着,他便看向蒲丝,似有询问之意。

    蒲丝脸上的表情比李雨麟更加夸张,不是因为李玄天突然有招魂请鬼的打算,而是他居然提到了碟仙,这不是摆明了要动用白瓷碟吗?!

    帝君大人,您认为沾染了您的血的仙器,能请来不怕死的厉鬼吗?!
正文 第197章 不请自来
    &bp;&bp;&bp;&bp;不过仔细一想,蒲丝便明白了李玄天的想法。

    碟仙招魂素来是最危险的,如果沾有上古龙神一族的血的白瓷碟还能引来厉鬼,那么这次来到李家的厉鬼一定不好对付,如果引不来任何鬼怪,那么屋子里的莫名鬼气根本无需理会,待它现身的时候马上就可以一掌拍死……呃,应该是这样!

    想明白这个道理,蒲丝便也点头,而李雨麟依旧呆若木鸡,也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将目光转向了蒲丝:“四嫂,我读书那会儿也听班里的女同学说起请鬼游戏,说这种游戏一般要有女孩子在场比较灵,要不……你陪四哥请鬼,我先去睡觉了……”

    “等等。”李玄天扣住了李雨麟的肩膀,他还没来得及转身,就被李玄天拉入了卧室,“你说的不错,待会儿蒲丝和你一块儿请鬼,我在一旁看着你们。”

    “看着我们?”李雨麟无奈苦笑,“四哥,你大人有大量,以前小弟要是做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你千万别放在心上,大家亲兄弟,有话好好说,小弟至今身上仍有几件情债未偿,我实在是不敢……”

    说话间,蒲丝已经摆好了桌椅,抽出李玄天放在书桌上的白纸铺好,听李雨麟这么一说,忍不住噗嗤一笑,心想一个男孩子怎么会怕成这样,不料这时李玄天已淡淡开口:“你那不是几件情债,是几条人命。”

    李雨麟一僵,蒲丝发呆。

    “你怕鬼是因为怕把前女友的灵魂请来。”

    李玄天言简意赅的说着,蒲丝更加惊讶:“你前女友……她……”

    “四嫂!你可别误会!”李雨麟一边摆手,一边解释,阳光大男孩的脸上此刻也是愁云满布,“她们是自杀的,不是我杀的!即便是自杀也跟我没什么关系!真的,你信我!”

    蒲丝当然不信这话,可万万没想到这里头还有说法。

    此时,李玄天已然坐下,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点燃,夹在手边:“从小算命的就说你20岁以前是克妻命,你偏偏在20岁以前不断的换女友。”

    李雨麟面色无奈,却也坐在了李玄天身旁:“我那不是想着换女朋友换勤一点儿,就克不到对方嘛。”

    “嗯,结果每年大年初一就死一个,闹得你整年都觉得触了霉头。”

    蒲丝暗暗听着这些话,有些想哭,又有些想笑。

    冥界的十殿阎王是怎么书写人世命运的,怎么把李雨麟的爱情命运搞得这么悲惨?

    “放心放心,你今年都24岁了,就算以前有什么,人家也轮回转世去了,哪里还来找你啊。”

    “四嫂,话可不能这么说。”李雨麟瞪大眼睛看着她,“如果人死后都转世去了,你们还想请什么鬼?”

    “当然是请……”

    说到一半,蒲丝便闭上了嘴,如果实话实说,告诉李雨麟未曾转世的都是一些有怨气或者心愿未了的孤魂野鬼,他指不定吓得更不敢参与。

    于是话头一转,冲他笑了笑:“当然是请新死鬼。反正半夜无聊睡不着,咱们请碟仙玩玩,就玩玩。”

    也不知道是不是跟蒋心悠待久了,蒲丝竟也学会了说谎。

    看着她讨好李雨麟的模样,李玄天不由一笑,伸手从书桌上抽出一本以前买来看着玩的书。
正文 第198章 一字诅咒
    &bp;&bp;&bp;&bp;照着上面的字样图案依次在白纸上画下,之后便将蒲丝的白瓷碟放在了纸张中央。

    “好像还缺了点什么。”

    李玄天蹙眉寻思,对着书本又看了一遍,哦,蜡烛,还要午夜12点请鬼才最灵。

    现在九点半,他是没那个功夫等到凌晨,只希望这次一击即中,厉鬼快快现身。

    打电话让刘管家送来蜡烛之后,李玄天便关上了灯饰开关。

    黑暗的夜色包裹着白色的独栋别墅,只有幽暗的烛火忽暗忽明的闪烁,就连心情也变得紧张起来。

    蒲丝将手放在白瓷碟上,这个看起来如此简单的动作,却让李雨麟莫名其妙冒出了一行冷汗。

    这不开灯,实在是有些渗人。

    可就在李雨麟将手指触碰在白瓷碟上的那一刹那,蒲丝甚至还没来得及念出碟仙的召唤咒语,白瓷碟就在李玄天写好的那张纸上急速旋转起来。

    鬼气!

    好浓的鬼气!

    蒲丝一边嗅着鼻息间流动的气流,一边看向身旁李玄天阴沉沉的脸,李雨麟早已惊得目瞪口呆,在急速窜动的烛火下一张脸一会儿青一会儿白。

    然而这个时候,谁都没有说话,好似连呼吸都静止了。

    强大的气流一直围绕着白瓷碟不停旋转,蒲丝和李雨麟的手也跟着白瓷碟以逆时针圆弧形移动。

    这样的状况持续了许久,直到桌旁四角的蜡烛突然熄灭,屋子里一片黑暗之时,手中白瓷碟方才停下。

    究竟是什么厉鬼这般疯狂?

    李玄天皱眉沉默了一会儿,方才起身打开灯饰开关,这时蒲丝和李雨麟的右手食指依旧放在白瓷碟上,然后白瓷碟停留的位置却不是最初的位置。

    血痕沿口正对着纸面左下角的字。

    一个“死”字!

    看到这样的字眼,李雨麟好似意识到了什么,猛然松手,从座椅上跳了起来:“四哥……四嫂……你们到底是在……”

    “我已经说了,这是在请鬼。”

    李玄天沉声说着,从蒲丝手中抽走白瓷碟,仔仔细细打量了一番。

    会是因为血的缘故吗?

    因为他的血,立即吸引了厉鬼的注意力,所以即便没有念出请碟仙所需的咒语,厉鬼便立即找上门来?

    不知何时,屋子里隐约多了一股寒意。

    李雨麟抱着胳膊打了个哆嗦,实在不愿多留:“我先回房了。”

    在他开门的那一刻,蒲丝下意识的朝门口看去,只见一道模糊的黑影自李雨麟身旁一闪而过,待她起身追出去时,那道黑影已经消失无踪。

    “真的有鬼……”

    蒲丝小声呢喃,若不是来到了人界,她还真不知道这里竟然有这么多孤魂野鬼,企图害人性命。

    可留下的“死”字是什么意思?

    是指会杀掉这宅子里的人,还是此鬼有什么事想找他们相助?

    蒲丝暂时摸不清头绪,转身之际,李玄天已然站在身后:“你刚刚说什么真的有鬼?”

    “我看见一道黑影和你弟弟一同离开了房间,但那道黑影并没有缠上你弟弟。”

    这似乎是个好迹象,却又有古怪之处,她到底不是驱魔人,一时半会儿也说不上来,倒是李玄天,一脸的深思熟虑:“如果是一个想杀人夺命的厉鬼,会不会只是叫人生病这么简单?”

    答案是否定的。

    因为他们都知道。
正文 第199章 暗藏汹涌
    &bp;&bp;&bp;&bp;只要让这个宅子里所有可能继承集团的人非病即残,即便不夺人性命,亦可谋夺家产。

    但如此一来,厉鬼留下的“死”字又作何解释?

    蒲丝知道他是在询问自己的意见,可李玄天一直都是一股死脑筋,认定了这件事和谋夺家产有关,她实在无话可说。

    不过说到底这件事也不能怪李玄天,因为继承人的事,他几个哥哥弟弟明里争、暗里抢,把老爷子气病了好几次。

    蒲丝以前调查李家的事的时候便知道这件事,也许便是出于这个原因,老爷子一直属意对钱最没有兴趣的李玄天,希望他可以继承家业。

    以前还好说,但现在……帝君大人哪儿还会在意这个?

    也难怪李玄天特别担心这件事会影响到老爷子的健康。

    “其实,我觉得这件事你不该往坏的方面想,还是等你大哥明天回来问清楚比较好。”

    “你的意思是……”

    “既然你大哥发烧发得突然,问题多半就出现在他身上。现在又是烧香、又是拜佛的,难道你就没想过他或许有所隐瞒?”

    蒲丝的话提醒了李玄天,也许他该放弃之前的猜测,重新审视整件事。

    “你说奇不奇怪……”

    蒲丝突然开口,打乱了李玄天的思绪:“什么?”

    她好奇的看着他:“以前我们出去游玩也遇到过不少妖魔鬼怪,但要打就打,要杀就杀,绝不会玩什么诡计。但人界的鬼怪一个比一个难缠,总是喜欢故弄玄虚,兜得我们团团转,这样有意思吗?”

    “这也是一种策略。”

    李玄天平静的解释,甚至有种评断欣赏的意味,蒲丝实在不解,只听李玄天继续说:“有的时候,凡人比妖魔鬼怪心思更多,久而久之,那些凡人死后生出的怨灵便也多了几分心思。”

    他顿了顿,又说:“暂时不要将这件事告诉千双他们,我们看看情况再说。”

    之前提醒蒲丝不要透露此事,是担心李家的事外漏,毕竟家丑不可外扬。

    不过如今看来,李玄天是打算亲自解决此事,蒲丝也没什么好说的,只能点点头:“那就等你大哥回来之后再问他吧。”

    但是,古怪的事一个接一个的发生,会不会跟之前麻衣人将千双的身份透露出去有关呢?

    第二天一早,李家长孙李琛就随父母回到祖宅,那个时候李玄天和蒲丝正陪着老爷子用早餐。

    也不知道之前发生了什么事,老爷子看见自己的儿子、儿媳便冷冷哼了一声,什么话也没说,就吩咐司机送他去公司,李雨麟也跟着出了门。

    李琛表情尴尬,倒是李玄天率先开口:“爸妈、大哥,吃过早饭了吗?”

    “没有,天没亮就出了寺庙。”李玄天此世的父亲李成久坐在了椅子上,端起佣人送来来白粥喝了一口,有些冷淡的看向李玄天,“之前你哥哥生病的时候不回来,这个时候怎么突然想到回来了?”

    说完,他便看向蒲丝:“身份来历不明的女人,是进不了我们李家的。”

    这样的话并没有激怒李玄天,相反,他根本不在意其他人看待他和蒲丝之间的关系,这个时候反而看向了一脸苍白毫无血色的李琛,发现他比以前沉默了许多。

    要知道刘管家昨晚还告诉他,李琛生病的时候满脸通红,但如今看来却真真是大病初愈的模样。
正文 第200章 李家长孙
    &bp;&bp;&bp;&bp;再者,到了眼下这个情况,李玄天突然带了蒲丝回来,难免会让人猜测他是打算成家立业,继承集团,所以李成久态度冷漠也是在所难免,毕竟他一直认为老爷子就算不把位置传给他,也应该传给家中长孙李琛,而非“不务正业”的李玄天。

    “大哥的身体还没好吗?”想到这些,李玄天便不动声色的转移了话题,“其实有些事也没必要弄到烧香拜佛的地步,除非,大哥是以为此前遭逢大病乃是撞邪,若真是如此……那就另当别论了。”

    蒲丝觉得自己坐在这里压力很大,昨晚还好,老爷子和李雨麟都好相处,但现在气氛压抑,暗藏汹涌,她实在不明白一家人怎么会因为家产的事闹得水火不容。

    这时,不待李琛开口,李成久就啪的一下拍向了餐桌:“怎么跟你哥哥说话的!没大没小!”

    不是没大没小,是李玄天清楚自己的身份后,就没再将李家人当作自己的亲人。

    即便叫李琛大哥也会觉得很奇怪,他真正的大哥可是……

    “爸,您别这么生气,四弟也是关心我,没什么恶意。”李琛就好似变了个人似的,态度和缓,抬手掩嘴轻咳了几声,笑着对李玄天解释,“我是真以为自己撞邪了,才让爸妈陪我去庙里烧香。”

    “傻孩子,别胡说!”这时,程英女士也开了口,“我们陪你去庙里是求平安,什么撞邪?吃完早饭就早点上楼休息,医生也说了,你现在得多休息!”

    隐隐约约察觉到李成久和程英有事隐瞒,李玄天和蒲丝了然于心。

    就在这时,李玄天拉着蒲丝起身:“既然如此,我们就不打扰爸妈用餐了。”

    “等等。”就在李玄天打算带着蒲丝离开之时,李成久再次叫住了他,“你大哥虽然身体不好,但有些事,我看你最好别插手。珠宝鉴定那方面一直会分成给你,但其他的……”

    “您放心,我这次回来,只是带蒲丝见见爷爷,其他事,我也不想管。”李玄天紧蹙着眉头,双眼几乎喷出火来,幸得这时蒲丝紧紧握住了他的手,李玄天方才消气回神,“当然,如果大哥的健康上面有什么需要我帮忙,我亦可尽力而为。”

    说完这话,李玄天便拉着蒲丝上了楼。

    虽说不应该,但蒲丝还是重重舒了口气。

    也亏得李玄天看不上他们在意的东西,若不然,被亲生父亲这么对待,换做旁人一定气得牙痒痒。

    “现在怎么办?”

    蒲丝实在担心这样的情况会阻碍他们调查鬼气的事,不料这时李琛就独自上了楼,站在了他们身后。

    “四弟,你不要怪爸妈,是我不好。”

    李琛突然开口,听起来十分诚恳,这反而让李玄天不知说什么好。

    愣了半晌,李玄天方才回神:“大哥如果不介意,有些事我想找大哥单独谈谈。”

    “好。”

    李琛没有拒绝,便领着李玄天和蒲丝去了他的卧室。

    李琛的卧室向东,这会儿太阳东升正是阳光普照之时,屋子里光线十足,也充满了暖意。

    三人安心入座,惬意的坐在窗前,李琛似有感叹的偏眸看向窗外,轻轻叹了口气:“不用去公司上班,反而有空欣赏日出美景,我想我真是错过了不少美好的事情。你说,我是不是该像你一样,是时候找个伴了?”
正文 第201章 深夜黑影鬼
    &bp;&bp;&bp;&bp;闻言,蒲丝再次脸红,但李玄天却没有想到那么多,伸手探上李琛的手腕,在他诧异的目光下探查他的脉息,紧蹙的锋眉也微微松懈下来:“大哥放心,你身体无碍。”

    “呵,你出门几个月,连中医那一套都会了?”

    李玄天笑而不答,他总不能说自己是无师自通。

    而且,李琛身上半分鬼气都没有,不过之前实在病得古怪,李玄天没办法不多问几句:“大哥生病之前去过什么地方?”

    李琛回想:“和往常一样,跟二弟、三弟出门谈生意,打高尔夫,要不就是上游艇……你以前一直不喜欢跟我们一起,肯定不知道我们在游艇上有多自在了。”

    听了这话,蒲丝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这些有钱人家的公子哥,肯定是带一大帮美女上豪华游艇,夜夜笙歌,尽干些龌蹉事,还好李玄天没跟着他们一块儿鬼混,不然,指不定她还要从一大堆美女手中将他抢回来!

    不过这个时候,李玄天却想到了另一件事:“二哥和三哥昨晚也上了游艇,现在还没回来……对了,你生病之后,二哥和三哥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

    李琛笑了,笑得有些意味深长:“少了我这颗绊脚石,他们当然是风生水起了。”

    这事李玄天倒也知道。

    原来二哥和三哥就是一个鼻孔出气,如今李琛体弱不能管理公司事宜,他们还不趁机抢夺李琛在集团建立的势力?

    只是,李玄天想要说的是更多的可能:“大哥有没有想过,这次你生病,也许是有人刻意为之?”

    李琛浑身一怔,他之前当然想过这种可能,而且这不仅仅只是他的猜测,至少有八成把握!

    “四弟,我有件事想告诉你。”

    说着,李琛便担忧的看向蒲丝,李玄天立即明白他的意思:“大哥不用担心,蒲丝是自己人。”

    虽然有些不放心,但最终李琛还是点点头,起身锁上了房门,才重新坐回椅子上。

    “我不知道你们会不会相信我的话,但有些事除了告诉你之外,我实在不知道该告诉谁。”李琛颇有些为难的看向李玄天,“因为我知道你从小就有些神奇的力量,心想如果遇到这种情况,也只有你可以理解。”

    听到这话,蒲丝一颗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只听李琛继续说下去,声音沉得叫人心头发慌:“我看见一个黑影出现在我床边,从我生病之后,一直到现在……”

    一听这话,李玄天已然了然:“所以……你才去庙里烧香?”

    李琛点头:“不过爸妈并不知道这个情况,但我想他们可能已经猜到了。”

    原来,自从李琛半个月前突然大病之后,程英女士就不眠不休的守着病榻,好几次见到李琛半夜挣扎惊醒,似乎也曾看见有一道隐隐约约的黑影靠近床边。

    “真正确定这件事是在前天,那也是我生病之后唯一一晚关灯睡觉。”

    李玄天实在不知道李琛这段时间究竟经历了什么,三十岁的大男人竟然吓得不敢关灯睡觉,实在令人匪夷所思。

    “那天晚上,我一直在装睡,后来黑影果然如期而至,当时就出现在这个位置!”李琛便伸手指向右边的床头柜,似乎还有所畏惧的不敢靠近。
正文 第202章 突发事件
    &bp;&bp;&bp;&bp;“我不敢睁眼,只能虚着眼睛,虽然看不清黑影的样貌,但我看它的身形轮廓,似乎像是一个男鬼!”

    “昨晚蒲丝也在五弟身后看到了一道黑影,不过那道黑影并没有跟着五弟,我想是因为大哥你身体比较虚弱的缘故,什么这黑影鬼才企图接近你……上你的身。”

    听到李玄天这样一个说法,李琛不由瞪大双眼:“你指的是不是鬼附身?”

    李玄天点点头,以前他也没有见到过这种情况,倒是曾看不少书里这么写过,鬼附身顾名思义,指的便是厉鬼占据人类的身体,并操控其身体达到自己的目的。但这种事也要分情况,阳气太重的人不容易被附身,阴气较重或者体恤多病的人就极容易被厉鬼抢夺躯体,但若是被占据者本身身体已经十分不好,即便身体被鬼魂占据,不多日也会被鬼魂的阴气所害,一命归西。到那时,这具身体便算是被毁了,鬼魂必须寻找下一具身体。

    想到此处,李玄天便安慰般同李琛说明:“通常厉鬼根本不屑于鬼附身这样的手法,他们不会需找体弱的人下手,情愿以鬼身杀**害人世,只有那些有一些法术,却害怕被冥界鬼差捉到的厉鬼才会用这招混入人群……在我看来,这次闯入我们李家的鬼魂并不是什么难以对付的厉鬼,大哥也不必太多担心,只要今晚我陪着大哥,厉鬼再次出现时,我就能将它驱逐。”

    李琛愣愣听着他的话,实在不敢相信李玄天还有驱魔的本事。

    就在他准备继续询问下去时,门外突然传来来拍门声:“大少,不好了!四少现在是不是和您一块儿?赶紧下楼吧!二少和三少出事了!”

    传话的佣人十分惊慌,李玄天和李琛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也立即起身拉开了房门,蒲丝也连忙跟了过去。

    “出什么事了?”

    “刚刚先生打电话叫二少和三少回家,哪知他们这个时候还在游艇上,接电话的是驾驶游艇的小哥,说二少和三少突然发起了高烧,病症和大少之前的情况差不多,可游艇却莫名其妙的动不了了!先生说要亲自去带他们回来呢!”

    闻言,李玄天立即与蒲丝相视一眼:“他去了有什么用,叫他安安心心在家里呆着,我去去就回。”

    说着,他便拉紧了蒲丝的手。

    本来想直接使用瞬间转移法术,却又怕吓坏了李琛和佣人,只好急匆匆的走出别墅,驾车离去。

    佣人实在担心,看着李琛苍白的脸,问:“大少,真的要按四少吩咐的做?”

    李琛回神,点了点头:“嗯,爸爸那边我去说吧,我相信四弟会将二弟和三弟平安带回来的。”

    这时,李玄天已经驾车带蒲丝前往码头,当然,他也用了一些法术让车子极快到达目的地。

    途中还给刘管家打了一通电话,确定二哥和三哥所在的位置。

    李家二少名为李然,三少名为李奇,虽然都是程英和李成久的孩子,但除了李玄天之外,他们最看重的还是李琛这个长子嫡孙,这些年来李玄天极少回到祖宅,大多时间都是在凤凰山居住,李然和李奇没有针对他的机会,这次李琛突然生病,他们便趁机拉夺资源。
正文 第203章 停止不动的游艇
    &bp;&bp;&bp;&bp;恐怕那个时候他们也想不到,发生在李琛身上的事,有一天也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将车停在码头,李玄天施法带蒲丝上了游艇。

    这座白色的豪华游艇被困在海上已经有半个多小时,开游艇的小哥见两人突然现身,吓得完全不敢开口说话。

    李玄天眉头一皱,问他:“二哥和三哥呢?”

    “他们……”

    不待小哥开口,蒲丝就已经拉开了舱门:“他们在下面!”

    李玄天立即跟在蒲丝下了楼。

    除了开游艇的小哥之外,还有几名生意人在游艇上,船舱里摆满了喝剩的香槟美酒,几个人都吓得所受无措,只有他们带上游艇的几个年轻貌美的模特这会儿照看着李然和李奇。

    见李玄天来了,他们还以为自己获救了,这会儿才发现游艇依旧停在海面上没有动静,吓得不知如何是好。

    “四少,你们来的时候坐的游艇呢?二少和三少烧成这样,要赶紧把他们送去医院啊!”

    “我们没有开游艇。”

    李玄天淡淡说着,伸手摸上烧得满脸通红的李然额头,发现他身体烫得出奇,跟烧热的铁锅似的,身体的水分正在被不断带走。

    “蒲丝,去检查一下游艇究竟出了什么问题。”说着,李玄天又看了一眼伫立在身侧不动的几名模特,“你们几个去帮忙找水,将所有可以找到的淡水都拿到这里,其余人全部出去!”

    蒲丝点了点头,很快便离开了船舱。

    她知道李玄天言下之意并不是想让她帮忙检查游艇,而是想让她看看游艇不能发动是不是黑影鬼引起。

    她很快便沿着白色的围栏查探了一番,发现周围没有任何鬼气残留,一时间也不知道这黑影鬼的目的是什么,便越发着急起来。

    没办法,如果找不到黑影鬼控制了游艇的什么部分,那就只能通过法术立即发动游艇了!

    想到此处,蒲丝便叫来了开游艇的小哥:“待会儿你数三下,数三下就立即发动游艇,知道吗?”

    小哥不明白蒲丝这话是什么意思,却也怔怔点头。

    就在这时,一道白光冲天而现,小哥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就像受到指令似的,立即发动了游艇。

    跟着蒲丝出来的富二代们将游艇再次发动,不由狠狠松了口气。

    这时李玄天也将模特们找来的水倒在了毛巾上,又取了些冰块来帮李然和李奇降温,蒲丝回到船舱时便将那群模特也赶了出去,轻声问李玄天现在的情况。

    “还是检查不到鬼气吗?”

    李玄天点头:“似乎只是让他们感染到了一种类似于病毒的东西,这种东西能够引起人体身体高温,但这种高温仅限于皮肤,并非由医学上的病症所引起,却同样可以造成身体虚弱。”

    “这么说来,是为了方便附身?”蒲丝有些想明白,“李琛已经这样了,为什么鬼影鬼不直接选择李琛附身,还要来加害你二哥和三哥?”

    “因为大哥生病之后,身体比以前虚弱了很多,如果再被强行附身,很有可能被阴气残害,鬼影鬼没有选择大哥附身的原因,也许是担心附身之后没几天大哥就死了,还要又找一具身体。”

    听了李玄天的解释,蒲丝更加不明白:“这么说鬼影鬼看不上李琛的身体,所以就同时选择了你二哥和三哥,看他们谁能扛过这次高热?”
正文 第204章 鬼节湖水岛探险
    &bp;&bp;&bp;&bp;照上次的情况看,李琛病了七天,这一次,李然和李奇岂不是也要病七天?

    “施法也不能帮他们吗?”

    想到此处,蒲丝又迫不及待的追问,李玄天却摇了摇头:“我已经试过了,没有半点作用,现在只能帮他们降温,让他们没那么难受,另外便是补充水分。”

    说着,他便掏出手机,再次拨通刘管家的电话:“既然去医院没用,那就只好通知家庭医生,给他们输液补充水分。”

    除此之外,似乎也没有别的办法。

    到达码头之后,李成久和程英还是亲自来了,就连李琛也跟着他们帮忙将李然和李奇扶上了车。

    此刻,李然和李奇已经陷入昏迷,李成久坚持要将他们送去医院,李玄天也没办法。

    “四弟,对不起,你交代的事,大哥没有办好。”

    李玄天拍了拍李琛的肩:“别这么想,有些事也不是单凭你我之力就能控制的,现在最紧要的是查清,鬼影鬼究竟是怎么找上李家的。”

    蒲丝站在身旁低声跟了一句:“你们李家家大业大,想做什么事做不了?如果有机会附身,必定是要选择像你们这样的大门大户之家,才方便日后行事。”

    李玄天点点头,之前还没想到有这种可能性,这会儿听蒲丝如此一说,突然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他想这个时候即便去医院也帮不上什么忙,倒不如先回家等消息。

    不料这时李琛的电话响了起来,他盯着手机屏幕犹豫了好一会儿方才接听,十分不客气的拿到耳边说:“我现在在休养,没功夫陪你,你还是自己……”

    话还未说完,李琛就突然脸色大变,满头大汗的挂上了电话。

    “大哥?”

    李玄天犹豫开口,李琛就跟失了心魂似的,猛然抓住了他的胳膊:“四弟……出事了……我最好的朋友应成峰死了!”

    人有生老病死、旦夕祸福,这根本就没什么好奇怪的,为什么大哥听到应成峰的死讯后,表情会变得这么奇怪?

    “我……”似乎看出李玄天内心所想,李琛一时间不知该如何解释,“走,我们路上说……二弟和三弟那边估计暂时也不需要我们帮忙,不过这件事你一定要过去看看。”

    “也和鬼有关?”

    显然,李玄天已经从李琛的表情里猜到了几分,这时,见李琛缓缓点头,他便也更加狐疑。

    “之前我就怀疑过鬼影鬼怎么会突然找上我,现在应成峰死了,我想……可能与那件事有关……”

    蒲丝之前一直没有同李琛有过交谈,但听到此处也迫不及待的追问:“什么事?”

    这一次,李琛选择了沉默,却拉开了车门,脸色亦如死灰:“先上车再说吧。”

    李琛现在这个情况,李玄天肯定不会允许他开车,便将自己的车钥匙扔给了随李成久一同赶来的刘管家,请他帮忙将车开回去,之后便开着李琛的车,去殡仪馆。

    车行驶在路上,沿途的风景不断自眼前掠过,李琛沉默了许久才渐渐说起了发生在一个月之前的一件事:“8月10号那天,农历七月半……我们做了一件错事……”

    又是七月半?

    蒲丝记得血玉出现在市,杀害霍建雄那天也是七月半!

    那也是血玉第一次在中古县以外的地方杀人!
正文 第205章 湖水岛石头房
    &bp;&bp;&bp;&bp;想到此处,蒲丝隐约觉得这两件事可能有关联,便打起十二分精神听李琛继续说下去。

    “那天我们也上了游艇,去了湖水岛。”

    “湖水岛?”显然,李玄天也听说过这个地方,不免用奇怪的眼神看向李琛,“你们去探险?”

    李琛摇摇头:“我自然没有这样的想法,本来只是想去湖水岛的别墅度假,而且是应成峰邀请的,谁知道……哎,前段时间我看上了一个酒吧妹,本来只是想跟她玩玩而已,哪里知道应成峰居然叫上了她,也不知道那丫头从哪里听说了湖水岛的事……冒险的事,自然也是她提出来的。”

    蒲丝不解追问:“湖水岛有什么不对吗?”

    李琛不便开口,李玄天便索性帮他解释:“湖水岛曾经是内陆湖,但后来海水倒灌将它变成了海中岛,这些年倒是一直没改名字,却是一处风景胜地,我们李家看重了湖水岛可能带来的经济效益,便拿到了湖水岛的开发权,在海岸处修建了不少度假别墅,可还没来得及对外开放,就发生了一件大事。”

    之前,李玄天没有将李琛的病和湖水岛的事联系起来,是因为他根本不知道李琛曾经去过湖水岛,如今想来的确十分可疑。

    他一边开车,一边同蒲丝解释:“负责修建度假别墅以及开发旅游地点的工人和设计师,以及我们公司派去的工作人员,全都在准备开业剪彩的前一天投海自尽……第二天早上便从新闻里知道了此事,茫茫海水,一片死尸,从那以后,湖水岛便成了鬼岛,从此之后,再没有人敢上去,只有胆大的人会私自开船过去探险,但后来去的人却都相安无事。”

    “对,老爷子也不相信这种事,更不想白花花的银子打了水漂,便派人去调查,但后来前去调查的私家侦探却死了,也是投海自尽。”李琛接着李玄天的话继续说下去,“之后,老爷子不死心的又派人去查,却无意间找到了私家侦探的记录本,上面清清楚楚的记载着私家侦探上岛之后发生的每一件事,最后得出结论……只要不去湖水岛岛中央的那一栋石头房,便不会死。”

    “石头房?”

    “嗯。”李琛点了点头,“我们家这位老爷子看着和蔼可亲,牛脾气上来的时候谁也劝不住,那个时候他还想亲自去石头房转一圈,还好四弟及时拦住了他。”

    “不错,我当时查到了有关石头房的资料,才劝住了爷爷。那栋石头房曾经死过人,也曾有过传闻说那里有厉鬼出入。死者是一名男性,至今被警方称之为无名氏,没人知道他的身份,只是法医鉴定他死的时候三十二岁,身着黑衣,身中数刀,像是仇杀。”

    说到此处,李玄天便看向李琛:“如果大哥怀疑之前出现的黑影鬼就是这位无名氏的鬼魂,也是有理可依,只是,那晚你们去探险的时候,究竟发生了什么?”

    李琛说起这件事就觉得头疼,无奈扶额:“还不是那个女人,偏说要去石头房探险,直到离开之后我才想起那天是鬼节,不然就是借我十个胆子都不敢做这事,我甚至不知道当时去的那间石头房,就是死人的那栋石头房!”
正文 第206章 意外惨死
    &bp;&bp;&bp;&bp;李玄天相信李琛的话。

    当年湖水岛的事闹得满城风雨,李琛没理由明知故犯。

    蒲丝不知道这件事是因为她那时尚在白瓷碟中沉睡,也算情有可原,如今听两人说起有关湖水岛的传闻,虽然未曾登岛,也觉心惊动魄。

    很快,车便行至殡仪馆,李琛便没有再提起之前发生的事。

    刚打开车门,一个穿得花枝招展的年轻女孩就梨花带雨的跑了过来:“大少,怎么办!出人命了,怎么办!”

    之前李琛还是一副内疚伤感的模样,但这会儿看着眼前的女孩已是怒火冲天:“怎么办?你问我怎么办?”

    啪的一声,一巴掌便狠狠落在了女孩的左脸上,白皙的肌肤立即浮现出五根手指印:“一切都是你惹出来的麻烦,你现在居然还好意思来问我该怎么办!怎么死的人不是你!”

    蒲丝被这一幕吓坏了,李玄天也拦着她,生怕她多管闲事要插手此事。

    蒲丝当然不会这么做。

    在她看来,眼前的年轻女孩应该就是李琛提到的酒吧妹。

    明知湖水岛的石头房有鬼,还引他们在鬼节那天去石头房探险,如今,一条活生生的人命摆在眼前,她的的确确应该受到惩罚!

    只是李琛实在下手有些狠。

    打完了还嫌不够,一把揪住了女孩的头发,便将她拖了进去。

    李玄天这才拉着蒲丝入内,同时跟她说明:“应成峰和大哥交情很深,是极要好的朋友,从小玩到大,生气也是在所难免,待会儿无论发生什么事,你都别插手。”

    蒲丝点了点头,场面这么混乱,估计也没有她插手的机会。

    这时,已经有不少人围了过来,认识的,不认识的都来看热闹一般,围住了李琛和年轻女孩。

    李琛拽着女孩的头发将她押到了应成峰父母的面前,还按着她的脑袋往地上磕头:“你害死了我最好的兄弟,害死了世伯唯一的儿子,你倒是跟我说说,该怎么办?!”

    李琛显然已经怒火烧心,这个时候就连应成峰的父母也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就在他们打算问李琛这是怎么回事的时候,李琛突然像是被热油烫了手似的,猛然放开了女孩。

    而跪在地上的女孩双肩发抖,染成金黄色的头发遮住了她的面容,隐隐约约能够听见她发出的呜咽抽泣声,可李琛却用一种视她为洪水猛兽的眼神看着她,甚至还移动脚步,后退了几步。

    看到这一幕,李玄天和蒲丝都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苍白的室内,天花板的灯光突然开始闪烁不明,忽明忽暗。

    一道阴风自虚掩的大门悄然涌入,浓烈的鬼气也随之而来。

    那种诡异的气氛在同一时间警醒了每个人紧张的神经,以女孩为中心,所有人都在后退,散开……

    蒲丝也在这时注意到,女孩的抽泣声越来越大,穿透耳膜,到最后变作了冷笑,狂笑,犹如狰狞的厉鬼在宣布自己的主权!

    她下意识的使出法术,想在这时驱逐厉鬼占据女孩的身体。

    然而事情发生的太快,就在蒲丝的法力快要接近到女孩的身体时,女孩突然站了起来,蓬松的金色卷发依旧遮盖着她的面容,没有人能看见她此刻脸上的表情,只看见她突然伸出了双手掐住了自己的脖子,咔嚓一声,生生将自己的脖子拧了下来!
正文 第207章 来无影去无踪
    &bp;&bp;&bp;&bp;咕噜咕噜……

    从身体分裂的头颅带着喷洒而出的血迹,一路滚到李琛脚边。

    扑通一声,李琛也吓得双腿发软跌倒在地。

    待蒲丝发出的法术冲破整座殡仪馆之后,室内的光线已经恢复如常,鬼气也渐渐消失,李玄天的脸色却十分的阴沉难看。

    居然有厉鬼敢当着他的面杀人,还是在他法力已经恢复的时候!

    到底是对手太强,还是他在驱魔这方面太过无能?!

    李玄天紧蹙着眉头,一步步朝着李琛的方向逼近。

    直到这时,女孩僵直的身体才扑通一声坠地,所有人都发出了惊恐的惨叫,只有李玄天依旧一脸阴沉的走到李琛身边,一把拉起了他。

    这时候,李玄天方才看清,女孩头颅的位置不是朝着李琛,而是朝着应成峰的棺木。

    应成峰的尸体已经从殡仪馆里拉出来,按照他们世家的规矩,只要送回家请人来超度之后,才可以火化的。

    想到此处,李玄天眼眸一转,在警方来之前他想要确定一件事。

    “世伯,我能不能打开棺木,看看应大哥的遗容?”

    李玄天冷静的说着。

    也许是因为他太过冷静,以至于应成峰的父母半晌没有反应。

    一个女孩突然在他们眼前离奇死亡,李玄天这个时候居然还有心情瞻仰遗容?

    蒲丝连忙走了过去,同应成峰的父母解释了一番,也提到了湖水岛的事,两人霎时便明白发生了什么,此刻再看向女孩倒在血泊里的尸体时,已没有半分恐惧,反而充满了深深的愤恨。

    而后,两人便朝李玄天点了点头。

    这时候,殡仪馆的负责人也走了出来:“我们已经报警,所有人暂时都不能离开,待会儿警方会来跟大家做笔录,希望大家能配合我们。”

    这个时候也没人想要离开,只是纷纷离开了大厅。

    有的去了休息室,有的去了走廊,只有前来接应成峰棺木回家的亲朋好友还留在此处。

    就在李玄天打算打开棺木时,一个身着黑色西装的年轻男人走了过来,讥笑着看着他:“你确定你要这么做?”

    年轻男人说这话的时候,讽刺的眼神还从李琛脸上匆匆一扫:“那天晚上去过湖水岛的人都在这儿,先死了一个应成峰,又死了你的女人……李琛,你说,接下来死的人会是谁?”

    李琛狠狠咬了咬牙,他身体本就虚弱,又因为刚才突然发生的状况,刚要开口说话就立即咳嗽起来。

    李玄天伸手扶住他,率先开口:“无论接下来谁会倒大霉,我都相信不会是我大哥,至于开棺这种事……我想我做什么还轮不到旁人来开口。”

    “你!”西装男人被李玄天激得哑口无言,眼见着李玄天的手就要再次触上棺木时,他下意识向后退了一步,“你非要开棺我没意见,但如果有什么脏东西跑出来,你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上官天佑。”李玄天在这时叫出西装男的名字,“你还是这副唯恐天下不乱的想法,如果真担心会有什么脏东西,又那么怕死,现在最好赶紧离开这里,别再说什么废话。”

    上官天佑倒是想走,但警方的车已经到了,这个时候作为目击者必须留下来作证。

    也是因为这个原因,看见源源不断的警车停在殡仪馆外。
正文 第208章 他来了
    &bp;&bp;&bp;&bp;李玄天只好暂时放弃开棺的打算,走过去和众人一起接受警方的询问。

    好在宁小乖还在市没有被调走,李玄天对她有几分印象,便上前主动交谈了一番。

    其实看到受害人的尸首时,宁小乖就已经开始怀疑这是一起灵异事件,而且接到报警电话的时候,她就已经起了疑心,如果监控录像有录下当时的画面,想必情况就会一目了然。

    可是……

    “四少怎么会在这里,您不是该和千双他们……”

    “哦,看样子他们没告诉你。”说着,李玄天便叫来了蒲丝,“如果有什么事想知道问她好了,我想再去看看尸体。”

    宁小乖大眼瞪小眼的看着蒲丝。

    之前处理血玉事件的时候,她只在千双替蒲丝疗伤的时候见过她一次,那个时候蒲丝还昏迷不醒,现在……面色红润,眸光耀眼,和之前面无血色的苍白完全判若两人,难道这就是有爱情滋润的缘故?

    “宁小乖。”蒲丝微微一笑,轻声一笑,打断了宁小乖的思绪,“我好好跟你讲讲这件事吧。”

    宁小乖带着蒲丝到一旁的休息室了解详细情况,而这时李玄天也打开了应成峰的棺木。

    如果不是因为察觉到棺木中没有鬼气,他也不会冒然开棺。

    此时,应成峰的面容看起来极其安祥,并没有想象中的狰狞,除了尸体应有的尸斑之外,李玄天并没有发现别的异常之处,便缓缓阖上了棺木。

    这时,他又走到了方才的女孩尸首旁。

    发现女孩的头颅呈现出一种十分惊恐的状态,双眼瞪得硕大,呈七孔流血之态,看起来在死亡那一刻曾遭受极大的痛苦。

    看起来的确有些奇怪,应成峰死的平静,这个女孩却死得满目狰狞……李玄天缓缓回眸,看向一旁眉头紧皱的上官天佑:“应成峰是怎么死的?”

    他和李琛一起赶来的时候,李琛也没提到这件事,似乎女孩在给李琛的电话里也没有说清死因,上官天佑来得比他们早,李玄天心想他应该了解应成峰的死因。

    这时,上官天佑颇有些不耐烦的看向他,可有可无的说:“洗澡的时候淹死的。然后那个女人就大吼大叫的说和湖水岛有关,现在看来还真跟湖水岛有关。也不知道为什么,应成峰和那女人又没什么关系,为什么应成峰死前会给那女人发短信,说什么‘他来了’……”

    说着,上官天佑又讥讽的看向默不作声的李琛:“喂,你说你的女人后来是不是跟应成峰好上了?”

    “她不是我女人。”李琛不愿再看地上的尸体,正好这时有警方找他做笔录,他便立即跟随着离开了大厅,上官天佑觉得无趣便也走了。

    李玄天觉得应成峰的死,上官天佑还有好多事没有说清楚,正欲追问,宁小乖和蒲丝就走了过来:“让他去吧,关于这名死者的事,我们警方今早才调查过,有什么事问我好了。”

    今早?

    既然是今早死的,为什么李琛刚刚才收到通知?

    李玄天不解的看着静躺在地上的尸体……上官天佑和李琛的关系并不好,和应成峰走得近一些,如果应成峰死了,上官天佑没有立即联系李琛也说得过去,可刚刚死去的女孩毕竟同李琛有过露水之欢……
正文 第209章 下一个谁是谁
    &bp;&bp;&bp;&bp;为什么在应成峰死后几个小时才通知李琛,难不成收到应成峰的短信后,这女孩也被厉鬼缠上了?

    好多事暂且不明,李玄天只好问宁小乖:“死因是淹死?”

    只有这个可能才会让人联想到曾经在湖水岛投海自尽的人。

    果然,宁小乖微微点头:“法医鉴定是淹死,而且当时浴室没有其他人,被认定为意外,很有可能是他在洗澡的时候睡着了,淹死在了浴缸里,但因为反锁了浴室门,所以即便求救也不会有人听到,而且应先生死的时候的的确确有过挣扎,如果不是后来那通电话……”

    “电话?”

    “嗯。一位叫秋凉的女士打来的,就是这位死者。”宁小乖指了一下已经被警方搬起来的尸体,“那个时候我们正在应成峰家调查他的死因,刚好秋凉的电话打来,应成峰的手机就放在旁边的洗手台上,是我们警方人员接听的。秋凉在电话里说‘应先生,你发给我那条短信是什么意思?他指的是谁,你可别吓我啊’!后来我们的同事表明了身份,告诉她应成峰意外身亡,她便问他是怎么死的,得知是意外淹死在浴缸里之后,她很肯定的说‘原来他来了是这个意思,真的是湖水岛的鬼’……”

    说到此处,宁小乖便是一顿:“你们也知道我对鬼的事比较敏感,所以得知这件事后就检查了一下秋凉之前和应成峰的短信内容,发现他们提到了鬼节在湖水岛冒险的事,而且从短信内容可以看出秋凉对应成峰很热情,反复说自己怕鬼之类的话,但应成峰表现得很冷淡,很明显的拒绝了秋凉的示爱。”

    “她是一个酒吧女。”李玄天没有歧视或看不起的意思,只是这样简单分析,“结交有钱人家的公子是出于她的本性,不过湖水岛出来的是一个男鬼,这个男鬼很有可能接触过我大哥,但我大哥只是发热而已,并没有别的问题,应成峰和秋凉的死,可能还需要调查一番才能得出真正的死亡结论。”

    宁小乖点点头:“千双也这么说……”

    “她知道了?”

    “是应成峰死的时候,我听秋凉说了那些话,就打电话问千双厉鬼有没有办法将一个人溺死在浴缸里,却不留下其他痕迹。千双说,很多伤痕要几天之后才会浮现,提议我们做个详细检查。可是……”宁小乖有些为难,无奈的耸耸肩,“已经认定了是意外的案件,死者的家人也接受了,这种时候即便发现应成峰的身上有厉鬼留下的伤痕,也不可能抓到一个活生生的凶手绳之于法,所以我们警方并没有对他的尸体做详细的尸检。”

    李玄天点点头,难怪这么快应成峰的尸首就出现在了殡仪馆,恐怕是警方做了简单的检查后便将尸体移交到这边,叫应成峰的家人来领取。

    而秋凉恐怕是在知道应成峰的事之后吓坏了,刚刚才想起要通知李琛,只是没想到竟然连秋凉也……

    “这黑影鬼下手的速度也太快了,今早杀了应成峰,然后又祸害了你二哥和三哥,之后又杀了秋凉……”蒲丝觉得这杀人的速度和血玉亡灵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你们觉得他下一个目标会是谁?”
正文 第210章 亲兄弟相互猜忌
    &bp;&bp;&bp;&bp;这一点,李玄天也说不准,不过却嘱咐宁小乖暂时不要将这件事告诉千双:“如果他们知道李家出了事肯定会立即赶来相助,但我爷爷脾气不太好,驱魔这种事要是发生在李家,就算他们不被赶出去,我爷爷也会气得浑身是病,所以这次的事还是我自己想办法吧。”

    说完,李玄天便带着蒲丝和李琛离去,了解了应成峰和秋凉的事,这个时候也该赶去医院看看李然和李奇的情况了。

    宁小乖也没有强留他们,只是沉默的看向一旁应成峰的棺木。

    蒲丝说这件事的起因也和鬼节有关,这不禁让宁小乖想到血玉的事。

    莫非今年的鬼节有何古怪之处,导致大量厉鬼现世杀人?

    不过仔细想想,两件事关系应该不大,毕竟在这之前,湖水岛就发生过三次命案。

    一次是无名氏身中数刀,第二次是大批湖水岛开发者投海自尽,第三次是李家派去的私家侦探……

    可是,如果应成峰和秋凉真的是黑影鬼所害,为何他没有杀掉李家的人?

    这一切仅仅只是因为黑影鬼看中了李家人的身份和地位吗?

    半个小时后,李玄天带着李琛和蒲丝赶到医院,李家二少李然已经醒了,在病房骂骂捏捏的大喊大叫,还没进门就听见他的声音:“还不是怪大哥!这肯定是传染病,过了潜伏期就发病,我和三弟都是被他传染的!”

    李琛脚步一顿,眉头紧皱,神情上甚至带着几分内疚。

    李玄天拍了拍他的肩:“二哥的声音中气十足,看起来应该没什么大碍。”

    可当李玄天推门而入时,李琛还是摆了摆手:“你们去吧,我就不去了,省得他看见我又大吵大叫。”

    不得不说,除了对秋凉态度不好之外,李琛这个做大哥的,对家人还是蛮细心。

    李玄天点点头,考虑到现在的情况便没有强求。

    许是他周身气息太过于阴沉,自李玄天迈入病房之后,李然就没有再大喊大叫,反而用一种十分古怪的眼神看着他:“你怎么来了?”

    程英女士连忙解释:“这次对亏了老四,如果不是他去游艇上将你和老三带回来,你的身体也不可能好的这么快,就连医生也说,对亏了那些水和冰块帮你和老三降温……哎,还是你身体好些,老三到这会儿还没醒呢。”

    说着这话,程英便看向李玄天,李玄天会意点头,紧紧抓住了蒲丝的手:“我去看看三哥。”

    程英女士笑着点头,虽说看中李琛这位家中长子,但李玄天在很多方面的确比其他儿子懂事,也更多出众,让他继承家业本来也没什么,只是……玄天的性子似乎太难掌控,就连她这个当妈的这些年来都没有弄清他心里在想什么,只是庆幸这个时候李玄天回了祖宅,若不然这么多的事接二连三的发生,总不能指望家里的老五李雨麟那个傻孩子去解决。

    不料李玄天刚要出门,李然就在身后冷笑起来:“呵,你去看老三,是去看他死了没有吗?这个时候突然回来,表面上是在救我们,谁知道这怪病是不是他搞的鬼!”

    李然虽然烧得浑身发红,但身子骨却比较硬朗,这时候说起话来何止中气十足,生怕旁人听不见似的,说了个没完没了。
正文 第211章 高热不退
    &bp;&bp;&bp;&bp;“谁不知道我们李家四少天生神力,总是能看到一些别人看不到的东西,看到古董和稀奇玩意儿,还能看见其中的亡灵,呵,而且还知道那些亡灵曾经发生过什么事!”李然冷嘲热讽的继续说下去,“要我说,别人都没有让人突然生病的能力,可他……呵呵,谁知道他这个时候突然回到祖宅安的什么心?!”

    没想到当着母亲的面,李然也敢说出这种话,程英女士一脸尴尬,李玄天却十分平静。

    “二哥,我不是你,不会将继承权看得比什么都重要。如果有必要,你大可准备一份合同,写明让我放弃继承权,我一定会马上签名。”

    李玄天表情坚定,不像是在同他开玩笑,反而叫李然莫名一怔。

    愣了半晌,李然再次开口,依旧是讥讽的口吻:“呵,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大哥身体不行,我和老三都成了这副模样,以老爷子对你的偏爱,肯定会让你继承家业,难不成还让老五那个小屁孩打理公司?等着瞧吧,说不定待会儿老爷子就会昭告天下,说他准备提前退休,公司的事全权交给你!”

    事实上,的确有这种可能性,这也是李玄天最担心的事。

    大哥身体虚弱,已经有小半个月没去公司,二哥和三哥现在又正在发病,指不定以后好了情况和大哥一样虚弱无力。再说五弟……刚刚大学毕业的孩子,老爷子肯定不会指望他做什么大事,这时候老爷子一定会趁机说服李玄天入公司,让他代替三位哥哥做事……

    只怕那个时候,由不得李玄天拒绝,一个重担就压在他身上,让他完全无法脱身和蒲丝逍遥自在。

    不过,这时候也没必要听李然在这里冷嘲热讽。

    离开病房后,李玄天便又带着蒲丝去了隔壁病房,这一次是李琛跟他们一起去的,也许是因为李奇依旧昏迷的缘故,李成久这个时候也守在他身旁,让护工细心照料着。

    “爸。”李琛缓缓开口,坐在了病床边,“要不您先回去吧,这里由我们看着就好。”

    “该回去的人是你。”李成久抬眸看向李琛,虽然有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但最后却只得长长叹了口气,“看看你脸色苍白的模样,回去吧……我今年才五十五岁,不是八十五岁,就是在这里做一天也没问题。”

    李玄天和蒲丝这个时候没工夫管李成久和李琛在说什么,只是好奇李奇这个时候怎么还没醒。

    这时,只听一旁的护工轻声说:“这次二少和三少的情况和上次大少的情况差不多,不够二少的症状较轻,三少的情况较重……医生说希望能再替大少做一次检查,如果真是什么病毒引起的发热,大少的身体里说不定已经产生抗体。”

    一听这话,李琛便连忙点头答应下来,其中一名护工就陪他一起出了病房找医生去了。

    屋子里还有另一位护工在,李成久自然不会在外人面前说什么不好听的话,对于这次的事,他对李玄天也表示感谢:“如果没有你,你二哥和三哥也不可能这么快送到医院……”

    似乎知道他想说什么,李玄天坐下的同时匆匆打断父亲的话:“不必谢我,游艇是蒲丝修好的。”
正文 第212章 最容易被附身的人
    &bp;&bp;&bp;&bp;闻言,李成久不禁诧异的看向蒲丝,蒲丝连忙转动眼睛编造谎言:“我对这方面也就会一点儿,这次还真是万幸……”

    她总不能说自己是用法术强行开动了游艇,只怕真这么说,李成久反而像李然那样怀疑这次的事是她和李玄天搞的鬼。

    李成久向蒲丝道谢后,便也提到了公司的事,还没说几句,一个年轻的职业装女性就一身笔挺的步入了病房,将手中公文袋递给李成久:“董事长让我将这份文件送给副总,另外还让我通知副总一件事。在二少和三少养病期间,四少必须代替他们的职位进公司,而我将正式成为四少的秘书。”

    说完这话,女子便干净利落的将手伸向了李玄天:“我叫杨静,四少以后在工作上遇到任何问题,都可以找我。”

    李玄天微微蹙眉,虽然有些不乐意,还是起身同杨静握手。

    杨静的名字他很早以前就听爷爷提起过,说她很早就进了公司,人虽然年轻,做事却十分干练,其他秘书加起来都抵不过她一个,是爷爷身边的得力助手。现在爷爷让杨静跟着他,不是摆明了宣布自己继承人的身份吗?

    得想个办法才行……

    李玄天一边寻思着怎么处理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事,一边看向惊讶的父亲,李成久似乎没料到老爷子竟然这么快就给李玄天安排的职务,就好像巴不得其他孙子生病没办法处理公司的事似的。

    仔细想想,李成久便觉心寒,就连脸色也阴沉了几分。

    最后,他只能抖抖手上的文件:“看来公司还有许多事需要我去处理,你三哥就交给你看着了,他要是醒了,就给我打电话。”

    说着,李成久便头也不回的走了,可杨静却还站在一旁,似乎等着李玄天示下。

    不过这个时候,李玄天的确有事需要她去做,但在将这件事告诉她之前,李玄天不允许屋子里有一个外人存在,便先让护工出去等候。

    直到屋子里只剩他们三人和躺在病床上的李奇,李玄天方才开口:“帮我去查查有关湖水岛的事,事无巨细,每一件事我都要知道,尤其是那些出现死人的事。”

    杨静似乎也很惊讶李玄天为什么突然在意起湖水岛的事来,但出于职业本能,对于上司交待的事她绝不会多问一句,但眼神却出卖了她的心思,只听李玄天迅速补充:“不过这件事希望你不要告诉爷爷,你也知道湖水岛的事曾让爷爷一度头疼。”

    “我明白。”

    当初湖水岛开发项目刚刚启动时,杨静也刚好入公司,整件事她几乎都有参与,印象十分深刻。

    她还记得如果不是因为开张剪彩前一天她刚好要陪老爷子参加一个酒会,那个时候她也应该出现在湖水岛上,和那些遇害的人一起……

    想到此处,杨静便不寒而栗,不过很快就平复了心情:“四少放心,您交代的事我一定会办好。”

    临走前,杨静还不忘告知李玄天明天就去公司报道,听了这话,李玄天只得无奈苦笑,在杨静走后紧紧抓住了蒲丝的手:“怎么办,如今看来,我好像没那么容易回到九重天了。”

    蒲丝现在倒不是担心这个,而是将所有目光都集中在处于昏迷阶段的李奇脸上。
正文 第213章 为继承权相互猜忌
    &bp;&bp;&bp;&bp;除了面色发红之外,蒲丝还看出李奇的唇有些发白,这个现象十分古怪,她犹豫着伸手摸了摸李奇的额头,竟然让她意外的察觉到了一股鬼气正在李奇的脑子里窜动。

    原来是这个原因!

    莫名发热竟然是这个原因!

    蒲丝松了口气,一边替李奇驱除鬼气,一边将自己的看法告诉李玄天:“你三个哥哥突然发热都是因为鬼气入体的缘故,但这鬼气不是粘在肌肤上的,而是从鼻子里钻入脑中的。”

    李玄天起身,看着蒲丝驱魔,十分不解的追问:“有何说法?”

    “鬼气沾身亦损机体,如果黑影鬼想要选择一个人长期附身,断不会选择这样的方法。他会将自己的一缕魂魄分出来,钻入活人的身体中查探……你三个哥哥都是黑影鬼的试验品,之前黑影鬼一直接近你大哥,恐怕是嫌弃你大哥的身体,一直有所犹豫,所以便找上了你二哥和三哥,可你三哥纵情酒色,身体比你大哥还差,你二哥的身体反而要好些。”

    说到此处,蒲丝便是一顿:“照我看,黑影鬼极有可能选择你二哥附身,以后我们要多加注意才行。”

    话音刚落,蒲丝便收回手,这时李奇也醒了,就连身体的温度也没有之前烫的那么厉害,一股浑浊的黑气从他鼻孔里钻了出来,很快便钻出窗外,消失无踪。

    不过这一切李奇本人却没有看到,只是微微睁开迷茫的双眼,感觉眼前似乎有人影晃动,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看清站在床边的人是李玄天,露出了惊讶的表情:“四弟?”

    “三哥。”李玄天伸手扶了他一把,“感觉好些了吗?之前在游艇上发生的事还记不记得?”

    李奇点了点头:“记得……我记得是你救了我和二哥,也记得你和大哥开车离开,但那之后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李奇的话让李玄天感到意外,没想到他竟然记得这么多的事。

    这么说来,就是因为李奇在鬼魂入侵身体的情况下,扛得太久,所以后来才会出现神志不清的缘故?

    通常来说,鬼魂要想占据一具身体,最先占据的便是那人的意识。

    李奇越不想受到控制,就越是辛苦,消耗的神智太多,当他自认为处境安全的时候,所有神经线都会一次性垮掉。

    如此一想,果然如蒲丝所说,这次李奇的身体一定受到了重创,说不定好了之后比大哥的身体还不如。

    李玄天暗自叹了口气,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虽然他与哥哥们以前并不亲近,但发生了这些事心中难免感伤。

    “三哥,你好好休息,不要再想其他事。”

    之后李奇又问起蒲丝的身份,李玄天介绍了一番,方才拿起电话通知父亲,三哥醒来的事。

    李成久在电话那头愣了愣,别的一句也没提,只是吩咐李玄天在医院多陪一会儿李奇,等他下班之后和爷爷一块儿来医院接他和李然回家。

    接下来便也没什么大事,李玄天便陪着李奇说话,让蒲丝去隔壁通知李奇醒来的事,没过多久,李琛就回来了,见李奇醒了也很高兴,可惜好景不长,过了一会儿程英女士也扶着李然将他带来了李奇的病房,这个时候李然见到李琛自然没有好脸色,又冷嘲热讽了几句,气氛顿时变得尴尬起来。
正文 第214章 权利的中心
    &bp;&bp;&bp;&bp;都是自己的亲生儿子,程英也不想他们闹得这么不愉快,便主动问起蒲丝的事。

    这么一问,自然免不了蒲丝又得编出一大堆谎话,什么孤儿啊,什么暂时没有工作啊……唯一的真话就是和李玄天其实已经认识了很久,只是最近才刚刚重逢。

    似乎担心没有话题,几个儿子又因为继承人的事吵起来,程英女士甚至主动问起李玄天和蒲丝结婚的打算。

    可说到这件事,两人的脸色都不怎么好看,李玄天也只能回一句尽快。

    在这样尴尬的环境待到下午,老爷子才和李成久一块儿来接家人回去。

    不过因为一直没有机会探查李然的身体,李玄天和蒲丝也不知道他的身体内有没有黑影鬼留下的魂魄,而且综合这次的事来看,李然的身体是最适合被恶魔附身的,只怕今晚李玄天答应要守着大哥李琛的时候,黑影鬼就真的找上了李然,那就不好办了。

    这时,李玄天只好看向身旁的蒲丝,用心音密语同她商量:“今晚我守着大哥,你隐身跟着二哥……”

    蒲丝自然知道他的想法,只是这样的话:“你三哥怎么办?”

    “他的身体太虚,你也说了,黑影鬼选谁都不会选他。”只是让蒲丝去守着李然,到底有一定危险性,只是李玄天已经答应了李琛,也不好返回。

    回到祖宅,这一顿晚饭吃得更加沉闷,老爷子的脸色也十分难看,或多或少听说了一些传闻,只交待了李玄天入公司的事,便将李琛叫上了书房。

    也不知两人都谈了些什么,过了一会儿佣人便来请李玄天和蒲丝也一同去书房,剩下的人皆是面面相觑,还以为老爷子会找他们说继承人的事,纷纷坐立不安,殊不知这个时候老爷子正在问李琛有关湖水岛的事。

    “应家孩子的事我已经知道了,听说你们先去了殡仪馆,才去的医院。”老爷子的脸色难看得让人心头发慌,生怕他一个发怒,就用手中的拐杖打人,“我现在只想知道,应家那孩子的事,和我们家最近发生的事是不是有关?”

    李琛以前胆子不小,但自从生病之后,身子总不见好,又经历了这么多事,在老爷子面前越发不敢说话。

    最终,还是李玄天开口帮他解释:“爷爷,应成峰死之前并没有生病的迹象,以我看,两件事未必有关。”

    此话一出,李琛好奇的看向他,不明白李玄天为什么有意帮他隐瞒,难道他也担心爷爷发怒吗?

    现在看来,所有的事最大的受益人便是李玄天,他这个时候说谎的唯一目的也许只是不想再让爷爷生气,以免气坏了身子,李琛一面感激,一面寻思李玄天的用意,究竟是打算拉拢他,还是觉得他现在已经是个废人,对他造不成任何威胁,所以才出手相助?

    没人猜得透李玄天的心思,李琛也不例外。

    不过好在老爷子对李玄天极为信任,他说这件事与李琛无关,老爷子便放心点头:“无关就最好,我可不想以后弄得家务宁日。”

    这些事都是家事,按理说蒲丝没必要在场,她不明白老爷子为什么连她也一同叫了进来。

    隔了一会儿,老爷子便对她说:“我听说游艇上你帮了不少忙,我这心里十分过意不去。”
正文 第215章 黑影鬼再次来袭
    &bp;&bp;&bp;&bp;“你刚来我们家一天,就麻烦你跟着玄天到处跑,我这老头子现在也没什么指望,只希望玄天能够早日成家立业,我好提前退休养老,顺便带带曾孙。”

    他笑意满满的说着,之前的阴沉气全无:“你们要是想好了结婚的时间,就早点定下,最近家里发生的事情太多,也需要有些喜事来冲冲喜了。”

    听了这话,蒲丝实在不知该如何是好,毕竟现在好多事都没有解决,根本就不是结婚的时候。

    可爷爷这么期待,她也不好忤逆他的意思,只好点头一笑:“我家没什么人,一切全凭爷爷做主,要不爷爷有空的时候就翻翻黄历……其实我也不懂,只是听人说结婚还是要选个好日子的。”

    蒲丝这么爽快,老爷子自然高兴,大笑着起身,拄着拐杖走到李玄天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这孩子爽快,个性像我,我就喜欢这样的孙媳妇,哈哈。”

    蒲丝也没有想到,一天的灵异事件调查,最终竟然以她为“喜剧”收场。

    她也很高兴自己一番话能够替老爷子分忧,但李玄天眼中那一闪而过的疑虑,还是没能逃过蒲丝的眼睛。

    如果不是因为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适合结婚的良辰吉日,她方才也不会说出这么一番话,没想到反而造成他的顾虑,实在是她太欠考虑。

    回到房间后,李玄天也没有再提这件事,只是轻轻抱住了她:“待会儿我会用法术传递消息,我想大哥和大嫂应该已经找到破解诅咒的方法。”

    说着,他便反锁了房门,示意蒲丝可以隐身去守着李家二少李然。

    说实在的,她觉得自己不像是在保护李然,反而像是在监视他,或者观察他。

    白天的时候蒲丝就已经见识过李然损人的功夫,没想到晚上李然一个人待在卧室的时候极为平静,不打电话不上网,随手翻了一本金融书看,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宅男,和之前在医院见识到的咄咄逼人完全不沾边。

    一直等到晚上10点,李然都没有睡觉的打算,蒲丝没有办法接近他,黑影鬼也没有出现,只能盯着他发呆。

    没多久,李玄天就出现在了她身边。

    蒲丝正想问他为什么会过来,才发现李玄天用的是灵魂出窍的法术,好在他掩盖了周身仙气,若不然黑影鬼就算看中了李然的身体,也不会在李玄天在场的情况下出现。

    即便如此,蒲丝依旧用心音密语问:“你不是看着李琛吗?”

    “嗯,留了部分灵智在那边看着他。”李玄天当然不会告诉她,即便她隐身也不能接受她和别的男人共处一室,“长夜漫漫,我来陪你。”

    “……”

    蒲丝不知该说什么,微微脸红,过了一会儿,她又想起湖水岛的事。

    “对了,你不是让秘书去查湖水岛的事了吗,还没收到消息?”

    李玄天垂眸:“杨静做事心细,我吩咐她那么做,她一定会将所有同死亡有关的事件都找出来。”

    话音刚落,李然就关灯入睡。

    蒲丝觉得这是个好时机,也许能抢在黑影鬼下手之前将李然体内的鬼气驱除。

    可还没等蒲丝走到床边,就听到一阵咯吱咯吱的声响。

    紧闭的玻璃窗不知何时滑开了,阵阵阴风迎面扑来。
正文 第216章 鬼影森森
    &bp;&bp;&bp;&bp;下一刻,李玄天和蒲丝就嗅到了浓烈的鬼气,伴随着一片迷离的黑雾涌入室内,渐渐汇聚成一道模糊的轮廓。

    蒲丝心想,难怪之前一直看不清这男鬼的样貌,他将魂魄分散在了李然和李奇体内,虽然李奇体内的鬼气已经被清除,但李然的身体上应该还有黑影鬼的部分魂魄,在魂魄不全的情况下,他们当然不可能看清黑影鬼的样貌。

    这时,黑影鬼已经来到李然的床头。

    他缓缓俯身,垂下脑袋,将面部贴近李然的口鼻,将他送入李然体内的鬼气魂魄反复吸入又吐出。

    蒲丝不明白黑影鬼这是想做什么,也许他已经选定了李然的躯体作为附身的媒介,正在交换彼此的气息,希望在附身之后能彻底融合。

    李玄天也知道,再等下去只会给李然带来更多危险,于是立即使出法术,朝黑影鬼打去。

    呼的一声。

    耀眼的金光自李玄天掌心冲出,黑影鬼猛然抬眸,看不清他脸上究竟露出了怎样的表情,只是很快便钻出了窗户,连同他留在李然体内的鬼气也一并带走。

    见此,蒲丝立即走到床边伸手贴近李然的额头,发现他体内早已没有一丝鬼气,就连体温也逐步变得正常。

    察觉到此,蒲丝眼眸一转:“快去李琛那边!”

    李然和李奇身上的鬼气都已被清除,李琛身上虽然也没有鬼气,却是最好的附身体。

    这个时候他们打断了黑影鬼附身的机会,很有可能黑影鬼会回头找上李琛再次附身!

    想到此处,李玄天便重重点头,立即魂归本体,回到了李琛的卧室。

    蒲丝也很快追了过去,可她看到的却是黑暗的室内,李琛就像僵硬的木偶一样站在卧室空地中央,阴冷的目光直视着李玄天。

    表情这么奇怪……难道黑影鬼已经成功占据了李琛的身体?

    可惜她和李玄天都不会什么驱魔的法术,这种时候也只能硬来。

    思及此,两人极有默契的同时出手,黑影鬼的魂魄很快就被他们一击即中,打出李琛体内。

    黑雾依旧在室内弥漫,却没有再次聚形,似乎刻意审视了李玄天和蒲丝一会儿,方才逃窜离开。

    扑通一声,李琛的身体坠地,李玄天连忙上前一步将他扶起。

    这时候李琛也被摔醒了,浑身酸软的看着李玄天和蒲丝:“你们……”

    过了好一会儿,李琛才想起自己嘱咐李玄天守夜,这会儿不由猛然拉住了他的手,迫不及待的追问:“我怎么会摔下来?是不是那个黑影鬼又出现了?”

    李玄天默不作声的点头,蒲丝觉得自己不方便再待在这里,便立即对李玄天说:“我去外面看看,以免黑影鬼再次害人。”

    说完,蒲丝便消失在了两人眼前。

    面对惊讶的李琛,李玄天只好说出一些隐瞒的事实:“她会法术,所以不用担心什么鬼影鬼。”

    闻言,李琛长长舒了口气,可过了一会儿,诧异的眸光又重聚眼底:“莫非……她是妖怪?”

    李玄天哑然失笑,扶着李琛躺好:“她是神仙。”

    “神仙?”难怪……难怪他第一次见到蒲丝的时候,见她穿着一身白裙子,就有一种惊若天人的感觉,原来真是天上派来的仙女啊。

    “四弟,你还真是好福气。”
正文 第217章 神秘指引
    &bp;&bp;&bp;&bp;李琛由衷的说着。

    这话李玄天曾经也听很多人说过。

    不是因为蒲丝是灵草仙,而是因为她是……

    想到此处,李玄天再次失笑:“明天我会找一些驱魔符,你随身带走,黑影鬼就不会再缠上你。”

    他记得千双和心悠曾给过宁小乖一些符纸。

    既然不方便将这件事告诉千双他们,就只好托宁小乖找来一些防身之物。

    好在这一天总算平安无事的过去。

    第二天一早,蒲丝便应李玄天的委托去警局找宁小乖帮忙找驱魔符。

    这一次,宁小乖留下了自己的电话号码,却觉得有些奇怪:“为什么你们不知道找千双帮忙呢?”

    “血玉的事刚刚结束,我不想再麻烦她。”

    而且起死回生术每每都会消耗不少麻烦,这个时候如果再麻烦千双,对千双的身体可是大大不宜,作为朋友,她当然不想千双再以身犯险。

    回去的时候,正值午饭时间,蒲丝把宁小乖给她的驱魔符统统给了李玄天。

    本来这些东西是他准备分给几位兄弟的,不过李然的性格显然不会接受这些东西,李玄天便将符纸给了李琛和李雨麟,至于李奇和李然那边,他还要想个办法才行。

    吃过午饭后,李雨麟好奇的问李玄天:“四哥,突然拿这种东西给我,不是出了什么事吧?”

    李玄天不说话,今早去公司的时候就他和李雨麟一块儿,虽然李雨麟缠着他问了不少有关二哥和三哥的情况,但李玄天回答的十分少,也许是工作环境太过压抑,他甚至忘了问杨静究竟查到了多少有关湖水岛的资料,如今李雨麟这么问他,显然有些明知故问。

    可李雨麟却没有继续追问下去,反而笑着转移了话题:“你想天天和未来四嫂在一起,中午吃个饭还要特意拉我回家,我估摸着你不只是想给我驱魔符这么简单。要不待会儿你和未来四嫂出去散散步,我记得这个时候隔壁王家的太太会带着孩子去花园玩……”

    李玄天诧异的看向李雨麟:“隔壁王家跟我给你驱魔符有什么关系?”

    李雨麟笑得一脸深意:“四哥,这话是你说的,可不是我说的,你想知道有什么关系,待会儿带着未来四嫂出去散步不就知道了?”

    李雨麟话里有话,李玄天没想到他心思这么重,似乎知道些什么,故意不告诉他。

    一脸笑嘻嘻的模样,好似什么都不在意,却又将所有一切掌握在手中似的。

    对了,李玄天在这时恍然想起一件事,现在家里五个兄弟,一个体虚,两个生病,他又不是真的想接手公司的事,这么看来最大的受益人会是李雨麟?!

    这似乎已是显而易见的事,可李雨麟如果真的与黑影鬼暗中勾结,此刻也不会表现得如此冷静。

    李玄天心想李雨麟大概是太想得到那个位置,早已深思熟虑多年,如今看来,他这个五弟还真是长大了!

    不过后来李玄天还是对李雨麟的话上了心,带着蒲丝出门散步。

    李家祖宅所在的这片开发区附近也只有几户人家罢了,离他们最近的就是王家。

    王家长辈不怎么出门,李玄天只记得现在当家的是王泽彬,他太太名叫林曼曼,每天中午吃过饭之后王太太都会带着儿子到花园玩一玩。
正文 第218章 跟踪之后
    &bp;&bp;&bp;&bp;见了面也不过找个招呼的交情,只是不知道李雨麟为何突然提到他们,还让李玄天和蒲丝尽量与他们“偶遇”。

    就在李玄天计划着要如何“偶遇”时,正陪着儿子玩的林曼曼突然抬眸看见了他,眸光中闪过一丝诧异之色。

    李玄天正想趁机聊几句,不料林曼曼先开了口:“四少,能单独聊聊吗?”

    李玄天愣了愣,只见林曼曼吩咐佣人将儿子带回家后,方才走近,不安的看着站在李玄天身旁的蒲丝:“这位是……”

    “我未婚妻。”

    听到这话,林曼曼似乎放下了些心思,但秀眉依旧微蹙,似有难言之隐:“四少,你们家三少还好吧?”

    李玄天原以为她大概会说起大哥或者二哥的事,没想到谈起的却是三哥,眼眸不由一沉:“我三哥怎么?”

    “昨晚……快到11点……”林曼曼努力回想那时的场景,“我和我老公参加了酒会回家,他喝了酒,是我开的车……”

    林曼曼的表情很是诚恳,也有几分内疚:“可三少他……突然一下就冲到了公路上,要不是我立即刹车,恐怕他就……”

    如果不是林曼曼主动提起,李玄天和蒲丝根本不知道这件事,甚至不知道昨晚11点前李奇出去过!

    显然,李玄天意识到了什么,连忙追问:“当时我三哥的表情是不是很奇怪?”

    林曼曼用一种“你怎么知道”的眼神看着他,李玄天已然了然于心,接着问:“是不是你跟他说话,他也不理会?”

    “诶?莫非三少一直都是这样?我还以为三少是因为生病的缘故……”林曼曼好奇的说,毕竟李家三位少爷接二连三生病这件事已经在一夜之间传开了,一开始她也以为李家三少是烧昏了头才会三更半夜出现在马路上,不过这会儿看李玄天一脸沉思的表情,林曼曼又觉得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其实昨晚的事不止我和我老公见到。”林曼曼转身伸手一指,“住在那边的萧先生和萧太太也看见了三少……我记得萧先生家的狗还一直叫,三少那个时候的表情看起来实在是太奇怪了……”

    李玄天和蒲丝听到这些说法,越听越沉默。

    林曼曼看到他们露出这样的表情,反倒不知该说什么好。

    “其实我……我只是想托四少帮我向三少道歉,毕竟我昨天差点……”

    “不用道歉,今天的事谢谢你。”

    “诶?”

    李玄天没有说更多,转身便拉着蒲丝朝祖宅走去,林曼曼一头雾水,谢谢她什么?谢谢她没有撞上李奇,还是谢谢她告诉了他们这件事?

    而这个时候,李玄天和蒲丝也分析着李奇的情况。

    “你说,会不会是昨晚我们忙着守护李琛和李然的时候,黑影鬼找上了你三哥?”蒲丝不解的说,“可是今早和你三哥一起吃早饭的时候,没有感觉到他身上有鬼气……”

    “可能是短暂附身。”李玄天皱了皱眉,可这件事终究是李雨麟提醒他的,难不成昨晚李雨麟跟踪了李奇?

    下午去公司的时候,李玄天和李雨麟坐在一辆车上,问出了心中疑问。

    李雨麟也承认他昨晚跟踪了李奇,只是依旧笑得轻松愉快:“如果我昨晚不跟踪他,怎么会有这么重大的发现呢?”
正文 第219章 附身体
    &bp;&bp;&bp;&bp;事情的经过还要从昨晚老爷子找他们去书房后说起。

    李奇身上的鬼气虽然被清除,但身体依旧虚弱,甚至还有些发烧,很早便回了房间。

    而李雨麟则被其父李成久单独到了会客厅,谈了两个小时,说的依旧是有关继承权的事。

    “四哥你也知道,我们家这位老爷子最喜欢的就是你,最看好的也是你,但爸爸他总觉得你不易受掌控。这次老爷子又有意拉拢你进公司,爸他能不急吗?相比四哥你,我在爸眼里可一直都是一个乖小孩啊。”

    乖小孩?

    恐怕是笑面虎吧!

    李玄天当然不会在意继承权的事,也不介意李雨麟和父亲背后做了某种交易。

    李雨麟也是看清了这一点,才将昨晚的发现告诉了他。

    “等我和爸谈完准备回房间休息的时候,突然从三哥的房间听到了些奇怪的声响。”说到此处,李雨麟便微眯着双眼靠在豪华座椅上,好似发现了什么重大秘密似的,饱含深意的看向李玄天,“刚开始我也没在意,回到房间后从窗户口一看,才发现三哥竟然像会飞檐走壁似的从阳台爬了出去,原本以为他是打算私会什么人,没想到……他竟然是中了邪!”

    李雨麟十分肯定的说出这番话,开着的司机是他的人,说话的时候也毫不避讳,甚至像是没有注意到李玄天脸上阴沉的神色似的,继续说下去:“我一路跟踪他,发现王家的车开过来他都没有停下,王太太向他道歉他也没有理会,呵,最奇怪的是,根本没人注意到他穿着睡衣光着脚在街上走动是多么奇怪的一件事。走到街尾的时候又碰见萧先生在遛狗,那狗见了他就跟见了鬼似的叫个不停,你是没有看到当时的情况,那狗……呵,虽然一直在叫,却渐渐后退,根本不敢靠近三哥……你说,是不是撞邪?”

    说着,李雨麟便将包里的驱魔符拿出来晃个不停:“所以……四哥是早就知道这件事,才将驱魔符交给我的吧?”

    李玄天沉默。

    他是为了以防万一,却没有想到黑影鬼在逃脱之后,竟然想到找李奇附身。

    要知道李奇现在的身体状况是最不适合附身的,黑影鬼再找上他几回,只怕他连命都没了。

    可李雨麟现在却是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别说本是同根生,相煎别太急。就算是个陌生人也没有见死不救的道理。

    然而这时李雨麟却说:“四哥,说实在的,你有没有想过中了邪的三哥大半夜跑出去,究竟去了什么地方?”

    他的话再次勾起了李玄天的兴趣,但李雨麟却总是卖关子:“我想三哥今晚说不定又会出现同样的状况,不如我们一起跟踪他,怎么样?”

    说来说去,他无非是想参与此事,李玄天没有拒绝,只是在想万一发生了什么危险情况,他和蒲丝岂不是必须在李雨麟面前使用法术?

    只怕到那时,很多事想瞒也瞒不住。

    快到公司时,李玄天接到蒲丝打来的电话。

    这个手机还是中午回去吃饭时特意买给她的,希望平日里联系起来方便一些,不必总是用法术。

    这个时候接到蒲丝的电话,李玄天也猜到她多半是说家里的情况,果不其然。
正文 第220章 湖水岛的秘密
    &bp;&bp;&bp;&bp;蒲丝将家里每个人的情况都汇报了一遍,着重观察了三哥李奇一番,觉得他在白天的时候并无异样,李玄天便将今晚打算跟踪李奇的事告诉了她,蒲丝想了想,说:“这个黑影鬼无孔不入,如果你打算外出,我就留在祖宅好了。”

    只是这一次,她建议李玄天在李奇没有生命危险的情况下,最好不要使用法术,若不然将黑影鬼突然逼走,也不知道下一个会是谁遭殃。

    下午四点左右,李玄天和李雨麟从爷爷的办公室开完会出来,就看见杨静站在门口,手里拿着厚厚的棕色文件袋,一看就知道她已经查到了不少有关湖水岛的资料。

    李雨麟本想再调侃几句,可惜李玄天没给他这个机会,便带着杨静下楼去了自己的临时办公室。

    杨静紧跟着他的脚步,识趣的关上了房门,将文件袋打开,所有资料按顺序摆放在办公桌上。

    “您让我查的资料都在这里。”

    李玄天点点头,没有赶杨静走的意思,抬手示意请她入座,之后才拿起最早的资料查看,发现竟然还有他不知道的事。

    这时,杨静也轻声解释:“我在调查湖水岛的时候,发现出了我进入公司之后的几起事件之外,以前还有几起事件,最早一宗要从三十年说起,不过这些都是有迹可循的,所以我暂时没办法判定这件事是不是源头。”

    李玄天依旧沉默点头,但看向杨静的目光已多了几分赞赏之意。

    没想到一个年轻女孩办起事竟然这么理性且智慧,单单这么一件小事就让她猜到了他是想要寻找“源头”,李玄天不得不佩服她心思缜密,果真是整个珠宝集团的秘书第一人。

    再看杨静提到的有关三十年前的那起事件,说的是一群科学家到岛上做植物研究,最后却神秘失踪的事,至今没给出一个说法,不过这件事也很快被社会淡忘,却让李玄天不禁猜测,莫非三十年前湖水岛上就已经有了厉鬼,是厉鬼将那群科学家带走的?

    在没有头绪的情况下,李玄天只好继续翻看第二份资料。

    第二份资料说的是二十七年前湖水岛的当地居民突然先后搬离,从此成为一个空岛。

    李玄天拿着资料问杨静:“没有查到居民搬离的原因?”

    “查到了。”说着,杨静就抽出了另一份资料,“这是董事长在开发湖水岛的时候做的调查,但是也查过这些资料,不过不是由我经手,很多事我也是刚刚才知道……您看这儿,上面提到董事长找人寻访过湖水岛曾经的居民,大部分居民在离开湖水岛之后,因各种疾病死亡,少部分幸存的居民提到湖水岛都表示那里的环境不适合人类居住,甚至在董事长提出开发湖水岛的时候,聚集在公司门口表示抗议。”

    这是六年前的事,那个时候李玄天还在念大学,但杨静和李琛都已经入公司,所以这件事他们是知晓的,但李玄天却不知道还有闹事抗议这一说法。

    不适合人类居住这样的借口也太广泛了,李玄天接过杨静递上来的资料一看,上面写着老爷子派人调查湖水岛的情况,就跟之前那群科学家做植物研究一样,将水质和土壤都进行了采样,发现不适合居住这种说法完全是子虚乌有,因此才下令继续开发。
正文 第221章 30年隐秘资料
    &bp;&bp;&bp;&bp;就在李玄天准备看下一份资料时,杨静神情犹豫的开了口:“四少……现在已经没有幸存者了……”

    “什么?”

    “六年前调查的时候还有少部分幸存者,但现在……一个都没有……”杨静皱着眉头说明,“二十七年前离开湖水岛的居民总共也就八十八人,六年前还剩下十七人,现在……一个不剩……”

    “你是说,他们全都死了?”

    李玄天表情诧异,万万没有想到会是这个结果。

    之前他们一直认为黑影鬼极有可能就是死在石头房的无名氏,但如今看来,黑影鬼存在的时间,可能比无名氏的死亡时间更久!

    杨静在调查这件事的时候也觉得万般恐怖,冷静如她,在查清湖水岛前前后后发生的事情之后,甚至也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但李玄天问起,她又不得不说:“是,全都死了,但都是死于不同疾病,乍一看没有任何关联,仔细一想却觉得……”

    更多的话杨静无法说出口,光是想想都觉得可怕。

    前前后后有多少人上过这个岛,又有多少人活着走出了这个岛,别说旁人,单说她,每每想起自己曾经上过湖水岛,又阴差阳错的去参加什么酒会逃脱一劫,就觉得自己极其幸运。

    当然,通过这次的调查,她才知道,这个世界上不幸的人太多,死在湖水岛上的人也太多。

    除了三十年前科学家失踪,二十七年前搬离的人全部病死之外,二十年前还有另一批研究人员投海自尽,之后便是他们知道的那些事。

    从二十年前到六年前,中间有整整十四年没有任何人死在湖水岛上,李玄天不知道是杨静没有找到更加隐秘的资料,还是这十四年来真的没有惨案发生,不过有一件事倒是可以确定,除了失踪的科学家以及病死的湖水岛当地居民外,其他人都是死于投海自尽。

    还有那个身中数刀死在石头房的无名氏……

    直觉告诉李玄天,这件事并非他起初猜测的那么简单。

    不过杨静已经帮他找到了不少资料,只是……

    “杨静,你是个聪明人,早应该知道我根本无心过问公司的事。”李玄天开门见山,“在我身边做事,迟早有一天会远离集团核心,但跟着五弟就不一样……一朝天子一朝臣,你现在跟着五弟还能成为开国元老,若是等到老爷子退下来之后,只怕……像你这样的‘前朝旧臣’只会渐渐被排挤,你好好考虑清楚吧。”

    “四少?”

    杨静如何也没有料到李玄天竟然会说出这么一番话来。

    但实际上却是给她指了一条明路!

    如今这个社会,在职场生存有多么艰难她不是不知道,多少次跌倒又爬起,早已心灰意冷。

    可这个时候李玄天却将集团日后的走势毫不隐瞒的透露给她,杨静不得不说感激。

    收拾好桌上的资料,李玄天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神色如常的说:“你出去吧,五弟那边我会同他说,爷爷那边也由我去解释。”

    杨静点点头,感激的看向李玄天,缓缓离开了办公室。

    他靠在椅子上垂眸深思,眸光有意无意的看向手边的文件袋。

    一开始先入为主认为黑影鬼就是无名氏,但现在看来,湖水岛的杀人模式其实是不同的。
正文 第222章 回忆鬼节经历
    &bp;&bp;&bp;&bp;应成峰死于溺水,就跟那些投海自尽的人一样。

    但秋凉却是死于自杀式手法,自己掰断了自己的脑袋……

    还有失踪的科学家。

    如果整件事的开端是由科学家失踪开始,那么很有可能有几批不同的鬼怪在杀人,而湖水岛的本地居民先后死于疾病,看起来就跟中古县的人遭受了诅咒一样,是受到了诅咒的侵害而死亡。

    想到此处,李玄天便拿起手机给蒲丝打电话,但蒲丝似乎有更加重要的事要找他:“你现在能不能回来一趟,上次在殡仪馆遇到的上官先生找来了,一直同大少大吵大闹的,说什么鬼节冒险的人都死了……玄天,我想大概除了应成峰和秋凉之外,还有别的死者吧。”

    接到这个电话后,李玄天立刻赶回了祖宅。

    原来下午三点钟左右,上官天佑突然去了李家,不顾众人的阻拦,揪着李琛的衣领就是一阵猛打。

    蒲丝连忙上前阻拦,李琛还好,只是脸上有几处淤青,但上官天佑的脖子上却有几根黑色的手指印。

    后来听了上官天佑的话,蒲丝才弄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鬼节那天去湖水岛的不止他们四人。

    应成峰邀请了李琛和上官天佑,两人又各自带了女伴,李琛还好,就只带了秋凉,而上官天佑带了五个女孩同往,这五个女孩是模特,在今早拍摄泳池特辑的时候全部溺水身亡,死法就和应成峰的一模一样。

    上官天佑担心自己会是下一个,心慌意乱之时恍然想起那次冒险的事是秋凉提出的,便将一切怪罪在了李琛身上。

    如果李琛没有带秋凉,那天晚上他们就不会去探险,就不会有这么多人死亡,更不会危及到自己的性命!

    蒲丝耐着性子平息了这场祸事,之后便问上官天佑脖子上的五指印是怎么来的。

    上官天佑说:“早上起来的时候就有。”

    蒲丝知道,被厉鬼接触后就会留下这样的印记。

    可厉鬼为什么接触了上官天佑之后,没有立即杀死他呢?

    有些事,蒲丝想不明白,直到李玄天回来后,很多事才真正串联起来。

    李玄天将上官天佑和李琛二人叫到卧室,检查了一番上官天佑脖子上的痕迹,得出的结论是至少有两个不同的鬼怪从湖水岛来到了这里。

    “你们仔细想想,那天晚上冒险的情况,再小的细节也要想清楚。”

    上官天佑苦恼的抓着脑袋:“那天晚上我们都喝醉了,哪里还记得什么事?”

    李玄天料到会出现这种情况,只得无奈长叹:“那就想到什么说什么。”

    上官天佑脑子一片模糊,别说那天喝了酒,就算没喝酒也是鬼节的事,已经过去近一个月,他哪里记得清。

    倒是李琛十分信任李玄天努力在回忆:“我记得那天我们是六点上岛的,带的都是冰冷食物,应成峰提供的水酒,八点钟的时候大家差不多都喝醉了,秋凉就在那时候提议大家去冒险,几个女孩叽叽喳喳的吵个不停,应成峰后来也就答应了……”

    说着,李琛便颇为无奈的看向上官天佑:“那时候,最先响应的就是你。”

    上官天佑尴尬的皱眉,想要解释,却被李玄天匆匆打断:“大哥,继续,接下来又发生了什么?”
正文 第223章 误打误撞被解困
    &bp;&bp;&bp;&bp;“接下来我们就在岛上四处走动,似乎是找到了一件石头房,然后秋凉说那里曾经死过人,我手一抖,就把手里的啤酒洒在了地上,然后我说……我说就当是祭奠亡灵吧。”这时,李琛又看向上官天佑,“后来上官也学着我的动作将酒倒在了地上,说祭奠亡灵好啊,让亡灵安息世界上就没这么多冤魂……”

    上官天佑一脸诧异:“我真说了这种话?”

    对于那晚的事,他完全记不清,但李琛的表情十分笃定。

    听到这些说话,蒲丝也缓缓松了口气:“你们得感谢自己,当晚的举动,救了你们一命。”

    “什么举动?”

    “以酒祭亡灵。”蒲丝笑着解释,“你们尊重了亡灵,所以亡灵不会杀你们。”

    说到此处,蒲丝便又皱眉看向上官天佑脖子上的鬼印记:“不过,除了石头房的亡灵之外,应该还有另一个鬼想杀掉你们。”

    “是跟着应成峰离开湖水岛的鬼。”李玄天笃定的说着,“关于湖水岛投海自尽的多起事件,以及应成峰和模特溺死的事件,都是由这个鬼造成的。在你脖子上留下鬼印记的也是这个厉鬼。但来我们家,跟着大哥的黑影鬼却是另一个鬼。而且这个黑影鬼正在宣布自己的主权,无形之中,救了你们一命。”

    李琛听不懂他的话,但上官天佑却恍然大悟:“我知道了!原来是这样!今早我做了一个梦,梦到两个人在耳边对话,一个说要杀了我,一个说我的命是他的,然后两个人就打了个起来!”

    李玄天点点头:“嗯,趁你入睡之后,湖水岛的厉鬼想要杀了你,但石头房的黑影鬼发现了此事,从湖水鬼手中救了你……而且这个黑影鬼暂时没有杀人,他只是想附身……”

    而且这次选择三哥李奇附身,似乎也有所目的。

    蒲丝也明白了李玄天的意思:“这个黑影鬼是在石头房被残害的,他是死于他杀,并非湖水鬼所为,所以他的戾气也较重,足以与湖水鬼抗衡,而这个湖水鬼擅长用溺死的方法杀人,两者手法完全不同。一个附身,一个溺死,而且相互之间还有争斗,也许我们该上湖水岛一趟!”

    李玄天点头,湖水岛是必须去的,但一旦他们去了湖水岛,李家又可能出事,看来就是不想找千双他们帮忙都不行。

    这时候,李玄天的手机响了起来,是宁小乖传来的信息。

    之前在回来的途中,李玄天给宁小乖打去电话,想要无名氏的照片,宁小乖便将无名氏的尸体照发了过来。

    看身形……似乎他们之前的猜测没有错,这个无名氏就是黑影鬼!

    李玄天删除照片,关上手机,怔怔看向蒲丝:“通知千双和心悠去湖水岛,将这次的事告诉他们吧。”

    蒲丝点了点头,湖水岛的事,也需要彻底做个了结。

    当天下午,当夏千双和蒋心悠收到蒲丝的通知后,便立即联系冷彦和夜月一起前往湖水岛。

    登船的时候已是傍晚,夜月开来了自己的游艇。

    夏千双确实没有料到李玄天和蒲丝回到祖宅后,这么快又经历了灵异事件,当然,这件事与他们无关,黑影鬼和湖水鬼都是跟着李琛和应成峰离开湖水岛上,李玄天和蒲丝也算是误打误撞。
正文 第224章 再入湖水岛
    &bp;&bp;&bp;&bp;蒋心悠靠在船栏上,迎着晚风感叹:“今年鬼节到底怎么回事,怎么这么多鬼怪杀人?”

    “我看不是鬼节的缘故,而是这些人运气不好。霍建雄在鬼节带来了血玉,李琛在鬼节去湖水岛探险……也许在我们不知道的地方,鬼节那天还发生了不少危险的情况。”冷彦冷静的说着,“只是这些人竟然大胆到在鬼节那天去招惹鬼,呵,即便不是厉鬼,惹出来的麻烦也够他们受的。”

    “你怎么能说这种话,一点同情心都没有。”夏千双虽然嘴上这么说,但看向冷彦的眸光依旧柔和,“招惹鬼怪是无聊之举,但害人性命就是厉鬼的残暴,我们这些驱魔人存在的意义,不就是消灭厉鬼的残暴吗?”

    一个小时候,游艇驶入湖水岛,夜月将游艇停靠在了码头,扶着蒋心悠跳下甲板:“如果湖水鬼和黑影鬼正如我二哥所说已经离开了这里,我们今晚的行动应该很安全,到时候就靠你感应此处曾经发生的事。”

    蒋心悠点了点头。

    李玄天一开始没有通知他们,是不想将他们牵扯进来。

    但因着心悠有这个能力,想要知道湖水鬼和黑影鬼出世的真正目的,就必须请他们上岛一探究竟。

    众人完全明白李玄天的用意,让他们调查此事,却又不接触到李家的事,倒也是一个两全其美的方法。

    夏千双看向一旁的棕色沿海别墅,心想这一排海滨别墅应该就是李家出资修建的度假别墅,如今荒废在此的确挺可惜,如果他们能彻底驱魔,将湖水岛重新对外开放,也不失为一桩好事。

    精明的目光沿着海岸扫视,除了度假别墅之外便是茂盛的海岛森林。

    夏千双说:“石头房的位置应该在岛中央,我们进去找找。”

    傍晚时分,天空的霞光渐渐散去,围绕着海岛的薄雾就像一层化不开、说不散的轻纱笼罩着昏暗的森林。

    许是沿海的缘故,地面有些潮湿,空气却十分闷热,夏千双抹了一把头上黏稠的汗水,深深吸了口气钻入树林之中。

    冷彦紧随其后,察觉到随着时间的逝去,岛上的鬼气也越来越重。

    “看来除了湖水鬼和黑影鬼之外,这岛上还有其他亡灵。”

    千双点点头,回眸:“毕竟死了这么多人,有亡灵也不奇怪。再者,大部分死在这里的人都是被湖水鬼所害,湖水鬼离开了这里,其他鬼怪自然会出来。”

    冷彦跟着提议:“也许我们可以做一个招魂仪式。”

    “让心悠用鬼术召唤就行,没必要费太多功夫。”说着,千双又打量了四周一番,“我看这些鬼怪也没有恶意,说不定它们还想寻求我们的帮助,找湖水鬼报仇!”

    “我说你呀,进入驱魔模式也太快了,这才多大会儿功夫就想到了这么多。”蒋心悠拉着夜月走到了千双前头,颇有些无奈的看着她,“注意自己的身体,想想自己的情况,刚帮助那么多人起死回生,现在又想打头阵……你就不怕学长会心疼吗?”

    夏千双微微一愣,白皙的脸颊不由浮现出一丝羞涩之意,冷彦也快步上前,牵住了她的手:“心悠说的对,这次我们来只是帮帝君查清湖水岛的事,并不是为了驱魔,你不必凡事亲力亲为。”
正文 第225章 强大鬼气卷入死亡片段
    &bp;&bp;&bp;&bp;往日里他说十句,也没有心悠说一句管用。

    千双就好似吃定他不会真的生气似的。

    冷彦有时间忍不住会想,要不要像夜月那样,偶尔对自己的妻子发发脾气,也许千双也能像心悠那样乖乖听话。

    不知何时,夜幕已悄然降临。

    为了尽量避免使用法术,夜月将事先准备好的手电筒分给众人。

    黑暗中,幽黄的光线照亮泥泞的草丛,四人艰难迈步,在森林中穿梭,渐渐迷失了方向。

    周围的鬼气越来越重,冷彦担心再这么走下去他们会陷入鬼打墙的境地,便使出法术将周遭的鬼气挡了回去。

    蒋心悠也在这时放出了驭甲白鸽,借助驭甲术的力量寻找石头房的位置。

    约莫走了两个小时,四人才自一片荆棘丛生的杂草丛后隐隐约约瞧见一栋灰色的石头房,残缺的屋顶已经塌陷了一半,除了弥漫的鬼气外,还有腐朽的气息传入鼻息。

    冷彦抓起眼前的藤蔓,用随身携带的瑞士军刀割断,夏千双从空隙中钻进去时,觉得有些奇怪:“这里怎么这么多藤蔓?”

    “荒郊野岭,藤蔓自然多。”

    而且荒废了这么多年,又是海岛森林,杂草丛生在所难免。

    冷彦不觉奇怪,却也不知道夏千双为何这么问。

    下一刻,千双便道出内心想法:“我们四个在没使用法术的情况下要靠近石头房,都需要费一番功夫,李琛他们之前是怎么进来的?”

    无疑,她这是点破了一个真相。

    夜月扶着蒋心悠穿过空隙,回眸问千双:“你怀疑那天晚上湖水鬼和黑影鬼是故意引他们来此,而我们,却被这些藤蔓荆棘刻意挡在外面?”

    夏千双点头,眸光沉冷,缓缓打量四周:“森林也是有生命的,徘徊在附近的鬼魂也可以控制森林,也许它们早就察觉到我们四个人的身份和灵力,所以不想我们靠近此地。”

    说罢,她便看向蒋心悠:“招魂吧,是时候打听湖水鬼和黑影鬼的身份来历了。”

    “好。”

    蒋心悠依言而行,缓缓朝石头房走去。

    却没有直接走进这栋残垣废墟,而是停在石头房三米处的空地,使出鬼术召唤:“六道轮回,因果不空。若有冤屈,速来相讼。”

    这是一个可以招来冤魂的鬼术法咒,方圆十里的鬼怪只要受到召唤就会立即出现。

    很快,黑暗中,一个又一个乳白色的游魂自草丛里、树干中、泥土下缓缓冒起、涌出、浮现,朝着蒋心悠所在的位置靠近,以圆弧形整齐排列将她包围。

    耳畔阴风阵阵,蒋心悠冷静的看着四周的鬼怪,镇定开口:“杀害你们的究竟是什么人?死在石头房的又是什么人?”

    周围的鬼怪没有开口,一道强大的鬼气却冲着蒋心悠的脑门猛然击出。

    下一刻,画面一转,蒋心悠回到了三十年前,看见几位研究人员正在采集岛上的植物,而湖水岛当地的居民却在这时拿着斧头和木棍,悄然朝他们走近……

    “心悠!”

    急切的呼喊声在耳畔响起,蒋心悠猛然睁开双眼,重归现实。

    对上千双担忧的目光,蒋心悠缓缓一笑:“没事,我刚刚只是进入了死亡片段。”

    闻言,千双缓缓松了口气:“那么强大的鬼气,只是死亡片段?”
正文 第226章 不能带走
    &bp;&bp;&bp;&bp;“嗯,我想是因为这些游魂的怨气太大的缘故。”说着,蒋心悠便又扫视了一遍周遭的鬼魂,“不过它们刚刚倒是告诉了我一些事。三十年前,那些进入湖水岛的研究人员,是被这里的当地人杀害的。”

    夏千双不解:“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蒋心悠无奈摇头:“我还想看个究竟,可你就把我摇醒了。”

    “这……”

    “没事,刚刚的情况的确有些吓人,我知道你是担心我才把我摇醒,不过,从刚刚的画面来看,我已经知道了不少线索。”她伸手指向旁边的石头房,一把挥散了附近的游魂,“那些研究人员也是在这里遇害,不过那时这里还没有石头房,我想这栋石头房应该是在研究人员们死后才修建的。”

    说罢,蒋心悠便以眼神对夜月示意,夜月也按照她的意思使出法术,将整座石头房连根抬起,翻土挖骨。

    果然,这一番举动挖出了七具白骨,夏千双根据前世的法医经验上前检查,得出肯定结论:“只要将周围的动植物带回去检查就能查出他们的埋尸时间,不过照样子看似乎已有三十年之久。心悠也看到是岛上的居民杀害了这些研究人员,如此看来,岛上居民受到了诅咒也是理所应当,可他们为何要离开这座岛,难道这些研究人员死后三年发生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事吗?”

    “我刚刚好像看到了一些字。”说着,夜月便撤除法术,让石头房落回原地。

    一切恢复原样,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他率先步入石头房,伸手摸上四周冰凉潮湿的石墙,感受墙面上凹凸不平的刻痕,另一只手举起手电筒,将光线对准墙面,逐渐显露上面的字体。

    可惜,墙面上的字体夜月并不认识,看起来就像是一片花纹,也许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之前来到这里调查的各方人士都没有发现墙面上的秘密。

    这时,夏千双等人也同时举起了手中的手电筒,依次照亮四面墙壁,一片繁复的纹路便呈现在了众人眼前。

    “像不像象形字?”蒋心悠提出疑问,但这种文字如果是象形字也不会这么延绵不绝,而且他们都是认识象形字,墙面上的文字虽然与象形字相像,但仔细看似乎比象形字更为复杂。

    “说不定是湖水岛当地居民自己的文字……”夏千双也学着夜月的样子,伸手抚摸墙壁上的纹路。

    但这时,冷彦却缓缓后退:“这不是象形字,也不是当地文字,而是一副猜谜图。你们都退到房间中间看看。”

    很快,众人便朝着冷彦所在的位置聚拢。

    “盯着墙壁别眨眼,你们就能看到纹路中隐藏的字。”

    四个人背靠背而站,发现一切果真如冷彦所说,只要盯着墙面不动,不眨眼,隐藏的字就会慢慢在眼前聚焦。

    “不……”

    “能……”

    “带……”

    “走……”

    四人依次说出自己看到的字,发现连起来的意思就是不能带走!

    可不能带走什么?

    当初那些研究人员只是来这里做植物研究的,难道是指不能带走这里的植物?

    可这里的植物看起来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当初这些研究人员又是因何来到这个岛上做植物研究?
正文 第227章 深夜探访
    &bp;&bp;&bp;&bp;种种疑问充斥着夏千双脑海。

    她不明白为什么湖水岛的居民要杀掉研究人员,更不明白对当地居民展开报复的是不是死去的研究人员的鬼魂,如果真是他们的鬼魂,也许湖水鬼只是一个统称,可为什么会选择溺毙这样的死法?

    好似看出她的心思,蒋心悠出言提醒:“放心吧千双,帝君查不到湖水岛的真相,也许是因为他没有用非常手段,兴许我们通过冥界去查湖水岛的事,就能够查到更多线索。现在最要紧的还是借助石头房留下的怨气,查清当年黑影鬼的死因。”

    “心悠说的不错,既然弄不清湖水鬼的来历,查清黑影鬼的来历也是好的。”冷彦说着便关上了手中的手电筒,“还是立即潜入黑影鬼留下的死亡片段吧。”

    众人点头,再次施法伸手触摸石壁,很快便被石头房中残留的怨气带入无名氏死亡时的场景。

    此时此刻,出现在众人眼前的是一个大雨磅礴的夜晚。

    大雨稀里哗啦的下着,混合风声席卷着耳畔。

    一个黑衣男人被推了进来,砰地一声跌落在地。

    接下来,无数个拿着砍刀的人也冲进了石头房,对着黑衣男一阵猛砍。

    黑衣男就是无名氏,也就是黑影鬼。

    没过多久,众人便离开了死亡片段,夏千双皱了皱眉:“黑影鬼附身应该是想找杀害他的人,对吧?”

    蒋心悠点头,除此之外似乎没有别的可能。

    “我看黑影鬼寻找附身体的举动倒是好解释,只是这湖水鬼杀人,和岛上当地居民杀害研究人员的事,让人一头雾水。”冷彦沉声分析,“也许我们该找小乖帮忙,让她查查这三十年来到底有多少起同水有关的案子。”

    “你怀疑,湖水鬼不止杀了这些人?”

    面对千双的疑问,冷彦依旧点头:“照目前的情况来看,湖水鬼杀人举动像是在阻止外人进入这个岛屿,可为什么不能进入这个岛屿,会不会与石壁上留下的那四个字有关,这都是我们需要调查的方向。”

    他抬手看了一眼手表:“时间不早了,我们还是赶紧离开这里,将这些事告诉帝君吧。”

    在接到冷彦打来的电话后,李玄天和蒲丝正打算跟踪李奇的动向。

    李雨麟非要凑热闹,他们也没办法。

    时值深夜,夜风兮兮,沉静的夜幕笼罩着大地。

    为了隐藏住气息,蒲丝也帮李雨麟使用了隐身术,但为了不暴露李玄天的身份,在李雨麟面前,李玄天始终没有使用过法力。

    此时此刻,三人隐藏在李奇的房间内。

    安静的室内只有冰凉的气流渐渐流动,除此之外,并无任何异常。

    若不是因为明知道黑影鬼会再次找上李奇,李雨麟会忍不住想别墅的恒温空调是不是坏掉了,为什么三哥的卧室这么冷?

    而躺在床上休息的李奇脸色也越见苍白。

    不过短短一天时间,他双眼的黑眼圈越来越重,一双眼睛凹陷在深邃的棕色眼眶里,怎么看都显病态。

    加上之前夜月打电话告诉李玄天有关湖水岛的一些事情之后,李玄天这会儿心中猜测颇多,对于黑影鬼找上李奇的目的也有了几分猜测。这个时候监视着李奇,一方面是担心他的生命安全,另一方面则是想要探查黑影鬼附身李奇之后,究竟会去什么地方。
正文 第228章 两鬼相逢
    &bp;&bp;&bp;&bp;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安静的室内好似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可以听见。

    不知何时,突然传来呼的一声,就仿若昨晚黑影鬼潜入李然房间时一样,靠着床头的玻璃窗在一阵阴风下咯吱咯吱的慢慢滑动,逐渐露出一条缝隙,而浓烈弥漫的黑雾也在这时涌进了窗户口,汇聚成一道颀长的轮廓。

    黑影鬼缓缓靠近李奇,动作和昨晚一样,先与李奇交换了一番气息之后,方才钻入他身体之后。

    而后,原本躺在床上熟睡的李奇也在这时猛然睁开了空洞无神的双眼,呆呆的盯着天花板,身体就如同僵硬的木偶缓缓坐起,移动时,甚至能听见他身体骨骼发出的咯吱、咯吱摩擦声,乍一听,只觉恐怖诡异。

    好似还不能完全控制一个人的躯体,“李奇”下床的姿势有些别扭,需要扶着床栏才能安稳落地。

    但他爬窗户的速度却极为迅速,几乎只是眨眼的功夫便消失在了卧室中。

    李玄天给蒲丝使了个眼色,两人便立即从窗户口跟着钻了出去,后来想着李雨麟还跟着他们,蒲丝只好施法帮了他一把,三人方才安稳落地。

    李玄天只得庆幸这个时候花园里没有旁人,若不然一定会看见“李奇”趴在地上咯吱、咯吱支撑起身体的古怪动作,活脱脱像是刚从坟地里爬出来的僵尸!

    蒲丝也在此时用心音密语道:“空气里的鬼气越来越浓,我看昨晚黑影鬼只是想试试你三哥的身体,今晚怕是打算动真格了!”

    “嗯。”

    李玄天点头,就是因为意识到了黑影鬼很有可能动真格,这时候他们才要寸步不离的跟着他!

    今晚,“李奇”行走的路线和昨晚一样,先是光着脚走上的公路,沿着公路一直走到了街尾,一切都如林曼曼所说,“李奇”经过街尾萧家时又引起了犬吠。

    蒲丝记得以前听说过狗往往能看到一些常人看不到的东西,如今也算是见识到了。

    萧家那只大型犬在见到被附身的李奇后,叫声十分惊恐,整个身子完全缩进了狗屋子里,可见周围的鬼气有多强大。

    晚风一过,天色越发阴森起来。

    一路跟踪“李奇”到别墅区外,他方才停下脚步,伫立在草坪不动。

    下一刻,又是一道寒风袭来,朦胧的蓝色光影集聚,像薄雾一样笼罩大地,很快便又聚集成一道身影。

    没想到的是,这次出现的黑影竟然比黑影鬼的身影看起来还要模糊,就在李玄天和蒲丝猜测这次出现的鬼会不会是湖水鬼时,深蓝色的鬼影便率先开了口,阴森森的说出一番话:“我知道你想报仇,你我之间也无仇无怨,但你为什么要阻止我的行动,难道你不知道厉鬼只有不断杀人才能保住自己的戾气?”

    “李奇”没有回答,空洞的目光直视前方,像是看着湖水鬼,又好似根本未曾看到它。

    过了半晌,“李奇”方才缓缓开口,声音很是沙哑空灵,甚至有几分飘远:“驱魔人……在附近……会……引起注意……附身……安全……报仇……有望……”

    他说话断断续续,似乎并不能完全的控制李奇的身体,但表达的意思已经十分明确。

    大致是在告诉湖水鬼。
正文 第229章 悲惨遭遇
    &bp;&bp;&bp;&bp;驱魔人在追查这件事,附身可以避免不少麻烦,要报仇就要找到附身体,不要引起驱魔人的注意,否则还未报仇,就已经被驱魔人打得魂飞魄散。

    听到这样的说法,李玄天不由挑眉,带着几分审视的目光。

    没想到这黑影鬼做事真有几分计划,之前倒是小瞧了他。

    这时,黑影鬼又再次开口:“你……已经复仇……多杀……无益……转世……妥当。”

    这话的意思便是指湖水鬼已经报了仇,继续杀人只会引起麻烦,倒不如立即轮回转世,再世为人比较好。

    哪知,湖水鬼听了这话阴森森的大笑起来,虽然看不清它的样貌,却也能看见它脸部的浮动,好似露出了几分狂妄的冷笑:“报仇?对,我的确已经报了仇。如果你说的是那些湖水岛的居民,呵,这仇我早就已经报了!可你看看我现在,我现在是什么模样!你让我这个样子去轮回转世,谁知道我下辈子会变成什么模样?!”

    这话就叫李玄天和蒲丝有些听不明白,他们现在还不能确定湖水鬼的身份,它鬼影模糊,和其他鬼怪的确不同,可为什么会弄成这样,只怕还需要从湖水鬼和黑影鬼的对话内容中,探听到更多秘密和消息。

    此刻,湖水鬼又继续道:“呵,说到底我连鬼都不算,我只是一股怨灵,由怨气结合在一起的怨灵,留在这个世上除了杀人我还能做什么?轮回转世?只怕我到了地府,阎王爷也会把我打入十八地狱!”

    湖水鬼没逗留太久,便转身离去:“这次的事就算了,我不可能选择凡人的躯体附身,那样只会降低我的档次,至于你的事,我会慢慢调查。说到底你我都死在同一个地方,怎么也算是落难兄弟,你的仇人我会帮你找到的。”

    “李奇”点了点头,跟着转身,慢吞吞走回了祖宅。

    李雨麟有些看不明白,低声问李玄天:“四哥,刚刚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综合之前夏千双他们查到的讯息,答案已近在眼前。

    “三十年前,七名研究人员去了湖水岛,却被当地居民残忍杀害,尸体就埋在石头房下面,为了隐藏这些尸体,他们休憩了石头房,而七名研究人员冤死的魂魄结合在了一起,成为了湖水鬼。后来,湖水鬼对湖水岛的当地居民展开报复,于是当地居民纷纷搬离湖水岛,三十年间以各种疾病先后死亡。这一切同湖水鬼对当地居民设下的诅咒有关,所以它不用离开湖水岛,通过诅咒就可以复仇杀人。”

    李玄天边走边说:“之后便是七年前,无名氏死在了湖水岛的石头房,和七名研究人员一样是惨死,无名氏死后冤魂化作黑影鬼,但他不知道是谁杀害了他,所以想要附身三哥,查找当年凶手的身份,从而报仇。而大哥和上官天佑他们,刚好在今年鬼节阴气最重的时候去了湖水岛,还去了石头房,湖水鬼和黑影鬼就分别跟着应成峰和大哥离开了湖水岛,来到这里,一个滥杀无辜,一个只为报仇。如果不是黑影鬼出手阻止,今早上官天佑也会死在湖水鬼手中。”

    所有答案已经显而易见。

    李玄天的分析句句在理。
正文 第230章 不受控制的黑影鬼
    &bp;&bp;&bp;&bp;蒲丝也接着说:“或许我们这个时候可以把黑影鬼驱逐出李奇的身体,然后帮他找到当年杀害他的人。”

    杀人偿命,即便死在厉鬼手中,也没什么关系吧。

    总比黑影鬼一直留在李奇的身体里,有一天祸害了李奇的好。

    李玄天点点头,同意了蒲丝的提议,但李雨麟却突然打着哈哈,表情尴尬的说:“你们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就不跟着去了。呵,今天也是我脑抽,居然想到和你们一起跟踪中邪的三哥……我还是不趟这浑水比较好!”

    李玄天心里十分明白,李雨麟跟踪李奇根本不是为了调查李奇被鬼附身的事,而是想看看他和蒲丝的能力,从来了解他和蒲丝究竟是什么人。

    对于李雨麟的那些小心思,李玄天早已了如指掌,对此也只得无奈一笑。

    回到祖宅后,蒲丝就立即帮李雨麟解除了隐身术,随后同李玄天再次去了李奇的卧室。

    这时,李奇已然躺在床上熟睡,而黑影鬼也慢慢离开了他的身体。

    蒲丝知道黑影鬼很快便会离去,便立即开口现身:“等等!我们有办法帮你复仇,先别急着离开!告诉我们,你究竟想要什么!”

    蒲丝的突然出现让黑影鬼浑身一怔。

    他缓缓回眸,脸上除了震惊之外,还有几分恐怖的戾气。

    也许是因为他收回了所有魂魄的缘故,如今他的面孔看起来已经十分清晰。

    蒲丝被他的眼神吓了一跳,担心黑影鬼会突然对李奇出手,便又急匆匆的说:“冷静点,我们没有恶意,也不是什么驱魔人,虽然我们的确会一些法术,但也分是非黑白,不会将所有鬼都打得魂飞魄散!”

    这时,李玄天也大手一挥,现出真身。

    黑影鬼看着两人的眼神越发探究迷离,似乎想从两人看出点儿什么,过了一会儿才说:“你们……不是人……”

    “对,我们的的确确不算是人……但也不会做害人的事……”蒲丝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个问题,毕竟在很多凡人的意识里没有神仙这个词,即便他们死后成了鬼,也不会相信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神者存在。

    但黑影鬼单单从气息就能判断出李玄天和蒲丝并非凡人,也不知道他们值不值得信任。

    在他看来,也许同是湖水鬼的鬼更值得与他联手,至于其他……

    黑影鬼很快便消失了,李玄天和蒲丝不知道这个时候黑影鬼会藏身何地,只好放弃追寻。

    趁李奇还没有被声音吵醒之前,两人匆匆离开了房间,屋子里鬼气全无,和之前一样,这黑影鬼消失得太快,完全让人无法掌握行踪。

    回到李玄天的卧室之后,蒲丝长长叹了口气,白皙的脸颊上染着光晕,透露着无奈:“帝君,你说我们这次算不算多管闲事?不过也是为了你三哥,如果长期被黑影鬼附身,对他的身体影响很大……”

    看着她晃动的双脚,李玄天微微蹙眉,突然上前一步,单膝跪地,帮她把脚上脏兮兮的运动鞋脱下,换上干净的拖鞋。

    蒲丝被他突然的动作弄得怪不好意思,白皙的脸颊微微泛红,目光呆呆的看着他。

    “怎么了?”

    “杀人偿命,天经地义,黑影鬼是个鬼,他只是想借助李奇的身体调查当年遇害的事。”
正文 第231章 积水
    &bp;&bp;&bp;&bp;“一旦查清了这些事,即便湖水鬼不帮他,恐怕他也会展开报复。”李玄天顿了顿,抬眸看向蒲丝,碧蓝的眼眸中倒映着她乖巧温婉的面容,“比起他,我更担心湖水鬼会引起风波。”

    李玄天并不是一个爱多管闲事的人。

    只要李家平安无事,湖水鬼会做什么根本不在他的管辖范围之内。

    但之前麻衣人泄露了夏千双的身份,黑影鬼又跟湖水鬼提到了驱魔人……

    如果黑影鬼早一些看穿他和蒲丝不是凡人,也许就不会用驱魔人三个字来形容他们。

    如今倒好,只怕之前麻衣人传出的消息没有令众鬼找到驱魔人的下落,反倒让湖水鬼误以为李家有驱魔人,主动上门找麻烦……

    如果真是这样,只怕从今夜开始,李家祖宅便又会不得安宁。

    这夜,窗外下起了大雨。

    稀稀拉拉的雨点声混合着寒风突然降临,宣布着初秋的到来。

    李玄天看着枕在自己腿上熟睡的蒲丝,忍不住伸手轻抚她柔软的黑发,碧蓝的眸子也染着夜色的柔光,深情汇作了汪洋大海,将她姣好的容貌映入眼中便挥散不去。

    这样美好的时刻真不希望被任何意外打扰,可每每最不想发生的事,总会在意想不到的时刻发生。

    哐嚓一声。

    窗外的闪电惊空照亮了视野,蒲丝也在这时缓缓惊醒。

    白色的窗帘随风扬起,透明的玻璃窗上映着森森鬼影。

    那是一张脸,一张巨大而苍白的脸。

    准确的说,是灰白色的肌肤,皲裂的面颊,硕大没有眼白的黑眸,暗紫发黑的唇……

    看到这一幕,蒲丝打了个激灵,彻底惊醒了。

    李玄天也随着她惊恐的双眼望去,但靠在窗前的鬼面孔却已随风消散。

    他紧紧握住了蒲丝的肩膀,即便是会法术的人,突然看到这一幕,也会觉得浑身不寒而栗,更何况刚刚出现的那张鬼脸的确恐怖至极!

    或是湖水鬼吗?

    这是李玄天脑子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

    回神之际,他已拉着蒲丝快速走到门边,咔嚓一声拉开了房门。

    自黑影鬼离去之后,祖宅内已毫无鬼气,然而此时此刻走廊上却鬼气涌动,陌生的戾气在屋子里徘徊飘散,无孔不入的钻入每一个角落。

    蒲丝将视线移向地板。

    以往灯火通明的祖宅,今晚却看不到一丝光线,只有电闪雷鸣带来的苍白光影照亮视野。

    铺着深色地毯的地板上有潮湿的水痕,一个又一个的水脚印蔓延至走廊尽头,如果李玄天没记错,那间客房住着的人是上官天佑,因为担心晚上又会遇到危险,所以今晚他借助在李家……

    看地上留下的水脚印,不难猜测来的是湖水鬼。

    昨天早上他没有杀掉上官天佑,难道还想再杀他一次?

    李玄天抬起手腕,看了看手表,时间是凌晨两点,这个时候的阴气最重,厉鬼出行杀人的手法也最为残忍。

    他垂眸看向蒲丝,两人都在此时作出了决定,紧跟着湖水鬼留下的脚印,来到了客房。

    黑暗中,房门虚掩着。

    轰的一声,闷雷落下,震动耳膜,阵阵阴风也在此时吹开了房门,嘎吱嘎吱作响。

    一道道闪电照亮窗外的世界,李玄天和蒲丝没有发现湖水鬼的下落,却发现客房的地毯上积满了水。
正文 第232章 遇袭
    &bp;&bp;&bp;&bp;脚踩在上面都能发出吱吱的声响,而上官天佑就呆呆的站在屋子中央,像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瞪大双眼惊恐无比的与李玄天对视着,可仔细一看,却发现他双眸无光,似乎根本不知道蒲丝和李玄天此刻正站在他眼前。

    嘎吱、嘎吱。

    李玄天走到了上官天佑身边,就在他打算伸手扶住上官天佑时,上官突然一个俯身,整个人弯曲在了地毯上,脸部贴近潮湿的地面,将口鼻完全埋了下去!

    咕噜、咕噜。

    他口中吐着水泡,身体还在挣扎。

    慢慢的,李玄天看到了一只灰白色的手正掐着上官天佑的脖子,将他整个人摁向潮湿的地面!

    呼的一声,李玄天大手一挥,使出法术,湖水鬼立即消失不见,散成一片片深蓝色的迷雾在屋子里蔓延开来。

    就在李玄天眼疾手快将上官天佑扶起时,湖水鬼的灵魂碎片立即汇成一团,在李玄天措手不及之时,立即朝蒲丝冲击而去。

    蒲丝显然被这一幕吓坏了,连退数步后,方才使出法术。

    但湖水鬼并没有袭击她的意思,反而在这时方向一转,来到蒲丝身后,一把擒住了她的脖子!

    与厉鬼交手已经不是第一次,上次在血玉事件中,季如欢假意伤了她,杨彩蝶却也和她大斗了一场,可从未有厉鬼直接用鬼手掐上她的脖子,亲身体验那毛骨悚然的感觉,甚至能察觉那冰冷的寒意正从厉鬼的手透穿她的肌肤,像水蛇一般迅速占据她全身每个毛孔。

    当然,紧张的不只是她,还有此刻站在她前面不远处的李玄天。

    上官天佑已经清醒,捂着嘴咳嗽不停,源源不断的污水自他口中涌出,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何时吸入了这么多水。

    而李玄天已顾不得上官天佑的情况,此时他眼中只有蒲丝的身影,还有站在她身后由七位灵魂怨气汇聚而成的高大湖水鬼。

    修长五指猛然握紧。

    他知道这个时候使出法术一定能将湖水鬼一击即中,但蒲丝还在他手上!

    若是稍有不慎,蒲丝就……

    怒气在蓝色的眼中弥漫,像窜动的火焰熊熊燃烧。

    “很紧张是吗?”湖水鬼灰白却五官模糊的脸颊靠近蒲丝,冰冷的气息从她流下冷汗的肌肤匆匆划过,对李玄天露出一丝狞笑:“是不是怕我会伤害她?呵……放心……以我的能力怎么可能伤害得了……”

    这时候,蒲丝完全没有听清湖水鬼在耳边说了什么,除了恐惧之外,便是那恶鬼靠近身体留下的恶心感。

    她看着李玄天被怒气包围的俊容,努力平静心中杂念,心想若是夏千双或蒋心悠遇到这种情况会怎么做……

    扑通、扑通。

    心跳声那么的强烈。

    终于,蒲丝脑中灵光一闪,抓住了湖水鬼放在她颈部的手,默念法咒。

    李玄天只见她嘴皮翻动,也不知她念了什么咒语,湖水鬼便猛然放开了她,像看见怪物似的,惊恐无比。

    下一刻,湖水鬼便消失无踪。

    李玄天立即迈开长腿上前,半搂着蒲丝,修长的手指划过她颈部,怜惜的看着白皙肌肤上的黑色五指印。

    “鬼印记……”

    只曾在记忆中听闻的东西,上官天佑身上有,没想到蒲丝身上也有。

    他记得昨天打电话将这件事告诉夜月的时候,夜月提到以前蒋心悠也有过同样的状况。
正文 第233章 恐怖怨丝
    &bp;&bp;&bp;&bp;不过那是在蒋心悠还是何璎珞不懂法术的时候,被厉鬼打下了鬼印记之后很长一段时间才消退,而且,厉鬼可以通过鬼印记追踪受害人的下落,如此看来,这湖水鬼是看中了蒲丝,可是,他究竟想从蒲丝身上得到什么?难道是蒲丝的仙气和法力吗?

    好在,蒲丝颈部的鬼印记在与他温热的掌心接触后,许是感觉到了上古龙神一族特有的气息,黑色的印记渐渐消失无踪,李玄天这才想起他曾在蒲丝体内留下自己的龙气,不禁缓尔一笑,松了口气。

    温热的手指在她额上一点,金色龙纹印若隐若现。

    “你刚刚用什么法术将湖水鬼赶走的?”

    “封灵术……以前听千双念过……”蒲丝扶着李玄天的手,又摸了摸自己僵硬的脖子,“可湖水鬼不是以为我们就是驱魔人吗,为什么他刚才的表情那么奇怪,难道他觉得我不该使用封灵术?”

    李玄天点点头,揣测:“大概是因为千双是神女门后人,所以这些鬼怪便误以为天下间早已没有人会使用封灵术。”

    说罢,他才想起身后的上官天佑,这时发现他正扶着床栏大口大口的喘气。

    咔嚓、咔嚓,走廊和屋子里的灯重新亮了起来。

    上官天佑脖子上的鬼印记实在碍眼,李玄天从兜里抽出一张驱魔符走到他眼前一划而过,在驱魔符化为灰烬的同时,上官天佑脖子上的鬼印记也消失无踪。

    然而恐怖的事并没有就此结束,就在这时,楼下大厅的灯也亮了起来。

    蒲丝回头看着身后的光影,奇怪这么大的动静怎么就没有一个人出来。

    李玄天似乎也想到了同样的事,立即打开了右侧李琛的卧室门,发现里面空无一人,而左侧李然的卧室里也没有人。

    看着楼下的灯光,李玄天显然意识到了什么,拉着蒲丝的手就急匆匆的下了楼,这时候上官天佑连忙跟了上来:“喂,你们要去哪儿,等等我!”

    李玄天万万没有想到,下楼之后会看到这样的场景……

    灯火通明的大厅中,李家所有人包括老爷子都围坐在饭厅,而佣人们也齐刷刷站在他们身旁,桌子上摆放了饭菜,可仔细一看,那根本不是饭菜,而是腐烂发臭的肉蛆!

    看中盘子里乳白色的蛆虫在黄稠色的液体中钻动的情景,蒲丝胃里一阵翻腾,上官天佑比她更控制不住,早在一旁捂着嘴吐了。

    看着一家老小呈现出这样的姿态坐在一堆腐烂发臭的菜渣前,刚刚被压下去的怒火再次涌上李玄天心头。

    他大手一挥,发现桌上的烂菜都只是幻影,可李家的人就像中了邪似的,依旧不得动弹。

    蒲丝走近之后来回打量了一番,终于每个人的发丝间都有一根长长的黑发蔓延至地面……

    这是邪念!

    湖水鬼竟然用自己的怨气化作怨丝控制李家人!

    “帝君,你看!”

    蒲丝伸手一指,指出怨丝的位置,说着便要伸手去扯断怨丝,哪里知道手指刚接触到怨丝就感觉到一阵刺骨冰寒,但那寒意很快消失,取而代之的又是一阵强烈的灼烧感!

    “啊!”

    一寒一热之间,蒲丝猛然收手,李玄天拉过她的手掌一看,发现上面已经被怨丝烧出一条红痕,内心更是翻江倒海的怒火由生。
正文 第234章 老爷子发怒
    &bp;&bp;&bp;&bp;可惜的是,湖水鬼早已不见踪影,这个时候就是想杀他解恨都不行。

    李玄天深深吸了口气,蓝眸中已生出一片凌光。

    他紧张的握紧蒲丝的手腕,再看向李家人发丝间生出的怨丝,一时间也想不到什么好办法可以化解,只能使出看家本领,召唤出金龙真身!

    上古龙神真身一出,便可破解一切魔障。

    上官天佑也没有想到,这时候会有一条巨大金龙从李玄天体内钻出,盘旋于偌大室内,高居不下,不过片刻功夫便精光四溢,将所有怨丝吞噬。

    回神之际,屋子里已没有什么金光,就连巨大金龙也消失不见。

    上官天佑很难相信刚刚发生的一切是不是真的,但这时屋子里的人都已清醒过来。

    “发生了什么事?”

    老爷子迷茫的打量四周,炯炯有神的目光逐渐恢复清明。

    李玄天不知该如何同他解释最近家里发生的事,神情很是为难。

    这时,蒲丝已快速走过每个人身后,将他们的后脑勺打量了一番,最后,停留在了李琛身旁,拨开了他后脑勺的碎发:“帝……玄天,除了大哥之外,其他人身上都有鬼印记。”

    李玄天回神,学着蒲丝的方法检查每个人的后脑勺,发现果然如她所说,除了李琛之外,其他人的后脑勺都有黑色的鬼印记。

    “我给你们的驱魔符呢,你们没有带在身上?”

    李雨麟第一个跳了起来,怒气冲冲的说:“失去意识之前我在洗澡,怎么可能带着驱魔符?!”

    那么李琛呢?

    他垂着头一脸深思:“我将驱魔符放在了床头,可是……”

    可是他也和其他人一样失去了意识,醒来时就发现自己诡异的坐在餐桌旁。

    虽然屋子里灯火通明,周遭寒意渐渐远去,但回想起方才的场景,李琛还是觉得后怕。

    老爷子这时候已经忍不住了,拄着拐杖站起来:“玄天,你最好说清楚这是怎么回事?!什么驱魔符!什么失去意识!我们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李玄天皱了皱眉,见老爷子发怒,这时候李久成和程英也站了起来,众人咄咄逼人的气势俨然是要他把整件事说个明白,可这件事若是真说明白,只怕会引起更多的恐慌。

    李琛却也憋不住了,双腿发颤的起身,看向老爷子,眼神十分诚恳:“爷爷,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我不该在鬼节那天上岛,不该在那天晚上去湖水岛的石头房探险,不该引鬼回家……”

    “什么?引鬼回家?”李然的臭脾气和家里的长辈完全是一个模子刻出来,“这么说来,我和三弟生病,真的都是因为你?!”

    “不是因为大哥。”为了避免矛头再次指向李琛,李玄天匆匆挡在了他身前,“整件事我会慢慢跟大家解释,如今最要紧的是给李家上下所有人消除鬼印记,将驱魔符贴在每一个入口出口处,避免厉鬼再次上门。”

    “荒唐!荒唐!”老爷子狠狠跺了两下拐杖,“好好一个家弄成这个样子,居然说是厉鬼作祟?!”

    李玄天知道老爷子有气没处法,今晚又被厉鬼戏弄了一通,心情自然不好。

    可看架势,下一刻老爷子就准备一拐杖打死李琛似的,李玄天连忙上前扶住了他:“爷爷,先别急着生气,你们慢慢听我说就会明白。”
正文 第235章 惊天身世引出家庭矛盾
    &bp;&bp;&bp;&bp;接下来,李玄天便将湖水岛前前后后三十年来发生的每一件死亡事件告诉了众人,李然和李奇越听越害怕,尤其当李奇听到自己被黑影鬼两次附身的时候,他吓得满脸苍白,还扶着桌角吐了起来。

    蒲丝在最后补充了一句:“其实大家现在没有遇到任何本质性的危险,完全是因为大哥曾经将酒倒入了石头房,起到了祭奠亡灵的作用。所以,在没有驱魔符保护的情况下,也只有他身上没有留下鬼印记。我想,要完全避免湖水鬼危害李家,就必须全家出动前往湖水岛祭奠亡灵。”

    说罢,她便冷静的看向站在四周的佣人、管家:“当然,你们也不例外。”

    说到上湖水岛,大家对这种事都心有余悸,可不去又不行。

    老爷子暗自深吸一口气,沉冷深邃的目光看向蒲丝。

    李玄天是他看着长大的,什么鬼啊怪的,他当然不相信是李玄天发现的,这个时候竟也不由得怀疑起蒲丝的身份:“你究竟是什么人?”

    “我……”

    蒲丝万万没有料到老爷子会问出这个问题。

    不过仔细想想也对,李家的当家人,集团的董事长,活了这么多年,表面上看着和蔼可亲,骨子里也是成了精的老狐狸,哪里会看不穿能接触到鬼怪、了解到鬼怪,必定是家中有人懂法术的缘故。

    他不怀疑李玄天,自然是怀疑她这个刚刚进入李家的外人。

    就在蒲丝打算解释自己的身份时,李玄天上前一步,率先开口:“爷爷,蒲丝是我前世的妻子。或者……来生来世,永生永世,她都是我的妻子。在这个世界,你们没有人可以找到有关于她的身份资料,因为,她是天上的仙子。”

    短短一席话,便抬高了蒲丝的身份。

    她讶然的看着李玄天,他没有说明自己的身份,反而道破了她的。

    也许是为了消除李家人的顾虑,如此一来他们便会对她有敬畏以及尊敬的心态,蒲丝自然感激,可是,李玄天这么说就不怕吓着爷爷吗?还是他认为,这个时候不说清楚,会让众人对她产生猜忌?

    而后,李玄天便对她点了点头,就待蒲丝打算显露真身证实自己的身份时,站在蒲丝身后的上官天佑突然伸手指向了李玄天:“那么你呢?体内藏有金龙,天生帝王命么?!”

    此话一出,更是惊吓到了众人。

    老爷子眼中半惊半恐,一把抓住了李玄天的胳膊:“什么金龙?你真的……”

    当年李玄天手持玉佩出生的时候,老爷子就已经猜到这孩子的命格不简单,于是拿着他的生辰八字去给李玄天算命,哪里知道请来的算命师傅在看到李玄天的生辰八字之后各个摇头不说,只道天机不可泄露。

    如今听上官天佑说李玄天体内藏有金龙……

    天生帝王命的说法也不是没有的,但现在即便有这样的好命格,也不过是当个领导,当个集团总裁,总不至于当什么总统……

    可仔细想刚才李玄天说的话,他和蒲丝前世就相识,今生又重逢,蒲丝又是仙女,那么李玄天的前世岂不是……

    渐渐的,老爷子松开了李玄天的胳膊,无奈苦笑:“想不到我这李家小庙竟然养着一尊大神,难道一直以来我叫你进公司你都不愿意,果然是大材小用,你怎么会瞧得上?”
正文 第236章 亡灵祭奠
    &bp;&bp;&bp;&bp;“爷爷,您别说气话!”老爷子对李玄天的好,他是知道的。

    如果不是因为他老人家还在世,李玄天根本不会带蒲丝回李家,因为其他人对他而言根本可有可无。

    如今他和蒲丝的身份完全道破,老爷子反而有种心灰意冷的感觉,这叫李玄天如何好受?

    为今之计,他只能扶着老爷子轻轻叹了口气,眉头紧锁:“爷爷,您要知道。即便我以后去了别的地方,我还是会回来看您的,来日方长,不是吗?”

    老爷子摇摇头,什么都没说,之后便看向李家众人,发号施令:“明天一早所有人一起去湖水岛,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平息亡灵这种事,一定要心诚!”

    说罢,老爷子便挥开李玄天的手,独自上了楼,李久成和程英也连忙追了上去,饭厅里就只剩一群小辈面面相觑,李奇甚至还有些想不明白,尴尬的问李玄天:“四弟,这么说来你前世是帝王?”

    李玄天点点头,又摇摇头。

    蓝眸深邃如波澜大海,却是死一般的寂静沉默。

    不是前世,即便是今生,他也是那九重天上尊贵无比的帝君!

    除非和蒲丝诞下新的继承人,否则,身上的重担便是他永生永世的责任和命运!

    次日一早,老爷子就命佣人带齐香油、纸宝、蜡烛,一家老小乘船登岛。

    清晨稀薄的光微凉的照亮大地。

    不过刚刚上岛,蒲丝就有了些发现。

    迎着阵阵晨风,蒲丝拉着李玄天的衣袖走在队伍的最后方,秀眉紧蹙的盯着地面:“昨晚在李家出事之前,千双他们刚刚登岛,为什么泥地里没有他们留下的脚印?”

    李玄天明白蒲丝的意思,昨晚没有下雨,按理说岛上的脚印不可能这么快就消失,可这个小岛就像自动重置了人类出现过的痕迹一样,没有留下任何人类的气息,就好似在他们来到这里之前,没有任何人来过湖水岛一样,所有的一切都被潮湿的泥土气息包围着,还有一股浓郁的草香。

    若不是身处这样的原始海岛,蒲丝甚至还不知道原来真的可以嗅到森林和海水的味道,但这样的气味未免太强烈了些,他们这次登岛一共三十多人,竟然在身处岛屿的时候嗅不到任何人气,李玄天和蒲丝不得不猜测,当他们来到这里时,周身的气息就已经被海岛渐渐吞噬。

    嘎吱一声,蒲丝扶着李玄天的手跳上了码头的木板。

    上次李然和李奇乘坐游艇出了故障,也是发生在这片海域,不过那个时候李玄天和蒲丝都没有机会登上湖水岛一看究竟。

    如今看来,码头依旧崭新,就连废弃的度假别墅看起来也像是刚修建的,白色的外墙上一层不染,连蜘蛛网都没有,反而显得越发诡异。

    而李琛也好似失去了记忆一般,完全不记得该如同前往石头房。

    离开码头后,众人只好在海岸处等李玄天和蒲丝带路。

    昨晚夏千双他们登岛的时候,提到蒋心悠使用了驭甲术,此刻李玄天和蒲丝身上并没有可以操控召唤的灵物,便只好分散自身法术,搜寻石头房的位置。

    按照李玄天和老爷子的想法,是找到石头房后,将七位研究人员的尸骨挖出来好好立碑安葬,再行超度祭奠之术,化解他们的怨气之后,这件事也许就能一了百了。
正文 第237章 虚假的表象
    &bp;&bp;&bp;&bp;不过昨晚夏千双他们并没有这么做,这不得不让李玄天怀疑,也许单单只是超度也没办法消除湖水鬼的戾气,但为了家人的安全,如今也只好一试。

    在进入湖水岛之后,寒风渐去,烈阳高照,耳畔回响着呼噜呼噜的风声,飞沙走石迷惑着视线。

    天气的状况渐渐变得反常,在湖水岛上完全感觉不到初秋的凉意,反而越来越热。

    而且,除了他们的脚步声和周围的风声之外,什么声音都听不见,就好似这个岛上根本就没有蛇虫鼠蚁,甚至连动物都没有。

    “等等!”就在这时,蒲丝停下了脚步,拉住了李玄天的手,“我的灵力好像探查到了什么……”

    “鬼气?”

    蒲丝摇摇头:“不是鬼气……好像是一个带有灵气的最大障碍物……”

    湖水岛的面积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用灵气探查石头房的下落是防止迷路的最好办法,可蒲丝放出灵气之后并没有追踪到石头房的下落,反而与另一道灵气相互吸引,此前,他们根本不知道湖水岛上还有非灵异的建筑物存在,照此刻的感应来看,她的灵气似乎被一座类似于神庙的建筑物所阻挡。

    不过想想也是应该,像湖水岛这样的地方原本也是有当地居民的,也许他们修建了一座神庙来供奉仙灵也不奇怪。

    想到此处,蒲丝镇定的看向李玄天:“等我们处理完石头房的事情后,也许可以去其他地方看看。”

    能够拦截她的灵气一定不是普通之物,蒲丝也很想知道这个岛上究竟隐藏着怎样的秘密。

    李玄天同意了她的决定,此时众人已穿过树林,来到岛中央,但李玄天并没有看到夏千双他们提到的荆棘和藤蔓。

    石头房近在眼前,周围只有绿油油的草丛,安静得有些不同寻常。

    “尸体就在石头房底下?”

    老爷子好奇询问,似乎想立即挖出尸体,但李玄天却阻止了他的行动。

    “这里和他们提到的不一样……”李玄天小声呢喃了一句,之后便转而问李琛,“大哥,你还记不记得鬼节那天晚上你来到这里的时候,这附近有什么?”

    李琛不明白他为何如此询问,打量四周一番,摇摇头:“当时是晚上,我们手上只有电筒,而且海岛森林都差不多,我也不记得这周围有什么。”

    是,那时李琛还喝了酒,他能想起其他事已经不错,李玄天根本就不该指望他记不记得周围的布局和植物。

    但直觉告诉李玄天和蒲丝,昨天傍晚夏千双来到这里的时候,周围的植物不像他们此刻看到的这样,至少他们提到的荆棘和藤蔓此时没有,而且夏千双他们也曾猜测岛上的植物会因人而异产生变化……

    这真是一个神奇的岛屿,也许他们还有不少秘密没有挖掘而出。

    但为了安全起见,李玄天拦住了众人,只身上前,用法术抬起了石头房,就跟昨晚夜月做的一样,将石头房转向了旁边的空地,方才用法术继续挖掘石头房下的泥土。

    一具具白骨重见天日,但白骨四周却也没有夏千双他们提到的食腐类昆虫。

    甚至可以说,泥土里干净得什么都没有,岛上的一切都像是一种虚假的伪装,连草根都看不见。
正文 第238章 第三次调查
    &bp;&bp;&bp;&bp;李玄天微微皱了皱眉,蓝眸中一片犀利的光。

    这一刻,他十分怀疑自己是否真的身处湖水岛,如果他们真的在恶魔岛,为什么岛上除了植物之外,一个动物都没有见到?

    “玄天,脚印消失了。”就在这时,蒲丝清透的声音闯入耳畔,“我们来的时候,留下的脚印都消失了!”

    消失的何止是脚印,还有被李玄天用法术拨开的泥土,这个时候也在以极慢的速度重新将白骨掩埋……

    湖水岛是有生命的。

    这一刻,李玄天的心里陡然冒出这样的念头。

    夜月在电话里同他提起这件事的时候,他还不敢确定,甚至不明白一座岛屿有生命力是什么意思。

    但此刻,李玄天亲眼目睹着湖水岛的“生命力”,大自然控制着这座岛屿,这是一股神秘的力量,一种不曾见识过的神秘力量。

    在李玄天的印象里,只有创世三皇拥有这种能力。

    可三皇之中没有一人无聊到会管湖水岛的事,如此看来,一切都与湖水岛的本身有关,跟当地居民曾经疯狂杀害七名研究人员有关,也跟他们相继搬离这个岛屿有关。

    思及此,李玄天便立即叫来李家人帮忙挖尸体,重新安葬,把七名研究人员的尸骨埋葬在了石头房前面的空地里,还立了碑。

    人名是之前杨静调查湖水岛资料的时候查到的,李玄天用法术在墓碑上依次刻上七名研究人员的名字后,便由老爷子率领众人祭拜奉香,企图借此消除湖水鬼的戾气。

    就在这时,蒲丝发现被李玄天搬走的石头房也在慢慢移动,试图回归原来的位置。

    她越想越觉得不对,警惕的打量四周,总觉得有一双邪恶的眼睛正在暗处注意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等李家人完成祭拜之后,已经是下午三点,石头房也在众人毫无注意的情况下回归了原位,老爷子这个时候也觉惊吓,李玄天也只好匆匆说:“大家都离开这里吧。”

    回去的时候在船上简单吃了些东西,众人便没了食欲。

    李玄天和蒲丝一直站在甲板上,计划着什么时候再登岛一探究竟。

    最后蒲丝提议:“不如今晚你留守祖宅,我找千双他们陪我一块儿登岛,说不定能找到那个拦住我灵气的地方。”

    李玄天不想同蒲丝分开,让她直面危险,可未免湖水鬼再次找上李家,这是如今看来最好的办法。

    无奈之下,他只好点头,轻抚蒲丝柔软的发丝:“注意安全。”

    下船之后,蒲丝便与李玄天道别,一直留在码头。

    半个小时后,夏千双和冷彦赶来同她汇合,蒲丝原以为夜月和蒋心悠会跟他们一块儿来此,后来追问之下才知道千双和心悠所在的音乐系这学期严查考勤,她们两个根本没办法同时离开学校,所以千双只能和冷彦来此相助。

    不过有他们两人帮忙就够了,蒲丝将今天的发现告诉了他们,千双听后结合昨晚所见,对湖水岛的事有了猜测。

    “湖水岛有生命力这件事也许岛上的人一直都知道,所以当七名研究人员想要挖走岛上的植物做研究时,当地居民立即杀了他们。也许,是阻止他们带走某种东西,也许是不想研究人员发现湖水岛的秘密。”
正文 第239章 湖水岛上的灵气
    &bp;&bp;&bp;&bp;“但自从这件事发生之后,湖水岛发生了变化,居民相继搬离,却难逃诅咒。不过……我现在很怀疑研究人员死后,化作的湖水鬼,究竟是通过什么诅咒让居民相继染病,死得如此无声无息。”

    蒲丝明白千双的意思,甚至有过更多猜测:“湖水鬼亲口承认这些人是他杀死的,可和其他人溺死的手法不同。既然可以溺死,为什么要让当地居民染病?单单只是想隐藏他们来自湖水岛这件事?我觉得这件事很可疑,所以希望你们能和我一起,再上岛看看。”

    而后,三人便立即施法再次来到湖水岛,蒲丝跟踪她灵气的位置,找到了那栋吸走她灵气的建筑。

    这个时候,不仅是蒲丝,就连夏千双和冷彦都被眼前的一幕所震撼。

    这是一栋棕绿色的建筑物,石墙上爬满了青苔,几乎与森林融为一体,若不仔细观察,根本不会发现这也是一栋石头房。

    此时,冷彦已倒吸了一口冷气:“你们觉不觉得……”

    “这栋石头房和埋葬研究人员的石头房很像?”夏千双补充完冷彦没说完的话,并向后退了几步,方便观察眼前石头房的全貌,“看起来,这栋石头房似乎荒废已久。”

    “是啊,岛上也没有之前看起来那么干净。”蒲丝打量四周,总觉得短短半个小时之后,岛上又变得不一样了,“你们感觉到了吗,这个岛无时无刻都在发生变化,就连天气也不像之前那么干燥炎热……也许,我们该到更高的地方看看。”

    登高望远是没有必要,不过用法术往高处看看倒也无妨。

    想到此处,三人便腾空而起,落于树梢,放眼整个海岛。

    夏千双感觉这个位置仍是太低,便又往高处腾飞而去,不过很快就落回了原处。

    “我发现了。”

    “什么?”

    “两个石头房在一条直线上。”千双冷静的回答冷彦的问题,“只是这栋石头房被青苔掩盖,即便飞上树梢也很难发现它的踪迹,恐怕用直升机拍摄也无法发现它的位置,如果我没猜错,应该是海岛上的生物刻意将它隐藏起来的,上面还有很多枝桠和树叶,完全看不见屋顶。”

    闻言,蒲丝也点了点头,进一步猜测下去:“在水平线上两个一模一样的石头房,一个被青苔和树枝掩盖,一个却大模大样的摆在岛中央,看来湖水岛是想转移我们的注意力,真正恐怖的石头房应该是这一间。”

    说完这些话,三人便同时落地,冷彦率先一步伸手抚向潮湿的石墙:“石头间一丝缝隙都没有……千双,你刚刚有没有瞧见入口在哪儿?”

    千双摇了摇头:“这石头房浑然天成得像是大自然的产物,不止入口,我连窗户都没瞧见……屋顶也被枝桠遮住……”

    说到此处,千双眼眸一亮:“莫非……入口在上面?”

    闻言,蒲丝不由噗嗤一笑:“你这么说,以前的当地居民想要进去,岂不是还得拿梯子爬墙?”

    “不用拿梯子,后面有个石梯……”冷彦快速绕到石头房背后打量了一番,“石梯和石头房是连为一体的,看来两间石头房还是有细微差别。”

    千双和蒲丝循声找去,跟着冷彦身后爬上了石梯。
正文 第240章 陈年往事
    &bp;&bp;&bp;&bp;拨开四周横生的枝桠,冷彦发现石头房上方果然是空的,根本没有屋顶。四周的树枝刚好将这个隐形的入口遮盖起来,所以即便夏千双方才腾空也瞧不见。

    不过最奇怪的是,当他用手电筒照亮石头房内部时,发现里面空无一物。

    准确的说,是除了一株参天古树之外,什么也没有。

    “灵气,是从这棵古树发出来的……”

    蒲丝低声说着,与此同时收回了自己的灵力。

    她的真身乃是灵草仙,亦属草本,所以与其他带有灵气的植物能够相互吸引。

    只是她没有想到,真正阻挡她灵气的不是眼前的石头房,而是房中生长的古树,这棵已经生出灵气的古树。

    咚的一声,夏千双跃入石头房内,冷彦想要阻止她这样鲁莽的举动,可千双哪里给他开口的机会,就已经围绕着古树打量起来。

    见周围没有任何异常,冷彦方才舒了口气,警惕追问:“是不是已经成了精的古树?”

    “不是……”千双曾经见过不少成了精的动植物,可都与眼前这棵古树不同。

    眼前这棵古树虽然有灵气,甚至有足够的灵气可以化精成形,但它并没有化形,依旧保持着树的本貌,除了源源不断的灵气自树身四周散发而出之外,并无任何不妥。

    这时,蒲丝也跟着跳了下来,围绕着树干打量一番,眸光突然一聚:“千双,你们是不是会一同法术,能够通过物品看见此物曾经发生过的事?”

    夏千双点点头,明白蒲丝的意思:“你是想通过这棵古树,追查湖水岛曾经发生的事?”

    “最主要的是想追查这棵古树的历史……”蒲丝皱了皱眉,“自然万物化形不受自控,没有具有灵气的植物无法化形的,我想这棵古树没有成精的原因,大概是因为它失了根源。”

    “根源?”

    “嗯,树的根源就是树根,如果它的树根断了,即便它有强大的灵气,也无法化形成精。”蒲丝慎重的说出自己的推断,“三十年前,七名研究人员来到这座岛上时,也许就是发现了湖水岛的秘密,想要究竟岛上的植物,于是他们找到了这棵古树……”

    “嗯,我想你说的是对的。”夏千双拿着手电筒扫过石壁,“这里的墙上也有‘不能带走’四个字,我看不能被带走的就是这棵古树。”

    说罢,千双便伸手握上树干:“不过事情发展究竟如何,只要观看一番就知道了。”

    很快,夏千双便如穿越时空般回到了三十年前。

    三十年前的湖水岛也跟现在一样,古树的灵力控制着这个岛屿的新生。

    生活在这个岛上的居民是幸运的,因为他们不用担心物资被用尽,水桶里的水用光了,过一会儿就会积满;道路损坏了,晚上的时候就会恢复如初……他们最不用担心就是食物,树上的果子永远摘不完。

    这原本是个秘密,只属于湖水岛居民的秘密。

    但后来交通便利之后,湖水岛的居民开始大批量的运送物资与外界做买卖,人们渐渐发现,无论是哪个季节湖水岛的居民都有不少蔬菜水果卖出,于是当地的市场经营者便开始猜测湖水岛有自成一体的温室系统,便派人上岛去查探。
正文 第241章 惊魂夜
    &bp;&bp;&bp;&bp;不过这次查探,并没有发现温室,调查人员是发现各种各样的水果和蔬菜,出现在了不该出现的季节。

    这件事传开之后,便有七名科学家上岛调查,而这七名研究人员就是死在岛上的人。

    看到曾经发生的事后,夏千双很快便抽回灵力,回归现实。

    一边扶着树干喘气,一边对蒲丝说:“这棵古树是湖水岛的命脉根源,三十年前七名研究人员来到岛上之后,找到了这棵古树,并且决定挖走它的根须做研究。就在这个时候,当地居民为了保护古树不被破坏,便杀死了七名研究人员,尸体是他们拖走埋葬的,但石头房却不是他们休憩的,而是一夜之间突然冒出来的,也许是古树为了隐瞒这件事而作出的自然反应。”

    “那么当地居民离开又是怎么回事?”

    千双继续解释:“当时研究人员已经挖断了古树的根须,在拖动尸体的时候,当地居民没有注意到这件事,将根须和尸体一块埋葬,久而久之,地下的根须便渐渐生长,与古树本身连为一体,这也帮助了七名研究人员的魂魄聚形。”

    这时,蒲丝终于明白千双的意思:“如此说来,七名研究人员共同化身为湖水鬼,并不是因为他们的怨气相结合,而是因为他们的尸体也变成了古树根须的一部分,甚至吸走了古树的灵气,所以怨气才会如此强大?”

    说着,蒲丝不禁想起昨晚发生的事。

    那么衔接在李家人头发上的怨丝不就跟树的根须一样吗?

    怎么当时她就没有想到这点呢?

    很快,冷彦便面露难色,也跳下了石梯,站在两人身旁:“如果一切真如你们所言,那么祭奠石头房不过是祭奠了黑影鬼,根本无法平息湖水鬼的戾气,即便消除了李家人身上的鬼印记,湖水鬼也极有可能再次找上他们?”

    闻言,蒲丝不由浑身一怔:“说的不错,今日的超度行动根本无法平息湖水鬼的怨气,我得立即赶回去才行!”

    夏千双和冷彦自然不会允许蒲丝单独行动,也跟着她离开了湖水岛。

    那个时候千双还在想,如果七名研究人员的灵魂已经和古树融为一体,那么只有彻底摧毁古树,才能摧毁湖水鬼,可是,怎样才能摧毁古树呢?

    回去的时候已是晚上八点。

    夜色漆黑,树影摇晃。

    除此之外,又是一片寂静。

    还没进入古宅,蒲丝就觉得有些不对劲,偌大的别墅一丝光亮都没有,她记得这几天住在李家的时候,即便晚上就寝,院子里的路灯也是开着的。

    “屋子里没人。”

    很快,站在她身后的冷彦就道破了一切真相,夏千双也朝街道的另一头望去:“隔壁别墅也没有人。”

    话音刚落,浓烈的鬼气便在鼻息间蔓延开来。

    蒲丝回眸,突然看见一只大型犬以极快的速度朝他们狂奔而来,如果她没有记错,这只大型犬是住在街尾萧家男主人养的,每次见到被附身的李琛时,它都会狂吠不止。

    突然看到它发狂的朝自己冲来,蒲丝还吓到了一跳,不过大型犬在离她只有一米远的时候便停了下来,依旧对她狂叫不止。

    千双说:“它好像想带我们去什么地方。”

    一切都只是揣测。
正文 第242章 深夜逃亡
    &bp;&bp;&bp;&bp;但这个时候大型犬的确朝相反的地方跑去,蒲丝和千双他们也立即跟上。

    萧家的别墅也是一片漆黑,所有的人都不知道去了哪儿,最奇怪的是,如果有事发生,为什么李玄天没有及时联系他们?

    蒲丝一直焦虑不安。

    这时,大型犬已经领着他们跑到了萧家别墅后院。

    蒲丝没有想到,这时竟然有两个人躲在花丛中。

    她没有见过居住在萧家的人,自然不知道他们的身份,却见大型犬激动的跑过去,咬住了男人的裤腿。

    “你们是住在这里的人?”

    “你们是……”男人反问蒲丝,之后便将身旁的女孩拉了起来。

    这不是相互介绍认识的时候,蒲丝匆匆追问:“其他人呢?住在这条街上的人都去哪儿了?”

    男人来不及回答,夏千双就猛然抓住了蒲丝的胳膊:“你看,地上全是水!”

    刚刚的情况太过危急,蒲丝根本来不及注意地面,这个时候才无法无论是草坪上还是公路上都布满了水迹,甚至不知道水迹蔓延的方向!

    “只要我们跟踪这些水迹,就能找到李家人的下落。”

    冷彦匆匆说着,萧家的男女主人也在这时走到了他们身边:“你们要找李家人?我记得他们好像往那个方向去了……”

    男人还想再说什么,却被蒲丝匆匆打断:“他们走了多久?”

    “也就……也就几分钟吧……”

    男人也说不清李家人究竟离开了多久,毕竟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蒲丝一边领着他们朝李家人离开的方向跑去,一边问男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男人这时才喘了口气,说:“几分钟前突然停电,后来我们听见女人的尖叫声就出来看是怎么回事……”

    他说着说着,神情就变得紧张起来:“屋子外面有东西,我清清楚楚的看到一道黑影从门外闪了过去,还听到啪嗒啪嗒的滴水声……也是那个时候,我看见李家人和王家人都从屋子里跑了出来……”

    “看来我们在湖水岛调查古树之谜的时候,湖水鬼就重返故地,想要再次对付李家人。”夏千双冷静分析,秀眉紧蹙,“说不准湖水鬼这次是有备而来,大家一定要小心!”

    在后来的交谈中,夏千双得知他们在萧家花园找到的男人名叫萧明泉,女子名叫温瑾宸,是一对年轻夫妇,如果不是他们家养的萨摩耶一直叫个不停,他们也没这么快察觉湖水鬼的到来,甚至因此逃脱一劫。

    不过,同样的情况,李家人不见得有如此好运。

    好几次蒲丝试图用法术同李玄天联系,都没有取得回应,她倒不是担心湖水鬼,而是担心……

    想到此处,蒲丝立即停下脚步,紧张的看向夏千双:“我倒是忘了,上次麻衣人泄露了你的身份,湖水鬼也知道我们之中有驱魔人,上次我用了封灵法术摆脱他的掌控,他的表情十分惊讶,待会儿如果与他交手,千万不要暴露了你神女门后人的身份。”

    千双皱了皱眉,她明白蒲丝的顾虑,这个时候想得更多的是,湖水鬼再次找上李家人是不是因为他怀疑李玄天和蒲丝也是驱魔人,如果是这样,那多半是报着和驱魔人较量的心态,如此一来,湖水鬼肯定不会手下留情。
正文 第243章 失魂落魄
    &bp;&bp;&bp;&bp;啪嗒、啪嗒,又是一阵滴水声由远及近的传来。

    周遭鬼气越来越浓。

    冷彦抬手阻止两人继续交谈下去,所有人在此刻几乎屏住了呼吸。

    而萧家的那只萨摩耶在这时候又叫了起来,温瑾宸不得不俯身捂住它的嘴。

    眼中的紧张之色不是假的。

    蒲丝和夏千双都能察觉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正在朝他们逼近……

    冷彦快速打量了一番四周,发现附近正好有个公交车站,便带着众人跑了过去。

    “这里环境窄小,比较容易观察四周。”说完这话,冷彦就绕到站台后,“注意观察四面的情况,我想湖水鬼很快就会找来。”

    阴风阵阵拂过脸颊,留下冰冷刺骨的寒意。

    啪嗒、啪嗒。

    滴水的声音再次传入耳畔,冷彦循声望去,只见夜色之下,一道黑影拖着脚步缓缓逼近。

    他原本以为找来的是湖水鬼,没想到待那人走近后,他方才看清他的容貌,竟是个活生生的人!

    “是李琛!”

    蒲丝走近,紧张的跑了过去。

    扑通一声,浑身湿漉漉的李琛突然跪倒在地,衣服还在不断的滴水,煞白的脸色吓得蒲丝心脏扑通扑通直跳。

    “你怎么了?!”

    蒲丝紧张的蹲在他身旁,仔细检查了一番,发现李琛身上并没有受伤,但呼吸却十分微弱。原本身体就不怎么健康的他,如今看起来毫无血色,却在这时突然抬起手来,抓住了蒲丝的肩膀。

    “鬼……有鬼……”

    “有鬼!”

    “它一直在跟踪我!”

    李琛的声音原是颤颤巍巍,到最后竟变成了恐惧的嘶吼。蒲丝知道他被吓坏了,连忙将他的手从肩膀上抓下来,盯着他的眼睛问:“玄天呢?他没和你在一起吗?”

    李琛没有回答,呆滞的眸光一直与蒲丝对视,那一刻,蒲丝甚至能够感觉到他眼前的恐惧正在渐渐被戾气所占据。

    她下意识的起身,拨开李琛后脑勺的头发,发现他身上并没有鬼印记时,眼神越发好奇起来。

    “他身上有湖水鬼的鬼气,可我记得他明明带着驱魔符,湖水鬼根本没机会靠近他……”

    不止李琛,在回来的船上,她和李玄天将驱魔符交给了李家的每一个人,按理说湖水鬼就算找上他们,驱魔符也可以挡一挡,为什么李琛身上会有这么重的鬼气?难道是因为水的缘故?

    这时,冷彦已伫立在李琛身后,夏千双保护着温瑾宸和萧明泉两人没有靠近,但众人的目光却也全都聚焦在了李琛身上。

    只见冷彦缓缓展开双手,催动法术,溢出金光。

    温暖的光晕笼罩着李琛周身,层层鬼气化作黑雾散去,就连他身上的衣服也渐渐变干。

    就在这时,蒲丝听到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循声望去之时,发现一群人正朝他们走来。仔细一看,竟是李家人和王家人!

    她不由大松一口气,看到李玄天的时候,整个人都安心了。

    “原来大哥跑来了这里……”李玄天也是如释重负的感觉,长长松了口气后,眼中凌光再次重聚,将今晚发生的事快速同冷彦他们交代了一番。

    原来,下午分开之后,他便和李家人一块儿回到了祖宅,但傍晚时分屋子里突然停了电,之后便听见萧家的犬吠,李玄天出门观察的时候,正好看见住在隔壁别墅的王泽彬和林曼曼抱着儿子跑出来。
正文 第244章 理智对敌
    &bp;&bp;&bp;&bp;湖水鬼就跟在他们身后,本来想收留他们的,可屋子里突然涌出了不少积水,李玄天知道家里不能久待,便带着众人离开了别墅,一路躲避湖水鬼的追踪,甚至来不及使用法术。

    不过现在见到冷彦和夏千双就好,有他们出手相助,相信湖水鬼就算现身,也伤害不了其他人。

    这时,蒲丝不解的追问:“李琛怎么会跟你们失散呢?”

    李玄天摇摇头:“他刚刚突然跑出来,如果不是因为这样,我们也不会出来找他,更不会遇见你们。”

    夏千双带着温瑾宸和萧明泉一步步靠近,听到李玄天的说法后,霎时明了:“你们所用的驱魔符都是我亲手绘制,这些符纸同我有一定感应,可惜周围的鬼气太过浓烈,若不然李琛没有找上我们之前,我就已经知道你们的方位。”

    说着,夏千双便看向黑漆漆的地面。

    借着身后车站微弱的广告牌光影,看着地上源源不断涌现的水纹,她伸手扶了李琛一把,将他交给李玄天:“看样子,这时候待在哪里都不安全,我们还是先回别墅,用阵法阻挡湖水鬼入侵,度过今晚吧。”

    李玄天点了点头,可身旁的蒲丝依旧是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李玄天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但神情看起来似乎在做什么决定。

    他最怕的就是她以身犯险,不过眼下这种情况已不允许他追问过多,只好带所有人去李家暂时居住。

    今晚,睡意全无。

    众人坐在李家别墅大厅也是鸦雀无声,面对突然发生的诡异事件,当家做主的老爷子也没有发表任何意见,只有林曼曼和温瑾宸找到蒲丝了解眼下的情况,蒲丝也耐心解答了一番。

    这时,夏千双和冷彦也及时在屋子四周设下的法阵,李玄天阻止佣人们将屋子里的水扫入洗手间。似乎是法阵起到了一定作用,清除积水之后,再没有源源不断的水流出,紧张的心情也在此时渐渐恢复平静。

    李琛的意识还有些模糊,脑子里嗡嗡作响,他总觉得有声音在耳旁叫嚣着,模模糊糊的,像是细碎的耳语,听不清究竟在说些什么。

    李玄天一直注意到他的反应,当李琛伸手抓住自己的头发的时候,李玄天完全可以察觉到他的痛苦,可冷彦已经帮他驱魔,按理说这时候李琛不可能再感到任何异样,可现在李琛的情况看起来像是仍在受到恶灵的控制……

    对此,李玄天百思不得其解,夏千双和冷彦这时也回到了别墅,将剩余的驱魔符烧毁融入水中,给每个人喝下。

    直到喝下符水后,李琛的情况方才好一些。

    可没过多久,屋外又是狂风大作,风雨不知何时袭来,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的落在地上,夏千双心里立即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湖水鬼是因为吸取了古树的灵气幻化而出的强大怨灵,能够呼风唤雨也没有奇怪。

    只是,如果她没猜错的话,湖水鬼的能力应该不止如此,古树能够控制湖水岛上的一切生灵,湖水鬼应该也具有这样的能力……如果湖水鬼够聪明,它就能操控自然界的万物破坏他们设下的法阵!

    想到此处,不禁寒从脚起,夏千双冷静沉思,但脑子里却想不到一点儿应对的方法。
正文 第245章 自知不敌
    &bp;&bp;&bp;&bp;就在这时,原本已经恢复的电力又受到了鬼气的影响,屋子里的灯光闪烁不定。

    忽暗忽明之间,温瑾宸突然大叫起来,众人循声望去,只见窗外一片森森鬼影,无数水鬼自阵法外站了起来,空洞而恐怖的目光望着别墅,望着屋内每一个人!

    “这湖水鬼的力量果然强大!”

    夏千双一语道破事实,倒不是为了引起大家的恐慌,可这个时候,刚刚平复的紧张心情再次涌上心头!

    “怎么办……怎么办……”李家几兄弟急得抓狂,“难道你们一点儿办法都没有吗?”

    担心自己安危没来得及回家的上官天佑,也在这时一把抓住了李玄天的衣襟:“或许,你可以像昨晚那样召唤出那条金龙!”

    “你召唤过真身?”听到他们的对话,夏千双立即回眸,交错的光影映着她白皙的面颊,“当初在对付麻衣人的时候,心悠一直认为召唤术乃是必杀技,也是唯一的杀手锏,可此举难免会暴露身份!帝君若是再用此术,恐怕这湖水鬼今日不死,以后就会没完没了的缠上你了!”

    李玄天明白千双的意思。

    湖水鬼找上驱魔人不过是想斗斗法,可若是发现他的身份,那就绝不是斗法那么简单。

    说不定,大批的厉鬼想要将他铲除,喝他的血,吃他的肉,以此来增强法力,为祸人世!

    可若是他不出动,如何赶走这湖水鬼?

    就在这时,冷彦缓步走到门前:“反正我已经恢复真身,不如让我出去会会这湖水鬼!”

    千双怎会允许他独自行动,此刻也连忙跟了出去:“湖水鬼与古树灵气同为一体,要铲除它不容易,我们只需将它赶走就行!”

    “好。”

    咔嚓一声,冷彦拧开房门。

    刺骨的寒风迎面扑来。

    狂风骤雨之下,整个黑暗的世界被幽蓝的光影包围着,伫立在屋前的水鬼在顷刻间化作水花,和雨水一起落地,溅起无数涟漪。

    而湖水鬼就站在大雨之中,巨大的身影在飞溅的水花中若隐若现。

    冷彦亮出手中指天剑。

    挺拔的身形被指天剑神光包围的同时,他一身黑衣渐渐被白光洗涤,寒风夜雨下,纯白仙衣徐徐挥洒,墨发如瀑。

    虽然夏千双早已听闻他已经恢复千年仙身,却是多年转世后头一次见到他这副模样。

    高傲。冷绝。不染凡尘。

    恍然想起他们初始的场景,他就是这般白衣飞决的立于石阶上,负手而立。身后是蓬莱岛的巨大石坊,却好似伫立于天地间,无人能与他相匹敌。

    似乎湖水鬼也没有料到会遇上这么强大的对手,微怔片刻后,模糊不清的脸上方才泛起一丝冷笑:“我当是什么驱魔人,没想到竟然是神仙,呵呵,就是不知道是哪一路神仙,竟然和我们这些厉鬼一样,贪恋人世……”

    冷彦哪里有功夫同他废话,握着指天剑的右手随意挥出一道剑花,便立即腾空而起,举剑朝湖水鬼袭去。

    “呵……”

    巨大的身影猛然后退,湿漉漉的地面溅起无数水花。

    湖水鬼对上冷彦镇定而决然的眸光,不过稍稍迟疑便举起了双手,将地上的积水一震而起。

    这是打算迷惑冷彦的视野?

    夏千双秀眉一皱,很快就明白湖水鬼的意图。
正文 第246章 不再强留
    &bp;&bp;&bp;&bp;脚尖点地,腾飞而起。

    湖水鬼这时才意识到在冷彦身后还有一道红光绽放。

    呵,真是想不到这人世间竟然有这么多能人异士,它原本是想会一会驱魔人,没想到这哪里是驱魔人,分明是天神下凡!

    “夏千双?不是说有一个驱魔人夏千双吗?”

    湖水鬼自知敌不过眼前两位,想到寻找一个突破点,哪知眼前红光一闪,夏千双已然落在它身后:“我就是夏千双!”

    什么?

    她就是夏千双?

    湖水鬼诧异的回头看着她周身火红,妖艳的红衣未曾沾染半分雨滴……眼前的年轻女子竟然就是神女门唯一的后人夏千双?

    可为什么她此刻的形象看起来更像是那个只曾出现在传说中的,神女门创始人殷瑶?

    或者那个在历史记录中曾出现的夏枝枝……

    好似看穿湖水鬼的心思,夏千双冷冷一笑:“你以为我怎么会成为唯一的神女门后人?”

    那是因为能从狂魔手下活出来,必定不是普通人!

    话音刚落,千双便与冷彦一同出击!

    红白相交之间,犹如电闪雷鸣,湖水鬼的模糊身形很快便被两人一击即碎,消失不见。

    呼的一声,两人同时落地,看着地面上渐渐消失的水迹,冷彦与千双相视一眼:“看来得尽快去湖水岛摧毁那株古树了。”

    回到别墅后,众人又是一阵沉默。

    电力虽然再次恢复正常,但大家依旧睡意全无,这件事说到底是因为李琛上岛而起,这个时候他也拖着疲惫不堪的身子,一个劲儿的同王家和萧家人赔不是。

    一夜惊魂未定。

    原本是想解决黑影鬼的事,没想到被湖水鬼缠得脱不了身。

    直到大清早,众人才各自返回各自的住处休息,老爷子趁这个时候再次将李玄天叫到了书房。

    “昨天晚上发生的每一件事、每一个细节我老头子都清清楚楚看在眼里,跟在你身边的都不是普通人,这样我以后也不用担心你会去哪里,过得好不好……”

    老爷子说这话时有些伤感,养了二十多年的孙子就像是别人家的,关键是,这还是家里最有出息的一个,可如今看来……

    哎。罢了。难道他还能强留他一辈子不成?

    “等这次的事解决之后,你就走吧,本来这事也是李琛那孩子引起的,不关你的事……”

    “爷爷……”看出老爷子眼中的沮丧,李玄天心里也很不好受。

    他走过去,紧紧握住老爷子满是皱纹的手,蓝眸低垂:“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事,无论我在哪里,您都是我的爷爷……”

    这辈子除了玄冥和朝阳,老爷子便是他最尊敬的长辈,如今老爷子对他失望,他何尝对自己不失望?

    老爷子自然明白他的想法,这个时候也拍拍他的手:“有你这句话就够了。去吧。去做你的事吧,我可不想因为一个湖水鬼弄得家务宁日。”

    李玄天点点头,离开了书房,这个时候除了蒲丝他们,所有人都休息去了。

    蒲丝站在走廊尽头,怯怯的看着他:“爷爷没说什么吧?”

    李玄天摇摇头,爷爷不过是看穿了所有真相,自知留不住他,便早点把事实点破,实际上是免去了李玄天的后顾之忧,让他离开的时候没那么内疚。

    但这个时候还是要想办法解决湖水鬼的事,避免它再次找上门。
正文 第247章 外忧内患
    &bp;&bp;&bp;&bp;下楼的时候,夏千双和冷彦还坐在客厅,见李玄天和蒲丝回来,千双不由一笑:“昨晚交手一场,我发现这湖水鬼还不了解自己的能力,也无法操控自然万物,知道我的身份之后,像是吓傻了一样,不过……”

    说到此处,她的脸色又变得十分不好看:“湖水鬼既然和湖水岛的古树融为了一体,相信湖水鬼做不到的事,古树都能做到,我们之前没有立即将古树摧毁,和湖水鬼打了这么一场,反而打草惊蛇,想必要摧毁古树不那么容易做到。”

    李玄天点点头,这一切早在他料想之中。

    这时,他眸光暗沉的看着冷彦,脸上亦有难色:“你知不知道你恢复真身之后,即将面对什么?”

    冷彦没料到李玄天会在这时谈起这件事。

    他的真身已经遗失了许多年,那还是在对付狂魔的时候受到的诅咒,好在夜月帮他复活时修复了部分肉身,否则他这辈子恐怕都没有恢复真身的机会。

    只是如今骤然听李玄天提起这事,冷彦不免锋眉紧蹙。

    他倒是忘了,恢复了真身,就意味着天神即位,他之前还是一介凡人,突然就恢复了仙身,那可是要历劫的!

    夏千双似乎也想到了同样的事,在这时猛然站起身来,脸色比冷彦的还要难看。

    “我去找杨岸借天魔!天魔乃是封灵族三大神器之一,由青岚柳暮雪和泽言大帝联手打造,一定能扛过天雷!”

    东西是好,可是要去找杨岸借?

    冷彦起身猛然拉住了千双的手:“你怎知我扛不住?”

    “你扛得住是一回事,但将法力白白浪费在应付天劫上,于你没有任何好处啊?!”

    他知道千双只是关心他的身体,但要他因为天劫的事找杨岸借法器,一来显得他无能,二来……上次去妖界查噬魂妖的事也是找杨岸帮的忙,那个时候杨岸还旁敲侧击的问其他人好不好,他都不知道杨岸究竟是想问心悠好不好,还是千双好不好,如果有可能,他真情愿千双一辈子都不要再跟杨岸见面!

    “等等,你们说的杨岸是不是那个……”蒲丝突然开口,打破了眼下的僵局。可她说了一半,便又合上了嘴。她想她知道为什么冷彦要阻止千双去找杨岸借法器了。

    过了一会儿,蒲丝眼眸一亮,噗嗤一声笑了起来:“千双,你真是关心则乱!冷彦有指天剑,怕什么天劫啊!就算三道天雷打下来,指天剑一挡不就没事了?”

    夏千双愣愣回神,对啊,她怎么把这件事给忘了?

    当真是关心则乱啊……

    看着她尴尬的表情,冷彦也无奈一笑,只听李玄天继续说道:“我刚刚说那话也只是想提醒你们小心随时一道天雷会劈下来,下次再对付湖水鬼的时候不要再打头阵,免得应劫的时候措手不及。”

    “你们?”蒲丝很好奇他的用词,“你是说千双也有恢复真身的迹象?”

    李玄天点点头。

    照昨晚交手的情况来看,千双的真身一直是有的,只是少了天神的印记,这种事也要讲时机,若是在这个时候千双和冷彦都将面对天劫,不知道会有多少厉鬼等着他们体力不支的时候趁虚而入,杀了他们,夺走他们的灵气和法力,严重的话,还有可能性命不保!
正文 第248章 最后的战役
    &bp;&bp;&bp;&bp;他们来到此地就是为了寻找他,李玄天当然不会眼睁睁的看着他们有事还置之不理,这次算是提醒,希望他们不要再顾及他的身份,总是抢在他前面出手。

    吃过早饭后,夏千双就收到了蒋心悠传来的驭甲白鸽,附上上次在湖水岛看到的死亡片段描图,场景同黑影鬼遇害有关。

    千双心想,有了这幅图之后,对比上面的人物样貌就能找到当年杀害黑影鬼无名氏的真凶,即便宁小乖那边查不到什么,来日见到黑影鬼,也许他能从这幅描图上认出杀害他的凶手。

    李玄天也说:“昨晚湖水鬼出现,黑影鬼没有再次上门,我想他三番两次找李奇附身,必定也是为了寻找当初杀害他的人,这么有毅力,绝不会半途而废。加之湖水鬼昨晚受了重创,应该已经逃回了湖水鬼,今晚不会出现,如此一来黑影鬼今晚一定会再次附身李然。”

    说着,李玄天便看向蒲丝:“今晚你就留在这里,保护李奇的安全,我和冷彦他们去湖水岛,想办法摧毁古树!”

    要她一个人留下?

    虽然知道这是最好的办法,但蒲丝还是很担心。

    她倒不是怕黑影鬼再次找上门,而是怕玄天他们去湖水岛会遇上危险。

    不过若是此次不摧毁古树,只怕湖水鬼会后患无穷,这时蒲丝只好说:“那你们去吧,若是遇到麻烦,记得一定要找心悠他们帮忙。”

    李玄天点了点头,只要能够一击即中,倒也不需要旁人插手。

    不过要去湖水岛摧毁古树,还是要提前做不少准备。

    冷彦原本打算将指天剑归还给玄天,毕竟指天剑曾是他所用的法器,他再怎么使,指天剑在他手中的威力也不如在李玄天手中大。

    但李玄天却拒绝了他的好意。

    一来是因为多年未使法器,不太习惯,二来朝阳将法器交给冷彦必有大用,三来考虑到千双和冷彦要应劫,指天剑留给他们防身要紧。他现在无官一身轻,根本没必要留任何法器在身边。

    不过在去湖水岛之前,倒是可以事先准备好一些设置法阵的东西。

    介于湖水岛如今沾有了鬼气,不易晚上行动,所以还没到中午,三人便上了岛。

    也不知什么缘故,天色灰蒙蒙的,就连湖水岛也像失去了生气一样,码头的甲板上积满了灰尘……

    “真是一天一个样……”

    夏千双小声嘀咕了一句,只听走到前头的李玄天接着她的话说下去:“不错,就连树叶上都积满了灰尘,我倒是觉得,这才像是一个二十七年没人居住的地方。”

    “可是,即便没人居住,天气总有变化,风雨不会让灰尘积留在每一个角落。”冷彦皱眉打量四周,越发觉得这里的气氛变得阴森诡异起来,“此地不宜久留,我想我们还是尽快找到那棵古树。”

    夏千双点点头,很快便跟着李玄天身后步入海岛树林。

    奇怪的是,这一次他们释放了灵力寻找古树的下落,却依旧遭遇了鬼打墙,在树林里绕来绕去,完全无法辨别方向。

    不知何时,天色渐渐暗淡,明明是正午时分,天空却黑得像夜晚一样。

    夏千双使出法力,照亮四周,发现她的法术很快便被周围的植物吸走。
正文 第249章 三人联手
    &bp;&bp;&bp;&bp;发现这件事后,她立即收回法术对冷彦和李玄天说:“古树已经开始操控植物,它们能吸走我们的法力!有电筒没有?”

    “有。”冷彦从背包里拿出手电筒递给千双和李玄天,虽然早就料到打败湖水鬼之后,它逃回这里一定会与古树连为一体,共同对付他们,但如果植物能够吸走法术,那就大大不妙。

    还是李玄天看得开,反正他多年不曾使用法术,对付眼下的情况还是有几分应对能力:“既然不能使用法术,我们就在周围的树上做记号……有驱魔符没有?”

    夏千双点头,递给李玄天几张驱魔符,只见他见驱魔符贴在周围的树干上,说:“这样就可以不用使用法术,又可以封住植物的灵气,以驱魔符为记号,也可以避免我们迷路。”

    “的确是个好办法。”

    冷彦佩服李玄天在海岛树林里走了一个小时之后依旧能如此冷静,便沿用这种方法沿途留下记号,虽然他们依旧没有找到古树的踪迹,但至少没有在同一个地方来回打转。

    又过了一个小时,夏千双暗骂该死,摸了摸额上的汗水,觉得周遭的空气越来越冷:“之前找到古树是因为布满青苔的石头房挡住了蒲丝的灵气,可万一,古树摧毁了石头房,混入了森林,我们岂不是要找遍每棵树?”

    冷彦也发现,湖水岛上的树看起来都差不多,每一棵都感染了古树的灵气,如此看来古树应该是将所有灵气都分散在了岛上的每一个角落……

    “我想我有办法了。”

    与其在这里兜兜转转的浪费时间,倒不如彻底摧毁来个一了百了!

    想到此处,冷彦便原路返回,夏千双大概猜到了他的想法,之前她也想过同样的方法,只是来到岛上之后发现不能用法术,她便放弃了这个打算。

    但如果真的找不到古树的下落,这倒也是好办法……

    冷彦和千双想到的办法便是直接放火,烧了整个湖水岛。

    好在出来的时候冷彦准备妥当,带了火柴,也带了打火机。

    就在他们刚刚点燃火种时,突然下起了倾盆大雨,眼看着火种就要熄灭,夏千双狠狠咬了咬牙,迫不得已使出了法术。

    冷彦知道,她这么做是为了阻挡雨水,当如果火势烧得不够快,千双就会白白浪费不少法力。

    想到此处,他便立即对李玄天说:“帝君,若是待会儿湖水鬼被我们逼出来,就由您去对付了!”

    真是,早上刚说了不让他们打头阵,可这会儿他们还要逞强。

    李玄天无奈叹了口气,看着夏千双在施法挡雨的同时,冷彦施法催动大火,令火势迅速蔓延于整座小岛。

    虽然他们已经尽量避免火势烧至海滨别墅,但还是有部分房屋受损,这个时候李玄天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反正湖水岛的经营计划已经搁置多年,这些别墅即便被烧毁,对于李家而言也不算是什么大损失。

    很快,海岛森林中便传出阵阵低沉的呼啸声,像是万物生灵在大火焚烧下发出的悲恸呜咽和嘶吼。

    其实夏千双也不想这么做,可为了对付湖水鬼没有办法。

    湖水岛的古树是无辜的,但因为和湖水鬼连为了一体,不铲除不行。

    就在这时,一道蓝光涌现。
正文 第250章 虚张声势
    &bp;&bp;&bp;&bp;李玄天知道湖水鬼终于被火势逼了出来,立即跃身而起,施法将它还未聚形的蓝光打碎。

    “呼……呼……”

    耳边回荡着湖水鬼发出的咆哮声,接下来便是地动山摇。

    很快,三人便见到一棵大树被湖水鬼连根拔起,而这棵树正是他们之前见到的那棵带有灵气的古树!

    更让他们想不到的是,湖水鬼在这时并没有完全聚形,却将古树整个吞入了口中。

    渐渐的,它的面目变得清晰起来,说它清晰,是因为夏千双他们此时看见的湖水鬼拥有七个脑袋,七张面孔加起来正好就是那七名研究人员的模样!

    除了浓烈的焚烧气之外,空气里还弥漫着一股极其难闻的腐臭味,像是成千上万的腐尸堆积在一起发出的味道,令作呕。

    夏千双和冷彦收回法术的同时,李玄天也旋身落地,挡在了两人身前:“湖水鬼交给我来对付!”

    有李玄天出手,夏千双和冷彦自然不会逞强。

    两人退到一旁之时,湖水鬼已经漂浮于烈火上空,周身蓝光凝聚,显露出它巨大的身形。

    也不知是不是吞了古树的缘故,如今在千双看来,湖水鬼的身形又比之前大了不少,散发而出的灵气也十分强大,只是一个鬼若是拥有了灵气那就不好对付了!

    她紧蹙着秀眉看着李玄天屹立不动的身形,也不知道他这个时候究竟在想什么,迟迟未出手。

    要知道李玄天所用法术杀敌无数,可杀的都是妖魔,这湖水鬼有怨灵的身体,树精的法力,乃是怨气和自然结合的产物,夏千双也无法给它准确定位,更不知道该如何对付它,这个时候只能期望李玄天已然想到了万全之策!

    果然,下一刻,夏千双和冷彦便见李玄天缓缓展开了双手。

    无数金光自他掌心溢出,汇聚成一个又一个的金色方块,就在他们想不到李玄天想要做什么的时候,这些金色方块便在他法力催动之下齐齐朝湖水鬼飞去!

    “是盘龙阵法!”冷彦突然开口,像是恍然大悟般欣喜展颜,“千双,你还记不记得数万年前的那场仙魔大战?当时为了对付魔君,上古龙神一族就出动了盘龙阵法!”

    夏千双当然记得这件事。

    可当时的情况比现在还要危急,最后盘龙阵法也未能困住魔君,还是朝阳公主和玄冥上神将魔君打跑的。

    不过,照眼下的情况来看,李玄天出动盘龙阵法困住湖水鬼倒是十分恰当,这湖水鬼总不见得会比魔君还厉害!

    “唰唰唰……”

    金色的方块在空气中迅速成形,围绕着湖水鬼周身竖成一道阵法。

    湖水鬼始料未及,这个时候想要逃脱是不可能的了。

    可恨的是,它居然来不及出手就被李玄天所用的盘龙阵法困住,如今想要散形都不成,就能被此阵所困,永无超生之日!

    想到此处,湖水鬼便气得咬牙切齿,七个脑袋在阵阵狂风中张牙舞爪的扭动。

    “来啊!杀我啊!你们这群臭神仙,以为对付得了我就了不起了是吗?!”

    夏千双微微皱眉,生怕湖水鬼又会说出其他帮手的名字,好在它只是仰天长啸,七个人头、七张嘴吧齐齐发声:“告诉你们!我情愿自取灭亡,也不要栽在你们手中!”
正文 第251章 盘龙阵法
    &bp;&bp;&bp;&bp;话音刚落,便是哗啦一声,也不知湖水鬼究竟做了什么,它巨大的身体突然崩裂,碎成了无数的水花,却依旧被盘龙阵法包围着。

    夏千双不解的看向李玄天,好似知道她想问什么,李玄天淡淡道:“它体内藏有怨气和灵气,爆破之后就会像蒲公英一样随处播种,只能将它彻底封印,方才能阻止怨气的传播。”

    她明白了。

    湖水鬼爆破自身并不是自取灭亡,而是为了新生!

    若非李玄天设下的是盘龙阵法,只怕这会儿它的魂魄早已飞散世界各处,“播种”去了!

    好在挽救了一场劫难,夏千双重重舒了口气,从腰间掏出蒋心悠借给她的索魂袋,将整个盘龙阵法和湖水鬼的水魂魄全都装在其中,待处理完这里的事情之后,拿去冥界十八地狱封印。

    这时,冷彦也施法引来了周围的海水,将岛上的火焰湮灭。

    看着死气沉沉的湖水岛,昔日的迷人景色好似从未出现过一般,他暗自叹了口气,对李玄天说:“接下来就只剩一个黑影鬼了。我和千双去封印湖水鬼,帝君还是尽快回到李家吧。”

    李玄天点点头,锋利细长的眉毛微微上挑着。

    上次想要对付麻衣人,却没有他出手的机会,这次对付了湖水鬼,想不到驱魔竟是这么有趣的一件事,难怪曾经殷瑶离开仙界之后,蒲丝一直说想下界去找她,看来,他这一身深藏不露的法术在人界尚且还是有用武之地的。

    离开湖水岛之后,三人分头行事,李玄天见时间还早,便去了一趟花店。

    以前在仙界的时候,他总是变着法子的给蒲丝送东西,没有来了人界反而亏待了她的意思,可前段时间实在太忙,厉鬼层出不穷,他也是担心家人的安全,反而让蒲丝也陷入危险之中,心里到底有些过意不去。

    还是先送她一束玫瑰吧,过几天,他订做的婚戒应该就要到了……

    想到这些,嘴角就不由浮现出一丝浅笑,眼中更是藏不住的温柔。

    这时,李玄天的手机响了起来,拿出来一看,是李然发来的短信。

    “四弟啊四弟,我原本以为你会成为最后的大赢家,哪里知道老爷子今天发了话,说在我们身体还没康复之前,由五弟负责公司大部分事宜。呵呵,这算什么,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李玄天眉头一皱,好心情也瞬间消散,李然给他发这么一条短信,难道还指望他出面同五弟争上一争,或者劝服爷爷重新衡量整件事?

    说到底,爷爷现在已经没有将他当成李家的人了,他还有什么说话的权利。

    再者,李然这一番,难道是在讽刺他自己是螳螂吗?

    回去的时候,蒲丝正在李奇的房间里忙来忙去,对站在门口手捧玫瑰的李玄天视而不见。

    那个时候,李玄天有种深深的挫败感,原来现在在蒲丝眼中,他竟然还没有一个黑影鬼重要。

    等蒲丝忙完一切之后,回头看见他站在口中,便欣喜的一笑:“你回来了!快过来看看,我在床头留了记号,还将心悠送来的描图放在了这里,如果黑影鬼今晚再来找你三哥,必定会看到,到时候他就不会找你三哥附身,会直接去寻他的仇家!”
正文 第252章 有没有什么奖励
    &bp;&bp;&bp;&bp;李玄天微微皱眉,沉吟道:“你真的赞成黑影鬼复仇?”

    蒲丝点点头:“只要他不滥杀无辜,对于曾经杀害他的凶手,就应该付出这样的代价!”

    “可事情都还没查清楚,你怎么就知道黑影鬼不是死有余辜?”

    蒲丝被这话问得语塞:“是啊,我之前的确没有这么想过,只是觉得黑影鬼帮我们阻挡过湖水鬼的进攻,他还阻止湖水鬼滥杀无辜,若不是他出手相助,那天早上上官天佑的命就没了……我总觉得他生前一定是个好人……”

    这是一种直觉吧。

    蒲丝也说不上来为什么,而李玄天在这时已缓缓逼近,将玫瑰交给她,还微微叹了口气:“但因为附身的事,他到底是损害了我三个哥哥的健康。”

    “嗯,你说的不错,所以他也是要付出代价的。”蒲丝盯着手中娇艳欲滴的鲜花,还在想黑影鬼的事。

    这时,李玄天已缓缓俯身,轻柔的吻映在了她脸颊上。

    一触即离的亲吻,他眼中依旧带着挫败:“是,他应该付出代价。可我赠爱人玫瑰,我的爱人可有奖励?”

    蒲丝这时方才愣愣回神,呆呆的看着李玄天,又看了看手中的玫瑰,表情有些瞠目结舌:“诶……帝君……我……你想要什么奖励?”

    说不出是高兴过了头,还是完全不知道怎么应对。

    在仙界的时候伴侣之间是不送花的,毕竟仙宫中的一草一木都有灵性,随时随地都有可能化形,送她花肯定不切实际。

    但来了人界这么多年,蒲丝也明白玫瑰的含义,只是没有想到玄天也会对她做这样的事,反应了小半晌白皙的脸颊方才微微泛红,意识到自己刚刚问了一个十分丢脸的问题。

    就在李玄天觉得自己被她彻底打败了的时候,蒲丝突然将手伸进口袋里,拿出那个白瓷碟,当时李玄天就有种感觉,蒲丝不会是打算将这个白瓷碟作为还礼吧?

    可若是她真的将白瓷碟送给他,那是不是意味着她将自己送给了他?

    心跳不由的加速起来,其实他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

    以前在仙宫的时候再亲密的举动都有过,只是从未到最后一步,总觉得没有成亲,再喜欢她也不能玷污了一个女孩的名节……

    不过很快李玄天便意识到自己想多了。

    蒲丝将玫瑰放在了手边的茶几上,一手端着白瓷碟,一手在白瓷碟沿口缓缓滑动,也不知使的是什么法术,那白瓷碟中竟然冒出了一块劳力士手表!

    “这个算不算奖励?”

    蒲丝将手表展露在李玄天眼前。

    来了人界这么多年,虽然一直躲在白瓷碟里,但对人界的新鲜事物还是有一定了解。

    无聊的时候她也会出来走走,就在与李玄天、夏千双他们重逢之前,她就曾离开过一次白瓷碟,像一个凡人一样生活了一段时间,不过她不用消费,所以最后所有的钱便用来买了这块手表,原本只是想提醒自己一个时间的定义,但不知道为什么,她那时候选了一款男士的手表,劳力士的经典款,应该配得起李玄天的身份吧。

    这个时候,李玄天有种无法言说的心情。

    有一点喜悦,有一点开心,也有一点内疚……

    他没有接过,却伸出左手。
正文 第253章 最后的诀别
    &bp;&bp;&bp;&bp;将衬衣袖子挽起,露出结实劲瘦的手臂,沉声说:“帮我戴上吧。”

    蒲丝愣了愣,总觉得李玄天说这话时的口吻太过慎重了些,但愣了一会儿之后,她便小心翼翼的帮李玄天戴上了手表。

    他送她的只是一束花。

    可她送给他的却是时间。

    前者,只是表象。

    后者,却是生命的长度。

    这当真是一份大礼,于他而言最好的礼物。

    忍不住伸手,将眼前温婉的女孩轻轻拥入了怀中,蒲丝有些呆:“这块手表已经跟了我一段时间了,你别嫌弃。”

    怎么嫌弃?

    他喜欢都还来不及!

    可话到嘴边,却是温和得不能再温和的笑:“我知道。上面有你的气息。”

    “是吗?”

    蒲丝没研究过什么气息,只是觉得此刻李玄天的怀抱太过温暖,温暖到令心底渐渐泛起涟漪,生出几分柔软而静谧的情愫。

    刚好回到卧室的李奇看到这一幕,不免觉得头疼,哑着嗓子说:“我说四弟,你们在我的卧室这么相亲相爱,是准备亮瞎我的狗眼,还是准备逼我立即去找一个回来,带到你的卧室去卿卿我我?”

    李玄天回眸,蓝眸冷得吓人,李奇不由打了个哆嗦,看着他牵着蒲丝,抱着玫瑰从他身旁走过。

    直到两人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李奇才想起要紧事,连忙扯着嗓子大喊:“四弟,我开玩笑的,晚上不要丢下我一个人!你和蒲丝想要我房间呆多久都行!”

    之前,蒲丝还没想过要跟踪黑影鬼,不过应着下午李玄天对她说的那番话,当晚黑影鬼如她所愿拿走了蒋心悠的那幅描图之后,蒲丝和李玄天便一直隐藏气息尾随在黑影鬼身后,见黑影鬼没有丝毫犹豫的去了市区,蒲丝便猜测,黑影鬼生前同杀害他的人是相识的。

    记得上次夏千双跟她解释这种情况的时候就有提到,于惨死的人而言,死亡经历是极其恐怖的,有的时候他们死后虽然化作了厉鬼,一直想要复仇,却始终想不起自己的仇敌是谁,也就跟人类的创伤性后遗症是一回事,蒲丝心想这黑影鬼多半也是如此,虽然始终记得要报仇,却想不起自己仇家的样貌,如今有了蒋心悠提供死亡片段描图,黑影鬼多半已经想起了他遇害那天的所有细节。

    李玄天和她一块儿跟踪黑影鬼,倒不是为了看他怎么杀人复仇,只是这黑影鬼伤害了李家的人,或多或少应该给他一些惩罚。

    但黑影鬼并没有急着去报仇,而是回到了他曾经居住的地方。

    这个时候,李玄天和蒲丝才知道原来黑影鬼名叫钟醒,这些年来一直被认定为失踪,他以为全世界都已经忘记了他,没想到回去的时候,竟发现屋子里有个女人。

    而钟醒看着她的眼神也渐渐变得奇怪和惊讶起来。

    难道屋子里这么看起来三十多年的女子,是他曾经的妻子吗?

    蒲丝心有疑惑,可黑影鬼钟醒此刻脸上的表情看起来似乎比她还要诧异。

    莫非,这个女人不该出现在这里?

    舍弃仇恨往往比想象中更简单,那一刻,钟醒手中的描图渐渐飘落,好似知道李玄天和蒲丝一直跟着他似的,用凡人听不到的声音淡淡道:“抹去她的记忆吧。”
正文 第254章 偶遇
    &bp;&bp;&bp;&bp;蒲丝不知他为何突然这么说,黑影鬼钟醒已经离开了屋子,潜入夜色之中。

    “她跟了我很多年,我却一直没有给她名分,生前我做过的坏事也不少,不然也不会引来杀身之祸,杀我的人是黑帮人物,之前我一直觉得就这么死了最对不起的人是自己,可刚刚看见她还留在我的屋子里,抚摸我的相片,做两个人的饭,整理那些已经老旧了几年的衣物,我才知道我最对不起的人是她。”

    至始至终,蒲丝都没有看见钟醒说这话的时候,脸上究竟露出了怎样的表情,只能看见他的身影越来越淡,即将通往冥界轮回之境,随风消散。

    “所以……抹去她脑海中有关我的记忆吧,这样,她的下半辈子才能为自己活着……”

    那一刻,蒲丝的心是湿润的,她想不到过尽千帆之后竟是这样一个结局。

    原本以为是杀戮,没想到却是成全。

    麻衣人乔闫和季如欢如此,黑影鬼钟醒对自己曾经的爱人亦是如此。

    她突然有些分不清人世间的对错是非,却更加明白了爱恨情仇。

    最后,直到钟醒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眼前,李玄天也没有找他算账,而是潜入了屋子,趁那女子入睡之时悄悄消除了她脑中有关钟醒的记忆。

    而蒲丝也拾起了地上那张描图,准备给宁小乖送去。

    杀人偿命。

    即便钟醒生前有过过错,但杀害他的人终将受到惩罚。

    不是通过他的复仇,而是通过法律!

    回去的时候,蒲丝望着漫天星辰,长长舒了口气:“一切都结束了吗?”

    “嗯,一切都结束了。”

    李玄天淡淡回应,也不知想到了什么,紧紧抓住了蒲丝的手。

    无论三界六道、四海八荒,天地间唯有一个情字最叫人难解。

    许多人因为一个错误而错失了一切,甚至没有挽救和弥补的机会。

    而他们,拥有长长久久的生命和年华,还有无穷的法力,注定要在这一生中感知不少的故事,不少的生离死别,不少的爱恨情仇。

    只是,历尽沧桑之后,谁又能像他们这样,重新拥有相聚的机会,重新厮守在一起呢?

    “蒲丝。”

    “嗯?”

    “回去之后跟爷爷说一声,我便带你离开李家,四处游玩好吗?”

    不明白李玄天为何突然说到这个,但见他深邃的眼眸望向远方,那眼中的沧桑和寂寥竟是无法形容的悲戚。

    她终究是忍不住点头,说好。

    每个寂寞得太久的人,总是迫不及待的想要得到幸福,而她,又何尝不是如此呢?

    【3】同一张脸

    再次见到夏千双是在两个月后的11月中旬,F市机场。

    说起来也是巧遇,蒲丝眼中有兴奋,但看到千双和冷彦都是一袭黑衣现身时,她隐隐觉得有些不对。

    “真巧。”

    最后,还是千双先开了口,表情淡淡,朝蒲丝和李玄天点头致意。

    在人来人往的出口处,蒲丝连忙迎了上去,好奇的拉住她的手:“我们来这边旅游,你们怎么也离开C市了?”

    她记得这个时候千双应该在C大念书,而且这个时间也已经临近期中,她怎么会突然和冷彦一起出现在F市呢?

    “我来……是出席高中同学的葬礼……”

    这话说出口,实在是有些艰难,至少夏千双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因为这样的事回到F市。
正文 第255章 如影随形的目光
    &bp;&bp;&bp;&bp;事情的起因还要从前天晚上说起。

    夏千双突然接到高中同学彭瑞打来的电话,说她以前的同桌乔小雨离奇自杀,希望她能回到F市参加乔小雨的葬礼。

    当千双听到这个消息时,整个人愣在当场。

    她会法术的事有不少同学知道,同她好的朋友特别要好,觉得她是巫女、妖邪的人也对她避而远之。

    但她曾经的同桌乔小雨却是个性情极好的女孩,和千双谈不上深交,却也称得上是朋友。

    突然听说乔小雨离世,千双只觉悲恸,但仔细一想,彭瑞说乔小雨是离奇自杀,千双便多了一个心眼,追问下去:“小雨她到底是怎么……”

    彭瑞似乎知道千双想问什么,在电话那头左顾而言他,最后只说了一句:“你来了就知道了。”

    带着疑问,夏千双终于在周五这天和冷彦一同回到了F市,又与蒲丝、李玄天相遇,心中那种不安感反而越来越强烈。

    这时,蒲丝回忆着说:“说起离奇自杀,我记得前几天在市的时候也有听说过,死的也是个女孩。”

    李玄天也在这时接着说:“的确是离奇,那个女孩只有十九岁,和你们一般大的年纪,死的时候割下了自己的脸皮。”

    听两人这么说,冷彦也想起前段时间好像在哪里看过这样一则新闻。不过在这时候提起这件事,会不会太杞人忧天?

    最后,四人入住了同一家酒店,夏千双和冷彦又是去参加葬礼,所以李玄天和蒲丝在接下来的旅行计划中,也没有打算与他们同行。只是那个时候夏千双和冷彦也没有想到,蒲丝和李玄天随口一提的自杀事件,竟然也发现在了乔小雨身上!

    说来也奇怪,自从血玉事件和湖水鬼事件结束之后,众人一直担心会有恶灵找上夏千双,但这两个月以来始终风平浪静。

    可今日入住酒店的时候,千双却感觉有一双神秘的眼睛一直紧随着她。那种感觉既让她熟悉,又让她感到不安。

    “冷彦,你有没有觉得这里有些……”

    夏千双说不出此刻是一种什么感觉,总觉得酒店的走廊上除了他们四人之外,还有第五者的存在。

    然而冷彦和李玄天他们并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之处,见千双如此紧张,便觉是因为乔小雨的事令她精神恍惚,才会有此顾虑。

    “这里什么都没有。”冷彦有些担忧而怜惜的看着自己心爱的妻子,“走吧,前面就是我们的房间。”

    看着两人离去,蒲丝反而有些不解皱眉,看向身旁沉默不语的李玄天:“其实刚刚在乘坐电梯的时候,我也觉得……”

    “你也觉得有人跟着千双是吗?”

    李玄天突然开口,像是知道蒲丝想说什么。

    准确的来说,跟着千双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鬼,一个有所求的冤魂。

    原本并不打算参与此事,但照如今的情况来看,冷彦和夏千双即将卷入另一场风波,他们也没办法坐视不理。

    当天晚上,夏千双一直心神不宁,冷彦守在她身旁,也不知该如何劝解她面对往日朋友的死亡。

    其实,她面冷心热是众所周知的,若不然那么多驱魔门派中,也不会单单只有夏氏巫女这一派会起死回生术。

    也许曾经有过不少人想要拯救苍生。
正文 第256章 记忆中的恐怖画面
    &bp;&bp;&bp;&bp;但她却是唯一一个为了拯救苍生离开了仙界甘愿为凡人的神仙,还将治病救人的巫医术发扬光大,冷彦也知道,她做这些都是因为她极其在乎生命。

    如今,她曾经的朋友乔小雨离开了人世,不用问也知道千双的心里有多难过,可此时此刻,冷彦似乎还从她眼中看到了一些别的东西。

    是的,夏千双眼中有些别样的情绪,虽然冷彦不知道她究竟在想什么,但他知道这并不是一个好迹象。

    于是早早的,冷彦便合上了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电脑,走到浴室拧开了热水,心想在这样寒冷的冬天,也许洗个热水澡之后,千双就不会再胡思乱想了。

    “千双……”

    他从未想过,有一天会靠“牺牲”男色的方法来引起自己妻子的注意力。

    从身后搂住她,将她单薄的身子圈入怀中,温柔的吻映在她脸颊,眼角眉梢都充满了担忧之情。

    “去洗个热水澡,然后早点休息,逝者已去,你要保重好自己的身体。”

    千双望着前方,有些心不在焉的点着头,根本没有注意到身后的冷彦紧蹙着锋眉,对她的“视若无睹”充满了疑惑。

    他不知道刚刚在上楼的时候,千双究竟感应到了什么,只是她此刻的表情真的很奇怪,就好似对什么事上了心,又被某种情况迷惑了双眼……

    实际上,冷彦猜的不错,如今千双脑海里依旧想着回到F市之后发现的每一件事,以及每一个细节。

    她记得离开机场之后,蒲丝就说他们已经订好了酒店,问她和冷彦要不要和他们住在同一家酒店,这几天也好有个照应。之后四人便上了出租车,途径以前就读的高中,千双一时伤感,便对蒲丝说起了以前的事……

    对了,就是那个时候!

    咔嚓一声,夏千双在冷彦关切的视线下拧开了浴室的房门,秀手却一直停在门把手上没有放下,脑海里依旧只有那双停在暗处的眼睛……

    对,就是那个时候!就是那个时候她察觉到有一股奇怪的视线一直追随着她,紧接着出租车上的暖气似乎都变得冷了,司机还抱怨了几句,不过因为他们四人天赋异禀所以没有及时察觉,如今想来那个时候的确有些古怪……

    |“千双?”

    冷彦开口,再次打算了千双的思绪,就在这时,千双回过神来,回眸冲他淡淡一笑:“我没事。”

    浴室里萦绕着热气,许是担心她受冷,冷彦提前打开了热水,灌满了整个浴缸,千双心里也不禁生气一股暖意。

    但关上房门后,在这个狭小的空间内,她的思绪再次杂乱,记忆回归到他们刚刚步入酒店的时候。

    那股神秘的视线依旧如影随形,甚至跟着他们进了电梯,如今回想起来,千双总觉得在电梯里的时候,一个冰凉的身体贴在她身后,离她很近的位置,甚至能够察觉到那冰冷的气息……

    想到此处,千双便觉周遭的空气也变得寒意四起。

    看着镜子里眉头紧蹙的自己,她微微叹了口气,又自我否定的摇头。

    如果真的有厉鬼跟着她,没理由只有她一个人察觉,说不定只是她想多了。

    哗啦一声,她舒展身体泡进了浴缸里,温暖的热水给她周身带来一种难以言说的舒适感。
正文 第257章 浴室镜面上的字体痕迹
    &bp;&bp;&bp;&bp;微微阖上双眼,靠在浴缸上。

    虽然身体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放松,但脑中却依旧不断浮现出那双神秘的眼睛。

    伴随着哗啦哗啦的流水声,夏千双突然察觉到一股冰冷的气息剥开了脸前的热流,从她微挺的鼻尖上一划而过。

    清明的眼眸赫然睁开,一道模糊的影像自她眼前一闪而过,以极慢的速度消散在了浴室的雾气中。

    一种古怪而紧张的情绪在她心中蔓延着。

    不过愣了片刻,夏千双便立即起身,利落的披上浴袍,啪嗒一声打开了房门,迎上冷彦错愕的眼。

    “怎么了?”

    “有鬼!这屋子里有鬼!”千双从容不迫的说着,虽然眼中毫无紧张之色,但秀眉却微微蹙紧,“那鬼一直跟着我!”

    冷彦疑惑的迎向她,却在距离千双只有一步之遥时顿住了脚步。

    视线越过千双的发顶,冷彦看见她身后的镜面上出现了一行字,像是用手指在沾满水雾的镜面上写下的。

    救我。

    简简单单两个字表达了太多含义。

    察觉到冷彦诧异而警惕的眸光,千双也缓缓回头,看到镜面上“救我”两个字时,表情显得比冷彦还要古怪。

    “冷彦……”她轻缓的叫出他的名字,眼中有一丝担忧,“我想查看一遍酒店的监控录像。”

    “你觉得这间酒店有鬼?”

    千双摇头,迎上他惊愕的目光:“我不是觉得这间酒店有鬼,而是觉得有鬼跟着我进入了这间酒店。”

    所有猜测都是有根据的。

    看着镜面上的字,冷彦也清楚的意识到之前千双的所有顾虑并非胡思乱想,亦非空穴来风。

    的确是有鬼跟着她,而且还是一个没有散发灵气或者鬼气的鬼。

    这种情况在以前也时有发生,但发生的时候多半是因为死者与生者有关,因为有心愿未了,便留下一缕执念在人间,跟随生者,向生者表达自己的心愿,希望生者能够帮它实现。

    不过镜面上留下的却是“救我”二字……

    如果说来到F市之后,乔小雨的亡灵执念就找上了千双也不难解释这个现象。

    可“救我”是什么意思?

    难道此刻乔小雨的亡魂被困住了?

    冷彦一时尚且想不明白,拿起了刚刚合上的电脑:“要看监控录像不难,你等我一会儿。”

    找出真相的唯一办法就是神不知鬼不觉的入侵酒店的监控系统,调出千双想要观看的历史画面,如此一来,什么多事便会变得清晰明了。

    千双倒是险些忘了,这一世的冷彦是个网络高手,入侵监控系统这种事对他而言可谓小菜一碟。

    不过多久,冷彦便成功入侵酒店的网络系统,抬眸问千双:“你想观看哪个画面?”

    “我们刚进电梯的时候。”千双毫不犹豫的说着,“那个时候我很清楚的察觉到有一个身影站在我身后!”

    她的说法实在叫人不寒而栗。

    冷彦微微皱眉,调出电梯的监控画面,屏幕上画面一转,出现的内容刚好是电梯里的情况,再调整时间……

    渐渐的,冷彦松开了握住鼠标的手,锋眉紧蹙,眸光寒意骤起。

    像是千年化不开的冰川,充满了危险之色。

    不仅冷彦如此,就连千双的目光也变得犀利起来。

    因为此刻,电脑屏幕上的画面刚好是他们四人步入电梯的那一刻。
正文 第258章 同样的死亡方式
    &bp;&bp;&bp;&bp;夏千双清清楚楚的看见一道黑影出现在了她身后,而且那道黑影一直紧贴着她!

    长长的头发,模糊不清的面容,看身形似乎是个女子……难道真是乔小雨?!

    想到此处,千双便立即换好了衣服,拿起手机,拨通彭瑞的电话:“是我,夏千双……嗯,我已经回到F市了……对,我知道是明早,但有些事我想先了解一下情况,你方便出来一趟吗?”

    彭瑞是千双高中时期的班长,挺实在的一个男生,在接到千双的电话后,毫无犹豫的就同意了见面的请求。

    实际上,彭瑞也是有些事想找千双单独谈谈。

    那个时候,除了千双一个人是外地学生之外,其余的同班同学都是F市本地人,彭瑞的家就住在千双他们所居住的酒店附近,便约在了酒店后的夜市美食街见面。

    夜上浓妆,这座城市的夜景被一片绚丽的霓虹包围着,但千双见到彭瑞的时候,却发现他双眼凹陷,目光疲惫,精神状况不是很好。

    带着冷彦同彭瑞相互介绍了一番之后,彭瑞便邀请两人坐下,一块儿吃大排档:“我记得你读书那会儿总不爱和我们一起玩,也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要不……待会儿我们一起喝点酒?”

    千双不明白彭瑞为何提议喝酒,但从彭瑞的眼神里却察觉到一丝借酒消愁的意味。

    不待她开口,冷彦就率先说:“这个天喝酒容易伤胃,就喝点啤酒吧。”

    男生和男生相处到底聊得开一些,彭瑞一听这话就笑开了:“哈哈,喝瓶酒也行,可千万别喝热啤,那样就没劲儿了!”

    千双明白他们的意思。

    一个是想借酒消愁,一个是想趁彭瑞喝醉之后,从他口中多套出一些线索。

    没过多久,啤酒和爆炒小龙虾一起上桌,冷彦就和彭瑞喝了起来,还不到千双问他,彭瑞就先开了口:“其实那个时候啊……班里的人相互都挺融洽的,只是突然有一天,有几个女生就开始说你的坏话,我开始还想出面调解,就找到了乔小雨,哪里知道乔小雨悄悄告诉我,说你会巫术,很多女生都怕你,但她说你是封灵捉鬼的,不会害人,叫我不要害怕……你知不知道她跟我说那话的时候用的口吻是如何崇拜的意味,我至今依旧历历在目……既然她生前这么相信你,我也只能找你帮忙了。”

    千双皱了皱眉,听了彭瑞这么一番话后不免猜测乔小雨的死是不是存在着某种无法解释的现象。

    这时,只听彭瑞继续说下去:“她是在五天前自杀的,但她的家人一直没有将她的情况外泄,直到有一天,我和陈娟、张志刚他们一块儿去乔小雨家慰问她父母,一群警察突然找上门。我心想,自杀案警方也会例行调查,就没在意,哪里知道来的警察之中只有一名是本地的警官,其余的警官都来自市,他们还不许我们离开,问了我们一些问题。”

    他的目光渐渐变得迷惑而紧张,光是看着他这样的表情,千双就能猜到彭瑞这些日子以来承受着多大的心理压力。

    “他们提到了一个女孩,一个叫筱诺的十九岁女孩……这个女孩自杀的时间比乔小雨早两天,但死法却和乔小雨一模一样!”
正文 第259章 跟在她身后的女鬼
    &bp;&bp;&bp;&bp;市……十九岁……

    千双和冷彦同时想到了蒲丝提到的那起离奇自杀案,紧盯着彭瑞同样紧张的面容,试探着询问:“是不是……在死的时候割下了自己整张脸,整张面皮?”

    “你……你们知道?!”彭瑞先是一顿,之后表情越来越诧异,他当然不知道千双不是先知,只是今天下午刚巧听见这件事,觉得两者必有关联。

    其实千双也只是随口一问,没想到还真是这么回事!

    “乔小雨和筱诺认识?”

    回神之际,冷彦依然最先开口,却见彭瑞皱眉摇头:“不,我想她们应该不认识,当初警方问我们的时候,我们也觉得她们不可能认识,乔小雨从来都没有去过市……”

    “那么网络上呢,她们有过接触吗?”

    彭瑞依旧只是摇头,表情十分苦恼:“你们和警方问的问题一模一样,如果我知道这种情况,早就告诉警方了,何苦叫你出来呢?”

    说着,彭瑞又灌了一杯啤酒下肚:“我们谁都没有见过乔小雨的遗体,事前也没想到乔小雨竟然会用这种方式自杀,而且警方也说两起自杀案件可能有关,还问我们知不知道什么自杀俱乐部,听说现在这种变态俱乐部在年轻人群中很流行,经常有人会用离奇的手法接连自杀,不过乔小雨的电脑已经被警方调走调查,如果她曾经浏览过类似的网站,进入过类似的聊天室,警方一定能找到线索。”

    闻言,夏千双和冷彦沉默。

    他们知道这件事绝不是什么结伴自杀那么简单,毕竟乔小雨的鬼魂找上了她,还在镜面上留下了“救我”两个字,可见乔小雨的灵魂是被困在了某地,还有那个叫筱诺的女孩,她真的是此案的第一个死者吗?

    众人心中带着疑问,吃宵夜的时候哪怕面对的是美味佳肴,也食之无味。

    分别的时候,彭瑞染上酒色的黑眸变得格外深沉:“千双,我知道我们之间也不算相熟,但看在同窗三年的份上,看在乔小雨这么崇拜你的份上,希望你这次一定要查清她的死因,我……不相信她会用那样的方式死亡……”

    是啊,那么开朗的乔小雨,怎么会突然想到自杀呢?

    夏千双也觉得,割下面皮的手法一定有着某种隐秘的关联,只要破解了这条线索,就能知道乔小雨和筱诺自杀的真正原因。

    回去的时候,夜风习习,刺骨的寒风穿透肌肤,冷意如影随形。

    她不确定乔小雨的鬼魂是否还跟着她,但走路的时候依旧忍不住一步三回头。

    最后,就连冷彦也忍不住停下脚步,看向两人被路灯拉长的影子:“她是你的朋友,即便死了,也依旧是你的朋友,我想,她跟着我们只是希望我们能够解救她的灵魂,甚至帮她复仇,或者,只有跟着你,她才会觉得心安……”

    千双当然不是因为恐惧才有所顾虑,她只是想知道,乔小雨找上她,究竟是希望她怎么做,而她,又该如何去实现乔小雨的心愿,解救她的灵魂?

    回到酒店后,夏千双便拿出手机给丁法医打电话,希望他能联系市和F市的法医朋友,了解这两起自杀事件的共同点到底有多少。

    不料,刚说了没几句。
正文 第260章 电话那头的鬼音
    &bp;&bp;&bp;&bp;丁法医突然没头没脑的来了一句:“千双,你那边怎么回事,怎么有女孩的尖叫声?”

    尖叫声?

    她怎么没听到?

    愣了片刻,千双便立即回神:“丁叔,您能不能开一下电话录音,把我们的通话内容全都录下来?”

    电话那头的丁法医已经被千双这边的背影音吓得汗毛直立,但考虑到千双可能又碰上了什么灵异事件,他只好开了电话录音,又忍不住问:“是不是跟这次你调查的自杀案有关?”

    “嗯,其中一名死者乔小雨是我高中同学,我们曾经关系挺不错的,我想她可能想告诉我什么。”

    可惜她听不见电话里的背影音,否则她一定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同样的情况下,丁法医却能听见忽远忽近的女子尖叫声从电话那头传来,千双的声音也变得飘渺不定,带着电流声的鬼音吵得他头疼难耐,又十分恐惧,无奈之下丁法医只好挂上电话,将电话录音通过网络传给了千双。

    然后便又发了一条信息给她:“内容已发邮箱。听起来跟着你的鬼不止一个,你要小心。”

    看到这样的字眼,千双也觉心头一紧,连忙用冷彦的电脑打开了邮箱,提取了丁法医发来的电话录音文件。

    扑通。扑通。

    千双和冷彦紧张的站在电脑前,摁下了播放按钮。

    “嘶……”

    首先闯入耳畔的是一道尖锐刺耳的电流声,紧接着便听见女子接连不断的凄厉尖叫,而千双自己的声音则在录音中显得断断续续……难怪丁法医一直说听不清她说话,原来整个通话内容竟是如此恐怖!

    “啊……呵呵……呵呵……”

    在千双的声音背后,还有一阵阴冷的笑声,越听越觉得毛骨悚然。

    冷彦伸手握紧鼠标,想要关上录音文件,却发现文件怎么关也关不掉,千双和丁法医的通话内容一直循环播放着。

    这时,酒店房间里的灯光也闪烁起来,冷彦立即对准电脑屏幕画下一道巫术驱魔咒,只听吱的一声,屋子里的灯光和电脑屏幕在同一时间熄灭,过了好一会儿才恢复正常。

    千双暗自舒了口气,想要再次细听那段电话录音,却被冷彦阻止了行动。

    “等等,我有办法可以将声轨分离,但在做这件事之前,还需要做些准备。”

    千双点了点头:“是我太着急了,从电话录音中听到的声音的确不止一个女鬼,除了我和丁法医的声音之外,至少还有三个声音重复交叠在一起,如果能安全的将它们完全分离,自然再好不过。”

    “嗯,最奇怪的是,这次我们遇上的鬼居然一点鬼气都没有。”冷彦锋眉紧皱的说着,恍然想起之前作出的那个猜测,不禁恍然,“这么说来,真的有可能是念力……”

    “念力?你说念力杀人?”

    “对,你还记不记得在另一个世界空间,心悠曾经处理过一个念力杀人的事件?”

    千双当然记得那这件事,因为那件事发生后不久,她们还有过一次电话联系,当时就是因为一个恐怖视频突然在网上流行,而后来每个看过视频的人都以同样的手法自杀身亡,现场也没有鬼气残留,之后追查到视频的出处,才弄清事情真相。

    如果一个人惨死的过程被录制下来,视频中就会感染怨气。
正文 第261章 声音
    &bp;&bp;&bp;&bp;所以即便鬼怪没有出动,看过视频的人也会在怨气的控制下被杀害,这也是一种念力控制行为。

    当然,也只有念力才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觉的杀人。

    如此说来,乔小雨和筱诺死前曾经接触过一件含有怨气的东西?

    千双来不及细想,门铃就响了。

    冷彦一边走去开门,一边匆匆解释:“我刚发短信通知了帝君和天女大人来帮忙。”

    天女大人?

    听到冷彦这么称呼蒲丝,千双心中郁结立即烟消云散,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心悠曾经说凤凰山的鬼怪都称呼蒲丝为天女大人,当然,蒲丝自己也觉得“天女大人”这个称呼比“仙后娘娘”好听多了,没想到现在竟然连冷彦都这么称呼她,想来蒲丝以后回到仙宫说不定也会保留这个称号,这样叫来叫去倒挺有意思。

    李玄天和蒲丝步入房间之后,冷彦便立即在电脑旁布下巫术阵法,戴上耳机分隔音频中的声音波段,而千双则将之前发生的事详细的向李玄天和蒲丝说明。

    了解清楚整个情况之后,李玄天便坐在沙发上蹙眉寻思:“这么说,你们怀疑乔小雨和筱诺身前曾经接触过同一样带有怨气的东西,之后再被这样东西用念力杀害?”

    千双点点头,眼中一片悲恸:“若非如此,谁会选择这么离奇又残忍的自杀方式?”

    “是啊,而且还是割下自己的面皮。女人的容貌是何等重要,再者,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这要是在古代这么做那就是大逆不道……”蒲丝也想不明白,只能揣测,“总不至于是对自己的容貌极其不满意才这么做的吧?”

    千双直觉不可能是这个理由,便摇头道:“高中的时候,乔小雨有个外号叫做‘小周慧敏’,全校喜欢她的男生数不胜数,但乔小雨家教很严,即便她当时暗恋校草也没有表白,这些事都是众所周知的。”

    “如果有这么一个称号,那么她长相一定很清纯咯?”蒲丝仔细回想之前看到有关筱诺自杀案的介绍,觉得这件事有些不大对,“其实市自杀的那位女大学生筱诺呢,也长得挺漂亮,也挺受欢迎……千双,你说会不会是因为这个原因……”

    因为长得漂亮,所以被厉鬼怨气念力所害?

    夏千双瞪大双眼,连忙追问:“筱诺的长相如何?”

    蒲丝想了想:“我觉得蛮惊艳的。”

    当时这则新闻是她和李玄天一起看到的,这时候自然免不了看向李玄天,想听听他的说法,哪知李玄天却表情淡淡,狭长的凤眸转向她:“不及你温婉。”

    蒲丝一呆,只得脸红,不过过了一会儿,李玄天还是一本正经的点头:“筱诺样貌的确比较出众,五官比例很适合做明星。”

    闻言,千双不禁眉头一皱:“乔小雨曾经在大街上也遇到过星探……这么说来,是一个嫉妒她们美貌的女鬼用念力操控了她们,作出割下面皮的自杀行为?”

    那个过程一定是极度残忍和痛苦的,不过千双倒觉得这是一个重要发现,这时,冷彦也处理好了音频,抱着笔记本电脑走到他们身边:“所有声轨都分割好了,大家听听吧。”

    这时,众人再次屏息凝神,将所有注意力集中在了音频上。
正文 第262章 隐藏的声音
    &bp;&bp;&bp;&bp;首先,第一个打开的音轨是千双和冷彦之前听见的电流鬼音,这段音频并没有任何特别。

    之后,第二个音轨是经过分割修复后,出现的凄厉尖叫声。

    那尖叫声十分刺耳,即便第二次听到,千双和蒲丝也忍不住捂上了耳朵,但通过声音的辨识度,千双还是认出了这尖叫声像极了乔小雨的声音。

    接下来第三个音轨便是哭喊声,冷彦说:“这个哭喊声是夹杂在尖叫声之后的。”

    不过千双却没有认出这哭喊声究竟属于谁,只是听起来和乔小雨的尖叫声一样十分凄厉,却不及之前的音频刺耳。

    最后一个音轨便是他们听到的那一丝阴森的冷笑,不过除了冷笑之外,并没有别的特别之处,然而冷彦却在这时按下了暂停键:“这一段音频,我将声音放大之后,你们再听一遍。”

    听冷彦这般说,众人的心情不由变得更加紧张起来。

    当他再次按下播放按钮时,从电脑中传出的阴森笑声变得越发诡异……

    “呵呵……”一个女人一边冷笑,一边用阴冷的气息声像耳语一般询问,“你们满意了吗……”

    即便刚刚在分割音频的时候,这段话冷彦已经反反复复听了无数遍,但如今再次听到时,他还是有七分不解,三分毛骨悚然的感觉。

    此时此刻,安静的室内只有女人阴冷的声音在重复播放着,久久之后,李玄天才淡淡开口,打破这诡异的宁静:“你们满意了吗这话是什么意思?是女鬼在你们打电话的时候,对你们说的,还是对乔小雨和筱诺说的?”

    这一点,千双也不是很清楚,虽然听到了这么多声音,但四周并无鬼气,而且她直觉女鬼并没有找上她,跟着她的是乔小雨的执念。

    “我想,是乔小雨想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现在,我们已经知道尖叫声是属于乔小雨的,哭喊声说不定是属于筱诺的,那么最后这句‘你们满意了吗’,应该是女鬼对乔小雨和筱诺说的……”

    听到千双的分析,冷彦也点了点头:“至少我们现在已经知道两起自杀案另有隐情,乔小雨和筱诺可能曾经接触到一样带有怨气的东西,即便她们两人并不相识,女鬼的杀人念力也能通过这件物品寻找她认定的美貌女子作为目标,将她们以同样的方式杀害。”

    “如果真是这样,女鬼岂不是有很多选择?天南地北的市与F市,两个女孩的死亡时间只相差两天,到底是什么东西,传播这么远,速度这么快?”

    蒲丝的疑问也是千双的疑问,这像是一种必然选择,又像是一种非必然选择。

    无法了解筱诺和乔小雨曾经共同解除过什么东西,她也只能暗自长叹:“希望明天乔小雨的葬礼上,能够通过她的遗体查到更多线索吧。”

    当晚,千双一直睡的迷迷糊糊、昏昏沉沉,大脑出于半梦半醒之间。

    脑海中总是不断浮现出高中时和乔小雨一起相处的画面,她的笑容,她做笔记时的模样,还有她对她说生日快乐时脸上的小酒窝……

    不知何时,梦境里的声音也变得清晰起来。

    她看见乔小雨伸手抚摸上她的脸颊,那只手十分的冰凉,却在她的鼻尖上一扫而过。
正文 第263章 巫术预警
    &bp;&bp;&bp;&bp;“千双啊……你的五官比例长得真好,如果你多笑一笑,肯定有不少男生喜欢你,说不定你以后还能成为大明星呢!”

    猛然间,千双自昏暗的房间睁开了双眼,呆呆的望着天花板。

    窗外清冷的月光照亮她绝艳的脸颊,周遭安静得能够清晰的听清身旁冷彦熟睡的呼吸声,但她周身却传来一阵巨大的压迫感。

    那个时候,乔小雨真的对她说过这样的话吗?

    千双反反复复的问着自己,总觉得越是回想,记忆便越是模糊。

    可是,冥冥之中遇见曾经发生的事,究竟是乔小雨带给她的提示,还是上天在给她某种警告?

    她和蒲丝到底是与凡人不同的,不说样貌如何,单是周身气质也与别的女孩不同。

    如果她们参与了这件事的调查,会成为女鬼的下一个目标吗?

    几乎是带着心事失眠到了天亮。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入室内时,千双感觉冷彦温热的手正轻轻包裹着她的手掌,眼中的紧张之色似乎比她还要多几分,当温柔的吻映在额角的时候,她突然觉得这段时间和冷彦单独相处的时间越多,便越能感觉到他那么不着痕迹却慢慢发生着的变化。

    他不再像曾经那样紧张失去,不再像以前那样在她固执的时候比她还要固执,反而深沉的温柔相待,似乎想将她和他们之间的感情好好保护,好好珍藏一般慎重。

    忍不住展开柔软双臂,圈住他劲瘦的腰身,将脑袋靠入他怀中。

    千双有些疲惫的说:“小雨找上我,是因为信任我。但我和你在一起,除了信任之外,还有对你的爱。这次的事不太像是恰好,刚来到F市小雨就迫不及待的找上了我,显然是对我有所求,我不能不管这件事,但我也希望不要因为这件事伤害到我周围的人。像昨天晚上那样的情况就太危险了,今天你不必跟着我,打电话问问丁法医那边的情况,看看他有没有发现什么线索。”

    本来这样的情况,冷彦也不便前去,毕竟乔小雨只是千双的老同学,非他认识的人,让他留在这里调查其他事也是应当,可骤然听千双说出这话,他总感觉千双是想让他不要插手此事……

    是因为她察觉到有危险吗?

    趁千双起床后,冷彦拿起了她放在床头柜上的外套,随手伸入口袋,摸出一张千双总是带在身边的巫术牌。

    金色底,黑色纹路,深蓝海水翻涌成波涛巨浪,大海上的木质船摇摆不定,眼看就要被海水淹没……寓意,前路灰暗,身临险境,参与之人,无一幸免!

    这么可怕的巫术预言牌……

    冷彦呆呆的看着前方,眼中没有担忧,没有紧张,只有不解。

    他不明白,究竟是怎样的女鬼即将给千双带来如此大的灾难!

    F市葬礼的规矩与别的地方不同,在入葬以前各路亲朋好友都要参与守灵一天,次日方能送遗体去火化下葬。

    千双原本也是知道这个规矩的,不过昨晚忙着研究电话录音,反而忘了这件事,所以早上接到彭瑞的电话,说在高中学校门口见时,千双还微微有些诧异,后拉才想起这个规矩,心想彭瑞一定是让愿意参加乔小雨葬礼的同学在学校门前集合,之后再带所有人去乔小雨家凭吊。
正文 第264章 口舌之争
    &bp;&bp;&bp;&bp;千双去的比较早,除了彭瑞之外,陈娟和张志刚也在,两人见到她便热情的同她打招呼,陈娟甚至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之前让你回来参加同学会你都说忙,偏偏到这个时候你才舍得回来。”

    “前段时间比较忙。”

    千双抱歉的说着,陈娟是她高三那年的室友,之前她没有住校,一直租房住,方便处理一些灵异事件,后来到了高三,学校采用封闭式教育,千双没办法只好住校,之后便与陈娟相识,那个时候她和张志刚就走得比较近,如今看来,两人似乎已经确定了恋爱关系,千双也不由的替他们感到高兴。

    两人闲聊了几句,谁都没有提到乔小雨的事,大概久别重逢,不想心中的喜悦被故友的死亡冲淡,然而没过多久,一辆加长版黑色轿车在他们身旁停了下来,车内身形纤长的女孩一边开门,一边冷笑:“如果我没记错,当年乔小雨可是你的忠实拥护者,这个时候你们还能有说有笑,夏千双你良心何安?”

    听见这个声音,千双募然一怔,还没来得及回头,陈娟就已经上前一步,挡在她身前,气势逼人的冲来者说道:“秦素素,你还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今天我们聚在这里就是为了替小雨送行的,你也说了小雨生前最崇拜的人是千双,我们和小雨都是好朋友,相反,你和小雨是什么关系,来这里有什么企图?”

    “我来这里有什么企图还用说吗?”

    秦素素关上车门,操着手站在车前,锐利的目光紧逼着陈娟。

    两人互不相让,彭瑞这个和事老连忙走了过来,挡在两人中间:“好了,秦素素是我叫来的,你们以前都是室友,何必如此呢?”

    “何必如此?”陈娟的臭脾气一上来,谁都不怕,非要跟彭瑞理论不可,“你们男生难道就没听说过我们寝室以前的事?她是什么货色你们还不知道?仗着家里有钱,长得好看,成天到晚趾高气扬,我和千双又没招她惹她,她总是跟我们过不去!”

    “陈娟,话可不能这么说,当初就只有我跟你们过不去?我记得我们班的女生十有**都跟你们过不去!”秦素素依旧冷笑,盯着千双屹立不动的背影满目寒光,“夏千双是什么人你们心知肚明。夏氏巫女啊,驱魔封灵还会捉鬼呢,听说巫术之中最厉害的就是什么符咒之类的东西,害人也挺厉害的呢!”

    “你!”

    陈娟还欲再骂,却被千双紧紧拉住了手臂,张志刚也在这时走了过来,耐心的劝解陈娟,没必要跟秦素素这种人发脾气。

    倒是夏千双,冷静的回眸,看向秦素素的眸光出奇的冷,叫秦素素也不由吓了一跳。

    在她的印象中,夏千双虽然冷漠,但绝不会露出这样令人毛骨悚然的表情。

    她哪里知道,刚刚发生的事令千双大有感悟。

    以前没有恢复记忆的时候,人情世故她都不懂,可现在她什么都明白了。

    和陈娟相识三年,分别一年,仔细说起来她和她只是室友的情分,但单单就是这么一个人,愿意为她与旁人起口舌之争,这便是真正的朋友,夏千双如何能看着秦素素欺负一个真心护着自己的朋友?!
正文 第265章 令她惧怕的威胁
    &bp;&bp;&bp;&bp;此时,她微微张开秀口,嘴角挂着冷笑,一字一顿说出来的话令秦素素心头猛跳。

    “你说的不错,巫术中的确有专门害人的一门巫术,名为黑暗巫术,你若是想尝尝看,我倒是不介意在你身上做个试验。仔细说来,黑暗巫术我倒背如流,却从来没有尝试过,犹记得威力最大的黑暗巫术可以在瞬间将人撕裂成碎片……”

    夏千双说着便一步步朝秦素素逼近,逼得秦素素的后背紧贴着车门不敢动弹。

    “诶,我想我说得不够清楚,撕成碎片并非巫术将你撕成碎片,而是用巫术招来一大堆虫子包围着你,从你的眼睛、耳朵、鼻孔、嘴巴……这些与体内相连的地方钻进去,吃掉你的内脏,吸食你的血液,然后这些虫子就会越长越大,越大就越渴望外面的新鲜空气,最后挤破你的肌肤,冲天而出!”

    在千双阴冷的声调下,秦素素只觉浑身一紧,而千双也在这时猛然抓住了她的手臂:“那种巫术可以让你在极度痛苦中被啃食干净,面目全非,最后只剩下一堆白骨的!”

    “啊!”

    下意识的,秦素素推开了夏千双,看着她脸上阴沉的冷笑,便不自觉的浑身发抖。

    这时,秦素素家的司机也摇下了车窗,紧张的问她:“小姐,你没事吧?”

    “没事……”秦素素颤巍巍的回道,斜睨了夏千双一眼,似乎担心她真的会对自己用这种黑暗巫术,立即拉开了车门,钻入车内,“我们走!”

    “诶!你不去乔小雨的葬礼了?”

    彭瑞追了上去,但黑色加长版轿车已自眼前呼啸而过,千双回眸时,也见陈娟呆若木鸡。

    “怎么了?”

    在千双好奇的询问下,陈娟隔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呆呆问她:“真的有这种巫术?”

    “嗯。”

    “你会?”

    “嗯,不过没试过。”

    看着陈娟紧张的表情,千双终于忍不住噗嗤一笑:“你放心,我就算会,也不会用来害人的。”

    好似比她的笑容感染,陈娟微微松了口气,挽上千双的手臂,依旧好奇的打量着她:“你们C大音乐系是不是奇葩特别多,怎么我觉着你这次回来整个人比以前开朗多了?”

    不是奇葩多,是因为有个蒋心悠。

    千双无奈摇头一笑:“是我一个多年未见的老朋友,她啊成天古里古怪……”

    两人继续聊着,完全将之前发生的事抛在了脑后,而夏千双也没有注意到在对面的小巷子里李玄天和蒲丝正密切的注意着她的一举一动。

    “冷彦说的不错啊,就算不考虑女鬼害人的因素,千双一个人面对这种场合也叫人不放心。”反正蒲丝是如何都没有想到,千双这么好一个人,居然还会有女孩子这么盛世凌人的欺负她的。好在千双反应够快,来了一场狠狠的还击,蒲丝心里也是没来由的一阵暗爽。

    而身旁的李玄天也是一脸深沉:“F市美女如云,如果之前猜测女鬼杀人的模式是正确的,那么,很有可能继乔小雨之后,还有不少F市女子以同样的方式自杀身亡。”

    李玄天的猜测并非没有依据,只是那个时候谁都没有想到,整件事比他们所想的还要复杂。

    人来齐之后,彭瑞便带着夏千双和其他老同学一同前往乔小雨家。
正文 第266章 不为人知的秘密
    &bp;&bp;&bp;&bp;在公交车上,陈娟告诉千双:“彭瑞这次把能联系上的同学都联系上了,待会儿在小雨家肯定会碰上很多让你不舒服的人,你啊,到时候别理会她们,尽量多和我在一起知道吗?”

    夏千双点了点头。

    她知道自己当初在学校不怎么受女生欢迎,原本也是打算隐藏身份的,可是高一那年学校组织优等生参加夏令营,期间发生了不少事,千双被迫使出巫术。虽然后来化解了灾难,但她是夏氏巫女这件事却传开了,也不知是谁打听到了夏氏巫术的根源,了解到巫术的体系,大多数人都对她有了防备之心,只有乔小雨和陈娟她们依旧视她为朋友。

    这次乔小雨突然离世,对千双打击很大,要知道当初她根本不知道网络那回事,还是乔小雨帮她弄的网站,而这个专接驱魔的网站,一用就用到了现在……

    哎。

    想到这些,千双便不由叹息。

    这一次无论如何都要找出乔小雨死亡的真相,以慰她在天之灵!

    到了乔小雨家后,千双整颗心都不由湿润起来。

    可还没来得及进去拜祭,就看见秦素素家的那辆黑色轿车停在门口,陈娟不免讥笑:“想不到她被你讽刺了一番,竟然还敢到这里来。”

    夏千双也皱了皱眉,问陈娟:“秦素素讨厌我是其次,我记得高中的时候她和乔小雨相处也不怎么融洽,难道也是因为我?”

    陈娟摇摇头,表情变得有些古怪:“你记不记得小雨以前说过到大学的时候再谈恋爱,秦素素以前的男朋友就是我们F中校草徐秋远,小雨其实挺喜欢他的……”

    千双当然知道这事,可小雨不是没表白吗,秦素素怎么知道小雨暗恋她男朋友?

    不对,是前男友……

    “秦素素和徐秋远什么时候分手的?”

    “呵,分了不知道有多久了。”陈娟忍不住白了千双一眼,“你呀,对这种事总是不感兴趣,我不说你肯定不知道,徐秋远是因为小雨主动跟秦素素的提出分手的。”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啊,徐秋远喜欢的是小雨啊,秦素素那么霸道,哪个男生受得了她?”

    看来的确有不少事是千双不知道的,可她总觉得以秦素素对乔小雨的态度,不可能来参加小雨的葬礼。

    也许只是她多心,可这秦素素实在不是省油的灯。

    和陈娟、张志刚他们一块儿步入眼前的农家小院,门口长长的两架招魂幡随风飘扬着。

    不知想到了什么,陈娟再次顿住了脚步:“徐秋远和乔小雨读的是同一所大学,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前不久小雨曾说要带男朋友出来跟我们见面,还说她男朋友我们也认识……你说,她指的会不会就是徐秋远?”

    其实有些事不用猜测,很快便知道答案。

    来到大堂,首先冲入视野的便是挽联下乔小雨生前甜美清纯的黑白照片,紧接着陈娟便看到了和乔小雨的家人坐在一起的徐秋远,连忙拉了拉千双的手臂,轻声说:“你看,他果然在这儿。”

    不仅徐秋远在,就连秦素素也坐在附近,不过两人并无眼神交流。

    虽然秦素素有杀害小雨的理由,但她对巫术诅咒如此恐惧,心想也不可能有胆子招来恐怖的恶魔对小雨下手。
正文 第267章 无法完成的自杀手法
    &bp;&bp;&bp;&bp;依次拜祭乔小雨之后,彭瑞主动走向了徐秋远,也不知两人说了些什么,这时,徐秋远便朝千双走来:“方便的话,能否借一步说话?”

    他高大的身影逼近,深邃的黑眸带着深深的疲惫和哀戚,千双不知道他和小雨的感情究竟有多深厚,但对于徐秋远找到她的原因,千双也猜到了一大半,便也点了点头,随徐秋远离开了灵堂,来到前院。

    “我听小雨说过你的事,她说无论遇到什么麻烦,只要找到你,你都能解决。”

    徐秋远说这话时神情暗淡无光,不过千双很快便明白他的意图:“你是不是怀疑小雨不是自杀?”

    徐秋远点头,神情越发落寞:“她不可能自杀。”

    任何一个女孩在拥有梦寐以求的浪漫爱情的时候,都不会想到自杀,而且还是以那样的方式。

    “我刚问过小雨的家人,他们说经过警方调查之后,发现小雨割下自己……脸皮的时候,所用力度完全均匀,但是,一个人在极度痛苦的情况下,手臂的力度完全无法自控,根本做不到这一点……”徐秋远说着,便紧盯着夏千双,“但现场并没有其他人入侵的迹象,那把美工刀上也只有小雨的指纹,我怀疑是鬼上身,你觉得呢?”

    念力和鬼上身差不多,唯一的区别在于受害人是否能够察觉到痛苦。

    念力可以控制人的思想,做出意想不到的举动。

    而鬼上身,却是直接由鬼操控人类的动作。

    两者相同,但也有不同之处,千双没有看过小雨的尸体,所以暂时无法做出判断,虽然之前作出的结论是念力,但来到小雨的灵堂之后,千双也不敢确定之前的猜测,一切还要等她检查过小雨的尸体之后才能作出判断。

    想到此处,千双便好奇的问徐秋远:“你知不知道今晚守灵的有哪些?”

    “小雨的亲朋好友都来了,今晚应该会轮流守灵。”

    这是千双最不想面对的情况,总不能当着众人的面开棺验尸吧。

    这时,她只好恳求的看向徐秋远:“我要亲眼看一次遗体才能知道小雨死前究竟发生了什么,如果可以的话,今晚我至少需要十分钟没人打扰的时间,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徐秋远点了点头:“只要能查清小雨的死因,无论什么事我都会尽力而为,对了,你想不想去小雨的房间看看?”

    “可以吗?”

    千双没料到徐秋远会主动提起这事,他似乎很了解千双查案的方式,这会儿,又听徐秋远接着说:“小雨曾经偷看过你的驱魔日记,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也总是说你的事,我想你应该会想去她的房间看看。”

    似乎有些不确信,徐秋远又追问了一句:“是不是看过之后,你就能知道那里是否曾经出现过鬼怪?”

    夏千双点了点头,在徐秋远确信这件事后,方才带她从后面的小楼梯上楼,直接通往二楼卧室。

    F市的建筑与别的地方不同,这里的居民极少住在居民楼,大多都有自家农院,这个时候所有人都聚在一楼灵堂,二楼空无一人,徐秋远带着千双上楼时自然没有旁人看见。

    嘎吱一声,徐秋远推开了走廊尽头的房门,室内一片漆黑,只能隐隐约约看见屋内的摆设。
正文 第268章 整容事件
    &bp;&bp;&bp;&bp;这时,徐秋远打开了灯饰开关,苍白的光影很快便照亮了室内的一切,夏千双缓缓走了进去,精明双眸快速打量了一番:“这里没有鬼气。”

    “你的意思是……这里没有鬼?”

    “嗯,之前我们也猜测小雨的死可能是受到了怨气念力所致,这里没有鬼很正常。”说着,千双便表情艰难的看向徐秋远,“其实昨天下午回到F市之后,小雨就用同样的方法找过我。”

    “什么方式?”

    “念力。”

    这个概念对徐秋远来说很模糊,于是千双便给他解释了一番:“一种可以控制物品和控制思想的行为能力,不需要使用任何法术,单凭脑波做到这点。这种情况只会拥有特异功能的人才能做到。”

    徐秋远依旧有些不敢相信:“你的意思是,杀害小雨的可能是一个人?”

    “不,杀害小雨的是一个鬼,一个通过怨气传播念力的鬼,也许这个鬼身前拥有念力,设下了某种诅咒,让小雨和市的筱诺死于同样的手法。”千双匆匆解释着,“其实小雨找上我之后传递了不少消息给我,我相信她今晚还会出现,说不定她也会同你联系,你一定要保持警惕。”

    虽然他很想念小雨,也深感悲痛,但听到千双的说法后,徐秋远还是不由的浑身一怔。

    小雨真的会回来找他吗?

    这时,千双已经开始仔细观察乔小雨生前所用的每一件物品,看着梳妆台前的化妆品,她甚至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小雨竟然学会了化妆,开始注重打扮……

    不过也对,小雨都打算恋爱了,又怎么会不注重自己的容貌呢?

    可最后,她到底是连自己整张脸皮都失去了。

    再看了看书桌,夏千双拾起了电脑旁的相框,照片中的乔小雨笑靥如花,和徐秋远并肩站在一起极其般配,兴许是化了妆的缘故,夏千双总觉得照片中的乔小雨看起来五官轮廓更加分明,比以前更漂亮了。

    就在这时,夏千双的手机响了起来,发现是冷彦打来的,便连忙按下接听键。

    “有新消息了吗?”

    “嗯,丁法医说两名死者的面皮都是被整齐割下来的,不过,她们的脸部都有动过的痕迹。”

    “动过的痕迹?你说整容?”夏千双又拿起相框,将照片上的乔小雨容貌打量一番,“我手里有乔小雨现在的照片,她看起来的确比以前还要漂亮,我以为是化了妆的缘故,可是好端端的,她为什么要整容?”

    冷彦在电话那头说:“现在的女孩为了追求更加完美的五官,做些小型整容手术很正常,你不妨问问乔小雨的家人,她究竟动过脸部那些部位,说不定其中能找到与筱诺的共同点。”

    “好。”

    挂上电话后,夏千双疑惑的看向身旁的徐秋远。

    显然,刚刚的通话内容他都听到了。

    徐秋远的表情显得更加痛苦:“难怪一个暑假不见,我就觉得她有哪里不一样的,原来竟是……”

    “你也不知道她整容的事?”

    夏千双惊讶的反问,只见徐秋远缓缓摇头,表情十分诚恳:“我从第一次见到她之后就喜欢上了她,怎么可能还对她的样貌外形有别的要求呢?”

    看来,这一切都是乔小雨单方面想要追求一个更加完美的自己,与徐秋远无关。
正文 第269章 变漂亮的不止乔小雨一人
    &bp;&bp;&bp;&bp;若非徐秋远看起来不像是在说谎,千双这个时候肯定会恨不得立即给他一巴掌,平生最恨的就是那些强迫女朋友去整容的男人,不过好在徐秋远不是这种人,夏千双也暗自舒了口气。

    但如今她最想不明白的就是,乔小雨整容这件事之前没有任何人提起,至少她的父母应该是知道的,不然她哪来的钱做整容手术?

    她长长吸了口气,与此同时使出巫术。

    灰色的画面在眼前不断穿越,以极快的速度掠过,回到乔小雨自杀那晚。

    她呆若木鸡的拉开了抽屉,拿出一把崭新的美工刀,坐在梳妆台前将锋利的刀尖对准自己的脸部。

    那一刻,夏千双从镜子中看见了乔小雨的恐惧,那一丝恐惧并没有阻止乔小雨割下自己的脸皮。

    她的唇在颤抖,手指却渐渐握着美工刀,毫不犹豫的、慢慢的、精准的将自己的脸皮整块割了下来……

    再次睁开双眼时,夏千双深深吸了口气,这样残忍的画面她实在不想再看第二次,小雨死的那么悲惨,到底是谁害死了她?

    离开卧室时已经到了中午,乔小雨的父母在灵堂外准备了饭菜招待大家用餐。

    许是看夏千双和徐秋远一同回来,秦素素脸上再次露出了冷笑,小声咒骂了一句“狗男女”,便与千双擦肩而过。

    不过这一次,千双及时扣住了她的手腕,万般无奈的看着她:“秦素素,这个世界上的男女关系没你想的那么复杂,徐秋远是真心喜欢乔小雨,你怎么就不能放下你心中执念呢?”

    秦素素面色一僵,表情变得十分尴尬,就连徐秋远看向她的眼神也是陌生而冷漠的。

    啪的一声,秦素素挣脱了夏千双的手,随意撇了撇嘴便走远了。

    来的亲朋好友有很多,秦素素和他们不是一路人,自然不会同桌吃饭,入座之后,一群人又窃窃私语,时不时看向夏千双,也不知道这会儿又在暗地里说着什么坏话。

    夏千双倒是不在意,找到陈娟他们之后,便和徐秋远一同坐下。

    除了彭瑞、陈娟、张志刚他们,他们这一桌还有一个名叫吴玲的娇小女孩。

    许是许久未见的缘故,夏千双看着吴玲觉得有些陌生,过了半晌才微微开口:“吴玲,女大十八变,你长漂亮了呢。”

    不但漂亮了,身材也比原来好了。

    高中的时候班上不少人都称呼她为矮冬瓜,因为吴玲个子娇小又有些偏胖,人也不怎么漂亮,秦素素那群人没少欺负她。

    可如今看来,吴玲已经彻底蜕变,陈娟也想夸赞她几句,不料吴玲却是尴尬一笑:“我是做了整形手术,哪里是女大十八变。”

    心里不由咯噔一下,夏千双下意识的追问:“什么时候做的?”

    “半年前。”说到此处,吴玲似乎想到了什么,压低了声音说,“你们是我朋友,我才告诉你们的,可千万别说出去。”

    夏千双和徐秋远相视一眼,显然两人想到了同一处,千双便立即追问:“你是不是将这件事告诉了乔小雨?”

    提到乔小雨,吴玲便是眸光一怔:“是啊,我的确告诉了她,上学年期末的时候,她似乎对整形也很感兴趣,还像我咨询了很多……不过,乔小雨似乎不想别人知道这件事,你是听谁说的?”
正文 第270章 身后的那双眼睛
    &bp;&bp;&bp;&bp;千双沉默不语,直觉整容这件事可能是条线索,便对吴玲说:“待会儿你把你告诉小雨的那些资料也同我说说吧,我想知道她在哪家整形医院做的手术。”

    吴玲自然没有想到案情去,反而好奇的打量了千双一番:“你已经够漂亮了,完全不需要整形,我觉得你要是多笑笑,追你的男生一定大把大把的!”

    千双无奈一笑,什么大把大把的,她都已经结婚了,哪里还在乎这些。

    就在这时,夏千双感觉一道冷气急速至身后袭来,那种强烈的危机感令她下意识的立即回头!

    身后空无一物,但她却好似听见了轻盈脚步落地的声音……

    没有鬼气,没有灵气,也没有她熟悉的气息……

    周遭的声音好似在顷刻间都归于寂静,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双眼。

    嚓。

    一个血脚印出现在了千双眼前,她屏住呼吸凝神一看,又一个血脚印在眼前落下,离她越来越近!

    “千双!”陈娟摇动着她的手臂,“吴玲跟你说话呢,你在看什么啊!”

    所有恐怖的杂念被陈娟的声音打断,血脚印也自地板上消失。

    千双再次深深吸了口气,回眸之时,抱歉对陈娟一笑,再看向吴玲时,只见吴玲目瞪口呆的看着她,好似看见了极其恐惧的场景似的,浑身都在发抖!

    “鬼……鬼……鬼……”

    她重复着同一个字眼,盯着夏千双反复呢喃着。

    若不是那一道消失的冷气再次逼近,千双也不会感觉到有一个冰凉的身体正笔挺的站在自己身后!

    为什么吴玲会看见鬼?

    为什么鬼会跟上她?

    周围明明鬼气,唯一害人的只有可能是恶灵留下的念力,吴玲又怎么会看见鬼呢?

    夏千双僵直了后背不敢动弹,而陈娟和张志刚也在此时站了起来,茫然的打量千双身后:“吴玲,你说什么啊,这里哪里有鬼啊?”

    彭瑞也是一脸的茫然,但徐秋远却颇有些紧张的起身,因为此刻千双的表情太过于严肃,紧蹙的秀眉分明是在告诉大家,吴玲看见的东西是真实存在的!

    下一刻,吴玲就跌跌撞撞的站了起来,打翻了手边的碗筷,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下抱住了自己的脑袋,移动着脚步急急忙忙的后退。

    强烈的恐惧占据着她的视线以及内心,夏千双不确定在吴玲眼中,自己身后究竟站着一个怎样的恶灵,更加无法确定那个恶灵究竟有着一张怎样的脸,她只知道此刻的吴玲陷入了深深的恐惧,那种恐惧甚至造成了她全身无力,根本无法迈开脚步,连如何逃脱都无法自控!

    “九天之泉洗万丈杂念,化怨气于无形,明目清神,惧象无踪。”

    千双一边念着巫术咒语一边缓缓起身,隔着一张桌子的距离伸出右手,挡住吴玲的视线,手指自她眼前缓缓划过。

    嘭的一声,吴玲两眼一翻,跌倒在地。

    彭瑞呆了呆,这才去扶她。

    “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陈娟诧异的看了看晕倒的吴玲,又看了看眉头紧蹙的夏千双,“刚才还好好的,吴玲怎么突然就这样了?”

    “她……和小雨的情况一样。”千双不方便多说,但单是这句话就已经让陈娟目瞪口呆。

    “你的意思是,吴玲也……”
正文 第271章 死缠烂打的秦素素
    &bp;&bp;&bp;&bp;千双点了点头。

    一开始,他们以为这股怨念是挑选美貌的女子下手,可吴玲天生不足,即便整了容也算不上是十分漂亮,如今看来,怨念选择了她们,是因为她们曾经做过整容手术。可做过整容手术的人那么多……难道,同医院有关?

    想到此处,千双立即拿起手机,拨通冷彦的电话,将刚刚发生的事交待一番后,她立即说道:“查一查她们做整形的医院在哪儿,我看吴玲的情况一时半会儿醒不了,而且怨念极有可能再次找上她,想从她嘴里套出什么话显然是不可能的了……”

    电话那头,冷彦应承下来,还嘱咐千双要多加小心。

    挂上电话后,千双正打算去看吴玲的情况,不料秦素素在这时挡在了她身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对刚才发生的事,你没什么想解释的吗?”

    千双没工夫跟她继续周旋:“该解释的我已经解释过了。”

    她再次移步,可秦素素依旧挡住她的去路:“刚才那么多双眼睛看着,吴玲盯着你说有鬼,你真不打算解释?”

    千双深深吸了口气,实在有些有心无力:“那你可有看见我身后有鬼?”

    “我……”

    秦素素一时语塞,她的的确确没有看见夏千双身后有鬼,可是……

    失神之际,千双已经越过她身侧,走到陈娟等人身边,探了探吴玲的脉搏,秀眉再次紧皱:“她的情况十分不好,还是尽快送她去医院吧。”

    陈娟点了点头,但彭瑞却主动扛起了这件事:“我去吧,你们留在这儿,今天大家都是来给小雨守灵的,如果吴玲有什么情况,我会立即通知你们的。”

    “但是……”

    千双很想说怨念很有可能再次找上吴玲,可彭瑞已经抱着吴玲走了出去。

    千双跟出去的时候,秦素素也一脸不服气的跟在她身后,她终于不耐烦的回过头去,冷眼盯着秦素素说道:“你说的不错,刚刚吴玲的确看见我身后有鬼,甚至现在我都能感觉到那鬼冰冰凉凉的气息,你如果想像吴玲那样被厉鬼怨念所控,那你就继续跟着我吧!”

    秦素素愣了愣,直到千双走远,她才回过神来,追上去:“你想吓唬我?你真以为我会怕鬼?”

    千双不再理会她,紧跟着彭瑞拦下了出租车,就在她准备跟彭瑞一起送吴玲去医院时,突然瞥见街道对面正在朝她招手的蒲丝。

    她怎么在这儿?

    心中疑惑之时,蒲丝已然朝她打了个手势,千双明白蒲丝的意思,蒲丝是要她继续留在这里,吴玲那边由她跟进。

    奇怪,蒲丝怎么会知道……难道她一直跟踪自己?

    许是昨晚的电话录音太过恐怖,蒲丝实在不放心她一个人调查这件事,便跟了来。

    如果蒲丝在这里的话,相信李玄天一定就在附近。

    如此一来,千双反而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了,看着彭瑞扶着吴玲上车后,蒲丝也在街道对面拦下了一辆车,跟随着离去,千双方才松了口气,转身回到院内。

    秦素素依旧跟着她,脚步急切,气势汹汹:“夏千双,你给我站住!”

    “我跟你说话你听不见吗?!”

    “是不是你们夏氏巫女都这么目中无人?!”

    秦素素一连三句皆是气势逼人,夏千双终于停下脚步,依旧冷眼看她。
正文 第272章 疑点重重
    &bp;&bp;&bp;&bp;“目中无人的人是你,你以为自己长得漂亮,家境好,便在学校里拉帮结派,顺你者昌,逆你者亡的态度结交朋友,殊不知身边根本就没有一个真心待你的人!你自负美貌,却失去了你喜欢的人。你家里有钱,却发现这个世界上有许多东西都是金钱换不来的!平时你要吵要闹也就罢了,但今天不行!明天小雨就要下葬了,我也不想和你在她的灵柩前有任何争论!秦素素,尊重逝者,明白吗?”

    她不知道为什么秦素素总是找她麻烦。即便她会巫术有如何?她从来没有害过人,甚至在学校里都没有主动同秦素素那帮人说过话,都不知道为什么这次回到F市秦素素就一直咄咄逼人,就好似跟她有仇一样!

    无奈的看了秦素素一眼,千双已经吃不下任何东西,直接去了灵堂,给乔小雨上香烧纸。

    不料,秦素素依旧跟着她,表情却比之前平静和缓了许多。

    她学着千双的样子,蹲在千双身旁,一张一张将冥币投入火盆:“夏千双,刚刚你说的那番话全世界都知道,却只有你一个人这么跟我说过。徐秋远跟我分手的时候,我是嫉妒过乔小雨,有的时候甚至很恨她,不过你说的不错,逝者已去,我根本不必执着于过去。”

    夏千双不明白秦素素怎么突然像变了个人似的同自己说这番话,只是看着灵案上的遗照,她的心情再次变得沉重,实在想不通不过是做了一个整容手术而已,怎么就闹出了人命?难道在那家医院中,曾经有女孩因整容而死吗?就是出于这个原因,所以女鬼要残忍的割下两个女孩的脸皮?

    可是,附带着女鬼怨念的东西究竟是什么,此刻又在哪里,这一次为何又盯上了吴玲,其中到底有什么关联?

    整个脑海都被这些疑问包围着,秦素素见夏千双不说话,表情也变得古怪起来:“我说……是不是真的有脏东西……”

    “你胡思乱想什么?”

    一句“脏东西”总算拉回了千双的思绪。

    她无奈的看向秦素素:“没有什么脏东西,一切都是因为怨念造成的。”

    “怨念?”

    “嗯,一种可以操控人思绪的念力行为,吴玲刚刚看到的,并不是真实存在的……”

    其实说这话的时候,夏千双也不是很确信,因为她再一次清清楚楚的感觉到了身后那股莫名的冷意,而秦素素也在这时长长舒了口气:“我说大白天的怎么可能有鬼呢……”

    “是,大白天不会撞鬼,晚上就不见得了。”她也不是故意吓唬秦素素,只是觉得她这样的长相也极有可能成为目标,就不免多说了一句,“你要是不打算在这里守灵,就早些离开吧。”

    “你想赶我走?”秦素素怒眼一瞪,又要发火,可瞥了一眼前方乔小雨的遗照,她的声音还是不情不愿的软了下来,“我是诚心诚意来祭拜乔小雨的,我要留在这里,即便是守灵一整晚我也不会走!”

    真是固执。

    千双无奈摇头,没有再劝她,这个时候乔小雨的家人也陆陆续续回到灵堂,各个都哭红了双眼。

    今天来的人很多,大家都穿得很朴素,却只有夏千双一人是正儿八经的一袭黑色风衣,看上去显得十分凝重。
正文 第273章 意外发现
    &bp;&bp;&bp;&bp;乔小雨的妈妈瞧见她的时候,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好一会儿才恍然大悟:“我记得你,你是小雨以前的同桌,她给我看过你们的照片……”

    千双连忙起身,朝乔母鞠了一个躬:“阿姨,节哀顺变。”

    “好孩子……”乔母点了点头,没有再继续小雨的话题,待她走到一旁时,又突然回过头来问千双,“对了,你们刚刚是不是有一位同学昏倒了?”

    “对。”千双诧异的看向乔母,“您已经听说了吗?之前小雨有没有过类似的情况?”

    “有……”乔母再次点头,通红的双眸下垂,陷入了回忆,“小雨这孩子只有周末的时候才会回家,大约两个月前我就发现她有些不对劲,那个时候我还以为是她谈恋爱的缘故,经常时不时发呆,有一次……”

    像是想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事,乔母神情微微一顿,方才走到夏千双身旁,拉着她的手,压低了声音继续说下去。

    “有一次,小雨在洗澡,我和她爸在客厅看电视,突然就听见嘭的一声,吓了我们一跳。跑到浴室一看,发现镶在墙面上的镜子全都碎了,镜片落得满地都是。她爸担心她扎了脚,就把小雨从浴室了拉了出来,那个时候小雨的眼神很奇怪,直呆呆的望着前方,她爸怎么叫她,她都没反应,过了一会儿她就晕了过去。我和她爸连忙把小雨送到了医院,等小雨醒来之后,她开口说的第一句话就是有鬼!镜子里有鬼!”

    在乔母看来,这都是极其荒唐的事,但如今想来,种种迹象之中其实存在着某种关联。

    “还有一次,也是周末,晚上吃饭的时候,小雨突然对我说,我的皱纹多了,应该去做个拉皮,去个眼袋,还说什么我应该整容成哪个明星的样子,才显得我韵味十足……我当时完全不敢相信小雨会说这种话,她居然会嫌弃我这个当妈的样貌,气得我险些伸手打她!可她说完这话没多久,整个人又呆住了,过了一会儿又一惊一乍的跳起来,指着我的鼻子说我是鬼!哎,后来发生那样的事我也认了,心理医生说小雨的精神情况时好时坏,却也没提到她有自杀倾向……”

    看着乔母再次被泪水染湿的眼眶,千双连忙反握住她的手,耐心劝解道:“阿姨,小雨没有精神疾病,她也不是死于自杀……你知道她曾经整容的事吗?”

    “整容?等等,你说她不是自杀?!”

    夏千双一句话搅得乔母一头雾水,不是心理问题,不是精神问题,也不是自杀……还提到整容?

    “我家小雨没有整过容啊!”

    “可是法医在尸检的时候,发现小雨脸部有修整过的痕迹,警方没有问你们相关问题吗?”

    此时此刻,乔母已经找不到任何话来形容自己的心情。

    她竟然不知道自己的孩子整过容,她这个当妈的竟然没有发现到孩子的变化!

    看着乔母此刻的表情,千双实在不忍心继续追问下去,而乔母也渐渐松开了她的手,好似和千双一样,有很多事情想不通。

    “那孩子好好的怎么会去整容呢,而且她哪来的钱去整容……难道是打暑期工的时候?难怪她整整两个月没有回家,回来的时候整个人就变得特别……”
正文 第274章 不该出现的人
    &bp;&bp;&bp;&bp;千双听不清乔母后面说的话,因为这时乔母已经喃喃自语的走远了,倒是乔小雨家的亲戚得知乔小雨整容的事后,议论纷纷:“我说那孩子怎么越来越有明星相了,原来竟然是整了容!”

    “不单是样子,前段时间我看见小雨的时候,发现她整个人气质都不同了!”

    气质?

    连气质都不同了?

    “阿姨,你们说小雨的气质不同,是不是因为她化了妆的缘故,整个人显得成熟了一些。”

    至少看到乔小雨现在的照片后,千双是这样的想法,但乔家的亲戚却摇了摇头:“化妆了是成熟了些,但也不会改变一个人的气质,小雨没死之前,连看人的眼神都不一样了,变得特别有精神,走路的时候也是,那小身板挺得可直了,还学会了穿高跟鞋,远远看过去跟模特儿似的,所以我们才说她有明星相呢!”

    “是啊,这孩子要是没出这样的事,说不定以后还有个好前程呢!”

    众人你一言我一句,千双终于听了个明白。

    除了整容之外,还有气质的改变……她记得很多娱乐公司在培养新人的时候,会特别训练新人的形体,必要的时候甚至还会出钱让新人去整容……这么说来,乔小雨和筱诺、还有吴玲曾经可能参加过同一个娱乐公司的新人培训计划?

    不过不可能啊,如果真是这样,警方为什么没有发现这条线索?

    还有乔小雨整容的事,为什么尸检之后没有告知乔小雨的父母?毕竟这也算是乔小雨和筱诺的共同点啊!

    想到此处,千双再次拿起了电话,想要问冷彦更多的讯息,哪里知道这时站在她身旁的秦素素突然扣住了她的手腕,神神秘秘的说:“你有没有感觉周围的空气突然变得特别冷?”

    闻言,千双不禁浑身一怔,若非秦素素出言提醒,她甚至没有察觉到周围的气温正在一点一点的降低。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黑色薄款大衣的中年男人抱着一束白菊款款迈入了灵堂,千双快速打量了他一番,发现这个男人身材高大,器宇轩昂,周身散发着一种迷人的气质,就连秦素素也一时看呆了,还喃喃自语道:“是他……Brt……”

    “什么Brt?”

    “你不知道?”秦素素诧异的看了千双一眼,“他就是最近红极一时的时尚界新秀Brt啊!好多杂志找他做封面模特的,听说他最近在拍什么广告,准备转入影视行业,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你说,他会不会跟乔小雨认识?”

    说着,秦素素又皱了皱眉:“可是,乔小雨怎么会认识Brt?难不成Brt也像徐秋远那样,被乔小雨给俘虏了?”

    秦素素说这话的时候,徐秋远刚好走到她们身后,听到这么一番话,不禁抬眸朝黑衣男子看去,眼神充满了审视。

    他根本没有听乔小雨提起过这号人物,也觉得乔小雨没可能认识这样的人,不过之前暑假,乔小雨的确消失过两个月,虽然他们每天都有联系,但是……那个时候他也的确不知道乔小雨每天究竟在做什么。

    一种苦涩的情愫在心头蔓延。

    察觉到徐秋远的目光,千双缓缓回眸,低声说:“先看看情况,前来拜祭小雨的人不见得就同她认识,也许此人来此的原因是出于内疚,或者,他知道小雨死亡的真相。”
正文 第275章 怪异的举动
    &bp;&bp;&bp;&bp;虽然不明白千双为何会作出如此判断,但徐秋远的眸光还是闪了一下,之后便立即归于平静。

    当年的F中校草也算得上是声名远播,徐秋远虽然只比千双他们高一届,但也不是空有样貌的草包,否则,当初也不会惹来那么多女孩子的爱慕。

    他知道千双的意思是让他暂且沉住气,别把整件事想起太复杂,他也觉得自己是一时晕了头,否则怎么会听信了秦素素的满口胡话?

    这时,名叫Brt的黑衣男子已经将白菊放在了灵案旁,还煞有其事的给乔小雨上了柱香。

    千双的目光一直追随着他,不过男子好似毫无察觉似的,上香后便立即离去。

    按理说这个时候悄悄跟踪他,更能够神不知鬼不觉的掌握他和乔小雨之间的关系,可是这次心悠、夜月没有跟她一起来到F市,蒲丝去保护吴玲,说不定李玄天也去了,人手实在不够,她怕自己离开之后,乔小雨家又发生别的事,这个时候只好开口叫住了这突然出现的男子。

    “等等。”千双一边喊着,一边快速走上前去,“这位先生请留步。”

    前方的身影缓缓顿住,回给千双的只有一个冷漠的眼神。

    “请问您……”

    不待千双说完,男人便冷然开口,打断她的话:“我不认识死者,也不想知道她是怎么死的。”

    夏千双一呆,还未回神,男人就已举步迈出灵堂。

    “啧啧,所谓男神……”秦素素一脸看好戏的走到她身边,“原来都是这样傲慢的态度。”

    说到此处,秦素素又是一顿,再次瞪大双眼:“我的天,刚走了一个男神,又来了一个超级男神……乔小雨艳福不浅啊!”

    千双诧异的顺着秦素素的目光望去,以为又有新的线索出现,哪里知道来的人竟是冷彦,便有些哭笑不得了。

    奇怪的是,冷彦与那位叫Brt的男模擦肩而过时,用犀利的目光斜睨向他,不过很快便将目光移到了千双脸上,身后还跟着几位前来送花的工人。

    “你昨晚订的花圈……”

    “我忘了……”

    千双的表情甚是无奈,只好在秦素素诧异的目光下领着冷彦去给小雨上香,之后,她才好奇的问冷彦:“你不是在追查两起自杀案的关联性吗,怎么跑这里来了?”

    “筱诺那边我已经问过了,有人提到筱诺的葬礼上一个叫Brt的男模曾经出现,我是跟踪他来到这里的,顺便帮你把订好的花环送来。”冷彦淡淡解释,清冷的目光看向灵堂外黑衣男人离开的方向,“一个小有名气的男模居然会在意两个女大学生的死,而且之前他们根本毫无交集,你不觉得很奇怪吗?”

    的确是很奇怪。

    就在夏千双提议跟踪Brt时,秦素素又走了过来,一脸新奇的问:“你们认识?”

    “嗯。”千双看了冷彦一眼,“他是我……老公……”

    “什么?你居然结婚了!我记得你还没到年龄……”

    不待秦素素说完,冷彦便将千双拉到了一旁,边走边说:“帝君和天女大人一直不放心你独自调查这件事,从你早上出门就跟着你,发生的每一件事他们都有告诉我,遇到不喜欢的人没必要同她多作解释,你有自己选择交朋友的权利。”
正文 第276章 她变得不像自己
    &bp;&bp;&bp;&bp;千双明白他的意思,只是这秦素素没头没脑的,都不知道她究竟想干嘛,一直跟着她,实在让她很是费解:“我看她也是好奇乔小雨的死因,加之刚才吴玲又突然出现了被怨念所控的情况,秦素素这个人心眼比较多,她大概是怕那股怨念找上她,所以才缠着我。对了,警方为什么没有对外报告筱诺和乔小雨整容这件事?”

    “脸皮都是用崭新的美工刀割下来的,造成她们的肌肉组织有受损的现象,而且两人的面部都没有添加物,只是微整形而已,不仔细观察根本看不出来,后来还是在割下来的脸皮上发现了这条线索。”

    冷彦觉得这件事古怪得很,便将自己了解到的情况一一告诉了千双:“不过警方没有查到她们的整容记录,猜测她们可能是在不正规的美容医院接受的整形。”

    “我看不是不正规的美容医院,而是一般人进不去的美容所。”千双也说了说自己了解到的情况,“乔小雨的亲戚说她这段时间连气质、眼神、走路的姿势都变了。刚刚那个叫Brt的男模又出现……小雨死前多半是参与了某种培训,否则怎么可能会发生这么多的变化,而且还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改变了十九年的老习惯?这一定是极其专业的艺人培训项目,才能做到的!”

    “乔小雨的气质也变了?”听了千双的话,冷彦有些诧异,“筱诺的家人也说过同样的话,说筱诺死前连说话的语调和口吻都变了,整个人看起来有不符合年龄的成熟以及优雅感。”

    闻言,千双不禁皱眉:“可是,艺人培训也不见得非要将所有人变成一个模子……十**岁的女大学生,何必优雅……清纯不一样可以打响市场吗?”

    “我看,还是要从这个叫Brt的男模身上挖掘线索……”

    冷彦说完这话便打算离开,千双却叫住了他:“等等,我想徐秋远肯定也想了解这件事,如果不让他和你一块儿去,我怕他会胡思乱想。”

    “哪个徐秋远?”

    “小雨的男朋友,刚刚Brt出现的时候,秦素素乱说了几句话,徐秋远似乎也想多了。”千双说,“如果徐秋远跟你一块儿去,发现了什么也好让他心里有个底,我倒是不认为小雨会是那种三心二意的人。”

    说着,千双便叫来了徐秋远,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了他,徐秋远也的确想弄清这件事,便和冷彦一块儿离开了乔小雨家,说晚上的时候会准时回来守灵。

    而秦素素在这时又再一次的出现在了千双身边,远远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充满了好奇:“难怪你这么快就嫁了人,要是我遇见这么帅的男人,我也想嫁……”

    千双无奈,只得摇头一笑,回头看着乔小雨的遗照,再次陷入沉思之中。

    小雨,相信我,我很快就能找出你死亡的真相,还你一个公道。

    这时,在医院输液的吴玲也渐渐苏醒,依旧以一种极为呆滞的目光看着天花板发呆。

    彭瑞半惊半喜的看着她,不过过了一会儿便转喜为忧。

    吴玲就像一个没有生气的木偶人一样,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叫彭瑞莫名的一阵心头发慌。

    “吴……吴玲,你还好吧?”
正文 第277章 跟踪黑衣男子
    &bp;&bp;&bp;&bp;他小心翼翼的开口,吴玲却好似听不见他声音似的,眼睛瞪得硕大,呆滞得可怕。

    彭瑞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什么,可看着吴玲露出这样的眼神,彭瑞突然觉得有些害怕,这时,他感觉身后有脚步声逼近,猛然回头一看,只见一个白衣女子站在他身后,好在这白衣女子长相极其温婉,否则彭瑞真还以为自己大白天见鬼了呢!

    好似知道他在想什么,蒲丝无奈一笑:“你别害怕,我是千双的朋友,是她让我来这里保护你们的安全的。”

    说着,蒲丝便走到病床边,右手五指轻轻扫过吴玲的脸颊,手指移开时,吴玲的双眼又闭了起来,过了一会儿,当吴玲再次睁开双眼时,目光已经有了聚焦点,但她却猛然抓住了彭瑞的手,惊恐无比的说:“鬼!有鬼!千双身后跟着一个恐怖的女鬼,一张脸血淋淋的!”

    一张脸血淋淋的……

    听到这番话,彭瑞不由的想起了乔小雨,顿时寒战连连,蒲丝却在一旁轻声安慰道:“没有鬼,那只是你的幻象,从始至终都没有鬼出现。不过吴玲……你出现这样的情况究竟有多久了?”

    “这样的情况?”

    “嗯,突然晕倒的情况。”

    吴玲转动眼眸想了想:“有两个多月了吧……”

    蒲丝点了点头,继续追问下去:“整容手术是在哪里做的呢?”

    “我是在……”说到此处,吴玲的声音突然戛然而止,好似想到了什么,她神色慌张的摇头,闭口不谈此事,“我不能说……”

    “为什么不能说?你不是也告诉了乔小雨吗?我也想去做整形手术,不能告诉我吗?”

    蒲丝的表情看起来很诚恳,最关键的是,她说这话时的语气完全让人察觉不到半分端倪。

    有的时候适当说一些谎话就能获取最为关键的线索,所以蒲丝也不介意欺骗一下吴玲,但吴玲却仍是摇头:“我真的不能说。不过你如何想做手术,可以在网上填一张调查表,之后便会有人联系你。”

    这么神秘的手段?

    蒲丝皱了皱眉,很快便神色如常:“好,我知道了,你先休息吧,我会一直在这里陪着你的。”

    说完这话,蒲丝便抬眸看向站在病房门口一直没有进来的李玄天,以眼神示意他将这条线索告诉千双和冷彦。

    但千双接到李玄天的电话之后,她诧异了好一会儿才去找陈娟:“彭瑞跟我说,警方把小雨的电脑带走调查了,可我在她房间里看见还有一台电脑。”

    “你说那台台机电脑?”陈娟疑惑的看着她,“那台电脑不是坏了吗,警方带走的是小雨的笔记本电脑啊。”

    原来如此……夏千双沉吟了一会儿,心想估计只能等冷彦回来之后,帮忙修好电脑才能找出里面的线索。

    而这个时候冷彦和徐秋远也跟踪Brt来到市郊的一栋公寓。

    对于这位新星男模,冷彦一直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就好像明知他和乔小雨、筱诺没有直接关系,冥冥中好像又和她们间接相关,可其中关联究竟是什么冷彦也说不上。

    只是之前去市调查筱诺的死的时候,了解到Brt曾经出现在葬礼上,他的形象实在太过引人注目,又小有名气,不可能不被人认出。
正文 第278章 墙上的照片
    &bp;&bp;&bp;&bp;最奇怪的是,Brt明知道自己是怎么个情况,前后两次出现的时候都没有刻意隐藏自己的身份,大大方方的露出自己的脸部,似乎刻意想让别人知道他出现在了筱诺和乔小雨的葬礼上……

    难道,他不是想引起筱诺和乔小雨家人的注意,而是想引起媒体的注意?

    他想要媒体曝光这两起离奇自杀案?

    难道他知道些什么?

    答案是肯定的,如果Brt不是知道些什么,又怎么会出现在两个女孩的葬礼上。

    冷彦觉着,与其暗中跟踪窥探,倒不如开门见山问个明白,便带着徐秋远在Brt进入公寓前叫住了他。

    “这位先生,有些事我们想向你请教。”冷彦客套的走到Brt身旁,直言不讳的说,“你是不是知道筱诺和乔小雨的死,其中存在某种关联性?”

    Brt沉默的打量着他,黑眸死水微澜:“你是什么人?”

    “驱魔人。”

    冷彦干净利落的吐出这三个字,三个同样高大的男人站在一起,气势相当,可这一刻,Brt眸光微动,看向冷彦的眼神带着几分审视和不敢确信,沉默半晌之后,他终于朝他们点了点头:“跟我来。”

    相信冷彦,相信他是驱魔人,就等同于相信筱诺和乔小雨的死并非自杀。

    冷彦皱了皱眉,徐秋远的表情也显得格外紧张,附近安保很好,冷彦记得有不少小明星都住在这里,如果不是Brt主动输入密码带他们进来,冷彦心想恐怕他只能使用法术才能进入Brt的房间。

    没想到的是,进入Brt的公寓之后,冷彦和徐秋远就被房间内的东西惊呆了。

    所有家具都被堆在了一角,客厅里没有任何家电,只有一张双人黑皮沙发摆在中央,而四面雪白的墙壁上贴满了照片,而且,还是被放大后的照片!

    有乔小雨的……筱诺的……还有几张明星的照片!

    “这个女明星……叫古惠安?”徐秋远打量着墙上的照片,明明是一张具有韵味气质的近部特写照,他却越看越觉得诡异,颤巍巍的伸出手指,指着照片说:“她……她和小雨……”

    好似知道他想说什么,Brt啪嗒一声打开了灯饰开关,顺手关门,苍白的光线照亮墙上的照片时,同时照亮了照片上的网格,Brt低沉而带有磁性的声音也在这时传入了耳畔:“觉得她们的气质样貌很相似对吗?”

    “对……”

    如果不是此刻看到眼前照片网格上精细的对比,徐秋远也不敢相信乔小雨后来的化妆手法,几乎跟古惠安一模一样!

    要知道古惠安今年已经三十二岁,是一个过气的女明星,听说现在自己开了一件工作室培训新人,坐收佣金,墙上这张巨大脸部特写的海报还是好几年前的,那个时候古惠安还是家喻户晓的女明星,出演的电视剧红极一时,徐秋远自然是认得她的。

    再看旁边筱诺的照片,化妆手法也跟古惠安一样,五官比例也一样,虽然古惠安的的确确是个大美人,可三张照片这么并排摆在一起,其中离奇的相似成分令徐秋远感觉毛骨悚然!

    难道是古惠安在背后操控一切,在这些年轻女孩脸上复制她的容貌吗?

    徐秋远的脑海一时乱了套,冷彦也在此时沉着开口,问Brt:“你是什么时候发现这件事的?”
正文 第279章 相似的气质和面孔
    &bp;&bp;&bp;&bp;“警方第一次公布筱诺照片的时候……”Brt神情莫测的说着,“难道你们不觉得奇怪吗,乔小雨的死只比筱诺晚两天,但筱诺死后,她的自杀事件立即被公布,而乔小雨的死却一直压着,甚至连她的尸体警方都扣留了很久,直到近期才归还,若非如此,乔小雨的葬礼又怎会拖延至今才举行?”

    冷彦不得不佩服他的判断能力。

    之前彭瑞找到千双的时候,也没有说清小雨的具体死亡时间,直到来到F市后,彭瑞酒后吐真言才说出事情真相,那个时候冷彦就觉得奇怪,乔小雨都死了这么久了,怎么这个时候才找到千双,让她回来参加葬礼?

    乔小雨到底和千双是同桌皆好友的关系,如果不是彭瑞通知得太晚,便是警方调查了太久乔小雨的事,还刻意压下了这起离奇自杀事件,说不定彭瑞之前也不知道乔小雨已经逝世。

    想到此处,冷彦又疑惑追问:“但乔小雨的事并没有对外界公布,你是怎么知道的?”

    “前往筱诺的葬礼的时候,无意间从她家人口中听到的。许是乔小雨死后,F市的警方与市的取得了联系,市的警方又继续调查筱诺的自杀原因,他们总会问及乔小雨和筱诺是否认识。”

    不错,乔小雨的事虽然没有对外界公布,但筱诺的家人多半也从警方口中收到了风声。

    冷彦急促着眉头继续打量墙上古惠安的照片:“你觉得我们有没有必要到古惠安的工作室,找她谈谈?”

    “没用,古惠安忙着教学、培养新人,根本不会见外人。”

    从Brt笃定的语气中,冷彦肯定他之前找过古惠安,却没有见到古惠安本身,便只好转移话题:“可是……你为什么这么关注这件事?”

    之前千双提过,筱诺和乔小雨的改变极有可能是受过训练,现在引出了古惠安这个过气明星,冷彦猜测筱诺和乔小雨十有**在暑假的时候曾经加入过古惠安的工作室,而引起两人离奇自杀的原因,肯定就在那间工作室中!

    只是,Brt和古惠安分属同行,好端端的,他怎么会调查筱诺和乔小雨的死亡原因。

    此时此刻,Brt沉默着。

    晦暗不明的目光盯着冷彦,过了一会儿便走到另一扇门前,打开了房门,与此同时比了一个“请”的动作:“我的女朋友古美婷是古惠安的妹妹,在三个月前失踪了,我因为这件事曾经找过古惠安,但她对于美婷失踪的事表现得十分冷漠……”

    冷彦疑惑走近,发现Brt打开的是卧室的房门,床头的墙上也挂着一张巨大的相片,是Brt和古美婷一起拍摄的海报,画面中的两人单手相拥,看向前方的目光虽然冷酷,但眼底却有笑意。

    冷酷是表现给观众看的,但笑意却对对方展露的。

    这个时候,冷彦也理解Brt的心情,他调查这件事无非是想弄清古惠安和古美婷失踪的事之间存在着什么关联,就跟徐秋远想了解乔小雨自杀的真相一样,他们都是为了心中那份执着多年的感情……

    想到此处,冷彦再次开口询问:“你有没有古惠安工作室的地址?”

    Brt点头:“那间工作室叫新辉工作室,地址我写给你。不过我劝你不要抱太大希望,除非你真的是非人的本事,否则那里的保安一定不会让你见到古惠安。”
正文 第280章 她会对外貌惊艳的女生感兴趣
    &bp;&bp;&bp;&bp;未免打草惊蛇,冷彦自然不会大张旗鼓的去找古惠安,但他的的确确还有别的办法,目光如炬的看向Brt:“她是不是只培养女明星?”

    Brt点了点头,像是想到了什么,沉吟了一会儿,说:“刚刚在乔小雨葬礼上见到的那两个女孩,也许……古惠安会对她们比较感兴趣……”

    葬礼上?

    秦素素和千双?

    冷彦目光一顿,实在不觉得这是个好方法,但秦素素和千双样貌出众,适合进入影视圈这一点也不可否认,即便将这件事告诉千双,她也是会立即点头答应的,只是……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只怕这一入虎穴,便是万丈深渊!

    想到早上摸出的那张巫术牌,冷彦实在不觉得这是一个好提议,但以千双的性格……

    罢了,如果她真的打算这么做,大不了通知蒲丝和蒋心悠陪她一块儿。

    三个会法术的女孩在一起,就算出了什么事也能相互照应,只是担心以李玄天和夜月的性格,恐怕比他更反对这件事……

    仔细想想,全世界对妻子最寻常平淡的是他,最唬不住妻子的人也是他。

    哎。

    还是将这件事告诉千双,让她自己决定好了。

    离开Brt的公寓后,冷彦和徐秋远没有急着赶去找千双,而是先去了一趟医院看望吴玲。

    在去医院的路上,徐秋远用一种很费解的心情问冷彦:“Brt在F市,古惠安也在F市,新辉工作室也建立在F市……乔小雨和吴玲出现同样的情况可以解释,但筱诺却是市的人,还有,吴玲她虽然变得比以前好看了,却不至于像古惠安,而且气质也大大的不同……”

    他的看法,其实也是冷彦的看法,可怎么解释这点呢?

    “也许,古惠安对培训新人的要求很高,吴玲虽然变漂亮了,但她的整体形象不足以到达古惠安的要求,所以古惠安很有可能没有对她进行进一步培训。”

    “你是说,吴玲的身高原因?”

    “不错,她身材娇小,在寻常人看来没什么,但却不能像古惠安曾经那样耀眼影视荧屏。”

    徐秋远反复寻思着冷彦的话,末了,微微吐了口气:“你说,这会不会是不幸中的万幸?”

    “不见得,吴玲现在的情况,似乎也被那一道怨念锁定,我想她即便不是古惠安看中的人,在背后释放怨念杀人的厉鬼也不会放过她。”

    这个鬼,也许和古惠安有着莫大的关联。

    也许,也和古美婷失踪的事,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至于真相如何,还需他们深入调查,才能一一查清。

    到了医院之后,冷彦和徐秋远之后就找到了吴玲的病房,那时候吴玲还在睡觉,只有蒲丝和彭瑞守着她。

    吴玲的脸色还有些苍白,冷彦看着蒲丝问:“四少呢?”

    “他?我不知道……”说起来,似乎让李玄天给千双打电话之后,就没有见到他了,蒲丝也不知道这个时候他会去哪儿。

    冷彦心想以李玄天的本事应该不会遇上什么麻烦,便没有在意,这时冷静的看向躺在床上的吴玲:“她还好吗?”

    “嗯,只是很疲倦,刚睡着没多久。”

    听了蒲丝的说法,冷彦做出一个大胆的假设:“刚刚一位名叫Brt的男模出现在了乔小雨的葬礼上,我和徐秋远找到他,发现Brt已经调查出了乔小雨和筱诺死亡的真相。”
正文 第281章 怨念缠身
    &bp;&bp;&bp;&bp;“什么?”

    蒲丝不敢相信的看着冷彦,只听他继续说下去:“乔小雨和筱诺死前无论样貌和气质,都与一位叫古惠安的明星十分相似,我想,如果消除吴玲脑海中有关古惠安的记忆,也许能够帮助她逃过一劫。”

    “等等,你们认识的?”彭瑞惊讶的看着突然和徐秋远一同出现的冷彦,难道他也是千双的朋友?

    蒲丝笑了笑,介绍道:“他是冷彦,千双的老公。”

    夏千双这么早就结婚了?

    彭瑞有些惊讶,只见冷彦点头致意后,便越步走到病床边,伸手覆在吴玲冰凉的额头,催动法术寻找她记忆中有关古惠安的画面。

    奇怪的是,冷彦发现吴玲根本就没有见过古惠安的本人,也没有去过古惠安的工作室,而且之前他也发现吴玲虽然整了容,但样貌和气质并不与古惠安相同,莫非,她被怨念侵蚀的原因与古惠安无关?

    缓缓收手,冷彦陷入沉思,见他锋眉紧皱,蒲丝心想他一定是遇上了什么麻烦。

    就在这时,吴玲猛然睁开眼,原本清明的瞳孔再次变得呆滞,机械似的移动,落在冷彦脸上,一点一点拉扯出一丝冷笑。

    不过很快,那古怪的表情就在吴玲脸上消失,有些茫然的看着身边人:“怎么突然多了这么多人,你们不用管小雨的葬礼了吗?”

    冷彦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是错觉,还是刚才吴玲真的那样笑过?

    他缓缓移步,回头看着蒲丝,她也是一脸的茫然。

    这时,徐秋远看了看手表:“时间不早了,吃过晚饭之后我们就该给小雨守灵了。”

    虽然这个时候每个人都知道,晚上很有可能会发生点什么,但冷彦还是想早点赶回去,这会儿乔小雨家那么多人,如果真发生什么事,只有千双一个人应付就不好了。

    吴玲的情况好了很多,也说要跟大家一起回去,蒲丝有些不放心的看着她,其实刚刚吴玲脸上的表情变化,蒲丝也注意到了,那样阴险的神态和她的样貌格格不入,而且冷彦那个时候也露出了那样的表情……

    离开医院的时候,蒲丝好奇的问他:“是不是没有在吴玲的记忆中找到你想要的东西?”

    “嗯,不过以防万一,我还是将她脑海中有关古惠安的所有讯息消除了。”不过冷彦觉得这也是多此一举,如果问题不是出在古惠安身上,那股怨念又是从何而来?

    回到乔小雨家之后,众人匆匆吃过晚饭之后,便轮流守灵。

    也不知道是不是在Brt家看到的照片太过令人震惊,徐秋远整晚都沉默不语。

    当然,千双和冷彦也没有过多交谈,所有知道真相的人脑中都充满了疑问。

    夜深人静时,灵堂内只有长明灯微弱的光线照亮每个人的脸颊,蒲丝一直观察着吴玲的一举一动。

    十点钟一到,吴玲就像迷失了心魂似的走了出去。

    蒲丝立即起身,给千双使了个眼神,两人便一起走了出去。

    “很奇怪啊,那股念力控制人的时候,完全没有规律……”

    “嗯,好像鬼附身似的,将吴玲变成另一个人,却只是偶尔如此,大多数时候她还是表现得很正常。”

    两人低声说着,听吴玲行走时脚步拖动发出的沙沙声。
正文 第282章 扭曲的手臂
    &bp;&bp;&bp;&bp;无论怎么看,都觉得她此时的姿势有些怪异。

    黑暗包围着她的身体,漆黑的影子被屋外的路灯拉长。

    千双实在担心她会做出什么伤害自己的举动,于是立即跟在吴玲身后使出法术。

    奇怪的是,千双使出的法术完全起不到作用,就好似那一股怨念是从吴玲脑海中自己生出来的,并非受他人怨念所控!这个时候她根本无法想象吴玲曾经看到过怎样黑暗恐怖的画面,竟然会自己生出怨念!

    紧跟着吴玲的身影离开了乔小雨家,深夜的寒风席卷而来,刺骨冷意钻入毛孔。

    蒲丝抱紧了胳膊,小声问千双:“你猜她这个时候会去哪儿?”

    千双摇头,实际上这个时候她也不知道吴玲会去哪儿,只是猜测:“筱诺和乔小雨死的时候都是选择在家里……我想她如果也有同样的打算,这个时候一定会去一个比较熟悉的地方。”

    “同样的打算……你是怀疑她也打算自杀?”

    蒲丝略略有些惊讶,但见千双皱眉沉默,心想她一定是这么认为的。

    不过这样的事还是别发生的好,毕竟从筱诺和乔小雨的死来看,吴玲根本不可能成为选定的目标。

    可是现在……

    她娇小的身躯在寒风中摇晃,无力的双腿拖动着脚步,原本以为吴玲会走很远,没想到她走到附近的公园便停住了脚步。

    说不清为什么,千双和蒲丝总能听见附近有古怪的声音,可仔细请却无法辨别方向。蒲丝十分不解的下意识询问:“千双,你说,那股黑暗力量是不是从吴玲体内出来了?”

    “嗯,不可思议的感觉,明明不可能……周围也没有鬼气,可就是感觉有哪里不对劲……”

    千双打量着四周,这时吴玲已经走到了喷泉水池旁,单薄的身子在寒风中摇摇晃晃。

    她的右手缓缓举了起来,与此同时偏头看着自己的手……

    这个举动让千双和蒲丝都觉得奇怪,因为此时此刻吴玲眼中充满了恐惧。

    难道她感觉到了吗,那股控制着她的神秘力量?

    咔嚓,像是骨骼断裂的声音。

    蒲丝连忙走上前去,抓住吴玲举起的右手,可这个时候她却感觉在她和吴玲的手之间,还有一只……

    “好冷!”

    不过一时的失神,蒲丝便猛然松开了吴玲的手,千双诧异的看着这一幕的发生,实在不敢相信就连蒲丝也害怕与吴玲直接接触,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救……救我……”

    吴玲瞪大了双眼,眼神充满了恐惧,可转眼,那恐惧的目光又变得阴森,脸上冷意十足。

    蒲丝下意识的向后退了一步,这时千双也抓住了吴玲的右手!

    她感觉到了!

    吴玲的手此时正被另一股力量控制着!

    明明只是怨念的引导,但千双切切实实的感觉到在她和吴玲的手之间,还有一只冰凉的指骨真紧紧钳住吴玲的手腕!

    咔嚓!

    又是骨头这段的声音!

    夏千双知道,如果她这个时候再固执的牵着吴玲的手,一定会给她造成更大的伤害。

    她只好渐渐松开手指,眼睁睁的看着吴玲的手臂突然扭转了一百八十度!

    “啊!”

    凄厉的尖叫充斥着耳畔,看着源源不断的鲜血从吴玲扭曲的手臂上涌出,蒲丝有些慌张的问:“现在怎么办?”
正文 第283章 记忆中的脸
    &bp;&bp;&bp;&bp;世界上有很多驱除恶魔的法咒,却没有一种法术可以赶走人类内心的黑暗面啊!

    再者,冷彦之前也消除了吴玲脑海中有关古惠安的记忆,难道这还不够?

    到底是哪里出了错?

    夏千双紧皱着眉头,一言不发,沉默数秒之后,她终于举起右手狠狠敲击在吴玲的后脑勺,径自将她敲晕过去。

    手臂张开,接住吴玲瘫软的身体,对蒲丝说:“送她去医院!”

    蒲丝愣了好一会儿才回神:“我去,你留下,如果有机会就联系一下玄天,从医院离开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他,而且一直联系不上……”

    内心的不安感已经越来越强烈,不知道是因为这次的割脸事件,还是因为李玄天不在身边,蒲丝总是心神不宁,面对吴玲的情况也变得有些心烦意乱,完全没有办法冷静。

    夏千双再次沉默,终于点头同意:“要小心一些,追查吴玲记忆的时候最好不要放过每一处,还有帝君的事……我想他应该是有事耽搁了,毕竟知道他身份的湖水鬼和黑影鬼都已经离开,李家人也不会泄露他的身份,我想不会有人刻意找他麻烦,说不定这个时候,他已经先我们一步发现了某个线索。”

    听她这么一说,蒲丝像受到安慰似的,缓缓松了口气,便施法带吴玲去医院,但千双依旧愁眉不展,那个时候……吴玲是被心中的怨念所控制了吧?

    如果是这样,那么每一个心中有怨念的人,即便没有做过整形手术或者加入古惠安的工作室,只要接触到那件东西,也会被怨念……

    千双愣了愣,随即便握紧了拳头。

    怨念这种东西,谁没有呢?

    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怪事发生,而在灵堂守灵的除了徐秋远和千双他们,其余人几乎都泛起困来。

    陈娟蹲在千双身边小声而欣慰的说:“这样的感觉其实挺好,哪怕离去之后,也有这么多人送行……”

    恩,是啊,可惜的是,居然所有人都没发现吴玲不见了,不知道是该值得庆幸,还是该感到沮丧?

    千双总觉得大家的警惕性都太低了。

    不过仔细一想,今晚的吴玲虽然奇怪,而且右手粉碎性骨折,却也没有做出什么拿美工刀隔脸皮的举动,的的确确算是不幸中的万幸,只是不知道吴玲心中的怨念究竟要如何才能消除。

    凌晨两点,已经被千双设置成震动的手机在包里窜动起来,她掏出来一看,发现是蒲丝打来的,便立即走出灵堂接听了:“喂,情况还好吗?”

    “嗯。”蒲丝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吴玲没什么事了,不过我在观察她记忆的时候,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冷彦不是将吴玲对古惠安的记忆全部都封印了吗,但吴玲并没有真的见过她,对于古惠安的印象不过是早期的电视剧、海报、广告等等,不过另一个人,吴玲倒是真真切切的见过。”

    “谁?”

    “古美婷,在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方,突然传来一阵光,有一个影像一闪而过,我认得那张脸,应该是古美婷。”

    虽然古美婷没有像她姐姐古惠安那样红极一时,但如今也算是小有名气,和Brt一样都是模特儿界的新兴人物,而Brt也怀疑古美婷失踪的事和古惠安有关,
正文 第284章 小雨的声音
    &bp;&bp;&bp;&bp;如此说来,古美婷现在很有可能……

    啪的一声,一只手落在了千双肩头,她浑身一怔,回过头去,发现是冷彦站在她身后。

    实在是太紧张了……

    “蒲丝,这条线索我会告诉冷彦的,你要小心。”

    “嗯。”

    挂上电话后,千双微微舒了口气,看向冷彦的神情已有几分不满:“做什么一声不响的站在身后?”

    “我担心有事。”说着,冷彦便警惕的打量四周,夜色将他深邃的瞳孔包围,越发多了几分深意。

    千双这个时候当好想起李玄天的事,便问冷彦有没有联系上他,哪知这时冷彦的目光突然变得紧张起来,放在千双肩头的手指也渐渐收紧:“实际上不止李玄天,夜月和心悠他们也……”

    原本计划让心悠先一步潜入古惠安的工作室,哪里知道今天一整天都联系不上他们,之后李玄天也失去了消息,他当然不相信他们三人失踪的事会与怨念有关,至少照如今的情况来看,怨念不可能造成这么大的威慑力,在背后操纵这一切的人或鬼,也没有那个本事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带走那三人,直觉告诉冷彦,一定还有什么神秘人物在暗处盯上了他们。

    说到这件事,冷彦不禁皱了皱眉:“也许不该叫蒲丝单独行动,毕竟现在只剩下我们三人……”

    无论是谁造成了李玄天他们失踪的情况,都是在给他们增加处理眼前灵异事件的难度,对方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呢,而且,要不要将这件事告诉蒲丝?

    就在千双准备再次拿出手机时,身旁突然吹来一阵阴冷的风。

    她和冷彦同时抬眸,发现此时此刻灵堂内突然变得异常安静,不由相视一眼,缓步迈入灵堂。

    奇怪的是,在穿过灵堂的那一刹那,一个不留神冷彦就不见了。

    准确的说,此时此刻灵堂里一个人都没有,连之前的装饰也变了,偌大的室内只有灵案上的遗照和长明灯,以及乔小雨的那口棺材……

    前所未有的恐慌感铺天盖地而来……

    失去李玄天的消息的时候,千双还可以骗自己他是被什么事缠住了,可当得知心悠和夜月也下落不明的时候,那种恐慌感就已经彻底占据了她的心脏,如今连冷彦也……还有那些同学……

    呼吸几乎在一时静止了。

    胸口有无法言说的压抑疼痛。

    千双捂住胸口,一步步朝乔小雨的棺木逼近。

    她一整晚都在等这个机会,现在算不算最好的时机呢?

    “千双……”

    悠远空灵的女声由远及近的飘入耳畔,夏千双再次察觉到那股冰凉的神秘力量朝自己逼近。

    就在她准备回头时,一只冰冷的手扣住了她的肩膀:“别……别回头……我不想让你看见我现在的样子……”

    是小雨……

    是小雨的声音!

    “不要介意,我只是有些事想告诉你,说完这些话,我就会放你回去……”

    乔小雨对她并没有恶意,夏千双便照她的意思没有回过头去。

    “你已经知道了吧……我现在只剩下这些魂魄……实际上,我也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那个时候……似乎有一股莫名的力量控制着自己,我觉得冷……很冷……”

    乔小雨反复说起自己撞鬼的经历,每一次她都记得清清楚楚。
正文 第285章 胡言乱语
    &bp;&bp;&bp;&bp;总是看见模糊不清的鬼影从身边的人身后出现,有的时候她会逃跑,有的时候她会被吓晕过去,还有的时候,她甚至无法控制自己的行为,尽管她知道不该做这种事……

    “很奇怪对吧,我居然无法控制自己的行为……甚至不能控制自己想要说的话,不过这也只是偶尔……只是那一天……我感觉自己的脑子里好像有另一种思想存在,那种思想想让我死……”

    乔小雨几乎不给千双插话的机会,将前前后后发生的事都说了一遍,不过都没有千双想知道的内容,她只好打断小雨的话,切入重点:“你是不是去过古惠安的工作室?认识筱诺这个人吗?”

    “我……我不能说……”乔小雨给出的答案和吴玲的一样,“如果我说了……会给更多人带来灾难……所以……如果怀疑的话,你可以亲自去一趟……啊……”

    也不知道受到了怎样的冲撞,乔小雨突然发出一声惨叫便消失无踪,与此同时,千双身边的冷意也随风散去,眼前的画面渐渐转变,她看见消失的人都出现在了灵堂,而冷彦就站在她身边:“你刚刚在看什么?”

    怎么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

    “啊,小雨有些事想告诉我,可是……”

    说到最关键的时候,好像被什么突然闯入的神秘力量打断了,小雨还发出了那样凄惨的尖叫。

    不过,小雨也说只要继续调查下去就好,暂时就不需要担心了。

    另外……

    千双紧紧抓住了冷彦温热的手:“看到你还在这里真好。”

    “诶……说到这个,你有没有问她有关李玄天等人的事?”

    似乎猜到了千双在担心什么,不过在他的注视下,千双只是摇头:“没有。对于古惠安的事,她只字未提,只说让我们继续调查下去,我对她所说的情况都是一头雾水。”

    这个时候反而有种恨不得自己亲身经历一遍,体会被怨念所控的感觉的想法。似乎只有这样的想法,才能弄清乔小雨和筱诺是怎么被怨念盯上的。可这样的想法总不能告诉冷彦,不过接下来,她已经做好全力以赴的准备。

    哦,对了,要给蒲丝打电话,告诉她这件事!

    不过,就在她拨通蒲丝的电话时,冷彦正要阻止她的行动,不料蒲丝那边很快就接通了:“千双,如果你们那边没什么事,赶紧来医院一趟。我明明已经将吴玲脑海中跟古惠安、古美婷的记忆都消除了,还将所有她觉得恐怖的事都抹掉了,但她一直在说胡话!我觉得她说的那些话,似乎跟怨念有关!”

    怎么可能?

    记忆都被抹去了,吴玲怎么可能还记得发生的事,还能说出和怨念有关的话?

    千双觉得以蒲丝做事的细心程度,肯定万无一失,这么说来,跟消除的记忆无关,跟烙印有关?

    想到此处,千双立即对蒲丝说:“我马上就回来。”

    挂上电话后,几乎立即施展瞬间转移法术去了病房。

    蒲丝坐在床边,一脸愁色,指着吴玲说:“你们看,从几分钟前开始就是这样,一直不停的说胡话,可看起来又不像是发高烧,也没有中魔的迹象!”

    此时此刻,吴玲面色苍白,满头大汗,周围的确没有魔气,冷彦和夏千双都是一脸深思的表情。
正文 第286章 突然加入的秦素素
    &bp;&bp;&bp;&bp;“好黑……不要过来……谁在那里!不!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仔细听着她所说的话,千双突然想起一件事,问蒲丝:“你曾说看到古美婷在吴玲的记忆中出现……”

    “嗯!现在她说的话,是不是很像那个黑洞洞的地方?”

    是啊,可究竟会是什么地方呢?

    千双托腮沉思,可吴玲反反复复说着的都是同样的内容,根本探不到任何蛛丝马迹,看来明天送乔小雨的遗体下葬之后,她和蒲丝就真的必须深入虎穴……

    吴玲最终在她自己的梦魇中昏睡过去,而这个时候冷彦也悄悄抱走了乔小雨房间的电脑主机,修理好之后便开始查找她曾经登陆过的网站。最后发现乔小雨的电脑真不是没来由的坏的,而是被某种神秘力量刻意破坏的。

    不过最后处理这件事的时候,千双和蒲丝还是回到了乔小雨家,将主机抱了回去。

    “这么说,冷彦是打算留下来看着吴玲?”蒲丝一边开机,一边问,看千双反而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不禁好奇一笑,“你是不是觉得他有可能会阻止我们的行动,所以他留在医院反而更省事?”

    “是,他说Brt参加了葬礼之后,同他说以我和秦素素的形象,说不定能引起古惠安的兴趣。”她当然不会真的要去整容,不过借此混进去也不错,“但你也知道,以冷彦的性格,他虽然不会阻止我每一次的驱魔行动,但他还是会很不高兴……”

    尤其是她们离开医院的时候,冷彦露出的那个表情,千双不用想都知道如果这次的行动有什么危险,他的脸会臭成什么样……

    不过,就算他发脾气,她也是不会管的。

    开启乔小雨的电脑之后,千双找到了她最近的浏览记录,发现乔小雨在半年前上过一个关于美容的调查网站,并在其中填写了资料,之后乔小雨的邮箱中就收到了一封邮件,上面有古惠安工作室的地址,但美容网站和古惠安的工作室半点关联都没有。

    “会不会是古惠安将什么木马挂在了这家网站上,窃取了网站会员的信息记录?”

    千双点点头:“有这个可能。但如果是这样,我们可以不用填写任何资料,直接去新辉工作室报名参加新人培训。最关键的是,之前我们一直觉得她们是因为接触到了某件东西才会怨念缠身,但究竟是个什么东西,我们至今仍然没有找到……”

    可是,让蒲丝担心的却是另一件事。

    如果进入古惠安的新辉工作室之后,她们的容貌、气质都会变得和古惠安一模一样,完全不能拥有真正的自我……每每想到此处,都让她觉得毛骨悚然。

    就在这时,卧室的房门被推开了,陈娟和秦素素站在门口。

    千双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就是,她们两个怎么走到一块儿了?之后,便听陈娟说:“要不,我也去帮忙?”

    “你?”不待千双开口,秦素素就白了陈娟一眼,趾高气扬的说,“没听千双刚说什么?Brt说我这样的样貌才能引起古惠安的兴趣,你?省省吧!”

    “秦素素,你!”

    眼见着两人又要吵起来,千双连忙起身,挡在两人之间:“好了好了,这个时候不必吵架。”
正文 第287章 神秘的工作室
    &bp;&bp;&bp;&bp;说着,她便为难的看向秦素素:“你的条件是不错,但这件事太危险了,你不能去。”

    陈娟连忙附和着点头,也是冷嘲热讽的语气:“是啊,千双是什么人,你是什么人,长得漂亮有什么用,关键是要会驱魔!”

    似乎不想与秦素素继续争论下去,陈娟摔上门就走,秦素素怔怔看着夏千双,神情突然变得格外认真:“你不让我去,我自己有办法会去!”

    “诶?”

    不待千双劝阻,秦素素也离开了房间,弄得她一头雾水,蒲丝反而安慰她:“没事的,她没有古惠安工作室的地址,哪有那么容易就找去?而且现在天快亮了,我们也要做好准备。”

    夏千双皱眉,是啊,必须做好准备,立即解决这件事,不然她们就不能立即打探清楚李玄天和夜月他们的下落了……

    关上电脑,离开乔小雨的卧室之后,夏千双和蒲丝便和众人一起趁天未亮送乔小雨的灵柩去火化。

    实际上,她一直想不明白,她和蒲丝是悄悄回来的,陈娟和秦素素怎么会刚好在那个时候偷听到她们说话?而且这件事发生之后,陈娟就一直躲着她,秦素素也不知道跑哪儿去了,在火葬场一直没有发现她的踪迹。

    直到乔小雨的骨灰被放入墓地,夏千双才长长叹了口气,对着墓碑上的照片轻声细语的说出那番已经无数次的话:“小雨你放心,我一定会找到真正杀害你的凶手,还你一个真相!”

    被这些琐碎的事耽搁之后,千双和蒲丝去新辉工作室的时候已经是下午。最让她们好奇的是,古惠安所创建的新辉工作室从外观上来看就像是一座影城,四周都被棕色的古城墙包围着,完全看不见里面的情况。

    不过守在门口的保安似乎对前来应征的年轻女孩已经见怪不怪,只是千双和蒲丝去的时候,他颇为深意的打量了她们一番,还含义不明的笑了笑,方才带她们去前台。

    11月的F市寒风阵阵,即便有法术护体,千双和蒲丝还是觉得有些发冷。

    步入室内之后,干燥的暖气迎面扑来。

    虽然身体找回了几分暖气,但屋里的气氛却让人莫名感到压抑。

    银白色的地板,华丽的灯饰,偌大的黑色柜台前就只有两名身着制服的年轻女子负责接待。

    昨天从Brt口中得知那些线索之后,千双就已经用手机查找过乔小雨和筱诺发在网络上的近照,但看到乔小雨和筱诺相似的样貌、如出一辙的气质出现在眼前时,她就觉得有一种难以言说的感觉在心中蔓延着。

    如今看新辉工作室的两名前台员工也是这样的气质和打扮,心中的那种感觉越发强烈,也不知道古惠安究竟是怎么想的,为什么非要把所有人都培养得和她一模一样,难道她是想通过新人让这个社会再次关注到她曾经的作品吗?

    说起来,她当初隐退的时候,正好是她事业如日中天的时候,千双想不到她为什么会突然隐退,总觉得古惠安这个女人身上处处都是谜团。

    在前台填写好个人资料后,接待人员客气的对夏千双和蒲丝说:“工作室的新人培训负责人叫兰心慈,待会儿兰小姐会亲自下来接你们上楼,如果考核合格,你们就能正式加入工作室。”
正文 第288章 每个人都那么相似
    &bp;&bp;&bp;&bp;千双心想考核也许不过唱歌跳舞一类,她本身最擅长的就是这些,便没有太过担心,和蒲丝一起坐在旁边的沙发上等候。

    “千双,你觉得奇不奇怪……”蒲丝小声说着,同时打量银色大堂四周,“明明开着暖气,可温度只能温热肌肤,并没有特别温暖的感觉。还有,我们不过是来参加培训的新人,还需要负责人亲自领上楼?”

    千双明白蒲丝的顾虑,这个时候秀眉也皱得死死的,揣测道:“大概是怕我们不守规矩的乱跑吧。”

    至少她还没有弄明白,为什么乔小雨和吴玲对于这件工作室都守口如瓶,不能提起的原因究竟是什么,难道,这里面还有保密协议?

    之前刚才她和蒲丝填写的资料里面,并没有这样的内容……

    没过多久,电梯就叮的一声打开了,一个穿着宝蓝色长袖高腰连衣裙的年轻女子走了出来,脸上带着僵硬而标志性的微笑,双手交叠在小腹,踩着黑色的高跟鞋,款款朝千双和蒲丝迈进:“不好意思,今天来应征的新人特别多,让你们久等了,跟我来吧。”

    若不是进入电梯,看到了楼层的高度,千双和蒲丝都想不到,居然连后面的那座大厦也是属于新辉工作室的。这么说来,之前古城墙包围的前门只是个掩护,真的的工作室是后面那座大厦……千双记得,后面那座大厦漆黑一片,没有窗户的……

    “我们的工作室是没有窗户的。”

    兰心慈收敛了笑意,突然开口,就好似看穿了千双内心所想似的,平静的看着银白色的电梯门上倒映出的千双面孔,面无表情的继续说下去:“为了防止工作室的训练方法泄露,我们必须这么做。”

    说完,她突然偏头对千双一笑:“我们的老板虽然隐退了,但关注她消息的人还是很多,有狗仔队跟拍也是在所难免,所以只能出此下策,不过室内有通风系统,保证新鲜空气,每周还有野外训练课堂,也不用担心终日不见阳光。”

    原来如此,千双暗自松了口气,还以为刚刚兰心慈看穿了她的想法,不过话说回来,兰心慈刚刚的表情的确有几分冷漠和奇怪。

    电梯一直直达8楼,兰心慈也依旧和气的同她们介绍:“12楼是古小姐的专属休息室,是禁止外人入内的,需要VP卡才可以开启楼层,你们也进不去。8楼到10楼都是训练室,待会儿你们就能看到,7楼是餐厅,5楼和6楼是宿舍,5楼以下就是拍照和录音的地方,以后有机会你们就能见到。”

    “那个……为什么要同我们说这些?”蒲丝诧异的看向兰心慈,“难道不是要等我们应选之后,才向我们介绍的吗?”

    “嗯,不过……你们已经过选了。”

    叮的一声,电梯门开启,兰心慈一边说着这话,一边走出电梯:“我兰心慈看人很准,能不能成为外来新星,从样貌和气质就能看出。”

    此时此刻,在她身边是古惠安的近照,一张巨大的海报。

    黑色的短发,烟熏妆容,眼神中透露着冷艳,血色的红唇带着妖志。

    啊……就跟乔小雨和筱诺死前的妆容一模一样……

    就在这时,兰心慈也随着千双的目光看向了身旁的巨大海报。
正文 第289章 这里没有窗户
    &bp;&bp;&bp;&bp;僵硬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无法察觉的冷笑:“当然,我说的并不是古小姐的样貌和气质,这种样貌和气质已经过时了……”

    可既然已经过时了,为什么兰心慈的打扮和古惠安的也相差无几?

    不过奇怪的事不止这一点。

    除了保安之外,这里没有一个男人。

    除了新人之外,这里所有人的妆容都极为相似。

    看着一张张相似的面孔,蒲丝和千双都有一种古怪的感觉,一种无法言说的毛骨悚然感!

    可即便如此,她们还是跟在兰心慈身后,进入了休息室:“你们先在这里等一会儿,待会儿我会给你们安排房间,以及明天训练的课程。”

    兰心慈说完这话之后便离开了她们的视线,可千双和蒲丝没有想到的是,打开休息室的房门之后,她们发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秦素素!

    此时此刻,秦素素正坐在沙发上一边喝咖啡,一边翻看膝盖上的杂志:“别问我为什么在这里,理由早上我已经说过了。”

    千双连忙关上房门,检查了一番四周有没有摄像头,才走到秦素素身边,压低了声音对她说:“我明明已经告诉过你,乔小雨的死是因为有厉鬼作祟,你怎么就这么固执呢!”

    “我知道有厉鬼作祟,我也想查明事情真相,为什么我不能来这里?”秦素素合上手中杂志,抬眸看向夏千双,表情显得十分无所谓,“这个世界又不是只有你一个人关心乔小雨是怎么死的,我自己找到这里,不借助你的力量,有什么错?”

    夏千双实在弄不懂秦素素究竟在想什么,这时候只得无奈长叹:“好吧,你要留在这里也行,不过危险的事你一件都不能做。”

    实际上这个时候就连千双自己也分不清什么才是安全的事,只能随机应变。

    秦素素依旧是一副无所谓的表情,似乎根本就没有把千双的话放在心上。

    不过过了一会儿,秦素素突然冷然开口,沉静的目光看向前方光秃秃的墙壁,阴森森的说道:“对了,你们刚刚来的时候,那位叫篮心慈的负责人是不是告诉你们这里没有窗户,是因为害怕被狗仔拍到新人的训练课程?”

    没有理会千双和蒲丝即将作出什么回答,秦素素自顾自的说下去:“不过……在你们来之前,有一位前期学员进过这间休息室,她在喝水的时候告诉我,说这里没有窗户是因为担心学员扛不住训练的压力而跳楼自杀……这里啊,曾经发生过不少不可思议的事呢……”

    夏千双眉头一皱,正欲追问下去,但休息室的房门却在这时打开了,兰心慈一脸沉静的站在门口:“你们跟我来,我带你们去宿舍。”

    秦素素似乎刻意与她们保持疏远的关系,先一步起身,走到门口,兰心慈也没有让她们相互介绍的意思,便领着她们再次步入电梯。

    到了6楼时,兰心慈才再次开口:“我们的学员很多,宿舍方面有些紧缺,以前都是两个学员住在一起,不过最近同期训练的学员太多,你们三个暂时只能住在一起,等58期的学员完成训练之后,就可以分开住了。”

    说完这话,兰心慈一边掏出钥匙打开电梯旁第一间宿舍的门。
正文 第290章 无法控制的怨念
    &bp;&bp;&bp;&bp;一边要求千双她们上缴手机:“这里不允许有外来物品,我看你们也没有带零食和衣物之类,想来你们该是由熟人介绍,懂得规矩,不过手机这种东西就……你们知道规矩的哦?”

    千双和蒲丝是来不及收拾任何东西就来了这里,根本就不知道这里还有什么奇怪的规矩。秦素素想必也是如此,至于手机……反正没有手机她们也有其他方式同外界取得联系,千双和蒲丝几乎毫不犹豫就拿出了手机,秦素素见两人这么爽快,随意撇了撇嘴,便也将自己的手机交给了兰心慈。

    “所有新学员中,你们三个是唯一对这项规定没有抱怨的。”兰心慈笑了笑,神情变得有些古怪,“我记得半年前来这里的56期学员中,有好几个女孩都反对这件事,有个叫乔小雨的女孩为了跟男朋友每天保持联系,居然有另一部手机没有上缴,原本她是56期学员中最出色的,可就是因为这件事,她没能顺利毕业,最后也失去了成为明星的机会……”

    后来兰心慈还说了什么,夏千双完全听不清,满脑子都是乔小雨的名字。

    是了。

    徐秋远曾经说过,乔小雨暑假的时候的确以打工为由,离开了家,但每天都与家人和他保持联系,如果不是兰心慈主动提起这事,千双没这么快想到乔小雨还有另一部手机没有上缴。

    是因为她所做的事被发现了,所以才招来了杀身之祸?

    古惠安不想一个无法顺利毕业的学员拥有和她相同的样貌和气质,所以用非常手段杀了她?

    这时,蒲丝已先一步回神,笑着对兰心慈说:“我们的确是朋友介绍来的,不过介绍我们来的朋友也没能从这里毕业,虽然样貌有所改变,但气质完全比不上刚刚看到的几位学姐。”

    “嗯,有些学员条件不错,但我们培养新人也是希望她们以后能够有所作为,你们刚刚在外面看到了不少条件很好的学员,可她们之中有些会因为不上镜而最终淘汰,有些甚至会因为声音不好听,走路外八字等等细小的问题无法顺利毕业,总之这里的要求很严格,不是最好的,我们老板不会留在身边。”

    说到此处,兰心慈便又仔仔细细打量了三人一番:“不过你们应该也能看出来,我们这里的培训人员都是古小姐亲自带出来的第一期和第二期学员,在她看来,即便是我们这样的资质也不配登上荧屏,倒是你们三位……很有潜质……相信你们经过为期50天的培训后,一定能够有所作为。”

    从兰心慈的话中,千双和蒲丝得到了很多线索。

    第一,在这里参与训练的时候不允许佩戴私人物品,所以训练内容几乎无法外传。

    第二,真正能够从这里毕业的人少之又少,古惠安一直没有找到令自己满意的新人。

    第三,虽然兰心慈在帮古惠安做事,可骨子里却充满了对古惠安的不满。从古惠安挑选新人的方式上来看,她似乎是一个非常严格的人,想必平日里对兰心慈这样的员工也无法做到和颜悦色,所以兰心慈对古惠安心生怨气也是在所难免。

    只是怨气……这种东西一旦有了,便难以抹去,也是恶魔最喜欢的东西……
正文 第291章 学员手册
    &bp;&bp;&bp;&bp;吴玲就是因为这样被怨念缠住,即便没有被鬼怪附身,也做出了奇怪的举动。

    可千双总觉得,控制吴玲的鬼怪和控制乔小雨、筱诺的鬼怪不是同一个,毕竟手法不同……吴玲的右手一定骨折,就不能拿到割下自己的脸皮……这件事怎么想觉得奇怪……

    兰心慈离开之后,蒲丝便关上了房门,秦素素也没有说话,只是打开了暖气,之后便躺在了床上。

    地板是白色的,床架是白色的,就连床上的床单和被套也全都是白色的。

    桌上有一个架子,上面摆着一本简介,上面写着各楼层的用处,以及换洗衣物和床单、被套的领取方式。

    千双大致阅览了一遍,这才想起刚刚在8楼看到的那些学员都穿着同样的白色运动服,不免觉得这里的规定十分严格,而且越是要求统一,便越是让人觉得古怪……

    也许今晚,她该悄悄潜入12楼,到古惠安的居所一看究竟……

    想到此处,夏千双便也坐在了秦素素对面的床上,犹豫的看着她:“秦素素,你也想变成和外面的人一模一样的容貌和气质吗?你不认为自己被彻底改变成另一个人,很可怕吗?”

    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的秦素素微微一怔,不过眼中那一丝惊慌很快便消失无踪,反而轻声细语的说:“如果我真的变成那样,你一定会救我的吧?像你在夏令营救各位老师那样,也像你调查乔小雨的死一样,你……一定也会救我的对吧?”

    那是当然。

    夏千双张了张口,可惜,什么话都来不及说,秦素素就翻了个身,脸对着墙壁,生生阻止了这场对话继续进行下去。

    蒲丝拍了拍千双的肩,看向另一张床,像是刚加进来的,将原本不大的室内空间变得越发窄小:“你说,刚刚兰心慈让我们在休息室等待的时候,是不是就已经在安排这件事?安排我们三个住在一起?”

    千双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说了另一番话:“一楼大厅有监视器,电梯里也有,唯独刚刚的休息室和这里没有……也许这里也有,只是我们没有发现而已,不过,我相信这些监视器一定都通往同一个地方——古惠安的居室。”

    是啊,这些多监视器不会没有用处,也许她们会以监视学员的训练和作息为借口,但蒲丝清楚,古惠安在没有亲自培训学员的时候,一定想要看到这些学员的训练过程。

    “还有这个……”千双将手中的培训简介交给蒲丝,“你看看上面最后几个培顺内容,对学员样貌进行适当改造,对学员气质进行深度训练,对学员的仪表、特长等等一系列看起来微不足道的地方,都由古惠安亲自指导。难道她真的想要打造出另一个自己?兰心慈的话不无道理啊,古惠安在娱乐圈打滚这么多年,难道她不知道一张相似的面孔很难取代她当初的位置吗?为什么要把所有人都弄得跟她一样,成为她的替代品?”

    “是啊,这一点之前我也想不明白,我以为只有厉鬼才会做这种事,可古惠安又没有死……”

    蒲丝的话一时间提醒了夏千双:“不对,蒲丝,你仔细想想,除了Brt之外还有谁见过古惠安?”
正文 第292章 消失的11楼
    &bp;&bp;&bp;&bp;准确的说,就连Brt都是在古美婷失踪之后见过古惠安一次,从那以后,Brt也未能再次得见古惠安,刚刚兰心慈的话也表明很多学员无法顺利毕业,自然也是见不到古惠安的!

    “新辉工作室推出新人培训计划已经有三年,但没有一个明星是以古惠安弟子的身份出道的,由此可见,根本没有一个学员走到最后,成功见到古惠安……难不成,古惠安已经……”

    千双说出这话,很快又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不对,Brt还见过她,她一定没死,没有学员见过她,只能说明她对学员的要求太高!”

    但蒲丝似乎不同意千双的看法:“Brt是在古美婷失踪之后才找到古惠安的,这里的人看着都和古惠安差不多,难道没可能是有人一直在冒充古惠安吗?说不定,古美婷就是因为发现了这个秘密,而失踪的呢?”

    “你怀疑有人有人假冒古惠安,并杀了古美婷?”

    千双瞪大双眼,对于蒲丝的说法十分认同,却又不敢十分相信。

    如果真是这么回事,那么所有学员长得像古惠安,极有可能是古惠安的亡灵在作祟。也有可能是古惠安的崇拜者想重新塑造一个古惠安!

    可是,如此想来,乔小雨和筱诺的形象、气质不是被打造得很成功吗,为什么还要割掉她们像极了古惠安的那张脸?

    最终,千双仍是摇头:“我倒是觉得这件事像是古惠安的仇家做的,应该是一个极其厌恶古惠安容貌的人对乔小雨她们痛下杀手!”

    “是,按道理来说应该是这样,只是,如此一来又有太多事无法解释……”

    最后,蒲丝和千双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今晚夜探12楼,至少要弄清古惠安是否还活着!

    一直假寐的秦素素终于在这时睁开了双眼,依旧盯着墙壁发呆。

    无意间,听到了蒲丝和千双不少对话,了解到了许多她不曾知道的事,原来整件事居然这么复杂……

    若不是凌晨的时候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了陈娟,被陈娟奚落了一番没有反抗,甚至低声下气的恳求陈娟陪她在千双面前演了这么一出戏,也许她也没机会走进那扇门,看到电脑上、乔小雨的邮件里有关古惠安星辉工作室的地址,早千双和蒲丝一步来到这里……

    她知道自己这么做很多事都于事无补,乔小雨已经死了,她不会再回来。

    只是,就像夏千双想要找出乔小雨死亡的真相一样。

    她,也有自己想要守护的人……

    心甘情愿,用生命去守护的人……

    许是昨晚守灵没有休息的缘故,直到晚饭前,三人都在宿舍消息。

    六点钟一到,宿舍外的走廊上就响起了一段轻缓的音乐,夏千双睁开眼,心想该是到吃饭时间了,便叫醒了蒲丝和秦素素,换好柜子里准备好的训练服之后才去7楼餐厅用餐。

    进了电梯之后,千双才想起一个之前被自己忽略的问题,兰心慈在跟她们介绍这里的时候没有提到11楼的用途,学员手册上也没有写11楼,电梯按钮也没有……11楼,究竟会是用来做什么的呢?难道,是古惠安私密的整容室?

    电梯门在7楼打开时,兰心慈就站在门口,用冷漠的眼神看着她们。
正文 第293章 鬼行于夜
    &bp;&bp;&bp;&bp;“你们迟到了。”

    随着话音的消散,兰心慈脸上的冷漠也像纸片一样被瞬间撕裂,换上一丝僵硬而森冷的笑。

    “念在你们是初次,以后要注意,听见音乐声之后就立即来餐厅,知道吗?”

    千双和蒲丝愣了愣,方才点头,但秦素素却格外认真的向兰心慈鞠了个躬,十分诚恳的回答:“知道了,以后我们会注意。”

    奇怪。

    很奇怪。

    秦素素的举动一点儿也不像是往日那个嚣张跋扈的她。

    下午在寝室休息的时候,千双就觉得秦素素有些不正常,可是……为什么这个时候兰心慈脸上会露出赞赏的笑,看向秦素素的眼神比对她们的还要多几分欣赏?

    看来,无论是古惠安还是兰心慈,都喜欢守规矩的学员,而秦素素,刚好表现得像是她们最喜欢的学生。

    礼貌、懂事、甚至谦卑。

    可是,眼前的秦素素却不是夏千双所熟悉的那个自私自利的女孩,甚至,此时此刻在秦素素眼中有着前所未有的坚定。

    那一刻,千双完全不明白秦素素的想法,不知不觉跟随蒲丝步入了餐厅,久久之后才发现周围异常的安静,只能听见碗筷碰撞的声音……

    就连蒲丝也忍不住用心音密语对千双说:“你看,像不像以前在佛祖殿前听禅的时候?”

    是啊,真是像极了那个时候。

    虽然她和蒲丝当时都没有资格听禅,却也老老实实的站在殿外侍奉等候,那时便也是如此,除了佛祖的靡靡之音外,殿内没有一丝声响,如同此刻的餐厅……

    真是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到!

    好压抑的气氛……

    千双暗自感叹着,和蒲丝入座之后就立即安静的用餐,与其在这个古怪的地方呆着,倒不如快点结束之后回到宿舍去,计划晚上的行动。

    可是……

    渐渐的,千双和蒲丝发现那些学员连用餐的步调也一样,就连碗筷碰撞在一起的声音也一样,越发觉得诡异起来,而秦素素好似未察觉般,渐渐跟上了其他人的步调……

    “千双,你这位叫秦素素的高中同学到底是……怎么想的?”

    蒲丝再次忍不住用心音密语和千双交谈,千双想了想,将心音密语传达给秦素素:“如果太快融入她们,会引起怀疑的。”

    拿着筷子的手一顿,秦素素的表情变得有些僵硬,没有料到千双居然看穿了她的想法,微微惊讶了一下,便加快了用餐的速度。

    千双说的对,她可以守这里的规矩,但不能这么快就和那些人一样。

    那些人……都是经过训练之后才会变得这么古怪的,而她们才刚刚来到这里……

    极其压抑的吃完这顿饭,千双她们便回到了宿舍,临走前,兰心慈还拦住她们的去路,似笑非笑的交待了一句:“晚上不要离开宿舍,知道吗?”

    电梯门关上那一刻,一直沉默的秦素素突然开口:“她为什么会交待这么一句话。”

    千双沉默了一会儿,说:“因为鬼行于夜。”

    因为鬼行于夜,所以夜晚出行,会遇鬼……

    许是明白了这话中寒意,秦素素渐渐挺直了身板,她总觉得在这狭小的电梯空间内,不止她们三个人存在。

    后背,不由的一阵发凉……

    鬼,真的会出现吗?
正文 第294章 12楼的对话
    &bp;&bp;&bp;&bp;晚上十点左右,屋外陆陆续续传来脚步声,一直待在宿舍里没有出去的千双和蒲丝意识到已经到了休息时间,便继续潜入12楼和11楼一探究竟。

    不料这个时候,一直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的秦素素突然开口说:“既然到处都是监视器,你们这样出去合适吗?”

    千双顿了顿,解释说:“我们用离魂术,肉身的话……就要麻烦你看护了。”

    虽然在千双看来秦素素并不是一个值得信任的人,但这个时候除了秦素素之外,她和蒲丝也找不到其他人帮忙,只能信任这个房间内除了她和蒲丝以外的秦素素……

    这时再看秦素素,只见她皱了皱眉,既不点头,也不摇头:“哦,那快去快回。”

    她可不想和两具没有意识的肉身待在这陌生又令人惧怕的地方。

    待千双和蒲丝灵魂离体来到12楼后,两人立即被眼前的场景所震撼。

    12楼的的确确是古惠安的住所,晦暗的灯亮照亮华丽的室内,这里没有房间,没有走廊,没有大门,但家具一应俱全。

    靠墙的沙发床,一尘不染的玻璃茶几,花瓶里娇艳的玫瑰,永远不落时尚的各式服装……穿着暗紫色睡袍的古惠安优雅的坐在高脚椅上,摇晃着手里的红酒杯,仿佛是这个世界上最悠闲惬意的女人。

    她果真是没有死的!

    而这个时候,在她身后还站着两个人,一个是兰心慈,还有一名女子戴着口罩看不清样貌,不过看穿着打扮似乎与这里的员工不同,千双想来是没见过。

    在三人前方的墙壁上,是一块巨大的屏幕板。

    或者说,那是一块巨大的监控显示器。

    此时此刻,显示器的画面刚好播放到今天下午夏千双和蒲丝走入工作室的场景……

    “这两个女孩啊……”古惠安轻轻开口,声音带着几分沙哑,眼中神色更是晦暗不明,“是很好的货色呢……”

    话音刚落,便是久久的沉默。

    夏千双和蒲丝也没有想到,她们刚进入工作室就被古惠安盯上了!

    这时,古惠安又回头对戴着口罩、穿着白色衣服的女子说:“明天早上给她们做个身体检查,是不是最好的……一针扎下去就知道了……”

    这样的说法实在是叫人莫名的惧怕。

    倒不是因为古惠安突然骤冷以及似笑非笑的语气,而是她说一针扎下去……

    千双不由的看向站在古惠安身后一直静立不动的白衣女子,奇怪的是,这个女子好似感应到她和蒲丝的存在似的,突然抬眸逼向她们。

    冷漠的眼神一闪而过,甚至让人分不清她是否真的看到了她们。

    白衣女子垂眸,被口罩遮住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知道了,古小姐。”

    声音是说不出的空灵悠远,那柔柔软软的语调更加激发了千双内心的好奇。

    她想要看看她的脸,看看这个戴着口罩的白衣女子究竟长的什么模样……

    就在这时,古惠安又偏头对兰心慈说:“你明天也去做个检查吧。”

    干净利落的声音,却让兰心慈浑身一怔,妆容精致的脸上表情僵硬,好似想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事,她眼中有些不可忽视的恐惧。

    “好。”

    兰心慈咬唇点头,表情和说法完全背道而驰。
正文 第295章 她就是这个世纪的血腥玛丽
    &bp;&bp;&bp;&bp;待兰心慈心不甘情不愿的跟着白衣女子从电梯离开之后,夏千双和蒲丝又观察了古惠安一会儿。

    “这屋子里有鬼气……”

    “嗯,还有一股浓烈的血腥气……”千双接上蒲丝的话,之后便将注意力转到了古惠安手中的红酒杯,总觉得那杯中酒的颜色有几分不对,莫非,那不是红酒,而是……

    “蒲丝,这里的人都穿着长袖吧。”

    “嗯,对。”刚开始,蒲丝也不明白千双怎么会突然问这个问题,后来仔细一想,除了古惠安穿着一件蝴蝶袖的丝质睡袍之外,其他人的的确确都是穿着紧口袖的服装。

    无论是兰心慈的连衣裙,还是戴口罩女子的白色大衣,以及众多参与培训的学员的纯白运动服……所有的衣物都是紧口袖。

    夏千双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臂,一脸沉思。

    莫非古惠安所说的检查,是那个意思?

    “千双?”

    不明白她在想什么,蒲丝轻言出声,这时古惠安已经喝完杯中酒,拉了拉睡袍举步迈向睡床。

    在睡床的另一头,是一面巨大的镜子,镜子上的黄色彩灯照亮古惠安妖志的容颜。

    她站在镜子前,纤长的指腹轻轻抚过自己艳红而柔软的唇瓣,甚至将手指伸入口中,森白的牙齿轻轻一咬……

    “呵,真的不够新鲜,希望这次的货色能比原来的好……”

    若不是一直观察着古惠安的一举一动,夏千双和蒲丝不会想到她不但饮用鲜血,甚至拿鲜血来洗脸,洗澡……

    当艳红的血色布满古惠安娇嫩的肌肤时,夏千双已经完全陷入沉默,而蒲丝却是一副目瞪口呆的表情。

    不是她无知,而是她根本不相信这个世界上居然真的会有人用鲜血来沐浴!洗脸!以及饮用!

    这一次究竟是为了什么?

    为了保持美貌么?

    她不是已经退居幕后了吗,还一味追求年轻貌美有什么用?!

    不得不说,在她们眼前出现的古惠安看起来的的确确不像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相反,她身上有一种难以言说的韵味和气质,但容貌看起来顶多只有二十二三岁!

    有人曾经说过,十八岁的少女是含苞待放的花蕾,清新而纯净。二十二三岁的年轻女子,却是花蕾初放的时节,浓烈、央央灼灼,艳丽却又不失纯情。

    所以,女人一生中最美好的时光便是二十二三岁,而古惠安为了永远留住这份美好,竟然不惜吸食人类的血液……

    可这些血液究竟是谁的?

    恍然间,蒲丝想到了古惠安提起的检查,难怪那个时候千双露出了那样古怪的表情,原来千双已经先一步想到,古惠安一定是借体检为由,抽取学员的血液,供她饮用,但沐浴的血……如果单单只是抽血又不引起旁人的怀疑,蒲丝猜测她一定不会打量抽取学员的血液……

    哦,对了!

    先抽血饮用,觉得合适的,古惠安便留下。

    这些年一直没有新人以古惠安弟子的身份出道,也许就是这个原因。

    因为走到最后一关的学员都被古惠安杀了!

    她沐浴的血,就是那些学员的血。

    可是,若真如此……古惠安就不怕那些被她杀害的学员会化作怨灵找上门吗?

    可即便如此,也不能证明这件事就和割皮案有关。
正文 第296章 既是预言又是警告
    &bp;&bp;&bp;&bp;手法完全不一样……

    不过,如果被古惠安残害的学员全都化作了怨灵,对与古惠安长相相似的人痛下杀手也不是没可能,只是,至今蒲丝都猜不透古惠安将学员培训成和她一模一样的原因。

    许久之后,千双和蒲丝才从沉思中回神,相视一眼道:“走,我们去11楼看看。”

    发现了古惠安的秘密之后,11楼的用途越发引人好奇。

    这个没有在任何地方出现的楼层,就像是一个不能被提起的禁忌,不过,越是没有任何人提起的地方,便越是让她们想要去一探究竟。

    也许一切源自天生的预感,这里就和千双之前猜测的一样,是一间空旷的整容室,所有设备一应俱全。

    没有开灯的房间内阴森森的透露着一股冷气,千双也渐渐发现这个地方的鬼气十分浓烈,几乎已经到了无法忽略的程度。

    蒲丝捂着嘴,隐隐有些作呕。

    她到底不是驱魔人,受不了这么强大的鬼气侵蚀,此时嗅到这种味道,就跟一千具腐烂恶臭的尸体包围着她似的,每吸一口气都是那种味道,每呼一口气也是……她感觉自己纯净的呼吸完全被这些肮脏的鬼气给污染了!

    咯噔。咯噔。

    脚步声在黑暗中由远及近的传来。

    虽然两人是灵魂出窍,但千双还是下意识的将蒲丝拉到了一旁,躲在白色的柜架后,将警惕的目光锁定来者。

    咯噔、咯噔。

    高跟鞋的声音停在了整容室门口。

    突然之间,气氛归于宁静,除了换气扇中传出的呼呼风声之外,什么也听不见。

    久久之后,房门开了,嘎吱嘎吱作响,在宁静的氛围下缓缓移动着,摩擦着耳膜。

    黑色的高跟鞋出现在眼前,白色的风衣一角微微摆动。

    千双和蒲丝再一次听见了那道空灵轻缓的声音:“自作孽不可活啊……”

    只是微微一声轻叹,之前出现在古惠安居室的白衣女子就关上了房门,踩着高跟鞋渐行渐远。

    千双和蒲丝沉默了许久,方才回神:“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她是在说古惠安?”

    蒲丝也想不明白,只道:“我觉得这个女人有些奇怪,她穿着白色风衣,又戴着口罩,刚刚乍一看还以为是医生,你说,这里的整容室会不会就是她负责的?”

    千双点了点头:“既然古惠安让她做检查,必定是和医疗相关的人员。只是,我总觉得她可以看到我们……”

    “你说之前她站在古惠安身后露出的那个眼神?”蒲丝也有同样的感觉,秀眉紧蹙的揣测,“如果她真的可以看到我们,也许已经知道我们的身份,刚刚那话必定是对我们说的,说古惠安自作孽不可活,这次被我们驱魔人找上,定然逃不掉了!”

    是这样吗?

    千双皱了皱眉,没有再发表自己的意见,只是缓缓打量这间冰冷的整容室,对蒲丝说:“我们回去吧。”

    经过一晚的探寻,夏千双和蒲丝也收获了不少线索。

    最让千双意想不到的是,秦素素一直没有睡着,躺在床上等她们回来,却也没有刻意守着她们的肉身。

    许是吃饭的时候,千双给她的提醒让秦素素上了心,只有不刻意的举动才不会引起怀疑,这不禁让千双突然对秦素素刮目相看,多了几分赞赏之情。
正文 第297章 天花板上的鬼影
    &bp;&bp;&bp;&bp;可就在千双和蒲丝打算入睡时,下床关灯的秦素素突然在寝室中央止住了脚步,望着光秃秃的墙壁发呆,用麻木而不解的声音说:“喂,你知不知道你们离开之后,发生了什么?”

    千双诧异起身,黑暗中只能看见秦素素紧绷的身体一动不动。

    她的声音在干燥微凉的空气里徐徐传来,却强有力的冲击着耳膜。

    “凌晨12点的时候,有人从门外经过……很多人……她们……站在门口……没有动……”

    “你看见了?”

    千双支起身子,紧张而狐疑的追问,不过秦素素却没有做出回答,只是呆呆的走回床边,躺了下去。

    就在千双怀疑秦素素是不是也被那股神秘力量控制的时候,秦素素突然睁开眼,翻了个身,呆滞而惊恐的目光看向她:“我说真的……你们走了之后,很多人站在了门外……不!也许不是人!”

    蒲丝这时也起身好奇的看向秦素素:“你究竟想说什么?”

    秦素素咬了咬牙,表情显得十分为难,久久之后,才轻轻叹了口气:“我感觉屋外有……有鬼……你们回来之后,那群鬼就……”

    在秦素素说出这番话的前一秒,也许千双和蒲丝会怀疑她精神太过紧张,或是为了引起她们的注意力而故意说谎。

    但秦素素话音刚落,她们便同时听见嘎吱一声轻响。

    宿舍天花板中央的暖气系统不知为何发出了古怪的声音,千双和蒲丝同时抬头,隐隐约约嗅到几分鬼气悄然降临。

    而就在暖气系统的铁网下方,黑暗中一道模糊的身影正在拉长……

    秦素素倒吸了一口冷气,好似胸口猛然被伸出来的鬼手掐紧似的无法呼吸,而夏千双也在这时立即下床走到秦素素身边施法帮助她平息心里的恐惧。

    这个时候,蒲丝也下了床,走到宿舍中央,缓缓抬起了下颚,看着天花板上的那道模糊身影。

    屋子里的场景不知何时变了模样,暖气的铁网消失,变成了一架悬挂的电风扇。

    而那道模糊的鬼影就悬挂在电风扇下方,脖子上还套着一条打了结的麻绳……

    那是一个女孩的鬼影,一个和她们差不多年纪的女孩的鬼影。

    苍白的面容,僵硬的身躯,死亡将她的肌肤染成了灰白色,四处可见腐烂的尸斑……

    突然,女孩睁开了血色双眼,裸露的小腿在半空中抽搐着乱蹬着,左手死死抓紧脖子上的麻绳,右手挣扎着伸向了蒲丝,口中发出艰难而黯哑的嘶叫声:“厄……厄……厄……”

    下意识的向后退了一步,千双也在这时回过头来,和蒲丝一样抬头望着上方。

    “厄……走……离开……这里……杀人……魔鬼……复仇……快走……”

    凄厉的嘶喊声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不待千双和蒲丝听清女鬼所说的话,天花板上的鬼影就突然消失,所有场景恢复如常。

    千双沉思了一会儿便立即回神,握紧了秦素素的肩膀问:“你没事吧?”

    秦素素依旧表情呆滞,不过好在已经呼吸自如,许久之后,她才轻轻扣住千双的手腕,指骨一片冰凉:“我想起来了……你们不在的时候,门外一直有个声音。”

    “什么?”

    “告诉她。”

    秦素素偏眸看向千双。
正文 第298章 三天前未曾送到的信
    &bp;&bp;&bp;&bp;“她们一直在说‘告诉她’。”秦素素怯怯的看着千双略带警惕的双眼,“我想,她们是有话想告诉你。”

    叫她们赶紧离开这里,否则会被恶魔杀掉的话吗?

    夏千双沉思了一会儿,拍了拍秦素素冰凉的手,回头看着依旧盯着天花板发呆的蒲丝,听她似无意的说:“千双,刚刚我还没有察觉到,这里……似乎曾经出过不少事……”

    对于惨事的感应就和灵力一样是与生俱来的。

    吊在天花板上的女鬼残影出现的那一刻,蒲丝便察觉到此处隐藏的痛苦。

    不止是她们居住的那间宿舍,这里的每个地方都似乎隐藏着一件惨事……

    虽然有些无法接受,但蒲丝还是说出了心中所想:“我看,这里没有窗户是为了防止学员跳楼的说法,说不定是真的。你不妨联系冷彦让他查查这间工作室曾经的外观,我总觉得这里曾经死过人,或者,曾经险些死过人……”

    蒲丝的说法表达得有些含糊,但千双仍是点了点头。

    至少刚刚看到的女鬼残影是确确实实存在的,这间屋子曾经死过人,可在调查古惠安工作室的时候,根本就没有提到命案……冷彦在这方面不可能出错……

    千双一边思考,一边猜测,来过这里的乔小雨和吴玲都对工作室的事守口如瓶,也许其他参与训练的学员也是如此,这一次若不是她主动道破乔小雨整容的事,甚至连乔小雨的父母和她的男朋友徐秋远都不知道她在暑假的时候来过这里,所以……失踪……那些被报告失踪的少女,没有找到尸体的少女,也许早已出现在警方的档案之中,只是此前根本没有人将她们和古惠安的工作室联系在一起……

    想到此处,千双便立即用法术同冷彦联系:“查一查全国警局档案里,所有无原因失踪的18岁到22岁少女,尤其是那些外形不错,拥有明星梦的。”

    此时此刻,独自在医院看护吴玲的冷彦锋眉微蹙,神色不明,用法术告知夏千双:“我会尽快找到你需要的资料,不过千双……刚刚赵丽娜和我联系过,她说心悠和夜月三天前曾去找过她,并给了她一封信,让她在今天转交给我。明天早上估计她就到F市机场,我说我走不开,让她将信送到医院……”

    用心音密语说到此处,冷彦便是一顿:“你说,心悠和夜月为什么会突然写信给我,而不是直接跟我联系,而且还是在他们失踪之前?”

    有预谋的失踪,还是他们迫不得已?

    是不是在他们来到F市之后,C市出了什么事?

    信是三天前给赵丽娜的,李玄天却是昨天失踪的,那么蒋心悠和夜月呢,他们会是在三天前将信交给赵丽娜之后,便离奇失踪了吗?

    等到的过程让人煎熬,冷彦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信件的内容,最让他好奇的是,赵丽娜是千双的助理,却说那封信是指明要交给他的……以冷彦对心悠的了解,如果有什么事发生,她是习惯同千双先取得联系……

    好多事,渐渐的越想越不明白。

    这时,千双的声音也随着法术的催动缓缓传入脑海:“他们为什么要送信给你,我不知道,但有一点我很确信。”
正文 第299章 关联
    &bp;&bp;&bp;&bp;想到心悠曾经说过的话,千双内心就有些近乎绝望的悲恸:“她说团队很重要,最好不要单独行动,蒋忆那边她也劝了好几次,可蒋忆独来独往惯了,同我们的事这半年来几乎互不插手。如果蒋忆也失踪了,这一定是一次针对驱魔人的重大事件,如果蒋忆没有失踪,我想,至少心悠不会是被其他事件缠住……”

    她,一定是遇到什么麻烦了……

    不过经千双这么一说,冷彦倒是忘了联系蒋忆。

    虽然大家都在C市,却并不经常见面,准确的说,是蒋忆一直躲着他们,以孤家寡人自称,现在一直给丁法医当助手,查一些稀奇古怪的事件,是否与灵异有关他们也不知道。

    但听了千双的提议后,冷彦便应承下来:“我会试着和蒋忆取得联系。”

    结束联系后,千双看着依旧盯着天花板发呆的蒲丝,犹豫着开口:“有一件事,我一直在想要不要告诉你,四少他……”

    “我知道。”此时,蒲丝终于回神打断千双的话,缓缓垂下了眼睫,表情还算平静,“以他的性格,只要有那么一点儿机会,都会和我联系……”

    “其实,心悠和夜月也……”

    似乎猜到千双想说什么,蒲丝的表情变得有些诧异:“他们也……”

    “嗯,失踪之前留下了一封信给冷彦,那封信要早上的时候才能送到冷彦手上。”千双心中的担忧一点儿也不比蒲丝的少,“只是觉得他们可能在同一个地方,互相会有照应,等我们解决完这里的事之后就能去找他们了。”

    蒲丝点点头,无论怎么看都比千双想象的冷静。

    对于两人的话,秦素素不是很了解,而且刚刚被突然出现的鬼影骇到还没回过神来,这个时候千双和蒲丝也有了休息的打算,但是……秦素素还是忍不住拉住了千双的手腕:“今晚,能开灯睡觉吗?”

    “那样会影响睡眠,影响你明天的状态……”千双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说出这番话,也许秦素素因为其他原因退出工作室是最好的结果,可是,她好像很努力的样子。

    想了想,千双只好说:“不用担心,我会帮你,很快你就能睡着。”

    对秦素素使用了法术帮助睡眠后,千双方才微微松了口气,但蒲丝似乎依旧没有睡觉的打算,对她说:“别担心,她不会有事,所有人都不会有事。”

    似乎在安慰千双,却更像是在安慰自己。

    千双点了点头,走回床铺时突然顿住了脚步:“对了,蒲丝。你有没有想过,究竟是什么强大的力量可以让他们三人同时失踪?”

    “想过……”这时,蒲丝的眼中也闪过一丝奇异的光彩,“所以我才觉得他们很安全。”

    没有人可以轻易带走他们。

    除非,是意想不到的人……

    第二天一早,不等早起的音乐响,兰心慈就主动来敲门。

    今天,她换了一身水蓝色的长袖旗袍,衣袖是紧口袖,可脸上的妆容似乎比昨天还冷艳了几分。

    原本千双还好奇她的来意,后来想起古惠安嘱咐她今天要带她们去做检查……

    呵,不是正好可以看看检查内容究竟有哪些吗?

    夏千双颇有些担忧的看向站在身后的秦素素,检查对她而言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正文 第300章 消失的窗户
    &bp;&bp;&bp;&bp;毕竟她和蒲丝有法术防身,而秦素素是一个普通人……

    “不用担心,只是很普通的体检而已,相信你们在学校里也曾接受过这样的检查。”

    兰心慈淡淡说着,但千双还是注意到她唇色有些发白,即便涂了艳丽的口红,但是……难道这就是她今天化浓妆的原因?她记得昨晚古惠安也说过要兰心慈做个检查,看兰心慈的样子,她应该已经接受过检查了吧?

    不过,原本以为兰心慈会带她们去11楼,没想到却带她们去了1楼大厅的一间小屋子,昨晚见到的白衣女子虽然换上了一身白大褂,却依旧戴着口罩,露出一双黑而冷决的眼睛,不动声色的打量千双三人。

    兰心慈介绍道:“这是我们工作室的吴医生,待会儿会由她帮你们做一些简单的检查。”

    仔细说起来,检查的内容和学校的体检真的差不多,还附带一些体能的测试,唯独只有抽血的时候,量稍稍大了些,不过这些事秦素素似乎没注意,但千双和蒲丝却上了心。她们仔细的观察着这位吴姓女子的每一步动作,发现她做任何事都小心谨慎,而且一直带着手套……那一刻,不禁让千双产生了几分错觉,这位吴医生一直在避免和她们直接接触……

    啊,对了,昨晚的那个时候,她和蒲丝在11楼嗅到了大量鬼气……

    “好了,你们可以回去了。”不知不觉,已经过去两个小时,吴医生帮三人做完检查之后,便冷冷淡淡的说,“可以先去餐厅用餐。兰小姐应该没有给你们安排早上的训练。”

    离开的时候,千双和蒲丝总觉得这个吴医生冷静得有些古怪,而且她身上总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也不知道是不是经常帮古惠安做那种事的缘故……

    简单的吃了早餐,兰心慈便安排她们去看其他学员的训练——健身、跳舞、T台、体能、形体……这些看起来都没有任何特别之处,不过快到中午的时候,一个学员突然从跑步机上摔了下来,即便是见到这一幕,兰心慈也没有表现出太过担心,只是请来吴医生带学员去休息。

    这个时候,秦素素突然轻声说:“那个学员就是昨天跟我说话的人……”

    “告诉你这里没有窗户是因为有人跳过楼?”

    千双狐疑追问,见秦素素点头,便想起昨晚蒲丝说的话,这里曾经发生过很多事,只是一直没有外人关注罢了。

    吃过午饭后,千双就再一次和冷彦取得了联系。

    “找到蒋忆的下落没有?”

    “嗯,她说她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然后去找了司徒先生,还有杨岸他们……”

    即便是用法术,冷彦传入千双脑海中的声音还是变得有些奇怪,似乎大家对于失踪的事都一筹莫展。

    “那个,千双……司徒先生和杨岸都不是见死不救的人,可这一次,似乎对失踪的事很避讳……”

    “是吗?”千双只好暂时不想这件事,“那么关于古惠安的工作室呢,有没有什么新线索?”

    冷彦说:“我按照你的推测搜寻了近几年的失踪名单,发现你的推测没错,不过,你也知道外形出众的少女一向是拐卖的目标人群。”

    这样警方就无法准确定位了是吗?
正文 第301章 寻找女孩的下落
    &bp;&bp;&bp;&bp;“那么窗户这件事……”

    “嗯,曾经是有窗户的,也的的确确有学员险些坠楼,不过有一名叫兰心慈的工作人员出来解释说是意外,之后工作室进行过整修,窗户的位置都被填补了。”

    原来是这样……

    和冷彦结束联系之后,千双和蒲丝她们一同走出餐厅,秦素素看着站在电梯前窃窃私语的前期学员,不由微微皱眉:“话说你刚刚走神的时候,其他人似乎在议论,说这种情况发生的话就有被淘汰的危险。如果被淘汰的话,是不是就能像乔小雨和筱诺那样回家?”

    “不见得……”

    “为什么,乔小雨和筱诺不是这样被淘汰的?”

    听了秦素素的话,蒲丝也说:“总感觉哪里有些不一样,乔小雨和筱诺看起来像是在最后一关才被淘汰的,因为她们的气质和古惠安实在太像了,而刚刚摔倒的那个女生,虽然已经训练得有模有样,但明显没有整容的迹象……”

    “难道这就是区别?”

    夏千双心里乱糟糟的,完全没办法理性思考,尤其是在同伴失踪的情况下……

    下午的时候就听说那个从跑步机上摔下来的女孩已经离开了,不过大家都没有见过,东西是兰心慈帮忙收拾的。

    那个时候千双才意识到一件事,她们在来到这里之后,所有的东西都上交了,根本就没有什么行李需要收拾,单凭兰心慈一面之词说她离开,众人便会觉得她离开了……

    “所以你怀疑那个女孩还留在这里?”

    蒲丝结合千双的猜测说出自己的看法,实际上她也知道,如果不杀人,古惠安哪里会有那么多的新鲜血液用来沐浴?

    难怪这里的鬼气这么重,恐怕有不少少女都因此而丧命……

    不过古惠安做了这么多罪孽深重的事,为什么没有怨灵找她复仇,反而找上了乔小雨和筱诺……

    哦,对了!转嫁术!

    “蒲丝,我想我们之前的调查方向弄错了。”在准备离开寝室,参与下午的训练时,千双一边寻思,一边说:“古惠安背后一定有高人相助,并且知道怎么将怨念转移给她人,乔小雨和筱诺之所以和她这么相似,都是因为古惠安将原本该她承受的复仇,转移到了和她相似的人身上……乔小雨和筱诺会死,都是因为古惠安。”

    咔嚓一声,夏千双拧开了房门,突然感觉一道冷气从身旁一闪而过。

    眉头越发紧皱,完全弄不懂这间工作室中究竟有多少怨气和冤魂存在,她深深吸了口气,便先一步走出房门,按下了电梯按钮。

    今天中午兰心慈还刻意来通知她们,下午要进行形体训练,不知道为什么,千双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虽然是新人,但训练过程还是和其他人一起进行的。

    整个过程,千双几乎是机械的按照指示做出反应,注意力全在其他学员身上。

    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看错了,她总觉得前一期学员的样貌在训练中渐渐改变,甚至可以从她们脸上看到一点点死人的灰白色彩,气氛也变得越来越压抑,空气里似乎还流动着一丝风声般的低沉呼吼,像是一种不容易被察觉的诅咒力量,正在这间工作室内悄然蔓延。

    当天晚上,千双和蒲丝再一次灵魂离体去了11楼。
正文 第302章 被困在这里的不止是鬼
    &bp;&bp;&bp;&bp;除了鬼气之外,她们还嗅到了一丝微弱的人气。

    “这里该不会还有什么夹层吧?”

    “嗯,我想如果那个女孩还在这里,应该是在这一层。”

    不过,最后当她们找到那个女孩的时候,发现她并没有被安排在什么单独的房间内,而是被安置在手术台上,身上接着细长的管道……

    这是……

    千双眼眸一亮,正准备将女孩从手术台上解救下来时,突然听见一阵脚步声逼近。

    戴着口罩的吴医生又来了,每次都是这种时候。

    千双不明白为什么她总是这么巧合的出现,只好拉着蒲丝暂时离开。

    而这时,吴医生也走到手术台旁,将收集到的血液取走,兰心慈也跟在她身后,冷不丁的说道:“呵,三分之一的学员被她淘汰,三分之一的被她选中,剩下最好的三分之一却被她利用……明明最该遭受天谴的就是她,可偏偏她有符咒护体,真不知道为什么传闻中最德高望重的高僧,居然会暗中相助古惠安这种贱人!”

    高僧?

    听到兰心慈的话,千双和蒲丝都觉诧异,原来古惠安坏事做尽,却没有被怨灵复仇,完全是因为她身上带有高僧赠予的符咒!

    就在两人惊诧之时,兰心慈又盯着吴医生继续抱怨下去:“你明明有机会阻止她的,为什么要助纣为虐?”

    说着,兰心慈就猛然拉起了自己的衣袖,指着肌肤上的针孔问她:“你究竟是扎人扎上瘾了,还是巴不得我们死呢!”

    “你不会死。”吴医生停下手上的工作,垂着眼睫,根本不看兰心慈,但躲在暗处的千双却能够察觉到她此刻眼中的漠视和无动于衷,“你是她的得力助手,如果你死了,她就真的完蛋了。”

    “你的意思是让我自杀?”兰心慈像看到怪物似的,绝望的笑了起来,“我死了,还指望什么?难道连死都要被困在这个鬼地方?”

    她们的对话信息量太大,千双不明白她们为何会留在这里,也许是与这个地方产生了什么契约也说不定……

    “那就不要死,反正一切很快就要结束了。”

    吴医生很肯定的说出这句话,在兰心慈诧异的目光中带着血袋离去。

    而兰心慈紧皱着眉头看了手术台上的少女一会儿,便也离开了11楼。

    “是因为有高僧赠予的符咒,所以古惠安才敢这么为所欲为吗?”

    “嗯,大概还用了转嫁术,将原本冲着她来的怨灵全部转移到了那些像极了她的学员身上……”

    听到千双的说法,蒲丝不由倒吸了一口冷气:“这么说来,留到最后的必死无疑?”

    千双沉默不语,最要紧的是她根本弄不清这里曾经究竟都发生过一些什么事。

    假如古惠安的行为曾经害死过不少人,那么这些怨灵现在都在什么地方?为什么只剩下一些残留的影像?难道帮助古惠安的高僧也帮她封印了那些怨灵吗?

    转嫁术还好解释,最让千双弄不懂的还是吴医生,一方面与古惠安同流合污,一方面又希望古惠安东窗事发,就好像她一早就知道像她和蒲丝这样的驱魔人会来到这里似的,又或者,实际上一切都在这位吴医生掌控之中?

    还有兰心慈,为什么她不能离开这里?
正文 第303章 透明门
    &bp;&bp;&bp;&bp;她究竟在害怕什么?

    种种疑问充斥着脑海,千双知道,只需一个契机就可以解答这一切,只是这个契机究竟什么时候才能出现?

    今晚,注定又是一个无眠夜,灵魂回归本体后,千双和蒲丝又瞧见秦素素一脸发呆的模样。

    “她们又来了,那些幽灵……每次你们不在的时候,她们就会出现……”

    “秦素素,实际上……”那不是真的幽灵。

    没等千双说出这番话,秦素素就偏眸看向她,目光呆滞,吓得千双没能说出话来。

    “她们好像有很多话想告诉你们……”

    “秦素素,不是这样的。”千双觉得秦素素现在的情况实在不适合继续待在这里,得想个办法让她离开这里才行。可如果离开的代价就是必须进入11楼,那还是……

    “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非得来这里不可?”转眼之间,秦素素的神色已恢复正常,她看着她淡淡说,“虽然徐秋远喜欢上了乔小雨离开了我,但他到底是我的初恋……初恋这种事,呵,真是矫情到了无可救药,可对于他而言,恐怕乔小雨才算是他的初恋吧,我那个时候把他追到手,完全是威逼利诱……”

    不明白秦素素为什么突然提到这件事,但夏千双也还是猜到了她要说什么。

    “你是为了徐秋远才来这里的?”

    “是啊,很可笑吧,我居然会舍不得看他那么难过,想要帮他查清乔小雨的死亡真相。可我真的很没用,来到这里之后就总是看到一些奇怪的影像,听到一些奇怪的声音。”秦素素的情绪显得十分沮丧,“如果我可以像你们一样就好了……”

    “话说回来,那些只有你才能见到和听到的灵异现象,会不会也是因为你没有法术的原因?”蒲丝灵光一动,摁住千双的肩膀,“会不会是我们两个灵魂归体之后,灵力太强,那些东西就消失了?”

    “但昨晚……我们不是也见到了吗?”

    “那是因为在同一个空间内,那个女孩就是在这间屋子上吊的!如果我没猜错,那应该只是一段残留的影像,因为我们的灵气太强大,所以之前围绕在这里的怨气全都消失了,而那些怨灵唤醒了这屋子里的残留影像!”说到此处,蒲丝便豁然开朗,“你想想看,古惠安会让人死在这儿吗?如果一个人活着,又被控制在她手里,她每个月都可以提取到她想要的鲜血!”

    “什么鲜血?”

    秦素素在这时坐了起来,蒲丝便将所发现的情况一一告诉她,没过多久,秦素素便听得脸色发白:“原来这个女人这么可怕?”

    “嗯,而且我们还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这么做,毕竟都已经息影了,样貌对她而言到底还有什么值得在意的……”说到此处,千双便长长叹了口气,再次看向秦素素时,已是满目清明,“不过,你倒是可以跟我们说说,我们不在的时候,你究竟看到了什么,听到了什么。”

    秦素素犹豫了一会儿,见千双和蒲丝已经相信她的话,便继续说下去:“我看见门变成透明的,然后有很多模糊的身影站在门外,你们确定这里没有死过人吗?我总觉得这里曾经死过好多人……”

    “实际上,我们的确不确定。”
正文 第304章 得见古惠安
    &bp;&bp;&bp;&bp;古惠安对血液的需求量那么大,也许她真的曾经杀过什么人也说不定。但秦素素看见门变成了透明的,可见这间工作室内的怨气已经和这栋建筑彻底融为了一体。

    这个时候,千双只好紧紧握住她的手,嘱咐道:“我答应过你会保护好你,就一定说到做到,所以你也要记得,无论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事,一定要挺住,决不能让她们有任何机会将你送入医务室,明白吗?!”

    秦素素看着她的眼,就好似看到了光芒一般,这时也重重点了点头:“明白,我一定不会让自己有事!”

    对于新人的培训项目,可谓是又麻烦又枯燥,前十天她们三人都和其他学员一起参与训练,这期间没有任何新人加入,却又不少前期学员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从她们的视线中消失,那个时候千双便想,这些消失的女孩一定落入了吴医生手中,提取她们的血液供古惠安使用。

    也不知道为什么,夏千双总觉得兰心慈这段时间特别关注她和蒲丝,也许是因为古惠安品尝了她们的血液的缘故,或者,她们两个的确与其他人与众不同,但最后,前一期的学员毕业时,也如她们之前所预料的那般,没有一个人合格,甚至,这些人都没能见到古惠安,但她们离开的时候真的已经变得和古惠安极为相似……

    那一天,夏千双和蒲丝都清清楚楚的看着她们离开了星辉工作室,就好似看见了乔小雨和筱诺当时离开这里的场景一样,也不知道这些女孩会不会跟她们一样,在某一个夜晚突然动手割掉自己的脸皮……

    而这个时候,蒲丝也发现了一件不可思议的事。

    经过十天训练之后,她和千双在外貌上没有明显的变化,但秦素素的气质却与之前大有不同,可同秦素素交谈的时候,并没有察觉到有任何不妥之处,就这样,最后整间工作室就只剩下她们三人在参与训练,兰心慈还告诉她们不会太寂寞,很快就会有新人加入,但这件事似乎并没有如兰心慈所愿。

    第十一天的时候,兰心慈带给千双她们一个消息,表示古惠安会暂时没有再招收新人的打算,并主动提出亲自培训千双三人。

    那天晚上,千双躺在床上,有些冷嘲热讽的说:“蒲丝,你猜古惠安是不是对我们的血产生了兴趣?”

    “啊,是啊,除了这个原因之外,怕也没有别的解释。”

    只有她们的血才是这个世界上最纯净之物,而且带有灵气,恐怕把古惠安身边积累的怨气都驱赶走了,她已经真正尝到了甜头了吧。

    想到此处,千双不由一笑:“这么说来,我们倒是成功引她入局,将事件的调查更进一层了。”

    秦素素虽然有些不明白她们所说的话,但她也知道,接下来所发生的事,一定会比之前更加恐怖。

    看着镜子里那个越来越不像自己的眉眼神采,秦素素微微叹了口气,只希望调查清楚乔小雨的死亡真相之后,能够平安离开这里,找回那个与众不同的自己。

    第十二天一早,兰心慈将千双三人带上了12楼,在这期间她们一直没有真正见到吴医生,虽然有好几次千双和蒲丝都悄悄潜入11楼看吴医生给女学员抽血,但现实中一次也没有。
正文 第305章 谈判
    &bp;&bp;&bp;&bp;不过,到了12楼之后,千双和蒲丝几乎没功夫在意吴医生的事,所有视线完全被古惠安吸引。

    没想到几天不见,古惠安又漂亮了不少,人也精神多了。

    她穿着一条大红色的蝴蝶袖高腰连衣裙坐在高脚椅上,手里依旧端着红酒杯,媚眼如丝的看着她们。

    恍然之间,有那么一刻让夏千双觉得,眼前的古惠安有了极大的变化。

    那些离开的学员虽然像极了她,却只是像以前活跃在荧屏上的那个她,眼前的古惠安哪怕不需要那些妖艳的妆容,也有一种近乎艳丽的美。

    “啊,你们来了。”古惠安轻叹了一声,眼中带着惊喜,但她的声音仍有几分沙哑,也似乎只有声音才会诚实的出卖她真实的年龄。

    对于千双和蒲丝,她带着几近贪婪的打量,缓缓放下手中酒杯,踱步到两人面前,笑着伸手抚过蒲丝的脸颊:“真是一个不错的孩子。”

    听了这话,千双不由皱眉,话说蒲丝的真身是灵草仙,而且还是由一株壮阳草化身而来,古惠安喝了她的血,不会觉得浑身躁动难安吗?怎么看起来对蒲丝的兴趣,似乎比对她的还要大?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古惠安对秦素素的关注不多,却也对她极为欣赏,说了几番话后,古惠安便将兰心慈打发了出去,独自面对夏千双三人。

    室内华丽的灯光照亮古惠安近乎完美的脸庞,她的神色从惊喜转为冷漠,从赞赏转为好奇,看向夏千双问:“所有学员在经过训练之后,都能拥有和我相似的气质,唯独你们两个接受训练之后,依旧保持着常态。我有些不明白,究竟是你们觉得我的训练方式不够好,而是你们已经将所教的东西融入了自身。”

    千双觉得这是一个极好的机会,与其同古惠安绕圈子,倒不如开门见山将一切说明。

    “血是个好东西,不是吗?”

    夏千双此话一出,古惠安脸上的表情便骤然僵硬,呆滞而惊恐的看着她,只听千双继续说下去:“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在意自己的容貌,但那些少女的献血让你保持了青春,你也同样将自身献血转嫁给了她们,如果我没猜错,你请来的那位高人一定教你如何用献血使用转嫁术,对吧?”

    原以为古惠安听了这些话之后会更加惊讶,会变得沉不住气,哪里知道,她这时反而捂着嘴笑了起来,像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女,动作十分娇羞:“是啊,转嫁术,总是很管用,当初万安寺的高僧讲这个法术教给我的时候,就曾告诉过我,这种法术虽然能够帮我逃脱一劫,但被我转嫁的人却会招来杀身之祸,死一个两个不要紧,但如果有一天死的人多了,又是同样的死亡手法,必定会引起旁人怀疑,其中最难对付的便是驱魔人。”

    说到此处,古惠安看向夏千双的眼神又多了几分深意:“其实我是知道你的,进入工作室的时候竟然连真实姓名也不隐瞒,因为你外形出众,所以我刻意看了一下你填写的资料——夏千双,驱魔人啊,唯一的驱魔人,最后的驱魔人,呵,到底是找上门了。”

    照以往的情况来看,每一次摊牌便是对战的时机。
正文 第306章 意外
    &bp;&bp;&bp;&bp;但古惠安看起来并不像是会使用厉害法术的样子,也没有同夏千双交手的打算,反而悠闲自在的坐在一旁,眸光怔怔的看着她。

    “那位高僧曾经说过,无论是怨气还是转嫁术,对驱魔人而言都是无用的。你们出现的时候,我先是有些担心,但现在,我却感到十分放心。既然你们对这里的情况这么感兴趣,我倒也怕实话告诉你们,想知道我这些年来为什么一直喝人血吗?因为我受到了诅咒。”

    万万没有想到事实居然会是这么一个情况,而古惠安也十分理智的讲实情告诉了她们。

    “我创建这间工作室已经有五年之久,头两年时间我培养了不少新人出道,但这些学员并不能让我满意,所以我不允许她们对外界说是我的弟子。而这其中也有不少人成为了这里的员工。

    其实那个时候我还有一些影视剧的工作,并没有彻底息影的打算,组建自己工作室的明星那么多,大家都是为了坐收佣金,赚更多的钱,没见谁真的退居幕后,我当然也不会在我事业的最高峰放弃我的事业,可那个时候却发生了一起意外。”

    说到此处,古惠安抬眸看向千双三人:“你们知道我拍的最后一部电视剧《三月桃花》吗?”

    千双以前只对驱魔感兴趣,对这件事自然不了解。

    而那个时候蒲丝也在白瓷碟中沉睡,更加不可能知道这件事。

    好在秦素素对这部戏印象深刻,立即说道:“我记得,讲的是一对恋人在三月的桃花树下相遇、相识、相恋又被迫离别的爱情民国剧,可惜最后男主死在了战场,永远没有回来,女主却在桃花树下苦等了一辈子……”

    “嗯,不错,就是那部戏。”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古惠安突然苦笑了一下,“其实当初那部电视剧不是我的女主角,被导演看中的是我同公司出道的师妹柯敏。”

    “柯敏?诶,当时不是说她失踪了吗?”

    “她不是失踪。”古惠安眼眸暗淡,似不愿提起这件事,眼神多有闪烁,“那个时候柯敏虽然被导演看中,但后来考虑到收视率而市场因素,便将女主角换成了事业如日中天的我,我知道这件事的时候非常开心,心想这部戏一定能将我的事业推向另一个高峰。哪里知道,这部戏拍到快杀青的时候,我因为担心工作室的情况,提前离开了剧组,却意外的被柯敏找上门。”

    “如果不是柯敏找到我,我根本不知道导演原本看中的是她,那天晚上柯敏喝了些酒,将所有事都说了出来,她甚至以为我是和导演有不正当关系才得到了女主角的位置……”说着说着,古惠安便抱紧了胳膊,呈现出一种自我保护的状态,“我解释了很多遍,她就是不相信我,后来在拉扯的过程中,她意外的摔下了楼梯,后脑撞击在台阶上,当场死亡……”

    古惠安不是一个会刻意隐瞒真相的人,当然,在她看来有些事比一条人命还要重要:“在我事业如日中天的时候,我不能让任何事阻断我事业的发展,尤其是这种事。虽然那是意外,但我知道一旦事情传出去,报刊杂志一定会写得特别难听,到时候是非黑白完全颠倒,我就是想再脱身也难。”
正文 第307章 刨根究底
    &bp;&bp;&bp;&bp;“所以,你隐瞒了柯敏已经死亡这件事,还将她的尸体藏了起来?”

    “不错。”对于夏千双的猜测,古惠安一点儿也没有否认,“当时工作室的地下室正在装修,我便将她埋在了地下室的墙壁里,这件事没有任何人知道,除了你们。”

    说到此处,古惠安便缓缓起身,再次逼近:“你们应该知道我将这件事告诉你们的原因。”

    这时,夏千双眉头一皱:“该不会柯敏的亡魂一直缠着你吧?”

    “何止是缠着我,我之前不是告诉过你们诅咒这回事吗,那部戏杀青之后没多久,我的容颜就一天一天的衰老,每到晚上的时候就会看见柯敏的亡魂站在我床边,说我这一辈子都别再指望能够拍戏,无奈之下我之后乔装打扮去了万安寺求神问卜,好在有一位高僧会一些法术,教了我保命之法,一开始我也想购买鲜血服用或者洗澡,但那样买来的血到底不新鲜,只有新鲜的血液才能让我立即恢复美貌,但也会让我的罪孽更加深重!”

    说着说着,古惠安便挫败的叹了口气:“可我也高估了柯敏的能耐,她虽然有办法对我下咒,却没办法杀了我。这些年来我一直按照高僧的说法,对这里的学员施行转嫁术,为了就是有一天柯敏若是对我动了杀机,那么她会找上那些替代品,而非我本人,但之前一直没有人死亡,除了那个叫筱诺的女孩,之后便是乔小雨……”

    “你知道?”蒲丝诧异的看着她,“乔小雨的死没有被曝光,你怎么……莫非你一直在监视那些学员?”

    “称不上监视。”古惠安微微偏眸,表情越来越难看,“我只是要求她们离开工作室之后,无论做什么每个星期都要更新一下博客,好让我知道她们的情况,虽然这些事都是兰心慈负责传达的,但每个学员都会照办,也许是转嫁术起了作用,她们总是出奇的听话,但筱诺的博客停止了更新,之后便是乔小雨,那样的死亡方式,我怎么可能会不知道是冲着我来的?”

    听古惠安这么说,夏千双就明白了,于是她出言提醒道:“根据乔小雨和筱诺的家人所说,她们都是在三个月前左右出现了见鬼的情况,三个月前,可是你妹妹古美婷失踪的时候?”

    闻言,古惠安不由浑身一怔,惊恐万分的看向她:“你连这件事都知道?”

    夏千双直言不讳,点了点头:“Brt告诉我们的。”

    “Brt?你们居然连他都见过了!”古惠安虽然知道她们是有备而来,却也没有想到她们居然每一件事都知道!

    到底是瞒不住了……

    古惠安长长叹了口气,总觉得如果不跟千双她们说明,她们是不会相信她的。

    “美婷的事的的确确和我有关,之前她来找我的时候,无意间发现了我喝血的秘密,怀疑我为了保持容貌而杀人,你们也该知道,杀人对我没有任何好处,我需要的是新鲜的人血,怎么会杀人呢!可美婷从小就固执,根本就不听我说的,我只好将她关了起来,哪里知道突然有一天她就不见了!”

    夏千双皱了皱眉,好奇反问:“你把她关在了哪儿?”

    “地下室……”
正文 第308章 意外死去
    &bp;&bp;&bp;&bp;都不知道说她什么好,明明将柯敏的尸体藏在了那里,还将自己的亲妹妹关在那里,这不是摆明了给柯敏机会,将她对古惠安的仇恨,全都转移到古美婷身上吗!

    “你妹妹很有可能被柯敏带走了……”

    “这么说来,你妹妹失踪之后转嫁术才真正起到作用,难道说你妹妹已经……”

    千双和蒲丝纷纷说出自己的看法,无论哪个结论都是古惠安不能接受的。可再不能接受,之前她也想到了,最后悔的是,她没有将高僧交给她符咒给美婷,如果那个时候她把符咒给了美婷,也许美婷就不会出事。

    “我想去地下室看看。”

    最后,千双只能做出这样的决定,蒲丝也认同的点了点头,倒是秦素素一直一言不发,似乎觉得自己帮不上什么忙,表情显得很沮丧。

    原来乔小雨是这样死的。

    被古惠安害死的。

    如果古惠安不对乔小雨使用转嫁术,也许乔小雨就不会被那股神秘的力量追踪到,就不会……

    这时,千双再次开口,打断了秦素素的思绪:“对了,如果高僧给了你符咒,又教了你转嫁术,他必定也封印了柯敏的亡灵,对不对?”

    古惠安点了点头:“的的确确是封印了,但那位高僧似乎也不是驱魔的行家,不知道怎么才能完全封印柯敏的亡灵,所以……他只能封印整间工作室,从那以后就出现了一些奇怪的事,我不知道你们有没有看到过,总有一些学员会突然出意外,然后……给我提供方便……”

    她说的是抽血的事?

    “那兰心慈呢,她为什么说自己不能离开这个地方?”

    “我对她也用了转嫁术,如果离开这里,她也会遇到危险……”

    “为什么?”

    “我也不清楚,我只知道,待在这里是安全的,只有离开这里才会被追杀……”

    虽然她们都弄不懂这个原因,但对于古惠安的说法,夏千双还是相信的。这时候,她也只能紧锁着眉头长叹一声:“赶紧放了那些女孩吧,我之后会想办法帮你消除诅咒的。”

    “我也想,可是……”事情说穿之后,古惠安的表情越发显得为难,好似有很多难言之隐说不清似的,万般无奈的看着夏千双,“我真没想过要她们的命,可她们最后全都死了,没一个活出来的!”

    闻言,千双不由一惊,她熟悉医疗那一块儿,也知道吴医生提取的血液并不算多,甚至还没有达到献血的标准,按理说只有部分人会出现头晕的情况,倒不至于要命。

    可古惠安却在这时说:“这件事其实已经发生很久了,自从柯敏死后就一直这样,发生意外的女学员总会莫名的死去,有的时候会自杀……跳楼、上吊……这些都发生过,为了避免麻烦,我才出此下策,后来见她们都死了,我就让吴晓梅立即抽干她们的血……”

    “你说吴医生?”

    “是。”

    “这个吴医生是什么时候来到这里的?”

    “五年前吧,她比兰心慈在这里的时间还久。”

    是吗?

    可她怎么觉得这个吴医生很可疑呢?

    对于古惠安,夏千双已经无话可说,仔细想想,其实即便解决了所有的事,她也不想消除古惠安身上的诅咒力量。
正文 第309章 墙中的尸体
    &bp;&bp;&bp;&bp;像她这样的人就活该一辈子顶着一张老脸度日,为了保持年轻,这前前后后牺牲了多少条人命,恐怕连古惠安自己都说不清,一想到乔小雨是因这样的女人而死,千双便替她不值!

    想到此处,千双便看向蒲丝,走到她身边,贴耳轻声说道:“留秦素素一个人单独面对古惠安,我不是很放心,地下室那边我一个人去就好,你留在这里监视古惠安怎么样?”

    蒲丝想了想,虽然很想和千双一起去,但无疑这个安排是最合理的,此时她也只能点点头:“我知道你心里不痛快,要我说,倒不如解除封印放出柯敏的魂魄,杀了古惠安一了百了,免得脏了自己的手。”

    听到蒲丝这么说,千双微微有些惊讶,没想到蒲丝平时看起来温温和和的,这个时候也有如此魄力。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种想笑的冲动,其实这样的蒲丝也蛮可爱,那么柔和的脸上露出这样凶巴巴的表情,有一种兔子急了也咬人的感觉。

    不过,千双倒觉得蒲丝这话也没错,也许她真的可以这么试试,反正就古惠安的所作所为而言,死不足惜,理应早日下十八地狱,受尽酷刑!

    向古惠安问明地下室的位置之后,夏千双便从她那里拿到了身份识别卡,只有这张卡才可以开启那些学员无法到达的楼层。

    听古惠安说,虽然电梯可以直接到负一楼,但真正的地下室还在下一层。

    想必古惠安当初把古美婷关在那里,就是为了防止她逃跑,没想到会弄巧成拙。

    到了负一楼,千双便按照古惠安告诉她的路线找到了地下室的入口。

    她说她没想过要那些少女的命,可她们最后都死了,能与那些少女直接接触的只有吴医生一人,千双实在没办法不怀疑她的身份和目的。

    将识别卡放在读卡器上,夏千双打开了眼前的铁门。

    地下室内一片灰暗,一股浓烈的鬼气迎面扑来。

    古惠安说她将古美婷关在这里整整三天,虽然有给她送饭送水,但古惠安一定料不到柯敏的亡魂越是接近古美婷,就越是会给古美婷带来危险。

    只是那个时候千双还没想到,这里不止古美婷来过,也不止埋葬了柯敏一人。

    石墙之内传出令人难以忽视的鬼泣声,无数怨灵咆哮着,可惜她身上既没有手机,也没有手电筒,没有任何照明可以帮助她看清周围的环境。

    无奈之下,千双只好使用法术。

    这时,耳畔呼啸的鬼泣声统统消失无踪,周身散发而出的黄色光晕照亮四面灰墙。

    千双犹记得之前鬼泣声传来的方向,寻找位置的时候抬手敲了敲周围的墙壁,发现前方的石墙果然是新加工的……话说这里到底藏着多少具尸体,难道那些意外死去的少女都被藏在这里吗?

    嘭的一声,千双施法击碎了石墙,此时此刻出现在她眼前的是一具具用塑料薄膜包裹起来的尸体,而这些尸体全都镶嵌在了石灰之中,发丝疯长,相互纠缠,根本无法完全剥离。

    看来柯敏的尸体也被藏在了这里,那么古美婷呢?

    她是失踪的,究竟会被这里的厉鬼带去什么地方?

    夏千双没有彻底封印这里的鬼怪,而是暂且封印了这里的鬼气。
正文 第310章 阴阳人
    &bp;&bp;&bp;&bp;回到12楼的时候,电梯门刚打开,她便听见了蒲丝的声音:“你真以为凭你这些小伎俩,就可以上我的身?”

    上身?

    听到这样的话,千双方才注意到12楼弥漫的鬼气,难道她离开之后,有什么人来了这里?

    不过这个时候屋子里的人已经注意到夏千双的到来,秦素素先一步跑到了电梯口,见到千双重重舒了口气,急忙说:“吴医生来了!”

    其实这个时候千双已经猜到来的是她了。

    和秦素素一起走出去,看着蒲丝挡在古惠安身前与吴医生对峙。

    “千双,你来了正好,呵,之前还没发现,这个吴医生竟然是一个阴阳人!”

    阴阳人?

    不待千双回神,蒲丝又指着吴医生说:“她刚刚还想上我的身!”

    原来如此,这么说,以前的吴医生早已非吴晓梅本人?

    想到此处,千双便立即施法来到吴医生身边,伸手摘下她脸上的口罩,可此举却令众人万般惊讶,尤其是古惠安,她几乎不敢相信的盯着眼前熟悉的面孔,叫出她的名字:“美婷?”

    等等!

    美婷?

    古美婷?!

    蒲丝和千双都没有想到眼前的吴医生竟然是古美婷假扮的,那原本的吴医生岂不是真的已经死了?

    “呵,姐姐,想不到你竟然还记得我。”古美婷冷笑着拨弄耳边残发,露出苍白的面孔,“你将我关入地下室的时候,可有想过有朝一日我们会以这样的方式见面?”

    古惠安浑身僵硬着,不是因为古美婷没有死,而是因为她清清楚楚的看见古美婷苍白的脸颊上,满布着一条条清晰的血痕,而且她的声音也变得不一样了,却像极了早已死去多年的柯敏!

    下意识的,古惠安将身体完全缩在了椅子上,而古美婷也在这时一步一步的逼近:“我有自己的身体,不需借助别人的身体,可在我体内寄居的柯敏却不这么想。她以为我会在她的掌控下被活活饿死,没想到我憋足了一口气撑到了现在,反而吸食了她身上的阴气,变得不人不鬼,也变成了你们所谓的阴阳人。觉得害怕是吗,可是姐姐……这一切都是你的错啊,如果你不杀人,不将柯敏困在这里,不将我关入地下室,我怎么会变成今天这个鬼样子?!”

    夏千双完完全全可以察觉到古美婷的愤怒,但她之前也没有想到事情居然会变成这样。

    照古美婷的说法,她应该是在关入地下室的时候被柯敏的亡灵带走的,柯敏本来打算杀了她,占据她的身体,借此找古惠安报仇。不料古美婷生性倔强,骨子里有几分不服输的执念,没有给柯敏完全附身的机会,反而借助柯敏的力量成为了阴阳人!

    这种情况在修炼鬼术中时常见到,但从凡人直接变成阴阳人,夏千双也是第一次见到!

    “柯敏现在还在你的身体了?你们联手杀了吴医生,取代她的位置,就是为了等今天?”

    夏千双拦住她的去路,迫不及待的想要得知真相,不料古美婷也只是斜睨着她,冷漠一笑:“我不是说了吗,柯敏想要我这副身体,我绝不会给她,所以她便宁寻出路。那些像极了我姐姐的学员,她是不稀罕附身的,不过你和你的朋友……”
正文 第311章 到你了
    &bp;&bp;&bp;&bp;说到此处,古美婷便似笑非笑的看向蒲丝:“尤其是她,柯敏可是很在意呢!”

    “她想附身我,也要看她吃不吃得消!”

    说着,蒲丝便立即上前,一把扣住了古美婷的天灵盖,与此同时立即对千双说:“趁此机会,动手吧!”

    夏千双明白蒲丝的意思,事到如今,所以杀害了乔小雨的人都必须受到惩罚。

    于是她立即解除了整间工作室的封印,大量的鬼气急速冒出,秦素素看着源源不断出现在12楼的森森鬼影,吓得双腿打颤,幸得千双及时拉住了她的手臂才没有摔倒。

    “放心,我将它们全都释放出来,这些鬼就会自相残杀。柯敏也许会找古惠安报仇,但其他那些被柯敏害死的女学员,也会将她完全吞噬!”

    许是听到了夏千双的话,古美婷的身体开始在蒲丝的掌控之下剧烈挣扎。

    “你以为这样就可以铲除我吗,我现在在古美婷的身体里,要想杀我,除非先除掉她!”

    “闭嘴!我会弄成这样你也有份!即便我变成这样不人不鬼的怪物,我也要活下去,我还要去见我的男朋友!”

    古美婷体内有两道不同的声音相互交织着,而此时此刻,古惠安早已被众多学员的鬼魂重重包围。

    屋子里的光线在一瞬间变得暗淡起来,看着眼前一张张灰白的面孔,麻木不仁的眼睛,古惠安缩在椅子上一个劲儿的发抖,向千双投来求助的绝望目光:“你不能这么对我……我是希望你们能够帮我,而不是希望……”

    “古惠安,一切都太迟了。”鬼影之后,夏千双纤瘦的身形伫立寒风中,看着古惠安的眼神带着无奈却也十分坚定,“你该想想,如果那个时候你没有隐瞒柯敏的死,没有将她的尸体埋葬在地下室,没有用转嫁术将仇恨转移,没有吸食学员的献血,也许,你今天就不会弄成这个样子,还害得你妹妹无辜受到牵连!”

    她的话,无疑是给古惠安判了死刑。

    而这个时候,所有女鬼也同时伸出了苍白的手,抓向古惠安的面容。

    和乔小雨、筱诺的死法一样,古惠安最终没有留下自己美丽的面容,不过她的脸皮不是被刀割下来的,而是被众多女鬼生生抓扯下来的!血流不止!

    看到这一幕,千双下意识的捂上了秦素素的双眼,不忍她看到这血腥一幕,这时也朝蒲丝点了点头,示意她可以进行下一步。

    “接下来,就到你了!”

    话音落下之时,柯敏的亡魂就被蒲丝施法从古美婷体内逼出。

    许是柯敏之前根本没有料到千双和蒲丝拥有超强的法术,也被古惠安死前的场景吓了一跳。

    离开古美婷的身体之后,柯敏的亡魂便立即逃窜,不过很快就被千双施法的女鬼们捉住。

    对付亡灵,她们没办法撕掉她的面皮,不过这些女鬼还是将柯敏的亡魂撕成了一片又一片,最终,柯敏只得落得魂飞魄散的下场!

    而那些杀死了古惠安和柯敏复仇之后的女鬼,并没有贪恋人世。

    做完这一切之后,她们齐齐走到千双身前,朝她深深鞠了一躬,便离开了这里,飘入轮回之境。

    秦素素只感觉身边的寒气来了又去,直到千双移开手时,她才看清古惠安的死状,惊讶得浑身发抖。
正文 第312章 一一失踪的亲朋好友
    &bp;&bp;&bp;&bp;如今,便只剩下一个古美婷了。

    蒲丝缓缓放开了她,古美婷却依旧眉头紧皱,抬眸看向古惠安只剩肌肉和骨头的脸部,那血色几乎触目惊心,也让她不忍的微微别开了眼。

    “我知道她没资格活着,这三个月以来我因为自己的遭遇也恨不得杀了她,没想到她如今真的死了,我却一点儿也没有轻松的感觉。”说完这话,古美婷便一脸坦然的看向夏千双,“之前你们的对话我都听到了,既然你们已经见过我的男朋友,就把我的遭遇告诉他,我只求你们这件事,叫他不要再挂念我,要杀要刮悉听尊便!”

    说罢,古美婷便死死的闭上了双眼。

    说不出心里是种什么感觉,夏千双沉默了一会儿,轻缓的声音方才传入古美婷耳中:“刚刚那些女鬼没有杀你,我自然也不会杀你。”

    古美婷疑惑的睁开眼,听千双继续说下去:“她们没杀你,是因为对你没有怨恨,或者,她们觉得你也是受害者,既然如此,我为何要取你性命?再者,你也说了,Brt在等着你,如果要解释,你大可以亲自跟他解释,反正你现在的情况已经无法更改。”

    也不知道是福是祸。

    古惠安想要保持美貌,所以吸食人血。

    古美婷想要保命,却变成了阴阳人。

    而阴阳人与死了无意,如果古美婷以后像古惠安那样靠吸食人血活下去,那么就可以真正的保留美貌,可若是她不吸食人血,身体就会慢慢腐烂,除非她开始学习鬼术,方才可以继续以阴阳人的身份生存下去,也算是长生不老,美貌长存……

    不过对于这样的结果,秦素素和古美婷都感到十分意外。

    古惠安和柯敏就这样死了,所有的事就这么结束了吗?

    最后,古美婷愿意留在这里帮忙,向警方交待所发生的事,夏千双和蒲丝也安心的带着秦素素离开。

    回去的路上,秦素素一直一言不发,许是无法接受这个结果,她总觉得自己什么忙也没帮上。

    不过奇怪的事却依旧层出不穷,离开星辉工作室没多久,千双便发现她联系不上冷彦了。

    事情的经过还是从那天冷彦收到蒋心悠的来信之后说起,最古怪的就是赵丽娜,一问三不知,然后冷彦说心悠留下的信件内容有些古怪,他需要找人帮忙查证。

    然后隔天便听冷彦说他去找叶念和司徒瑾枫,过几天他又说他去了妖界……最后一次得到他的消息时,他正在找流素……

    实际上千双也不知道他这些天在忙什么,蒋心悠走前留下的最后一封信的内容又是什么。

    不管了,先去医院问问吴玲吧,千双觉得以她的情况没这么快出院,而且冷彦虽然到处跑,但大多时候都在看护吴玲,如果冷彦有什么情况,吴玲应该知道。

    再者,她们离开的时候,古美婷也承认了,当初伤害吴玲的人是她,她这么做是为了引起夏千双和蒲丝的注意。而乔小雨和筱诺的死都是柯敏做的,至于柯敏怎么做到的,古美婷也不曾知晓。

    不过这个时候,千双还是没办法告诉自己,冷彦也和李玄天他们一样失踪了这个事实,她总要将所有事查清之后,才能确定这些日子以来究竟发生了什么。
正文 第313章 再现割皮事件
    &bp;&bp;&bp;&bp;将秦素素送回家后,千双和蒲丝就立即赶去医院找吴玲,没想到竟被告知吴玲在前一天出院了!

    “她的伤应该还没好吧?”

    夏千双好奇的问护士,但护士却摇摇头:“她的伤都好了,说起来也奇怪,粉碎性骨折愈合的这么快我们也是第一次见,但复查之后没有任何问题,医生就同意了她出院的请求。对了,你们的朋友离开之后,是另外来的两个人照顾吴玲,一男一女,难道不是你们的朋友?如果不是的话,大概是吴玲的家人吧。”

    听到这样的说法,夏千双越发不解,离开医院的时候对蒲丝说:“吴玲的家人都在外地打工,她出事的时候我们就有通知过她的家人,但听说医药费我们会先负责的时候,她的家人对她的病情就不再理会,就连学校那边也是我打电话帮吴玲去请的假,冷彦如果不在,会是谁在照顾她,总得是冷彦信任的人才对吧?最可疑的是,冷彦明明告诉我他有去医院,好端端的他为什么要骗我?”

    这种时候蒲丝实在不知道怎么安慰她,只好劝解说:“也许不是欺骗,只是善意的隐瞒呢?我倒是觉得这可能是一条线索,说不定吴玲已经回了家,她知道后来照顾她的人是谁。”

    吴玲的的确确是回了家,也的的确确知道是谁在照顾她。

    夏千双和蒲丝找到她之后,便交了一封信给她。

    原本这封信会是冷彦留下的,哪里知道这封信上的字和留名竟然属于夏言!

    “这个夏言是谁?”

    千双这才想起好多事没有跟蒲丝说过,这时也颇为无奈:“是我儿子。”

    说完,她便在吴玲家门口拆开信件,丝毫没有注意到身旁蒲丝露出了如何惊讶的眼神。

    只是,这么说来,在冷彦之后一直在医院照看吴玲的一男一女就是夏言和白湘君?

    可是为什么信件的内容只是一个地址?

    山河街14号……这究竟是什么地方?

    夏千双将手中信笺交给蒲丝后,便拿出手机给夏言和白湘君打电话,可对方也是显示无法接通,用法术也联系不上,这不禁让千双怀疑他们是不是也和其他人一样失踪了……

    就在她和蒲丝打算去山河街14号一探究竟时,千双的手机响了起来,是个陌生的号码。

    “喂,请问是夏小姐吗,我是Brt,冷彦说如果我联系不上他的时候,可以联系你。”

    实在没想到这个时候Brt会给她打电话,千双下意识的问:“古美婷没有和你联系吗?”

    电话那头的男人顿了顿:“联系了,不过……兰心慈在去警局的途中死了,美婷便离开了警局,她不想让警方知道她的下落,便找到我,让我同你们联系,现在她躲在亲戚的别墅里。”

    听到这番话,夏千双更加不解,古惠安死了,柯敏也魂飞魄散了,星辉工作室的所有怨灵都自愿离去,还有谁会杀了兰心慈?

    “兰心慈是怎么死的?”

    她忍不住问出这个关键的问题,只听Brt在电话那头犹豫着说:“割下了自己的脸皮……”

    不会吧?

    怎么会割下自己的脸皮呢?

    柯敏不是已经……

    “美婷说她很害怕,需要你们的帮助。”

    Brt低沉的声音再次打断千双的思绪,面对朋友失踪的事和割脸皮事件,她不知该如何选择。
正文 第314章 受害者
    &bp;&bp;&bp;&bp;犹豫片刻,千双只好说:“告诉我她现在的藏身地点,我马上就去找她。”

    记下古美婷现在的藏身地点后,夏千双神情凝重的挂上电话,将Brt所说的内容全都告诉了蒲丝。

    蒲丝也沉默了一会儿,秀眉紧皱,一边和千双下楼,一边说:“之前我们就猜测是怨念杀人,也猜测是某种东西释放了怨念,如今虽然所有同古惠安有关的冤魂都被驱逐,但那件带有怨念的东西我们至今为止还未找到。”

    是啊,她之前怎么就把这件事给忘了呢?

    一开始的猜测完全是正确的,那样东西没找到之前,怨念不会消失,诅咒也不会消失,凡是被古惠安施展过转嫁术的女子,依旧会有生命危险!

    这个数量该是有多庞大啊!

    还是先解决这件事吧,毕竟蒲丝说的对,虽然李玄天和冷彦他们全都失踪了,但至少现在还有一个地址可查,而且失踪的人越多,这件事就显得越复杂,不像是灵异事件那么简单,倒是眼前的割皮事件更为棘手,如今连古美婷都躲了起来,可想她是发现了什么线索!

    根本Brt所提供的地址,夏千双和蒲丝在当天下午三点钟左右到达了古美婷的藏身之处,但别墅里并没有古美婷的身影,房门大开着,屋子里的电视机也没有关,播放的内容和星辉工作室有关。

    “警方在接到报警后立即来到星辉工作室,除了在12楼的独居室发现了昔日明星古惠安的尸体外,还在地下室找到了至少一百三十具女性尸体,警方相信古惠安是在其残暴行径被亲妹妹古美婷撞破后羞愧自杀,现星辉工作室高层管理人员某兰姓女士已和古美婷一同前往警局协助调查此连环谋杀案,据警方透露,某兰姓女士在警局离奇自杀,与之前两位割下脸皮死亡的少女自杀手法极为相似,现已对此事深入调查……”

    听到电视机中传出的声音,夏千双和蒲丝同时顿住脚步,想不到这一次新闻这么快就曝光了,如果星辉工作室的学员名单还在,相信警方很快就会找上其他学员,也会找上她们……

    其实这些都不要紧,最让千双担心的是,等警方找到其他学员的时候,那些女孩都已失去自己的脸皮……

    “千双你看,地上有血迹!”

    蒲丝伸手一指,出言打断夏千双的思绪。

    两人沿着沙发脚的血迹一路追踪,这些血迹的面积并不大,不仔细看根本不会发现,都是细小的一滴一滴,就算古美婷有受伤的情况,相信也不会太严重。

    可是,究竟是什么人伤了她?

    莫非那股怨念也找上了她不成?

    想到此处,夏千双便加快了追踪脚步,如果真是柯敏的怨念追踪上了古美婷,也许古美婷会知道柯敏的怨念究竟是附和在什么物品上的!

    终于,她和蒲丝在离别墅只有五百米的一家超市旁的小巷中找到了古美婷。

    此时,古美婷已捂住半边脸颊极其狼狈的躲在垃圾桶后,最奇怪的是这大冬天的她居然戴着一副墨镜!

    听到脚步声后,古美婷警惕抬眸,看清来的是夏千双和蒲丝,她方才放松身体,长长舒了口气,移开右手,露出脸皮脱落的半边脸颊:“很吓人是不是?”
正文 第315章 莫名袭击
    &bp;&bp;&bp;&bp;脸上的鲜血全都沾到了围巾上,难怪地上的血迹不多,此时此刻她颈部的黑色围巾都被染成了深红色!

    不过愣了片刻,夏千双便立即作出反应,一边走到古美婷身边,一边对蒲丝说:“有没有办法可以找到一些新鲜的鲜血?”

    蒲丝知道这个时候古美婷需要鲜血才能尽快恢复,但这个时候要她去找鲜血……

    “不如,用我的血?”

    “你的血……”千双想到蒲丝的真身就十分无奈,如果是这样,还不如用她自己的血。

    不过最后到底还是只使用了巫医治疗术便治好了古美婷的伤,那个时候千双便想冷彦离开之前通知夏言和白湘君去照顾吴玲,想必就是看中他们会巫医治疗术,能够尽快治好吴玲的手,可这个时候他们到底都跑哪儿去了?

    深深吸了口气,努力平复心情,夏千双收回手时,古美婷的容貌已经恢复如初,千双连忙问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那股怨念也找到你了吗?”

    古美婷点点头,捂住胸口的位置,似乎对之前发生的事依旧惊魂未定:“和兰心慈一起去警局的路上我就感觉有些不对劲,总感觉有人一直跟着我们,尽管那时我们坐在警车里,可是那种冰凉的寒意几乎如影随形。只是没想到做笔录的空档,兰心慈就发生了那种事……我只好偷偷跑了出来,没想到那股怨气还是找上我了……”

    “不知道怨念是从哪里来的吗?”

    “不知道。”古美婷仔细回想,“离开星辉工作室后一开始还没有那种感觉,后来进入市区之后,就突然有了奇怪的感觉,我也不知道沾染了柯敏怨念的东西究竟是在什么地方出现的……”

    原来古美婷也注意到了这件事,可是,如果连她都不知道,市区那么大,她们要怎么寻找那件物品的下落?而且,究竟会是什么东西与柯敏产生了直接关联,居然能够将她的怨念传播和保留?

    这时,古美婷又抚摸着苍白脸颊继续说下去:“你们不知道被怨念控制的那种感觉,自己的身体也变得不像自己的,就是恨不得割下自己的脸,我也不知道自己当时是怎么想的,完全被那股怨念所操控,而且还是用手直接……”

    这样的说法的确令人惧怕,当千双和蒲丝听说兰心慈是用手直接将脸皮撕扯下来的时候,就已吓得浑身冷汗,如今听古美婷说起同样的遭遇,不禁心有余悸。

    想到此处,千双便寻思着继续说下去:“你现在的体质与常人不同,没那么容易被怨念所控,疼痛能够唤醒你的理智,所以怨念应该还会再次找上你,到时候你就要小心了。”

    闻言,古美婷只得无奈苦笑,就着千双的手站起身来,脚步不稳的摇晃了两下:“与其担心我,倒不如担心从星辉工作室走出来的其他学员,她们比我更容易遇害。”

    想不到古美婷真的和她们想到一块儿去了,这时蒲丝也问:“那你呢?既然暂时没事了,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寻找那件沾有怨念的东西?”

    “当然。”古美婷毫不犹豫的点头,美艳脸上布满了坚定之色,“我要活下去,即便是以阴阳人的身份,我也要活下去!”
正文 第316章 鬼影来袭
    &bp;&bp;&bp;&bp;真是难得见到如此坚强的女子,也难怪古美婷初入娱乐圈便混得风生水起,不过……看着她脸上的墨镜,千双心里还是有疑问:“你为什么一直戴着这个?”

    “避免看见一些奇怪的东西,自从那股怨念找上我之后,总是能看到不少鬼影从路人身后出现,虽然我自己半死不活,可大白天见鬼还是太恐怖了,戴墨镜这一点也是我无意间发现的……”说到此处,古美婷便是一顿,“可是,墨镜又不能阻断鬼影和幻觉,难不成,阻断的是怨念?”

    这可是一个重大发现啊!

    虽然很多事并没有因此变得豁然开朗,但至少是一条重要线索,如果是墨镜可以阻断的怨念,便和光影有关……

    光影?

    走出小巷后,夏千双便一直打量着四周的建筑,兰心慈是在白天的时候遇害的,和之前乔小雨、筱诺的情况不同,而且柯敏被摧毁的时候,乔小雨和筱诺的亡灵也没有出现,之前她一直以为乔小雨和筱诺的亡灵应该被柯敏掌控,可她们并不在柯敏手上,那会在哪儿?这座城市里吗?乔小雨和筱诺死在两座不同的城市,亡灵应该在不同的两个地方?

    可是,什么东西与柯敏有关,又会在不同的城市出现呢?

    这一点夏千双左思右想都想不明白。

    回到古美婷暂住的别墅后,电视上又播放了最新消息。

    好似所有怨念在顷刻间全都被释放了一般,全国各地都出现了割下自己脸皮的自杀者,甚至在晚间就有有关此案的特别报刊出现在大街小巷,人人都猜测是古惠安亡灵作祟,实际上他们并不知道这一切的始作俑者皆是柯敏。

    “难怪古惠安说不能离开星辉工作室,否则必死无疑。”蒲丝坐在沙发上喝着白开水,温暖的水温让她的身体找回了几分暖意,可看着手边才买回来的杂志,她的心情很是沉重,尤其是那一个又一个的死者名字出现在眼前时,她只得微微长叹一声,“原来古惠安说的都是真的,她一早就知道那股怨气在这个世界蔓延。”

    “嗯,说不定她知道是什么东西存有柯敏的怨念,故意不告诉你们。”古美婷对于自己姐姐的性格十分了解,这个时候也不由冷笑起来,“你们看,即便她死的时候也不忘红翻天,这说不定就是她想要的,不能继续活跃于荧屏,便想方设法震惊整个世界!现在那些顶着和她相似面孔的学员依次遇害,她不是就能成为恐惧的化身,活在每个人的心里吗?”

    经古美婷这么一说,千双才意识到这点,可惜她们现在的确半点线索都没有,根本无法追查下去,手里也没有学员的名单,听说那份名单被警方带走了,没有冷彦相助,她们想找到名单的下落都没办法,此时此刻也只能干着急。

    晚上七点左右,千双的手机响了起来,从来没有主动同她联系的秦素素打来电话。

    她原本以为秦素素会问割皮案,没想到刚接通手机便听见秦素素惊恐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夏千双,我见鬼了!又见鬼了!”

    听到这话,千双不禁心头一紧,匆匆对蒲丝说:“秦素素出事了,我要过去帮她,你留在这里陪着美婷吧!”
正文 第317章 危机重重
    &bp;&bp;&bp;&bp;仔细想了想还是算了,千双微微叹了口气:“我们不能单独行动,还是一起吧。”

    她实在不想这个时候就连蒲丝也从她身边莫名其妙的消失,不如一块儿去找秦素素,看看她那边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还好秦素素一直呆在家里没有乱跑,家里也有家人守着,她也是聪明,许是看了一下午有关割皮案的新闻,如今叫家人拿绳索把她捆着,那模样看着甚是可怜,却不失为一个好方法。

    古美婷毕竟是私自离开警局的,这时候也不好露面,便由蒲丝施法带入了秦素素的卧室。

    看到众人都在,秦素素终于松了口气,让千双帮忙将绳索解开,迫不及待的将自己所见到的一切告诉她,症状几乎跟乔小雨那个时候一模一样!

    但不知为何,怨念杀人的速度加快了,乔小雨和筱诺遇害到底是在出现幻觉三个月后,可现在……自从今早解决了柯敏之后,这才一下午的时间,死的人数都数不清,而且同样的事件全国各地都有发生,夏千双实在想不到会是什么东西传播怨念这么快?

    会是电话吗?

    不对,若是电话,古美婷就不必通过Brt同她取得联系,既然避开了电话,想必古美婷之前也想到了这一点。

    还有什么东西可能传播怨念呢?

    兰心慈在去警局的路上一直乘坐警车,不可能接触过别的东西,除非是透过车窗用眼睛看到……

    眼睛……

    古美婷后来戴上的墨镜……

    千双似乎想明白了一些事,找出墨镜给秦素素带上,秦素素又惊又恐的问她:“是不是过不了多久,我也会像她们那样割下自己的脸皮,然后……”

    “不会,你不会死的。”

    虽然高中三年和秦素素相处的十分不愉快,尤其是高三那年一同住在学校宿舍,还受过她不少欺负,但到底是三年的同学情分,又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这次秦素素不顾自身安危,和她们一块儿潜入古惠安的星辉工作室,若非如此也不会累及今日受到怨念的侵蚀,所以千双拼尽全力也会保她一命。

    只是有一点千双始终想不明白,古惠安又没有对秦素素施展转嫁术,为什么秦素素也会被怨念追踪?

    坐在床边,千双耐心的问秦素素:“初次见到古惠安的时候,她有没有对你做什么古怪的事?说句多心的话,如今死在怨念手下的都是被古惠安施展了转嫁术的女学员,但你只是跟着我们和古惠安见过一次,我不记得她有机会对你下手,你仔细想想?”

    秦素素紧张的看着夏千双,苍白的脸上充满了疑惑之色,一时半会儿也想不起今早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倒是蒲丝出言提醒:“我记得今早你去了地下室之后,古惠安曾经摸过秦素素一次。那个时候我也没在意,毕竟古惠安只是用手抚摸过秦素素的脸颊,赞许她天生美貌,而且很快就收手了,难不成就是那个时候?”

    “转嫁术一定是不经意就施展的,不然也不会有这么多学员轻易就被变成了她那副模样。”说着,千双又看向古美婷,“原来吴晓梅在的时候,会将学员刻意整容成古惠安的样子吗?”

    古美婷点头:“不这样做,转嫁术也不会成功。”
正文 第318章 我想和你做一天的朋友
    &bp;&bp;&bp;&bp;不过转嫁术也不是这么简单的事,古美婷便继续解释下去:“样貌可以通过整容手术,但也不能做得太明显。施展了转嫁术之后自我意识还是存在的,没人希望自己看起来和别人一模一样,关键还是在于转嫁术可以迷惑人的心智,让她们的样貌和气质越来越像姐姐。其实只要气质像了,样子看起来自然就像了,尤其是五官比例……”

    她想起之前去找Brt时,在他家看到的画报,想不到他竟然一早就发现了这个秘密,还详细做了研究,心里既高兴又内疚,这会儿只得长长叹口气:“我总觉得姐姐是为了出名在这么做的,她早就知道柯敏的亡灵即便被封印,怨念也会继续杀人!”

    是啊,就像古美婷之前猜测的那样,也许古惠安是唯一知道柯敏的怨念藏在哪儿的人,可惜,古惠安已经死了……

    不知不觉到了晚间八点,未合实的窗户口传入阵阵寒风,素白的窗帘徐徐拂动。

    秦素素侧躺在床上,被墨镜遮住的双眼看不清神色,她拉着千双的手轻声说:“如果我注定难逃一劫,能不能请你答应我一个请求?”

    千双知道秦素素这次愿意帮忙,完全是为了徐秋远,如果她真的出了什么事,恐怕也是希望自己能够帮忙转达她的心意,告诉徐秋远,秦素素是真心喜欢他的。

    这样的事于情于理,千双都会帮忙。

    然而,千双却见秦素素苍白的嘴角露出点点笑意,好似极为放心以及放松似的,露出了千双从未见过的愉悦表情。

    “我想和你做一天的朋友……”

    听到这话时,千双有些讶然。

    不是为了徐秋远的事而恳求她,而是因为想和她做朋友,才要她答应这个请求?

    如果千双没有理解错的话,秦素素应该是对她极其信任的,可为什么之前……

    这时,她又听秦素素继续说下去:“我记得高一刚开学的时候,你一来学校就惊若天人,所有男生都说,啊,这个世界上居然还有长得这么漂亮的女孩,可惜你的性格太冷清,又古怪,大家很快便对你失去了兴趣,反而是乔小雨那样乖巧可爱的女孩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偏偏你们两个又是同桌,我和身边的人打赌,你们一定不会成为朋友,可没想到你不但和乔小雨成为了朋友,所有接近过你的人都能渐渐的了解你,理解你,和你成为朋友,还在发现你夏氏巫女的身份后处处维护你,那个时候我便在想,你究竟有着怎样的魅力,可以做到我千辛万苦也做不到的事……”

    千双心想,她那个时候其实也没有刻意要结交朋友,因为带着冷彦所赠之物出生,一出生便被众人视为不祥,甚至连夏氏的族人都不容她。

    后来夏氏巫女被狂魔所灭,就只有她一人得以幸免,那个时候她甚至也以为是自己克死了自己的族人,自己的父母,从那以后便极少与任何人亲近,带着族中所有财物离开了夏氏的故居,四处流浪。

    那时的她才十岁,满脑子所装就只有一件事,不要再和任何人建立亲密关系,不要再让自己克死他人……

    不料被秦素素这么一说,千双自己也没有意识到,原来冥冥之中她已经和这么多人建立了友情。
正文 第319章 柯敏的海报
    &bp;&bp;&bp;&bp;她也没有想到,因为羡慕她可以结交到那么多要好且真心的朋友,秦素素那些年一直默默的关注着她……

    “一方面想要和你做朋友,一方面想要引起你的注意,可惜我在这方面实在太笨,每一次都说错话,到后来发现竟然已经无法挽回……你说的对,那个时候我身边的人都是阳奉阴违,没有一个知心的朋友愿真心待我,明知道那群人不好,却不想连她们也失去,尤其是和徐秋远分手之后,我知道所有人都在看我的笑话,却又不得不故作坚强……”

    只有当一个人意识到自己生命即将死去的时候,说出来的话才是至情至真的。

    千双听秦素素这么说也不免有些心酸。

    如果不是在这样的时刻秦素素坦言说出这么一番话,她根本不知道原来秦素素那些年对自己并没有心存恶意,只是因为秦素素身边的人都以欺负千双为乐,她也不得不那么做,才能树立威信。

    “过去的事都过去了,我们不但今天可以做朋友,以后也可以做朋友,永永远远都可以做朋友。想必小雨在天有灵,也很希望看到这一幕。”

    千双说着,便激动的看向蒲丝:“反正我们现在也不知那怨念从何而来,更不知道那股怨念什么时候会再次出击,倒不如离开这里好好玩一通,反正我们好久都没有放松过了!”

    听到这番话最惊讶的莫过于蒲丝。

    她清楚千双的性格,事件不到结束的那一刻,她是绝不会做别的事的,可现在千双却主动提议出去——玩?

    她没听错吧?

    这像是千双会说出来的话吗?

    难道说就是因为现在的局面越紧张,便越要跳出这种紧张的局面,才能看清整个大局?

    虽然不明白千双究竟是怎么想的,但蒲丝最终也没有反对,甚至帮古美婷打电话叫了Brt出来。

    走在华灯初上的大街上,秦素素拉低了帽檐,遮住墨镜:“我们这样会不会太奇怪了?”

    五人队伍里,两个女孩都戴着墨镜,虽然有绒帽遮住,可怎么看怎么奇怪。

    千双笑了笑没说什么,但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山河街。

    不知是否冥冥中早有注定,夏千双一年没有回到F市,之前根本不知道山河街在改建,夏言和白湘君留下的那封信上正好提到了山河街14号,可这里如今已是满城废墟,蒲丝也意识到了这点,拉了拉千双的手:“我们走吧……”

    离开的时候,茫茫夜色之下,千双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心底忍不住会想,在她看不见的某个地方,那些消失的朋友是不是就会出现……

    山河街14号……

    夏言留下的地址,究竟是想将她和蒲丝带去什么地方?

    “千双!”

    就在她思忖之时,秦素素突然扣住了她的手腕,另一只手取下了墨镜,指着前方建筑上的大屏幕说:“柯敏都已经死了那么多年了,为什么还要放她的广告?还有那边,为什么还贴着她的海报,她代言的这个产品不是早就已经换成别的明星了吗,为什么这么海报和广告……”

    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古美婷也在这时取下了墨镜:“秦素素说的不错,这座城市里到处都布满了柯敏的海报……”

    可站在她身旁的Brt却说。
正文 第320章 怨念的源头
    &bp;&bp;&bp;&bp;“你们会不会看错了?哪里有柯敏的海报?”

    千双和蒲丝当然也没有看到有关柯敏的海报,可这个时候古美婷和秦素素都看见了……莫非,这就是怨念所传播的方式?

    “秦素素,告诉我,是不是曾经所有柯敏参与的广告代言,现在都变回了她代言时的海报?”

    秦素素四处打量了一番,觉得千双这个说法十分正确,除了柯敏代言的产品之外,其他的海报都没有出现变化,便立即对她点了点头:“你说的不错,的确是这样!”

    原来如此。

    原来柯敏竟然真的将怨念渗入到了这种地方。

    此时此刻他们所在的地方正好是市中心,周围有不少高层建筑,更有不少品牌专卖店,以及大型百货,外墙上几乎都有广告牌,而且这里人流量也大,正是传播怨念的好地方。这就意味,电视、广告牌、海报……任何可能出现广告的地方,只有柯敏曾经代言过的产品还有广告播出,她的怨念就可以渗透其中,传播到这个世界的绝大多数地方!

    想到此处,千双便警惕的看向蒲丝:“这件事看起来容易,做起来却难,有没有想到什么好办法可以将所有怨念连根拔起?”

    蒲丝一边嘱咐秦素素和古美婷重新戴好墨镜,一边对千双说:“心悠不在,我们没有智囊团,让我想办法,一时半会儿我也没什么主意。”

    看着前方的广告屏,蒲丝想了想继续说下去:“只是这股怨念传播其中,必然是有个发射点的,我们应该找到怨念的源头,才有办法消除怨念。”

    “源头是吗?柯敏死后,尸体一直被埋葬在星辉工作室,这么说来源头应该在工作室。但她被埋在地下室,那间房子里连灯管都没有,自然不可能存在什么电线,我反倒觉得怨念的传播就如同网络,如果柯敏死的时候身边有电脑或者手机……可是地下室……”

    听了千双的话,古美婷也皱了皱眉:“不对,柯敏的尸体是被搬到地下室的,虽然她摔下楼,却不代表其他地方没有网络,如果她是在其他地方摔下楼的……你们何不试试将整栋楼彻底封印?”

    的确,之前那些亡灵消失的时候,千双并没有将整栋楼封印。

    如果这个时候将整个星辉工作室彻底封印,也许就能破除怨念诅咒呢?

    哎,到底是她大意了,连累了这么多人无辜遇害……

    蒲丝见千双露出了内疚之色,便知道她的心思:“你教我封印之术吧,我知道你是打算大面积收集魂魄,使用起死回生术救回那些人的。”

    到底还是蒲丝了解她,千双点了点头:“好,那我们现在就立即去星辉工作室,然后教你封印之术。”

    这一场震惊全国的割皮自杀案,终于在封印中彻底落幕。

    可惜的是,在所有被营救而出的魂魄之中,夏千双并没有找到筱诺的魂魄,就连乔小雨的魂魄也是残破不堪的。

    到底是太晚了。

    如果她早点做了这件事,也许还能来得及救回小雨,可惜……

    将Brt和古美婷送走之后,千双和蒲丝便带着乔小雨的魂魄,和秦素素一起去了小雨家。

    一路上,秦素素一言不发,许是心情低落的缘故,千双几次开口都不知道该同她说什么。
正文 第321章 最后的道别
    &bp;&bp;&bp;&bp;她知道这个时候秦素素的心情一定很复杂。

    起死回生术可以救回很多人的性命,如果乔小雨的魂魄是完整的,这个时候乔小雨就能复活,和徐秋远继续走下去。

    可如今乔小雨不可能复活,送她回去只是和家人以及徐秋远做最后的道别……

    想到此处,千双不禁多看了秦素素几眼,秦素素她……其实心里还是渴望和徐秋远有机会在一起吧,毕竟为了他,为了乔小雨都走到了这一步,不顾自身安全,甚至险些因此丧命。最后如果不是因为她,她们甚至不会发现怨念是怎么传播的。总的来说,秦素素这次做出了极大的贡献,也是真的帮到了她们。

    “素素,这次的事很感谢你。”

    快到乔小雨家时,千双停下脚步,真诚的对秦素素道谢。

    晕黄的路灯照亮她白皙的脸颊,那素来冷清的脸上也露出了温和笑意,眼角眉梢一片浮光掠过,艳丽得让人无法侧目。

    秦素素愣了愣,颇为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去,也淡淡笑了笑:“不用谢,应该的,反正你也说了,以后会一直和我做朋友……如果可以的话,我想……”

    “千双的网站……”至始至终,乔小雨一直用一种很古怪的眼神看着秦素素,不过她一直待在工作室的电脑里,对之前发生的事多多少少有些了解,她知道秦素素这次帮了大忙,所以说话的语气也就客气了些,“你如果想和千双做朋友,我不在了之后,网站就交给你打理了。”

    千双笑了笑:“现在有丽娜帮我,网站没问题的。”

    乔小雨故作生气的瞪着她:“我说的是运营吗,我说的是后台,系统升级更新什么的,不跟她说明白,她怎么懂。”

    说完,她又哼哼了两句:“不过秦大小姐家里有的是钱,这种事交给她,也不用她经手,她有的是办法找人做。”

    “喂,我说你怎么到现在还是这么说话,我都说了我要和千双做朋友了!”

    “是啊是啊,你们是要做朋友了,但我对你是临终托付,难道你还要反对,连我的遗言都不遵从?”

    看着她们在眼前吵吵闹闹,之前郁结的心情也有所好转,千双和蒲丝相视而笑,心道,其实这样也不错,这样……离别的愁绪就没那么重了……

    不知道现在冷彦有没有在她看不见的地方,默默的关注她的一举一动,默默的关注着案情的发展,默默的鼓励着她……

    可终究,千双还是忍不住对蒲丝嘱咐了几句,之后蒲丝便会意的点了点头,先一步去了乔小雨家,找到了徐秋远。

    她们只是觉得,秦素素这些日子以来所做的一切,有必要让他知道。

    那晚,千双和蒲丝都不知道乔小雨是怎么和家人道别的,也不知道她和徐秋远说了什么,只是后来乔小雨去了轮回之境后,徐秋远叫住了秦素素,同她说了一番话,那番话究竟说了什么,千双和蒲丝也不知道,只是后来秦素素冷冷回了一句:“我需要的不是同情和感激,乔小雨刚走,你当我会想这种事?”

    可是秦素素离开的时候,便流下了一行眼泪,夏千双连忙追上去,可惜还没来得及问出口,秦素素便抬眸对她一笑。
正文 第322章 迷局
    &bp;&bp;&bp;&bp;“我没事,我只是没想到他还会跟我说话,可我刚才……是不是又搞砸了?”她一边笑,一边抹着眼泪,明明是那么轻缓又开心的语气,可千双总觉得她眼中有着无奈和感伤,“没办法了,就这样吧,如果再过几年,我们还能相遇,我还喜欢他,他也不像以前那样讨厌我,也许我和他就能……就能在一起了……”

    千双点点头,也回之灿烂微笑,伸手拍了拍她的肩,什么也没说便送她上了出租车。

    回去的时候,她看见徐秋远叼着烟站在蒲丝身旁,一脸落魄的神色,听蒲丝对他说:“其实你真的很幸运,小雨走之前,同秦素素说了不少话,虽然一直没有提起你,但至少代表小雨接受她了。放宽心吧,小雨很快就能轮回转世,而你也能渐渐走出这份伤心和失落,生离死别实属寻常,我们总是这样不断重复这样的经历,不是吗?”

    是啊。

    虽然不确定徐秋远有没有明白蒲丝的话,但千双却能够蒲丝的心情。

    生离死别这种事,不就是她们此刻正在经历的吗?

    拿出手机,千双给赵丽娜发去一条短信:“也许我会消失很长一段时间,如果一个月后依旧没有我的消息,网站内之前没有提取的所有收益都归你,直接把网站关掉,好好保重,也不必寻找我的下落。”

    很快,赵丽娜的短信就回复过来:“老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网站不做了,你不在驱魔了?为什么啊?”

    “什么叫不必寻找你的下落,你到底是打算去哪儿?”

    夏千双:“没什么,好好保重。”

    发出最后一条短信后,她便关上了手机。

    接下来,复活所有之前割皮案的死者,而后便去寻找冷彦他们……

    你一定要等我。

    无论前路如何艰难,我都会想办法找到你的下落,想办法救你逃出困境。

    不只是你,还有所有昔日和我们并肩作战的朋友。

    我一定、一定救你们出来!

    【4】深渊

    12月的寒冬,就像寒川冰窖般透着刺骨冷意。

    千双拢着肩头的围巾,站在山河街14号前,徘徊了整整三天,一点儿线索都没有。

    这里是一栋早已废弃的百货商场,银色的外墙布满了灰尘,透明的玻璃门上却有几个清晰的手掌印,看上去十分可疑,可千双曾经进去过,这里没有人,也没有鬼,除了废弃的杂物满地狼藉的堆积着,什么都没有。

    “千双……”蒲丝气喘吁吁的拿着建筑图纸从身后跑来,将手中的图纸交给她,“找到了,就是这个,没有地下室,我想他们会不会并不在这里,这里只是其中一个线索,或许下一个线索就在这栋屋子里……”

    寒风呼啸着吹过脸颊。

    前几天为了救人消耗了不少法力,到底是体虚了些,如果冷彦在的话,一定会照顾好她。

    就算他不在,夏言和白湘君在也好,至少可以帮上忙。

    可现在……

    哎。

    暗自长叹一声,千双从蒲丝手中接过图纸细细查看,心里乱糟糟的。

    蒲丝说的没错,这里的确没有什么隐藏的房间,该找的地方她们都已经找过了,冷彦他们并没有在这里,至于线索……这么大一间商场,六层楼高,下面还有两层停车场。
正文 第323章 玻璃门上的手指印
    &bp;&bp;&bp;&bp;那么多杂物,一时半会儿该如何查清?

    她们真的没有那么多时间。

    仔细算起来,前前后后最早失踪的心悠和夜月已经离开了近二十天……

    合拢图纸,千双深深吸了口气,没想到这一吸气,便寒风入口,捂着胸口猛然咳嗽起来:“咳咳……蒲丝……一件一件的找显然不可能,我觉得不是线索,应该是时机的问题。”

    又或者,找到心悠交给冷彦的那封信,也许其中内容和夏言交给他的那封不同……

    “你这个样子是不行的。”蒲丝微微叹了口气,打断千双的思绪,伸手轻拍着她的后背,“消耗了那么多的法力,这几个月来一直如此,身体还没完全恢复就又立即调查下一起事件,铁打的身子都扛不住。”

    千双摇摇头:“没办法,现在只剩我们两个了,所有相熟的人都联系不上,除了心悠的姐姐蒋忆和离开了冥界的叶念之外,其他人很有可能都被带去了同一个地方。”

    可惜的是,虽然能联系得上叶念,但叶念却没法在这个时候回来。而蒋忆还有自己的事要处理,只是将她的封灵法器驱魔鞭借给了她,还叫她不要担心。

    可是她怎么能不担心呢?

    身边的人相继失踪,这是之前没有发生过的事,再者,蒋忆就不担心心悠的安全吗?司徒瑾枫也是,这个时候突然和宁小乖去度蜜月,结婚这种事不是需要亲朋好友的祝福吗,他们怎么都不担心?

    莫非,他们早已知道其他人没有危险?

    可是,这一切究竟是为什么呢?

    千双着实有些想不明白,最不明白的是蒲丝显得比她冷静多了。

    眼见着天色越来越暗,千双无奈的做出决定:“要不今晚我们再进去一次,如果再查不到线索,我们就着力寻找心悠留下的那封信。”

    “好。”

    吃过晚饭后,天空已是一片晦暗的青灰色,阵阵寒风无孔不入的钻入山河街的街道。

    自从拆迁计划开始之后,这里已经无人居住,但前段时间却因为未知原因拆迁计划被迫暂停,山河街便变成了一片无人问津的废墟,四处散发着恶臭,哪怕是在白天的时候,每每走到此地总有一种阴森森的感觉。

    嘎吱一声,千双推开了14号百货的玻璃大门。

    蒲丝拿着手中电筒,照亮玻璃门上的清晰手掌印:“这些印记似乎比之前的多了……大人小孩的都有……”

    “嗯,但这里没有鬼气。”

    千双干脆利落的说着,迈开脚步走入室内时,地板上依旧有她们曾经来这里时留下的脚印,那么的清晰可见。

    可除了她们的脚印外,便只有满地灰尘。

    身后的蒲丝也缓缓起身,右手在眼前挥动,扇走鼻息间污浊的腐朽空气。

    这里的电力系统在她们来的时候就已经无法使用了,千双曾经试过吃住都在这里,可惜依旧没有发现任何蛛丝马迹,也没有发现有任何怨灵存在的迹象,而且这一次是在没有任何人相助的情况下来到这里,单凭网络这一条渠道,她们也不知道这里曾经究竟有没有发生过什么匪夷所思的事件。

    “今晚我们也要住在这里吗?”

    蒲丝看着之前千双留下的简陋床垫,为了尽快找到其他人的下落。
正文 第324章 白色鬼影
    &bp;&bp;&bp;&bp;千双有时甚至不惜封印自身法术,企图引出厉鬼,然而一切都是徒劳无功,越是想要找到什么线索,越是无法发现这栋百货大厦隐藏的秘密。

    “再住一晚吧。如果今晚还是没有任何发现,也许我们该回九重天去打探打探。”

    听了千双这番说话,蒲丝不禁微微张口,可想了想,终究是什么都没说,在千双看不见的身后轻轻摇着头。

    就在蒲丝抬眸之时,清亮的目光追寻着千双的脚步,手电筒晕黄光晕落下的地方,照亮两个暗红色、五指分明、骨架节奏完整的血脚印。

    “千……”

    从嗓子眼里挤出千双的名字,可惜只是短短一个字音,蒲丝就再也发不出声音,因为她清清楚楚的看见,就在千双迈出下一步时,又一个血脚印紧跟着她出现在了满是灰尘的地板上……

    莫非,这里真是有鬼的?

    一个不留神,待蒲丝再次看向地板时,暗红色的血脚印已然消失不见。

    迎面一阵阴风吹来,走在前面的夏千双回眸,用一种茫然的神色看着她:“怎么了?”

    “没……”

    究竟是她看错了,还是真的有鬼真的千双?

    蒲丝颇为不安的回头看向自己身后,地板上除了她和千双的脚印之外什么都没有,刚才的血脚印真的只是她的错觉吗?

    两人一同坐在单薄的床垫上,自己搬来的东西到底是和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而且附近的东西千双都已经检查过多次,没有任何可疑之处,如今即便留在这里,她也不知道该做什么好。

    摆弄着手中的电筒,夏千双沉默了一会儿,精明的目光看向蒲丝:“我们再上楼去看看吧,就当打发时间。”

    打发时间……

    亏她说得轻巧,实际上心里担心的要命吧。

    蒲丝心里想着,却也只能冲千双点点头,只是方才突然出现的血脚印引起了她的注意,如果她真的没看错,那便是隐藏在暗处、伺机而动的那些东西终于沉不住气了……

    或许,这对她们而言是一个很好的开始。

    光线扫过漆黑的扶手电梯,千双和蒲丝来到了二楼。

    这里曾经是皮具专卖场,如今已经被拆得货架都不剩,灰白的地砖上只有几个纸箱子,显然没有什么线索可查。

    就在千双打算上楼时,突然看见一道白影自前方的墙壁上一闪而过。

    秀丽的身形一怔,待她回神之际,便立即拉着蒲丝追了上去,可那道白影却早已消失无踪,好似从未出现过一般。

    耳畔一丝阴风拂来,千双看着布满灰尘的墙壁蹙眉沉思:“刚刚那道白影……”

    “嗯,我也看见了,可惜追踪不到,而且周围磁场有些奇怪,这里极有可能还有别的隐藏空间。”

    千双点头,接着蒲丝的话继续说下去:“之前一直没有察觉到这些,看来果真是时机到了,而且,刚刚那道白影看起来十分眼熟,好似在哪里见过?”

    蒲丝好奇揣测:“会是以前交手过的鬼怪吗?”

    千双摇头,否定了这个猜测:“以前交手过的鬼怪要么被封印,要么送去轮回,还有那些自我了断选择魂飞魄散的,绝无第四种可能。”

    身为驱魔人,身为夏氏巫女的后人,她断不会放鬼怪逍遥法外,为非作歹。
正文 第325章 鬼术正宗
    &bp;&bp;&bp;&bp;可既然已有鬼影出现,可见冷彦等人的失踪与这些鬼影有关。

    只是……什么鬼会有这么强大的法力,将他们全都带走?

    应该是一群鬼……

    一群熟悉的鬼?

    千双越想越觉得古怪,这时突然听见砰砰砰的声响从身后传来。

    两人同时回头,只见一个破破烂烂的黑白足球缓慢弹跳着滚到了她们脚边。

    就在蒲丝打算捡起那个足球一探究竟时,千双扣住了她的手腕,阻止了蒲丝的行动,缓缓抬脚将足球踢了回去……

    顺着足球滚动的方向,安静的室内只能听见轻微的咕噜咕噜滚动声,在黑暗墙角的另一端,足球停了下来,一个浑身灰白的小男鬼孩蹲在那儿,黑色的条纹布满了他的脸颊,好似皲裂干涸的土地浸出肌底暗红色的血,他干枯得只剩下一层皮包骨的手掌此时正按着那个足球,阴森森的黑眸紧盯着千双和蒲丝,又将足球推了出来……

    嘭。嘭。嘭。

    足球明明是直线滚出的。可就在那小男鬼孩抬眸一瞪时,足球就突然在地板上弹跳起来,发出嘭嘭嘭的声响。

    他咧开森森鬼牙一笑,黑眸射出寒光。

    千双连忙拉着蒲丝后退,可眨眼之间,小男鬼孩便消失无踪,只剩下黑白相间的足球滚动到墙角……

    “好强大的鬼术……”

    久久之后,千双才呢喃出这话,表情十分古怪。

    蒲丝好奇的打量四周:“可周围没有怨气啊?”

    她对鬼术并不熟悉,既然千双说那小男鬼孩使用的是鬼术那就断不会有错,只是,那小男鬼孩是死在这里的孩子吗,可看起来和刚刚出现的白影鬼不是一路的,和之前出现的血脚印也毫无关联……究竟是这里曾经死过很多人,还是不少鬼怪在此聚齐?

    奇怪,如果是死于非命,为什么察觉不到鬼气,也察觉不到怨气?

    如果是他们将鬼气和怨气都隐藏了,可见他们的鬼术有多高强!

    可是,怎么会同时有这么多鬼术强劲的鬼同时出现?

    蒲丝不解的看向千双:“刚刚那个小男鬼孩所用鬼术,是不是你所见过的最厉害的?”

    “最厉害说不上,毕竟我对鬼术不算很了解,但之前你和我们一起处理过血玉事件,当时麻衣人乔闫出现之时,心悠和司徒先生都没办法完全对付他,刚刚那个小男鬼孩的鬼术修为似乎还在乔闫之上……”

    闻言,蒲丝不禁浑身一怔,在麻衣人乔闫之上?这么厉害?!

    不过转念一想,蒲丝又放心了:“乔闫的鬼术是他自己研究的,心悠和司徒先生摸不清套路,对付起来有些棘手也是理所应当。刚刚那个小男鬼童的鬼术应该是鬼术正宗一派吧?”

    “嗯。”千双点点头,轻轻挪动脚步,警惕的目光打量四周,“的确是正宗的鬼术,正宗到一点儿杂质都没有。”

    说到此处,千双便停住了脚步,秀眉紧蹙,见她如此,蒲丝连忙迎上前去:“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

    “对,你刚刚问的事情让我想到了很多,小男鬼童刻意展露了正宗鬼术,一来是给我们一个提醒,二来也是给了我们一个启示,这个世界上的鬼术正宗只有一个地方有,那便是冥界的鬼仙。”千双说着便轻轻挑了挑眉,扬起嘴角无奈苦笑,“真不知道是不是叶念这一走,冥界的鬼仙就统统跑出来内乱了。”
正文 第326章 漂浮的鬼影
    &bp;&bp;&bp;&bp;“你觉得是内乱?”蒲丝开口,表情有些古怪,不自然的拉住千双的手腕,“我觉得不可能是内乱,叶念离开的时候,冥界是有人看着的,这些会鬼术的鬼仙是被人故意放出来考验我们的……”

    “你知道?”

    千双诧异的看着她,蒲丝只好咬牙继续说下去:“从玄天失踪那一刻开始,我就已经猜到这一次不是什么灵异事件,哪个有那个胆子敢去动他?后来心悠和夜月也失踪了……上古龙神一族一下就失踪了两位,看家的那两位大神会立即出动吗?现在他们没有出动,要么是安排了这场考验,要么是不便插手……”

    听了这话,千双心里的紧张情绪的的确确是松懈了几分,但看着蒲丝的神情却变得复杂起来:“如果真是这样,这就是打算迎你回去做天后了,你可是这九重天上第一位天后娘娘,按理说,天地冥三皇都要出动,单凭我们两个绝不可能通过所有考验,如果我没猜错,他们将所有人都带走,其实是想让我们将他们都找出来……”

    “不错,我们需要其他人相助,只是,按你的说法,天地冥三皇都要出动,我们所见识的鬼术正宗同叶念无关,便只能同冥皇有关了。”说到此处,蒲丝不由狠狠咬紧牙根,“传闻冥皇法术高深莫测,手下更有上万鬼仙大军,现如今已经出现三个,唯有那个小男鬼童显露了真身,得赶紧想个办法才行。”

    “三个?”

    “嗯,之前还有一位鬼仙踩着血脚印一直跟着你。”

    听到这话,千双不免头大,得赶紧想个办法找到心悠的下落才行,只要找到心悠,接下来的事就好办多了。

    蒲丝也微微叹了口气:“如果嫁给帝君真的这么麻烦,我其实……”

    “别说傻话!”千双出演打断,语气格外的慎重,“既然你也说了是考验,还留我在你身边,便不是对你一个人的考验。你以为他们只是想看看你有没有资格嫁给帝君,成为仙界的女主人吗?实际上,他们也想试试我们的法力,究竟有没有资格守护九重天。究竟对九重天是否真的忠心。所以接下来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会平安将你送到最后一重考验!”

    听千双这般说,蒲丝难免有些热泪盈眶,背过身去抹了抹眼泪,故作轻松的说:“哈,这么麻烦的事,换做那位暗地里害我的玄女娘娘,肯定没这么多人帮忙,她曾经还望向做天后,岂不是痴心妄想吗?嗯,我一定会和你一起走到最后一重考验的。”

    说完这话,蒲丝便回眸冲千双一笑,哪知那白影鬼这时又自千双身后飘过,带来一阵刺骨冷风,蒲丝连忙拉着千双追上那白影鬼,不知不觉就跑进了二楼的洗手间。

    手电筒的灯光照亮斑驳的墙壁,下水道散发着一股刺鼻的恶臭,看着满是灰尘的镜子里自己模糊的脸,千双警惕皱眉,与蒲丝一前一后的站着。

    鬼仙虽然也是由鬼魂修炼而来,可法术却比鬼魂精湛许多,尤其是习得正宗鬼术的鬼魂,一旦晋封为鬼仙,法术能力便与九重天的仙君相当。

    这就意味着她和蒲丝两个人加起来只能对付两个鬼仙,可如今却出现了三个……
正文 第327章 镜中血手
    &bp;&bp;&bp;&bp;而且如今只有白影鬼和小男鬼童现身,那个只留下血脚印的鬼仙连模样都没有显露,可见是极难对付的。

    不过,若是冥皇只派出了这三位鬼仙,倒也不是什么难事。

    正想着,一股冰凉便从脸颊划过。

    千双清清楚楚的看见一双染满鲜血的手自她脸颊划过,很快就消失无踪。

    猛然转身,蒲丝站在身侧,千双连忙追问:“刚刚是谁站在我身后?”

    蒲丝一愣,表情很是诧异:“刚刚没有……”

    似乎想到了什么,蒲丝连忙低头,果然看见一双血脚印跟着千双,而且那血脚印正在渐渐消失!

    “千双,我看这位鬼仙似乎缠上你了,今晚从你进来之后,她的血脚印就一直跟着你。”

    千双点点头,她相信一直站在她身后的蒲丝不会看错,而且她刚刚也看到了那血脚印,隐约觉得跟着她的这位鬼仙是位女子,女子为鬼仙啊……她记得曾经听闻冥皇所居住的幽冥神殿中全都是女子侍女,而且各个鬼术超强,性情古怪,这要是真如蒲丝所说盯上了她,恐怕接下来发生的事会十分棘手。

    这种事到底是要讲究战术的,可惜心悠不在……若是能救出心悠就好了……

    不过话说回来,这位缠上她的女鬼仙未免太放肆了些,居然近身了好几次,这算不算是挑衅呢?

    关键是,她完全不清楚这三位鬼仙的实力。

    想到此处,千双不由深深吸了口气,对着污浊的空气冷然开口:“既然都来了,为何不现身相见?这样暗地里挑衅,有意思吗?”

    与其坐以待毙,倒不如主动出击。

    可惜跟着她的女鬼仙并没有出现,倒是蒲丝在这时拉了拉千双的衣袖,指着门口说:“你看,是那个小男鬼童。”

    是了。

    方才出现的小男鬼童此刻就蹲在门口,冷眼看着她们,依旧咧着嘴阴森森的笑。

    猛然瞧见这一幕,千双不由的心头一紧,打了个寒战,企图从这小男鬼童身上看出几分端倪来,可惜,这小男鬼童并没有给她机会,此时竟然一个转身,四肢并用的爬走了,迅速快得犹如闪电。

    “跟上去!”

    好不容易逮到一个现身的鬼仙,而且还是个小鬼童,想来应该不难对付,如果能够抓到他,势必能够问出冷彦等人的下落。

    两人一路跟踪小男鬼童的身影到了三楼,这时,小男鬼童就蹲在一个破损的石雕旁,仰头看着欧式石雕上方,千双和蒲丝已抬眸望去,只瞧出一片茫茫白烟消散而去,隐隐约约还能嗅到几分冥界曼珠沙华的味道。

    莫非,刚刚那儿有人出现过?

    或是冥皇吗?

    千双止住了脚步,在离小男鬼童只有五步之遥的地方问:“告诉我,要怎么才算通过考验,怎样才能救出心悠他们?”

    小男鬼童缓缓垂下头,脖子处咯吱咯吱的转动,像木偶似的茫然看着夏千双,但眸子里依旧透着冷气,嘴角讽刺阴险的笑更令人毛骨悚然。

    这样的表情从一个小男鬼童脸上出现还是第一次见到,千双沉默了一会儿,心下也狐疑了起来。

    就在这时,小男鬼童的眼眸猛然一闪,千双就听见耳边传来咔嚓一声声响,砰地一声,天花板上的通风铁网就突然掉了下来。
正文 第328章 恶灵召唤
    &bp;&bp;&bp;&bp;幸得蒲丝及时拉着她退后,若不然,这通风铁网就直接砸在她头上了!

    好阴险的鬼童!

    千双心下呢喃了一句,站在石雕旁的小男鬼童已在一片扬起的灰尘中缓缓起身,昏暗中以一种讽刺阴冷的表情看着她,拉扯着嘴角,露出森森白牙一笑:“打赢我,就能救一人……呵呵……”

    他的声音很是沙哑,即便仍是稚嫩的嗓音,却尽显阴冷之气。

    秀眉不由再次皱紧,拉着蒲丝的手一直没有松开。

    可就在这时,站在身后的蒲丝突然尖叫了起来,千双紧张回头,却见刚才拂过她脸颊的血色鬼手,此刻正从她和蒲丝站立的空隙之间穿出来,直袭她的后背!

    见此,千双立即推开了蒲丝,右手二指并拢,临空化符:“召之火法,结界护主,封印异徒!”

    话音落下之时,蒲丝身边就生出了一个圆形的明火阵法结界,将她护在其中,而一道巨大的火光封印也在这时临空朝血色鬼手逼近!

    “哈哈,用火术来对付鬼仙,你们夏氏巫女都这么蠢吗?”

    女子空灵悠远的声音飘入耳畔,千双皱了皱眉,没有理会她的挑衅,再次展开右手之时,手中已经多出一本黑皮书,正是她这些年来精心珍藏的《恶灵引》。

    “召唤。众灵听命,吾之奴仆,血魔出击!”

    说着,千双便将左手死死按在了《恶灵引》的封壳上,渐渐渗出鲜血来。

    看到自千双身后显露的高大血魔,又看了看她满是鲜血的左手,蒲丝咬紧了牙关,千双也又是在拼命啊。因为对手是鬼仙,又不知道鬼仙的实力究竟有多强大,她便只能消耗自身体力将法术注入血魔体内!

    可这时,千双似乎仍是不放心,念出下一个召唤术:“吾之奴仆,青面恶鬼,协助血魔,出击!”

    “呵,一次就招来两个帮手,你倒也是瞧得起我。”

    话音刚落,千双便看见一道血色的烟雾在眼前慢慢聚形。

    女鬼仙穿着一身艳红纱裙,素白的手指拨弄了肩头的黑发:“听说你的祈神舞和起死回生术更为厉害,怎么不亲自动手,反而召唤恶灵?”

    “那也要看你配不配!”

    千双说着便挥开左手,血魔和青面恶鬼同时朝女鬼仙冲了过去。

    那女鬼仙看似弱不禁风,身形却十分漂浮,明明血魔一掌打了过去将她的身体击碎,但很快她便又重新聚形,从背后袭击了血魔,轻飘飘的身子挂在了血魔的脖子上,一双手指甲疯长,化作十把锋利的弯道朝血魔的天灵盖挖去!

    “哈哈,毁了血魔的容貌不介意吧,反正他也只是一个恶灵而已!”

    女鬼仙轻松自若的说着,就在血魔痛苦的捂着脑袋时,女鬼仙已经转而和情面恶灵交手。

    看到这一幕,千双的眉头皱得越发紧了。

    没想到修炼鬼术正宗的鬼仙竟然这般厉害,比她昔日对付的那些恶灵高出了百倍不止,难怪这些年来从来没人敢打冥界的主意,这样的鬼仙在冥皇麾下可是有数万人啊!

    想着,她便又召唤出下一个恶灵,不过这时她也注意到,女鬼仙出手的时候,石雕旁的小男鬼童并没有消失,一直冷眼观战,真是奇了怪,这个时候他们不是该联手对付她们的吗?
正文 第329章 全力以赴
    &bp;&bp;&bp;&bp;不过不出手也好,省得她还要分心去对付他。

    只是那小男鬼童的眼神十分古怪,有着和身形不相符合的成熟,目光中竟是审视夺度的表情,看起来反而比这出手的女鬼仙稳重得多!

    难不成,这个小男鬼童的鬼术远在女鬼仙之上?

    眼见着青面恶鬼也要被女鬼仙打败,千双连忙回神,将此前召唤的三位恶灵唤回《恶灵引》中,不待女鬼仙嘲弄的机会,便显露真身,红衣挥洒,飘然而起,旋天转动,在使出祈神舞的同时以吟唱之力出击!

    蒲丝连忙捂住了耳朵,这吟唱的歌声虽然听起来轻缓,但注入的法力却是不容小觑的,不但可以迷惑心智,如果千双使用了十足的法力,那是可以直接震破耳膜的!

    而且这次千双跳出的祈神舞看起来也与以往不同,不再是单纯的舞姿动作,每每还以掌与女鬼仙交手,身形变化十分迅速,在蒲丝看来就是一抹红影不断围绕女鬼仙出击。

    蒲丝知道千双的想法,既然这女鬼仙总是出其不意,身形又变化多端,那便只有比她更快才能取胜!

    果然,这一场打下来女鬼仙已有一些气喘吁吁,体力不支时,终于被千双击倒在地。

    可千双落地之时,亦是满脸苍白之色,满是鲜血的左手紧紧捂住胸口微微喘着气,却仍是用尽了浑身气力的支撑着身体,目光如炬的看着倒地的女鬼仙:“我已经赢了你,是不是该告诉我,究竟怎样才算通过了考验?”

    女鬼仙摸着嘴角的血色,眼神显得万般无奈,这时,石雕旁的小男鬼童已经爬到了她身边,将女鬼仙的后背拖了起来。

    也不知道那小男鬼童做了什么,女鬼仙的脸上终于有了几分血色,这时才对千双缓缓说道:“我叫叮铃,是娘娘身边的婢女,这次被派来考验你们,听说来的只有你们两人,我还松了口气,没想到你这人竟然这么固执,对我都十足十的出手,接下来的考验你打算不要命了吗?”

    这话倒是说的不错,因为这时蒲丝身旁的法术结界也解开了,可见千双现在消耗法力的程度难以想象,竟然连一个小小的法术结界都全部支撑。

    离开结界之后,蒲丝连忙走到千双身旁,抓住她的手腕输入灵气,企图帮千双恢复体力。

    哪知千双却将她的灵气挡了回去,固执的摇头:“不要在我身上浪费灵力,留着对付他们才要紧。”

    说完这话,她便又看向这位名叫叮铃的女鬼仙:“我既然打赢了你,是不是算通过了第一个考验?”

    “是。”叮铃在这时站了起来,小男鬼童已默不作声的爬走,她便走到千双身前,上下打量着她,“别这么充满敌意,大家都是为了九重天的安全考虑才出此下策。但你也不用太担心,我们带走了你们十个人,除了玄天帝君不能营救之外,其余九人,每胜一场,你们就能救走一人。如何,你已经赢了我,你的同伴,你想先救谁?”

    千双微微皱眉,蒲丝已好奇开口:“为什么不能救帝君?”

    叮铃白了她一眼,许是想到她是未来的天后娘娘,便又和颜悦色的笑了起来:“规矩是这样的,我也没办法。”
正文 第330章 三局三人
    &bp;&bp;&bp;&bp;蒲丝难免有些无奈的呢喃一句:“法术最高的不让救,这不是摆明了为难我们吗?而且一次只能救一个,打一场千双就已经累成了这样,你们一个比一个厉害,救谁出来不被你们折腾……”

    “救心悠。”

    千双清冷平静的声音已打断蒲丝的抱怨,虽然千双多次表示要救出心悠,但蒲丝却有些不明白。

    她以为千双会先救冷彦,为什么,会是心悠?

    可是,千双却十分坚定的看着叮铃说道:“心悠。我要救蒋心悠!”

    “好。”叮铃笑了笑,继而转身就走,慢慢消失在黑暗的大厦内,“你上楼就可以看到她了。”

    一听这话,千双不由重重松了口气,拉着蒲丝的手立即上楼:“走!”

    “你别急,你的身体……”

    “我的身体不要紧,有了心悠,什么都不要紧!”

    看着千双嘴角难能得意的笑,蒲丝虽然猜不透她的心思,却也渐渐安了心。

    回眸之时,却见那小男鬼童一直阴森森的看着她们,让她浑身直冒鸡皮疙瘩。

    这个小男鬼童究竟是何方神圣,为什么他刚刚只是轻轻碰了碰叮铃,被千双重创的叮铃就立即恢复,重新站了起来,而且连说话和呼吸都十分自如,莫非这小男鬼童的鬼术远在叮铃之上?

    天呐,一个叮铃就与千双难分上下,这小男鬼童的鬼术若是比叮铃还高,她们该如何打败他?

    这时,熟悉的身影已朝她们迎面走来。

    在护手电梯上,蒋心悠紧紧扶住了千双的手臂,怜惜的打量着她苍白的脸色,还未开口安慰,千双就已苦笑起来:“这种事明说就好,干嘛要搞得这么神神秘秘,你们失踪之后,还害我担心了好久。”

    “他们不让说,我也没办法,你也知道这次的情况,那些隐世多年的大神都出动了,我只能听命行事。”说着,蒋心悠便将千双扶到一旁坐下,又嘱咐蒲丝照顾好她,“你先调息,如今恢复法术要紧,剩下的交给我。”

    见蒋心悠独自下了楼,蒲丝有些不放心的问:“为什么你说有了心悠,就什么都不要紧?”

    “她会召唤术,那种召唤术和我所用的恶灵召唤术不同。我的召唤术只能召唤出《恶灵引》上已经收复的恶灵,但心悠的召唤术却可以召唤出任何人,只要她想,只要她记得那些召唤法咒,哪怕是已经离去只剩下一魂一魄的天父,她也能召唤出来!”

    听了千双的话,蒲丝不免惊讶,也总算明白她的安排,难怪她一直说有了心悠一人就可以稳定局势,原来竟是这样。她可从来没有见识过这么厉害的召唤术,真想去看看。

    没过多久,蒋心悠便走了回来,蹙着秀眉无奈的对她们说:“没瞧见那些鬼仙在哪儿。”

    千双调息了一会儿,气息也稳定了不少,开口问:“这次的考验规矩你知道吗?”

    心悠点头,解释道:“这一局看来是冥皇的安排,三个鬼仙出击,逐一击败就可以救出三人,最后便是同冥皇交手,只要打败了他,就可以获取下一个地址。可我也不知道第二局究竟是泽言大帝的人,还是九重天的人……”

    “三局三人……”闻言,千双点了点头,“不能救帝君,刚好剩下九人,原来是这样的安排。”
正文 第331章 追踪无果
    &bp;&bp;&bp;&bp;“不过你也亲身体验了,他们这次可是来真的。听说冥皇本来打算最后一局出战,不知怎的变成了第一局,说是将天地冥的顺序倒了过来,如果是这样的话,下一局就应该是泽言大帝……”说到这个,蒋心悠便长长叹了口气,“别的都还好,我最怕的就是碰上青岚神君,我的封灵法术源自于她,传到我那儿的时候不少封灵法术就已经失传了,这会儿对付冥皇就打得够呛,到了他们那儿,我恐怕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就已经被他们看穿了所用法术套路,得想个办法才行。”

    “嗯,鬼术不及冥皇,驭甲术不及泽言大帝,封灵术不及青岚神君。”千双分析着心悠的话,继续说下去,“那么下一次就一定要将情殇和杨岸其中一人营救出来,这样才能用他们不熟悉的法术对付他们。”

    心悠本来还想说什么,这时突然感觉脚踝一凉,浑身不由打了个寒战。

    低眸看去时,只见一道白影从地面闪了过去,惊得她连忙后退,皱着眉打量四周:“要打就打,别故弄玄虚,我没工夫在这里浪费时间,我老公还被你们困着呢!”

    说真的,蒲丝很佩服她们。

    千双没有在第一局胜利的时候救冷彦。

    刚刚心悠在与千双讨论的时候,也觉得救出情殇和杨岸比较有利于接下来的对战情况,根本没有提到夜月。

    在蒲丝看来,她们这样的安排并不是因为她们不想早点与自己的爱人团聚,而是为了顾全大局,为了尽快赢得所有对手,为了助她顺利登上天后之位。

    比起千双和心悠的法术来说,蒲丝也终于发现,虽然都是九重天的人,虽然她也是灵草仙,但在法术之力上根本不及她们,这个时候根本帮不上什么忙,如果刚刚换作她与叮铃交手,只怕不出十招就会被叮铃打败,毕竟千双拼尽全力才险胜,更何况她……

    这时,蒋心悠已去寻找白影鬼仙的下落,而千双也拉着蒲丝起身:“跟上去看看。”

    叮铃输给了她,或多或少会逼白影鬼仙和小男鬼童出手。

    毕竟冥界的这些鬼仙都是不出世的高手,各个心高气傲,性情古怪,见同伴败北,他们肯定会立即出手,企图打败她们,找回几分尊严。

    而且照情形来看,他们都是逐一出手,她们也该与他们一对一交手才算公平,所以下一局交给心悠独自去应付,千双还是放心的。

    忽的一下,冷风吹来。

    第四楼原本是服装卖场,四周石墙较多,蒲丝注意到的时候,白影鬼仙已经自一面墙的角落钻了进去,消失无踪。

    “该死,跑得这么快,到底要不要打!”

    蒋心悠忍不住抱怨了一句,千双便拍了拍她的肩:“不要心急,你越是心急,待会儿越会自乱阵脚,倒不如找个地方坐下来,等着他们先出手。”

    心悠明白她的意思,以静制动,逼对方先出手,但镇定也只是表面上的,她实在做不到像千双那样心如止水,而且蒲丝看起来似乎也颇为担心。

    眼眸一转,心悠轻言出声:“不如你用治疗术先替自己自己疗伤吧,我和蒲丝帮你守着。”

    这样一来可以转移注意力,二来嘛,她就不信这种大好时机对方不出手偷袭!
正文 第332章 神法召唤
    &bp;&bp;&bp;&bp;反正在她看来,跟着冥皇的鬼仙都是些邪门歪道,做事不走寻常路,偷袭啥的绝对做得出来,所以才千双施法治疗自身的时候,蒋心悠就格外留神四周的动静。

    果然,很快她便听见一阵轻微的声响,蒲丝也在这时抬眸望去,只见那个黑白相间的足球再次跳动着跃上了电梯,来到她们身旁。

    见此,蒲丝不由皱眉:“千双说这个小男鬼童的鬼术很高,一开始我们还以为他是其中最弱的一个,不过他刚刚救了那个叫叮铃的女鬼仙,看起来鬼术似乎很强大。”

    说完这话,蒲丝便看向心悠,发现心悠的表情比她还要深沉几分:“叮铃是冥后唐心身边的人,你说的小男鬼童怕是……”

    不待她说完这话,一道白光就冲天而降。

    待蒋心悠看清时,那白影鬼仙已经显露真身,苍白五指已然朝千双的天灵盖袭击而去!

    我靠,偷袭就偷袭,用不着来这么狠吧?!

    她来不及使出驭甲术,便抱着千双盘坐的身子一转,肩头直接受了白影鬼仙一掌!

    噗……

    一口鲜血猛然自口中溢出,蒲丝被一幕吓了一跳,也立即使出法术迎了上去,待蒋心悠皱眉回身之际,眼中凌光波动,已是杀气腾腾!

    “蒲丝让开,这老头鬼术极强,你不是他的对手!”

    蒋心悠一边说着,一边施法立即来到蒲丝身前,生生隔在了两人之间,立即念出了召唤咒语:“天地至尊,百变万象,始化万物,无影无踪!”

    念出召唤法咒之后,蒋心悠便立即收手,不再念战,拉着蒲丝急急退回千双身边。

    千双这个时候正在使用巫医治疗术疗伤,断断不能被打扰,蒋心悠一边想着,一边抹去嘴角的鲜血,看着天父明烨大帝白衣胜雪的身影在黑暗的大厦中渐渐呈现,就连蒲丝也没有想到,蒋心悠居然真的召唤了天父!

    “为什么是天父?”

    “因为召唤术能够召唤出来的是元神,元神具备与本尊完全相同的法术和性格。明烨大帝看似不擅争斗,但九重天上无人不知他心术的厉害。”蒋心悠用愤怒的眼神看了一眼白影鬼仙,淡淡说下去,“既然那人下手这么狠毒,就让他和明烨大帝比比,究竟谁的心计更为毒辣!”

    见此时明烨大帝的元神已与白影鬼仙交手,暂且看不出胜负局势,蒲丝便继续追问:“可你不怕天界那边派出的就是明烨大帝吗?”

    “怎么会呢,他已经和无忧浪迹天涯了,绝不会回来趟这浑水,天界那边只有可能是朝阳公主和玄冥上神。”想到这个蒋心悠就觉得头疼,眼下看着冥皇派出的鬼仙是难对付,第二局的青岚神君又是她的克星,可实际上法术真的高深莫测的只有朝阳和玄冥,最后一关如果他们不刻意放水,她们怎么可能协助得了蒲丝完成所有考验?

    就在这时,那白影鬼仙突然跳开了明烨大帝的攻击,以极快的速度使出鬼术召唤:“九重天上,三万六千神。驱邪伏魔,定乾坤。十八地狱,九万八千魂。施与吾力,唯鬼听命!”

    这可是蒋心悠最熟悉的法术了,她知道白影鬼仙是打算将徘徊在人世间的游魂全都招来这里,让她手忙脚乱无法应对。
正文 第333章 伤中带毒
    &bp;&bp;&bp;&bp;蒋心悠怎么可能让他得逞?

    “解除!所有乱神之力统统解除!”

    这个白影鬼仙,真是好没眼色,她可是给冥皇面子才召唤的天父元神,如果单单只是为了打赢他,她会毫不犹豫的召唤出玄冥上神的元神将他们统统打得落花流水,可这为了顾及冥皇的面子,好歹要召唤出创世三皇之一的元神才能与其身份相配,没想到这个白影鬼仙居然这个时候还想要召唤其他游魂来参战,真是不怕死的猪脑子!

    哪知这时,白影鬼仙反倒笑了起来:“久违神界花神人界轮回之时,所承法术源自青岚神君所创封灵术,那可是我族鬼术最大的克星,花神怎的不用?”

    “呵,笑话!若是用封灵术将你打败,岂不是以神君封灵术将冥皇的鬼术击败?我这儿还顾着冥皇的面子才召来了天父元神,你既是冥皇的人,难道连你家主人的面子都不顾了吗?”

    听了蒋心悠这番话,白影鬼仙不由眼眸一亮,再次躲过天父元神的攻击后,偏头一笑:“果然是上古龙神调教出来的人,这规矩倒是懂的不少。”

    说完这话,白影鬼仙便一步跳开,再次躲过天父元神的攻击:“如此这般,我若再不识抬举,岂不是拂了九重天的脸面?”

    双手合十胸前,迅速打出一个结界。

    在白光团包围之中,白影鬼仙突然幻化出无数分身,见此,蒋心悠不由咬了咬牙,她的神法召唤虽然强大,但召唤而来的并不是本尊,而且天父也不是像玄冥上神那样警惕的人,一召唤就能直接将本尊引来,这到底只是元神召唤啊,挺不了多久的,她初次使用召唤术也不过留住了天父元神一炷香的时间,也不知道这次能不能挺得久些……

    “加强召唤,唤醒上古诸神,以天父为尊,全力出击!”

    思忖之时,蒋心悠已再次施展召唤术,加强攻击,小男鬼童就抱着足球站在白影鬼仙之后默默观战,在天父的分身也快速幻化而出之时,白影鬼仙的分身已经与之打得眼花缭乱。

    得想个办法立即结束这场对战才行……

    蒋心悠深深吸了口气,之前肩头受了白影鬼仙一掌,现在还酸痛得厉害。

    她掀开领角看了一眼,整个右肩都已经淤青发紫,上面还漂浮着浓浓的黑雾,可见其鬼术的强大。

    这个时候她若是再亲自上场,一来本身已经受了伤,二来自知不敌,只能期望白影鬼仙的体力能够尽快被消耗。

    想到此处,蒋心悠亦是盘膝而坐,坐在了千双身旁,一边替自己驱除鬼气,一边对蒲丝说:“待会儿你见那白影鬼仙不备之时,就往他后背心画上一道‘#’字符文,记住,一定要用自身鲜血所画,最好配合封灵族的法咒一同使用……”

    只是蒲丝不是驱魔界的人,她也不知道蒲丝念出封灵法咒会不会管用,但想必“#”字符文是一定会起效的。

    来到这里之后,蒲丝就一直想要帮上忙,这时蒋心悠有求于她,她自然会全力相助。

    记清蒋心悠所告知的法咒之后,蒲丝便一直静静观察着时机,也不知白影鬼仙所打出的鬼印记是否鬼术太强的缘故,蒋心悠驱除鬼气之后,肩上的淤青一直不见好转。
正文 第334章 初露封灵术
    &bp;&bp;&bp;&bp;不过见鬼气渐渐散去,蒲丝也稍稍松了口气,就在这时,她瞧准了一个好时机,立即朝白影鬼仙飞奔而去。

    也是她聪明,趁这个时候立即显露了真身,这白影鬼仙和天父的身形都是一身白衣,蒲丝也是穿着一身白衣,那白影鬼仙根本就没察觉到她的接近,后背心就被蒲丝画上了封印阵。

    “天地之先,乾坤之始。三世因果,循环不失。借九天神灵之力,赐福苍生。假十八阎罗之冥,降魔封灵!”

    到底封灵术才是真正克制鬼术的法术,此法一出,白影鬼仙立即被击倒在地,而这时蒋心悠没有来得及收回召唤之力,就在天父元神再次朝白影鬼仙发出攻击时,一直未动的小男鬼童在此时冲了过来,一把提起白影鬼仙的衣领就逃离的作战范围。

    蒋心悠也在这时站起身来,生怕那小男鬼童伤害到了蒲丝,上前几步道:“如何,这一局也算我们赢了吧?”

    小男鬼童冷冷看着她,一双犹如枯柴的手覆盖在白影鬼仙肩头:“的确是你们赢了。”

    未想这小鬼童开口竟是如此老成的口吻,蒲丝也吓了一跳,这时千双也疗好了身上的伤,缓缓起身,与蒋心悠等人汇合:“既然赢了,我们可以再救一人了吧?”

    说了这话,千双便看向了心悠,发现她右边肩头的衣服已经被剥开,青紫一片,不由眉头紧皱,连忙抓住她的手腕探了探脉息,发现她体内竟然有中毒之相,不由微微皱眉:“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莫非他掌中带毒?”

    白影鬼仙原本就被天父消耗了不少法力,后来又被蒲丝以封灵术攻破,这个时候体内鬼气和灵气大乱,完全没办法开口说话,倒是那小男鬼童从衣服里掏出一个灰色的瓶子给蒋心悠扔过去:“你们以二对一胜之不武,但母亲说了,该放水时要放水,不能太为难你们。吃吧,那就是解药,顺便想想你们该救出哪一位同伴,才能将我打败。”

    说着,那小男鬼童便收起一脸阴森之色,得意洋洋的挑眉:“我倒是不介意你们一起动手。”

    闻言,蒋心悠微微皱眉,先将天父元神召唤解除,而后便吞下了小男鬼童给的解药。

    那解药倒是真的,服下之后肩头的青紫立即消失无踪,就是还有几分疼痛,她便也看向了千双:“救谁,你拿主意,我倒是觉得你之前的提议不错。”

    千双点点头,对付鬼术最管用的便是封灵术,如今心悠还没有使用过其中法术,也没有彰显过封灵族的法器,倒不必急着营救和她同样使用封灵术的夏言和白湘君出来。

    另则,她的巫术也可以与鬼术抗衡,如今又恢复了体力和法力,冷彦也是暂且不必相救的。

    杨岸的妖术倒是管用,可他刚入妖界不久,妖术远不如情殇强劲,另则情殇曾经也在冥界待过,习得部分鬼术,这个时候救情殇出来方才是万全之举。

    想着,千双便脱口而出:“这次,我们救情殇。”

    小男鬼童咧嘴一笑,点了点头,伸手一指,那漆黑的角落里就渐渐浮现出了情殇的身影。

    她这些日子一直和流素在人界居住着,此时也是一副现代装扮,身上穿着一件暗紫色的大衣,头上戴着毛茸茸的黑色毛线帽朝她们跑了过来。
正文 第335章 鬼童冬生
    &bp;&bp;&bp;&bp;“为什么先救我?”

    情殇清冷的语气中充满了疑惑,千双摆摆手,示意待会儿再解释此事,倒是那小男鬼童十分大方的将白影鬼仙扶到一旁后,便朝着夏千双等人走近:“我叫冬生,冬日里出生的意思。这位是白将军,幽冥殿中三大将领之一。你们也是好本事,竟然连白将军都能打败,我原本以为你们到这儿便不行了。”

    闻言,蒋心悠不禁诧异开口:“听闻唐心还不是冥后的时候,曾经收养过一个鬼童,可是你?”

    冬生点了点头:“不错,正是我。我和丁玲来这里,是受了娘的嘱咐,若不然,今天与你们交手的便是幽冥殿三大鬼将,你们也看到了,白将军可比丁玲姐姐难对付多了。”

    的确。

    千双与丁玲交手,尚且是险胜,这白将军与天父元神交手,一直不相上下,最终输在了耐力上,才被蒲丝攻破,可见白将军的鬼术至少比丁玲高出了三个档次。

    而丁玲和白将军受伤时,都是冬生出力所救,这冬生的鬼术怕是还在白将军之上……

    想到此处,千双不禁咬咬牙,将蒲丝拉到身后,对冬生说:“容我们商议一会儿。”

    “讨论战术啊?”冬生抱着胳膊哈哈大笑,他虽然是小孩的身形,却也是好几万岁的年纪,这个时候笑起来难免让人觉得畏惧,但他却真是平常心态,没有刻意为难的意思,还小声嘀咕了一句:“我都说了,娘叫我放水,我一定会放水的,你们还商量什么战术……”

    蒋心悠无奈撇嘴,当年宁小乖和司徒爸爸去冥界求助,唐心那样好的品性,她自然是信得过的。

    这个时候倒不是担心冬生会为难她们,而是担心即便赢了冬生,最后和冥皇交手的时候,她们会立即惨败。

    千双也在此时低声说:“交手的时候一定要找准对方的弱点,我看这冬生多次提到唐心,该是对唐心言听计从。”

    “是啊。”蒋心悠也附和道,“如果来的是三大鬼将,恐怕需要一直不断使用召唤术,召唤出诸神才得通过考验,听闻冥皇酷爱美人儿,倒是有几分弱点可寻的,只是这冬生……直接用封灵术与他硬拼吗?”

    夏千双点了点头:“也好,情殇你就护着蒲丝观战,我手里还有蒋忆交给我的驱魔鞭,配合心悠手中的几样封灵法器,应该能应付这个冬生。”

    说完这话,夏千双和蒋心悠回头一看,冬生已不知去向,就连白将军也消失无踪,冰冷的空气里只徘徊着冬生阴森森的笑声:“我都听到了,既然你们打算用封灵法器同我交手,那就把我当鬼一样先捉到再说吧!哈哈!”

    这小鬼头,虽然活了几万岁了,却也是孩子心性。

    蒋心悠只好提议道:“我们四人还是在一起吧,千万别分开,若不然单独被冬生找上,此局我们必输无疑。”

    蒲丝皱了皱眉,跟上她们:“我倒是觉得他不会为难,都已经到这一步了,他好歹要给九重天脸面,就是让我们败在冥皇手里,也不会让我们在他手中就输了阵。”

    “是这个道理,可幽冥殿的鬼仙各个古怪,谁又说得准他们在想什么?”

    千双回头说了一句,想着之前冬生声音传来的方向,便带着众人继续上楼。
正文 第336章 楼中鬼
    &bp;&bp;&bp;&bp;情殇趁这个机会说出了心中想法:“你们该立即救出夜月,好歹他也是上古龙神,必要时可真身对敌,还可用天方四浩操控幻境,怎么就救了我出来?”

    蒋心悠听后哈哈大笑:“都说了嘛,冥皇酷爱美人儿,没你这个大美人儿在这儿,我们哪里安心。再说了,夜月的天方四浩的确厉害,但厉害的东西要用在厉害的时机,我觉得现在这时机我们足以应付,至于夜月,还是让他最后上场比较合适。”

    情殇完全不敢相信:“你居然打算最后救他?”

    “也不是最后,只是,不是现在。”

    此时,屋子里阴森森的透着冷气,众人已经来到了大厦的第五层。

    手电筒扫过四周,蒲丝吓了一跳:“这里怎么这么多镜子?之前楼下两层也是服装区,可也没有镜子啊!”

    “兴许是来不及拆走的。”

    千双说着,也没有太过在意,哪知蒋心悠却在这时补充了一句:“不是来不及拆走,而是不能拆走。你们来这里之前,没有查过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事吗?”

    千双顿住脚步,秀眉微蹙,有些疑惑:“查过。一开始我以为你们失踪的事与灵异事件有关,就刻意查找了一番关于山河街14号的资料,可最后却一无所获……莫非这里曾经真的发生过什么?”

    “不只是这里,而是这条山河街,拆迁计划进行之前,听闻收购时遇到了一些麻烦,有些居民不同意搬走,与收购单位发生冲突,听说还闹出了人命,后来拆迁计划一直搁浅,也是因为冤魂作祟的缘故。”蒋心悠说着,便咬破了手指在前方的镜面上画下一道“#”字符文,只听噗嗤一声,眼前火光绽放:“看到了吧,冥界鬼仙和你们出现在这里之后,那些冤魂不敢现身,但这里的的确确是有怨气残留的。”

    的确,蒋心悠不说千双还没有注意到,楼层越高的地方怨气越重,之前没有察觉到怕是鬼仙来时清空了这里的冤魂,如今白将军和丁玲离去,只有一个冬生在这儿,徘徊在此的冤魂便又放肆了!

    就在这时,千双看见一些黑影从地板上涌了出来,犹如黏稠的血液一双急速蔓延,渐渐汇聚成一双双鬼手朝她们逼近……

    咔嚓一声。

    蒋心悠身前的镜面也碎裂出无数细纹,将她的模样完全分裂。

    抬眸望着黑漆漆的天花板,蒋心悠扫视一周:“冬生,不要再装神弄鬼,直接交手对你而言不是更有意思吗?”

    安静的室内除了蒋心悠的声音外,再没有别的声响,千双也发现地板上的黑影不见了。

    没想到这里果然是有鬼的,冬生这会儿怕是有意将那些鬼全都放出来,迷惑她们的视线。

    不过仔细想想,其实她们也没必要心急,反正该来的总会来,冬生不出现,她们还会怕了附近的孤魂野鬼不成?

    想到此处,千双便幻化出了驱魔鞭:“蒋忆的法器我从未使用过,也不知道用起来能不能得心应手。”

    看着她手中法器,蒋心悠也不免一笑,与千双并肩而战,戴上夺魄银丝:“说起来我们也好久没有使用封灵法器同恶灵交手了,实在是现在的鬼怪太无能,总派不上用场啊。”
正文 第337章 变身
    &bp;&bp;&bp;&bp;实际上哪里是鬼怪无能,而是她们比曾经强大了不少,尤其是心悠,自从晋封花神之后,法术更是突飞猛进,每每还未使出封灵术,与之交手的鬼怪就已魂飞魄散。

    此时此刻,徘徊在周围的鬼怪似乎因她们的话受到了挑衅,四周每一块镜子都有鬼影浮动,前方的黑色护手电梯也好似染上了一层血色。

    蒲丝看着自己在镜子里被扭曲的面孔,不禁打了个寒战,而这时通风口里也传出了古怪的声响。

    噗嗤……噗嗤……

    好似有什么东西正朝着她们不断逼近……

    就在镜中自己的样貌变样时,千双拿起手中的驱魔鞭狠狠挥了过来,哗啦一声击碎了镜面,与此同时回头问心悠:“我看这里的鬼倒不像是因拆迁而死那么简单。”

    “嗯,是啊,真正恐怖的怨灵在这栋百货里。”

    如此看来,有人反对山河街的拆迁计划,也非事出无因。

    说不定又是什么不为人知的杀人事件,死者的尸体被埋在了这里,反对拆迁是因为不想被人发现藏匿其中的尸体。

    不过此刻蒋心悠是没工夫理会这里曾经冤死过什么人了,右手一转便亮出了法器,锁玉魂在手中熠熠生辉。

    她右手一抛,法器便腾空而起,飞天旋转,将四周的镜面一一击碎。

    啪啪啪……镜片碎裂的声音不绝于耳,情殇连忙带着蒲丝跳开,这时,地面上已是一片狼藉。

    “天地之先,乾坤之始。三世因果,循环不失。借九天神灵之力,赐福苍生。假十八阎罗之冥,降魔封灵!”

    “九天之泉洗万丈杂念,化怨气于无形,明目清神,惧象无踪!”

    心悠和千双各自念出驱魔法咒,晦暗的空间内,两道红光不断交叠出现,光影满布每一个角落,以极快的速度将黑暗吞噬,离散之时,只听呼啦一声,百货四周的玻璃窗也全都碎成了碎片,纷纷落地,唯有清明的月光洒入室内,留下一抹静谧的冰凉。

    屋子里的怨气消失了,再也嗅不到一丝冤魂的气息,而此刻冬生就抱着足球站在蒋心悠和夏千双身前,高扬着透露,满目冷然的看着她们,露出一丝讽刺的笑:“原来这便是巫术和封灵术中的驱魔招数,真的让人大开眼界啊!”

    话音刚落,他手中的足球就猛然朝夏千双推进,下意识的,千双抬起手中驱魔鞭一挡……

    到底不曾使用过法器,千双无法应对自如,驱魔鞭的法力虽然强大,但被足球一击,千双还是被震得连退三步。

    “好强大的鬼术……”

    千双忍不住呢喃了一句,前方已是风旋尘起。

    原本穿着灰色背心和短裤的冬生突然恢复了真身,他的身形便没有变大,但身上的衣服却全然变了模样。

    银灰色的盔甲在夜色下闪亮夺目,肩膀上站着一只张牙舞爪的黑鹰,目露凶光的紧盯着她们。

    下一刻,那只黑鹰便突然挥动翅膀朝夏千双冲来,千双立即回神,挥出手中驱魔鞭,哪知这黑鹰竟死死咬着鞭子不放,哪怕银色的鹰嘴被鞭子磨出血来,也不肯罢休的与她纠缠。

    “哈哈,鬼鹰,她就交给你了,至于我……”话未说完,冬生就朝蒋心悠扑身而去,“就来会一会花神大人吧!”
正文 第338章 超强鬼术之战
    &bp;&bp;&bp;&bp;以最快的速度,蒋心悠收回锁玉魂,砰地一声与冬生正面相交,打上他的脑门!

    “死女人,你用的是封灵术吗?!”

    “小屁孩,我用的怎么不是封灵术了?可惜你那身高,啧啧……我能往别的地方打吗?”

    话音刚落,蒋心悠又执着锁玉魂往冬生屁股上打了一下,冬生气急,摩拳擦掌的发出一声厉吼。

    到底是活了几万年的鬼童,这一声厉吼激发了大量鬼术,众人被震得耳膜发痛,情殇早已捂住蒲丝的耳朵躲在了一旁,而千双和心悠根本没工夫捂住耳朵,只得强行用法术支撑着。

    这小鬼童果然了不得,刚刚如果用这般强劲的鬼术与她交手,她根本近不得他的身,蒋心悠不禁猜测,这小鬼童不会真的是在放水吧?

    正想着,冬生便气呼呼的朝她冲来。

    蒋心悠一个闪身,丢出手中锁玉魂,将缠着千双的那只鬼鹰打了出去,又俯身躲过了冬生的攻击,一双戴着夺魄银丝的手在冬生肩膀上猛然一掐,就越过了他矮小的身子,跳到了冬生身后。

    “这便是你们封灵族的法器?”冬生回头望着蒋心悠,一边揉着肩膀,“跟搔痒似的。”

    “是,这等法器对付你,自然是跟瘙痒似的。可你又不拿出真本事,一直跟我们闹着玩,难道不也跟搔痒一样吗?”

    “真本事?”冬生冲着蒋心悠阴冷一笑,手指轻轻一抬,蒋心悠便感觉脚底突然一滑,扑通一声跌倒在地,“哈哈,这便是真本事,要不要再试试?”

    这下,便变成蒋心悠臭着一张脸看着他了。

    看似小打小闹,刚刚冬生突然出手所用的鬼术已经到达了可以操控人体的境界。由此可见,当年冥皇创造发明鬼术之时,这并不是一种鬼怪专用的法术,而是一种可以操控世间万物的超强法术,只是越是强劲的法术,能完全学会的人便越少。

    如今蒋心悠看冬生所用的鬼术,似乎已经高出了好几个境界,其中所蕴含的能力几乎集幻术、巫术、咒术为一体,冥皇果真是预料中的深不可测啊!

    想到此处,蒋心悠便咬了咬牙,好在她也不是只有这些本事的。

    她摔在地上也不急着起来,右手猛然从身后掷出,便落下漫天灭魂神针。

    而千双也在这时顺利躲过了黑鹰的攻击,侧身快速移步到冬生身后,在灭魂神针落下的同时,挥出手中驱魔鞭,缠住了冬生的脖子。

    砰砰砰砰。

    灭魂神针同时落地,将冬生困在其中,如今又被驱魔鞭束缚住脖子,自然动弹不得。

    不过,他也只是抓住颈部驱魔鞭笑了笑,周身鬼气与封灵法器接触时,燃起了腾腾烟雾,还发出了噗嗤噗嗤的燃烧声,他却浑然不觉疼痛般,将驱魔鞭用力自颈部拉开:“我看你们是不知道用法器直接与我接触是一件多么危险的事,封灵法器是可以对付鬼怪,可也要看看对付的究竟是什么人,虽然驱魔鞭是封灵十大高级法器之一,但比起锁玉魂而言,其力量不够强大,随时随地有被震破的危险……”

    未想冬生竟然道出了她们所用法器的来历,夏千双连忙在此时将驱魔鞭从冬生手里抽回。

    哪知冬生力气极大,始终不放手。
正文 第339章 黑巫诅咒
    &bp;&bp;&bp;&bp;即便是鬼术再强大的人,与封灵法器直接接触都是会受到伤害的。

    此时此刻,冬生已是满脸苍白,却依旧咬紧牙关死拽着驱魔鞭不放,黑眸中迸发而出的火光不得不让人心生畏惧。

    千双与之僵持着,蒋心悠在这时挥开了迎面扑来的黑鹰,急匆匆站起来跑到冬生身后:“放手吧!你来是考验我们的,又不是来自虐找罪受的,何苦呢?”

    “何苦?”冬生冷冷一笑,“我当真要考验你们,你们对付得了我吗?我这是在告诉你们,等你们入了第二局遇到青岚神君和泽言大帝的时候,就把你们此刻所看到的、听到的统统告诉他们!封灵术和封灵法术面对真正强大的鬼术根本不堪一击!”

    说完这话,冬生便猛然松手,千双一时不备,被迎面冲击的强大鬼气扑倒在地,呕出一口鲜血来!

    见此,蒋心悠只得咬紧牙关,将手中锁玉魂套在了冬生的脖子上:“你不是说和我打吗,为什么要伤害千双!”

    “为什么?封灵术和封灵法器不堪一击,夏氏巫术更是难登大雅之堂,这些玩意儿和鬼术比起来,根本无法并称为世间十大奇术!”

    蒋心悠明明已经用了十足的法力,可冬生在她的束缚下依旧能够慢慢转生,与她四目相对。

    此时,两人额上皆是满头大汗,夏千双一边运用巫医术疗伤,一边用驱魔鞭死死套牢冬生的黑鹰,让蒋心悠能够专心应对冬生。

    “不是封灵术和巫术不够强大……”艰难的从嗓子眼里挤出虚弱的声音,蒋心悠怔怔看着冬生一字一顿的说下去,“而是你没有遇到真正强大的对手!”

    “是吗?你还好说,毕竟不是封灵术的创始人,可白巫术到底是由殷瑶创立的,但她现在……不是不堪一击是什么?”

    冬生冷冷说着,那一刻,蒋心悠恍然意识到他说这话是为了激怒千双。

    而此刻,千双也硬撑着起身,捂着胸口摇摇晃晃,一步一步朝他们逼近:“白巫术并不是适用于作战的法术,毕竟巫术长久以来都是为了替人类祈福而存在,适合作战的名为黑巫术,其强大之处在于其巫咒……之前你也看到了巫术的最高境界祈神舞和吟唱,那样适合作战的巫术此刻我不会再用,不过倒是可以让你见识见识巫术中最基本的诅咒……黑巫术中的致死诅咒……”

    说着,千双便两指并拢,在空中画了一道咒符:“诅咒……三界六道病魔降世,冥界冬生不得……”

    不待千双念出最后两个字,冬生就突然跳了起来,掰断了蒋心悠手中锁玉魂,大吼大叫道:“我输了!我认输了!你千万别念那诅咒!”

    “呵……怕了吗?”

    说完这话,千双便体力不支的跌倒在地,蒋心悠连忙扶住她,不高兴的皱眉看着冬生:“现在知道我们的力量了吧,居然还掰断了锁魂玉,你知不知道那是封灵族的神器!”

    “我当然知道,可你看看我的手!先是被驱魔鞭所伤,现在又被锁玉魂所伤,两只手都烧成黑炭了!”

    冬生这话说得一点儿都不夸张,如今他一双手何止被烧成了黑炭,连指骨都烧没了,蒋心悠自然也不好再说什么,倒是千双朝他招了招手。
正文 第340章 作战策略
    &bp;&bp;&bp;&bp;“你过来,我帮你看看。”

    “不用,你自己都伤成那样了,帮我看什么?”冬生别扭的扭过头去,闭上眼睛,也不知念了一句什么咒语,双手的伤口便愈合了,末了,又怯怯的看着夏千双说:“我们鬼术里面也是有治疗术的,只是你们不知道罢了。还有,我收回刚刚的话,你说的不错,白巫术的的确确不是用来战斗的,黑巫术那种歪门邪道我们冥界的鬼仙虽然十分不屑一顾,却也是怕极了,你知道黑巫术在我们心目中等同于什么么,那玩意儿就跟泽言大帝的言灵术一样厉害!”

    听了这话,千双眼眸一动,紧紧握紧了心悠的手,只听冬生继续说下去:“如何,我都认输了,这一次,要不要救你的夫君出来?”

    原来他真是知道的。

    他知道冷彦是使用黑巫术的高手,而且还提醒她黑巫术可以和泽言大帝的言灵术抗衡,提醒她此时应该救出冷彦才能更好的应付下一局!

    可是,在面对泽言大帝之前,她更应该担心的是现在的局面。

    即便冬生主动认输,接下来还要同冥皇交手才能拿到第二局的地址……她不能想得太长远。

    “救流素。”

    当情殇带着蒲丝靠近之时,突然听千双坚定的说出这三个字时,不由顿住了身形。

    完全不明白千双和心悠究竟是怎么计划作战策略的,为什么千双说救流素的时候,心悠脸上会露出那么得意的笑容?

    情殇当然不会以为心悠笑得这么开心,是因为对流素还有旧情,只是……她笑归笑,为什么突然抬眸看向自己时,眼神是这般的古怪则高深莫测?

    “蒲丝,你陪着千双疗伤,我和情殇单独说几句。”说着,蒋心悠便起身,不忘伸手掐了掐冬生的耳朵:“锁玉魂啊!神器之一的锁玉魂啊!待会儿我要是到了下一局见到青岚神君,还要请她帮忙修护法器,我丢得起这个脸吗?!”

    冬生抱着胳膊哈哈大笑:“你怕个屁,见到她就说是老子弄坏的,她要是不高兴,就亲自来冥界同老子打一场,反正老子的爹也说想见一见她!”

    听了这话,蒋心悠径自黑了脸,冥皇那个老不死真是色心不改啊,这都多少年了居然还抱着看遍天下美人的心思。

    趁冬生还没有放流素出来,蒋心悠连忙拉着情殇躲到一旁,靠在她耳边急急说道:“我听说你当年待在妖界的时候,学过妖界的媚术,对吧?”

    情殇点了点头,实在不明白蒋心悠为何突然问起这件事,毕竟媚术不适合一对一独斗,同时只有面对千军万马的时候,用媚术比较容易迷惑大面积的敌军。

    不过既然蒋心悠问起,她便也直言不讳的说道:“我是会一些媚术,但后来我将这种媚术和鬼术结合,练成了独具一格的鬼魅术,一来可以变幻身形,二来可以魅惑对手,但只对男子有用……心悠,你该不会真的打算让我用鬼魅术去迷惑冥皇吧?其实这也没什么不妥,如此一来可以给你们施展别的法术的机会和时机,起到出其不意的作用,可是……既然如此,你们干嘛要先救流素出来啊,他还从未见过我施展过鬼魅术,我怕他待会儿会……”
正文 第341章 强大的对手
    &bp;&bp;&bp;&bp;“不怕不怕!”蒋心悠嘿嘿一笑,“千双和蒲丝现在根本不知道被他们困住的那些人都是可以观战的,与其让流素待在暗处看你对别的男人施展鬼魅之术,倒不如让他出来,你就当跳给他看的呗,我还指望着待会儿和他配合着施展驭甲术,杀冥皇一个措手不及呢!”

    “你这样全都说出来,就不怕冬生都听了去,给冥皇报信吗?”

    “怕什么,冥皇那人狂妄又自大,你就是摆明了说给他听,他也不屑于听的。”

    情殇未想蒋心悠对冥皇竟然会产生这么一种见解,就在她抬眸越过蒋心悠的肩膀之时,视线所及之处已经瞥见了流素一袭绿衣,而冬生显然已经早走了一步。

    顺着情殇的视线回头,蒋心悠也瞧见了流素,神情十分欣喜:“哈,你居然一早连战袍都换上了?”

    也不算是战袍,只是恢复了真身,作战时更为方便。

    他手中青笛一转,看了看蒋心悠,又看了看盘膝而坐再次疗伤的千双,便走到了情殇身旁:“当以夜月的天方四浩破冥皇更为妥当。”

    蒋心悠摆摆手,否认流素的看法:“战术啊战术,什么都被人看穿了,还叫什么战术?我们这叫保存实力,若不然走到第二局的时候,就只有认输的份了。”

    蒋心悠正说着,那边夏千双也疗好了伤。

    到底冬生不是有心要伤她,这次受的伤没有之前同叮铃交手时那般严重,她深深吸了口气后便站起身来,拉着蒲丝走到众人身旁:“以前我从未真正见识过鬼术的厉害,今日所见倒是令我大开眼界,鬼术的的确确应该位居十大奇术之首。”

    “什么十大奇术,刚刚就听冬生说这话,难道法术还有排名吗?”

    蒲丝好奇追问,便听蒋心悠笑着说道:“十大奇术之首该是幻术,要说作战能力,其实黑巫术与言灵术相当,那都是不战而胜的法术,不过,就作战而言,真的只看交手的程度,鬼术倒是十分厉害,封灵术可以克制其十之**,却也不能完全克制。”

    “如此……我们待会儿该如何对付冥皇?”

    “自然是出其不备。”

    众人正说着,突然一道清冷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尊主在楼上等候各位,你们且随我来。”

    看着那一抹淡淡的黄衣出现在漆黑的电梯上,众人皆是一愣,这时,又见那黄衣女子身后站着的冬生正朝他们扮着鬼脸,蒋心悠这才反应过来,低声说道:“这女子是冥后唐心吧?”

    实在当年只有司徒瑾枫和宁小乖见过唐心的真面目,众人也只能猜测其身份。

    这会儿跟着黄衣女子上了楼,却不是去第六层,而是直接去了天台。

    黑压压的乌云笼罩着大地,夜空之上突然不见明月和繁星,唯有一片幽蓝色的薄雾缓缓飘散,迷惑视野。

    而那黄衣女子只是轻轻牵着冬生的手便穿过了迷雾。

    雾霾聚散之间,远远瞧见一抹暗红高大的身影站在远端,一盏艳红的鬼灯照亮他乌黑的发和锋毅冷绝的眉目……

    就在众人欲看清他长相之时,眼前的浓雾又再次聚集,挡住了视线,而那一盏鬼灯也飘到了黄衣女子和冬生身旁,两人席地而坐,从袖中抽出一张洁白的宣纸。
正文 第342章 鬼魅之术
    &bp;&bp;&bp;&bp;铺在一旁的黑玉小几上,又摆放了砚台在一侧,看上去似乎打算作画。

    如果这个时候他们还有心情作画……蒋心悠只能说,他们的心真是太大了!

    悠闲自在成这个样子,不是摆明了给他们难堪吗?

    不过话说回来也是,冥皇是什么人,唐心是什么人,这些都是祖宗级别的人物,即便唐心是以凡人之躯修得鬼术的,但在鬼术修为上应该是冬生是一个级别。至于冥皇……真要打赢他,玄冥上神附体还差不多,若非如此,她们也不用拉着情殇商议什么战略策略了!

    想到此处,心悠连忙匆匆对众人低声说道:“除情殇之外,我们四人依次布阵,待冥皇被迷惑之后,我和流素就立即使出驭甲术发起群攻,若驭甲术败阵,千双你就立即使出黑巫术诅咒,明白吗?”

    夏千双点了点头:“这是个好主意,大家依次布阵吧。”

    就在流素疑惑于除情殇之外是个什么意思的时候,他已经被夏千双推到了离冥皇之后十步之遥的位置。

    这时,眼前迷雾消散,他方才看清冥皇阴邪至极的容貌,那飞眉入鬓的狭长双眸中带着戏谑的笑,天生血色暗红的瞳孔也尽显妖志之色……

    传闻中任何女子看到都愿意奉上自己一生的冥皇原来长的这副模样,莫非天下女子喜欢的竟是这般又邪又坏的男子?

    流素一时疑惑,耳畔已传来铃铛清脆的撞击之声。

    就在他循声望去之时,眼前的幽蓝迷雾又拨开了几分,先是一只白皙如玉的手舞动而来。

    那染着艳红丹寇的纤纤玉指上系着几个细小的铃铛,每一次舞动便随风摇晃,发出清脆玎玲的声响,十分悦耳。

    紧接着,他便又听到了一阵婉转悠远的歌声,那歌声十分熟悉,像是千双的声音……这时流素便想,莫非千双打算用祈神舞和吟唱?可是,刚刚心悠明明说……

    下一刻,纤细毫无遮掩的**便闯入了视线。

    流素不禁瞪大了双眼,尤其当他看清那腿部的紫色藤蔓纹路时,一双眼几乎要喷出火来。

    这哪里是什么祈神舞,分明是鬼魅之术,千双居然还配合情殇施展鬼魅之术,用吟唱制造意境,莫非她们都忘了除了冥皇之外,这里还有他一个男子吗?

    噗……

    流素捂住了鼻子,倒不是因为看到只着存缕施展鬼魅之术的情殇究竟有多妩媚,而是这时他如果不把手放在自己可以控制的地方,他一定会无法自控的冲过去把情殇拉走!

    还有,那边那个看着情殇一个劲儿流鼻血的小鬼童是个什么意思?!

    看着自己的女人当众施展鬼魅之术,他容易吗?!容易吗?!

    而这时,站在离唐心和冬生不远处的蒋心悠也飞身而至,一把揪住了冬生的耳朵,低声呵斥:“你牙都没长齐,眼睛倒学会乱看了,居然还流鼻血,你对得起你养父养母吗?!”

    她原本以为这么说,至少冬生会跳起来反抗,哪里知道这傻孩子竟然一个劲儿的捂住鼻子转着黑溜溜的眼珠子,冲蒋心悠摇头:“你以为我想啊,我控制不住……”

    说着,便一溜烟跑远了。

    最奇怪的就是唐心,她竟然这个时候真的在作画,而且所画之人正是情殇!
正文 第343章 安全通过第一局
    &bp;&bp;&bp;&bp;“不对不对……不是这个样子的……唉唉唉,这张不对……重新再来……”

    蒋心悠无奈抚额,这到底是怎么古怪的一群人啊……

    再看冥皇,隔着迷雾实在看不清他究竟露出了怎样的表情,不过见冬生都已经如此,想必冥皇也好不到哪里去,这时,蒋心悠便立即用心音密语对流素说道:“就是现在!驭甲术!”

    不管了,总要同冥皇拼上一拼,就算他们拼不过,也还有千双断后,再者情殇使出鬼魅之术之后,流素便露出了一副要杀人的表情来,想必这个时候施展驭甲术一定是最好的时机!

    一切都在她计划之内,只是……

    呼的一阵冷风吹来,一张白色的纸条飘在了流素脸上,遮盖了他满脸杀气,冥皇也在此时缓缓挪步,径自越过石化了的蒋心悠身边,将唐心一把拉了起来,不咸不淡的说道:“你的女人不错,若是早生个万把千年,说不定也是我幽冥殿中人。”

    你做梦!

    流素一把抓下脸上的纸条,气得险些将那纸条撕烂,他到底是没那个胆子冲上去将冥皇大卸八块,倒是蒋心悠朝着那抹暗红的身影追了几步:“喂,冥皇,不打了吗?”

    “打什么打?”冥皇顿步,回眸阴邪一笑,冷森森的口吻,“说到底你们都是晚辈,赢了胜之不武,输了贻笑大方,第二局的地点就在那纸上,哦,对了……舞跳得不错,若下次想用这种方法讨好本尊,本尊不介意你们直接去幽冥殿中……”

    讨好?

    他居然认为是讨好?

    那明明是鬼魅之术好不好?

    可以令男子****焚身,欲罢不能,直接丢盔弃甲的鬼魅之术好不好?

    他居然轻描淡写说是讨好?!

    莫非他看了之后一点儿感觉都没有?!

    最奇怪的当属唐心,这时也回过头来,手里捧着长长的画卷:“是了,还望情殇姑娘抽空来我幽冥殿中一趟,我想绘下你的舞姿,真是太好看了!”

    情殇呆滞,情殇愤怒,蒋心悠依旧只得无奈抚额,这一群怪人……

    待冥皇带着唐心离去之后,夏千双方才回过神来从流素手中抽走那张纸条:“月亮湖?F市的那个月亮湖?”

    他们之前猜测第二局应该是遇上泽言大帝和青岚神君……听闻泽言大帝甚为儒雅,选月亮湖作为试练地点,倒是挺符合他的性格。

    只是流素……

    夏千双无奈伸手拍拍他的肩:“不动手也好,大家都保存了实力不是吗?我看今天时间也不早了,大家还是明天早上再去月亮湖吧,今晚好好休息一下再说。”

    蒲丝无奈的叹了口气,缓缓挪动脚步:“反正救不了帝君,我也不急,只是连累了你们,我又帮不上什么忙……”

    “那有什么?当老大的都是指挥下面的人做事,你是未来的天后娘娘,现在就当习惯习惯娘娘的做派也无妨。”

    蒋心悠笑着安慰蒲丝,突然就被一道黑气抱着蒲丝撞开,回身之际,小鬼童冬生已经捧着一件金灿灿的纱裙跑到了情殇身边,谄媚的说:“姐姐你真好看,这个送你……”

    呼啦一声,流素便提着冬生的衣领将他丢到了一旁,脱下自己的外袍披在情殇身上:“以后离幽冥殿的人远点儿。”
正文 第344章 前往月亮湖
    &bp;&bp;&bp;&bp;“哦……”

    情殇软软的回应着,可冬生已是不服气的冲了过来,凶巴巴的瞪着流素:“老子不就是给你女人送件衣服吗,你把老子往哪儿丢?!看见你们这些九重天的人就讨厌,一个个都爱装正人君子,有本事你跟老子打一场,赢了老子,老子不送这件衣服就是!”

    这个时候,蒋心悠和夏千双终于明白,之前冬生对她们真不算什么,那真是看在了唐心的面子上才没有对她们出言不逊,这个时候全然暴露了本性,一口一个老子的,听着着实有些吃不消。

    不过也好在情殇及时拦住了流素,他们才没有打起来。

    她也是温温和和的拢着流素的绿袍,笑眯眯的看向冬生:“我夫君平日里不会这样,他是个性情极好的人,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见怪。只是我是他的心魔,他若不处处维护我,对我好,只怕我连片刻都多活不了。所以,情殇只能辜负鬼仙大人您的照抚之心了。”

    听听,什么叫说话的艺术?

    先是一句夫君,一句性情极好平息了流素心中的怨气,又是一句心魔,一句辜负,将冬生的好意挡了回去。

    这时冬生也愣了愣,将情殇上下打量了一番后,方才哼哼了两句:“原来如此,算是你们九重天还有几个有良心的男人,居然还能生出这么漂亮的心魔。”

    说着,他又把蒋心悠和夏千双她们统统打量了一番,颇有些无奈的抱着衣裳走了:“这年头稍微有点儿姿色的女人全是别人的女人,老子还要当多久的光棍?!”

    闻言,蒲丝忍不住噗哧一笑,可惜冬生早已走远,没有听见这笑声,若不然指不定又会冲过来不依不饶的数落他们一番。

    总的来说,鬼仙的本事他们算是见识过了,所以当年玄冥上神和冥皇因着朝阳公主的事打的那一场,究竟谁胜谁负,众人也说不清。毕竟鬼术在冬生手里就已经达到了至幻至死的境界,这冥皇一身本事加起来,怕是他们一块儿出手也奈何不了的吧?

    也幸得这次冥皇没有真的动手的打算,这一次也真的在他们的放水计划中平安度过……

    因着这一次的情况,夏千双也料到就算他们这个时候立即赶去月亮湖,恐怕也没那么快遇上泽言大帝和青岚神君,休息了一晚之后,第二天一早方才收拾好行李,不急不忙的赶去月亮湖。

    因着是流素开着车,情殇便坐在前座,千双和心悠、蒲丝坐在后座,许是没什么行李可带,蒲丝一边摸着手中白瓷碟,一边好奇的看向心悠,问:“今早看见你提了很大一包东西放入后备箱,那里面装着什么?”

    “哦,你说那个行李袋里面的东西啊,都是驭甲术的图纸呢。”

    蒲丝似有不解:“但你们都说驭甲术源自于泽言大帝,再用驭甲术同他打,岂不是打算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嗯,就是这个道理。”蒋心悠耐心解释,“泽言大帝本身是无法使用法术的,因为他掌管着人界大地,虽然身边也有不少侍从,但都是不会法术的长生不老者,即便有个别去过蓬莱修仙,所用法术对付我们也是小巫见大巫,我猜他多半会亲自上阵。”
正文 第345章 先救冷彦学长才安心
    &bp;&bp;&bp;&bp;“可你也说青岚神君是会协助他的。”

    “是啊,言灵术可以用黑巫术对抗,驭甲术可以以彼之道还治彼身,唯独这封灵术……我如果有冬生那么好的本身,倒是可以同青岚神君拼上一拼,但仔细想想,还不如用驭甲术应付封灵术来得更为妥当。”

    “也是。”这时千双也缓缓开口说道,“其实用什么法术应对,也要看对方先派出的是什么人,我们事先做好准备也是为了交手的时候不至于手忙脚乱,与其说是做好准备,倒不如说是提前想好应对之策。”

    说完这些,车内便是久久的沉默。

    昨晚情殇施展鬼魅之术的事虽然在她耐心劝导之下,流素已经没有之前那般生气,但这个时候依旧冷着一张脸,想必是担心她们又会指使情殇去迷惑泽言大帝。

    可千双心里却没有这样的打算,反而对心悠说:“下一次有机会就救杨岸,以妖术对封灵术倒也妥当。”

    心悠笑了笑,没有说话,心里想的却是,如果有机会她一定先救冷彦学长,绝不会先将杨岸先救出来,若不然,只怕夜月和冷彦出来之后,脸色会比此刻流素的表情更难看!

    下午两点左右,众人到达月亮湖。

    这里原本就是风景区,此刻却格外寂静,一个游人都没有看见,连景区入口的售票处也是空无一人。

    拉开车门,夏千双在景区门口停下脚步,冷风吹过她白皙的脸颊,四处打量一番之后,她俯身对车内众人说:“看来泽言大帝和青岚神君提前做好了准备,待会儿我们进去的时候要万事小心。”

    蒋心悠倒不是很着急,从另一边打开车门拉着蒲丝下车后,便走到了千双身边:“有一件事我想先告诉你一下,其实呢,我们所有人都被困在了同一个地方,你们做了什么事,我们都能看到,这就意味着现在冷彦学长正在观战,所以……凡事你最好不要冲在前头,不然待会儿冷彦学长出来,你会被他绑起来的……”

    千双愣了愣,目光有些呆滞,不过很快便神色如常,还冲心悠笑了笑:“不会,我们可以晚一些救他出来。”

    不可能……

    蒋心悠暗自笑得比千双还阴险,待会儿只要胜了一局,她一定会立即将冷彦学长救出来!至于杨岸……让他好好跟竹心在幻境里待着吧!

    想到此处,心悠便对流素说:“我记得月亮湖景区里也是有渡假别墅的,要不我们先进去休息一会儿,如果泽言大帝和青岚神君不主动出手,我们也好调息一番,毕竟我和千双昨晚都受了些伤,待会儿就劳烦你们看护着了。”

    这种小事其实无需蒋心悠提,情殇和流素也有这种打算,众人一起进入景区之后,便顺着小道一路上山,到了度假别墅区。

    果然,这里也是一个人也没有,空气里还有些阴阴冷冷的寒意,在夏千双和蒋心悠等人看来,泽言大帝和青岚神君无非是言灵术、驭甲术和封灵术三种法术,别的就再没有了,定不会使出什么别的招数对付他们,这会儿也十分放心的在别墅区住下。

    千双打开其中一间别墅的房门,见内部结构较大,便提议一起居住,情殇和流素自然也没有拒绝。
正文 第346章 计谋才是最重要的
    &bp;&bp;&bp;&bp;“蒲丝,我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说着,蒋心悠便将蒲丝拉上了楼,千双眼眸一转也跟了上去,情殇也想跟上去瞧个究竟,却被流素拦住:“别去!”

    “为什么?”

    “心悠鬼主意多,你不跟去还没你的事,你若去了,指不定她又会让你使用什么鬼魅之术……”

    “那也没什么,反正都是帮忙啊。”

    “帮忙也不必……”流素咬了咬牙,终究是没有继续说下去,不过以泽言大帝的性情,即便是在他眼前施展媚术也不见得会有什么效果。然而这次心悠叫住的是蒲丝……难道,她是想……

    无奈之下,流素长长叹了口气,抓着情殇的手走到了沙发上,十分义正言辞的说道:“你以后一定要离心悠远一点,知道吗?!”

    “嗯嗯。”情殇缓缓点着头,脸上的神情难能乖巧,只是……为什么流素此刻脸上的表情看着这么古怪,几分阴霾中,又带着几分欣喜?

    没过多久,流素便对她说:“我上楼去看看,你乖乖呆在这里,如果有什么情况就立即通知我,知道吗?”

    温柔的吻映在额角,情殇有些诧异的点头。

    不许她跟上去的是他,现在主动要上楼的也是他。

    而且他映在额角的吻那么的炙热,她甚至瞄到他的耳根有些莫名的泛红……

    啊……昨晚……

    因为施展鬼魅之术的缘故,流素一直很生气,她向来最笨,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他,只是静静拉着他的手不说话,心想他说不定抱怨几句就好了,哪里知道他也什么都没说,只是身体力行……

    诶,想到这些事,情殇的脸也莫名的泛红了,殊不知这个时候流素已经来到了二楼卧室门前,拦住了刚刚出来的千双和心悠等人,盯着心悠手里紧握着的白瓷瓶,流素一双碧绿的瞳孔晦暗不明,缓缓抬眸看向蒲丝:“可否借我一试?”

    蒲丝红了脸,蒋心悠那边已经迫不及待的开了口:“你都猜到了?”

    流素深深吸了口气,虽然这种事不容易想到,但既然是她蒋心悠做的事,那就**不离十了。

    难得千双在这个时候也笑了起来,撞了撞心悠的胳膊:“他要试,你就给他,正好让我们看看效力如何……”

    蒲丝连忙跑到千双身后,死死的抓住了她的手:“你可是我最好的朋友,怎么连你也这样啊!”

    我也不想这样,可谁叫你是壮阳草灵草仙啊……

    千双和心悠皆以这般眼神看着蒲丝,蒲丝早已害羞的丢开了千双的手,把自己关进了卧室里。

    这时,心悠也将手中的白瓷瓶交给了流素:“我介意你……只用一滴……”

    “嗯,我会计算好药效时辰。”

    看着流素拿着白瓷瓶后离去的背影,心悠和千双都忍笑愣在当场,想不到他还能一本正经的说出这种话,明明就是为了和情殇……偏要说是为了计算好药效时辰。

    蒋心悠很怀疑他服下蒲丝的血之后,到底有没有那份理智还能分心计算好什么时辰。

    闹了一小会儿,千双和心悠终于将蒲丝从房间里拉了出来,一同下了楼,这时流素依旧一本正经的和情殇坐在沙发上,可三人总是忍不住笑。

    情殇疑惑又无辜:“我脸上有什么吗,你们干嘛看着我就笑?”
正文 第347章 鬼气森森的早晨
    &bp;&bp;&bp;&bp;蒲丝正想说什么,流素就已抬手轻咳一声,匆匆转移了话题:“刚刚听见外面有动静,要不要出去看看?”

    闻言,夏千双和蒋心悠立即收敛了笑意,尤其是千双,一双秀眉都皱紧了,疾步走到了门口:“你们先待在这里,我出去看看!”

    她伸手拧开房门的时候,心悠想拦都拦不住。

    真是,冷彦学长现在在幻境里看到每一次都是千双在打头阵,还不知道会急成什么样!

    嘎吱一声,房门打开,迎面一阵冷风吹来,一位身着白衣的长须老人站在门口,笑眯眯的看着她们:“姑娘们别怕,我也代大帝和娘娘来送战帖的。”

    战帖?

    千双呆呆接过老人递来的红色战帖,上面竟然写好了约战的时间和地点……

    “大帝说了,即便是考验,做事也不能失了风度和规矩,既然双方要交手,就必定是要先送战帖的。”

    千双点了点头,心想这的确符合那位温文尔雅的泽言大帝的性情,看着战帖上的时间,第一场约在了明天傍晚十分,她便欣喜一笑,客气的对老人说道:“劳您替我转告大帝一句,明日我们一定会准时应战。”

    “好。”老人也笑着点头,之后便看向一旁的蒋心悠,“对了,娘娘还有一句话让老朽转告各位,虽是同门,但届时应战她也不会手下留情。”

    这话显然是对蒋心悠说的,此时她也只得面色一僵,不自然的笑着回应:“我明白,这种事还是公正一点儿比较好。”

    待长须老人离开之后,千双和心悠的脸色都不怎么好看。

    虽说冥皇在她们眼中一直是亦正亦邪,好歹他是真真正正的放了水。可到了泽言大帝和青岚神君这里,又是下战帖,又是带话的,分明是十分正经的在对待这件事!

    怎么办?

    当真要硬拼?

    那还是早点将冷彦学长营救出来比较安心啊!

    蒋心悠双手合十放在胸前,至期望每天的第一场一定不是泽言大帝的言灵术和青岚神君的封灵术,不然她们就真的麻烦了!

    好在她们还有一整天的时间可以思考应战策略,不过因着不知道第一场对方会使出怎样的法术,最后得出的结论便是,现在想了也是白想。

    只是有一点,青岚神君一出来,泽言大帝那么爱妻的性格一定是会在一旁观战的,到时候无论如何都要将蒲丝的血喂进他嘴里,就是扳开他的嘴,亲自灌进去也必须这么做!

    不过长夜漫漫,心悠和千双还是比较关心,这个时候早早回到卧室休息的情殇和流素究竟如何……

    第二天一早,蒲丝很早便醒了。

    月亮湖空气清新,风景秀丽,令人心旷神怡,而泽言大帝约战的地点也是在半山腰的湖中心。

    心想这位泽言大帝倒是极为将就的人。

    只是推开窗呼吸空气的那一刻,蒲丝隐隐约约察觉到有些不对,为什么风景区清晨的空气里会混合着大量的鬼气,难道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进来了么?

    还是说,是有人故意放进来的?

    只是,泽言大帝掌管人界,按理说不会放入鬼怪进入景区给予她们考验,冥皇做这种事倒也罢了,泽言大帝做这种事完全不在情理之中,难道……

    脑中灵光一闪,蒲丝连忙冲了出去。
正文 第348章 新的法器现世
    &bp;&bp;&bp;&bp;打开房门之时,蒋心悠和千双已然站在门口,脸色比她还要难看。

    “鬼气是不是朝着湖中心去的?”

    见千双和心悠点头,蒲丝心中了然:“看样子,这是打算试一试心悠的本事啊。”

    蒋心悠无奈抚额,自从参与这件事后,真没少让她头疼的。

    虽然早就料到只要有她这么一个会封灵法术的在这儿,青岚神君必定会发出考验,却也没想到第一场青岚神君就会这么做,所以早上的时候她和千双悄悄去了月亮湖中心瞧了瞧,发现湖中心有一样法器,还是一件她从未见过的法器。

    “当年青岚神君化身为柳暮雪人间历劫,与泽言大帝结识,共同创造了封灵族百样法器,后因泽言大帝突然失踪,青岚神君便将所有法器交给了白家的后人保管,千双应该知道那时的事,白湘君的前世便是柳暮雪门下大弟子。”

    “不错。”顺着心悠的话,千双点了点头,“为了隐瞒柳暮雪失踪的事,白湘君一度冒充柳暮雪的身份,完成最后一件法器散魂灯的制造,最后不得不以自己之血塑造法器,自她死后,封灵族法器便下落不明,后来在林家人手中才逐一被寻回。不过我记得你那个时候加入封灵族,也曾寻找过遗失的法器。”

    虽然提到前世的事,蒋心悠多少有些不自在,但对于千双的提问,蒋心悠还是很快回神:“对,是寻找过遗失的法器,但确实没有找齐全,表面上看来所有法力最强的法器都已经被寻回,可是刚才……湖中心的那样银色法器我的的确确不曾见识,想必是一件可以引鬼的法器。”

    说到此处,蒋心悠便拉着千双的手问:“你知不知道青岚神君曾经找过夏言和白湘君,说要壮大驱魔门派一事?”

    见千双摇头,蒋心悠便也微微皱眉:“我也是在带入幻境的时候,提他们说起的,说是青岚神君想要收他们为关门弟子,交代他们寻找回所有失踪的封灵法器……”

    “这么说来,湖中心那件可以引鬼的法器就是其中一件?”蒲丝虽然听不懂她们之前说的话,不过对此倒是有几分确信,“那现在怎么办,你的锁玉魂被冬生掰断了,还有别的法器可以使吗?”

    “还有灭魂神针、锁魂袋和夺魄银丝……”

    千双也拿出了驱魔鞭,交给蒋心悠:“这是你姐姐的法器,想必你用起来会比我顺手。只是说好了今晚傍晚应战,我们也不可提前行动,这个时候也只能静观其变。”

    蒋心悠点点头,千双说的不错,既然约定好了交手时间,就不能违反约定,这个时候除了静观其变之外,她们也不能有别的行动。

    到了中午的时候,屋外的鬼气越来越浓,黑压压的乌云压着月亮湖之上,流素和情殇起来的时候,屋外的天空已是不见天日,大面积的幽魂正朝着月亮湖赶来,其实蒋心悠明白青岚神君的意思,第一局是为了试她的封灵法术,青岚神君也的的确确只是放出了一样封灵法器,但威力如此之大,却也是前所未见。

    可显然,这是想要蒋心悠在今晚傍晚时分将所有前来的鬼怪全都消除,才能算通过第一局考验。

    可是……
正文 第349章 取得法器
    &bp;&bp;&bp;&bp;第一局的考验真的就如此简单吗?

    下午的时候,景区的天空已经漆黑一片,空气里到处弥漫着浓郁的鬼气,站在窗户前都能看见屋外森森鬼影涌动不断,一批一批的朝月亮湖靠近。

    “这样不行,到了晚上的时候只怕我们还没靠近月亮湖,就被这些鬼怪给缠住了……”千双站在窗前忧心忡忡的说着,偏眸看向蒋心悠征求她的意见,“不如用法术结界吧?”

    闻言,蒋心悠却是摆摆手:“不必,晚上出去的时候我用锁魂袋将这些鬼都收了就成,只是这样法器果然前所未见的厉害,前有散魂灯一出,百鬼退散的说法,今天所见的法器却可以将鬼怪全都吸引来,也不知道其中是什么名堂。”

    说完这话,蒋心悠便看向蒲丝:“看来两样法器都是血的缘故,一种令鬼怪恐惧,一种令它们趋之若鹜……我突然很想知道如果夜月在这里,用他的血炼制法器会是一种什么效果。”

    “你看着我说这话,我还以为你又要用我的血呢……”迎上心悠的笑脸,蒲丝缓缓舒了口气,提议道,“其实你可以将封灵法术也教会我们一些,这样一来,晚上应战的时候,我们也好帮你开路。”

    “这倒是个好主意……”

    随着时间的流逝,月亮湖四周的气温越来越低,血腥味也越来越重,傍晚时分,当众人离开别墅之时,鼻息间浓浓的鬼气几乎令人作呕,蒋心悠亮出封灵法器锁魂袋走在众人最前方,一边用法器将鬼怪收入锁魂袋中,一边配合着使用封灵法术,只是到了这会儿,他们依旧不确定青岚神君的意图。

    蒋心悠戴着夺魄银丝一把掐碎一个迎面扑来的厉鬼,一面用驱魔鞭劈开前进之路,一面回头对众人大声说道:“这些鬼对阳气很敏感,稍有不慎就会被它们吸走精魄,大家一定要小心!”

    该死,几乎所有通往月亮湖的路都被鬼怪占据,他们要怎样才能走到月亮湖中心?

    青岚神君的意图,真的是让他们消除这些鬼怪这么简单?

    蒋心悠思忖了一会儿,努力让自己在面对鬼怪时冷静下来,可偏偏猜不透青岚神君的意图……战帖上说的是要他们到湖中心应战,可湖中心只有一件银色法器……

    等等,难道是法器?

    第一局是为了让他们拿到法器?

    可是这么多鬼……

    对了,应该是如何神不知鬼不觉的取走法器……

    蒋心悠思前想后,觉得四周的鬼怪都被法器所迷惑,渐渐呈现出了发狂的趋势,这个时候要神不知鬼不觉的拿走法器,还要不被鬼怪跟踪,便只有一个办法——化身为鬼!

    用灵魂出窍这种办法在这种情况下实在对肉身不利,心悠仔细想了想,恐怕只有身上没有人气和仙气的情殇才可以做到这点。

    想到此处,心悠眼眸一转,回头对众人说道:“千双,你设好结界保护和蒲丝,我和情殇去湖中心即可!”

    又要带情殇单独行动?

    流素眉头一皱,连忙抓住蒋心悠的手臂:“这次又是做什么?”

    “放心啦,不是危险的事,只是我们身上的仙气实在太重,鬼怪会一直缠着我们,只有情殇一个人比较容易到达湖中心!”
正文 第350章 湖中漩涡
    &bp;&bp;&bp;&bp;流素对蒋心悠这话将信将疑,但众人退开之后,果然没有鬼怪主动缠上情殇。

    情殇眸光一动,好奇的问心悠:“是不是想让我拿到那样法器?”

    “拿到法器还不够。”蒋心悠清空了锁魂袋交给情殇,“得要法器封印在锁魂袋里!”

    情殇点了点头,从蒋心悠手中接过锁魂袋之后便立即朝湖中心飞身而去,这时,蒋心悠也挣脱了流素的手,有些不高兴的说:“我又不是把你老婆给卖了,你这么紧张做什么?!”

    向来好脾气的流素这个时候也忍不住冷哼了一声:“谁知道你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蒋心悠那个欲哭无泪啊,想当初流素为了接近她夺取月灵魂魄的时候,对她那是千依百顺,现在有了情殇,整个人的性情完全大变样,有异性没人性到他这种地步也算是令人发指了!

    不过这时候蒋心悠可没功夫同他计较,追着情殇离去的身影上前两步,念出封灵法咒的同时腾空而起,画下了一道巨大的“#”字封印。

    “天地之先,乾坤之始。三世因果,循环不失。借九天神灵之力,赐福苍生。假十八阎罗之冥,降魔封灵!”

    巨大的红光自天地绽放。

    以“#”字为中心,又一道白光自封印符文中冲破而出!

    情殇一个踉跄,实在没想到心悠这次使出的封灵术威力如此之大,是因为察觉到形势紧迫,所以潜力被激发了吗?可是,心悠到底也该顾及一下她的魔身啊,难道她不知道封灵术对魔性也是具有一定侵蚀能力的吗?

    算了,不管了,这个时候拿到法器要紧!

    脚下点地,借着蒋心悠发出的封印威力,情殇腾空而起,轻盈的脚步踩踏湖水,一片片凌波自湖面荡漾开来。她自然不敢直接伸手去拿法器,便从腰间取下方才蒋心悠交给她的锁魂袋,往那银色法器上一套!

    仔细一看,情殇发现那是一个银白色的法器,表面上看起来是一片银色,却隐隐散发着白光,像是一个不大不小的笔筒,周围皆是镂空的花纹,寒风一过,便嗅到几分淡淡的纯净气息自花纹缝隙中溢出……

    将法器装入锁魂袋的那一刻,情殇还忍不住猜测,这究竟是什么法器,其中纯净之气又是从何而来?莫非真如蒋心悠所猜测的那般,是用了泽言大帝的鲜血炼制而成?

    就在她打算施法离开湖中心时,脚下的湖水突然开始剧烈震动,一团一团的水光荡漾而开,形成一个巨大的旋窝将情殇困在湖中心,最可怕的是,还有一股强大的吸力想要将她带入湖底!

    “心悠!救我!”

    情殇的呼喊声乘风而来。

    虽说法器被锁魂袋套住之后,不再散发出吸引鬼怪的气息,但这时月亮湖已经距离了成千上万的厉鬼,没有法器散发出来的纯净之气,反而突显出了蒋心悠和夏千双等人的仙气。

    在鬼怪大面积的朝他们扑来之时,流素咬了咬牙,先一步朝湖中心飞去,蒋心悠暗骂了一句该死,冲流素离去的身影吼道:“别冲动,看清楚情况再救人!”

    在飞身而至的那一刻,流素满脑子想的都是该如何将情殇从湖中心救出,可听了蒋心悠的话之后,他不得不深思片刻。
正文 第351章 湖底取法器
    &bp;&bp;&bp;&bp;取走法器之后,湖面就出现了变化,莫非这湖底还有古怪?

    “情殇,把法器放出来试试!”

    “不行!如果把法器放出来,那些鬼怪又会发狂!”

    “发狂就发狂!总比你站在湖中心无法脱困的好!”

    突然听见他这么发怒一吼,情殇也渐渐清醒起来。

    低头看着脚下的湖面旋窝,她突然意识到湖面下也许另藏玄机,不由眸光一顿,揭开了锁魂袋,将法器重新放了出来。

    果然,法器一出,湖面便归于平静,周围的鬼怪却又发狂。

    夏千双护着蒲丝,推了推蒋心悠的胳膊:“你也去湖中心看看,我看是那湖底有古怪。”

    古怪是古怪,只是这法器不能收,鬼怪也赶不走,究竟是个什么名堂蒋心悠也看不清,思及此,蒋心悠立即施法,不管不顾就越过鬼怪,冲到湖边,一头扎进了冰凉的湖水里。

    湖底倒也没有什么古怪的地方,只是有一个石柱架,像是搁法器用的。

    莫非这法器原本就在湖底?

    哗啦一声,蒋心悠跃出湖面,从情殇手边勾了那法器入湖。

    “诶,心悠……”情殇叫不住,只好一并跃入水中,就连流素也跟了进来。

    三人在湖底不便说话,却见蒋心悠将法器放在了石柱上,只听湖水外喀嚓喀嚓几声,再跃出水面时,周围的鬼怪已渐渐散去,待蒋心悠抖落一身水花出来时,只见一抹绿光浮动的身影从黑暗中走出,青岚神君就站在不远不近的地方,淡淡开口,声音很是飘远:“那样法器名为鸳鸯引魂盅,你们瞧出端倪没有?”

    蒋心悠抹了抹头上的水珠:“嗯,法器如其名,鸳鸯引魂盅,上面是盅,下面是盅口,封闭盅口无法引魂,打开盅口众魂便引魂而至,倒是一件至好的法器,尤其是在无法知道鬼怪来历的时候。”

    “你说的不错。”青岚神君点点头,“当年我初入驱魔界的时候根本不知道什么鬼怪,后世对鬼怪的记录都是我那个时候一点一点摸索出来的,大帝为了教我如何驱魔,第一件制出来的就是这样法器,只是这件法器一直被困于月亮湖中,无法取出,你们刚刚也看到了,一旦取出只能取出盅,盅口经数千年水泡已经与下面的石柱融为一体,今日显露了它的本事,明日就不知有多少人会来争夺这样法器,所以,这就是我和大帝商议的第一局考验,只要你们平安取出鸳鸯引魂盅,就算你们通过考验。”

    蒋心悠愣了愣,总算明白青岚神君的意图,只是,如此一来这样考验不是过于简单了吗?

    恐怕难就难在该如何将盅口毫不损害的同石柱剥离吧。

    “师祖。”蒋心悠想了想,总觉得这样称呼青岚神君才合适,从口袋里取出包好的锁玉魂交给她,“前晚同冥界鬼仙交手的时候,法器被毁了,您看……若是我能将鸳鸯引魂盅取出,您能不能帮我将锁玉魂修护?”

    “好。”青岚神君接过锁玉魂,倒也没有推辞,只是顿了顿,又说:“你现在身份不同,驱魔门派和封灵族光靠你一人也不行,虽然你姐姐倒是一直用的封灵术,但这一脉的人也太少了,我看以后还是由你姐姐发扬驱魔门派,这样法器若是修好了,就交给以后的传人吧。”
正文 第352章 蹊跷的封印
    &bp;&bp;&bp;&bp;蒋心悠明白她的意思,自从她和夜月成婚之后,便算是九重天上古龙神一族的人了,不可能一直留在人界,不可能一直驱魔封灵,对龙族而言,人丁更为单薄,可能在所有人眼中繁衍子嗣才是最重要的。

    “没关系,驱魔门派日后的兴衰交给姐姐我也放心,湖底的法器我也会想法将它取出。”

    其实蒋心悠心里明白,这法器绝不可能没办法取出,青岚神君心里想必早有主意,故意来刁难她。

    只是冷彦未被救出,没有像指天剑那样的神器可用,这么一想,蒋心悠倒是想起自己晋封花神之后朝阳公主给了她一把神天剪,虽说是用来修剪花枝的,但却也是削铁如泥的神器,倒不如一试。

    思及此,蒋心悠便再次跃入水中,召唤出神天剪朝着盅口下的石柱一剪刀剪下去,只听咔嚓一声,石柱平整断裂,鸳鸯引魂盅也完好无缺的落入她手中。

    拿着法器离开月亮湖,蒋心悠将鸳鸯引魂盅交给了青岚神君:“这样,就算是通过了第一关吧?”

    青岚神君点点头:“是,这一局你们想救谁?”

    虽然这一局比想象中简单,但蒋心悠也觉出有几分蹊跷,这法器怎么会落入月亮湖,真的只是为了保存法器才将它放入湖底的吗?

    不过因着要救人,蒋心悠也不便多问,这时连忙说:“我们想救冷彦。”

    在不远处守着蒲丝的千双突然听心悠说要救冷彦还愣了愣,不是说好了救杨岸出来,以妖术与封灵术交手吗,怎么突然改救冷彦了,难道心悠是担心下一场是泽言大帝出战吗?

    想想觉得不可能啊,第一局既然如此简单,第二局青岚神君和泽言大帝都不会亲自出手才是,为什么心悠会急着救冷彦呢?

    转眼之间,青岚神君便移步随风而去,取而代之的是冷彦颀长高大的身影。

    “哈,学长,先救了你有没有很感动?”蒋心悠眼眸一转,稍稍拔高了音调,“大家都要成双成对才好,有了学长的黑巫术,我们才好安心。”

    冷彦皱了皱眉,隐隐觉得心悠这话更像是对幻境里其他人说的,不由无奈一笑,举步朝千双走去,顺手解开了蒲丝身边的结界:“走吧,这些天让你担心了。”

    千双摇了摇头:“没什么,现在见你出来,就彻底安心了。”

    “是吗,之前还听你说想救别人了。”

    冷彦拉了拉她的手,倒没有生气,蒋心悠站在湖边同情殇和流素使了个眼色:“你们先回去,我在这里再看一会儿。”

    情殇好奇的问她:“不是湖底没什么吗?”

    “看起来是没什么,可这法器怎么会放在湖底?看着倒像是一个封印阵……”

    情殇跟随蒋心悠的魂魄经历轮回转世也不是这一次,这些年来蒋心悠是如何驱魔封灵的,遇到过什么封印阵她也不是不知道。

    “你还记不记得原先你去过的那些有鬼的地方,多半是封印不好,或者封印被破坏的,用的多半都是法器或者符纸。符纸封印被毁坏是常有的事,阵法和法器的封印倒不容易被损坏……”情殇按照蒋心悠的意思揣测下去,“如果照你所说,那么月亮湖原本是封印着什么的……”

    蒋心悠就是在担心这个。
正文 第353章 午夜尖叫
    &bp;&bp;&bp;&bp;不过守了一会儿,发现湖面没有变化,蒋心悠也就放心和情殇他们回到了湖边的度假别墅。

    千双说:“现在该救出来的人也差不多了,就差救出夜月和杨岸补全我们所缺失的法术,大家也可以睡个安稳觉了。”

    蒋心悠点点头,关上别墅的门:“是啊,大家都累了一晚了,快去睡吧。”

    虽是如此,但半个小时之后,原本回卧室休息的蒋心悠又下了楼,发现千双和冷彦都在客厅,不由微微一愣:“说去休息,你们怎么没去休息?”

    夏千双微微皱着眉,朝她招手:“我也看出不对了,担心有什么事,所以在这里守着。”

    “是啊,青岚神君让我们救人,第一局未免也太简单了些,难的恐怕是月亮湖之前镇压着的东西……”话音刚落,一阵冷风便吹开了窗户,发出一阵嘎吱嘎吱的声响,蒋心悠偏过头去,见窗外黑漆漆的树影随风摇动,不由抱紧了胳膊:“12月了,天气越来越冷了。”

    “不止是冷,还有些别的。”冷彦微微吸了口气,鼻息间的血腥味已是萦绕不去,“我看月亮湖地的东西该是要出来了。”

    蒋心悠点点头,对千双和冷彦说:“我知道你们什么事都喜欢打头阵,但这次的事是为了平安护送蒲丝登上天后之位,接下来许多事都还要依靠你们,没必要在这种小事上浪费法力,我看,那月亮湖中跑出来的东西,还是交给我来对付吧。”

    夏千双听了这话,思忖片刻刚要点头,却突然听见楼上传来一阵尖叫声。

    那声音十分熟悉,正是蒲丝所发出,三人皆是吓了一跳,连忙跑上楼去看个究竟。

    只见黑漆漆的走廊上,挂在墙上的装饰画框不知何时跌落了下来,画框都震开了,但因为地板上铺着厚厚的地毯,发出的声响并不大。倒是蒲丝捂着胸口站在画框旁,右手还以戒备的状态发出了一道白光,见夏千双等人上楼,她忙收回法力,匆匆说道:“刚才我见到一团黑影从床底下钻出来把我吓坏了,追出来之后,那黑影钻入这画框里就不见了!”

    说话的时候,情殇和流素也走了出来,蒋心悠越过人群走到画框前,稍稍使了个法术,便听见喀嚓一声,火光崩裂,但留下的也只是一点儿鬼气罢了。

    她又看了看画框下的水迹,无奈摇摇头:“那东西已经跑了,没留下什么痕迹,是个精明的东西。”

    “会跑远吗?”夏千双最担心的是,一旦月亮湖里镇压的什么妖魔跑到外面去为非作歹,此刻他们不得空,就不知道外面要死多少人了。

    “不见得会跑远,鸳鸯引魂盅被取出来的时候,盅口和石柱都已经长合到一块儿了,可见那东西被封印在月亮湖已有好几千年,如果不是青岚神君下凡历劫的时候封印的此物,便只有可能是……”

    说着这话,蒋心悠便看向夏千双,千双很快就明白了她的意思,瞪大了眼睛问:“你是说白湘君?”

    蒋心悠点点头:“刚刚我们又使出了封灵法术,我看啊,不报仇怎么可能死心呢?厉鬼杀人都是为了夺人阳气,现在我们这群人聚在这里,何止是阳气,仙气也是有的,它还会跑去外面害人吗?”
正文 第354章 突然袭来的困意
    &bp;&bp;&bp;&bp;“你的意思是,它会害我们?”想明白蒋心悠和千双的话,蒲丝的脸色有些发白,抿紧了单薄的红唇说,“我瞧着这个厉鬼有些古怪,鬼气和怨气都不重,但速度却很快,不像是什么为非作歹的……”

    “你不驱魔不明白,速度快的厉鬼杀人自然也快,而且还是从你床底下钻出来的,可想它一开始就看准了要害你,可害人也要看本事,你如果不会法术,还能平安无事吗?”夏千双说着这话便将蒲丝拉回了房间,让情殇陪同,“我们两个保护蒲丝的安全,驱魔的事情就麻烦你们到处看看了。”

    毕竟都是女孩,流素和冷彦进去陪着也不方便,这个时候帮着蒋心悠寻找厉鬼的下落也不错。

    下楼的时候又听见一阵哗啦哗啦的声响,蒋心悠心想蒲丝那边有千双和情殇两个人看着,一定不会有什么事,就循声下了楼,走着走着,冷彦就突然顿住了脚步,站在楼梯上说:“既然这东西跑得极快,我还是留在楼上走廊比较妥当,你们下楼去看看吧。”

    不知为何,蒋心悠总觉得冷彦学长说这话的时候表情有些奇怪,口吻也有些奇怪,待她和流素下楼之后没有发现厉鬼的下落,心里也生出几分古怪来。

    倒不是因为寻厉鬼未果的缘故,而是因为流素……

    和旧情人单独相处,真是说有多尴尬就有多尴尬啊。

    蒋心悠暗自叹了口气,突然听流素轻缓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刚刚很抱歉……我是太紧张了……”

    这是……因为情殇的事再跟她道歉?

    蒋心悠无所谓的笑了笑,拧开客厅的台灯照亮室内:“你着急也是情理之中,毕竟那天晚上没有经过你的允许我就让情殇使用了鬼魅之术,不过……你们什么时候成亲的,怎么都不叫大家聚一聚,也好给你们道贺啊?!”

    “突发奇想,出去旅游的时候,碰巧看见有新人在拍婚纱照……”说到此处,流素便顿了顿,眸光有些黯然,“你也知道情殇是我的心魔,我若不爱她,她便会自此消失,永不存在,这次你们能够这么快就把我救出来,其实我很高兴,又刚巧能够与泽言大帝交手,心想着也许可以请他赐予真言……”

    “你这话倒是说得奇怪了。”蒋心悠笑嘻嘻的看着他,“难道你担心有一天会不喜欢她了吗?其实我一开始就知道,你一定会喜欢她的。”

    “为什么?”

    对于蒋心悠的说法,流素有些讶然,不料她却笑着继续说下去:“情殇那么漂亮,那么妩媚,嘿嘿,换做我,我也喜欢得不得了。”

    流素有些不自然的掩嘴轻咳一声,虽然蒋心悠说的是事实,可这话从一个女人口中说出来,还是他曾经喜欢过的女人口中说出……怎么听都有些奇怪,但好在,至少他们现在还是朋友不是吗?

    还能像这样平静的说这话,开着玩笑,已经是很不错的事了。

    也不知聊了多久,蒋心悠突然困意袭来,撑着脑袋缓缓阖上了双眸。

    其实封神这么久,蒋心悠已经完全熟悉运用自己一身法力,睡眠这种事根本不需多花时间,可是今天也不知道怎么的,突然就疲惫起来,就连流素说的话,她也越听越模糊……
正文 第355章 潜能的激发
    &bp;&bp;&bp;&bp;许是察觉到她有些不对劲,流素有些疑惑的上前几步,犹豫着要探向蒋心悠的脉象,哪知心悠很快就将手藏了起来,有些急匆匆的说:“你如果听明白了之前青岚神君的话,就不要来管我是怎么回事了。有法力护体,我没事的。”

    流素皱了皱眉,实在不明白蒋心悠这话是何以,不过突然之间,蒋心悠看见流素身后有一抹黑影闪过,便立即站起身来,先前的困意也随之消失无踪,但很快,那抹黑影便不知去向。

    她微蹙着秀眉警惕的打量四周,屋子里只有极淡极淡的鬼气蔓延,右手迅速在胸前打了个结界,将心脉护稳。

    之前青岚神君说什么由姐姐继承封灵族的时候,蒋心悠还觉得这话言之过早,毕竟她现在才上大二,就算毕业之后随夜月回到九重天,那也还有两年的时间,到底是觉得青岚神君太急切了一些。

    但如今看来,青岚神君急切是有原因的,只是这种事连她自己都不知道,青岚神君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她到底是哪里露出端倪了?

    伸手揉了揉太阳穴,蒋心悠的这些小动作都被流素尽收眼底,他有些担心的问她:“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

    心悠摇摇头,也不是不舒服,只是以前嗅到鬼气的时候觉得实属平常,但现在嗅到鬼气却着实有几分不好受。

    嗅觉变得敏感,身体也变得越来越敏感,本来这种事都是顺其自然,她也没有在意,只是突然发生在这种时候……万万不能露出太多端倪叫夜月发现了,不然救夜月出来之后,他一定又会训她……

    思忖间,蒋心悠便听见一阵沙沙沙的声响传入耳畔,待她问流素的时候,流素却说他什么也没听见。

    这就奇怪了,莫非此刻连听觉都变得敏感了?

    蒋心悠深深吸了口气,同流素使了个眼色,便循声去了饭厅。

    冷风吹入,窗帘飞舞,蒋心悠隐隐约约看见一道黑影紧贴着窗户站立,便立即施法扬起窗帘,打出了“#”字符文。

    那黑影似乎被“#”字符文打动了些许,竟闪了一下,待蒋心悠和流素追过去的时候,只发现地上有一些水迹,倒也没看见黑影的下落。

    “你的法力似乎又精进了。”

    流素一边检查地上的痕迹,一边由衷的说着,许是刚刚发出的声响引起了楼上人的注意,冷彦也在此时下了楼,听蒋心悠微微呼气风轻云淡的说:“倒不是我法力精进了,是我现在不将那黑影封印,还不知道它要躲到什么时候。”

    可惜,刚刚虽然是打动了,却到底是让它又逃掉了。

    蒋心悠只好哄骗流素说是因为想要快点解决这次的事,所以潜能无意间被激发了。

    但还有一件事她不是很明白,千双这一世可是名正言顺的夏氏巫女后人,按理说振兴驱魔门派这种事交给千双去做更为妥当,为什么青岚神君会突然提出交给姐姐?

    越是不明白,心悠就越是心急,往好处想,现在千双会不会和她是一个情况?

    想到此处,心悠眼眸一转,匆匆对冷彦和流素说:“我刚刚打了那厉鬼一掌,想必它也看出了我所使用的是封灵法术,待会儿一定会跟着我,现在我去找青岚神君,你们就留在这儿保护好蒲丝吧!”
正文 第356章 有意让蒋忆掌握大局
    &bp;&bp;&bp;&bp;总觉得蒋心悠是故意避开他们,可是,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冷彦终究是有些不放心的悄悄跟了上次,离开时低声对流素说:“心悠和千双是好朋友,夜月又于我有恩,我不能看着她在这么危险的时候一个人出去。”

    而且,他总觉得心悠每一次神神秘秘的时候,就是故意有事隐瞒。

    最奇怪的是,以往心悠心里若是有什么主意,神情看起来至少是开朗的,但今晚……他总觉得心悠的神色太过沉重了一些。

    心悠她到底是发现了什么事?

    总觉得这件事关系着大局,冷彦素来不是爱管闲事的人,但这一次还是悄悄跟着蒋心悠离开了别墅。

    念着她心思较重,冷彦一直不敢跟着太近,到了月亮湖之后,冷彦诧异的发现湖边不止蒋心悠一人,还有青岚神君。

    稍稍讶然了一会儿,冷彦便镇定下来,隔得太远,没能听清青岚神君对心悠说了什么,只是心悠的表情变得十分震惊,似乎听到了什么意想不到的事,而后又听青岚神君说:“驱魔这种事最忌讳的就是心慈手软,你还好,但千双的性子到底是和顺了些,如今她夏氏巫女的身份已经全然传开,虽然她看起来十分强硬,但总是忍不住滥用起死回生术,救人是好事,但铲除厉鬼的时候半点仁慈之心都不能有,一旦有了仁慈之心,做起事来就会畏首畏尾。”

    说着,青岚神君又笑着看向蒋心悠:“这倒也是个好时机,你姐姐那样的性格做事果断,堪当大任,也想夏平安也是个不错的人选,但他到底还没有回来……封灵族的驱魔人必须要是像他们那样雷厉风行的人,才能令厉鬼闻风丧胆。”

    蒋心悠点点头,觉得青岚神君这话说得不错,姐姐的性格做事真的是半点情面都不留,让她统领驱魔人,实在是一个好的不能再好的选择。

    想到此处,她又继续追问:“那么之前被困在月亮湖的厉鬼,究竟是个什么鬼?”

    “你若想知道这件事,何不将白湘君救出来,问个明白?”

    青岚神君似笑非笑的看着她,这让蒋心悠颇有些尴尬。

    以前没有见过她,只听闻封灵族的创始人柳暮雪是个极其神话的人物,第一位成为天下武学第一的女子高手,第一位创立封灵门派的封灵师……她身上有着种种光环,在蒋心悠心目中,她就是一个类似于朝阳公主一样,神话般的存在。

    后来见到的她,是那般落魄的时候,又觉得她与想象中的不一样,没想象中那般英姿飒爽,不过此刻见到她,蒋心悠不免又觉得她不是一个容易亲近的人,却也不是一个难相处的人,但的的确确是一个难以猜透心思的人。

    “师祖就别跟我开玩笑了,您明知道为了应付战局,我们是不会先救出白湘君的。”

    蒋心悠苦笑着说着,青岚神君也只是笑着回答,眉眼弯弯倒影着湖光水色:“那就没办法了,是她封印的厉鬼,我怎么知道这月亮湖里面曾经封印着什么鬼呢?”

    说罢,她又盯着心悠的肚子看了一会儿:“九重天最近喜事多,我查了查,我以前和大帝所生的孩儿如今也轮回到了这个世界,他天生法力不凡,应该很好找到。”
正文 第357章 收回封灵法器
    &bp;&bp;&bp;&bp;蒋心悠好奇追问:“您打算将他接回九重天?”

    “不。”青岚神君摇摇头,望着夜色,“我和大帝在一起,就是人界的人,孩子自然也留在人界,而且那孩子继承的是大帝的心脉,不是龙族后代,也无需送回九重天,心想着他以后应该可以帮上一些忙,前几****也跟你姐姐说了,让她帮忙找找那孩子。可有些人的锋芒和法力是掩盖不住的,就像你们找到二哥玄天帝君一样,我那孩儿的下落怕是也要浮出水面了。你和千双要多加小心,尤其是千双……未免太拼命了些,也不想着自己的情况,和冥界的鬼仙交手,回回打得吐血也不肯败阵,她总是这么强出头也太不顾念自己的身体了。”

    “我记住了,以后我一定不会再让她这样了。”

    说着,蒋心悠便回头看了一眼,方才对青岚神君继续说道:“月亮湖的厉鬼若是不厉害,我就不管了,回头我说您才是封灵族的祖师,恐怕它就不会缠上我了。”

    闻言,青岚神君忍不住噗哧一笑:“算我怕了你了。那鬼是淹死在月亮湖的,浸猪笼你懂知道的,男女私会古时有所不容,有些落后的村落便将女方浸猪笼,那女鬼不甘心,便将村子里的人挨个挨个拖进湖里杀了。”

    “可我瞧着那黑影不像是一个女鬼。”

    青岚神君点点头,碧绿的衣裙随风摆动:“是,女的浸猪笼,男的被活活烧死。当年也是一个小女孩好心,将男的的尸体投入了月亮湖中,与女子做伴,哪里知道那女鬼后来开始杀人,无法收手,小女孩得知此事后,便将那女鬼封印,不料那男鬼又跑出来讨说话,而且比那女鬼还厉害,那小女孩便只能用法器将他们都封印在了月亮湖中。几千年过去,两个鬼融为了一体,男子的样貌,却有女子敏捷的行动,你们抓起来会比较棘手。”

    “所以……当年那个小女孩就是白湘君的前世?”

    “嗯,那时好多法器其实都已经遗落,又没有散魂灯这种可以直接驱除厉鬼的法器在手,她用鸳鸯引魂盅封印这种不成器的鬼怪也是大材小用了,不过也不能怪她……”说到此处,青岚神君便眼眸一转,“我瞧着你现在用的花神法器就不错,比封灵法器还要好,所以才打算收了你的法器,交给你姐姐日后传给其他传人,你性情好,自然不会介意这种小事,何况这次同我对局,所有封灵法器都用不上,你留着也没什么用,倒不如用你今日剥离鸳鸯引魂盅的那把神天剪试试,看看能不能将那厉鬼剪碎了。”

    听到这样的说法,蒋心悠不免心惊了一下,不过用神天剪将厉鬼直接剪得魂飞魄散,她倒是没试过,这时便对青岚神君说:“我待会儿试试看吧。”

    说罢,两人便拱手施礼,各自道别,礼仪上依旧尽着同门的情分和礼节。

    不过说到底,蒋心悠应该叫青岚神君一声姐姐,青岚神君也该唤她弟妹才是……莫非她,太在意同门情义了?

    想到这个,蒋心悠又不免想到了林皓白,还有许许多多曾经封灵族的同伴,只是……

    视线突然被冷彦高大的身形挡住,蒋心悠抬眸,缓缓一笑:“学长,你都听到了?”
正文 第358章 谁都担不起这个责任
    &bp;&bp;&bp;&bp;“这种事为什么我不知道?”

    这么大的事,他怎么一点儿都没察觉到?

    看到他脸上懊恼的神情,蒋心悠也很是苦恼:“学长,法术太强真心不好,真的是一点儿都察觉不到,我没感觉,想必千双也没感觉,如果不是我突然犯困……对了,我看千双的精神似乎比我好很多,你要不要提醒她一下?”

    冷彦点了点头,转身就要往回走,可想又觉得不对,顿住脚步,回眸怔怔看着蒋心悠:“虽然有些话不该由我来说,但好歹你叫我一声学长,夜月也是我现在最好的朋友,我看,真正需要注意的人是你。”

    千双什么样的性格他还是了解的。

    虽然他一直不希望她年纪轻轻就怀有身孕,但以千双的性格,知道自己怀孕之后一定会格外注意,倒是蒋心悠,明明知道有了身孕,居然还跟青岚神君讨论什么捉鬼?

    “月亮湖的鬼我去捉,你还是回去和蒲丝她们待在一起吧。”

    “你以为我不想啊,但那鬼摆明的是冲着封灵族来的,不找我找谁呢?”蒋心悠微微叹了口气,“我知道现在身处幻境的夜月已经听到我们的对话,可是我……没办法啊,他之后出来就是要杀要剐,我也只能这么做,何况,我肚子里的是龙族后裔,要怀一千年,难道我就这么担惊受怕的过一千年?朝阳公主怀着子墨的时候,还不是帮我们救了泽言大帝……”

    冷彦已经不想再听蒋心悠继续说下去,转身就走,只希望千双不会像心悠这般固执,明知自己有孕还硬拼着捉鬼、应战……

    回到别墅之后,蒋心悠也没有急着去捉鬼,紧跟着冷彦上了楼,流素也一脸好奇的看着他们。

    蒋心悠实在不好多说什么,这虽然是一件喜事,但是……她总觉得千双故意会被冷彦学长训一顿,一想到自己也会被夜月训,真的是半点儿也高兴不起来。

    尤其是她这样从来没有怀过孩子的,突然觉得心里的不安反而比喜悦多一些。

    比如,怀孕之后她真的什么都不用做了吗?

    比如,一千年的龙神后裔,到底什么时候才会大肚子,诸如此类……

    她此刻脑中竟是这些琐事……

    咚咚咚,冷彦已抬手敲门,当千双将房门打开时,他已眼疾手快的扣住了她的手腕,一阵蹙眉寻思:“之前与冥皇派出的鬼仙交手之时,你多次受伤,又多次自我疗伤,就没发现身体有任何不适之处吗?”

    千双愣了愣,不明白冷彦为何突然问她这个问题,想了想后便呆呆应答:“也没有什么不妥,只是气息有些郁结,我想是天气太冷的缘故,之前又大量使用起死回生术,身子一直没有好得太利索……”

    亏她说这些的时候还能说得这么一本正经。

    此时,冷彦已经缓缓松开了她的手,而千双也瞥见站在冷彦身后的心悠一直不停的给她使眼色。

    难道……她的身体出了什么问题?
正文 第359章 你们都不要插手此事
    &bp;&bp;&bp;&bp;疑惑的,千双也探了探自己的脉象,除了有血气淤积的现象之外,似乎并无不妥……

    可是……

    就在她思虑之时,冷彦沉稳而利落的声音稳稳的传入耳畔:“你怀孕了,你的真身恢复得较早,现在体内有仙气护体。”

    单单只是“怀孕了”三个字便叫千双浑身一怔。

    待她不确信的回过神来时,又听蒋心悠有气无力的补充了一句:“恢复真身之后怀孕不会那么辛苦,害喜的情况也不明显,就算会害喜,时间也会晚些,到底不是十月怀胎,日子也要长一些……”

    听心悠这么一说,千双方才恍然大悟,这么说来体内血气淤积是因为怀孕的缘故?

    这么说来前晚与鬼仙交手的时候,没让这孩子出事,都是仙气护体的缘故?

    想到此处,千双已是长长舒了口气,从门侧抓住心悠的手说:“既然如此,这次的事就靠你了。有你在,我放心。”

    “靠她?”

    冷彦淡淡吐出两个字,蒋心悠就委屈的垂下了头。

    千双也很奇怪,毕竟顾着夜月的面子,冷彦平时同心悠说话也挺和颜悦色的,这会儿也不知道怎么了,突然就变得这么严肃起来。

    “她也怀孕了,怀的还是龙神后裔。除了朝阳公主诞下的子墨殿下外,她肚子里的便是上古龙神一族的第二个孩子,靠她……我担不起这么大的责任。”

    冷彦说这话的时候,真有种恨不得立即封印了千双和心悠法术的想法,可看看情殇和流素他们,虽然大家各有所长,但少了心悠,的的确确是少了一个极大的帮手。说完这话之后,他也只好长叹一声:“接下来的事大家随机应变,你们两个最好能不插手就不插手……”

    千双和心悠相视一眼,这个时候都找不到反驳的话,倒是蒲丝和情殇笑嘻嘻的走了过来,说些恭喜的话,蒋心悠笑着含糊过去,那边的千双倒是真真切切的在高兴……想必这一次怀孕有冷彦学长在身边,千双觉得很安心吧?

    她也不是担心夜月知道这件事后的想法,只是千双好多孩子齐聚一堂,这画面想起来真是有趣啊……

    晃了晃脑子,心悠恢复理智,缓缓吁了口气,千双见她神情不对,便好奇追问:“对了,月亮湖中跑出来的厉鬼捉到了吗?”

    蒋心悠摇摇头,只是觉得有些奇怪,为什么青岚神君不自己去捉鬼,反而叫她使用神天剪,这究竟是想激发她的潜能,还是青岚神君自己想落个清闲自在?

    不过仔细想想,她被激发的是身为母亲的本能,倒也不是什么潜能。

    但事到如今,为了防止厉鬼突袭,倒不如所有人都待在一处,蒋心悠将神天剪放在腰后,以备不时之需,不料这一晚过去,那厉鬼迟迟没有出现,次日一早,泽言大帝便派人送来了第二张战帖,时间安排在中午,让他们去山顶应战。

    众人心想,这一次,泽言大帝恐怕是要来真的了吧。
正文 第360章 驭甲术对战
    &bp;&bp;&bp;&bp;中午到达月亮湖景区山顶,说起来山也不算高,顶多一个小山峰而已,只是冬季到了山顶就越发凉了,泽言大帝一袭白衣席地而坐,青岚神君随行观战,而两人身旁皆是站立整齐的驭甲侍者。

    流素心想,心悠之前说以驭甲术对战驭甲术可以拖延一些时间,但要想赢过泽言大帝胜算却不大,所以还需两人一同配合才行。

    考虑到蒋心悠有了身孕,流素将她之前带来的旅行袋放下,取出里面的物品一一摆出,众人也像泽言大帝那般席地而坐,将驭甲术所用符纸一一摆在眼前。

    “想来,这一局大帝是打算以驭甲术对战?”

    唯一没有入座的冷彦高声开口,只见不远处泽言大帝儒雅一笑,温文尔雅的点着头:“不错。”

    “即使如此,我们便也以驭甲术应战。”

    冷彦话音刚落,蒋心悠就瞅见了泽言大帝手边的茶杯,微微一笑,冲流素耳边说道:“待会儿用驭甲术幻化一些侍女,将蒲丝的血送入大帝茶杯中……”

    流素愣了愣,微微蹙眉,压低了声音问她:“你就这么确信我们会输,偏要用这种手段?”

    “倒不是必须用这种手段,只是此后几局不好应对,我们要先练习好这些手段,保不准这东西还要再下一次……”

    想起前天晚上服用蒲丝的血后所产生的效果,流素也只得无奈一笑,虽说是上不得台面的方法,但也不失为一个良策。

    此时,只见泽言大帝手指轻轻拨弄,一张小小的纸片便自他指尖飞出在空中化形,变成一个穿着金色盔甲的高大将军。这时众人才意识到,站在山顶上的驭甲侍者是不应战的,真正出战的驭甲还在泽言大帝手中。

    驭甲术是一种以念力操控的灵术,通常不会法术的人,只要灵力足够强大就能操控驭甲术。

    这也是当年泽言大帝不会法术,却依旧所向披靡的原因。

    流素自知自己的灵力没有泽言大帝那般强大,便只有在这些驭甲上多下一些功夫。

    右手食指一抬,纸片飞出,幻化而出的是他最为擅长的成群白雕。

    见此,泽言大帝不由缓缓一笑,抬起手边茶杯轻轻细嘎了一口:“以多欺少,不太好吧?”

    “大帝所操控驭甲将军手持神兵利器,小仙若不以多攻少,如何能自神兵利器中险象环生呢?”

    “好,如此,便随你使用便是,只是有一点,一旦驭甲越过界限便定胜负,比试只为切磋,伤了人就不好了。”

    蒋心悠在一旁听得有些头疼,虽说这样的比试十分文雅,但到底是太客套了一些,千双也希望这场比试能够速战速决,省得她有孕在身坐在这里担惊受怕。

    不过下一刻,待流素操控驭甲白雕进入界限时,泽言大帝操控手中大将也毫不手软,只见那驭甲大将举起手中长刀,毫不犹豫的便向扑飞而来的成群白雕挥刀砍去,好在流素备下的驭甲数量不少,被大将打掉了一些,却又有新的白雕补上。
正文 第361章 营救冷彦
    &bp;&bp;&bp;&bp;战局一度看起来十分紧张,双方僵持不下,一时看不清胜负,千双暗自捏了把冷汗,一边看流素不断出手,和泽言大帝的从容应对,总觉得泽言大帝最终会胜了流素,便问心悠有没有什么办法。

    其实心悠明白,虽然流素现在的性情是要比以往刚硬一些,但那也是对着情殇的时候。说到底,流素和泽言大帝一样,都是比较温和的性子,这样打起来难免有些费时间,但使暗招难免有些胜之不武,驭甲术嘛……

    想到此处,蒋心悠手指一动,雪狐便幻化而出,冲入战场。

    说起来,要比战斗力,谁比得过跟了她几生几世早已具有灵气的驭甲雪狐?

    只见眼前白光一闪,泽言大帝微愣片刻,便突然高声说道:“等等!”

    他突然撤了驭甲术,任由自己的金将军被雪狐击倒,反而提着衣袍步入界限之内,想要伸手摸一摸正在作战状态、龇牙咧嘴的雪狐。

    “雪狐,不得无礼。”

    蒋心悠开口,雪狐便乖乖哼了两声,趴在了地上。

    冬日的微光映照着雪狐的光洁的皮毛,泽言大帝缓缓俯身,伸手摸了摸雪狐的脑袋,缓缓露出一丝温和笑意:“这一局……我输了。”

    “大帝,你不能这么……”青岚神君上前几步,正欲说什么,大概是想劝泽言大帝不要这么轻易放水,哪知泽言大帝反而笑着拉着她的手去看雪狐,“你看,驭甲术所幻化的****都是假的,唯独这只驭甲占有灵性,世间绝无仅有。”

    说着,他便抬眸看向蒋心悠:“这只驭甲,可是你的?”

    蒋心悠起身,笑着点头:“嗯,是流素送给我的,它很认主的,即便把它送出去,每一次我召唤,它都会回到我身边,不过现在情殇也可以召唤它。”

    一听这话,泽言大帝微微一顿,好似看出他们之间的感情瓜葛,笑容有所收敛:“如此,倒真当是个难得的驭甲兽。”

    借着蒋心悠的话,流素连忙拉着情殇起身,齐齐上前几步,跪在了泽言大帝面前:“这次以驭甲术与大帝对战,已是小仙天大的荣耀,只是还有一事,希望大帝能出手相助。”

    泽言大帝见灵兽驭甲,自然高兴,便耐着性子听流素说情殇的事,大致是希望他赐下真言,让情殇与他同生共死,永远不会离开他身边。

    这样深情的话,众人都是听一次听流素说出来,除了替他和情殇高兴之外,也感叹时光飞逝,世态万千。

    曾经的恩怨纠葛大家都放下了,如今,正是岁月静好时节,如何能不珍惜眼前人呢?

    泽言大帝赐予真言之后,便笑着问他们:“你们所求的,我都做到了,是不是该告诉我,你们打算救谁了?”

    夏千双看向心悠,生怕她这次又由着性子做决定,便立即对泽言大帝说道:“我们想救杨岸。”

    话一出口,却未见冷彦眼眸一暗,不过想到千双怀孕的事,眼中的那一抹暗色也很快消失无踪。
正文 第362章 全力迎战
    &bp;&bp;&bp;&bp;转而换上一丝无奈笑意,拉着她的手说:“你该先救夜月,心悠有孕,夜月该早早在她身边才好。”

    千双正想解释,却被心悠打着哈哈笑了过去:“没事没事,夜月他能理解,等下一局过了,便可以救他了。”

    冷彦无奈叹了口气:“你这样想,夜月却不见得这么想……”

    说话时,杨岸也自界限中幻化而出,朝着众人走来,目光直逼蒋心悠:“冷彦说的不错,夜月在幻境都急坏了,你居然还这么沉得住气。”

    “既然有人急坏了,这第三局我也不下战帖了,直接开始吧。”泽言大帝收了驭甲,突然开口,唤醒了众人警惕的神情,此时此刻,所有人都看着他一字一顿的说道:“我以言灵术应战。”

    此话一出,冷彦便立即封印了千双周身法术,就在千双好奇他为什么这么做的时候,只听冷彦冷静说道:“一刻钟后,封印便会解除,你别紧张,千万别紧张。”

    他耐心的说着,蹲在千双身旁紧紧拉住她的手,缓缓而又有耐心的继续说下去:“你知道泽言大帝的言灵术有多厉害,说杀人就杀人,说致残就致残,但言灵术有一个缺陷,只能对活着的生物使用,你可懂我的意思?”

    光着听着他这番话,千双就已急出了一头冷汗,但冷彦依旧说得不紧不慢,甚至从腰间抽出了一早准备好的匕首:“若要用黑巫术对付他,且完全胜算,前提是我必须是一个死人,这样即便他用言灵术去对付其他人,我也有办法用黑巫术对付他……待你封印解除后,将我起死回生便可,我只相信你一人,明白吗?”

    夏千双当然明白他的意思,也知道这是万无一失的手法,可听他这么说,千双还是觉得一颗心猛然揪紧。

    他又要死一次……

    又要在自己眼前死一次……

    这样的事,她真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再次承受,虽然明知道可以将他复活,可是,还是好怕……好怕……

    然而冷彦根本就没有给她犹豫的机会,下一刻,他手中锋利匕首便抹上了脖子。

    血管破裂,含笑倒地,众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何事时,只有千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坚定而有力的说道:“蒲丝、心悠,护好冷彦肉身,其余人,应战!”

    一刻钟,只要一刻钟就好!

    当冷彦的灵魂自界限之内出现时,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这样的应战方式实在是前所未见,就连泽言大帝和青岚神君都愣在当场,不过很快,他们便看见冷彦魂魄周身散发着黑气,青岚神君立即退到一旁,戒备的说道:“小心他的黑巫术!”

    黑巫术……

    这简直是可以不战而胜了。

    而且为了赢得战局,居然做到了这一步。

    事前他还在想,如果用言灵术,冷彦定会用黑巫术,没想到为了防止言灵术,冷彦居然情愿一死,真是……

    未免也太拼了吧?

    泽言大帝无奈扶额,觉得头疼得厉害,笑得十分勉强。
正文 第363章 这是一个带有魔性的孩子
    &bp;&bp;&bp;&bp;“见过疯的,没见过像你们这般疯的。黑巫术的诅咒能力我和青岚都承受不起,不打了也罢,这一局也算你们赢了……”

    蒋心悠愣了愣,一听这话就连忙解除了千双身上的封印:“泽言大帝一言九鼎,定然不会反悔,赶快用起死回生术救学长回来。还有,大帝,我们这次想要救夜月!”

    泽言大帝无奈点头:“拿你们没办法,你们赶紧救他吧,血淋淋的看着怪吓人……”

    他的性情也太好了些,人也太好说话了,原本以为不会放水,没想到被他们逼着放水了两次。

    千双也立即施法将冷彦救了回来,看着他颈部的伤口完全愈合,灵魂也回归肉身,千双就跟泄了气的皮球似的,一下就软在了地上,抱着冷彦不放手。

    这一幕,倒是让刚刚醒来的冷彦有些哭笑不得,早知千双也有温顺的一面,可见她担心至此,心里有愧疚,也有欢喜……

    “好了,我没事,你也起来吧,地上凉。”

    虽说如此,却也是他抱着千双起身,而一旁的蒋心悠也不知何时被突然出现的夜月拉到了一旁,那只温热的手掌一来就贴着她的小腹一阵探寻,锋眉微蹙,似有疑虑:“真没觉得不适吗?”

    “没有……诶?你怎么不训我?”蒋心悠转动眼眸狐疑的看着夜月,总觉得他此刻的表情看起来关心胜过了生气,或者说,夜月根本就没有半点生气……

    “为什么训你?我很高兴。”说着,他便展开手臂,将心悠拥入怀中,不轻不缓,稍稍用力,却又怕勒疼了她似的不敢太用力,只是靠在她肩头轻声说:“心悠,我很高兴,真的很高兴。”

    好吧……怎么说呢,夜月的反应着实让她有些意外。

    不过仔细想想也正常,千双肚子里的虽然是头一胎,但到底前世有过两个孩子,可她不同……她轮回几千年就有过肚子里这么一个……也难怪夜月会这么高兴……

    只是……

    “我感觉有些许不适,你刚刚察觉出什么问题来了吗?”

    “嗯,这孩子似乎带有一些魔性,不过不要紧,阿姐诞下的子墨都没事,我们的孩子也不会有事。”

    听夜月这么轻声细语的同她说话,心悠觉得他是当真很高兴了,此刻呢,她也觉得有些高兴了。

    她终于有孩子了。

    有属于她和夜月的孩子了!

    不知何时,泽言大帝也携手青岚神君走到他们身边,含笑微叹:“好了,三局已过,也让你们连续救了三人,最后一局,是与青岚对战,你们是想赶紧拿到地址去下一处呢,还是想先叙叙旧?”

    与青岚神君对战?

    这话不免又唤醒了众人的警惕之心,如果现在大战,千双和心悠都不适合出战,以杨岸和情殇去对青岚神君的封灵术倒也妥当,冷彦手中也有指天剑可用,只是这么多人同青岚神君一个女子交手,实在不妥,想到此处,蒋心悠便附耳对夜月说。
正文 第364章 不战而胜
    &bp;&bp;&bp;&bp;“用幻术迷惑视线比较妥当,再者你们同属上古龙族,交手也不算有失公正……”

    夜月点了点头,觉得心悠这话说得十分在理,便小心翼翼的搀扶着她坐下,幻化出法器天方四浩,上前几步,与青岚神君对阵:“如此,便由我来领教五姐高招。”

    闻言,青岚不由微微一愣。

    尤其看见夜月手中天方四浩时,她便觉头疼。

    一开始设下考验的时候,阿姐就曾同他们说过,只要千双聪明,就一定会立即救出蒋心悠,只要救出了蒋心悠,此后每一局他们都能平安度过。那个时候青岚还不相信蒋心悠安排战局会有这么厉害,此刻,她却也不得不信了这话,也总算明白为什么泽言大帝会放弃之前两局的对决,此刻她也想放弃,不是夜月胜过她多少,而是,这样打下去,必败无疑……

    可要她自动认输也是不可能的。

    此时,青岚缓缓一笑,明眸璀璨之间也生出几分令人敬畏的凌光:“我平生最佩服的法术有三种。第一种,杀人于无形,言灵术、黑巫术和幻术皆可做到。第二种,强力对立,令人输得心服口服,鬼术和驭甲术方可做到。第三种,迷惑敌人视野,不伤一兵一卒便让对手丢盔弃甲,却也只有幻术才可以做到。”

    说到此处,青岚眼中也流露出几分欣赏之意:“难得与七弟你交手,我便也不用封灵术,用念力与你拼上一拼,如何?”

    听了这话,夏千双忍不住问蒋心悠:“青岚神君的念力很强吗?”

    蒋心悠点点头:“看封灵族的历史,早起驱魔多用念力,封灵法术便是通过念力炼制而成,这种操控人心智的法术大多对人适用,可青岚神君的念力对三界六道的妖魔鬼怪、神仙人类都是所向披靡,她和夜月交手,就只需看是她的念力先控制了夜月,还是夜月的幻术先迷惑了她……”

    此时,众人都在一旁观战,青岚神君和夜月站在山顶中央不动,可谁都不知道他们此时的神智已经游离去了何处交手,见泽言大帝在一旁安静的饮茶,蒋心悠便招手唤来了蒲丝:“未来的天后娘娘,反正都已经取了你的血了,趁此刻用了吧,泽言大帝好性子呢,若是留着以后用到朝阳公主和玄冥身上,保不准会被打击报复……”

    蒲丝想了想,倒没有之前那般害羞了,用力冲蒋心悠点了点头:“你说的不错,既然我是未来的天后娘娘,这个时候也该出点儿力才是!”

    说罢,夏千双和蒋心悠便看着蒲丝做到了泽言大帝身旁,许是泽言大帝知道蒲丝这天后娘娘是当定了,对她也十分客气,还倒了一杯茶给她,然后蒲丝就趁机将之前白瓷瓶里的血倒入了泽言大帝的茶杯中……

    “会不会被看出来?”

    “应该不会……”

    熟话说的好,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千双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和心悠“同流合污”。
正文 第365章 阴险狡诈
    &bp;&bp;&bp;&bp;不过看着泽言大帝喝下了那杯茶,她还是忍不住笑了笑。

    过了一会儿,蒲丝便回来了,有些沮丧的小声问她们:“怎么一点儿效果都没有?”

    蒋心悠忍笑:“不是没效果,我瞧着是定力好,青岚神君此刻不方便呢,若是青岚神君方便,泽言大帝定不会忍着……”

    这一站到底是耗时不久,足足两个小时两人都没有动一下。

    眼见了太阳西下,即将日落的时候,突然夜月手中的天方四浩紫光一闪,缓缓收了法器,眼中恢复了神采,冲青岚神君拱手施礼:“是小弟侥幸了。”

    “不是你侥幸,是我……”

    看着青岚神君古怪的模样,蒋心悠以为她会说是她的念力的确不如夜月的幻术。

    就在心悠看向夜月的目光多了那么些许崇拜之意时,青岚神君淡然的声音再次传入耳畔:“是我没有你阴险。”

    诶?

    她突然好好奇夜月与青岚神君对战的时候,究竟做了什么。

    就在这时,泽言大帝突然起身,将一张纸条送入夜月手中,之后便顺势揽过青岚神君,缓步离去:“回去吧。”

    “……”

    青岚神君似乎还想再说什么,可终究是忍住了,这个时候,蒋心悠连忙迎了上去,好奇的问夜月:“为什么师祖说你阴险?”

    “哦,我刚刚瞧见蒲丝在泽言大帝的茶水里动了手脚,就在她的念力快要控制我所使用的幻术的时候,将这件事用心音密语告诉了她。”说到这话,夜月脸上还有几分得意之色,温热的手掌轻轻拂过心悠的脸颊,“她是关心则乱,不如我心思缜密。”

    哈,算计人还说心思缜密?

    难怪青岚神君会说他阴险了。

    “下一个地点在哪儿?”

    显然,这是千双比较关心的事,如今,只有夏言和白湘君、竹心还未救出。竹心的法力寻常,虽然之前吞下了妖皇的元丹,法力有所增加,但才短短数月时间,还没有办法运用自如,而且下一局……如果真是朝阳公主和玄冥上神出战,不放水的话,完全没办法打赢。

    这时,夜月已经将字条展开,淡淡一笑:“看来我们要回C市一趟了。”

    第三场的地点约定在C市的山区,似乎是担心波及他人的缘故,这一次设下的地点都是无人靠近的地方。

    顾及着千双和心悠的情况,他们没有立即回C市应战,另一方面也是因为从月亮湖中逃出来的厉鬼还没有被捉到。青岚神君和泽言大帝这一走,像是不会管这件事了,可如果不解决这件事,千双必定是不会安心的。

    之后心悠又将之前青岚神君的话告诉了千双:“之前麻衣人乔闫将你的身份泄露出去的事还真不是空穴来风,如今连青岚神君都听到了消息,说是好多厉鬼都想除掉你,也借此提醒我们在有身孕的情况下应该提前回到九重天,我是想,孩子没这么快出世,至少还可以再拖两年,等毕业之后再回去。”
正文 第366章 冤魂来袭
    &bp;&bp;&bp;&bp;说到此处,蒋心悠便是一顿,神情变得有些不安:“可是,听了青岚神君的话我又觉得害怕,她都说那话了,岂不是有鬼怪真想要你的命?”

    虽然这是早已料到的事实,可除了沉默之外,夏千双暂时没有别的想法。

    只是……

    “心悠,我知道你为我好,也知道你所做出的努力。你如今会的法术那么多,好多时候驱魔都不必使用封灵法术,可你仍是不惜暴露自己的身份,我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你是希望可以转移厉鬼的目标,借而保全我。可你现在和我是同样的情况,与其谁帮谁转移仇恨,倒不如像从前那样携手并进。要留一起留,要走一起走。只是消息一旦传开,厉鬼必定层数不穷的献世,届时,即便你我离开了这是非混乱之地,顺利产子,也难保那些厉鬼不会找上你姐姐,或者找上我的后人……”

    千双这话是经过深思熟虑才说出口的,蒋心悠也明白她的意思,但照青岚神君的意思,是要她们回到九重天好好养胎,至于封灵的事便交给姐姐蒋忆去做,如此一来,也算是对姐姐的一种考验,继而让她顺利成为新一代驱魔人的掌门人……

    “算了,与其现在就麻烦这些事,倒不如顺其自然,该来的总会来,难道我们还怕了那些厉鬼不成?”

    千双点头一笑,当然不是怕了厉害,而是担心厉害会伤害他们身边的人……

    这一夜,众人安寝之时,蒲丝却有些心神不宁。

    看着千双和冷彦团聚,看着心悠和夜月团聚,看着情殇和流素……

    唉,也不知道玄天现在是不是已经回到了九重天,准备好了一切,迎接她这位姗姗来迟的新娘……

    微凉的月光乘着晚风而来,丝丝缕缕洒入室内,笼罩着床榻上白洁无暇的女孩。

    不知何时,一股神秘的力量悄然而至,围困着周身,好似被一块从天而降的巨大山石压住了胸口,蒲丝突然觉得呼吸紧迫,难以自如。

    她动了动手指,发现全身灵力也被这股神秘力量束缚,手指虽能动,手臂却抬不起来,只觉密密麻麻的寒意从床垫下方一涌而上,密密麻麻钻入肌肤之中……

    难道,是从月亮湖中逃出来的厉鬼找上她了吗?

    可是她既不是封灵族的人,又同这厉鬼没有渊源,为什么月亮湖的厉鬼三番四次找上她呢?

    下一刻,一道阴森森的鬼影便出现在了她床边,高大的身影遮住了月亮,它的面容是扭曲的,眼睛有牛眼那么大,饱含怨气的盯着她。

    突然撞见这一幕,蒲丝不免吓得浑身一颤,就在她想要大声呼救时,却发现嗓子眼跟堵住似的,发不出一点儿声音。

    糟糕,今天大家应战,所有人都疲惫极了,加上千双和心悠都有了身孕,这样可喜可贺的大事发生时,每个人的心情都很放松,恐怕没人料到这个时候厉鬼会找上她,自然也不会游人察觉到有厉鬼闯入了她的房间。
正文 第367章 消灭恶灵
    &bp;&bp;&bp;&bp;一时间,蒲丝心慌意乱。

    那厉鬼似乎对她颇有兴趣,慢慢压低了黑黢黢的头颅,一双眼睛瞪得硕大,阴森森的盯着她瞧个不停。

    啪嗒。啪嗒。

    源源不断的水珠自厉鬼乌黑发丝滴落,蒲丝只觉肌肤一片冰凉,一面又被深深的恐惧包围着,令人窒息的同时让她觉得有些恶心……

    就在这时,一道白光突然自眼前绽放,那厉鬼的腹部被白光冲破,拦腰折断,巨大的身体分割成了两半,一双手及时拖着蒲丝离开了床榻,而眼前的白光也渐渐汇聚成一道白影,显露真身,扑通一声掉在了地上。

    是神天剪!

    看着地上的法器,蒲丝又惊又喜的回头一看,只见蒋心悠和夜月正一脸镇定的站在她身后,不由微微松了口气。而眼前的厉鬼也渐渐消散,被神天剪的法力伤及后,灵魂很快便撕成了碎片,随风而去,无影无踪。

    这时,蒋心悠喃喃自语,似说了一句无关紧要的话:“看来我真的没必要留那么多法器在身上,有神天剪就够了……”

    蒲丝回神,惊讶的看着突然赶来的夜月和心悠,感激又羞愧的说:“如果不是你们及时赶到,我恐怕就要死在这厉鬼手里了……”

    “说什么傻话?”蒋心悠笑着看她,将蒲丝扶到一旁的小沙发上坐好,“一来大家是朋友,二来你以后也是龙神一族的人了,按理说我该叫你一声嫂嫂,不保护好你,我们还能保护谁呢?”

    “这次也是心悠有所防范,我们正商议着下一场交战的事,没想到那厉鬼就突然闯入,好在这神天剪厉害。”夜月一边说着,一边拾起地上的法器,交换给蒋心悠,“不过以后这种事还是交给我吧,你们女孩子都要小心身体才是。”

    闻言,蒋心悠不由噗哧一笑:“放心,以后你不在身边,我绝不会滥用法术,遇到危险我就跑!”

    如果真是这样就好了。

    夜月暗自叹了口气,嘱咐蒲丝早些休息,便带着蒋心悠离开了房间。

    然而这一刻,蒲丝却想了很多。

    她这样法力微浅的女子,真的适合做天后娘娘吗?

    曾经那么多年,处心积虑的为玄天帝君考虑,终于有一日,她和他能够顺理成章的走到一起,为什么她反而望而却步了呢?

    不行,不能这么想啊,大家已经拼尽全力陪她走到了这一步,她怎么能生出退却的心思呢?

    不管未来还会发生什么,她都该和所有人一起同心协力才是!

    C市的偏远山区人烟罕迹,却也是风景秀丽,令人流连忘返的好去处。

    在月亮湖休息了一晚,当众人前往C市山区时,反而没有之前应战的紧张感,倒像是结伴游玩一样,十分轻松。

    只是没有住的地方,开车回来用近两天的时间,虽说施个法术就能搭好帐篷,但到底是初冬时节,天气有些严寒,山地的天气尤为潮湿,夜月和冷彦都有些担心女孩们的情况。
正文 第368章 过尽千帆皆不是
    &bp;&bp;&bp;&bp;所以特意备好了几床棉被铺在帐篷里。

    看着男人们忙忙碌碌的身影,蒋心悠突然有些感叹:“我想起之前我们在大学城捉鬼,也是搭帐篷,那个时候虽说没有恢复法力,但也没有刻意注重保暖,冷彦学长和夜月也是这样忙前忙后的,可到底是没有现在照顾得周道。”

    蒲丝站在一旁忍笑:“你应该说,如果不是你和千双同时有了身孕,我们也不会借着你们的光平摊了这些好处。”

    那边,冷彦已经将事先煲好的汤盛了出来,递到千双手边,还不忘嘱咐心悠一句:“你也过来喝一碗。”

    蒋心悠无奈望天,黑眸悠悠一转,看向千双:“我怎么觉得学长把我当妹妹照顾?”

    千双十分镇定的回她一句:“你本来就是我们之中年纪最小的……”

    总的来说,一群人其乐融融,女孩们聚在一起喝汤暖胃的时候,男人们则已经商议起接下来的作战策略。

    看到这幅场景,蒋心悠越看越奇怪,就连千双也多注意了一番,轻声问她:“你是不是觉得这几个人聚在一起,有些不可思议?”

    何止是不可思议,简直就是触目惊心!

    蒋心悠微微叹了口气,有些犹豫的问千双:“杨岸最喜欢的人是你……你知不知道?”

    没料到心悠会突然提起这件事,端着汤碗的手一抖,只听她继续说下去:“我知道我不该说这件事,尤其是现在这个时候,不过你怀孕了也好,可以彻底断了他的心思……你不知道,前两次他们去妖界找杨岸相助,夜月回来之后不经意的跟我提了那么一句,说每次杨岸问起我们的情况的时候,总是同时提起我们两人,有些欲盖弥彰的意味,后来冷彦学长又执意不要杨岸的法器护身抗天劫这件事也让我起了疑心……你自己都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吗?”

    哪里是没有想过,只是刻意不让自己去想罢了。

    好多事,其实都是心悠不知道的。

    千双微微叹了口气,放下手中汤碗,拉着蒋心悠远离营地,站在帐篷后的小树林压低了声音同她说起往事:“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有些事我才好告诉你。前世的时候你先一步陷入神魔之阵,镇压神魔离世之后,我迫于形势和杨岸在一起,你也知道我第二个孩子的来历,他肯那么帮我,就已经不是一个普通朋友会做的事了……”

    接下来的事,不用千双言明心悠也明白,杨岸曾经对千双的照顾,照顾到那个份上,将两个孩子视如己出的养大,最后杨岸也因神魔而死,无怨无悔,千双就算再笨也不可能看不清杨岸对她的感情。

    “好在现在也没事了,在幻境的时候,我瞧他对竹心挺好的,上次还夺了妖皇的精魄元丹给竹心护体,说实话,杨岸这个人啊,对身边的人都挺好的,只是他……一直看不清自己的心意,也不愿意面对罢了。”

    过尽千帆皆不是。
正文 第369章 地动山摇
    &bp;&bp;&bp;&bp;人生匆匆数十载,如今又有了千年不衰,万年不死的肉身,回首过往种种到底是没人愿意去细细追查的。更何况,人生在世,谁没有爱过几个人呢?

    可听蒋心悠这般说,千双心里对杨岸也只有感激和愧疚罢了。

    “我喜欢冷彦,一早就喜欢他,初见他时他那般风姿卓立的模样,我便知晓他定会成为我命中之劫。但真正爱上他,却是在他对我诸多刁难的时候,你说奇怪不奇怪,为什么与他敌对的时候,我反而会爱上他那样别扭的性情,反而觉得他是一个可以托付终身的人呢?”

    蒋心悠听后,但笑不语,循着她的目光望去,千双缓缓回眸,看见了站在身后的冷彦,微微一愣,表情先是有些尴尬,但转而便露出了浅浅的笑意,眸光坦然的看着他,似乎一点儿都不介意刚才那些话被他听去。

    蒋心悠不知何时已经悄悄走开了,而冷彦也在这时轻轻拉住了千双的手。

    他突然觉得也许他们该多有几个孩子,因为他的妻子在怀孕的时候会展露出来的表情和性情,都太令他舒心和安心了。

    时至傍晚,他们在约定的地点没有发现任何异动,任凭蒋心悠料事如神也猜不透朝阳公主的心思,更加无法预料朝阳公主会派什么人与他们交手。

    黑夜如期而至,浓浓黑雾笼罩着大地,夜月知道蒋心悠比较担心下面的战局,这个时候也没有劝她早点休息,只是帮她披了一件外套,陪她一起站在帐篷外静静守候。

    这反而让蒋心悠有一种夜月转了性格的感觉……

    “那个……”

    “嗯?”

    “我觉得你开心过头了……”

    夜月偏眸,浅笑着看着她,紫眸深邃的亦如这黑夜,万籁俱寂的柔和:“追你追了这么久,虽然在一起也有小半年了,可是,如今这个时候我才真的觉得你是我的人了。”

    蒋心悠有些羞涩的摸了摸鼻子:“我可一直觉得自己是你的人……”

    话音刚落,便听见森林深处传来一阵沙沙沙的声响,那不容忽视的声音很快便引起了夜月和蒋心悠的警觉。

    这时,夜月以及时掀开了帐篷的拉链,叫醒了流素和杨岸他们:“有动静,大家出来看看。”

    说完这话,夜月便又看向冷彦:“你留在此地保护她们,我和流素他们去即可。”

    冷彦想了想,觉得夜月说得在理,毕竟他的黑巫术对付凡人最管用,但朝阳公主既然代表天界出战,想必派出的都不是凡物,他去了也不见得能帮上什么忙,倒不如夜月他们各自的法术管用,只是手中的指天剑一出必定伤人,他不用也好,免得彼此伤了和气。

    这时,山间传来了一阵虎啸,众人还未辨清声音传来的方向,就感觉地动山摇。

    夜月连忙伸手扶住蒋心悠,紫眸熠熠生辉,似有紧张之色:“是白虎神君!”

    这么说来,朝阳公主派出的是四大神兽一族?
正文 第370章 白虎神君
    &bp;&bp;&bp;&bp;想到此处,蒋心悠反而松了一口气。

    “白虎神君那个废柴不过是吞了狐九的元丹才有如此大的法力,杨岸随便使个妖术就能解决了他!”

    听了这话,杨岸不禁有些沾沾自喜:“照你这么说,我若是不出去单独应战,倒对不起你这一句奉承话?”

    蒋心悠一边扶着夜月的手臂稳定身形,一边笑着回答:“白虎一族,天生力大无穷,你要小心躲闪才是。”

    这么说,还真是有心让他出战了。

    杨岸自认为法术比不过夜月和流素他们,不过既然来了此地,也不能光看着,到底要参与才是。仔细一想,他也明白蒋心悠的意思,既然作了妖界之主,此刻不有所作为,立一立威信,倒显得妖界无能。既然蒋心悠都帮他挑选好了对手,他也没有不应战的道理。

    想到此处,杨岸便飞走而走,从上往下俯瞰山区大地,只见一道白影在森林中急速穿梭,所踏之处,树倒地陷,一片狼藉。

    杨岸眉头一皱,就在白虎神君快要靠近营地时,他突然施法俯冲,稳稳当当落于白虎头顶,未想却被白虎神君推出了数米开外。

    终于,白虎神君止住了脚步,杨岸却大口大口喘着气。

    蒋心悠说的不错,这白虎神君果然力大无比,光是蛮力便无法抗衡,想来只有在法术上一决高下!

    双手合十胸前,快速打出一个结界,杨岸只听白虎神君再次发出一声虎啸,耳膜好似也有轰隆隆的震动之声。

    身后,是蒋心悠传来的疾呼:“以静制动,以柔克刚!”

    这八个字算是作战要点了,刚好和杨岸所想不谋而合,妖界的法术他虽是初学,但也知道就妖界的法术而言多半比较柔和,像打太极似的跟这白虎神君玩玩也不错。

    许是听到蒋心悠的提点,此刻趴在泥土里吐着粗气的白虎神君双眸如炬,眼若铜铃,龇牙咧嘴的露出森森白牙,好似恨不得立即将杨岸拆筋剥骨似的凶狠。

    呼……

    呼……

    呼……

    口中呼出热气在寒风中化作浓浓白雾,突然以极快的速度朝杨岸扑身而去!

    庞大的白虎一跃便是数丈,眼见着那庞大的肉身就要压过头顶时,杨岸将之前已经设好的结界立即释放,只见一道冲天幽光崛地而起,以缓慢的速度抵挡住了白虎神君下降的速度,而杨岸也在此时缓缓迈步,双手拖住妖法光影,看似毫无力度,却将白虎神君的肉身缓缓一转,猛然投掷在地!

    轰隆一声,庞大的白虎落地,压断了一片森林。

    受到如此挑衅,白虎神君岂可就此作罢,一个翻身便再次站了起来,看向杨岸的眼神也比之前更加凶悍了几分!

    而杨岸的法术依旧使的不紧不慢,双手在胸前好似打太极那般缓缓画圈,将妖法幽光集聚一团,于胸前形成一道巨大的光球,朝着白虎神君所在位置猛然推进。

    到底是身体庞大,速度便始终跟不上。
正文 第371章 朱雀神君
    &bp;&bp;&bp;&bp;白虎神君本想躲过,可跃起时还是被那光球击中。

    再次跌倒在地!

    呼……

    又是一阵愤怒的虎吼震动山林。

    虽说白虎神君已经明显败阵,却也是不服输的性子,依旧不肯罢休的朝杨岸飞奔而去,而杨岸却想提早结束战事,不再与白虎神君纠缠,便用妖术托起巨大的山石朝白虎神君砸去!

    之前一直以柔克刚,可如今却是以力对力!

    这一砸又是一阵地动山摇,耳边除了徘徊不断的余震轰隆声之外,什么也听不清,眼前亦是一片飞沙走石。

    待那风沙浓雾散去之时,杨岸只看见一个巨坑,石头已然碎裂开来,但白虎神君却不见踪迹,原以为这白虎神君还有别的招,不料此时一个白衣飘飘的美男子坐于树梢,弹着衣摆的尘灰,一脸不高兴的说:“我输了,你们要救谁?”

    这个时候救谁都不要紧了,不过为了以防万一,杨岸还是先救了夏言。

    待那白虎神君幻化出人身将夏言待出幻境之后,突然露出了一丝冷笑,杨岸还没来得及反应,一道巨大的火光便从空中飞天而至!

    呼的一声,夜月以最快的速度冲上前来,撞开了杨岸,但那火光已然落下,在森林之中熊熊燃烧!

    “唤水!”

    好在夜月的水洗法术乃是与生俱来的法术,此刻召唤,便有源源不断的水从山间小溪涌出,将火势扑来。

    白虎神君刚走,朱雀神君便从天而降,谁也没有料到他们出手如此之快,几乎令人目不暇接。而这朱雀神君也不落地,挥动着焰火一般的翅膀长啸于空,除了不断喷火之外,时不时还来个俯冲,翅膀扇过树林之时,所带来的狂风更是给火势推波助澜,助以猛攻!

    渐渐的,单是夜月的水法都无法阻止火势蔓延,他也不知朝阳公主这次怎么出手这么狠,像是想要发泄什么似的,派出来的白虎、朱雀皆是不留情面的进攻。

    好在这个时候千双和蒲丝她们听见声响也走出了帐篷,见室外火光冲天,千双便以祈神舞求雨而来,助夜月一臂之力。

    火势渐渐被大雨熄灭,流素看准了时机便一跃而起,未料这个时候蒲丝也飞身冲了上去,吓坏了千双和心悠,却见流素还未对朱雀神君发出攻击时,蒲丝就一跃跳上了朱雀神君的背脊,像操控灵兽一般将它驾驭!

    说来也奇怪,这朱雀被蒲丝驾驭之后,就一直企图将蒲丝从背脊上抛下来,但蒲丝手中却有一条绳索,牢牢勒住朱雀的脖子,让它动弹不得。

    “我也不能总借助别人的力量不是?”

    蒲丝冷静的说着,白洁的额头上已是一片大汗,流素看准时间便使出驭甲术,幻化出无数白鸽将朱雀团团包围。

    尽管朱雀是神兽,可这个时候腹背受敌却是无力反抗,只好乖乖落地,温顺的躺在地上,请蒲丝下座。

    “这才乖嘛。”

    蒲丝顺手抚摸着朱雀背脊上的艳红翎毛。
正文 第372章 玄武出世
    &bp;&bp;&bp;&bp;突然见眼前红光一闪,朱雀神君化出人形,竟是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模样:“我是还没有涅槃,我涅槃之后你们绝不会这么容易就打赢我!”

    “是吗?”蒲丝笑着看他,着实没有想到最近继位的朱雀神君居然是个小不点,抹去额角的汗水之后,心情也大好起来。“劳神君放出我们的朋友白湘君可好?”

    对于救人的顺序,事前众人一起讨论过,虽然没有见过这些人,蒲丝却牢牢记住了他们的名字。

    这个时候,千双和心悠已经急忙走到她身边,检查她有没有受伤,蒲丝也只是笑:“我是不想总麻烦你们,所以才看准时机出手的,一点儿都没有受伤呢!”

    的的确确是没有受伤,可千双和心悠还是吓坏了,倒是朱雀小孩放出白湘君后,还对蒲丝招了招手:“未来的天后娘娘,你驾驭神兽的功力实在不行,待你回到九重天之后,我将吾族的小朱雀送你玩玩。”

    虽然战事很激烈,但对手的性情倒是都不错,对于未来,蒲丝有些向往,亦有些开心,此时正欲缓缓舒口气,突然想起之前要害她的玄女不就是朱雀一族的吗?

    此刻连忙追了上去,对朱雀小孩喊道:“我和你们朱雀一族有不解之仇,你们族里的小朱雀,我都不要!”

    朱雀小孩听了这话,不禁哈哈大笑起来:“什么不解之仇?九天玄女已被除籍,如今九天凤凰也变成了九天烤火鸡,你该不会不知道,为了帮你归位,玄冥上神依旧镇魂铃创建了一样新法器名为时空镜,不惜损耗自身灵力穿越时空为你逆天改命,破除诅咒。玄天帝君回到九重天后,跪在上神病榻前重重磕了三个响头,这倒也没什么,关键是因着这件事朝阳公主大怒,一面用火法惩罚了玄女,一面嘱咐我们不要太轻易让你们通过,可惜啊,法力不济,我打不过你们这么多人,但公主是真真很生气,很想发泄一下,我看你们是要小心了!”

    说完这话,朱雀小孩便大笑着离去,众人皆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玄冥上神受伤了,朝阳公主很生气……

    无数道目光齐聚在蒲丝脸上,就连蒋心悠也露出了一副“好好保重”的表情……

    因为她的事居然害得上天入地、四海八荒最为了不起的玄冥上神受伤,蒲丝心里很内疚,但一想到朝阳公主很生气,便觉得惊恐是多过于内疚的……

    怎么办,还没进门就已经惹得哥哥嫂嫂不高兴了,待会儿朝阳公主要是出来对战,能轻易放过他们吗?

    蒲丝战战兢兢的想着,居然见一只巨大的山龟出现在了他们身后!

    “是玄武神君……”

    多少年没有见到这种不出世的神兽了,这玄武神君又是专门控水的水神,龟壳坚硬无比,无法器可破,亦无法器可攻击伤害。其余不被龟壳覆盖的地方,倒是可以进攻,只是如此一来,出手过重反而会伤及玄武神君。
正文 第373章 神秘的天镜
    &bp;&bp;&bp;&bp;这一场,不好打啊。

    就在众人犹豫,该由谁出场应战之时,眼前突然黑雾四起,浓烟滚滚,一个老头子拄着拐杖自雾中走出,一边咳嗽,一边把竹心带了出来:“老头子我多年不打架了,也不擅长打架,你们这群小娃娃也别总是爱动手,搞得乌烟瘴气的……”

    一听这话,众人沉默无语,杨岸连忙将竹心拉回了自己身边,只听玄武神君继续说道:“本来呢,是我儿子来的,但我们玄武一族不爱外出,朝阳公主也说了,最后一场打不打都没关系,只是她要照看上神,不方便出来,便让我将这件东西带给你们。”

    此时,夏千双才发现玄武老人手里还提着一个黑色的包袱,就在她打算伸手接住那包袱时,玄武老人的手突然一转,将包袱递给了蒲丝的方向。

    这像是老了打不动的样子吗,明明动作看起来很灵巧啊?!

    千双一面狐疑,一面看蒲丝缓缓接过了黑色包袱,似乎大家都有疑虑,好奇这包袱里面究竟是装的什么。

    不过无论装的是什么,都是朝阳公主让玄武老人送来的东西,他们如果不打开,便不能算是通过考验。

    此时,众人只好呈现出备战状态,警惕护法,看着蒲丝缓缓打开了那个包袱……

    包袱里什么都没有,只是打开之后,眼前的画面便突然一转,好似回到了天宫,身旁是九重天的茫茫云烟,白玉砌成的石廊上凤灯高挂,红绸飞扬,煞是好看。

    “这是……给我成亲预备的?”

    蒲丝喃喃开口,只见玄武老人笑着点头,她一面狐疑,一面迫不及待的追问下去:“最后一场试炼,就这么简单?”

    玄武老人笑而不答,只是伸手一指,作出一个“请”的动作,众人便跟在她身后到了一处雅致的仙宫别院。

    “天后娘娘,快请更衣吧。”

    更衣?

    这是要她……

    “喜服在屋里搁着呢,各位神君、仙君且随我到喜堂稍后,几位夫人就陪着天后娘娘进去吧。”

    虽说可以和玄天帝君完婚是喜事,可蒋心悠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一来是九重天成婚素来热闹,仙婢们围着伺候的少说也有几十人,这个时候别院里一个仙婢都没有见到,玄武老人却让她们随蒲丝进去……难道里面有什么危险?

    蒋心悠实在是觉得这玄武老人笑得有些可疑,不过此刻男士避忌,倒也随玄武老人走了,心想应该不会发生什么大事,便拉了拉千双的手,随蒲丝等人入内。

    “既然公主很生气,这件事就没那么简单……”

    蒋心悠只是说了这么一句,千双便明白了她的意思:“看看再说。”

    竹心和白湘君都是第一次来九重天,如今见到这副场景,自然觉得新鲜,情殇也是心思极细致的人,一直走在蒲丝前面,帮她推开了那扇禁闭的大门。

    和心悠在九重天成婚时的装饰差不多,屋内也是一片喜庆,红烛摇曳。
正文 第374章 渡天劫
    &bp;&bp;&bp;&bp;只是这桌上……

    看着木匣中整整齐齐摆放的喜服、红鞋、头饰,蒋心悠和夏千双目瞪口呆。

    虽然是喜服,怎么喜服上会有针呢?

    虽然是一双极好看的鸳鸯绣鞋,怎么上面会有锋利的刀片呢?

    虽然是凤冠霞帔,为什么上面的宝石看起来都是杀人的利器呢?

    朝阳公主,您真是急于发泄,找不到人下手,便拿蒲丝出气啊?

    蒋心悠无奈的看向千双,这个时候情殇已经不怕死的伸手去摸了一下,蒋心悠和千双正欲阻止她的行动,情殇就突然惊呼一声收回手来!

    “这针……是真的……”

    蒋心悠那个欲哭无泪,她当然知道是真的,可是情殇为什么要摸一下一试真假啊?

    也不知道朝阳公主是用什么法子将这些针弄上去的,蒋心悠和夏千双她们试了多种法术都无法移除,这个时候,蒲丝反而格外冷静,拉住了千双的手臂:“不用试了,也不用去除,我想朝阳公主给予的最后考验便是想我穿上这样的嫁衣!”

    “她又不是要你的命,为什么要这么做啊?”

    蒲丝不顾蒋心悠的阻拦,将嫁衣抓入了手中,果然是锥心刺骨的疼痛,可是……错过这一次说不定就没机会了,她一定要嫁给玄天,一定要穿上这件嫁衣!

    也不知哪儿来的力气,蒲丝突然一个转身,将心悠和千双她们都赶出了房间,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

    心悠担心她的安全,想要再进去陪着蒲丝,但千双却拦住了她:“蒲丝说的不错,这便是公主给的考验,也这是她的事,让蒲丝自己决定吧。”

    “可是,穿着那样的嫁人,她不疼吗?”

    心悠说着,便双眼含泪,倒是情殇极为冷静的说了一句:“那也没办法,这是她自己的选择,她要嫁的那个男人是九重天上无比尊贵的仙帝,如果连这点苦头都吃不了,上古龙神何以接纳她?你忘了你当初和夜月成婚之前,还受过十八地狱的刑法吗?”

    “那是为了应付长老会和封神大典……”说到此处,蒋心悠突然眼眸一亮,抓住千双的手正欲说什么,突然听见天边传来轰隆一声,一道白光从天而降,雷声不断,白云翻腾,便知大事不好。

    可这个时候,她只能紧紧抓住千双的手臂,神情为难的看着她:“天劫……你和学长的天劫……蒲丝和帝君成为,你们就要归于仙界……”

    什么?!

    恍然间,千双明白了心悠的意思,正要挣脱她的手,却被心悠施法死死拽住。

    心悠如今的法器是强过她的,千双挣脱不了自然心急。

    遭受天劫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她现在有孕在身,这天劫冷彦肯定会独自替她抗,以冷彦的修为抗三道天雷不成问题,可六道呢?

    她实在不想他出什么事,然后蒋心悠却始终不放手:“夜月他们都和学长在一起,他们不会让学长有事的!”

    “心悠,你不能让我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他受罪!”
正文 第375章 好事成双
    &bp;&bp;&bp;&bp;千双说着,又是一道天雷落下,眼见着那天雷越来越近,蒋心悠连忙将千双拉到身旁,以手臂环住她的肩膀,以背挡住千双头顶:“你傻啊!你现在的情况不同,受不了天劫的,有夜月在,他肯定不会让学长有事,大家都是好朋友,你这个时候计较这些做什么?!”

    不光是计较这个,看蒋心悠的姿势,千双便知,即便冷彦甘愿替她承受天劫,她不应一道天雷,九重天也不会承认她的身份。于是蒋心悠先一步看穿这点,居然以身相护……

    这个笨蛋心悠,她难道忘了她也是有身孕的人吗?!

    想到此处,千双便要起身,无奈那雷声越来越近,眼见天雷就要劈下时,竹心突然召唤出了体内元丹,替她们承受了落下的天雷。

    呼的一声,身旁浓烟滚滚,蒋心悠扶起千双的同时,看着咳嗽不停的竹心,还没等她们开口,竹心就温温和和的急忙摆手:“我没事。是妖皇的元丹,扛得住的,这天雷不厉害。”

    看了看空中漂浮的元丹,果然没有受损的迹象,蒋心悠便稍稍安心了一些,这天雷真的不厉害,只是,先是蒲丝的嫁衣,后是天雷……这两件事看起来像是考验,但仔细一想结果都是喜事一件,千双一面同竹心道谢,一面无奈的看向心悠,故作生气的拍她的手背:“你以为你是铁打的,竟然想帮我抗天雷?”

    蒋心悠笑着摇头:“当然不是,我只是估摸着朝阳公主也会放水……”

    说着,前方的房门便打开了,蒲丝穿着一袭火红嫁衣缓缓迈出。

    看着她身上的嫁衣,众人不禁瞪大了双眼,只听蒲丝微微一笑,道:“穿上之后,那些针啊,刀片啊,锋利的宝石就都不见了……还好看吗?”

    “嗯,好看!”蒋心悠迫不及待的将她重新拉入屋内,“不过光是这个样子还是不行的,成亲这种事一辈子就只有一次,这个妆容不够明艳动人,我和千双再帮你弄一弄……”

    总的来说,这一场突如其来的历练算是平安度过了。

    而冷彦那边,因为有着众人相助,也顺利度过了天劫,算是好事成双。

    唯有浮光小筑内的朝阳公主十分苦闷的梳妆整衣,准备前去主持婚礼行礼仪式:“做了那么多事才叫他们在一起,说好了我主理这次的考验,你偏偏各方通知,要他们统统放水……真是奇了怪,为什么所有人都听你的安排?”

    站在门口抱着儿子的玄冥上神稍稍有些无奈:“只有他们成了亲,玄天才会老老实实待在九重天,这样我们也可以逍遥一些……”

    说到底,是不想再替弟弟管着天上的事,才巴不得蒲丝和玄天能够早日完婚……

    好吧,朝阳不得不承认,看到如此结果,她还是蛮开心的。

    【5】鬼印

    在九重天待了数日,亦喜庆了数日,可惜玄天和蒲丝没有像预料中的那般留在九重天,而是悄悄离开了仙宫。
正文 第376章 令人作呕的血腥物
    &bp;&bp;&bp;&bp;适逢圣诞节来临,这样喜庆的节日,他们怎么可能在了无生趣的九重天渡过?

    12月24日一早,玄天就悄悄带着蒲丝离开了九重天,回到了凤凰山的别墅居住。

    刘管家多日不见他,险些老泪纵横,他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着四少,在接到玄天的电话之后,就马不停蹄的赶回了凤凰山,照顾玄天和蒲丝的起食饮居。

    原本是和蒋心悠、夏千双约好了一块儿过平安夜,蒲丝当然要精心打扮,穿上粉红色的大衣,戴上白色的围巾还有毛绒绒的帽子,她觉得虽然比在九重天的装着还要舒坦几分。

    下午5点,两人准时出门,刘管家依依不舍的站在门口:“四少、少夫人,国外过平安夜都是在家里过的,你们应该把朋友都约到家里来,何必去外面呢,这天多冷啊!”

    冷是冷,可图的就是一个气氛。

    李玄天知道刘管家是怕寂寞,便心情大好的叫他跟着一块儿,可刘管家到底一把年纪,哪里能跟年轻人玩在一起,便摇头说不去了。

    蒲丝笑嘻嘻的打开房门,正准备去车库,哪里知道一阵冷风迎面扑来,还夹杂着浓烈的血腥味。

    循着气味飘来的方向,蒲丝低头一看,只见大门前的台阶上放着一个棕黄色的纸箱,箱口随意交叠着,没有封口,两块纸板在风中摇摇晃晃,那浓烈的血腥味也随之传出。

    不开门不知道,此时站在门口的李玄天也嗅见了血腥气,一时锋眉紧蹙,将蒲丝拉到身侧,缓缓迈开长腿走到台阶前,背对着刘管家冷声说道:“调出监控录像,看看之前什么人来过。”

    没人按门铃,花园外的大铁门是断断不会开启的。

    虽然这栋独具别墅位居山顶,极少有外人来访,但为了安全起见,各种防盗设施应有尽有,绝不会有东西突然从天而降便出现在了他家门口……

    而且还是血腥味这么重的东西……

    李玄天沉默思量着,这时,刘管家已经急匆匆的跑了出来,口中呼着热气:“四少……没人……没人来过……”

    自然是没人来过。

    他一早就该料到这点。

    “家里还有医用手套吗?”

    “有!”

    刘管家自然明白李玄天的意思,这个时候就跑回屋内去拿医用手套,蒲丝颇有些紧张的站在李玄天身后,小心翼翼的问:“要不要通知千双她们?”

    “暂时不用。”

    李玄天干净利落的说着,有些事不一定需要旁人相助,尤其是那些胆大到敢在他面前撒野的,他倒要好好看看,究竟是何方神圣!

    从容不迫的接过刘管家递上来的医用手套,李玄天镇定的将它们戴在手上,方才缓缓打开眼前的纸箱。

    混合着血腥味的恶臭迎面扑来,若不是因为箱子里的东西有塑料袋包裹着,气味没那么强烈,蒲丝险些被熏得呕吐。

    不过刘管家到底是年纪大了,光是这样就已经跑到一旁吐得七荤八素,而李玄天的眉头也越皱越紧。
正文 第377章 意外的平安夜
    &bp;&bp;&bp;&bp;“是什么?”

    蒲丝压低了声音询问,开口时,已发现自己有些声线不稳。

    好几天没有遇上什么恐怖的事,突然撞见这一幕,换做谁都会害怕。

    李玄天此时已经将箱子口完全揭开,血腥味被冷风吹散之后倒没有那么浓烈,但腐烂的恶臭却依旧清晰可闻。

    看着塑料袋中包裹之物,他愣了数秒之后便合上了箱子,取下医用手套嫌弃的丢进了门口安置的垃圾桶中,正打算同蒲丝说什么,兜里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手上似乎还残留着箱子里弥漫出的恶臭味,李玄天眉头紧皱的将手机从兜里取出,隔得老远按下接听按钮,不过在瞥见来电人姓名的时候,他就已经提高了警惕。

    “四少,今晚的聚会怕是要取消了。”

    电话那头,冷彦的声音沉稳而干脆,李玄天也不知道这个时候提起这件事恰不恰当,不过既然冷彦主动打电话来说这话,恐怕他们便是遇到了同样棘手的事。

    “我家门口放着一个血淋淋的箱子,里面装着一样人体器官……”

    蒲丝到底是没有看见箱子里的东西,突然听李玄天说这话,不免浑身一怔,而电话那头,冷彦的声音也清晰传出:“我们也是。”

    这还真是一个最为意外的圣诞节,最为意外的平安夜。

    从冷彦的话中李玄天得知,除了他和冷彦之外,夜月也收到了类似的东西,都是人体器官,至于是不是属于同一个人,还要去法医所鉴定了才知道。

    冷彦说,这种事必须得找丁法医帮忙,李玄天虽然想和蒲丝好好过一个平安夜,但眼下这种情况怕是不行了。

    找了一个更大的箱子将血腥的黄色箱子密封在里面,李玄天将它搬入车子后备箱时,脸色极其难看。

    蒲丝知道他此刻心情极度不好,也没有说话,倒是李玄天拉开车门的时候,微微顿步了脚步,深邃的眸光看向蒲丝,轻声细语的说了一句对不起。

    “好端端的,说什么对不起啊?”

    “被这种恶心的事破坏了我们打算渡过的第一个节日,难道不该说对不起?”

    “什么啊,原来我们就经常过七夕节的……”

    “那么久的事我已经不记得了。”

    蒲丝看得出,李玄天很生气,很焦虑,甚至有些愤怒,尤其是他砰的一声关上车门的时候,小心脏都被吓得一震。

    之前遇鬼也没见他这么生气的,今天不过是收到了一件人体器官,他怎么就气成了这样?

    开着车,快到山脚的时候,蒲丝终于忍不住问出心中疑问:“箱子里究竟装的是什么?”

    李玄天愣了愣,表情变得有些不自然,却也心平气和的同蒲丝解释说明:“大肠和小肠……”

    大肠和小肠?!

    蒲丝原本认为,可能是什么手臂啊手指之类的东西,没想到不是肢体,真的是器官组织,而且还是肠子!

    胃里不禁一阵翻江倒海,蒲丝隐隐觉得这种送来门来的东西,怕真是一种挑衅。
正文 第378章 三个相同的箱子
    &bp;&bp;&bp;&bp;这也难怪李玄天的脸色会这么难看。

    再者,夜月和冷彦他们都收到了,显然这件事不是冲着他们一方来的……

    会与厉鬼对驱魔人的挑衅有关吗?

    隐约意识到被牵扯进了一件极其恐怕的事,蒲丝重重叹了口气,为什么刚成婚不久就发生这样的事,难道他们就没有一天的安宁日子可过吗?

    当晚六点半,李玄天和蒲丝到达约定见面的地点,F市法医所。

    冷彦是施法而来,除他以外便只有丁法医一人。

    “千双和心悠忙着应付期末考,说如果不是什么要紧事就不再参与此事。”冷彦站在李玄天车旁说出这话的时候,表情相当的轻松,眼中光影好似揉碎了晚霞的残红,“你也知道她们现在的情况,我是巴不得她们什么都不管。”

    李玄天点了点头,这种情况他完全可以理解,换做是他,也不希望蒲丝在怀有身孕的时候还滥用法术。这个时候冷彦找上他,他也觉得有种义不容辞的责任感,这时便也点点头,说:“那就带着东西进去吧,早点查清是怎么回事,免得日后还有什么麻烦。”

    丁法医在鉴定这一行也是老专家了,不过要鉴定这些内脏是不是属于同一个人,还是要通过D鉴定才可确认。

    苍白的解剖室内,冷彦将带来的两个箱子一一打开:“这个箱子是夜月收到的,大概下午准备和心悠出门的时候,直接送到了他家门口,里面装着的是心脏。”

    接着,他又指着另一个箱子说道:“这个是放在我家门口的,里面装着的是胃。”

    两个箱子一模一样,和李玄天收到的那个相差无几,他这时也把箱子取了出来,放在解剖台上:“大肠和小肠。”

    蒲丝听到这些字眼,觉得自己还是在外面等候比较好,但这时沉默的丁法医却缓缓开了口,依旧一副沉思状:“如果大家收到的内脏器官都不同,又怀疑这些东西源自同一位死者,那么肝脏、肾脏等等,想必很快就会出现在别的地方。”

    说到此处,丁法医便是一顿:“以前警方也曾遇到过这种案子,是凶手对警方的一种挑衅行为。知道这件事之后,我也和F市的警方联系了,今天能够在这里借用地方检查这些人体组织,也是经过他们的安排,只是有一点,你们可有想过这次的事是什么人在挑衅你们?”

    对于这点,冷彦和李玄天实在没什么看法,唯一觉得有可能的是,有恶鬼已经盯上了驱魔人,也许确定这些人体组织的来源以后,他们便知道寄来内脏的究竟是什么人。

    不过,这个时候他们谁也没有想到,下一样人体组织的出现,不是寄到了什么人的手里,而是出现在了一个他们意想不到的地方!

    当晚,就在F市全城警员忙着搜寻不明器官下落的时候,李玄天安排冷彦和丁法医暂住在了凤凰山别墅,一来是方便一起商议如何处理这件事,二来是大家聚在一起有利安全。
正文 第379章 恶灵的指引
    &bp;&bp;&bp;&bp;也不知是不是预感的缘故,蒲丝当晚一直心绪不宁,魂不守舍,草草吃过晚饭后她便窝在卧室里看电视,不知不觉就睡着了,就连李玄天什么时候回到房间的她都不知道。

    许是太早入睡的缘故,半夜的时候蒲丝就醒了,卧室的窗户没有关紧,呼啦呼啦吹着冷风,这一吹,反而吹得蒲丝睡意全无。

    身旁的李玄天缓缓睁开眼眸,半梦半醒间喃喃问她:“怎么?”

    “想喝水……”

    “我帮你倒……”

    蒲丝伸到床头柜的手缓缓收了回来,月光之下,李玄天锋毅的眉目显得格外柔和,所有锋芒归于眼底,毫不张扬,尤其是在成婚之后,他似乎对她越发好了。

    保温瓶里倒出来的开水尚有余温,蒲丝将李玄天递过来的玻璃杯捧在手里,喝了一小口。

    就在李玄天准备继续睡觉时,手还未揽过蒲丝腰间,便听到楼下突然传来一阵咔嚓声,像是大门被大开了……

    倒不是房间不隔音,只是他们耳力极好,再细微的声响都逃不过他们的耳朵。

    蒲丝放在玻璃杯时,李玄天已将手放在唇间,做了个噤声的动作,之后便轻手轻脚的下了床,对蒲丝使了个眼色,打开了卧室的房门。

    刚好,住在对面客房的冷彦也走了出来,也是一副锋眉紧蹙的模样。

    蒲丝随意披了一件衣服就跟着他们下了楼,只见刘管家呆呆站在客厅中央,表情显得有些迷离。

    “出了什么事?”

    李玄天轻轻拍了拍刘管家的肩膀,却吓得刘管家浑身一怔,即便回神后,整个人的表情依旧有些呆滞。

    他伸手指向门口,颤巍巍的说:“和您一起回来的那个丁法医,古里古怪的出去了……”

    闻言,李玄天和冷彦立即相视一眼。

    要知道丁法医一直是他们信得过的人,单凭刘管家的一面之词,他们也不敢相信丁法医有古怪,这个时候三人追了出去,只见丁法医身后有一团模模糊糊的黑气,这个时候李玄天才知道刘管家怎么会吓成这样。

    微凉的月亮照亮大地,花园里昏黄的壁灯也照亮了丁法医的背影。

    此时此刻,他穿着一件灰白色的睡袍,没有系带子,任由松垮的睡袍包裹着他略显苍老的身体拖在地上,脚上只穿了一双脱鞋,好似梦游似的走到了通往外界的大铁门前,手指啪嚓、啪嚓的拨弄着上面的铁锁。

    当然,这并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李玄天等人清清楚楚的看见一个黑乎乎的东西趴在丁法医的后背上,挤压着他的脖子和背脊,将他原本就有些佝锣身躯压得越发弯曲……

    “是……是鬼么……”

    蒲丝压低了声音在李玄天耳畔询问,李玄天摇了摇头,还没来得及作出回答,就听见大铁门嘎吱一声脆响,又摇摇晃晃的打开,发出一阵刺耳而阴森的摩擦声……

    就这样,丁法医拖拉着脚步走了出去。

    冷彦下意识觉得丁法医是被厉鬼操控了。
正文 第380章 古怪的死亡姿势
    &bp;&bp;&bp;&bp;而且与他们之前收到的东西有关,便立即追了出去。

    出来之后,被冷风一吹,才意识到衣衫单薄。

    李玄天使了个法术,给自己和蒲丝换了身衣服,这个时候丁法医已经不紧不慢的朝下山的路走去。

    到底是平安夜,不少人都在市区狂欢,这个时候像凤凰山这么偏僻的地方根本没人往来,最奇怪的是,丁法医神神鬼鬼的下山之后居然还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李玄天真后悔之前没有将车开出来,只能和冷彦一起,带着蒲丝这么不紧不慢的跟着丁法医的行踪。

    谁也没有想到,这一跟便是整整两个小时,丁法医居然乘着出租车去了市中心!

    被鬼怪附体作出这种事本也没什么,只是丁法医在一栋老公寓前下车时,直接拉开了车门,没有付钱,被出租车司机喊了好半天。

    李玄天担心这件事会惊扰其他人,便连忙上前给了钱,还顺手消除了出租车司机的记忆,才放心的继续跟上丁法医的步伐。

    但到底是耽误了一些时间,待他和蒲丝转身之时,冷彦和丁法医已经不知去向。

    两人只好沿着公寓楼中间的那个楼道门口查看,过了一会儿,冷彦从其中一个漆黑的楼道探出头来,压低了声音召唤两人:“四少,这边!”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却并无恶臭,和之前箱子里传出来的那种气味不同,却也让李玄天眉头紧皱。

    当他和蒲丝朝着冷彦所在的楼道逼近时,突然看到一道黑影从旁边的窗户穿了出来,李玄天下意识的要追,却被冷彦拦住了去路:“暂且别追,你们先进来看看。”

    丁法医已经晕倒在了一楼的走廊上,而他晕倒的位置旁边刚好是一户居民的家门口。

    仔细一嗅便可发现,那淡淡的血腥味就是从这间屋子里传出来的。

    最为古怪的是,这家人的房门居然是虚掩着的。

    冷彦伸手一推,房门就打开了,蒲丝看了看晕倒在一旁的丁法医,便打算留下来照看他,不随李玄天他们进去看什么血腥场面。

    几个小时前收到的那份特别的“礼物”实在是令她后怕,而这处民居里的场景也的的确确是叫人触目惊心。

    蒲丝不知道屋子里究竟是个什么状况,她只知道房门打开之后,传出的血腥味便越来越浓,而李玄天和冷彦走出来的时候脸色也十分难看,最后还是冷彦施法唤醒了丁法医,便拿起电话报了警。

    十分钟后,当警方赶来的时候,丁法医已经醒来,连衣服都被冷彦施法换好,虽然他不记得发生了什么事,但屋子里的情况却让所有人目瞪口呆。

    之前提到的肾脏找到了,就在这处民居里。

    当然,除了肾脏之外,屋子里还有一具中年男子的尸体,最终被警方证实该男子便是此处的屋主——杨天俊。

    奇怪的事不止这一点。

    杨天俊死的时候姿势格外的诡异。

    他仰躺在冰凉的地板上。
正文 第381章 手上的鬼印记
    &bp;&bp;&bp;&bp;双眼呆滞的望着天花板。

    呈现出一种死不瞑目的状态。

    皮肤却是青紫色的,蒲丝虽然没有亲眼所见,但光是听冷彦和李玄天这般说都觉得可怕,再者那个肾脏,听说是被死者杨天俊握在手中的……

    “准确的说是捧。”李玄天沉稳且略显清冷的声音匆匆打断了蒲丝的思绪,“他是将肾脏捧在手心的,但现场只发现了一个肾脏……”

    这是一个常识性问题。

    人类都有两个肾脏,此处只发现了一个肾脏,而且是左肾,右侧肾脏依旧下落不明。

    头脑还有些发晕的丁法医已经进去进行简单的尸检,对于他们是如何找到这里的,冷彦只能用神力相助解释,也不敢说是丁法医被鬼魂附体带他们来这里的,但警方那边交代起来,也只能说接到了匿名电话通知。

    丁法医出来的时候,神情也不怎么好看,一边脱下手套,一边跟他们说:“之前送来的内脏和此处发现的肾脏切口断面吻合,像是由同一把凶刀从尸体上分割下来的,不过说来也奇怪,这些人体组织看起来都像是人死亡一段时间之后,再剖开尸体取出,而且手法也不怎么专业……”

    “会是复仇吗?”

    “有点像。”

    可是,为了复仇,为什么会找上他们呢?

    先是送了内脏到他们家门口,又是缠上丁法医让他们发现第一个死者……这件事实在是离奇又古怪,究竟是跟驱魔人作对,还是想找驱魔人相助?

    回去的路上,丁法医又想起了一件事:“对了,死者杨天俊手上有些黑色的东西,鉴证科的同事想要取一些组织做化验,但他手上的物质取不下来,似乎早已和皮肤组织连为一体……我记得蒋忆那丫头曾经说过,如果在死人身上发现这种古怪的黑色印记,那多半是鬼印记,说不定此人便是被厉鬼所害……”

    说完这话,丁法医便揉了揉脖子,这个举动叫蒲丝不由的不寒而栗。

    她想了想,小心翼翼的问丁法医:“脖子很难受吗?”

    “嗯……”丁法医点着头,姿势有些僵硬,“是,很难受,跟一千只蚂蚁在骨头里钻似的……”

    一听这话,冷彦便按住了丁法医的肩膀,拉下衣领帮他检查了一番,之后长长舒了口气:“没有大碍……您还记得晕倒前发生的事吗?”

    丁法医仍是摇头,对怎么出来的,怎么到杨天俊家里的,皆是一无所知。

    李玄天越想越觉得这件事有些蹊跷,不过在新的线索出现之前,他只好揽下一辆出租车,和众人一同回到凤凰山。

    只是坐在车上的时候,李玄天关门的那一刹那,看到一抹黑影自车窗掠过,阴阴透着一股浓烈的血腥之气,待他再次警惕看向车窗外时,那一抹黑影已然消失无踪。

    这个鬼……真的有些奇怪啊……

    第二天一早,丁法医便再次去了法医所,只有冷彦陪同着,蒲丝有些无聊的想去街上逛逛。
正文 第382章 冤魂相随
    &bp;&bp;&bp;&bp;毕竟是圣诞节,总呆在家里有些无趣,李玄天也看出了她的心思,便带着她出去逛逛。

    这一天倒是阳光大好,虽然仍是寒风瑟瑟,天空却是万里无云,一片清亮的蔚蓝。

    其实昨天晚上出来的时候蒲丝就有看到,市中心的街道上到处都挂满了彩灯,还有不少商场门前摆放着圣诞树,只是这过节的心情到底是被昨天突然发生的古怪事件给冲淡了,看着街道上往来的情侣,蒲丝也忍不住拉紧了李玄天的手:“我突然想到一件事,谁会在平安夜送出这么血腥淋淋的东西,谁又会在平安夜这天杀人……这显然是一种复仇行动,可是……那个找上丁法医的鬼似乎想让我们发现这场复仇行动……”

    李玄天没有料到蒲丝这个时候还在想这件事,不过,就在蒲丝说完这话不久,李玄天便察觉到有一股阴森森的目光正在不远处紧盯着他们。

    不过很快,那诡异的感觉便消失无踪,李玄天一脸正色的看向蒲丝,回答她刚才提出的疑问:“我之前也怀疑缠上丁法医的鬼,不见得是杀害杨天俊的鬼,或者说,杨天俊也许不是被鬼所杀害。”

    “为什么这么想?”

    “因为我们去的时候门开着。”李玄天按常理推断,“鬼杀人还需要开门吗?”

    “可丁法医说杨天俊死于心肌梗塞,是被活活吓死的呢,现场又没有发现入侵过的痕迹……”蒲丝始终觉得不可能是人杀人,毕竟杨天俊手上有鬼印记,而且那个肾脏……真是越想越奇怪……

    看着她沮丧的表情,李玄天笑着拍拍她的头:“我们都不是驱魔界的人,这种事谁都说不准,还是交给冷彦去详细调查吧,毕竟他才是行家。”

    蒲丝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李玄天倒是心情大好的将她拉入了一家服装店,可是,那种阴森森的感觉又再次如影随形而来。

    真的有鬼一直跟着他们……

    思绪不由的被这些烦心事打扰,但跟着他们的鬼到底没有在青天白日明目张胆的现身,李玄天漫不经心的打量着周围的服饰,随手挑了一件递给蒲丝:“去试试看。”

    说着,便将目光移到门口,殊不知此时的蒲丝一脸的目瞪口呆,因为李玄天递给她的是一条十分艳丽的大红色裙子,不符合她的风格不说,而且这条裙子貌似是一条露背装晚礼服……

    莫非,李玄天打算带她去什么宴会?

    蒲丝脑子一阵打结,晕乎乎拿着衣服去了换衣间,右手手指刚刚将门拉上,身后就有一阵阴冷之气急速袭来!

    下意识的,蒲丝顿住脚步,想要回头,却又不敢回头,只感觉身后的阴冷之气不近不远,混合着几分血腥味,在她鼻息之间悄然蔓延……

    “我……”

    突然之间,身后的冤魂开了口,嗓音凄迷而幽怨,却是一个女孩的声音,听起来也没什么恶意。

    就在蒲丝犹豫着要不要转身时。
正文 第383章 女鬼的秘密
    &bp;&bp;&bp;&bp;那女鬼又期期艾艾的说:“你不用回头,我……我样子很吓人……”

    这还真的不是什么厉鬼啊。

    听她的语气,蒲丝隐约觉得她有什么事需要她帮忙,便耐着性子问:“到底怎么回事?那些东西是你送来的吗?”

    “不,不是……”女鬼似乎有些害怕,说话的声音一直哆哆嗦嗦的,“不是我……但东西是我……是我的……”

    这么说来,脏器是属于这个女鬼的尸体的,那么送脏器来的人……

    “对不起,我也不想这样,可是……为了引起你们的注意我才去找那位法医……我控制不住……”女鬼小声说着,听起来像是要哭了,“有人……有人想要害你们,找上了我父亲,我父亲想替我报仇……去年平安夜,杨天俊杀……杀了我……”

    听到这话,蒲丝总算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就在她打算追问女鬼的身份来历时,女鬼又匆匆说:“你们都很厉害……我无法靠近……救我……救我吧……再这么下去,我和我父亲都会……”

    终究是没有说完最后的话,女鬼便突然消失,就连身后那一抹阴阴凉凉的气息都荡然无存。

    蒲丝终于回过头去,只瞧见女鬼方才停留的地方留下了一抹鬼气,看起来怨气不重,听她说的话也不像是那种会害人的鬼,加之女鬼的的确确没有靠近她,又提到他们很厉害这件事,想来这女鬼真的没有害人的本事,否则怎会被她身上的仙气所震慑?

    想着想着,蒲丝便晕晕乎乎的拿着裙子又走了出去,看着在不远处小沙发上等候的李玄天,她连忙走了过去,好奇的问他:“你在看什么?”

    “看……”李玄天正要说什么,却瞥见了蒲丝手里的红裙,锋眉微蹙,“怎么试这条?”

    “……你拿给我的。”

    李玄天顿时有了一种自己也脑抽了的感觉,将蒲丝手里的红裙交给了导购小姐,又挑了另一件衣服给她,不过蒲丝已经十分激动的将自己的发现告诉了他。

    “那个女孩被杨天俊所杀,女孩的父亲杀了杨天俊报仇,说是有人要害我们,利用了女孩和她父亲,女孩说她现在也控制不住了……你说,会不会是鬼术呢?鬼术也可以操控鬼的,不过活着的人就……”

    李玄天着实没有想到,只是试衣服那么短暂的几分钟时间,女鬼就找上了蒲丝,难怪他一直盯着门口都没有发现女鬼的踪迹,原来那女鬼早就溜到别的地方去了。

    另则,蒲丝告诉他的事也十分值得探究,这女鬼怨气不大,没有害人的心思,却是父亲在替她复仇,想来是一件极其理所应当的事,甚至值得人尊敬,毕竟如今这个社会还是存在法律漏洞的,而且自己的女儿死了,想要亲手复仇的心情,任何人都可以理解。

    可是,这女孩究竟是怎么死的。

    为什么要把女孩的内脏给他们?

    剩下的内脏呢?

    杀害女孩的凶手究竟有几人?
正文 第384章 被监视着
    &bp;&bp;&bp;&bp;最关键的是,究竟是谁激发了女孩父亲复仇的心思,冲着驱魔人而来?

    “玄天……”蒲丝轻声开口,再次打断他的思绪,“千双和心悠上次驱魔的时候,没有管这种事呢。”

    “你指的是?”

    “为亲人复仇,为爱人复仇,千双和心悠她们都不会理会。”清亮的眼眸看向他,蒲丝眼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理智,“她们觉得,如果这个世界没有公义的时候,其他的手段在所难免。我倒不是提倡这个,只是……你不觉得利用女孩和女孩父亲的人,刚好利用了这一点吗?”

    蒲丝的话给了李玄天很多想法,可这想法一旦从心底涌出,得到证实之后,便越发觉得恐怖。

    “你的意思是,这几个月来千双和心悠她们所做的每一件事,都被人监视?”

    “不错,不然怎么会有人这么了解她们的想法,偏偏找出这么个事情来引我们入局?”在李玄天不安的目光下,蒲丝继续说下去,“恐怕在背后操控此事的人,是想让千双和心悠没办法下手封印,可那人也没有料到千双和心悠同时有了身孕,根本不打算插手这件事。既然如此,我们不妨来个将计就计,先查清女孩的死亡原因,再顺藤摸瓜找出背后的主使者。之后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反正你和冷彦两个男人做事,一定不会像我们女人这般心软。”

    这话说得不错,可是李玄天总觉得这件事里面还有不妥之处,但一时之间又想不出为何不妥……

    帮蒲丝购买了几件冬衣后,两人便离开了服装店,李玄天掏出手机给冷彦打电话,将刚刚发生的事说明:“是去年平安夜发生的事,仔细查一查,F市可是有什么女孩死了,一直未能破案……那女鬼还说自己有些吓人,估计死的时候有些惨不忍睹。”

    电话那头,冷彦很快便应承下来,有了这些线索之后,很多事查起来都不是问题。

    当天晚上8点左右,冷彦和丁法医回到凤凰山别墅的时候,手里还拿着一个档案袋,一边进门,一边给千双打电话,对于F市的事一句都没提,只是嘱咐千双要小心身体之类。

    两人回来的时候还没吃晚饭,刘管家便立即去给他们安排,挂上电话后,冷彦便将手中档案袋放在了桌上,同李玄天和蒲丝说起调查到的情况:“尸体什么的没有找到,只有一个失踪报案,失踪者名叫顾蓉,她的父亲在顾蓉失踪24小时后报了案,至今未发现顾蓉的踪迹,我想,顾蓉的父亲顾海权应该是先一步找到了顾蓉的尸体,便将她的尸体保存了下来,如今将顾蓉的内脏送出,怕是要开始全面复仇了。”

    丁法医也在此时说道:“只是他用了顾蓉的内脏,这件事很快便会追查到他身上,这么明目张胆,恐怕是料定了你们不会找到他的下落。我们查到这个失踪案的时候,就已经找不到顾海权了。”
正文 第385章 顺藤摸瓜
    &bp;&bp;&bp;&bp;人间蒸发吗?

    李玄天眼眸一暗,继续追问下去:“但如果顾蓉死在去年平安夜,她的尸体早已腐烂,但送来的脏器看起来不像是经过了那么长的时间,是因为她的父亲顾海权保留了顾蓉的尸体,还是用了非常手段?”

    “关于这一点,我之前也有所怀疑,你们将脏器送来的时候,事先我就怀疑过这些脏器是否经过冷冻储藏,但后来仔细一看,却不是这样。”丁法医详细的同大家说明,“虽然现在是冬天,但F市的气温却也不是零下几度,脏器如果是从冷冻环境下取出送到你们手里,也会出现迅速腐烂的迹象,但这些脏器并没有这样的现象,一直保持着人死后三天左右的腐烂程度,直到今天,那些脏器和你们送来的时候也没有任何改变,可想是用了你们所说的非常手段。”

    “可是鬼印记呢?如果顾蓉的父亲顾海权没有死,那么杨天俊手上的鬼印记是怎么来的?”

    好多事蒲丝都想不明白,李玄天和冷彦自然也想不明白,这个时候,冷彦只好继续揣测:“也许,我们可以从杨天俊这条线索追查,查到杨天俊去年平安夜做过什么,就知道他去过什么地方,在哪里杀害了顾蓉……最重要的一点儿就是,顾蓉的脏器并没有被全部送出,顾海权应该会继续杀人,而这些人多半都和顾蓉的死有关,也许我们可以在这件事上追查到线索。”

    “说起来,杨天俊的尸体,今天有人来认领了吧?”丁法医顺着冷彦的话说下去,“要不……你们去见见杨天俊的家人?我记得今天来认领尸体的是杨天俊的母亲,她似乎对杨天俊的死漠不关心……警方也查了查杨天俊的背景,他以前犯过不少事,进过少管所,也不是什么好人……”

    “那他身边多半有一群不怎么好的朋友了。”冷彦对这种事十分清楚,当下便决定了一件事,“明天我们一起去看看杨天俊的母亲,说不定能从她口中打听出什么消息来。”

    当晚,也实在不是什么好天气,冷彦和丁法医吃过晚饭后已经是九点半左右,刘管家忙着收拾餐具,蒲丝便去帮忙,突然听见外面噼里啪啦一阵声响,掀开窗帘一看才发现天空突然下起了雨。

    这几日冬雨不断,天气越发潮湿,但却也有些干燥,洗了碗之后,蒲丝一边擦干手上的水珠,一边望着漆黑窗外的大雨,突然瞥见别墅铁栏外的树影之下有一道人影正对着别墅的窗户站立,而且方向是朝着她所站立的位置……

    蒲丝眨眨眼,先是疑心自己看错了,后来定眼一看,那黑影还在,她便想着是不是顾蓉的冤魂,可仔细一看,那黑影和之前所看见的鬼影不同,蒲丝只觉心头突然一紧,那种不安感越来越强烈,就在她准备通知李玄天他们的时候,站在树下的那抹黑影却又消失不见……
正文 第386章 寻求帮助
    &bp;&bp;&bp;&bp;会不会是顾蓉的父亲顾海权呢?

    刚刚那抹身影确实不像是鬼影……

    哗啦一声,蒲丝关上了窗帘,心绪不宁的走回客厅,见李玄天和冷彦还坐在一起讨论究竟是有谁想要对付驱魔人一事,蒲丝便站定脚步,轻言出声:“有没有什么法术,既可以控制鬼,又可以控制人?”

    没料到蒲丝会突然问起这件事,李玄天顿了顿,对法术这种事他实在不怎么了解,便只好看向冷彦。

    这时冷彦便解释:“法术不行,但念力可以,还记得青岚神君和夜月对战的时候吧,那时青岚神君所用便是念力。”

    “是不是可以操控人和鬼做任何事,还能通过他们的眼睛看到别的事?”

    面对蒲丝的第二个问题,冷彦只能摇头:“念力虽能操控,却不能附体,这是两个不同的概念。”

    “哦,那便是念力操控的同时,鬼怪附体……”

    蒲丝喃喃自语之时,李玄天也不免多了几分心思,就在他准备追问蒲丝的想法时,蒲丝已再次魂不守舍的开口:“有人在监视我们……”

    说完这话,蒲丝便拿着伞出了门,这种情况李玄天实在是不放心她一个人出去,便跟着她打算一探究竟。

    当然,蒲丝自然不是去寻找那位监视者的下落,毕竟那人来得突然,离开得也突然,她离开别墅也只是想打听一些消息。

    如果不是刚刚那一抹黑影的出现,蒲丝也不会想起凤凰山的树林里还有她的好伙伴,趁着雨夜,她疾步步入树林,可搜寻一番之后,并没有发现那些徘徊在凤凰山的游魂下落。

    上次麻衣人的事情解决之后,蒋心悠还把那个神神秘秘的黑衣老鬼引荐给了叶念,那个时候凤凰山还是有不少鬼怪聚集的,蒲丝也不敢确定是不是他们离开的这段时间所有鬼怪都走了,只能期望还有鬼怪留在森林中,并且注意到了什么……

    “你在找什么?”

    当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时,蒲丝顿时泄了气,回头无奈的看向李玄天:“难怪没有鬼怪出现,原来你也跟着出来了?”

    “你没听见我的脚步声?”李玄天哭笑不得的看着她,过了一会儿又一脸正色的问,“到底找什么找得这么专心?”

    “找鬼,那些被你从古物中驱除的鬼,它们很倾慕你,也很……欣赏我吧,一直叫我天女大人,还在凤凰山安了家。”

    一听这话,李玄天难免有些不高兴,这么说来,前些日子他一直和鬼怪做了邻居?

    不过大雨之后,周围的鬼气难免会被冲淡一些,这时倒是什么都温不出来,蒲丝只好站在树林中间,低声询问:“你们到底还在不在啊,我带了玄天帝君来见你们,还可以给你们送不少好东西呢!”

    许是听到了有“好东西”,被雨点打湿的树林终于有了些别的动静。

    一些小鬼从大树背后探出头来,怯怯的打量着蒲丝:“天……天女大人,真的有好东西吗?”
正文 第387章 像蝙蝠一样飞行的衣服
    &bp;&bp;&bp;&bp;蒲丝笑了笑,她就知道这个办法百试百用!

    想到此处,她便撑着伞步往前几步,看着一个个冒出头来的小鬼笑着说:“当然有,你们想要什么有什么,不过有件事我需要你们帮忙。昨天下午有人在我们家门口放了一个箱子,你们有谁看见了?”

    一听有好东西可以拿,众鬼纷纷站了出来,这个时候更是争先恐后的答:“我看见了!”

    “我也看见了!”

    “好,那你们就说说,都看见了些什么?”

    一个穿着花衣服的血色小鬼先跳出来说道:“那个人穿着一身黑衣服,戴着一顶黑帽子遮住了自己的脸,衣服是那种特别长的大衣,看不见脚,他刻意避开了监控,飞进去的!放下箱子就走了!”

    “大概什么时候?”

    “白天我们不敢随便行动,也记不清时间,应该是下午四点钟左右吧!”

    这时,另一个穿着白衣服的女鬼也说:“刚刚那人也来过,他身上那件黑衣服像蝙蝠的翅膀似的,可以在空中飞……”

    闻言,蒲丝和李玄天相视一眼,心想这要不是用了鬼术,便是借用了什么了不得的法器放在了衣服里。

    “还有呢。”想了想,蒲丝又继续追问下去,“是不是还有一个女鬼跟着他?那人身上是不是也有鬼气,也有人类的阳气?”

    “是的,什么气息都有,分不清是人是鬼呢!”

    众鬼议论纷纷,你一言我一句,倒也提供了不少线索,蒲丝为表感激便让它们提出要求,隔几日便想办法把它们要的东西带来。

    回去的时候,李玄天倒没有在意监视他们的是不是顾海权,反而笑问蒲丝:“你以前经常做这种事,和那些鬼怪接触?”

    蒲丝点点头,垂下了眼睫,颇有些不好意思,难以启齿的说:“以前躲在白瓷碟中不愿意见你的时候,的的确确经常这么做……”

    “千双和心悠知道吗?”

    “知道。”

    “哦,难怪那个时候你们总是有一些我们不知道的线索,竟是这般打探来的。”

    李玄天说这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显得有些高深莫测,蒲丝弄不清他此刻心里究竟在想什么,只是拉了拉他的衣袖:“你也别为难它们,如果存心害人,它们早就为非作歹了,哪里还会留在这地方仰慕你的风姿呢?”

    “哦,原来只是仰慕风姿,不是窥探我身上的仙气。”

    “它们连我都伤不了,怎么觊觎得了你啊!”

    偶尔和蒲丝说说笑笑,李玄天也觉不错,只是顾海权和顾蓉的事摆在眼前,难免让他有些头疼。

    被监视的感觉不是没有的,之前是顾蓉的鬼怪,后来又是顾海权本人,蒲丝怀疑顾海权被人操控也不是没有依据,只是大家都没有按常理出牌,最后事态究竟会如何发展,谁也不得而知。

    26号一早,脏器的鉴定结果出来了,证实了那些脏器都属于顾蓉,关于顾蓉当初失踪的原因,警方依旧没能找到明确的答案。
正文 第388章 漠不关心的母亲
    &bp;&bp;&bp;&bp;当冷彦陪着丁法医继续调查那些脏器,推断顾蓉的死亡原因时,李玄天和蒲丝则去了杨天俊母亲家。

    杨天俊的出生环境不是很好,母亲是附近区县的农妇,父亲早年便外出打工,对杨天俊疏于管教,杨天俊从小就和村子里的其他孩子玩在一块儿,有欺负他的,有嘲笑他的,在杨天俊的档案里就记录着这么一件事,在他八岁那年,有一个经常欺负他的同村男孩跳河沟里淹死了,有人曾经看见过他们发生争执,却没人看见那男孩是怎么落水的,男孩的家人还跑到杨天俊家大骂了一通,后来也不知怎么,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不过从那以后村子里就再没有孩子敢欺负杨天俊。

    之后便是杨天俊14岁的时候,父亲在工地做事意外身亡,杨母见杨天俊读书不成器便让他辍学打工,杨天俊也是在那个时候结交了一些社会上的狐朋狗友,因打架伤人被送进了少管所,从那以后杨母就再也没有管过杨天俊的死活。

    所以,当李玄天和蒲丝找到杨天俊的母亲时,对于儿子的死,这位年过五旬的农村妇人表现得十分平静,对于杨天俊后来离开少管所之后所做的事也一无所知。

    “他怎么赚钱,怎么生活,从来不会告诉我,我也没有找过他,甚至不知道怎么跟他联系,这次如果不是警方通知我,我根本不知道他已经死了。”杨母将李玄天和蒲丝挡在家门口,根本就没让他们进门,不过表情却有些古怪,但她很快就说出了自己心中所想,“像他那样永远不知道学好的人,能做什么事我都知道,这次他死,多半是仇家寻上门,不过被活活吓死我还是没想到,只是奇怪,他死了,居然还有人来调查这件事……”

    说着,杨母便将破破烂烂的门板啪啦一声关上,杵在门口,揣着手哈出一口热气:“他死了,还要我白发人送黑发人,操办他的后事……但被活活吓死这种事实在是奇怪,按理说他那样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谁会吓死他啊?他没活活打死被人就算好的了。”

    顺着话头,蒲丝迎着寒风追问下去:“杨天俊经常打架吗?”

    “是啊,从小就打架,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他天生力气大,之前没跟人动手就只会被人欺负,后来动了手,打赢了,他就成了孩子王、老大,出去打工以后也是别人的头,不过跟他混在一起的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如果不是那群人怂恿,他也不至于打架打进了少管所。”

    对于杨天俊的事,杨母实在不愿多提,说完这话后便看了李玄天和蒲丝两眼:“还有事没有?没有我就要去干活了,这大过年的,就遇上这种事,我原本想着他是永远不会回来了,不想到竟然以这种方式回到这鬼地方,到最后竟然连在城里买块墓地的钱都没有……”

    至始至终,李玄天都没有说一句话。
正文 第389章 复仇行动
    &bp;&bp;&bp;&bp;许是觉得杨母对儿子的死表现得太过冷漠,又或许他的尊贵身份让他一时无法放下身段同农妇交流,直至杨母离开之后,蒲丝才随着李玄天缓缓离开了老民房,边走边说:“即便是杨天俊为主谋杀害了顾蓉,我也想不明白顾海权将顾蓉的脏器一一送出的原因。”

    “你觉得什么情况下,一个父亲会做这种事?”

    “女儿被分尸的情况下?”蒲丝进一步揣测,“顾蓉也说她变成鬼的样子很吓人,你说会不会是这个原因?”

    李玄天眉头一皱:“那么什么原因杀人之后将其分尸呢?”

    “不想尸体被发现?”

    “那么杀害顾蓉的原因呢?顾蓉那样的家庭环境,可不是杨天俊这样的人可以接触到的。”

    经李玄天这么一说,蒲丝恍然想起顾蓉的父亲顾海权是一名小有名气的摄影师,常年在外工作,而顾蓉也借此机会经常外出旅游,按理说,还真不是杨天俊可以接触到的人。

    不过找不到顾海权,就不知道顾蓉离家的原因,当年顾海权报案的时候也没有说明,顾蓉的同学对这件事也没能提供任何线索,所以杨天俊遇上顾蓉应该是一个偶然,只是这个偶然……到底激发了什么动机?

    想到此处,蒲丝便打开了手机,上面有冷彦之前传来的顾蓉照片,顾蓉年轻,外貌姣好,会不会是杨天俊那帮人起了色心呢?

    不过按理说,像顾蓉那样的家事,杨天俊应该绑架了她,提出要赎金,也不至于杀了她……

    好多事蒲丝都想不明白,李玄天看着她的眼神也渐渐变得柔和起来。

    拉开车门,李玄天坐上驾驶座,轻声细语的对她说:“你现在这个样子,就有点像驱魔人的样子。”

    “诶?”

    “动那么多脑筋,是因为顾蓉找上你,所以你觉得自己必须调查清楚这件事吗?”

    蒲丝点点头,又摇摇头:“这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我是想知道究竟是谁怂恿了顾海权复仇。按理说,顾蓉都死了一年了,顾海权为什么这个时候才开始复仇?是因为恰逢顾蓉的死祭吗?如果是这个原因,顾海权这一年又在做什么?会不会在追查杀害顾蓉的凶手?如果是这样,想必顾海权家中会有别的线索吧。”

    闻言,李玄天也点了点头,认同蒲丝的看法:“你说的不错,我们是该去顾海权家里一趟。”

    离开了农家小院,轿车一路开回市区,所见的场景又不同。

    顾海权的住所位于市中心繁华地段,李玄天和蒲丝赶到的时候,警方正在搜查顾海权的家,还搜出了不少东西。

    除了杨天俊的照片和资料外,还有另外几个人的照片和资料,整个书房布置得像警方的办公室一样,所有资料和照片都贴在了墙上。

    李玄天和蒲丝不方便进去一探究竟,但也悄悄听到了不少事,光是这些线索便足以断定,顾海权一早就知道顾蓉的死和哪些人有关。
正文 第390章 冤魂述说
    &bp;&bp;&bp;&bp;他一直在追查这些凶手的下落,伺机复仇。

    这些事都是情理之中,借着这些线索,想必很快警方就能找到其他脏器的下落。

    只是寄给他们的脏器分别是心脏、胃和肠子。莫非,他们也在顾海权的铲除计划之内?

    带着疑问,李玄天和蒲丝回到了凤凰山别墅,刘管家战战兢兢的站在门口,一脸的焦急之色,见李玄天和蒲丝回来,就连忙打开了铁门,惊慌失措的说:“四少,屋子里……屋子里有……有脏东西!”

    “这青天白日的哪来的脏东西?”

    李玄天似笑非笑的看着他,这话其实也只是宽慰刘管家罢了,说完他的眉头就不由自主的皱了起来,走到另一侧拉着蒲丝就缓步走到别墅门口,果然嗅到了一丝阴阴森森的鬼气,还不忘笑着回头问刘管家:“男鬼还是女鬼?”

    “女……女鬼……”

    刘管家到底是年纪大了,李玄天故作轻松也是希望别吓着他,这个时候听刘管家说是女鬼,猜测多半来的是顾蓉,便垂眸看向蒲丝,低声嘱咐:“你先进去看看,别关门,如果有任何情况就立即出手,知道吗?”

    他这么说也是为了蒲丝的安全考虑,蒲丝自然点头应承下来。

    打开房门之后,客厅里没有开灯,阴阴沉沉的,昏暗中,她瞧见沙发上坐着一个纤瘦的鬼影,乌黑的长发垂落肩头,遮住了女鬼大部分面容,蒲丝看不清她的脸,却可以看见这女鬼鬼影上的空洞。

    “对……对不起……吓到你们了……”

    顾蓉说话依旧是哆哆嗦嗦的,她说这话的时候也没有抬头,一双模糊不清的手交叠在膝盖上,幽怨的目光盯着蒲丝的脚:“你别走得太近……你身上的气息会……会伤到我……”

    闻言,蒲丝自然就停在了门口。

    这样也好,这样避免与顾蓉直接接触,李玄天也安心,也可以防止顾蓉突然发狂袭击她。

    想到此处,蒲丝便好奇询问:“正午的时候,你怎么突然跑这里来了?”

    “我爸……我爸发现家里去了警察就、就加快了杀人的速度……死了……死了好多人……他说,那些人都是杀害我的……凶手……”

    “那你还记得去年平安夜那天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吗?”

    “不、不记得……那个人说,我是太恐惧,忘……忘了……”

    那个人?

    会是怂恿顾海权复仇的人吗?

    蒲丝一边想,一边耐着性子问:“你见过那个人对吗?那个人住在什么地方,长的什么模样?”

    顾蓉摇摇头:“他不会现身,每次都是穿着一件黑衣服将自己遮得严严实实……我也不知道他住在哪里……都是他主动找上我们……我、我死后一直和爸爸待在一起,他以前看不见我的……他说为了找到我用了很多方法,那个人是他的福星,帮他找到了……找到了我身体的一部分,就是、就是那些内脏……”

    居然只找到这些?
正文 第391章 那个人控制了他们
    &bp;&bp;&bp;&bp;果真是分尸吗?

    “尸体的其他部分呢,一直没被找到?”

    顾蓉点点头:“那个人说、说只要办完了这件事……他就带我爸爸找全我的尸体……”

    可怜天下父母心,女儿死后被分尸,这对一位单亲父亲来言是多大的折磨啊!

    如果不是因为自身的仙气会摧毁顾蓉的魂魄,蒲丝这个时候真想冲上去紧紧抱住她,好好宽慰她一番!不是她同情心泛滥,而是顾蓉和顾海权的遭遇真的很可怜,她也理解顾海权急于复仇的心情,女儿死后被残忍分尸不说,他还只找到女儿的脏器,恐怕顾蓉口中的那个人就是借用了这一点,胁迫顾海权监视他们,将顾蓉的脏器寄给他们,不是想引起他们的注意,而是要试试看他们究竟下不下得这个狠心,铲除一个爱女心切的父亲!

    蒲丝只能说,她做不到,无论如何都做不到。

    不为别的,就为警方找不到顾蓉的尸体,顾海权却一直通过自己的调查,掌握所有凶手的资料为女儿复仇的这份心,她怎么都做不到去铲除这样一位父亲……

    “顾蓉。”蒲丝含着泪轻轻叫出她的名字,顾蓉单薄的鬼影也在此时微微一怔,“如果可以劝说你父亲,就叫他不要和那个人来往,你父亲只是想要找回你的遗体,这样平白被人利用,十分无辜,如果还因为这件事获罪入狱就更加不值。”

    “我知道,所以我才来找你们……”这时,顾蓉微微抬头,虽然没有正面对着蒲丝,但蒲丝依旧看清她脸上满布的血丝,“我想你们帮帮忙,爸爸他已经收不住手了……”

    显然顾蓉也意识到了什么,说到此处,已经拽紧了双手:“自从和那个人接触之后,爸爸他就像着了魔似的,虽然他找到了我,也可以看到我了,可是……他变得不一样了……”

    也许是心情紧张的缘故,顾蓉反而没有之前那般胆怯,说话也利索起来。

    当然,顾蓉所说的这种情况,也是蒲丝之前就已经猜到的。可是,顾蓉也不知道那个人是谁,只怕要阻止这件事的发生有些困难。

    这时,蒲丝只好问:“你爸爸呢,现在在哪儿?”

    顾蓉摇摇头:“我不知道,昨天还见过他,之后就……如果他想联系我,会主动找上我的……”

    听了这话,蒲丝反而不知该如何是好,留顾蓉在这里,也许可以引出她的父亲顾海权,但会丁法医和刘管家这样不会法术的人带来一定危险性,可若是放她走,还不知道顾海权以后会做出什么事来。

    所以,这个时候蒲丝也只能问顾蓉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顾蓉摇头不止,这个情况也很让蒲丝为难。

    她回头看了看身后的李玄天,希望他这时候能拿个主意。

    然而李玄天眉头紧锁,神色隐忍而思虑,沉默半晌后,道:“那就让她留下来。”

    听到这个回答,蒲丝有些诧异,让顾蓉留下来也许会给他们带来很多麻烦……
正文 第392章 传播的鬼印
    &bp;&bp;&bp;&bp;但既然李玄天接受了这点,想必是另有打算。

    将顾蓉安排在客房,之后李玄天便在客房外设下法术结界:“她不是说她父亲会来找她吗,到时候我们正好主动出击!”

    下午的时候,冷彦便打来了电话,说顾蓉的其他脏器也在其他死者那里发现,每一个死者都和顾蓉的死亡有关,只是有一点李玄天和蒲丝始终都想不明白,既然顾蓉死后被分尸,为什么顾海权复仇的时候不将凶手也分尸,反而将顾蓉的脏器送到每个凶手手里?

    不过,无论出于什么原因,警方已经开始搜寻顾蓉其他尸体组织的下落,其实,只要顾蓉想起当时遇害的情境,眼前所有的难题都可迎刃而解。

    意识到这一点,蒲丝便进了客房,再次找到顾蓉交谈。

    许是顾蓉没有想到蒲丝这个时候还会来找她,此刻她正坐在镜子前,身上的鬼气黑雾像纱衣一样般渐渐剥落,露出苍白的肌肤,可仔细一看就会发现,顾蓉鬼身的皮肤是残破不堪的,到处都可以看见皲裂的血痕。

    从镜子里瞥见蒲丝的身形,顾蓉浑身一怔,鬼气重聚周身,又将自己伪装成了一片黑影。

    蒲丝明白她的想法,没有走过去,却慌忙说:“其实你不难看,真的……”

    “不难看吗?”顾蓉抱紧了自己的胳膊,鬼影有些发抖,“可我真的觉得很吓人……”

    “这不是你的错,都是那些杀害你的人的错,但你的父亲已经替你报仇了,那些人都死了……”

    蒲丝艰难的说出这番话,说不出是一种什么心情,那些人是该死,可这些人死后,恐怕顾蓉所说的“那个人”就要操控顾海权来对付他们,到时候如果他们出手,必然是会伤及顾海权的,就是不知道届时顾蓉又会作何想法……

    “你不记得发生过的事,也不记得你爸爸是从哪里把你找回来的吗?”

    顾蓉痛苦的捂住脑袋,好似每一次回想往事都给她带来巨大的煎熬,蒲丝见她这个样子,也不好强迫她回忆,只能说:“想不起来就算了,我只是觉得也许控制你爸爸的那个人,已经将你的遗体藏了起来,即便你想起以前的事,也不见得能找回遗体,你爸爸……只能任由那个人操控了……”

    “是吗?连你们也没办法吗?”听到这话,顾蓉的表情很是沮丧,“被他控制的人似乎不止我爸爸一个,爸爸也说,像他那样手指带有黑色印记的人其实有很多……”

    “黑色印记?等等,你说的是鬼印记!”对于这件事,蒲丝实在忍不住多追问了几句,“是你爸爸手上有那种黑色的鬼印记,还是尸体上?”

    “是爸爸手上……一双手都是黑色的,像戴了一双黑色手套一样。”顾蓉一边说,一边同蒲丝比划,“爸爸杀了那些人之后,那些人的尸体也会变成这样……不过只是手而已,其他地方就不会变成黑色。”
正文 第393章 我一定会阻止他的
    &bp;&bp;&bp;&bp;蒲丝沉默着,反复寻思着顾蓉所说的这番话,鬼印记原来是这么出现的,并不是厉鬼杀害了那些人之后留下的,而是通过顾海权的手传播的……

    “顾蓉,有一个问题我想问你,也许这个问题会让你觉得很反感,但如果你知道答案的话,请一定要老老实实的告诉我!”

    蒲丝说这话的时候,目光怔怔的看着顾蓉,顾蓉也被她严肃的表情吓了一跳,不过既然蒲丝都这么诚恳的说了,顾蓉没理由不回答,便怯怯点点头,听蒲丝继续追问下去:“你父亲杀死杨天俊的时候,你将丁法医引去了杨天俊家,是因为你早就知道你父亲杀死了杨天俊吗?”

    “是啊,不然我也不会知道他做了这件事……”

    “那么你父亲杀人的时候,你有看到发生了什么事吗?”

    顾蓉摇摇头:“没有,爸爸他只是拿出了我的……我的肾脏,之后那个人就被活活吓死了……”

    很好。

    现在,蒲丝想要问出最为关键的问题了。

    “可是,杨天俊死后,他的灵魂却没有在尸体附近,你可知道他的魂魄去了哪里?”

    闻言,顾蓉眸光一怔,呆呆的看着蒲丝,脸上的鬼气一点一点的飘散,露出血色满布的脸部:“魂魄……魂魄好像……钻进了爸爸手里……”

    果然和她猜测的一模一样……

    蒲丝缓缓阖上双眼,复而睁开时,已是满目清明:“也许你不清楚我为什么问你这些问题,但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从你父亲开始杀人开始,他就已经不全是你的父亲了。”

    坐在镜子旁的女鬼呆呆傻傻的看着她,缓缓站起身来:“不、不全是……是什么意思?”

    “就是说,你爸爸虽然在帮你复仇,虽然在帮你惩治那些凶手,但他杀人的时候已经变成了另一个人。”说到此处,蒲丝便是一顿,“我怀疑那个口口声声说要帮你爸爸找到你遗体的人,利用非常手段占据了你爸爸的身体。爱女心切是真的,但杀人夺魂却不是你爸爸所为。短短一年时间,他就是再想替你报仇,也不可能这么快就学会这种杀人夺魂的法术,我看他多半是被你所说的那个人附身了。”

    听到这番话,顾蓉跌坐在了椅子上,虽然有些不敢相信,但她却没有反驳。

    蒲丝想,也许顾蓉早就已经发现这件事了吧,不然这时怎么会露出如此绝望而沮丧的表情?

    她沉默了一会儿,盯着顾蓉绝望的神色,微微叹了口气:“那个人是来对付我们的,利用了你和你父亲,只怕我们一出手,就会连累你和你父亲。”

    蒲丝说的是实话,顾海权爱女心切,为女报仇的心思并没有错,只是这么无辜被人利用,最后还会引祸上身,到底是不值得。

    不料这时顾蓉红着眼睛看她,十分坚定的点着头:“你放心,如果、如果爸爸真的再做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我……我一定会拼尽全力阻止他的!”
正文 第394章 又一个冤魂
    &bp;&bp;&bp;&bp;蒲丝离开客房的时候,神情有些沮丧,也有几分感伤。

    到了客厅之后,发现冷彦和丁法医都回来了,两人正在说有关鬼印记的事。

    蒲丝便将刚刚从顾蓉那里了解到的情况告诉了他们,冷彦听后觉得十分诧异:“这种会传播的鬼印记倒是第一次听闻,不过也不见得是附身,多半是那个隐藏身份的幕后主使,将自己的法术注入了一股到顾海权体内的缘故,这样操控顾海权,既可以保留顾海权的本性,又可以教导他杀人作祟。”

    “原来如此……”

    蒲丝轻声呢喃了一句,觉得顾蓉和顾海权实在可怜,不过她的思绪很快就被一阵电话铃声打断,冷彦的手机响了起来,也不知道是谁打开的电话,冷彦的脸色越变越难看,挂上电话后便匆匆对他们说道:“我要回一趟C市。”

    有些事发生的时候,你以为已经到了结局,却仅仅只是个开始。

    就如他们以为顾海权杀掉了所有跟顾蓉死亡有关的人之后,这件事便到了尾声,却没有料到此刻正在C大准备期末考的千双和心悠也遇上了同样的事。

    事情经过也要从平安夜那天说起。

    自从收到内脏之后,平安夜聚会被迫取消,千双和心悠便只好在寝室里温书。

    两个人都有些心不在焉,一来是觉得这内脏来的蹊跷,二来是觉得有人盯上了驱魔人,加上是平安夜的缘故,寝室外一直闹哄哄的,女生们在走廊上追打着玩,抹面粉的抹面粉,喷彩条的喷彩条,楼下又有男生起哄表白,对着女生寝室的窗户一个劲儿的大喊某女生的名字,弄得她们完全没办法专心看书。

    “唉……”

    长长叹了一口气之后,夏千双和蒋心悠同时合上了书本,回头相视一眼:“去吃宵夜?”

    “不是垃圾食品吧?”

    “怎么会,你敢,我也不敢吧?”

    说完,两人又相视一笑,千双伸手摸了摸小腹:“仙族有孕一百年就已经够可怕了,你肚子里那个居然还要怀一千年……有没有很头疼的感觉?”

    “哈,你想多了。”蒋心悠一步跳起来,走到她身边,“暂时不会害喜,不会大肚子,我为什么要头疼呢?”

    古怪的事就是在两人离开寝室之后发生的。

    原本是打算去熙街新开的汤锅店喝点鸡汤暖身,不料两人刚离开寝室就被其他女生拦住了。

    住在对面寝室的徐婷拉着千双的手不放,激动的说:“美术系的刘辉在跟我们班的杨可心表白呢,你们快跟我来!”

    千双本来不爱凑这些热闹,心悠自从有了身孕之后,也不喜欢去人多的地方,不过这个时候听徐婷说起,她们才知道一直坐在楼下抱着吉他唱情歌的男生居然是美术系那位青年才俊刘辉!

    其实在C大,像冷彦那样有才有貌的男生不少,不过以前所有女生只关注冷彦,便没有人注意到像刘辉那样的清秀男孩,冷彦实习之后,女生们突然发现学校里不少男生都冒了出来。
正文 第395章 人群中的女鬼
    &bp;&bp;&bp;&bp;这刘辉不但美术专业不错,吉他弹得更是数一数二的好,之前的迎新晚会上,就有他的吉他弹唱,霎时便引起了众多女生的注意,没想到他居然喜欢的是今年大一音乐系的新生杨可心。

    本来千双和心悠是同新生没有太多接触的,只是后来换了学生公寓之后,徐婷住在了她们对面,进进出出总要碰面,便从徐婷口中知道了一些有关音乐系新生的事。

    像千双和心悠这样名花有主的,自然是没有男生敢表白的,不过喜欢杨可心那样清纯小美女的男生倒是不少。

    反正要下楼,千双便提议和心悠顺便去看看热闹,毕竟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刘辉和杨可心身上,待会儿她们溜出校门就行,哪里知道,刚下了楼千双就嗅到了一股浓浓的鬼气,心悠也捂住口鼻泛起恶心来。

    别的倒也没什么,只是怀孕之后对鬼怪的气息尤为敏感,就好像一种天生的自然排异行为一样。

    看蒋心悠扶住扶手干呕的动作,徐婷忍不住打趣着问她:“哈哈,你这个样子看起来就像是有宝宝了一样!”

    不是像好吧。

    是她真的有了!

    抬眸之时,蒋心悠的目光和千双一道朝大门外看去,楼下围着刘辉看热闹的同学不少,男的女的都有,暂时没有发现鬼怪的踪迹,但那股鬼气却的的确确像是人群中传来的。

    两人各自施了一道法术结界护住身体后,方才随徐婷离开了楼道,走到室外。

    冬季的寒风迎面吹来,有的同学手里拿着荧光棒,有的捧着蜡烛,影影倬倬的映照着每个人的脸庞,倒也的确有几分节日的气氛。只是没想到刘辉的人员这么好,居然有这么多人来捧场。

    过了一会儿,杨可心也被她们班的女生拉了下来,徐婷连忙撞了撞千双的胳膊,指着杨可心说:“你看看,她脸都红了!”

    这也不是第一次在平安夜遇鬼了,只是每一个在节庆日出现的鬼必定都是有冤屈的。

    千双一边漫不经心的回应徐婷的话,点着头,一边在人群中搜索鬼影的下落。

    就在这时,身旁的蒋心悠突然掐住了她的手腕,指了指旁边的男生……

    顺着心悠的目光望去,夏千双果然看到一个面色苍白的女鬼站在男生群中,怨毒的眼神似乎看着刘辉,又好似根本没有在看他。

    过了一会儿,那女鬼又缓缓抬眸,将怨毒的视线落在了杨可心脸上,血红的嘴角缓缓拉长,露出了一道讽刺轻蔑的笑。

    只是眨眼之间,这女鬼便消失不见,之前站在女鬼前面的男生突然伸手摸了一把脸,边打寒战边说:“这天好冷啊,冻得我浑身都僵了!”

    “就你那一身肉,居然还说冻!你看看人家刘辉,就穿着大衣戴一条围巾,看着多潇洒,那样才有女生喜欢,否则大学四年你都得打光棍!”

    后来的话夏千双没有再细听,毕竟刚刚的冷风她也察觉到了。
正文 第396章 自杀者
    &bp;&bp;&bp;&bp;冬日里这样的寒风虽然很是常见,但那女鬼离开之后,突然吹来的血气寒风却是少有的。

    刘辉的表白是否成功,当晚千双和心悠也没有看到,两人趁旁人没注意到的时候离开的人群,一边搜寻女鬼的下落,一边朝校门口走去。

    “诶,千双,你有没有听说过那件事。”

    “什么?”

    “除了十大灵异事件外,C大别的灵异事件。”说着,蒋心悠便顿下脚步,怔怔清亮的目光看向夏千双,“曾经有过一个女孩,在平安夜那天自杀,从宿舍楼顶跳了下来。”

    蒋心悠话音刚落,便听见扑通一声巨响,好似真的有人从楼顶跳下来似的,就连她自己也吓了一跳,原本富有血色的脸颊渐渐苍白,朝着巨响传来的方向望去。

    不多时,便传来女孩们的尖叫声。

    当千双和心悠赶去时,四周的喧闹声停歇了,音乐声也停歇了,不少学生和她们一样赶往了出事的地点,就在她们所住的新公寓旁,一个不该出现在这所学校的年轻男子从楼顶上跳了下来,粉身碎骨的摔在了花坛上,脖子都被折断了……

    血色,毫无预兆的在这个原本喜庆的节日悄然蔓延。

    一个大三的学姐站在千双身后,古里古怪的说道:“我说他怎么突然在这个时候回到学校来了,原来是放不下那件事……”

    “学姐认识他吗?”

    夏千双连忙回头追问,只听那位学姐皱着眉说:“认识。”

    说到此处,那学姐的眼神又变得古怪起来:“你男朋友不是冷彦吗?他没跟你说过,他刚进校那会儿,有个叫严若惜的女孩跳楼自杀的事?”

    冷彦的的确确没有同她说过这件事。

    毕竟当初他们来到这里是为了寻找蒋忆,与十大灵异事件无关的事,冷彦当然不会费心告诉她和蒋心悠。

    只是刚刚突然有女鬼出现,心悠也提到了平安夜自杀案,这个时候又有男生跳楼自杀,她不得不多了个心眼。

    大三的学姐见她全无反映,便也实话实说了:“刚跳楼的那个男生叫蒋让啊,和严若惜的男朋友吕文宇是一个宿舍的,不过听说后来严若惜和吕文宇分了手,是因为这个蒋让的缘故,后来严若惜就跳楼自杀了……”

    说完,学姐又补充了一句:“这种事问你们家那位,他肯定知道,毕竟我也是进校后听其他学姐说的,蒋让很风流的,你要是早几年进校,你一定也认识他。”

    所以,这算是平安夜的复仇计划?

    原本千双是不打算因为这件事就把冷彦叫回来的,可就在老师赶来之时,她再次瞥见了那个浑身是血,面脸苍白的女鬼站在蒋让的尸体旁,伸出一双黑黢黢的手,将蒋让的灵魂从尸体里拉了出来,瞬间撕裂成碎片!

    看到这一幕,千双连忙追了上去,可女鬼早已消失无踪。

    而赶来现场查看的老师也拦住了千双的去路,急匆匆的说道:“同学,不能过去!”
正文 第397章 相同的印记
    &bp;&bp;&bp;&bp;她当然知道不能破坏案发现场的道理,只是,那女鬼出现的时候,她原本以为是找上刘辉和杨可心的,如今看来,那女鬼却是严若惜的魂魄,看着刘辉在平安夜这天向杨可心当众表白觉得讽刺,便想到了自己在平安夜自杀的那一幕……

    仔细一想,倒也分不清这蒋让究竟是自杀坠楼,还是被严若惜的冤魂所杀……

    如果只是蒋让一个人遭此横祸也就罢了,后来警察赶来的时候,千双和心悠也没有心情去吃宵夜,心悠便打电话将这件事告诉了夜月,许是冷彦去了F市之后,与夜月有过联络,约莫晚上11点,两人在寝室准备休息的时候,突然听夜月说F市那边有一位叫杨天俊的中年男子也死在了平安夜,也和复仇有关。

    如此一说,千双和心悠便对蒋让的死上了心,原本是打算第二天再去调查蒋让的真正死因,不料当天晚上起夜的时候,千双就看见一抹艳红的鬼影趴在寝室阳台的窗户外,阴森森的注意着她们的一举一动。

    即便后来女鬼再次消失,但千双是怎么也睡不着了,第二天圣诞节一早托夜月查了查,才知道这件事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当年严若惜在平安夜那晚跳楼自杀后,吕文宇和蒋让就被严若惜的冤魂缠住,冷彦知道这件事情之后便暂且封印了严若惜的魂魄,不料这几日严若惜的魂魄不知怎的突然被解除封印,又重新出现了。

    之后又听夜月说,那名叫杨天俊的死者双手也是黑黢黢的,带有鬼印记,千双便越来越觉得这两件发生在不同城市的灵异事件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关联。

    通常鬼印记是在人类接触到鬼怪之后留下的,她从未见过鬼身上也有鬼印记的,不过蒋让的尸体上既然没有同样的印记,可见蒋让并不是被严若惜的冤魂所杀,而是自杀身亡,但严若惜的冤魂又的的确确是将蒋让的灵魂撕裂,叫他永世不得超生。

    且不说严若惜与蒋让之间究竟有着多大的仇恨,只是这鬼印记实在来得蹊跷,而且夏千双总感觉严若惜的冤魂无处不在,始终监视着她和心悠。

    12月26日这天下午,冷彦回到了C市,在夜月的小别墅中,将F市发生的情况告诉了他们,两件事经过综合对比后,千双发现顾蓉和严若惜这两起灵异事件,有着许多共同点。

    “都是复仇,都有鬼印记。顾海权是突然有了杀人夺魂的法力,而严若惜是突然解开了封印,可见他们背后都是有神秘者在操纵中,两人身上都有鬼印记,就是最好的证明。”

    说完这话,夏千双便看向蒋心悠:“鬼术能做到这点吗?”

    蒋心悠点点头:“这便是鬼术中的驭甲术了,不过不是操控纸片,而是操控人和鬼罢了。虽然普通鬼术不见得可以令人迷失心智,受他人掌控,但却可以将自身鬼术注入到他人身体之内,起到操控的作用。”
正文 第398章 冥冥之中的关联
    &bp;&bp;&bp;&bp;“所以……是有一个神秘人,利用鬼术和念力等法术唤醒了人与鬼魂的怨念,与我们驱魔人作对?”冷彦顺着两人的话继续揣测下去,“而且挑选的对象,都是我们以往不会下手的对象。”

    “严若惜的事也是吗?”

    面对蒋心悠的追问,冷彦点头继续说下去:“我曾经问过严若惜的男朋友吕文宇,整件事的来龙去脉。说他们还是高中同学的时候,吕文宇就是在平安夜那晚对严若惜表露真情,之后两人双双考入同一所大学,也不知怎么的,吕文宇后来的室友蒋让就是不断的挑拨吕文宇和严若惜的关系,说严若惜嫌弃吕文宇家庭条件不好,和他在一起只是玩玩罢了,后来吕文宇就主动提出和严若惜分手,分手之后没多久,严若惜便在平安夜那晚跳楼自杀,听说自杀前曾经找过蒋让,说日后定要杀了他泄恨,严若惜死后也的的确确是缠上了吕文宇和蒋让,我当时恰巧知道这件事,便暂时封印了严若惜的亡灵,但因为忙着追查蒋忆的事,就没来得及将严若惜的亡灵超度。”

    说到此处,冷彦便是一顿:“其实那时我没有及时超度,也是想着蒋让那样的长舌男活该受死,也觉得严若惜何其无辜,在感情里吕文宇不信任她也就罢了,偏偏为这种事赔上一条命,换做这种情况,你们会阻止她复仇吗?”

    一直没有说话的夜月站在墙边,调高了室内的温度,漫不经心的回了一句:“阻不阻止复仇不要紧,要紧的是在背后操纵一切的人,就是想看着我们这样焦头烂额吗?我们若是一直不出手,恐怕隐藏在暗处的人,会迫不及待的出手吧?”

    这是一个冲着他们驱魔人而来的战争,冥冥之中,千双和心悠都意识到他们早就被人盯上了,只是那人一直没有现身罢了。

    回到学校的时候,千双颇有些担忧的对冷彦说:“F市那边顾蓉的事恐怕还有后续,你要仔细看着,学校这边我和心悠会注意的。”

    冷彦点点头,别的还好说,只是千双和心悠现在都是有了身孕的人,若是被厉鬼给缠上,多多少少有些不好。

    好在他知道严若惜冤魂的本事,掀不起什么大浪,只是被神秘人操控的严若惜究竟会做出什么事,冷彦还是有些说不准。

    送千双和心悠回到学校后,冷彦和夜月走在熙街满是灯火的街道上,这时夜月才说:“尽量不要把她们牵扯进去,该出手的时候由我们出手,这学期过完之后,寒假的时候带她们回九重天暂且避一避。”

    “可如此一来,厉鬼对驱魔人的追寻就会转移注意力,你不担心那些想要对付驱魔人的厉鬼,会找上心悠的姐姐蒋忆吗?”

    听冷彦如此一说,夜月便笑了:“你都不担心厉鬼会找上夏言和白湘君,我就更加不用担心蒋忆那边了,总之尽快解决这件事,别让神秘人有机可乘。”
正文 第399章 冤魂等待
    &bp;&bp;&bp;&bp;夜月并非说说而已,当晚他和冷彦商议了一番之后,便根据实习的地址,去了吕文宇的住所。

    严若惜死后这几年,吕文宇的日子一直不好过,成绩一落千丈不说,整个人也变得郁郁寡欢,虽然他后来和蒋让还是朋友,但因为严若惜的死或多或少有些影响。

    当年冷彦也是那么跟吕文宇说的,与其相信人言,不如相信自己的爱人。可惜吕文宇至始至终不明白相互信任才是感情的基础,事到如今,一切都再难回头了。

    不过,还未到吕文宇家,夜月和冷彦便嗅到了浓厚的鬼气,吕文宇的居住环境也不是很好,那一片公寓几乎都是老式公寓,楼道里的灯都坏掉了,整栋公寓楼显得阴阴沉沉的,像一个垂死的老人伫立在寒风中,饱受严寒的侵蚀。

    迎面一阵冷风吹来,夜月和冷彦在楼梯口同时止住了脚步。

    在视线所及的前方,是一道艳红的血色身影,严若惜的冤魂好似早就知道他们会找来这里似的,背对着他们伫立在楼梯上不动,一头黑发随风轻抚,浓浓的鬼气和血腥气也随之蔓延开来。

    这时,冷彦缓缓开口,盯着严若惜的鬼影说道:“当年封印你是我思虑不周,你要复仇我不拦你,可幕后主使这一切,帮你解除封印的人,实际上是想借我们驱魔人之手铲除你,你明白吗?”

    “我没杀人。”女子幽怨的声音一字一顿的开口,严若惜没有回头,但声音却十分干脆利落,“我没有杀任何一个人,不过是撕碎了蒋让的灵魂罢了,难道像他那样的男人不该永不超生吗?!还有像吕文宇那样的男人,不该活着一辈子受罪吗?!我干嘛要杀这些人来脏了自己的手?!”

    闻言,冷彦浑身一怔,仔细思量,却又不觉得严若惜在说谎,她的的确确不用杀那些人,蒋让是自杀的,吕文宇也一直活在内疚和恐惧之中,这对她而言才是最好的报复,冷彦完全可以理解。

    思及此,他便又问:“放你出来的神秘人……”

    “不是神秘人,你们已经听过他的事了……”说到此处,严若惜终于缓缓回眸,“冲着你们来的人,你们自己都不知道?我这次能出来虽然是借助了他的力量,可我并不是他的人,倒是你们的其他朋友……”

    说着,严若惜便展露出自己黑黢黢的双手:“我不愿和他合作就变成了这样,你们在F市的朋友遇到的麻烦,可是愿意和他合作的人,那人似乎叫顾海权吧,你觉得被操控的顾海权会手下留情吗?”

    说完这话,严若惜便消失无踪,夜月便对冷彦说道:“你如果担心F市的情况大可以过去,我在这边守着,应该不会有什么大事。”

    冷彦点点头,便立即施法离去。

    夜月也上楼看了看吕文宇的情况,知道蒋让自杀后,吕文宇的情况更是不好过,早已借酒消愁醉死了过去。
正文 第400章 凤凰山遇险
    &bp;&bp;&bp;&bp;不过见他没事,夜月便离开了此处,而赶去F市的冷彦也在这时来到了凤凰山别墅,原本以为顾海权会在替顾蓉复仇之后立即找上李玄天他们,没想到冷彦去的时候,并没有发现顾海权的踪迹,反而看见凤凰山别墅门口堆放着几个臭气熏天的纸箱。

    顾蓉的脏器都在其他凶手的死亡现场被找到,如今所有脏器都存放在法医所,冷彦自然不会认为眼前的这几个箱子里也装着脏器,便猜测会不会是顾蓉的遗体。

    只是此时别墅内空无一人,李玄天和蒲丝不在也好说,但连刘管家也不在……莫非是出了什么事?

    冷彦越过那些散发着臭气的纸箱,推开了别墅禁闭的大门,屋子里黑漆漆的看不见一点儿光亮,就连顾蓉也不见踪影,无奈之下,他只好掏出手机拨打李玄天的电话,原以为他们遇上了什么麻烦事,这电话一定无法接通,哪里知道电话很快就通了,李玄天说顾蓉想起了自己死亡时发生的事,他们陪顾蓉一起去了案发现场。

    “可是……顾蓉遗体的其他部分都送到了你家门口,你知道吗?”

    显然,接到冷彦电话的李玄天根本没想到这件事。

    电话那头,李玄天沉默了一会儿:“既然东西送到了,想必不是顾海权便是神秘人去了我家,你最好赶快离开那里。”

    “不必,若是神秘人现身,正好一见,在C大出现的女鬼严若惜说这位神秘人我们已经听闻,我倒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听闻过和驱魔人作对的人类。”毕竟这半年来身边只有同伴,长老会被铲除后,也没有人再针对他们,如果是以前结下的梁子,冷彦觉得不可能会是什么不出世的高手。

    不过从电话中,冷彦得知顾蓉当时是在酒吧与杨天俊那群人偶遇,之后杨天俊等人便一直跟踪顾蓉离开了酒吧,将其侮辱后残杀、分尸,说是因为顾蓉当时反抗太激烈,杨天俊又被顾蓉看清了样貌,杨天俊便杀了顾蓉灭口,尸体应该是被掩埋在案发地点一带。

    但这些尸块如今全被送到了李玄天家门口,案发现场也不必去了。

    得知李玄天和蒲丝正在回来的路上,冷彦便挂上了电话,突然听见喀嚓一声传入耳畔,他便立即回神循声望去,只见丁法医浑身发抖的站在厨房门口,叫冷彦浑身一怔:“您怎么在这儿?”

    原本以为丁法医跟李玄天他们一块儿出去了,毕竟刘管家也不在,刚刚进来的时候也没有嗅到人气,也许是屋外的血腥气将丁法医身上的人气掩盖了,这时,只见丁法医手里拿着一张黄色的符纸,而地上也有不少被烧毁的符纸灰烬,冷彦便猜到发生了什么事,连忙走到丁法医身边,紧张询问:“是有鬼出现过吗?”

    丁法医摇摇头:“是个人。”

    说着,他又低头看向自己手中符纸:“如果不是蒋忆丫头给了我这些东西防身,我还不知道会怎么样。”
正文 第401章 第三个冤魂出现
    &bp;&bp;&bp;&bp;原来,李玄天和蒲丝带着顾蓉离开之后,刘管家本来是和丁法医一起待在别墅里的,但后来刘管家要回祖宅拿一些东西,便没有和丁法医一块儿留下,丁法医有蒋忆交给他的法术符纸,便也没有太在意。

    “这些符咒之前顾蓉出现的时候,不在你身边吗?”

    面对冷彦的追问,丁法医只好点头:“那天刚来,也不清楚会是个什么情况,符纸在行李袋里,没拿出来,那晚被顾蓉附身之后,虽然她没有害我,还帮了我们,可我还是害怕……你看看这一地的符纸灰,就晓得今晚出现的人有多厉害了。”

    丁法医看过顾海权的照片,冷彦便直言不讳的问:“是顾海权吗?”

    丁法医点点头,又摇摇头:“像,又不像。是一个穿着黑衣服的男人,那件衣服有斗篷的,张开之后看起来像蝙蝠一样。”

    这样的衣服顾海权也穿过,当然,冷彦对这样的衣服也十分熟悉,原来他也有一件……

    会是使用黑巫术的人吗?

    如果是使用黑巫术的人,极有可能是他的对头,针对千双也在情理之中,只是现在看来这人用的是鬼术,大概只是碰巧有那么一件衣服……

    不过封灵术的符纸也不弱,上次赵丽娜用来驱魔的时候,只用了一张便将厉鬼赶跑,如今丁法医手中只剩下了一张符纸,其他的都用光了,可见来者身上鬼气颇重,不容小觑。

    过了一会儿,李玄天和刘管家便回到了别墅,打听之下才知道顾蓉刚刚感应到了顾海权有事,蒲丝陪着她去了,李玄天回来的时候遇上了刘管家,看见有个女鬼一直跟着刘管家,便带着刘管家一起回到了这里。

    “什么女鬼?”

    发生的事越来越奇怪,冷彦不得不追问几句,但跟着刘管家的女鬼肯定不会是顾蓉,那么极有可能是严若惜。可是李玄天这时却说:“你还记不记得之前千双和蒲丝去调查的那个星辉工作室?”

    冷彦目光一怔:“那件事不是已经解决了吗?”

    李玄天点点头:“的确是解决了,不过当时有一个女子的亡灵不见了,第一位死者筱诺的灵魂没有被找到,千双和蒲丝解决这件事之后,发现乔小雨的魂魄少了一半,便以为筱诺的灵魂也被吞噬了,当时没有在意,不过后来蒲丝同我说过这件事,还给我看过筱诺的照片……她长相很特别,我记得她,而且筱诺的鬼魂跟在刘管家身后时,一张脸血淋淋的。”

    冷彦有些不明白:“既然这件事都已经解决了,她为什么还会跟上你们?难道还有事找蒲丝相助?”

    李玄天沉默了一会儿,表情有些为难:“筱诺的手也是黑色的……”

    “这么说来,筱诺也是那个神秘人的……”想到此处,冷彦不由心头一紧,看来那位神秘人至少从上个月开始就已经盯上他们了。

    可是,究竟会是什么人呢,居然连他们调查的事件都干预……
正文 第402章 杀戮的开端
    &bp;&bp;&bp;&bp;其目的真的是对付驱魔人吗?

    如果是这样,为什么还不动手,反而让这么多鬼怪来拖住他们?

    就在李玄天准备赶去找蒲丝的时候,蒲丝就回到了别墅,但顾蓉并没有跟她在一起。

    她沮丧的站在别墅门口,身后冰冷的月亮笼罩着她纤瘦的身躯:“顾海权死了,顾蓉发狂了……”

    什么?!

    顾海权死了?!

    李玄天皱眉,疾步走到她身边,拉住她的手。

    蒲丝的手有些微凉,许是在外面呆得太久的缘故,沾染了不少寒气,李玄天将她拉进屋内,关上房门后才轻声追问:“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蒲丝说:“顾蓉带着我找到了顾海权,其实顾海权的尸体就在顾蓉遇害地点不远的地方,现场看起来像是经过了很激烈的打斗,顾海权有反抗的,但最后……被撕裂了脖子失血过多而死,现场没有发现顾海权的魂魄,顾蓉就突然撕心裂肺的哭喊起来,我能理解她的心情,她说要报仇,却不知道该找谁报仇,后来就……”

    “发狂了?”

    “嗯……”蒲丝顿了顿,又继续说下去,“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我还不知道冤魂的戾气竟然会在一瞬间滋长这么快。之前顾蓉没有想起以前的事,自然对杀害她的人没有怨恨,但对父亲的感情还是有的。如今顾海权死了,她戾气爆发也是应当的,我想要封印她,可是……只是犹豫了那么一会儿,她便抱着顾海权的尸体离开了……”

    “她的手有没有变成黑色?”离开倒没什么,若是找神秘人报仇,便是和他们是一路人,暂时不必追踪封印,说不定顾蓉还可以帮助他们追查到神秘人的下落。只是那黑色鬼印一旦传播,顾蓉也会变成那个人的帮手。

    好在,蒲丝最终摇了摇头:“顾蓉的戾气被激发后,浑身血红,之前的黑色鬼气都全然无踪,没有任何地方有黑色的痕迹,我看得清清楚楚……没能帮上她,我感到很抱歉……”

    “没有鬼印记就是好事,至少她可以帮到我们,我们也可以帮到她。”说到此处,李玄天便冷静的看向冷彦,“如何,有没有什么头绪?”

    冷彦无奈苦笑:“千双和心悠在学校遇到了严若惜的冤魂,她们都没什么头绪,我能有什么头绪?事到如今只能静观其变,看看之后还会有什么带着鬼印的冤魂出现。”

    “可是有些人死后灵魂消失了,上次千双和心悠不是说过这种吞噬魂魄的方法,也可以用来修炼鬼术的吗?”

    蒲丝的话再次提醒了冷彦:“你说得不错,那人至今还未出手,必定是担心无法完全对付我们,既然他选择用这样的方式来修炼鬼术,恐怕还会继续杀人。”

    “嗯。”李玄天也在这时点了点头,“我看那人还是针对千双和心悠去的,你最好尽快回去,这个神秘人可厉害着呢,杀人都是借着别人的手,自己不沾一点儿血腥。”
正文 第403章 夜半鬼魅
    &bp;&bp;&bp;&bp;如此说来,顾海权有可能不是神秘人所杀。

    那会是谁呢?

    严若惜也说她不杀人,莫非……是筱诺?

    的确是有这个可能,也许神秘人发现顾海权不容易操控,便让筱诺将他杀了,如此想来,顾蓉岂不是也有危险?

    仔细想想,冷彦还是觉得要尽快找到顾蓉的下落才最为要紧。

    离开的时候,他是带着丁法医一起回去的,也交代李玄天和蒲丝,如果再遇上什么事,就及时通知他们。

    李玄天可不想再惹出什么麻烦,直接带着蒲丝回了九重天,心想还是等着没那么多厉鬼找法术界的人挑衅的时候,再来人界游玩也不迟。

    冷彦觉得这样也好,也许等这件事处理完之后,他也该带着千双回九重天避避风头。

    回到C市已经是凌晨2点,将丁法医送回家时,冷彦又交给了他一些驱魔符纸防身,丁法医笑着说:“人老了,惊不住吓,不过好在蒋忆那丫头最近一直跟在我身边,我倒也不怕。我这边要是有个什么事,会让她帮忙的。”

    虽说不应该,但冷彦还是忍不住站在丁法医家门口问他:“蒋忆最近还好吗?”

    “她过的很好,这丫头虽然性子冷淡了一些,但做事很认真,也很利落,和她一起合作办事效率都提高了,就是不怎么爱说话,我有的时候想同她聊聊心事,她都是淡淡的不回应。”

    听了这些话,冷彦只能点点头。

    他和蒋忆并不熟悉,但也知道蒋忆以前和千双很要好,只是,发生过这么多事情之后,每个人重生后的性格都会有所变化。

    千双的性格越来越柔和,心悠越来越活泼,可蒋忆反倒……越来越冷漠……

    罢了,也许青岚神君说得对,封灵族就适合交给像蒋忆这样辣手无情的驱魔人打理,才能令厉鬼闻风丧胆。

    回到大学城的独居公寓之后,冷彦才想起自己的实习报告还没完成,打算通宵赶一赶,便打开了靠墙的壁灯,坐在电脑前开始打字。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就在他写得入神的时候,突然听见咯吱一声,电脑桌后的窗户不知为何突然打开了,迎面吹来一阵冷风,将窗帘扬起的同时,一道血色的鬼影自窗外一闪而过。

    冷彦皱眉,缓缓起身,哗啦一声将窗帘全部拉开,鬼影已然消失无踪,但周围的鬼气却没有消散,下一刻,他便敏感的察觉到身后泛起一点点凉意,一只冰凉的手正朝着他的肩膀一点一点的靠近……

    呼的一声。

    冷彦转身之际,立即打出一个法术结界。

    可惜那鬼影逃得十分快,法术结界虽然已经落下,但血红的鬼影却自他眼前一闪而过。

    紧接着,又是一阵嘎吱嘎吱声。

    冷彦慢慢转身,循声望去,只见一双苍白的手从电脑桌背后,沿着桌沿一点一点的爬了上来,血红的长指甲扣动着桌面,发出磨人的摩擦声,阴森森的划过耳膜。

    那是一双女人的手。
正文 第404章 熟悉的法术气息
    &bp;&bp;&bp;&bp;染血的手。

    亦是一双杀人的手!

    只是冷彦着实没有想到,居然有厉鬼这么不怕死,跑到他眼前来放肆。

    而且这双手之前他也没见过,却可以肯定不属于严若惜和筱诺,毕竟她们手上都有黑色的鬼印记……那么,来的这个女鬼又是谁?

    锋毅的眉目已经紧皱,冷彦的脸色十分难看,右手二指缓缓并拢,夹着一道符纸猛然扔向电脑屏幕,那女鬼便再没有动作。

    这是一道定身咒,通常冷彦都不会使用,可今日为了问清这女鬼的来历,他才费此功夫。

    “说吧,到底是什么人派你来的?”

    一片白光在空气里缓缓浮动,女鬼的身形也被那道白光约束定格,不过很快,一道黑光便破空而出,定身咒突然被解除,女鬼呼的一声从电脑桌后面钻出来,就连一双手也变成了黑色!

    可惜冷彦没来及与这女鬼交手,女鬼便逃窜无踪,奇怪的是,这女鬼他之前根本不曾见过,心想大概是那位神秘人新找的帮手。

    速度可真快啊,而且,越发嗅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

    不是这女鬼身上的鬼气令他觉得熟悉,而是……这女鬼所用的法术似乎不仅仅只是鬼术那般简单……

    看着依旧运作自如的电脑屏幕,冷彦关上了之前所写的文档,坐在椅子上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窗外的寒风涌入室内,吹走了屋子里的暖意,也带走了女鬼留下的鬼气。

    冷彦抬起眼眸,深邃的眸光望着窗外苍凉夜色,那漆黑不见深处的黑夜渐渐勾起他旧时的记忆……尤其是那件黑色的衣服,真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静坐到了天亮,第二天一早冷彦便匆匆回到了学校。

    实习对他而言本来就可有可无,如今已经有了自己的公司,学校那边还在劝说他留校,虽然他一早就拒绝了,但如果千双打算留下来继续完成学业,过一个完整的人生,他想最后多半还是会选择留校考研,陪在千双身边。

    在宿舍楼下等到千双和心悠,冷彦陪她们一块儿去食堂吃早饭,在路上说起昨晚的经历,千双和心悠听到这些事之后,并没有太过焦虑,冷彦有些不明白,难道她们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快到食堂时,千双停下了脚步,看着冷彦说:“在处理古惠安的事情的时候,我就已经很好奇,一个万安寺的高僧竟然帮着古惠安为非作歹,还教了她转嫁术……和尚会些法术也没什么奇怪,只是这和尚不帮着驱魔,反而教古惠安做坏事……那个时候我便料到这位万安寺的高僧不是寻常人。如今李玄天又说见到了筱诺的鬼魂,我便更加肯定这件事和万安寺的那位所谓高僧有关。”

    “如果真是他做的,他不觉得自己走了一步险棋吗,一个筱诺就暴露出了所有事?”

    面对冷彦的质疑,千双便继续说道:“按常理来说,我们知道这件事之后会立即去万安寺找这位高僧,或者……”
正文 第405章 寻鬼迷踪
    &bp;&bp;&bp;&bp;“或者寻找古美婷和Brt?”顺着千双的话,冷彦继续说下去,“按这位神秘人的手法,所有和我们有过联系的人和鬼怪都会有被他利用的危险,如果我们按照一贯的做法,反而如了他的意,只能反其道而行?”

    千双点点头,可是让她不管古美婷和Brt的死活,还是于心不忍。

    得想个法子才行……

    这时,蒋心悠用心音密语对冷彦和千双说道:“既然表面上我们不能做得那么明显,那就暗地里相助。之前你不是提过古美婷现在是阴阳人,需要我传授鬼术才能不靠鲜血存活吗?中午午休的时候,我想办法用分身术或者驭甲术去找他们,顺便看看他们是否足够安全。”

    冷彦便也用心音密语回应:“既然如此,我就用同样的方式同万安寺走一趟。只是不知道昨晚突然出现的女鬼究竟是什么人,之前似乎从未见过,但她身上却有黑暗之城的气息……”

    黑巫术的气息,黑暗之城的服饰,种种迹象和线索都指向他的过去。

    当然,千双不是没有从其他事情中注意到这件事,只是觉得如果有人在对付她,利用冷彦曾经是黑暗之城的人,搞出这种事也在情理之中。

    陪她们吃过早饭之后,冷彦便离开了学校去找夜月,请求他相助帮忙看护他的肉身,之后使用离魂术灵魂离体去了一趟万安寺。

    对于万安寺的了解是在历史上,而且这历史追述起来还蛮长久,相传万安寺掌握着穿越时空的秘术,所以冷彦对这座寺庙还是有几分印象,不过因着是头一次来到这里,冷彦也不知道那位神秘的高僧究竟是何人。悄悄在寺庙中走动了一番,没有发现任何可疑之处,就在他打算无功而返时,无意间发现一道幽怨之气自寺庙庭院的一口枯井中传出。

    那口枯井已经布满了青苔,早已干涸见底,只是井中怨气甚浓,没理由庙中的僧人毫无察觉,冷彦便也多了几分心思,施法钻入井底一探究竟。

    然而井底什么都没有,只有怨气和血气交汇,只能断定此处曾经死过人,却没有冤魂出现的迹象。

    这种情况以前也不是没有过,冷彦便没有太过在意,只是就在他准备离开井底时,突然注意到井底的一片青苔很是古怪,便伸手摸了摸。

    到底是灵魂离体,没有控制肉身那么自如,冷彦伸手灵魂便穿过了井底石壁,这才发现这井底居然有一处是空的,里面是一条黑暗而幽长的隧道,静悄悄的听不到一点儿声响,但鼻息间嗅到的鬼气却越来越浓。

    一道红影渐渐自眼前浮现,冷彦身形一顿,瞧着那抹红影十分熟悉,后来仔细一想,不就是蒲丝提到戾气爆发之后的顾蓉吗?!

    她怎么也找到这里来了?

    “顾蓉?”

    当冷彦轻声开口时,顾蓉并没有回过头来,冷彦便只好上前几步,想要看清顾蓉为何站立前方不动。
正文 第406章 无辜受害的顾蓉
    &bp;&bp;&bp;&bp;哪知冷彦刚刚移动脚步,前方的顾蓉就突然转过身来,在她苍白的脖子上,还多了一双黑手!

    看清那双黑手上长长的血色指甲,冷彦便立即认出,此刻牵制住顾蓉魂魄,却没有立即现身的女鬼,便是昨晚出现在他家的女鬼!

    寒风一过,顾蓉的黑发之后便渐渐冒出另一张苍白的脸。

    毫无血色的肌肤,皲裂带有血痕的面容,幽黑而深的瞳……冷彦从来没有见过那么一双眼睛,像千年冰峰一样的冷意满布,杀气腾腾,在女鬼愤恨而幽怨的面容上更显张扬!

    “呃……”

    顾蓉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叫,可惜她的脖子完全被女鬼钳住,根本发不出什么实际性的声音。即便她戾气爆发,但对手却是一个戾气比她高出十倍不止的女鬼,顾蓉完全没办法反抗,冷彦甚至看得出,只要这女鬼稍稍一用力,顾蓉的灵魂就会被她撕裂!

    “你们要对付的是我们驱魔人不是吗,何必牵制住顾蓉的魂魄来要挟我们,莫非你们以为,杀一个冤魂,便可以打压我们驱魔人的气焰?”

    面对冷彦的说法,站在顾蓉身后的女鬼只是冷冷一笑:“对付你们当然不会只用这样的方法,只是杀掉一个碍手碍脚的鬼,对你我而言都不算坏事不是吗?”

    说着,那女鬼便凑到顾蓉耳边,朝着她颈后吹了一口冷气:“这丫头想找害死她父亲的凶手呢,你们以为是筱诺做的?筱诺哪有这本事……”

    这个时候,冷彦的注意力一直都在女鬼手上,那上面的黑色鬼印究竟是怎么来的,他很想研究透彻,不料这时,女鬼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继而再次冷笑,手上的鬼印记霎时消失无踪,女鬼冷意满满的话也随机传入耳畔:“我说驱魔人,你该不会以为这东西只是一个记号吗?”

    冷彦眸光一顿,见女鬼手上鬼印记消失,心里便突然泛起了种种疑惑,而女鬼也在这时继续说道:“你猜的不错,这些鬼印的的确确都是由我操控的,筱诺手上的鬼印,严若惜手上的鬼印,都是我留下的……既然你已经看出来了,那我也就没什么好隐瞒的了,只是有一件事我真是想不明白……冷彦,黑暗之城的护法魔尊,怎么就突然成为了驱魔人?当年少主还在的时候,你可是忠心耿耿呢,遇到夏枝枝后,你就跟患了失心疯似的,帮起白巫术那帮姓夏的女人做事,最后还死在了夏枝枝手上!不过这一世你倒是得偿所愿,娶了夏枝枝的转世夏千双做妻子,啧啧啧,好生令人羡慕,可黑巫术到底是黑巫术,被世人唾弃的诅咒法术之力,一旦这件事曝光出去,你在人界还有办法立足吗?”

    闻言,冷彦只觉可笑:“我会黑巫术这种事天下人皆知,你现在才说这件事,会不会太迟了?妄想利用我曾经的身份,挑起驱魔人的猜忌之心,不是更可笑吗?”
正文 第407章 他被称之为叛徒
    &bp;&bp;&bp;&bp;听了这话,女鬼便有些不甘心,一把伸手撕裂了顾蓉的魂魄,当着冷彦的面,毫不留情!

    见此,冷彦只得狠狠咬牙,这女鬼能设鬼印,能破封印,还能解除定身咒,可见来头不小,他若是轻举妄动,在没有肉身的情况下只怕会落了下风,此时也不敢贸然出手。

    而那女鬼似乎也看出了这一点,在黑暗中缓缓逼近,所踏之处,周身弥漫的鲜血啪啦啪啦的往下掉,渐渐汇聚成一片阴森森的血滩,却也森森冷的对冷彦继续说道:“我不觉得可笑!相反我觉得你才是那个可笑之人!我不管你和夏千双曾经有过怎样的瓜葛,如今又是如何,但你到底曾是黑暗之城的人!整个黑暗之城后来被白巫术夏氏一族神女门所毁,那些曾经和你并肩作战的人死的死,逃的逃,有的甚至沦落异世界,还有的便像我一样,只留一缕孤魂徘徊人世!”

    她的眸光渐渐感伤起来,两行血泪划过苍白的肌肤:“可你呢,为了一己私欲,连累整个黑暗之城,骨子里却还流淌着黑巫术的法力,流着黑巫术的血!如此崇高的法术,竟然被那群驱魔界的人认为是邪恶之力,我们怎能不与那群驱魔人对抗到底!”

    冷彦皱了皱眉,细想着这女鬼话里的意思,大概是说会黑巫术的黑暗之城城民并没有杀光死绝,那些来到异世界以及已经轮回转世的黑暗之城子民,要再次向驱魔人展开报复!

    关于这一点,冷彦倒也不觉得这女鬼是在吓唬他,毕竟一旦千双的身份被传出去之后,头一个来寻仇的必定是会黑巫术的人,夏氏巫女的头号敌对势力也只有他们了!

    可是……

    “你到底是谁?”

    冷彦自认记忆力不会退化到不认识曾经的故人,既然这女鬼口口声声说自己是黑暗之城的人,又多次提到黑巫术,必定是曾经与他有过关联的人,但冷彦对她却全无印象。

    哪知女鬼听了这话之后,只是冷冷一笑:“我是谁不要紧,要紧的是少主来到这里之后本来想复仇,不料被夏千双所害,魂飞魄散,这笔仇所有黑暗之城的城民都记着呢,眼下所发生的每一件事都只是一个开端罢了,只要能让夏千双不好受,黑暗之城千千万万子民的重生之魂就会想尽所有办法去折磨她,干扰她,到时候别说是救她,恐怕你将自身难保,对于叛徒,黑暗之城的城民从来就不会手软!”

    话音刚落,那女鬼便突然朝他袭来!

    看着女鬼一双血红的利爪朝自己逼近,冷彦立即念出一个法咒将女鬼挡在结界之外!

    那女鬼丝毫不知惧怕,面对法术结界只是猖狂冷笑:“哈哈,没有了肉身,你便只能使用这些上不了台面的法术,还妄想对付我,岂不是做梦?!”

    在女鬼冲破法术结界的同时,冷彦暗骂了一句该死,早知道今天会遇上这种局面,当初常靖轩出现的时候,他就应该意识到黑暗之城的人不是只有常靖轩一个来到了这个世界!
正文 第408章 未曾相识
    &bp;&bp;&bp;&bp;“杀了你,替少主复仇!”

    当女鬼尖锐刺耳的声音传入耳中时,冷彦立即回神,施法离开了井底,回归本体。

    此时此刻,他从沙发上坐了起来,站在身旁的夜月被他这一举动吓了一跳:“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看清问题所在了。”冷彦也不敢他含糊,而且这件事也十分要紧,“黑暗之城的亡魂回归,我和千双会有麻烦,这次怕是要连累到你们。”

    “你说这话未免也太客气。”夜月带了一杯热水放在冷彦手边的茶几上,“不过能让你紧张成这样,可见对手来历不小。”

    “呵,是啊,来历不小,可惜我竟然连她是谁都不知道。”想到这件事冷彦就觉得很头疼,将杯中热水一饮而尽后便立即起身,走到门口,“这几天我要把黑暗之城的资料再详细查一遍,看看究竟有多少人成功回归,千双和心悠那边就要麻烦你看护了。”

    “这个自然。”

    冷彦离开之后,夜月也陷入了沉思。

    黑暗之城的人杀人的手法比厉鬼还恐怖,只怕这些使用黑巫术的人一旦出手,死的人会更多。

    想到此处,他便掏出手机给心悠发了一条短信:“今天中午回来一趟。”

    他这么做,也是今早听她说要去找古美婷,灵魂离体这种方法虽然不危险,但刚刚冷彦灵魂归体的时候也是满头大汗,可见所面对的女鬼不好对付,夜月可不想心悠在这个时候会遇到什么危险,所以要行动还是两个人在一起比较好。

    中午时分,当蒋心悠离开学校后,千双便独自一人站在校门口等冷彦。

    过几天就要迈进新年了,天气也越发寒冷起来,这个时候专心复习也不行,应对鬼怪也不行。

    实际上,她并不知道冷彦今天遇上了什么状况,以他的心思,她也知道冷彦不会对她说实话,尤其是在情况危机的时候,他能告诉她的,都是他认为可以掌控的事。

    但心悠到底是从夜月那里听到了一些风声,尤其是当她听到“黑暗之城”四个字的时候,千双整个人都惊呆了。

    当年铲除黑暗之城的计划不是她一个人制定的,当然,即便是她一个人的主意,她也不会在铲除黑暗之城之后,还有封印所有死者的亡灵。

    轮回转世恢复前世记忆也是讲求缘分的,通常来讲,法术越高的人恢复记忆越快,但也需要某种契机去激发这种现象。

    正如蒋忆的法术没有她的高,但恢复记忆却比她和心悠都快,可见是因为C大十大灵异事件激发的缘故。

    而黑暗之城的人不同,之前一直没有动静,这次麻衣人的血玉事件一过,到古惠安的事件那儿便渐渐涌现……

    虽说万安寺的高僧教会古惠安转嫁术已经有好几年,但消失的筱诺灵魂却只是这一两个月的事……还有那个找上冷彦的女鬼,手持鬼印操控着不少鬼魂,必定有所图谋,除此之外,真正使用黑巫术的人却一个也没有出现。
正文 第409章 密宗
    &bp;&bp;&bp;&bp;唯一出现的就只有那件黑色斗篷了。

    黑暗之城的东西冷彦如此是不屑的,去年的这个时候,冷彦为了让她尽快恢复记忆,倒是穿过一次黑色斗篷,不过那也是在幻境里的时候,平日里冷彦早就不用那样的东西了。

    其实,千双也不是害怕黑暗之城的人来寻仇,只是担心殃及无辜。

    黑巫术这种东西就是下咒,神不知鬼不觉的下咒,当他们专心应对眼前出现的无名女鬼的时候,谁知道那些使用黑巫术的转生人,背地里又会做什么坏事?

    想着想着,一只温热的手便落在了她肩头。

    夏千双警惕回神,看着冷彦微蹙着眉头站在她身边。

    灰色的大衣,配搭黑色的围巾,他整个打扮显得十分时尚,看得千双微微失神。

    “在想什么?”手掌贴上她的脸颊,才感觉到她肌肤的凉意,想必千双已经在这里站了许久,眸中的深意便更多了几分:“抱歉,忙着找资料,来晚了。”

    “没事。”千双摇摇头,看着他另一只手中拿着的文件夹,好奇的问,“是不是已经找到什么线索了?”

    冷彦点点头,黑眸更加暗沉:“不错,我发现我原来对黑暗之城的有些秘密几乎毫不知晓。”

    曾经是寄居在常靖轩的身体之内,受到常靖轩的召唤才能现身,两个人几乎拥有着完全不同的思想。他是面冷心热,常靖轩确实面热心邪,表里不一,只有当冷彦无法察觉的时候,常靖轩才会安排一些秘密的举动,比如,设立密宗。

    冷彦此刻找到的就是这份密宗的残缺资料,上面记录着黑暗之城三位未曾现世的黑巫术高手的名字,其中一位便是女性,名为寒霜,最擅长的便是寒霜冰降的冰咒之法,倒也真真是人如其名。

    虽然不能确定找上他的女鬼是不是就是这个寒霜的魂魄,但只要问清千双,好多事便可以明了。

    “在前世的时候,你有没有杀过或见过一个会冰咒的黑巫术女人?”

    被冷彦这么突然一问,千双一时想不起来,皱着眉头仔细想了想:“前世你离世后不久,我便率领夏氏其他巫女一举攻破了黑暗之城,没有常靖轩的黑暗之城毫无威胁,很快就被我们贡献,之后在清点尸体的时候,我发现了几个密室。你以前曾经带我去过其他密室,我瞧着那些密室也觉得熟悉,会冰咒的女人没有遇上,不过有一位女子在密室中自杀,一袭白衣被染得血红,你若不说,我还不知道黑巫术中还有会冰咒的人。”

    冷彦点点头,明白了千双的意思。

    这寒霜死的时候多半是自杀,自杀的原因想必与常靖轩有关,想来也是个痴情人,只是……一想到常靖轩曾经对千双关怀备至,冷彦便捏紧了拳头,手背上青筋暴跳,常靖轩喜欢千双这种事他不是不知道,只是千双后来的确对常靖轩没有感情,尤其是千双杀了他的时候,冷彦甚至暗自松了口气。
正文 第410章 鬼印突变
    &bp;&bp;&bp;&bp;仔细想想,这寒霜若真是为了常靖轩的死而自杀,这次冲着千双来的可能性,比冲着他来的可能性更大。

    那么那件像蝙蝠一样的黑斗篷,就是常靖轩之物?

    万安寺的那位神秘高僧,会不会是三位黑巫术高手之一呢?

    两人同时陷入深深的沉思,这时,又同时嗅到了一股鬼气迎面扑来,千双和冷彦同时抬眸,青天白日自然不会看见什么鬼,只看见刘辉陪着杨可心从熙街出来,正朝校门口走来……

    之前严若惜特别关注过他们,莫非,严若惜也打算杀人了?

    千双不敢判定他们脸上身上的鬼气究竟属于谁,但冷彦已经注意到刘辉的手戴着黑色的皮质手套,如果不仔细看,根本不会看见衣袖和手套的衔接处,露出了淡淡的黑色痕迹,看来这鬼气是刘辉身上传来的……

    “要不要跟上去看看?”

    面对千双的提议,冷彦沉默了一会儿,顾蓉被寒霜毁了,难保严若惜为求自保也开始残杀无辜。

    想到此处,冷彦便朝千双点了点头,两人不动声色的跟在刘辉和杨可心身后,看着刘辉一直不自在的将手揣进衣袋里,毕竟是冬天,天气严寒,没人会发现有何不妥,但千双和冷彦感觉得到那鬼印记在刘辉身上,一定令他双手奇痒难耐,而且还会无法抑制的想要杀人!

    仔细想想,这寒霜还真是厉害,也不知从哪儿学来的鬼术,竟然知道利用毫不起眼的鬼印记来操控活人和冤魂。

    而夏千双犹记得那天晚上刘辉的表白没有得到杨可心的回应,这个时候这两人突然走在一起,难免让人担心杨可心的安全。

    很快,两人便发现刘辉和杨可心走进了操场附近的小树林,杨可心垂着眼睫一直没有同刘辉说话,这个时候走到没有人的地方,杨可心才轻声对刘辉说道:“你那天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跟我说那些事,我被吓坏了,所以……”

    杨可心的声音很轻,缓缓的混入寒风之中。

    这样的季节,四周的树木皆以凋零,只剩一片光秃秃的树干,看上去十分萧条,可刘辉好似没有听见她在说什么似的,只是一个劲儿的皱着眉头点头,很快杨可心也意识到了他的不对劲,将注意力转到刘辉不断搓动的手上:“你……你怎么了?”

    就在刘辉抬眸时,及时赶到的千双和冷彦发现刘辉眼中有一道凌光闪过,连忙冲上前去将刘辉压在地上,而冷彦更是直接拔掉了刘辉手上的手套!

    杨可心被这一幕吓傻了,可当她注意到刘辉的手时,几乎吓得浑身一抖。

    此时此刻,刘辉的双手不但是黑色的,而且血脉突出,里面的血液急速涌动,就像是有小虫子在里面钻动似的,看上去格外吓人!

    见此,冷彦便立即使出法术,企图将刘辉手上的鬼印驱除,然而受到法术冲击的时候,刘辉双手越发疼痛起来,痛苦得大喊大叫。
正文 第411章 如影随形的恐惧
    &bp;&bp;&bp;&bp;看着刘辉痛苦的在地上打滚,冷彦实在于心不忍,便撤走了法术。

    哪知法术刚一撤走,刘辉满是黑气的手就开始剧烈颤抖,暴涨的血管好似快要从皮肤中挤出来,夏千双也是实在没有办法,只好在这时使用巫医治疗术,防止刘辉的血管突然爆破。

    站在一旁的杨可心已经被吓得完全说不出话来,身旁突然一道冷风吹来,她感觉有一只冰冰凉凉的手抚上脸颊,还有一道阴冷的女子笑声传入耳畔,吓得她浑身一张,险些哭出来!

    这时,冷彦也察觉到四周徘徊着一道阴阴冷冷的声音,像极了寒霜的声音。

    不过大白天的,寒霜并没有贸然现身,而是在暗处观察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冷彦咬了咬牙,再次施展法术,若不是因为现在是在学校,他一定会立即幻化出指天剑将寒霜劈的魂飞魄散!

    终于,寒霜的游魂在法术的驱赶下消失无踪,杨可心浑身无力的扑通一声跌倒在地,而刘辉也在夏千双的帮助下驱赶了手上的鬼印记,呆呆傻傻的仰躺在地面上,久久才自这场恐怖经历中回过神来。

    冷彦拉了他一把:“怎么样,手还难受吗?”

    刘辉摇摇头,将自己的手反复翻开,那些黑色印记没有再出现,他终于重重松了一口气。

    过了好一会儿,刘辉才回过神来,连忙向冷彦和夏千双道谢,脸上还带着几分诧异,忍不住追问:“你们是会法术吗?”

    冷彦点点头,继而问他:“手上的印记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平安夜那晚……”说这话的时候,刘辉自然而然的看向了站在对面依旧魂不守舍的杨可心,“那位学长跳楼自杀之后,有个女生撞了我一下,我就觉得手有些不对劲……”

    对于一个爱作画又爱弹吉他的人来说,双手是何等重要,冷彦完全可以理解刘辉此前的心情,不过,有些事还是实话实说比较好:“撞到你的恐怕不是女生,而是女鬼。”

    那个时候会出现在学校,可能传播鬼印记的只有严若惜一个,传播了鬼印记之后,真正操控这一切的便是寒霜,这么说来筱诺也是其中一个传播介质?可是那天晚上见到刘管家,他的手并没有变成黑色……

    暂时分不清严若惜和筱诺究竟对寒霜有多衷心,一切只能静观其变,最关键的是,那位万安寺的高僧至今踪迹不明,冷彦怀疑寒霜和顾蓉会在那个井底出现,多半是为了与那位神秘高僧相见。

    夏千双交给刘辉和杨可心一些符纸防身后,便和冷彦离开了小树林。

    阵阵寒风迎面吹来,两人心里暂时没有什么主意,将千双送到宿舍楼下后,刚好夜月也送着蒋心悠回来,冷彦不禁好奇的问他们:“这么快就忙完那边的事了?”

    蒋心悠点点头:“古美婷他们没事,不过她也说有女鬼曾经潜入Brt家,但后来被她赶跑了,还真是奇了怪。”
正文 第412章 引鬼进门
    &bp;&bp;&bp;&bp;千双有些不解追问:“为什么你觉得奇怪?”

    “诶,当然会奇怪啊。”蒋心悠比划着说道,“你想想看,严若惜敢明目张胆的监视我们,筱诺也敢接触玄天帝君身边的人,可古美婷不过是个不会什么法术的阴阳人,莫非女鬼还怕了她不成,居然没有缠上他们。”

    说到此处,蒋心悠又沉思的皱了皱眉:“不过还有一件奇怪的事,严若惜和筱诺的照片我都拿给古美婷看了,她说闯入家中的不是她们的鬼魂,由此可见应该是跟着冷彦学长的那个陌生女鬼……”

    “你说寒霜?”这么一说,冷彦也越发不解,“我与寒霜交手过,她法力不弱,古美婷区区一个阴阳人,怎么可能将她赶得跑?”

    “是啊,所以我也不明白,古美婷说那个女鬼的手也是黑色的,但不是严若惜和筱诺,除了她们两个之外,我就不知道还有什么女鬼在帮寒霜做事了。”

    蒋心悠愁眉苦脸的说着,夜月便接着她的话沉稳的说下去:“古美婷和Brt的感情十分要好,今天初次相见也看得出她很关心Brt的安危,而且两人又是小有名气的明星,看样子并不像在说谎。不过据古美婷所说,女鬼找上他们的时候,也是在平安夜那天。”

    “这么说来,寒霜的帮手不少啊……”千双沉吟着,总觉得这寒霜不会按常理出手,也一直在跟他们绕圈子。

    当然,千双也明白她的策略,寒霜这么做无非是想他们忙着无暇分身,趁他们不备之时便下手杀人。

    不过,也还有另一种可能,寒霜想借着这些事摸清他们每个人的弱点……

    想到此处,千双便又道:“我看我们还是尽快找到严若惜和筱诺的灵魂,帮她们消除鬼印之后立即送她们去轮回,以免再出什么乱子!”

    这个主意倒是大家都认同的,只是要找两个特定的鬼魂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

    下午的时候千双和心悠便开始研究招魂术,毕竟严若惜的鬼魂是在校园出现的,由她们负责比较方便,而冷彦和夜月则负责追踪筱诺鬼魂的下落。

    当天晚上午夜十二点,千双便关上了寝室里的灯光,在桌子上摆放两支引魂烛,烛火中间放着一张符咒,上面写着严若惜的生辰八字。

    这些资料只要稍稍一调查就能查到,并不难。

    做好一切准备后,蒋心悠便将自己的鲜血滴在写有生辰八字的那张符咒上,而千双则拿着另一张写着严若惜死亡时间的符咒,同样也滴下了一滴鲜血。

    而后,两张符纸交叠在一起烧毁,招魂术就算全部完成。

    不多时,阵阵混合着血气阴风便从阳台的窗户钻了进来。

    严若惜血色的身影出现在眼前。

    蒋心悠立即挡在千双身前,戴上了夺魄银丝,就在她打算伸手去掐碎严若惜的鬼魂时,一道红影突然从严若惜背后窜出,蒋心悠目光一聚,将严若惜的魂魄推开的时候,朝那抹红影袭击而去。
正文 第413章 夜游
    &bp;&bp;&bp;&bp;寒霜一个始料不及,未想蒋心悠的速度这么快,一下就冲到了她身边,她一直以为这个世界上绝不会有驱魔人比她的速度更快……

    然而此刻,被蒋心悠手中夺魄银丝一抓,寒霜整个手臂都有一种火烧般的灼烧感,止不住的发抖。

    而被蒋心悠拂开的严若惜也落入了夏千双手中,蒋心悠一个转身便将严若惜的魂魄收入锁魂袋中,得意洋洋的看着寒霜:“早就知道你一定会来!”

    寒霜捂着手臂,不过震惊错愕了那么一会儿,神色便恢复如常:“呵,知道我一定会来又如何?我早就留下一份大礼给你们了!”

    说完这话,寒霜便从窗户口一跃而出,蒋心悠正要追出去,却被千双拦住脚步:“别追!我瞧着她来这里也是给我们准备了难题,还是留在学校哪里都别去最为安全。”

    她倒不是担心自己的安全,只是担心其他同学会出事,蒋心悠也明白千双的想法,便点点头,打开了寝室的灯光,将锁魂袋收好后,垂头丧气的坐在椅子上:“如此,就只能暂且放过她了。”

    当晚,夏千双和蒋心悠睡得并不踏实,一来这严若惜太容易被捉到实在有蹊跷,二来寒霜走之前留下的那番话的的确确十分引人深思。

    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睡到凌晨四点,就听见走廊上传来一阵沙沙沙的声响。

    新公寓这边虽说生活老师管得不算太严,学生们晚睡的情况比较普遍,但这个时候有人出现在走廊上却也是少见的。

    想到寒霜走之前说的那句话,千双一个翻身坐了起来,对蒋心悠镇定说道:“出去看看。”

    几乎没有任何异议,两个人同时跃下了床,披上外套便打开了房门。

    走廊里有一道幽光,住在对面寝室的徐婷此时正拿着手电筒站在走廊上。

    夏千双和蒋心悠出来的时候还被她吓了一跳,不料徐婷也怔了怔,似乎没料到她们也在这个时候走了出来,指了指前方,只见一个穿着睡衣的女生拖动脚步走在前面,每一次都是左脚稳稳落地,而右脚从地面上拖动着从地面上划过,两只手都摆在前面,千双和心悠都看不见她的手有没有变成黑色,更看不见她手里有没有拿着什么东西。

    就在这时,那位穿着睡衣的女生停在了楼梯口,突然一个转身,露出了手里寒光闪闪的凶刀,千双和心悠都吓了一跳,这个时候,那名女生走到了靠近楼梯口的一间寝室前,用凶刀对准房门不断滑动。

    吱……吱……吱……

    刺耳的噪音充斥着耳膜,千双看出这位女生受了黑巫术所控,便立即走上前去,使出了解除法咒。

    这个时候夏千双只能庆幸白巫术是黑巫术的死敌,几乎每一种法咒都是针对黑巫术而设计,解除诅咒之后,女孩便立即瘫倒在了千双怀中,而这个时候,正对的寝室也打开了房门,几个女生看着屋外诧异的一幕,不由惊呆了。
正文 第414章 一语不发
    &bp;&bp;&bp;&bp;夏千双连忙将那把凶刀收起来:“没事了没事了,大家回去睡吧。”

    徐婷也在这时走上前说:“张巧是中邪了,不是故意这么做的……”

    她抱歉的看着门板上的刮痕,殊不知一句“中邪了”把寝室里的女生吓得更厉害,蒋心悠倒没在意其他人的反应,帮着千双将张巧从地上扶起来,带回徐婷的寝室:“她就是和你一起住的室友吧?”

    徐婷点点头:“她平时不爱说话的。”

    何止不爱说话,千双和心悠搬到新寝室也有几个月时间了,几乎就没见过张巧这个人,如果不是徐婷站在走廊上,她们根本不知道张巧是徐婷寝室的。

    仔仔细细看了看张巧的手,发现她手上没有黑色的鬼印,两人同时松了一口气,徐婷这时也拧开了寝室房门,带着她们将张巧扶坐在了椅子上。

    摸了摸张巧冰凉的额头,千双的秀眉也皱了起来:“她中的咒很深啊。”

    “是什么咒?”

    千双看了心悠一眼:“黑巫术里面有一种邪咒,可以让其他人代替自己杀人,一箭双雕的办法,还可以让自己脱离事外。我在宁山的时候就处理过类似的事件,一位八十岁的老爷子突然中咒,将全家人都杀了,死了11个人,完全迷失心智,连刚满月的曾孙都没放过,最后被新闻媒体说成是丧心病狂,老爷子狱中自杀了。”

    听千双这么一说,徐婷不免打了个寒颤:“没想到这个世界上居然还有这么恐怖的邪咒。”

    说着说着,徐婷便觉得有些不对劲,好奇的看向千双和心悠:“你们会破除这种邪咒?”

    蒋心悠摇摇头,指着千双说:“她会,我不会,这可是黑巫术的看家本领,也不是什么人都能破除的。”

    不过有一个夏千双能破除这种邪咒,已经叫徐婷大大松了口气了:“刚刚要不是你们出来,我根本不知道张巧手里居然还拿着一把刀,这会儿我才恍然想起,如果她没有走出寝室,你们又没有看到她中邪的那一幕,遭殃的人岂不是我?”

    徐婷这话说得不错,这也正是千双担心的事,如果寒霜等黑暗之城的遗民当真要杀人,会直接操控张巧要了徐婷的命,根本不会让她们察觉,今天晚上的事恐怕只是一个教训。

    这时,张巧也悠悠转醒,见此,蒋心悠连忙扶住她的胳膊,问:“学妹,你还好吗?还记不记得刚刚发生了什么事?”

    张巧迷惑的睁开双眼,看见寝室里突然多了这么多人,便稍稍有些抗拒的推开了蒋心悠。

    蒋心悠自认在学校里人缘还是不错的,虽然不怎么跟男生接触,却也是第一次被女生推开。张巧这一举动确实让她震惊了,也是因为这个举动,夏千双看向张巧的目光也多了几分审视。

    这时,徐婷拉了拉蒋心悠的手:“学姐你别在意,张巧的性格一直都是那样,和谁都不亲近,我都已经习惯了。”
正文 第415章 凶刀上的秘密
    &bp;&bp;&bp;&bp;虽然知道有些人的性格的确不喜欢与其他人有肢体接触,但基于张巧之前的表现,蒋心悠和夏千双不得不多一个心眼。

    好在张巧身上的确没有什么鬼气,两人才放下心来,问张巧:“你最近有没有跟什么奇怪的人接触过?”

    令蒋心悠和夏千双奇怪的是,张巧一直低着头,根本不回答她们的问题,徐婷打了一个哈欠,也急了起来:“你知不知道你刚才中邪了?如果不是两位学姐救了你,你都拿着刀去其他寝室杀人了。如果你今天不把这件事说清楚,我铁定是不会跟你住一个寝室的。而且刚刚你那种情况好多人都看见了,明天指不定还会怎么说你,还是赶紧把事情说清楚吧,不然两位学姐想帮忙都不知道怎么帮你。”

    徐婷的话说得十分在理,原本以为经徐婷这么一劝说,张巧一定会说什么,哪知张巧还是一语不发,这叫蒋心悠和夏千双实在没办法。

    徐婷到底是**凡身,这个时候已经扛不住了,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拉开房门:“她不愿说就算了,今晚我去你们那边睡可以吗?明天早上还有选修课呢……”

    到底是拿张巧没办法,临走前夏千双只能苦口婆心的看着张巧继续劝说了一句:“什么时候你想说了,就来隔壁寝室找我们。你现在的情况很危险,虽然对你本身不会有什么害处,但若是那股神秘力量操控你杀了其他人,别人的父母家人会伤心难过,而你也难逃法律的制裁,到那时,你岂不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我们就是想帮你什么,也帮不上了……”

    看着张巧低垂的脸颊,夏千双也是于心不忍,不知道张巧是被她们的话吓到了,还是她的确不喜欢与人交流,摸了摸身后的凶刀,夏千双无奈叹了口气,关上了寝室的房门,回到了自己的寝室。

    徐婷睡在了心悠的床上,这个时候心悠已经从千双手中接过那把凶刀打量了一番,疑惑的说:“这把刀是新的呢。”

    “恩。”

    千双格外镇定的点着头,这样的表现让蒋心悠更加诧异起来:“千双,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

    “我在想……”这话实在有些不好说出口,千双也不希望这话被徐婷听见,便凑到蒋心悠耳边低声说道,“我在想是不是张巧自己想杀人,然后被那股神秘力量所利用……”

    闻言,蒋心悠不由浑身一怔,却又觉得这种情况并不是不可能。

    想着,她便喃喃自语般点头:“你说的不错,黑巫术这种东西经过几千年的演变,也有许多与之类似的法术,比如降头和蛊术,这些都是杀人害人的利器,凡人谁没有**,谁没有心思?想要赚钱的时候用这些歪门邪道,想要杀人的时候也会用!你怀疑张巧真想杀了那个寝室的女生也不是没可能,毕竟以张巧那样的性格,和同学好好相处不太可能……”
正文 第416章 难以对付的女鬼
    &bp;&bp;&bp;&bp;蒋心悠是按常理推断,夏千双也继而想到了另一件事:“在X市,晚上街头随处可见那些老奶奶拿着针扎人偶,拿着布鞋底打小人,虽然这法子没什么用,但也是一种发泄,好多市民都会在深夜出门,找这些老人帮忙打小人……如果我们的内陆城市也有这种地方,可以帮人下咒打小人之类,黑巫术就十分管用了……”

    “对,这不奇怪啊,到泰国找人下降头,到苗疆找人下蛊这种事还少了吗?那些有钱人家里谁没有养古曼童?只要花得起钱,好多人都做这种事,也不知道暗里地害死了多少人……”说着说着,蒋心悠便眸光一亮,“千双,难道你的意思是那些会黑巫术的转生之魂正在做这种事?!”

    夏千双深沉的点着头:“而且那地方一定离学校不远,明天我们就到处打听打听,再出去走走。这里是大学城,学生不少,求学业、求恋情的学生绝不会在少数。就像见到刘辉和杨可心的时候,那个时候我还在想是不是因为蒋让的死,刘辉最终没能表白成功,毕竟那件事发生得太突然,刘辉也许来不及对杨可心表白,所有的好心情都被这件事冲淡,但那天中午听杨可心对刘辉说的话,似乎对刘辉动了心思,而刘辉手上也有鬼印记,虽然是严若惜传递给他的,但难保是黑巫术起了作用,帮助刘辉得到了心上人……”

    闻言,蒋心悠也重重点了点头:“那明天也得找杨可心问问,看看她究竟是怎么想的。”

    几乎一夜无眠到天亮,两人一直坐在椅子上闭着眼睛调息体内法术。

    不睡觉她们承受得了,但对肚子里的孩子到底不好,只能通过法术调息来保持机体的平衡。

    天一亮,夏千双便叫醒了徐婷,问她:“今早的选修课,你们班的杨可心去不去?”

    徐婷点点头,没料到千双会问起杨可心,毕竟以四个小时前发生的事来看,她以为夏千双会关心张巧的情况要多一些,不过既然千双问了,徐婷也老老实实的答:“要去,张巧也选了这课,你们要不要跟我一起去,我想你们也想多了解一下张巧的情况。”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不累,蒋心悠和夏千双都笑着点头:“既然如此,就再好不过了。”

    去食堂吃了早饭,三人就直接去了阶梯教室,蒋心悠拿出手机翻开,之前夜月有发一条短信给她,说他和冷彦用了同样的方法招魂,虽然将筱诺的魂魄引来了,但筱诺现在的鬼术已经出乎他们预料,费了好一番功夫才将她捉到,不过却没能留住她,只能将她击毁。

    看到这样的内容,蒋心悠不由骤起眉头,将手机交给了夏千双:“你看看,是不是很奇怪,筱诺也不过才死了两个月,鬼术居然已经强到这种地步,夜月和冷彦学长两个人联手,居然险些捉不到她,只能直接将她摧毁,真不知道教她鬼术的人鬼术能力已经强到了怎样的境界!”
正文 第417章 沉默的女孩
    &bp;&bp;&bp;&bp;夏千双沉默了一会儿,将手机上的短信内容看了个遍,却也对蒋心悠说:“总不可能比冬生那群鬼仙还强,说不定筱诺的鬼术只是用非常手段激发了,毕竟冷彦的指天剑一出,哪怕是神仙也能杀得魂飞魄散,更何况一个鬼?!”

    所以,捉不到的原因只是因为速度太快?

    冷彦学长也曾说过寒霜的速度很快,但寒霜既然是用冰咒,那么应该使用的是水系法术基本,如此和夜月差不多,两人速度应该相当……但寒霜的速度没有她快,却是因为……土系对水系的克制……

    原来是这么回事……

    蒋心悠总算想清楚其中道理,对千双说:“这些人不但会黑巫术、鬼术还有念力,而且用的是五行法术的基准,有相互克制的道理。严若惜和筱诺的冤魂都被铲除,如今只剩下一个缠上古美婷的冤魂还未现身,暂时知道的就只有这些,算是将寒霜他们的爪牙都拔除了。而寒霜使用的是冰咒,水系法术的黑巫术种类,还有一个万安寺高僧只闻其名、不见其人,也不知道这次对张巧下咒的会不会是冷彦学长提到的三大高手的最后一个。”

    说到这个,夏千双反而想到了另一件事:“那位万安寺的高僧用了转嫁术,转嫁术是木系法术的基准吧?”

    “对,你的火系法术能克制,不用担心。”蒋心悠笑着说道,“克制冰咒也没问题,这些黑暗之城的高手也不难对付嘛。”

    徐婷无意识听到她们的话,回头止住脚步:“两位学姐,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啊,为什么说的话题我都听不明白?”

    夏千双笑了笑:“不明白是好事,我们也是希望能够尽快解决这些事才讨论这么多的。”

    说话间,三人已经走到教室门口,正好看见张巧低头站在那儿一动不动,却突然抬起头来眼神木然的看向夏千双和蒋心悠的方向,最后目光停留在夏千双脸上,缓缓伸出手,手上夹着一张纸条。

    夏千双愣了愣,方才走过去将纸条接过。

    因为知道张巧不喜欢被人触碰,所以她刻意没有碰张巧的手,张巧将纸条交给了夏千双之后也缓缓走进了教室,就好似方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打开那张纸条一看,上面写着一个地址,地点就在大学城熙街内。

    夏千双将纸条合拢手心,心想这件事应该就和之前她们猜测的一样,使用黑巫术的人已经来到了这里,利用各种机会对学校里的学生下咒。

    最可怕的是,这里的学校有十几所,学生更是成千上万,教职工也不计其数,这要是下起咒来,很快整个大学城都会打乱。

    夏千双一边拿出手机发短信,一边和徐婷她们走进教室,徐婷知道千双和心悠的心思便主动和杨可心坐在了一起,千双和心悠就对应坐在了杨可心和徐婷后面,趁还没开始上课,夏千双便问杨可心:“你和刘辉还有联系吗?”
正文 第418章 如你所愿
    &bp;&bp;&bp;&bp;很好奇夏千双的问法,想起那天中午发生的事,杨可心便缓缓点了点头,表情温温和和的带着几分惧怕恐惧:“我也很担心他的情况,今早还跟他通过电话,他说没事了,手……也没事了。”

    听了这话,千双是彻底放心了:“没事就好,如果有什么事就用我交给你们的符纸,只是有件事我想亲口问问你,你真的对刘辉有好感吗?”

    许是夏千双问得太过于直接,杨可心的脸一下就红了,不知该点头还是该摇头,只好支支吾吾的说不清,蒋心悠连忙提醒道:“这点很重要,刘辉的手突然变成那样,谁知道他接触到的那个女鬼有没有对他下什么邪咒?!你知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一种邪咒叫**情咒,中了咒的男女,就算是几辈子的仇恨也会爱得死去过来,电视剧里不也演了同样的情节吗,不过演的是下蛊,这可不是空穴来风,真人真事呢,你要想知道,我可以给你说出好几件中了爱情咒之后事例来。”

    杨可心一听这话便被吓坏了,连忙摆手说:“不会的!我刚进校的时候就很欣赏刘辉的,他那么出众,又喜欢我,我高兴还来不及,怎么可能是中了什么爱情咒呢?”

    也对,刘辉的确很受欢迎,如此看来倒是她们想多了?

    蒋心悠摇摇头,抬眸之时发现坐在前面几排的张巧正侧眸盯着窗外,待蒋心悠顺着张巧的目光望去时,只见窗外光秃秃的树枝在寒风中晃动,并无异样,心下不由狐疑起来,这个女孩还真是奇怪啊,外面什么都没有,张巧究竟在看什么呢?

    不过有了张巧提供的地址,当天中午蒋心悠和夏千双便离开了学校,约上夜月和冷彦一同前往该处。

    熙街的几期工程全部完工,如今看起来倒像是一个小型的商业中心,但这样的地方总不乏有一些街角小店被路人错过。张巧给千双的地址也恰巧是一间街角小店,在偏门入口处的巷子里,平时几乎极少有人来这里,而且又是新街区,位置比较靠后,如果不是张巧提供了地址,千双不知道找多久才能找到这样的地方。

    来到店门前,门口设置着木栏,看起来古色古香的意味,室内有檀香飘出,倒也静心雅致,看着店门上高挂的木牌,写着店名“如你所愿”,蒋心悠不禁冷笑起来:“你们说,是不是通常邪魔外道的地方都喜欢伪装的特别正儿八经?”

    这话说的不错,就连千双也忍不住笑了起来,尤其是这室内飘出来的檀香气息,险些让人误以为入了佛殿,可就是这样的地方,光是这样的店名和店门口清新雅致的装扮,也会让不少女孩充满好奇心,想要进去一看究竟。

    为了以防万一,夜月让冷彦和千双等在门口,带着蒋心悠走了进去,毕竟黑暗之城的人对千双和冷彦深恶痛绝,只怕刚踏进这个门就会被困住。
正文 第419章 年轻的老板
    &bp;&bp;&bp;&bp;然而进到这间叫“如你所愿”的小店之后,蒋心悠就顿住了脚步。

    店面不宽,墙壁上挂满了女生喜欢的巫咒娃娃,蒋心悠记得最近的确见到不少女生的手机和书包上都有这种饰品,当然,让她顿住脚步的并不是店里玲琅满目的巫咒娃娃,而是此时站在店里的戴着白色围巾的清秀男子。

    这位年轻老板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穿着一件米灰色的呢绒大衣,坐在一张白色的小沙发上,整个人就好似融入了视野中、画面中,浑然天成的风景……蒋心悠看着他,突然明白了眉眼如画这个词是怎么来的了,这个世界上居然还有长的这么文雅秀气的男人,只是可惜……这人不是什么好人……

    身上的巫咒气息也未免太重了吧,也不知道遮掩一下。

    夜月回眸,锋眉微蹙的盯着失神的蒋心悠,好似在问她干嘛一直盯着那个男人看。

    实际上蒋心悠倒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觉得好奇。

    比如黑暗之城的少主常靖轩,蒋心悠在前世的时候见过他一次,当时就觉得他和司徒爸爸的长相一样温文柔和,可惜一肚子坏水。

    如今又见这位年轻的老板,不免想起昨晚出现的寒霜,两人样貌都十分出众,可见黑暗之城的好苗子都是靠脸上位的……

    这时,一道清润的声音传入耳畔,打断蒋心悠的思绪:“两位想买些什么?”

    夜月张了张嘴,正欲开口,不料蒋心悠突然走到了他身前,率先说道:“我们是朋友介绍来的。”

    “哦,那位客人叫什么名字?”年轻老板笑着放下手中书籍,缓缓起身,站在离蒋心悠只有三步之遥的地方,倒也是客气礼貌,“熟人介绍的会有折扣,问清楚比较好。”

    “张巧。”

    当蒋心悠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她清清楚楚的看见年轻老板的目光一动,但脸上笑容不变:“原来是她。她最近还好吗,上次她所求的事,做起来有些麻烦,我实在不敢真的帮她,所以做了一些手脚,还怕她会不满意,没想到她还会介绍你们来。”

    蒋心悠好奇的眨眨眼,见年轻男人已经走到柜台旁,拿起一本棕色的笔记本开始翻动,手指一顿,停留在其中一页,蒋心悠便继续追问下去:“张巧所求的事,该不会是对哪个女生展开报复吧?”

    年轻男人又是一顿,笑着摇头:“客人的**我不能随便说的。”

    说着,他便拿起笔,准备记录,问蒋心悠:“两位客人想求什么?”

    蒋心悠凑过去,趴在柜台上,笑得有些神神秘秘:“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斩断桃花?”

    “嗯?”

    “你也看到了,我身后那位就是我的男朋友,他长的那么好看,我担心他以后会被其他莺莺燕燕吸引,所以……有没有什么可以斩断桃花的法咒,让他以后只喜欢我一个人?”

    这什么跟什么?

    夜月无奈皱眉,只听年轻男子继续说下去。
正文 第420章 两不相帮
    &bp;&bp;&bp;&bp;“这位客人还真会开玩笑。”

    “诶?”蒋心悠故作惊讶,盯着男人笑意满满的脸,“没有这种法咒吗?那下个爱情咒也可以啊,让我和他永永远远不分开,不也一样吗?”

    此话一出,眼前的年轻男子依旧只是微笑:“有是有,可是两位客人需要吗?”

    在夜月越来越警惕的目光下,年轻男子抬起满眸笑意的瞳孔,十分坦荡的看着夜月,说:“你们……有可能分开吗?”

    说完这话,男人便抬起手指敲了敲桌面:“彼此心中刻字,生死相随,又是寿与天齐的命数,如今又有了孩子……却说是什么男朋友,两位这不是逗着我玩吗?”

    来的时候还刻意隐藏了身上的仙气,蒋心悠是觉得夜月至少对于黑暗之城的人来说,算是脸生的,没想到这年轻男子还是看穿了他们的身份,其他的事也还好说,但是心中刻字和怀孕这件事他是怎么看出来的?

    此时此刻,蒋心悠脸上笑意全无,缓缓退步,站定在夜月身旁,问年轻男子:“你有天眼?”

    “天眼算什么,两位客人的灵眼才是当今举世无双,我是什么人,会做什么事,两位还看不清吗?”

    虽说这话带着几分挑衅的意味,但男人的表情还是显得极为镇定,笑容也很是亲和,将手中笔记本往前推了推,说:“黑暗之城的转生之魂不止我一个人,想必这件事你们已经知道,但我做这些事只是为了糊口,只是两位客人千万别受人迷惑,受人利用……虽然我知道我的身份和手段,总有一天会藏不住,你们驱魔人也迟早有一天会找上门,但除了做这种事之外,我也找不到其他事可以做。这几天已经有很多人来找过我了,我不能帮了你们,也不想帮她们,只想平平安安的过日子,这本工作记录就留给你们查看吧,我想我得换个地方了。”

    听了这话,蒋心悠不禁狐疑起来,原本以为这位年轻男子十分厉害,一定会帮着黑暗之城的转生之魂为非作歹,没想到他居然不想参与其中,也是两不相帮的打算,一时间倒让蒋心悠不知该如何是好,但男人已经开始收拾东西,笑着对他们说:“拿到你们想要的东西就快走吧,这地方不能留久了。”

    蒋心悠和夜月也明白,一旦这个东西交给他们手上,必定会给这个男人引来杀人之祸,蒋心悠想了想,看向夜月,没有拿那本工作日记就走出了店门:“你走吧,东西我们不要,免得你不好交待。”

    也别管男人露出了怎样的表情,蒋心悠和夜月走出去的时候重重松了口气:“我觉得我今天一定是出门忘了吃药,居然为了帮一个黑暗之城的转生之魂,没有要那个重要线索!”

    夜月无奈的看她一眼:“你要后悔就进去拿。”

    冷彦和千双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正欲追问,就听夜月继续说下去:“你是不是看那人长得不错,舍不得他死,才不要那本日记的?”
正文 第421章 失去联系
    &bp;&bp;&bp;&bp;“你想太多了……”

    蒋心悠那个无奈,没必要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引起夫妻感情不和是不是?

    她捂着小腹,抬起清亮眼眸的故作凶巴巴的盯着夜月,说:“你再这么疑神疑鬼的无理取闹,小心孩子生出像你!”

    夜月微微一怔,表情有些微讶的怔仲,可被蒋心悠这么一说,他到底是不好再说什么,便一边走,一边将店内的情况告诉了千双和冷彦,就在这时,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止住了众人的脚步。

    “等等。”

    年轻的老板不知何时追了出来,就站在他们身后,欲言又止的看着他们。

    眉头微蹙之间,他犹豫着缓缓开口:“有一件事必须告诉你们,你们那位同学想杀的是她的室友。”

    同学?

    张巧?

    刚刚蒋心悠进去的时候只提到这个人,便与千双相视一眼,仔细想想也对,开学到现在,徐婷和张巧都是新生,她们俩儿住在同一间寝室,自然接触的时间最长,今天选修课的时候千双和心悠也仔细观察了一下,发现张巧身边并没有做其他同学,心想她在人际交往这方面实在不行,与其他人不接触,自然不会有什么矛盾,杀其他女生的可能性不大,但想要徐婷的命的心思说不定是有的。

    仔细想想,的确是越想越可怕,蒋心悠连忙向年轻老板道了一声谢,便拉着千双急匆匆的赶回了学校,而冷彦和夜月则担心这里会发生什么变故,便悄悄留在了“如你所愿”小店附近,静观其变。

    回到学校寝室公寓后,千双和心悠发现隔壁寝室没人,徐婷和张巧都不在,一时就有些心慌了,好在千双有徐婷的电话,便掏出手机与徐婷联系,虽然电话打得通,可徐婷一直没有接电话,千双也就越来越着急起来,蒋心悠便在这时提醒道:“试试用法术感应,看能不能找到她的下落!”

    此时,两人正站在走廊上想办法,不料千双一个抬眸就看见张巧站在楼梯口。

    不过张巧的眼神很奇怪,她就这么静静的看着她,眸光静如止水,却让千双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愣了好一会儿,千双才追上去,问她:“有没有看见徐婷?”

    张巧顿了顿,终于开口和千双说了一句话:“她刚刚被系主任叫去帮忙了,在办公室。”

    原来如此,想必电话是被设置为静音了……

    夏千双缓缓舒了口气,张巧还站在她眼前没动,目光沉静的看着她,千双总觉得这样的张巧看起来有些奇怪,想了想,还是说:“如果徐婷平日里跟你有什么矛盾,希望你多担待,她其实也是担心你……”

    闻言,张巧露出了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这么说,你们这么在意我的事,也是关心我?”

    “这个自然。”

    许是千双回答得太过肯定,反而叫张巧有些不自然,她怔了怔,转身离去,与千双擦肩而过,至始至终没有看蒋心悠一看。
正文 第422章 疑心
    &bp;&bp;&bp;&bp;“你们不是关心,只是担心。担心我会杀人罢了。”

    说着,她便掏出钥匙打开寝室门,走了进去,再将房门砰的一声关上。

    蒋心悠吓了一跳,指着门说:“这姑娘真古里古怪的哦?”

    千双无奈的笑:“性格与成长因素有关,这种事也不能怪她。”

    不过张巧如果真的有杀徐婷的心思,这段时间徐婷就要小心了。

    但让徐婷一直住在她们寝室也不是办法……

    千双仔细想了想,拉着心悠一边下楼,一边轻声说:“要不,我和徐婷换寝室一段时间,等风波过去,再换回来?”

    蒋心悠惊讶的瞪大双眼:“我劝你不要有这种想法,要是被冷彦学长知道了,他会直接限制你的行动的!”

    也是,心悠说的不错,这种事冷彦是绝不会同意的,明知道张巧有危险,还和她住在一起的确不妥,如此一来,只能悄悄监视着张巧的一举一动了。只要她不再作出威胁到徐婷生命的事,便不足为惧。

    到了音乐系的办公室,千双和心悠见到了徐婷,也总算放下心来。

    徐婷走出来的时候,拿出了手机,发现千双给她打了不少电话,便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刚刚不方便,老师说进办公室不要接电话,好多老师在午休。”

    这种情况千双也理解,便开门见山的对她说:“你和张巧是不是有什么矛盾?”

    徐婷仔细想了想:“没吧,我什么事都让着她,每天晚上都是她先洗漱,就连洗衣服都是她洗完之后我再洗,做清洁这种事都没有强求过她,怎么会有什么矛盾?”

    蒋心悠一听这话不免笑了起来:“你该不会是有点怕她吧?”

    不料,徐婷正儿八经的点了点头:“我当然怕她,你们不知道她有多恐怖,站在阳台上看风景可以看整整两个小时,然后突然回过头来不说话,一双眼睛就死死的盯着你,像是要把人给吃了似的,我哪里还敢招惹她啊,自然什么事都让着她了。”

    听徐婷这么说,蒋心悠恍然想起早上的时候张巧也一直偏眸看着窗外,那个时候她还以为张巧比较古怪,可如今听徐婷这么一说,蒋心悠又狐疑起来,张巧当时看窗外的眼神太过专注,很容易让人联想到张巧在偷听她们说话,如果不是因为张巧不会什么法术的话……

    话说回来,昨晚救张巧的时候的确没有感觉到她身上有什么鬼气,或是巫咒之力……

    等等,没有巫咒之力?

    “如你所愿”的老板也说没有对张巧真的使用巫咒之力,那张巧昨天晚上怎么拿到杀人?

    难道所有情况都是装出来的?

    天呐,想清楚所有事情之后,蒋心悠顿时有种上当了的感觉,就在她想要将自己的想法告诉千双的时候,又觉得这一切不太可能。

    那个年轻老板只说没有下咒徐婷死,而且也在帮她们,说不定是胡乱下了个咒语,只是为了引起她和千双的注意呢?
正文 第423章 目标人物
    &bp;&bp;&bp;&bp;蒋心悠觉得如果不弄清这件事,她今晚是肯定睡不着了。

    这时,她便立即对千双说道:“我有点事要去问清楚,去去就回!”

    说完这话,蒋心悠便钻入了旁边的洗手间,见四周没人,便立即施展瞬间转移法术去了“如你所愿”。

    看着那位年轻的老板正在收拾东西,蒋心悠有些诧异:“你还是打算离开?”

    被突然出现的蒋心悠吓了一跳,男子怔了怔,笑着回过头来:“即便你们不要那本工作日记,我透露的事情才太多了,留在这里只会麻烦不断,还是去其他地方暂时避一避也好。只是……舍不得离开这地方。”

    蒋心悠好奇的看着他,问:“你是黑暗之城隐世的三大高手之一吗,我听冷彦学长说过黑暗之城有个密宗。”

    年轻男子摇摇头:“如果密宗上有我的名字,刚刚我追出去的时候,你们就已经知道我的名字了。”

    说到此处,男子便顿了顿,说:“我叫寒清,寒霜是我的妹妹,她的巫咒比我高强许多。”

    原来他叫寒清啊……

    蒋心悠看着他脸上淡淡的笑意,总觉得这个男人看起来太温和了一些,愣了许久才想起这次来的目的,连忙追问:“你为什么要帮我们啊?那个张巧是不是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是你故意让她引起我们的注意的吗?”

    “不错。”寒清毫不隐瞒的点头,“她想要借夏千双之手杀了徐婷,我便将巫咒转移,给她下咒,引起徐婷和你们的注意。”

    闻言,蒋心悠不禁讶然:“如此说来,张巧是冲着千双去的?其实杀不杀徐婷不要紧吧?”

    寒清笑而不答,但看向蒋心悠的眸光却十分清明。

    蒋心悠想她是明白了,有些话寒清不便说,就足以证明她的猜测是对的。

    难怪那天晚上帮张巧解除巫咒之后,张巧一直一言不发,原来她想针对的目标是千双……

    可为什么是千双呢,她和千双又没有矛盾,莫非,张巧也是黑暗之城的人?

    不对啊,如果张巧是黑暗之城的人,何须找寒清下咒呢?

    寒霜走的时候说留了一份大礼给她们,岂不是就是说的张巧中咒的事?

    蒋心悠越想越不明白,只好继续问寒清:“这张巧……到底是什么人?”

    似乎又问到了一个寒清不能言明的问题,见他久久不答,蒋心悠只能长长叹了口气:“冷彦学长说,密宗三大高手只有你妹妹寒霜一个女人,想必这张巧即便是你们黑暗之城的人,也不会是什么顶级高手,对吧?”

    闻言,寒清笑了,那笑意不明,让蒋心悠越发糊涂,究竟是这张巧不是顶级高手,还是她比顶级高手还厉害的意思呢?

    哦,对了,灵眼,她可以直接用灵眼去看啊!

    就在她打算施展法术的时候,寒清突然转过身去,继续收拾东西:“那本工作日记你拿走吧,我也不需要什么人保护,叫你的朋友也都离开吧。”
正文 第424章 工作日志
    &bp;&bp;&bp;&bp;原来他知道夜月和冷彦没走啊。

    不知道为什么,蒋心悠总觉得这个寒清不是什么坏人,他说话的时候眼中那淡淡的笑意就像湖中明月一样柔和,让人觉得特别的舒心。

    如果他不是叫寒清,蒋心悠实在无法想象,他居然会和那个红衣厉鬼寒霜是兄妹!

    离开的时候,蒋心悠最终还是拿走了那本工作日记,她其实是明白那种心情的,就像以前驱魔的时候,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受害,一个个离去,她也会有逃避的想法,恨不得早日脱离法术界,根本就不会什么驱魔术……

    想必如今寒清也是有这种的想法,才不愿参与到黑暗之城与驱魔人的争斗中吧。

    蒋心悠失神的想着这些无关紧要的事,在走到街口的时候被夜月拦住了身影。

    她抬眸看他,眸光微怔,扬了扬手上的工作笔记:“他把这个给我了。”

    说着,蒋心悠便将刚刚了解到的事告诉了夜月和冷彦,她知道夜月突然出来,是想问她为什么来这里,所以还是趁他没有乱想之前,把所有事都交代清楚,最后还不忘补充一句:“虽然寒清是长得好看,但他那样的性格很自然会让我想到司徒爸爸,我不会对他感兴趣的……”

    夜月倒没说什么,倒是冷彦追问道:“这么说来,这个寒清和常靖轩也是差不多的性格?”

    蒋心悠愣了愣,思忖之后方才说:“还是有差别的吧,寒清看起来是真的很温柔啊,常靖轩那不是装出来的吗?”

    说这话的时候,她小心翼翼的注意着冷彦的表情,十分担心冷彦会想太多,不过冷彦此刻锋眉微蹙的样子看起来似思虑太重,并不像是在怀疑什么。

    不过冷彦突然这么问,还是引起了蒋心悠的怀疑,总不可能在怀疑常靖轩没有死吧?

    如果常靖轩没有死,黑暗之城的人来报什么仇?常靖轩假扮冷彦学长找上千双的时候,他们可都在场,亲眼看着常靖轩死在了大学城附近的小木屋前,而且还是魂飞魄散,尸骨无存,冷彦学长好端端的提一个死了一年多的人干什么呢?

    蒋心悠越想越不明白,总觉得眼前有好多事她都想不清楚,如果寒清值得信任,那么张巧也是黑暗之城的人,她将“如你所愿”的地址告诉千双,实际上是为了引她们来发现寒清,然后铲除他……

    只是这个借刀杀人的手法,要多么精明的人才能想到啊。

    如果寒清之前真的如张巧所愿,成功对千双下咒,利用千双杀了徐婷,恐怕千双会内疚万分,不过以现在千双的情况,也不会计较这件事,顶多会回到九重天不再出世。

    尤其可见,之前寒霜所说给她们准备了一份大礼,说的是千双会中咒杀了徐婷这件事,可寒清没有下咒,于是化解了此劫。

    而张巧察觉到寒清叛变,便将寒清的地址交给了千双,但千双和她却放过寒清,张巧的计划再次落空……
正文 第425章 借刀杀人的计划
    &bp;&bp;&bp;&bp;蒋心悠想不清张巧在这件事中扮演着怎样的角色,毕竟寒清是寒霜的哥哥,如果寒霜知道自己的哥哥叛变,她也会毫不留情的杀了他吗?

    回到学校的路上,蒋心悠打开寒清交给她的那本工作日记查看了一番,眼神越来越古怪,就在冷彦想要接过笔记一看究竟时,蒋心悠突然合上了笔记本,对冷彦笑了笑:“都是一些买卖记录,没什么特别的,学长就不用费心看这个了。”

    说完这话,蒋心悠便朝着冷彦和夜月挥了挥手:“千双和徐婷还等着我呢,我要赶紧回学校了,那个张巧很可疑,我得提醒千双小心注意。”

    根本不给冷彦追问的机会,蒋心悠便立即施法离开,回到了寝室。

    夏千双还没有回来,心悠也不急着找她,低头看着手中的工作日记时,长长舒了口气,忍不住喃喃自语:“难怪学长会突然提起常靖轩,这分明就是常靖轩的东西,怎么会在寒清手里……”

    突然想起寒清说的那句话,他喜欢这个地方……常靖轩不就死在大学城吗?如果寒清是常靖轩的朋友,他为什么会喜欢待在常靖轩死的地方?莫非,不是朋友,是仇人?

    蒋心悠被这些看不穿的关系搅得一头雾水,为了避免这本工作日记被其他人发现,她只好随身携带着出去找夏千双。

    这个时候千双正陪着徐婷一起处理系主任交代的一些任务,蒋心悠也是通过与她联系后才知道她的位置,只是再次去办公室的时候,她看见张巧坐在办公室外的花坛上,依旧发呆似的看着天空,这不禁让蒋心悠猜想张巧这个时候是不是又在监视千双……

    奇了怪,有了一个寒霜还不够吗,为什么黑暗之城要派这么多人在千双身边,他们如果想做什么直接出手就好,何不派这么多人来监视她们一举一动?

    想着想着,蒋心悠便停步在了张巧身后,冷眼盯着她的背影问:“你这么一直盯着千双,就不怕很快就会引起她的怀疑吗?”

    张巧没有动,只是在蒋心悠说出这话之后,微扬起嘴角露出一丝含义不明的笑。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缓起身,走到另一个花坛上坐下,继续仰望天空……

    这还真是一个奇怪得不能再奇怪的人啊,这天空有什么好看的啊?

    蒋心悠也抬眸看了一会儿天际,最近没有再下雨,天空看清来清清亮亮的,倒也没有别的特别之处,你说夜观星象还能看出些端倪来,这青天白日能看得出什么?

    她好奇的打量了张巧一会儿,依旧没有发现她身上有什么巫咒之力,一双手也是白白净净的,这才缓缓走到办公室门口,小声叫了千双出来,附在她耳边轻声说道:“这个张巧也是黑暗之城的人,寒清说她是想借你的手杀了徐婷,张巧找寒清下咒,总不能想自己杀了徐婷,对吧?”

    千双听心悠这么说也觉得张巧可疑起来,最令她不敢相信的是,张巧居然想借她之手杀了徐婷?
正文 第426章 他从未打算杀你
    &bp;&bp;&bp;&bp;“可是,张巧的眼睛里看起来没有杀气啊。”

    千双忍不住将心中所想说了出来,蒋心悠有些不止该如何作答:“那你仔细想想,前世常靖轩接近你的时候,眼中有没有杀气。上次他伪装成冷彦学长接近你的时候,眼中有没有杀气。”

    答案是否定的。

    常靖轩的眼中大多时候都不会显露杀气,除了有一次,她提到了冷彦,倒也没有说感情的事,只是那次之后,她和冷彦被常靖轩困了三年……

    所以在此刻的千双想来,黑暗之城的人以常靖轩为首都喜欢自掘坟墓,该狠的时候不够狠,该果断的时候总是犹豫不决……如果当初在她和常靖轩初遇的时候,他就杀了她,也许现在的情况和局面完全不同。

    只是有一件事她一直不想承认,那便是常靖轩一直没有动手杀她的原因。

    看着千双脸上千变万化、无法形容的表情,蒋心悠伸手按了按大衣内侧口袋里揣着的工作日记,心想这个时候到底要不要把这本日记给千双看,毕竟这本日记上面的内容实在是太叫人震惊了,心悠真担心千双一时会接受不了。

    可这说不定是一件在关键时刻可以保住千双性命的东西,蒋心悠几番思虑,还是将笔记本从大衣内侧取出,递到千双手里:“你看看第一页。看了之后你就知道常靖轩为什么对你从来不会展露杀气。”

    有些人是真的会伪装,而有些人眼中没有杀意,是因为他们从未想过要这么做。

    工作日志第一页打开,其实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只是在封面的空白处,有一道不同的笔记写着:“我要去找她,如果我回不来,也不用帮我复仇。”

    看到这样的字眼,千双愣了许久才喃喃自语道:“是常靖轩的字……”

    “我猜也是。”蒋心悠指了指旁边其他记录的日期,“你看这个,正是去年刚开学不久的时候,那个时候我们正在调查十大灵异事件,常靖轩不就是在与鬼同照事件的时候与你相遇的吗?看起来这个寒清在大学城待了很长一段时间了啊。”

    “哪个寒清?”光是这一行字的内容就已经将夏千双彻底震惊,可到底是过去的事了,合上笔记本之后,她很快就找到一个话头,转移心绪。

    这时,只听蒋心悠继续说道:“就是‘如你所愿’的老板,他是寒霜的哥哥,刚刚我也提过他,你都没问的?”

    那个时候都被张巧的想法吓到了,怎么能想到这个。

    夏千双盯着手中笔记本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将它递给蒋心悠。

    里面的内容她是没有静心查看了,只好让蒋心悠帮忙看看究竟有多少人去过那间店。

    这个时候蒋心悠又提到了另一件事:“寒清说这段时间不少人去找过他,应该说的就是寒霜和张巧,这个张巧……你以后可要小心一点了,做戏做到这种地步,不是真没本事,就是真正的高深莫测。”
正文 第427章 元旦前夕
    &bp;&bp;&bp;&bp;千双不否定心悠的看法,只是如此一来,和张巧住在一起的徐婷处境就更危险了。

    好在已经快要期末,很快就要放假了,也许她可以提议让徐婷搬出去住一段时间,夜月那边的小别墅还有几间客房,到时候她们都不住校,互相之间也好有个照应,只要寒霜不出来继续害人就行。

    12月31日那天晚上,学校各个系联合举办了元旦晚会,自从去年千双一舞轰动全校之后,后来再有什么舞蹈节目,舞蹈队都会找她,但今年实在是特殊原因,千双跟杨古雨、李梦雪她们谈了谈,便没有参加这次的表演,当然,千双不至于对杨古雨明说自己怀孕的事,若是这般说,指不定又会惹出不少麻烦。

    不过李梦雪与她们关系一直不错,千双倒也没有瞒她,只是担心这一次的元旦晚会又像去年那样,突然闹出什么事来就不好了。

    坐在观众席,夏千双一直心绪不宁,始终在想去年遇见常靖轩的时候,他伪装成冷彦接近她究竟是为了什么?如果当时她没有揭穿他的身份,他是不是打算一直陪她做戏下去,而且根本没有对她动杀念?

    实际上,常靖轩那个时候也的的确确没有动杀念,所以她杀起他来才会如此容易……如今这么一番思量,反而觉得自己当初不该杀他,不然也不会有今日的麻烦。

    偏了偏头,夏千双看向坐在身旁的蒋心悠,发现心悠的目光一直望着坐在前面两排的大一新生,徐婷和张巧自然也在其中。

    看起来心悠似乎很紧张的样子,千双忍不住多说了一句:“这两天张巧那边也没什么动静。”

    “越是安静,越是可疑,除了徐婷之外,其他女生见到她都绕道走,你不觉得奇怪吗?”蒋心悠皱了皱眉,回头看着千双,“后来我打听了一下才知道,这个张巧还真是古怪。”

    “都有什么事?”

    说到这个,蒋心悠就忍不住了:“新生公寓分配和我们一样都是自己申请的,这个张巧也不知道身份来历,徐婷说她入住的时候什么行李都没带就住了进去。”

    这件事千双也听徐婷说起过,便也点点头:“的确很可疑。”

    “还有参加集体活动的时候,张巧几乎都不会参加,有一次她们班的班委发火了,跑去找张巧,徐婷说张巧明明什么话都没说,但后面班委居然说以后集体活动就不用叫张巧了,却没有扣除操行分。”

    “你怀疑她用了巫术?”

    面对千双的疑问,蒋心悠镇定的点着头:“除了这个,我还真不知该怎么解释。只是在她去找寒清之前,这几个月倒是没有杀过人,也没有害过人,她们班谁都没有出事,唯一下的一个咒,还落在了她自己身上……我怎么觉得寒清想让我们注意到这个张巧,张巧也是为了让我们注意到她呢?”

    想着想着,蒋心悠越发觉得不对:“错了,她是想让你注意到她!”
正文 第428章 元旦计划
    &bp;&bp;&bp;&bp;此时,晚会已经开始,主持人登台献词。

    在激昂的音乐和主持人高亢的声音之下,夏千双被蒋心悠的这个说法惊得双眼发怔,张巧如果是黑暗之城的转生之魂,为什么还要引起她的注意?难不成还希望她主动动手杀了她不成?

    “你……会不会想多了,她没道理这么做。”

    “是,常人是没道理这么做,暗藏预谋的人就难说了。”

    蒋心悠的话实在是令千双想到了很多,但张巧在黑暗之城里的身份实实在在是个迷,一时间也无法从张巧的行径中判断她是不是会像寒清那样两不相帮,只能静观其变。

    随着一个又一个精彩的节目登场,千双和心悠的注意力也渐渐转移到了舞台上,这个时候她们最担心的是寒霜会突然从哪个地方冒出来,引起混乱,好在直到晚会结束的时候也没出什么乱子,而张巧也没有任何异样。

    就在千双和心悠大松一口气,准备送徐婷和她们一起去校外居住时,突然发现张巧一直跟着她们,蒋心悠有些不高兴的回头,却是千双拦住了心悠的怒火,率先问道:“有什么事吗?”

    也亏得千双脾气好,明明知道这个张巧是黑暗之城的人,说话仍是这么客气。

    这时,便听张巧上前几步说:“元旦有三天假,我想去仙女山,你们有没有空?”

    蒋心悠心想,这哪里是在问她们有没有空,分明是想引千双出去。

    徐婷的表情就更古怪了,似乎根本没想到张巧居然会主动跟别人说话,还提议一起外出。

    两人的神情皆是千变万化,千双的表情也淡定不到哪里去。

    微愣了一会儿,心中实在无法权衡,千双只好在这时看向蒋心悠,希望心悠能拿个主意。

    而蒋心悠这时想的是与其同张巧拐弯抹角,倒不如看看她究竟想干什么,便朝千双点了点头,既然心悠也是这么决定的,夏千双也不好再犹豫,便对张巧说:“去仙女山没问题,只是我们还会带几个朋友,你不介意吧?”

    张巧摇摇头,风轻云淡的脸上看不出丝毫不妥:“那明天早上我们学校门口见。”

    “好。我准备好车,自驾游过去。”

    看着张巧离去的背影,徐婷缓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可怜巴巴的看向夏千双:“我能不能不去?”

    千双沉默了一会儿,徐婷不去的话也许就不会遇到什么危险,但她更怕张巧用的是调虎离山之计,反而会给徐婷以及其他人带来麻烦,想了想便说:“还是去吧,跟着我们比较安全。”

    说完这话,千双又看向了蒋心悠:“只是我们都不在大学城,寒霜那边难免会有异动,听说司徒先生和小乖回来了,恐怕这次要麻烦司徒先生照看一下大学城的情况了。”

    这些都是小事,蒋心悠自然应予,回去的路上便通知了司徒爸爸,对于刚度完蜜月回来的男人而言,什么事都是有求必应的。
正文 第429章 前世纠葛
    &bp;&bp;&bp;&bp;司徒瑾枫答应下来,千双和心悠也放心了许多。

    只是回去之后,在小别墅跟夜月和冷彦他们说起了这件事,夜月倒是没什么,冷彦的表情却变得有些古怪,隐藏在心里好几天的疑问终于忍不住找蒋心悠问出口:“寒清交给你的那本工作日记里究竟写了些什么?”

    “写着有哪些人去找过他。”蒋心悠说的也是事实,自然从容,“还有就是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经营这家店的,所有买卖都有记录,习惯用笔记,不习惯电脑记录,果然是旧时代过来的人。”

    “是吗?”即便蒋心悠表现得足够淡定,但冷彦对她的说法却很是怀疑。

    这个时候,冷彦脸色难看的坐在沙发上,眸光沉着的继续说下去:“我查过寒清和寒霜的背景,在黑暗之城中的确有他们水系一脉,不过这一脉家族从黑暗之城创建开始,便是城主和少主身边的奴仆,专门伺候他们的起食饮居。因为城主和少主的转生时间时常有变动的缘故,所以他们总是在不同时期,效力不同的人。这寒清和寒霜以前应该是常靖轩身边的人,奇怪的是,黑暗之城的城主似乎一直没有回归的迹象。”

    说到这件事,夏千双也觉得诧异:“是啊,当年神女门铲除黑暗之城,就是因为算到了城主季世即将回归,所以才加快了进攻速度,可我最后都没有发现季世的踪迹。”

    “黑暗之城的城主名叫季世?”

    蒋心悠好奇的追问,便听千双继续说下去:“常靖轩本名也是叫季宗的。约莫是在春秋时期季世与一名凡人女子相爱,生下了季宗,但后来那名女子却被仇家杀害,季世一怒之下便寻遍古籍,渴望寻求最为残忍的复仇方法,最终结合多种法术创建了黑暗之城,那个时候的黑巫术以巫咒居多,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杀人,我也是第一次下界之时才注意到这件事,于是创建了白巫术与之对抗,希望可以化解黑巫术诅咒。但季世复仇之后便选择了常年沉睡,那个时候我并没有见过他,季宗又还是个小孩,不过光是对付黑暗之城的其他人就已经让我觉得棘手。”

    这时,冷彦也接着千双的话说道:“季世后来一直忘不了自己的妻子,于是给自己设下诅咒,就和我所中的诅咒一样,只能带着前世的记忆不断轮回,后来季世现世,也没有再娶妻,倒是这季宗不知道为什么也对自己使用了这种诅咒。”

    说这话的时候,冷彦便看向了夏千双,千双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这个时候只好无奈的说:“他是为了修炼黑巫术,带着记忆修炼,黑巫术就会越来越高强,黑暗之城人人都这样,如果他那个时候就对我有什么想法,你不可能不知道,也不可能等到他转生成为常靖轩的时候才闹出这么多麻烦。”

    “也是……”

    冷彦低声呢喃了一句,千双是没什么心思的人,说的话也句句在理。
正文 第430章 她不像是一个寻常女子
    &bp;&bp;&bp;&bp;如果常靖轩前世就对千双有意思,早就已经动手折磨他们了,毕竟那个时候冷彦还时常出现在神女门帮忙……

    眼见着话题越扯越远,蒋心悠终于来了个归纳总结:“所以,你们想说的是,这位黑暗之城的城主季世,可能已经回归,只是没有露面是吗?我瞧着黑暗之城的好多转生之魂都没有露面,不知道这次跟张巧去仙女山,会不会被那些隐世的黑巫术高手围困呢?”

    “你说的未免也太吓人。”夜月拍拍她的肩,转而看向冷彦和千双,只能庆幸这个时候徐婷已经睡了,若不然徐婷听到心悠这话,指不定吓成什么样。

    想到此处,夜月这个主人家便轻缓的说道:“既来之则安之,曾经是神女门对付黑暗之城,现在是我们四个,你们又对黑暗之城的事十分了解,还怕对付不了他们吗?明天我安排一辆商务车出行,大家就抱着旅游的心态出去走走吧。”

    虽说如此,但这一夜到底是无法安眠的。

    要准备的东西不多,但符纸和法器是一定要带上的。

    1月1日一早,夜月便开着车带着众人去学校门口接张巧,张巧也没带什么东西,就只背了一个挎包,第一次看见张巧,夜月就有一种感觉,这个女生的行为实在不像是一个寻常的女生,总感觉有哪里不对,却又说不上来。

    不过元旦出行的人不少,夜月后来一直注意路况,也没有管别的事。

    心悠一直坐在他身旁,冷彦和千双坐在中间,而徐婷则和张巧坐在后面一脸的不自在。

    倒是千双一直不断的找话题和大家聊天,缓和气氛,这个时候蒋心悠也一直在想张巧的事,到休息站的时候,蒋心悠和夜月下车买水,忍不住问他:“你有没有觉得这个张巧有哪里不对劲。”

    碰巧夜月也在想这件事,便同心悠实话实说了:“你姐姐自从想起以前的事情之后,整个人的性情越来越冷淡,也越来越自卑,但你姐姐身上至少还有一个女孩子的多愁善感,可这个张巧看起来半点都没有,她的冷漠看起来是与生俱来的,倒不像是伪装,只是这样的人主动接近千双,用了一个十分明显的计谋反而让人觉得可疑,她似乎根本不就怕我们怀疑她的身份,也没有隐瞒自己是黑暗之城的人的意思。”

    两人讨论一番之后,对于张巧的结论只有三个字——猜不透。

    即便是蒋心悠也不知道张巧的心思和她接下来的打算,所以这一趟前往仙女山究竟是喜是忧,完全没有定数。

    好在,几个小时到达仙女山之后,之前的繁杂心绪完全被滑雪场的茫茫白雪所冲淡,来这里游玩的人也不少,不过既然来了,自然是要滑雪的,夜月去租用具的时候,蒋心悠便问夏千双她们:“怎么样,准备怎么放开来玩?”

    有张巧在,冷彦不敢贸然走开,只好冲蒋心悠使了个眼色:“我看来的人不少,你还是赶紧去订房间吧。”
正文 第431章 像朋友一样交流
    &bp;&bp;&bp;&bp;这是要支开她的意思?

    蒋心悠难免有些不高兴,可不高兴归不高兴,房间还是要去订的,反正徐婷不想和张巧住在一起,那就……

    几分钟后,但蒋心悠定好房间拿着房卡回来,将身份证还给了大家:“男生住一起,女生住一起,另外,徐婷你和千双住,我和张巧住,怎么样?”

    这个决定十分让人意外,冷彦不安的皱眉,收好身份证的同时为蒋心悠暗自捏了一把汗,也不知道夜月回来之后,知道心悠打算和张巧住在一起,会有什么想法。

    也不知为何,这时张巧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古怪的笑容,不过转眼即逝,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站在不远不近的地方,盯着白茫茫的雪地一动不动。

    夜月拿到滑雪用具回来时,蒋心悠刚好发完房卡,脸上露出一种完蛋了的表情,连忙拉着千双踩着积雪走到一旁,说:“我们两个的情况恐怕连滑雪都不行,待会儿做什么好呢?”

    还以为她有什么要紧事,没想到只是说这个,千双想了想,看着另一边正在说话的冷彦和夜月,说:“张巧好歹对我没什么防备心思,待会儿我跟着她好了。只是你的确不该这么安排房间,虽然是为了保护我,可你就没有想过这样会引起张巧的不满吗?如果激发了她心头的愤怒,只怕不好收场……”

    蒋心悠笑了笑,眼神有意无意的瞥向张巧所在的方向:“我就怕她不愤怒,不出手,一直跟我们兜圈子……”

    说完这话,两人便朝冷彦她们走去,这时夜月已经开始分配滑雪用具,倒没有阻止心悠和千双参与滑雪,只是两人思量一番后觉得不滑雪才更加有利于观察周围的动静。

    说来也奇怪,就在徐婷和张巧穿上滑雪用具之后,夏千双突然察觉到一股冷然且带有腾腾杀气的目光,朝她们所在的方向射来,但回头一看时,周围又没有任何异样,也许是游人太多的缘故,夏千双实在分不清刚刚究竟是谁对她们露出了敌意的目光。

    不过好在后来没有发生什么事,滑了一个小时的雪后,众人便打算去吃饭。

    张巧似乎对滑雪一窍不通,虽然只滑了一个小时,却摔倒了无数次,千双每次伸手去扶她都被她拒绝,但回来的时候张巧又摔了个人仰马翻,这次夏千双去扶她,她也没有拒绝的功夫,浑身都是雪,千双看见她这模样也忍不住笑了起来:“既然不会滑雪,为什么提议来仙女山?”

    “因为我没出来过。”

    张巧淡淡说着,拍了拍身上的雪,之后才注意到千双还扶着她的胳膊,便稍稍挣脱了一下。

    想了想,又说:“我也没朋友。”

    “那家人呢?”

    “死了。”

    听到这样的答案,千双心里难免对张巧多了几分同情,但想到她与黑暗之城有关,千双只好硬着头皮继续追问下去:“你的家人……怎么死的?”

    “殉情?”
正文 第432章 神秘的目光
    &bp;&bp;&bp;&bp;张巧沉思了许久才憋出这两个字,而且还是带着疑惑的语气,千双有些不明白,难道张巧都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怎么死的吗?

    但过了一会儿,张巧又皱了皱眉,脱下脚上踩着的滑雪用具,沉声说:“还有被仇家杀害的。”

    听到这样的话,千双难免会猜测她的家人是不是死在了神女门手中,一时讶然不知该如何作答,但张巧说起这些事却十分淡定,将滑雪板拿在手里,起身看着她:“好早以前的事了。”

    多早也早不过她对付黑暗之城的时候吧……

    “你的家人呢?”

    夏千双的思绪被张巧冷淡的声音打断,说起这件事,她似乎也……

    “都过世了,也是被仇家杀害的……准确的说,是因我而引来的仇家……”

    每一世身边的亲人朋友都死在了敌对势力的手里,这一世更是因为她,狂魔才展开的复仇,以至于给整个夏氏一族引来杀人之祸。

    只是因为张巧说起这件事她才说了实话,不过张巧的反应也实在是太冷静了些,并没有被千双的话吓到。

    千双难免觉得挫败,看来即便是说实话也试不出这张巧究竟是好人还是坏人。

    可寒清如果说的是真的,那么张巧一开始的的确确是冲着她来的……

    中午吃饭的时候,来仙女山游玩的旅客已经越来越多,夏千双打量着小餐馆里聚集的游客,先前有过的不安感再次涌上心头。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的缘故,她总觉得他们一行人正被什么人监视着。

    蒋心悠拿着菜单问徐婷和张巧想吃什么,因为有张巧在,徐婷一直兴致不高,便摇头说让其他人点菜,而张巧也说自己没意见……夜月和冷彦就更不问了,实际上只能心悠和千双自己做安排。

    但这个时候千双却站了起来,抱歉了说:“我要去一趟洗手间。”

    总是要想办法看清周围到底有没有使用黑巫术的人才行。

    哪知她刚站起来,坐在对面的张巧也站了起来:“我也去。”

    蒋心悠古怪的笑了笑:“既然这样,我也去好了。”

    “你等等再去。”千双摁住了蒋心悠的肩膀,而在蒋心悠看来,千双此刻的表情也格外严肃。

    原本只是担心张巧会在和千双单独行动的时候对千双做出什么事来,哪里知道这个时候千双似乎根本没有担心张巧,反而像是被其他事困扰着……

    蒋心悠仔细想了想,其实这样也好,说不定现在千双已经有了自己的调查方向,她也不便去参合,毕竟这是她们神女门和黑暗之城之间的矛盾,她还是留在这里静观其变吧。

    待千双和张巧一前一后的离开之后,冷彦方才冷静的问蒋心悠:“千双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蒋心悠颇有些无奈的盯着菜单回答:“如果学长你都不知道千双在想什么,我哪里确定得了她的心思,只是看出她对张巧并没有防范之心罢了。”

    “是。”
正文 第433章 你有没有听过他的故事
    &bp;&bp;&bp;&bp;夜月也看出几番端倪来,“这个张巧眼中没有杀意,看起来对千双还有几分好感。”

    闻言,冷彦的眉头就皱得更紧了:“他们黑暗之城的人不都是这么的善于伪装吗?”

    一听这话,蒋心悠和夜月都知道冷彦指的是谁,只好纷纷保持沉默,而此刻徐婷也忍不住开口:“那个……既然出来玩,你们能说一些我可以参与的话题么……”

    “……”

    而此时千双也缓缓穿过了小餐馆,到了洗手间,正想着究竟是什么人在监视他们的时候,张巧冷淡的声音从身后传了过来:“你是在找什么人吗?”

    闻言,千双不由顿住了脚步,僵硬着身子缓缓回眸,目光沉静的看向张巧:“为什么这么问?”

    “你走路的时候不太专心,好像一直在注意身旁的动静。”说着,张巧便将目光移到了千双脚上的雪地靴上,提醒道,“踩到纸巾了也没发现。”

    千双低头一看,发现自己的脚底果然黏到了一张满是油污的纸巾,便从兜里抽出一张餐巾纸将那张脏纸摘下来丢尽了垃圾桶:“谢谢你提醒我。”

    张巧愣了一会儿,问:“这种小事也需要道谢吗?”

    千双呆呆看着她,只听张巧继续说下去:“为人处事那一套我不懂。”

    “所以遇到不想应对的人,你都用巫术去控制,迷惑他们的心智?”千双这下算是真的开门见山了,站在洗手间门口好奇的问张巧,“你明明可以不用暴露自己,有些事只要我们一打听就会知道真相,可我完全不懂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在学校有寒霜跟踪我们,来到仙女山虽然没有察觉到鬼气,可我感觉还有你们的人存在。既然你愿意同我说话,想必在你看来对我并不是那么的抗拒,你能不能告诉我在黑暗之城你到底是怎样的人物,接近我们又是什么目的,还有一直跟踪我们的那个人,到底是想伺机对付我们,还是怀疑你已经叛变?”

    许是没料到夏千双会在这个时候突然点破她的身份,张巧愣了好一会儿才呆呆的说出一句话:“我为什么要叛变?”

    很好。

    这么说来就是敌对关系了。

    可是,这么明目张胆的敌对关系,究竟是张巧太傻,还是她已经嚣张到觉得不惧怕任何驱魔人?

    千双始终想不明白张巧内心想法,这个时候只好微微叹了口气,转身步入洗手间洗手。

    出去的时候,张巧还站在门口,似乎没有离开的打算。

    千双一步刚迈出,张巧就突然伸手拦住了她的去路,十分突兀的问:“你有没有听说过黑暗之城少主的故事?”

    少主?

    常靖轩?

    夏千双顿时浑身僵硬的说不出话来。

    张巧盯着她,黑眸深不见底:“在另一个世界,你还是夏枝枝的时候,六岁的时候就遇到了他,你是他的死对头,抱着杀你的决心接近你,但你那么的纯白无暇,纯净到他舍不得摧毁,于是有一天,他走到了他父亲的墓穴前,说了一番话……”
正文 第434章 为什么不能并存
    &bp;&bp;&bp;&bp;总觉得这样的对话来得太突兀、太突然,夏千双一时无法接受,却只能听张巧用不起波澜的声音继续说下去:“他说,如果这个世界上黑巫术和白巫术能够并存就好了。”

    是啊,如果能并存就好了,毕竟黑巫术高深莫测,如果不是用来害人的话……

    “其实是可以并存的。”想着想着,千双就忍不住说出了心中想法,“当一些大恶大奸之人出现的时候,当法律无法制裁他们的时候,黑巫术其实就能够起到很好的作用。可自我去了人界之后,所见的黑巫术便是滥杀无辜,只要有人出得起钱,想杀谁都可以,杀了那些人之后还要夺走他们的魂魄,让他们无法轮回转世,而那些魂魄都被融入了黑巫术的咒语里,以至于黑巫术的法咒到最后越来越厉害、越来越残忍、也越来越不受控制。”

    张巧抬眸反问,声音变得有些强硬:“难道你们白巫术一派,没有收人钱财吗?”

    “当然有,可白巫术收人钱财是替人消灾,黑巫术却是在谋财害命。”千双十分内疚的说道,“当然,我也知道,我不曾转生的那些年头,夏氏巫女中也有不少人利用白巫术帮那些不法分子保全性命……”

    “既然如此,你也应该知道,黑暗之城在城主和少主不在的时候,一样有人做丧天害理的事!你可以为你们神女门开脱,为什么不用同样的想法想想黑暗之城!”

    面对张巧的质疑,夏千双虽然震惊,却也实话实说:“我不是没有设身处地的替黑暗之城想过,杀戮从一开始我也是反对的,若不然我怎么会在我怀孕的时候还杀了常靖轩,连同冷彦也只能和他一起死亡?”

    说起这件事,千双就不得不说出自己的感受:“当年常靖轩对我的好,我都还记着,可当他设计接近我的时候,背地里杀了我身边的人的时候,叶阳、浮箩……还有那些和我一起长大的朋友,一个个或直接或间接的死在了他手里,若不是因为杀了冷彦,他也一样会死,我想他绝不会对冷彦手下留情!如果这件事非要怪罪什么人,好,反正现在夏氏巫女只剩我一人,我也愿意一人承担!当日我率领众多巫女攻破黑暗之城,就是为了报私仇!常靖轩害死了我身边那么多人,难道我不该报仇吗?”

    终于,张巧沉默着不再说一句话,千双也十分悲痛的拽紧了手指。

    不是不愿回想起往事,而是每一次回想起往事,那些前世的朋友、亲人,一张张鲜活的面孔总是会自眼前不断浮现,可他们都死了,到最后全都死了,只有她还活着……

    最后,她只能长长叹一口气:“如果,没有仇怨,没有那么多为非作歹,黑巫术完全可以在这个世界上立足。前段时间历经考验才知道鬼术的厉害之处,以前还以为鬼术就是一种杀人的利器,可在真正的高手手中使出来,才知道原来鬼术也可以像仙术那样超绝非凡。”
正文 第435章 你于他纯洁无瑕
    &bp;&bp;&bp;&bp;不知道张巧有没有明白她的意思,只是张巧拦住她身前的那只手渐渐的放下了。

    “也许你说的不错,这不是两大门派之间的争斗,只是私仇。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当黑暗之城的城主觉醒之时,发现唯一与他血脉相连的儿子死了之后,心中何其凄凉?”

    实在不明白她说这话的时候带着一种怎样的心情。

    千双只觉得张巧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很轻,轻得像耳畔吹过的寒风,几乎还未捕捉到,就已经随风消散。

    只是,对于千双而言,这并不是一个难以回答的问题:“为了杀掉常靖轩,我连自己的丈夫都舍弃了,还能顾虑到别人的心情吗?不过对黑暗之城的城主季世,我心里还是保持着一份崇敬之意,为了替妻子复仇而研制黑巫术的男人,的确是个值得托付终身的好男人,只是他妻子命苦,早早便离开了人世。若不然,他们当年一定是一对神仙眷侣,一定会有许多许多孩子。所以,一切过错不在于我,不在于常靖轩,也不在于什么门派对立,只在于当年害死季世妻子的人……这一切灾难,都是他们开的头……”

    不知为何,千双由衷的说出这番话之后,张巧微微抬起头来,用一种十分诧异的眼神看了她好一会儿才别过头去,甚至还微扬起嘴角笑了笑:“你还真是……”

    “真是什么?”

    夏千双好奇的看着她,可惜张巧并没有将话说完便转身离去。

    只是话都说开了,她们还要一起在仙女山假装什么旅游吗?

    回到餐桌用餐时,张巧看起来兴致极高,比之前的冷漠神色多了几分神采,夏千双入座的时候,蒋心悠也忍不住嘀咕了一句:“你们去的时间还真够久的,再不回来菜都凉了。”

    心悠这话虽是有心,但菜都快凉了却是事实,毕竟这么冷的天,热菜端上来没五分钟就凉了一半,夏千双连忙动筷:“那就赶紧吃吧。”

    吃过午饭之后,众人便去附近逛了逛,茫茫林海和莽原被白雪笼罩,银装素裹,霎时好看,夏千双与张巧交谈一番之后,彼此也像解开了心结似的,心情轻松了不少,几个女孩便聚在一起打雪仗、拍照,当然,玩得开的也只有徐婷和千双,张巧似乎还是不知道该如何和众人相处,始终展不开手脚,而蒋心悠却一直玩的心不在焉,时不时便注意张巧一番,生怕会突生变故。

    当然,负责照相的夜月和冷彦也密切注意着周围的情况,即便大家相安无事的玩到了下午,也没有什么奇怪的事发生,但警惕的心情却一直未敢松懈。

    不过晚上实在是太冷,也没有什么好玩的,只是聚在一起吃烤羊肉罢了。

    附近的饮食店人满为患,其实蒋心悠和夏千双都不喜欢太热闹的环境,却也别无选择,现在的身体状况也不是什么东西都敢吃,陪着吃了一些东西之后,便回房间休息。
正文 第436章 不为人知的秘密
    &bp;&bp;&bp;&bp;蒋心悠心想这张巧下午的时候已经表现得很正常了,和她住在一起应该没问题,哪知道张巧的没问题只是在面对千双的时候没问题,回到房间后,张巧便拉开了窗帘,一直站在窗户前,对着窗外的夜景发呆。

    准确的说,是不是发呆蒋心悠也不知道,只是感觉张巧是在发呆。

    坐在床边盯了张巧好一会儿,怎么看怎么觉得诡异。

    本来她订的房间就是临近雪山的标准间,晚上看雪景也别有一番风味,可张巧站在窗户旁的样子,让蒋心悠突然想到了以前听闻的雪女传说,不由的浑身一紧,冒起了鸡皮疙瘩。

    “那个……”趁张巧不注意,蒋心悠走到了她身后,低声询问,“你总是这样站在窗前,究竟是在看什么?”

    说着,蒋心悠便学着张巧的样子朝窗外望去,除了被白雪皑皑压低的成群树林之外,什么也没有,张巧也没有搭理她,只是冷漠的扫视了她一眼,便继续盯向窗外……

    蒋心悠觉得很奇怪,心里莫名的想起了今早夜月对她说的那番话,他说张巧看起来不像是一个女孩……

    总不可能张巧的真身是个男人吧?

    看着张巧身上的黑色羽绒服,再看她没有扎起垂落肩头的头发,蒋心悠眼眸一转:“你要不要先去洗澡?徐婷说你每晚都要洗澡的。”

    终于,张巧回过神来,冲着蒋心悠冷冷一笑:“我跟夏千双都说开了,你还对我有什么探究?”

    说完这话,张巧便拿着她带来的背包直接进了浴室,而蒋心悠依旧愣在当场。

    所以……千双和张巧已经说开了?

    为什么这种事千双一个字也没有提?

    蒋心悠越想越觉得不安,越想越觉得古怪,便趁着张巧沐浴的时间离开了房间,去找千双。

    正巧这个时候夜月和冷彦也站在走廊上,就一起叫了千双出来。

    大家也不敢走远,便站在走廊上说起中午的事,千双倒也是直言不讳,将张巧对她说的话捡了些重要的说出来,冷彦听后脸色也不太好看:“按黑暗之城的规矩,城主轮回之时,之前的肉身就寄放在密室之中,外人不得入内,只有当城主顺利回归之时,才能将之前的肉身摧毁,以示尊敬之意。既然密室外人不能进入,张巧是怎么进去的?难道她在黑暗之城的身份地位不低,也是常靖轩的随从?可是,这一点似乎不可能,密宗里面只有三大高手的记录,除此之外,其他人我都见过,却从未见过这个张巧……”

    千双听后不禁追问:“就没可能是什么不起眼的人吗?寒清你之前也没见过,可他也是黑暗之城的人不是吗?”

    说到这件事,冷彦的脸色就越来越古怪了:“那不同,水系那一脉除了城主和少主之外,其他人是见不到的。”

    “为什么?”

    “内侍怎么可能是我们这些外人可以见到的?”

    冷彦有些吞吞吐吐的继续说下去。
正文 第437章 张巧失踪了
    &bp;&bp;&bp;&bp;“这其中关系你们想必不明白,内侍指的是……那些专门陪城主和少主以特别方式修炼法术的族人……”

    “学长,你这话才是叫人听不明白。”蒋心悠一头雾水的挠挠头,“什么叫做特别的修炼方式?”

    夜月忍不住拍了拍心悠的头:“就是你当初为了给我弥补灵气,叶念怂恿你陪我修炼的那种。”

    一听这话,蒋心悠算是彻底明白了。

    这么说来,就是陪城主和少主双修?

    等等。

    不对啊!

    寒清不是男人吗?

    诶,好像男人和男人也是可以的……

    可是,寒清和寒霜不是兄妹吗?

    想到这个,蒋心悠无比震惊的看向千双:“寒清的工作日记……是和常靖轩……他们……你知不知道啊?”

    夏千双也是略略诧异的摇着头:“我可从来不知道这种事。”

    不过这个时候大家都明白为什么寒霜和寒清出现之后,冷彦的表情一直这么难看,这个时候,冷彦也开门见山的直接说下去:“水系一族的寒字内侍千百年来都是以这样的身份伺候着城主和少主,如果有一段时间城主和少主都已回归,那么他们也许得同时伺候他们两个人修炼法术……按时间来算,寒清和寒霜应该是跟着常靖轩的,难免会对常靖轩有几分感情,难怪寒霜出现的时候那么怒气冲冲,恐怕她心里对千双是又嫉又恨……”

    这么说来,是为情复仇?

    但事态复杂到这样的局面,千双反而不知该说什么好。

    虽说她完全可以理解寒霜心里的想法,如果换做是她,面对冷彦被人杀害的情况,恐怕她也会穷极一生,拼尽全力去报仇,尤其看来这个寒霜也是不好对付的。

    这时,蒋心悠又说道:“摸清了寒霜的底细来历是好事,但三大高手还有两位未出现,其中一位我们已经猜到极有可能是万安寺的高僧,但这位高僧……真是藏得深啊……”

    “我看藏得深的是那位还未出现的人。”夜月冷静的分析着,“这个张巧既然肯直言相告,又说了那么多大道理,可见她在黑暗之城的身份举足轻重,你今晚和她住在一起的时候一定要多加小心。”

    蒋心悠点了点头,心想这个时候也许张巧快洗完澡了,便先一步回到了房间。

    不料开门之后却听不到浴室里有任何声音,张巧也不在屋内,蒋心悠便走到浴室门前,抬手敲了敲门:“张巧,你洗完了吗?”

    浴室内没有传出答应声,甚至连一丝人气都嗅不到。

    蒋心悠不安的推开浴室的房门,里面果然空无一人,便眉头紧皱的走了出去,对尚未回到房间的夏千双等人说道:“张巧不见了,她的包也不在屋内。千双你别出去,留在这里陪着徐婷,我和夜月一起出去看看。”

    按以往的做事规律,这个时候他们应该这样行动,但这时冷彦却拦住了他们:“别去,小心有诈!”

    蒋心悠愣了愣,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正文 第438章 大胆猜想
    &bp;&bp;&bp;&bp;也许,这真的是一场恶意的诱导。

    也许,这只是一个假象。

    但有些事看不穿的时候,往往是它最具诱惑力的时候,蒋心悠不得不承认她此时所有的好奇心都被张巧这个人勾起,对她诸多古怪的举动,蒋心悠心里也有了一些看法。

    “千双……”想到此处,蒋心悠便失神的皱眉说道,“这个张巧每一次盯着外面发呆的时候,似乎都在用密语跟什么人联系……在学校如此,在这里也是如此……”

    闻言,夏千双不由浑身一怔:“你确定吗?”

    “虽然不能确定,但至少有这种可能。”蒋心悠一边沉思一边说下去,“那种姿态可不像是一个给上级回报情况的下属,反而像是一个发号施令的王者。”

    虽然蒋心悠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极其平淡,但这句话所带来的含意却足以令所有人震惊失色!

    就连冷彦也在这时忍不住追问:“心悠,难不成你是在怀疑张巧就是黑暗之城的城主季世的转生之魂?!”

    答案是肯定的。

    蒋心悠沉默的表情足以证明她内心的一切猜想。

    听冷彦彻底道破这个猜想,夏千双不由向后退了一步,脸上震惊的表情已经完全彰显,连肢体语言也是如此。

    “如果她就是季世的转生之魂,就可以解释她为什么会对我说出那样的话了……”

    虽说不愿意面对,但夏千双还是清醒理智的分析着每一个细节。

    此时此刻,众人的表情都不怎么好看,尤其是千双和冷彦,脸上僵硬的表情就好似在说即将大难临头了一样。

    而且,即便聪明如蒋心悠,她也无法猜测此刻千双内心的复杂,今天中午对张巧说的那些话,千双并没有完整的告诉他们,如果张巧真的是季世的转生之魂,那么她说的那些关于季世的话,还有张巧最后的那一句“你还真是”究竟意味着什么呢?

    而夜月却在这时抬起一双紫眸,指了指千双住的那间房:“快进去看看徐婷。”

    许是他们太过担心张巧的事,居然忘记了徐婷还单独留在房间里,这时千双开门而入,看见徐婷平安无事的躺在床上,不由重重松了一口气。

    面对这样的情况,蒋心悠十分为难:“现在怎么办?出去怕有危险,不出去就只能坐以待毙。难道要我留在房间等张巧回来?今天算是都说开了,我怕她以后不会再现身。即便会现身,也会处于对立。”

    最让她担心的是黑暗之城的城主实力究竟有多强,毕竟冷彦和夏千双几千年轮回都未曾与此人正面交锋,如今这人突然冒出来,难免让人觉得惧怕。再者,张巧究竟是不是季世转世还未确定,如果一切只是她想多了,倒也罢了。如果事实真是如此,提前做好防备也是好的。

    这时,夏千双又走了出来,摸了摸蒋心悠的手,又摸了摸冷彦的手,最后也抓着夜月的手试探了一下,镇定的说:“现在大家身上都没有黑巫术之力,没有被下咒。”
正文 第439章 雪崩
    &bp;&bp;&bp;&bp;这是一件好事,由此可见张巧即便是季世转世,也没有趁他们不注意的时候,用这种卑鄙伎俩害人。

    冷彦看了看千双,有些于心不忍的说道:“你现在别担心这个了,赶紧去休息吧,心悠也是。这张巧回不回来,出不出现,也是他们黑暗之城的问题,若她回来,心悠你也别露出什么端倪。”

    蒋心悠点点头,心里却想这不露出端倪还真是叫人为难,对方是个鬼替身或者阴阳人,她还能演戏到底,可对方是黑暗之城的城主季世!那位在春秋时期就已经出现的人物,积累了近三千年黑巫术的人,她怎么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毫无顾忌?

    突然觉得和张巧一起居住,是她平生做过最错误的一个决定!

    蒋心悠无奈叹了口气,走回房间,关上了房门,也不知道这张巧究竟还会不会回来,只好睁着眼睛躺在床上静心等待。

    过了一会儿,夜月便突然施法出现在了她的房间里,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问:“我今天是不是说错话了?”

    “嗯?什么说出话?”

    对于夜月的突然出现,蒋心悠还有些诧异,这时,只见夜月笑着继续说下去:“说张巧对千双有好感那句。”

    蒋心悠眼中眸光一亮,好奇反问:“怎么看出来的?”

    “她只跟千双说话,今天看到千双和她有肢体接触,她也没怎么抗拒……”说到此处,夜月便微微一顿,“只是,如果张巧就是季世,那么她面对千双的时候不可能这么平静。也许她是出于好奇,想知道常靖轩究竟爱上了一个怎样的女人,可中午从洗手间回来之后,张巧整个人都变得比之前稍稍活跃了,可见千双说的某些话让她十分高兴。”

    这一点就不是他们能猜透的事了,毕竟千双不可能将所有对话内容原原本本的告诉他们,只能说个大概,但经夜月这么一说,蒋心悠也意识到张巧的转变,莫非她现在是女儿身,男儿心?还是说,本来就是个男人,借用女身来接近他们?

    最终,蒋心悠越想越头疼,只能无奈扶额:“不能出去寻人好难过,冷彦学长为什么在这件事情上这么固执?是我和你去,又不是让千双去,他到底在担心什么啊。”

    夜月看着她无奈一笑:“傻,冷彦不是担心我们,而是知道所有的事都是冲着千双去的,我们出去也没用。所以千双在哪儿,我们就必须在哪儿。”

    仔细一想,似乎是这个道理。

    蒋心悠微微叹了口气:“如果是这样,我还是希望黑暗之城的人别找上千双。”

    然而,很多事都是事与愿违的,就在蒋心悠和夜月说话的时候,屋外突然传来轰隆轰隆阵阵巨响。

    地动山摇的感觉霎时传来,夜月连忙起身,锋眉紧蹙的望着窗外滚滚而来的白雪,连忙拉起了心悠:“走!”

    想要通知其他人已经来不及,还好冷彦和千双他们听见声响带着徐婷跑了出来。
正文 第440章 围困
    &bp;&bp;&bp;&bp;众人立即施展法术逃离,连行李都没来得及拿,庆幸的是雪山崩塌的位置到酒店前便停了下来,屋外堆积着高高的雪堆,不少人都被吓坏了,酒店的工作人员也说以前从未发现过这种事,毕竟莽原平坦,几乎不可能雪崩。

    当然,夜月他们也知道这不是雪崩,而是黑巫术之力推进的大学,看来黑暗之城的人终于耐不住要出手了!

    只是,这个时候张巧不在,众人难免会猜测这件事与她有关,哪知这个时候一个漆黑的身影从茫茫白雪之后跑了出来,当众人看清来人正是张巧时,立即露出了警惕之色,只是这张巧似乎没有使用法术,快步跑过来之后便看向了千双和心悠她们,似乎想要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尴尬的气氛在这冰天雪地里僵持着。

    久久之后,张巧才微微开口,嘴里冒出淡淡的雾气:“高驰来了。”

    不明白她说的是谁,夏千双露出了疑惑的神色,这时,张巧便继续说道:“万安寺……那位高僧。”

    这是……在提醒他们?

    不待千双疑惑,蒋心悠便率先开口:“你诸多提点,难道是在帮我们?”

    张巧微微皱眉看着她,似有不满:“我只是不想你们死的这么早。”

    在好多事情没有弄清楚之前,不能让他们死得这么早,尤其是夏千双!

    读懂了张巧眼中的含意,蒋心悠尴尬撇嘴,向后退了一步,拉着夜月的手说:“完蛋。”

    “什么?”

    “你自己用灵眼看看。”

    两个人悄悄交流着,若不是蒋心悠说清,夜月也不会在这个时候使用灵眼,然后意外的发现了张巧的……真身……

    果然是男人。

    而且……和常靖轩竟然有七八分想象!

    察觉到这个秘密之后,两人不由自主的将目光投向了千双,心想这件事无论是往好坏哪个方面发展,结局都是不好收场的。

    不过这种事也只能靠千双自己去解决,交代一声之后,心悠和夜月便带着徐婷回到房间,独留冷彦和千双面对张巧。

    冷彦对黑暗之城的人是无话好说的,而千双心里也藏不住秘密,既然张巧回来了,又愿意与她开诚布公的交谈,她自然是要问清她的真实身份的。

    可话未说口,又是一阵轰隆声传来,冷彦正要护着千双退后,哪知张巧突然上前一步,抓着千双的手便朝另一个方向跑去。

    那奔驰的速度终于使出了法力,待眼前飞扬的白雪散去之时,冷彦只看到他们远远消失的身影,施展法术追上去,却怎么也追不上,最后竟然在这茫茫雪山迷失了千双的迹象!

    “该死!”

    他狠狠咬着牙,一拳打在身旁的树上,震下无数雪花,深深吸了一口气后,便用法术同千双联系。

    然而数秒钟之后,他听见了千双急促的声音传入脑海:“我们被大雪困住了!”

    什么?!

    听到这样的消息,冷彦已经心急如焚。

    千双现在还怀有身孕,怎么能发生这种事?!
正文 第441章 他居然救了她
    &bp;&bp;&bp;&bp;原来,就在张巧带着千双逃离的时候,突然一道黑影从天而降,夏千双还未看清那道黑影的模样,只看见巨大的黑色斗篷在眼前展开,茫茫白雪便迎头而下,将她和张巧埋入了积雪之中。

    若不是张巧眼疾手快拖着她的身子,承受了大部分的撞击之力,千双也没可能还能清醒的接送到冷彦用法术传递的消息。

    这个时候她也分不清自己究竟在哪儿,只是希望冷彦能够尽快找来。

    手掌托出一片法术红光,夏千双一边使用火法融化周围的积雪,腾出空间便于呼吸,一边查看张巧的情况。

    可当她看向躺在她身下的人时,整个人都惊呆了——

    茫茫雪地上,黑色的金边斗篷遮住了视线,稍稍袒露的一角露出乌黑飘逸的发,以及苍白的面颊。

    原来,真的是个男人……

    带着这样的想法,千双伸手缓缓掀开了黑斗篷的一角。

    此时,周围的积雪已经被她的火法渐渐融化,这个名叫季世的男人的容貌也在千双眼前渐渐展现……如果不是因为常靖轩已经死了,而眼前的男人眼角上又多了一颗黑痣,夏千双险些认为这是常靖轩复活再生。

    到底是父子俩儿啊,果然有七八分的相像,只是季世的眉目更为浓厚一些,眉心展露的愁思也多了那么几分。

    夏千双失神的想着,眼前的男人已经缓缓睁开了双眼,在她惊慌失措之时,季世突然缓缓扣住她的细腰,扬起右手!

    周遭的积雪随着黑袍的展动纷纷扬扬,被眼前舞动的雪花晃花眼的时候,季世已经搂着她稳稳当当的落地。

    扣在她腰间的手不知不觉的松开了,季世没有看她,所有隐忍的神情就跟他身上的黑色斗篷一样,沉着而收敛。

    “为什么要救我?”

    夏千双侧身问他,然而季世已经迈开脚步,朝着背离的方向走去,只有沉稳暗哑的男声混合着风雪,破空而来:“多少人赔上自己的人生,只为让你活着,你怎么可以死?”

    话音在茫茫黑夜戛然而止,当季世的黑色身影消失在白雪森林中时,冷彦飞身而至。

    当他出现的时候,千双总算回神,找回了几分理智,看着他说:“张巧果然就是季世。”

    对于这种早已认定的事冷彦没有表现出过多的惊讶,只是当他看到雪地上的血迹时,连忙拉住千双的手臂,仔细检查:“你受伤了?”

    “没有。”夏千双很好奇冷彦的问法,她的的确确没有受伤,但看到地上的血迹的时候,自己也愣了一会儿,才说,“不是我的血,应该是季世的……”

    “看来这个高驰的黑巫术极为高强,居然连季世都可以伤到。”

    显然,千双此刻和冷彦想的不是同一件事。

    那个叫高驰的假和尚巫术究竟有多厉害,她根本来不及细想,满脑子想的都是季世居然会救她!

    她不是杀了他儿子吗,为什么他还要救她?

    心不在焉的跟着冷彦回到了酒店。
正文 第442章 雪尸出动
    &bp;&bp;&bp;&bp;还未到房间,夜月和心悠就急匆匆的迎了过来,得知季世救了千双一命后,夜月和心悠的眼神都变得有些古怪,之前他们也是这么想的,这个季世对千双……似乎并不是寻常对立关系的那种感觉。

    后来千双又说这季世和常靖轩样貌十分相似时,众人也可以理解为什么一开始季世要伪装成女子样貌出现了,如果他用真身相见,只怕还未跟千双说上话,就已经被他们群而攻之。

    总之,得知所有真相后的冷彦脸色十分不好看,不得不说常靖轩曾经是对千双很好,但一切都可以用苦肉计解释,不过后来三番两次的发生变故,常靖轩伤害了千双身边许多人,都没有真正伤害千双,由此可见常靖轩对千双也是有几分真情的。

    而他的父亲季世……实在让人猜不透究竟想做什么。

    暗自叹了口气,冷彦觉得与其操心季世想做什么,倒不如仔细想想如何应付那个高驰。

    众人商议一番后,夏千双得出结论:“这么说来这个高驰是我们来到仙女山之后,他才开始监视我们的。之前心悠说季世一直在跟什么人联系,想必在学校的时候是跟寒霜,而在这里是跟高驰……我想这季世虽然多年未回归,在黑暗之城却是举足轻重,倒是能说上话,发号施令,如果他刚刚出手相救不是苦肉计,必定是他们黑暗之城有内部矛盾了。”

    说到这个,蒋心悠不禁眼眸一转:“那我们要不要利用这种矛盾?”

    “太危险。”夜月很快就否定了蒋心悠的提议,“在摸不清他们之间的关系之前,最好不要贸然出手,否则只会引火烧身。”

    事情已经发展到这地步,夏千双猜想季世一定不会再变身成为张巧回到这里。

    然而此时此刻,在他们看不到的雪山深处,一个身穿黑袍的高大男子正临风而立,周身散发着黑暗的巫术之力,两只手平行展开,低沉的声音缓缓念出巫术咒语。

    “招之使来,夜寐雪魂,天地万物,赋予新生。”

    话音刚落,很快雪山之中便传来轻微的声响。

    那些深埋雪山之下的尸体像是被赋予了生命一般,如雨后竹笋破土而出。

    雪白的手刨开表层的积雪,数不尽的雪尸钻涌而出,在黑袍男子的操控之下,朝着夏千双等人所住的酒店举步逼近。

    夜,越发寒冷,空气里带着冰冰凉凉的湿气。

    正在房间里陪着徐婷聊天的夏千双和蒋心悠,根本没有注意到屋外的异动,只是久久之后突然听见楼下传来一声尖叫,三人才从嬉笑中回过神来,警惕起身。

    “外面发生什么事了?”

    徐婷狐疑追问,只听蒋心悠冷静提问夏千双:“要不要出去看看?”

    夏千双思虑一番后点了点头,拉开房门时,夜月和冷彦已经站在了走廊上,既是如此,冷彦肯定拦着她们,不许她们出门的,便只有夜月下楼一探究竟。
正文 第443章 三大护法之一
    &bp;&bp;&bp;&bp;此时,酒店楼下已经聚集着不少人。

    光洁的地板上躺着一具面容惊恐的尸体,肌肤外层已经结了一层透明的薄冰,周围围观的人不少,死者的同伴都站在一旁窃窃私语。

    夜月忍不住询问了几句,就听死者的同伴说他们在酒店门口的空地堆雪人,可是眼前的雪人突然活了过来,开始攻击人,而且活过来的雪人就跟真人一样高大,死者只是被雪人推了一把就摔进了酒店大堂,玻璃都撞碎了,人也死了,尸体还结了一层薄冰,但雪人却突然化作一片茫茫白雪消散飞扬在天空中不见了!

    听着他们的话,夜月觉得这件事还真是离奇,可还未来得及细想,就看见酒店破碎的窗户外有影影倬倬的大片白影出现。

    当他看清酒店外的情境时,也顾不得是什么场合了,立即施法设下结界,对聚集在大堂的众人说道:“大家快回自己的房间去!”

    而此刻,楼上的冷彦和夏千双等人也从窗户看到了这一幕,连忙赶到楼下与夜月汇合。

    看着结界外的情境,冷彦锋眉紧蹙,沉声说道:“这是黑巫术中的死灵复活术,可以操控附近的尸体。”

    “可刚刚又一个雪人也变成真的了。”

    “嗯,尤其可见施法的人巫咒能力不弱。”说着,冷彦便猜测道,“大概来的还是那位高驰。”

    说完这话,他便看向了身旁的千双。

    这高驰若不是抱着必杀的决心而来,也不会叫季世都受伤,既然之前千双逃脱一劫,想必高驰一定会卷土重来!

    眼见着结界外聚集的雪尸越来越多,而雪尸群中还有一道黑色的身影缓缓逼近,虽然看不清那个穿着黑斗篷的男人究竟是何样貌,却可以看出他高大的身形,和雄健的体魄……一个会转嫁术隐藏在寺庙中的男人,必定是深不可测,没那么简单的。

    想到此处,冷彦便对夜月说道:“你们守在这里,我去会会他!”

    千双是他的妻子,自然应该由他来守护!

    手持指天剑,冷彦冲出了结界,迅速舞出一道金色剑光。金光所及之处,成群雪尸被金光击伤,碎裂成无数白雪冰渣纷纷扬扬的飘落雪地,也遗落了无数早已腐烂的尸块和碎骨!

    但站在雪尸中央的男人却没有被剑光伤及半分,即便面对的是冷彦手中上古神器指天剑,他也能从容不迫的震惊后退,从黑色斗篷下露出一双犀利的眼眸,杀气腾腾的看着冷彦每一个动作!

    呼的一声,手中指天剑再次扬起,击杀雪尸的同时,也引起了巨大狂风,吹翻了男人身上的黑衣斗篷。

    看着男人没有一根头发的光头,冷彦了然于心,站在成片雪尸尸体中央,右手手腕一转,剑锋对准敌人:“你就是藏身在万安寺的高驰?”

    男人没有说话,他圆形的脸看起来并不狰狞恐怖,但眸中冷光却足以将人凌迟千遍!

    与冷彦对视了一会儿,他才微扬起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正文 第444章 遗书
    &bp;&bp;&bp;&bp;“一个叛徒,岂有资格知晓我的身份?!”

    此话一出,高驰便再次展开黑袍,身后大片未倒的雪尸齐齐涌上。

    冷彦咬了咬牙,一边挥剑击杀雪尸,一边厉声回道:“我从来就不是你们黑暗之城的人!”

    看着结界外混乱的打斗情景,虽然冷彦手中的指天剑所向披靡,但高驰不断操控雪尸进攻,反倒让冷彦没有接近他的机会,这样白白消耗冷彦的体力,实在让人看了心里焦急。

    想到此处,蒋心悠便从衣袋里掏出一把驭甲图纸,迎空洒去,用驭甲术幻化出无数白鸽,直接朝高驰发出攻击!

    许是察觉到腹背受敌,有渐渐难以逃脱的趋势,高驰不再应战,展开黑袍打落几只迎面袭来的驭甲白鸽之后,便立即腾飞而走,留下的雪尸也被冷彦一瞬间击毁!

    “真可惜,竟让他给跑了!”

    蒋心悠狠狠叹了口气,却也心知这是没办法的事。

    冷彦手中的指天剑是何等厉害,即便她不出手相助,高驰也是必定不会跟他交手的。

    如此想来,今日应战之后,高驰或多或少会对他们有所防范,然而防范的结果必定是使暗招,若是他们不小心中了黑巫术诅咒,那可就麻烦大了!

    当冷彦回来的时候,即便高驰已经走了,所有的雪尸也全都被击倒,但众人依旧是惊魂未定。

    千双连忙安抚游客们回去休息,不过发现的所有事对于其他人来说就像是一场梦一样,只是这场噩梦不知道在今后还会给他们带来多大的恐慌!

    奇怪的是,第二天当千双和冷彦他们决定回到大学城,不再仙女山逗留时,发现季世居然又化身成张巧的模样,站在夜月的车旁等候。

    怎么又来了?

    除了千双只是微微的惊讶之外,其他人的脸色都不怎么好看,尤其是冷彦,看到季世再次变身成张巧就不由的握紧了拳头。

    不过这次不等冷彦他们开口,“张巧”就率先说道:“高驰已经失控,寒霜还在我控制范围之内,我和你们在一起,他们多少会有些顾忌。”

    这么说来,是打算和他们同行?

    冷彦微微皱眉:“你不打算替常靖轩报仇了吗?”

    那张即便是伪装女性也英气十足的脸上顿时出现了几分不快,不过最终“张巧”还是从兜里掏出了一封信递过去:“他的遗书。”

    说完这话,“张巧”便转身离去。

    夏千双总觉得季世这个时候刻意隐藏身份来此,是为了避免冲突的,之前那话的确是有同行的意思,不过被冷彦冷言拒绝后,他也没有再强求,只是这遗书……是常靖轩的遗书吗?

    冷彦疑心有诈,将那封所谓的遗书端看了好一会儿才缓缓伸手打开,里面的的确确是常靖轩的笔记,可内容却是……

    “想不到常靖轩居然还会留下这种东西……”蒋心悠一边呢喃着,一边想要看清遗书的内容,但看冷彦的脸色,心想这话不问也罢。
正文 第445章 他不是蛮不讲理的人
    &bp;&bp;&bp;&bp;冷彦的脸色都难看成了那副模样,可想这份遗书的内容十分古怪。

    不过最后,冷彦还是将手中信笺交给了夏千双,黑眸暗沉,语无波澜的说了一句:“是给你的。”

    遗书还要分给谁的吗?

    千双疑惑接过,凝神看着上面笔锋干脆的字迹,终于确定了一件事——这不是一封遗书,而是一份情书!

    书信内容完完整整的写着那些年常靖轩对她的感情变化,字里行间或多或少参杂着思虑忧愁,以及对她的愧疚之意。

    不过到底是前世纠葛,对于那些事千双早已不在意,杀了常靖轩,就算是替死去的诸多朋友报了仇,看常靖轩在信中忏悔,她对他早已没有半分恨意。

    只是,这封信到最后才提及他这一世来找她的愿望,虽然他早就知道伪装成冷彦会被千双识破,但也想要冒险一试。

    原来这一次都是常靖轩计划好了的……

    可他到底还是参与到了与鬼同照的事件中,给他们带来麻烦,只是信中提及他早料到自己会死在她手里,还嘱咐寒清告知黑暗之城旧部不要替他复仇,千双或多或少还是有几分感动。

    看完信之后,她便将信收了起来,繁杂的心绪久久不能平静,却也只是说了一句:“这应该就是季世不打算替常靖轩复仇的原因。”

    “你觉得他真的会这么遵从常靖轩意愿,轻而易举的放过我们,放弃多年的仇恨?”

    面对冷彦的质疑,千双实在不知该怎么说:“也许是我太容易相信人,只是季世跟我讨论过黑巫术和白巫术并存的事,我并不觉得他会是那种蛮不讲理的人。更何况常靖轩留下的这封遗书,于我而言有保命的作用,如果季世有说谎,这封遗书交出去所有事不都一目了然了吗?而且这封遗书之前是保存在寒清手里的,寒清至少会拿给寒霜看……我相信高驰一定也看过这封遗书,所以季世才会说高驰已经不受控制。”

    说到此处,千双便是微微一顿,想起以往的事,缓缓说道:“而且千百年来除了我和常靖轩的事情是私仇之外,神女门与黑暗之城对立的那些时候,我从未与季世相遇,可见我与他也是没有私仇的。一个可以为爱创建黑巫术的男人,应该能够理解当年我杀死常靖轩的原因。”

    虽说如此,其实千双对自己的说法也不是很确信,但她已经这么说出口,冷彦心里就是再着急,也是无话可说。

    这时,蒋心悠早已拉着徐婷上了车,揉了揉发疼的额头,心想这么复杂的事她还是别搀和了,反正她也搀和不了。

    回到大学城之后,一行人便待在小别墅里没有出去,不知道为什么,蒋心悠总觉得冷彦在因为季世的事生千双的气,其实千双那么说,她是可以完全理解的,因为千双相信人性本善的初衷并没有错,冷彦怀疑季世另有阴谋也在情理之中,但为了这种事夫妻俩闹得不开心就没有必要了。
正文 第446章 千双失踪
    &bp;&bp;&bp;&bp;实际上,冷彦也意识到了自己今天态度不是很好。

    千双的心思很单纯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只是她替季世开脱到底是让他心里有几分不自在。

    但考虑到现在千双怀有身孕,正是心思最为敏感的时候,他突然用那么严肃的口吻同她说话,不知道她会不会胡思乱想……

    从厨房端出刚刚熬好的热汤,冷彦上楼给千双送去,不料敲门之后门内却没有人答应,便以为千双在生他的气,哪里知道推门而入后,发现千双根本不在卧室里,桌子留着一张纸条,说她打算出去走走……刚刚松懈下来的锋眉便再次紧皱,冷彦端着碗急匆匆的下了楼,紧张的问蒋心悠:“知不知道千双什么时候出去的?”

    出去?

    蒋心悠惊讶的看了看墙上的时钟,回到大学城已经三个小时,但千双出门这件事她根本就不知道,这个时候只好正色反问冷彦:“她有说她去哪儿吗?”

    冷彦摇摇头,蒋心悠也觉心头一沉:“这个时候单独出去太危险了,我们分头去找她吧。都试试用法术联系她最好。”

    “试过了,联系不上……”

    如果不是因为这样,他也不会这么着急。

    蒋心悠听了这话也是心急如焚:“我知道以千双的性格,看到常靖轩留下的那封遗书之后一定会十分自责,会将所有过错归于己身,所以才想她单独一个人待着好好想想,哪里知道她这个时候居然会独自离开,还不与我们联系?”

    冷彦一边往外走,一边问她:“你觉得千双是故意不跟我们联系?”

    “是,按常理来说,如果她现在没有身孕,会直接约那些仇视她的黑暗之城城民出来打一场!”蒋心悠冷静思考着,“可千双对孩子的在意你我都看在眼里,深知她是不会这么做的……被什么人捉去也不可能,若是千双落入敌手,黑暗之城的人早跑来耀武扬威了,唯一能解释的便是,千双是想避开我们……”

    想到此处,蒋心悠便肯定的说道:“如果她不是去找寒清,那便是去找寒霜了!”

    “没有找季世的可能?”

    冷彦总觉得按常理来说,千双想要私下解决这件事,找黑暗之城的城主季世最为妥当,不料蒋心悠这时却摇了摇头:“虽然千双心里有一百个足以杀掉常靖轩的理由,但常靖轩毕竟是季世的儿子,或多或少无颜面对季世,又怎么可能主动找他?即便他们在一块儿,想必也是季世主动找上她的。”

    说着,蒋心悠便又道:“学长你先去吧,我去密室叫了夜月,待会儿便也去找千双。”

    “好!”

    冷彦离开之后,蒋心悠一颗心就紧张得扑通扑通直跳,倒不是担心千双有危险,而是夜月的这栋小别墅是设有结界的,除非是法术极强的鬼怪,不然什么人都进不来,所以千双离开这栋别墅的时候难免会触及结界,夜月不可能不知道,但夜月为什么没有将这件事说出来呢?
正文 第447章 追踪千双下落
    &bp;&bp;&bp;&bp;到了地下室后,蒋心悠便看见一道白光自地下室的大门传出。

    那是天方四浩的白光,仙气浓郁,倒也没什么好担心的,只是夜月一直待在这里,就是为了操控天方四浩?

    小心翼翼的推开门走进去,夜月果然托着天方四浩站在屋子中间,最令蒋心悠好奇的是,此时此刻夜月正观察着千双的一举一动。

    “你一直在追踪千双的行踪?”

    见蒋心悠进来,夜月便点了点头,从容不迫的说道:“冷彦也出去了?”

    “嗯,去找千双去了。”说着,蒋心悠便走到夜月身边,看着天方四浩的白光之上浮现出千双站在大树下的身影,周围的环境看起来十分熟悉,蒋心悠便继续追问,“所以……千双是在学校?”

    “是,应该是在寻找寒霜的踪迹。”

    “她想问寒霜有关常靖轩的事?”蒋心悠心想,这个时候千双找不可能拿着常靖轩的遗书找寒霜对峙,唯一的可能便是找寒霜了解一些她曾经不知道的有关常靖轩的事。

    只是……

    “千双怎么想找她?要知道常靖轩的事应该去找寒清啊,如果真让她找到寒霜,只怕说不定三句话两人就要打起来!”

    夜月好奇的看向蒋心悠,紫眸微亮,不由一笑:“你怎么这么肯定?”

    “常靖轩来到大学城的时候就和寒清一起,工作日记和遗书都在寒清那儿,足以证明常靖轩对寒清的信任度十分高。你想想看,那封遗书若是在寒霜手里,还不被她一把给撕了?我看常靖轩留下这份遗书,就是希望必要的时候可以保住千双一命,那么他委托遗书之人,定然是一个对千双没有敌意的人。”

    蒋心悠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千双那边的场景,突然眼眸一亮:“等等,那边树下有个黑影……诶,是季世……他走过去了……”

    此时此刻,正在学校搜寻寒霜下落的千双并没有发现寒霜的踪迹,倒是季世没有隐藏真身,主动找上了她。

    元旦期间,学校没有什么学生,留校的学生都出去玩了,附近也十分僻静,嫌少有人来往。

    当季世穿着一身黑衣斗篷出现的时候,夏千双还微微一愣,最终只能盯着他衣袍的金边露出一个尴尬的笑容:“很抱歉,我……”

    她轻缓的声音混入寒风中,微微开口,却又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在为什么事像季世道歉,唯一可以解释的便是,常靖轩的死,的的确确是她一手造成的。

    “虽然之前对你说的那些话,是我杀掉常靖轩的所有理由,但如果你打算替他报仇,我也是可以理解的。”她清亮的眼眸缓缓抬起,直视着眼前沉稳从容的男子,一字一顿清晰的说道,“毕竟他是你二千七百年来唯一和你血脉相连的亲人。”

    是啊。

    的确如此。

    他有一个很好的复仇理由,这个理由甚至让千双自己都无法忽视。

    她有杀掉常靖轩的理由,季世何尝没有复仇的理由。
正文 第448章 长眠
    &bp;&bp;&bp;&bp;只是此刻季世淡然的看着她,黑眸中不见半点杀气,只有挥不去的愁容凝聚,像白雾笼罩着清水湖面,那般深沉的不见半分清明。

    可是,他却没有提常靖轩的事,只是淡淡的反问她:“你昨天中午说你欣赏我为妻子复仇的那番决心,可你又知不知道,复仇之后我为何还要创立黑暗之城,还要给自己下咒,带着记忆不断轮回?”

    千双一愣,不明白季世为什么突然问她这个问题,沉思了一会儿,方说:“为了铭记这份仇恨?”

    季世缓缓点头:“我不但想要铭记这份仇恨,还想要那些害死她的人每一世都不得善终,不亲眼看着他们一次又一次的轮回重生,一次又一次的饱受煎熬,我死不瞑目。”

    听到这话,千双心里不由咯噔一下,难道季世打算用同样的方法来折磨她?

    看着千双脸上惊讶的表情,季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薄唇轻扬,浅浅一笑:“我说这些不是想让你害怕,而是你刚刚提到了二千七百年,让我想起了一件旧事……”

    “什么事?”

    “我不断轮回的另一个原因。”说到这话时,季世的眸光变得意味深长,语气中也带着淡淡的忧愁,“我用巫术追踪到她的魂魄,也找到了轮回之后的她,原以为可以重新开始,但很多事往往事与愿违。她,已经不是我记忆中的那份性情,那个模样,变得陌生,变得疏离……如同我反复折磨仇人七世之后,突然觉得一切都失去了当初的意义,他们死不死已经与我无关了,有没有饱受折磨也与我无关了。”

    “是因为心中的那份执念消失了吗?”

    季世看着远处随风舞动的枯树枝桠缓缓摇头:“执念还在,但让我固守这份执念的勇气没了。好在,那孩子比我执着多了,壮大黑暗之城,发扬黑巫术,雷厉风行,无所畏惧,让黑巫术称霸天下便是他唯一的执念,直到他听到你的名字,殷瑶这个名字。”

    往事一旦被打开,便总是渲泄而出,叫人措手不及。

    原本以为这些事会是由寒清或是寒霜口中说出来,没想到,最终告诉她所有事的人竟然会是季世。

    “其实他是一个很孝顺的孩子,一直很尊敬我,可当他知道我不再打算复仇,不再打算理会黑暗之城的事务之后,他一度对我很失望。但是后来有一天他对我说,说宁山有一位名叫殷瑶的女子创建了神女门,自创白巫术,专门克制天下一切邪术,这其中也饱含了黑巫术,他虽然忌惮,却也佩服,还问我要不要去神女门,找这位传奇女子接触身上的巫咒,抹去记忆,真正的轮回转世,为自己活一次。那一刻,我觉得他长大了,即便没有我,他也可以独当一面,所以我便选择一直沉睡,长眠不醒,倒不是没有想过再入轮回,只是觉得人生不过如此,再次轮回也不过得到与失去,倒不如眼不见心为净。”
正文 第449章 我不打算复仇
    &bp;&bp;&bp;&bp;说完这话,季世便陷入了久久的沉默,千双忍不住追问下去:“所以……这就是你后来没有现世的原因?”

    季世缓缓回神,看着她沉稳点头:“已经没有那个必要了。”

    听到这些,千双不禁暗自长叹一声。

    千万年的孤楚寂寞不是寻常凡人能懂的,有的时候越想抽身事外,越是身陷其中,事情的发展往往事与愿违。

    只是,一切与他不复仇有什么关系呢?

    她所做的一切,不是重新点燃了他的仇恨吗?

    她杀掉的可是……他和曾经妻子唯一的儿子,和过去唯一的牵绊……难道,季世早就想要斩断这牵绊?

    “你认为……”想到此处,千双便小心翼翼的问出口,“我杀掉常靖轩,是给了他解脱吗?”

    季世偏眸,深邃的眸光盯着她:“不是解脱,是希望。人生的另一个希望。虽然他是我的儿子,可我从未好好照顾他,让他染上血雨腥风的生活,或多或少是我的过错,当然,也有他自己的选择。但最后,他到底是希望你好,希望你活着,于是,便制造了那么多你必须杀他的理由。他之前不想复生的,你可知道?”

    千双摇摇头,这种事她自然是不知道的。

    季世便又说:“是寒清救了他。寒清也算是他身边的老人了,跟了他很多年,可惜这孩子……似乎只对你肯花几分心思,我若是杀了你替他复仇,岂不是叫他死不瞑目?这一切,不过都是他的选择罢了,我这个做父亲的只能尊重,勉强杀了你也不能再挽回什么。”

    毕竟他已经魂飞魄散,再也回不来了。

    因着季世低沉的声音,夏千双心头也染上了几分愁绪,她很想跟季世道歉,但也知道这种事不是说一句“对不起”就可以挽回什么的。

    只是这时,迎面一道冷风吹来,寒霜幽怨的声音轻飘飘的传入耳畔:“城主,高驰来了,快走!”

    闻言,季世便微微皱眉,抓住了千双的手臂,说:“跟我走。”

    如此看来,这高驰果然是叛变了。

    寒霜这么着急的通知季世,恐怕这高驰是能篡位的心思都有了。

    不过仔细想想也是,季世无心打理黑暗之城,必定也没有重建黑暗之城的心思,想必此时黑暗之城的旧人,一部分想要重聚,一部分想要抽身事外,各事其主……这么说来,黑暗之城即将内斗,他们说不定根本就没空找她复仇?

    施展法力,夏千双与季世一同腾飞而起,只听季世暗沉的声音继续说下去:“刚知道他死的时候,我的确想过要复仇,可知道他是死在你手上的时候,我便没有了那样的念头。寒清将你们的事说的很清楚,那孩子是真心喜欢你,我不会找你复仇,也不会让任何你找你复仇。”

    那么飘渺随风而来的话,却说得万般坚定。

    虽是让她安心,但看到这样的季世,千双心中徒然多了几分庆幸感。

    她想,还好黑暗之城的城主是他。
正文 第450章 绝城封印
    &bp;&bp;&bp;&bp;还好黑暗之城的城主是像他这样与世无争的人。

    此时,在地下室看到有情况发生的夜月和蒋心悠也立即离开了小别墅,而这个时候,冷彦已经先他们一步找到了学校,并且看到季世带着千双离开,不禁心头一沉,便施展法术追了上去。

    若不是没过多久冷彦便发现了高驰的踪迹,他甚至会怀疑是季世带走了千双,不过照此刻的情形来看,季世似乎是在帮助千双……

    一时间,冷彦也想不明白,如果季世真的不复仇,那必定是如千双所说通晓事理。

    可是,这个世界上当真有如此深明大义的人吗?

    那一刻,冷彦想到了很多,甚至想到了数千年前在蓬莱修仙时,蓬莱岛岛主荐他去佛殿听禅。

    那是他第一次去九重天,去那千千万万人所不能及的佛殿,听佛祖一席真言。

    后来佛祖单独留下了他,说他心中有戾,成不了佛,那个时候他虽然有些不高兴,可到底不敢在佛祖面前发作。便也因着那小小的质疑,他也意识到了自己无法成佛的原因。

    于是他问佛祖,如何化戾成佛。

    佛祖便笑了,指着他的心口说:“那戾会因一个人而滋长,也会因那人而消散,待你找到那人时,怕你也不想成佛了。”

    久久数千年历练中,他方知佛祖那日所说的人便是殷瑶,是他现在的妻子夏千双,的的确确是不想成佛了,可今日却没来由的想起佛祖那日的话。

    “那么,什么样的人才能成佛?”

    “心无杂念者,通晓大义者……种种皆可成佛,只是,这世界又有谁愿意成佛?”

    此刻,看着季世带着千双离去,冷彦突然想明白了当年佛祖所言,也突然看透了季世这人的心思。

    万丈红尘不忍舍弃,即便曾经得到的都已失去,也只愿选择沉睡不复醒。

    执念这种东西是最道不明的念想,放不下执念的人,却丢下了那份执着,这恐怕就是季世多番出手相助的原因。

    一路跟踪直到宁山,那个神女门创建的地方。

    冷彦站在远处并没有靠近,看着季世和千双站在宁山之巅,说着什么。

    “现在你有两个选择,一是随我去黑暗之城,高驰一定想不到你会在最不可能出现的地方。二是留在这里,开启神女门的绝城封印,高驰即便找到你,也不可能进来。”

    没想到他已经替她想到了这一步。

    夏千双失神的想了一会儿,说:“开封印吧。”

    说着,她便施法打出结界。

    这神女门的绝城封印是她当年亲手所创,认主人的,唯有她一人可开启。

    只是千双万万没有想到,就在她开启封印之时,冷彦走了进来。

    宁山寒冬,茫茫大雪,他一步一步的走近,神情是何等的坚定,看着他眼中的情深,竟一时无法移开眼眸。

    待他身形落定,白光也在一时间冲天而出,开启绝城封印。

    刚赶到的高驰被封印隔绝在外,甚至被封印的法术之力狠狠弹开,只得狠狠咬牙。
正文 第451章 你只是一个他叛变的借口
    &bp;&bp;&bp;&bp;“城主,你真打算帮这个女人是吗?!”

    高驰满腔怒火的捂着胸口站定身形。

    此时此刻,他根本没有看向夏千双和冷彦,所有不满都对准了季世:“黑暗之城毁在了这女人手里,少主也因她而死!城主你却三番五次的护着她,难不成也看上了这女人吗?!”

    闻言,冷彦面容紧绷,对高驰口出狂言多有不满,但最令他不满的还是季世后头说出来的话:“都是父子俩儿的心性最相像,喜欢上同样的女人也不是没可能。”

    待千双露出诧异的表情,被冷彦带到身旁时,季世深沉的目光已风轻云淡的扫过她光洁的脸颊:“只是君子不夺人所好,若说喜欢,倒不如欣赏二字来得更为贴切。”

    欣赏?

    居然只是欣赏?

    虽然季世表明了对千双没有动别的心思,可为什么听到他说出这话,冷彦心里还是有几分不舒坦?

    如此一来,他和千双岂不是相互欣赏?

    这个季世……

    暗自咬了咬牙,冷彦没有发作的机会,拉着千双走到一旁,关切的问她:“你们怎么会在一起?没人为难你吧?”

    千双摇摇头,小声告诉冷彦之前季世说的话,可惜,高驰根本就不给他们说清一切的机会,这时又厉声吼道:“既然如此,也没什么好说的了!从今往后,我高驰再不认你作城主,来日相见,你我便是仇敌,可别怪我辣手无情,不留情面!”

    说完这话,高驰便气冲冲的飞身而走。

    千双皱眉回头,问季世:“何必呢?因为我的事,让你们反目成仇……”

    “心存叛逆之人,需要的只是一个契机和借口,即便不是因为你,他也会找其他理由。”说到此处,季世便看向冷彦,“还有一位未出世的护法名叫裘远,此人为了助我苏醒消耗了大量法力,听寒霜说他也是死在了高驰手里,被高驰吸走了巫术法力,所以现在的高驰今非昔比,你们若要出手,需用指天剑。”

    这个是自然的,只是……为什么季世的口吻听起来并不想让他们出手?

    冷彦皱眉问:“你打算自己解决?”

    “不错。”季世缓缓点头,“黑暗之城既然由我一手所创,便该在我手里结束,高驰的事我会解决,不过在这之前,你们最好留在此地,不然被高驰早上,他恐怕会立即对你们下手,杀你们立威。”

    季世的意思冷彦完全明白,只是……

    “你真不打算复仇?”

    这种事放谁身上都无法相信,他们联手杀了常靖轩,身为常靖轩的父亲,季世真的这么容易就放弃这段仇恨?

    许是这件事被反复提及,多少让季世有几分不耐。

    他微微皱眉,看向千双的小腹:“若是你们真这么在意,不如将你们日后的孩子过继给我。”

    闻言,冷彦握紧了手指,额上青筋暴露。

    虽说是亏欠,但这季世也未免太……

    “我随口说说。”注意到冷彦此时脸上露出的难看表情,季世不觉失笑。
正文 第452章 天下大乱
    &bp;&bp;&bp;&bp;“你们不必当真。”

    说完这话,季世便走到一旁的大树下,挑起黑袍就地而坐。

    右手缓缓展开,召唤出一本黑皮书,像是黑巫术典籍。

    远远望过去,天地间银装素裹,他淡然入定,沉着若仙……千双实在想不到原来修炼黑巫术的人,也可以看起来如此悠然。

    想到此处,千双便拉了拉冷彦的手,凑到他耳边问:“夜月和心悠知道我们的下落吗?”

    不提这事还好,一提这事冷彦不禁紧紧反握住她的手,扶着千双到一旁坐下:“说是随后就来,可你怎么能够屏蔽法术,不让我们联系上你?”

    “对不起,我只是想一个人静一静……”

    罢了。

    他又不是真的在生她的气,而且现在这种情况,冷彦完全可以理解。

    “以后别这样了,知道吗?至少得让我知道你在什么地方。”

    “嗯。”

    匆匆赶来的寒霜站在封印结界外,看到这一幕不由微微皱紧秀眉:“都快天下大乱了,你们还有心思在这里打情骂俏?”

    没料到寒霜会离开学校,冷彦拉着千双起身:“什么天下大乱?”

    寒霜冷冷看向他们,轻蔑的目光轻轻从千双和冷彦脸上一扫而过,便看向了一旁修炼巫术的季世:“城主,高驰叛变,集合了不少旧部,不但肆意杀人,还屠杀那些早已隐世的城民,看起来他像是要不断强大自己的力量,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闻言,季世缓缓睁开暗沉的黑眸,清冷的目光冲走了脸上的淡然,渐渐显露出几分少有的杀气。

    “通知所有幸存隐世城民,让他们返回黑暗之城避祸。”

    “那您呢?高驰摆明了是冲着您来的,您打算就这么待在这儿,和这两个……”寒霜瞪着千双和冷彦,有些难听的话她实在不敢在季世面前说出口。

    然而季世的目光却十分坚定,口吻也一如既往的沉着:“若不集合所有力量,如何与高驰对抗?我不在的这些年,效忠他的人还少吗?怕是打着给季宗复仇的旗号,专等着对付我们,我便给他这个机会,也要看他有没有这个本事!”

    听季世如此决然的开口,寒霜知道是无法违背他的心意,将他劝走的,此时只好应承下来,匆匆离去,通知所有不愿参与其中的旧城民避祸。

    而这时,冷彦也开启法术和夜月取得联系,将高驰的事匆匆一说。

    很快,夜月便用心音密语传递消息而来:“事情我们已经知道了,本来打算赶来宁山与你们汇合,但大学城突然发生火灾,我和心悠正忙着救人,好在司徒先生也在,若不然真是手忙脚乱。”

    这个时候,冷彦和千双才知道原来高驰下手的第一个地方就是大学城C大,即便这个时候学校里没什么人,高驰却依旧下令放火烧宿舍,若不是因为夜月和蒋心悠碰巧看见,只怕火势将无法控制,也幸得他们出手,也没有人伤亡。

    有了合理的理由,高驰下手自然不会手软。
正文 第453章 新的巫咒
    &bp;&bp;&bp;&bp;很快,不止C市一个地方,全国各地都出现了黑巫术杀人事件。

    只是那个时候所有人都没有想到,这件事最终惊动了九重天,素来不爱管人界私斗的诸位神君,联手出动,拦阻了高驰的第一波袭击。许是这个缘故,后来三两天,高驰便一直没有大动作,冷彦和夏千双都怀疑这个时候高驰一定在暗藏生息,密谋着什么大计划。

    1月6号这天,夜月和蒋心悠来到了宁山,与千双、冷彦汇合。

    那个时候季世依旧入定修炼,蒋心悠不禁好奇的问冷彦:“学长,这个季世……该不会是打算发明什么新的黑巫术去对付高驰吧?”

    这件事冷彦也说不准。

    虽然这几日的相处让他发现季世是一个极其与世无争的人,对他们也没什么敌意,却也无法了解季世真实的内心想法。

    所以,这几日季世究竟是在重新修炼巫术,还是在研制新的黑巫术,冷彦也说不准,只是被蒋心悠这么一提,他方才意识到季世也是位深不可测的巫术高手。

    冷彦正想着,突然听见站在身后的千双发出一声痛苦的呼叫,他紧张的回过头去,只见千双死死捂住小腹的位置,满头大汗的跌倒在地。

    冷彦连忙伸手扶住她,蒋心悠和夜月也被这一幕吓坏了,而一旁入定的季世也在这时睁开了双眸,缓缓走近了几步,沉声道:“她应该是中了巫咒……你们谁会白巫术解咒?”

    除了千双,就只有冷彦会一些白巫术,可现在千双疼得厉害,根本没办法分心解咒,冷彦只得一边施法,一边问季世:“下咒不是需要生辰八字的吗?她的生辰连我都不知道。”

    “只要写明位置地点,和身份特征,一样可以下咒。”说到此处,季世便眼眸一暗,“想来高驰是料到了我们还未离开宁山。”

    该死!

    冷彦狠狠咬了咬牙,听到这话之后,便抱着千双,专心替她解咒。

    而夜月和蒋心悠此时也只能看着千双满是汗水的苍白脸颊,干着急。

    像黑巫术、降头此等邪术,最厉害之处便是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下咒,有些十分厉害的巫术,即便是像千双这样的体质也会中咒,按理说通常情况下黑巫术是对神仙无用的,仔细想来还是因为千双怀有身孕的原因。

    夏言出世的时候,他不在她身边,后来她又被楚君笑设计怀上了平安,即便他后来回到她身边,想尽办法弥补她和两个孩子,也总是觉得自己做得不够。

    如今千双刚刚怀有身孕,便要承受如此大的痛苦,他看在眼里不仅焦急,还十分心疼!

    终于,千双体内的巫术之力消失,倒不是因为冷彦寻找到了破咒的方法,而是千双自己突破了那道巫咒。

    许久之后,她才支撑着冷彦的手臂,大口大口的喘气,在众人焦虑不安的关切目光中,断断续续的说道:“是以前没有见识过的巫咒,很厉害。”
正文 第454章 主动出击
    &bp;&bp;&bp;&bp;说罢,她便伸手缓缓摸上小腹的位置。

    令她最为紧张的,不是因为身体受到了未曾见识的巫术冲击,而是刚刚那道突破身体的巫咒,分明是冲着她腹中孩子而来!

    不能再让这个孩子有事了……

    千双咬了咬牙,一边用白巫术施法护体,一边就着冷彦的搀扶起身,秀眉紧皱的对众人说道:“高驰的巫咒之力很厉害,似乎有新的突破,持续时间不长,却也是必杀一击,估摸着他是没有料到仙法护体的抗力作用,所以除了腹痛之外,倒也没有对我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闻言,冷彦和蒋心悠不由重重松了口气,这时,便听千双继续说道:“怕就怕他会察觉到这股抗力,发明出更厉害的巫咒,所以现在最好找到高驰的下落,先下手为强!”

    宁山之巅是不能再待了,而且不能给高驰发现踪迹的机会,可以去的地方倒是有很多,只要能让腹中的孩子安全,无论躲到什么地方对她来说都是无所谓的。

    想到此处,千双便接触了绝城封印,看向季世:“要不要跟我们一起走?你和冷彦的黑巫术之力,可以帮我们追踪到高驰的下落。只要高驰一死,于你而言不是也可以少一分威胁吗?”

    照事实而言,的确是如此,但季世有些犹豫:“也许我们分开,更为妥当。”

    千双有些不明白季世的意思,待季世先一步离开宁山之后,蒋心悠才望着天际那一抹浮动的黑袍说:“他说的没错,你们俩儿要是站在一块儿,指不定高驰那帮人会更加愤恨你们。听说还有一位护法已经死在了高驰手中,另一位护法寒霜也是季世的人,我们也没什么好担心的了,专心对付这个高驰就好。”

    千双点了点头,可事情往往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冷彦已经许久未曾用过黑巫术之力,虽说这样的方法的确可以追踪到高驰的下落,但与此同时,也会受到干扰。

    不过好在高驰的巫术极为高深,极容易被追查,冷彦寻获他的踪迹后,便带着千双等人离开了宁山。

    “季世应该也已经回到了黑暗之城,除了唯一一股强大的巫术之力之外,便没有别的发现。”

    冷彦带着众人,一边朝那股强大的巫术之力赶去,一边嘱咐千双:“待会儿我先和夜月去观察环境,你和心悠待在一起,尽量不要出动,明白吗?”

    知道冷彦是担心她的安全问题,夏千双十分认真的点了点头,待众人落地之时,夏千双也察觉到了那股强大的巫术之力。

    此时,四人已到达一片废弃的工厂,周围都是灰色的建筑,荒无人烟。

    虽然正值正午,但天色灰蒙蒙的,没什么光亮,大量的血腥之气闯入鼻息,也不知道这些日子高驰究竟又暗地里杀了多少人。

    蒋心悠和夏千双止住脚步,等在工厂外,而冷彦和夜月则警惕的走了进去。

    安静的室内只能听到彼此的脚步声。
正文 第455章 毒蛇阵
    &bp;&bp;&bp;&bp;在这黑洞洞的废旧工厂里,只有微弱的光影从破烂的窗户口传入,冷彦和夜月站在屋子正中打量四周,不见任何人的踪迹。

    只是过了一会儿,便听见嘶嘶嘶的声响从四面八方传来,定眼一看,竟是一条条全身漆黑的蛇从工厂四周的各个缝隙钻进来。

    “这是巫术咒师驯养的毒蛇!”

    冷彦一边说着,一边幻化出指天剑,而夜月也与他背对背而站,以自身水法幻化出一柄长剑,绕着两人所站之地画了一个圈,设下结界护身同时,纷纷出手,将游走而来的毒蛇击杀!

    而此刻站在工厂外的千双和心悠,虽然看不见里面的场景,却也听见了工厂内传出来的声响,一时心急如焚。

    就在两人打算进去一看究竟时,寒霜的声音突然传入耳畔:“居然不自量力跑到这里来了,还不快走?!”

    一时间,千双和心悠都不是很明白寒霜的意思,待心悠想明白时,已是来不及。

    大批穿着黑色斗篷的黑暗之城城民从天而降,高驰也在其中!

    该死,他们居然中了调虎离山之计!

    蒋心悠连忙大喊一声:“我们中计了!”

    双拳难敌四手说的便是这种时候。

    即便夏千双和蒋心悠以最快的速度反应应敌,但对方显然比她们更有准备!

    待冷彦和夜月听到呼救声,准备逃出毒蛇阵,前去相救时,又有大批毒蛇涌入,将他们团团包围!

    “该死!”

    两人暗自咬牙,夜月看了一眼周围的情境,立即将天方四浩幻化而出,急匆匆的对冷彦说道:“这里交给我,你去保护千双!”

    他和心悠素来同黑暗之城没有交集,想必遇到什么危险,黑暗之城的人也不会对他和心悠出手,如此情况最为危险的还是夏千双,自然是保护她最为重要!

    冷彦心下也是如此作想,此刻便对夜月重重点头之后,立即跳出结界圈,朝着门口飞身而去!

    指天剑所过之处,竟是毒蛇的尸体。

    散发着毒气的黑血流了满地,也染红了他眼中的杀气。

    挑衅也是要有个限度的,高驰这般没完没了的针对他们,实在让人觉得可恨!

    待冷彦冲出毒蛇阵时,眼前所见竟是重重黑影。

    无数穿着黑色斗篷的黑暗之城城民将夏千双和蒋心悠团团包围,他举剑杀入时,蒋心悠已召唤出神天剪,将其中一名飞身扑来的黑衣人剪得四分五裂,而夏千双也纵身跃起,使出祈神舞和吟唱之术,将大部分靠近的黑衣人完全震开!

    奇怪的是,高驰一直没有出手。

    他锋眉紧蹙的伫立高空,默默的注视着众人的一举一动,好似想要看清每个人的真本事,暗自做着什么决定!

    就在这时,冷彦寻获他的身影,朝着高驰所在的方向飞身逼近,可高驰却也不躲,只是冷冷一笑,念出一道巫术咒语。

    “暗夜无光,天地混沌,困汝之身,毁汝之智!”

    那些的巫咒念出之时,冷彦浑身皆是一震!
正文 第456章 不可使出的巫咒
    &bp;&bp;&bp;&bp;紧接着,他看着一道符纸自高驰手中飘落,眼中不禁闪过一丝恐惧之色,回身之际,连忙辗转身形,朝着那张符纸追去!

    不能让这个巫咒成真!

    绝对不能!

    想起曾经的那个世界,他和千双就是被这个巫咒困住了整整三年!

    虽然那三年,他们相濡以沫,陪伴彼此,消以寂寞,甚至到最后私定终生,有了他们的第一个孩子……可是,这样的事绝对不能再发生!

    他知道以高驰的打算,绝对是想将千双独自一人困入混沌之境,永无逃脱之日!

    突然之间,呼的一阵冷风吹来。

    冷彦的速度即便再快,也追不上那张符纸,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它朝千双所在的位置飘去!

    然而就在这时,他看着一道黑影从工厂的方向冲了出来,以极快的速度撞开了千双,还带着千双逃出了围困,一路逃亡而走。

    如果冷彦没有看错,刚刚突然闯出来的那道黑影便是寒霜!

    她居然救了千双?!

    实在是不可思议!

    那张符纸最终是没有落在千双身上,不过此时寒霜已经带着千双逃离,冷彦自然也顾不上追杀高驰,便连忙朝着千双离开的方向追去,离开时还不忘冲着蒋心悠大喊一声:“不要恋战,快和夜月离开!”

    “好!”

    蒋心悠冷静的回应了一声,但在夜月杀掉所有毒蛇出来之时,她却并没有离开的打算,反而冲着夜月大喊道:“杀掉高驰!”

    不是没有注意到冷彦离开时脸上惊恐的神色,那张突然漂亮的符纸此时就在蒋心悠脚边。

    她右手拿着神天剪,左手与夜月紧紧相连,在天方四浩开启神光之时,两人便联手冲上天去,那高驰许是自知不低,突然拉开了斗篷,在灰白色的天际上消失无踪,而此时此刻,两人目光所及之处,皆是满满一地尸体。

    那高驰也不知用了何种巫术,不过一会儿功夫,蒋心悠和夜月便看见那些被他们杀死的黑暗之城城民的灵魂纷纷溢出体外,朝着同一个方向消失无踪,心想这个高驰必定是使用了某种隐身术,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吸食了这些人的灵魂!

    看到这一幕,蒋心悠不禁狠狠叹了口气:“这个高驰,一天不杀他,他就有办法杀人来增强自己的巫术!”

    “何止,我看他本事确也不小,懂得自己发明巫术的人,本身就有一定深厚的巫术底子,要想对付他,还得挖掘出他的弱点才行!”

    说完这话,夜月便继续用天方四浩追查冷彦和千双的行踪,发现此时寒霜已经带千双逃离,只是两人走的时候不少黑暗之城城民追了上去,冷彦一路斩杀便渐渐失去了两人的踪迹。

    见此,夜月便立即带着心悠前往相助,而这个时候,寒霜早已体力不支,气喘吁吁的带着千双在森林中奔跑。

    即便是法术强大的鬼怪,在没有附身的情况下,都会尽量避免在正午时分现身,否则,哪怕是这样阴阴沉沉的天气,也会因正午阳气较重的缘故,侵蚀它们的魂魄。
正文 第457章 我恨不得你死
    &bp;&bp;&bp;&bp;虽说这样的情况于寒霜而言不会有太大的损害,但方才撞开千双的时候,她用了十足十的法力,甚至还承受了不少同门城民的巫术之力,也算是受了些伤,带着千双一路奔跑,难免有些体力不支。

    渐渐的,她的脚步越来越慢,千双见没有人追上来,便立即对寒霜说道:“停下来休息休息吧,还有,你最好放开我,我身上的仙气对你的身体无益!”

    听了这话,寒霜便立即甩开了千双的手臂,回头冷冷盯着她,脸上依旧带着轻蔑的笑:“别以为我是真心想救你!”

    “我知道你恨不得我死。”千双冷静说着,一边打量四周的情况,一边从口袋中掏出一道符纸扔给寒霜,“我们神女门白巫术一派用这种符纸增加巫术,不知道对你们有没有用,试试看吧。”

    寒霜下意识的伸手接住了那张飘来的东西,可一想到是夏千双给的,就想扔掉,可思量一番她所说的话后,还是将那张符纸展开一看,将上面的巫咒念了一番,觉得有了几分清明之感,方才将符纸揉碎,融入胸口之中。

    符纸是有用的。

    寒霜闭着眼睛调息了一会儿,便睁开眼睛看向夏千双,不料这时千双也看着她,眸光如止水平静,没有半分敌意,反倒令寒霜十分不快:“果真是白莲花,虚伪!做作!伪善!”

    千双微微一愣,难道她有这么多缺点吗?

    不过仔细想想也是……

    “冷彦也曾说过我心软,我以为这不是什么坏事……”

    “呵,对男人而言,的确不是什么坏事,少主不就是喜欢你这副虚伪的嘴脸吗?和你比起来,我就是那池塘里的烂泥,你就是那圣洁的白莲,云泥之别,你懂吗?!”

    虽然千双一早就料到寒霜对她的敌意,多半源自寒霜对常靖轩的爱慕之情,可此时听寒霜这般形容,千双心里还是很难受。

    她想了想,也不知道是出于安慰,还是出于同情,不禁将内心想法脱口而出:“其实我觉得你这样敢爱敢恨的性格挺好的……”

    “好个鬼!我就是依葫芦画瓢,模仿你的一举一动,替代品就是替代品,我永远都取代不了你!”

    狠狠从口中吼出这些堆积在心底许久的话,寒霜像是终于出了心口恶气一样,紧盯着千双略带愧疚的脸,缓了缓语气,十分别扭的问她:“你……你怎么样,肚子里的孩子也……也没事吧?”

    说出这话,寒霜就后悔了。

    夏千双可是她恨毒了的女人,她何苦去关心她?

    难道夏千双还少了人关心吗?

    暗自咬了咬牙,偏眸之时,千双已对她温和有礼的笑了笑:“我很好。”

    “哼……”寒霜偏过头去,极其不屑的说,“我就是不明白,少主对你那么好,你杀他一次也就够了,为什么还要杀他第二次,还要叫他魂飞魄散?!他说你善良至极,可你的善良从来都不是对他的,他为什么还要替你说那么多好话!”
正文 第458章 是他强求了
    &bp;&bp;&bp;&bp;“是我对不起他……”

    “呵,哪里是你对不起他,是他痴心妄想才对。很早以前他就听闻过你的事迹,久到我都想不起是什么时候,殷瑶这个名字当时对黑暗之城而言可谓是最大的禁忌,他一直在等,等你转世重生的那一天,甚至一早就知道你和冷彦之间微妙的关系。”

    说到此处,寒霜便是微微一顿,目光柔和而悠远,却又带着几分痛彻心扉的孤楚感。

    “你唯一的弱点也许就在冷彦身上,少主便也是看中这个,便在冷彦还未转生之时,便将他的魂魄召唤到体内,作为寄生恶魔……这一切也不能怪少主不是,说到底如果不是当初狂魔对你们设下那样的诅咒,冷彦也不会这么轻而易举就被少主困在体内,原本是想让你们反目成仇,或者让你多一个牵绊,哪里知道这最后竟然成为了你杀少主的理由……”

    千双沉着眼眸继续听着,但寒霜已经迈开脚步,朝森林深处走去。

    然而,她空灵飘渺的声音依旧从前方传来:“其实那个时候我就知道少主这是在引火**,可惜,少主他不懂,在他还没有见到你的时候,你就已经成为他心中执念,好不容易你转生出世,他便迫不及待的找到你,那个时候你甚至只有六岁……

    “他真傻啊,像你这么厉害的人怎么可能会不恢复记忆呢,一旦你察觉到冷彦和他之间的寄生关系,虽说会对他手下留情,却也一定会与他产生隔阂……他到底是不懂的,千百年不懂爱恨的人,一时间又怎么会懂呢?甚至还故意让黑暗之城的人称呼冷彦会少主,引起你们之间的猜忌,可冷彦又没有失忆。

    “只是那个时候冷彦即便道明了身份,你也不会全然相信,少主倒是将你们隔绝了一段时间,可反而就是这种微妙的关系,竟然渐渐促成了你和冷彦之间的感情。所以说,冥冥之中一切早有约定,不是你的东西,终究不是你的……少主他,也是强求了……”

    千双缓缓跟在寒霜身后,一时间也不知该说什么好。

    过往种种,她定然是有做错的,只是那个时候,她对常靖轩也是极其信任的,甚至比对冷彦的信任还要多几分。

    所以,当知道常靖轩才是真正的黑暗之城少主的时候,知道常靖轩才是真正杀害她身边之人凶手的时候,她心中是何等绝望。

    不是没有对他动过心,不是没有对他有过感激,也不是没有喜欢过他,只是,当一切拨开云雾之时,绝望和失落早已将一切欢喜冲淡,尤其是和冷彦被困混沌的时候,她甚至把心中的愤怒发泄在了冷彦身上,对他何其冷淡,想来,冷彦也是最无辜的,她却是做错了,只能庆幸最后所有的事都走回了征途,而她也没有失去冷彦这个真正爱她,护她,守护了她数千年的男人。

    此时,寒霜已经站定脚步回头,眼中恢复了冷然之色。
正文 第459章 他想将你们赶尽杀绝
    &bp;&bp;&bp;&bp;“不过你大可以放心,我哥哥给我看过那封遗书的内容,我会遵从少主的决定,也许你会觉得我傻,可我比我哥好多了,至少我还会恨你。我只是想不明白,你杀他就杀他,为什么连他的魂魄也一并打散,连重生的机会都不给他?”

    说着,寒霜便苦笑了一下:“你该不会是怕少主又搞什么破坏,挑拨你和冷彦之间的感情吧?”

    千双无奈的尴尬一笑,不得不承认她曾经的的确确有过这样的顾虑。

    只是脸上细微的表情被寒霜捕捉到之后,换来的则是她一番嘲弄:“爱上你这样的女人,还真是少主倒霉!”

    这一点,夏千双并没有否认,只是觉得常靖轩对她的感情是由杀戮开始,却由仁慈结束,才让她今时今日在危难之中,得如此多的人出手相助。

    正如季世说的那番话——那么多人穷尽一生只为让她活着,她怎么可以死?

    所以,即便是拼尽全力,也要好好的活下去!

    想到此处,千双便伸手抚上小腹,虽然现在腹部完全没有什么变化,她却像是能够察觉到腹中小小生命似的,缓缓露出了一丝笑意。

    当冷彦追上来的时候,千双眼中笑意就更浓了,可冷彦已经急出了一头冷汗,连手中指天剑都来不及收回,便单手将千双搂入怀中:“吓死我了。”

    刚刚那道法咒的确是吓人。

    虽然千双没能听到高驰念出的巫咒是什么,但寒霜冲出来将她撞开的时候,她就已经意识到了危险的存在。

    而此时,寒霜也冷着一张脸回头看他们,眼神或多或少有些无奈:“你们也真是,明明告诉你们要躲远一些,偏要主动送上门去找死。高驰抱着称霸天下的决心招揽群雄,除了黑暗之城的城民之外,还有不少妖魔鬼怪效忠于他,就算你们想要对付他也要分清时机,这个世界上有多少人巴不得你们驱魔人被杀光死绝,下次你们若是还这么不计后果的冲上去,还不知道他会备着什么大礼恭候你们大驾呢,只怕会是一副棺材吧!”

    虽然这话说得很难听,却不得不承认是事实。

    冷彦锋眉紧蹙的放开千双,疑惑的问寒霜:“高驰真的集结了这么多帮手?”

    “呵,说到要对付你们驱魔人这种事,难怪不该是一呼百应吗?”寒霜嘲讽的笑着,“要对付你们何其容易啊,如今不止是高驰,听说还有不少鬼怪想要对付你们,由此可见,接下来很长一段日子,也许你们根本就没机会跟高驰交手,就已经被其他鬼怪缠的脱不了身了。”

    说完这话,寒霜便仰望天际,冷笑一声:“你们能不能活都还是个未知数,我便也不跟你们废话了,反正该说的话我都已经说了,你们就好自为之吧!”

    呼的一声,寒霜便乘风而走,但夏千双总觉得她并没有真的走远,只是隐藏了身形。

    只是这时,冷彦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他觉得寒霜说的话很有可能是真的。
正文 第460章 不祥的预感
    &bp;&bp;&bp;&bp;“学校的期末考试,还打算参加吗?”

    听到这样的问话,夏千双自然而然的想到:“会给其他人带来麻烦吧?”

    “嗯……不过这恐怕也是我们以后要想的,逐一攻之,还是集体攻之的问题。”

    逐一攻之,便是出现一个对手,便攻击一个对手,并不主动出击。

    集体攻之,便是暗原计划先下手为强。

    只是我在明,敌在暗,对方又是会下咒的巫术高手,千双如果待在学校也有被下咒的危险性。

    不过这样一直躲着他们,难免失了应敌的气魄,冷彦仔细想了想,看着千双说:“既然我们的对手这么出其不意,那我们也反其道而行好了。”

    此前发生的火灾依旧叫学生们心里心有余悸,许是因为这个缘故,今年监考的老师格外放松。

    只是心悠和千双虽然回到了学校,但夜月和冷彦却暗中驱魔,就连司徒瑾枫也时不时会出手相助,但凡会对他们产生威胁的妖魔鬼怪,只要出现在千双附近就会被他们逐一绞杀,尽管如此,这几天徘徊在大学城的鬼气还是越来越重。

    千双也因此时常半夜睡不着,哪怕是居住在夜月设有结界的小别墅内,和众人待在一起,也时常没有安全感。

    如果不是因为有了孩子,她也不愿躲在这么多人背后,受尽保护,现在这种情况也是别无他法,容不得她有半点顾虑。

    奇怪的事是在8号那天晚上发生的。

    音乐系对有些文化课素来不是太在意,居然将其中一门安排在了晚上开考。

    为了避免危险突然出现,夏千双和蒋心悠去的时候不但带好了护身符,还给自身打上了法术结界,以防万一。

    只是今夜的深夜带着一种诡秘的黑暗,随风舞动的枯树枝桠像鬼魅一般在墙角下挥动,空气里流动着一点点阴森森的意味,没来由的叫人莫名心慌。

    走进教室时,千双摸了摸胸口的符纸,缓缓吸了口气,蒋心悠则跟在她身后轻声说道:“没事的,学长他们一直都在外面呢。”

    即便没有冷彦和夜月等人在外相护,蒋心悠也下定了决心,无论发生什么事都要守护好千双,就像他们曾经守护她那样……

    只是此刻看着千双微蹙的秀眉,心悠心里也稍稍有些担忧,屋外是时不时席卷而来的狂风,摇动着枝桠呼呼作响,待两人在考场上入座时,即便周围聚集着不少人,也总觉得有一股诡异的气氛在四周蔓延。

    今夜,注定是一个不太平的夜晚。

    蒋心悠也说不出究竟是哪里不对劲,隐隐觉得似乎有什么了不得人物潜入了其中。

    七点半,铃声响起,老师开始发卷。

    渐渐的,一股阴冷的血腥之气随风而来,不过一会儿功夫,蒋心悠和夏千双同时察觉到身后有一道诡异的身影正直挺伫立着。

    想了想,夜月和冷彦在教室外候着,厉鬼没理由可以闯进来,唯一可以解释的是,她们的视觉此刻已经被迷惑。
正文 第461章 迷雾
    &bp;&bp;&bp;&bp;“是巫咒吗?”

    此刻,蒋心悠用心音密语问千双。

    千双拿着试卷想了想:“有护身结界,巫咒不可能侵蚀我们,应该是巫咒以外的东西。”

    闻言,蒋心悠不由一愣,如果不是巫咒,又不是真的有鬼出现,那便只有幻术和鬼术可以做到这件事……

    但这两种法术也是会被她们发现的……

    警惕的拿起笔,开始答卷。

    有了法术之后,考试对于她们而言完全是小儿科,很快她们便将试卷上的题目做完,耐心的观察着周围的一举一动。

    同学们刷刷刷的答题,监考老师上下走动,只是听到的总是重叠的脚步声,好似每一位监考老师身后都跟着一个她们看不见的人。

    此时,蒋心悠已经施法开启灵眼,小心翼翼的打量四周,然而最终依旧是一无所获。

    只是一个小时后,大约八点半左右,夏千双和蒋心悠同时注意到一片白茫茫的迷雾从窗户口钻了进来,很快,教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朝窗外望去。

    监考老师似乎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纷纷走到墙边关上窗户。

    然而就在这时,站在千双身旁的一位监考老师突然小声惊呼了一声,便朝窗外望去,还喃喃自语般小声说道:”那是什么……“

    不安的恐惧感霎时涌上心头!

    夏千双立即伸手抓住那位老师的大衣,猛然霎时将她向后拉了一把!

    震惊众人的一幕也在这时意外发生了!

    几乎所有人都看到一只黑乎乎的手从窗户口伸了进来,就在那只手离年轻女老师的鼻尖只有三寸之远时,千双立即念出巫术咒怨,将那股神秘的力量抵挡了回去!

    看到这一幕,坐在后排的蒋心悠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

    待她施法与夜月取得联系时,才从夜月那儿得知,此时教室外皆已被迷雾侵蚀,而且这白色迷雾中还隐藏着不少妖魔鬼怪,叫人防不胜防。

    “我和冷彦试过用火驱赶迷雾,不过似乎作用不大,得极强的火法之力才行。想来想去,最好的办法就是求助于九重天。”

    蒋心悠明白夜月的意思,这个时候若是能求朝阳公主出动,必定是万无一失。

    但夏千双已经先一步看到了屋外的火光,不由眼眸一亮,总算明白了高驰设计这个迷雾事件的意图。

    前几日是大火,令众人对火充满了畏惧,可今晚突然出现的迷雾,却只有火光才能驱除,却是众人都不敢用的法子!

    然而说到火系法术,千双虽不及朝阳公主,在九重天却也排得上名号,这个时候趁众人不注意便施法从窗户一跃而出!

    蒋心悠可被她这个举动给吓坏了,要知道现在外面雾气这般重,周围有什么人根本看不清,若是高驰正混在雾气中,等着千双出手,岂不是正中高驰下怀?!

    绝不能让千双有事!

    想到此处,蒋心悠也立即跟着施法离去,好在这个时候教室里已经雾气弥漫,根本不会有人发现她和千双早已离开。
正文 第462章 消失的人们
    &bp;&bp;&bp;&bp;茫茫天地间,是重重迷惑视野的白雾。

    蒋心悠出去时,已然见到一片红光自雾气中剧烈绽放,千双曼妙的身影也渐渐腾飞而起。

    飘渺若定,潇洒如仙。

    实在没有料到千双会在大庭广众之下使出祈神舞,她素来是对展露这些事有几分避讳的。

    然而今日,迷雾笼罩之时,她的神情格外坚定,但周身散发的红光,却也暴露了她的位置。

    蒋心悠很担心,的的确确很担心!因为这个时候,已经有不少鬼怪不怕死的迎着红光走来!

    飞蛾扑火的举动必定是要死在千双的法力之下,那一刻蒋心悠终于渐渐想明白了一件事。方才从屋子里见到的幻影和幻觉都是通过空气传来的,这是一种磁场现象,并不是什么法术之力,想必刚刚在教室答题的时候,有不少人都察觉到了四周的异动。

    而此刻的迷雾却是施法召唤而来,所有混入其中的鬼怪更是受到了巫术的控制,早已丧失了本性。

    一边注意着千双那边的情况,一边施法将迎面袭来的鬼怪击退,很快,夜月和冷彦也赶了过来,各自站立一方包围着千双,以防高驰在这个时候趁乱偷袭!

    夜,更深而漫长。

    此时此刻看到这一幕的人大多停下了脚步,看向白雾弥漫中传来的那道火光。

    不是惊恐,而是惊叹,那种吸引几乎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可正是因为这神奇的吸引力,不少人想要看清那红光之中千双的曼妙舞姿,失神的一步一步逼近。

    渐渐的,蒋心悠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那只曾经穿入教室的黑手,突然在这时再次穿出迷雾,将前行的路人抓入雾气之中!

    这个时候,不止蒋心悠注意到了这一幕,就连夏千双也清清楚楚的看见被红光吸引而来的学生、老师、过路人……一一消失在了雾气里……

    以千双为中心的地方,迷雾早已被火法之力驱散,但四周那些看不见的地方,究竟发生着什么恐怖的事还不得而知。

    咬了咬牙,千双再次施法,这一次的火法之力比之前使出的还要强劲!

    冷彦十分担心她的身体状况,这个时候也不敢轻易离开千双身边,生怕一个不留神,高驰就从什么地方闯进来!

    手中的指天剑已散发出熠熠光芒,夜月的天方四浩也发出冲天白光,而蒋心悠也召唤出了露水静心,帮助千双开雾劈道!

    许是得到了启示,千双也在这时召唤出了天机镜。

    四样法器同时现世的场景实在难得一见,很快眼前茫茫白雾便被驱散干净,但雾气消失之后,不但没有发现鬼怪的踪迹,就连那些混入雾气的人也一并失踪了!

    夏千双落地之时,已是秀眉紧皱,走到冷彦身边说:“看来高驰志不在我们,而是在那些凡人、活人!”

    是啊。

    捕捉了那些人高驰就能修炼出更加高深的巫术法咒,可惜他们居然连高驰的身影都没瞧见,所有人就这么被带走了。
正文 第463章 空无一人的教室
    &bp;&bp;&bp;&bp;想到此处,千双便缓缓阖上了双眸,寻找游魂和凡人失踪的方向和位置,隐隐约约察觉到四周的空气依旧有几分古怪之处,便睁开眼道:“有没有什么法器可以像鸳鸯引魂盅那样将鬼怪吸引而来?”

    刚说出这话时,众人还有几分诧异,不过很快蒋心悠就明白了千双的意思,好奇反问:“你怀疑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上古法器出世了?”

    “嗯。”夏千双冷静理智的点头,“那飘出来的迷雾属自然现象,通常只有上古的法器才有如此效力,比如引发洪水,招来大雨、大火……这雾气自然也不例外。”

    闻言,冷彦和夜月也认同千双的看法,心想这个高驰还真不简单,居然能够找到这样的法器,难怪从一开始就感觉空气里不对劲,原来竟是这个缘故。

    待众人朝着气息古怪之处寻去之时,突然看见几道黑影从天而降,也不知道那高驰在不在其中,只是那群人离开之后,空气里的诡异之气便消失无踪,想来法器是被他们带走了。

    “该死,又叫他们跑了!”

    蒋心悠狠狠咬了咬牙,夜月觉得她们这样应付对敌,实在于身体无益,别的倒也罢了,若是动了胎气,那就不好了。

    想了想,夜月便说:“先回去吧。”

    这时,蒋心悠连忙一拍脑门:“糟糕!考试!老师一定发现我们就这么走了!”

    千双回头,闻言一笑:“遇到这么奇怪的情况,恐怕走的不止是我们,回去看看吧。”

    原以为不会再发生什么事,可回到教室时才发现,教室里早已空无一人。

    虽然灯光依旧昼亮,但室内却安静得叫人觉得诡异。不但同学们不见了,就连老师们也不在,桌子和地上只有凌乱的试卷以及学习用品……

    一颗平静的心不由在此时狂跳起来,夏千双暗自捏了一把冷汗,只希望这个时候离开的人都没有被高驰带走!

    这时,蒋心悠也注意到了隔壁的教室,警惕而小声的对千双说:“隔壁教室也没人。”

    是吗?

    这么说来所有人都在顷刻间消失了?

    夏千双实在无法接受这个事实,退后几步,站在走廊上,立即转身望向护栏外。

    夜,是如此的沉默寂静,静得连一丝风声都听不见。

    心跳的加速,以及额上流下来的冷汗,都足以证明她此刻心情紧张得无法用言语来形容,只能用手捂在脸颊两侧,施法大喊:“有人吗?!”

    她紧张而清越的声音在空旷之地久久回响,又渐渐消散,然而却没有得到一句回应。

    听到千双的呼喊声,夜月和冷彦也赶了上来,但看见的却是她和蒋心悠眼中焦虑不安的悲痛感。

    所有人都不见了。

    所有人都消失了。

    可这一切都是因她而起!全都是因她而起!

    夏千双痛苦而绝望的蹲在地上,心里像是压着一块沉重的巨石,压得她喘不过气,就连哭喊也显得多余似的压抑在心口无法宣泄和爆发……
正文 第464章 另外的目的
    &bp;&bp;&bp;&bp;将她所有痛苦而沉重的表情看在眼里,冷彦完完全全可以明白她的心情。

    迷恋人世,就是因为喜欢这里的人情味,喜欢身边难以割舍的朋友,喜欢凡人的七情六欲,爱恨纠葛……尽管人类有那么多的不完美,却给他们的一生带来了许许多多特别的感受。

    在大学城的这一年半的时间,他们遇上了许许多多的人,老师、同学、室友、朋友、志同道合的人,还有那些不怎么要好的人……这里头有好的,有坏的,有喜欢的,有尴尬的,也有陌生和疏离的,但一个个都是活生生的面孔,一个个都是在他们生命中停留的人。当年千双耗尽一生尽力创立神女门,炼制祈神舞和吟唱,甚至与叶念签订契约,练成了起死回生之术,不就是想这些难以割舍的人都留在身边吗?

    然而此刻,他们全都消失了。

    那些认识的,不认识的人,在迷雾穿过的地方,都被带走了。

    高驰这次真是下了十足的功夫,前前后后不过十几分钟的时间,迷雾便突然袭来,而后派出鬼怪出动,而冷彦他们自以为驱赶了迷雾就算是平息了事端,哪里知道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还发生了这么多的事!

    因为保护千双,所以全都守护在了她身边,根本没有注意到其他人。所以……这个时候千双心里一定极其内疚吧?

    久久之后,方才有一道冷风吹来。夜月微微叹了口气,看着耐心安慰着千双的蒋心悠说道:“高驰这次的速度太快,九重天的人想必也没有意识到,就把雾气里的人都带走了。”

    蒋心悠一边轻抚着千双的背部,一边听着夜月的话,不知该如何作答,这个时候只能冲夜月摇摇头,示意他不要在千双情绪不稳定的情况下,提及这件事。

    冷彦站在一旁也不知该如何安慰千双,总觉得这个时候无论说什么,只会让千双的心情越来越糟。

    她那样纯净的性子,这个时候一定会觉得一切都是她的过错,想到此处,也只能沉声长叹。

    而夏千双却在这时缓缓抬起头,抓住了蒋心悠搁在她膝盖上的手:“我知道高驰为什么这么做了。”

    “诶……为什么?”

    她以为千双会内疚许久,这个时候见千双还能冷静的思考和分析,蒋心悠眼中有欣喜,同时也因千双的话变得有些困惑。

    这时,只听千双继续说下去:“你仔细想想,高驰即便巫术高强,这段时间又吸走了不少魂魄,但他好歹是个活生生的人,即便因为巫术的缘故,他的寿命可以不断延长,但是也吃不了这么多人的魂魄是不是?”

    闻言,蒋心悠也肯定的点头:“对,而且以高驰做事的风格,他定然也不会愿意同其他人分一杯羹,给其他人有夺走他权势的可能。所以那些人应该此刻都在高驰手上,他即便要杀了这些人夺取他们的魂魄,也不可能立即就这么做,总得慢慢来才有助于修炼!”
正文 第465章 猜测
    &bp;&bp;&bp;&bp;“嗯。”千双点了点头,湿润的眸光也变得渐渐清明起来,“最重要的还不是这点,而是高驰同时带走了这么多人,其实他自己也不好控制,难免他身边的人会觊觎那些人的魂魄。所以我想,高驰一定不会将这些人留在身边太久。”

    闻言,冷彦不禁好奇的瞪大双眼,挑高锋眉追问:“你的意思是,高驰会放了这些人?”

    “不是放。”说着,千双便站了起来,坚定的眸光看向冷彦,“而是换!如果我没有猜错,高驰一定很快就会找上我们,跟我们谈条件。而他的目标只有一个,那便是我!”

    虽然这话听起来很恐怖,但不得不说是事实。

    这就好比绑架案要赎金一样,一物换一物。

    而高驰也了解千双的性格,他带走的人没几千也有几百,这么多人命换千双一人,如果他们不同意,高驰说不定会立即抓出来一个活人,在他们眼前残杀,那样的事是千双绝对不允许发生的!

    别说千双,冷彦和夜月怕也是不允许的!

    所以……千双这是打算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吗?

    可蒋心悠总有一种千双要去自动赴死的感觉……

    “得想个办法才行。”蒋心悠想着便看了看千双,又看了看夜月和冷彦,“也许你不必真的去,我们可以找人假扮你的样子,代替你去……”

    “明明就是我的事,还要找人代替吗?这岂不还是连累无辜?”

    这一点千双自然是不同意的,然而蒋心悠却在这时摆了摆手:“我倒也不是说牺牲我们之中的某一个,而是突然想到了驭甲术的作用。我的绘画能力也不算差,画个你出来,再由你注入鲜血和法术,必定能够打造出一个足以以假乱真的驭甲人偶……你看,这法子是不是要安全多了?”

    闻言,冷彦不由眼眸一亮,拉着千双的手说:“心悠说的不错,这的的确确是个好办法,在高驰找上我们之前,我们一定要事先做好准备!”

    的确是个好办法,也的确不用牺牲什么人。

    夏千双总算缓缓松了口气,跟着众人回到了夜月的小别墅。

    回去的路上,蒋心悠又补充了一句:“最要紧的是,千双可以将自己的神魂植入一部分到驭甲人偶中,如此一来,驭甲人偶便有了灵性,而且还可以当分身使用,帮我们观察高驰身边究竟有什么人相助,还有被他带来的法器是什么,只要查清这些事,那就是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了。”

    不得不说,蒋心悠所说的的确是个好办法。

    当然,她的聪明机智也是公认的。

    在此后的数万年来,蒋心悠于九重天而言不但是天地间不可或缺的花神,也是出了名的军师。这些年她所用的每一个计谋和策略,都被后世记载于册,受人效仿。

    而夏千双的纯善贤良之名也于后世歌颂。

    只是那个时候他们谁都没有想到,即便是用了这么万全的方法,在面对狡猾的高驰的时候,也遇到了诸多麻烦。
正文 第466章 危难时刻感受到的友情
    &bp;&bp;&bp;&bp;当晚凌晨时分,蒋心悠便在地下室和千双做好了准备。

    她嘱咐千双留在地下室不要出去,待会儿就由千双的神智与她一同操纵驭甲人偶,要么等高驰主动出击,要么他们便带着驭甲人偶找上门去。

    果然,午夜一过,高驰便乘风而来,虽然他没有企图用巫术闯入结界之内,但夜月却仍是察觉到了他的气息。

    待夜月和冷彦出去时,发现高驰一身黑袍在黑夜之中徐徐翻腾,而他手上还抓着一个女孩,正是曾经喜欢过冷彦,后来和千双、心悠成为好朋友的爽朗女生李梦雪!

    所有的事都被他们猜中了。

    高驰的的确确是来要人的,而且带来的人是李梦雪,一个绝对可以威胁到他们的人!

    虽然知道不可能叫千双真的去交换,但冷彦看到高驰带着李梦雪出现的时候,黑眸还是急速骤冷,顿时燃气了几分杀气。

    此时他逼视着高驰,恶狠狠的咬牙,英挺的眉目也变得有几分张狂:“说吧,你究竟想要做什么?!”

    “呵,莫非你们还不知道我想做什么?”高驰冷冷笑道,甚至还有几分得意洋洋,“把夏千双交出来,不止这个女孩,还有所有被我带走的学生和老师,我都会还给你们!”

    话音刚落,高驰身后的黑夜便浮现出了影影倬倬的人影。

    无数人的身影重叠在一起,但他们每个人身后都站在高驰的手下和帮手。

    那一张张惊恐的脸无法忽视,如果不是他们的嘴全都被捂上了,冷彦心想这个时候这些人一定会发出凄厉的呼喊,向他们求救!

    这时,蒋心悠也带着那个制作得跟千双一模一样的驭甲人偶走了出来。

    李梦雪和夏千双认识一年之久,知道她心善,这个时候以为他们是真的打算用千双交换这些人,不禁哭着冲冷彦怒气冲冲的喊道:“千双是你的妻子,还怀了你的孩子!你不能让她这么做!我情愿死也不要千双过来?!”

    此时,李梦雪的脖子已猛然被高驰掐住,那么痛苦的扭曲了面容,却依旧泪流满脸,用尽全身气力从嗓子眼里挤出一丝微弱的声音:“你们不能这么做……他们会折磨千双的……他们已经商量好了要怎么折磨千双……冷彦,心悠……夜月……如果你们真的把千双交给他们,千双就没命活了……真的没命活了……”

    看到李梦雪绝望和痛苦的双眼,蒋心悠突然心口一沉,像是被一双无形的手猛揪着疼。

    虽然不是真的交换,但这个时候也没办法告诉李梦雪事实,反而是李梦雪在不知道真相的情况下,说出这番至情至真的话,让心悠心里一片温暖和感动。

    这时,在地下室的千双听到李梦雪的话之后,也感动的流下了眼泪,通过神智操控驭甲人偶,颤抖着声音对高驰手里的李梦雪说道:“我很高兴……很高兴你能这么说,像你这么真性情的女孩,能与我夏千双成为朋友,我很高兴……”
正文 第467章 嘶声裂肺的呼喊
    &bp;&bp;&bp;&bp;此时此刻,蒋心悠身旁的驭甲人偶已猛然抬起了清亮双眼,和真正的夏千双表情一模一样。

    一样的坚定,一样的执着,一样的令人敬畏!

    “可是梦雪……真是因为匆匆一生之中,有你这样的朋友,才让我更加坚定自己的信念。我不能让你死,更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你死,哪怕不是救其他人,只救你一个,我也愿意付出自己的性命!”

    一时间,所有人都湿润了眼眶,看着她一边说着这话,一边朝高驰走去。

    甚至有那么一瞬间,他们都忘了眼前的千双只是一个驭甲人偶,而非真正的千双本人,眼中所袒露出的绝望和悲恸是如此的真切,以至于高驰没有半点怀疑,便大笑着举起手来,猛然发力将“夏千双”吸了过去。

    此时此刻,那些聚集在高驰身后的恶灵和城民都放了之前绑架的活人,纷纷将“夏千双”团团包围,而“夏千双”也没有反抗的任由他们对自己上镣铐和脚链。

    从高驰缓缓张开的五指中,李梦雪慢慢找回了呼吸,却浑身无力的跌倒在地,凄厉的抽泣哭喊,双手紧贴着冰凉的地面,慢慢爬行着转身,看着“夏千双”被众人带离消失的方向,看着高驰缓缓离去飞动的黑袍……突然嘶吼着冲上前去,一口咬住了高驰的大腿!

    “不要!”

    蒋心悠立即回神,冲上前去,想要阻止李梦雪寻死的举动,然而高驰已然恶狠狠的回头,将李梦雪踢飞在地!

    蒋心悠连忙扑身过去,接住李梦雪瘫软的身体。

    如果不是这一举动,蒋心悠也不会知道高驰的巫术本事,许是没有真的想要杀李梦雪的缘故,虽然高驰没有用全力踢出这一脚,但李梦雪还是呕出了一大口鲜血,蒋心悠接住她的时候也承受了巨大的冲击力,好在这个时候夜月及时前来相助,托住了蒋心悠的身体,方才将这巨大的冲击力化去一半。

    好在没有受伤,蒋心悠也没有感觉到任何不适。

    就在她担心的看着受伤的李梦雪的同时,高驰冷而嘲弄的声音也背离着他们远远传来:“也许,我真该让你们活着好好尝尝失去夏千双的痛苦,哈哈!”

    “混蛋!”

    蒋心悠咬了咬牙,在夜月的帮助之下扶起了早已浑身无力,连哭泣都发不出声音的李梦雪。

    而至始至终,冷彦都是一脸的杀气腾腾,拽紧了拳头,没有说任何话,也没有作出任何举动。

    那些被高驰放走的人们此刻茫然的站在小别墅前,夜月看了看冷彦,心想他还在刚才的愤怒中没有回过神来,便立即施法消除了所有回归人们的记忆,而那些人也纷纷回到了自己刚去的地方,渐渐远离。

    蒋心悠回头看了看冷彦,这时他已转身回到了屋内,她便小声的问夜月:“冷彦学长是不是觉得自己什么忙也帮不上,所以脸色才这么难看?”

    “恩。”夜月点了点头,“如果没有驭甲术相助,他将会痛不欲生。”
正文 第468章 你没事就好
    &bp;&bp;&bp;&bp;这样的说法,蒋心悠完全是认同的,这个时候,她便和夜月一块儿扶着瘫软的李梦雪回到别墅内,将李梦雪带到了地下室。

    哪知刚进门不久,李梦雪便回过神来,一把抓住了心悠的胳膊,咄咄逼人的追问:“为什么要交换?千双不是你最好的朋友吗?你们不是各个都很厉害吗?!不是杀了人,千双也可以将我们全都复活吗?!直接跟他打一场,何必提出交换!为什么要交换,为什么要牺牲千双!”

    蒋心悠无奈一笑,没想到李梦雪这么紧张千双,心里有些高兴,也有些湿润,不禁伸手轻轻抱住了她:“千双还在,怎么可能真的交换,她在地下室呢,刚刚出去那个千双只是一个驭甲人偶。你也说是好朋友了,我情愿换自己,也不会把千双交出去的啊。”

    闻言,李梦雪不禁浑身一怔,似乎有些不敢相信她的话。

    蒋心悠只得一边施法帮李梦雪疗伤,一边带她去地下室:“你跟我去看看就知道了。”

    当她和夜月带着李梦雪走到地下室门口的时候,冷彦正紧紧抱着千双一语不发。

    隐约可闻的抽泣声应该是千双发出来的,李梦雪看到这一幕更是万般不敢相信,却又激动不已。

    夜月和蒋心悠本来是不想打扰这一幕的,可李梦雪已然忍不住发出了激动的声音:“千双?”

    许是听见了李梦雪的声音,窝在冷彦怀中的千双微微一怔,脱离那温暖而充满安全感的怀抱,偏眸朝门口看来,看到李梦雪欣喜震惊的表情的时候,不由一笑,一步一步朝她走近,缓缓伸手抱住了她:“梦雪,谢谢你……”

    “啊……你还在!可是……谢谢我什么啊?”

    尽管李梦雪受了伤,刚刚又哭的浑身没有了力气,但这个时候还是紧紧抱住了夏千双,有些不解的追问,但眼中的欣喜早已隐藏不住,又高兴的流下眼泪来。

    而千双,则抱着她淡淡说道:“谢谢你刚刚那番话,谢谢你将我看得这么重要。”

    从最初到最后,她出现过不少人,相知相伴相守,皆是上天对她的恩赐。

    而那些曾经的朋友,都在一次又一次的驱魔行动中,一次又一次的威胁中,一个个离去,一个个死亡,那种绝望感,悲痛感,痛不欲生感早已于人命中麻木。

    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她明知道当年常靖轩对她的感情,却还是杀了他。

    也是这个原因,在后来茫茫人生中很长一段时间,她封闭内心,不愿结交朋友,不愿打开心扉,不愿和人们交流结伴,她总觉得和她亲近的人,都会受到伤害和威胁。

    直到蒋忆、蒋心悠、夜月等人的出现……

    这些和她一样的驱魔人,和她一样被麻烦缠身受尽困扰的人出现在身边时,夏千双才有了一群志同道合的朋友,也是这些人教会了她欢笑、欣喜、再次打开了她封闭多年的真性情。

    因为得到,所以不忍失去。
正文 第469章 残酷折磨
    &bp;&bp;&bp;&bp;也不忍看到他们被自己拖累。

    在这条相知相伴的旅途中,也渐渐忘了失去的感觉。

    可李梦雪刚刚说的那些话,那些袒露的表情,不禁唤起了千双旧时的记忆,那一张张鲜活的面孔从眼前逐一闪过时,她终于敢直面自己内心最大的恐惧。

    她害怕失去,害怕失去身边每一个朋友,所以每一次对敌时,才那么的拼尽全力。

    久久之后,她方才展颜一笑,放开了李梦雪,握着她的手施法,用巫医治疗术帮她治好内伤。

    这时,夜月和蒋心悠也走了进来,关上了地下室的大门,对冷彦说道:“开始用天方四浩追查高驰等人的踪迹吧。”

    原来,之前的废弃工厂并不是高驰等人的聚集地,此时此刻高驰正率领手下,带着驭甲人偶去了历史上最为著名的长平之战战场,相传此战中秦军曾坑杀赵国四十万大军,可见此战声势浩大,死伤不尽其数,那战场之地之下正是阴气与怨气极重之地,对黑巫术和鬼术等阴邪法术的修炼都有极大的帮助。

    真是难为高驰居然还能找到这种地方。

    当天方四浩传来画面时,众人眼中除了愤慨之外,还有对高驰此人的诸多猜忌。

    根据冷彦的调查,高驰此人原本就是修道人士,所以会转嫁术也不奇怪。

    仔细说起来他的年纪比季世还大一些,因为修道的缘故延绵益寿,后来被季世收留,因为对黑巫术感兴趣,便归于黑暗之城门下,后来季宗长大之后,便被收入密宗,作为护法,保护季宗长大。

    实际上三位护法都是高手中的高手,如果不是因为裘远助季世苏醒时消耗了大量法术,也不会死在高驰手中,而寒霜死后,虽然鬼术增进,但巫术能力却大不如前,这个时候黑暗之城除了季世之外,恐怕无人能与高驰抗衡。

    而之前李梦雪所说,高驰之前与他的手下商议过,捉到千双时会如何折磨她却也是事实。

    当那个和夏千双一模一样的驭甲人偶被高驰带入长平之战战役地址地下阴暗之地时,很快就被高驰挂了起来。

    此时,蒋心悠立即给千双使了个眼色,千双也知道自己要开始准备了。

    虽然不是亲身经历这些,但到底要演的像,更何况这个驭甲人偶是由她和蒋心悠一起操控的,蒋心悠可以赋予驭甲人偶肢体感官,而千双则要控制驭甲人偶说话,以及表情等等。

    这不是一件难事,可看着那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驭甲人偶便高驰用铁链捆绑着挂在石壁上时,不仅千双瞳孔一缩,就连冷彦的拳头也再次握紧。

    这个时候,围着高驰和驭甲人偶的众多黑暗之城城民和召集的厉鬼都狂欢似的呼喊起来,还有人商议着怎么对付夏千双。

    高驰此时已然冷冷一笑,抽出了一条皮鞭。

    站在天方四浩前看到这一幕,千双偏过头去,以眼神示意蒋心悠完成最后的操纵,冷彦也不愿再观看接下来的画面,退到了一旁。
正文 第470章 营救行动
    &bp;&bp;&bp;&bp;当然,这样的画面谁也不愿意看到,但蒋心悠必须操控驭甲人偶,只能留在天方四浩旁,看着高驰命众人手持皮鞭,去鞭打“千双”的身躯,那一刻,蒋心悠几乎不愿直视,却也没有办法的操控着驭甲人偶作出应有的反应和动作,以及嘶喊声。

    好在,之前为确保真实,驭甲人偶体内的确有夏千双的血。

    这时被打的皮肉开绽之时,鲜血飞溅而出,那些沾染到鲜血的鬼怪,霎时被灼烧的弹开。

    看到这一幕,蒋心悠大松一口气,高驰也在这时大喊道:“别打了!打了她,伤了自身!”

    这也是一句实话,毕竟驭甲人偶身上也是有仙气的。而这时夏千双也走到了蒋心悠身旁,看着天方四浩中传出来的画面,操控驭甲人偶恶狠狠的说道:“折磨我就能泄恨吗?何不直接杀了我,让你扬名立万!”

    “呵,直接杀了你也未尝不可,我和你本来也没什么私仇。”这个时候,高驰一步步穿过人群,在黑暗的阴气之地,看着被烛火照亮的血色身躯,似笑非笑的说道,“可是,我总想着留着你再做点什么……比如,你的丈夫跑来救你的时候,当着他的面儿折磨你。又或者,等季世找来的时候,也当着他的面儿再做点儿什么……啧啧啧,仔细想想,那得是多么有趣的画面啊!哈哈……”

    众鬼欢笑,众城民也起哄尖叫,夏千双再次咬牙,只是万万没想到这个时候高驰会提到季世。

    如果季世这个时候会找来,恐怕也是杀高驰为民除害,倒不可能是为了救她,拿她也威胁不到季世。

    不过高驰的话倒是提醒了夏千双,这个时候她微微别开眼,看向冷彦:“我瞧着高驰这话说的不错,也许你找去哪儿,会显得更真实。”

    冷彦此前一直沉默不语,这次千双开口,他也没有立即作出回答。

    只是久久之后,他方才抬起深沉的黑眸,眸光中一片死水波澜的暗藏汹涌:“我只是在想,该如何对付高驰,才能解心头之恨!”

    他咬牙切齿的一字一顿的说着,那隐藏在心底多年的戾气好似在一时间都被高驰激发而出,如果不是现在高驰手中有不知名的上古法器相助,又聚集了那么多人,也许他会恨不得立即出动,杀他一千次,一万次解恨!

    想到此处,冷彦便沉然起身,看向夏千双和蒋心悠等人:“我即刻出发,你们谁都不必跟着。”

    看着他冷然离去的背影,千双只觉心头一跳,心想这一去又是冷彦独自一人,只怕会危险重重。

    李梦雪也露出了惊讶的表情,好奇的问夏千双和蒋心悠:“其实冷彦根本没必要去,高驰又不是真的捉了你。”

    夏千双眼眸一沉,沉声说:“做戏也要做得真,他不去,反而会让高驰起疑。”

    话音刚落,蒋心悠便抓住了千双的手,与此同时看向了夜月:“不如你也去吧,让这场戏更为真实一些。”
正文 第471章 老朋友现身相助
    &bp;&bp;&bp;&bp;夜月有些不放心夏千双的情况,也心知冷彦孤身前去并不妥当,这时便也点了点头,随即离开了地下室。

    只是令夏千双和蒋心悠意想不到的是,当夜月离开之后,两人将目光再次聚焦在了夜月留下的天方四浩上,黑暗狂欢的阴气之地突然被一道诡秘的光影横空冲破。

    看到这一幕,两人皆是一怔。

    一来冷彦的速度没这么快,二来这法术看起来也并不算熟悉,心想应该不会有人这么快去救她才对,怎么高驰的地方突然就有人攻来了?

    这个时候,夏千双不禁猜测这高驰也许有什么别的对手,或者季世那边也联合了什么人来对付高驰。

    哪里知道,这时闯入眼帘的却是一只又一只的妖兽!

    一条周身体长的巨蛇临空而降,吐出鲜红的舌头,长尾扫过之处,一片黑暗之城的城民倒地,而在那蛇身之上坐着的紫衣女子不是别人,正是妖界的竹心!

    居然是竹心第一个来的?!

    夏千双万万没想到她会出现在这里,毕竟前段时间竹心的法力还不强,却也帮她扛过一次天雷。

    看着竹心赶来救助,她心中自是万般感激。

    不过既然竹心来了,杨岸必定也来了!

    那火蛇落地之时,还有大批妖兽随后,杨岸并没有控制任何坐骑,只是穿着一身耀眼沉黑金边战袍现身,伫立在大批妖兽中,看着石壁上挂着的血肉模糊的驭甲人偶,眉头紧锁,一字一顿的厉声说道:“你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份,什么人都敢碰!”

    话音刚落,一道诡秘的光便从杨岸微微抬起的掌心中冲破而出,而这个时候骑在蛇身上的竹心也驾驭巨蛇猛然朝石壁冲去,企图将“夏千双”从石壁上救下来。

    看到这一幕,蒋心悠立即施法传递消息给竹心:“那只是一个假的驭甲人偶,不必太心急。”

    在收到蒋心悠消息的时候,竹心虽然有些微微的吃惊,但吃惊之后她也遇到了一个极大的难题,那便是困住驭甲人偶的那条铁链根本无法解开!

    蒋心悠连忙又在这时传了一道消息给竹心:“解不开就算了,反正也是做戏,小心高驰的法器,我瞧着他盗取的宝贝倒是不少。”

    例如那解不开的铁链,必定也是由玄铁而致,此等宝物能够缚仙,怕也是一件了不得的法器!

    很好!

    这一次如果顺利解决了高驰,想必他们也能弄到不少好东西!

    只是看到这些画面时,千双心里有感动,也暗自捏了把汗,李梦雪也凑过来一瞧究竟,指着画面中正与高驰交手的杨岸问:“这人是谁,也是你朋友吗?”

    “嗯,老朋友了。”

    前世还有一段夫妻关系的老朋友……真想不到杨岸是第一个跑来救她的人。

    只是奇了怪,他们没有将这件事告诉任何人,杨岸却带着竹心而来,可见是高驰那边放出的消息,难道高驰自认为捉到她之后,就迫不及待的想向天下人耀武扬威了吗?
正文 第472章 全体出动
    &bp;&bp;&bp;&bp;这人未免也太狂妄了吧!

    不过,无论高驰出于何种目的,能看到杨岸和竹心赶来,夏千双已然感到了几分温暖。

    更令她想不到的是,就在杨岸和高驰交手之时,有一道金光从天而降,待那光影散开之时,大片鬼怪倒地,蒋心悠和夏千双都惊讶得合不拢嘴,李梦雪这时也指着天方四浩中传出的画面说:“诶,这个女孩,看起来跟心悠有些像呢!”

    “那是我姐姐蒋忆!”

    原以为姐姐是不会管这些事的,毕竟几个月前分别之后,蒋忆一直没有与他们时常保持联系,偶尔通电话时,蒋忆的口吻也极其冷淡,似乎不想与她们有过多交集。

    但听闻千双出事之时,蒋忆还是赶来了。

    那一刻,千双心中的感动无以复加,伸手捂上胸口的位置,渐渐湿润了眼眶:“此生能得这么多朋友出手相助,即便是死,也是值得的……”

    这话自然也由驭甲人偶口中呜咽感动的传去。

    蒋忆此时一边杀鬼灭魂,一边看着石壁上的“夏千双”说道:“冷彦他们呢?怎么还没有赶来?”

    她这是怪他们没有及时来相助吗?

    蒋心悠连忙用心音密语传递消息过去:“姐姐,石壁上挂着的是驭甲人偶,不是真的千双,我和千双现在在夜月家里,不过夜月和冷彦已经去了,你陪着做戏就好。”

    收到消息之后,蒋忆便眼眸一沉,同样用心音密语回复道:“早说清楚我就不来趟这趟浑水了!”

    是啊。

    如果说清楚,你就不会出现了……

    蒋心悠无奈叹了口气,夏千双也是无奈一笑,不过即便知道不是真的被绑架,蒋忆还是留下来应敌。

    又过了一会儿,沉沉黑雾弥漫而来,倒不像是高驰那边发出的,也是从泥地里钻入的。

    待蒋心悠和夏千双定眼一看,没想到叶念不在,冥界的人倒也是来了,率领众鬼的竟是之前与她们交过手的冬生!

    看着那小小的孩子,千双脸上笑意更浓,对心悠说道:“时机差不多了。来了这么多帮手,我们也赶过去将高驰一举歼灭吧!”

    蒋心悠点了点头,此时便收了天方四浩,对李梦雪嘱咐道:“这屋子有结界很安全,你便留在这里哪里都别去,等我们回来找你!”

    “好!”

    对于她们而言,这的的确确是最好的时机,也许当真正的千双出现之时,还能让高驰气得咬牙切齿!

    想到高驰即将露出的震惊和愤恨表情,蒋心悠便越来越高兴,赶过去的路上还从天方四浩中看到了冷彦和夜月出现的身影,也就更加笃定了这次的行动即将成功!

    只是高驰眼见着对手越来越多,越来越难以对付,他所召集的人,死的死,伤的伤,冬生带来的众鬼又极为难缠,一时间也被镇住了。

    同时面对杨岸和冬生两个对手,高驰已经有些有心无力。

    这时,他黑袍一展,亮出一个周身棕色的方盒法器。

    那法器上有无数个并排的小孔。
正文 第473章 上古神器
    &bp;&bp;&bp;&bp;小孔中又有不断的白烟涌出。

    似乎知道之前发生的迷雾事件,竹心这时操控巨蛇喷出火来,将白雾驱赶,却不小心烧极了冬生。

    冬生又不高兴的急得跳脚:“你们妖界的人会不会打架!自己人都分不清!”

    “对……对不起……”

    竹心连忙向冬生道歉。

    而这个时候,狡猾的高驰看出竹心一直没有正面出手,心想她一定是其中法术最弱的,便趁乱朝竹心袭击而去!

    杨岸护妻心切,如何能允许这种事发生?!

    此时连连后退,朝着竹心飞身扑去,后背生生受了高驰一掌!

    虽说高驰最擅长的是黑巫术,但这一掌的力度却也不弱。之前他袭击李梦雪的时候蒋心悠就看出了高驰的几分实力,杨岸虽然没有被高驰打出内伤,身体却也猛然前倾,抱着竹心从巨蛇身上滚落,跌倒在地!

    白雾放出之时,即便是巨蛇喷火也渐渐不受控制。

    此时阴气之地已经一片混乱,冷彦在这时立即大喊道:“所有人都出去!快!”

    谁都知道,那白雾出现之后,高驰一定会趁机抓人。冷彦喊完这话便赶到了杨岸和竹心身旁,将两人立即带离。冬生等人的撤退速度也是极快,夜月找到蒋忆之后,便也带着她逃了出去。

    只是,时间太过匆忙,众人逃走之时,根本来不及召回妖兽。

    茫茫黑夜之中,竹心几次施法都没有将所有妖兽唤回,而冬生也发现自己所率领的鬼众少了一部分,此时,冬生不禁板着脸咬牙道:“可恶!说好了带多少人出来,就要带多少人回去!现在居然被那混蛋带走了我的人,说不去岂不是很没面子?!”

    他依旧保持着矮小的身材,骤然说出这话难免有些古怪,倒是夜月极其冷静的说道:“我看这高驰还会继续使用这法器,你们冥界和妖界的人应该赶紧撤离,上古法器多半是为了对付妖魔而制造,对神仙作用最小,对凡人虽无伤害之力却也能迷惑视线。”

    说到此处,夜月便指向竹心所率领的妖兽道:“看看它们身上的伤,多半都是成片状的,可见不是受到了攻击,而是被那雾气所伤。”

    不得不佩服夜月观察入微,杨岸和竹心仔细观察一番后,发现巨蛇身上的伤口的的确确是受到雾气侵蚀所造成的。而冬生所率领的鬼众身上也有同样的伤痕,只有蒋忆和冷彦他们丝毫无损。

    想到此处,杨岸和竹心便打算离开,却又不放心的问:“我们如果走了,你们应付得来吗?”

    冬生也绷着一张脸说:“是啊,其他鬼魂也许会怕那迷雾,可我当当一品鬼仙,还怕什么上古神器不成?!谁都可以走,反正我不走,不杀了那个混蛋,我说什么也不走!”

    他来救人,倒不是为了帮夏千双。

    只是千双出事,十殿阎罗念着旧情,在找不到叶念的情况下,只好求助冥皇,冥皇便让冬生率领众鬼而来,所以冬生出现在此完全是为了打架。
正文 第474章 借助外力对敌
    &bp;&bp;&bp;&bp;鬼仙好斗,而且不打得你死我活决不罢休,这一点夜月也是知道的,此刻听冬生如此一说,只能哭笑不得的摇头:“你不走也没什么,有你在,对付高驰也多几分胜算。”

    听了这话,冬生自然洋洋得意的点头,不过最后其余鬼众还是随杨岸、竹心他们一同离开了此地。

    蒋忆张了张口,正欲说什么,可话未出口,滚滚白雾又再次袭来,冷彦便立即对留下的众人说道:“走!”

    他们之中没有使用火法的人,面对这迷雾自然有些难以应付,最怕的便是高驰会趁着迷雾弥漫之时,悄悄从背后偷袭!

    而此时,高驰便带着驭甲人偶从雾气里走出来,看着众人逃离的方向狂笑不止,还自以为有了威胁的利器似的,掐着驭甲人偶的脖子大喊道:“真想来救人,就回来送死啊!来啊!”

    还未赶去的蒋心悠和夏千双看到这一幕便停住了脚步。

    思忖一番后,蒋心悠冷静的对千双说道:“我们所有人之中就只有你会火法,但你一现身,高驰就会发现他手里的驭甲人偶是假的,说不定会更加愤怒,利用法器作出什么更可怕的事来。我看我还是使用召唤术好了!”

    “你打算召唤朝阳公主?”

    千双疑惑开口,见蒋心悠沉稳点头,表情难能认真:“对。希望朝阳公主会和玄冥上神一样警惕,收到召唤之后会直接真身前来相助!”

    说罢,蒋心悠便站定脚步,将手中天方四浩交给夏千双,双手合十胸前,眸光万般坚定的念出召唤神咒:“九天至尊,天之朝阳,无他无我,万物皆化!”

    颤动的大地似乎正在等待至尊之神的降临,沉静的天空也渐渐拨云散雾,落下皎洁月光。

    忍不住抬起眼眸,两人皆怔怔望着天际。

    夜晚的天空从未如此华丽,那点点耀眼的繁星一一点亮黑夜,蒙着黑幕的天空就好像撕裂了无数个裂痕,清亮的光影投落大地,就连冷彦和夜月等人都察觉到了异常,只是此召唤术念出之后,蒋心悠和夏千双并没有看到朝阳公主立即出现,眼中不由泛起几分疑惑,要知道之前使用召唤术的时候,即便召唤不来真身,也是可以召唤元神的。

    莫非她的法力不够,召唤不了朝阳公主,只能引来一些神光照亮大地?

    这也太令人沮丧了吧?

    蒋心悠撇嘴垂眸,有些不舒坦,本来想帮忙,却发现什么忙也帮不上,那种失落感根本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哪知这时,两人身后突然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声音,朝阳公主一身火红红衣随风舞动,微微蹙着好看的秀眉望着她们沮丧的背影问:“深更半夜扰人清梦,不好好睡觉,站在这里做什么?”

    听到这个声音,蒋心悠和夏千双万般惊喜。

    然而惊喜的事情不止这一件,回头之时,发现除了朝阳公主赶来了之外,就连玄冥上神也在!

    哈哈,这次高驰还不完蛋?!
正文 第475章 始天混沌
    &bp;&bp;&bp;&bp;蒋心悠连忙兴奋的走过去,正欲告诉朝阳公主发生了何事,哪知朝阳公主先开了口气:“其实我们已经知道发生什么事了,前段时间九重天出手也不是没有原因的,你也知道我们素来不过问人界的事,不过……”

    “是因为那件神器吗?”

    蒋心悠好奇追问,这时站在朝阳公主身后一身黑衣的玄冥上神便也点了点头,沉声而悠然的说道:“那并不是一件神器,而是藏有混沌之气的物件。”

    混沌之力?

    听到这样的说法,夏千双算是明白了,此时不禁沉着眼眸喃喃自语道:“混沌可以吞噬天地,一旦被吞噬,就再也回不来……”

    “你说的不错。”朝阳公主点头道,“正是因为如此,上次我才命九重天的神君们一起出动,哪知这混沌之力如此厉害,法力稍微弱一些的神仙都有可能被吞噬。不过这样法器也不是吞噬了就出不来,而是只有主人才可以操控放出被吞噬的人。”

    闻言,蒋心悠不安的追问下去:“那么这件法器的来历究竟是……”

    这时,朝阳公主便沉着的说起了一件流传了许久的故事:“相传当年创世三皇开天辟地之时便创造了这个法器,将其命名为‘始天’,天地初始的意思。收留混沌之气不为别的,只是觉得如果创世不成功,他们还可以联手打造另一个世界。后来三界六道被创建之后,三皇渐渐看出世间万物的贪婪之心,也曾想过毁天灭地再来一次,放出这混沌之气再次创世,后来却被天地所化的佛祖阻止。佛祖说无论再来多少次,本性不会改变,好比江山易改本性难移的意思。后来这件法器便被佛祖最为信任的泽言大帝看管着,但泽言大帝被困冥界之后,这件法器便不明下落,佛祖命天父明烨大帝多次寻找未果,直到前几天高驰命人人界放火之时,那件法器方才现世!”

    混沌之力一旦出世便是无法隐藏的。

    察觉到法器的位置之后,朝阳便立即派人寻找法器的下落,未料这高驰在逃亡途中,因祸得福先一步拾得法器,更受妖魔鬼怪等异界之徒追捧,纷纷视他为天地间的新主。

    最令她担心的事,高驰会突然毁掉法器,释放所有混沌之力,重新创造一个属于他的世界!

    到那时,只怕除了几位法力特别高深的神君之外,就连佛祖也会消失在这混沌之中,再不复燃!

    思考了好多天,不是不出手,而是一旦出手,必定会引起不好的结果,在没有万全的计划之下,朝阳实在是不敢贸然出手,这时只得将事实说明之后,冷静的看向蒋心悠:“这次靠打斗都无法安全解决这件事,素来你的点子最多,便也看你有何想法了。”

    蒋心悠低头沉思了一会儿,有些不解的追问:“这法器既然认主,又是怎么听高驰的话的呢?之前法器的主人不是泽言大帝吗?”
正文 第476章 让法器重新认主
    &bp;&bp;&bp;&bp;“非也,之前的主人是三皇,缺一不可,如此一来便无人敢擅用混沌之力。”

    说到此处,朝阳便是一顿,“不过,倒是有一个办法可以叫法器重新认主。”

    “什么办法?”

    “被法器选中……”这就是朝阳最最为难的地方,“毕竟这法器存在已有数万年之久,早已有了灵性,以前是听三皇的话,可如今这法器有了灵性,恐怕是自己想找个新主人……但它选择了高驰,选择了一个内心黑暗且有野心的人,由此可见,这法器也是想要毁天灭地,重新创造世界……”

    到那时,所有人类都将消失,所有物种都将毁灭,就连身边的朋友也会被吞噬,而像他们这样法力高深之人,即便有幸幸存,日后面临的也是痛不欲生的生离死别之苦!

    自从天父离开之后,这九重天便交到了朝阳手里,一度以为最最艰难的时候已经过去,没想到今时今日竟会发生如此大的事。想着想着,她的眸光也越发暗淡,整个人都陷入深深的忧愁,提不起半分精神。

    朝阳公主的顾虑,蒋心悠和夏千双是完完全全明白的。

    若不是为了救身边的朋友,千双也没必要弄个和她一模一样的驭甲人偶去高驰那儿换人。

    没想到即便是如此,也无法挽救这结局,仔细想想,有种世界末日的感觉,内心刚刚消散的悲痛感也再次燃气,绝望得无以复加。

    而这时,蒋心悠缓缓抬起了眼眸,看向了玄冥上神,轻声询问:“上神是弑天战佛,法力无穷,但我有些事不明白,可否请上神说明?”

    没料到这个时候蒋心悠会问及他,玄冥挑了挑眉,声音沉稳而干脆:“你问。”

    “何为弑天?真的是有毁天灭地的法术能力,还是只是一个形容?”提起这个话题,蒋心悠便变得有些迫不及待,“还有,这个称号究竟是怎么来的?天父离开之前可有说明?佛祖可曾有过什么指点?”

    闻言,玄冥眉头一皱,看向朝阳:“似乎……是冥皇点破。”

    朝阳也点了点头:“冥皇有窥见未来的能力,天机镜便是由他的天赋而制造出来的。不过,你怎么突然想到问这件事?”

    蒋心悠沉思了一会儿:“我是在想,这法器既然会自己选择主人,而且是选一位可以为它重新创造世界的主人,得从几个方面出发才行。第一,此人必须有一定野心。第二,此人内心必定要有迎合法器想法的黑暗面。第三,此人必须有号令群雄的能力!”

    说罢,蒋心悠便认真的看向玄冥上神:“除了野心之外,和黑暗面之外,号令群雄的能力和法力,上神恐怕不知比高驰高出了不少倍吧?”

    一听这话,朝阳便立即明白了蒋心悠的意思,欣喜的说道:“你是说,让法器重新认主?!”

    说完,她便高兴的看向玄冥:“老实说,这法器如果落在你手里,我有一千个、一万个放心!”
正文 第477章 按计划进行
    &bp;&bp;&bp;&bp;“论黑暗,你可是魔尊现世,肯定也比那高驰强。论野心,你只要想着称霸天下就好,也一定比那高驰强!”

    虽说句句都是夸奖,但玄冥越听越觉得古怪,仔细想了想,便右手一挥,化身成魔界夜魔唯我独尊的模样,额间天煞印在黑夜中散发着熠熠冷光,看上去的确令人十分惧怕。

    尤其是他那双散发着魔气和杀焰的黑眸转向蒋心悠时,蒋心悠也被惊得浑身一怔,听他低沉的声音继续说下去:“如此,便依你所言试一试。”

    待他率先一步离开之后,蒋心悠便回过神来,抱着胳膊打了个寒颤,总觉得玄冥上神突然变成夜墨令人好害怕,虽然夜墨的模样比玄冥上神还要英挺几分,可是……真的真的是让人畏惧得心惊胆战。

    可看向朝阳公主,她却笑得十分开心,蒋心悠实在不懂:“阿姐,你到底在高兴什么?成不成功还不一定呢。万一姐夫的野心不够强大,那法器也不见得就会听他的。如今只是试一试而已,您怎么一副开心的像是打了胜仗的样子?”

    朝阳垂眸,冲她嫣然一笑:“你不懂。每次看到他化身成夜墨的样子,我就觉得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不管会发生什么事,都觉得有他在,便万事无忧。”

    听她这么说,蒋心悠就越发好奇了:“您不觉得夜墨大人的样子看起来戾气甚重,不如玄冥上神看起来傲骨若仙吗?”

    “怎么会呢,那是深沉,不是戾气甚重呢……”

    好吧。

    既然她要这么说,蒋心悠也没什么办法。

    只是,明明是大难临头,有着世界末日的危险,公主您突然一副少女心,一扫之前的沉闷心绪,就仅仅是因为玄冥上神突然变身成为了夜墨的样子么?

    看到这样的朝阳,蒋心悠好担忧她接下来能不能专心对敌。

    尽管出动前已经做好了完全的准备,夜墨也隐藏在暗处伺机而动,但当蒋心悠和夏千双赶去与冷彦等人汇合的时候,弥漫的混沌迷雾已经吞噬了成片山峰……

    高驰一直带着法器和驭甲人偶追踪冷彦等人的下落,因为此前的营救行动损耗了他不少部众,这个时候高驰难免会心有不甘,想要铲除冷彦等人,一解心头之恨!

    蒋心悠将计划通过心音密语传递给每一个人,此时便带着千双隐身驶入天际,在没有现身的情况下,由朝阳公主率先使出火法,驱散迷雾。

    当然,高驰是看不见她的。

    只能看见阵阵火光从天而降,突然照亮了整个黑夜。

    到底是天地间火法最为强劲之人,朝阳出手之后,所有馄饨之气都在一时间消散无踪,可这高驰似乎还没意识到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只猜到有高人出手,便掐着手中驭甲人偶的脖子威胁着大喊道:“是什么人,赶紧出来,不然我就一把掐死她!”

    这个时候,隐藏在暗处的众人纷纷现身,率先走出来的人便是冷彦。
正文 第478章 他愿为她舍弃身份和尊严
    &bp;&bp;&bp;&bp;“高驰,罢手吧,以你一己之力,即便有上古法器,也是逃脱不了的!”

    “呵呵,你可知道这是什么法器?怎知我逃脱不了?!”

    说到此处,高驰便得意洋洋的亮出手中棕色法器,甚至将驭甲人偶推倒在地,狠狠踩在脚下。

    这样的举动无疑是在挑衅冷彦,想要激起他的愤怒。

    不过,看到这样的举动,冷彦也的的确确是愤怒无疑。

    看着他英俊而紧绷的脸上露出的腾腾杀气,高驰便十分猖狂的继而大笑不止:“看来,我就是不说出这件法器的来历,看着你妻子这般受苦受辱,你已经受不了了,只是冷彦啊……既然这么害怕失去自己最最心爱的女人,何不离开九重天,效忠于我?你的本事不差,如今又有指天剑在手,所向披靡,可敌千万人,这千秋万代倒不如亲手创造,至于女人嘛……”

    说到此处,高驰便垂眸看着“夏千双”血肉模糊的身躯,越发畅快的说道:“拥有了整个世界,最不缺的就是女人不是吗?何苦这么念着这个只会害人的女人呢?”

    “呵。”

    闻言,冷彦只是发出了一声轻笑。

    若不是蒋心悠说这个时候要尽量拖住时间,尽量让高驰得意,尽量表现出痛苦和绝望让高驰觉得胜券在握,暂时不释放混沌之力,他根本无需站在这里与高驰废话。

    而这个时候,夜月和冬生、蒋忆也从黑暗的树林中走了出来。

    即便蒋心悠之前有交代说不要轻举妄动,但冬生还是控制不住想要出手,这时夜月只得紧紧拉住冬生不放,叫冬生心里好一阵生气,几近咬牙切齿的看着张狂得意的高驰。

    有一句话说得很好,上帝要谁灭亡,必先令其疯狂。

    而这个时候,便是他们令高驰疯狂得意的时候。

    冷彦沉了沉眼眸,深深吸了口气,终于下定了决心……

    扑通一声,他跪在了地上,虽然是做戏,可做到这个份上是谁都没有想到的!

    夏千双讶然的看着这一切就这么悄无止尽的发生,讶然的看着冷彦屈尊跪地,讶然的看着他绝望而无助的一字一顿开口:“求你放过我妻子……”

    那一刻,千双一颗心就像被千根针猛扎似的疼。

    那种疼痛就像是铺天盖地而来的蜘蛛网,一时间将她紧紧包围,将她死死的困入那份伤感和悲戚之中。

    他怎么可以求饶。

    怎么可以下跪。

    怎么可以对着这么一个卑鄙阴险的小人,委曲求全!

    千双拽紧了手指,被蒋心悠死死拖住手臂:“冷静一些,冷彦这个时候是把驭甲人偶真正当成了你,作出的真实的反应。他这么做,不单单只是为了拖延时间,做戏给高驰看。他还要让我们看到,尤其是你看到,当你遇到危险的时候,他愿意为你做到哪一步!”

    是的。

    她知道。

    所有的一切她都知道!

    可她就是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受屈服!

    如果说之前用驭甲人偶所承受的一切,是对她的羞辱。
正文 第479章 即便是死也不要求饶
    &bp;&bp;&bp;&bp;那么此刻冷彦跪地,便是对她最大的打击!

    不知不觉,已是浑身无力。

    夏千双跌落在云端,轻声说道:“起来……不要跪他……不必如此……无论是出于什么原因……都不必如此……”

    这句话,自然也从驭甲人偶口中说了出来。

    那是凄凉而悲戚的口吻,绝望到毫无生息的语气。

    可至始至终冷彦都垂着头,没有看那血肉模糊的驭甲人偶一眼。

    当然,不止是夏千双,就连此时站在冷彦身后的夜月也被这一跪惊了惊。

    设身处地的想了想,如果是心悠有事,他会不会这么做呢?

    碰到无法对付的敌人的时候,他能不能放下高贵的身份,去向自己的敌人求饶?

    答案是否定的。

    这不是他们应该做的事!

    而此刻,夏千双突然一动,作出了夜月心中所想的情况!

    身影自蒋心悠眼前消失了。

    谁也没有想到这个时候夏千双会突然施法,将自己的肉身和神智完全注入驭甲人偶体内!

    她嘶吼着大叫一声,拼尽浑身法力挣脱了脖子上的铁链,竟出乎所有人预料的极快速度,从高驰脚下冲出,将他狠狠撞击在地!

    高驰也被这一幕吓坏了,之前夏千双不是已经被打得不成人形了吗,怎么突然就使出了这么强的法力?

    而且那玄铁链也是上古法器之一,虽然不是可以完全的封印神仙的法术,却也是极难挣脱的东西,她怎么就……怎么就彻底将铁链给绷断了呢?!

    没有理会高驰,没有理会他此刻究竟又在打着什么主意。

    夏千双捂住胸口,刚刚拼尽了全力,这个时候必然受到了法术的反噬,哇的一声呕出一口鲜血来。

    见此,蒋心悠立即飞身落地,蒋忆也迎上前去,想要搀扶千双,却被千双缓缓推开。

    她一步一步沉重的走向冷彦,一步一步走向这个深爱着自己的男人……在他面前也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紧紧抱住了他:“永远……永远……不要向敌人求饶!情愿死,也不能向敌人求饶!”

    那一刻,冷彦也紧紧抱住了她,将头深埋她颈项之中。

    虽然嗅到的都是千双的鲜血之气,但他还是有一种突然很安心的感觉。

    “我知道……可是,我没有办法。”

    即便知道那只是一个驭甲人偶。

    即便知道那不是真正的你。

    可我还是没办法,控制不住自己的情感,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情,总想要做些什么,却总觉得什么也做不了。

    不是真的想求饶,只是……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刻,有任何人威胁到她的生命,他愿意付出所有的一切去保全她的性命,即便是他最后仅剩的尊严!

    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觉得悲痛而凄凉,唯独高驰露出了冷笑,高高举起了手中法器,威胁着说道:“既然你们巴不得一块儿死,那我就成全你们好了!”

    闻言,蒋心悠立即警惕回头,就在她打算冲向高驰,夺走法器之时,一道黑影突然从天而降!
正文 第480章 我不会让你受到伤害
    &bp;&bp;&bp;&bp;很好!

    魔化了的玄冥夜墨终于出手了!

    似乎从未感受过如此大的法术冲击力。

    高驰警惕抬眸,被从天而降的黑影惊得连连后退,就在他打算再次使用混沌之力时,突然听见上方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来。”

    呼的一声,法器便自他手中飞走。

    高驰不仅目瞪口呆。

    见夜墨顺利取得了法器,蒋心悠便也暗自松了一口气,连忙走到千双和冷彦身边,查看千双的伤势:“先疗伤吧,可千万别伤着肚子里的孩子!”

    经蒋心悠这么一说,冷彦便立即将千双从地上扶起,蒋忆也赶过来帮忙,淡淡看向心悠:“你怎么让她突然冲出来了?”

    “这样的场面,不是让千双自己亲生经历一切更好吗?”

    听到蒋心悠作出这样的回答,蒋忆稍稍惊讶了一会儿,便也没有再说什么。

    只是高驰在众人不注意之时转身逃走,而夜墨也托着法器飘然落地。

    “这法器还真的易主了……”

    蒋心悠疑惑的盯着夜墨手中“始天”,心想这法器既然有了灵性,也不可能由夜墨一召唤便去了他手里。很好奇夜墨魔君究竟是怎么做到这一点的,可这个时候,夜墨居然将那个法器化入了手心,封印在了自身体内!

    蒋心悠不由惊呆了,转眼夜墨便变回了玄冥的模样。

    夜月看到这一幕也十分好奇:“姐夫这是打算用自身之力封印法器,不让法器再次现世吗?”

    玄冥淡淡抬眸:“不是封印,只是暂时这么放着。”

    “那姐夫是打算……”

    “没什么打算。”

    玄冥的回答简直让众人一头雾水,这个时候朝阳也飞身落地,走到他身边好奇追问:“你该不会真做什么称霸天下的事吧?”

    玄冥缓缓摇头:“我只是在想,这件法器在我手中,更利于九重天和魔界的安全,从此以后,无人敢犯。”

    仔细想想,的确是这个道理。

    看着朝阳公主同夜月交代一番后,便同玄冥上神一同回到了九重天。蒋心悠心里突然多出了一个疑惑,玄冥上神号称弑天战佛,而那样法器又名为“始天”,会不会是这件法器从创造那天开始,便注定了有一天会属于他呢?

    到底是天地至尊啊,如此一来更是无人能及了吧。

    看了看周围的人,蒋心悠发现唯独少了冬生,便好奇的问夜月:“你瞧见冬生去哪儿没有?”

    夜月摇摇头:“许是追高驰去了。不过这个高驰没有了厉害的法器,也不足为惧,想必他落入冬生手中必定是惨败,我们暂时也不必理会。”

    蒋心悠点点头,觉得这个时候千双最为要紧,不过想起之前发生的所有事,她又忍不住抓紧了夜月的手,低声询问:“如果有一天,我不幸被敌对势力抓去,惨遭羞辱,你会怎么做?”

    夜月微微一愣,虽然明白心悠这么问,是想知道他会不会像冷彦那样,愿意为了救妻子而放下一切身份和地位,但夜月还是实话实说道:“我不会让你受辱。”
正文 第481章 我以为你心灰意冷
    &bp;&bp;&bp;&bp;“诶,我知道,我是说假如,万一……”

    “我明白你的意思。”夜月匆匆打断她的话,看着她明亮的双眼,坚定而从容的说道,“即便是假如,我也不会让你受辱。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遇上那样的情况,遇上无法应对的敌人,与其让你受辱,倒不如杀了你,再随你共赴黄泉。”

    听他毫不犹豫的说出这番话,蒋心悠的神情是讶然的。

    倒不是因为夜月说会亲手杀了她,而是他此刻的眼神万般坚定,就好似这个问题之前他就已经想过,在看着千双挣脱玄铁链朝冷彦一步步走去的时候,他就已经想到了所有可能……

    他早已想好了,如果同样的情况发生在他们身上,宁可一死,也绝不受辱!

    虽说有些不应该,但蒋心悠还是忍不住尴尬的笑了:“那个……你不会以为冷彦是真的打算下跪的吧?”

    夜月眉头一皱,有些讶然:“难道……”

    “那是朝阳公主的主意……”蒋心悠不安的摸了摸鼻子,“我将所有计划告诉你们之后,朝阳公主似乎担心高驰会先一步使出混沌之力,到她无法控制的地步,便用心音密语对冷彦说,必要时,即便是下跪求饶也要拖住高驰的脚步,让上神有机会夺走法器……早知道姐夫一出手,那法器就跟着走,冷彦还跪什么跪……”

    蒋心悠说这话时,虽然声音不大,但除了惊讶和震惊了夜月之外,也惊到了其他人。

    尤其是刚刚调息好内伤的夏千双,听了这话之后,不禁狠狠一拳打在冷彦肩头,把蒋忆都吓了一跳。

    谁都知道千双的脾气素来是最好的,尤其是在对冷彦的时候,几乎是千依百顺,这个时候千双突然打了冷彦一拳,虽然没有用什么十足的力气,但也听到了砰的一声,就连冷彦也被她这突然的一拳给打蒙了。

    “吓死我了!你知不知道当时我以为你是绝望到心灰意冷才冲出来的!”

    就连说话的口吻也变得严肃起来。

    看着这样生气的千双,看着她眼中再次急出的泪花,冷彦不禁安然失笑,拉着她依旧有些冷意的手说:“当时是真的有些绝望,毕竟那法器若是被高驰摔碎了,就真的是世界末日了……”

    看到这一幕,蒋忆也不由笑了起来,此时缓缓起身,看着心悠道:“既然已经没事了,那我也走了。”

    待她转身之际,心悠连忙叫住她:“姐姐!等等!”

    她一边说,一边跑到蒋忆身边:“驱魔人的身份已经被暴露,想必日后找上门来的厉鬼会有很多,你待在外面,万事要小心!”

    蒋忆顿了顿,身形也微微一怔,却没有回头,背对着蒋心悠扬起嘴角无奈苦笑:“哪有什么。上辈子你不在的时候,我也一个人率领封灵族活得好好的,更何况现在的法术还比原来高强了那么多,难道我还有什么危险不成?管好你自己吧,都是快当妈的人了,做事还这么冒冒失失,也不怕以后生出来的孩子像你。”
正文 第482章 高驰逃离
    &bp;&bp;&bp;&bp;诶?

    蒋心悠很困惑,她哪里冒冒失失了?

    冒冒失失、不顾身体的人明明是千双好不好?!

    可惜,蒋忆根本就没有给她辩解的机会,便施法消失在了黑夜里,蒋心悠只得站在原地微微叹了口气:“总是这样独来独往,原来明明还好好的,恢复记忆之后反而躲得远远,非要这样封闭自己,我看只有你未来夫君出现的时候,才能把你冷死的心给暖化了,你才知道我到底有多在意你,又不是非要孤独寂寞才可以过完这辈子的……”

    这时,夜月缓缓走上前来,缓缓握紧了蒋心悠的肩膀,早已将她一席话全然听入耳中,淡淡一笑,说:“说到你那位准姐夫,怕是快要到了吧?”

    “算时间是的……”蒋心悠仍是不免叹气,“真希望他能够快点找上姐姐,帮她打开心结……”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蒋心悠和夜月回头一看,只见冬生气呼呼的走回来,嘴里还骂骂捏捏的,不禁让蒋心悠十分好奇,莫非冬生没能找到高驰的下落?

    果然,这个时候冬生站在她身前,黑着一张脸说道:“那个混蛋也不知道从哪儿找来的稀奇古怪的东西,居然把气息留得到处都是,我根本追踪不到他!”

    蒋心悠恍然:“那是转嫁术!”

    “什么转嫁术?”

    “就是一种可以让其他人或者物品带有和自身一样气息的法术。”蒋心悠耐心跟冬生解释着,这时不禁微微皱眉,“只是没想到高驰的转嫁术这么厉害,居然已经可以将气息分布到各处,我也会一些转嫁术,却只能将转嫁术移到人身上,不过配合我的土系和木系法术,似乎也可以将气息转移到……”

    冬生哪里有耐心听蒋心悠详细讲解什么转嫁术,这个时候已经气得脸上青筋暴露,一张小鬼脸看起来格外的阴森恐怖,凶巴巴的对蒋心悠说:“你只要告诉我怎么找到那个混蛋就行!还从来没有谁从我手下逃走的,我非把他活活打死不可!”

    有这样的想法,蒋心悠是十分认同的,这个时候朝着冬生重重点了点头:“任他气息遍布天下,我也有办法将他揪出来,花神的本事不就在于此吗,我就怕施展的转嫁术不够多,不足以将他的行踪暴露!”

    一听这话,冬生不由一愣:“你是说,只要沿着那些气息的走向,就能知道他去过哪些地方?”

    “不错!即便他故意留下一些气息来迷惑我们的视线,那些气息也总有强弱之分,我就不信他的转嫁术已经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连我的眼睛都能骗过!”

    蒋心悠自信满满的说着,这个时候千双也恢复了体内,拉着冷彦走近:“说的不错,我们的确要立即找到高驰的下落,绝不能就这么让他轻易的死了!”

    之前对她所做的所有威胁,即便她不出手,想必冷彦也恨不得将高驰碎尸万段,解心头之恨!
正文 第483章 有毒的蛋糕
    &bp;&bp;&bp;&bp;回到小别墅时已是天亮,蒋心悠原本打算立即前往地下室,用法器露水静心配合冷彦的巫术之力一起寻找高驰的踪迹,哪里知道夜月开门一看,发现屋子里除了李梦雪之外,徐婷和杨古雨也在。

    徐婷就罢了,毕竟在他家也住了好几天,只是这杨古雨……

    下意识的回头看向千双和冷彦。

    刚刚才经历了那么多的事,这个时候看到杨古雨出现,两人难免有些尴尬。

    而杨古雨也同样尴尬的起身,指了指桌上的蛋糕:“很抱歉,这么冒昧就来了,为了感谢你们昨晚的救命之恩,我特意买了蛋糕来,也不知道你们喜不喜欢……你们别怪梦雪,是我请求她开门让我进来等你们回来的。”

    李梦雪没有作答,只是朝着蒋心悠和夏千双轻轻点了点头,至于徐婷,这个时候也说:“我也是担心你们的安全才来的。”

    一时间,蒋心悠和夏千双还真不知该说什么好,尤其是杨古雨的到来,让气氛变得格外尴尬。

    去年的这个时候,刚好遇上红衣玩偶事件,那个时候杨古雨和李梦雪都被红衣玩偶给缠上了,别的倒也没什么,只是这杨古雨……虽然总说已经对冷彦没有别的心思了,可看起来却不像是对冷彦死心的样子……

    好在,冬生这个时候心情烦躁的闯了进来,气呼呼的问蒋心悠:“你们都站在门口干嘛?”

    “这里似乎是我家……”蒋心悠心里那个无奈,“你管我站在门口干嘛。”

    冬生哼了哼鼻子,根本就没理会她,率先走了进去,看着屋子里的三个陌生女人,板了板脸:“你们好。”

    对着陌生女孩,你瞎礼貌什么啊。

    蒋心悠无语望天。

    好在尴尬的气氛被冬生给打破,众人也纷纷走了进去。

    这时,李梦雪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盯着冬生苍白的脸,看向蒋心悠:“这个小孩是……”

    “不是我家的……”蒋心悠略开玩笑的撇嘴,立即引起了冬生的不满,当然她知道李梦雪想问什么,便突然微扬起嘴角一笑,“其实你猜的不错,冬生的确是鬼,可他不是小孩。”

    一听鬼这个字眼,李梦雪震惊了,徐婷的脸色也不太好看,杨古雨更是不着痕迹的退了一步,可冬生并没有注意到这些细微的动作,只是将好奇的目光投向了桌子上的草莓蛋糕,问:“这个是可以吃的吗?”

    杨古雨连忙回神,明明已经被冬生苍白的肌肤吓得花容失色,却还是礼貌而客气的说:“是的,这是蛋糕……”

    蒋心悠忍不住翻了翻眼:“别告诉我,你没见过蛋糕。”

    冬生老老实实的撇撇嘴:“我没见过又怎样?”

    说着,冬生便要伸手去抓那蛋糕,李梦雪连忙说道:“等等,这个要拿刀切开才能大家一起吃!”

    没来过人界的鬼仙什么的,没有生活常识啊,不过听了李梦雪的话,冬生便使了个法术,立即将蛋糕四分五裂,只是……

    “这东西有毒!”
正文 第484章 突然恢复的记忆
    &bp;&bp;&bp;&bp;闻言,众人不由纷纷皱眉,所有人齐齐看向杨古雨。

    虽说这蛋糕表面上看起来没有问题,可被冬生用鬼术分割成好几块之后,的确嗅到了一股古怪的味道。

    杨古雨霎时向后退了一步,紧张而惊恐的说:“这……这不关我的事!真不关我的事!”

    李梦雪的脸色此时已经变得十分难看:“杨古雨,用这么卑鄙拙劣的手段,你还真的让人感到意外啊!”

    冬生一听这话就气得要去掐杨古雨的脖子,不过夏千双却觉得这其中有什么误会,连忙阻止了冬生,好奇的问杨古雨:“这蛋糕从哪里买的?”

    杨古雨没有来得及回答,就突然发出一声痛苦的尖叫。夏千双此时也骤然发现,杨古雨原本正常的手突然变成了黑色!

    又是鬼印!

    难道寒霜找过她?

    不对,应该是高驰!

    这时,蒋心悠已经先千双一步,猛然抓住了杨古雨的手,略略施法之后,杨古雨手上的黑色鬼印便消失无踪,只是双手还颤抖个不停,许是害怕的缘故,蒋心悠连忙扶着她坐下,迫不及待的追问:“在来这里之前,你有没有遇上一个身形高大、穿着黑衣服的光头男人?”

    虽然对蒋心悠的问题有些惊讶,但在杨古雨迷离而紧张的双眸恢复神采之后,她立即点了点头:“就在你家门口……”

    闻言,蒋心悠不禁秀眉紧皱的看向夜月:“这个高驰还真是贼心不死啊!”

    “可我明明消除了所有人的记忆……”这个时候,夜月心里又有了新的疑问,“你和徐婷究竟是怎么想起昨晚的事的?”

    这话自然是问的杨古雨。

    可其他人也觉得奇怪。

    按理说昨晚发生的事,除了他们和李梦雪之外,没人会记得。

    如此一来,杨古雨又怎么买了蛋糕来道谢,而徐婷也跑来看他们回来没有?

    说到这话,徐婷就觉得奇怪了,反而好奇的问夜月:“昨晚发生了什么事了?”

    “诶?不是你刚说我们的安全才……”

    蒋心悠讶然开口,便见徐婷疑惑的摸着头说:“我来是因为张巧离开之后,你们就没有回寝室居住,昨晚我又做了一个不好的梦,梦见茫茫白雾将我们所有人都吞噬了,然后千双又……”

    是在梦里想起来的?

    这时夜月和蒋心悠不禁相视一眼,千双和冷彦也露出了诧异的表情。

    按理说消除的记忆极少会在梦里重现,不过昨晚高驰上门时,场面的确有些混乱,如果说没能成功消除每个人的记忆也是有可能,只是……

    “你呢?”蒋心悠摁着杨古雨的肩膀,耐心询问,“你也说感谢我们的救命之恩才买了蛋糕来,难道你也记得昨晚的事?”

    在蒋心悠的追问下,杨古雨小心翼翼的点着头:“那么恐怖的记忆怎么会忘呢,我亲眼看着夏千双被抓走的……”

    听到这样的说法,蒋心悠总不能说是夜月法术不济才让她们还记得昨晚发生的事,这时,冷彦已然走到门口。
正文 第485章 活了四万年的鬼仙
    &bp;&bp;&bp;&bp;“我去学校问问,是不是所有人都还记得昨晚的事。”

    这也是最好的办法了。

    只有问了大部分的人才知道,杨古雨和徐婷还记得昨晚的事,究竟是夜月的疏忽,还是有人趁她们回去之后,在梦中唤醒了她们的记忆。

    她相信高驰有能力做到这一点,只是,如果高驰的转嫁术连梦境都可以操控,怕也是了不得了。

    这个时候,杂乱的思绪再次被冬生气呼呼的声音打断:“有没有吃的,我饿!”

    他操着手坐在沙发上,一脸不满的看着蒋心悠说:“我想吃东西!人界的东西!”

    蒋心悠无奈的走过去拍了拍他的头:“你可是一品鬼仙,何须吃什么东西?难道要我烧元宝蜡烛给你啊?”

    听到这样的对话,之前还板着一张脸的李梦雪立即笑了起来:“这小鬼孩还真可爱!”

    这话再次引起了冬生的不满。

    他凶巴巴、恶狠狠的盯着李梦雪,满眼都是阴森森的冷气:“我都活了快四万年了,不是什么小鬼孩!”

    “诶?”虽说冬生把自己伪装得很恐怖,可李梦雪一点儿都没有害怕的感觉,只是惊讶的瞪大双眼看着他,想了想,说,“四万年啊……那你保养得好好哦,一点儿都不显老。”

    噗哧……

    之前心情一直不太好的夏千双都忍不住捂着肚子笑了起来,蒋心悠也是一副憋笑的表情,拍着冬生的肩膀说:“就是。你明明就可以用法术变形,为什么总是保持着死时的模样,一直不长大?”

    冬生收敛一脸阴森森冷气,无辜的抬头看向蒋心悠:“不是没化身过,之后我爹……也就是冥皇,看到我化形之后的样子之后就说我要是敢在幽冥殿化形,他就把我丢出去,从那以后我就再也没有化过形……”

    这话实在令蒋心悠很是不解:“那是什么时候的事?”

    “老早老早了,该是我娘学鬼术后不久,那可是上古时期啊……”

    听冬生这么说,蒋心悠隐隐猜到了什么,回头看向夏千双,不料千双对这事似乎也很感兴趣的样子,冲蒋心悠点点头之后,便也笑着对冬生说:“这里又不是幽冥殿,你化形给我们看看好不好?至少不能一直是小孩的模样,不然和我们待在一起多奇怪啊。”

    不料,冬生一点儿都不给蒋心悠和千双面子,死活不同意在她们面前化形,还一个劲儿的摇头说:“我爹说了,以后遇到喜欢的女人再化形!你们都是成了亲的女人了,我干嘛要在你们面前化形,白白浪费表情?!”

    一听这话,就连夜月都忍不住笑了,端起刚泡好的茶一一摆在桌上后,自己也端起一杯细呷了一口,紫眸幽幽瞄向冬生,似笑非笑的说道:“你们就别为难他了,说不定他化形之后很难看,才一直保持小孩儿的模样亲近女性。”

    “哦,对哦,你是小孩儿的样子看起来的确容易激发母性。”蒋心悠也一本正经的说道。
正文 第486章 妖异的容貌
    &bp;&bp;&bp;&bp;“该不会化形之后真的惨不忍睹吧?”

    不过冬生听了这话之后倒是没有生气,反倒十分认真而严肃的盯着蒋心悠说:“那我化形给你们看看,如果真的很难看,你们可一定要说实话!我爹就曾说过我娘自从修炼鬼术中的驻颜术之后,就越来越难看,其他人却说我娘变漂亮了,可我爹说那些都只是奉承话,所以你们一定要老实告诉我!”

    心智单纯的鬼仙什么的,果然是最好骗的。

    蒋心悠和夏千双一脸憋笑的冲冬生点了点头。

    退开几步后,众人的目光便聚焦在了冬生身上。

    只见他缓缓阖上双眸,翻动苍白嘴唇,似小声念了什么未曾听闻的法咒,周身便冒出了一团黑乎乎的鬼气,将他幼小的身形团团包围。

    自从怀有身孕之后,嗅到鬼气,千双和心悠就有些不舒服。但因着好奇冬生化形之后的模样,两人只是捂住了口鼻,并没有躲闪。

    很快,那道弥漫开来的鬼气又重新归于冬生体内,待他睁开暗沉黑眸时,看见的却是蒋心悠和夏千双目瞪口呆的表情。

    “怎么?真的很难看?”

    他微微开口,声音很是清越,叫蒋心悠和夏千双实在不知该说什么好。

    此时坐在沙发上的冬生白衣胜雪,墨发如瀑,那苍白没有血色的肌肤虽然呈现出的是病态的气色,但额间的血红曼珠沙华纹路却越发显得色彩分明,给他狭长幽深的双眸也染上了几分妖异之色……

    而且之前说话的声音要么阴森,要么像个稚嫩的孩童,这时听起来却是清心悦耳……

    难怪冥界修炼鬼术的高手被称之为鬼仙,原来鬼真的可以修炼得如此飘然若仙……

    蒋心悠怔怔回神,将目光从冬生那张叫人惊艳的脸上移开,故作平静的说:“我觉得蛮好看的……”

    说罢,她便瞄向正在不动声色喝茶的夜月,迅速补充了一句:“但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明明是实话实说,为什么会有种做贼心虚的感觉?

    这时,千双也含笑点着头,许是冷彦不在的缘故,表情也比心悠自然多了:“我也觉得好看,不过却也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冬生无奈皱眉,总觉得千双和心悠都是在安慰他,实在有些不敢确信,便将妖异的眸光移向了一旁呆呆的徐婷和李梦雪她们。

    “你们觉得呢?”

    徐婷看着冬生不说话,李梦雪低着头,杨古雨稍稍有些惊讶,倒是十分诚恳:“很有明星相呢。”

    冬生再次不满的皱眉,蒋心悠连忙解释道:“就是说你长相格外出众,适合当演员的意思!演员就是出现在电视屏幕上的那些人,都长得特别好看,不然明星也不会受人追捧不是?!”

    闻言,冬生终于缓缓点头,徐婷也在这时回过神来,附和着说:“是啊,我觉得这位哥哥的长相比明星还要好看呢!”

    哥哥?

    蒋心悠被这个叫法惊了惊,觉得徐婷叫一个四万岁的鬼仙哥哥,真的是被冬生的长相迷得昏了头了。
正文 第487章 高驰是想杀你们
    &bp;&bp;&bp;&bp;倒是李梦雪一直一言不发,冬生却也没有急于征求她的意见,反倒问徐婷和杨古雨她们:“你们都没有男人吧?”

    这说法,实在是太太太直白了!

    蒋心悠那个无奈啊,忍不住坐在了冬生身旁:“你应该问有没有男朋友,不是问有没有男人。”

    “不都一样吗?”

    “是差不多,可稍稍有那么一些不同……”

    蒋心悠只觉跟冬生解释不清楚,却见此时冬生将目光移向了李梦雪,看着她一直低着头,觉得有些古怪,便问:“我是不是真长得太难看,所以你一直不敢看我?”

    李梦雪肩膀微微一动,不待她抬眸,蒋心悠就不耐的说道:“你都算难看,这天下就没几个好看的人了。我就好奇你长成这个样子,那天晚上看着情殇施展鬼魅之术,是怎么被惊得流鼻血的?照你这个承受级别,你拿着镜子多看看自己,岂不是会流血而亡?”

    蒋心悠突然说出这话,却是把所有人都逗笑了,这时,冷彦也回到了小别墅,紧皱着锋眉对众人说道:“问清楚了,除了徐婷和杨古雨你们俩儿之外,其他人都没有想起昨晚的事。”

    所以,真是被人解开了记忆封印?

    方才还轻轻松松的心情,顿时又变得紧张起来,这个时候杨古雨立即追问:“这是不是说明我又被什么厉鬼给盯上了?”

    也亏得杨古雨聪明,在经历过红衣玩偶的事情之后,也知道这些古怪事件的追查踪迹了。

    不过这个时候夏千双却是冷静的摆着手:“高驰不是什么厉鬼,我看他恢复你们的记忆,不过是想你们来这里罢了。刚巧你又带了蛋糕,也还好你带了蛋糕,若不然,你和徐婷就真的没命了。”

    一听这话,徐婷便也变得紧张起来:“难道他一开始是想杀我们?”

    蒋心悠也在此时点了点头:“我们去仙女山的时候,所有的事都是这个高驰搞出来的,他自然知道我们跟什么人要好,昨晚刻意捉了李梦雪来要挟我们,就是最好的证明!如果不是杨古雨你带了蛋糕来,说不定今天我们回来的时候,你和徐婷的尸体就这么摆在门口,故意刺激我们!”

    “说的不错。”千双也在此时补充着说道,“正因为你带了蛋糕,高驰才在蛋糕里下毒。那么拙劣的手段,我们吃了虽说死不了,可对我和心悠怀孕的身子到底有几分伤害,但你们吃了也是必死无疑。活活死在我们眼前,又伤了我和心悠,岂不是更能刺激我们?”

    这样的推测,实在是叫冷彦和夜月心头怒火再次燃起。

    这个高驰,真是将他碎尸万段都不足以解心头之恨!

    此时,冷彦已经率先迈开脚步,朝地下室走去:“心悠,跟我来。”

    蒋心悠知道冷彦一定是迫不及待的想要追查到高驰的下落,才单独叫住她。

    这下落是一定会追查的,但蒋心悠总觉得之后冷彦会孤身一人去找高驰复仇!
正文 第488章 寻求庇护
    &bp;&bp;&bp;&bp;总觉得这个时候屋子里的几个男人眼神都变得格外危险起来,就连冬生也在这时猛然起身,冲着冷彦的背影喊道:“找到那个混蛋的踪迹之后,一定要带上我,杀了我冥界这么多鬼众,我得好好想个法子折磨折磨他才行。”

    冷彦微微顿住脚步,既没有回头,也没有应答冬生的话,只是稍稍停顿了那么一会儿,便下了楼梯,走入了地下室。

    夜月放下了手里的茶杯,看向秀眉紧蹙的夏千双,有些不放心的说道:“我看冷彦的样子,像是打算单独行动,恐怕他寻找到高驰的下落之后,连心悠都拦不住他……但高驰的转嫁术是个极其严重的威胁,再配合黑巫术使用,想必也是极难对付的,我怕冷彦在这么冲动的情况下,会无法冷静思考,反而中了高驰的计!”

    “嗯,我知道。”

    夜月说的话不无道理,可是,千双清楚冷彦的性格,虽然他平时对她很温和,骨子里却是一个极其固执的人,一旦认定了的事就永不回头,这一点她也没办法劝解。

    倒是这个时候,杨古雨站了起来,看着秀眉紧皱的夏千双说:“你也不要着急,身体……身体要紧……”

    想必从他们的对话中,杨古雨也知道夏千双此时怀有身孕,不过看她的表情倒也没有恶意,这时杨古雨也尴尬的偏过头去:“我没别的意思,只是不想再给你们添什么麻烦,如果因为我们认识的关系,就让那些坏人有机会捉到我们来威胁你和冷彦,不如你们安排个地方,让我和李梦雪她们暂且避祸……”

    也对。

    杨古雨说的不错,与其让高驰再有机会抓到她们进行要挟,倒不如将她们送去高驰找不到的地方。

    或许,是高驰不敢找去的地方。

    想到此处,夏千双便看向了冬生,犹豫着问他:“能不能劳烦你带她们去幽冥殿暂且避祸?”

    冬生偏眸,微微皱眉:“行,不过你得先告诉我,她们有没有男人。有男人的女人,我可不保护!”

    夏千双无奈失笑:“你还是自己问她们好了。”

    待冬生看向杨古雨时,一直没有说话的李梦雪突然抬起头来,急匆匆的说道:“她有男朋友了!”

    可说完这话,李梦雪就后悔了,有些尴尬的再次垂眸:“不过……顺便保护一下她也没什么……”

    倒是夏千双,好奇又惊喜的看向杨古雨:“已经有男朋友了吗?”

    “是……”杨古雨浅笑着说,“交往小半年了,是个挺不错的人,今年刚毕业,已经参加工作了。我们打算毕业之后就结婚来着。”

    一听这话,冬生就不高兴了:“长的漂亮的女人都名花有主了,难道我真得一辈子打光棍?”

    夏千双再次无奈一笑:“冥界那么多女鬼仙,你都看烦了吗?”

    冬生皱着眉不说话,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本来还想跟那个高驰打一打,不过既然你们请求冥界庇护,我就带她们走好了。”
正文 第489章 找不到高驰的踪迹
    &bp;&bp;&bp;&bp;有冬生相助,夏千双很是感激。

    虽然冬生一脸的不情愿,但好在还是将李梦雪她们暂时带走了。

    待冬生离开之后,那些繁杂思绪再次重归脑海,夜月耐心的问她:“还没想好吗?”

    夏千双回神,自然知道夜月问的是什么事,只能轻轻摇头,这时,夜月已然端起手边茶杯,故作不经意的说道:“如果换我遇上同样的情况,心悠一定会想方设法阻止我独自行动。”

    是啊,心悠那么古灵精怪的性格,一定会使尽浑身解数,只是她……

    等等,难道夜月的意思是让她……诶?

    夏千双脸上露出好奇的表情来,就在这时,冷彦和蒋心悠也离开了地下室。

    见众人离去,蒋心悠便问:“其他人呢?”

    “被冬生带去了冥界,以防被高驰找上,再次利用。”说着,夜月便皱眉看向蒋心悠,“发现高驰的下落了?”

    “没有。”说到这个蒋心悠就来气,“这个高驰的转嫁术还真是厉害,我看他逃跑的这段时间一定沿途抓到了不少人,将那些人都变成了他的样子,我和学长追踪到了好多个和他拥有同样气息的人,可都不是他!也难怪之前冬生找不到高驰会那么生气,居然用露水静心都分不清他的真身和分身!”

    蒋心悠备受打击,当然,最令他们感到无奈的还不是这件事,而是之前找到的宗卷上虽然有些一些高驰的来历,却没有写他的生辰八字,如今既不能通过生辰八字给他下咒,也不能通过定位给他下咒,冷彦的心情也变得十分烦躁。

    不过夏千双的表情倒是比想象中更为平静:“一个可以自己创立新的黑巫术的人,可见他还是有几分法术根基的,这人倒是个天赋异禀的人才,只可惜为非作歹,和我们不是一路人。”

    这个时候她还能够冷静思考,实在蒋心悠有些意外。

    更意外的是,千双说完这话之后便笑着朝冷彦走近,牵住他的手说:“我有些累了,陪我上去休息一会儿好不好?”

    难得见她脸上露出如此温情满满的表情,蒋心悠愣了一会儿,不过心事重重的冷彦似乎没有意识到这个时候的千双有什么不同,只是随意点了点头,便跟千双上了楼。

    见两人的身影从眼前渐渐离去,蒋心悠才走到夜月身边,小心翼翼的问:“千双是不是打算拦着冷彦?”

    “你看出来了?”

    夜月抬眸,紫眸里染着几分笑意,叫蒋心悠一时觉得惊讶,为什么夜月这个时候的表情看起来那么的阴险?

    难道,是他给千双出的主意?

    “要不,我们也上楼休息一会儿?”

    蒋心悠偏过眸去:“不要,我要追踪高驰的下落,即便追踪不到他,我也要想个办法将他引出来才行!”

    此时,楼上的千双已经关上了房门,转身环住冷彦的脖子,将头靠入他怀中:“一直绷着脸,是还在生气吗?没必要为那种人生气的。”

    可是,怎能不生气呢?
正文 第490章 黑暗之城的邀请
    &bp;&bp;&bp;&bp;明知道高驰是个卑鄙无耻的奸恶之徒,明知道他对付千双一定不会手软,每每想起他所说的每一句话,强加给千双的每一份伤痛,虽然那个时候不是真的千双受到了伤害,但冷彦心中的怒火丝毫没有减少。

    只是这时,千双柔软的手指抚摸上他温热而薄的唇,很快便以吻取而代之。

    冷彦有些讶然的低头,轻轻搂住她,说:“我没有生气,即便有气也是气我自己。”

    所以……你根本不必如此安慰我。

    看着他低沉暗淡的眸光,夏千双心里很难受,这个时候却只能紧紧的回抱住他,说:“为了一个不值得的人,气着了自己,反而乱了方寸,岂不是反倒如了敌人的意?”

    是,这话是没错。

    他也的的确确一直如此告诉自己。

    只是一颗心如何也不受控制,如何也压不下心头的那团怒火!

    但此刻,拥着自己心爱的妻子,心中的那团火焰终于渐渐熄灭,也渐渐安下心来,唯恐她会突然消失不见似的,紧紧抱住了她。

    好在,这一日并没有什么大事发生。

    只是蒋心悠派出了驭甲术,又用土行之法追踪高驰的下落,除了找到一些被注入法术的分身之外,并没有找到高驰本人的下落。

    太阳东升西落,这一睡便睡到了深夜。

    经过昨晚一整夜的打斗,所有人都十分疲惫。

    睡到半梦半醒之间时,夏千双突然听见有人在叫她的名字,便缓缓睁开了双眼。

    无止尽的黑暗笼罩着大地,屋子里只有淡淡光影。

    她起身下床,寻着那声音传来的方向推开了阳台上的玻璃门,而后便看见寒霜晃着双腿坐在银白色的栏杆上,面无表情的看着她:“你两个儿子、两个儿媳妇在我们手上,要不要跟我走一趟,你自己看着办。”

    两个儿子?

    莫非平安回来了?

    夏千双惊讶的看着寒霜,犹豫着问:“你什么时候帮着高驰做事了?”

    “什么高驰?你两个儿子和儿媳妇都在我们黑暗之城!”看着她脸上震惊的表情,寒霜冷冷一笑,“傻,吓唬吓唬你而已,居然还真相信了。是城主把他们请去的,说是有要事相商,请我过来通知你们一声,不过只有你一人可进城,冷彦和你其他的同伴只能待在黑暗之城外。”

    “为什么?”

    “我哪知道什么为什么,你去了不就知道了?”寒霜一跃跳下栏杆,不耐的翻了翻眼,“莫非你连城主都信不过?”

    季世的为人她还是信得过的,只是……平安什么时候回来的,她怎么不知道?还有夏言和白湘君,又是怎么被季世请去的?季世这个时候单独邀请她过去,莫非是为了高驰的事?

    正想着,寒霜漆黑的身影便在夜色下消失无踪,千双回神之时,已然察觉到冷彦挺拔的身形正伫立在她身后,声音低沉而暗哑:“刚刚谁来过?”

    “寒霜……说是平安回来了,和夏言一块儿都在季世那儿,要我过去……”
正文 第491章 季世的计谋
    &bp;&bp;&bp;&bp;说着,千双便转身抱住了冷彦,似乎早料到冷彦一定会反对她去黑暗之城似的,讨好而哄骗似的吻着他:“让我去吧,好不好?”

    都不知道她是从哪儿学来的这些“招数”,温柔乖巧的安抚他。

    冷彦皱眉将千双的手从脖子上拉了下来,拽着她就往床边走:“太晚了,明天再说。”

    “可是,我想见见平安和茉莉,你难道不想见他们?”她展开手臂,再次从身后抱住他:“让我去好不好?我保证会一直和你保持联系。季世叫我,多半也是为了对付高驰的缘故,白巫术和黑巫术偶然联手一下又何妨,你难道不想看到两个门派之间化解仇怨吗?”

    本来和季世就没什么仇,有仇的只是高驰一个而已。

    与黑暗之城的矛盾说起来,只要季世不为常靖轩复仇,那便没什么实质性的矛盾,所以也谈不上什么化解。

    只是季世为人太过深沉,内心所想实在叫人猜测不透,冷彦一时也想不明白季世怎么会将夏言和夏平安都请了去……最令他感到惊讶的是,平安居然会在这个时候回来,是因为知道了之前发生的事吗?

    仔细想了想,冷彦便捂住了千双的手:“要去一起去。”

    “可是……寒霜说除了我之外,你们不能进城……”

    “凭什么?”

    冷彦再次不耐,千双也不知该说什么好,毕竟季世想着什么她也不知道,这时只好说:“许是他有什么打算吧,再说了,黑暗之城你们又不是闯不进去,如果我真的遇上什么麻烦,你和夜月他们直接将我带走就好。”

    说的也是。

    他连高驰都不怕,莫非还怕了那季世?

    只是担心千双这一去,高驰便会直接找上黑暗之城……

    莫非,这就是季世的计谋?

    不允许他们进城,就是为了让他们有更多机会寻到高驰的踪迹?

    冷彦左思右想,觉得季世此举怕当真是为了对付高驰,便转身拉着千双的手说:“我去叫夜月和心悠,待会儿我们三人隐身跟着你,你一人去便可。”

    “隐身也没用,屋子里没了人,高驰难道会不知道我们在一块儿?”

    “可以用驭甲人偶代替。”

    冷彦举一反三的能力越来越强,夏千双这时才意识到,原来冷彦是想制造出一个她独自出走的假象。

    可是,这是为什么?

    难道冷彦已经猜到了季世的打算?

    夏千双没有问明,就听见窗户外传来砰的一声脆响。

    寒霜一掌打在了玻璃门上,倒没怎么用力,只是突然去而复返,让夏千双尤为意外。

    “还有什么事?”

    “没事,就问你想好没有,城主说了,一定要赶在阴气变重之前带你去黑暗之城,不然不吉利。”

    “诶?”

    完全不明白寒霜的意思,但这时冷彦却大大方方的拍拍千双的肩:“跟她走吧,我和夜月他们很快就来。”

    不是没想过会有合作的一天,只是这一天到来的时候实在让人觉得意外。
正文 第492章 再次来到黑暗之城
    &bp;&bp;&bp;&bp;当夏千双来到黑暗之城时,旧时熟悉的记忆再次在脑海中展开。

    前世她也是来过这里的,可是……到底不是这样缓缓走进黑色石砌的城门,走入这黑石山峰,以及山峰中的密室。

    她以为最先见到的人会是季世,没想到会是夏言和白湘君。

    寒霜只将她送到甬道口,便退了出去。

    眼前是偌大的石砌洞穴,家具倒是一应俱全,只是照明从来不用灯,也不用蜡烛,依旧按旧时的习惯用的夜明珠。

    夏千双呆呆站在石****,看着坐在石桌旁的夏言和白湘君猛然起身,朝她走近。

    “母亲,你没事吧?”

    虽然找回他们已经有小半年了,可是听见他们叫自己母亲,千双还是稍稍有些不适应,这个时候只得盯着夏言焦急的目光缓缓一笑:“我没事。”

    白湘君连忙将她扶到一旁坐下,关切的说道:“发生的事我们都知道了,本来打算立即赶来相救,但混沌之力出现之前,我和夏言都被青岚神君叫了去,由她亲自传授封灵术,这些日子封灵术倒是长进了不少,却也在泽言大帝和青岚神君那儿,听到了一些有关高驰的事。”

    一听这话,夏千双连忙追问:“他们都说什么了?”

    “说查不到这高驰的来历,泽言大帝使不出真言之术对付他,若不然那遗落的法器应该由大帝亲自找回。不过听说法器如今在玄冥上神手中,大帝倒也十分放心。”

    听到白湘君的说话,夏千双便仔细想想这些事发生的时间,越想越不对:“所以……你们也是今天才来黑暗之城的?”

    夏言也在此时点头说道:“是,之前听说这混沌之力十分厉害,而那高驰也是冲着您去的,我和湘君便向,万一发生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一家人是必须待在一起的,于是便请求青岚神君想办法帮我们联系平安,刚好封灵法器里倒有一件法器可以直通异世,就这么把平安和茉莉带了回来。不过这其中难免费了些力气,他们也是今早凌晨的时候才回来的,我们正要赶去找您和父亲的时候,听说高驰已经跑了,便留在了大帝和青岚神君身边,继续查找有关高驰的来历,不料还是一无所获。”

    夏千双缓缓点头,这件事今早蒋心悠和冷彦都提过,心想这高驰练就的是黑巫术,必定清楚黑巫术的下咒之法,肯定一早就将自己的身份来历毁了去,不让任何人有对他下咒的机会。练习转嫁术怕也是这个道理。

    仔细想想,这高驰似乎早就料到会有今天这样的情况,早已预谋多年啊……

    想到此处,夏千双又好奇的问下去:“可你们怎么会在这里,季世究竟请你们做什么?”

    白湘君一脸诧异的看着她:“您不知道吗,黑暗之城的城主季世打算与您签订协议!”

    “签订协议?”夏千双越来越不明白,“什么协议?”

    “黑巫术和白巫术并存的协议!”
正文 第493章 家人必须在一起
    &bp;&bp;&bp;&bp;闻言,夏千双不觉失笑:“只要他们黑暗之城的人不再用黑巫术做坏事,自然是可以并存的,何必签什么协议?”

    白湘君点了点头:“我也是如此作想,可这城主有些奇怪,非说要签一份协议不可,难道他还怕我们故意找黑暗之城的麻烦不成?”

    夏千双闻言不答,觉得季世做事应该不会是从这点出发的,必定还有别的缘故。

    不过既然已经来了这里,有什么话都可以问清,只是平安和茉莉明明也来到了这里,怎么没见他们呢?

    千双忍不住问出心中疑惑,哪知夏言听到这话就笑了:“他们两个都只会五行法术,不会什么巫咒,对黑暗之城都有些好奇,季世带他们去参观了……哦,对了,还有一件事母亲要最好心理准备,茉莉现在已经有三个月的身孕。”

    闻言,夏千双不由一呆,这么说来,她刚刚恢复神仙身份之后,就要当奶奶了?

    而且现在她也怀孕了……

    肚子里的孩子岂不是将来和孙儿一般大小?

    这么想的确有些惊讶,甚至连自己都觉得好笑,不禁摇摇头道:“他们有孩子是好,我很高兴呢,只是我肚子里的这个,我盼着是个女儿,能给你们添个妹妹就好了。”

    叙旧之后,夏言和白湘君便跟她一块离开了石穴,不料这个时候寒霜却等在门口,对夏千双说:“既然你们已经见面的,除了夏千双之外,其他人就必须出去了。”

    此时,夏平安和茉莉也远远走来,依旧不见季世踪影,夏千双好奇的问寒霜:“连他们都不能留在这里吗?”

    寒霜点了点头:“一切都是城主的意思,城主说只能让你留在黑暗之城之中,将高驰引来,而其他人则留在城外……你仔细想想就该明白城主的意思,这里是黑暗之城,虽然不少人跟随了高驰,但那些人都死了,如今回归的旧部之中也有些许高手。如此一来,高驰如果中计,我们的人便在前,你们的人就在后,将他前后夹击,出其不意,不是很好吗?”

    原来这便是季世的打算!

    夏千双微微讶然,倒不是因为季世打算和他们联手对付高驰,而是寒霜之前说不知道,现在又道出了真相……感觉她之前是用好奇心将她引了过来,现在却是想用这个真相将她留下……

    而且只能将她一个人留在黑暗之城……

    夏千双越想越觉得古怪,总觉得寒霜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为了让她留在黑暗之城。如果不是因为季世的为人不错,千双险些怀疑这是他们设下的一个陷阱!

    皱了皱眉之后,千双便不再多想,对夏言和赶来的平安、茉莉交待道:“相聚的时刻来日方长,你们先离开这里与冷彦汇合。尤其是茉莉,要照顾好自己的身子,这高驰不容易对付,不能落入他手中,知道吗?”

    夏言和白湘君皆是点头,唯有平安脸上露出了一丝阴冷的气息。
正文 第494章 他想将她留在这里
    &bp;&bp;&bp;&bp;“母亲放心,茉莉的安全我会小心看护,只是这高驰……猖狂到如此地步,我倒是很想见一见。”

    平安这话虽说叫她大感欣慰,但夏千双也清楚现在的平安不同于往日,这话自然也不是随便说说,而是平安真的有心与高驰一较高下。

    张了张口,千双想要劝说,不过仔细想想之后只得作罢。

    如果平安劝说得了,半年前就跟着他们一块儿回来了,何必到了险些成了世界末日的时候,才被夏言召唤来。

    混沌之力可能引发世界末日啊……虽说这件事已经过去了,但平安和夏言都在另一个世界经历过世界末日的情况,他们当然知道越是这种时候,活下来的人才越痛苦,想必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平安才愿意带着茉莉与他们团聚吧!

    目送着孩子们离开黑暗之城之后,夏千双方才收回依依不舍的目光,看向身旁的寒霜,略显疏离的询问:“现在可是该带我去见季世了?”

    “呵……”寒霜依旧是冷笑着看她,神情多少有几分嘲讽之意,却也只是用这样的目光随意瞥了她一眼,便说,“跟我来吧。”

    跟随寒霜的脚步,夏千双穿过了不少石峰。

    越往石窟里走,这黑暗之城看起来就……怎么这么喜庆?

    犹记得当年第一次来到这里的时候,漫天都是灰色的雾气和成群飞过的乌鸦。最后一次是全面屠城的时候,记忆里全是血淋淋的尸体。

    然而此刻,四周红灯高挂,一盏盏崭新的琉璃灯照亮漆黑的夜空,整个阴暗的石窟都笼罩在一片柔光的红光之下,将一个曾经犹如噩梦恐怖的地方渲染成了童话世界。

    夏千双不禁好奇:“城中有喜事吗?”

    寒霜走在前头,头也不回的似笑非笑的说道:“你来了不就是喜事?”

    中间那座石峰门口挂着的琉璃灯似乎比别处的还要大而明亮,这时寒霜已停住了脚步,回头对夏千双说:“进去吧,城主在里面等你。”

    不知道为何,心情突然变得有些古怪而紧张,夏千双好奇的看着寒霜,问:“真的只是为了引出高驰,以及签订协议的事吗?”

    寒霜挑了挑眉,这会儿又不肯说实话,只是一味的激发夏千双膨胀的好奇心:“你进去了不就知道了。”

    仔细想了想,她也没什么好怕的,来到这里完全是出于对季世的信任,既然已经信任他的为人,这个时候自己再胡思乱想,反而影响了初衷。

    看着眼前的石穴,夏千双缓缓迈开了脚步。

    迎面一阵暖风吹来,混合着花香的气息,这个季节除了梅花之外,就没有别的什么花可以与之争妍了。

    门口的琉璃灯照亮石****漆黑的墙壁,可那些没有灯光的地方,墙壁里也有星星点点的光亮传出。

    夏千双伸手一抹,尖尖硬硬的,也不知道是什么石头,居然能够像星星一样闪亮。

    再往前走,便看到那一抹漆黑的软纱帘。
正文 第495章 签订协议
    &bp;&bp;&bp;&bp;千双掀开帘子走进去,三步之外是一个小小的石桌,上面的白瓷瓶中正插着寒冬盛开的腊梅。

    视觉不由被那艳红的梅花吸引。

    但在这幽静的室内,除了梅花淡淡的幽香之气外,还有屡屡茶香飘来。

    看着坐在屏风旁,黑发飘逸的季世,夏千双微微一愣,没有走过去,便开了口:“打扰了……”

    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怔,季世抬眸,眸光有些涣散,好一会儿才清明的聚焦着千双那张被灯火映红的艳丽脸颊,冲她点了点头:“抱歉,刚刚想事情太入神……坐吧。”

    伸手比了比对面的椅子,季世抬起黑袍,将刚倒好的新茶送到千双手边。

    千双接过茶杯坐下,刚刚被寒风吹冷的身体也被这室内透出的温暖之气,以及手中的热茶给温暖起来。

    她看着季世,开门见山的说道:“我听孩子们说,你叫我来,是想和我签订协议是吗?”

    季世点了点头:“口说无凭,总得立个字据才好,万一哪天你我都不在这人界,也有这字据平衡两派势力。”

    原来是这个原因……

    “到底是你考虑周道,这件事是我之前疏忽了。”

    之前就打算回九重天待产,虽说是计划在毕业之后,可高驰的事情发生之后,让千双自己也意识到了身份暴露的危险。

    其实被寻仇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可因为这件事连累了腹中孩子和身边家人、朋友,她难免会自责,倒不如避世离去,待这孩子平平安安生下来之后再说打算。

    想必季世也不例外。

    他习惯了沉睡,难保在处理完高驰的事件后,会选择继续沉睡下去。

    签订这个协议之后,以后哪怕他们不在人界,两派也必须按照协议上的内容执行,在双方都没有殃及无辜的情况下,不得产生内讧,从此黑巫术和白巫术就真的可以做到并存。

    想到此处,千双已经伸手接过季世递来的卷轴,上面清清楚楚的写着,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可做,若是触犯了其中条例,即便以后驱魔人不出手,他们黑暗之城内部也会对违背条例者进行处罚。

    看着旁边的烟台笔墨,夏千双正要伸手拾起毛笔签下自己的名字时,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好奇的问季世:“看样子,你是打算重新壮大黑暗之城?”

    季世摇了摇头,对于千双的疑问,他从来不会含糊回答,这一次也是实实在在的说出了内心所想:“我创立黑暗之城只为私仇,曾经没有管过这些事,以后也不会管。只是季宗离开之后,寒清和寒霜两兄妹便过得浑浑噩噩,我想将黑暗之城交给他们,至少让他们有个念想,日后好好的活下去。”

    “原来是这样……”听了季世的说法之后,千双不觉一笑:“你真的是个好人,也是个好父亲,这个时候还能为其他人着想,我真的很佩服你。不过寒霜到底已经死了,如今只剩下魂魄,与其留在这里,倒不如去冥界修炼鬼术,想必以她的能力,日后一定能有一番成就。”
正文 第496章 误会
    &bp;&bp;&bp;&bp;“嗯。虽说如此,但寒霜死的不只是肉身,还有整颗心……”季世说这话的时候,眸光再次变得空远,望着石桌上的那几枝刚刚绽放的腊梅,声音也变得格外低沉起来,“可这里到底是一切开始的地方,我看她即便是魂飞魄散也不会离开……”

    几日不见,总觉得季世的眼神看起来比之前还要落寞。

    夏千双知道黑暗之城的事不该由她过问,便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提笔慎重的签下自己的名字,另外又取了一道卷轴来,自己誊抄了一遍,但多少有些修改,之后便交给季世看:“既然你这么有诚意,我也制定好神女门的新门规,你且看看,若是觉得可以接受,便也签名,这就算是我们正式达成协议,以后两派共存,除非意外,不可再大动干戈。”

    闻言,季世便缓缓回神,将千双所写内容认真接过看了看。

    只是不知为何,石穴外突然传来了寒霜的声音,她似乎正和什么人发生争执。

    夏千双想要出去瞧个究竟,但季世却拦住了她的脚步,指了指一旁的屏风对她说:“有人要进来,你先进去避避吧。”

    夏千双微微一愣,心想季世让她暂时避一避,也许是因为签协议的缘故,毕竟有些黑暗之城的城民虽说不会针对神女门,但与神女门达成协议这种事还是难免有些无法接受,便依着季世的话,暂且躲到了屏风之后。

    屏风之后又是别有一番天地。

    想来这里应该是季世的居所,装饰的格外清新雅致,只是没有床,只有一口石棺。夏千双着实有些想不明白,莫非季世即便是在不选择沉睡的时候,也只是睡在石棺里?

    难道季世一直把自己当死人对待吗?

    心里不禁对这个男人三千年的孤楚寂寞多了几分怜惜之情。

    就在这时,夏千双听见了脚步声,的的确确有人急匆匆的走了进来,还站在了季世眼前。

    透过屏风,夏千双只能看到隐隐约约的人影,却看不清来者是谁,只听季世略带震惊的说:“寒清,这是你可以私闯的地方吗?”

    原来来的人是寒清啊。

    听季世的语气,他的房间没有他的允许,旁人是不可以进来的。

    但透过屏风,夏千双清清楚楚的看见寒清的身影扑通一声跪地,就跪在了季世脚边,清越温和的声音也随之传入耳畔:“城主,寒清知道那女子的的确确是这世间难得善良又纯真的女子,也知道她美貌出众,在九重天上久负盛名……”

    听到这些的时候,夏千双还不知道寒清这是在说谁,但下一句便听寒清继而恳求着说:“但少主为了她连性命都可以舍弃,她是少主几千年来唯一真爱过的女子,城主怎可将她强行夺来?!”

    所以……这是在说她?

    就在夏千双讶然之时,季世的声音也徐徐传入了耳畔。

    “我什么时候强夺她了?”

    语气里有不耐,有惊讶,甚至有些无奈。
正文 第497章 令人震惊的举动
    &bp;&bp;&bp;&bp;季世看了看跪在脚边的寒清,伸手拉住他的胳膊,将他拽了起来:“夏千双的的确确如你所说的那般善良纯真,又美貌出众,但我也说了,对她,我只是欣赏,并没有你们所想的那般企图夺人所爱。我倒是觉着奇怪,到底我是做了什么,竟然让你有了这些误会。”

    寒清咬着牙不知该如何作答,可此时站在屏风后的千双更是一脸震惊。

    是啊,季世什么都没做,怎么就生出了这么多误会?

    反而叫她此刻的心情都变得有些惴惴不安。

    可寒清所想,所看到的却并非如此。

    此时此刻,他缓缓拉开了身上的黑袍,低垂着眼眸,盯着脚底漆黑的石砖,一字一顿的说道:“黑暗之城从不挂红灯,除非有大喜之事发生,而城主您这么多年以来,除了同她之外,并没有与任何女子有过长时间的接触……不少人都看着她来到了这里,都清楚城主您的打算,只是请城主看在少主已经离世的份上,放过她吧……”

    这话越听越叫千双觉得古怪,她瞧不清外面的情况,只是觉得气氛突然变得十分尴尬,季世也一直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季世便动了动,似乎将什么东西扔在了寒清身上:“你们寒家的孩子虽说一直担任内侍,可我从未碰过你们,说起来你们的的确确都是季宗身边最为亲近的人。这个时候为了一个夏千双,你竟也做到了如此地步,倒也十分出乎我的预料。把衣服穿上吧,城内挂红灯,的确是有喜事,一是与夏千双签订协议,从此两派各不相犯,二是为了引高驰而来,双方配合将他铲除,并不是你们所想的那样……”

    听到这话,夏千双算是彻底震惊了。

    寒清和寒霜都是伺候常靖轩双修的人,也必定是情人关系了,这个时候寒清居然以为季世将她带来这里,是想跟她……诶,成亲?所以寒清便打算献上自己,让季世放了她?

    这还真是叫千双意外啊,寒清居然为了她做到这一步……这可是比今天凌晨对付高驰的时候,出现的各种意外,还要叫她意外的事!

    过了一会儿,她便听见寒清惊讶的反问:“如果城主没有这样的打算,为何,夏千双不在此处,我刚刚明明看到她……”

    “她在屏风后。”

    季世实话实说的本领确实让夏千双更加震惊了。

    “穿好衣服就出去吧,别让我为难。”

    “是……”

    只是这会儿,寒清是出去了,可千双却有些不想出去,倒是季世,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似的,隔着屏风对她说:“这孩子一直跟在季宗身边,对于季宗的事难免关切,尤其是你……这次是他多想了,你别在意他方才的话。”

    虽说寒清是个男人,可他如果对常靖轩真的有这么深厚的感情,夏千双还是有些佩服的。

    过了一会儿,她才微微叹气走了出去。

    看着季世说:“你事先没有将这些事告诉他们吗?”
正文 第498章 分身围城
    &bp;&bp;&bp;&bp;“若是全说清了,高驰怎会中计?”季世缓缓抬眸,看向夏千双,一字一顿坚定的说道,“你该知道我的打算。”

    “所以……城内挂红灯,是你故意为之,想让高驰以为你打算强夺了……诶,我?”

    “不错。”

    闻言,夏千双还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可季世却一本正经的说着自己的计划:“正如寒清所说,这些年来我从未与女子说过话,有过接触,你是唯一一个。连跟着我的人都信了,高驰怎会不信?”

    难道之前寒霜看着她的表情也十分古怪,原来竟是这个原因!

    似乎担心会给夏千双造成困扰,季世这时又沉稳的补充了一句:“像我这样的人注定了孤独终老,从不会祈求什么天赐良缘,更不会强人所难。与其找个人共度一生,倒不如顺应天命孑然一身。”

    虽然季世说这话是想同她解释清楚这件事,但这话在夏千双听来却是极其痛心的话。

    她张了张口,很想劝季世不要这样想,可想到他三千多年都是这样过来的,如果劝说得了,只怕早就有人劝说了。

    后来,季世倒是与她签订了协议,只是嘱咐她暂且留在此处,不要出去,以免让人看穿他们的计划。

    千双自己也觉得没什么,只是想到了要同冷彦解释这件事,哪知用心音密语同冷彦联系之后,冷彦早就已经清楚黑暗之城内的情况,甚至先一步猜到了季世的打算,像是对季世放下了成见似的,冷彦并没有阻止这次的行动和计划。

    夜,幽深而漫长,整个黑暗之城都被不断燃起的火红琉璃灯照亮,看上去的确幽异非凡。

    待在石****的夏千双和季世并没有过多的交谈,这个时候的季世也是一副闭目养神的模样,夏千双便只有盯着花瓶中的腊梅发呆,静静度过这漫长黑夜,猜测着高驰出现的时机。

    此时此刻,待在黑暗之城外的冷彦等人也悄悄隐藏了身形,分布在各处,暗自布下了阵法,而蒋心悠一直用土行术追踪着高驰的下落,发现他的气息的确有朝黑暗之城靠拢的迹象!

    虽然不知道这次的计划究竟会不会成功,但一天不杀高驰,便一日不得安宁,此时此刻每个人心中都猜测着接下来有可能会发生的事。

    当然,无论高驰将以何种形式出现在他们眼前,他们必定是要杀了他,狠狠泄愤的!

    当清晨第一缕霞光洒落大地之时,蒋心悠察觉到高驰的气息已经越来越近,而且还是从地底下来的,便立即通知众人准备行动!

    这时,隐藏了身形的冷彦等人全都飞身而起,暗自观察着黑暗之城外地面的动静。

    只是令他们想不到的是,当地面传来震动之时,从石地里钻出来的不是一个高驰,而是数不清的穿着黑衣斗篷的高驰!

    看到这一幕,众人不禁惊呆了。

    尤其是当众人站在高处,俯瞰大地时,所见到的便是成片黑影将黑暗之城团团包围!
正文 第499章 等一个时机
    &bp;&bp;&bp;&bp;那一刻,蒋心悠不得不承认高驰的转嫁术天下无敌,暂且不说这些分身里面到底有多少被高驰赋予了法术能力,又有多少是由活人变来的,只说这单单一天的时间,高驰就做出了如此大手笔,想来他身上即便什么法器都没有,也是极其难对付的!

    想到此处,蒋心悠便狠狠咬了咬牙,率先使出木系和土系两种法术!

    天地间再次传来的第二次剧烈的震动!

    蒋心悠手持露水静心,站立于云端,以花神之力催动木系法术,令寒冬枯萎凋零的花草树木重获新生,疯狂滋长。

    杂草绊住了脚,藤蔓绑住了躯体,树枝刺穿了胸膛……天地间的一切好似都突然妖魔化,朝着高驰用转嫁术所化的分身猛然袭去。

    而土系法术更是抬高了整个地面,在黑暗之城外竖起了一道高墙,让高驰没那么容易闯进去!

    见蒋心悠出手,夜月便立即用天方四浩开启幻境之术,企图迷惑高驰的视野,让他找不到进入黑暗之城的入口。

    这一切看起来都配合得天衣无缝,的确令黑暗之城外的众多分身死的死,伤的伤,即便有少数跃上高墙的,也被幻境之力给弹了出来。

    看起来是一个极好的迹象。

    在黑暗之城石****的夏千双听到动静后也缓缓起身,而季世也睁开了暗沉黑眸。

    “高驰找来了?”

    “嗯。”

    “我们要怎么做?”

    “等。”

    等一个最好的时机出现。

    看着再次闭眸的季世,夏千双很是不解。

    既然高驰已经来了,为何还不出手,难道季世另有计划?

    只是这个时候,她的丈夫,她的儿子都在外面应敌,而她却在这里什么都不做,实在是不符合她的性格。

    夏千双忍不住盯着季世那张风轻云淡的脸问:“可不可以将你的计划告诉我?我也好有个心理准备。”

    季世再睁开眼时,已是满目清明,怔怔看着夏千双,一字一顿的说道:“高驰的狡猾程度想必你已经领教过了,不到最后一刻,他绝不会用真身参与作战,跟他交手,若是不能一击即中,便只能跟他一直耗下去。”

    “你的意思是……要冷彦他们逼出高驰的真身?”

    “不错。”季世说,“你听外面的声音,他幻化而出的分身好比一个军队,这还只是第一批而已。然而这一天时间,他便集合了这么多分身,唯一可以解释的是,高驰的转嫁术已经到了可以将世间万物任何一切东西都变作分身的地步,要对付他就只有一个办法,那便是封印他的转嫁术!”

    这个道理夏千双自然是明白的,只是这转嫁术源自于道派法术,虽然木系和土系法术里也有,但同理不同根,若非如此,在这方面也算是行家的蒋心悠怎么可能找不到高驰的分身?

    看着夏千双脸上焦急的表情,季世知道即便他说得再清楚,也不能阻止夏千双出去瞧个究竟,便也缓缓起身,走到了她身旁。
正文 第500章 相抗之力
    &bp;&bp;&bp;&bp;“你跟我来。”

    说着,季世便带着夏千双走出石穴,站在门口的寒霜已经全脸紧绷,见季世出来,便急匆匆的说道:“城主,我们被包围了!虽然那个叫蒋心悠的花神用了些法术抵抗,却适得其反,那些力量很快就被高驰的分身吸食了!”

    果然,季世所说都是真的,高驰的转嫁术已经可以将世间万物都变作他!

    可既然他有这么厉害的法术,为什么之前还用法器来对付他们?直接用这转嫁术,不就可以以一敌百了吗?

    夏千双不解的皱眉,眼中不安越来越强烈。

    这个时候,站在云端的蒋心悠和夜月早已发现不对,虽然蒋心悠已经尽快收回了法术,但高驰的分身还在不断增加,不过好在夜月的幻术起了作用,他便施法完全开启了天方四浩。

    轰的一声,白光骤然照亮大地,季世在这时猛然回神,拉住夏千双的胳膊道:“走!”

    夜月开启幻境,不是该一起进去吗,为什么要走?

    哦,对了,高驰的真身还没有出现,那么夜月岂不是开启得太快了吗?

    在被季世带离的同时,夏千双用心音密语传递消息出去:“高驰的真身还没出现,不要用幻术,没用!”

    尽管夏千双已经用最快的速度道破真相,但已经开启幻境的夜月根本来不及收回法术,已经有大批分身被吸入幻境,将他团团围住。

    蒋心悠也在这时暗骂了一句该死,分身落地,与冷彦汇合:“刚收到千双的消息,夜月说分身大部分比吸了进去,虽然不难对付,却也要耗费一些时间才能出来。”

    如今剩下的分身已然不多,不过很快又冒了出来。

    冷彦回头同夏言和白湘君相视一眼,两人立即会意,上前对付分身,这时他和蒋心悠则一直思考着该如何封印高驰的转嫁术……

    “季世一直不出手,是不是已经有了办法,或是在观察高驰的弱点?”

    面对冷彦的疑问,蒋心悠已然无法安心思考,死死的皱着秀眉,十分头疼的说:“夜月的出发点是没错,只是找出高驰真身的问题,要想个办法引他现身才行,若不然这么打下去,三天三夜都收不了场!”

    一直没有出动的夏平安也在观察时机,这个时候不禁挑眉追问:“转嫁术的克星是什么?”

    蒋心悠摇摇头:“真要说什么克星,想必就是之前的混沌之力,只要混沌一出,天地万物消失,就没有什么可以让他用来施展转嫁术的东西了,可是如此一来,我们都会死,岂不是得不偿失?”

    “这就是之前高驰使用了法器,就没有使用转嫁术的原因?”

    冷彦提出的这个问题倒是比之前的问题好回答多了,蒋心悠点头道:“是,现在没有那件法器,他施展转嫁术倒是不受控制了,我看他之前吸食了我的土系和木系法术,可见他的转嫁术也是由此而来……让我再试试吧!”

    尽管蒋心悠已经迅速作出了反应,但还是有不少分身跃入了黑暗之城内。
正文 第501章 找到高驰的踪迹
    &bp;&bp;&bp;&bp;蒋心悠也算看出来了,这出来的第二批分身都是从城墙附近出现的,和之前的第一批有部分距离……按照常识推断,高驰应该就在这两个位置之间!

    想到此处,蒋心悠便立即将这个想法告诉了冷彦。

    冷彦点了点头,在蒋心悠再次施法时,也幻化出了指天剑。

    待冷彦按照蒋心悠的说法,杀到指定的位置时,虽说周围的分身看起来都和高驰一模一样,但他还是察觉到了强大的巫术力量,心想蒋心悠的猜测果然不错,这高驰在第二批分身出现的时候就已经来了!

    注意到冷彦脸上越发严肃的表情,蒋心悠连忙给夏平安使了个眼色:“去帮你父亲,许是他察觉到高驰所在了!”

    夏平安应声而去后,蒋心悠便再次腾飞而起,只见天光再次炸开,夜月离开了幻境飞身而来,抹着头上的热汗说道:“分身太多了,不过好在幻境中没有滋长的迹象。”

    “嗯。”蒋心悠一边将周围的生物全都摧毁,一边对夜月小声嘱咐道,“高驰已经现身,如果冷彦和夏平安捉不到他,我们就把他引入幻境……”

    说到此处,蒋心悠突然眉头一皱,看向黑暗之城内大批出现的分身,大叫一声不好。

    尽管黑暗之城的人已经以极快的速度出来对敌,白湘君和夏言也前去帮忙,但看着人群中已然出手的季世和千双,蒋心悠心里实在不踏实,这个时候连忙和夜月一起冲入了黑暗之城,又召唤出了神天剪,将眼前一片分身通通剪碎。

    没有鲜血,没有尸体。

    被铲除之后的分身大多变成了灰烬飘散在混合着寒风的空气中。

    这个时候,夏千双也纵身跃起,施展祈神舞,将大批分身击散。

    可就在此时,一道黑影突然朝夏千双冲了出去,蒋心悠和夜月心头一紧,连忙赶去相救。

    要知道,之前千双一直没有现身,分身太多,高驰要操纵这些分身必定要分心。这个时候夏千双突然跃起高空,自然是暴露了位置,那道朝她冲来的黑影极有可能就是高驰的真身,于是一时间所有人都朝千双所在的方向飞奔而去,而紧随其后的便是大批分身!

    这一幕就犹如天降黑幕般将夏千双团团包围,就连千双自己也被突然发生的事给惊呆了!

    好在,离她最近的寒清最先抓住了她的手臂,将她拖了下来,之后便拉着她钻入了石窟之中,封上了大门。

    靠着门板大口大口的喘气,之前千双还没有见识过寒清的巫术本事,如今看起来倒也有几分实力,好在两人都没有受伤,只是刚刚那一幕太过惊险,实在是有些被吓到了。

    “你没事吧?”这时寒清抬起眼眸来问她,清亮的黑眸中带着几分关切的紧张之色,似乎突然想起了之前发生的事,寒清突然变得尴尬起来,偏过了眼眸没有再看千双,只是清清淡淡的说,“你不能有事,以后不要再做这么危险的举动了。”
正文 第502章 幻境大战
    &bp;&bp;&bp;&bp;哪里还有什么以后,这恐怕将是她人生之中最后一次驱魔行动了。

    只是没过多久,便听见石窟外传来轰隆轰隆的声响,地面再次震动。

    夏千双自知这里是不能再呆了,只怕那些分身会从地下钻进来,将他们来个瓮中捉鳖!

    想到此处,她便立即对寒清说道:“准备好杀出去!”

    寒清点点头,却下意识的挡在了千双身前缓缓拉开了石门……

    一只黑手迎面扑来,寒清来不及应对,夏千双连忙用右手拉住寒清的衣服,将他的身体向后一扬,而后猛然举起右手朝那只黑手打去!

    幸得冷彦也在这时手持指天剑杀来,夏千双只是受了这一掌带来的几分冲击力,倒也没有受伤。

    这时,冷彦连忙带他们走了出去,而大批赶来的分身也被夏言和夏平安他们赶尽杀绝。

    只是谁都没有想到,此前一直针对千双的高驰,竟然突然将目标转向了蒋心悠。

    这个时候,除了众人赶去营救千双之外,就只有蒋心悠一人还在摧毁周围的生物。

    许是高驰察觉到了蒋心悠已经察觉到他施展转嫁术的方法,想要除掉蒋心悠这个眼中钉,剩余的分身竟然在一时间又全部朝蒋心悠袭来!

    这一幕,是所有人都没有料到的。

    夜月赶来相救之时,却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蒋心悠被大片黑影吞噬!

    那一刻,许是太过震惊以及愤怒的缘故,夜月英挺的脸上早已没有任何表情,只是高高举起手中天方四浩,在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到的情况之下,再一次开启了幻境!

    天地在一瞬间归于苍白,天空消失了,石峰消失了,黑暗之城也全然不见!

    而他手中的天方四浩也与幻境融为了一体,在这时缓缓张开了手臂,施展水法,只见冲天而来的巨浪朝着分身聚集的方向猛然袭去,而夜月这个时候也一步步坚定的朝黑影逼近,两手再次幻化出一双长剑,在飞溅的水光之中,击散分身,直达中心!

    此时此刻,蒋心悠已捂着胸口跌倒在地,握着神天剪的右手也一直颤抖个不停。

    一切发生得太快,即便她已经迅速作出了反应,但双拳难敌四手,一时间这么多黑影袭来,所有人都来不及赶回相助,一个人承受这么多伤害也是始料不及。

    只是,思绪涣散那一刻,瘫软的身子便立即被夜月拥入怀中。

    他一边施法助心悠恢复体内,一边搂着她的肩膀将他扶起,此时此刻,高驰高大的身形就伫立在众人之间。

    原以为如此,他便再也逃不掉了。

    哪知高驰却是冷冷一笑:“幻境这东西,也要信以为真,才会当真,若是不信,岂能困得住我!”

    虽说如此,但高驰也没有傻到企图与神器相抗的地步,却是再次在幻境中施展了转嫁术,幻化出了八个分身!

    蒋心悠虚张着眼睛,看着这一幕说道:“看来他知道幻术是怎么回事,不过也还好,只是八个,多的想必他也转嫁不出来了。”
正文 第503章 反噬
    &bp;&bp;&bp;&bp;附近的生物都被她给毁了,即便高驰能用尘土风沙转嫁出和他一模一样的分身,但那到底没有木系转嫁术使用起来方便,看穿他的法术根基后,蒋心悠便又凑到夜月耳边说了一句:“他的法术对你有克制,还是让冷彦去对付他吧。”

    说完这话,蒋心悠便深深吸了口气,开始调息内息。

    夜月担心她的身体情况,一直不敢离开半步,好在此时其他人已经将高驰和他的分身团团围住,算上闯入幻境的季世、寒清和寒霜,也不过七人,如果她没有受伤,再加上夜月,倒是可以一个对一个。

    想到此处,蒋心悠便再次站了起来,不顾身上的内伤,拉着夜月一步一步朝众人走去,且淡淡说道:“他的木系法术本身就对土系有一定克制之力,由此可见,他木系法术最高,以金克制最为妥当!”

    此话点破,便算是高驰的死期到了!

    众人同时出击,本想一对一找出高驰的真身,哪里知道这混蛋竟然将黑巫术用在了分身里,九道黑影同时念出了那个不知名的法术诅咒。

    一时之间,所有人都忘了高驰还有这个本事,可还没来得及作出应对,除了冷彦和季世之外,其他人都因为黑巫术诅咒之力突然痛苦的跌倒在地,虽说有仙法和神法护体,但这诅咒到底是要持续一段时间的。

    看到夏千双再次中咒,高驰眼中冷意嘲讽越浓,十分目中无人的说道:“呵呵,看看你们这群驱魔人,看看你们这群神仙,面对黑巫术还不是一样得受死!”

    所有人都知道,每一次高驰得意的时候,就是他最容易露出破绽的时候,尤其是此刻,他开口说话,反倒暴露了自己的位置。

    见季世脸上突然露出的杀气,高驰连忙转幻身形,不料这时却听季世清冷的声音徐徐念出两个字:“反噬。”

    听到这两个字,高驰如临大敌,尤其是当他听清季世后来念出的巫咒时,整个人都浑身一抖,下意识向后退了一步:“你……想不到你还有后招……但别以为这样就可以对付我!”

    此前发出的巫咒将不会黑巫术的人全都中招,寒清和寒霜虽然也会黑巫术,却也抗不了高驰超强的巫术能力。

    冷彦一直护在千双身边,发现这个巫术和之前在宁山所中的巫咒十分相似,不但千双的情况很严重,蒋心悠也是……

    这难道是针对怀孕女子故意设下的巫咒?

    冷彦眉头一皱,实在无法分身帮蒋心悠驱除巫术诅咒,只能紧紧抱着怀里的夏千双。

    不料,这时千双已经被巫术诅咒疼晕过去,好在季世念出的反噬巫咒,让高驰也受到了同等伤害。

    只是这高驰还不死心,即便在受到自身巫术反噬之力的情况下,依旧操控所有分身,化作一道黑光朝夏千双和冷彦所在的方向袭击而去!

    看到这一幕,季世来不及念出巫术法咒,就冲到了两人身前。
正文 第504章 牵制
    &bp;&bp;&bp;&bp;那一道黑光犹如穿心的利剑,刚一击出,便自季世的身体之内穿了过去!

    承受着巫术诅咒痛苦万分的众人,在看到这一幕时不禁大惊失色,心知高驰自知难逃一劫,便打算拼死一搏,这最后致命一击,竟是使出了同归于尽的法力,无论谁靠近都是必死无疑!

    而季世是第一个冲出来的,冷彦心想季世冲出来是为了救千双,这怕是要把他一条命给搭上了!

    哪知那股黑光虽然穿透了季世的身体,但季世在同时念下了一道护身咒,虽然冲击力很大,他也被冲出了三步开外,却也吸食了不少高驰的巫术。

    那高驰倒也是不死心,明明身体承受着同样强烈的剧痛感,却依旧咬牙死撑着双手推力,将季世狠狠推了出去。

    砰的一声,季世倒地,可那黑光还未减缓冲击的速度!

    冷彦眼眸一暗,如今只剩下他一个没有受伤,也没有受到巫术的伤害,唯有一手抱着千双,一手持起指天剑,将高驰的巫术之力挡了回去!

    受伤较轻的寒家兄妹也在这时双手扶地,爬了过来,尽管两人受伤不小,却也拼死保护着千双。

    远远看到这一幕,蒋心悠和夜月立即施法护体,尤其是蒋心悠,她知道自己在怀有身孕的情况下,不可能这么快就将诅咒消除,只能喘着气嘱咐夜月:“季世的巫术之力牵制着高驰,不能让季世死了……”

    说完这话,蒋心悠便觉心头一口浊气从口中冲出,哇的一声吐出血来。

    夜月心疼的无以复加,可也深知也不是伤心难过的时候。

    率先冲破巫术诅咒之后,夜月便立即查看了一番蒋心悠的气息,发现她尚能自我调息,便连忙去查看季世的伤势。

    这个时候,夏言和夏平安也冲破了巫术诅咒,再次施法牵制高驰,而白湘君冲破诅咒之后便以白巫术之力,助季世疗伤。

    不过短短一分钟时间,局势再次发生巨大的改变。

    夜月扶着季世重新站起来,而高驰看到这一幕则恶狠狠的咬了咬牙:“不错啊,居然可以吸食我的法力,还可以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这便是你近日修炼的新巫术?”

    季世不愿同他废话,只是淡淡看向了夏千双和冷彦的方向,突然说道:“是直接杀了高驰,还是慢慢折磨他?”

    他知道,此前发生的那些事,冷彦不可能不在意,如果就这么直接杀了高驰,怕是太便宜他了!

    看着冷彦缓缓收了指天剑,一双暗沉的黑眸中杀气翻滚,浑身戾气爆发,早已到了无法忽视的地步……高驰再次后退,之前被冷彦用指天剑弹开的巫术之力终于回归他手中,但高驰感觉得到,季世如今的巫术之力已经渗透他的身体,无论他之后使用的是什么法术,都会遭到反噬!

    似乎担心他会再次袭击千双或者蒋心悠,这个时候夏千双那边有冷彦和寒家兄妹护着,而蒋心悠那边有夏家兄弟和白湘君护着……
正文 第505章 戾气爆发
    &bp;&bp;&bp;&bp;夜月和季世他是打不过了,可即便是死也要拉个垫背的想法,却依旧没有改变!

    高驰狠狠咬着牙,但冷彦却没有给他思考以及翻身的机会。

    身体的法力几乎已经被季世牢牢抓在手中,这样的黑巫术高驰曾经从未见过,眼见着冷彦赤红着一双戾气横生,杀意满满的眼朝他步步逼近时,高驰突然看见季世双手握紧,就好似将他浑身巫术都束缚了一般,完全动弹不得!

    难道他就这么死在他们手上了吗?

    不!

    不行!

    即便是死,也要有人陪葬!

    一阵咆哮声从体内冲出,手中仅剩的巫术之力也此时冲了出去!

    季世向后退了一步,没料到高驰竟然会拼尽全力释放所有法力!

    虽然冷彦已经在此时冲到了高驰眼前,以双手作为刀刃,狠狠抓住了高驰的黑斗篷,将他的身体横向撕裂,但高驰最后释放的法术还是以极快的速度朝夏千双冲了过去!

    此时的千双虽然已经昏迷,而且有寒家两兄妹守在身旁,但高驰最后完全释放的法力力量不容小觑,尽管夜月和季世已经用最快的速度赶了过去,但那股力量还是狠狠的撞击在了千双身上!

    “啊!”

    冷彦嘶吼着撕裂了高驰的身体,而夏千双身上也有一道黑雾弥漫开来!

    夜月和季世止住了脚步,讶然的看着这一切,倒不是冷彦亲手撕裂高驰身体的场景有多么的血肉模糊,而是此刻受到了法力冲击的夏千双毫发无损,但寒霜的魂魄却在眼前一瞬间消失无踪!

    “寒霜!”

    虽然曾经无数次想过要付出自己的生命,却守护常靖轩爱了一辈子的女人,可寒清也没有想到,他那个傻妹妹居然真的在最后关头,情愿魂飞魄散也要保全夏千双的性命!

    在幻境世界苍白的光影里,寒霜的魂魄化作丝丝缕缕的黑雾消失无踪。

    她甚至没有来得及留下一句话,便彻底离开了这个世界。

    此时此刻,寒清绝望的趴在冰凉的地面上,多年来支撑着他要一直活下去的信念,仿佛在顷刻间全都消失了。

    他的妹妹……他骄傲且从不认输的妹妹,居然真的就这么没了……

    而叫寒霜魂飞魄散的罪魁祸首,此时已经被冷彦四分五裂的瘫倒在地。

    高驰的肉身被毁了,但很快,那些被撕裂的身躯再次重聚。

    蒋心悠在这时睁开了惊讶的眼眸,紧盯着幻境中的一切变化,惊诧的问前方众人:“这高驰事先对自己下了复活咒?!”

    看起来似乎的确是如此,否则在被冷彦撕裂之后,肉身怎么可能再次重新组合在一起?

    但对于眼前的这个情况,季世并不担心,上前一步盯着重新聚拢的肉身淡淡说道:“他所有法力都已经被我吸食,即便复活重生也不足为惧,反倒成全了各位想要慢慢折磨他的想法。”

    “是吗?”闻言,冷彦不禁冷笑,被深重的戾气染得诡异非凡的血眸,看上去再不像是一个飘然若仙的修仙者。
正文 第506章 你打算一直避世吗
    &bp;&bp;&bp;&bp;蒋心悠只得庆幸这个时候夏千双已然晕厥过去,否则千双若是清醒的看到冷彦戾气爆发的这一幕,指不定又会怪罪埋怨自己连累了其他人。

    但对于这个高驰,蒋心悠也是恨得咬牙切齿的。

    这个时候,她在白湘君的搀扶下缓缓起身,盯着冷彦踩在脚下的高驰说道:“还记得之前的血玉事件吧,古代折磨人的酷刑可不少,要不,我们都在他身上试试?”

    周遭的沉默不代表他们不接受这个提议,而是明明知道这已经是最好的折磨方式,却依旧觉得难以发泄心头的愤怒。

    尤其是寒清,此时他已拽紧了双拳,无声的落着泪。

    夜月担心千双会在这个时候醒来,便立即对冷彦说:“先撤离幻境,之后再慢慢折磨这个高驰也不迟。”

    终于,冷彦渐渐回神,缓缓点了点头,季世上前施展黑巫术幻化出一条绳索将高驰困了起来。

    回到黑暗之城之后,夏千双依旧没有苏醒,冷彦有些不放心便守在了她身边,温热的手掌轻轻拂过她的脸颊,终于能够平静的问站在他身后的季世:“所以……这几天为了找到对付高驰的方法,你一直在研制新巫术?”

    “嗯,但反噬和吸食巫术,并不能与他完全对抗,只能等他扛不住的时候。”说着,季世便皱着眉看了看躺在床榻上的夏千双,“她身体没事,想必很快就会醒。”

    冷彦点了点头,千双的身体的确没事,只是受到了一些冲击,相比之下,其实蒋心悠的伤势反而更重,也不知道这会儿怎么样了。

    想到此处,冷彦便缓缓偏眸,看向季世转身离去的背影,真诚的说:“谢谢。”

    季世顿住脚步,本想说不客气,但仔细想想,还是算了。

    他唯一的亲人死在了他们手中,可到最后他反而出手帮了他们,三番四次救夏千双,最后还帮他们解决了高驰。

    若是再多说下去,恐怕冷彦也会以为他对夏千双有别的心思。

    离开石穴之后,季世便看着蹲在门口抱膝而坐的寒清,蒋心悠似乎正在安慰他,也不知道两人之前说了什么,只是此刻走出来,便听蒋心悠温温和和的说:“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事,就是有一天一个人不在了,却还有人时时刻刻的惦记着他。那些离开的人,只有在活着的人眼里、心里才有价值。常靖轩如此,你妹妹也如此。如果你不能打起精神来好好活下去,以后这个世界上就再没有第二个人会像你这样记着他们了。”

    说完这话,蒋心悠便缓缓起身,对上季世深沉的眼眸,听他淡淡的问:“你身体好了?”

    “嗯,已经没事了。千双醒了吗?”

    “还没有,冷彦在陪着她。”说着,季世便迈开脚步打算离去,蒋心悠却叫住了他。

    “季世,你的巫术能力似乎比我们所预想的还厉害,如果你选择继续避世的话,岂不是让一身才能都埋没了吗?”
正文 第507章 心死
    &bp;&bp;&bp;&bp;没想到蒋心悠竟然会看穿他的想法。

    季世看向她微微一笑,说:“我没有继续留下的理由。”

    对于一个早已对人生毫无希望的人而言,活下去是件极其奢侈的事,除了避世之外,他根本不知道自己还可以再做什么。

    看着季世离去的背影,蒋心悠只得暗自叹了口气,心想这黑暗之城的人还真是古怪,要么情深意重,要么心灰到心死……如此一来,怕是以后都不会再有什么黑暗之城了吧?

    夏千双是在下午醒来的,沉睡了三个小时的她身体还有些虚弱,从冷彦口中得知高驰已死,她便重重松了一口气,后来又听闻是寒霜救了她,心情又不由变得难过起来。

    蒋心悠扶着她离开石穴的时候,夏言和夏平安他们都守在门口,问他们之后有什么打算。

    夏千双想了想说:“回到学校忙完最后几科考试之后,我们打算回九重天居住一段时间,若人界还是这么乱,也只有靠你们去守护了。”

    他们明白她的意思,这是将驱魔的大任交给了他们。

    交代了几句之后,夏言和夏平安他们就先一步离开了黑暗之城,夏千双一直没有见到季世,便问了一下蒋心悠。

    说到季世,蒋心悠便无奈的叹了口气:“他啊,巫术比预料中厉害多了,如果不是他,高驰没那么容易被擒住,仔细说起来,像季世这样的高手如果能助我们驱魔就好了,可他偏偏选择了沉睡……刚刚寒清跟我说,说季世已经躺进了棺材里,这个男人啊,还真是对人世没有半点兴趣……”

    早料到会是如此结果,千双也没有再说什么,便跟随夜月和冷彦回了大学城。

    原本以为回去之后就能好好休息一番了,哪里知道夜月刚打开小别墅的房门,李梦雪就从旁边的小花园里冲了出来,激动的说道:“你们终于回来了!”

    夏千双和蒋心悠讶然:“你不是在冥界吗,什么时候出来的?”

    险些忘了通知冬生带她们回来的事,可李梦雪似乎像是自己跑出来的,拉着千双和心悠就先进了门,表情夸张的说:“别提了,那个帅哥好吓人,去了冥界之后他就问我有没有男朋友,我说没有,然后他就说要跟我双修!”

    李梦雪倒没有脸红,只是瞪大了眼睛,气呼呼的说:“我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不知道双修的意思?他反而很镇定的说,在他们冥界,哪个男鬼仙要上了哪个女鬼仙就直接双修!可我是哪种随便的女人吗?!”

    闻言,蒋心悠不由噗哧一笑:“原来你是因为这件事跑回来的啊。其实冬生又不是坏人,你不必那么害怕他,说起来除了人界之外,其他地方差不多都是这样,只要双方愿意就双修,也不谈什么感情的,他不懂也在所难免,你好好跟他说不就行了吗?!”

    “我说了啊,可他直接把我带去见他父母了!”李梦雪十分苦恼的抓抓头。
正文 第508章 他是认真的
    &bp;&bp;&bp;&bp;“见家长也不用这么快吧?”

    夏千双也被这话弄得哭笑不得,倒是冷彦突然心情大好的问了一句:“冬生说要跟你成亲?”

    “对。”

    “然后直接带你去见了冥皇和唐心?”

    “是。”

    见李梦雪如此干脆的回答,冷彦不禁一笑:“这么说他是来真的了。”

    李梦雪颓败的坐在沙发上:“不管是真是假,他也不用这么急吧?”

    蒋心悠无语望天,打了四万年光棍的某男,突然遇上了一个单身的美丽姑娘,能不急吗?

    夏千双倒是耐心的坐在李梦雪身边劝道:“其实冬生挺不错的,也还蛮厉害,而且也没什么恋爱经验,长相也不错,你不妨考虑考虑……之前我看你一直没跟他有什么交流,心想以你的性格,应该还是蛮喜欢……”

    “什么喜欢啊,我不跟他交流是因为他长相太妖孽了,我怕我说不了几句就会流鼻血啊!”

    虽说这是事实,可由李梦雪亲口说出来,蒋心悠和夏千双都有些想笑。

    不过李梦雪还是清楚的表达了她的意思,这段时间就算蒋心悠和夏千双再不愿意,她也要留在这里,不想被冬生找到!

    原本打算忙完这里的事就回九重天,可李梦雪突然提出这样的要求,心悠和千双都心知这一次是走不了了。

    站在窗边的夜月也在这时缓缓放下了窗帘,无奈扬起一丝笑意,却突然回过头来,严肃对心悠说:“上楼休息了。”

    “诶,我们正聊天呢……”

    “你需要休息。”

    之前一直都好好的,蒋心悠完全搞不懂夜月怎么会突然严肃起来。

    闷闷不乐的起身,走到楼梯口,夜月伸手拉住了她的手,用心音密语道:“冬生已经来了。”

    所以……这就是他叫她去休息的原因?

    这时,夜月又偏眸对李梦雪道:“你今晚就住二楼尽头的那间客房吧。”

    李梦雪点点头,没有丝毫怀疑,蒋心悠只得无奈叹了口气,这傻丫头恐怕还不知道冬生的本事吧,躲到这里,怎么可能躲得了冬生呢?

    只是,蒋心悠着实没有料到冬生会追到这里来,难不成冬生对李梦雪……势在必得?

    见蒋心悠和夜月上了楼,夏千双也笑着对李梦雪说道:“回房间去休息吧,既然你打算留在这儿,我们也不打算走了。”

    “你们打算走?”

    “嗯,原本打算离开这里,但……你需要我们帮忙,我们当然得留下来。”

    实际上她也很想知道,冬生究竟是说着玩玩,还是真的想和李梦雪在一起。

    下午六点钟左右,李梦雪在房间里看电视看得无聊,想叫千双和心悠他们出来吃饭,可大家都在睡觉,也知道他们这几天很辛苦,只好打开房门下了楼,不料这个时候却见一个黑影坐在楼梯上,吓了李梦雪一跳。

    “鬼……鬼……”

    楼梯上的鬼影缓缓回眸,露出一张鬼童可怜巴巴的脸。

    李梦雪顿时震惊了,这不是冬生吗?

    他怎么跑这儿来了?
正文 第509章 约会
    &bp;&bp;&bp;&bp;李梦雪僵着不敢动弹,而小东生也在此时缓缓起身,面对着她,哭丧着脸说:“你怎么不说一声就走了?”

    我不走留在冥界干嘛?

    等着被你吃干抹净吗?

    李梦雪内心的无奈是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她都还没开始哭,真不知道冬生为什么会哭丧个脸。

    “你不要你变回小孩儿的模样,我就会理你。”

    说完这话,李梦雪就匆匆回到了卧室,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可她忘了冬生是个鬼,而且还是个十分了不起的鬼仙,刚转身就看见化形之后的冬生白衣胜雪的站在身后,依旧是一副可怜巴巴的表情:“现在不是小孩儿了……”

    不是小孩儿更可怕好不好?!

    李梦雪有些不自在的偏过头去,冬生也呆呆的站在她眼前不说话,倒是比之前所见的安静多了。

    只是过了一会儿,冬生似乎就憋不住了,苍白而修长的手指拉住了李梦雪的衣袖:“娘说喜欢一个女孩子就要迁就她,像爹那么凶巴巴的是不行的,你跟我说,要怎么做才算迁就你?”

    敢情我还要教你怎么追到我啊?!

    李梦雪忍不住白了他一眼:“我走的时候,你爹不是说让你直接生米煮成熟饭么?”

    “可我娘说,我爹的话不能信……”

    闻言,李梦雪不由大松一口气,这会儿肚子实在饿了,便对冬生说:“你说要迁就我对吧,那就陪我出去吃饭好了。”

    说完,李梦雪便将冬生上下打量一番:“不过你这身衣服不行……”

    可是这个时候,难道找冷彦和夜月借衣服?

    “你能不能施个法术,将衣服变成冷彦和夜月那样的?”李梦雪想了想,作出建议。

    但冬生的眼神显得很迷茫:“他们的衣服是什么样的?”

    “……”

    跟不出世的单纯鬼仙说话好费劲!

    就在李梦雪无比纠结的时候,门外响起了敲门声,打开房门一看,却是蒋心悠和夏千双站在门口。

    “你们……”

    蒋心悠笑了笑,夏千双已经将冬生拉了回去:“我们帮冬生找衣服,你等等哦!”

    难得见千双也笑得如此开心,直到冬生被她们带走,李梦雪还是一脸的迷茫……她们不是在睡觉吗,什么时候起来的?而且帮冬生找衣服是什么意思?莫非她们一直在偷听?

    李梦雪越想越古怪,越想越觉得有种入了贼窝的感觉,为什么她最信任的两个朋友也要卖了她啊?!

    可就在李梦雪还站在门口发呆的时候,夏千双已经将换好衣服的冬生推了回来。

    这哪里是换衣服啊,明明就是使的法术。

    眼前的男子穿着灰色的大衣,戴着黑色的围巾,头上也是短浅的发,额间的曼珠沙华血印也消失无踪……

    李梦雪呆了呆,听千双笑意满满的声音传入耳畔:“怎么样?可以出去吃饭了吧?”

    李梦雪愣愣回神,看着她:“你们不去吗?”

    本来是不打算去的,可是想着这也算是一个约会,还是冬生和李梦雪第一次约会。
正文 第510章 预言
    &bp;&bp;&bp;&bp;如果不跟着去,他们也许会特别尴尬,人稍稍多一些,也许是会有好处的。

    想到此处,夏千双便与站在一旁的蒋心悠相视一眼,继而笑着说道:“去!我们当然去!”

    【6】预言

    有一句话是这样说的——在韩国吃过烤肉就算是情侣了。

    蒋心悠脑子里冒出这句话的时候,大家正朝着熙街的烤肉店走去。

    实际上,出门的时候冬生说想吃肉,说在冥界的时候极少沾荤腥,这个时候就想吃肉。而李梦雪便十分“不情愿”的补充了一句:“那就去吃烤肉吧。”

    蒋心悠一度很怀疑李梦雪那个“不情愿”的表情……犹记得上次在学校里跟她偶遇的时候,李梦雪就说过,期末考完一起去吃烤肉,没想到这个计划居然提前了。

    好吧,蒋心悠觉得如果一起吃烤肉真的能吃成情侣,也不算是什么坏事。

    冬季的天在下午五六点的时候就已经黑了一半,黄昏时分整片天空都阴阴沉沉的。

    熙街两旁早已亮起了晕黄的路灯,照亮灰色的石板道,而这个时候学生们大多在学校里复习,要么就是已经考完回家了,熙街上没有什么人,到处都是清清冷冷的,走到自助烧烤店门口时,蒋心悠无意间瞥见街道口有几个人在搬东西,当时也没在意,便随李梦雪他们一起入了店。

    点菜的事几乎是由冬生完成的,他什么都没吃过的样子,什么都想吃。

    老板是高兴了,可李梦雪的脸色一直很难看,在冬生点完菜后,她终于忍不住说:“点这么多,你吃得完吗?”

    “有这么多人啊。”

    “那待会儿你付账吗?”

    这个问题,让冬生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他仔细想了想,抬起妖异的黑眸看向冷彦和夜月:“这里是你们的地方,应该是你们做东对吧?”

    夜月简直哭笑不得的点着头:“是,我们做东,你们随便点,不要客气。”

    千双也在此时忍不住撞了撞李梦雪的胳膊:“你别这样,待会儿冬生被你逼急了,又变成小孩儿的模样,我们大家都可没办法了!”

    说的也是,她的确不该一直这么“针对”冬生,不然到最后麻烦的人还是自己。

    不过……

    李梦雪凑到千双耳边,有些咬牙切齿的说:“我走到这一步,还不都是你们怂恿的吗?”

    难得夏千双也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这是一段好姻缘啊,跟着他,你也不吃亏啊。”

    “都说三年一代沟,我跟他相差四万岁,中间隔着的是一个宇宙吧?”

    “……”

    面对李梦雪的话,夏千双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这时,蒋心悠选好佐料回来,分给众人,看着刚才搬东西的几位大学生也进了店,就坐在他们邻座。似乎是科技学院的学生,一直在说着学校里的事,那时蒋心悠还没有在意。

    只是入座的时候,突然听一个男生神神秘秘的说:“喂,我说罗楠,上次你介绍我认识的那个老头到底灵不灵啊?”
正文 第511章 天降横祸
    &bp;&bp;&bp;&bp;那个叫罗楠的男生顿时挑眉说:“灵!怎么不灵!”

    “可他说我这个月有天降横祸,要拿五千块出来才能保命,我到哪儿去弄这么多钱?”

    蒋心悠倒不是故意要偷听他们的对话,只是身为神仙,耳力自然十分好,这个时候,除了迫不及待等着吃肉的冬生,和负责烤肉的李梦雪之外,其余人都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尤其是在那个男生说拿五千块保命的时候……

    此刻,蒋心悠已经下意识的将目光投向了夜月。

    说好了不再驱魔,就不要再把这么麻烦事揽上身。

    而且,装神弄鬼的人也不少,说不定这些男生只是遇上了一个神棍,也许没有什么大碍。

    这时,夜月也缓缓抬眸,朝蒋心悠微微摇头,众人便专心烤肉,没有再听邻座的男生们都议论了些什么。

    冬生看着大家用生菜包烤肉的动作,觉得十分新奇,也跟着学,可怎么也包不好,李梦雪看不下去,就将手里包好的递给他:“还是一品鬼仙呢,居然连这个都不会……”

    冬生顿时眉眼弯弯,扬眉一笑:“我就是想让你帮我嘛。”

    李梦雪:“……”

    晚上九点,众人吃完饭,结账离开了烤肉店,刚好邻座的几个男生也结账出来,蒋心悠等人便跟在他们身后走出了熙街。

    初冬的寒风从巷子口席卷而来,路面上的纸屑随风飞扬,走着走着,蒋心悠等人就听见前方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似乎有人正朝着他们所在的方向急速奔跑而来。

    不由的顿住脚步。

    被路灯照亮的漆黑巷子口窜出来一个人影,跌跌撞撞的跑动着,夏千双正和李梦雪说着话,但这个时候也不免停下了脚步,最令她们意外的是,冬生似乎察觉到了危险的气息,下意识的挡在了两人胸前,而夜月和冷彦他们也在这个时候看清了来者手里亮晃晃的尖刀!

    这是打算抢劫吗?

    众人还没来得及反应,走在他们前面的科技学院男生们也在这时停下了脚步。

    而前方跑来的人似乎注意到了他们人多势众,便打算朝另一条小巷跑去,哪里知道就在他打算转弯的时候,突然被地上的石头绊倒,一个踉跄,手里的刀便飞了出来!

    所有的人都下意识的想要保护自己身边最重要的人。

    当李梦雪被冬生死死压在身下,用双臂护紧时,她整个人都呆了呆,直到一声尖叫闯入耳中,李梦雪才从冬生的胳膊底下钻出头来,好奇的朝外看去。

    这一看,李梦雪就惊呆了。

    那把尖刀此时此刻就扎在其中一名男生的头上,而之前拿着刀跑出来的男人已经趴倒在地。

    所有人都没有料到这一幕的发生,冷彦冲上前去制服了那个男人,而夏千双也连忙扶住了被尖刀扎中的男生,而那个叫罗楠的男孩看到这一幕时已吓得连连后退,一张脸惊恐无比的颤抖着说:“天降横祸……这还真是天降横祸……”
正文 第512章 以命换命
    &bp;&bp;&bp;&bp;蒋心悠一边打电话叫来救护车,一边问罗楠:“你们一直在说什么天降横祸,究竟是怎么回事?”

    罗楠不说话,显然已经被这起突发事件吓傻了,倒是其他几个男生七嘴八舌、争先恐后的说道:“是啊罗楠,前段时间你不是带着刘凯去见了一个怪老头吗?”

    “刘凯回来一直在说那怪老头找他要五千块保命费,但刘凯没这么多钱……难不成,那怪老头真能化解灾祸?”

    “刘凯这还真亏啊,五千块就能保命,可偏偏不敢跟家里说,这好好的突然就……”

    听他们的话,蒋心悠和夜月也算了解了一个大概,这时,两人走到了受伤的刘凯和夏千双身边。

    夏千双冲他们摇了摇头:“已经没气了……”

    “魂魄还在吗?”

    “还在。”只要魂魄还在,就能帮刘凯还魂,但现在这么多人看着,有些不是时候。只是听夜月这么问,想必他是在怀疑刘凯的死与那个怪老头有关,夏千双便微微叹了口气,“看起来像是遇到了有天眼的人,可这五千块对一个学生而言还是多了些,这的确是飞来横祸,不是什么灵异事件。”

    警方和救护车在十几分钟之后赶到了,刘凯的尸体被拉走了,接受了警方的问话之后,众人才知道原来那个突然拿着刀冲出来的男人是一位精神病患者,他出现了幻觉才拿着刀在街上横冲直撞,而刘凯也是当真死于意外。

    谁也没有想到那把刀会突然飞出来,也没有想到那把刀居然直接扎中了刘凯的头。

    后来,众人散去,冷彦和夏千双悄悄跟随刘凯的尸体上了车,而蒋心悠和夜月则带着李梦雪他们回去。

    似乎被之前的突发事件吓到了,李梦雪有些呆呆傻傻的说:“如果看到谁有危险,不是应该直接出手帮他化解吗,为什么还要钱?”

    “逆天改命是会遭受报应的,这样的人通常活不长,有的人想通过这样的方法给家人赚些钱,也是无可厚非。”蒋心悠走在灰色的石板道上,心情有些沉重,“千双以前所在的神女门也是做这样的事,或多或少会收一些财物,但如果对方贫穷,倒也是会免费的。”

    不过冬生却在这时说:“免费?那是不可能的,我爹冥皇以前也做这样的事,可从来不免费,他说了,一个人如果想要得到什么,就必须付出同等的代价。像这种注定要死的人,就必须一命换一命,他要想活着,他的亲人就必须死!”

    听到这么残忍的说法,李梦雪不禁吓得打了个寒颤,但冬生又在这时笑着说道:“不过这些都是以前的事了,现在我爹不会这样,我娘一直劝着他呢。”

    还好还好,如果一直都是这样,那么失去的一定会比得到的多。可蒋心悠却在这时说:“冥皇的管理方式不错,倒是可以让我们更加看清楚人性。听说以前就有人为了财富找上他,甘愿付出了自己全家人的性命!”
正文 第513章 被修改的命格
    &bp;&bp;&bp;&bp;所以,真正可怕的不是可以看穿一切,以及操控一切的人。

    而是那些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残忍去牺牲他人的人。

    李梦雪也渐渐明白了蒋心悠的意思,微垂着眼眸,心情也跟着变得沮丧起来:“你说的不错,一切都是人性,不过……有这样拥有预言能力的人,不是会破坏公正和平衡吗?”

    “嗯,所以,他们口中所说的怪老头倒是应该去见一见。”说着,蒋心悠便看向夜月,“刚刚罗楠提供给警方的电话,你记住了吗?”

    “记住了。”夜月有些不安的看了看蒋心悠,暗沉的紫眸不知不觉移到了她的腹部,明明说好了要回九重天,突然又发生了这样的事,看样子千双和心悠都有调查的心思,只是……如果遇上什么很厉害的人,她们的身体岂不是又会遭到重创?

    仔细想了想,夜月看向冬生说:“要不这次你在这里多留一段时间,和我们一起调查这件事?”

    冬生愣了愣,留下来也没什么不好,只是……

    “冬生,你就留在这里吧,还有几天就要放假了,到时候梦雪就回家了,难不成你还要跟去她家吗?”蒋心悠顺着夜月的话欢快的说道,“梦雪也是,这几天就跟着我们去见识一些新鲜玩意儿吧。”

    如果她真的打算跟冬生在一起,迟早有一天会见到这些凡人所看不到的东西,或者经历大部分人都无法经历的事,这个时候有些心理准备也是好的。

    不料,李梦雪却一个劲儿的摆手,表情十分惊恐:“上次的红衣玩偶已经让我觉得够恐怖的了,今年冬天又参与这种事,我可受不了!我这几天还要复习功课,应对期末考试呢!”

    蒋心悠拍了拍她的肩:“那有什么难的?期末考试啊,哈哈,让冬生教你些鬼术去应对吧!”

    当晚,李梦雪依旧留宿小别墅,冷彦和千双回到的时候已经是晚上12点,千双有些为难的告诉他们:“我们是把刘凯的尸体悄悄偷出来复活的,刘凯也告诉了我们那个老头的地址,明天一早我们就去找那个老头瞧个究竟吧,会预言术的人到底不多,收敛钱财之类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发现刘凯的命格被人修改过。”

    闻言,蒋心悠不禁浑身一怔:“这话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说,刘凯本来就不该遭此横祸,是有人修改了他的命格,以至于他今日引祸上身。”冷彦耐心解释着,“也许是那个老头给他改了命格,又或许另有其人,所以明天我们必须去瞧个究竟。”

    原来如此,这么说来这起事件还有古怪之处?

    蒋心悠皱了皱眉,这个时候李梦雪已经打起了瞌睡,坐在她身旁的冬生忍不住说:“你要不要先去休息啊?”

    不说这话还说,一说这话李梦雪就立即精神了起来,紧张的问冬生:“你能保证我晚上睡着之后,你不闯进来吗?”

    众人讶然,莫非冬生还做过这种事?
正文 第514章 男人和男人相比是有差异的
    &bp;&bp;&bp;&bp;犹记得……李梦雪似乎曾在冥界住过一晚,难道就是那天晚上冬生想要跟她……

    蒋心悠和夏千双都不敢多问什么,可冬生却又在这时委屈了一张脸,可怜巴巴的看着李梦雪:“为什么啊,明明两个人睡在一起比较舒服……”

    在李梦雪发火之前,蒋心悠已经拉着冬生走到了另一边:“叫你别心急,你怎么就是不听话呢,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你懂不懂啊?”

    听到吃热豆腐,冬生不禁对蒋心悠露出了鄙夷的神色:“谁都我要吃她豆腐了?”

    “……”

    你不想吃她豆腐,你说什么两个人睡在一起啊!

    蒋心悠对他十分无语,而且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是那个意思吗?这冬生的脑子里究竟装着什么啊,怎么完全说不通?

    不过这个时候李梦雪已经气呼呼的上楼了,千双也劝不住,冬生也越过蒋心悠急匆匆的追了上去。

    看到这一幕,众人实在哭笑不得,就连夜月也忍不住说:“别管他们,让李梦雪自己去决定吧。”

    虽然不知道那天晚上李梦雪和冬生究竟发生了什么,但第二天早上夜月起来准备早饭的时候,的的确确是看到两人一块儿从卧室里出来的。

    紫眸中带着点点讶然,夜月无意间扫过李梦雪眼下的黑眼圈,再看一旁萎靡不振的冬生,觉得十分好奇:“昨晚睡得不好?”

    李梦雪点点头,而后瞥了冬生一眼:“某些鬼仙不用睡觉也没事,叽叽喳喳了一晚上,一直问东问西的,吵得我完全没办法休息。”

    所以长得好看什么的完全是浮云,活了四万年的鬼仙也跟孩子似的性情。

    好吧,李梦雪不得不承认昨天晚上冬生的的确确是又变回了小孩儿的模样,如果不是看在昨晚在熙街发生危险的时候,冬生立即保护了她,她一定会恨不得将他给撕碎了!

    不过这个时候,随夜月一起下了楼,李梦雪不禁好奇的问:“你们每天都起来这么早吗?”

    “不,只是最近。”说到这个,夜月便不由笑了起来,薄唇微扬,眸光温和,“心悠有孕,我很开心,总想为她做些什么。”

    “诶?”

    李梦雪呆呆看着站在台阶上的挺拔男子,还记得初次见到夜月的时候,他的目光是极冷的,而且几乎不跟女**谈,有的时候甚至觉得他的目光比冷彦所透露出来的还要锐利几分。

    但现在,她所见到的夜月是温和宁静的,那紫眸中所袒露出的神色好似融化了一室的柔光,莫名的让人觉得心安,也不禁替蒋心悠感到高兴。

    可再看看旁边的冬生……唉,老天,还是饶了她吧,为什么喜欢她的男人就不能成熟稳重一点儿呢?

    没过多久,冷彦也走了下来,看着众人站在楼梯口,尤其是瞥见李梦雪疲倦的神态时,不禁微微一笑:“没睡好就继续去休息,待会儿弄好早饭叫你们。”

    李梦雪摇了摇头:“我还是坐在这儿看你们这两个温馨大男人,是怎么给爱妻准备早餐的吧。”
正文 第515章 徐神仙
    &bp;&bp;&bp;&bp;尽管冬生一直没有说话,却将李梦雪的所有表情看在了眼里。

    好看的修眉微微蹙紧,再看了看已经去厨房忙碌的夜月和冷彦……冬生似乎渐渐意识到了什么,趴在沙发靠垫上问李梦雪:“喂,你是不是也想找像他们一样的男人?”

    美好的心境被打断,李梦雪忍不住白了冬生一眼:“哪个女孩不想啊?”

    “唔,那我也变成他们那样就好了……”

    冬生喃喃自语的说着,李梦雪看着他苦恼万分的模样,突然张口想说些什么,但想想还是算了。

    如果真心喜欢一个人,不需要改变就会喜欢,只是……冬生古里古怪的性格,的确叫她有些吃不消,他如果能改一改,倒也是一件好事。

    不多时,千双和心悠也下了楼,见李梦雪和冬生都在客厅,蒋心悠不由好奇的盯着李梦雪的黑眼圈问:“你昨晚不会通宵温书了吧?”

    “没有……”

    哪里有功夫温书,冬生一直在打听她的事,跟查户口似的,恨不得连她家墙头长了几棵草都问清楚。

    不过好在,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冬生都很安静,众人吃过早饭后便离开了大学城,按照刘凯昨天提供的地址,去市区外找那名拥有天眼可以预言未来灾祸的老人家。

    老人姓徐,人称徐神仙,听闻附近找他算命的人不少,来之前冷彦还刻意打听了一下,发现也有不少外地人慕名来找这位徐神仙算命的,名气倒也不小,算得准也是事实,收费倒也不贵,却给冷彦一种十分熟悉的感觉,总感觉此人大概与黑巫术、白巫术有关,懂得一些占卜之术,否则也不可能料事如神,毕竟有天眼的人可是隐藏不住的,那样的人见鬼会比预见未来多,只怕早就已经找驱魔人寻求庇护了。

    所以由此可见,这位徐神仙如果真的有天眼,必定是不怕鬼的。如果没有天眼,只是会一些占卜术,那么其预见未来如此准确的手法,怕是出自神女门和黑暗之城……但神女门一直都只有女子习巫术,想来只有可能是黑暗之城的人……

    经历过高驰的事之后,每次想到黑暗之城,冷彦都有些心有余悸,夏千双似乎也渐渐意识到了这一点,所以在找到徐神仙的住处的时候,并没有立即走进去。

    只是没有想到,那小小的石墙围着的庭院中,一个穿着黑色棉袄的老人家站了起来,将还没有进门的众人迎了进去,并笑着对夏千双说道:“你们怎么来了?”

    夏千双十分好奇,盯着老人毫无戒备的神情问:“您认识我们?”

    徐神仙转身,指了指桌上的铜钱:“算出来的。早知道今天有贵客临门,却不知道是你们。我以前见过你,你不记得了吗?原来在宁山的时候,我们黑暗之城……唉,以前的事不说也罢,我听说现在黑暗之城和你们和平共处,不过前几天高驰的事我没有参与,年纪大了,让我去避祸我也懒得去,只是不知道你们怎么……”
正文 第516章 命中多子多福
    &bp;&bp;&bp;&bp;“我们来是为了刘凯的事。”夏千双开门见山的说道,“您之前给一个大学生看过命数,说他有飞来横祸,要拿五千元出来改命……”

    说着,千双便拿出手机,上面有刘凯的照片,递给徐神仙:“您还记得他吗?”

    徐神仙反复审视着照片,诧异的问千双:“记得。这孩子出事了?”

    “嗯,的确是飞来横祸,被一把尖刀扎中了脑袋,好在我们当时也在场,帮他还魂复活。”

    夏千双将自己了解到的情况都交代了一番,徐神仙这时也领着众人去了内屋,对于千双所说的事,徐神仙都是认同的,也承认自己的的确确查到了这祸事,以及提出五千块钱的事。

    “干我们这行的,也就图个安逸快活,出手相助,一条生命五千块,也是看他是学生。”说到此处,徐神仙便微微一顿,给千双他们倒上茶水后,方才继续说道,“但你说那孩子的命格被修改过,我还真不知道。我干的是占卜这一行,黑巫术里的诅咒那一套用起来太明显……你们该不会是怀疑我故意这么做的吧?黑巫术里面可没有可以改命的诅咒,我如果真这么做,直接给他下咒就行了,何必改命呢?”

    这话说的不错,如果不是帮刘凯还魂,夏千双也不会察觉到他的命格被修改,所以徐神仙说的这些话,她还是相信的。

    只是,既然不是徐神仙替刘凯修改的命格,那还会有谁呢?

    夏千双和其他人都想不明白这个问题,倒是蒋心悠客客气气的说了一句:“我们不是怀疑您,只是想来问清楚这件事罢了。如果刘凯的命格是被其他人修改的,可见对方对刘凯心存敌意。是私仇也就罢了,就怕又是什么针对驱魔人而来的事。”

    闻言,徐神仙不由笑了起来:“说到这个,你们俩儿可麻烦了,现在怀有身孕,又要对付敌人,不是很辛苦吗?”

    在众人讶然的目光下,徐神仙掂量着手里的铜钱,又在这时纷纷扔在了桌上,对着铜钱的分布布局又是一笑:“怀孕的事可不是我算出来的,而是之前高驰与你们交手的时候传出来的。不过,我此番算了算,你们肚子里所怀的女娃都是大富大贵的命数,所找的夫婿都是天下间举世无双的人物,只是这孩子……”

    说到此处,徐神仙便看向了夏千双:“你们白巫术一族也擅长占卜,难道你就没有算过这孩子的命数?”

    千双缓缓摇头:“没有,我总想着顺其自然,您要是不说,我还不知道这一胎是女孩。”

    不过,冷彦担心的却是另一件事:“您刚刚说这孩子……是有什么不妥之处吗?”

    徐神仙摆了摆手:“没什么不妥。你们这么厉害的人物,即便有什么事,孩子也会没事。只是我一时没想到你们命中多子多福,有些感慨自己到了如今还是孤身一人罢了。”

    说着,徐神仙又笑了起来,再次扔了那把铜钱。
正文 第517章 在暗处逼近的敌人
    &bp;&bp;&bp;&bp;“不如来看看是谁害了那刘凯的吧。”

    虽然千双也会占卜术,但用的却是巫术牌,那是改良之后的占卜术,用于和西式结合,古老的铜钱占卜术她也是会的,但每每观察起来都需要翻看查阅古籍,倒没有徐神仙对每一局的铜钱布局所代表的命数知道的那么清楚。

    虽然桌面上的铜钱被徐神仙很快收起,并再次掷出,但夏千双还是隐隐记下了此前的布局。

    刚才徐神仙所算的是她们怀中的孩子是男是女,依旧未来的命数如何。心悠的倒是没什么问题,只是她看见自己的孩子似乎命数稍稍有些偏离,不过后来很快便被拉回了正道,应该只是一道小劫,不足为惧,可即便是小劫,千双也不希望有任何事发生,毕竟肚子里的孩子,是她可以用性命去相护的生命。

    然而徐神仙掷出的第二把铜钱,寓意却十分明显,夏千双也完全看的懂了。

    此局占卜是一凶局,提示给刘凯更改命数的人已经来到他们身边。

    看到这样的铜钱局,徐神仙微微皱眉,说:“你们看,此局显示你们要找的人是你们的敌人,不过不需要找他,他便会主动上门……看来你们之前猜测的不错,这的确又是一次针对驱魔人的事件。”

    说完这话,徐神仙便将手掌盖在了铜钱上,缓缓收拢手指,将所有铜钱重新收拢,神情显得为难又古怪:“我看你们还是离开这里吧,说不定那人很快就会找上你们,我可不想因为这种事惹祸上身。”

    夏千双完全明白徐神仙的意思,他已经提供了足够多的信息,如果真因为这件事给他带来什么麻烦,的确有些不好。

    想到此处,众人便起身告辞,徐神仙只是将他们送到门口之后便转身进了屋。

    李梦雪好奇的回头看了一眼,说:“这个徐神仙好奇怪,刚刚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变得这么冷漠了?”

    蒋心悠解释道:“你不明白,黑暗之城原来对我们而言是敌对势力,最近才冰释前嫌,徐神仙肯帮我们已经不错了,如今知道有麻烦要找来,他肯定不愿牵扯其中。”

    说完这话,蒋心悠便犹豫的看着李梦雪,既然料到有危险情况出现,李梦雪还是不要跟他们在一起比较好,但之前夜月和冷彦的意思都是希望冬生能够留下来帮忙,而唯一留住冬生的办法就是李梦雪也跟他们在一起……

    这么想想,倒是有些利用李梦雪的嫌疑了……

    所以,思忖一番后,蒋心悠还是颇有些担忧的对李梦雪说:“既然徐神仙都这么紧张这件事,我看你也赶紧避一避吧,免得给你带来什么麻烦。”

    李梦雪固执的摇头,说:“之前还说让我见识见识呢,这个时候又要赶我走。其实对鬼怪的事我也没那么害怕的,不过,这次来的好像不是鬼吧?”

    关于这一点,蒋心悠和夏千双也说不清,找上他们的究竟是什么人,还是只有等对方上门之后才知道究竟。
正文 第518章 反噬死亡
    &bp;&bp;&bp;&bp;只是没过多久,夏千双便放缓了脚步,小声对身旁的冷彦说:“你有注意到刚才桌上的铜钱局吗?似乎有很明显的血光之灾。”

    说着,千双便看了看蒋心悠和李梦雪的背影,秀眉微蹙,有些担忧的说:“真担心这次的事又会给他们带来麻烦。”

    寒风迎面吹来,让人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冷彦目光深邃的望着前方:“昨天在复活刘凯的时候,没有从他的死亡记忆中看到什么特别的人吗?”

    “没有。”说到这个,夏千双也觉得十分奇怪,“连一个鬼影都没见到。”

    如果不是刘凯主动提起徐神仙,夏千双根本不曾从刘凯的死亡记忆中见过这个人,就好像刘凯脑海中所有不同寻常的记忆都消失了一般,留下的记忆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

    千双越想越不对,顿住了脚步,叫住其他人:“不如我们回去再找徐神仙问问?”

    蒋心悠诧异回头:“你是不是觉得他对我们隐瞒了什么啊?”

    夏千双点点头,在掷出第二把铜钱之后,徐神仙突然变得古怪的眼神,似乎在有意逃避什么事。

    那个铜钱局的秘密,还有什么是他们没有看透的吗?

    众人心情不安的原路返回,可刚走到石庭院门口夏千双就嗅到了随风飘来的血腥味,冷彦以最快的速度推开了大门,但这时冬生已站在人群中说:“那个徐神仙已经死了。”

    鬼仙对于死亡的感知能力是超乎常人的。

    这时,冬生身形一变,众人只见一道白光自眼前冲出,只是眨眼之间,冬生就已经到了屋内。

    几分钟前还好好的徐神仙这个时候已经瘫倒在桌子上,而冬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徐神仙的魂魄在眼前爆破,灵魂散落成无数碎片消失无踪。

    从大门进来的众人也看见了这一幕。

    屋子里鬼气肆意,鲜血也从徐神仙的脖子上流了出来。

    他的脖子是被人割断的,但屋子里却只有鬼气……看来之前出现在这里的是一个鬼?

    “脖子上的痕迹像是铁丝勒痕……”夏千双一边检查徐神仙的尸体,一边想,是什么样的鬼会用铁丝杀人,而且还杀了徐神仙?

    “是冲着我们来的吗?”蒋心悠有些不安的看着徐神仙倒在血泊中的尸体,“我们是不是连累他了?”

    “嗯,魂魄都被撕毁了,想要借尸还魂也没用。”说到此处,夏千双便长长叹了口气,起身问冬生,“刚刚你最先进来,有没有发现什么?”

    “只看见他的魂魄被毁……那股力量像是从内向外爆发的。”冬生皱着眉头说道,“你们曾经有见过这种情况吗?灵魂自动爆破的?”

    闻言,千双不禁看向了冷彦:“听起来像是黑巫术。”

    “可徐神仙总不可能自己用黑巫术爆破自己的灵魂。”冷彦仔细想了想,说,“屋子里鬼气这么多,显然来的是个厉鬼,至于灵魂爆破的说法,也许徐神仙是受到了法术的反噬。”
正文 第519章 危险的逼近
    &bp;&bp;&bp;&bp;“你是说,徐神仙发现有厉鬼闯入,想要用黑巫术爆破了厉鬼,没想到厉鬼将他的黑巫术反噬了回去?”

    蒋心悠的猜测得到了冷彦的认同:“我的确是这个意思。徐神仙恐怕是算到了厉鬼会上门,刚才才让我们先走。”

    说到此处,冷彦便警惕的打量四周,屋子里除了鬼气和血腥气之外,还有一道诡异的气氛蔓延着,夜月也在这时看着徐神仙渐渐变冷的尸体说道:“可是,这个会更改命数,又会反噬法术的厉鬼,究竟是想做什么呢?”

    引起他们的注意,还是在筹谋着什么大事?

    “还是从刘凯那边查起吧,也许是私仇也说不定。”

    夏千双也在这时缓缓起身,但蒋心悠却疑惑反问:“这厉鬼会的法术不少呢,而且都是我们不太了解的法术,刘凯一个大学生,怎么可能会和这样的鬼有私仇?”

    “可是不追查刘凯这条线,我们也没办法了。”千双微微叹了口气,“总不能这么又等对方寻上门吧?”

    离开之前,最后一次看向地上的尸体,夏千双有些无奈。

    如果他们没有来找徐神仙,是不是他就不会死呢?

    昨晚复活刘凯之后,夏千双和冷彦已经将他送回了家。而刘凯家就住在沙河区,离他们所在的位置不算远。过去的时候已经是中午,千双和冷彦都不知道刘凯还在不在这里,因为按照以往的惯例,被复活之后的人都要换个城市成活。而且,他们昨晚还是将刘凯的尸体偷出来的,也不知道今天会不会闹出什么风波。

    正午太阳虽好,但空气里依旧带着一股阴冷的气息,夏千双和冷彦独自上了公寓楼,让其他人等候在楼下,只是这个时候冬生又嗅到了不一样的气息,在千双和冷彦的身影消失在过道口时,仰天深吸一口气:“好像又有死人。”

    “不会吧,难道连刘凯也死了?”

    蒋心悠这个时候只能想到这种可能,但没过多久,夏千双和冷彦便下了楼,两人的表情显得十分无奈。

    刘凯家里一个人也没有,虽然没有发现刘凯的下落,但他们也嗅到了屋子里的死人气息,却不知道之前在这间屋子里遇害的人究竟是谁。

    回去的路上,蒋心悠不安的问:“如果在屋子里没有发现血迹,刘凯到底会去哪儿呢?”

    “你说的不错,但鬼气是的的确确存在的。”

    这个疑问一直困扰着夏千双,甚至无法确定这是不是一次针对驱魔人的行动。

    这时,她又想起了另一件事:“昨晚跟刘凯一起的几个同学,也许我们还可以去问问他们。”

    回到大学城之后,众人便又去了科技学院,一路上李梦雪都觉得阴阴沉沉的,频频回头,叫冬生很是好奇:“你是感觉有人在跟踪我们?”

    “啊……不是……”李梦雪不是感觉有人在跟踪,还是觉得有一股死亡之气追随着他们,就好似他们之中有人会遇到危险似的。
正文 第520章 寻找线索
    &bp;&bp;&bp;&bp;可是,其他人都这么厉害,唯独她什么都不会,那个会遭遇危险的人会是她吗?

    李梦雪惴惴不安的想着,脚步也变得越发沉重,而冬生一直紧紧跟在她身边,忍不住出演安慰:“如果真的会有什么事发生,我一定会保护好你的。”

    缓缓偏眸看着他低垂的眸光,那坚定且温和的神情不禁叫李梦雪微微一愣,她相信冬生会保护好她,只是觉得冬生呢……在冥界待了四万年,也许他真的不懂感情。

    到了科技学院之后,夏千双和冷彦他们就去寻找昨晚遇到的罗楠,当时只有这个男生的姓名是他们记忆深刻的,当然,也是罗楠介绍刘凯去找的徐神仙,也许仔细打听一下就能知道这罗楠之前与徐神仙是怎么认识的。

    好在昨天晚上他们还刻意记了一下罗楠的电话号码,这个时候便将罗楠叫了出来,约在科技学院门口见面。

    站在马路旁,约莫等了一刻钟左右罗楠便出来了,见到夏千双他们之后,罗楠也一眼认出他们来:“你们怎么都来了,到底有什么关于刘凯的事想要问我?难道警方也告诉你们,刘凯的尸体不见的事吗?”

    罗楠最先想到的就是这个问题,但关于刘凯尸体的下落,夏千双他们也不变说明,这个时候冷彦便上前一步说道:“我们来是想问问你之前为什么要带刘凯去找那位徐神仙,你又是怎么认识那位徐神仙的?”

    “哦,他啊,是这么回事。”罗楠回想着说道,“去年我一个表亲回老家,走的夜路,那天晚上也不知道遇到了什么脏东西,回老家之后便一直高烧不退,还迷迷糊糊的说胡话,到医院看了好几次都一直没见好,就这么拖了一个多月吧,就听别人说徐神仙那儿不错,尤其是这种看起来像是中邪的事,他都能解除。没想到这徐神仙还真管用,我表亲去的时候,徐神仙还点破说他还有一劫,没想到又说准了,不过后来的的确是个小劫,只是扭到脚而已。”

    “那刘凯呢?”

    “刘凯说他从去年年末开始就很倒霉,丢了手机,被偷了钱,总之麻烦事特别多,所以我就趁元旦放假的时候带他去找了徐神仙,徐神仙帮他消灾解难后,还说有飞来横祸,但那五千块刘凯确实没有……”说到这个,罗楠就觉得无奈,“如果那个时候有这笔钱就好了……”

    虽说不应该,但看到罗楠脸上露出的沮丧表情,夏千双还是忍不住说:“徐神仙死了,不然我也不会来找你。其实昨天晚上,刘凯还活着,但现在也找不到了……我感觉他的生命迹象很弱……”

    “什么?你说刘凯还活着?!”罗楠瞪大双眼,实在有些不敢相信夏千双的话,“他……他不是在上救护车的时候就已经……”

    “我们救了他,不过现在……”千双知道自己怎么说都说不清这件事,只能祈求罗楠能够提供更多信息。
正文 第521章 三天后你会死亡
    &bp;&bp;&bp;&bp;“如果你能告诉我们,刘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遇见倒霉事的,也许也能帮我们尽快找到他的下落。”

    罗楠已经被刚刚听到的两个消息震惊到。

    其一是觉得徐神仙可以预知别人的生死,怎么可能会算不出他自己的生死,说死就死了。

    其二是刘凯昨晚明明死在了他们眼前,怎么可能还活着?

    面对冷彦提出的疑问,罗楠困扰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站在人烟稀少的马路边说道:“我记得是12月份月初的那个周末,刘凯回学校之后就一直说他最近不顺,具体是什么时候我也不知道。”

    “徐神仙和他见面的时候,没说他除了会遭遇横祸之外,身上还有别的什么吗?”

    “没有。”

    罗楠回答的十分干错,冷彦和夏千双反倒觉得奇怪,刘凯被一个厉鬼改了命格,徐神仙没有发现命格被修改还能解释得过去,但总不至于刘凯身上一点儿鬼气都没有吧?

    莫非这厉鬼身边还有别的帮手,给刘凯改命的是别的什么人?

    见罗楠这里也问不出什么线索,夏千双和冷彦等人只能败兴离去。

    跑了一整天,李梦雪也累了,回到夜月的小别墅后连晚饭都没吃,便躺在房间里休息。

    冬生靠着墙角将平日里纯净的目光移向窗外,隐隐约约察觉到屋外聚集的寒气已经越来越重,好似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正朝着他们所在的位置急速靠拢。

    来的真的只是一个厉鬼吗?

    是针对驱魔人才找上这儿来的吗?

    好多事无法确定,一直让冬生很困惑,正如他想不明白为什么会有这么多厉鬼跟驱魔人有仇。

    看了看早已睡着的李梦雪,他缓缓吁了口气,可就在这时,李梦雪的手机响了起来。

    冬生身上没有任何人界的东西,甚至不知道手机该如何使用,倒是李梦雪在这个时候缓缓醒来,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一看,发现有一条新短信。

    可看到这条短信的内容之后,李梦雪大惊失色,手机砰的一声从手中滑落,落在被子上发出一声闷响。

    “怎么了?”

    冬生好奇的走过去,没有开灯的房间内,只有黄昏微弱的光晕从透明的落地窗照进来。

    他微微拧紧眉头,看着李梦雪略带苍白的脸,以及她充满恐惧的眼睛。

    过了好一会儿,李梦雪才从那条令她震惊的短信内容中回过神来,呆呆的看着冬生说:“有个陌生人给我发短信,说我三天后会死……”

    什么?

    怎么会有这种事?

    难道李梦雪的命格被人修改了?

    很快,冬生便回过神来:“你别着急,我有办法!现在你先跟我下楼!”

    急匆匆的带李梦雪去见夏千双和冷彦他们,然后将李梦雪手中的手机递了出去,看到那条短信后,冷彦便立即追查号码的来源,而千双则握着李梦雪的手反反复复的查看她的命格。

    果不其然,李梦雪的命格在神不知鬼不觉中被人串改了!

    虽然看不出李梦雪的命格究竟被改成了什么样。
正文 第522章 阎罗的复仇
    &bp;&bp;&bp;&bp;但千双还是觉得这条短信内容不是空穴来风。

    “刘凯出事,是徐神仙点破的。这次李梦雪的命格被篡改,却是收到了神秘短信……”蒋心悠左思右想都想不通这个问题,“该不会刘凯出事之前也收到过死亡通知吧?但是,刘凯和罗楠他们都没有提起过这件事啊!”

    “我看这条短信倒像是这一厉鬼的新手法。”说着这话的冷彦已经将笔记本电脑带到了众人眼前,将屏幕呈现给大家看,“那个号码是空号,没有发出短信的可能性。”

    这时,冬生也说道:“最奇怪的是命格被篡改这件事,对方是怎么找上我们的都不清楚,而且一开始看起来也不像是冲着你们驱魔人而来,反而像是见一个杀一个的样子。”

    说到这话,冬生又有了新的疑惑:“我已经死了,没有命格可言,你们四人的命格又在司命书中,即便是神仙也不是谁都可以修改你们的命格的,看起来的确只有梦雪容易被下手。最让我觉得奇怪的是,一个厉鬼怎么可能这么轻易的修改一个人的命格。”

    见冬生分析的头头是道,蒋心悠也不由的对他刮目相看,仔细想了想冬生的话,她越发觉得有了不少收获,这个时候也缓缓自沙发上站了起来,眸光镇定的说道:“经你这么一提醒,我想我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心悠,你是有什么发现了吗?”

    在夏千双的追问之下,蒋心悠平静的点着头:“还记得之前我们处理灵异事件的时候,发现冥界有受贿的现象,所以叶念在离开之前换掉了几位十殿阎罗,如果我没猜错,十殿阎罗是最清楚如何修改人类命格的鬼仙,对吧?”

    闻言,夏千双缓缓点头,之前她的确没有想到这件事,不过听蒋心悠这么一说,也觉得是这种可能。

    “你说的不错,只有这些人才不用接近我们,单单只是通过修改生死簿就能篡改任何人的命格。”说到此处,夏千双便立即对冬生说道,“快去冥界看看吧,最好立即将梦雪的命格改回来,顺便帮我们问问,别换掉的阎罗中,究竟有哪一位最有可能是找我们寻仇的对象!”

    冬生一听这话,便连忙前往冥界一探究竟,夏千双也在这时紧紧握住李梦雪的手说:“没事,有冬生出马,再大的事都能解决,你的命格一定很快就能被改回来!”

    “是,不必担心,此鬼敢对你下手,无疑是暴露了他的身份,不但伤害不了你,反而让我们有机会对付他,只要冬生那边确定了他的身份,我敢保证这种事绝不会再发生在你身上!”

    被夏千双和蒋心悠轮流安慰了一番,李梦雪也觉得没那么可怕了,只是刚刚收到短信的时候,脑子里立即就浮现出了刘凯被尖刀击中头部的那一幕,想起来便是一阵寒战连连的不寒而栗。

    而这时,夜月也说道:“如果刚刚不是心悠提起十殿阎罗的事,我倒是忘了还有这么一个威胁隐患存在。”
正文 第523章 死亡预告
    &bp;&bp;&bp;&bp;仔细想想,他们当初出动提起这件事,也是希望冥界能够更公正一些罢了,哪里知道这么做之后,那些被罢免的鬼仙居然会心中怨恨,对人类展开复仇。

    如果说之前针对刘凯的行动只是为了杀人泄恨,那么他们昨天晚上复活了刘凯的举动,无疑是暴露了他们驱魔人的身份和位置,兴许,隐藏在暗处的敌人早已视他们为眼中钉,只是一直苦于没机会下手罢了,而这次他们刚巧和不会法术的李梦雪在一起,也让他们的对手碰巧发现了这一点,有机可乘罢了。

    众人一直待在小别墅内等待着,夏千双也一直抓着李梦雪的手不放。

    没过多久,千双便察觉到李梦雪的命格被改了回来,不禁大松一口气,但冬生却迟迟没有回来。

    夏千双一直担心冬生是不是被什么事给拖住了,就在她打算用法术联系冬生的时候,突然一道白光便闯入了屋子里,待那白光散去之时,众人见冬生现身,不由大舒一口气:“怎么样,是不是找到改命数的前任阎罗鬼仙是什么人了?”

    冬生无奈摇摇头,但除了无奈之外,眼中还带着几丝愤怒:“生死簿在阎罗殿并没有被偷走,但不少人的命格都被修改了,数量十分庞大。我爹如今都逼得出来主持大局了,你们想想这情况得有多可怕?!”

    是啊,如果连冥皇都出动了,可见情势十分危机。

    夏千双迫不及待的起身追问下去:“现在冥皇是打算将那些人的命格都修改过来吗?”

    “不止,我爹还派出了许多鬼仙寻找之前被罢免的几位阎罗的下落,他怀疑生死簿被复制了,不然也不可能神不知鬼不觉的修改那么多人的命格。”

    仔细想想,的确也只有这么一种可能了。

    这个时候,抱着笔记本电脑查找资料的冷彦猛然发现了一个视频,调出来给大家看:“看来此人真的不是只针对驱魔人,而是在和整个世界作对!”

    此时此刻,众人的目光都被电脑上播出的视频吸引,李梦雪刚刚放下的心,又再次提到了嗓子眼。

    视频内容是一次死亡直播,而标题名字写的则是——预言死亡。

    实际上冷彦发现这个视频的时候已经晚了几分钟,此时此刻视频画面中的年轻男人已经被一根铁丝悬挂在了半空中。

    他用双手拽着铁丝,避免被铁丝直接勒住脖子,可那铁丝极细,不到片刻功夫就已经勒开了他手指的肌肤,鲜血啪嗒啪嗒的往下流!

    看到这一幕,李梦雪下意识的捂上了眼睛,而其他人则从屏幕中看到那道黑影自男人身后慢慢浮现而出……

    那黑影十分高大,像是拉着铁丝将男人提起来的模样,在视频最后,男人被活活勒断脖子,鲜血喷洒而出时,众人还清楚的听见一道阴森森的声音从视频里传出来:“下一个就是你……”

    最后的画面,便是一片鲜血,冷彦猜测这一幕一定是通过死者的摄像头拍到的。
正文 第524章 在你有危险的时候能够立即相救
    &bp;&bp;&bp;&bp;像是在跟阎罗殿的人比修改命格的速度一般,这个视频播放完之后,很快下一个死亡直播又出现在了屏幕上。

    蒋心悠急得跺脚:“这样不行,我们不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些人受死啊!”

    的确是不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些人受死。

    夏千双思忖了一会儿便问冬生:“那些命格被修改的人要如何追踪他们的下落?”

    冬生无奈摇头:“我们事先没有锁定他们的位置,救人的速度是如何也比不上杀人的。照如今的情况来看,只能祈求我们派出去的鬼仙能够先一步找到那些人的下落,也许还能来得及救几个……”

    冬生的话不是不无道理,既然对方已经出手修改了那些人的命格,自然是早就将那些人的性命掌握在手中,他们如何快,也快不过死神的速度,如今想来,便越发觉得沮丧。

    看了看身旁被血腥恐怖画面惊得有些说不出话来的李梦雪,夏千双在这时连忙又朝着冬生使了个眼色:“你带梦雪回房间休息吧,照顾好她最为要紧。”

    闻言,冬生立即会意点头,走到了李梦雪身旁。许是李梦雪知道这个时候自己也帮不上什么忙,便随冬生一起回到了卧室。

    这个时候,即便再疲倦也睡不着了。

    回到卧室后,李梦雪便坐在床上发呆,脑海里反反复复涌现出的都是之前所见到的血腥画面。冬生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话安慰她才好,只是这个时候突然走到了李梦雪身边,将冰冰凉凉的手指伸到了她的眉心。

    “你别害怕,我只是想将我的灵气过一些给你,如此一来,以后你的命格再出什么问题,我就能立即察觉到。你遇上什么麻烦的时候,我也能立即去救你。”

    被冬生冰凉的体温吓得往后一缩。

    可当李梦雪听到冬生所说的话的时候,还是不由生出几番感动来。

    此刻,她愣愣的盯着他素白的衣袍,感觉他身上的阴冷之气是这么的近,自然垂落的长发还自她脸颊缓缓扫过,却始终不敢抬头看冬生脸上露出的紧张表情。

    他是在担心自己的安全吧。

    说起来也是一个好人,只是……

    “冬生……谢谢你为我所做的一切,但如果你清楚我的事,应该知道我以前是喜欢过冷彦的。”李梦雪也不明白自己为何突然提起这件事,只是感觉冬生在收回手指的那一刻,身形微微一顿,她也只好硬着头皮继续说下去,“当然,我现在并不喜欢他,但这并不代表我不喜欢像他那样的男生。其实我看到你化形的时候,我也有被惊艳到,所以才不好意思跟你说话,但后来你突然提出那样的事,我才渐渐意识到,我对你是有好感,但好感只是喜欢,还没有上升到男女之情。”

    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冬生向后退了一步,无奈的抓抓头:“你们人类的感情观念太复杂,我向来不明白,你也不必跟我解释。”

    “不,我要跟你解释。”
正文 第525章 连续九人的死亡直播
    &bp;&bp;&bp;&bp;李梦雪的语气突然变得坚定起来:“你之前说话太直接,而且一开始就说出那样的话,实在叫我没办法接受,我觉得你就像小孩儿似的,喜欢什么就要什么,但男女之情单单只是喜欢还不够,你那个时候展露出来的个性实在叫人很没安全感,不过现在……你帮我做的事和为我做的事,都叫我很安心。”

    说完这话,她便缓缓抬眸看向冬生,黑眸中一片清亮:“如果这次的事我们都能平安渡过,我愿意和你试试看,但交往的方式必须按我们人类的方式进行,不能像你们做鬼仙的那样,动不动就要求双修!”

    诶?

    冬生微微一愣,这么说,李梦雪是同意和他交往了?

    总是带有微笑幅度的薄唇在此时微微上扬,虽说不出有几分激动,但眸光中却有几分欣喜。

    他缓缓俯身,盯着李梦雪的明亮的黑眸说:“我这么厉害,怎恶魔可能有事呢?我们一定能够平安渡过的。”

    虽说如此,但这一夜注定是一个不眠夜,在楼下看着视频的夏千双等人,已经发现了八个人的死亡直播视频,都是以同样的方式被鬼仙猎杀。

    “勒铁丝的手法啊,看来这位前任阎罗对铁丝‘情有独钟’呢,但这不算是十八地狱里常用的手法,他为什么总是选择用这样的手法杀人呢?”蒋心悠不解的猜测,“莫非,是觉得这样死得快,方便他尽快吞噬对方的魂魄?”

    说完这话,她便问千双:“现在你还能察觉到刘凯的生存之气吗?”

    虽然视频中没有播出刘凯的死亡画面,但夏千双还是很肯定的摇了摇头:“李梦雪收到死亡威胁短信的时候,我就已经察觉不到刘凯的气息了,想必他也已经被残杀。只是,刘凯是我们遇到的第一个受害者,但从徐神仙那儿开始,这鬼仙便一直用铁丝杀人,可见杀人手法是从徐神仙那儿开始改变的。而这位鬼仙给李梦雪发出的是短信,直到冬生修改李梦雪的命格之后,才有视频出来,想来这鬼仙杀人的手法一直在进步。他想让我们发现他的存在,却又不想被我们找到他的下落,这实在是一种挑衅行为……”

    好在期末期间,不少学校已经临近放假,也有个别专业的学生提前完成了考试,返回家中,若不然,这鬼仙若是再次在大学城现身,恐怕又会掀起一场大杀戮不可!

    好在,在杀掉第九个人的时候,死亡直播终于结束了。

    但这次鲜血喷洒在摄像头上时,鬼仙留下的话却是不同的:“明天的这个时候,会让你们看到一起集体自杀,哈哈……”

    这话也不知是对谁说的,只是听到这话之后,夏千双等人便知道冥界派出去的鬼仙并没有找到他的下落,而且他还预告了明天的死亡计划,又是集体自杀,真是想想都觉得可怕。

    这时,冷彦合上了电脑,忧心忡忡的对在座所有人说道。
正文 第526章 法术监控
    &bp;&bp;&bp;&bp;“现在是信息时代,监控器和摄像头都不少,就是在家里使用电脑,也有自带摄像头的,想要直播这些画面倒也容易,但这个鬼仙杀人的时候至少必须确定这些人的死亡地点都有这些东西,不过他好像没有发现这一点,刚刚的九位死者都是在家中遇害的。”

    对于冷彦的说法,夜月感到很困惑:“你的意思是,他暂时没有在公共场合杀人?”

    “嗯,所以我怀疑他刚刚所说的集体自杀,多半也会挑家庭下手。”正好这个时候冬生离开卧室下了楼,冷彦便立即对他说道,“恐怕还要麻烦你回冥界一趟,看看有没有一家人都被修改了命格的目标。”

    冬生下来本来是帮李梦雪倒水的,一听冷彦这话,冬生也不免为难起来:“如果那人手中真的有复制过的生死簿,即便新的十殿阎罗可以一直不停的应付他,并且修改被他篡改的内容,但也不会知道他下一个下手的目标会是谁。你们难道没有发现吗?即便不用修改命格,他也可以随随便便的杀人,哪里是看命格就能确定目标的?”

    这话说得也对,可是如此一来,不是更加没办法对付此人?

    “也许我们也可以用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将法术力量渗透到每一个监控中,如此一来,下一次此鬼行凶的时候,我们就能找到其位置,也许还能来得及阻止。”冷彦皱着眉说着,这时又不忘嘱咐冬生,“此鬼杀了这么多人,想必如今最头疼的便是冥界,你就留在这里陪着李梦雪吧,说不定回到冥界会更危险,我总觉得这次的行动我们和冥界皆是众矢之的,怕也会像高驰事件一样一呼百应,到时候会有不少厉鬼参与到这件事中。”

    这样的猜测虽说会让人心惊肉跳,却也是事实。

    屋外越来越冷的天气就足以证明,此时已经有不少厉鬼游魂徘徊在外界。

    夏千双下意识的伸手摸着包里的巫术牌:“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与其待在家里坐以待毙,倒不如出去看看情况。”

    “是啊,外面的鬼气越来越重。”说着,蒋心悠便起身拿出随身法器神天剪,对众人说道,“不如趁这些游魂还没完全聚集,先出去杀一部分。”

    见众人打算行动,冬生不禁皱眉:“这个不用担心,只要打开窗户用鬼术操控他们就好了。你们如果要出去,不如前往那些游魂聚集比较多的地方,也许能发现那人的踪迹。”

    众人离开小别墅之后,便一路追踪游魂的踪迹来到了大学城旁的群山之中。

    此处时常都有游魂聚集,曾经他们为了追查别的灵异事件总是被吸引至此,但这次遇到的游魂并没有想象中的多,夏千双便怀疑这些被激怒化的亡灵中有一部分已经被消灭了。

    “也许是前任阎罗先一步下手吸食了亡灵来壮大自己的法术根基,也许是冥界出众的鬼仙早一步铲除了游魂。”
正文 第527章 阎罗现身
    &bp;&bp;&bp;&bp;对于正在渐渐消失的游魂数量,夏千双暂时无法判别究竟是哪一方动的手,却也察觉到了几分诡异之处。

    “游魂虽不多,但周围残留的气息却十分强劲。”夏千双一边打量四周,一边沉声说道,“这次出来的游魂都是一些比较厉害的鬼怪吧?”

    “嗯,应该是这样。”

    冷彦点头附议,可惜最终没能通过周遭气息这条线索找到神秘鬼仙的踪迹,便只好返回小别墅。

    阵阵寒冷的夜风席卷而来,混合着浓烈的阴森之气,扬起了冬生肩头垂落的墨发,危险之气也在顷刻间随之而来。

    一道黑影突然在此时窜入房间之内,冬生警惕回头,原本以为突然出现的鬼仙会冲上楼去找李梦雪,不料去停在了冬生眼前。

    没有看见那黑影的模样,只看见他身上墨衣的纹路,也认出了来者的身份,这个时候冬生脸上不禁露出一副鲜少袒露的冷笑,看着来者说道:“五殿阎罗王,原来真的是你。”

    五殿阎罗王私放游魂也不是一次两次,虽说他也是好意,帮助那些游魂,但难免破坏了不少冥界的规矩。

    此时此刻他站在冬生面前,冬生便更加确信,这五殿阎罗王不是想要害李梦雪,来这里也是为了对付他的!

    可是,五殿阎罗王并没有在这个时候出手,仅仅只是露了个面便匆匆离去,许是知道实力有所悬殊,自然不会如此正面和冬生发生冲突。

    五殿阎罗王离去之后,冬生本打算追出去,但想要此刻李梦雪还在楼上,便不放心的留了下来。

    正好这个时候夏千双他们回到了小别墅,冬生便从窗户口匆匆对他们说道:“是五殿阎罗王,他刚刚出现了,我要去寻找他的下落,你们快回来保护李梦雪!”

    说完这话,冬生便匆匆离去,化作一道白光自众人眼前消失。

    此时,夏千双不禁微微一愣:“他还真是不忘提醒我们要保护梦雪啊。”

    “千双,你不明白,冬生突然提出要和梦雪双修,在梦雪看来实在觉得太儿戏、也太随便。”蒋心悠皱了皱眉,说出自己的想法,“刚认识的人哪里会有什么感情?感情是要慢慢培养的,不然即便冬生以后会对梦雪好,梦雪和他在一起也不会有安全感。还是等他们慢慢来吧。”

    闻言,夏千双也认可的点了点头,她和冷彦走到一起都用了几千年的时间,蒋心悠和夜月何尝不是如此?所以,没有历经时间和考验的感情,不见得能够长久,冬生如果真的想和李梦雪走在一起,还需历经考验才行。

    在小别墅心绪不宁的待了一夜,因为冬生不在,下半夜李梦雪也没能睡好觉,便下了楼,窝在客厅的沙发上和千双他们待在一起。

    清晨时分,冬生才一脸疲倦的回到小别墅,垂头丧气的坐在了沙发上:“狡兔有三窝这话还真没错,我居然还是没能找到他的下落。”

    “不必急于一时。”
正文 第528章 酒吧惊魂
    &bp;&bp;&bp;&bp;冷彦淡淡说着,可又想着昨晚的预言说会出现什么集体自杀事件,心情便不由低沉起来。

    “看来,如今我们即便知道对方是谁,也拿他没办法。”夜月说这话的时候也不禁微微叹了口气,按理说五殿阎罗王并不难对付,只是冥界说不定会管这件事,而他们又不清楚冥界那边捉住五殿阎罗王的速度究竟有多快,只是希望这次的事不会引起太多人的死亡就好。

    下午的时候,夏千双和蒋心悠还有考试,便回到了楼上温书,跟冷彦他们约定晚上在小别墅见面。

    李梦雪还有一科考试是在后天,所以这个时候也不担心别的事,只是觉得外面太危险了,不敢出去。

    在这个时候回到学校,千双和心悠都觉得天气越来越冷了,倒不是真的因为气温低的缘故,而是周围的阴森之气实在太重。也是在如此令人紧张不安的气氛之下,两人完成了下午的考试之后便立即回到了小别墅与众人汇合。

    几乎没有吃饭的心思,冷彦便打开电脑专注于可能突然出现的集体自杀视频,而这个时候夜月也打开了地图,猜测五殿阎罗王有可能藏身的地点。不过,既然派出的鬼仙都没有寻找到五殿阎罗王的下落,想必,他就这么看着地图,也不可能找出对方的踪迹。

    好在他们之前将法术渗透到了监控网络中,八点钟左右,死亡警报便在顷刻间拉响。

    冷彦一早设置好的电脑上跳出了一个监控录像,画面显示的地点是一处酒吧。

    这个时间仅仅只是一个暖场的时间,酒吧的气氛并不活跃,人也不多,单单只是一个监控也听不见任何声音,只是感觉到了此处突然鬼气膨胀,像是有什么事要发生。

    冷彦抬头看向夜月:“也不知道五殿阎罗王有没有注意到我们在观察他的动向,怕这只是声东击西之法,不如你和冬生先去这个酒吧看看,如果真是这里有事,我们也赶过去。”

    这的确是个万全的计划,夜月没有拒绝冷彦的提议,只是这个时候冬生似乎并不想离开李梦雪到太远的地方去,犹豫了好一会儿才随夜月施法离去。

    此间酒吧处于J市,夜月和冬生到达之后便一直隐身没有暴露踪迹,然而现场的情况和他们之前从电脑上看到的一样,不是监控没有声音,而是这个酒吧里真的一点儿声音都没有!

    危险的气息在逼近。

    昏暗而华丽的光晕照耀着黑色的大理石地板。

    夜月和冬生站在门口,看着酒吧里的服务员像僵尸一样呆若木鸡的站在过道上纹丝不动,那场景就像是中了邪般不受自控,而屋子里蔓延的鬼气已经到了令人无法忽视的地步!

    冬生想,五殿阎罗王就算这会儿不在这里,也一定在某处暗中监视着这一切,或许他早已经同这些人有过接触,才将他们的魂魄牢牢抓在手中,这个时候便能轻而易举的通过监控摄像在网络上直播他们的自杀画面!
正文 第529章 消魂术
    &bp;&bp;&bp;&bp;酒吧里人不多,总共也不过十几个服务员和酒保,令夜月和冬生没有想到的是,这个时候居然有人来到了酒吧!

    不,不止一个!而是很多个!

    看着不断涌入酒吧内的众人,夜月不由蹙紧锋眉,来到这里的客人也跟那些服务员、酒保一样,各个看起来神情呆滞,失魂落魄,却十分整齐的选好了自己的位置入座,安安静静的坐在昏暗的房间内一动不动。

    不知道这样的画面在冷彦等人眼中看来会是一种什么感觉,夜月只知道,即便是多次处理灵异事件的他,看到这样的画面也不由的不寒而栗,浑身直冒鸡皮疙瘩。

    沉默了一会儿,他用心音密语问冷彦:“要开始行动吗?”

    “你有把握在同一时间替这么多人解咒吗?”

    冷彦的反问让夜月立即意识到了一个残酷的事实。

    即便是他和冬生在此刻救了这些人,说不定转眼之间,五殿阎罗王又会用其他手段将这些人残忍杀害!

    但夜月想不明白,这五殿阎罗王曾经私放过不少游魂回到人界完成未了心愿,应该是一个极其心善之人,为什么这个时候反而要杀害人类来发泄内心的仇怨,而非直接选择上冥界复仇?

    叶念不在冥界,这也许便是五殿阎罗王无法直接复仇的原因,或者说他也担心遇到像冬生这样的对手,所以才不敢贸然前去复仇。

    可是,就为了这个原因,便要杀这么多人来充实自己的力量吗?

    想到此处,夜月便给冷彦新的回复:“我再等等看。如果待会儿五殿阎罗王出现,我便用最快的速度帮这些人解咒,并给他们施加封印术,再让冬生去追踪五殿阎罗王的下落。”

    除此之外,暂时也想不到别的办法,但夜月却忍不住问冬生:“心悠修炼鬼术的时候就不曾吸食过任何魂魄,莫非,只有吸食魂魄之后,鬼术之力才会大增?”

    冬生皱眉,毫不隐瞒的点头:“事实如此,鬼术的强大之处便在这儿,如果遇到比自己弱小的对手,便可将其魂魄直接吸食,所以面对鬼怪我们极少操控,直接将对方的魂魄吸进肚子里就好。尤其是对叛变者,这种方法是最好的,省得叫他魂飞魄散之后,还浪费了一身鬼术之力。我娘当初也是这么修炼的,若不然,她一个凡人之躯怎么可能存活这么多年?用这样的方式修炼,我娘的身体现在算是阴阳体质,可你妻子是神体,用这样的方式修炼会损害身体原本的法术根基,她当然是不会吸食任何魂魄的。”

    原来如此。

    这么说来冬生只要找到五殿阎罗王的下落,就可以直接将他吸食?

    也难怪昨晚五殿阎罗王现身之后,见到冬生便立即离去,看来他们冥界才是真正的弱肉强食之地!

    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冬生又补充了一句:“但叫我直接吸食一些鬼术高强的鬼仙,恐怕不妥。”

    “为何?”
正文 第530章 黑雾笼罩
    &bp;&bp;&bp;&bp;“吸食魂魄的鬼术名为消魂术,此法术被记录在了冥皇录中,外界极少有人知道此术,冥界也只有修炼到了一定程度的鬼仙才知晓此法。你仔细想想,如果人人都知道此术,岂不是不少鬼仙为了壮大自己的法术能力,便去吸食别人的魂魄?而且消魂术并不是像普通鬼怪那样吸食人类的阳气之类的手法,而是将对方的法力一并吸来。如果对手是一个鬼仙只比自己弱一点点的鬼仙,将他的魂魄强行吸入体内,岂不是自己的魂魄也会跟着灵气大乱?”

    冬生十分肯定的继续用心音密语对夜月说道:“所以我遇见五殿阎罗王,不能直接用消魂术吸食他的魂魄,否则,我不但有灵气大乱的可能,还有被他占据和操控魂魄的危险!”

    夜月皱了皱眉,实在没想到还有这样的说法。

    此时再看酒吧内部,阴冷之气已经越来越重,那些客人和服务员的脸色也越发苍白,好似魂魄正在体内渐渐消失似的,也不知道五殿阎罗王会操控他们的魂魄作出怎样的自杀举动,只是数分钟后,这些呆坐和呆站着的人突然全都举起手来,虽然动作缓慢,但夜月和冬生还是清楚的看到了他们手中紧握着的铁丝!

    看到这一幕,夜月知道是不出手不行了,于是立即施展法术和冬生一起帮这些人解咒,与此同时下封印术避免他们再次被操控!

    许是察觉到有人在阻止他早已计划好的行动,不多时,五殿阎罗王便现身冲入了酒吧之内!

    一团浓浓黑气在屋子里迅速弥漫开来,那些恢复神智的人都被这一幕吓到,室内充斥着议论声、尖叫声,每个人心里都彷徨不安着,甚至带着惊恐。

    见此,夜月立即现身,拉开了大门,朝酒吧内大声喊道:“大家快走!快离开这里!”

    趁这个时候,冬生也窜了进去,四处搜寻五殿阎罗王的踪迹。

    屋子里的黑雾实在浓烈,不一会儿就模糊了视野。

    夜月只听见众人逃出来的脚步声,根本看不清他们的样子,只得不放心的朝屋内大喊确认:“还有人没出去的吗?”

    也不知道那些逃走的人是否看得清道路,全都顺利离开,要知道这个时候屋子里的鬼气也十分浓厚,根本无法通过嗅见判定是不是还有人没逃出来。

    但依现在的情况来看,必定是有人无法顺利到达大门的。

    意识到这点,夜月便立即召唤出天方四浩,借住法器散发而出的巨大白光驱赶黑雾,帮助所有人逃出生天!

    而这时,蒋心悠也赶了过来,突兀的出现在了夜月眼前。

    他锋眉一皱,有些不放心的说道:“这里的情况我和冬生足以应付,你快回去!”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但现在救人才最要紧啊!”

    闻言,夜月不禁一愣,莫非还有人没逃出来?

    这时,蒋心悠已经冲入酒吧内,夜月也连忙跟了进去,酒吧的大厅的的确确只有冬生一人。
正文 第531章 魔化了的鬼仙
    &bp;&bp;&bp;&bp;但厕所里还躲着几位刚才逃错方向的客人。

    在蒋心悠和夜月的协助之下,这一次总算是真的带所有人安全离开,而屋子里却再也嗅不到半点鬼气。

    “为什么将所有人都送走以后,鬼气反倒减弱了?”蒋心悠显然意识到了什么,这个时候不由看着夜月,瞪大了双眼,“难道五殿阎罗王附身在某个人身上逃走了?!”

    天呐,那么他们刚刚岂不是放跑了他?!

    “马上追!”

    夜月说着这话便带着蒋心悠冲了出去,但冬生显然比他们更为急切想要找到冥界的叛徒,以极快的速度追上刚才逃走的人!

    夜幕在悄然无声中降临,阴沉沉的笼罩着大地,空气里的阴森之气也越来越重,渐渐有了迷惑的趋势。

    不得已,夜月和蒋心悠只能与冬生分头行动,朝两个相反的方向追去,可走到一半,两人便发现周围的鬼气越来越淡,心想之前冬生追踪的方向也许是对的,于是立即返回相助!

    在一栋高大的写字楼楼顶上,一黑一白两道身影在寒风中伫立着,冬生站在靠近栏杆的位置,一身白衣随风拂动,墨发张扬而起,露出一张苍白妖异却又杀气腾腾的脸颊。

    蒋心悠和夜月赶到的时候,原以为两人已经交手,不料这时冬生却十分痛心的问五殿阎罗王:“为什么要滥杀无辜?你曾经帮了那么多游魂,为什么这个时候反倒要滥杀无辜?!”

    “帮了他们又如何,冥界只说我不公正,却从未明白我的意图。”

    前方漆黑的身影随风而来。

    声音森冷而暗哑。

    借着昏暗的月光和四周的光影,蒋心悠和夜月看见的是一张血气膨胀的脸,原本苍白的肌肤已经被深深的血气纹路占据,在那肌肤之下似乎还有不少黑色的图纹在渐渐显露,早已无法辨别出五殿阎罗王原本的模样。

    “他已经魔化了……”

    夜月小声说着,这话不由让蒋心悠一惊。

    三界六道中因为某些事魔化的人和神仙不少,但鬼仙原本就已经是鬼,鬼难道也会魔化吗?

    不过仔细想想也是,鬼仙修炼到了一定程度便也拥有了阴阳肉身,看起来与凡人无异,也会有五脏六腑,一颗心魔化也不是不可能的事,只是由鬼仙魔化倒是第一次见到,所以难免有些惊讶。

    而这时,冬生也继续说道:“你应该知道,无论什么地方都有各自的规矩,此前查明十殿阎罗中的确有受贿的迹象,自然你没有漏掉你私放游魂出冥界一事。你可知道,世间万物皆有法则,有些人前世受苦,后世便是荣华富贵,冥冥之中自有因果循环,而你放那些游魂去还愿,去复仇,岂不是打乱了这一秩序?后世的因果循环又如何进行?”

    “后世的因果循环?”五殿阎罗王在此时笑了起来,脸上的血气随着狰狞的脸部抖动着,“喝下孟婆汤之后,什么事都忘记了,他们怎么知道这一切是否是因果循环?!”
正文 第532章 劝说
    &bp;&bp;&bp;&bp;说着,他便伸手指向了蒋心悠和夜月。

    “还有这些个神仙,难道他们就没有私自修改过司命书,来更改彼此的命运?!”

    下意识的,蒋心悠看向了夜月。

    之前她看过司命书中的姻缘册,知道她还是何璎珞的时候,姻缘线是和林皓白在一起的,但后来那根姻缘线消失了,就连林皓白的名字也模糊了,到了这一世姻缘线便和夜月的绑在了一起……总不可能,是他修改的吧?

    接受到蒋心悠诧异目光的夜月不禁微微偏眸,有些不耐的看着她:“你露出这样的眼神,究竟是在胡思乱想什么?”

    被夜月突然开口说出来的话吓了一跳,她连忙摆手作无辜:“没有。我只是在想,即便你修改过司命书,我还是爱你的!”

    “傻。他打个比喻而已,你就联想到我们……唉,难道你不知道修改司命书是会被遭三道天雷的吗?”

    这种事她当然知道!

    之前帮助朝阳公主的那位司命仙君不就是这样被劈得魂飞魄散的吗?

    不过说起来夜月似乎真的没有遭受过天雷,自然也没有修改司命书的可能性。

    冬生听到他们的对话之后,也迅速作出反应,对五殿阎罗王说道:“你看,即便是神仙,私自修改司命书也是会遭到天谴的!之前你做的那些事只是革去了你的职务而已,并没有将你驱逐出冥界,也没有夺走你一身鬼术法力。这已经是冥界的仁慈,难道你还想让冥王重归的时候,将剩下的这些都夺去吗?如果你现在罢手,也只是下十八地狱受刑而已,不至于魂飞魄散,若是再痴迷不悟下去,只怕你就再无重来一次的机会!”

    “是,你说的不错,的确没有重来一次的机会。”五殿阎罗王冷笑道,“从冥皇下令诛杀我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知道绝不可能再有第二次机会!”

    冥皇下了诛杀令?

    闻言,蒋心悠只是稍稍讶然了一会儿,可仔细想想,这的确符合冥皇的个性,而且这次五殿阎罗王所做的事也太过了,若是不下诛杀令,岂不是对冥皇威严有损?

    如果叶念还在这儿,想必冥皇也不会出来主持大局,一切还有得商量。

    可惜叶念有自己的事要做,也是这五殿阎罗王倒霉,偏偏选在这个时候复仇,这不是逼着冥皇出手把他给灭了么?

    仔细想想,若是再捉不到他,恐怕冥皇真的会再次现身人界吧,这会儿冬生也不必在这儿跟他废话了。

    不料,冬生此时看起来并不像往常那般好斗,反而微微叹了口气,妖异的眸光十分诚恳的看向五殿阎罗王:“父亲那边,我会替你求情,只要你不再杀人,释放体内已经吸食的魂魄,什么事都好商量。”

    “呵,冥皇会听你的吗?”

    “不会。”冬生实话实说,“我说一万句都不敌我娘一句,若是由我娘出面,你该放心了吧?”

    闻言,五殿阎罗王的神情稍稍有了几分松动,就连脸上的血气也都少了几分。
正文 第533章 预言中的劫难
    &bp;&bp;&bp;&bp;只是转眼,他又无奈苦笑起来,摇头道:“也是,冥后开口,冥皇肯定会留住我的命。可我犯下的罪孽连我自己都原谅不了,谁还会原谅我?甚至连我自己都分不清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残杀人类,可当鲜血触碰到手上的那一刻,我才意识到一个鬼仙对血的渴望,有些事我根本就停不下来……”

    扑通一声,五殿阎罗王跪倒在地。

    身上的杀气收敛了,鬼气也越变越淡,蒋心悠感觉出来他已经放弃了杀戮。

    也许是因为冬生那几句话的缘故,最终感化了五殿阎罗王,但不知为何,之前明明觉得他杀人残暴,看到这一幕,蒋心悠也心生怜悯起来。

    就在她一步步走近,想要继续劝说的时候,五殿阎罗王突然抬起头,怔怔的看向冬生:“我知道你一直不出手是看在大家同属冥界的份上,但如果我不死,你回去之后也不好交代。与其自杀,倒不如死在你手上,也算我罪有应得。不过死之前,我还有两件事要告诉你,那个叫李梦雪的女孩不是我有意针对或挑衅才下的手,修改她命格的人也不是我。”

    闻言,冬生不禁眉头一皱,只见五殿阎罗王看着蒋心悠一字一顿的说道:“还有你那位朋友,徐神仙跟你们说话那儿。徐神仙虽是我杀的,但徐神仙说的那话没有错!早在半年前,有一个厉鬼就突然闯入了冥界,翻查生死簿,许是不知道你们神仙的身份,一直在寻找夏千双的名字,我偶然听到那厉鬼嘀咕了一句,冲出去的时候,那厉鬼已经逃走,想来是想害你们,说不定那李梦雪的命格就是在那时被改掉的!”

    居然还有这种事!

    蒋心悠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她自然知道到了这地步五殿阎罗王没有必要说谎来骗她,便连忙追问:“你还记得那个厉鬼的样子吗?”

    “是个男的,民国时期的装束,看起来十分厉害的样子。可我知道夏千双在民国的时候并未入轮回,所以也觉得奇怪,总觉得不可能是私仇找上你们。你仔细想想,半年前你去过冥界十八地狱,那个时候亦是声名大噪,显然你的身份是暴露了,但夏千双的却没有。”

    回想起那个时候的事,五殿阎罗王的目光就变得十分诚恳,蒋心悠在十八地狱的表现实在是叫他们每个阎罗都心生敬意,这个时候便也实话实说了。

    “几个月前,又有人传出了夏千双是驱魔人的身份,你知道一旦名字被暴露,你们又不用假名,这夏千双的名字这么特别,怎么可能找不到她?那徐神仙不是也算出了夏千双腹中的孩子可能会有一个小劫数么?如果我没猜错,你们发现李梦雪命格被修改的时候,那个要找你们的民国男鬼怕是离你们不远了!”

    难怪之前李梦雪会收到短信,那个时候蒋心悠就觉得奇怪,这和五殿阎罗王杀人的手法明明不同!
正文 第534章 将功抵过
    &bp;&bp;&bp;&bp;没有想到这两件事毫无关联,的的确确是他们疏忽了。

    虽说那个时候徐神仙说此劫必定能够化解,想必也是料到了命中有贵人相助吧。

    如今这话被五殿阎罗王点破,蒋心悠心中自然感激,便立即对夜月使了个眼色:“你先回去将这件事告诉冷彦和千双吧,我想办法保护五殿阎罗王一命,他这次可是帮了我们大忙啊!”

    修改李梦雪命格的人不是他,想要夺走他们身边朋友性命的人不是他。

    隐藏在暗处的敌人才是最为可怕的。

    想明白这个道理之后,蒋心悠便觉得五殿阎罗王是立了大功,夜月离开之后,她便立即对五殿阎罗王说道:“我看这次只要你释放了之前所吞噬的魂魄,再交由我们用起死回生术复活,想必真是可以保住一条命的。说不定,还能让你官复原职!”

    这话如果是冬生说出来,也许他还会不信,但既然是蒋心悠说出口,他不由瞪大了眼睛:“你打算让九重天出面?就因为我刚刚告诉了你们隐藏的敌人?可是……冥皇会给九重天面子吗?”

    “现在不是说给不给面子这种话的时候了,如果你杀掉的那些人都活了过来,还提醒我们要保住千双腹中的孩子,不就算是将功抵过了吗?你哪里还有罪啊,可谓是大功一件呢!”

    “可是……徐神仙的魂魄受到巫术反噬爆破而忘,已经没办法复活了。”

    “那也只是一条人命而已。”

    最重要的是,如果千双知道这件事之后,关系到腹中骨肉,她一定会十分感激五殿阎罗王,说什么都不会叫他魂飞魄散。

    冬生也在这时镇定的点头说道:“你放心吧,只要你按我们所说的去做,自然不会有事,之后以后千万不要再私放游魂离开冥界了,若不然,我们就是想保你也保不住。”

    闻言,五殿阎罗王终于重重点头,继而看着蒋心悠说道:“那你把锁魂袋拿出来吧,我知道你有那样的法器,这就将吞噬的魂魄还给你们。”

    消魂术容易,但释放魂魄的时候却有着撕裂般的痛苦。

    当蒋心悠拿着锁魂袋站在五殿阎罗王身旁时,甚至难道感受到地面传来的震动,那是他的身体在极度疼痛之下所发出的颤动之力……看到这一幕,蒋心悠便不忍的回头对冬生说:“感觉跟我之前在十八地狱受刑似的痛苦,他也是诚心悔改了,你带他回到冥界之后,可别让冥皇太过为难他。”

    冬生点了点头,看到这样的画面他心里也十分不好受。

    之前一直想要追到五殿阎罗王,就是想问清楚他杀人的原因。

    其实冬生也知道,在冥界待了成千上万年的鬼仙各个内心都是极度寂寞的,虽然也有不少鬼仙与妻为伴,但那种内心深处的寂寞感是生活在花花世界的凡人所不能理解的。

    尤其是十殿阎罗,他们几乎一直待在冥殿,哪里都不能去,那样的生活想想就知道有多么的枯燥乏味。
正文 第535章 民国男鬼
    &bp;&bp;&bp;&bp;所以,当五殿阎罗王说嗅到鲜血的味道时,是何其兴奋这种事,冬生也是可以理解的。

    也是因为这个原因,他实在对他无法下手。

    同样在冥界生活了四万年的冬生,如何不知道那种孤身一人的寂寞感,以及冥界的乏味枯燥呢?

    自从上次随冥皇和冥后来到人界考验蒋心悠等人之后,冬生就已经喜欢上了人界这个地方,总想着可以一直留在这里就好了。

    以前,他没有留在这里的理由,可如今……也许,李梦雪能够成为他留下来的理由吧。

    收集到了所有魂魄之后,蒋心悠便同冬生交待了一声,之后便立即带着魂魄返回了小别墅内,找千双帮助死去的人们还魂。

    先一步回来的夜月已经将所有事告诉了夏千双和冷彦,原本他是打算单独说给冷彦一个人听的,可想到徐神仙之前就已经点破了一些事,说给千双也无妨。

    只是当千双得知腹中孩子真的即将受到威胁的时候,还是不免心惊肉跳,这时蒋心悠带着魂魄回来,许是为了让自己的心情尽量平复下来,千双便立即带着魂魄,在蒋心悠的陪伴下帮助那些死去的人还魂。

    转眼之间,客厅里又只剩下了冷彦和夜月两人,冷彦理智的分析着眼前的情况,镇定的说道:“其实五殿阎罗王这次出手也好,说不定除了李梦雪之外,我们身边还有其他人的命格被修改了,被五殿阎罗王这么一闹,曾经没有发现的秘密,全都发现了,冥皇一出手,所有被修改的命格都重新改了回来,倒是省去了我们不少麻烦。”

    “是。而且如此一来,冥界的阎罗们对命格一事一定会格外上心,那个民国男鬼想要再次潜入冥界修改命格是不可能的了。他若是再去,也是自投罗网。现在我们只需要保护好千双即可,不要给她任何接触到危险的机会,那个民国男鬼便没机会对她下手。”说到此处,夜月又再次微微蹙眉,“只是有一点,五殿阎罗王说这民国男鬼似乎有些厉害,看起来不容易对付的样子,既然不是寻私仇,看来就是想挑衅驱魔人了。”

    “而且我们现在还不知道对方的实力,以及他使用的法术是不是鬼术……最关键的是,他从未现身……”

    越想,冷彦便越是觉得此事存在的隐患不少,看来就算对方不主动找上门,也要想办法先将对方铲除才行!

    想到这些,一颗心便久久无法平静,冷彦左思右想不放心,便也上了楼想去卧室看看千双那边的进度。

    这时,李梦雪刚巧离开房间,见冷彦脸色不好,正要追问什么,不料冷彦已经擦身而过,好似根本就没看见他一般。

    而夜月此刻也心事重重的站在走廊上,李梦雪忍不住走了过去,小心翼翼的询问:“出了什么事了?你们不是去寻找五殿阎罗王了吗?冬生还没回来?”

    夜月将今晚发生的事告诉了李梦雪。
正文 第536章 离开这里吧
    &bp;&bp;&bp;&bp;当得知千双腹中的孩子即将受到威胁时,李梦雪的脸色顿时苍白,吓得说不出话来。

    没过多久,她眼中便生出几分怒火,就好似那天受到高驰挟持时所袒露出的愤怒表情一样,双手不由自主的拽紧,甚至有些无法自控的浑身颤抖:“即便是一个厉鬼,也是一个大男人,民国到现在都多少年了,他做鬼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拿一个女人的生命作威胁也就罢了,居然还想威胁千双肚子里的孩子!”

    “这一切都还只是猜测,毕竟徐神仙曾经算到千双腹中的孩子会有一个小劫难,我们只能推断会出现在这个时候,当然,如果是以后也说不定。”

    不过夜月倒巴不得是这个时候,解决了此事便一了百了,省得回到九重天后还成天担心。

    午夜时分,夏千双完成了所有复生任务,坐在沙发上缓缓吁了口气。

    窗外寂静的黑夜中,寒气已然淡淡飘散,整个世界终于重归平静。

    下意识的伸手摸上小腹的位置,好看的秀眉轻轻拧在一起,夏千双心里有着隐隐的担忧,蒋心悠也不知该如何安慰她,只能在这时静悄悄的离开了卧室。

    刚迈开脚步,蒋心悠就瞧见冷彦站在门口。

    壁灯晕黄的光晕笼罩着他颀长的身影,不过微愣片刻,蒋心悠便回到了主卧,这个时候实在不知该如何宽解他们,毕竟千双因为孩子的事,受的罪已经太多了,这个时候还有厉鬼企图威胁她腹中孩儿,实在不可原谅。

    啪嗒一声,在蒋心悠回到房间的时候,冷彦同时关上了另一侧的房门。

    昏暗的房间内只亮着一盏台灯,而夏千双此刻正坐在靠窗的小沙发上,魂不守舍的抱着抱枕发呆。

    忍不住缓缓走近,将她略带寒意的手包裹在掌心。

    深沉的眼眸倒映着她姣好白皙的脸颊,冷彦一字一顿、犹如起誓般说道:“以前没有守在你身边是我不好,但这一次,我绝不会再让你和孩子遭遇半分危险。”

    千双没有看向他,眸光依旧飘远,但说出口的话也是万般坚定的:“曾经于我而言,没有什么事比驱魔更重要,但现在我才知道,原来你和孩子于我而言才是最重要的。与其日后一直过这种担惊受怕的生活,倒不如回到九重天有个安安宁宁的日子,让孩子在无忧无虑的环境下长大,从此以后再无后顾之忧。”

    虽然千双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极为感伤,但冷彦反而像大舒一口气似的露出了几分欣喜笑意:“以前总觉得你只是说说而已,不过此刻听你这般说,我倒是信的。”

    他早就不想千双再处理什么驱魔事件,此刻听千双说出这番话,顿时有种大松一口气的感觉。

    夏千双不觉好笑的看着他,眸光闪亮亮的,原本差点就因为这件事哭了,可被冷彦这一笑,反而什么气都没了。

    这样也好,如果因为孩子的事回到九重天,也算是为自己整个驱魔人生画上一个圆满记号。
正文 第537章 遇见熟人
    &bp;&bp;&bp;&bp;同样担心蒋心悠的夜月恐怕也会将心悠带回九重天,仔细想想,以后便只有蒋忆和夏言、平安他们能继续完成驱魔事业了。

    清晨时分,冬生回到了小别墅,告诉他们五殿阎罗王已经被送回了冥界,并没有受到责罚,只是要官复原职恐怕还需一段时日。

    夏千双嘱咐他照顾李梦雪之后,便给赵丽娜拨去电话,让她想办法和秦素素联手将驱魔网站扩大规模,并将他们这些年来处理的每一起驱魔事件都在网上大肆宣扬。夏千双知道,只有这样高调的做事,才能将隐藏在暗处的敌人引出来!

    1月15号,结束了最后一门期末考之后,夏千双和蒋心悠一行四人便离开了大学城,前往李玄天和蒲丝曾经居住的凤凰山别墅。

    之所以选择这里,是因为此处人烟稀少,如果有厉鬼上门,也容易对付。

    另则,他们只要离开了大学城,就可以避免给同学带来麻烦。

    只是没有想到,在上山的途中竟然看见有摄影工作室正在给模特拍照,而且那名模特他们还十分熟悉,好像是音乐系的……

    “夏千双,蒋心悠,这么巧?”

    还未回想起对方的名字,寒风过境的雪树林中,年轻的女孩便披上了工作人员递来的羽绒服,笑着朝她们走来。

    “师姐,你怎么在这儿?”

    看着眼前妆容精致的脸,蒋心悠不由瞪大了眼睛,而且看起来拍摄的规模还不小,迎面走来的女孩便也笑了笑:“你们不知道,我刚被唱片公司签了,这不来拍摄宣传照吗?这是雪景主题的,说要拍整整一天,明天才能赶去下一个地方,可冻死我了!对了,你们怎么在这儿?过来玩的吗?”

    蒋心悠和夏千双这个时候终于想起了对方的名字——魏娅!

    她们学校大四的师姐,魏娅!

    其实C大音乐系一直不乏才华出众的学生,只是一些学生先显山不显水,被埋没多年,别的人参加什么歌唱比赛的时候,魏娅已经将自己录的歌曲小样直接送到了某位知名制作人家里,其作品被制作人看中之后,这件事才曝光出来,当时令不少音乐系的学生惊艳羡慕,只是夏千双和蒋心悠着实没有想到居然会在这里遇见她!

    这么说来,魏娅签约的公司在这座城市?

    真是没想到飞跃大半个国土,也能碰见熟人啊!

    众人寒暄了几句,魏娅那边的拍摄人员已经开始催了,她便急急忙忙对他们摆手告别:“我今晚就住在半山腰的度假山庄,有空我们一起吃饭!”

    夏千双和蒋心悠也朝着魏娅离去的方向挥了挥手,心想他们引鬼前来的事可千万别拖累了魏娅他们才好,不料此时,夏千双突然瞥见一个穿着黑色羽绒服的摄影师身后冒出一片黑气来,不过那黑气很快就消失无踪。

    莫非,厉鬼已经找上门了?

    可是,没必要跟着魏娅啊!

    此刻,冷彦缓缓摁住了夏千双的肩膀,沉稳的说道。
正文 第538章 反弹法术
    &bp;&bp;&bp;&bp;“刚刚有没有看到一个黑影飘过去?”

    “你也看见了?跟着那名穿黑色羽绒服的摄影师对不对?”

    冷彦沉默,算是默认了,只是那道黑影的身形极快,根本就没有看清对方的样貌和体形,厉鬼就已经附身成功。

    那名摄影师用没有拿照相机的手挠了挠脖子,之后便拿着相机对准魏娅摆出的各种姿势继续拍照,冷彦趁其不备,悄悄使了个法术打过去,不料那名摄影师突然扑通一声跌倒在地,吃了满口的雪,身体倒没事,闯入他身体的厉鬼也没有被撞出来。

    好迅速的反应……

    “陈余伟,你没事吧?”

    “没事……”

    那名叫陈余伟的摄影师被其他工作人员扶了起来,有些抱歉的笑了笑:“不好意思,刚刚不知道怎么就摔倒了,我检查一下相机摔坏了没有……唔,相机也没事,大家继续拍照吧……”

    没有听清他们之后说的话,夏千双等人已经悄然离开,不过这个时候谁也没有注意到正在拍摄中的魏娅,突然朝他们离开的方向露出了一种求救的眼神,不过待陈余伟再次拿相机对准她时,眼中的求救信息也被惊恐取代,转眼之间,树梢上有积雪抖落,她微微一笑,神情恢复如常,好似方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而此刻走向凤凰山山顶别墅的冷彦,也迎着阵阵冷风对身旁的夜月说道:“刚才你也看见了吧,我所施的法术在顷刻间被化解,若不是因为我施展的法术力量不大,那个叫陈余伟的摄影师就不仅仅只是摔倒那么简单。”

    是啊,说不定飞出去摔死都有可能。

    想到此处,夜月的脸色便有些难看:“法术没有击中厉鬼,反而被厉鬼弹开施加在了附身者身上,尽管刚刚你只是做了一个试探,但显然附身陈余伟的厉鬼早已有所准备,这个厉鬼也许早就知道我们驱魔人的身份,也许……我们要找的鬼早已跟上我们,刚刚只是选了一个比较容易附身的人入侵,接下来,怕是要操控陈余伟的身体来攻击我们了。”

    “是,如此一来就不好办了。如果施加的法术,伤害不了厉鬼,反而让陈余伟受伤,那岂不是伤害无辜?”冷彦眉头一皱,黑眸离透露出的神色也变得阴沉起来:“呵,这样的手段还真是狡诈。”

    “上一次是李梦雪,这一次我倒是担心那个魏娅。”

    虽然夏千双和蒋心悠同魏娅只是校友、同系师姐妹的关系,但彼此也算是认识的人,这厉鬼上次修改了李梦雪的命格,这次指不定就会找魏娅下手。

    想到此处,夜月便顿住了脚步,对冷彦沉声说道:“这厉鬼是冲着千双来的,想必对我没什么敌意,待会儿我便隐身跟着魏娅他们,你先送千双和心悠去别说。”

    说完这话,夜月便消失无踪,而走在前方的夏千双和蒋心悠早已将他们的对话听到耳里,此时不禁缓缓回头,有些无奈的看向冷彦。
正文 第539章 聚餐
    &bp;&bp;&bp;&bp;“真的希望这是最后一次了。”

    以后,再也不想看到冷彦因为她的事而伤心难过,担心得整夜难眠。更不想看到蒋心悠和夜月这些朋友们,为了保护她而四处奔波。

    这是最后一次,解决了这件事之后,他们就回到九重天,再不管什么驱魔大业。

    魏娅的拍摄时间在半个小时后结束了,之后她又要回到度假山庄,换一套服装继续拍摄。

    大冬天要在满是积雪的树林中拍出飘逸、清新靓丽的感觉还真是让人有些受不了,尽管魏娅浑身都贴着暖宝宝,裙子底下看不见的地方也穿了保暖衣裤,但一组照片拍下来之后总是有一种手指僵硬的感觉。

    在工作人员的帮助下,魏娅在房间内换好了衣服,这个时候夜月自然没有跟着进去,但却看见一个人鬼鬼祟祟的站在走廊尽头,向魏娅的房间窥探着什么。

    虽然没嗅到鬼气,但却有一阵阴风从走廊上吹来,看着那转身即去的身影,夜月自认不会被人发现,猜测来的人就是陈余伟,可他来了又去,又显得像是发现了什么。

    下一组照片是在室内拍摄的,可不知为何,陈余伟拿着相机出现的时候,魏娅的表情一度显得有些紧张古怪。

    初见时还有几分欣喜,但转眼那份欣喜就被恐惧所取代,之后便视而不见。

    看到这一幕,夜月不禁疑惑,莫非魏娅也看出这陈余伟被附身了?

    看起来魏娅不像是有阴阳眼的人,能注意到陈余伟的不同寻常,也许是因为她早已认识此人,熟悉陈余伟的一举一动和神态表情才会对他有所怀疑……

    观察了整整一下午,暂时没有任何特别发现,夜月观察到魏娅现在虽然已经是签约艺人,但身边除了一个助理之外就再没有别的人了,也许这是接触到魏娅,单独问清一些事的最佳机会。夜月便通知了蒋心悠等人来到度假山庄,像之前魏娅所说的那样,约魏娅一同吃晚饭。

    魏娅的助理小韩说什么都要跟着她,魏娅也没有办法,只好让她随行。

    六人在度假山庄的餐馆要了一间雅间用餐,关上房门之后,夏千双和蒋心悠就同魏娅聊上了,趁其没有怀疑的时候,夏千双好奇的问魏娅:“你一个女孩跑这么远的地方进行拍摄活动,身边除了小韩之外,就没别的认识的人了吧?”

    在外人听来这的的确确是关心的话,但魏娅听了这话却微微一愣,表情显得尴尬又紧张。

    小韩看了看她,欲言又止的模样,却什么也没说,倒是魏娅微愣数秒之后,冲夏千双淡淡一笑:“我和摄影师陈余伟是认识的,他已经跟不少明星拍过照了,这次如果不是经他介绍,我也没那么容易找到制作人家里,还顺利通过签约。现在这世道,没些门路是不行的。”

    她此时已经卸了妆,整张素净的脸上有些淡淡的疲倦和风轻云淡的落寞和忧伤之色。
正文 第540章 说鬼
    &bp;&bp;&bp;&bp;夏千双和蒋心悠都知道,此刻魏娅脸上的那几分落寞,恐怕都和这个陈余伟有关了。

    许是魏娅平日里比较平易近人的缘故,助理小韩听她主动提起了陈余伟,也不免多说了几句:“我听说这次是他主动要求同行的,原本安排的摄影师可不是他,诶……上次的事,你们还没说清楚吗?”

    魏娅垂眸摸索着染着透明护甲油的指尖,脸上有若有似无的苦笑:“怎么可能说得清楚?签约之后就正式加入了艺人行列,刚出道就传出恋爱对发展不利,公司让我隐瞒这件事也无可厚非,可他不理解,我也没有办法。”

    “是啊,他当摄影师也有些年头了,拍摄的明星不在少数,私底下和他们也是有接触的,难道不知道艺人的生活是怎么样的吗?”小韩也不由的叹了口气,“早知不能接受,当初又何苦介绍你去跟制作人认识?”

    魏娅无奈一笑,蒋心悠和夏千双也算听明白了,原来这陈余伟和魏娅是男女朋友关系啊,难怪夜月会说看到他们之间有古怪的表情。

    上菜之前,魏娅说要去洗手间,考虑到千双这个时候跟出去可能会有危险,蒋心悠便和魏娅同行,趁此机会问魏娅有关陈余伟的事。

    “那个……魏娅,你知不知道我有灵眼,可以看见鬼的?”

    她自然不会告诉魏娅其实灵眼也可以看到对方心中所想,但仅仅只是提到一个鬼字,魏娅就吓得浑身一怔。

    走廊上晕黄的暖光照射着她线长的身段,但魏娅还是被突然涌出的寒意激得浑身直冒鸡皮疙瘩。

    沉默了许久,魏娅才机械僵硬的偏眸,黯然失色的黑眸落入蒋心悠清亮的眼中:“你是不是也看到了什么?”

    “嗯,你刚刚说起陈余伟的时候,我就想告诉你,可我怕吓到你……”

    原本蒋心悠真是这样想的,不过既然魏娅也看见了,许多事也就好办了。

    这个时候,魏娅抬起手背,掩嘴轻咳一声:“小的时候我曾经在坟场迷过路,大概也是这样的天气,天空中飞舞着鹅毛一般的大雪,寒风阵阵,露面很快就变成一片雪白。我十分害怕,以为自己再也逃不出去了,就晕倒在了坟地里。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浑身都被冻僵了,还好我家人找到了我,立即帮我取暖,那个时候我就受了风寒,却奇怪的看见坟场里有好多鬼……从那以后,每到冬天受寒的时候,我就总是时不时能看到一些鬼影……”

    原来是这样。

    这么说来,魏娅会在体弱的时候见鬼?

    这种情况倒也十分场景,蒋心悠并不觉得奇怪,便开门见山的追问下去:“既然你能看到跟着陈余伟的黑影鬼,那有没有看清那黑影鬼的长相?”

    这是,两人已经走到了洗手间,迎面有人走来,魏娅便压低了声音回答蒋心悠提出的问题:“看清了。是一个穿着青灰色长袍马褂的男人……”
正文 第541章 阴魂来袭
    &bp;&bp;&bp;&bp;“就像电视剧里的那种,具体的我也说不清,也就只是今早看见过一次,后来这次只是瞧见他的脑袋突然从陈余伟身后冒出来……怪吓人的,脸上还淌着血……”

    蒋心悠知道让魏娅回想这么恐怖的场景的确是为难她了,趁魏娅去洗手间的时候,蒋心悠便站在外面拧开了水龙头,背对着厕所的门,沉声说:“你放心,现在已经弄清了这件事,我就一定会帮你们的。”

    不过照魏娅的形容,跟着陈余伟的还真是一个民国男鬼,对方是什么来历还不知道,不过大致可以肯定是之前五殿阎罗王提到的那一位了。

    而且还能反弹法术到人身……他附身在陈余伟身上的时候,的确是没办法下手的,始终得逼他离开陈余伟的身体才行。

    只是在进行这些事之前,还得找魏娅确定一些事才行。

    但蒋心悠站在洗手台前,左等右等不见魏娅出来。

    突然之间,心里产生了一种不安的想法,可是,明明没有嗅到鬼气,难道厉鬼已经找上了魏娅?

    蒋心悠实在不敢接受这个事实,但这时候又不得不使出法术,用灵眼透过厕所门一瞧究竟。

    此时此刻,靠墙而站的魏娅整个身体都紧贴在了冰凉的瓷砖上,瞪大了一双惊恐黑眸,那眸中的明亮之色在顷刻间消失无踪,蒋心悠看到这一幕甚至不知道魏娅究竟在怕什么,便警惕凝神的顺着魏娅的目光看去……这个时候,魏娅应该是盯着门板的吧,这么说来,隔在她们中间的这个门板上面有什么极其古怪的东西?

    想到此处,蒋心悠立即伸手想要拉开厕所门,可手刚碰到门把手上,就被一阵阴风的气息惊得立即收手!

    那种感觉就好似有电流通过身体一般,一阵酥麻疼痛,蒋心悠还从来没有感受过这种奇怪的力量,毕竟她现在也是神仙体制,没理由被一个厉鬼的力量贯穿身体!

    但此时的情况已经不允许她再深思熟虑下去,她越是犹豫,魏娅的危险便越多一分!

    用极快的速度从包里取出夺魄银丝戴上,这件跟了她足足两世轮回的封灵法器,怕也是最后一次使用了,不过,即便是最后一次使用,她也要让它发挥出自己最大的作用!

    哗啦一声,厕所门终于在这时打开了。

    神秘力量消失之后,魏娅也像泄了气的皮球似的软在了地上,蒋心悠眼疾手快的拽住了她的胳膊才避免到魏娅的衣服被弄脏。

    这个时候,她又一边扶着魏娅走出厕所,一边打量之前传来神秘力量的厕所门。

    门上什么都没有,却是一阵阴冷之气迎面扑过。

    蒋心悠狐疑皱眉,扶着魏娅到一旁的休息椅上坐下,取下夺魄银丝触摸她毫无血色的脸颊,感觉不到她身上有任何温度,显然魏娅也是吓坏了。

    “魏娅!魏娅!”这个时候,蒋心悠只能急切的呼喊魏娅的名字,希望她能够尽快恢复神智。
正文 第542章 我要和她们待在一起
    &bp;&bp;&bp;&bp;不料这时,魏娅突然双肩一抖,站了起来,瞪大双眼反握住蒋心悠的肩膀道:“你看见了吗,那个男人……那个男人就紧贴着门板!他满脸都是血,那些血来……”

    说到此处,魏娅便放开了蒋心悠,猛然抓住了自己的衣服。

    可见到自己衣服上没有半分血迹时,魏娅眼中的惊恐渐渐被疑惑所取代。

    “没有血……怎么会没有血呢?刚刚……刚刚明明就……”

    那怀疑的神色好似不确定之前自己看到的究竟是真是假,在蒋心悠的安抚下,魏娅终于渐渐平复了心情,被蒋心悠拉着回到了雅间。

    “刚刚发生的事不要告诉其他人,你没有看错,的的确确是那个男鬼现身了,不过那男鬼十分狡猾,我带你出来的时候他早就已经逃了。”

    实际上,蒋心悠更关心的是刚刚那一下究竟有没有伤到那民国男鬼。

    以往只要戴上夺魄银丝,无论直接到什么鬼怪,都会听见类似于火花一般的爆破声,那声音虽然不大,但至少是能听见的。

    但这次,她什么声音都没听见,那男鬼就不见踪影,也不知是先一步逃走了,还是那男鬼根本就没被夺魄银丝伤害到。

    回到雅间之后,魏娅依旧一脸的惊魂未定,看到她露出这样的神情,夏千双和冷彦他们显然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却也没有追问,蒋心悠回来之后也立即开始了新话题:“吃饭吧,这里的菜式不错呢!”

    虽然气氛很快变得轻松起来,但魏娅的脸色始终不太好看,这一顿饭也吃得心不在焉,用餐还未结束,一直没有说话的魏娅突然看向了蒋心悠,有些着急的说:“要不,今晚你留下来,或者,我去你们那儿住?你们刚不是说住在山顶那栋别墅里,屋子很多,房间很大吗?我想多我一个也无所谓吧?”

    蒋心悠沉默了一会儿,心想这样很好,也许可以将民国男鬼引来,说不定他会借助陈余伟的身体再次现身,只是魏娅如果跟着他们去,小韩必定是会不放心的同行的。

    蒋心悠还没来得及答应,这时小韩果然不出意料的提出了反对意见:“不行!你不能离开酒店!明天早上还要一起去机场,如果被其他人发现你不在酒店,他们会在背后说你是非的!你这才刚出道呢,现在就自作主张,其他人肯定会对你有意见!”

    这个时候魏娅显然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不耐的摆摆手说:“我是和同学在一起,又不是到别的地方去,而且就在山顶,有什么不可以?大不了你跟着我就行了,哪里还需要对其他人交待?他们毕竟只是公司安排来拍照的。据我所知,其他明星也没少给他们脸色看,相比起来,我真的对他们已经很客气了,难道因为要顾及他们的感受,我还不能自己作出一次选择吗?”

    “这不是要你顾及他们的感受啊,而是怕你被人议论。”
正文 第543章 刺耳的声音
    &bp;&bp;&bp;&bp;小韩说来说去都说不过她,最后只得跟魏娅妥协,答应陪她一起去山顶居住。

    夏千双倒觉得这是一件好事,大家聚在一起也有利于保障魏娅的安全,只是能不能顾及小韩的处境就难说了。

    吃过饭之后,不过八点左右,小韩还是将这件事告诉了同行的工作人员,才跟随魏娅一起上山。

    在凤凰山徘徊的游魂本就不少,这里的阴气是极重的,魏娅时不时就会打一个寒战,就连小韩也不由拴紧了脖子上的围巾……

    好在今天下午的时候蒋心悠和夏千双就已经跟寄居在凤凰山的鬼怪打好了招呼,让它们帮忙追踪那民国男鬼的下落。

    这也是她们当初选择来这里暂住的原因,适合诱敌,也适合伏击,必定还有这么多隐藏的帮手可以在暗中协助他们的行动。

    到达别墅之后,魏娅就迫不及待的拉紧了蒋心悠的手,夏千双便和心悠一起陪在了魏娅身边,说起之前在洗手间发生的事,魏娅依旧惊魂未定,但了解到夏千双和蒋心悠都是驱魔人之后,她又稍稍安了心。

    “不如今晚大家都睡在这间房里吧。我记得上次帮他们历劫的时候,带回来的睡袋都被收进了杂物房,等我去把它们找出来,今晚魏娅就睡床好了,我和心悠睡睡袋。”

    听夏千双这么说,魏娅十分的不好意思:“真是抱歉,给你们添麻烦了。”

    夏千双回头挥手一笑:“不麻烦。这次说不定还是你帮了我们,如果今晚就可以顺利捕捉那男鬼,以后大家都会平安无事,万事大吉。”

    见魏娅缓缓点头,且有蒋心悠陪伴,夏千双才放心的离开了卧室。

    在走廊上与冷彦偶遇,那个时候冷彦刚将小韩带到另一间客房,走出来的时候紧紧握住了千双的手,又将她拉入怀中缓缓抱住:“今晚我和夜月会用你们隔壁的两间房,如果你们那边有事,我和夜月就能立即赶来。”

    夏千双点了点头,小韩住在她们对面的客房里,而冷彦和夜月分别用的是左右相邻的房间,如此一来,无论是小韩还是魏娅那边有什么动静,所有人都能及时赶到,也能避免调虎离山的危险情况。

    冲冷彦微微一笑,千双便去了地下室的杂物房,翻找上次用过的睡袋……她记得应该是和帐篷之类的东西放在一起的。

    地下室的东西倒是摆放得整整齐齐,不过东西都被收拾在了箱子里,想必这些东西都是以前刘管家整理的,夏千双也分不清,只好挨个挨个的翻找。

    只是这个时候,她刚刚迈开脚步,身后的房门便在一阵诡异的嘎吱嘎吱声中关上了。

    待夏千双警惕回眸时,又听见身后传来一阵类似于手指甲刮过玻璃一般的尖锐摩擦声。

    嘶……嘶……嘶……

    那声音古怪诡异的叫人头皮发麻,她不得不再次挪动脚步回头,可那声音很快就消失无踪,头顶上的灯光也只是在此时微微闪烁了一下,之后便立即恢复如常。
正文 第544章 下咒
    &bp;&bp;&bp;&bp;难道那厉鬼来了又走吗?

    夏千双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似的,打开了手边的第一个箱子,里面装着的正是上次用的睡袋,不由大大松了口气,抱着箱子转身去开门。

    嘎吱。嘎吱。

    那古怪的声音再次传来,像是有人正在扣动门板,夏千双甚至能够想象出此时此刻正有一双苍白的手紧贴着眼前的大门背后,那长而锋利的指甲像尖刀一般缓缓划过门板,留下深深的刻痕……

    照这个现象来看,很像是之前魏娅在洗手间遇到的情况。

    下意识的,夏千双抱着箱子向后退了一步,犹豫了一会儿便将手中的箱子放在了手边,伸手去开门的同时施了一道法术。

    咔嚓……

    眼前黄色的大门在眼前打开了,但一团浓烈的黑雾却在此时迎面扑来!

    夏千双立即抬手捂住口鼻,但那黑雾之中也不知混合了什么气息,呛得她眼泪直流,这个时候,一道熟悉的声音闯入耳畔,大声喊着她的名字,而那团突然冲向她的黑雾在在她身后缓缓化出了一道轮廓,却很快消失无踪!

    “千双!”

    冷彦赶来的时候,夏千双正背对着他,此时他也看不出千双脸上究竟露出了怎样的表情,只是感觉周围的阴冷之气死死的笼罩着周身,那寒意像是从脚底盘腿而上的水蛇一样,最终爬满了背脊和头皮!

    愣了数秒,冷彦犹豫的伸手扣住了千双的肩膀,正想要询问她是否有事的时候,突然见到一道黑影从眼前一闪而过,而这时,千双的身体突然软在了他怀中,冷彦连忙伸手拖住她,缓缓坐在冰凉的地板上,拍着她的脸颊问:“千双!千双没事吧!”

    那涣散的黑眸中早已没有光影,看着她的眼睛,冷彦只觉心口一紧,连忙施法帮千双驱邪。

    按理说鬼怪不可能控制得了她,但这个时候的千双看起来的的确确十分不正常!

    在冷彦的帮助之下,夏千双突然张大嘴巴,深深吸了口气,犹如濒临死亡的人突然找回了呼吸复活重生一般,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之后便顺势攀上了冷彦的手臂,拽着他紧张说道:“对方很厉害!真的很厉害!”

    是啊,能让千双受到鬼气冲击的鬼怪自然不是寻常之辈,一双锋眉也在这时死死皱紧,将千双紧紧搂入了怀中:“吓死我了。”

    何止是吓到了冷彦,就连千双自己都被吓到了。

    如果说之前魏娅在洗手间遇袭,只是一次预演而已,那么刚才对她所做的事,便是来真的了!

    这厉鬼下手的时候一点儿也没手软,显然是想直接取走她的性命,夏千双甚至不敢想象,如果不是冷彦及时赶到,等待她的会是一个什么下场!

    不过……

    等等!

    孩子!

    想到此处,千双立即伸手抚上腹部,仔仔细细检查身体的情况,冷彦也想到了之前徐神仙作出的预言,这个时候也帮千双探了探脉息,但数秒钟之后,两人都脸色难看的松了手。
正文 第545章 眼中的怒火
    &bp;&bp;&bp;&bp;“这孩子被下咒了。”

    不得不承认那厉鬼下手的速度比想象中更快,也不得不佩服其阴险狡诈的程度。

    如果冷彦没有猜错,这种诅咒不属于黑巫术,却属于邪咒的一种,专门诅咒孕妇,也不仅仅只是威胁到孩子那么简单。

    而是一个可以叫孕妇一尸两命的诅咒!

    想到这个,冷彦便狠狠拽紧了拳头,砰砰砰的敲打着地板,发泄自己的愤怒,也宣泄着心中压抑的情绪。

    最要紧的是,明明已经很小心在防范,没想到还是给了敌人下手的机会,他憎恨自己每次在紧要关头都没能好好的保护千双,甚至不知道这样的自己活着还有什么用!

    “冷彦,你别这样!”在冷彦敲打三拳之后,夏千双紧紧握住了他的手,不想再看他如此难过愤恨的折磨自己,只能急急忙忙的说道,“你越是这样,敌人岂不是越开心?!这邪咒我们一定有办法解除的!”

    是,就算是历尽千辛万苦也要想办法解除诅咒,绝不能让千双和孩子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这个时候,夜月也走到了地下室,看着坐在地上的两人,显然也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但这个时候也不忍打扰,只是站在门口轻声说了一句:“地上太凉,对千双身体无益,你们还是起来再说吧。”

    夜月突然传入耳畔的声音再次惊醒了夏千双紧绷的神经,她抱着箱子站了起来,急匆匆的对夜月说道:“那鬼已经进来了,你快上楼看着心悠她们!”

    闻言,夜月便立即在眼前消失了,他紧张心悠的心情可不比冷彦少,这个时候千双也不免对冷彦说:“我们也上楼去吧,人多才好想办法。”

    冷彦紧蹙着眉头沉默点头,这时候也只能指望主意最多的蒋心悠能够想出什么破解诅咒的好办法来。

    抱着箱子离开地下室,却不见楼梯上有半点光影……

    之前明明开着灯,但什么都看不见,反倒是地下室传出的光线照亮了楼梯,而这时候冷彦也警惕的走到了千双前方,将她牢牢护在身后,缓步上楼。

    几乎在同一时间幻化出了手中指天剑。

    就在他们快要到达客厅时,一道黑影突然从眼前一闪而过,惊得冷彦也不由向后退了一步!

    那黑影的速度极快,很快便消失无踪,冷彦警惕伸手打开了灯饰开光,当光亮重新照亮客厅时,他和千双便立即上了楼,朝魏娅和蒋心悠所在的房间走去!

    好在,这个时候待在房间的众人都没有事,站在走廊中间的夜月也说没有发现厉鬼的踪迹,冷彦心想这厉鬼多半只会跟着他和夏千双,这次下咒成功,怕是不会再次现身,除非这厉鬼连他的命也想要一并夺去!

    夏千双抱着装有睡袋的箱子回到房间后,冷彦便暗自叹了口气关上房门,和夜月面对面相站。

    这时候夜月才得以机会问他刚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但冷彦将邪咒的事告诉他时,夜月也露出了同样震惊的表情。
正文 第546章 推断
    &bp;&bp;&bp;&bp;“那个厉鬼,居然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就对千双下了邪咒?而且还是母婴咒?”

    闻言,冷彦不禁皱眉:“你听说过这种邪咒?”

    “嗯,这邪咒来头不小,传闻是当年人界宫廷,后妃争宠时用的手段,下此邪咒便可神不知鬼不觉的铲除对手,只是这邪咒并不难解……”说到此处,夜月便皱了皱眉,“青岚神君那儿似乎有解咒的方法,不如我去走一趟,你留在这里保护她们?”

    这个时候谁离开都对形势不利,不过听夜月说此咒并不算难解的时候,冷彦心中却多了几分疑惑:“这个鬼既然知道千双是驱魔人,自然应该知道千双和心悠的身份各自是什么。青岚神君一手创建了封灵族,又有解咒的方法,他何苦对千双下此毒咒?这可不像是一个理智的手段……”

    “你怀疑他是故意想支开我们去找解咒的方法,然后再一次攻击千双?”

    眼下看来的确是有这个可能,所以夜月就更不能离开了。

    不过不离开也不是没有别的办法,夜月抬手敲门,叫了蒋心悠出来,让她用驭甲术通知青岚神君寻找解咒之法。

    听闻千双被下咒,蒋心悠不禁大惊失色,总觉得自己也有这种危险,封灵师可是地地道道的驱魔人啊,千双不过是夏氏巫女,夏氏一族的白巫术祈福、解咒居多,对付鬼怪也只是和封灵族联手之后,一个厉鬼想要挑衅驱魔人,冲她来的可能性也比冲千双去的可能性大啊,为什么每次都是针对千双?

    恍然间,蒋心悠意识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

    李梦雪是千双的朋友,也是她的朋友。

    当日李梦雪的命格在冥界被修改的时候,五殿阎罗王只是刚巧碰到他,听他念叨为什么没有找到夏千双的命格,说不定在那之前,这厉鬼就已经搜寻过她的命格了!

    不过,徐神仙的的确确是算出千双腹中孩子有个小劫,也许这也预示着这厉鬼没有来得及对她下手,就已经被他们铲除了……

    想到此处,蒋心悠就释放了驭甲白鸽,送出消息。

    就在她回到房间时,夜月一把扣住了她的肩膀:“刚刚想什么想的那么入神?”

    “诶,我……我只是觉得既然不是私仇,厉鬼没理由找上千双,应该是找上我和姐姐才对,所以刚刚稍稍想了想,现在想找魏娅和千双证实一些猜测。”

    说着,蒋心悠便再次拉开了房门,不过这一次却没有将夜月和冷彦挡在门外,可因为担心他们说话的时候,住在对面的小韩会受到攻击,所以蒋心悠便没有关门,将魏娅拉到了门口,闭上眼睛集中所有精神查探她的脉息。

    虽然不知道蒋心悠这么做究竟是什么意图,但此时此刻所有人都屏息凝神,不敢妄动,魏娅的神情也显得十分紧张。

    待蒋心悠再次睁开眼时,眸光中也带着几分清明之色。

    这时,她又走到了夏千双身旁,试探千双的脉息,更加确定了心中所想。
正文 第547章 正面交锋
    &bp;&bp;&bp;&bp;“你们身上都占有戾气,那戾气十分微弱,力量却十分强劲。如果不仔细观察也许不会发现这股戾气已经经由厉鬼闯入你们的身体,但一旦察觉到这股戾气的存在,就如同抽丝剥茧一样,开始只抓住一点点,可一旦抽出就如拨出了深埋泥土的树根一样,千丝万缕……”

    闻言,夏千双不由瞪大双眼,好奇的反问蒋心悠:“你的意思是,这是一个会隐藏自己戾气的凶鬼?”

    “不错,可他的戾气已经强到即便隐藏也会留下痕迹的地步,可想他身上牵扯着无数条人命,曾经杀害过不少人!”说到此处,蒋心悠眼中便射出一道精光来,所有猜测都离真相越来越近,这时,她又继续说下去,“只是那厉鬼的戾气十分纯净,看起来不像是死后吞噬过魂魄,仔细想来应该是生前杀过人,他身上背负着这么多血债,这个时候应该也有不少厉鬼找他复仇才是……可他身上的戾气这么重,恐怕那些被他杀死的人也十分畏惧他……”

    众人此时也渐渐明白了蒋心悠的意思,这不是一次针对行动,这个民国的厉鬼找上他们,也只是为了拖住他们的脚步,到底是有什么事不想他们参与调查?

    越想,越觉得一头雾水,蒋心悠皱皱眉,继续说下去:“他想让我们走,想让我们离开这里……我想这个时候他应该还在暗中监视着,确定我们离开之后,他才会放心大胆的进行他的下一步计划!”

    “吞噬魂魄,还是继续杀人?”夜月对蒋心悠的说法很是好奇,“一个民国的鬼,存在了这么多年,却没有杀过人,那就不可能是继续杀人了……莫非,是吞噬魂魄?将所有有可能对他展开报复的厉鬼魂魄全都吞噬?可是……为何他之前不这么做?”

    驱魔人要管的也就只有这两件事了,如果不杀人,不阻止别的游魂转生,驱魔人也没可能找到那些徘徊于人世的厉鬼。

    可按照蒋心悠的说法排除其中一种可能性之后,便只剩下吞噬魂魄一种可能性。

    但民国至今已有百年历史,这整整一百年他不复仇,为何偏偏等到他们重生之后,甚至恢复神仙体质之后才想着阻止他们追查此事?

    是因为他之前没有寻找到那些魂魄,最近才找到吗?

    经蒋心悠这么一提醒,众人的思绪也清楚了许多,魏娅完全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只是从刚刚到现在一直没见小韩从房间里出来,便提议大家过去看看。

    说到小韩,冷彦方才意识到他们刚刚从讨论开始,对面的房间就没有动静,按理说听见屋外有人说话,屋里的人都会出来看看才是。

    但他和夜月到底是不方便进一个女孩的房间的,这个时候蒋心悠便施法钻入了对面的客房。

    还没来得及观察小韩是否在屋子里,一团黑雾便迎面扑来。

    想到之前千双遭遇的情况,蒋心悠连忙转身一躲,与此同时脚尖离地。
正文 第548章 突然出现的人
    &bp;&bp;&bp;&bp;直接越过了那团黑雾,与突然出现的民国男鬼来了个面对面!

    不过那男鬼似乎没料到蒋心悠会以这么快的速度躲过攻击,苍白的脸上露出了惊慌失措的表情,似乎不敢对蒋心悠直接动手,转身便立即逃走,消失无踪!

    蒋心悠也不打算去追,在这时连连后退,躲过了那团黑雾。

    听到屋内传出的动静,屋外的夜月等人也立即推开了房门。

    待浓雾散去之时,屋子里已经没有厉鬼的踪迹,却见小韩歪倒在床边,旁边竟然还躺着一个晕过去的男人!

    魏娅也在这时冲了进来,看到晕倒在地的陈余伟,不禁大惊失色:“他怎么会在这儿?!”

    “应该是被厉鬼带来的。”夏千双一边说着,一边上前检查陈余伟的脉息,发现他的脉息十分微弱,身体有被戾气侵蚀的迹象,便再次说道,“大家快帮忙将他扶到床上!”

    在夏千双施法帮陈余伟驱魔的同时,蒋心悠检查着小韩的情况。

    看样子小韩像是被吓晕的,情况比陈余伟要好许多。

    魏娅焦急的站在床边观察着陈余伟的情况,只见一团团黑气从他脑门里涌出,空气里似乎还有淡淡的血腥味,夏千双和冷彦联手驱魔,也未能帮助他苏醒。

    就在这时,夏千双收回手来,秀眉紧皱,眸光如炬:“看来真的如心悠所说,这厉鬼的戾气不小,被他附身的陈余伟体内已经含有厉鬼的戾气,而且不好拔除。”

    虽然不是完全能够明白夏千双所说的话,但魏娅也知道其中大概意思,这个时候不由紧张的追问:“陈余伟他是醒不了了吗?”

    “不……”千双有些为难的回头看着看满焦急的魏娅,耐心解释道,“只要拔除体内戾气就行,只是这拔除的方法……”

    说着,夏千双便看向蒋心悠。

    不知不觉中,蒋心悠手中多了一只驭甲白鸽,正是她之前放出去的其中一只,脚踝上还绑着送来的消息,打开一看,果然是母婴咒的解除之法。

    从蒋心悠手中接过那张纸条,夏千双微微松了口气,可看了看昏迷不醒的陈余伟,又觉得此刻不是解咒的时机。但蒋心悠仍是将夏千双推出门外:“让冷彦陪着你,解完咒再回来,没什么事比你肚子里的孩子更重要。”

    冷彦也认同这话,便带着千双离开了客房。

    又检查了一番小韩的身体,蒋心悠方才安心替她驱除恐惧。

    几乎只是一瞬间的功夫,小韩便睁开了双眼,魏娅连忙走到她身旁,抓住小韩的双肩焦急的问:“刚刚到底发生什么事了?陈余伟是怎么进来的?”

    魏娅问的问题,也是蒋心悠想问的问题。

    此刻昏暗的房间内,小韩的神情显得有些茫然,像思考了许久才明白魏娅的意思,终于在数秒钟后恍然大悟:“陈余伟……我不知道他怎么进来的,当时我正在看电视,屋子里的灯光突然全都灭了,电视剧也关上了,然后陈余伟就从漆黑的角落里走出来,整张脸都是青灰色的!”
正文 第549章 易碎的骨头
    &bp;&bp;&bp;&bp;显然,那个时候陈余伟依旧被厉鬼控制着,不过厉鬼应该是在离开陈余伟的身体之后,方才攻击了千双……

    蒋心悠仔细思索着这个问题,总觉得这厉鬼声东击西是想拖住他们的脚步,不让他们有机会调查某件事。

    果不其然,数秒钟之后,之前一直没有苏醒的陈余伟突然睁开了双眼,双眸无神的盯着天花板。

    夜月一直喊他的名字,陈余伟都没有反应,而魏娅此刻放在衣袋里的手机却响了起来。

    蒋心悠听出那个短信铃声的声音,骤然想起之前李梦雪收到的那条短信,连忙摁住了魏娅打算拿手机的手,匆匆说道:“把手机给我看,你别看。”

    如果又是死亡预言短信,她可不想魏娅被短信内容吓得魂不守舍。

    在魏娅困惑的目光下,蒋心悠快速从她手中抽出手机,走到一旁迅速打开一看,然后立即删除了那条短信。

    “手机上有什么?”

    蒋心悠匆匆摇头:“没什么。”

    说着,她便将魏娅的手机关机,又找出小韩的手机,也选择了关机。

    无论如何都不能被那些预言短信搞得自乱阵脚了。

    蒋心悠深深吸了口气,走到床边看陈余伟的情况,然后用心音密语对冷彦说道:“刚刚魏娅收到了死亡预言短信,说她会被陈余伟杀掉……如果我没猜错,厉鬼这一次是故意将戾气留在陈余伟体内,好操控陈余伟杀人!”

    “可我们不是不知道怎么拨除戾气吗?”

    是啊,这就是一大难题。

    寻常鬼怪留下戾气只浮于表面,而这个民国厉鬼留下的戾气却是深入骨髓。

    总不可能为了清除戾气,杀了陈余伟,将他灵魂上的戾气全都洗净之后,再帮他还魂吧?

    仔细一想,蒋心悠脑中灵光一闪,突然意识到其实这也是一个好办法,为了避免被陈余伟袭击,这么做也无可厚非。

    只是,就在蒋心悠打算施行此法时,躺在床上的陈余伟突然像僵尸一样坐了起来,直挺着身子,双眼散发着寒光,两手猛然朝蒋心悠的脖子掐去!

    蒋心悠下意识的向后退了一步,这时夜月也冲上前来,一掌打在陈余伟的手上!

    只听咔嚓一声,陈余伟的手臂就被夜月打到骨折,这时候只听夜月惊讶的说道:“我根本就没用法术!”

    没用法术就打到陈余伟骨折,难道他是玻璃做的吗?

    就在蒋心悠和夜月疑虑之时,陈余伟已经翻身跃起,摇晃着被打到骨折的右臂,姿势怪异的朝魏娅走去!

    “别……别过来……”

    魏娅连连后退,所有人都看出陈余伟是冲着她去的。

    蒋心悠和夜月很想冲上前去,可生怕又弄碎了陈余伟的骨头,只能冲过去将魏娅带走!

    “这个样子想安全的杀了他都不可能,一旦施法术就会将他浑身击碎,不如用法术结界困住他!”

    蒋心悠回头对夜月匆匆说道,夜月便立即施展法术,将陈余伟困在结界之内!

    这个方法果然奏效。
正文 第550章 丁法医的电话
    &bp;&bp;&bp;&bp;被困在结界之内的陈余伟终于无法再袭击魏娅,而这个时候顺利解除诅咒的夏千双和冷彦也回到了房间,看到这一幕不禁目瞪口呆。

    不过看到冷彦之后,蒋心悠便灵机一动,连忙说道:“学长,用黑巫术将陈余伟给杀了吧。”

    “为什么啊?”魏娅不解的拉着蒋心悠问,“陈余伟是被操控的,他想杀我也并非本意啊!”

    “你不明白,如果不杀了他,就无法清除他魂魄上的戾气!”蒋心悠指着陈余伟被折断的手,苦口婆心的对魏娅说道,“他现在的情况你也看到了,如果不尽快清除他身上的戾气,只怕不待我们出手,他就已经死了,到时候能不能帮他复活都还不知道呢!”

    听到还可以复活这话,魏娅总算长长舒了口气,看着在结界圈里,犹如僵尸一般慢慢游走的陈余伟,双眼不知不觉变得潮湿,几近哽咽的对蒋心悠说:“那……好吧,你们尽量不要伤害到他……”

    用黑巫术的打算就是为了防止伤害到陈余伟。

    这时,冷彦也明白到蒋心悠的意图,立即施展黑巫术将陈余伟诅咒。

    但诅咒激发需要一段时间,这个时候蒋心悠的电话响了起来,她吓了一跳,夜月也以为电话会是厉鬼打来的死亡预言电话,不由眉头紧皱,可蒋心悠将手机从兜里拿出来一看,发现是丁法医打来的,不由重重松了口气。

    可是,丁法医这个时候打电话给她是因为姐姐的事,还是有新的灵异事件发生?

    蒋心悠犹豫了一会儿,暂时不管陈余伟的情况,拿着手机走到窗户边接听。

    窗外是一片漆黑的世界,在寒风中摇晃的树影好似隐藏着不少鬼怪,蒋心悠一时间也分不清是自己人,还是那厉鬼的踪影,这时丁法医亲切和蔼的声音已经从电话那头传来:“心悠啊,你现在有空吗?我手上有几个关于老巷口的案子,想问问你。”

    “老巷口?”

    “是啊,一栋新式公寓,却是按照筒子楼的格局修建的,不过也只是外观而已……说来也奇了,这公寓交房已经两年了,之前一直都没有出事,只是最近附近的地段完成了改建维护之后,老巷口的那栋公寓就总是不断死人,现在已经死了四个人了,而且都是意外死亡……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蒋心悠愣了愣,老巷口虽然在C市,但这件事实在没有听说过,既然是意外死亡,即便媒体曝光出来也不会引起注意,不过被丁法医这么一说,蒋心悠反而起了疑心,拿着电话好奇的问丁法医:“姐姐不知道这事吗?”

    “你说蒋忆啊,她最近不知道因为什么事说要离开几天,说是19号才回来……我倒是没什么,反正这几起事件已经被认定是意外,没有要求尸检,我也是无意间才发现这些意外事件中存在着某种关联的。不过,既然你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那就只能等你姐姐回来之后,问问她的意见了。”
正文 第551章 步步为营
    &bp;&bp;&bp;&bp;挂上电话之后,蒋心悠心事重重。

    倒不是因为丁法医在电话里提到了什么老巷口,而是姐姐居然不在C市,这个时候她会去哪儿呢?

    回头看向结界之内,陈余伟已经在黑巫术的诅咒之下心脏衰竭而死,见此,夜月立即解除了结界,抽离陈余伟的魂魄,而夏千双则帮助治疗陈余伟被折断的右手。

    众人分工合作,很快陈余伟魂魄上的戾气就被蒋心悠用封灵术清除干净。

    忙完这一切之后,众人又将陈余伟扶到了床上,千双帮其还魂的时候,夜月走到了蒋心悠身旁:“刚刚的电话是谁打来的?”

    “是丁法医,他说姐姐不在,然后老巷口发现了几起十分可疑的意外死亡事件……”说着,蒋心悠便苦恼的抓抓头,“他说姐姐19号才回来,这个时候也不知道跑去哪儿了,我倒是不怕她遇上什么危险,就怕她遇上什么危险也不求助!”

    “等等,你说老巷口?”

    “对啊。”

    蒋心悠抬眸对上夜月困惑的眼,只听夜月寻思着说道:“前几天阿姐跟我联系过一次,说凌霄已经离开魔界前来C市,打算在老巷口暂住……这该不会是阿姐他们算计好的吧?”

    闻言,蒋心悠不由一笑:“那就不用管了。天大的事我也不管,反正有凌霄,除非他们都搞不定,我们再出手也不迟。不过话说回来,姐姐是不喜欢别人插手她的事的,希望凌霄见到她之后能够表现得尽量自然点儿,千万别穿帮了!”

    夜月点点头,这时夏千双已经用起死回生术将陈余伟复活。

    醒来的陈余伟大大舒了口气,如同真的去鬼门关走了一趟般,整张脸面无血色,看到他空洞的眼,魏娅趴在床边险些哭出来,好在没过多久陈余伟便恢复了神智,微笑着拉住魏娅的手,低低柔柔的说:“傻丫头,你哭什么?”

    “你被鬼附身了,还打算杀了我……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一直提心吊胆的……”

    魏娅说这话也是事实,只是陈余伟听了之后难免大惊失色,似乎直到这个时候他才意识到自己之前受到了鬼怪的控制,作出了许多无法自控的举动!

    看着相拥在一起的两人,小韩也缓缓松了口气:“现在好了,大家都不用再害怕了,那厉鬼不会再来了吧?”

    夏千双和冷彦相视一眼,这个问题的确很难回答,谁知道厉鬼还会不会再次找上他们,只是破除了母婴咒之后,也的确是令人大松一口气,心想腹中孩子的小劫难怕是就此过了,就如当初徐神仙所说,这个劫难难不倒他们。

    关上房门之后,夏千双便领着小韩去了另一间卧室:“让他们单独待会儿吧,我给你另外安排一个房间。”

    小韩点点头,对千双的提议没有任何意见,蒋心悠和夜月也回到了之前居住的卧室休息。

    躺在床上时,蒋心悠微微叹了口气,盯着苍白的天花板,有些无奈的说。
正文 第552章 厉鬼的死亡记忆
    &bp;&bp;&bp;&bp;“那个厉鬼想要我们拿他没办法,殊不知我们这么快就解决了所有事,如果不出意外,这个时候他应该还在屋外暗中监视着,意图再次下手!”

    温热的手指轻轻弹向她的脑门,蒋心悠吃疼的叫了一声,偏头看向夜月温和的紫眸,听他淡淡而低沉的说:“这次全面设了结界,他想进来也没那么容易了,你又何必自寻烦恼?”

    “可是那个民国男鬼戾气真的很重,我很好奇他曾经究竟杀过多少人……民国啊。”蒋心悠转着眼眸,翻身趴在夜月腿上继续寻思,“那个时候倒是战祸不断,可他身上的血气却又不像,有很明显的血仇气息,这么说来应该是复仇了,而且复仇的手法还加重了戾气……唔……”

    修长的手指已经挡在她唇边,夜月无奈摇头一笑:“时间不早了,睡吧。”

    蒋心悠拿他没办法,只好暂时放弃继续猜测民国男鬼的身份,乖乖去洗手间换上睡衣,准备休息。

    不料,穿好睡衣从洗手间里出来时,卧室里已是一片黑暗,夜月也不见踪影,她记得之前明明是有开灯的,换衣服的时候也没察觉到夜月离开……

    下意识的,蒋心悠意识到了危险,此时眼前画面一转,出现在视野之内的是一栋古色古香的四合院,三进三出的大院落,看起来像是豪门世家的院落,再看大门内仆人的打扮,蒋心悠突然意识到,她此刻看到的是民国的画面……

    就在她迈开脚步想要走入院中看个究竟时,眼前画面再次消失,她一个踉跄险些扑倒在地,幸得夜月及时搀扶住她,才没有摔倒。

    此时,眼前已有光亮,蒋心悠抬头看向夜月略带焦急的眼,有些无奈的撇撇嘴。

    “怎么这么不小心?”

    “不是不小心,是屋子里还残留着那厉鬼的戾气,无意间闯入了他的死亡记忆,可惜那气息太微弱,只看见一栋宅院,没进去就出来了……”

    蒋心悠苦恼的说着,被夜月顺势搂入怀中,听他低低柔柔的声音从头顶上传来:“你不觉得很奇怪吗,刚还在猜测他的身份,就让你看到了。”

    “诶,总不可能是那厉鬼故意让我看到的吧?他不是不想我们调查这件事吗?”

    “是了。既然他不想让你看到,你却看到了,必定是因为别的原因。”说着,夜月便缓缓松开了蒋心悠,凝视着她明亮的黑眸道,“你的潜意识让你看到了死亡记忆,可是,以前也没有这种迹象,恐怕这件事或多或少跟你有些关联。”

    “喂喂喂。”蒋心悠实在不同意他的看法,义正言辞的说,“我民国的时候可没有转生哦,绝对跟我无关!说不定是跟我身边的人有关……可是,好像我身边的人都没有在民国的时候转生……”

    蒋心悠越想越想不明白,夜月也没有继续追问,只是好笑的看着她被厉鬼的死亡记忆苦恼的模样,抱着她睡了过去。
正文 第553章 最为厉害的戾气
    &bp;&bp;&bp;&bp;直到半夜的时候,蒋心悠突然睁开了眼眸,渐渐意识到了一件事。

    如果偶然看到的死亡记忆,是同自己和身边的人有关,那么在看到死亡记忆之前,除了怀疑民国男鬼的身份外,他们还讨论过姐姐的事……

    莫非,就是老巷口?

    所以,民国男鬼出现,是想要阻止他们调查老巷口的事?

    不由暗自吸了口气,蒋心悠记得丁法医在电话里说老巷口是最近才发生连续意外死亡事件的,而这些事件都是在老巷口附近地段改建维护之后,如此说来是什么封印被破坏,或者,风水被破坏,引来厉鬼杀人。

    但杀人的并非民国男鬼,想必这民国男鬼也在找老巷口的鬼,这么说来真是私仇啊。

    她会看到,完全是因为这件事即将由姐姐去调查的缘故?

    唉,搞了半天原来是这么回事……如果今晚没有什么事发生,明天就和千双离开这里好了,省得千双知道老巷口的事之后还惦记,她可不想姐姐在这个时候错过了和凌霄单独相处的机会。

    想清楚这些问题之后,蒋心悠便缓缓阖上了双眸,之前被厉鬼搞得一片杂乱的心情也渐渐便好,总觉得可以做个美梦了。

    而此刻住在对面卧室的夏千双和冷彦却没有安然入睡,虽然现在已经确保了身体无碍,但魏娅和陈余伟、小韩他们还这里……

    即便设下了封印,又给了他们不少符纸,但夏千双还是不怎么放心,一直辗转难眠到半夜,冷彦实在拿她没有办法,便带着她离开了别墅,去山间寻找附近的游魂,打听民国男鬼的下落。

    不过千双和冷彦如何也没有想到,在阵阵寒风之下,他们只在树林里找到了几个游魂,其余的游魂都不见了,一打听才知道,原来那民国男鬼发现自己连续设下的几个计谋都被他们攻破之后,便转而攻击凤凰山的鬼怪,叫它们全部吞噬了!

    剩下一些幸存的都是及时逃走的,不过已经有好些鬼怪都已经离开此处,唯独留下的几个也是老弱残兵。

    说起之前发生的事,众鬼又是一阵议论纷纷:“那个民国鬼可厉害了!要知道聚在凤凰山的鬼怪,都是四少之前从古董里面驱逐出来的,按理说,我们的鬼龄都比他的长,那民国鬼不可能对付得了我们!哪里知道他张口就吞,看起来也不像是会鬼术的样子,但吸食魂魄的能力却十分强劲,一口气能吸走好几个鬼怪,而且都不用融合自身的,那些鬼怪身上的怨气和戾气都归他所有了!”

    “是啊,太可怕了,我从来没见过戾气这么重的鬼,他身上的杀戮血气好重,是个复仇鬼呢!”

    “对!身上的血气还带有诅咒之力,像是永世不超生的诅咒!”

    众鬼说的越多,给夏千双和冷彦的讯息也就越多。

    听他们的意思,这民国厉鬼是一个受到诅咒之力无法转世的鬼怪,而他也打算继续复仇。

    莫非,是找曾经对他设下诅咒的人复仇?
正文 第554章 脑海里的叫嚣声
    &bp;&bp;&bp;&bp;在血玉事件中,他们就遇到过这样的情况,死去的人,找轮回转世的人复仇。

    可这民国男鬼的遭遇似乎又有不同,夏千双一时想不明白,只得暂时跟冷彦回到别墅。

    “既然那民国男鬼已经走了,我们也不必太担心接下来会发生的事。只是你答应过我,只要度过这个劫难就和我回九重天,你可别返回。”

    冷彦说这话的时候,紧紧拉住了千双的手,就好似早已看出千双此刻的心思似的,稍稍加了几分力度。

    而千双的表情也显得十分为难:“但这民国鬼已经找上门来了,难道不继续调查下去吗?”

    “可以让夏言他们去调查,反正他们都回来这么久了,又在青岚神君那儿学了正宗的封灵术,如今法力已经比之前强劲了许多,让他们去对付这民国鬼,就当是一次试炼,不是很好吗?”

    闻言,夏千双缓缓点头,觉得这的确是个好办法,便不再作他想。

    夜晚的时光在阵阵吹来的寒风中缓缓流逝,此时此刻,除了陈余伟之外,其余人都已经入睡。

    黑暗中,他麻木的睁开疲倦双眸,盯着身旁魏娅熟睡中恬静的脸庞,缓缓将手伸向她的脖子,又在理智惊醒的时候将手收了回来……

    明明已经驱除了戾气,明明那鬼已经离开了他的身体,但却依旧能够感觉到一股神秘的诅咒之力控制着他尚未完全恢复的身体,甚至有一道阴森沙哑的声音在脑海里叫嚣着——杀了她!杀了她!

    不,我不能这么做!

    第三十八次将手收回。

    陈余伟握紧双手拽成了拳。

    睡在他身旁的女人,是他此生最爱的女人,他怎么可以动手杀了她?

    如果没有双手就好了……

    没有双手,他就不会动掐死魏娅的念头……

    想到此处,陈余伟缓缓起身,在没有惊醒魏娅的情况下离开了房间。殊不知关门的那一刹那,魏娅就睁开了双眼,迷茫的摸着身边空了的床铺,微蹙着眉头,眼中露出几分不安的神情。

    披上外套之后,魏娅也离开了房间,一直走到了楼梯口,才发现楼下似乎有光影传来。

    不明白陈余伟为何会半夜起来,她轻手轻脚的下了楼,看到陈余伟背对着她站在厨房的灶台旁,也不知道在做什么,手里似乎还拿着什么东西……

    魏娅疑惑的走了过去,边走边问:“你在做什么?”

    听到熟悉的声音传入耳畔,陈余伟吓得手一缩,之前握在手里的刀也在此时砰的一声落在了菜板上。

    此时,魏娅也听出声响,匆忙走过去一看,发现陈余伟身前有一把菜刀,连忙后退了几步,紧张的盯着他问:“你……你这是在干什么?!”

    “魏娅,你听我说!我拿刀不是想伤害你,而是想要砍掉自己的手!”

    听了这话,魏娅觉得更加奇怪,好端端的,他为什么想要砍掉自己的手?!

    这时,陈余伟就像泄了气的皮球似的,垂着眼眸面对魏娅。
正文 第555章 脑中的残念
    &bp;&bp;&bp;&bp;“也许我说这话你不会相信,但我脑海里真的有一个声音……那个声音一直在说,让我杀了你……”

    听了这话,魏娅不禁浑身一怔。

    虽然陈余伟坦然相告让她很感动,脑海中甚至浮现出了陈余伟多次想要杀掉她,却下不了手的画面,但骤然听到这话,魏娅心里还是恐惧居多,此时此刻后背已经紧贴着墙壁,周身冒起了寒意,一颗颗冷汗也从额角悄然滑落。

    就在这时,陈余伟缓缓向前走了一步,魏娅吓得心头一跳。要知道那把菜刀陈余伟转手就能拿到,她真怕这个时候陈余伟突然失去理智,真的把她给杀了!

    该怎么办?

    大叫着把夏千双和蒋心悠她们引来吗?

    好在这时陈余伟停住了脚步,依旧没有抬头看魏娅,只是极其沮丧的问:“你是不是很怕我?”

    说不害怕那是假的,可是听到陈余伟用这样的语气同她说话,魏娅心里还是很难过。

    虽然他们之前是有一些意见上的不统一,却也没想到会闹到这一步,难道从此以后,两人就要分道扬镳,再不相见了吗?

    好在这时,一直睡得很浅的夏千双听到动静便下了楼,看着魏娅和陈余伟站在厨房,不由疑惑的止住了脚步。而魏娅听见了脚步声,也立即转身向夏千双走去。

    她知道这样的举动一定会让陈余伟很伤心,可是现在也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魏娅只能匆匆忙忙的对夏千双说道:“你快去帮帮他,他想要砍掉自己的手!”

    为什么会想砍掉自己的手?

    夏千双百思不得其解,但还是立即走了过去,收起了菜刀,将一旁的所有刀具都施法变走了,这时才安心站在陈余伟身边问:“到底怎么回事?”

    陈余伟没有说话,魏娅只好替他解释:“他说听到脑子里一直有个声音叫他杀了我……”

    夏千双愣了愣,怎么想都没想明白这个问题,戾气都驱除干净了,怎么可能还会受到控制?莫非是因为被厉鬼附身的时间太久,所以陈余伟内心已经存在了阴暗面?

    还是说,陈余伟被催眠了?

    可不会啊,陈余伟都死过一次了,如今等同于新生,按理说之前存在的什么情况这个时候都被抹去了……

    夏千双犹豫的抓住陈余伟的手,探了探他的脉息,发现他的脉息的确有些凌乱,却没有别的不妥。

    “我再帮你解咒一次吧,说不定只是你的心理作用影响了自己。”

    说罢,夏千双便再次施展白巫术,在那白光笼罩着陈余伟的身体时,他顿时有种神清气爽的感觉,甚至感觉有一股暖意在心尖蔓延开来。

    终于,这一次陈余伟的脸色渐渐恢复血色,魏娅看到这一幕也缓缓松了口气。

    待夏千双收回手时,便转眸朝魏娅看去:“如果还是不放心,今晚就分开居住吧,我守着陈余伟,如果他有任何情况,也好及时处理。”

    “那多麻烦你啊……”

    “不麻烦。”
正文 第556章 鬼楼诡话
    &bp;&bp;&bp;&bp;对于驱魔的事,再多也不会觉得麻烦。

    没过多久,冷彦也下了楼,听夏千双说起之前发生的事,也微微诧异了一番。

    自我意识产生的诅咒力量倒是第一次见识,大概陈余伟也是很怕自己会伤害到魏娅,所以才会紧张到产生这种自我催眠的邪恶心咒吧。

    好在驱魔辟邪之后,陈余伟终于恢复如常,直到早上他们都陪他待在客厅。夜月和蒋心悠下楼的时候看到这一幕还蛮诧异,后来听千双说起昨晚发生的事,也觉得有些惊讶。

    但千双担心的却不是陈余伟的事,还是有关民国男接下来的打算。

    将昨晚在树林鬼怪那儿听来的话告诉了夜月和蒋心悠,千双想让夏言他们继续调查这件事,蒋心悠连忙瞪大双眼摆手反对:“别!这件事谁都别插手!回到九重天之后,你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不待千双诧异,冷彦便眉头一皱:“莫非和玄天帝君他们有关?”

    “不是……也不是什么算计好的事,只是这民国鬼跟最近发生的一起灵异事件有关,但这件事……丁法医应该会联系姐姐去处理,凌霄已经先一步赶去了……”

    闻言,夏千双不由恍然大悟,之后忍不住噗哧一笑:“原来是这么回事,我说你怎么这么紧张呢。蒋忆的好姻缘要到了,你倒是比谁都着急。只是这民国鬼不好对付啊,你确定交给他们就能顺利解决吗?”

    “解决不了的时候,我们再暗中相助也不迟。”

    说话间,魏娅和陈余伟、小韩已经来与他们道别。

    这个时间,他们也要赶回度假山庄跟其他人汇合了,接下来魏娅还要赶去下一座城市拍照,时间表安排的很紧,嘱咐他们带好符纸之后,夏千双便送他们到门口。

    看到他们渐行渐远的身影,不由微微松了口气,回眸看向冷彦他们,夏千双露出笑意:“既然劫难已经过了,这次的事我们又不便插手,是不是就可以回九重天了?”

    蒋心悠那边也收拾好了行李,黑眸中凝聚着笑意:“突然有一种无官一身轻的感觉啊。”

    从此以后,再不是什么驱魔人,而是九重天上的神者。也许生活会因此变得平淡枯燥,但那份宁静却是曾经从不敢奢求的。

    伸手抓住夜月的手,蒋心悠忍不住想,接下来的时间,他们就能真的静静守候着彼此,度过着漫长时光……

    【鬼楼诡话——蒋忆篇】

    2015年1月19日。

    这几日天气有些凉,整个人都懒懒散散的,提不起什么精神。

    蒋忆揉了揉发疼的额头,微张的双眸无意间瞥见手边座椅上搁着的铁皮盒,原本懒散而疲倦的眸光也变得清明冷漠。

    随手将铁皮盒捞入怀中,蒋忆拉开车门下了车,一步一步朝法医所走去。

    玻璃门前站着个女孩,戴着黑色的帽子、穿着黑色的大衣,就连脚上那双高跟鞋也是全黑色的,正红着眼睛同门口的保安说什么。
正文 第557章 新的驱魔首领
    &bp;&bp;&bp;&bp;蒋忆走过去的时候,保安笑着抬起头来跟她打招呼:“蒋小姐,你又来帮丁法医做事啊?”

    蒋忆点点头,礼貌客气中带着几分疏离,可还没走远,保安又再次叫住她:“蒋小姐你等等,这位曹女士是来认尸的,您能否顺便领她上楼?”

    脚步不由顿住,回头看着那一身黑衣的年轻女子。

    苍白的脸颊,通红的双眼,在法医所这种情况还是比较少见,毕竟认领尸体方面都是警方安排的,极少有人找到法医所。

    沉默片刻,蒋忆再次点头:“跟我来吧。”

    在这里逗留了几个月,对周围的环境已经十分熟悉。

    领着女子进入电梯,蒋忆一边按下楼层数,一边问她:“是去找丁法医吗?”

    那女子不说话,只是轻轻点头,紧绷的脸上透露着几分紧张恐惧的神色,胜过她眼中的伤心悲痛。

    蒋忆有些不明白女子脸上的恐惧从何而来,但她毕竟不是多管闲事的人,便也没有多问,到达楼层之后便将女子领去了丁法医的办公室。

    “这位是曹小姐。”推开办公室的门,蒋忆就开门见山的指了指跟在身后的黑衣女子,对丁法医说,“来认尸的。”

    坐在靠窗椅子上正在喝茶的丁法医对于蒋忆的直来直往早已习惯,可瞧见她身后的黑衣女子,还是不免皱了皱眉。

    放下茶杯,丁法医疑惑起身,问黑衣女子:“你是兰正行的家属?”

    “不,我是他女朋友……”

    听到“兰正行”的名字,黑衣女子莫名的浑身一怔。

    此时,蒋忆已经走到一旁,将这些细微的动作尽收眼底,眼中的古怪之色不比丁法医少。

    而丁法医也在这时缓缓走近,一边领女子出门,一边询问:“是警方让你来这儿的?”

    后面的话蒋忆没有听清,因为丁法医已经带着黑衣女子走了出去,心想该是去了停尸间,不过这些事不是她该关心的。

    低头看着怀里的铁皮盒,手指指腹缓缓划过粗糙的表面,最终停留在了盒面正中的“#”字符文上……

    三天前,那位了不起的封灵族创始人找到她,亲授封灵术,然后又交给了她不少封灵族法器,眼前这盒却是妹妹蒋心悠给的,里面装着她和杨岸、林皓白曾经所用封灵法器。

    仔细算算,所有法器加起来,除了白湘君和夏言的法器没有收回之外,其余的封灵法器共有七十八件都在她这儿,还真有种赶鸭子上架的感觉。

    封灵族新的领导人吗?

    无奈的扬唇苦笑,随手将铁皮盒放在了手边的茶几上。

    什么果断、内敛、稳重适合当驱魔界的首领,分明是蒋心悠和夏千双都怀有孕要安胎静养,才将这么重的担子交给她,况且驱魔又不是什么好事,若不是那位了不起的大人物亲自找到她,她还真情愿轻轻松松在这法医所待一辈子,就这么默默无名、无人问津的过下去也挺好,偏偏这个时候……

    唉,不是还有夏言和白湘君吗?
正文 第558章 认尸
    &bp;&bp;&bp;&bp;怎么偏偏就找到了她?

    繁杂的心绪再一次涌入脑海,蒋忆很快又头疼起来。

    过了一会儿,丁法医便走了回来,站在门口笑着对她说:“那个兰正行的脚踝上有黑色的五指印,像是你所说的鬼印记,要不要去看看?”

    蒋忆睁开微阖的双眼,诧异的抬眸看向丁法医:“有鬼印记,您就这么高兴?”

    “哈,这还用说,没鬼印记就是我的事,有鬼印记就是你的事。”丁法医开开心心的走回办公桌前,端起没有喝完的茶,细嘎了一口,“快去看看吧,我把今早的报纸看完就去。”

    无奈叹了口气,实在拿他没办法。

    一把年纪了,在她面前耍赖的时候就跟小孩儿似的,蒋忆只好起身走到门口,一边拉开房门,一边问他:“兰正行就是刚刚那位曹小姐的男朋友?”

    “是的。”丁法医一边喝茶,一边看报纸,“尸体是在荒郊野外找到的,一直没有身份证明,昨晚才查清他的身份,没想到他女朋友今早就找来了,也不知道警方那边是怎么办事的,怎么让家属直接找到了法医所……”

    不理会他的抱怨,蒋忆继续问下去:“初步死因判定是什么?”

    说到这个,丁法医总算严肃的抬头,一字一顿的说道:“意外溺水,但脚上有黑色的五指印……”

    “所以你怀疑有水鬼将他拉入水中溺毙?”

    “可尸体是在高速公路的护栏外发现的,周围没有水,也没有居民。”丁法医紧皱着眉头思索,“总不可能鬼杀人之后还异地抛尸吧?”

    在高速公路的护栏外被发现,很容易让警方想到抛尸的可能,不过蒋忆却不这么想,厉鬼行凶的案子得靠事实说话,在没查清事实真相前,对尸体为什么会在那个地方出现,蒋忆不会做任何猜测。

    只是这时突然想到了黑衣女子来时的表情,莫非她知道什么,所以才露出那样恐惧的神色?

    看了一眼再次专心看报纸的丁法医,蒋忆只好将想问的问题暂且搁下,走到旁边的解剖室查看兰正行的尸体。

    用丁法医给她的工作卡打开房门,走到银灰色的解剖台前,拧开聚光灯。

    当苍白的光线照亮兰正行苍白的尸体时,蒋忆最先注意到的便是他脚踝处的五指印。

    的的确确是黑色的鬼印记,但颜色并不深,和平日里常见的鬼印记不同。

    再拿起旁边的验尸报告看了看,提取其中的关键字眼,兰正行的确是死于溺水,只是这五指印和弃尸地点似乎没有半点关联……

    蒋忆沉思了一会儿,便放下验尸报告,关上聚光灯,离开了解剖室。

    回到丁法医的办公室时,他正收起报纸,蒋忆便迫不及待的问:“除了死者的女朋友之外,就没能联系上他的其他家人吗?”

    丁法医摇摇头:“这是警方的事,我们做法医的很少过问,不过按常理想也不会先通知女朋友,我都不知道那位曹小姐是怎么找来的。”
正文 第559章 老巷口意外事件
    &bp;&bp;&bp;&bp;说着,丁法医便拿起手边的座机电话,拨了一串号码出去,一边向警方询问兰正行的事,一边拿笔做记录,挂上电话后便将写好的便签交给蒋忆:“这是兰正行住所的地址,警方那边说他们约了兰正行的女朋友曹芳了解情况,却没有联系上曹芳……还真是奇了怪,他们还没见过曹芳,曹芳怎么会知道兰正行的尸体在我这儿?”

    “估计她有别的门路吧。”

    蒋忆说着便从丁法医手中接过那张便签,越看上面的地址越觉得熟悉。

    这时,丁法医疑惑的声音也渐渐传入了耳畔:“诶,兰正行的住址……”

    “怎么?”

    丁法医没有回答,却开始急速翻找手边的资料,从一堆档案里抽出了四五张交给蒋忆:“你看看,老巷口……这几位死者都是老巷口的居民。”

    “是吗?”

    蒋忆有些不安的接过丁法医递过来的资料。

    在C市的临江大道有一片旧时民居,十分具有年代特色,政府为了保留此地的民居风格,今年刚刚对这片地区的建筑进行了维护加固,老巷口亦在其中。

    不过老巷口却不是旧时的民居,而是仿照旧时建筑所修建的筒子楼。

    别看格局老旧,房间不大,但因着临江而建,周围风景秀丽,又有不少文化遗产,房价一直居高不下,所以能住进老巷口的居民大多都有几分家底。

    而如今,住在老巷口的居然却接二连三的意外身亡,实在是让人觉得可疑。

    “你说,是不是那地方风水不好?”丁法医神神秘秘的开口,指着刚递过去的宗卷说,“有车祸的,有触电的……最离奇的一个是刚刚走下楼,被自己家阳台掉下来的花盆砸死的!”

    “被花盆砸死的这个,家里没人、没宠物吗?”

    “有人或有宠物就可以解释这件事了,就是因为没有,才觉得离奇呢。”

    丁法医的语气依旧带着几分神秘感,蒋忆仔细想了想,恐怕是施工翻修和维护的时候破坏了老巷口周围的风水,否则也不会突然死这么多人……

    看了看手上的地址,细长秀丽的黑眉似不经意的拧在了一起,蒋忆抬眸,目光显得分外坚定:“看来丁叔观察这件事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刻意准备好这么多资料,又引了曹芳与我偶遇,想必就是想我去老巷口走一趟,我怎么好意思辜负您的一片苦心呢?”

    这话说得实在有些阳奉阴违,丁法医愣了愣,连忙举手投降:“我承认我是觉得老巷口有古怪,可这曹芳真不是我叫来的,刚她来的时候我也问过她,她说是有人告诉她的!”

    有人引曹芳来找兰正行的尸体?

    不对,应该是有人想引她调查老巷口的事……

    会是谁呢?

    夏千双和蒋心悠刚走不久,难不成是她们走前想要交待给她的事?

    真是……蒋忆无奈叹了口气,互不相干不是很好吗,为什么非要拉她来趟这趟浑水?

    再次伸手揉了揉发疼的额头。
正文 第560章 神秘的指引人
    &bp;&bp;&bp;&bp;蒋忆对丁法医的话依旧半信半疑:“真的是无意间收齐这些资料的?”

    “你这孩子,怎么现在连我也不信了?”丁法医无奈的叹了口气,嘴角白花花的胡渣也跟着抖了抖,“这资料的确是我无意间收集到的,前几天我就起了疑心,可你刚巧不在,我就只好跟你妹妹蒋心悠取得联系,不料她根本不知道老巷口的事,还问我需不需要帮忙。我心想你不喜欢和其他人联手调查灵异事件,又说今天就会回来,也就没让你妹妹插手此事。昨晚兰正行的尸体送来,我也觉得让你察觉到这件事的时机到了,但他女朋友曹芳会找到这里来,也让我觉得十分意外。”

    这么说,引曹芳到这里来的人的确不是蒋心悠和夏千双她们?

    虽然不喜欢别人插手原本该由她完成的灵异事件调查,但如果不是蒋心悠和夏千双提供的线索,那么眼前的问题就棘手了。

    她自认为恢复前世记忆之后,身边便没什么朋友可言。

    如此想来,会将曹芳引来找丁法医的就只有敌对势力了……

    拿起茶几上的铁皮盒,蒋忆一语不发的走到门口,想了想,又不放心的走回丁法医身边,留下了一摞驱魔符纸:“老巷口的风水刚被破坏,也不知道逃出来的会是什么厉鬼,为以防万一,这些符纸必须随身携带,我怕厉鬼会因为兰正行和曹芳的事找上你。此去也不知是凶是险,如果危难时刻找不到我,就让夏千双和蒋心悠她们来保护你吧。”

    丁法医愣了愣,总觉得蒋忆像是在交代遗言似的,让他心里十分不舒坦,忍不住伸手拖住她的手臂,跟眼巴巴瞅着要糖吃的孩子一样,一脸不乐意的喊她的名字:“小忆……”

    不由的浑身冒起了鸡皮疙瘩。

    蒋忆刚打了个哆嗦,丁法医就将她的手臂又拽紧了几分:“虽然你叫我一声丁叔,但我一直都把你当亲人看待,你不能丢下我不管的……不如这样,每天早晚我们都通一次电话怎么样?”

    蒋忆皱了皱眉,但此时看着丁法医祈求的眼神凝聚于他满是皱纹的眼中,便也想不到拒绝的话,只能点头:“好,那就这样,我先去老巷口看看情况,有什么事就及时向您汇报。”

    他像是要她汇报的样子吗?

    他明明是担心她在对付厉鬼时拼命好不好?!

    追着蒋忆离开了办公室,丁法医一路将她送到了电梯口。

    还记得刚认识蒋忆的时候,她眼中的坚定和锲而不舍的精神叫他这个老头子都十分佩服,但失踪了一段时间之后,再次回归的蒋忆性格已与此前完全不同。

    他不知道那些日子蒋忆究竟经历了什么,只是发现她整个人都越来越沉默,偶尔还能捕捉到她眼中淡淡的忧愁和说不清道不明的寂寞。

    这傻丫头,究竟是为什么要封闭自己的心呢?

    叮的一声,银白色的电梯门在眼前打开。

    蒋忆回头正想对丁法医说什么,却被迎面扑来的血腥之气惊得立即回头!
正文 第561章 电梯里的猎杀
    &bp;&bp;&bp;&bp;银色的电梯内灯光闪烁,忽暗忽明。

    艳红的鲜血在顷刻间蔓延至脚边。

    警惕的望着电梯内突然出现的扭曲尸体,那满是鲜血的脸部早已狰狞,惊恐的双眼好似曾经看到什么极其恐怖的事,锋利的指甲已然陷入肌肤之内,挖出几道深深的血痕……

    下意识的挡在了丁法医身前,谁也没有想到刚刚才来到法医所的曹芳竟然会死在电梯里!

    从旁边路过的实习生看到这一幕也不由尖叫起来,也是在这尖锐刺耳的惊呼声中,蒋忆回过神来,立即对那名实习生对说:“快报警!”

    明知道这个报警也没用,蒋忆只得咬咬牙从旁边的楼梯间跑到一楼监控室,调看电梯的的监控录像。

    曹芳就这么死在了电梯里,跟当着她的面杀人毫无区别!

    在监控室保安的帮助下,蒋忆成功提取到了曹芳离开时乘坐电梯的影像。

    画面中,曹芳一直垂头盯着地面,长长的刘海遮住了她的眼睛,可即便如此,蒋忆还是能想到她眼中淡淡的忧伤,以及被厉鬼追杀的绝望。

    可电梯一直都是好好的,直到下到二楼时,电梯门突然打开了,一道白光射向了电梯内的曹芳,在被光影吸引抬眸的同时,电梯里的灯光急速闪烁了起来,最终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见。

    这样的黑暗持续了整整二十秒,二十秒之后,电梯里的灯光重新亮了起来,但电梯门却关上了,曹芳也出现在了画面中,但她似乎正在躲避什么东西,一直不断的挥舞双手,姿态几近癫狂,还长大嘴巴不断大喊。

    看嘴型,蒋忆猜测她一直在喊救命,可惜被厉鬼控制的电梯根本就没有传出曹芳的丝毫声音。

    这个时候电梯一直停在了二楼,曹芳也逮到了机会逃到了门口,拼命的按警铃,拼命的拍电梯门……看到这一幕,站在蒋忆身旁的保安也吓傻了,紧盯着电脑屏幕说:“这女孩该不会是中邪了吧?”

    蒋忆沉默不语,努力将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监控上。

    好似有股神秘力量朝着曹芳的背后袭击而去,像是一双手紧紧勒住了她的脖子,将她整个人提到了半空中!

    明明是无声的画面,却好似可以听见颈骨折断的声音。

    很快,在厉鬼的猎杀下,曹芳的脖子就折断歪倒在颈侧,可厉鬼并没有就此放过她……曹芳的身体笨重的落下,像是被什么重物压倒的,整个电梯在此时都晃了一晃。

    接下来,便是她的手,她的脚……好似猎豹掌下的垂死猎物,眨眼睛,曹芳的身体便向扭动的人偶一样被厉鬼掰成了扭曲如麻花一样的状态……

    很长一段时间,电梯都停在二楼没有动,直到曹芳的尸体被鲜血浸透,直到那看不见的厉鬼在最终闪烁了几下的光影下离去,直到她按动电梯打算离开,曹芳的尸体才被上行的电梯带到她眼前……

    蒋忆实在无法想象,如果不是因为身为封灵师的她按动了电梯,曹芳的尸体究竟会被困在电梯里多久……
正文 第562章 孤身行动
    &bp;&bp;&bp;&bp;带着满腹心事,蒋忆回到了六楼。

    已经探查过尸体的丁法医在这时沉脸摘下了手上染血的手套,凑到蒋忆耳边轻声说道:“刚刚假意探查死者还无气息的时候,看了看她的脖子……曹芳的后颈也有鬼印记……”

    和蒋忆想的一样。

    从电梯的监控录像来看,曹芳真正意义上被厉鬼碰到,就是那厉鬼从她身后抓住她颈子的时候。

    可惜,监控录像中并没有厉鬼的身影,她甚至不知道曹芳究竟是被什么厉鬼残杀,但另一方面更加可以确定老巷口是所有离奇死亡事件的源头,只是这一次,曹芳的死看起来一点儿都不像是意外,相比于之前出现的触电、车祸、溺水等死法来看,曹芳的死很明显是遭到了袭击……

    一个总是制造意外死亡的厉鬼,怎么突然就改变了杀人手法呢?

    蒋忆紧锁着秀眉,将怀里的铁皮盒又抱紧了几分。

    看来,是时候去老巷口走一趟了。

    一直到接受完警方问话,蒋忆才得以机会离开法医所。

    和丁法医道别之后,她依旧选择从楼梯间下楼,刚刚急着去查看监控录像,倒是没来得及注意这附近的鬼气,如今仔细嗅了嗅,才发现空气纯净得很,竟连一丝血腥之气都没有,说起来曹芳死后也没瞧见她的灵魂,想来已经被袭击她的厉鬼吞噬。

    除了那间依旧染着曹芳鲜血的电梯间之外,法医所内并无任何异常,这让蒋忆更加坚信那鬼是跟着曹芳来到此处的,至于为何在此处杀了曹芳,怕是和曹芳见到兰正行的尸体有关……

    唉。头疼。

    蒋忆忍不住再次揉了揉太阳穴,用胳膊缓缓撞开挡在眼前的玻璃门,朝停车场走去。

    打开车门后,蒋忆没有立即驾车离去,犹犹豫豫的从包里拿出手机,对着屏幕发呆了好一会儿,又是微微叹了口气,将手机和铁皮盒扔到旁边的座椅上,方才驾车前往老巷口。

    如果老巷口的事比想象中还麻烦,她也许必须在那里居住才能摸清厉鬼底细,也不知道能不能顺利解决这次的事件,可让她跟心悠联系,她还是觉得……

    算了吧,心悠都怀孕了,不适合再搀和什么灵异事件,还是她自己解决好了。

    两个小时后,蒋忆到达老巷口,周围都是红色的仿古建筑,遥遥看去,犹如走入了民国时期的画卷中。棕黄色的围墙包围着已有百年历史的古迹,景区内人来人往……虽说老巷口并不临近景区,但过往的人也不少。

    蒋忆四处打量了一番之后,便步入了老巷口的红色围墙。

    若不是亲眼所见,她还真不敢相信这个年代居然还会特意修建这么一栋筒子楼,作为新式公寓来应景。

    抬眸一看,倒不像原来的筒子楼那样,外面挂满了晾晒的衣服,走廊上一片空空荡荡,倒也清洁整齐。

    从二楼开始才是住宅区,与一楼的商铺刻意隔了一段距离,蒋忆便选了一家咖啡店走了进去。
正文 第563章 巧逢魔君
    &bp;&bp;&bp;&bp;刚走到门口,蒋忆便止住了脚步,虽然一早就料到也许她会在这里入住,却也没想到这么快就在咖啡店的玻璃门上看到了售房消息……

    201室……不就是正对的楼上吗?

    她记得兰正行和曹芳似乎是住在203室,离得倒是蛮近……

    正想着,坐在店门口的一个穿着保安制服的中年男子就笑呵呵的站了起来,走过来问她:“小姐想买房啊?”

    说着,他便伸手一指:“你看你身后,那边红色的那栋矮楼看到没……售楼部在那边,直接跟他们联系要妥当些。”

    蒋忆眉头一皱,指着玻璃门上的售房讯息问:“这里不是也有吗?”

    “可这是旧房啊,听说楼上还有一间805室一直没有出售,你看的这个……是这间店主贴的,买了也只是个二手房啊。”

    这时,咖啡店的店主也走了出来,是个围着蓝色碎花围裙的微胖妇女,身上的橘色羽绒服将她的身体显得更加臃肿。许是听到了保安说的话,店主出来时一脸的不高兴,脸上的横肉都皱在了一起,凶神恶煞的瞪着保安说:“去去去,什么二手房?房子拿到手里才两年,装修了好几个月,还敞了一段时间才搬进去,前前后后算起来真正住的时间也就一年而已,明明就是一间新房!”

    “新房你就继续住呗,这楼下的店铺比楼上的房价还贵,你店铺都供得起,还供不起房吗?”

    “这不是孩子快上小学了,不方便吗?”店主说着,才想起站在一旁的蒋忆,转而换上一张笑脸,“我这房楼层不高,已经委托中介在卖了,你如果想买,我就先带你上去看看,满意的话,我们就约中介来签合同怎么样?”

    这么快就转手,会不会跟最近接二连三出现的死亡事件有关呢?

    蒋忆刚打算点头,女店主就已经笑着越过她,抬手跟迎面走来的黑衣男人打招呼:“嘿,小李,我正打算找你呢,这姑娘有买房的意思……”

    蒋忆随即回过头去,见被称作小李的黑衣男人身后还站着一个高大的男人,修眉俊眼,明明是一双深蓝色的眼眸,在冬日里微弱的光影下却折射出一片暗红来。

    心中不由泛起一丝冷笑,清明且略带鄙夷的目光匆匆扫过男人单薄的唇便望向了别处——如果她没有看错,来的是魔界的人……不知道和最近发生的死亡事件有无关系……

    “诶,小李,这位先生是不是来看房的?”

    女店主稍显浑厚的声音再次打算蒋忆的思绪,叫小李的房屋中介礼貌客气的笑了笑:“陈姐,您别着急,这位凌先生是去看202室,不是201室。”

    202室?

    岂不就在203室隔壁?

    蒋忆诧异的看向那位被称之为“凌先生”的魔君,没想到那人也在这时将锐利的眸光投向了她。

    蒋忆微微一愣,随即便扬起嘴角露出一丝冷笑——这年头居然连妖魔鬼怪都出来买房了,还真是无奇不有。
正文 第564章 捷足先登
    &bp;&bp;&bp;&bp;女店主尴尬的笑了笑:“原来是这样……那我就不耽误你们了……”

    说着,她又回头问蒋忆:“小姐是不是想买房?要不,我带你上去看看?”

    如果202室也在出售,她没必要买201室……

    蒋忆沉默了一会儿,问女店主:“这里有很多房屋出售吗?”

    女店主愣了愣,僵在脸上的笑越来越尴尬:“你也看到了,这里环境虽好,但过往的车辆太多,晚上也很吵……”

    她说得句句在理,任由旁人听了也不会起半点疑心,蒋忆注意到那位凌先生已经与李先生上了楼,心底疑虑又多了几分,礼貌的冲女店主点点头:“那就劳您先带我去看看房了。”

    最要紧的是,如果有可能,她想要那位魔君凌先生看中的202室,这样离兰正行和曹芳的住所就更近一些。

    得想个办法将他赶走才行……

    蒋忆一边思索着,一边随咖啡店的女店主上楼。

    老巷口的红色公寓十分宁静,除了周遭传来的人声和车行声外,楼道里倒是安安静静。

    只是二楼就没必要乘坐电梯了,蒋忆和女店主从右边的楼梯间到达201室,这个时候蒋忆才恍然想起,曹芳今早在电梯遇害的时候,电梯就是停在了二楼,难道和她所住的楼层有关?犹记得曹芳遇害过程中,电梯门曾经打开过一次,还有白光袭来……如果蒋忆没猜错,白光出现时,曹芳眼前一定出现了某种幻觉,自以为回到了老巷口的公寓……

    喀嚓一声,女店主打开了201室的房门,邀蒋忆入内。但蒋忆此时却看着旁边的202室……房门没关,隐约可以听见李先生正在介绍房屋构造,随后,蒋忆也将目光投向了201室。

    室内一片空空荡荡,除了满地薄薄的灰尘之外,连个纸箱子都没看见,自然也是没有家具的。

    “上个月我们就搬了出去,现在和孩子的爷爷奶奶住一块儿,楼下的咖啡店也准备盘出去了……唉,为了孩子能读个好学校,搬家也是没办法的事。”说着,女店主就走到了宽敞的客厅中间,回眸笑着对蒋忆说,“你看看,这房子很大呢,虽然看着是筒子楼的样式,但里面可不像是原来的筒子楼那么窄小拥挤,都是两室一厅的格局,左边就是厨房和洗手间,我带你进去看看?”

    随意扫视了一圈,蒋忆不得不屋主在装修上下了些功夫,可转眼就搬得连窗帘都不剩,实在让人觉得可疑……

    803室的刘先生出门上班时被自己家阳台上的花盆砸死,似乎就死在那咖啡店门口。502室的周先生死于食物中毒,尸检查明是吃了发了芽的土豆……这到底是一个常识问题,谁都不会去吃发了芽的土豆,而且即便是吃了,及时送往医院即可,也不至于就这么死了。而405室的唐先生和其妻子在下班途中车祸身亡,住在307的樊老头触电而死……
正文 第565章 冷言相对
    &bp;&bp;&bp;&bp;总感觉这厉鬼的手也伸得太长了些,遍地撒网,恐怕女店主这么急着搬走,也是担心惹祸上身吧。

    如果换做蒋心悠,这个时候一定会直接问女店主这屋子是不是有鬼了。

    但蒋忆至始至终都表现得很平静,没有透露出任何端倪。

    室外并不明亮的光影透过沾染少许灰尘的玻璃窗射入室内,说这里环境喧闹就有些夸大其词了。

    蒋忆手扶着窗户,窗台上的铝合金镶嵌得严严实实,关上窗只能隐约听见几分噪音,完全不影响作息。而远处几株四季常青的桂花树虽然开得枝繁叶茂,却不影响室内采光……仔细想想,附近虽然没有小学,却有一所重点中学,舍弃这么好的房子实在有些说不过去。

    蒋忆暗暗想着,女店主看着她早已笑僵了脸,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一张面容精致的脸上风轻云淡,看不出一点儿神色来。

    离开的时候,李先生也带着凌先生从隔壁202室走了出来,一脸的笑意盈盈:“头一次见到像您这么爽快的买主,要是各个都像您这么爽快,我们也就好办事了!”

    听这话的意思,似乎已经签了合同……

    蒋忆微微一愣,终于不再淡然的锁紧了眉头。

    李先生这时也偏过头来看向她,笑嘻嘻的问:“怎么样,这位小姐对郑太太的房子还满意吗?”

    暗沉而不安的眸光轻轻从那位魔君英挺的眉目上扫过,蒋忆轻轻点着头:“还行。下午可有时间签合同?”

    一听这话,李先生和女店主都乐得合不拢嘴,这天还真是运气好,一会儿功夫就转手卖出了两套房子,李先生想着那中介费的提成,就已经喜上眉梢了。

    “行!您要是方便,现在跟我去也行!”

    “现在不行,我还有些事要办,下午吧,下午我找你。”

    李先生倒也不着急,听蒋忆这话的意思是**不离十了,便从上衣内侧抽出一张名片递给她:“那行,您什么时候方便,什么时候同我联系。”

    蒋忆伸手接过名片,正欲从楼梯间离开。不料此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道清冷的男声,阻止了她离去的脚步:“等等……你介不介意与人合住?”

    此话一出,李先生和女店主都愣住了,难道到手的中介费要飞走了吗?

    然,蒋忆一脸平静的回过头来,冷眼打量着说话的魔君:“这位先生是在做白日梦吧?”

    说完这话,蒋忆便转身离去。

    看着她墨绿色的大衣消失在楼梯间,李先生不敢确信的回神:“你们认识?”

    “不认识。”

    尽管如此,修长的锋眉还是微微拧紧。

    李先生也不知道此时他究竟想到了什么,连忙打哈哈敷衍过去:“那中午的时候我就约屋主出来,咱们一起吃个饭,办好所有手续后,这房子就是您的了。”

    这个时候,早已下楼的蒋忆已经钻入车内,掏出手机,犹豫了好一会儿才拨通蒋心悠的号码。

    以往都是心悠主动和她联系。
正文 第566章 被盯上了
    &bp;&bp;&bp;&bp;但这次没有办法。

    老巷口的房价她是知道的,没个七八十万拿不下一套房子,尽管郑太太已经将201室的所有家具都搬走了,但房子的底价在那儿,精装过后的二手房也不会比新房便宜……如果她必须在这里入住,就只能找心悠借钱。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听见心悠轻缓的声音传入耳中时,蒋忆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好在蒋心悠向来有缓和气氛的本事,高高兴兴的问她有什么事。

    蒋忆想了想,拿着电话说:“我想找你借钱。”

    “哦哦,那我让夜月转你卡上,你卡号是多少?”

    这么爽快?

    蒋忆一边犹豫的报出自己的卡号和开户行,一边不安的说:“我借的数目有些大,也许要过段时间才能想办法还你……”

    “没关系,你就当夜月孝敬你的好了,大家都是一家人嘛。”

    这个心悠……

    挂上电话后,蒋忆无奈叹了口气,不到一分钟时间,手机就再次响起,翻开新短信一看,钱已经到账,但数目多了不少……就算是孝敬,这钱的数量也太令人咂舌了。

    过了一会儿,心悠的短信也发了过来:“这段时间在九重天,春节的时候会回去看爸妈,姐姐你要一起哦!”

    本想回个“好”字,但仔细想了想,春节的时候还不知道在哪儿呢,只能回复三个字“再说吧”给心悠,想了想,又补了一句“谢谢”。似乎知道她不喜欢发短信,蒋心悠也只是回复了一句“不客气”,便再没有消息传来。

    重新将手机揣入口袋,望着旁边椅子上的铁皮盒发呆,蒋忆再次长叹一声,便打开了铁皮盒,将夺魄银丝取了出来。

    这是跟在心悠身边最久的封灵法器,没想到她竟然也给了她……不过这一次到底是能派上用场了。

    不过,那房子什么家具都没有,办好所有手续之后也还要买家具,好在心悠有给多余的钱,只是这多余的钱……丁法医说之前问过心悠老巷口的事,也许心悠早就猜到她会买下老巷口的房子居住,所以一早就准备好了这些钱……

    头,不免又疼痛起来,掏出之前李先生递给她的名片,在电话里约定了下午见面的时间,好在郑太太就在楼下咖啡店,许多手续办起来都十分方便,这个时候不如去家具市场逛一逛,随便买几样家具好了。

    待蒋忆驾车离去之时,无意间从倒视镜中看到一道颀长的身影。

    那高大劲瘦的魔君似乎已经暗中注视她许久,根本不曾避开彼此相互碰撞的视线,以一种沉着的眼神目送着她离去。

    奇怪,莫非是冲着她来的?

    蒋忆自知自己是凡人体质,即便恢复了前世记忆,也依旧只是凡人罢了,身上没有半点仙术,按理说不会暴露身份,毕竟封灵术这种东西外人看也看不出来,可这魔君看着她的眼神,就好似早已知晓她身份似的,蒋忆实在想不明白,从未与魔界有过关系的她,怎么会被魔界的人盯上?
正文 第567章 异动
    &bp;&bp;&bp;&bp;从家具城回来,又约定了签署合同,汇款之后,交易算是达成,李先生一脸开怀的对蒋忆说:“蒋小姐和凌先生都是爽快的人,刚中午凌先生也是付的全款,两位都是出手阔绰的人呢。”

    蒋忆面无表情的点着头,尽管郑太太一直说要请她吃饭,但蒋忆也只是礼貌客气的拒绝了:“晚上有家具送到,我打算今晚入住,怕是不方便。”

    “你这么快就打算入住?”

    从银行出来,郑太太的表情就显得有些不自然,之前还是大松一口气的样子,脸上充满了喜悦,可听到蒋忆说今晚就要入住时,她也不免露出了震惊的神色。

    好在,蒋忆早已料到会发生什么事,只是缓缓点着头,并没有追问什么,郑太太也没有提房子的事,只是跟李先生一前一后的念叨着一楼的咖啡店什么时候才能盘出去。

    几乎没来得及吃晚饭,回到老巷口之后,蒋忆便拿着郑太太交给她的钥匙开了门,装修公司的人要明天才到,今晚换锁显然是不可能的了,七点左右,家具公司的人就将床和沙发送了来,空荡荡的屋子里就只有这两样家具。送走家具公司的人后,蒋忆便沉默的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旁边孤孤单单的床……原本是打算只买张沙发床的,但如今看来,这样也难免单调,实在没有一个家的样子。

    手边的行李箱里装着之前就准备好的床单被套,她呆坐着没有开灯的房间内闭目养神,一直没有听到隔壁202室传出任何动静。

    那位魔君真的已经入住了吗?

    为什么偏偏选在这个地方,还是在兰正行和曹芳所居住的203室隔壁?

    原本想着,买不到202室的房子也就罢了,偏偏204室也住在一位独居的李老太,只能勉强购买201室……但这栋公寓搬走的人未免也太多了些,下午在李先生那儿偶然看到一些二手房讯息,才知道由他经手专卖的房子不止201和202室……如此想来,这么多人搬走,都和厉鬼有关,可这厉鬼未免也太猖狂了些,竟然吓得这么多人前后搬走,蒋忆也不清楚这栋公寓里到底有多少人见过那厉鬼的模样,只是觉得这厉鬼行径蹊跷,在整栋公寓里徘徊,莫非是之前死在这里的人?

    交房时间不过两年,第一位死者就是食物中毒的周先生,死在了502室的卧室里……脑子里反反复复推测着事情的来龙去脉,突然听见阵阵沙沙沙的拖动声传入耳中!

    睁开眼时,黑眸中已带着阵阵警惕的微光。

    声音是从左边传来的,应该是厨房的位置……

    蒋忆依旧坐在沙发上没有动,但那沙沙作响的古怪拖动声便在缓缓逼近,似乎有一个人正拖动着脚步从小阳台走到了厨房门口……

    最终,拖动的脚步声在厨房门口消失了,一道莫名的阴风从没有开窗的屋子里吹过,寒气逼人。
正文 第568章 腐朽的房间
    &bp;&bp;&bp;&bp;室内的温度骤然降低,即便是隔着一双加了绒的雪地靴,蒋忆也能感受到那股从地板传来的寒气正慢慢透穿她的脚底,一涌而上,钻入她肌肤骨髓……

    徘徊在室内的厉鬼并没有立即现身,古怪的拖动声也没有再出现,蒋忆起身走到门口,打开了墙上的灯饰开关。

    郑太太当初装修这间屋子时想必是花了大功夫,虽然搬走了家具,却还是留下了这华丽的灯饰,晕黄的灯泡罩落下一片暖光,照亮空荡的屋子,不经意的看向旁边的厨房入口,蒋忆没有嗅到半分鬼气,不禁再次皱眉。

    徘徊在公寓里的鬼想必也是有几分狡猾的,这个时候也不知道逃到了哪里,不过这房子既然买了,如果再将徘徊在此的鬼怪驱除,也是可以留下来常住的,也许她该再买些家具回来充实这里,让屋子多添几分人气。

    走回沙发旁,拿起之前画好的住户名单,每一层楼、每一个房间、每一个住户的名字都清清楚楚的写在了上面,有活着的,有死了的,别的都还好说,只是隔壁住着的那位魔君……

    想了想,蒋忆便拿着手里的名单关灯出了门。

    冬日里的晚间八点,天空已是一片漆黑,站在走廊上遥望远处波光粼粼的江水,在一片耀眼的霓虹之下倒影着四周的高楼大厦,一旁景区外的美食街也聚集了不少用餐的游客……C市人尤其讲究吃穿,无论什么餐馆到了晚上都十分热闹,可这样热闹的场景却和老巷口的宁静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但蒋忆走到楼梯间时,屋外的喧闹被隔绝在外,空荡的楼道里没有一点儿声响,只有阴阴冷冷的气息包裹着她,就好似此刻有无数游魂站在她身边一样。

    只能庆幸这个时候楼道里的灯泡是完好无损的。

    蒋忆深深吸了口气,摸了摸腰间的驱魔鞭,又将夺魄银丝戴上之后才慢慢走向五楼,整个寂静的楼道里只有她沉稳的脚步声回响在耳边,一路上都没遇见什么人,仿佛整栋楼就只有她一人居住一般。不过这样也好,这样她就能安安心心的走到第一位死者周先生所居住的502室一瞧究竟。虽然没有见过周先生遇害中毒身亡的尸体,但蒋忆猜测那间屋子里也许有厉鬼留下的痕迹……

    嘎吱一声,蒋忆推开了五楼的楼梯间大门,走廊上的灯光依旧是温暖的黄色,但照亮身侧的铁青色防盗门却显得有些阴森。

    走到502室门口,用戴有夺魄银丝的手摸上门锁,冰冰凉凉的感觉,还有些黏糊糊的……蒋忆低头一看,这才发现门锁上长了些青苔……这屋子才交房两年,门锁上怎么可能长有青苔?

    抬手在门锁上画下一道“#”字符文,只听喀嚓一声,门锁就开了。

    拉着虚掩着的门,蒋忆偏眸看看四周,周围一个人也没有,便放心大胆的走了进去。

    周先生的家也搬得什么都不剩。
正文 第569章 不同的游魂
    &bp;&bp;&bp;&bp;蒋忆记得丁法医收集的那些资料里有些周先生是离婚后独居,他死后,家人便清点了他的遗物,这套房子也由李先生经手转卖,但到底是死过人的屋子,没那么容易卖出去。

    闭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气,屋子里阴气虽重,却也没有什么鬼气,迈开脚步缓缓走到屋子中央,再睁开眼时,蒋忆突然见到一道黑影从眼前一闪而过,噹噹两声,搁在墙脚的黑色衣服架子突然倒地,惊得她不由向后退了一步。

    到底是许久未曾与暗藏的游魂交手了,突然闹出这么些个动静来,心跳也加速了几分。

    这时,屋外有人走过,似停住了脚步,蒋忆集中精神听屋外的动静,有两个太太正在议论:“你听,那屋子又有声音……”

    “快别说了!何止那屋子有声音,这几天我半夜里总是听见屋子里有人走动,我老公起床看了好几次,连个鬼影都没看见!也不知道是谁这么阴魂不散,啧啧,赶紧搬吧,再住下去还不知道要闹出什么事呢!”

    “可我听楼下的保安说,今天又有两个人搬进来,还是全款买房……201室和202室啊!你还记不记得郑太太曾经跟我们说的那件事,他们家201室晚上总是听见一些古怪的声音,想跛脚的人在走路,有的时候又像是坐着摇椅上,那嘎吱嘎吱的摇椅声可渗人了!”

    “对对对,还有202室!连小姐搬走的时候说午夜里总能听见一个女孩在唱歌,唱的还是那种老上海似的腔调,吓得她整宿整宿的睡不着呢!”

    “诶,你快别说了!站在这里说这种话,没被鬼吓死,也自个儿吓得自个儿了!咱们快走吧!”

    听着渐行渐远的脚步声,蒋忆的眉头越发紧皱起来……跛脚的鬼似乎刚刚的确有出现,这也可以解释她听见的沙沙挪动声,可隔壁的202室是有一个女孩在唱歌?难道是不同的鬼?还有这间屋子里,以及门外妇女们所说的走动声,蒋忆越发想不明白,这总是在午夜出现的游魂,莫非不止一个吗?这里到底寄居着多少游魂?

    不过,不管有多少,总要一个一个消灭才行。

    在屋子里来回走动了一圈,蒋忆最终停在了厨房门口,门外的餐桌还在,上面堆放着一些杂物,屋子里满是灰尘和蜘蛛网,看起来倒不像是几天没住人的样子,反倒像是空置了好几年。也不知道周先生的家人来这里帮他收拾遗物时,看到的是不是也是这般萧条老旧的场景。

    不过仔细想想,如果周先生刚死不久就出现这副场景,看起来也怪吓人的。

    缓缓俯身,蒋忆将注意力集中在了地板上,除了灰尘以外,原本光滑的灰白色大理石地板上的夹缝里也长出了冰凉潮湿的青苔,相信过不了多久,这间屋子就会变得跟废弃了几十年的房子一样,散发出腐朽的气息……

    察觉不到厉鬼的痕迹,她只好暂时离开502室。
正文 第570章 偶遇郑太太
    &bp;&bp;&bp;&bp;如果每间屋子出现的游魂都不同,她倒不如先回到201室,会一会那位总是跛脚走路,又会坐摇椅的鬼。

    从楼梯间回到2楼,刚推开楼梯间的白色大门,蒋忆就瞧见郑太太一脸紧张的站在门外,见她突然出现,还吓了一跳,一边拍着胸口,一边尴尬的笑:“小姑娘跑去哪儿了,我按了半天门铃都没见你出来应门……对了,你晚饭都没顾上吃,是不是去对面吃饭了?”

    这个时候也顾不上吃饭了,蒋忆没有回答郑太太的问题,微微皱眉反问她:“您这个时候来是有什么事吗?”

    郑太太依旧笑得尴尬:“刚刚才忙完店里的事就上来看看,想着你一个女孩独居,又是住那么大一间房子,也没看你搬什么家具上来,怕你无聊。”

    说着,郑太太就从包里拿出一个平板电脑给她:“我平时就是这么打发时间的,上面有几部电影,要不你晚上看着玩?”

    这哪里是担心她无聊,分明是担心她害怕,那平板电脑拿出来的时候,蒋忆瞄见郑太太的挎包里还有一个福包,想来应该是从庙里求来的,也就只是求个平安的好意头,说到驱魔辟邪,单是那样的福包还是起不到什么作用的。

    蒋忆沉默了一会儿,没有从郑太太手里接过那个福包,反而从包里拿出两张符纸递给她:“我知道这屋子闹鬼,劳您费心了,如果楼下的店面想盘出去,就尽快盘出去吧……前几个月这附近动工维护,似乎破坏了这里的风水,大致看了看,也听别人说了些事,徘徊在此的游魂应该不止一个,远离这里也是安全的。”

    听蒋忆这么一说,郑太太整个人都愣在了当场,险些摔掉了手中的平板电脑,目光呆滞的盯着蒋忆清秀的面容。虽然蒋忆的表情总是淡淡,可郑太太总觉得她眼中凌光分外明亮,仔细一看那神采,的的确确不像是普通人!

    可尽管如此,她还是惊讶的问出口,整个声调都拔高了:“你知道?!”

    “嗯。”

    何止知道,只怕今晚就得跟屋子里的游魂面对面交手了。

    尽管蒋忆脸上没有任何恐惧之色,但郑太太愣了一会儿之后,还是有些不放心的说:“那你一个人小心点儿,这里已经死了不少人了,虽说都是意外,但住在这里的人大家都心知肚明,能搬走的几乎都搬走了,有些卖房子,有些出租,我也是没办法,毕竟家里有孩子,才六岁半的年纪,半夜经常被吓哭,他说有个男人站在床边看着他……唉,原来都好好的,也许真是你说的那缘故,这里的风水被破坏之后,什么鬼怪都冒出来了,就算大人不要紧,也得顾着孩子的安全是不是?”

    蒋忆点点头,郑太太也没有在这里久留的意思,同她说了说屋子里出现的奇怪情况之后,便接过蒋忆递过来的符纸匆匆离开了。

    郑太太也是走的楼梯。
正文 第571章 屋里有鬼
    &bp;&bp;&bp;&bp;刚刚到五楼的两位太太似乎也是走的楼梯。

    虽说这栋公寓只有八层楼,每层八间房,都是大吉大利的数字,但大家似乎都避免了乘坐电梯……原来的老式楼房也是八层楼高,没有电梯大家也就习惯了爬楼梯,只是如今这个年代,在医院去二楼都有不少人乘坐电梯,更何况回自己的家……莫非电梯里也曾发生过什么古怪的事?毕竟曹芳就死在电梯里……

    从兜里掏出钥匙,蒋忆再次回到了空荡荡的201室。

    好似有一双眼睛正在暗处死死的盯着她,那种恐惧阴冷的感觉从四面八方包围而来,蒋忆霎时顿住脚步打量四周,屋子里她留下的几样东西都没有被动过,可是……却感觉这屋子里除了她之外,还有别的什么……

    头越发疼得厉害,许是她太过多疑,放着法器的铁皮盒一直摆在沙发上,即便是冥界最厉害的鬼仙见到封灵族的法器也要忌它三分,寻常游魂哪儿胆子闯进这间屋子里来?除非是……隔壁那位魔君……

    正想着,屋外突然传来阵阵沉闷的敲门声。

    那敲门声十分缓慢,像是有一只无声举起的手闷而不响的落在了门板上……并不是她疑心太重,而是这敲门声响起的时候,蒋忆嗅不到一丝人气,即便是郑太太去而复返,也该是按门铃才对,谁会用这种方式敲门?

    狐疑的走到门口,透过猫眼往外一看——远处绚丽的霓虹在夜色下显得越发诡异,一张冷绝的英俊面孔毫无预兆的逼入眼底。

    蒋忆愣了愣,这不是住在隔壁的魔君吗,他怎么跑这儿来了?

    “蒋小姐。”他叫她的时候,清冷无情的声音有几分不自然,那双深蓝色的眼睛更像是大海一般深不可测,“可否开下门?”

    尽管她已经尽量保持脚步轻盈,确信自己没有发出一丝声音,可这魔君好似认定了她就在屋子里似的……是了,刚刚的开门声和关门声,他定然是知道她回来了。

    “有什么事吗?”

    蒋忆拖延着时间,语气已显得有些不耐。

    本是来驱魔,却被真正的魔君缠上,看他眼中盛气凌人的煞光似乎极难对付,单打独斗肯定打不过他,若想顺利解决这里的事,怕是只有同这位魔君谈判。

    然,屋外男子似乎并没有为难她的意思,沉默一会儿后,突然说:“202室有鬼……你的房间里也有吗?”

    闻言,蒋忆不禁眉头一皱,搞半天他跑来就是同他说这件事?

    “凌先生,开玩笑也要有个限度。旁人能见鬼也就罢了,偏你周身魔气那么重,哪个鬼不怕死敢在你面前现身?”

    逗她玩也要有个限度,这不是摆明的想跟她摊牌吗?

    她倒是愿意承认自己是驱魔人,可这魔君……不是没事找事吗?

    久久,门外没有再传来那人的声音,就在蒋忆以为他已经离开的时候,突然一团黑气从防盗门四周的缝隙里急速涌入。
正文 第572章 突然闯入的魔君
    &bp;&bp;&bp;&bp;她嗅到其中魔气,自知不得,只得连连后退,顺势拔出了腰后的驱魔鞭,心想这魔君大概是要动她交手了,便站定脚步、屏息凝神的对准黑气凝聚的方向一鞭子挥过去!

    嗖的一声,黑气被打散,但原本站在屋外的人已经来到了她身后,死死的摁住了她的肩膀:“冷静点!”

    锋利的眉头已然紧皱,表情显得比蒋忆还要不耐。

    不过,背对着他的蒋忆根本看不见他此刻究竟露出了何种表情,只是感觉他擒住自己肩膀的手用了十分力度,像她这样的凡人根本无法反抗,只好深吸一口气,将手中驱魔鞭爽快的扔在地上:“你想怎么样,说吧。”

    擒住她肩膀的手缓缓松开了,站在她身后的男人用疑惑的口吻问她:“我已施法隐藏魔性,你怎知我身份?”

    无奈扬唇冷笑,蒋忆走开几步,总算转身面对突然闯入的魔君,盯着他的额间说:“不巧,我天生一双灵眼,将你眉心之间的魔界黑煞印看得清清楚楚……”

    说到此处,蒋忆便顿了顿,精明的眼中带着几分疑惑之色:“可你似乎一早就知道我是驱魔人。”

    男人没有说话,紧皱着眉头看了蒋忆一会儿,便将目光移向了房屋四周……看着这空荡荡的屋子,他竟然翕张着薄唇微微叹了口气:“你这像是人住的地方吗?”

    “魔君说这话是打算出钱帮我买家具吗?”

    蒋忆无奈的翻了翻眼,将地上的驱魔鞭拾起来重新绑在腰上。

    搞不懂这个魔君究竟出于什么目的跑来老巷口,还跟她站在这儿说些不痛不痒的话,可就在蒋忆抬眸之时,那位魔君就已经十分自来熟的提起了她的行李袋,不容拒绝的说:“到我那里去。”

    这人有病吧?

    脑子里突然蹦出这句话,蒋忆便上前猛然夺回了行李袋,秀眉紧皱,也不再同魔君含糊:“我来驱魔,没空跟你闹着玩!”

    “每间屋子里都有鬼,你搬过去也一样。”说着,魔君便从容的坐在了蒋忆新买的沙发上,看着她脸上微怒的表情,一副志在必得的挑起锋眉,一双眼沉得叫人心头发慌,“而且,我可以帮你。”

    “凌先生……”丝毫不隐藏内心的不耐烦,蒋忆翻了翻眼,“你有没有听过人界的一句话,叫做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闻言,魔君沉默了一会儿,皱眉摇头:“没有……不过听起来似乎有些道理。”

    “既然你也觉得有道理,麻烦你出去好吗?”

    再这么下去,蒋忆觉得自己真要抓狂了,可这位凌先生似不死心,突然笑着问她:“你干嘛这么紧张?”

    腰间的驱魔鞭被再次握紧,魔君终于缓缓起身,没有继续同她闹下去。

    伸手抖了抖黑色的大衣,魔君走到蒋忆身边时再次顿住了脚步,神情莫测的看她:“鄙人凌霄,也是来驱魔的。”

    听了这话,蒋忆脸上的不耐之色终于收敛了几分,疑惑反问。
正文 第573章 神出鬼没
    &bp;&bp;&bp;&bp;“魔界的人也会驱魔吗?”

    “谁知道呢,反正我没试过。”

    这到底什么跟什么……

    蒋忆眉头再次皱紧时,凌霄的身影已在屋内消失,仔细一想,她的确是拿会法术的人没办法,毕竟这瞬间转移的奇门遁甲之术就连她使用起来都觉费力,要躲过这个凌霄,几乎是无可能的事。

    想到此处,蒋忆便长长叹了口气,走到洗手间去想要洗把脸清醒一下。

    苍白的灯光照亮一色白的洗手间,光线显得十分明亮,也让人视线开阔,只是镜子里的自己多少带着几分疲倦之态,蒋忆心里也清楚,如今整个驱魔大业都交给了她,而她驱魔的本事到底比不过夏千双、蒋心悠……压力何其之大。

    拧开水龙头时,蒋忆只得庆幸郑太太搬走时除了留下了灯饰,还留下了热水器可以使用,当温暖的流水源源不断的流出时,蒋忆方才注意到白色的洗手池里竟有些沙子。

    脑海中不由浮现出之前在502室周先生家看到的情境,同样是几天没人住,周先生家里就长满了青苔,而郑太太家看着还干净,只是这沙子……她记得上午郑太太带她参观屋子的时候还没有的……

    伸手将沙粒拨走,蒋忆又仔仔细细检查了一番附近的瓷砖和地板,见没有生出青苔的迹象,虽有疑惑,却也安心了几分。

    安静的室内,也就只有这流水声在耳边不断徘徊回响着。

    她对着镜子俯身接水,冲洗脸部,突然感觉一股阴冷的气息从身后袭来,但抬头一看时,只看到镜子里自己警惕的面容,别无其他。

    莫非,是自己多心了?

    仍是不放心的回头望向身后……洗手间的大门开着,客厅内亦是空无一人,听闻这屋子里寄居的是一个跛脚的鬼,但那鬼似乎没有再次现身。

    正想着,蒋忆突然听见客厅里传来啪嗒一声,便立即走出去一看究竟!

    靠着沙发放置的行李袋不知何时偏离了原来的方向,刚刚她从凌霄手里夺回袋子的时候,拉链似乎开了,梳子和镜子一堆杂物此时都掉在了地板上。

    虽说只是小事,但蒋忆心中却泛起了一丝疑惑,莫非那鬼再次出现了吗?

    放缓脚步再次走到沙发旁,俯身拾起那些杂物,洗手间的流水声依旧没有停息,但蒋忆却清楚楚的看见一道漆黑的影子附在了地板上,正朝着她拾东西的地方一点一点的缓慢靠近……

    屋子里的空气再次变得骤冷,蒋忆猛然回头,身后依旧空无一人!

    那种要命的感觉就好像这屋子里还有另一个人,一直默默的关注着她,跟着她,甚至暗暗等着某种机会,企图杀了她!

    想到此处,头皮不由发麻,也不知是冷汗还是洗脸水顺着额角缓缓滑落,滴在了她的衣领上……

    再次走回洗手间时,蒋忆连洗手的心情都没了,关上水龙头后,便对着镜子凝视自己疲惫的双眼。

    对付神出鬼没的游魂太危险了。
正文 第574章 录音笔里的歌声
    &bp;&bp;&bp;&bp;她又是一个人,也许不知不觉就会落入厉鬼手中,到时候谁解决了谁都不知道。

    不经意想到了刚刚出现在她家的凌霄,也许他真的是来驱魔的,只是魔界的人实在不值得信任,不然此刻她也能多一个帮手。

    无奈的关上洗手间的房门走回客厅,蒋忆依旧靠在沙发上没有入睡。

    抬手看了一眼手表,已是晚上十点,气温渐渐下降,正是阴气要加重的时候,她依旧戴着夺魄银丝没有取下,为了今早把那厉鬼引出来,她甚至不敢滥用驱魔符纸,只能这么坐着干等。

    只是,如果刚刚真是那厉鬼碰过她的东西,那么必定是接触到了铁皮盒,若不然她也不会听见声响……可之前郑太太并没有说过家里有东西凭空消失的事,那么厉鬼翻她的东西是为了……查探她的身份?

    之前凌霄也同她说过话……如此一来,寄居在这里的游魂便知晓了他们两个人的身份,如果游魂再与别的居室的游魂互通消息,那么很快那些游魂就会找上他们?

    这么一想,她和凌霄都有受到游魂攻击的可能,只是凌霄身上魔性甚重,恐怕即便是厉鬼也不敢轻易接近,如此想来,最危险的人还是她……

    唉,早知道就不同他说话了,暴露了自己的身份不说,还给自己引来了麻烦。

    揉了揉发疼的额头,困意渐渐袭来,蒋忆抱着铁皮盒微阖着双眸靠在沙发上缓缓睡了过去,殊不知这个时候去而复返的凌霄再次出现在了她身侧,凝视着她焦虑不安的睡颜,舒展了锋眉。

    这一夜,201室没有厉鬼出现,更没有游魂来扰人清梦,蒋忆醒来时是在第二天早上7点,没有窗帘的房间被清晨不光明的微凉照亮,显得有些灰暗,她不安的打量四周,明明记得昨晚睡着的时候客厅的灯开着,可现在灯却关上了……

    走到门口,摸了摸灯饰开关,依旧没有嗅到任何鬼气,屋子里的灯也是好的……到底是谁关上的?

    疑惑的拿起钥匙、钱包离开了房间,就在蒋忆打算出门吃早饭的时候,突然瞥见一道高大的身影靠墙而站。

    凌霄依旧穿着昨天那件黑色大衣,头上还戴着一顶黑色的毛线帽遮住他短浅的发,若不是他额间的黑煞印逃不过她的眼睛,蒋忆还以为是哪个大明星突然跑到了她家门口。

    这时,凌霄缓缓偏眸,深蓝的瞳孔映着她秀眉紧蹙的困惑神情,淡淡沉声的说:“我第一次来人界,不知道这个时间是不是该吃早饭了。”

    明明是一句问句,却用了称述的语气。蒋忆再次无奈皱眉,直接越过了他走到了楼梯间,不料此时突然听见身后传来了一阵嘈杂声,警惕的回头一看,只见凌霄手里拿着一支录音笔,虽然播放的声音很微弱,但蒋忆还听清了,录音笔中传出的声音是女鬼的歌声……

    “你昨晚录到的?”

    话说,他真是第一次来人界?
正文 第575章 总是让她头疼的人
    &bp;&bp;&bp;&bp;连录音笔都会使用的人,居然说自己是第一次来人界?

    对于蒋忆脸上此刻露出的惊讶表情,凌霄十分满意。

    关上录音笔之后,他便将录音笔揣入了大衣内侧的口袋,朝蒋忆挑了挑眉:“如何?一起吃早餐?”

    所以……这是一顿早饭,换一个录音笔内容?

    头越发痛了,当蒋忆再次伸手触摸太阳穴时,凌霄温热的手指已经先一步触及她的额头,下意识的向后退了一步,身前的男人再次锋眉紧皱:“你躲什么躲?”

    “你又摸什么摸?!”

    凌霄分外不解的将蒋忆上下打量一番:“我摸你哪儿了?”

    “……”

    蒋忆咬了咬牙,转身欲走,不料肩膀再次被凌霄扣住,好在她手上还戴着夺魄银丝,反手就扣住了凌霄的手腕,只是这封灵法器似乎对凌霄根本无用,他凑到她身后用另一只手抚上她的额头,稍稍施了些法力,低沉的声音也随之传入耳畔:“你到底有几天没睡过觉了?”

    被凌霄突然一问,蒋忆不禁陷入沉思,脸色也越发不好看起来。

    自从知道要统领整个驱魔界,就一直没法安睡,总觉得这是一个于她而言无法完成的任务,所以昨晚原本打算监视游魂的动静的她,却意外的睡着了,可仅仅只是一夜安睡,到底是没有补回之前缺失的睡眠,整个人也依旧没什么精神。

    但在凌霄的法力帮助之下,渐渐有了一种神清气爽的感觉。

    不知不觉,凌霄的手已离开她的额角,蒋忆被他彻底放开之后,愣了好一会儿才深深吸了口气,感觉连呼吸都顺畅多了。

    “谢谢。”

    “该去吃早饭了。”

    “……”

    完全不了解魔界的人的脑构造……

    离开老巷口之后,两人便一前一后的到了街对面。

    虽然老巷口一楼也有八家店面,但这里的店面不允许做餐饮,要用餐就只能离开老巷口,好在街对面餐馆不少,卖早餐的也是有的。

    蒋忆要了稀饭、包子坐在店门口的餐桌用餐,凌霄自不然也选了和她一样的东西,只是盯着那包子好半天才动口,似乎从没吃过似的,表情有些为难……

    “你真是第一次来这里?”

    蒋忆稍稍讶然的问,凌霄却一本正经的点着头:“我们规矩很多。”

    她倒不是压抑这件事,只是……

    “你第一次来,怎么知道录音笔的?”

    “来之前,尊主提点过。”

    尊主?

    魔界的尊主?

    夜墨大人?

    玄冥夜墨……

    想明白这件事之后,蒋忆觉得更奇怪了,那么了不起的弑天战佛还会提点录音笔这种事?

    端起手中的粥碗,凌霄浅尝了一口,看向蒋忆愁思甚重的眼:“经常皱眉的女人老得快。”

    真是……

    被他突然打断的思绪变得越发凌乱,蒋忆忍不住再次翻眼:“关你什么事?”

    “影响我赏心悦目。”

    说这话的时候,凌霄的表情格外严肃,放下手中的粥碗,就这么不动声色的盯着她,让蒋忆觉得浑身不自在。
正文 第576章 录音笔中传出的鬼音
    &bp;&bp;&bp;&bp;所以……她这张尚且过得去的脸,算是他的下饭菜?

    端起手里的粥一口喝完,蒋忆实在不愿再和这位“奇怪”的魔君继续相处下去,连忙叫老板结账,不料凌霄先一步给了钱。

    黑着脸离开粥店的时候,蒋忆加快了脚步,到了老巷口,凌霄突然叫住她:“不要录音笔了?”

    蒋忆转身,冷冷看着他:“既然你手里已经有线索,不如你去捉了那女鬼如何?”

    凌霄微微皱眉:“我又不是驱魔人。”

    “那你一直跟着我干什么?”

    突然间,凌霄看着她不再说话,蒋忆也没心情继续跟他耗下去,再次迈开了脚步,但很快凌霄又追了上来,在楼梯间拦住她,将录音笔递过去:“昨晚你睡觉后,我去了你的房间,这录音笔里的内容不止是那女鬼的歌声。”

    虽然凌霄最后的话成功的引起了她的兴趣,但昨晚去了她的房间是什么意思?

    蒋忆捏紧了拳头,可最终只能暗自无奈叹了口气,从凌霄手中接过录音笔继续上楼。

    想了想,她仍是停下了脚步,在离凌霄有五步之遥的楼梯上转身对他说:“你身上魔气太重,寻常游魂见到你不敢现身,可之前你却说你是来驱魔的……如果你真的想驱除这里的鬼怪,我劝你还是尽快离开这里,不要妨碍我做事。”

    对于蒋忆的提议,凌霄表现得很平淡,但那双依旧暗沉的眼眸却紧盯着她,好似除了她之外,再也看不见这世间万物。

    沉默了一会儿,他再次沉声开口:“不如听听我的意见。要不你搬去跟我住,要不我搬去跟你住,如何?”

    总有一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感觉。她是不是不经意就落入什么圈套了?

    蒋忆再次皱眉,跟这种人完全没办法好好说话,他不走就算了,先把眼前遇到的这两个鬼解决了再说!

    回到房间后,蒋忆便将凌霄交给她的录音笔拿了出来,好在她自己也有带同样的东西,便找出了耳机接在录音笔上,仔细凝听录音笔中录下的鬼音。

    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声音……如果昨晚她睡着之后,凌霄就来到了她的房间,想必这段录音开始的时间应该是在十点之后。

    过了一会儿,蒋忆推测是昨晚十一点左右,录音笔中隐隐约约传出了女子凄厉幽怨的歌声,和之前听到的传闻一样,那女子唱的歌有着当年老上海的味道,像是从古老唱片机里传出的那种声音,在这个时候听来不由叫人毛骨悚然。

    那女鬼唱的断断续续,有的时候会突然放声哭喊,有点时候又压低了声音如泣如诉的歌唱,歌声里充满了忧愁,蒋忆猜测她死的时候心里多半充满了怨气。

    许久都没有见过怨气这么重的女鬼了。

    在她凄厉的歌声下,蒋忆忍不住拔掉了一侧耳机,单是听这样的声音不免让人觉得害怕,真不知道之前住在这里的人,是不是也觉得渗人可怕。
正文 第577章 烦心事不断
    &bp;&bp;&bp;&bp;可没过多久,蒋忆从耳机里又听到了另一个奇怪的沙沙声,就像之前出现在她房间里的那种古怪声响。

    重新戴上耳机,将音量调到最大,果然听到了拖动脚步走路的声响,而这时,唱歌的女鬼也咆哮起来:“滚!你滚!你滚啊!”

    所有声音在这时戛然而止,录音笔中只传出一片嘈杂的噪音,蒋忆只得取下耳机长长舒了口气,凌霄说不止女鬼的歌声,便是指的这个吗?

    所以……那个跛脚的鬼去了202室之后,与唱歌的女鬼相遇,女鬼的情绪就彻底爆发了,怨气这么重,想必之前住在201和202室的两家人都深受其扰吧。

    思忖一番,蒋忆还是拿着录音笔打算去隔壁找凌霄,不料刚开门就看见他靠墙站在门口,把她吓了一跳。

    “你怎么总是……”

    唉,实在拿他没办法了,蒋忆侧身站在门口,还是让凌霄进来再说吧。

    但凌霄只是淡淡看向她,似乎对她空无一物的房间不屑一顾,挑眉提议:“去我那儿?”

    “不去。”蒋忆拒绝得干脆,将录音笔扔给凌霄,“你房间里那只女鬼似乎很憎恨我屋子里的跛脚鬼,也许是因为你昨晚去了我屋里的原因,跛脚鬼被逼得去了你家,碰巧与你屋子里的女鬼相遇,两鬼发生争执……”

    说到此处,蒋忆不禁眉头一皱,压低了声音喃喃自语:“奇怪的是,我居然什么都没听见……”

    如果不是凌霄的录音笔恰巧录下了这一段,她根本不知道昨晚隔壁有鬼发生了争执,按理说驱魔人对这种情况十分敏锐,她不可能睡不着之后就彻底消除了警觉感,除非……

    再次抬眸时,精明锐利的眸光已不偏不倚的看向凌霄,蒋忆不满的问:“你昨晚趁我睡着后,对我施法术了?”

    凌霄依旧深沉的看着她,沉默不语,那表情在蒋忆看来等同于默认。

    不知为何,总有一种引狼入室的感觉,蒋忆暗自咬了咬牙,狠狠看向他:“想不到你居然会做这么无聊的事。”

    “头来疼吗?”

    “疼!”

    “因为女鬼和跛脚鬼,还是因为我?”

    “明知故问!”

    说完这话,蒋忆便砰的一声关上房门,将凌霄拒之门外,可仔细一想,关了门又有什么用,他还是想什么时候潜进来,就能潜进来!

    干脆用驱魔符好了!

    可是……夺魄银丝对凌霄都没用,驱魔符又怎么可能有用?!

    “唉……”

    总感觉这个男人比面对的厉鬼还要棘手,蒋忆再次走到沙发旁,虽然凌霄施法之后,她的头的确不像之前那么疼了,可现在的心情却比之前更烦躁。

    她到底是哪里招惹了他,为什么他总是阴魂不散?

    沮丧的坐在沙发上,蒋忆紧蹙着眉头盯着对面雪白的墙壁发呆,明知道凌霄的出现不是偶然,可偏偏摸不清头绪,即便想赶他走也没办法。

    可以由弑天战佛亲自提点的人,莫非……是十大魔将之一?
正文 第578章 怀疑猜忌
    &bp;&bp;&bp;&bp;凌霄……凌霄……

    反复寻思着这个名字,蒋忆突然浑身一怔!

    犹记得心悠和夜月成婚那儿,心悠曾跟她说起过当年朝阳公主和弑天战佛的故事,自然避免不了提到魔界的十大魔将。这十大魔将中的的确确有一名叫凌霄的男子,位居十大魔将之首,是弑天战佛曾化身为夜墨时手下第一得力战将!

    这么厉害的魔君她顶多只是听闻,要谈关系根本扯不上,如果她早生个千万年,或许……

    等等!难道又是跟月灵有关的男人?

    找不上心悠便跑来找她?

    想到此处,一双黑眸便如死水暗沉,如果真是这个原因,倒不如一死了之。

    她和心悠已经在月灵的阴影下生活了许多年,好不容易可以同月灵撇清关系,拥有属于自己的人生,如果这一切最终只是假象和泡影,她宁可不要。

    心情不由变得低沉沮丧起来,白天的时候厉鬼不会出现,对着空荡荡的屋子,想睡也睡不着。

    繁杂的心绪一直不停罢休的纠缠着她,蒋忆想了想,最终还是拿着钥匙出了门。

    再去一趟家具市场吧,也许把这里变成家之后,心情也会好些呢?

    好在,这一次出去的时候,凌霄已经没有守在她门口,蒋忆稍稍松了口气,便下楼驾车离去,殊不知这个时候凌霄一直隐身跟着她,更不知道凌霄找上她的原因,只和她有关,并无半点杂念。

    于是乎,中午从家具市场出来的时候,蒋忆发现凌霄就站在她的车旁……如果说之前蒋忆看到他只是觉得烦躁不安,那么看在看到凌霄出现,蒋忆的表情只能用十分难看来形容。

    冷冷的走过去,在凌霄不解的目光下拉开了车门,可还没来得及钻入车内,凌霄便习惯性的扣住了她的肩膀,好似早已知道这样蒋忆就反抗不了似的。当然,蒋忆也的的确确没有反抗,只是这一次冷漠到连一个眼神也不肯给他。

    “你……”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凌霄再次皱眉,有些困惑,“心情不好?”

    “放手。”

    “生气了?”总觉得蒋忆没理由生气,凌霄上前几步,背靠着车门,面对着她,垂眸压低了声音问,“到底什么地方让你生气了?”

    这口吻充满了握手言和的意味。

    蒋忆偏眸皱眉,始终躲避着凌霄深沉的目光:“你太烦了。”

    终于,那只握在她肩膀上的手缓缓松开了,从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总感觉他语气里有几分笑意:“送上门的都不要,你到底要什么?”

    “要你滚!”

    说完这话,蒋忆便迅速钻入车内,砰的一声关上车门,驾车离去,将凌霄黑色的身影远远甩在身后,但仍是从后视镜中看到了他深锁的眉头,那表情就好似被谁突然抛弃了一样。

    明知道自己说话有些过分,但仔细想想,蒋忆并不后悔。

    如果一句话可以帮她甩掉一个大麻烦,那还真是谢天谢地。

    回到老巷口时,蒋忆发现家中多了一张小茶几,和她买的小沙发颜色十分贴合。
正文 第579章 游魂惊现
    &bp;&bp;&bp;&bp;而小茶几上还放着两个保温瓶,下面还压着一张纸条。

    “你选了那么多家具唯独漏了茶几,不想再头疼就记得吃饭。”

    不由的将那张纸条揉成了一团,随手丢入了垃圾桶。而茶几上的两个保温瓶即便不用打开,蒋忆也猜到里面装着的是什么。

    果然之前说的什么没来过人界,不知道什么吃早餐之类的话都是骗人的,他对她这样步步紧逼,就不觉得太过头了吗?!

    不知不觉,眼睛溢出了一行清泪……

    前世的记忆依旧历历在目,当初被当作月灵替身一般存在的心悠,在感情路上遭遇的一切何等凄惨,她那个时候还庆幸自己同月灵长得不像,若不然很有可能被欺骗、被利用的那个人就是她。

    可她,到底是不能像心悠那样假装什么都不知道似的,没心没肺的渡过数年时光。

    蒋忆清楚自己的个性,清楚自己面对同样事情会作出的选择,她绝不会成为任何人的替身,也绝不会任由一个男人来摆布她的人生!

    将保温瓶里的饭菜一并倒入了垃圾桶,随意清洗一番后便丢到了门外。

    人在不高兴的时候真是一点儿都不会觉得饿,将屋子里的垃圾都清理出去之后,很快家具市场的工作人员就将家具送来了。蒋忆忙着指挥他们安置家具,也没功夫想别的事,凌霄不再缠着她,仿佛整个世界都回归到了原来的轨迹,杂念全无,心情也渐渐舒畅起来。

    一直忙到晚上,蒋忆才打理好一切,看着自己亲手挂上去的碎花窗帘,她终于长长松了口气,将行李袋里的衣物一件一件的拿出来挂在衣柜里,可仔细看看,家具是有了,可属于她的东西依旧很少,之前她一直住在丁法医家,偶尔回去看看父母,每个地方属于她的东西都不多,那样的环境住一段时间就会发现,总是缺少那么几分归属感。

    也许,除了家具之外,她还需要给自己添置一些别的东西。

    拿着干净衣服去了洗手间,忙了一整天,即便是大冬天也出了一身汗,最为疲惫的时候最适合洗一个热水澡,驱散一身倦意。

    当温热的水源源不断浇打在脸颊上时,蒋忆终于有了一种轻松的感觉,只是这个时候,在她看不见的客厅里,一道黑影缓缓浮现,从雪白的墙壁里一点一点的钻了出来,一手扶着墙,一手扶着腿,依旧是那样别扭艰难的姿势拖动着脚步,缓缓朝水声传来的地方走去……

    咔嚓。咔嚓。

    浴室里的灯光闪烁了两下。

    蒋忆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警惕的关上莲蓬头,就在她打算穿上浴袍、拿起搁在洗手台上的驱魔鞭出去瞧个究竟时,一道黑影突然自她身后浮现,渐渐朝她压来!

    骤冷的空气在身后涌动,即便不用回头,蒋忆也看到了白瓷砖上厉鬼的倒影。

    不过是搬来这里的第二个晚上,厉鬼就已经三番四次的出现挑衅。
正文 第580章 我不认识她
    &bp;&bp;&bp;&bp;蒋忆忍不住想,如果不是因为驱魔人的身份暴露了,也许这厉鬼不会急于对她下手……

    想到此处,蒋忆便一鼓作气转过身去,念出封灵法咒的同时,临空画下一道“#”字符文!

    “天地之先,乾坤之始。三世因果,循环不失。借九天神灵之力,赐福苍生。假十八阎罗之冥,降魔封灵!”

    啪的一下,在眼前迸发出火光的同时,浴袍掉在了蒋忆身上,也不知道那鬼被击退没有,她心急的抓下浴袍,却将凌霄站在她身前,不由惊得连连后退:“你突然跑过来干什么?!”

    手忙脚乱的穿上浴袍,凌霄缓慢的转过身去:“不是突然,我一直都在。”

    “你一直都在那鬼怎么可能出现?”蒋忆一边说着,一边系好浴袍的带子,快速跳出浴盆,拿起洗手台上的驱魔鞭,盯着凌霄的背影恨不得将他给生吞活剥了,“偏偏是在这个时候……你到底有没有脑子?!”

    “洗澡的时候把封灵法器放这么远,究竟是谁没脑子?”凌霄有些不耐的回过头来,盯着蒋忆湿漉漉的头发,长长叹了口气,“把头发吹干再出来,我在客厅等你。”

    说得就好像这是他家来去自如似的,蒋忆咬了咬牙,将手里的驱魔鞭又拽紧了几分,就朝着凌霄即将消失在门口的背影挥了过去:“无耻!”

    凌霄猝不及防,被打个正着。

    虽说封灵法器对魔几乎起不到什么作用,但蒋忆这一鞭用了十足的力度,只听嘶啦一声,便将凌霄身上那件黑色大衣撕成了两半!

    高大的身影再次顿住,凌霄转身时已眼疾手快的拽住了蒋忆挥来的第二鞭。

    周身魔气终于在压抑的气氛下急速膨胀,额间的黑煞印也越发明显!

    他拽着驱魔鞭不动,紧锁着眉头瞪着她:“你怎么就这么横?!”

    “呵,月灵曾经不是也这般蛮横的吗?”

    终于,道破了心中所想,但凌霄却用一种冷漠而困惑的神色看她:“哪个月灵?”

    “不就是原来……”说到此处,蒋忆渐渐意识到了什么,疑惑反问,“你不认识她?”

    哗啦一声,凌霄便松手丢开了驱魔鞭,十分不耐的转身离去:“已经说了,我以前没来过人界。”

    可月灵……明明是……

    讶然了一会儿,蒋忆才慢慢走出去,凌霄已经站在她新买的电视前,摆弄旁边架子上的玩偶。

    “你真的……不认识她?”

    沉默了许久,凌霄才放下玩偶回头,依旧锋眉紧锁:“你说的那个月灵是个女人?”

    蒋忆咬了咬牙,总觉得再继续说下去,大概会显得有些尴尬,不料凌霄却在这时继续说道:“我活了整整五万年,除了魔界的女子之外,只认识朝阳公主,然后……是你。”

    没来由的,被他突然低沉的声音惊得心头一跳,蒋忆有些不自在的退回浴室,取下架子上的浴巾揉搓着湿漉漉的头发,不一会儿,凌霄就走到门口,盯着她的侧脸问。
正文 第581章 跛脚的男鬼
    &bp;&bp;&bp;&bp;“你之前是因为这个月灵的事在生气?”

    “没有。”

    “纸条也扔了,饭菜也倒了,将保温桶也丢了出去……”那低沉的声音再次染了笑,从镜子里,蒋忆看到他突然和悦的眉目,眼中煞气全无,“我知道你是在生我的气。”

    从来没有一个男人会对她露出这样的表情……

    擦拭头发的手缓缓停滞,看着镜子里的凌霄,蒋忆突然停住了目光,感觉时光好似也在这一刻渐渐静止了。

    待凌霄迈开脚步再次走近她时,蒋忆也回过神来,移动身形不动声色的远离他:“别总跟着我!”

    “又不会现在吃你,怕什么?”

    “凌霄!无耻也要有个限度!”蒋忆再次忍不住回头正视着他,“你们魔界的人是闲得没事干吗,做什么来招惹我?!”

    凌霄盯着她微怒的脸,仔细思索了一会儿:“你好看。”

    “……”

    蒋忆长吸一口气,觉得继续跟他说下去,那就是在自寻烦恼,只得丢掉手里的浴巾,将凌霄狠狠推了出去,砰的一声关上洗手间的房门:“你就在外面等着,别再跟我说话!”

    十分钟后,蒋忆换好衣物再次出现在客厅,坐在沙发上的凌霄看着她依旧湿漉漉的头发,不禁再次皱眉,可也只是张了张嘴,终究什么都没说。

    蒋忆瞥了他一眼,坐在一旁的椅子上问他:“刚刚我用了封灵术,也不知道那个跛脚鬼有没有被打得魂飞魄散,你可有看见?”

    凌霄眸光深深的看着她,一言不发,蒋忆不免惊讶:“难道你也没看见?”

    他摇摇头,却又点点头,叫蒋忆一头雾水的弄不明白,他究竟是看见了,还是没看见?

    恍然间,蒋忆想起之前叫他别跟她说话……

    这个男人,真是……

    “到底看没看见?你说吧。”

    万般无奈的叹了口气,蒋忆又觉头疼,可凌霄依旧保持沉默,深沉的看着她,锋眉虽未紧锁,但脸色却十分难看:“你知不知道寄居在此的是个男鬼?”

    之前已经有过猜测,但一直不敢确信,但听凌霄这么说,猜测他必然是看到了。

    不待蒋忆追问,他便又沉声开口:“隐藏了魔气,他不知道我在这里,想要现身偷袭……已经被你打得魂飞魄散。”

    “是吗?”

    这么说来,201室的鬼就这么轻而易举的被她解决了?仔细想想,这鬼也不难对付,相比之下,似乎202室的女鬼怨气还要重几分……

    “还有一件事。”凌霄低沉的声音再次打断她的思绪,蒋忆疑惑的抬眸看向他,总觉得凌霄此刻的表情格外认真,“你用封灵术击退跛脚男鬼的时候,隔壁女鬼的身影在浴室的镜子里浮现,她……似乎显得很兴奋。”

    这也是预料中的事,凌霄手中录音笔录下的声音就是最好的证据,恐怕那唱歌的女鬼早就巴不得这跛脚男鬼死……可是,这两个游魂之间究竟有着怎样的深仇大恨,为何会闹到水火不容的地步?
正文 第582章 看似宁静的夜晚
    &bp;&bp;&bp;&bp;最奇怪的是,仇人还做了邻居……

    心里还存在着许多疑问,蒋忆只好向凌霄寻求相助:“你来这里之前,可有打探过这里的事?”

    凌霄抬眸,眼中凌光波动:“你指什么?”

    “比如周围地段维护修建破坏了风水,或是破坏了封印,释放了什么鬼怪的事。”说着,蒋忆便缓缓起身,打量四周,“屋子里嗅不到鬼气,只是偶尔有那么一刻厉鬼现身的时候,气温就会变得骤冷。按常理,这里应是一处死过人的凶煞极阴之地,但这些气息都被锁住了,昨晚我还去过502室,那间房子里已经布满了青苔,可想屋主周先生死后,502室已经彻底被厉鬼霸占,可见这栋公寓厉鬼横行,已经到了势不可挡的地步,但鬼气和阴气却与这种现象反其道而行……如果我没有猜错,在老巷口的这栋红色公寓之下,曾经应该有一个封印结界。”

    “你想下去看看?”凌霄眉头一皱,“一楼只是商铺,此前也未出事,会不会多此一举?”

    “恐怕不是没出事,只是楼下的厉鬼不足以伤人。”这时,蒋忆再次警惕的看着凌霄,清明的眸光中充满了坚定之色,一字一顿的说道,“郑太太不但打算卖房,还打算将楼下的咖啡店盘出去,手头上有店铺,可比有房子还重要,她既然急着出手,想必其中必有端倪。按我之前的推测,越往上的鬼越厉害!”

    “这也是反其道而行?”

    “不错。按理说越接近地气的游魂越凶狠,可这里的情况却完全不一样。”

    蒋忆说着,紧皱的秀眉便一直未曾舒展……一室一鬼,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暗自算了算,如果真的每间屋子里都有鬼,算上楼下的店面,便总共有六十四个鬼……到底是什么原因让它们全都聚集在此呢?

    “赏心悦目。”

    “什么?”

    在蒋忆困惑的目光下,凌霄指了指她的额头:“别皱眉。”

    “……”

    刚刚还很紧张的心情,一下就被他给毁了。

    蒋忆无奈抬手看了看手表上的时间,又快到十点了,便一脸不耐的对凌霄说:“你该走了。”

    “我走了,隔壁的女鬼必来找你。”凌霄严肃的看着她,说得十分干脆,“还是留在这里守夜比较好。”

    难道,他是想让她睡个安稳觉?

    下意识的又要皱眉,可刚有这个动作,蒋忆便立即转身去了卧室:“随便你吧。”

    反正赶也赶不走,他要留在这里当门神,她自然是没有半点意见。

    只是今晚的情况与昨晚不同,昨晚是不知道凌霄在她的屋子里,今晚却……

    躺在床上的蒋忆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屋子里静悄悄的什么都听不见,也不知道这个时候凌霄究竟在做什么……只是她从未试过单独和陌生男子共处一室,而且对方还是个厉害无比的魔君。对于凌霄为什么找上她这点,蒋忆也始终想不明白,却渐渐嗅到了一丝阴谋的意味。
正文 第583章 屋外的脚步声
    &bp;&bp;&bp;&bp;原以为这一晚即便睡不着,也会像昨夜那般安全渡过,不料午夜时分,凌霄突然来敲卧室的门,站在门外说:“走廊上有动静,出去看看?”

    鬼不是都待在屋子里吗,什么时候跑出来了?

    蒋忆立即起身,打开房门问凌霄:“是你屋里的女鬼?”

    “不是。来者戾气极重。”凌霄说着便缓步走到门口,侧耳倾听屋外的动静,那沉重闷响的脚步声停顿似的落在宁静的走廊上,一时间,屋外的所有喧嚣都听不见,除了这突然出现的脚步声……

    蒋忆走近后也发现了这件事,疑惑的看向凌霄,怎么除了脚步声之外,什么声音都听不见了?莫非这次出现的厉鬼十分厉害?

    透过猫眼一看,屋外一片漆黑,远处的霓虹也消失无踪,黑洞洞的什么都看不见。

    蒋忆下意识的摸了一下手上的夺魄银丝,可转眼,一片黑影便从猫眼外一闪而过,蒋忆惊得向后一退,却见有光影从猫眼外出现,仔细一看,那些霓虹又出现了,而沉重的脚步声却消失无踪。

    “外来鬼?”

    “嗯,已经离开,应该上了楼。”凌霄一边说,一边将手覆盖在门锁上,“追?”

    蒋忆点点头,可仔细一想,明明她才是驱魔人,明明她才是这间屋子的主人,但怎么不知不觉凌霄就开始在这里自由进出,还支配她的行动了?

    无奈的叹了口气,却还是跟凌霄开门走了出去,一路追着楼梯间留下的戾气上了楼,蒋忆再次来到五楼。

    早在发现502室长满青苔的时候蒋忆就开始怀疑,最厉害的游魂藏在这一层,那戾气极重的外来鬼此刻也来到这一层,想来是有原因的。

    犹豫了一会儿,蒋忆走到了502室的门口,嗅到的戾气已经越来越重,周遭的空气也渐渐变低,她始终没有走进去,而是躲在了楼梯间的门背后,暗中观察着:“先看看情况再说,聚集在这里的鬼似乎存在着某种关联。”

    凌霄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站在她身后目不转睛的看着她,那深沉的目光已经叫蒋忆无法忽视,她恶狠狠的瞪过去,十分无奈的说:“你看着外面,看我做什么?”

    “已经看到了,是两个男的。”

    凌霄严肃认真的说着,蒋忆不由瞪大双眼,他居然已经看到了?跟法术超强的魔君合作,如此所向披靡?

    可是……

    “你既然都看到了,为什么不解决他们?”

    面对蒋忆无奈的质疑,凌霄皱了皱眉:“你说想查明他们之间的关联。”

    “……”

    她也可以收了他们之后,再查明关联好吧?!

    可就在这时,凌霄再次按住了她的肩膀,蒋忆突然察觉到一股戾气从屋子里强烈冲出,鬼哭狼嚎般的低吼声在楼道里呼啸而过,可转眼,那声音就消失了,凌霄也放开了她,对她使了个眼色,率先走了出去:“在电梯!”

    蒋忆很想追出去看个究竟,可最终脚步却停在了502室门口。
正文 第584章 衣服上的花纹
    &bp;&bp;&bp;&bp;之前来到这里还嗅不到鬼气,但现在,那鬼气浓烈中血腥味也十足。

    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屋子里的戾气在这一刻被激发了,与此同时,蒋忆也拽紧了拳头,警惕的盯着502室漆黑的房门,凌霄也在这时走了回来。

    “外来鬼跑了。”

    “你真看清他的样子了?”

    “嗯,是个穿着青灰色长衫大褂的男鬼。”说着,凌霄便将蒋忆上下打量一番,“和你穿的衣服看起来不像。”

    她一个女人当然不可能和一个男鬼穿着相似!

    诶,等等,莫非不是一个时期的人?

    “昨晚看到的那个跛脚男鬼呢,死在我手里的那个……也是穿着同样的衣服吗?”

    凌霄此前是真的没有来过人界,所以对衣服这种事实在不了解,仔细想了想,只能皱着眉头说:“不一样,你摧毁的跛脚男鬼穿着上要名贵一些。”

    虽然这也是条线索,但单是这样听也是一头雾水的感觉。

    渐渐的,502室的阴气消失,蒋忆心想屋子里的鬼大概已经离去,便打算回到楼下201室仔细想想这里的情况,思考对策,也许还该上网找一些服装照片给凌霄辨认,说不定很快就会有意外收获。

    可就在这时,蒋忆突然看见一道黑影从走廊外直坠而下,砰的一声,摔倒了地面上,随之而来的还有女子凄厉的尖叫声!

    凌霄探身,发现底楼躺着一名男子,而八楼的走廊上也有一名年轻女子探出头来,面容尽显惊恐之色!

    “有人坠楼了。”

    凌霄皱眉说着,蒋忆的表情比他还要严肃。

    突然出现的厉鬼转移了他们的注意力,没想到这时候八楼的人竟然出了事。

    就在凌霄打算下楼一探究竟时,蒋忆一把拉住了他的衣袖,摇头说:“别去,我们先回房间。”

    凌霄疑惑的低眸看着她的手,蒋忆愣了愣,便不自在的将手收了回去:“走吧,待会儿警察就来了。”

    “你确定那人已经死了?”

    蒋忆狐疑的看向一脸诧异的凌霄:“难道你没看见刚刚有个穿着花衣服的老妇人骑在他脖子上,把他的魂魄给吸走了吗?”

    对了!衣服!

    之前凌霄有看见现身游魂的衣服,而刚刚她也看见了,那衣服似乎是……民国的!

    “走!你跟我来!”说着,蒋忆便拉着凌霄下了楼,一边拿出电话报警,关上房门之后,她便掏出手机,开始搜寻民国的服饰,一张一张的翻给凌霄看,“之前你看到的是不是这种?”

    凌霄皱眉查看,指着其中一件青灰色的长衫说:“这是外来鬼穿的衣服。”

    之后,又指着另一张团花马褂说:“这是被你击碎的跛脚男鬼所穿的,但颜色不同,这件是红色,他那件……似乎是宝蓝色,团花是金丝线绣的。”

    听了凌霄的话,蒋忆不由沉思了一会儿,低声喃喃自语道:“金丝线……这么说来原先我屋里的男鬼家境富裕,而外来鬼只是一介平民?”
正文 第585章 花衣老太
    &bp;&bp;&bp;&bp;身份上有悬殊啊。

    之前已经想到在老巷口寄居的游魂各有牵连,至少可以肯定202室唱歌的女鬼和跛脚男鬼是认识的,这会儿又跑来一个外来鬼……还有刚刚坠楼的男子,压在他身上的那位老太太看起来穿着也极为富裕。

    “这些鬼身上的衣物都是他们死时所穿,除了外来鬼之外,都是大富大贵之人。”蒋忆一边说着,一边听屋外徘徊的警铃声,既然是她报的警,这个时候就必须出去才行。

    收好手机后,蒋忆便和凌霄一起走了出去,昏暗中的老巷口被楼下停置的几辆警车照亮,红色的外墙犹如被鲜血淋过,格外幽异刺目。

    站在二楼的蒋忆从走廊红色的围墙探出头来,除了围着男子尸体的警察外,之前在八楼发出凄厉尖叫的女子此刻也哭倒在了血泊外,而蒋忆也在这时发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丁法医……他怎么在这儿?

    坠楼的案子应该会被认定为自杀案,她报警的时候也只是说有人坠楼了,蒋忆狐疑的从楼梯间走到楼下,很快就被警方的人拦住,她也不慌,只是皱了皱眉,从容不迫的说:“是我报的警。我和这位凌先生亲眼看见那位先生坠楼的。”

    闻言,警方就将他们带了过去,详细做了一份笔录,而丁法医也在这时走了过来,惊喜的看着蒋忆说:“听到老巷口出事可把我吓坏了,好在你没事!”

    蒋忆笑了笑,那难得的笑容出现时,凌霄眼中不禁闪过一丝诧异之色,再看向突然出现的丁法医……丁法医已经将蒋忆给拉到了一旁。

    “和上前被花盆砸死的刘先生死在同一个位置,这次死的是607的屋主,闫富贵。那边那位是闫富贵的太太。”

    丁法医附在蒋忆耳边悄悄说着,不禁让蒋忆眉头紧皱,仔细看了看闫富贵倒地的血泊,的的确确是在咖啡店前,如果丁法医不及时提点,她倒是险些忘了803的刘先生也是死在了这里!

    而之前她推测咖啡店里也有鬼……

    “607的人,怎么会突然跑到八楼去?”

    蒋忆觉得这才是最为关键的问题,这时,丁法医便悄悄指着闫太太说:“听说是发生了争执,警方在八楼找到了一把刀,要验了指纹之后才知道那刀是谁拿着的,但闫太太说不记得当时的情况,回神的时候已经站在八楼,这闫富贵的身体突然向前一倒,坠楼身亡……八楼啊,整个身体平行着地,胸骨都摔裂了……”

    那是因为闫富贵坠楼的时候被一个老太太的鬼魂压着……

    这么说来,应该是闫氏夫妇被不同厉鬼附身,两个厉鬼借着他们的身体发生了争执,之后“闫太太”便拿着刀追着“闫富贵”上了八楼,然后附身于闫太太的厉鬼突然冲出体内,将“闫富贵”推了下去?!

    可那老太太究竟是想杀闫富贵本人,还是想击退附身于闫富贵的鬼呢?
正文 第586章 不少人在关注她
    &bp;&bp;&bp;&bp;莫非,附身闫富贵的鬼是之前出现的戾气极重的男鬼?

    脑子一团雾水,蒋忆总觉得这里的情况十分复杂,不管怎么想,都无法判定这些游魂之间复杂的关系,只好对丁法医说:“有机会的话,找那位闫太太单独聊聊,这件事的发生总有个经过,她此刻被吓到了,说不定遗忘了一些细节。”

    丁法医点点头,但过了一会儿,便眼眸一转,神神秘秘的看向蒋忆:“我不行,但你可以!”

    “为什么?”

    “我是法医,身份上会让她感觉紧张,但你现在住在这里,算是她的邻居,当然是你去表示关心,更容易让闫太太放松警惕!”

    蒋忆沉默了一会儿,仔细一想,似乎是这个道理。可是……她都忘了给他打电话,丁法医怎么知道她住在这里?

    狐疑的看向丁法医,阴谋的意味越来越明显,丁法医也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连忙摆手向后一躲:“我今晚在警局有事,他们说是你报的警……”

    “您看看现在的时间,说谎也要有个限度,这个时候去警局会有什么事,警方办案也不会依靠你一个法医。”蒋忆皱眉瞅着他,好似将丁法医一眼看穿似的,有些不满的说,“说罢,究竟是谁透露的消息?”

    她一直以为会是凌霄,因为他实在是出现得太突然了,可丁法医却在此时无奈的耸了耸肩:“哪里是什么透露消息,唉,今天下午司徒来找过我,我发给你的短信,你都没有回复,司徒本来也是来找你的,一听你在调查老巷口的事,便来这里看了你的情况,回来之后告诉我,你正在搬家,我这才确定你住在老巷口……大家也是关心你嘛。”

    司徒?司徒瑾枫?!

    蒋忆实在没有想到会是司徒爸爸,整个人都僵住了不说,黑眸中也尽显诧异之色。

    丁法医趁机开溜,一边挥手,一边说:“你记得跟我联系,就不会有那么多事了!”

    真是……

    联系……

    蒋忆脑海中不禁浮现出丁法医这两天发给她的那几条短信内容——小忆,你不在,没人斗嘴,好无聊。小忆,我中午吃的红烧肉,没你做得好。小忆……

    全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事……她已经被凌霄弄得很头疼了,为什么连丁法医也这样?!

    而且,她根本就不知道司徒爸爸来过这里……这个时候他找到丁法医打听她的消息,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蒋忆十分苦恼的靠着楼梯间的大门发呆,凌霄见她一个人,便缓缓走近,伸手指向她的眉间,轻轻点了一下。

    蒋忆是连闪躲的力气都没有了,黑着脸看他揉着自己的眉头,说:“你能不能稍稍做一些有意义的事?”

    凌霄手指一顿,眼眸深沉紧盯着她,欲言又止的问:“吃掉你?”

    所以……这对他而言是一件有意义的事?!

    蒋忆的脸色已经难看得不能再难看,啪的一声挥开凌霄的手。

    其实丁法医说的不错。
正文 第587章 偷听
    &bp;&bp;&bp;&bp;她现在是老巷口的住户,是闫太太的邻居,而且同为女人,应该很容易接近她……

    当蒋忆走到闫太太身边时,已有不少循声赶来的邻居聚集在她身边,七嘴八舌的关心着闫太太的情况,好在有警方拦着,不然现场都快乱成一团了。

    昨晚在502室门外说话的两位太太此时也站在人群里,指指点点的说着闫太太家的事,虽然她们议论的时候可以提供不少线索,但蒋忆实在不喜欢这种往别人伤口上撒盐的行为,这个时候只能无奈的退到一旁,转眼一看,丁法医已经和部分警员带走了闫富贵的尸体,蒋忆心想这时候不如先回去,明早再找闫太太……只是这厉鬼下手这么快,谁知道今晚闫太太会不会出事?

    凌霄一直寸步不离的跟着她:“那位法医你认识?”

    蒋忆诧异的回头看着他:“这也关你的事?”

    “……”

    他已经让她无语了很多次,好不容易噎得他说不出话,蒋忆突然有些高兴,可刚扬起嘴角……她觉得也没什么好高兴的……

    唉,这个凌霄,真的有让人凌乱的感觉。

    凌晨两点,待在屋子里的蒋忆按耐不住再次出了门。

    闫富贵突然坠楼死亡后,老巷口喧闹了一阵,但很快又归于平静。

    出来的时候,蒋忆发现许多居民家中都亮着灯,猜测这一夜估摸着有许多人都睡不着,明天又会有不少人搬走……凌霄一直跟在她身后,蒋忆已经不想管他想做什么了,径自去了六楼。

    闫富贵死后没多久,闫太太的家人就赶来与她做伴,想必这个时候闫太太的家人也在屋子里宽慰她。

    蒋忆走到607室的门口时,正听见他们在说话,内容正好是闫富贵之前坠楼的情景。

    似乎是闫太太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焦急,又有些哽咽:“像触电一样的感觉,可奇怪了,他们都说这里有鬼,可我不信,之前我们家里也没这种情况,但那之后我就什么感觉都没了,记忆也全都消失了,明明在睡觉,可清醒的时候已经去了八楼,手上还拿着刀……怎么办啊,警方发现那把刀上的指纹是属于我的,一定会以为是我杀了富贵的!”

    “你先别急,就算警方查出来刀是你拿的,但富贵又不是你推下去的,不会有事的!”

    “怎么可能没事?警方会以为是我逼着富贵跳楼的啊!”

    闫太太倒是不傻,竟也想到了这一点,蒋忆对这种情况也无话可说,虽然从对话中暂时无法判定究竟是什么鬼上了她的身,但他们发生争执的时候,蒋忆和凌霄都没有听见声音,可见闫富贵和闫太太都被附身了,与他们说不定压根就不在一个空间,但这个时候闫太太此前家中无鬼……这不禁让蒋忆多了几分猜测,莫非,附身闫太太的真的是那个外来鬼?

    总得接近闫太太,查看她身上是否有戾气才行……

    这时,凌霄也悄然走到了蒋忆身后,低声说。
正文 第588章 一屋一鬼
    &bp;&bp;&bp;&bp;“我以为你会比较关心将闫富贵推下来的那位老太。”

    乍一听这话,蒋忆还有些不明白,可仔细一想后,很多事都豁然明朗,惊讶的看向凌霄,压低了声音反问:“你的意思是……那个老太太是八楼的鬼?”

    “803不是也死过人吗?”

    他果然是什么都知道的。

    蒋忆皱眉,对上凌霄暗如黑夜的眼,虽充满了警惕之色,却也不恼,这个时候缓缓移动脚步走到了楼梯间,对凌霄说:“你待在这儿保护闫太太,我去八楼看看。”

    803室的刘先生是被自己家的花盆砸死的,之前她就想去看看,不料还没来得及搜寻每一个死亡现场,就又有新的死亡事件发生。

    不料,这时候凌霄却突然伸手拖住了蒋忆的手臂,冲她摇摇头:“厉鬼今晚不会再害人,你想知道什么,我可以告诉你。”

    听了这话,蒋忆越发不解,但凌霄已经大力的拖着她走下楼梯:“入住之前,我就已经去过所有房间。”

    像是知道她在怀疑什么,凌霄又补充了一句:“我和那些厉鬼没关系。”

    既然没关系,他为什么要来趟这趟浑水?

    带着种种猜测和疑问,蒋忆被凌霄拉回到201室。

    坐在沙发上,凌霄倒了杯水给她,那姿势自然得就像是在自己家一样。

    蒋忆伸手接过,如果不是看在凌霄手里有线索的份上,她绝不会允许他这么为所欲为,可现在没办法,只能心平气和的看着他,问:“你到底知道什么?”

    凌霄沉默的看着她,那深沉的目光紧紧包围着她,叫蒋忆十分不自在。

    过了一会儿,他才说:“803室的鬼是个老太太,隔壁804室是个老头子,至于刚刚出事的607室,和608室的鬼是一对双生子,两个十七八岁的少女,性情完全不同。”

    闻言,蒋忆眉头深锁:“那附身闫太太的,究竟是不是外来鬼?”

    “不是。外来鬼应该是来找人的,但没找到他想要找的人,他便离开,附身闫太太的应该是双生子女鬼的姐姐……”说到此处,凌霄便是一顿,眸光深深的看着她,“还有你杀掉的那个……和我屋里的女鬼是夫妻。”

    这实在是令人惊讶的线索啊!

    蒋忆不解的起身,呆呆的望着凌霄:“如果附身闫太太的是双胞胎的姐姐,那么附身闫富贵的又是……”

    “是妹妹。妹妹在607室,姐姐在608室……”凌霄皱了皱眉,“你杀掉的那个,跟706室的鬼也是双生子……这些鬼的身份各有关联,像是一家人。”

    虽说之前早就猜到这里每家每户都寄居着一个鬼,可听凌霄这么说,她还是不由的浑身一怔,好半天才回过神来,将凌霄刚才说的那些线索记录下来。

    不料蒋忆刚开始动笔,凌霄就将她手中的笔记本夺了过去:“我帮你。”

    蒋忆愣了愣,随即将笔递过去。

    凌霄就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就着餐桌开始写线索。
正文 第589章 赶走所有人
    &bp;&bp;&bp;&bp;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他明明什么都知道,一开始还跟她装糊涂!居然还表现得像是不知道楼下店铺也有鬼的样子,可现在,他却满纸写下来,鬼的数量多得惊人!

    站在他身后的蒋忆渐渐瞪大了双眼,惊讶的问:“你把这些线索全都记在了脑子里?”

    “嗯。本想着跟你交换。”凌霄握着笔的手一顿,薄凉的嘴角似浮现出一丝转眼即逝的浅笑,“倒不如让你欠我的。”

    蒋忆不解:“你想交换什么?”

    “你。”

    “……”

    要不要这么直接……如果她没理解错,他是那个意思吧?

    可是……她到底哪里吸引他了?

    从凌霄手中接过递来的笔记本,蒋忆仔仔细细看了一番,突然觉得有线索反而不是一件好事,这么多鬼,她到底该从哪个开始查起?

    “你刚刚说你屋里的女鬼和我屋里的跛脚鬼是夫妻?”

    “嗯。他们争执已经不是第一次。”

    “可是……既然有矛盾,为什么不分开,还要做邻居,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蒋忆皱着眉头反复思索,只听凌霄继续沉声说道:“你之前提到地下有隐藏的封印结界。”

    “你的意思是……结界困住了他们,不能让他们离开这栋楼?”蒋忆微微叹了口气,“其实这一点我之前也曾猜测,只是这有矛盾还做了邻居,你又说他们是一家人……莫非楼上那位老太太是家中长辈,不允许他们分开?还有六楼的双生子姐妹,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老太太在她们附身闫氏夫妇发生争执时,冲了出来,杀了闫富贵?”

    “你不觉得,闫富贵只有坠楼,那位闫太太才能逃过一劫吗?”

    经凌霄这么一提醒,蒋忆恍然大悟:“闫太太手里那把刀!”

    如果不是八楼的老太太冲出来,那么最后就是闫太太亲手杀了自己的丈夫?!

    如此一来,闫太太一定逃脱不了牢狱之灾!

    想到此处,蒋忆立即冷静下来,继续分析道:“照你的说法,附身于闫富贵的妹妹跑到八楼是想找老太太求救,而附身闫太太的姐姐一路追杀了上去,因为老太太突然冲出来,被附身之后的闫太太才没能亲手杀了自己的丈夫,可是……既然老太太帮了闫太太,为什么最后还是杀掉了闫富贵,还吞噬了他的灵魂?”

    看着蒋忆袒露的严肃表情,凌霄挑了挑眉:“闫富贵死了,最大的得益人是谁?”

    “得益?”死了人有什么好得益的?

    蒋忆有些不明白凌霄这话,但他到底是一直在提点她,这个时候不免揣测:“闫富贵死了,只怕住在这里的人都会搬走……难道,他们是想逼住在这里的人全都搬走?!”

    凌霄但笑不语,走到一旁的小茶几旁,端起她之前喝过的那杯水喝了一口。

    看到这个动作,蒋忆不免再次皱眉:“你可以再拿个杯子……”

    “我以为你会有这种觉悟。”

    “……”

    有觉悟也想不到他会这么无耻!
正文 第590章 大家尽快搬走吧
    &bp;&bp;&bp;&bp;蒋忆再次无奈叹了口气,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笔记本……算了吧,他都这么帮她了,其实也不必在这种小事上这么计较。

    但是……有些小事有了一次就会有第二次……唉,她都搞不懂自己为什么要在这种事情上烦躁……

    “你之前说游魂不会继续杀人,是怎么回事?”

    似乎没料到她会这么快转移话题,凌霄端着水杯稍稍愣了一下,看着她说:“一室一鬼,如果真想杀人,这里的人早死绝了。”

    也对。

    这么说来真的只是想赶走这些人而已。

    蒋忆愣了愣,突然觉得自从跟这个凌霄接触后,不但心情烦躁了,就连脑子也不好使了……

    这都几点了?

    他怎么还赖在她家不走?

    这一次,她都懒得开口了,径自去了卧室,哪知凌霄后脚就跟了进来,手撑着门板不许她关门:“一起?”

    “唉……”再次长长叹了口气,蒋忆头也不回的说,“不好意思,我暂时还没有这种觉悟。”

    得寸进尺的男人,真是太让人头疼了!

    次日一早起来的时候,警方已经将闫太太带走,蒋忆连忙拿出手机给丁法医打电话说明情况,但丁法医说这件事不好办,毕竟警方已经在那把凶刀上找到了闫太太的指纹,警方怀疑是闫太太逼迫闫富贵坠楼也是情理之中,想要逃过此劫,恐怕只有请一个好点的律师才行。

    明明是被厉鬼所害,却连累闫太太身陷牢狱,虽说与她无关,但到底是在她眼皮子底下出的事,岂有不管的道理?

    丁法医也是心善之人,见她这么关心闫太太的事,便承诺会帮忙介绍一个好律师给闫太太,至于成与不成,就要看到时候法庭上怎么判了。

    闫富贵死后,闫太太被捕,再结合此前种种,一上午老巷口都吵吵闹闹的,几位太太聚在一楼郑太太的咖啡厅说搬家的事,蒋忆不爱凑热闹,但为了获取更多线索,蒋忆犹豫了一会儿也去了咖啡店,没想到早上从她屋子里消失的凌霄这时候竟然陪着太太们正在聊天!

    没想到他居然还有这个闲心……

    “诶,小凌,这你女朋友?”

    旁边的太太开口,蒋忆顿时黑了脸,好在郑太太连忙出来打圆场:“蒋小姐是买下我房子的那位,现在和凌先生是邻居呢!”

    说着,郑太太便邀请蒋忆入座,笑嘻嘻的抓着她的手说:“上次你给我的符纸很管用,这几天店里一直没出什么事,我都跟她们说了……”

    说了?

    蒋忆刚刚反应过来这件事的严重性,几位太太就围了过来:“是啊,蒋小姐,你还有没有那种符纸,给我们几张行不行,我们也留着防身啊!”

    蒋忆皱了皱眉,看向凌霄,他不动声色的坐着喝咖啡,根本没打算帮她解释了什么,蒋忆只能无奈叹了口气,独自应付那些太太们:“我劝你们还是尽快搬走吧,待在老巷口的游魂很厉害,一旦他们集体爆发,再多符纸都无用。”
正文 第591章 以后我就是你的人了
    &bp;&bp;&bp;&bp;太太们听了这话,各个目瞪口呆,蒋忆也在这时起身,匆匆补了一句:“真的,搬走吧,再不走,说不定死的人更多。”

    说完这话,蒋忆便离开了咖啡店,原以为凌霄会继续跟太太们聊天,没想到他很快就跟了出来,两手悠闲自在的揣在大衣口袋里,居高临下的垂眸问她:“是不是没吃早饭?”

    如果他指的是桌子上的那些……

    “是。”

    蒋忆干脆的迈步,头也没回的继续往前走,但很快就被凌霄大手钳住了手臂:“去哪儿?”

    “回家!”

    “回家不是这个方向。”

    被凌霄拽了过去,蒋忆无语的看着站在咖啡店门口的一群太太们:“哎呀,郑太太,你还说他们是邻居,这一看就是男女朋友啊!”

    郑太太已经笑僵了,蒋忆憋屈的想要开口骂人,可凌霄的力气实在是大,完全挣脱不了,反倒被凌霄给拽向了电梯的方向。

    “我们回去了,各位再见。”

    看着凌霄礼貌客气的跟太太们道别,蒋忆只得咬咬牙,可走到电梯间的时候,她恍然想起一件事——搬来这里也有三天,可她一直没有进过电梯,难不成凌霄从电梯里发现了什么?

    “有新线索?”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蒋忆盯着凌霄提拔的背影问出心中疑问,他稍稍偏眸,却没有直接看向她,而是望着银白色电梯墙上蒋忆的倒影,微扬起嘴角,袒露一丝轻笑:“没有。”

    “没有你把我拉进来做什么?”

    砰的一声,几乎不给蒋忆不满的机会,凌霄便突然转过身来,将她死死的压向了冰凉的电梯墙,双手束缚着她的胳膊,五官分明的俊容也在此刻渐渐压近,紧贴着她微微泛红的耳廓说:“做我一直想做的事……”

    温热的气息扑打在耳畔,蒋忆下意识的偏过头去,无奈凌霄突然抬手一挡,温热的手掌已经贴近她不经意发烫的脸颊。

    蒋忆想也不想,张嘴就咬上了凌霄的手腕,只听耳边传来一声猝不及防的闷哼,凌霄皱着眉看她:“三餐不顾的女人还只会耍横,到底是跟我过不去,还是跟你自己过不去?”

    “不要你管!”

    蒋忆松口的同时,一把推开了压着她的凌霄,他倒也不起,只是锋眉紧锁缓缓压低了深海一般的眼眸,凝视着手腕上她留下的齿印……

    “这算是……你们人类在彼此身体上留下属于自己印记的方式?”不明白他为什么会露出极其认真的表情,还举着手腕问她,“是不是这样,从此以后我就算你的人了?”

    “……你还可以更无耻一点!”

    蒋忆凶巴巴的吼完这话,刚好电梯门在这时打开,她便立即走了出去,不料凌霄突然又自身后抱住了她,顺势咬上了她的耳朵:“这可是你说的。”

    天下间还有比他更无耻的男人吗?!

    心中怒火已无法抑制的燃起,在凌霄缓缓松开她的同时,蒋忆一个转身举起了右手,可耳光还未落下,她就注意到了电梯停置的楼层。
正文 第592章 引鬼
    &bp;&bp;&bp;&bp;八楼?

    诶,怎么会是八楼?

    完全没有理会此时凌霄露出了如何深沉的表情,蒋忆下意识的右转走向了803室。

    虽然此前一直告诉自己要查看每一个凶案现场,但一来晚上的时间不多,二来凌霄也告诉了她这里的情况……她想做好准备再调查也不迟,毕竟之前跛脚鬼死在她手里的时候,让她有了逐一绞杀的想法,但此刻……既然来到了八楼,不如去看看也无妨。

    已经不知道这是第几次被蒋忆忽视,凌霄紧皱着眉头跟了上去。

    此时,蒋忆已伸手扣住了803室的门锁,正要施法打开时,凌霄脸上已有几分不悦:“803还住着人。”

    “谁?”

    “刘家的远方亲戚。”迎上蒋忆诧异的神色,凌霄沉默了一会儿,继续说下去,“今早才搬来。”

    蒋忆简直不敢相信这件事,松开门锁之后,便缓步走到了楼梯口,压低了声音问凌霄:“有人你带我来做什么?昨晚才死了人,难道刘家人不知道?地上的血都还没干呢!”

    面对蒋忆的质疑,凌霄依旧保持沉默,这时突然听到喀嚓一声,803室的房门打开了,避免引人注目,蒋忆连忙拉着凌霄下了楼,可走出房门的人似乎并没有追来,一点儿脚步声都没听见,蒋忆便微微松了口气,放开了凌霄的衣袖:“那人什么时候入住的?”

    “今早。”凌霄凝视着她的眼眸,“楼下保安说的,那些太太都知道,他们还劝过,可搬进来的年轻人似乎不信鬼神,一笑而过了。”

    真不知道该说这人胆大,还是说他无知。

    鬼怪之事实属寻常,有些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尤其是在这种游魂聚集的危险之地,一旦被厉鬼攻击,说不定连鬼的模样都没瞧见,便命丧黄泉……

    心事重重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间,蒋忆微微叹了口气,也不知道刚刚说动那些太太没有,一室一鬼的情况不多见,再住下去大家都会有危险,一旦游魂群而攻之,后果将不堪设想,而按她之前的打算,是应该先解决202室唱歌的女鬼的,只是,跛脚鬼死后,唱歌的女鬼似乎也安静了,不知道今晚会不会再出现……

    坐在沙发上闭眸思索了一会儿,心里也渐渐有了主意。

    如果女鬼不出现,也许她应该主动出击,这样一来倒是可以引起那些游魂的注意,说不定它们就会对她加大仇恨,放过那些无辜的住户!

    想到此处,蒋忆便睁开了清亮双眸,不料此时凌霄正俯身盯着她,把蒋忆吓了一跳!

    “你!”

    唉,真的很烦人好不好!

    已经懒得和他争论的蒋忆无奈起身,步入卧室,找放在铁皮箱里的法器,其实并没有适合引鬼的东西,如此想来就能用寻常的方式请鬼入瓮了。

    笔仙吗?

    似乎太危险……

    想到那女鬼喜欢唱歌,倒不如找一个古老的唱片机,说不定能将那女鬼引出来。
正文 第593章 寻找留声机
    &bp;&bp;&bp;&bp;可是,要到哪里去找这种唱片机,而且还是留声机那样的……古董店吗?

    起身时,蒋忆发现凌霄依旧站在她身后,实在不想再这么跟他耗下去,蒋忆只好瞪着他说:“你到底想要怎样?!”

    “要你。”

    他依旧不假思索的回答,语气不疾不徐,不高不低,平缓得听不出一点儿情绪。

    和他之前说过的无数次一样,眉目间的神色严肃而认真。

    蒋忆一时说不出话来,只能呆呆看着他,轻轻咬住下唇……为什么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总是有办法叫她无力招架?

    只是……

    “我不信。”她看着他的眼神万般肯定且坚定,“我不信你是因为这个原因而接近我。”

    语气,突然就低落下来。

    低垂的眼眸被浓密的睫毛掩盖住所有的神色,在她素净的脸颊上落下一片看不清的阴影:“像我这样的人,注定了一世孤苦,没有人会想跟我在一起……”

    没来由的,整颗心都随着她渐渐消弱的话音低沉下去。

    凌霄上前几步,手掌轻轻落在她头上:“等我死的那天,你再说这种丧气话也不迟。”

    “……”

    完全……没有办法了!

    蒋忆咬了咬牙,习惯性的挥开了他的手,她是有多无聊才跟他讨论这种问题?

    径自擦肩而过,拿好钱包钥匙出门。

    凌霄依旧追着她到了门口,从身后搂着了她的肩膀,削尖的下颚抵在她柔软的颈窝,轻嗅着她发丝散发的香气:“告诉我,你的计划。”

    这都是第几次了?!

    他怎么可以越来越得寸进尺?!

    蒋忆拽紧了拳头没有发作,但脸颊却微微泛红,那淡淡的红晕很快被随着他越来越炙热的怀抱蔓延上耳根,手指不止何时微微松动……十分不自在的说:“我要想办法引出你屋子里的女鬼。”

    “我帮你。”

    说着,凌霄便放开了她,深海似的眼眸里染着笑,即便蒋忆没有回头,也能感受到那份炙热的目光正落在她发顶……

    从未试过和男子单独相处,完全不知该如何应对。

    走到门口,蒋忆有些犹豫的说:“我要去找留声机,你觉得投其所好这招对付女鬼管用吗?”

    “可以试试。”

    这明显不是实话……他明明什么都知道,却假装什么都不清楚,难道看着她像无头苍蝇一样四处乱撞,他就很开心?

    当蒋忆意识到这件事的时候,她已经坐在车里拿着手机翻留声机的照片,而那个等着看她笑话的男人正坐在她身旁,斜睨着她手机上的图片:“民国的东西哪里会有?”

    “你也知道是民国?”

    “上次你说过衣服是。”

    蒋忆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也许历史博物馆会有……”

    “嗯,我记得景区的展区里似乎有类似的东西。”

    每一句话都说得如此信誓旦旦,蒋忆看了他好一会儿才发动轿车,虽然这一提点的方法是没错的,但景区里究竟有没有还要看了才知道。

    不过,既然整条街都是旧时风格,想必展区里是真有。
正文 第594章 他知道她的所有事
    &bp;&bp;&bp;&bp;这算不算是得来全不费功夫?

    一路开车越过喧闹的景区口,直接从后门的小路驶向展区,内部的停车场已经停满了车,蒋忆十分苦恼,早知道是来这么近的地方,她也不该开车来。

    找不到车位很苦恼的她,突然看到一道黑光从凌霄手中射出,一个胖乎乎的男人就走了出来,开走了自己的走。

    蒋忆愣了愣,所以……凌霄是无耻的用了法术,赶走了游客,帮她找车位?

    ……她到底是该高兴,还是该无语?

    “你在这里等,我去去就回。”

    不料刚停好车,凌霄就施法离去,蒋忆有些不明白他的意思,莫非他打算帮她去找这些东西?

    很快,凌霄就回来了,不但带回了留声机,还带来了一张黑胶碟。

    “这东西还能用吗?”虽说这两样东西必须配合在一起才能使用,可到底是从展区博物馆里拿出的东西,有近百年的历史,蒋忆很怀疑这东西根本没办法派上用场!

    可凌霄却显得极其冷静,挑眉道:“试试不就知道了?”

    话说,这东西他究竟怎么拿出来的,大白天的从博物馆带走古董,工作人员都没发现吗?

    蒋忆狐疑的看过去,只见凌霄将留声机和黑胶碟收进了一块黑色的玉石里,两样东西便消失不见,不觉惊讶了一会儿,莫非他手里的黑色玉石跟封灵族的锁魂袋一样,可以装东西?

    过了一会儿,黑色玉石便自他掌心送到了她眼前:“给。”

    就在蒋忆犹豫着伸手接过的时候,低沉的话音再次传入她耳中:“定情信物。”

    “……”

    她能选择不接受吗?

    深沉的目光盯着她腕间的镯子,缄默中似有流光拂过,蒋忆下意识的收回手来,捂住手上的玉镯,瞪着他:“这镯子,我和妹妹一人一个,你别做梦!”

    凌霄微微叹了口气,收回目光,姿态闲适的靠在椅背上:“既然这么顾念亲情,为什么不找她来帮忙?”

    是啊,为什么不找心悠……只是……

    “你到底知道我多少事?!”蒋忆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径自打开车门走了出去。

    凌霄也拉开另一侧车门,身形挺拔的站在她对面:“去哪儿?”

    “吃饭!”

    知道心悠也是驱魔人,岂不是对她身边的人和事了如指掌?

    这是拿稳了她才找上她,步步为营的阴谋算计!

    叮的一声将车门锁住,蒋忆眉头紧锁的朝景区的美食街走去。

    被凌霄烦得食不下咽已经不是一次两次,已经不知道究竟饿了多少顿没吃饭的蒋忆,在嗅到美食街传来的香气时,终于有了饥饿的感觉。

    凌霄依旧不缓不慢的跟着她,那表情就好似担心她随时随地会自眼前消失一样,蒋忆钻进一家小店就开始点菜,这个时间吃午饭刚刚合适,只是当凌霄自然而然的坐在她对面的时候,蒋忆再次烦躁的皱眉,而凌霄却视若无睹的说:“什么时候陪我吃一次火锅?”

    他居然还知道C市的特产?!
正文 第595章 拥抱
    &bp;&bp;&bp;&bp;“找老巷口那群太太陪你吃吧!”

    藍眸中有暗光流转,灼灼的看向她:“今早是听见她们说803室有人搬进去,才和她们多说了几句,正常人谁会早上喝咖啡?”

    蒋忆真恨不得死死掐住他的脖子,把他一把给掐碎了!

    是啊,正常人不可能早上喝咖啡,既然什么都知道,还跟她装什么糊涂?!

    头疼!

    真的好头疼!

    暗自长叹一声,店员上菜之后,蒋忆就一直埋头苦吃,完全不再理会凌霄,清空所有饭菜之后,蒋忆心满意足的深吸一口气,刚要掏钱结账,却发现钱包貌似不在身上……似乎忘在车里没拿出来……

    “我来。”

    他再一次熟练的掏钱,让蒋忆十分尴尬,两次在外面吃饭都是凌霄付钱也就罢了,可为什么会感觉他像是早有预谋?

    起身走到店门口时,突然感觉颈间一凉,凌霄从她身后取走了她的围巾,将那个黑玉石用一根黑线拴着套在了她的脖子上:“单方面的……定情信物。”

    定情信物还有单方面的?

    蒋忆再次长叹一声,凌霄已从身后绕到身侧:“是个储物空间。”

    是啊,早就料到了也许是个储物空间,说起来也不是什么特别名贵的法器,只是……从来就没有哪个男子送过她东西。

    焦虑了一会儿,就渐渐沉下心来,这种事她不懂,到底要不要还礼?

    那只温热的手不知何时已顺其自然的牵住她,离开了餐馆,朝人群中走去。

    周遭人群涌动,喧闹嘈杂,但心中却是一片空灵,仿佛突然之间什么都听不见,只能感觉到他手掌传来的温度,仿若渐渐与她融为一体……

    当她回过神来时,想要挣脱已经毫无机会,周围涌动的人潮将他们完全挤在了一块儿,而凌霄也用另一只手护在她身前,渐渐带她远离街道,走进了旁边卖小吃的小巷。

    “那是棉花糖?”

    他凑在她耳边问,呼出的热气已令她心口小鹿似的乱撞,蒋忆微微点了一下头,凌霄就已经掏钱买了一个最大的粉红色棉花糖递给她。

    长这么大,从来没吃过这么可爱的东西……蒋忆拿在手里不知该如何是好,可望着她的那双深海似的眼眸却簇火燃烧,低头就着她的手咬向棉花糖……

    喀嚓一声,蒋忆惊讶偏眸,发现从巷口路过的一群年轻女孩拍下了这一幕,笑着同他们招手离去。

    真是……长得这么蛊惑人心就不要在大街上做这种暧昧的事!

    将手中的棉花糖推给他,蒋忆转身欲走,无奈手一直被凌霄紧紧抓住,完全挣脱不了。

    “甜的。”

    感觉他五指稍稍用力,手臂往前一收,就将她拉了回去。

    人烟稀少的小巷,叫卖声在耳畔空洞的回响,他俯身轻轻吻上她的唇,蜻蜓点水一般的掠过,留下一抹温热,也留下了棉花糖的香甜气息。

    这一次,蒋忆连抬手打他的机会都没有,就已经被他紧紧、牢牢的拥入怀中。
正文 第596章 被歌声吸引的女鬼
    &bp;&bp;&bp;&bp;“你能一直这么温顺就好了。”

    温顺吗?

    她是已经拿他没办法了……

    “你们魔界没女人吗?”缓了口气,蒋忆便伸手将他推开,逗她好玩也要有个限度,那可是她的初吻……

    “有,但不属于我。”

    他依旧回答得理所当然,锋毅的眉目被远处飘来的烟雾朦胧勾勒,仿若远处藏于云烟之间的雪峰若隐若现。

    蒋忆都不知道他哪里来的自信,每每都能用这般信誓旦旦的口吻冲击她内心薄弱的防线,只好认命的拿着棉花糖走回停车场,驾车回去,然后……一路上就能感觉到身旁男子毫不隐藏的得意感……

    拿下她的初吻就这么开心吗?

    以他的长相随便去招惹哪个女孩也会得手吧,为什么偏偏是她……

    回到老巷口后,蒋忆便从颈间的黑玉石里取出留声机和黑胶碟研究了一会儿,发现真的可以用,里面传出的还是周璇的歌声!

    这个凌霄,莫非还知道周璇是三四十年代的著名歌星?

    只是,当古老留声机传出当年特有旋律的歌声时,蒋忆隐隐约约听见墙壁中传出阵阵怪响,就像是有无数双手在房子的石灰层扣动似的,那声音十分磨耳,叫人毛骨悚然!

    转动发条,停止了留声机的播放,蒋忆竖起耳朵仔细听墙壁内传来的动静,但那些声响却渐渐消失了……

    当年的黑胶碟播放的歌声原本就有一种凄凉幽怨的意味,再听见别的古怪声响,蒋忆也越发紧张,当凌霄再次出现时,他身上只穿着一件加了棉的浴袍,紧蹙着眉头看着蒋忆:“把这两样东西带到我房间去。”

    说完这话,凌霄便紧紧扣住她的手臂施展法术,不过眨眼之间,蒋忆就捧着留声机来到了凌霄家里,惊讶的看着满地狼藉的客厅,一时目瞪口呆。

    如果她没猜错,回到老巷口之后,暂时消失的凌霄是在沐浴,但她尝试着转动留声机的发条,看起是否能正常运作的时候,黑胶碟里周旋的歌声传出,便引起了凌霄屋子里女鬼的注意,那女鬼似乎因此而发狂了!

    这时,凌霄缓缓松开了她的手臂,一边用浴巾擦拭着湿漉漉的头发,一边紧盯着她沉声说:“每一次我回来,屋子里的东西都有变动。”

    东西不在原来的位置也没什么好奇怪,只是……那女鬼时不时还会趴在床边抽泣,好几次从蒋忆那边回来,凌霄都发现被子是湿的……

    有这样一个女鬼在房间里,的确让人头疼。

    将沙发上还未处理的被套扔到蒋忆怀中,当发现被套上红色的血泪时,蒋忆不由微微一愣:“你之前说女鬼和跛脚鬼是夫妻,两人关系又不太好,我一直在想,那个时候成亲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说不定他们在结婚前根本就不认识,自然也不会有什么感情。最重要的是,这女鬼歌声虽然凄厉,但仔细听也是有几分出众的,若是在如花岁月嫁给一个瘸腿男人,她心中必有不满。”
正文 第597章 悲剧的婚姻
    &bp;&bp;&bp;&bp;话音刚落,便听见扑通一声巨响,有什么东西从浴室高处落在了地面上!

    闻声,凌霄连忙起身走向浴室,只见原本放在洗手台上的沐浴露摔了下来,心想那藏在屋子里的女鬼必定是听到蒋忆方才说的话了。

    将白色的沐浴露拾起,重新放在洗手台上,转身之际,蒋忆已经站在他身后,惊讶的盯着洗手台上的瓶瓶罐罐:“你一个大男人居然用香薰型的洗护用品!”

    凌霄无奈皱眉,伸手拾起其中一瓶,拧开盖子递过去:“你闻。”

    蒋忆狐疑接过,仔细一嗅,的确不是香薰的味道,而是一种说不出的清新之气。

    “除了你们人类,何曾见过妖魔用化学物品?”

    诶,也是,他们都用纯天然的。

    不过话说回来,她不是应该关心屋子里的女鬼吗,这时候怎么反而研究起洗护用品了?

    将瓶子递过去时,凌霄深深眼眸已灼灼盯着她,缓而一笑,浴室里的热气还未完全散去,将他锋毅的五官再次柔和:“之前住在这里的连小姐,并不仅仅只是因为女鬼的歌声才搬离。”

    下意识的,蒋忆抬眸追问:“还有别的原因?”

    “嗯。”凌霄一边说着,一边将她拉出浴室,再次回到灯光绚丽的客厅,俯身拾起地上凌乱的物品,跟她说明,“连小姐喜欢喝咖啡,几乎每天都会去郑太太店里,熟识一年之久,很多事连小姐都会告诉郑太太。今早郑太太提起了一件小事,说有一天凌晨,听见隔壁连小姐家传来男人的惊呼声,过了一会儿,连小姐的男朋友就跌跌撞撞的跑了出去,后来连小姐才告诉郑太太,说晚上睡觉的时候,她男朋友突然惊醒,看着她的脸就跑走了,曾经住在这里的连小姐自己也怀疑当晚被那女鬼上了身,才导致她和男朋友关系破裂。”

    闻言,蒋忆缓缓点头,听说连小姐年纪不大,正是谈婚论嫁的年纪,如果因为这个原因恋情告吹,实在有些不划算。

    不过乍一听这事,她又有了另一种想法,会不会是女鬼故意破坏了连小姐和男朋友之间的关系?

    女鬼自己婚姻悲惨,所以也要毁了别人的姻缘?

    思忖之际,凌霄温热的手掌已经覆上她的脸颊,抬眸时,已被他擒住唇瓣,来回辗转……

    蒋忆猛然瞪大双眼推开了他,用手背狠狠摸了一把嘴唇:“无耻也要有个限度!”

    “觉得太快了?”凌霄挑起锋眉,似有不解的看着她,眸中神色晦暗,叫她猜测不透,“我已经忍了三天了。”

    他们也才认识三四天好不好,难道他一直在忍吗?

    待蒋忆再次皱眉时,凌霄就已再次伸手将她拉入怀中,转身压在了沙发上,紧迫的凝视着她双眼道:“现在接受不了不要紧,但老巷口的事解决之后,你若是还没有做好觉悟,我就不会管你愿不愿意,明白吗?”

    平生头一次有不想驱魔的感觉。

    蒋忆咬了咬牙,固执而倔强的回望着他。
正文 第598章 激怒女鬼
    &bp;&bp;&bp;&bp;“我到底哪里吸引了你,我改还不成吗?!”

    “随你怎么改。”说着,他便再次擒住她水艳的唇,深深吻了下去,“无论如何,你都逃不掉的……”

    有一种难以言说的情愫像翻涌袭来的海水般淹没她的理智,他低沉的声音在耳畔渐渐模糊不清,却又像临空袭来的利剑直达她心底。

    如果这是一句咒语,她必定不是第一个在爱情的海洋里迷失自我的人,只是从未想过,这件事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无奈的闭上双眼,感受他炙热的吻……如果不是因为他的理所应当,也许还有接受的余地,只是……她像是那样会轻易妥协的女人吗?

    张嘴反咬了回去,凌霄闷哼了一声,无奈的抚唇放开了她,嘴角血色分明,刚刚被蒋忆咬破的地方还有些疼痛,俯身凝视着她的眸光也带着几分难耐的隐忍:“你属狗的吗,动不动就咬人?”

    蒋忆随意撇了撇嘴,躲过凌霄的手臂站了起来:“你才知道?”

    “啧,还真是属狗的……”

    移开手指,看着上面沾染的血色,没想到这小小女子居然这么狠,还真把他的嘴角给咬破了,不过她属狗这件事的确是他之前忽略了……

    小狗虽然会咬人,但也有温顺可爱的时候,可她……

    坐在沙发上无奈叹了口气,看起来似乎比蒋忆还要头疼。

    看着拢着发丝垂眸深思的男人,蒋忆站在客厅中央实在不知该说什么,只能帮凌霄收拾被女鬼弄乱的客厅。

    不过很快,刚刚被蒋忆放上电视柜的一摞书又扑通扑通的倒地……虽然女鬼没现身,但她感觉得到女鬼就在附近,甚至因为她和凌霄之前的举动,再一次被激起了怒火。

    想来之前凌霄所说有关连小姐的事都是真的,这屋子里的女鬼不但不能接受情侣,就连她和凌霄这样水火不容的关系都无法接受,可是……她到底是驱魔人,杀死跛脚鬼的时候,女鬼也曾出现,难道女鬼就不怕她一出手就叫她魂飞魄散吗?

    晚饭是在凌霄家里吃的,因为他想吃火锅的缘故,下午蒋忆被他拖去了菜市场,勉为其难买了一大包食材回家做火锅。

    在客厅摆好电磁炉和火锅时,蒋忆十分无奈的取下身上的围裙扔在了椅背上:“大冬天吃火锅,也不怕上火!”

    “那你们这儿冬天吃什么?”

    “羊肉汤锅吧……”

    蒋忆想了想说,凌霄便再次提议:“好,那明天吃。”

    “……你做吗?!”

    “你做。”

    “……”

    转眼就变成了保姆的命……

    虽然明知道只要跟凌霄撕破脸,还是有机会摆脱他的,可是这屋子里的女鬼怨气已经被激怒,蒋忆总想着配合凌霄演一出戏,说不定今晚就能将女鬼收复,所以无论他说什么,此刻忍一忍也就算了。

    拿起碗筷夹了一颗牛肉丸入口,吃到暖和的东西整颗心也暖了起来,而凌霄也在此时抬眸看着她,隐隐带笑的说:“手艺不错。”
正文 第599章 水槽里的女人头发
    &bp;&bp;&bp;&bp;早知道就该多放一些辣椒辣死他,看他还有没有功夫在这里废话!

    一直到晚上八点,屋子里都没有任何异样。

    吃过晚饭后,蒋忆便将碗筷收拾到了厨房,如果不是因为来到了凌霄家,她也不会知道凌霄居然这么有品味,将整个屋子都装饰得清新雅致,在灯光的修饰下,清简却不失大气。

    “我来吧。”

    “你会吗?”

    蒋忆说着便回过头去,看凌霄已经一本正经的挽起了衣袖,高大的身形越过她,径自将手伸入了洗碗槽中。

    打量着他身上休闲的深灰色运动服,真想不到一个魔居然会准备这么多衣服,犹记得这三天见到他的时候,他每次佩戴的围巾都不一样,还有门口摆放的鞋子……她一个地地道道的凡人,东西都没有他多……诶,话说回来,她为什么要关注他每天穿着什么?

    可是……此刻看着他认真清洗碗筷的模样,蒋忆忽然有种眼前一亮的感觉——原来凌霄也会做这种事。

    为什么越看越觉得……她做饭,他洗碗这种事……像是夫妻的相处模式?

    思绪不由的再次被打乱,突然,屋子里的灯光闪烁不定,蒋忆立即回神,警惕的打量四周,发现客厅里的灯光亦是忽暗忽明。

    女鬼已经现身,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

    一直在洗碗的凌霄也在这时停止了所有动作,但手依旧放在水槽里没有取出。

    蒋忆诧异的看向他:“我要去客厅拿留声机,你……”

    话语间,她看着凌霄神色凝重的缓缓从水槽中抽出了双手,交错辉映的光影下,从水池里抽出的一双手臂爬满了黑色的头发……

    蒋忆被这突然出现的一幕吓得向后退了一步,可凌霄眼中丝毫没有恐惧之色,反而有些觉得恶心似的慢条斯理的剥掉手上女人的头发,而此时,蒋忆瞧见一道血色的身影从厨房门口缓缓走了过去,还有女子凄厉的歌声断断续续的传入耳中……

    “真是……你动作能不能快点!”说着,蒋忆便走上前去,捉住凌霄的手臂,将他手臂上的头发全部扯掉。但水池中还有源源不断的黑发丝涌出,水龙头也关不掉,满积的水很快就从洗碗槽里涌了出来,流淌在了白色的地砖上,打湿了脚上的脱鞋。

    “天地之先,乾坤之始。三世因果,循环不失。借九天神灵之力,赐福苍生。假十八阎罗之冥,降魔封灵!”

    眼疾手快的念出法咒,水龙头终于在封灵法咒的冲袭之下关上了,从槽孔冒出来的黑发也在此时全部缩了回去,但屋子里的灯光依旧忽暗忽明、闪烁不定,好似有无数个光影重叠在了一起,安静的室内只有女子幽怨的歌声徐徐传来……

    沉思了一会儿,蒋忆便立即冲到了客厅,将茶几上的留声机抱在怀中,立即扭转发条!

    当周璇标志性的歌声从金色的喇叭中传出时,只听刷的一声,屋子里的灯光全部熄灭。
正文 第600章 驱魔
    &bp;&bp;&bp;&bp;黑洞洞的房间内什么也看不见,就连女鬼凄厉的歌声也在此时消失无踪!

    噗通。

    噗通。

    只有沉闷在胸口的心跳声清晰沉响在耳膜内,除此之外,就只能听见自己已经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沙沙沙。

    似乎有人移动着脚步在接近。

    蒋忆清楚这绝非凌霄的脚步声,握着发条的手指也渐渐拽紧,咔嚓、咔嚓的缓慢扭动,再次播放出黑胶碟上刻录的歌声……

    她知道,即便是周璇的黑胶碟距离现在也有六七十年历史,绝不可能完好无损,此刻能完好播放,一定是凌霄施法销毁了几期和胶盘的缘故。

    可即便如此,其中散发而出的魔性也没能阻止那藏身女鬼的脚步。

    黑暗中,蒋忆看见一点点血色犹如拨开迷雾般模糊不清的出现在眼前,像是一把利刀撕裂了黑幕的口子,露出那尘封的往事光影,渐渐的、缓缓的,在阵阵诡异刺骨的阴风之下,显露出原本古旧的面目……

    此时此刻,出现在她眼前的是一间古色古香的屋子,红木雕花的桌椅,金丝绣制鸳鸯锦,一个穿着碧绿短袄、套裙的年轻女子坐在妆镜前,用篦子一下一下缓缓梳理着一头黑发,在她的身旁的木几上同样有一个金色的留声机,此时正传出段段优美的旋律,不过放着的不是旧时大上海那样的歌曲,而是一首西洋味十足的英文歌。蒋忆心想,这当真是大富大贵之家,否则那时候怎么可能会有西洋歌曲的黑胶碟。

    只是转眼,那飘逸的歌声变得阴森狰狞,女人对着镜子的脸也渐渐扭曲……一窜窜血珠子从她脑门上流了下来,汇成森森血河朝蒋忆脚边蔓延,就在脚跟快被那血色淹没时,突然听见扑通一声,浑身是血的年轻女人满脸煞白的摔倒了留声机,僵硬的身体停停顿顿的朝着蒋忆所在的方向转来,每走一步,都好似能听见她浑身骨骼发出的摩擦声,恐怖的死亡之气也在一瞬间将蒋忆团团包围!

    “天地之先,乾坤之始。三世因果,循环不失。借九天神灵之力,赐福苍生。假十八阎罗之冥,降魔封灵!”

    再次念出封灵法咒,蒋忆一个飞身就扑倒在了血泊之中!与此同时,甩出了随身携带的驱魔鞭!

    只听嗖的一声,驱魔鞭缠了女鬼身体的同时,女鬼也发出了一声剧烈惨叫,屋子里整个地板都在颤动,但周遭的旧时幻影却在渐渐消失!

    那张惨白的脸正对着她不断发出嘶吼,森白的牙齿在血色中也显得越发分明!女鬼的头发更是在此刻疯狂生长,以同样的方式朝蒋忆缠去!而这时,蒋忆又临空画下一道“#”字符文,只听啪嗒一声,一团火焰自女鬼脚下窜了起来,身下的血泊像倒退的河流一般涌回女鬼的身体,女鬼血色的鬼影也在“#”字符文巨大的封灵法术之下扭曲狰狞,最终消失不见!

    屋子里的灯又重新亮了起来。
正文 第601章 夜探203室
    &bp;&bp;&bp;&bp;蒋忆缓缓吁了口气,女鬼消失了,而凌霄正蹙眉站在厨房门口,一脸深沉的看着她,问:“你每次驱魔都这么拼命?”

    难道他刚才看见了?

    蒋忆拍着衣服起身,神情稍显疲惫:“这女鬼怨气极大,并不好对付。”

    不过再难对付也算是顺利解决了。

    揉了揉刚刚撞在地上还有些发疼的手臂,蒋忆心想这202室的女鬼也解决了,倒不如去203室兰正行和曹芳曾经居住的地方,一探究竟。

    就在她拿着驱魔鞭准备离开凌霄的房间时,凌霄抬手拦住了她的去路:“去哪儿?”

    “隔壁。”

    原本就是因为兰正行和曹芳的死而来到这里,19号上午发生的一切依旧历历在目,曹芳扭曲在电梯里的身形看上去像是厉鬼所为,说不定是一个比被她刚刚消灭掉的女鬼还要厉害几倍的游魂,得先去看看,才知道接下来该如何应付。

    凌霄沉默的看着她,藍眸中暗光流转,晦暗不明,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过了一会儿才说:“等我,我陪你一块儿去。”

    他回到厨房,继续清理碗筷,蒋忆突然发现凌霄做事很有规律,虽然有些按部就班的意味,可是,在生活上似乎是一个很有条理的人。

    和这样的人生活在一起也挺好的,只是……她又不和他一起生活,为什么会突然想到这种事?

    再次暗自长叹,那边凌霄已经擦干了手,缓步走到她身旁打开了房门,回眸挑眉:“走吧。”

    似乎已经很久没有和旁人一块儿行动,通力合作驱魔早已是前世的事,那漫长而悠远的记忆也渐渐被时光模糊,变得斑驳不清,而且和凌霄在一起还有一种陌生的意味,那种从未感受过的心情,被人守护的和保护的心情……

    蒋忆一步一顿的跟在他身后,短短几步就来到了203室的门口。

    也许是她刚刚铲除了女鬼的缘故,此时203室鬼气涌动,无法忽略的血腥之气在鼻息间蔓延。

    抬手看了一眼手表上的时间,尚且不到九点,不是阴气最重的时候,然而屋子里的游魂似乎早已蠢蠢欲动,站在防盗门前的凌霄也有几分犹豫,锋眉紧蹙的回眸看她,藍眸中带着警惕的神色,紧张的气氛也在这时将他们团团包围。

    “真的要去?”

    蒋忆想了想,最终咬牙点头。

    反正迟早要将这里的鬼怪全部消灭干净,早去晚去始终会去,越是难对付的游魂,越要尽快摸清对方的底细才行?

    想着,蒋忆便伸手覆在门锁上,默念封灵法咒,身前闯出的鬼气渐渐飘散了几分,屋子里的游魂似乎受到了法咒冲击,暂时消减了鬼气,但房门嘎吱一声被身后突然袭来的寒风摇摇晃晃吹开时,阵阵浓烈的鬼气又迎面扑来。

    视线被黑雾模糊的同时,感觉凌霄突然伸手将她拉向了身后,蒋忆连忙用另一只手往包里掏了掏,出来的时候除了夺魄银丝和驱魔鞭,她还带出了锁魂玉。
正文 第602章 见鬼日记
    &bp;&bp;&bp;&bp;这也是心悠曾经惯用的法器,可交到心悠手里的时候,使用的法咒已经遗失,没有顺利传下,好在后来锁魂玉被毁,由青岚神君和泽言大帝重新修复,两人又叫了她去,重新传教封灵术,蒋忆才知道原来每样法器的使用还有特有的法咒,一旦使用特有的法咒唤醒法器,那么爆发出来的法力也是前所未有的强大!

    可到底这法力会有多强大,也要试过了才知道……

    “傅天动地,舍法其谁。夺魂召唤,反噬其力!”

    念出法咒的同时,蒋忆也将手中暖黄色的锁魂玉扔了出去。

    圆形璞玉在黑气中平行冲破,迎面扑来的鬼气沾染到锁魂玉的法力,纷纷急速后退,虽未看见游魂的身形,却听见一道阴森的嘶叫声从黑暗的屋子里传出,鬼气消散的同时,视线也变得清晰起来,听见隔壁屋子里也传来动静,蒋忆担心会被其他人发现,便连忙拉着凌霄闪入了203室,关上了房门。

    过了一会儿,204室的房门开了,出来的是一位穿着红色棉袄的老太太,微眯着眼睛四处打量,那沉静的夜空中黑压压一片乌云压顶,远处的霓虹倒影在江水上呈现出一片诡红,老太太被楼道里突然吹来的冷风激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打了个哆嗦便关上了房门。

    这个时候躲在203室的蒋忆听见隔壁关了门,也缓缓松了口气,转身之际,发现凌霄修长的手臂正护着自己,心情又再次变得紧张。

    刚刚鬼气冲出的时候,他将她挡在了身后,似乎是潜意识的保护举动,可正是因为这个举动让蒋忆稍稍安心了一些,虽说不是什么大的危险,但到底是凌霄保护了她。除了感激之外,还有一种别样的情愫在心底蔓延。

    此时,蒋忆攀上了他的手臂,垂头盯着黑漆漆的地步,没有看凌霄深沉而炙热的目光,压低了声音说:“你让开一些……”

    话间,凌霄便缓缓移动脚步,让蒋忆可以更全面的打量203室的内部环境。

    鬼气虽然消失了,可屋子里的血腥之气却一点儿没有散去,刚刚传出的那一声嘶叫,似乎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却不知道这次面对的男鬼和之前消灭的夫妻鬼又是什么关系。

    漂浮在客厅中央的锁魂玉此时也缓缓旋转飞回了蒋忆手里,却依旧散发出微弱的暖光照亮室内,以便她仔细观察四周。

    说来也奇怪,兰正行的尸体被发现也有好几天了,除了曹芳去法医所看过兰正行的尸体外,倒是一直没见兰正行的家人来这里清点他的遗物,难不成兰正行的家人一早就知道这里有鬼,所以不敢前来?

    这时,凌霄已经驾轻就熟的走到了卧室,蒋忆狐疑的跟了过去,只见他打开抽屉拿出了一个笔记本交到蒋忆手里。

    看来,凌霄之前果然是来过这里的,不然怎么会知道笔记本放置的位置。

    不过,这不是一个普通的笔记本。
正文 第603章 惊人恐惧
    &bp;&bp;&bp;&bp;而是一本日记,上面记录着曹芳与兰正行的日常生活,正是曹芳所写,要追溯其内容可以到达他们恋情开始的时候,可见这是一本有关恋情记录的日记。

    虽说对他们的感情生活并不感兴趣,但既然凌霄将这本日记交给她,想来是有原因的。

    从最近的内容开始翻阅,蒋忆发现后面的字迹越来越凌乱,而关于鬼的记录,却是从2014年11月3日开始的。

    “不知道为什么,这两天夜里我总是觉得床底下躺着一个人,正行说我多心了,可晚上睡觉的时候,我真的听见沉重的呼吸声从床底下传来。昨晚,我摇醒了正行,再次将我的想法告诉了他,可正行却笑话我,说我是恐怖片看多了,虽然他后来真的打开灯检查了床底,我也在他的陪伴下看到了床底什么东西也没有,可一种深深的恐惧还是压抑在心底,关灯之后,正行很快就睡觉了,可我还是听见了沉重的呼吸声从床底传来,吓得几乎一夜未眠,今早正行对我说,如果我再这样心神不宁,以后入睡就要靠药物帮助了。”

    “11月4日——连续失眠让我白天很没有精神,今天上班还被老板批过一次,回到家后我便打开了屋子里所有的灯,将家里所有可以移动的东西都塞到了床底下。我不知道这样是否管用,只是觉得这样能够稍稍安心一些。也许我该换一张床,一张实木的床,床底没有空间,说不定就不会再听见奇怪的呼吸声。希望今晚能睡个好觉吧。”

    “11月5日——在楼下咖啡店碰到了连小姐,她和其他几位太太说着家里闹鬼的事,我听了觉得心惊,却也参与了讨论。原来不止我一个人有这奇怪的感觉,大家都觉得屋子里多了些别的东西,回家之后我便将这件事告诉了正行,这一次,正行似乎有些相信了,还说会托朋友帮忙问问哪里有会驱魔的法师。我知道,他不是担心这里的鬼会要人性命,而是担心鬼会带来厄运,影响他的股票生意。”

    “11月6日——床底的呼吸声真的彻底消失了,终于让我有了一种安心的感觉,我想屋子里的鬼也许到别人家去了,听说其他住户家里最近闹鬼闹得特别厉害。不管怎么说,只要鬼不找上我和正行就行。”

    “11月7日——昨晚正行被噩梦惊醒了,我不知道他究竟做了什么梦,半夜的时候看他坐在床上气喘吁吁、满头大汗,吓得我魂不守舍。开灯的时候,也不知道他看到了什么,突然发出一声大叫,把隔壁邻居们都吵醒了。204室独居的李老太骂骂捏捏了好一阵,我心想第二天得去赔礼道歉才行,可这一次,失眠的是正行,他一直呆坐着盯着卧室前方的墙壁不动,墙壁上挂着我们一起去旅行时拍的照片,我想去给他倒杯水压压惊,可正行却不准我离开卧室,我才意识到他不敢一个人待在卧室里。”
正文 第604章 历经险境
    &bp;&bp;&bp;&bp;“11月8日——正行将卧室的照片取了下来,照片是镶嵌在相框里的,相框被他扔了,家里所有的照片都被他收进了箱子里。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做,追问之下才知道原来他昨晚被噩梦惊醒的时候,看见照片里的人不是他,而是另一个男人。可当我追问他所做的噩梦时,正行却浑身颤抖的不说话,我想那一定是一个很可怕的噩梦,令他根本不敢回想的噩梦。”

    “11月9日——正行已经失眠两天了,情况比我之前失眠还严重,如果说我此前只是疑神疑鬼,那么正行可以说是已经到了一种病态的地步!他找来了工人,将家里所有能反光的东西都拆了,不能拆掉的玻璃窗也被他用红纸糊住。他说鬼都怕红色,这种方法一定管用,我想,也许再过几天,家里的所有东西都被变成红色。”

    看到这里,蒋忆缓缓抬起了眼眸,难怪她觉得这间屋子刚踏进来的时候就有一种诡异的感觉,此刻仔细一看,才发现不但家具大多都是红色的,就连窗帘也是大红色的,而且客厅里没有电视,往浴室那边瞧了一眼,连镜子都没有,如果所有能反光的东西都被兰正行给丢掉了,岂不是他连手机都不用?

    “11月10日——正行请假了,没有去上班,他真的将家里的家具都换掉了,还找了许多符纸贴在窗户上,门上,墙壁上。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做,却意识到也许待在屋子里的鬼并没有真的离开,但正行的举动让我感到害怕,当我提出搬走的想法时,正行突然对我笑了,那笑容阴森恐怖至极,他说即便离开了这里,那厉鬼也不会放过我们。”

    “11月11日——昨晚,终于睡了一个安稳觉,正行没有再被噩梦惊醒,也没有奇怪的举动,可我却越来越害怕和他相处,总觉得他会突然之间又变得不正常,每每同他相处的时候,我都小心翼翼的,生怕惹他不高兴。我想,也许我该离开他了。”

    “11月12日——洗澡的时候我睡着了。从小到大,我一直知道在浴缸里睡着是多么危险的一件事,但我清楚的记得前一刻我还是清醒的,后来就突然睡着了!被水呛醒的时候,我感觉自己像是从鬼门关走了一圈,脚踝有些疼,刚刚我才发现,我的右腿脚踝上居然有一道浅浅的勒痕!太可怕了,难道那厉鬼又再次找上我了吗?!”

    “11月13日——正行也遇到了和我一样的情况,他说有只手一直在浴缸里拉扯他的脚踝,但他眼中并没有恐惧,好似早已习以为常,可他越是冷静,我越是感到害怕,总觉得这样的正行变得跟以前不一样了!”

    看到这里,蒋忆又想起了兰正行的死。

    他是被淹死的,死的时候脚上还有黑色的鬼印记,和这日记里记载的手法十分吻合。

    莫非徘徊在203室的游魂,一直在试验这样的杀人手法?
正文 第605章 收回所有法器
    &bp;&bp;&bp;&bp;她到底是驱魔人,遇到游魂也知道怎么应对,可此时看到曹芳所写的日记,心里也是一阵阴森森的感觉,如果不是因为怕开灯,引起了邻居们的注意,她这个时候一定不会在这般阴森的环境下看日记的内容。

    凌霄见她手指未动,一直没有继续翻阅日记的迹象,也猜出了她心中所想,提议道:“先回去?”

    蒋忆点点头,就在他们打算离开之时,她突然察觉到一股阴风再次从背后袭来。

    锁玉魂又反噬法力的作用,亦可将普通游魂魂魄直接吸收,原以为屋子里的游魂至少在受到锁玉魂的攻击之后,会消停许久,不料这么快就再次出动,好在凌霄早已施法带她离去,重新回到凌霄亮堂堂的客厅时,蒋忆扶着他的手臂微微松了口气,想了想说:“封灵族法器中十**器里有一样法器名为轮回镜,可穿越生死轮回,看到厉鬼前世遭遇,之前我一直没来得及用这样法器,你说这次我要不要试试?”

    闻言,凌霄温热的左手便覆盖在了她搭着他胳膊的右手上,待蒋忆想要挣脱时,凌霄又将她的手捏紧了几分:“别动,听我说。刚刚你也有所察觉,203室的游魂鬼气甚重,交手势在必行,若想查看前世经历,倒不如选一个容易捉捕的游魂……楼下店铺的游魂适合用来做这事,但203室的游魂……恐怕难免大战。”

    仔细想想,蒋忆也觉得凌霄说得在理,到底是魔界十大魔将之首的魔君,听说曾经战功赫赫,即便杀神斩仙时亦是战功赫赫,虽说此前一直被认定为邪派人物,处于正邪不两立的对立面,但此刻听他这么一分析,蒋忆也觉着他是有几分智慧的,这估摸着也算是作战策略吧。

    想到此处,蒋忆便对他说:“那你此刻陪我去一个地方。”

    没料到蒋忆会主动邀他出行,凌霄藍眸一亮,眸中有异光流转,隐隐带着几分惊喜,顺势拉住了她的手。

    蒋忆皱着眉挣了挣,发现挣脱不了也只好作罢,便带着凌霄出了门,去了停车场。

    实际上,前几日青岚神君将所有封灵族的法器都交给了她,除了那些方便携带的被她放入了铁皮盒中,大部分都存在轿车的后备箱里。

    那么多法器聚集在一起,即便是冥界最厉害的鬼仙也是不敢偷的。不愿意拿,是因为太重,可凌霄将储物空间送给她之后,又教她如何滴血认主,蒋忆便将铁皮盒里的摄魂冰等几样法器都放入了黑玉石里,这会儿正好去将所有法器都收在身边,一并放入储物空间内,用起来也方便。

    只是这么多法器一并交在她手里,难免有种身负重任的感觉,好在夏言和白湘君依旧是驱魔人的身份,夏平安带着贺兰茉莉回归之后,青岚神君也给了他们几样法器,她方才稍稍松了口气。

    可有的时候看到这些法器难免会想起前世的事。
正文 第606章 心绪扰乱
    &bp;&bp;&bp;&bp;有的人离开,有的人不再是驱魔人,还有的人归隐……驱魔一族的势力似乎有渐渐衰弱的趋势,但所继承的法术力量却越来越强大,虽然比不上封灵族刚刚创建的时候,但超越前世的驱魔能力还是有的。

    走到停车场后,蒋忆便打开后备箱,将法器一样一样的放入储物空间。

    凌霄一直站在身侧默默的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听她讲每样法器的用法:“你觉得,这些法器中,哪样法器最适合用来对付203室的厉鬼?”

    “阴阳转消弱戾气,锁玉魂反噬,佩戴夺魄银丝可防止被游魂近身攻击,你惯用的驱魔鞭可作为武器。”

    没想到他居然真的记住了她所说的每一句话,这个时候井井有条的分析起来,也让蒋忆有种十拿九稳的感觉。

    只是……

    “你怎么知道驱魔鞭是我惯用的法器?”蒋忆不满又困惑的追问,“我的事到底是谁告诉你的?心悠和夜月吗?”

    除了他们,她实在想不到谁会和十大魔将有接触。而且之前凌霄也说是受了弑天战佛的提点,这弑天战佛和夜月可属上古龙族,心悠操心她的事也是在所难免,如果是心悠怕她寂寞,希望她此世身边有个伴,说使凌霄来接近她也在情理之中,只是如果是这样,她的事岂不是任由心悠那丫头摆布?

    似乎从她眼角眉梢处察觉到了一丝紧张和不满,凌霄紧紧盯着她,即便是在乌云滚滚不见星光的黑夜里,他的眸光依旧如火炙热,灼烧着她的脸颊:“我自己查的。”

    “怎么查?”

    “冥界生死簿,仙界司命书,但凡能找到有关你讯息的书册,我都翻过。”说着,凌霄便缓缓抬手握住了她的肩膀,力度那样的沉,好似一瞬间就坠到了她心底,犹如石子落入湖中泛起一片涟漪,“你不必担心猜忌,我的确是为你而来。”

    不同于此前开玩笑似的捉弄她,此刻他的表情竟比之前袒露的还要真诚几分。

    那深沉的目光太过严肃认真,反而叫蒋忆尴尬起来。

    道破真相,只取决于信与不信之间,如果他此刻说的是假话,未免神情也显得太真切了些,可如果是真话,他真的是为她而来,那么……到底要怎么接受……

    为什么觉得这一切被他道破之后,气氛反而越来越尴尬,不如之前自在?

    此时,凌霄已缓缓松开了她的肩膀,依旧沉着不乱的问她:“是回去休息,还是去203室对付游魂?”

    蒋忆回神,仔细想了想:“先看完曹芳的日记,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

    他也是有转移话题的本事,每每扰乱她的心后又立即回归正题,仿佛已经猜透了她所有的性情和内心所想,扭转她的思绪比她自己的思考能力还要得心应手。

    再次被凌霄牵住手时,蒋忆微微一颤,轿车的后备箱已经被凌霄关上,被他拉走了几步,他才似笑非笑的停下脚步,偏眸提醒道:“你忘了锁车。”
正文 第607章 再读日记
    &bp;&bp;&bp;&bp;真是……

    遇见他之后整个人都变得迟钝了。也许是因为她越来越心不在焉吧。

    回去之后,便从储物空间取出曹芳的日记继续查看,阅读之前,蒋忆还深吸了口气,之前看的内容依旧叫她心有余悸,此刻想起也是后背发凉,可为了清楚了解203室徘徊的游魂究竟是个什么人物,蒋忆只能耐着性子继续读下去。

    “11月14日——天气突然转凉,晚间还下起了雨,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眼花的缘故,回来的时候看见一道黑漆漆的人影站在门口,我喊了一声,那人没答应,隔了一会儿,迎面走来的郑太太就跟我打招呼,门前的人也消失了。现在想来,也许是那个鬼,今晚正行加班,我一个人待在家里实在害怕,只好给小月打电话,去她那儿暂住。”

    “11月15日——凌晨两点,我惊醒了,不是因为做了噩梦,而是突然就惊醒了!神智清醒的看着一个男人从卧室的中央走了过去!而且正行也看到了这一幕,他几乎是跟我同时醒来的!我看着正行的眼睛,他的眼睛瞪得很大,我也很害怕,害怕到忘记动弹,忘记开灯,甚至连叫都叫不出来!”

    “11月16日——小月给了我一些驱魔用的符纸,说是找法师求来的,这年头装神弄鬼的人很多,也不知道这符纸究竟管不管用。上次去她家的时候,将我身边发生的怪事都告诉了她,小月今天告诉我,她把我的遭遇发到了网上,很多人都出了主意,还有些人打听我们家的地址,想来见鬼!这些人真是不要命了,我现在害怕得要命,那些人居然还想见鬼,简直不可理喻!”

    “11月17日——贴在屋子里的各种符纸全都掉在了地上,之前正行带回来的那些也是。我想这样的举动也许引起了厉鬼的愤怒,那些符纸上的朱砂符文都模糊了,像是沾了水,晕开以后像是染了血一样,看着都叫人害怕!天呐,谁能来救救我,再这么下去我会疯掉的!”

    “11月18日——我决定搬走,但正行看见我在收拾行李之后很生气,他说身正不怕影子斜,我们没做亏心事,就不该怕屋子里的厉鬼。其实他说得对,老巷口的房子不错,风景很好,交通也便利,附近什么都有,而且家家户户都有奇怪的鬼怪事情传出,谁都没有搬走,也许我也不该担心,那鬼只是时不时出现而已,并不会害人,可我心里还是害怕。今晚还是吃安眠药睡觉吧,我只希望不要再被那厉鬼惊醒,也不要再看到他出现在这间屋子里。”

    “11月19日——我和正行没有说话,关系变得僵持,我想离开这里,他却不同意,却也不告诉我,他真实的想法。我总觉得,正行执意继续住在这里也是目的的。可是,他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呢,难道和那个鬼有关?我一直担心正行早已被那厉鬼附身了。”
正文 第608章 日记里的秘密
    &bp;&bp;&bp;&bp;“11月20日——我终于知道正行的想法,甚至发现他和我一样在记录这些古怪的事,他不知道从哪里找到了一本书,那书上说鬼怪盘踞不肯离去必有原因,只有查清这原因才能驱逐这鬼怪。正行对这件事就像着了魔一样,他觉得自己有办法解决这件事!可我想着就觉得心里害怕,如果摸清了厉鬼不愿离去的原因,说不定言行不当的时候会更加激怒了他,到那时,恐怕那厉鬼就不只是吓唬吓唬人而已了。”

    看到这里,蒋忆不禁疑惑,拿着笔记本问凌霄:“曹芳在日记里提到兰正行也在记录这些事,还找到一本有关于驱魔的书,你在他们的屋子里有发现吗?”

    凌霄摇头:“只有曹芳的日记。”

    “那么……兰正行的东西到哪儿去了?难道是随身携带?不会……如果那东西在兰正行身上,尸体送去法医所的时候,丁法医一早就会知道,不会不告诉我这件事……”蒋忆一边说着一边揣测,黑眸里涌动的暗光也在此时变得警惕起来,“如果不是交给了什么人保管,那必定是被厉鬼夺去,说不定兰正行已经追查到了什么,所以他和曹芳死的时候才尤其恐怖!”

    凌霄看向她的眼神再次多了分赞赏之意,指着她手里的笔记本说:“你继续看。”

    “11月21日——今晚很安静,一直很安静。以前总是能听见古怪的声音从别的住户那儿传过来,连小姐和李奶奶家里都有一些奇怪的声音,可今晚,那些声音没有再出现,格外的安静,连鬼影都没见到一个。很奇怪,真的很奇怪,这种宁静就像是暴风雨来之前的海面一样,格外的平静,我总担心过几天会出什么事。”

    “11月22日——正行失踪了。他留下字条说要离开几天后就彻底失踪了。我不知道他去了哪儿,打电话一直没人接,他不在家我也不敢住在老巷口,只能去小月家。走的时候又听咖啡店的郑太太说昨晚凌晨一点的时候,老巷口的保安出来巡夜,看到一个黑影出现在3楼的走廊上,几个巡夜的保安以为是小偷就追了上去,结果那道黑影就消失了,后来又出现在了五楼。保安队的陈大伯今年都五十多岁了,听说吓得不轻,昨天晚上陈大伯究竟看见了什么,也没人知道。”

    “12月1日——正行已经失踪整整一周,我在小月家也住了整整七天,这几天我一直没有写日记,不是我不想写,而是我不想记得那些令人毛骨悚然的事。好在小月将这些事发到网络上后,收到了不少回复,还有人提议我们请专业的驱魔人,可我不知道在哪里才能找到驱魔人。”

    “12月2日——正行终于出现了,他给我打电话的时候,声音听起来很疲惫,我不知道他这些天究竟做了什么,也不知道他经历了什么,在老巷口见到他时,他整个人都憔悴了许多。”
正文 第609章 与赵丽娜取得联系
    &bp;&bp;&bp;&bp;“12月3日——正行不许我继续住在老巷口,叫我继续暂住在小月家。我不明白他的意图,之前打算走的时候,他明明还拦着我,但现在他却主动赶我走。也许是徘徊在屋子里的厉鬼太强了,他担心我有危险,或许他最近有什么计划打算实施,不允许我参与。可无论出于什么原因,我始终担心他的安全,尽管小月也不让我回去,但我总想着什么时候回去看看。”

    “12月4日——昨晚凌晨,小月陪我回到了老巷口,整栋红色公寓漆黑一片,只有203室的灯亮着。我知道正行一定没有休息,一定是在计划对付厉鬼,说不定他消失的那几天已经找到了对付厉鬼的方法,可我不敢上去。小月也叫我不要上去,我们只好一直坐在车里观察老巷口的动静。可现在,我却庆幸自己当时没上去,凌晨两点的时候,我和小月看到一个青灰色的身影从地面上钻出来,飘入了老巷口的公寓里!飘!真的是在飘!我和小月当时吓得完全不敢说话,直到那个突然出现的男鬼从眼前消失,我才浑身颤抖的掏出手机给正行打电话,可他一直没有接听!我很害怕,不知道他有没有事,但小月却更担心我的情况,驾车离去……天呐,那突然出现的男鬼不会害了正行吧!”

    “12月4日——中午的时候终于接到正行打来的电话,他说他没事,还说很快就能将屋子里的鬼赶走,不过在电话里他却没有告诉我赶走厉鬼的方法,没说几句就匆匆挂断。如果不是朋友说起,我根本不知道正行已经辞职,小月说正行现在的情况像是走火入魔,我也很担心正行会陷入这次的事件里。能够驱魔固然是好,可到底是一件很危险的事。”

    看到这里,蒋忆越看越紧张,甚至连心情也渐渐变得急躁不安。

    再次放下手中的日记,她焦虑的看着凌霄:“兰正行找到了驱魔的方法,却没能成功对付203室的厉鬼。外来鬼曾经也出现过。还有陪在曹芳身边的那个小月……她们将发生的事放在了网上,我倒是忽略了这点。”

    说着,她便将手中日记本交给了凌霄,掏出手机上网查询有关老巷口的古怪事件。

    不搜不知道,老巷口的古怪事件早已曝光多时,近几日的讨论更加激烈,但很多网址和论坛都打不开了,蒋忆估摸着这些言论已经被相关部门所屏蔽,仔细想来,倒也查不到什么线索了。

    不过很快,她又想起了另一件事,千双之前有个灵异网站是专门接驱魔事宜的,而且那个网址听说不是用的国内的服务器和域名,如果没有被屏蔽,应该还能找到。

    没有和千双直接取得联系,蒋忆顺利找到了千双的驱魔网站,看到上面的联系QQ,便立即加上了。

    夏千双回到九重天后,驱魔网站的事一直由赵丽娜打理。
正文 第610章 新的线索浮出水面
    &bp;&bp;&bp;&bp;后来秦素素也来帮忙,但这些人蒋忆都不认识,加上QQ之后,又觉得直接追问太过唐突,想了想,便先发了一条试探性的消息过去。

    忆昔:你好,请问你是夏千双驱魔网站的代理人吗?

    小助理:对,你认为老板?

    忆昔:嗯,我叫蒋忆,想问一件关于老巷口的事。之前有人告诉我,夏千双和蒋心悠不知道这件事,但我想网站上可能会有人求助。

    小助理:你是蒋忆?心悠的姐姐?我是赵丽娜,千双的助理……这件事她们的确不知道。因为之前老板一直在忙别的事,的确是有人来问过,我看到新闻上说老巷口又死了一名男性,昨天刚给老板打过电话。但老板说这件事不由她们管,所以关于老巷口的求助信息都删除了,你等我一会儿,我去找找看,后台应该还有记录。

    看到赵丽娜作出这样的回复,蒋忆不禁一愣。

    她能准确说出心悠的名字,又知道她是心悠的姐姐,想必和心悠也有过接触。可千双居然说这件事不归她管,实在是叫蒋忆意外!

    和千双认识这么多年,哪一次千双不是将驱魔的事揽在身上不放?她居然也有明知有鬼,却不驱魔的时候?

    到底是怀孕了吧,连性情都变了,一向以驱魔为终生事业的千双都放弃了驱魔,她还有什么好讶异的?

    只是现在……难免显得像是在孤军奋战。

    过了一会儿,赵丽娜就将她所需要的信息发了过来。

    小助理:找到了,11月份的时候有一位老巷口的男性住户曾到网站留言,询问驱魔事宜,因为寻常鬼怪用法阵即可对付,那些法阵在网页上就可以看到,我就先将他的地址记录了下来,问他所遇的厉鬼有没有危及到生命。如果危及到生命,按规矩是必须直接汇报给老板的,如果没有,可以暂且缓一缓。但那人说没有危及到生命,之后便不了了之了。

    蒋忆猜测这个人极有可能就是兰正行,也许兰正行在驱魔网站上看到了一些对付游魂的方法,便打算亲自尝试一番……之后蒋忆又看到赵丽娜发来新的消息。

    小助理:但几天后,那名男性又发来了消息,说他按照网站上的提示从二手书市场找到了一本有关驱魔的书,根据书上提示的内容发现徘徊在屋子里的鬼是枉死鬼,非自然死亡,应该属于他杀事件,有寻找鬼替身的趋势。但去年11月的时候,老板正在处理别的灵异事件,根本无暇分身,我就只好劝说那人暂时搬离,之后就再没有他的消息,也不知道他到底搬走没有。

    忆昔:他没有搬走,前几天尸体被发现,是溺死的,脚上还有鬼印记,他的女朋友惨死在了法医所的电梯里,颈部也有鬼印记,你应该有看到新闻。

    另一边接收消息的赵丽娜似乎被这条消息给吓到了,过了好一会儿才继续回复信息。

    小助理:如果你说的是曹芳,我见过她。
正文 第611章 寻找鬼替身
    &bp;&bp;&bp;&bp;看到这条消息,蒋忆顿感兴奋,有些忍不住了。

    忆昔:把你电话给我吧,我们电话里说!

    打字太慢了,赵丽娜说她见过曹芳,这已经让蒋忆觉得很欣喜了,此刻也有一种直觉在告诉蒋忆,赵丽娜一定知道什么线索!

    按照赵丽娜所说的号码拨打过去之后,蒋忆便拿着手机走到了窗户口。

    如果说老巷口前方是一片绚丽的临江夜景,那么后面的群山丛林在夜间看起来便犹如地狱魔窟。

    凌霄拿着日记本一边翻开,一边不动声色的看向蒋忆所在的位置。

    很快,电话便接通了,电话那头传来赵丽娜轻快的声音:“喂,是蒋小姐吗?”

    这样的说法未免太客气,蒋忆拿着手机轻轻应了一声:“嗯,你好,我是蒋忆。你说你之前见过曹芳,是什么时候的事?”

    “上个月月底吧,和她一起来的还有一名叫沐小月的年轻女孩,她们是特意坐飞机来找我的。可那时我不知道之前在网站留言的男性就是曹芳的丈夫,曹芳和沐小月来找我,说的就是那位先生的事。曹芳说她丈夫疑似鬼上身,问我有没有办法驱魔,可我什么都不会,只能给她们几张符纸,而且曹芳那时也没说她们来自老巷口,直到她死后,我才知道她是老巷口的居民。不过,你不觉得奇怪吗,曹芳的丈夫死在她前面,曹芳是在去法医所看到她丈夫的尸体后才遇害,有没有可能真是她丈夫被附身,死后那鬼依旧待在她丈夫身体里?”

    闻言,蒋忆不觉心头一惊,兰正行的尸体她也看过,当时并没有发现他有被附身的迹象……

    等等!

    兰正行的尸体是曹芳先看到的,曹芳离开之后,丁法医才说兰正行的尸体上有鬼印记,问她要不要也去看看。说不定曹芳看过兰正行的尸体后,附身于兰正行的游魂已经跟着曹芳离去,这才得以机会在电梯里杀了她!

    而她去的时候,游魂已经潜入电梯,她自然不可能在兰正行的尸体上发现什么!

    这果然是一个狡猾的厉鬼啊,看起来比之前解决掉的一男一女要厉害多了。

    而且她已经连续解决了两个游魂,想必早已引起其他游魂的注意,如果今晚它们不会一同现身对她发动攻击,想必之后也会对其他居民下手!

    怎么办……到底要怎样才能劝所有居民都离开此地?

    见蒋忆一直不说话,电话那头的赵丽娜好奇的“喂”了一声。

    被突然传入耳中的声音拉回了思绪,蒋忆深吸一口气,继续追问下去:“你有没有沐小月的联系方式?”

    日记里提到曹芳经常在沐小月家中暂住,沐小月也帮了曹芳不少忙,想必对于203室的游魂,沐小月也知道不少事。

    好在,赵丽娜果然有沐小月的联系方式,很快就用手机短信的形式将电话号码发了过来,并对她说:“网上关于老巷口灵异事件的讨论还有不少,我想办法将那些屏蔽掉的信息找出来给你参考吧。”
正文 第612章 隐藏的重要线索
    &bp;&bp;&bp;&bp;向赵丽娜道谢之后,蒋忆便挂上了电话,盯着窗外漆黑的夜色呆站了好一会儿才缓缓移动脚步走到凌霄身旁。

    虽然获得的线索很多,但离真想越近的时候,恐慌感越强。

    蒋忆无法形容心底的那种不安感,就像是有无数双手正紧揪着她的心脏不放似的,连呼吸也渐渐变得紧迫。

    待凌霄拉住她的手,将她拉到沙发上时,蒋忆才渐渐回神,指着他随意放在膝盖上的日记本问:“你都看过?”

    “嗯。”

    “重要的线索究竟在哪儿?”

    凌霄凝视着她,一字一顿严肃认真的说道:“11月是遇鬼,12月是驱魔,但因为曹芳不在这里居住的缘故,她也不知道兰正行究竟做了什么。12月中旬,兰正行突然通知曹芳可以回家,曹芳就回到了老巷口,当每家每户都在闹鬼的时候,曹芳却没有见到屋子里有鬼怪出现,但兰正行的行为却越来越古怪。”

    “比如呢?”

    “12月7号,曹芳做好了饭叫兰正行一块儿用餐,但兰正行没有吃一口饭菜,只是坐在曹芳对面咬自己的手指甲。”

    虽然凌霄的声音极其沉稳,再恐怖的事情从他毫无修饰的陈述口吻中说出也不带半分情绪,但蒋忆骤然听到这话时还是不免吓了一跳,仿佛能听见兰正行咬动手指甲的古怪声音正回响在耳边,更可以想象那时曹芳脸上袒露出的惧怕表情。

    而凌霄根本就没给她稍稍平静的机会,继续说下去:“12月9号,曹芳半夜起来瞧见兰正行一动不动的坐在床边,背对着她,她伸手去摸兰正行的肩膀,发现他浑身冰凉,犹如冻僵。”

    “这么说来,兰正行企图驱魔不成功,反被厉鬼上身?”结合之前赵丽娜提供的信息,蒋忆心想这个想法也许是对的,也许曹芳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所以那天前往法医所查探兰正行尸体时,她的表情十分惊恐惧怕,可见带给她这种惧怕的不止是屋子里徘徊的游魂,还有此前陪伴在她身边的兰正行!

    尽管这些事都渐渐豁然开朗起来,但令蒋忆意想不到的事还在后头。

    此时,凌霄又冷静的问她:“还记不记得曹芳日记中提到兰正行将所有照片收起来的事?”

    蒋忆闻言点头,疑惑的看向凌霄,只听他继续说下去:“12月11号,曹芳下班回家,看见兰正行坐在没有开灯的屋子里,曹芳叫了他几声,他没有回答,后来曹芳将灯打开,看见兰正行顶着一张别人的面孔,不过那只是一霎那的感觉。曹芳被吓了一跳后,后来兰正行就恢复了自己的模样,但曹芳从那时起就认定了兰正行没有消灭屋子里的游魂,游魂没有再次出现的原因,是因为它已经附身兰正行,与他合二为一。”

    听到此处,蒋忆再次心口狂跳,身为驱魔人听到这样的事都觉得心惊,更何况曹芳只是一个普通女子?
正文 第613章 不愿相告
    &bp;&bp;&bp;&bp;想来她当初也是被吓怕了,所以才找到沐小月,在12月月底一块儿去找赵丽娜帮忙,可赵丽娜也不会驱魔法术……

    当凌霄突然伸手抚摸上她发顶的时候,蒋忆猛然回神,下意识的一躲,却见那双紧逼着她浩瀚如海的深眸带着几分难忍的笑意,颇有些得意的问她:“我刚说的那些日期,你可有留意?”

    日期?

    7号、9号、11号……

    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蒋忆惊讶的瞪大双眼:“每隔两天,曹芳就会发现兰正行不对劲?”

    “嗯,不错。后面曹芳还在日记里提到,她将这件事告诉了兰正行的家人,我想这也就是你所说,为什么兰正行死后,没有人来整理他遗物的原因。”

    不错,这件事到底会传出去,兰正行和曹芳接连惨死,哪里还有人敢进那间屋子?

    照已有的线索来看,怨气最大的鬼在502室,但最为凶残的鬼却在203室!

    虽和她之前的推测稍稍有些不一样,却也足以叫她打起十二分精神来面对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事。

    看了看时间,时候已经不早了,虽然拿到了沐小月的电话,但这个时候和她取得联系显然不切实际,不过……她此前承诺每天都要和丁法医联系的话也被她忘了,此刻,蒋忆不禁无奈叹了口气,拨通了丁法医的号码,如今兰正行和曹芳的尸体应该都还在法医所,说不定丁法医那边会有什么线索。

    借着关心事件的名义给丁法医打电话,他应该不会有什么不满吧?

    电话刚刚拨出去,丁法医那边很快就接通了,速度快的叫蒋忆吓了一跳。

    那头,丁法医笑嘻嘻的声音已经徐徐传来:“小忆啊,你终于主动和我联系了啊。”

    不由的激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平日里那个面对案情从容不迫的知名法医,总是会在面对她的时候突然性情大变,变得格外的老顽童,尽管已经一起生活了好几个月,但蒋忆还是有些不习惯,愣了好一会儿才说:“兰正行和曹芳的尸体还在法医所吧?这几天有人去看过吗?”

    似乎一早就料到蒋忆给他打电话必与灵异事件有关,丁法医笑了笑:“哈哈,你不来问这件事,我都打算主动告诉你了。虽然警方一直有通知兰正行和曹芳的家人来认尸,但他们并不是真的来看过他们的尸体,听说是哀求警方不见他们的尸体,最后是拍了照片拿给他们的家人进行辨认。”

    没想兰正行和曹芳的家人会对他们的尸体惧怕到了这种程度,但过了一会儿,丁法医又说:“不过,有一个人倒是作为代表,亲眼目睹了他们的尸体。”

    一听这话,蒋忆不由眼眸一亮,立即追问下去:“谁?”

    “沐小月,曹芳的好朋友,还在法医所哭了好一阵才离开。我企图从她嘴里套出点儿消息来,但沐小月什么都没说,只是告诉我,有些事说出来会惹祸上身,一旦提起那个东西,那东西就会找上她。”
正文 第614章 神秘的驱魔人
    &bp;&bp;&bp;&bp;说到此处,丁法医好奇的问蒋忆:“你说,沐小月说的那东西会不会是鬼?”

    蒋忆轻轻应了一声,觉得这是最好的解释,也唯独这个解释才能说得过去。

    现在唯一的疑点便是当初究竟是谁通知曹芳去法医所认尸的,按理说这个沐小月与曹芳如此交好,曹芳来法医所的时候不可能不叫上她,但那天曹芳的的确确是一个人出现的……

    蒋忆有许多事都想不明白,这时又不由的看向坐在沙发上冷静沉着的凌霄,总觉得他还对她隐瞒了某些事。

    后来,丁法医又问了她一些琐事,蒋忆也心不在焉的做了回答,挂上电话后,与这位叫沐小月的年轻女孩取得联系的心情已经越来越急切。

    待她走回沙发旁时,凌霄再次将日记本递给了她:“元旦节期间,沐小月似乎帮曹芳找上了一位帮手。”

    闻言,蒋忆不禁眉头紧皱,一把将日记本从凌霄手里夺了过来。

    这么重要的线索,为什么他就不能早点告诉她?偏要等她问一句,他才说一句,早知道这日记本她就自己慢慢全部看完好了!

    “1月1日——和正行分开之后,我也没有再和小月联系,总觉得这件事会连累到她。回到父母家后看见二老总算有些心安,可困于我心底的恐惧感却依旧缠着我不放,已经数不清有多少天是靠安眠药来保证睡眠。不过,今天到底是2015年的第一天,也许也是一个新的开始,我想我会离开这座城市,和正行分开,也和这段恐怖的往事彻底分开。但我却不知道,在其他地方生活是不是就不会再遇到鬼?我总觉得,自从这件事后,我越来越害怕黑夜,越来越害怕一个人的生活。”

    “1月2日——天还没亮就接到小月打来的电话,她说这一次真的帮我找到了一个会驱魔的人,还说约定了中午见面。我依旧有种惴惴不安的感觉,甚至不敢相信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人会驱逐恶灵,更不敢相信有人能将我从这恐慌的生活中解脱。”

    看到这句话,蒋忆不禁微微叹了口气,如果那天曹芳出现的时候,她多追问几句,也许就能帮上忙。或者亲自送曹芳离开,跟着曹芳的游魂也会被她发现。

    然而所有的事都太迟了。

    曹芳以生命为代价写下的这本日记给了她许多帮助,除了找出杀害她的厉鬼之外,她根本就做不了别的事。

    “1月2日——那个男人姓赵,他说他能看到鬼,也能驱魔,一开始听到这样的话我也是将信将疑,当他提出要去老巷口的时候我一度想要拒绝,但小月却一直劝说我。我想是那个男人长得比较英俊的缘故,所以小月才格外相信他,但我不信,总觉得长相出众的男人不可能是驱魔人,电视剧里面演的那些会驱魔的都是道士或者老头子,一个年纪轻轻的男人怎么会驱魔呢?可我错了,不得不承认我的想法太过偏激。
正文 第615章 赵先生
    &bp;&bp;&bp;&bp;当我将那个男人带去老巷口的住所时,还没进屋他就说老巷口公寓的修建有问题,是修建在了什么封印上,所以即便这里有鬼也看不出来。进了屋之后,他又说屋子里没有鬼气,我只能庆幸这时候正行不在家,却又奇怪他究竟去了哪里。但男人绕着屋子走了一圈之后告诉我,用红色驱魔是对的,可如果屋子里的鬼戾气太重,将整个屋子都装饰成红色就如同鲜血一样,反而会加大厉鬼的戾气。经他这么一说,我总算明白了。将屋子变成红色之后,厉鬼的确有段时间没有出现,但后来出现的时候却一次比一次恐怖,现在那鬼是跟着正行,即便那厉鬼怕红色,附身正行之后,怕也是百无禁忌了。

    后来,男人又再次走向了卧室,检查已经有些灰尘的床,说正行已经好几天没在这张床上休息过了,我问他怎么看出来的,他说这间屋子里虽然没有鬼气,但连人气也没有,所以可以断定,正行被附身之后已经不算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虽然有些无法接受,我却不得不承认这话的真实性,的确在正行被附身之后,我也没有再将他当作原来的正行,更没有将他当作男朋友。他于我而言只是恐惧,但那时被旁人道破,我心情仍是有些跌宕起伏,好在小月一直紧紧拉着我的手,才没有让我跌倒在地。我想我最怕的事莫过于真正的正行已经彻底离开我,而这一切,终究成了事实。”

    “1月3日——赵先生说他有些东西需要准备,估计需要一周时间,而且要我找到正行之后,他才能完成驱魔仪式。可我联系不上正行,甚至不敢跟已经被厉鬼附身的正行取得联系。好在赵先生也了解我的苦衷,最后跟我说不找到正行也行,他可以用别的办法将附身于正行的厉鬼引出,只是这样做,正行很有可能会死,而且这个地点不能在老巷口。老巷口对于厉鬼而言,就是厉鬼的家,回到了老巷口进行驱魔仪式,厉鬼也许会引出别的帮手,即便没有帮手,它的能量也会不容易控制。虽然我有些不明白赵先生的意思,但我相信他可以做到这件事。当然,除了相信他之外,这个时候我也不知道还可以相信谁。”

    “1月10日——赵先生终于跟我取得联系,我高兴坏了!可我没想到的事,再次消失的正行也突然出现了!我原本以为住在小月家他就不会找到我,毕竟现在的正行并不是真正的正行,可当他出现在门口时,我真的吓得浑身冷汗!上个月去找赵丽娜帮忙的时候,她就曾说过,被鬼附身的人的记忆也会被鬼夺取,不但会找上身边的朋友,说不定还会找上其家人!看到正行出现的时候,我以为他是来杀我的,可是,他却表现的格外的焦虑,眉目间关切的神色,就像是我熟悉的那个正行一样!
正文 第616章 一模一样的人
    &bp;&bp;&bp;&bp;他没有进门,也没有碰我,甚至还主动远离我,急躁的跟我说他已经知道自己被附身的事,说那厉鬼突然离开了他的身体,他就立即赶来找我。如果不是正行亲口所说,我根本不知道那厉鬼附身他的目的,其实是想跟我在一起!正行说那厉鬼死的时候没有成亲,觉得很孤独,看到别人有妻有子就格外羡慕,所以也想给自己找个伴儿。我听了这话吓得冷汗直冒,但正行并没有跟我多说什么,只是要我尽快离开,保住自己的性命!

    听了他的话之后,我心里既有感动,又有愧疚,无意间想起赵先生说的那话,如果驱魔成功,说不定正行本人也会死,他现在的样子看起来已经很憔悴了,如果他死了,我该怎么办?我终于意识到,我还是爱他的,无论他变成什么样,我都是爱他的……”

    也许是终于寻找到了驱魔的办法,这几日的内容格外的长,但蒋忆更关心的是,沐小月帮曹芳找到的那位赵先生究竟是什么,怎么也会驱魔?

    据她所知,现在仅有的驱魔人便是千双、心悠、夏言、白湘君,以及刚刚回归的夏平安,再算上一个她,总共也就六人而已。

    当然,夜月和冷彦虽然不算是地地道道的驱魔人,却也出了不少力,只是除开他们之外,难道还有民间自学驱魔法术的驱魔人吗?怎么此前一直未曾听闻?

    下意识的,蒋忆再次看向了凌霄,总觉得他或许会知道些什么,但凌霄只是怔怔的看着她,一言不发,好似非等她追问,他才肯说实话似的。

    “通知曹芳去法医所的人是不是你?”

    “不是。”

    “帮助曹芳驱魔的赵先生你认识吗?”

    “不认识。”

    面对这样的提问,凌霄不禁微微皱眉,也意识到了蒋忆对他的不信任,但他到底是什么也没说,只是无奈的轻轻摇了一下头,好似苦笑似的,突然起身去了卧室。

    这一举动在蒋忆看来却是一种逃避行为,总觉得凌霄即便说了真话,也有什么事未曾对她言明,但这个时候还是了解真相更为要紧。

    她并没有追上去,而是继续留在客厅翻开曹芳的日记。

    如果运气好,也许她能从曹芳的日记中发现那个指引曹芳去法医所的神秘人物!

    “1月11日——清晨的时候,小月回来了。昨天赵先生跟我联系的时候,我说我不愿意观看驱魔的整个过程,因为我不想看到正行惨死在我眼前。可小月回来的时候神情显得很沮丧,她说赵先生什么方法都用了,但仍是没能成功驱魔,不过那厉鬼似乎也受了些伤,暂时离开了正行的身体,早上回来之前,她和赵先生已经将正行送去了医院。

    听到这样的话,我高兴坏了,只要那厉鬼能离开正行就好,能不能成功驱逐厉鬼完全不重要!

    可当我赶到医院的时候,正行却再次消失,还说今早有一个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带走了他!
正文 第617章 不谋而合
    &bp;&bp;&bp;&bp;刚刚放下的心再次提到了嗓子眼,我简直不敢相信这话!自元旦从父母家离开之后,我也请了长假一直住在小月家,昨晚根本就没出去过,小月回来的时候我也在家里待着,小月说如果不是因为她回来之后一直和我待在一起,她听到这样的话,也会认为是我本人带走了正行。

    我不明白,这世界上怎么会有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我爸妈只有我一个女儿,莫非我还有一个遗失的双胞胎姐妹不成?

    后来,小月帮我问了赵先生,赵先生说正行是被厉鬼带走的,但带走正行的不是之前附身他的厉鬼,而是另一个能够模仿人类的游魂。如果他没猜错,冒充我的游魂极有可能是厉鬼的帮手,这次正行被带走怕是凶多吉少,我很可能一辈子再也见不到他了!

    天呐,为什么?!

    刚刚才感觉雨过天晴,现在却又是晴天霹雳!

    既然注定了要我就此失去他,为何还要给我希望?!

    我真的不想再过这样的日子了……”

    看完这一段,蒋忆便缓缓坐在了沙发上,心底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曹芳在日记后半部分反复提起的这个赵先生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正确的,所给出的每一个驱魔观点也十分符合她心中所想,与她之前作出的所有判断不谋而合。

    但蒋忆心里有和曹芳一样的疑惑,这个赵先生真的会驱魔吗?

    年轻,英俊,看曹芳描写的方式,似乎是个极为冷静的男人……越来越有一种熟悉的感觉,完全不像是民间自学成才的驱魔人,更像是这方面的行家!

    想要见到沐小月的心情也因此变得更加强烈,对这位赵先生的好奇心也渐渐燃起。

    “我应该把这本日记早些给你。”

    突然出现在客厅的凌霄叫蒋忆吓了一跳。

    她回神抬眸,看着他紧锁锋眉下晦暗不明的藍眸,听他一字一顿不带丝毫感情的继续说下去:“没早些给你的唯一原因就是因为日记里提到的这个男人。”

    “为什么?”

    蒋忆完全不明白他的意思,但凌霄却像是看穿她似的,信誓旦旦的说:“我知道你一定会对他感兴趣。”

    闻言,蒋忆眼中果真露出几分欣喜的神色,连忙上前几步继续追问:“你不是说不认识他吗?”

    如果凌霄不认识他,又怎么会知道她会对这个赵先生感兴趣?

    不料,那飞眉入鬓的锋利眉梢越发紧皱,看向她的眼神也越发多了几分不耐:“我要认识也就不必操心。”

    完全不明白他话中含意,就在蒋忆疑惑之时,凌霄已经迈开长腿,大步逼近,一把夺过她手中日记本随手扔在了沙发上,随手将她紧紧搂住怀中,咬着她的耳垂说:“你得记着,你是我的女人,注定的,对别的男人感兴趣,那是痴人说梦。”

    突然这么霸道……

    话说他哪一次不霸道?

    蒋忆使尽全力一把推开他,紧皱着眉头瞪了回去:“你也记着,如果这真是注定的,我认了,但现在是调查事件的时候,请你别因为这种小事来烦我!”
正文 第618章 她曾回到这里
    &bp;&bp;&bp;&bp;“小事?”他看着她,藍眸中再次露出那理所当然的严肃神色,“你们凡人常说婚姻大事。”

    “对,婚姻是大事,可正是因为婚姻是件大事,所以没有才认识四天的人,就谈及婚姻的!”

    蒋忆被他弄得实在头疼,这个凌霄显然是有备而来,可如果不是心悠叫他来的,到底还会有谁这么关心她的“婚姻大事”?!

    莫非……是司徒爸爸?!

    可是,凌霄说是为她而来,这个为她而来总是有原因的。

    一个在魔界生活的人,不可能知道人界还有一个她,突然查清她所有底细跑来找她,到底是为什么?

    难不成她还真有哪里成功的吸引了他?

    再次抬眸时,又被凌霄捕捉到她眼中的狭促,蒋忆不自在的将目光偏到一旁,重新拾起被凌霄之前扔在沙发上的日记本继续翻看。

    “1月18日——小月跟我说她接到了赵先生打来的电话,赵先生感觉正行的生命迹象已经完全消失,这一次,正行是真的死了。也许,自从他上次从医院失踪后,我就已经料到会有这一天。而正行离开之后,即便远离了老巷口,恐惧的生活依旧没能远离我。我整晚整晚的做恶梦,一旦陷入噩梦就无法清醒,每天早上都是小月叫我起床,这样的情况至少已经持续四天,我已经算不清日子。但当小月告诉我,赵先生说正行可能已经死亡四天的时候,我终于意识到那困住我的噩梦究竟从何而来。

    恶鬼来了,他终于找上我了。

    是的——他。

    他是一个男鬼,一个企图占有我的男鬼。

    我终于明白那天正行对我所说的话,厉鬼的目标从一开始就不是他,而是我。仔细想想的确如此,那藏在床底的恶灵,一开始不就是我先听见他的呼吸声的吗?

    也许我该听正行的话逃得远远的,可现在我终于知道,原来正行死后恶灵就已经潜入我的梦境里,无论我走到哪儿都逃脱不了。

    我知道我活不了多长时间,可总想着该做些什么,也许,我该回到老巷口,死在厉鬼想要我留下的地方。也许,我该去找正行,至少见他最后一面。”

    日记到这里便彻底结束,曹芳没有写明究竟是谁告诉她,兰正行的尸体在法医所,但下一页被撕了下来,蒋忆找出铅笔图画出那些笔记的印痕,发现被撕掉的那页正是法医所的地址。

    看来,真的只有找到沐小月才知道该如何进行下一步,以及解开兰正行和曹芳身上许许多多的未解之谜。

    合上日记本后,蒋忆心想这也算是曹芳最后的遗物,也许待一切尘埃落定之后,她可以将这本日记交给曹芳的家人……等等!这本日记是在203室找到的,这么说来,曹芳18号晚上真的回过老巷口?!

    奇怪,真是奇怪。

    回到老巷口没有找到攻击,见到兰正行的尸体后,反而被厉鬼追杀。即便那鬼附身兰正行,兰正行死后他也可以随时脱离兰正行的身体,但他没有这么做……
正文 第619章 两种可能
    &bp;&bp;&bp;&bp;按理说曹芳回到老巷口,那厉鬼必定有所察觉,如果真想要曹芳的命,18号那天就可以杀了她。但偏偏等到19号才动手……

    这厉鬼究竟有什么目的……

    蒋忆心中充满了疑惑,可这个时候能帮着她一起分析事件的人就只有凌霄。

    无奈的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他,凌霄似乎一早就知道她想问什么,看着她淡淡说:“如果203室的游魂看上了曹芳,想要跟曹芳在一起,不见得会想让她死。”

    蒋忆不解皱眉:“你的意思是,杀了曹芳的游魂,有可能是变成她模样的游魂?”

    “的确有这种可能。”凌霄缓缓点头,沉着的目光就好似早已洞察一切般坦然若定,“18号曹芳回到了老巷口,在203室的游魂看来,这一举动也许是曹芳愿意和他在一起的举动。但第二天曹芳又去看了兰正行的尸体,游魂感觉受到欺骗,杀了曹芳也在情理之中。但如果之前伪装成曹芳的鬼一直在暗中协助203室的游魂,而且还是个喜欢他的女鬼……残忍虐杀曹芳,更能解释曹芳死在电梯里的惨状。”

    闻言,蒋忆也点了点头,凌霄说的不错,的确这两种说法都有一定可能性,但事情真相究竟如何,还要调查之后才知道。

    只是,一旦203室游魂的帮手出现,一次性就要对付两个恶灵,蒋忆担心自己无暇分身,恐怕难以应付,还得提前想好应对之策才行。

    思绪最为烦躁的时候,凌霄沉默的看着垂眸深思的蒋忆,突然再次开口:“你该休息了。”

    是,她的确是该休息了,可凌霄的眼神看起来,似乎是想让她留下的意思。

    不自然的皱了皱眉,蒋忆看着他说:“你之前说过会给我时间……”

    不待她说完,凌霄就挑眉一笑,就像和煦的春风突然吹过平静的湖水,荡起无数涟漪。蒋忆从未见他露出如此亲和的笑容,过了一会儿便听他说:“你睡,我帮你守夜。”

    他走过来,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头,之后便坐在了沙发上,似乎有看电视的打算。

    蒋忆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不是铁打的,不能像凌霄这样整宿整宿的不睡,但他到底已经帮她守夜好几天,叫她有些于心不忍。

    欲言又止的看着他锋毅的眉目,到底是什么也没有说,蒋忆拿出手机调好闹钟的时间便进了凌霄的卧室,无论如何天一亮就必须和沐小月取得联系。

    可当她步入凌霄的卧室之后,心里突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倒不是因为她就这么进了他的房间,而是……为什么凌霄整个家的布置看起来都不像是独居的样子?

    甚至叫她有一种十分强烈的感觉,凌霄真的已经调查过她所有的嗜好,否则为何连被套和窗帘都是她喜欢的颜色?还有这个衣柜……和原来在家里用的那个实在是太像了!

    忍不住走到衣柜前,拉开了柜门,之后长长叹了口气。
正文 第620章 意料中的会面
    &bp;&bp;&bp;&bp;“凌霄。”无奈的退到门口,盯着沙发上沉稳不动的男人,“你已经去过我家,见过我父母?”

    “嗯,他们让我好好照顾你。”

    “可你之前说你没见过心悠、夜月。”

    “他们在九重天,岂是我这样的身份随便可以去见的?”凌霄不耐回眸,眸光深沉的看着她,“如果非得问清所有事,你才能安心休息,那你问吧。”

    “好。最后一个问题!”蒋忆靠着门板无奈扶额,“你到底怎么跟我爸妈说的?”

    似乎这是一个极难回答的问题,凌霄盯着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继续说道:“我说我们在一起。”

    很好!

    早知道是这样的答案,她何必多此一问?!

    只是……居然连爸妈都都知道了……他到底是做了多少准备工作?

    这一夜注定是睡不好了,蒋忆暗自长叹一声便关上了卧室的房门。

    衣柜里有她曾经穿过的衣服,也有新买的女装,如果她没猜错,那些新买的女装也是按照她的尺寸买的,想必凌霄一早就有和她一起生活的打算。难怪初次见面的时候就问她要不要一起合住……真是步步为营,步步紧逼……仔细一想,她是不是浪费了一套房子的钱?

    唉,如果真的注定了会栽在这个男人手里,她到底在挣扎什么?

    总有一种自寻死路的感觉……

    第二天一早,当蒋忆盯着一双黑眼圈出现在凌霄眼前时,他已经在饭厅摆好了早餐,和上次在外面吃的一样,包子稀饭……

    光是这样也就罢了,偏偏凌霄还认真的看着她说:“昨天说好今晚会吃羊肉汤锅,办完事记得去菜市场。”

    “……”

    是不是非得规定好每一个步骤,他才知道如何生活?

    蒋忆十分无语的钻进了洗手间,看见洗手台上突然多出的一套女式洗护用品时,她终于忍不住对着镜子长长叹了口气,顺便安慰自己,其实这样也好,就当多了一个免费男佣在照顾自己,可强迫她做完火锅,又做羊肉汤锅的人又是谁?

    这到底是谁在使唤谁?

    而且,他们才认识多少天,这么快就理所当然的插足她的生活,他一点儿都不觉得奇怪吗?

    唉,她倒是忘了,他其实一直都很无耻……

    叼着包子,蒋忆开始翻手机上储存的沐小月的电话号码,坐在她对面的凌霄突然拿出手机给她拍了张照。

    要不要这么无聊……

    蒋忆无奈瞪了他一眼,取下嘴里的包子咬了一口,时间已是早上八点,这时候给沐小月打电话应该没问题。

    可是,该怎么说呢?要不,先发条短信给她?

    编辑好短信后,便继续吃东西,因为凌霄一直没说话,让蒋忆觉得很古怪,就好像整个世界突然安静了一般。

    好在,沐小月那边很快就有了回信,蒋忆打开手机一看,发现沐小月主动约定了见面的时间……

    和想象中不同,沐小月收到她的短信之后,没有问及她的身份就直接做了回复,好似一早就知道她会去找她一样。
正文 第621章 三大疑点
    &bp;&bp;&bp;&bp;莫非沐小月之前也收到过什么神秘提示?

    总不可能是厉鬼在背后操纵这一切,唯一的可能便是曹芳在日记里提到的那名赵先生,给过曹芳和沐小月别的提示。

    握着手机,蒋忆略带紧张的看向凌霄:“沐小月约我两个小时后在对面街的甜品店见面,你如果和我一起,恐怕不太方便,不如……暗中监视?”

    闻言,凌霄不禁皱了皱眉:“你对她有戒备?”

    “倒不是有戒备,只是那位赵先生的身份在没查清之前,我们既要获得更多线索,却也不能太依靠旁人提供的线索。”

    这种警惕不是因为不信任,而是在调查这些事的时候,蒋忆担心也有人跟着沐小月,如果只是那位赵先生倒不要紧,最怕就是联手杀人的两个鬼说不定也会找上沐小月……

    她的心情,凌霄完全可以理解,只是突然听她说要他暗中监视,想必也是对他存有几分信任才会说出这番话。

    端起手边盛满温水的玻璃杯喝了一口,凌霄微眯着眼睛打量蒋忆,她似乎未曾察觉他眼中突然袒露的深意,依旧冷静的吃着早餐。

    九点半的时候,蒋忆便离开了凌霄家,走前还刻意留下了小吃店的地址,担心凌霄待会儿不知道去哪儿找她。殊不知她刚刚离开,凌霄便隐身跟随,丝毫没有露出马脚。倒是蒋忆在离开老巷口的时候,发现楼下停满了搬家公司的车,不用问也知道,这一次是真的有不少人搬走了。

    原本是想早些去甜品店等候沐小月,但蒋忆去的时候,约定见面的位置——靠近门口右边的第一个餐桌旁已经坐着位女生,看起来二十出头的样子,应该是和曹芳同岁……

    莫非是沐小月?

    她也迫不及待的想要见面?

    蒋忆狐疑的走进了甜品店,偏眸看向座位上的少女,这时,少女也抬起明亮双眸看向她:“是蒋小姐吗?”

    尖尖下巴显得有些消瘦,苍白的面色更是显示出她近日睡眠不足。

    盯着眼前略显憔悴的女孩,蒋忆站定脚步,好奇的问:“沐小月?”

    “对,是我。”沐小月也在这时站了起来,礼貌客气的说,“有很多事想告诉你,所以就早些过来了,没想到你也来得这么早。”

    之前心里就有疑惑,如今又听沐小月说这话,在入座的同时,蒋忆再次好奇追问:“你一早就知道我会来找你吗?”

    “嗯,也不算一早,之前去法医所认尸的时候听那位法医叔叔说过,他说你有可能会跟我联系。”说到此处,沐小月便微微一笑,“不过,法医叔叔也说你不喜欢别人插手你的事,他不好带我来见你。”

    唉,这个丁法医,和事件有关的事,她怎么可能在意?

    不过既然此刻沐小月就在她眼前,蒋忆也就有什么问什么了:“我已经看过曹芳的日记,很好奇三件事,第一,曹芳18号晚上为什么要回到老巷口。第二,她是怎么知道兰正行的尸体在法医所的。第三,那位赵先生究竟是什么人。”
正文 第622章 料事如神
    &bp;&bp;&bp;&bp;乍一听到曹芳的名字,沐小月就惊了惊,心中原本已经平静的悲伤在此刻再次润湿了心房,可当她听到最后一个问题时,整个人又不由愣了一下,呆呆反问:“你不知道吗,赵先生是名律师,我去法医所认尸的时候,刚巧是那位闫先生坠楼的第二天,赵先生现在是闫太太的辩护律师,似乎很有胜算的样子。”

    “是经你介绍给闫太太的?”

    “不。”沐小月干脆的摇摇头,“是法医叔叔看到赵先生的名片后,问他擅长处理什么案子,才作出的决定。让小芳去法医所的也是赵先生啊,赵先生是用道家的寻人寻物咒语和阵法找到兰大哥尸体所在的。”

    说到此处,沐小月便挠挠头:“其实我也不懂,不过赵先生的确是这样说的。”

    “他很年轻吗?”

    “嗯,顶多二十五六岁的样子。”说着说着,沐小月便眼眸一亮,神秘而紧张的盯着蒋忆说,“不过一开始我也不怎么信任他,但他真的很厉害的样子。我将小芳的事发在网络上后,有不少人留言,说什么的都有,但大多都是胡扯,但这个赵先生却直接跟我联系了!也说是用道家的阵法找出我的方位的!”

    这么说来,是道派的驱魔人?

    道派的驱魔人只有白氏一族,但白氏一族不是只有一个白湘君跟他们在一块儿吗?

    而且到白湘君那儿,道派的法术几乎都已遗失。说起来这白湘君的前世还是青岚神君门下第一位弟子,学的完全是封灵法术,真要按这辈分来算,蒋忆还得叫白湘君一声师姐。

    虽说白湘君是白氏一族的后人,不过却是不会道派法术的,另一脉的道派寂镇白家倒是用的道派驱魔法术,可赵先生姓赵,又不是姓白的人,怎么可能和这一脉有关系?

    蒋忆有些想不明白,这时只好追问沐小月以求更多线索。

    “后来呢?”

    “后来赵先生就直接找到了我家,刚巧那天小芳不在,赵先生就拿了他的名片给我看,就是那张写着他是律师的名片。可是还是很奇怪,我拿着那张名片上所标注的地址和电话查找过,律师事务所是真的,电话也是真的,但这位赵先生却像是突然临空出现的一样!”

    蒋忆疑惑的瞪大双眼:“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找不到有关他的任何资料啊!”沐小月虽说也很惊讶,但表情却并不夸张,“不过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我觉得他特别神秘,一个完全不认识的人就这么出现在了我家门口,还知道我和小芳正在担忧的事,最奇怪的是,他居然准确的说出了我们家每个人当时所在的位置!”

    “这种事其实打探一下也该知道,你怎么就能确定不是骗局?”

    “因为他说,三分钟之后,我会接到我妈打来的电话,她会在逛商场的时候问我要不要今年最新款某品牌的羽绒服!”说着,沐小月的神情就变得有些兴奋。
正文 第623章 被毁掉的线索
    &bp;&bp;&bp;&bp;“我真的从未见过这么厉害的人,他所预言的事,每一件都发生了!”

    所以,这位赵先生还会预言术?

    看起来像是神女门夏氏一族的占卜术……

    诶,一个人怎么可能同时和两个门派有关?

    这人到底都学了些什么法术?

    就在蒋忆疑惑不解的时候,沐小月的眸光又渐渐暗淡了下去:“只是他后来说,小事可以算出,大事却没那个本事,他在驱魔方面也是初出茅庐,并没有真的试过驱魔,所以兰大哥和小芳最终也难逃鬼手……”

    初出茅庐?

    可他所用的每一样法术都有迹可循,根本就不像是初出茅庐的样子!

    蒋忆突然想到一个关键的问题,再次追问:“这位赵先生的全名叫什么?”

    “赵子杰。”沐小月一边说着,一边从包里翻找名片,想要给蒋忆看。

    但蒋忆却阻止了她的行动:“不用找了,我知道他是谁。”

    唉,搞了半天居然是他。

    可是……师叔什么时候来这里的?

    故人相见,心底的的确确有几分兴奋,这也可以解释为什么沐小月没有找到有关赵子杰的资料,准确的说他根本就不是属于这个世界的人,应该是青岚神君将他带来的。

    上次就是这么带回了夏平安,这次带来赵子杰也没什么奇怪。

    只是,赵师叔都来了这里,那么张书成肯定也……

    缓缓吁了口气,抬眸时,蒋忆已对上沐小月惊诧的目光:“你们认识?”

    “嗯。”算是认识了好久的人,只是着实没想到会在这里重逢。高兴之余,还有一种大松一口气的感觉,总觉得这一次不算是真的在孤军奋战。

    仔细想想,现在只剩下最后一个疑问还未解决,那天晚上曹芳为什么会回到老巷口。

    蒋忆又追问了一次,之前沐小月一直控制没有溢出眼眶的泪水也在此时无声滑落:“她在日记里没有提到吗,小芳其实想自杀来着……”

    什么?

    曹芳为什么会想到要自杀?

    难道是因为得知兰正行已经死了吗?

    殉情的可能不是没有,可是,曹芳一旦死在了老巷口,不就如了厉鬼的意了吗?

    但18号那天晚上,曹芳并没有自杀,反而是在19号死在了厉鬼手里……

    这个问题始终想不清,蒋忆只好问了另一个此前也比较关心的问题:“兰正行似乎也记录了这些事,但我没有在203室找到相关线索。”

    其实,她根本就没来得及翻找203室,凌霄就带她离开,说起来那地方真的有些阴森,发现曹芳的日记后,他们就不该在那里久留。

    “兰大哥的记录和法术书籍被烧毁了,好像是他被附身之后,亲自烧毁的。”沐小月一边抹去脸上的泪水,一边微蹙着眉头说道,“这件事也是赵先生算出来的,赵先生说,如果兰大哥会一些法术,驱魔是会成功的。可惜兰大哥什么都不会,即便有那些书籍,也对付不了厉鬼。”

    听沐小月这么说,蒋忆就明白了。
正文 第624章 旧相识
    &bp;&bp;&bp;&bp;兰正行是通过千双驱魔网站上的那些资料找到那些驱魔书籍的,按理说能找到就一定会是有用的东西,对付普通鬼怪一定能成功,但203室的游魂却有几分戾气,于是趁兰正行不备就上了他的身,之后烧毁了那些有用的东西,以防还有其他人找到那些资料和书籍,以同样的方法来对付它们。

    “那么兰正行和曹芳的家人都不来认尸,又是怎么回事?”

    “是小芳的主意,她说即便是接触尸体,也极有可能被厉鬼跟上,但我到底是不忍心……”沐小月说着便掏出了心口的符纸,“这个是赵先生随身携带的驱魔符,说只有一个,却给了我。”

    蒋忆点点头,一方面又觉得奇怪。

    以赵子杰的能力按理说不可能对付不了203室的游魂,驱魔失败的最大原因可能是因为没有法器。毕竟曾经属于他和张书成的摄魂冰都在她这里。

    但是,沐小月提到赵子杰初出茅庐,身上还只有一个驱魔符……这怎么可能?莫非赵子杰现在也处于失忆未完全苏醒的状态?

    恢复记忆需要契机,将赵子杰带来这个世界想必是用了复活术,光是这样的法术还不够,还需要修复赵子杰的肉身……看来青岚神君这次为了让封灵师回归下了不少功夫,消耗的法力也不少。

    恍然想起青岚神君叫她去的时候谈起的某件事,她要她帮她寻人,自然是越多人出动越好,找回赵子杰这样的驱魔高手也是势在必行,但可以让赵子杰恢复记忆的契机,莫非是……张书成?

    蒋忆觉得这次的事再一次玄幻了她,安慰沐小月一番后,便从储物空间里掏出一些符纸交给沐小月防身,还让嘱咐她有事就给她打电话之后,蒋忆才离开了甜品店。

    桌上一口没吃的甜品被她打包带走,回去时看见凌霄站在老巷口一楼,蒋忆便不安皱了皱眉:“我不是让你守在附近吗?”

    “守了,没有任何人和鬼跟着沐小月,你的担心似乎多此一举。”说着,凌霄便垂下头来,眸光深深的看着蒋忆问,“不过,那个赵子杰究竟是什么人?”

    “旧相识。”

    蒋忆淡淡解释,但凌霄对这个答案并不满意,甚至锋眉紧皱的拦住了蒋忆的去路:“说清楚点比较好。”

    “你不是查过我所有资料吗,难道还不知道赵子杰是谁?”

    凌霄微微一愣,突然想起来蒋忆有那么一位师叔名叫赵子杰,这么说来是同门关系,的确是旧相识,但正因为是同门……他们之前应该已经认识了许久……

    看着凌霄沉默深思的藍眸,蒋忆渐渐意识到了什么,只得无奈的长叹一声:“赵师叔对女人没兴趣,行了吧?”

    闻言,凌霄恍然大悟,蒋忆以为他已经明白她的意思,不料凌霄却在此时十分感慨的说道:“没想到还真的清心寡欲的男人。”

    这什么跟什么……蒋忆完全不明白为什么凌霄的思维会这么跳跃!
正文 第625章 像情侣一样相处
    &bp;&bp;&bp;&bp;她的话是那个意思么?

    对女人没兴趣,只是对女人没兴趣而已,又不是对所有人都没兴趣!

    果然魔君的大脑构造都是和人类不一样的!

    就在这时,蒋忆紧握着手里的手机响了,打开一看,竟是沐小月发来的短信。以为她有什么事,心急的打开一看,原来沐小月只是问她之后要不要出席兰正行和曹芳的葬礼,至少去做个什么仪式也好。

    蒋忆想了想,回复说:“我会出席,也劳烦你通知一下他们的家人,兰正行和曹芳的尸体我都看过,并没有问题,但他们的灵魂已经被厉鬼吞噬这件事,还请守口如瓶,不要告诉他们的家人,届时我会安排一个超度仪式,让他们心安。”

    过了好一会儿,蒋忆和凌霄已经上了楼,才收到沐小月的回复短信。似乎之前蒋忆说兰正行和曹芳的灵魂已经被厉鬼吞噬,吓到了沐小月,或者她看到这条消息后心里多少有些难过,犹豫了许久才回复了一个“谢谢”给她。

    蒋忆看着手机上的内容,心里很不是滋味。

    老巷口的居民,一部分卖房子搬走,一部分死于厉鬼之手,现如今看来,唯有兰正行和曹芳两人是真真正正与厉鬼对抗过,且迎难而上,没想到最终却也落得魂飞魄散的下场,这203室的厉鬼,真是不驱逐不行,说什么也得替兰正行和曹芳复仇!

    又到了正午时间,今天阳光大好,不适合驱魔,只怕藏匿于老巷口的厉鬼们根本不会出来,蒋忆觉着无事可做,便回到了家中,令她觉着奇怪的是,凌霄居然没跟着她进来!

    诶,虽说摆脱了他是一件好事,可凌霄突然不在,蒋忆反而有些不习惯,总觉得凌霄会背着她做什么事。

    狐疑的打开房门,再次看到凌霄靠墙而站,藍眸中带着几分不耐,似有生气的意味:“羊肉汤锅……”

    “你不是说晚上吃吗?”

    “你没买菜。”

    “……”

    真是,早上说出门的时候买菜,那也是他的主意,她有没有答应,为什么现在弄得好像她委屈了他似的?

    手腕再次被他不经意的扣住,蒋忆顺势低眸看向了那扣住她手腕的修长手指,感觉炙热的温度一点一点穿透肌肤,听凌霄突然幽幽的说:“去买,我想吃。”

    “……”

    她这算是保姆,还是佣人?

    无奈之下,蒋忆只好拿着钱包再次出门,凌霄一直在身后跟着她,好在他不是让她一个人去菜市场,不然就真是把她当保姆了!

    可是,如果是两个人一起,这是不是越来越像……

    唉……

    暗自长长叹了口气,蒋忆无奈扶额,她一直不觉得是孙悟空,可上天怎么会派一个比佛祖还难缠的男人来降服她?果然是事实比神话还恐怖么?

    走到停车场时,已经被正午突然变得炙热的阳光晒出了一身热汗,想不到C市到了冬天也会有这么热的时候,蒋忆取下围巾和外套,扔在了后座之后,方才带着凌霄驾车离去。
正文 第626章 隐形鬼
    &bp;&bp;&bp;&bp;行驶不久,靠着椅背微阖着双眸假寐的凌霄突然缓缓开口:“昨晚你睡着之后,有没有听见隔壁203室传出什么奇怪的动静?”

    “没有。”

    很好奇凌霄为什么会突然问起这个问题,蒋忆狐疑的看向他,匆匆扫过那犹如山峦起伏的俊颜之后,便再次将注意力集中在了驾驶上。总觉得凌霄会这么问,大概是发现了什么。

    只是以往凌霄提起这件事之后,总会将她不知道的情况告诉她,可这一次,那沉静的俊颜突然多了几分笑意,两边嘴角慢悠悠的抬起,弯弯的弧度将刚毅的五官柔和,似无意的说:“那么大的动静都听不见,你也是睡得太死了。”

    “……”

    这是在嘲笑她?

    蒋忆暗自咬了咬牙,下定决心,从现在开始绝不跟他再说任何一句无关紧要的话!

    只是,向来不会疑神疑鬼的她在这时多了一种奇怪的感觉,眸光透过后视镜望向后座上的外套、围巾,她总觉得那些安静躺在后座上的衣服下面,好似藏着什么恐怖的东西……

    突然想到曹芳在日记里写到的内容,203室游魂最先出现时床底下传来的呼吸声……没来由的恐慌像雨后阴湿之地疯狂滋生的菌类,爬满了她整个紧绷的心脏。坐在身旁的凌霄也在此时豁然睁开锐利双眸,深邃的眼眸中泛着冰冷的寒意。

    显然,他们都意识到,即便是在这样阳光正好的正午时分,也有厉鬼不怕死的盯上了他们!

    在这种敌众我寡的情况下,蒋忆也觉着是时候来一次大手笔,给这些厉鬼一些颜色瞧瞧!

    这么明目张胆的跟着他们,真当驱魔人无用吗?

    以最快的速度在倒视镜上画下一道“#”字符文,只听噗嗤一声,一道青烟就从她的衣服里迅速溢出。

    感觉方向盘被一双无形的手突然拽住,蒋忆有些着急的问凌霄:“会不会开车?!”

    “不会。”

    就好似她问了一个特别无趣的问题,凌霄回答得干脆,蒋忆只好咬紧牙关,一手掌控方向盘,一手从储物空间掏出法器锁玉魂。

    突然出现的恶灵似乎已经见识过锁玉魂的威力,当蒋忆将锁玉魂取出之后,覆在方向盘上的那股力量便立即消失。

    凌霄不会驱魔,这时候自然帮不上什么忙,只能警惕着一双利眸打量四周,却是一无所获。

    只是蒋忆突然感觉一道冷气从下方袭来,低眸一看,一张极其苍白恐怖的脸出现在方向盘下方!

    不过只是眨眼的功夫,那张苍白面容便消失无踪。

    蒋忆一颗心扑通扑通直跳,听到她突然变得急促的呼吸声后,凌霄也立即收回目光,紧张的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摇下车窗,室外略带清冷的风吹入车内,蒋忆深吸一口气,那藏于车内的游魂似乎也趁机逃了出去,她也没有急着追捕的心思,只是好奇的问凌霄,“你之前说203室传出的动静究竟是什么?”
正文 第627章 画皮
    &bp;&bp;&bp;&bp;厉鬼出现,凌霄知道蒋忆此刻的心情极为紧张,便不再同她开玩笑,将昨晚凌晨之后发生的事如实告诉了她。

    “屋子里的男鬼似乎在和谁说话。”

    这么说,203室的鬼不止一个?

    莫非是之前变成曹芳的那个鬼?

    看着蒋忆猜测不定的神色,凌霄再次提醒:“之前同你说过,204室寄居着一位相貌丑陋的女鬼。”

    对!而且他还将所有线索都记录在了笔记本上!

    蒋忆不得不承认自己疏忽了,不过她更想知道的是这两个鬼之间究竟是何关系。

    到了菜市场口,蒋忆停好车,下车之后便将求助的目光投向凌霄,他不就是想看着她开口求她吗,就在蒋忆绞尽脑汁想该如何“求”凌霄的时候,他已经缓缓走到她身旁,牵住了她的手,往菜市场里面走去。

    像以牵手为交换条件似的,在人声嘈杂的菜市场,凌霄缓缓道出事实:“204室的女鬼个子娇小,有一头乌黑长发,她总是紧贴着墙角站立,此前潜伏在此处时从未见过她的脸。直到你来这里的前一天,也就是18号晚上,曹芳回到这里的时候,我亲眼目睹204室的女鬼飘入了203室,想要残杀曹芳,却被203室身形高大的男鬼阻止。”

    “这么说来,此前变成曹芳样子,将兰正行从医院带走的,也是这个女鬼?”虽然这是一个重大线索,但蒋忆还是十分不解的紧蹙着眉头追问,“可她是怎么做到的?莫非……是画皮之术?!”

    “大概如此。”说到此处,凌霄也微微挑起锋眉,似有思虑,“不过按你之前的说法,从衣着来判定身份,203室和204室的男女鬼,可不如之前唱歌的女怨灵和跛脚男鬼富贵。”

    闻言,蒋忆缓缓点头,觉得这也是条线索,只是画皮之术是妖界的法术,虽然也确实有不少怨灵会此等法术,但老巷口的游魂之前都被封印在此,不可离开此地,也没有外来鬼接近,封印被破坏的时间也不过是近三个月的事,短短三个月时间,即便从哪里偷学到了画皮之术,也不可能达到以假乱真的地步,画出来的皮也不可能做到和曹芳一模一样。

    再者,即便封印被破坏,聚集在这里的游魂也没能离开老巷口,可见女鬼没有机会寻找画皮之术,如果真的只有这一种可能,说不定这女鬼原本就会画皮。

    只是……

    “你说她样貌丑陋可是在18号那天晚上见到的?”

    “不错。”说着,凌霄便偏眸深深看向蒋忆,“曹芳算不上美艳,却有几分姿色,但也不及你面若桃花,也许你没发现,昨晚我们潜入203室时,那女鬼也在窥探你。刚刚跟着你上车的,想必也是她。”

    跟上车这点可以解释,只是这里的鬼不能离开老巷口,刚刚跟着她的也不过是一缕怨气,但这一缕怨气的突然出现,却让蒋忆想明白了许多事。
正文 第628章 谁杀了曹芳
    &bp;&bp;&bp;&bp;“即便没有封印,游魂通常也不能离开他们死亡的地方,除非是戾气极大的鬼,才能行动自如,但即便如此也会有一缕魂魄留在死亡凶地作为根基,这是其一。其二便是老巷口的封印,那封印虽然被破坏,却没有完全丧失其法力作用,203室的鬼附身兰正行之后,就可以随意操控他的身体去任何地方,甚至一去不回头,从此借由兰正行的身体开始新生活!只是这厉鬼附身,若想保证肉身不死不腐,就必须持续杀人,或者不断更换肉身,这个会画皮的女鬼俨然成为了他的好帮手,如此想来203和204的两个鬼之间关系不浅,但因为曹芳的出现,这个女鬼似乎动了别的心思……”

    蒋忆寻思着说下去,稍稍停顿之时,脑中凌光一闪,惊讶反问:“难道,这个女鬼喜欢203室的男鬼?!”

    凌霄看着她不说话,通常他选择沉默的时候,都是因为她说出了重点。

    但蒋忆被他看得万般不自在,突然想到他之前说的那句……不由秀眉一拧:“我什么时候面若桃花了?”

    用这话形容心悠还差不多,用来形容她……她哪里桃花?

    “人界常说情人眼里出西施。”凌霄也学着她的样子拧起了锋眉,“你的确面若桃花。”

    “……”真是无语得险些让她把牙给咬碎了,蒋忆再次无奈长叹,“我跟你说正事的时候,你能不能稍微正经一点儿?”

    这时,凌霄已顿住脚步,十分正经严肃的看着她:“我如果不正经,会在这人多的地方跟你站着说话?”

    闻言,蒋忆脑子里不禁浮现出上次他不正经的将她推倒在沙发上的画面……白皙的脸颊蹭的一下红了,匆匆别看眼去。

    她记得十几分钟前她还发誓不跟他说任何一句废话来着,为什么凌霄偏偏就是有这个本事,让她忍不住一直在这些无聊事上纠缠不休?

    不过凌霄还有另一个本事,那就是把她的心情扰乱之后,下一刻又会立即回归正题,让她无心瞎想。

    果然,此时他又说:“18号那晚,曹芳回到203室后,女鬼想趁没有引起男鬼注意之前,杀掉曹芳,再用画皮之术取而代之,却被男鬼发现这件事及时阻止,两人甚至因此发生争执,我一直隐身躲在暗处观察,发现此女鬼天生残缺,面容丑陋,哭起来的时候整张脸更加狰狞,但那男鬼却说他对女鬼只有同情,没有爱恋之心,一直将她当妹妹一样照料,女鬼便哭着离去。”

    “可你不也不知道究竟是谁杀了曹芳吗?”

    “但你也说在电梯里没有看见鬼影,只看见曹芳张牙舞爪的逃脱,那样的姿势看起来像是要抓住她,还是想要杀了她?”

    蒋忆仔细想了想,刚开始曹芳的举动的确像是有所闪躲,想必那厉鬼就在曹芳眼前,她也只能从口型判断曹芳当时喊了几句救命,也发出了几句惨叫。
正文 第629章 她的灵魂也许还在
    &bp;&bp;&bp;&bp;但曹芳背对着摄像头没有录下面部的时候,便不能确定她那时有没有说什么话。

    只是凌霄的话每一次都像是给她接近真相的线索,既然他都这么说了,那么线索指向的真凶便是203室的男鬼。

    但蒋忆还是不解:“既然那男鬼喜欢曹芳,看上了她,还想跟她在一起,为什么要用这残忍的手段杀了她?”

    话音刚落,蒋忆便觉指骨一疼,还以为凌霄发现了什么奇怪的人出现在了附近,她连忙警惕的朝四周看去,不料凌霄只是紧紧盯着她说:“你横起来的时候,我也想将你拆筋剥骨。”

    “……”

    所以,这是警告和威胁?

    “那边,羊肉。”

    若不是凌霄突然转移了话题,蒋忆险些忘了他们来菜市场的目的。

    不过,既然凌霄都提供了这么多线索了,她不如也施一些小恩小惠好了。

    “羊肉汤锅是晚饭,你中午想吃什么?”

    闻言,凌霄再次停下脚步,眸光深而灼热的紧盯着她面不改色的侧脸,忽而扬起嘴角一笑:“小面。”

    “……”蒋忆无奈又惊讶的看着他,“就小面?”

    “C市的小面全国闻名。”

    就好似不吃一次不安心似的,想起昨晚的火锅,蒋忆再次暗自叹息,他这是来品遍C市特产的吗?

    全完菜回去的时候,蒋忆才再次想起之前出现在她车里的鬼,应该是她和凌霄出门的时候缠上她的,仔细想来,方向盘下出现的那张恐怖鬼脸的的确确是位女子,那扭曲的五官也一如凌霄所言天生残缺。

    她记得画皮的故事流传已久,说不定204室的女鬼从她还活着的时候就开始搜寻画皮之术,死后正好运用此法改变样貌。可假的终究是假的,203室的男鬼说不喜欢她,恐怕这也进一步激发了她的怒火,今日跟上她也非偶然,想必昨晚潜入203室的时候这女鬼就已经盯上她,见她容貌正常便想要毁掉。

    可是,昨晚她也露了几手,即便没能要了它们的命,也的确击退了它们,怎么这女鬼还是这么不怕死的要缠上她呢?

    想到此处,蒋忆便在回去的路上问凌霄:“在你看来,203和204室的两个游魂中,究竟谁比较厉害?”

    似乎没料到蒋忆真的一直在想游魂的事,突然被她这么一问,凌霄再次锋眉紧皱,袒露不耐之色:“之前被你杀掉的两个鬼虽然衣着华丽,却似乎不受八楼老太太待见,203室的男鬼时不时还会去骚扰唱歌的女鬼,可见其满肚子坏水。再者他杀掉曹芳时亦是毫不留情,那样残忍的手段足以叫曹芳跪地求饶……”

    说到此处,凌霄不由微微一顿:“由此看来,我倒是觉得曹芳的灵魂还在,而且就在203室。”

    闻言,蒋忆不禁面露欣喜:“真的吗?如果她的灵魂还在,只要成功解救,我就能找人帮她还魂!”

    “还魂?”

    “嗯,夏氏巫女一族的起死回生术,万试万灵,绝不会有错!”
正文 第630章 搬离老巷口
    &bp;&bp;&bp;&bp;凌霄却似不知道这世间竟有如此逆转天命的法术,稍稍有些讶然,只听蒋忆继续说下去:“像这种被厉鬼害死的可以救,如果是天命,就不可更改。”

    “原来如此。”凌霄缓缓点头继续说道,“我只是昨晚偶然听见隔壁有动静,发现那男鬼说话的语气有些不同,不想对204室女鬼那般敷衍,心想他残杀曹芳应该只是给曹芳一个教训,反而夺走曹芳的灵魂后,可以将曹芳长长久久的困在他身边。”

    听了这话,蒋忆也是豁然开朗:“你说的不错,如果曹芳还活着,厉鬼强行将她留在身边,总有一天她的阳气也会被他的阴气所伤,难逃一死,他早杀她,晚杀她都一样。但以残忍的手段杀害曹芳之后,曹芳即便变成了枉死的冤鬼,也会对他十分惧怕,只能被迫屈服,这厉鬼也算是机关算尽,如你所言满肚子坏水!”

    原先不知道曹芳的灵魂还在,自然要先挑好对付的下手,但如今得知曹芳的魂魄有可能就在203室,自然是先解救她要紧!

    将想法告诉凌霄后,蒋忆便暗自筹划着今晚的行动,不料两人大包小包的回到老巷口的时候,郑太太已经关了咖啡店,笑眯眯的对她说:“我要回去了,这咖啡店暂时不做了,盘又盘不出去,只能这么搁着。”

    其实蒋忆心里清楚,郑太太将咖啡店关门并不是因为想为回家过年做打算,而是惧怕了这里的厉鬼,今天有不少人都搬走了,她也是最早卖房子的第一批住户,自然不会在这里久留。

    蒋忆和她寒暄了几句之后,郑太太便念念不舍的将她送到了楼梯间,突然对站在蒋忆身旁的凌霄说:“蒋小姐是个好女孩呢,虽然不怎么爱笑,但看着心善,凌先生可要好好对她。”

    “放心,我会的。”

    这话若是从别人口中说出来,也许蒋忆还会有几分不高兴,但此刻郑太太的眼神看起来如此真切,就好像真的祝福他们可以白头偕老一样,让蒋忆一时说不出话来。

    看着郑太太挥手离去,她突然有些无奈。

    这里的人几乎都搬走了,空荡荡的老巷口缺少了人气,那些游魂一定会如雨后春笋般全都冒出来。虽然保障了离开住户的安全,却也加大了之后驱魔的难度。

    蒋忆不知道,但所有人离开之后,这些游魂会不会突然聚集在一起,群而攻之,将她和凌霄当作唯一的目标……

    带着这样的想法,下面的时候蒋忆也有些心不在焉,做出来的小面不怎么好吃,但凌霄也一口不剩的吃完了。

    帮着洗碗的时候,凌霄突然在厨房里对她说:“不如……你教我驱魔?”

    站在门口的蒋忆一脸诧异的看着他:“你?”

    “你觉得我学不会?”

    “不,我是觉得不必。”说着,蒋忆便上下打量了凌霄一番,“真的不必,以你身上的魔气和戾气,其实可以直接掐死它们。”
正文 第631章 曾经的地
    &bp;&bp;&bp;&bp;“真的?”

    “应该错不了。”

    虽然没有魔对付鬼的先例,但情殇也曾帮过千双和心悠,可见魔还是可以对付游魂的。

    再者此前为了驱魔,凌霄一直隐藏周身魔性,蒋忆只怕他一旦使出法力,周围的游魂都会吓得纷纷躲起来。

    这会儿无事可做,蒋忆的脑子又渐渐杂乱,总觉得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被她忽略了。

    这些鬼会出现在每户住户的家里,是因为封印被破坏,可这些鬼为何被封印,这些人究竟是怎么惨死的,她却一无所知。

    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且是要知道它们的死亡原因才能顺利驱魔,到底凌霄比她关注这件事的时间更久,蒋忆只好询问他知不知道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哪知洗好碗筷的凌霄一边擦手,一边摇头的走向她:“我只知道这里的鬼如你所说有穿着华丽,和穿着普通两种,应该是大户大贵之家主人和仆人的区别,其他的事倒是一无所知。只是上次出现的外来鬼颇有些蹊跷。世间游魂不少,那却是唯一一个潜入了老巷口的外来鬼。”

    经凌霄这么一提醒,蒋忆也意识到了这件事,急匆匆的走到了窗户前,一把拉开了碧色的碎花窗帘,让温热的阳光洒入室内。

    “原来的人修建房子,最讲究的就是风水,这一代保留下来的古时建筑,也最具代表性,各个都是大户大贵之家的府邸宅院,即便经过了无数次整修,已经不是原本的模样,但仔细看还是能辨别出当年的模样。”说着,她便微微蹙眉,“我怎么就忘了这事,应该找到老巷口曾经的地图,看这栋公寓以前到底是栋什么建筑!”

    话音刚落,便听哗啦一声,一张泛黄的图纸从眼前落下,蒋忆狐疑接过一看,顿时气得险些吐血:“你有地图怎么不早说?!”

    “上次拿留声机的时候顺便拿的,你不说,我以为没用。”

    他那样诚恳的眼神看起来完全不像是在说谎,蒋忆只得无奈咬牙,展开那张图纸一看,对比现在的建筑和街道后发现,老巷口这栋公寓曾经是一户姓穆的人家的府邸,看起来曾经的穆府面积极大,占地极广,也是的的确确是大户大贵之家,心想其府邸应该也特别具有代表性,怎么附近的房屋都保存了下来,唯独这穆府没了?

    蒋忆之后那段时期局势不稳,穆府被什么人放火烧了也说不定,但事情没查明之前,还是不能妄下判断,现在摆在她眼前的只有两条路。第一条,捉一个容易驯服的鬼来追问当年发生的事。第二条,找一个知道民国初期历史的人,追查穆府这条线索。

    不过,在蒋忆看来,手中的地图纸张虽然泛黄,却不是旧时物品,而是近代的印刷品,既然有人印刷了这张图纸,想必绘制图纸的人必定了解当时的历史。

    可是,这人究竟是谁呢?

    丁法医的朋友比较多,也许得找他帮忙才行。
正文 第632章 接连死亡
    &bp;&bp;&bp;&bp;想到此处,蒋忆便毫不犹豫的给丁法医发去短信,与此同时,凌霄也从蒋忆手中取回了地图,谨慎查看:“有人杀了穆府一家,在同一天……你应该能看出那些鬼都是怎么死的吧?”

    没料到他突然有此一问,蒋忆愣了愣后方才说:“是,按理说的确如此,可……跛脚鬼和唱歌女鬼死在我手上的时候,没有任何异常,只能看出是枉死鬼,非得说他们究竟是怎么死的,魂魄上又没有任何残缺……莫非,是下毒?!”

    是了,只有下毒这种方法,才可以将一个府邸的人在同一时间全都杀光!

    可是……主人用餐的时候,仆人通常要在一旁伺候,如果主人先中毒,仆人绝不会再去吃有毒的饭菜,但如今老巷口的鬼中有主有仆,显然这毒不是下在饭菜里的……

    那么,会是毒气么?

    可是毒气不是会危害到其他人家吗?

    就在蒋忆狐疑不解之时,手中的手机响了起来,一看是丁法医打来的,她连忙接听:“喂,丁叔,是不是有消息了?”

    “小忆啊,丁叔给你打电话,肯定是有消息啊。”只是,丁法医开心的说完这一句后,语气陡然变得神秘起来,“只是你要问穆家的事,恐怕不会有答案。”

    “为什么?!”

    “如果你在展区找到了以前的地图,我知道是谁画的,那图纸是我高中同学家中长辈传下来的。早在前年我们老同学聚会的时候,我那同学喝醉了,同我说了一件事。他说老丁啊,我以前跟你说我们家祖上家产万贯其实是假的,到了上个月我父亲过世的时候我才知道,原来我爷爷是别人家的老奴才,是偷了主人家的钱才发的家。我老父亲过世的时候亲口跟我说,爷爷传下来的那张地图是个禁忌,永远不能提及的禁忌,尤其是地图上那个穆家所在的位置,这辈子能躲多远躲多远,永远不要去。”

    听丁法医这么一说,蒋忆的好奇心被彻底勾了起来,连忙追问下去:“然后呢,他父亲就没有告诉他,穆家曾经发生过什么事吗?”

    “没有。”丁法医在电话里说,“我那老同学倒是想知道,可惜他父亲死的时候没告诉他,说是他爷爷死的时候也没有将这件事传下来,不过我同学倒是跟我说了,那穆家的位置就是现在的老巷口。还有一件事,你大概不知道,我那位老同学……刚刚去世,说是心肌梗塞,就在你给我发短信之前,我接到他老伴打来的电话,询问我要不要一同筹备葬礼……”

    说到此处,丁法医便长叹一口气:“老巷口出事的时候,我就知道他逃不掉了,你入住老巷口的那天,我还特意跟他见了个面,给了他一些符纸防身,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没当一回事,居然就这么死了……”

    刚刚死了……

    这怎么可能?!

    这个时候太阳这么大,正是阳气最重的时候,哪个不要命的鬼跑去把唯一有可能知道真相的人给杀了?!
正文 第633章 商议对策
    &bp;&bp;&bp;&bp;蒋忆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这时只好匆匆对丁法医说:“您去筹备葬礼的时候一定要告诉我,我跟您一块儿去,您朋友究竟是怎么死的,看死亡记忆就一目了然!”

    这时,蒋忆和丁法医的通话内容早已被凌霄听在耳中,他也有些不安的皱眉,在蒋忆挂上电话后沉声说道:“除了之前跟着我们的女鬼,这里应该没有其他鬼出动,你看……会不会之前突然出现的外来鬼?那外来鬼戾气极重,想必是不怕这正午烈日。”

    此时,蒋忆沉默不语,一来之前她也确信今天这样的天气不会有鬼出动,但204室的女鬼还是分了一缕魂魄跟踪她,还成功袭击了她,可见老巷口的游魂不容小觑!

    二来,那戾气极重的外来鬼会出现在老巷口,想必和穆家人的死存在着极大关联,他也的确有杀人的本事。

    只是在没有看到死亡记忆之前,还真不知道是谁出的手。

    想到不是居住在老巷口的人也无辜丧命,蒋忆的心情突然变得沉重起来,缓缓坐在了沙发上,微微叹了口气:“如果所有知道当年真相的人都得死,我倒希望没人知道穆家的事,如此一来,也就没人无辜丧命。”

    说着,她便抬眸紧盯着凌霄手里的地图,不安皱眉:“传下地图的人早不死晚不死,偏偏死在这个时候,我看,怕是跟你拿走这张地图有关。有鬼知道我们已经得到了这张地图,所以掐断了我们仅有的线索。”

    “所以……是我害死了他?”

    听明白蒋忆的意思之后,凌霄的脸色也有些难看,虽然身为十大魔将,当年没少杀生,但当他不想杀生的时候,却有人因他而死,这种情况难免让他感到愤怒!

    安静的室内被一种古怪的气氛包围着,从那一刻起,蒋忆看到凌霄眼中似有怒火窜动,一身魔气已到了无法压制的程度。

    “我看,今晚还是我动手吧。”冷绝的声音从他薄凉的口中传出,蒋忆微微一怔,只听凌霄继续说下去,“用封灵法器会浪费时间,但你可以转移厉鬼的注意力,只是厉鬼手中有曹芳的魂魄,一来他可以以此作为要挟,二来还有丑陋女鬼会现身相助,我潜在暗处司机出手胜算较大。”

    闻言,蒋忆冷静点头,觉得凌霄的提议不错,这样行动更为安全,但她却想到了一件更重要的事,缓缓起身,与凌霄面对面而站,紧盯着他说:“但在行动之前,你必须先在我体内注入一股魔气。如果我没猜错,那女鬼今日跟上我,也许是打算模仿我的举动,用画皮之术塑造另一个我出来迷惑你的视线。真正的我体内有你的气息,你就不会弄错了。”

    这话倒是让凌霄颇为意外。

    虽然之前也想过有这种可能,但他自认不会上当,不过此时蒋忆主动提及,却是他万万没有想到的。

    之前怒火膨胀的心情好似也在一瞬间平静了下来。
正文 第634章 行动前的准备
    &bp;&bp;&bp;&bp;他抬手微微钳住她娇瘦的双肩,凝视着她的双眼低声问:“法术界有约定俗成的说法,男方一旦将自己的法术之力打入女方体内,那么这个女人就必须成为他的妻子,你……明白吗?”

    闻言,蒋忆不禁浑身一怔,有些不自在的挣脱凌霄的束缚:“我是为了安全起见,又不是巴不得嫁给你。”

    可是,就在她转身之际,凌霄就突然伸手指向她眉间,将魔气打入她体内:“我急着娶,没办法。”

    “……”

    总觉得,是自己大意疏忽,自投罗网了……

    像是一股温热的暖泉缓缓流入了心间,待凌霄收回手指之时,蒋忆感觉眉间有些刺痛灼热。

    不一会儿,凌霄便找了面镜子给她,低头一看,白皙的额间也有和他相似的黑煞印忽隐忽现,蒋忆不禁微微皱眉。不是法术界的人是看不到这印记的,除此之外,就只有拥有灵眼和阴阳眼的人能看见。

    尽管如此,她还是觉着看着有些不习惯,但此时凌霄隐隐带笑的低沉之声已徐徐传入耳畔:“一辈子都是我的人了。”

    好烦躁……

    这种事他到底要强调多少次才满意?

    可既然都到了这一步了,也许有些事问清楚比较好。

    蒋忆忽的抬眸看着他,举棋不定的小心追问:“你能不能老实告诉我,究竟为什么来找我?我的意思是……为什么偏偏是我,你在魔界地位不低,应该有不少女子成天围着你,想必也是不缺女人的,我觉得我的性格其实不太适合和男人……”

    似乎知道她想说什么,那看着她越来越灼热的目光已经到了让蒋忆无法忽视的地步。

    尽管他的声音依旧低沉缓徐,但语气却如和煦的风稳稳吹来:“许多年前朝阳公主第一次来到魔界时,因着与尊主重逢心情大好便告诉了我一件天机不可泄露的事,当时只曾提及你的名字。数月前,长老会平定之后,尊主将有关你的资料交予我,我想,该是时机到了。”

    天机不可泄露指的是司命书,这一点蒋忆可以理解。

    只是,她是凡人,司命书不会记录有关她的事,除非注定了她日后也会位列仙班。

    但凌霄没有给她思考的机会,便继续说下去:“如我所言,一早就知道是你,根本无需在其他女人身上浪费精力和时间。”

    说完这话,他便突然抬手轻抚她头顶发丝。

    蒋忆下意识的向后退了一步,尴尬的扬起嘴角,露出一个极其尴尬的笑容:“我明白了,还是计划晚上的行动吧。”

    见她露出这样的表情,凌霄不禁会心一笑,藍眸中有狡黠之色一闪而过,不过很快就被更深沉的笑意淹没。他远离蒋忆,缓缓坐在沙发上,亲和的说道:“把之前我提过的几样法器都随身携带,只要你能转移游魂的注意力,剩下的事交给我一试也无妨。”

    “但你之前没杀过鬼怪,万一失手了怎么办?”

    “那不如……先选个容易的下手?”
正文 第635章 咖啡店的游魂
    &bp;&bp;&bp;&bp;凌霄一脸的高深莫测,“反正现在曹芳的灵魂在男鬼手里,总不至于会叫刚到手的猎物魂飞魄散。”

    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现在暂且可以放松警惕。

    蒋忆仔细想了想,说:“正好郑太太走了,不如我们潜入咖啡店,看看一楼都有些什么鬼?”

    此前凌霄也提过,一楼的鬼没有楼上住户家中的鬼厉害,想必随便杀一个,也不会引起八楼那位掌控大局的老太太的注意,不过在蒋忆看来最要紧的便是捉一个不怎么厉害的鬼,追查他曾经的遭遇,如此一来,穆家隐藏的恐怖秘密就能完全解开!

    只是这大白天捉鬼……

    摸着颈项的黑玉石仔细想了想,封灵族没有一样法器可以单独引鬼,即便有单独引鬼的方法,不知道对方的生辰八字和死亡时间也做不了这件事。

    如此一来,便只能静待时机,如果运气好,说不定一楼的鬼根本不会隐藏其真身,轻而易举就能被他们捉到。

    下楼的时候,蒋忆一边观察四周是否有游魂出现,一边对凌霄说:“你了解我妹妹蒋心悠吗?”

    “听说过她的事。”

    “她很厉害,有感应能力,只要她够用心就能绘出游魂的样貌,但她通常不会这么做,总觉得浪费功夫。”说着,蒋忆脸上便露出一丝无奈笑意,“我倒是巴不得自己有这种能力。”

    一开始还不明白她为什么会突然提到蒋心悠,可此刻听蒋忆如此一说,难免有些自怨自艾的意味。

    “法术会太多,在驱魔的时候容易受到干扰,你还得花功夫去想要用什么法术去对付厉鬼,的确耽误时间。倒不如只会一样法术,没得选,迎难而上,一样可以顺利解决。”

    说话间,凌霄已经带着蒋忆绕到了咖啡店的后门。

    周围人来人往,这时候潜入咖啡店有多不便,蒋忆仔细观察着四周的动静问凌霄:“有没有什么神不知鬼不觉的方法?”

    “用法术?”

    说着,凌霄便突然拽住了蒋忆的手腕,施展法术潜入咖啡店中。

    虽然店内电力已经停了,也关上了门窗,但还是有稀疏的光影从玻璃窗透进来。

    外面视野太开阔,又是玻璃门,很容易暴露行踪,蒋忆和凌霄只能站在后面密闭的小厨房内,摸黑观察四周的动静。

    “这里静得很,鬼在这时候怕是不会出现。”蒋忆说着便沿着光洁的银白色桌沿朝前走,摸到了小厨房的烤箱,感觉有一股阴冷的气流从指尖穿了过去,不由顿住了脚步。

    此处的的确确是有鬼的,可那鬼似乎胆子有些小,压根就没有发动攻击,便从蒋忆身边逃离了。

    过了一会儿,便听见身后传来哐当一声,餐台上的银盘被撞到在地,还在地上打了几个圈,可蒋忆和凌霄都不曾碰到物品,恐怕是那鬼方才逃脱的时候,不小心撞到的。

    呜……呜……呜……

    屋子里有古怪的呼吸声传出,鬼气也渐渐加重。
正文 第636章 容易捉捕的游魂
    &bp;&bp;&bp;&bp;就在蒋忆戴上夺魄银丝时,那古怪的声音立即消失。

    凌霄缓缓扣住蒋忆的肩膀,附耳提醒:“直接用锁魂袋。”

    难道他认为可以直接用锁魂袋将厉鬼收复?

    可是,他们来这里不是为了让他杀个鬼练练手吗,为什么突然想到了收复?

    蒋忆仔细观察着周围的动静,森冷的鬼气一点一点的从墙壁四周涌出,但其中戾气不重,可见不是什么厉鬼。

    凌霄想必也是察觉到了这点,所以想让她收复此鬼,借用此鬼查探曾经穆家发生的事。

    仔细想想,的确调查穆家的事比较重要。

    蒋忆一边从储物空间中取出锁魂袋,一边静待时机。等候数秒后,她将锁魂袋临空一抛,只见一道银光自桌台后一闪而过,那游魂便被收入锁魂袋中。

    这速度也太快了吧?

    将锁魂袋收回,蒋忆皱眉看向凌霄:“为什么一楼的游魂这么弱?”

    “不受待见的仆人鬼,自然比不上楼上的游魂。”凌霄紧盯着她手中锁魂袋,说,“用阴阳转查查死前经历,说不定很快就能破解穆家死亡之谜。”

    蒋忆点点头,凌霄果然是同她想到了一块儿,就在他们打算带着锁魂袋里封住的游魂离开时,突然看到一股黑气漫入咖啡店,将窗外所有光影遮住,像一块黑色的幕布突然遮住了所有视线,黑暗滚滚来袭,将他们重重包围!

    凌霄一见情况不妙,便立即施法带蒋忆离去,但回到凌霄家中时,蒋忆还没明白刚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凌霄也是一头雾水的样子。

    只是,刚刚还阳光普照的天气突然渐渐阴沉,黑压压一片乌云笼罩着大地。

    当室内的光影渐渐被黑暗所吞噬时,蒋忆连忙打开了房门,发现老巷口一带被诡异的黑气笼罩着,不过一会儿却又恢复如初!

    莫非是什么极其厉害的厉鬼出现了?

    这大白天的,怎么会……

    此时,凌霄已伸手将她拉回房间,轻轻关上门,撑着墙壁圈住她警惕的说:“看来我们不能捉这里的鬼。”

    “为什么?”

    “有些鬼不想我们调查穆家的事。之前你解决掉的两个鬼也许对它们而言无关紧要,所以它们一直没有主动出击,但这一次你捉住其中一个鬼后,古怪的事就立即出现……”凌霄盯着她的眼,一字一顿的说道,“捉住的鬼对它们而言并不重要,但穆家惨案于它们而言却是不可提及的禁忌。我们可能惹了大麻烦。”

    闻言,蒋忆不由浑身一怔,老巷口已经有所记录的鬼至少有六十多个,如今她才消灭两个,若是这时就激起了所有游魂的愤怒,岂不是会引来杀身之祸?

    “要不,把这个鬼放了?”

    蒋忆询问似的看着凌霄,此时他却选择了沉默不语,那深思熟虑的眸光好似在权衡利弊,可最终,他也没有想过一个确切的答案,只是对她说:“再等等。”

    可是,再等就要到晚上了,他们原本是计划要去对付203室的游魂的。
正文 第637章 碎裂残魂
    &bp;&bp;&bp;&bp;噗通。噗通。

    心跳突然加速,强烈的不安感就像盘踞的蜘蛛网牢牢的困住她的心脏,就连呼吸也变得有些急促。

    蒋忆走到沙发上坐下,摇晃着手中的锁魂袋,被困于其中的游魂似乎毫无反抗之力,忽然想起丁法医在电话里说的事,他那位朋友的祖上似乎就是穆家的奴仆,如果她没猜错,当年穆家惨案发生时,有部分奴仆逃脱一劫,甚至偷走了穆家的财物发财致富。既然丁法医的老同学都死了,想必这些厉鬼也不会给她任何机会追查当年的真相。

    她和凌霄的一举一动,想必也一直被这些厉鬼监视着。

    所以,到底要不要依靠所捉拿的厉鬼破解当年的真相,的确是一个难以权衡的问题,难怪刚才凌霄思虑了那么久也未想出答案。

    “羊肉汤锅是不是该提前准备?”

    明明在想很棘手的事情,他却突然提到羊肉汤锅……

    蒋忆很无语的抬眸,看着站在客厅中央离她只有三步之遥的凌霄,完全不明白他为什么在谈到“吃”的问题上就显得格外认真。

    可是,最终蒋忆还是认命的去了厨房,用中午买来的食材开始准备羊肉汤锅的锅底。只是没过多久,她便嗅到一股鬼气从远处传来,当她警惕的寻着气息走出厨房时,发现凌霄正站在窗前放走了刚刚做到的鬼魂……

    真是,要放就早说,何必要故意支开她?难道她会不同意这件事吗?

    可就在这时,凌霄突然向后退了一步,站在远处的蒋忆清清楚楚的看见被凌霄打开的窗户前,一团黑雾突然冒了起来,立即将凌霄放走的男鬼吞噬,那速度之快,不过眨眼工夫,黑雾便消失不见!

    “你看见了吗?”

    凌霄没有回头,可话却是对蒋忆说的。

    她愣了许久才回过神来,好奇的问:“刚刚有厉鬼杀掉了我们捉到的鬼?”

    “不。”此时,凌霄缓缓转身,极其严肃的看着她说,“的确有厉鬼出现,但出手的是我。既然知道捉来的游魂会给我们带来危险,倒不如放走,但我没想到那些寄居厉鬼连一丝线索也不肯留,在它出手之前,我先出了手。你说的不错,我的确可以直接将游魂的魂魄掐碎。”

    在蒋忆看来那道黑雾出现与离开的时间已经足够迅速,但她根本就没有看到凌霄出手的动作,他就已经将那游魂给掐碎了?

    这样的神速更是她无法想象的。

    看着凌霄缓缓关上窗户,室内再次变得沉静,蒋忆知道,他们突然出手也许会给今晚的行动带来麻烦,毕竟他们连刚刚出现的厉鬼究竟是谁都不知道。

    唉,如果有一张穆家曾经的族谱也好,至少可以知道这些厉鬼曾经在穆家的地位,也可以判断其能力高低,不至于像现在这般,犹如无头苍蝇似的乱撞。

    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夜幕降临之时,即便桌上的羊肉汤锅再美味,蒋忆也吃得有些心不在焉。
正文 第638章 招魂
    &bp;&bp;&bp;&bp;约莫晚上八点,蒋忆收拾好碗筷准备和凌霄一同前往203室,但这时门铃却响了。

    蒋忆诧异的与凌霄相视一眼,毕竟这是在他家,按理说应该不会有人来才对,怎么会有人按门铃呢?

    本想去查看,却被凌霄阻止了脚步,蒋忆只能跟在他身后静悄悄的走到客厅,不料凌霄冲着猫眼朝外打量一番后,突然皱着眉同她摇摇头,蒋忆着实被他脸上警惕的表情吓到了,难道屋外没人?

    可这时,门铃又响了起来,凌霄实在不是一个有足够耐心的人,这一次直接猛然打开了房门,即便是站在远离他的位置,蒋忆也感到冷冷一阵阴风突然闯入室内,此刻在凌霄眼前站着一位穿着保安制服的男人,五十多岁的样子,面色十分苍白,说话的语调也是毫无起伏,冰冰凉凉的:“不好意思打扰了,刚刚我看见有个黑影爬上了你家阳台,你最好去检查一下屋子里有没有什么人闯入。”

    一听这话,蒋忆不由心头一跳,径自厨房的小阳台检查了一番,没有人入侵的迹象,但她仍是不放心的将凌霄这间屋子四处检查了一番。后来也不知那保安什么时候离开的,凌霄突然站在她身后,沉声说道:“别找了,没有人进来,能进来的也只有鬼。”

    被他突然低沉的语气惊了惊,蒋忆十分不耐的转身看着他:“我一直以为那些游魂不会这么明目张胆的监视我们。”

    “我也以为它们不会大胆到闯入我的居住地。”说着,凌霄便冷静的打量四周,藍眸一片阴冷的暗沉,“但如今看来,它们倒是无所不为。”

    “听你的语气……像是肯定已经有鬼进来了?”

    盯着蒋忆脸上袒露的惊讶神色,凌霄再次沉默不语,突然拉着她的手离开了房间,站在了203室的门口:“暂时不管其他事,还是先解决此处的男鬼吧。”

    其实这个时候蒋忆有些不明白凌霄的安排,按理说住所被游魂闯入,应该先解决屋子里的鬼才是,但他反而更在意203室的男鬼。或许,闯入他住所的游魂已经被凌霄识破身份,他认为无关紧要,所以暂时不必理会。只是突然被他拉了出来,蒋忆还没有做好准备,这时才将方才洗碗时取下的夺魄银丝重新戴上,脱口念出法咒:“天地造物,戾气拔除。魂飞魄散,绝命九泉!”

    咔嚓一声,203室的房门打开了,蒋忆手上的夺魄银丝也散发出一阵耀眼的银光,与此同时,站在她身旁的凌霄使用隐身术消失,蒋忆知道他已经做好准备,便不再打算给厉鬼机会,立即抛出了锁玉魂,念起第二道法咒:“傅天动地,舍法其谁。夺魂召唤,反噬其力!”

    接连两道法咒出击,锁玉魂也在黑漆漆的屋子里破空而出,空气里凝聚的戾气也在一时间消散,厉鬼的生辰八字和死亡时间她不知道,但曹芳的却早已知晓。
正文 第639章 来自地面的袭击
    &bp;&bp;&bp;&bp;此时,她便拿出了一早准备好的招魂符,朝203室的客厅中央一抛,倒影着四周红色家具的白色地板上迅速窜出了一簇火苗,伴随着女鬼凄厉的尖叫声,蒋忆缓缓走入室内,打量四周。

    最令她奇怪的不是屋子里的游魂迟迟没有现身,而是凌霄带她离开房间之后,那位五十多岁的保安不见了踪影。此前就觉得有些奇怪,如果保安发现有人影爬上了住户的阳台,不是应该立即喝退吗,为什么还要刻意上楼敲凌霄的家门?

    怎么想,都觉得那位保安的举动太过古怪。

    此时,阴森的气息包围着蒋忆,即便知道凌霄一直隐身藏于附近,但紧迫的气氛已经不允许她在想别的事,只能屏息凝神的扫视房间的每个角落。

    最可怕的不是知道这地方有鬼,而是明知有鬼,却始终不见鬼的踪迹!

    就在这时,蒋忆恍然想起之前曹芳日记里的内容,缓缓走入了203的卧室,盯着室内那张靠墙而放的红色双人床……

    虽然之前也有过怀疑,但蒋忆一直不敢确信,只是凌霄说203室的男鬼是奴仆的装着,即便生前就是一个小人,死后戾气也不会太大,毕竟寄居在这里的还有穆家真正的主人,男鬼的戾气或多或少会受到压制。而如今他戾气强劲,说不定就是被这屋子里的红色物品激发了戾气。

    哗啦一声,蒋忆掀开了床上的红色被单,阵阵诡异的呼吸声从床底传来。

    她想,此刻那鬼一定就躲在床下,挟持着曹芳的灵魂,即便看不见他们,也能想象出他们苍白的面孔正紧贴着床板,就像这男鬼曾经做的一样……

    他在吓唬她,甚至诱导她钻到床底去一探究竟。但蒋忆知道自己不能这么做,一旦这么做,一来极其容易落入厉鬼一早就布置好的圈套,二来,即便有机会交手,手上的法器同样会伤及曹芳的魂魄。

    呼的一声,蒋忆召回了锁玉魂握于手中,就在她打算用招魂符将曹芳的魂魄先召出来时,突然感觉脚踝一凉,一只瘦如枯柴冰凉的手猛然钳住了她的脚,就像捕兽夹一样,力量强大,陡然收紧,限制住了她整个右脚的行动,甚至还在往下撕扯,犹如尖刀一般伸入肌肤!

    强忍着这突如其来的剧烈疼痛,就在蒋忆准备俯身对擒住她的厉鬼展开攻击时,拴在她后腰的锁魂袋突然跑了出来,莫名的张开之后,从床底的另一侧吸走了一个魂魄。

    不过失神片刻,蒋忆就明白过来,一定是凌霄趁男鬼对她出手的时候,趁机收走了曹芳的魂魄,如此一来,曹芳的灵魂得以保证,她做起事来也不用再畏首畏脚!

    “傅天动地,舍法其谁。夺魂召唤,反噬其力!”

    再次念出法咒,锁玉魂又一次从她手中飞出,但男鬼似乎已经提前感应到了强大的法术之力,立即松手缩回了床底。

    钳住她的枯手消失了。
正文 第640章 房间里的尸体
    &bp;&bp;&bp;&bp;床底古怪的呼吸声也在此时无迹可寻。

    蒋忆知道,此前跟踪过她的女鬼真的爱慕203室的男鬼,必定会出现相助,可是,一切似乎与之前预想的不一样,204室样貌丑陋、天生残缺的女鬼并没有在此时出现,自她手中锁玉魂钻入床底之后,屋子里就变得格外安静。

    砰的一声闷响,203室的房门关上了,与此同时凌霄现身,站在蒋忆身旁警惕打量四周,将手中锁魂袋交还于她:“小心,那男鬼还在这里。”

    即便是锁玉魂,似乎也只能反噬其法力,并不能直接叫男鬼魂飞魄散,就在蒋忆考虑要不要使用下一个法器时,身旁的凌霄突然像发现了猎物的猎豹似的,朝着卧室的衣柜猛然冲去!

    又是砰的一声巨响,203室的衣柜直接被凌霄身上突然发出的魔气震碎。

    虽说对于凌霄的法术之力早有预料,可当他使出威力如此强大的法力时,蒋忆还是吓了一跳。

    此时,原本就漆黑无光的屋子内粉尘四起,蒋忆一边挥手散去迎面扑来的木屑,一边捂着嘴咳嗽着后退,原来就模糊的视线此时完全被腾飞的粉尘和木屑堆积。

    混乱中,她感觉一只温热的手抓住了她的手,察觉到是凌霄靠近,她便顺从的跟随他的脚步离开了卧室。

    “解决掉了。”

    “你把他杀了?”

    为什么每一次她都看不到他出手的动作,厉鬼就直接从她眼前消失了?

    如此一来,以后是不是不需要她驱魔,直接他出手就好?

    离开203室后,凌霄并没有带蒋忆立即回去,而是站在走廊上,望着沉寂夜色沉声说道:“204室的女鬼没有出现,203室的男鬼似乎被寄居在此的其他游魂所遗弃。它们联合了,你感觉到了吗?”

    一开始女鬼没有出现,蒋忆也只是觉得也许那女鬼另有打算。

    比如,昨晚男鬼与女鬼发生的争吵,真的伤了女鬼的心,所以女鬼不再打算帮他。可凌霄却想到了联合这一点,却是之前蒋忆万万没有想到的。

    “会是八楼的厉鬼在发号施令吗?”

    凌霄点点头,显然他也有同样的想法。

    这时,他又偏眸看着蒋忆,谨慎说道:“还有一个……已经潜入了我家。”

    这么说来刚刚真的有鬼进了房间?

    蒋忆眉头一皱,此时凌霄已然转身朝202室走去,不知道潜伏在他家中的厉鬼究竟想做什么,每走一步,蒋忆都十分小心,当凌霄打开房门时,蒋忆整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但出现在他们眼前的并不是厉鬼,而是一具尸体。

    离开的时候并没有关灯,而此刻屋子里华丽的灯光正照着地板上早已腐烂的尸体。

    一具男尸。

    五十多岁的男尸。

    蒋忆认得那尸体的面孔,正是之前出现在门口的保安。

    此时他身上依旧穿着那件保安制服,但蒋忆确信他早已死亡,也许他出现的时候就已经死了,至于尸体是怎么跑到凌霄房间去的,却不得而知。
正文 第641章 厉鬼的诡计
    &bp;&bp;&bp;&bp;这可是一个大麻烦……

    自然,看到这一幕的凌霄脸色也十分难看,好好的房子里突然多了一具尸体,就好像牵扯进了什么重大杀人案一样,换做是谁都会不高兴。

    但蒋忆不会愣了一会儿就将凌霄推了进去,立即关上了房门,匆匆对凌霄说道:“能不能把尸体放入储物空间?”

    凌霄回以她一个无奈的眼神:“它以为弄脏了房间,难道还要它弄脏我送你的东西?”

    “不将尸体藏起来,难道还报警让警方来把你抓走调查不成?”蒋忆言辞绰绰的说着,实际上这种事她也没有做过,想起来就跟做贼似的。但沉默片刻,蒋忆想了想又说:“可你觉得奇不奇怪,刚刚你出手杀了那男鬼,动静颇大,为什么……没有一个居民出来?据我所知,并不是所有居民都搬走了……”

    “也许徘徊在附近的厉鬼并不想其他住户听到203室的动静。”说着,凌霄再次将深沉的眸光移向地板上浮现出尸斑的男尸,锋眉紧皱,“如果有一具棺材,倒是可以保证尸体放入储物空间之后,可以保持原状,不继续腐烂。”

    “好主意,现在我们就去找棺材!”

    “你的意思是,就让这具尸体留在家里?”

    凌霄稍稍有些惊讶,就这么留着尸体不处理,似乎太危险了一些。

    仔细想想也是,如果他们全都离开,待会儿突然有警方到来,岂不是正中下怀?

    对了!厉鬼将尸体放入他们的房间,是不是就想引警方到来,让警方将他们当作杀人嫌疑犯统统带走,来个一箭双雕?!如果是这样,策划这一切的厉鬼也太狡猾了!

    不能离开,即便离开一个也不行。蒋忆清楚独自留在这里的危险性,即便她出去寻找棺材,留下凌霄在这里,也会让他陷入被厉鬼群攻的困境。

    思忖片刻,蒋忆觉得寻找棺材这种事实在不行,只能从腰间取出另一个空置的锁魂袋。好在锁魂袋这样的法器有很多个,用其中一个来装尸体想必也没什么。

    想到此处,蒋忆便将计划付诸于行动,将地上的男尸装入锁魂袋之内,之后再收入储物空间,可是,刚刚将尸体收入黑玉石,蒋忆整个人都变得不自在起来,就好似知道自己随身带着一具尸体似的,不是觉得危险,而是觉得恶心……

    而后,她就见识到了凌霄十分洁癖的一面,从洗手间拿出消毒液开始清洗地板……

    看到他用厌恶的表情忙碌,蒋忆忍不住小声提醒:“你可以用法术去清洗……”

    好似被厉鬼的挑衅行为气昏头了,听蒋忆突然这么一说,凌霄拿着吸水拖帕的手就微微一顿,随即笑了起来:“我倒是险些忘了。”

    那笑容像春日湖畔上荡漾出的圈圈涟漪,被他染了笑意似繁星夜空的藍眸紧盯着,蒋忆也不由的笑了起来。

    “快点吧,感觉像做坏事一样,我们赶紧把这里收拾好。”
正文 第642章 哭喊的女鬼
    &bp;&bp;&bp;&bp;一边帮凌霄清洗地板,一边问他之前究竟是怎么杀掉那男鬼的。

    似乎被蒋忆方才淡淡一笑感染,凌霄也心情大好的多说了几句:“不知道你有没有瞧见那厉鬼的样貌,虽然十分魁梧,但面露奸邪,方才一直打算从衣柜袭击我们背后,可惜他身上戾气太重,被我用魔气困住之后,便无法逃脱。”

    所以,仅仅只是困住了厉鬼,便将厉鬼的魂魄一把掐碎?

    为什么突然觉得带着凌霄一起驱魔,就好似带了一样会走会动的神器级法器一样,所有事都变得简单起来?

    可是,突然出现在屋子里的保安尸体……

    “对了,曹芳!”如今曹芳的魂魄已经被他们找回,在帮她还魂之前,也许他们可以问清曹芳一些事!

    想到此处,蒋忆便立即对凌霄说道:“我们先离开这里,去找我一个朋友!”

    虽说千双已经回到了九重天,但叫她帮忙还魂,想必千双是一定会帮忙的,但最主要的是,如果要暂时释放曹芳的灵魂询问一些事,就必须离开老巷口,暂时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去!

    凌霄对她的提议从来不会有意见,只是现在蒋忆会主动要求他随同,倒是令他颇为惊喜。

    离开老巷口后,蒋忆一边开车,一边给千双打电话。

    仔细想想都觉得好笑,明明她们都已经回到了九重天,偏偏电话还留在身边,那感觉就好似她们时刻要与人界保持联系似的。不过蒋忆也明白,之前丁法医给心悠打过电话,问及老巷口的事,想必心悠也知道,即便她和千双没机会处理这起灵异事件,最后这件事也会由她来处理,所以心悠和千双的手机都还可以联系得上,应该都是为了给她提供帮助。

    一路将车开往大学城,前往夜月那间空置的小别墅,不过显然凌霄不曾来过这些地方,对周围的一切都显露出一种陌生的表情,可见他对她的事也不是全都知道的。

    没来由的微微松了口气,停好车后,蒋忆便待在车里没出去,凌霄好奇的看着她问:“你朋友住这里?”

    “不,只是约好了在这里见面。”说着,蒋忆便从锁魂袋中放出了曹芳的魂魄。

    那从车后座冒出来的曹芳魂魄惊恐的看着蒋忆和凌霄,浑身颤抖个不停,但蒋忆看出她的魂魄已染上几分黑色,这戾气也许是她惨死时内心激发而出,也可以是跟203室的男鬼接触后所沾染的。

    蒋忆只好尽量稳定她的情绪,耐心的说道:“曹芳,你别着急,听我说,我是来救你的,待会儿就可以帮你还魂,你无需慌张。只是在我朋友来之前,我想问你,知不知道困住你的鬼生前的身份?或者,你有没有听那些鬼说起他们的死因?”

    说到这个问题,曹芳哭得更厉害,看到这一幕,蒋忆完全不知该如何是好,只好向凌霄求助,哪知凌霄眉头紧蹙,直接将目光偏到了一旁,似乎尤其怕看到女人哭。
正文 第643章 前来相助的友人
    &bp;&bp;&bp;&bp;其实蒋忆也不知道该如何应付这种情况,将曹芳哭得梨花带雨,便只好用灵眼观看曹芳的死亡记忆。

    不料就在这时,曹芳突然捂住了脑袋,凄厉的哭喊道:“不要!不要这么做!”

    莫非她感应得到她在使用灵眼吗?

    蒋忆诧异的皱眉,只听曹芳继续说道:“很多血!有很多血!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那里的鬼不会告诉我这些事,但我看得到,很多血!很多血!”

    其实在曹芳哭诉的时候,蒋忆就已经不动声色的用灵眼将曹芳死亡前后的记忆查探了一番,的确如曹芳所言,她死后就只曾接触过203和204的男女鬼,其他鬼根本不曾见鬼,即便是203的男鬼也不曾对她透露半句有关穆家的事,不过曹芳的记忆中的确有一片血红的画面。当曹芳提起很多血时,蒋忆也以为那画面是血色,可此刻仔细一想,似乎又像是血,反而像是成片成片的大红。

    伴随着曹芳的抽泣声,蒋忆只得无奈的偏眸看向凌霄:“曹芳的记忆里出现了红色,这不是个好迹象。”

    凌霄似有不解,只听蒋忆解释道:“红衣厉鬼戾气最重,出现的次数也极少,我看曹芳的记忆,似乎很多红影的样子。”

    说话间,远处就有一道红光从天而降,曹芳吓得再次尖叫,带着黑气的手抓上了煞白面颊,蒋忆抬眸一看,只见来的是夏千双,不由拍了拍胸口。

    真是,被曹芳这么突然一叫,显得吓得她魂儿都没了。

    因着害怕曹芳逃跑,蒋忆连车门都不敢开,站在车门的夏千双就只能自己施法钻入车内,坐在了曹芳身旁。

    “是枉死鬼?”

    “不错,被厉鬼所杀。”说着,蒋忆便回眸看向千双,一字一顿的说道,“她的尸体在丁法医那儿,上次听她朋友沐小月说很快就会帮她和她男朋友举行葬礼,届时我会出席,不过既然可以还魂,趁她的尸体未被火化,你赶紧带她去还魂吧。”

    说完这话,蒋忆便向给千双介绍介绍凌霄,哪知千双什么都没问,就沉声应下,带着曹芳的魂魄离去。待蒋忆再次回神时,车后座已空无一人,她觉得奇怪,凌霄这么一个陌生的男人,而且还是魔君的魔君,出现在千双眼前,她居然问都不问一句,莫非同凌霄是旧相识?

    再次看向凌霄时,蒋忆眼中已多了几分狐疑不解之色:“你刚刚怎么不说话?”

    “说什么?”

    凌霄还以淡淡的目光,依旧是理所当然的神色,让蒋忆疑心更重:“所以……你和千双认识?”

    “不认识。”

    不认识怎么对突然出现的人,一点儿都不好奇呢?

    只是这时,凌霄突然看着她怔怔说:“你这位会起死回生术的朋友似乎怀有身孕,事情交给她,放心吗?”

    虽说这个时候的确应该关心千双的身体,而且给曹芳还魂确有一定危险性,万一老巷口的游魂因此而跟踪上千双,也是一件麻烦事。
正文 第644章 障眼法
    &bp;&bp;&bp;&bp;但……

    “她不是一个人出来的。”

    冷彦就不会让千双独自行动,想必这个时候冷彦一定在附近,最要紧的是,居然连凌霄都看得出千双怀有身孕。

    话说,他究竟是怎么看得出的?

    想到黑玉石里存放的保安尸体,蒋忆突然发现当初他们将尸体收起来的太匆忙,完全忘了检查尸体上的鬼印记,心想这个时候借夜月设有结界的别墅一用最为安全,便立即打开车门对凌霄说道:“走,我们进去找地方研究一下那具保安尸体。”

    “你就不怕弄脏别人的屋子吗?”

    “应该没事……”蒋忆缓缓回眸,有些尴尬的说,“毕竟是夜月的别墅,他和心悠都已经成亲,我借他们的房子办点小事,没什么的。”

    听她说得这么犹豫,凌霄也知道她其实是有些担心的。

    不过,既然是夜月和蒋心悠的住所,想必蒋忆在这里做什么,他们都不会生气。

    跟随她的脚步进入别墅,蒋忆打开了屋子里的灯光,寻找地下室的入口,那里空间宽敞,又有桌台适合用来放置尸体,跟在丁法医身边数月,验尸的事她也懂了一些,一旦确定了保安身上的鬼印记,就能知道他是怎么死的。

    只是奇怪的是,当蒋忆将保安的尸体取出后,发现其身上并没有鬼印记,不像兰正行和曹芳那样,明明确确的露出鬼印记,显示其是被厉鬼所杀。将男尸的衣服剥开检查了许久,除了男尸的脖子上有一道细细的红痕之外,什么都没有。

    莫非……是被勒死的?

    可是勒痕会这么浅吗?

    看着她认真检查尸体的模样,那锋毅的眉目也渐渐温和下来,凌霄缓步走到她身旁,从桌台上拾起蒋忆此前取出的一些医用手套戴上,指着男尸的脖子说道:“你再仔细看看这道红痕。”

    许是早已察觉其中蹊跷,凌霄说得信誓旦旦,当蒋忆按照他的说法,再次将所有注意力集中在那道红痕上时,黑眸中突然凌光一闪,惊得大退数步:“他的脖子被勒断了,这只是障眼法!”

    话音刚落,凌霄便缓缓移开了手指,只听喀嚓一声,男尸的脖子顿时碎成了两半,只剩一点儿筋骨将头部和身体连接!

    看到这一幕,蒋忆双眼瞪得硕大,这样的杀人方式之前在老巷口从未见过,越想越有些不对劲。

    “之前老巷口的人都是意外死亡,除了曹芳……但曹芳的死亡方式带着私人理由,倒也是可以解释的。只是这保安……这保安怎么会……”

    这分明就是他杀的手法!

    究竟是那个厉害的游魂出手了?!

    此时,凌霄也陷入了沉默,思忖了许久,才将深沉的眼眸转向蒋忆:“我记得曹芳在日记里提到保安的时候,就是保安们发现有黑影出现在走廊的时候,同时也提到了一位被吓傻了的五十多岁保安名叫陈大伯。”

    说着,凌霄便挑起保安的衣服翻翻找找,最终从口袋里找到了他的身份证。
正文 第645章 深夜的惨叫声
    &bp;&bp;&bp;&bp;“答案就在眼前。”

    蒋忆接过身份证一看,发现死者名叫陈大东,按年龄来算,应该就是曹芳在日记里提到的那位陈大伯。

    如果说来,这陈大东的死不是老巷口的游魂做的,而是外来鬼?

    可是,外来鬼为什么要杀掉陈大东?难道是觉得晚上巡视的保安碍手碍脚?或者,今天附身于陈大东来敲门的鬼是不是也是这个外来鬼?他找上他们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哦,对了!应该是为了转移他们的注意力,方便他在老巷口寻找他想要找到的东西,毕竟上次外来鬼出现的时候,就一直四处乱窜来着。

    不知为何,直觉告诉蒋忆,外来鬼在楼道里走动不像是为了吓唬人,也不像是单纯来寻仇,更像是在找什么。老巷口最多的便是鬼,恐怕这外来鬼想找的对象也是一个鬼……

    线索渐渐理清,蒋忆再次收起了尸体,离开的时候凌霄突然沉声开口:“其实我们不该离开老巷口。”

    “为什么?”

    “我们一走,他们就为所欲为了。”

    闻言,蒋忆不由浑身一怔,心想凌霄说的不错,毕竟老巷口的居民还未完全搬走,一旦他们两人同时离开,岂不是有什么人遇害了都不知道?!

    想到此处,蒋忆便立即对凌霄说道:“那我们赶紧回去吧!”

    驾车回去的路上,蒋忆就接到千双打来的电话,说还魂成功,她已经将曹芳送回了老家父母身边,还告诉了蒋忆一条新的线索。

    “曹芳说昨天晚上,有一个女鬼和杀掉她的男鬼发生了争执,女鬼离开之后,隔壁房间就传出了一声微弱的呼救声,说是一位姓李的老太太的声音。她有些担心那位老太太的处境,想让你帮忙去看看。”

    一开始蒋忆就是想将丑陋女鬼和男鬼一箭双雕的,可未想今晚那女鬼没出现,骤然听千双说起这件事,蒋忆也觉得自己大意了,204室不就是住着李老太吗,还是李老太还是独居老人,面对厉鬼游魂完全没有反抗之力,女鬼在怨气大增的时候控制不住想要杀人也是常有的事,她和凌霄必须立即去204室看个究竟才行!

    阴暗的夜幕笼罩着大地,老巷口一片寂静无声。

    将车停放在停车场后,蒋忆便让凌霄施法带她直接去了204室的门口,可她不敢轻易进去,若李老太无事,这么闯进去到底不好,可若是李老太有事,他们也要仔细听听里面的动静,才知该如何对付那女鬼。

    凌霄自然知道蒋忆的心思,这时便对她说:“你在外面守着,我先进去看看。”

    蒋忆点了点头,凌霄便立即施法隐身潜了进去。

    走廊上的阴风从后背徐徐吹来,蒋忆抱着胳膊打了个寒颤,总觉得这空荡漆黑的走廊上,有无数双阴森的眼睛,正在密切的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

    老巷口的鬼实在太多,关系又错综复杂,即便凌霄判断出了其中大部分鬼之间的关系,但要将他们连接成一张完成的谱系,还有一定难度。
正文 第646章 204室的干尸
    &bp;&bp;&bp;&bp;在她看不见的204室内,同样是一片阴森漆黑,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凌霄离开之后,内心的不安感就像疯狂滋长的杂草一样在心中扎根,除了有被监视的感觉之外,蒋忆同时留意到了四周发出的细微动静。

    咔嚓。嘎吱嘎吱。

    204室的防盗门突然在蒋忆眼前摇摇晃晃的打开,刺骨寒意从脚心钻入,一涌而上,强烈的恐惧感挤压着她紧张的心脏,集中所有精神,蒋忆首先看到的是站在门口一身黑衣的凌霄,就在她打算长舒一口气的时候,半开的房门被突然袭来的寒风完全吹开,露出整个204室黑暗的客厅。

    清冷的月光洒入室内,夜晚的老巷口突然听不到一丝声响,就好似被整个世界所遗弃,在这样异常诡异的环境下,蒋忆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干尸。

    是的,这是一具干尸。

    肌肉萎缩,毫无水分。

    像一张紧绷的皮包裹着已经老化的骨头,蒋忆实在想象不到,李老太居然就这么变成了一具干尸!

    “我记得我们在203室找到曹芳日记的时候,李老太听到了声响,还出来看过一次……”

    这顶多不过是前天发生的事,李老太怎么就变成了一具干尸?!

    蒋忆惊得说不出话来,凌霄锋利的眉目也紧绷着。

    面对厉鬼一次又一次的挑衅,束手无策的看着它们杀害了一个又一个无辜的人。

    寄居鬼。外来鬼。它们都在阻止他们调查这件事。

    其实,被遗弃的何止是这些游魂?还有居住在这里的居民,以及前来调查灵异事件的他们……

    沉默半响,凌霄方才淡淡开口:“女鬼不在这里,不过她吸走了李老太的血肉,结合画皮之术,恐怕已经有了一副好皮囊。”

    蒋忆闻言反问:“可上次她出现在医院的时候,就已经足以以假乱真的冒充曹芳……莫非她还杀过其他什么人,吸走过血肉?”

    暗沉的藍眸中已凝聚出危险的气息,凌霄缓缓转身,将蒋忆拉出204室,关上了房门:“也许,还有许许多多我们不知道的隐藏受害者。”

    是,老巷口的游魂比她想象中还要狡猾凶残,数量如此众多,完全不知道它们会对什么人下手。

    站在204室门外,蒋忆完全不知道是该继续调查,还是回房休息,只能站在走廊上望着远处漆黑的天际,蹙眉沉思:“这里到底还有多少户居民没搬走?”

    凌霄摇摇头:“我们不在的时候,完全不清楚老巷口的情况,除非一间一间的搜索。”

    这当然是最好的方法,可蒋忆心里却有一种惧怕感,在没有做好完全准备前,她也没有勇气进入这里所有的房间。

    就感觉像是被一大群不明身份的游魂包围着,随时随地都可能有生命危险呢。

    蒋忆突然意识到,只有她和凌霄一直待在一起,才会比较安全。

    看来,想摆脱他是不行的,甚至在未来的驱魔道路上,她必须依仗凌霄的力量才能平安渡过。
正文 第647章 突然出现的窃贼
    &bp;&bp;&bp;&bp;如此想来,身边有凌霄这样一位帮手,倒也是庆幸。

    只是,现在这样的情况,即便是回去也睡不着吧。

    慢慢走回凌霄的房间,开门前,凌霄有些为难的问蒋忆:“陈保安的事我们没有报警,李老太的事也不报警?”

    “尸体是我们破门而入发现的,这种情况报警也会给自己惹来麻烦,倒不如陈老太的儿女发现她的情况后,由他们报警。”只是蒋忆根本不知道李老太的儿女在哪儿,曾经似乎听郑太太说过,这位李老太一直都是独居,似乎是被儿女丢在这儿不管的,每个月汇些钱给李老太,从未来探望过,所以依靠儿女来发现李老太的尸体,也有些不切实际。

    想到此处,蒋忆便附在凌霄耳边轻声说道:“也许,我们可以制造出一个偷窃的假象……快过年了,附近小偷特别多,只要房门虚掩着,我们就可以说是这样发现尸体的……”

    “然后,警方便会以为李老太死在了小偷手里?”显然,凌霄觉得这件事有些不切实际。

    但蒋忆却执意如此:“我们还可以去看看保安室,如果那里没有人,也可以将陈保安的尸体放置在那里之后再报警。”

    凌霄皱了皱眉,有些义正言辞的反问:“你有没有想过,这么做会让更多死者曝光,引起民众恐慌?”

    蒋忆也是好奇反问,瞪大眼睛看着他:“你又不是人类,怎知民众恐慌?”

    “这是常理。”

    亦如他干净利落的回答,这的确是常理,曝光的尸体越多,引起的恐慌就越大,但蒋忆不能让这些尸体全都留在老巷口,一来,恐慌有助于逼所有住户全都搬走,二来,也可以让绝大多数胆小的人远离这里。不过同时蒋忆也知道,一旦老巷口被认定为凶宅,便会有许多胆大不怕死的人前来探险!

    可即便如此,如今的情况已是骑虎难下,已经没有任何退路可走,除了将这些事完全曝光之外,蒋忆想不到还有什么方法可以再阻止这些厉鬼继续杀人!

    不过,老天爷似乎总希望同她开玩笑似的,就在她打算布置一个偷窃现场引警方前来时,突然听见屋外发出砰的一声巨响,伴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了宁静的夜空!

    当凌霄和蒋忆警惕的追出去的时候,就看见一道人影从老巷口底楼穿了出去,还是凌霄眼见,一眼就认出跑出去的矮个子男人不是老巷口的居民,便以最快的速度飞身跃下,将男子擒住。

    那男子似乎吓傻了,倒在地上大喊大叫,浑身颤抖个不停:“我什么都没做,别抓我!我真的什么都没做!”

    凌霄狐疑的盯着男子的后脑勺,突然嗅到了一股骚臭味,低头一看,竟发现被他捉住的男人早已吓得尿裤子!

    一边压制着男人,一边回眸看向身后沉静的老巷口。

    刚刚发出的尖叫声,只引起了他和蒋忆的注意,整栋红色的建筑在夜色下是如此安静,竟没有一个住户出来!
正文 第648章 闻声而出的围观者
    &bp;&bp;&bp;&bp;犹记得闫富贵当日坠楼也不过是前几天才发生的事,当时就有好多住户出来围观,可如今……

    凌霄渐渐意识到了什么,藍眸中瞳孔一缩,听见身旁有脚步声逼近,便警惕回神,发现来者是街对面的餐馆老板和伙计。

    即便是凌晨时分,这些餐馆依旧在营业,尤其是这一段附近还有不少酒吧和酒店,又是旅游观光景区,吃宵夜和喝夜啤酒的人不少,不一会儿就走来了二十三个人围观。

    有人好奇的问凌霄:“这人是小偷吗?要不要报警?”

    凌霄点了点头,正欲明确说明,不料此时站在他身前的一名十七八岁的少女突然发出了一声尖叫,也不知道看见了什么,就这么被吓晕了过去!

    意识到那名少女之前注视的方向,凌霄颇有些担心的回头,发现老巷口的走廊上此刻也只有蒋忆一人着急的望着他这边的状况,心里不禁越发着急,立即大声朝蒋忆所在的位置吼道:“你快下来,到人多的地方来!”

    这时,人们已经扶住了那名晕倒的少女,有人掐人中,有人报警,还有人叫救护车,场面乱成了一团,当蒋忆下楼来到众人身边时,突然听被凌霄擒住的男子哭喊着说道:“我真的什么都没做!真的没有!”

    蒋忆狐疑的蹲在了他身旁,盯着那张惊吓过度的脸问:“既然你什么都没做,跑什么跑?”

    一个胖乎乎的老板已经从男子身下抽出了一堆盗窃工具,刚刚凌霄撞到男子的时候,就听见哗啦一阵声响,此前的猜测已然被证实,被他擒住的男子果然是一名窃贼!

    之前还打算伪装成盗窃,可现在真真切切的出现了一名小偷!

    蒋忆不知道这是天意,还是厉鬼有意为之,疑点出现时,心中的恐慌感也再次加剧。

    后来警方赶到之后,所有人才知道,原来这名男子的确是个窃贼,原本是打算去七楼一家住户家中偷窃,却发现屋子里有尸体。

    但令人恐慌的事还在后头,窃贼是从后面的窗户爬进705室的,据他交代当时他发现保安室没人,就拿手电筒从老巷口公寓后照了照,见705室的窗户虚掩了一条缝,屋子里也没有开灯,便借助工具爬了上去。

    警方在公寓后也找到了一些工具,也在705室发现了小偷所说的死尸,被抬下来的是一对中年夫妻的尸体,蒋忆和凌霄曾经见到其中的女死者,记得她曾在郑太太的咖啡店出现过,却叫不出名字。身为老巷口的居民,蒋忆便提议警方去保安室问问值班保安,这户住户的姓名。

    不料警方去了保安室之后,发现保安室里果然没人,值班的两名保安的尸体在旁边的垃圾箱里被发现,地上满满都是血迹,不过在漆黑的夜里完全看不出来!

    旁边的路灯不知被谁破坏了,当警方拉起警戒线,将除了凌霄和蒋忆以外的人全都带离了老巷口之后。
正文 第649章 无辜的死者
    &bp;&bp;&bp;&bp;围观的群众站在被警方围住的警戒线外看着一辆又一辆的警车开来,一具又一具尸体被抬出来时,各个都露出了惊恐的表情。

    如果仅仅只是如此也就罢了,就在这时,从救护车上醒来的少女突然发了疯似的跑下了救护车,冲入了人群中,指着蒋忆说:“你……就是你!刚刚你站在二楼对不对?!你身后有一个穿着一身血红的女人!一个满脸是血的女人!”

    蒋忆微微一怔,如果她没有记错,这名少女似乎是那天她和凌霄去吃早餐那间店老板的女儿。

    她看起来不像是对蒋忆有敌意的样子,更像是善意的提醒。

    此时所有人都静悄悄的,老巷口的离奇死亡事件也早已在警局中传开,诡异的气氛在人群中蔓延着,围观的人也越来越多。

    仿佛只能听见那名少女急促的呼吸声,她惊恐而尖锐的声音也在这宁静的气氛下变得越发森冷清晰:“老巷口闹鬼的!所有人都知道!好多人都搬走了……你还在这个时候搬进来……知不知道背后有多少人在说你……”

    说到此处,少女就露出了一丝苦涩的笑容:“房屋中介不能隐瞒凶宅的事,你们一定是被骗了才买了这里的房子……”

    这时,少女的父亲已经急匆匆的从人群中钻进来,将少女带走了,抱歉的对凌霄和蒋忆笑了笑。

    其实蒋忆心里明白,这少女才是唯一说了实话的人,既然闹鬼已经是公开的秘密,她也没什么好担心的了,此时便转身对身旁早已惊呆了的中年警探说道:“之前听到204室也有动静,你们能不能进去看看?里面只住着一位老太太,我担心她有事。”

    如此一来,警方就能发现李老太的尸体。

    可站在蒋忆身旁的中年警探似乎想到了更多,他缓缓回神,呆呆的看着身后沉静的老巷口,一字一顿的说道:“除了那位老太太和你们两人之外,其余的住户都已经搬走了吗?”

    不明白他为何如此问,蒋忆实话实说:“昨天中午出门买菜前,的确有几户人家搬走。下午我们在屋子里待着,听见外面也有搬家公司的动静,应该是有不少人搬走了。不过,是不是只剩下我们,就不得而知了。”

    嗅不到鬼气,嗅不到血腥之气,也嗅不到死尸的气息。

    在那名窃贼尖叫着跑出老巷口之前,蒋忆和凌霄什么都没有察觉到,那个时候他们正想着该如何让警方发现李老太的尸体。

    可现在警方来了,发现的不是李老太的尸体,而是705室夫妇的尸体,可惜来的法医也不是丁法医,蒋忆暂时不知道那对夫妇的死因,虽说在法医所待了一段时间,也认识来的法医姓陶,但到底不算熟悉,又一直被警方拉着询问情况,一直不得空问陶法医情况。

    好在此刻,丁法医也到了,他还带着助手来检查两名保安的死因。

    周遭的气氛渐渐变得紧张。
正文 第650章 调虎离山
    &bp;&bp;&bp;&bp;和蒋忆说话的中年警探似乎是此次行动的负责人,在沉默的凝视了老巷口红色公寓一番后,他沉声的发号施令:“去204室看看,然后找找保安室和物业的记录,看看到底有哪些居民搬走了。”

    没理由周围的居民和业主都出来了,老巷口还没有动静,就好像整栋公寓就只剩下了蒋忆和凌霄两个活人一样,一个小时过去,老巷口依旧漆黑宁静。

    当然,更让蒋忆在意的是少女口中提到的红衣女鬼,之前她从未见过什么红衣女鬼,也没有察觉到厉鬼逼近,但少女却说那红衣女鬼就站在她身后……

    这是多么惊心动魄的一件事!

    凌霄回头了两次,也没有发现这件事,只是觉得蒋忆一个人待在走廊上有些不安全,才大声叫她下楼,那时候也没看见蒋忆身后有厉鬼出现!

    想到此处,凌霄便用心音密语对蒋忆说道:“把黑玉石给我,我待会儿试着灵魂出窍,到各个房间检查一番,看看还有没有死者,顺便将陈保安的尸体放进去,让警方找到。”

    这的确是个好办法,可取下黑玉石交给凌霄手中时,蒋忆却有些担心。

    他独自前去,又是以灵魂出窍的方法,怎么想都有些危险。但凌霄的眼神看起来如此坚定,似乎心意已决,蒋忆也不好再说什么。

    只是这会儿周遭的血腥气好似突然涌了出来,迎面吹来的风中也混合着腐尸一般的恶臭,丁法医找机会走到了蒋忆身旁,趁警方忙碌的时候,神秘而紧张的问她:“小忆,你昨晚出去过吗?”

    蒋忆点点头,将曹芳的事告诉了丁法医,哪知丁法医却在这时反问:“你说,会不会是那些鬼趁你离开之后,将老巷口的人都杀了?”

    闻言,蒋忆浑身一怔,肌肤都绷紧了,连丁法医都这么想,可见刚刚听见灵异传闻的警方也在猜测这件事!

    公寓一直没有动静,没有住户家亮灯,也没有人出来,除了她和凌霄之外,好似这里一个人都没有!

    如果不是所有人都搬走了,便是留在这里的人都死了!

    蒋忆紧张又为难的看着丁法医:“即便是如此,也是没有办法的事。不过我之前也好奇,为什么捉捕203室的男鬼的时候,一直与他交好的204室的女鬼没有出来帮忙。之前还以为他们是有了矛盾,现在看来倒像是调虎离山之计。”

    故意牺牲203室的男鬼,故意让他们带走曹芳的魂魄,故意让他们迫不及待的帮曹芳还魂!

    一旦他们离开了这里,寄居的游魂便开始大面积的清洗计划,将这里的居民统统杀害!

    想到此处,蒋忆浑身寒意四起,感觉血液都是冰冰凉的。

    没过多久,警方便将204室李老太的尸体抬了出来,当这具干尸出现时,之前前来的陶法医已经彻底说不出话,围观的人群也是静悄悄的,有些人虽然指指点点的悄悄议论着什么,但气氛却越发紧张起来。
正文 第651章 所有人都死了
    &bp;&bp;&bp;&bp;丁法医看着被抬走的干尸,有些无奈的摇头叹气:“每一位法医都是出色的研究者,对木乃伊趋之若鹜,可如今一具现代木乃伊摆在眼前,却只有恐惧,想想都替死者感到同情。”

    是了。

    204室是一间存在空气的屋子,又不是封闭空间,尸体放在里面不可能就这么变成了干尸,这不是杀人手法,亦不是特殊环境所造成的尸变,而是一起可怕的灵异事件。

    凌霄的魂魄还未回归,就有一位年轻警探急匆匆的跑过来向率领此次行动的警员汇报:“在保安室没有找到住户名单,物业也没有,另外……物业那边还发现了四名死者,已经核对身份,证实是昨天上班的物业人员……”

    保安,物管,居民……

    所有和老巷口有关的人一一死亡。

    听到这话,蒋忆心里不由冒出一个可怕的想法,像郑太太那样搬走的人不会有事吧?

    想到此处,蒋忆便掏出了手机,尽管现在时间已经很晚了,但还是忍不住给郑太太拨去电话,当郑太太那边接通之后,蒋忆重重松了口气。

    “蒋小姐啊,这么晚了,是有什么事吗?”

    “嗯……和老巷口有关的很多人都死了,想问问你的情况,如果发现有任何不妥之处,一定要立即跟我联系,明白吗?”

    似乎被蒋忆的说法吓到了,郑太太那边迟迟没有声音,过了一会儿才说好,又说:“我们业主有个群是相互联系的,你刚搬进去怕是不知道,待会儿我在群里问问其他搬走的人的情况吧。”

    一听这话,蒋忆连忙说道:“那就劳烦您整理一份名单出来,看看有哪些是全部搬走的,没有搬走的住户都告诉我,可以吗?”

    物业的住户名单消失了,现在只能用排除法来判断究竟有哪些住户没有搬走。警方似乎也在权衡这件事,考虑要不要进入所有房间查探。

    挂上电话之后,丁法医也被带去了物管处验尸,刚巧凌霄的魂魄归位,温热的大手紧紧的扣住了蒋忆的手腕,将她拉到身旁,与他紧紧贴近:“里面有很多尸体。”

    单单只是这么一句,蒋忆一颗心就沉到底,感觉呼吸都被彻底压制似的,胸口一阵沉闷的窒息。

    过了一会儿,凌霄低沉紧绷的声音又再次沉稳的传入耳畔:“其中还有新面孔。”

    蒋忆有些不太明白这话的意思,当她好奇的看向凌霄时,只听他继续说道:“除了我们之外,还有其他新住户搬入,那些人我没见过。”

    什么?!

    还有新住户搬入?!

    这件事蒋忆也不知道。但她记得曾经在房屋中介李先生那里,看到过其他住户出售房屋的登记表,这一点足以证实除了201室的郑太太和202室的连小姐外,还有其他住户在出售老巷口的房子,如果有其他人购买了房屋,应该会有记录,只是蒋忆没想到这里的房屋出售得这么快,新住户搬进来的时候完全没有动静。
正文 第652章 他帮了我们一个大忙
    &bp;&bp;&bp;&bp;也许是有住户连家具一起出售了房屋,所以新的居民搬进来的时候,没有请来搬家公司。或者是在她和凌霄几次离开老巷口的时候,那些新住户搬了进来,他们也是不知道情况的。

    可无论怎么想,这都是一件十分恐慌的事。

    用极度无奈和绝望的声音问凌霄:“到底有多少死者?”

    凌霄沉默了一会儿,再开口时,低沉的声音如夜色沉静:“除去705室和204室已经发现的三具尸体,以及放进去的陈保安的尸体,还有二十六名死者……”

    闻言,蒋忆沉冷的黑眸已如死水波澜:“你知道吗,刚刚警方还发现了物业的四名员工的尸体,再加上之前在垃圾桶找到的两名保安的尸体,今晚会有三十六具尸体被抬出去,我和你就是真真切切的唯一幸存者,你猜媒体会怎么说?”

    她曾经也在警方的失踪名单上,回归之后一直以失忆为说法躲避调查,可如今老巷口的事情一旦被曝光出去,C大十大灵异事件必定会和老巷口的灵异传闻联系起来,到时候就只会出现两种声音,要么说她是驱魔人,哪里有鬼去哪里,这还是好的。要么被说成是死神,她去哪儿,哪儿便有人死,那可就大大不妙了!

    就在蒋忆担心媒体的时候,就有记者赶到了老巷口,在警戒线外拍照,甚至还有人开始录像机开始录影,场面一度混乱,警方拦不住,只好一边打电话叫来支援,一边叫记者停止拍摄。

    可这时,警戒线外的人群中再次传出了尖锐的呼喊声,有一位男子大声询问:“穿金色大衣的小姐是蒋忆蒋小姐吗?听你的父亲说,你是一位驱魔人,已经从事驱魔行业多年!这次搬来老巷口是因为这里的的确确有灵异事件对吗?此前出现的几名意外身亡死者,也是被厉鬼所杀,对吗?”

    一连几个问题都是冲着蒋忆而来,当她好奇的朝人群中望去时,凌霄也同时回头,不过那群记者已经被警方带走,蒋忆和凌霄根本没有看清刚刚说话的男记者究竟是谁,不过声音听起来倒是有几分熟悉。

    这时,凌霄已站在路灯下好奇的问蒋忆:“你家里人什么时候接受过采访?”

    蒋忆不知道这件事,这时候也很疑惑,刚刚那记者的确提到了她父亲,可是,驱魔人这件事……

    “这名记者……奇怪……他帮了我们一个大忙。”蒋忆说着便抬眸看向凌霄,压低了声音急匆匆的说道,“他道破了我驱魔人的身份,避免了我成为怀疑对象!刚刚那话喊得这么大声,所有人都听见了,想必天一亮,所有报道都会提到我以驱魔人身份入住灵异地点老巷口!”

    的确,此时所有人都以诧异的目光看向蒋忆,凌霄也渐渐意识到了以驱魔人公开蒋忆的身份是一件大大的好事!

    一来,这也公开了老巷口公寓灵异之地的危险性,没有人会再来买这里的房子。
正文 第653章 她的确是驱魔人
    &bp;&bp;&bp;&bp;二来,即便只有他和蒋忆两个人幸存下来,媒体也不会怀疑住户的死和他们有关,反而会直接认定是厉鬼所害,这帮他们解决了不少麻烦!

    最重要的还是第三点!

    总不会有人认为这些死者是因为蒋忆而死,顶多会说她驱魔能力不强,或者老巷口的鬼太厉害,连驱魔人都对付不了!

    可是,蒋忆来这里的事,家里人根本不知道,怎么这个时候会突然有人道破她驱魔人的身份,帮助她洗脱嫌疑,又帮助她受公众猜忌?

    仔细一想,蒋忆渐渐想起了一件事,丁法医曾经提到司徒瑾枫来过老巷口,悄悄关注过她,想必那名记者口中的父亲不是指的她此世的生父,还是指的司徒爸爸!

    果然也只有司徒瑾枫才会暗中相助才对……

    想明白所有事后,蒋忆重重舒了口气,而周围的血腥气已经到了令人无法忽视的地步,警方终于将所有住户的家门全都打开,将尸体全都搬运而出,蒋忆也不管警方会不会完全相信她的话,便走到了那名负责人身旁,告诉他房屋中介的事:“许多住户都在出售房屋,房屋中介那边应该还有名单记录。”

    那位中年警员此时看向她的眼神已多了几分深意,思忖一会儿后才凝视着蒋忆警惕而明亮的黑眸说:“我记得你似乎是跟着丁法医的……协助他尸检,也听说你的事迹。法医所和鉴证科那边的人都说,你帮他们查到了不少线索,真的是因为你会驱魔?”

    面对这样的疑问,蒋忆只好实话实说:“是死亡记忆的缘故。去年八月,沙河区重大劫杀案,通过观察死者的死亡记忆,帮鉴证科找到了凶手唯一留下的指纹的位置,成功逮捕凶手。九月,北部富豪区少女绑架案,通过被绑架少女身边的同学的记忆,发现了嫌疑人,成功解救少女。十月和丁法医去了T市调查连环杀人案,也是通过死者的死亡记忆逮捕了凶手,阻止其继续犯案,成功营救被他挟持的出租车司机。当然还有十一月和十二月的几起大案……您说的不错,我的确协助了丁法医和鉴证科破案,有丁法医参与的案件,我都有参与。”

    她娓娓道来,每件事都有迹可循,中年警探眼中已露出几分肯定的神色:“难怪警方都说丁法医是警方的福星,原来其中竟是你帮忙的缘故。”

    说着,他又问蒋忆:“老巷口的人,真的是被厉鬼所杀?”

    看着一具具被接连抬出来的尸体,她只得凝聚着眸光,微微长叹一声:“不错,他们都是被厉鬼所杀,而且是被不同厉鬼所害……从你们发现兰正行的尸体之后,我就参与了这起灵异事件的调查,但难免会有离开老巷口的时候,所以……阻止不了这些厉鬼杀人。”

    说着,她便从凌霄手中接过了黑玉石,像便戏法一样从里面取出了事件记录笔记本,递给惊讶的警探翻看。
正文 第654章 无法察觉的杀戮
    &bp;&bp;&bp;&bp;“已经被记录的鬼已经有六十多个,老巷口的事很棘手,恐怕所有和这里有关的人都难逃厉鬼追杀。”

    她不是吓唬他,只是实话实说,尽管事实残酷,但到底还是将地图和穆家的历史告知了警探。

    听了这些话,再看笔记本上的记录,警探已经无话可说。

    他深知蒋忆的意思,如果继续调查这件事,了解的真相越多,被厉鬼追杀的可能性越大。

    但蒋忆觉得这次是厉鬼故意让警方发现所有尸体似的,周围除了死尸散发出的血腥之气和恶臭之外,一点儿鬼气都没有!

    不过,了解事情真相的警探此时已是后背发凉,将笔记本交还给蒋忆,他便沉声说道:“但现在情况严峻,你们暂时不能住在这里,程序上还有几步要进行,恐怕要请你们到警局接受调查。”

    这一点蒋忆早就想到了,倒也觉得没什么,只是提醒道:“我们会配合所有调查,但希望我们不在的时候,您别让任何人进入公寓,包括警队的警员。”

    说完,她又取出了曹芳的日记交给警探:“如果您还不相信这里的恐怖事件,可以看看兰正行女朋友曹芳留下的恐怖记录,不是没有尝试过驱魔,而是这里的鬼实在难以对付。”

    即便是不信鬼神的人,大半夜看这些东西也会觉得害怕,虽说因着警方的搜查,老巷口家家户户的灯光都亮了起来,但二十六具尸体同时被发现,还是让人觉得格外恐怖。

    不敢在这时就将蒋忆和凌霄带走,负责人安排了两名警员将他们分别带到一旁做笔录,什么人在什么时候出现过,这几天又去了什么地方,蒋忆和凌霄都是如实作答,反正驱魔人的身份都被公开了,蒋忆也没什么好隐瞒,而且她的灵眼可以储存记忆,离开老巷口不过是去吃饭、买菜、买家具以及找千双复活曹芳,这些事她都可以找到证人作证,自然不会有任何差错,唯一被吓到的也只有做记录的警员罢了。

    直到凌晨,警方才一一撤离,丁法医和陶法医下楼时已是满头大汗。

    “小忆啊,死了这么多人,你一点儿都没有察觉吗?”

    就连丁法医也觉得这件事十分不可思议,但蒋忆却也只能如实的沮丧摇头:“这里以前有封印,不过维护的时候封印被破坏,那封印十分强劲,可以封住所有鬼气和血腥之气,除非那些厉鬼想要被我发现,否则他们出动时做任何事我都不会知道。”

    而且封印此处的人法术必然十分高强,民国时期,不是她和心悠重生的时期,所有相熟的驱魔人都没有在那个时期轮回转世,唯一能让蒋忆断定的是,当年封印穆家旧址的驱魔人法力远远高出于她,而那个时候青岚神君正在寻找失踪数千年的泽言大帝,如果说是青岚神君偶然发现了这极阴之地,实在封印将厉鬼镇压倒是十分可能。

    只是现在修复封印。
正文 第655章 全面调查
    &bp;&bp;&bp;&bp;一来是不知道封印在哪儿,二来是即便找到封印之地的准确位置,恐怕不是青岚神君亲自出手,无人可将封印完全修复!

    不过青岚神君既然将驱魔大业完全交给她,想必是不会再出山了,就算现在出动也是为时已晚。

    丁法医看出她脸上无奈之色,也只能缓缓摇头叹气:“你这么说也是没办法了,不如待会儿跟我们一块儿去法医所吧,我跟队长说说,没有你,这验尸的工作不好做。而且,你也要仔细看看那些人的死因,也知道杀害他们的是什么鬼。”

    蒋忆点点头,看着站在远处依旧在接受询问的凌霄,便道:“如此也好,不过凌霄最好跟我一起。”

    “凌霄?”

    顺着蒋忆的目光,丁法医狐疑望去,只见清晨微光下,黑衣挺拔的俊颜男子,不禁微微皱眉:“这是另一位幸存者?”

    蒋忆依旧点头,随意走到了丁法医身旁,附耳说道:“他是一位法力强大的魔君。如果他不跟我去法医所,就必须留在这里协助警方。”

    闻言,丁法医微微瞪大了双眼,即便皱纹已经堆积着他苍老的面容,但此时黑眸中袒露的眸光却显得十分精神。

    魔君啊,他可从未见过呢。

    不过,最终和丁法医一同离开的也只有蒋忆而已,在和凌霄商议一番后,他还是决定留在老巷口。之前说要继续接受调查的负责人也改变了主意,同意凌霄和警方人员继续留在老巷口保护现场。

    上车之后,丁法医便跟蒋忆介绍道:“这位陶法医以前你也见过,就不必介绍了。这位是杨警官,曾经破获过好几起重大案件,上个月刚刚调来C市,你不认识,现在的凶杀案无论发生在哪个区,只要他有空都会参与调查,想必以后合作的机会比较多,你有空也帮帮他。”

    蒋忆点点头,坐在前座的杨警官便也回头朝她点头致意,如此一来,大家就算是认识了。

    在车上,蒋忆又忍不住问起丁法医那位老同学的事,丁法医这时也说:“我已经提出尸检,我那位老同学的家人也同意了,是不是心肌梗塞一看便知,倒是今天在老巷口发现的尸体中,除了陈保安的尸体没有鬼印记外,其他尸体都有。”

    陈保安的尸体她一早就检查过,而且尸体是被凌霄鱼目混珠放进去的,没有鬼印记的事蒋忆当然知道。只是听丁法医如此一说,便可以判定其中除了陈保安之外,其余死者都是被老巷口的厉鬼所杀。

    但老巷口的游魂受到封印之力几乎不能离开封印之地,仔细回想之前出现的事件,蒋忆心里也有了想法。

    “我曾经被204室的女鬼跟踪,发现老巷口的游魂可以分离其魂魄杀人,但如今204室的女鬼失踪,也许她已经寻到了一具好皮囊隐藏身份混入人群之中,今晚遇害的保安和物管人员,想必是死在了她手中。”

    丁法医和陶法医听到这话之后,便相视了一眼。
正文 第656章 三个凶鬼
    &bp;&bp;&bp;&bp;“这六名死者身上的鬼印记都在脖子上,像是被人一把掐死的,可以清晰的看见手指印,垃圾桶外的鲜血也是从颈部流出,死因相同,的确该是同一凶手所为。”

    话音刚落,杨警官就接到了同事打来的电话,十分失望的回头对蒋忆他们说:“已经同你提到的那位房屋中介李先生联系过了,只发现他的尸体,没有发现住户出售房屋的等级名单,死因和你们刚刚提到的保安和物管一样,都是被人掐断了脖子,还有你们所说的鬼印记。”

    如果是以前发生这种事,他是如何都不会将死者同厉鬼联系在一起,但老巷口的事的确古怪离奇,不得不从第一名意外身亡死者重新分析其死因。

    如今满脑子都是蒋忆之前交给他的两个笔记本上的内容,一个写着鬼的数量和寄居的位置,一个是曹芳的亲生经历,当得知曹芳已经成功复活之后,杨警官觉得不可思议,以为起死回生只是神话故事,没想到还确有其事,看来即便是神话传说也不是空穴来风。

    只是李先生的死多多少少让蒋忆有些难过。

    早在保安和物管的尸体相继被发现时,她就应该料到与此事有关的李先生也难逃一死,只是如此一来,恐怕同样有着住户名单的售楼部如今也成为了凶案现场……

    将自己的想法告诉杨警官后,杨警官就再次拨打电话派遣人员去售楼部调查,只期望不会再发现尸体。

    一路开往法医所,遗憾的是,蒋忆没有发现这些死者的灵魂,所有人的魂魄都消失了,唯一可以解释这种现象的是,他们的魂魄都被厉鬼吞噬。

    这些厉鬼突然开始大面积杀人,也许是在挑衅身为驱魔人的她,又或许是在壮大鬼气,筹谋着别的什么大计划!

    当一具具尸体在法医所的解剖室的解剖台上呈现时,那些休假的法医也被叫了回来帮忙验尸,丁法医和陶法医主要观察尸体上鬼印记的位置,最终发现出现的鬼印记只有两种,一种是被画皮女鬼掐死的,鬼印记都在脖子上,死在老巷口公寓外的保安、物管以及李先生等人都属于这种死法。还有一种鬼印记出现在胸口,是被厉鬼夺去心脏而死。

    当然这里头还有两个例外,一是李老太被画皮女鬼吸食了血肉,二是被外来鬼杀死的陈保安脖子被勒断。

    虽然陈保安的死法看起来和画皮女鬼之后的杀人手法很像,但脖子上的痕迹却不一样,陈保安像是被什么细物给勒死的,但老巷口外发现的尸体却是直接用手掐断脖子的。

    三十多具尸体指向了三个凶手,除了外来鬼和画皮女鬼,便只剩下开膛夺心的凶鬼身份尚且不明。

    蒋忆突然想起之前指着她说她身后出现红衣女鬼的少女,又想到曹芳记忆中出现的大片血色,觉得两者必有关联,这开膛夺心的凶鬼,怕就是站在她身后的红衣女鬼!
正文 第657章 消失的居民
    &bp;&bp;&bp;&bp;可惜她之前从未见过,恐怕只有问那少女才知道红衣女鬼的样貌。

    想到此处,蒋忆便问身旁面色紧绷的杨警官:“之前那位晕倒又醒来的少女,是被送去医院了吗?”

    杨警官回神点头,脸色依旧难看:“我们的人陪着去的医院,那女孩的情况似乎比之前更严重了,刚刚跟着去的同事才告诉我这件事,医生建议她暂且留院观察,接受心理治疗。”

    这方面的情况蒋忆很清楚,便直言不讳的告诉杨警官:“其实这种情况很好处理,不用接受心理治疗,只要将其脑中厉鬼所带来的恐怖记忆清除就好。”

    这时,丁法医也叫住了她:“小忆,我要去看我那位老同学,你要不要一块儿?他老伴也来了,说不定能提供一些线索,你可以同她聊一会儿。”

    闻言,蒋忆便看了看杨警官:“您要不要一块儿?”

    杨警官想了想,虽说的确要了解所有线索,才能写好调查报告,不然也交待不了这么多尸体集体在老巷口出现的情况,但考虑到之前蒋忆说和这件事有关的人都死了这件事,杨警官也有所犹豫。

    看出他的心思,蒋忆便略显尴尬的说:“如果您担心这件事会牵扯到您,不去也行。我先出去看看吧。”

    “我不是担心。”杨警官摇头皱眉的解释,“而是有想不明白的事。你说所有和这件事有关的人都死了,包括丁法医的同学也与这件事有关,但丁法医的同学是因为有老巷口的地图,家里长辈知道曾经发生在穆家的事,被厉鬼追杀情理之中,可李先生不过是卖房子的人,保安和物管都是为公寓服务以及提供安全保障的人,为什么连同他们也一并遇害?所有没有搬走的住户的尸体都在房间里找到,但厉鬼却带走了住户名单……我们通过身份调查,一样可以查清死者的身份,通知其家人,完全不需要杀人夺走名单,厉鬼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厉鬼带走了名单,是不想我们发现一些住户的身份和名字?这显然说不过去。”

    听杨警官这么一说,蒋忆也察觉到了其中古怪之处,名单的事的确不能这么解释,但想明白之后,却又觉得可怕。

    “不是因为不想我们知道死者的身份,而是不想让我们直到除了那些死者之外,还有别的人死在了老巷口!”黑眸中已袒露出精明的光芒,蒋忆果断的说道,“我刚到老巷口的时候,有保安告诉我公寓的805室是没有售出的,为何这间屋子没有售出,当时我也没来得及询问,如果有人买了这间屋子,售楼部会有记录。如果是住户转卖二手房,李先生那儿会有记录。可无论是哪种情况,保安和物管那儿都有更新之后的住户名单!而名单上,一定有个别住户不在我们发现的尸体内!”

    “你是说……厉鬼将某些居民藏了起来?”丁法医也在这时好奇追问。
正文 第658章 古怪的老爷子
    &bp;&bp;&bp;&bp;“可厉鬼为什么要这么做?”

    “藏起来还算好的,就怕那些人也已经死了!”秀眉皱得死死的,蒋忆有些烦躁不安的说道,“现在只知道老巷口的游魂是当年穆家的主仆,可这些鬼的身份背景和当年的死因无一样明确,哪里猜得出它们这么做的原因?就连被我铲除的三个游魂中,也只知道其中一对是不和睦的夫妻,一个是狡猾的仆人鬼,叫什么名字,有什么喜好完全不清楚,唯一可以明确的是穆家家境不错,202室的女鬼喜欢唱歌,但她和她201室的丈夫关系不好,还被八楼的老太太嫌弃……除此之外,我完全不明白它们的想法,甚至没有看到过它们其中任何一位的死亡记忆,更没有和它们有过任何交流!”

    真是恨不得引鬼上身,冒生命危险来调查老巷口的事了。

    如今死了这么多人,对穆家的事还是一筹莫展,蒋忆只能被一群厉鬼牵着鼻子走,甚至因为替曹芳还魂而中了调虎离山之计也只能认命。

    明知这次的事件很棘手,却也没想到会这么难以应付,听了她的分析之后,杨警官和丁法医都说不出话来,只能陷入无尽的沉默。

    可沉默过后,该处理的事还是要处理。

    跟随丁法医的脚步,杨警官和蒋忆一同离开了解剖室,去了丁法医的办公室,见他那位老同学的家属。

    来的是位六十岁左右的老太太,丁法医同学的老伴,名叫蔡明菊,蒋忆便称呼她为蔡阿姨。

    而丁法医的老同学姓章,是一位小有名气的考古学家,老两口因工作结缘,几十年来感情一直很好,只是老伴骤然去世,蔡女士伤心过度,可如今听丁法医说陪伴了自己几十年的丈夫不是死于心力衰竭,或许是死于厉鬼之手时,除了伤心之外,还有一种深深的恐惧感纠缠着她。

    坐在办公室的沙发上,蔡女士看向蒋忆等人的目光已显得有些呆缓:“其实我嫁到章家的时候,就觉得奇怪。那年是章家老爷子弥留之际,我们结婚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为了替老爷子冲喜。那是我第一次去章家祖宅,也是唯一一次,看见破旧的屋子里贴满了符纸,还以为老爷子是替人算命的。后来才知道,章家祖宅窗棂上的雕花石头都是按照道家驱魔的阵法摆放的,能起到辟邪的作用,但老爷子最终还是没能挺过那一年,我们结婚后不久他便去世了,说是以防魂魄不受厉鬼侵蚀,将尸体也埋在了祖宅下,从那以后我们就再没有去过那地方。”

    “老爷子死后,就只留下了地图和那些不能去老巷口的遗言吗?”

    丁法医追问,蔡女士却摇摇头:“这件事你不说我根本不知道,不过老爷子去世的时候,的确是叫了老章的父亲到病榻前交代了一番后,具体说了些什么我也不知道。直到老章的父亲去世时,我才知道他们老章家代代相传着一张地图。”
正文 第659章 已经被售出的凶宅
    &bp;&bp;&bp;&bp;“那地图上标记的地点我也不知道,你不说,我还不知道是老巷口。但我记得老章的父亲死后,交给他的那张地图是手绘的,上面用红色的朱砂笔圈住了一个穆家,还在旁边写了一个‘凶’字。”

    这个“凶”字也许就是“凶宅”的意思,倒也好理解,只是特意用朱砂圈出来,难免会让蒋忆想起昨晚出现在她身后满脸是血的红衣厉鬼。

    这时,蒋忆又听蔡女士说:“我追问过地图的事,可老章却神神秘秘的说我知道得越少越好,便没有告诉我实情。约莫一周前,老章带的一个学生打电话打到家里来,是我接的电话,说他们原本计划去哪儿做什么研究,但老章却没有在约定时间出现,手机也联系不上,问我知不知道老章去了哪儿。我当时就觉得很奇怪,老章这人平时做事很有交待的,尤其是对教学任务,没有人比他更上心的了,约定好了和学生做什么考古活动,绝不会迟到,但那天他偏偏手机关机,人一早就出门了,却不知道去了哪儿,虽说后来人是出现了,但与约定的时间整整迟到了两个小时,我问他去了哪儿,他也不说,似乎对教学任务也渐渐没那么上心了。”

    “他真的什么都没透露?”

    在丁法医的追问下,蔡女士摇了摇头,却是长叹一声,十分无奈的说道:“不过说来也巧,就在你今早提出尸检的时候,我从老章的遗物里找到了一样东西,你们自己看吧。”

    说着,蔡女士便从手提包里取出了一个棕色的文件袋,递给了丁法医。

    当丁法医将那棕色文件袋打开时,原以为里面装着老章一早留下的遗书,里面会提到有关老巷口的事,哪里知道,里面装着的不是遗书,而是一张有老章亲笔签名的购房记录!

    “他买下了老巷口805室的房子?!”

    丁法医忍不住惊呼出声,而且购房日期还是1月20日,就在蒋忆搬入老巷口后的第二天!

    丁法医惊讶,是因为老章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蒋忆惊讶的是,805室出售的事她根本就不知道!

    杨警官也在这时惊诧的说道:“805室是空置的,没有人入住的迹象,但在那间屋子里发现了一位年轻女子的尸体……你们等一下,我去查一下那名女性死者的名字,就知道她的身份。”

    震惊之余,杨警官已经快步走出了办公室,而蔡女士绝望且痛苦的哽咽声也在这时再次传入耳中:“有些事真是不信邪都不行。你说他是因为地图上穆家的事而死时,我根本就不信,可现在就是不想信也得信……他居然买了那里的房子也没跟我活一声,今早来这里之前,新闻都闹翻天了,说在老巷口发现了三十多具尸体,还有售楼部和房屋中介的死也与老巷口有关……明知那地方凶险,都不知道他为什么要买下这房子,我们的孩子还在国外念书,可现在……”
正文 第660章 他在调查什么
    &bp;&bp;&bp;&bp;当蔡女士因哭诉而泪流满面时,丁法医已经走到她身旁安慰,但这时蒋忆却在想另一件事。

    章老先生是一名考古人员,为什么会买下老巷口的房子?难道,他想调查老巷口的历史?

    可是,即便厉鬼杀人夺走了住户名单,他们依旧从蔡女士这里发现了章老先生的购房记录,如果厉鬼想要万无一失,那画皮女鬼应该将蔡女士也杀了,将购买记录一并摧毁才是。

    但画皮女鬼没有这么做,不可能是被她忽略了,而是反向证明了章老先生的购房记录并不重要,摧毁名单是为了隐藏另一些人的身份。

    这时,杨警官回到了办公室,见丁法医正在安慰蔡女士,只好将蒋忆单独叫了出去:“在805室发现的年轻女死者名叫赵可芝,你一定想不到,这个赵可芝是考古学的研究生,带领她的导师就是章老先生。”

    “所以,章老先生买下的这套房子,没有任何家具,却有研究生死在了里面?”蒋忆有些想不明白,“没理由的,章老先生没理由买下老巷口的房子,没理由买下房子后,屋子里什么东西都没有,更没理由让自己的研究生去那里……一定有什么地方被我们忽略了!”

    杨警官点点头:“你说的不错,因为章老先生所带的三名研究生,除了赵可芝的尸体在805室被发现,另外两名研究生失踪了。”

    闻言,蒋忆不由瞪大了双眼:“章老先生死了没多久,赵可芝的尸体就被发现,还有另外两名研究生失踪?难道章老先生买下老巷口的屋子,是为了调查穆家历史,却遭到了厉鬼追杀?可是,章老先生死于心力衰竭,和赵可芝被挖去心脏……”

    等等!

    都是心脏……

    虽然一个看起来像是突发意外,一个像是厉鬼凶杀,但两者都是心脏!

    莫非章老先生的死也是同一厉鬼所为?

    可是,章老先生死的时候,画皮女鬼还没有吸食李老太的血肉,没可能离开老巷口,而且她擅长的杀人方式是掐脖子,并不是攻击心脏。那位擅长攻击心脏的红衣厉鬼也只是在老巷口内杀人罢了,并没有离开老巷口……

    这时,杨警官又说:“我所知道的讯息都是章老先生所在的大学提供的,想要知道他们最近究竟做了什么,还得全面展开调查才行。”

    经过一番深思熟虑,蒋忆也觉得这是一个不错的调查方向,也许那两名失踪研究生才是关键。

    想到此处,蒋忆又问:“现在所有死者的身份都已经核对了吗?”

    “嗯,所有死者的身份都已经掌握,我想,失踪的那两名研究生,既然不在老巷口的死者名单中,也许是在别的什么地方遭到了追杀。”杨警官顿了顿,看向蒋忆,“只有这种情况,符合你之前的猜测。”

    蒋忆点头,这的确符合她的猜测,却不符合厉鬼的作法:“研究生不在住户名单上,厉鬼没必要隐藏他们的身份,一定还有别的住户尸体没被发现。”
正文 第661章 早已出现的外来鬼
    &bp;&bp;&bp;&bp;“那我先去章老先生工作的大学问问情况,你们最好尽快找出章老先生的真实死因。”

    杨警官说完这话便离开了法医所,蒋忆站在空荡荡的走廊上,依旧能听到周遭解剖室传出的各种声响。

    她长长叹了口气,再次回到办公室时,蔡女士的心情已经平静了许多,她提出要观看尸检全程,其实丁法医和蒋忆只是想检查章老先生的心脏上究竟是否有鬼印记,这并不算是真正意义上的尸检。

    但最终,丁法医没有在章老先生的遗体上发现鬼印记的存在,只是他的心脏的确有受过挤压的痕迹,那种挤压看上去不像是手掐造成的,和陈保安脖子上的红痕一样,有细细的勒痕。

    “看起来厉鬼杀人的手法在相互模仿?”丁法医一边好奇的问蒋忆,一边替章老先生缝合遗体,“会不会是想混淆视听?”

    这种可能是必然的,蒋忆一早就认为章老先生是死在了外来鬼手里,但她现在对赵可芝出现在805室的事更为好奇,见尸检结果没有任何疑点,便打算去章老先生所就职的大学与杨警官汇合,看看那边有没有什么线索可以发现。

    只是当章老先生的尸检结束后,已经是下午两点左右,蒋忆还未离开法医所就接到了沐小月打来的电话。

    沐小月这个时候给她打电话,必定是与曹芳的事有关,她接听之后才知道,原来曹芳被复活之后精神状况一直不好,千双虽然将曹芳安全送回了老家,但她的父母很不放心她的情况,便将曹芳送去了医院。现在沐小月也赶去了医院看望曹芳,虽说在为曹芳复活的事向蒋忆道谢,但同时沐小月也希望蒋忆能够去看看曹芳。

    “她很不对劲,说话胡言乱语的,比以前看起来更像是中邪!”

    听了这话,蒋忆不免想到了凌晨时分,冲着她大吼大叫的少女。

    那位少女的精神状况也不是很好。

    其实昨晚少女冲她喊话说她身后有鬼的时候,蒋忆觉得她的思路还挺清晰的,可杨警官却说她今天就必须接受心理治疗,实在让蒋忆颇为意外。

    如果她没猜错,曹芳和那名少女现在会出现这种状况,完全是因为受厉鬼残留的恐怖记忆折磨所引发的精神失常,只要消除其脑中记忆便可万无一失。可她现在急着追查章老先生这条线索,根本顾不上曹芳和那名少女……仔细想想,还是只有请心悠和千双帮忙才行。

    编辑好了短信,蒋忆便将老巷口的事发给了千双和心悠,刚刚下楼驾车离去,便接到了心悠打来的电话:“千双帮曹芳还魂的时候,似乎有件事忘记告诉你。我们在离开大学城之前,曾遭到一个民国男鬼攻击,他穿着青灰色的长袍,戾气极重,曾出现在一栋古色古香的院落前……可是和你最近在调查的老巷口有关?”

    一听这话,蒋忆不禁一呆:“你们早就见过那个外来鬼?”
正文 第662章 结界的位置
    &bp;&bp;&bp;&bp;“不错,是后来丁法医给我打电话,我们才推测这个民国男鬼像是想阻止我们调查某件事,如今老巷口有关的所有资料都被毁去,想必和此鬼脱不了干系。”

    说完这话,心悠便又说:“民国男鬼擅长用铁丝伤人,为什么选择细铁丝我们也不清楚,只是那鬼后来吞噬了不少游魂魂魄后便离开了,想必如今的戾气比与我们交手时更大,姐姐,你可一定要小心。”

    心悠的说法让蒋忆颇为意外。

    她知道此前千双腹中胎儿曾受到危险,不过却也只是听说,想不到会和外来鬼有关。

    看样子,似乎在老巷口的游魂开始杀人之前,外来鬼就已经做好了准备,如今看来,这俨然有是一场大战的趋势,并非针对驱魔人,而是这老巷口的游魂和外来鬼之间有着她猜测不到的敌对关系,这是要大开杀戒才不想驱魔人调查此事!

    结束通话后,蒋忆便再次前往大学城。估摸着早前外来鬼缠上千双和心悠,也是因为章老先生也在大学城任教的缘故。

    当她赶去和杨警官汇合时,杨警官已经在系办问到了失踪研究生的资料:“一位叫陈家钊,一位叫安阳。听其他考古学的教授说,章老先生最近神神秘秘的,根本没人知道他在进行什么研究,不过我会想办法搜寻陈家钊和安阳的下落,如果他们还活着,想必手中一定有老巷口的重要资料!”

    蒋忆点点头,觉得失踪也是一件好事,没有发现尸体,并不代表这两人已经死了,说不定他们真的带着什么重要线索离开,所以805室除了赵可芝的尸体外,什么东西也没有。

    可她也觉得以章老先生所从事的考古学角度来看,他买下那套房子绝不会是想调查其中的灵异事件……诶,等等!莫非章老先生是想研究老巷口为什么会出现灵异事件?他在查结界的位置?!

    不过蒋忆也深知这般胡乱猜测到底是不行的,无论什么情况都需要掌握确切的证据才行。如果章老先生真的带着研究生去寻找结界的位置,不可能一点儿动静都没有,至少凌霄一直没有提起有寻找结界的人。

    想明白这些问题后,蒋忆觉得自己有必要去界殿拜访泽言大帝和青岚神君。如果当年穆家真的是被青岚神君所封印,那么她一定知道结界的准确位置!

    从未有过的疲倦感强烈的侵蚀着她紧绷的神经,与杨警官道别之后,蒋忆先将车开回了老巷口停车场,那时候老巷口的红色公寓依旧被警戒线包围着,谁也进不去,却还有不少人在外围观拍照,负责看守的民警赶了好几次都赶不走。

    在保安室见到凌霄时,蒋忆便将今天的所见所闻告诉了他,老巷口虽说经过凌晨的巨变之后,至今没有任何怪事发生,但当凌霄听蒋忆说起有关章老先生的事时,他还是有些恼怒的皱紧了锋眉,藍眸中凶光逼人。
正文 第663章 史上最强厉鬼
    &bp;&bp;&bp;&bp;“无论是新住户搬入,还是章老先生和研究生前来调查,以及805室卖出去的事,你我都毫无察觉,就好像被老巷口的厉鬼捂住了眼睛和耳朵一样,它们屏蔽了许多不想让我们发现的事。”

    是,这种感觉就好像是老巷口曾经的封印不但困住了游魂,也困住了他们似的,将他们彻底和外面的世界隔绝,隐隐想来都有几分恐慌。

    蒋忆无奈咬牙,也很是气恼:“现在人都死光了,只剩我们两人,这几天警方要调查取证,我们怕是进不去,几天之后还不知道里面的厉鬼要玩什么花样。”

    说完这话,蒋忆便匆匆转身,朝凌霄挥了挥手:“我还得去界殿问清结界的事,如果晚上能赶回来,就陪你吃饭。”

    “嗯,看来你现在已经有几分觉悟了。”

    当凌霄低沉带笑的声音突然传来时,蒋忆脚步微微一顿,不过却也没有回头,回神之后便加快脚步离去。

    真是,她又不是想和他在一起,才说陪他吃饭的,完全是因为两个人聚在一起讨论灵异事件,很多线索都可以慢慢理清,如果不是担心杨警官和丁法医的安全,她情愿选择跟他们一起讨论,也好过和凌霄聚在一起的时候,时不时就被他捉弄一番!

    不过,令蒋忆失望的是,界殿那边也没有什么好消息。

    当蒋忆运用法术,来到凡人所看不到的人界界殿时,青岚神君似早已知晓她的来意,在水榭楼台的八角亭请她入座,徐徐的将封印之事说与她听:“当年为寻找大帝下落,偶然路过穆家,具体发生什么事我也不知道,只是看见穆家被大火焚烧,四周街坊纷纷赶来救火,可大火扑灭之后发生了一件怪事。”

    “什么怪事?”

    “穆家的房子被烧没了,里面摆放的各种物品全都烧毁,但六十多具尸体却完完整整,无一损害。”说到此处,青岚神君便微微一顿,“最邪的还不是这件事,而是街坊邻居看到这一幕之后,没人赶去搬运尸体,说大火出现前,穆家和沈家正在办婚事,当时走进穆家废墟的,只有我一人。”

    闻言,蒋忆不禁目瞪口呆:“婚礼变丧礼……新郎和新娘也死在其中?”

    如此说来,昨晚出现在她身后的红衣厉鬼岂不是……

    天呐,如果那个时候凌霄没有叫她下来,如果那个时候她一直待在走廊上,那么传说中最为恐怖的新娘鬼完全可以立即夺走她的性命!

    一颗心扑通扑通直跳,从未面对一起灵异事件如此紧张的蒋忆,听青岚神君缓缓继续说下去:“按理说新郎、新娘的尸体应该在其中,但我没有发现他们的尸体,其余人的尸体都黏在了废墟上,即便是使用法术都搬不走,站在尸体中央时,周围有怨气、鬼气、戾气、血腥气……这些气息足以叫凡人退避三尺,那个时候我的表情和你此刻震惊的表情,如出一辙!”
正文 第664章 古怪的尸体
    &bp;&bp;&bp;&bp;“活了数万年之久,驱魔也有数千年的经验,却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灵异之地。当然,这也足以证明,新郎和新娘的尸体当时就在其中,说不定早已被凶手埋入地下,虽然看不见,但如果不是因为他们死在了新婚之夜,穆家绝不会有如此强大的戾气蠢蠢欲动。”

    “所以……您便封印了穆家旧址?”

    青岚神君沉默了一会儿,右手手指缓缓敲打着石桌桌面,一双清亮精明的黑眸目不转睛的怔怔看着蒋忆,一字一顿的说道:“那一年是1912年,距离现在有整整一百年的时间,在那之前我从未封印过任何一个厉鬼游魂,身为封灵族创始人,即便不使用任何封灵法器,我也有信心可以铲除任何鬼怪,可面对穆家的事,我却是束手无策,平生第一次使用了封印之术,用的是四尊雕像,以青龙、白虎、朱雀、玄武镇守东西南北四方之法,将穆家团团包围,这才压制了戾气,但其中尸体仍是无法搬运,我只好在设下结界之后,再将穆家旧址和所有尸体全部掩埋。如果我没猜错,即便是过了百年之久,那些尸体依旧不腐不烂,说不定你现在从地底下挖出来,他们也保持着当年死时的模样,完好如初。”

    听了这话,蒋忆不禁倒吸一口冷气,却又缓缓说:“但如今似乎可以将它们逐一铲除,我已经摧毁了三个游魂,不过那新娘鬼和新郎鬼……记得这种情况在驱魔史上出现过几次,都是采用的封印之术,没有驱魔人敢同它们正面交手,传闻中最为恐怖的厉鬼,凶残程度比一百个上古神魔加起来还恐怖,当年对付四个神魔,心悠他们就齐齐镇压神魔离世,我如果继续调查老巷口的事,岂不是也得把自己的命搭进去?”

    前世对付神魔的时候,她躲过了生死一劫,可如今……这不是骑虎难下,想躲都躲不过吗?

    可青岚神君看起来一点儿都不担心的样子,此时还缓缓一笑:“你别担心,不是有帮手吗?”

    “您说凌霄?”黑眸中灵光一闪,蒋忆诧异追问,“是您叫他来帮我的?”

    “不是。是他自己去找你的。”青岚神君再次敲打起桌面来,一副深思熟虑的模样,“其中原因我不得说,泄露天机会遭天雷,你只要选择相信他就好,他绝不会害你,必要时说不定还会拼尽全力救你,但我说的帮手倒不是他。”

    “那是……赵子杰吗?”

    “他也算,但还有其他人。”青岚神君说着便缓缓握住了蒋忆放在桌面上的手,提醒道,“老巷口的事已经引起很多人关注,待会儿你回去的时候就会发现有特案组的人前来协助调查,那个孩子……名叫苏卿尧,是我和大帝在人界历劫时所生的孩子,虽然是人类体质,不会法术,但任何厉鬼都无法近身,天生帝王命格,阳气极重,你留住他,就留住了自己的性命。”
正文 第665章 她已做好牺牲的准备
    &bp;&bp;&bp;&bp;闻言,蒋忆不禁大大松了口气,就好像找到了保命神符似的,终于对自己的生命安全稍稍放心了些。

    但此时青岚神君又继续说道:“可封印已经无法修复,那四尊四大神兽的封印雕像只能用一次,许是哪个方位的雕像被破坏了。当初选择用此法封印,就是为了阻止穆家和沈家的厉鬼游魂相互融合,聚集成一股强大的力量。”

    “等等!您说还有沈家的人?”

    “不错,新郎名叫穆临风,新娘名叫沈佳文,成婚当日没有宴请宾客,只有沈穆两家人观礼,想必你也发现其中还有不少奴仆的游魂,具体数量我也不是很清楚,按理说应该有沈家和穆家的族谱来协助你调查的,可我暗自寻访过这些东西,似乎被人刻意毁了去。或许也不是人,而是一个鬼,在成婚当日,杀掉了穆家所有人的凶手死后同样化身为厉鬼,毁去了所有线索。想必此鬼,你也已经见过。”

    蒋忆点了点头:“之前还觉得这外来鬼戾气甚重,颇为厉害,一直很担心,没想到更厉害的鬼就在老巷口,不过听闻对付这新郎鬼和新娘鬼,最厉害的武器就是当初杀掉他们的人,若是能与这外来鬼联手,倒是一件好事。”

    青岚神君缓缓点头:“这的确是你如今手上唯一的胜算,要好好把握机会,趁早消灭新郎鬼和新娘鬼,其余厉鬼游魂便不足为惧,你可以慢慢对付。”

    蒋忆完全明白她的意思,只是喜事变丧事这样化身而出的超强厉鬼,实在是她不愿面对的,她记得封灵族历史上就曾经与这样的厉鬼正面交手过一次,那一次封灵族牺牲了至少一百名封灵师才起到封印的作用,造成了封灵族历史上很长一段时间族人衰落,寂镇白家似乎也面对过这样的情况,也是牺牲了不少白氏族人去封印厉鬼,之后便长达数百年萧条不振,到最后便只余下寥寥数位传人,渐渐就变成了只剩白湘君一人……

    看出她眼中不安的神色,青岚神君便再次收紧指骨,握紧她的手,似鼓励般说道:“此次行动的确凶险,所以我也会一直暗中观察,必要时我会协助你驱魔,如果有任何新的线索出现,我也会尽快送到你手中。”

    除了点头之外,蒋忆也不知该说什么,非得说有什么比性命之忧更值得担心的事,那就是心悠和千双……

    “此次我出来,好多事不能亲自经手,便委托心悠和千双帮我去照看两个见过厉鬼的女孩,我希望您不要告诉她们老巷口游魂的真相,我怕她们知道真相之后会搀和进来,又一次陷入险境。”

    到底她们是有身孕的人,不像她孤家寡人一个,即便有性命之忧,死了也就死了,无牵无挂,不会留下任何遗憾。

    只是她清楚心悠和千双的性格,一旦知道老巷口的厉鬼是最为恐怖的嫁衣鬼,一定会前来协助,与其拖累了她们,倒不如她们从始至终都不知道真相。
正文 第666章 刻意隐瞒
    &bp;&bp;&bp;&bp;青岚神君清楚她的心思,只得微微叹了口气:“我可以不说,但不见得瞒得住。不过有一件事可以告诉你,沈家和穆家的人是死于中毒,那毒似乎是被下在饭菜和水酒里的,放火的人不见得就是杀害他们的凶手,除了穆临风和沈佳文之外,其余人的姓名我都不大记得了,只是听说当年穆家是四代同堂,当家的是年纪最大的老爷子。穆临风和沈佳文死后戾气一定难以控制,其余游魂也会害怕他们,不过按照原有的主仆关系,这老爷子依旧可以操控其余游魂,而死在穆家的沈家人也只是寄居的关系,虽然和穆家是亲家,如今恐怕也只是一种依附关系。只要弄清了他们每个游魂之间的关联,你驱魔的时候就能方便许多。”

    在心里整理了一番青岚神君提供的线索。

    不得不说,她和凌霄调查了好几天,都不如听青岚神君道明当年真相来得清楚明了。

    如今算是知晓了厉鬼游魂的大致身份,从青岚神君手中拿到了封印的明确地理位置地图之后,蒋忆便离开了人界界殿,突然觉得还不如不知道这些真相,此前对付游魂还是得心应手,可如今却深深为自己的生命安全担忧。

    仔细想了想,这件事还是就她一人知道就好,凌霄那边也别对他透露了。

    再次回到老巷口时,蒋忆精神不佳,面对凌霄时也有些魂不守舍。

    她实在不是一个会说谎的人,更不是一个善于隐藏心事的人,此刻所有表情都写在脸上,待凌霄走近时,深沉的藍眸已紧紧凝视着她愁眉不展的脸颊,低声追问:“有新的线索了吗?”

    蒋忆将手中的结界图交给他看,冬日微弱冰凉的阳光映照着她毫无血色的白皙脸颊:“青岚神君说其中有一处结界被破坏,所以厉鬼游魂才会现身害人,但它们不能离开这里,除非附身活人或者像画皮女鬼那样借助别的力量离开此地……可你发现没有,他们没有离开,正如青岚神君所说的那般,从一开始这些厉鬼就想将所有力量凝聚在一起,抵御外敌,所以他们情愿选择杀人,也不会借助那些人的身体离开此地。而此前出现的外来鬼,就是当初杀害他们的人、外来鬼来此是在寻找鬼魂,而老巷口的鬼魂既怕他,又想铲除他……但这个外来鬼却是对付这些游魂的唯一武器,我们得想办法笼络他才行。”

    听她说得这么清楚,凌霄不禁诧异反问:“除了这个结界图之外,青岚神君是不是还告诉你死在这里的都是穆家哪些人?”

    蒋忆愣了愣,有些不自在的将眸光偏向了别处:“提到了老爷子当家而已,一百年前的事,她忙着找泽言大帝,哪里记得清这些……我们先去结界的地方看看吧,看完就去吃饭,你不是每天都要品尝当地美食吗?晚上我们去吃大排档,让你尝尝C市的麻辣风味。”
正文 第667章 隐藏不住的心事
    &bp;&bp;&bp;&bp;渐渐的,意识到蒋忆有些反常。

    通常情况下她不会主动提出陪他去做什么,可是今日……自她从青岚神君那儿回来之后,整个人神情就不对。

    缓缓跟上她的脚步,来到老巷口东面的青龙雕塑,只是蒋忆和凌霄都没有想到,东面的青龙封印完全被归入了景区内,俨然变成了一尊观赏性的雕塑,只是景区内游人太多,蒋忆和凌霄都看不太真切,远远见着似乎是完好无损的,便去北面寻找玄武雕像。

    北面的玄武雕像是在停车场的喷水池中发现的,也没有损坏,之后两人又去了西面检查白虎雕像,南面检查朱雀雕像,发现只有朱雀雕像的翅膀有损坏重修的迹象。

    最令蒋忆不解的是,四大神兽乃四方镇守神,这四尊雕像出现在这里,就没人觉得奇怪的吗?不过想来身为考古学家的章老先生应该对这些雕像很感兴趣,他研究结界的可能性,比研究灵异事件的可能性要大。

    检查完封印雕像之后,蒋忆见时间尚早,便提议去临近的商业圈逛逛。

    凌霄虽没有意见,但在陪蒋忆去取车的时候,还是忍不住说:“你今天很奇怪。”

    “青岚神君说她儿子苏卿尧快到了,是这次来调查老巷口惨案的特案组组长,我在想该怎么应付他。”

    一早就想好的借口,这时候用起来也得心应手,见凌霄没有怀疑,蒋忆便继续说下去:“他不会法术,是带有龙气的凡人体质,青岚神君说苏卿尧百鬼不侵,可以帮上忙,但我估摸着苏卿尧没有前世记忆,你不知道,当年青岚神君下凡历劫化身为柳暮雪,生下苏卿尧之后便寻找泽言大帝的下落,一直将苏卿尧寄养在朝阳宫,虽说在祖父祖母的抚养下,苏卿尧最后一统十三国,成为一代明君,但他恐怕压根就不知道自己的亲生父母是何等高贵的身份,即便他恢复前世记忆,也只会记得自己曾是君主,不会知道青岚神君和泽言大帝的事,要让他相信老巷口惨案是一起灵异事件,怕是很难!”

    “不能直接告诉他,他的身世?”

    “青岚神君没提,恐怕是担心即便是坦诚相告,苏卿尧也会不信。”蒋忆皱了皱眉,“这种事也就走一步算一步,若真是百鬼不侵,留下来也好。只是还是得找到穆家当年的家谱才行。”

    如果只是家谱,凌霄不会发现惨案发生成婚那日,即便无意间知晓了,不懂驱魔的他怕也不会知道这种死在新婚之夜的新人嫁衣鬼会有过恐怖。

    而且凌霄观察了这么多日,都没发现老巷口的游魂除了穆家人之外,还有沈家人,想必也不会发现其中端倪。

    脑子里乱糟糟的,一刻也停不下来,蒋忆甚至不知道走入商业圈可以做什么,也许她可以买几件衣服充实一下衣柜……可是,老巷口的红衣厉鬼属于最凶狠的嫁衣鬼,她说不定命都保不住,还买什么衣服?
正文 第668章 她早已动心
    &bp;&bp;&bp;&bp;她心事重重的样子全然写在脸上,凌霄默不作声的观察着,锋利的眉目犹如刀子似的清晰刻在额间,从容不迫的只是表面而已,内心亦是一派汹涌澎湃。

    总觉得蒋忆温顺得有些不正常。

    有种……

    生离死别的意味……

    “你喜欢什么样的男人?”

    沉稳的声音突然传入耳畔,蒋忆顿住止住脚步,用一种诧异的目光回头看着凌霄。

    话说之前青岚神君也提过凌霄是主动来找她的,有些事说明会遭天谴,如此想来不是司命书就是姻缘册,反正命定里总有一件事同这个男人有瓜葛。

    啧,既然注定了会有瓜葛,他再问这种问题,不是多此一举吗?

    她微蹙着秀眉看着他不说话,凌霄却挑眉一笑:“你这么看着我,该不会是想说就喜欢我这样的?”

    蒋忆回神,鄙夷的瞪向他:“论不要脸,你天下无敌。”

    “嗯,多谢夫人夸奖。”

    真是越来越得寸进尺!

    蒋忆再次回眸时,凌霄已在人群中站定,整座城市的喧嚣在陨落,他坦然若定的脸上却没了先前的得意之色,反而微微蹙紧锋眉,深沉的眸光不偏不倚的盯着她,眼中有隐忍压制的情愫。

    他虽然沉默,却并非冷漠之人。突然间就这么看着她不再说话,就好似等着她发怒教训他似的。

    难道是因为看出她有心事,所以故意提到什么“夫人”来转移她的注意力?

    匆匆来往的人群,在他挺拔的身影后如流水般沦为模糊的背景。

    看着他突然迈开脚步稳稳走来,仿佛踩着她心跳的节奏,无法逃脱的,被他浩瀚眼中翻腾的情涌顷刻淹没。

    “一时嘴快,你别介意。”

    搞半天他突然这么饱含深意的看着她走近,就是为了说这话?

    为什么蒋忆觉得他眼中好似还隐藏着什么看不穿,刚刚还很正经,怎么突然就笑得跟一只老奸巨猾的狐狸似的?

    唉,头疼。真的很头疼。

    如青岚神君所言,有凌霄在的确可以帮上她不少忙,可老巷口的事已经够让她头疼的了,为什么凌霄还要时不时的让她更加头疼?

    手无意间被他拉住,不知不觉便跟随他的脚步穿过人群。

    听他压低了声音在耳畔说:“一直以为方才会有天雷劈下,没想到道破天机也未遭天谴,你说……其中是何缘故?”

    “缘故?没天谴便是说了假话的缘故。”蒋忆忍不住翻了翻眼,这还有什么好疑惑的?

    “难道不是已成事实的缘故?”凌霄紧紧握住她的手,移开了停在她脸颊上的眸光,“既对我有心,何不承认?”

    终于明白他之前为什么看起来有些隐隐的得意,原来竟是以为……唉,她到底哪里算对他有心了?

    想要挣脱,无奈手却被凌霄抓得紧紧的,好在这时手机响了,蒋忆拿起电话接听,发现是千双打来的。

    “你快来看看曹芳,她有些不对劲!”

    千双处事向来妥当,极少听她会这般着急的说话。
正文 第669章 疯病
    &bp;&bp;&bp;&bp;蒋忆也意识到曹芳那边可能出了什么事,便立即让凌霄施法带她去见千双和曹芳。

    原本以为曹芳被还魂后就不会有事,可如今看来即便是被还魂,此前害过她的厉鬼还在她体内留下了一些害人的东西,若不然如今那厉鬼都没了,曹芳怎么可能还会有事?

    如今曹芳住在医院,蒋忆觉着有千双守着她也算安心,但这会儿千双通知她一块儿来,恐怕是觉得曹芳的性命保不住了。

    六点左右正是医院家属看望,人最多的时候,蒋忆和凌霄刚到就听见病房内传出好大一声惊叫,沐小月就站在病房门口,见蒋忆出现就连忙迎过去说:“蒋小姐,你快去看看吧,曹芳的情况越来越严重了!”

    推门而入,曹芳被几个护士压制在病床上,额间有浓浓的黑气溢出,千双就站在床尾,口中念着巫术驱魔法咒,可似乎没什么用,将蒋忆来了,夏千双便收了法术,匆匆说道:“看起来不像是中邪,也不像是厉鬼附身,倒像是精神病症,我没办法。”

    所以……是真的被之前的事吓出病来了?

    可那晚曹芳看起来只是受了些惊吓,有些害怕,还魂之后,按理说也不该有什么了,怎么现在看起来倒真跟吓疯了似的?

    蒋忆心里也是疑虑,看着病床上曹芳毫无血色的面孔,惊慌失措中瞪得硕大的眼眸,以及她紧绷的四肢,蒋忆只得长叹一声,问千双:“有没有从她的记忆里发现什么?”

    夏千双摇摇头,很是焦急的说:“除了一片血红之外,什么也没有。”

    “如此看来,除了让她安心的休息之外,就没别的办法了。”

    原本是想救活了曹芳,让她逃离老巷口的恐怖事件,没想到即便是复活了她,也依旧无法带她逃离悲惨的命运。

    当千双暗自施法让曹芳入睡之后,蒋忆长长叹了口气,走到病房门口对沉默不语的凌霄说:“早知如此,当初还不如送曹芳的魂魄去轮回,免得让她的家人空欢喜一场。”

    重新开始,比疯疯癫癫的活着要好,凌霄完全明白她的意思,此时也只好安慰道:“也许你可以试着去冥界修改生死簿上曹芳的命格,看到底是哪儿出了错。”

    “命格?”刚走到门口的千双突然听到这话,不由浑身一怔,“那个民国男鬼,曾经就动过李梦雪的命格!”

    蒋忆惊醒般回眸:“你的意思是,曹芳的命格也有可能被修改?”

    千双摇摇头,不知该如何作答:“当初是因为五殿阎罗王大面积修改命格,害死了不少人之后我们才发现了这件事,五殿阎罗王同时告诉我们,有个民国男鬼翻过生死簿,可从那以后鬼仙们便对冥界的生死簿严加看管,他绝不可能再有机会前去修改命格。不过当初五殿阎罗王为了修改所有人的命格,倒是复制了一本生死簿,如果非得在命格上动手脚,也要拿到复本才行。”
正文 第670章 你会死得比我更惨
    &bp;&bp;&bp;&bp;“可照你这么说,现在鬼仙和阎罗们都守着生死簿,即便有复本出现也会被立即销毁,谁的命格被动了手脚也会及时被发现,我看着倒不像是跟命格有关,而是一种糊弄人的假象,一定还有什么恐怖景象存在于曹芳的记忆里,只要我们将她所有记忆抹去就好!”

    蒋忆素来雷厉风行,既然说了这话,就一定会付诸于行动!

    可就在他们打算再次步入病房时,突然听沐小月发出一声凄惨尖叫。

    之前已然昏睡的曹芳不知怎的突然惊醒,在所有人都毫无准备的情况下,伸出右手二指,猛然插入了眼眶里!

    血珠子就这么毫无预兆的夺眶而出,站在曹芳身旁的护士都被这一幕吓得完全无法动弹,而此时曹芳挂满血色的薄唇还微微颤抖着发出一丝凄厉阴冷的笑声:“呵呵……呵呵……”

    站在病房门口的蒋忆和夏千双也是惊得浑身冷汗,更别说此时站在曹芳身边的家人和朋友……沐小月几乎已晕厥过去,蒋忆一把将她扶住,这时才有护士去捉曹芳的手!

    原本安静的病房再次变得喧闹,曹芳的家人哭喊着叫她松手,可曹芳却像听不见似的,一个劲儿的怪笑不止。

    即便有着多年驱魔经验,此刻夏千双亦是秀眉紧蹙,她走到曹芳身边时,感觉到有一股隐形的巨大力量正排斥着她的靠近。

    奇怪。

    真是太奇怪。

    还魂的时候刻意消除了她记忆里的恐怖画面,之前也检查过曹芳体内是否残存着厉鬼的戾气或怨气,她什么都没有发现,曹芳就变成了这样。

    这不禁让她想到了之前魏娅和陈余伟的事,当时陈余伟也出现过这种情况,可曹芳的情况看起来似乎比陈余伟更严重。她发出的恐怖笑声足以让所有人不寒而栗,也不似之前那般挣扎,反而极其平静的半躺半坐的靠在病床上,身体舒展得犹如察觉不到一丝疼痛般,任何旁人如何拉扯也无法将她的手从眼眶中扯出。

    混合着红黄的液体从她指尖溢出时,千双已默念法咒按压住了她的手,这时蒋忆也将瘫软的沐小月扶到了一旁的座椅上,戴上夺魄银丝打算相助。

    不料此时,曹芳突然将头转向了蒋忆的方向,森冷而怪异的冷笑着喊出一番话:“你逃不过的!你知道他们是什么,逃不过的!”

    千双和凌霄的目光同时看向了蒋忆,而蒋忆却眸光平静好似什么也未发生过一般,用戴着夺魄银丝的手牢牢抓住了曹芳的手臂!

    “呵……呵呵……”

    曹芳没有挣扎,没有反抗,依旧只是冷笑,但这时手指却缓缓从眼眶中抽离,涌出无数血水:“你逃不过的……你会死……会死得比我更惨……”

    说完这话,曹芳的脑袋就向旁边一歪,浑身软绵绵的没了呼吸。

    千双没有说话,蒋忆也是沉默着,这时,曹芳的家人一同扑了过来,摇晃着曹芳的肩膀,想要将她唤醒,可曹芳却再也没有回应。
正文 第671章 隐瞒真相
    &bp;&bp;&bp;&bp;眼睁睁的看着黑白无常将曹芳的魂魄带走,千双知道这一次已经没有还魂的机会,只得微微叹口气,对曹芳的家人说道:“她已入轮回,就当给她一个解脱吧。”

    解脱。

    是了。也许死亡对曹芳而言,才是摆脱恐惧的唯一办法。

    无奈的垂下眼睫,蒋忆转身离去的同时,拉走了千双:“曹芳如此,想必现在心悠帮忙照看的那位也难以幸免。”

    不过千双倒是好奇反问:“只是曹芳说的那话我不是很明白,她说你知道他们是什么……你是不是已经查到什么线索了?”

    “嗯,穆家的鬼都受当家的老爷子和老太太的控制和教唆。”事实蒋忆只能说一半,也是不想让千双知道嫁衣鬼的事,“现在老巷口的游魂大开杀戒,如果再连成一气,的确是难以对付。”

    “需要帮忙吗?”

    即便不知道嫁衣鬼的事,单是听了这话,千双也觉得事态严峻,但蒋忆仍是摇头:“不用,青岚神君让赵师叔赵子杰回归,想必张师叔张书成也来到了这个世界,她还提到了她的后人苏卿尧,加上凌霄……我想对付那些游魂应该足够。”

    到底是不想让她们在卷入这么危险的事,蒋忆心想这么说千双一定不会再追问。

    当然,千双的确是这样的性子,也未从蒋忆心事重重的脸上看出半点端倪来,倒是凌霄一直默不作声的打量着她,那眸光好似早已将她所有心事看穿。

    不过片刻,便收到心悠打来的电话,说的也是同样的事。

    凌晨时分指着她说看见她身后有鬼的少女也死了,死法和曹芳相似,虽不是自插双眼,却也是发狂似的将自己的眼睛毁掉,最终失血而亡。

    “我从没见过如此癫狂的人,看上去就跟失心疯似的。也不知到底是哪里出了错,完全应付不了。”可蒋心悠却在电话里说,“记忆里出现的成片红色是什么?为什么那女孩满脑子都是红色的恐怖记忆?”

    红色的是嫁衣,之前蒋忆也未明白这件事,曾怀疑是血,后来怀疑是一片红影,被青岚神君点破之后才知道是嫁衣的残像,恐怖的预示早已出现,只是她一直没有注意到罢了。

    可面对心悠的追问,她只得说不知道,却也心知心悠聪明,有些事即便此刻不说,心悠总有一天会猜透。但能瞒多久是多久吧,蒋忆实在不想心悠和千双再次参与驱魔事件。

    与千双道别之后,凌霄便施法将蒋忆带回老巷口,逛街的心情是没了,如今老巷口依旧被封闭,有家不能回,还有不少记者在警戒线外守着,他们也不得靠近,生怕那些记者会对他们穷追不舍。

    坐在停车场的休息椅上,蒋忆长长叹了口气,见时间不早,便提议去吃饭。

    凌霄有些好笑的看着她:“你现在的样子看起来可不像是有心情吃饭。”

    是了,他说的不错,她的确没心情吃饭,但之前答应他的事还是要做到的。
正文 第672章 苏卿尧
    &bp;&bp;&bp;&bp;“大排档挺好吃的,我以前不会吃辣,来到C市之后就会了,现在无辣不欢。”说着,蒋忆便拍拍衣摆起身,“走吧,晚了人就多了。”

    她这样温顺的交流方式,看起来就像是漫不经心的,凌霄突然觉得拥有灵眼是一件多么好的事,至少还可以看穿蒋忆此刻内心所想。

    但如今,他完全不知道她从界殿回来之后,为何会突然情绪低落。

    再次牵住她的手时,她也为挣脱,反而瞧见她抬眸之时,望着他的目光有几分柔和。

    凌霄只得无奈一笑:“你这么看着我,倒让我觉得你是真有觉悟了。”

    “嗯。”

    他说的不错,明知前方死路一条,趁离开之前谈一场恋爱也未尝不可。

    只是,他莫要对她动了真心才好。

    凌霄正欲追问什么,远处就有一辆悍马驶入停车场。

    蒋忆遥遥一看就觉得有些不对劲,那车牌号好像是B市的……难道青岚神君所说的苏卿尧到了?

    晕黄的路灯下,两人站定脚步,只见悍马车上走下来一位穿着灰色风衣的年轻人,约莫只有二十五六岁的年纪,剑眉星目中满是凌光,尽管年纪不大,却威严十足,若是什么人天生便有王者之气,怕说的就是这样的人了,那不怒而威的眸光叫蒋忆也不由为之一怔,身旁的凌霄也在此时淡淡说:“总听凡界九世乞丐换一世帝王命的说法,世世代代都是帝王命格,也是世间少有。”

    闻言,蒋忆再次一怔:“你看得到?”

    “龙气太重,这是……上古龙神一族后裔,青岚神君的儿子?”

    “不错。”蒋忆说着便又提醒了一句,“冥皇和唐心的后代一直没有出现在人界,苏卿尧算是创世三皇中唯一一个出现在人界的三皇后裔,继承了青岚神君的神力也就罢了,关键是泽言大帝之力也存在于这个男子体内,青岚神君说要我尽量拉拢他,恐怕也是考虑到了这点……百鬼不侵,有他在,这次一定事半功倍!”

    话音刚落,那锐利谨慎的眸光便望向了蒋忆和凌霄。

    明明是凡人体质,周身无半点神气、仙气,但突然被这年轻男子眸光锁住,蒋忆就有一种身形一怔的感觉。

    听闻曾经出现在烟云十三国的人物各个武功了得,尤其是出自朝阳宫的人……难不成还有隔空点穴的手法?

    蒋忆觉得自己也是多想了,苏卿尧不过打量了他们一会儿,便和与他一起来的人健步离开了停车场,朝老巷口公寓所在的位置走去。

    凌霄这时也低眸问蒋忆:“跟上去?”

    蒋忆想了想,却是摇头:“先去吃饭。我看他们的样子像是会到公寓里走一遭,今天天气阴得很,那些厉鬼说不定会出来透透气,能让他们见识见识那些厉鬼的威力也好,反正这苏卿尧死不了就行。”

    万万没想到她会说出这话,凌霄显得有些惊诧:“你就不担心其他人?”

    “担心也没用。”蒋忆理智的说着。
正文 第673章 205室的鬼婴
    &bp;&bp;&bp;&bp;“当年青岚神君下凡历劫化身为柳暮雪时,也不相信这世间有游魂厉鬼存在,一切都是血的教训,只有死的人越多,那些自信凡间无鬼的人才会相信像老巷口这样的凶鬼,是住不得人的。”

    没有什么事从一开始就毫无阻碍。

    如果苏卿尧不相信老巷口有鬼,认定了所有人都死于凶杀,并非厉鬼之手,这也会给他们之后的调查带来许多阻碍,甚至连她和凌霄也会成为特案组的怀疑对象。

    而且回来的路上,蒋忆还刻意搜查了一番苏卿尧此世的生平简介,无数个殊荣都属于这个年轻人,实在是让她不得不佩服这基因遗传的威力。

    去景区的餐馆吃完大排档回来,已是晚上九点。

    蒋忆和凌霄还喝了一点儿酒,这也是凌霄之前没有预料到的事,相比于之前蒋忆的咄咄逼人,她如今倒真是随性多了,只是回去的时候苏卿尧并没有入住老巷口,而是等在楼下的保安室,见他们出现,便立即迎了上来,眸光如炬的看向他们:“之前在停车场就见过,两位倒是深藏不露。”

    “深藏不露的是苏警官您吧,大驾光临老巷口,想必这两天发生的老巷口惨案也是震惊世界吧。”

    蒋忆毫不示弱的回着,与其这个时候同他客套,被怀疑是心绪,倒不如强硬一些,让他知道驱魔人的本事。

    想到此处,她便又说:“如果苏警官找到我们是想征用我们的房间,那两间屋子随便你们使用,不过,若是苏警官是抱着不信邪的态度来到老巷口,建议您去看看502室,曾经住在502室的周先生离世不过半个月,可那屋子已经变得犹如地狱一般,恐怕这也是老巷口灵异事件的最好证明。”

    “蒋小姐说的是,502室我已经去看过了,不止那一间屋子,所有房间我都已经查探,是不是厉鬼伤人,想必今晚自有定论。”说着,苏卿尧便露出肯定而坚决的目光,“今晚我就留在502室。”

    “去502室,恐怕见不到鬼。”凌霄并不擅长同陌生人说话,之前在咖啡店与那群太太交流,也是为了套取线索。但既然蒋忆说苏卿尧算是自己人,他便也直言不讳:“若想最快见鬼,可以去205室。”

    “哦?”

    苏卿尧高挑着锋眉反问,只听凌霄有条不紊的继续说下去:“那里面是婴儿鬼。”

    闻言,蒋忆不禁好奇的看向凌霄,毕竟这件事之前从未听他说起过,当初交给她的记录上,也没有提到有什么婴儿鬼。不过既然此刻凌霄说了,想必也是事实,之前未曾同她道明,怕也是不知道205室中有婴儿鬼,这时也同苏卿尧解释道:“婴儿鬼就跟普通婴儿一样,不受其他游魂掌控,只具备自我意识,如果它想杀人就跟婴儿饿了啼哭想要吃奶一样,绝不会这种做法合不合理。”

    听了这话,苏卿尧警惕的眸光稍有微滞。
正文 第674章 不再隐藏的鬼气
    &bp;&bp;&bp;&bp;“你的意思是……这婴儿鬼想杀人便杀人,不问缘由?”

    “不错。”

    蒋忆这么说倒不是想吓唬他,反正苏卿尧百鬼不侵,顶多能见鬼,即便有婴儿鬼也不会伤及他性命。不过苏卿尧若是信了也好,不料这时苏卿尧突的扬起嘴角一笑,带着几分讽刺之意:“如此,还真得去见识见识。”

    说完这话,苏卿尧便转身离去,末了,又止住脚步回头道:“对了,你们可以回家居住,我想,既然你们赶回到这里,怕也是想好了该如何应付像我这样的特案调查员了。”

    何止是特案调查员,分明是经由秘密训练培养而出的高级警卫人员。

    苏卿尧此生的简介虽然不是明明白白写出来的,但只要根据已有的事实稍加推测,便也知他能耐。

    与凌霄相视一眼后,蒋忆和他便也从楼梯间回到了老巷口居所,外面的警员已经陆陆续续的开始撤走警戒线,就好似苏卿尧相信凶手会回到这里似的,可惜,他的判断方向依旧是对连环杀人的判断方向,并不是对厉鬼的分析手法。

    真正的凶手从未离去,它们一直就在他身边!

    如今,这也算是经过了血的洗礼,再次回到老巷口居住的凌霄和蒋忆,在短短十几个小时之后,发现这里出现了微妙的变化。

    鬼气出现了。

    那些厉鬼没有再压制自己的力量,屋子里即便开着暖气也有一种恐怖阴冷的感觉,但蒋忆显得比之前的束手无策要平静许多,知道这里究竟隐藏着怎样凶残的厉鬼之后,她也清楚成功反抗的机会不大,对于曾经穆家和沈家发生的惨事也算是知根知底,不畏惧是因为知道畏惧无用,只是这生与死的关头,明知前路是悬崖还要义无反顾的跳下去,却也让她或多或少有些无奈。

    凌霄倒了一杯热水给她。

    温热的温度从掌心传入。

    蒋忆抬眸看向他,一字一顿说道:“和苏卿尧一起来的人怕是各个都不简单,但苏卿尧不受厉鬼侵蚀,不代表那些人也不受厉鬼侵蚀。我们要不要隐身去观察着?”

    凌霄闻言反笑,坐在她身旁:“你刚刚还说要以血为教训,让苏卿尧相信这里是真的有鬼,怎么现在反而想去救人?”

    “我不是想救人,只是对那婴儿鬼颇有些好奇,之前怎么没听说过,也没听见什么动静?”

    “之前我也不知道,还是凌晨的时候去各个房间检查有多少具尸体的时候,才看见205室有个婴儿鬼,不过那个婴儿鬼是个男婴,很快就被另一个女鬼抱走了。”说着,凌霄便怔怔看向蒋忆,沉稳的分析道,“以当年穆家的地位和财力,想必是会找奶娘的。”

    蒋忆闻言点头,青岚神君说穆家是四代同堂,那么这婴儿鬼恐怕该是重孙辈的,即便活着的时候受人疼爱,但死后婴儿鬼却也不被看重,于是被安排在205室……

    不过蒋忆深知这鬼婴也是杀人的利器,如果利用妥当,倒也不比其他厉鬼差。
正文 第675章 寻获画皮女鬼踪迹
    &bp;&bp;&bp;&bp;这时,蒋忆的手机又响了起来,一看是心悠打来的,便有些犹豫要不要接听。

    实在是担心心悠看穿老巷口的事,但犹豫一会儿之后,蒋忆还是接听了电话,电话那头,蒋心悠急匆匆的说:“姐姐,我用驭甲术追踪到了画皮女鬼的下落,曹芳和那名少女的死,我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到底蒋心悠还是在看见记忆中的红影时十分不放心,利用驭甲术追踪画皮女鬼的踪迹。

    当然,找到画皮女鬼固然是好,只是蒋忆没想到的是,心悠还在电话里告诉她,看过那名少女的记忆之后,那片红影也钻进了她的脑子里,夜月和夏千双等人想了好多办法才将那抹红影从蒋心悠脑海中彻底移除,所以众人已经判定,真正要了曹芳和少女性命的不是什么突然变得疯癫的病症,而是那抹难以消除的红影记忆!

    总觉得心悠看穿了这一点,已经离真相越来越近。

    但挂上电话之后,蒋忆还是让凌霄带她去了约定见面的地点,寻找画皮女鬼的下落。

    不料两人刚刚走出老巷口,便察觉到一股阴风迎面扑来,就在蒋忆疑惑又厉鬼出现之时,蒋心悠也立即现身,站在马路旁冲蒋忆大声说道:“那女鬼回来了!”

    回来?

    是回来复命的吗?

    所有和老巷口间接有关联的人都被杀了,这画皮女鬼也算完成了任务,想必会直接上八楼找老爷子和老太太……

    站在楼下,蒋忆警惕抬眸,蒋心悠也在此时跑了过来,急匆匆的继续说道:“陈家钊和安阳,你们认不认识?”

    闻言,蒋忆不禁惊喜的看向她:“你找到他们了?!”

    “嗯,驭甲白鸽追踪到画皮女鬼的时候,她正要杀害他们,现在千双正帮忙守护着,看他们脑中是否也有那恐怖血色残影。不过这些都不是最要紧的,要紧的是,我发现那个民国男鬼居然一直跟着画皮女鬼,不过后来我和千双出现后,那民国男鬼便消失无踪。”说到此处,蒋心悠便是一顿,黑眸中有疑惑之色,“按理说那民国男鬼自上次交手之后,便吸食了大量的游魂魂魄,如今戾气应该十分强大才是,不该怕我和千双,他却像是刻意躲避,似乎仍是不想我们发现了他,调查这件事。”

    一切都和之前的猜测一样,民国男鬼一直在阻止她们调查老巷口的事,蒋心悠不清楚原因,蒋忆却是知道的。

    一来这里头有民国男鬼同老巷口寄居游魂的私仇,二来民国男鬼想要寻找某个魂魄,蒋忆只能说她之前杀掉的游魂恐怕都不是这民国男鬼的目标,否则,这男鬼怕一早就对她和凌霄出手了。

    此时,夜空沉静,黑幕一般的天际不见半点星辰,黑压压的乌云压着森冷的气息,犹如人间地狱一般展示着老巷口真实的恐怖面目。

    那画皮女鬼突然自走廊上现身,黑煞的鬼影在八楼若隐若现。

    蒋忆本打算上次一探究竟,顺便将这画皮女鬼给收了。
正文 第676章 魂魄爆破
    &bp;&bp;&bp;&bp;不料此时,那女鬼突然身形一怔,摇摇晃晃的样子,老巷口的森冷之气也在一瞬间收了回去,夜空重现星辰之时,一声惨叫冲破天际。

    原本已经去了205室的苏卿尧等人也在此时跑了出来,注意到站在楼下的蒋忆等人后,便也抬眸顺着他们凝视的方向看去。

    可惜,站在走廊上的苏卿尧根本看不清楼上的情况,这时候只得厉声吼问蒋忆:“发生什么事了?!”

    “八楼!”

    蒋忆随口回了一句,便也跟着上了楼。

    苏卿尧等人跟着上去的时候,发现蒋忆等人早已到达八楼,若不是亲眼所见,苏卿尧也不会相信此时八楼电梯门口站着一道黑煞鬼影。

    那女鬼身形很是飘渺,一身画皮慢慢皲裂,像陈旧斑驳的墙壁脱落下的墙灰,随着阵阵袭来的阴冷寒风飘散。

    蒋忆和蒋心悠也是被这一幕震到,不过也不算惊讶。

    犹记得当初民国男鬼杀掉徐神仙时,用的就是反噬,这时画皮女鬼突然自我爆破,蒋心悠一眼就看穿其中端倪,难道四周的鬼气、戾气突然收敛,原来是那民国男鬼早已对画皮女鬼下手,可这女鬼倒是不死心,死撑着一股气,艰难的扶着墙壁,撕裂的皮肤面目狰狞,盯着蒋忆的眸光充满了厉色:“更厉害的在后头……别以为这么就完了……”

    蒋忆有些不明白她的意思,此时女鬼已然支撑不住,抚着脸颊缓缓倒地,身形飘忽不定,眼见即刻就要魂飞魄散,却仍是不死心的强压着魂魄之力,不想就此香消玉损。

    画皮脱落之后,满是沟壑的狰狞脸颊模糊了血肉,用尽最后力气,女鬼凄凉惨笑:“从来被遗弃的就没有什么好路可走,可惜连来生来世都没有……世间痴心妄想的又不止我一个,今日害我的,也活不久了……”

    说了一通完全听不懂的话之后,画皮女鬼便彻底在眼前魂飞魄散,蒋心悠疑惑的看向蒋忆:“姐姐明白她的意思吗?”

    “你这么聪明的人都不明白,更别说我了。”

    只是魂魄飞散之时,蒋忆隐隐在想,这画皮女鬼是被民国男鬼追杀的,害她的,指的就是这外来男鬼……可这外来男鬼按猜测应该是当日杀了穆家满门的人,是老巷口游魂最大的克星,为什么女鬼会说他也活不久了?难道,老巷口的游魂已经知道怎么对付他了?

    阵阵阴风袭来,虽有些冷,鬼气却没有再出现。

    蒋忆心想这里的鬼到底是怕那外来鬼的,自知道外来鬼在追杀画皮女鬼后,所有游魂都在同一时间收敛了戾气,怕是一时半会儿不会再次出现,便淡淡对蒋心悠说道:“冬日天寒,你早些回去吧,小心身子,都是快当妈的人了,做事还这么毛毛躁躁,我若是你,刚刚就不会那么急匆匆的跑来,你不顾着自己,也要顾着肚子里的孩子。”

    突然被蒋忆说了一顿,蒋心悠觉得有些惊讶,听她的话到底是在关心自己,便也开心的笑了笑。
正文 第677章 地下的尸体
    &bp;&bp;&bp;&bp;“现在死了一个鬼,又救了两个活人,这次我和千双一定会小心护着他们的性命,不会让他们像曹芳一样惨遭横祸,要不,姐姐跟我过去问问情况?”

    章老先生买下了805室,赵可芝也死在了805室,同为章老先生的研究生,偏偏陈家钊和安阳活了下来,事有蹊跷,还是得问个明白才行。

    回头看向身后神情晦暗不明的苏卿尧一行人,蒋忆想了想说:“苏警官会和我们一同去吧?”

    苏卿尧回神,缓缓点头,平生第一次见鬼也是觉得惊奇,尤其是画皮女鬼身上的画皮脱落的时候,跟着他一同来的特案组组员全都倒吸了一口冷气,看来即便是屡破凶案的警队精英也会在骤然见鬼的情况下感到害怕。

    这时,苏卿尧也说:“你们在附近找酒店住下,不必住在老巷口了。”

    “老大,你也相信有鬼了?”

    苏卿尧回头瞥了一眼身后说话的高头大汉:“就算不信,也不希望你我的名字隔日就出现在死亡名单上。”

    因老巷口死的人太多,实在没必要再增添一笔,苏卿尧跟着蒋忆等人离开之后,其他人也跟着离开了老巷口,蒋心悠清清楚楚的看见一道灰青色的身影潜入了老巷口,心想这民国鬼趁他们一走,又要找那群游魂麻烦。

    如此也好,说不定他顺手又会帮他们杀掉几个,想到此处,蒋心悠看了看蒋忆身后的凌霄,眼中再次凝聚笑意,总觉得这次的事件她不参与,有凌霄在这里协助姐姐,她也能稍稍安心些。

    离老巷口不远的地方有一座寺庙,在C市也是较为出名的,此处香火极重,寻常厉鬼一般进不来,陈家钊和安阳一开始就躲在这里,如果不是因为此处香火极旺,恐怕画皮女鬼和民国男鬼一早就要了他们的命。

    去之前蒋忆还通知了杨警官,杨警官比他们先到一步,已经跟夏千双聊上了,一问之下才知道,原来当初章老先生买下那套房子的确是为了做研究,章老先生想知道为什么祖辈不允许他靠近老巷口,也的的确确如蒋忆一开始所料发现了结界所在地,只是令蒋忆和夏千双等人意想不到的是,章老先生和他所带领的三名研究生不但找到了结界的雕像,还绘出了当年穆家的准确位置,甚至探测出了地下尸体的位置!

    蒋忆好奇追问:“难道之前修建老巷口公寓的时候,就没发现那些尸体吗?”

    陈家钊摇摇头:“没有,尸体的位置深的很,按理说也不过一百年时间,也不知道那些尸体怎么就落到了那么深的位置。”

    蒋忆也是觉得奇怪,毕竟青岚神君提到淹没尸体的时候,也没说将尸体埋得很深,如果她没猜错,老巷口那片地在很长一段时间都是空着地,将穆家惨事代代相传传下来也没人赶在那里修房子,不过民国之后倒是有可能重新修建,但尸体也不会被埋得这么深。
正文 第678章 宁静的夜晚
    &bp;&bp;&bp;&bp;但这件事究竟是怎么造成的,章老先生一直在研究,可惜还没研究出个所以然来,几天后就突然暴毙,陈家钊和安阳、赵可芝三人并没有打算继续研究下去,但章老先生死的太突然,得知章老先生暴毙之后,陈家钊和安阳就带走了所有仪器,只留下赵可芝一人善后。

    安阳说:“805室买下来只是为了放置仪器,我们根本不知道那里有鬼,只是离开之后,一直没见赵可芝回来,凌晨的时候就看见她的尸体被抬出来,再听到那些群众的窃窃私语,便想着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

    “所以……你们想到安全的地方就是这座寺庙?”

    在蒋忆的追问下,安阳点点头,蒋忆觉得她和陈家钊倒是聪明,如果不是来了C市这家香火最旺的寺庙,说不定心悠和千双也找不到他们。

    即便找到了,人也没了。

    商量了一番接下来的打算,蒋忆觉得总要想个办法将陈家钊和安阳保护好才行,这种事只能交给千双和心悠,一来是让她们远离老巷口,二来是想尽快回去,着力解决剩下来的游魂。

    苏卿尧来了之后,杨警官名义上是协助他调查老巷口的事,但见识了画皮女鬼的真实存在,苏卿尧也没有让其他人犯险的意思。

    “来的路上你们说这画皮女鬼是原本寄居在204室的,所以按打算,你们接下来是对付205室的鬼婴?”

    蒋忆点点头,同苏卿尧解释自己的想法:“逐一试探就能弄明白哪些游魂对他们而言是无关紧要的,哪些游魂又处于权利的中心。”

    苏卿尧不懂驱魔的事,自然不会提什么意见,蒋忆觉得他性情虽然有些固执冷漠,但也不是难以相处的人,只是初次见面或多或少有些不了解,但趁着这次的事,瞧瞧人间帝王命格的人究竟有多厉害,也是件好事。

    再次回到老巷口时又是凌晨时分,连续两天没好好休息的蒋忆早已体力不支,对付205室鬼婴的事只得暂且作罢,介于苏卿尧身份特殊,凌霄倒是原因将他留住在自家客房。

    如今,整个老巷口公寓里便只剩下他们三人,异常的寂静反倒让人觉得不安。

    凌霄走进卧室时,蒋忆正半躺在床上翻看手机,里面有郑太太发来的短信,反倒在关心她有没有事。

    蒋忆知道郑太太也是好意,便随意回复了几句过去,哪知这时凌霄已慢条斯理的解开衣扣,掀开了被子,睡在了她身旁……

    下意识的抬脚一踢,可惜只会封灵法术的她在这种力度上对抗十大魔将之首的凌霄而言,等同于瘙痒。

    凌霄不动,只是翻了个身,看着她:“问你有觉悟没有的时候,你分明说有了。”

    是啊,她是做好了死的觉悟,以及不拒绝他的觉悟,可不拒绝的觉悟也没到与他共枕的份上。

    蒋忆十分无奈的看着他,黑眸中的拒绝之意已经十分明显:“我很累,没功夫陪你周旋,过几天再来烦我成不成?”
正文 第679章 他们被游魂包围
    &bp;&bp;&bp;&bp;凌霄却是不动,只是缓缓扣住了她搭在棉被上的手,朝着腕间轻轻一握。

    依旧是温暖的体温,总是能让她莫名安心似的。

    藍眸也在此时轻轻微阖,沉稳的表情那样的坦然自若:“我也很累,睡吧。”

    是了。

    这些天为了对付老巷口的游魂,接连发生了这么多的变故,他即便有法术防身,也是会累的。而且很多时候她做不到的事,都是他在处理,想必他应该比她更疲惫吧。

    凝视着身旁沉静的睡颜,蒋忆缓缓伸手拧暗了台灯。

    晕黄的光影就这么从他山峦起伏的脸上消失,但室内归于黑暗,蒋忆内心也是一片沉静。

    有凌霄在,就没那么慌乱,现在苏卿尧也已经找到了,闫太太想必很快就能洗脱嫌疑,而赵子杰不久也能顺利回归。

    蒋忆在黑暗中睁着眼睛想,那么接下来,就只差一个张书成了。

    她缓缓闭上双眼,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睡梦中脑中有不少光影重叠出现,蒋忆不知道自己究竟梦见了什么,凌晨三点突然醒来时,她发现卧室里的灯开着,而凌霄却不见踪影。

    到底是有些担心便披上外衣走了出去,惊讶的看着坐在客厅里没有休息的凌霄和苏卿尧,他们都和她一样像是随意披了件衣服便起来了,凌霄缓缓抬眸,暗沉的眸光凝聚在蒋忆狐疑的脸上,有些坚决的说:“继续去睡。”

    “现在这种情况,我还能睡得着吗?”

    凌霄和苏卿尧都起来了,她还做了一个古怪的梦,这会儿正因为睡眠不足头疼得厉害,刚刚醒来的时候就像有人在拽她的脚,硬是把她拽醒似的。

    看着继续沉默的两人,蒋忆给自己倒了杯热水端在手里,也不走近,就这么远远的看着他们:“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凌霄想了想,最终还是将真相告诉了蒋忆:“门外有动静,苏警官说隔壁你的房间里也有动静。”

    闻言,蒋忆不禁微微皱眉,屋外有动静也就罢了,怎么她的房间里也会有动静?201室的鬼不是最早消除的吗?

    她脸色有些不好,实在不喜欢这些游魂厉鬼总是挑衅的行为,可凌霄思忖片刻后又说:“还有203室……我们似乎被两个新搬入的游魂包围了。”

    “是楼上的主人鬼,还是一楼的仆人鬼?”

    “是仆人鬼,不过却不是一楼的。”说着,凌霄便露出一丝冷笑,“原本以为这六十四间房已经够他们居住,没想到还有不少游魂之前都不曾现身。”

    蒋忆闻言点头,随即分析道:“这也没什么好奇怪的,原来的宅子里,仆人伺候主子,那都是双倍的,仆人鬼的数量一定比主人鬼的多。之前这些游魂没出现,想必也不会有多厉害,顶多对我们起个监视作用……不过你们的样子看起来似乎太过紧张了一些。”

    尤其是苏卿尧,总感觉他知道老巷口有鬼的事后,就不大说话了。

    顺着蒋忆的眸光朝苏卿尧看去。
正文 第680章 他不曾知晓的身世
    &bp;&bp;&bp;&bp;凌霄意识到了她在想什么,这时也淡淡解释:“我刚刚在同苏警官说命格的事。”

    蒋忆愣了愣,只听凌霄继续说下去:“三点左右,听见屋外有动静我方起身查看,发现苏警官走了出去。他观察很敏锐,耳力也好,我们被包围的事也是他发现的,然后……在201室门口,屋子里的仆人鬼企图袭击他,我刚巧走了出去,还没来得及出手,那仆人鬼就自他眼前消失了,几乎是……落荒而逃。”

    蒋忆很好奇凌霄的说法,这时看向苏卿尧,他脸色也显得有几分茫然:“如果仅是逃走也就罢了,那鬼离开之前还说像我这样的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看来苏卿尧对自己的身份的确存有疑惑,蒋忆这时也缓缓走到沙发旁入座,看着对面的苏卿尧说:“那些厉鬼不敢接近你,以你的命格大致也会想起前世的事,我不知道凌霄有没有告诉你,你真实的父母是谁,可你前世统一十三国的手段刚决,天生帝王命令百鬼不侵却是事实,下一次那些游魂看见你就跑,你也不必惊讶。”

    “可是……凌先生说新来的游魂该是楼上的老太太刻意派来监视你们的,如今却反倒像是暴露了我的身份……”苏卿尧理智分析,锋眉紧皱,“即便不是鬼,从人的思想来判断,你和凌先生的身份已经足以对这些鬼构成威胁,如今又多了一个我……这些游魂融化的几率有多大?”

    这个问题实在不好回答,不过蒋忆倒是觉得这些游魂没机会融合:“一百年前没被封印的时候的确有融合的迹象,但封印之力会阻止这一行为,所以即便如今其中一角封印神兽雕塑被破坏,另外稳固的三个封印雕塑也可以阻止它们这种行动,你倒是不必担心。”

    说着,蒋忆便笑着看向苏卿尧:“不过苏警官能这么问,倒像是在关心我们的自身安全了。只是有你在这儿,这些厉鬼怎么胡作非为也不敢伤你丝毫,你让与你随行的人离开此地,倒也是个理智的做法。”

    “国有公开承认的灵异杀人案,虽说是唯一一个,也足以证明这种事是真的有。只是这样的事情出在我手里,报告不好写,怕上头交代不过去,虽然不让其他人掺合进这件事,但每天我还是要跟他们讨论这里的情况的。”苏卿尧一边说着,一边缓缓起身,“不过两个监视的游魂只敢住在隔壁,不敢直接进入这间屋子,可见老巷口的游魂厉鬼还是对你们心存忌惮。与其坐以待毙,倒不如主动出击。只是我不会驱魔法术,那些厉鬼看见我就跑,会不会给你们的驱魔行动带来麻烦?”

    “不会,你能帮到我们。若是遇见了当真厉害的厉鬼,有你在就可以保命。”

    蒋忆实话实说,只是这说法让凌霄觉得颇有些奇怪。

    之前就觉得蒋忆心事重重的不对劲,如今又听蒋忆说起这保命的说法。
正文 第681章 隐瞒真相
    &bp;&bp;&bp;&bp;更让他怀疑蒋忆是不是一早就知道这里的鬼的能力……

    五楼有几个鬼至今都没有现身,其实力凌霄自然不得而知,如果真的厉害到会危及蒋忆的性命,他想他会立即带她离开这里。

    只是这时,蒋忆又笑着说:“反正都醒了,要不……去见识见识205室的鬼婴?”

    “你才睡了几个小时,就又想着驱魔的事?”凌霄无奈的瞥了她一眼,起身将蒋忆带入卧室,“继续睡,那些事不用你操心。”

    “你打算亲自动手,我也没意见。”被凌霄拉走的时候,蒋忆急匆匆的交代了一句,“只是我们三人在一起比较妥当,我怕落单的时候,会遭到埋伏。”

    她绝口不提嫁衣鬼的事,但眼下这个说法也是交待得过去的。

    凌霄点点头,没有任何异议,到底是没有立即去对付205室的游魂。

    只是此刻被监视着,以后说话做事就得小心,楼上的老太太若是知道他们要去对付鬼婴,想必会叫奶娘将鬼婴带走,暂且躲藏。

    又迷迷糊糊的睡了两三个小时,次日一早醒来时窗外依旧一片漆黑。

    冬日里天总会亮得晚一些,凌霄和蒋忆起床的时候发现苏卿尧还在客厅里坐着,翻看之前他们记录的游魂位置。

    看了看天气预报,今日有雨,在这样的天气,即便是白天,游魂也是有可能现身的。

    三人去对面街吃早饭的时候对于如何对付游魂的事只字未提,蒋忆无意间发现之前第一天来这里的时候,和凌霄一起用餐的那家早餐店突然关门了。

    看见红衣厉鬼的少女因为这件事惨死,他们也是无力回天,不过千双和心悠会向少女的父母解释这件事的来龙去脉,蒋忆倒不是特别担心,但如今见早餐店关门,心想那家人必定也受了十分大的打击,心情难免有些难受。

    这两日老巷口惨案的事早已传开,其实街对面关门的餐馆又何止这一家。

    即便是走到较远的地方去用餐,也无可避免的被人指指点点,凌霄和蒋忆都不在意这种事,苏卿尧也猜到了其中缘故,只是这时苏卿尧提出了心中疑问:“听闻有个死去的女孩生前看到有一个红衣厉鬼站在你身后,那个红衣厉鬼为什么没有在你们搜集的资料上提及?”

    蒋忆愣了愣,生怕被追问下去就会发现红衣厉鬼实乃嫁衣鬼的真相,还好凌霄之前也没有见过这个红衣厉鬼,如今便同苏卿尧解释:“不是每个游魂都已经现身,我们手上掌握的老巷口游魂资料很有限,那红衣厉鬼出现在蒋忆身后方才是第一次现身,之后我也刻意搜寻过,却无半点踪迹,想必这红衣厉鬼早已躲回地下,避免被我们发现。”

    “也是老太太的爪牙?”

    “也许。”

    蒋忆只得庆幸凌霄不懂驱魔,不知道红衣厉鬼有嫁衣鬼的可能,便也没有继续推测下去,只是这时苏卿尧突然看着她说:“听闻红衣厉鬼都颇为厉害,是真的吗?”
正文 第682章 历史上的驱魔事件
    &bp;&bp;&bp;&bp;看样子,无论如何都要透露出去一些风声才行。

    蒋忆点点头,打算在红衣厉鬼这件事上转移凌霄和苏卿尧的注意力:“有一种流传已久的说法,若是生前有着血海深仇不得报,却又想残忍复仇,便身披红衣自杀,其灵魂可化身为厉鬼,常以周身血红出现,和死时模样相差无几,戾气颇重,十分难以对付。但这红衣厉鬼又生性狡猾,手段凶残,在复仇之余也常见其滥杀无辜。所以我之前才说有你在这里,我和凌霄都很安全。那红衣厉鬼再厉害,即便是要袭击我们,看破你的命格之后也会稍稍有所犹豫,那时就算我们不逃脱,也可以伺机而动,收复了它,会叫它魂飞魄散。”

    对付寻常的红衣厉鬼的确是如此。

    但对付嫁衣鬼却没人知道应有的做法。

    自烟云十三国青岚神君失踪之后,封灵族的历史上曾经记载着这样一件事。

    一位夫人不满丈夫迎娶小妾入门,在迎娶之日洞房之时,将丈夫和小妾双双杀害,两人死后双双化作嫁衣鬼,杀掉了家中所有人,下手的夫人是头一个遭难的。

    当年前去调查此事的封灵师亦死在了此处,后来其弟子发现其封灵记录,才知此事来龙去脉,其弟子数人接连参与调查,最终也被嫁衣鬼所杀,至此封灵族再未派人来此封灵,一直在研究封印之法。

    后有赶考书生偶遇此宅借宿,隔日尸体便被发现,周围的邻居前前后后全部搬走,以至曾经荣华一时的城中街沦为鬼巷,偶有敲更的人路过也会发现那宅子里徘徊的嫁衣鬼。

    历经数十年之久,封灵族方才想出妥当的封印之法,那时因这对嫁衣鬼而死的人已超过两百人,但那封印之法也是已自身鲜血开法器镇压,封灵族又牺牲了不少封灵师,所以后世封灵师人数不多,也有部分封灵法器永远寻找不到也是这个原因,这封灵族的百样封灵法器里就有不少于二十件法器曾经用来封印厉鬼,如今收回来的寥寥无几。

    这是封灵族历史上唯一真实记录的嫁衣鬼封印事件,到最后封印时期,死亡人数已多达三百。

    寂镇白家曾处理的那起嫁衣鬼事件死亡人数还要多些,有记录的已多达五百人,后来是白家一位小主人娶亲时,在自身魂魄上刻字,甘愿被家中叔伯所杀,与其师妹双双化身为嫁衣鬼,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对嫁衣鬼展开报复,最终四鬼同时爆破而亡。

    蒋忆一直在想,如果有一天老巷口有嫁衣鬼的事再也瞒不住时,她是不是也要效仿此法,比如,和凌霄假成婚,然后再让苏卿尧动手杀了他们,同时化身为嫁衣鬼,与穆家的嫁衣鬼对抗……

    只是这爆破而亡,死后连魂魄都不剩,她倒是没什么,却难免会拖累了凌霄……

    想到这些,早饭也只能勉强入口,不过好在凌霄和苏卿尧都没有怀疑她的说法,蒋忆也是暗自松了口气。
正文 第683章 还原事实
    &bp;&bp;&bp;&bp;吃完早饭后,阴冷小雨便悄无声息的落下,街道两旁的仿旧石板路被雨水浸透,走上去虽不湿滑,但其颜色难免会让蒋忆想到502室出现的青苔。

    嫁衣鬼一直未曾现身,此前唯一现身那次是站在她身后,故意想让谁发现她似的,凌霄也始终没能查清五楼有什么游魂,可见这嫁衣鬼是寄居在五楼的。

    当然,画皮女鬼死之前说的那些话似乎另有深意,不像是单单说的她自己,也像是映射了什么人。

    蒋忆此前觉得画皮女鬼有意影射杀害了她的外来鬼,其中关系点破,便是在说这外来鬼不自量力,痴心妄想。但凡痴心妄想这种说法出现的时候,便可证明其内心想法,有什么东西是外来鬼想要得到,旁人却觉得他没资格得到的?

    回去的路上,蒋忆一直对这件事疑惑不解,然而这时突然听走在身后的苏卿尧说:“我不知道你们驱魔人有没有这样的说法,但在真实的杀案中,杀人只有三种可能性——情、財、仇。情杀、仇杀、见财起意,这三种可能最为多见。还有另一种,常见于连环杀手的手法,特定的长相,能够激起其杀人幻想的对象都会曾经其下手的对象。”

    蒋忆微微一怔,只听苏卿尧继续追问:“但厉鬼杀人的原因是什么?”

    “复仇,集聚力量。”听了苏卿尧的说法,蒋忆突然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不过照你的话说,倒是提醒了我一件事,画皮女鬼说外来鬼是痴心妄想,而这外来鬼又像是曾经杀害了他们的人,之后外来鬼又多次回来此处搜寻,看样子不是为了找到什么宝物,就是想找到一个令他心仪的女人?”

    苏卿尧点点头:“说不定这里头也结合了仇杀的可能。比如,有什么原本属于他的东西,被穆家人夺走,所以他才杀了穆家全家,却又想找回这样的东西。可你说厉鬼杀人是为了集聚力量是怎么回事?”

    凌霄在这时也淡淡解释:“厉鬼吸食魂魄和鲜血,就跟人类吃饭用餐一样,生魂是他们的食物,有助于他们提高自身戾气,所以大多数游魂厉鬼在复仇之前,会先吸食不少人的生魂来强大自身力量,这种杀戮行为几乎没有选择性。但之前杀害了穆家全家的外来鬼选择了穆家,怕是具有目的性的。”

    直觉告诉凌霄,外来鬼在寻找一个鬼,一个女鬼,一个曾经属于他,后来却被穆家夺走的女人……

    他在老巷口的主人鬼中见到了不少男子的鬼魂,这些男子曾经都是娶的别人家的女儿,说不定其中有一位女子就是外来鬼一直寻找的对象。

    当然,凌霄猜测的是,外来鬼一直在寻找的那位红衣厉鬼是如蒋忆所说的那般自杀的。

    这时,他便也说出了心中想法:“也许,当年外来鬼心爱的女人嫁入了穆家,但此女不想嫁给自己不爱的男人,于是红衣自杀,打算对穆家展开复仇,但在她复仇之前,这外来鬼就已经将穆家人全都杀害,但他没有找到心爱女子的魂魄,这些年来一直在寻找。正因为他曾经杀害了穆家人,所以穆家的游魂都特别怕他。”
正文 第684章 探访205室
    &bp;&bp;&bp;&bp;听了凌霄的分析后,蒋忆不禁大松一口气,他果然没有想到嫁衣鬼上去,不过分析出来的情况也是最为合情合理的。

    也许再结合一下凌霄的观点,真实的事件就会变成她心中所想的那般。

    外来鬼生前有一位心爱女子嫁入了穆家,他以为其贪图富贵,又憎恨穆家强占了她,于是杀了新娘和新郎的同时,也杀光了促成这门婚事的穆家和沈家人。

    青岚神君曾说过,新郎名叫穆临风,新娘名叫沈佳文,说不定从沈佳文身上入手,当年的真相就能逐一清晰起来!

    雨越下越大,蒋忆等人加快脚步回到了老巷口,站在楼梯间,她抖了抖身上的雨滴,感觉周围的鬼气正在渐渐加重,便立即对凌霄和苏卿尧说道:“照现在的情况来看,只要外来鬼一走,穆家的游魂就会变得肆无忌惮,这几天C市都会下雨,也许我们会遇到不少麻烦。”

    “你怕麻烦,还是怕厉鬼不出现?”此刻凌霄眼中已袒露出几分锐利眸光,令人无法忽视的高挑着锋眉,似乎有与厉鬼大干一场的想法。“现在这里只有我们三人,驱魔也不必再像之前那样畏首畏脚,依我看,如今能杀几个是几个,不能再被这些游魂厉鬼牵着鼻子走。”

    回房间换了一套干净衣服,蒋忆顺便洗了一个热水澡,为了驱魔的时候更加方便,她尽量穿着单薄一些,在不受寒的情况下,以便于带更多法器能放在唾手可得的地方。

    出去的时候,她还给了苏卿尧一个锁魂袋:“普通游魂用此物收复即可。”

    苏卿尧不明白蒋忆为什么会给他一个锁魂袋,凌晨的时候已经见识过游魂见到他就跑的速度,即便是给他法器,想必也不会有鬼会上当吧?

    离开202室后,众人便朝205室走去。

    冬日细雨绵绵,细碎的雨点声敲打着一楼商铺的雨棚,阴冷的风在走廊上游走,公寓里一片鸦雀无声,好似除了细雨和他们的脚步声外,什么也听不见。

    蒋忆再次将目光投向了204和205室中间的电梯间,如今电梯已然彻底停运,他们通过楼梯上下楼也没什么不方便,只是……蒋忆总感觉那电梯间里藏着什么巨大秘密……

    喀嚓一声,凌霄打开了205室的房门,即便是在这样阴雨绵绵的白天,也能嗅到屋子里透露出的腐气。

    阴风迎面吹来,和凌霄一样警惕的苏卿尧打量着屋子里的一切。

    昨天下午在凌霄和蒋忆还未回来之前,苏卿尧就已经检查过这里每一间屋子,多年的训练经验能将这些屋子的布局、陈列像印版画一样刻入他脑海之中,却也不过是12个小时的时间,苏卿尧总觉得205室里有什么东西和他昨天看到的不一样了。

    又是咔嗒一声,蒋忆刚刚迈入室内,身后的防盗门就被风吹过关上了。

    屋子里有些冷,阴风像是从地面、墙壁……那些透不进风的地方冒出来的。
正文 第685章 故技重施
    &bp;&bp;&bp;&bp;戴上夺魄银丝,精明的目光扫视室内。

    那种后背发凉的感觉叫人很不好受,蒋忆整个肩膀都僵持着,即便凌霄打开了灯光,屋子里也是死气沉沉的,准确的说,是透着死气,就连苏卿尧也说,屋子里的阴气比昨天更重了。

    是啊,所有人都搬走了,寄居在这里的游魂还能不放肆?

    从黑玉石中取出曾经属于林皓白的青色摄魂冰,用镜面反射屋子的各个角落,没有见到鬼婴和看护它的奶娘。

    就在蒋忆猜测屋子里的游魂是否因为苏卿尧的到来而躲起来的时候,突然觉得脚踝一凉,就跟前次在203室营救曹芳魂魄时一样,寄居的游魂似乎各个都惯用这样上不得台面的伎俩。

    她冷笑着躲开攻击,游魂不敢靠近苏卿尧,凌霄的法术又比她强劲许多,即便是吓唬人,也知道挑软柿子捏,这样的挑衅不得不让她觉得讽刺。

    看着地板上的血色红印记勾勒出的尸体轮廓,在凌霄诧异的目光下,蒋忆蹙眉追问:“这间屋子里也有尸体被发现吗?”

    “嗯,是一男一女。”

    苏卿尧此时也在翻看记录:“准确的说是游氏夫妇,胸口有黑色的印记,死前被人夺走心脏。”

    蒋忆点点头。

    之前就已经知道,所有不是被画皮女鬼追杀的人,都是死于同样的手法,应该是那位新娘鬼所为。少女看到新娘鬼满脸是血想必也不是真的看清了对方的面目,在蒋忆看来,当时新娘鬼站在她身后时,脸上应该是披着红盖头,根本看不清面目,只因是一片血色,所以少女才以为站在她身后的新娘鬼满脸是血。

    当蒋忆拉起裤脚,露出脚踝上清浅的鬼印记时,凌霄已是不安皱眉,不过好在厉鬼刚刚留下的鬼印记被蒋忆戴着夺魄银丝的手一抹便消失无踪。

    难怪刚刚就见蒋忆脸色不对,原来竟是这个缘故。

    凌霄缓缓俯身,凝视着她的脚踝问:“什么时候弄上的?”

    “方才……”蒋忆顿了顿,“屋子里的游魂不敢接触你们,只能找我下手,不过,这也未免太小瞧人了些。”

    苏卿尧也在此时说道:“你手上的那样法器照过屋子之后,似乎阴气少了些,想必厉鬼也是钻了这个空子。”

    是了,蒋忆移动脚步,将摄魂冰照向地面,隐隐约约听到几分噼里啪啦的声响,犹如火光迸发一般。

    之前她照过了四周,独独忘记照自己所站立的位置,屋子里的游魂也是被她逼得无处可逃,才从脚下的地面钻了出来,得以机会擒住她的脚踝。但这在凌霄看来,亦是一种挑衅行为。

    “没办法将厉鬼逼出来吗?”

    面对凌霄的提问,蒋忆只得摇头:“招魂咒要在知道对方的生辰八字和死亡时间的情况下才能使用,别的引魂方法倒也是有的,只是实在不怎么安全。”

    而且,他们之中也只有她适合做这件事。

    引鬼上身再将其收复,怎么想都是一件极度危险的事。
正文 第686章 屋子里的变化
    &bp;&bp;&bp;&bp;如果不是因为还有一对嫁衣鬼等着她去对付,她倒是不介意以身犯险……

    “那还是选择安全的办法吧。”苏卿尧客观的分析,“即便是没有办法,也好过带来危险。它们总不可能一辈子躲在地底下不出现。”

    等待似乎已经成为唯一可做的事。

    在屋子里转了一圈,蒋忆打开了游氏夫妇的电脑。

    原本是想找到千双的驱魔网站,看看那边有没有记录什么容易引鬼的方法,哪里知道竟被她无意发现游氏夫妇的电脑根本就没有关闭,那天晚上意外惨死之前,他们之中一位正在使用电脑!

    “苏警官,看来之前的调查有遗漏!”蒋忆一边说着,一边将苏卿尧和凌霄叫进了卧室,“你们看看,电脑出于待机状态,根本就没有关机,杨警官带人搜寻的时候应该只见到尸体,没有搜寻房间里的东西。当时的情况太混乱,有遗漏也是有可能的。”

    但看到电脑还出于待机状态,苏卿尧还是不满的皱了皱眉:“遗漏这么明显的线索,你还帮他们找借口?”

    打开电脑时,蒋忆看见屋主的QQ还没关,似乎是什么工作群,翻看了大致的内容后,蒋忆便问苏卿尧:“这游氏夫妇在同一家公司上班?”

    苏卿尧点点头:“根据调查资料显示,他们在同一家公司的不同部门工作……群里说什么了?”

    “说游太太最近很奇怪,这应该是游先生的QQ,游先生身边的人都在说游太太的事,似乎也有游先生有意打听的……”说着,蒋忆便指出其中一条聊天记录给他们看,“这里,游先生说他太太最近的举止很古怪,我想大概是被鬼附身的缘故,不过现在两人已死的消息是传开了,群里也有不少人在悼念,还有不少人提及游太太生前的古怪举动,尤其是这里提到的,游太太表现出来如同怀孕一样的举动,这个鬼婴很有可能之前与她接触过……”

    话未说完,蒋忆眼前的台机电脑突然发出咔嚓一声,火光从机箱迸发,屏幕陷入一片黑暗。

    站在蒋忆身后的凌霄连忙伸手将她带离,冷冷的看着这台被烧毁的电脑冷笑:“看来有人不想我们知道这里的情况。”

    “不想我们知道,也要有那个能耐才行。”苏卿尧倒是一点儿也不着急,“只要曾在网络上出现,就没办法完全抹去,即便我们不刻意去搜寻这些聊天记录,刚刚蒋小姐翻阅的那些内容,都已经在我脑海里。”

    闻言,蒋忆表情诧异:“你过目不忘?”

    苏卿尧点头:“如果没有点特别的本事,以我的年纪怎会有资格带领特案组?”

    这话倒是说得有理,蒋忆也完全相信苏卿尧有这方面的能力,这时,又听苏卿尧继续说道:“其实刚刚走进这间屋子的时候,我就已经意识到这里有什么东西和昨天见到的不一样。”

    可到底是哪里不一样,却又说不上来,只是隐隐一种直觉罢了。
正文 第687章 请君入瓮
    &bp;&bp;&bp;&bp;蒋忆在这时追问:“聊天记录里还提到了什么?”

    苏卿尧说:“提到游先生发现游太太不对劲已经有一个月,有的时候会发现她袒露出哄孩子的动作,你们也说这屋子里还有一个奶娘,如果游太太真的被附身,当初附身她的应该是那位奶娘。当然,这不是最要紧的,要紧的是游先生似乎也发现游太太有怀孕的迹象。”

    “你的意思是……那个鬼婴极有可能钻进了游太太的肚子里?!”听了这话,蒋忆不禁吓呆了,“得问问丁法医那边的消息!如果鬼婴也跟随游太太的尸体离开了这间屋子,那么此刻还在忙着尸检的法医们就危险了!”

    说着,蒋忆便拿出电话,打给丁法医。

    好在丁法医那边很快就接听了,蒋忆匆匆将他们的推测一说,丁法医很是诧异:“游氏夫妇的尸检都已经完成,没发现什么鬼婴啊!你不是给了我不少符纸吗,如果有鬼婴,符纸不可能没显示的吧?”

    闻言,蒋忆一边松了口气,一边断定那鬼婴还在屋子里,不过丁法医却说游太太并没有怀孕的迹象,那鬼婴曾经近过游太太的身也不是没可能,但法医没有在游太太的腹部发现任何鬼印记却也是事实。

    挂上电话后,蒋忆将丁法医那边的情况匆匆一说,凌霄便有些不安的看着她道:“我总觉得你一个女人出现在这间屋子里,有些危险。”

    是啊,如果鬼婴和奶娘曾经接近过游太太,那么她也有被鬼婴接近的危险。

    只是,如此一来不就是好事吗?

    至少有让鬼婴和奶娘现身的可能性存在!

    想到此处,蒋忆便从容不迫的说:“既然有危险,那我们就将计就计,你们去旁边的206室看看,我这里有情况就立即通知你们。”

    凌霄恍然明白了蒋忆的用意,有些不满的皱眉,却也是没办法的和苏卿尧离开了房间。

    站在205室门口,苏卿尧好奇的问凌霄:“蒋小姐可是打算自己引鬼?”

    凌霄点点头,虽说这是个好办法,但他到底是不放心蒋忆一个人待在屋子里,此时便对苏卿尧说:“你先去隔壁,我待会儿就来。”

    话音刚落,凌霄便消失在了苏卿尧眼前。

    苏卿尧微微一愣,虽然凌晨的时候凌霄已经同他说了不少三界六道的事,也清楚凌霄身为魔君的身份,虽然他和蒋忆都没有将他真实的身世告诉他,但苏卿尧也隐隐察觉到他们对自己存有几分恭敬之意。

    可即便是如此,当凌霄使出法术时他还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从包里掏出钥匙,找到属于206室的那一把,苏卿尧缓缓打门……

    一道苍白的少女背影出现在眼前,背对着他坐在206室空荡的地板上。

    苏卿尧浑身一怔,迎面一道阴风吹来,那女鬼也在此时回头,是一张精巧的脸,不过那女鬼在看到他的时候,似乎也吓了一跳,很快便消失不见。
正文 第688章 花衣老太
    &bp;&bp;&bp;&bp;似乎是没有料到苏卿尧会出现在这里,屋子里的女鬼一开始没有警觉性。

    他心想,定是这些游魂以为他们会先对付205室的鬼婴,暂时不会出现在别的地方,便没有什么警觉性,所以在他打开206室的房门时,那女鬼才没来得及隐藏身形。

    不过看起来206室的女鬼并没有什么危害性。

    凌晨的时候,凌霄除了对他提起有关身份的事,还告诉他游魂厉鬼多分为三种,一种是戾气较轻的游魂,出现时常见其周身雪白,面容无血,虽然看起来冰冰凉凉的,但害人的可能性却不大。第二种是黑煞,正如之前所见的画皮女鬼,周身黑气甚重,戾气和怨气比白衣鬼更为厉害,有害人杀人的可能性。第三种便是红衣厉鬼,越是看不见一点儿别的颜色,便越是恐怖。

    而刚刚屋子里出现的女鬼身着白衣,也的确如凌霄所言面无血色,但看上去模样倒是乖巧,并不吓人,苏卿尧便想这女鬼定然没有害命的本事。

    关上房门后,锋眉下警惕锐利的眸光便扫视着四周,他甚至能感觉到在这屋子里的某个角落里,这女鬼正藏身于墙角,浑身发抖,害怕他靠近似的躲避着自己的身影。

    “出来吧,我不会找你麻烦,只想知道当年在这里的穆家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他说话语气虽冷,声音也毫无情感起伏,但口吻听起来倒有几分真切。

    微弱的光影透过窗外的雨帘洒入室内,客厅小阳台的窗户并没有完全关合,冷风一过,便有细雨飘入,在冰凉而光洁的白色地板上留下一片潮湿。

    生来就刚硬的眉目天生具有威严之气,这样的样貌足以威慑游魂,却也能引发游魂内心的好奇,那背对着墙角而站的白衣女鬼终于在此时缓缓现身,惊恐的缓缓回头,苍白无血的脸上挂着两行血泪,却反倒像是怕吓到苏卿尧似的,突然抬起手来将脸颊的血泪抹去,微开白唇:“我……”

    一个话音刚落,地面便震动起来。

    苏卿尧还不知道究竟出了什么事,突然一个花衣老太太就从天花板上跳了下来,犹如爬行的蜘蛛一般张开四肢落地,一双血色瞳孔睁得硕大无比,倒映着他略带恐惧的眉目,射出两道阴冷的目光落在苏卿尧脸上。

    似有警告,又似有威胁。

    站在墙角的白衣女鬼早已不见,可那花衣老太太的鬼魂却在此时散发出无数黑气,四肢紧扣着地面,犹如一只蓄势待发的猛兽,随时都有可能对苏卿尧发动攻击!

    怎么办?

    是该找人来帮忙,还是该赶紧逃离?

    说是百鬼不侵,可眼前的花衣老太似乎并不怕他,这凶狠的眼神倒像是恨不得立即将他生吞活剥!

    嘎吱一声,身后的房门开了,苏卿尧立即转身逃跑,可就在206室的房门被突然袭来的冷风关上的一霎那,他亲眼看见花衣老太腾空跃起,将门口的白衣女鬼骤然撕裂!
正文 第689章 鬼婴捉迷藏
    &bp;&bp;&bp;&bp;着实是被这一幕惊呆了!

    如果苏卿尧没有猜错,当时帮他开门的应该就是206室的白衣女鬼,她还试图同他说话,似乎有什么事想要告诉他。

    可这花衣老太突然出现,阻止了他们之间的交谈。

    得不到任何线索也就罢了,可这花衣老太似乎是之前蒋忆和凌霄提起的当家人之一,操控着这里所有的游魂,不允许白衣女鬼像他透露任何事也在情理之中,但苏卿尧着实没有想到,这花衣老太竟然连白衣女鬼也杀了!

    莫非,是因为白衣女鬼刚刚企图救他的缘故?

    站在206室门口,苏卿尧内心久久不能平静,似乎刚刚发生的事蒋忆和凌霄都没有感应到,迟迟不见两人出现。不过苏卿尧此时已然顾不得这么多了,刚刚发生的事足以证明花衣老太不允许这里的游魂透露任何有关穆家的信息给他们,好不容易找到一个比较容易接近的游魂,就这么被花衣老太斩杀!

    到底是他们自己的人,难道花衣老太就不怕内讧吗?

    照情形来看,刚刚被花衣老太撕裂的白衣女鬼似乎也是一个仆人鬼,身上穿着的袄裙虽是白色,但仔细回想该是月白色才对,样式也是小巧,生前应该是一位比较体面的丫鬟,只是……骤然想起那白衣女鬼的脸,明明就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女,看向他的眸光那么真挚,像是想要寻求帮助似的,完全来不及诉说任何冤情就这么没了,叫苏卿尧心里亦产生了一种别样情绪。

    仍是不死心的再次打开了206室的房门,屋子里隐隐有残留的鬼气。

    当然,苏卿尧并不知道什么是鬼气,只是觉着嗅到的气息有些阴冷,有些血腥,更带着几分腐尸的气味。

    花衣老太似乎已经离去,静悄悄的屋子里听不到一点儿声响,就连窗外的雨点声也是若隐若现,几乎闻不可闻。

    苏卿尧刚刚迈开脚步,就踩到了一个冰冰凉凉的东西。

    下意识的立即后退,警惕看向地面,在距离门口不远处的地板上躺着一对白玉耳环,如果他没有记错,那白衣女鬼出现的时候,就戴着这样一对耳环,隐隐约约藏在她黑发间……

    所以……这便是那白衣女鬼的遗物?

    苏卿尧疑惑俯身,捡起那对白玉耳环时,突然有一股冰冷的气息犹如电流般穿透肌肤,脑海中也朦朦胧胧浮现出不少残影。

    犹如快进一般的异世画面在眼前播放,他看不到了不少属于白衣女鬼的影响,却无法将所看到的内容拼凑成一组完整的画面。

    就在这时,他又听见隔壁205室发出了一声巨响,回身之际,脑海中所有残影消失,苏卿尧以最快的速度离开了房间,走到了205室门口,一边掏钥匙,一边问屋子里的蒋忆:“蒋小姐,发生什么事了?!”

    离开了205室的苏卿尧并不知道,就在他和凌霄离开后不久,屋子里的鬼婴就跑了出来。
正文 第690章 激怒
    &bp;&bp;&bp;&bp;像是早已迫不及待的与蒋忆玩捉迷藏似的,那鬼婴倒挂在205室的天花板上,硕大的黑眸紧锁着蒋忆的位置,黑色的肌肤皲裂开来露出一些白色的纹路,浑身上下都带有不少黑煞鬼的特性。

    但之前蒋忆一直没有发现它的踪迹,甚至没有嗅到它出现的气息,只是在凌霄和苏卿尧离开不久之后,她突然听见啪的一声,就好像什么东西落在了她身后似的,待蒋忆回头之时,只见一个黑黢黢的东西从身后的卧室门一闪而过,便不见踪影。

    而这时,当苏卿尧用钥匙打开房门之后,循声走到了卧室,发现蒋忆站在柜门打开的衣柜前,旁边的茶几、椅子倒落在地,就连床头柜上的台灯也摔碎了。

    他正欲追问发生了什么事,但蒋忆却抬手将食指放在唇边,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鬼婴出现了。

    她追入卧室之时,就看到一道黑黢黢的身影沿着墙角爬动,所到之处所有东西都被挤到了地上,这种情况似乎之前并未曾发生,毕竟游先生在群里从未提到这件事。也许是他刻意隐瞒,但这两天关于老巷口灵异事件的报告却是层出不穷,想必游先生的同事也有耳闻,但刚刚在群里的确没有见到他们讨论有关鬼婴的事,可想游氏夫妇死前说不定也不知道藏在他们家中的厉鬼究竟是什么来历。

    这时,苏卿尧也听到了嗖嗖嗖的声响,在没有开灯的阴暗卧室内来回打量,只见一道黑影从他身后的地面上一闪而过,啪嗒啪嗒的爬了出去……

    是鬼婴!

    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后,在蒋忆追出去的同时,苏卿尧拿出了挂在后腰的锁魂袋。

    然而就在这时,身后又有一道冷气袭来。

    苏卿尧警惕回头,只见雪白的墙壁上若隐若现的浮现出一道人形轮廓,就好似墙壁里藏着一具站立的尸体似的。

    那身影渐渐浮现出几分血色,就在他以为是红衣厉鬼再次现身时,又看清了那轮廓上的几分花纹。

    原来是一件红褐色的长褂花袄,松松垮垮的挂在一位三十多岁的妇人身上。

    从墙壁中走出的冷艳妇人看起来并不华贵,身上的旧式棉袄的做工也不怎么精致。

    苏卿尧猜想此女大概是照顾鬼婴的奶娘,看向她的眼神也不由冷毅了几分。

    此鬼身为鬼婴奶娘,自然有保护鬼婴的打算,不过令苏卿尧诧异的是,隔壁的花衣老太刚走不久,却没有再次现身。

    黑眸中凌光一转,苏卿尧拿着锁魂袋说:“看样子,你的主子抛弃了你,也抛弃了这鬼婴。”

    略带黑煞气的脸上瞬间戾气凝聚,那苍白的面目也在听到苏卿尧的话后渐渐变得扭曲。

    女鬼嘶吼着冲上前来,却被苏卿尧周身龙气弹开,但更快一步的是苏卿尧手中的锁魂袋,这时已朝女鬼弹开的方向甩去,嗖的一声将女鬼收入其中!

    没想到收复游魂竟是如此容易的一件事,苏卿尧一边拾起地上的锁魂袋捆紧,一边朝客厅走去。
正文 第691章 围困
    &bp;&bp;&bp;&bp;地上黑烟滚滚,之前消失不见的凌霄也在此时现身。

    一身黑金色的战袍在寒风中拂动,此刻凌霄和蒋忆已经将趴在地上的黑色鬼婴包围,但在他们身后还站在两个刚刚现身的白衣侍女。

    看样子这鬼婴身边守护的游魂颇多,不过好在这两个现身的女鬼身着白衣,看起来并不怎么厉害。

    就在这时,蒋忆念出了封灵法咒,一道巨大的银白封印自她掌心射出!

    “天地之先,乾坤之始。三世因果,循环不失。借九天神灵之力,赐福苍生。假十八阎罗之冥,降魔封灵!”

    冲破的“#”字符文在屋子中央反复扩展,犹如蛛网一般重叠交织,汇聚成一张巨大的白网朝鬼婴扑去!

    可那鬼婴的速度极快,看到封印咒文扑来之时,似乎还有些高兴,就像一个有着灵气的黑色假娃娃一样,瞪着银白色的封印咒文睁眼狞笑,像一只巨大的黑色老鼠一样啪嗒啪嗒的迈开四肢,逃窜到了洗手间。

    而这时,站在蒋忆身后的白衣侍女鬼也扑了上来!

    苏卿尧连忙大喊了一声小心,蒋忆便早有感应似的立即回身,用戴有夺魄银丝的手抓向了侍女女鬼的心脏!

    “天地造物,戾气拔除。魂飞魄散,绝命九泉!”

    呼的一声,侍女鬼魂魄飘散,而另一个侍女鬼也被凌霄掐碎了魂魄。

    此时此刻,便只有那鬼婴逃脱,苏卿尧和蒋忆等人皆警惕的打量四周,就好似一早就知道那花衣老太在监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似的,不敢贸然妄动。

    苏卿尧此时也不免猜测,若是那花衣老太不现身,便足以证明这鬼婴已被抛弃,若是那花衣老太现身,便打算这鬼婴对她还有点用途!

    就在蒋忆和凌霄再次迈开脚步朝洗手间走去时,苏卿尧感觉一股紧迫的神秘阴冷气息朝着他的后背猛然逼近!

    警惕回眸之时,只见那花衣老太果然再次现身,锋芒毕露的凶眸紧盯着他,不过却好似看穿了他的本事似的,没有对他直接出手,反而一跃而起,朝着蒋忆的后背袭击而去!

    “小心!”

    再一次的提醒并未能让蒋忆逃脱一劫。

    与此同时,那躲在洗手间的鬼婴也在这时朝着蒋忆扑来!

    两鬼同时对她发出攻击,可想是发现了她是三人之中最容易攻击的人!

    站在蒋忆身旁的凌霄以最快的速度将她拉入怀中,紧紧护住,同时抽出蒋忆后腰的驱魔鞭,朝着花衣老太猛然击去!

    那花衣老太似乎没有想到凌霄的速度如此之快,黑煞的鬼影在与驱魔鞭擦肩而过后,便立即消失无踪,而那不受控制的鬼婴却在这时不怕死的扑在了凌霄的肩上!

    令人作呕的腐朽气息迎面扑来!

    凌霄紧皱着锋眉,将蒋忆推到了苏卿尧身边,徒手抓住那鬼婴,将它的脚踝钳住,蒋忆也用最快的速度取出摄魂冰,将那鬼婴收入法器之中!

    这一战不得不说惊险。

    收复了鬼婴之后,蒋忆长长舒了口气,看向凌霄的目光也多了几分感激:“谢谢。”
正文 第692章 耳环中蕴藏的记忆
    &bp;&bp;&bp;&bp;刚才若不是他及时护住了她,只怕她就会被花衣老太和鬼婴同时缠住,性命堪忧,而苏卿尧也在这时递上了手中锁魂袋:“你说得不错,这法器挺好用,即便是像我这样不会驱魔的人,用它也可以直接收复厉鬼。这里面装着的是照看鬼婴的奶娘的魂魄,可惜的是我刚刚去206室,碰到一个好心的白衣女鬼,那女子似乎也是一个年纪不大的侍女,准备告诉我一些事,可刚说了一个字那花衣老太就冲了进来,后来那女鬼为了救我开了门,反倒被花衣老太说傻,说来还真是惭愧,她救了我,我却只捡到她的耳环。”

    听了这话,蒋忆不觉有些诧异,呆呆的盯着苏卿尧从包里掏出的那对白玉耳环仔细看了看,不觉就笑了:“到底还是你运气好,驱魔这么多年,无论前世还是后世,我从来都没有被厉鬼救过,不过有这对耳环也是件好事,说不定我们能从中发现某些端倪。”

    离开205室后,老巷口公寓的鬼气再次消失,许是他们一次性解决了五个游魂的缘故,寄居在这里的厉鬼终于有所收敛,蒋忆心想这个时候继续去寻鬼驱魔怕是不行了,只能暂时回到202室。

    拿着手里的白玉耳环,蒋忆总觉得这东西既然属于206室的白衣女鬼,或多或少会带有她生前的气息,足以让蒋忆观察到其中的死亡记忆。

    但蒋忆拿着这对白玉耳环反复观察,却始终无法冲破其内部记忆片段,左思右想不得其要领。

    坐在沙发上,蒋忆犹豫的将白玉耳环还给了苏卿尧:“要不,你试试?”

    “试什么?”

    苏卿尧一脸的茫然,只听蒋忆耐心解释下去:“遗物中通常带着生前记忆,那女鬼既然留下了这个东西,想必是有什么讯息想传达给你,我看,说不定你能看穿其中蕴藏的死亡片段。”

    闻言,苏卿尧不禁眸光一怔,思忖着说:“的确……我捡到它的时候脑海中浮现出了不少画面,可怎么都拼凑不齐,刚巧那个时候又听见205室有动静,就连忙过去找你们,如此说来,只要我尝试着拼接那些画面也许就能发现其中端倪。”

    说着,苏卿尧便接回了那对白玉耳环,凌霄也在此时凝视着他说道:“你有过目不忘的本事,想必将那些画面当拼图一样在脑海中拼接也不是没可能。”

    苏卿尧点点头,他的确打算用这样的方法,此时便缓缓阖上锐利黑眸,任由白玉耳环传递的画面侵蚀他整个脑海,留下一张张碎裂的画面。

    待他再次睁开眼时,眸光已是分外清明,微微偏眸看向蒋忆:“那女孩名叫小媛,她父母也是穆家的佣人,家中的少爷似乎很看中她,想要纳她未妾,不过被她拒绝……有一位夫人似乎很疼爱她,想替她寻一门好亲事。她死的时候还未出嫁,只有十六七岁的年纪。”

    闻言,蒋忆不由惊了惊。
正文 第693章 还是不愿他得知真相
    &bp;&bp;&bp;&bp;如果苏卿尧知道小媛死的时候只有十六七岁,想必是看到了她死亡时的画面,那么当时成亲的景象岂不是……

    有些后悔的想把那对白玉耳环收回,蒋忆不自然的垂下了眼睫,刚巧凌霄在这时追问苏卿尧:“有看到他们是怎么死的吗?”

    不得不说,蒋忆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然而苏卿尧只是摇头:“没有。这对耳环似乎是小媛的家传之物,继承的也只是她少女的情怀,倒没有看见什么有关命案的事,只是一些少女心事罢了。”

    暗自松了口气,蒋忆莫名的觉得轻松,可转念一想,这小媛在苏卿尧出现的时候,该不会是被他周身与众不同的气质所吸引了吧,否则,怎么会冒死出手相救,还留下了这对耳环?

    “你说……小媛的父母也是穆家的仆人?”想到了这一层,蒋忆心里又有了其他疑惑:“这老巷口的游魂寄居都是一家人连成一片的,按理说小媛父母的鬼魂应该也住在那间屋子里,怎么小媛被花衣老太攻击的时候,她的父母没出现?”

    苏卿尧摇头:“但我没看见小媛的父母,只看见她一人。”

    那就奇怪了,就算不是住在一起的,至少也住在隔壁。

    就算再怎么听主子的命令,也不可能不管女儿的死活啊!

    这么一出手,岂不是连轮回的机会都没有,只能魂飞魄散?!

    这时,凌霄又指着桌子上的锁魂袋说:“我们手里还有一个奶娘的魂魄,要不,问问她怎么说?”

    “要问也不能在这里问。”蒋忆皱了皱眉,提醒道,“你忘了之前我们在咖啡店捉到的那个男鬼,是怎么被花衣老太追逐的吗?当时还是你出手把那男鬼解决的。”

    “是,你说的对,在这里审问游魂的确不安全。”凌霄沉默思考了一会儿,挑眉问她,“要不,去冥界或者魔界?”

    蒋忆犹豫了一会儿。

    离开这里是个好办法,但她还是有些担心。

    即便不被花衣老太追踪,说不定外来鬼会找上他们,就算躲过了外来鬼的追击,也难保调查之后凌霄会得知嫁衣鬼的事。

    虽然很想知道当年的真相,可相比于让凌霄看透事实来说,蒋忆情愿他永远不知道老巷口还有一个嫁衣鬼。

    可是……就连她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这么在意凌霄知道些什么,或不知道些什么……

    这种时候,蒋忆很担心承认,她其实是很在意凌霄的看法的。

    担心他知道真相,担心他会如青岚神君所说的那样在关键时刻救她一命……

    一辈子,身边匆匆离去的人那么多,却从未有一个,因她而来,护她周全,视她如宝……

    尤其是方才凌霄出手相助的时候,几乎一点儿犹豫都没有。

    想到此处,蒋忆便怔怔看向他,盯着他的肩膀说:“刚刚不还很恶心来着?你也去洗个澡换件衣服吧,被鬼婴碰过,是难免有留下一些鬼气的。”

    经她这么一提醒,凌霄才想起之前那鬼婴攀爬过他的肩膀。
正文 第694章 她心中顾虑早已被看穿
    &bp;&bp;&bp;&bp;说真的,他的确觉得有几分恶心,便道:“嗯,那你们稍等一会儿,我去去就来。”

    凌霄拿着衣物走入洗手间之后,苏卿尧才看着蒋忆说:“你们的关系挺好,不过,似乎不太像是情侣,倒像是结婚多年的老夫老妻……可资料上显示你们毫无瓜葛,是怎么认识的?”

    若换做旁人说这话,她指不定会生气,可现在这样的情况,说话的人又是苏卿尧……

    蒋忆只得无奈一笑:“有些人,自同他相遇开始,就注定了难逃瓜葛。至于老夫老妻……我不会因为某个人就突然多了白头到老的想法,那样的奢望我从来不敢想,但非得说有一天惨遭横祸,对某些人某些事放不下。我想,除了亲情、友情之外,或许还会有个他吧。”

    陡然感伤的口吻让苏卿尧听到了一丝生离死别的意味。

    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向蒋忆时,她却早已一笑而过,就仿佛方才只是同他开了一个玩笑罢了。

    午饭是打电话让同事送来的,苏卿尧下楼接了外卖以后,便随口同同事说了几句有关老巷口的事,提起今早的驱魔情况,和苏卿尧共事多年的同事还有些不敢相信,这么小小的一栋公寓居然寄居着这么多游魂。

    回去的时候,蒋忆并不在202室,从浴室出来的凌霄告诉苏卿尧,说蒋忆找丁法医和杨警官汇报情况去了,估计中午不会回来。

    “这么说来,你们是断定经过早上的事之后,那些游魂不会这么快出来?”

    “嗯。”凌霄沉着的应了一声,“一次解决了它们五个游魂,恐怕那花衣老太以后也不敢叫手下的游魂放肆。”

    苏卿尧点点头,对于驱魔的事他也不懂,只是看到凌霄,难免会想起之前蒋忆对他说的那番话,这会儿不由锋眉紧皱,看着凌霄说:“蒋小姐她……似乎有心事。”

    “你也看不出来了?”

    若不是因为明知苏卿尧命格奇特,早有宿世姻缘,凌霄其实是很介意旁人用这样的口吻提及蒋忆的。

    不过是苏卿尧就没关系,至少这个男人不会对他和蒋忆的关系构成威胁。

    此时,苏卿尧已经将外卖一一摆放在桌面上,似普通朋友一样说自己的看法:“蒋小姐身为驱魔人,看起来似乎和其他女人不一样。我是说……你应该知道干我们这一行的,总是会遇上形形色色的人,精英女警,或是手段毒辣的社会名流,这些女人似乎都和蒋小姐不一样。有不少表面看来很果断的女人,会刻意隐藏内心最为脆弱的一面,但蒋小姐似乎……不介意任何人看出她内心的悲观,我想她以前一定经历过很多事吧。”

    闻言,凌霄只得无奈一笑:“难怪苏警官会成为警队精英,这才跟她接触了多久,就发现了这点。”

    “没办法,心理学也是我们的必修课之一。”苏卿尧倒是不介意凌霄方才言语间的几分讽刺,只是平静的说出自己的看法。
正文 第695章 他了解她
    &bp;&bp;&bp;&bp;眸光也在此时变得分外清明起来。

    “如果我没看错,蒋小姐应该是像我们隐瞒了某些事。”他看向凌霄,那眼神格外的肯定,“准确的说,是对你隐瞒了某些事。”

    也不是不曾有过这样的猜测,但此刻骤然被苏卿尧说破,还是有些不满。

    凌霄皱了皱眉,将所有不安的情绪都藏于暗沉的藍眸中,不见喜怒的他,却压制不了眼中的锋芒。

    望着窗外依旧凄凄漓漓的冬雨,沉默许久,方才薄唇轻启:“她不喜欢别人插手她的事,更不喜欢别人看穿她的想法,即便是她身边最亲近的人……”

    在来到她身边之前就已经打听到了所有的事,清楚她的脾气,清楚她的性格,更明白她内心所有顾虑。

    所以……

    “即便有怀疑,也不能让她看出任何端倪。”

    平静而沉稳的声音不经意的打破室内宁静。

    苏卿尧讶然的看着凌霄站在窗前的挺拔背影,他的心情就如同他身上那件颜色暗沉的黑色大衣,收敛了他所有戾气和威严,却无法压制他对蒋忆的关心。

    即便此刻凌霄没有回头,苏卿尧也猜出他露出了怎样的表情,如此想来,倒是他多虑了,凌霄不是没有察觉到蒋忆的异常,只是他比他更了解蒋忆,更了解蒋忆内心的秘密是不允许旁人轻易去触碰的。

    蒋忆回来的时候已是下午三点。

    这两天她一直担心外来鬼会对别的早已搬离的居民下手,可看起来似乎并不是那么回事。

    除了杀了一个陈保安,和一个画皮女鬼之外,这外来鬼并不怎么对旁人出手,蒋忆想找个机会同他合作都没机会。

    按计划,她应该是拉拢这外来鬼对付老巷口的游魂,再将这外来鬼收复。

    可这外来鬼……一开始就阻止心悠和千双调查老巷口的事,想必也不会给她合作的机会,其实蒋忆最怕这外来鬼真的是在寻找沈佳文的魂魄,那嫁衣鬼想想就可怕,也不知道这沈佳文有一天和外来鬼见了面会是怎样一个情景,只怕会将老巷口的公寓给掀翻天不可。

    回去的时候,依然有路人对着老巷口指指点点,蒋忆刚走到小区楼下,那些人便散开了,但看向她的目光还是有些奇怪。

    刻意没有去关注任何杂志,却也知道她驱魔人的身份已经被传开,她素来不在意人言,说她是驱魔人总比说她克死了这些人好。但这个时候被人指指点点,即便走远了也能察觉到那些人奇怪的目光,难免叫蒋忆有些不自在。

    站在202室门口,蒋忆再次不由自主的朝走廊的另一头看去,这二楼就只有207室和208室没有亲自查看过,其余的游魂都已经被消除,当她抬手按下门铃时,隐隐觉得依旧有游魂在监视着她的一举一动,但房门打开之后,蒋忆倒没有丝毫顾虑就走了进去。

    凌霄站在她身旁,冷静的关上房门,就好似之前什么也未同苏卿尧讨论过一样,径自问道:“丁法医那边情况如何?”
正文 第696章 扑魂
    &bp;&bp;&bp;&bp;“没什么事,看起来游魂厉鬼不会再继续滥杀无辜,它们应该在等着外来鬼出现。”说着,蒋忆便顿下脚步,黑眸中有几分揣测之意,“不过我倒是好奇,这花衣老太已经开始阻止我们驱魔,为何还未主动出击?除了派游魂监视我们之外,她不是该再做些别的事吗?比如,趁我们不注意的时候,派一个厉鬼潜入我们之中……”

    “她就算想这么做,也会怕派来的游魂被我们所杀,到时候岂不是又失了左膀右臂?”凌霄挑了挑眉,并不认为花衣老太在这时候还敢轻举妄动。

    这时,坐在沙发上翻看资料的苏卿尧也说:“那今晚还出动吗?”

    蒋忆摇摇头:“看情况再说吧。”

    她也缓缓走到了沙发旁入座:“敌不动我不动,莫要乱了方寸才好。”

    “原来你很怕乱了方寸。”凌霄意味深长的笑了笑,叫蒋忆有些看不明白,但他却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反而问她中午吃了什么。

    蒋忆微微皱眉,中午和是丁法医、杨警官在法医所的食堂吃的,她也是食不下咽没吃什么东西,又翻看了一些封灵族的驱魔历史,关于嫁衣鬼的记录不多,也未提及什么可以直接收复的方法,只说必须封印。但封印也要有足够的法器才行,若不然,又得拿性命去封印厉鬼,这和死在嫁衣鬼手上没有任何区别。

    入夜之后,老巷口又陷入令人无法忽略的阴暗之中。

    苏卿尧无意间发现有人在老巷口公寓外的街道旁烧纸钱,便叫了凌霄和蒋忆出来,心想怕是那位死者的家属正在祭奠亡灵。

    刚开始,其实苏卿尧也并未在意,只是远远瞧见街道旁有几处明火,但没过多久就瞧见不少孤魂野鬼被燃烧的香烛纸钱吸引而来,而老巷口的阴气似乎又有异动。

    “鬼怪对这些冥币是不是格外敏感?”

    当凌霄和蒋忆离开房间来到走廊上时,苏卿尧便提出了心中疑问,蒋忆也在此时点头:“人死后都是渴望有人祭奠的。这香烛纸钱的魅力就好比厉鬼所渴望的鲍参翅肚,比杀人夺魂更令它们欢喜。”

    所以当别的游魂也聚集在此时,苏卿尧的担心也不是多余的,可就在蒋忆想要将烧纸钱的人赶走的时候,突然见到早上出现的花衣老太在这时自八楼一跃而下,四肢着地,如同蜘蛛一般爬行在地!

    若不是因为那花衣老太的衣着十分具有特色,苏卿尧还以为是个大活人坠楼!

    这时虽然花衣老太背对着他们,看不清她脸上的神情,但蒋忆等人也能感觉到这花衣老太此时正虎视眈眈的盯着烧纸钱的那群人!

    这么多人死在了老巷口,难道它们还不允许祭奠不成?

    蒋忆十分担心那些人的安全,这时连忙下楼,凌霄比她更快一步,直接跃下了围墙,苏卿尧心想,这个时候即便他也跟着下去,怕也帮不上什么忙,便站在走廊上观察花衣老太的一举一动。
正文 第697章 电梯间的红影
    &bp;&bp;&bp;&bp;哪知这花衣老太好似一早就知道他在观察似的,突地转脸朝着二楼走廊的方向露出一丝冷笑。

    即便是不惧恶灵的苏卿尧此时也难以描述他看到的那狰狞冷笑,不但有叫人毛骨悚然的威力,更叫人有种莫名的恐惧。

    可那花衣老太很快就回了头,依旧虎视眈眈的盯着烧纸钱的人,凌霄追上去的时候,花衣老太也用最快的速度朝明火的方向飞奔而去!

    几乎只能看到两道黑影自路面上穿过!

    出乎意料的是,那花衣老太并没有袭击烧纸钱的人,反而将周围吸引而来的孤魂野鬼全部吞噬,她也好似知道身后有凌霄追击似的,并未恋战,吸食魂魄之后立即离去!

    犹如强风过境,明火扑灭了。

    站在寒风中的人们面面相觑,抱着胳膊直打哆嗦。

    看到这一幕,蒋忆实在不敢再靠近,倒不是担心那花衣老太再次出现,而是这些人正沉浸在失去亲人的悲恸之中,若是看到她这个驱魔人出现,指不定会怪她驱魔不利。

    很快,蒋忆和凌霄就返回二楼同苏卿尧汇合,但苏卿尧此时已然走到了电梯间,蒋忆不禁好奇的追上去问他看到了什么,苏卿尧摇摇头,只是伸手指了指电梯的位置说:“刚刚似乎有一道红影飘了过去……”

    莫非是嫁衣鬼?!

    闻言,蒋忆不由瞪大了双眼,惊恐之色全然写在了脸上。凌霄好奇的看着她,诧异的挑眉追问:“你觉得红衣厉鬼不该在此时出现?”

    “不……不是……”她匆匆摇头,不知该如何解释此刻的慌乱,“我只是觉得花衣老太操控大局,这红衣厉鬼方才却没有行动,突然出现可能是想袭击苏警官,倒像是故意引我们入局,我看我们还是先回去,暂时不要管那红衣厉鬼的下落。”

    蒋忆这话并不是毫无道理,凌霄虽有怀疑,却也没有确切的证据。

    总觉得她很担心这红衣厉鬼,可一时又想不到足以引起蒋忆顾虑的原因。

    唯一可以解释的是这红衣厉鬼曾经在蒋忆身后出现过,也许是心有余悸的缘故,那一次也的确是惊心动魄。若不是他及时叫她下楼,说不定那红衣厉鬼真的会从背后袭击蒋忆,光是想到这件事的后果,凌霄也是浑身冰凉!

    回到房间后,众人再次提及花衣老太,也深知这花衣老太吸食游魂的行为实为强大自己的力量。

    在那花衣老太出现之前,苏卿尧也没有注意到老巷口有别的游魂出动,只是那花衣老太消失之后,他隐约瞧见一道红影闪入了电梯间,之后便下落不明。

    蒋忆以担心苏卿尧安全为由,叫他见到这红衣厉鬼就躲远点,苏卿尧也没有怀疑她的说法,只是这凌霄倒暗地里打算会一会这红衣厉鬼。

    没过多久,众人便又听见隔壁201室蒋忆买下的那套房子有动静,打算过去一探究竟,但蒋忆仔细想了想,还是觉得这件事有些古怪,叫凌霄和苏卿尧暂时不要行动。
正文 第698章 魂不守舍
    &bp;&bp;&bp;&bp;“躲在我的屋子里,监视我们的动静也不需要发出声音,我怕这是个陷阱。”

    经蒋忆这么一提醒,凌霄也意识到了,厉鬼若想监视他们,根本不必发出任何声音,如今却明目张胆的制造声响吸引他们的注意力,怕的确是有陷阱。只是怎么也不会想到这些游魂厉鬼居然猖狂到选择蒋忆买下的201室做这种事,越想,就越有一种恨不得将它们碎尸万段的感觉!

    想到此处,那晦暗不明的神色便投向了蒋忆素净的面孔。

    凌霄沉默了一会儿,凝视着她说:“晚饭吃什么?”

    这转移注意力的方式也来得太突然!

    蒋忆颇有些诧异的看着他,怎么才好了两天,他又开始在“吃”上面下功夫了?

    无奈的头疼扶额,蒋忆实话实说:“你这几天已经把C市所有有特色的菜品都吃过了,今天又有什么新要求?”

    “今天的要求就是家常菜。”说着,凌霄眼中突的迸发出一丝笑意,“或者,你可以问问苏警官的意思。”

    原本苏卿尧是打算继续叫外卖的,可突然听凌霄这么一说,不觉就笑了:“原来凌先生和蒋小姐的相处方式这么有趣。”

    有趣?

    是有人诚心捣乱才对!

    蒋忆忍不住瞥了凌霄一眼,却又不好发作,只得去厨房准备晚饭。

    看到这一幕,苏卿尧不禁摇头一笑:“没想到蒋小姐也挺关心人的。”

    凌霄愣了愣,这就算关心人吗?

    不过叫蒋忆做饭这件事,她这么快就答应下来,当初的确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凌霄走到厨房门口时,蒋忆又不知魂不守舍的在想什么,水流出了水槽都没发现,还一个劲儿的在那儿洗碗。

    有些不安的走过去拧上了水龙头,在这样凌气逼人的情况下,蒋忆总算回过神来,发现脚下都是水,不禁微微叹了口气。

    凌霄将她带离的时候,蒋忆还有些失神。

    “你心不在焉的想什么?”拿着干净脱鞋俯身帮蒋忆换上时,她低头看着自然而然帮他穿鞋的凌霄,眸光一滞,可他却像毫不在意的时候,完全不顾屋子里还有苏卿尧这个外人存在,便做出如此亲昵的举动。

    蒋忆想要推开他时,凌霄已经帮她换好了脱鞋,深沉的抬起一双聚光藍眸,不偏不倚的盯着她问:“从界殿回来之后,你就一直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青岚神君究竟跟你说什么了?”

    终究是被他看穿了,蒋忆一时找不到借口,只能这么呆呆的看着他,犹豫着伸手将他拉起来……

    看在她第一次主动牵他手的份上……凌霄觉得魂不守舍这件事可以暂时不必计较了……

    “以后小心一些。”

    说着,他便伸手拍拍她的头,转身之时发现苏卿尧面带微笑的看着他们,这或多或少让凌霄有些不满。

    虽然苏卿尧留在这里有用,但是一直和他们住在一起也十分不妥。

    “苏警官。”皱了皱眉,凌霄伸手抚上蒋忆颈间的黑玉石,取出201室的钥匙,递给苏卿尧,“既然隔壁一直有动静,我们又一直怀疑是个陷阱,不如你过去看看如何?”
正文 第699章 两股力量
    &bp;&bp;&bp;&bp;总有一种被刻意支开的感觉。

    苏卿尧笑了笑,从凌霄手里接过钥匙,蒋忆还没来得及阻止,苏卿尧就拿着钥匙离开,而凌霄却一直拉着她的手不放。

    “明知是陷阱,你怎么还让他去?!”

    紧蹙的眉头再次被他温热的手指抵住,藍眸中隐隐带笑,凌霄步步逼近,将蒋忆拉入怀中:“他百鬼不侵,你担心什么?”

    说着,便擒住了她的下颚,深深吻了下去……

    而此时刚刚离开202室的苏卿尧倒是真的打算去201室一探究竟。

    那是蒋忆的房间,尽管她已经有几天没有回去居住,但屋子里还算整洁,开门而入,之前听见的古怪声响消失了,但阴气仍重,苏卿尧刚刚站定脚步就瞧见一抹红影从碎花窗帘后闪了过去,黑眸中不由凌光集聚,苏卿尧暗自猜测,莫非这红衣厉鬼一直躲在蒋忆的屋子里?

    有些犹豫得不知该不该继续探查,只是苏卿尧刚刚向后退了一步,201室的房门便扑通一声自眼前关上。

    即便如此,还是震惊了心跳一般,陡然缩紧瞳孔。

    不安全啊……总觉得这老巷口似乎越来越古怪了……

    就在苏卿尧犹豫着要不要回去的时候,走廊的另一头突然传来嘎吱一声轻响,他继续后移脚步,缓缓朝声响发出的另一头走去,201室的房门虽然关上了,但207室的房门却在这时缓缓打开。

    就像禁闭的地狱大门突然打开,有魔鬼在朝他招手似的,苏卿尧理智犹在,却无法控制自己的脚步,一步一步朝207室逼近。

    但就在这时,一样东西从他口袋里掉了出来,啪嗒一声摔在了地面上。

    苏卿尧低头一看,是之前白衣女鬼小媛留下的那对耳环。

    似清心醒目的良剂,看到地上的白玉耳环时,苏卿尧便觉着有一股神秘的力量将他带回了现实。

    将耳环拾起之后,他便立即朝202室走去,抬手敲门,凌霄开门的时候依旧有些不满苏卿尧这么快就回来,但苏卿尧却一脸正色的说道:“红衣厉鬼在201室,还有,刚刚207室的房门开了。”

    说着,他便展开手心,露出其中的白玉耳环:“如果不是这对耳环掉了出来,我想我已经遭了陷阱……207室的房门打开的时候,我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脚步,虽然我明知道不能单独行动……”

    闻言,凌霄提高了警惕,将苏卿尧立即拉入室内。

    但他并没有立即关门,而是靠着门板看着走廊尽头的位置若有所思。

    不过蒋忆倒是想不到红衣厉鬼会在她的房间,这时候不免走到苏卿尧身旁关切了询问了一番,得知那红衣厉鬼将苏卿尧阻挡在外时,蒋忆稍稍有些诧异。

    传闻嫁衣鬼见人就杀,根本不问缘由,上次她幸免于难只能说是侥幸,可将苏卿尧关在门外……

    等等!难道红衣厉鬼一开始就锁定了目标,没打算杀苏卿尧?!

    如果是在她的房间里,那么目标就应该是她……
正文 第700章 自相残杀
    &bp;&bp;&bp;&bp;可为什么上次红衣厉鬼没有直接杀了她,反而伏击在她的房间里?而且这红衣厉鬼并没有和苏卿尧直接接触过,莫非是花衣老太出现的时候,红衣厉鬼从电梯口一闪而过时,就已经察觉到苏卿尧的命格百鬼不侵,所以不打算对他下手?

    好多事蒋忆都想不明白。

    比如嫁衣鬼将房门关上之后,为什么207室的房门会打开,又怎么会有神秘力量将苏卿尧引去?

    嫁衣鬼不打算杀苏卿尧,难道是因为别的鬼打算对苏卿尧动手?

    可是,这里的游魂不是都受老爷子和花衣老太操控的吗?

    这花衣老太已然现身了好几次,按照他们之前的驱魔打算,今晚的确是要去207和208室驱魔的,可她和凌霄都觉得有陷阱,所以才没有按计划行事,倒是苏卿尧离开之后,这207室主动吸引他过去……

    许许多多的疑问在脑中盘旋,与其想不明白,倒不如查已真相!

    想到此处,蒋忆便走到了凌霄身边,顺着他目光所落之处看向二楼漆黑一片的走廊尽头。

    “房门关上了吗?”

    “没有。”凌霄摇摇头,“这里的游魂各个狡诈,好不容易布置好的陷阱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放弃?如果这次它们不成功,想必下次一定不会用同样的方法。”

    说着,凌霄便偏眸看向蒋忆,她布满水光的红唇深深吸引着他所有目光,只是现在……

    “你的锁玉魂呢?”

    “在这儿。”

    蒋忆右手一翻,就将锁玉魂露了出来,凌霄便给她使了个眼色,蒋忆会意,立即念出法咒:“傅天动地,舍法其谁。夺魂召唤,反噬其力!”

    嗖嗖两声,锁玉魂自手中飞出,径自朝走廊尽头的207室飞去。

    与此同时,蒋忆皱了皱眉,站在凌霄身旁低声说道:“奇怪,这封灵族的法器都是能识别鬼怪的,尤其是厉鬼……如果红衣厉鬼真的在我的房间里,为什么锁玉魂没有攻击201室,反而直接朝207室飞了过去?”

    凌霄无奈扬起嘴角,一边看着锁玉魂在207室门口盘旋,一边回答蒋忆的疑问:“可她到底是在你屋子里,总不可能是路过。”

    这时,蒋忆又招手叫来了苏卿尧:“苏警官,麻烦你再把我家的房门打开,我觉得之前在我屋子里的鬼应该不是红衣厉鬼。”

    花衣老太不可能派戾气最大的嫁衣鬼来监视他们的行动,这些天来,花衣老太和其他游魂的举动,似乎都与嫁衣鬼不同。

    嫁衣鬼第一次现身时便杀了26人,但花衣老太似乎就只是杀了闫富贵一人,当然,在这之前还有几位居民遇害,其中原因慢慢查明便知是谁犯下的杀戮,可不管怎么说,这嫁衣鬼杀人十分残忍,也没有打算制造什么意外的假象,蒋忆隐隐觉得这嫁衣鬼也许不受花衣老太所控,花衣老太当然不可能让一个不受控制的厉鬼来监视他们的行动。

    一定是哪里弄错了……
正文 第701章 自寻死路
    &bp;&bp;&bp;&bp;嫁衣鬼要杀人,没理由去一间没有人住的屋子,即便是打算伏击她,也应该是在凌霄不在的时候,可凌霄……根本就不可能离开她……

    这时,苏卿尧已经依蒋忆的话再次打开了201室的房门,躲在窗帘后的红影已然消失,但光洁的地板上却多了一抹黑色印记。

    他连忙叫蒋忆来查看这是不是鬼印记,但蒋忆却摇摇头,用戴上夺魄银丝的手抚摸了一下地板。

    地板上黑色的痕迹是可以抹去的,而且其中还包含着一些细小的沙粒。

    看来一切的确如她所想!

    “红衣厉鬼不是监视我们,也不是伏击我们,相反的是,她把这屋子里原本监视我们的游魂给杀了!”

    “自相残杀?”

    说起这话,就连苏卿尧和凌霄都不信,但地板上的魂魄烙印却是不争的事实!

    蒋忆回眸问苏卿尧:“确定这些印记之前没有,对吗?”

    苏卿尧点点头:“刚进来的时候我就只看见有一抹红影自窗帘后一闪而过,心想是红衣厉鬼便打算来通知你们,但之后207室的房门便打开……”

    他深信自己的办案能力,绝不会错过现场的任何一个细节。

    尤其是他过目不忘的本事,自然可以肯定这屋子里就只多了这地板上的黑色印记!

    “这是魂魄印记啊,而且还是黑煞鬼……”蒋忆说着便缓缓起身,“虽然不清楚这黑煞鬼的身份,但他的的确确死在了这间屋子里,此前又只有红衣厉鬼出现……”

    她一字一顿的分析,看着凌霄怔怔说:“看来这红衣厉鬼果真不受花衣老太控制。”

    “为何?它们不都是穆家的鬼魂吗?”

    原来凌霄也不懂这事,蒋忆便耐心解释下去:“花衣老太也只是个黑煞鬼,戾气不比红衣厉鬼。即便都是穆家人的魂魄,花衣老太在辈分上可以控制红衣厉鬼,但也要那红衣厉鬼听她的话才行。若是这厉鬼不听吩咐,说不定会反手将花衣老太都给杀了!”

    一直以来蒋忆最担心的就是这种情况。

    虽然花衣老太也杀过游魂,但到底都是那些游魂企图告诉蒋忆他们某些真相,外来鬼杀人杀魂也不外乎这个理由,可这嫁衣鬼……好端端的把花衣老太派来监视他们的黑煞鬼给杀了,显然不是为了帮他们,反而像是在宣布这里的统领权!

    原本嫁衣鬼就难以对付,不受控制的嫁衣鬼便更难对付!

    心头的那颗大石沉沉的压着她不为人知的心事,这时,苏卿尧干净利落的声音再次打算蒋忆的思绪。

    “207室那边……还要去看吗?”

    蒋忆犹豫了一会儿:“去。怎么不去?它们费这么大的功夫,不就是想引我们过去吗?”

    说着,她便离开201室,关上房门,看着207室门口盘旋的锁玉魂眸光凝聚:“你们看,法器四周聚集着那么多鬼气,不断消弱,又不断出现,可见在207室等候我们的游魂不少。不过,用这样的方法设置陷阱,不是自寻死路吗?”
正文 第702章 集聚的游魂
    &bp;&bp;&bp;&bp;黑眸中散发着狡黠的精光,就好似看穿了什么,凌霄狐疑的盯着她问:“花衣老太将之前吞噬的游魂全都释放在了207室?”

    “不错!”蒋忆一边点头肯定凌霄的猜测,一边看向苏卿尧,“而且我们一开始也以为寄居在206室的小媛已经被花衣老太给杀了似乎也不对,如果小媛真的魂飞魄散,白玉耳环又怎么会提醒苏警官不要前往207室?”

    闻言,苏卿尧也疑惑的看向手中的白玉耳环:“如果小媛没有魂飞魄散,她为何不现身?”

    蒋忆笑着将那对耳环收入手中:“凭你周身龙气,她若是在你近身处现身,才是自取灭亡呢。”

    在手里掂量一番后,蒋忆又说:“魂飞魄散这种事,就跟你们刚在我房间里看见的黑色灰烬一样,灰烬是魂元,消散的是三魂七魄,却也不是真的消散,冥界的夜莺可以收集这些魂魄碎片,封灵族的法器散魂灯除了可以散魂之外,也可以聚魂。所以,即便是魂飞魄散,也不是全无聚魂的可能。之前没有发现这对白玉耳环上还有小媛的魂魄,是因为这上面只有她残留的魂魄,也许花衣老太对她下手的时候,她及时逃脱,附身于耳环中,却被打散了魂魄。也许,有什么游魂救了她,你也说小媛的父母也是穆家的仆人,花衣老太要对她动手,势必会受到阻拦。白衣鬼是保留人性最多的,既然小媛是白衣鬼,说不定她父母也是,爱子心切,没理由见死不救。”

    “你说的不错。”凌霄也在此时分析道,“我犹记得206和207室的鬼关系密切,可这小媛似乎是单独寄居的,如果207室住的是她的父母,现在207室又被花衣老太吸食的魂魄占据,那么……救了小媛的的确是她父母,恐怕现在小媛对花衣老太也心存不满。”

    蒋忆点点头,凌霄所说正是她心中所想。

    “既然只是一群被香火吸引而来的游魂,就不必费功夫去对付。”说着,她便丢出了腰间锁魂袋,念起法咒,“天地之先,乾坤之始。三世因果,循环不失。借九天神灵之力,赐福苍生。假十八阎罗之冥,降魔封灵!”

    与此同时,蒋忆收回了锁玉魂,也亲眼目睹207室聚集的众多游魂被锁魂袋吸入其中。

    只是之前驱魔最多也不过五六个鬼,可这一次……蒋忆也不确定之前究竟有多少游魂去吸食香火,眼见着锁魂袋越装越多,越胀越大,就快要装满了的时候,她只好放出了另一个锁魂袋,将已经装满的锁魂袋收回。

    “从来没有遇上这种情况……”

    她喃喃自语,驱魔这么多年,锁魂袋居然被装满了。

    在锁魂袋外画了一道“#”字符文,这时凌霄沉稳的声音再次传入耳畔:“看来还得准备几个锁魂袋。”

    又要装满了?

    蒋忆抬眸一看,果不其然。

    锁魂袋这件法器在所有封灵法器中数量是最多的。
正文 第703章 小媛残存的魂魄
    &bp;&bp;&bp;&bp;几乎每个封灵师都有,如今这些东西都在她手上,她虽然不差这几个装魂的锁魂袋数量,但眼见着第二个锁魂袋也要被装满时,蒋忆有些诧异不安的皱眉,转身望向202室室内茶几上的那个锁魂袋……

    这个锁魂袋是之前苏卿尧用来封印奶娘的鬼魂的。

    因为一直没有靠近207室,又担心花衣老太会冲出来杀了这奶娘,所以不敢贸然拷问奶娘鬼,也不敢轻易离开202室门口。

    如果蒋忆没猜错,花衣老太一定以为她手中只有一两个锁魂袋,逼着她装满鬼魂的时候,花衣老太就会将奶娘的鬼魂带走。可实际上,她手中锁魂袋无数,根本就不需要用到那个装有重要魂魄的锁魂袋,花衣老太此举,倒是煞费苦心,却得不偿失了。

    最终,仍旧用了足足五个锁魂袋才将207室的魂魄全都收复。

    完成这项繁重工作后,蒋忆长长舒了口气,这时便带着白玉耳环和装满魂魄的锁魂袋回到了房间。

    凌霄和苏卿尧只知道蒋忆要给所有游魂超度,送它们尽早入轮回,却不知蒋忆带走白玉耳环的用意。

    她很想知道当年的真相,却不想让凌霄和苏卿尧得知当年的事,有的时候她会想是不是自己多虑了,即便凌霄和苏卿尧知道了嫁衣鬼的存在,说不定根本不知道这嫁衣鬼究竟有多难对付。可奇怪的是,青岚神君明知道嫁衣鬼有多难缠,居然还让苏卿尧留在这里协助她……都不知道青岚神君究竟有没有认回这个儿子的打算。

    唉,脑子里乱糟糟的,完全静不下来。

    躲在卧室里,蒋忆写下了超度符纸,贴在锁魂袋上,之后便端着白玉耳环在手心,压低了声音说道:“小媛,我知道你尚有意识和魂魄聚集在耳环里,也知道这仅剩的魂魄已不足以支撑你化形,你之所以会沦落到今天这地步,一是因为你的善心好意想要救苏卿尧,二是因为花衣老太的残忍独行,你的父母一定也死在花衣老太手上了吧?为了救你,你的父母魂飞魄散,但我却有办法帮他们聚魂,送他们和你一块儿去轮回,但在这之前,我希望你能告诉我,那个外来鬼是不是曾经杀害你们的人,他是在喜宴的酒菜里下毒的是吗,那人究竟叫什么名字?”

    不知道是不是小媛只信任苏卿尧的缘故,白玉耳环躺在她手心半点反应都没有。

    蒋忆只得无奈长叹一声:“我知道你也有顾虑,担心告诉我这些事之后,花衣老太会再次追杀你对吗?可是小媛……事已至此,你已经对苏卿尧展开心扉,让他看到你生前遭遇,为什么不愿告诉我那天喜宴上究竟发生了什么呢?苏卿尧周身龙气,想必你也察觉到了,像他那样的男子的确能吸引不少女子,可你有没有想过,他命格中许多事早有定数,即便他怜惜你的遭遇,感激你出手相助,他也不会……”
正文 第704章 痴心妄想
    &bp;&bp;&bp;&bp;话未说完,掌心的白玉耳环便啪嗒一声掉落在地。

    蒋忆知道,小媛已经听到她的话,并且有了反应。

    可这反应怕是对她的说法十分抗拒的反应吧,但她到底说的是事实……

    苏卿尧天生帝王命格,小媛两次出手相助,明眼人都知道是怎么回事,可是,生活不是妄想,更何况她已经死了……

    “小媛。”再次捡起那对白玉耳环,蒋忆已经不知该说什么好,“苏卿尧前世乃是一统十三国的帝王,三宫六院七十二妃,身边的女人不计其数,不是说他这人不好,只是有些事是注定的,他其实……不适合你……”

    “你错了……”一道空灵的声音传入耳畔,“他不是那样的人……”

    原以为小媛依旧执迷不悟,但她愿意开口就已算好事,但对于小媛所说的话,蒋忆却有些困惑。

    她说:“你不知道吗,他命定之人就要出现了,前世的皇后,今世的夫妻,无论他们关系如何,却足以证明他是个长情的人。这也是你所说的,有些事是注定的,谁都无法更改,我是对他……一见倾心,却也不会傻到去奢望他会喜欢我这样一个不起眼的小丫头……”

    小媛的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即便看不到她,却也能想象她潸然泪下的模样。

    “之前没有告诉他有关穆家的事,不是我不想说,也不是怕吓到他,而是有些恐怖的事一旦提及,它就会紧紧缠上你。你知道吗,整整一百年,我从未见过二房的三少爷和三少夫人,可这几天,三少夫人频频现身,我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可后来死了那么多人,还有许贵……许贵他终于忍不住找上门了……”

    “许贵?”

    “嗯,当年下毒毒杀穆家上下的人。”在蒋忆看不见的地方,小媛痛苦回忆着,“不过,谁都没想到他会这么做……”

    说到此处,小媛稍稍停顿了一会儿:“其实你已经知道了吧?阻止他们追踪三少夫人的魂魄,不想他们知道三少夫人的身份,作为唯一了解当年真相的驱魔人来调查此事……二房的三少爷和三少夫人死在新婚之夜,却不是被毒杀的。那许贵,原本和三少夫人就认识,知道三少夫人和三少爷定亲之后,他便混入了穆家做短工,平日里送菜、倒馊水的事都是他在做,也只有他有机会在酒菜里下毒。”

    “可是,喜宴当晚不是只有穆家和沈家两家人吗,为什么连穆家的仆人也会中毒身亡?”

    小媛说:“老爷子体恤下人,当晚的酒菜提前一个时辰就备好了,特意安排了两桌给我们这些佣人,只有一些不受老爷待见的下人未能出席,别的人都和我们一块儿吃了酒菜。中毒的时候,三少爷和三少夫人已经在洞房了……其实在他们成婚之前,我就听说三少夫人沈佳文留学归来,心高气傲,个别有主见,对这门婚事并不满意,但那许贵是什么身份,居然也敢痴心妄想。”
正文 第705章 述说真相
    &bp;&bp;&bp;&bp;痴心妄想?

    果然是当初画皮女鬼最后留下的那话!

    蒋忆忍不住追问:“这个许贵很喜欢沈佳文?”

    “嗯。听说许贵以前也过得不错,是许家的少爷,可那年头你也知道是个什么情况,战火不断的时期,又逢巨变,许家到最后只剩一个许贵,他一路逃亡到此地,许是沈家曾出手相助,便喜欢上了三少夫人,可后来这许贵又怎么来到穆家的,我就不得而知了……”小媛说,“犹记得他以前是和三少夫人一块儿读过书的,不过三少夫人刚嫁到穆家就遭此横祸,和许贵之间有着怎样的关系,我也不清楚……”

    “但你刚刚说穆临风和沈佳文不是死于中毒,还是死在洞房?”

    “嗯,不是中毒……我清楚的记得那晚所有吃过酒菜的人都中毒倒下后,许贵孤身一人走入喜堂的情景。他的眼神十分冷,就跟两把刀子似的,即便喜堂满是七孔流血的尸首,他也一点儿不觉害怕,手里还拿着一把亮晃晃的刀,比着沈家老爷的脖子说什么自作主张定亲,不顾三少夫人的想法……

    我听着大概意思是沈家老爷曾同我们家老爷说过许贵的事,叫这许贵受了好大一通嘲笑,许贵怀恨在心便下毒将穆家和沈家的人都杀了。恰逢我死后灵魂离体,感觉有什么东西束缚着我的灵魂似的,不能离开穆家,却又不能靠近许贵。好多人的灵魂都出现了,可都无法靠近许贵。说了你也许不信,那时老爷子和老太太的灵魂就最先出来的,恨不得冲上去将许贵可生吞活剥了,可许贵那是脸上的表情看着比鬼还恐怖,即便到了现在,我们瞧见许贵来这儿,也会害怕得躲起来。”

    蒋忆相信小媛的说法,也完全理解她内心的恐惧,这时便耐心解释道:“即便是被残忍杀害化身为厉鬼,对于曾经杀害自己的人也会心存恐惧。当然,倒是有不少厉鬼通过这样的方法成功复仇,可也要那人害怕厉鬼才行。许贵杀你们的时候,满心怨恨,恨不得跟你们同归于尽,他自然是不怕你们,也不怕鬼的,所以想要杀他,得比他更恐怖、更残忍、戾气更重才行。我见过许贵的亡魂,我身边的朋友也见过,各个都说他戾气甚重,从未见过像他这样的戾气重的厉鬼,想来你们家老爷和老太太此刻想要杀他复仇都不太可能,别说那时候了。”

    小媛答:“你说的不错,这道理也是我后来才明白的。这许贵的确残忍恐怖,没有人会料到他此后做的事,杀了穆家和沈家上下七十多口后,他仍觉不够,似乎还在三少爷和三少夫人的合卺酒里下了些奇怪的药,三少爷似乎是喝了,喝了那酒之后便浑身使不上劲,被许贵从喜房里捉了出来,就扔入了老爷和老太太等人的尸体堆里,我亲眼看见三少爷想要求救,可他一点儿声音都发不出来。”
正文 第706章 残忍手段
    &bp;&bp;&bp;&bp;“倒是三少夫人,像是没有喝那合卺酒,她对这门婚事不满意,不想嫁给三少爷,不喝那酒也是情理之中。后来三少夫人被许贵捉出来的时候,是那绳子捆着的,嘴里还塞着布条。许贵一个劲儿的冷笑,也将三少夫人扔入了尸体堆里,之后许贵便将沈家老爷子和老夫人扶到了原本老爷和太太坐的高堂位,将地上的尸体一具一具的摆好,就好似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将喜堂内外的尸体全都移到了宴席的座椅上……

    你知道那是一种什么感觉吗?挂满红绸的喜堂像是遭受了鲜血的洗礼,七孔流血的尸体被许贵当成了参加他婚宴的木偶任由他操控,他押着三少夫人对着沈家老爷和夫人的尸体拜堂,让三少爷看着这一幕,三少爷又惊又怕,想将眼睛闭起来,一双手都在颤抖。后来许贵发现三少爷有闭眼的举动,就跑到下人房拿出了针线将三少爷的眼皮拉扯着缝在了眼眶上!三少爷满脸是血啊,疼得快晕厥了,可一点儿声音都发不出!”

    单是听到这样的事,蒋忆已经惊得后背发凉,可更恐怖的事还在后头!

    小媛说,许贵为了能和沈佳文拜堂,还拔下了穆临风身上的那套喜服穿在自己身上,那时候许贵已经满脸满手都是血,却依旧带着得意的冷笑,压着沈佳文叩拜沈家二老的尸体。

    “你不会明白的。当时,的的确确只有三少爷一个活人看到了这一幕,可死在穆家的七十多人的灵魂那时候都站在喜堂外,眼睁睁的目睹了所有事。除了三房,其他房的老爷夫人瞧见三少爷受如此屈服,全都化身为黑煞鬼,可我想不到的是……想不到三少夫人面对这一切没有任何反应!许贵揭开三少夫人的盖头时,三少夫人眼中的冷光麻木不仁,她对许贵的憎恨不像是家人因许贵而死的憎恨,更像是受到许贵羞辱之后,那种十分瞧不上他的神色!”

    “后来呢?”蒋忆继续追问,“许贵是怎么杀了穆临风和沈佳文的?”

    “呵,还能怎么杀?他当着三少爷的面,对三少夫人作出那种事……不,不只是当着三少爷的面,还是在有那么多尸体和魂魄的喜堂内,许贵的行为简直令人发指!我原以为他会先杀了三少爷,带三少夫人远走高飞,可至始至终三少夫人都用那种极尽讽刺嘲讽的眼神看着许贵,似乎彻底激怒了他,许贵就突然杀了三少夫人,用红盖头遮住少夫人的脸,一刀一刀的往三少夫人心口戳,那场面……丧心病狂,像个疯子一样,最后许贵还将喜服丢在了三少夫人身上,可即便如此,三少夫人死的时候也几乎衣不蔽体……”

    “那穆临风呢?”

    “三少?呵,许贵都能那么残忍的杀了三少夫人,对三少怎么可能手下留情?”小媛有些讽刺的说,“他将三少开膛破肚,又将身上的喜服脱下来塞进三少肚子里……”
正文 第707章 离真相越来越近
    &bp;&bp;&bp;&bp;这样的恐怖回忆,每想起一次,都令小媛陷入深深的恐惧之中。

    她的声音已带着几分颤抖,尤其是说到许贵残忍杀害穆临风和沈佳文的时候,言语中透露出的依旧是对许贵的惧怕,并非憎恨,即便许贵也是下毒毒杀了她的人。

    现在,从小媛口中,蒋忆知道了这许贵和沈佳文自幼相识的情分,却不知道关系究竟到了哪种地步。可从小媛的话语之间,蒋忆也意识到了这新娘鬼沈佳文的的确确是心高气傲,想必那时许贵会捆绑沈佳文也是因为她剧烈反抗的缘故,如果没有堵住她的嘴,沈佳文一定会冷嘲热讽的诅咒许贵,却是断不会求饶。

    蒋忆也不免猜测这沈佳文在遭受许贵羞辱的时候,不能反抗,不能咒骂时露出的是怎样的冷眼嘲讽的神色。

    就此来看,这沈佳文死后化作嫁衣鬼必定手段也是极其残忍的,这也可以解释为什么那天晚上沈佳文会一口气杀光了所有住在老巷口的人。

    当然,没有立即杀掉她和凌霄,也许是因为那时她和凌霄及时离开了房间,又或者,后来凌霄回去查看老巷口到底死了多少人的时候,沈佳文已经离去。但这沈佳文到底曾经出现在她身后,那时沈佳文有没有想杀掉她,便不得而知了……

    其次,这沈家老爷子和老太太似乎一早就知道许贵的心思,羞辱过他,后来许贵又自愿去了穆家做下人,沈家的人必定同穆家的人说过这件事,许贵自不然也受到了穆家人的羞辱,亦如画皮女鬼最后的遗言——痴心妄想!

    不过蒋忆倒是深知爱一个人是没有错的,许贵对沈佳文的情感究竟是不是痴心妄想,也只能由沈佳文一人定夺。受到羞辱的许贵在婚宴当晚杀光穆家、沈家大部分人也是情有可原,但到底当晚还是有不少奴仆逃出来了……

    想到此处,蒋忆又问小媛知不知道许贵是怎么死的,穆家的火又是谁放的?

    小媛说:“我不知道许贵是怎么死的,只记得他杀了三少之后,又对咱们老爷、老太太和沈家的老爷、老太太鞭尸,这种情景,老爷和太太们死后不化身为黑煞鬼是不可能的。后来许贵离开的时候,几乎浑身是血,即便屋子里没有动静,总有没有中毒的人察觉才是,可我们就好似被人遗弃了一样,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婚事变丧事,屋子里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可以听见,却没有人发现宅子里的人都死光了!后来以老章头为首的几个粗使下人在许贵离开之后悄悄跑出来偷了东西走人,还放火烧了穆家的宅子……我记得那老章头是躲在水缸里才逃脱一劫,老太太当初就想杀这些个忘恩负义的东西来着,可是,老爷子不许她这么做,可过了这么多年,老太太终究还是动手了……”

    “你知道章老先生祖辈的事?”既然提到了老章头,蒋忆自不然要问清楚。
正文 第708章 隐藏的嫁衣鬼
    &bp;&bp;&bp;&bp;“死在805室的赵可芝是章老先生的学生,而这章老先生是老章头的孙子,你清楚这件事对吧?但这赵可芝是沈佳文下手杀的,却不像是老太太下令所为。其中可是有什么缘故?”

    提起嫁衣鬼,小媛的语气显得比说到许贵还要恐惧:“三少爷和三少夫人死后那样子想必你也见识过了,其实三少爷还好,三少爷几乎不曾现身,可三少夫人太独断,老太太一门心思想要团结所有游魂对付许贵,那许贵也是不死心的屡次找上门来,老太太虽然想要杀掉许贵复仇,却也知道对付不了他,似乎因为这件事曾经找过三少夫人,但三少夫人……我听说新娘和新郎在成婚当晚惨死之后,必定是会化身为厉鬼的,却也没想到会这般厉害,居然毫无人性……其实老太太对于以前的事也忘得差不多了,如今满脑子就只有仇恨,我却记得所有的事……三少爷和三少夫人自不用说了,你别看着三少爷这次没杀人,实际上……实际上三少爷之前就已经杀过人了!”

    “你是说502室中毒身亡的周先生?”

    “不止。还有八楼被花盆砸死的那位,以及四楼出车祸的那对夫妇……那样的死法,你们可有想到是鬼做的?”

    果然,若不是小媛这么说,蒋忆也不会发现这个秘密。

    原来之前遭逢“意外”身亡的人都是穆临风所杀,这么说来,其实屋子里的鬼并不害人,几乎所有人都是死在了穆临风和沈佳文手上!

    除了看上曹芳,杀了兰正行的仆人鬼,还有追杀其他人企图隐藏秘密的画皮女鬼……

    兰正行和曹芳的事属于私人恩怨,暂且不提,那么画皮女鬼追杀其他人隐藏真相是受了老太太的指使……

    “可是……803室不是你们老太太和老爷子寄居的地方吗,我一直一位被花盆砸死的刘先生是他们所杀,就如闫富贵被老太太推下楼一样……”

    小媛否定的在白玉耳环里说道:“六楼的闫富贵的确是老太太所杀,但当时的情况并不是那样。四房的两位双生小姐从小就不睦,两人起争执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大的叫秀琴,小的叫秀美,两人长得一模一样,脾气却差很多,原先还好,不过是争个什么,抢个什么物件罢了。可后来四房的老爷夫人给秀琴姑娘说亲,但说亲对象却看上了秀美姑娘,从那以后秀琴姑娘就不断找秀美姑娘麻烦,死后也一样。如果老太太那天晚上没有将秀美姑娘附身的闫富贵推下楼的话,秀琴姑娘附身的闫太太就会杀了自己的丈夫,其实老太太原先也是吃斋念佛的人,即便如今只剩仇恨,偶尔还是清醒的。尤其是那闫太太的长相,跟老太太的姐妹有几分相似,所以老太太护着闫太太,想救她一命呢!”

    原来真相的确是这样的,蒋忆之前并没有猜错,除了追杀的对象之外,老太太并没有在老巷口中杀过居民,有些地方到底是她想得太复杂了。
正文 第709章 秘密武器
    &bp;&bp;&bp;&bp;“至于你说八楼那位被花盆砸死的刘先生,那是咱们三少在跟老爷子和老太太示威呢!”小媛激动的说,“你别看现在什么事都是老太太在出面,实际上三少想当家做主,将游魂聚集在一块儿对付许贵,想在许贵下次找上门来时彻底铲除许贵的亡魂,甚至还为此准备了一样秘密武器!”

    “什么秘密武器?”

    “我不知道,我只听说这样武器一定能对付许贵。三少和三少夫人做事老太太已经管不了了,老太太上次找到我的时候还说她也在追查这件事,可三少和三少夫人似乎将这样所谓的武器藏了起来……”说到此处,小媛又是一顿,“老太太挺看中我爹娘,嘱咐他们搜寻武器的踪迹,但……但那天……那天如果不是我私自放走了你们的人,恐怕老太太也不会动手,我爹娘就不会……”

    听小媛声音再次哽咽,蒋忆便连忙对着耳环说道:“你别担心,我认识的人手上有聚魂的法器,可以帮他们聚魂,送你们去轮回,这是我一早就答应你的事。可你现在留在这里不太安全,告诉了我这么多事,势必老太太不会放过你,只怕你最后连一丝残魂都保不住。这样吧,我现在即可就送你去冥界,再找朋友帮你父母聚魂,你在路上告诉我穆家和沈家都有哪些人死在了这里可好?”

    此话一出,小媛那边久久没有回答,蒋忆以为她还有什么顾虑,正打算同小媛说明时,小媛空灵而凄婉的声音便徐徐传入耳畔:“不行了……你也知道,我仅剩下的魂魄根本不足以令我开口说话,之前那些内容,已经将我所有的力量都消耗……如果可以聚魂……就帮我父母聚魂吧,我……他们也可以帮你……”

    说完这话,小媛就再没了声音,蒋忆只得无奈长叹一声,心中充满了内疚。

    之前她的确察觉到小媛的魂魄不稳,只是没想到小媛知道这么多线索,因为迫不及待想要知道真相便问了这么多,早已忘了小媛现在的情况不适合回答太多问题。

    是她逼得小媛连最后一丝魂魄都撑不下去,这种情况都不知道能不能成功聚魂……

    心事重重的离开了卧室,抬眸便看见凌霄锋眉紧蹙的站在卧室门口:“怎么这么久才出来?”

    “问了小媛一些事,现在要想办法帮她还魂……”说到这话,蒋忆又是一声长叹,“是该去冥界走一趟了,你们都跟我一块儿去吧。”

    凌霄看着蒋忆,总觉得她神情不对。思虑大过于感伤,可想要追问什么,蒋忆已经开了门,走出了室外。

    凌霄和苏卿尧连忙追了上去,苏卿尧也在这时说:“蒋小姐的情绪看起来有些不对,是因为还魂的缘故?”

    凌霄点点头,又摇摇头:“看样子像是小媛告诉了她不少事。”

    可他也知道,要从蒋忆口中打听出某些事并不容易,至少他现在就已经察觉到蒋忆的的确确对他有所隐瞒。
正文 第710章 独自行动
    &bp;&bp;&bp;&bp;唯一能够猜到的是,老巷口的事并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也许这之中并不单单只是关系着仇恨与杀人夺魂。

    只是凌霄没有想到,离开老巷口之后,蒋忆就将许贵的事告诉了他们,虽然没有提及那天穆家正在办喜事,也没有提及沈家人也死在了穆家,但之间的仇恨和瓜葛,蒋忆还是隐约提及,这一点虽然打消了凌霄之前心里的顾虑,但在这时凌霄依旧忍不住问:“小媛就只跟你说了这件事?”

    “是,残杀的过程十分残忍,我本想问及那些游魂的名字,可惜还没这个机会,小媛就……”

    小媛到底对苏卿尧有几分好感,两次出手相救也算是帮了他们大忙,这一次又提供了这么多线索,蒋忆或多或少有几分感动,如果去了冥界也不能帮小媛还魂,送她去轮回,蒋忆恐怕过不去心里的这道坎,除了内疚之外,完全不知道还能做什么来弥补自己的错失。

    给白湘君打电话是在去冥界的路上,希望她能借出散魂灯一用,帮小媛的父母聚魂。

    其实要到穆家和沈家人的资料固然重要,但保住嫁衣鬼的秘密更重要,散魂灯只能借,不用将这事交给白湘君去完成,否则被白湘君问到线索,千双也会知道……

    蒋忆只得庆幸这个时候叶念也还没有回到冥界,借用夜莺一事只是针对小媛,想必也不会有鬼仙刻意打听老巷口的事。

    整整一晚,蒋忆等人都在为替小媛及其父母还魂的事奔波,苏卿尧和凌霄都是第一次去冥界,蒋忆便让他们四处走动走动,哪知凌霄和苏卿尧都寸步不离的守着她,就好似担心她一个人会出什么意外似的。

    这次刻意没有选千双和心悠认识的五殿阎罗王帮忙,只是找了一位蒋忆自己都不认识的阎罗借用夜莺搜集小媛的魂魄,好在对方没有什么别的要求,接待蒋忆时依旧十分客气,不过身为十大魔将之首的凌霄出现在冥界,还是让所有人吓了一跳。

    蒋忆此刻也管不了那么多的事,离开冥界的时候白湘君也将散魂灯送到了,看到她身旁的凌霄和苏卿尧时,白湘君对这个“阵容”也十分诧异,但碍于身份不好对蒋忆问什么,只是说有什么事随时联系她即可。

    回到老巷口已是早上五点,晚饭没来得及吃,这会儿大家也饿了,便在对面街道的餐馆吃了早餐才回去。

    207室的房门还开着,里面一片空空荡荡,蒋忆也没料到这么小小的一间屋子之前居然能装入这么多游魂,回到202室她就直接回房睡觉,省得被凌霄问东问西,但好在凌霄没有来烦她,蒋忆也实在是疲惫,很快就睡了过去。

    可是蒋忆并不知道,在她睡着之后,凌霄嘱咐了苏卿尧几句便拿着桌子上的锁魂袋离开了房间,走到了205室。

    锁魂袋里装着的是鬼婴奶娘的鬼魂,之前也是在205室捉到的。
正文 第711章 识破真相
    &bp;&bp;&bp;&bp;明明说好,去冥界或魔界的时候,要审问这个游魂,但刚刚在冥界,蒋忆并没有这么做,甚至连之前审问小媛的时候,蒋忆也没有让他和苏卿尧在场。

    并非凌霄敏感多疑,而是蒋忆将太多事隐瞒,自从她从界殿回来之后,整个人都显得心事重重。而他现在要做的便是找出她心事重重的原因,以及蒋忆不想让他知道的那些事。

    释放周身魔气的那一刹那,凌霄想到了之前收集的有关蒋忆的许多资料,无论前世今生,他以为她都不是那个擅长说谎的人。当然,她的确不擅长说谎,否则他也不会发现其中秘密。

    黑煞之气充满了整个房间,身为魔将,他身上的戾气比厉鬼还重,就算不足以震退红衣厉鬼,但阻止花衣老太等黑煞鬼进入这间屋子,他还是有信心的。

    打开锁魂袋,放出其中的女子游魂。

    那女子年纪不大,顶多三十岁左右,刚出来的时候还满脸狰狞,可看到屋子里弥漫的黑煞之气后,女鬼也微微一怔,眼中流露出几分疑惑不解,甚至惧怕。

    凌霄步步逼近,气势逼人,女鬼几乎被他眼中的凌光逼退到了墙角,诚惶诚恐的问他:“你想做什么,想像撕碎周宏文那样一把撕碎我吗?!”

    “谁是周宏文?”

    “就是你之前在阳台……”

    女鬼说到一半就合拢了苍白双唇。

    可只是这未说完的话,凌霄就知道她说的是谁:“原来之前寄居在咖啡店的游魂名叫周宏文。”

    “呵,对,一个傻子!”女鬼冷嘲热讽的说着,“如果不是因为他是管家的儿子,他根本没资格留在这里!”

    “听起来你对这件事很有意见?”

    “是!因为这个傻子娶了我妹妹!”

    虽然未曾来过人界,但凌霄也知道这些有亲缘关系的人会在同一家做工,不过女鬼说管家的儿子周宏文是个傻子,还娶了女鬼的妹妹,这一点还是让他有些惊讶。

    有关穆家,到底还有多少错综复杂,不为认知的事?

    不过,这一点并不是凌霄关心的,他只想知道蒋忆究竟隐瞒了什么。

    “我是什么人想必你已经清楚,接下来你同我说的话不会有任何人听到,也不会有任何游魂因此找上你,现在,我要知道曾经在穆家发生的一切,尤其是你们遇害的那天,那个许贵究竟对你们做了什么。”

    他的声音听起来就像是冰凉的海水,语气也不怎么客气,甚至带着命令口吻。

    可就是这样的语调,完全震慑到了女鬼,她开始哆哆嗦嗦的说许贵的事,以及穆临风与沈佳文……

    整个过程,女鬼甚至不敢看凌霄越来越冷的眼神,她以为在告知所有真相之后,凌霄就会杀了她。

    然而凌霄并没有这么做,只是让她回到了锁魂袋中,还承诺会帮助她轮回,女鬼在这时便提出了一个请求:“我妹妹,郑玉琴,她在一楼,在你们发现周宏文的那间屋子旁边,能不能也送她去轮回?我承认我太贪心了,但她若是继续留在这里,即便不死在许贵手上,说不定哪天三少夫人也会杀了她……”
正文 第712章 命中注定的相遇
    &bp;&bp;&bp;&bp;“放心,我会的。”像是做交易一样,凌霄也提出了他的请求,“不过送你去轮回的时候,也不能告诉任何人,你对我说了什么。”

    如果不是这个叫郑玉莹的女鬼告诉了他所有事的来龙去脉,凌霄也不会知道许贵杀人的那天穆家和沈家正在办喜事。虽然不知道嫁衣鬼究竟有多厉害,却也知道喜事变丧事这种情况会引发多大的怨气。

    他不确定蒋忆刻意隐瞒的是不是就是嫁衣鬼的事,将郑玉莹的鬼魂再次收入锁魂袋之后,凌霄便拿着锁魂袋下了楼,去咖啡店旁的那间原先做干洗的店铺寻找她妹妹郑玉琴的魂魄。

    清晨毫无温度的微光下,老巷口的红色公寓如同陷入沉睡的婴儿,变得格外安静。

    昨晚那些落荒而逃的人留下了满地纸钱冥币,随着寒风翻飞在冷清的街道,找到郑玉琴的魂魄后,凌霄看见不少清洁工人正在清理那些纸钱,似乎昨晚发生的事再次传开,今天早上即便是住在临近小区的居民,也再没有从老巷口前的街道经过。

    远远的,他看见那些清洁工和路人投来的恐惧目光,每个人脸上都写着同样的表情,那样的表情就好似在说每一个从老巷口中走出来的活人都是恶魔的化身,善良的灵魂早已在此消亡,不复存在。

    不放心苏卿尧和蒋忆两个人留在楼上,凌霄没有逗留多久便回到了202室。

    屋子里有些安静,苏卿尧见他回来了,才放心的去客房休息。

    这些天,凌霄一直担当着守卫的工作,他和苏卿尧在同一间屋子里待着,厉鬼也没胆子接近蒋忆。

    推开卧室的房门,蒋忆已经睡着了,自然看不到此时凝视着她睡颜的男人眼中露出了怎样深沉不解的神色。

    从知道她那天开始,他便关注她的一切,一直猜测现实中的她和传闻中的她到底有何区别。

    活了数万年,虽然不是什么上古魔神,却也是魔池孕育出的第一批魔界子民,再加上他在魔界的身份……见识的女子也不算少数,尤其是魔界的,各个风情万种,从未见过像她这么横的,更没想到她会说谎骗人……

    不过这也不能怪她,每个人都有秘密不是吗?她有选择不说的权利,他失望也只是因为……她居然对他也有所隐瞒……

    缓步走到床边,没有发出一点儿声响。

    他伸手抚摸她的发丝,薄凉的嘴角浮现出一丝无奈的笑:“脾气不好还说谎,怎么会对你这样的女人动心?我倒是很好奇,如果没有姻缘册的指引,如果我没有主动来找你,我们究竟会怎样相识,又有怎样的交集?实在想不到,你到底是哪里叫我如此……”

    末了,只剩一声长长轻叹。

    他知道这世间本不存在“如果”这样的假设,一切都是天意天定。

    天意注定蒋心悠和朝阳会发现姻缘册的秘密,注定所有人都关心蒋忆的姻缘,让他找上她……

    一切都是注定。
正文 第713章 杂志访谈
    &bp;&bp;&bp;&bp;注定了在劫难逃,任由她这样一个不听话的女人在他心中伫立数年,终于在此时得以相见……

    他倒要看看,如果他不说破这次的事,她到底还要隐瞒他多久。

    此后几天,老巷口一直风平浪静,外来鬼许贵也没有出现,整栋公寓静悄悄的,凌霄瞒着蒋忆将208室的游魂也收入了锁魂袋,如此一来二楼的游魂就算被清理干净,而苏卿尧也拿着锁魂袋去一楼收魂,将那些没什么戾气的白衣鬼尽数收复,当蒋忆意识到这件事的时候,凌霄已经拿着装满魂魄的锁魂袋去冥界超度了。

    凌霄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过,蒋忆便觉是提心吊胆。

    她根本不知道凌霄早已知道穆家和沈家人死亡的真相,更不知道凌霄已经从游魂口中打听到了一份完整的名单,她将他蒙在鼓里的同时,他也没有告诉她真相,但表面上看来凌霄就好似不知道任何事似的,也没有见到他审问游魂,只是不经意间,一楼和二楼的游魂就这么被他和苏卿尧清空了。

    2月5日,阴冷几天后,C市终于放晴,细碎的阳光拨开浅淡的乌云洒落大地,老巷口也迎来了一群意外的访客。

    当天傍晚时分,太阳刚刚西下,夜色被晦暗的黄昏笼罩,蒋忆就听见屋外传来一阵吵闹声,那时凌霄正淡漠的翻看报纸,苏卿尧便率先走了出去看外面的情况,而蒋忆也擦了擦手从厨房出来,跟在了苏卿尧身后。

    无奈的放下手中报纸,凌霄微微蹙眉,却也跟了出去。

    老巷口楼下聚集着不少人,有人扛着摄像机,有人举着话筒,还有一个又一个银白色的道具箱从某某杂志社的货车上抬下来。

    苏卿尧已然出示了警员证,要求这些人离开,不过双方似乎起了一些矛盾正在争执,蒋忆去的时候,突然在人群中瞥见了一张熟悉的面孔,不禁眸光一怔,而那人也瞧见了她,连忙招呼摄影师举着话筒就走了过来:“蒋小姐,老巷口惨案发生后,你还住在这里,是因为这里的恶灵还没有被驱逐吗?”

    蒋小姐……

    这个声音……

    蒋忆皱了皱眉,用手掌挡住了摄像机的拍摄,看着眼前眉目温和的年轻男人冷静的说道:“在接受采访之前,我想和你单独谈谈。”

    男人愣了愣,站在蒋忆身后的凌霄也在这时止住了脚步,苏卿尧诧异回头,也是眉头紧皱的模样,疑惑的问蒋忆:“你们认识?”

    蒋忆没有回答,只是稍稍向后退了一步,而年轻男人也在此时怔仲了一会儿,黑眸中疑惑且思虑,不过考虑一番后他还是将手中话筒交给了身旁一同来的工作人员,跟着蒋忆走到了一旁。

    蒋忆看着他的目光很是平静,却十分客套的问道:“惨案发生的那天晚上,是您在人群中道破我驱魔人身份的对吗?是不是我父亲,不,应该说是司徒先生叫您这么做的?”

    她用敬语称呼他时,叫年轻男人颇有些奇怪。
正文 第714章 只有他可以参与调查
    &bp;&bp;&bp;&bp;愣了好一会儿,年轻男人才从上衣口袋里掏出名片递过去:“不错,的确是司徒先生告诉我的。他算是我的贵人,说我现在的情况比较特殊,于是介绍我去杂志社工作,想必蒋小姐也看到了,我所就职的杂志专门报道各种灵异事件,老巷口的事一直在我们计划之类,但之前有警方拦着,我们也是看到警方撤离此处之后才赶来的。”

    他很是敬业,说完这些后,又连忙追问:“听说前几天有人来这里祭奠亡灵死者,却遭到了厉鬼攻击是吗?”

    “厉鬼不是攻击那些人。”深深凝视着名片上的名字,蒋忆再次冷静抬眸,看着眼前熟悉却又带着几分陌生的张书成,微微一笑,“如果您想知道更多的情况,我可以告诉您,也允许您进入公寓拍摄和录制,但只能您一人参与,您的那些同事怕是不行,毕竟我没有能力同时保护那么多人的安全。”

    一切就如她之前猜测的那般,赵子杰如果回归,张书成必然是会出现的。

    再次见到这位温和又亲切的小师叔,在大松一口气的同时,蒋忆也有小小的兴奋,总有一种不再是孤身一人的感觉。

    但看样子,张书成似乎也没有恢复记忆和封灵法术,说不定情况比赵子杰还要糟糕一些,不过没关系,她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对于驱魔这件事也是一片空白,但只要那个契机出现,所有前尘往事和法术本领便会回归身体和脑海。

    不过张书成对于蒋忆的话却显得有些犹豫,能够前往拍摄的确是他的目的,但只有他一人可以参与……

    “是因为这里的情况真的如外界所说的那般危险?”

    他疑惑追问,蒋忆只得轻轻点头:“考虑好了之后就跟我上楼吧,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即便是背对着,她也能察觉到身后凌霄投来的灼灼目光,更别说她和张书成久别重逢站在这里说话时,站在他们身旁不远处的十几个人看着他们的眼神有多具有探究性。

    过了一会儿,张书成便回到了同行人员身边,将蒋忆的话交代了一边,那些人倒是开车走了,却留下了少许仪器给张书成使用,蒋忆也瞧见他们只是将车开入了旁边的停车场,估摸着是不会这么放弃拍摄灵异画面的打算,恐怕等着什么时候混进来。

    从楼梯间上楼的时候,蒋忆忍不住就此事提醒了张书成一句:“这里有个红衣厉鬼,最喜欢杀人夺心、吞噬魂魄,即便是我,也察觉不到她的存在,险些命丧她手,如果不想再出人命,我想您最好告诉您的同事,老巷口的事真不是闹着玩的,想要安全又能够拍摄的灵异资料,还是到别处去找吧。”

    一听这话,张书成再次一愣,要知道老巷口惨案之后,警局那边一直没有透露任何调查线索,杀人夺心这件事虽有耳闻,但从蒋忆口中说出便是证实了传闻,对他而言无疑是一个重大线索!
正文 第715章 他的真实身份
    &bp;&bp;&bp;&bp;可既然她愿意告诉他这件事,又允许他拍摄……难道是因为司徒先生的缘故?

    除了张书成之外,其实凌霄和苏卿尧也很好奇蒋忆的态度,毕竟苏卿尧刚来的时候,蒋忆似乎也是如此,表现得十分冷静,就好似一早就知道他会出现似的,礼貌而客套。如今又见蒋忆对突然出现的灵异杂志记者张书成展现这样的态度,苏卿尧不免猜测蒋忆是不是早已知晓张书成的身份,莫非,这也是一位能帮上忙的人?

    凌霄也是同样的感觉。

    每每蒋忆对什么陌生男人说话的时候,他总要思量几分。

    苏卿尧周身龙气不可忽视,当他出现的时候,凌霄就已经猜到苏卿尧和上古龙神一族有关,自然不会有任何顾虑,可这张书成……蒋忆先是用敬语,再将张书成请入家门之后,还亲自双手奉茶……这分明就是对长辈的举动……

    种种猜测让凌霄有些想不明白,张书成也小心翼翼的从蒋忆手中接过茶杯,笑着对她说:“蒋小姐客气了。”

    “您坐。”

    凝视着张书成那张温文的面孔,再将蒋忆恭敬的举动,凌霄的锋眉早已皱得死死的,抬手按住了蒋忆的肩膀,不带一丝表情的问:“他究竟是什么人?”

    他,自然指的是张书成。

    疑惑的放下手中茶杯,坐在沙发上的张书成被凌霄和苏卿尧左右包围着,那审视的目光叫他有些惊愕,但心情倒不算太紧张,只是看着凌霄说:“我是灵异杂志的……”

    “我问的是真实身份。”

    冷冷打断张书成的话,蒋忆回眸看向凌霄时,眼神已带着几分不耐:“封灵族第八十四代传人,张书成,我师叔。”

    听到这样的话,凌霄的神情微微松懈,苏卿尧也是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最惊讶的莫过于张书成本人,他微微瞪大了双眼,惊诧的看向蒋忆,似乎根本无法将他口中所说的人同自己联系起来!

    “封灵族……蒋小姐是说三大门派之一的封灵族?”

    蒋忆点点头,再次偏眸转身看向张书成:“我和其他几位驱魔人乃是灵魂转世来到这个世界,但您和赵师叔却是由师祖亲自施法带回这个世界,所以你们不会记得前世的事,不过很快就能想起来。”

    对于这样的说法,张书成实在不敢相信,甚至觉得有些好笑,尴尬的追问:“蒋小姐会不会是弄错了,我似乎……”

    “没有,师叔您和前世长得一模一样,就连性情也毫无变化,想必司徒先生安排您去灵异杂志做采访也是希望您能尽快恢复记忆,因为前世您就曾策划过《午夜电台》等多档灵异节目,其中还与我妹妹有过不少合作,不知道您对杨岸、林皓白这些名字是否还有印象。如果没有,您应该会记得赵师叔,赵师叔他……名叫赵子杰,曾是一名心理医生,现在是一名律师。”

    “赵子杰?”

    忍不住将这个名字在口中呢喃了一遍,张书成依旧显得有些困惑。
正文 第716章 结合所有线索
    &bp;&bp;&bp;&bp;那表情好似在反问蒋忆,为什么他应该会记得这个人似的。

    看到张书成此时脸上的困惑表情,蒋忆也只得无奈轻叹:“没事,说不定您见到他的时候,就记得他了。”

    张书成缓缓点头,但对蒋忆的说法仍是有几分怀疑,不过前世是什么人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司徒瑾枫之前似乎也提过这个叫赵子杰的人,还有……

    从随身携带的公事包中取出老巷口的资料,摊开摆放在茶几桌面上,张书成指着其中一张地图问蒋忆:“这个范围,就是命案的集中地,对吗?”

    看着眼前的地图,蒋忆微微皱眉,苏卿尧也露出了诧异的表情,因为在这张地图上出现了好几个不属于老巷口公寓的红点,但这几个红点又都在老巷口附近。

    “这红点表示命案?”

    苏卿尧疑惑追问,只见张书成慎重点头:“嗯,这是我们查到的资料。”

    这时,蒋忆也激动的从黑玉石中取出了一百年前的地图放在桌上,与张书成所用的地图做对比,讶然失色的说道:“我们似乎忽略了一件事。穆家虽然就在老巷口的位置,但以前穆家的宅院比老巷口还大,这些游魂可以在四方神兽结界圈住的范围内任意杀人,不只是老巷口,它们还可以蔓延到这些地方!”

    听到蒋忆惊讶的口吻,张书成很是疑惑,诧异反问:“难道蒋小姐之前不知道这几起发生在老巷口外的事吗?”

    蒋忆摇摇头,苏卿尧亦是眉头紧皱,凌霄也在此时走上前来,指着他们不知道的几处红点标记问张书成:“这些发生在老巷口附近的命案,死者的死因是什么?”

    “准确的说也不是命案,都是意外身亡,和老巷口最先出现的几起死亡事件一样,以车祸居多。”

    这时,蒋忆不由想起之前小媛告诉她的线索,意外死亡事件都是出自穆临风之手。

    难怪她在老巷口住了十几天也没有见过穆临风,原来他真的擅长用这种手法,而且还在老巷口附近的其他地方杀过人!

    不过,既然是车祸,那么一定是附身吧……

    干扰目标的视线或者制造恐怖幻影,无论是哪种手法都有引起车祸的可能性。

    见蒋忆蹙眉沉思,凌霄不由偏眸看向她素净的面颊,心想这一次蒋忆会不会道破真相,然而她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一直沉默着,倒是张书成在这时再一次打破僵局,疑惑的问他们:“所以,三种死亡手法,是三个不同的厉鬼在杀人?”

    “不是三个,是四个。”陷入沉默的蒋忆和凌霄迟迟没有回答问题,便只能由苏卿尧来解释,“一种是意外,一种杀人夺心,还有一种掐断脖子……以及外来鬼许贵用铁丝杀人,或是灵魂爆破的第四种手法。”

    “外来鬼?”

    “嗯,和穆家有仇的外来鬼。”

    苏卿尧详细解释之后,张书成也将目光转移到了蒋忆之前拿出的那张地图上,凝视着“穆家”的字眼喃喃自语:“这么说来,开端是在民国初年……”
正文 第717章 顺理成章
    &bp;&bp;&bp;&bp;后来几乎是张书成问,苏卿尧答,一起总结彼此的线索,算起来这擅长制造意外死亡的穆临风也没少杀人,前前后后也有近二十人死在了他手里,这残忍程度也只逊色于沈佳文些许。

    两个嫁衣鬼既然杀人手法不同,想必这些年来也没怎么碰面,蒋忆心知许贵对沈佳文所做的一切,一定令沈佳文在众多游魂中难以立足,先不说这穆临风对沈佳文究竟有无感情,单看两人从不一起行动便知他们死后关系也并不要好。

    即便在同一天化身为嫁衣鬼,怕这穆临风也没有将沈佳文当作自己的新娘,或许对他而言,沈佳文是一个耻辱的存在,许贵更是他心头大恨。

    但许贵戾气不弱,穆临风报仇的可能性不大,不过小媛说穆临风和沈佳文瞒着其他游魂准备了一样秘密武器对付许贵,倒令蒋忆十分好奇,无论怎么想,她都猜不透这样秘密武器究竟是什么。

    过了一会儿,她便回到厨房继续准备晚饭,而凌霄则考虑着张书成的居住问题。

    既然此人是蒋忆的师叔,自然也不好怠慢,但屋子里只有两间卧室,客房已经给了苏卿尧居住,如果安排张书成去蒋忆购买的201室,又难免担心张书成的安全问题。

    两人讨论一番后,蒋忆决定回到201室,这样的打算立即被凌霄否定:“即便你是驱魔人,即便你会封灵法术,但你也看到了,红衣厉鬼出现时,你根本没有察觉。在你师叔没有恢复记忆和法术的情况下,你既要保护自己,又要保护他,若是那红衣厉鬼再次出现,你确定你能保住你那位师叔的性命吗?”

    闻言,蒋忆不由心头一跳,渐渐意识到在凌霄心目中,红衣厉鬼的厉害程度也已经上升到了首位,她倒不是担心凌霄知道了红衣厉鬼就是嫁衣鬼,此刻也想不到这一点,只是说到张书成的安全问题,她认为凌霄说得十分有理。

    分开居住就意味着将自己和张书成都陷入陷阱,所以这种打算是不可能进行的。

    这时,她只得无奈的看向凌霄:“那怎么办?只有两间卧室,难道让苏卿尧搬出去,或是让张师叔睡客厅?”

    凌霄看着她,眼神有些暗沉:“我倒是想让他们都搬出去。”

    许多天不曾见识他理直气壮的一面,骤然听他这么一说,蒋忆也明白了他的意思,此时匆匆别过头去,继续炒菜:“苏卿尧我倒是不担心,可他不会法术,如果有什么事,张师叔依旧会有危险,更何况红衣厉鬼去过我的房间。”

    “你也知道她去过你的房间。”凌霄淡淡瞥了她一眼,无奈叹了口气,“所以,谁都别离开,我瞧你师叔也没有恢复记忆的迹象,想必让他睡客厅,他也不会怪你不敬。”

    别的倒也没什么,只是凌霄这话说着说着就让蒋忆觉得有些奇怪。

    不是谁住客房,谁住客厅的问题,而是……她居然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和凌霄同处一室好几天了!
正文 第718章 夜探3楼鬼室
    &bp;&bp;&bp;&bp;而且她居然想不起来究竟是怎么就跟他走到了这一步!

    虽然他们之间依旧没什么实质性的关系,可这些天看着他们共处一室的苏卿尧,会不会一直以为他们就是那种关系?

    心里乱糟糟的,蒋忆一直在想自己究竟是哪根筋不对,可后来仔细一想,似乎就是从界殿回来之后……从那以后,她总觉得自己会死在老巷口,所以对凌霄的所作所为便没有表现得太过抗拒,也总是抱着一种消极心态在处理每一件事,以至于不知不觉反倒和凌霄亲密起来……

    可是这种亲密,已经到了每天早上醒来之后,便看见他躺在自己身边,也欣然接受吗?

    心头猛然一沉,凌霄已然走近,抬手抚上她的发顶:“心不在焉做不好饭菜,我倒是无所谓,但好歹家里有客,身为女主人,你也要表现得好点。”

    女主人……

    啧,这得寸进尺的态度怎么一点儿都没变?!

    蒋忆十分苦恼的将凌霄推出了厨房,关上了玻璃门,与此同时长长舒了口气……真是完全败给他了!

    吃过晚饭后,蒋忆便将曾经属于张书成的红色摄魂冰交换给他,又教了他使用的法咒,以及封灵族的基本法咒防身,便打算和众人一起去三楼看看。

    出门的时候,蒋忆忍不住问起208室游魂的室,凌霄依旧表情淡淡,漫不经心的说:“前几天你没问,我还以为你不关心……寄居在208室的男鬼看起来年纪不大,似乎是个读书人,肌肤白净,没黑煞气和戾气,一身打扮像是穆家的少爷,根据之前掌握的线索,老太太总是将那些没什么能力以及不待见的游魂安排在楼下寄居,那么越往上,我们遇到的黑煞鬼就会越多,恐怕每一个都像之前附身闫富贵和闫太太的姐妹俩一样,拿着刀就能追杀好几楼。”

    提到闫富贵和闫太太,蒋忆自然会想到现在正在帮闫太太洗脱冤屈的赵子杰,也不知道官司进展得怎么样,该抽空问问丁法医才是。

    拿着小型摄录机的张书成一直跟在他们身后,从右侧的楼梯间上楼来到3楼,小心翼翼的说道:“为什么老巷口死了这么多人,却没有阴森恐怖的感觉?”

    闻言,凌霄淡淡回头:“因为你来的不是时候。”

    “不是时候?”

    “嗯,这几天老巷口一直很静,外来鬼许贵没有出现,穆家的游魂也没有出动,像是在等待某个时机。”

    苏卿尧耐心解释着,说话间,众人已经来到了301室门口,这时,凌霄再次沉稳开口:“听闻人界有钱人家的子弟都有些特别爱好,这些特别爱好就主要集中在三楼。如果运气好,让我们遇上其中一个游魂,那可就有意思了。”

    张书成有些不明白这话,但蒋忆和苏卿尧都是看过凌霄此前所做记录,这时,苏卿尧便再次同张书成解释:“凌先生曾对老巷口寄居游魂做了大致分类,除了我们之前在一楼和二楼收复的大量仆人鬼之外,还有几个游魂是不受老爷、老太太待见的主子,但这三楼……呵,看似家风严明的穆家,内里却是一团乌烟瘴气。”
正文 第719章 不受待见的游魂
    &bp;&bp;&bp;&bp;听了这话,蒋忆也想起之前凌霄所做的记录,不觉就笑了:“是,刚开始我还不明白家仆不像家仆,主人不像主人是什么意思,后来我才知道,原来穆家还私养了一群家乐。”

    张书成恍然:“你们的意思是……寄居在三楼的是一些供穆家主人们那什么的女人?”

    凌霄回眸,怔怔看着他:“准确的说,是好看的女人和……好看的男人。”

    闻言,张书成再次一愣,只听蒋忆继续说下去:“说起来小媛只透露过一次主人家有想纳她为妾的想法,这件事既然未能成功,想必也不是她和她父母能反抗的,到底是老爷子和老太太不许……这些游魂里,想必也没有一个是姨太太的。”

    “所以……一夫一妻只是穆家的一种表象?”

    张书成总觉得蒋忆他们话里有话,却也只能这般揣测着说道。

    苏卿尧却在此时拍了拍张书成的肩,笑着耐心说明:“凌先生说有意思倒不是想说明这种表象,而是……之前凌先生在三楼遇到过这些个家乐,那些个游魂还不怕死的将他缠住了。”

    张书成疑惑的看向凌霄,单是看样子,也觉凌霄深不可测,那些游魂居然还有胆子缠住他?

    蒋忆也在这时补充苏卿尧未说完的话:“话说那个时候我都还没来到老巷口,某人又不会驱魔,也不知道可以一把掐碎游魂,被困得脱不了身,最终被逼释放魔气,那些游魂一溜烟被他给吓跑了。”

    皱眉看向蒋忆,凌霄有些不解,一边打开301室的房门,一边问她:“什么时候知道的?”

    这件事是他前几天同苏卿尧说的,那时候他们瞒着蒋忆悄悄就把一楼和二楼的游魂收复,苏卿尧后来提议去三楼,却遭到了他的反对,原因则是被一群莺莺燕燕缠住的场面实在叫人有些受不了,更何况其中还有男鬼。

    不过蒋忆居然知道了这件事,凌霄心想若不是苏卿尧告诉了她,便是她偷听了他和苏卿尧的谈话。

    苏卿尧倒是老实,跟在凌霄身后步入了301室:“我那天晚上就告诉蒋小姐了。”

    总觉得以蒋忆和凌霄的关系,应该不会介意他将这件事告诉蒋忆,更何况蒋忆最近看起来总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苏卿尧告诉她这件事也是想让她开心一下。当时她听了这话倒也没多大反应,不过这会儿脸上带着笑意,苏卿尧心想他这么做或多或少真的舒缓了她的心情吧,见凌霄也没有生气,便也不觉得是什么大事了。

    倒是张书成,眼中始终蕴藏着那种不可思议的神情,只听蒋忆继续说下去:“这些鬼统称为艳鬼,喜欢接近成年且阳气十足的健壮男子,你们可都得小心了。”

    拿着摄录机,对准已经被搬空的301室仔仔细细的拍摄,没有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张书成觉得,若是能拍下艳鬼出现的画面,恐怕也能带来一定的视觉震撼和恐怖效果,他所就职的灵异杂志需要的正是这种尤为特别的题材内容。
正文 第720章 从容应对
    &bp;&bp;&bp;&bp;窗外已是一片漆黑,为了引鬼出动,屋子里并没有开灯,只有张书成手中的摄录机发出一片幽异的光芒照亮略带灰尘的地板。

    这时,蒋忆轻缓冷静的声音再次传入耳畔,刻意压低了声音说道:“三楼的居民几乎是最后一批搬走的,之前的惨案中,死者最多的也是这三楼。这些家乐游魂虽然不害人,甚至被它们附身之后还能给居民的生活增添乐趣,其中端倪我不说明想必你们也清楚,郑太太有住户共同建立的群聊,听闻这301室的住户还抱怨搬走之后,夫妻感情大不如前,可想死在这里的那些居民,都是被这些家乐游魂迷惑且间接害死的。”

    站在屋子正中的凌霄顿住脚步,黑暗中暗沉的藍眸看向她,一字一顿的说道:“即便如此,也是那些人心智薄弱。”

    “是啊。”蒋忆警惕的打量四周,漫不经心的说,“但同时也说明了寄居在三楼的家乐鬼,特别胆大不是吗?今天有你们三个长相不错且身体健康的男人出现在此,它们被困这么多天,想必此刻特别想出来找点儿乐子吧。”

    话音刚落,张书成就看见一道黑影从镜头前一晃而过。

    那黑影几乎就是从他和蒋忆等人中间穿过去的,带来冷冷一阵阴风。

    这时,苏卿尧也意识到了什么,看向前方雪白的墙壁,低声说道:“即便我们能将它们引出来,它们也会挑容易下手的人接近对吧?”

    “错了。它们会挑最特别的接近。”说着,蒋忆便看向苏卿尧,又看了看凌霄,再看了看张书成,最终得出肯定答案,“苏警官,你的帝王命格恐怕会令它们趋之若鹜。”

    蒋忆说这话的时候,张书成已然将镜头对象了苏卿尧,凌霄也同时回眸,忽地见到一团黑雾在苏卿尧身后凝聚,但还没凝聚出一道完整的鬼影,那想要接近苏卿尧的游魂便被他周身龙气震慑,发出一声细微的尖叫后,又再次躲了起来。

    苏卿尧猛然回头,只觉后背一阵发麻,一切正如蒋忆所说的那般,他在不知不觉中就已经成为了目标。但好在他命格特殊,百鬼不侵,那些游魂想要接近他,却也没办法真的接近他。

    想到此处,苏卿尧便冷静理智的打开手中锁魂袋,信心满满的看向蒋忆:“如此……我们就来个请君入瓮。”

    看着他从容淡定的神色,张书成心里突然有了一种奇怪的感觉。

    来到老巷口之前,他以为自己会害怕,会因为恐惧而心跳加速,可有些事却不如他所想,比如刚刚拍下鬼影那一闪而过的画面时,他甚至连手都没有抖一下,只是稍稍有些震惊罢了。就好似潜意识里已经知道了鬼的存在,鬼的模样,以及出现的形象,说起淡定自若,他何尝不是如此?

    莫非,他真的如蒋忆所说,前世也是一位驱魔人?

    思忖之间,一股寒气从脚下的地板一涌而上,好似有无数双冰凉的手从地板里钻了出来,企图抓住他们的脚踝,将他们拉入无尽地狱!
正文 第721章 她成为目标
    &bp;&bp;&bp;&bp;不同于之前试探性的接近,所有人都感觉到屋子里的阴气在集聚,有什么东西正静悄悄的起着变化,而这种感觉还在越演越烈。

    此时,地板已然被一片幽光照亮,在摄录机中,张书成看到一簇簇鬼火在地面窜动,可移开摄录机,那些鬼火的影响又消失无踪。他并不认为是自己看错,这时蒋忆也将目光投向了地面。

    像是有老鼠爬过,总能听见一些悉悉索索的声响,虽不恐怖,却诡异得很。

    苏卿尧打量四周,没有鬼魂再次现身,但那种阴冷的感觉却从未从他身边消失。

    这时,他忍不住问凌霄:“记得你曾说过,那些家乐游魂也是黑煞鬼?”

    “嗯。”

    凌霄应声,在老巷口发现的游魂中,除了部分奴仆和主人是白影鬼之外,其他都是有几分戾气不容易对付的黑煞鬼。但如今,这些游魂已经沉静了几日,尤其是这些家乐鬼,恐怕早已耐不住寂寞想要出动,此时他们一同出动,倒是可以如苏卿尧所说的那般引蛇出洞。

    一张符纸从蒋忆指尖扔出,临空落下时化作了灰烬,看起来即便是些家乐鬼,浑身戾气也不少,竟能将驱魔符纸轻易摧毁,就跟她以前遇到的无数厉鬼一样,不容易对付。

    嘎吱一声,旁边客房的房门打开了,蒋忆等人正准备前往一探究竟时,又听见喀嚓一声,屋子里的灯竟然自己亮了起来。

    见识过厉鬼吓人的时候故意将灯关上的,却从未见过有鬼会主动将灯打开。

    蒋忆狐疑转眸,与凌霄相视一眼,可灯光却在这时再次熄灭。

    视线变得更黑暗了。

    蒋忆突然有些明白寄居在此处的游魂所做举止的意图。

    刚进入这间屋子时,他们已经适应了黑暗,但突然开灯再关灯,即便如今的黑暗和之前的黑暗完全一样,却也有视觉上的错觉,甚至会有很长一段时间看清周围的环境。

    就在蒋忆打算开启灵眼时,突然感觉一股冷气从身旁闪过,直奔苏卿尧而去。没来得及出手相助,那游魂再次被苏卿尧周身龙气弹开,张书成手中摄录机刚巧拍下这一幕,只见一道黑影从屏幕中央闪了过去,他愣了一下,但那道黑影再次消失无踪,实在是狡猾。

    “傅天动地,舍法其谁。夺魂召唤,反噬其力!”

    蒋忆一边念着法咒,一边放出手中锁玉魂,屋子里的鬼气和阴气的确减少了一些,但那种被人监视的感觉却没有丝毫减轻。

    她感觉有人在看着自己,难以形容的憎恨目光,无法忽视其中恨意。

    但这感觉来得莫名其妙。

    蒋忆心知来到老巷口之后亲手收复过几个游魂,但到底也只有几个而已。

    寄居在屋子里的家乐鬼一心想要接近苏卿尧,却对她带着恨意,按理说不可能有这种情况,如果是冲着她来的,家乐鬼也会选择接近凌霄才对……

    一定有什么地方被她忽略了,唯一不同之处便是性别。
正文 第722章 嫁衣鬼再次出手
    &bp;&bp;&bp;&bp;家乐鬼大多亲近男子,她是四人之中唯一的一名女性,难道就是因为这个原因,遭到了家乐鬼的仇视,认为她在这里碍手碍脚?还是说,她之前收复的几个游魂中,有那么一位与这些家乐鬼关系亲密?

    她到底是不相信家乐鬼会对一个不受家中长辈待见的跛脚鬼有兴趣,可除了她一早就摧毁的跛脚鬼之外,穆家的主人里,就只有一位书生气十足的年轻男鬼被凌霄收复,不过,若是因为这个原因,家乐鬼应该仇视凌霄才对,不该是对她满怀敌意……

    在她看不见的身后,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一双焦黑的手正悄而缓慢的朝她的后背靠近。

    像是潜意识感觉到危险存在,蒋忆正欲回头,就已被凌霄拉入怀中。

    鬼气消失之时,凌霄锋眉紧皱:“不必再和它们耗下去。”

    这些看似不起眼的家乐鬼似乎比他想象中还要猖狂,从蒋忆腰后抽出锁魂袋,凌霄正欲动手,可那些家乐鬼好似察觉到危险似的,消失得无影无踪!

    凌霄立即追了出去,三楼走廊上一片空空荡荡,就连蒋忆也好奇的打量四周:“奇怪……刚刚鬼气还挺重,怎么突然就……”

    “因为有个鬼将它们带走了。”张书成说着便走上前来,将手中摄录机交给蒋忆,“你看,这里有个红影……”

    来到老巷口之后,一旦听到同“红”字有关的事,蒋忆就会异常紧张。

    这时,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张书成的摄录机上。

    如他所说,的确有一抹红影自墙壁浮现,那时蒋忆就站在那面墙壁之前,隔着很短的距离,打算袭击她的游魂亦是藏身其中。奇怪的是,那游魂还没来得及袭击她,就被突然出现的红衣厉鬼带走。但看那抹红影……似乎不像个女子……

    莫非,是穆临风?

    穆临风带走了家乐鬼?

    他想要做什么?和沈佳文夫妻不和,所以身边需要别的鬼魂作为陪伴?

    蒋忆一直以为化身为嫁衣鬼的游魂,无论男女早已灭绝人性,不会有任何需求,这个时候穆临风带走家乐鬼,如果不是需要伴侣,便是打算吸食它们的魂魄来强大自身!

    虽说此举帮他们省去了不少驱魔的力气,但嫁衣鬼若是更加强大自己的力量,蒋忆实在想不到以后还能用什么办法去对付他们。

    沿着走廊,一间一间屋子的检查,一个游魂也没有,屋子里安安静静,张书成手中摄魂冰没有显示任何灵异之气,看来那些家乐鬼果然都被突然出现的红衣鬼带走了。

    他心存不解,问蒋忆:“这个带走家乐鬼的红衣鬼,究竟是想救它们,还是需要它们?”

    蒋忆摇摇头,这件事真不好说,却始终没有注意到凌霄凝视着她的深沉目光。

    红衣厉鬼再一次出现,即便不是同一人,但她依旧没有说实话……

    沉默许久,苏卿尧开口,望向楼梯间:“还要继续去四楼吗?”
正文 第723章 第一次现身的穆临风
    &bp;&bp;&bp;&bp;凌霄没有说话,据他所知,住在四楼的鬼有穆家的,亦有沈家的,不过蒋忆手上似乎没有这份名单,却也没有继续探寻的打算。

    “先回去吧,我们得好好想想接下来的安排。”

    每一次,都是他们打算驱魔的时候,被各种情况耽误进度。

    虽然蒋忆明知穆临风和沈佳文化身为嫁衣鬼之后,同穆家和沈家其他人并不亲近,但既然这穆临风第一次现身,有些事还是不得不防。

    回去之后,蒋忆反复追看摄录机中拍下的画面,而张书成对于今天所拍到的内容也十分满意,虽然并没有拍下蒋忆驱魔的一幕,但到底是有了游魂和厉鬼的画面,这对于一位灵异杂志的记者来说,可谓是重大收获!

    “你知道吗,我去杂志社工作已经有两三个月,所有的文字、图片都是虚构的,即便是去一些一直传闻有鬼的地方,也从未见过鬼怪,这还是第一次拍下灵异画面!”

    蒋忆回神,有些心不在焉的笑了笑,看着张书成说:“前世也是差不多的工作,那个时候您就已经拍到不少好东西,当时最为活跃的鬼宅封灵师也就属您了。”

    “那你们呢?你们一般都在什么地方驱魔?”

    “校园。”蒋忆想了想又说,“我和妹妹以前时常在学校驱魔,毕竟年纪不大。而赵师叔总是接一些个案,比如中邪之后神志不清、胡言乱语,被人怀疑是精神或心理疾病的灵异事件都是由他处理。还有一些人算是我们的支援,当然,他们也会处理一些遇到的灵异事件。”

    两人坐在沙发上聊着往事,虽然苏卿尧一早就回到了房间休息,但凌霄却默不作声的站在窗前,观察着蒋忆的一举一动。

    他总以为她面对张书成会透露出一些蛛丝马迹,然而即便是同张书成谈及灵异事件,也没有令蒋忆放松警惕,对于嫁衣鬼的事她一句也没提,没过多久,便也回了房间。

    凌霄跟在她身后关上房门,这个时候蒋忆已经拿起睡衣去洗手间更换,他靠着门板沉思了一会儿,便拿起蒋忆搁在电视桌上的摄录机查探了一番。

    那抹红影的确不像沈佳文,光是从身形来看便知是一位男子。就如老巷口惨案发生当晚,隔得那么远,瞧见沈佳文鬼魂的少女也一眼认出沈佳文是个女子,这一点倒是十分容易判定。

    可蒋忆却没有说穿这件事,想必如今苏卿尧和张书成心中也有疑惑。

    曾经提及的红衣厉鬼的的确确是位女子,如今出现的却是一个男鬼,却没有一个人将心中疑问说破。

    两个红衣厉鬼……难道大家都是因为担心,才不说破?

    蒋忆出来的时候,凌霄已然放下了手中摄录机,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平静的看向她:“最近外来鬼许贵一直没有出现,你上次说他曾经找上夏千双和你妹妹蒋心悠,还提及他在凤凰山大量噬魂的事,可有想过他如今极有可能也在做同样的事?”
正文 第724章 她猜不透他的心思
    &bp;&bp;&bp;&bp;蒋忆梳理着一头长发,看向凌霄的神色也极为平静:“用这种方法集聚力量并不是一件坏事,至少帮我们解救了不少顾虑。”

    “解决顾虑?”凌霄挑了挑眉,并不认同她的说法,“一个力量和戾气都十分强大的黑煞鬼,两个杀人如麻的红衣厉鬼。这三鬼终有一天会齐齐现身,你觉得这是在解决顾虑?”

    闻言,蒋忆不由浑身一怔。

    这些天来她最担心的就是凌霄知道真相,担心他私下审问过收复的游魂,但看起来他似乎每一次都及时将游魂送往了冥界超度,送游魂去轮回,所以蒋忆一直不清楚凌霄究竟知道了多少事。

    可现在,听凌霄这么肯定的说法,一颗心不由扑通扑通直跳,怔怔的看向他,犹豫着问:“两个红衣厉鬼……你也瞧出这次出现的,和之前那位杀人夺心的不一样了对吗?”

    凌霄点头,暗自咬了咬牙:“是,一男一女,的确不一样。”

    隐瞒真相这种事他做不到,除非是在执行魔界任务的时候,才会刻意用什么心机,去算计什么人,什么事。

    可他终究没有想到,从一开始就对蒋忆敞开心扉的他,这个时候居然还要同她玩这种假装不知道的游戏,都不知道她的隐瞒究竟是好意,还是冒险。

    他很担心。

    很担心到了最后她打算独自去面对所有即将出现的危险!

    “趁它们再次出手之前,我看我们还是尽快收复其他游魂。”

    他淡淡说着,不再看蒋忆,便步入了洗手间梳洗。对于他突然转变的冷漠态度,蒋忆稍稍有些诧异,不明白究竟是哪里惹他生气了,总感觉凌霄似乎对她有些失望。

    可他并没有提起有关嫁衣鬼和沈穆两家的事……

    就在蒋忆怀疑自己是不是多虑了的时候,凌霄已然走出了浴室,身上穿着图案简单的灰色睡衣,沉默的看着她。

    藍眸中蕴藏的暗涌好似在顷刻间就能将她全然吞没,蒋忆愣了愣,拿着木梳呆呆的看着他。

    沉默的气氛如同紧固的枷锁将他们同时困在其中,但最终,凌霄只是轻轻对她说:“睡吧。”

    从她身边走过,到他躺下休息,蒋忆一直注意着他的眼神,那样的暗藏汹涌,她似乎是……真的惹到他了……

    “你不高兴……是因为我总是在发号施令,还是刚刚红衣厉鬼出现的时候,我没能及时阻止他?”

    禁闭的藍眸再次睁开,即便没有回头,凌霄也能感觉到此时站在另一侧的蒋忆正看着他的背影微微蹙眉的样子。

    暗自一声长叹,他于心不忍的淡淡开口:“如果你真的这么在意我的感受,那就早点休息吧。”

    他不会为了她所做的任何事而不高兴,只是想知道她对他隐瞒沈穆两家当年惨事真相的原因。

    更想知道,她的隐瞒,究竟是将他当作了外人,还是她认为,他不是那个生命中可以与她一起分担的人。

    次日一早,蒋忆准备出门买早饭的时候,惊讶的发现张书成不在客厅。
正文 第725章 没有人敢靠近嫁衣鬼
    &bp;&bp;&bp;&bp;她担心张书成会在没有恢复记忆和法术的情况下,擅自行动,便立即出去找他,不料却在一楼的电梯间找到了张书成,就在蒋忆打算松一口气的时候,张书成十分严肃的回头看着她说:“早上出来的时候,看见有一道红影飘入了电梯……会不会是昨晚见到的那个鬼?”

    又是嫁衣鬼?

    又是电梯间?

    蒋忆总觉得有些奇怪,这已经不是第一次有人看见嫁衣鬼飘入电梯里,而且她之前也觉得这电梯有些奇怪,但这到底是个幽闭空间,面积又不大。一则,她担心是个陷阱,不敢前去查探。二则,即便和凌霄他们一块去查探,蒋忆也怕那狭小的空间会困住他们,不利于逃脱。

    所以,这个时候她也只好对张书成说:“您不用担心,等我们收复了其他游魂之后,再对付红衣厉鬼也不迟。”

    如今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如果这个时候就和嫁衣鬼硬碰硬,危及性命不说,还只会让沈穆两家的游魂气焰更甚,倒是得不偿失。

    去买早餐的时候,张书成陪着她一同前往,两人离去的时候根本不曾注意到凌霄正站在走廊上,沉默的观察他们的一举一动。

    这时,苏卿尧也走出了202室,盯着凌霄的背影说:“看样子,蒋小姐似乎很在乎同门情义。”

    是。

    自从张书成出现之后,蒋忆的话就渐渐多了起来,但那些话几乎都是同张书成说的。

    如果他不主动找蒋忆说话,她似乎根本不会注意到他,也难得她昨晚还知道他不高兴……

    眼中沉默的情愫就像平静的大海,随时就可以掀起惊涛巨浪。

    凌霄回头之时,神色已恢复如常:“401室寄居着一位女鬼。”

    一听这话,苏卿尧不禁微微皱眉:“这件事凌先生之前好像没有提过。”

    “嗯,最近才知道的。”这还得感谢之前捉住的奶娘鬼,若不是她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他也不会探查到这么多有关沈穆两家的秘密。这时,凌霄又看着苏卿尧继续说下去:“5楼是空的,没有鬼会寄居在那里。”

    “为什么?”

    “因为即便是厉鬼,也有它们不想面对的游魂,比如……昨晚拍到的红衣厉鬼。”面上虽不动声色,但话语间却多了几分严肃,“5楼只有红衣厉鬼,那里暂时也不必去,但其他地方……3楼的游魂被带走之后,剩下的游魂也一个比一个难对付。尤其是花衣老太不再现身之后,似乎制定了专门对付我们的计划,恐怕以后每一次的驱魔行动都要格外小心了。”

    面对这样的说法,苏卿尧沉默了许久,才说:“我已经叫我的人回去了,这次的事我会陪着你们调查下去,说不定张书成所拍下的录像将成为以后汇报的重要证据。呵,如果没有这些录像,我回去之后也不好跟上头交差。只是……那红衣厉鬼出现时总是无声无息,昨晚如果不是那些游魂打算对蒋小姐出手,张书成根本不会拍下红衣厉鬼出现的画面。”
正文 第726章 惊人的身世真相
    &bp;&bp;&bp;&bp;有这样神秘的鬼魂存在,我想我这次能不能平安走出老巷口,还是个未知。”

    “你不会有事。”

    凌霄转身回房,信誓旦旦的说着,就好似他一早就已知道结局一样。

    “以她的性格,绝不会让你们任何人有事。”

    虽说如此,但苏卿尧却无奈摇头:“我看这件事也不是蒋小姐一人就能做决定的,曾经你们住在这里的时候,老巷口不是也死了那么多人吗?”

    “那不是她的过错。”顿住脚步,凌霄再次看向苏卿尧,眸中凌光凝聚,“惨案发生时,我和她都不在此处,而且我可以保证,无论谁遇到危险,她都会挺身相救。不过你倒是不用担心,以你的命格,红衣厉鬼就算想要你的命,也无从下手,倒是她……现在目标越来越明确,那些游魂想要的是她的命,绝非你我。”

    “为什么?”苏卿尧很好奇凌霄的说法,“蒋忆和这些游魂并无私怨,它们没必要针对她。”

    “此处由封灵族封印,她又是如此封灵族的统领者,被你母亲青岚神君所设封印阵法困住整整一百年,直到如今依旧无法逃脱,这便是私怨。但要说针对……她是唯一一个女人。”

    “女人?”

    “是。因为她是个女人,所以那些游魂一直在打她的主意,目的是什么我也不清楚,但昨晚那些家乐鬼打算袭击她,就足以证明这一点。”凌霄十分肯定的说道,“它们想要一个女人。”

    苏卿尧左思右想也想不明白凌霄所说的话,却觉得其中似乎有几分道理。不过凌霄也说了,他自己也不明白那些游魂的目的,只是,方才凌霄似乎暴露了一个他一直都不知道的秘密。

    紧随其后回到房间后,苏卿尧靠着门板一笑:“原来我是青岚神君的儿子?”

    “嗯,你的父亲还是创世三皇之一的泽言大帝,那么了不起的身份,足以令你受三界六道尊敬。”凌霄说着,便再次回头看向苏卿尧,“而你,则是唯一一个出现在众人视线的三皇后人。”

    天父明烨大帝是一直没有后人的。

    但冥皇和唐心成婚数万年,若说没有后代似乎也不可能,但他们的后人却从未出现在众人视线之内,倒是这苏卿尧曾经战功赫赫,名扬天下,只是人类体制不易学习五行法术,想必学习封灵法术倒是无碍的。

    想到此处,凌霄便继续对苏卿尧说下去:“等蒋忆回来之后,让她教你一些驱魔的本事,说不定以后会派上用场。”

    苏卿尧对这件事没有异议,不过凌霄告诉他的事倒是足够他消化好一阵了。

    虽说之前说他命格非凡,以及提起他前世所为的时候,苏卿尧就很好奇自己父母的身份,但骤然听到这话,还是有些惊讶,也难怪性情冷漠的凌霄对他说话也十分客气,蒋忆对他也还算恭敬。

    没过多久,蒋忆和张书成便带着早餐回来,两人没有看见凌霄,苏卿尧说他回了房间,便道要一起去四楼驱魔的事。
正文 第727章 探查四楼
    &bp;&bp;&bp;&bp;蒋忆点了点头,既然三楼的游魂找不到,那么就继续往四楼查探吧,只是这凌霄……不像是会躲在卧室,不参与讨论的人。

    就在蒋忆打算去叫他的时候,凌霄拿着摄录机从卧室走了出来,将仪器交还给了张书成:“录像中暴露的线索倒是不少,昨晚穿着一身红衣出现的男鬼浑身皱巴巴的,尤其是腹部的位置,似乎死的时候被人开膛破肚,惨不忍睹。”

    闻言,蒋忆顿时瞪大了双眼,这种事真的可以从录像中看出吗?

    几乎是从张书成手中强夺了摄录机,再次观看录像。

    苏卿尧和张书成的目光都很惊讶,不过也只是惊讶蒋忆突然变得紧张的表情,却没有怀疑她一早就知道这件事,毕竟蒋忆表现得只像关心这条新线索一样。只有凌霄一直默不作声的观察着她脸上的种种表情,其实他并没有骗她,只要仔细观察这些线索都是可以发现的,更何况她还有一双灵眼,在他的提点下去观察这一切,怎么会发现不了这些线索?

    很快,苏卿尧也看到了画面中的红影如凌霄所说的那般,一身红衣皱巴巴的,却十分好奇的问:“一男一女,两个红衣厉鬼……照你们所说,穆家出事的时候,有两个人穿着红衣自杀化身为厉鬼,找许贵复仇?如果是这样,岂不是这两人都目睹了家人被许贵残杀的场景之后,才想出这样的方法复仇?”

    所猜的也与真相相差无几。

    穆临风和沈佳文死的时候,的确沈穆两家其他人都被许贵毒杀,不过他们最终也死在了许贵手里。

    蒋忆微微阖上双眸,再次睁开时已是满目清明,缓缓将手中摄录机递还给了张书成,风轻云淡的说道:“如果可以找到许贵,并与他联手,便可将老巷口的游魂全部铲除,之后再铲除许贵也不是难事。但这许贵……我看着却不像是愿意同我们合作的样子。”

    又一次转移了话题,就连凌霄也不得不佩服她的能力,如果继续围绕着苏卿尧的说法讨论下去,很快就能推测出当时穆家正在办喜事,可蒋忆偏偏有这个本事,将话题转移到更重要的层面上去。

    就如他曾经亲近她时用的那些方法一样,没想到她这么快就全都学了去。

    吃过早饭后,众人便去了四楼。

    又是阳光大好的时节,白日见鬼有些困难,不过在驱魔之前,凌霄已经将自己知道的不少事告诉了苏卿尧。

    他这么做不是想瞒着蒋忆,而是希望能够借苏卿尧之口透露一些线索,一方面是给蒋忆驱魔提供方便,一方面是希望蒋忆已经意识到他早已知晓沈穆两家的事,愿意同他坦然相告。

    哪知苏卿尧说出401室寄居的是一位年轻女鬼时,蒋忆脸上没有半点诧异,甚至没有追问他是怎么知道,只问他那女鬼厉不厉害。

    苏卿尧这时只得好奇的在凌霄和蒋忆两人脸上来回打量:“怎么?凌先生没有告诉你?401室寄居着一位黑煞女鬼,不好对付。”
正文 第728章 他不再隐瞒
    &bp;&bp;&bp;&bp;蒋忆看向凌霄时,眼中虽有不解,却也没有追问他是如何知道的,只问那女鬼是怎么个厉害法。

    “你遇见了便知道。”

    尽管是这样步步紧逼,她还是不愿说出自己知道的事,打开401室的房门之后,凌霄便率先走了进去,而这时,却感觉有人抓住了他的衣角。

    回眸望着紧盯着他的蒋忆,这时她眼中才有了几分疑虑:“为什么之前没听你说起?”

    “之前私下行动的时候,你也不是很关心。”暗自深吸一口气,总觉得对她的态度无论如何都要和气些,转手便将她的手紧紧握入手中,牢牢牵住步入室内。一边打量着家具整齐的401室,一边缓和的对她说,“偶尔趁你们还在休息的时候出来逛逛,打探一些消息,观察一些线索……”

    尤其是在说到“打探消息”时,凌霄稍稍加重了些语气,再次将眸光转向蒋忆,凝视着她透亮的黑眸怔怔道:“如果还想知道什么信息,你可以问我,我一定会如实告诉你,一字不纳。”

    如果这样都听不出他想要表达的意思,便是她傻了。

    但实际上蒋忆隐隐也猜到了几分,只能骗自己凌霄即便知道了沈穆两家的真相,也不会知道嫁衣鬼有多厉害,便也只是问401室的情况。

    “家具都在,但此处并没有尸体被发现,原先的主人应该很早就搬走了……”分析着情况,蒋忆再次追问,“那女鬼是穆家的主人还是仆人?”

    “非得这么说,那她并不是住在这里的人,只能算亲戚。”

    蒋忆感觉得到,凌霄在提点她,不是穆家的人,而是沈家的,自然算不上穆家的主仆,只能算是穆家的亲戚。

    不过张书成和苏卿尧对于凌霄了解的情况很好奇,张书成更是直言追问:“凌先生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凌霄也是实话实说:“之前收复游魂的时候问到的。”

    果然,他已经知道了。

    蒋忆眼眸一暗,一颗心七上八下的,可不知道为什么,确定凌霄已经知道之后,她反而松了口气,总觉得这样的情况比她一直瞒着他要好,更比她想尽办法说谎要好。

    不过他们在401室待了许久,那女鬼都没有出现,蒋忆在屋子里搜寻了一番也没有知道任何非家具用品可以供她调查女鬼的线索,无奈之下,她只好拿出手机同郑太太取得联系,问她之前住在401室的住户是怎么搬走的。

    过了一会儿,郑太太就回了电话给她:“蒋小姐,是这样的,401室的住户在知道老巷口的闹鬼传闻后就搬走了,他们算是最早搬走的住户,我记得那对夫妇很信这个,唉,早些搬走也好,早些搬走也不会遇到后来的事。”

    一听是这样的情况,蒋忆也知道不会获取什么线索了,却也嘱咐郑太太帮忙收集其他住户搬走的原因,方便她日后驱魔所用。

    郑太太立即应予下来,还说这件事她已经在做了。
正文 第729章 一尘不染的房间
    &bp;&bp;&bp;&bp;之前蒋忆也提过一次,那些线索她快收集齐了,正准备找蒋忆要邮箱号发给她。

    有了郑太太相助,蒋忆也算松了口气,不过她也明白郑太太这么关心老巷口的事,也是希望没有卖出去的咖啡店还能继续经营下去,当然,蒋忆也希望在春节之前可以顺利解决所有驱魔任务,不过仔细想想也不可能,对方可是嫁衣鬼,若是普通厉鬼,倒也不必如此棘手。

    挂上电话后,张书成已经在401室布置好了各种探测灵异现象的仪器,蒋忆笑着看向他:“这些东西,倒不如您手中的法器管用。”

    张书成看向手中摄魂冰,还之一笑:“你说的不错,但总是需要将这些灵异现象记录下来。不过这摄魂冰……看起来的确熟悉,倒像是曾经用过的东西,应该算是前世记忆吧。”

    “觉得熟悉就多用,说不定很快就能恢复记忆,以后您就能像以前一样独自驱魔了。”

    说着,蒋忆便想起之前同丁法医联系的时候,丁法医也说赵子杰帮闫太太打官司的事很快就能结束,胜算很大,闫太太应该能洗清冤屈,过几天有机会他就会带赵子杰来老巷口和蒋忆见面。

    想到此处,蒋忆便再次会心一笑,另一边苏卿尧已经揭开了挡在沙发上的遮尘布,轻轻拂过手下冰凉的黑色沙发,又看了看脚下暗灰色的大理石地板,低声说:“看样子以前的屋主似乎是个极其讲究的人,家装很时尚。”

    “嗯,是一对年轻夫妇,不过已经有孩子,似乎是从市来的,市那边很信风水,听说老巷口闹鬼便立即搬走也是有理可依。”蒋忆说着便微微皱眉,“只是这女鬼,似乎不会在白天出现……我们要一直等到晚上吗?”

    话音刚落,蒋忆便听到浴室里传来啪嗒一声轻响,凌霄立即步入浴室,看见那透明的浴帘掉下了一枚环扣,直垂的下摆还拂过地面轻轻摆动。

    这样的浴帘如果不被碰击,是不会动的。

    看到这一幕,藍眸中再次凌光凝聚,凌霄回头看着蒋忆说:“既然这些游魂都喜欢玩捉迷藏,我们不如陪它们玩玩。”

    “这应该是受了花衣老太的吩咐,叫它们不要轻易现身,可这些游魂也是受不得挑衅的。”说着,蒋忆便戴上夺魄银丝,一寸一寸的触摸浴帘的每个角落,之后又摸上了冰凉的瓷砖墙,“我们如果一直在她的地盘,想必她也不会不现身。”

    这时,苏卿尧那边也发现了一些线索:“你们过来看看,厨房里有杯水!”

    蒋忆和凌霄诧异的走了出去,顺着苏卿尧手指的方向,发现厨房的黑色厨台上果然放着一杯还剩一半的水,十分惊讶的说:“都没人住了,哪来的水?”

    “对,很奇怪……”苏卿尧一边说着,一边打量四周,还将客厅里所有的遮尘布都揭开,露出所有家具的完整面目,“你们看,这间屋子是不是太过干净了?”
正文 第730章 愤怒的女鬼
    &bp;&bp;&bp;&bp;虽然没开窗,住户也已经搬走了近三个月,可屋子里一点儿灰尘都没有。

    张书成伸手在地上摸了一把,感觉即便是他们步入了这间屋子,也没有留下一丝灰尘泥土似的,好奇的抬眸看向蒋忆:“这是不是说明这女鬼很爱干净?”

    蒋忆点点头,张书成已经开始拍摄记录这种现象。

    在老巷口的这些日子,他们已经见过不少乱糟糟的屋子,或是早已搬空的屋子,可即便是早已搬得一样家具都不剩的房间,也会有灰尘出现,可401室一丝灰尘都没有,不得不叫人觉得奇怪。

    也许这种奇怪的现象便是他们引出这女鬼的关键。

    蒋忆走到客厅中间,将苏卿尧之前掀开的遮尘布丢得满地都是,之后便静悄悄的将众人叫入了卧室,关上门来,隔了一会儿,当她打开房门走出去时,众人惊讶的发现那些遮尘布已经恢复如常,再次将所有家具遮住,那些白色的遮尘布上连一丝褶皱都没有!

    见此,蒋忆不由冷笑,对身旁进行拍摄记录的张书成道:“您看,这是不是一个灵异好题材?”

    要引一个鬼现身,就要抓住它的喜好和弱点,但这一个鬼的喜好和弱点太早暴露,对她而言也是一桩好事。

    同凌霄使了个眼色,蒋忆便取出兜里的钥匙,上面挂着一把小型的瑞士军刀,这会儿正好用那把军刀将遮尘布依旧家具全都割烂!

    凌霄知道蒋忆此举是为了激怒女鬼,逼她立即现身,但由蒋忆来做这件事到底太危险了些。

    他上前几步,扣住她的手腕,阻止她继续下去,转眼便施了个法术,将所有布料和家具撕得四分五裂!

    “有时候,不需要亲力亲为。”

    凌霄冷静的说着,但这一次女鬼并没有立即出现将所有家具还原,苏卿尧也在这时笑了起来:“到底是别人的家,我们这样大肆毁坏,会不会不妥?”

    蒋忆摇摇头,她认定了这女鬼会再次将这些家具修复如初,毕竟对于一个寄居女鬼而言,她不会将这里当作是别人的家,只会当作是自己家一样对待,否则也不会让这间空置了这么久的屋子,依旧保持一尘不染。

    再次回到卧室,众人耐心等待,这一次,蒋忆打算只要听到一点儿动静便立即冲出去将那女鬼收复!

    然而,她期待的声音迟迟没有出现,就在她疑惑那女鬼是不是看穿了他们的陷阱,不愿现身时,突然感觉一股强大的冷气从身后袭来!

    女鬼被彻底激怒了!

    没有人愿意接受一群陌生人在自己家中放肆!

    当众人察觉到这股冷气时,蒋忆一边转身,一边将还未恢复法术的张书成护在身后,可那股强大的冲击力还是迎面袭来,几乎令她无法睁眼!

    张书成手中的摄录机也在此时被冲落在地,他根本来不及将它捡起来,和蒋忆一样也无法睁开双眼。

    那种刺眼的感觉就好似受到了强光袭击。
正文 第731章 白光
    &bp;&bp;&bp;&bp;凌霄抬手挡住那强烈白光时,另一只手紧紧拽住了蒋忆的手臂。

    那些游魂已经表现出想要蒋忆性命的意图,他绝不能允许这件事发生!

    这时,蒋忆已施法开启灵眼,企图看穿那女鬼身形,可眼前的白光实在太过强烈,只是试着睁眼也依旧无法抵挡强光的冲击,只得再次将眼阖上。

    好在凌霄在此时及时释放了隐藏的魔气。

    当强大的黑煞气与女鬼释放的白光相撞时,那白光很快就被逼了回去,蒋忆甚至听见耳畔传来一阵阵嘶嘶嘶的声响,像是封灵法器驱魔时发出的那种火光声一样。

    睁开眼时,白光已然退去,张书成微微松了口气,蒋忆这才注意到他手中的摄魂冰此刻也正对着之前白光传来的方向,好奇追问:“刚刚您也使用了法器?”

    见张书成点头,蒋忆恍然:“难怪刚刚听见了怨灵和法器接触的声音。”

    “你听见的应该是法器和法器接触的声音。”凌霄否认了蒋忆的说法,同时拉开了房门,看着再次恢复如初的客厅,他更加肯定自己的看法,“一件可以将所有物品还原如初,甚至发出强光的法器。”

    对于凌霄的说法,蒋忆很是惊讶,却又不得不承认,一个黑煞鬼怎么可能发出强烈的白光,这根本就不符合游魂所展现的恐怖力量,倒像是一件神界或仙界的法器,可是,这样的法器怎么会在一个鬼手里?难不成是她活着的时候就拥有了这件法器?

    “游魂最怕强烈白光,拥有这样的法器对她自己也不利。”蒋忆想不明白,“她留着对自己有危险的东西,如果不是为了对付我们,便是为了对付许贵。”

    苏卿尧更惊讶的是之前被凌霄施法撕碎的所有东西全都重新重组,焕然一新,一点儿裂缝都看不见,这几乎是一件逆天而行的事。

    不过介于神仙两界都没有法器遗失,蒋忆也不信女鬼手中会有什么同封灵族有关的法器,只能猜测这样东西也许本身就是来自人界。

    民国时期,倒也有不少清末贵族,谁手里都有几件值钱且有来历的东西,也许其中一件便是流传已久的宝物也说不准。

    只是这样一件法器在一个沈家女鬼手上,似乎有些说不过去。

    不可能没有人争抢,就如同花衣老太不会让大权旁落一样。

    蒋忆总觉得这件事有蹊跷,而张书成也在此时拾起了地上的摄录机:“还好没摔坏。”

    “能不能看看之前拍下来的影像?”

    张书成将摄录机重新打开,强烈的白光出现时的画面的确被拍了下来,除了一片白光之外,蒋忆还看到了一片黑影自墙壁浮现。

    那女鬼的确出现过,因为他们的行为愤怒激发,于是对他们展开攻击,但这攻击一旦发动,女鬼也不敢走入白光中。

    所以,不管这件法器是怎么来了,都不可能是对付他们的东西,而是用来对付厉鬼的!

    “看来我们找到了一位同谋。”
正文 第732章 不知名的法器
    &bp;&bp;&bp;&bp;“同谋?”

    “嗯。”蒋忆看向凌霄,肯定的说道,“之前无论是收复哪个游魂,无论是关系好的,或是关系不好的,只要隔壁有个风吹草动,它们怎么都会出来看看。但这个女鬼方才释放强光的时候,除了她之外一个游魂都没出现,可见它们也是害怕女鬼手中法器的。”

    “一个鬼,拿着一件令鬼害怕的法器?”苏卿尧觉得这件事实在古怪,“呵,她就不怕引祸上身吗?”

    “怕,所以我们来到这里之后就没有其他鬼出现相助,可见那些鬼心中有顾虑。”

    话音刚落,凌霄便反问蒋忆:“此前从未见过这白光,你怎就确定那些厉鬼会对她有顾虑?难道它们就不担心女鬼消亡之后,这法器落入我们手中?”

    “是,你说得对,的确有这种可能。”不过蒋忆最担心的是,女鬼手中的这样法器是用来对付许贵的,而非对付红衣厉鬼,只是……莫非小媛说的秘密武器就是这个?只是,如果是秘密武器,应该不会这么快就暴露才对。

    虽然已经肯定这件法器只能伤害到厉鬼,但对于女鬼究竟想用它来对付谁,蒋忆还是有几分疑惑。

    当然,蒋忆也知道这件法器对付不了嫁衣鬼,如果不是为了对付许贵,就是为了对付花衣老太。可如果用这件法器对付许贵,那就对他们大大不利了。

    许贵可是唯一可以与嫁衣鬼抗衡的厉鬼,如果他魂飞魄散,蒋忆就只能跟嫁衣鬼硬拼了!

    “要找到那样法器。”

    绝不能让这些游魂有机会将许贵消灭!

    看样子得找到许贵才行,可他们现在连许贵怎么死的,死在哪里都不知道,只能一直坐以待毙的等待他出现,但许贵也已经有好几天没有现身。

    这老巷口的灵异事件,还真是越来越奇怪,除了沈穆两家当年惨死的真相之外,似乎还隐藏着不少秘密。

    苏卿尧和张书成已然屋子里四处搜寻法器的下落,蒋忆再次将注意力投向厨房厨台上的那杯水上:“女鬼不用喝水,但那件法器却需要水,也许也不是这女鬼爱整洁,而是女鬼一旦拿出法器,这间屋子里的所有死物便会恢复原样。”

    打量四周,蒋忆进一步分析:“拿出法器,不是为了阻止我们,而是为了阻止别的游魂进入这间屋子。”

    她是生前是沈家的女人,说不定也不想受到穆家人的掌控。

    这时,凌霄按住了她的肩膀,不动声色的附耳贴近:“她的丈夫在隔壁402室,也许你该去问问他究竟是怎么回事。”

    蒋忆皱了皱眉,总觉得凌霄已经知道了不少事,就在她打算追问他的时候,蒋忆的手机响了起来。

    万万没有料到这个时候司徒爸爸会给她打电话,蒋忆愣了好一会儿才接听。

    “有东西给你,方便的话,我在老巷口公寓一楼等你。”

    她知道,这已经不是司徒爸爸第一次关注她处理的事件,早在她搬来老巷口时,司徒爸爸就曾经悄悄跟踪过她。
正文 第733章 重要名单
    &bp;&bp;&bp;&bp;不过这时候蒋忆也实在想不到他会交给她什么。

    清冷的阳光透过白色的窗帘,这间干净得一尘不染的房间无一不被白色的遮尘布包裹着。

    在这样苍白的房间内,蒋忆的心情也变得有些古怪,尤其是在接到司徒爸爸打来的电话之后,她总觉得有什么被她忽略的东西,很快就要揭开它的真实面目。

    关上电话,蒋忆便打算下楼,凌霄拦住她去路时藍眸暗沉:“去哪儿?”

    “司徒先生来了,说要给我一样东西……”蒋忆抬眸看着他,眸光倒显得比他还要深沉几分,“在这里等我吧,我很快就回来。”

    司徒瑾枫?

    她前世的养父?

    狐疑的目送蒋忆出门,凌霄回眸问张书成:“那位司徒先生……很早就找上你了吗?”

    “是。”没料到凌霄会问及此事,张书成解释道,“他跟我解释了很多事,加上上次蒋小姐的说法,我才知是怎么回事,若不然,我还以为自己患了失忆症。”

    如此说来,司徒瑾枫一直在关注这次的灵异事件?

    再次不安的皱眉,凌霄原以为老巷口的事是冥冥中他和蒋忆可以走到一起的契机,如今看来倒像是对蒋忆的一次历练,否则,怎么会有这么多人在背后关注着这次行动,甚至不断往蒋忆身边送来帮手?

    终于,凌霄意识到这不是一次普通的灵异事件,背后一定存在着某种危险性。

    想到此处,他便再次追问张书成:“来这里之前,司徒先生没有告诉你老巷口的游魂从何而来吗?”

    张书成摇头道:“如果我知道,昨天看到穆家地图时,就不会这么惊讶了。”

    叫人来帮忙,却不告知他们真相,凌霄想,蒋忆知道沈穆两家的事多半是青岚神君告诉她的,之后她又从小媛那儿得到了一些线索,可如今这些线索还不全,毕竟蒋忆还不知道沈穆两家人的名单,相比起来,他知道的反倒比蒋忆多些。

    只是他始终猜不透蒋忆隐瞒真相的原因,但如今见这么多人都在关注老巷口的事,凌霄终于意识到这件事继续调查下去说不定存在一定危险性,而蒋忆不愿说的原因就是因为太过危险,那么瞒着他闭口不提便是因为她……

    想到此处,凌霄眼眸一暗。

    而此时下了楼的蒋忆也见到了司徒瑾枫。

    无论过多久,无论在什么时候,她前世的父亲看起来总是那般的风姿卓然。

    空空荡荡的街道上,只有他卓卓而立,蒋忆走过去的时候,司徒瑾枫已对她偏眸一笑,将手中信笺递过去:“心悠给你的。”

    诶?

    既然是心悠的东西,为什么她自己不来,偏偏让司徒爸爸……

    蒋忆疑惑接过,打开信笺时已是目瞪口呆。而司徒瑾枫也在此时迎着吹来的阵阵冷风,轻声细语的解释道:“自从上次见过你之后,她说陆陆续续感应到了不少事,这些天来也一直在忙这个,希望对你有所帮助。”

    握着信笺的手有些发抖。
正文 第734章 未知预言
    &bp;&bp;&bp;&bp;不得不说,这正是她想要的东西——穆家的族谱!

    原以为这种东西要非很大功夫才能找到,没想到心悠居然通过感应将当时住在穆家的人的人名全都感应了出来!但令蒋忆担心的是,除了这张人名名单之外,心悠会不会还感应出了别的东西?

    她知道心悠偶尔是会画出灵异预感图的,可图案和人名是完全不同的两件事。

    如果心悠连人名都能写出来,还能不知道穆家人死的时候是在办喜事吗?

    可是……如果心悠真的知道,也不会只写出穆家人的名字……

    看着她心事重重的脸,司徒瑾枫微微叹了口气:“是不是遇到了什么棘手的事?”

    “不。”蒋忆立即摇头否定,“没有什么棘手的事,只是发现了一件会发光的法器,也不知道是什么来历。”

    司徒瑾枫点点头,没有怀疑,但一双黑眸却深沉的望着她,充满了慈父的目光,语气依旧温和:“其实……心悠还画出了一副预感图,但图中含意至今未能弄明,所以这次便没有让我带来,不过让我转告一番话,说那幅图似乎预示着曾经发生过的某件事,还会再次发生,说是夏千双通过巫术牌与心悠联手测出的预言,巫术牌显示的预言便是这个答案。”

    “曾经发生的事再次发生?”

    蒋忆呢喃着这话,暂时有些想不明白,不过司徒瑾枫却指着楼上401室的方向说道:“方才那道白光我也瞧见了,像是人界的法器,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东西,应该是驱魔辟邪的照明物,和夜明珠很像。”

    “您知道?”

    “嗯,虽说不能驱魔,但发出的强光可以令人鬼迷失方向。”说着,司徒瑾枫便继续解释下去,“不过没有危险的时候不会释放其全部力量,那光太刺眼,只需一点点便可照明。哦,对了,还有除尘修复的作用,那白光便也是象征着复苏的意味,你去过界殿,应该见到这种东西,放在水中可以将其光芒收敛,看上去挺漂亮的。”

    听司徒瑾枫这么一说,蒋忆恍然想起之前去界殿的时候,的确见到界殿内的鲤鱼池里,放着不少白白净净的小圆球,当时还以为是装饰来着,因为小圆球散发出的幽幽白光格外幽异交错,没想到这小圆球离开水之后居然能发射出如此强烈的光线。

    想到此处,蒋忆便追问下去:“那么有办法可以抵挡着白光吗?”

    “用水法。”

    简简单单三个字便让蒋忆恍然大悟,她拍拍自己的脑袋,看着司徒瑾枫笑说:“我怎么这么笨,不就是用水就行了吗?”

    见她脸上突然荡漾开来的柔和笑意,司徒瑾枫眼中亦有悦色凝聚。

    他的女儿啊,似乎在不知不觉中变得比以前开朗了。

    “去吧。”再次抬眸时,4楼走廊上已经多了一道挺拔的身影,清明的眸光匆匆扫过男子的面孔,司徒瑾枫再次看向蒋忆说,“再不回去,有人就要下来找你了。”
正文 第735章 最坏的打算
    &bp;&bp;&bp;&bp;蒋忆诧异回头,果然见凌霄站在走廊上关注着她的一举一动,待她回身之际,司徒瑾枫已然渐行渐远,握着手中信笺,她快速上楼,将名单交到凌霄手里:“这东西,你已经知道了吧?”

    凌霄没有立即回答,接过蒋忆手中名单匆匆一看,便还给了她:“略知一二。”

    “你明明已经审问过那些游魂,又何必装作不知道?”

    “那你呢?你又为什么装作不知道?”对上蒋忆讶然而尴尬的神色,凌霄不耐移开眸光,侧身对着她,不动声色的转移话题,“这名单怎么来的?”

    “心悠……感应到的。”

    “她还感应到了什么?”

    “还感应到了一幅画,不过这次司徒爸爸没将画带来。”蒋忆看着他晦暗不明的侧脸说,“不过千双的巫术牌预言解密说曾经发生的事,还会再次发生。”

    闻言,凌霄不禁浑身一怔,徒然偏眸,目光灼灼的看着蒋忆:“沈穆两家的惨案,再发生一次?”

    看来,他也意识到了。

    蒋忆有些心虚的垂眸:“小媛曾说苏卿尧命中注定的那位女子也要出现了,说不定不是我们……”

    “即便是再次发生,我也从未想过这种事会发生在我们身上。”凌霄再次不耐皱眉,伸手抚上她温热而光洁的额头,“甚至不会想这种事会发生在我们身边任何一个人身上,可你总是在做最坏的打算,累不累?”

    累。

    当然累。

    只是,提到这件事的人不是他吗?

    刚从司徒爸爸口中听到这句话时,她根本没往坏处想,可凌霄听到这话后突然就露出了格外震惊的表情,她自不然要想到沈穆两家那天正在办喜事,一对新人遭到仇杀……如果没往坏处想,他干嘛要露出那样的表情?

    放在额头的手已轻轻拂过她的脸颊,落在了肩头。

    再次抬眸时,凌霄已紧紧握住她纤瘦的肩膀,义正言辞的说:“之前就曾说,在老巷口的事解决之前,我不会强迫你跟我在一起,所以,也不会强迫你跟我拜堂成亲。如果刚刚你说那话只是为了试探,我可以再次向你承诺,在这里的事解决之前,我绝不会强迫你。”

    他说得那样的认真,她也是相信的,但蒋忆却有种强烈的预感,如果千双和心悠的联手预言,不是指的他们,还会指谁呢?

    预言又不是什么事都可以感应到,除非是身边的人,身边的事,想必千双和心悠做这个预言的时候,也是考虑着她的安全才去预测,那么预言内容自然只会同她有关。

    而且,她一早就想过这件事。

    如果最后无法对付嫁衣鬼,她便和凌霄在老巷口办喜事,然后再让苏卿尧杀了他们,就跟之前寂镇白家为了对付嫁衣鬼时做的那样,在灵魂上刻字,保持一定的清醒和人性,至少他们在消灭嫁衣鬼之后,还能找千双还魂……

    当然,也有无法还魂,两败俱伤的结果……

    这的确是不得已时,最后以及最坏的打算,她最大的心事便也在此处了。
正文 第736章 游魂的身份
    &bp;&bp;&bp;&bp;可继续想这件事也不能改变什么,蒋忆微微叹了口气,将之前司徒瑾枫告诉她有关法器的事说与凌霄听,凌霄点了点头,两人便再次返回401室和苏卿尧、张书成一起寻找白色圆球类的物品。

    不过过程并没有预想中那般顺利,蒋忆觉得女鬼很有可能将那样东西藏入了什么管道里,他们在屋子里找说不定根本找不到,最终只得放弃,拿出心悠写的信笺开始分析之前已经收复的游魂姓名。

    “之前收复的大多是仆人鬼,并不在穆家族谱之类,不过心悠也感应出了几个。比如,一楼咖啡店寄居的游魂名叫周宏文,是管家周长德的儿子,却是个傻子,娶了郑玉琴,这郑玉琴就寄居在咖啡店旁边的干洗店。”

    这件事凌霄已经知晓,便听蒋忆继续分析下去:“而居住在201室的跛脚鬼名叫穆振宇,是穆家三爷,自幼残疾,娶的是寄居在202室的冯玉春。这个穆振宇还有个双胞胎哥哥,名叫穆振翔。穆振翔是穆家的二爷,我们暂时还没有遇到这个鬼,恐怕他寄居在楼上。心悠还在这里做了批注,说感应到这双生子兄弟在家中地位相差很大,二爷穆振翔受老爷和老太太看重,但三爷穆振宇几乎弃之不理,他的夫人冯玉春曾经是位小有名气的歌女。

    有一次穆家家宴,请了冯玉春来家中表演,穆振宇便看上了她,最终穆振翔出面求亲,可这冯玉春之前并不知道穆振宇是瘸子,被穆家提亲后,她一度以为攀上了高枝,可以飞黄腾达,对她的歌唱事业也有利,便嫁到了穆家。那个时候冯玉春家中也缺钱,穆家的聘礼也不少,冯玉春自是欢喜,但成亲之后发现穆振宇是个瘸子,而且老爷和老太太也不许她出去抛头露面,冯玉春便渐渐心生怨恨,天天以泪洗面,也难怪她死后也视穆振宇为死敌,还总是唱歌。”

    翻看手中的信笺,蒋忆不得不佩服心悠,也难怪她花了这么多时间才将名单整理齐全,毕竟心悠提供的信息,都是她从游魂身上都没法得到齐全的东西。

    “还有203室的男鬼应该名叫金全,穆家的仆人中身材高大魁梧,心眼却小而阴毒的便是他了。而204室的女鬼名叫小梅,面容有缺陷,一直喜欢金全,由此也可以判定当时寄居在这两间屋子里的就是他们。另外205室寄居的是婴儿鬼穆广乐,穆家惨案发生时只有这么一个尚在襁褓中的孩子,是长房大爷的小孙子。206室寄居的小媛我们已经知道她的身份,207室寄居的便是她的父母苏慧霞和老李。”

    “那么208室呢?”

    “208室……”在凌霄的追问下,蒋忆继续翻看名单,反问他,“你说那个游魂是读书人……哦,在这里,是二爷穆振翔的外孙周榆,从记录来看,孙辈中只有这周榆最为文静儒雅,是穆振翔的长女穆玉梅和周宜的儿子。”
正文 第737章 杂乱的屋子
    &bp;&bp;&bp;&bp;苏卿尧见蒋忆手中记录如此详细,便也迫不及待的追问:“那么寄居在这401室的女鬼呢?”

    3楼已经确定是一群家乐鬼,名单上自然不会有详细记录,但要说401室的女鬼,蒋忆和凌霄都已经知道这女鬼来自沈家,并没有出现在名单上,只得对苏卿尧摇摇头。

    不过蒋忆猜测凌霄应该是知道的,待会儿问问他就知道这女鬼的身份来历。

    只是,她怕问起他时,他反而会跟她打哑谜,或者埋怨她之前没有如实相告。

    但现在,也算说开了吧……

    找不到401室的女鬼,又找不到那样发光的圆球物品,众人在外出吃过午饭之后便打算去402室一探究竟。

    不同于401室,402室刚走进去蒋忆便感觉到一股子冷气。

    暗沉的地板上布满了灰尘,墙角也生出了蛛网。

    拿起手中的平板电脑,打开邮箱,郑太太收集的资料也发过来了,他们也不算是盲目驱魔。

    根据郑太太整理的资料显示,此前住在402室的住户经常听见碰碰的声响,那声音十分巨大,经常半夜将人吵醒,但周围的邻居却听不见,只有住在这里的人才会听见那声音。资料上说,那声音就像是在做木质家具,只有装修的时候才会听到。

    放下平板电脑,蒋忆开了灯,苍白的灯光照亮眼前杂乱无章的房间,和401室的整洁相比,这间屋子就跟垃圾堆似的,什么东西都有。

    看到这一幕,苏卿尧不禁皱眉,他手中也有一份警方的报告,抽出其中402室的照片与眼前所见对比,不由的就露出了冷笑:“看来寄居在这间屋子的鬼似乎挺爱拆东西。”

    蒋忆好奇的看向苏卿尧手中的照片。

    的确,在惨案发生之前,这里的家具还是齐全的,不过警方的报告里也显示有一个十七八岁的男孩死在了这间屋子里,被嫁衣鬼杀人夺心,似乎那天晚上男孩的父母都不在家,逃过了此劫,但死了儿子,想必这对父母心中也是极其痛苦的。

    如今,他们站在402室门口,连脚都迈不开,更别说找到那男孩此前死亡的位置了。

    不过张书成倒是小心翼翼的拿着摄录机走了进去,苏卿尧紧随其后,一边走一边清理地上的杂物,不过在这样的环境下,谁都害怕有什么东西会突然钻出来,众人的动作也算小心翼翼。

    蒋忆和凌霄跟进去的时候,趁旁人的注意力不在他们身上,蒋忆便问凌霄:“401室的女鬼是沈家什么人?”

    凌霄顿住脚步,回眸看向她,依旧是暗沉的目光,叫人无法猜透喜怒:“沈家长媳,钱修玉。”

    “有什么来历?”

    “你妹妹关心你,才会帮你感应出那么多信息,我询问的游魂可跟我半点关系都没有,你觉得它们会对我坦言相告所有事吗?”

    凌霄面无表情的说着,虽然事实的确是如此,但蒋忆总觉得他似乎有不高兴了。
正文 第738章 再次出现的白光
    &bp;&bp;&bp;&bp;踩到沙发的烂布条,蒋忆脚下一滑,温热的手掌便及时拖住了她的手臂,扶住了她。

    凌霄垂眸,暗自叹息:“小心些。”

    也不是故意要同她置气,而是他是真的不知道钱修玉的身份。

    当然,他也知道蒋忆这么问是想知道钱修玉是怎么得到那颗会发亮的白色珠子的,可之前审问的游魂并未对他提过这件事,否则那白光出现时,他也不会如此措手不及。

    不过,有一件事倒是可以告诉她的。

    “这间屋子寄居的男鬼名叫沈亮,是钱修玉的丈夫,如果我们找到了沈亮,想必钱修玉会再次现身。”

    “这么说来,他们感情不错?”

    就着凌霄的手,蒋忆跳过杂物堆,终于来到苏卿尧他们清理出的空地。

    抬眸之时,只见凌霄缓缓点头:“嗯,那些游魂都这么说。说沈亮很照顾妻子,钱修玉也很温顺。不过这夫妻两差别还是蛮大,一个寄居的地方整整齐齐,一个寄居的地方乱七八糟……说是这沈亮喜欢捣鼓些小玩意,我看他倒是趁住户都离开之后,真把这里当作是他的练手场了。”

    闻言,蒋忆微微一怔:“如果这里只是沈亮练手的地方,那么他应该是和钱修玉一起寄居在401室!”

    “你考虑到了它们的休息时间?”凌霄含笑看着她,“所以,这两个房间天壤之别,就是因为一个是私人地方,一个是练手场?”

    蒋忆知道他想歪了,不禁瞥了他一眼,不耐的说下去:“我的意思是,钱修玉手上有可以还原物品的白球,她也可以将402室变回原样。现在这里还乱七八糟的是因为钱修玉没有来到这间屋子,或者,沈亮正在这间屋子里捣鼓他的工艺品。”

    事实证明,蒋忆的猜测是对的。

    话音刚落,她就听到一阵声响从厨房传来,刚好前一刻张书成才拿着摄录机步入厨房,蒋忆担心他出什么事,便连忙走了过去,哪知那道白光再次出现,遮挡了所有人的视线,脚下的杂物在这一刻顷刻还原,原本踩在木料上的蒋忆身下骤然下跌,险些再次摔倒,好在凌霄一直紧紧拽着她,带着她朝墙壁的方向走去。

    在凌霄释放魔性的同时,蒋忆也闭着眼睛摸到了厨房门口,睁眼之时,刚巧看见苏卿尧,而张书成此时正趴在地上,只能看见被碎浅的发丝遮掩住的侧脸。

    蒋忆担心他晕倒了,连忙过去查探,而苏卿尧则震惊的打量室内:“早知道那女鬼要出现,我们刚刚何必……”

    “不,只有对这屋子里的男鬼构成威胁,她才会出现。”蒋忆一边解释,一边将张书成从地上扶起。

    他并没有晕过去,只是摔倒了腿和胳膊,一直忍着疼没有叫出声,不过头上却溢出了不少冷汗。

    掀开袖子一看,张书成的手臂被擦伤了。

    为了驱魔,所有人都没有穿特别厚重的冬衣,刚好他拍摄的时候又挽起了袖子,之前堆积在地上的杂物无可避免弄伤了他。
正文 第739章 意外收获
    &bp;&bp;&bp;&bp;看到蒋忆关切的检查张书成伤口的时候,凌霄靠在了厨房冰凉的墙壁上,藍眸幽幽的看向她:“什么时候,你也对我这么温柔?”

    蒋忆无奈瞥了他一眼,从黑玉石中掏出纱布,拧开水龙头帮张书成清洗伤口:“刚刚到底出什么事了?”

    说起这个,张书成才想起有重要的事要告诉他们,连忙将之前一直护在怀里的摄录机用左手交给了苏卿尧:“我在厨房的杂物堆里拍到一个鬼,正准备用摄魂冰拍摄驱魔画面,你不是一直叫我试试那法器吗?可是,摄魂冰刚拿出来,那道白光就出现了。”

    张书成说的不错,苏卿尧的确在摄录机中看到了一抹黑影浮身于杂物中,不过现在所有东西都还原了,屋子里整齐得就像401室一样,唯一不同的是,402室的家具并没有被遮尘布掩盖,就和苏卿尧手中的那张照片一样,所有东西一样不差,甚至不照片里的家具更加崭新。

    “怎么办,夫妻鬼之间会相互帮助,对付不了女鬼,这男鬼我们也无法收复。”

    “夫妻鬼?”

    苏卿尧诧异的询问蒋忆,蒋忆只好将求助的眼神投向凌霄,凌霄此时便同苏卿尧解释了一番:“这两间屋子的鬼是夫妻,不过,它们同隔壁的鬼关系不太好,也许我们可以先去对付403室的男鬼。”

    总感觉他什么都知道,苏卿尧更是诧异不解:“既然明知是夫妻鬼,刚刚为什么还要来这间屋子探查?”

    “因为不确定它们之间的关系究竟有多紧密。”凌霄操着手挑了挑眉,一字一顿的对苏卿尧说道,“如今看来,它们的关系十分亲密,除非我们有办法拖住女鬼的脚步,否则,根本无法接近这男鬼。但照如今的情况来看,它们畏惧我们,应该会一直待在一起。”

    说着,凌霄便伸手拿走了苏卿尧手中的摄录机,追看张书成拍下的画面:“如果刚刚那女鬼要使用法器,又不想伤害到自己的丈夫,那么她方才一定站在男鬼前面……呵,果然是两道黑影在白光中。”

    接下来的画面,便是张书成摔倒的画面,凌霄惊讶的法器,摄录机似乎拍到张书成手中的摄魂冰飞了出去,还将两个黑煞鬼给吸入其中!

    鬼,竟然已经被收复了!

    疾步走到厨房后的小阳台,从地板上拾起摄魂冰交给正在擦手的蒋忆:“你看看,是不是已经将鬼收进去了?”

    凌霄的话实在让众人觉得惊讶,蒋忆也好奇的瞪大了双眼,关上了厨房的灯光,让凌霄施展魔性将屋子里的所有光亮吞噬。

    当视线陷入一片黑暗时,蒋忆便默念法咒,催动摄魂冰的法力,果然见略带红色的镜面中浮现出一男一女两个黑煞鬼的面容,不禁欣喜而笑:“原以为它们有多难对付,没想到就这么被收复了。如果女鬼不使用那颗珠子,师叔就不会摔倒,师叔不摔倒,摄魂冰也不会从手中飞出,刚好与它们擦肩而过,将它们收入其中!”
正文 第740章 沈家游魂
    &bp;&bp;&bp;&bp;这时,凌霄又从小阳台的角落里捡起了那颗被女鬼遗落的白色圆球,交给苏卿尧:“人界界殿的东西,都属于你父亲,交给你保管也不为过。”

    倒了杯水,将白色圆球储存起来,凌霄才将魔性收敛。

    苏卿尧看着杯中的白色圆球光彩四溢,虽然是白色的光影,却折射出了不少棱角,不由自主多看了一会儿后,便警惕的问凌霄:“凌先生似乎知道不少事……每个屋子有什么鬼,关系又如何,之前的资料上都没有这些,所以,这些新线索是凌先生最近才调查到的?”

    凌霄淡淡一笑,看向一旁靠着厨台格外尴尬的蒋忆:“我只是知道屋子里的鬼,和它们相互之间的关系,不过说到清楚……我却也是不怎么清楚,比如这屋子里的鬼为什么会出现在穆家,生前为何会死在穆家,真是叫人百思不得其解。”

    苏卿尧皱眉反问:“之前不是说是亲戚吗?”

    “是。只是这亲戚关系看起来似乎太远了些。”

    蒋忆知道凌霄说这番话是暗有所指。

    是啊,一开始隐瞒的人是她,说谎的也是她,现在反倒让苏卿尧怀疑起凌霄来。

    可照之前凌霄的话来说,这四楼寄居的游魂大部分都是沈家的,如果游魂的身份大多和名单上的对不上号,她岂不是又要骗苏卿尧?

    “穆家出事的时候,死的不止是他们家的人。”迫不得已,蒋忆只得透露部分真相,“也许是家宴,所以才会有部分人对不上号。比如之前提到的周榆,他母亲是穆家二房的长女,已经外嫁,如果不是家宴那天也不会出现在穆家,当然,我们也无法掌握每个鬼的身份。”

    “原来如此,倒是我多心了。”

    听苏卿尧这般说,蒋忆不禁长长舒了口气,只得庆幸沈佳文和穆临风成亲的时候,穆家将所有亲戚都请了来,连周榆这样的外孙都在场,也让她就这么轻易的就糊弄过去。

    连续收复了两个游魂之后,众人便前往403室,凌霄之前提到寄居在403室的男鬼是沈家的小儿子沈宏。不过沈宏和沈亮的关系并不是,沈亮虽然与钱修玉感情不错,但多年未能生育,而沈亮和妻子孙林芳成婚没多久,就有了儿子沈佳琦,在传宗接代这件事上,沈家长辈自然对小儿子一家更好,渐渐造成了兄弟两人不睦。

    当然,这些事都是凌霄用心音密语告诉她的,在驱魔这件事上,他似乎不打算向蒋忆隐瞒,蒋忆也知道,凌霄这是想逼她说出那些他不知道的秘密,只是,蒋忆觉得这个时候暂时不能告诉凌霄,那些嫁衣鬼究竟有多可怕。如果说了,他一定会阻止她继续调查老巷口的灵异事件。

    来到403室,众人终于感觉找到了一间正常的房间。

    打开门的时候,房间的布置和以前一模一样,虽然也有些许灰尘,看起来却并不凌乱。

    苏卿尧对比了照片:“这间屋子没发现尸体,住户很早就搬走了吗?”
正文 第741章 邪气入体
    &bp;&bp;&bp;&bp;“也不算早,只是在我和凌霄搬进来之前,这家人就搬走了。”蒋忆说着也拿出了平板电脑,继续查找邮件上的资料记录,“郑太太说,在老巷口灵异事件出现之后,403室的男主人出现了暴力倾向……”

    这样的字眼,实在叫人看了不怎么好受。

    凌霄看着蒋忆的眼神也稍稍有些诧异,毕竟这种事此前从未听说。

    这时,他又用心音密语对蒋忆说道:“听说沈亮的脾气不怎么好,这沈宏……”

    脾气不好,还夫妻感情深厚?

    蒋忆看向凌霄,只能等待他继续说明。

    “郑玉琴的姐姐说,沈亮脾气不好是出了名的,加上他和沈宏关系不好,老太太就打发了他们在四楼寄居,但这沈亮唯独听他太太的话,如今沈亮和钱修玉都被收复,还有什么不清楚的可以问它们。”

    凌霄依旧用心音密语说着,但所说内容到底没有什么线索。

    再次打量这冷冷清清的屋子,没看出什么奇怪的地方,蒋忆戴着夺魄银丝检查了屋子每个角落,都没发现沈宏游魂所在,心想他必定是躲起来了,要不就是去了隔壁,觉着还是凌霄说得对,如果这沈宏和沈亮不睦,询问沈亮的魂魄兴许能问出什么来。

    走到客厅,蒋忆找张书成借用摄魂冰,也不知怎么的,张书成的神情突然看起来古里古怪的,似乎有些魂不守舍,拿着摄录机也没有好好拍摄。

    “怎么了?”

    打量着张书成那张惊慌失措的脸,再看他略略发白的神色,蒋忆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可张书成只是轻轻拧紧眉头摇头:“没什么,只是突然觉得浑身发凉,而且有些心慌。”

    蒋忆狐疑的看向他,正准备捉住捉住张书成的手一探究竟,但张书成却突然一个闪身躲开,包里的摄魂冰也在这时扑通一声掉在地上。

    法器倒是没有摔坏,不过摄魂冰却阵阵抖动,就好似里面困住的亡灵要窜出来似的,令蒋忆大感意外。

    凌霄和苏卿尧也在此时闻声寻来,从地上捡起摄魂冰,凌霄冷眼看着镜面中不断扩张的游魂鬼脸,也未想到这沈亮居然这般厉害,连封灵法器都企图冲破,果然是脾气不好!

    但更奇怪的却是苏卿尧走近后,张书成就不断后退,那样子看起来倒像是邪气侵体,根本不敢同苏卿尧的龙气相撞。

    蒋忆现在更担心张书成的情况,连忙叫凌霄放下手中摄魂冰,帮忙按着张书成。

    瞧着那额间冒出的黑气,蒋忆微微一愣,一边拿出驱魔符纸贴在张书成额头上,一边对凌霄说:“一定是之前402室与游魂接触的时候,不小心沾染上了邪气,瞧着很厉害的样子,一定要把他按住了。”

    苏卿尧不敢靠近,总觉得自己离张书成越近,龙气与邪气相撞,会令张书成更加痛苦。

    冷汗一颗一颗的往下掉,张书成的脸色越发难看,即便是用了驱魔符纸,他也难受的圈成一团,痛苦的浑身发颤。
正文 第742章 极度寒冷
    &bp;&bp;&bp;&bp;蒋忆看着心惊,连忙将搁在地上的摄魂冰捡起,念及法咒开启摄魂冰再次帮张书成驱邪。

    所有封灵法器中,只有这摄魂冰照射之力驱逐邪气是最管用的,眼见着张书成面色渐渐缓和,蒋忆顿时松了口气。

    可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张书成身上时,在他们背对的位置,一道模糊的鬼影从地板里钻出来,一点点的朝蒋忆的后背靠近……

    呼的一声,阴冷吹来,凌霄警惕回头,之前鬼影出现的地方已是一片空空荡荡,什么都看不见,可墙壁上却出现了一行字——滚出去!

    看那笔锋走向也不像是现代人所写,而且还隐隐带着几分血色,虽不明显,却也是看得清的。

    凌霄拍了拍蒋忆的肩,指着她看向那行字,同时用心音密语说道:“看起来,也不是只有沈亮脾气不好,沈宏亦是如此。”

    蒋忆皱了皱眉,再次看向已经渐渐好转的张书成,和苏卿尧一左一右的将他扶起来,先行离开了403室,决定想清楚一些问题后再做打算。

    将张书成带回202室暂作休息,蒋忆也能同凌霄单独说说话。

    “在402室可能会接触到邪气,但在403室接触到邪气的可能也是有的。你说,会不会是因为沈宏察觉到了我们收复了沈亮和钱修玉,便起了忌惮之心,打算吓唬吓唬我们?”说着,蒋忆便又道,“而且我瞧着沈亮被困入摄魂冰之后还那么不安分,虽说是脾气不会,但这沈宏看起来也不是省油的灯。”

    凌霄点点头,看着她说:“听穆家的游魂仆人鬼说,这沈家有军阀背景。”

    “原来如此,这也可以解释我们眼下所遇见的情况了。”

    黑煞鬼本就不容易对付,张书成能用摄魂冰收复沈亮和钱修玉完全是侥幸,可若是这黑煞鬼脾气还不好……恐怕像张书成这样暂且还未恢复法术的人,就不便再参与接下来的驱魔行动。

    蒋忆一直很犹豫,只得在屋子里布下结界,留苏卿尧帮忙照看张书成,和凌霄继续前往四楼驱魔。

    时间不过下午三点,天空却又是灰蒙蒙一片,看起来像是又要下雨。

    待他们再次前往403室时,沈宏的游魂也迟迟没有出现,就好似他从未出现在这间屋子一样。

    可蒋忆觉得冷,莫名的冷,整间屋子就像是陷入了冰窖一样,冻得叫人浑身发寒。

    她抱紧了胳膊,见凌霄一脸的风轻云淡,心下不由狐疑:“你不觉得冷吗?”

    403室也搬得不剩什么家具了,整个屋子显得空空荡荡,凌霄在客厅里缓缓踱步,蹙眉看向她,却是反问的语气:“冷吗?”

    “是,很冷,我觉得很冷。”

    不安的走到她身旁,紧紧抱住了蒋忆,凌霄垂眸看着她微微泛白的脸色,也渐渐意识到有几分不妥:“现在呢,还冷吗?”

    是强忍着那蚀骨的冷意才没有发抖,蒋忆依旧点着头,感觉除了冷之外,还有什么别的东西正在侵蚀她的肌肤。
正文 第743章 驱邪避体
    &bp;&bp;&bp;&bp;恍然间,蒋忆回过神来,想要伸手去抓后腰挂着的驱魔鞭,可手指刚刚触碰到驱魔鞭,便觉得像是灼烧一般的火热穿透手指,惊得她立即收手!

    “怎么了?”

    凌霄稳稳扶住她的肩膀打量四周,眼中已有焦虑之色,只听蒋忆浑身无力的搀扶着他的手臂说道:“这个沈宏很聪明,他将自己的魂魄分散出几分混入空气里,谁进入这间屋子都有邪气侵体的可能,可……可你和苏卿尧不同,你魔性太重,苏卿尧龙气太重……就只有我和张书成极容易受到邪气侵蚀,刚刚许是因为我手握摄魂冰的原因才逃脱一劫,可你看我现在……连驱魔鞭都不能碰……”

    说是如此,但刚说完这话,蒋忆便一鼓作气再次伸手握上了后腰的驱魔鞭!

    嗤的一声,就连凌霄都听见了那不容忽视的灼烧声,连忙拉着蒋忆的手臂查看。

    可蒋忆就是不松手,还忍痛苦笑着对他说:“没事……忍忍就好……忍忍这邪气就过去了……我可不想被这些邪气操控思想,作为什么奇怪的举动……”

    话音刚落,蒋忆便瘫倒在地,大口大口的喘气。

    邪气虽然在驱魔鞭法力作用之下被逼退,但她感觉得到此时体内依旧有邪气作祟,但力量已经不如先前那么大。

    虽说她穿得不多,但这驱魔鞭到底是跟她本身隔着一层衣服,之前没有直接接触到身体,邪气入侵也是有可能。

    可见识了这邪气的威力,蒋忆也不得不防,此时再次戴上夺魄银丝防身,看到右手被驱魔鞭灼伤得通红时,不禁连自己吓了一跳,就连凌霄也倒吸了一口冷气。

    感觉到他周身魔气涌动,已是到了快要爆发的迹象。

    这夺魄银丝在此刻戴上手,也是疼痛难忍。

    手腕突的被他紧握,感觉有一股神秘的力量传入体内。

    蒋忆知道凌霄正在施法帮她,不好立即挣脱,只能轻声细语的说道:“帮我把夺魄银丝戴上吧,我使不上力气了……”

    其实,也不只是没有力气的缘故,更多的是因为体内还有邪气,凌霄即便用自己的法力也不能立即将这些邪气全部驱除,顶多只能起到疗伤的作用。

    她若是自己戴上夺魄银丝,难免会再次承受那灼伤的痛苦,到时候咬牙切齿也做不到这件事,倒不如叫凌霄帮她。

    可凌霄又怎会猜不透她的心思呢,这会儿只是握着她的手不说话,蒋忆只好催促:“快点吧,再晚还不知道那厉鬼还会作出什么事来。”

    被身前的男人凌冽的眸光牢牢锁住,蒋忆被凌霄看得十分不自在,但他最终还是如她如愿,缓缓帮她戴上了夺魄银丝。

    虽然依旧听见了法器与肌肤接触所发出的灼伤声,但蒋忆却并不觉得疼,心下不由诧异起来。

    当她看到凌霄渐渐因灼伤而变红的手指时,她终于明白过来,原来凌霄将她体内的邪气都吸走了!

    “我受邪气侵扰,总比你一个驱魔人受邪的好。”
正文 第744章 她是它们的目标
    &bp;&bp;&bp;&bp;帮她戴好夺魄银丝之后,凌霄便摊开双手看着她,眸光依旧风轻云淡,好似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亦如他一点儿都不觉得那份灼伤疼痛似的,淡淡的问她,“现在,是不是该由你帮我驱邪了?”

    真是……

    何苦非要与她同甘共苦呢?

    从黑玉石中取出原本属于赵子杰的黑色摄魂冰,映照在凌霄手掌上。

    他低眸看着手指中溢出的黑气正渐渐被摄魂冰吸食,却没有注意到此刻蒋忆正在默不作声的打量着他。

    从未这样好好看过他,看他锋利的眉目,狭长的眼,高挺的鼻梁,以及薄而温和的唇……

    不经意的将眸光偏移,落自别处,直到凌霄起身之时她才缓缓回神,看了看手中摄魂冰,又拉着他的手看了看,的确是已经驱邪成功了。

    温热的手掌落在她肩头,凌霄笑了笑:“你是在担心我,还是在担心这屋子里的游魂?”

    “两样都有。”说出这四个字之后,蒋忆就后悔了,忍不住瞥了他一眼,“我担心你有什么事,就没人可以帮我了。”

    “呵,口是心非。”

    即便如此,凌霄也依然受用,将蒋忆从地上扶起时,凌冽的眸光依旧打量着四周,而后便将注意力转向蒋忆手中摄魂冰:“既然你说他分散了自己的魂魄,何不将计就计?”

    “将他分散的魂魄收复吗?”

    蒋忆仔细想了想,虽然这种办法不足以完全将沈宏的魂魄收复,但好歹能够消减他一部分力量,便按照凌霄所言再次施法开启摄魂冰。

    屡屡黑气自墙壁冒出,涌入摄魂冰内,蒋忆渐渐意识到这沈宏的黑煞气似乎极大,一时间有些好奇凌霄此前的说法:“这沈宏的脾气,真的不如沈宏的大?看起来,他像是积累了不少怨气啊,倒是想替他被收复的哥哥、嫂嫂报仇呢。”

    不知道是不是真有什么事被他们忽略了,凌霄也察觉到此时屋子里的鬼气越来越重,正如蒋忆此前所说,很冷,特别的冷,那种冰冷刺骨的感觉是前所未有的。

    不得不暗自猜测这个沈宏的能力,穆家的花衣老太那般厉害,想必沈家之中也有个别人物不是省油的灯。

    正想着,一道黑影便朝着蒋忆所在的方向扑来,凌霄立即释放周身魔性冲到了蒋忆身前,那黑煞鬼倒是有所退避,只是转眼便朝着蒋忆身后攻击,凌霄一个转身,周身魔性已然爆发,黑煞鬼自然不敢下手,再次缩回墙内。

    蒋忆微微松了口气,凌霄却十分紧张的扣着她的肩膀说道:“这些游魂已经拿你做目标,你可知原因?”

    蒋忆摇摇头,根本不明白凌霄所说的目标,但看起来似乎的确如此。凌霄也在此时喃喃自语道:“它们要你一个封灵族的女子有何用?”

    锋眉紧蹙,思量不定,蒋忆也很想知道那些游魂总是从背后袭击她的原因,不像是要杀了她,倒像是要带走她,可为什么……偏偏是她呢?
正文 第745章 她始终不肯告知的真相
    &bp;&bp;&bp;&bp;“钱修玉手上的白色圆球虽然可以束缚厉鬼的行动,但即便用这样的方法困住了前来相扰的许贵,它们也不敢走入白光之中灭了许贵。”蒋忆一边寻思,一边说道,“所以我们收复钱修玉和沈亮的时候,那些游魂才没有出动,因为它们知道即便是有这人界的法器在手也没有什么太大用途,而从我们进三楼驱魔开始,那些游魂每一次出手都是从我身后,静悄悄的,一点儿声响都没有,或是像方才对付张书成那样声东击西,然后再想办法接近我……可是我不明白,捉了我去,有办法对付许贵?我是有办法对付许贵,可我也有办法对付它们,不杀了我,它们根本无法掌控我……”

    这是一个疑点,一个巨大的疑点,蒋忆猜不透那些游魂的心思,凌霄自然也猜不透,只是这沈宏多次伤及蒋忆,实在叫他气不过,可一旦释放魔性,那沈宏又会吓得躲起来,倒是连将他撕得魂飞魄散的机会都没有。

    不过凡事都有突破口,凌霄就不信找不到这个沈宏的弱点,恍然间,他想起一事,立即对蒋忆说道:“沈宏的太太孙林芳就住在隔壁,儿子沈佳琦住在电梯那头的305室,这沈佳琦是沈佳文的弟弟……”

    说到此处,凌霄的口吻已显神秘低沉,蒋忆自然明白他的意思,此时不觉冷笑:“难怪这沈宏格外嚣张。如果沈佳文会现身庇护,只怕不好对付。”

    “嗯,那就计划周详之后再驱逐它们!”

    说着,凌霄便再次拉着蒋忆离开403室。

    进进出出这么多回却对付不了这沈宏,身为十大魔将之首的凌霄心情自然不怎么好,但有些事既然提到了,也不妨在这时追问下去。

    他侧目看向蒋忆,眸子里带着几分异光:“喜事变丧事,穆临风和沈佳文同时化作了红衣厉鬼,是不是极难对付?”

    “千双和心悠在几个月前收复了几个红衣厉鬼,你觉得会有多难对付?”

    她无意说谎,只是红衣厉鬼确实不算太难对付,难以对付那是嫁衣鬼!

    从表面上看都是红衣厉鬼,可嫁衣鬼的戾气和怨气却强过普通红衣厉鬼数百倍,甚至数千倍。而且有不少鬼是在死后怨气极大化身为红衣厉鬼的,或死的时候浑身是血也会成为红衣厉鬼,然红衣厉鬼中最为厉害的是身着红衣自杀或他杀的,却也比不了成亲的时候全家死在他人手中戾气更大。

    想到这些,蒋忆便暗自捏了把汗,淡淡对凌霄说道:“其实这种事,以前也有过,穆家之地若不受青岚神君封印便会成为极凶之地,我们今日还能这么容易的捉拿其中数个游魂,全是因为当年青岚神君及时封印的缘故,不少游魂还保持着当年死时的戾气没有被激发,若是未能及时封印……只怕今日你我来驱魔时,见到的各个都是红衣厉鬼。”

    她说的是实话,却也不想凌霄担心。
正文 第746章 第746室 满是蛆虫的屋子
    &bp;&bp;&bp;&bp;这件事看起来的确比别的嫁衣鬼事件要容易一些,蒋忆也料到最后难免会大战一场,但绝对不会像以前出的那几次嫁衣鬼事件那般,光是封印镇压就需要无数人奉献出自己宝贵的生命,顶多……顶多不过她死在这里……

    是了。

    她一早就想过自己会死在这里,死在嫁衣鬼穆临风和沈佳文手中,却从未想过就这么被其他游魂捉了去。

    而其他游魂是效命于花衣老太的,花衣老太想要捉拿她,这可是一件新鲜事,除非,花衣老太是想单独同她谈条件……

    蒋忆寻思着,也许什么时候她得悄悄去八楼一趟,说不定能找到什么线索。

    这时,她和凌霄已经走到了406室门口,对着防盗门,凌霄淡淡说道:“这406室寄居的是穆家长房的老爷穆承国,老爷子穆生祥的长子……你妹妹交给你的名单上是怎么说的?”

    “那些游魂对着你倒是乖,居然将每间屋子的寄居鬼名字都告诉你了,怎么我问,就问不出这么多来?”

    蒋忆一边从黑玉石里找出心悠写的信笺,一边好奇的看着凌霄,只见他微微偏眸一笑,藍眸中生出几分悦色来:“莫要瞎想,不过是我浑身魔性和戾气太重,它们怕我,才会对我知无不言。也只有对你,我才会偶尔和颜悦色。”

    “你也知道你是偶尔……”蒋忆皱了皱眉,展开手中信笺,“有的时候我都怀疑自己是不是欠了你几百万……等等,你看,穆承国,这是个庸才啊,说是为人迂腐,做生意总是赔钱,让老爷子十分不省心,最后才将管家钥匙交到了二房老爷穆振翔手里……难怪他会寄居在四楼,这也是在老爷和花衣老太面前不得脸的一位主子爷。”

    “嗯。”凌霄顺着她的话说下去,“死的时候已是六十出头,这样的游魂应该不难对付。”

    说罢,他便拧开了房门,感觉门把手上湿漉漉的,还有些黏稠,也不知道上面沾了什么东西,一时恶心的眉头紧皱,蒋忆不免好奇的朝他手上看去,此时已是一道阴风吹来,嘎吱一声吹开了眼前房门。

    恶臭扑鼻的同时,蒋忆也起了几分疑心,拉着凌霄稍稍后退了几步。

    之前在五楼嫁衣鬼寄居的地方,门锁也有些黏稠,甚至生出了青苔,她担心嫁衣鬼也来过这间屋子,因此格外小心。

    不料抬眸一看,黑漆漆的屋子黑气凝聚,地板和墙壁上都爬满了令人毛骨悚然的蛆虫,看到那些依旧蠕动的虫子,蒋忆险些吐出来,凌霄也脸色难看的拉着她走到了一边。

    正巧这时候苏卿尧和张书成也上了楼,见张书成脸色好转,蒋忆忙招手叫他过来拍摄屋子里的情况,一边问苏卿尧:“你也来看看,这间屋子是不是之前发现过尸体,还和以前大不一样了?”

    苏卿尧拧眉,翻看一同带出来的档案,正在拍摄屋子内部的张书成也顿时面色苍白的捂住了胸口,退到了一旁。
正文 第747章 他始终没有恢复记忆
    &bp;&bp;&bp;&bp;“我前世真是驱魔人吗,这么恶心的画面若是时常见到,我宁可不做什么驱魔人……”

    蒋忆只得无奈一笑,苏卿尧合上档案后神色显得有些困惑:“这间屋子没有死过人,怎么这么臭?”

    他越过蒋忆肩头,朝内一看,脸色比张书成好不到哪里去,同时诧异的问他们:“之前的游魂都被收复了吗,这么快你们就到407室来了。”

    “403室到405室,这三个屋子我们不敢贸然行动。”说着,蒋忆便微微转动眼眸,像看到救星一般将手中黑色的摄魂冰交到了苏卿尧手里,“这是我赵师叔的法器,想必交给你也没什么。我们四人之中,我和张师叔的体质容易受到邪气侵扰,凌霄的魔性又太重会吓跑游魂,只有苏警官你的体质只会将它们逼退,却不足以令它们退避三尺,不如你进403室看看,让凌霄在屋外守着,如何?”

    “你是想赶我们走?”凌霄笑说着,却迈开脚步朝走廊左边走去。

    苏卿尧明白蒋忆的意思,见凌霄已然准备行动,他也暂时没有猜测蒋忆的用意,便点头答应下来,跟随凌霄的脚步再次走向403室。

    而蒋忆这边便带着张书成想办法如何清楚屋子里的蛆虫。

    张书成拿着摄录机小心翼翼的拍摄,一边问蒋忆:“我恢复法术的可能性究竟有多大?”

    之前邪气侵体的事实在是把他给吓到了,清醒之后,他难免会想,之前如果不是蒋忆拦着他,不许其他人进来拍摄,会有多少人遭殃的情况。

    越想,张书成便越觉后怕。

    老巷口这地方当真不是什么人都敢来的,光是邪气侵体的感觉便如同到鬼门关走了一遭,他真以为自己会死在403室,幸得蒋忆及时发现救了他!

    其实,对于张书成恢复法力的事,蒋忆也有所疑虑,这时候难免问道:“师叔您晚上睡觉时,就不会做梦梦到以前的事吗?”

    见张书成摇头,蒋忆便更觉诧异:“这就奇怪了……我恢复记忆是因为我去了C大,C大的十大灵异事件当时传得沸沸扬扬,自我听到这件事的第一天起便自睡梦中想起了不少以前的事。不过,千双和心悠虽然也是驱魔人,但恢复记忆却是在与前世相关的人相遇的情况下才恢复的。比如千双,是在见到常靖轩的时候恢复了记忆,却也是在睡梦中,那些画面就跟快进的录像带似的,一旦出现,就会立即归于脑海,并将她自梦中惊醒。心悠是遇到心爱之人的时候,和我一样是慢慢自睡梦中恢复,当然,她自己也好奇前世和夜月的关系,越是在意,记忆恢复得越快。”

    说着,蒋忆便好奇的打量了张书成一番:“我们算是前世相识的人,但我到底不是对师叔您而言至关重要的人,所以……还是等赵师叔处理完手上的官司,与我们汇合之后,再看看您记忆恢复的可能****。”
正文 第748章 没有被发现的尸体
    &bp;&bp;&bp;&bp;闻言,张书成再次讶然:“为什么每次你都说只有这个叫赵子杰的男人,才能诱发我恢复记忆?”

    “那是因为……”

    话音刚落,一道阴风便迎面扑来,蒋忆连忙挡在张书成身前急速后退,眼睁睁的看着成群的蛆虫朝他们扑来!

    如果不是蒋忆反应够快,只怕那些蛆虫却爬满全身,这感觉实在是恶心透了,可最奇怪的是,当蛆虫迎面扑来的时候,406室的房门也在眼前砰的一声关上。

    凌霄循声看来,只见蒋忆拉着张书成跑过来与他汇合,喘着气说道:“恶心死了,你快帮我看看,身上有没有?!”

    没想到她也会有这么娇嗔可爱的一面,凌霄双眸含笑,拉着她检查了一番,除了地上被她踩死的几只蛆虫黏在了鞋底,踩出了满地令人作呕的黄白色黏稠液体之外,身上倒是没有沾到蛆虫,不过这时蒋忆却缓缓拉开了他放在她肩头的手,有些嫌弃的说道:“之前你碰过门锁,那门锁上也有这种黏稠液体,你说,会不会是这蛆虫……”

    闻言,凌霄再次锋眉紧皱,这哪里是恶心到了她,分明是恶心到了自己。

    就连他也嫌恶的看向了自己的右手,再看向屋内的苏卿尧时,苏卿尧已然回头冲他们摇头:“那游魂似乎躲起来了,法器没有半点反应。”

    看着地上的粘液,和脚上踩到的那些,今天经历的事情已经够多了,蒋忆没心情继续驱魔,只得微微叹口气道:“那就先回去吧,我们先做好准备再继续驱魔也不迟。”

    一来是想好生清理一番,二来是想想办法清理406室恶心的蛆虫。

    回到202室,蒋忆就急匆匆的跑进了浴室,凌霄没办法,只能用厨房的水槽洗手,并指了指门口的另一把钥匙,对张书成说:“隔壁201室是她买下的屋子,如果想要清洗一下,可以去隔壁。”

    不过踩到些蛆虫罢了,倒也不必这么麻烦,只是洗洗鞋就好。

    张书成换下鞋子的时候刻意看了看鞋底被踩烂的蛆虫,对苏卿尧说:“之前在403室不过接触了空气就邪气侵体,如今我们还踩到了这些脏东西,会不会引来什么麻烦?”

    苏卿尧皱了皱眉,想到的却是另一件事:“会不会引来麻烦我不知道,我只是好奇屋子里之前又没有死过人,哪来的什么蛆虫?”

    这时,蒋忆也走出了洗手间,匆匆忙忙且严肃的对苏卿尧说道:“有一件事,不知苏警官是否还记得,当日老巷口惨案,花衣老太派出画皮女鬼追杀其他人,那些死于画皮女鬼之手的人都曾知道这里的住户姓名,可这些人死后,住户名单就消失了。你来的时候,正是那画皮女鬼被外来鬼追杀的时候,杨警官必定有将这件事告诉你,当时我们便猜测,我们发现的尸体并不全,还有一些我们不知道的人死在了老巷口!”

    蒋忆的话再次引起了苏卿尧的警惕。
正文 第749章 花衣老太的意
    &bp;&bp;&bp;&bp;已经洗了四五遍手的凌霄也在此时回到了客厅,指着张书成手上的鞋问苏卿尧:“你是最熟悉这一块的,想必在特案组这些年来见过的各种尸体不少,这蛆虫不像是假的吧?”

    苏卿尧点点头:“就是因为不像是假的,我才好奇。那么多蛆虫爬满了墙壁和地板,就跟无数具尸体塞满了屋子似的!”

    “可那间屋子里没有尸体!”张书成放下手中的鞋,拿起搁在门口鞋柜上的摄录机,将刚才拍摄的画面播放出来给众人观看,“除了蛆虫之外,那屋子里什么东西也没有!”

    “就是什么东西都没有才奇怪……”顺着众人的说法,蒋忆喃喃自语下去,“应该说,那间屋子里是堆满了无数我们看不见的尸体,所以才会生出这么多蛆虫……”

    “无数?”虽然这说法是苏卿尧提出的,可如今蒋忆也这么说,他难免觉得可怕,“那天晚上已经在老巷口公寓内发现了近三十具尸体,如果还有尸体没被发现,岂不是……”

    说着,他便严肃皱眉,“当日就只有你们没事,其余人全都丧命,排出那些已经搬走的,或是那晚不在家的,就算一家三口,这公寓里左右不过住了一百来号人,其中更有不少是单身住户,死了二十几人还不够?如果照你们所说,厉鬼带走名单,是不想我们发现有更多人死在了这里,那么那天晚上究竟死了多少人?!”

    “也有可能还没死。”说着,凌霄便看向蒋忆,“那些游魂现在还想带走蒋忆,看样子是想活捉了她,这里面必定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计划,不如想个法子查清它们的意图!”

    闻言,蒋忆犹如梦中惊醒般想到一事,压低了声音对众人说道:“追杀那些人,盗取名单的是画皮女鬼,足以证明这是花衣老太的意思。而想要捉拿我,也是花衣老太的意思。如果凌霄说的是真的,那么那些隐藏在名单背后没有被发现的人说不定还活着,花衣老太一定另有安排。我们可以顺其意愿,暗中埋伏,让她自以为捉住了我,等探听清楚她的意图之后,你们再出来相救也不迟……”

    “可你们不能忽略了另一件事,406室有那么多蛆虫出现,必定是有人死了。”说到此处,苏卿尧便恨得牙痒痒,“不过我也是信你们的说法的,只是照你们这般推测,惨案发生那天,一部分人被红衣厉鬼杀人夺心,另一部分人被花衣老太活捉,被活捉的人那天晚上还没死,可我们在这里待了这么多天,他们其中有些人却死了!这都是我们的疏忽!”

    苏卿尧说的不错,但这也不是第一次那些游魂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杀人了,蒋忆也没办法阻止。

    只是经苏卿尧这么一说,蒋忆也想到了一些可能性,张书成也在此时缓缓不解的说道:“如果它们要杀人,为何不一早就杀了,非得等现在?”
正文 第750章 恐怖的试验品
    &bp;&bp;&bp;&bp;是啊,为什么非得等现在?

    这是解开所有疑点的关键,而蒋忆却觉得真相已经越来越近,她甚至已经猜到了其中原因。

    因为担心徘徊在附近的游魂会听到他们的对话,蒋忆在这时让凌霄再次彻底释放魔性,防止游魂有靠近这间屋子的可能,之后便走到客厅中央,邀所有人坐下,方才缓缓说道:“我想到了一种可能性,不知道你们怎么看。”

    她眸子里闪烁着凌光,格外的清透明亮:“活捉的那些人,都属于试验品,如果不是试验品,我们应该早就发现那些人的灵魂所在,而不是今日只发现蛆虫,却不见尸体。想必若是取了那些蛆虫去法证部作分析,也能发现那些蛆虫的时间是不同的,通过蛆虫的生长发育,也会发现那些人的死亡时间不同。”

    闻言,苏卿尧恍然大悟,惊讶的瞪大双眼追问:“蒋小姐的意思是,那些被活捉的人是在不同时间死亡的?”

    “不错。”蒋忆十分肯定的说道:“如果我没猜错,他们的死因也是不同的,唯一相同的是,他们都是被厉鬼所杀,但死亡方式,想必却是南辕北辙!”

    “此话怎讲?”

    看着凌霄略带询问的眼神,蒋忆突然有些心虚的不敢言明真相,因为这些日子以来她每天晚上几乎都在想同样一件事,那就是用什么样的方式死亡才可以化身为厉鬼与嫁衣鬼相抗衡!

    可左思右想,蒋忆都没有想出办法,始终觉得只有同为嫁衣鬼,才能将嫁衣鬼打败……

    当然,这是她的想法,花衣老太的想法却不见得是为了对付嫁衣鬼,应该是想找许贵复仇。

    思忖片刻,蒋忆还是缓缓道出了内心所想,只是张书成听了她的说法后,更觉诧异:“它们想用这种方法,制造出一个戾气比许贵还要强大的游魂,去对付许贵?”

    “应该是这样。”蒋忆蹙眉点头道,“这里的游魂都曾经死在许贵手上,如果许贵当年是自然死亡,或者自杀,那么许贵的戾气无论大小,这里的游魂都会对他十分忌惮,毕竟是曾经杀了它们的人,那种内心的恐惧感在每一次见到许贵之后都会被唤醒。而且,我在问及小媛的时候,小媛也说过有一件秘密武器是专门用来对付许贵的……”

    等等!

    秘密武器!

    如果秘密武器指的是制造一个可以摧毁许贵的游魂,那么,嫁衣鬼和花衣老太极有可能做了同样的事!

    名单是花衣老太指使画皮女鬼带走的,那么人就应该是花衣老太带走的,这里面嫁衣鬼有没有浑水摸鱼带走几个人,蒋忆虽不得而知,但是,如果……如果曾经的事,还会再次发生,指的是眼下的情况,那就不得了了!

    想到此处,蒋忆豁然起身,呆呆的看着坐在他对面的凌霄。

    而凌霄只是微微皱眉,深沉的看着她,心事了然。

    张书成迫不及待的追问:“是不是想到什么了?那件秘密武器究竟是什么?”
正文 第751章 我需要你相助
    &bp;&bp;&bp;&bp;“是……是多出一个恐怖的游魂,一个让我们难以对付的游魂……”

    蒋忆魂不守舍的说着,内心乱糟糟的。

    她一直认为千双和心悠联手预言的事,便是指的还有一对新人会在这里惨死。她也始终认为这个预言会同身边的人有关。可此时看来,花衣老太当时应该也带走了不少活人,这些活人现在已逐一死去,如果无法将这些活人变成它们想要的厉鬼去对付许贵,那么总有一天它们会想办法打造出另一对惊天恐怖的嫁衣鬼!

    想到这个,蒋忆便隐隐觉得后怕。

    一对嫁衣鬼就已经够难对付的了。一旦花衣老太等游魂想明白这点,制造出另一对嫁衣鬼来,蒋忆觉得再在这里待下去,所有和她在一起的人都只有死路一条!

    只不过,如今所有游魂都朝她发起攻击,莫不是因为现在花衣老太手中急缺一个女人的缘故?

    凝重的眼神看向凌霄,蒋忆决定今晚要在凌霄的帮助下去一趟八楼。

    不搞清楚一些事,她是无法安枕的。

    “也许,我们现在应该想办法驱逐那些蛆虫,说不定就能找到那些隐藏的尸体,查出他们的死因。”苏卿尧看向蒋忆,一字一顿的说道,“只要知道他们是怎么死的,就能知道他们死后化身成为了什么厉鬼,便也可以推测花衣老太它们究竟想要什么。”

    蒋忆点点头:“嗯,我们没有那么多时间去慢慢驱逐那些蛆虫,也许会使用到不少杀虫剂。”

    总觉得现在的气氛有些奇怪,张书成起身,拿起放在门口的鞋子走到浴室:“如果可以,我想待会儿和苏警官一起去搞定杀虫剂的事,怎么样?”

    苏卿尧无奈挑眉,操着手靠在沙发上:“我以为可以直接打个电话叫人来帮忙。”

    “老巷口的情况,恐怕不适合让其他人员参与。”蒋忆淡淡说着。她知道张书成提议和苏卿尧出去买杀虫剂,是因为他看出来了她有话要单独同凌霄谈。不过这次的谈话内容,她需要得到其他人的帮助,只是在这之前暂时不能告诉他们罢了。

    当张书成穿着洗干净的鞋和苏卿尧一同离开公寓后,蒋忆没有让凌霄立即收敛魔性,同他商议了晚上去八楼的事。

    “花衣老太需要女人,很有可能是她手上的女人人数不够,不管出于什么原因,她捉到我之后一定会杀了我,这是迟早的事。但我必须找出她将那些活人藏在了什么地方,也必须陪她演这场戏。所以,下次再有游魂来捉我时,就不必全力营救,我要找出那些少女的下落,而且我体内已经有你的魔性,我想……无论我被花衣老太带去哪儿,你都能找到我……”

    凌霄沉默的看着她,那隐藏暗火的眼神亦如蒋忆所料,这种以身犯险的事,他是绝对不会同意的。

    许久之后,他才沉默缓缓的问她:“用女子如何创造怨灵?”

    蒋忆垂眸,避开他深邃的眸光沉思了一会儿说。
正文 第752章 失踪的少女
    &bp;&bp;&bp;&bp;“因为C大的灵异事件我曾失踪过两年,后来心悠和千双查明所有事都是狂魔所为,当时狂魔手中握有一个少女阵,用少女人彘坛阵组成。不过狂魔只是魔君,不是灵异界的高手,他只知用此阵引来游魂,却不知此阵本身就可以化出一个强大的怨灵。如果花衣老太现在在寻找女子,说不定是想制造此阵。”

    “确定吗?”

    蒋忆摇摇头:“它们有很多选择,我们也有很多记录。在驱魔历史上曾经出现过不少厉鬼,每个死因都不同,要想知道花衣老太的真实想法很难,不过至少我们已经确定它们在拿活人做实验了,不是吗?”

    凌霄同意她的看法,但在收敛魔性之前,想到了一件至关重要的事:“既然它们已经开始打你们的主意,想必还有其他少女因此而失踪。”

    “是,你说得对。考虑到这种种可能,你会帮我的,对吧?”

    谈到这件事,凌霄再一次陷入沉默,蒋忆不知道他到底犹豫什么,只是那深沉的目光每一次这般灼灼的看着她,都让她有些心虚的不自在。

    “你应该明白一件事。”温热的手掌抚摸上发丝时那般的温柔,就连他俯身落在她嘴角的吻亦是如此,“你我之间不该用‘帮助’这样的字眼,对我而言,那是应该的。”

    被他吻过的地方,莫名的有些发烫。

    蒋忆垂下眼眸,几乎不敢看他此时渐显温和的目光。

    其实她也知道,照凌霄所言,在知道他们有命定姻缘之前,他在魔界是有过别的女人的。即便他未曾言明,她也知道,数万年的时光中,他生命中必定还有其他的女子存在,否则,他怎会在感情上如此进退有度?

    可这个凌霄啊……

    拽着他的袖子微微叹了口气,她知道他已经尽全力的对她好了。

    修长的手指穿过她柔软的发丝,略带嫣红的脸颊被他一点一点的抬起来,落入他浩瀚的眸中。

    凌霄笑了笑,说:“果然还是害羞起来比较好看。”

    唉,真的是……完全败给他了……

    苏卿尧和张书成回来的时间比预计的要晚一些。

    这附近有不少大型超市都可以买到杀虫剂,但蒋忆去驱除蛆虫这方面并不了解,也不知道是否要用到某些专业试剂,所以直到傍晚七点苏卿尧和张书成还没回来时,蒋忆才有些紧张的给他们打电话。

    张书成在电话里跟她说在附近见到了杨警官,他们正在调查几起失踪案,就像是印证了凌霄之前的说法似的,杨警官现在正在调查附近的失踪案件,而且每一位失踪者都是女性。

    挂上电话后,蒋忆心事重重的看向坐在沙发上的凌霄,心神不宁的说:“也许今晚我们得和杨警官他们在外面吃饭了。”

    约定了在对面的餐馆见面,为了防止有人听到他们的谈话内容,苏卿尧刻意订下一个雅间,和杨警官一起来的还有一位负责失踪人口调查的女警官陈燕朱。
正文 第753章 驱虫
    &bp;&bp;&bp;&bp;蒋忆和凌霄到达之后,杨警官便相互介绍了一番,陈燕朱警官很好奇的问他们:“你们认为这几起女性失踪案和老巷口惨案有关?”

    “是。所以我们想知道失踪女性的资料。”蒋忆直言不讳的说道,拉开椅子坐下的同时,更是坚定的看向了陈警官,“想必你们也很好奇失踪案为什么会接连发生,对吧?”

    陈警官沉默,垂下眼睫,眸中饱含深意,甚至显得有些无奈:“你说的不错,从第一名少女失踪开始,我们的人就一直在这附近搜寻调查,试图找到目击证人,可惜还未找到目击者,另一起失踪案又发生了。到现在,已经失踪了整整九人。”

    闻言,凌霄便眸光警惕的看向蒋忆:“你之前也说那些游魂只要带走九名少女,就可以组成人彘坛阵,创造出一个难以对付的厉鬼。可既然花衣老太已经得到了她想要的九名少女,为什么还千方百计的想要捉拿你?”

    “因为这个九坛阵是个黑巫术诅咒阵法,所产生的厉鬼是个寄生魂,在黑巫术一派有不少巫师都是通过诸如此类的方法来饲养恶魔,寄生于自身,待应敌时才释放。”蒋忆垂眸,咬唇说道,“但这个阵法需要一个会法术的活人布阵,而这个活人最好也是名女子,便可与九坛阵产生的厉鬼完全结合……最关键的是,布阵的人还要在同一时间亲手杀了那九名少女,并将她们同时装于坛中……即便花衣老太成功捉到我,怕也只有附身才可以操控我做到这件事,我本身可不会这种同时杀人的法术。”

    杨警官和陈警官单是听到这说法便觉心惊肉跳,将九名少女做成人彘,还要将她们同时杀害,寄居在一个活人体内!

    这简直是一起无法设想的恐怖事件!

    不过苏卿尧在听到蒋忆的说法之后,反而稍稍松了口气:“这么说来,失踪的九名少女现在还活着?”

    蒋忆皱眉点头:“不过我倒是希望,除了她们之外,还有其他人活着。”

    无法确定隐藏的住户名单上究竟还有多少人幸免于难,但至少此次的行动将是他们唯一的机会。假装被花衣老太捉去,说不定就能打探出所有失踪住户和少女的安置地,到时候再和凌霄等人一同联手营救。

    在上菜之前,蒋忆压低了声音同众人商议了一番营救计划,无论如何,这次只能成功,不能失败,他们一定要找到所有活下来的人!

    考虑到众人的安全问题,这次的营救行动甚至没让张书成参加,蒋忆安排杨警官带着陈警官和张书成守在远离穆家旧址的位置,吃过晚饭后,便只有苏卿尧和凌霄陪着蒋忆,用调兑后的敌敌畏去406室驱虫。

    好在下午苏卿尧和张书成外出的时候还买了几件防护装备,穿着这些防护服驱虫也不至于弄脏了衣服。

    凌霄一直站在门外没有进去。

    原本用法术也可以驱逐这些蛆虫。
正文 第754章 行动开始
    &bp;&bp;&bp;&bp;可经过下午蛆虫迎面扑来的事情后,他觉得还是远离这些脏东西比较好,便暗自观察着周围的动静。

    老巷口的夜晚总是格外寂静,寂静得像是另一个世界。

    苏卿尧和蒋忆在堆满蛆虫尸体的屋子里,戴着口罩将一堆一堆的尸体扫出去,却依旧没有在这间屋子里发现一具属于人类的尸体。

    难道一切都是假象吗?

    可是,如果尸体不在这里,怎么会有这么多蛆虫?

    除非,在他们打开406室房门之前,那些尸体就被转移了,但蒋忆一时想不到尸体会被转移到什么地方,最奇怪的是,她和苏卿尧进来这间屋子这么久,却一直没有看到寄居在此的穆承国出现。

    走到406室门口,蒋忆抬眸,轻声对凌霄说道:“你之前暗查这些屋子的时候,完全没有发现尸体的踪迹吗?”

    “也许你会对我有所隐瞒,但我不会对你隐瞒任何事。”凌霄靠着墙偏眸看她,又冷冷扫了一眼扫出来的蛆虫尸体,沉声说道,“最后一次全面巡查是在三天前,那时候这间屋子里还没有蛆虫,若不然开门的时候,我也不会有那种奇怪的感觉。”

    闻言,蒋忆微微一愣:“这么说来,那些游魂在根据我们出现的位置,不断转变尸体的位置?”

    “嗯,而且已经成功驱魔的房间,我们不会再去一次,若是料到了我们的这种心理,恐怕那些尸体应该在楼下的屋子里。”

    凌霄精准的分析让蒋忆很是佩服,这时,她便立即对他说道:“那你就和苏卿尧去其他屋子寻找尸体的下落,我先上八楼。”

    一边褪去身上的防护服,一边拉下口罩怔怔看向凌霄,看着他的眼神也格外认真:“不用太过专注,也不用立即行动,更不用担心……半个小时后,如果我还没有回来,你们就可以开始行动了,明白吗?”

    凌霄垂眸,笑着看她,缓缓伸手拂过她发顶:“如果你不用这种发号施令的口吻,我会明白。”

    现在哪里是同他说这些的时候。

    蒋忆将防护服丢到一边便立即上了楼,走到楼梯间时,还忍不住回头看了凌霄一眼。

    没有开灯的走廊上,只有406室的苍白光线从未关的大门透出,照亮他挺拔的身躯,落下一片拉长的身影。

    可惜光影也模糊了他的面孔,蒋忆并没有看到凌霄此刻也看着她格外专注的表情。

    片刻之后,她便立即上楼,心情却渐渐变得沉重。

    这一次是主动同花衣老太接触,她希望她出现,又不希望她出现,那种离危险越来越近的感觉,一路激发着她紧张的心跳,好似,即将被宣判死亡一般!

    来到八楼时,就听不到楼下的动静了,那种空荡又宁静的气氛,显得此处就只有她一人。

    阴冷的气息笼罩着周身,蒋忆抱紧了胳膊朝803室走去,一颗心扑通扑通直跳。

    刚来这里的时候,她一直以为被花盆砸死的刘先生死在了花衣老太手里。
正文 第755章 假意被俘
    &bp;&bp;&bp;&bp;后来在张书成的提醒下才想明白,这一切意外死亡事件都是穆临风所为。

    尽管如此,蒋忆紧张的心情没有丝毫松懈,走到803室时,她感觉双手有些僵硬,犹豫了许久才伸手打开了房门。

    嘎吱一声,阴风袭来。

    翻动唇瓣,默念法咒,蒋忆缓缓步入漆黑的室内,警惕的打量四周。

    就在她伸手去摸墙上的灯饰开关时,竟意外的摸到了一个干枯的、冰凉的东西,像是一只皮包骨的手正贴在墙壁上,贴着她的掌心……

    阴冷的气息像电流一般传入体内。

    在没有走入这里之前,蒋忆想过许多种可能,比如,花衣老太会背后偷袭,或者像她习惯的那样趴在天花板上,趁她不注意的时候跳下来袭击她。

    但于此种种,蒋忆从未想过花衣老太一早就候在此地,近在咫尺,在触手可及的地方,站在她身后,赤红着双眼紧盯着她,拉长着苍白嘴角露出一丝森冷的笑……

    当然,蒋忆并没有看到这些。

    仅仅只是这数秒的犹豫,强大的冲击力便朝着她手臂袭来!

    “啊……”

    她紧咬着牙关承受着花衣老太的袭击,却依旧发出了痛苦压抑的喊叫声。

    为了能够引出花衣老太,甚至伪装落入花衣老太手中,她连夺魄银丝都没戴,浑身法器就只有驱魔鞭还挂在后腰。

    没办法了,即便是做戏也要做全套。

    就在蒋忆打算用右手去腰后取驱魔鞭时,身后冰冷腐臭的干瘪身躯突然朝着她后背压了下来!

    扑通一声跌落在地,沾满灰尘的脸颊紧贴着她的脸部。

    一缕黑色的发丝从她眼角飘落,游魂呼出的阴冷之气也离她越来越近。

    那是一只苍白的手,正沿着她的背部,一点一点的用指甲拨弄着她单薄的衣衫,往肩头爬去。

    花衣老太的脸苍白无血,皱纹斑斑的脸上满是黑煞满布的沟壑,将一双赤红的眼显得恐怖无比!

    “小丫头……我等你很久了……你怎么来得这么晚……”

    当游魂的腐尸气扑入鼻息时,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蒋忆显得作呕。

    看着她越发苍白的脸色,想叫却叫不出来的压抑表情,花衣老太越发得意,靠在她耳边继续说道:“所有的事你都知道了吧……许贵不好对付,临风和佳文也不是省油的灯……我若是再不想些办法,岂不是只能任由他们为所欲为?”

    原来她还计划除掉穆临风和沈佳文!

    蒋忆眼眸一转,动了动肩膀,无奈这花衣老太戾气十分大,尽管只是一缕游魂压在她身上,她也犹如身覆重山,根本无法动弹,左手手臂和右肩都被花衣老太紧紧钳制着,那感觉,就好似要将她骨头掐碎!

    无奈之下,蒋忆只能咬咬牙,从嗓子眼里努力挤出一丝艰难的声音来:“穆临风和沈佳文不是已经准备了一件秘密武器对付许贵了吗,你还有什么好操心的?!”

    “呵,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一直等着许贵和你合作!”
正文 第756章 黑暗的下水道
    &bp;&bp;&bp;&bp;好似早已看穿蒋忆所有想法,花衣老太压着她,再次用力将她的肩膀压向地面,恶狠狠的说道,“你们这些驱魔人不就是想要消灭所有游魂吗?!还提什么秘密武器……如果真有一件秘密武器可以对付许贵,我们不也完了吗?!”

    “你忌惮他们?如果只是沈佳文也就罢了,可穆临风到底是你的亲孙子,难道你连他也想摧毁不成?!”

    “人都死了,还管什么亲不亲孙子?”对着蒋忆的侧脸,花衣老太又呼出一口冷气,“而且这是我们沈穆两家已经决定了的事,你以为你说这些话,我们就会放弃这个计划吗?!现在我只想让你告诉我一件事,巫咒里提到的少女人彘坛阵,究竟有没有办法对付穆临风和沈佳文!”

    闻言,蒋忆不禁冷笑:“如果你真这么忌惮他们,就不该在这里同我说这些话!”

    说着,蒋忆便沉眸打量四周,一字一顿的说道:“除非,你根本不担心他们会在这附近偷听!”

    话音刚落,她便感觉花衣老太握着她肩头的手微微一颤。显然,花衣老太对穆临风和沈佳文是有一定的畏惧的。

    她害怕他们,更害怕他们知晓她的计划。

    但花衣老太却不知道嫁衣鬼是最为厉害的厉鬼,即便是少女人彘坛阵也无法与嫁衣鬼抗衡!

    这时,花衣老太一个用力便将蒋忆从地上抓了起来:“你说的不错,我们的确不该在这里讨论这些事……”

    听了这话,蒋忆暗自松了口气,如果她没猜错,待会儿花衣老太就会带她去藏尸的地方,或者藏匿活人的地方!

    眼前突的一黑,待视线内的黑煞气消散之时,蒋忆发现自己在一个甬道里,四周黑漆漆的,只有远处不知为何处的地方传来阵阵微弱的光芒。

    花衣老太依旧押着她,根本没有给蒋忆看清环境的机会,便将她押入了旁边的分叉口中。

    不过单是通过嗅觉,蒋忆猜测花衣老太应该是将她带入了一个下水道中,在老巷口附近是有下水井的,这里也属于穆家范围之类,既然被花衣老太抓来了,蒋忆觉得有必要趁这个机会问明白一些事,便偏眸看着花衣老太满是沟壑的脸问道:“为什么这些年来都没有人发现你们的尸体所在?”

    “呵,这不都得感谢你们封灵族的封印吗?”花衣老太冷笑着,阴阳怪气的告诉蒋忆,“那封印会让我们这些充满怨气和戾气的游魂远离人类,自然也会将我们的尸体带入地下深处……你连这种事都不知道,怎么配当一个封灵师?”

    “我配不配用不着你来说!”蒋忆冷冷看向她,尽管这时候只要念出封灵法咒就能逼退花衣老太,但为了找到那些幸存者的下落,她只能一味忍耐,继续追问,“我只是不明白,你既然有本事捉住我,为什么不拯救那些游魂?之前我们驱魔的时候,你在做什么?该不会是害怕凌霄和苏卿尧吧?见我落单,又是凡人体质,这会儿便终于找到机会对我下手了是吗?”
正文 第757章 围困
    &bp;&bp;&bp;&bp;“怕他们?”花衣老太用一种极度讽刺的眼神看着她,“你别忘了,即便是他们在的时候,我也吸食了不少游魂,若不是小媛那个贱人三番四次的挡我的路,你身边那位浑身魔气的朋友,此刻还能寻找什么尸体下落?”

    她果然在监视他们,果然是知道他们的计划的!

    这时,花衣老太又继续嘲讽的说下去:“至于营救那群废物……即便你们不收复它们,我也会将它们全都吸食了,碍于多年的情义,实在做不到这么绝情,让它们落在你们手上,倒省得我一番力气,免得日后临风和佳文出手的时候,我还要出面去救它们……”

    花衣老太一早就打好了如意算盘,听明白她的话之后,蒋忆才知道原来他们之前的驱魔行动之所以进行的如此顺利,并不是因为那些游魂好对付,而是因为花衣老太一早就放弃了它们。没有被她放弃的那些游魂,就像寄居在四楼的游魂那般,根本不易捉拿!

    想到此处,蒋忆不由冷笑:“你想的不错,计划也很好,可惜啊,化身为黑煞鬼整整一百年,却不知道究竟什么鬼最厉害,竟然还来问我少女人彘坛阵能不能对付穆临风和沈佳文,呵……真可惜了死在205室的穆广乐,你的曾孙儿啊,唯一的鬼婴,天不怕、地不怕就属它了,身为鬼婴,是不会有死亡记忆的,自然不会记得是谁杀了他。如果我没猜错,你这曾孙儿根本不是死在许贵手下,而是后来被老章头发火烧死的。它是唯一不怕许贵的游魂……我记得我们收复它的时候你也有出现,却没有全力营救,如今你知道它如此厉害,还会将它丢在二楼不管吗?”

    闻言,花衣老太的容颜一点一点的皲裂,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一条的血痕。

    她猛然伸手,愤怒的将蒋忆往前退了一把,也不知道踩到了什么,蒋忆踉跄倒地,一双手都已经被花衣老太掐得使不出半点力气,更别说从腰后取出驱魔鞭了。

    啪的一声,周遭的一切被一道幽异的鬼光照亮。

    无数鬼火自四周涌出,花衣老太就这样居高临下的站在她眼前,而在花衣老太身后还有一个个鬼影不断浮现。

    可惜蒋忆不知道这些游魂的名字,从它们的样貌也无法判定它们的身份,只能隐约瞧出它们的年纪。

    在她努力观察那些鬼影面容的时候,污浊的脏水已经浸透她的衣服,鼻息间充满了恶臭,这种刺鼻的气味和鬼魂的腐尸气混合在一起,更加令人觉得恶心。

    下一刻,一道阴风自身后袭来,那腐臭的气息越来越重。

    渐渐意识到了什么,蒋忆惊愕回眸,只见潮湿腐朽的石壁前堆满了像小山一样的腐尸,那些肮脏的蛆虫、苍蝇正围绕着被污水浸泡的尸体,肆意吞噬着于它们而言最为美味的腐尸佳肴。

    可看到这一幕的蒋忆只能倒吸一口气,强忍着强涌上来的胃酸,没有吐出来。
正文 第758章 奋力一击
    &bp;&bp;&bp;&bp;“呵,怎么,觉得恶心?”看到蒋忆这副模样,花衣老太更加得意,森冷无比的抖动着一张血淋淋的脸,阴笑着说道,“你们不就是在找这些尸体吗?现在……对你看到的可还满意?”

    蒋忆努力移动右手,捂住了胸口,冷眼看向花衣老太,一字一顿的说道:“你们隐藏名单的时候,我就早料到会有这天,我甚至知道除了你们之外,穆临风和沈佳文也捉了不少人去,和你们一样在研究秘密武器!你们想要制造一个庞大的恶灵是为了对付他们,而他们却是想要对付许贵!老太太,我已经知道了这么多事,留着我的性命,怕是对你们不利啊!”

    说着,蒋忆悄然将左手绕到了身后,奋力握住了驱魔鞭。

    几乎任何一个动作都会叫她浑身疼得发颤,这花衣老太之前虽然没有杀她的心思,但对她也像是恨不得将她抽筋剥骨似的,用了十足的力度,此时稍微动一动,蒋忆便必须耗尽全身力气去忍受那份从骨头深处传来的剧痛,但好在,好在有这份剧痛,可以让她暂时忽略周围恶心的气息。

    然而,一双唇,早已渐显苍白。

    花衣老太冷笑着看着她,一步步逼近,再次伸出枯柴一般的双手想要将她捉拿。

    微微阖上双眸,察觉到此处的活人气息,依旧凌霄的魔性正在体内隐隐窜动。

    蒋忆知道,虽然没有半个小时,虽然她一早就嘱咐了他不要太过紧张和担心,但她知道凌霄到底还是赶来了,这正是她对付花衣老太的最好时机!

    “凌霄!释放魔性!”

    用尽全身气力,奋力大喊,与此同时,蒋忆猛然念出封灵法咒:“天地之先,乾坤之始。三世因果,循环不失。借九天神灵之力,赐福苍生。假十八阎罗之冥,降魔封灵!”

    从未有过的坚定语气冲口而出,左手猛然拉住驱魔鞭朝着花衣老太的身形挥打而去!

    这样危险的诱敌之术,平生第一次使用,但蒋忆不得不承认,只有当敌人最得意的时候,才是对方最为放松警惕的时候!

    哗的一声,驱魔鞭挥去,花衣老太躲闪不及,被驱魔鞭劈开了身形,魂飞魄散!

    蒋忆一直以为在对付嫁衣鬼之前,才能将这花衣老太拿下,没想到居然一举便叫她魂飞魄散,真是了却了一桩心事,也除去了一个大敌!

    下一刻,身体便落入熟悉而温暖的怀抱之中。

    待游魂逃窜,鬼火消失,视线被黑煞气充斥之时,凌霄及时赶来,扶住了她的双臂,轻轻拥住怀中。

    他什么话也没说,便开始施法帮她疗伤,浑身满是污浊的蒋忆很不忍心就这么弄脏他的衣服。一直觉得凌霄是有洁癖的,可他现在……似乎除了替她疗伤之外,暂时想不到别的事。

    苏卿尧也在这时举着手电筒出现在了蒋忆眼前,匆匆朝蒋忆身后探了一番。

    蒋忆猜测,苏卿尧是不会法术的,必定是凌霄担心她有事,所以施法带了苏卿尧一同前来。
正文 第759章 他能感受到她的痛苦
    &bp;&bp;&bp;&bp;蒋忆便匆匆对他说道:“趁黑煞气能够驱逐那些游魂,去找找那些少女的下落,我感应到她们就在这下水道里,想必是被那些游魂束缚住了,逃脱不了。”

    苏卿尧点点头,想要通知杨警官和陈警官一同来帮忙,却发现手机在这里根本没有信号,只得独自到附近走了走。

    蒋忆看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忙又说道:“别走太远!这里的地形很复杂的!”

    苏卿尧回眸点头,虽然放缓了脚步,却也渐渐走远。

    这时,凌霄也放开了她,将蒋忆的双臂一掰,翻转她的身体面对着她:“先是关心张书成,又是关心苏卿尧,你怎么不关心一下你自己?”

    黑暗中,她看不到凌霄脸上究竟露出了怎样的表情,却从他的口吻中听到了几分急切和怒意。

    如果是以前,她一定会骂他多管闲事,可如今……他在这里,她便安心,不觉得难受,不觉得痛苦,甚至不觉得周围有任何腐朽气让她觉得恶心。

    略带冰凉的手拽住了他的袖口,一点一点的攀上他的胳膊。

    缓缓收紧手指,蒋忆紧拉着他的手问:“注入魔性之后,真的只是能察觉到我的下落?那天……那天你将魔性传给我的时候,是不是还做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

    身前的男人久久没有回答,即便看不见,她也能够感觉到他灼灼的目光。

    蒋忆不想跟他一直这么打哑谜下去,只能咬牙追问下去:“你这么快就赶来,是不是因为你察觉到我受到的冲击和伤害?是不是邪气入体的时候,我被封灵法器灼伤,你也感觉到疼痛?是不是花衣老太押着我,差点掰断我骨头的时候,你也能感同身受?”

    如果不是这个原因,她实在想不到凌霄这么快出现在她身边的可能性……

    然而他什么都没说,只是轻轻握住她的肩膀,从包里掏出一个手电筒递给她,拉着她朝苏卿尧离开的方向走去。

    许久之后,他低沉温和的声音才从身侧传来:“在找到所有失踪少女之前,我不能移出魔气让游魂有机可乘,如果红衣厉鬼在此时闯进来,你可要小心。”

    “不用担心什么红衣厉鬼,如果它们会来,花衣老太也不会将尸体和活人都藏在这个下水道中,她可防着穆临风和沈佳文呢。”说着,蒋忆便微微皱眉,“只是我今晚灭了花衣老太的魂,指不定已经和那群游魂积怨。如果它们因此而内讧争夺掌权人倒也好,只怕老爷子穆生祥不会坐视不理,下一步就会找我替他老伴复仇!”

    闻言,凌霄缓缓顿住脚步,手中手电筒扫过周围潮湿的石壁,另一只手将她紧紧一握:“放心,我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低沉的话语徐徐传入耳中,坠落于心尖。

    再次迈开脚步时,蒋忆忍不住朝凌霄走近了几分。

    虽然他一直拉着她的手,可是,她以前从来都是与他保持着一段距离。

    但现在……现在却无法控制自己的脚步与他并肩走在一起。
正文 第760章 展开营救
    &bp;&bp;&bp;&bp;“凌霄,有一件事我想告诉你。”

    难得如此认真的叫他的名字,这似乎也是第一次。

    凌霄好奇的偏眸看着她,以为蒋忆终于要说出一直对他隐瞒的秘密,不料,她只是低垂着头,看着地面浅浅的污水以及他们在水中倒映出的模糊身影,轻声微弱的说道:“从未有人……我是说男人……对我……这么的好……”

    不由的微微一愣,眸光紧锁着她微微泛红的耳廓。

    让她说出这样的话的确是为难她了,只是……难免会让他有一些想要捉弄的心思。

    “你说谎。”

    故作不满的拉着她的手继续往前走,蒋忆十分诧异的看向凌霄:“我没有……”

    “没有?我瞧你前世的养父司徒先生对你就极为关心,怎么可能没有男人对你好?”

    蒋忆无奈的再次垂眸:“你又不是父亲……”

    “那我是什么?”凌霄笑着看她,“你说,我是什么?”

    得寸进尺什么的……

    唉……

    蒋忆暗自叹了口气,一把甩开他的手,黑眸中那一点儿羞涩之意霎时消失无踪,恢复满眼凌光,寻找人气传来的方向匆匆走去:“赶紧救人,别废话了!”

    “呵,变脸变得这么快……”

    凌霄挑了挑眉,却也心情大好的跟了上去。

    之前苏卿尧寻找的方向倒是对的,蒋忆和凌霄赶去的时候,发现苏卿尧正守在一名少女身旁。

    拿着手电筒一照,才发现少女身上缠着不少奇怪的东西,像是鬼气塑成的铁链缠缠绕绕将她束缚。

    苏卿尧也在此时抬眸对两人说道:“她叫梁文秋,是陈警官他们这次选择的失踪少女之一。”

    蒋忆点点头,与此同时也松了口气,一边拿出锁魂玉顿下帮梁文秋接触鬼气铁链,一边问她:“你知道其他跟你一样的女孩在哪儿吗?”

    梁文秋摇摇头,一双黑眸茫然而呆滞:“我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这里好多鬼……好多鬼……怎么都逃不掉……”

    凌霄施法的魔气和鬼气虽不同,但阴冷的感觉却如出一辙,蒋忆知道这样的气氛之下,梁文秋一定觉得害怕,可见她独自一人被捆绑在石壁旁,不由微微皱眉,对苏卿尧低声说道:“看样子这些女孩被抓来之后不是没想过逃跑,只是这鬼气铁链束缚了她们的行动。”

    即便此刻救下了梁文秋,只怕她也不适合帮他们寻找其他失踪的少女,蒋忆回眸正打算向凌霄求助时,凌霄已缓缓闭上双眸施法,也不知做了什么,过了一会儿,他便对蒋忆说:“我已经用心音密语通知了张书成,现在整个下水道都充满了我的魔性,寻常游魂不可能进来,想必警方人员来此帮我们搜寻少女们的下落也不会有危险。”

    “如此也好,我们就能加快速度救人了。”

    解开梁文秋手上的鬼气铁链,蒋忆感觉她浑身都冻僵了,苏卿尧将自己的外套披在了梁文秋身上,试图帮她取暖,可梁文秋依旧抖得不停。
正文 第761章 鬼屋失踪
    &bp;&bp;&bp;&bp;如果这时有杯热水就好了,至少可以帮梁文秋压压惊。

    但警方的速度似乎没这么快,无奈之下,蒋忆只好对苏卿尧说:“就麻烦你在这里陪着她了,那边尽头就是尸体,待会儿杨警官和陈警官来了,你也好给他们提供路线,我和凌霄就先去找其他人,如果有什么事就大喊,或者用我之前给你的摄魂冰先应付着。”

    苏卿尧点头。

    他不畏惧厉鬼,自然也知道有凌霄的魔性气息在,不会再有游魂不怕死的接近此地。

    此时,蒋忆又寻着人气朝另一条岔路口走去。

    下水道阴暗而潮湿,这种地方最易滋生细菌,还有不少老鼠寄居在此。

    没过多久,似乎就有搜查人员走了进来,除了悉悉索索的老鼠声外,蒋忆还听见交错的脚步声踏水而来。

    这下水道的回声也太响了些,稍微有点动静就能听得一清二楚,反倒掩盖了那些少女呜咽求救的声音。

    到了下一个拐角处,蒋忆和凌霄又发现了另一名少女,正好这时陈警官赶了过来,连忙从同事手中接过一件防寒服为少女披上:“你叫什么名字,还记得怎么被带到这里来的吗?”

    当看到陈警官身上的警察制服后,少女有种大松一口气的感觉,神智也比之前找到的梁文秋清醒许多。

    “我,我叫李然,你们有找到我妹妹吗?我两个妹妹是跟我一块儿被带到这里来的。”

    两个妹妹?

    蒋忆诧异的看向陈警官,只听陈燕朱一边扶住李然的肩膀,一边耐心同她解释:“两个表妹,和她一同报告失踪的,她爸妈说她们当时打算去景区看花灯。这个花灯展已经持续一周了,除了李然她们三姐妹之外,还有一对姐妹失踪。”

    闻言,蒋忆不由沉思了一会儿。

    看来花衣老太当初抓人的时候设下了精心布局,想尽各种办法想要打造厉鬼,即便没有打算设下少女人彘坛阵,也会从别的方面入手。

    眼见着陈警官的人就要带走李然离开下水道,蒋忆连忙追了上去,询问李然:“为什么你们不在一块儿?对失踪当时的情况一点儿都不记得了吗?”

    李然回眸看着她,那双湿润的黑眸在周遭手电筒晕黄的光晕照耀下,渐渐袒露之色:“景区旁有个鬼屋……”

    是了。

    景区旁边有个供人游玩的鬼屋,外面挂着大大的招牌吸引游客,写着什么十元一人,畅玩恐惧,是个游魂极容易混进去的地方,只怕那些花钱进去玩的人,连见到的是真鬼还是假鬼都分不清。

    在蒋忆沉思之时,李然又急匆匆的说道:“那个穿花衣服的老太太很恐怖的!”

    “我知道,但现在花衣老太已经死了,我只是很好奇为什么你们没有被困在同一个地方……”

    梁文秋如此,李然亦是如此。

    她们都是近期出现在失踪名单上的少女,花衣老太既然打算用她们来布少女人彘坛阵,为什么不将她们困在一处?
正文 第762章 失踪的姐妹
    &bp;&bp;&bp;&bp;用一种极为寻思的眼神朝李然看去,李然的神情也渐渐变得恍惚,缓而慢的朝她摇头:“我只记得她说……她说不能让什么人找到我们……也许是不想我们获救吧。”

    不,不是这个原因。

    如果不想她们获救,花衣老太不会一早就将她们分开捆绑束缚,毕竟警官还没有任何证据怀疑这些少女就被困在失踪地的下水道。

    当然,这是一个巨大的搜查过程,也许花衣老太它们不了解现在警方办案的程序,不过蒋忆倒是觉得花衣老太刻意将这些失踪少女分开,是为了避免她们被嫁衣鬼找到!

    她一定不想穆临风和沈佳文发现,它们也在准备秘密武器对付他们!

    待蒋忆满怀心事再次走回凌霄身边时,便让他举着手电筒,从黑玉石中取出地图查看:“这一片都是曾经穆家的位置,包括鬼屋和下水道的这一地段……我们应该去离鬼屋最近的地方找找。”

    每次处理灵异事件,她的神情总是格外认真,让凌霄忍不住多看了一会儿。

    此时,他再次拉住她的手,缓缓说道:“如果你不走那么快,我可以帮你找到她们。”

    蒋忆愣了愣,恍然想起凌霄的魔性都已经充满了整个下水道,怎么可能探测不到活人的所在呢?

    就在蒋忆打算怒眼瞪向他时,又听他继续说:“作为交换条件,你是不是该回答我之前的问题?”

    之前的问题?

    他是她的什么……

    蒋忆无奈垂下眼睫,想挣脱他的手,却又挣脱不了:“你不是说这是应该的,不算帮忙,为什么还会有交换条件?”

    “嗯,说的不错,本身就不该有任何交换条件。”不顾旁人的目光,凌霄拉着她的手大步向前,引她去寻找其他少女的踪迹,“既然你已经有了这种理所应当的觉悟,以后我一定会表现得更加贴合你心。”

    是吗?

    可为什么她像是正中下怀,无论走哪一步都会掉入他一早就设好的陷阱中呢?

    再往前走,凌霄停住了脚步,前面已经没有路径,蒋忆感觉人气就在附近,可没有路,也没有看见人,只见凌霄缓缓伸手覆盖在墙壁之上,轻轻敲了敲,果然不出片刻就听见墙内发出微弱的呼救声,而且不止一人!

    蒋忆惊呆了,和陈警官一起检查眼前的石壁,左右敲打,试图找出进去的方法,可这石壁是被封死的,完全没有缺口,不禁令蒋忆万般好奇,既然没有缺口,当初花衣老太是怎么将这些女孩藏起来的?

    就在她狐疑之时,凌霄沉声提醒了一句:“这是一个假象,用锁玉魂试试。”

    蒋忆点点头,同时举起手中锁玉魂,轻念法咒:“天地造物,戾气拔除。魂飞魄散,绝命九泉!”

    法咒一出,那些萦绕在石壁前未曾散去的阴淡鬼气终于缓缓散开,隐隐约约瞧见几张模糊的脸,都是面露惊恐的少女。

    陈警官认得她们的模样,这时连忙对蒋忆说道:“是李然的两个表妹,李雨菲和李莹!”
正文 第763章 隐藏的密室
    &bp;&bp;&bp;&bp;这块石壁原本就是破的,却被花衣老太用鬼气遮掩,如果不用封灵法器开启,根本就看不到缺口。

    这时蒋忆和陈警官连忙将李雨菲和李莹从石洞中拉出来,一边给她们披上防寒服,一边检查洞口中是否还有其他人。

    可惜,那洞口太小,除了李雨菲和李莹之外,并没有发现其他少女,不过蒋忆倒是庆幸,如果她们俩儿不是在一块儿,被困在石洞里得有多害怕!

    陈警官在护送她们出去的时候,也问明了一些情况,不出片刻就追上了蒋忆和凌霄,急匆匆的说道:“说是在鬼屋瞧见了一个花衣老太之后便失去了神智,醒来时就发现被困在了这里,还说看到了不少游魂,至于游魂之间说了什么她们也记不清,不过隐约提到有一个女鬼似乎怕她们饿死在这里,还时常来送东西给她们,不过她们最终都没吃,说那些东西……那些东西有尸臭……”

    蒋忆听了这话便觉反胃,连忙对陈警官说道:“尽快送她们去医院吧,让苏警官也去,我瞧着她们在这里待了这么久,身体虚弱是一方面,体内受邪又是另一方面,让苏警官拿法器驱魔才能确保所有少女性命无忧。”

    陈警官点点头,连忙将这件事交代下去。

    不一会儿,凌霄又带着蒋忆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在这狭长而空荡的地方,尽管已经有不少人加入了搜查,但还是能听见啪嗒啪嗒的流水声在甬道中回响。

    在另一个甬道尽头,两人找到了另一名惊吓过度的失踪少女,陈警官对比身份后发现此女名叫张雪利,并对蒋忆说:“张雪利不是在鬼屋失踪的,而是在放学途中……她家就住在这附近。”

    蒋忆点点头:“赶紧把她带出去吧,失踪了这些天,家里人一定急坏了。”

    余下的还有四名少女没有找到,就连凌霄也紧蹙着眉头打量四周,似有不解。

    “怎么了,寻不到她们的气息了吗?”

    凌霄点头却又摇头:“许是参与搜救的人太多的缘故,人气有些混杂,暂时感应不到。”

    过了一会儿,陈警官就接到通知,说另外两名失踪的少女莫晓晓和苏冉也在另一头被发现,只有一对叫刘诗岸和刘梦娇的姐妹暂且下落不明。

    无奈之下,蒋忆只好让其他搜救人员离开地下道,只留陈警官与他们一块儿继续追查余下两名少女的下落,陈警官有些不安的说:“莫晓晓的情况有些不好,就像你所说的那样,有些中邪的迹象。和她在一起的苏冉倒是没事,这中邪还跟体质有关吗?”

    蒋忆点头道:“差不多吧,虽然不是体质,却也和命格有关,若是八字属火,就没那么容易中邪或是见鬼。”

    继续搜查一番后,凌霄果断的放弃了行动,十分肯定的对蒋忆和陈警官说道:“刘诗岸和刘梦娇一定不在这下水道中。”

    “确定吗?”其余少女都在这里被发现,陈警官实在想不到这两名少女会被带去什么地方。
正文 第764章 仅剩的两名少女
    &bp;&bp;&bp;&bp;只得迫不及待的追问凌霄,“如果她们不在这里,会不会在老巷口附近的别的地方?”

    凌霄点头,也是一副深思熟虑的模样:“或许。你们可以派人在附近不显眼的地方继续搜寻,但一定要带上驱魔符纸,最好可以问问其他获救的少女,说不定她们其中有人知道刘诗岸和刘梦娇的下落。”

    蒋忆这时候也是心事重重。

    如果刘诗岸和刘梦娇是被困在别的地方还好,若是趁他们不注意,这两个女孩被嫁衣鬼给带走了,那就大事不好了!

    可嫁衣鬼早就准备好了秘密武器,按理说,应该不需要再捉走任何活人……除非是想给花衣老太报仇!

    可是,如果是报仇,老爷子穆生祥将刘诗岸和刘梦娇捉走的几率反而更大,嫁衣鬼说不定根本不会管这件事……

    带着疑问,凌霄施法带蒋忆离开了下水道。

    已是夜幕降临,但数量救护车和警车照亮了老巷口外的街道,周围围观的人不少,杨警官带人将他们拦住,怎么也将这些人劝不走。

    蒋忆对陈警官说:“只是失踪案,尚且可以编造什么丧心病狂的人绑架了这些少女,若是刘诗岸和刘梦娇有个什么不测,还不知道怎么同她们的家人交代。”

    “是啊,这件事很棘手,还得麻烦你们帮忙才行。”陈警官一边说着,一边走到其中一辆救护车前,“之前跟你说过苏冉的情况不错,要不问问她另外两名少女的下落?”

    蒋忆看着那坐在救护车侧门的女孩,惨白一张脸,身上披着一张灰色的绒毯,她的家人正嘘寒问暖的关切她,但苏冉表情始终淡淡,也有些惊吓过度的样子。

    她和凌霄走过去的时候,苏冉方才抬眸看向他们,狐疑的看向了陈警官。

    陈警官笑着轻拍她的肩膀,说:“没事,不用害怕,这次的搜救行动对亏了凌先生和蒋小姐帮忙才找到你们,但现在还有两名少女下落不明,而且她们不在下水道,所以想问问你,知不知道刘诗岸和刘梦娇被带去了哪儿?”

    苏冉摇摇头,却也十分肯定的对陈警官说道:“一开始我们都是被困在一块儿的,就是你们找到我和莫晓晓的地方,直到有一天晚上,一个身着红衣的男人突然出现,他身上的衣服很奇怪,像是古代结婚时候穿的那种喜服,看着我们冷笑了一会儿……那笑容恐怖极了,我至今都记得被他盯着看时,那种毛骨悚然的感觉。他离开之后,穿花衣服的老太太就出现了,就是我们捉到下水道的老太太,说不能让什么人发现我们,就把我们全都分散了……刘诗岸和刘梦娇现在在哪儿我不知道,但她们一开始的确是在下水道的。”

    一切都如蒋忆猜测的那般,花衣老太将少女们分散,只是为了防止穆临风和沈佳文突然将她们同时带走,殊不知两人手中已有强大的秘密武器,根本不需要什么少女人彘坛阵。
正文 第765章 深夜探访
    &bp;&bp;&bp;&bp;这时,一具具腐烂残缺的尸体也从下水道中被抬了出来,杨警官也走了过来,唉声叹气的说道:“这辨别身份又要费一番功夫,不过好在这几天已经有人来报案失踪,尽管手上没有住户名单,但从失踪案的资料上应该能够对上号,可安排家属认尸……唉,尸体都成这样了,这不是让家属心里添堵吗?”

    “是啊,那些尸体都被下水道的污水泡胀,还被老鼠吞噬……”蒋忆实在无法继续说下去,只好转移话题看向凌霄,“待会儿我要去医院一趟,搜救工作全部结束后,你便收了魔性,在公寓等我。”

    说着,她又看了看一旁暗自拍摄记录的张书成,拉着凌霄的手臂继续说道:“我师叔的安全,也交由你照看了。”

    凌霄依旧只是沉默的看她,虽然明知道分开行动是因为老巷口不能没人照看,而他和苏卿尧是最适合的人选,如今苏卿尧已经陪同获救的少女们去了医院,只有他能留下,而蒋忆想必也想去医院问清情况,顺便查探一番这些少女身上有没有沾染鬼气和邪气。

    此时,只得暗自叹了口气,伸手拍拍她的肩:“换身衣服再去吧。”

    他总是比她还要关心她的身体。

    蒋忆低头看着自己浑身被污水浸透的衣服,觉得凌霄说的不错,她的确是该回去换件衣服,这味道可真是难闻,难为他居然还抱过她,牵着她在下水道走了这么久……

    以最快的速度回到公寓,将自己收拾干净,蒋忆出门的时候,凌霄便默不作声的进了浴室,一点儿都没拦她。

    可蒋忆觉得很奇怪,按理说凌霄总得跟她说点什么才对,突然保持沉默似乎有些不符合凌霄的个性,可怎么说,她现在确实还有要紧事要处理,便没有追问凌霄究竟是在为什么事思虑,只是出门时跟张书成打了声招呼,便匆匆去了医院。

    时间已是凌晨,夜晚寒风阵阵,蒋忆坐上陈警官的警车一同前往医院途中,陈警官指了指旁边座椅上的失踪人口资料给她看:“杨警官说你很可能需要这个,虽然不算齐全,但说不定还能找到一些在老巷口失踪的人。”

    尸体比对暂时出不来,今晚少说也发现了十多具尸体,确认身份的工作说不定要进行好几天,蒋忆只好从陈警官提供的失踪人口资料中查找比较刻意的线索。

    比如,有没有一家人同时在老巷口或附近失踪的,或者,新婚夫妇等……

    可惜,这些失踪报告中并没有蒋忆觉得特别可疑,以及对游魂、嫁衣鬼有用的人,只能微微叹了口气,揉了揉发疼的额头。

    虽然什么事现在都还没有线索,但找到了部分少女,以及余下的尸体,也算是了却了一桩心头大事,只是隐藏在这背后还有多少没有被及时营救的人,却难免叫她有些担忧。

    到了医院之后,陈警官便陪她上了楼,除了莫晓晓在加护病房之外,其余的女孩都住在普通病房。
正文 第766章 另一个游魂
    &bp;&bp;&bp;&bp;李然正陪着两个妹妹输液,见蒋忆和陈警官来了,连忙起身说道:“刚刚那位苏警官拿了一面镜子过来,吸走了好多黑气,说那是鬼气……是不是这样,我们就没事了?”

    蒋忆点点头,查看了一下李雨菲和李莹的情况,便问李然:“苏警官现在呢?”

    “去加护病房看莫晓晓了。”正在一旁输液的李雨菲轻声细语的说道,“不过梁文秋的情况也不怎么好,到现在还没回过神。”

    “那是因为她是最先被捉到的吧……”

    三个女孩你一言,我一句,倒是让蒋忆得知了不少线索,这时,陈警官也了然于心的带着蒋忆去了隔壁病房,看梁文秋和张雪利她们。

    有家人的陪伴和医生的照料,蒋忆觉得现在她们的情况看起来都比之前好多了,身上也换上了干净的衣服,室内又开了暖气,脸色也不似之前那般苍白。

    她坐在床边,拉住了梁文秋的手,又看了看旁边躺着的张雪利,轻声细语的问道:“和你们一同失踪的少女中,还有两名没有被找到,不知道被带去了哪儿。我想问问你们还记不记得分开时的情况,比如,那位穿花衣的老太太将你们分离的时候,可还有其他什么游……其他什么人出现?”

    蒋忆实在不敢在这些女孩的家人面前提到鬼这个字眼,但从那一张张惊恐的脸上,蒋忆确信他们都是知道老巷口灵异事件的。

    这时,陈警官出去接了个电话,便急匆匆的走了回来,附在蒋忆耳边说:“刘家的父母找到警局了,说别人家的姑娘都找到了,就他们家的没找到,现在正着急呢,你看今晚能找到她们的下落吗?我总要想办法给他们一个交代才行。”

    蒋忆垂眸,她也很想尽快找到刘诗岸和刘梦娇的下落,可现在,人是生是死都不知道,哪里还能给出一个交代。

    可此时,张雪利一脸的茫然,梁文秋又是一脸的呆滞,显然是问不出什么来了。无奈之下,她只得施法开启灵眼,追看两人的记忆,发现她们被花衣老太分开时,除了花衣老太之外,还有别的游魂出现!

    待看清另一个游魂的样貌之后,蒋忆双眸豁然一亮,立即起身对陈警官说道:“麻烦你留在这里照看她们,如果苏卿尧过来了,就让他立即回老巷口,我想我知道刘诗岸和刘梦娇的下落了!”

    一切正如她之前所料。

    花衣老太每一次行动,其实老爷子穆生祥都是跟着她的!

    这次除掉了花衣老太,指不定穆生祥要杀了刘诗岸和刘梦娇泄愤!

    可蒋忆出来的时候坐的是警车,出了医院之后就只好招揽出租车赶回去,同时拨打凌霄的电话,将此事匆匆同他一说。

    哪知她话音刚落,就听见凌霄那边传来一阵如同电流一般的嘈杂声,蒋忆立即警惕起来,追问道:“你现在在哪儿?”

    “和你师叔在803室。”

    他回答得干脆,却不想蒋忆听得心惊。
正文 第767章 心急如焚
    &bp;&bp;&bp;&bp;原来凌霄一早就猜到在下水道找不到刘诗岸和刘梦娇,她们极有可能就在老巷口的公寓内,而且还是花衣老太所寄居的803室!

    “802和804室呢?你们去看过没有?老爷子穆生祥一定就寄居在老太太隔壁,你们……”

    还未说完,蒋忆便听见电话那头传来“嘶”的一声,信号掐断,凌霄的电话突然暂线,虽然明知道凌霄的魔性可以抵挡游魂,但她仍是担心他和张书成的安全!

    倒不是怕什么被激怒的穆生祥,而是怕嫁衣鬼在这时出现,突然对凌霄和张书成发出攻击!

    一路催促着司机极快车速回到了老巷口,蒋忆丢下钱便用楼梯间以最快的速度跑上八楼。

    气喘吁吁的停在803室前,屋子里黑漆漆的,房门却大开着,张书成一直拿在手中的摄录机就扔在门口,蒋忆连忙将摄录机拾起,满头大汗而小心翼翼的朝屋内走去……

    什么声音都听不见,黑夜中的老巷口是如此的寂静,寂静好似屋内一个人都没有……

    但她可以确定之前打电话的时候,凌霄和张书成是在这里的,若不然,张书成的摄录机怎么会在这儿?

    握着摄录机的手指一紧,蒋忆没工夫看摄录机上究竟拍下了怎样惊险的画面,满心着急的在空荡荡的屋子里寻找凌霄和张书成的下落。

    可是,没有,屋子里什么都没有。

    一切都和她之前来时的一样,这间屋子早已没有游魂存在,更加没有一点儿人气……

    难道他们出事了吗?

    真的被嫁衣鬼袭击了吗?

    秀眉越皱越紧,心跳也越来越快,那种压抑在心尖的疼痛感很快便蔓延开来。

    前世没有心脏,这一世虽然有了心脏,却是先天性心脏病,虽说后来治好了,和健康人没有任何区别,可此刻蒋忆却觉得内心的焦虑不安反复折磨着她,那种感觉比她曾经发病的时候还要难受!

    失魂落魄的离开空荡荡的803室,犹豫着将手抚上了803室的房门,任由那些恐怖的场景侵蚀脑海。

    就在这时,一只手紧紧握住了她的肩膀,熟悉的声音也从身后传来:“什么时候回来的?”

    虽然被突然出现的凌霄吓了一跳,但再次睁开眼时,已无法隐藏那欣喜之情。

    她立即转身,抓住了凌霄的手臂,有些不真切的凝视着他在夜色下晦暗不明的脸庞,微微松了口气,却又焦急的问:“我师叔呢,怎么他的摄录机会掉在这儿?”

    “找到了刘诗岸和刘梦娇,不过她们的情况不太好,我们只能将她们扶下去,又打电话叫杨警官来帮忙,刚刚才将她们送上救护车。”

    所以,她找不到他们,是因为他们刚巧离开了公寓?

    这下,总算是达松了一口气,不过沉默了一会儿,蒋忆又有些不安的问:“可刚刚我听见电话里传来了很奇怪的声音,是因为有游魂出现吗?”

    “嗯。”凌霄淡淡解释着。
正文 第768章 陪伴在她身边的人
    &bp;&bp;&bp;&bp;“一开始我就怀疑是花衣老太将她们带到了意想不到的地方,比如公寓里。后来仔细一想,你被花衣老太捉住的时候,还有其他游魂出现,说不定它们在我释放魔性之前,捉走了刘诗岸和刘梦娇。之前我们也一直在下水道搜寻她们的下落,游魂们一定认为我们不会去而复返,而且花衣老太已经被你摧毁,803室等同废弃,将她们藏在这里的确有些意想不到。你离开之后不久我和张书成便来了这里,发现刘诗岸和刘梦娇果然被束缚在卧室,但如你所言,穆生祥也在,他的确打算向她们动手,好在我及时释放了魔性……”

    凌霄说得平静,可蒋忆却听得惊心动魄,此时又重重舒了口气,喃喃道:“没事就好,没事就算是大功一件。”

    说着,她又晃了晃手中的摄录机,问凌霄:“师叔呢,他不是跟你一块儿吗,怎么没见他?”

    凌霄顿了顿,灼灼眸光直勾勾的看着她:“你父亲和丁法医带来一个年轻男人过来,似乎就是你之前提到的那位赵师叔,现在他们正在屋子里说话,我瞧着,你那位赵师叔也不是寻常之辈。”

    “当然,他和张师叔以前都很厉害的。”说着,蒋忆便迈开脚步,拉着凌霄下楼,“不过属于赵师叔的那块黑色摄魂冰我暂时借给了苏卿尧,如今没法器给他,也不知道他……等等,你说我父亲也来了?可是司徒……”

    她再次顿住脚步,惊讶的回眸看向凌霄,那深邃的眸光依旧紧锁着她,不偏不倚,语气亦如静水般平和:“他问我知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我就让他去参观了我们的卧室,然后,他便笑着走了出来。”

    “……”

    凌霄垂眸一笑,上前落步,与她并排而站,藍眸一片深邃无尽:“你说,他是不是在暗指你会更加喜欢,在卧室里陪着你的那个人?”

    扶着扶手的手都掐紧了。

    实际上,蒋忆更想掐碎的是凌霄的胳膊。

    可他偏偏不怕死的在这时吻上了她的眼角,亦如之前那般点水而过,最终停留在她耳畔说:“我说过我会表现得更贴合你的心。”

    真是!完全的!输给他了!

    回到202室时,司徒瑾枫和丁法医已经离开,蒋忆“诡异”的看着屋子里默不作声的两个大男人,着实觉得有些奇怪。

    他们相互介绍了吗?

    他们恢复记忆了吗?

    他们这是在尴尬,还是在探究什么?

    愣了数秒,赵子杰卓卓起身,上身深蓝色的羽绒服在光影下柔和,给略带冷气的屋子染上了稍显阳光的色彩。

    他伸出手来,与蒋忆相握,说话的口吻也是礼貌客套:“你好。”

    蒋忆愣了愣,心想赵子杰该是没有恢复记忆吧,不然怎么会跟她说你好。

    可过了一会儿,那薄凉的唇角便浮现出一丝浅笑,越过蒋忆看向一脸沉默的凌霄:“我族圣女继承族长之位还是封灵族历史上头一次,师侄身边的人也是一位可保驾护航的大人物啊。”
正文 第769章 天造地设
    &bp;&bp;&bp;&bp;闻言,蒋忆不由一呆,抬眸看向赵子杰隐隐带笑的黑眸,讶然追问:“师叔你恢复记忆了?”

    赵子杰点点头,下意识的扫过沙发上垂眸深思的张书成,继而对蒋忆又是缓而一笑:“你知道的,我比较有良心。”

    这都和良心扯上关系了,是有多大的怨气……

    忍不住也看向了张书成,蒋忆有些尴尬的松开了赵子杰的手,低声劝说:“只是时机未到,师叔不用太担心。”

    “嗯,我知道。”完全不理会站在蒋忆身后脸色渐渐阴沉的凌霄,赵子杰将她上下打量一番,微微皱了皱眉,有些调侃的说,“不过你以前从来不敢别人的事,也不让别人管你的事。现在这是怎么了,居然关系我和……你张师叔……奇怪啊……以往只有你妹妹才会拿我们开玩笑的。”

    那是玩笑吗?

    即便是前世的璎珞,说的也是事实。

    不过话说回来,如果现在见到他们的人是心悠,指不定会……

    一直沉默的张书成也在此时缓缓起身,平静的看向蒋忆:“苏警官今晚还会回来吗?”

    “嗯,我告知陈警官,让苏卿尧没事之后就立即回来。当时是紧张刘诗岸和刘梦娇,不过现在她们人也找到了,也不急着催他回来,估摸着莫晓晓的情况还不稳定,他应该会在医院多留一会儿。”

    只是蒋忆很诧异张书成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而且还是当着赵子杰的面提到别的男人……她稍稍有些不安的看向赵子杰,但这时张书成已然再次开口:“把你房间的钥匙给我吧,今晚我住201室。”

    “诶?不行,师叔你现在还没恢复法术,不能单独……”

    “我陪他。”

    赵子杰果断而坚定的说道,蒋忆愣了愣,便走到门口,将鞋柜上的另一窜钥匙递到了赵子杰手里:“那么张师叔就麻烦您保护了。不过您的法器在苏警官那儿,他回来之后,我就把法器交予您……”

    闻言,赵子杰脸上笑意全无,有些不耐的盯着蒋忆说:“你为什么不把林皓白曾用的青色摄魂冰借出去,难道你不知道红黑那对摄魂冰是……”

    她当然知道红色和黑色的摄魂冰是相互对应而制,而且是一对,是他和张书成以前惯用的法器,可是……

    “因为林皓白那块我平时在用……”

    总感觉家务事是不能管的,她刚刚也不过随口一句,哪里知道会惹出这么多麻烦?

    还有,他们没回来的时候,赵子杰和张书成究竟单独在一起多久,又说了什么,为什么他们两人的表情看起来这么奇怪?

    让他们单独住在一起不会有什么事吧?

    犹豫了那么一会儿,赵子杰便离开了202室,这时,张书成也走到了她身边,有些犹豫的看着她问:“他说的是真的吗?”

    “什么?”

    完全不明白他的话。

    可张书成却格外认真的问:“我以前和他关系很要好,形影不离,是真的吗?”

    蒋忆笑了笑:“没那么夸张。”
正文 第770章 解释不清的问题
    &bp;&bp;&bp;&bp;关系很要好是没错,但也没到形影不离的地步,毕竟他们前世从事的不是同一行业,怎么可能随时随地都在一起呢?

    蒋忆实话实话,张书成闻言也松了口气,温和的眉目舒展开,冲她淡淡一笑:“总觉得在哪里见过他,特别熟悉的感觉,可是,莫名的有些心情紧张。我是不是太过多心了?”

    蒋忆呆呆看着他不知该如何作答,却也觉得他紧张是应该的。

    “总之……”她咬了咬唇,也变得有些紧张的说,“总之没什么,赵师叔和您关系真的不错,想必他也会拼尽全力保护好你的安全,您不用太过担心,安心搬过去住吧。”

    待张书成心事重重的离开之后,蒋忆也微微松了口气。

    偏眸之时,却见凌霄正紧盯着她,叫她吓了一跳,不由瞪着他问:“做什么这么看着我?”

    “总觉得你……跟你这位张师叔特别的亲近,同他说的话也特别的柔和,和对其他人完全不一样。”

    他紧蹙着锋眉,依旧是那副深思熟虑的模样,好似恨不得将她全然看穿似的。

    蒋忆迈开脚步,远离气势逼人的凌霄,十分无奈的看着他说:“我只是不爱同人交流,尤其是男人。”

    闻言,凌霄不由一愣,惊诧的挑眉反问:“难道张书成不是男人?”

    “是!不过……”

    这个问题得容她好好想想,该怎么回答呢?

    蒋忆无奈撇了撇嘴:“某些时候……你可以这么想。”

    “某些时候?”

    “唉,你问题太多,很烦的。”

    匆匆打算他的话,实在不想凌霄再继续追问下去,这毕竟不是她善于回答的问题,如果心悠在这里,一定能够充分满足他的好奇心,但要她把那些事说出来,她实在是觉得……像凌霄这样的魔君不能理解怎么办?

    唉。

    暗自叹了口气,缓缓走到窗前,掏出手机拨打苏卿尧的电话。

    那边很快就接通了,蒋忆便将找到刘诗岸和刘梦娇的事告诉了他,苏卿尧听后也是微微舒了口气:“莫晓晓的情况也有所好转,但杨警官和陈警官手上的那份失踪人口资料值得研究一下,陈警官说你看过了,有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地方?”

    “没有。”蒋忆如实作答,“出现在名单上的人,即便遭到厉鬼残杀也无法化身出一个强大的游魂,我想,这些人要么和老巷口灵异事件无关,要么已经遭到残杀,尸体或许就是今晚在下水道找到的那些。不过你仔细看看倒也无妨,至少要对比一下人数,我们才知道究竟还有多少人未被发现。”

    电话那头,苏卿尧应予下来,挂上电话后,蒋忆心想他这几天估计都不会再回来,张书成又和赵子杰去了201室居住,那么她和凌霄……就真的算是独处了……

    只是,司徒爸爸今晚怎么会和丁法医一起过来?

    他们什么时候认识的?

    哦,对了,帮助千双和心悠驱魔的时候,说不定他们见过面,可是……
正文 第771章 暗藏危机
    &bp;&bp;&bp;&bp;总觉得司徒爸爸似乎和她身边的人都有交集了……

    他是在关心她吗?

    还是说……想要弥补她?

    说起来,那时对他说那些话,也不过是一时的感触罢了,若是因为上次的事,让司徒爸爸想要做什么来弥补她,那就大可不必了。

    抬眸之时,依旧对上凌霄深邃的眼眸,那深不可测的眸光仍是紧盯着她未曾舒展的眉目,缓缓迈开脚步逼近,直至走到她身前,伸手抵上她眉间,低沉而隐忍的说道:“你总是思虑太重。”

    迎上他暗沉的眸,放在眉间的手指已悄然滑落,抬下她的下颚,柔和的吻着她。

    和以往一样浅尝则止,可蒋忆却觉得他比以往还要温柔。

    突然不舍失去这种感觉,这种……可以令她依靠且安心的感觉……

    修长的手指穿过发丝,将她的头按向结实的肩膀。

    凌霄俯身,靠在她颈项,略带笑意的说:“还好你现在不咬人了。”

    是啊。

    不咬人了。

    是因为,太迷恋这种感觉了。

    恨不得,就此白头终老……

    那晚究竟是怎样被他抱到卧室的,蒋忆已经记不清,只是睡梦中格外安稳,一觉便到了天明。

    早上醒来时,凌霄已不在身旁,隐约听到厨房有动静,蒋忆狐疑的走出卧室,来到厨房门口,惊讶的看着正在熬粥的凌霄,有种太阳从西边出来了的感觉。

    还有,为什么那条围裙穿在他身上看起来那么奇怪?

    虽然他的表情看起来很认真,但是……

    “把衣服穿好。”他自然而低沉的声音传入耳畔,头也不抬的说着,叫蒋忆不由一呆,听他继续说道,“苏卿尧今早给你打了电话,说莫晓晓提供了一些重要线索,带走她们不止是花衣老太和穆生祥,还有另一个年纪比较大的男鬼,我想可能是穆家的管家周长德。”

    蒋忆点点头,刚走回卧室门口准备换衣服,突然想起一件事:“我怎么没听到电话?”

    “我用特别方法静音了。”

    “……”

    安排她的调查顺序,安排她的生活,什么事他都要插手。

    如果两个人一起生活注定了会受到干扰,她到底要怎样才能习惯这种相处方式?

    一起吃过早饭,蒋忆觉得应该先去隔壁看看赵子杰和张书成的情况,不料刚刚开门,凌霄就站在身后告诉她,赵子杰和张书成一早就去了八楼。

    “他们单独行动这种事,不该早些告诉我吗?”

    蒋忆无奈回眸,凌霄却一脸坦然:“昨晚我问你的时候,你的表情十分肯定的告诉赵子杰的封灵术与你不相上下,既然如此,为什么不能让他先一步调查清楚某些你需要的线索?”

    她什么时候说过那话了?

    什么时候露出了肯定的表情表明了赵子杰很厉害了?

    虽说这是事实,但他居然从她的表情来猜测她的意思,还安排她的师叔去调查八楼……

    “是他们自愿的?”

    无奈之下,蒋忆只好如此询问,凌霄漫不经心的点头:“我告诉他们昨晚老爷子穆生祥来过我们的房间,所以……他们是自愿的。”
正文 第772章 阴魂不散
    &bp;&bp;&bp;&bp;穆生祥来过他们的房间?

    这件事怎么她一点儿都不知道?!

    “他亲自来监视我们?”

    凌霄深沉的看着她,如果只是监视他完全不用担心,穆生祥出现的目的自然也不会是为了监视,而是想杀了蒋忆,替花衣老太报仇!

    上前牵住她的手,关上房门上楼,凌霄依旧淡淡说道:“无论出于什么目的,都要小心防范。”

    在八楼与赵子杰和张书成相遇,他们已经检查了802和804室,两间屋子都没有发现游魂的踪迹,暂时没有任何线索。

    蒋忆有些不敢相信的低头看了一眼张书成手上的摄魂冰,除了之前捉到的两个沈家游魂之外,的确没有再沾染别的鬼气,她猜测经过昨晚的巨变之后,那些游魂必定再次隐藏了起来,不过定然也是不会藏太久的,比如穆生祥,昨晚竟然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混入他们的房间,其他游魂说不定也在暗中监视着他们。

    凌霄没理由说谎骗她,当她问及是不是监视的时候,凌霄也没有回答,可见那些伺机而动的游魂是想取她性命的!

    沉思了一会儿,除了驱魔之外,她不知道还能待在老巷口做什么,可如今那些游魂再次躲了起来,她必须想办法将它们引出来才行。

    不过,却也不能引来嫁衣鬼,所以鸳鸯引魂盅那样的法器是不能用的。

    “得想个办法将那些游魂逐一引出才行……”

    蒋忆喃喃自语,赵子杰却否定了她的说法:“我劝你不要这么做,难得那些游魂肯安分,你何必自寻烦恼?”

    蒋忆皱了皱眉:“我只是不想他们有机会再想到什么方法暗算我们,或者再去哪儿捉一群少女来,准备弄什么少女人彘坛阵。”

    “嗯,这的确是值得探讨的地方,只是一时引那么多鬼出来,我们也没办法完全对付它们。”赵子杰皱着眉头说道,“可若是不能将它们同时消灭,你担心的问题始终都有可能发生。”

    是,的确只有一起铲除才能永绝后患,可是他们却没有能力做到这件事。

    暗自叹了口气,在关上804室房门时,蒋忆隐约察觉到一阵阴风,可屋子里一点儿鬼气都没有,这又是冬天,难免会让她疑心是否产生了错觉。

    可下楼的时候,又突然觉得身后有人跟着他们,那种轻缓的脚步十分沉闷,几乎踩着他们的脚步而行。

    还有那阴冷而淡淡的呼吸声,最奇怪的是,蒋忆总感觉身后有一只手企图接近她,可是……站在她身后的人明明是凌霄……

    也不知是不是这段时间太辛苦了,在这种灵异之地产生错觉似真似假,完全说不清。

    回到202室,蒋忆觉得无事可做,便想去警局看看丁法医那边对比尸体的情况,顺便问问他究竟是怎么和司徒爸爸联系上的。

    看了看坐在沙发上的凌霄,蒋忆实在担心离开之后,他又会带着两个师叔悄悄独自去驱魔,毕竟她不确定昨晚穆生祥出现在屋子里后,究竟做了什么。
正文 第773章 另一对嫁衣鬼
    &bp;&bp;&bp;&bp;总觉得从凌霄口中问不出什么,尤其是他不想谈及的事……

    出门的时候,凌霄依旧没有问她要去哪儿,这让蒋忆猜到了他之后的打算,说不定真会趁她离开之后去寻找什么线索。

    不过,有他在这儿,蒋忆也没什么好担心的。

    去了法医所,苏卿尧也在,正和杨警官、陈警官一块儿在丁法医的办公室对比失踪者名单。

    蒋忆好奇的站在门口:“验尸结果已经出来了吗?已经查明他们的身份了?”

    苏卿尧摇摇头:“丁法医和其他法医着手调查这件事,身份鉴定也还需要一段时间,不过初步估计的死亡方式已经出来了。手法都很残忍,你看。”

    说着,苏卿尧便将手中档案交给了蒋忆,蒋忆匆匆翻看了一下,皆是血淋淋的死法,只觉触目惊心。

    杨警官也在这时说道:“失踪名单已经经过筛选,在老巷口公寓以及附近失踪的人,数量上大致可以对上号,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今早我们又接到了另一通报案失踪。”陈警官接下杨警官的话,将手中资料也交给了蒋忆,“失踪者周华,男,28岁。还有一位言婷,女,25岁。两人都是同一个贸易公司的员工,报案者是周华的父母,说他们曾经打算购买老巷口公寓的房子作为新婚之用。”

    闻言,蒋忆不禁目瞪口呆,连忙翻看那资料:“可是……老巷口公寓不是还在警方的管制下,不允许出售了吗,怎么会……”

    “报案地点是在F市,不是我们这里,今早才转过来,周华的父母说,周华和言婷原定上个月结婚,而这言婷是C市人,周华又在C市工作,公司那边的答复是两人因为结婚的事请了婚假,所以并不知道他们已经失踪或是出了什么意外,而周华的父母也以为他们是在度蜜月……”说到此处,陈警官便是一顿,“如果他们在失踪以前,真的买下来老巷口的房子,那么一定是在惨案发生之前。”

    是,惨案发生之后,老巷口公寓就不允许对外出售,也根本不会有人愿意走进这栋鬼宅,周华和言婷如果真的是因为这件事而失踪,那么一定是在惨案发生之前!

    但是,杨警官的脸色看起来并不怎么好看,在陈警官交代完失踪者的情况之后,他沉默而严肃的起身,黑眸中带着几分悲悯之色,将另一个报告单交给了蒋忆手里:“这是今天早上查到的……周华和言婷结婚那天,就是老巷口惨案发生的那天……”

    几乎没有力气接过那张报告单,蒋忆惊讶无比的看向杨警官。

    虽然这一对新人失踪者暂时没有被找到,也没有发现他们的尸体所在,任何人都觉得棘手,可唯有她此刻脸上露出了惊恐和震惊让众人格外好奇。

    苏卿尧连忙问她:“是不是有什么不妥?!”

    要她怎么说?

    说嫁衣鬼是世界上最恐怖的鬼,而周华和言婷也极有可能被打造成了这样的鬼?!
正文 第774章 电梯里的恐怖事件
    &bp;&bp;&bp;&bp;一颗心隐隐觉得后怕,握着报告单的手有些发抖。

    蒋忆咬了咬牙,名单被画皮女鬼带走,原本就是想隐藏这些暗藏的杀戮,不过花衣老太显然不知道这件事,否则也不会选择少女人彘坛阵……那么,就是嫁衣鬼做的!是穆临风和沈佳文做的!在那个混乱的晚上,他们趁机杀了周华和言婷,把他们也变成了嫁衣鬼!

    天呐,如此一来,老巷口公寓中岂不是寄居了四个嫁衣鬼?!

    历史上所有嫁衣鬼事件,都让无数人因此而丧命……如今可是四个嫁衣鬼……四个……要怎么对付才能顺利解决这件事?

    呆滞而略带惊恐的目光转向了苏卿尧,在他着急而急切的目光下,蒋忆实在不知该说什么好。

    沉默许久,她方才缓缓开口,红润的嘴唇此时已有几分发白:“好几次……好几次我们都看见有红衣厉鬼从电梯前出现,可据我们所知,红衣厉鬼一直是寄居在五楼的,除了它们之外,五楼就没有别的游魂,那么电梯里……电梯里的红衣厉鬼也许不是穆家的,而是周华和言婷……”

    听了这话,苏卿尧倒没什么过大的反应,杨警官却恍然大悟般呆呆坐回了沙发上:“那天晚上搜寻的时候,我就觉得奇怪。尸体在房间里嗅不到什么死气,可一旦搬出公寓尸臭味就迎面扑来,我还以为是风的缘故,如今听你这么一说,电梯里面很有可能藏有尸体,而那些游魂用什么方法掩盖了尸体的气息,我们没有察觉,也就忽略了搜查电梯……只是,那天晚上我们也有通过电梯运送尸体到一楼的,怎么会……”

    “也许不是在电梯里,而是在电梯的上方或下方……”

    想到那天晚上,两部电梯多次运作运送尸体,而周华和言婷的尸首又离他们如此之近,苏卿尧和杨警官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当然,蒋忆也觉得格外震惊。

    如果周华和言婷的尸体被发现,凌霄说不定就会知道嫁衣鬼究竟有多厉害,可是……现在似乎已经不是担心这些的时候了。

    她努力平静思绪,匆忙对苏卿尧和杨警官说道:“我们还是赶紧回老巷口,查看电梯上下是否真的有尸体吧……对了,还得叫上丁法医,让他帮忙验尸。如果真的找到周华和言婷的尸首,也能尽快查清他们究竟是怎么死的。”

    “那我呢?”

    陈警官好奇的问蒋忆,蒋忆却只是摇头:“那里太危险,红衣厉鬼尤其厉害,不会法术的人出现在老巷口难免性命堪忧,陈警官还是留在这里和其他法医一起鉴定死者的身份吧。”

    实在是不想让更多人陷入危险困境,和她一样提心吊胆的活着。

    离开法医所的时候,站在电梯里的蒋忆感觉自己浑身冰凉,当初曹芳就是死在这里的电梯里的啊,虽然一早就怀疑老巷口的电梯有古怪,可她一直怀疑那是嫁衣鬼布下的陷阱,哪里想过会有人死在那里?
正文 第775章 游魂跟踪
    &bp;&bp;&bp;&bp;回去的路上是坐的杨警官的警车,尽管上车之后他便开足了暖气,但蒋忆依旧觉得浑身发寒。

    苏卿尧仍是诧异的看着她,总觉得蒋忆此刻的表情太过紧张了些。

    在老巷口以及附近发现尸体已经不是一次两次,加上昨晚找到的,数量也不下五十。还有那些被营救的失踪少女……对于一个见惯了生死的驱魔人而言,这似乎并不是什么值得惊讶的事,但他看到了蒋忆眼中的恐惧,看到了许许多多她无法言说的紧张。

    “到底……”

    单单只是吐出了两个字,苏卿尧的视线便被一片灰雾笼罩,他诧异的目光从蒋忆略带苍白的脸上转向了车窗外,正在开车的杨警官也渐渐意识到了这突然发生的天气变化,待蒋忆回身之际,天空也会厚重的乌云堆积,灰蒙蒙的黑雾推波助澜而来,将原本碧蓝的天空填满,一丝光影也没有留下,豆大的雨点便噼里啪啦的落在了引擎盖和车窗上……

    这冬雨,来得太突然了。

    一阵寒风带过,黑暗便吞噬了大地,蒋忆觉得冷,特别的冷,亦如她那天走入803室感觉到的冷意一样,寒冰刺骨。

    嚓嚓两声,苏卿尧便掏出了一直放在包里的摄魂冰,诧异的盯着那散发着微光的镜面,正欲开口,却被蒋忆拦住……

    精明而警惕的目光已然打量四周,她渐渐意识到在她离开老巷口时,有什么游魂跟着她走了出来,就像上次画皮女鬼分了一缕魂魄在她衣服上一样。

    只是这一次,跟着她的鬼似乎戾气太强,之前也一直没有现身引起她的注意,却在警车狭小的范围之内,企图对他们发起攻击!

    可是,这跟来的厉鬼就不惧怕苏卿尧身上的龙气吗?

    还是说,只是分了一魂一魄跟踪她,便也不怕这一魂一魄灭在她手里?

    握着方向盘的手都紧了,杨警官额上不断冒着冷汗,倒不是因为车内突然变冷的温暖,而是他总感觉脖子后面有一双眼睛正紧盯着他,目光十分的凶狠!

    这时,蒋忆已然拿起了挂在后腰的驱魔鞭,而苏卿尧也举起了手中摄魂冰,在她缓缓摇下车窗,雨点飘入车内的同时,她感觉一道冷风从鼻尖擦过,霎时便消失无踪。

    渐渐的,车内的暖气回归,关上车窗的同时,蒋忆也微微松了口气。

    苏卿尧皱着眉头紧张的看着她问:“那鬼逃了?”

    “嗯,上次也是这样,不过,这次……估计是穆家的老爷子穆生祥……”

    他到底是要替花衣老太报仇的啊,可这会儿他们手里都有法器,苏卿尧身上的龙气实在由不得他放弃,唯一能让他有机会接触的只有杨警官,但杨警官和穆生祥有没有私仇,穆生祥自然不会在杨警官身上浪费功夫。

    只是,这一灵异事件出现后,难免让蒋忆觉得后怕。

    嫁衣鬼是她的敌人,沈穆两家的其他游魂也不好对付,还有外来鬼许贵……她真的有办法说服许贵同她合作吗?
正文 第776章 无法隐藏的担忧
    &bp;&bp;&bp;&bp;对于这一点,蒋忆十分怀疑担忧……

    忍不住再次伸手揉上发疼的额头,蒋忆靠在椅背上无奈叹息:“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查到一百年前发生的事?”

    苏卿尧好奇反问:“你指凶案?”

    “嗯,也许是凶案,也许是自杀,也许是自然死亡……”蒋忆当然不希望是后者,那样几乎无迹可寻,“其实只要让我找到许贵的亡灵也好,只要他能停留那么几秒钟的时间,用轮回镜一照,他前世种种就能一目了然。”

    可为了对付其他游魂,她却是不能收复他的。

    只是,一旦周华和言婷证实死亡,并且是在结婚那天被嫁衣鬼所杀,蒋忆只得希望他们没有完成那一套仪式,没有变成恐怖的嫁衣鬼,没有成为小媛曾经提到的秘密武器,也没有与许贵交手的可能……

    但这些想法,越是思虑,越是连蒋忆自己都更加不肯定。

    她其实明白,周华和言婷已经死了,死在了嫁衣鬼手中,如千双和心悠预言的那般,曾经发生的事,再次发生,也化作了嫁衣鬼,成为了对付许贵的秘密武器。

    难怪……难怪从那以后许贵就没有出现,想必他也察觉到了危险所在,便没有继续寻找沈佳文的下落……

    到了老巷口,蒋忆让杨警官留在车上,就在停车场等着,不到万不得已,不要踏入老巷口一步。

    过了一会儿,丁法医也驾车赶到,原本笑嘻嘻的脸在看到蒋忆满脸忧愁之后也变得眉头紧锁,好奇的问苏卿尧:“小忆丫头这是怎么了?”

    苏卿尧摇摇头,他的确不知道蒋忆这是怎么了,却也感觉她知道了什么,只好对丁法医叹气说:“我看,除了凌霄,估计没人知道她怎么了。”

    丁法医转了转眼眸,跟着两人去了老巷口公寓一楼的电梯间。

    之前接到蒋忆的电话之后,凌霄和赵子杰他们已经撬开了电梯,不过却没有在一楼见到他们。就在蒋忆好奇他们去了哪里的时候,凌霄沉冷的声音从二楼走廊上方传来:“快上来!”

    那样急切的语气不像是素来冷静的他,蒋忆心想他们定然是发现了什么,便连忙上了二楼。

    此时,赵子杰和张书成等人也聚集在二楼,二楼电梯间的两扇电梯门也被撬开了,张书成正拿着摄录机对着右边的电梯拍摄,见蒋忆来了,便连忙起身让出了通道,神色紧张的说道:“尸体已经腐烂,可一点儿尸臭也没有,四面都是血痕,和你之前的猜测一样,尸体的确就在电梯上方!”

    “一男一女吗?”

    “嗯。”

    说话间,蒋忆和丁法医已经走到了电梯门前,从凌霄手中接过电筒往下一看,那血肉模糊的场景只觉触目惊心。

    和张书成形容的一样,老巷口的公寓神秘的阻隔了尸臭味,虽然没有令人恶心的气味传出,但光是看到那样的画面,蒋忆还是艰难的别开了双眼。

    丁法医也紧皱着眉头沉默了一会儿,方才严肃的看向蒋忆。
正文 第777章 发现尸体
    &bp;&bp;&bp;&bp;“你确定要我下去验尸吗?”

    “嗯,我想知道他们究竟是怎么死的。”

    说着,蒋忆便将驱魔鞭的一头递到了凌霄手里,让他放她下去。

    但凌霄的目光却也是不耐的,并不同意蒋忆所做的危险举动。

    检查尸体没什么,只是是在电梯上方,即便早已切断了电梯的电源,可是那些厉鬼,尤其是嫁衣鬼随时都可以操控电梯,引发另一场意外!

    而这电梯上方的空间也不足,已经有两具尸体存在,若要验尸,也只能下去两人。

    暗沉的眸光紧锁着她,过了一会儿,凌霄便将她拉到了苏卿尧身旁:“你们在上面等着,我陪丁法医下去。”

    说着,他便又接过了张书成手中的摄录机,方便记录尸体的情况,便搀扶着丁法医施法落在了电梯上方,两具尸体之间。

    周华和言婷的尸体早已被蛆虫和老鼠啃食得破碎不堪,那些腐烂的血肉从破碎的衣料里钻出来,很难看出他们原本穿着什么样的衣服。

    不过,入目的却是一片血红,像极了艳红的嫁衣。

    丁法医定了定神,便对凌霄说道:“能不能用法术将他们身上的生物移除?”

    凌霄点头,再次施法,所有盘踞在尸体上的恶心生物都消失无踪,丁法医也安心蹲下身来查看两具尸体上的伤痕,与此同时指着电梯壁对凌霄说道:“你看这些刮痕,再看他们的指甲……”

    丁法医一边说着,一边戴上了手套,将其中男性尸体的手抬起来,放在摄录机镜头下方,指给凌霄看:“指甲都断了,他们掉下来的时候还活着。”

    不但挖断了手指甲,电梯壁上还有重叠的血手掌印,丁法医又拿起女性尸体的手掌与电梯壁上的手掌印进行对比,十分无奈而悲痛的说道:“他们还曾经拍墙求救,可没人听到他们的声音。”

    站在电梯门外的苏卿尧和蒋忆,即便与他们隔着一楼的距离,却也清楚的听到了丁法医所说的话,脑子里不禁浮现出当时周华和言婷落难的画面。

    他们被困在这里,而警方的人员正运送着一具又一具的尸体在电梯内上下进出,却没有人听见他们的求救声……他们一定是痛苦而绝望的,甚至会觉得被这个世界所遗弃……

    紧接着,丁法医又检查了死者的双腿,让凌霄继续拍摄:“腿部骨折,他们是被摔下来的。”

    “您的意思是,他们是从一定高度掉进这里的?”

    苏卿尧迫不及待的追问,幽暗中,丁法医抬起头来,只有微弱的电筒灯光照亮他和凌霄的身形:“对。你们可以想象,这电梯停在了一楼,而他们从八楼的电梯门掉下来……”

    “能看出是失足,还是被推下来的吗?”

    丁法医不明白蒋忆为什么会这么问,却也解释道:“只有去八楼打开电梯门检查死者的血迹才清楚这件事,不过……他们身上都有许多伤口,但这些伤口都不足以致命,是刀伤,只划破皮肤表皮,让他们失血……”
正文 第778章 暗中观察的游魂
    &bp;&bp;&bp;&bp;蒋忆倒是明白这样的做法,失血便是想让他们的衣服被彻底染红。

    想到此处,她便咬紧了牙关。

    现代已经没有嫁衣鬼了,因为现在的人结婚几乎都是穿得西洋婚纱,嫁衣鬼却是由红衣化成,无论是他杀和自杀只要是在成婚当晚,都有可能变成嫁衣鬼。

    而周华和言婷打算结婚度蜜月是在C市进行,连周华的父母都不知道他们确切的行程,可见他们连婚礼都没有举行,说不定是打算旅行结婚。

    但穆临风和沈佳文为了将他们变作嫁衣鬼,不惜制造无数伤口让他们鲜血染衣,这种情况下,无论他们生前究竟穿着怎样的衣服,也会变得周身体红,犹如嫁衣一般,之后便操控他们拜堂,像古代成婚那样做足每一个步骤,再将他们推入电梯内……

    微微阖上双眸,那一幕不忍回想。

    在丁法医检查尸体的时候,蒋忆又提出了一个疑问:“可以从尸体上看出行凶的有几人吗?”

    “几人?丫头,你说的是有几个鬼吧?”丁法医抬头,远远看了她一眼,之后便解开了两具尸体的衣服,拿着手电筒仔细观察了一番后说:“我想我之前的判定错了,这不是刀伤。”

    “是什么?”

    “是指甲。”没有带什么工具,丁法医只能从那些腐烂的皮肉里查找线索。

    这时就连凌霄也奇怪起来:“怎么肯定是指甲?”

    “因为鬼杀人不必用刀。”丁法医说着便回眸看向凌霄,意味深长的审视了他一番,“你这孩子跟在小忆丫头身边这么久,怎么连这点常识都不知道?”

    凌霄愣了愣,倒不是因为他不知道这种“常识”问题,而是丁法医居然称呼他“孩子”……

    活了数万年,这还是头一次……

    这时,丁法医已经完成了简单的验尸工作,便让凌霄施法带他上去,就在两人一跃而起,离开电梯间时,二楼的电梯门就啪的一声合拢了,吓得丁法医直拍胸口。

    瞧见这一幕,蒋忆不禁眉头紧皱:“看来周华和言婷的游魂真的在这电梯里……”

    “可为什么他们刚刚不袭击我们,偏偏在丁法医和凌霄离开之后,做这样无聊的吓唬举动?”说着,苏卿尧便看向了凌霄,“莫非是因为魔性的缘故?”

    凌霄摇摇头:“我没有释放魔性。”

    说罢,他便也冷眼瞧着身后电梯门:“也许他们这么做,只是想告诉我们,他们随时随地都可能要了我们的命。”

    “那尸体……就任由他们放在那儿吗?”一直没说话的张书成突然开口,脸色也十分难看,“我们之中,似乎也只有凌先生可以自有往返,已最快的速度将周华和言婷的尸体带出,不过……这样做会不会有什么危险?”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此时看向了蒋忆,除了赵子杰。

    这时,蒋忆才恍然想起,恢复了记忆的赵子杰肯定明白嫁衣鬼是怎么回事的,她就是怎么隐瞒,也不可能瞒得过他的眼睛!
正文 第779章 担心他的安危
    &bp;&bp;&bp;&bp;犹豫了一会儿,蒋忆问赵子杰:“赵师叔,你说呢?”

    冷静的黑眸抬起,与蒋忆四目相对。

    昨晚已经从丁法医以及司徒瑾枫口中了解到了一些有关老巷口的事,当然,晚上和张书成在一起的时候,虽然张书成极为不乐意,但他也缠着他问了不少,得知这里有什么红衣厉鬼的时候,便隐隐起了疑心,再见蒋忆的脸色一直惨白无色,便也猜到了嫁衣鬼的可能。

    可要他说什么呢?

    说继续调查下去死路一条?

    偏眸看了看身旁的张书成,蒋忆问他意见之后,张书成也用同样期待的目光看向他,似乎在等他给出一个答案。

    垂眸深思了一会儿,赵子杰依旧冷静的看着蒋忆说:“的确只有凌先生适合做这事,还是将周华和言婷的尸体带出来吧。”

    说着,他便对苏卿尧伸出手来:“不过,还要劳烦苏警官归还我的法器。”

    苏卿尧愣了愣,这时便将摄魂冰递给了赵子杰,赵子杰又看向了张书成,叫他也拿出摄魂冰:“待会儿尸体出来之后,你只管用摄魂冰照着尸体,什么都不必理会。”

    张书成点点头,总觉得这是一件很严肃的事情,蒋忆不得不佩服赵子杰经验广,这么快就想到了消除尸体戾气的方法,便也拿出了青色摄魂冰做好准备。

    “三块摄魂冰同时出动,倒也不常见。”说着,蒋忆便将镜面对准了丁法医,“为了安全起见,我们得确保万无一失。”

    之前的那些尸体没有出现邪气侵体的情况,是因为死者的灵魂早已被花衣老太或嫁衣鬼吞噬,可周华和言婷无论是被穆临风,还是被沈佳文所杀,都是用来对付许贵的最佳武器,自然是保留着灵魂的。

    游魂在,尸体上的魂气便在。

    当三面摄魂冰同时照向丁法医时,他感觉有几道不同的暖光冲面而来,体内也有什么别的东西正在隐隐窜动。

    过了一会儿,他便惊讶的看着自己的额头上冒出了一缕缕的黑气,也瞧见摄魂冰镜面中他苍老的面容甚至变得有些扭曲。

    不过也只是那么短暂的一会儿,他沾到的鬼气不算多,不多时便被三面摄魂冰吸食干净。

    法器移开时,丁法医长长松了口气,拉着蒋忆的手说道:“上次……上次陪冷彦他们调查那个内脏的事件,被鬼附身我都不知道,你们这次啊,可又救了我一命。”

    蒋忆笑了笑,连忙将他带到一旁,对苏卿尧谨慎的说道:“先带丁法医下楼通知杨警官吧,一会儿我们就将驱魔之后的尸体送到。”

    苏卿尧点点头:“想必这会儿叫派的车也到了,你们一定要小心。”

    从走廊上看到苏卿尧和丁法医安全的离开老巷口范围前往停车场之后,蒋忆方才偏眸警惕的嘱咐凌霄:“待会儿施法拉开电梯门之后,能不下去,你一定不要下去。”

    凌霄挑了挑眉,用一种好笑的眼神看她:“你在关心我?”
正文 第780章 道破真相
    &bp;&bp;&bp;&bp;不应该吗?

    她怎能不关心他?

    不说别的,不提他们之间的关系,也不想这些日子以来他帮她做了多少事,救了她多少回,还有那些看似不经意的关怀和保护……单说在这起驱魔事件中,凌霄至关重要的身份和位置,她都没办法不关心他的安全。

    所以,这一次,当他问出这样的话时,蒋忆格外肯定且坚定的看着他说:“是,我关心你,而且再次提醒你,千万别再下去。”

    被她这样严肃的眼神紧盯着,被她突然直白坦然的话冲破了理智,凌霄稍稍失神,那平和的眉目也在此时微微蹙紧。

    他知道嫁衣鬼的事,知道蒋忆的担心,不过之前她在电话里只提到有两名死者可能在电梯里,却没有听她说明死者的关系和身份,但此时看蒋忆的表情,凌霄不得不猜测怀疑:“这周华和言婷……是夫妻吗?”

    “是。”与其隐瞒,倒不如让他知道这次行动的危险性,“他们不但是夫妻,而且,死的那天,正是他们领取结婚证的日子,如果我没猜错,杀他们的人应该是沈佳文。沈佳文死时对许贵的怒火,显然比穆临风还大,她杀了周华和言婷,打造了这对新出的嫁衣鬼,专门用来对付许贵!”

    闻言,周遭万籁俱寂。

    赵子杰一直盯着手中的摄魂冰保持沉默,凌霄锋眉紧蹙脸色也十分难看,只有张书成一脸惊讶的看着蒋忆追问:“等等,你说什么沈佳文?之前……之前怎么没听你们提起过此鬼,她也是穆家的远亲,也参与了花衣老太打造恐怖厉鬼这件事?”

    蒋忆微微叹了口气,回眸看向张书成时,已多了几分思虑:“小师叔。虽然你还没有恢复记忆,但这件事我可以告诉你,不过你最好不要和别人透露,关于穆家的真相,还是只有我们四人知道比较好。不过,准确的说,这里不是只有穆家的事,而是沈穆两家的事……一百年前,沈家和穆家正在办喜事,穆临风娶了沈佳文,也就是那晚,他们遭到了许贵的残杀,化身为嫁衣鬼。如今,沈佳文又杀了周华和言婷,用同样的方式,将他们打造成嫁衣鬼。”

    听了这话,张书成一脸愕然,温和的眉目也在此时轻轻挑起,似有不解:“可这沈佳文为什么要这么做?你不是说,即便是亡魂,即便是厉鬼,也不愿想起它们死亡时的画面,尤其是这种凶案,它们对曾经杀害它们的人尤为害怕,怎么会选择同样的方式去杀人?”

    “是,普通厉鬼的确如此,但嫁衣鬼不一样……”蒋忆咬紧了嘴唇,艰难的说出后面的话,“嫁衣鬼……已经戾化到丧失人性。穆临风和沈佳文也许还会对许贵有所惧怕,但他们对花衣老太等亲人,却早已没有半点感情……这几天我也一直在想,沈佳文当年那么不想嫁给穆临风,也许我们不动手,她有一天也会杀光所有促成这门婚事的亡魂!”
正文 第781章 亡灵作祟
    &bp;&bp;&bp;&bp;这么强大的信息量,张书成实在无法立即接受,不过现在这不是最要紧的,他只好缓和的看着蒋忆,指着电梯门说:“还是先解决这件事吧,沈穆两家的事稍后再向我说明也不迟。”

    蒋忆点点头,这时凌霄也将手放在了银白色的电梯门上。

    和之前不同的是,这次凌霄施法却意外的感受到了一股抗拒力,他甚至感觉在这扇禁闭的电梯门之后,有两道艳红的鬼影正漂浮在半空中,紧盯着他触摸着电梯门的手。

    在一瞬间释放魔性,走廊外漂亮的雨滴也被冲破的黑煞气震出一段距离。

    哗啦哗啦的雨点声是唯一与现实之间的联系。

    看着黑色魔气一点一点的渗入电梯门的缝隙,蒋忆也感觉到似乎有一股神秘的力量正在与凌霄相抗,否则,在他施法之下,电梯门不可能这么久还没有打开。

    心跳骤然加速,她无法想象眼前的电梯门打开之后,会出现怎样可怕的场景,也无法想象此时站在电梯门前的凌霄,会受到怎样首当其冲的伤害!

    缓缓的,将手中摄魂冰对准了电梯门,赵子杰和张书成也随着蒋忆的动作举起了手中摄魂冰,全神贯注,不敢有丝毫差池,因为他们都知道,对付嫁衣鬼绝不是闹着玩的!

    此时,混合着凌霄发出的魔气,摄魂冰传出的法术之力也在此时由三道不同的光影汇聚成一束,朝着电梯门的缝隙冲破而出。

    整个过程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却迟迟没有动静。

    终于。

    哗啦一声,电梯门开了,站在电梯门右侧的凌霄和蒋忆同时看到一道红影一闪而过,不过现在不是追踪嫁衣鬼的时候,见电梯门打开,凌霄便立即施法将周华的尸体带了上来,几乎没有停歇的时间,蒋忆等人便再次用摄魂冰对准周华的尸体驱魔。

    这一次,尸体中涌出的鬼气分明比丁法医身上沾染到的多得多,趁蒋忆等人驱魔辟邪时,凌霄一直紧盯着电梯内的动静,也不知是不是下雨的缘故,总觉得周遭的冷气越发重了,单凭嗅觉都能感觉到空气里那染血的潮湿感。

    对,是鲜血的气息,让人无法忽视的气味。这个时候,就连之前隐藏的尸气也缓缓弥漫开来,令人恶心作呕,却没有人会将这些放在心上。

    回眸之时,一滴汗水自蒋忆光洁的额头滑落。

    无意捕捉到这一幕,凌霄知道蒋忆等人为了消除尸体上的鬼气和戾气,耗费了不少功夫。从未见过她如此紧张,也从未见过她如此认真。当然,电梯井下方言婷的尸体,也没有想象中那般安静。

    好似魂魄归于尸身,嘎吱嘎吱的骨骼摩擦声在电梯井下方回响。

    凌霄垂眸一看,言婷染血的尸身拖动着骨骼碎裂的双腿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空洞赤红的双眼如同僵尸。

    当蒋忆等人注意到电梯井中传出的声响时,言婷的尸身已然攀爬在电梯壁上,像蜥蜴一样四肢紧扣着墙壁,口中发出骇人惊魂的呜咽声,一点一点的朝敞开的电梯门靠近……

    这些日子跟在蒋忆身边,凌霄也见识了不少游魂亡灵,甚至私底下也收复了不少。一直以为最为恐怖的不过是画皮女鬼原先那张天生残缺的脸,现在才知道,真正恐怖的是附身尸身发出攻击的恶灵!

    此时的言婷脸上挂着血肉,眼眶附近的肌肤已经被老鼠啃食了一半,右眼球摇摇欲坠的掉落在眼眶外,剩余的腐肉随着她攀爬的身体每一次抖动都掉下来些许,实在是叫人作呕。

    凌霄忍不住别开眼眸,低声提醒蒋忆:“言婷上来了,下一步该怎么做?”

    蒋忆定了定神。她知道凌霄的意思不是说他将言婷的尸首带了上来,而是此时言婷操控尸首自己爬了上来。

    一来周华和言婷虽然刚死不久,却也是嫁衣鬼,能力上不见得比穆临风和沈佳文厉害,却也不容小觑。

    二来此时言婷附魂操控尸身,若是待会儿擒住了她,势必可以用摄魂冰消除她一部分戾气。可是,此举成功的几率不大,如果封灵法器真的可以消除嫁衣鬼的戾气,当年封灵族历史上也不需要消耗那么多人的性命去封印两个嫁衣鬼!

    可如今摆在眼前的是四个嫁衣鬼!四个!她该怎么对付……完全没有办法!早知道会有今日的局面,当初她就该和嫁衣鬼拼个你死我活,就该和千双、心悠等人合作,弄到现在无法收场,也不知道要死多少人才能平息这件史上从未有过的恐怖灵异事件!

    想到此处,蒋忆便深吸一口气,全神贯注的对凌霄使了个眼神,同时回头朝赵子杰心领神会的点了点头。

    必须联手,必须万无一失。

    好在这时周华身上的鬼气和戾气已经差不多被摄魂冰吸食干净,即便言婷这个时候爬上来,他们也有功夫分神对付她。只是蒋忆仍有些惴惴不安,即将与嫁衣鬼交手,实在想不出会是怎样一个局面。而此时周华的亡灵还未出现,既然他和言婷结婚,必定和她有一定感情,言婷说动,说不定周华也会出来帮忙。只怕杀掉他们的那位嫁衣鬼也在附近,若是穆临风或者沈佳文其中任何一个也在此时出现,说不定他们四人将面对同时对付三个嫁衣鬼的情况!

    那情境,蒋忆想都不敢想!

    紧绷的手指有些发麻,握着摄魂冰的手越来越僵硬,她察觉到自己身上涌出的冷汗,听得见胸膛越发紧张的心跳,更能听见那从电梯井传来的恐怖摩擦声。

    嚓嚓。嚓嚓。

    那是手指摩擦电梯壁的声音,是言婷爬动上来的声音,蒋忆不禁猜测,在周华和言婷死亡的那天晚上,他们是否也像这样攀爬过电梯井,企图有人听见他们的求救声……是了,那晚没人听见他们求救,凌霄也没有发现他们的踪迹,说不定他们还对警方和在这里驱魔的他们心存恨意,对没有及时出手相救的他们恨之入骨!

    周华和言婷,是有理由将他们杀掉的!

    就在言婷尸斑交错,被老鼠啃食得只剩骨架的手出现在电梯门前时,凌霄立即施法将周华的尸首带离了电梯井,而这时蒋忆等人也用摄魂冰对准了言婷尚未完全显露的尸身!

    啪的一声。
正文 第782章 腹背受敌
    &bp;&bp;&bp;&bp;受到了法术冲击,言婷的尸身受到了三个摄魂冰法力的同时冲击,重新掉入了电梯井,尸骨再一次受到撞击,变得更加破损不堪。

    而这时,一道艳红的魂魄也从她尸身冲出,朝着离电梯门最近的凌霄迎面扑去!

    瞧见这一幕,蒋忆已是大喝,连忙自凌霄身后拉住他的胳膊,用尽全身气力将他向后一拉!与此同时,赵子杰和张书成也精准的将摄魂冰瞄准了言婷的亡灵发起攻击!

    呼啦呼啦的冷风自身后吹过,屋外的雨越下越大,就连走廊上也刮起了莫名强劲的冷风,混合着强烈的血腥之气朝着他们步步逼近!

    又有嫁衣鬼出现了……

    蒋忆意识到这点之后,便提高了警惕。

    而凌霄也在这时用一种诧异的眸光看着她紧张的表情。

    不止是她,这时赵子杰和张书成也是满头大汗。虽然摄魂冰可以将言婷的亡灵锁住,但她的灵魂在挣扎,在扭曲。那爆发的戾气是前所未有的强大,而这时,却还有其他嫁衣鬼在逼近……如果蒋忆没猜错,出现的另一个嫁衣鬼不是周华便是沈佳文,如此腹背受敌的境况对他们而言大大不利!

    当然,从他们各自紧张的表情,以及紧绷的肢体上,凌霄也看出了这嫁衣鬼不好对付。

    甚至早在他打开电梯门与那股神秘力量相抗时,他就隐隐察觉到了几分不对。

    虽说以往从不曾与厉鬼交手,但冥界的鬼仙也曾与魔界合作对付过天宫,凌霄自知即便是鬼仙也不会有如此强大的戾气,尤其是方才言婷的血色亡灵朝他迎面扑来时,那股强大的戾气几乎镇住了他的身形,若不是蒋忆及时将他拉开,说不定言婷迎面一抓就可以将他整块面皮撕裂!

    让他讶然的不是周华和言婷等人死在了新婚之夜,化身成为嫁衣鬼。而是这嫁衣鬼强大的力量,竟然叫身为十大魔将之首的他也为之却步。

    如果刚死不久的周华和言婷就有这么强大的力量,那么被封印困住整整一百年,怨气和戾气也在这地下孕育了一百年的穆临风和沈佳文该得有多可怕!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蒋忆知道有嫁衣鬼之后,就总是心事重重。也终于知道为什么她今天带着苏卿尧和丁法医来到电梯间前时,会露出那样紧张甚至惧怕的表情!

    性命攸关,关乎人命,关乎自身安全……她的紧张和不安一开始就摆在脸上,只是他从未想过,会有恶灵的戾气凌驾于他的法力之上!

    到底是他疏忽了……

    “必须放她走……”赵子杰低沉的声音在这时打断所有人的心绪,在蒋忆谨慎的看向他时,从赵子杰眼中,她看到了几分惊恐的意味,“我们只能牵制她,不能收复她……”

    后面的话即便赵子杰未曾说明,蒋忆也明白是怎么回事。

    室外越来越暗的天气将整栋老巷口公寓围困在诡异的氛围之类,而她身后越来越重的冷气时刻提醒着她,另一个嫁衣鬼此时正站在她身后。
正文 第783章 眼泪
    &bp;&bp;&bp;&bp;用一种极其恐怖的目光凝视着她的背影!

    不是不惧生死的……

    握着摄魂冰的手指在慢慢松动……

    身为封灵族,乃至整个驱魔界唯一的统领人,她前世献身封灵事业,看着身边的亲人、朋友一个个因为驱魔离她而去,生离死别的意味即便从未从她历尽沧桑的眼中展露,但她的心却因为此前种种黄泉碧落的相隔越变越冷。

    然而今生不过刚刚开始,她也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如果此生也如前世那般也就罢了,可是……上天恩赐她与亲人重逢团聚,恩赐她与昔日朋友再度聚首,还恩赐她一段从前从未敢奢求的姻缘……

    紧张的眸光下意识的朝凌霄看去,他深邃无尽的藍眸此时也不偏不倚的看着她,却是晦暗不明的神色,叫人猜不透、看不穿。

    但手指,已然将摄魂冰的方向从嫁衣鬼言婷身上带离,赵子杰和张书成也随着她的动作,放下了手中摄魂冰。

    站在蒋忆身后的另一嫁衣鬼已经离她越来越近,就在蒋忆打算回眸对付来者时,凌霄突然出手将她拉入怀中,同时释放了一身积压的魔性!

    黑煞气自体内冲破而出,似乎被以往每一次的都有强劲。

    靠在他胸膛的蒋忆听见了凌霄有力而紧张的心跳,侧眸瞧见周遭的昏暗天色被他周身强大的黑煞悉数吞没,原本还有几丝暗光的天地彻底陷入了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之中。

    短短数秒,她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见,只能感觉那紧紧护着她的男子周身体温正在一点一点的变冷,戾气也在一点一点的加重。

    忍不住紧紧抓住了他的衣袖,攀上他结实有力的手臂。

    除了凌霄之外,恐怕没人知道这一片黑暗之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但蒋忆知道……知道在天地陷入黑暗的那一刻,凌霄释放黑煞气的那一刻,一前一后将他们夹击的两个嫁衣鬼并没有像此前的游魂厉鬼那般畏惧逃跑,而是迎着那滚滚而来的黑煞气一步步朝她和凌霄逼近……

    此时,凌霄护着她,想必那一前一后夹击的嫁衣鬼正拿凌霄作靶子,否则,他的体温怎么会越来越冷,像冰窖一样将她周身困住?

    前世,许多年前,她看着自己的妹妹因为流素和林皓白的事,哭得痛不欲生时,她也曾冷眼旁观,甚至诧异不解,还曾说:“我断不会因为这种种感情之事,流下一滴眼泪。”

    可是她错了,还错得离谱。

    当她双唇颤抖,念出封灵族驱魔法咒时,那无法抑制的眼泪已从眼角悄然滑落,猝不及防的落在他暗黑的大衣上……

    “天地之先,乾坤之始。三世因果,循环不失。借九天神灵之力,赐福苍生。假十八阎罗之冥,降魔封灵……傅天动地,舍法其谁。夺魂召唤,反噬其力!”

    连续念出两道法咒,在释放锁玉魂的同时,将手指移到唇边,狠狠咬下,临空画下一道“#”字符文!

    双眸紧阖,和凌霄拉开一段距离。
正文 第784章 他受伤了
    &bp;&bp;&bp;&bp;即便如此,她仍是紧紧抓着他的衣襟,生怕一个不小心,嫁衣鬼便会将他从身边永远带离!

    可她不敢看他的神情,这个时候也必须专心应敌才可化解眼前危机。

    将所有注意力集中在方才所画下的血色封印上,催动自身所有封灵法力……尽管她知道,拼尽全力也不过画下一道封印暂时护住她和凌霄的安全,如果嫁衣鬼不退散,他们永远无法脱困,但为此她还是愿意拼尽全力一试!

    她死不要紧,但至少凌霄……至少凌霄要好好活着!

    复而睁开双眸,已是满目清明!

    锁玉魂散发的暖光围绕着她和凌霄快速旋转,吸食戾气,冲破黑暗,像是撕开了一条裂口,徘徊在身前身后的红影浮动摇晃,渐行渐远……

    眼见着危险远离,蒋忆顿时浑身脱力,扑通一声跌坐在地,而那被她紧抓着的男子手臂也在这时顺着她一同跌落,以右手相护,牢牢抱住了她。

    他的身体还是那样的冷,脸色也是惨白的,鼻息间还萦绕着几分血气。

    可蒋忆不敢看,不敢看凌霄受伤的程度,他却用完好无损的左手轻轻拭去她眼角的眼泪,什么话也没说,便再次将她的头按入胸膛,削尖的下颚就这么缓缓的抵在她发顶上,以求令她安心。

    黑雾散去,天空的大雨也随之停歇,鬼气弥散的同时,一旁同样躲在结界之内的赵子杰也只是拉着张书成的胳膊将他带离了几分。

    他印象中的师侄,不苟言笑,也不爱说笑,凡事不理,只是一味驱魔,有的时候连话都懒得说,也从不和任何人交心。

    看着她长大,陪着她老去,就连死的时候也曾想过这孩子以后怎么办,失去了亲人朋友,孤身一人身在封灵族,尽管那时族中还有夏言和白湘君一群晚辈,可……与她同龄的她都不爱交流,更何况那些晚辈……

    可这一次,恢复记忆后再次见到她,她脸上有了笑,有了悲喜,有了那小女儿家应有的心事种种,还有一个女人对感情的温和与执着。

    她就这样沉默的,淡然的,隐忍的、压抑的靠在她心爱男人的怀里,一点一点的发生着变化,一点一点的长大成熟,令他这位相识多年的师叔都不由的感慨,前世种种,终究是前世,她今生……总算有一个好归宿……

    当然,张书成虽然未曾恢复记忆,也不敢打扰这一幕,只是黑暗之中什么也没看清,这时重见光明,却看见凌霄抱着蒋忆的手满是鲜血,流了一地。

    沉默了许久,他终于忍不住开口:“凌先生的伤口,是不是该……稍微处理一下……”

    闻言,靠在凌霄怀中的蒋忆立即回神,凌霄也在此时不耐的看向了张书成,赵子杰也不由的叹了口气,都已经用眼神示意不要打扰了,怎么张书成还是……

    唉,罢了,凌霄这一受伤,指不定蒋忆会更心疼。

    她自黑玉石中翻找纱布的动作已然显得有些慌乱,凌霄低眸看着她。
正文 第785章 担心
    &bp;&bp;&bp;&bp;眸光那样的深邃,静若止水,可蒋忆却始终没有抬头。

    略略施法,将右手的伤口止住,左手同时按住了她的头,沉声说:“无碍,还是先将言婷的尸体带出来要紧。”

    之前也不知是冲撞了周华和言婷的尸体,还是它们想戏弄他们一番,再次吸食尸体上的鬼气时,没有再遇到任何危险,不过蒋忆却有些心不在焉,始终注意着凌霄垂着身侧的右手……

    他是怎么受伤的?

    当时站在她身后的嫁衣鬼又是谁?

    是周华还是沈佳文?

    他与那鬼交手了吗?

    看着那依旧染着鲜血的手,蒋忆心里乱糟糟的,相比之下,被穆生祥盯上根本就没有大不了的,凌霄若是因为这件事激怒了嫁衣鬼,指不定日后会成为它们的首要目标!

    那后果,她想都不敢想……

    将言婷尸体上的鬼气也清除之后,赵子杰和张书成都摸了一把汗,但这时赵子杰看了看蒋忆和凌霄,便沉声说:“尸体由我和书成带去交给丁法医他们,你们先回去休息吧。”

    这是在给她和凌霄独处的时间,蒋忆是完全明白的。

    一方面,她有些担心凌霄问她有关嫁衣鬼的事,另一方面却很担心他受的伤。

    权衡之下,蒋忆还是觉得凌霄的伤势更为要紧,便感激的对赵子杰点了点头,待赵子杰用锁魂袋将尸体收好,和张书成平安离开老巷口之后,蒋忆才主动的牵起凌霄没有受伤的左手朝202室走去。

    气氛依旧沉默,安静的老巷口将开门的声音显得尤为突兀,蒋忆呆呆站在门口,凌霄也不进去,只是靠着门栏沉默的看着她,那滋味让蒋忆十分不好受。

    思虑了一会儿,她有些无奈的说:“你右手受伤,还要用它靠着门吗?”

    他仍是不动,看着她的眸光也越发深邃,蒋忆只好迈开脚步将他拉入室内,关上房门,垂眸站在他身前,没有看他的脸,小心翼翼的双手握住了他的右手。

    可惜,她不会千双那样的治疗术,即便知道凌霄右手受伤也一点办法也没有。

    然而这时,那被她捧在手里的右手五指缓缓展开,渐回暖意的修长手指扣住了她的手腕,缓缓握紧。

    “已经没事。”

    简简单单三个字却叫蒋忆心头一沉。

    抽回手来,她脱下外套,举起后背那一片血渍,终于正视着凌霄深邃的眼眸反问:“这样也叫没事?你……你到底是怎么跟它们交手的?是站在我身后的嫁衣鬼把你伤成这样的,还是言婷的亡灵也对你发起了攻击?”

    当时视线一片灰暗,她什么都没看见,只能祈求凌霄此时能对她坦言相告。

    可凌霄那样的沉默,看向她的眸光也隐藏了太多的情绪,蒋忆也不知道他这时究竟在想什么,只是隐约感觉到凌霄并没有将所有黑煞气收回,莫非,还有什么暗藏的危险吗?

    将染血的外套随手扔在地上,她打开暖气,抱紧胳膊背对着他。

    过了一会儿,她又不放心的回过头去。
正文 第786章 不想他继续追问
    &bp;&bp;&bp;&bp;看着凌霄那张依旧有些惨白的俊颜,微微叹了口气,上前几步,再次拉住了他的右手,稍稍用力握紧:“真的不疼吗?”

    终于,他眼中有了几分笑意,抬起左手落在她肩上,饶有兴趣的说道:“吾妻眼泪乃疗伤灵药,区区小痛哪敢造次?”

    这么说,还是疼的……

    她再次垂下眼睫,实在是不知该如何帮他分担这伤痛,内心满是焦急时,却听他缓缓继续说:“早知这种时候你会如此紧张,我该早些受伤才是。”

    蒋忆不耐的瞥了他一眼,严肃的说道:“不许胡说!”

    什么受伤不受伤的,这种事发现一次就够惊心动魄了,他居然还拿这种事来开玩笑!

    饶是不死心,他又继续说:“什么时候,你再为我哭上一哭?”

    “都说了不许胡说!”

    在她严肃而认真的再次发出警告时,凌霄已精准的擒住她的唇,深深吻了下去。

    不同于以往的浅尝则止,她感觉到他稍稍加重的力度,那钳住她腰间的手也在缓缓收紧。

    “鉴于我们日后的关系,这种事我不介意慢慢教你……这是唯一让我闭嘴的方法,明白吗?”

    一直说不吉利的话,这时候还这么的理直气壮,蒋忆红着脸,感觉他温热而修长的手指正一寸一寸拂过发丝,亦感觉他抵在她肩头的容颜多了几分笑意:“其实……还真有些疼。”

    她皱了皱眉,有些不安的问:“攻击你的嫁衣鬼究竟是谁?”

    “你想替我报仇?”说着,又在她颈项落下一吻,附在耳畔低声说道,“这嫁衣鬼比我想象中要厉害许多,你就几层把握?”

    一层也没有……

    她咬着牙,不敢说出心里话,可凌霄一直在耳边絮絮叨叨的问个不停。

    什么以前有没有对付过嫁衣鬼,为什么嫁衣鬼如此厉害,要怎么才能将它们收复……

    从来没听他一口气说过这么多话,而且每一句都是她无法回答的问题。

    无奈之下,她只好如他所言,微微偏眸,主动的……靠近……吻在了他嘴角……

    看着她脸上视死如归的表情,还有那微微颤抖微阖的双眸,凌霄有些惊讶,也有些高兴。

    末了,轻轻挑眉,大手抚上她发顶,拉开了一丝距离:“看来……这是你不想回答的事……”

    总觉得他明明什么都看穿了,却还是不肯放过她似的,依旧用那略带探究的眼神看着她。

    不过这一次,他并没有再为难她,一定要她说出嫁衣鬼的事,而是缓缓拉着她走到沙发前坐下,抱着她说:“今早你离开之后,我和赵子杰他们打算继续搜寻老巷口游魂的下落,发现它们这一次比上次消失的还干净。如果单单只是畏惧我们,不过是像上次那样藏起来,不那么放肆,却也有迹可循。后来接到你的电话,我便想,它们该是察觉到了更加强大的威胁。”

    “你的意思是,周华和言婷的事,也在昨晚暴露了?”

    “想必如此吧。”他淡淡叹了口气,叫人听不出悲喜。
正文 第787章 来自游魂的求助
    &bp;&bp;&bp;&bp;“其实这样也好,至少其他游魂知道忌惮,暂时不敢来找我们的麻烦。”

    “呵,可你之前还说要将他们全都引出来消灭才能永绝后患,迫不及待的想要动手。”凌霄一边说着,一边温柔的抚摸她的发丝,将目光投向窗外雨后碧翠的常青树,“其实这样也好,三股力量相互牵制,如果许贵这时也出现,那就热闹了。”

    哪里是三股力量,分明四股……他们也是受游魂牵制的……

    只是这样的姿势……

    蒋忆在他怀里动了动,推开了凌霄,微微舒了口气,这时赵子杰和张书成也回到了老巷口,凌霄起身去开门时,赵子杰看着坐在沙发上的蒋忆说:“丁法医说,你似乎有事想问他,不过最近他手上工作有些多,你可以晚点给他打电话。”

    蒋忆愣了愣,总觉得以丁法医的性格不会说出这种话,也不会知道她想问的事,可是,既然丁法医都让赵子杰这么带话了,那么,应该是司徒爸爸告诉了丁法医,他们一同出现,她一定会问丁法医他们是怎么认识的……

    只有司徒爸爸才有这么了解她……

    沉默了一会儿,蒋忆问赵子杰:“现在怎么办,嫁衣鬼出现后,其他游魂都藏了起来,我们必须守在这里,可……只是守着这里,似乎什么都做不了,太过坐以待毙。”

    赵子杰沉默了一会儿,看着她和凌霄说:“我有一个比较危险的方式,不知道你们愿不愿参与?”

    “不要危险的方法。”不待蒋忆问明,凌霄就匆匆打断了赵子杰的话:“任何危险的方法都不能用。”

    赵子杰挑眉一笑:“那就当我什么都没说,你们……早些休息。”

    这白天的,休息什么?

    蒋忆无奈扶额,赵子杰就已拉上房门,和张书成离去,凌霄回眸对蒋忆笑了笑:“看来你的这位师叔倒是挺识趣。”

    蒋忆皱了皱眉,实在不知接下来该怎么办,原本的两个嫁衣鬼就已经够难对付,现在又出现了两个……世界上最棘手的事也莫过于如此了。

    当然,还有更棘手的事,就是怎么告诉凌霄,嫁衣鬼究竟有多恐怖。

    可是,既然他们已经交手,凌霄也只是受伤而已,这会不会是个好迹象,比如,若是找一些会法术的人群而攻之,便可将嫁衣鬼铲除……

    但至少得知道方才跟凌霄交手的究竟是谁。

    蒋忆想,应该不会是穆临风或者沈佳文,因为他们的戾气更加强大,而那时言婷是在凌霄身后,那么站在她身后的嫁衣鬼便是周华。

    新生的嫁衣鬼能力不是很强大,可若是消灭他们,会不会激怒穆临风和沈佳文呢?

    这时,浴室里传来了水声,凌霄警惕的走到了洗手间,看见镜子上出现了一行字,不禁瞳孔紧缩。

    “过来看看这个……看来,它们不急着找你复仇,倒是急着找你合作了。”

    蒋忆好奇的走了过来,凌霄并没有关上水龙头流出的热水,而溢出的热气也显露出了镜面上的字迹。
正文 第788章 担心他的伤势
    &bp;&bp;&bp;&bp;上面写着——今晚十点,803室。

    蒋忆很好奇,只说约定见面的时间和地点,而且还选在803室……看起来它们不想暴露本来的位置,或许也不想嫁衣鬼知道这件事,合作显然是短暂的,甚至没说只让她一人前往,可见那些游魂看到有新的嫁衣鬼出现,已经慌乱的想要主动获取帮助。

    可是蒋忆知道,即便结合所有游魂的力量,也不可能将四个嫁衣鬼同时消灭,更何况周华和言婷只听从杀害他们的游魂,或者说,其实周华和言婷也会对杀害它们的游魂心存恨意……

    或许,这真的是一个突破口。

    “这件事用不用告诉你两个师叔?”

    “不必。”蒋忆皱了皱眉,走到洗手池前,关上了水龙头,同时抹去了镜面上的字迹,“既然是交易,人越少越好,晚上你可以直接带我去,另外……这些游魂神不知鬼不觉就闯入了我们的房间,之前穆生祥出现也是这么做到的吗?”

    “我们的房间?这个觉悟不错。”他上前,从身后拥住她,“不过你说得不错,他的确是这样出现的。”

    镜子里倒映着他们相拥的场景,蒋忆有些不自在的别开眼去,正要挣脱,凌霄就紧紧钳制住了她,甚至偏眸吻上她的脸颊:“很难看到这一幕……你害羞的样子一次比一次美。”

    忍不住深吸一口气,一脚踩在凌霄的脚上,他吃疼的放开了她,蒋忆已然转身离去:“既然受了伤就好好去休息,准备好晚上的行动。”

    “呵,知道我受了伤,还下手这么重,到底是雪上加霜,还是以毒攻毒?”

    “是提醒你不要好了伤疤忘了痛。”

    凌霄无奈回头,跟在她身后离开了洗手间:“还好你生气的样子也很好看,不然这一脚挨得还真不值。”

    说完这话,凌霄便去了卧室,没有再缠她,蒋忆有些担忧的看向被凌霄关起来的卧室房门,也不知道他受伤的情况,就在她想要去卧室看看他的情况时,突然收到凌霄传来的心音密语:“我有事回魔界一趟,晚上回来,有事就找你两位师叔,我想在我回来之前,老巷口应该不会有游魂来打扰你。”

    可惜,蒋忆不会心音密语这等法术与凌霄联系,听到这样的话,她能想到的可能便是他受的伤并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轻松,他回魔界,是要去寻找适合他的疗伤方法。

    看来,嫁衣鬼真的不好对付,她所猜测的突破口是不存在的。

    四个嫁衣鬼无法离间,尽管他们之间也许存在仇恨,但……这种强大的力量即便是与他们合作也十分危险。

    沮丧的坐在沙发上,头疼反复折磨着她,此刻唯一能想到的是,她害凌霄受了伤。

    实在无法想象他不在身边,独自面对危险的她,会不会就那么死在了嫁衣鬼手中。

    他到底……是因为保护她才受伤的……

    这种内疚是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凌霄离开之后,蒋忆的心情一直很低落。
正文 第789章 合作
    &bp;&bp;&bp;&bp;总觉得该去找什么人谈谈,可是,她这个时候身边没有可以适合谈心的人。若是心悠在这里就好了,至少还可以跟她说一些姐妹间可以说的话,或者秘密,尤其是当她意识到自己喜欢上一个男人的时候……

    这种焦虑不安的等待一直持续到晚上8点,她甚至忘记了吃晚饭,直到她听见卧室里传来动静,才欣喜的起身推开卧室的房门,然后发现……突然现身的凌霄正在……换衣服……

    砰的一声,蒋忆关上了房门,但很快房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凌霄站在她眼前,垂眸看着她,笑说:“对你看到的还满意吗?”

    “少问我这种问题,我会比较满意。”虽说如此,但蒋忆还是握住了他的手臂,鼓足勇气抬眸,看着凌霄那双深邃的藍眸,“你的伤……还有没有什么问题?”

    “没事。一直都没问题。”他笑了笑,依旧是轻松的样子。

    可是,他越是这样,蒋忆就越是担心,至少以前的凌霄是极少会露出笑容的,可现在……那轻松自若的笑容总是挂在脸上,好似刻意在掩饰什么。

    这情况实在叫她担心。

    但凌霄却只是缓缓拍了拍她的肩,用的是之前受伤的右手,似乎已经没事。

    越过她的肩膀,凌霄看了看墙上的时钟,时间还早,便问蒋忆有没有同赵子杰和张书成他们联系。蒋忆这才想起午饭和晚饭时间都没见过他们……

    原本只是担心凌霄而已,可如今没有同隔壁的人联系,难免又担心起赵子杰和张书成的情况来。

    看着蒋忆再次紧锁的眉头,凌霄不由再次一笑:“我会问你有没有同他们联系,是因为回来的时候看到他们去了四楼。”

    “四楼?”

    “嗯,想必是想解决之前没有解决的问题。”

    “可是……它们都提出合作了,这时候不是应该放它们一马吗?”原本不打算告诉他们这件事,可现在不说这件事都不行了。

    蒋忆连忙走了出去,上四楼找到赵子杰和张书成,将今晚的事同游魂会面的事匆匆一说。

    她只得庆幸之前凌霄离开的时候也没有将黑煞气完全收回,周围也没有游魂出现,蒋忆连忙将他们带回了202室,有种大松一口气的感觉。

    张书成也就罢了,赵子杰是知道嫁衣鬼有多厉害的,居然还带着张书成私自行动,还说这是为了帮张书成恢复记忆和法术!

    天知道他到底是想帮张书成恢复什么,蒋忆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他才好,只能坐在沙发上长长叹了口气:“总之今晚的事你们不要插手,我和凌霄去就行,谈好条件之后我们再想下一步行动,如果顺利的话,至少可以解决了那两个新出的嫁衣鬼。”

    “你真觉得行动会如此顺利。”凌霄揉搓着自己的手,脸上笑意全无,似乎在提醒蒋忆,之前他所受到的攻击。

    但蒋忆这时也告诉了他,她的全部想法:“我知道,单凭我们和游魂的力量还不够,但好在,我们也不是没有人可以联系。”
正文 第790章 意外出现的游魂
    &bp;&bp;&bp;&bp;虽然一直不习惯同别人合作,可再不习惯,这段时间她已经与不少人合作了,也不差这一会儿。

    如果有必要,她一定会联系千双和心悠一同来对付这嫁衣鬼,但必须在计划完全周详的时候,否则,她实在是不敢让她们知道这里有嫁衣鬼的事。

    等到晚上十点,凌霄施法带蒋忆去了803室,屋子里空荡荡的,和之前来的时候一样,一点儿鬼气都嗅不到。

    但过了一会儿,便有幽幽鬼火自墙壁浮现,蒋忆和凌霄惊讶的看着一个十七八岁的男孩从墙壁里走了出来。

    他身上穿着一件宝蓝色的短袄,周身皮肤煞白,虽然眉目间的黑色暴露了他黑煞鬼的本质,但看上去戾气并不重。

    只是蒋忆和凌霄一直以为约他们见面的会是穆生祥,没想到竟然只是一个年纪不大的男孩!

    看着这突然出现的游魂,蒋忆实在不知该说什么好,那男鬼也用一种怯怯的眼神看着她身旁的凌霄,许是觉得同凌霄交流会有一定危险性,他终于将目光移向了蒋忆,小声说道:“我爹娘……我爹娘想请你们送我去冥界轮回……”

    蒋忆诧异了好一会儿,觉得这种事的确有私下联系他们的必要,也代表了有些游魂已经打算退出这场战争,无论愿意同他们合作的游魂是谁,这都是个好迹象。

    但有些事在这之前还是必须要问清楚的。

    看着那男孩,蒋忆直言反问:“你爹娘是谁?”

    那男鬼摇摇头,向后退了一步:“在你们带我去冥界之前,我不会向你们透露任何信息。”

    这么说,他是觉得这里不安全?

    蒋忆看了看身旁的凌霄,觉得男孩的顾虑也是对的,这里是803室,也许已经是男鬼能够想到最安全的房间,但他依旧担心被其他游魂听到他们之间的对话,蒋忆也不怕他同自己玩什么花样,于是便拿出锁魂袋,将男鬼收入其中。

    做这个动作的时候,蒋忆刻意观察了一番男鬼的举动,他似乎迫不及待想要离开这里,甚至有些主动的钻入了锁魂袋。

    带着疑问,凌霄再次施法带蒋忆去了冥界。

    阎王殿该是一个安全的地方,释放了男鬼的游魂,蒋忆盯着他问:“你总得让我知道,想和我们合作的人是谁。”

    男鬼点点头,这时也毫无惧意的说:“我叫沈佳琦,我爹娘之前对付过你们,所以他们不敢出现,怕你们寻仇,所以让我来带话。”

    闻言,蒋忆和凌霄恍然大悟,之前她和张书成在403室中邪,果然是沈宏所为,只是没想到他妻子孙林芳也参与其中。

    不过为了对付嫁衣鬼,她倒是不介意昔日的敌人,变成今日的盟友,这时也耐着性子问下去:“沈佳文是你姐姐,莫非她都不会护着你吗?”

    沈佳琦抬眸冷冷看着她:“她早已灭绝人性,你们不是已经知道了吗?”

    这么问的确是多此一举,可见不是沈家游魂放弃了沈佳文,而是沈佳文切断了这亲缘关系。
正文 第791章 嫁衣鬼再次出动
    &bp;&bp;&bp;&bp;这时,沈佳琦又继续说道:“其实穆家也想对付他们,可他们不敢这么做。你们今早发现的那两具尸体已经引起了所有游魂的警惕,他们都防着、惧怕着穆临风和我姐姐,所以便想了这个方法让我和你们商议。其一,以后穆家和沈家游魂将分作两派,沈家游魂会协助你们对付嫁衣鬼。其二,成事之后,你们不能将他们收复,都必须送他们来这里轮回。”

    闻言,蒋忆不禁眉头紧皱,听起来是不错,可为什么不是穆家游魂和他们合作,而是沈家游魂?

    “你知不知道,你们现在沈家游魂总共就只有那么几个,即便是合作,也没有对付四个嫁衣鬼的胜算!”

    “是,所以你也看到穆家的私心,他们想让我们沈家游魂做先锋,做炮灰,当然,你也有不接受合作的理由。”

    沈佳琦眼中突然爆发出戾气极重的赤红,蒋忆知道这戾气不是冲着她,而是冲着穆家!

    穆家游魂众多,难免恃强凌弱,但这么明目张胆的算计沈家,还是有些出于蒋忆的意料。

    思忖的看着沈佳琦那双充满戾气的眼,蒋忆仔细想了想,说:“既然你们不愿意参与此事,也明知穆家的游魂这么做是为了让你们去送死,不如我将你们沈家游魂全都送来轮回,逃过此劫,也算做了一件好事。”

    沈佳琦眼眸一亮,有些不相信蒋忆的说法。

    他以为换他一魂,必定会有牺牲,甚至连他的父母都这么想,可如今蒋忆却说要帮助他们沈家游魂,不必寻求合作……这似乎也太大方了些……

    但这时,他又十分为难的说:“可他们不见得会信任你……”

    “情愿死在嫁衣鬼手上,也不愿信任我?”

    游魂的心思,蒋忆自然是猜不透的,不过也可以明白沈家游魂的顾虑,毕竟沈佳琦的父母曾与她交手。

    “如果你想他们平安轮回,现在就与我一块儿回去传递信息,如果还有别的顾虑,那么,等不到我们出手的时候,说不定你的亲人就已经死在嫁衣鬼手中。”

    沈佳琦有所犹豫,但最后还是和蒋忆、凌霄回到了老巷口。

    奇怪的是,蒋忆原本叫赵子杰和张书成在屋子里等候,但他们此时却站在四楼走廊上,而四楼正是沈佳琦的父母沈宏和孙林芳寄居的地方!

    凌霄施法带蒋忆冲了上去,沈佳琦也跟了上来,这时赵子杰转身对他们说:“有些不对劲,好像嫁衣鬼又出手了!”

    沈佳琦瞪大了双眼,担心父母的安全立即冲进了屋子,张书成无奈的对蒋忆摇头,蒋忆知道,摇头就意味着沈佳琦的父母已经出了事。

    是嫁衣鬼料到了它们叛变的行动,还是嫁衣鬼一早就计划好了要铲除其他游魂?

    蒋忆有些想不明白,这时追问赵子杰和张书成:“出现的嫁衣鬼是周华和言婷,还是穆临风和沈佳文?”

    “应该是周华和言婷。”赵子杰对这件事也不能十分肯定,但这时也告诉了蒋忆,他的想法。
正文 第792章 灵异预感
    &bp;&bp;&bp;&bp;“之前听说嫁衣鬼捉走了三楼的家乐游魂,如今它们又肆意吞噬沈家魂魄,想必是在饲养周华和言婷,增强它们的戾气。”

    蒋忆点了点头,觉得赵子杰说得有理,这时凌霄也推开了眼前的房门,提醒道:“沈佳琦进去太久了……”

    闻言,蒋忆立即警惕起来,和赵子杰等人同时拿出了摄魂冰,做好准备,面向大门。

    可房门打开之后,屋子里却是空荡荡的,没有任何亡灵,就连嫁衣鬼的踪迹也寻不到,沈佳琦就这么消失了。

    蒋忆无奈叹了口气,如果她刚刚没有叫沈佳琦回来,也许,他已经被送去轮回,就不会……

    唉,到底是她疏忽了,嫁衣鬼既然已经出动,又是两个新手,怎么可能不大肆杀戮,尝个新鲜呢?

    但此刻她最担心的是住在附近的居民,还有那些往来会经过老巷口的路人,如果周华和言婷会吞噬这里的游魂,说不定也会对附近经过的路人下手!

    紧张的情绪一直紧绷着,头疼欲裂,关上房门的同时,凌霄揽过了蒋忆的肩膀,将她带离:“尽快叫苏卿尧回来帮忙,也许我们需要更多帮手。你能联系你妹妹和其他朋友吗?”

    真的到了必须出手的时候吗?

    蒋忆咬了咬牙,始终做不了决定,但令她最为好奇的是,一直在寻找沈佳文的许贵,这时会在哪里?

    同一时间,九重天上的蒋心悠正拿着手中绘图秀眉紧蹙,夏千双也坐在她身旁漫不经心的翻动着巫术牌。

    每一次洗牌,每一次翻牌,出现的牌面都是一样的。

    曾经发现的事,还会再次发生……

    而蒋心悠手中的绘图,是四个游魂将一名女子围困,而且还能看出那四个游魂乃是两男两女……

    “虽说不能往坏处想,但我与这件事唯一的联系是姐姐正在处理这件事,所以这张绘图与姐姐有关……”盯着手中绘图,蒋心悠艰难的叹了口气,“四个游魂,一名女子,如果还能画得更清晰一些,那么这名女子就是……”

    她咬了咬嘴唇,脸色有些发白,却没有办法继续说下去。

    手边烛火摇曳着,夏千双偏眸,隐忍着说出蒋心悠未说完的话:“如果这名女子是你姐姐,那么围困她的四个游魂就和老巷口有关。许贵我们已经见识了,似乎不在此列,可见许贵并不是最大的威胁。不过……我觉得你姐姐似乎有什么事瞒着我们,还有你父亲也未曾详细说明……”

    “不是司徒爸爸不说,是他向青岚神君打听这件事,青岚神君闭口不谈。”蒋心悠无奈皱眉,伸手扶住额头,再次长叹,“可见隐瞒此事的何止是姐姐,还有很多人……”

    但这幅灵异预感图究竟是什么意思呢,这四个游魂又是什么鬼?

    画出这幅图已经有一段时间,可却迟迟未能破解其中含意,尤其是她明知这幅图与姐姐蒋忆的情况有关,便更加小心谨慎,不敢弄错一步……
正文 第793章 天机镜的反噬
    &bp;&bp;&bp;&bp;“心悠,如果不放心,你可以去老巷口看看。”千双一边说着,一边小心嘱咐,握着她的手道:“未免打草惊蛇,你可以隐身,暗中观察情况,既然你姐姐不愿说,那必定有她的原因,但……还是弄清楚比较好。”

    蒋心悠点点头,觉得现在唯有这个方法可以查清老巷口的真相,便也嘱咐千双不要将这件事告诉夜月,她尽量早些回来。

    人界的天已是一片晦暗,夜晚的黑幕笼罩着大地。

    使用了隐身术的蒋心悠悄悄潜入了老巷口,寻着人气,找到了201室。

    此前是不知道赵子杰和张书成回归的事,如今看见他们住在这里,还同处一室,蒋心悠不由眼眸一亮,可终究是没有现身,又到了202室去看了看……姐姐还没有休息,凌霄也坐在客厅,两人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气氛有些尴尬且沉默。但她始终不敢待太久,凌霄的本事她是知道的,稍有不慎就会被他发现。

    202室后,蒋心悠便往楼上走去。

    老巷口的风的确有些阴沉,这些年来的驱魔经验告诉她此处乃是极凶之地,不过有赵子杰和张书成他们帮忙,本也没什么,只是灵异预感图上出现的画面实在让她有些担心。

    思忖之时,蒋心悠缓缓顿住了脚步,意外的看见一缕红影飘入了五楼。

    她从电梯间穿了过去,惊讶的发现一道女子红影贴合着墙壁而站,不是因为那女鬼背对着她,方才看不清女鬼的脸,而是那女鬼脸上盖着一张红盖头!

    看到这一幕,蒋心悠立即离开了老巷口,满脑子只有三个字——嫁衣鬼!嫁衣鬼!

    史上最为恐怖的嫁衣鬼!

    姐姐还瞒着她这件事!

    就连青岚神君也瞒着!

    双手猛然拽紧,尽管用了隐身术,尽管知道嫁衣鬼看不见她,也察觉不了她的气息,可一颗心还是激动狂跳,担心不止!

    姐姐怎么能住在那样的地方……怎么能瞒着她们……怎么能致自身安危于不顾……怎么能……

    就在她打算通知千双这件事的时候,还未使出心音密语,就收到了冷彦传音:“你们到底在调查什么事,什么嫁衣鬼,什么三界六道大战?!”

    蒋心悠很好奇冷彦的说法,却又惊讶用心音密语反问:“千双知道了?”

    “她开启了天机镜!”

    她们关心蒋忆的安危,视她亲人、朋友、知己……蒋心悠知道千双担心这件事,也和她一样吃不好睡不着,却也没有想到千双竟然会开启天机镜一探天机!

    天机镜是会反噬的!

    她如今怀有身孕,怎么能不顾自身安全做这么危险的事!

    蒋心悠也是慌了神,用最快的速度赶回九重天,夜月正站在浮光小筑的厢房外,忧心忡忡的看着急匆匆赶回来的她,缓缓摇头:“天机镜反噬之力极强,她以前也未试过,如今阿姐已经去了,说是情况不太好。”

    一听这话,蒋心悠险些软在地上,还好夜月及时扶住了她,耐心劝说道。
正文 第794章 死我一人不足惜
    &bp;&bp;&bp;&bp;“你暂时别进去,先告诉我究竟是怎么回事,冷彦一直很着急,说千双受到反噬之后,就吐血不止,还拉着他的手交代了一番后。”

    蒋心悠知道,是有关嫁衣鬼的事,还有三界六道大战……

    等等!

    三界六道大战!

    猛然拽住了夜月的衣袖,蒋心悠急匆匆的说道:“老巷口灵异事件与嫁衣鬼有关,嫁衣鬼乃是史上最厉害的游魂厉鬼,曾经只有三大驱魔门派的人对付过它们,却从未想到三界六道一同出战对付!姐姐想必一早就知道这件事,不想我们担心便刻意隐瞒,但所作灵异预感图画着四个游魂将她围困,千双也预言出曾经发生的事会再次发生!那么便是两个嫁衣鬼,加上两个新出的嫁衣鬼,四个鬼将姐姐围困!”

    所有预言都被破解,一切答案近在眼前。

    蒋心悠秀眉紧皱,焦急不安的说道:“既然天机镜有预示,要三界六道一同出动大战,那此刻我便去联系冥界鬼仙,你便去妖界寻找杨岸相助,朝阳公主必定会率领神仙两界出动,想必青岚神君也不会坐视不理!还有千双……千双现在的情况也很危险……怎么办,朝阳公主说情况不好,可是没办法了?”

    夜月拍拍她的肩膀,摇头一笑:“你别太着急,阿姐说千双现在情况不太好,却也说了千双的命格和孩子的命数都没有出问题,此时千双昏迷不醒,虽有大碍,但想必有阿姐相护,必能渡过此劫。还是想办法联系其他人,去帮你姐姐吧。”

    蒋心悠沉默点头,却依旧难掩一脸焦虑之色。

    这沉重的夜晚,许多事都悄然起着变化。

    此时在老巷口内的蒋忆也是正襟危坐,而凌霄则以咄咄逼人的目光看着她:“我不明白,为什么你不想寻求帮助。你朋友和你妹妹不是没有参与此事,可往你这里送的师叔你接受,与你同龄同辈的驱魔人,你却躲避不及,究竟是你们之间有什么误会,还是你不想她们插手你的事。”

    这个问题,蒋忆实在不知该如何回答。

    原本设想的是,等到最后只剩穆临风和沈佳文时,她会根据情况尝试着寻求帮助,或者以自身性命为赌注,封印了它们。

    可如今,却是四个嫁衣鬼……和之前料想的完全不一样,她甚至能够感觉到,那些她来不及收复的游魂,正被嫁衣鬼一一个吞噬,而嫁衣鬼的戾气正在逐渐强大!

    所以,也是到了不得不说的时候了……

    也是她不得不对凌霄坦白的时候……

    艰难的抬起双眸,看着对面一脸严肃的他,蒋忆微启红唇,缓缓说道:“我同你讲一讲嫁衣鬼的历史吧。”

    从数千年前第一对被仇杀的嫁衣鬼说起,到数百年前自杀的嫁衣鬼……种种也不多几起,却说得她浑身紧绷,微微颤抖。

    “不是我不想寻求帮助,而是我不想她们因此丧命。正如你说,亲人、朋友、知己……死我一人不足惜,断不能累及她们……”
正文 第795章 她从未坦言
    &bp;&bp;&bp;&bp;他的脸,沉默而压抑着,那隐而不发的情愫好似随时随地都可能爆发。

    垂眸之时,已看到他紧握的手指,蒋忆知道,对于这件事的隐瞒,她到底是做错了。

    至少不该瞒他,至少不该让他担心,毕竟是救了她多次的人,毕竟是与她宿命相关的人……

    在他威严的气势下,室内的气氛越来越压抑。

    蒋忆咬了咬唇,想说点什么打破这沉闷,可又始终不敢开口,生怕每一次开口都是错,每一次开口都会让他震怒。

    她知道他在生气,对于她的隐瞒,相当生气。

    只是末了,她听见他深深吸气,似乎努力平息那怒火,压低了声音故作平和的问她:“那你打算怎么做?如果不寻求帮助,用什么方法将四个嫁衣鬼铲除?”

    终于……还是说到这个问题上来了。

    蒋忆再次咬牙,低垂着眼眸,始终不敢看他眼中的神色,一字一顿的缓缓说道:“历史上寂镇白家曾有成婚凶杀,以自身化身为嫁衣鬼,与嫁衣鬼相抗的典故,且在灵魂上刻字,可保证化身嫁衣鬼之后不失人性……”

    “好!很好!”她听见凌霄再次长叹,语气也越发压抑隐忍,“可你刚刚也说了,那次事件,白家用此等方法封印嫁衣鬼,也死了不少人!”

    无奈的盯着她低垂的眼眸,看着她微微发白的脸色,凌霄缓缓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她道:“一开始我就知道你有隐瞒,知道你从小媛口中问出了一些秘密,可你始终没说,我只好私自审问了奶娘鬼魂,套取秘密,甚至等着你什么时候说出嫁衣鬼的事。可你说出嫁衣鬼的事,从来不是因为我,而是因为你必须给苏卿尧,给你两位师叔做解释!我很好奇,为什么你迫于无奈向他们交代此事,却没有一早同我说明?是因为我不是你们驱魔界的人,还是因为你根本不愿同我交心?”

    他所问的问题,都是她无法回答的问题。

    一开始,她的确不愿同他交心,可后来,却是害怕他担心……

    可她到底是做错了,她惹得他生气,让素来爱玩笑的他居然用这么严肃的口吻同她说话……

    “凌霄。”艰难的叫出他的名字,终于鼓足勇气看着他的眼,“你曾说过,如果我有事相求,那不算帮忙,算是应该的,这话……现在还算数吗?”

    她渴求的看着他,眸光那样的真挚,如果不是因为早就料到她想说什么,他说不定会因为她此刻难能温柔和顺的表情,狠狠吻住她。

    可是……

    她却在同他谈一笔交易。

    一笔她一早就想好了的交易!

    “呵,想和我成亲,然后再自杀,或找人杀了我们,化身成为嫁衣鬼,去对付这里原本就有的嫁衣鬼?”凌霄冷笑着看着她,“如果你一早就告诉我,这里的事关乎生命危险,我会帮你。可你……从未对我坦言。”

    他生气,是因为她的顾虑一直阻挡着他走入她的内心。更气她从未对他坦言。
正文 第796章 生气的质问
    &bp;&bp;&bp;&bp;可如今最气的却是她连成婚这种事也用来驱魔,至始至终都没有顾及他的感受。

    一步步走近,阴暗的身影笼罩着她紧绷的身体,他看着她,依旧是那居高临下的目光,依旧是彻骨冰冷的神色。

    修长的手指抚上她脸颊,一寸一寸的用力掐住她的下颚,逼她与他沉冷的藍眸对视,不带丝毫表情的说道:“一开始你就很紧张,发现周华和言婷的尸体后你就更紧张。我和周华交过手,知道嫁衣鬼有多厉害,自然也料到了穆临风和沈佳文会有多凶残。可方才,沈佳琦的灵魂消失,你眼中除了紧张之外,还有一丝惊恐,你知道嫁衣鬼要开始动手,而你身为驱魔人则是首当其冲受到威胁。不过不要紧,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要紧,我会不惜一切代价保护好你,护你周全。”

    像是誓词一般坚定的话语,在他毫无感情起伏的口吻间徐徐传入耳畔,却像重石一般落在心口。

    蒋忆看着他依旧沉冷的目光,心里很不是滋味,却也只能听他继续说下去:“封灵族由青岚神君一手创立,她却不管此事,派了你来。还让她儿子苏卿尧协助你,可刚刚我让你通知苏卿尧,你却迟迟不给他打电话,我只好帮你做了这件事。而后,你脸上再次出现了紧张而惶恐的表情,你在害怕,很害怕,害怕所有和这件事有关的人最终都会死,可这些日子以来我却一直在猜测你在害怕什么。终于,你肯告诉我,原来这个世界上还有一种鬼,是连驱魔人也对付不了的鬼。终于在你肯对我说实话之前,你悄悄给你师叔赵子杰发了一条短信,叫他立即带张书成离开……我很好奇,为什么我是最后一个?既然你已经同我说了实话,想必,是一早就计划好了让我和你在这里成亲,然后自杀,化身为嫁衣鬼展开行动,无论成不成功,都有我陪着你同生共死是不是?”

    不是……

    不是这样的……

    她咬着嘴唇不知该如何回答,凌霄却又再次开口,这一次,他松开了她的下颚,修长的手指一路下滑来到颈项,将她略带冰凉的颈部缓缓束紧。

    “一起死也不错,我想你可能有你的打算,你的想法,可真相却不是如此。你也说了,历史上的驱魔事件,即便化身成为嫁衣鬼与之相抗,也是两败俱伤,加之你没有通知你那位会还魂的好朋友夏千双……呵,我想,你是想我陪你死,而不是想要共生……”

    “凌霄……”

    “嗯?”

    “我只是说说,并不是真的打算那么做……”她抚上他的手,以为他会就这么恨不得掐死她,可他的手始终没有收紧,也给了她说话的机会,“我也没想过以成婚当作驱魔的交易,更没有想过要你死,我……我做不到的……”

    “是吗?那你打算怎么办?还有什么别的方法可以对付嫁衣鬼?”他挑眉问她,说穿所有事实,“不愿用危险的方法,也不想危及身边人的性命,莫非你打算一个人留下来对付它们?”
正文 第797章 他愿为她献出生命
    &bp;&bp;&bp;&bp;“是。”

    从一开始,她就没打算借助任何力量。

    从一开始,她就没打算让任何人牵扯其中。

    但如今,还有许多她看不透的地方,比如,凌霄不知道此事,为何会在弑天战佛的提点之下,出现在老巷口,寻找与他有命定姻缘的她。

    比如,青岚神君说过会暗中相助,为什么至今仍是只有苏卿尧和她联系,并没有见到人界界殿关注此事?

    还有张书成和赵子杰,被青岚神君带来此地协助她驱魔。

    想必青岚神君比任何人都清楚嫁衣鬼有多恐怖,光派张书成和赵子杰来有什么用?更何况张书成还没有恢复法术和记忆……

    总觉得这件事并不像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说不定青岚神君真的在暗中观察,迟迟未出手是因为时机未到……

    可此刻站在她身前的凌霄却不这么想,在她思绪繁杂之时,突然用力将她往前一拉,深深吻住了她的唇,急切而带有威胁的说:“你想这么做,也要问我允不允许。”

    他噬咬她的唇,有些疼痛,掐着她脖子的手也在缓缓收紧。

    “你之前的提议我接受,想要独自留下来驱魔绝无可能。”松开她时,他盯着她的眼,微微有些喘息,却努力平和气息一字一顿的说道,“无论什么方法,只要你说,我都帮,想要我怎么配合都行。你告诉我,是现在就拜堂成亲,我先杀了你,然后再自杀,还是我们一块儿自杀?或者等苏卿尧来了之后,帮我们动手,嗯?”

    他沉冷而急促的语气让她害怕,当他将她反压在沙发上时,如同暴风骤雨一般的吻已全然落在她颈项。

    浑身不由僵直,她终于知道凌霄要对她做什么,猛然按住他放在她颈项的手,惶恐不安的紧张说道:“我知道你很生气,可是……可是我真的没打算那么做,一开始我的确那样想过,但是……但是驱魔这种人我绝不会牺牲旁人的性命,更不会牺牲你的……凌霄,你听我说……”

    唇瓣再次被他吻住,那眼中暗藏的火光已经袒露他所有举动和心事。

    不想听她继续说下去,他只能用这样的方法才能阻止她的言语。

    猝不及防的,感觉温热的眼泪滴落在他手指,终于不耐起身,放开了她,缓缓拭去她眼角的泪水,无奈叹了口气:“如果不是因为这次的驱魔事件,你……愿不愿意和我在一起?”

    感觉她真是被吓到了,即便他放开了她,她也依旧趴在沙发上一动不动,甚至隐隐有些颤抖。

    不过是吻了她,就吓成了这样,凌霄轻抚着她的后背,有些丧气甚至讨好的说:“你若不愿意,我也不会迫你,只是不希望你是为了驱魔才想到和我成婚,想要化身为嫁衣鬼对付嫁衣鬼虽说是个好办法,但你毕竟不会法术,这一点只要我们找到合适的人选必定有几分胜算,还是我去想办法吧……”

    他实在不愿强迫她去做任何她不愿意去做的事。
正文 第798章 他此生钟爱她一人
    &bp;&bp;&bp;&bp;那灵巧的手指不知何时拽住了他的衣袖,就在他打算起身之时,听见蒋忆轻柔的声音闷声闷气的传来:“你相信我,这不是交易……我不会拿婚姻作交易,永远不会……”

    信誓旦旦的话语,也是她所作的承诺。

    虽然她依旧没有看他,但他感觉得到,她拽着他衣袖的手指那么紧,那么用力。

    好似担心她一松手,他就会消失似的,不愿放他离去……

    凌霄静静看着她,那略带迷离的眸光尚且挂着泪痕,总觉得之前做得有些过了,不该如此逼她。

    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再次无奈长叹:“我知道。是我多心了。”

    顿了顿,他又说:“嫁衣鬼的事……我可以想办法找人帮忙……”

    会法术的人对付戾气强大的厉鬼终究要好些,他和周华交过手,知道对方的能力,却也知道群而攻之不是没有反击的可能。但蒋忆似乎误会了他的意思,突然一个翻身,抬眸紧紧盯着他:“你不能娶别的女人!”

    凌霄不解皱眉,疑惑的看着蒋忆,他什么时候说要娶别的女人了?难道她以为他准备找个会法术的女子成婚,就为了对付那嫁衣鬼?

    她到底怎么想的?

    他像是那样的人吗?

    可既然她这么紧张这件事……

    薄凉的嘴角微微一笑,修长的手指依旧轻揉着她的发丝。她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说了什么难以收回的话,轻咬着嘴唇再次将视线别开,不再看他。

    这样的时刻,却也不想再逗她,说话的声音也变得难能的平和宁静:“嗯,放心,我不会。”

    不会娶别的女人,也不会与别的女人交好,单是看着她如此淡然却又羞涩的面容,便如获至宝般爱不释手,此生又怎会再对别的女子动心?

    可是,他也知道蒋忆是不会放弃此次灵异事件,更不会抛开一切随他远走高飞。

    嫁衣鬼的事终究要解决,她又不想让旁人插手……

    唉,到底要拿她怎么办才好?

    被她拉住的左手反握住她的手,右手按住了她的肩膀,俯身贴近之时,察觉到她浑身又是一怔,凌霄有些无奈的靠在她耳边说道:“现在周华和言婷正在肆意吞噬沈穆两家的游魂,保不准待会儿它们就会向我们求救,你若是将它们暂且收入锁魂袋,保住了它们,嫁衣鬼便会立即找上你。依我看,此时不若冷眼旁观,待它们内斗之后,你再全力对付嫁衣鬼,如何?”

    闻言,蒋忆微微一愣,抛下其他游魂不管似乎有些不仗义,可也不能说沈穆两家的游魂都是善辈,毕竟曾经它们还拐带过少女,被灭魂也是罪有应得。

    可此时若不插手,最终还是得与嫁衣鬼交手,她却实在想不到对付嫁衣鬼的方法,唯一的方法,却又怕凌霄不肯接受。

    秀眉紧蹙的同时,凌霄好似已经看穿她的心事,修长的手指轻轻拨过她耳边碎发,再次贴在耳边说道:“只要你愿意,我们可以成婚对付嫁衣鬼,之后再找你朋友夏千双帮我们还魂,如何?”
正文 第799章 她是爱他的
    &bp;&bp;&bp;&bp;这的确是眼下看来唯一的办法。

    可明明是她提议的,却反倒叫他商议着说出口。

    以往相处,只知他霸道,却不知他也有设身处地为她设想的一面,此时被他全然拥在怀中,蒋忆才恍然意识到他们认识一月不到,居然就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这未免也太快了些……

    不过,接下来将与她共患难的是他,同生共死的也是他。

    既是他,什么事她都是愿意的……

    红着脸略带尴尬的开口:“我不想找她们帮忙是怕她们担心,不过既然你已经联系了苏卿尧,届时请他帮忙护着我们的肉身也好,或许单是通知千双还不够,我们需要更多的帮手来分散四个嫁衣鬼的力量,这件事我会想办法,另外……我以前没有什么交往经验,如果有什么做得不好的地方,还请……还请夫君怜惜……”

    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凌霄瞪大双眸,惊讶的看着蒋忆微红的脸颊。

    末了,便只剩欣慰一笑,望着她闪烁却不敢正视的眸光便再也移不开眼:“你知不知道魔是会吃人的?”

    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件事,蒋忆诧异的看向他。只见凌霄伸展手指,捉住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一吻:“当真不想怜惜。”

    眨眼之间,天旋地转,他带着她腾飞而起,进入一个蒋忆从不曾见识的雪光世界。

    “这里是魔界魔窟,乃成婚之用,我们魔族男女成婚,皆在此处拜堂成亲。”他拉着她的手,指着远处的光亮道,“那便是我们的天,脚下踩着的便是我们的地。”

    蒋忆微微一愣,突然明白了他的意思,慌忙说:“可我们不能在这里成亲,我们……”

    “我们必须在老巷口穿着血红嫁衣拜堂且死亡才能化身为嫁衣鬼,对付那里的嫁衣鬼……”他稍稍握紧她的手,打断她的话,“你想说什么我都知道,只是,我怕我们到时候没机会洞房。”

    所以,他这是带她来……

    被他猝不及防拥入怀中时,那莫名紧张的情绪再次于心底翻腾。

    蒋忆咬了咬牙,实在不知该说什么好,只能越过他的肩头,将目光不自在的移向别处:“我真的什么都不会……”

    “我知道……”下颚抵在她肩膀,无奈叹了口气,“可是石窟的大门一关就是24个时辰,整整两天,离开之时我已经用心音密语通知苏卿尧,要他这两日观察着老巷口的一举一动,你是回不去了……当年魔尊不也是用这个方法将朝阳公主困在此处整整两日,才让他们和好如初,再续前缘的吗?”

    他拥着她,却也不强求:“或许,我们也可以像他们一样,只是你……真的愿意吗?”

    愿意吗?

    从来没有人教过她该如何同一个男子相处,也没人告诉她这种时候该怎么做。

    她只知道心随所愿,眼前的这个男人因她而来,也为她而来,不顾生死的屡次救她于危难……

    所以……

    “我愿意。我愿意嫁给你。”
正文 第800章 展开营救
    &bp;&bp;&bp;&bp;凌霄和蒋忆离开之后,赵子杰便带着张书成暂时撤离了老巷口。

    他们不敢走得太远,便在老巷口对面的停车场暗自观察着这里的情况,楼里如何厮杀都不要紧,他们只担心嫁衣鬼会再次将手伸向老巷口之外,对周遭的路人下手。

    杀案、失踪……赵子杰和张书成只得庆幸种种事件之后,往来于附近的路人越来越少,嫁衣鬼几乎没有下手的机会。

    约莫凌晨两点,苏卿尧驾车驶往老巷口与他们汇合,问及凌霄和蒋忆的去处时,赵子杰不由一笑:“寻修炼之法辅以法术,我们这小师侄啊,今晚会很忙的。”

    虽然有些听不懂赵子杰的话,但苏卿尧还是找他借用了锁魂袋:“我身上龙气可以阻挡游魂侵体,必要时能收复几个是几个,不能让嫁衣鬼的戾气更加强大。”

    赵子杰点点头,总觉得苏卿尧身上的神龙之气比凌霄身上的黑煞气更令游魂畏惧。

    将锁魂袋递过去,赵子杰又交给苏卿尧另一样法器:“这是封灵族的阴阳转,他们离开之前,被凌霄丢入房中的。”

    说是丢,一点儿也不夸张,也不知道凌霄什么时候从蒋忆身边顺走了这些东西,当时赵子杰和张书成正准备收拾东西离去,突然就听见砰砰砰的声音,回头一看,有几样不错的封灵法器就这么临空掉在了沙发上,叫赵子杰忍不住想,这凌霄和蒋忆走得是有多急……

    想到此处,不禁暗自叹了口气,又觉好笑,方又跟苏卿尧解释道:“这阴阳转是消弱戾气和怨气的法器,必要是可以阻挡嫁衣鬼短暂进攻,不过若是它们对你的龙气也不畏惧,你只管逃就是。还有这个,也是他们留下的,应该是穆家游魂的名单,想必对你的营救任务有用,你一并拿去吧。”

    苏卿尧点点头,伸手接过法器和名单。

    身为上古龙族后裔,不会法术这一点令他在这种危机时刻也十分为难,奈何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这人界体质无法更改,他也只能紧握着手中锁魂袋,和金色大罗盘状的阴阳转朝身后阴沉的老巷口公寓走去。

    与以往不同,今日的老巷口鬼气越发厚重。

    那徘徊于鼻息的阴冷之气混合着冷风挥散不去,苏卿尧刚迈开脚步拧开手中电筒朝电梯间走去,就瞧见一道游魂面目狰狞的惨叫着朝他扑来,被他周身龙气弹开,魂飞魄散!

    当然,他知道这不是他的功劳,而是这游魂遭到了嫁衣鬼的追杀袭击,魂魄早已被打得四分五裂,方才扑向他的不过是那游魂其中一魂一魄,早已无力支撑,在他眼前飘散,化作了阵阵黑雾,随着寒风逝去,再也寻不到半点踪影……

    那样惊恐狰狞的面目还是头一次在游魂身上瞧见。

    苏卿尧拿着手电筒照亮四周,警惕而缓慢的迈开脚步,好似有无数双眼睛正在暗中盯着他,还有古怪的声音徘徊在耳畔。

    走到楼梯的一半,那恐怖而阴冷的感觉便逼迫着他立即止住脚步。
正文 第801章 复仇亡灵
    &bp;&bp;&bp;&bp;嘶嘶嘶。

    古怪的声响越发清晰,苏卿尧猛然回头,看见的不是身后有厉鬼出现。

    而是一道道恐怖的红色血丝,交织而成的血网,在灰白的墙壁遍布蔓延,撑开了石灰层的裂缝,发出噌噌噌的声响,将那恐怖的戾气蔓延至公寓的每个角落!

    这一次,苏卿尧总算全面的见识到了嫁衣鬼的力量,握着锁魂袋的手越发一紧,缓步来到四楼之后,他便想起之前凌霄在电话里交代的事,沈佳琦同他父母的游魂已经被嫁衣鬼吞噬,其他游魂尚且不知生死,得逐一排查。

    于是来到406室前,连钥匙都不用,身后席卷而来的阴风便嘎吱嘎吱的推开了房门。

    屋子里一片昏暗,那如同黑洞一般的阴冷境地,竟将他手中电筒的微弱灯光也吞噬了几分。

    光亮不足以照亮整个房间,却也清楚的看到一道墨黑森冷的背影背对着靠近阳台的墙角而站,偏过半边苍白的脸颊,犹如铜铃硕大的狰狞血眸恶狠狠的瞪着他,满目凶光!

    苏卿尧定了定神,不动声色的展开手中锁魂袋,冷静的对那充满戒备之心的游魂说道:“入我锁魂袋,送你入轮回,可你若待在这里,怕只有死在嫁衣鬼手上,落得魂飞魄散的下场!”

    那男魂仍是未动,死盯着他的眼神也仍是凶狠。

    只是看那男魂年纪较长,穿着也十分华丽,对比岁数,应该是穆家长房的老爷穆承国,老爷子和花衣老太的长子,倒也是个有脾气的主儿。

    苏卿尧皱了皱眉,以为穆承国没有听明白他的话,便上前几步,想要继续说服。

    不料,不待他开口,身后便是一股强劲的冷风袭来。

    察觉到危险的逼近,苏卿尧立即转身,只见一道红影迎面扑来,还未看清来的嫁衣鬼究竟是谁,眼前便突然一黑!

    跌倒在地的同时,苏卿尧握紧了手中阴阳转,正准备向敌人发起进攻。

    不料那站在墙角的穆承国突然嘶吼着冲上前来,越过苏卿尧的身体,猛然朝嫁衣鬼扑去!

    苏卿尧这才看清,原来来的嫁衣鬼是周华,并不是穆临风和沈佳文,在实力上或许穆家的游魂还能与之对抗一番。

    不多时,又有一道女子亡灵从墙壁冲出,猛然跃起,擒住了周华血红周身的肩膀,像攀爬的壁虎一样牢牢掐住了他的脖子!

    苏卿尧看那女鬼的穿着打扮和年纪,仔细思忖一番后猜测她大概是寄居在隔壁的女鬼,穆承国的妻子李洁欣。

    这李洁欣的戾气看起来比穆承国还厉害,两鬼联手将周华擒住,僵持不下,这个时候,苏卿尧很想做点什么协助他们对付周华,可惜他身上的法器只有驱魔作用,靠近它们反倒会使它们被龙气逼退,此时只能冷眼旁观,听李洁欣嘶吼着说道:“把文才还我!把文才还我!”

    文才?

    苏卿尧微微皱眉,拿着手电筒起身走到远处,一边观战,一边翻看手中名单……
正文 第802章 险中求生
    &bp;&bp;&bp;&bp;穆文才……长房长孙……莫非已经死在了周华手里?

    看情形,穆承国和李洁欣这是要替孙儿复仇,但周华岂会让他们如愿?!

    只见,周华反手一抓,血红魂魄越发血光四溢,恶心的尸臭迎鼻扑来,这还不算什么。被周华反手抓住手臂的穆承国魂魄颤抖不止,屡屡黑烟自他手臂冒起,还听见犹如火花迸发一样的燃烧声!

    嫁衣鬼的戾气不容小觑,周华就这么抓着穆承国的手,轻蔑的露出一丝笑意,好似根本未曾用力,穆承国的双臂就被掰成了两半,魂魄即将飞散之时,苏卿尧连忙展开手中锁魂袋,将穆承国的魂魄收入其中,同时对紧抓着周华头发不放的李洁欣厉声说道:“不要念战,保命要紧!”

    可被仇恨气昏头的李洁欣哪里会听他的,一双染血的手指甲疯长,猖狂的抓着周华一张血气膨胀的鬼脸。

    原本嫁衣鬼就十分恐怖,李洁欣再这么一抓,周华的脸满是鲜血,显得越发狰狞。

    但这时,周华的手也伸向了李洁欣。

    他冷眼盯着苏卿尧,那种挑衅的姿态,不是对着李洁欣,而是对着他!

    可明知是挑衅,苏卿尧也没有办法,此时只能放出手中阴阳转,借助法器作用消弱游魂戾气,但这样的举动对于嫁衣鬼而言似乎并无作用,苏卿尧警惕的皱眉,远远观察着,发现封灵法器虽然不足以将嫁衣鬼的戾气消弱,却顿住了周华的身形,让他的动作渐渐变得缓慢。

    当然,阴阳转牵制住了嫁衣鬼周华,却也牵制住了李洁欣的行动。

    苏卿尧暗自沉思,脑中闪过千万个营救李洁欣的方法。

    终于,他深吸一口气,黑眸中凌光凝聚,突然收回了阴阳转,以最快的速度迈开脚步,奔跑着与周华擦肩而过,与此同时举起手中锁魂袋将李洁欣的魂魄收入其中,便朝着相反方向的楼梯间跑去,转而去了六楼!

    本也不是多远的距离,可只是这么几步,他便累的气喘吁吁,大汗不止,心跳加速狂跳,似乎要从体内冲出!

    刚才那一幕实在太惊心动魄,稍有差错,指不定他也会被周华捉住!

    五楼是去不得了,那里是穆临风和沈佳文寄居的楼层,别的游魂都不敢靠近,他自然也不会主动去送死!

    走到601室门口,掏出钥匙打开房门,屋子里一片黑暗,苏卿尧举着电筒打量一番,见屋子里没有游魂,便暂时松了口气,朝客厅中央走去,缓缓打开了手中锁魂袋,盯着袋中穆承国和李洁欣残缺不全的魂魄问:“除了你们的嫡孙,还有哪些游魂被嫁衣鬼吞噬?我得赶在嫁衣鬼找到其他游魂之前,营救它们!”

    尚有一丝力气的李洁欣趴着锁魂袋说:“这间屋子是我长子穆耀寄居的地方,他和媳妇陶居琴为了保护我那孙儿穆文才,已经被新出的嫁衣鬼给吃了,其他的……其他的我们也不知道,我们一直伏击在哪儿,本想偷袭,不料你先去了那间屋子……”
正文 第803章 许贵被神秘人带走
    &bp;&bp;&bp;&bp;原来如此,难怪这间屋子没有游魂,原来寄居在这里的游魂早已死在周华手中!

    苏卿尧皱了皱眉,趁情况暂时安全,便继续追问:“那穆临风和沈佳文吗?他们没有出动?”

    李洁欣摇摇头:“你看看那墙壁上的血痕,乃是新出的嫁衣女鬼所做,吞魂的是那新出的男鬼,穆临风和沈佳文一直没有出现,如果他们不是去找老爷子,就是去找许贵了……”

    “许贵?他来了这里?”

    “是,不过……”李洁欣用一种尤为奇怪的口吻看着苏卿尧说,“他是两个小时前来的,可刚到不久,这老巷口就出现了一股特别的气息,所有游魂都躲了起来,包括那新出的嫁衣鬼,之后许贵就不见了……我们一直以为是你们将许贵带走,准备对付穆临风和沈佳文,可是……你竟不知道这件事……”

    苏卿尧沉默皱眉,他的确不知道这件事。

    两个小时前,凌霄和蒋忆已经离开,老巷口附近只剩下赵子杰和张书成。

    可既然提起了奇怪的气息,自然不会是赵子杰和张书成收走了许贵,如若是他们做的,他们必定会同他言明。因此苏卿尧也可以肯定,还有外来者来过老巷口将许贵带走,至于那气息……

    他附身逼近,紧盯着李洁欣赤红的双眸追问:“那气息和我身上的龙气可相似?”

    躲在锁魂袋中的李洁欣是不畏惧苏卿尧身上气息的,可他这么一说,李洁欣反而十分肯定的点头:“是!很相似!可以说一模一样!所以我才怀疑是你们的人将许贵带走了!”

    闻言,苏卿尧稍稍安心。

    一模一样便是本家龙族,不会是蒋忆的妹妹蒋心悠,那便是和上古龙神一族直接有关的人……

    会是母亲吗?

    她暗中观察着此事,一直未曾露面,甚至不曾现身,只是有一日突然潜魂入梦,和父亲一块进入他睡梦之中,握着他的手告诉他前世种种。

    如蒋忆所言,恢复前世记忆不难,也不简单,需要的只是一个契机。而他的契机便是与父母重逢,只是即便恢复了前世记忆,对于驱魔这种事也没有丝毫帮助。他前世乃是帝王,会的武功倒是不少,只是这驱魔法术……连最片面的都不懂。

    再次合上锁魂袋,苏卿尧离开了601室,又打开了602室的房门……如此挨个检查是否还有游魂。

    这两间房所寄居的游魂正是穆文才的父母穆耀和陶居琴,两人魂魄皆被周华吞噬,早已不在。苏卿尧所有希望都寄托在剩下的房间里,一边庆幸着周华没有追上来,一边悄无声息的打开了603室的房门,心里不安猜测,如果真的是母亲带走了许贵,势必会说服许贵对付嫁衣鬼,即便无法让许贵对付沈佳文,却也可以让许贵对付穆临风,消灭一个是一个。

    而此刻穆临风和沈佳文都躲了起来,想必也是怕遇到这样的情况,刻意安排周华和言婷在外徘徊,也是希望许贵出现的时候,会死在周华和言婷手中!
正文 第804章 骷髅鬼
    &bp;&bp;&bp;&bp;周华和言婷不是许贵所杀,嫁衣鬼所化戾气自然强大于许贵,要对付许贵不算难事,这一秘密武器的确强大无比,苏卿尧不得不佩服穆临风和沈佳文深思熟虑,但他依旧和蒋忆曾经的看法一样,这周华和言婷沦为嫁衣鬼乃是沈佳文一手所为,凭借生前种种,穆临风断不会有如此远略。

    想到此处,603室的房门迎着冷风吹开,苏卿尧进去之后立即关上了房门,看着墙壁上血痕满布的纹路,警惕打量四周,隐隐猜到了言婷的意图。

    将戾气化作血痕满布老巷口所有墙壁,便是要将那些藏匿的游魂逼出,如若这屋子里还有游魂存在,必定不能躲在墙中,周华发出袭击时,屋子里的游魂便全无退路。

    一边想着,一边推开了卧室的房门,苏卿尧诧异的看着那坐在床上的男鬼,瞳孔紧缩。

    虽然一早就知道这里游魂不少,各个恐怖,但眼前这个男鬼浑身只剩骷髅,摇摇晃晃的裹在一件宽大的长褂内,完全看不出他此刻脸上究竟露出了一种怎样的表情。

    顿了顿,苏卿尧平静看着那骷髅男鬼缓声说道:“我送你去轮回,愿意的话请进锁魂袋。”

    这样的对话也算礼貌客套,可那骷髅男鬼嘎吱嘎吱抬起头颅时,还是让苏卿尧锋芒在背,惊出了一身冷汗。

    没有肌肤的下巴一张一合,传出来的声音也是极冷的:“谢谢。”

    这倒是一个……难得礼貌的男鬼……

    待那骷髅鬼钻入锁魂袋之后,苏卿尧诧异的听见了穆承国和李洁欣的议论。

    原来这骷髅鬼是他们的二儿子穆瑞,新出的嫁衣鬼出动之后一直躲在墙内,打算去隔壁屋子找妻子,看她是否平安无恙,哪里知道还未找到妻子,言婷就发出了恐怖红丝血痕,将他逼出了墙壁,那强大的戾气甚至剥掉了他一身皮肉,险些魂飞魄散,只能化作一副骷髅状,坐在那儿等死,幸得苏卿尧及时出手相救,否则他的魂魄在这种状况下根本撑不了多久。

    这也难怪为何苏卿尧找到他的时候,他会开口道谢。

    这时,李洁欣又提醒了苏卿尧一句:“既然墙壁如此恐怖,你待会儿行走的时候也要小心避开。身上的龙气虽然可以将戾气震开些许,可你别忘了你那位浑身魔气的朋友和新出嫁衣鬼交手时也曾受了重伤,想必即便你有龙气护体,也有被嫁衣鬼伤害的可能!”

    难得穆家游魂还肯为他着想,苏卿尧也明白,若是他不能安全离开老巷口,也不能送他们去轮回,这些游魂自然担心他的安全。

    可即便如此,他依旧礼貌道谢,合上锁魂袋,去了隔壁604室,找到穆瑞的妻子孟燕,也将她一并收入锁魂袋中。

    一路都没有遇上周华,苏卿尧反而觉得奇怪,心想他要不是先去了别的楼层,便是在哪儿守株待兔想要对付他。

    但这个时候,苏卿尧也顾不得这么多,隐隐听着已经收复的四个游魂在锁魂袋中议论。
正文 第805章 三界六道准备出动
    &bp;&bp;&bp;&bp;说什么之前花衣老太将小孙儿穆广乐放任在二楼不管,害得小孙儿惨死在凌霄手中,这虽然是一件旧事,却让四个游魂心中愤愤不平。

    不是出于对凌霄的愤怒,而是埋怨花衣老太和老爷子穆生祥的不作为。

    那天晚上蒋忆对花衣老太所言,苏卿尧也略有耳闻,听闻这鬼婴也是极其厉害的,而沈穆两家游魂之中只有穆广乐一个鬼婴,当初交手之时也是惊心动魄,原本可以用来稍稍牵制嫁衣鬼的亡灵就这么被他们浪费,也是他们没有想到的事,毕竟那时蒋忆也没有料到此后会有四个嫁衣鬼的局面。

    不过听这些游魂的对话,如果他此刻不收复它们,想必它们也会因为这件事找老爷子穆生祥算账。可到底因为畏惧嫁衣鬼,怕行动的时候反而被周华捉到,它们便只有忍气吞声。

    来到下一个房间605室,据锁魂袋中游魂所言,这里寄居的是四房的穆厚德。

    可苏卿尧在屋子里并没有发现穆厚德的游魂,被收入锁魂袋的李洁欣便提议他去606室找找,说不定穆厚德这时和他妻子简依如在一块。

    恍然想起在这之后便是607和608室,穆厚德和简依如所生的双胞胎姐妹秀琴、秀美,曾害得607室的闫富贵坠楼身亡,险些令闫太太身陷牢狱,不过好在这些事都在赵子杰和丁法医的帮助下顺利解决,可想到即将面对这恐怖的双胞胎姐妹,苏卿尧心里还是有些紧张。

    墙壁上的血痕在不知不觉中渐渐增多,屋子里弥漫的血腥之气也多了几分。

    就在这时,一道白光突然冲天而降,冲入室内,把苏卿尧吓了一跳,定眼一看,却是一对年轻男女,手持封灵法器站在他眼前,匆匆说道:“莫要害怕,我们是来帮忙的。”

    来者正是白湘君和夏言,两人警惕打量四周,看清墙壁上的血痕时,皆是眸光一怔。

    这时,夏言上前几步,谨慎的对苏卿尧说道:“我母亲开启天机镜想要预测此事结局,不料遭到天机镜反噬,如今依旧昏迷不醒。不过晕迷前曾同花神一同破解巫术预言,道破新出嫁衣鬼将和原先嫁衣鬼,四鬼一同围困蒋姨,便让我们暂时前来相助。”

    “你母亲是……”

    “仙界殷瑶,后世的夏氏巫女夏千双。”夏言不料苏卿尧不清楚情况,一一解释道,“花神便是蒋姨的妹妹蒋心悠,现在他们正在联系三界六道各路人马出手相助。当然,我和湘君虽会法术,却也对付不了最为恐怖的嫁衣鬼,必要时虽不能将其封印,却也可以逃脱保命,这一点不必担心。”

    苏卿尧点点头,料想他们来此之前一定已有精心准备,只是想不到居然三界六道都会出战,听夏言所言,这嫁衣鬼似乎比想象中还要难对付许多倍,或许也是因为蒋忆身份的缘故,断不能让她出任何差池,所以旁人才会如此紧张。
正文 第806章 四魂收复
    &bp;&bp;&bp;&bp;去了606室继续检查,没有发现穆厚德,也没有发现他妻子简依如的踪迹,苏卿尧怀疑他们可能已经被周华暗中吞噬,或是被藏在墙壁里的言婷捕捉,便没有再此处逗留。

    此时,白湘君却也开口说道:“好像司徒先生也来了,花神传递消息的速度好快,想必天亮之前,各路人马就能聚集。”

    闻言,苏卿尧有些诧异:“可凌霄和蒋忆不在此处,所做的预言和这不是有出入?他们要两天之后才会回来。”

    白湘君也不明白其中缘故,只是与夏言相视一眼道:“我只知天机镜所做的预示绝不会有错,神女门的占卜术也是,如果蒋姨真的会被围困,那么大战定然会在两天后开始。而且司徒先生来这里,似乎是想和赵子杰和张书成交代什么事,这种紧要关头,必然是为了尽快提升法术吧。”

    苏卿尧点点头,此时已然走到607室门口。

    那房门虚掩着,并没有合拢,伸手轻轻一推,房门便悄然打开,屋子里也是一片漆黑,夏言和白湘君似乎早已习惯了这种黑暗,不用手电筒就直接走了进去。

    叮铃铃……

    指尖传来轻响。

    白湘君手中握着的乃是封灵族三大神器之一的镇魂铃,此法器所发出的魔音可以使游魂晕厥,暂时没有反抗的能力,苏卿尧就这么惊讶的看着白湘君摇动手中小铃铛困住了屋子里的四个游魂。

    不但穆厚德和简依如在,就连那双胞胎姐妹秀琴和秀美也在。

    好在有此法器相助,不然苏卿尧还担心这戾气颇大的双胞胎姐妹会突然作出什么事来为难他,如今有夏言和白湘君帮忙,苏卿尧顺利收复了四魂,缓缓松了口气,便问白湘君:“你手上法器对嫁衣鬼有用吗?”

    白湘君点点头,却又摇摇头:“封灵族的法器对游魂厉鬼都有用,可嫁衣鬼十分强大,这镇魂铃虽然可以使其短暂晕厥,可那时间很快,说不定旁人还没来得及出手,嫁衣鬼便再次苏醒,所以花神和灵龙上神此刻才忙着找三界六道的高手相助,听闻此次魔界尊主夜墨大人也会出战……说是他化身为弑天战佛反而与形势不利,以魔身应战,戾气抗衡嫁衣鬼说不定还有几分胜算。”

    “他可是天下间最强的神君,没有之一。”此时,夏言忧心忡忡的说道,“如果连他都没有几分胜算,这天下岂不是都得由嫁衣鬼说了算?我倒是觉得不必担心,凌霄魔君和蒋姨的姻缘在姻缘书上写着,司命书上两人的命数也没有出状况,你我的也没有,可见最后我们是顺利解决了这嫁衣鬼的,至于如何去对付,到时候听花神安排即可。”

    一切正如苏卿尧所料,之所以三界六道都会出动,都是为了蒋忆的安全着想,而不是畏惧这嫁衣鬼的能耐。

    但他总觉得,穆临风和沈佳文一直没有与他们正面交锋,实力隐藏,其能力究竟有多高,始终还是个未知数。
正文 第807章 暗藏汹涌
    &bp;&bp;&bp;&bp;离开屋子之后,白湘君又拿出了另一件法器破魂月,镰刀一样的月白色法器轻轻扫过布满血痕的墙面。

    虽然那些游魂提议不要触及墙壁,但苏卿尧看她的动作更像是在试探,也惊讶的发现那些血痕在法器触及之时缓缓散去,可法器移向别处之后,血痕便又再次聚拢。

    “嫁衣鬼不在这层楼附近,我们可以安心上楼。”

    原来她是在试探嫁衣鬼所在的位置,这时夏言也皱眉说道:“破魂月追击游魂,所触及魂魄无不魂飞魄散,但这嫁衣鬼的戾气被消去之后,却又立即重新聚拢,可见其戾气强劲,不容小觑。”

    苏卿尧点了点头,有些无奈的说:“这还是新出的嫁衣鬼,一直没有现身的穆临风和沈佳文就更不用说了。”

    他率先迈开脚步上楼,突然想到一件事,又回头问白湘君和夏言:“对了,你们知不知道我母亲现在在做什么?她是不是将许贵的亡灵带走的?”

    不明白苏卿尧怎么会问起这件事,夏言诧异而困惑的说道:“联系青岚神君的事应该也是由花神负责,这件事我们不清楚的……怎么?那许贵的游魂很重要?”

    “嗯,许贵是当年杀了他们的人,也是嫁衣鬼唯一惧怕的游魂,但沈佳文和穆临风又准备了两个新出的嫁衣鬼对付许贵,所以,我很想知道现在许贵究竟被谁带走了。”

    闻言,夏言连忙说:“如果是被青岚神君带走,那你大可不必担心,她必定会带许贵去冥界将他训练成法术强劲的鬼仙,对付嫁衣鬼,如此说来,倒也需要三两天的时间。”

    所以说,天机镜的预言都是真的,大战真的只有在两天之后,凌霄和蒋忆回来之时,才会如期进行?

    好似冥冥中早有预示,如此微妙的天意指引引起了苏卿尧强烈的好奇心。

    这时,三人已然来到7楼,停留在了708室门口。

    “被我收复的游魂告知我,说穆临风一家二房的游魂都寄居在此楼,也不知道穆临风会不会来找他们的麻烦,进入这些房间之前,我们需得格外小心。”

    苏卿尧低声嘱咐,心想蒋忆的妹妹既然让夏言和白湘君来此,他们必定也是有几分本事的驱魔人,此次联手对敌,一方面是尽力营救亡魂,一方面则是尽量避开与嫁衣鬼正面交锋,顺利渡过这两天,保住附近的居民不受嫁衣鬼所害就算大功告成。

    营救行动一步步在进行,此时此刻,站在老巷口外的赵子杰和张书成也顺利同司徒瑾枫汇合。

    坐在车上,司徒瑾枫将青岚神君那儿带来的封灵法术书籍交给了他们:“这次行动很危险,我们也没有多少时间,在凌霄带着蒋忆回来之前,要做好万全的准备。书上的封灵是最初的封灵法术,源自于青岚神君本身法术基地,修炼要求比你们曾经所学要高几层,不过没关系,蒋忆在几天之内就能突发猛进,相信你们也能。”
正文 第808章 黎明前的黑暗
    &bp;&bp;&bp;&bp;“可是我还未恢复记忆。”张书成接过那些书,有些担忧的说,“我能学会这些法术吗?”

    “赵子杰会帮你。”说完这话,司徒瑾枫就拉开了车门,走了下去。

    柔和的眉目也在此时微蹙在一起,心事重重的望着黑夜中寂静的老巷口。

    远远的,看着苏卿尧和夏言等人正在挨个搜查房间,虽然明知不会出任何问题,但还是免不了担心蒋忆接下来将面对的局面。

    那个孩子啊……其实比表面上看起来更需要呵护,希望这一次凌霄真的能困住她的心,别让她以后再独来独往的处理任何灵异事件。

    夜色已深,708室二房长女的女婿周宜,707室周宜的妻子穆玉梅。706室穆临风的母亲江秋月,705室穆临风的父亲穆振翔……一个又一个游魂被解决,自从夏言和白湘君出现之后,墙壁上的红痕虽然仍在,但周华却没有再现身,除了几个受重用的仆人鬼此前在保护主子的时候被周华吸食外,其他游魂全都完好无损,只是老爷子穆生祥的游魂不知所踪,其他游魂也不知道他去了哪儿。

    苏卿尧猜测,穆生祥如果不是被周华给吞噬了,那必定是被言婷带走,交给穆临风或沈佳文了……

    可惜,一个游魂并不足以成为威胁,老巷口清理干净之后,苏卿尧将锁魂袋交给了白湘君和夏言,由他们送往冥界轮回。

    离开了公寓,在停车场与其他人汇合,苏卿尧问赵子杰有没有发现附近有人失踪或被嫁衣鬼带走,赵子杰告诉他嫁衣鬼根本就未曾现身。

    “奇怪……莫非他们察觉到了威胁?”苏卿尧寻思了一番,喃喃自语,“除非他们真的察觉到有强大的对手出现,带走了许贵,构成了这个威胁……”

    “有其他人来过?”

    赵子杰惊讶反问,苏卿尧站在夜色下缓缓点头,看了一眼坐在车内借着灯光翻看法术书籍的张书成,继续说道:“据夏言和白湘君所说,蒋忆的妹妹蒋心悠来过,之后……似乎有一位和我气息相似的上古龙神出现,带走了许贵的亡灵,就在许贵出现之后,立即就带走了他……我想,应该是我母亲在暗中监视着这一切,守株待兔等着许贵,然后再利用这几天的时间,将他成功打造成一个能够对付穆临风和沈佳文的武器。”

    闻言,赵子杰眼前一亮:“如果许贵有机会成功消灭穆临风和沈佳文自然是好,但穆临风和沈佳文一定被消灭,周华和言婷就没有什么特定的致命克星了。”

    “是,但至少帮我们减少了两个目标,两个嫁衣鬼总比四个嫁衣鬼好对付。”

    整整两天,他们一直守着老巷口,以司徒瑾枫离开之前所交代的那样,守着每一个通道,每一个入口,每一个行人可能经过的地方,以防嫁衣鬼突然出动。

    而聚集在他们身边的帮手也越来越多,最先赶到的杨岸率领妖界众人混入人群之中,人界泽言大帝也用驭甲术操控出不少驭甲人偶在老巷口公寓中巡视。
正文 第809章 想让他杀掉他们
    &bp;&bp;&bp;&bp;一切看起来都是如此的谨慎,万无一失,但嫁衣鬼却始终没有现身,苏卿尧等人也不知道这时候穆临风和沈佳文究竟想玩什么花样。

    两天之后的晚上,苏卿尧突然收到蒋忆发来的短信,请他去202室会面,而且希望他不要将这件事告诉任何人。

    苏卿尧疑惑了很久,不明白蒋忆究竟想要他做什么,只好回复短信给她:“有不少驭甲人偶在楼里巡视,你确定我可以不告诉任何人?”

    短信刚一发出,苏卿尧就被一道突然袭来的法术力量带入了202室,没有开灯的屋子笼罩在浓烈的黑煞气中,四周还布下了红光结界,他惊讶的打量着这间连窗帘都紧合起来的房间,讶然的看着背对着他正在对镜梳妆的蒋忆,更让他惊讶的是,她身上穿着一件血红的嫁衣,而从暗处走出的凌霄却将一把刀交到了他手上。

    打量着凌霄身上的喜服,苏卿尧猜到了他们想做什么,却有些不敢相信,此时锋眉紧蹙,凝视着神色晦暗的凌霄,讶然问道:“是不是非得这么做?你们要知道,唯一能帮你们还魂的夏千双现在还昏迷不醒。”

    啪嗒一声,蒋忆手中眉笔掉在了地上。

    成婚时的妆容即便不是长辈所化,也该由亲朋好友中相好的女子帮她上妆。

    可她和凌霄即将做的事显然是个秘密,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自然不敢提前告知,却没想到苏卿尧竟说千双陷入了昏迷……

    震惊的看着镜子中苏卿尧严肃的面孔,听他无奈而卓然的说道:“她想知道老巷口的事对你的威胁性,于是天启了天机镜,结局虽好,不过……你妹妹说,天意注定她会开启天机镜,天意注定夏千双能够解开其中谜题,也注定了接下来会发生的每一件事。若不然,此刻也不会有各路人马监视着老巷口的一举一动。”

    说着,他便将凌霄递给他的刀随手扔到了旁边的茶几上,掏出腰后的配枪,检查子弹并上膛:“不是没杀过人,只是我从来不会将枪眼对准自己的朋友,可你们居然选中我做这种事,就没有想过后果吗?”

    “想过。”凌霄看着他冷静的说道,“这两天我们已经计划好了一切,设想了每一种结局可能,也安排好了每一步的退路。选定你,也是因为你是泽言大帝和青岚神君的儿子,即便你亲手杀了我们,也没人敢拿你怎样。换做旁人可能会有一大堆麻烦,你不会,至少你杀人会比驱魔顺手。”

    “是吗,看来你们在计划这件事之前,将我的背景也查得十分透彻。”苏卿尧不紧不慢的说着,依旧锋眉紧锁,“可是即便是以前,我也不会对女人下手。你们如果真要这么做,怕是只能自己动手了。”

    说罢,他便收回配枪,脸上挂着无奈苦笑。

    为什么偏偏找他做这种事,以为杀人是闹着玩的吗?

    尤其是杀掉那些生命中至关重要的人,盟友,或者……爱人。
正文 第810章 消失
    &bp;&bp;&bp;&bp;“已经料到了。”坐在镜子前的蒋忆缓缓起身,终于鼓足勇气面对苏卿尧,凝视着他暗沉的眼眸一字一顿:“我想你掏枪的那一刻一定让你想了某些不好的回忆,那个你曾经没能杀掉的女子,也曾出现在你前世记忆中,让你杀掉我,你一定下不了手。不过……小媛说你命定中的女子很快就会回到你身边。”

    一边说着,一边拿着一旁的红盖头,盖在头上。

    他看不见蒋忆的神情,却能听见她一字一顿的说道:“别忘了我有灵眼,可以看见你记忆中所有过去。就在刚刚你盯着镜子看向我的时候,让我发现了不少秘密……她没死,会回来的。”

    说完这话,蒋忆便朝着凌霄所在的方向伸出手,凌霄困惑的皱了皱眉,不明白蒋忆在想什么。

    眼下所发生的一切似乎与之前的计划稍稍有些不同。

    迈开脚步,走向她身边,紧紧抓住她的手,听她笑说:“既然苏警官不愿意帮忙,那我们就自己动手吧,同生共死,一块儿自尽也不错。”

    这么恐怖的话,亏她也能说得如此轻松。

    凌霄无奈叹了口气,末了,也只得勉强一笑,盯着她素白如玉,紧牵着她的手说:“的确不错。不过在那之前,你得留些时间让我揭开你的盖头,一睹吾妻娇容。”

    此时,刚刚赶到老巷口外与司徒瑾枫汇合的蒋心悠、夜月讶然的看着一对身着喜服的男女在二楼走廊上出现,而且那男子身形看起来十分熟悉,远远的,看不清样貌。

    不过随后从202室出来的男子打扮,司徒瑾枫就熟悉多了:“是苏卿尧,可他什么时候……”

    话未说完,司徒瑾枫便瞳孔紧缩,202室是凌霄买下的屋子,先是出来一对身着嫁衣的男女,突然离去的苏卿尧也出现在门口,而那对身着嫁衣的男女正朝着楼梯间的方向走去……

    显然,司徒瑾枫也意识到了他们要做什么,连忙施法追了上去。

    蒋心悠诧异的看着他离去的身影,还未想明白这是怎么回事,站在身旁的夜月便沉声提醒道:“你姐姐和凌霄应该在今晚回来。”

    今晚?

    蒋心悠眼眸一亮,恍然想起他们离开了整整两天,的确是该在今晚回来,可是……

    等等!

    难道刚刚那对身着嫁衣的男女就是姐姐和凌霄?!

    蒋心悠讶然,正欲追上去,但夜月却拉住了她的手:“你看,司徒先生出来了,可你姐姐和凌霄却没有。他们没理由会选择楼梯间做这件事,一定是去了某个房间,得问问苏卿尧才行!”

    蒋心悠只得庆幸这时候夜月还存有理智,深吸一口气努力平静繁杂思绪,拉着夜月施法潜入了老巷口,在走廊上拦住了苏卿尧的去路:“我姐姐和凌霄去哪儿了?”

    可惜,此刻苏卿尧还沉浸在方才蒋忆所言带来的震撼中,反应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对蒋心悠摇头:“他们没说。”

    “该死!你怎么也不问问他们!”
正文 第811章 她再次骗了他
    &bp;&bp;&bp;&bp;“问了,他们也不会说。”

    苏卿尧清楚蒋忆做事的风格,蒋心悠何尝不知道姐姐的特立独行,此时只得咬咬牙道:“你母亲还没有带许贵来到此地,我也不知道她究竟打算什么时候才展开行动,只是……只是现在姐姐她……断不能做这种傻事,不值得的!”

    倒是夜月极其冷静的问苏卿尧:“知不知道嫁衣鬼寄居在哪儿?他们会不会选择在电梯里自杀?”

    “不会。”苏卿尧摇摇头,不过既然夜月都这么问了……“你们可以上五楼看看,说不定在某个房间会找到他们。”

    固执如他,每个人都有执着的目标。

    正如他曾经也执着过不少人,不少事,如今,蒋忆亦是如此。

    他知道她和凌霄之间已经有周密的计划,也知道他们根本不会死在这里,只是这一切,凌霄知道吗?恐怕他还被他身边那精明的女子蒙在鼓里吧。

    下一刻,原本就布满血痕的墙壁突然剧烈颤抖,站在他身旁还未来得及离去的蒋心悠和夜月讶然的看着成片的鲜血从墙顶滑落,强烈的血腥味扑鼻而来。

    那是真的鲜血,黏稠的,冰凉的,很快便顺着墙壁流淌到地上,汇聚成一条森森小河,将他们团团包围!

    一颗心在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蒋心悠讶然的看着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浑身止不住的颤抖。

    难道姐姐出事了吗?

    是因为姐姐老巷口才会突然发现变故吗?

    站在她身旁的夜月也是一脸的警惕,不放心的打量四周,立即对苏卿尧说道:“赶紧离开这里!”

    “不行!我必须找到姐姐!”

    “你站在这里也不可能找到她!”夜月说着,便施法带着蒋心悠飞出二楼走廊,腾飞而起时停在了五楼走廊外,只见浓烈的黑煞气从505室门口蔓延开来。

    司徒瑾枫也在此时赶到,猛然拉开了505室的房门,凌霄就那么肃然背对着他们,双手捏紧成拳!

    “蒋忆呢?”

    司徒瑾枫打量屋子四周,除了凌霄之外,并没有发现蒋忆的踪迹。

    那火红的喜服已与满是鲜血的屋子里汇为一体,他看着凌霄的脸,锋利的眉目上写满的痛楚。

    “她骗了我。”

    “什么?”

    “她骗了我……”缓缓转身,脚步已是不稳,凌霄无奈露出一丝苦笑,“又一次骗了我……”

    “到底怎么回事!”看着凌霄隐隐颤抖的身形,司徒瑾枫已经料到有事发生,连忙拦住了凌霄的去路,迫不及待的追问,“你们是不是打算化身成为嫁衣鬼与它们相斗?!蒋忆呢,难道她被嫁衣鬼带走了?!”

    “是,她被带走了……”凌霄没有看司徒瑾枫焦急的脸,实际上这个时候他已经麻木震惊得不知何为焦急,他只知道蒋忆是如何骗了他,如何隐瞒了她真正的意图。

    “我以为她会同我拜堂成亲……以为她会在这之后与我同死化身为嫁衣鬼,就像之前说好的那样……可她没有……拜堂之后周华和言婷的亡灵就出现了,她一早就知道它们会出现,还叫我走……呵,还说她就是为了要引它们现身……”
正文 第812章 杀了我吧
    &bp;&bp;&bp;&bp;说完这话,凌霄突然捂住胸口跪倒在血泊之中,脸色如白纸无色:“它们捉到她了,得赶紧找到她!”

    “你受伤了?”夜月也在这时带着蒋心悠落入五楼走廊,穿过司徒瑾枫身旁,急急走到凌霄身边,捉住他的手探其脉象,惊讶的发现凌霄并没有受伤,而是……

    “你对蒋忆施加了承受法术?!”

    “呵,是,这样她每一次受伤的时候我就能感觉到,分走她一半的痛苦,哪怕她不在我身边,也知道她受到了怎样的伤害,那些嫁衣鬼正在怎么折磨她……”

    说着,凌霄便呕出一口鲜血来,浑身的温度也被这些突然闯入体内的痛苦带走,渐渐冰冷,却固执起身,扶着满是鲜血的墙壁一步一步走出室外,痛而隐忍的说道:“趁它们还没杀了她之前,找到它……”

    “凌霄……”

    熟悉的声音突然从老巷口某一处传来。

    他顿住脚步,蒋心悠也惊诧的打量四周,司徒瑾枫和夜月也在这时走出了房间,寻找声音的来源。

    可蒋忆的声音远远传来,模糊不清,完全无法辩明方向,只能听她微弱的喘息声伴随着笑意徐徐传入耳畔:“我没事……谢谢你教我的法术,还有……还有那些兵法战术……很管用……成功的引开了言婷……虽然只引开了她,但少一个是一个……你们要尽快、尽快铲除其他嫁衣鬼……我现在使用了隐身术,很安全……不必担心……”

    “你也知道我在担心你?”用尽全身力气,凌霄对着前方空气茫然大吼,“我知道你不想我参与你的计划,是因为你不想我死!可你别忘了,我对你下了同生共死药,你死了,我也会死!”

    “是啊……我知道……所以赶快……赶快铲除它们……我们就能……”

    那微弱的气息随风飘散,残留的余音在耳边不断徘徊。

    凌霄和蒋心悠都无法确定最后蒋忆没有说完这话,是不是因为她所剩体力和法力已经不允许她使出传音法术!

    不过,稍稍令蒋心悠安心的是,至少凌霄还教了姐姐法术和战术,给了她保命和逃命的机会。

    待蒋心悠回神之时,司徒瑾枫已消失在他们眼前,凌霄也扶着走廊栏杆缓缓下楼。

    “他们应该是寻找对付嫁衣鬼的方法了。”说到此处,蒋心悠便眸光坚定的看向了身后夜月,“我也要找到营救姐姐的方法!”

    说着,蒋心悠便幻化出了神天剪,在夜月讶然的目光下,递向了他:“这一次,就当我求你,请你……杀了我。”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知道。我要你杀了我,也杀掉我腹中的孩子。”蒋心悠微微阖上双眸,深深吸了口气,复而睁开时,眸光比之前还要坚定万分,且一字一顿的说道:“姐姐的情况听起来很不好,我不能待在这里什么都不做,等着青岚神君带着许贵回来。所以……请杀了我。”

    请?

    她居然用了这样的字眼?
正文 第813章 各路人马聚集
    &bp;&bp;&bp;&bp;“身为你的丈夫,你居然叫我杀了你和你肚子里的孩子!”夜月震惊无比的看着她,“陪着你驱魔不是一次两次,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做什么?!”

    说完这话,夜月便固执的拉起蒋心悠的手想要将她带离此处,可蒋心悠却突然一个转身,擒住他的手捉住神天剪,对准自己的腹部:“我知道,我知道我死了还有还魂的机会,可这孩子就回不来了。可是夜月……我们以后还会有很多很多孩子,但姐姐……姐姐如果出了任何差池,她就再也回不来了!”

    她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姐姐做这么危险的事还坐视不理,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她受到伤害和威胁,还等待什么救兵出现!

    唯一能想到的办法就是让夜月亲手杀了她和腹中孩子,化身为厉鬼,死在这老巷口,一边感应嫁衣鬼的踪迹,一边寻找姐姐的下落!

    是了,化身为厉鬼,也只有这样的方法,让夜月杀了她,才能激发她的戾气,毕竟他们是夫妻……

    可是,那一刻她就被夜月猛然推开。

    那样的用力,那样的费解,那样无奈而震惊的看着她的背影,一字一顿的说道:“是。我们是会有很多很多的孩子,但你也要知道,你就这么去救你姐姐,你也有可能再也回不来!”

    他手里,还紧握着神天剪,早已被锋利的刀口割的满手是血。

    如果不是他紧握着刀口不放,指不定她就真的拉着他的手插入了腹中!

    平日里瞧着欢欢喜喜,活泼开朗,可骨子里就跟她姐姐蒋忆一样固执,尤其是在驱魔的时候!

    夜月无话可说,下一刻便施法禁锢了蒋心悠周身法术,以防她再作出什么可怕又疯狂的事来。

    将神天剪收入怀中,幻化出一条缚神索,自背后反捆住她的双手:“不是我要阻止你去救蒋忆,我也想要救她,可你所说的方法我不能接受,永远都不能!”

    说完这话,他便牢牢系紧绳索,将蒋心悠满是泪水的脸扳过来,正对着她严肃说道:“这一次,即便你发誓你不会再做什么危险的举动,我也不会放开你!”

    带着蒋心悠飞身离去之时,朝阳正带着夏千双赶来。

    千双的身体尚未恢复,如今只能坐在木轮椅上,突然将夜月飞身而至,将五花大绑的蒋心悠推入朝阳怀中,讶然追问:“这是怎么了?你手上的血是怎么来的?”

    夜月无话可说,实在不想解释什么,微阖上双眼,默念法咒,暂且将手上伤口修复后便问夏千双:“冷彦呢,他没和你一起来?”

    “他不是早一刻就过来了吗,还说见到了司徒先生。”夏千双打量四周,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可他和司徒先生都不在这儿……你干嘛要把心悠捆起来?”

    “这傻孩子怕是打算做傻事,所以才弄得这血淋淋的,还虐身虐心的。”朝阳淡淡一瞧,便瞧出了缘由,伸手点了蒋心悠的昏睡穴,右手一手,便将缚神索给收了,
正文 第814章 联手作战
    &bp;&bp;&bp;&bp;“你这么一直捆着她也不是办法。”说着,朝阳便将已然昏睡的蒋心悠放在了夏千双身旁,“让千双照看着她,至少可以保证她在两个时辰之内不会醒来,而我们的计划也只有两个时辰。”

    “两个时辰对付四个嫁衣鬼?”

    夜月讶然追问,朝阳挑了挑眉,一双黑眸精光四溢,额间艳红龙纹印熠熠生辉:“何止。我知道司徒瑾枫和凌霄暂时离开,也知道他们去了哪儿。刚刚收到冷彦传来的消息,说司徒瑾枫为了营救蒋忆,去了冥界开启禁术,打算强大自身鬼术力量。夜墨刚也传来消息,说凌霄回到了魔界,抓了一群犯了过错被困受罚的魔界子民吞噬,打算再度魔化周身戾气,同时帮蒋忆承受更多痛苦。所以,这两个时辰,我们不但要对付嫁衣鬼,还要顺利营救出蒋忆,另外……这次的战局我来主持,到你们出手的时候,我自会安排。”

    话音刚落,那素白的右手便缓缓拂过周遭冷风,在沉静的夜色之下幻化出伏羲琴,与此同时对夜月说道:“开启天方四浩吧,今晚的大战还是不要吓到周围的人类才好。”

    夜月点了点头,召唤出天方四浩时,紫眸深沉的看了一眼正在千双身边昏睡的蒋心悠。

    她的眉头依旧紧蹙,想必在睡梦中也依旧担心着蒋忆的安全。

    正如他答应她的,这一次,无论如何,都要保全蒋忆性命,他说到做到!

    呼的一声,手中法器腾空旋转,寸寸飞离,耀眼的白光霎时笼罩大地,将老巷口公寓完全困入其中。

    “通道留好了吗?这一次,我们还会有不少盟友前来。”

    夜月点点头,此时朝阳已席地而坐,满面素颜,神情前所未有的认真。

    初次见阿姐出动大战,还是在数万年前神魔大战的时候,那一次,正是玄冥魔性爆发之时,这一次,却也关系着身边亲朋好友的安危。

    噔的一声,纤纤玉指拨过琴弦,神音破空而出,霎时便幻化出无数道利剑朝白光之中血色四溢的公寓冲去。

    夜月知道,阿姐这么做是想逼嫁衣鬼现身,而此时,一抹青绿色的身影也从天而降,墨发飘逸的泽言大帝对着朝阳温文而笑:“天之朝阳,果然不同凡响。”

    “大帝谬赞,只是比起大帝绝世无双的驭甲术来,我这些雕虫小技想必也不怎么起眼。”

    朝阳缓缓说着,下一刻便再次拨动琴弦。

    那白光之中的血色公寓突的一怔,似乎终于惊动了其中隐藏的亡灵,一片血光霎时蔓延开来,朝着众人所在之地急速涌进!

    看着迎面袭来的血光,朝阳挑眉一笑,眸光冷艳无比,双手覆于琴弦之上,交替着拨动琴弦。

    那神音美妙非凡,却也是驱魔的戾气,所发出的金色金光也以最快的速度与前方血光迎面相撞!

    而这时,泽言大帝也抬起衣袍席地而坐,展开随身携带的白色布囊,修长手指一挑,无数穿着军袍战甲的驭甲兽便从布囊中腾飞而出,化身成为高大的巨人将军驭甲人偶,朝着老巷口的方向呐喊逼近!
正文 第815章 战术
    &bp;&bp;&bp;&bp;站在暗处的苏卿尧讶然的观察着这一切。

    他的父亲,那位传说中什么法术都不会的创世三皇之一泽言大帝,却拥有真言之灵,和举世无双的驭甲本领。

    可惜,真言之灵只对人类有用,驭甲术虽有追踪和杀敌的本领,但到底不是真正的人,没过多久,泽言大帝所派出的第一批驭甲人偶就被血光染红,其中不少已被震出公寓之外,化作纸片临空飘落。

    看到这一幕,泽言大帝微微蹙眉,看向身旁朝阳,口吻依旧平和:“看来,这传闻中最为恐怖的厉鬼,的确不好对付。”

    “是啊,这个世界上,无论属于三界六道那一派,但凡是最厉害的都不好对付。”说罢,朝阳便继续拨动琴弦,看向泽言大帝道:“比如您,最厉害的真言之术,除了鬼,谁都在您手上都只有死路一条。比如夜墨,最强的魔尊,或是他化身弑天战佛,天下不敌。比如冥皇,最厉害的鬼仙,从未输阵,比如这嫁衣鬼……一个就足以乱了人界,若没有您妻子青岚设下的结界,这四个嫁衣鬼就足以将您管辖范围内的所有子民吞噬。说起来,我们哪里是在联手对敌,分明是在帮您维护人界安宁。”

    “呵,你这丫头,说来说去倒成了我的不是。难怪天父消亡之后只剩一魂一魄也不愿留在神界,想必也是怕了你这伶牙俐齿。”

    说着,泽言大帝又发出了第二批驭甲人偶。

    然而此刻,一道森冷轻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墨染红衣在头顶上方徐徐飞落,随之而来的还有无数冥界鬼仙。

    守时赶到的冥皇并未立即出手,而是站在朝阳和泽言大帝身后观战:“头一次三界六道联手,这场面倒是难得一见。不过,多谢公主夸奖,如果本尊没记错,本尊从未输阵这话倒是不尽真言,至少曾经输过一次,就输在你夫君玄冥手里。”

    他轻拢着衣袖,一双血眸也如他身上的战袍一样,染着点点墨色,看上去却惊心无比,叫人不寒而栗:“说说你的计划。”

    “我知道冥皇您习惯亲自动手,所以和青岚商议,若是待会儿许贵杀不了穆临风和沈佳文,他们俩儿就交给您了。”

    听了朝阳的话,冥皇不由血眸一沉:“虽说本尊擅于此道,可两个也未免太多了。”

    “是,夜墨会和您一起。”

    “另外两个呢?”

    “另外两个乃新生嫁衣鬼,不足为惧,凌霄和司徒瑾枫已经在强大自身法术,加上他们迫不及待想要营救蒋忆,想必所激发出来的怒火和戾气已经足以对付剩下两个嫁衣鬼。”朝阳说着,便淡淡一笑,黑眸中依旧冷光尽露,“现在所做便是尽量消减它们的戾气,并逼着它们现身,只算不能消减它们的戾气,届时我和青岚出手也无妨。”

    “呵。”冥皇垂眸,亦是冷冷发出一声鼻音,“四个嫁衣鬼,却要我们这么多人出战,也算是让它们死得荣耀。不过成功救出那丫头之后,是不是该找你和你那位了不起的夫君要点好处?”
正文 第816章 灵魂离体
    &bp;&bp;&bp;&bp;“听说,那丫头的命定之人是十大魔将之首,既是魔界之人,便是他的手下,想必他得出面好好犒劳所有出战的将士才行。”

    “会的,至少凌霄和蒋忆的喜酒会请诸位都去喝一杯。”

    说完这话,朝阳便收了伏羲琴,转而对夏千双说道:“我已经尽我所能攻击公寓,血光是褪去了,可我感觉并未伤到根本。当年青岚封印它们时下了狠手,无奈封印被破去了一角,又过了整整一百年,想必如今这地下戾气还深得很,得派人进去查探才行。”

    夏千双点点头,叫来了夏言和白湘君,附耳嘱咐了一句,两人便再次潜入了公寓之中。

    夜月难免有些不安的问:“让他们去,会不会太危险?”

    “危险的不是他们。”夏千双沉了一口气,隐隐有些担忧的说道,“而是现在正在从下水道打通地道,准备潜到地下,找出沈穆两家尸首的平安和杨岸他们,虽说有不少妖兽帮忙,但你也知道,因为我们的事,杨岸所率妖界几次受到重创,这次如果再出什么意外,我还真不知道该如何帮他平息妖界的愤怒。”

    闻言,夜月不免锋眉紧皱,看了看依旧昏睡的蒋心悠,有些不放心的匆匆说道:“那我现在就去帮他们。”

    夜月一走,朝阳便拍着千双的手安慰:“不必担心,如果妖界那边出什么事,我们也会努力平息,今时不同往日,我们三界六道不再是敌人,而是盟友。既是盟友,更要团结在一起。”

    就在朝阳努力策划着这次营救计划时,谁都没有注意到陷入昏睡的蒋心悠早已灵魂离体,并与朝阳保持着联系。

    “谢谢阿姐,我已经潜入老巷口了。”

    收到蒋心悠的心音密语之后,朝阳暗自松了口气,也用心音密语回道:“我知道你想救你姐姐,但太危险的方法不用能,夜月肯定不会允许你那么做,我只好配合你的想法安排了这一出。你放心,刚才我已经在你魂魄上留下了印记,如果你有什么事,或是有嫁衣鬼出现,我都能感应到。”

    “好,如果我寻到嫁衣鬼的下落,会立即通知你们。”

    收了心音密语,以魂魄状态徘徊在老巷口的蒋心悠在黑暗努力观察着周围的动静。

    许是伏羲琴的法术之力起到了作用,老巷口公寓的墙壁不再流血,地面上的血河也早已干涸,好在有神气护体,泽言大帝派出的驭甲人偶不会发现她的踪迹,蒋心悠便潜入墙壁之中,设想每一个姐姐有可能藏匿的地方。

    五楼是穆临风和沈佳文寄居的地方,电梯是周华和言婷死的地方,在她看来,越危险的地方便是越危险的地方,于是她便先上了五楼,一个房间一个房间的寻找,可惜依旧没有找到姐姐的下落。

    原本以为只要化身成为厉鬼就能发现姐姐或是嫁衣鬼的踪迹,可此时灵魂离体,寻找人和鬼对于蒋心悠而言都是一件难事。
正文 第817章 身犯险境
    &bp;&bp;&bp;&bp;能够在朝阳的帮助下,灵魂离体来这里找姐姐,原本让她有些激动,有些欣喜,甚至觉得有一种希望力量在胸膛熊熊燃烧。

    可现在,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她依旧没有发现姐姐的下落,那种焦虑不安的感觉再次涌上心头,残忍的折磨着她。

    强忍着才能不让眼泪流下,她苦命的姐姐,前世没有心脏,自她死后,就一直孤独的活着……

    蒋心悠已经想不起那些年到底失去了多少朋友,其实陷入神魔之阵并不要紧,至少她不是活着的人,不是活着的人便感觉不到那份感伤。

    可身为封灵族圣女的姐姐,终身未曾婚嫁,在她离开之后,在杨岸和林皓白也离开之后,同龄相交的朋友就只剩千双一个。

    但她知道,即便千双的前世夏枝枝和姐姐活得一样久,可她们各自有各自的驱魔世界,各自有各自的麻烦……而她的姐姐,苦命的姐姐终生无人相伴,尽管这一世终于有了好姻缘,可这姻缘才刚刚开始,便遭逢如此劫难,她怎么能眼睁睁的看着姐姐受到伤害,还静静的在站在那儿等待大军到来,将嫁衣鬼消灭呢?

    如果不是因为魂魄之身察觉不到心跳,蒋心悠此刻的心跳必定是极快的,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潜入了电梯之中,周遭的血腥之气熏得她几乎睁不开眼,但她依旧艰难的迈开脚步,顺着电梯缆绳滑下,轻飘飘的落在了电梯上方。

    突然听见电梯中传来一阵急促的呼吸声,尽管那声音十分微弱,但还是被蒋心悠顺利捕捉。

    她知道那不是嫁衣鬼的气息,是人类的气息,便立即钻了进去,打量着空荡荡的电梯,激动的看向四面空墙,用心音密语询问:“姐姐,是你吗?!你在这里吗?!我是心悠,我……我灵魂离体来找你,我……我也施展了隐身术,你看不到我……可如果你在,如果你在你应我一声好吗?我立即现身带你离开这里……”

    可惜,蒋心悠没有听到蒋忆的回答,也许,是因为她根本没机会听到蒋忆的回答。

    一直藏身于暗处的言婷察觉到另一陌生灵魂的潜入,已悄然自蒋心悠身后浮现。

    但她看不到蒋心悠,却察觉到了她的气息,可蒋心悠是何等精明,早在言婷出现的那一刻,她便意识到了。

    猛然转身,正对那张血色狰狞的面庞,同时发出心音密语告知朝阳:“找到言婷了,她躲在电梯间监视着姐姐,姐姐虽未现身,但我察觉到了她的气息……”

    听到这样的消息,朝阳实在不知该如何作答,但蒋心悠轻柔而略带紧张的声音已徐徐传入耳畔:“阿姐……如果我此时现身,引开言婷,你会不会怪我……像夜月那样生气……”

    她当然会!

    可朝阳知道她阻止不了蒋心悠的行动和计划!

    还未来得及回话,便再次收到了蒋心悠传来的心音密语:“阿姐,我走了……想办法救姐姐!”
正文 第818章 成功汇合
    &bp;&bp;&bp;&bp;在朝阳看不到的地方,在那狭小的电梯间内。

    蒋心悠再次用心音密语尝试着和蒋忆联系。

    即将现身的前一刻,她缓缓后退,面带微笑,故作轻松自如的说道:“姐姐,从未帮你做过什么,也总想着为你做点什么,可你总是那么要强的不需要任何人的帮助,也不需要任何人的关怀,但你知不知道,我们每个人都很爱你……我……司徒爸爸……还有凌霄,我们都会想尽任何帮忙营救你,所以不用担心,你就好好躲在这里,不要现身,我……我们一定会救你出去!”

    说完这话,藏身于暗处的蒋忆便紧捂着嘴,看着蒋心悠站在电梯内撤走了隐身术,看着她与言婷面对面,看着她故意挑衅的伸手挖向言婷那张狰狞恐怖的血脸,也看着言婷猛然瞪大一双血眸,对心悠发起攻击!

    这傻丫头,为什么要灵魂离体来找她,为什么要做这么危险的事,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为了帮她引开言婷而现身,为什么还要说这些让她伤心难过的话?!

    她难道不知道,她这个当姐姐的,更关心的其实是她的安全吗?!

    忍不住伸手,拉住了蒋心悠的魂魄,蒋忆用尽全力默念法术将她立即拉出了电梯,钻入墙壁之中,一路往上跑:“其他嫁衣鬼都躲在了公寓之下,我察觉有妖界的人正打算潜入地下,得提醒他们小心嫁衣鬼……还有你,好端端的为什么要跑进来?你知不知道这里只有言婷一个,你突然出现,会把其他嫁衣鬼也引来……”

    虽然看不到蒋忆,但蒋心悠感觉得到她手指传来的温度,也能听见她传来的声音。

    她知道蒋忆受了伤,情况不太好,此时说话气息也是不足,声音急切而微弱。

    再次施展隐身术躲避言婷的追击,蒋心悠突然施法,将蒋忆拉入505室:“虽说如此,但嫁衣鬼都是结伴出动,你此时见不到周华,并不代表周华不在附近。”

    蒋心悠一边说着,一边紧紧抓住蒋忆的手。

    再次催动隐身术,和蒋忆的隐身术融为一体。

    看到浑身是血的蒋忆,黑眸不由紧缩,扶住她肩膀稍作休息的蒋心悠,知道自己没资格埋怨姐姐做事不顾后果,只得紧蹙着秀眉,悲恸而隐忍的说道:“你知不知道,为了你司徒爸爸和凌霄都急成什么样子了?”

    蒋忆缓缓抬眸,感觉心悠正尝试着拭去她嘴角的血色,可惜现在心悠是灵魂之身,做不到这件事,只能拉下她的手,无奈一笑,虚弱无力的说:“我不知道他们急成了什么样,倒是知道你居然打算叫夜月亲手杀了你和腹中孩子……唉……也亏你想得出这种方法,不过被丈夫杀害的孕妇所化厉鬼的确不容小觑,只是这个方法……你若真用了,我就是死在这里也罢……”

    “不许胡说!要活着!我们都要活着!”蒋心悠一边说着,一边仔细听屋外的动静。
正文 第819章 展开行动
    &bp;&bp;&bp;&bp;言婷似乎在挨个搜查房间,不过却没有上五楼。

    这间屋子是之前它们抓住蒋忆的地方,想必言婷也不会想到她们会再次藏匿在此。

    嫁衣鬼灭绝人性也是一件好事,戾气虽大,却不如人类聪明,再加上她和姐姐两个人在此,出了什么事也能相互照应,倒也不惧怕什么。

    只是这时蒋忆突然想起之前她的话,捏紧她的手追问:“你刚刚说司徒爸爸和凌霄怎么……”

    蒋心悠看向她,眸光紧盯着蒋忆此刻脸上紧张的表情,十分无奈的说:“现在你知道紧张担心了?”

    蒋忆愣了愣,另一只手捂着胸口无奈一笑:“我知道,真如他们担心我一样,不是吗?”

    “是,那你再想想他们嗜血成魔的样子,想想他们为了你,一个杀魂,一个吞魔的场景……”蒋心悠也是无奈,此时长叹一口气道,“为了你差点发疯的何止我一人……”

    说完这话,蒋心悠便再次同朝阳传递消息,一来是告诉朝阳,她和姐姐平安无事,二来则是告诉她,嫁衣鬼都在地下,杨岸他们可能会有危险。

    再次收到蒋心悠传来的消息,朝阳暗自松了口气,这时青岚神君也带着许贵赶到,匆忙问朝阳:“阿姐,情况如何?”

    “嫁衣鬼躲到了地下。按你之前所说,如果我们联手毁掉深埋地下的尸体,可能消减它们的戾气,现在夜月和杨岸正在做这件事,可是……似乎有一定危险性。”说着,朝阳便紧紧皱眉,“而且蒋忆只引走了一个嫁衣鬼,如果可以将周华也引走,那么你此刻带许贵到地下对付穆临风和沈佳文,也有一定胜算。”

    只是朝阳清楚明白,蒋忆不可能同时引走两个嫁衣鬼,除非心悠也是引开周华,只是如此一来,蒋心悠和蒋忆必定要再次分散,与其让她们各自身处危险境地,倒不如安排其他人去引开周华。

    想到此处,朝阳便再次问夏千双:“你家两个孩子法术如何?”

    “还行。”千双如实作答,“他们在外面历练过一段时日,对付那些活死人,也算是把法术练得炉火纯青。”

    “如果安排他们去引来周华,胜算有多大?”

    “只要周华上当,必定可以引开,我小儿子平安法术极好,身形也快,此时怕也快到地下了,我立即通知他。”

    朝阳点头,紧握着夏千双的肩膀道:“顺便让他通知其他人,不要再继续挖通道,此刻立即撤离,那些嫁衣鬼此时正在地面之下。”

    千双依言而行,可消息传递出去之后,却诧异的问朝阳:“公主如何知道此刻老巷口中的情况?”

    夏言和白湘君混入其中已久,如今都没有传回消息,怎么朝阳反倒清楚里面的事?

    当然,这个问题朝阳实在不知该如何作答,总不能告诉千双,此刻蒋心悠也潜了进去,便只好谎称这只是直觉而已。

    此时,一道冷风吹来,空气里突然混合了大量戾气。
正文 第820章 他乘风而来
    &bp;&bp;&bp;&bp;原以为是嫁衣鬼出动,所有人都提高了警惕,就连此前混入老巷口的夏言和白湘君也在此时出现在了走廊上。

    可出现的不是嫁衣鬼,而是夜墨所率领的魔界大军!

    当凌霄带着其余魔将现身之时,夜墨已悄然飞身至朝阳身后,紧紧握住了她紧绷的肩膀。

    尽管那熟悉且令她安心的气息出现在了身旁,但她还是紧张的心跳加速,眸光讶然。

    不是因为突然出现的魔界大军震慑到了她,而是此刻凌霄额间的黑煞印多了几分赤红之色,一双暗藏赤红的藍眸亦是充满了冷光,迎着身后弥漫腾飞的黑雾毅然逼近,亦如曾经夜墨独闯神界营救她时的场景,那般决然,那般冷傲,还有,阴沉。

    好似天地间的一切都会在他那双满聚仇恨的眼中淹没尽毁。

    看到这样的凌霄,朝阳蹙眉深思。

    离开时,他衣襟沾血。

    再次出现时,身体无恙,面色却十分苍白。

    她不知道凌霄究竟用了如何残忍的方法来提升魔性和戾气,但远远的,便能从随之吹来的冷风中嗅到那浓厚的血腥味。

    下一刻,黑煞之气越发膨胀,他周身墨袍腾空拂动,冷眼望向了老巷口的方向,没有同任何人交谈,便迈开脚步,一步步坚定的朝着那血色地狱走去。

    朝阳动了动,想同凌霄说什么,但夜墨却按住了她的肩膀,低声说道:“不必相劝,蒋忆体内有他的气息,他知道蒋忆在哪里。”

    原来如此。

    朝阳长长舒了口气,刚刚定下来的心,却被夜墨下一番话扰乱:“不过,若是蒋忆安全,他应该不会立即去找她。”

    “为什么?”

    “因为他知道,嫁衣鬼不除,蒋忆不会离开此处,会一直不断的身犯险境,引嫁衣鬼现身。”说着,夜墨便在朝阳诧异的目光下看向了一旁沉默的冥皇,“出手吧。”

    “呵,你妻子对本尊说话尚且用敬语,你倒是直截了当。”虽说如此,冥皇并没有在意夜墨的无力,轻松自若的紧了紧衣口,嗜血的瞳孔凝视着同样血色满布的老巷口,冷冷一笑,“好久没有练手了,真希望对手足够强大,否则,也对不起你我联手这一日。”

    话音刚落,一阵冷风便从身旁猛然袭来,待狂风过境,冥皇已然消失无踪,想必已然潜入了地下深处。

    夜墨偏眸吻了吻朝阳的额角,轻声细语的靠在她耳旁说了一句“等我”,便也自眼前消失无踪。

    跟随他和冥皇而来的魔将、鬼仙也同时潜入了地下。

    朝阳微微叹了口气,迎着冷风喃喃自语:“魔界的男子张狂却痴情,这反差,还真是大……”

    旁边的夏千双听了,不禁微微一笑:“这也好,至少以后蒋忆不会再自孤独中苦楚了。”

    可当黑煞气袭来的那一刻,藏身于公寓之中蒋忆立即察觉到魔界中人的逼近,心头不禁猛跳。

    离开魔界魔窟时,她就见过不少魔界的子民,这时又听心悠说起凌霄离开之后是打算去吞噬魔族强大自身力量……
正文 第821章 他很生气
    &bp;&bp;&bp;&bp;虽然震惊,却又深深感动,想起他这两日在魔窟对她说过的每一句话,每一句情深致重的誓言,以及说好的执手到老,活得长长久久,方不负这天定姻缘……

    一时间,不由眼眶湿润,就在她快要落下眼泪之时,身旁的心悠匆匆说道:“有些不对……太多力量集聚在地下,可能会有麻烦……”

    “什么麻烦?”

    “意想不到的麻烦。”

    在蒋忆轻声追问之下,蒋心悠便默念法术,开启一道结界护在四周。

    空气里弥漫的血气在这时突然加重,蒋忆不确定是否这就是心悠所说的麻烦,也不确定是否是嫁衣鬼逼近,只是心悠在她身旁相护,稍稍有几分安心,却也难免担心凌霄的情况。

    感觉那熟悉的气息就在附近,不过才分开片刻,那压抑的思念便在心中疯狂生长。

    凌霄……凌霄……

    一遍又一遍的在心底呼喊他的名字,可就在这时,突然收到凌霄传出的心音密语:“好好想想,处理完嫁衣鬼之后,你要怎么跟我解释这件事!”

    他果然是生气了……

    声音那样的沉冷,是她从未听过的口吻。

    暗自深吸一口气,蒋忆有些不安的看向心悠:“我有些不放心凌霄,能不能将你我的气息注入驭甲人偶中,让人偶代替我们引开言婷的亡灵,潜入地下一探究竟?”

    闻言,蒋心悠先是一愣,不过片刻之后,她也只能撇撇嘴,十分无奈的说道:“反正我也把夜月惹生气了,察觉到他就在附近,想去看看,可是……气息一旦被分散,不止凌霄会察觉,夜月也会知道……他根本不知道我灵魂离体来到这里的事,总感觉嫁衣鬼的事解决之后,他会对我发好大一通脾气……”

    “你和他在一起这么久,难道还不知道怎么才能让他消气?”蒋忆哭笑不得的看着她,扶住她的肩膀,站定身形,“他还说想跟你单独聊聊来着,不过……这次的事,我们两个都不好交代,只是我想,反正他们都生气了,也不怕他们再气这一会儿,还是一起下去看看吧。”

    蒋心悠狐疑的看着她,一边施法转移彼此的灵气到驭甲人偶上,一边好奇的问蒋忆:“为什么姐夫想跟我单独聊聊?我做了什么让他看不惯的事情吗?这次可不是我怂恿你单独引鬼的,我要是知道你打算这么做,我肯定第一个反对!”

    蒋忆无奈扶额:“哪里是因为这件事,而是……离开魔窟的时候,突然看见一个曾经企图,嗯,和他亲近的魔界女子,我就随口问了他一句,他便问我是不是吃醋了……我倒不是吃醋,只是好奇那么漂亮的女人他都不喜欢,怎么会喜欢我,就随口拿你以前说的那话,搪塞了过去……”

    蒋心悠讶然追问:“什么话?”

    “聪明的女人对付男人,愚蠢的女人对付女人……”

    听蒋忆红着脸一说,这次,换蒋心悠头疼起来:“好吧,我知道姐夫为什么想和我单独聊聊了。”
正文 第822章 转移位置
    &bp;&bp;&bp;&bp;魔界的男人真是一个比一个强悍,蒋心悠用脚趾头想都能猜到凌霄的意图,以及内心所想。

    他估摸着巴不得姐姐对付他,想跟她聊聊,也是希望她以后多在姐姐耳边说这类暗藏深意的话。

    真是……

    在这种危急关头,想到这种事,蒋心悠头都大了。

    好在,很快她就将她和蒋忆的灵异分散在了附近可以寻找到的驭甲人偶上,并立即对蒋忆说:“很快其他人就会察觉我们跑了,这可是泽言大帝的驭甲人偶,他必定是第一个察觉到的,我们快走吧!”

    说罢,蒋心悠便又竖了一道结界,立即施法带这蒋忆潜入老巷口地下深处。

    谁也没想到,这地下世界竟然别有洞天,蒋心悠和蒋忆讶然的看着眼前犹如幻境一般的穆家老宅,正如蒋心悠曾感应到的画面,斑驳的红漆大门敞开,隐隐露出里面的庭院,只是此刻,穆家老宅已被妖界和魔界的子民重重包围,更有冥界鬼仙在老宅中四处探寻嫁衣鬼的下落。

    看到这一幕,蒋心悠恍然想起一事,连忙对蒋忆说道:“姐姐,你知道许贵是怎么死的吗?”

    蒋忆摇头,诧异的听蒋心悠继续说下去:“那天晚上其实我也曾来老巷口打探,若不是你一直瞒着,我也不会亲眼看见嫁衣鬼现身,而且我看见的那个是沈佳文,觉得奇怪是吧。沈佳文那样的厉鬼游魂,完全可以不现身,后来你和凌霄离开后不久,许贵便出现,我猜测沈佳文故意现身就是为了引出徘徊于附近的许贵,好在青岚神君及时出现带走了许贵,若不然,只怕许贵两天前就死在了新出的嫁衣鬼手里。”

    话语间,蒋心悠已然瞧见了青岚神君和许贵,伸手一指:“你看,许贵是不是瞧着和以前不一样了?戾气虽重,但用得得当,这两天你跟着姐夫学法术,青岚神君也将许贵送到了冥界练习鬼术。不过,后来我仔细打听了一下,许贵想杀掉穆临风的心思怕是真的,沈佳文恐怕……其实他挺后悔的,后悔杀了沈佳文,离开穆家之后,便也跟着自杀,用的就是一根铁丝,活活把自己的脖子给勒断,想想都觉得可怕……”

    闻言,蒋忆微微点头,实在想不到这许贵竟也是个痴情人,但手段也的确残忍,可当年的事她们都不知知晓,孰是孰非也说不清。

    只是打量了好一会儿,都没有发现凌霄和夜月的下落,蒋忆难免有些着急。

    凌霄也就罢了,可夜月到底是心悠的丈夫,如果因为她的事,害得夜月也受到伤害,那到底是不值的……

    不过,蒋心悠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在一旁轻声细语的说道:“因为以前的事,夜月很是过意不去,知道是因为有姐姐你的牺牲,我才能平安归位,恢复记忆,想必这一次他也会拼尽全力帮你……出来了!”

    看到凌霄和夜月走出老宅大门,蒋心悠不由心头一跳,蒋忆更是瞪大了双眼。
正文 第823章 正面交锋
    &bp;&bp;&bp;&bp;总觉得凌霄有什么地方和之前看起来不一样了,可又说不上来。

    这时,突然见凌霄握紧了拳头,也不知他发现了什么,锋眉紧皱,满脸紧绷的看向夜月说道:“你妻子和蒋忆在一起?!”

    夜月一怔,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蒋心悠连忙带着蒋忆向后躲了躲:“完蛋,果然还是他们先注意到驭甲人偶上分散的气息了。”

    “这不好吗?至少我们引鬼成功,嫁衣鬼都出动了,说不定现在已经……”

    话未说完,不止是蒋忆,在地下的所有人都感觉到地面一震,有什么东西似乎正在泥土里奋力钻动,即将涌现而出。

    蒋心悠提高了警惕,拉着蒋忆腾飞而起。

    两人隐身且隐藏了法力,自然不会被旁人发现,只是谁也没有料到,藏在更深处的沈穆两家的尸体在这时全都复活,从泥地里钻了出来,一个个不怕死的拖住了鬼仙和众位魔君的脚踝,企图将他们也拉下去!

    看到这一幕,蒋忆讶然:“我疏忽了一件事……”

    “什么?”

    “尸首上还有残留的魂魄之力,这些尸体又在强大戾气下保存得如此完好,就是为了防止我们大面积进攻……”她的声音已有些颤抖,眸光集聚的黑眸中也多了几分恐惧,继而分析,“穆临风和沈佳文复活了它们,让它们来分散我们的力量,就像我们所用的办法一样……还有,青岚神君将许贵也带来了这里,穆临风和沈佳文必定是去你我的气息,来这里的是被召回的周华和言婷!”

    话音刚落,两个嫁衣鬼便现身而出,而且就站在凌霄和夜月身后!

    呼吸都在此时变得紧促,若不是心悠在此时紧紧拉住了她,蒋忆真不知道还能不能忍住不去相助。

    这时,蒋心悠已然用心音密语告诉了朝阳:“阿姐,嫁衣鬼交换了位置,立即告知青岚神君,让她带着许贵离开地下!”

    这一次攻击不是冲着他们,而是冲着许贵而来!

    复活的尸体可以困住其他人,方便周华和言婷对许贵发起攻击!

    蒋心悠实在担心周华和言婷会伤害到凌霄和夜月,也担心它们会趁机除掉许贵,此时不再隐藏声音,厉声吼道:“保护许贵撤退,所有人,走!”

    听到蒋心悠的声音,夜月咬了咬牙,都不知道她什么时候醒的,更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进来的,最让他困惑的是蒋心悠究竟是怎么来的!

    可还未待他想明,耳边就吹来阵阵阴风,那风中混着浓厚的血腥味,夜月下意识的飞身而起,见身后有嫁衣鬼出现,可与他并排而站的凌霄却没有躲避,直面迎了上去,朝周华发起攻击!

    与此同时,厉声说道:“你们要躲就躲好,嫁衣鬼没死,就别出来!”

    蒋忆知道,这话是对她和蒋心悠说的,可到底,还是在告诫她不要冒险。

    可这种时候……上次凌霄与周华交手就受了伤,刚刚引开言婷的时候,蒋忆也算彻底见识到了嫁衣鬼的厉害。
正文 第824章 真身出战
    &bp;&bp;&bp;&bp;此时打量四周,又看了看身旁同样紧张的蒋心悠。

    她很想现身相助,可凌霄却不要她现身……

    好在此时青岚神君已经带着许贵离开,蒋心悠也发现夜墨和冥皇都不在此处,想必已经去寻找穆临风和沈佳文的踪迹。

    可即便嫁衣鬼的力量已经被分散,眼前的情况也叫她十分紧张。

    那一一复活的尸体少说也有八十多个,困住了不少前来相助的人手,倒不是这些活死人有多强,而是前来相助的人在对付它们时不得其法,好在夏平安在这时高声提醒道:“拧断它们的头!”

    才让众人找到了真正铲除活死人的方法!

    此时,凌霄被周华和言婷围困,而且察觉到两鬼有脱离之势,并未念战,可凌霄死死缠住它们,不许它们离开。

    暗自观战的蒋忆和蒋心悠也猜出周华和言婷的意图,一定是沈佳文给它们下了任务,让它们一直追着许贵,可此刻凌霄却不顾自身安危,强行将它们困在地下,显然是想给许贵除掉穆临风和沈佳文的机会,但……蒋忆总觉得凌霄此刻困住它们,是想复仇!

    她之前就是被周华和言婷所伤,上次凌霄也是……

    想到此处,不禁秀眉紧蹙,原本就虚弱得苍白无血的脸上更加紧张紧绷。

    她还想帮凌霄做点什么,无奈此前受到重创,贸然出手于她身体不利,一旦受伤,凌霄也会察觉到那疼痛。

    该死,为什么他对她所施加的各种法术都是单方面的?!

    为什么她受伤,他就会感觉到疼痛?!

    为什么她死,他就要陪着她死!

    在他身上发生的一切,她却永远察觉不到?!

    见蒋忆紧咬着嘴唇,像是要哭出来,蒋心悠深吸一口气,催动浑身法术,在此时紧握住她的肩膀说道:“姐姐,放心,我和姐夫不会让姐夫有事!”

    凌霄的样子看起来似乎是想与周华和言婷同归于尽一样的恐怖,蒋心悠想要趁机出手,却找不到机会,浮于上空的夜月同样如此!

    修长手指一挑,幻化出一把紫光利剑,与此同时,他听见蒋心悠急切的声音从身后不远处传来:“夜月,召唤真身紫龙!”

    他闻言点头,另一只手置于腹部,于口中托出元丹,耀光紫龙盘旋而出,朝着凌霄所在方向猛然冲去,将两个嫁衣鬼狠狠撞开!

    可即便如此,夜月还是察觉到了那强大的冲击力!

    即便是新出的嫁衣鬼,周身戾气也不容小觑,为防止元丹受到冲击,夜月左手一挥,真身紫龙便腾空而起,没有再与嫁衣鬼纠缠,然而此前与周华和言婷交手的凌霄早已双手是血。

    看到这一幕,蒋忆一颗心再次提到了嗓子眼,蒋心悠实在不想她担心,在夜月落下站在凌霄身旁与他共同作战之时,蒋心悠也立即对蒋忆说道:“姐姐,等我!我很快就回来!”

    说完这话,蒋心悠便暂时离开,又有立即的速度出现,而且没有使用隐身术!
正文 第825章 疯狂对敌
    &bp;&bp;&bp;&bp;蒋忆讶然的看着她,发现心悠不但拿回了肉身出战,而且嘴角还有一抹血色!

    看见她出现,更为惊讶的是夜月:“你突破了穴道?!”

    “是!你不许我死,我只能灵魂离体来找姐姐!现在姐姐担心姐夫的安全,我自然要收回肉身帮忙!”

    她坚定的说着,回头朝着蒋忆所在的方向淡淡一笑。

    此时,前来相助的众人已经解决了所有活死尸,凌霄和夜月也再次冲上去与嫁衣鬼交手,但夏平安和杨岸却察觉到附近还有不妥的地方,在蒋心悠出手之前,跑来问她:“如果穆临风和沈佳文死了,这里是不是会崩塌?!”

    听到两人这样的说法,蒋心悠抬手拭去嘴角血色,黑眸一亮:“不错。根据封灵驱魔的经验,的确如此。”

    说着,她便接过蒋忆临空抛来的法器,交予杨岸手中:“对付鬼,还是封灵法术最管用,想不想再联手驱魔一次?”

    看着手中天魔,杨岸沉思了一会儿,冲蒋心悠挑眉一笑:“许久未用,怕有些生疏,不过……我倒是正是此意!”

    话音刚落,蒋心悠和杨岸、夏平安便朝着嫁衣鬼所在的方向冲去,分散了周华和言婷的力量。

    凌霄对它们有仇,蒋心悠何尝不是心中有恨!

    她还记得刚找到姐姐时,姐姐浑身是血的样子,那模样,叫蒋心悠此刻想起都不由自主的浑身颤抖,怒火激发!

    此刻,蒋心悠等人联手引开了言婷,凌霄和夜月也专心对付周华,但躲在暗处观察的蒋忆却发现凌霄根本不给夜月出手的机会,每一次周华发起攻击,他都不怕死的直接用手作挡。

    那刺目的血色叫蒋忆呼吸一滞,她不懂凌霄为何突然变得如此固执,可仔细一想,也许他是在折磨她,是在惩罚她,因为她的欺骗,他便也不顾自身安危的对嫁衣鬼疯狂出手!

    可周华似乎对于凌霄的挑衅举动很是满意,此刻狰狞一笑,拉长了血色嘴角,苍白的右手就朝着凌霄心窝处挖去!

    夜月看准了这个机会,挑起手中长剑便朝周华后背刺去!

    而凌霄也在此时猛然抓住了周华的手腕,尽管那锋利的手指已如利刀一般穿透他的身体,可凌霄却好似浑然感觉不到那疼痛似的,嗜血的眼中依旧散发着令人畏惧的冷光,与周华僵持着。

    夜月实在想不到,前后夹击周华,它依旧身形稳定,就好似有源源不断的戾气在支撑着它,表面上所带来的任何伤害都不足以撼动。

    陪着心悠驱魔多次,无论前世还是后世早已积累了不少经验,可此时,夜月却弄不懂这嫁衣鬼究竟是如何形成的,为何会如此强大。

    抽出手中利剑,凌霄依旧没有放手,甚至在此时用一只手猛然抓住了周华的魂魄,一步步将它往身前拉进,直至周华的手完全穿过他的心脏!

    “你就只有这点本事吗?”凌霄望着它冷笑,藍眸中的血色和戾气比周华更重!
正文 第826章 他们才是嫁衣鬼的目标
    &bp;&bp;&bp;&bp;下一刻,他便呼啦一声拉脱了周华的手臂,将它魂魄击散了一半!

    虽然只是一条胳膊,但看到这一幕的夜月恍然意识到凌霄的做法!

    他居然以自身鲜血作饵,让他的魔性沾染周华的身体,运用魔性的腐蚀力量将周华的手臂给掰了下来!

    这实在是太可怕的作战方法了,夜月根本想不到凌霄会用这样的方法,甚至主动带动周华挖去了胸间血肉!

    阴风中,那血色墨袍在昏暗的地境翻飞腾转,蒋忆只有用手紧捂着嘴,才能不让自己喊出来,可眼泪早已止不住的往下掉,一面担心凌霄的伤势,一面暗骂他傻,却也想不到凌霄受了如此重伤,依旧屹立不倒,挺拔的身影迎风而立,缓缓从腰间掏出一个瓷瓶,将瓶中药丸灌入口中,根本不曾疗治身上的伤势,便再次将染血的手伸向了断去手臂的周华!

    “啊!”

    刺耳的尖叫传入每个人的耳朵,正用法器缠住言婷的蒋心悠等人也在此时回头,看着凌霄又迎上了周华另一只手臂。

    可这一次,周华似乎早有戒备之心,被凌霄猛然抓住时,霎时腾飞而起,言婷也在此时冲破了蒋心悠等人的围困,朝着凌霄的后背扑去!

    “不要!”

    终于忍不住,蒋忆哭喊着冲了过来,解除了身体的隐身咒,使出浑身法力朝着凌霄所在方向急速涌去!

    不能让他有事!

    绝不能让他有事!

    就在蒋忆快要逼近时,前方的言婷和周华同时回头,将她锁定为目标,猛然转身,就在蒋忆以为自己必死无疑时,夜月和蒋心悠同时冲了过来,两道暖光在地下世界猛然相撞,狠狠将言婷和周华撞向了相反的方向!

    此时,蒋忆身上还穿着血红的嫁衣,此前又流了不少血,那颜色十分吸引嫁衣鬼,被撞开的周华和言婷再次起身朝蒋忆逼近,这一次,即便杨岸和夏平安拼尽全力阻拦,也无法拦住它们的去路,蒋心悠完全顾不得手臂被戾气侵染的疼痛,紧咬着牙关对蒋忆施展隐身咒,同时厉声说道:“别出来!无论发生什么事都别出来!”

    没有办法。

    无论如何都没有办法。

    他们根本不许她插手……

    蒋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凌霄那种陌然的脸,那双满布血气的藍眸。

    好似变成了一个她完全不认识的人,那么陌生,那么的冷血,她完全想不到他下一刻为了对付嫁衣鬼,又会作出什么可怕的事来。

    心悠也是,刚刚为了救她,整张脸都发白了,她看着隐隐的血色从她手臂流下,可心悠却也像是不知疼痛似的,不过轻轻咬牙,就戴上了她刚抛出去的夺魄银丝,紧握着手中锁魂玉,一边念及法咒,一边对言婷正面发起攻击!

    所有人都为了对付嫁衣鬼而疯狂,或者是为了她……为了将她安全带离这个地方……

    可越是在这样的时刻,越要保持理智。

    蒋忆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嫁衣鬼似乎只对她和凌霄发起真正的攻击……
正文 第827章 巫医治疗术
    &bp;&bp;&bp;&bp;对其他人的攻击则只是躲避。

    可对于她和凌霄……

    想到之前周华的动作,似乎是想抓住凌霄……

    为什么?

    是想报那天在电梯前的仇,还是它们想抓住她和凌霄?

    想不出什么直接理由,唯一让蒋忆怀疑的是,今晚她和凌霄回来的时候一同穿上了嫁衣,而且在公寓505室拜了堂!就算凌霄没有再穿那件喜服,但是……如果他们在今晚死亡,也会化身为嫁衣鬼!

    难怪……难怪周华和言婷想要抓到他们……

    如果杀了他们,他们就可以与穆临风和沈佳文对抗,这可是一箭双雕的法子!

    此时,蒋忆总算明白为什么凌霄和心悠都叫她不要现身,也明白凌霄为何如此疯狂的与嫁衣鬼交手!

    一方面是想保住她的性命,另一方面是因为凌霄情愿同周华同归于尽化身为嫁衣鬼去对付穆临风和沈佳文!

    这是他们一开始就想好的方法,也是她答应他的,尽管最后她骗了他,打算独自引鬼,可是……凌霄似乎早已认定这是最为有效的方法。

    当然,蒋忆不得不承认这个方法的确有用,只是,她实在无法眼睁睁的看着凌霄受到伤害,更不能看着他在眼前死去!

    老宅前,战斗越发激烈,此时,一只温暖的手握住了她的肩膀,蒋忆惊讶回头,发现白湘君也隐身前来,同时给她比了个噤声的动作,关切的看着她问:“蒋姨,母亲在外面一直很担心这里的情况,无奈身体尚未恢复,不能前来相助,可迟迟不见你现身,她很是担心,您……要不要先跟我离开此地?”

    下意识的,蒋忆立即摇头,可白湘君似乎早料到她会拒绝,便也点了点头,没有强求的握住了她的手,施展神女门治疗术:“我本是封灵族弟子,可在轮回中又机缘巧合和夏言走到了一起,学会了神女门的法术,仔细想一想,有时觉得许多事冥冥中早有预定。反正母亲已经看到了结局,所有人都会平安无事,您若是不放心,大可以参战。”

    说完这话,白湘君便收回了手,微微一笑:“换做是我,我也不能看着身边最亲近的人都在为自己冒险。”

    体内有治疗术的暖流流过,血衣之下的伤口正在慢慢愈合。

    蒋忆讶然的看着白湘君自由的变幻身形,轻巧的穿过嫁衣鬼之间,伫立在凌霄身后,施展治疗术。

    不多时,又听见远处有模糊的吟唱之声传来,蒋忆这才意识到,一定是外面的人发现了驭甲人偶中混有她和心悠的灵气,让千双和白湘君暗中相助,来到此地帮他们疗伤!

    可是,千双的身体还未好,这个时候使用吟唱之力不要紧吗?

    其实她不知道,这个时候司徒瑾枫和冷彦也赶了回来,原本冷彦打算用黑巫术之力对付嫁衣鬼,可是,黑巫术对嫁衣鬼似乎无用,他手中指天剑虽能将嫁衣鬼魂魄斩尽,可穆临风和沈佳文的身形移动速度比他想象还快,根本没办法捉到它们!
正文 第828章 专心对敌
    &bp;&bp;&bp;&bp;很快,朝阳便把他唤了回来,看着司徒瑾枫那张惨白的脸问他:“他到底吞了多少游魂变成了这副模样?”

    说到这个,冷彦便不由长长叹了口气:“我几乎拖不住他,司徒先生知道蒋忆被嫁衣鬼带走后,就发了疯似的的冲入了十八地狱,十殿阎罗都拦不住,我也管不了。”

    “十八地狱?这么说来他吞噬了不少罪孽极重的游魂?”朝阳讶然的说着,再次看向司徒瑾枫所在的方向,“难怪戾气越发重了,我还以为是嫁衣鬼戾气激发,没想到是他……”

    说到此处,朝阳便又看着冷彦手中指天剑说:“在这里护着你妻子,把指天剑给我,我想过不了多久,我便也要出战才能彻底消灭这嫁衣鬼!”

    自蒋心悠带走肉身之后,朝阳便料到地下发生的情况,此时穆临风和沈佳文似乎都在追踪带有心悠和蒋忆气息的驭甲人偶,夜墨和冥皇也在暗中将它们引向一早设计好的陷阱之中。

    只是,一旦穆临风和沈佳文被消灭,老巷口公寓就有坍塌的危险,在这之前,此刻正在地下交战的蒋忆等人,必须顺利逃脱才行。

    想到此处,思虑的眸光便看向老巷口的方向,青岚神君已然带着许贵开始寻找穆临风和沈佳文的下落。

    似乎有一种天生的直觉,杀戮的血液在体内流淌,尤其是那些被他杀掉的人,总是隐隐能察觉到它们的气息,只要穆临风和沈佳文没有刻意躲避,许贵定然能够找到它们的踪迹。

    而此时,在地面之下作战的蒋忆等人,看着其余帮手都被白湘君暗自带走,这个时候蒋忆也意识到可能其他人可能已经寻获穆临风和沈佳文的下落,即将展开大战,而他们若不提前结束战局,所有待在这里的人都有被泥土掩埋的危险!

    思及此,蒋忆紧张的盯着自己的双手,动了动骨头,感觉在白湘君的帮助下,身体已经渐渐恢复,法力再次重归体内,想要现身帮忙,却又不敢现身。

    这时,蒋心悠也对杨岸和夏平安说道:“你们也走!留在这里越久,越危险!”

    每个人都想尽快结束战局,杨岸和夏平安看着两个嫁衣鬼一直缠着凌霄不放,留在这里倒也帮不上什么忙,却还是白湘君之前施展的治疗术更为有利,让凌霄得以立即恢复伤势,再次强势出击!

    在他们离开之后,地下老宅就只剩蒋忆四人。

    重重交叠的破烂尸体包围着阴森四合院,许是穆临风和沈佳文尚未受到冲击的缘故,那些尸体除了都被他们掰断了脑袋之外,其余地方都是完好如初,在蒋忆看来,那些尸体的肌肤依旧充满了弹性,就连流出来的鲜血也是新鲜黏稠的,和青岚神君曾经同她描述的一模一样!

    在这里多待一刻便觉恐惧多一分,也觉紧张更多一分。

    看着周华和言婷不受控制的屡次对凌霄发起攻击,蒋忆一颗心都揪紧了。
正文 第829章 拼尽全力
    &bp;&bp;&bp;&bp;好多次夜月和蒋心悠都及时上前相助,可是……被法力之气撞开的周华和言婷会很快重新冲到凌霄身旁,那样强大的戾气似乎永远无法消耗殆尽,与它们整整纠缠了半个时辰,依旧僵持不下,虽然凌霄打掉了周华一条手臂,可蒋忆看得出,凌霄没有伤到周华的根本,它依旧是戾气强大的嫁衣鬼。

    可是,到底要怎样才能彻底将嫁衣鬼击碎,使之魂飞魄散?!

    蒋忆绞尽脑汁想着,突然看见一缕缕黑色戾气从泥地里涌出,汇聚成一条手臂。

    那手臂,正是之前被凌霄掰断的,周华的手臂!

    原以为是周华在操控戾气,想要将魂魄重聚,保持完整性,以更加凶猛的方式袭击凌霄。

    不料,那条手臂并没有回归周华魂魄,而是在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的时候,朝她所在的位置,手指翻动着爬来!

    看到这一幕,蒋忆不禁不寒而栗,连连后退,一边扫视四周……这里的通道是被妖界挖通的,根本没有退路,唯一可以逃脱的地方就是穆家老宅!

    看了看正在作战的凌霄,又看了看那只离她越来越近的手臂,蒋忆咬了咬牙,施展法术朝老宅冲去!

    都不知道那只手臂是怎么发现她的踪迹的,但她知道她不能交手,不能受伤,不能在这时候发生任何事让凌霄担心!

    可当她施法逃走时,凌霄还是察觉到了异动,稍稍分神的看向了身旁的老宅,无意间瞥见了那只在地面上爬动的手臂,藍眸猛然紧缩,立即对蒋心悠说道:“那脏东西在攻击你姐姐!”

    闻言,蒋心悠连忙顺着凌霄目光所及之处看出,看见那手臂钻入了老宅,便也睁大了双眼,不再念战,追上手臂便猛然扑下,用带着夺魄银丝的手牢牢抓住那手臂,不许它再前进一步!

    戾气灼烧的感觉犹如身陷烈火,蒋心悠紧咬着牙关没有发出一丝声音,但闻声回眸的蒋忆却看见周华手臂传来的戾气正紧紧缠绕着蒋心悠的双手,与夺魄银丝的封灵法术相互对抗!

    “天地之先,乾坤之始。三世因果,循环不失。借九天神灵之力,赐福苍生。假十八阎罗之冥,降魔封灵!”

    念出法咒的同时,蒋心悠狠狠咬破嘴唇,喷了一口血在那手臂之上!

    这时,不但被她抓在手中的魂魄手臂消失了,就连正在跟凌霄、夜月交手的周华也发出了一声惨叫,魂魄聚散分离!

    隐隐间,蒋心悠和蒋忆都明白了其中缘故。

    原来周华分散魂魄,操控戾气重聚手臂追捕蒋忆,也分了一些魂魄在手臂之上,如此一来虽然强大了手臂的戾气,但实际上却是分散了魂魄,只要消除了它一部分魂魄,剩下的如何也不会比之前更加强大!

    从地上爬起来,蒋心悠抬起手臂,狠狠抹去嘴角的血迹,朝着周华所在的方向冷笑着。

    同时,夜月也趁机对周华发起了攻击。

    而言婷也在这时转移了目标,猛然扑向了蒋心悠。
正文 第830章 魂魄撕裂
    &bp;&bp;&bp;&bp;那张狰狞且满布血丝的脸咆哮着朝她袭击而来,就在蒋心悠准备应战时,凌霄也看准时机,朝言婷后背袭击而去!

    右手犹如锋利的刀口,五指刺穿言婷的魂魄。

    但这样并没有将它击垮,反而是言婷体内的戾气以极快的速度缠上凌霄周身,蒋心悠知道被戾气所缠的痛苦,现在双手还隐隐作痛,可凌霄却像是根本感觉不到疼痛一样,根本不曾躲闪,依旧面色不变的说道:“去帮夜月,这女鬼交给我!”

    它伤害了蒋忆,他自然不会放过它。

    这时,蒋心悠也注意到夜月那边被周华缠住,同样是戾气缠身。

    她看了看凌霄,又看了看夜月,心知凌霄是打算亲自解决言婷,便也不好插手,只是回眸朝着身后蒋忆所在的位置一看,便匆匆移转身形,来到了夜月身边,再次出手,掐住了周华的脖子。

    而蒋心悠离开之后,蒋忆也清楚的看到了站在她前方不远处的凌霄。

    那样毅然决然的神态,那样赤红的眸光,挺拔的身形毫不闪躲的站在血色嫁衣鬼身后,尽管被言婷周身戾气紧紧缠住,却还是艰难缓慢的抬起左手,死死的摁住了它的肩膀,不许它动弹,更不许它朝着老宅的位置迈进一步!

    蒋忆知道,凌霄这是在保护她,可是……尽管他如此的从容,她还是从他略显缓慢的动作中看出了他此刻正在承受的伤痛,那滋味她是知晓的,知道凌霄此刻正承受着强大的冲击力,可他一点儿都没有表现出来,甚至目视前方,即便看不到她,却也朝着她所在的方向,锁定目光,看似漫不经心的撕扯着言婷的魂魄。

    这举动,相当于自取灭亡。

    即便杀掉了言婷,言婷周身释放的戾气也会将凌霄的肉身摧毁。

    看到这一幕,蒋忆实在忍不住,解开了隐身法术,眸光如炬的朝着言婷扑去!

    顺着凌霄用手刺穿的魂魄裂缝,蒋忆也将双手穿透了言婷的灵魂,与凌霄共同承受这戾气袭来的痛苦!

    好在,这时言婷被他们前后夹击,完全无法逃脱,一边扭动着魂魄释放戾气,一边痛苦嘶叫。

    戾气侵体的那一刻,明明疼得浑身发颤,可蒋忆还是咬紧了牙关,使劲浑身法力,用手拉扯着言婷的魂魄。

    凌霄这时,也加大力度按住了言婷的肩膀,鼓励似的看着蒋忆……他知道他们要成功了,只要此举陈功,必定能将言婷的魂魄撕裂!

    下一刻,两人便联手将言婷的魂魄撕裂!

    一切发生的那么快,几乎听不见言婷最后发出的惨叫声!

    可过了一会儿,蒋忆和凌霄脸上还未露出胜利的笑容,徘徊在四周的戾气便再次蠢蠢欲动,有重聚之势!

    “法器!快!”

    蒋忆一时愣了神,也不知道凌霄说的是什么法器,可既然是要将言婷飘散的魂魄戾气全部吸食,那么……

    从黑玉石中掏出摄魂冰紧握在手中,蒋忆立即念起封灵法咒,将镜面对准凌霄的方向!
正文 第831章 离开这里
    &bp;&bp;&bp;&bp;“你在做什么?”

    凌霄偏眸看了看旁边被夜月和蒋心悠牵制住的周华似有狂躁、再度爆发的趋势。

    可蒋忆却将摄魂冰对准他……难道她不知道言婷也有可能在她附近复活重聚吗?

    只想着他的安全,可她的安全怎么办?!

    凌霄深吸一口气,此时他和蒋忆的手上都布满了鲜血。

    所有人都离开了此地,已经没人可以帮他们疗伤,可他还是承受着戾气侵体的剧痛一步步朝蒋忆走去,握住了她持着摄魂冰的手,转离方向:“顾及别人的时候,你得先想着自己。”

    周遭弥漫的戾气虽然渐渐被摄魂冰吸食,但还不够,单靠这一件法器来吸食戾气是不够的。

    蒋忆看了看蒋心悠那边的情况,她和夜月为了擒住发狂的周华已经用尽全力,根本没办法分身相助,所以单靠一个摄魂冰,言婷还是有继续聚魂的可能。

    好在这时,赵子杰带着张书成及时赶到,同时拿出了摄魂冰,急匆匆对蒋忆和凌霄说道:“上面要交手了,必须先解决你们这里的事。”

    说着,赵子杰又看了一眼蒋心悠所在的方向,对凌霄继续说道:“去帮他们!我想你肯定还想再亲手撕裂另一个嫁衣鬼!”

    “不用!”显然,蒋心悠已经听到了他们的谈话,冷笑着看着眼前周华的亡灵说道,“没什么比亲手撕裂嫁衣鬼更痛快!”

    话音刚落,众人便将蒋心悠咬紧牙关,像之前蒋忆做的那样将双手插入了周华的魂魄。

    好在她手上还戴着蒋忆之前交给她的夺魄银丝,并未受到太过强烈的戾气冲击,封灵法器之力潜入周华的魂魄,也让他承受了比言婷所受更强的冲击冲击。

    可夜月还是有些担心蒋心悠的情况,总觉得这两姐妹在某些方面难得的相似,当蒋心悠拼劲全力将周华的魂魄朝两边撕裂时,凌霄松开了蒋忆的手,在这时走向了夜月和蒋心悠所在的位置,拉住了周华未断去的另一条胳膊,用力一扯!

    “交给我吧。”

    戾气聚集的魂魄在眼前飞散,所有伤害过蒋忆的嫁衣鬼,他都想要亲手消灭。

    但这时,地下世界已然开始震动,所有人都意识到上面的人已经开始动手,虽然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找到穆临风和沈佳文踪迹的,但显然他们的时间已经不够。

    凌霄不再耽搁,一把撕裂了周华的魂魄,那冲击而来的戾气几乎将他双手剥下了一层皮,可他根本不担心自己的伤势,还在这时紧紧拉住了蒋忆的胳膊:“走。没时间了。”

    “可是不完全消除戾气,它们还有机会再次重聚!”

    凌霄似乎不想同她争论下去,直接施法带离了她,夜月也在这时握紧了蒋心悠的胳膊,同赵子杰和张书成使了个眼色:“凌霄说的不错,我们得赶紧离开这里,至于戾气……如果这里被彻底摧毁,所有戾气将毁于幻境,也算是封印了它们。”

    “幻境?你的意思是,从此以后,这个地方就会从现实中消失?”
正文 第832章 剧变
    &bp;&bp;&bp;&bp;对于夜月的说法,赵子杰很是担忧:“我可不想以后随便走走,就无意掉入了某个幻境黑洞,和四个嫁衣鬼困在一起,永远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离开地下世界,回到地面上,夜月刚带着蒋心悠落地,就发现老巷口公寓轰然倒塌,而朝阳公主十分无奈的站在夏千双身旁长长叹了口气:“别问我这是怎么回事,我只能说冥皇做事不太受控。”

    当夏千双帮蒋心悠和夜月疗伤时,她紧张的打量着四周:“蒋忆和凌霄呢,怎么没和你们一同出来?”

    “他们不是……比我们早一步离开了地下吗?”蒋心悠惊讶的看向夜月,“幻境是由你控制的,你一定知道他们现在在哪儿,对吧?”

    “是。如果你没有将你姐姐的灵气转移到驭甲人偶上,凌霄也没有施法他的黑煞气,我一定能找到他们的位置。”

    可现在,蒋忆和凌霄都分散了自己的法术之力,完全无法寻获他们的踪迹,但夜月知道,这时候,他们一定是想寻找穆临风和沈佳文的下落,并彻底铲除它们!

    想到此处,夜月也深吸了一口气,行事不受控制的何止冥皇,凌霄亦是如此,这时,他只好对蒋心悠和夏千双说道:“让所有会法术的驱魔人,用法器吸食周遭所有戾气,防止周华和言婷魂魄重聚。”

    说着,夜月便看了看蒋心悠的手,即便带着夺魄银丝,她的双臂也受到了戾气的腐蚀,血迹斑斑,甚至脱皮,夏千双用了许久的治疗术都无法立即将她所受到的伤痛修复,更别说凌霄和蒋忆此刻的受伤程度,一定比蒋心悠还要严重数倍。

    低头看着手上的伤痕,这戾气的腐蚀力量被他想象中还要严重。

    而此刻,冥皇毁掉了公寓就是为了让嫁衣鬼无处藏身,但夜月很怀疑凌霄和蒋忆用了隐身术,即便公寓被毁掉,也没有发现他们的踪迹,更重要的是,冥皇行事不喜旁人插手,如今坍塌的公寓上方只有冥皇、夜墨、司徒瑾枫、青岚神君还在搜寻嫁衣鬼的下落,其他人都退到了一旁,就连泽言大帝也收走所派出的驭甲人偶。

    流素和情殇来到稍晚一步,只能协助杨岸等人吸食戾气。

    唯一剩下可以看见的游魂便只有许贵。

    看到这种情境,夜月难免有些担心。他们解决了周华和言婷,却不能算是真的解决,戾气被困在这幻境之中,它们有再次复生重聚的可能,所有的封灵法器就好似吸不走全部戾气一样,甚至,无法分清这些戾气究竟是来自嫁衣鬼,还是来自他们的人。

    此时,隐藏在暗处的凌霄紧紧抓着蒋忆的手,一刻也不敢松开,尽管他的手已经只剩下粘着皮肉的骨头,却依旧护着她的周全。

    可现在令蒋忆担忧的不只是凌霄的手,还有她看到的场景。

    她前世的父亲,司徒瑾枫,是她所见到最为温文尔雅的男人。

    但现在……
正文 第833章 沈佳文现身
    &bp;&bp;&bp;&bp;也变得她不认识了。

    这一切都是因为她吗?

    因为她,司徒爸爸和凌霄都变得戾气深重,眼眸嗜血,好似随时随地都可以撕裂几个游魂,吞噬几个魂魄!

    这一幕不但让她震惊,甚至让她恐惧,她不知道再这么躲藏下去,当司徒爸爸发现穆临风和沈佳文的踪迹时,会作出怎样恐怖的举动!

    一颗心不由的提到了嗓子眼。

    在废墟中穿梭的许贵仔细嗅着周围的气息,企图找出穆临风的下落,当然,青岚神君只需要他找出穆临风的下落便足够,一旦消灭了穆临风,便只剩一个沈佳文,也就好对付多了。

    可这时,蒋忆却隐约有种不安感,之前心悠提到所绘灵异预感图,四个嫁衣鬼将她围困。

    虽然在505室的时候,她的确是这样被逼走,但……直觉告诉她,那样的情况也许会再次发生……

    老巷口公寓虽然被摧毁,但地下老宅并没有被摧毁,那是戾气的源头!

    所以现在用封灵法器吸走的戾气,也许是尸体的戾气,或者凶案的戾气,总之,绝对吸不走所有戾气,让周华和言婷再无机会复活!

    下一刻,眼前突然红光一闪,尽管她和凌霄早已隐藏身形,但那突如其来的恐怖危机感并没有远离他们!

    这时,所有蔓延于空气中的戾气在顷刻间凝聚,周华和言婷再次重聚魂魄,出现在了许贵身后!

    险些尖叫出来,好在青岚神君及时发现了这件事,猛然转身,将许贵带离,同时使出法术。

    那是蒋忆从未见识过的封灵法术,也听不清青岚神君究竟念了什么咒语,只见一道青色结界印自她手掌打出,直逼再次复活的周华和言婷而去,而朝阳也在此时握紧了手中指天剑,从背后攻击周华和言婷!

    显然,再次复活的周华和言婷并不如之前强大,青岚和朝阳联手,轻轻松松就可以将它们解决。

    但谁也没有料到,这时一直藏着不现身的沈佳文突然出现,朝着青岚后背袭去!

    就好似她一直知道青岚便是困住它们整整一百年的仇家似的,沈佳文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便以极快的速度化作一道红光,企图穿透青岚神君的身体!

    就在这时,朝阳一个转身,手中指天剑刺穿言婷魂魄的同时,猛然拽住了青岚的手臂,代替上她迎上这一重击!

    但早已察觉到此袭击的夜墨根本没有给沈佳文机会,在朝阳打算替青岚挡住攻击的同时,夜墨飞身而至,任由红光穿透身体,却也运用周身魔性死死的困住了那红光,不让它继续前行!

    沈佳文笑了。

    她头上的红盖头早已吹落,惨白的脸上只剩下那狰狞冷笑,目不转睛的盯着夜墨那双暗黑的眼眸,待她看清其中蕴藏的嗜血血丝时,脸上的笑意越发狂妄,可许贵却在这时走到了她身后,讶然的看着她的背影,一字一顿的说道:“你终于肯现身了……”

    像是迟了许多光年,那整整一百年的寻找和等待,让他已经忘了重逢的滋味。
正文 第834章 司徒瑾枫的另一面
    &bp;&bp;&bp;&bp;可沈佳文没有动,甚至没有回头看他一眼。

    亦如她当年对他的冷漠忽视,和无动于衷……

    “我才是你的敌人,我才是那个害死你的人……”那强大的厉鬼望着眼前血色身影,突然有些颤抖的说道,“我才是那个你恨不得立即杀之泄恨的目标,不是吗……”

    青岚暗自咬了咬牙,早知这许贵对沈佳文情根深种,却想不到他竟然会在这种时候同沈佳文废话!

    一个转身,青岚就准备擒住趁机逃脱的周华,不料司徒瑾枫率先冲了上来,犹如猛兽一般将周华扑倒,不顾周华身上戾气冲撞,双手掐住周华的脖子,紧盯着周华那双血眸,沉冷追问:“蒋忆在哪儿?!我女儿在哪儿?!”

    看到这一幕,蒋忆立即走上前去,凌霄紧随其后,深邃的藍眸紧逼着她:“以后还敢玩失踪单独行动吗?”

    不敢了。

    再也不敢了。

    因为她一个人的举动,让周围所有人都着急发狂。

    心悠企图让夜月杀了她,来寻找她时,蒋忆就已经知道独自行动的严重后果,她以后……再也不敢让自己身处危险境地了……

    下一刻,凌霄便松开了她的手,现出身形,疾步走向司徒瑾枫,挖掉了周华的头颅,冷静抬眸对司徒瑾枫说道:“找到她了,她没什么大碍。”

    见凌霄和蒋忆相继现身,除了司徒瑾枫,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刚刚恢复的蒋心悠正准备上前将他们带离,但这时司徒瑾枫已经从地上爬了起来,冷眼看着蒋忆,死死的抓住了她的手臂,将她往蒋心悠走来的方向一抛:“好好看住你姐姐!”

    看吧,她就知道,司徒爸爸发起脾气来,也是不好惹的。

    可接住姐姐时,看着她鲜血满布的手,蒋心悠也不忍再说什么,便立即将她拉到了千双身旁:“不要管嫁衣鬼的事,先治好身体的伤要紧。”

    “可是……司徒爸爸和凌霄的情况比我更严重……”

    有些话,她实在说不下去,需要救治的不是她,而是刚刚与嫁衣鬼接触过的凌霄和司徒瑾枫。

    尤其是凌霄,他几乎不顾生死,看着这样的他,蒋忆实在觉得害怕。

    “不必担心,我会像之前那样,神不知鬼不觉的帮他们疗伤。”说着,白湘君便离开了队伍,隐藏身形,混入众人之中,不打扰他们与嫁衣鬼交手的同时,帮助众人疗伤。

    但夜墨和许贵似乎都不想旁人插手沈佳文的事。

    此时,夜墨体内发出的魔气紧缠着沈佳文手中红光,而许贵却絮絮叨叨的看着沈佳文的背影述说着往事。

    从他们自幼相识,从他对她情根深种,从她答应他回来之后就会随他远走高飞……

    事情的真相似乎与之前青岚所闻,以及蒋忆调查的有些不一样。

    如果许贵口中种种都是真的,那么曾经,沈佳文真的爱过许贵。

    可是……即便是沈家胁迫沈佳文嫁给穆临风,也不会沦为这样的结局,此前蒋忆一直以为许贵是个变态杀人魔,可现在却有些怀疑……
正文 第835章 戾气源头
    &bp;&bp;&bp;&bp;一个聪明的变态杀人魔是不会有什么旧情可谈的,当年沈穆两家发生的事,说不定另有隐情!

    可惜,如果沦为嫁衣鬼的沈佳文,除了杀人之外,似乎已经没有别的念头,对许贵口中所说种种旧事根本毫不理会,只是一味发起攻击!

    只是站在一旁的朝阳和青岚,如何也没有想到一个嫁衣鬼的力量竟会如此强大,与夜墨对抗了这么久,居然一点儿损伤都没有!

    好在夜墨看起来也不像是受到戾气侵蚀的样子,依旧淡定自若的催动着魔气困住沈佳文的法力。

    不过朝阳却不希望战局一直这样僵持不下,便立即看向蒋心悠所在的方向厉声追问:“戾气的根源是在地下穆家的老宅吗?!”

    此话虽说是试探,但一直专心作战的沈佳文突然脸色一变,之前一直没有现身的穆临风也在此时出现,拦住了朝阳的去路,好在一直静候在一旁的冥皇终于等到了出手的时候,犹如一道暗红的光冲破这被戾气吞噬的世界,几乎没人看清冥皇出手的速度,突然出现的穆临风就被撞倒在地!

    “呵,戾气倒是不小,还会转移戾气,真以为本尊不知道你们将戾气藏在哪里?”看着地上咬牙切齿看着他的嫁衣鬼,冥皇冷然勾起嘴角,赤红的血眸闪烁着隐隐凌光:“你们腐烂不死的真身,什么时候才让它们重见天日?嗯?”

    他轻蔑的踩着穆临风的胸口,用脚底来回碾压,看似漫不经心的羞辱举动,却暗藏戾气,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方法与穆临风对抗。

    这时,蒋忆和蒋心悠总算明白朝阳公主和冥皇的意图,一句话是确定戾气源头所在,一句话是点破戾气源头究竟是何物!

    他们必须找到嫁衣鬼不腐不烂的尸身,并将其销毁,才能将嫁衣鬼彻底摧毁!

    难怪长久以来都没有封印嫁衣鬼的方法,蒋忆记得青岚神君所言,说嫁衣鬼的尸体根本就没办法摧毁!

    可是……等等,周华和言婷被发现时,他们的尸体是呈腐烂状况的,这就说明他们的尸体被毁掉了!

    可毁掉尸体的人并不是凌霄他们,那么……一定是穆临风和沈佳文!

    它们转移了周华和言婷的戾气在自身尸体上,并且毁掉了周华和言婷的尸体,这才显得周华和言婷好对付一些!

    想到此处,蒋忆不禁浑身冷汗……如果尸体被摧毁,戾气被转移的嫁衣鬼,都可以把她和凌霄身上大部分肌肤腐蚀,那么保留着完好尸身和强大了戾气之后的穆临风和沈佳文该得有多难对付?!

    还有,之前周华和言婷吸食了不少游魂魂魄,如此想来,倒不像是为了它们自己,反正它们吸食了魂魄戾气也保存不了,所有能量都输入了穆临风和沈佳文的尸身……可之前在地下作战的时候,沈穆两家的尸体全部复活,唯独没有看见穆临风和沈佳文的尸身,这到底让蒋忆十分好奇,它们究竟将尸身藏在了哪儿?
正文 第836章 真相
    &bp;&bp;&bp;&bp;不过好在,既然穆临风和沈佳文有办法毁去周华和言婷的尸身,便证明嫁衣鬼的尸身是可以被摧毁的!

    这看起来是一件好事,可是……

    蒋心悠在这时猛然按住了蒋忆的手,同时向夜月使了个眼色:“这种时候直接问它们,必定从它们口中套不出任何线索。趁魔尊和冥皇还可以牵制住它们,用灵眼看透它们所有记忆,然后我们便潜入地下,销毁嫁衣鬼的尸身!”

    这的确是个好办法,但夜月和蒋心悠实际上都不想蒋忆继续参与行动,看出他们的意图,蒋忆只好匆匆说道:“沈佳文和许贵的过去很可疑,如果许贵说的都是真的,眼前这个沈佳文要不是失忆了,要不就是假冒的!”

    渐渐的,蒋心悠好似明白了什么,不过夜月已经先一步走到了沈佳文眼前。

    法力相交已经在胸前汇作一道巨大的光球,光球中有嫁衣鬼的红光戾气,也有魔尊夜墨身上的黑煞魔气,单是这般看,的确看不出端倪,但当夜月走近时,夜墨已悄然开口:“嫁衣鬼可以源源不断的补充戾气,长此僵持,对本尊不利,尽快找出你们想要的线索。”

    很难想象这话会从他口中说出,就连站在他身旁的朝阳都觉诧异。

    这时,朝阳已举起指天剑,从沈佳文身侧猛然穿过,惊讶的看着沈佳文完全毫不闪烁的受了这一剑,并且灵魂没有飘散的迹象,甚至偏眸面无表情的扬了扬嘴角。

    那挑衅的姿态让朝阳浑身一怔。

    她知道,如果不尽快将穆临风和沈佳文摧毁,它们可以这样一直耗下去,直到他们每个人都法力耗尽!

    显然,许贵已经等不及了,见沈佳文始终不回答他的种种问题,便猛然冲到了穆临风身边,一把揪住了他的魂魄,咄咄逼人的质问:“你到底对她做了什么,为什么她现在会变成这个样子?!”

    原以为嫁衣鬼早已灭绝人性,不会回答许贵任何问题,哪知这时穆临风居然自冥皇脚下抬起头来,冷冷看向许贵,一字一顿的说道:“她一直都是这样。从我认识她那天开始她就是这样!你杀了沈穆两家所有人,不就是因为这婚事是长辈订下,逼着我们成婚的吗?可你知不知道,我不想娶她,她也不想嫁给我,可拜堂的时候,没人强迫她!她是自愿的!而你……呵,亲手毁了她最终选择的生活,不是吗?!”

    赶到穆临风身旁的蒋心悠突然听到这话觉得十分奇怪,拉开许贵的同时,蒋心悠匆匆说道:“等我办完正事,你想怎么杀了他都行,反正你已经杀过他一次,不差这一次!”

    如果说,许贵当年杀人,是为了发泄沈佳文背弃誓言所带来的痛苦,那么,此刻许贵脸上的震惊便代表着他也不知道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在蒋心悠开启灵眼看透穆临风脑中记忆时,许贵也在这时魂不守舍的继续说道。
正文 第837章 蒋心悠被擒
    &bp;&bp;&bp;&bp;“她给我写了很多很多信,就在成婚之前,说她是被迫的,说你们沈穆两家为了逼她嫁给你做了不少事,将她伤得体无完肤,可当我毒杀了所有人事,才新房找到你们时,我才知道她说了谎,她还说,她根本不想跟我在一起……”

    听到这些话,蒋心悠想,她也许明白是怎么回事了,这时看看夜月那边,见夜月看着沈佳文突然脸色一变,料到夜月也有发现,便听许贵继续说下去:“如果不是因为她视我为陌路,我怎么会对她作出这么残忍的事……可她……她脸上的神情那样的冷,甚至还带着嘲讽冷笑,像是在轻蔑我所做的每一个举动……”

    穆临风也在此时笑了起来:“是啊,你从头到尾都被她利用,好在你最后还是把她杀了,呵呵……”

    话音刚落,穆临风就像抓住了时机似的,猛然腾空,从冥皇脚下挣脱,一把掐住了蒋心悠的脖子,将她困在身前,冷然看着包围着他的众人说道:“全都退后!”

    这一突发状况谁都没有料到,蒋忆再也忍不住冲上前来,而夜月也在这时暂且放过了沈佳文,紧张的朝穆临风逼近。

    可穆临风似乎早已下定决心,掐住蒋心悠脖子的手已经陷入她肌肤之中,流下一窜窜细小的血珠,叫谁看了都觉触目惊心。

    如此情况,蒋心悠自然说不出话,但她却依旧催动浑身法力,不顾后背被穆临风周身戾气灼伤疼痛,用足以令任何人听到的传音术说道:“许贵,你有件事你忘了,沈家和军阀的关系,早有人想查沈家的底细,留学归来的沈佳文,根本不是真的沈佳文!她不过是一个长得像沈佳文的特务罢了!”

    浑身蓦然一怔,除了许贵,最为惊讶的还是夜月,虽然他用灵眼也从假的沈佳文记忆中看到了这一切,但心悠居然能够猜到这一层,到底令他十分意外。

    然而,还有更可怕的真相在后头。

    这时,蒋心悠继续用传音术说道:“真正的沈佳文早就已经死了,写信给你的也不是这个冒牌货!她不想嫁入穆家是真的,可她却不会选择用杀人的方法脱身!那些信都是爱慕穆临风的家乐写的,甚至在你杀了他们之后,这家乐还在同穆临风暗中联手!沈佳文的尸身能找到,可穆临风的尸身……恐怕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在哪里,因为那家乐鬼还好好护着他的尸身,不会让我们之中任何人找到!”

    闻言,蒋忆和凌霄总算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当日,穆临风突然出现带走了所有家乐鬼,原以为是打算让周华和言婷吸食,强大戾气,但这一假象刚刚已经被他们识破,却想不到真正跟穆临风联手的却是这家乐鬼其中之一!

    他们还有一个隐藏的敌人!

    一个一直没有现身的游魂!

    虽然还想找到嫁衣鬼的尸身,也很想找到那未曾现身的游魂,但蒋忆此刻更担心的是蒋心悠的情况。
正文 第838章 意外
    &bp;&bp;&bp;&bp;实在不知道穆临风会作出什么事来,好在青岚神君在这时立即对夜月说:“把沈佳文尸身的位置告诉我,我去将尸身摧毁!”

    夜月看了看正被穆临风挟持的蒋心悠,心知穆临风根本不担心沈佳文的死活,这时却也艰难的说道:“尸身就在老宅新房床底,带着许贵一起去,只有鬼魂才能破坏嫁衣鬼的尸身。”

    原来如此。

    人不可以破坏的东西,鬼可以破坏!这一点倒是谁都没有料到的!

    不过,要破坏尸身,鬼魂的戾气必须在嫁衣鬼之上,所以其他游魂也做不到这件事,可杀掉了他们的许贵却可以!

    这时,青岚已经带着许贵潜入地下,而一直没有说话的沈佳文也在此时淡淡开口,依旧是冷声嘲笑:“穆临风,你真以为尸身被藏好就能逃出生天?在这里围困我们的人,即便找不到你的尸身,也能将你魂魄撕裂,无论你重新复活多少次都没用……”

    她说的是实话,可穆临风似乎早已有别的打算。

    此刻,穆临风拽着蒋心悠脖子的手又紧了几分,挟持着她看向夜月,命令式的说道:“你,过来!”

    完全不明白穆临风的意图。

    刚刚他还叫所有人退后,这时又叫夜月过去……

    蒋忆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一时也猜不透,这时,却听蒋心悠的声音再次传来,厉声说道:“别过来!他想附身!穆临风不是普通的嫁衣鬼,他在和沈佳文拜堂之前,和那个家乐也拜了堂,就在同一天!”

    闻言,夜月顿时止住了脚步,蒋忆也在此时迫不及待的追问:“所以……那个家乐鬼也变成了嫁衣鬼?!”

    同一天同两个不同的女人行成婚礼,也许穆临风是想对那位家乐鬼表明心意,可到底也是迎娶了那女子的意思!

    好在这时,蒋心悠给出了否定的答案:“不!那个家乐不是死在穆家的,也不是死在那天晚上,而是在青岚神君封印穆家之后,她才知道沈穆两家的人全都死了,但她不知道是许贵杀了他们,于是在第二天凌晨时分走入穆家老宅自尽,虽不是嫁衣鬼,戾气也重!穆临风也是因为同她有此关系,才保留了部分人性,但这部分人性也只是对那女鬼的!一旦夜月走近,他就会附身夜月,让女鬼现身潜入我体内,顺利逃出这幻境……”

    这时,蒋心悠似乎受到了强大的戾气冲击,传音术所传出来的声音也越来越不稳:“幻境是夜月开启的……一开始他的目标就是我和夜月……他不但想要离开幻境,还想离开老巷口……借助我和夜月的身体再世为人,同那女鬼双宿双栖……不是没试过别的方式……还记得你们在下水道找到的那些失踪女孩吗?那女鬼曾经企图附身一个叫莫晓晓的女孩,可惜……莫晓晓的身体不足以承受女鬼强大的戾气,但现在它们发现了……我和夜月这样的神仙体质比较合适……”
正文 第839章 交易
    &bp;&bp;&bp;&bp;“可……穆临风……你若是再对我下手,待你心爱女子附身我的那一刻,恐怕她会再度发狂……我怀孕了……在选定目标的时候,你应该先排除这一点的……”

    闻言,那紧掐着蒋心悠脖子不放的血手便是一颤,像是听到了什么不敢相信的字眼,就连血色的瞳孔也在此时微滞。

    “放了她吧,临风……”陌生的凄凉之声从身后传来,那女子,虽不是嫁衣鬼,却也穿着一件血红嫁衣,素白无色的脸上带着几分哀伤,黑眸中带着点点噙积的泪水,哀凉且祈求的说道:“其实我想过很多种方法,除了陪你死之外,除了亲手杀掉自己和腹中尚未成形的孩子之外,我也想过更多长长久久的可能……比如,同这些人谈一笔交易,只要他们愿意送我们去轮回,安排好我们下一世的姻缘,我们就放了这女子,好不好?”

    这条件,换作旁人可以接受,可冥皇断断不会。

    冥界在他的管辖范围之内,所有亡灵轮回都由冥界操控,虽然他从小不管这种小事,可之前穆临风从他脚下逃脱,实在是挑衅了他。

    这时,冥皇冷冷迈开脚步,可还未走近,便听蒋心悠再次无力的用传音术说道:“冥皇,我知道您可以立即擒住那女鬼,同穆临风谈条件,可是……那女鬼在救我,难道您害死我吗?!您若是不成全它们,导致我受到什么伤害,夜月肯定不会放过您的!”

    闻言,冥皇不由冷冷一笑,修长锋眉缓缓一挑,轻蔑的扫过旁边早已急得满脸是汗的夜月,继续看着蒋心悠说道:“呵,他就是不想放过本尊,也奈何不了本尊……”

    话音未落,朝阳手中指天剑就指向了冥皇的脖子:“答应它们的要求,我可不介意待叶念回归之后,助他平步青云,坐上您的位置。”

    所有举动,都是出于对蒋心悠和她腹中孩儿的关心,冥皇自然知道他们的意图,只是想不到朝阳居然会为这种小事,用指天剑指着他……

    修长的手指放在剑尖,冥皇无奈一笑,推开了横在脖子前的指天剑:“真奇怪啊,这种杀过你夫君的东西,你居然还会再次拿起,本尊还以为你此生都不会再碰它,以免想起当日的惨况,不过……你这样的女人当真可怕,以下犯上,难怪连天父都拿你没办法。”

    说完这话,冥皇便展开右手,召唤出生死簿,开始安排穆临风和那女鬼命格,之后便将生死簿丢入那女鬼手中,故作无奈的反问:“可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

    那女鬼脸上的欣喜,可谓是极其满意的,此时朝着冥皇重重点了点头,甚至抬起一身嫁衣,跪在地上磕头:“多谢给位神君成全。”

    说罢,女鬼便立即起身,跑到了穆临风身边,拉着他的衣袖说道:“放了她吧。”

    “你就这么相信他们?”

    穆临风仍有疑虑,总觉得蒋忆等人不杀了它们不甘心,可女鬼却在这时指着蒋忆和凌霄说道。
正文 第840章 本尊舍不得杀她
    &bp;&bp;&bp;&bp;“我亲眼瞧见他们送了不少游魂去轮回,是真的!他们只是想将我们收复,并没有你想的那么残忍!”

    残忍吗?

    残忍的究竟是谁?

    看着蒋心悠脖子上的血迹,蒋忆再也甘愿,也在此时拉开了手中锁魂袋,对女鬼和穆临风说道:“来吧,我送你们去轮回!”

    在穆临风松开蒋心悠的那一刻,朝阳也放下了对准冥皇的指天剑,可就在这时,冥皇突然身形一变,来到沈佳文身后,猛然撕裂了她的魂魄,一双血眸满是杀气的盯着夜墨,冷冷说道:“本尊一直以为你妻子和本尊的冥后是至交好友,可如今看来,你们上古龙神一族倒是想打破这三界六道的安宁!”

    闻言,夜墨不禁浑身一怔。

    朝阳亦是。

    将指天剑对准冥皇,也是因为一时心急,毕竟那关系到蒋心悠的生死,可如今看来,冥皇反倒以为她的举动是上古龙神对冥界宣战!

    该死,这种事该怎么解释?

    朝阳急匆匆的走上前来,正欲解释,希望可以平息冥皇的愤怒,可夜墨却突然展开右手拦住了她,同时用另一只手抽出了她手中指天剑,递给冥皇,挡在了她身前,一字一顿、格外认真的说道:“朝阳只是想救家人,想保护一个怀有身孕的同伴,如果冥皇不能理解,认为朝阳有不敬之处,那么……所有后果我来承受,您现在就可以杀了我。”

    谁都知道指天剑杀神斩魔,绝无存活!

    当年她就是无心用指天剑刺伤了玄冥,才导致等待了足足三万年,玄冥才以夜墨的身份回归!

    可如今……她实在不想再等三万年!

    “要打要杀冲着我来,别伤害他!”

    “即便是本尊,也不敢对你做什么。”冥皇皱了皱眉,原本只是一时玩笑,没想到眼前两人却当了真,十分无奈的扶额看着朝阳说道,“你一死,整个三界六道都不复存在,难道天父没有告诉你,你虽是龙神之身,却是这个世界的主宰?”

    将手中指天剑扔入朝阳怀中,冥皇突觉好笑的指着夜墨继续说道:“不然上天为什么会安排这样一个法力绝世无双的男人在你身边?为什么本尊会在你小时候就费尽心思想要将你抢入我冥宫?为什么天父情愿对付你男人,也不愿对付你?朝阳,难道这些问题,你从未想过?”

    说完这话,冥皇便转身离去:“嫁衣鬼的事已解决,本尊也该回去了,至于方才对你说的话,呵……你那张脸惊艳绝伦,谁舍得下手杀你?”

    虽说终于明白冥皇只是在开玩笑,但夜墨的脸色也突然严肃起来,在这时紧紧拉住朝阳的手,施法离去。

    而夜月早已将蒋心悠拉到夏千双身旁,让她帮忙治疗心悠的伤势,只是青岚神君毁掉了沈佳文的尸体,带着许贵回来的时候,蒋忆和凌霄也带着穆临风和女鬼的魂魄去了冥界,四周的人走了个一干二净,她不禁好奇的走向一直看戏的泽言大帝,好奇的问道:“其他人都去哪儿了?”
正文 第841章 平安渡过
    &bp;&bp;&bp;&bp;“该是处理家事的时候了。”

    “什么?”

    “没什么。”泽言大帝淡淡一笑,便拉住了青岚的手,回眸看向苏卿尧:“想不想去家里看看?”

    家?

    人界界殿吗?

    苏卿尧眉头紧皱,似有犹豫之色,但青岚却在这时急忙说道:“我手中有红叶军情处和韩玥瑶的所有消息,跟我们回家吧!”

    不得不说,这话彻底引起了苏卿尧的好奇心,当然看着种种事的蒋心悠也觉得,这的确是到了解决家务事的时候了。

    “唉。”她微微叹气看向身旁依旧脸色苍白的夜月,“你说,姐姐要怎么做才能令凌霄消气呢?”

    夜月有些无奈且怜惜的看着她脖子上的伤痕:“你先想想,你该怎么让我消气。”

    “……”

    无奈偏眸看向千双,千双也只得无奈一笑,此时冷彦正站在她身后,她也是十分紧张的看着蒋心悠说:“对不起,这件事帮不了你,我还在想,我该怎么做才能让我的夫君消气。”

    人生中,总有那么几个朋友值得用性命相护。

    当然,也总有那么一个人,值得耗尽光阴年华、生死相许。

    此时,顺利将穆临风和女鬼魂魄送去冥界轮回的蒋忆和凌霄,正巧看见唐心拉着冥皇的手嘀嘀咕咕在说什么:“不能动不动就威胁人的,那是朋友,不是敌人,没有玄冥和朝阳,我们不会在一起。”

    “没有他们,我们也会在一起,姻缘是天注定,又不是非得他们撮合。”

    “笨蛋啊!但姻缘册在仙界,难道你想他们哪天故意刁难你,把我们的红线掐断吗?你别看弑天战佛表面上平淡和气,你这次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挑衅他们,指不定他们会暗地里做什么呢!待会儿随我去道歉……不,不是道歉,只是说明白,就说你不是故意的……”

    “本尊不屑做这种事!”

    “你心里不屑就行了,表面上也装一装吧。好不容易能过个安宁日子,难道你想这么大把年纪,还跟那群年轻人展开大战吗?”

    后来,也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只见冥皇附耳贴近唐心,像是在谈什么条件,末了,唐心面颊一红,便急匆匆将他推入了房中。

    看到这样的情景,凌霄也料到了是怎么回事,不由紧紧牵住了蒋忆的手,拉着她走过开满曼珠沙华的奈何桥:“吾妻,想好怎么同我解释这次的情况了吗?”

    蒋忆愣了愣,知道凌霄这次火气蛮大,仔细想了想,黑眸一沉,十分坚定且严肃的说:“我决定以后不再驱魔了。”

    闻言,凌霄顿住脚步,深沉的藍眸转向她,有些好笑的说道:“和夜月一起对付嫁衣鬼的时候,他说你的妹妹,你的好朋友千双都曾经信誓旦旦的说过这种话,可有危险发生的时候,还是会现身驱魔。就像这次,即便是怀有身孕,也不顾危险的前来对付嫁衣鬼。”

    蒋忆觉得他的说法有问题,一本正经的纠正:“她们不是来对付嫁衣鬼,而是来救我。”

    “……”
正文 第842章 校园凶咒
    &bp;&bp;&bp;&bp;“难道你想我有危险的时候,没有人来救我吗?”

    “……”

    “话说司徒爸爸这次也受伤不轻,你待会儿要陪我去看看他……”说着,蒋忆便再次皱眉,继续之前的话题,“不过,我说不再驱魔的话是真的,除非她们有危险,以后我都在你身边,不会再离开半步。正如你所说,我身边有朋友,有亲人……我不能再让自己陷入危险,让他们担惊受怕,尤其是你……我不想再看到你因为我的事而着急。所以,我不会再驱魔。”

    她缓缓抬眸,清亮的黑眸格外坚定,以求令他安心似的,继续说下去:“我仔细想过了,你在魔窟对我说的那些话,正是我以后想要的生活。以前是没有必要,可现在……”

    踮起脚尖,圈住他的脖子,主动吻上了他的唇角:“我只想和你在一起,像你所说的那样活得长长久久,有很多很多孩子,像驱魔这种事,就交给夏平安好了,反正他和茉莉已经有孩子了,不必再担心这种问题……”

    闻言,凌霄不禁笑着紧紧搂住了她。

    他的妻子,果然和他想的一样,温顺贤良。

    【校园凶咒——白湘君篇】

    重新回到这个世界,过上光明明亮的生活,白湘君多少有些不适应,可日子到底安稳下来,不用再对付什么活死人,出门的时候也不用担心丧尸会突然从哪儿冒出来咬断她的脖子传播病毒,只是这样的日子,似乎又太过单调的一些,虽说应该驱魔,可手上却没有接到什么实际的灵异事件。

    哗啦一声,她的丈夫夏言拉开了窗帘,让清晨的微光洒入室内,忍不住抬手遮住双眼,无奈叹了口气:“没事做也不能多睡一会儿吗?”

    夏言走到她身旁,缓缓俯身吻上她的额头:“有事。赵丽娜送了一条消息给我们,让我们早上八点去见一位叫赤小美的高中老师。”

    闻言,白湘君不由一愣,睁开眼,凝视着眼前那双暗沉的黑眸问:“灵异事件?”

    “嗯。”

    “没说是什么事?”

    “据说,是只能看,不能说的事。”

    不得不说,夏言的话成功的勾起了她的好奇心。

    白湘君缓缓起身,一边走到衣柜前挑选换衣物,一边笑着回头对他说:“休息了这么久,终于有事可做,不觉得兴奋吗?”

    “兴奋?”夏言无奈挑了挑眉,“或许像平安那样在家带孩子,会让我更兴奋。”

    “他?蒋姨不是将手中权利和法器都交给他,让他掌管日后所有驱魔人吗,他还有时间带孩子?”

    “嗯,不然这次怎么会是我们去处理这件事?”无奈的,从身后抱住妻子,夏言有些闷闷不乐的靠在白湘君颈项说,“他有将孩子培养成新一代驱魔人的借口,什么时候,我们也能有这种借口,不再理会任何灵异事件?”

    “以前又不是没有。”对于这种事,白湘君已经表现得十分淡定,完全不理会夏言的沮丧,拿着衣服走入洗手间,“你想他们,就让青岚神君帮忙将他们带来好了。”
正文 第843章 神秘看护院
    &bp;&bp;&bp;&bp;“那不一样……”

    他想要的,不是一个已经长大成人的孩子,而是这一世重新开始,享受将小小婴儿抚养长大的过程……

    和赤小美见面,是她提供的时间和地点。

    早上八点夏言开车带着白湘君前往时,按照赵丽娜所提供的地址,来到的却是一家私人看护医院。

    看着那爬满藤蔓,有着一定历史的白墙,夏言若有所思的将车停在车位,拉开车门的同时,回头注视着门口悬挂的银牌,上面记录着这家私人看护院的历史——1928年始……历史这么悠久?

    “这里看起来不像是一间普通的看护院,倒像是一间安全屋。”白湘君也在此时走上前来沉声说道,同时朝铁栅栏内看去,“历史悠久,设备却先进,看到那边类似红外线的扫描系统没有?这不是防止人进入的系统,我在张书成那里见过一次,是用来探测鬼的。”

    “所以,这是一家民间创立,逃避鬼怪的安全屋?”夏言实在想不到这个世界上居然还有这种房间存在,他们封灵族也曾建立过这种地方安置被鬼魂追逐的平民,可眼前的那家私人看护院,并不在他们的记录之内。

    如果不是赤小美给赵丽娜提供了这个地址,他根本不知道还有这么一个地方。

    喀嚓一声,铁门打开了。

    前方台阶的玻璃门前出现了一位穿着黑色大衣的年轻女人,约莫只有二十岁左右,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们。

    二月天春光未到,空气依旧严寒,可站在铁门外的夏言和白湘君感觉不到一丝冷风,甚至感觉不到周围有气流流动。

    虽然周围没有鬼气,但两人还是提高了警惕。

    噔。噔。噔。

    年轻的黑衣女人走下了台阶,除了那双眼睛是看着他们的,但……那双眼睛却是没有灵魂的空洞。

    “请。”

    她简简单单吐出这么一个字眼,同时侧身利落的让出了通道,右手比向的位置指引他们上去,但夏言却在这时微微皱眉,拉住了白湘君手腕的同时,左手不着痕迹的缓缓放入衣兜,握紧随身携带的封灵法器,转而问眼前的黑衣女人:“请问……赤小美现在住在这里吗?”

    “嗯。”又是简简单单一个音节,不过这一次,黑衣女人再次张合红唇,缓缓、冷冷吐出下一句:“你们解决了这件事,她就能离开这里。”

    “什么事?”

    之前的提问,黑衣女子没有再回答,冷静的转身走上台阶,一步也没有停留。

    夏言狐疑的看向白湘君,白湘君也带着同样诧异的神色,总觉得黑衣女子很奇怪,也觉得这栋白色的看护院很奇怪,可是……抬眸看向上方,白湘君发现只有六层楼高的看护院顶楼中间的屋子窗前站着一位同样身着黑衣的女人,看不清她的面目,却觉得她眼中似乎有种难以形容的神采。

    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很奇怪,就好似被她这么看着,就能被看穿未来……
正文 第844章 知道一切的女主人
    &bp;&bp;&bp;&bp;终于,鼓起勇气走入这间神秘的看护院,走入这令人怀疑且不安的屋子,在先前指引他们的黑衣女子的带领下,夏言和白湘君来到了二楼。

    走廊上的墙壁是白色的,门也是白色的,而在这里生活的人都穿着白色的衣服,像是病号服,但那些看护人员却身着黑衣……

    突然间,白湘君想明白了一些问题,这里只有黑白两种颜色,而看护院外,也只是多了一点儿绿色而已。

    这里很奇怪,奇怪得无法形容。

    每一间房门都没有门牌号,只有一张白色的卡片印着墨色的名字,她猜测上面的名字代表屋子里住着的人,终于,在一间贴着“赤小美”名字的白色房门前停下,黑衣女子推开了房门,再次比了一个“请”的动作,便离开了他们的视线。

    夏言依旧眉头紧皱,看着黑衣女子离开的方向,又打量了四周的黑衣女子一番,仍觉不安的随着白湘君的脚步步入室内。

    赤小美就坐在靠窗的白色沙发上,她身上的白色棉裙和周遭的白色混为了一体,先是看到她墨黑披肩的发,再看见她缓缓转眸看向他们苍白的面容,努力拉扯着嘴角朝两人露出一丝笑意:“她说你们会来,果然没有骗我。”

    夏言觉得有些热,这里的暖气未免看得太大了一些,可刚刚黑衣女子在的时候,明明还感觉温度适宜,但现在……脱掉了外套挂在臂膀,夏言再次看向赤小美,伫立脚步反问:“她是指……”

    “这里的主人。”赤小美起身,朝着他们走近,“很热吧,这里的温度永远是27度,你们穿冬衣有些不合适。要喝水吗?”

    “不必,我们来这里只是想听听你的事。”白湘君在这时匆匆开口,打断了赤小美去倒水的举动,迫不及待的追问,“听说,你遇到了灵异事件,主动同我们取得了联系,但那件事不能说,只能看,是这样吗?”

    闻言,赤小美募然一怔,平静的黑眸之中突然闪过一丝恐怖之色,下意识的抱住了胳膊,微微打了个寒颤,看向白湘君的眼神也变得稍稍有些呆滞。

    但过了一会儿,她眼中恐怖感便悄然消失,黑眸自白湘君脸上移开,打量着她所处的白色房间,露出一丝含义不明的笑:“是这么回事,不过,不是我同你们联系的,而是她……你们也看见了,这里没有和外界直接取得联系的通讯设备,她想要保护这里不被外界知道,但那天,她突然提到了‘驱魔人’三个字,还说,只要驱魔人能解决我们的问题,我们就能离开这里。”

    说着,赤小美便再次坐在了沙发上,比了比旁边的椅子请他们入座:“我要说的故事有些长,你们也不必太紧张,我只是想回家过年,所以才在这个时候请求她帮我找到你们,也就是驱魔人的下落……如果你们能帮到我,想必也能帮到住在这里的其他人。”
正文 第845章 血色诅咒卡片
    &bp;&bp;&bp;&bp;可在了解事件之前,夏言更好奇另一件事:“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赤小美陷入了回忆,思忖着说道:“期末考的最后一天,我班上有一名叫顾长勇的学生惨死考场,接受了警方调查,做完笔录之后,她们就出现在了我眼前……一群黑衣女人,说要带我去一个安全的地方。”

    “你就这么跟着她们来到了这里?”

    在夏言惊讶的追问下,赤小美点了点头:“是,在学校死了三名学生之后,我没办法不跟她们走,因为……我收到了同样的东西,一张布满鲜血的咒语卡片,虽然我看不懂上面写了什么,但是……我知道,收到那张卡片的人都会在收到卡片三天后突然死亡,各种各样的恐怖方式。”

    说着,赤小美便拿起了手边茶几上铁皮盒,交给夏言手中:“卡片就在这里,她说放在这里比较安全。”

    夏言伸手接过,白湘君和他一样瞳孔紧缩。

    手中的铁皮盒正是封灵族存放法器和法术书籍的封印盒,出现在这种地方实在无法解释,但夏言和白湘君却在这时意识到,拥有这家私人看护院的那位女主人,赤小美口中的那个“她”,说不定是一位隐世高人,且是他们的盟友。

    打开铁皮盒,拿出里面的血色卡片,如赤小美所言,这的确是一张布满鲜血的卡片,上面所写的字迹乃是甲骨文,如她所说那般的确是一句咒语,而且还是黑巫术的杀人咒语——三日死。

    白湘君惊讶的看着此物,记得自从季世将黑暗之城交给寒清打理入棺材沉睡之后,就没有会黑巫术的人再出来为非作歹,眼前的血色卡片也不像是黑暗之城的作风,真正使用黑巫术的人,根本不会将咒语写下,所以……这应该是个外行,却是个知道黑巫术诅咒的外行,看起来更像是一种私人复仇行为。

    而这时,赤小美也稍稍别开了眼眸,没有看向那卡片,当夏言将卡片重新收起来时,她才再次开口,说起那个令她恐怖却难忘的故事。

    赤小美所就职的高中位于市,并不在本城。

    或者说,在这件事发生之前,她从未离开过市,而这一次,却是被从天而降的一群黑衣女人突然带走,并且保护在此处,保住了一条性命。

    去年的11月,她带领一群学生去B市参加辩论赛,回来之后,得知班上有一名叫周瑜的女生失踪,而她和她所带领的三名学生莫世良、林秋凡、顾长勇就先后收到了这血色诅咒卡片。

    赤小美说,这三名学生并不是都是她班上的,她负责带队,其中只有顾长勇是她班上的学生。

    而第一个收到血色卡片的莫世良死在寝室,是晚上,同寝室的室友第二天早上才发现他的尸体,没人知道他是怎么死的,但他的双手被反扭在身后,像是被一位神秘不见踪影的凶手掰断了双手。

    第二个收到诅咒卡片的是林秋凡,他死在傍晚。
正文 第846章 失踪的女学生
    &bp;&bp;&bp;&bp;在学校校道,有其他学生看见林秋凡被一股神秘力量撞倒在地,之后双腿扭曲,向头部折断,当初死亡。

    第三个就是赤小美刚才提到的顾长勇。

    他死在了白天,考场上,许多人都看到了这一幕,但赤小美不是监考老师,她是后来才知道此事,只是所有人都意识到此前出现的三名死者都是她所带去B市参加辩论赛的学生,所以警方特别找她了解了一下情况。

    但那时,赤小美就已经收到了血色诅咒卡片,就在顾长勇死亡的那天早上,她也知道这血色卡片的秘密,莫世良死的时候,他的家人曾问过赤小美知不知道这血色卡片是什么,林秋凡死的时候,那血色卡片就掉落在他尸体旁,还有顾长勇,他烧掉了血色卡片,可是,在他死的时候,那张被烧掉一半的血色卡片出现在了他的桌子上……

    这是一起显而易见的灵异事件,但夏言和白湘君都不觉得此事同黑巫术有关。

    拍动着手中铁皮盒,夏言十分肯定的看向赤小美:“和血色卡片上所传递的诅咒无关,这张卡片上面的诅咒如果真的被使用,你认识的三名学生不会以这种方式死亡。”

    夏言详细解释道:“卡片上的诅咒是真实存在的黑巫术诅咒,如果被正确使用,此前死亡的学生会以一种神不知鬼不觉的方式猝死,而非你所说的肢体扭曲。而肢体扭曲这种情况,只会存在于被厉鬼袭击,如你所说……看不见的神秘力量,而非诅咒之力。如果真是诅咒之力,你被带到任何地方,都不会像如今这般好好活着。如果我没猜错,现在你所住的私人看护院可以隔绝鬼,却无法隔绝所为的诅咒力量。”

    闻言,赤小美似乎明白了什么,指着他怀里的铁皮盒缓问:“那么,这张血色卡片……”

    “上面是人血。”对于这点,白湘君也十分肯定,虽然赤小美在听到这话之后露出了恐怖的表情,但她还是直言不讳的说下去:“但我很好奇,你为什么会将收到血色诅咒卡片,以及死亡的事,同你所说的学生失踪案联系在一起……那名叫周瑜的女生,和辩论赛有关?”

    赤小美点点头:“有些关系。原本是打算选她的,可是……B市那边却突然传来通知,说这一次想搞一些比较特色的,比如全男生队,或者全女生队,我们学校决定派出男生队,周瑜就这样落选了。比赛之前,我还跟她单独谈过一次,她看起来似乎并没有因为落选的事感到沮丧。只是,莫世良死后,林秋凡就收到了血色卡片,打电话向我寻求帮助,说这一切和周瑜有关,虽然我至今都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这么说,但毕竟周瑜至今没有被找到……”

    周瑜是在11月末失踪的,但展开杀戮的时间却是在1月,一个接一个,夏言和白湘君都觉得这件事不像赤小美所说的那么简单。
正文 第847章 她提出要求
    &bp;&bp;&bp;&bp;倒不是怀疑赤小美有什么地方对他们隐瞒,而是,赤小美似乎都不知道血色卡片和周瑜之间的联系,或者,这三者之间根本就没有联系。周瑜、卡片、死亡……这三件事分别指向不同的线索。如果是这种情况,那么这次,他们有得忙了。

    不过,从赤小美的话语间,白湘君倒是肯定了另一件事,思忖之后,便也诧异的问道:“你怀疑周瑜已经死了?”

    赤小美用一种诧异的眸光看向她,许久之后,她才缓缓点头:“是。她父亲来过学校一次,说他女儿一定被什么人给害了,而且警方在周瑜的宿舍里找到了她的笔记本电脑,发现周瑜有和网友私下见面的习惯,也顺着这条线索去追查,但至今没有任何线索。不过我不是怀疑,而且肯定她已经死了。来到这里之后,这里的主人告诉我,周瑜已经死了,而且……是被……是被莫世良他们……”

    听到这样的话,夏言和白湘君自然会想到某些肮脏的事,可事实却并非如此。

    赤小美说,莫世良他们和周瑜的关系很要好,是关系不错的朋友,周瑜的死也是无心之失。

    在他们前往B市之前的那个周末,他们和周瑜一同外出,住在莫世良叔叔家的别墅,林秋凡带了一些不该带的药丸,周长勇带了酒,这本来都不足以害死周瑜,可周瑜对坚果过敏,她醉酒之后,又服食了药物,自己错服食了坚果,导致了死亡,可莫世良他们不敢报警,担心那些药丸会导致他们进入监狱,于是他们处理了尸体,但周瑜的尸体被埋葬在哪里,赤小美并不知道。

    只是听到她如此说法之后,夏言觉得很奇怪:“这家看护院的主人,真的将这些事都告诉了你?”

    “嗯。她也说是周瑜的亡灵杀害了他们三人,甚至打算追杀我,虽然我不知道自己同她的死亡有何关系,但她却说,周瑜会杀掉收到血色卡片的人……我那时问过她,卡片上的血是不是周瑜的,她只说不是周瑜的,却没有告诉我那是谁的血。她也说,她可以看到一个人的一生经历,却看不透一个人死后会做什么。不过她说,血色卡片是由周瑜的父亲周洪智送出,周洪智在引导周瑜复仇……”

    夏言和白湘君越听越不明白,既然这家看护院的主人什么都知道,为什么还需要他们驱魔人出手?

    这起灵异事件完全不需要调查,真相已然显而易见,根本不需要他们在调查什么……

    此时,赤小美又缓缓说道:“她说,你们知道这些之后,一定会心存疑惑,让我告诉你们,需要做的事,是将周洪智送入监狱,将周瑜魂魄收复,并送周瑜去十八地狱受刑,之后,我就可以平安离开这里,过之前的正常生活。”

    带着疑惑,夏言缓缓点头,同时拿走了铁皮盒:“如果周瑜是通过卡片来追踪目标,那么,离开这里之后,只要我们手持卡片,就能引出周瑜的亡灵,收复她不是难事。但将周洪智逮捕却比较困难,要找人帮忙才行。”
正文 第848章 来自冥界的神秘女子
    &bp;&bp;&bp;&bp;说着,夏言便思忖了一会儿,也许身在特案组的苏卿尧可以做到这件事,请他帮忙也不错。

    只是,这里的女主人既然收留了赤小美,还提供了安全保护,为什么不帮她完成这些事?

    难道她不能离开这里驱魔吗?

    带着疑问,夏言和白湘君拿着铁皮盒离开了看护院。

    两人一路上都始终保持沉默,心事重重,但就在他们即将走出看护院时,之前将他们引进来的黑衣女子再次出现在了他们眼前。

    神不知鬼不觉的,就这么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你们想要什么?”

    夏言很好奇黑衣女人的说法,诧异的看向她,只听女人面无表情的继续说下去:“佣金。”

    这个说法,实在让夏言觉得好笑。

    他挑眉看向黑衣女人,有些嘲弄的说道:“你们找到我母亲的灵异网站,让她的助理赵丽娜通知我们来驱魔,却已经调查好了所有事,需要我们做的只是将一个男人送入监狱,一个女鬼收复,并且送到冥界!怎么?把我们当雇佣兵,当下手,付钱就帮你们做事的奴隶?什么时候你们冥界鬼仙也学会这种交易,还无所畏惧的出现在人界?”

    说罢,夏言便紧紧皱眉,盯着黑衣女人那双空洞的眼神说道:“或者,不是你们,而是你,那个操控一群漂亮年轻女人尸体,躲在背后不敢相见的女主人,却透过这些尸体的眼睛观察着这里的一切,甚至通过尸体与我们交谈……通过生死簿知道那些人身上都发生了什么事,无法驱魔是因为你根本不懂驱魔法术,只会将鬼魂一把掐碎的鬼术,却想维持冥界平衡,将犯错的游魂捉入十八地狱受罚,再将犯错的人送入监狱……呵,我不明白,既然活人的一切生死簿上都可以操控,只要动动手指,就连让周洪智送入监狱,何必让我们做这种事?”

    夏言吼了一通,对看护院女主人的行事风格很是不解,却也道破了一些事实。

    白湘君想起之前对付老巷口事,冥皇和夜墨、朝阳之间的冲突,很是担心再与冥界的人起纠葛,这时猛然抓住了夏言的手腕,轻轻摇头示意,夏言也在这时微微叹了口气,再次看着黑衣女人的眼睛继续说道:“所以,不需要佣金,看在冥皇的面子上,能帮我们就帮。”

    “谢谢。”黑衣女人再次开口,依旧是简单的用词,却在这时又说:“周洪智的事交给我,周瑜的事,麻烦你们处理。”

    语气间似乎礼貌了不少。

    夏言皱了皱眉,便拉着白湘君离去,而黑衣女人也在此时转身,看着两人离去的背景继续面无表情的说道:“相信我们很快会再见面。”

    白湘君闻言回眸,玻璃门已经在眼前悄然合上,身后刚刚走出的铁门也是,但五楼中间的屋子里依旧站着一位黑衣女子,她似乎身材更为高挑一些,面容也更加苍白一些,但白湘君感觉得到,那双眼睛是充满灵动和神采的,甚至,暗藏着法力……
正文 第849章 案情分析
    &bp;&bp;&bp;&bp;拉开车门的那一刻,白湘君十分不解的坐上去,诧异的反问夏言:“什么时候看出来,那些黑衣女子都是尸体的?”

    “暖气。”夏言一边说着,一边穿上外套,“这样冷的天气,屋子里开着暖气并不奇怪。可我们刚走进去的时候,一直跟在那黑衣女子身边,却感觉不到屋子里的暖气,可黑衣女子离开之后,我们就觉得热,我脱下了外套,你也是。出来的时候,没有穿外套却觉得冷……因为那黑衣女人再次出现在了我们身边……”

    夏言思忖着说道:“这一点说明她们和冥界有关,可我发现,在看护院中的所有黑衣女子都是同样的表情,同样的眼神,即便是冥界鬼仙也没有一模一样的表情和眼神,便猜测她们只是尸体,活死尸,受看护院真正的主人操控。”

    “那个站在顶楼,一直观察我们的女人?”

    “嗯,想必就是她。”夏言说着便发动汽车,再次皱眉,“只是奇怪,即便是鬼仙也不可能掌握这么多线索消息,可见她在冥界身份不低,且拥有修改生死簿的权利。不过她之前一定没有这么做过,否则,也不会在我的提醒下才说周洪智的事交给她处理……奇怪,怎么以前从未听说过这号人物,还同我们说谢谢。”

    此时,夏言已然驾车驶离私人看护院,身旁的白湘君系上安全带的同时无奈一笑:“是我提醒你冥皇的事情之后,你说看在他的面子上才帮忙,那鬼仙女子才说了一声谢谢……等等!”

    像是想起了什么,白湘君猛然瞪大双眼,好奇的问夏言:“我们……是不是遇上什么了不起的人物了?”

    夏言没有回答,当车开出了很远一段距离,他才偏眸看向周遭森林,望着那若隐若现的白色屋子说:“如她所言,我们很快就会再见面。想要查清她的身份不必急于一时,或者,我们可以这么想,有个冥界的人负责调查所有的事,帮我们提前调查好不少线索,也省去了不少麻烦。至少,我们可以把作恶之人直接弄进监狱,不是吗?”

    “可周洪智是替女儿报仇,他所做的事,也不算大错。不过,既然那女子这么说,想必是觉得赤小美是无辜的,伤害无辜之人便是罪过,周洪智的确应该受到惩罚,周瑜也是。”

    说着,她便拿起夏言搁在一旁的铁皮盒,有些为难的说:“只是,之前的三名死者都死在了学校,难道我们要去市,赤小美任职的那所高中,才能引出周瑜的亡灵?”

    “不必,直接用招魂咒将她引来即可,届时我会拿着那张血色诅咒卡吸引她的攻击力,你趁机收复她即可。”说完这话,夏言也再次皱眉,“只是,那血色卡片上的血不是周瑜的,却也写着黑巫术诅咒,碰巧我们也是懂黑巫术的人,换作旁人兴许还不知道上面的字是何意,更加无法破解这黑巫术。但此前三名死者的死法与诅咒无关,是周瑜杀了他们。可见,这血色卡片是她父亲周洪智准备的,兴许他只是找到了这些黑巫术诅咒,却不知道该如何使用。”
正文 第850章 猜疑
    &bp;&bp;&bp;&bp;“你的意思是,周瑜失踪之后,周洪智用了一个月的时间想要惩治凶手,并找到了这三日死诅咒,用在血色卡片上去通知凶手,告知他们的死期,以为这可以起到复仇的作用,却不知道真正杀掉他们的人是周瑜?”白湘君始终觉得有什么地方想不明白,“可是,周洪智是怎么知道莫世良他们,同周瑜的死有关?如果是周瑜死后化作亡灵找上周洪智,将这件事告诉他,他也不会选定赤小美为目标,毕竟赤小美和周瑜的死毫无关系……我总觉得送到他们手中的血色卡片,来得有些蹊跷。”

    “嗯。可看护院的女主人说是周洪智做了这件事,那么,这件事便同周洪智脱不了干系。”

    夏言目视前方,不想再想这起灵异事件。

    虽然还有许多未知谜团,但他对看护院神秘的女主人更感兴趣,而非一起谜底已经解开的灵异事件。

    最奇怪的是,一直拿着铁皮盒查看的白湘君,居然在铁皮盒下方摸到了一些刻痕。

    仔细一看,那刻痕的内容正是周瑜的生辰八字,以及准确的死亡时间。

    看到这些,白湘君不由一笑,摇晃着手中铁皮盒对夏言说:“这位私人看护院的女主人,神秘的冥界女子,对我们驱魔人的行事手段和方法都十分了解,准备的何止是我们所需的线索,还有我们必须用到的东西。”

    “不错。神通广大的令人匪夷所思。”

    所以他才会一直皱眉不展,猜测不透对方的目的。

    如果是冥界有什么人故意玩手段戏弄他们,想要从驱魔人入手,挑起纷争,那么那天晚上在老巷口发生的事,也许正如冥皇所言,三界六道会再次不得安宁。

    可是,冥皇都说是开玩笑了,他手下的鬼仙会不会认为朝阳公主对冥皇不敬,私自展开复仇计划呢?

    虽然不是神、仙两界的人,他却也知道曾经发生过的无数争端,都是被某些小人离间挑拨。

    如果有人想发起大战,先接近他们,再借助他们的能力在人界胡作非为,那么,三界势力会再次陷入紧张状态,大战随时随地都会爆发。

    想到此处,心情再次紧张。

    夏言有些无奈且不放心的说道:“捉到周瑜的时候,一定要问清事情真相再送她如轮回,我可不想这么轻易就被冥界的人利用。”

    虽然觉得他有些想多了,可白湘君觉得这种事实在不得不防,尤其是在这种时候,冥皇刚刚和夜墨、朝阳发生争执之后,任何突发情况都是可能出现的……

    离开私人看护院之后,夏言和白湘君并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老巷口。

    嫁衣鬼的事情解决之后,蒋心悠运用法术修复了这里,让苏卿尧解除了禁令,尽管如此,也没有人愿意再住在这里,甚至没有人愿意从这附近经过。

    对于夏言和白湘君而言,这里适合引魂,至少不会惹来任何麻烦,只要神秘女子交给他们有关周瑜的信息是真的,那么今晚午夜,他们便能将周瑜的亡灵引来此处。
正文 第851章 神秘身份
    &bp;&bp;&bp;&bp;只是他们并未想到,到了老巷口,发现202室的灯亮着。虽然现在是白天,看得并不真切,但202室的确亮着灯,那是凌霄买下的屋子,难不成他和蒋忆又回来了?

    实在想不到他们居然还愿意继续住在这里,夏言本不想去打扰,可如今面对的是一个来自冥界的神秘女子,他觉得有必要找比较了解这种事的凌霄谈谈,究竟是不是阴谋,说不定凌霄会发现其中模式。

    上了二楼,站在202室前抬手敲门。

    隔了一会儿,凌霄便打开了房门,一脸不耐的看着他和白湘君,带着一种不欢迎的眼神,让夏言很是好奇:“抱歉……打扰了……”

    “如果是驱魔的事,不必再说。”凌霄操着手靠在门口,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们,“吾妻已然发誓,不再驱魔,除非你们到了要死的地步。”

    刚刚走到门口的蒋忆骤然听到这话,不禁脸色难看,将凌霄拉到了一旁,邀夏言和白湘君入内,虽不说客气,却也十分和气的问道:“是不是有什么事需要我们帮忙?”

    夏言点点头,拉着白湘君缓缓走进去,却也不入座,直言不讳的说道:“我们的确正在着手一起灵异事件,却不是为了驱魔的事来找您,而是因为……这次的灵异事件的所有线索,由一个来自冥界的神秘女子提供。”

    说着,夏言便将所有事告诉了蒋忆,听到这些对话内容的凌霄也锋眉微蹙,思量着垂眸沉思。

    可蒋忆对以前大战发起的模式也不太了解,这时,只好看向凌霄,毕竟以前魔界就喜欢四处挑衅,发动大战……她总觉得,他会知道什么。

    不过这时,凌霄却说:“冥皇没有针对神仙两界的意图,这是我们亲眼所见,听闻他之后还曾与尊主详细谈过此事,想必也不会纵然下面的鬼仙破坏三界安宁。再者,你们所说的神秘女子,处事明确简单,并没有拐弯抹角,不像是会筹谋大事的人。而且,如果她想要筹谋大事,发动大战,恐怕也不会以驱魔为名义与你们联系,有生死簿在手,冥界想要对付人界轻而易举,甚至太过引人注目。我想你们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这个女人,比你们想象的更深不可测,可如果她意图不轨,必定不会让任何人发现。”

    “为什么?”夏言惊诧反问,最诧异的是凌霄对她的形容,令他更加不解,“难道,您知道她的身份?”

    “是。”

    凌霄点头,毫不隐瞒这一点,不过他接下来的话,却让夏言和白湘君更加好奇这个神秘女子的身份。

    “你们不会在任何地方发现她的身份存在痕迹,冥界生死簿没有,仙界司命书没有,姻缘册也没有,甚至连天机镜都看不到她的过去和未来。某位大人物从她出现的那天开始,就保护着她的一生不由天命所控,不受上天主宰……所以,这样一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女人,且首次现身的女人,将会成为你们以后所面对的最大谜团。”
正文 第852章 游魂潜入
    &bp;&bp;&bp;&bp;说到此处,凌霄便微微一笑,狡黠的看向夏言,继续说道:“不过,既然她主动同你们取得了联系,说不定她会告诉你们,她的身世姓名,给你们一个巨大惊喜。”

    总觉得……有种只手遮天的感觉……

    当日冥皇说朝阳灭,天地灭的时候就足以令他们震惊,可如今再听凌霄此言,得知世界上还有如此神秘的女子存在,不禁让夏言和白湘君觉得,三界六道中,还隐藏着许许多多不为人知的秘密,而他们平日里所触及的甚至只是凤毛麟角。

    “好好处理这段关系,与神秘女子保持联系,会让你们以后的驱魔计划容易许多。”

    “是,已经容易到不需要调查,直接收复就行。”

    夏言无奈的说着,可蒋忆已经开始收拾的东西,拉着凌霄的手,有离开的意思。

    “房间借给你们,如果觉得不方便,鞋柜上的钥匙可以任由你们随便开启这里的房间,这是我们暂时没有交还给管理处的。”蒋忆匆匆说着,走到门口时,冲夏言和白湘君回眸一笑,“等你们成功收复周瑜之后,我们再回来。”

    她……真的不打算再驱魔,甚至,不想和任何灵异事件有瓜葛?

    此时,蒋忆已然关上了房门,好奇的问凌霄那位神秘女子的身份。

    凌霄想了想,便附耳贴近,轻声告诉了她。

    得知真相的蒋忆不由瞪大双眼,有些不敢相信的说道:“他们怎么能将她藏得这么好?”

    “谁知道?一切只是我的猜测。”凌霄挑了挑眉,拉着蒋忆下楼,“当然,我也只能想到这一种可能。”

    那早已出现的女子,数万年来被隐去踪迹,随心所欲、无忧无虑的活着。

    或许,这也是她突然出现在人界的原因。

    想要同驱魔人联手,让三界六道更加安宁!

    不过夏言和白湘君已经不想再继续思考这个复杂的问题,在凌霄和蒋忆离开之后,他们便展开招魂符,将周瑜的生辰八字和死亡时间依次并排写上去,只等晚上到来使用。

    “如果这些信息是真的,想必今晚就能引出周瑜的亡灵。”

    尽管如此,但夏言对这些信息的真实性依旧很是怀疑。

    将血色卡片从铁皮盒中取出,放在胸前口袋,夏言缓缓沉了一口气,只希望一切能如凌霄所说的那般平安渡过,不要生出什么麻烦。

    到了晚上,夜幕悄然降临,许是之前在这里处理过老巷口的事,周遭总有一种莫名的阴森感。

    透过玻璃窗,看向远处充满节日喜庆的各式彩灯,白湘君点燃了手中招魂符,念下招魂法咒,可周瑜的亡灵却并没有如她所预料的那般立即出现。

    看到这一幕,夏言不禁对黑衣女子所提供的信息很是怀疑,如果这些信息是错的,岂不是根本捉不到周瑜的亡灵,他们想要解决这件事,还得亲自去市一趟?

    可如果这些信息是假的,那么之前所得到的所有信息都不会是真的。

    夏言顿觉头疼,这时却有一道阴风吹过,白湘君警惕的看向四周,突然说:“有游魂闯进来了……”
正文 第853章 不该出现在此的女孩
    &bp;&bp;&bp;&bp;不确定徘徊在屋子里的游魂是否是周瑜,白湘君只觉周遭的空气突然骤冷,找不到一点儿温暖的温度,浑身犹如坠入冰窖。

    还有那徘徊于四周的冰冷呼吸声,让她渐渐意识到,一个利用校园凶咒杀人的恶灵,也许不会拥有这么强大的戾气。

    可过了一会儿,那冰冷的呼吸声就消失了。

    她和夏言突然听见一阵清晰的脚步声徘徊于室外。

    如果不是因为那脚步声极轻极缓,他们甚至以为是凌霄和蒋忆回来了。

    可那不是,那不是属于他们的脚步声,更像是属于恶魔的脚步……正趁着夜幕,朝他们步步逼近……

    渐渐的,夏言拉开了房门。

    他不是一个坐以待毙的人,总想出去瞧个究竟。

    甚至怀疑是否是原本属于老巷口的游魂,没有被彻底铲除……

    黑暗中,他拉开了一丝门缝,看见一个穿着红色大衣的年轻女孩从门口走廊缓缓走过,如他和白湘君听到的那样,脚步轻缓,甚至像是拖着脚步,而且那年轻女孩的模样看起来十分熟悉,夏言十分肯定曾经见过她,却又不知道什么时候见过她……

    就在这时,脚步声停止,白湘君朝他使了个眼色,两人轻轻推开了房门,看到的只是一个艳红的背影。

    这不是周瑜的亡灵,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看着女孩僵直的背影,白湘君心里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悄无声息的幻化出法器散魂灯抛了出去,低声念道:“天地之先,乾坤之始。三世因果,循环不失。借九天神灵之力,赐福苍生。假十八阎罗之冥,降魔封灵……”

    散魂灯就这样缓缓飘向了前方的女子。

    就这样围绕着她的后背来回打转。

    过了一会儿,白湘君和夏言就看到丝丝缕缕的黑气从女子后背传出,被散魂灯吸入其中。

    很快,那女子便突然浑身无力的向后倒去,夏言也在此时猛然拖住了她的双肩,接住了她下坠的身体。

    收回散魂灯,白湘君紧张的上前一看,待她看清女子苍白的面容时,黑眸骤然紧缩,讶然的说道:“这不是之前报道上提过的失踪少女吗?”

    “失踪少女?”

    “嗯,被蒋姨从下水道救出来的九名少女其中之一。”白湘君秀眉紧皱,十分不解的说着,“她怎么会来这里?”

    夏言也无法解释这件事,只是疑惑的看向了她手中散魂灯,有些犹豫的说道:“不管她为何会出现在此,但可以肯定她身上没有之前老巷口亡灵的气息,附身她的,是一个新出的怨灵……”

    是啊。

    低头看着手中散魂灯,这和之前老巷口怨灵的戾气不一样,至少凝聚在散魂灯中的颜色有些许不同,有明显的怨气在灯中晕光中凝聚,让人觉得恐怖而惊险。

    白湘君后来想起,这名少女名叫张雪利,之前被凌霄和蒋忆他们从下水道营救出来时并无大碍,而且苏卿尧还挨个帮她们用摄魂冰驱魔,可见身上是不会残留老巷口冤鬼的戾气的。
正文 第854章 屋中有鬼
    &bp;&bp;&bp;&bp;今晚她出现在此处也许是恰巧,也许是故地重游,但无论出于什么原因,周瑜的游魂极有可能已经到了,而且还企图附身。

    将张雪利扶进了卧室,在白湘君用巫术治疗术企图帮她尽快恢复清醒的同时,夏言打开了屋子里的暖气,希望一个舒适的环境能够帮张雪利尽快恢复。

    果然,没过多久,张雪利就渐渐苏醒,浑身无力的靠在沙发上,却用一种异常警惕的目光惊恐的看着眼前的白湘君和夏言。

    白湘君知道,在经历了老巷口游魂的恐怖袭击后,张雪利对陌生人一定会有一种格外的抗拒心理,她完全明白张雪利的想法,这个时候只能缓缓起身,与张雪利保持一段距离说道:“还记得救你离开下水道的人吗,我们是他们的朋友,同为驱魔人,只是……我不明白,为什么你会回到这里?是不是有什么人引你到这里来的?”

    闻言,张雪利愣了愣,似有犹豫。

    过了许久,她才缓缓说道:“我最近在接受心理治疗,虽然那位苏警官一直表示游魂不会再缠上我,可我……”

    不待张雪利说完,白湘君就明白了她的意思,耐着性子,不愿引起她的紧张,缓缓盯着她的双眼说道:“所以,你依旧很害怕,而且那种害怕是来自心理的,变得疑神疑鬼,在这种情况下,你的医生给你的介意便是来到让你恐惧的地方,让你克服这种心理恐惧?”

    见张雪利缓缓点头,白湘君只得无奈叹了口气。

    她和夏言正在引魂,张雪利却无意闯入了这里,如果引来的真的是周瑜,那么,张雪利刚刚几乎差点被周瑜附身,这一切实在是太惊险了!

    无奈之下,白湘君只好让夏言先送张雪利回家,夏言也觉得这是如今唯一可以做的事,必须让张雪利离开这个地方,或者说,他们一开始就不该来这里引魂。

    按理说,老巷口附近如今没有人居住,也没有路人敢经过,这是一个十分安全的地方,没想到居然还会有人来此,实在令他们感到意外。

    夏言送张雪利离开之后,白湘君便坐在空荡荡的屋子里。

    尽管屋子里开着灯和暖气,可依旧有一种莫名的阴森感包围着她。

    她知道游魂已经来了,也许是周瑜,也许是别的游魂。夏言离开之时,也将血色诅咒卡片留了下来。

    摸索着上面凹凸不平刻印上去的黑巫术咒语,白湘君渐渐陷入沉思——如果神秘的黑衣女人所提供的所有讯息都是真的,那么,这血色卡片上一定还隐藏着什么没有被发现的秘密,若不然,她也不会感受到来自于死亡多年游魂厉鬼强大的戾气。

    周瑜失踪至今不过三个月,即便失踪之后她就立即死亡,也不可能有如此强大的戾气……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将她眼前光亮覆盖,白湘君警惕回眸,可身后什么都没有,只有雪白的墙壁,一片空空荡荡。
正文 第855章 厉鬼无踪
    &bp;&bp;&bp;&bp;她狐疑起身,在屋子里来回走了几圈,突然意识到虽然凌霄和蒋忆还住在这里,却没有刻意在这里安设结界,任何游魂都可能闯入此地,白湘君反而无法确信,她和夏言引来的游魂究竟是不是周瑜,毕竟这戾气……实在是……

    强大到无法形容……

    她沉思了一会儿,始终认为徘徊于附近的游魂不是周瑜,却又不知到底引了什么鬼来。

    当然,她虽然怀疑黑衣女子给她留下的信息有错,可是,却也不确定是否是黑衣女子故意让她引来了恶灵,此刻夏言离去,老巷口只剩她一人,心头的不安感也越来越强烈。

    就在这时,屋子里的灯光开始闪烁不定,白湘君立即掏出一张驱魔符抛向空中。

    那符纸立即化作灰烬,在交错昏暗的视线内沸沸扬扬,可见来者戾气不小。

    不过踌躇片刻,白湘君就召唤出镇魂铃握于指尖,轻轻摇晃。

    叮铃铃。

    叮铃铃。

    带有法术之力的铃声传来,缓缓的,屋子里的灯光停止了闪烁,诡异的敲门声也在这时响起。

    白湘君浑身一怔,紧握法器走到门前,透过猫眼一看,站在门口的人正是夏言!

    他这么快就回来了?!

    疑虑在心里翻腾……要知道有不少厉鬼会模仿人类的模样来混淆视听,甚至会变身成为亲近之人,趁机出手。

    隔着一扇门,白湘君实在不确定屋外那人是否是真的夏言,只能拧紧秀眉,缓缓拉开一条缝隙,听见那熟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你……是不是我不在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事?”

    门外的夏言已经察觉到屋子里白湘君的警惕,他没有直接进门,而是拿出了法器。

    之前老巷口的事解决后,蒋忆就有退隐的心思,便将封灵族属于林皓白的那块青色摄魂冰给了他,还有十**器之一的轮回镜。

    此刻将摄魂冰握在手上,夏言四处照了照,的确发现周围有鬼气残留,却没有寻获游魂的踪迹,便抬手敲了敲门:“那游魂想必是走了,摄魂冰没有反应。”

    这时,白湘君才松了口气,拉开门的同时,看向夏言手中摄魂冰,才抬眸看着他说:“你这么快就回来,我还以为是厉鬼变的。”

    “厉鬼变的?”夏言哭笑不得的看着她,眉目舒展,隐隐带笑,“我现在知道为什么母亲他们成婚之后,都要将法术注入对方体内,原来就是为了防止这个……来吧,我把法力也注入你体内,免得你疑神疑鬼。”

    说着,他便伸手抵上白湘君的额头。

    感觉到他温热的体温,白湘君才确定眼前的男人真的是她的丈夫。

    缓而暖的法术之力在体内徘徊,过了一会儿,夏言便缓缓收了手,笑着望着她的眼睛说:“这样,以后就不会有顾虑了。”

    白湘君愣了愣,伸手摸了把额头,好奇的问他:“你刚刚用法术送张雪利回去的?”

    “嗯。”这时,夏言已然收敛了笑意,严肃而认真的说下去。
正文 第856章 分析
    &bp;&bp;&bp;&bp;“张雪利来的时候就有厉鬼游魂出现,我担心你一个人在这里会遇到麻烦,便用法术早去早回,所以速度很快,哪里知道反而引起了你的顾虑……对了,你刚刚到底在紧张什么?周瑜的亡灵已经现身了吗?”

    白湘君摇摇头,将刚刚发生的事告诉了他,而后说:“我可以肯定不是周瑜的亡灵。”

    说着,她便又拿起铁皮盒,翻到底面,轻抚上面的刻痕,问夏言:“要不要去找你父亲问问,他调查这些讯息最拿手,说不定很快就能知道这生辰八字和死亡时间,究竟是不是属于周瑜的。”

    夏言点点头,现在最要紧的便是查明那神秘的黑衣女子到底有没有骗他们,便立即掏出手机拨通了父亲的电话,将此事匆匆一说。很快,夏言就收到了短信回复,父亲说,生辰八字和死亡时间并没有错误,如果他们将这些写在招魂符上,招来的必定是周瑜的亡灵。

    看到这条短信,夏言和白湘君心里更加疑惑,既然应该招来的是周瑜的亡灵,那么,此刻周瑜的亡灵在哪儿?那个戾气强大的厉鬼,又是怎么引来的?总不会是故意挑衅驱魔人的吧?

    这时,白湘君恍然想起了那张血色诅咒卡片,连忙从桌上拿起来,寻思着问夏言:“如果说黑衣女子提供给我们的消息都是真的,那么这张卡片就是由周瑜的父亲送去,可是……周瑜的父亲不可能在一个月的时间内就找到所谓的黑巫术诅咒,这诅咒,如果不是有人主动告诉他的,便是有人故意告诉他的!”

    “你怀疑还有人在背后暗中操控这一切?!”

    夏言瞪大眼睛看着她,白湘君抿紧双唇缓缓点头:“也许,操控这一切的就是刚刚找上门来的厉鬼……不出手,暗中监视,利用血色卡片和周瑜,就可以杀人获取戾气,如果我没猜错,之前死掉的三名学生的亡灵,一定不见了。”

    “等等。”夏言出声,打断白湘君的种种猜测,疑惑反问:“如果黑衣女子所提供的信息都是真的,那么,她为什么刻意隐瞒了这件事?”

    白湘君无奈的看向他:“你也说那黑衣女子来自冥界,是通过生死簿看到了这些人的命数变化,可生死簿上又没有记录这些人死后会不会化身成为厉鬼,她当然不会知道究竟有多少游魂和这件事有关。不过……既然她是真心帮忙,我们倒是可以问问她,知不知道之前死亡的三名学生的亡灵下落。若是她不知道,想必,不是被周瑜吞噬,就是被背后操控这一切的厉鬼所吸食。但在这一切,我们先要找到周瑜的父亲问个究竟,如果我们的推断是对的,那么周瑜的父亲现在一定已经被警官抓获,并且知道这卡片上的黑巫术诅咒来历。”

    夏言点点头,觉得白湘君分析的不错,可是要完成这些事,就必须离开老巷口……他们离开倒不要紧,只是那被他们引来的厉鬼,万一再次在附近祸害无辜怎么办?
正文 第857章 公路惊魂
    &bp;&bp;&bp;&bp;这时,白湘君已经拿出了电话,拨给了苏卿尧,想请他帮忙查查周瑜的父亲周洪智是否已被逮捕。

    已经回到B市的苏卿尧对市警局的事并不知晓,只说要查了之后才知道。

    后来白湘君又想,如果那厉鬼是被血色诅咒卡片引来,那么将卡片装回封灵族的铁皮盒就不会再有事。

    可事情的发展往往与他们所设想的,有些许不同。

    当白湘君将血色诅咒卡片装入铁皮盒之后,便打算与夏言再次前往私人看护院,询问神秘黑衣女子有关厉鬼一事。

    夜沉得发凉,寒风摇曳着漆黑的树影,即便树干上挂满了彩灯,此刻看着也呈现出了一种格外幽异的颜色。

    好似有什么东西在一瞬间变得不一样了。

    去停车场的路上,白湘君一直觉得有人在跟踪他们。

    准确的说,是一个鬼。

    那种感觉说不清,道不明,却十分明显的跟随着。

    直到上车之后,那恐怖的感觉依旧如影随形,白湘君有些心神不灵的系上安全带,夏言上车时,也是锋眉紧皱,那令人作呕的鬼气一直徘徊在鼻息间挥散不去,就好似被引来之后,那厉鬼便再不会消失一般。

    这时,白湘君低声说道:“看来,即便是将诅咒卡片装回铁皮盒里,那厉鬼也跟定我们了。”

    “最怕的是它会跟着我们去找赤小美……”说到此处,夏言便再次皱眉,“还真是奇了怪,明明是要将周瑜引来,可周瑜的亡灵至今没有现身,反倒引来了一个十分厉害的厉鬼……”

    他发动轿车,驶出停车场,总觉得这次选择来老巷口引魂是个错误的决定。

    在这夜深人静时刻,道路上没什么车,四周都静悄悄的。

    行驶在路上,只能听见车窗外的风声呼啦呼啦的吹过,尽管夏言加快了车速,可那恐怖阴冷的感觉依旧跟随着他们。

    夏言一边开车,一边蹙眉沉思,如果这厉鬼一直跟着他们,那么私人看护院便是去不得了,绝对不能让这厉鬼找到赤小美的下落!

    就在这时,夏言看到一道漆黑的身影从道路旁突然窜出来,他连忙急踩刹车,可即便系了安全带,身体还是惯性似的前倾。

    两人重重舒了口气,最奇怪的是,刚刚那道黑影并不是跟着他们的厉鬼,而是一个身着黑袍的鬼仙!

    而此刻,这位陌生鬼仙就笔直的站在车窗旁一动不动!

    白湘君拉开车门时,面色十分难看,正打算发怒,哪知突然见到另一道黑影站在车尾。

    那是一个女鬼,面色苍白的黑煞鬼!

    可白湘君还未看清她的样貌,那女鬼就突然腾空而起,跳上了车顶!

    依旧坐在车里的夏言明显察觉到车微微一颤,连忙拿出了摄魂冰,这时,白湘君也拿出了锁魂袋,朝着那女鬼攀爬的位置将锁魂袋扔出。

    “天地之先,乾坤之始。三世因果,循环不失。借九天神灵之力,赐福苍生。假十八阎罗之冥,降魔封灵!”
正文 第858章 鬼仙相助
    &bp;&bp;&bp;&bp;法咒一出,那女鬼便被锁魂袋收复。

    夏言有些惊讶,又有些困惑的从车里钻出来,拾起锁魂袋,看向白湘君,也看向站在她身后的男鬼仙。

    然而空气里的鬼气并没有消失,戾气依旧深厚,显然他们并没有捉到一直在跟踪他们的厉鬼,而这个女鬼……

    “是周瑜。”

    那年轻的男鬼仙淡淡回眸,看向夏言手中锁魂袋,显然是在解答他们的疑惑。

    微愣片刻,夏言便立即反问:“你是怎么知道的?”

    从未见过这样一张平静止水的面容,就如他们在私人看护院见到的女子看护人员一样,虽说不是麻木不仁的面无表情,但眼前的这位男鬼仙脸上,的确没什么表情。

    他翕张薄唇,冷冷淡淡的说道:“主人察觉到此事有隐情,让我来帮忙。”

    “主人?”

    “嗯,你们昨天已经见过面。”

    昨天?

    夏言想了想,现在已过午夜,去私人看护院不就是在昨天早上吗?这么说,他们这次的合作对象,真的来自冥界?

    可为什么,眼前这位鬼仙从未见过?但身上鬼术气息又十分纯正,毫无戾气和怨气的样子?

    莫非……生来就住在冥界?

    一时间,夏言心里有了许多猜测,白湘君亦是如此。

    这时,白湘君也回眸看着男鬼仙,一字一顿的追问:“接下来该怎么做?你家主人查到了那厉鬼的身份吗?”

    鬼仙风轻云淡的摇头,黑眸中一点儿紧张情绪都瞧不出,口吻依旧平和低沉:“主人依你们所言修改了周洪智的命数,但周洪智入狱后不久便惨死狱中,主人意识到可能还有厉鬼在暗中操纵,暂时还不知厉鬼身份。”

    “那之前死的三名学生呢?你主人可有提到他们灵魂所在?”

    男鬼仙依旧摇头:“莫世良等人并未前往冥界轮回,如今下落不明。”

    闻言,白湘君不禁咬了咬牙,警惕打量四周的同时,无奈沉声说道:“恐怕不是下落不明,而是已经被吞噬。”

    只是这厉鬼一直跟踪着他们,却迟迟不现身,也不出击,唯独一次出现是在她单独待在老巷口公寓里的时候,不过很快那厉鬼又消失了。

    如果那厉鬼真的是被血色诅咒卡片引来的,那么,这厉鬼才是所有杀戮背后的真凶!

    这时,突然出现的男鬼仙已经拉开了后座车门,并钻了进去,依旧十分冷静的说道:“去看护院,那里安全。”

    夏言皱了皱眉,总觉得冥界鬼仙做事太过狂妄了些,居然就这么直接坐上了他的车,不过……过了一会儿,夏言也坐了上去,回头问他:“你们就不怕厉鬼会跟到看护院,趁机找上赤小美吗?”

    “不会。”男鬼仙目视前方,冷静而干脆的说,“它进不去。”

    是吗?

    实在有些不敢相信,那样一栋屋子究竟是怎么防止厉鬼潜入的,不过,他还记得昨天早上去看护院时的那种奇怪的感觉,周遭空气未曾流动的感觉,如同身处幻境一般,却又觉着比幻境多了些别的东西。
正文 第859章 神秘的女子
    &bp;&bp;&bp;&bp;待白湘君上车之后,夏言便再次发动轿车,从后视镜看向后座的陌生鬼仙,十分无奈的说:“以后不管发生多么危急的情况,都不要突然冲上车道,那实在是……太吓人了!”

    “是。”

    突然听到这样淡淡的回答,夏言更加无奈,同身旁的白湘君相视一眼,总觉得这位突然出现的鬼仙说话举止都有些奇怪。

    为表示友好,白湘君笑着回头,礼貌而又客套的问道:“不知您怎么称呼?”

    男鬼仙愣了愣,原本平静止水的黑眸突然紧缩,不过很快又恢复如常,口吻也比之前的低沉平静,多了几分落寞几分:“我没有名字。”

    闻言,白湘君不禁讶然一怔,总觉得自己似乎问了什么不该问的问题,夏言也在这时皱了皱眉,讥笑着说:“看来你家主人对你不太好啊。”

    忍不住瞪了他一眼,都不知道为什么夏言这么不喜欢冥界的人。

    或许是因为之前冥皇与朝阳公主之间的冲突,还有那神秘的黑衣女子故弄玄虚……如今又来了一个没有名字的鬼仙……白湘君也不禁想,这冥界究竟还有多少他们未曾知晓的秘密?

    一路驶向看护院,沿途依旧能够察觉到那戾气弥漫,可到了看护院附近,那戾气便全然无踪。

    不知名的男鬼仙先下了车,挺拔的身影一路穿过铁门台阶,进入看护院内。

    白湘君和夏言也只好施法立即跟上,上了顶楼。

    终于,到了要同那位神秘黑衣女子见面的时候。

    鬼仙推开房门的那一霎那,便看到有一道微光从屋子里照射而出,虽然那光影也带着幽异之色,但传出来的气息却不像想象中那般冰冷。

    不过迟疑片刻,白湘君便和夏言一同步入室内。

    不同于楼下的活死尸看护人员,背对着他们而坐的黑衣女子身上穿着一件柔顺贴滑的黑色侍袍,那袍子一尘不染,没有一丝褶皱,坠落到她脚踝。

    还有那乌黑的发,乃是纯正的黑色,可待她和夏言走到黑衣女子身侧时,也发现她的皮肤并不如想象中那般苍白,虽无血色,却是冷而艳丽的容貌,那样素净的一张脸,未施半点妆容,却叫她无法形容的移开眼眸。

    不曾出现在司命书和姻缘册上的神秘女子,所有命运由自己掌控。

    她的人生,该是多么的传奇啊。

    白湘君这样想着,缓缓随夏言入座,那男鬼仙也不动,便笔直的站在了黑衣女子身后,目视前方。

    而那黑衣女子也没有同他们客套的意思,平静无波的目光投向他们,淡淡说道:“事情比我想象的更为复杂。”

    白湘君张了张口,正欲说什么,无奈这时电话响了起来,她只好拿着手机站在窗前去接听。

    电话是苏卿尧打来的,语气有些急切:“你们要查的人我问到了,听说已经死在了市警局。”

    “嗯。”白湘君淡淡回,“我们也刚知道这件事。”

    “那你们知不知道,警方找到他是想了解三名学生的死因,他也提供了一些线索?”
正文 第860章 黑色卡片的由来
    &bp;&bp;&bp;&bp;这一点,白湘君自然是不知道的。

    想要找到周瑜的父亲,就是想要了解到那些未曾知晓的秘密。

    不过既然周洪智在死前已有交待,她自然是很激动的想要知道那血色诅咒卡片上黑巫术咒语的来源,不料这时苏卿尧却在电话那头说:“周洪智死前说,他收到了一个包裹,里面装着四张血色卡片,上面的字文他不认识,但却有一封信提示血色卡片将送到杀害他女儿的真凶手里。”

    闻言,白湘君不由皱眉:“周瑜的尸体虽然还未被找到,但根据我们所得知的信息,她应该是死于食物中毒,只能说那天晚上和她在一起的三名男生间接害死了她,却也不是真凶,更何况还有一名叫赤小美的老师并没有参与此事,也收到了诅咒卡片,这一点实在无法解释。我倒是想请你帮忙验一验卡片上的血究竟属于什么人,可是……那血色卡片一旦拿出便会引来厉鬼,真不想给你添麻烦。”

    “是,我知道你们驱魔人办事,并不想殃及无辜……”

    同苏卿尧在电话里聊了几句,虽然这条线索只能就此不了了之,但确定了背后还有旁人在暗中操控,也算是一个巨大发现。

    挂上电话后,白湘君便走到沙发旁,显然,方才她与苏卿尧的通话内容,夏言他们也听到了,这时,夏言难免有些紧张的问她:“如果我们在这里审问周瑜的亡灵,会不会得到我们想要的线索?”

    审问周瑜?

    可赤小美在这里……

    白湘君皱了皱眉,只能看向这里的女主人,那位神秘的黑衣女子。

    她淡淡点了点头,同意了夏言的提议:“就在这间屋子吧,想来周瑜的亡灵也不敢放肆。”

    话音刚落,屋子里的灯便立即熄灭。

    黑暗中,有浮动的冥界曼珠沙华腾空而起,散发着浅红的微光。

    白湘君讶然的看着这一幕,夏言自然也是惊讶,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取下腰间锁魂袋将周瑜魂魄放出。

    待那面色苍白的黑煞女鬼出现在众人眼前时,黑衣女子和她身后鬼仙并无惊慌之色,倒是周瑜有些惊恐的看着他们,又看了看白湘君和夏言,扑通一声软在了地上,求饶般呜咽着说道:“我没有杀人……没有杀人……”

    “如果你没杀人,那莫世良他们是怎么死的?”

    黑衣女子黑眸紧缩,突然冷冷开口,吓得周瑜浑身颤抖的越发厉害。

    她抖抖索索的继续说下去,黑眸淌着血泪,满脸都是惊恐:“不是我……我是被操控的,真不是我……”

    闻言,黑衣女子便轻轻皱了皱眉,看向了白湘君和夏言,似乎在等待他们的看法来判断周瑜这话的真假。

    白湘君知道,一个人一旦死了,生死簿上并再不会有关此人死后轮为亡魂之后的种种事迹,即便是生前,生死簿上的记录也是十分简明扼要。

    这时,她便也看向了周瑜,语气比黑衣女子稍稍温和了些:“操控你的可是一个戾气极重的厉鬼,还给你父亲送去了血色诅咒卡片?”
正文 第861章 操控
    &bp;&bp;&bp;&bp;周瑜点点头,不过提到了她的父亲周洪智后,她眼中血色也深了几分,甚至有了愤怒之意,虽然依旧有些颤抖,却也咬牙切齿的说道:“我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也知道这件事怪我自己,根本不关其他人的事,可我控制不住,完全控制不住那股操控的力量!”

    最了解这一切的,莫过于周瑜。

    追忆起往事,她越说越气愤,甚至恨不得将那厉鬼拆筋剥骨似的。

    “其实我也想过要报仇的,可顶多是想吓唬吓唬莫世良他们,让他们把我的尸体交给我爸,可是……我跟了他们一个月,一个月都没有下手,只是时不时潜魂入梦,提醒他们挖出我的尸体,直到那一天,血色卡片出现在莫世良手中的那一天,他还以为血色卡片同我有关,我还暗自嘲弄他们做贼心虚,可是……转眼我就被那股神秘力量控制!三天后,我出现在了莫世良的寝室,在寝室里杀了他,手段十分残忍,可我却无法控制自己的行动!”

    周瑜惊恐的交代着每一次的杀人经过,如她所言,后来遇害的林秋凡和顾长勇,时间一个比一个早,手法也越来越残忍,当周瑜说被那股神秘力量操控着白天杀人时,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且十分惊讶。

    当然,这时白湘君也看出周瑜身上的黑煞气皆是来自杀戮,并无怨气。

    怨气和戾气通常是并存的。

    没有怨气就不会有杀戮,自然也就不会有戾气和煞气。

    可如今,她感觉得到,周瑜并无怨气,如此一来,她杀人并没有了一定的理由,且不可能杀人,像她这样的游魂也不敢在白天现身,这也可以解释,她背后还有另一股力量在操控着她的行动。

    这时,夏言也问出了心中疑惑:“你有没有看见过那厉鬼的样貌?”

    周瑜摇摇头,十分无奈且沮丧的说:“我甚至不知道它是什么时候出现的,但……但它竟然杀了我父亲!”

    说着,周瑜便看向了白湘君:“我听到你在电话里同别人说的话,是我父亲死了对吧?!是那厉鬼杀了他对吧?!”

    隐隐的,察觉到周瑜体内积压的怨气在顷刻间爆发,此刻她看起来才像是会杀人的游魂。

    而她也不甘心的愤愤说道:“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绝不能就这么算了!我要离开这里,我要找它报仇!”

    “周瑜,你冷静点儿!”白湘君匆匆上前,从夏言手中夺过锁魂袋,自周瑜眼前展开,拦住她去路的同时,急切的说道,“你有没有想过,那厉鬼可以控制你三次,自然还可以控制你无数次,你此刻出去找它复仇,指不定还会被它再利用!难道你忘记刚刚你是怎么跳上我们的车,企图对我们展开攻击的吗?难道你还想有不少人,像莫世良那样惨死在你手中吗?!”

    闻言,周瑜再次一愣。

    别的都还好,可要她继续杀人……

    那种感觉是相当恐怖且残忍的……
正文 第862章 纯正鬼气
    &bp;&bp;&bp;&bp;“灵魂……灵魂……”她突然双眼呆滞的反复呢喃着这两个字,声音也越来越小,就在白湘君上前一步想要听清时,周瑜再次瞪大了双眼,紧张的看着她说,“灵魂!他们的灵魂不见了!有一个漩涡,黑色的漩涡,在我杀掉他们之后,将他们的灵魂吸了进去,然后……然后我就会出现在另一个地方,一个很奇怪的地方,可我……可我隐约觉得那是一所学校,不过不是我所就读的那所高中……”

    这番话无疑引起了众人的好奇心,黑衣女子也在此时展开了双手,幻化出一张白纸,紧盯着周瑜,一言不发,可那张白纸上却渐渐浮现出一些彩色画面。

    白湘君和夏言都知道,此时黑衣女子正在观察周瑜的记忆,这方法他们倒是时常用及,却是第一次见识到将记忆绘成画面的方法,而且,比灵异预感图更厉害的是,这白纸上绘出的画面竟然是彩色的!

    这时,周瑜也站了起来,惊讶的指着黑衣女子手中的画卷说道:“对!就是这个地方!就是这里!”

    此时,白湘君和夏言也凑了上去,清晰的看着画卷上的图貌,发现这画面的确如周瑜所说,有着典型的教学楼和操场设施,怎么看都像是一座学校。

    可惜,画面上并没有什么标志性的建筑物,他们也认不出这是一所什么学校,更不知道它的具体位置,周瑜也在这时继续说道:“我没有在那里就待,很快就会被那股力量推出去,重新回到市……”

    抓住她形容的字眼,白湘君连忙追问:“所以,你确定这所学校不属于市?”

    周瑜点头:“我在市长大,虽然市学校不少,但差不多都记得……尤其是那画里的树,这根本不属于市啊,市的气候种植不了这样的树!”

    闻言,白湘君不禁投以赞赏的目光。

    周瑜说的不错,即便分不清校园属于哪里,却可以通过画面中的植物判断其地理位置,更何况黑衣女子所绘图貌就跟照片似的清晰真实,想必要找出其具体位置,并不算难。

    这时,白湘君便又对周瑜交代了几句,希望能够劝说她随他们去冥界转世,得知赤小美住在这里之后,周瑜很想见她一面,却被黑衣女子阻止。

    “阴阳两隔,还是不见得好,你身上的鬼气对人体有害,若不想害她,必须避及。”

    白湘君觉得黑衣女子所言的确有几分道理,便也劝说了周瑜几句,之后周瑜才同意被他们收入锁魂袋,但并不是由白湘君和夏言将她送往冥界,而是那一直站在黑衣女子身后没有说话的男鬼仙上前几步,接过了锁魂袋,向黑衣女子俯身半鞠躬后,便消失在了众人眼前。

    “他是你的手下吗?”白湘君好奇的问黑衣女子,“你们身上的鬼气似乎都很纯正,像是与生俱来的,和修炼方法有关吗?”

    “嗯。”黑衣女子淡淡说道,“我只用一种修炼方法。”
正文 第863章 无法解答的疑问
    &bp;&bp;&bp;&bp;夏言挑了挑眉,与她相视一眼。

    其实白湘君也不知道黑衣女子所指的修炼方法究竟是什么,只是觉得她身上鬼气未免太干净了一些。

    没有怨气,没有戾气,甚至没有血腥气。

    可见她既没有杀过人,也没有灭过鬼,和别的鬼仙,似乎完全不同。

    而且跟在她身边的男鬼仙也是如此……

    “听说你的身份至今是个谜……”白湘君想到此处,便狐疑的看向依旧端坐且脸色淡然的黑衣女子,好奇追问,“如今怎么突然想到来人界,插手原本属于驱魔人的事?”

    “不是插手。”黑衣女子微微皱眉,清亮的眸光不偏不倚的看向白湘君,那眼神中找不出一丝复杂的神色,简单而干脆,却也令人猜测不透,依旧淡淡的说,“我只是想找点事做,却又不想太过融入人界的生活。”

    这话叫白湘君和夏言完全听不懂,找点事做就建立了一个保护人类的看护院,却又不想融入人类的生活……那她来这里做什么?就帮他们驱魔人搜集一些,他们以前很难查清的线索吗?

    不过,这也的确是提供了一些帮助,如果不是黑衣女子主动找上他们,白湘君和夏言根本不知道还有血色诅咒卡片这回事。

    只是这卡片是由厉鬼发出,说不定周瑜和周洪智只是其中一个被厉鬼选定的对象,还有许许多多的隐藏受害者,也有可能收到这血色卡片。

    最让他们担心的还是,如果周瑜看见的那所学校同厉鬼有关,那么接下来发生的每一起凶案,都有可能与校园有关!

    这时,黑衣女子也缓缓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他们说:“实际上,这并不是血色诅咒卡片第一次出现,当然,我也相信不是最后一次。”

    她的话再次引起了白湘君和夏言的注意力,只听她继续说道:“我甚至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只知道和这件事有关的人都死了,而且,这些死者都跟学校有关,唯一被我救下来的只有赤小美。和你们合作,也许能顺利解决这件事,必要时,我也会参与其中。”

    夏言讶然的盯着她的背影说:“以你的实力,早就该一把掐死那厉鬼,难不成你还想捉拿它,想押周瑜一样,送它去十八地狱。”

    “真相已经解开,周瑜不必去地狱受刑,但冥界有冥界的规矩,我不能像你们驱魔那般随心所欲。”说着,黑衣女子便回眸淡淡看向他们,一字一顿的说道,“当然,如果那厉鬼难以捉拿,你们可以直接摧毁它,不再为祸人间也是一件好事。”

    虽说如此,但这话也说得太过风轻云淡了些。

    看着身旁的夏言再次变了脸色,白湘君连忙按住了他的手臂,想必他现在一定在想黑衣女子这是在使唤他们做事,可白湘君感觉得到,不是黑衣女子在发号施令,而是她似乎根本不懂为人处世那一套。

    只好转移夏言的注意力,再次继续之前的话题:“你们冥界鬼仙最了解游魂,能看到那厉鬼究竟死了多少年吗?”
正文 第864章 厉鬼消失
    &bp;&bp;&bp;&bp;“至少十年。”说到此处,黑衣女子皱了皱眉,语气里多了几分不确信,“当然,它可以通过杀人噬魂来强大戾气,所以准确时间我也不清楚,只是隐约觉着,这绝不会是一个少于十年的新生鬼。”

    白湘君点点头,喃喃道:“是啊,而且还是一个校园鬼,看那画面,想必死亡时间也不会太长。”

    “嗯。”黑衣女子随即将手中画卷递给了她,“希望能给你们提供帮助。”

    纤细的手指拂过画卷上的图貌,一点儿凹凸感都没有,真真像是一张照片。

    虽然明知这么问无法得到答案,但这时白湘君还是十分认真诚恳的看向了她,好奇询问:“你真的来自冥界吗?为何我之前从未见过你?”

    “身份来历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存在的意义。”黑衣女子摸凌两可的说着,再次将清亮的眸光转向窗外漆黑深夜,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依旧坦然自若,“去吧。解决了这件事,还会有许多事,等待着我们共同去完成。”

    那种无法言说的神秘感,终究没能让她鼓起勇气去破坏。

    紧牵着夏言将他带离时,他似乎还有些不高兴。

    不禁偏眸,笑着问他:“是不是因为他们不肯告知身份,所以你觉得不痛快?”

    “也不是不痛快。”夏言说着,便咬了咬牙,警惕的眼神已经出卖了他的心事,“我只是觉得,在另一个星球被算计就算了,回到这个世界,还要玩这种游戏,着实有些累。”

    闻言,白湘君不由一笑,走出看护院,拉开了车门:“哪里有被算计?平安是你弟弟,他做的那些事都算算计?”

    “难道不是?亲弟弟尚且如此,更何况外人?”

    “你忘了?他那么做,是因为……你们根本就不是亲兄弟。”白湘君怔怔看着锋眉紧锁的夏言,微微叹了口气,“而且,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有些人愿意说出口,而有些人……或许需要我们自己去探究。”

    “比如楼上那位黑衣女子?”他再次挑眉,眼神已有些许无奈,“之前那位男鬼仙说自己没名字怕是真的,指不定这女的也没名字。还真是奇怪了,怎么会有不需要名字的鬼仙?他们平日里怎么称呼彼此的?”

    拉开车门坐上去,白湘君也在这时上了车。

    关上车门的那一刻,她冲着他淡淡一笑:“如果漫长生命中只有彼此,那么,不需要名字也罢。你和我单独在一起的时候,不是只需要一个眼神,便不需要叫我的名字了吗?”

    “是吗?”夏言发动轿车,按照白湘君的说法推测下去,“如果是这样,那么他们之间的关系岂不是很亲密?”

    “嗯……”意味深长的笑了笑,白湘君也还以他同样亲切的眼神,“没听她说,她只用一种修炼方法吗?还有那男鬼仙,身上的鬼气和她一样纯正,可见同出一路。你想,这个世界上有什么方法修炼鬼术,可是保持如此的纯净?”
正文 第865章 12年前的旧事
    &bp;&bp;&bp;&bp;夏言皱眉,只记得司徒先生是修炼鬼术的,却也觉得他身上的鬼术没有纯净至此。

    但他也想不出这鬼术还有什么可以避免戾气的修炼方法,这门法术本身就如同黑巫术般亦正亦邪,哪里还有什么特别好的修炼方式?冥皇和唐心身上,不也是浑身戾气吗?

    见他百思不得其解的驾车驶离看护院,白湘君无奈一笑,说:“感觉到了吗,进去之后再离开,那厉鬼便找不到我们的踪迹,只要我们不拿出那张血色诅咒卡片。”

    “是,你不说,我还没有意识到这件事。”

    周围的戾气的确消失无踪,夏言打量四周,一个鬼影都瞧不见,就在他快要开回家时,白湘君掏出手机给蒋忆发出一条短信,只说那厉鬼已经被他们引走,不会再去老巷口打扰他们。

    同时,她也微笑着看向夏言:“还没猜出来吗?”

    “什么?”

    “看护院的神秘女子和男鬼仙的修炼方法。”

    没想到她还在想这件事,夏言很是无奈,弄明白怎么修炼鬼术的,对他们又没有好处,要知道他们习的封灵术也是十分纯正的,根本无需了解别的法术如此修炼。

    但这时,白湘君轻缓的声音却再次传入耳畔。

    “也许今晚我们也可以试试那样的修炼方法。”

    她靠在座椅上,微微阖上了双眸,表情自然而略带笑意。

    恍然间,夏言明白了……晚上……修炼……

    原来是这么回事……

    所以,那神秘黑衣女子和那位没有名字的男鬼仙,一直就只用这一种方法修炼鬼术?

    真是……太人才了!

    回家之后,他们并没有尝试着再次放出血色诅咒卡,而是研究黑衣女子交给他们的画卷,想要找出画中学校所在位置。

    不过他们倒是收到了苏卿尧带来的好消息。

    “你们说血色卡片会引来厉鬼,可已经死亡的人,留下的血色卡片就不再受追踪。我大致查了一下,这些年关于这血色诅咒卡的死亡事件不少啊。”

    接到这通电话之后,白湘君立即跟他约定了见面的时间,打算和夏言立即施法过去找他了解情况。

    苏卿尧似乎对这起灵异事件也很感兴趣的样子,将住址告诉了他们,很快,白湘君和夏言就出现在了他家阳台上。

    “你们这些驱魔人,总是这么出其不意吗?”

    “不。”白湘君笑着解释,“我们是会五行法术的,也不是各个驱魔人都能运用奇门遁甲。”

    说着,她便拉着夏言步入室内,接过苏卿尧递来的档案夹,仔细翻看,越看,夏言的脸色便越难看。

    “第一起事件,竟然出现在12年前?”

    他实在不敢相信,原来这么早就有这起灵异事件存在,却没有任何人注意到!

    不过,这也不奇怪。

    12年前,他母亲在这个世界也不过**岁,也做不了什么驱魔大事,倒是那时夏氏神女门还在,只是,那之后不久夏氏巫女就遭到狂魔的屠杀,即便想要调查这起灵异事件也没有机会。
正文 第866章 冥鸢
    &bp;&bp;&bp;&bp;“以前就算是想调查这血色卡片,恐怕技术也不支持,不过现在验D倒是容易,只是我们收集的D库存并不多,想要找出血色诅咒卡片上血液的主人恐怕有些难度。”苏卿尧说着,便坐在沙发上眸光深邃的点燃了一支烟,意味深长的吐出烟雾,“不过,一旦找出,只怕这血液就属于你们如今所追查的厉鬼身前所有。”

    说到这件事,白湘君就头疼:“今晚太匆忙了,我们甚至来不及问周瑜的尸体被埋葬在了哪里。不过,有位鬼仙将她送去了冥界,想必是会问她这件事的。”

    “鬼仙?”

    “嗯,很神秘的鬼仙。”

    忍不住将这两天的所见所闻告诉了苏卿尧,哪知他表现得比凌霄听到这件事后,还要坦然。

    “你说小鸢?”

    “小鸢?”这时,正在看宗卷档案的夏言都不由惊诧抬眸,怔怔看向苏卿尧,“你知道她?”

    “难道……你们不知道?”苏卿尧好奇抬眸,“之前,不还是凌霄和蒋忆告诉我,说我是唯一被发现的三皇后裔吗?现在,你们不是又发现了另一个吗?”

    “所以……你说的小鸢,是冥皇和唐心的后代?”

    “是。”看着白湘君和夏言惊讶的神色,苏卿尧反而觉得好笑,“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冥皇和冥后成婚少说也有四万余年,不可能没后代,只是……小鸢身边那个男鬼仙与她关系十分亲密,却也只是她的奴仆,没有名字也是事实,你们刚提到这几条线索,我便知道是他们了,只是没想到他们会来人界。”

    “之前你们见过?”

    “嗯,老巷口的事结束之后,母亲让我去冥界探探冥皇的意思,总觉得冥皇不至于因为朝阳公主一句话就真的动怒,当时说那些话不过是顾忌脸面,没想到我去的时候,正好见到冥皇送了八个男子鬼仙给小鸢,之后,小鸢便被你们见到的那位鬼仙带离了冥界。”

    听了这话,白湘君不禁惊讶的问他:“冥皇为什么要这么做?”

    “说是冥后唐心的意思,让小鸢感知爱情,待她懂得爱情之后,便将她不喜欢的男鬼仙都杀掉。”说到此处,苏卿尧都不由打了个寒战,“真想不到啊,冥皇曾经有个后宫,他居然给自己的亲生女儿也准备了一个后宫,还好,这个时候,有人想出了让她无法拥有着后宫的法子,让她离开了冥界。”

    白湘君愣了愣,总觉得那位没有名字的男鬼仙看起来不像是这么有心思的人,不过既然苏卿尧这么说,她也是信的。

    小鸢。

    冥鸢。

    原来那位神秘的黑衣女子,竟然叫这个名字。

    不过话说回来,为什么冥皇要刻意隐藏她的身份,连司命书和姻缘册上都不许出现冥鸢的名字呢?

    可惜,这个时候由不得他们探知这些秘密。

    很快,夏言便翻阅了所有宗卷,严肃的对白湘君说道:“看来最初事件,的确是12年前的这一起。”
正文 第867章 K市鬼中
    &bp;&bp;&bp;&bp;12年前,K市。

    一名高校女生坠楼身亡,尸体旁遗落了一张血色诅咒卡片。但验尸结果却发现,该女生在死亡之前浑身骨骼就已经断裂,就和他们之前所了解到莫世良等人的死亡方式一样,像是被厉鬼掰断了骨架,尸体早已扭曲的不成人形。

    听夏言将案件调查记录一一说明之后,白湘君诧异追问:“当时就没有嫌疑人吗?”

    “有。”抬眸看向她时,他眸光已然带着几分精明的微亮,“不过唯一的嫌疑人已经死了,名叫岳钲。”

    隐隐的,像是发现了什么。

    如果12年前在K市的这起事件真是第一起,那么这个已经死掉的嫌疑人岳钲极有可能同血色诅咒卡片有关。

    可是,当年的案件记录十分简陋,像是在刻意隐瞒某个事实,就在白湘君想要追问苏卿尧原因的时候,苏卿尧已经冷静的回以一个了然而深沉的眼神:“我得到的只有这些消息,相信你们也猜到这件事越往深处查越复杂。从那以后,其他城市的学校也出现了类似的事件,都与血色诅咒卡片有关……可见你们所追查的厉鬼,一直活跃于各大校园,且用血色卡片传播诅咒,用它所想的独特‘惩奸除恶’的方式,在帮某些人复仇。”

    白湘君点了点头,所有同血色诅咒卡片有关的事件看起来都像是在某些人复仇,但是不是“惩奸除恶”,却也不好说。比如赤小美,她就没有做什么伤害周瑜的事,却仍是遭到了追杀。

    这不是一个单纯正义的亡灵,却的确是个凶残的亡灵。

    总觉得要去K市一趟,这时,她也看向了夏言,希望他能给出个意见。

    很快,他便也冲着她点头,以眼神肯定示意,白湘君明白,他们是必须去K市走一趟了。

    这时,苏卿尧又说:“那间名叫朴实中学的学校在去年已经改址新建,趁老校区还未铲除之前敢去调查,说不定你们会发现不少有用线索。”

    两人四目相对,已是相对无言。

    不过,十分钟之后,白湘君和夏言就出现在了K市的朴实中学,一刻也不敢耽误的直奔主题。

    许多年未曾步入校园,场景依旧是熟悉的场景,气氛却已不是熟悉的环境。

    看着眼前的漆黑且种满雪松的朴实中学,白湘君恍然想起了之前冥鸢用意念画下的那幅画,与眼前的学校十分相似,不禁盯着眼前空无人烟的荒凉之地喃喃自语:“原来,真的是这里……这里就是源头……”

    她迈开脚步,很是轻缓,几乎没有发出一点儿声音。

    袭来的寒风卷起地上的枯树叶,在堆积着浅薄冰渣的地面上缓缓飞扬,有一种莫名阴森的感觉带来刺骨的气息,一寸一寸侵入肌肤,钻进骨子里,叫人汗毛直立。

    身后的夏言也在这时站在了她身边,警惕的黑眸在寂静黑夜里打量四周。

    岳钲已经死了,12年前一位叫张妍妍的女生也死在了这里。
正文 第868章 跟踪调查
    &bp;&bp;&bp;&bp;张妍妍的死亡经过他们已经了解,却对岳钲的死,一无所知。

    白湘君想了想,总觉得这时候应该找到岳钲的父母或者他曾经的朋友问清他的事,可毕竟时隔多年,张妍妍都已经死了12年,想必岳钲的死亡时间比她还要长久,当年许多事早已模糊不清,要调查清楚,十分困难。

    这时,夏言突然开口,神神秘秘的压低了声音问她:“你说,这学校里的东西,全都搬走了吗?”

    白湘君打量四周,发现只有校门口保安室还亮着灯,别的地方都是一片漆黑,心想如果整间学校都搬空了,剩下的也不过是些老旧的桌椅板凳,校方完全可以直接将这些东西卖掉,倒也不需要保安留守,除非这学校里还留着些别的东西。

    想到此处,她便看着夏言怔怔且严肃的说:“学校的灵异事件大多与宿舍有关,要不我们现在去……”

    话音未落,夏言就突然抬手止住了她的话音。

    顺着他警惕的目光看去,白湘君发现保安这会儿正好走出了保安室,拿着手电筒四处巡视,再看亮着灯光的保安室内,还有另一道人影,可见守在这里的保安不止一位。

    这时,夏言又压低了声音,附在她耳边说道:“你看,那保安的脖子上系了条红黄相间的丝巾。”

    他不说,白湘君还真没看出来,刚还以为是天气太冷刻意披了一条围巾,这会儿才发现那红黄相间的似乎不是一条普通丝巾,更像是一块辟邪的绸缎。

    如果是戴着这样的东西,想必附近时常有冤魂出没。

    不过,他们究竟是担心张妍妍的亡灵出没,还是担心岳钲的亡灵作祟,这一点尚且未明,但白湘君和夏言还是义无返顾的悄悄跟在了保安身后,并压低声音同夏言说道:“一个人的行动总会出卖其内心,只要看这位保安在巡视的时候,去过哪些地方,又刻意避开了哪些地方,我们就知道该特别注意什么了。”

    夏言点点头,这也是他心中所想。

    只是黑暗的天色压着大地,空静的校园只有这位保安的脚步声在沉闷回响,一切都是那么的压抑寂静,好似有什么东西即将从黑暗的前方冒出来,小心翼翼的挪动着脚步……

    从他身后暗自观察着这一幕,时不时打一个寒颤。

    白湘君和夏言都知道,即便是在巡视,这位保安内心也是有恐惧的。

    也许,这就是朴实中学突然改选新校区的原因,也许,这就是此处有游魂徘徊的最好证明。

    他缓缓走着,没有发现被人跟踪,也没有发现人类的气息,只是慢慢转动手电筒的方向,照亮阴森凄凄校道。

    没过多久,他便走到了一所灰白色的办公楼前,用电筒上下扫视了一番后,并没有走进去,而是顺着校道去了教学楼的方向。

    白湘君清楚的看清电筒光线所及之处的那扇玻璃大门是上了锁的,且玻璃窗紧闭,可见没有人进去。
正文 第869章 教室里的书桌
    &bp;&bp;&bp;&bp;可就在他们随着保安的脚步离开教学楼前时,她又感觉身后的办公楼有一道阴冷的目光正注视着他们。

    那目光叫她立即察觉,充满警惕,可猛然回头之时,黑漆漆的办公楼却连一个鬼影都瞧不见。

    可那种感觉是真实存在的。

    被厉鬼的目光紧随,被厉鬼暗中观察……就在某一扇窗户之后,那个厉鬼曾经真实的存在!

    也许待会儿,他们得去办公楼中查探一番。

    不知不觉,已然走到了教学楼前。

    教学楼没有大门,前方身着制服的保安似乎犹豫了好一会儿才迈开脚步走进去。

    四周树木似乎已经很久没有打理,枝桠横生,穿进玻璃窗,穿进走廊栏杆……每一个有缝隙的地方都被它们占据,自由生长。

    而教学楼里面则是一片灰白的墙壁,灰白的楼梯,似乎所有的一切都被这陈旧的灰白色占据……破旧的课桌椅和各种腐朽了的铁架就这么凌乱的堆放在走廊上,只留出一条小道可以供保安穿梭上下。

    不知为何,这时,白湘君总感觉那保安的肢体动作紧张了几分,僵硬了几分,好似在害怕着什么,恐惧着什么。

    当然,白湘君记得那位坠楼身亡的张妍妍是从宿舍楼顶跳下来的,并不是这栋教学楼,可保安肢体语言中透露出的惧怕却一点儿也不少,尤其是当他用电筒扫视那些黑暗空旷的教室时,总感觉他的双腿都会不由自主的一抖。

    到底哪里不对?

    莫非这里曾经有鬼?

    带着一个个谜团,随着保安的脚步走上白色楼梯,就连洗手间也不放过,每个角落他都会巡视一遍,那种警惕感觉让白湘君和夏言深知此处隐藏着某个不为人知的恐怖秘密,而白湘君也觉得,教室的围墙那位矮,上面都由玻璃窗组成,看似为了方便老师巡视,实际上在那样阴森漆黑的夜晚暴露出教室中的一切,难免会让人觉得恐惧。

    走到五楼第一间教室前时,保安头一次停住了脚步,伫立在玻璃窗外,慢慢的、慢慢的用电筒照射教室内的情况。

    白湘君很想看清那间教室的样子,便施了隐身术,悄悄跟了上去。

    和其他教室一样,这间教室也是空荡荡的,不过,在中间却多了一张桌子。

    是了,一间只有一张桌子的教室。

    她不明白为什么这张桌子没有被搬走,可当保安将目光集中在那张桌子上时,白湘君清楚看见他双眸猛然一缩,瞳孔积聚在白色眼白中间,充满了恐惧的光芒。

    足足愣了四五秒,他突然撒腿就跑,差点和站在楼梯口的夏言碰个正着。

    可这时,保安显然没有看见他,可以说,他根本就没有注意到周围有什么。

    过道上的东西被他跌跌撞撞的身体撞得哐哐作响,夏言有些不放心他的情况,便立即跟了上去,同时用心音密语立即匆忙的对白湘君说道:“你留在这里查线索,我继续跟踪那个保安!”
正文 第870章 它不该出现在这里
    &bp;&bp;&bp;&bp;白湘君用心音密语应了一句,这也是她的打算,于是便解除了隐身咒,打开了教室房门,走向了那张形单影只的棕色课桌……

    教室里,就只剩黑板没有被拆下了。

    墙壁上别的东西只剩下边边角角。

    白湘君猜测那些地方曾经一定贴着班级奖状,值日表,学生手册之类的东西。

    可如今,什么都没有,除了那张桌子和黑板之外……

    等等,黑板!

    站在课桌旁,看向前方的黑板,黑暗的视野虽然看不真切,但白湘君凭借法术之力,将所有力量集中在双眼,还是依稀看到黑板上有些工整的字迹,是用粉笔写的方程式,标准而准确。

    “这张课桌又出现了。”

    突然,一道苍老的声音从教室外传来。

    白湘君警惕回眸,看着布满灰尘的玻璃窗外站着一位老人。

    他头发已经花白,略显焦黄的脸上布满了沟壑似的皱纹,一双黑眸却格外精神的看着白湘君身旁的课桌,眉头紧皱,像是在思虑着什么。

    说不出心里的感觉,白湘君总觉得这位老人一定知道些什么。

    她疑惑看着他,正准备挪动脚步,哪知那位老人竟然推开了教室的门,十分熟悉的在黑暗中穿梭自如,走到了她身边。

    准确的说,他是走到了那张课桌旁。

    “你是从这里毕业的学生吧。”

    又是一句陈述句,白湘君不知该如何回答,只是突然想到老人之前说的那句话——这张课桌又出现了……

    难怪……

    难怪之前那位保安会如此紧张。

    这里曾经是没有书桌的,或者,这张书桌多次被收起,却又多次出现。

    而老人,眼中没有一丝惊慌,反而带着几分怜惜,皱巴巴的手抚上桌面,白湘君低头一看,上面似乎还有一道刻痕,但老人却没有在说什么,他的沉默反而引起了白湘君的好奇心,忍不住低声询问:“您很了解这里吗?”

    “算是吧。”老人长长叹了口气,将目光转向了白湘君,疑惑的皱了皱眉,对之前的猜测给予了否定的想法,“你不是这里毕业的学生?”

    “不是。”白湘君毫不掩饰的说道,甚至反问,“您不好奇我这时来到这里的原因?”

    凌晨四点,任何人出现在这里都让人觉得古怪。

    可这位老者是个活生生的人,不惧厉鬼的人,但身上却没有半点法术之力,并非驱魔界的同行,他突然这此处,反而令白湘君好奇。

    不过老者对于她的出现却表现得十分平淡且冷静,只是稍稍皱了皱眉,便移开了眸光,再次看向桌面:“你来这里,不过是对真相好奇罢了。”

    真相。

    对。

    她的确是因为好奇一个真相才来到了这里,不过她却也能肯定,眼前的老者是知道真相的。

    黎明前的时光总是最黑暗的。

    她看不清来者的面容,老者自然也看不清她的。

    但这时,老者却转身离去,回头对她隐隐使了个眼色,似漫不经心的说道:“你跟我去一个地方。”
正文 第871章 白楼
    &bp;&bp;&bp;&bp;白湘君犹豫了。

    初次见面,对方身份未明,且又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她很想了解真相,却又不知老者究竟是不是一个值得信任的人。

    但直觉告诉她,如果错过了这次机会,她也许就彻底与真相无缘。

    于是跟在老者身后,缓缓离开了教学楼。

    不需要任何灯光,也不需要任何照明设备,老者对这里的一切都十分熟悉。

    黑暗中,他准确的数着楼梯的台阶数,转弯的时候,他甚至知道附近有什么……就好似这里的一切都早已印在他脑海,成为他身体记忆的一部分。

    白湘君知道这种感觉,就好像在自己家的时候一样,晚上起夜不需要开灯就能摸到厕所的位置,可那样的记忆也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才能形成,她想,这位老人曾经一定在这所学校工作了很多年。也许是这里的保安,也许是这里的老师。

    但看老者的穿着,平整的棕色羽绒服,干净的棉裤、鞋子,还有他脖子上的围巾,头上的帽子……更像是一个体面整洁的知识分子的打扮,白湘君自然认为他是退休教师的可能性更大。

    趁着夜色,她跟随他不紧不缓的脚步穿越大半个校园,来到一片树林之中,隐隐约约又瞧见一栋白色的建筑,不知道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只是周围的情景看起来比之前所见的教学楼和办公楼更为破败一些。有一个圆弧形的白色拱顶,前面的大门和石壁已经彻底被横生的枝桠掩盖,上面爬满了深绿色的藤蔓,但白湘君感觉得到,周围的生物稀少,除了这些顽强生长的草木之外,什么都没有,只有淡淡却不易被忽视的阴气。

    这时,老人在棕色的大门前再次停住了脚步,缓缓淡淡的说:“这里曾经死过一个学生,一个名叫彭硕的学生。”

    白湘君愣了愣,之前根本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在档案上也没有见过这个名字,但老人此刻却认真说起,似乎是真人真事,但他并没有说起这名学生的死因,而是拨开了眼前横生的枝桠,毫不顾忌冰冷的树枝划破他身上的羽绒服,坚定的带领着她朝前方棕色的大门走去。

    那是一扇不大不小的门,尚且能够允许两人并肩通过,门上也是玻璃镶嵌的装饰,有些欧式风格,可灰尘却比之前的教学楼厚重很多,站在外面完全看不到里面的景象。

    不过老人一点儿都不惧怕,他坚定的推开了那扇没有锁的门,迎着那嘎吱、嘎吱阴冷的开门声步入室内,白湘君立即跟了进去,空气里的阴森鬼气依旧很淡,但脚下却感觉有些潮湿,双腿像是镶了铅是的重重落在地板上……

    一棵大树已经穿过了二楼的窗户长入了建筑内部,视线所及之处是一个大厅,周围灰白的墙壁上有几个空门,不知会通往何处,但老人却站在大厅中间不动。

    在他身旁是一个凸起一层的台阶,上面竖着破损的雕像。
正文 第872章 没有扶手的楼梯
    &bp;&bp;&bp;&bp;隐约可以瞧出是一个人物雕像模样,但面目早已被雨水侵蚀,无法辨别原本的面目。

    低头一看,那雕像下还有一块被雨水打湿的帆布,想来这块帆布原本是用来遮住雕像的,却被风吹了下来……

    无论怎么看,这里都显得十分破败,还有阴森恐怖。

    最奇怪的还是老人左侧的旋转楼梯,似乎是金色的,但掉了漆的地方却露出点点血色的红,那诡异的红色总是让人莫名的紧张,甚至心跳加速,即便白湘君也有很长一段时间的驱魔经验,但眼前的老人似乎看起来比她要淡定许多。

    “那血色是洗不掉了。”

    也不知是看出了她的想法,还是故意说出这样的话。

    老人说罢便上了旋转楼梯。

    这楼梯是没有护手的,两侧的护栏都很低,但他走得极其稳健,极其缓慢,继续同身后的白湘君说道:“彭硕是从这里摔下去的,从楼梯上方滚落,浑身都是血,这楼梯自然也染上了血色,不过……在那之前他就已经死了……死了的他却像是被神秘力量操控一样站在了这里。”

    此时,老人已经爬完了楼梯,突然转身看向白湘君,眸光怔怔且空洞的说道:“就是这个位置,麻木不仁的看着正赶来参加集会的师生。”

    白湘君愣了愣,再次回神时,老人已经转向,迈开了脚步,继续朝前走。

    她连忙跟了上去,提出疑问:“难道这里以前是学校礼堂?”

    “是。”

    “可……为什么楼梯没有扶手?这楼梯有些长,如果上下的师生太多,也有发生意外的可能……”

    “是。你说的没错,学校是安全的,这里以前也有扶手,很牢固的铁栏杆,可惜,后来被一名老师给拆除了。”说着,老人便再次停下了脚步,“有一个叫周桐雨的女老师,她负责看管这里的物品,算是后勤人员,但她本身也是一名音乐老师,经常在这里给全校师生表演节目,带领合唱团,组织合唱团的排练活动。彭硕死后没多久,周桐雨就拆除了这里的扶手,那时候她的精神不是很稳定,听闻她听到楼梯有古怪的声音传出……也是这样的冬天,元旦节前,她正组织合唱团排练,有的时候会练到晚上**点,学生离开之后,她还要负责整理仪器,锁好门窗,夜深人静的时候,某些恐怖的声音便如影随形。我虽然不知道在她身上究竟发生了怎样恐怖的事,但我知道,那恐怖的声音一定令她十分惧怕。”

    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旋转楼梯,白湘君还是有些不确信,哑然追问:“可是,您书偶的周桐雨像是一位女老师,又说扶手很牢固,一个女子,怎么可能将扶手全都拆下来呢?”

    “她用的铁锤。”老人没有犹豫,十分干脆的说道,“听闻人在危急关头,肾上腺素会爆发,想必她那时的力气一定比平时要大,不然……保安找到她的时候,也不会发现她双手是血的跪倒在楼梯下,所有铁扶手都被敲烂……”
正文 第873章 吊死
    &bp;&bp;&bp;&bp;渐渐的,在老人低沉且充满惋惜的声音下,白湘君脑海中浮现出了种种画面。

    她仿佛看到一个阴森漆黑的夜晚,彭硕阴冷恐怖的血色鬼影出现在了身后的楼梯上,缓缓敲动着楼梯扶手,制造出各种古怪的声响,叫周桐雨头皮发麻的,甚至有些疯狂的拿着铁锤从器材管理室冲出来,将所有楼梯扶手敲烂砸碎,发出更加恐怖且巨大的声响。

    她也能听到周桐雨奋力的嘶吼,还有躲在暗处彭硕阴冷的嘲笑声,以及最后保安冲进来发现浑身无力瘫倒在楼梯下的周桐雨时,发出的惊呼……

    所有的一切在脑海中都是如此的真实、真切,但恐怖的事似乎不止如此。

    二楼的地板和墙壁也是潮湿的,虽然没有积雪和雨水,但白湘君能够感觉到这里曾经发生过的所有事。

    历经风吹雨打的礼堂如今变成了一栋空楼,昔日的装点不再,繁华不再,入目之处也是满目疮痍的苍凉。

    老人依旧在漆黑中行走,一步步朝前,没有回头。但白湘君知道,走错一步,也许就会从二楼直接摔下去,即便不死,也能摔得粉身碎骨!

    这时,她看到了一个人影,一个清晰的人影,就这样出现在了拐角处。

    那时一面灰白潮湿的墙壁,上面镶嵌着一面镜子,待她疑惑上前时,才发现镜子里映着的是老人的面孔,可是,刚刚那一刻,她却无法辨别,只能看到一个黑色的人影,不像是老人口中形容浑身是血的彭硕,也不像是身形不高大,却身板挺直的老人……

    她不知道自己看见的是谁,却感觉礼堂里除了他们之外,还有别的人存在……

    或许不是人,而是一个鬼,一个她尚未知晓身份的鬼……

    穿过那面镶嵌着镜子的墙壁,白湘君不由抱紧了胳膊,总觉得周围的空气又阴冷了几分。

    走廊很狭小,静止流动的空气让人有些透不过气。

    而老人在这时再次顿住了脚步,身形一转,步入了一个狭小的房间,背对着白湘君说:“这里曾经是放各种仪器的管理室。”

    说着,他便抬起了头,像是在看天花板的位置。

    白湘君狐疑的顺着他的目光抬眸,这时,老人低沉的声音再次传入耳中,根本不曾给她缓和心情的机会。

    “彭硕是在这里吊死的。”

    闻言,她浑身一怔,有些讶然的看向老人的背影:“吊死的怎么会浑身是血?”

    老人也在这时垂眸,不知在想什么,过了一会儿,便听他继而淡淡惋惜的叹了口气:“12年前,他死的时候,警方调查过。因为彭硕浑身是血,所有人有目共睹,在他坠楼前就已经受到伤害,警方便顺着血迹找到了这间器材管理室,发现天花板的风扇上悬挂着一根沾满鲜血的红绳,绳子上的血迹也被证实是彭硕的,但还是有许多事无法解释……绳子是裂开的,彭硕浑身多处骨折,却不是从楼梯上摔下来所致。”
正文 第874章 鬼友
    &bp;&bp;&bp;&bp;“法医鉴定出那是生前所受到的伤害,上吊行为并没有直接要了彭硕的命,而从楼梯上滚下,是死后造成的伤,最奇怪的是……法医说,他身上的致命伤就是那多处骨折,犹如一辆大货车从他身上压过,他还被轮胎带着滚了几圈……当然,我知道这只是一个形容,这里没有卡车,他是被神秘力量所伤害。”

    老人的话,有些类似于他们驱魔人对灵异事件的推断和猜测,不过白湘君却也相信他的说法。

    这时,冷风一过,冰冷刺骨的寒意便从早已破碎得不剩一块玻璃的窗户口吹入室内。

    突然,扑通一声。

    白湘君什么都没有看见,却感觉有重物掉在了她和老人之间。

    但老人一点儿也不害怕,连表情都没有变,只是慢慢转身看向了白湘君,不咸不淡的继续说道:“别害怕,这声音时常出现。曾经有不少人说,那是彭硕崩断上吊绳索的声音。当然,时不时,他从楼梯滚落的声音也会出现。“

    白湘君惊了惊,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这里居然隐藏了这么多古怪的事,不禁好奇追问:“没人知道他为什么打算上吊自杀吗?”

    终于,老人的脸色变了变,不过很快就恢复如常,再次轻叹着说道:“还记得刚才在教学楼出现的那张桌子吗?那张书桌曾经的主人,就是彭硕企图自杀的原因。”

    白湘君仍是不解:“可我们只看到了张妍妍的死,并没有发现彭硕的死被警方记录在案。”

    闻言,老人再次一愣,似乎这时候才弄清白湘君的来意,有些惊讶的紧盯着她问:“你是来调查张妍妍的死因的?是她的亲人?”

    白湘君摇摇头,诚恳的看着老人,实话实说:“我是驱魔人,为了调查血色诅咒卡片的事,才夜探朴实中学。但同血色诅咒卡片有关的死亡事件中,并没有彭硕的档案,所以我现在很好奇,害死彭硕和张妍妍的究竟是否是同一厉鬼。不过,照您方才的形容,害死彭硕和张妍妍的属于同一手法,应该是同一个凶鬼所为。”

    老人依旧沉默,并没有正面回答白湘君所提出的疑问,只是良久之后才别开眸光,盯着空无一物的灰白墙壁说:“这间器材室以前就是由周桐雨老师打理的,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缘故,彭硕死后亡灵仍旧找上了她,好在周桐雨老师如今没事,但她12年前就已经离开了这里,比所有人都离开得早,听说现在在一所重点高中担任音乐老师,很是清闲,不过……你说得对,张妍妍的死和彭硕的死相差无几,他们生前就是极其要好的朋友,想必死后也是。”

    白湘君有些不明白老人的意思,但老人这时已然转身,离开了小房间,甚至下了楼。

    无奈之下,白湘君只好立即追上前去,追问老人:“12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书桌的主人又是谁?”

    每个问题都直逼当年真相。
正文 第875章 冷漠的人
    &bp;&bp;&bp;&bp;可老人却始终避而不谈。

    离开白色礼堂时,总觉得天色越发阴沉了几分,但周围的鬼气依旧很淡,不像是有厉鬼来袭的样子。

    直到重新走上校道,回到熟悉却依旧阴森的环境,老人苍凉的声音才再次传入耳畔,混合着四周席卷而来的寒风彻底清醒着白湘君的大脑:“书桌的主人,名叫岳钲。”

    果然,一切如她所料想的那般,即便不能确定岳钲就是一直跟踪她的厉鬼,却也可以确定他和张妍妍的死有关,没想到这里头竟然还牵扯出了彭硕的死,倒是叫白湘君有些意外。

    老人说他们三个以前都是极其要好的朋友,并不是因为他们有什么共同爱好,而是因为他们三人在学校里总是受别人欺负,这样的弱者总是比较容易团结在一起。

    但岳钲却稍稍与张妍妍和彭硕不同。

    岳钲曾经也是谁都不敢惹的小混混,可突然有一天,他性情大变,不再像以前那样贪玩,也不再瞎混,认真学习,然而受到了其他同学和昔日朋友的嘲笑,不过岳钲并不在意这件事,只是有一天,他突然消失在了众人眼前,就好似之前周瑜的失踪事件一样,谁都不知道他的下落,但老人觉得,岳钲已经死了,而且就死在这学校之内。

    这是一种直觉,老人的直觉,白湘君的直觉。

    岳钲失踪之后,张妍妍和彭硕受到的欺负比以前还多,彭硕有自杀的想法早已不是一天两天,在这种情况下,还缺失了岳钲的保护,他的心情变得比之前更加低落。

    老人说到这些问题的时候,难免再次长叹:“所有过错其实还是在老师身上,校方也存在着一定责任,好多事明眼人都看着,却无人理会。可你知不知道,当彭硕浑身是血出现在礼堂时,所有人都惊吓的不敢靠近时,他们眼中袒露的那种畏惧,说不定就是彭硕他一直想要的!至于你说的血色诅咒卡片,他身上是不会出现的。”

    “为什么?”

    “因为后来张妍妍死的时候,我在她尸体旁见过你口中所提及的血色诅咒卡片,看到了上面的文字咒语,那样的咒语,曾多次出现在彭硕的笔记本上,甚至书上,课桌上,都是他随笔刻写,心中愤怒可想而知!”

    不知道为什么,白湘君总觉得老人提及往事时也是异常愤怒的。

    但这种愤怒并不是对杀戮行为的愤怒,而是出自于对彭硕等人的同情。

    缓了缓,白湘君再次开口询问:“您的意思是,那些诅咒的咒语是彭硕所写,彭硕死后,他的灵魂化身成为厉鬼,送出了那些卡片,害死了张妍妍?”

    老人摇摇头,同时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白湘君,表示着怀疑的态度,似乎并不认为张妍妍是因为彭硕而死。

    夜色下,阴风吹过,他与白湘君并肩走着,怔怔的说:“诅咒是彭硕所写,但彭硕死后,张妍妍也企图割腕自杀,但最终她的血只染红了宿舍桌面。”
正文 第876章 沉默
    &bp;&bp;&bp;&bp;她的室友联系了老师,帮张妍妍处理了伤口,但听说即便是张妍妍企图自杀,她的室友对她说话也没有太客气,还让她把桌面上的血迹清洗掉。我想张妍妍心里也是有恨的,可她并没有反抗,只是用桌面上自己的鲜血制作成了一张血色卡片,并将咒语写在了上面。”

    一瞬间,白湘君想明白了很多问题。

    血色诅咒卡片并不是一个厉鬼制成的,而是多个人的想法和愿望。

    如果岳钲真的已经死了,那么他死后一定曾经找过彭硕和张妍妍。

    无论他有没有教唆他们自杀,他们三人死后一定有联手!

    比如,黑巫术咒语是彭硕提供,张妍妍又将它制作成了血色诅咒卡片,血色诅咒卡片第一次出现就在张妍妍死的时候,想必她坠楼的时候,那卡片就在她耳边……可是,在这些事件里面,岳钲究竟扮演着怎样的角色?

    是杀人的凶鬼,还是彭硕和张妍妍的盟友?

    还是说,后来的血色诅咒卡片事件与岳钲根本无关,一切都是彭硕和张妍妍亡灵所为?

    白湘君暂时想不明白这些事,不过她却想起了另一件事。

    就在他们即将走到宿舍时,白湘君再次开口问老人:“在警方的调查记录上,曾经怀疑岳钲同张妍妍的死有关,可您却说血色诅咒卡片上的咒语同彭硕有关,这里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或者,警方查错了方向?”

    此话一出,老人再次微微一怔,顿在了老宿舍门口,神情晦暗的再次看向白湘君:“不是他们查错,而是后来有学生提供了另一条线索。他们说岳钲失踪前,曾与张妍妍和彭硕发生过争执,岳钲曾大吼一声‘你们可以去死’之后,便人间蒸发,所以警方便将岳钲列为了嫌疑人。可我很好奇,这件事发生在K市,你说话的口音听起来不像是本地人,穿着打扮就更不像,怎么会追查到血色诅咒卡片这条线索?”

    白湘君皱了皱眉,虽然于心不忍,却也实话实说:“因为因血色诅咒卡片而死的人不止他们,而且,每一位死者都同校园命案有关。”

    再听这话,老人的脸色已十分不好看,甚至可以说僵硬。

    在他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除了惊讶之外,白湘君还看出一点儿深思的意味,却不知该如何形容。就好似老人知道些什么,却始终没有同她实话实说。

    前方的宿舍没有大门,老人愣了许久才一言不发的走进去,白湘君只好紧跟着他,总觉得老人之后还会告诉她一些此前不知道的事。

    果然,老人穿过阴暗的楼梯,直接带她上了顶楼。

    空气里依旧弥漫着淡淡的鬼气,那感觉就好似有厉鬼曾经在这里出现。

    当然,白湘君看过张妍妍的档案,自然知道她是在宿舍坠楼身亡,老人之前带她去的地方和彭硕有关,想必这栋宿舍便同张妍妍的死有关。

    站在顶楼,谁都没有说话。

    老人就这么沉默着。
正文 第877章 是非纠葛
    &bp;&bp;&bp;&bp;沉默的望着天际茫茫夜色,白湘君很怕他一个不小心就摔下去。

    可他没有,也没有做傻事的举动,末了,依旧只是一声长叹。

    “张妍妍就是从这里跳下来的,如你所说,她和彭硕死前都曾受到攻击。当然,他们生前也曾说过,且是亲口告诉我,如果有可能,长大以后一定要变得足够强大,足够保护自己,以及保护那些弱小者。当时听了这话,我很感动,可现在……我怕他们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是了。

    保护自己和别人,并不代表一定就必须杀人,杀人的手段太过残忍,真正的惩罚是让那些残酷的人饱受煎熬的活着,只有活着受罪才是真正的惩罚,死了,被吸食了灵魂,痛苦的也只是那些人死亡时那短短的一刻,那短短的一刻根本不足以平息心中的愤怒,所以他们化身为鬼之后只能不断杀人来满足自己内心的愿望……这些,她都是理解的。

    过了一会儿,老人又继续说下去:“其实岳钲是个好孩子,他变好之后,即便受到了其他同学的羞辱也十分坚强的没有惹是生非,只是偶尔会帮张妍妍和彭硕出头,可以说,岳钲能够理解张妍妍和彭硕内心的苦楚和感受,但除了偶尔帮他们出头之外,他也做不了什么。

    我知道他失踪前正在为一件事烦心,那年他们班上有一个叫王书寒的男同学和一名叫顾敏月的女同学关系非常要好,很多人都说他们在谈恋爱,老师还找他们家长谈了好几次,顾敏月一直怀疑是有人在老师面前打了小报告,便怀疑到了张妍妍头上。王书寒的脾气可不怎么好,得知事情败露很有可能是背后有人说是非,便在下课之后拦住了张妍妍……

    应该是吃午饭前吧,所有人都离开了教室,只有王书寒和顾敏月找张妍妍理论,岳钲偶然发现了这件事,便出面替张妍妍解围,但张妍妍并没有感激,反而哭着跑开了。那天,张妍妍和岳钲先后单独来找过我,我才知道,张妍妍原来对王书寒有几分好感,而岳钲也发现了这件事,问我该如何劝说张妍妍不要浪费自己的心思在学习以外的事情上。”

    听了这话,白湘君不由好奇的问老人:“这么说来,岳钲还挺关心张妍妍?”

    “嗯,但那种关心是出自对朋友的关心,岳钲曾经对我说过,他有喜欢的人,一个成绩很好的姑娘,虽然他没有说名字,但我知道那个女孩并不是我们学校的,可他愿意为了那个女孩努力发奋读书却也是好事。如果,你真的怀疑血色诅咒卡片在他校发生的杀人事件与他们几人有关,或许可以去查查这条线索,问岳钲的家人,说不定他们知道岳钲曾经喜欢的女孩是谁。如果岳钲真的死了,想必变成鬼也会时时刻刻陪在那女孩身边。”

    闻言,白湘君反而不确定红色诅咒卡片的事是否与岳钲有关了。
正文 第878章 她认为他已经死了
    &bp;&bp;&bp;&bp;如果岳钲死后忙着做守护天使,哪里还有功夫去杀人?最可疑还是张妍妍和彭硕。

    可就在白湘君打算继续追问下去的时候,她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匆匆同老人交代了几句,她便接听了电话,不敢走太远,就站在老人身后不远处,一边观察他的举动,一边同打来电话的苏卿尧交谈。

    “喂,苏警官,有什么事吗?”

    “嗯,周瑜的尸体找到了,小鸢他们已经将尸体挖了出来,准备换个显眼的地方,让市警方能够尽快发现。”

    这的确是件好事,也是一个好方法,不过此刻最要紧的是查出岳钲的死亡和遗体下落,白湘君便将她今晚得知的事都告诉了苏卿尧,希望他能够再次提供帮助。

    可就在这时,一道光影出现在了楼顶上,白湘君警惕回眸一看,发现之前撒腿就跑的保安居然巡视到了这里,而且还用手电筒对准了老人的背影,惊得白湘君立即施展隐身术躲了起来。

    寻着灯光,站在天台前的老人缓缓回头,冷静的看向巡视的保安,保安看见他也只是稍稍惊诧了一下,便立即走了过去,轻快而低的问道:“您怎么又跑这里来了?”

    “失踪一个,死了两个,三个都还是我一直照看着的孩子,整整12年过去,你们睡得早,我可睡不着。”

    老人不咸不淡的说着,丝毫没有在意白湘君的下落,倒是那保安热情而恭敬的扶住了老人的胳膊,缓缓搀扶着他下楼:“您别这么说,当年的事可不能怪您,是他们自己想不开……可那张桌子今天又出现了,每次出现的时候,连续好几天夜里都会变得特别阴森,您还是快回去吧,别让他们找上您,这几天也别来这儿了……”

    直到两人离开,白湘君才解除隐身术,很快,夏言也在她身旁现身,紧张的问道:“查到了什么?”

    “一些很重要的事。”

    将自己的调查所得告诉了夏言,夏言虽然惊讶,却也觉得一切都在情理之中,而他跟着保安巡视,也发现了不少秘密:“他似乎坚信岳钲的亡灵还在校园里徘徊,一直说什么‘冤有头债有主,岳钲你别来害我’之类的话,可见他们之中有不少人是知道谁是杀害岳钲的真凶!”

    闻言,白湘君眉头紧皱,看着老人和保安离去的铁门,久久失神:“我很好奇那位老人的身份,他对这所学校十分熟悉,可见是这里的教职工,但又时常和岳钲等人谈心,似乎扮演着校园心理医生一类的角色,只是,一个校医没理由对学校如此熟悉,而且他说话的语气好似曾经掌控着这所学校的大局,也许我们该查查12年前这所学校除了死了这三名学生之外,还有哪些教职工因为这些事而饱受牵连。”

    夏言好奇的问她:“你也认为岳钲已经死了?”

    “是,我不但认为他已经死了,而且还认为他的死同张妍妍和彭硕有关,否则,张妍妍和彭硕在死前也不会饱受折磨,一定有厉鬼在伤害他们,这个厉鬼,一定就是岳钲!”
正文 第879章 前往岳家
    &bp;&bp;&bp;&bp;天亮之前,离开了朴实中学。

    白湘君和夏言就近找了一家酒店休息。

    不到中午,白湘君就收到了苏卿尧发来的短信,内容是岳钲家的地址,他提议他们可以去找岳钲的父母问问。

    不过这一次,夏言依旧没有与她同行,他想再次潜入朴实中学,调查岳钲尸体的线索,至于岳钲曾经喜欢的女孩的这条线索,便只有白湘君继续追查下去。

    下午两点,白湘君便乘车前往岳钲父母家。

    没有发现岳钲的尸体,他的父母始终相信他还活着,为了寻找他的下落散尽家财,却依旧没有获得丝毫线索。

    当白湘君到达目的地时,看着眼前颓败而萧条的简陋公寓时,她心里很不是滋味,却又不知道待会儿见到岳钲的父母时,究竟该不该提起这件事。

    就在她犹豫不决的时候,一个看起来三十岁出头的女子提着水果和营养品走向了岳钲父母现在住的屋子,着实让白湘君繁杂的思绪在一瞬间冷静下来。

    直觉告诉她,眼前这个打扮时尚且充满气质的女性,和岳家有关,也和岳钲有关,可白湘君却不敢肯定,这时只能狐疑的跟上去,看着那女子敲开了岳家的大门,也看着岳钲的母亲十分生气的将她赶了出来。

    可女子脸上并没有沮丧的表情,顶多只能用无奈苦笑来形容,末了,她又站在门口喃喃自语了几句,也不知说了什么,便转身离去,将东西放在了岳家门口。

    白湘君远远看着,虽然听不清女子说的话,却也看出她不受岳家父母待见,不过她却记下了那女子的样貌,待她离开之后,白湘君便走到了岳家门口,轻轻敲门。

    开门的依旧是岳钲的母亲,白湘君还未开口,她便是劈头盖脸的一阵臭骂:“都说别来了,你怎么就是听不懂!”

    “那个……阿姨……我不是……”白湘君轻轻开口,岳钲的母亲已经打算关上房门,她连忙改口说道:“我是协助警方帮您找儿子的义工!”

    闻言,岳钲的母亲怔怔推开了房门,讶然的看着她,有些不敢确信,却又有些激动的问:“是不是我们家孩子有消息了?”

    白湘君点点头,如果顺利的话,说不定夏言今天就能找到岳钲的尸体,可这样的话,她怎么说得出口?此刻除了沉默点头之外,便再也找不到任何语言来说服眼前的妇女,不要抱有期盼,亦不要太难过。

    很快,岳钲的母亲就将她迎了进去,打量眼前这间内里比外在还要简陋的屋子,妇女尴尬腆笑着拍了拍沙发上的灰尘,邀她坐下。

    白湘君礼貌一笑,还未来得及说话,岳钲的母亲就立即追问:“这次警方让你们义工来,是帮我们寻找孩子的,对吧?”

    白湘君愣了愣,连忙说:“是,尤其是像您家这种情况,我会优先处理,但首先得了解一些情况,好发动各地义工帮忙一起寻找,以后你们就不用再跑来跑去的为这件事操心。”
正文 第880章 绝望的母亲
    &bp;&bp;&bp;&bp;不过最近我们根据岳钲的情况,发现了一条新线索……您知道他曾经在高中时的两个好朋友张妍妍和彭硕吗?”

    听到这两个人的名字,妇人脸色顿时一变,有些不高兴的说:“他们哪里算岳钲的好朋友,顶多算是拖累。我们家岳钲原本学习好好的,却还要维护他们,帮着出头,分了不少心思。其实岳钲刚失踪那会儿,我就怀疑过这件事跟他们有关,我也跟警方这么说过,岳钲周末回家的时候还要送那个张妍妍和彭硕回家之后才回来,总说他们单独走会被其他学生欺负,我就不懂了,这种事难道学校的老师不会出面处理吗?倒是你们学校的校长很好,陪着他一块儿送人回家,之后再把我们家岳钲给送回来。我记得那位校长姓赵,时常同我们家岳钲谈心,在他学习上也帮了不少忙。”

    恍然间,白湘君猜到了之前见到的那位老人的身份,也许他就是岳钲母亲口中的赵校长,总觉得是遇到好人了,又难免替岳钲等人的遭遇感到惋惜。

    不由的,她盯着岳钲母亲那双饱受沧桑的眼睛,一字一顿的轻言出声:“阿姨,有的时候您会不会有那种的感觉?明知岳钲不在身边,却觉着他就在你附近?”

    闻言,妇人浑身一怔,就好似想法被白湘君彻底看穿似的,许久之后才失神点头,喃喃道:“是,我感觉他在,一直都感觉他在。这12年来,我无时无刻都在想他,无时无刻都感觉他就在身边,在离我很近的地方……好几次有好心人送来消息,说在哪里哪里见到和岳钲长得很像的孩子,我和他爸就立即赶过去……你知道,岳钲那孩子失踪的时候都那么大了,以前也做过一些不太好的事,就连警方也怀疑他是离家出走。可我始终相信他不会这么做,他以前有些时候是不好,可他不是一个不负责任的孩子,绝不会丢下我和他爸不管……”

    说着说着,妇人便是泪流满面,哽咽着说道:“为了找他,这个家都败了,可我一点儿都不后悔,只要能找到他,我什么都愿意……”

    忍不住起身,来到妇人身边,抽出纸巾缓缓帮她拭去眼泪,又不忘轻抚她的后背,耐着性子安慰道:“您并没有做错,换做任何人为了孩子,都会做同样的事。我呢,我曾经在……在另一个地方也有过孩子,我知道为人父母的感受,孩子不在身边那种思念以及失落感亦是深有体会,不过,任何事都会有结束的那天,苦难也是……我也相信您的话,作为一个母亲的直觉,您一定知道自己的孩子究竟在哪儿。”

    这时,岳钲的母亲再次一愣,突然握住白湘君放在她肩上的手道:“你说的不错,我是有这种感觉,尤其是在有线索出现的时候,每次都发现那些线索不是指向岳钲的时候,我就怀疑……怀疑是不是我们家岳钲根本就没有去过那些地方……”
正文 第881章 追踪
    &bp;&bp;&bp;&bp;去年12月的时候,我们还去了市一趟,依旧不是岳钲,突然有种心灰意冷的感觉,甚至怀疑他是不是早就已经……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

    让一个母亲有这样的想法实在太过悲观,可白湘君情愿她抱着这样的想法,免得当真相到来了时候,这位母亲会彻底崩溃。

    此刻,她拍了拍妇人的手,重新坐回了对面的沙发上,再次凝视着妇人湿润的目光,怔怔说道:“其实不管什么事件,我们都必须集中在源头,集中在事情的开端,这样才能让我们理清线索,说不定就能找出岳钲失踪的原因。现在,我们怀疑岳钲失踪前曾与张妍妍和彭硕争吵,但赵校长给我们提供了一条新的线索,说岳钲曾经有个特别喜欢的女孩,甚至为她而改变,您知道那个女孩是谁吗?”

    妇人挑了挑眉:“你说杨叶卿?不就是刚来的那丫头吗?”

    说到杨叶卿,妇人的表情就变得有些为难:“你不知道,这丫头在岳钲失踪之后,一直对我们很好,我和他爸挺感激的,总觉得这丫头年纪不大,倒挺懂事。可突然有一天,十年前吧,杨叶卿跟我们说,说岳钲永远都回不来了,他已经死了的时候,我和他爸就生气的和她断了联系,却不知道这丫头究竟有什么本事,每次都能找到我们的住处……为了找岳钲,我们已经把家里能卖的东西都卖了,可是,这孩子依旧下落全无,现在看着杨叶卿那丫头,虽然知道她是好意,可有的时候难免觉得看着她,又想起她说的那话,心里很不是滋味……”

    白湘君明白,怀疑岳钲已经死了,只是一种心理准备,可如果这是一个事实,他的家人难免还是无法接受。

    但这种时候,她已经找不到可以安慰岳钲母亲的话,只是隐约觉得杨叶卿能够明明白白的说出这话,必定是知道一些真相的。

    好在她已经知道那女子的名字,杨叶卿,也许待会儿她就可以找杨叶卿问明情况。

    不过最重要的事,在这之前,还要先查清一些问题。

    这时,白湘君又问岳钲的母亲:“关于岳钲失踪的事,杨叶卿还有提到别的吗?”

    妇人摇摇头:“没了,除了那叫人痛心的话,别的她什么也没说……哦,对了,有一次她说,说什么替天行道都是要付出代价的,有些的人该死,有的人却是无辜的,像是在自言自语,我也不明白她究竟是什么意思……”

    这话,岳钲的母亲不明白,白湘君却是明白的。

    杨叶卿这不是在自言自语,而是在说岳钲死后的种种行为,说不定,岳钲一直跟着她,说不定她早就知道岳钲已经死了,说不定,也是因为岳钲一直跟着她的原因,这些年来她才一直照顾岳钲的父母。

    总觉得,有什么真相即将呼之欲出。

    安慰了岳钲母亲几句,白湘君方才离开岳家,直奔杨叶卿而去。
正文 第882章 消失的尸体
    &bp;&bp;&bp;&bp;这一次她不用事先打探杨叶卿的地址,因为就在杨叶卿刚刚出现的时候,她就已经趁机在杨叶卿身上注入了灵气,可以直接催动法术找到杨叶卿的下落。

    几乎是立即使用瞬间转移法术,来到了杨叶卿身边。

    那时杨叶卿正走在大街上,白湘君再一次看到了她自言自语的一幕。

    可说实在的,杨叶卿长得不错,人又有气质,双眸有光,看起来不像是精神有问题的样子,这时她自言自语,就像是在跟某个看不见的人说话似的!

    当然,如果真的是有鬼,或者是岳钲的灵魂就在杨叶卿身边,白湘君不可能察觉不到。但她认为这个时候,岳钲说不定正用某种独特的方式与杨叶卿保持着联系。

    就在白湘君企图靠近杨叶卿时,她突然浑身一怔,放缓了脚步,没有再自言自语,那种感觉就好似她感觉到了危险似的,准确的说,就好似她知道有人在跟踪她一样。

    是岳钲提醒她的吗?

    或者说,就跟私人看护院,冥鸢操控的那些女子死尸一样,通过死尸的眼睛来观察看护院的一切……说不定,岳钲也是如此,通过杨叶卿的眼睛,观察着周围的一举一动,包括白湘君和夏言的行踪!

    想到这些,白湘君便有些犹豫要不要上前询问杨叶卿,如果问了,想必杨叶卿也不会说实话,甚至会让岳钲知道他们的调查方向。

    这个时候,她只能一边跟着杨叶卿,一边想赵校长说的那些话,除了这些人之外,赵校长似乎还提到了王书寒和顾敏月这两个人,也许,她可以间接调查这件事,可要找到王书寒和顾敏月的下落,难免还要麻烦苏卿尧。

    过了一会儿,她便接到了夏言打来的电话,夏言找到了曾经埋葬岳钲尸体的地方,但现在那里已经没有岳钲的尸体。

    一听这话,白湘君立即施法赶往朴实中学与夏言汇合。

    在彭硕曾经摔下来的那栋白色礼堂后的小树林里,夏言发现了一片萦绕着鬼气的泥土,那气息与之前嗅到的气息十分相似,白湘君赶去的时候,他便立即对她说:“之前跟踪我们的鬼的确是岳钲,他才是真正下手杀人的凶鬼,但张妍妍和彭硕说不定也是帮凶。”

    “是啊。”白湘君点头补充,“我找到了岳钲的母亲,她说他们去年12月为了寻找岳钲还去了市,刚巧那个月赤小美带的学生就出了事,可见这种种事和岳钲都脱不了关系。”

    闻言,夏言愣了一下,缓缓分析道:“岳钲的父母曾经去过什么地方,一定能够查出,如此一来,再对比我们看到的那些和血色诅咒卡片有关的案件,就能知道岳钲是否真的跟随者他的父母。只是,你不是说岳钲还有一位喜欢的女生吗,那女生你找到没有?他不跟着那女生,跟着父母做什么?”

    说起这事,白湘君便无奈皱眉,踢了踢脚下的湿泥土,叹了口气。
正文 第883章 寻找知情人
    &bp;&bp;&bp;&bp;“别提了,岳钲一直跟着她,却不是真的跟着,而是用别的方式控制着杨叶卿,一直见杨叶卿自言自语,我还没来得及跟她说话,她就突然闭口不谈,跟反观察着我似的,我估摸着找到她,她也不会说实话,不过倒是可以肯定,她一定是知道真相的。”

    再看眼前布满鬼气的土坑,白湘君便继续说道:“现在看来,唯一有可能转移岳钲尸体的,也只有杨叶卿了。”

    夏言点了点头,觉得白湘君这话说得不错。

    这时,白湘君又给苏卿尧发去了短信,希望能够获取王书寒和顾敏月的消息,总觉得接下来需要他们忙的事还有许多,要追查这件事还真不简单,尤其是在背后有可能不止隐藏着一个厉鬼的情况下,那种感觉就好比有一种无形的恐惧感,正朝着他们缓缓逼近。

    在没有获取最新消息之前,他们只能暂时离开朴实中学,继续隐身跟踪杨叶卿。

    夏言一直很好奇杨叶卿究竟对岳钲有没有感情,白湘君对这一点也持有怀疑态度。在她看来,杨叶卿也许是受岳钲所控,除非他们真的两情相悦,否则,没人愿意被一个鬼操控整整12年。

    在苏卿尧的帮助下,当天晚上八点左右,白湘君和夏言就收到了新的线索资料。

    杨叶卿有个交往多年的男友,却迟迟没有结婚。

    还有,杨叶卿曾经提取过不少钱,却不知这笔钱花去了哪里。

    另外王书寒和顾敏月的地址也找到了,毕业之后他们考去了外地的大学,之后便一直没有回到这座城市。

    跟踪了杨叶卿一下午,白湘君和夏言虽然没有再发现她有自言自语的行为,却觉得杨叶卿做事格外认真,就好似一门心思都花在了工作上一样,晚上的时候跟男友一起外出吃饭,便各自回家。

    虽然夏言想要继续监视杨叶卿,白湘君也觉得在她身上可以发现一些线索,但总觉得跟杨叶卿走得太近会有一定的危险,当然,她更想立即找到王书寒和顾敏月了解当年的真相。

    再次分头行动的时候,白湘君有些不安,总觉得夏言独自跟踪杨叶卿,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被岳钲给暗算。可她顾不了这么多,也相信夏言的实力足以应付任何可能出现的麻烦和危险,便立即赶往了王书寒和顾敏月如今所在的城市——B市。

    正好,前往B市,白湘君又可以与苏卿尧汇合,在王书寒家附近与苏卿尧见面时,白湘君从他口中得知顾敏月是个极其信佛的人,而且她和王书寒大学毕业之后没多久就结了婚,感情十分要好,可见当年他们在读书的时候就已经有一定的感情基础。

    至于他们之间交往的事是不是张妍妍告诉旁人的,还需问了他们本人才知道,苏卿尧也给白湘君出了个主意,想办法从王书寒和顾敏月口中套出话来。

    这个时间,王书寒还在上晚班,顾敏月在家带孩子。
正文 第884章 隐瞒的往事
    &bp;&bp;&bp;&bp;女人同女人交流比较方便,苏卿尧便提议让白湘君表明身份和来意,开门见山,说不定提起张妍妍,会激起顾敏月心中怒火,让她将往事道明。

    对于这样的提议,白湘君其实是有些担心的,但这时她也顾不得这么多了,走到顾敏月家门口,便抬手敲门,当顾敏月抱着孩子开门的时候,白湘君愣了愣便说:“我们是为了调查12年前岳钲在朴实中学失踪一案来的。”

    顾敏月愣了愣,没有她想象中的惶恐不安,只是眉目间有几分诧异,甚至不解,好奇反问白湘君和苏卿尧:“你们怎么知道岳钲是在学校失踪的?”

    这似乎是一个关键。

    任何人都认为岳钲是凭空消失的,只有顾敏月给出了他们如此答案。

    换而言之,岳钲就是在朴实中学失踪的,却没人知道这件事,但顾敏月是知道实情的!

    苏卿尧立即出示了警员证,但这时,顾敏月却变了脸色,有些不甘愿的请他们进了家门。

    “我承认,12年前警方找到我们的时候,我和我老公都没有提到这件事,但这也不是我们刻意隐瞒,而是那个时候我们都是高中生,牵扯进这些事,难免对升学会有影响。”

    说着,顾敏月便将小女儿放在沙发上,给白湘君和苏卿尧倒茶:“现在我们也结婚了,我不想骗你们说我不记得岳钲这个人,相反,我对他印象深刻,对张妍妍和彭硕也是如此,他们死时的模样时常在我梦中出现,不是因为我做了什么亏心事,而是我觉得这件事有蹊跷。”

    “怎么个蹊跷法?”

    在苏卿尧的追问下,顾敏月坐在了另一张小沙发上,再次将女儿抱入怀中:“岳钲失踪那天我们见过面,因为张妍妍的事……既然你们来找我,想必是已经知道我们和张妍妍之间的争执了吧?”

    说到此处,顾敏月便是一顿,像是陷入了往事,微眯着眼睛放远视线,缓缓说道:“那天彭硕也在,张妍妍也亲口承认了。那件事的确是她做的,她喜欢书寒,所以想用这样的方式来破坏我们的关系,可惜即便老师出面,我和书寒依旧没有分开,最终不欢而散,不是因为我们想要教训张妍妍,而是因为岳钲说她不争气,呵,那时候谁会想到他们三人居然还会内讧?”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苏卿尧再次追问,顾敏月便仔细想了想,看着他说:“放学之后,我们在学校礼堂后面的小树林见的面,后来实在不想同他们多费唇舌,便提前离开了,哪知第二天就听说岳钲不见了,我估摸着张妍妍和彭硕应该是最后见到他的人……可奇怪啊,还有其他同学听到他们的争吵,可是,警方却没有怀疑他们,似乎是赵校长出面解决的,说他们绝不可能同岳钲失踪的事有关……”

    “赵校长怎么就这么肯定?”

    白湘君喃喃自语了一番,总觉得赵校长有些护短。
正文 第885章 最后的人
    &bp;&bp;&bp;&bp;再想起他之前夜游校园露出的惋惜表情,忍不住猜测赵校长可能在张妍妍和彭硕死后,就怀疑他们同岳钲失踪的事有关,却始终不愿道破事实……

    也许,到最后连赵校长自己都失望了吧,所以才说是他的错,是他没有尽到责任……

    但转而又想,如果是张妍妍和彭硕杀了岳钲,将他埋在了见面的小树林,那个时候时间也不算晚,有学生听到了他们在争吵,会看不到杀人这种事吗?说不定岳钲死亡的时间比他们听到争吵的时间还要晚一些,那么,在其他人都离开之后,又发生了什么呢?因为岳钲的话,真就让张妍妍和彭硕起了杀心?

    这时,顾敏月再次淡淡开口,提醒道:“对了,彭硕很喜欢张妍妍,这件事不知道你们知不知道,可若是张妍妍说谎,彭硕必定会顺着她的话说下去,并拼命维护她……可惜,张妍妍不喜欢他,那个时候,他们也怪可怜的。”

    长大之后,人就成熟了,对于儿时所做的一切,有珍惜,有感悟,亦有后悔。

    从顾敏月的眼中,白湘君看不到一点儿虚假之情,她甚至也在替岳钲等人感到惋惜,就如赵校长脸上露出的那种表情一样,惋惜那些还未长大,便已离去的孩子。

    离开之后,白湘君便施法带着苏卿尧暂时去了K市,给岳钲的母亲送些钱过去。

    苏卿尧忍不住笑她:“想不到你居然这么有善心。”

    白湘君摇摇头,不知道该说什么,末了,她终于闷声说出心里话:“你不知道,岳钲的家里看起来真的很萧条,他们已经失去了儿子,我却不想他们失去生活的希望,如果有可能,我情愿他们一直当岳钲是失踪,不知道他已经遇害……”

    苏卿尧收敛笑意,点了点头,总觉得这个话题太过严肃,站在岳钲父母家家门口,他突然顿住脚步说:“对了,杨叶卿提取的那笔款项,会不会就是安葬岳钲遗体的?”

    这一点,白湘君也不好说,只得微微叹口气道:“你要知道杨叶卿毕竟是个女孩子,即便她有钱刚刚转移了尸骨,但也需要人帮忙才行,否则谁愿意去那种阴森恐怖的地方挖一具尸骨?还有一种可能,便是她真的受到了岳钲的逼迫,不然也不会迟迟没有同男友结婚。”

    “照你这么分析,帮忙的也许就是杨叶卿的男友?”

    “或许吧,反正我们现在也只能猜测。”

    带着苏卿尧,将钱送到岳钲母亲手中,她说什么都不肯要,但白湘君却执意要让她收着,且劝说她以后不要再为了寻找岳钲来四处奔波,寻人的事就交给他们去处理。

    实际上,白湘君是担心岳钲的父母一旦再去外地寻找岳钲的下落,就又会将岳钲的亡灵带去其他城市伤害无故。校园凶咒这样的事件是不能再发生了,最好就在这次的调查行动中掐断。

    因着苏卿尧还有别的事,再次看望了岳钲的母亲后,白湘君便施法带他回B市。
正文 第886章 鬼音
    &bp;&bp;&bp;&bp;离开前刻意看了一眼岳家门口,之前被杨叶卿送来放在门口的东西不见了,却也不在岳家,白湘君不知道那些东西去了哪儿,但她想起了学校保安说的那句话,一旦书桌出现,学校的阴气就会加重,这也就证明了,也许岳钲还会再次出动杀人!

    可这一次,他要杀的,又会是谁呢?

    夜,漫长无边。

    与夏言汇合的白湘君,依旧监视着杨叶卿的一举一动。

    夏言用心音密语告诉她,杨叶卿并没有和岳钲交流,整晚都待在房间里上网,没有出来,夏言还刻意关心了一下杨叶卿的上网内容,没有任何可疑之处。

    唯一让他觉得不正常的地方就是,杨叶卿的表情似乎有些紧张,好似在惧怕着什么。

    “这些人,生活都很努力啊。”

    白湘君突然开口,惊得夏言立即回神,好奇的问她:“什么?”

    “去找王书寒和顾敏月的时候,王书寒还在上晚班,家里就只有顾敏月一个人带孩子,她还不敢开门。刚又去看了岳钲的母亲,听说岳钲的父亲也还在外面打工,就为了那点加班工资……你看,杨叶卿不也一样,再找副业呢!”

    “是吗?”

    他看半天没发现杨叶卿上网的目的,没想到白湘君一眼就看出来杨叶卿想再找份工作。

    可是,她为什么想再找一份兼职?

    难道是因为之前取走的那笔钱?

    想到此处,夏言便皱了皱眉,理智的对白湘君说道:“我看,这杨叶卿还真是被岳钲给操控了,他说不定威胁杨叶卿,如果她不帮忙转移尸体就会伤害她的家人或者男友,现在的墓地可不便宜,杨叶卿想找兼职,怕也是想再积累存款。总觉得,这岳钲操控人和杀人的手段都太阴毒了,完全不像是你打听到的那样一个积极向上的改过青年。”

    “嗯,是啊,说不定死后又暴露了本性,或者一开始还是好的,想要惩奸除恶,但到最后,吸食的游魂越多,戾气越重,就蒙蔽了双眼……”

    话音刚落,夏言和白湘君就看到坐在电脑前的杨叶卿突然身形一怔,屋子里的灯光也闪烁了两下,不过很快就恢复如常。

    但杨叶卿的表情却显得十分惧怕。

    她抱着头叫整张脸都缩在了臂膀中,身体稍稍前倾俯低,本能寻求保护的姿势,似乎有什么声音在她耳边大叫似的,她捂着耳朵不敢哭出声来,但眼泪却无声无息的流个不停。

    看到这一幕,夏言和白湘君立即打量四周,并没有发现有厉鬼闯入,甚至连一点儿鬼气都嗅不到,但杨叶卿的反应就像是有人正在她耳边说话似的!

    犹如了片刻,白湘君便咬了咬牙,施法闯入了杨叶卿的身体之内。

    两个灵魂融为一体之时,白湘君也听到了传入杨叶卿耳中的恐怖阴冷之声。

    “我成就了你,也帮了你,可你总得付出一点儿我想要的东西!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有多少钱,也别装着那些钱都是你辛辛苦苦赚来的!如果不是因为有我帮你计算好一切,你能买得起现在的房子,进入现在的公司,购买稳赚的股票,穿别人都买不起的名牌服饰?!杨叶卿,你自己做不到!这一切都是我的功劳!”
正文 第887章 安全屋
    &bp;&bp;&bp;&bp;白湘君猜测,这定然是岳钲的声音,却也没有想到杨叶卿和岳钲之间有着相互利用的意味。

    岳钲帮杨叶卿赚钱,与此同时又要挟杨叶卿帮他做事……

    只是他的声音实在森冷恐怖,还十分刺耳,白湘君附身杨叶卿一会儿便有些受不住,更别说杨叶卿本人听到这样的声音有多难受!

    她呜咽着,低吼着,饱受折磨的想要反抗,却没有能力可以挣脱这恐怖的束缚!

    抽离魂魄回归本体之后,白湘君谨慎的看着夏言说道:“我们得想个办法将杨叶卿送往冥鸢的看护院,之后再将岳钲他们收复!”

    夏言点了点头,这自然也是他的想法,只是眼下的情况看来,似乎并不容易将杨叶卿带离。

    而且岳钲的灵魂一直控制着杨叶卿,一旦他们现身,企图将杨叶卿带走,说不定岳钲会作出危及杨叶卿性命的事。

    但白湘君似乎并没有这么多顾虑,在隐身的同时立即施法将杨叶卿带去了看护院,速度快得连夏言都有些没有反应过来。

    一眨眼的功夫,她便带着杨叶卿出现在了冥鸢的房间,夏言随着她的法术之力落地,除了杨叶卿一脸惊讶的看着他们之外,坐在窗前的冥鸢也露出了稍显的惊讶。

    “头还疼吗?还能听见岳钲的声音吗?”

    她一步步逼近,紧张而关切的看着杨叶卿,只见她缓缓摇头,用一种诧异的目光警惕的看着白湘君问:“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为什么可以将我带到……带到别的地方……”

    似乎对于眼前发生的一切都感到恐慌和不确信,白湘君蹲在她身旁,平和的盯着杨叶卿略带惊恐的双眼,一字一顿的缓缓说道:“我们是驱魔人,带你来这里是想帮你摆脱岳钲,当然,我们的目的也是想要收复岳钲!”

    一听这话,杨叶卿稍稍愣了一下,可等她想明白白湘君的意图之后,整个人就变得更加慌乱起来,连忙拖住白湘君的手臂,坐在沙发上苦苦哀求的说道:“不!你们不能这么做!他一早就知道有驱魔人在跟踪他,威胁我说,只要我协助你们,他就会杀了我男朋友!我已经很对不起他了,不能再让岳钲有机会伤害他!”

    杨叶卿的顾虑白湘君完全明白,其实将她男朋友一块儿带到这里就可以解决眼下的问题。

    然而冥鸢却在此时淡然起身,十分肯定的说道:“他不会伤害你身边的人。”

    闻言,白湘君和夏言都不解的看向了她,而冥鸢的面容依旧十分平静:“他不会伤害与学校无关的人。”

    这时,白湘君终于明白冥鸢的意思。

    从血色诅咒卡片出现开始,岳钲和张妍妍乃至彭硕所杀的每一个人都与校园有关,这是他们十二年来从未更改过的规律,甚至变成了一种习惯和规矩。岳钲要杀人,首先要发出血色诅咒卡片才行,可据他们所知,这血色诅咒卡片应该是由张妍妍和彭硕发出。
正文 第888章 复杂关系
    &bp;&bp;&bp;&bp;如果张妍妍和彭硕不参与此事,那么岳钲也不能滥杀无辜。

    然而现在最让白湘君和夏言担忧的是,如果曾经真是张妍妍和彭硕联手杀了岳钲,岳钲又成功复仇杀了他们,那么戾气在张妍妍和彭硕之上的岳钲究竟会不会留下张妍妍和彭硕的魂魄……

    一旦岳钲想要改变规则,说不定张妍妍和彭硕的魂魄很快便会被他吸食!

    想到此处,白湘君和夏言便觉得要尽快利用血色卡片将岳钲的亡灵引出,而这时,一道黑光从天而降,那位之前协助他们收复了周瑜亡灵的无名鬼仙再次出现在了冥鸢身后,恭敬俯身,也不知附在冥鸢耳边说了些什么,只见冥鸢那张素净的脸上轻轻拧紧了秀眉,似有焦虑之色。

    过了一会儿,男鬼仙便缓缓退步,挺拔的身影站在冥鸢身后,而冥鸢则看着他们说:“血色卡片又出现了,你们的调查对象很可能再次行动。”

    说着,她便低眸看了一眼战战兢兢的杨叶卿,冷静的继续说道:“我会保护好她和她的家人,不必有所顾虑。”

    闻言,白湘君便重重点头,轻轻拍了拍杨叶卿的手,垂眸对她说:“听见了吗,你在这里会很安全,没有任何游魂有机会伤害你,岳钲也不能,安心待在这里,很快我们就能将岳钲的亡灵收复,从此以后绝不会再有亡灵威胁你、控制你!”

    杨叶卿对这话似乎有些不确信,却又有些犹豫。

    她知道这是她唯一的机会,甚至是最后摆脱岳钲的机会,连忙在这时抓紧了白湘君的手,匆忙说道:“有件事你们一定不知道,12年前那件事,张妍妍并不是因为真的喜欢王书寒,才与顾敏月起冲突,而是因为张妍妍想引起岳钲的注意!其实她喜欢的人一直是岳钲,可是,岳钲他……这些事想必你们已经调查清楚,但这张妍妍……绝不会允许你们轻易将岳钲从她身边带走的,你们一定要记得这一点,要对付岳钲,必须先铲除张妍妍,但要铲除张妍妍,就必须先对付彭硕!”

    白湘君微微一愣,与夏言相视一眼,终于明白这三人之间的关系,对杨叶卿表示感谢的同时,心里也开始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

    离开私人看护院之后,无名鬼仙便再次出现,将最新出现的血色诅咒卡片的位置告诉了他们。

    “这是地址,收到血色诅咒卡片的是一名名叫刘秋月的高三女生,原因暂且不明。”

    接过鬼仙递来的地址一看,依旧是K市,白湘君不禁皱眉,莫非这次岳钲他们狗急跳墙,不问缘由便滥杀无辜,还是说这个刘秋月本身就做了什么,让岳钲他们非杀不可的事?

    按照之前的事件,都与校园凶案有关,要么是和张妍妍、彭硕一样遭人欺负的受害者,寻找持强凌弱的人下手铲除,要么是像周瑜那样莫名惨死被弃尸,追杀凶徒等种种行为……这时鬼仙说原因不明,白湘君自然也想不明白刘秋月收到诅咒卡片的原因。
正文 第889章 鬼上身
    &bp;&bp;&bp;&bp;不过这时也想尽快同夏言赶去,一探究竟。

    按照鬼仙提供的地址找到了刘秋月家,此时已是凌晨时分,夜晚寒风阵阵,一盏孤独昏暗的路灯照亮黑夜中宁静的小区。

    树影摇晃中,白湘君和夏言爬上了楼梯,站在了刘秋月家门口。

    屋子里什么声音都听不见,这个时间刘秋月和其家人应该都睡着了。

    施展隐身法术,悄悄潜入刘秋月的卧室,即便屋子里一点儿光亮也没有,白湘君还是一眼就注意到了床头柜上放着的血色诅咒卡片。

    不过看起来刘秋月似乎并没有将这诅咒卡片当一回事,兴许她根本不知道这张卡片会要了她的命,依旧睡得安稳,呼吸也没有丝毫急促。

    拾起那张血色卡片,感受其中鬼气,有了对比之后,白湘君可以确定上面的鬼气和在朴实中学嗅到的很像,因此也可以确定所有跟血色诅咒卡片有关的灵异事件源头就在岳钲几人身上!

    但现在他们还不知道刘秋月收到诅咒卡片的原因,站在床边,白湘君犹豫了一会儿,正准备施法读取刘秋月脑中记忆,哪知这时,躺在床上的刘秋月突然睁开了双眼,野狼一般森冷刺目的眸光直勾勾的盯着白湘君,像闪电一般迅速起身,两手一伸就掐住了她的脖子!

    一切发生的太快,就好似一早就预备好的陷阱似的!

    夏言立即施法念出法咒,将手中摄魂冰对准刘秋月的头部。

    黑暗中的女孩黑发在阴风中飘散,黑眸中散发着幽异的光,那恐怖阴森的感觉虽然不足以将他们喝退,但白湘君却感觉到即便夏言使出了摄魂冰,刘秋月的双手依旧紧掐着她的脖子不放,那种剧痛且紧绷的感觉,一度让白湘君觉得刘秋月即将将她的脖子掐断!

    好在,在夏言使出摄魂冰之后,刘秋月没有坚持多久,数秒钟之后便晕倒在了床上。

    白湘君捂着脖子喘了喘气,夏言连忙关切上前查看她的伤势。

    白皙的肌肤上有十分明显的鬼印记手指印,还有几道微浅的血痕,看上去都觉得触目惊心,若不是他及时拿出了法器,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但此刻,夏言至少可以确定岳钲他们已经来到了这里,白湘君也在此时再次拾起了那张血色诅咒卡片,顺便探了探刘秋月的鼻息。

    她只是晕厥,身体并无大碍,更何况这才是刘秋月收到血色诅咒卡片的第一天,按理说她不会有生命危险。

    不过此刻,陷入昏睡的她并不像之前那般平静,眉头紧皱的模样似陷入了噩梦。

    白湘君有所犹豫,一来是想潜魂入梦,看看刘秋月究竟梦见了什么,二来是想将刘秋月也送往冥鸢的看护院,让她暂且避难,可是,她却又担心一旦这么做了,岳钲那帮亡灵又会找上别的学生展开追杀。

    思及此,白湘君便眉头紧锁,将手中血色诅咒卡片递给了夏言:“将这张卡片带走,我们是不是就有两张诅咒卡片,可以将岳钲引出来?”
正文 第890章 营救
    &bp;&bp;&bp;&bp;夏言微微皱眉,见刘秋月还未醒,此时带走血色诅咒卡片说不定会引来麻烦,便思忖了一会儿说:“岳钲的尸体已经被转移,这一点可以立即从杨叶卿口中打探出。要找寻张妍妍和彭硕的墓地就更方便,也许我们可以用最原始的封灵方法,直接对他们的骨灰进行驱魔!”

    虽说这的确也算是一个方法,但左思右想之后,白湘君还是摇了摇头:“他们的亡灵活动在校园,用这样的方法或许治标不治本,我想还是得去朴实中学,寻找他们亡灵的根源。”

    说到此处,白湘君便紧盯着依旧躺在床上昏睡的刘秋月,一字一顿慎重的说道:“也许,我们该带上她。”

    刘秋月醒来的时候是在凌晨两点,那个时候她已经坐在夏言的车上。

    醒来之后突然发现自己身处陌生环境,身边还坐着一个不认识的陌生漂亮女人,她惊得浑身紧绷,下意识的想要逃下车,却发现车门被锁,而车窗外一片黑暗,完全看不出究竟是什么地方,想要呼救,却被白湘君立即捂住了嘴,并且施展了定身咒。

    “你不要害怕,我们是来帮你的。”在刘秋月惊恐的目光下,白湘君展开右手,露出从刘秋月家带走的血色诅咒卡片,“还记得这个东西吗?你睡觉前将它放在了床头柜上,听说你是今早收到的,对吗?”

    被下了定身咒的刘秋月无法动弹,不过白湘君说的是事实,她也只能应了一声。

    这时,白湘君又看着她继续说道:“所有收到血色卡片的人都死了,除了一名叫赤小美的老师如今幸存,而你也收到了血色诅咒卡片,按照之前的惯例,收到卡片的第三天你就会被厉鬼残杀,现在只剩下两天的活命时间,懂吗?”

    闻言,刘秋月那双暗黑的瞳孔紧缩,露出惊恐之色,坐在驾驶座的夏言也在这时回过头来,义正言辞的看向她谨慎说道:“我们是驱魔人,这次来就是想要抓住这群用血色诅咒卡片杀人的厉鬼,所以你最好跟我们一块儿,在今晚就彻底解决这件事,以免后顾之忧。”

    说完这话,夏言和白湘君便紧张的看了刘秋月一会儿。

    她虽然被定身,却还是可以说话的,但刘秋月却一直保持沉默,面容紧张,这样的情况确实让白湘君有些担忧。

    过了一会儿,白湘君便又说:“之前收到血色诅咒卡片的学生或者老师,或多或少都有在校园内欺负其他人,你……也是同样的情况吗?或者,有没有牵扯到什么校园命案?”

    刘秋月依旧看着白湘君沉默,但过了一会儿,她眼中湿润,有异光划过,缓缓开口问白湘君,声音轻的像是一阵吹来的冷风:“这里是什么地方?”

    两人微微一愣,没料到刘秋月最先在意的竟然是这个问题,白湘君顿了顿,便实话实说,语气很是平和:“朴实中学的老校区。你来过这里吗?”

    刘秋月点点头,原本就细弱的声音越来越低弱。
正文 第891章 联手
    &bp;&bp;&bp;&bp;“我没有欺负同学,也没有牵扯到什么校园命案,但我的确知道这里……”说着,刘秋月的瞳孔便再次放大,用一种不敢确信的语气继续说下去:“学校购买新校区没多久这件事,想必你们是知道的吧?邻居家的姐姐也是读的这所中学,她毕业的时候还是在老校区,我同她说要搬新校区的时候,她露出了了然的表情,好像一早就知道我们学校一定会换校区似的,后来我就从她那儿听说了有关血色诅咒卡片的事……”

    闻言,白湘君不禁惊诧:“你一早就知道,收到血色诅咒卡片还不觉得害怕?”

    刘秋月点点头,又摇摇头:“我们本来就是冲着这件事去的,怎么会觉得害怕?不过现在……”

    说着,刘秋月便怯怯的将白湘君和夏言打量一番,实话实说的颤抖着双唇:“现在倒有些害怕……”

    解除了她身体的定身咒,白湘君也是想刘秋月能够更自在一些,便耐着性子问她:“你说的你们,是指哪些人?”

    “怪谈协会的朋友和同学,是一个灵异组织……”刘秋月一边回想,一边说着,调查血色诅咒卡片的事几乎和白湘君他们获得了差不多的线索,却不知道除了朴实中学的事件之外,其他地方也出现了血色诅咒卡片。

    她恐惧,不是因为白湘君和夏言在睡梦中“绑架”了她,而是没有想到血色诅咒卡片不仅仅只在朴实中学出现,在别的地方也曾出现杀人!

    而刘秋月是所有调查这件事的灵异爱好者中,第一个收到血色诅咒卡片的人,按理说,她不在岳钲等亡灵的追杀范围之类,白湘君一度怀疑是因为她和夏言将杨叶卿送往了看护院,才让岳钲选择了刘秋月,想要将她铲除!

    不过,白湘君还是打算问清楚,总要知道刘秋月他们究竟有没有做什么触及岳钲等亡灵的事。

    “收到血色诅咒卡片之后,你们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你会收到这张卡片?”

    “有。”刘秋月看着白湘君,十分明确的说道,“我们去了小树林,那片荒地,就在礼堂后面不远的地方,听说岳钲最后一次出现就在那儿,而且我们还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事……”

    谁也没有想到,那天晚上刘秋月和同伴冒着严寒偷偷潜入校园,想要调查清楚当年的死亡事件,却无意发现杨叶卿正在挖掘岳钲的骸骨,这的确会给刘秋月极其同伴带来生命危险,如果他们将刘秋月送往看护院暂时寻求庇护,只怕与她一同看到这一幕的同伴也会接二连三的收到血色卡片,到时候他们根本无力阻止这杀戮。

    白湘君甚至感觉得到,这个时候岳钲等人的亡灵一定就徘徊在校园内,徘徊在刘秋月身边,等待再次附身的机会,要么在梦里折磨她,要么在梦中杀了她!

    想到此处,不由浑身紧绷,再次看向刘秋月时,白湘君眼中已充满了坚定之色。
正文 第892章 自亡
    &bp;&bp;&bp;&bp;“害怕吗?我希望你拿出勇气来,拿出你们调查这件事的勇气,和我们一同面对接下来有可能发生的所有情况!”

    刘秋月不是很明白她的意思,却能从白湘君的口吻中听到某种难以言说的紧张情绪。

    沉默片刻,她重重点头,同样坚定的看向白湘君:“我调查这件事就是为了寻求一个真相,自然不会害怕!”

    碰到胆大的女孩,白湘君不由松了口气,夏言脸上也露出了轻松的表情。

    打开车门,步入深夜里的朴实中学,周遭的鬼气似乎又重了几分。

    警惕的打量四周,白湘君拿出了之前赤小美收到的那张血色诅咒卡片,企图用两张诅咒卡片的力量将岳钲的亡魂引出。

    然而校园内静悄悄的,什么声音都听不见,路灯也没开,在这黑暗的境地内,感觉风声都是静止的。

    白湘君看了看,发现保安室的灯也是关着的,总觉得周遭的气氛和上次来到这里的时候有些许不一样,便警惕的问刘秋月:“你们是守着岳钲的尸骨被搬走之后,才离开的吗?当时就只有杨叶卿一人,没有人来帮忙?”

    刘秋月摇摇头,表情和白湘君一样紧张:“没有,她只是拾骨,将岳钲的尸骸装入一个骨灰坛,这种情况你知道的吧?”

    白湘君点头,原来还是有不少拾骨人的,她自然见过类似的手法,只是总觉得两张诅咒卡片在手,按理说可以立即将岳钲的亡灵引出。

    也不知是这岳钲太能沉住气,还是他有别的计划。

    夏言提议去教学楼看看,没想到那张桌子依旧形单影只的放在教室里,后来三人又去了一趟保安室,白湘君发现两个保安都睡着了,像是鬼遮眼的手法。

    这时,刘秋月站在保安室外,指着老宿舍楼顶说道:“你们看,那里有个人!”

    夏言连忙抬头,顺着刘秋月手指的方向望去。

    那里曾是张妍妍跳楼自杀的位置,不过此刻站在楼顶上的却不是张妍妍的亡灵,而是赵校长!

    这么晚了,他怎么又在这里?!

    夏言回头,诧异的与白湘君相视一眼,这时,白湘君也急忙走出了保安室,带着刘秋月施法跃上了老宿舍楼顶。

    赵校长对于他们突然出现的方式一点儿都不觉得惊讶,依旧目视前方,语气平和的说:“这一切,是该到了要结束的时候了。”

    谁也没想到,赵校长在说完这句话之后,突然纵身一跃,跳出了天台的栏杆,惊得夏言立即扑身飞出相救。

    白湘君和刘秋月也在此刻紧张的跑到了栏杆前,观察夏言和赵校长的情况。

    老宿舍本就不高,夏言跳下去时就接住了赵校长的身体,一同落地,两人都没有什么事,但白湘君却惊讶的看见张妍妍和彭硕两人的亡灵出现在了夏言和赵校长身旁!

    显然,夏言也看到了黑夜中那抹暗色且带着血光的身影。

    赵校长似乎也能看到它们,在这时露出了一丝无奈苦笑。
正文 第893章 相助
    &bp;&bp;&bp;&bp;“这原本就是我的错,为什么不让我解决?”

    张妍妍和彭硕瞪着眼看他,眸光是麻木不仁的,不带一丝情感。

    可夏言感觉得到,至少这目光中没有憎恨,至少他们不想赵校长为此赎罪,自杀身亡!

    突然一阵冷风吹来,张妍妍和彭硕的亡灵便随风而走,赵校长依旧趟在冰冷的地板上一动不动,夏言想要拉他一把,可他的目光依旧注视着之前张妍妍和彭硕消失的方向。

    刚刚本来是个极好的机会,可考虑到赵校长的情况,白湘君和夏言并没有及时将张妍妍和彭硕的亡灵收复,接下来要找他们估计就不容易了。

    带着白秋月一跃而下,白湘君十分不解的俯身问赵校长:“当年的事和您一点儿关系也没有,您为什么会想要自杀呢?”

    赵校长幽幽转动目光,这时终于与白湘君对视,虚弱无力的说道:“我一早就料到是他们杀了岳钲,一早就知道血色诅咒卡片的事不只是出现在朴实中学,可我什么都没有做,什么没有阻止他们的错误行为,难道我不该为此附上责任?”

    黑暗中,他苍老的双眼中再次流露出悲悯,那种绝望和愧疚的目光让白湘君心里很不好受,但这时刘秋月却慢慢走了过来,站在白湘君身旁,惊讶而激动的看着依旧躺在地面上不动的赵校长说:“您是我们学校的老校长对吧?!我看过您的照片,知道您的事!您不知道,您退休之后,好多学长、学姐在贴吧说您的事,说您在的时候可好了,大家都很想念您!”

    她轻快的声音再次唤回赵校长的注意力,这个为教学事业奉献大半生的老人在寒风中不由自主的双唇颤抖。

    白湘君知道他不是因为冷,而是觉得感动。

    离开学校这么多年,依旧还有学生记得他,尽管刘秋月从未见过他,对他的印象仅限于传闻和新校区墙壁上的老旧照片,但对于赵校长的事迹却耳熟能详。

    终于,赵校长就着夏言的手从地面上爬了起来,夏言还帮忙拍去了他身上的灰尘。

    微微叹了口气后,赵校长看着白湘君问:“如果我帮你们找到了岳钲等人的亡灵,你们会怎么做?”

    “送他们度轮回。”白湘君毫不犹豫的说着,这一点原本也是冥鸢的要求,当然,她也知道岳钲本性并不坏,张妍妍和彭硕联手杀了他,更显得像是卑鄙小人,不过,若能成功捉拿他们,白湘君自然不会将他们打得魂飞魄散。

    显然,赵校长也是想要听到这句话,听白湘君说是要送岳钲等人的亡灵度轮回后,便再次长舒一口气,说:“去那片小树林。”

    如果岳钲的尸骨没有被带走,白湘君和夏言一早就会直接去那片小树林,但如今岳钲的尸骨已经被杨叶卿带离,再去小树林也不知是何故,但两人还是按照赵校长的说法,带着刘秋月朝小树林的方向走去。

    夜风,不知何时变得阴冷起来。
正文 第894章 降魔
    &bp;&bp;&bp;&bp;耳畔树影摇晃,沙沙作响。

    K市本就气温较低,冷风吹过,便觉得更冷了。

    小树林附近远离街道,更是一点儿光亮也瞧不见,白湘君打开手机照明模式交到了刘秋月手里。

    赵校长是熟悉这里的环境,但四个人在一起,他和刘秋月都不会法术,如果还身处黑暗,说不定有谁突然消失了都不知道。

    站定脚步,白湘君和夏言紧跟在赵校长身后,也不知道他究竟在观察什么,这时只听他稳重的声音从前方混合着冷风传来:“他们就在这附近……你们打算怎么做?”

    闻言,白湘君和夏言便相视了一眼,两人同时拿出了法器,先是设下结界护住刘秋月和赵校长的安全,再是用摄魂冰照亮四周,查探鬼气的来源。

    终于,夏言锁定了位置,隐隐约约瞧见前方有鬼影浮动,但他知道那不是岳钲的亡灵,却也警惕的两手拽紧摄魂冰,对准鬼影的方向,与此同时回头对刘秋月说道:“把你身上的血色诅咒卡片扔出结界圈,快!”

    刘秋月知道他的用意,在结界圈内厉鬼是抓不到她和赵校长的,只有将血色诅咒卡片扔出去,才能吸引厉鬼靠近。

    于是,几乎毫不犹豫,她便将身上的血色诅咒卡片扔了出去,冷风一过,刚好将那张血色诅咒卡片吹到夏言脚边。

    沙沙沙。

    原以为是风声,可抬眸一看,前方的鬼影正以极快的速度朝他逼近!

    待刘秋月手中手机灯光扫过前方时,除了她发出的尖叫声外,夏言还看清了迎面扑来的厉鬼满是鲜血的苍白面孔!

    他的四肢是断裂的,亦如他那年滚下楼梯摔死时一样。

    呼的一声。

    摄魂冰发出的法力青光便将彭硕的亡灵弹了出去,而白湘君趁机展开手中锁魂袋,将他收入其中!

    是的,头一个朝他们发出攻击的亡灵是彭硕。

    如他们之前计划的一样,按照杨叶卿的说法,他们第一个要铲除的也是彭硕。

    可这时,刘秋月又发出了一声尖叫,不是因为她害怕,而是出自本能。

    不知何时,一道冷风自身后袭来,白湘君刚系好锁魂袋,就看见张妍妍的亡灵再次出现,而且就站在夏言身后!

    似乎料到了那个位置没有法器相对,甚至可以背后偷袭,夏言警惕转身的同时,白湘君也释放了手中的破魂月。

    “天地之先,乾坤之始。三世因果,循环不失。借九天神灵之力,赐福苍生。假十八阎罗之冥,降魔封灵!”

    法咒一出,金光乍现,白湘君再次展开锁魂袋,趁张妍妍不备,将她收复。

    这一下就收复了两个亡灵,按理说是一件好事,可岳钲的亡灵迟迟没有现身,实在叫他们觉得诧异。

    周围的鬼气似乎淡了些,夏言捡起地上的血色诅咒卡片,垂眸沉思,赵校长也在这时打量四周,似乎想要找出岳钲的下落。

    然而没有,这里什么都没有。

    冷风过后,虽然仍有鬼气残留,也的的确确是属于岳钲的气息。
正文 第895章 最后的交手
    &bp;&bp;&bp;&bp;但那气息很淡,夏言和白湘君都知道他不在这里。

    担忧的看了看赵校长和刘秋月……

    一直想要在今晚就彻底解决这件事,虽说刘秋月一早就收到了诅咒卡片,但赵校长却更像是被他们牵扯进来的,若是不立即找出岳钲的下落,白湘君真担心他会展开报复,不问缘由的杀人。

    这个时候,白湘君又想到了岳钲的父母,觉得他们带走了杨叶卿之后,恐怕岳钲会先去找他的父母才对,于是解除了结界法咒,将赵校长和刘秋月带离,可刚离开朴实中学走到校门口处,白湘君就看见夏言开来的车旁弥漫着浓浓的鬼气,而那鬼气正是岳钲所散发出来的气息!

    此时,夏言已然警惕的站定了脚步。

    一团团冷气从地面弥漫开来,像无形的铁锁一样锁住了他们的双腿。

    看着地面上的冰渣,再看看车附近散开的黑色鬼气。

    那一片犹如黑雾一般的气团正在渐渐汇聚,逐渐显露出一道人形……

    下意识的,白湘君护着赵校长和刘秋月后退了几步,与此同时低声匆匆对夏言说道:“岳钲的戾气较重,恐怕没那么好对付,要小心防范!”

    夏言点了点头,虽然依旧目视前方,但他完全明白白湘君的意思和顾虑。

    月白色的破魂月已经率先朝那道还未完全聚形的鬼影冲去,但岳钲似乎已然察觉到了危险,突然身形一闪,闪到了空荡荡的街道上。

    此时,马路上没有人,连通过的车辆也没有,只有晕黄的路灯拉长着半空中的鬼影。

    嗖的一声,鬼影落地,化作灰色马路上的一道影子,岳钲的身影就从那道黑色的影子中一点一点的钻出来。

    黑色的头发,苍白的面孔,头皮上还淌着血。

    此前白湘君和夏言一直都不知道他究竟是怎么死的,如今看到这一幕,方才觉得岳钲极有可能是被张妍妍和彭硕用石头砸死的!

    冷风来袭,混合着浓烈的血腥味。

    原以为岳钲会直接与他们交手,但他并没有这么做,而是看着夏言和白湘君冷冷追问:“你们把杨叶卿带去了那里?!”

    那个私人看护院果然是厉鬼寻不去的,夏言皱了皱眉,岳钲的面容已显癫狂,影子也在地上疯长,很快就要逼近他脚底。

    当他转移手中摄魂冰对准身下鬼影时,那鬼影非但没有退缩,还往前伸展了几分。

    虽然破魂月也追踪着岳钲的方向袭去,但他依旧在不断的变幻身形,反复的追问杨叶卿的下落。

    白湘君也是没有想到他居然这么在意杨叶卿,这时只好死死护着赵校长和刘秋月,慌忙说道:“杨叶卿在一个很安全的地方,我们带走她,只是想要保护她而已!你难道不知道她一直想要摆脱你吗?!”

    闻言,岳钲身形一顿,破魂月就在这时撞上了他的胸口。

    魂魄飞散,有些不稳,白湘君立即收回了破魂月,继续看着他震惊的面孔说道:“但我知道你是个好人,你以前一直都是个好人。”
正文 第896章 语重心长
    &bp;&bp;&bp;&bp;迎着岳钲震惊的目光,白湘君继续说道:“哪怕是死后,你也依旧想着要为某些人讨回公道,我知道你骨子里不坏,可你有没有想过,单凭你所行使的所谓正义,也杀不掉这个世界上所有坏人?!”

    这些话,正是赵校长想对岳钲说的。

    他已经不再年轻,可以说,已经步入老年,终有一天,他会像岳钲一样离开这个世界。

    有些话,他知道这时候不说,以后便再没有机会。

    从白湘君身侧走过,一步一步朝岳钲的亡灵逼近。

    白湘君知道阻止不了,便任由赵校长渐渐朝岳钲走去,希望他能够劝服岳钲,同时也解开他内心心魔,不再因此而感到愧疚。

    “孩子。”语重心长的哀叹,他眼中充满了慈爱的目光,尽管岳钲的亡灵看上去恐怖至极,但赵校长的表情依旧十分真挚,没有半点惧怕和畏惧。

    几乎要伸手触及他,可岳钲闪了一下,便从赵校长手前一闪而过。

    年迈的双腿终于在马路边停了下来,苍老的目光却依旧追随着岳钲的身形。

    他双唇颤抖的开口,半空中的手亦是轻颤,几乎要落下泪来:“从事教育事业这么多年,我最喜欢的学生就是你,最看重的也是你……虽然我从未给你上过一堂课,从未看过你在课堂上的表现,但看着你一次比一次进步的成绩单我就知道,你很努力,一直在努力……即便是现在,你也在努力,你想改变这个世界,就跟你曾经做的一样,可是这个世界,光靠你一人之力是无法扭转的……可至少,至少你还有重新开始的机会,还有再来一次的机会……找寻了你整整十二年的父母需要的不是杨叶卿提供的照顾,而是你,有关你的一切消息,有关你的一切真相……”

    原来,他什么都是知道的。

    夏言和白湘君震惊的听着赵校长说的话,缓缓收回了手中法器,而岳钲也在此时惊诧的看着赵校长,语气森冷的反问:“既然您早就知道,为什么不告诉我的父母我已经死了,不告诉警方是谁杀了我?!偏偏在这群驱魔人打算对付我的时候,才对我说出这番话?!”

    “为什么……这12年我一直在找寻你,退休之后也依旧徘徊在这所学校,总想着什么时候能见到你的灵魂,可最终却发现你与种种校园杀戮事件有关……”说到这句话,赵校长脸上已有几分失望,无助的看着岳钲反问,“可你知道吗,我一直在等你主动现身,主动告诉你父母真相,指引他们找到你的尸骸。可你并没有这么做,为了逃脱驱魔人的追捕,甚至让杨叶卿转移了你的尸骸,我如果不同他们合作,恐怕今时今日也不可能见你一面!”

    他说的都是事实,岳钲的确已经变了。

    12年来的死亡杀戮让他变得自私,让他将很多事想得理所当然。

    比如他喜欢杨叶卿,杨叶卿就必须喜欢她。
正文 第897章 鬼年夜
    &bp;&bp;&bp;&bp;比如他想念父母,便操控杨叶卿是照顾他们。

    比如他是一个鬼,就必须躲避驱魔人的追捕……

    甚至那些杀戮,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也变得有些为所欲为,不再像曾经那般充满了惩奸除恶的正义感……

    他意识到了他做错的那些事,眼角眉梢的血色也在这时渐渐消失。

    见此,白湘君觉得时机已到,正准备打开锁魂袋将岳钲收复时,刘秋月突然上前轻轻抓住了她的手腕,冲她摇摇头,与此同时转眸看向岳钲说道:“学长,虽然我们不曾相识,甚至在知道你的失踪事件之前,我不曾知道你的姓名和模样,但朴实中学有不少人都记得你。老师说起你的时候会惋惜,同学说起你的时候会崇拜……很长一段时间,我和调查你的事的灵异小组同伴们都觉得你是一位英雄,保护弱小的英雄……也许,赵校长说的是对的,像你这样的好人应该有重新开始的机会,或许待你转世投胎时这个世界已经变成了你想要的美好模样,不再有坏人欺负弱小,也不会再有卑鄙小人对你这样的好人痛下杀手,你说是吗?”

    终于,岳钲抬起了双眼。

    干净的肌肤,鲜活犹如他身前。

    身后突然弥漫出一道白光,却亦有几分灰色的迷雾。

    已经许久不曾见到这样的景象,徘徊人世多年的厉鬼有了离去的心思,黑白无常就从那道光影中走出,将岳钲的亡灵带走。

    他没有回头,白湘君却听到了他充满感情的声音,有些低沉的迎着冷风说:“你们说得对,我的父母需要一个真相,让她将我的尸骨带给他们吧。”

    她,应该指的是杨叶卿。

    只是谁也没有想到,当岳钲随着黑白无常消失在白光中时,白湘君看见了站在不远处的冥鸢。

    她带着杨叶卿前来,杨叶卿手里还捧着一个骨灰坛。

    迷雾散去之时,白湘君又看见了岳钲的父母含泪欲泣的模样。

    最终,赵校长跪在了马路旁,朝着岳钲消失的方向抖动着肩膀。

    白湘君知道,他一定是流下了眼泪。

    12年前他没能挽回的悲剧,12年后的今天,他终于有机会挽回一个迷途知返的亡灵……

    忽然一阵冷风吹过,拨开云雾,鬼气消散。

    夏言走回她身旁,紧紧抓住了她的手,抬眸望向沉静黑夜,满天星辰映入眼中,就好似这个世界很快就会如他们所想的那般美好起来。

    【终结篇】白湘君篇——鬼年夜

    2015年2月18日,除夕。

    原本这一天是要赶回九重天和夏言的父母一块儿过年的。可刚去冥鸢那儿送走了岳钲等人的亡灵,冥鸢便又交给了我们一个新任务。

    “和过年有关的灵异事件,你们一定感兴趣。”

    这话她上次也说过,夏言自然几分不高兴。

    谁愿意过年的时候驱魔不是?我自然也是不愿的。

    回到这个世界,我甚至用了固元术限制了腹中胎儿的生长,想在壮大封灵族之后再考虑繁衍子嗣的事。
正文 第898章 老楼
    &bp;&bp;&bp;&bp;可夏言的想法显然和我不一样。

    他巴不得我像茉莉那样用法术催动孩子提前出生,在家带孩子乐享清闲,不再调查任何灵异事件。

    所以此刻冥鸢说出这番话时,他满脸的不高兴,甚至紧皱着锋眉看向冥鸢身后身形挺拔的无名黑衣男仙,一脸挑衅的挑了挑眉:“这大过年的还使唤我们做事,你们呢?就这么在人界耗着,不回冥界团年?”

    我无奈的撞了撞他的胳膊,不动声色的使着眼色,总觉得他每次来到这里脾气都不怎么好,像是故意找茬似的。

    不过冥鸢并没有在意,依旧是那风轻云淡的神色:“家人不在,何以团圆?”

    总觉得她意有所指,夏言愣了愣,我也很是困惑,但冥鸢并没有继续这个话题,突然转了语峰,看着我们继续一脸正色的说道:“四楼住着的几位都和同一起灵异事件有关,要不要尽快处理,你们先去问问情况,再作决定也无妨。”

    我知道夏言不喜欢这种感觉,被人操控以及掌控的感觉,所以每次同冥鸢接触他或多或少有些抗拒,但对于灵异事件,正如冥鸢所说听听也无妨。

    硬拉着夏言离开房间下楼时,他脸上依旧是那恐怖得想要吃人的表情,叫我不由的暗自憋笑。

    真是。

    不过驱魔而已,怎么搞得像有深仇大恨似的?何况团年这种事虽是习俗,却也只是取家人团圆的好意头。于我而言,他便是我的家人,只要和他在一起,在哪儿过年都一样。

    和上次一样,驱魔之前先了解情况。

    不过这一次,冥鸢并没有操控尸女引路,而是派无名男仙引领我们下楼。

    四楼的第一间屋子里住着一位名叫何素云的单身女子。

    印象最深的,是她不施脂粉的素净脸颊,肌肤略显苍白,黑眸暗淡无光。

    像是没有灵魂的玩偶玩玩一动不动的坐在白色的沙发上。

    我想起上次见到赤小美时,她也是这样娴静的坐在窗前,似乎除了这样之外,生活在看护院便无事可做。

    是的,躲避冤魂厉鬼的生活,不能与外界取得联系,除了对着窗口发呆之外,的确没有别的方法可以用来打发时间。

    不过,何素云来这里已经有一段时间,她是2002年来到这里的。

    那一年,16岁的她在外打工,租住在Y市一栋名为美星公寓的老式民居。

    头一年为了节省回家过年的车票钱,她没有回家,依旧留在Y市加班加点的工作,赚取节假日的加班工资。

    何素云说她当年租住的地方有一片棕色的城墙,冬季的寒风里总是混合着一股潮湿的朽气,两室一厅的房间除了她之外还有另一个女孩租住,灰白的墙壁上布满了裂痕,有的时候睡着睡着就会突然惊醒。

    当然,那时她并非见到了冤魂厉鬼,而是担心那墙会突然塌下来,死得不知不觉。

    “303室。”

    她如是说着,记忆犹新。

    尤其是恐怖的场景,总是根深蒂固的犹如杂草一般在脑海疯长,占据她每一根紧张的神经。
正文 第899章 大年三十
    &bp;&bp;&bp;&bp;她还记得她刚搬进去的时候,在窄小高长的楼梯提着简单的行李上下,见到的都是和她一样穿着老旧且平凡的打工女,租金很便宜,家具很简陋,好在和她合租的女孩将家里收拾得干净整洁,偶尔还会有一种温馨的感觉。

    幸好还有没完没了的工作,让生活变得简单而充实。

    这小小的房间成为她栖息之地,亦是这座城市唯一能让她安眠的地方。

    直到有一晚,和她合租的女孩回来,像是有了些酒,脸颊绯红,说话有些语无伦次,主动拉着她的手聊天,难得的亲近。

    女孩说:“你知道吗,这间屋子曾经死过人,有个总是穿着灰色衣服戴白丝巾的老奶奶时不时就会在门口烧些纸钱,摆上香烛元宝,神神叨叨的念着什么……有一次,我和男朋友看完电影回来,发现门口又摆上了香烛元宝,满地都是烧掉纸钱的灰烬,然后……然后有几个人蹲在那里,看不清他们的模样,只瞧出是灰白色的手,走廊里的气流都是冷的,看不清他们在吃什么……津津有味的样子,呵,我怀疑我撞鬼了,真像是鬼呢……”

    女孩说完这话,便靠在何素云肩上睡了过去,呼吸均匀。

    那时她还分不清女孩说的是醉话,还是确有其事,或许,她只是想要吓唬吓唬她,毕竟何素云从未见过女孩有什么男朋友。

    没过多久,2001年转眼即逝,合租的女孩提前返家,2002年春节来临之际便只有何素云一人住在这窄小的屋子里。

    渐渐的,楼里的租客走了一大半,大年三十那天晚上仅剩的租客也去投奔附近的亲朋好友,整栋楼里只有何素云一人居住。

    她加班回来已是晚上九点,即便是这座城市最为繁华的街道也看不到几辆车,只有耀眼的霓虹和喜庆的彩灯照亮街道,但老式民居却沉浸在一片黑暗中,寒冬的阴冷气息无孔不入的从没有窗户的镂空墙钻进来,紧紧围围的包围着她。

    站在楼梯上,何素云抱着胳膊打了个寒颤,隐隐觉得有些不对。

    那种感觉只能用直觉来形容。

    就好似步入了一个陌生的阴冷境地,并不是她熟悉的居所,只有令她马骨悚然的恐惧感。

    然后她上了楼,站在三楼楼梯口,看见租住的303室门前燃烧着香烛元宝,还有不少纸钱的灰烬随着寒风飘散在廊道。

    一切都与女孩曾经告诉她的极其相似。

    空气是那样的冷,好似可以在她的肌肤上结出冰。

    但她并没有看见灰白皮肤的人出现,亦没有瞧见半个鬼影,只是空气里湿气极重,还有那腐朽的气味,充斥在鼻息间,像是血,又像是别的什么……

    喀嚓一声,她用钥匙打开了房门,根本没有用力,身后袭来的一阵寒风便在一瞬间吹开了门板。

    砰的一声,像是惊醒了睡意。

    屋子里什么也没有,空荡荡的,弥漫着孤独的意味。

    何素云那时候还没有手机。
正文 第900章 鬼餐桌
    &bp;&bp;&bp;&bp;关上房门后便拧开了客厅里木色小茶几旁的台灯,从包里掏出电话卡给父母打电话、报平安,说一句新年好。

    总觉得只有这样,只有听到熟悉的声音才能安心。

    呆坐着沙发上,抱着电话同母亲说了许久的话,何素云终究没有勇气告诉母亲这里连冰箱都没有,她的年夜饭只能吃泡面渡过。

    11点,何素云挂上了电话。

    她准确的记得那晚的时间,记得那晚的一切,尤其记得那之后发生的每一幕……

    正如她记得那晚格外冷的空气,关紧了所有门窗还是觉得寒冰刺骨,冷得她浑身寒毛都紧缩着,将围巾在脖子上绕了三圈,周遭的冷气却依旧能钻入她肌肤的每一寸,夺走她身上仅存的几分暖意。

    水烧开之后,她便端着泡好的泡面回到客厅。

    厨房那样的小,过道只有一人宽,堆放的东西又多,她总是需要侧身才能通过。

    可走到厨房门口,她便再也迈不开脚步。

    那时,那盏被她打开的台灯,不知何时变得昏暗幽异,无法形容的诡光照亮客厅中央空无一物的餐桌。

    她清楚的看见四个人坐在那里,一男一女,两个孩子,正如合租女孩当初形容的那样,灰白色的肌肤,像是被冷风风干了的躯体,露出的双手和脖子上有着皲裂的细纹,黑色的,带着几分血红,苍白的脸面无表情,薄唇上亦找不到半点血色……

    啪的一声,何素云手中泡面盒从手中摔了下去,汤水洒了一地,甚至淋湿了她的鞋子和裤脚。

    可她毫不在意,没有半分知觉,只觉得冷和恐惧。

    时隔多年,她依然记得这一幕,记得那一家四口坐在屋子里的模样,记得他们面无血色的面孔,记得他们没有情感流露的空洞眼神……

    明知是撞鬼,她却始终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我在那里住了半年,最后的时光便是2002年的春节,他们每晚都会出现,每晚都会以同样的姿态坐在餐桌旁,什么表情也没有……整整七天,午夜时分准时出现,天亮之后才会消失……我抱着膝盖缩在墙角,不敢挪动脚步,后来索性不回去,下班之后就躲进网吧,趴在桌子上睡一晚,第二天继续去上班……”

    何素云对我们说这番话时,脸上虽然依旧没有任何表情变化,但我看得出她眼中压抑的恐惧,那种恐怖经历将伴随她终生,如影随形的占据她的记忆,在每一个寒冷的午夜苏醒,浮现,徘徊脑海,无休无止的折磨她,纠缠她……

    2002年之后,她便被冥鸢带来了此地。

    我并不知道冥鸢创建这间看护所究竟有多久,我只知道她收留了不少被灵异事件所困的无辜人类,提供庇护,解决麻烦。

    不过何素云的情况似乎有所不同,她只要离开那栋公寓,便不会再被那群游魂缠上,可她却变得不愿与外界接触,就好似走到哪里都能感觉到有游魂存在似的,人生陷入了困境,恐怖的景象已经成为她的心魔,在她心中挥散不去。
正文 第901章 疯妇
    &bp;&bp;&bp;&bp;于是这些年大部分时间她都住在这里,偶尔回家探望亲人。

    我不知道她究竟以何维生,只知道冥鸢暗中帮忙出力,让何素云每个月都能定期汇款回家,孝敬父母。

    当然,我也明白冥鸢让我们处理这起事件的意义,她是希望我们能帮何素云解开心魔,让她可以和其他人一样在春节来临之际回家团年,与家人团聚。

    走进四楼第二间屋子,这里住着一对年轻夫妇,吴一诺和王语安。

    他们同样来自Y市,同样曾在美星公寓303室居住。

    不过那时候,星美公寓已不叫星美公寓,2003年拆迁新建,吴一诺和王语安入住时,那里已是梧桐小区,只是购买的屋子位置与何素云当初所住相近。

    2009年吴一诺和王语安入住新居,抱着对新婚生活憧憬向往,打算精心规划未来的小日子,却被这间鬼屋搞得心力交瘁。

    与何素云情况不同。

    吴一诺和王语安并不是在大年三十那晚遇鬼。

    如今回想起来,自从他们搬入梧桐小区之后,身边就总是会发生一些稀奇古怪的事。

    比如,他们遇到了一位老人。

    一位曾被何素云提及,穿着灰色衣服,戴着白色丝巾的老妇人。

    她时常徘徊在梧桐小区门口,出现时天空中总是下着雨,脖子上的白色丝巾被风雨吹扬起来时,遮住了她半边脸颊,却依稀可以看见她另外半边脸满是皱纹,肌肤暗黄,犹如沟壑,恐怖至极。

    王语安说他们搬家那天就遇上了这位老妇人,突然冲到搬家车前,神神叨叨不知在比划什么,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声音也是沙哑的,却只是咿咿呀呀的尖叫,根本听不清她的话。

    “疯子。”

    周围的人都这么叫她。

    也有人说这老妇人已经九十多岁,在这附近徘徊多年,最恐怖的是星美公寓拆迁的那几年,每天晚上她都会拿着一堆冥纸在附近的公路上抛洒,泪流满面的也不知道在祭奠什么人。

    后来梧桐小区施工,管理人员赶了好多次都赶不走,最后只能求助警方,听说被送往了疗养院,后来又逃了出来,也不知是谁说的,她没有亲人,儿子和媳妇还有两个孙子相继离世后便一直神志不清,说是家人枉死,像是遭了什么诅咒……

    王语安和吴一诺原是不信,直到有一天晚上,他们收拾好了新家,邀请朋友前来相聚,一群人热热闹闹直到深夜。

    那时候小区同一栋楼还没多少人入住,自然也没有邻居抱怨。酒喝多了,便歪七倒八的靠在沙发上休息,迎着吹来的冷气,别提有多舒坦。

    迷迷糊糊的,吴一诺听见耳边传来阵阵沙沙声,浑身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颤,感觉之前喝进肚子里的啤酒这会儿正闹腾,连忙睁开眼从沙发上爬起来,踢开地毯上的酒瓶子急匆匆的往厕所跑。

    Y市的空气有些干燥,一年四季都是如此,更别说那会儿正是炎炎夏日,正是最为燥热的时候。
正文 第902章 镜子里的人
    &bp;&bp;&bp;&bp;但梧桐小区的空气里却总是透露着一股湿气,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味。

    后来很长一段时间吴一诺和王语安都不知道那是一种什么气味,直到有一天,梧桐小区的居民在小区的一片死角找到老妇人腐烂发臭的尸体,他们才知道这里的空气里一直混合着一股尸臭味,还有浅淡却无法忽视的血腥味。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吴一诺第一次嗅到这样的气味还是在聚会醉酒那天晚上,莫名的被屋子里的冷气吹得睡意全无,虽然客厅里聚集着不少人,可关上厕所房门的那一刻,他觉得屋子里空荡荡的,尽管只是那么狭小的一个空间,但关上那扇门后就像是隔绝了人气,隔绝了熟悉的世界,内心莫名的涌出一种孤独感,让他突然心慌起来!

    在他身后,是一面镜子,镶嵌在墙壁里的浴室镜。

    以最快的速度解决了方便问题,就在他准备拉上拉链时,他感觉身后的浴室镜里有一双眼睛,森冷的,专注的,冷情的盯着他的后背脊梁骨。

    无法形容那莫名的恐慌感,只觉浑身汗毛直立,头皮抓紧,想要回头却害怕回头,始终不敢看身后的镜子里究竟有什么……

    他还记得那时,耳边突然传来了一些模模糊糊的声音,陌生的声音,却是欢声笑语,与记忆中的所有片段无关,就好似突然闯入了别人的世界,别人的生活,察觉到了一些同自己毫不相干的事。

    吴一诺甚至不记得那天晚上他是怎么离开厕所的,他只隐约记得转身离开之时,从镜子里瞄到了两道人影随着他的身形移动,一道是他自己,另一道则是一个看不清模样的陌生男人……

    是的,男人。

    新买的屋子里有陌生男人的身影。

    很长一段时间吴一诺都以为是自己喝多了,才会出现这样奇怪的幻觉。

    可一个星期后的雨夜,一个电闪雷鸣、雷雨交加的夜晚。王语安迟迟没有回家,吴一诺便想要去接她。

    准备出门的时候,吴一诺拨打了王语安的电话,熟悉的手机铃声就从门外传来,他连忙拉开房门,看见浑身湿透了的王语安一脸呆滞的站在门口,左手拿着没有合拢的雨伞,右手握着钥匙颤抖个不停,就这么一直站在家门口,好似根本没有力气和能力开门似的,把吴一诺也吓得不轻。

    当然,更让他紧张的是,他从未从王语安脸上瞧见过如此失魂落魄的表情。

    愣了数秒,吴一诺立即将妻子拉回家中。

    伸手触及她手腕,吴一诺发现王语安的手很冷,冷得找不到一点儿温度,源源不断的雨水从她身上那件被雨水浸透的淡紫色连衣裙滴落,啪嗒啪嗒的掉在地板上,好似永远流不尽,很快便汇聚成一片浅浅的水痕,圈在她脚边……

    看到这一幕,吴一诺连忙从厕所里拿出浴巾帮王语安擦拭头发,又倒了杯热水给她。

    可站在屋子中央的王语安捧着热水杯,依旧是一副呆滞的面孔。
正文 第903章 鬼追随
    &bp;&bp;&bp;&bp;面无表情,目光呆滞,就好似一具没有灵魂的尸体一样,一动不动的发呆。

    过了一会儿,她才缓缓抬眸,黑眸直直的,眼神麻木的盯着墙壁上方的冷气机,吴一诺原以为她刚淋了雨觉得冷,便立即拿起遥控器将空调的温度调高了一些,可王语安还是盯着那冷气机目不转睛的看,那姿态、眼神越看越叫吴一诺心头发慌。

    “小语……”

    忍不住开口呼喊妻子的名字,慌张的将手掌伸至她眼前上下摇晃……

    就在这时,王语安突然回神,用一种惊恐的目光盯着他说:“有个女人!楼下有个女人!”

    吴一诺不知道她究竟被什么事给吓成了这样,总觉得王语安愿意开口同他交流已经是个好迹象,连忙上前几步将她拥入怀中,听她颤巍巍的述说傍晚时的经历。

    原来,王语安晚班下班之后就立即回到了梧桐小区,可这样的雨夜却又再次遇见了那位疯妇,只是这一次,那位疯妇并没有冲上前来对她张牙舞爪的嘶喊,而是用一种惊恐的目光看着她。

    准确的说,那疯妇不是看着她,而是看着她身后,她雨伞下的某个位置……

    就好似那里站着一个人,一个王语安看不见的人……

    猛然回头,身后什么也没有,就在王语安大舒一口气以为自己想多了的时候,她再次偏眸看向了那位老妇人所在的位置。

    老妇人没有打伞,依旧眸光惊恐的站在小区门口走廊的屋檐底下,但王语安却清楚的看见她身后有一道影子慢慢浮现,紧贴着墙壁,和老妇人的身体几乎重叠在了一起!

    是的,影子。

    黑色的影子。

    虽然看不清那影子的面容,但王语安十分肯定那是一个女人的影子,而且,还是一个年轻女人!

    几乎落荒而逃,王语安都不记得钻入楼道之前有没有撑伞。

    她不觉得热,甚至觉得有些冷,却感觉不到有雨点敲打在身上,只是跑入楼道之后,她总感觉有人跟着她……

    如今想起这件事,王语安依旧很后悔那天因为好奇心作祟回了头。

    如果她没有回头,没有看到阴森楼梯间一直跟着她的女鬼,没有看见她身上的雨水滴落在地板上的时候汇聚成了一片血海,没有看见她苍白无血的脸……或许她的整个人生都会因此不同。

    但她看到了,看见了身后女鬼,看见了那个和她一样浑身挂满雨水的女鬼,就这么呆呆的站在楼梯拐角处,眸光森冷,明明看不清她的模样,却感觉她脸上挂着阴森冷笑,好似正讥讽着王语安的惊慌失措……

    “后来……后来她突然冲上了我……”

    说到此处,王语安脸上突然露出了惊慌的表情。

    在冥鸢的这家私人看护院,我和夏言见过许多被灵异事件折磨的无辜人类。许多人在述说当年经历时,就像说一个已经过去多年的故事,眸光平静,语气平和,顶多只是偶尔皱眉。

    或许,他们知道在这里是安全的,所以便不会再面露惊慌。
正文 第904章 夜游
    &bp;&bp;&bp;&bp;赤小美如此,何素云亦如此,但眼前的王语安却显得更为激动。

    我想,这与情绪无关,与性格也无关,只同她的所见所闻有关。

    哪怕她和何素云见到的是同样的鬼,发生在她们身上的情况亦是不同的。

    王语安说,当女鬼迎面扑上她的时候,她就好似中了邪似的突然什么都不知道了。

    不知道如何走回了家门口,不知道怎么掏出了钥匙,也不知道她的丈夫吴一诺给她打电话,更不知道他开门看到她时露出了如何惊讶的表情……

    她只知道,当吴一诺伸手在她眼前摇晃时,她才回过神来,才想起之前看见的事,摔碎了手中的玻璃杯,热水溅在腿上也没有半点感觉,拉着吴一诺说个不停,许久之后才意识到自己浑身都在颤抖。

    那种恐惧如影随形的感觉,至今想来仍是令她不寒而栗,但恐怖的事并没有因此结束。

    2009年的秋天,吴一诺没有再看见奇怪的鬼影,王语安也没有再被女鬼跟踪,就连整日傍晚徘徊在小区门口的疯妇也不见了踪影。

    天气渐渐转凉,这一年的秋天似乎格外的冷。

    不,并不是天气冷,也并非Y市气温较低,而是梧桐小区的气温总是格外的冰寒。

    这栋小区里总徘徊着阴冷的冷气,吴一诺和王语安听许多邻居抱怨过,有人说这里风水不好,也有人说居民楼的朝向不对,但吴一诺和王语安知道这座小区有些不对劲,而且只有他们会时不时会见到那些奇怪的景象。

    据王语安回忆,那段时间每天下班回家对她而言都是一种煎熬,那种感觉无法用语言来形容,只要走到家门口,她就会忍不住打寒战,莫名其妙的,就好似一瞬间被一股突如其来的冷气团团包围,冷得她浑身发紧,苦不堪言。

    她说发现老妇人的尸体是在入冬的时候,圣诞节前夕,小区就开始挂彩灯。

    那个死角从不会有人踏入,只有野猫、野狗时不时会跑进去。

    但发现老妇人的尸体却不是通过野猫野狗,而是一个人,一个叫李小翠的女人。

    李小翠是吴一诺和王语安的邻居,平日里不怎么爱说话,见面也只是点头打个招呼,三人之间并没有太多交集。

    但王语安清楚的记得那天晚上,凌晨一点左右,她睡在床上突然被一阵冷风吹醒,但屋子里关着窗,根本不可能有冷空气闯入。她就这么呆呆的坐在床上,不由自主的起身走到窗前。

    想不清楚这么做的原因,似乎有一股神秘力量在操控着她的行动。

    然后她看见窗外被路灯照亮的小区花园里,李小翠穿着一件素白色的睡裙站在楼下,白色的裙摆被冷风吹扬,像只会在深夜出没的恐怖女鬼,阴森森的被路灯拉长身影。

    也不知为什么,王语安惊了惊,摇醒了熟睡的吴一诺,拉着他站在窗前,刚好这时李小翠迈开了脚步,路灯照亮了她苍白的脸。
正文 第905章 被困的尸体
    &bp;&bp;&bp;&bp;王语安和吴一诺一眼就认出楼下的白衣女人就是他们的邻居李小翠,就正王语安好奇李小翠为什么会这么晚穿着睡衣出现在楼下时,突然发现李小翠的眼睛是睁开的,梦游似的脚步缓慢,面容僵硬,朝着前面的居民楼走去……

    后来的场景王语安和吴一诺所站的位置便看不见了,但他们听见了一声凄厉的尖叫,李小翠发出的尖叫。

    这一声尖叫惊醒了许多人,如今回想起来,王语安依旧记得李小翠当时发出的尖叫声有多凄厉惊恐!

    那天晚上,最先赶到李小翠身边的是小区的保安,那时李小翠已经吓晕过去,不少居民跑下楼一看究竟,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同样惊恐的表情。

    王语安和吴一诺下去的时候,保安已经在拨打报警电话,也叫来了救护车。

    李小翠发现了老妇人的尸体,在那个不会有人去的角落。

    可事后李小翠却想不起那晚发生的事,不记得自己怎么走出了家门,不记得自己为什么会去那个地方,她和王语安一样,那天晚上被一阵冷风吹醒。

    只是王语安被冷风吹醒的时候是在自家的床上,而李小翠却站在老妇人腐烂的尸体前!

    这样恐怖的事,任谁想起都会觉得害怕,尤其是王语安和吴一诺见到的那具尸体——老妇人身上布满了蛆虫的尸体和蜕壳,甚至还有不少新生的幼虫。面目全非的暴露在树丛中,嘴角的肌肤已然残缺,显露出残缺不全的牙齿,就像一个恐怖的怪物,睁着硕大的眼睛,望着小区上方阴森黑暗的夜空……

    这样的季节气温不算高,梧桐小区又格外的冷,警方到来之后,法医推算老妇人已经死了将近一个月。

    她的尸体完全被滋生的藤蔓挡住,那些杂草藤蔓就像铁链一样捆绑着她的躯体。如果不是李小翠发现了她,只怕老妇人的尸体化成了一具干尸,也不会有人发现。

    而后,人们陆陆续续开始回忆。

    老妇人的确有一个月曾出现,空气里似乎从很早以前就弥漫着尸臭味,如果不是旁边不远处的小树丛挂上了彩灯,只怕李小翠也不会发现老妇人的尸体被困在这里……

    死因是自然死亡,可现场看起来却并不像是那么回事。

    王语安描述这件事时,表情严肃而认真,迫切的想要寻求一个答案,或者,一个真相。

    “她已经疯了,也许和人们揣测的一样,疯子跑去任何一个地方都有可能,但她却钻入了树丛里,尸体也被藤蔓困住,就像被那些植物困住似的,如果不是李小翠发现了她,她的尸体也许永远不会被人找到。最可疑的是,李小翠根本没有梦游史,只有那一次,唯一一次!那时候我一直不明白为什么李小翠唯一一次梦游就发现了老妇人的尸体,后来我终于知道,这一切都是有原因的!”

    她说李小翠发现老妇人尸体之后没多久就搬走了。
正文 第906章 地上的水痕
    &bp;&bp;&bp;&bp;小区里的其他居民茶余饭后也会谈起有关老妇人的事,王语安渐渐想起有关老妇人的那些传闻,她的家人遭到了诅咒,陆续惨死,儿子、儿媳,两个孙子接连离开了她,但她还是无法将老妇人的死和她家人的事联系起来。

    直到大年三十那天晚上,王语安和吴一诺与家人聚餐之后便回到了小区。

    她还记得那天晚上是吴一诺开的车,当然,吴一诺也清楚的记得那天晚上发生的每一件事。

    就在他们快要到达梧桐小区时,他们从车前窗看到了一个牵着小孩的女人。

    那是一个穿着灰白色衣裙的女人,王语安清楚的记得那女人身上穿着一条洗得很旧的棉质连衣裙,夏季,短袖的。可那年冬天很冷,正常人都不会穿着那样单薄的衣裙站在马路上,而且还是马路中央。

    吴一诺立即踩下刹车,但还是从女人和孩子身上撞了过去。

    准确的说,是穿了过去。

    眼睁睁的看着红色的小轿车从他们轻飘飘的身体穿过!

    那一刻,吴一诺和王语安才意识到他们撞上的根本不是人,而是两个鬼!

    刹车声。

    风声。

    除此之外,周遭一切,万籁俱寂。

    大年三十那天晚上,并没有多少车在道路上行驶,吴一诺将车停下来的时候,马路上也没有别的车经过。

    他们的车就停在了梧桐小区门口,看着车后的女鬼和鬼童没有停留的,手牵着手随着冷风飘入了梧桐小区内……

    是飘。

    双脚离地的飘动。

    好似根本没有看见吴一诺和王语安,根本没有被他们的车撞到一样!

    那时候王语安才想起,那女鬼她似乎见过,似乎就是几个月前出现在老妇人身后,跟着她上楼的女鬼……

    灰白色的肌肤,颜色比女鬼身上那条灰白色的连衣裙还要深几分。

    还有那鬼童亦是如此,七八岁的模样,或者更大一些,有些营养不良的样子,但那肌肤的颜色的确不是人类的颜色,王语安不知该如何形容,看上去冰冰凉的,尽管他们的面容并不恐怖,但却也叫王语安浑身发麻。

    将车开到车库,吴一诺和王语安都未回过神来,心有余悸的乘坐电梯上楼,然而更恐怖的事还在后头。

    他们不知道所居住的地方正是女鬼家人曾经居住的地方,更不知道每年春节他们都会回到这里团聚。

    三楼电梯门口是干燥的,但楼梯间的地板上却出现了一片水痕,准确的说是脚印,水痕留下的人类脚印……一直蔓延到家门口……

    吴一诺紧牵着王语安的手走过去的时候,正好瞧见一道黑影飘了进去。

    不是之前见到的女鬼,而是一个男鬼。

    中年年纪,只看到一个侧影,皮肤亦是灰白色,一点儿血色也没有。

    听到这里,我忍不住打断吴一诺和王语安的回忆,警惕而认真的追问:“除了灰白色,还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比如,他们的身上有没有萦绕的黑雾?”
正文 第907章 相同的梦
    &bp;&bp;&bp;&bp;你们和何素云都曾提到黑影和灰白色肌肤两点,这是一条很重要的线索,如果还有黑雾萦绕,便是黑煞鬼的迹象,足以证明你们之前提到的诅咒这点。”

    闻言,吴一诺仔细想了想说:“一开始没有看到黑雾,不过听你这么说,我倒是想起那男鬼飘入屋子里之后……小语那时特别害怕,可我很想进去一看究竟,拿出了钥匙,打开了门,之后就看见那男鬼和女鬼带着两个孩子坐在我们家的餐桌旁……”

    说到此处,吴一诺瞳孔骤然紧缩,那种恐惧感是无法用语言来形容的。

    我完全明白他的心情,只听他继续说下去:“至于你说的黑雾,那个时候的确有……”

    “还有水,很多水,在地上……”王语安打断吴一诺的话,紧张的看着我和夏言说,“就在那女鬼脚下……我记得那老妇人总是在下雨的时候出现,徘徊在小区门口,那个时候我就想,那女鬼脚下也有水会不会跟这件事有关……还有出现在我们家的一男一女、两个孩子,会不会就是老妇人死去的家人……”

    王语安的分析和我想的一样,夏言虽然没有开口一直做着记录,但我知道他心里也有同样的猜测和想法。

    而吴一诺和王语安此后的遭遇也同何素云一样,男鬼和女鬼带着两个鬼童在他们家里呆了整整七天,每晚都会出现。那时候王语安已经去了父母家居住,但吴一诺还是好奇心作祟,每晚都会回去看看。和何素云说的一样,午夜出现,早上消失,每天都是如此。

    搬离梧桐小区之后,他们就将那套房子租了出去,也不知道租客是不是从未在春节居住的缘故,后来一直没有怪事发生,直到今年,租住他们房子的租客安阳问了一些奇怪的问题,吴一诺和王语安隐隐有些怀疑,那一家四口游魂怕是找上了安阳。

    我有些不解,继续追问:“既然你们已经离开了梧桐小区,按理说那一家四口游魂不会再找上你们,为什么你们会来这里避难?”

    闻言,吴一诺和王语安相视一眼,面露难色,那种苦涩的滋味是从心底流露而出的,我从未见过那样的表情,压抑的,恐慌的,不敢袒露的……

    但最终,吴一诺还是告诉了我真相。

    他说自从2010年的春节遭遇了这件事之后,此后每一年的春节即便他和王语安不去梧桐小区,在梦里也会梦见那副场景,四个鬼围着餐桌而坐,怎么想怎么渗人。

    一开始,他们以为这只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或者,每年春节的时候都会忍不住想起那恐怖场景,但此后几年一直如此,直到去年冥鸢找上他们,问他们是不是每年都做同一个梦,吴一诺和王语安才知道他们的情况和那些租客略有不同。

    每一年,同一个时间,夫妻两人都做同一个梦,的确有些不同寻常。

    再者,何素云是租客,安阳也是租客,但吴一诺和王语安却是屋主。
正文 第908章 追寻
    &bp;&bp;&bp;&bp;和死去的男鬼、女鬼一样,他们也曾是那里的屋主。

    尽管小区已经不是美星公寓,尽管屋子的格局已经改变,但那个空间,那个位置,还是一家四口游魂曾经居住的地方,在他们的潜意识里,他们就是那里的主人,自然不会允许新的主人出现,所以会特别针对吴一诺和王语安。

    这样的情况我也已经料到,想必冥鸢也是猜到会出现这个情况,才将他们接来看护院暂住。

    恍然间,我更加明白冥鸢想要我们立即处理这件事的心情。

    何素云是不敢面对外界,吴一诺和王语安是有家不能回,而现在租住在那间屋子的安阳即将面临和他们相同的情况,我和夏言的确应该尽快出手相助,让所有人都可以摆脱恐惧,安安心心过好这个春节!

    之后,吴一诺和王语安又告诉我们,现在租住在那套屋子的安阳前几天给他们打过电话,问他们这间屋子之前是不是曾经死过人,吴一诺当时还没反应过来,当下就回了一句没有,后来才想起一家四口游魂的事,刚巧这个时候冥鸢安排了我和夏言调查此事,他和王语安便也想我们帮帮安阳。

    离开之时,我和夏言拿到了梧桐小区所在的Y市地址,无名男仙似乎并没有跟我们一同前往的意思,倒是冥鸢,一身黑衣素净的站在门口看着我们,眸光欲言又止。

    我好奇的停驻脚步问她是不是还有什么事要交待。但冥鸢只是轻轻摇头,什么也没说便转身离去。

    可走出看护院大门时,她毫无波澜的声音却飘入了耳畔,轻轻缓缓的:“这件事解决之后,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

    她用的是心音密语,只对我一人发出。

    我想她并不想夏言知道此事,便同样以心音密语的方式回了她一句“好”,与此同时看向身旁的夏言,他似乎还在为这一家四口游魂的事烦心,一边看护院前的灰色台阶,一边看手中的记录本,眉头紧锁,心存困惑。

    看起来,他没有再因为冥鸢让我们在大年三十这天驱魔的事而不满,反而对这起灵异事件多了几分关心和在意。

    虽然我心里也有同样的想法,但我更好奇的是冥鸢究竟想让我帮她什么。

    每个人都有秘密。

    而冥鸢的秘密,似乎比我们的都要多。

    我好奇她的秘密,正如我好奇她的隐居生活,好奇她为何不给她身边陪伴的男鬼仙一个名字一样……这个神秘的女子,总是能勾起我的兴趣,去解开她不为人知的隐居之谜。

    下午2点,Y市梧桐小区。

    我和夏言草草解决了午饭,便坐在小区对面的咖啡店商议接下来的行动计划。

    冬季寒风阵阵,天气干燥。

    即便坐在开着暖气的咖啡店里,看着透明落地窗外被寒风吹起的枯叶,心中还是不由会有一种萧条的空荡感。

    每年到了这个时候,街道上的人总是不多,商铺关门的时间也很早。
正文 第909章 未知的秘密
    &bp;&bp;&bp;&bp;我们所在的地方,除了这间咖啡店会营业到下午五点之外,其余商铺早已大门紧闭。

    人们早早的回家过年,我也完全可以理解这一天独处的人们心中的寂寞,更能理解在这一年遇见游魂的人们内心的无助和恐惧。

    按理说,这一家四口的游魂只要在今晚午夜出现,我们就可以立即将他们收复,在这之前在将安阳带走,就可以完全保证她的安全……

    整个驱魔过程十分简单,一点儿也不复杂,但夏言似乎仍有疑惑。

    他眉头紧锁的指着记录本上的记录资料问我:“吴一诺和王语安提到的诅咒一说,似乎确有其事。我觉得王语安的猜测很有道理,那老妇人也不像是真疯,只能说有些神志不清。她时常都会出现在那附近抛洒冥纸,证明她一直没有忘记儿子一家四口惨死的事,再说一家四口接连惨死,的确十分奇怪,还有那女鬼脚下蔓延的水痕,和老妇人总是在下雨的时候出现,可见这女鬼死的时候与雨有关……”

    我知道他在为什么事心烦。

    解决一起灵异事件之前,至少得先弄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

    但冥鸢这一次并没有将相关资料交给我们,可见她也不清楚老妇人及其家人的确切死因。

    其实我一早就觉得这件事很奇怪,按理说以冥鸢的能力和本事,不可能不知道老妇人及其家人的确切死因,除非这里面还有什么没有查清的事,阻止了冥鸢的调查。

    不过这也没什么,以前我们调查灵异事件不就是全靠自己去了解事情真相的吗?一直借助冥鸢的力量倒也不好,这种事还是要自己去调查才有意思,而且,事实真相究竟如何,只要我们今晚见到那一家四口的游魂便可得知真相,倒也不必急于一时。

    过了一会儿,我便让夏言收了记录本,和他一块儿步入梧桐小区,找到吴一诺和王语安所住的公寓,上了三楼,寻找安阳。

    手上唯一的线索便是安阳的照片,王语安说安阳是一位杂志摄影师,今天应该已经放假,但这个时间她通常会在家里处理照片,估摸着不会出门。

    去的时候,果然如此,安阳穿着一件蓬松睡衣出来开门,本人看上去比照片上还要年轻一些,虽然不施脂粉,却是青春靓丽的明艳动人。

    我和夏言表明身份,说是王语安和吴一诺的朋友,希望能进去同她单独谈谈。但似乎之前王语安他们就已经同安阳说过我和夏言会来的事,她愣了愣便让我们进了房间。

    屋子收拾的很整洁,一个单身女孩租住这样的屋子似乎大了一些,她将原先的客房和书房都用来放摄影工具,客厅里还摆着几张放大的相框照,照片上的女孩正是她,各种姿态,皆是自由的形体,与周围的风景相融洽,看上去很随意,很舒服……

    不过屋子里并没有餐桌。

    安阳说她搬进来的时候就没有,餐桌应该被吴一诺出租房屋之前就扔掉了。
正文 第910章 阴冷的房间
    &bp;&bp;&bp;&bp;除了这件事之外,最让我关注的,还是这屋子里时时刻刻弥漫着的冷意。

    那冷意密密麻麻的,像是从地板每一个缝隙钻出,无孔不入的占据着每一个角落……

    好似陷入冰窖,冻得人浑身紧绷。

    坐在沙发上时,夏言甚至抱着胳膊打了个寒颤,但我和他都清楚的看见墙壁上的空调亮着灯,温度设置在27度,很适宜,很正常,没有任何出现故障的迹象,因为站着的时候还能够感觉到空调中吹出的暖气源源不断,只是那温暖的气流很快就会被地板涌出的冷意吹散,寻不到半点踪迹。

    站在茶几前的安阳一边俯身给我和夏言递上热茶,一边顺着我们目光所及的方向看去,微扬起嘴角,露出一丝苦笑:“很奇怪对吧,屋子里明明开着暖气,却还是这样的冷。来过这里的朋友都开玩笑似的跟我说这里很有可能曾经死过人,但我只知道曾经有一位老妇人死在了小区里,还是在前面那栋公寓的位置,不知道这两件事究竟有没有关系,我只是听说住在这里的人都觉得冷……”

    这话吴一诺和王语安也说过,我自然了然,但我更关心的是她为什么会怀疑这里曾经死过人。

    打量着她包裹着厚重棉质睡衣,却依旧显得纤瘦的身体,我问出心中疑问,她便搬来了一把单人椅坐在了我们对面,紧盯着我的眼睛反问我:“你见过鬼吗?”

    “当然。”

    我如实回答。

    身为驱魔人,我自然是见过鬼的,而且见过的鬼还不少,各种各样的,各种死因的,各种怨气戾气的……就连夏言听了这话也不由的笑了起来,想必也是觉得安阳这话问得很是奇怪。

    但安阳的神情却很紧张,或许她心存疑虑的认为我们不会相信她接下来即将说出口的话。

    不过,我倒是觉得她小瞧了我们的承受力,也不知道吴一诺和王语安之前同她联系的时候,是不是没有表明我们的身份。

    因此,我只好在她有所犹豫之时淡淡一笑,如实说道:“我们是驱魔人,显然,我们见过很多鬼。”

    在她略带震惊和愕然的表情下,我告诉了她很多有关鬼怪的事。

    比如,我曾经被鬼附身,甚至险些因此丧命,而夏言为了救我,拼尽全力,后来厉鬼离开了我的身体,他却因此在医院里躺了足足半月,才得以恢复。

    还有一次,他运用巫术牌发现了一宗命案,成功协助警方破案后,死者的亡灵非但没有离去,反而缠上了他。

    那个女鬼把他当英雄崇拜,对我各种痛下杀手,好几次我都以为自己必死无疑,却在夏言屡屡出手相助下挺了过来,最终他不得不亲手摧毁了那女鬼,才平息此事。

    而我,也是因为这种种舍身相救的危难经历,下定了决心要和他永远在一起。

    也许在安阳看来,这些事都犹如神话传说一般不可轻信,但于我而言却是亲身经历,刻骨铭心的历历在目。
正文 第911章 多年前的车祸
    &bp;&bp;&bp;&bp;她不会明白那种迫近死亡的恐慌感,也不会明白每一次同鬼怪交手的惊心动魄,毕竟会找上她的一家四口游魂并没有出现害人性命的行为,她的情况相对比较安全,也十分的幸运。

    但听了我的述说之后,安阳长长叹了口气,终于愿意同我们袒露真相。

    她说她第一次见鬼是在搬来梧桐小区之后。

    那是去年秋季的雨天,Y市的天气变得十分潮湿,大雨接连下了好几日,莫名的叫人心情烦躁。

    刚好那段时间有一组照片需要她拍摄,安阳出了几天门,回到Y市时已是傍晚。

    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的落在地上,她清楚的记得那晚的街道上行人都撑着伞,马路上来回穿梭的车辆接二连三。

    她站在梧桐小区对面的街道上等待红绿灯通过斑马线,却无意间看见一个浑身湿漉漉没有打伞的女人站在马路中间,飘忽的身形被往来的车辆穿过,却依旧一动不动的目视前方。

    当时安阳和同事在一起,但她惊讶的将这件事告诉同伴时,和她一起的女孩并没有看见马路上有什么女人。

    不过眨眼之间,那女人便从安阳的视线内消失,但安阳清楚的记得那女人身上穿着一条灰白色的旧裙子,还有那女人苍白无血的脸,像死人一样面无表情……

    说完这些,安阳便从茶几下抽出了一个天蓝色的文件夹,打开之后抽出其中一张递给我们。

    那是一张泛黄的旧报纸,日期是1998年8月26日,边角已然磨损,上面的字迹倒还算清晰,足以辨认。

    “那个女人叫钱美玉,死的时候只有29岁,是两个孩子的母亲。”

    安阳缓缓说着,秀眉微蹙,表情有些艰难。

    “当然,我并不是第一次见到她之后,就找寻了有关她的资料,而是第三次之后……她总是出现在那条马路上,总是在雨天的时候……我将我看到的事告诉了另一位专门负责凶案报道的同事,他帮我找到了这张旧报纸,那时我才知道这个叫钱美玉的女人死在1998年,就在她打算回家时,被一辆无人驾驶的大卡车撞死在了家门口,听闻那时她的丈夫就站在马路对面等待着她……很吓人对吧?她丈夫就这样目睹了她的死亡,手中的雨伞被根本没有刹车的大卡车撞了出去,从她手中脱落,随风飘到了很远的地方,上面却没有一点儿血迹……”

    安阳不急不躁的说着。

    她搬来这里的时间虽然不长,但对于女鬼的在意程度却比何素云、吴一诺他们更为上心。

    我和夏言都没想到,我们不了解的情况,她居然做了调查。也许,这才是冥鸢没有告诉我们事情全部真相的原因,也许,她一早就知道我们在找到安阳后,就能获取所有真相。

    只是,在钱美玉的死亡事件中,安阳提到了一句十分关键的话,就连当初的报道也是这样写的——撞到钱美玉的大卡车是一辆无人驾驶的卡车。
正文 第912章 接连意外
    &bp;&bp;&bp;&bp;在撞死钱美玉后,那辆卡车还撞上了前方的护栏以及一辆没来得及刹车的小轿车。

    不过幸运的是,那辆无辜受害的小轿车上并没有人员伤亡,驾驶员只是轻微的擦伤而已。

    很奇怪,的确很奇怪。

    根据报道的描述,这辆无人驾驶的大卡车似乎在撞死钱美玉之后就渐渐减速停了下来,所以无辜殃及的小轿车司机才没有受到严重伤害,这显然是一起针对钱美玉的杀戮事件。

    而安阳的摄影师工作也给她提供了不少调查此事的便利,在同一行业中她认识许多相关事件调查的记者和摄影师,找到了当年关于这起车祸的几项重要资料,也为我们的调查提供了不少方便。

    “无人驾驶,却在撞死钱美玉之后留下了刹车痕迹……”看着安阳拿出的第二份报告,夏言的表情已变得极为讥讽,“厉鬼行凶的手段和意图已经十分明显,难道当年警方在调查这起车祸时,就不曾怀疑过这是一起有针对性的杀人事件吗?”

    “警方当然会怀疑,可无人驾驶这点怎么解释?”安阳这时也笑了起来,同样讥讽的挑着秀眉,嘲弄的说道,“后来他们找到了卡车司机,司机正在吃晚饭,根本不知道所驾驶的卡车丢失还撞死了人,最后获得了保险公司的赔偿,在接受警方调查之后相安无事,更何况钱美玉的丈夫也没有追究此事,事情自然不了了之。可警方如果仔细调查这件事,想必就会和我一样发现其中微妙的关联!”

    警方怎么想我并不在意,我在意的是安阳说钱美玉的丈夫并没有追究此事……

    抬眸看向安阳时,她似乎早已料到我想问什么,这时也收敛了那讥讽的表情,一脸沉重的微微叹气,指着报纸上钱美玉的照片说:“当我看到这张照片时,就十分肯定接连三次见到站在马路上的女人就是钱美玉……灵魂徘徊在她死去的地方,必定是有心愿未了,最奇怪的是,除了我之外,这附近的人似乎都不曾见过她,我想她找上我必定有某种原因,于是我开始调查她的事,调查她家人的下落,最终发现了钱美玉一家的悲惨遭遇,还发现了他们惨遭横祸的原因。”

    说着,安阳便又从蓝色文件袋中抽出了另一份报告,交到我手中:“同一年,9月26日,钱美玉的大儿子杨勇在学校门口被一辆无人驾驶的车撞死,不过,这一次不是卡车,而是一辆出租车,时间也是傍晚,只是那天没有下雨,阳光普照,而这辆出租车的司机当时正在小解,在车祸发生前不久,他就发现车丢了,还报了警,以为是偷车贼偷走了他的车,没想到这次丢车却引发了一场车祸,要了一个年仅九岁的孩子的性命。”

    隐隐的,我察觉到了什么,与夏言相视一眼,只听他淡淡却谨慎的分析道:“看来,钱美玉一家四口曾经就惹上过什么车祸事件……”
正文 第913章 另一起车祸
    &bp;&bp;&bp;&bp;“是。”

    对于这一点,安阳毫不隐瞒,但对于事情的调查还得一步一步的展开,真相也只有在这些报告中一点一点的得到解答。

    当她拿出另一份报告时,我发现上面的记录日期是1998年10月26日,是钱美玉小儿子杨杰的死亡报告,也是车祸……

    1998年8月26日,钱美玉被无人驾驶的卡车撞死。

    1998年9月26日,杨勇被无人驾驶的出租车撞死。

    1998年10月26日,杨杰被无人驾驶的私家车撞死……

    自然,1998年11月26日,钱美玉的丈夫、杨勇和杨杰的父亲杨少强亦是死于车祸,一辆无人驾驶的面包车从他身上碾压了过去,法医在尸检时发现杨少强连一丝挣扎的痕迹都没有,或许是因为一切发生的太快,他根本来不及闪躲。又或许……杨少强早就料到了自己会有这一天……

    只是这26号……每一次都是26号……

    这是一个预示,证明某一年、某一月的26号曾经发生过同样恐怖的车祸事件。

    根据这一点,安阳找到了一份资料,这份足以破解这一切车祸死亡之谜的资料!

    1997年的杨少强还是一家公司老板的专用司机,每个月收入不菲,和钱美玉的四口之家过得幸福美满,无忧无虑。老板对他也是极其信任与重用,偶尔出差,老板还同意他开着公司的车带家人出去游玩。

    于是1997年的8月,杨少强便决定带家人去近郊避暑爬山游玩,但在回来的路上却发生了一起车祸。

    当然,这些只是安阳的猜测,也只是我和夏言的推想,因为安阳找到的只是一起车祸的资料,1997年8月26日的车祸资料。

    发生车祸的亦是一家四口,开车的是那家的父亲,崔永生。

    只是这崔永生的妻子和两个孩子都在那次车祸中丧生,当年的报道中车祸现场惨不忍睹,即便如今只能看到黑白色的纸质画面,却也叫人触目惊心的不忍再看第二眼。

    而报道中也提及了一件至关重要的事,崔永生在接受记者采访和警方调查时称,他所驾驶车辆之所以会冲出马路,完全是因为有一辆车为了超车驶上了右车道,突然朝他迎面冲来,他躲闪不及,扭转方向盘时露面湿滑,轿车便冲出了马路……滚下了山坡……

    可惜,当年的道路上并没有如今这么多的监控摄像,近郊荒无人烟的山路也没有证人目睹这一切。尽管那时尚且身在医院的崔永生提供了对违规车辆的描述,但警方却始终没有找到肇事司机和那辆车的下落。

    不过,安阳找到了一张照片。

    一张有关崔永生妻儿葬礼的照片。

    我实在想不到她为了调查这件事的真相,竟然走访过崔永生的家人,像我们驱魔人所做的那样不放过任何一条信息,任何一个可能性,拿到了这个可以证明所有推测的重要证据!

    那张照片上,有阴森的灵堂,悲伤的崔永生,还有被拍到侧影的杨少强。
正文 第914章 咒杀
    &bp;&bp;&bp;&bp;安阳说杨少强和崔永生的人生毫无交集,没有理由会出现在崔永生妻儿的葬礼上。唯一可以解释这点的便是,当年害崔永生家人在车祸中丧生的人就是杨少强,这也就证明了,为什么一年之后的同一天,杨少强的家人会接连死亡!

    “那次的车祸给崔永生留下了严重的后遗症,家人的死亡令他痛不欲生。你们看照片上的他,坐着轮椅,挂着吊瓶,伤势不轻却依旧坚持出席葬礼,好几个月后他才逐渐恢复,接受心理辅导,但一年后的8月26****还是选择了自杀,就在当年发生车祸的那条马路上割腕……路过的司机发现了他的尸体,下车检查的时候发现人已经死了,可见当年那起车祸对他造成了多么大的伤害,如他同他亲朋好友哭诉的那样,他情愿和他的家人一起死在那场车祸中,也不愿孤零零的活在这个世界上……”

    安阳说这话时,无能为力的叹着气。

    当然,对于整件事,我和夏言也有同样的感受感悟。

    无论安阳所做的调查有多全面,无论我们了解的真相有多完善,我们依旧无法挽救崔永生及其家人的性命,更不能阻止他死后亡灵对杨少强家人的诅咒,尽管这一切都是因杨少强而起,但造成的却是有关于两个家庭的悲剧,最无辜的便是这几起车祸事件中无辜受难的孩子……

    他们还那样的小,那样的年轻,但崔永生内心的怨恨却没有放过他们其中任何一个……

    当然,由此可见,有关诅咒的传闻并非空穴来风,杨少强的母亲必定也知道其中真相,并且在她神志不清、疯疯癫癫的时候对旁人说起过此事,否则有关诅咒的说法也不会在附近流传了下来,直到今时今日依旧有迹可循。

    安阳说,崔永生自杀的那一天,便是钱美玉死亡的那一天,那一天又刚好是崔永生妻儿的忌日,诅咒之谜因此迎刃而解,杨少强及其家人的惨死之谜也有了合理的解答。

    只是安阳并不知道杨少强的家人死亡之后,每年春节还会回到这里团聚,更不知道最恐怖的不是她看见了钱美玉的灵魂出现在了马路上,而是几个小时之后,钱美玉和杨少强会带着两个儿子的灵魂出现在这里,出现在她面前、她身边,和她一同渡过这春节假期……

    想到这些,我便觉得十分不自在。

    并不是因为杨少强一家四口的游魂有多恐怖,而是在这样合家欢乐的日子,遇上这样的事到底有些晦气。

    就在我犹豫着要不要告诉安阳这件事时,安阳突然开口问我们:“对了,听说杨少强和钱美玉的小儿子杨杰死的时候,他奶奶和他在一块儿,不过他奶奶并没有死,按照事情的来龙去脉和种种迹象,杨杰的奶奶应该就是09年死在这座小区的老妇人……可有一件事我始终想不明白,那老妇人怎么会死在那种地方……”
正文 第915章 老妇人之死
    &bp;&bp;&bp;&bp;“听说发现她尸体的女孩是梦游才撞破了此事,可是……无缘无故梦游去那种地方……你们说,会不会是杨少强和钱美玉指引那女孩发现了老妇人的尸体?”

    这个自然,按理说只能这么解释。

    而且杨少强的家人中,只有钱美玉死在了这附近,如果我没有猜错,应该是钱美玉的灵魂指引李小翠梦游,并且发现老妇人的尸体。

    当然,我和安阳一样怀疑老妇人的死因,在听到吴一诺和王语安对于此事的描述时,我就好奇那老妇人怎么会死在这里,且尸体近一月未曾被人发现。

    怎么看都不像是自然死亡,却又同车祸无关,像是同一凶鬼所为,却又不是同样手法……

    按理说用车祸方式制造一起撞死神志不清老妇人的车祸假象十分容易,厉鬼也根本不会在意这种小事,可有关老妇人的死却像是被刻意隐瞒……

    尽管法医鉴定老妇人是自然死亡,可小区内生长的藤蔓却困住了她的尸体,就好似不愿有人发现她的尸体一样……

    但老妇人的儿媳钱美玉一定不这么想。

    她希望有人发现老妇人的尸体,需要一个契机,一个合适的机会。

    于是那天晚上,一道冷风吹醒了李小翠,也吹醒了王语安。

    她操控着她们……李小翠梦游下楼发现了老妇人的尸体,王语安站在三楼窗口目睹了李小翠的一举一动……

    所有事都是精心策划,出自钱美玉之手,但老妇人的死却依旧是个未知之谜。

    无论如何推测,总觉得有什么细节被我们忽略,或者,某些真相我们从不曾涉及。

    在这一起有关诅咒的杀戮中,还有某种微妙的灵异情况未曾被人察觉,经历过这一切的人们不知道,我和夏言自然也不会知道那被隐藏的秘密究竟是什么。

    坐在身旁的夏言这时微微舒了口气,皱了皱锋眉,沉声对我说:“这件事可以日后调查,如今最紧要的是解决今晚即将发生的情况。”

    “今晚?”

    安阳表情诧异,如我所预料的那般,她并不知道杨少强的家人今晚会回到这里团聚。

    我犹豫着告诉她真相,告诉她,我们前来调查的原因,也告诉了她发生在何素云和吴一诺、王语安身上的所有恐怖经历。

    安阳听后十分惊讶,自然也有些不满吴一诺和王语安在租房给她时,刻意对她隐瞒了这件事。

    但她更关心的是一个真相,一个结局,一个有关杨少强一家死后每年春节依旧回回到这里团年的原因。

    “做人总的有始有终不是?”安阳笑着说,“这件事既然是我提供的线索,我自然要和你们一块儿目睹最后的结局,说不定还能从他们口中问出有关老妇人死亡的真相,如果老妇人并非自然死亡,你们接下来的调查我也可以出不少力,帮不少忙。”

    不得不承认,安阳的说法让我有些心动。

    这件事并非需要她全程参与,只是的确如她所说的那样,调查了如此多的线索,她有资格和理由知道最后的结局。

    当然,我和夏言也的确需要她的帮忙。
正文 第916章 游魂团聚
    &bp;&bp;&bp;&bp;随着时间的流逝,屋子里的空气变得越发冷然,气氛也越来越紧张不安。

    一次要对付四个游魂,我打算启用散魂灯。

    这件法器很长一段时间被我封印体内,随我经历轮回,不是因为它有多重要,而是因为它是封灵族最后一件被制成的封灵法器,也是唯一一件经由我手打造而出、具有散魂聚魂双重之力的独特驱魔圣物。

    许是沾染了我鲜血的缘故,每一次用及散魂灯,总是格外的得心应手。

    而这时,夏言也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的擦拭着摄魂冰,唯独安阳十分好奇的打量着我们的一举一动,时不时问一些她好奇的问题。比如,我们手中的法器是什么,又或者,我们如何凭借这些法器驱魔。

    我想起许多年前,我跟在师父身边学习封灵法器驱魔时,也曾问过她这样的问题。

    但许多年过去,几经轮回,这些事早已顺理成章、根深蒂固的扎在心口和记忆中,我已经不需要再问任何问题,就十分明确接下来该如何行动。

    整个过程十分枯燥,已然毫无新意,唯独能引起我兴趣的只有隐藏在每起灵异事件背后的真相,和那些不为人知的秘密。

    我不知道夏言是不是和我一样有着同样的想法,我只知道他并不想我继续驱魔事业,只是一味迫不及待的期望我腹中孩儿能够早日出世,像所有正常夫妻那样过上平静安宁的生活。

    当然,这也是我的愿望。

    只是时机未到,内心的责任感不允许我在这时抛下一切,随他远走高飞,远离灵异祸端。

    终于,到了午夜12点。

    屋子里的灯光啪嗒一声骤然熄灭,坐在我身旁的安阳不由浑身一怔,略带紧张的、缓缓抓住了我的手臂……

    设想是一回事,真正经历又是另一回事。

    当屋子里的灯光突然熄灭时,昏暗中,我看见安阳脸上露出了恐惧的表情,和之前的轻松坦然截然不同。

    我想事前她一定幻想过厉鬼出没的场景,可一切真正发生在眼前时,还是难免紧张的不寒而栗。

    但安阳依旧坚强的瞪大双眼,紧盯着前方不远处的防盗门,和我们一起目睹杨少强和钱美玉带着两个孩子的亡灵步入家门的恐怖景象……

    阴冷的气息在瞬间滚过地面闯入室内,我感觉安阳握着我手臂的手指有些发紧,而那灰白且布满黑煞气的游魂就这么目无旁人的袒露着麻木的眼神,走到了屋子中央……

    一男一女,两个鬼童……

    事情的开始就如何素云、吴一诺他们曾经描述的一样,唯一不同的是,如今的房间里没有餐桌,安阳一个人居住也不需要这件家具方便用餐,而我和夏言在做准备时也无意忽略了这一点,以至于杨少强和钱美玉突然发狂、眸光凶狠的看向我们时,情况渐渐脱离了我们之前的预料和设想,以及掌控!

    下意识的,抛出散魂灯的同时,我立即挡在了安阳身前保护她不受到厉鬼攻击,而夏言也在此时用最快的速度举起了手中摄魂冰。
正文 第917章 狂怒的亡灵
    &bp;&bp;&bp;&bp;法器散发出的幽异光影在客厅中央相互交错,隐隐听见两个鬼童发出的呜咽尖叫,魂魄正被封灵法器逐一吞没!

    杨勇和杨杰承受不住封灵法器的强大威力,杨少强和钱美玉见此,面目变得更加狰狞。

    许是为了保护孩子,两鬼突然朝我们所在的位置迎面扑来!

    情况在一时间变得十分危险,尤其是在还要保护安阳安全的情况下!

    当杨少强的亡灵率先冲上摄魂冰的法术之力时,我亲眼目睹夏言的身体被狠狠震开了一段距离,他的后背骤然抵上我的胳膊肘,那样的冲击力源源不断传遍我周身,我知道他正在经历怎样的戾气冲击,更清楚与之对抗的杨少强已然发狂!

    夏言的法术并不弱,有摄魂冰相助自然更加强大,但杨少强为了保护孩子不受封灵法器侵蚀,几乎用尽了浑身戾气,自取灭亡的与夏言正面交锋,这一点实在令我意外!

    而这时,散魂灯还浮动在客厅中央,阻断了钱美玉的进攻。

    若不然,两鬼同时对夏言发起攻击,我真不知接下来还会面对怎样棘手的局面!

    “天地之先,乾坤之始。三世因果,循环不失。借九天神灵之力,赐福苍生。假十八阎罗之冥,降魔封灵!”

    当我奋力念出封灵法咒时,夏言手中摄魂冰青光爆破,以猝不及防的强**术之力将杨少强的亡灵魂魄弹开,与此同时,钱美玉的灵魂也被散魂灯紧紧吸住,不得动弹。

    喘了喘气,夏言缓缓起身,逼视着杨少强沉声说道:“不要做无谓的反抗,我们并没有伤害你们的意思,只是想送你们去轮回。与其亡灵相聚,倒不如来生团圆……你们需要的是重新开始的机会,而非以游魂的身份混入人群,闯入别人的居所,打扰活人的生活,甚至让其他人无法与家人团聚……”

    可惜,固执的杨少强和钱美玉并没有因为他的话,而有所醒悟。在他们的潜意识中,这里就是他们的家,这里就是他们团聚的地方,而闯入这里的人,此刻居住在这里的人,都是该被驱逐的对象!

    杀气。

    我感觉到了杀气。

    如果说之前他们并没有害人的意图,那么此刻,他们眼中袒露的凶狠和冷然,足以证明他们戾气爆发,想要夺走我们三人的性命!

    显然,夏言也察觉到了这一点,但他并没有畏惧。

    我知道即便亡灵戾气爆发,凭借我们的力量也能将他们立即收复,但这并不是我们真正的意图,寻找真相,帮助他们寻找解脱,才是我们该做的事。

    自从上次校园凶咒的事解决之后,我越发明白这个道理。

    思及此,我便紧盯着杨少强,接着夏言的话继续说下去。

    “你们想要反抗,想要自取灭亡,我们并不在意,不过在这之前有一件事我们很想弄明白。关于你母亲的死,她死在了这座小区不是吗?2009年的秋天,就在前面那栋公寓底楼外靠着外围墙的树丛里,那个不会有人踏足、不会被人发现的角落!”
正文 第918章 另一场杀戮
    &bp;&bp;&bp;&bp;“你的妻子引导了李小翠,找到了你母亲的尸体,可你母亲究竟是自然死亡还是遭人残杀,怕也只有你们才知道真相!除非你们想这件事永远沦为秘密,不被任何人知晓,否则还请你们告知真相,让你母亲的亡灵有机会得以安息!”

    “安息?”苍白的嘴角蠕动着,杨少强十分生硬的吐出这两个字,冷冷的说,“她永远都不会得到安息!”

    戾气爆发,原以为他会更加愤怒,甚至立即不顾一切的再次发起攻击。

    但转眼,杨少强狰狞的面孔上戾气逐渐散去,钱美玉亦是渐渐恢复平静,卸下了防备,换上了一脸哀恸的表情。

    尝试着减弱散魂灯的法术之力,夏言也在此刻缓缓放下了手中摄魂冰。

    在那压抑沉默的气氛中,我只听见安阳略显急促的呼吸声和感受她紧抓着我的手臂,正渐渐变得冰凉的手指。

    当然,我的身体也是冰凉的。

    并不是因为我害怕与杨少强等人的游魂对峙,而是这屋子里的空气实在冷得叫人心头发慌。即便我早已催动体内法力,努力保持体温不变,但身体依旧受到周遭冷气的侵蚀,逐渐与之融为一体,与体内稳定的温度脱离……

    许久之后,杨少强才沉沉开口,依旧是森冷的语气,被黑色瞳孔完全占据的眼眶中也有着压抑的怒火:“我母亲……是被我害死的!所有人,都是被我害死的!”

    原以为,杨少强的意思是老妇人的死也和他们一样,是被崔永生的诅咒追杀而亡。可仔细一想,又觉得时间不对。

    一来崔永生死去的只有妻儿三人,加上崔永生自杀也只有四人,和杨少强一家四口的人数正好相对。

    二来崔永生如果真的想杀了老妇人,在98年的12月26日就可以动手,这样才符合他的杀人时间规律,根本无需等到09年再做这件事……

    就在我困惑不解之时,杨少强告诉了我们一件只有真正凶手才知道的秘密。

    “有个男人……他在调查我们的事,找上了我母亲……我们从未见过那个男人,和他无冤无仇,可他……可他就是利用那些藤蔓,那些树丛困住了我母亲……死的不明不白,我甚至不知道她是怎么死的……”

    “团圆,团圆……她以前总是说这话……每年……每年我们都会团聚……可她却再没有信守承诺的出现……”

    当杨少强和钱美玉眼眶流出血泪时,我完全可以理解他们心底的悲恸,但对于他们所描述的真相,却是一筹莫展。

    操控藤蔓和树丛,应该用的是鬼术或者土系、木系法术。但老妇人却是自然死亡……证明施法困住她尸体的人,还用了不易被察觉的法术悄然杀人。至于老妇人的魂魄没有出现与杨少强等人的亡灵团聚……可见其灵魂早已被施法杀她的人吞噬,如此看来,这位暗藏的真凶用的该是鬼术无疑……

    可会鬼术的游魂何其多,即便是鬼仙也不计其数,单凭这些描述完全一头雾水,毫无下手可查之处。
正文 第919章 活鬼人
    &bp;&bp;&bp;&bp;无奈之下,我只好看着杨少强继续说道:“我想观察一下你的游魂记忆,可以吗?”

    为了获取他的信任,很快我又补充了一句:“这样可以帮助我们尽快找出杀害你母亲的真凶,想必你们也很想知道杀害她的究竟是什么人,对吧?”

    说动杨少强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但这却是我们唯一可以接近真相的方法。

    好在过了一会儿,他便点头答应,虽然我缓缓走向他时,杨少强眼中依旧露出了防备的目光,不过好在查看游魂的记忆并不需要靠得太近。

    在距离他只有三步之遥时,我停下了脚步,举起右手平行于他鬼眸前方,感觉那幽怨的游魂记忆在法术作用之下瞬间闯入脑海之中,视线和思维都渐渐被属于他的记忆悄然占据。

    这个时候,是我最没有防备的时候。

    如果稍有差池,或是杨少强突然出手,我都无力招架,必须由夏言时时刻刻保护我的安全,才能安然进行整个记忆探查的漫长过程。

    好在,杨少强并没有在我探查他游魂记忆时作出什么危及我性命的举动,我也顺利看到了他记忆中杀害他母亲的男人。

    不是鬼仙,不是游魂,而是一个会鬼术的阴阳人,又或者是一个活鬼人……没有经历死亡,就直接变成鬼的人……

    这样的活鬼人实在少见,我只曾在历史记录上见过,而且还是在别国对于厉鬼的记录上,至少在封灵族的驱魔历史上是没有活鬼人这种奇特生物出现的!

    通常情况下,我们用阴阳人概括了大部分现象,比如人类和游魂的后代。又比如无意间吸食了阴气之后,便只能依靠阴气存活的人类。还有,为了修炼鬼术、或者为了提升鬼术能力,故意将自己变得半人半鬼的人……这种种现象都是我曾见识、且真实存在的,不足为奇。

    唯独这活鬼人,我从未见过,却听过其传闻和演变由来。

    犹记得他国历史上曾经描述过这样一个女孩……她的身世极其悲惨,遭遇十分坎坷,想要反抗命运,却又无力反抗命运,只能在脑海中不断幻想着对伤害她的人进行诅咒和报复。

    如此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仇恨的力量在心中滋长,越来越强大,越来越无法自控,逐渐将她变成了活鬼人。

    白天的她依旧像正常的人类一样生活,而她也依旧受到外界的伤害和摧残。可到了晚上,她就会变成恐怖的游魂厉鬼,对伤害她的人展开报复和诅咒,手段甚至比我们所见识的厉鬼还要残忍……

    后来,那些幸存的人发现了这件事,发现了这个不为人知的秘密。在白天太阳最毒、阳气最重的正午时分,活活烧死了那个女孩,却依旧无法驱逐她在午夜时出现徘徊的鬼身灵魂。

    没过多久,她在便再次出现,以活人的形态,温暖的躯体出现在阳光下,变成了怎么也杀不死,怎么也无法消灭的活鬼人!
正文 第920章 山上的屋子
    &bp;&bp;&bp;&bp;其实活鬼人并不可怕,根据历史记录的描述,活鬼人展开的杀戮行动都是有目标、有目的的复仇计划,一旦活鬼人杀光了所有想要报复的人便会立即消失,这也是唯一可以让活鬼人解脱离去的方法。出现在他国灵异历史记录上的女孩,最后的结局亦是如此。

    虽然驱魔人无法对付活鬼人,但活鬼人的产生必定是其受到了巨大伤害,所杀戮和复仇的对象也是应当受到惩罚的人,所以这样的活鬼人出现,驱魔人通常也不会插手其报复行动。

    当然,我也并非想要插手阻拦此事,只是想弄清真相,或者亲眼目睹一番活鬼人的昼夜差异,也算不枉我驱魔多年的封灵师经历。

    想明白这个道理后,我便立即收回了右手,诧异的问杨少强他的母亲是否曾经与什么人结怨,还将活鬼人的事详细同他解释了一番……

    不料他在听过我的描述之后,脸上立即露出了惊恐无比的表情,或许在他看来,遭到崔永生的亡灵诅咒复仇是罪有应得,但母亲遭到活鬼人的追杀却在他意料之外。

    而后,他便对我们说起了一件不为人知的往事,一件连他妻子钱美玉都不曾知晓的往事。

    在杨少强的家乡流传着一个恐怖的故事,当然,这个故事也是杨少强从他母亲口中听来的。

    很小的时候,他的母亲就告诉他,在他们生活的那座大山上有一栋孤零零的房子,是不允许任何人踏足的禁地,曾经有不懂事的小孩跑上山去,在那间屋子外嘻戏,当晚回到家中便被厉鬼杀死在了睡梦里,死的时候一点儿痛苦和知觉都没有,静悄悄的就没了生息……

    那时候,杨少强还以为这是母亲编造的谎言,吓唬他,避免他独自乱跑上山,以免发生什么危险或意外。可后来他渐渐意识到整件事并没有他想的那么简单……

    一来,母亲对于整件事的形容十分详细,不像是单纯唬小孩的话,更像是确有其事的真实传说。

    二来,除了他之外,家乡不少小孩都从父母或其长辈口中听说过同样的故事,就连说法也是大同小异。

    他记得有一次,他和邻居家的几个小孩商量了一同上山去屋子周围一探究竟,可还没到半山腰就被一群大人拦了下来,那时候他才知道原来从山腰处就有人看守,村里的人还徒手修建了一道围墙将上山的所有道路拦住,白白浪费了一片好田地!记忆中那片围墙足有一人高,虽然能翻过去,可围墙四周全是新的、旧的冥纸,感觉每天都有人在那里祭奠亡灵……

    杨少强便想,那一定是一个极度恐怖的亡灵,否则村里人怎么会这么防范着不允许任何人上山?!

    不过,这件往事很快便随着他们离开家乡,自他记忆中慢慢淡去。这些年来杨少强从未想起过这件事,直到我刚刚提及活鬼人伤害了他母亲的可能性,他才骤然想起还有这么一件被淡忘的往事。
正文 第921章 自然死亡
    &bp;&bp;&bp;&bp;只是,那山上的屋子里究竟住着什么人他并不知晓,他的母亲是否与那人结怨,他也无从得知。

    不过于我而言这却也是个极好的调查方向,但谁也没有料到安阳似乎对此早有调查,在听了杨少强的叙述之后,猛然一拍脑门,兴奋的说道:“事情总算可以联系起来了!”

    原来,在调查杨少强和钱美玉一家四口因离奇车祸惨死的过程中,除了追查到崔永生及其家人的不幸遭遇以外,安阳还追查到有关杨少强家乡的恐怖传闻。

    并非她有意查知,而是那时候为了彻底调查杨少强一家遭遇惨死的死亡真相,她也曾有过一段时间犹如无头苍蝇似的四处乱撞,托了不少人帮忙追查……最后几份不同资料送到手里,其中有一份就提到了杨少强家乡的恐怖传闻,以及老妇人死前,其家乡也有不少人接连自然死亡的古怪事件。

    不过因着全都是自然死亡,死的又都是老人,虽然当时媒体记者也是种种猜测,比如灾难之后爆发的奇特病毒或最为场景的瘟疫病情,但种种猜测在法医尸检之后接连被推翻,最终仍是归于了自然死亡来解释各位老人的死因……

    一开始安阳也没有太过在意,且是与车祸无关的自然死亡事件,她自然不会将两件事联系在一块儿。

    当然,尽管她手中也没有关于杨少强家乡恐怖传闻的具体版本和详细资料,却也知道老妇人死的那年,杨少强的家乡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经过我的提醒之后,她也明白了究竟是什么原因引发了这种种不易被察觉的杀戮报复行为。

    “那年发生了泥石流,夏末的时候,虽然没有人员伤亡,但报道称有什么围墙被冲垮了,有记者前去采访慰问时,发现村民们各个面露惊恐、沉默不语,还以为是被这突然发生的泥石流灾难给吓傻了,如今听你们这么一说,我想他们肯定是在担心围墙被冲垮后,住在山上的活鬼人会下山找他们复仇!”

    安阳激动的说着,想要从茶几之下翻找出那个蓝色文件袋让我和夏言能够看到真实的报道和资料。

    只是杨少强等人的亡灵出现之后,戾气实在太重,屋子里的灯光自动熄灭,即便她找出了那个蓝色文件袋,怕也翻不出与此事相关的资料。

    我只好按住她的手立即说道:“不必急着找资料,先把你知道的情况告诉我们,说说那些老人的死亡情况,时间上有什么规律没有?”

    说到这件事安阳便有些犯难:“有接连死亡的,也有隔三差五死亡的……都是发生在半夜,和杨少强说的故事一样,像是死在了睡梦里,一点儿他杀的迹象都没有。不过,照你之前有关活鬼人的说法,变成活鬼人之后,那人的邪恶灵魂鬼身每晚都会杀人复仇,按理说应该每天晚上都有人因此而死才对,但我找到的资料却不是这样……”
正文 第922章 值得重视的情况
    &bp;&bp;&bp;&bp;身旁的夏言摇摇头,打断安阳的话,理智的分析道:“情况不同,时间上自然也有不同的可能。如果是在同一地点,同一群人不变,一天死亡一个顺理成章。可杨少强和他母亲不是已经离开了家乡吗?当然也会有别的老人随着儿女搬离家乡,如此一来自然死亡事件便如大海捞针般,无法判断其究竟是遭到活鬼人追杀,还是真的自然死亡,除非把当年居住在那儿的人的资料都弄到手,一一查看对比,才能知晓真相。”

    闻言,我认同的点头,杨少强也在这时急切的说:“你们说的不错,的确不止我们搬离了村庄,在我和我爸妈离开村子之前就已经有不少人来到城里居住,何况我当年年纪又小,根本记不清村子里究竟有哪些人与我父母同龄。”

    “是,这些情况都应该考虑,但还有另一个情况,也同样值得我们重视。”

    说着,我便警惕的看向杨少强,再看向夏言和安阳,继续分析。

    “其一,杀人的是活鬼人,不是厉鬼游魂,活鬼人在白天的时候依旧保持着人类的形态,和阴阳人一样,一旦变成了活鬼人在完成其复仇行动之前便是不老不死之身。在这种情况下,白天行动的活鬼人保留着最原始的人类本性,以及他人类状态下绝对真实的品性性情,可能他满脑子只有幻想的诅咒和复仇计划,并没有实际行动,甚至不可能像我们这样还有机会追查那些搬走的人此刻究竟去了哪儿。

    其二,即便他晚上化出鬼身,也需要一定时间搜寻他打算复仇的人的下落。围墙被泥石流冲垮之后,他得以逃脱,首先做的事应该是就近杀人,所以先死的应该是村子里的人。可安阳得到的资料证实他并没有在村子里接连杀人,可见这个活鬼人心里有一个复仇计划,他在按之前早已计算好的计划展开复仇,这可能跟他内心的仇恨深浅程度有关,但在搜寻复仇这些对象时定然会浪费一定的时间,原先我从历史上得到的依据在这件事上并不能起到参考作用,说不定他根本没机会每天都杀掉一个人。

    其三,自然死亡。所有老人都是自然死亡这点是个很好的调查方向,也是我们如今所掌握的信息中最为关键的线索。也许从那一点我们可以推敲出这个展开报复杀戮的活鬼人曾经的悲惨遭遇,只是即便我们查清了所有事,也无法阻止他的行动。”

    虽说是事实,但这个事实难免会让所有人感到沮丧。

    最为愤怒不平的自然是杨少强,我很想告诉他,事情会变成这样,得想想他母亲曾经做过什么,可我说不出口,实在是因为我太过担心如此一说,会再次激发他内心压抑的怒火和戾气。

    不过事情无法完全调查清楚,用劝服的方式叫杨少强和钱美玉自行前往冥界轮回显然是不可能的事。

    好在夏言和我心意相通。
正文 第923章 趁机收复
    &bp;&bp;&bp;&bp;无需眼神交流,他和我行动一致,趁其不备用摄魂冰将杨少强和钱美玉的亡灵收复,与此同时我也将两个鬼童的亡灵收入了散魂灯中。

    “安心轮回去吧,你母亲的事我们定然会调查出一个真相,给你们一个满意的答复。”

    说完这话,夏言便将摄魂冰收好,我也将散魂灯收回。

    过了一会儿,安阳便疑惑的问我们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我犹豫了一下,虽然很想知道杨少强的家乡究竟发生过什么事,把一个年纪轻轻的男人折磨成了活鬼人,却也知道这件事根本无法阻止,即便可以得到一个真相,但这个真相并不能安慰任何人,只会挖掘出不少丑陋且痛苦不堪的回忆,令活着的人更加痛苦。

    而且,要调查这件事恐怕单凭安阳相助还不够,收复了杨少强一家四口的亡灵,我和夏言也是时候回到看护所向冥鸢交接任务,凭神通广大的她,怕是会知道一些有关活鬼人的传闻也说不定。

    思及此,我便提议让安阳随行,她几乎不假思索、毫不犹豫便答应下来。后来仔细一想,这大年三十刚过,大年初一凌晨时分天还没亮,我们就在外面转悠,怕也只有我们三人还在为灵异事件奔波了。

    没想到到达看护院时,冥鸢正陪着入住看护院的男男女女一同守夜,这一晚倒是有许多人没睡,屋子里挂着彩灯,大厅的电视机屏幕上播放着春节档的喜剧电影,众人歪歪倒倒的笑成一片好不热闹,倒也有喜气洋洋的团年气氛。

    见到安阳时,吴一诺和王语安都很高兴,连忙起身相迎拉着她一同坐下。

    两人还为着之前对她隐瞒杨少强一家游魂回归团年的事心存内疚,不过安阳并不在意,反而笑嘻嘻的安慰他们:“没事,如果不是因为入住了你们的屋子,我也不会遭遇这么惊险的事,更不会亲眼目睹这一切,还查清了其中大部分的真相。”

    说着,她便看向了我和夏言,表情变得更加兴奋:“最难得的是还能跟驱魔人一块儿合作,这样的经历若是写成报道,怕是还能改编成小说,拍成电影呢!”

    我笑了笑,总觉得这种事拍成电影怪恐怖的,不知道会吓到多少人。

    只是无意间撞到冥鸢投向我的眼神,心知她有事想单独同我交谈,便从夏言那儿拿走了他的摄魂冰,称要同冥鸢交接此前任务,让他暂且在大厅里等着,顺便同何素云、吴一诺和王语安他们说说今晚发生的事,以及杨少强一家的遭遇,也算给他们一个交待,让他们安心之类……

    许是我找的这个借口太过顺理成章,他一点儿也怀疑便点头应允,只是嘱咐我早去早回。

    我知道他对冥鸢始终有些意见,却也清楚他只是不喜被人掌控罢了。

    实际上他哪里明白,像冥鸢这样不问世事的冥殿公主,压根不懂人情世故那一套,看似在安排我们做事,实则直来直往,性情单纯得很,骨子里一点儿心机都没有。
正文 第924章 密谈
    &bp;&bp;&bp;&bp;和她来往根本没有半分压力和顾及,也不会有什么身份上尊卑之分带来的压迫感,他根本无需总在她面前摆出一副臭脸,还有各种不满的表情……

    想到这些,我便不由一笑,走到拐角处时正巧被冥鸢撞见我无奈苦笑的模样,她微微诧异了一会儿,好似有些不明白我为什么会突然笑起来……

    而后我便将散魂灯和摄魂冰交给了她,而她转身便递给了身后一路尾随的无名男鬼仙,待无名男鬼仙带着两样法器前往冥界之后,冥鸢便邀请我上楼一谈。

    避人耳目,这是我脑子里冒出来的唯一想法。

    她显然不想任何人知道我们接下来的谈话内容,但她却也没有我想象中的那般小心谨慎,一边上楼,便一边目视前方的缓缓开口:“我知道你曾经在三个不同的驱魔人门派学习法术,先是封灵族,后是寂镇白家,再是神女门,最终又回归封灵族,想必你的驱魔根基是要比其他驱魔人更深的。”

    闻言,我不禁微微一愣,总觉得她这话意有所指,同时不免猜想她是不是打算交给我什么驱魔任务单独去完成。

    一想到这个问题我就不免有些慌乱,毕竟瞒着夏言同她说话还行,瞒着夏言单独去驱魔显然是不可能的事!

    不过,冥鸢似乎并没有这个意思,她似乎也知道没有人跟踪我们、偷听我们的对话,所以也就放心大胆的继续背对着我上楼说下去:“我知道神女门有一门不外传的预言术,名为巫术占卜术,有新式和老式之分。听闻占卜结果十分准确,所测之事无一不实,不知道你对这门法术有何看法?”

    这话倒是说得我有些不明白,她究竟是想问我占卜的能力有多强呢,还是想知道神女门的占卜术究竟有没有用呢?

    可既然问了,我也只好如实作答:“天下占卜,皆不如神界天机镜一开便知天机、事态始末。神女门的巫术占卜虽然与此同道,但黑暗之城的黑巫术也有同样的本事,预言结果不过是个预示,准不准确也要看如何去推敲解答,这个同经验有关,当然我也能解答其中巫术预言的部分结果,可解答本领却不见得有母亲高明。”

    “母亲?”冥鸢顿住脚步,诧异回头,“你说夏千双?”

    “是了。”除了她,我也不会叫别的人母亲了。

    可冥鸢看起来却是很惊讶的样子,不知道她是不明白我和夏言的夫妻关系呢,还是不明白怎么夏千双就成了我的母亲……

    只是她那副略带惊讶的模样看起来实在可爱,叫我莫名的想笑,却又不敢笑,生怕被她误会了去,会以为我在笑话她不懂人世间婆媳关系这种小事……

    虽说的确如此,但到底还是要顾及她的颜面。

    不过转眼那惊讶之色便从她脸上消失,沉默了一会儿,她便再次开口盯着我的眼睛说:“可除了你之外,我并不想旁人知道这件事。”
正文 第925章 哥哥
    &bp;&bp;&bp;&bp;“为什么?”

    “因为……没人知道这件事,可我又想知道他在哪儿……”

    那一刻,冥鸢的表情是落寞无助的。

    我想不到究竟是什么人会令她露出如此表情,毕竟在她脸上我嫌少见到表情袒露。

    只是今晚,她毫不掩饰眼中那淡淡流露的悲伤,缓缓转身再次默然上楼,骨子里好似压抑着某种浓烈翻涌的情感,让我不得不猜测她想要寻找的人,是一个令她十分在意的人……

    可是,还有什么人值得她如此在意?

    她的父亲法力位居创世三皇之首,母亲虽是一介凡人,却也是鬼术一派的创始人之一,其以凡人之身修炼鬼仙之力,能力一度被传登峰造极,也是数一数二的女性强者。

    而她身边相伴多年的无名男鬼仙,对她更是忠心耿耿,身边最为熟悉的怕也只有这三人而已……

    只是冥鸢的经历一直不被外界知晓,我自然也猜不透除了这三人之外,还有什么人会令她牵肠挂肚……

    亲人?朋友?还是……恋人?

    下意识的将手伸入了衣袋,不待冥鸢提出要求,便暗自抽出了一张巫术牌。

    悄悄低头一看,黑色底面上金纹彩绘,凤凰相交,是与恋人相聚的寓意,可见与她姻缘有关那人已经在她身边,如此说来冥鸢要寻找的人便不是恋人……

    再一想,冥皇和冥后唐心都好好的在冥界待着,自然也不会是亲人的缘故,那么只剩下唯一一种可能——朋友。

    我隐约觉得冥鸢想要寻找的人不会是个人类,如果是个人类她几乎不需要寻找,随手翻翻生死簿便知其下落。何况以她的能力要找个人还不容易?又从朋友这点出发,其法术之力必须在她之上才有不被她找到的机会,再结合与她相识这点,便只有可能是她曾经生活范围之内认识的冥界鬼仙……

    可惜,我猜中了结局,却没猜中初始。

    冥鸢想要找寻的对象的确是位法力强大、且远在她之上的鬼仙,但那人却不是她的朋友,而是她的亲哥哥。

    “我只见过他一次。准备的说,不是我见过他,而是他见过我,在我出生的时候。”

    说这话的时候,冥鸢靠在墙上冲我淡淡一笑,表情有几分落寞。

    “你知道那种感觉吗?长久以来,我都以为自己是这幽冥宫中唯一的孩子。可突然有一天,我的母亲告诉我,说很多很多年前,在她还没和父亲成婚之前,她和父亲就有过一个孩子,但那时她为了逃脱父亲的掌控束缚,宁可在怀有身孕的情况下逃离幽冥宫,最终在人界生下了这个孩子……

    我的哥哥,从未被外人知晓,活得比我更为隐秘,若不是我出生那天他出现在了幽冥宫,母亲根本不会对父亲袒露有关哥哥的任何事。

    不过好在哥哥天生有着一双和父亲生得一模一样的眼睛,即便母亲不愿告知真相,父亲也知道哥哥的身世来历……只是,父亲似乎知道的更早一些。”
正文 第926章 她想知道他的下落
    &bp;&bp;&bp;&bp;“更早就知道哥哥的存在,他并没有因此而埋怨母亲,反倒从那天之后对母亲的态度大有改观。当然,这些事都是我后来听说的,我根本不知道这件事,如果不是母亲亲口告诉我,我根本不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哥哥的存在,那种感觉……就好似我从未走入他们的世界,从来不明白他们内心所想和种种安排……”

    我以为她不懂这人世间的情感,可当她说出这番话时,倒是令我稍稍诧异了一番。

    当然,更令我惊讶的还是冥鸢居然还有个哥哥这件事。

    想当初若不是苏卿尧告诉我有关她的身份,我根本不曾想过她会是幽冥宫的小公主,如今更令我讶异的是这位被丢弃的幽冥宫太子,心想恐怕连苏卿尧也不见得知道有关此人的传闻。

    不过,冥鸢却是知晓的,陆陆续续的,她还是打听到了不少有关她哥哥的事。

    比如,她的哥哥在被母亲遗弃之后被一位神秘神女收养,日子倒是过得无忧无虑。

    比如,她现在所居住的看护院,就是她哥哥曾经和那位神女在人界隐居的地方。

    又比如,她哥哥后来爱上了那位神女,但她哥哥和那位神女在神魔大战,玄冥上神被朝阳公主一剑刺死后,便再没有两人同时现身的传闻……

    三万多年时光过去,她出生那年正是玄冥上神以夜墨魔尊身份回归那年,她的哥哥曾经出现在幽冥殿,从那以后便又是一度销声匿迹……

    像是彻底从三界六道消失了一般,寻不到半点踪迹,这种感觉让冥鸢很苦恼。

    其实她的想法很简单,她只是想知道她的哥哥究竟是活着还是死了。

    如果还活着,她想知道他的下落,想知道这些年来他究竟在哪里,究竟如何生活。更想知道她出生那天,他前往幽冥宫的目的,究竟是埋怨父母留下了她,却抛弃了他的不公行为,还是希望父母能够好好抚养她长大,别像他一样流落人世、孤苦无依活了整整数万年……

    可若是他死了,她也想知道他的死因,死在了何方,究竟因何而死,为谁而死……凡事都要有个结局和答案。

    当然,还有那位不知名的神女,她也想知道最终那位神女到底有没有和她哥哥在一起……

    对于冥鸢的要求,我很想帮忙,但内心却也充满了恐慌。

    一个人活着却躲着不见,或者死了尸骨无存,这两种结果占卜而出怕是冥鸢知晓后都会不好受。

    可她似乎一早就有了打算,一早就料到了我会有所犹豫,在我思忖之时便突然用交易的口吻同我说:“若是你能帮我占卜出哥哥的下落,活鬼人的事我可以立即告诉你来龙去脉。”

    她果然是知道的,故意藏着捏着不说,就是等着用活鬼人的事来逼我就范。

    可面对这样的她,我竟一点儿也生不起气来,甚至也不会觉得她在同我耍心眼。

    在我看来,此刻的她就像是一个手足无措的孩子,一个迫不及待想要得知兄长下落的无助小妹。
正文 第927章 巫术预言
    &bp;&bp;&bp;&bp;让人怜惜,让人疼,唯独没有厌烦的情绪。

    无奈之下,我只得微微叹了口气,正准备帮她占卜,冥鸢却突然皱眉阻止了我的行动,警惕的说道:“有人来了。”

    通常这种时候,我会以为是夏言跑来找我了,可接下来发生的情况显然不是这样。

    我嗅到了一股纯正的鬼气,极淡的那种,是来自于冥界的鬼仙之气,和冥鸢身上的气息极为相似,却又有不同之处。

    只是待那鬼仙出现之时,我看到冥鸢脸上的表情在瞬间归于平静,甚至带着几分难以言说的冷意。

    那是一位男鬼仙,眉清目秀的男鬼仙。

    浮身于雪白的墙角,穿着一件素色的侍袍,恭恭敬敬的俯身跪地,声音轻缓而低迷:“公主,这几日由允辰随侍可好?”

    我愣了愣,冥鸢的脸色也有些难看。

    虽说我听苏卿尧提过,冥皇和冥后送了不少面首给冥鸢,可这时有人主动送上门来,还是叫人有些吃不消……

    想起之前抽出的那张巫术牌,我便将其,在这时递入了冥鸢手中。

    “巫术占卜如同预言,可以看透许多连你自己都不曾察觉的事。尤其是姻缘……来的时候静悄悄的,到来的时候甚至还不知晓,可那个人……却是留在你身边最久最长的人,其他的,余你而言便是无关紧要……”

    不知道她有没有听明白我的话,只是冥鸢从我手中接过那张巫术牌时秀眉紧蹙,思虑颇多,可跪在她身后那位自称名叫允辰的男鬼仙此时已缓缓抬眸,想必是明白了我的意思,脸色十分难看。

    “我不懂感情的事。”淡淡开口之时,冥鸢根本没有在意身后跪着的男鬼仙,清亮的黑眸看向我,似对好朋友一样的平静述说,“可父母想我懂。但实际上在这方面我也不知道自己有什么想法和要求。”

    是啊,看样子就知道她什么都不懂。

    否则又怎会总是使唤一个对她最好的男人做事?

    当然,我知道冥鸢最在意的并非姻缘之事,而是她哥哥的下落,于是再从衣袋里抽出一张巫术牌,摊开在掌心。

    “小鸢啊……”这是我第一次如是叫她,实在有些为难。抬眸看着她,迎着她诧异的眸光,试探性的说下去:“要不,寻人的事你再等几年?”

    手中的巫术牌和我之前交给她的那张很是相似。

    冥鸢虽然不懂,却似乎有所感悟,恍然点头从我手中接过了第二张预言巫术牌。

    不过最终我却将整张牌都送给了她。

    “巫术预言占卜……不在于占卜者的能力,也不在于解读经验,只在于占卜时是否心诚。即便不是神女门传人,同样也可以施展巫术占卜,解答心中所惑。”

    每个人都有困惑的时候,我也不例外。

    尤其在面对我所在意的事的时候。

    也许,某一刻,我也会很想知道一个结局,一个答案。

    我也需要有一个人可以坚定的告诉我,这样走下去究竟是对是错。
正文 第928章 转校生
    &bp;&bp;&bp;&bp;但人生中,这样的机会并不多。

    我们在作他人人生道路上的指引明灯时,却也在寻找属于自己的那盏明灯。

    下楼之后,我找到了夏言,他依旧和安阳他们说着话,那一刻,我十分庆幸已经找到了属于我的那盏明灯,也庆幸对于未来我早已无需有任何顾虑。

    而那位总是跟着冥鸢的无名男鬼仙回来时,也给我们带来了有关活鬼人的故事。

    原来,许多年前在杨少强的家乡曾收留过一对漂泊流浪的母子,村民不知道他们究竟遇上了什么麻烦,只知道他们在躲避什么人,于是从一开始的帮助,渐渐沦为索取和胁迫,他们羞辱了这对母子,没日没夜的要求他们劳作干活,认为他们只要给这对逃难母子提供了庇护,他们就必须给予相应的报答。

    但这报答的方式却是极度残忍的。

    许多年后,长期的压迫和羞辱逼死了男孩的母亲,而男孩也这样永无止境的折磨之下渐渐长大成人。

    内心滋长的仇恨迫使他成为了充满复仇**的活鬼人,当年所有参与此事的村民皆是他的复仇对象。

    村民防范着他,恐慌着他。

    在最初的复仇计划展开之后,村民便想要杀了他,用的是枕头,想要将他活活捂死,但捂死了他,晚上依旧会以鬼魂的状态杀人,从那以后他便采取了自然死亡的方式来折磨那些曾经伤害过他的人。

    而后来,这群村民在一位不知名的女子的帮助之下,竖起了一道刻有法术结界的围墙困住了活鬼人,不允许他下山,便阻止了杀戮的再次发生。如果不是后来泥石流冲垮了围墙,活鬼人也没有再次展开杀戮复仇的机会。

    我不知道那位不知名的女子是谁,无名鬼仙也未曾提及。

    当然,我相信这个世界上除了驱魔人之外还有不少的奇人异士,也相信除了冥鸢之外还有许多不为人知的法术高强之人隐居在我们不曾完全探寻的大陆之上。

    和夏言离开看护院时,虽然明知无法阻止活鬼人的复仇,我们还是向无名鬼仙要了活鬼人如今的下落地址,观看到了他最后的杀戮,同时也看到他鬼魂一般的肉身自黑夜中悄然破裂,随风飘散的场景。

    即便已有不少年驱魔经验,可看到这一幕我依旧感到无比的震惊。

    也许在未来的驱魔道路上,我们还会遇到许多新奇的灵异事件和不曾遭遇的恐怖惊慌,但我知道所有悲惨的故事都会有一个合理的结局,好的、坏的,早已由天命所定。

    而我们所能做的,只是给活着的人一个安慰罢了。

    【终结篇】白湘君篇——转校生

    春节之后,便到了开学时间。

    除了偶尔驱魔和冥鸢联系之外,我还在一所中学任教。

    一来是因为我喜欢和纯真的孩子们在一起,二来是因为这些孩子总是对这个世界充满了好奇心,大多引来笔仙、碟仙恶灵的灵异事件都发生在校园。

    我不会阻止他们探寻灵异界的举动,毕竟大多数请仙游戏请来的游魂都较为友善。
正文 第929章 阴冷的孩子
    &bp;&bp;&bp;&bp;不过,我却也希望,一旦有危险情况发生时,我能够第一时间出现在他们身边,保护他们的安全。

    3月9日,星期一。

    我清楚的记得这一天。

    并非因为这一天是学校春季开学的日子,而是我带的班里来了一位转校生。

    一位奇怪的转校生。

    其实在开学之前,负责新生、转校生安排事宜的楚曼就曾在电话里告诉过我这件事。

    我所带领的班级不是年级最好的,却也不是最差的。

    在我来到这所学校时,上一任班主任刚刚打算退休,跟着他实习教学半学年之后,这位教学风趣、性格开朗大度的前任班主任不但将整个班级的孩子带得十分阳光活泼,还给我的实习评估写下了好评。

    虽然通常情况下不会有学校会让新来的年轻老师任职高二年级的班主任,但我事先伪造的简历内容实在太过好看了一些,以至于那位老班主任如愿退休之后,我便带领了他曾任教的班级。

    不过,刚刚上班就安排一位转校生来我班上,确实令我有些始料未及。

    那时楚曼在电话里就告诉我,这个叫徐哲帆的孩子性格有些内向,其父母同校长关系不错,便想让徐哲帆到一个比较轻松活泼的班级,改善改善性格问题。

    徐哲帆父母的愿望我当然可以理解,不过在见到他之前,我并不觉得一个孩子内向有任何问题。

    人的性格总是不同的,活泼有活泼的好处,在成长过程中内向也可以变为内敛。我倒是希望班里的男孩子可以话少一些,没那么活泼好动,教学的时候也容易掌控,可当我见到徐哲帆时我才知道,他的内向是不同的。

    清晨时分,天气依旧寒冷,教室里没有开窗,楚曼就这样领着徐哲帆静静的走到了教室门口。

    见到徐哲帆的第一眼,我实在不知该如何形容这个孩子。

    他穿着很干净,打扮很时尚,虽然给人眼前一亮的感觉,但他却始终低着头,完全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却莫名的感觉到一股冷然。

    阴冷。

    这是我脑子里最先冒出来的想法。

    并非内向,而是阴冷。

    从一个孩子身上看到这样阴冷的气息,着实令我有些意外。

    虽然从外表就可以看出徐哲帆家境不错,但我也依旧从楚曼那张素来和煦可亲的脸上察觉到了几分不自在。

    徐哲帆的家世身份想必楚曼比我更为清楚明了,但如今连她都露出了这样的表情,我实在不得不多一个心眼。

    鉴于徐哲帆父母提出的要求,我安排他和君伟坐在一起。君伟可是我们班上最友善的孩子,想必他和徐哲帆成为同桌,或多或少能感染到徐哲帆阴冷的性子。

    尽管如此,我还是将大部分注意力都放在了这个叫徐哲帆的孩子身上。

    高二的课程已然十分紧张,为了尽快结束教学任务,给即将迈入高三的他们提供更多复习时间,上课的时候我也没办法时时刻刻观察徐哲帆的一举一动。
正文 第930章 画
    &bp;&bp;&bp;&bp;当然,那时的我也没有警惕到在下课之后还刻意去关注他。

    直到中午用餐之后,君伟在食堂门口拦住我,说有些事想单独同我谈谈,我才意识到徐哲帆可能有什么问题。

    那是我第一时间的直觉,说不清道不明。

    直觉告诉我,君伟想单独同我谈的事,一定同徐哲帆有关。

    “白老师,这个新来的徐哲帆是不是成绩很差?”

    坐在校园僻静校道的休闲椅上,迎着冷风,皱着眉,君伟最先问出的却是这么一个问题,着实令我有些哭笑不得。

    “他成绩不差,相反很好。”

    说着,我便扬起嘴角一笑,故作轻松自然。

    几天前楚曼和我说起徐哲帆转校插班的事时,就已经告诉过我有关徐哲帆的学习情况。

    以徐哲帆的成绩,完全可以进入我们学校最好的尖子班,但因着他父母的特殊要求,学校在最终权衡之下,让他进入了我们班。

    实在不是因为我们班的学生只是单纯的活泼而已,除了个性上的优势之外,我们班孩子们的成绩在年纪也算是名列前茅,还在各种单人、团体活动上也获得了不少奖项,可以说是发展最为全面的一个班级,尤其是在个人兴趣爱好上这一点,自前任班主任起就一直鼓励孩子们自由发展,追寻梦想。

    这是我喜欢的教学方式,也是我最初选择这个班级的原因。

    只是君伟担心的问题完全在我意料之外,当然,我也知道他这么问必定是有原因的。

    “为什么会这么问?”按照楚曼提供的资料,我如实将徐哲帆的学习情况告诉了他,“他成绩真的挺好,从初中起就获得过不少国家级数理化奖项,虽然算不上天才级别的孩子,但学习方面绝对不差,以前就读的学校老师对他好评一向颇高,说不定在学习上他还能帮到你呢!”

    可君伟似乎并不相信我的话,表情稍稍有些讶异,转眼便随意挑眉一笑:“看起来完全不像的样子,而且我觉得他也不会帮助我,下课的时候同他说话他也不理。对了,白老师,你看过他画的画吗?我倒觉得他像是一个漫画家。”

    “是吗?”我没有听说过此事,便好奇的问他是什么画。

    君伟笑了笑,说:“画在笔记本上的漫画,可传神了!不过您说他不是天才级别的,那就奇怪了。他上课根本就没听课,一直在画画,就这样还能如您所说成绩很好,不是天才是什么?”

    皱了皱眉,依旧好奇君伟的说法。

    是了,徐哲帆一直低着头,究竟在做什么我也不知道。上课的时候看见他一直埋头在写字,以为他不是在做笔记,便是在自学,可如今听君伟这么一说,才知道原来徐哲帆是在画画。

    可画的是什么画,究竟有多传神?

    会比冥鸢绘出来的实感图还要传神吗?

    好多事我都想不明白,便想利用午休时间去教室徐哲帆的座位上看看,哪里知道刚走到教室门口,就看见徐哲帆孤身一人呆坐在椅子上,盯着手中笔记本静静发呆。
正文 第931章 眼睛
    &bp;&bp;&bp;&bp;这样的场景实在让人觉得有些奇怪,这个时候学生们不是在食堂吃饭,便是回到寝室午休,唯独他一人待在教室,好似不喜被人打扰般静静坐着,感受仅仅只属于他的平静时光。

    那时君伟就站在我身后,看到这一幕时着实吓了一跳,与此同时抓住了我的胳膊,压低了声音说:“白老师您看,他一直都是这个样子……”

    缓缓点头,我认同君伟的说法。

    虽然徐哲帆出现在我们的视线之内不过短短四个小时,可印象中的他从未抬过头,始终压抑着脸上阴冷的气息,不被任何人察觉他真实的表情。

    说不出那是一种什么感觉,总觉得这是一个从骨子里都透着阴冷气息的孩子。

    走到他身边时,为了引起他的注意,我刻意发出了一些走动声响,不过徐哲帆依旧没有抬头,却将手中放在课桌上平静摊开的笔记本不动声色的塞入了抽屉里。

    这个举动实在让我有些好奇。

    他不隐藏自己在君伟面前上课画画的举动,却当着我的面藏起了笔记本,可见他并不想我看到笔记本上的内容。或者说,他不在意君伟看到他的画,却介意我以老师的身份了解他的一切。

    在课桌前停住脚步,我面对着他的侧影,可依旧无法从他垂落的发丝间看清他的面目。

    当然,他也始终没有抬头看我,我却能够感觉到他目光已然斜视,正暗自打量着我的一举一动,那眼神中甚至带着几分警惕的恐惧,就好似我才是那个会对所有事构成威胁的人!

    “徐哲帆。”

    当我叫出他的名字时,明显感觉到他的肩膀微微一怔。

    但他依旧没有看我,我只能尝试着尽量语气平和,且略带笑意的与他交谈下去。

    “吃过午饭了吗?转来这里念书会不会不习惯?我年纪比你大不了多少,也只比你早来这里半年而已,到一个新环境所要面临年的心理转变我也很清楚,在这里不少学生都叫我白姐姐,有什么心事都会告诉我,如果有什么不习惯的地方,你也可以直接对我说的,或许我能帮到你。”

    终于,徐哲帆抬起了阴冷双眸,用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沉冷眸光看向我,莫名的叫我突然浑身发紧。

    已经很久没有过这种感觉,被一个活生生的人,或者说被一个高中生的眼神惊得有些不自在,我突然觉得也许人类比游魂厉鬼还要复杂,尤其还是一个刻意隐藏自己个性、且正处于叛逆期的孩子。

    下一刻,他略带嘲讽的冷硬之声便犹如利刀一般闯入耳畔,十分不屑的对我说道:“我不习惯有人同我虚伪的说话,如果想帮我就不要同我说话,你们都害怕我,不是吗?”

    说罢,他便突然起身,抽出了抽屉里的笔记本转身欲走。

    我连忙拉住了他的手臂,匆匆说道:“我为什么要害怕你?就因为你不愿意同人交谈?而且我也不是同你虚伪,我只是好奇你的眼睛是怎么回事?戴的美瞳,想要掩盖原本眼睛的颜色?”
正文 第932章 他说他来自地狱
    &bp;&bp;&bp;&bp;即便他此刻背对着我,可我依旧能够感受到他突然变得惊慌的情绪。

    好似被我看穿了一个巨大的秘密,一个一直以来他想要刻意隐藏的秘密!

    拆穿别人的秘密,是驱魔人最擅长做的事,我做起来自然也是得心应手。

    此刻便也盯着他的背影,和缓的追问:“是因为你原本眼睛的颜色,会令人感到害怕是吗?正如你之前所说,所有人都害怕你,可你刚来这里,刚来到这所学校,又怎么知道我们也一定会害怕你?除非,长久以来你都是在这样的环境下渡过,你很清楚学生和老师们即将对你产生的看法,我想只要我稍稍调查一下有关你的事,很快就会知道你曾经的所有经历,证明我的猜测。”

    同一个孩子如此说话,已经是我的不对。

    我只是隐约觉着徐哲帆的经历一定会比其他孩子更多,他需要的是更加成熟理智的正面交谈,而不是旁敲侧击令他恐慌害怕的对话。

    只是我的说法显然吓到了此时站在门口的君伟,他此刻正目瞪口呆的注视着我和徐哲帆的一举一动。

    当然,这话也还是吓到了徐哲帆,因为他缓缓回眸之时,眼中已多了几分怒火。

    不再刻意维持冷静和他一贯的阴沉,他冷冷的看着我,一字一顿几近咆哮般对我吼道:“那些调查只会令你更加害怕和厌恶我,如果你想知道任何有关我的事,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我来自地狱,我可以操控死亡!”

    说罢,他便丢开了我的手,迎着君伟诧异惊恐的目光冲出了大门,我却无奈的笑了起来,笑得叫君伟都觉得有些奇怪。

    “白老师,你笑什么?你也觉得徐哲帆说的不是真的?”

    “当然不是真的啊。”

    看向君伟那张紧张的面容时,我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这个世界上有哪些人真的来自地狱且能够操控死亡,我还能不知道吗?徐哲帆只不过是一个与众不同的孩子罢了。

    他并不是可以操控死亡,顶多是可以预见死亡。

    我想我已经猜到他在笔记本上画的是什么画了。

    “他总是画很恐怖的画,我也是今天才听说的。”

    下午上课之前,我找到了楚曼,提到徐哲帆的事,她依旧有些不自在。

    她问我知不知道徐哲帆转学多次,都是因为这些恐怖的画。

    我摇了摇头,告诉她,我还没来得及调查。

    “那你还是不要调查了,这孩子怪可怕的,行为也古怪,听说每一次转学都是因为其他学生对他的恶作剧,可见他那些画引起了不少人的不满。”

    “可我瞧他却不像是害怕那些恶作剧的样子。”坐在楚曼的办公室里,我手捧着咖啡,微蹙着眉头说,“如果他介意这件事就不会让同桌的君伟看见他所画的内容,不过君伟倒是在画画这件事上挺崇拜他的,我只是奇怪为什么他反而会介意我看到那些画?难不成在他潜意识里,老师会对他构成的威胁更大?”
正文 第933章 画中尸
    &bp;&bp;&bp;&bp;闻言,楚曼不禁一笑:“哪个学生不怕老师的?你还是他的班主任,他当然会更顾忌你啊!”

    楚曼的年纪和我差不多大,在我伪造的简历上和她毕业于同一所师范学校,一直以来她都把我当校友看待,说话时自然会比别人亲近几分。

    只是她这么说的时候,我心里虽然认同,却也觉得徐哲帆对我的防范也许还有别的原因,只是这个原因我暂时想不明白,反倒很想找到他以前的照片一看究竟。

    最好是他没有戴美瞳的照片。

    一旦我清楚他眼睛的真实颜色,我便能证实内心所猜测的一切。

    或许,他真的如我所料想的那样,是一个有着阴阳眼,可以与游魂接触的孩子。

    下午上课时,我不放心的站在教室的窗户外,观察徐哲帆的一举一动。

    这还是我第一次监视一个孩子,尽管他只是拥有一些特殊能力而已,可我仍担心他的独特能力会给他带来麻烦。

    不是担心他生活上会有什么麻烦,而是担心某些能力会给他带来生命危险!

    不过,这一次观察监视倒也没什么重要发现,可徐哲帆却像是知道我在监视他似的,居然突然抬头朝窗外看了一眼,好在我及时使用了隐身术隐藏了身影,并没有被他发现踪迹,只是一旦用了隐身术,我就没必要只是站在门外监视,倒是可以潜入徐哲帆身边看看他究竟画了些什么。

    悄然走到徐哲帆身后时,我便再次感觉到从他身上传来的阴冷气息,他手中的签字笔不紧不慢的在笔记本上画着,同桌的君伟也会时不时观察他一番。

    一切也如君伟所说那般,徐哲帆画的是漫画,但漫画内容却是一个死去的女人。

    忍不住施法灌入一股冷风,吹起了笔记本的书页。

    我想看到徐哲帆以前画的画,可发现这个不厚的笔记本上几乎都是关于同一个女人的死亡画面。

    同一女人,却是不同角度。

    没有死亡过程,只有她死时的模样,和她尸体旁略显简陋的装饰。

    为什么徐哲帆总是画这个女人?

    难道他看到了这个女人的死?

    总觉得这个女人的长相有些熟悉……却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我微微皱眉,施法离去,到了走廊尽头的洗手间才敢悄然现身。

    一早就料到他画的画可能与灵异事件有关,可画面的内容大致相同,与我所熟悉的灵异预感图并无关联。

    莫非,是一起谋杀案?

    带着疑问回到了办公室,为免节外生枝,我没有和任何年级老师谈起有关徐哲帆的任何事,却有老师主动问起我关于徐哲帆宿舍安排的情况。

    这种事一般都是由楚曼老师全权负责的,我很好奇为什么会来问我。

    不料,隔壁班的班主任,却在这时冲我一笑,神神秘秘的说道:“小白,你们班新来的那个转校生徐哲帆在原来的学校惹出了不少麻烦,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贤华中学的老宿舍挖掘出一具女尸的事?”
正文 第934章 坦白
    &bp;&bp;&bp;&bp;闻言,我恍然大悟。

    这件事我当然知道!

    三个月前外省的贤华中学老宿舍崩塌,在崩塌的废墟中发现了一具女尸。警方称贤华中学的老宿舍是遭到了人为破坏才导致损坏,但那具女尸却同八年前的一桩女学生失踪案有关。警方根据女学生的尸体展开了进一步调查,终于破获此案。

    我和夏言在看到这条消息时,还以为是有人故意暴露了女学生的尸体想要引起警方的注意,可如今在提起徐哲帆的事时说到了这件事,我不得不将徐哲帆的资料打开仔细的阅读了一遍。

    徐哲帆曾经的确在贤华中学就读过一段时间,不过却是在初一的时候,并非去年。

    初二的时候他就已经转学到别的学校去了。

    但这时坐在我身旁的老师却悄悄告诉我,说贤华中学的老宿舍虽然已经废弃,附近也没有安装监控摄像,但事发前一天晚上却有师生看见徐哲帆出入附近。

    闻言,我不禁好奇反问:“确定没看错吗?徐哲帆离开那里至少有三年了,那些老师和学生还认得他?”

    说到这件事,同我说话的男老师,就神秘的挑眉笑了起来:“他啊,在贤华中学可出名了!别说贤华中学,其他几所他曾就读的学校,大部分师生都知道他、认识他!记不记得小时候看过的恐怖电影,日本的《鬼娃娃花子》?徐哲帆就像是花子一样的灵异人物,流传于许多学校,谁都怕他……”

    我不知道他说这话是想吓唬我,还是确有其事。只是我知道徐哲帆并不可怕,他只是有一些能力不同寻常的孩子罢了,把他说成这样反而叫我有些不高兴,这会儿只好笑着说道:“我不怕他,也许是因为我比他更可怕吧。”

    说完这话,男老师桌上的笔筒就扑通一声掉在了地上,散落的各种笔还在地上摆出了一个字。

    从他讶然的表情上,我知道他已经被我吓到了,可我一点儿都不在意。

    用法术送他一个“蠢”字,只是希望他以后不要这么八卦的在背后说人是非。

    不过这也仅仅只是吓唬吓唬他而已,说不定他此刻的讶异也只是好奇,并不知道是我所为。

    原本打算在放学之后便立即将有关徐哲帆的事通过电话告诉夏言,顺便让他查一查贤华中学被发现女尸事件,详细的来龙去脉。

    可下午下课之后我还没来得及给夏言打电话,就看见徐哲帆在君伟的带领之下垂着头走到了办公室门口,停在了我眼前。

    我知道君伟一定是说服了徐哲帆来找我,可为着什么事我却猜不到。

    这时,还是君伟率先开了口:“白老师,徐哲帆有事想告诉您……您今天中午不是问他眼睛的事吗?他说他的眼睛,一只是黑色,一只是绿色,颜色不一样……有人说这是阴阳眼来着,可以见到鬼,但徐哲帆……并不是一直都可以见到鬼……”

    闻言,我了然一般的看向徐哲帆的发顶。
正文 第935章 推测
    &bp;&bp;&bp;&bp;他这么一直低着头不愿面对我,实在让我心里有些不舒坦。

    可我却也好奇君伟究竟用了什么方法说动了他,居然能带着徐哲帆一块儿来同我说明此事。

    只是,既然他们都主动来找我了,我也会将我知道的事告诉他们。

    “的确是阴阳眼,不过却不是普通的阴阳眼。”在他们诧异的目光下,尤其是徐哲帆惊讶的抬眸看着我时,我警惕的打量了一番四周,继续说下去:“还是找一个人少的地方说吧,以免人多口杂。”

    带着徐哲帆和君伟离开学校之后,我给夏言打了个电话,约他在学校对面的餐馆见面。

    刻意订了一个雅间,实在是不想被外人打扰。

    可夏言还没来之前,君伟就迫不及待、充满好奇心的问我:“白老师,您说的确是阴阳眼,却不是普通的阴阳眼,是什么意思?”

    想了想,我看向徐哲帆依旧充满惊愕的双眸。

    他愿意与我正面相对已经是个好迹象,我自然也不会让他失望。

    “寻常的阴阳眼就如你们所知道的那般能够看见鬼怪,但有些拥有阴阳眼的人却不见得会被游魂缠上。但另一种阴阳眼却只会在适当的时候开启,也许就像你说的徐哲帆那样的情况,有的时候能看见,有的时候却不能。如果我没猜错,徐哲帆你看见游魂的时候,都是同命案有关的游魂对吧?”

    听了这话,徐哲帆的表情更加惊讶起来,不过君伟似乎并不知道这件事,此时看向徐哲帆的表情已然多了几分崇拜,目瞪口呆的看着他说:“这么说来,岂不是能够帮助警方破案?!”

    “是啊,贤华中学去年发现那具女尸不就是他的功劳吗?”

    端起手边的热茶细嘎了一口,我挑眉看向依旧讶然的徐哲帆继续说下去。

    “失踪了八年的女学生,警方一头雾水,你却找到了女学生的沉尸之地,刻意破坏了老宿舍让警方发现她的尸体,顺利破获此案。可见那女学生的亡灵在许多年前就已经找上了你,应该是你初一就读贤华中学的时候吧……你偶然路过老宿舍,被那女学生的灵魂找上,虽然我不知道她是怎么跟你传达信息的,但你却画出了她遇害时的模样,也知道她的尸体被困在了老宿舍的墙壁中,却不知道该将这件事告诉谁。”

    说到此处,我便微微一顿,仔细打量着徐哲帆脸上每一次出现的表情变化,继续揣测。

    “或许你那时根本不知道自己画出来的画面确有其事,所以直到三个月前,也就是去年年底的时候才想到要去破坏老宿舍的建筑结构……我只能说,你的确是个天才,而且还是一个知道隐藏自己实力的天才,即便是一栋老房子摆在我面前,以我的能力也只能依靠蛮力将其破坏,可你……你那时究竟用了什么?不过十七岁啊,又是一个普通人,到底是用什么方法让老宿舍坍塌的呢?是和物理学有关的方法吧?”
正文 第936章 心事
    &bp;&bp;&bp;&bp;看着徐哲帆,他沉默了许久都没有回答我提出的疑问,但君伟依旧好奇的想要立即知道真相,便一个劲儿的追问徐哲帆,我说的这些话,做的这些推测是不是对的。

    这时,徐哲帆终于缓缓点头,沉声说:“事情经过的确是这样,初一的时候一个人在学校里散步,无意间经过那栋老宿舍,突然就觉得冷,那种冷不是冬季里寒风带来的冷,而是叫人不寒而栗的冷。听说那里闹鬼,好几年了……总能听见有女孩子的哭声,渐渐成为了传闻中的灵异之地,具体被废弃了多长时间我也不知道,但那天晚上我就梦见了那个女鬼,看见了她死亡时的模样,恐怖至极,从那以后我每天晚上都做同一个梦,梦境里都是同样的画面,都是她死去时的模样……”

    说到此处,徐哲帆便不由的打了个寒颤,看向我的眸光也多了几分警惕之意。

    我知道他是在寻求我的认同和相信,担心我会把他当一个古怪可怕的孩子看待,可我不会那样想,更不会害怕他,相反我想要给他提供帮助,或者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还可以帮到我和夏言平日里的驱魔行动。

    这时,我便笑着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你不要有任何担心和顾虑,你所经历的事我都曾经历,因为我也有阴阳眼,和你的不同,时时刻刻都能看见游魂厉鬼,有时还会被它们缠上,有时候还不知道为什么会被它们缠上,只能慢慢去调查,想必你也做过类似的调查吧?”

    终于,徐哲帆在这时点了点头,老老实实的说道:“知道梦境中的女鬼就是贤华中学曾经失踪的女学生很容易,这件事我从学校图书馆的档案年册里就很快找到了答案。但猜到她被困在老宿舍却用了很长一段时间……其实三个月前回去也只是试一试而已,弄到学校修建的布局图,知道每一栋建筑的承重墙,再推理每一次老建筑翻新的时间,最终确定她的尸体是被藏在了老宿舍中,就运用物理学破坏了承重墙……”

    所有的事都和我推测的一样。

    他一个孩子说的话没人相信,即便有人相信,也会问他怎么知道那失踪女学生八年前就已经死了,尸体还被藏入老宿舍的墙中?

    他若是告知了所有真相,只怕会被当作疯子看待。

    这样的情况我又不是没有经历过,自然了然于心,十分了解徐哲帆的顾虑和感受。

    不过君伟从未经历过这种事,自然好奇。

    当然,他好奇的并不是徐哲帆,而是有关于我的事,这个时候一个劲儿的盯着我看,十分好奇的问我:“白老师,您说您也有阴阳眼,怎么我看不出来?您的眼睛不就是黑色的吗?两只都是啊!”

    “谁跟你说的两只眼睛颜色必须不一样,才是阴阳眼?”我忍不住笑了起来,看着他说,“我的阴阳眼虽然也是天生的,但见鬼却不是因为眼睛的缘故,而是命格的缘故。命格属水,即属阴,天生与鬼怪相近,经常被它们缠上……”
正文 第937章 悬案
    &bp;&bp;&bp;&bp;话未说完,雅间的房门就从外推开了。

    夏言沉着脸站在门口看我,有些不满的说:“你居然同自己的学生说这些!”

    “为什么不能说?为什么不能告诉我的学生我是驱魔人?”

    我有些不解的看着他:“师生之间是要相互信任的,他们都愿意坦白自己的经历,我为什么不能同他们分享我的经历?”

    他无奈的叹了口气,似乎不愿同我争论这个问题,黑眸匆匆扫过徐哲帆和君伟的脸庞,最终将眸光停在了徐哲帆脸上。

    显然,他也看出了徐哲帆拥有阴阳眼的事实。

    不过他不是一个人来的,身后跟着的苏卿尧最后缓缓走了进来,关上了雅间的房门,入座时好奇的问我:“大老远的把我找来,可是有遇上了什么想要调查的悬案?”

    我讶然的看了他一会儿,再看看坐在身旁沉默不语的夏言。

    我只告诉了他,没将这件事告诉苏卿尧,想必是他不放心的请来了苏卿尧相助……

    不过这样也好,这样倒也省去了不少麻烦。

    此时我便看着苏卿尧说:“想请你帮忙调查一件旧案,断头案,有一位女子被杀,头身分离,但凶手却将她的头身摆放在一起,那女子死时脸上满是鲜血,恐怖狰狞……你可记得此案?”

    “你看过我的画?!”苏卿尧还没开口,徐哲帆便惊讶的看向我。可他似乎认为我根本没有接近他画作的机会,这时又看向了身旁的君伟,有些不高兴的追问,“是你说的?!”

    君伟一脸慌张的不知该如何解释,未免引起他们之间不必要的误会,我只好如实说道:“君伟只是告诉我,你的漫画,画得很不错,但他并没有告诉我,你画的究竟是什么内容。知道这件事是因为今天下午我监视过你,还用很特别的方法查看过你画的画,之后发现你近期所画的内容都是同一个女人的遗容,那时我便猜测某些亡灵找上了你,希望你能帮他们将真凶绳之于法。”

    徐哲帆愣了愣,在他惊讶之时,我便继续说道:“这位是夏言,我的丈夫,他和我一样也是驱魔人。这位是苏警官,他……如果有什么疑惑不解的地方,尤其是同凶案有关的,你都可以问他。”

    “所以……”徐哲帆思考了许久才明白我的意图,看着苏卿尧问,“你们是想找出我所画的那具女尸究竟是谁?”

    “不。现在,我们只想知道她究竟被何人所害。”苏卿尧说这话时皱了皱眉,看向我,认真的回答我之前提出的问题,“断头案曾经轰动一时,六年前沙河区警方接到报案,前往受害人家中,和报警电话中邻居所提供的线索一样,现场满是鲜血。女死者的脑袋虽然头身分离,却摆放在一起,验尸的时候才发现这件事……后来的情况你应该可以想到,不少人都被吓坏了,其中包括不少经验老道的警察。”

    我点了点头。
正文 第938章 痛苦
    &bp;&bp;&bp;&bp;在苏卿尧的详细解说下对这起案子有了几分印象,徐哲帆也在这时尝试着询问:“你们的意思是,我画的女人就是这起断头案的女死者?”

    “嗯,孟莎,三十二岁,单身独居……”说到此处,苏卿尧再次皱眉,端起手边的茶喝了一口,“很难想象一个女人到了她这样的年纪还是单身,警方也曾考虑过情杀的可能,却没有发现任何线索。她只是一个普通的银行职员,没有和任何人结怨的迹象,尸案现场也没有发现凶手的痕迹,脚印、指纹、纤维什么都没有,可见凶手仔细清理过案发现场,我也很好奇凶手究竟是怎么做到这点的。”

    徐哲帆又一次绘出了悬案,而且这次的死者依旧是位女性。

    我好奇的问徐哲帆,是不是也曾去过沙河区。

    他点了点头,说:“春节的时候去过,去看我姥姥……”

    “从那以后这名死者的遗容就不断出现在你脑海里?”

    “是。”徐哲帆再次点头,眼中袒露的神色很坚定,“然后我就画出了她。”

    过了一会儿,他又说:“每次都是这样,去了某个地方之后就有死人的模样反复出现,我控制不住自己,必须画出那人的模样才能得到短暂的解脱,可很快又会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开始折磨我,直到贤华中学那名女学生……警方破获她的案子之后,她就没有再出现,可其他的死者还是在我脑子里反复浮现,你们所说这个叫孟莎的女人就是最新出现的……”

    我明白他的苦恼,可既然徐哲帆已经愿意敞开心扉,那么我自然也要了解更多有关他的情况。

    “这种现象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从小就有。”

    “一共画过多少人的死状?”

    “二十多个吧。”说着,徐哲帆便从随身的背包里取出了我看到的那个笔记本,“不同的人我画在了不同的本子上,和孟莎有关的都在这里,都是按照我脑海中浮现的场景所画,可每幅画都不完整,有的是头,有的是身子……”

    当夏言从他手中将笔记本接过时,我有些感慨的继续对徐哲帆说道:“你的情况和我之前所熟悉的情况还有些不同,其他拥有阴阳眼的人多半会见鬼,可你不曾见鬼,却能看见这些未曾破获的悬案死尸,或许是这些游魂找上你寻求帮助的一种手段,但我还是想知道它们究竟是如何闯入你脑子,影响你生活的……”

    徐哲帆沉默,或许对于他而言,这也是个未知之谜。我想要帮他破解这个谜团,却不知道他究竟是怎么想的。

    只是过了一会儿,他突然看着我十分真诚的说:“我以前很讨厌这种感觉,别人的生活经历根本与我无关,尤其是那些死去的人!我不明白为什么它们不找上别人,偏偏找上我,甚至还让我画出这些恐怖的画,让身边的人都对我感到惧怕!直到去年贤华中学失踪女学生的事顺利被警方解决……”
正文 第939章 肩上的手
    &bp;&bp;&bp;&bp;“从电视上看到她的家人掩面而泣的模样,看到他们声讨凶手时的愤怒,我才知道这一切都是为了给活着的人一个真相,才渐渐意识到这并不是一件可怕的事,而是一件很有意义的事!”

    说到此处,徐哲帆突然苦笑了一下,拉长嘴角说:“尽管每次他们的死状在脑海浮现时都头疼欲裂,但现在对我来说那种疼痛已经不重要了……早已习惯了,不是吗?”

    尽管他这么说,可我还是不知道他是想摆脱这种能力,还是想继续这样非同一般的生活。

    过了一会儿,服务员推门上菜,此前一直沉默的夏言突然凑到我耳边低声说道:“别让这两个孩子参与此事的调查。”

    不懂他为什么这么说,可君伟显然已经跃跃欲试,只是徐哲帆表情依旧平淡,似乎对这种事早已习以为常。

    我想自从贤华中学的事顺利解决之后,他便已经料到每一次所绘内容都与悬案有关,但君伟对这种感觉仍是十分新鲜,如今都快把徐哲帆当偶像看了,我想即便我们不允许他们插手,这两个孩子恐怕也会想方设法的调查孟莎的事。

    吃过晚饭后,我便送徐哲帆和君伟回学校上晚自习,刚好在学校门口碰上楚曼。

    她许是以为我带徐哲帆他们出去吃饭,是为了多了解徐哲帆的情况,也没多问什么,朝我点头一笑便走了,只是看向徐哲帆的眼神依旧有些奇怪。

    我担心徐哲帆会乱想,便伸手拍了拍他的肩。

    那时天色已是黄昏,虽然校道上有不少路灯照亮四周的校园环境,但天色已然暗淡。

    当我伸手碰到徐哲帆的肩膀时,突然摸到了一个不该出现的冰冷触觉,就好似已经有一只手搭在了他肩膀上似的,可徐哲帆脸上的表情依旧没有任何变化,当我警惕收手时,他还诧异的停住了脚步偏眸看我:“白老师,你怎么了?”

    怎么了?

    我能告诉他刚才有一个鬼跟着他吗?!

    显然,这种事实我还是无法对一个孩子说出口的,此时只能尽量保持冷静的看他,轻轻摇头,再次按住他的肩膀:“我是担心你想太多,尤其是周围人对你的看法,很多事慢慢的就能有所改观,你是相信我的对吧?”

    徐哲帆看着我,点了一下头,虽然他表情里仍有犹豫,可看起来并不像是很在意的样子。

    我只能庆幸这次碰到他肩膀的时候,没有再感觉到那股奇怪的触觉冷意,而君伟也在这时笑了起来,待我松手之时,他便爽快的搭上了徐哲帆的肩膀:“是啊,白老师说得对。不过就算别人不了解真相,误以为你不好相处也没关系,反正这种事是不会在我们班发生的!”

    是啊,我们班的孩子都特别好,特别的友善,徐哲帆留在这里,情况一定能有所改观。

    只是我仍是担心那跟着他的游魂,也不知道是不是孟莎的亡灵,周遭一点儿鬼气都没有。
正文 第940章 阴风
    &bp;&bp;&bp;&bp;像是一道并不引人注意的残魂,却一直跟在徐哲帆身边,只怕长久如此会对他性命有碍,我还是得小心防范才行。

    回到教室,我守着学生们自习的同时,依旧观察着徐哲帆周围的环境。

    班里的孩子的确对他很友善,不过似乎仍是有不少学生听到了关于徐哲帆不好的传闻,整个晚自习都在窃窃私语。

    君伟第三次抬头看我的时候,我终于渐渐回神,抬手敲了敲讲台,看着满教室的学生说:“我不否认新来的徐哲帆同学长相不错,可你们总是这样议论,他也会不好意思的。”

    话音刚落,学生们便笑了起来。我以为这么说至少可以暂时令他们转移对徐哲帆的注意力,哪知,注意力是转移了,却有一道莫名的阴风从门口吹入,吹得我浑身突然一紧。

    哗啦。哗啦。

    手边的教案随风翻动,就像我今天下午为了偷看徐哲帆笔记本上的画图,所使用的法术那般……只是这道阴冷的风并非想要翻开我的教案,窥探什么秘密,反倒像是想要引起我的注意……

    这个孟莎,该不会化作了什么特别厉害的游魂吧?

    脑子里紧张的冒出这个想法,我压住被风吹开的教案册,起身走到门口关上了教室的门。

    那一刻,阴风拂面,我从门上的小窗户看到一道鬼影一闪而过。那女鬼满脸是血,在我关上房门的那一刻,她的脑袋还从脖子上滚了下来……不过很快,这段景象便消失无踪,阴风也被门板隔绝在外。

    没想到出现的真是孟莎的亡灵,我却不明白除了给徐哲帆提示之外,她为何还要找上他。

    总不可能她的死与徐哲帆有关……

    唯一可以解释这点的是——也许孟莎知道徐哲帆成功帮助了一个女学生的亡灵复仇,便也迫不及待的想要徐哲帆帮她找出真凶!

    恍然间,我意识到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或许徐哲帆发现感应到的那些悬案,其中死者都不曾知晓凶手的真实身份……

    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己究竟死在了什么人手上,所以才想找徐哲帆相助……

    只是如此一来,曾经那些缠上徐哲帆的亡灵怕是都会逐一现身,还是得尽快解决他所绘出的悬案才行。若不然,聚集在他身边的亡灵将会越来越多,到时候的情况将会不堪设想!

    想到这件事,整个晚自习时间我都惴惴不安,将随身携带的驱魔符纸掏出几张分别交给了徐哲帆和君伟:“你们俩儿寝室也被安排在了一块儿,这也算是件好事。为以防万一,有什么突发情况记得及时同我联系,还有这驱魔符纸,记得随身携带,明白吗?”

    我是在晚自习结束之后,悄悄将驱魔符纸交给他们的。

    也不知道该说徐哲帆聪明呢,还是他心眼本来就多。

    君伟拿着驱魔符纸兴奋的打量了一番便收好了,可徐哲帆却好奇的问我:“白老师,是不是我的情况有什么问题?”
正文 第941章 亡魂出没
    &bp;&bp;&bp;&bp;“你之前也说我不见鬼,我也的的确确没有真正意义上见过鬼,它们只是出现在我的梦中和脑海里,难道这样也有什么问题?会给我带来危险?”

    我看着他,不知该如何解释这个问题。

    有没有危险,我暂时也不知道。

    我只知道孟莎的亡灵已经出现,看起来还不好对付的样子。

    若是我们没有如她所愿,替她找出杀害她的凶手,只怕她会做出什么伤及徐哲帆的事,那种情况恐怕我和夏言,谁都不想见到,所以还是提前做好防范的好。

    送他们到男生宿舍楼下,我终究是没有回答徐哲帆提出的疑问,我相信有些话即便我不曾言明,他也能够明白我的意图。

    他猜的都对,我的确是担心他会有危险。

    可显然那危险最终没有冲着他而去,而是跟随我而来。

    离开的时候,我感觉到身后有阴冷之气逼近,刻意没有运用法术将其逼退,甚至等待着孟莎的灵魂降临,离我越来越近……

    待她的手就快要碰到我的背心时,我突然施展法术,不是为了抓住她,而是为了观看她的死亡记忆!

    那是一个沉静的晚上,屋子里静悄悄的。

    孟莎坐在床上抱着笔记本电脑看电影,电影的内容是六年前比较出名的一部欧美恐怖片,名字叫什么我一时想不起来,只是那时屋子里除了她之外并没有其他人,也不像是会有其他人出现的样子……

    惨案发生于午夜,在孟莎熟睡之后。

    她没有关灯,怀里的笔记本电脑也反复播放着那部惊悚的电影。她就这么靠在枕头上睡着了,呼吸均匀,表情平静,没有半点危险意识任由卧室的窗户大开,冷风吹来。

    穿着黑衣,戴着口罩的凶手是如何从窗户爬进来的,我也未看清,只是那人出现的时候,他已经将手中利斧对准了孟莎的脖子,猛然砍了下去!

    只是一刀,便坚决了孟莎的性命!

    那时,孟莎的眼睛突然睁开了些许,黑眸中竟是惊愕恐怖的神色。

    她看不见凶手,因为她已经死了,可凶手却在这时用戴着手套的手抹了一把她脖子上流出的血,朝她死时惊恐的五官抹去。

    看到这一幕后,孟莎的死亡记忆便就此消失。

    从她魂魄深处弹出,我长长吸了口气,眼前已是一片阴风拂面。

    没有看见凶手的模样,甚至不知他最后是如何离去的,只是隐约觉得是一位男子,年纪不大的样子,手段也是狠毒阴冷,估摸着心理变态。

    还有他的脚,似乎穿着鞋套……

    在进入孟莎家中之前就可以穿上了鞋套,显然是不想留下自己的脚印。

    只是如此一来,他根本没必要去摸孟莎脖子上的血……

    即便他戴着手套,可是,如此一来他最后要怎么处理手上的血,又怎么处理那双沾染孟莎血迹的手套?

    回神之时,孟莎的亡灵已然站在我身后。

    浑身是血的她手捧着染血的头颅,阴森森的站在校道上一动不动。
正文 第942章 相同手法
    &bp;&bp;&bp;&bp;这场景任由看了都觉害怕,我也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颤,下意识的向后退了一步……

    “孟莎,对于你惨死的过程,你只记得这些内容了吗?如果只记得这些内容,我很难帮到你……”

    话音刚落,又是一道冷风吹来。

    孟莎恐怖的染血亡灵消失了。

    我不知道她去了哪儿,也不知道她留下的,是否只是一道残影。

    我只知道她迫不及待想要找出遇害真相,比我们还要急切知道凶手的身份!

    回家之后,我将今晚发生的事告诉了夏言。

    他紧蹙着眉头握着遥控器关闭电视机,认认真真的坐在沙发上同我分析:“摧毁证据有很多方法,你有所怀疑是因为觉得凶手双手染血,从窗户口爬出必定会留下痕迹。但也许凶手用了别的方法,比如,他可以取下手套,再戴上一双新手套,趁孟莎的血还没有过多流出时就离开了房间,甚至不用爬窗,直接从大门就可以离开。当然,或许他也可以用同样的方法从窗户消失,就像他出现在孟莎家里时一样,只是无论如何,我们都要找出那人是谁。”

    我点了点头。

    终究不能被眼前的证据所迷惑,也不能被看到的景象逼进死胡同。

    凶手用这么残忍恐怖的手法杀了孟莎,必定是有私仇,即便六年前警方在调查此事时没有线索,我依旧相信这场杀戮不是偶然随机造成的。

    所有凶杀案都有一个原因,即便仇恨不是主要原因,也能成为一个引发惨案的诱因。

    带着疑问,我拨通了苏卿尧的电话,可还没来得及说出自己的想法,他便在电话里告诉我,他已经到了我们小区楼下,正等着同我们讨论有关孟莎死亡事件的更多线索。

    总觉得他这次会给我们带来一些好消息。

    当苏卿尧来时,他便将手中文件夹递给了夏言:“以前还不知道司徒先生的太太宁小乖竟然也是位警察,这次的事还多亏了她帮忙。”

    夏言诧异的看向他:“宁警官又不是C市的,她手里怎么会有这起案子的资料?”

    苏卿尧摇了摇头:“不是有关孟莎的,是另一起案子。”

    “也是断头案?”

    “不,只是一条线索。”

    苏卿尧告诉我们,在外省出过这么一件事,有个和孟莎年纪差不多大的单身女人深夜报警,说家里有黑衣人闯入,那人手中还拿着一把斧头,可那人见她醒了就立即从窗户跳了出去,之后马艳丽抬眸一看发现那人有徒手爬墙的本事。虽然不是断头案,但手法和孟莎的案子有些相似。

    我好奇的问他:“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你,有关孟莎的死亡记忆,你是怎么知道案发过程的,之前你不是还说警方那边一直没线索吗?”

    “警方是没线索,可总有人手里有。”苏卿尧挑了挑眉,将两起发生在不同地区的案子资料摊开在桌面上,笑着说道,“我直接去找了冥鸢,问了她,孟莎的命数。”
正文 第943章 晚了一步
    &bp;&bp;&bp;&bp;如果孟莎死于人类之手,生死簿上必定会有记录,苏卿尧去问冥鸢显然是最简单,也是最理智的选择。

    “冥鸢说孟莎遇到上了一位变态杀手,命案难逃一劫,但这位杀手的选择目标具有一定统一性。”苏卿尧缓缓说着他从冥鸢那里打听来的事,“连环杀手的手法……如果你们仔细看这些资料的内容就会发现,无论是六年前死亡的孟莎,还是三年前遇袭的马艳丽,她们不仅年龄相似且同样单身,连发型和身材都有几分相像,由此可见凶手从未改变过自己的目标类型不是吗?”

    经他这么一提醒,我也发现了这点,夏言却皱眉追问:“既然是人为,冥鸢那里岂不是已经提供了凶手资料?”

    苏卿尧点头,就在他打算拿出有关凶手的身份资料时,我突然感觉眼前一黑,耳边嗡嗡作响。

    只是这突如其来的奇异不适感很快便消失无踪,我不自在的浑身打了个激灵,苏卿尧已经将一张照片摆在了眼前的茶几上。

    “就是这个男人。”

    当他沉稳且毫不犹豫的声音闯入我耳中时,我恍然意识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立即站起身来。

    夏言诧异的看着我,我知道他很好奇我为什么会突然露出这样紧张的表情,可我不知道该如何同他解释眼下这种情况。

    到底是我疏忽了,以为孟莎是在跟踪徐哲帆,却忘了她跟踪徐哲帆的原因也是想要知道杀害她的凶手究竟是什么人!如今她怕是悄然找上了我,在我观察她死亡记忆的同时余留了一些残魂在我身上监视我的行动……

    如今,怕是如愿得知她想要获知的真相了!

    “苏警官……我想你不必费心去逮捕这名嫌犯了……”

    “为什么?”

    苏卿尧皱了皱眉,疑惑不解的看向我,我只好目光呆滞的怔怔看向他,说出心中所想。

    “因为……孟莎的灵魂怕是比我们先一步找上他了……”

    后来事实证明我的猜测是对的,早已被我们认定是凶手的男人死了。

    与孟莎的死法相同,死亡现场还留下了浓浓的鬼气。

    苏卿尧在当晚就听说了这件事,却也没有表现得太过沮丧。

    也许在他看来这样的冷血变态杀手死在厉鬼手上,也算罪有应得。

    当然,我和夏言也没有太过在意,只是隐隐觉得这件事没这么容易结束。

    虽然我猜中了事情的一部分,却没能猜中所有真相。

    那天晚上除了苏卿尧接到了特案组有关此案的通知之外,我也接到了一通电话,是凌晨两点的时候君伟打给我的。

    电话里君伟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紧张,他说徐哲帆似乎遭受到了袭击,一直在梦里挣扎!

    听了这话,我和夏言立即施法赶去了学校男生宿舍。

    我们班的男生全都住在男生宿舍顶楼走廊左侧,我清楚的记得楚曼把徐哲帆安排和君伟一起居住,那个宿舍是位于走廊尽头通风最好的。

    去的时候我的确察觉到了风,还是阴森森的冷风,刮在我脸上犹如刀子似的。
正文 第944章 梦魇
    &bp;&bp;&bp;&bp;当然,这并不是最恐怖的事。

    最恐怖的是我和夏言赶去的时候,还未步入寝室就瞧见无数游魂徘徊在他们的寝室外!

    大门……窗户……

    那些我们所有能看见的地方!

    我想一定是我事先给了他们驱魔符纸,这些游魂进不去便只能通过这种方法接近徐哲帆。

    当夏言施法将游魂驱逐时,发现这些游魂并不算是厉鬼,也好奇它们为什么会找上徐哲帆。

    步入寝室,屋子里的空气依旧有些冷,君伟焦虑不安的站在床边,紧张的看着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浑身是汗的徐哲帆。

    我和夏言去的时候,他已经急得不知道该如何解释晚上发生的事,只说睡着睡着突然就听见徐哲帆发出了痛苦的呼喊声,可他就像是被梦魇吞噬了理智般,怎么都唤不醒。

    伸手覆上徐哲帆滚烫的额头,催动巫医治疗术,驱魔的同时也帮助他的身体能够尽快恢复健康,待他渐渐平静,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看向了站着床边焦急的我们时,颜色不同的双眸也在黑暗中露出了讶然之色:“白老师……你们怎么来了?”

    声音沙哑,不似之前清润,我连忙端了杯水给他,缓缓喂入他口中。

    “还记不记得做了什么梦?”

    徐哲帆摇摇头,对于这个险些要了他性命的噩梦一无所知。

    仿佛所有恐怖的场景都在我们到来之后荡然无存,他什么都不记得,如果我们不提及这事,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做了噩梦!

    但被汗水打湿的床单被套清楚的提醒着他这件事,徐哲帆说他这样已经很久了,时不时就会被噩梦纠缠,却也似乎从未曾经历过这么恐怖的噩梦,流过这么多汗水……

    渐渐的,他也意识到这次做的噩梦与以前的噩梦有些不同。

    那种迫近死亡的恐惧感依旧令他心跳加速,可越是尝试回想梦境,他的头疼便会越难控制。

    我实在不忍心他为了获取真相如此折磨自己,当夏言提出观察徐哲帆的深层记忆时,我犹豫了一会儿也同意了他的提议。

    这是如今唯一可以找出真相的方法了……

    只是,我如何也没有想到,这个令徐哲帆惊恐的梦与孟莎的死亡事件一点儿关系也没有,却和另一名少女的遭遇有关!

    可是,这一次出现在徐哲帆梦里的少女并没有死,她在一个黑暗的森林中奔跑逃生,身后跟着无数黑影,还有无数双血手从视野中一闪而过!我看见了这些血手上锋利的白色指甲,像镰刀一样,还意外感应到了一种紧张情绪,因此也不得不怀疑这次徐哲帆看到的并非一桩未曾破解的悬案,而是一场正在发生的杀戮事件,且和灵异事件有关!

    再次将手从徐哲帆额头移开时,我有些理解为什么这个梦会令他出了这么多汗,还险些死在了梦里。

    这是一个可以令他感同身受的梦,十分真实的梦,就好似噩梦开始时他和梦中少女的灵魂就融为了一体,与她遭遇着同样恐怖的事件。
正文 第945章 挽救
    &bp;&bp;&bp;&bp;我只是观察了他的梦境一会儿,收回法术时同样也是汗流浃背,即便如此,我也知道自己所承受的恐惧力量不足徐哲帆的十分之一,但这不足十分之一的恐惧也叫我此刻心跳加速,冷汗连连。

    可惜,梦中昏暗,光影交错,我实在不知道那名少女究竟被困在了什么地方,只能从徐哲帆出发,探查少女下落。

    后来我尝试着画出那少女的模样时,夏言也不放心的再次追查了一番徐哲帆的梦境,我问徐哲帆认不认识这个女孩,徐哲帆摇头说毫无印象。

    “我记忆不错,如果见过这个女孩,我肯定知道。”

    当然,我是相信徐哲帆这话的,他成绩好跟他的思维、记忆及逻辑能力都有关系,只是,如果徐哲帆不认识这个女孩,那么这个女孩的恐怖遭遇会找上他,怕是和从前一样,是他去了某个地方,感受到了亡灵传来的悲惨伤痛。

    但徐哲帆也没有去过什么森林,他知道自己每到一个地方都有遭遇亡灵纠缠的可能,放假的时候顶多只是随父母走亲戚,而亲戚的住所多半都在城里。

    如果一来我便也有些犯难,快要天亮的时候只好嘱咐徐哲帆和君伟再休息一会儿,和夏言暂时离开寝室,顺便商量该如何解决眼前这个局面。

    清晨的街道上并没有多少人,他牵着我的手去买早饭的时候突然顿住了脚步,似乎想到了什么黑瞳紧缩,过了一会儿便眸光怔怔的看向我提醒道:“还记不记得几个小时我们赶去之时看到的那些亡灵?”

    我点了点头,只听他继续说下去:“那些亡灵找上了徐哲帆引发了他的噩梦,也许是因为它们曾经与徐哲帆梦中少女有过同样的经历!”

    闻言,我恍然大悟,与此推测:“所以,这些人也是死在了那片森林里?!”

    “可是……”转而我又觉得困惑,“徐哲帆说他从未去过什么森林,怎么会被这群亡灵找上?”

    按照之前他引来悬案亡灵的方式,这一点根本解释不通!

    夏言这时也只能皱眉揣测:“也许,是因为之前贤华中学女学生的案子,和昨晚孟莎复仇的事引起了这些无处伸冤的游魂的注意吧!”

    我沉默的点了点头。

    只是,即便这一点尚且可以不在意,但那名由亡灵传达悲惨遭遇信息的少女,此刻究竟在什么地方?

    总要想办法找到她,营救她才行……

    因为这件事,我整整一天心神不宁。

    和夏言一同吃过早饭后,他便去找冥鸢打听这件事的相关情况,而我则魂不守舍的回到学校准备上课。

    显然,徐哲帆和君伟今天的状态都不是很好。

    睡眠不足不说,还遭遇了恐怖经历。

    我甚至没来得及问君伟,徐哲帆陷入噩梦时,他有没有瞧见屋子外徘徊的游魂,可看他此刻惊恐的模样,我想他即便没有看见那些游魂,也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夏言带回消息的时候刚好是中午。
正文 第946章 自杀森林
    &bp;&bp;&bp;&bp;冥鸢虽然没有提供准确的地点,却提供了几个森林的名字。

    当我带着徐哲帆和君伟再次离校,与夏言在学校对面那间餐馆见面用餐时,夏言十分沉重的告诉我:“冥鸢说这几处森林都曾有灵异事件发生,单凭我们提供的线索根本无法确定徐哲帆梦境中少女的准确位置,所以这次只能通过我们自己逐一排查。”

    不过我认为这些亡灵找上徐哲帆必定是有原因的,便将冥鸢交给夏言的几处森林位置交给徐哲帆看,问他这些森林中是否有他熟悉的地方,哪怕听过名字也行。

    “青木原林海?”徐哲帆在这个森林名字上足足停了好一会儿才诧异的问我们,“这不是著名的日本自杀森林吗?”

    夏言点了点头:“在你噩梦中出现的女孩是亚洲人,如今我们不能确定她的身份便只有扩大搜寻范围……怎么,难道你曾经对青木原林海特别关注?”

    徐哲帆点点头,握着写满森林名称的名单纸,有些沮丧的说道:“我曾经也有过那样不好的想法,被游魂纠缠的滋味很不好受,所以就研究过这些自杀地,但我总不至于为了这种事出国不是吗?”

    “后来呢,你是怎么打消这个念头的?”

    “我不是打消了这个念头!”徐哲帆突然变得激动起来,紧张的盯着我说,“而是我不敢!真的不敢!”

    这件事源自于他初中毕业暑假那年,徐哲帆在家里上网搜寻自杀地,无意间发现了一个有关自杀的论坛,上面聚集着不少打算轻生的青少年,他们还说要开创一个属于自己的自杀森林。

    徐哲帆一开始也是跃跃欲试,但后来当他看到自杀论坛VP区限制会员播放的自杀实录视频时,他便退缩了。

    “论坛分为普通会员和VP会员,普通会员时不时会在论坛上发表一些自杀宣言或者遗书什么的,但只有VP会员才能观看那些视频,甚至更高级别的管理员……”说着,徐哲帆便为难的看了我们一眼,生怕我们责备他似的,欲言又止的说下去,“我找到那个论坛很偶然,初中毕业后的假期实在无聊就学了一下编程,无意间发现了那个加密论坛其实是有漏洞的,便用特殊的方法和管理员联系了一下……”

    “所以,你们就是通过你的黑客技术认识的,还因此成为了朋友?”

    在我的追问下,徐哲帆缓缓点头:“我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成为了论坛的VP会员……不过我并不知道论坛管理员的名字,只知道他网名叫灭天,但我知道他长什么模样……那一次的自杀实录视频里就有他……”

    “他也打算自杀?”

    “不!他应该是去拍摄的!”徐哲帆再次摇头,且十分激动的说道,“你想想看,一个会因为遭受到我病毒攻击,反而和我成为朋友的论坛管理员,根本就是一个很阳光,很开朗大度的男生,怎么可能会跑去自杀?!他一早就告诉我,他要去拍摄这次集体自杀的现场画面,还劝我不要去呢!”
正文 第947章 死亡森林
    &bp;&bp;&bp;&bp;许是怕我们不相信,徐哲帆在这时便拿出了随身携带的平板电脑,找出死亡论坛登录之后,给我和夏言展示他和论坛管理员后台聊天记录。

    徐哲帆没有说谎,两年前他与管理员联系的时候,管理员的确劝他不要自杀。但我想不明白一个会劝说徐哲帆不要自杀的男生,为什么还要创建这样的论坛,组织什么集体自杀活动,还要跟随前往拍下这恐怖的死亡场景?难道他是想借助这些青少年的自杀行为,宣扬什么理念和思想吗?

    事实证明,我果然没有猜错。

    这并不是一个单纯的自杀网站,而是一个充满邪恶性质的论坛。

    那个网名名叫灭天的论坛管理员企图借用旁人自杀的方法引来邪恶亡灵,没想到最终竟然因此而亡!

    当然,令徐哲帆害怕,令他放弃自杀想法的也是这件事。

    在他后来给我和夏言观看的视频中,我们清楚的看见视频中有无数血手出现,就和徐哲帆凌晨时做的那个噩梦中出现的场景画面一样,有的人的确死于自杀,可有的人却和灭天一样遭到了厉鬼追杀。

    画面的最后是灭天紧张的望着镜头对摄录机说话:“我要赶紧把这段视频传上网,让所有人都看到我们成功引来的恶灵究竟有多恐怖!”

    这的确是一个恐怖的恶灵,视频中并没有出现恶灵的真实模样,却感觉它无处不在的追杀着闯入森林的每一个人!

    对于灭天的结局我们并不能全面的知晓,这段视频出现在了论坛后台,可见他是成功的将这段视频发布上网。

    可那之后呢?

    徐哲帆说从那之后他就再也没有和这个叫灭天的男生取得联系,收到的最后一段话是灭天上传视频过程中给徐哲帆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你一定要来这里看看!

    当徐哲帆告诉我们所有真相之后,一旁的君伟早已吓得说不出话。

    令我和夏言尤为愤怒的是,灭天利用了旁人自杀引来了恐怖恶灵就算了,居然还怂恿徐哲帆去那个自杀森林?!他到底怎么想的?不把自己的生命当一回事也就罢了,居然还想徐哲帆去亲身经历一次那样的恐怖遭遇?!这想法实在是太自私了!根本就没有顾及到徐哲帆的安全!

    只是,这个灭天之前就劝徐哲帆不要去,不要自杀。这会儿又让徐哲帆一定要去看看……

    也许是灭天改变了自己的想法,又或许最后发出的那条消息根本就不是灭天发出!

    而是隐藏在森林的恐怖亡灵,企图利用此事吸引更多人步入森林!

    握紧了拳头,我再次追问徐哲帆:“你知道他们选择的自杀森林是哪儿吗?”

    徐哲帆摇摇头:“不清楚,只是听灭天说要找一个阴气极重的地方,一个和日本青木原林海极为相似的地方……似乎叫什么北坡,应该在省境内,他说这样也方便网友见面之类……”

    省群山峻林,这样的森林数不胜数。
正文 第948章 老北坡
    &bp;&bp;&bp;&bp;不过好在夏言带来的资料中有一个叫老北坡的地方,我们心里也有了个明确的目标。

    但徐哲帆却有打算随行调查的意思,尽管我多次强调了这次事件的危险性,可他还是想要知道闯入他梦中,祈求寻找帮助的女孩究竟是谁!

    “以前出现在我梦境里的人都是早已死去的人,可这次的女孩也许是个活生生的少女,她正在经历极度危险的事,我想她也很想知道命运为何会指引她出现在我的梦境里!”

    听了这话,我实在不知该如何阻止徐哲帆一同前往的想法。

    曾几何时,我也是因为这种种微妙的缘分与各种灵异事件结下了不解之缘,也因此收获了爱情、友情,乃至亲情。所以此刻他的心情,我完全可以理解,也渐渐找不到继续阻止他行动的理由。

    3月13日晚上,夏言驾车带着我和徐哲帆前往老北坡。

    君伟自然是不去的,除了他本身害怕之外,我也交给了他一个任务。周五带徐哲帆离开学校本也没什么,只是徐哲帆这个周末没办法回家,担心有老师问起,于是让君伟留在学校帮忙打掩护,若是徐哲帆的父母找来也可及时通知我们。

    在很长一段时间老北坡都是一个不为人熟知的地方,一来地处偏僻,二来人烟稀少、交通不便。说风景,与省其他风景秀丽之处尚且不可比,说险峻,也没什么特别危险之处。

    也就是这么一个不为人知的地方,悄然隐藏着如此多的死亡事件,若非徐哲帆偶然一梦,我想我和夏言也许根本不会步入此地。

    车行至附近村落便无法前行,只能徒步上山。

    到的时候已经是早上,好在徐哲帆昨晚在车上睡了一会儿,而我和夏言无需休息也可以勉强靠法术支撑几天。

    从后备箱拿出所有行装之后,我们便爬上了老北坡。也不知是否是我多心的缘故,总觉得步入老北坡森林之后周遭的空气便格外的冷,隐隐还能嗅到一些淡淡的血腥味。

    没过多久,我们就看见身旁的大树枝桠上悬挂着一条蓝色的布绳,上面已经布满了灰尘,却隐隐可以看到些许血迹。

    这本也没什么,只是联想到曾经有不少人在此处自杀,心头就不由的忽然一紧,警惕打量四周。而夏言也绕着树四处巡查了一番,回来时冲我摇摇头:“附近没有上吊者的尸体。”

    他的声音很低,但还是被徐哲帆听了去。徐哲帆倒是极为冷静的分析:“也许在这里上吊死亡的人,尸体已经被山上的野兽叼走了吧。”

    他的说法不是没有可能,只是这般想就难免会想到野兽拖走死者尸体时的场景……

    想到此处,我便诧异的问徐哲帆:“那个叫灭天的管理员失踪之后,你真的没有再去过那个论坛?”

    这是,徐哲帆脸上的表情已变得有些犹豫。

    他说:“我不是没去过,只是没有再和任何人联系……”

    “那你知道后来还有人来过这里吗?”
正文 第949章 野兽无踪
    &bp;&bp;&bp;&bp;徐哲帆是个聪明的孩子,我想他一定明白我的意思。

    在我的追问之下,他终于说出了我和夏言最为关心的情况:“后来也有人来过……灭天虽然失踪,但论坛还有其他管理员在管理,在老北坡自杀会引来恶灵的事已经不是什么秘密,所以论坛中的成员渐渐分为了两派,一派是想要轻生的自杀者,另一派便是想要见鬼的灵异爱好者……除了老北坡之外,他们还去过其他传闻有鬼的灵异之地用自杀的方式引鬼,那些灵异爱好者便拍下轻生者自杀的画面,但是否有成功引鬼我并不知道,因为我后来再没有看过那样的视频……”

    只能说在这件事上,我和夏言的的确确多了个心眼。

    了解到死亡论坛的自杀事件之后,他便不放心的将这件事告诉了他父亲冷彦,用专业的手法将论坛所有资料查了个遍,最终发现真相就如同徐哲帆说的那样,论坛的管理员一直在用同样的方式寻找灵异恐怖的恶灵现世,不过杀戮和失踪只有在老北坡事件中曾经出现。

    我相信灭天已经死了,后来所有前来老北坡的论坛管理员都也已经死了,这两年半的时间内,除了自杀者和被拍摄下遭到厉鬼追杀的论坛成员之外,最后上传视频到论坛的管理员皆是神秘失踪,除了被恶灵残杀在了老北坡,我实在想不到还有什么别的结局在等待着他们……

    只是近一年来,论坛中就再没有出现过有关老北坡的自杀事件。想必那些追求死亡刺激的灵异爱好者,也清楚的意识到神秘的老北坡是一个不可踏足之地,便渐渐害怕得不敢前往。

    这虽然是个好迹象,却也给我们的调查带来了一定的难题。

    如果不是被死亡论坛的灵异爱好者带来了这里,出现在徐哲帆**********,又是如何来到这里的?

    她来到这里的原因又是什么?

    带着未知的谜题,我们在老北坡森林的大山之上搜寻了整整三个小时。

    除了无数人类留下的生活痕迹和自杀痕迹之外,我们并没有发现一具尸体或一个活人。

    这种情况实在奇怪,按理说既然曾有不少人在此地自杀,即便他们的尸体有被森林野兽叼走的可能性,却也不至于所有人的尸体都因此消失无踪,连一丝尸肉残骨都不剩。

    徐哲帆也意识到了这点,蹲在地上仔细的检查一番,颇有些惊讶的对我说:“白老师,这座山上除了我们的脚印之外,似乎并没有野兽出没的痕迹!你们仔细看看地上,是不是连一点儿野兽的粪便都没有?!也听不见它们发出的声音?!”

    其实这一点我早就已经料到。

    恶灵出没,野兽无踪。这是封灵族驱魔史上,诸多封灵师以亲身经历抒写的至理名言。意思便是说,只要有强大恶灵出现的地方,周围的野兽为了躲避它都会纷纷离去。如今看来,老北坡似乎也是这样的情况。
正文 第950章 担忧
    &bp;&bp;&bp;&bp;犹记得在来这里之前,我和夏言从网上找到的老北坡资料并非如此。

    虽然提及老北坡的资料不多,可到底这里还是曾有人踏足的地方。

    可如今,应该存有的物种和生物都没有出现在我们眼前,四周皆是一片茂密树林。

    我相信在恶灵出没此地之前,老北坡也和别的森林一样,隐藏着各种各样的珍稀物种。但如今……也许是从两年前开始,自从自杀事件在这片神秘的土地上发生之后,恐怖恶灵便因此骤然现世,逐渐吞没了这里的一切,只留下这片诡秘森林,充满阴气和血腥气的森林……

    铺开棉布,席地而坐。

    草草解决了午餐,我和夏言依旧警惕的观察着周围的一切。

    除了风过树林的沙沙声之外,周遭一片寂静,如徐哲帆所说那般听不到一丝野兽的声音,那种安静莫名的叫人恐慌,也叫我心头警铃,铃声大作。

    也许到了晚上,神秘的老北坡便会在恶灵的操控之下暴露出它不为人知的恐怖真面目。也许那个时候,我们三人将在这片土地上遭到恶灵袭击!

    考虑到这点,我便将蒋姨离开时留给我的封灵法器锁玉魂系上绳子,拴在了徐哲帆的脖子上:“我族三大神器之一,有龙神血护体,相信不敢发生什么事都能保护好你的安全。”

    徐哲帆愣了愣,手指抚摸上锁玉魂那一刻,眼神也变得有些恍惚。

    他呆呆傻傻的问我:“白老师,已经过了好几天……出现在我**********现在还有可能活着吗?”

    我愣了愣,不知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倒是夏言十分干脆的看着他沉声说道:“若是以前,你做了那个梦之后我们会立即前来此地寻找少女的下落,可这次在寻找地点上我们浪费了半天时间,确定是此地之后又对老北坡展开了一番调查,不过好在有不少人帮忙暗中监视着此地,只是这些帮忙的人都没有发现少女的踪迹,也没有发现传闻中的恐怖恶灵,所以我们才打算亲自来此查看,做最后的深入调查。”

    是了。

    知晓徐哲帆的梦境之后,除了冥鸢和无名鬼仙监视着此地之外,夏言的父母也在暗中相助,我的师父青岚神君也出手调查了一番……正如我们所担心的那样,事关一个小女孩的安危,所有人都没有松懈,可结果却如夏言所说的那般,并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迹象。这让我不得不怀疑,也许唤醒恶灵,找出女孩下落的唯一方法便是用如同自杀者那般的杀戮死亡……

    可是,总是不能让徐哲帆做这件事的。

    我腹中孩儿虽然被我控制着没有长大,但夏言也绝不会让我以身犯险,最令我担心的是,一旦夜幕降临,传闻中的恐怖恶灵还未出现,他便会用自杀的方式引出恶灵……虽说我也有起死回生术的召唤之力,可我总担心这样的神力凭我使用起来,并不能在危难时刻唤回他的灵魂……
正文 第951章 失踪者调查
    &bp;&bp;&bp;&bp;那样的担心,到底是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

    我只能暗自期待他不会做任何危险的举动,叫我担惊受怕。

    将手里的面包吃完,又喝了些水,下午便继续上山。

    老北坡森林无论走到哪儿,周围的景象都差不多,虽然以我和夏言的能力,都不至于在这样极容易遭遇鬼打墙的环境下迷失方向,却也不得不提前考虑到任何有可能发现的危险情况。

    只是谁也没有想到在行至半山腰时,居然被我们发现了一间小茅屋,而且这间小茅屋似乎有人类居住的迹象。

    屋子里十分干净,收拾得也很整洁,还有石桌上摆放的各种文件资料,我突然意识到除了我们之外,也许还有其他人在研究老北坡的神秘事件,而且研究此地的人掌握的资料似乎比我们还多!

    掀开遮住茅屋的帆布窗帘,清冷的阳光洒入室内。

    稍作休息的同时,徐哲帆和夏言已经开始翻开石桌上的各种文献资料,研究挂在墙上的不同照片。

    从其标注的字迹上看,夏言警惕的告诉我:“暗中调查此事的人似乎是个女孩。”

    “字迹清秀规整是吗?”我顺着他指出的位置看去,皱着眉头说道,“可这也不能确定来此调查的女孩,是否就是我们要寻找的女孩。”

    “也许是吧,不然她怎么会来到这里?”徐哲帆也在此时分析道,“不是随自杀者来到此地,便是无意间发现了老北坡的秘密,或者,她有不得不来到这里寻求某个真相的原因……”

    说着,他便将一叠资料递到了我手中:“你看,陈国忠这个人,可没有出现在死亡名单上。”

    死亡名单是我们对老北坡自杀者名单的说法,当然,除了曾经死在这里的自杀者外,其中还包括了所有已知跟随前来的自杀论坛成员和管理员姓名,以及背景身份调查。

    陈国忠这个名字的确没有出现在我们已知的名单中,可茅屋里却有着不少有关陈国忠的资料,其中一份甚至表明这个叫陈国忠的人曾经死在了老北坡,死因也是自杀!

    可是,很快新的疑问又出现了。

    这个叫陈国忠的男人至少已经死了五十年,我们如今拿到的资料全都是手抄的影印资料,像是从什么报道上誊抄下来再进行影印的,似乎有人在对陈国忠的自杀死因展开调查的同时,发现了不少人在老北坡自杀引灵的秘密,于是来到了此地,像我们一样暗中调查着这里的恐怖传闻!

    “这是典型的私人调查行为。”说完这话,夏言又将墙上的各种图片打量了一番,指着其中一张说道,“而且,还有同我们重叠的部分!”

    那张图片是视频的截图,画面内容我们都很熟悉,正是两年前灭天带领自杀团队来到这里的时候,最后看着摄录机惊恐说话的画面截图。

    除了他的照片之外,徐哲帆还发现了其他几名管理员的照片截图:“这似乎是失踪者调查……”
正文 第952章 隐藏线索
    &bp;&bp;&bp;&bp;“这些管理员都是负责拍摄和上传死亡视频的人。不过除了他们的照片之外,对他们的调查资料却不如我们手上的齐全。”

    话音刚落,夏言便从桌子上一堆文件里找出了一张表格,和我们手中的死亡名单一样,记录着所有死在老北坡自杀者的身份姓名,以及推测可能性的自杀时间。资料内容倒是比这些上传视频后失踪的管理员要齐全得多。

    恍然间,我想到了其中一种可能,对夏言和徐哲帆说:“这些自杀者的资料我们之前不是也查过吗?所有自杀者全都被报告失踪,其家人根本不知道他们已经死亡!可见来这里的人,也许是在帮这些自杀者的家人调查此事!”

    “对!他们的家人不可能不调查此事,但自杀论坛却几次躲过了警方调查!”徐哲帆拿着资料激动的说道,“因为一旦这些自杀者加入论坛所设定的自杀计划之后,论坛管理员就会用黑客手段清除其电脑上的游览记录,绝不会有计划之外的人知道他们究竟死在了什么地方!”

    “那么手机呢?”夏言皱眉反问,“手机上的通话记录不可能被完全清除!通讯公司那边至少可以查到通话记录!”

    “所有人用的都是网络电话,并非传统的电话拨号!”徐哲帆进一步解释,“只要避开了可以追查的系统进行通话,任何同网络有关的资料都可以通过黑客手段删除!当然,这些资料信息也是可以恢复的,可只要警方想不到这点,又找不到他们的手机和曾经注册过的通话软件名称以及使用者密码,自然不会想到请一位专业人士来恢复这些早已被删除的信息资料!”

    闻言,我不禁心头一紧,冷冷看着他说道:“如此说来,自杀论坛那些管理员岂不是还挺有手段?”

    “这是犯法的自杀行为,他们当然要格外谨慎,即便不是教唆自杀,他们也同无数自杀者的死亡事件有关,一旦警方追查起来就会发现他们曾经出现在案发现场,还拍下了这些恐怖的死亡画面……”说着,徐哲帆便也狠狠皱了一下眉头,极其悲恸的说道,“这件事一旦曝光,将会受到多少社会声讨?他们自然是会删除所有资料,来躲避警方调查的!”

    徐哲帆说得不错,事实真相亦是如此。

    不过我和夏言早料到会是这种情况,所以在知道这件事之后便立即通知了苏卿尧有关自杀论坛的事,想必现在他手中已经掌握了足够的证据和资料,足以将这个恐怖论坛彻底铲除!

    可如此一来,我们也仍是不知道出现在徐哲帆梦中少女的身份,更不知道来此调查这些死亡事件的人究竟是不是她。

    最让我怀疑的是,也许她并不是一个人来到了此地。

    一个女孩孤身上路怎么想都有些不可能,更何况老北坡的神秘恶灵传闻惊人恐怖,她既然要调查这件事,寻找帮手相助才算理智。
正文 第953章 凌乱的资料
    &bp;&bp;&bp;&bp;或许,她会和另一个与自杀论坛无关的灵异爱好组织一起。

    又或许,她会和同陈国忠有关的人来到此地。

    想到此处,我便再次皱眉,拿着有关陈国忠的资料百思不得其解的再次翻看。

    陈国忠,省本地人,出生于1943年7月15日,于1965年2月留书出走,怀疑其已于老北坡自杀身亡,尸体至今下落不明。

    那封影印的资料便是陈国忠的自杀遗书,遗书中称他打算前来老北坡自杀,让其家人来此寻找收尸。

    如果他真的死在了那一年,那么陈国忠死时年仅22岁。

    可如果他还活着,那么如今已是72岁高龄……

    看着看着,我便忍不住喃喃自语:“什么人会在留下遗书后还让家人帮忙收尸安葬的?”

    说着,我再次看向夏言,说出心中想法,也希望获得他的认同:“除非他想让家人找到他的尸体,又或者……这封遗书根本就是被伪造的,杀了陈国忠的人伪造了这封遗书,最后还好心的提醒陈国忠的家人去寻找他的尸体……”

    “又或者不是他杀,而是意外。”夏言顺着我的分析继续说下去,“和陈国忠一起来到老北坡的人,在陈国忠意外惨死之后将其伪装成自杀的样子,再伪造了这封遗书,希望其尸体能被家人找到,但陈国忠的尸体却依旧下落不明……”

    我们谁也不知道五十年前陈国忠的事警方会如何处理,根本手中仅有的资料只知道他也许死在了这里,尸体还意外的消失无踪。

    夏言看着我手中影印资料,继续分析:“遗书是以信件的方式寄到陈家的,陈国忠的父母、兄弟根据其遗书内容,召集村民一同来到老北坡搜寻,没有发现其尸体踪迹……奇怪,那个时候并没有恶灵传闻,所有参与搜寻的人都安全下山,并此事记录报道,而且也有怀疑遗书是伪造的可能性,当时和陈国忠一同离开家乡的魏俊然也下落不明,而且陈国忠的家人也曾怀疑他的死与魏俊然有关……难不成我们要面临的恶灵就是这陈国忠和魏俊然之一?!”

    他的推测不是没有可能。

    如果陈国忠和魏俊然都死在了老北坡,那么两年前的自杀引灵事件很有可能被引出来的就是他们的灵魂!

    可这些到底只是我们的推测,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证据。

    我们只知道有人因为这件事来到了老北坡展开调查,且渐渐与我们的调查内容相重合,也许调查此事的女孩就是我们要寻找的女孩。

    只是出现在徐哲帆梦中的少女看起来年纪不大,顶多十六七岁的模样,不像是会孤身调查此事的人,更不像是有能力一次性掌握收集到这么多资料的调查者……

    不过好在这一疑点很快便得到了解答。

    徐哲帆从石桌上的资料中抽出了一张字条,紧张失神的垂眸盯着那张字条对我们说:“白老师,你们不觉得很奇怪吗……这间茅屋里一点儿灰尘都没有,虽然很整洁,但石桌上的资料却十分凌乱……”
正文 第954章 失踪
    &bp;&bp;&bp;&bp;说到此处,他便微微一顿:“可这些资料十分重要,可见原本住在这里的人在离开之时十分匆忙,连资料都来不及带走便离开离开了屋子。我想,我似乎发现那女孩匆忙离开的原因了。”

    说着,他便将手中字条递给了我。

    字条上不是清秀的字迹,这次的字迹更为刚毅一些,应该是一个男子的笔迹。

    “如果我没有回来,天亮之后你就立即下山。”

    看到这样的内容,我之前的猜测已被证实。来到这里调查的人应该是一男一女,而且留下字条的男人还曾独自调查,不过从现场的迹象看,收到字条的少女似乎急着寻找男人下落,根本没有按男人要求的那样离开此地……

    我想,应该是那名少女发现男人留下字条离去之后,便立即外出寻找男人的下落,最终和男人一同消失在了老北坡的神秘森林里……

    想到此处,心跳便再次加速。

    将手中字条递给夏言的同时,我长长叹了口气:“看来我们现在要寻找的是两个失踪的男女了。”

    情况渐渐变得复杂,疑问也越来越多。

    不过夏言却没有立即寻找失踪男女的打算,反而和徐哲帆一起好好将茅屋里的所有东西整理了一番。

    我清楚他们的想法,也许他们认为白天的时候调查此事不会有任何收获,正如我们上山时没有发现任何人类踪迹一样,或许老北坡的白天和晚上乃是两个不同的世界,只有静静等待合适的时机到来,才能获取我们想要知道的真相。

    尝试着和外界取得联系,我只能通过心音密语联系上冥鸢告诉她眼下的情况。

    她说暂时没有发现近期有人于老北坡死亡,不过之前提供的希望名单上所有自杀者的准确死亡时间都已经得到证实,但死于恶灵之手的自杀论坛成员和管理员的准确死亡时间,却没有出现在生死簿上。

    这是一起典型的恶灵杀戮事件,自杀引灵也的确引来了恐怖的嗜血亡灵。

    不过知道近期没人死亡我也稍稍安心了,最让我惊讶的是下午四点左右苏卿尧居然也来到了老北坡,与我们汇合!

    不止我,夏言也很好奇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苏卿尧却十分淡定的同我们解释,他是为了一宗失踪案来此调查的。

    “什么失踪案?”

    说到这件事,苏卿尧便颇为头疼的长长叹了口气:“有钱人家的兄妹两人随父母移居海外多年,头一次回国与亲戚团聚过春节,无意间听说家中有长辈神秘失踪且死亡的事件,便偷偷请了私家侦探调查此事。这件事本来不由我负责,但两个孩子年纪不大,又是他国国籍,其父母准备登机时才发现兄妹两人于机场失踪,立即报案,最终警方查到他们极有可能根据私家侦探提供的线索来到了老北坡,我想这件事可能与你们现在调查的少女事件有关,便主动请缨前来调查……当然,我也不放心其他警员走入这片闹鬼的森林,只好一个人前来调查此事。”
正文 第955章 三位幸存者
    &bp;&bp;&bp;&bp;说着,苏卿尧便出示了两张照片:“陈枫和陈俏伊。冥鸢说这对兄妹暂时没有生命危险,我想其中的妹妹陈俏伊很有可能就是出现在徐哲帆梦中的求助少女。”

    一听这话,徐哲帆显得比我们还要惊讶,一把夺过了苏卿尧手中照片,仔细端详了一番,惊愕的说道:“居然是她!我的小学同学!”

    “你认识她?”

    “是!小时候有一段时间,我就读私立贵族学校,陈俏伊是我的同班同学,如果不是你们提起她的名字,我都想不起她这个人了!可是……”说到此处,徐哲帆又顿了顿,“她现在的样貌和我印象中小时候的有些不同,我记得她跟家人移居海外时正好是我八岁的时候,她的确还有一个哥哥,不过我不知道她哥哥的名字……”

    说着,他便紧张抬眸看向我,寻求认同般紧张问道:“白老师,你说这是否才是我梦到她有危险的原因?因为我认识她,老北坡又和自杀论坛有关!这两件事都和我有一定关系,所以我在梦境中看到了她此刻正遭遇的危险!”

    “你说的不错,但这件事并非陈俏伊本人传递,而是通过那些徘徊在此地的自杀游魂。”说着,我便从徐哲帆手中抽走陈俏伊的照片仔细打量了一番,“她随父母移居海外多年,女大十八变,一开始我同你描述她的样貌时,你不记得她也有可能。但那些徘徊在此地的游魂却知道你和她之间的关系,它们通过残影找上你,希望你可以阻止这场杀戮。”

    只是我也实在没有想到陈枫和陈俏伊两个孩子居然会调查陈国忠的事,由此可见陈国忠便是同他们有关系的家中长辈,而他们手中线索都是私家侦探提供的。

    可调查此事的私家侦探还真是了不起啊,居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查清了这么多我们也不知道的事。

    不过当我询问苏卿尧有关这位私家侦探的姓名时,苏卿尧却无奈摇了摇头:“这个私家侦探名叫王卫涛,他一直通过网络与陈枫、陈俏伊两兄妹联系,此前一直不知道他们的年龄身份,直到警方找上他,他才知道陈枫、陈俏伊年纪不大,接受调查询问之后,他便也失踪了。我怀疑他应该是不放心陈枫和陈俏伊,担心他们会遇到什么危险,也来到了老北坡搜寻他们的下落。由我提交的有关自杀论坛的资料中,不少线索都是根据他暗中调查获得的确凿证据,警方还打算颁发好市民奖给他,可就是找不到他的下落。”

    听了苏卿尧的说法,我也有些怀疑这个名叫王卫涛的私家侦探或许真的来到了老北坡,和陈枫、陈俏伊一样悄然消失在了这片神秘的森林里。由此也证明,接下来我们要营救的不是一个少女,而是三个神秘失踪,且有可能还幸存的人!

    或许,只要没有血腥的杀戮出现,恶灵就没机会对他们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正文 第956章 夜魂重聚
    &bp;&bp;&bp;&bp;但陈枫和陈俏伊到底是和陈国忠血缘相关的人,只要不是灭绝人性的亡灵,相信陈国忠不会伤害他们。

    那么,唯一可能追杀他们的,便只剩下五十年前同样在此地失踪的魏俊然。

    或许此人真的同陈国忠的死有关,而他的亡灵也一直徘徊在此地,等待着下一次血腥杀戮的出现……

    如果是这样,这一次的搜救调查行动,将破解许多未知的谜团。

    可一旦老北坡存在的亡灵与陈国忠和魏俊然无关,我们接下来即将面对的情况,也许将比我们所设想的还要恐怖复杂!

    这是一个未知的神秘境地。

    一个未知的神秘谜团。

    我不知道入夜之后的老北坡会出现什么样的情况,我只知道我和夏言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才能面对即将到来的这场硬仗!

    黄昏时,一片沉甸甸的乌云笼罩在老北坡山头。

    我们一行四人一直待在小茅屋中,从夏言和徐哲帆整理好的东西来看,陈枫和陈俏伊两兄妹上山时十分有计划的准备好了不少东西,但大部分生存用品都不在此处,可见两人先后离开小茅屋时将那些东西带走了。

    也许他们知道深夜追寻亡灵踪迹将给他们带来不少危险,我只是隐约觉得既然亡灵还没对他们下手,此刻他们便是被困在了什么隐秘的地方……

    好在,苏卿尧通过其父之手,弄到了一幅老北坡的详细布局图,上面绘出了所有老北坡有可能藏身的山洞,只是我们一旦前往这些山洞调查搜寻陈枫和陈俏伊的下落,就必须分头行动。

    苏卿尧虽然不会被恶灵侵体,但他并不会什么驱魔法术,徐哲帆更是不擅其道,而夏言也是绝不会允许我和他分头搜查这些山洞的。

    经过一番商议,最终我们谁都没有离开此地,只是入夜之后晚风骤然阴冷,森林中传出的血腥味比此前更重。

    我和夏言虽然没有起身,却从揭开帆布窗帘的窗户口看到了一片片徘徊在小茅屋外的白色游魂。

    奇怪的是,它们四处游荡,有的游魂会重现自杀时的死亡举动,而有的游魂却站在小茅屋的窗户外,麻木空洞的眼神紧盯着我们。

    准确的说,是盯着徐哲帆。

    仿佛时刻提醒着他,要立即去营救陈俏伊一般。

    毫无意外的,徐哲帆再次头疼欲裂,似乎有一股神秘力量促催着他,逼他离开这间小茅屋。

    当徐哲帆站起来的时候,我连忙拦住他的脚步,总觉得一旦踏入这间小茅屋就有被恶灵追杀的危险,可拦住了他,却也意味着我和夏言必须走出小茅屋才能获取此事的真相。

    不着痕迹的,夏言挡在了我身前,缓缓挪动脚步朝眼前未知的神秘森林走去。

    手中摄魂冰扫过之处,白色游魂节节败退,消失无踪。

    但夏言却折转摄魂冰镜面让我瞧了一眼,法器是起效了,却并没有将那些游魂吞噬,此刻摄魂冰中什么残影也没有,就好似之前将我们围困的游魂从未出现过!
正文 第957章 引灵
    &bp;&bp;&bp;&bp;我犹记得那些游魂的面孔,站在小茅屋外紧盯着徐哲帆的那几个,正是此前在此失踪,至今下落不明的自杀论坛管理员!其中一位还和出现在自杀视频最后画面中的灭天长得一模一样!也难怪这些游魂出现后,徐哲帆的表情会突然变得如此痛苦。

    转身查看徐哲帆情况之际,点头示意苏卿尧,保护好他的安全。

    别的我倒也不怕,就怕徐哲帆会突然离开小茅屋这唯一安全的庇护所,冒险闯入森林寻找陈俏伊下落。

    他一定很担心身边的人出事,正如我此刻的想法一样……

    步入森林中时,浓郁的血腥之气便迎面扑来,而夏言也在此时做了一件我意想不到的事!

    他拿出随身携带瑞士军刀,对准胳膊毫不犹豫的划开一条狰狞刺目的血色伤口,任由涌灌的阴风带着他的血气弥漫森林,唤醒那沉睡中的恐怖恶灵!

    终于,夜晚的老北坡发出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声音。

    阴冷的恶灵之声徘徊于山间,我听见有人在笑,那笑声十分凄厉,隐隐约约还藏着什么破碎的细语。

    那声音闯入耳中实在扰人心魂,我和夏言都不得不用法术将之屏蔽,才能尚且保留理智的继续打量森林中的情况。

    夜晚的森林就像恐怖的死亡地狱,只能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茫然摸索。

    当那一双双曾经出现在徐哲帆梦魇里的血手从地下钻出时,我和夏言骤然被围困其中。

    也不知其中究竟蕴藏了多大的怨灵之力,那血手缠上我的脚踝时,正如我此前所料想的那般,脑海中浮现出现了银色镰刀的模样,感觉那血手指甲刺入肌肤时,就如同被锋利的镰刀戳中骨头一般的撕裂疼痛。

    念出法咒,抛出破魂月,本想将恶灵怨念暂且击退,却意外的听到了女孩的尖叫声从森林深处传来!

    当我意识到可能是陈俏伊发出的求救声时,夏言却突然拉住了我的手臂,叫我别去。

    “为什么?你不是已经成功用鲜血将恶灵引出了吗?”

    “就是因为鲜血引出了恶灵,才不能去!”夏言言辞怔怔的说道,“你也该知道这意味着恶灵已经开启了杀戮模式,所有待在森林中的人都会有危险!”

    我不懂他是怎么想的。来这里不就是为了救人的吗?既然恶灵已经有展开杀戮的可能,为什么我们这个时候还不循声救人?

    但夏言似乎有仔细的打算,警惕打量四周的同时,低声同我解释:“还记得我们之前听到的细语吗?听起来就仿佛有许多人正同时在说话……厉鬼游魂最擅长用此等手法来迷惑世人,由此可见方才传来的尖叫声极有可能并非陈俏伊本人发出,我们还是切勿上当才好!”

    只是这声音模仿得惟妙惟肖,即便不是陈俏伊本人发出,想必她也曾发出过类似惊恐的呼救声,每每想到此种可能性,我的心就被猛然揪紧,和徐哲帆一样担心所有失踪者的安全!
正文 第958章 女鬼
    &bp;&bp;&bp;&bp;可不得不说,那传入耳中的女子喊叫声,的确有迷惑心智的能力,让我依旧无法自控的,再次迈出脚步朝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只是每走几步,放出的法器破魂月就突然折回,发出一道暖光拦住我和夏言的身形,可见是在提示着某种危险的到来。

    可就在这时,我又意外的嗅到了一丝人气。

    那是活生生的活人气息,立即引起了我和夏言的注意!

    待我们寻着人气传来的位置,挣脱地底涌出的血手艰难挪步时,突然看见前方黑色的雾气中被困着一个中年男人。

    那男人似乎也是被女子的尖叫声吸引而来,在血手的牵制下一点一点的陷入地面之下,却仍是大声呼喊着陈俏伊的名字。

    见此,我和夏言不得不怀疑这个男人便是苏卿尧提到的那位私家侦探王卫涛,立即施法一跃而起去到他身旁,将他从地底钻起来,暂且居于树上。

    可惜,还没来得及说话,我们所待的大树就像魔化了一般展开枝条包围而来,情急之下我只好再次带着王卫涛落地,以最快的速度朝小茅屋的方向跑去!

    呼……

    一阵阴风迎面吹来,我不由的狠狠打了个冷战,却依然用尽全力将王卫涛扔入了小茅屋的窗户中,幸得苏卿尧反应够快立即将他接住,否则这一摔,怕是也会将王卫涛摔得不轻。

    森林之中似乎还有别的什么变得不一样了。

    迎着阵阵阴风,夏言没有恋战的打算,便也转身拉住我的手回到小茅屋,警惕的问王卫涛:“你是什么时候上山的,有没有发现恶灵的踪迹?”

    王卫涛浑身冒着冷汗,此时看向众人的目光仍旧充满了惊恐之色,却努力保持冷静、条理清晰的说道:“三天前警方告诉我陈家兄妹失踪的事后,我便立即前来老北坡寻找他们的下落,却没有发现他们的踪迹,只发现了这间小茅屋……你们也是来寻找他们的对吧?”

    说着,他便又急匆匆的打量了我和夏言一番:“既然你们有办法躲避那些游魂,一定也要办法找到陈家兄妹是不是?!”

    “那些徘徊的游魂根本不足为惧,真正杀人的恐怖恶灵根本还未现身!”我严肃而认真的看着王卫涛继续追问,“如果想要找到陈家兄妹的下落,你必须告诉我们这三天来你在山上的所闻所见,有没有什么黑色或红色的亡灵出没?!”

    话音刚落,王卫涛便说话了。

    我看见他呆呆的盯着我身后的窗户,骤然意识到了什么,警惕回头之时,一道红影已从眼前一闪而过,苏卿尧则在此时十分理智的说道:“是个女鬼!”

    等等!

    女鬼?!

    我们之前猜测此处的恐怖亡灵不是陈国忠,就是魏俊然,怎么会是个女鬼?

    难道真如我之前所做的最坏打算,那凶狠恶灵的身份还是个未知数?!

    想到这点,我便再次紧张起来,而夏言已然拿着封灵法器追了出去,可眼前早已没有了那女鬼的下落。
正文 第959章 声音
    &bp;&bp;&bp;&bp;无奈之下他只好拿出苏卿尧带来的那张地图,和我一同寻找女鬼和陈家兄妹的下落。

    而王卫涛却颇有些担心的站起身来,站在小茅屋门口对我们说道:“不同时间,森林会发生不同变化,你们要小心应对!”

    这话倒令我颇为顾虑。

    不同时间不同变化……谁知道除了那些从地底涌出的血手利爪之外,之后还会有什么恐怖的东西找上我们?

    只是这一次迈出小茅屋,老北坡的森林似乎寂静了几分,连风声都是那样的微乎极微,唯有我和夏言踩过泥地枯叶发出的沙沙脚步声回荡在耳侧,越听,越骇人!

    轰隆一声,我浑身一颤,并不是因为惊恐,而是地面突然塌陷了一些,以至于夏言立即抓住了我的手腕,带着我腾空而起!

    低头一看,整个地面已经塌陷出了一个深坑,黑暗中看不见那深坑中究竟隐藏着什么,可总觉得那里面有什么东西……

    展开右手施展法术,以白光照亮地洞。

    我终于看清,原来这突然塌陷而出的深坑中,堆放着几具早已无法辨别面目的尸骨,我不知道这些尸骨是否属于那些自杀在此地的人,我只知道这些尸骨突然在此时出现,必定有着某种原因!

    不过夏言似乎并不想在这些尸骨上耽误时间,停留片刻后便再次带着我往森林深处走去。

    “我们必须搜查附近每一个山洞,也许陈家兄妹此地就在其中一个山洞藏身。”

    他的想法没错,当我们找到第三个山洞时就发现了一个旅行用的灰色挎包。

    拧开手电筒,夏言打开灰色挎包仔细检查了一番,里面有瑞士军刀和手电筒等用具,和我们所带的求生物品相似,只是单从这些物品并不能判断这个挎包究竟属于谁,但地面上却留下的干涸血迹却足以让我们提高警惕……

    就在这时,森林中传来了一阵沙沙声,不是风的声音,而是有什么东西正穿过树丛发出的声响……

    周遭没有鬼气,但血气却越来越浓,我不确定即将逼近我们的究竟是什么,只是感觉有如同蛇一般的东西在草地里钻动……

    恐惧只会因未知而引,越是不知道森林中那发出声响的东西是什么,我便越是紧张。

    夏言也在此时紧紧拉住了我的手,再次将我挡在身后。

    每每遇到危险情况,他总是会这么做,可这时踏入树林,拨开草丛朝我们跑来的并不是什么可怕的怪物,而是一个人,一个活生生的人——陈枫!

    手电筒晕黄的光晕照亮他满是血污的脸,浑身也有多处被周遭的树枝划破。

    似乎是根据我们手中电筒的光影寻找了此地,暂且还未看清他究竟受了多少伤,陈枫便将所有目光凝聚在了我脚边的行李包上,突然像发了疯似的嘶吼着朝山洞跑来!

    “俏伊!俏伊!”

    他紧张的呼喊妹妹的名字,当我侧身之际已然紧紧抱住了那个行李包,我这才知道这个行李包是属于陈俏伊的!
正文 第960章 地上的血
    &bp;&bp;&bp;&bp;而陈枫,到底是瞧见了山洞里的血迹,眼中神色顿时变得更加悲恸,几近嘶声力竭的哭喊令人闻之落泪,我连忙附身蹲在他身旁坚定的说道:“你妹妹没事,只是失踪,并不是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之前我们还以为你们三人都失踪了,如今找到了你和王卫涛,相信你妹妹陈俏伊的下落很快就能被我们找到!”

    “三人?王卫涛?”陈枫红着眼看我,似乎对王卫涛的名字并不熟悉。

    我连忙同他解释了一番,本想让他不必担心,他却突然变得激动起来,握紧拳头就开始砸自己的脑袋:“都怪我!所有的事都怪我!好端端的来什么老北坡探险,调查什么老祖宗死因!现在好了,俏伊不见了!她不见了,都怪我!”

    看着如此内疚的陈枫,我实在不知该怎么继续安慰他,倒是夏言依旧理智的问了他一句:“你们来老北坡也有一个星期了,步入森林之后你是怎么保命的?之前可有见过红衣女鬼在森林中徘徊?可有见过其他白色游魂出没?”

    闻言,陈枫骤然冷静起来,盯着手里的行李包呆呆的说道:“有一个山洞,很大的山洞,在那里很安全……会有先祖神灵保佑……”

    “先祖神灵?你说陈国忠?”

    在我惊讶的追问下,陈枫缓缓点头,依旧有些呆滞的说:“是,他们的尸骨都在那里……很多人的尸骨都在那里……”

    这话不由让我联想到了之前裂开的深坑,那深坑里也有着几具尸骨。如果说陈枫所说的山洞也有尸骨,想必其位置是与深坑相连的!

    之后,夏言便附在我耳边低声说道:“陈枫身上沾染了不少血迹,这些血迹足以引来恶灵,可见在我们来到此地之前,恶灵就已经现世,如果恶灵还没来得及杀人,想必陈俏伊也在山洞附近!”

    我点了点头,觉得夏言的推测不无道理。只是如今暂时不清楚那恶灵女鬼究竟从何而来,也不知道她究竟有怎样的本事,不过陈枫等人上山这么久都没有遭其毒手,可见是受了先祖亡灵的保护。

    不过陈枫到底是陈俏伊的亲哥哥,我和夏言几番劝说都不能将他劝回小茅屋。他说他是三天前的晚上离开小茅屋的,却不知道还有其他人上了山,所以当我们告诉他王卫涛也找来的时,陈枫表现得十分茫然,他根本不知道当初聘请调查此事的人便是王卫涛。

    但有亡灵在暗中保护他这件事,陈枫却十分肯定,每当他迷失方向时,他手中指南针总是能够转到正确的位置,在他离开小茅屋的第一晚瞧见山间的白色游魂时,他就被指南针带领着走到了那个存有尸骨的山洞,第二天一早回到小茅屋之后却意外的发现妹妹陈俏伊消失无踪。

    只是,既然有亡灵在保护陈枫,那么定然也是会保护陈俏伊的。我倒不是担心陈俏伊会有什么危险,只是好奇这背后究竟又隐藏着一个怎样的故事,那红衣女鬼究竟从何而来?
正文 第961章 神秘山洞
    &bp;&bp;&bp;&bp;在陈枫的带领下,我们找到了他口中所说的神秘山洞,最让我和夏言讶然的是,在步入这个山洞之前,我们一直被一股阴冷的血风追逐,但步入山洞之后,那股阴风便骤然消失不见,就好似山洞口有一道天然屏障般,将所有灵异力量挡在了洞外。

    而山洞之内还存有一道幽异的蓝光,那光影也不知从何处发出的,足以照亮整个偌大的山洞。

    放眼放去,光是一个石室便摆满了整齐的尸骨,陈枫许是知道我们在怀疑什么,在我们静静打量这些尸骨的时候,便沉声解释:“我来这里的时候,这些尸骨就已经存在,摆放和现在一模一样……”

    他的意思和我们的想法都很明确,在我们没有来到这里的时候,所有尸骨不是凭白消失的,而是被某些游魂带来这里的。

    可为了什么?为了避免被红衣女鬼侵蚀?

    面对这个未知之谜,我嗅到了一点微浅的鬼气,夏言似乎也察觉到了这股鬼气的由来,便对陈枫使了个眼色,朝鬼气传来的地方走去。

    陈枫说他并没有好好的打量这个山洞,除了石室之外还有无数条分道,担心迷路,又担心走得太深会遇到危险。所以这三天白天的时候他都在寻找妹妹陈俏伊的下落,晚上的时候都会来山洞暂住。

    我好奇的问他:“为什么不回小茅屋?那里没有这些恐怖的尸骨,不是更安全吗?”

    陈枫摇摇头,无比沮丧的说:“我总是在想,如果妹妹还在森林里,一个人一定很害怕,而且住在山洞更加接近森林,一旦她发出呼救声,我就可以立即去救她……那天晚上……她离开小茅屋的那天晚上,我就曾听到她的呼救声……”

    “唉。”

    闻言,我不禁长长叹了口气,越过满地尸骸的同时,语重心长的对他说:“既然担心她,也好歹在小茅屋留张纸条,万一她回去发现你不在,又会继续出来找你……”

    听了这话,陈枫骤然顿住脚步,惊讶紧张的看着我,黑眸中甚至生出了一片凌光:“我留了纸条,就挂在墙上,难道你们没有看见?!”

    我狐疑摇头:“只有你说你出门的纸条,并没有你说你安全的纸条……”

    说到此处,我便又问他:“那纸条上你究竟留了什么,告诉她,你找到了一个山洞?”

    话音刚落,陈枫还未来得及回答,夏言就突然抬手挡在身前止住了我们的对话。

    山洞分道中传来的鬼气越来越重,可除了堆满尸骨的石室之外,分叉道的甬道中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夏言只好在此时拧开了手电筒,朝着这从未有人踏足之地照了照。

    光影扫过甬道入口,其中黑暗有着神奇的力量,迅速将手电筒发出的光亮吞没,不禁让站在前方的夏言微微一愣。

    就在这时,一道阴风从甬道中朝着我们急速涌来,虽然不带血腥之气,却也是一股强大的力量在朝着我们加速逼近!
正文 第962章 往事
    &bp;&bp;&bp;&bp;那光影实在来的太快,令人措手不及,不过顷刻功夫便吞噬了我们所有理智。

    是了。

    吞噬。

    眼前的视野突然一黑,我和夏言同时施展了法术结界保护陈枫,可结局却有些出乎我们的预料。

    耳畔的寂静变得更加空灵,我突然听到一道年轻的声音紧张的在耳边说:“陈国忠,为了一个女人,你这么做值得吗?!”

    “可是我答应过要跟她远走高飞,不能说话不算话啊!”

    “这叫远走高飞?!这分明就是逼死你!”

    恍然间,我意识到这也许是当初陈国忠和魏俊然之前发生的对话,也意识到他们提到的女人很有可能就是徘徊在此地的恶灵女鬼,不由定了定神,听那声音继续说下去!

    “那个女人真的不正常,你再这样下去会走火入魔!没有孤身女子会一个人住在山上,你当初究竟是怎么找到她的?”

    原来,当年陈国忠和魏俊然是一对无话不谈的好朋友。有一天两人上山砍柴,陈国忠突然瞧见了一位身着红衣的女人在森林中徘徊。

    五十多年前的老北坡可和如今不一样,那个时候没人穿颜色鲜艳的衣服,一个红衣女人突然出现在森林,一下就吸引了陈国忠所有注意,但魏俊然却从未见过这个女人,有的时候甚至怀疑陈国忠在做梦,想女人想疯了才会幻想出这么一出。

    可自从陈国忠提到这个神秘的红衣女人之后,整个人都变得神神秘秘的,从那以后再也没有和魏俊然一同上过老北坡,总是一个人单独行动。

    而魏俊然也很想见一见这令陈国忠神魂颠倒的女人究竟长的什么模样,于是某一天他便悄悄跟踪了陈国忠……

    不过那一次的跟踪却让魏俊然噩梦似的毕生难忘。

    他跟着陈国忠上了山,也见到了那位神秘的红衣女子,却没有看到她的模样,只看见她站在一棵树后同陈国忠说话。

    说是说话,可他也只听到了陈国忠的声音,那红衣女人就站在陈国忠身前不动,墨色的黑发遮住了她所有容颜,只能看见她一身红衣随着山间的清风拂动,突然觉得格外的冷。

    不过魏俊然依旧对女人的长相很是好奇,于是悄悄绕到了树后,想要看清那红衣女人的长相,可他刚走到树后,就看见那红衣女人突然消失了,连陈国忠都不见了,跟大白天撞鬼似的叫人惊讶,回去之后,魏俊然还做了一整晚的噩梦,梦见一个身着红衣的女人追着他漫山遍野的跑,还拿着一条长长的绳子想要勒死他!

    从那以后,魏俊然便怀疑这女人的真实身份,甚至觉得她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可陈国忠已经被她迷得神魂颠倒,怎么都不听劝,每天依旧上山,魏俊然拦都拦不住,甚至在魏俊然每次去寻他时,老北坡森林都会时刻发生一些变化阻拦他,这不得不让魏俊然怀疑,一切都是那个红衣女人在背后捣鬼!
正文 第963章 昏迷的女孩
    &bp;&bp;&bp;&bp;终于有一天,陈国忠告诉魏俊然,他要和那个红衣女人长相厮守。那个时候的陈国忠已经消瘦的不成人形,魏俊然怀疑那红衣女人就快要把陈国忠的阳气给吸走了,可陈国忠还是想要同女人私奔,怎么都不听劝!

    固执的陈国忠在说完这些话后便从此离开了魏俊然的视线。

    他神秘消失了,连陈国忠的家人都不知道他去了哪里。唯一知道真相的魏俊然只好告知其家人,陈国忠是同他有约去城里走走,暂且劝他们安心,之后便立即上了山,哪知只找到了陈国忠的尸体!

    看到陈国忠悬挂在树上时,魏俊然整个人都被吓傻了!

    那时的陈国忠已然浑身冰凉,最让魏俊然诧异惊恐的是套在陈国忠脖子上的那条绳子,看起来就跟梦里红衣女人追杀他的时候,拿在手里的那条一模一样!

    当然,这并不是最恐怖的事。

    最恐怖的是他发现陈国忠的尸体时,还有一片朦胧的红影在悬挂着陈国忠尸体的那颗大树后漂浮着!

    那场景,叫魏俊然一辈子都不愿回忆起第二次!

    逃命似的下山之后,他便伪造了陈国忠的遗书,想指引陈国忠的家人找到陈国忠的尸体,将陈国忠好好安葬。可当得知陈国忠的家人并没有找到他的尸体时,魏俊然又不放心的再次好奇上山,寻找陈国忠尸体下落,这一次,他不但没有找到陈国忠的尸体,甚至因此丢了性命!

    当那股神秘力量自眼前消失,从脑中冲散,所有对话也因此消失时,我和夏言惊讶的看着甬道口突然出现的陈俏伊。

    她就这样一动不动的躺在地上,吓得陈枫立即冲了过去,将她的身体紧紧抱在怀里!

    “俏伊!俏伊!”

    我皱了皱眉,不放心的走到两人身旁,一把抓住陈俏伊的手就开始施展巫医治疗术。

    她没有受到什么实质性的伤害,只是晕了过去,我想陈国忠和魏俊然的亡灵既然救了陈枫,没理由不救陈俏伊,想来这陈俏伊也是在两人亡灵的保护之下,才逃过了这一劫。

    只是如此一来,那红衣女鬼的身份便更加是个谜。始终想不明白陈国忠当年在老北坡这片森林中到底招惹了什么,也想不明白为何在那女鬼手中他们还能寻找这样的避难处,安置所有遇难者的尸体。

    不过夏言却在这时喃喃自语般揣测着说:“如果刚刚我们听到的事都是真实发生的,那么一切如魏俊然所说,红衣女子是住在这山上的,可这山上……唯一可以住人的地方,便是那间小茅屋了……”

    说完这话,他便警惕的看向我,我立即就明白了他的想法!

    此前看来,小茅屋是最安全的地方,如今看来,只有小茅屋才是最危险的境地!

    我们这一出来,只怕徐哲帆和王卫涛,乃至苏卿尧都会有生命危险!

    想到这点,夏言便立即将躺在地上,尚且昏迷不醒的陈俏伊背了起来,紧张的对陈枫说道。
正文 第964章 逃亡
    &bp;&bp;&bp;&bp;“你们留在这里想必暂时会很安全,我带你妹妹到外面的石室,你守着她,在我们没回来之前千万不要离开此地,知道吗?!”

    陈枫点了点头,口中依旧念着先祖保佑的话。

    我倒也觉得他是个聪明人,居然知道这次能够保命,都是因为陈国忠和魏俊然这样的先祖前辈在想方设法保护他们的缘故。

    施法离开山洞,以最快的速度回到小茅屋,一片诡异的红光自眼前展开。

    不确定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此刻苏卿尧正满目凌光的站在小茅屋门口,企图以自身之力阻止灵异力量闯入茅屋之中!

    我和夏言立即施法相助,却也不得不分神看了看此刻在小茅屋内正抱头痛苦喊叫的徐哲帆。

    每一次有与灵异事件相关的情况发生之时,他的身体就会受到强大的冲击,我不明白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却也知道即将面对的恶灵女鬼不容小觑!

    只是那女鬼也并非顽固不化,似乎自知不敌,很快便消失无踪。

    我和夏言收回法术之后,始终觉得这里太过危险,便立即施法带屋子里的人下山,之后又去找陈家两兄妹。

    再次回到山洞时,陈俏伊已经醒了,两兄妹正在说着话,见我和夏言前来,陈俏伊眼中立即露出了对陌生人的警惕,好在陈枫的一番解释之下,陈俏伊才明白了我们的身份,渐渐对我们袒露信任,告诉了我们一些不知道的事。

    “那女鬼也曾死在这座山上,也是自杀的。原因不知道,只知道有人在这里自杀便会激发她的愤怒……她曾经对陈国忠爷爷说过这件事,可那时陈国忠爷爷已经被她迷惑,于是甘愿陪她自杀……或许是这个原因,暂且停止了她的杀戮行动,当年上山寻找陈国忠爷爷的人都相安无事,可是,魏俊然爷爷的出现却对她造成了威胁,她总觉得魏俊然爷爷会破坏她和陈国忠爷爷之间的关系,于是她便杀了魏爷爷……也是因为这个原因,让陈爷爷突然醒悟……但这五十年来他们依旧在一起,哪怕死了,也一直在一起,只是后来……后来的事你们也知道了,来这里自杀的人激发了女鬼心中愤怒,当她再次杀人时,陈爷爷便离开了她,找到了这个山洞来安置那些死亡的人的尸体,以免他们的尸首和灵魂被女鬼利用,这两年多以来陈爷爷和魏爷爷一直在做这件事,保护这些游魂……”

    我很想再问她更多的情况,可如今显然不是时候。

    带着陈家兄妹下山时,好在王卫涛当初也将车停在了附近的村子里,我和夏言便分别开着两部车,带着所有人逃离老北坡。

    徐哲帆和陈家兄妹一起都坐在我的车上,说起小时候的事陈俏伊才记起他是谁,可陈俏伊也不知道那些游魂是怎么找上徐哲帆的,只是徐哲帆此刻的脸色比她看起来还要难看,有的时候还会神志不清的念出什么话。
正文 第965章 操控
    &bp;&bp;&bp;&bp;我一边开车,一边仔细去听,发现徐哲帆似乎在说老北坡森林的女鬼还会再找上他们……

    在我看来,我能想到的唯一可能便是女鬼会用潜魂入梦的方法,在噩梦中猎杀他们,最终伪装成自杀的样子。

    只是如此一来,这女鬼的控制力势必会扩散到老北坡以外的地方,我绝不会让她再有机会残忍杀害任何人!

    和夏言约定在距离老北坡最近的城镇见面,碰面之后我和他便立即施法消除所有人身上的鬼气,让女鬼没有办法追踪到他们的下落。

    奇怪的是,这一点似乎对徐哲帆不起作用,我和夏言尝试了多次,发现虽然能将他沾染的鬼气消除,却无法抹去他脑海中的恐怖影像,那些可怕的事长久以来早已在他脑中根深蒂固,不但抹不去有关老北坡的记忆,就连之前他所看见的每个死亡亡灵的残影都无法消除!

    这种情况倒是头一次碰上,可就在我和夏言绞尽脑汁想办法时,靠在车门前的徐哲帆突然瞪大了双眸,夜色下一张惨白的脸冷汗直冒,浑身颤抖个不停。

    我知道那恐怖的影像又在这时找上他了,连忙扶住了他的肩膀,不料徐哲帆却突然变得力大无比,一把就掐住了我的脖子!

    所有人都没有料到会发生这种事,陈俏伊吓得尖叫起来,而夏言已眼疾手快的擒住了徐哲帆的肩膀,可掐着我脖子的手依旧那般用力,就好似一根即将把我勒死的绳子!

    绳子……绳子……

    果然是老北坡的女鬼通过徐哲帆找上我们了!

    “天地之先,乾坤之始。三世因果,循环不失。借九天神灵之力,赐福苍生。假十八阎罗之冥,降魔封灵!”

    艰难的咬破嘴唇,从嗓子眼里奋力挤出一丝声音念出法咒。

    被女鬼操控的徐哲帆终于在此时放开了我的脖子,身形不稳的倒在了车门上,苏卿尧扶起他的同时,夏言想也不想便将手中摄魂冰对准了徐哲帆!

    灵异力量和封灵法器之力同时冲撞着徐哲帆的身体!

    我怜惜的看着眼前深受折磨的孩子,想要阻止夏言在这时驱魔,又觉得错过了这绝佳的机会可惜。

    但徐哲帆的凡人之身到底是受不了的,没过多久便大汗淋漓的拼命喊叫,似乎想要挣脱女鬼的束缚,也想要逃避封灵法器的侵蚀!

    看到这一幕,我于心不忍的咬了咬牙,对夏言说:“暂时放过那女鬼吧,再这么下去,徐哲帆会受不了的!”

    夏言皱眉犹豫了一会儿,看徐哲帆的情况实在有些严重,便也于心不忍的想要收手。

    可这时,徐哲帆却突然挣脱了苏卿尧的手,掐住自己的脖子厉声对我们吼道:“是啊!住手吧!不然我就掐死这个孩子!”

    那是恐怖凄厉的女鬼之声,王卫涛见此已然带着陈家两兄妹连连后退。

    我听到这个声音反而有些后悔让夏言停止驱魔,因为即便停止了驱魔,想必女鬼也会继续操控徐哲帆的身体来对付我们!
正文 第966章 逼退
    &bp;&bp;&bp;&bp;摸了摸尚且疼痛的脖子,我紧蹙着眉头思考接下来的打算。

    可再看向痛苦不堪的徐哲帆时,他已用尽全力与女鬼对抗,用属于自己的声音颤抖不停的说:“白老师……不要放过她!她会继续杀人!会利用我杀光你们所有人!不要放过她!”

    说完这话,徐哲帆便两眼一翻,彻底晕了过去。

    就在苏卿尧想要上前查看他的情况时,徐哲帆突然睁开了双眼,却是一双血眸冷冷的盯着我们。

    不过好在苏卿尧有一身龙气相护,当他靠近时,徐哲帆眼中的血气颤动了一下,不过很快又恢复血气。

    我知道那女鬼已然战胜了徐哲帆,想要完全操控他的身体展开杀戮,可她毕竟不知道苏卿尧的真实身份,一下就被他束缚住了灵力的施展。

    而此刻在徐哲帆左侧站着手持摄魂冰的夏言,而我又拿着破魂月站在他身前,唯一的逃路被苏卿尧挡住,即便女鬼占据了徐哲帆的身体,也无力反抗,更关键的是,我一早就将锁玉魂套在了徐哲帆的脖子上!

    “傅天动地,舍法其谁。夺魂召唤,反噬其力!”

    当我盯着徐哲帆那双血眸念出锁玉魂的专属操控法咒时,一道暖光霎时从他胸前绽放开来,弥漫了所有人的视野!

    那一刻,我们什么都看不见,却听见了女鬼凄厉的喊叫声!

    就好似有无数双手在此时扎入了她心脏似的,很快便将她逼出了徐哲帆体内!

    待暖光消失,女鬼已被弹出徐哲帆的身体。

    可她没有逃跑,也根本没机会逃跑!

    此时此刻,无数来自老北坡的白色游魂将她团团包围!还有陈国忠和魏俊然的亡灵也在其中!

    那女鬼自知无路可逃,苍白的脸颊随着被冷风扬起的黑发露出,一双嗜血薄唇颤颤巍巍的看着陈国忠的亡灵说道:“在你出现之前,我一直以为天下间所有男人都该死!可你出现之后……我却想着要同你做对神仙眷侣,逍遥自在的在山中活着……可我已经死了,你是知道的……当年逼着我上吊自尽的男人也是被我所杀,所有的事我都告诉了你,你却依旧愿意自杀化作亡灵伴我左右,那一刻,我真的以为我们可以长长久久……可你终究也变了……”

    陈国忠的亡灵看着她没有说话,站在我身后的陈俏伊却在这时冲上前去,看着那容貌绝美的红衣女鬼说道:“不是陈爷爷变了,而是他终于看清了你的真面目!你杀了那么多人,陈爷爷怎么可能会继续喜欢你?!所有人都不会喜欢你,只会恨你!”

    这样的话自然再次激起了女鬼心中的愤怒,就在她赤红着一双眼睛想要对陈俏伊展开攻击时,我和夏言立即迎了上去!

    可还未出手,陈国忠就突然展开了手臂抱住了女鬼!

    他死的时候只有22岁,如今化作亡灵样貌也依旧年轻,和那女鬼死时年龄相近,但从长相上来看却是一个温厚老实的人,怎么看都与女鬼不般配。
正文 第967章 了结
    &bp;&bp;&bp;&bp;可就是这样一个男人,曾经激发了女鬼心中善念,曾经唤醒女鬼心中美好……却也是这样一个男人,将她再次逼向了残忍的无望地狱……

    “我不恨你……只是害怕爱你……”

    只是这么短短一句,女鬼眼中愕然,看着陈国忠的灵魂被她周身戾气侵蚀爆破,魂飞魄散的消失在了她眼前!

    “这些年来你每一次杀戮最难过的就是他,而你也念着旧情没有管我们的事……”魏俊然的亡灵也在此时凝视着红衣女鬼说道,“他怀念着美好的你,你也想念着陪伴过你的他,如果你停止杀戮,好好同他谈一谈,即便你们都死了,也可以真正的长相厮守不是吗?”

    说完这话,魏俊然便也消失了。

    他迎着身后的白光走去,我想他已有了轮回转世的心思。

    “这些年来我和国忠留在老北坡,就是想阻止你再造杀戮,可你不但没有停手,还追杀那些无辜的人,尤其是那些孩子……他们何错之有?好好想想你当初留在此处不肯离去的原因,究竟是想要杀掉这世间所有薄情寡义的男人,还是想要杀掉走上老北坡的每一个人?到底是那些情义重要,还是你心中的仇恨更为重要。”

    说罢,魏俊然便彻底消失在了那片白光中。可曾经于老北坡自杀,或是死于女鬼之手的亡灵却不肯离去。

    躺在地上的徐哲帆也在这时缓缓醒来,苏卿尧扶起他时,他一眼就从那群包围了女鬼的白色游魂中认出了灭天,连忙走上前去,一边咳嗽,一边喘息着说道:“这是你犯下的罪孽,你没资格摧毁她!所有死在这里的自杀者,都是因为你!都是因为你才让这女鬼怨气爆发!”

    道破真相,道破事实,说出了两年前他就想对灭天说的话。

    我渐渐意识到在这起事件中,最恐怖的并非老北坡的红衣女鬼,而是教唆自杀引女鬼前来的自杀论坛管理员!

    实在担心这样的话会让灭天等亡灵愤怒,并对徐哲帆出手。

    我和夏言再次将徐哲帆相护,可这时游魂已经内讧起来,而那红衣女鬼却没有趁机逃脱,反而看着之前魏俊然消失的方向沉默失神……

    我以为她定然也是有了轮回转世的打算,却忘了陈国忠的亡灵因她而魂飞魄散。

    她到底是没有转生的想法,却想在这最后关头做一件最重要的事!

    也许,这是她此生唯一做过的一件善事,想要一改此前犯下的罪孽,将老北坡的事彻底了解……

    当那片幽异阴冷的红光再次在眼前乍现时,我们并没有感觉恐惧,反而感到一丝痛快。

    女鬼用她强大的灵异之力,将所有自杀论坛管理员的亡灵无情摧毁。

    当初有陈国忠和魏俊然保护着这些人的亡灵,可当女鬼冷静下来看清真相时,却也如了徐哲帆心中所愿,将教唆自杀的管理员们全部消亡!

    终于,世界归于平静。

    真正应该受到惩罚的亡灵也因此消失。
正文 第968章 知道真相的人
    &bp;&bp;&bp;&bp;我无法形容我那时看到的女鬼究竟露出了何种表情,只是觉得在她眼中除了悲凉之外,还看到了一丝解脱的意味。

    只是,有的亡灵解脱会选择轮回转世,而有的亡灵解脱会选择自爆而亡。

    眼前,再次出现了一道白光,可走入那道白光的却只有那些死于老北坡的自杀者。

    而那不知名的美艳红衣厉鬼,却在这时缓缓闭上了一双凄厉血眸,催动自身法术爆破亡魂,魂飞魄散的消失在了我们眼前。

    一切发生的那么快,那么的始料未及。

    当徐哲帆伸手接住随风飘落的灵魂碎片时,苏卿尧突然偏眸看向我问:“白师姐,你想不想知道那女鬼的来历?或许我可以帮你。”

    按理说,他的确该如何唤我,可当他真的这般称呼我时,我听了还是有几分不习惯,看向他的目光也多了几分狐疑:“之前你不是说师父和冥鸢那里都没有老北坡灵异事件的线索么?如果她们都不知道,还会有谁知道?”

    “还有一人。”说着,苏卿尧便微微蹙眉,有些为难的说下去,“其实我这次来找你们,不仅仅是为了陈枫和陈俏伊,还是为了你,白师姐。”

    他说这话的语气突然变得有些沉重,不禁叫我心头一紧,就连夏言也在此时紧张的看向了他,咄咄逼人的追问:“可是我们的孩子命数有异?”

    难得他这时候还能直奔正题,冲着我最关心的事问及。

    可苏卿尧却是缓缓摇头,盯着我说:“命数有异的不是白师姐腹中孩子,而是……白师姐自己……”

    闻言,我不禁再次心头大震,但这时夏言的表情却变得平静了许多。

    清晨的微风依旧有些寒冷,他沉着一双黯然黑眸冷静的将徐哲帆扶上车,背对着我说:“你随他去吧,剩下的事我一个人可以搞定。”

    老北坡的事都解决了,还需要搞定什么?

    我总觉得此刻的夏言看起来有些古怪,包括他故作冷静的声音……

    当然,我也知道他古怪的原因,这时不免有些生气的看着苏卿尧说:“就算师父为了这事找我,你也不该当着夏言的面说这事,虽然他从未提过,但这么多年避而不谈,也是因为他真的介意……”

    苏卿尧颔首一笑,看着驾车离去的众人,吁了口气:“所以我才要说这话,让他安心不是?”

    转身之际,他低沉的声音再次随风而来,十分干脆的继续说道:“母亲让我来告诉你,当年的事牵涉甚广,造成如今的局面也是她始料未及。如果当年没有发生那件事,说不定她也不会同父亲分开数千年之久,而你也不会顶替她的身份统领封灵族……只是现在界殿有心插手此事,师姐心中若有顾虑怀疑自可前往界殿了解当年真相,你也总要知道陪你身边三生三世的男人究竟是谁不是?”

    任何真相一旦被道破,带来的冲击都是前所未有的。

    我沉默的看着苏卿尧,内心翻涌似海。
正文 第969章 三世情
    &bp;&bp;&bp;&bp;原以为这个秘密会伴我终身,无论再过多少世,也不会被任何人提及,可师父却显然比任何人都要关心我的姻缘宿命。

    只是这个秘密一旦被拆穿,最难受的不见得会是已经猜到端倪的我,而是夏言的母亲殷瑶女仙吧……

    【终结篇】白湘君篇——三世情

    前往界殿之后,苏卿尧并没有久留便匆匆离去,我想他定然还要回去处理陈枫和陈俏伊的失踪案,不便在此久留,便独自于界殿前的沐心池沐浴更衣,换上不沾凡尘的白色侍袍方才缓缓步入界殿之内。

    师父青岚神君站在鲤鱼池旁,似早已察觉到我的到来般缓缓清然的说:“从前我收留你的时候便觉着你性子沉然,是个可以委以重任的孩子,却未想你竟然藏着一个秘密数千年未提,到如今我归位也不肯坦然相告……说起来我倒是好奇,你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怀疑这件事的?”

    “恢复记忆后……”我垂着头老老实实的说,“每一世恢复记忆后我都会想起以前的事……有关我的第一世……但从前只是怀疑,现在却有些肯定……冥冥中所有姻缘命数皆早有安排,可不管怎么看,我和他的姻缘都来得有些奇怪……不过从前是不愿去想,现在,却是不得不想……”

    师父点了点头,偏眸看向我时,眼中已多了几分亲切和煦之意。

    我知道她此时过问此事也是出自对我的关心,可她察觉到此事却也令我始料未及。

    “其实,当年我命定中人也并非大帝,是他与天父做了交易才换得我同他一世姻缘。”

    再次开口,师父眼中已多了几分温婉的笑,数万年容颜不改的她,骨子里依旧流露出一个女人对美好爱情的向往,当然,更多的是对那份至死不渝的感情的怀念。

    她说:“其实他不必同天父交易也可以达成所愿,只是当年监督此事的司命监督使出了些意外,才导致我和他的姻缘渐渐脱离司命书的掌控。”

    闻言,我不由目瞪口呆:“司命书抒写的情缘也会脱离掌控吗?”

    “是。奇就奇在这里。也正是因为这点,让他发现了有关星盘的秘密。”

    “星盘?”

    “嗯,关系着天地存亡的星盘,唯一可以操控……”

    说到此处,师父便突然蹙眉,沉默了许久,看着我紧张的双眸无奈叹息,又突然笑了起来:“糟糕……我似乎说了不该说的话,突然不知该如何同你解释……唉,你就当我什么都没说,或者你可以想想当年朝阳公主因玄冥上神离去,四海八荒接连大雨的事……其中缘故以你的心思,想必是懂的……”

    四海八荒,接连大雨,下了整整三月……不都是因为她哭了吗?

    缓缓皱眉,我总觉得师父这话意有所指,正要问及时,她却突然抬手,匆匆说道:“诶,明白就行,千万别说出来。当年就是因为有人做了不能做的事,引来了天命天雷,劈得她险些丧命才导致我和大帝的姻缘没有按照司命书上的安排发展,这一变故不但影响了我和他的事,也导致了所有同我们有关的人的命数改变,首当其中的便是你……懂了吗?”
正文 第970章 前世仇
    &bp;&bp;&bp;&bp;原来如此,难怪我每次回忆起往事都觉得我没可能同他在一起,原来竟是这里出了变故。

    说着,师父便又道:“那年寂镇白家由白如烟的弟弟白勇所创,和白如烟所创的百药谷分作两派,一派为道,一派为医,却是相辅相成,传到你那儿的时候已经是道派第五代,那年发生的事……你可还记得?”

    我点了点头,虽不是亲生经历,可当年师父捡到我时,也曾对我说起过此事。

    寂镇白家创立驱魔门派倒是早过封灵族,师父历劫化身为柳暮雪时一度想要创建与鬼术齐名的强**术,便也走上了驱魔这条路。

    刚巧那年白家招惹了不该招惹的强大恶灵,引来杀身之祸,师父和大帝出手相救,而百药谷白家一派也及时赶来,可最终也只救下寥寥数人。

    除了我跟随师父拜入封灵族门下之外,其余与我有着血缘关系的白家后人则凭借百药谷白家之力重建寂镇白家,不过那时我已不姓白,改名凌尔芸,寄养在望月山庄护卫统领凌卓名下,于师父和大帝相继失踪后壮大封灵族,却也是在那个时候遇上了黄晓宇……

    按理说,照后来形势的种种发展,我与黄晓宇相遇必定是同他命中有缘,可结局却并非如此……以至后世我多次回忆起这段往事时都会忍不住想,夏言的前世究竟是谁?他到底是怎么走入我生命,就此根深蒂固,改变了所有的命运安排?

    显然,师父此刻叫我来界殿就是为了这件事。

    我弄不清的事,她或许早已知道其中一二。

    可她只是静静的看着我说:“既然你记得当年的事就该知道你的命定姻缘不是现在陪在你身边的人……如此,你还要继续同他在一起吗?”

    我讶然的瞪大了双眼,万万没想到师父居然会说出这种话。

    许是察觉到我的震惊,她便也缓缓一笑,说:“不要那么紧张,我只是想要亲口听你说一说。只要你愿意,我可以让你们永生永世都在一起,再也不会发生任何变故。否则,一定司命书有回归原本命数之势,你和夏言就……”

    “就从此分道扬镳,再无瓜葛了是吗?”

    鼓足勇气说出这话,我无奈垂眸,却也瞧见了师父缓缓点头的姿态。

    可一厢情愿,单方面作此决定,实在有违姻缘命定。

    再次抬眸时,我已无奈露出一丝笑意:“还是等我回去问问他吧。”

    闻言,师父不禁叹息,瞧着我的眸光也多了几分怜悯之意:“你问他,他也会反过来问你的意思。别忘了,当年你会死,可全都是因为他啊……”

    是了,当年我会死,全都是因为他……

    正是封灵族在我手上蒸蒸日上的时候,正是黄晓宇不离不弃相护的时候……

    他杀了我,一丝犹豫都没有……

    前世的仇人,后世的夫妻……这样的姻缘本就是错的,可我不知为何在遇上他之后,仍旧相信这是命中的安排,仍旧相信所有的事都可以重头再来……
正文 第971章 杀债
    &bp;&bp;&bp;&bp;回到家中,满屋子的烟雾萦绕。

    夏言站在窗户口抽烟,听见我开门的声音甚至浑身一怔,挺拔的身影在我进门之后始终背对着我,过了好一会儿才哑着嗓音问:“这么快……就回来了?”

    “嗯。”我轻声应了一声,实在不知该说什么好,转而便走到他身边,将满烟缸的烟蒂倒入了垃圾桶,“徐哲帆的情况还好吗?他还有没有再头疼?”

    “他很好,可我不好。”说着,夏言便突然转身从身后抱住了我,双手勒得我有些发疼,“你师父怎么说?说我这样的大逆不道之人,不配和你在一起?还是说你命定之人不是我,叫我就此消失,不要再来打扰你的生活?”

    我张了张口,还未说什么,他便狠狠叹了口气:“我知道她有那本事,可你……我舍不得放手……”

    “嗯,那就不要放手,这样也挺好的。”说着,我便缓缓挣脱了他的怀抱,转身面对着他。

    他似乎没有料到我如此平静的就接受了这件事,黑眸中稍稍有些讶然,眸光也有些闪烁不定。

    可既然这次是他先提及的,我便不能再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似的闭口不谈,紧张的看着他问:“抛开第一世不说,第二世还有现在,你到底……有没有同我做戏的时候?”

    我知道,殷瑶女仙和冷彦上仙当初对于他的降生,都颇感欣慰,身为父母,不会去追究他的身份来历和前世今生,可我到底是他的妻子,陪伴他整整两世的妻子,我总要知道这些年来他到底对我有过几分真心,有过几分假意。

    可此刻他眼中的神情是震惊的,就好似我说了一句不该说的话,怀疑了一件从未发生的事,叫他突然变得像看陌生人一样惊讶的看我,看着有过这样怀疑的我……

    “也许,你该说说,什么时候你开始这样想的。”

    无力的手从我发丝滑过,他脸上露出了一丝苦笑,声音何其的低哑悲鸣。

    我想是我多心了,才会将他逼得如此地步,此时只好微微叹了口气道:“谁叫你当年欺师灭祖,杀我夺权呢……”

    闻言,他狠狠皱了皱眉,有些不甘的看向我:“是。我是那么做了,可你当初的情郎最终不也杀了我,替你报仇了吗?知不知道前世我第一次恢复起记忆时是如何想的?我在想命运让我再次遇见你,是不是就意味着我该对你有所偿还,或者因果循环让我最终死在你手上!可命运没有那般发展,黄晓宇也没有突然出现与你再续前缘,我却一次又一次拿命去护你,心想着什么时候才能弥补我前世欠下的债,什么时候才能摆脱这命运纠葛!”

    他看着我,黑眸中的凌光顷刻间将我团团包围,从未如此激动的他突然叫我紧张得有些喘不过气,可他却依旧不依不饶的盯着我说:“但我还是爱上你了,心甘情愿承受所有命运安排……可你呢?你那时是如何想的?”
正文 第972章 误会
    &bp;&bp;&bp;&bp;许是站在窗前太久,冷风已吹得他浑身冰凉。

    当修长五指贴上我脸颊时,那冰冷的触觉就如他此刻略带悲恸的声音一样,犹如利刀一般刺入我骨髓中,狠狠的纠缠不休。

    可他依旧看着我沉痛的问,缓缓的,好似怕触碰了某个真相似的,不忍伤感别离的说:“你有没有想过只有亲手杀了我,才能一泄心头之恨?”

    缓缓阖上双眸,任由前世的记忆翻涌而来侵蚀脑海。

    无论怎么说,对于他曾经杀了我这件事,我的确耿耿于怀。

    并不是因为我在意这段恩怨纠葛,而是我始终担心所谓的因果循环。正如他曾经所怀疑的那般,或许我有一天必须亲手杀他一次,才算了结了这前世孽债……

    “夏言。”

    久久之后,我才艰难的叫出他的名字,强忍着即将夺眶而出的泪水,睁开眼对他说:“当年你杀我,是弑师。如今我若是杀你便是弑夫……从理论上而言,两者差别很大……可如果真有这样的因果循环,还是早日了结了才好……”

    我本想说去找师父完成她之前所说的姻缘安排,从此便生生世世同他在一起,永不更改。

    可夏言似乎误会了我的意思,突然在此时沉重放手,缓缓退步,垂着眼眸低低无奈一笑,哑然说道:“我会找父亲借用指天剑……你和孩子……你……自己决定要不要留下他吧……”

    还未来得及出手拦住他的去路,他便已施法离去。

    我不知道他究竟有没有听清我之前说的话,我明明说就这样继续生活在一起也挺好,为什么他会以为我是真的想杀了他,还提出用指天剑?

    难道他想让我将他就此灭魂,从此以后都不再存活于这天地间?

    还说让我自己决定要不要留下腹中的孩子?

    到底是我表达有问题,还是他太过担心此事,才会误以为我只有杀了他才能忘记过去的仇恨?

    可是……一切正如他所说,他曾经拿命来护我,我为何非要取了他的性命,去寻求命运中的恩怨平衡呢?

    冲上九重天时,意外的看见师父也在。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师父便将站在浮光小筑门口的夏言骂了个狗血淋头。

    “她说要问你愿不愿意同她过下去才能决定这件事,你却跑来这里找你父亲借剑想要自取灭亡?!若非她真心喜欢你,何苦和你做这两世夫妻,难道以她的能力还没办法杀你泄恨?!到底怎么想的?是不是觉得只有你就此消失,她的命运姻缘才能重归原位?可你有没有想过,或许你才是她真正想要的?!”

    这样的话,换作我……是万万说不出口的,也好在师父此时能及时帮我向他坦明心意,省去了一桩麻烦不说,也叫我大大松了口气。

    只是因为我的事让她如此激动,到底有些过意不去。

    还未迈开脚步,她便越过夏言肩头看向了我,狠狠皱了皱秀眉,拉着夏言的胳膊就朝我走来。
正文 第973章 姻缘
    &bp;&bp;&bp;&bp;“多大的人了,一点儿都不叫人省心。”

    说起来她对苏卿尧都不曾这般操心过,可见这次我是真的让她不放心。

    正欲说什么,师父便同我使了个眼色:“去司命库,按你们俩儿的想法赶紧把这件事给定了,别等到肚子里的孩子生下来才怀疑这姻缘是不是错的。”

    “可是……”

    犹豫的看了一眼一语不发、沉默尴尬的夏言,我忧心忡忡的问:“既然我们命中并无关联,这私定姻缘的事……会不会给您带来麻烦?”

    之前师父不愿告知的星盘真相,便涉及不可说的秘密,连她都有所顾及的事,我真怕会引来天雷报应。

    可师父却缓缓一笑,毫不担心的说:“我可没修改命数姻缘的本事,不过有人有就行了,即便会引来什么麻烦,也不会报应到我身上,你自是无需担心我的。”

    印象中的师父从来都是公正不阿的,可如今突然看到她徇私枉法的一面,到底令我有些意外。

    最令我意外的还是司命库这个地方,似乎是个从未有人提及的禁地。

    当师父领着我和夏言去的时候,她的神宠雪绒绒正蹲在白云缭绕的石阶上掐着云朵玩,见我们来了,便立即兴奋的扑入了师父怀中,拽着她的衣襟欢欢喜喜的说:“娘娘,姻缘册的事已经搞定了,我们回去吧!”

    师父皱了皱眉,有些不高兴的说:“不是说了等我来了再做决定吗,她怎么又自作主张了?”

    “唔唔,这么多年了,她哪次不是自作主张啊……”

    我不知道雪绒绒和师父提起的那人是谁,却见夏言依旧沉默的一语不发。

    其实只要结局于我们是好的,那么有没有自作主张根本不重要,我甚至很感激有人赶在我们做决定之前了结了此事,免得回去之后我和夏言再面对眼下的情况,反而不知该如何相处。

    师父此时似乎也不想再追究此事,看着我们说:“也算如你们所愿,接下来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不过千万别对旁人提及此事,我可不想有人趁机找他们麻烦。”

    他们?

    这么说来不止一个了……

    “娘娘还是这么杞人忧天啊,话说现在还有谁可以找他们的麻烦?唔……主人都不好惹,更何况冥皇和玄冥上神……”

    主人,便是指的泽言大帝了。

    可夏言显然没心情听她们之间的对话,当我看向师父时,她亦是沉默不语。倒是雪绒绒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夏言,缓缓笑着说:“吵架啦?事情不都已经解决了吗,怎么还不高兴呢?”

    我回头看了看司命库,突然想起此前苏卿尧说的话。

    他说即便师父和冥鸢都不知道的事,也有人知道……那个人会不会就是此刻司命库中,帮我和夏言写下姻缘的人呢?

    “唔,小耳朵,你和你徒弟干嘛都不理我啊?”

    雪绒绒再次开口,就被师父一把抓了过去:“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唔,可是……小耳朵不开心啊,哄哄嘛……”
正文 第974章 神女
    &bp;&bp;&bp;&bp;小耳朵……

    已经有许多年没人这么叫过我了,久到我都忘了自己还有这么个绰号……

    不过师父显然不想雪绒绒在此时提起和前世有关的事,当她带着雪绒绒率先离开之后,也不忘回眸对我使了个眼色,就在我会意看向夏言时,他也正偏眸看向我,沉沉的说:“以前我一直不明白……”

    “什么?”

    “那个女孩……绒绒……”他皱了皱眉,豁然开朗般思索着说,“你以前提过她的名字……”

    “什么时候?”

    “你生病让黄晓宇主持大局的时候,我本来打算趁机……”

    他说到此处便骤然噤声,我知道他想说什么,便假装不在意的继续追问下去:“我应该不会提师父和绒绒的事,你也知道她们的身份在那时的人界是不能提及的禁忌。”

    “是,所以我好奇你怎会在梦魇里说,只要找到绒绒,就能找到你师父的下落,原来……她竟是你师父的神宠,一朵云?”

    “嗯,大帝送给师父的……”

    我颇为狐疑的看着他,不明白夏言怎么会在意这件事,哪知他更加好奇的问:“那为什么她叫雪绒绒,不叫云朵朵?叫云朵朵不是和她的身份更贴切吗?”

    “……”

    他的脑子是怎么从我们的前世恩怨纠葛,转移到雪绒绒的名字上的?

    难道……他是想就此转移注意力?

    仔细想了想,我顺从的配合他继续说下去:“那个时候我好像也问过类似的话,绒绒说名字不能暴露了真身,否则会有性命之忧……”

    说完这话,我便猛然惊醒的盯着身后沉静的司命库,夏言也察觉到了我眼中惊异之色,顿住脚步沉声问我:“所以……你已经知道帮我们修改姻缘的人是谁了?”

    是。

    我不但知道,而且还见过她!

    亦如师父之前所言,当年有人做了不该做的事,引来了天命天雷,险些劈得那人魂飞魄散!

    是她!

    引来天命天雷的是她!

    险些被劈得魂飞魄散的也是她!

    当年那个被送到封灵族时,浑身是血的女人!

    还有……还有当年带她来找大帝相助的男人……

    那个天生拥有一双血眸的男人……

    “夏言……”我失神的望着身后禁闭的灰色大门说道,“如果我发现了一个了不得的秘密怎么办?”

    他了然般皱了皱眉:“像这种不能说的秘密,你可以将它永远烂在肚子里,就像你假装不知道我们以前发生过什么一样。”

    说着,他便紧紧握住了我的手,将我带离九重天:“午饭想吃什么?你最喜欢的糖醋排骨?”

    漫不经心的点了点头,实在不是我想在这个时候忽视他,只是前世的记忆再次翻涌袭来,我满脑子都是当年雪绒绒趴在那女子病榻说的话。

    “笨蛋笨蛋!赠我名字,赐我庇护,却不知道保护自己!天星就是个大笨蛋!”

    是了。

    那个女人叫天星。

    当年送她来封灵族寻求相助的血眸男子,便是冥鸢此刻正在寻找的哥哥……
正文 第975章 不可过问
    &bp;&bp;&bp;&bp;我到底要不要将这件事告诉冥鸢,告诉她,我已经知道当初和她哥哥在一起的那位神女在哪儿了……

    “你说了也没用,只会徒劳一场。”

    “为什么?”

    当夏言叫来苏卿尧一同用餐,想要“好好”聊聊有关今早苏卿尧突然把我带走的事时,我已经抢在夏言发脾气前,将我的发现告诉了苏卿尧。

    总觉得他和冥鸢同属三皇后代,或许有些话让他去传达比较方便。

    可苏卿尧立即否认了我的提议,言辞绰绰的说:“这几天听父亲同母亲说起了许多以前的事,涉及了许多不能被旁人知晓的秘密,其中不少甚至是禁忌。我只知为着天星的事,母亲即将有所行动,冥鸢的哥哥应该也与此事有关,若是我们贸然插手,只怕……会扰了她的兴致。”

    “……”

    “母亲或许是想报恩,或许白师姐你在这件事上对天星也有所亏欠,与其这时候卖冥鸢一个人情,倒不如假装不知,静观其变。再者,母亲也说了,如果单凭冥界之力就能找到失踪的冥宫太子,只怕冥皇早已知晓其下落,何需等到如今冥鸢来寻?怕只怕这世间只有天星方可引其现身,即便你将此事告诉冥鸢,亦是无济于事。”

    我缓缓点头,终于有些明白苏卿尧所说的徒劳一场是什么意思。

    不过夏言似乎有些不高兴我们说他完全不知道事,加上新仇旧恨,此事看向苏卿尧的眼神也带着挑衅的意味:“苏警官,与其关心别人的事,倒不如多考虑一下自己……你念念不忘的那个女人,难道你不想知道她此刻在哪儿吗?”

    闻言,苏卿尧的脸色便骤然一沉,我连忙自桌下紧紧握住夏言的手,不许他再趁机打击报复,哪知他越说越起劲,从我衣袋里抽出一张巫术牌倒扣在餐桌上:“占卜术可是夏氏绝技,连封灵族都没有的预言能力,可想知道答案,嗯?”

    盯着他手里的牌,苏卿尧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抬眸,冷冷的与夏言对视着:“我是在帮你们。”

    “若非冥鸢告诉你,有关我们的过去,你会这么知根知底的帮我们?”

    显然,在夏言看来那段过去不被任何人提及再好不过,偏偏今早苏卿尧突然道破此事,让他此刻依旧心里不爽。

    我正欲劝说,可苏卿尧却表现得十分坦然:“不是冥鸢,是天星,她在完成曾经的使命,若非她突然对母亲提及此事,谁都不知道你当年混入封灵族拜师学艺,就是为了杀了自己的师父取而代之!”

    可见,苏卿尧的脾气也不怎么好,只是这两个男人越说越过分,俨然没把我当回事,我实在有些不好受的握着夏言的手猛然一掐,终于成功的让他闭口不提当年,十分尴尬的偏过眸去。

    最后,在这尴尬的气氛中……苏卿尧长长叹了口气,看着我说:“天星插手的事,永远别过问原因,知道吗?”

    我点了点头。
正文 第976章 他的担心
    &bp;&bp;&bp;&bp;心想这不能过问的缘由,怕是同连师父都不敢轻易提及的星盘之事有关……

    只是,那时雪绒绒提及的“他们”,除了天星神女和朝阳公主之外,还有别的什么人呢?

    原以为这件事可以就此了结,可吃过午饭回家之后,夏言便再次沉默不语。

    我不知道这个时候说什么才能让他不去想那些早已过去多年的旧事,只好犹豫的拉着他的手抚向腹部,低声问他:“或许现在我们可以放手驱魔的事,专心抚养这个孩子,你觉得呢?”

    他握了握我的手,不轻不缓,却转而将我拉入怀中,靠在我肩头深吸一口气说:“有件事必须告诉你,烟云十三国末年发生的种种恩怨,并非我有心要从你手中夺取封灵族,而是……而是你师父与大帝成婚前,与朝阳宫牵扯甚广,你又刚好冒充了你师父的身份,所以……”

    “所以你当年真正想杀的是我师父,不是我?”

    “我同白家和凌家又没什么瓜葛……”

    “那……为什么对朝阳宫……”

    “你就当我不爽吧。”

    显然,在这件事上他没有说实话。

    不过,不管出于什么原因,皆已是陈年旧事,当年他有本事杀人是因为对手是我,换作师父……他哪有那个机会?

    即便所有的事都已经说开了,但夏言还是变得很奇怪,因为我怀有身孕的缘故,他几乎已经戒烟。今早那样的情况我完全可以理解,可当他同我说完这番话之后,又独自走上阳台掏出烟盒时,我便有些不解的打量着他寂寥的背影说:“还有什么事让你担心的吗?”

    命定姻缘的事已经彻底解决,按理说以后都不会发生任何事将我们分开,他应该高兴才对,为什么还是一副心事重重的的样子?

    “除了担心你生气之外,也没什么好担心的。”

    他背对着我漫不经心的说着,可我总觉得他不像是在担心我会生气。

    话说如果我真的会生气,会在意,曾经有无数次可以不顾他生死,当然,他也有很多次机会可以对我置之不理。

    可他没有这么做,我也没有。不顾天命的活了这么多年,所有事都好好的按照我们所期待的那样发展,他真的……没有什么好再担心的了。

    唯一让我有所顾虑的是午夜梦回时,当前世的记忆唤醒所有真相,他就那样拿着剑站在我身后,满目仇光的将我抽筋剥骨。

    所以,是复仇吧?

    当年师父在成为封灵师之前,武功绝学亦是名扬天下,自然也有不少仇家。

    他误以为我就是柳暮雪,就是他想要复仇的人,殊不知我真实身份乃白家后人……不过轮回之后,他怕是知晓了此事,始终心存内疚的不愿提及,一心只想着给予弥补……

    唉,说到底所有事都是误会,如果可以重来一次就好了……

    不过这件事我真只是想想而已,当一片蔚蓝水光自眼前悄然展开,夏言不明所以的连忙丢下手中烟蒂朝我奔来时……
正文 第977章 旧梦
    &bp;&bp;&bp;&bp;我只觉一道暖光将我们重重包围,终于明白为什么雪绒绒会说天星神女做事素来我行我素,也明白苏卿尧为何会说天星神女插手的事,谁也不敢过问原因……

    这时候突然来这么一出,我也是惊讶得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第一世我出生那年,凤华国已与君国合并,依旧是凤华国江氏占据烟云十三国大局。

    寂镇白家刚好位于原君国西南边境,如今两国合并,便也划入了中土大国之中,自我记事起便是国泰民安的局面,甚至连白家也因此长达十年未曾遭逢恶灵、降妖除魔,而我有没有阴阳眼这件事也渐渐变得无关紧要。

    直到我十二岁那年,跟随父母前往晋王府上恭贺晋王六十岁大寿,天空突然下起凄凄沥沥的小雨,连空气里也带着几分阴森的意味,才听闻有恶灵现世徘徊此等说法。

    那时寂镇亦属于晋州境内,我父亲白祈刚刚继承白家其中一分堂堂主之位,也算是后起之秀中最为年轻的一位。

    晋王许是看中了这点便发来请函,家主便也开通大度的嘱咐父亲带着母亲与我一同前去贺寿。

    可刚迈出门口就遇上这不祥之兆,实在叫父亲心神不宁。

    他拿出几张道家专用的驱魔符纸分别放在我和母亲身上,末了又嘱咐我们万事小心,瞧出有任何不对劲,只管逃命便是。

    我还记得他那时袒露的神情,苦思愁眉,心事重重,倒不是因着我,更多的是因着母亲。

    母亲乃楚国人士,尽管楚国临近妖魔横行的怀景五洲,在嫁给父亲之前,她却从未见识过真身妖魔,自然也不曾知晓这世间还有恶鬼一说。

    恰逢我出生时又是太平盛世,即便这十多年的白家生活,早已对各种灵异之事耳熟能详,却也敌不过一次亲身经历。

    尤其是母亲在马车上悄悄将所有驱魔符纸都塞给我时,好似一早就预感到了结局般,叫我隐隐不安。

    早在凤华开国国主江离云创国初期,他便在原南湘国的势力范围之下吞并了乱世初期周边的吴国和沛国,直至后世历代凤华君王继承母姓靳氏统领天下,这晋州依旧是吴王地境,如今的晋王便也是当年吴国吴氏的后代,荣华无度,受万人景仰。

    下了马车,天空中的雨越下越大,晋王府的侍从们挨个撑着伞将前来贺寿的宾客依次领入热热闹闹的大堂。

    母亲始终牵着我的手,步入廊下待侍从离去还不忘轻拍我衣裙上的水珠,笑意盈盈的对我说:“绮梦,莫要乱跑,莫要失了礼数,知道吗?”

    我默默点头,却看见了一旁父亲脸上的凝重之色,他让我们候在此处,又同一旁的王府管家低语了几句,之后两人便穿过人群消失在了众人视线之内,母亲也忧心忡忡的拉着我的手一语不发。

    没过多久,晋王府世子妃便来了,似乎与母亲是旧相识,领着我们便去了内堂叙旧。

    许是母亲始终记着父亲的嘱咐,这会儿秀眉紧锁想要推脱。
正文 第978章 陌生而熟悉的他
    &bp;&bp;&bp;&bp;可终于没能敌过世子妃的好意,跟随她步入内室,拉着我坐在了安静铺满锦绣繁华的褥榻上,心神不宁的同世子妃说笑。

    便也是那时,我瞧见内室屋外花影丛中站着一位气度不凡的华衣公子,原以为他是晋王府那位霸道得不可一世的小世子,不料待他回眸看向我时,我才认出他不是吴俊,而是一位未曾蒙面的陌生男子,陌生的……莫名叫人生出一番熟悉的感觉……

    “那是怀风,楚怀风。”世子妃顺着我的眸光,笑意盈盈的看着我母亲说,“表妹还记不记得,他父亲……”

    说到此处,世子妃便突然满脸骇然的嘎然止声,那位名叫楚怀风同我年龄相差无几的少年此时已然缓缓步入内堂,清亮的黑眸看着我对世子妃说:“两位姨母在此闲话家常,怎的忘了叫上小侄?”

    这时我方才确信世子妃与母亲一样来自楚国,且是表姐妹,而楚怀风则是另一房母舅家的后人。

    待我想清这些时,他已收了手中纸伞伫在门口,朝我款款伸出手来:“小妹看起来甚是无聊,不如随我四处走走,待宴席开了,再将小妹送回?”

    母亲没有说话,却拉着我的手缓缓摇头,眼中颇有担忧惶恐之色。

    我以为她是在担心父亲此前所说的恶灵现世一事,便乖乖坐着不动,楚怀风也没有再劝,含笑垂眸于我身旁入座:“如此,小侄儿便也在此陪着姨母们说话吧。”

    之后世子妃和母亲便再没有提及任何一件有关楚国的往事,就在我隐隐察觉到有几分不对时,那边已有侍从来传,说宴席已然布置妥当,让世子妃前往大堂协助世子款待宾客,晋王稍后便到。

    楚怀风没有随世子妃离去,反而跟在我和母亲身后穿过雨滴滑落的走廊,低低沉沉、漫不经心的说:“姨母可还记得我父亲是怎么死的?”

    骤然一句,便令母亲骇然止住了脚步。

    我诧异回眸,却见楚怀风看着我淡淡笑说:“若是姨母肯将小妹交托小侄,小侄日后亦不会傻到去朝阳宫寻仇赴死了。”

    “绮梦与此事无关。”母亲猛然转身将我挡在了身后,素净的脸上露出了我从未见过的凶狠,“你父亲会死也是因着他自身贪恋,与人无尤,何必在此时牵扯旁人,让整个家族都陪着你去送死?!”

    “不是牵扯,是看护。”沉着眸光自我发顶一扫而过,那双有着和年龄不相符和的沉稳黑眸在看向母亲之时,也透露出了难以言说的坚定,“我来找姨母不是想借助姨母之力为父复仇,而是想赶在白家大难之前,护晋王府与白家周全。”

    说着,他便又再次紧盯着母亲身后的我说:“尤其是她。”

    那沉重而坚定的声音稳稳闯入耳中,不禁惊讶了我,还令母亲眼中泛起了一丝疑光。

    她张了张口,还未来得及问明楚怀风此话为何意,楚怀风就已稳稳迈开脚步扣住了我的手,紧紧的。
正文 第979章 逃亡
    &bp;&bp;&bp;&bp;“莫非姨母还不知道,此刻找上晋王府的恶灵与楚国皇室当年所为有关?晋王六十岁大寿,突降大雨阴气满布,难道就没让姨母回忆起什么相似的楚国旧事?”

    闻言,母亲再次骇然,却没有阻止楚怀风将我带离,反而诧异不解的问他:“你如何知道此事?”

    他没有看我,亦没有看母亲,只是沉默的盯着我被他扣紧的手,许久之后方才缓缓落寞的说:“我只知道要弥补一个错误就必须自所有灾难发生之前,一桩一桩追根究底,即便无法阻止灾难降临,也要护她周全。”

    这话我虽不明白,但母亲眼中却多了几分豁然开朗之色,紧盯着他的眼睛问:“去过了幽冥神宫是吗?”

    楚怀风缓缓摇头,握着我手腕的骨指却莫名的更加收紧了几分:“算是比那儿更神秘盛大的隐秘之境吧。”

    可一切到底还是太迟了。

    当楚怀风带着我和母亲一同前往大堂时,世子和世子妃已然血溅当场,父亲正拿着驱魔剑赤红着双眸,将闪着雪光的剑锋对准我和母亲,用我们从不曾听闻的阴冷之声嘲讽着说:“想不到传闻中道法最为厉害的白祈也不过如此,他手中的驱魔剑亦是如此的不堪一击!”

    仅是这么一句,我和母亲便料到那厉鬼已然上了父亲的身,借用他之手杀了世子和世子妃,只怕此前他颇为担心此事暗中求见晋王时,也早已将晋王杀害,如今……竟是要来杀我和母亲!

    一张驱魔符纸临空抛下,却不是从我衣上抽出的,而是站在我身旁的楚怀风突然对着“父亲”迎面抛出,就好似比我更深知驱魔之道似的,顷刻间唤醒了驱魔剑中暗藏神力,将那恶鬼从父亲体内逼出!

    “白祈!”

    抱着父亲骤然下坠的身子,母亲抛下我冲了出去,楚怀风却死死的拽住我的手不动,紧盯着那团自父亲体内涌出的黑雾,直至那片黑雾钻入屋外雨气里消失不见,他才拽着我的手走到母亲身旁,盯着她怀中早已冰冷的父亲说:“姨母节哀,那恶鬼怕是还会寻来,您……最好和我一块儿前往幽冥神宫避难。”

    “不。我不会去。我要带白祈回白家,要告诉他们,所有灾难都是因我而起,是我害死了白祈!害死了自己的丈夫!”

    可楚怀风却对母亲的悲恸不为所动,反而极为理智的劝说:“去了又有何用?如果单凭白家之力便可阻止此事,我怎么出现在此时?您若此刻回到白家,才是当真害了白家满门,让小妹终生孤苦无依!”

    他依旧冷静沉稳的说着,将母亲从血地拽了起来,抛下父亲的尸首,迎着众人诧异的目光飞身逃离:“您要活着。至少要活到她可以独当一面的时候!”

    所有事与我有关,却又似乎同我没有半点关联。

    当母亲在幽冥神宫阴冷的石窟将我缓缓颤抖的抱紧时,楚怀风已带着父亲的尸首归来。
正文 第980章 无法改变的开始
    &bp;&bp;&bp;&bp;刻了一方石碑,便将父亲葬在了神宫外的绿洲山谷中。

    母亲带着我前去祭奠父亲时,还同楚怀风说了许多我听不懂的话。比如,接下来该怎么做,如果不这么做将会发生什么。就好似冥冥之中一切早有预定,楚怀风说他也不知道,甚至担心以他的能力最终也无法扭转大局。

    在我们来到幽冥神宫避难的第三天,白家出事了。

    虽没有像晋王府那般惨遭横祸,但楚怀风带来的消息却是白家已然找到了那个恶鬼,正欲替我父复仇。

    所有一切看起来都是如此寻常,可楚怀风却有些惴惴不安。

    他同母亲交待了此事之后,便心事重重的离开了石窟,甚至没有注意到一直跟在他身后的我。

    许久之后,他方才止住脚步诧异回头,见是我时,刻意换上了一脸温和笑意,缓缓伸手抚摸我发顶,轻声细语的说:“小耳朵别怕,楚哥哥会保护好你。”

    我讶然的看着他,摇头道:“我不叫小耳朵,我叫白绮梦,你知道的。”

    可究竟是什么人唤过我小耳朵,却如南柯一梦般叫我于记忆中寻不到半点踪迹。

    他却也失落的笑,依旧是那样的轻缓如风:“是。你也不能叫小耳朵,这般唤你,便也意味着白家……”

    许是想到了什么,他放在我发顶的手缓缓一沉,俯身将削尖下颚抵在了我肩头,微微叹了口气继续说:“无论如何,即便万事不可更改,最后的结局我也会拼死去扭转,绝不令你受到半点儿伤害……”

    好似藏着许多我不曾知晓的秘密,又好似所有事我早已有所预料。

    此时偏眸看着如此神伤落寞的他,心底莫名的泛出一阵难以言说的酸楚,我拉着他的衣袖忍不住喃喃:“楚哥哥别怕,我不会有事,任何人都不会有事……”

    他缓缓点着头,起身之时正欲对我露出一丝轻笑,可那笑意还未完全展露,他便已然察觉到我母亲离开幽冥神宫的痕迹,立即施法带我回到寂镇白家。

    那一晚,没人知道恶鬼是如何围困白家的,我只知道母亲回去打算同恶鬼谈判,求恶鬼放过白氏一族,只杀她一人便可。殊不知那恶鬼早已杀红了眼,根本不接受母亲的谈判,不仅没有放过白氏一族,还在杀了她之后,将罪恶之手伸向了我!

    楚怀风在危难关头救了我,虽然他也会驱魔法术,可比起那恶鬼来说到底不及,最终还是刚创建封灵族的柳暮雪及时赶来自恶鬼手中救下了我们,还在顷刻间将那恶鬼封印,封灵法术强大得令人瞠目结舌。

    在前往封灵族途中,楚怀风一直在马车上紧紧拉着我的手苦笑着说:“怎么办,扭转不了这开头,势必也扭转不了结局……到底要怎样,才能让你不恨我?”

    我依旧听不懂他的话,却趴在他怀里安心的睡着了,只是醒来时他已不见踪迹,而我也没有真的前往封灵族,反而被柳暮雪送去了翼彩国望月山庄护卫凌家。
正文 第981章 前尘旧梦
    &bp;&bp;&bp;&bp;从此我更名凌尔芸,拜柳暮雪为师成为她膝下大弟子,归于封灵族门下,被她随身所带神宠雪绒绒唤一声“小耳朵”……

    那时候我方才知晓,楚怀风一早便知道所有的事。

    而他,从来都是因我而来……

    时隔五年,师父柳暮雪将刚诞下不久的孩儿苏卿尧送往朝阳宫后,便修书一封命我执掌封灵族,自此了无音讯,且留下最后一件尚未铸成的法器散魂灯于我,希望我能将之早日完成。

    离开凌家之时,我学的最好的不是封灵族的驱魔术,而是望月山庄从不外传的剑法比翼双飞,一路惩奸除恶,救下不少孤苦女子前往封灵族避难。

    当然其中也遇上了不少灵异古怪之事,最终却在我还未来得及出手之前,便被神秘人暗中化解,令我百思不得其解的是,每每有危难发生时,脑海中总是不由自主的浮现出楚怀风那张温和夺目却又聚满愁思的脸。

    可到了封灵族之后我才知道,我师父前半生以朝阳宫第一高手之名闻名天下,后半生以封灵师的身份扬名立万所创下的封灵族不过是个空壳而已,除了我之外,这里什么人都没有,只有师父和她夫君苏泽言在失踪之前留给我的法术手稿,和已经制成的九十九件法器。

    或者说,这里连封灵族都不算,而是朝阳宫幻师以幻境之力打造的与世隔绝的庇护所,多年来被世人称之为静湖幽谷,我只得让所有获救女子与我一同暂住此地,且遵了当时朝阳宫宫主靳啸天之命冒充柳暮雪,以求稳定天下局势不变,以免再起乱世纷争。

    可我却也没有想到,就在我冒充师父准备遵其嘱咐炼制散魂灯时,楚怀风真的突破幻境界石出现在我眼前,还小心翼翼的施法将他弄乱的界石重新按照道派五行法摆好,温温和和,风姿卓立的回眸对我说:“小耳朵,还记得我吗?”

    “楚……”

    哥哥两个字还没来得及唤出,紫衣等侍女便拿着剑将他团团包围,以为他和天下间所有欲找师父柳暮雪复仇的贼人一样,欲将他擒拿时,我连忙冲过去撇下紫衣手上的剑,匆匆忙忙对众人说道:“他是我夫君,不是来寻仇的!”

    这个说法不止震惊了紫衣等侍女,就连楚怀风也愣在当场。

    当他缓缓伸手握住我坚硬的肩膀时,我连忙尴尬的跑开了。

    可他最终还是在静湖边找到了我,一身华衣随风拂动,黑眸中碾碎了夜晚柔和的月光,缓缓俯身凑到我耳边问:“湘君……你到底是什么时候想起来的?”

    “那你呢,这五年到底跑哪儿去鬼混了?”

    我闷闷不乐的说着,他便笑得开怀,撩起衣袍坐在我身边,和我一同盯着沉静湖面,漫不经心的说:“我去监视黄晓宇的一举一动,心想着到底有没有法子可以阻止他与你相遇,可是……所有事似乎都和五年前一样,我什么都阻止不了,只好赶在他出现之前回到你身边,幸好你还记得我,若不然……怕是只有杀了他一条路可走了。”
正文 第982章 代替
    &bp;&bp;&bp;&bp;他说这话时依旧的轻松自若,黑眸中半分戾气也没有,好似在说一件极其寻常的事,听得我心头直跳。

    末了,我只好将我心中所想一一告诉他。

    恢复过往记忆是在来到封灵族静湖幽谷时,我方知如今经历的一切都不是真的,而是天星操控幻境给我们重修前世记忆的机会。

    夏言以楚怀风的身份提前出现在了我生命里,一早就表明了此生不会复仇,只为护我周全的想法,可见他早已知晓如今的情况,倒是比我先开窍不少。

    只是无论他如何努力的想要阻止白家遇难,和黄晓宇出现之事,都是徒劳无功,好似天定命运始终无法更改似的,和我一样完全不知该如何重新塑造这前世经历。

    “至少有些事是不能变的,比如我会继承封灵族,会冒充师父行善天下,还有……还有制成散魂灯……”说到此处,我便眼眸一暗,抱着膝盖缓缓叹了口气,“散魂灯是经由我的血洗礼才完成了最后一步,你应该猜到,那是什么时候的事……”

    他没有说话,只是沉默的看着我。只怕此刻他已经明白只有我死,散魂灯才能制成,便是如何也逃脱不了的结局。即便不是他杀了我,想必这一次我也会死在旁人手上。可若是那样,我宁可那个人是他……

    “小耳朵……”他依旧唤着那个早已不属于我的绰号,伸手抚摸我耳边碎发,最终在我耳垂稍稍用力的一掐,见我吃疼的模样便缓缓笑了起来,眸光璀璨的说,“如果终究难逃一死,或许我们不必杀来杀去,按照天命所定壮大封灵族之后,以殉情的方式了结此生,也算诸事圆满,你说呢?”

    这样的话也只有他说起来才是满腹喜悦的不带半点伤感。

    我想恐怕在他看来,只要不是亲手杀了我,任何结局于他而言都不算可悲。

    虽说没有十分肯定的答应他,最终我却也默默点头,心想殉情这种事到底是两情相悦才做得出,的确比杀来杀去要好得多。

    只是这一次上天终究没有阻止我们,即便我们没有拜堂成婚他便以我夫君的身份住在了静湖幽谷,所有事也如曾经所发生的那样按部就班,很快黄晓宇便找来了静湖幽谷,与曾经一样想要寻得替他复仇的我师柳暮雪。

    其实我知道当初留下黄晓宇的原因,不过是想借他父亲黄毅森之事追查师父下落,可他都只查到了静湖幽谷,我更是对师父行踪一筹莫展,只是这一次多了夫君的掺和,屡屡阻止黄晓宇与我亲近,却也没有引来任何事态变故,却也真的让黄晓宇与我此后的生命轨迹少去了不少交集。

    那时我终于明白,天星让我和他重新经历这段往事,并非想要我们逃脱任何劫难,只是想让我们重塑姻缘罢了,可单单只是这姻缘一事已叫我分外知足。

    从那以后,他便代替了黄晓宇留在了静湖幽谷,和我一同研究早期封灵法术。
正文 第983章 回归
    &bp;&bp;&bp;&bp;广收天下弟子,壮大封灵族,偶尔也会冲我发发脾气,比如我只顾徒弟,不顾他的时候。

    “早知如此,我就该再次拜你为师,再离经叛道的冒天下之不韪娶你为妻,也好过你如今成天守着徒弟,不顾我整夜相思之苦。”

    在我带弟子连夜驱魔三天之后,他如是搂着我说,引得我无奈一笑,颇为头疼的安抚着他:“你莫忘了,凡事可改,唯天定命数不可改,更何况你我早已知晓这林家后人此后即将继承封灵族,还同那位花神大人的命数姻缘有关,我就是敢在别的事上犯糊涂,也不敢在这件事上稍有差池,坏了上古龙神的姻缘……”

    他知道我说的是谁,可不高兴终归还是不高兴。每次我带着徒弟驱魔,他就必须留守封灵族照看诸多族中事宜,不敢分身半步,却又担心我在外遇上什么无法相抗的凶灵恶鬼,尤其是在我即将年满二十五岁的时候。

    二十五岁,正是他杀我的年纪,亦是我血染怀中散魂灯,终于将其修成正果,带其轮回转世的时候。

    他害怕,我亦害怕,倒不是不愿赴死,只是我们谁也不知道这一次等待着我们的结局是什么,哪怕我们一早就已想好要殉情而亡,却也担心上天会在此时给予我们另外的考验。

    终于,在协商之下,我命坐下大弟子林苦接管封灵族大小事宜,与夫君浪迹天涯的同时顺便驱魔封灵。

    二十五岁生辰那日,他带着我前往大月国幽冥神宫,在通往冥界的路上拉着我吃下了断魂丹。

    原本打算就此殉情赴死,让尸体双双沉入忘川河的我们最终没能死在断魂丹此等惊世毒药之下,反而飘回了岸边,就好似这不是我们可以随意左右的结局一般,他抽出了腰后佩剑,握着我的手说:“这该死的地方我不想待了,回去之后便可守着我们的孩子早日诞生……你说过以后不驱魔,随我浪迹天涯的话若还算数,此刻便想其他的法子赴死吧,只要不是让我杀了你,什么方法都可以。”

    我被他这话弄得哭笑不得,这世间怕也没有任何人比我们更急着寻死的了。

    可最终……不是他杀了我,亦不是我杀了他,更不是双双殉情离世,而是突然出现在冥界的黄晓宇背后袭击,一剑穿心杀了他!我便就此拾起了地上的剑,愤恨的朝黄晓宇杀去……

    眼前蓝光散去,夏言依旧如我记忆中那般蹲在沙发旁,忧心忡忡的看着我说:“湘君,你没事吧?!”

    我缓缓摇头的同时也长长舒了口气:“这下如你所愿,我怕是不可能同杀夫仇人黄晓宇有半点交集了。”

    闻言,他不由一笑,如记忆中楚怀风那般黑眸璀璨,温和的揉着我的发丝说:“如此,便好好留在我身边吧。”

    只是这一次,到底是没能见到那位传闻中的神秘女子,好似她在重塑我和夏言记忆时,刻意抹去了冥宫太子抱着她前来封灵族寻求大帝相助那一段。
正文 第984章 午夜碟仙
    &bp;&bp;&bp;&bp;我原以为她是刻意隐瞒,却不想是她忘了。

    她忘了那个生命中至关重要的人,却不惜逆天改命成全别人的姻缘命数。

    我不知道她这么做的原因,却料到这么做即将付出的代价。哪怕上天不会因此责罚一位拥有不凡神力的神女,她也注定了此生终将承受旁人无法承受之痛,伤感别离一生,任由大好年华付诸东流。

    不过,即便如此,我也心知如此无私之女子,此后必定会受多人袒护,比如我和夏言,定会为今日之大恩大德,还她同样美好姻缘。

    【终结篇】白湘君篇——午夜碟仙

    这几天夏言又在生我的气。

    不为别的,只为我说话不算话,不但没有停止驱魔,还趁他不注意再次卷入了另一场灵异事件,而且这件事依旧与徐哲帆有关。

    事情的始末还要从我们解决了老北坡红衣女鬼事件后的那个星期说起。

    君伟在周三那天下课之后神神秘秘的跑来找我,说徐哲帆再次头疼噩梦,而且这次画出的死尸图说什么也不肯给君伟看,君伟怀疑徐哲帆想要刻意隐瞒这次画出的死者,并暗中单独解决此事,担心徐哲帆会遇到什么麻烦,便只好将此事偷偷告诉我,殊不知君伟说了这话后没多久,我和他就发现徐哲帆在跟踪楚曼。

    那一刻我方才知道,这次的事徐哲帆刻意隐瞒,或许不是想要独自解决的缘故,而是他所画之人是我们熟悉之人的原因……

    但楚曼还活着,我和君伟又不知道徐哲帆这次究竟画出了怎样的场景,只好在徐哲帆跟踪楚曼的同时,和君伟悄悄跟踪徐哲帆……

    事后夏言也知晓了此事,说我完全不像个老师,反而像个做事不经过大脑的傻孩子,明知道可能会有危险,还带着自己的学生一起跟踪调查,简直不可理喻。

    我委屈的半天没跟他说话,第二天一早他却带着徐哲帆来见我,让徐哲帆老老实实跟我交代这次的事。

    徐哲帆说那天我和苏卿尧离开,夏言送陈家兄妹和王卫涛去了警局,他也留下做了笔录,可就在做笔录的过程中他看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事,当晚就做了噩梦,梦中的场景还与楚曼有关。只是这一次他梦见的不是死人,还是楚曼和另一个名叫程月月的女孩。

    徐哲帆说他为了这件事已经调查了好几天,发现这个程月月是楚曼刚入校实习时所带班级中的一名女学生,前年就已经毕业离校,如今就读于C大数学系,这几天楚曼每天下班之后都会与她见面,可他却不知道她们之间究竟有何交集。

    “那你所做噩梦呢?在梦中看见她们发生了什么?”

    我迫切追问,觉得这是唯一的切入点,可这件事似乎令徐哲帆难以启齿,却也艰难的同我和夏言说了实话:“我在梦中看见楚老师被厉鬼附身杀了程月月,最后自杀身亡的场景……”

    这是一个预言梦,是徐哲帆此前从未做过的梦。
正文 第985章 提供帮助
    &bp;&bp;&bp;&bp;隐隐觉得他的人生似乎在遇到我和夏言之后发生了转变,我也因着他独特的能力打算收他为徒,不过在此之前还是先解决楚曼和这位名叫程月月的女生的事更为要紧。

    3月16日下了早课之后,我便例行参加年级班主任会议,忙完正事就去楚曼的办公室找她。

    也不知她究竟在同谁打电话,表情看起来甚是急切的样子。

    握着电话压低了声音絮絮叨叨的说着什么,时不时还瞥一眼站在办公室门口的我,尴尬的笑了笑,最后匆匆挂上电话抹了一把头上的汗水,请我进去之时还险些撞翻了办公桌上的茶杯。

    “你看我,总是这样冒冒失失的。”

    她依旧尴尬的笑着,迫切的想要掩饰眼中的无措,却在关上房门时紧紧咬上了嘴唇,万般无奈的看着我继续说:“小白,最近我有些忙,如果是同徐哲帆有关的事,恐怕暂时不能帮你分忧了。”

    “我不是为着徐哲帆的事来找你,相反是他因为你的事让我来找你。”迎着楚曼讶然惊愕的目光,我深吸一口气,看着她无比慎重的说,“你和程月月有麻烦,徐哲帆有所感应,即便你不想让旁人插手,可再不插手就迟了。”

    道破事实之后,楚曼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相识这半年来,她脸上总是带着笑,对我尤其的好,可此刻却像见到洪水猛兽似的再次拉开了房门,指着门口对我说:“如果你是为了那件事来找我的,请你现在就离开,我不需要任何人的帮助!”

    “即便即将威胁到你和程月月的生命,你也不需要任何人的帮助?”

    我讶然开口,她却已经将我推了出去,且砰地一声关上了房门。

    如果不是因为她身上没有半点鬼气,我当真怀疑她已然被厉鬼附身,否则怎会突然变得如此暴躁,连力气也变大了许多?

    可她只是担心激动,这样的转变让我越发好奇她和程月月之间的事。

    就在我打算暗中调查此事的时候,身旁的房门再次拉开,楚曼红着一双眼睛看我,语气也温和了不少,甚至充满了期待和恳求:“对不起,刚刚是我太冲动了……你还是进来吧……”

    她没有立即告诉我困扰她的究竟是什么事,反而倒了杯茶给我,坐在我对面时,捧着茶杯的手也颤抖个不停,若不是我伸手接过了她手中茶杯,还不知她要被热茶烫伤多少次才能回神。

    伸手握住她略带冰凉的手,不过片刻便用巫医治疗术消除了她手上被热茶烫出的红痕,楚曼讶然的看着我稍稍失神,过了许久方才问:“小白,你是不是传闻中拥有特异功能的那种人?”

    “拥有特异功能的人是徐哲帆,我的本事可都是老老实实修炼来的。”

    看着她相视一笑,同她解释我的身份来历,以及徐哲帆如何察觉到了此事。

    虽说楚曼有些惊讶,不过在知晓我的身份和能力之后,她到底是松了口气,同我实话实说。
正文 第986章 七日死
    &bp;&bp;&bp;&bp;“程月月是我实习的时候带的那个班级的班长,她学习认真,做事勤勉,一点儿杂念都没有,读高中那会儿我就很看好她,总觉得她就像我以前一样,渐渐的就和她从师生变成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

    “那这次呢,她到底因为什么事来找你?”

    “因为碟仙。一个神秘而恐怖的碟仙。”

    楚曼告诉我,程月月来找她就是想要寻求帮助的。

    今年寒假到来,春节之前,程月月被室友拉着前往翠云峰游玩,同行的算上她一共是三女两男。2月8日那天晚上,他们就住在翠云峰山上别具风格的旅馆里,程月月的室友李静觉着无聊便提议请碟仙,也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一个破破烂烂的小碟,在念下请仙咒语之后便引来了恐怖碟仙,可最后没能将碟仙送走李静的男朋友便松了手……

    当天晚上,所有人都做了一个恐怖噩梦,梦见碟仙索命,程月月特别害怕的说了此事,哪知所有人都和她做了同样的噩梦,而最终也如噩梦中所预示的那般,所有恐怖经历真实上演。

    2月15日,他们当天所入住旅馆的老板莫名惨死。

    2月22日,李静的男朋友以同样的方式死亡。

    接下来是3月1日、3月8日、3月15日……楚曼之所以会如此紧张就是因为昨天3月15日,和程月月一同前往翠云峰的另一女性室友韩文秀也因此而死,刚刚便是程月月打电话同她商议此事,可警方那边似乎并不相信程月月的说法,只有一位姓丁的法医给她指了条明路,让程月月去找苏卿尧帮忙。

    绕了半天,这件事最终还是会落在我手上,我便也坦白的告诉了楚曼,我和苏卿尧之间的关系。虽然高攀不起他这位三皇后裔,可说到底我们也是同门师姐弟,楚曼知道这件事后不禁大松一口气,却也害怕我不相信似的将所有有关此事的报道都交予我查看。

    “你看,所有死者都是钝器抹喉,失血而亡,就连程月月也说这杀人的凶器像是那天他们用来请仙的瓷碟……”

    对此,我暂时没有发表任何意见,只是好奇为何程月月等人引来的碟仙会杀害翠云峰旅馆老板,更不明白楚曼怎么会因着这件事被厉鬼附身,最终杀了程月月,再自尽……

    总觉得这件事不该同旅馆老板和楚曼有半点关系,却又觉得只有从旅馆老板入手才能得知真相。

    3月20日周五晚上,我和夏言便带着楚曼、程月月,以及再次前来凑热闹的苏卿尧去了翠云峰,企图再用请仙之法引来恐怖碟仙,调查其死因来历,却不知因此因祸上身,险些命丧当场。

    2月8日那天程月月等人入住的旅馆名叫“云来居”,是翠云峰山上出了名的明星旅馆,在当地被称之为新式客栈。

    之所以说是客栈完全是因为其古色古香的装饰风格,引得不少旅客欣然前往,在欣赏山间美景的同时,泡一泡客栈内天然滋养的温泉,实在是叫人浑身舒坦的乐不思蜀。
正文 第987章 入住云来居
    &bp;&bp;&bp;&bp;可自从旅店老板曹彬死了之后,即便“云来居”依旧客似云来,但温泉池却没有再对外开发,原因则是2月15日那晚旅馆服务员半夜清扫温泉池时发现了曹彬的尸体,那时自曹彬颈部狰狞伤口流出的鲜血已然将整个池水染红,吓得服务员当场晕倒,最终还是保安唤来了救护车,报警通知警方前来勘察现场。

    可最终,曹彬的死变成了一桩悬案,准确的说,在程月月室友等人出事之前,这还只是一桩自杀案。

    温泉池附近虽然没有监控摄像头,可其内外却有监控,清晰的拍下了所有事发前后的画面,除了曹彬之后没有任何人步入温泉池,保安也是在听到服务员晕倒前的尖叫声才闯了进去,可现场没有发现凶器,警方只得怀疑凶器随着温泉池内循环管道被冲向了别处,可最终停止循环后也依旧没能发现凶器的踪迹,但排除曹彬的鲜血却费了不少力气。

    至此,温泉池便被当做案发现场被暂时封闭,但“云来居”却在曹彬的嫂子陈思接手之后迅速恢复运营。

    我们去的时候,这位刚来不久的女老板正抱着儿子曹博凌站在“云来居”门口招呼新入住的旅客,热情的介绍每个房间的朝向极其装饰特点,不过因着暂时无法开放室内温泉,即便降价打折前来入住的旅客也少了许多,程月月一直躲在楚曼身后没有说话,却指着价目表上的一个房间拽了拽她的衣袖,似乎想要告诉楚曼上次他们来到这里时,就是住在那个房间请来了恐怖碟仙。

    “天水阁?”

    当夏言望着价目表喃喃念出那房间的名字时,女老板陈思的脸上顿时露出了惊恐的表情,却又在瞬间恢复如常,笑眯眯的抱着儿子朝我们走来,轻声细语的说:“天水阁朝西,晚上风大还没什么好风景,不如住朝东的望川居,推开窗户就能看见月光下陡峭嶙峋的悬崖峭壁。”

    不得不说,陈思天生伶牙俐齿,是个当老板的料子,光是听她这么一说,我便也有些动心,可夏言却没那么容易上当,转而便拿出了身份证和银行卡,笑着对陈思说:“那就天水阁和望川居,另外再加上苍云居。身后那位苏警官是来调查前老板曹彬遇害一事,就让他住在天水阁吧,兴许他入住之后就能查出杀害曹彬的真凶,您说是不是?”

    也不知他是因着之前的事刻意为难苏卿尧,还是想借着苏卿尧警察的身份为难女老板陈思,总之此时两人脸上的神情都十分难看,但最终陈思还是从夏言手中接过了身份证和银行卡,如他要求的那般将天水阁那间房登记在了苏卿尧名下。

    不过在陈思扫描程月月的身份证时,旅店的电脑似乎自动调出了程月月之前的入住记录,她两眼呆滞的盯着电脑屏幕,又目瞪口呆的看了看程月月,最终咬牙将夏言随口一说的苍云居划到了程月月和楚曼名下,而我和夏言自然便入住了她精心推荐的望川居。
正文 第988章 自杀案
    &bp;&bp;&bp;&bp;当然,经此一出,想必陈思也知道我们不是安心来旅游住店的,将房卡交给我们时,她冷冷低低的说了一句:“曹彬的死警方已经推定是自杀,如果你们再来调查,只怕会给无辜旁人带来不必要的麻烦,真要查出个真相,倒不如让‘云来居’就此停业得了,省得成天叫人提心吊胆。”

    闻言,夏言便带着我的手笑了起来,转身上楼的同时不忘背对着陈思说:“说得不错,不过倒是忘了告诉你,我们五人之中除了有警察之外还有驱魔人。是不是自杀,有没有真凶,还得我们说了算。”

    对于他喜欢捉弄人的恶趣味,我实在无言以对,却也知道除了陈思之外,即将面临死亡的程月月亦是提心吊胆。

    根据之前七天一死的规律循环,如果我们不立即解决此事,3月22日便是她的死期。

    众人聚集在天水阁,程月月在楚曼的劝服之下又把当晚的事详细的同我们说了一遍。

    此时早在丁法医让她去联系苏卿尧时,同样的话她已经告诉过苏卿尧,可为了防止有任何遗漏,我们不得不再次询问她那晚的恐怖经历,以及他们请仙的始末。

    也是因此,程月月提到了一件之前被她遗忘的事。

    她说2月8日请仙那晚,她的室友李静似乎提过“云来居”的天水阁曾经发生过一起命案,还说在这样的地方最容易请来碟仙……

    因着这话,我和夏言、苏卿尧也不得不怀疑前老板会死,是因为曾经发生在天水阁这间屋子里的命案……

    当苏卿尧打电话调查此事以证实程月月的说法时,陈思意外的出现在了天水阁房间门口,当然,更意外的是她,她似乎没想到我们所有人都会聚集在这间屋子里。

    “你们想知道的事,我告诉你们吧。”她十分苦恼的揉着太阳穴,“如果真的可以驱魔,至少也可以令曹彬和李烨晴就此安息。”

    我讶然的问出这话,陈思便站在门口说:“曹彬原来的女朋友,三年前死在了这间屋子里,警方在这里找到了她的遗书,便也听信了曹彬口中自杀的说法,可仔细说起来……那时候曹彬和李烨晴感情并不好,你们也知道入住这里的旅客有多少,其中不乏相貌出众的女性,曹彬似乎喜欢上了一位前来入住的旅客想要同李烨晴分手,可最终……自杀收场似乎也是一个很好的说法,除非李烨晴不是自杀,否则曹彬上个月怎么会死得那么奇怪?”

    似乎和我们有着同样的想法,陈思畏惧这间屋子,没有入内便站在门口同我们交待事情的来龙去脉。

    虽然她之前没有参与旅店生意,但对于此处的经营也是有所了解。

    比如淡季的时候曹彬绝不会将天水阁开给旅客入住,旺季人满为患的时候也总是将此屋登记在男性客人名下,总觉得只有男人的阳刚之气才能压住这间屋子的阴气似的,自李烨晴死后三年来倒是一直没有怪事发生。
正文 第989章 招魂
    &bp;&bp;&bp;&bp;直到2月8日曹彬将天水阁开给程月月室友的男朋友们入住,恐怕他万万也没有想到那天晚上他们居然会在天水阁中玩请仙这么恐怖的游戏,引出了李烨晴的亡灵展开杀戮!

    当然,陈思并不知道程月月等人请笔仙一事,却也知道和程月月上月一同前来的学生入住了这间屋子,最后和曹彬一样离奇惨死。

    此刻她冷冷的看着程月月一语不发,像是恨极了他们当初的所作所为,却又找不到半点说辞,最终冷哼一声便下了楼,背对着我们说:“死了这么多人之后,你们若是能成功驱魔,我倒也能安心接手这里的生意了。”

    原来,陈思也是担心的,我想她担心的原因是因为她一边要照看旅馆的生意,一边还要照顾年幼的儿子。

    想到此处,我便不由的伸手抚上腹部,心想此刻的情况倒也与陈思相差无几,我也是冒着巨大的危险在和恶灵交手的。

    了解所有真相之后,苏卿尧也从同事那里证实了程月月和陈思的说法,曹彬之前的女朋友李烨晴的确死在了这里,不过是不是自杀也没有什么确切证据,只是李烨晴死前留下的那封遗书倒是她亲笔所写,也不知是不是她用来威胁曹彬的手段,总之最后她的确如遗书中所言,死在了她常与他厮守的天水阁中。

    “所以……我们真的要在这里再请一次碟仙吗?”

    程月月不确信的问着,似乎担心这么做会加快她的死亡。

    而我也有所犹豫,总觉得这么做说不定会再次殃及无辜,如徐哲帆梦中所见那般,最终碟仙李烨晴会附身楚曼,借楚曼之手杀害程月月,再杀了楚曼斩草除根……

    思前想后,那天晚上我和夏言终究是没能得出结论,也不知下一步该如何进行,只能给了楚曼和程月月不少驱魔符纸,让她们暂且回到苍云居休息,留我们和苏卿尧留守天水阁,商议必须进行的驱魔安排。

    “你们应该知道,如果不将李烨晴的亡灵引出,她终究会在我们眼皮子底下神不知鬼不觉的要了程月月的命。”

    苏卿尧说着,表情有些沉重,他担心的事亦是我和夏言所担心的,此刻只能用招魂符写下李烨晴的生辰八字,以及死亡时间将其迎来收复。

    如陈思所说,天水阁夜里风大,即便锁死了门窗,还是有源源不断的冷风自木制窗棂的缝隙钻进来,将暖气机里吹出的暖意一点一点儿的带走,转眼便只剩满室压抑的寒冷。

    关上灯,点燃两支招魂烛,将招魂符迎着火焰一烧便临空抛下。

    那符纸瞬间化为灰烬的同时,阴冷的空气也在瞬间将我们吞没,夏言拿着摄魂冰屏息凝神的做好准备,我也在此时召唤出散魂灯等待李烨晴现身的时机……

    嘎吱。

    嘎吱。

    脚下木制的地板好似被一双无形的脚悄然踩过,身后传来渐渐逼近的脚步声,却在我持着散魂灯转身之际消失无踪,只余迎面扑来的阴森冷气。
正文 第990章 迷踪
    &bp;&bp;&bp;&bp;好似那看不见的女鬼正面对面的看着我,吹出了一口阴冷气息。我忍不住浑身一颤,手中散魂灯却发出了警示的血光,夏言便立即施法开启摄魂冰法术之力,然而被摄魂冰照亮的屋子里什么都没有,连个鬼影都瞧不见,我们甚至不确定李烨晴的亡灵究竟有没有出现过!

    这时,站在身旁的苏卿尧突然开口说:“招魂符有将亡灵引出且短暂困住的功能,但到底要有准确的死亡时间才行……我想曹彬在杀害李烨晴,并将此处伪装成自杀现场时,必定用某种方法模糊了李烨晴的准确死亡时间,保证了他当时精心安排的不在场证据,否则这招魂符不可能不起作用。”

    是,李烨晴方才定然是出现了,不过却不是因为招魂符的缘故,而是她故意现身挑衅,因为我们手中根本没有她准确的时间死亡,招魂符也起不了招魂束缚的作用,也给了她顺利逃脱的机会!

    收了散魂灯,我长长叹了口气,夏言在开灯时,脸色也十分难看。

    以他的脾气,是最受不了厉鬼挑衅行为的,这会儿只怕恨不得将李烨晴抽筋剥骨,才能平息内心的愤怒。

    我想引不出李烨晴,至少也可以引出曹彬的魂魄了解当年真相,便拉着夏言去了楼下的室内温泉,让苏卿尧独自留守天水阁监视,以防李烨晴再次出现时错失良机。

    和天水阁一样,室内温泉也徘徊着重重阴气。

    被各种人工打造的精致石雕包围的温泉池早已干涸无水,想必是停止了温泉流入,封印管道至此,但我仿佛依旧能够看见那晚曹彬沉尸在此的景象,依旧能看见满池被他鲜血染红的池水还有他苍白的尸体,不觉浑身冰凉。

    此时,夏言已重重握紧了我的手,锋眉舒展开换上一缕笑:“回来之后你倒是越发胆小了。”

    是啊,自从经历过前世重塑之旅后,我的胆子便越发小了,总是对死亡有种莫名的畏惧,好似那种情况终究有一天会出其不意的降临在我身上似的,令我莫名心慌难耐,闭上眼睛就能看见他悲恸的表情……

    可楚曼的事到底是不得不管,我与她相识半年,即便算不上交好到底也是朋友,不帮她渡过此劫,我实在过不了心里的那个砍。

    坐在冰凉的温泉池边,我伸手贴紧同样只剩冷意的石壁,看着夏言围着室内温泉走了一圈,摇头对我说:“曹彬的灵魂不在这里。”

    这么说按情况应该是被李烨晴给吞噬了……

    我皱眉深思着,突然觉着一道阴风从身后拂过,还未回神那阴风便已消失无踪,夏言便疑惑的看着我惊恐回眸的样子,紧张的走过来问我:“怎么?那鬼又出现了?”

    周遭的鬼气很淡,不像是有恶灵徘徊的样子,即便李烨晴曾经暂短出现,恐怕也没有刻意停留,这样的挑衅到底叫我有些惴惴不安,我不知道她想做什么,却开始提前担心程月月和楚曼的处境。
正文 第991章 不敢请仙
    &bp;&bp;&bp;&bp;离开温泉池之后,再次在大厅碰见了陈思,她的孩子已经躺在她怀里睡着了,可她依旧没有离去,夜里的空气那么的凉,她就这么抱着孩子裹着一层被褥坐在大厅的小沙发上,看着我和夏言淡淡一笑:“怎么,驱魔不成功很失望?”

    言语间虽有讽刺之意,可我并不生气,反而好奇的走向她,问:“你怎么知道我们没能成功驱魔?”

    陈思抬起下巴,看向门口的方向:“她留下了好东西,说你们若是再这么纠缠不休,所有呆在这里的人都得死,恐怕明天一早我就必须退款给所有旅客,让他们暂时离开避祸了。”

    陈思没有骗我们,“云来居”的木制大门上的确留有一行血字,狰狞恐怖的写着——你们全都得死!

    看到这行血字,即便我和夏言再想驱魔也不敢拿旁人的性命来担待此事,无奈之下,只好施法将所有人转移,当然也包括了陈思母子。

    送走他们的时候,我让苏卿尧也一同离去,目的就是为了保护他们的安全,以防李烨晴真的毫无人性的找上他们,让这些无辜者白白死于她的报复之下。

    亡灵的怨气没那么容易消除的,往往在它们成功复仇之下,血腥杀戮依旧会伴随着出现在每一个它们出现的地方,即便后来死在它们手上的人同它们无冤无仇,也无法逃脱这残忍追杀,而驱魔人的存在便是要阻止这样的人间惨事出现,若不然,单纯的只是寻仇行为,也不会有驱魔人去管这所谓的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第二天一早,当楚曼和程月月睡眠不足的离开房间,发现整个“云来居”只剩下我们四人时,内心的惶恐自然不言而喻。

    夏言虽然擦掉了门口的血字,可今天早上天色未亮时那行血字再次毫无预兆的突然出现,我来不及抹去,楚曼和程月月自然也瞧了个正着,诚惶诚恐的问我该怎么办时,我却依旧说不出一个可行的法子。

    招魂不成,必然是不能再次请仙的。

    我总担心此举会引来什么变故,迟迟不敢下手,却也知道离程月月的死期已不足48小时,根本没那么多时间让我想清该如何保住保住性命。

    无奈之下,我只好打算瞒着夏言兵行险招,想趁程月月不注意时将她身上李烨晴留下的灵异之力引到自己身上。

    不料早饭之后程月月和楚曼便不见踪影,待我紧张的去房间寻找她们时,却发现她们不在苍云居,可走廊尽头那间天水阁的房门却虚掩着……

    屋子里没有开灯,连窗户也被刻意拉合起来。

    我惊讶的看着程月月拿着一个破旧的瓷碟站在房间中央,走进去的时候她惊得将手中瓷碟丢在了地上,末了又匆匆捡了起来死死握在手中,却是站在她身旁的楚曼同我解释:“吃完早饭后回到房间,这个瓷碟就出现在程月月睡的那张床上……似乎是想我们再一次请仙……”
正文 第992章 失踪
    &bp;&bp;&bp;&bp;这时,夏言也循声赶来,听楚曼继续说下去:“我们知道你们一直在为这件事犹豫头疼,所以不想你们再为难,就有再次请仙的想法……”

    夏言一听这话便忍不住再次发火:“那你们也该知道我们犹豫为难都是担心再次请仙会把你牵扯进来,再次殃及无辜!”

    他此话不假,正是我内心所想,屋子里的檀香早已燃尽,冰凉的空气带走淡淡的檀香气息,那隐藏的血腥之气也此时便也不知不觉的涌了出来。

    我走到程月月身边,让她松手将手中瓷碟交给我,她却急忙摇头,好似那是一件珍宝似的不肯放弃,甚至带着它从我身边跑了出去,我和夏言追出去的时候,程月月早已不见踪影,甚至没有听见她下楼的声音!

    “该死,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只有两天可活了!”

    夏言愤愤说着,最难过的不过楚曼。

    此时她站在我身后一脸落寞的盯着地面失神,黑眸中的表情很是苦涩:“她一定是不想拖累我们,所以才想在这个时候带着那个瓷碟离开……或许那个瓷碟不再被找到,李烨晴的亡灵就不会再次害人……”

    我讶然的回眸看着楚曼,不明白她为何会得出这个结论,这时楚曼却缓缓抬眸,像是看出了我眼中疑虑,缓缓叹了口气说:“昨晚我第一次来到天水阁这房间,就觉得浑身不自在,回去之后折腾了半宿依旧睡不着,后来也不知道什么浑浑噩噩就睡了过去,梦到了程月月之前提到的那个梦……你也知道吧,就是我曾告诉过你那个带着死亡顺序的梦,只是这一次,梦的结局多了一名死者……”

    说到此处,楚曼便顿了顿:“那个人是我……醒来之时我浑身冷汗,而程月月也用同样惊恐的目光看着我,即便她什么也没说,我想她也做了同样的梦,梦到这件事最终会以我为死亡作为结局,所以刚刚即便你没有出现,她也不会真的同我一起再次请仙的……”

    对于楚曼这话,我深信不疑,否则程月月也不会突然从我们身边跑走,可最让我惊讶的还是她带走的那个瓷碟……灰色、破旧、残缺……那样的东西在垃圾场倒是不少,怎么会引来李烨晴的亡灵呢?她的死究竟和这个瓷碟有什么关系?

    我和夏言、楚曼在二楼各个房间来回搜寻,始终没有找到程月月的下楼,之前没有听见她下楼的声音,便以为她躲在了某个房间里,可如今却怀疑她被李烨晴的亡灵带走了。

    而楚曼最担心的便是程月月趁我们不注意从窗户跳了下去,自杀身亡。毕竟旅馆临着悬崖峭壁,即便坠楼也不会听见半点声响。

    当然,我和夏言自是不希望她会作此傻事,想必李烨晴也不会允许程月月以别的方式死亡,让她杀戮计划破灭,所以宁可相信程月月被她带走,我们也不会放弃任何搜救机会!

    时至中午,我们三人终于被眼前的特殊局面累垮。
正文 第993章 错误
    &bp;&bp;&bp;&bp;整个旅馆都被我们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有发现程月月的踪迹。

    楚曼急得几乎要哭出来,连吃午饭的心思也没了,就在她打算回房休息时,神不知鬼不觉的便再次走到了天水阁门口,若不是她突然大声叫我,我根本没想到她居然再次去了那个鬼地方!

    可楚曼这次叫我们上来是有原因的。

    那个被程月月带走的灰色破旧瓷碟此刻正静静的躺在天水阁屋子中央的木桌上,可如果我没记错,那个方桌之前是靠墙而放的,上面摆着各种旅店出售的食物饮料,但这时上面的东西全都不翼而飞,位置还变到了中间,端端正正的摆放着。

    楚曼也在这时冷汗连连的提醒着说道:“程月月说过,上次他们请仙的时候就是用的这屋子里的方桌,还刻意将方桌摆到了房间中央,去他们所住的另一间房搬来了椅子,五个人围桌而坐开始请仙,那瓷碟似乎是被她的室友李静无意间发现的……”

    这样的说法我自然还记得,而此刻方桌如当时那般摆在屋子中间,被程月月带走的瓷碟再次出现,不得不让我怀疑这是恶灵的预示……

    她想让我们再次请仙,想让我们用请仙的方法从她口中打听程月月的下落!

    犹豫了一会儿,我终究不愿李烨晴这么轻易得逞,便从兜里掏出了一张巫术牌——黑色底面以金纹绘制地域血海,这是无力回天的恐怖预示,直叫我右手颤抖的将那牌掐碎,任由它化作灰烬飘散在地。

    驱魔这么久,头一次如此失态。

    夏言也在这时突然走到我身前,一把将我拉出了房间。

    “湘君,你听着,我可以不要孩子,但我不可以不要你。如果上天还要我选择一次,无论遇到多大的麻烦和危险,我都愿意同你一同赴死!”

    我想他是瞧见了那张巫术牌所绘内容,和我一样担心起来。

    可我并没有像他想的那般惧怕,只是呆呆盯着他紧张的双眼说:“我们该请你父母出山了。”

    “……”

    担心则乱这种事也是情理之中,可夏言最终没有通知他父母前来,反而将此事告知了冥鸢。

    当冥鸢带着无名鬼仙出现在“云来居”时,当着楚曼的面她也没有丝毫避忌,依旧穿着一身不符人类装着的黑色侍袍,轻缓的撩起衣摆坐在天水阁那方方桌前,不动声色的展开手中厚重的生死簿,以法术之力徐徐翻动,最终找出了李烨晴的命数,微蹙着秀眉陷入失神之境。

    “这女子就算不死在曹彬手中,最终也会自杀。”

    原来,命中注定曹彬是个多情人,即便不是当年出现在他命中的美丽旅客,也还会有其他女人出现,插足于他和李烨晴的感情生活,而李烨晴终究会因为曹彬屡次的负心背叛悲恸自杀,只是不会化作厉鬼找曹彬寻仇,因为在生死簿中同样安排了曹彬的命数,他最终会被一个女人偏光所有家财,在负债累累的情况下河李烨晴一样选择自杀身亡,了结此生……
正文 第994章 白影
    &bp;&bp;&bp;&bp;唯一不同的是,现实中李烨晴死于曹彬之手,生死簿到底是没能规束每个人的一生,想必这也是人类数量太过庞大,冥界鬼差实在监督不过来的缘故。

    可此时见到冥鸢,不由让我想到她哥哥和天星神女的事,却因着苏卿尧的提点只能闭口不谈,倒是夏言认认真真的放下此前芥蒂,恭恭敬敬的问她该如何将李烨晴收复时,冥鸢抬起了一双清亮黑眸,镇定的看着他道:“情景再现,暗中收复即可。”

    她口中的情景再现,当然不是让夏言像曹彬那样假装要杀了我,而是想让无名男仙假装要杀了她,引李烨晴的亡灵现身后便让我和夏言趁机将她收复……

    只是,她怎么能这么冷静的想出这么残忍的主意,无名男仙还一脸俨然接受的样子?

    早就料到冥鸢是虐心派,却也没想到她居然这么虐的。

    见我神情为难,夏言目瞪口呆,冥鸢反而有些奇怪的抬起清亮黑眸看向我们:“怎么,这法子有何不妥?”

    我在想,我和夏言千辛万苦才改变的结局,冥鸢却想要去尝试。虽然明知道她死不了,可是……她就没想过让无名男仙杀了她,会给他心中造成多大的创伤吗?

    可是这个道理,只怕同冥鸢说了她也不会明白。

    此时此刻,一道阴风卷入室内,和之前感受到的阴冷鬼气不同,更像是有什么东西突然闯入了这间屋子。

    楚曼在这时退到了我身边。

    她刚移动身子,我便瞧见一道白影从门口一闪而过。

    显然夏言也瞧见了,率先追了出去。

    我们谁也没想到,寻找了一上午都没找到的程月月依旧在这间旅馆里,而且真的如我们所预料的那般,根本就没有下楼。

    此时她就拿着那个破旧的灰色瓷碟站在走廊上,而我们追踪的白影几乎和她的脸正面重叠在了一起……

    程月月吓得浑身都僵直了,我和夏言也是如此。

    这时候贸然出手,说不定会给程月月造成伤害,而那逼近她的鬼魂却未显出实体,实在不知对方的真实目的究竟是什么。

    “是李烨晴吗?”

    夏言低声问我,我却只能摇头。

    即便李烨晴的魂魄已经现身多次,但我们都不知道她长得什么样。

    程月月这会儿几乎不敢动弹,站在我身后的楚曼更是屏住了呼吸。

    就在这时,冥鸢和无名男仙以极快的速度施法来到程月月身后,可靠近程月月的白影鬼好似根本没有察觉到威胁,就这样静静的与她迎面贴合……

    过了一会儿,突然传来扑通一声。

    程月月手中瓷碟滑落,靠近她的白影鬼也瞬间消失无踪。

    我犹豫了好一会儿才走过去问她:“之前你去哪儿了?”

    程月月没来得及回答我的问题,两眼一翻就自众人眼前晕了过去。

    趁她倒地之前,我接住了她,可就在我接住她的瞬间,一股奇怪的感觉突然传遍我周身,还有一个声音在耳边反反复复的问我:“她说的是真的吗?是真的吗?”
正文 第995章 声音
    &bp;&bp;&bp;&bp;不过那声音很快便自耳边消失。

    我重重松了口气的同时,太阳穴还有些发疼,却觉着方才在耳边听到的声音和设想中李烨晴的声音有些不同。

    不是阴冷的,也不是恐怖的,而是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悲恸……

    夏言走上前来时,我实在不知该怎么告诉他这件事,主要是因为我想不明白方才听到的那句话究竟代表着什么。

    她说的是真的……

    莫非指的是冥鸢说的话?

    说曹彬总有一天会背叛李烨晴,而李烨晴会死于自杀?

    暂时没机会探究这件事,我和夏言连忙将昏迷的程月月抬入了房间。

    “你刚刚是不是看到了什么?”

    夏言如是问我时,我摇了摇头,实话实说:“是听到了一些话,像是刻意问我的……”

    “什么话?”

    “也许是问我们之前说的那些事,是不是都是真的……”

    这时,冥鸢拾起了走廊上的灰色破瓷碟走了进来,精明而黯黑的眸光仔仔细细的打量着手中之物,渐渐皱起了秀眉:“李烨晴是受害者……”

    不明白她为何突然说这件事,李烨晴是受害者,我们不是一早就知道了吗?

    可这时,冥鸢却又看着我们说:“不是曹彬杀了她。”

    什么?!

    她眸光怔怔,一点儿也不像是在说谎话。我想她一定是发现了什么,连忙走上前去询问:“如果不是曹彬,李烨晴是怎么死的?”

    面对我提出的问题,冥鸢没有立即作答,只是缓缓转动着手中瓷碟,一脸的沉思。

    “你是想说……这个瓷碟才是杀害他们的罪魁祸首?”

    夏言起身,看着冥鸢的眼神揣测下去,而冥鸢也只是给出了一个很中肯的答案:“不管杀掉他们的是什么,现在他们的灵魂都在这个瓷碟里……”

    “如今的仙后娘娘蒲丝,曾经就居住在一个白瓷碟中,可见瓷碟是可以藏魂的。”夏言说着,便继续揣测,“或许真正恐怖的恶灵,从一开始就寄居在这瓷碟中。这也就意味着,我们要从这个请仙的瓷碟出发,才能弄清楚程月月他们当初究竟引来了什么……”

    “可我们只有两天时间了……”显然,楚曼觉得这件事并不可行,忧心忡忡的看着床上昏迷不醒的程月月问我们,“准确的说连两天时间都没有,在这之前真的可以找出真相吗?”

    “即便不能找出真相,也可以成功的骗过恶灵的眼睛。”

    冥鸢信誓旦旦的说着,我想她一定有什么好方法。

    很快,她便吩咐无名男仙将程月月带走,我这才想起她所拥有的私人看护院,是逃避亡灵追杀的最佳庇护所,这时我们根本无需担心程月月的安全问题。

    离开翠云峰之后,我们立即同苏卿尧取得了联系。

    因着我们此前突然将人带走的关系,苏卿尧独自面对压力同旅客们解释,这会儿也只能暂时将他们安置在恶灵进不去的界殿之内。

    我想这个世界上也只有他有这个胆子,随随便便将人类带入界殿,却又不得不承认那个一个安全的好去处。
正文 第996章 欲盖弥彰
    &bp;&bp;&bp;&bp;找到苏卿尧和陈思的时候,我将陈思带到了界殿门口,小心翼翼的拿出那个极度诡异的瓷碟问她:“你以前在‘云来居’有没有见过这东西?”

    陈思摇了摇头,对我手中之物表现得极为陌生,夏言也在这时追问:“有可能是属于李烨晴的吗?”

    闻言,陈思不由撇了撇嘴:“那么高傲自我的大小姐,怎么会收集这种破烂玩意儿?”

    此前调查过李烨晴背景的苏卿尧也在这时摇头道:“李烨晴是卖化妆品的,没有收集古董的习惯,我想……如果这东西不属于曹彬,也不属于她,或许是其他人带入旅馆的……”

    听了这话,陈思便陷入了沉默,皱着眉头思索了一会儿,讶然的说:“可是,什么人会将这种东西带入旅馆?考古学家吗?或者……这东西原本就在旅馆?”

    我好奇陈思的说法,连忙问她为什么会这么想,不过陈思只是看着我摇头道:“我只是觉得这些都是合理的解释,但都不应该发生在翠云峰。”

    “‘云来居’旅馆建立之前是什么地方,一片平地?”

    “不。”陈思再次摇头,神情凝重的说,“那里本就是家旅馆,只是和你们现在看到的不一样罢了。”

    直觉陈思知道什么,却始终没有对我们言明。

    或许冥鸢也有同样的感觉,在陈思说完这话之后,她再次召唤出了生死簿,摊在手中缓缓翻开:“记忆中第一次见到那间旅馆是什么时候?”

    “我没见过,在我嫁到曹家之前,曹彬就已经接手旅店。”说到此处,陈思长长叹了口气,“如果我知道有关那里的事会不告诉你们吗?之前李烨晴的事也是我告诉你们的,我以为曹彬是因为她而死,谁知道……”

    “等等!”忍不住打断陈思的话,我惊讶的看着她,“我们并没有告诉你,曹彬的死与李烨晴无关,只是给你看了这个旧瓷碟,你怎么知道我们想说什么?!”

    突然之间,陈思脸上就露出了尴尬的表情。那种表情在她脸上持续了好一会儿,她才无奈扶额说道:“好,既然你们这么想知道真相,我就告诉你们真相。我没见过那个瓷碟,但我听说过谁打算用那东西杀人。”

    可是,即便陈思知道这件事,她也没有告诉我们全部真相。

    她不想惹上什么麻烦,不想像李烨晴和曹彬那样死得不明不白。

    不过按照陈思的说法,我们倒是确定了一件事。

    生死簿上所定命数人为几乎不可逆转,幽灵却可以。

    李烨晴是我们所知道的第一个死者,既然不是曹彬杀了她,那么便是有人利用碟仙之术杀了她。

    只是这个人,究竟是谁……

    重新调查李烨晴的死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首先必须排除敌对的可能性,再调查其中是否真的有人跟着她去了翠云峰的“云来居”,将瓷碟带了进去,成功将李烨晴杀害……

    根据这些新线索,必须重新展开调查。
正文 第997章 痕迹
    &bp;&bp;&bp;&bp;苏卿尧再次同特案组的同事取得联系,而夏言也施法再次返回翠云峰,希望可以在登记用的电脑上查到李烨晴三年前的入住记录,调查其入住“云来居”时,其他入住者的讯息。

    两人分头行动后,只剩我和冥鸢留在界殿看守其他人。

    许是师父察觉到有灵异之物潜入界殿,翩然青衣在此时飞身逼近,沉静的眸光扫了一眼我手上瓷碟后,便将眼神移向了界殿的界石处,秀眉微蹙,好似在寻思什么。

    我本想同她解释,可还未开口,师父就已伸手缓缓抚上无色无光的界面,微阖着双眸,断断续续说道:“有个女人……一个穿黑衣服的女人……她很寂寞……很孤独……独居,很简略的地方……有人找到了她,拿走了她的作品……”

    说到此处,师父便豁然睁开双眼,收回手来,盯着我手中瓷碟说:“这是她的作品。”

    “您是看到了其中的寄居灵吗?”

    我小心翼翼的问,师父沉默点头,秀眉似乎蹙得更紧了些。

    不过过了一会儿,她又松了一口气似的说道:“你把这东西带进来,她却进不来,刚刚一直守在界石外,似乎有几分本事,察觉到我在此便很快消失,也不知道刚刚探寻到的信息对你来说够不够……”

    “够了。但我还是想知道,您说有人找到了她,那时……她是已经死了吗?”

    师父笑了笑,没有给出肯定的答案,而后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说:“感应这种事得用心,以你的能力可以轻而易举的看到我方才说的那些场景。”

    说完这话,她便转而看向冥鸢,笑问:“现在住的地方还好吗?有没有发现什么隐藏的秘密?”

    冥鸢摇了摇头,眼神中充满了惊讶。

    这是我第二次瞧出她表情里有明显的变化,不过师父最近似乎颇爱卖关子,并没有同冥鸢言明,亦只是对她笑了笑:“跟着直觉走吧,只要是曾经有人生活过的地方,就不可能完全抹除前主人生存过的痕迹,总会留下一些秘密等你去挖掘。”

    说完这话,师父便乘风而去,而冥鸢依旧目光呆滞。

    我知道她正为寻找哥哥的事忧心,如今师父又点明了这话,想必是再次唤醒了她内心的期待。

    “小鸢……”看着她失神的眼,我忍不住开口,“当初我给你的巫术牌是确有其事,不要着急,耐心等待好吗?”

    当日给她的巫术牌预言爱情再次降临之时,那么神秘神女将指引她哥哥回归。后来苏卿尧也说师父正在暗中安排此事,我不禁想,一切或许正如苏卿尧所说那般,只有天星神女再次降临凡尘,才能将冥鸢的哥哥带回……

    而冥鸢,亦只能暗自失神的,在听了我的话之后缓缓点头,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盯着我手中破瓷碟说:“我犹记得做这些东西的人,都会在其作品上留下专属签名,你说没有破损的地方会不会找到类似于签名的痕迹?”
正文 第998章 另一个女人
    &bp;&bp;&bp;&bp;我微微皱眉,手指摩挲着凹凸不平的破瓷碟表面,即便有什么签名痕迹,说不定已经被磨损,找起来十分困难,不过若是利用沐心池的池水清洗瓷碟表面,或许能将它净化还原。

    想到此处,我便去沐心池接了一碗池水来,当着冥鸢的面将破瓷碟放了进去。

    嗤嗤嗤的声响闯入耳中,瓷碟泡入池水中还不断涌出白烟。

    瞧见这一幕,冥鸢面露惊讶,打算伸手去触摸,却被我猛然捉住了手腕,摇头道:“别碰,第一次净化后的池水会将肌肤灼伤。”

    说完这话,我便端起碗来,将池水倒出去,方才检查瓷碟的净化程度。

    瓷碟不可能被完全修复,但破损的地方却浮现出一片虚影。

    这片虚影可以让我们大致看清瓷碟的原貌,但原本保留的地方,上面的淤泥和裂痕则是真的被彻底修复。

    要说签名痕迹,怕是只有瓷碟底部的灰色纹路,看上去像是天使翅膀的纹路。

    只是陶瓷作品的签名痕迹极少会用这样西洋的手法,我只好用手机将底部的纹路拍照发给了苏卿尧,希望他能查出这个签名标记究竟属于谁。

    这时,冥鸢也看着被净化的瓷碟说:“李烨晴不是凶手,曹彬没有被杀的理由,既然如此,邪恶碟仙为何要杀了他?会不会这件事的源头还是同李烨晴和曹彬有关?”

    “可即便如此,还是有许多事无法解释。”我微微叹了口气道,“李烨晴死在三年前,曹彬却不是……还有,为何这个瓷碟三年后才现身?”

    这其中还有不少可疑的地方啊……

    不过这是冥鸢又说:“还记得之前在‘云来居’的时候,说不是曹彬杀了李烨晴吗?”

    我点了点头,冥鸢便继续说下去:“那时我察觉到了一些东西,两个女人……一个女人附身了曹彬,另一个女人吓得失魂落魄。”

    “附身的女人是寄居灵?”

    “嗯,应该是。”说到此处,冥鸢又皱了皱眉,“但另一个女人会是谁?”

    她不喜欢坐以待毙,我也是。

    可此时身在界殿,碟中寄居灵已经离开,加之受到了池水净化,要想再感应到什么,怕是没那么容易。

    如今,唯一能用的方法便是魂魄离体潜入瓷碟之内,探查瓷碟中残留的戾气痕迹。

    不过鉴于我的身体情况,和冥鸢的鬼仙体质相比,自然她做这件事比较合适。

    待冥鸢潜入瓷碟之后,夏言也拿着一叠入住者名单资料返回界殿,交给我说:“李烨晴死的时候是旺季,旅店客满,这是在她死前一周左右的所有入住者名单。”

    “没发现什么可疑的人吗?”

    夏言摇摇头,暗沉的眸光看着我长舒一口气:“你们呢?有没有什么新线索?”

    拿着手里的名单,我思考了一会儿,突然想到之前师父和冥鸢说的话,连忙对他说:“有个女鬼附身曹彬杀害了李烨晴,却又另一个女人吓得失魂落魄,这么说来另一个被吓到的女人应该看到了这场杀戮,说不定就是带走瓷碟,迎来碟仙的人……我们只要仔细找找这其中的女性住客,说不定就能发现一些线索!”
正文 第999章 瓷碟制作者
    &bp;&bp;&bp;&bp;只是夏言并不清楚他离开之后,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所以此时对我说的话也只是一知半解。

    但从他带回来的资料中,我却发现了一些新的线索。

    排除了男性入住者之后,又排除了和同伴一起去翠云峰的女性住客,最终我将怀疑的目光锁定在了一位名叫张敏玉的女子身上。

    只有她,是单独来此,而且李烨晴遇害那晚,她就住在李烨晴隔壁那间苍云居!

    难怪住在苍云居的程月月会在床上再次捡到那个瓷碟,原来这瓷碟一早就是被张敏玉带到苍云居去的!

    可是,真的是张敏玉带来了这恐怖碟仙吗?

    很快,苏卿尧便带回了消息,证实了我们的猜测。

    “原来李烨晴和曹彬相识,也是因为她曾去过‘云来居’入住的缘故。不过她当时不是一个人去的,而是和公司的同事一块儿去旅游。”

    李烨晴曾经所在的化妆品公司组织过一次集体出游,去的就是翠云峰。而我们之前怀疑的张敏玉,虽然和李烨晴不是同一个部门的员工,但那次出游两人的确在一块儿,只是不相熟罢了。

    “所以……真的是因为曹彬的缘故,让张敏玉想要杀了李烨晴?”

    我好奇追问,但苏卿尧还没来得及回答,冥鸢就从瓷碟里钻了出来。

    侍袍飞决,徐徐落地。

    她秀眉着微蹙的看着我们说:“瓷碟的制作者工作不顺,又被丈夫抛弃,最终选择在作坊自杀,而她自杀之后,有个女人带走了瓷碟,那个女人认识李烨晴……”

    事情真相和我们之前猜测的一样,苏卿尧也在这时补充着说道:“带走瓷碟的女人叫张敏玉,瓷碟的制作者胡佳莹曾经是张敏玉和李烨晴所在化妆品公司的包装设计师,正如小鸢所说,胡佳莹于三年前自杀,那天胡佳莹刚好与张敏玉相约要交一款设计图,但张敏玉去到胡佳莹家中时,胡佳莹已经自杀,被张敏玉带走的瓷碟涉及了一起抄袭案,但最终却被张敏玉用来杀人。还有现在‘云来居’的女老板陈思,与张敏玉也是相识的,根据资料显示她们是大学同学。”

    闻言,我迫不及待的追问:“现在张敏玉呢?也死了吗?”

    “不,她还活着。”说着苏卿尧便递了一份资料给我,“但她活着同死了也没什么区别,现在她所住的地方,比小鸢提供的私人看护院还要限制活动。”

    看着手中资料提供的照片,我立即明白了苏卿尧的意思。

    那是一张布满驱魔符纸的屋子,照片中有个蓬头垢面的邋遢女人用手挡着脸,相信定是张敏玉无疑。

    而下一张照片中,正是张敏玉大张着嘴巴冲出来的姿态,应该是她打算将拍照的人赶走。

    苏卿尧皱着眉头再次解释:“这些照片是心理医生和社工一起拍下来的,可惜没人能帮到张敏玉……她现在处于疯疯癫癫的状态,看起来是怕极了胡佳莹的亡灵……”
正文 第1000章 杀案
    &bp;&bp;&bp;&bp;“那也是她自作自受,如果她没害死李烨晴,就不可能召唤出胡佳莹的亡灵,更不会因此吓得足不出户,只得用驱魔符纸保护自身安全。”说着,我又将那些照片看了一遍,无奈的问其他人,“既然现在已经掌握好了所有情况,我们是不是该离开界殿着手驱魔了?”

    夏言在此时摇摇头,一脸的神色凝重:“忘了之前在云来居的时候,胡佳莹的亡灵是怎么戏弄我们的吗?后来出现的那个白色亡灵怕才是李烨晴的魂魄……要想驱魔,还得找到万全不危险的方法,最好是在我们掌握到胡佳莹的所有情况之后,再作驱魔打算。”

    夏言很谨慎,前所未有的谨慎。

    就像预料到会有危险发生似的,叫我看着他深沉眼神时,也不由的心头发慌。

    离开界殿时,再次收到冥鸢传来的心音密语。

    她问我,知不知道在青岚神君触碰界殿界限之前,胡佳莹的亡灵一直徘徊在界殿外。

    这件事我自然是知道的,若是那时胡佳莹不在界殿外,师父也不会感应到有关胡佳莹的事。

    只是之后冥鸢又用心音密语对我说:“胡佳莹在夏言身上留下了鬼气,在他进入界殿前那一刻我察觉到了……可见之前胡佳莹同他有过接触。”

    我不知道冥鸢想表达什么,不过单凭鬼气这点,恐怕连她自己也说不清。

    之前为了巡查资料,夏言离开界殿之后与胡佳莹的亡灵有过接触并没有什么奇怪之处,唯一能引起我重视的是,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叫夏言突然变得如此谨慎。

    胡佳莹除了拥有一手制作陶瓷的好手艺之外,也是一名小有名气的设计师。

    在她事业走向下坡之前,她曾是设计界一颗耀眼的新星,直到她牵涉到一件抄袭案……而这件抄袭案也与我们找到的灰色瓷碟有关。

    灰色瓷碟上是有花纹的,以连理枝为设计,取“缠绵”寓意她和丈夫之间多年相互扶持的感情。

    以爱出发设计出这款作品,除了这个瓷碟之外,还有一系列同款设计的家具装饰品,可最终都被打上了抄袭的标签。

    当媒体曝光这件事时,几乎引起了设计界的震惊,胡佳莹没有申辩,没有解释,却以最快的速度与丈夫分道扬镳。当然,外界对于此事的评价倒是比较一致,自从胡佳莹事业失败之后,她的丈夫便抛弃了她。

    可事实真相似乎并非如此。

    准确的说,当年是胡佳莹提出的离婚,却也是因为她丈夫率先背叛了她的原因。

    离开界殿之后,苏卿尧便本着这一点出发,带我们找到了胡佳莹的家人。

    自胡佳莹自杀离世之后,她的家人就再没有前往她的工作室整理其遗物,一直住在离工作室只有几百米距离的四合院里。

    这样的古色古香建筑,看起来和胡佳莹的设计风格很相近。

    打听之下才知道,原来胡佳莹的父母曾经也属于设计行业,不过他们设计的作品都与建筑有关。
正文 第1001章 失踪
    &bp;&bp;&bp;&bp;如今,胡佳莹家中只余下一位老母亲。

    六十多岁的老妇人略显消瘦,但一身素色旗袍还是显得她风华正茂,韵味十足。就连用来招待我们用茶的茶具,也是出自胡佳莹之手,和我手中灰色瓷碟属于同一系列。

    我很讶异她竟然还留着这些东西,按理说设计抄袭的作品应该避之不及才对,但胡佳莹的母亲在面对这件事时却显得比较理智。

    “她不会抄袭的,这和所谓的职业道德没关系,单纯的是一个设计者的心理。”胡母在说这话时,仿佛在说不是胡佳莹,而是在说她自己,“每一件作品都是设计者的心血,是设计者手下的孩子,谁会允许自己的孩子身体里混入别人的血液?佳莹那孩子一直特别骄傲,即便是在她思维最枯竭的时候,也不会借用别人的设计灵感,更何况她那时候根本不缺灵感……”

    她淡淡说着,也不管我们信不信,可袒露的坚定眼神,显然对此事深信不疑。

    换做旁人,肯定会以为这是一个母亲为了维护死去女儿所做的说辞,但我和夏言对此却并不怀疑。就如他在很早以前只愿学习神女门巫术一样,始终认为白家的道派法术,乃至师父所创的封灵术都不会比他母亲所创的巫术更厉害……想必设计者也是同样的心思,骄傲的人总是认为别人的东西再好,也不会比自己的构思更好。

    不过相信胡母的话却也不是只因为这一点,而是她后来拿出的证据。

    胡佳莹死后,她收集的相关资料也不少,比如,状告她抄袭的另一位设计师正是和胡佳莹丈夫有着暧昧关系的李欣,不过在胡佳莹死后,她的丈夫杨桥并没有和李欣在一起。

    又比如,熟悉李欣的人在胡佳莹死后,都对这桩抄袭案保持怀疑态度,可见李欣平日树敌不少,即便这些人与胡佳莹毫无交集,也深信“连理枝”的设计是李欣抄袭了胡佳莹,而非胡佳莹抄袭了李欣。

    尽管外界对此议论纷纷,但当初胡佳莹不曾解释,便也被当作默认,事业也因此下滑。

    “她不解释,是因为不想知道她的丈夫与李欣有染吗?”

    当我好奇的问出口时,胡母已然笑了,表情有些冷,像是恨不得将那对狗男女生吞活剥似的,咬牙切齿的说:“她是不想让人知道,她丈夫为了那个女人盗取了她的作品设计,还反过来诬陷她!”

    不过转眼间,胡母脸上凶狠的表情便消散全无,又换上风轻云淡的得体姿态帮我们添茶:“不过这些事都已经过去了,现在说这些也没用,只是佳莹离开之后,那对狗男女也不见踪影,我也懒得理会他们还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失踪了吗?

    所以在胡佳莹死后,她的丈夫杨桥和李欣也失踪了?

    不,准确的说,杨桥和胡佳莹已经离婚,已经不算是她的丈夫,只能说是前夫。只是刚好胡佳莹死后,两人便也销声匿迹实在奇怪……
正文 第1002章 疯癫
    &bp;&bp;&bp;&bp;我想张敏玉想要利用胡佳莹的亡灵,杀死李烨晴的时候,恐怕也没有想到胡佳莹的怨气会蔓延到别处……

    离开胡佳莹的家后,苏卿尧又带着我们去找张敏玉。

    冥鸢一开始就没有随我们进去,而是单独到胡佳莹的工作室看了看。

    她说胡佳莹的家和工作室里都没有鬼气,不过工作室内倒是残留了几分怨气,不过单凭那几分怨气也无法判断胡佳莹亡灵的厉害程度。

    我总想着找机会问问夏言,之前是不是与胡佳莹的亡灵有过接触,却一直没机会,直到去了张敏玉家,那个看似繁华的公寓房,我才扣住夏言的手腕将他拉到一旁。

    打量他一番之后,我便紧盯着他暗黑的眼睛问:“你是不是同胡佳莹交过手了?”

    夏言微微一愣,眸光中有一丝讶然:“谁告诉你的?”

    这样模棱两可的回答,他大概是不愿告诉我实情的,却也叫我隐隐猜到了几分……这次的行动真当是很危险的。

    就在我思虑之时,苏卿尧已然抬手敲响了张敏玉的家门。

    出来开门的是张敏玉的父亲,迎面扑来一阵熏鼻的檀香气,屋子里也不知道点了多少佛殿的香烛,连空气都是浑浊的。

    进门一看,更是烟雾缭绕。

    我们以帮助张敏玉为由,希望张敏玉的父亲能够允许我们见她一面。

    可张敏玉的父亲显然不相信这话。

    他狐疑且探究的打量着我们,倒不是怀疑我们的身份,更像是料定了我们帮不了张敏玉似的,眼神里更多的是无奈。

    他说自从三年前张敏玉变成这样之后,他和老伴就轮流照看她,时不时还去庙里烧香拜佛,可这都不管用,明知是中邪,却没有化解之法,前前后后也看过了不少心理医生,但张敏玉的情况还是时好时坏,无论是从科学的角度,还是迷信的角度都解决不了她的问题。

    现如今,真正会驱魔的人已经不多,如果找不到母亲开创的灵异驱魔网站去,请来的所谓驱魔道士也不过是坑蒙拐骗的江湖骗子,而冥鸢的私人庇护所也不可能面面俱到的收留每一个遭遇灵异事件的人,所以当我们面对张敏玉的情况时,也能够理解其父悲观的心情。

    当他将张敏玉的卧室房门打开时,看到的场景比照片中展示的那些还要恐怖。

    这间屋子已经脏乱邋遢的不像是一个人住的地方。

    但张敏玉就住在这里,住在这空气浑浊、满地狼藉的地方,浑身缩成一团,躲在角落里啃食着满是血污的指甲,肩膀颤抖个不停。

    房门打开的那一刻,屋外的灯光穿过我们洒入室内,慢慢聚焦在她单薄瘦弱的身体上。

    蓬头垢面的她缓缓抬起头来,惊恐的双眼在看向我们时有一瞬间的失神,可过了一会儿,她就猛然瞪大了双眼,龇牙咧嘴的向我们冲来!

    站在最前面的苏卿尧不禁皱眉,下意识的向后退了一步。

    可张敏玉似乎并不想攻击我们,只是一个劲儿的将苏卿尧往外推,另一只手焦急的去抓门板。
正文 第1003章 高人相助
    &bp;&bp;&bp;&bp;好在这时,夏言眼疾手快的往张敏玉的额头上贴上了一张驱魔符纸,她就像被施了定身术似的,突然呆立着不动,过了一会儿,便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接住她的那一刻,张敏玉的父亲也看到一片鬼气自她额角冒出,可见当初胡佳莹是在张敏玉身上的确是留下了些东西的。

    不过我也十分好奇这些驱魔符纸是怎么保护她的。

    将张敏玉暂且交给冥鸢后,我和夏言便将贴在屋子墙壁四周的符纸打量了一番,发现这些驱魔符纸都是真的,不由好奇的问张敏玉的父亲究竟是从哪儿弄来了这些符纸。

    可张敏玉的父亲还没来得及说话,被冥鸢抱住的张敏玉就在此时醒来,全身依旧颤抖个不停,双手抱头,咿咿呀呀吐词不清的说着:“不能离开房间……不能……会被找到……不能……”

    听了这话,我连忙走到张敏玉身旁紧盯着她的眼睛问:“为什么不能离开房间?是怕胡佳莹会找上你吗?”

    在这时候提到胡佳莹的名字,无疑是给张敏玉敲响了警钟。

    她嘶吼着将脑袋抱得更紧,消瘦的手臂万全把耳朵夹住,阻隔外界的声音,尖叫着说:“神仙会来救我!神仙会来救我!”

    就在我们所有人因张敏玉的说法惊讶时,张敏玉的父亲突然开口说道:“就是这样……”

    什么就是这样?

    “有一天晚上,她的卧室突然就变成了这副样子。”张父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抚摸墙壁上布满灰尘的驱魔符纸,“然后,她就一遍一遍的说,神仙会来救她……”

    诧异的与冥鸢相视一眼,又看向苏卿尧。

    苏卿尧冲我摇摇头,显然他也认为这件事与师父无关。

    可其他驱魔人三年前都没有回归,谁还能以“神仙”之名赠予驱魔符纸?

    “不是专业的驱魔手法,却足以保命。”夏言一边说着,一边将张父拉入室内,关上房门。

    屋子里没有开灯,亦没有开窗,显得十分昏暗。

    当苏卿尧打开灯饰开关时,天花板上的灯泡闪烁了几下便彻底熄灭,还是张父有经验,打开了手电筒。

    此时的张敏玉看上去平静了许多,在这密闭空间内,她躺在冥鸢怀里微微露出了一丝笑意,像痴傻的孩子一样露出了天真的表情:“这样就安全了……安全了……”

    我不明白究竟是谁在三年前暗中保护了张敏玉,也认同夏言的说法,帮助张敏玉的人并非拥有专业驱魔手法的驱魔人,却也保住了张敏玉的性命,这一点实在是给我们提供了较大的帮助。

    而冥鸢也在此时微蹙着眉头抚上张敏玉略带冰凉的额头,百思不得其解的说道:“灵异事件引起的灾难不会出现在生死簿的记录上,但暗中有贵人相助这种事,倒是让我想起了你们在调查活鬼人事件时,被泥石流冲垮的那栋围墙……似乎有神秘高手对你们驱魔界的事了如指掌,却又没有贸然全部插手……”
正文 第1004章 驱使
    &bp;&bp;&bp;&bp;是了。

    墙上所有驱魔符纸皆是手绘符文,而且还是我们不熟悉的笔迹,用的文字也是甲骨文,像是驱魔初期,封灵族所用的驱魔文字……

    如果不是因为这文字像极了女子所绘,恐怕夏言也会怀疑是有故人前来,可照如今的情况来看,这位暗中相助的高人我们并不熟悉,甚至闻所未闻。

    伸手指向张敏玉的额头,将她体内所有残留鬼气逼出。

    看到这一幕,张父早已忍不住心中好奇追问:“你们……你们就是传说中那种真的会驱魔的人,是吗?”

    夏言点了点头,这时张敏玉已然打了个激灵,从冥鸢怀里坐了起来。

    屋子里的空气有些冷,但这种冷意并非恶灵带来的,而是冥鸢体内散发出的幽冥之气。

    张敏玉与冥鸢有过接触,被她周身体温惊住,体内鬼气被带走之后神智也恢复了几分,虽然眸光依旧空洞,却在我们每个人脸上来回聚焦,最后,她看向了她的父亲,在张父激动的目光下双手着地慢慢爬向了他……

    “爸……爸……对不起,爸……我做了很不好的事……我害死人了……害死人了……”

    张敏玉哭喊着抱住了张父,但张父并不惊讶她的说法,含着一双泪眼、沧桑的眸光格外慈祥的看着自己的女儿,将她缓缓抱紧:“我知道……所有事我都知道……你回来的那几天一直说着同样的话,你说你害死了人,还说你是真的喜欢他……”

    当初和公司同事一同去翠云峰旅游时,张敏玉和李烨晴一样喜欢上了英俊幽默的年轻老板曹彬,但曹彬似乎对李烨晴更感兴趣。

    在后来的几年之中,张敏玉总是想方设法前往翠云峰“云来居”,可多次入住的她依旧没能引起曹彬的注意力,甚至暗中发现曹彬移情别恋,对李烨晴渐渐失去了兴趣……

    即便如此,张敏玉依旧没能走入曹彬的生活,她看着李烨晴对曹彬多番纠缠想要挽回这段感情,当时张敏玉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总觉得只要李烨晴死了,曹彬就可以选择新的恋情,即便曹彬喜欢的人依旧不是她……

    “一开始,我没想过要她死……”这时,张敏玉颤颤巍巍的同我们说着事发经过,“后来我按公司安排去找胡设计师拿最后一次的设计稿,无意间发现她上吊自杀,尸体都凉透了,吓得我说不出话……带走瓷碟也是意外,我根本不知道为什么要拿走这个东西……然后……然后我报了警,接受了警方笔录之后便回到了公司,跟同事们说胡设计师的事……那个瓷碟就从我包里掉了出来……有同事说,死人的东西都沾着鬼气,是一种可以用来实现心愿的神秘力量……”

    说到此处,张敏玉便露出了尴尬而羞愧的表情,一双胆怯的黑眼珠子来回的打量着我们,似乎很在意我们对她的看法。

    这时,我便问她:“是不是听到这样的说法之后,你便有了想除掉李烨晴的心思?”
正文 第1005章 脑海里的声音
    &bp;&bp;&bp;&bp;张敏玉摇头,疯狂的摇头。

    “我没有!真的没有!她们跟我说这东西有灵性,又刚好是个瓷碟,用来请碟仙最合适!可我从来没想过,它会唤醒胡佳莹的亡灵啊!”

    张敏玉的话是真的,没有丝毫隐瞒之意。一开始她的同事提议一起用这个瓷碟请碟仙,和碟仙做朋友,可后来有人告诉她请碟仙十分危险,因为碟仙时常会引来凶狠的恶灵,稍有不慎便会恶灵缠身,危及性命,张敏玉和她的同事们也放弃了玩碟仙的想法,毕竟胡佳莹才刚死不久。

    可那个周末,她又忍不住前往了翠云峰“云来居”,路过天水阁的时候听到曹彬和李烨晴发生争吵,许是曹彬也受不了李烨晴的纠缠行为,正在气头上的他冲着李烨晴大吼了一句:“你怎么不去死?!”

    而被逼急了的李烨晴也哭喊着回道:“好!我现在就死给你看!”

    其实那天晚上李烨晴本来是不会有性命危险的。

    她激动的写下了遗书,后来又后悔的跑下楼去,抱着曹彬不许他走。说她错了,以后再也不会这样的了。

    估摸着曹彬心里也还念着旧情,安慰了李烨晴几句,这件事就这么过了。

    可这一幕刚巧被张敏玉看到。

    她觉得很丢脸,觉得李烨晴格外的丢脸。

    “云来居的住客不少的,傍晚的时候,好多客人都在餐厅用餐,可李烨晴一点儿也不怕别人知道她和曹彬之间的矛盾,恨不得闹得人尽皆知似的,当着那么多客人的面儿抱着曹彬就哭,我觉得她真的很丢脸!”

    请碟仙可以说是一时兴起,但事后张敏玉却觉得有古怪的地方。

    她说看到李烨晴哭着抱住曹彬之后,脑子里就冒出了一道坚定的声音,说:“请碟仙吧。请碟仙杀了这个女人吧。”

    那时,她以为这是内心最为邪恶的想法,可后来,碟仙真的杀死李烨晴之后,她再次回想起这道声音,却有一种莫名阴冷的感觉。

    是的,闯入她脑海中的那道声音是阴冷的,生硬的,像极了死人的声音。

    可那时鬼使神差的她回到房间之后,便关上了灯,坐在桌前玩起了请仙游戏。

    “那张纸……那张请碟仙用的纸,上面写满了字……”想到那一幕,张敏玉的眸光便再次变得呆傻,甚至用充满惊恐的口吻说,“那么黑暗的空间里,我把灯都关上了,怎么可能写得出那么工整的字?”

    说到此处,半趴在地板上的张敏玉就突然抬眸,紧盯着我的眼睛说道:“很长一段时间,我脑子都是一片空白,什么都不知道,只觉得冷!就好像有一只手握住了我的手,从包里翻出了那个灰色瓷碟摆在桌上,又从房间的记事本上撕下了一张空页,握着我的手写字……请仙的过程怎么开始的我都不知道,我只是看见了一个女人,浑身是血的女人从屋子里飘了出去……”

    张敏玉说,等她恢复意识的时候,是她听见屋外传来脚步声的时候。
正文 第1006章 操纵
    &bp;&bp;&bp;&bp;那时候的“云来居”格外寂静,连窗外的风声都听不见,可门外的脚步声却十分清晰。

    黑暗中,她慢慢站起身来,拧开了床头柜上的旋转灯饰自动开关,惊讶的发现自己手中握着一张画满字符的白纸,还有那个静静放在桌上的灰色瓷碟……此前发生的一幕一幕便接连在脑海中浮现,她终于想起自己请仙的大致经过,还有她和碟仙之间的对话……

    “那张白纸上就只写了三个字……”说到此处,张敏玉脸上再次露出了最为惊恐的神色,苍白的双唇不断颤抖着,艰难的告诉我们三年前的请仙真相,“一个‘是’,一个‘否’,还有一个……还有一个‘死’……碟仙……不,是胡佳莹……胡佳莹根本就没有给我别的选择……她一开始就是想杀了李烨晴……”

    事后,张敏玉也猜想过胡佳莹想要杀掉李烨晴的原因,总觉得李烨晴与胡佳莹毫无私怨,而且李烨晴和曹彬之间的事也和胡佳莹的遭遇不和,所以张敏玉只得猜想,胡佳莹想要杀掉李烨晴的唯一原因,怕是因为李烨晴和李欣一样,都姓“李”吧。

    只是时隔多年,再次想起这件事,张敏玉依旧清楚的记得那天晚上打开灯之后,她寻着屋外脚步声打开了房门,看见身体僵硬犹如僵尸的曹彬挺直了后背,姿势怪异的抬手敲开了天水阁的房门。

    住在天水阁的李烨晴出来开门时,就对上了曹彬阴冷陌生的眼眸,还没来得及惊讶就被曹彬一把捂住口鼻推入房中。

    冷风带上了房门,却没有将房门锁死。

    无法抑制内心好奇的张敏玉,也不由自主的悄悄走了过去。

    她看见交错的光影从门和地板间的缝隙透出,屋子里的灯光忽暗忽明的闪烁不定……

    而在曹彬身后,站着一个浑身是血的女人。

    那个女人,就像操控提线木偶一样控制着曹彬,捂住了李烨晴的嘴,修长有力的双腿压制住她挣扎的肢体……当他拿出那个灰色瓷碟割破李烨晴的手腕时,张敏玉才恍然想起这瓷碟是被她搁在桌上的……

    可后来,被厉鬼附身的曹彬用瓷碟割破李烨晴的手腕后,那个瓷碟就突然咕噜咕噜的从他手里滚动,一路滚到的门口,就在张敏玉脚边……

    她吓得浑身无力的跌坐在地,而曹彬就好似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缓缓僵硬的迈开脚步,面无表情的打开房门,从张敏玉身侧走了过去……

    那一刻,张敏玉看见那个浑身是血的女人就这样趴在曹彬的脖子上,勒着他的肩膀,随他一同下了楼……直到许久之后,张敏玉才回过神来,狼狈的从地上爬起,趁所有人都没发觉之时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抱着胳膊一个劲儿的颤抖不停。

    然而,更加恐怖的事还在后头。

    原本以为回到房间就安全了的张敏玉,犹豫着要不要拿出手机报警。

    可这时,一道阴风吹来。
正文 第1007章 暗中保护
    &bp;&bp;&bp;&bp;张敏玉浑身寒战连连的同时,看见一张布满血污的苍白面孔出现在了前方的窗户外,而窗户外……却是翠云峰陡峭嶙峋的万丈悬崖……

    “也许你们会觉得我很傻,但我真的是直到那时候,才知道那是一个鬼,一个女鬼……”

    述说恐怖经历的张敏玉终于敢于直面往事,眼中惧怕丝毫不假。

    我看着她缓缓举起双手,在脸上比划着形容窗户外女鬼的样貌。

    她认为那时出现在她眼前的女鬼,就是附身曹彬的女鬼,如果她没猜错,那个女鬼就是胡佳莹的亡灵!

    “虽然她浑身是血,但我记得她那件衣服,是亚麻的……和她上吊自杀时穿的那条亚麻裙子很像……很像……”

    张敏玉说着,就抱着头哭了起来:“从那以后,她就总是在我眼前出现,直到李烨晴的尸体被其他人发现,被警方带走,她也没有放过我……我以为缠上我的会是李烨晴,没想到竟然是胡佳莹……”

    好在,张父一直守在她身旁,很快张敏玉就再次平静下来。

    这样神志清醒、说话正常的她,对于张父和张敏玉而言都是一次重获新生。

    虽然我也不清楚胡佳莹缠上她的原因,但我很想知道究竟是谁给了她这些驱魔符纸。

    当我蹲下来,俯身靠近张敏玉时,她很惊讶的愣了愣,眸光呆滞的与我对视,而夏言已然率先问出了我想问的问题:“还记得送你驱魔符纸的人,是什么人吗?”

    闻言,张敏玉转了转眼眸,表情显得有些茫然。我连忙指着墙上的驱魔符纸继续追问:“就是这些东西!究竟是谁给你的?是不是你之前说的神仙?!”

    张敏玉依旧茫然摇头,与此同时打量四周:“我不知道……但我记得一件事……李烨晴死后没多久我就离开了翠云峰,躲在家里足不出户,可每天晚上依旧会看见胡佳莹的亡灵……她就趴在窗户外,用特别恐怖的眼神看着我,就像是在嘲笑我的胆小似的……后来……后来有一天晚上……我突然听见了一声尖叫,胡佳莹的脸就从窗户上消失了!”

    说到此处,张敏玉的神情也变得稍稍有些激动:“然后我耳边又出现了另一道声音,有个女人对我说,不要离开这里,不离开这里就能活下去!”

    我想,照张敏玉的说法,她根本不确定当初救了她的人究竟是不是神仙,可对她而言,那一次暗中出手相救,于她而言便是神灵降世。

    她说听到那个声音之后,一张张驱魔符纸就整整齐齐的贴在了她卧室的墙上,整整三年时间,亦如我们如今所看到的场景。

    听到这样的说法,我和夏言又将那些驱魔符纸检查了一遍。

    发现这些符纸虽然布满了灰尘,却依旧完好无缺,甚至紧紧黏在了墙上。

    待我取出散魂灯,将屋子里残留的鬼气一并吸走后,这些紧连着墙壁的驱魔符纸才一张张缓缓飘落……
正文 第1008章 驱魔
    &bp;&bp;&bp;&bp;冥鸢也在此刻好奇的捡起了其中一张放在鼻尖轻嗅,黑眸中精光一闪,略带惊讶的将其递到我手边:“仔细摸摸看,是不是水系法术之力?”

    她的话张父和张敏玉不懂,但我们却是懂的,可苏卿尧到底是道破了一句实话,此时低声喃喃道:“可现有的驱魔人中,当真没有一位女子是使用水法的……”

    是。

    母亲殷瑶擅长火法,蒋氏两位前辈也是使用的木系法术。

    水法本是极阴的法术,容易吸引鬼怪,即便是白家道派也不会使用水法来驱魔,可见这位神秘高人我们是不认识的。

    彻底解决了张敏玉的后顾之忧,为以防万一,冥鸢还是将她和张父接去了私人看护所暂住。

    而我们也料到胡佳莹的亡灵在经历了这番变故之后,怕是会将目标转向我们,便让苏卿尧也疏散了此刻正在界殿寄居的其他人,安全护送陈思母子回到了翠云峰“云来居”。

    再次与楚曼相见,她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我们的调查进度。可看见我们沮丧的表情时,她也猜到我们在对付恐怖碟仙胡佳莹这件事上,并没有取得较大的进展。准确的说,我们还未同胡佳莹有过真正意义上的交手。

    “那么,你们真的打算以请仙的方法引出胡佳莹的亡灵?”

    “不。”

    我摇了摇头。

    实际上我想的是,回到胡佳莹死的地方,回到所有悲剧开始的地方,用招魂符将其引出,再将其消灭。

    当然,我和夏言也知道,这个方法不见得比请仙安全。

    再次前往胡佳莹家中时,我和夏言已打算单独行动。

    苏卿尧和冥鸢都有各自的事要忙,对于我们而言,这反而是个更好的时机。

    而这一次,我们也没有去拜访胡佳莹的母亲,直接去了那间早已荒废的工作室。

    一开始,我们并没有直接进去,而是仔仔细细的将工作室外部打量了一番。

    如冥鸢所说,鬼气不重,戾气也不重,倒不像是我们之前遇到的自杀地点,便也估摸着胡佳莹死后灵魂一直附在瓷碟上,反而显得这间工作室没那么阴森恐怖。

    这时,夏言站在门口,顿住脚步问我:“你觉得这位神秘高人会是谁?”

    他的眼眸很暗,带着思虑,黄昏的晚霞倒影其中,勾勒着深邃眸光,叫我看出他心中所惑,心想他这会儿恐怕跟我一样,恨不得这位神秘高手能再次出手相助。

    不过对于这位神秘高手的身份,我和夏言一样一筹莫展,手上的招魂符咒虽然有胡佳莹的准确死亡时间,也料定了这次一定能将她成功引来,可在对付胡佳莹这件事上,我依旧心有余悸。

    鉴于她前几次的挑衅行为,我实在没信心一次就能将她成功收复。

    晚上八点,天色已渐渐暗淡。

    三月的天气虽不算寒冷,但晚间的风依旧带着丝丝缕缕透骨的凉意。

    好在离开张敏玉家时,我们带走了那些驱魔符纸,有了这些最为原始的驱魔工具相助,也算稍微定了定心。
正文 第1009章 引魂
    &bp;&bp;&bp;&bp;再次打量眼前这间并不起眼的平层工作室,听闻是由胡佳莹的父母亲手搭建,在她很小的时候,这里不但是胡父、胡母寻求灵感绘制建筑设计图的地方,更是胡佳莹的娱乐天堂。

    而胡佳莹长大后,这间工作室便成为她的私人空间,看起来更像是一间居家作坊,其风格也的确给人一种舒适的感觉。只是如今在我们看来,这间三年内未曾打扫的工作室爬满了蛛网,满是灰尘的屋檐底下墙漆斑驳,怎么看都有种叫人恐惧的阴森感。

    当我推开眼前那扇摇摇晃晃的破门时,一阵混合着血腥味和无数粉尘的寒风迎面扑来,呛得我咳嗽了几声,不得不又退出去几步。

    站在身侧的夏言这时已拿起了放在门口的扫帚,左手捂住口鼻将我护在身后,一边清理墙角的蛛网灰尘,一边往前挪步……

    走进去之后,我们俩儿满脸是灰,比同游魂交手还要狼狈。

    夏言拍拍手,又从兜里拿出一张纸巾帮我擦脸。

    我感觉整个呼吸道里都是灰尘,连忙从包里拿出矿泉水喝了一口,可夏言已经开始摆放招魂烛,就在一张看起来像是工作台的灰色办公桌上。

    放下水瓶,打量四周,随着时间的流失,更深露重,屋子里的空气也在渐渐变冷,似乎连戾气也变得比之前更重了一些。

    本想在引魂之前找出那个瓷碟,可我在包里找了好几遍都没发现它的踪迹,但来这里之前,我明明是将它放在包里的……

    恍然间想起离开张敏玉家时,她说的话。

    她说李烨晴死后,她一直想要摧毁瓷碟。

    用来请碟仙的白纸是被她烧掉了,可这个瓷碟怎么烧也烧不掉,虽说她最终将它摔碎,但这瓷碟还是缠着她紧追不放,直到驱魔符纸布满她的房间,瓷碟才没有再次找上门。

    但在界殿,我和冥鸢用沐心池的池水清洗过瓷碟,按理说大部分戾气已经被清除,也斩断了胡佳莹和瓷碟之间的联系。可如今,瓷碟再次消失,不得不让我怀疑胡佳莹的亡灵已经跟随我们来到了这里……

    噗哧……

    夏言点燃了招魂烛。

    明黄的光影在昏暗的屋子里闪烁,忽暗忽明。

    当他迎着火光点燃招魂符时,我警惕的拿着散魂灯打量四周。布满灰尘的架子上摆放着各种陶瓷制品,它们安静的成列着,可过了一会儿,便传来一阵细微的声响。

    我看见它们在抖动,轻微的抖动。

    可这抖动声突然越来越大,所有陶瓷制品都在此时剧烈震动起来,好似宣告着主人的降临,空气也在一瞬间变得更加阴冷。

    呼的一阵冷风吹来,夏言退到我身旁时,耳畔随之传来了一阵女子阴冷的嘲笑声。

    胡佳莹没有现身,但我知道她就在附近,那笑声就像刀刮过铁器一样尖锐刺耳,叫我头疼欲裂的想要捂住耳朵。

    可当我抬起手时,胡佳莹的笑声变得更加猖狂。

    夏言以最快的速度拿出了摄魂冰。
正文 第1010章 恶灵
    &bp;&bp;&bp;&bp;念及法咒开启法器时,我看见一道火光自眼前爆破,照亮隐藏的血色鬼影。可胡佳莹的速度极快,很快便消失在了摄魂冰的法术光影之下,我只好在这时放出了散魂灯,由它自行寻找胡佳莹的下落。

    呼啦……呼啦……

    法器卷着冷风……

    我和夏言驱魔多年,从未见过散魂灯以如此快的速度在一个灵异之地疯狂旋转。也不知它是寻到了胡佳莹的踪迹,还是胡佳莹正与之对抗,但散魂灯围着我们旋转、带来巨大气流时,夏言想也不想就将我推到了门口。

    “快!出去!”

    我不安的回头看了一眼散魂灯,从未想过自己惯用的法器会有如此失控的一天。

    可工作室那扇破旧不堪的房门,不知何时居然锁死了,夏言怎么扭也扭不开,这时他只好带着我缓缓后退了两步,拿着摄魂冰对准房门,沉声念出驱魔法咒!

    “天地之先,乾坤之始。三世因果,循环不失。借九天神灵之力,赐福苍生。假十八阎罗之冥,降魔封灵!”

    咔嚓!

    房门开了!

    迎面吹来一阵暖风!

    是了,工作室的温度太冷,哪怕室外温度也不过十几度,可吹来的寒风对我们来说也是温暖的。

    他紧握着我的手,以极快的速度带我逃离,而身后的工作室也在一瞬间轰然倒塌!

    我只听见一阵巨响,回眸之时已是一片尘烟四起。

    胡佳莹的母亲从家里冲出来一看究竟时,散魂灯正朝着我迎面飞来。

    她吓得连忙躲到一旁,甚至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尖叫,我和夏言也万万没有想到,胡佳莹的亡灵竟然会在此时现身!

    我不知道她的戾气究竟有多大,只知散魂灯没有将她万全收复,此时出现的胡佳莹半边身子残缺不堪,拖动着脚步一步一步走出弥漫的尘烟,朝她母亲逼近!

    看到这一幕,夏言立即转身将摄魂冰对准胡佳莹,而我也再次将手中散魂灯扔了出去,感觉右手像是被戾气灼伤似的剧烈疼痛,止不住的微微颤抖!

    情况有些出乎我们的预料。

    胡佳莹不过是个自杀鬼,生前遭遇虽然悲惨,却也不足以将她化作连散魂灯也无法对付的厉鬼。

    我不知道到底是哪里出错了,却也清楚的意识到,胡佳莹比我们想象中还要难以对付!

    可眨眼之间,胡佳莹的亡灵消失在了摄魂冰发出的法术光影中,当胡母坍塌在地时,夏言紧皱着眉头将摄魂冰对向自己,冲我摇摇头,示意胡佳莹并没有被成功收复,又一次让她逃了。

    只是这一次,不但胡佳莹逃走了,我们还弄丢了唯一与她有所关联的瓷碟,胡佳莹的母亲更是哭得一塌糊涂。

    她看见了自己离世三年的女儿,却没有想到她竟然会变成这副模样!

    安慰的话我们也不知该如何说出口,为了她的安全着想,夏言只好将她送去冥鸢的私人看护所。

    谁也没有想到胡佳莹的亡灵竟然会这么难对付,当我将这件事告诉冥鸢时,冥鸢也稍稍有些诧异,提议我们先找到李欣和杨桥的下落要紧。
正文 第1011章 担忧
    &bp;&bp;&bp;&bp;“你觉得李欣和杨桥有可能还活着?”

    当我如是惊讶的问冥鸢时,她也说出了一番令我意想不到的话:“生死簿上没有显示这两人已死,更何况神秘高人出手救了张敏玉,说不定她也救了李欣和杨桥……”

    迎着我惊讶的目光,她临窗而立,眸光隐忍而充满渴求。

    “白姐姐……”头一次听她如此亲切的称呼,头一次听她用如此期待而温柔的声音问我,“暗中相助的高人,会是曾经和哥哥在一起的那位神女吗?”

    “不是……”看着她的眸光在一瞬间灰暗,我明知这个答案会叫她失望,却也只得实话实说,“和你哥哥在一起的那位神女不是用的水系法术……”

    “是吗……”

    她低低呢喃,虽少有表情展露,却也叫我察觉到她的无奈沮丧,此时只得轻声安慰道:“不用担心,你哥哥的事很快就能解决,上次给你的巫术牌上不是已经预示只要神女再次降世,你哥哥就会出现吗?我现在倒是担心李欣和杨桥的情况,即便有神秘高人暗中相助,恐怕他们也和张敏玉一样,几年来活得不见天日吧……”

    冥鸢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被强大灵力隐藏起来的人,即便是她,也不见得能寻求到对方踪迹。我想要找到李欣和杨桥的下落,还是得请苏卿尧查清他们最后出现的地点才行。

    离开私人看护院后,我抱着胳膊狠狠打了个寒颤,而夏言正站在门口,背对着我一阵失神。

    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眉头皱的死死,神情很是凝重。

    我缓步走到他身边,再次问他之前是否与胡佳莹有过接触。

    他终于愿意同我说实话,沉默的点了点头。

    “第一次交手,你就已经知道了她的厉害吗?”

    夏言依旧沉默,深邃的眸光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比厉害更可怕的是不折手段……”

    当他再次握紧我的手时,我总觉得,他比以往每一次都要用力,就像是害怕我随时都会消失似的,紧抓着我的手指在他温热的掌心不放,这让我隐隐猜到他心中的担忧。

    如他所说,他不是害怕胡佳莹有多厉害,多难对付,而是担心她会对我下手……

    那么,唯一可以起到如此威胁作用的,便是我腹中孩子了。

    胡佳莹自杀后,李欣和杨桥并未立即失踪,真正失去他们的消息还是在张敏玉用请仙方式杀了李烨晴之后。

    不。

    准确的说,是胡佳莹操控张敏玉完成了所有的事,是藏身于瓷碟中的胡佳莹暗算了所有人。

    但如今,瓷碟消失了,胡佳莹也逃脱了,即便我们再次运用招魂之法,她也会故技重施,再次逃离,若是在这之前能够找到李欣和杨桥的下落,倒也是一桩好事。

    当苏卿尧将有关李欣和杨桥的消息带给我和夏言时,夏言正在浴室洗澡。

    今晚与胡佳莹交手,我和夏言的确沾染了不少灰尘,他一向是爱干净的,若是不将一身衣服换掉,怕是不会进行接下来的行动。
正文 第1012章 灭世
    &bp;&bp;&bp;&bp;而我也正好回来歇一歇,只是没想到等我清洗干净、苏卿尧找齐所有资料来找我们时,已是凌晨1点。

    “资料有很多吗?他们失踪之前是不是去过很多地方?”

    我问出心中疑问,苏卿尧却盯着桌子上的驱魔符纸看了好一会儿,才抬眸看着我说:“资料不多,只是调出这些资料花费了一些时间,好在李欣和杨桥失踪之后都有家人报告失踪,不过根据资料显示,一切都和胡佳莹母亲说的一样,李欣利用杨桥盗用胡佳莹的设计之后,并没有和杨桥在一起,两人是在不同地方失踪的……”

    说到此处,苏卿尧眼眸一暗,有些犹豫的继续说:“两个地方都和水有关……”

    这时,他的目光再次转向了我放在茶几上的驱魔符纸上,锋眉紧皱,似有疑虑。

    顺着他的眸光,我隐隐有了猜测,忍不住好奇追问:“你的意思是……他们的确被那位会水系法术的神秘高手带走了?”

    苏卿尧点了点头,给出的答案却是否定的:“不是带走,而是残杀……”

    他的说法叫我大惊失色,可递给我的资料里却清楚记录了这一切。

    “如果不是你们突然提出要追查这条线索,我也不会在拿到资料后特意去失踪地点查看。”苏卿尧说着,眼中疑虑更重,就好似有什么事怎么也想不通似的,看着我继续说,“李欣和杨桥的尸体出现在两个不同的湖畔,尸体呈大字型摆在岸边,就好似知道我会寻找他们的下落似的,整整齐齐摆放在眼前……”

    他告知我这件事时,我已狐疑的打开了手中资料,照片上显示的内容就和他形容的一样——不同湖畔,相同的姿势,显然是同一凶手所为,而法医给出的初步尸检报告也写明,李欣和杨桥已经死亡三年,死因皆是溺毙,尸体被泡得发胀,是后来才被转移到了岸上,却没人知道究竟是谁杀了他们,又从水下转移了他们的尸体。

    最奇怪的还是两具尸体上都有相同的甲骨文字,分别写于四肢,以咒文的方式写着永不超生的封印咒,以及他们身前犯下的各种罪孽。

    这样的手法倒是像极了师父,而师父也的确是使用水系法术的高手,只是她乃封灵族开创祖师,驱魔自当用封灵术,根本无需使用水法暴露身份……

    再次看向苏卿尧,我总觉得他皱眉不展的神情中隐藏着某个秘密,就在我打算开口询问时,苏卿尧突然微微叹了口气,缓缓摆手道:“总有他们看不惯的事,杀了这种罪有应得之人,插手管一管也没什么奇怪。只是这段时间,不曾现世的各位神灵接连现身,像是有什么大事即将发生,你说……这世界是不是要再次变更了?”

    我虽不明白苏卿尧这话的含义,却也知道他所提之人并非师父,大松一口气的同时,也好奇的看着他问:“是不是当这些神灵一同出现时,就会有不好的事发生?”
正文 第1013章 偷袭
    &bp;&bp;&bp;&bp;苏卿尧浑身一怔,再次抬眸看向我:“生于洪荒,再次转生时已是新世界,所知历史与曾经截然不同,难道白师姐就没有怀疑过,曾经的洪荒大陆究竟是如何消失的?”

    讶然的表情不亚于他,这个世界隐藏了太多我不曾知晓的秘密,但我从来没有想过他所说的问题,甚至一直以为所有事都是上天注定。

    可如今听苏卿尧如此一说,总有几分人为的意味……

    不过这时也不允许我继续从他口中探知真相。

    浴室里的流水声突然停了,可夏言却一直没有出来,苏卿尧顺着我警惕的目光看向了苍白的浴室门,再次皱起锋眉:“胡佳莹的亡灵会闯进来吗?”

    他所担心的事,正是我最担心的事。

    胡佳莹的亡灵从一开始就来势汹汹,找上门来是必然的,可我也不会想到是这时候……我和夏言分开的时候……

    沉静之时,我听到越发紧张的心跳声自胸口传来,一道白光自浴室门内炸开,隐隐约约看到血色的光影自透明磨砂门上一闪而过,被我封印在体内的散魂灯就好似察觉到危险逼近似的,未受召唤便自我体内冲破而去,朝着浴室的方向极速飞去!

    一件好法器能随持有者心态而动,我虽然明白这个道理,却从未紧张到令法器自动开启。

    那一刻,我整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甚至不知道苏卿尧什么时候走到了我前面,迎着散魂灯所发出的晕黄光影拉开了浴室的房门……

    浓烈的鬼气迎面扑来,我失神的看见夏言手扶着门板站在光影相交处,好半天才回过神来,快速走向他。而苏卿尧已经先一步扶住了他的胳膊,低头问了句什么。

    我只看见夏言轻轻摇着头,抬眸看向我时已是眸光深邃。

    当我扶住他的另一只手,明显察觉到他微微舒了口气,努力笑着对我说:“没事。”

    可即便如此,我还是觉得心头猛然揪紧,不由自主的眉头紧锁,追问他刚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但夏言依旧只是摇头,不想被我知道的事,如何也不会让我知晓,我自然是从他口中问不出半点话来,只能和苏卿尧扶着他到沙发上入座。

    搭上他手腕那一刻,我察觉到他体内灵力混乱,而他也没有刻意掩饰这一点,很快就运用巫医治疗术疗伤。

    我不知道胡佳莹的亡灵什么时候又会再次出现,此时只能握着他的手一语不发,倒是苏卿尧,在这时又长长叹了口气:“最近或许会很不太平,你们还是小心一些,必要时让夏平安也参与驱魔行动吧。”

    夏言点了点头,无意间瞥见地上散落的资料,拾起来一看发现同李欣和杨桥的事有关,不由瞪大了双眼,蹙眉追问:“是谁杀了他们?”

    “了不起的大人物……唉,也不知道是帮忙,还是添乱。”

    听了苏卿尧这样的说法,我只得无奈一笑:“别这么想,就算李欣和杨桥还活着,说不定胡佳莹也会追杀他们。即便他们侥幸不死,在铲除胡佳莹之前,也得由冥鸢护着……我们不能再给冥鸢添麻烦了。”
正文 第1014章 腹痛
    &bp;&bp;&bp;&bp;闻言,苏卿尧也只能点头:“是,她如果不是为了寻找她哥哥的下落,怕也不会住在那种地方,插手管人界的事。可如今看来,越界的人倒不止冥鸢一个,父亲也不出面管管,都不知道他们究竟想做什么……”

    “这些费神的大事还是由你去打听吧,有结果之后告知我们一声就好,如今我只担心这个胡佳莹……不知道她之后还会玩出怎样的把戏,只希望那个瓷碟不要在落入什么人手中就好……”

    我担忧的说着,只是隐隐有一种直觉,总觉得那个灰色瓷碟还会再次出现,却也没有想到当晚的随口一说,日后竟会一语成谶。

    短暂的周末过去,胡佳莹没有再次现身。

    周一我去学校上课时,也随身带着几张从张敏玉家里收走的驱魔符纸。

    心想这种最原始的符纸,说不定能防止胡佳莹对我发起近身攻击。

    但我仍是忽略了一件事。

    胡佳莹是不能近身攻击我,却可以远远跟着我,去攻击我身边其他人。

    在彻底解决这件事之前,楚曼跟学校请了年假,没有来学校上班,我心想必须尽快解决这件事才好,总不能为了躲避亡灵把工作都给弄丢了。

    心不在焉的守着学生们上完早自习,徐哲帆就冲出教室拦住我打听有关楚曼和程月月的情况。

    我实在不知该如何同他解释,毕竟上次寻找陈家兄妹只用了一天时间,可这次对付恶灵,我和夏言却……

    无奈之下,我只得告诉他,楚曼和程月月现在都很安全,可从我无奈而沮丧的表情中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缓缓开口,紧张的问我:“白老师,是不是这次的事遇到什么麻烦了?”

    他以前的画本如今全都交给了苏卿尧,苏卿尧那边也在逐步调查各种被徐哲帆所绘、未曾破解的悬案。

    许是因为这个原因,最近徐哲帆也没有再被厉鬼缠住、寝食难安,唯一记挂的便是最近这个有关楚曼和程月月的梦,如果不是经他提醒,我也不会知道楚曼居然会惹上这么可怕的恶灵,此时也只能缓缓点头,如实说道:“这次的恶灵很恐怖,你和君伟一定要多多注意其他学生,千万别让他们玩任何同碟仙有关的游戏,知道吗?”

    徐哲帆点点头,看着我的眼神格外的谨慎认真,也叫我暗自松了口气。

    可那时我也没想到,就在我同徐哲帆交代了这话后不久,他就从教室的抽屉里发现了那个突然出现的灰色瓷碟,与他同桌的君伟都不知道那瓷碟究竟是怎么出现的。

    第一节课下课之后,两人就急匆匆的跑来办公室找我,我惴惴不安的将灰色瓷碟收好,用封灵族早期的蓝色铁皮盒装着,心想着这一次,这瓷碟总不会再突然消失、又突然出现,不料刚过中午,天色便渐渐转阴,我莫名的感觉到一阵腹痛,用巫医治疗术都压不住。

    一度担心孩子会出什么变故,我只得请假离开学校去医院。
正文 第1015章 附身
    &bp;&bp;&bp;&bp;平生第一次,未嗅到鬼气,便在大白天遭到攻击,我甚至不知道胡佳莹是怎么做到这点的。

    强忍着腹中绞痛离开学校后,我一边给夏言打电话,一边站在校门口招手拦的士。

    好在那时候还有君伟和徐哲帆陪着,若不是他们和别的老师搀扶着,只怕我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白老师,你流了好多汗……”

    徐哲帆一边拿出纸巾帮我擦拭,一边忧心忡忡的说着,除此之外,我还惊讶的察觉到腹部一阵发凉。

    很快,我的脑子就已经无法冷静思考,疼痛和寒冷几乎占据了我所有神经,连夏言是什么时候来的都不知道,只是依稀记得有一辆车自眼前停下,之后便失去了所有意识。

    再醒来时,我已身处医院,耳边徘徊着输液管的滴落声。

    视野模糊时,看什么东西都是苍白带着光影的,许久之后眸光才聚焦在夏言焦急的脸上。

    他之前似乎正和苏卿尧在讨论什么,见我醒来便立即停止了交谈,紧紧抓住我的手说:“没事了……已经没事了……”

    什么没事了?

    难道胡佳莹的亡灵已经被收复?

    我狐疑的转动眼眸,想说话,却意识到嗓子眼干的厉害,站在一旁的苏卿尧连忙递了一杯水给我。

    伸手接过时,才发现他的脸色也不大好看,这会儿便沉声对我说:“之前有些情况被我们忽略了,我们不知道胡佳莹自杀时怀有身孕,连她母亲都不知道这件事,但冥鸢觉得胡佳莹没有缠上你们的理由,在你入院后就暗中查了查,发现她……唉,这也许是她唯一缠上你的原因吧……”

    闻言,我不禁微微皱眉。

    我想胡佳莹缠上我,倒不仅是因为我怀有身孕的原因。

    而是她……想要取而代之!

    可惜,尽管这个道理夏言也明白,接下来的驱魔行动他也不会让我再参与。

    我只知道他后来离开了医院,交代苏卿尧保护好我,却也料到他这时候是去了学校,意图取走我放在铁皮盒里的瓷碟。

    冥鸢来的时候已是下午三点,病房里的门窗突然在同一时间哗啦一声关上。

    她依旧穿着黑色侍袍,没有改变装着,许是不想让旁人瞧见她的样子,便突然现身相见,站在病床边秀眉微蹙的盯着我说:“白姐姐,这个胡佳莹不达目的、不折手段,实在难以对付,你可愿再次以身犯险,将她引出?”

    闻言,我讶然一愣,靠着枕头呆呆的反问她:“夏言知道这件事吗?”

    冥鸢点头,表情有些隐忍。

    这时,站在一旁的苏卿尧也忍不住问她:“是不是用瓷碟引魂失败了?”

    “是。胡佳莹的目标是白姐姐,夏大哥虽然引来了胡佳莹的亡灵,但……”

    冥鸢面色为难,没有继续说下去。

    我想,以胡佳莹的习惯和手段,她一定是戏弄了夏言一番后便再次消失,其狡猾程度非同一般,即便继续这么跟她耗下去也不会占到半点便宜。
正文 第1016章 强大戾气
    &bp;&bp;&bp;&bp;思忖了一会儿,我便问冥鸢:“你们的计划是什么?让我去引出胡佳莹?”

    “是。我们是想你亲自去……到湖边去……”

    说着,冥鸢便与苏卿尧相视一眼,由苏卿尧继续说下去,同我解释道:“李欣和杨桥之所以都死在与湖有关的地方,是因为李欣当时打算到湖边去采景,寻找灵感,可杨桥缠着她不放,她便骗杨桥去了另一个湖泊……白师姐,我想你应该明白我们的意思。”

    “你们想借神灵之手驱魔?”

    我讶然的看着苏卿尧,他随即拿出一张符纸。

    这种素白的符纸,我是见过的,泽言大帝曾用之绘制驭甲人偶,不过被当作符咒用还是第一次见到。

    这会儿不由好奇的看向苏卿尧,只听他笑着说道:“有这张符纸在,那位神秘高手就是不想出手,也会出手。”

    苏卿尧此举让我明白,自身能力再强也不如有个好爹强。谁叫他父亲是三皇之一的泽言大帝,脾气好且有求必应,我要是一早就知道那位神秘高手的由来,怕也会先找师父求助,哪里还会被胡佳莹戏耍?

    不过夏言似乎还是很不放心,当我和苏卿尧、冥鸢到达约定见面的地点时,他还叫来了平安相助,也不知两人究竟说了些什么,过了一会儿,平安便从青山绿水的湖边走来,锋眉一挑,笑眯眯的看着我说:“大嫂,这件事结束之后,你还是好好把孩子生下来,在家里相夫教子吧,驱魔的事交给我也无妨。”

    我愣了愣,心想他们这是商量好了让我退出驱魔界。

    不过也没关系,像胡佳莹这么狡猾的恶灵,我也不想再遇上第二次,到底还是自身安危要紧。

    此时,天色已近黄昏,众人各持法器占据一方。

    铺满小石子的湖岸边,冥鸢放下夏言交给她的铁皮盒,拿出灰色、破旧不堪的瓷碟托在手中,与此同时回眸看向我,见我缓缓点头后,站在她身旁的苏卿尧便临空抛下了两张符纸。

    一张招魂符引胡佳莹的亡灵出现,另一张召唤咒符落入湖水中,引神秘高手现身。

    过了一会儿,湖水依旧平静,可周遭却吹来了一阵冷风。

    冥鸢选定的引灵地点十分偏僻,这时候也不会有无关者出现在附近。

    我警惕的轻摇手中镇魂铃做好准备,但那一道从身后袭来的冷风却没有丝毫收敛之势,像是做好了拼死一搏的打算似的,逼着我连忙转动身形,朝冥鸢所在的位置逃去!

    一道黑影从天而降。

    此前隐身相护的无名男仙突然出现,生生挡住了那道冷风的袭击。我看见他飞转的黑袍在空中极速涌动,站稳的脚跟在小石子湖岸上摩擦出一道深深的擦痕,那刺耳的移动声霎时便叫我捂住了耳朵,此时也不免猜测,这无名男仙鬼术不弱,至少和冥鸢不相上下,如今却被胡佳莹的戾气逼退数米,可见胡佳莹的本事也是极大的。

    可她到底也算不上怨气极重的冤魂,怎么会有如此强大的戾气呢?
正文 第1017章 戾气不灭
    &bp;&bp;&bp;&bp;究竟是什么原因,将她的戾气激发到了如此程度?

    不待我想明这个问题,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就又重了几分。

    眼前突然红光一闪,一片浓雾不知不觉笼罩大地,身后湖面云烟四起,然而苏卿尧召唤的强大神灵并没有出现,倒是胡佳莹惨白着一张脸站在无名男仙前方五米处冷冷笑着,那狂妄的表情好似料定了我们拿她没办法似的。

    我不知道她的自信究竟从何而来,这时夏言以用最快的速度从胡佳莹背后袭去。

    如果不是他这一动,我也不会发现之前被散魂灯灼伤的胡佳莹,居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已经修复自身!如今的她看起来魂魄无缺,就连手持摄魂冰的夏言对她展开第一次攻击时,也被她顺利躲过!

    很快,平安便以移形换影之术冲了上去,手中勾魂锁犹如飞天镰刀般,以极快的速度从侧面勾住了胡佳莹的肩膀!

    毫不犹豫的,夏平安发起猛然进攻,只听见哗啦一声,胡佳莹的胳膊就被勾魂锁扒了下来!

    那速度快得叫人眼花缭乱,烟雾缭绕之间,胡佳莹被扒下来的右手臂骤然迸裂,可还未来得及欢喜,就见她再次露出猖狂冷笑,双眸红如嗜血,不过片刻功夫,被勾魂锁击散的胳膊便再次重聚,与她身体融合,就好似她从未受伤过!

    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惊呆了,冥鸢更是站在我身后惊讶的喃喃道:“死在她手里的人不足十个,被困于瓷碟中的亡灵也被我们解救,怎么她的戾气还是能够源源不断的补充?她到底是靠什么方法滋生戾气的?”

    是了,这也是我最好奇的地方。

    即便胡佳莹遭遇丈夫背、,在怀孕时自杀,戾气和怨气再大也不足以与我们抗衡,可如今看来,她就像是个杀不死且消灭不了的怪物,总有办法在最短的时间内修复自身伤害,或伺机逃脱我们的追捕,即便我们此刻联手,也不见得有什么胜算!

    想到此处,我便咬牙回头看着冥鸢手中的灰色瓷碟道:“掐碎了这瓷碟试试!说不定这瓷碟毁了,她的根也就断了!”

    这是我所能想到最有效的方法,可也要这瓷碟真是胡佳莹魂魄根源所在才行!

    趁夏言和夏平安拖住胡佳莹,与她交手时,冥鸢如我所想施法握紧手中瓷碟猛然一掐!

    啪嚓一声,无数灰烬随着她指尖缝隙迎风吹落,自眼前缓缓飘散,而看到这一幕的胡佳莹也在这时狂妄的笑了起来,嘴里发出咯咯咯的声响,仿佛在嘲笑我们无能似的,叫我猛然握紧了拳头!

    “不是说要引什么神秘高手相助么,那符咒不管用?”

    听我如此一问,苏卿尧只得无奈皱眉叹气:“这种事也要看心情,更何况我们想要引出的这位神女脾气本来就不怎么好。”

    是啊,我也料到了。否则怎会不耻李欣和杨桥的行为,就将他们淹死在湖里呢?

    只是如今看来这胡佳莹的魂魄根源也不在瓷碟上。
正文 第1018章 对决
    &bp;&bp;&bp;&bp;始终能够不断补充戾气的她,好似拥有天助神力,根本没有彻底消灭的办法,也看不出任何弱点。

    就在这时,我突然察觉到一股气流从脚下的石子地传来,连忙抓着苏卿尧退开数步。

    随后,冥鸢和无名鬼仙也飞身远离湖岸,可胡佳莹依旧和夏言他们激烈交手,毫无畏惧的躲过重重攻击,就好似一切都在她计划之内一样,血色的面孔上竟是挑衅之意!

    随着冷风,一阵浓烈的鬼气迎面扑来。

    这是不同于胡佳莹的鬼气,戾气和怨气都更重一些。

    不待我有所反应,无名鬼仙就已再次飞身落地,强大的鬼术之气自他周身散发而出。

    烟雾缭绕间,我看见一个浑身黑气的鬼婴从石子地里钻了出来,这才意识到当初和胡佳莹一同赴死的孩子居然也化作了冤魂厉鬼!

    只是,这一切太奇怪了!

    按理说一个未成型的婴儿死后不足以化作厉鬼,可如今……

    莫非胡佳莹的怨气根源在于鬼婴?

    恍然间,我意识到了什么。

    也许胡佳莹自杀的时候,不但她身边的亲人不知道她怀有身孕,就连她自己也不曾知晓此事!否则当初选择自杀的她,如今怎会突然想到占据我的身体?!她是想帮助她的孩子重生,所以才选定了我作为目标!

    好在鬼婴刚冒出地面,就被无名鬼仙周身鬼术弹了出去。不过这也给接下来的驱魔行动带来了麻烦……到底是有其母必有其子,鬼婴和胡佳莹一样狡猾,被鬼术弹开后便立即消失无踪,无名鬼仙示意冥鸢,见冥鸢缓缓点头,便立即追了出去。

    “戾气的根源应该就在鬼婴身上,只要消灭了鬼婴,胡佳莹就不难对付了……”

    我缓缓说着,同时注视着夏言和平安同胡佳莹交手的情况。

    冥鸢似乎担心我会在这时候突然冲出去,在无名鬼仙离开之后便来到了我身边,接着我的话说下去:“嗯,不必担心……如果根源真的在鬼婴身上,他一定有办法将鬼婴消灭。”

    他,自然是指无名鬼仙,我也相信他有这个能力。

    只是冥鸢刚说完这话不久,叫我浑身直冒冷汗的腹痛感再次袭来,而身后一片平静的湖面也在此时剧烈翻涌,夜色下卷起惊涛骇浪,在冥鸢和苏卿尧措手不及之时突然朝岸边袭来!

    “走!”

    冥鸢厉声说着,两手分别擒住我和苏卿尧的胳膊,便带着我们飞身跃起。

    许是察觉到我浑身颤栗不止,在越过夏言和平安之后,她便带着我们于树林落地,而正在与夏言、平安交手的胡佳莹也在此刻停止了攻击,瞪着一双血眸怒视身后突然袭来的巨浪。

    不过顷刻,夜色之下极速涌起的湖水,就变成了巨人般高大的湖怪,一片湖蓝之下,我强撑着剧烈疼痛的身体抬起双眸,亲眼目睹那由湖水幻化而成的巨大手臂,将胡佳莹的亡灵卷入了湖水之中,就连夏言和平安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疾步后退,唯有苏卿尧十分冷静的说了一句:“她来了。”
正文 第1019章 相救
    &bp;&bp;&bp;&bp;那位神秘的神灵终于来了。

    但我的腹痛却没有减少半分。

    心想腹痛原因应该同鬼婴有关,因为就在那湖水擒住胡佳莹之后,她的灵魂就被湖水冲破,撕裂成了碎片,瞬间魂飞魄散!

    许是这位来自湖水的神灵早已暗中观察了许久,知道胡佳莹的戾气能源源不断的补充,将她撕裂之后,一片湖水便落在岸边的石子路上,水花四溅中,湖蓝色装着的神女骤然化身而出,一步步朝我们走近,疾声说道:“锁魂袋!”

    闻言,夏言立即将手中锁魂袋抛了出去,而身后不远处飞溅的水花就好似能受到她召唤似的,将胡佳莹的灵魂碎片全部冲出湖岸。

    神女飞身跃起,顺势接住锁魂袋展开。

    所有冲出湖岸的灵魂碎片都被她装入锁魂袋中。

    哗啦一声,湖水落地,重新落入湖面,就好似什么也没发生过一般,很快恢复平静。

    而这位身着湖蓝色衣裙的神秘神女,也在这时系紧了手中锁魂袋,缓步朝我们走近,将锁魂袋丢给夏言的同时,英气十足的脸上秀眉微挑看向苏卿尧,阴阳怪气的说道:“居然还是这副模样,轮回转世还真是无趣……”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海蓝,在如此狼狈的情况下。

    身为四大星盘神使之一的她,和其他神使一样拥有无穷的法术之力。

    当然,那时我并不知道她的身份,也不知道她的名字,我只知道她性情孤傲,脾气不好。

    在她轻佻的对苏卿尧说完这话后,便走到了我身旁,冰凉的手缓缓抚上我腹部,一道蓝光屏障便在眼前展开,很快那剧烈的疼痛感便消失无踪。

    我缓缓松了口气,正欲道谢,哪知她已转身离去,重新走入湖水之中:“到底是**凡身,即便是驱魔人,也做不到百鬼不侵……生了孩子之后就修仙吧,你们总得走上这条路……我说的对不对,弟弟?”

    弟弟?

    众人诧异的看向苏卿尧时,神秘神女已然消失,他亦只是锋眉紧蹙的微微叹了口气:“数万年前父亲在创造第一批人类时点化了她……那时他也没有料到会塑造出如此厉害的人物,如今方知一切皆为天意,只是……这天意第二次显露怕是即将有大事发生,我还是先回界殿找父亲商议此事要紧……”

    虽说苏卿尧所言我们一句也听不明白,但如今胡佳莹已被收复,也算了却了一桩心头大事。

    待冥鸢护送他暂且离去之后,夏言便立即走到我身旁扶住我的胳膊问我有没有事。

    我摇摇头,说:“已经没事了,那位神女挺厉害的,随意召唤湖水的本事似乎和朝阳公主她们的手法很是相似,刚又叫苏卿尧弟弟,可见是泽言大帝的人……又是数万年前点化的……如此精神的法力相护,我怎么可能有事?那鬼婴即便还在,怕也没有机会附身于我了。”

    闻言,夏言便点了点头,与此同时对平安使了个眼色:“去树林里看看,也不知道那位鬼仙收复鬼婴没有,若是没有,我们也该去帮忙了。”
正文 第1020章 年轻的驱魔师
    &bp;&bp;&bp;&bp;胡佳莹狡猾,鬼婴更狡猾。

    鬼婴身形娇小,擅于隐藏和逃脱以及偷袭,就连鬼童都跟不懂事的孩子似的,出手往往出其不意,更何况尚未长大的鬼婴?

    我们寻着鬼气步入树林时,只看见无名鬼仙站在一片漆黑的树林中,似乎在胡佳莹被收复之后,他便跟丢了鬼婴,此时见我们前来,只能沉着眼眸对我们摇头。

    打量四周,寂静得只能听见徐徐的风声,很快冥鸢便自界殿返回,落在我们身旁,轻声询问:“没有发现鬼婴的下落吗?”

    “嗯。而且鬼婴只有死亡时间,没有生辰八字和姓名,也无法用招魂符招来。”说着,我便深深吸了口气,“周围的寒风也将鬼气吹散,无法判别它的准确位置……”

    话音刚落,一阵咯咯咯的冷笑声便随风传入耳中。

    那是鬼婴的声音,令人毛骨悚然、头皮发麻的声音。

    我们正愁着不知该如何找它,它却主动现身,就和它狡诈的母亲胡佳莹一样,各种行为都充满了挑衅的意味!

    喀嚓一声,树枝崩裂。

    最先发起攻击的冥鸢施法击断了前方大树,可惜天色越来越暗,我只能隐隐看到一道黑影从半空中一闪而过,那咯咯咯的笑声便飞跃似的来到了身后,夏平安也在此时举起手中天魔朝后方一挡,可耳旁还是传来嗖的一声,就好似有什么东西从身边穿过去了一样!

    “天色太暗了,什么也看不见,得想办法照亮这片树林。”

    夏言说着便打算施法,可这时已有一道光亮自远处传来,且不断逼近。

    “是流火的法器之光……”

    平安喃喃自语的沉声说着,我也不由的顺着光亮发出的方向看去。

    流火是封灵族的一级法器,曾由族中长老持有,后来所有人轮回之后,师父便收集了这些法器传给了蒋姨,可蒋姨现在不是和魔将凌霄……

    说起来蒋姨的性情的确适合统领驱魔人,也不像是会中途退出的人。

    谁也没料到性格果断的她,真的会在成婚后说不驱魔就不再驱魔,还将所有权利下放交予平安……我想如果不是因为平安和茉莉的孩子刚出生不久,如今也不会由我和夏言驱魔……

    只是这一次,我原以为是蒋姨再次现身相助,不料从流火的红光之中走出的竟是一位穿着休闲装的短发年轻人。

    很快,数十支灭魂神针便自他手中飞射而出,直直落入地面圈成一道护身结界。

    这样干净利落的手法像极了平安的习惯,我和夏言不禁诧异的回头看他,只见夏平安紧蹙着眉头缓缓摇头,似乎也不清楚这个突然出现的驱魔年轻男人的身份。

    “这个鬼婴最近在平阳街杀了不少人,追查鬼婴身份的时候发现它的来历同几位前辈调查的灵异事件有关,没给你们添麻烦吧?”

    说着,年轻人便放出了手中流火。

    圆形的红色光球围绕着结界圈快速旋转,徘徊在附近的鬼婴再一次没了动静。
正文 第1021章 灭魂
    &bp;&bp;&bp;&bp;平安好奇的看着他道:“你的师父是蒋忆?”

    “是。”说着,年轻人便俯身摸了一把地上湿润的泥土,手法看起来似乎与别的驱魔人追踪恶灵的方式不同,此时也若有所思的揉搓着手上的泥土蹙眉道,“师父说我很有天赋,教会我封灵法术后便让我来调查这件事……这个鬼婴在平阳街杀害了不少已婚女子,准确的说,它一直在寻找合适的附身机会,所有受害者死前都怀有身孕,可她们的体质不足以在怀孕时承受厉鬼附身所造成的伤害,我想,这就是它转移目标的原因。”

    原来如此。

    看来我并不是胡佳莹和鬼婴选定的第一个目标,这也能解释它们源源不断的戾气来自何方。

    更重要的是,平阳街就在胡佳莹生前住所的附近,她死在那里,自然会选择死亡之地附近下手。

    只是我没想到蒋姨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选定了继承人,而且能力看起来不弱的样子,根本不像是个新手。

    不过鬼婴再次消失无踪,年轻人布下的结界也不像是单纯的护身结界那么简单,这时,就连冥鸢也好奇的打量四周,轻声追问:“你将鬼婴挡在了外面,它无法接近我们,岂不是更有机会逃走?”

    “不,它不在外面。”抬眸之时,年轻人眼中袒露的神色十分坚定,看着冥鸢一字一顿的说道,“它就在结界之内,各位前辈感觉不到吗?”

    话音刚落,松软的泥土地面便传来轻微的震动,就好似有什么东西即将钻出来一样。

    夏言立即带着我跃上树干,他不是畏惧鬼婴,只是比起对付鬼婴,他更在意我的安全。

    平安明白他的意图,这时也手持法器站在了树旁,在冥鸢和无名鬼仙保持警惕的同时,年轻人也缓缓迈入结界圈内。

    流火石随着他的身形移动,散发而出的巨大火光好似能够顺着他的意念控制钻入地下!

    驱魔这么多年,我见过不少天生具有驱魔天赋的人,却难得见到一位天生能和法器产生感应的。

    不过封灵法器再厉害,也不如天生的感应能力。

    就在这时,无名男仙和冥鸢同时移开了脚步看向地面,周身纯净鬼仙之气在流火发出的红光之下交相辉映,好似在顷刻间汇聚成了一张无形的网,忽的一下钻入了地面!

    我只听见噌的一声,光影下的泥土便齐齐一颤,紧接着就有一阵凄厉惨叫声传入耳畔。

    鬼婴被杀死了,由冥鸢和无名男仙联手摧毁。

    我以为她不会做灭魂的事,没想到这一次居然杀了一个鬼。

    落地之时,冥鸢以用鬼术之力将鬼婴的灵魂碎片托起,微蹙着秀眉轻叹:“没有来到这个世上便变成了鬼,只怕去了冥界也不会有人收的,还是就此了结吧。”

    说罢,纤细五指便猛然收紧,所有灵魂碎片魂飞魄散。赶来相助的年轻人也在这时收走了所有法器,迎着缓缓消失的光影淡淡说道:“鬼婴的事已经解决,我该赶回去复命了,希望以后有机会能向各位前辈讨教。”
正文 第1022章 不祥人
    &bp;&bp;&bp;&bp;看到他离去的背影,夏言一边抹着额上的热汗,一边轻笑:“这孩子,倒真是尽得蒋姨真传,连脾气都学得一模一样,我想我们这时候退出,也算是后继有人了。”

    说着,他便盯向我小腹,看得我浑身不自在,平安也在这时漫不经心的接了一句:“大哥这话说得不错,只是蒋姨都开始收徒弟了,我们以后该怎么做?是像蒋姨这样找个传人,还是将所学的驱魔法术全都传给孩子?”

    也不知道他这话究竟什么意思,总之夏言听后,脸色不怎么好看。

    我想他是决定了,在这个孩子生下来之前,还是不要再继续驱魔的好。

    【终结篇】贺兰茉莉篇——不祥人

    这是今年春天最后的雨季,窗外的雨凄凄沥沥的下个不停。

    赵丽娜抱着笔记本电脑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杨超刚递上的鲜榨果汁,咬着吸管盯着电脑屏幕说:“老板不再驱魔后,灵异事件怎么一下多了这么多……”

    “千双不是给了你其他几位驱魔师的电话吗,你没同他们联系?”坐在对面椅子上的秦素素和赵丽娜一样盘着脚,怀里抱着一盒爆米花,明亮的黑眸打量四周,挑了挑眉,“话说你们怎么找到这么好的度假别墅的?房间这么大,都可以开Prty了!”

    “哈哈!欧洲设计,精致家装!”说着,赵丽娜就放下手中笔记本电脑跳下沙发,光着脚走到贴满雕花墙纸的壁橱前,伸手拂过凹凸不平、毫无灰尘的墙面,笑着同秦素素介绍,“老板推荐的,说是新年奖励,最重要的是她帮你约了徐秋远……”

    说着,赵丽娜便回头看着脸颊突然变得羞红的秦素素,笑得更加狡黠:“不过他好像迟到了,你要不要打电话问他现在到哪儿了?”

    “说不定他不想来呢……”

    盯着手中爆米花,秦素素垂着眼眸,有些不高兴的、含糊不清的呢喃了一句,再次走到客厅帮赵丽娜递拖鞋的杨超却也在这时笑着说:“外面正下雨,不怎么好走,他上高速的时候还遇上了堵车,刚给我打电话说再过半个小时就到,现在……嗯,估摸着还有一刻钟就到了。”

    听了这话,秦素素猛然瞪大双眼,放下手中爆米花一溜烟就跑走了。

    看到这一幕的赵丽娜忍不住扶住杨超的胳膊笑了起来:“她还真是有趣,和老板说的一样别扭。不过……她若是知道徐秋远是和别的女孩一起来的,会不会气得一把掐死我?”

    “你应该一早告诉她,省得她胡思乱想。”

    杨超刚说完这话,就瞧见一道灯光自雕花窗棂外闪过。

    欧式的琉璃菱形花纹落地窗,在车灯晕黄光晕折射下,散发出五光十色的光芒。

    赵丽娜激动的拉开车门,看着徐秋远和一位穿着素白衣裙的年轻女子撑伞下车,不由的笑着冲着屋外雨帘大喊:“诶,你们比预计时间早到了,就算赶时间也要注意安全啊!”
正文 第1023章 目标人物
    &bp;&bp;&bp;&bp;原本听说徐秋远要来,惊得立即跑回了房间,不知道该换一套衣服,还是该补补妆的秦素素突然听见楼下赵丽娜说的话,忍不住一把拉开了手边的窗帘。

    夜幕之下,车灯熄灭,绵绵细雨被栅栏上安装的华丽壁灯照亮。

    那个和徐秋远一同下车的清瘦女孩,手里撑着一把红伞,白色的棉裙在伞下若隐若现的飘逸拂动,虽然看不见她的脸,但光是看这样的身段,也知道是一代佳人。

    握着窗帘的手指不禁松开……

    刚刚涌起的几分暗喜激动也被这一幕狠狠压下……

    秦素素垂着眼眸听赵丽娜在楼下喊:“喂,素素,人都到齐了,你快下来啊!”

    真是……

    她的初恋男朋友,她一直念念不忘的人……如今和别的女孩一同出现,她还下去做什么?

    丢人现眼吗?

    对着镜子拍拍脸,努力扬起嘴角,露出一丝尚且不算尴尬的笑。

    秦素素已经数不清有多少次像这样强颜欢笑、故作高傲的守护她脆弱的自尊心。

    可这一次……还是必须这样吗?

    下楼时,徐秋远和那位白衣年轻女子已经坐在沙发上,秦素素终于看清女子的面容——清秀的五官,高雅的姿态,最意外的不过是黑眸中的冷艳,夺目却不张扬。

    “哈哈!”

    啪的一声,突然走到她身后的赵丽娜,出其不意的拍打着她的肩膀,笑嘻嘻的凑到她耳边说:“素素你太慢了!来,我给你介绍介绍——贺兰茉莉!”

    实在是不想在这个时候……可赵丽娜已然固执的把她拉了过去。

    秦素素尴尬的对着白衣女子伸手,始终不敢看一旁端坐的徐秋远,缓缓开口,有些不自主的说:“你好……”

    不料这位叫贺兰茉莉的女孩立即放下手中水杯站了起来,礼貌的与她握手:“您好。”

    诶?

    还需要用敬语吗?

    拉着她的赵丽娜一直在憋笑,终于忍不住说:“茉莉是老板的儿媳妇……”

    儿媳妇?

    诶,等等!

    千双不是刚怀孕吗?!

    迎着她诧异惊讶的眸光,赵丽娜继续憋笑说:“她刚给老板添了个小孙儿,本来该在家带孩子的,可碰巧她老公又在处理一起同鬼婴有关的事件,我只好找她来帮忙了。”

    闻言,秦素素彻底凌乱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忍笑忍得痛苦的赵丽娜,终于在秦素素震惊的目光下,详细介绍了一番贺兰茉莉的身份。

    在秦素素听了一连串犹如神话般的故事之后,赵丽娜又继续说道:“这些信息留给你之后慢慢消化,我还是先同大家说说我们这次的目标人物吧。”

    “目标人物?等等!”秦素素猛然回神,看了看一脸严肃的贺兰茉莉,又看了看突然变得谨慎的赵丽娜,恍然大悟,“你的意思是……我们这次来这里渡假,根本不是什么工作福利,而是要处理另一起灵异事件?!”

    “不算灵异事件,只是一个猜测。”赵丽娜拉开窗帘,指着别墅对面的度假区管理室对她说。
正文 第1024章 意外
    &bp;&bp;&bp;&bp;“那间亮灯的屋子里住着一个年轻女孩舒琴,她只有19岁,在我们网站已经连续两个月买了五次驱魔符纸……你们也该知道老板留下的驱魔符都是具有驱魔能力的真东西,寻常游魂见符退散,只有厉鬼才有将符纸摧毁的本事……买了五次符纸,数量超过五十张,如果不是她遇上了难以对付的厉鬼,便是跟着她的游魂太多了……”

    “当然,这些只是我的猜测。”说着,赵丽娜便再次将眸光偏向窗外,看向亮着灯的管理室,微微蹙眉道,“老板的意思是接近这个名叫舒琴的女孩,调查清楚她身边发生的事,如果一切真如我们所想,那么就由茉莉帮我们解决这次的事。”

    闻言,秦素素还是十分头疼的抚上了额头:“早知道是这种情况我就不来了。”

    “哈,你害怕?”赵丽娜再次笑出声来,“以前和老板联手处理灵异案件的时候不是挺勇敢的吗?再说这次真是渡假,不然老板也不会特意帮你叫来……”

    被秦素素瞪了一眼,赵丽娜只好暂时收声,坐在身后的徐秋远倒是盯着手中水杯垂眸一笑,听贺兰茉莉缓缓轻声的说:“现在我们已经掌握到了一些有关舒琴的信息,在明天行动之前,我还是将她的情况,详细同大家说说吧。”

    灵异网站的驱魔符纸并不会随意卖给顾客。

    通常情况下,求助者可以通过口述录音或者文字记录的方式述说自己的亲生经历发到网站,赵丽娜和秦素素等人通过经验判断内容是否属实,有的时候还会让杨超暗中走访探明真相,查明属实就会根据情况派发驱魔符纸,或者联系驱魔人进行驱魔。

    当然,这其中也有不少人是闹着玩的,在检查这些内容是否属实时,赵丽娜也会格外用心一些。

    所以两个月前当她第一次在后台看到舒琴发来的消息时,赵丽娜就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因为舒琴当时写的是——我是一个不祥人……

    “我是一个不祥人,我身边的人都死了。”

    此刻,贺兰茉莉正拿着赵丽娜打印出的资料念出这话,随即微微抬起一双黑眸,缓缓打量众人,说:“舒琴一开始说的就是真话,她身边的人的确都死了。不过两个月前通过灵异网站向我们求助时,她还有一些亲人尚在人世,只是这五次求助她身边都有人死亡,而且这些人……都是受到了非灵异的不正常方式攻击死亡……”

    “非灵异、不正常方式攻击?”秦素素显然听不懂这话,好奇的反问贺兰茉莉,“那究竟是怎么死的?”

    “你别打岔,这件事还得慢慢说。”这时,赵丽娜便拉着秦素素坐下,直到众人都回到沙发前入座,她才清了清嗓子继续说下去,“一开始我也觉得奇怪,因为舒琴来找我们求助时,提到了她是不祥人,也提到了她父母的死,但她父母过世的时候她只有六岁,详细情况她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他们是从楼梯上摔下来,头部撞击到台阶摔死的。”
正文 第1025章 暗中行凶
    &bp;&bp;&bp;&bp;“是。”此刻,贺兰茉莉接着赵丽娜的话继续说道,“时隔13年,当年的情况究竟如何,我们无从调查,但两个月前,舒琴的姑姑死的时候,的确是受到了某种无形力量的攻击。”

    第一次求助时,舒琴留下的消息便同这次攻击事故有关。

    她说那天她去姑姑店里帮忙,到货仓取货时看到姑姑被一股无形且强大的力量撞开,头部撞上了铁制货架,送往医院的途中姑姑还活着,临死前用一种极度愤恨的眼神看着她,就好似在说她是天生扫把星一样,所有人都会因为她而死。

    其中,舒琴还提到了她的身世,她说她出生在农历七月半阴气最重的凌晨两点,算命先生说她命带克星,会克死身边的人。

    说完这话后,她的父母当天就死了,所以舒琴也觉得自己是个不祥人,甚至对此深信不疑……

    当赵丽娜和贺兰茉莉将这些说明后,秦素素用一种十分狐疑的眼神打量着赵丽娜,撑着下巴问她:“我们一起管理网站,怎么你说的这件事我之前不知道?你该不会不放心我,所以重要的消息都没有给我受理权限吧?”

    盯着秦素素那双犹如狐狸狡黠的眼,赵丽娜连忙摆手说明情况:“后台是地区分布管理,北方的信息我处理,南方的信息你处理……我这不是为了处理更多信息才这样分配的吗?而且老板那里都可以看到,这次的事也是她授意调查的啊,不然我哪有胆子私自接灵异事件?”

    “后来呢?这个舒琴身边的人从两个月前开始,就接连死亡吗?各个都是意外,且受到无形力量的撞击,和她父母一样死于头部受伤?”

    闻言,贺兰茉莉不禁用一种赞赏的目光看向秦素素:“你说的不错,情况的确是这样。她身边的亲人、朋友接连以同样的方式死亡,现在就连警方都怀疑她同这些意外死亡事件有关,但警方得到的消息和我们知道的差不多,他们也认定了舒琴是个不祥人。”

    听了这话,秦素素不禁好奇皱眉:“可是……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会给身边人带来死亡的人吗?”

    茉莉摇摇头:“没有那样的人。即便是五行所说的相生相克也不会克制所有人,更不会带来死亡,顶多是厄运。会带来死亡的只有恶魔,只是……舒琴是个人,活生生的人,前世今生都没有任何问题,即便出生在七月半,不是大富大贵的命格,却也不是天生克星……也许,这两个月来有什么人躲在她身后,借着她从小到大被称之为不祥人的说法在暗中行凶……”

    “那么……所有死亡事件究竟是在针对舒琴,还是在针对她的身边人?

    秦素素疑惑的再次提出疑问,只是这个问题也是茉莉不解的问题,暂时无法作出回答。

    这时,赵丽娜笑着拍拍秦素素的肩,举起手中果汁,看着窗外说:“我们真是来渡假的,只是顺便查查舒琴的事,她现在是这片度假别墅区的管理员,有的是时间查清事情真相,而且棘手的事留给茉莉去解决就好,你应该想想现在我们该做些什么。原本是准备BBQ的,可外面在下雨,所以……不如你想个乐子,大家一起打发时间怎么样?”
正文 第1026章 真心话大冒险
    &bp;&bp;&bp;&bp;“打发时间?”秦素素看了一眼身旁笑眯眯的赵丽娜,无意瞥见身侧一直沉默的徐秋远,再次脸红,颇有些尴尬的说,“那你等我想想哦……”

    说话间,茉莉已再次缓步走到窗前。

    远处亮着灯的管理室在雨帘中若隐若现。

    她从未处理过灵异事件,这次参与调查,也是因为夏千双和冷彦都认为在舒琴身边不会真的有鬼出现,那些人会死,都与同一个原因有关,至于是什么原因,还需展开调查才行。

    不过至少她现在已经知道,所有死者除了和舒琴有一定关系外,还有其他关联。

    而且这次真正要调查这件事的人是平安,她只是在平安赶来这里和大家汇合之前,观察与记录舒琴身边的情况罢了,至于其他的……她也不见得能做什么,顶多是比赵丽娜他们多几分防身的本事,说起驱魔,她只怕还没赵丽娜他们见识广……

    正想着,雨帘中远处的光影突然动了动,茉莉惊讶的发现有个穿着灰色风衣的男人走到了管理室的窗户前,过了一会儿,管理室的房门就打开了。

    可惜距离太远,茉莉看不清对面的情况,过了一会儿,赵丽娜也走到了她身旁,皱着眉头说:“不用担心,如果有事发生一定会有感应。老板说过,那是一种直觉,从四周传来的空气就能察觉到……”

    茉莉皱了皱眉,不置可否,这时来找舒琴的灰衣男人已经离开。

    许是觉得她太过紧张,赵丽娜看着她微蹙的眉目,又笑了起来:“虽说来这里渡假的人不多,但也不只是我们,应该是其他客人找她有事吧。”

    话音刚落,远处另一栋屋子的灯光就亮了起来。如赵丽娜所说的,有晚到的旅客找舒琴拿钥匙进别墅,没什么特别之处。

    茉莉直觉自己想多了,这时便也长长舒了口气,眉眼弯弯的回眸看向赵丽娜,一脸期待的问:“大家已经商量好怎么打发时间了吗?”

    赵丽娜笑了笑,撞着她的胳膊,神神秘秘的看向脸颊微红的秦素素和徐秋远:“当然啦!真心话大冒险嘛!”

    这还是茉莉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与家人以外的人接触。

    以前在另一个星球也没机会玩这种年轻时尚的游戏。

    而且赵丽娜、秦素素他们都看起来很好相处的样子,茉莉自然也不拘谨,这时便对赵丽娜点点头道:“好吧,那就来玩真心话大冒险吧。”

    “哈哈,那正好,我们五个人就来抽牌吧!”

    赵丽娜拉着茉莉坐下时,杨超已经准备好了扑克牌。

    四张,一张鬼。

    秦素素已经颇为苦恼的皱眉大叫:“中奖几率这么高,不是摆明了整人吗?!”

    “有新朋友嘛!”赵丽娜拍了拍她的手,看向茉莉,“五选一的几率,也不算太高,总要尽快活跃气氛不是?我们可是在强迫夏太太陪我们玩这种幼稚游戏好吗?”

    真是……干嘛要拿她做借口?

    茉莉暗自憋笑。
正文 第1027章 惩罚游戏
    &bp;&bp;&bp;&bp;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赵丽娜是想撮合秦素素和徐秋远,偏秦素素单纯的看不出问题的关键,这时候还恍然大悟的点点头说:“你早说嘛,直接让夏太太待会儿拿那张鬼牌不就好了吗?”

    “哪有这么明目张胆作弊的?”

    赵丽娜瞪了秦素素一眼,显然并不知道茉莉真有这种偷天换日的本事。

    茉莉闻言,也只得客客气气的一笑:“叫我茉莉就好……是不是随便抽一张牌就可以了?”

    “嗯。”赵丽娜点点头,一边将桌上的扑克牌翻面,一边介绍规则,“本来是一副扑克牌,剔除大小鬼留54张,抽中两张同样花色的玩家才会受罚。但那样会有弊端,比如连续好几把都不中,又或者一次有多人受罚……人多的时候倒没什么,可我们只有五个人,最好的还是每一次都有一个人受罚才好玩。”

    说完这话,赵丽娜便率先抽牌,抽中一张红桃,顿时舒了口气:“好了,这下几率就变成四选一了,抽中鬼牌的就要选择真心话,还是大冒险哦!”

    不知为何,茉莉突然察觉到一阵阴风袭来,正如赵丽娜之前所说的那般,骤然之间,连空气都变得不一样了……

    但其他人似乎并没有察觉,注意力都集中在牌面上。

    秦素素也小心翼翼的抽取了一张,看她大松一口气的样子就知道她没有抽中鬼牌。

    可这时候,茉莉很想出去看看情况,却又不想扫了大家的兴致,只得伸手去抽那张她十分确定的鬼牌,翻开给大家看:“我选大冒险。”

    “诶,真是……好像你一开始就知道自己会抽中似的……”

    赵丽娜皱了皱眉,茉莉知道她是想秦素素中招,此刻只得尴尬一笑:“只是直觉,不可能猜中的。”

    她总不能告诉其他人,她是真的记忆力超群,不管玩多少次她都知道鬼牌在哪里吧?

    想到此处,茉莉便再次淡淡一笑,看着窗外故作漫不经心的说:“而且我也想知道你们玩游戏的底线在哪里啊。”

    “底线?”赵丽娜忍不住翻了翻眼,“你觉得我们像是那么有节操的人吗?”

    闻言,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徐秋远和杨超也笑了起来,不过他们都不擅长刁难人,惩罚的题目自然是由秦素素和赵丽娜来想。

    两人交头接耳一番后,许是觉得茉莉是新朋友,也没有刻意刁难。

    这时赵丽娜便清清嗓子说:“打电话给你老公,告诉他,你爱他,想他,想要马上见到他!”

    虽说这种事的确不算是什么惩罚,可要她说出这种话……好难……

    茉莉皱了皱眉,突然灵机一动。

    她本来就是想借大冒险的惩罚到外面去看看,于她而言给平安打电话其实是一次不错的机会。这时便大大方方的起身,拿着手机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对众人说:“我在这里打吧,酝酿酝酿情绪好吗?”

    赵丽娜顿时就笑了起来:“听着雨声酝酿情绪,你怎么这么浪漫啊……”
正文 第1028章 大冒险
    &bp;&bp;&bp;&bp;不是浪漫,是总有找借口观察外面的情况才行。

    当她背对着众人拿起手机看向窗外时,赵丽娜和秦素素已经小跑到了她身边,看着茉莉拨号给平安,殊不知茉莉的注意力其实一直都集中在对面的管理室……

    此刻已然是晚上九点,时间不算晚,却也不算早。

    她很难想象一直待在管理室的舒琴究竟在做什么,只是刚刚突然袭来的那阵阴风,总让她觉着会发生什么……

    电话那头很快就接通了,平安那边喂了好几声,茉莉才回过神。

    赵丽娜和秦素素一脸激动的在她身旁小声催促,茉莉只好暗自叹息,好似被她们感染似的,突然起了玩心,对着电话那头的平安说:“我有没有跟你说过我爱你?”

    刚处理完鬼婴事件的平安突然听到茉莉说了这么一句,顿时惊呆。

    他本来就好奇她怎么主动打来电话,却半响不说话,又想同她抱怨蒋姨悄悄收了一个徒弟的事……可如今脑中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茉莉究竟想做什么,以她一贯出其不意的手法,虽然明知道她这么说是存在某种意图,却也忍不住停下脚步,站在树影重重的森林紧蹙着锋眉沉声问:“是母亲交待的事出了什么状况吗?”

    “不是……我就是突然有些想你了……”

    所有大冒险的惩罚要求一字不差,赵丽娜和秦素素听到茉莉自然而然的接答,顿时对她产生了一种强烈的崇拜感。

    不过她们也没想到,就在茉莉说出这话后不久,身后突然白光一闪,手持电话的夏平安就这么沉着一张脸突兀而紧张的出现在了她们眼前,而茉莉似乎也早就料到他会来似的,挂上电话后才慢慢转身,看着他笑着说:“其实就是想要马上见到你,还好你这么快就来了。”

    夏平安脸色很难看,严肃到让赵丽娜和秦素素不寒而栗。

    她们不知道茉莉平常不会说这种话,而平安好奇心又重,总觉得茉莉突然说这种话或许是什么暗语,因为担心自然会立即出现,哪里知道什么事都没有,茉莉还轻松自如的笑着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既然鬼婴的事已经结束,那就一起来玩游戏吧。”

    真是……

    他这么心急的赶过来究竟是为了什么?

    哪知下一刻他就听到了茉莉传来的心音密语:“刚刚情况不对,我又不擅长驱魔,正好用这个方式将你引来,你也知道你在总比我一个人强,不过这个游戏倒是蛮好玩的样子。”

    败在她手里不是第一次。

    被她牵着鼻子走也不是第一次。

    虽然他以前总是算计好一切引她入局,却也不得不承认后来她设计的那些小把戏里,他亦是心甘情愿的被她戏弄。

    当然,这一次也不例外,只是听到茉莉最后的一番话后,他也明白这次事出有因,暗自松了口气的同时,也与众人打招呼做了自我介绍,听秦素素十分无奈的说:“你们夏家怎么都这么好基因?女的好看,男的帅,还要不要人活?”
正文 第1029章 真心话
    &bp;&bp;&bp;&bp;“行了!你长得已经够漂亮了!”

    赵丽娜不知道平安和千双、冷彦并无血缘关系,却也笑着安慰秦素素,不料茉莉这时也拿他开玩笑,斜睨着他说:“你们不懂,他浑身透着妖邪之气,在样貌上自然与别人不同,不过……我倒是挺喜欢的,曾经一度被迷得不行……”

    虽说不应该,可突然听到茉莉作出如此评价,平安不禁微眯着黑眸打量她,总觉得她脸上那点小得意的神色难得一见,也忍不住问:“以前怎么没听你说过?你不是一直说我死缠烂打才追到你吗?”

    “的确是死缠烂打,我又没说错。”

    听到两人的对话,赵丽娜和秦素素觉得有秘密可挖,连忙追问两人的交往秘事,哪知茉莉突然神秘的挑了挑眉,卖关子似的笑着说:“继续玩游戏吧,输了我就告诉你们。”

    “好好好,下次如果再中招,你一定要选真心话给我们这个机会!”

    看着跃跃欲试的赵丽娜和秦素素,茉莉和平安忍不住相视一笑。

    要他们中招不容易,除非他们想要抽中鬼牌探究什么情况才行。

    只是来到这里之后,夏平安并没有察觉到任何异样,茉莉也觉着之前袭来的那阵阴风渐渐消失无踪。

    回头望着被她打开的窗门时,细雨已随着冷风飘入室内,静悄悄的打湿地毯。

    她再次走到窗前,关上了窗户,对着对面的管理室凝视了一会儿,再次眉头紧皱,心想这舒琴背后究竟隐藏着什么秘密,为什么和她有过长时间接触的人都会死?难道,所有死者都和同一个秘密有关?

    新一局游戏开始,杨超又加入了一张鬼牌,一次有两个人中招受罚,茉莉和平安都小心翼翼的避开,必要时甚至会用法术调换牌的顺序,以免其他人都抽中安全牌,鬼牌落入他们手中。

    在这样的安排下,第二次中招的人自然是秦素素和徐秋远。

    杨超这时似乎也看出了什么,暗藏笑意的双眸自茉莉和平安故作惊讶的脸上匆匆扫过,很快又恢复如常的笑问秦素素和徐秋远:“你们选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秦素素顿时有一种“完蛋了”的感觉,但徐秋远倒是毫不紧张,清清淡淡的抬眸:“真心话吧。”

    有这样的机会,赵丽娜自然想问徐秋远对秦素素的感觉,哪知不待她开口,杨超就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说:“让夏先生他们出题,上一局受罚的是他们。”

    这样的规矩赵丽娜此前一点儿都不知道,她只能用期待的目光看向茉莉,希望她可以问出一点儿劲爆的问题来。

    茉莉倒也没有让她失望,这时挑眉看向徐秋远问:“初恋的对象是谁?”

    闻言,秦素素和赵丽娜顿时黑了脸。

    虽然徐秋远之前的确和素素交往过,可她们都知道,徐秋远真正意义上的初恋,是已经过世的乔小雨,上一次徐秋远自己也是这么说的!

    如果徐秋远如实回答了这个问题,不是摆明了挖秦素素的伤疤,再一次提醒她,曾经徐秋远和她交往的时候,心里装着另一个女孩吗?
正文 第1030章 初恋
    &bp;&bp;&bp;&bp;自然,徐秋远的表情在这时也变得有些尴尬。

    可引发这一切的茉莉却不动声色的端起水杯,喝着果汁,眼中那点暗藏的狡黠就好似早已看穿一切似的,淡淡催促:“一个问题思考这么久不太好,超过时间回答应该要受罚的,十秒倒计时怎么样?”

    不待她开始倒数,徐秋远就垂着眼眸盯着手中鬼牌,沉声开口:“是素素。”

    诶?

    除了茉莉和平安之外,其他人脸上或多或少带着惊讶,秦素素更是皱着眉头站了起来,紧盯着徐秋远英挺的侧脸说:“你说谎,你当初明明喜欢的就是乔小雨!”

    “那是后来……”迎着秦素素彻底震惊的目光,徐秋远缓缓抬眸,极其认真的说,“一开始我喜欢的人的确是你。”

    “可你上次……上次不是说……说是我缠着你,你才……”

    “也不是什么人缠着我,我都会提出交往……”

    瞄见徐秋远渐渐染上红晕的耳根,和他尴尬偏眸的举动,茉莉再次玩心大起,在气氛颇为尴尬沉静时突然开口询问:“有件事你们男人最有发言权……你们说素素是不是很漂亮?”

    她的出其不意,众人算是见识到了,这时平安也会意的含笑点头,十分配合的说:“嗯,秦小姐的长相,的确出众。”

    杨超也说:“是挺有明星相的……”

    原本还有些迷糊的丽娜,突然被杨超使过来的眼色惊到,总算明白了大家的意思,连忙补充了一句:“对啊,第一次见到素素的时候,我就有种被惊艳的感觉……这是实话啊,那时候我都想不到老板的高中同学,居然长得这么好看……”

    “所以……素素还是有吸引男人的资本的……”

    最后茉莉给出这么一句结论,大家都十分配合的点着头。

    得到众人夸奖的秦素素自然红了脸,颇为不好意思的、大大捏捏的挠头,紧张的再次坐下,不敢看徐秋远那张和她一样通红的脸,无奈的说:“你们就尽管调侃我吧,反正这次我是栽在你们手里了……”

    说着,她又皱眉沉思了一会儿,心想照他们的想法选择大冒险,一定会指使她做一些十分尴尬的事,这时便只好看着夏平安道:“我选真心话,你会下手留情的对吧?”

    闻言,茉莉就笑了起来,看着脸色不变的平安说:“还不如找我出题,你们不知道他是腹黑的本质吗?”

    一听这话,秦素素整个人都焉了。

    总觉得男生通常不会太过刁难女生,夏平安看起来也是挺正直的样子,殊不知有些人是笑里藏刀,捉摸不定。

    这时,他也十分配合茉莉的缓缓扬起嘴角,看着秦素素说:“把你们之前要求茉莉对我说的话,对着徐秋远说一遍吧。”

    狠!

    实在是够狠!

    就在赵丽娜和杨超觉得平安技高一等,秦素素觉得自作孽不可活的时候,屋子里的灯光突然咔嚓一声熄灭,阵阵冷风灌入室内之时,夏平安以用最快的速度拉着茉莉起身,施法照亮了整个客厅!
正文 第1031章 阴风阵阵
    &bp;&bp;&bp;&bp;之前被茉莉关上的窗户不知何时打开了,细雨迎着冷风不断飘入室内,一个穿着雨衣的人急匆匆的拿着手电筒朝他们所在的别墅跑来。

    茉莉听见一个女孩的声音,匆匆忙忙的站在屋外对他们说:“抱歉,3号别墅的线路坏了,必须关掉所有线路重启,很快就好!”

    说着,穿着雨衣的女孩便跑走了,不过很快屋子里的灯光就重新亮了起来,平安也收了法术问茉莉:“刚刚那个女孩就是母亲交待我们调查的舒琴?”

    “嗯,应该是……”

    屋外天色太暗,刚刚停电连院子里的壁灯都熄灭了,虽然平安用最快的速度施展了法术,却依旧看不清屋外穿着雨衣的女孩究竟是谁。

    不过茉莉直觉刚刚出现的女孩就是舒琴,赵丽娜也在这时皱着眉头说:“必须将所有线路关闭重启……诶,难道这里的线路都是由电脑控制?”

    “嗯,来的时候我在网上查了介绍,这里有许多设备都由电脑统一控制,比如电力和空调……”说着,杨超便从茶几下拿起了一个黑色遥控器,也不知道按了什么按钮,屋子里的灯光就变得暗淡了一些,他便又继续解释,“好像还有安保系统,只要有外人闯入就会自动报警,挺安全的……”

    “诶……难怪管理室只有舒琴一个女孩,我说怎么旅游区会放心让她这么年轻的女孩,一个人管理这么大片别墅区,原来是有自动报警系统啊……”

    赵丽娜喃喃说着,茉莉和平安却依旧保持警惕。

    即便刚刚停电是个别别墅的线路出了故障,但袭来的那阵冷风,和被吹来窗户,却是危险逼近的事实!

    茉莉不知道究竟是有什么东西意图闯入别墅,却渐渐意识到那股会威胁到生命的潜在邪恶力量,一直尾随在舒琴身边,无论她走到哪儿,都会有死亡事件发生!

    可惜其他人并没有注意到其中关联性,赵丽娜甚至毫不惧怕的走到窗前关上了窗户,背对着众人说:“不过刚刚的情况还真是意外,居然在这种时候停电……素素啊,你不要以为可以逃过惩罚哦,我还记得你的惩罚内容,是让你……”

    “抱歉,刚刚我弄错了。”不待丽娜说完,平安就匆匆打断她的话,“秦小姐选的是真心话,但我说的惩罚是大冒险,不能作数,相反,我要和她一起受罚,不是吗?”

    茉莉皱了皱眉,过了一会儿便笑了起来。

    以为逃脱一劫的秦素素还大松一口气的样子,殊不知平安已然将腹黑的本质发挥到了极限。

    她以为平安真的是想让她说那些话吗?

    实际上他只是想让她和徐秋远紧张而已。

    相反,选择和秦素素一同受罚,才是他真正的意图!

    想到这些,茉莉只得伸手抚额。

    虽说三天前知道要来参加这次聚会时,母亲就特别嘱咐要撮合秦素素和徐秋远打开心结在一起,不要死守什么大学毕业之后再考虑交往的约定,却也没有想到平安真的会将这件事当作一个任务似的来完成。
正文 第1032章 监视
    &bp;&bp;&bp;&bp;这会儿她就是用脚指头想都能想到接下来平安想做什么,只得暗自长叹一声,默默为秦素素和徐秋远祈祷,不要被平安给玩坏了才好……

    好在,众人都没有发现平安是故意出错,丽娜甚至埋怨平安让她白激动了一场,平安也只得抱歉的抱着胳膊笑笑:“我愿意接受惩罚,要求你们随便提。”

    “那就公主抱,抱着素素去雨里跑一圈好了。”

    茉莉以最快的速度接话,在众人惊诧万分的表情下迎上平安那双阴恻恻的黑眸,无奈耸肩,十分冷静的说:“你自己说的随便提。”

    “随便提的前提是,我以为你至少会记得我是你丈夫。”

    “哦,你是我丈夫,我也不介意你抱素素……去吧,这次惩罚后算你们两个都过关,不过不能用法术哦。”

    茉莉漫不经心的拢着头发,丽娜觉得她简直帅呆了,一脸崇拜的看着她说:“其实你才是腹黑的始祖吧?”

    茉莉眨了眨眼,但笑不语,杨超倒是明白她的意思,也是一副憋笑的样子。

    唯有被惩罚内容惊呆的秦素素,突然被严肃走近的夏平安拦腰抱起,缓缓朝门口走去,茉莉则也跟到了门口,帮他们开门且递了一把雨伞给浑身僵直了的秦素素,小声说:“男人是需要刺激的,你只要稍稍配合一下,徐秋远就中招了。”

    可惜,已经大脑当机的秦素素完全不明白茉莉的意思,呆呆接过她递来的雨伞之后,就被平安抱了出去。

    两人按照惩罚要求在雨中绕着别墅漫步时,丽娜也拉着杨超走到了窗边,站在了茉莉身旁,观察平安和素素的一举一动。

    徐秋远本来没过来的,可在听到丽娜说平安抱着素素正在说什么的时候,他终于忍不住迈开了脚步……

    细雨之下,两人的身影被别墅外的壁灯照亮。

    茉莉带来的红伞又格外显眼。

    虽然雨伞遮住看不清两人脸上的表情,但从姿势看也看得出平安正抱着秦素素边走边说着什么。

    这样的场景的确容易让人想入非非,可茉莉深知平安腹黑的品性,知道他配合着演这出戏定然能够拿捏到准头。

    过了一会儿,她便侧眸去看徐秋远。

    虽然没有什么大动作,不过徐秋远的脸色的确不怎么好看。

    两人回来的时候,他已经默不作声的走开了一段距离,丽娜连忙走上去帮秦素素拍掉身上的雨水,大笑不止:“这游戏太好玩了!下次让你出题报复回来怎么样?!”

    秦素素已经被平安霸气的公主抱都吓傻了,虽然刚刚在外面他一直对她说只有这样才能成功刺激到徐秋远,可她现在连看都不敢看徐秋远一眼,哪里知道他有没有被刺激到?

    下一局,几乎心不在焉,再次拿到鬼牌的秦素素和徐秋远只有任由众人宰割的份儿。

    不过平安暂时没了玩乐的心思,这时一直偏眸看向窗外,虽然没有鬼气逼近,但这里的气氛实在有些不对。
正文 第1033章 黑影人
    &bp;&bp;&bp;&bp;说不出为什么,他总觉得有人在监视他们。

    就连茉莉也察觉到平安回来之后,神情不大对,这时忍不住再次用心音密语问:“是发现了什么吗?”

    “嗯。”平安直言不讳的垂下深邃眼眸,同样用旁人听不见的心音密语回,“身处密室,暗藏杀机……或许不是鬼,而是什么厉害的人……”

    几乎会法术的人都会隐身术,这一点茉莉曾经也有所怀疑。

    她认为有什么人用隐身术隐藏在了舒琴身边,杀害了舒琴身边的朋友亲人,只是其中原因暂且不明。

    另一方面,根据此前的调查显示,所有在舒琴身边遇害的亲人朋友,相互之间都认识,像是有一个巨大的秘密围绕着舒琴展开,舒琴自己不知道,但暗中杀人的凶手却一清二楚……

    茉莉心想,要解开这个谜题,或许需要和舒琴长期接触才能有所收获,可舒琴似乎因为这个原因已不大和人接触。例如刚才别墅停电,舒琴赶过来通知他们的时候,刻意保持了一段很远的距离没有靠近,就好似担心她会祸害到旁人似的,小心翼翼的站在窗外,那样的举动叫茉莉想来就心疼,实在是很想解决这件事帮到舒琴的……

    “诶,腹黑二人组,素素他们又中招了,你们怎么都不说话啊?”

    这时,丽娜欢快的声音打断了茉莉的思绪,她和平安一同回神,看着依旧一脸僵硬的秦素素和徐秋远笑说:“每次都是我们出题太不公平,这次你们出题好了。”

    本来丽娜是想由茉莉和平安出题比较出其不意,这时茉莉突然叫她出题,她反而没了主意,只得瞅瞅秦素素和徐秋远,不怀好意的问:“话说你们这次到底是选真心话,还是大冒险啊?”

    已经被暗算了两轮的秦素素,这时连脾气都没了,斜睨着丽娜说:“选什么栽在你手里都一样,你看着吧……”

    茉莉算是见识到了什么叫做破罐子破摔,瞧着秦素素这副可怜样儿,赵丽娜也不好意思下手,只能犹犹豫豫的看着秦素素轻声说:“好吧……那你就亲徐秋远一下……”

    “……”

    秦素素黑了黑脸,在她生气前,赵丽娜就已笑着一步跳开。

    可还没来得及得意,她就注意到了秦素素突然变得惊讶怪异的表情,就像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在她身后出现似的,叫赵丽娜一下僵直了身子,不敢动弹!

    “你们……你……”

    被惊呆了的赵丽娜一下说不出来话,只能紧张的看着眼前众人,直到茉莉和平安起身朝窗外看去,她才在杨超警惕的搀扶之下缓缓回头。

    “到底……怎么了……”

    实际上茉莉和平安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只是这时秦素素吞吞吐吐,有些担忧的说:“我刚刚看到一个人……站在别墅外……就站在那里……”

    说着,秦素素便伸手一指,刚刚才松懈几分的紧张表情再次重聚她眼眸!

    此刻,所有人都看见有一道黑影出现在别墅的栅栏外。
正文 第1034章 线索
    &bp;&bp;&bp;&bp;而夏平安也以最快的速度追了出去,茉莉则留在屋子里保护众人的安全。

    谁也没想到,夏平安以风一般的速度追出去时,那道黑影已然再次消失。

    茉莉十分肯定这次的对手并不简单,但聪明如她,也猜不透对方的意图。

    “怎么办……我们好像被盯上了……”

    赵丽娜忧心忡忡的说着,其他人的脸色也不怎么好看,尤其是看见平安锋眉紧蹙、神情不安的回到别墅后,赵丽娜脸上的焦急之色又多了几分,连忙走上去问:“是鬼对吗?”

    “不是。是人。”

    给出肯定的答案,赵丽娜等人皆是惊讶,但平安和茉莉的脸色却更加深沉。

    因为在他们看来,人比鬼更可怕,尤其这次的对手,还是一个会法术且身份未知的人!这也就意味着,接下来他们将面对更多未知的威胁!

    只是这会儿,众人玩游戏的心情都没了,杨超也再次拿出了那个黑色的遥控器,愁眉不展、若有所思的说:“可是……这里有先进的安保系统,除非像你们一样会法术,否则不可能不触及警报……”

    “嗯。”

    平安点头,不得不承认杨超分析准确,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暗自紧张。

    当然,他也看得出其他人此时也很担忧,尤其是赵丽娜,她甚至不自然的抱着胳膊抖了抖,颤颤巍巍的说:“那现在该怎么办?离开这里,还是继续调查舒琴的事?”

    恍然,茉莉露出了了然的神色,与平安相视一眼:“原来是这个原因……”

    “嗯,逼我们离开。”

    听了他们的说法,秦素素也恍然大悟的惊讶道:“这么说来刚刚出现的黑影人是不想我们继续调查舒琴的事,才故意吓唬我们?可丽娜调查舒琴已经好几天了,怎么偏偏今天……是因为你们来了吗?”

    茉莉沉默,平安也在思索。

    除了之前提到过一次“法术”外,他们也只是暗中施法换过牌,还有一次是在停电的时候,平安施展了法术……

    可究竟是因为他们会法术,才受到了威胁……还是因为他们本身就已经查到了一些足以破解一切杀戮的线索?

    想到此处,茉莉便走到壁橱旁,拿起带来的资料袋,里面的档案都是苏卿尧帮忙收集的,内容都与舒琴身边的命案有关。

    平安担心黑影人会再次趁机接近他们,便在此时施法布下结界,以防茉莉查探资料时遭受袭击。

    而这时赵丽娜和秦素素他们也聚集在茉莉身旁,听她谈及所有死者的情况:“舒琴小时候住在一栋筒子楼,所有死者都曾经在那里生活过一段时间。我一直觉得这可能是条线索,不知道这个黑影人突然出现,是不是就是不想让我们继续调查这件事?”

    “啊!你说的这个情况我知道!”赵丽娜也在此时激动的补充道,“在舒琴的父母意外惨死前,这些死者都住在那里,可之后却全都搬走了!当然我也觉得很奇怪来着!”
正文 第1035章 担忧
    &bp;&bp;&bp;&bp;由此可见,这或许真是一条线索……

    只是这条线索背后究竟隐藏着什么秘密,为什么这些人会在舒琴父母死后接连搬走?到底是谁躲在舒琴背后,借着她不祥人的说法,暗中杀人?

    茉莉一边思索着,一边缓缓挪步,平安见外面一直没情况发生,便也沉声对众人说道:“暂时不必担心,这个黑影人不见得会滥杀无辜。即便是要制造意外死亡,让舒琴彻底背负上不祥人的骂名,也要我们同舒琴有过正面接触才行,说到底,他根本没机会对我们下手。”

    说着,平安便一脸平静的坐在沙发上,随意的端起果汁细噶了一口。

    他知道,只有他和茉莉冷静下来,其他人才会安心。

    这时,茉莉便也会意的拍了拍赵丽娜僵硬的肩膀,笑着说:“相信我们,今晚不会有事。”

    即便他们故作轻松,众人却依旧心事重重。

    茉莉本想再说点儿什么缓和气氛,这时却突然瞥见徐秋远眉头紧锁的盯着一脸失神的秦素素,也不知想到了什么,过了一会儿便说:“时间不早了,大家早点休息吧。”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开始,茉莉还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之后便听赵丽娜面色为难的问:“素素啊,你晚上一个人怕不怕?”

    一听这话,茉莉才恍然想起,丽娜和杨超是夫妻,她和平安也是夫妻,晚上自然是住在一起的,可秦素素和徐秋远就……

    “那个……”秦素素颇有些为难的看了看众人,之后却狠狠撇了撇眉,恢复她一贯大小姐的骄傲脾气说,“以前和千双她们一起去驱魔,我连鬼都不怕,难道现在还会怕一个装神弄鬼的人不成?!”

    说着,秦素素便径自上了楼,似乎早料到她会这般说的徐秋远已将眉头皱的更紧,而全然将这一切看在眼底的茉莉,也只能一语不发的目送秦素素离开。

    倒是赵丽娜有些担心的追了上去,杨超只好在这时求助似的看着茉莉:“今晚还是男女分开住吧,丽娜和素素的安全就劳烦您照看了。”

    茉莉点了点头,这时平安已经帮她拿起行李。

    刚来这里的时候,赵丽娜就拉着她说话,除了茉莉之外,徐秋远的行李也没有放入房间。

    杨超带他们上楼时,茉莉和平安才有机会好好打量这里,发现这个别墅装修精致,出奇的大,舒琴在这里当管理员应该收入不菲。

    可茉莉又想起之前拍到的舒琴照片,总觉得舒琴的打扮太过素雅了一些,又没有固定居所……

    如果不是有什么经济上的困难,茉莉猜测舒琴可能在为了某个计划努力存钱。

    刚想到这儿,房间就到了。

    赵丽娜还陪伴在秦素素身边,杨超解释了一番分房居住的计划后便离开了屋子,平安也将行李放在了墙角,靠在茉莉耳边轻而缓的说了一句:“有情况就立即同我联系。”

    看着他转身离去的背影,茉莉皱了皱眉。
正文 第1036章 攻击
    &bp;&bp;&bp;&bp;以她对平安的了解,想必今晚众人熟睡之后,他一定会离开别墅仔细查探一番周围的情况。

    众人的安全不成问题,可面对未知的对手,平安若真的单独行动,只怕会给自身带来危险。

    这是茉莉最担心的事,但平安想必不会在意……

    “诶,茉莉。”赵丽娜轻缓的声音再次打断她的思绪,茉莉回神之时正好对上她紧张黑眸,听她轻声细语的问,“今晚真的不会有事吗?”

    茉莉没有回答。

    虽然她之前已经作出了保证,但实际上心里也没有底。

    而赵丽娜再次问出这样的问题,也是因为她持有怀疑态度。

    看来大家都还是很担心啊……若不然怎么连假装胆大的秦素素这时也紧张的看着她呢?

    精明的黑眸幽幽一转,茉莉渐渐换上一脸笑意,看着赵丽娜和秦素素说:“有我在,不会有事。”

    当然,这也只是希望罢了。

    凌晨时分,秦素素离开了房间,茉莉以最快的速度睁开了双眼,看着她轻手轻脚的拉开房门……

    没有开灯的屋子里很是昏暗,当茉莉悄然跟上她时,秦素素已然下了楼,站在客厅中央,看着躺在沙发上熟睡的徐秋远若有所思。

    茉莉不知道她为什么下楼,却也好奇除了徐秋远外,怎么连平安和杨超都睡在了客厅?难道他们是担心晚上有事发生,所以就睡在这里随时待命?

    而且,平安也醒着。

    他猛然睁开眼,还吓到了一脸呆滞的秦素素。

    “我……我只是下楼喝水……”

    秦素素尴尬的说着,一转身差点撞上茉莉,惊得她险些叫出声来!

    茉莉连忙伸手一把捂上她的嘴,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压低了声音皱着眉头说:“别怕。我只是下来保护你。”

    黑暗中,秦素素瞪大双眼看着茉莉缓缓点头,慢慢向后退了一步,匆匆倒了杯水之后就离开了客厅,朝楼上卧室走去。

    而平安也在这时起身朝茉莉逼近,微蹙着锋眉道:“她不像是单纯下楼喝水……”

    “嗯。”茉莉不否认平安的说法,同时展开手中纸条,“徐秋远约她见面,她下楼是来找徐秋远,可现在……显然这张纸条不是徐秋远留下的。”

    闻言,平安眉头已然皱得更紧,而茉莉则追着秦素素的脚步上楼,与此同时背对着他缓缓说道:“小心一些,那个人已经混入我们之中。”

    话音刚落,茉莉便止住了脚步。

    不止是她,就连早她几步上楼的秦素素,此时也站在楼梯上一动不动。

    黑暗中,茉莉看着前方背影僵直的秦素素,隐约觉着有几分不对。

    下一刻,秦素素的身体就骤然后仰,从楼梯上摔了下来,就和舒琴父母遇害的方式一模一样!

    不对!

    这不对!

    茉莉冲上前去接住秦素素后倒的身体时,那股强大的冲击力突然消失,以她的法术之力倒不会有生命危险,只是茉莉始终想不明白,为什么这次的攻击对象会是秦素素……
正文 第1037章 无头女鬼
    &bp;&bp;&bp;&bp;秦素素和舒琴可根本就不认识!

    好在,平安及时扶住了她们,没有发出一点儿声响便安稳落地。

    只是一脸惊魂未定的秦素素靠在茉莉怀里一个劲儿的颤抖不止,右手还顺着楼梯上方缓缓举起,苍白的双唇没来得及发出一点儿声音,茉莉和平安就嗅到了一股弥漫的鬼气,从楼梯上方传来!

    “丽娜还在上面!”

    说完这话,茉莉便将秦素素交给平安,立即冲上楼,脑中的疑问却越来越多!

    早已断定舒琴身边的事皆是人为,出现的黑影人也的的确确是个活生生的人!

    可为什么屋子里会有鬼气蔓延?

    难道在平安设置结界前,就已经有鬼闯进来了吗?!

    呼的一声,冷风袭来!

    茉莉浑身打了个冷战,停下脚步。

    在她们所居住的那间卧室门前,她看见一个脑袋被砸烂,只剩半边脸的年轻女人诡异的对她笑着,嗓子眼里发出咯咯咯的声响,头部血流不止,跟随女人抖动的身体,源源不断的朝地面滚落,很快汇聚成一条阴森森的血河,朝她逼近!

    可房间离她不过五步之遥,丽娜又还在房间里……茉莉知道这时候如果稍有退缩,下一个受到攻击的人必定是丽娜!于是咬了咬牙,将随身所带的驱魔符纸随手抛出,还未来得及念及驱魔法咒,那女鬼便砰的一声自眼前消失无踪!

    总觉得有什么地方变得不一样了……

    当平安听见声响,叫醒所有人,扶着秦素素上楼时,茉莉已经坐在床边叫醒了丽娜。

    好在,那突然出现的女鬼并没有袭击丽娜,但茉莉依旧一脸沉着的看向秦素素苍白的脸颊,疑惑的问她:“那张徐秋远约你晚上见面的纸条,是在玩游戏的时候拿到的吗?”

    “是……”秦素素缓缓点头,但一旁的徐秋远好似根本不知道这件事似的,猛然瞪大了双眼,惊讶的看着秦素素,听她极度惊恐、颤抖不止的继续说下去,“第二局抽中鬼牌的时候,我就坐在他身边,他说选真心话……我感觉他塞了一张纸条给我,可刚刚下楼时发现他已经睡着了,我还以为是他在戏弄我……”

    “我……我没有递什么纸条给你……”

    徐秋远紧张的不知该如何解释,秦素素也在这时缓缓点头:“是,我知道……以你的性格,你根本不会戏弄人……”

    说到此处,秦素素反而更加惊恐,抱着胳膊蹲在地上,浑身依旧颤抖个不停:“所以我刚一直在想,那张纸条究竟是谁递给我的……会……会是鬼吗……”

    “不,我想应该是个人。”

    第二局开始的时候,平安已经来到这里,他十分肯定那时候屋子里没有鬼气,这时也警惕的打量屋子里的众人,总觉得每个人的表情都很真实,不像是有人伪装混入其中,想必该是那位暗中监视他们的黑影人一早就隐身混入了屋子里,没有被他们察觉罢了。

    但这会儿屋子里又有鬼出现……
正文 第1038章 猜疑
    &bp;&bp;&bp;&bp;平安皱眉看向杨超,打开了卧室的灯光:“把屋子里所有灯都打开,这屋子里有夹层!”

    “夹层?”茉莉恍然,“你是说,这屋子里藏有暗格?”

    “嗯,还是一个可以容纳鬼,不让鬼气溢出的暗格。”说到此处,平安便狠狠拧了拧眉,表情变得更加严肃,“不知道母亲之前知不知道这件事……若是连她都不知道,我们这次就麻烦大了。”

    倒不是刻意想让其他人紧张,而是这次的情况实在有些出乎意料。

    平安说完这话就陪着杨超下了楼,而徐秋远则留在楼上安慰受惊过度的秦素素。

    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的赵丽娜一脸慌张的看着茉莉,过了一会儿别墅四周的灯就亮了起来,照亮整个漆黑的别墅区,反而越发显得诡异。

    而赵丽娜的表情也在这时变得更加慌张,猛然抓住茉莉的胳膊,指着她背后的窗户说道:“上面有字!”

    字?

    当茉莉惊讶回头时,果然发现窗户上有一行血字。

    可她明明记得,之前这里什么都没有……

    “‘鬼在她身旁’……”呢喃出玻璃窗上的字,赵丽娜缓缓下了床,拉着茉莉的手臂问,“这话是什么意思?鬼在舒琴身边还是谁身边?可你们不是说跟着舒琴的是个人,不是鬼吗?到底杀人的凶手是人,还是鬼啊?!”

    这个问题,茉莉实在不知该如何回答,只能紧蹙着眉头保持沉默。

    这时,平安和杨超也回到了卧室,两人看着玻璃窗上的血字一阵失神,之后平安便走到了窗前,伸手抚摸那行血字,戏谑的说道:“这个人果然在我们身边。”

    “嗯。”茉莉皱眉点头,认同平安的说法,“是敌是友暂时分不清,我也好奇‘鬼在她身旁’这话的意思……毕竟黑影人出现的时候并没有伤害我们,可刚才那女鬼出现,却险些要了素素的命……”

    “如果你们是在怀疑这件事……我有话想说……”

    在徐秋远的搀扶之下,秦素素站了起来,坐在一旁的小沙发上,而茉莉等人的目光也集中在了她依旧略显苍白的脸上,听她缓缓述说当时的情况。

    “我站在楼梯上,是因为我被人抓住了。”

    “什么?”

    在茉莉诧异的目光下,秦素素继续说下去:“真的。我不但被抓住,还听见有个男人在我耳边说不要动,不要看前面……后来就察觉到一股强大的冲击力朝着我迎面冲来,我一直觉得同我说话的男人就是抓住我的人,可我看不见他……那股力量朝我冲来时,他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松了手,后来想来抓我的时候,我已经被你们接住……”

    听了这话,茉莉和平安更加狐疑,倒是丽娜立即说出了心中想法:“你的意思是,那个看不见的男人打算救你?”

    是了,这就是茉莉和平安觉得奇怪的地方。

    而秦素素也在此时缓缓点头,有些犹豫的看着他们说:“我知道你们或许不信,可我说的都是真的,我真的觉得他是打算救我……”
正文 第1039章 暗格
    &bp;&bp;&bp;&bp;“素素,不是我们不信,而是如果那个看不见的人真打算救你,那么递给你纸条的人就不可能是他。”说着,茉莉也紧蹙着眉头分析道,“你想想看,看不见的人递给你纸条,就是为了在固定的时间引你下楼,当你发现纸条不是徐秋远所写时,自然会离去。可你上楼时又遇到鬼……除非是有两个不同的隐身人在跟踪我们,否则很难解释他引你入局,又出手救你……”

    闻言,秦素素不由瞪大了双眼,再次站了起来,惶恐不安的说道:“我想起来了!我终于想起来为什么我会觉得那张纸条是鬼递给我了!”

    说着,她便看向身旁同样紧张的徐秋远,十分肯定的继续说说道:“玩真心话大冒险的时候,我拿到那张纸条的时候,我感觉到递给我纸条的那只手是冰凉了!”

    “可那时候屋子里根本就没有鬼气!”平安正欲否定秦素素的说法,却在一时间想到了另一种可能性,不禁立即与茉莉相视一眼,匆匆对众人道:“走!我们去客厅!”

    虽然不知道平安和茉莉究竟想到了什么,但秦素素和赵丽娜他们还是跟着下了楼。

    灯火辉煌的客厅尽显欧式风格的华丽之色,走廊上虽然依旧有鬼气残留,却不足为惧。

    这时,平安放慢了脚步,一边朝他们之前玩真心话大冒险的茶几走去,一边缓缓沉声说道:“我想这个可以隐藏鬼气的暗格其实一直就在我们眼前。”

    话音刚落,他便搬开了茶几,而茉莉也在此时俯身掀起了铺在地上的小地毯。一块切割完整的木板就这么突兀的出现在他们眼前,平平整整的镶嵌在原本的木地板上,连一丝可以撬开的缝隙都找不到。

    好在,他们也不是没有办法将这个暗格打开。

    这时,茉莉缓缓向后退了一步,而平安则施法将镶嵌在木地板上的规整木板缓缓抬起。

    一股浓烈的鬼气迎面扑来,随之而来的还有阵阵厉鬼的呜咽声。

    像一阵狂风自身旁驶过,大大小小的声音在耳畔交错。

    茉莉连忙掷出几张驱魔符纸,以防鬼气侵体。

    不料这鬼气虽重,却和之前在走廊上撞见的女鬼一样,见符即散,根本不足为惧,就连赵丽娜和秦素素也趁机拿出了随身驱魔符纸与她一同驱魔,配合得当。

    很快,屋子里弥漫的鬼气渐渐散去,唯有平安依旧伫立在暗格前不动。

    众人好奇的走了过去。

    当他们看清暗格里藏着的东西时,每个人脸上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半晌之后,紧蹙着秀眉的茉莉方才缓缓俯身,将手伸入暗格之中。

    那是一个女孩。

    一个活生生的女孩。

    而且,他们都认识的女孩——舒琴!

    当触及到舒琴还有呼吸时,茉莉不禁缓缓抬眸,不安的与身旁沉默的平安对视:“如果舒琴一直被困在这里,那些鬼也如血字所说那般一直在她身边,那么……昨天傍晚的时候,我们见到的那个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孩,究竟是谁?”
正文 第1040章 两个舒琴
    &bp;&bp;&bp;&bp;这个问题,没人知道答案。

    众人除了惊讶之外,更多的是沉默。

    最终,平安缓缓俯身,像茉莉一样触及舒琴的鼻息。

    睡在暗格中的舒琴就像中了魔咒似的,呼吸均匀,却昏迷不醒。

    他直觉这一切是黑巫术所为,也觉得之前出现的所有杀人手法都同黑巫术有关。

    可既然是黑巫术杀人,一次搞定不就好了吗,为什么将要真正的舒琴困在这里?

    到底是在保护她,还是准备随时暗算她?

    平安想不明白,在他看来这个世界的人类已经变得越来越复杂,完全猜不透对手的心思,甚至不知道这次面对的对手究竟是人还是鬼。

    这时,茉莉也微微叹了口气,说:“我想母亲叫我们处理这件事的唯一原因,或许是她早已察觉到了此事同黑巫术有关,可惜你我都不会巫术,这舒琴怕是唤不醒了。”

    闻言,平安不禁偏眸看向茉莉,黑眸深邃而暗藏精明:“你说的对,母亲或许早已知晓此事与黑巫术有关,她也同样知道你我不会巫术,如果她是想我们来对付会黑巫术的人,理应找大哥和大嫂来解决此事,可她却通知了我们……由此可见,这次的对手并非使用黑巫术的人。”

    所有事在顷刻间豁然开朗。

    因为茉莉一席话,各种难题迎刃而解。

    听了平安的分析后,茉莉也笑了起来,缓缓吁了口气,对身后茫然的众人说:“看来素素的直觉是对的,那个看不见的隐身男人的确是想救你。他在楼梯上抓住你,是不想让厉鬼发现你的踪迹,可到底还是迟了一步,与厉鬼交手时,他不得不松手放开你,以至于你摔下楼梯。不过好在一切都是有惊无险,所有秘密都隐藏在这个暗格中,当初塞给你纸条的鬼恐怕也藏在此处,如窗户上留下的血字所说那般,‘鬼在她身旁’,‘她’指的就是舒琴,意思就是说舒琴身边有鬼,而递给你纸条的鬼似乎就是方才出现在走廊上与我交手的无头女鬼,我想救你的隐身人恐怕当时也在附近,否则一张驱魔符也不可能这么容易就解决了她。”

    “可是……那股冲击力……”秦素素看着她诧异不解的问,“舒琴身边的人死的时候,都受到了一股冲击力,刚刚我站在楼梯上也察觉到了,那股冲击力究竟是谁发出的,鬼还是企图救我的人?”

    “人。”这时,平安也缓缓起身,看着秦素素十分肯定的说道,“这股冲击力不见得会要了你的命,相反,有时候还有可能救了你。”

    “救我?但舒琴身边的人受到这股冲击力之后,不是都死了吗?”

    “他们会死,或许是因为他们本就不该活着,可你不同。你刚刚被那股冲击力撞开,避免了被厉鬼接触的可能。”说着,平安便缓缓皱眉,“我想要彻底弄清这件事,还得从13年前舒琴父母的死查起。”

    “怎么查?找苏警官要资料?”
正文 第1041章 撞击
    &bp;&bp;&bp;&bp;赵丽娜十分苦恼的挠挠头,“能查到的资料都在这里了,即便再找他,也不会有什么线索了吧?”

    闻言,平安摆手一笑,指着暗格中昏迷不醒的舒琴说道:“不必这么麻烦,她就是现成的线索。”

    听了这话,赵丽娜顿时恍然大悟:“我倒是忘了你们可以用法术窥探记忆了。”

    曾经在血玉事件中,夏千双就是用这个方法探查了杨超的记忆,追查到了厉鬼的踪迹。

    如今夏平安用同样的方法,自然也可以从舒琴的记忆中提取到关键信息,甚至可以挖掘出那些被舒琴遗忘的记忆场景。

    如果他没猜错,当初到灵异网站求助的舒琴,才是真正的舒琴,而如今待在管理室的舒琴则是一个伪装者。

    只是要证实这些猜测,就必须探查舒琴的记忆。

    当他施法触及舒琴的额头时,接二连三的恐怖画面便自脑海中袭来。

    是的,恐怖的画面。

    那些压制的记忆都在眼前翻涌,不断浮现。

    平安看到了舒琴六岁时父母遇害的那一幕,和舒琴提及的一样,一道无形的力量将他们从筒子楼的楼梯上撞了下去,不过却不是因为摔倒撞伤了头部,而是有一双无形的手拼命的在砸他们的脑袋!

    鲜血在眼前弥漫开时,平安也受到了无形力量的冲击。不过这个力量并不是来自于外界,而是来自于舒琴!

    抽离神智后,他缓缓吁了口气,看着躺在暗格中的舒琴浑身颤抖,双手握成了拳,好似发噩梦一样,满头大汗。

    看到这一幕,茉莉也很惊讶:“这是怎么了?她体内有鬼气残留吗?”

    平安摇摇头,严肃的说:“不是鬼气残留,是她自己不想回忆起那段往事。”

    因为她看见了。

    看见了自己的父母如何死亡。

    看见了他们的头部不断受到外界力量的撞击。

    看见了那些撞击引起的脑浆迸裂,血流满地。

    这对舒琴而言一定是个恐怖的回忆,也许,也是厉鬼一直缠着她不放的原因。

    想到此处,平安便长长叹了口气,将沉睡的舒琴从暗格里抱出来,放在沙发上,背对着茉莉说道:“舒琴的父母应该死于厉鬼之手,并非遭逢意外,之后筒子楼的居民接连搬离,大概同这件事有关。另外也还得查查两个月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再次引发了惨案。我总觉得舒琴在灵异网站的留言内容有些奇怪,她姑姑死的时候看她的眼神,还有其他死者……似乎都和舒琴关系疏离。最奇怪的就是那个算命的,明明算错了舒琴的命格,还说无化解之法……你们不觉得这一点无法解释吗?”

    “是,算命的为了敛财,定然会说有化解之法,之后再装模作样的帮舒琴修改命格,绝不会说出无化解之法这种话去吓唬舒琴的父母,除非一开始这算命的就想所有人认为舒琴是个不祥人。”

    茉莉的进一步分析令众人豁然开朗,赵丽娜也在这时说道。
正文 第1042章 计划
    &bp;&bp;&bp;&bp;“我想只要我们找到这个算命的,或许就能解开当年的真相。若是找不到他,找到曾经居住在筒子楼的人也行!”

    茉莉点了点头,认同丽娜的说法,只是当年住在筒子楼的人只要后来同舒琴有过接触的都已死亡,其他的,怕是他们想找也不容易。

    而平安,则在这时提到了另一种可能性:“或许,我们可以找此刻正在假冒舒琴的女人打探打探消息,既然她顶替了舒琴的身份,恐怕对舒琴身边的事也是略知一二。”

    带着疑问和恐慌,这一夜,众人无心睡眠。

    徐秋远一直站在窗前抽烟沉思,平安和茉莉完全明白他在想什么,这时候也没有打扰。

    只是天快亮的时候,茉莉忍不住低声问平安:“如果有一天我遇到危险,救我的人不是你,你也会觉得自己很没用吗?”

    闻言,平安不禁用一种很诧异的眸光看向她,将她精致素净的脸庞细细打量一番,戏谑笑道:“就算要多愁善感也要仔细想想,会有如果那一天吗?”

    也是。

    他根本就不是那种会舍己为人的救世主,即便是非常脑残的问他,她和他母亲一块儿掉水里,他会先救谁这种问题,他也会十分理所当然的告诉她,母亲的事有父亲管,他只管她就好……

    说到底这次他原来插手舒琴的事,恐怕也是因为她在这里,还有这件事本身引起了他的兴趣,否则即便天下大乱他也会十分悠闲的在家里带孩子,根本不会理会他人的死活。

    想到这些,茉莉不禁无奈叹了口气,这时平安已经起身走到了门口,朝管理室所在的方向看去。

    屋子里所有门窗都是雕花镂空设计,不管从什么位置都能看到外面的景象。

    而自凌晨发现藏在暗格的舒琴后,那种被监视的感觉便彻底消失,茉莉也弄不懂那些会巫术的人究竟想做什么,只是隐隐觉得“鬼在她身旁”这话暗藏玄机。

    这时,站在门口的平安已然朝她招手,茉莉便好奇起身走了过去,听他靠在耳旁轻声说:“昨晚我问过赵丽娜,她说原本计划今天如果不下雨便去游湖,待会儿你就以租船为由去找那个假冒舒琴的女人如何?”

    没想到他一早就计划好了,许是他认为女人与女人交谈更为方便,茉莉便也没有任何异议,只是担心同冒牌舒琴说不到三两句就忍不住将她拆穿,心里那种感觉还蛮奇怪的,便决定在行动之前好好计划一番交谈内容,省得待会儿穿帮。

    回头看了看待在客厅的其他人,丽娜和素素早已困倦的睡了过去。

    清晨的微光将黑夜的恐慌驱赶,她们在这时犯困也是情理之中。而杨超则拿了几张驱魔符纸随身放好,之后便走到了茉莉和平安身旁,拉开了房门,强打着精神说:“我去旁边的餐饮区买早餐,要不要帮你们带咖啡?”

    茉莉摆了摆手,指了指旁边的徐秋远对杨超说。
正文 第1043章 真相
    &bp;&bp;&bp;&bp;“叫他陪你一块儿去吧,省得他还为昨晚的事烦心。”

    闻言,杨超忍不住笑了:“烦心证明他在意,我倒是觉得这次的事有让他们患难见真情的可能。”

    茉莉这么说是想缓和一下气氛,可连杨超都开起玩笑来,倒是让她有些意外。

    男生到底是要胆大些,许是杨超以前也经历过灵异事件的缘故,此刻脸上已无恐慌之色,而徐秋远根本就没在意有关舒琴的事,似乎满脑子都只有秦素素……

    两人离开之后,茉莉也缓缓吁了口气,这时刚好看见对面管理室的冒牌舒琴走了出来,正拿着扫帚清扫地面雨后堆积的树叶。

    做戏做到这份上,也是让茉莉意外,平安也在这时同她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展开行动。

    茉莉心知时机到了,便对平安点了点头,拉开房门走了出去,而此刻正在扫地的冒牌舒琴像是察觉到她的到来似的,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抬起一双清亮黑眸平静的看着她缓缓走近……

    “找到你们想要的东西了吗?”

    豁然顿住脚步。

    在离冒牌舒琴只有三步之遥时,茉莉听她突然开口如此问,不禁微微蹙紧了秀眉:“如果你是说真正的舒琴,我们已经找到了。”

    “你当我是说这个?”这个主动点破身份的女人,脸上并没有任何惊慌之色,反而偏眸看向了一旁不远处沉静的湖边,目光放远,好似在看什么,又好似什么也没看似的幽幽说道:“我是问你找到她身边隐藏的杀机没有?”

    闻言,茉莉更加不解,迎着身旁吹来的徐徐清风,疑惑反问:“你是说那些鬼吗?”

    “唉……”

    女人依旧叹气,似乎对她的回答很失望。

    茉莉不明白她究竟想提及的关键内容是什么,这时只好盯着她伪装得和舒琴一模一样的侧脸说道:“我们只知道这件事和当年搬离筒子楼的人有关,和舒琴父母的死也有关,其余的事暂时还无线索。如果您知道什么,还请相告,早日解决了这件事,大家也好松口气不是?”

    她知道,这个女人愿意坦诚的同她谈及昨晚的情况,就一定不会是真正想要加害舒琴的人,也确定她知道什么才会出现在这里,冒充舒琴。

    好在,有些事只要找到了一个突破口,就有源源不断的线索浮出水面。

    这时女人已转眸看着她缓缓说道:“舒琴的父母会死,是因为舒琴。”

    闻言,茉莉不禁瞪大了双眼,完全不敢相信这个答案,万般震惊的说道:“可舒琴的命格根本就不是……”

    “她当然不是不祥人,只是她不是舒家的孩子。”

    这下,茉莉终于明白了。

    他们一直将注意力放在了舒琴父母和筒子楼搬离的居民身上,却从未想过舒琴的身世会有任何问题,如今听女人如此一说,她便缓缓猜测下去:“是因为他们害死了舒琴的亲生父母吗?”

    “是。”女人点了点头,清透的眸光紧盯着茉莉,说出了当年不为人知的秘密。
正文 第1044章 复仇
    &bp;&bp;&bp;&bp;“其实不止那对年轻夫妇,当年所有居住在筒子楼的人都有份参与此事。他们不但害死了舒琴的亲生父母,还强占了他们的家产,那对夫妇刚好没有生育能力便收养了舒琴,不过舒琴那时尚在襁褓,根本不记得此事,当然,她如今也不知道。”

    “那么,是舒琴的亲生父母化作恶灵杀了那对夫妇?”

    女人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茉莉充满疑惑的看着她,总觉得女人清亮的黑眸渐渐变得深邃且深不可测。

    许久之后,她方才再次开口,继续说道:“没有恶灵复仇会等待整整六年的时间,早在他们被残杀时,所有复仇计划就已经开始。如果你想知道当年的真相,倒不如好好查查当年居住在那栋筒子楼的都是些什么人,他们又是在什么时候变得不一样的。”

    说完这话,女人便再次拿起了扫帚,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继续扫地:“等你查到我所说的线索后,你就会知道这两个月来为什么每个接触过舒琴的亲人朋友都会离奇死亡了。”

    茉莉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有些线索的确要亲自追查,才有解决事件的成就感。

    只是她来找她,倒不只是为了舒琴的事,这时便也微笑着说:“请问租船手续是在哪里办理?”

    闻言,女人不禁缓缓抬眸,从未见过的危险光芒自她眼中射出,警告似的盯着茉莉说:“我如果是你,就不会在这么危险的时候选择租船游湖。”

    看着女人渐渐远去的背影,茉莉缓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倒不是被女人眼中突然散发出的凌光骇到,而是女人说的那番话……

    危险的时候……

    租船游湖……

    缓缓偏眸看向身旁不远处依旧平静的湖水,虽说有些不明白,但茉莉也知道,许多平静都只是表面上的,实际上越是不见风浪的东西,越是暗藏汹涌。

    她想她知道女人的意思,也明白她为什么要伪装成舒琴待在这里了。

    回到别墅时,平安依旧站在门口,似乎已经听到了她们之前交谈的内容,这时正结束手机通话,一双深邃的黑眸缓缓看向她,低声道:“苏卿尧说当年住在筒子楼的人都不是什么好人,不过搬入筒子楼后倒是没有再为非作歹。”

    茉莉明白平安的意思,关上房门后便靠着窗棂,笑眯眯的看着他问:“如果我没猜错,那栋筒子楼原本属于舒琴的亲生父母对吗?”

    平安点了点头:“如果那女人说的是真的,那么曾经筒子楼的持有者便是舒琴的亲生父母。”

    “我想也是,这就跟打家劫舍一样,杀了舒琴的亲生父母,拿走了属于他们的房契,霸占了屋子,霸占了他们的女儿,想必当初死在那里的人,不只是舒琴的亲生父母吧?”

    闻言,平安不禁赞赏的看向茉莉,含笑道:“刚刚苏卿尧也作了同样的推测,因为那栋筒子楼地处偏僻,只是那群人突然出现住进了筒子楼里。最厉害的是,他们不但霸占了屋子,领养了别人的女儿,还顶替了原先主人的身份。”
正文 第1045章 威胁
    &bp;&bp;&bp;&bp;听到这话,茉莉脸上笑意全无,紧张的看着平安继续追问:“你的意思是,那群歹徒彻底抢走了原本属于别人的东西?”

    “嗯。这还是刚发现的线索。苏卿尧说最新一位死者已经查明是当年在逃的犯罪分子,他会根据我们提供的线索重新核对死者身份,相信很快便能查出所有死者的真实背景,不出意外,恐怕他们各个都是杀人凶手,各个都跟舒琴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听了这话,茉莉再次浑身冷战,讶然的喃喃自语:“这么说来,他们是死有余辜……”

    “真是死有余辜,也不用我们插手。”说着,平安便再次看向窗外,盯着正在扫地的女人继续说道,“连黑暗之城的人都插手了,母亲还让我们来调查这件事,可见另有原因。”

    “是啊,我们又不会巫术,自然不会让我们来对付黑暗之城的人,那么,便是让我们来驱魔……”说到此处,茉莉便不由的再次皱眉,抱着胳膊深思不解,“可又不是死有余辜,难道是想让我们将那些企图复仇的亡灵全都收复?这似乎不符合母亲一贯的驱魔作风……”

    平安点头,同意茉莉的说法,这时也皱眉道:“而且你也说你昨晚瞧见的女鬼年纪不大,头部破裂,可见是舒琴身边那些头部受到撞击而死的人的鬼魂……恶灵复仇,不但会杀人,还会灭魂,隐藏了整整13年才复仇,想想也不可能。舒琴的养父母很早就死了,怎么其他人反而现在才……”

    这是一个疑点,任平安和茉莉如何想,也想不透的疑点。

    就在两人为此皱眉不展之时,杨超和徐秋远已经买了早饭回来,见平安和茉莉都站在门口发呆,不由愣了愣神,好奇的问:“是有什么事发生了吗?”

    茉莉抬眸摇头,看着杨超说:“没什么事,只是考虑到游湖不安全,今天我们大概只能想别的法子来打发时间。”

    说着,她便回头看了一眼依旧靠在沙发上熟睡的丽娜和素素,无奈失笑:“不过,照现在的情况来看,估摸着我们今天也不会出去了。”

    赵丽娜和秦素素这一睡,就直接睡到了下午两点,错过了早饭和午饭时间,而平安和茉莉也没有解开脑中的疑问,总觉得要将所有死亡事件窜连起来,还少了什么线索。

    而守着丽娜和素素的杨超和徐秋远早已过了犯困的时间,这时见两人醒来,便提议一起去餐厅用餐,平安和茉莉自然没有异议,心想出去走走说不定能让劳累了一上午的脑子稍稍休息一下,再想舒琴身边的事就能豁然开朗。

    只是没有想到,出门遇见那个冒充舒琴的女人时,她正跟什么人说这话,很是熟络的样子。

    虽说众人都用诧异的目光看着她,但女人丝毫没有在意的继续同身旁的中年男子交谈,直到擦肩而过后,茉莉才察觉到一道警惕的目光从身后传来。
正文 第1046章 伪装
    &bp;&bp;&bp;&bp;原本以为看着他们的人会是冒充舒琴的女人,可待茉莉回头时,却对上了陌生男人的阴冷目光,那眼神,好似活脱脱想将他们杀了似的!

    不待她惊讶,平安就以极快的速度冲了过去。

    他明明没有回头,却和茉莉一样察觉到了危险的存在,毫不犹豫的发起攻击!

    最令茉莉意外的是,当平安施法冲过去时,那个用阴冷目光盯着他们的陌生男人居然纵身跃起,躲过了平安施展的法术,还在这时冲到了“舒琴”身旁,一把掐住了她的脖子!

    “别过来!”

    两道交叠的声音从男人口中发出,茉莉总算明白这是怎么回事,而平安也在此时看着男人冷冷笑道:“亡灵复仇怎么可能等整整十三年?恐怕连六年也等不了!早在他们霸占了你们的屋子和财产之后,你们就以附身的方式占据了他们的**!看似换了个人,实际上住在那里的人还是你们,只是那对年轻夫妻你们始终没有想到该如何处置,于是便残杀了他们,却也没想到他们的亡灵居然有一天也会回来复仇!”

    这是一个局中局。

    当年被害死的人早已占据了所有凶徒的身体,可面对收养舒琴的夫妇,他们选择了更加残忍的方式进行复仇,却也没想到那对夫妇的亡灵竟然会在十三年后才对他们展开报复,且一直跟在舒琴身边。

    如果他没猜错,昨晚意图袭击秦素素的女鬼,便是十三年前死在筒子楼、舒琴的养母!

    一时间,所有未知的谜题全部解开。

    他们终于明白,为什么在舒琴身边的人都会离奇死亡,为什么她会被称作不祥人。

    这不是一批亡灵的复仇行动,而是两批亡灵围绕着舒琴展开的杀戮行动!

    它们都是在复仇!

    都是想将对方赶尽杀绝!

    就连那强大的冲击力也不是偶然,而是复仇的鬼夫妇想要将那些附身灵撞出原本就不属于它们的**!

    想到此处,平安便迈开脚步,缓缓朝陌生男人逼近。

    他知道,这时候假冒舒琴的女人没有动,甚至故作恐慌的浑身发抖,都是在避免暴露真实身份的可能。

    有所隐藏便也意味着,除了这个挟持她的男人之外,还有其他威胁隐藏在附近!

    当然,茉莉也看出了这一点,此时只好护在赵丽娜等人附近,紧张的看着打算再次出手的平安。

    殊不知这时,一道神秘力量自前方传来。

    此前一直隐身的黑影人突然现身,展开一身黑衣斗篷从天而降,紧紧抓住男人的头颅,左手向下,朝着他天灵盖用力一拍!

    呼的一声,冷风吹来,鬼气四溢。

    平安皱了皱眉,将随身所带锁魂袋丢出,而那黑影人也在这时消失无踪,唯有冒充舒琴的女人自已经被驱魔的男人怀中缓缓滑落,跌坐在潮湿的地面上,而被厉鬼占据多年身体的男人也在失去厉鬼灵魂支撑后,瞬间化为灰烬,随风飘散无踪。

    看到这一幕,茉莉犹豫的走了过去。
正文 第1047章 记忆中的残魂
    &bp;&bp;&bp;&bp;将跌坐在地上的女人扶起,心知她继续冒充舒琴,是因为威胁还未完全解除,便也配合她的行动,将她扶进了管理室。

    这时,茉莉听到了女人用真声传来的心音密语:“你们很聪明,这么快就查出了我们用了整整两个月才查明的真相。”

    茉莉不解的用心音密语回问:“可是,你们黑暗之城并不擅长驱魔,为什么要调查这件事?”

    “因为当年给舒琴算命的人来自黑暗之城,大家都叫他徐神仙。”

    闻言,茉莉不禁心头一跳,心想这徐神仙不就是为了帮母亲他们追查灵异事件,最终却死在了厉鬼手上吗?

    虽说那戾气甚重的厉鬼最后在青蓝神君的帮助之下修了鬼仙,帮忙消灭了嫁衣鬼,可当初徐神仙的死到底让母亲十分遗憾……

    想到此处,茉莉便继续用心音密语对女人说道:“说说你们的安排和计划,我们一定会尽力配合你们的行动,完成这次驱魔任务。”

    没想到当初的预言都是真的。

    一开始还以为给舒琴算命的人是收了钱财,故意说的假话。不料给她算命的人却是徐神仙。

    若是徐神仙的巫术铜钱占卜,怕是一早就算出了舒琴身边的人都是一群被厉鬼附身的阴阳人,而且他们最终会在相互间的复仇行动中接连死亡,所以徐神仙才会说舒琴天生克星,他本意该是想提醒舒琴的养父母,最终他们都会因为舒琴的事而死。

    这时,女人又告诉了她一件事:“自师父闭关后,我们所有人都留在黑暗之城中修炼,不曾外出,便也不打算插手此事,且那些人也是罪有应得,杀人夺财,还毁尸灭迹,被死者亡灵附身可以说是因果报应,但两个月前青蓝神君突然驾临,师父出关相迎,从新收弟子口中得知此事,便让我们暗中调查,最终发现那对亡灵夫妻竟然是从舒琴记忆中钻出来的。”

    “什么?记忆里?”

    “嗯,因为舒琴六岁时看到了他们死亡的过程,两人的怨气便透过舒琴的眼睛钻入了她的记忆,可舒琴当时受惊过度,遗忘了这段记忆,只记得他们是在楼梯上摔死的,却不记得完整的死亡过程。直到两个月前,舒琴无意间看见有老人突发心脏病,从天桥上滚落倒地,才想起这件往事,侵入她脑海的怨灵也随着记忆中残留的怨气衍生而出,徘徊在舒琴身边,伺机复仇。”

    闻言,茉莉恍然大悟,所有事终于可以窜连起来,便以心音密语继续追问女人:“所以,这就是你伪装成舒琴,想要引出夫妻亡灵,将它们暗中猎杀的原因?”

    女人伸手推开了管理室的房门,由茉莉搀扶着坐在门口的椅子上。

    整个过程中她始终小心翼翼的维持着舒琴的形象,没有暴露出任何端倪,依旧用心音密语回道:“是,可之前我们并不知道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只能隐身潜伏在舒琴身边,见亡灵出现便加以攻击。”
正文 第1048章 即将浮出水面
    &bp;&bp;&bp;&bp;“哪知她身边所有熟悉的人居然都是阴阳人,才渐渐查出事情的真相,想出了假冒舒琴的方法,保证她的安全,又可以暗地里驱魔。”

    说着,女人便缓缓叹了口气:“你刚刚也看见了,如果从正面攻击,那些残暴的亡灵会不惜对舒琴下手,我们只好暂时迷晕了她将她藏起来,却没想到昨晚那女鬼竟然找到了她,还以为这是你们玩的把戏,想要袭击你们。好在那些阴阳人还不知道我是假的,若不然,今天恐怕连这条鱼也引不上钩。”

    打听之下,茉莉才知道原来刚刚那个中年男人也是舒琴的老邻居,来找舒琴就是想了解其他人究竟是怎么死的。

    可惜,他知道答案的时候,便也是他的死期。

    或者说,他早已死了,只是今天终于让他认清这个事实罢了。

    陪着女人坐了一会儿,茉莉便离开了管理室,平安他们也站在别墅外没有离去。

    茉莉走过去时,才听他们说那个黑影人刚刚找过他们,说是昨晚出现并不是想要吓唬他们,而是想引起厉鬼的注意,转移厉鬼的目标,不料厉鬼还是对秦素素发起了攻击,他刚刚再次现身也是想要解释此事。

    不过黑影人也告诉他们出手救了秦素素的人并不是他,而是黑暗之城城主新收的弟子。

    听了这话茉莉就不明白了。

    一则是青蓝神君没有去黑暗之城的理由,二则城主季世从不外收弟子。怎么青蓝神君一去,黑暗之城就收了新弟子,而且还是季世亲自传授?莫非,真有什么大事即将发生?

    不过这些事暂且是不需要她担心的,前往餐厅的途中,茉莉便将刚刚了解到的情况用心音密语一一说给平安听,可平安的好奇心似乎也放在在新收弟子上,这时也对她提起了一件昨天发生的事。

    “来这里之前,刚好和大哥大嫂处理鬼婴的事,苏卿尧当时也在,后来蒋姨新收的徒弟也来了,只是来之前苏卿尧便说什么不是好兆头,担心有什么事发生,让冥界那位小公主护送着他匆匆回了界殿。我当时也觉着奇怪,怎么突然有那么多我不知道的神秘高人接连现世,蒋姨新婚不久又收了徒弟,如今看来恐怕是界殿那边有什么动作,虽然不足为惧,但也得小心防范。”

    “为什么?”茉莉不解的看着他,“难道那些长辈还会害我们?”

    平安看着她,黑眸突然暗沉得可怕,却也缓缓隐忍的说道:“泽言大帝曾被困十八地狱多年,原因则是他用真言术杀了无错之神。这话我原是信的,可如今却是不信。”

    闻言,茉莉不由一呆,只听平安继续沉声说下去:“自他回归之后,青蓝神君便开始重整驱魔界,这本也没什么,多些驱魔人对付厉鬼总是好的。可那些强大的神灵因着泽言大帝回归接连现世,却像是某个巨大的秘密即将浮出水面,而且……”

    说到此处,平安便是一顿。
正文 第1049章 天机
    &bp;&bp;&bp;&bp;锋眉紧蹙,突然紧握住茉莉的手,止住她继续前行的脚步,压低了声音说道:“而且我知道,他当年不是没办法离开十八地狱,而是可以救他的人都不能冒死相救,只能等消除长老会这个隐患,上古龙神一族大量归位之后,借龙神一族之手,才能帮他承受那万道天雷。”

    虽然有些不明白平安的意思,但从他紧张的表情看得出,这件事里隐藏着许许多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其实茉莉也知道,之前大哥和大嫂修改了姻缘命数,这种事在别人手里随便挥手写写就可以搞定,可对他们这些普通人而言,却是想都不敢想的神话传说。

    想到此处,她便也忍不住喃喃:“我想,如今这个世界没有你曾告诉我的蓬莱岛,怕是只有驱魔界这一条路可以修仙了吧。”

    闻言,平安不由浑身一怔,呆呆看着茉莉那张略带愁思的脸,突然扬唇一笑,执起她的手覆在唇边一吻:“有你这么聪明的妻子陪伴身边,为夫还真是省心。”

    “所以……你觉得我说对了,是吗?”

    “嗯。除此之外,绝无第二种可能。”

    他们这是在暗中寻找有修炼天赋的人,看似驱魔,实则却是修仙炼道。

    不为别的,只为等待那一天的到来。

    他只是突然很想知道,那一天到来时,究竟会发生什么。

    去了餐厅,午餐已经不卖了,店员提议购买食材进行户外烧烤,赵丽娜和秦素素想了想也就答应了。

    错过了昨晚的BBQ,今天补回来也没什么,只是原本的午饭时间,因为刚刚突然发生的意外而耽搁,这会儿再进行户外烧烤,只怕午饭也会变成晚饭。

    茉莉倒觉得没什么,户外烧烤可以方便她暗中观察“舒琴”身边的情况,如果还有打听消息的阴阳人出现,她和平安也可以再次配合黑影人的行动,将其收复。

    当众人抱着组装烧烤架和食材回到别墅时,茉莉不得不说这是一个令人开心的事,所有人都好似忘记了之前发生的危险事件似的,男生们负责组装烧烤架,女生们负责清洗食材。

    她恍然想起以前对付丧尸的时候,也有过这样野外生存的经历,只是那时候常年在外收集食材的只有她一个,而且那时平安还是她的死对头……

    洗完食材,茉莉暂时没有管烧烤的事,去楼上卧室看了看舒琴的情况。

    受到黑巫术控制的舒琴依旧在昏睡,屋子里也没有鬼气萦绕。

    茉莉心想那对复仇心切的鬼夫妻,或许在分头行动,若是被其中的鬼丈夫发现妻子已经死在她手上,恐怕很快便会来找她寻仇。

    不过这栋别墅已经被结界包围,又有黑暗之城的高手暗中相护,真正的舒琴不会受到伤害,想必厉鬼想要伤害她也难。

    只是这样坐以待毙的等着对手上门,实在不符合她的风格,想必平安也很心急的想要把所有阴阳人全都收复吧。

    过了一会儿,茉莉便离开了卧室。
正文 第1050章 落水
    &bp;&bp;&bp;&bp;那种被监视的感觉,再次如影随形。

    她皱了皱眉,屋外的赵丽娜已经瞧见了她,朝她招了招手:“茉莉,你在做什么啊,快出来啊!”

    说不出为什么……气氛明明很轻松,心情却莫名紧张。

    当她走到烤架前时,平安已随手递了一盘烤翅给她:“你一天没吃东西,脸色不太好,即便是担心舒琴也要顾及自己,总是那么心事重重,看着都叫人担心。”

    是吗?

    她的脸上已经表现出心事重重了吗?

    接过烤翅,坐在平安身旁,茉莉一边吃着,一边对他说:“我并没有想太多,只是刚才突然觉得浑身不自在罢了。”

    就好似察觉到暗中监视他们的人已经越来越多一样,有种说不出的禁锢感。

    平安明白她的心情。

    不过素来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的他,根本不在意周围究竟有多少盟友,多少威胁,此刻依旧一脸平静的挽起衬衣袖子翻烤烤肉,漫不经心的说:“能察觉到的恐惧都不算恐惧,真正令人惧怕的是那些还未来得及感应,就已突然降临的袭击,就像……世界末日一样。”

    不明白他为何会突然提到“世界末日”这样的字眼,茉莉皱了皱眉,就听见一声尖叫自身后湖面上传来!

    “来人啊!救命!救命啊!”

    所有人警惕的闻声看去时,此前隐身的黑影人已然再次现身,将落水的男女从湖中捞了起来,而伪装舒琴的女人也在这时冲出了管理室,惊讶的看着躺在岸边的年轻夫妇,亦如她曾经警告茉莉的那般,这么危险的时候,最好不要靠近湖面。

    出于好奇,茉莉最终放下餐盘走了过去,刚刚还租船游湖的年轻夫妻不知怎的突然翻船,掉入湖中,若不是他们这群会法术的人刚好在附近,怕也没这么快得救。

    就在茉莉扶起岸边的年轻女人轻拍她背部时,冒充舒琴的女人再次用心音密语对她说道:“今天我没有租船出去,你问问他们是怎么弄到船的。”

    闻言,茉莉惊了惊,黑眸中闪过一丝疑虑,却也依女人所言惊讶的看着怀中没有穿救生衣的落水女子,诧异的问:“游湖不是都要穿救生衣的吗,你们怎么这样就跑去划船了?”

    听了这话,落水女子捂住胸口咳嗽了几声,反而好奇的问她:“什么救生衣?”

    四目相对,茉莉和“舒琴”心中皆有疑虑。

    这时,“舒琴”便看着落水夫妻轻声问:“你们是住在临湖一栋的李先生和李太太对吗?”

    “是。”

    “租船游湖是要办理手续的,你们没有找我签字,那条船是怎么来的?”

    此刻,湖面上的确漂浮着一条白色的小船,如李氏夫妇所说那般倒扣在了湖面上。

    可听了“舒琴”的话,他们依旧诧异,再次反问她:“那条船不是你停在我们别墅前的吗?今早我们还接到你打来的电话,说我们可以用那条船游湖!”

    闻言,“舒琴”便笑了。
正文 第1051章 另一个冒充者
    &bp;&bp;&bp;&bp;这是她头一次暴露出自己的真实身份,露出难以言说的冷笑。

    当然,茉莉也明白她的想法。

    原本来自黑暗之城的她会是唯一冒充舒琴的人,可如今却还有别的人冒充舒琴给李氏夫妇打电话,引他们上船,甚至设计他们落水……

    不,说不定给他们打电话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鬼。

    一个企图在他们落水濒临死亡之时,占据他们身体的鬼!

    想到此处,茉莉的眉头便越发紧蹙,却没人注意到“舒琴”露出的冷笑。

    过了一会儿,两人便送落水夫妻回到别墅,杨超不放心也过来帮忙。

    打听之下茉莉才知道男的叫李钊,女的叫张云亭,两人来这里渡假已有三天,还是头一次碰上这么倒霉的事。

    而茉莉早已清楚的意识到,这一次如果不是张云亭及时呼救,他们又刚好在附近,恐怕落入厉鬼手中,也是难逃一死。

    想到此处,将张云亭扶回别墅后,茉莉便立即问她:“舒小姐说最近游湖不安全,不会租船给旅客,更不会在不签字的情况下直接将船给你们,还不发放救生衣,你们……真的确定今早给你们打电话的人是舒小姐吗?”

    这时,“舒琴”就站在沙发旁。

    说到这件事,张云亭就来气,一边抱着浴巾擦拭身上的水迹,一边看着“舒琴”说:“昨天她的确说不行,可今早7点她打电话说可以划船的时候,还特意将船划到了别墅门口,当时我还挺感激来着,可如今没给我们准备救生衣就说没有这件事,这不是摆明了欺负人吗?!”

    见张云亭怒气不消,“舒琴”连忙低声赔不是,这本是很寻常的事,但张云亭的丈夫李钊却坐在沙发上一语不发,双眼无神的盯着地板,若有所思的紧蹙着锋眉……

    这让茉莉觉得很奇怪。

    按理说发生了这样危险的事,李钊就算不对“舒琴”发火,也该关心妻子张云亭的情况才是。

    可他始终呆坐着不动,一脸受惊过度的模样,叫茉莉越发怀疑他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但茉莉还没来得及问出心中所惑,李钊就突然站了起来,急匆匆的对张云亭说道:“我去洗澡!”

    眼见着他就要离去,张云亭连忙叫住他:“诶,你倒是说话啊,是不是这么回事啊?!”

    可惜,即便是张云亭也没能让李钊停下脚步,茉莉这时也连忙对张云亭说道:“您也去洗个澡吧,其他事我们待会儿再说。”

    闻言,张云亭只得万般无奈的瞪了“舒琴”一眼,之后便走进了一楼浴室。

    茉莉也在这时用心音密语对“舒琴”说道:“看来那些阴阳人在寻找新的鬼替身了。”

    “嗯。这或许是他们逃脱复仇亡灵追杀的唯一方法。”

    不过,两人没有交谈太久,便再次听见了张云亭的呼救声,如她们所猜测的那般,阴阳人既然选定了他们,就不会轻易放过李钊和张云亭。

    于是在听到张云亭发出的凄惨尖叫声后。
正文 第1052章 袭击
    &bp;&bp;&bp;&bp;茉莉和“舒琴”便立即分头行动,一个去一楼浴室查看张云亭的情况,另一个则上楼保护李钊!

    当茉莉以最快的速度冲到一楼浴室门口时,只见丝丝缕缕的黑色鬼气自透明磨砂门与墙壁衔接的缝隙传出,将驱魔符纸掷于门上依旧无法消退,顿时意识到黑暗之城的人不在附近,凭她一人之力许是无法将这厉鬼逼走!

    想到此处,茉莉不禁急出了一身冷汗。

    而眼前的房门似乎又被张云亭从内反锁,无论她怎么拧都拧不开。

    掌心传来的灼烧感不断提醒着茉莉此刻的危险性。

    不得已,她只好咬牙暂时离去,返回客厅随手拿起一把椅子,便施法砸门。

    在博拉凯尔星球对付丧尸的时候,茉莉一度对自己从夏言和白湘君那儿学来的法术深感自信,却不料这法术对活人和活死人有用,对戾气甚重的鬼却是毫无化解之力!

    她努力砸开了门,侧身撞了进去。

    在弥漫的鬼气中,隐隐约约瞧见一片黑影站在跌倒的张云亭面前,可就在她闯进去的那一刻,所有鬼影同时侧目,森冷的目光看向她,就好似想把她生吞活剥似的,齐齐朝她冲来!

    呼的一声。

    就在茉莉下意识的抬起手臂,挡住双眼时,身后袭来的白光猛然照亮浴室!

    站在她身后及时赶来相助的平安,脸色十分难看。

    虽说方才他用天魔将企图攻击茉莉的怨灵全部收复,但回想起那些游魂狰狞恐怖的面目,平安还是不由的锋眉紧蹙。

    他站在门外并没有进去,侧身对着茉莉若有所思:“看看她的情况。”

    待周遭鬼气散去之时,茉莉这才恍然想起张云亭还跌坐在浴缸里,便连忙拉开浴帘将她扶起。

    这一看,张云亭满脸苍白,双眼睁得硕大,瞳孔却是紧缩无神,惊得茉莉立即拿起搁在一旁的浴袍包裹住她冰冷的身体,而后又忍不住想——这厉鬼果然比丧尸厉害,她刚刚竟被它们吓得失神,如果不是平安及时赶到,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终于,在茉莉的轻轻摇晃和呼喊之下,张云亭回过神来。

    但这一回神,她便抓住茉莉的手臂不放,猛然倒吸一口冷气。好似此刻呼吸才回归体内般,胸骨突然剧烈起伏,看得茉莉心头一紧!

    “没事吧?”

    她一边焦急询问,一边轻拍张云亭的背部,感觉张云亭的身体依旧有些僵硬,甚至紧抓着她的手臂颤颤巍巍着说:“鬼……有鬼……”

    恐惧占据着她的双眼,惊慌充斥着她的神经。

    看到这样的张云亭,茉莉不禁微微叹了口气,扶住她的肩膀安慰道:“那些鬼已经离开,现在没事了。”

    不多时,“舒琴”和李钊也下了楼。

    看到这一幕,李钊连忙冲入浴室将张云亭抱住,询问茉莉之前的情况。

    茉莉一一作答,换来的却是李钊越发惊恐的表情。

    不过他什么都没说,只是轻轻拧了拧眉,便将张云亭抱出了浴室。
正文 第1053章 无法逃脱
    &bp;&bp;&bp;&bp;“李先生,如果你知道什么线索,最好告诉我们,不然我们真没办法帮到你们。”说着,茉莉便追上前去,“实际上,早在落水的时候,你就察觉到有鬼了是吗?”

    李钊依旧没有说话,脸色沉得难看。

    将张云亭放在沙发上后,他又拿了一件外套给她披上,方才看着茉莉沉声说道:“我们待会儿就走。”

    “但这不是离开就能解决的问题,难道你以为那些鬼是从湖里来的吗?”说到此处,茉莉便长长叹了口气,有些为难的继续说道,“舒小姐不可能通知你们去游湖,一开始你们接到的电话就不是她打来的,当然,将船开到这栋别墅外湖边的人也不是她,结合刚刚发生的事,想必你们也清楚是怎么回事了吧?”

    “是。”李钊点头,终于说出内心想法,“落水那一刻,我就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湖底拽我的脚,被你们的人救上岸之后,我才恍然想起那种冷冷冰冰的感觉,之后回到这里云亭又提到了早上那通电话……”

    说着,李钊便是一顿,像是陷入回忆沉思,叫茉莉忍不住好奇的连忙追问:“那通电话怎么了?”

    “那通电话是通过度假区内部电话打来的……”李钊指着沙发旁小茶几上的电话说,“这样的电话每间卧室都有,早上七点电话响的时候是我接的电话,当时电话里传来的是一片杂音……”

    “然后呢?”

    “然后……云亭也被电话吵醒了。她问我电话是谁打来的,当时电话上没有来电显示,我便告诉她,我不知道,她就从我手中拿走了听筒……”

    这时,张云亭也接着李钊的话,抱着胳膊继续说下去:“是,但我接到电话时听到的,的确是舒小姐的声音,说我们今天可以去划船……”

    “是,那时候我已经起床,刚好看到有人将船划到了别墅前的湖畔,很像舒小姐的身影,但转眼那身影便不见了。”

    “看不清楚脸,对吗?”茉莉也记得,早上七点的时候,天刚亮,那时真正的舒琴被他们发现安置在沙发上,而假冒舒琴的黑暗之城女子正在扫地,还同她有过一番交谈。

    无论怎么看,真舒琴和假舒琴都没有机会在七点钟的时候将船划到这栋别墅外的湖畔,但如果有阴阳人想要借助李钊和张云亭的身体重新附身,逃脱厉鬼的追杀也不是没可能。

    而李钊也在此时缓缓点头道:“嗯,站在二楼卧室的窗户的确看不清划船人的脸,只能看见对方的身形,似乎是个女人,和舒小姐的背影很像,但是……”

    但是冒充舒琴的人很快便消失,加上后来游湖落水,方才张云亭又遭到厉鬼袭击……李钊已经完全相信这一切都是厉鬼所为……

    想到此处,他便无措的坐在沙发上,看了看身旁的妻子,又看了看茉莉,无奈的问道:“如果离开这里也不行,我们要怎么做才能避开它们?”
正文 第1054章 影子
    &bp;&bp;&bp;&bp;闻言,茉莉只得皱眉。

    除非将这些阴阳人和准备找阴阳人复仇的男鬼收复,或者这些阴阳人主动放弃将张云亭和李钊作为目标,否则她根本就没办法保证他们的安全。

    回头看了看平安,他亦是锋眉紧蹙的沉默的一语不发,茉莉只好冲李钊摇摇头,看着李钊眼中露出更加无奈的神色,也是无能为力。

    过了一会儿,赵丽娜便找来了,站在没有关门的别墅外问:“那个……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茉莉摇摇头,这时平安已举步离开别墅,头也不回的说道:“让他们搬来和我们一起住。”

    所有人都明白,这次来的目的是要弄清舒琴身边的人,接二连三死亡的原因。即便有黑暗之城的高手暗中相助,在面对众多阴阳人的情况下,也是人力不足。

    他们这时候也实在没有精力,分心保护李钊和张云亭的安全。唯一的办法,便是让李钊和张云亭也搬到他们所在的别墅去,在解决厉鬼复仇事件的同时,顺便保护好他们的安全。

    当然,在落水的时候,李钊就已经知道茉莉他们不是普通人,虽然他不知道将他和张云亭从冰凉的湖水中救出来的黑影人究竟是谁,但他知道如果当时不是黑影人及时出手相救,他和张云亭一定难逃一劫!

    想到这些,李钊便带着张云亭,在茉莉的陪伴之下,回到卧室换衣服,之后便跟随茉莉等人离开别墅。

    而“舒琴”也跟在他们身后,若有所思的盯着湖面上倒扣的船只发呆。

    显然,她也想知道究竟谁这么大胆,敢当着他们的面杀人!

    几分钟后,李钊和张云亭在赵丽娜等人的陪同之下,捧着热茶,吃着烧烤暖身,而茉莉则和“舒琴”走到了岸边,继续观察着看似沉静的湖面。

    这时,这位假冒舒琴的黑暗之城女子,已经没有再刻意伪装学习舒琴的行为和表情。她显露出真实的自我,秀眉微蹙,黑眸中倒映着湖光水色,却是愁云满布。

    见她如此,茉莉便忍不住问:“你叫什么名字?”

    女子呆了呆,偏眸看向她,这才想起此前一直没有自我介绍,便缓尔一笑道:“我叫王嘉慧。”

    说着,她又笑着补了一句:“黑暗之城行事素来隐秘,而我又是师父新收的弟子,你不认识我也很正常。不过我倒是比刚入门的谭啸好,至少还跟着师父学习了一段时日……哦,对了,我是在师父苏醒时加入黑暗之城的,你应该知道吧,就是高驰企图对付殷瑶女仙的时候。”

    茉莉点了点头,她和平安便是在那时候回归的,自然知道此事,不过听王嘉慧提到了一个人,便不由好奇追问:“你说的谭啸就是青蓝神君送到黑暗之城的新弟子?”

    “嗯,也是昨晚救了你朋友的人。”说到此处,王嘉慧便皱了皱眉,“只是奇怪……好端端的,封灵族的祖师怎么会往我们黑暗之城送人?就算现在我们两派冰释前嫌,她也不该插手我们城内的事……最奇怪的是,师父居然答应了……”
正文 第1055章 阴阳人离去
    &bp;&bp;&bp;&bp;此前茉莉和平安也对此事有所怀疑,好在他们很快就分析出了原因。只是这会儿若是将真相告诉王嘉慧,指不定会让她更加烦恼,倒不如避而不谈。

    不过季世会收徒弟这件事倒令茉莉颇为意外。

    听闻他此前只曾传承黑巫术给后代,根本无心教授旁人黑巫术。恐怕是高驰复仇的事让他意识到他的儿子真的死了,再也回不来,又想打理好黑暗之城,便开始亲收弟子。

    但其中最大的原因,恐怕还是同界殿最近的动向有关……

    想到此处,茉莉便又问王嘉慧:“对了,那个黑影人呢,也是你们城主新收的弟子吗?”

    王嘉慧摇摇头,盯着湖面说:“苏晨加入黑暗之城已有许多年,是回归城民之一,是我们的影子杀手。当然,像这样的影子杀手城中有许多,除他之外,也还有别的影子跟随我们来到此地。”

    说到此处,王嘉慧便再次皱眉叹息:“只是没想到在我们这么多人的监视下,还是有人出了事……”

    李钊和张云亭的事可以说是意外。

    当他们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舒琴身边的人和事上时,谁也不会想到那些阴阳人为了逃脱追杀,已经开始选择新的附身目标。

    不过这一点倒是提醒了茉莉要多注意其他人的情况,若是那些阴阳人没有再靠近舒琴,便是察觉到了所有死亡事件与厉鬼追杀有关,为了逃脱追杀,他们自然会选择新的附身目标,到那时……只怕因此死亡的人将会更多!

    想到此处,茉莉便也皱紧了眉头,又突然听身旁的王嘉慧紧张的说:“不好!周遭的鬼气全都消失了!”

    闻言,茉莉不由心头一紧。

    看来她方才担心的事,果真发生了!

    那些阴阳人已然察觉到威胁的存在,改去寻找新的附身目标了!

    这一天,所有人都心事重重的寝食难安。

    尽管早已意识到局势已经变得更加复杂,但众人依旧没有离开度假山庄,只是静静等待外界的消息传来。

    不过王嘉慧此前派出追踪阴阳人的影子,也没有任何回应。

    如茉莉所预料的那般,那些早已离开筒子楼十三年的阴阳人,如今遍布天南地北,要想追查到他们的下落并不容易。她甚至怀疑其中已有不少人换了躯壳,选择其他人继续附身生存。只是如此一来,追查的难度便也更大……

    自然,除了茉莉之外,其他人也有同样的想法,只是王嘉慧依旧伪装成舒琴的样子监视着度假村的一举一动,其他人则留在别墅中静观其变。

    “怎么办,我们是该留在这里,还是外出追查阴阳人的下落?”

    看着窗外再次变得暗淡的夜色,赵丽娜心事重重看向茉莉询问,却被秦素素皱眉止住:“连会巫术的高手都没办法,我们出去能做什么?还是安心留在这里等消息吧。”

    “其实……”

    听秦素素这么说,茉莉反而有些犹豫。

    黑暗之城的人没有办法,是因为他们不擅长驱魔之道。
正文 第1056章 血亲咒
    &bp;&bp;&bp;&bp;可平安不同,平安以前虽然没有多少驱魔的经验,但跟在夏言和白湘君身边的日子久了,对于驱魔的事自然耳熟能详,说不定还可以依葫芦画瓢的,将所有可能引起威胁的阴阳人全部收复!

    想到此处,茉莉便打算提醒平安,哪知站在窗前的平安这时刚好回过头来看着她说:“舒琴是唯一同他们有关联的人,也许,我们可以从她身上找突破口。”

    因封灵族创始人青岚神君并非凡人的缘故,早期所创封灵术大多后人无法使用。其中亦有不少使用后会造成较大反噬,而被后人归入禁术。

    在这样的禁术中,有一种法术可以直接通过活人,将其身边已故的亲朋好友召回。

    平安想,这些阴阳人徘徊在舒琴附近,一则可能是为了隐瞒真实身份,二则或许是因为她的亲生父母亦在其中……若是可以通过舒琴召唤一二,也许,他们还能打探到更多有关此事的来龙去脉。

    当茉莉知道平安的想法和打算时,她有些担心,亦有些犯难。但平安并没有同她商议,便直接找来了王嘉慧,希望能够借助黑暗之城的力量,在他请灵时,保护好其他人的安全。

    夜幕降临之时,黑暗再次笼罩大地,四周一片鸦雀无声。

    除了李钊和张云亭他们之外,度假区已经没有别的旅客,便也方便了平安接下来的请灵行动。

    在别墅的屋子里,徐秋远和杨超帮忙搬着家具,而秦素素和赵丽娜则在王嘉慧的陪同之下,去管理室拿蜡烛。

    不多时,客厅处便被众人清理的空空荡荡,当平安抱着真正的舒琴出现在众人眼前时,张云亭眼中不禁露出了惊讶的神色,盯着平安怀中昏迷不醒的女子问:“这不是管理员舒小姐吗?她怎么……”

    这时,王嘉慧和赵丽娜她们正好拿着蜡烛回来,张云亭见有两个“舒琴”,顿时傻了眼,一旁的茉莉连忙解释:“所有鬼都来自真正的舒琴身边,王小姐为了调查此事,冒充了她,你不要担心,王小姐是好人,所以她昨天才会阻止你们游湖,没想到却还是被厉鬼抢先了一步。”

    王嘉慧点了点头,在转身关上房门的那一刻,她右手一挥,黑气乍现,却是黑巫术的解除之法,不过顷刻便恢复了本来的面目。

    许是常年待在黑暗之城的缘故,她的皮肤稍稍显得有些苍白,消瘦的脸颊上,一双幽黑眼眸分外分明,且凌光满布,看上去是个十分精明的女子,也十分的出众。

    而张云亭在看到王嘉慧的真实模样后,也恍然大悟的感叹道:“原来是这样……”

    这时,平安已将真正的舒琴平放在了客厅的地板上,茉莉便按照之前他嘱咐的那样,围绕着舒琴一米处,以圆形摆放驱魔蜡烛,再将王嘉慧拿来的普通蜡烛摆放在外层。

    做好所有准备后,其余人便站在蜡烛圈外,唯独平安伫立圈内,单膝俯身蹲在沉睡的舒琴身旁,以自身鲜血作引,滴入她眉心之间。
正文 第1057章 魂归
    &bp;&bp;&bp;&bp;“千里追魂,魂归血亲。”

    当他轻声念出特定引魂咒时,茉莉突然觉着一阵寒风自身后猛然袭来,地面上摆放的蜡烛,烛火摇晃不定,却没有熄灭。

    就好似有一股神秘的力量守护着四周一样,虽有鬼气侵入,却不足以吞噬所有人气,相反,还限制了游魂的行动!

    此刻,在驱魔蜡烛和普通蜡烛之间,数道鬼影慢慢浮现。

    瞧见这一幕,张云亭等人不禁倒吸一口冷气,而茉莉和王嘉慧则警惕的注视着这些游魂的一举一动。

    过了一会儿,蜡烛圈内的平安也站了起来,精明的黑眸仔仔细细的打量着每个游魂的脸庞。

    可惜,即便如此,他也瞧不出这些游魂同舒琴之间,有着怎样的血亲关系,只能锋眉紧蹙的低声询问:“当年那些匪徒,究竟是怎么杀害你们的?”

    话音刚落,又是一道冷风吹袭。

    只是这一次的风力,似乎比上一次更为强劲。

    茉莉清楚的看见这些游魂眼中布满了血色,不禁暗暗替平安捏了一把冷汗。

    真是……

    即便是玩请仙游戏,也不可追问游魂是怎么死的,平安绝不会连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明白,这般诱发游魂体内的戾气对他们并没有好处,即便是为了引出当年真相,也没必要做这么危险的事……

    可如今这些游魂似乎有更加强劲的对手要面对,所以在平安问出此等危险的问题时,它们虽有怨气激发,却并没有突然出手发起攻击,而是齐齐转动沾染戾气的血眸看向蜡烛圈内平躺的舒琴,操控着她的身体说道:“十九年前,杀了我们。”

    十九年前,那栋筒子楼还属于舒家,住在那里的居民几乎都是舒家的亲戚。

    可突然有一天晚上,有群劫匪冲入了筒子楼,趁着雷电交加的雨夜,将舒家上下残杀,不但将他们分尸碎骨,还将他们的尸骨拿去喂狗。

    如此残暴的手段,激发了舒家亡灵的怨气。

    在那天晚上,他们全都化身为厉鬼,趁着这般歹徒沉睡之时,附身占魂,却未料其中有两位戾气太重,根本无法附身!那便是后来收养了舒琴的年轻夫妇!

    整整六年时间,舒家人以阴阳人的身份,借助那帮歹徒的身体存活于世,也暗中找到了机会,将那对年轻夫妇残杀!

    “他们不是好人!该死!”这时,舒琴的秀口再次翕张,吐出阴冷之声,一字一顿的说道,“可他们戾气太重,并没有被灭魂!”

    后来的事,茉莉和平安他们都是知道的。

    那对年轻夫妇的亡灵随着舒琴的双眼,进入她潜藏的记忆,直到两个月前舒琴无意间回忆起这件事,才释放出两道恶灵的魂魄,由此可见,只要在舒琴身上找到突破口,就能将这两道恶灵灭魂。

    不过好在昨晚在黑暗之城的帮助下,已经成功摧毁其中女鬼,要引那男鬼出现倒也不难,至少这男鬼的死亡时间,他们是知道的。

    可就在这时,平安做了一件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事。
正文 第1058章 收魂
    &bp;&bp;&bp;&bp;突然释放了天魔的他,将所有用血亲咒引来的游魂收复,令茉莉和王嘉慧不由瞪大了双眼,完全不明白他的心思和计划!

    然而同一时间,屋子里的烛火全都骤然熄灭,众人倒吸一口冷气的同时,茉莉听见不远处传来砰的一声,好似有什么东西跌倒在地……

    心急如焚的她立即施法照亮四周,清楚的看见跌倒的不是旁人,正是此刻待在蜡烛圈内守护舒琴的夏平安!

    看到这一幕,心跳猛然加速,可焦急万分的茉莉却在看见有血色自平安嘴角溢出的那一刻,止住了脚步……

    不是她不想去帮忙,而是此刻有一道黑影已然闯入了蜡烛圈内,就站在平安身前,与他冷然对视!

    为了这次的引魂行动,之前设下的结界早已解除,除了用血亲咒引来的游魂之外,自然别的亡灵也可以找上他们!

    而此刻来的不是旁人,正是当年残杀舒家人的凶手之一,亦是后来收养了舒琴的男人!

    想到昨晚他妻子的亡灵毁于自己之手,茉莉便紧蹙着眉头不敢妄动,而平安也在此刻抹去嘴角血迹,缓缓起身,冷笑着看着那男鬼说道:“你们设下的局中局,可有我们设下的引魂局厉害?”

    闻言,茉莉方才知晓,原来平安不仅想将附身于旁人的舒家游魂引来,更想将追杀他们的厉鬼引出,只是他如今受到了血亲咒的反噬,灵气有些不稳的他,同这男鬼单打独斗怕是胜算不大。

    好在他之前施法放出的天魔,此刻依旧漂浮在半空中,牢牢牵制住了男鬼的戾气,茉莉也暗中瞧准时机,趁平安同男鬼说话的时候,展开手中锁魂袋,慢慢朝他们逼近……

    王嘉慧自然也明白他们的意图,这时,藏于身后的右手便暗中打了个手势,在茉莉朝蜡烛圈内迈进的同时,她则留守圈外保护其他人的安全,而跟随她的影子杀手则在此刻悄然向男鬼靠近!

    所有事都在计划之内。

    平安的计谋的确省去了不少麻烦。

    只是在他们打算对男鬼发起进攻时,那男鬼突然朝舒琴伸出了鬼手,而平安一双黑眸亦有凌光闪过。

    他一手操控着天魔,另一只手召唤出又一件高级法器勾魂锁,朝企图加害舒琴的男鬼猛然甩去!

    呼的一声,勾魂锁擒住了厉鬼的肩膀,而天魔也紧紧罩在了它头顶!

    同一时间,所有影子杀手现身施法,以黑巫术之力限制住厉鬼的行动,以防止它逃脱。而茉莉也在这时念出法咒,将厉鬼彻底收入了锁魂袋!

    一滴冷汗自额角骤然滑落。

    茉莉长长舒了口气,却见平安再次倒地!

    她焦急走过去时,平安已经捂住胸口,脸色苍白的咳嗽不止,这时茉莉才确定封灵族的禁术不是闹着玩的,其中反噬之力比被厉鬼游魂侵蚀还要可怕!

    想到此处,她便担忧的俯身扶住平安的胳膊,无奈又心疼的说:“明知会受到反噬,还滥用法术,下次你再这么胡来,我就不管你了!”
正文 第1059章 苏醒
    &bp;&bp;&bp;&bp;即便她故作轻松,也难掩语气里的哽咽之态。

    瞧见她这副秀眉紧蹙的担忧模样,平安不禁盯着她笑了起来:“我只是想快点解决此事,和你回家看孩子,危不危险都不要紧,总不能让它发现你便是昨晚杀了它妻子的人,所以必须在这件事发生之前将它收复……”

    闻言,茉莉一颗心都软了下来。

    说到底,他这么心急的启用禁术灭魂都是为了她,果然和她之前想的一样,根本就不是为了帮舒琴……

    这时,王嘉慧也呼了口气,走到两人身前,对平安和茉莉说:“将这厉鬼收复,此后也不会再有鬼追杀那些阴阳人……至于其他阴阳人的下落,我会继续安排影子追查,找到后便通知你们的人,不过后面的事怎么解决,还是得由你们驱魔人来决定。”

    说着,王嘉慧便转身离去,带走了和她一起来的影子杀手,背对着平安和茉莉挥挥手道:“刚刚我已经替舒琴解咒,不出半个小时,她便会醒来。不过你们一定要记得告诉她,有关她身世的秘密,别让她再以为自己是个不祥人了。”

    说完这话,所有来自黑暗之城的人皆消失在了别墅门口,茫茫夜色中。

    初次见到此番场景的张云亭和李钊,再次目瞪口呆。

    而茉莉也缓缓吁了口气,心想这次如果不是有黑暗之城的高手暗中相助,整件事恐怕也没这么容易解决,只是王嘉慧最后竟然将舒琴的事丢给他们处理,实在是叫茉莉有些头疼,她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告诉舒琴,有关舒家的真实遭遇……

    当茉莉将平安扶起时,杨超和徐秋远也在这时帮忙将舒琴扶上了沙发,而张云亭则好奇的问他们:“既然厉鬼已经被你们收复,现在我们是不是不用担心被附身了?”

    茉莉点了点头,看着他们说:“那些阴阳人也是因为害怕遭到厉鬼追杀,所以才会想到借用你们的身体再次附身。如今这厉鬼已被收复,他们没了威胁,自然也不会再对你们发起攻击。”

    一听这话,张云亭和李钊便放心的笑了:“如果是这样,那我们就先回去了,你们也早点休息吧。”

    茉莉点了点头,再看身旁坐着的平安。

    他的脸颊已经渐渐恢复血色,整个人的精神也好了许多,将张云亭和李钊送走之后,赵丽娜看见这样的他也长长舒了口气:“还好你没什么事,不然我还真不知该怎么同老板交待。”

    闻言,平安便抬起一双黑眸,戏谑的笑了起来:“你和母亲认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每次驱魔,十有**她都会将自己弄得浑身是血,我这算什么?”

    听了这话,赵丽娜自然忍不住噗哧一笑,盯着平安那张英挺的脸说:“你这当然算有其母必有其子呗!”

    吵吵闹闹的,半个小时匆匆而逝。

    舒琴醒来时,听见耳旁有陌生的人声,便猛然睁开了双眼,警惕的看着身旁的平安和茉莉。
正文 第1060章 身世
    &bp;&bp;&bp;&bp;茉莉愣了愣,正欲解释,赵丽娜就已经十分亲和的端了杯水给舒琴,笑着说道:“醒了就起来喝口水吧。你已经昏睡了好几天,虽然在黑巫术的保护下身体不会受创,但这个时候还是补充些水分比较好。”

    闻言,舒琴愣愣将水杯接过。

    虽然嗓子眼的确干得厉害,却没有立即将水喝下,反而哑着嗓子,好奇的看着赵丽娜问:“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

    赵丽娜依旧笑着摇头:“我们没有见过面,不过几天前通过电话,你应该记得我的声音吧?我就是出售驱魔符纸的灵异网站管理员丽娜啊。”

    听了这话,舒琴不禁猛然瞪大双眼,惊讶的看着她问:“原来你就是……可你是怎么……”

    话未说完,舒琴便如了然一般选择了沉默。

    许是她认为拥有驱魔本事的人,要找到她的下落并不难,便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

    但此刻她眼中眸光,渐渐变得黯然失色,茉莉心想她大概是回想起了之前发生的那些死亡事件,便连忙宽慰着说道:“舒小姐,其实你身边亲朋好友的死,不关你的事……”

    闻言,舒琴不禁猛然抬眸看向茉莉。

    在她期待而紧张的目光下,茉莉咬了咬牙,不知该如何解释,倒是赵丽娜十分冷静的替她说道:“你的亲生父母,早在你出生后不久便死了。”

    在博拉凯尔星球,茉莉习惯了我行我素,即便也会与人交谈,但在某些事情上的表达能力却不如丽娜好,至少不会比丽娜委婉。

    但即便如此,当舒琴得知所有真相之后,依旧不敢相信的看着她们反问:“你们的意思是……虽然那些人不是我的亲人,但他们的灵魂却是?!”

    “是的,我想他们这么做,一来是想找那帮歹徒复仇,二来是想保护好你的安全。”说到此处,赵丽娜便也微微蹙眉,有些不解的继续说道,“不过,我也不明白为什么他们死的时候,会用那样冷漠的眼神看着你……”

    “或许那对亡灵夫妇复仇,是想夺回舒琴呢?”茉莉想到其中一种可能性,好奇的问舒琴,“你还记不记得他们死之前,就是你六岁之前的事?”

    见舒琴缓缓点头,茉莉便急切的追问下去:“他们对你好吗?把你当亲生女儿一样照看吗?”

    闻言,舒琴不禁再次一怔,清秀的脸上有着叫茉莉无法形容的表情。

    也不知道她想到了什么,过了好一会儿,舒琴才自沉默中缓缓再次开口:“我只记得他们还活着的时候,所有人都对我挺好的……”

    听到这样的述说,茉莉想她终于明白了。

    那对歹徒夫妇虽然无恶不作,但到底没有生育能力,看见尚在襁褓的舒琴,便产生了怜悯之心,否则当初一定会连舒琴一并杀死,也不会将她抚养在身边。

    倒是舒琴身边真正的亲人,为了找这对夫妇复仇,竟然潜藏了六年之久,忍耐力实在超出了茉莉的想象。
正文 第1061章 死亡
    &bp;&bp;&bp;&bp;而这对歹徒夫妇化作亡灵潜伏在舒琴身边,一方面或许是想报仇,另一方面或许也是真的将舒琴看作了自己的孩子。

    但就是这几分护犊之心,引发了最终交手。

    就如徐神仙当初占卜的那样,一切都因舒琴而起。

    恐怕舒琴真正的亲人对她冷漠,也是因为她将那对收养她的歹徒夫妇,当作了亲生父母吧。

    想到这些,茉莉不禁长长叹了口气,而平安则在这时沉冷的提醒道:“如今虽然已经收复厉鬼,但那些阴阳人的真实灵魂可都是你真正的亲人。他们说不定还会再次找上你,你……该如何对待他们,由你自己决定。”

    这不是一道简单的选择题。

    无论是那帮杀害了她亲人的歹徒,还是附身歹徒成为阴阳人的亲人们,在舒琴看来都是杀人凶手,但在这样复杂的情况下,她也知道自己必须作出一个选择……

    “容我想想吧。”

    最终,舒琴只得长叹一声。

    当她起身缓缓离去之时,赵丽娜忍不住开口叫住她说:“你应该知道,这里不是他们该待的地方。无论是入十八地狱,还是早登极乐,于他们而言,才是正确的选择……”

    舒琴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便也离开了别墅。

    门外的世界一片暗沉,不知为何,茉莉的心情也有些低落。

    她看了看坐在沙发上蹙眉沉思的平安,总觉得这件事并没有就此宣告结束。

    次日一早,天刚蒙蒙亮,难得睡一晚好觉的秦素素,被楼下突然传来的门铃声吵醒。

    当她睡眼朦胧的下楼开门时,徐秋远也循声下楼。

    两人尴尬的在楼梯上站了一会儿,秦素素便率先迈开脚步走到了大门前,拉开房门,看着一脸惊慌的张云亭,听她紧张的说:“不好了!真正的舒小姐出事了!”

    闻言,秦素素不由微微一愣。

    昨晚舒琴离开的时候不还好好的吗,怎么突然又出事了呢?

    这时,徐秋远已经警惕的上楼告知茉莉和平安他们,而秦素素则被张云亭拉着急匆匆的跑去了管理室。

    清晨的冷风吹袭着她不施脂粉的素净的脸颊,隐隐一道血腥味迎面扑来。

    此时此刻,张云亭的丈夫李钊正站在管理室门口,而管理室的房门则没有合拢的虚掩着。

    张云亭一边拉着她走近,一边吞吞吐吐的说着:“昨晚我同你们说,今天一早我们就走,可刚准备找舒小姐要停车券时,却发现……发现她……”

    不待张云亭说完,秦素素就瞄见了管理室门口溢出的鲜血,不由的瞪大了双眼,瞳孔紧缩,就连呼吸也稍有停滞。

    虽说她以前也和千双一起处理过灵异事件,但这样的血腥画面还是不敢看的。

    好在不多时茉莉和平安就赶了过来,秦素素也缓缓松了口气。

    但当平安拉开房门时,她还是下意识的拉着张云亭向后退了一步,却依旧从众人身侧看到了倒在血泊之中的舒琴……

    浑身苍白,面无血色。
正文 第1062章 受害者
    &bp;&bp;&bp;&bp;穿着管理员制服的舒琴就这样悄无声息的死去。

    平安一边近距离观察尸体,一边回头问李钊:“报警没有?”

    李钊摇摇头,反而好奇的问他:“难道舒小姐不是被厉鬼杀死的吗?”

    “不是,她是自杀的。”

    平安笃定的说着。

    如果是被厉鬼所杀,舒琴的尸体上一定会有鬼气和戾气残留,可如今除了满满的血腥气之外,他什么都嗅不到,相反却瞥见了舒琴左手旁、掉落在血泊之中的小刀,还有她割破的右手手腕……

    只是听到平安的自杀结论后,茉莉和赵丽娜都不禁眉头紧皱。

    这会儿不由后悔的想,昨晚将舒琴的真实身世告诉她的时候,就应该想到她有自杀的可能,可这一点,竟完全被她们忽略了!

    “是我们逼死了她吗?”喃喃说出这一句,赵丽娜便跌坐在了地上,眼中含着泪水,万般沮丧的说道,“早知道会发生这种事,昨晚就不该让她独自离开,不该告诉她事情真相……”

    说着,一滴清泪便自她眼中滚落。

    茉莉正欲安慰丽娜,却无意间察觉到不远处有一道目光正紧随着他们!

    待她警惕回眸望去之时,只瞧见身后被晨光照亮的别墅群,不过徐秋远似乎也察觉到了不妥,这会儿看着她说:“我们是不是还被什么人监视着?”

    “是。或许舒琴也不是因为知道了身世真相而自杀,而是别的人逼死了她!”茉莉说着,便将赵丽娜从地上扶了起来,护在身后,越发警惕的说道,“总之在警察到来之前,我们几个必须时刻待在一起!那些会寻找替身的阴阳人都不是好惹的对象,如今怕是要找我们寻仇来了!”

    闻言,张云亭不禁再次露出了惊慌失措的神色,张大嘴巴惊讶的看着茉莉追问:“这么说,我们也还会遇到危险?!”

    虽然不想承认,但这时茉莉也只得点头,在平安拨打了报警电话后,众人便一直守在管理室门口不曾离去。

    可即便他们全神贯注的观察着周围的动静,也依旧没有寻到任何蛛丝马迹。就好似那股监视的力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再也寻不到半点踪迹。

    一刻钟后,警方赶到,令茉莉诧异的是,苏卿尧也跟随而来。

    “碰上棘手的情况了?”

    瞧着他们的脸色,在警方检查尸体、收集物证的时候,苏卿尧得出了如是结论,茉莉也只好点头道:“你也知道舒琴是我们这次的调查目标,可如今她却……”

    苏卿尧了然点头,毕竟之前有关舒琴身边人的资料都是他收集的,对于此事,自然也有几分了解。

    不过看着身后血泊中的舒琴尸体,他亦是锋眉紧蹙:“如果她不是最后一个,谁会是最后一个受害者?”

    闻言,茉莉不禁呆了呆,就连平安也露出了诧异的神色,深沉的眸光紧逼着苏卿尧追问:“这话是什么意思?”

    苏卿尧依旧皱眉:“看你们的表情就知道,你们并不认为这是最后一起死亡事件。”
正文 第1063章 照片里的男人
    &bp;&bp;&bp;&bp;是。

    他们的确是这样想的。

    只是如今他们也不知道,下一个受害者会是谁。

    但茉莉却在这时担忧的看了看一旁紧张的张云亭,和搂着她肩膀一语不发的李钊,总感觉之前阴阳人选定了他们,或许如今也不会这么轻易就放手。

    到底是他们之前疏忽了啊……以为只要将厉鬼铲除,阴阳人没了威胁,就不会再为非作歹。哪知他们倒是真有换一身皮囊的打算,怕是想要以此来逃脱驱魔人的追捕。

    除了要杀他们的亡灵夫妇之外,的确只有驱魔人才是他们最大的威胁,寻找新的鬼替身,于他们而言已是势在必行……

    想到此处,茉莉不禁再次看向血泊中舒琴的尸体,小心翼翼的拉了拉平安的衣袖,低声附在他耳边追问:“你刚刚检查舒琴的尸体时,有没有发现什么奇怪的伤痕?”

    平安摇摇头,虽然不明白茉莉为何如此询问,却也如实说道:“她如今浑身是血,我又不能破坏现场,只能看看外表的大致伤痕。不过从现场的情况来看,已经可以推定为自杀。但或许也如你所言,除了我们之外,舒琴在死前可能还见过别的什么人。”

    听到平安的说法,一旁的杨超便指了指管理室上方朝外安置的监控器:“警方应该也会查看监控的对吧?”

    闻言,苏卿尧立即皱眉。

    他可不想让其他人看到监控中出现什么奇怪的驱魔画面,便立即在杨超的提醒下说道:“我现在立即去查,你们等我消息!”

    见苏卿尧转身离去,平安不禁轻松一笑:“警队里面果然要有自己人才好办事。”

    茉莉忍不住瞥了他一眼:“所以……他是被你叫来的?”

    见他含笑沉默,茉莉便也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苏卿尧管理特案组,职位本身就比别的警员要高,大小案子都有插手的权利。

    恐怕平安也是料到了这次的事同阴阳人有关,怕出什么乱子,便事先找来苏卿尧镇场,以免到时候收复了几个阴阳人,还会被当作杀人凶手……

    想到此处,茉莉便再次暗自叹了口气。

    虽说她以前也是精明的面面俱到,可自从结婚生子后,心态也渐渐变得与之前不同。

    以前总是独来独往的她,认为她的世界只有一个姐姐,但现在……

    她有一个家庭,有丈夫和孩子,还有他的关爱……

    心态柔软下来之后,考虑问题也不再如从前那般自我。可平安却像是从未变过,反而有越来越腹黑的倾向……

    这让茉莉忍不住想,曾经他就是这样一步步牵着她走,最终被她反将一军。可以后……面对这样的平安,她还会有反将一军的机会吗?

    没过多久,查看了监控录像的苏卿尧便拿着几张照片来找他们。

    这时,茉莉他们也接受了警方的询问,见苏卿尧回来,便立即紧张的问他有没有什么发现。

    苏卿尧点了点头,便将手中照片递给了平安:“如果你们看完了我收集的资料,就应该知道,照片里的男子是舒琴的朋友陆豪,以前他也是住在那栋筒子楼,比舒琴大两岁。和你们推测的一样,舒琴死前的确和其他人见过面,而那个人,就是照片中的陆豪。”
正文 第1064章 身份未明
    &bp;&bp;&bp;&bp;“陆豪?”茉莉隐约记得此人,却没什么太深的印象,这会儿不禁好奇的追问苏卿尧,“他和舒琴的关系很好吗?”

    “同龄人中,他和舒琴的关系算是比较好的。”苏卿尧说着便再次皱眉,“不过,他为什么会在凌晨一点跑来找舒琴?”

    平安和茉莉心想,陆豪这个时候来找舒琴,估摸着也与阴阳人和厉鬼的事有关。

    只是从苏卿尧打印的监控录像截图中,除了陆豪出现时露出了正脸外,后来与舒琴交谈的画面几乎只被拍下发顶。所以从这样的照片中,他们也看不出舒琴当时究竟露出了怎样的表情,更不知道他们到底谈了什么。

    不过,不多时,警方便从舒琴的手机上找到了相关的通话记录,推测陆豪会在凌晨一点出现在此,是因为接到了舒琴的电话。

    但当他们通过舒琴的手机拨给陆豪时,陆豪的手机已经提示无法接通,这叫茉莉实在有些想不明白,这个陆豪究竟和舒琴一样是受害人,还是他就是逼死舒琴的凶手?

    “这陆豪看起来不像是阴阳人。”就在茉莉疑惑之时,平安突然开口分析道,“他和舒琴的年纪相差无几,如果他也是阴阳人,谁会选择他附身?从两岁开始,直到如今21岁?”

    闻言,苏卿尧便立即提出了不同意见:“你要知道在封灵族的驱魔历史上,的确有厉鬼占据小孩的身体,成为阴阳人的事例。这种占据方法不但可以迷惑众人,甚至还可以炼制出与之完全相同的融洽的阴阳人身体,总的来说,便是亦真亦假,即便是驱魔符纸也对付不了这种他们。”

    听了这话,茉莉不禁目瞪口呆,转而看向锋眉紧蹙的平安,似乎在苏卿尧的提醒下,平安也想到了这种可能性,这会儿亦是沉默不语。

    可实际上,茉莉和平安一样不认为凌晨来找舒琴的陆豪是阴阳人。

    得知身世真相之后,舒琴便给陆豪去了电话。

    试问,这个时候舒琴怎么会打电话给一个她不信任的人?

    考虑到这些因素,的确有陆豪不是阴阳人的可能性。

    只是,如果陆豪不是阴阳人,这时他的电话又无法接通,那么,他极有可能会像舒琴一样遭遇险境!

    想到此处,茉莉的眉头便越皱越紧。

    如今黑暗之城的人已经离去,单凭他们自己的力量,该如何找到陆豪的下落?

    这实在是个巨大的难题……

    这件事发生之后,所有人都没心情继续渡假,但考虑到张云亭和李钊的安全问题,离开度假村时,苏卿尧便帮他们包下了一辆大巴车,结伴同行。

    回去的路上,张云亭始终惴惴不安。

    她担心昨天遇鬼的经历还会再次出现,当众人欣赏窗外的景色时,她也一丝不敢放松的紧绷着身体,仔细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同样,茉莉也始终保持着警惕,因为她知道,有些事一旦发生,就绝不会如此容易的停止。

    而舒琴的死,也不会是个终结。
正文 第1065章 失踪
    &bp;&bp;&bp;&bp;相反,这只是一个开始。

    回到市区,众人便在一家格调清雅的连锁酒店入住。

    张云亭和李钊商议一番后,选择了平安和茉莉旁边的房间。

    拿到房卡,两人放下行李就再次去找茉莉他们,没想到这时候所有人都聚集在他们的房间中,显然是在商议寻找陆豪的事。

    看到这一幕,张云亭实在有些紧张,他们不过是刚巧去那个旅游而已,之前根本就不认识舒琴,如今却因为这件事牵涉其中,甚至还有生命危险,想想都觉得可怕不值。

    就像她始终不明白那些阴阳人为什么会选中她和李钊一样。

    这世界人类数十亿,好端端的,为什么偏偏是他们摊上这么恐怖的事?

    暗自叹了口气,张云亭和李钊便自一旁的沙发上入座。

    此时赵丽娜正在翻看手中资料,一边查阅陆豪的信息,一边对茉莉说:“苏警官已经根据度假村附近的监控,查看陆豪的离开途径,我觉得从这些资料上说不定也能找到他常去的地方。你们看,这里也写着,陆豪如今是名健身房教练,他可能在工作环境中也没有手机信号,你们觉得呢?”

    平安点点头,完全明白赵丽娜的意思。

    只要跟着陆豪的生活轨迹,的确有找到他行踪的可能,但这一点苏卿尧只怕也会想到,还是让他派警方人员去追查比较好。

    而他,最好还是留在茉莉身边,保护好她的安全……

    对上平安投来的眼神,茉莉已经明白他的想法,这时不禁轻轻叹了口气:“这样坐以待毙真的好吗?”

    “怎么?你想亲自去查?”

    “……”

    她知道,即便她想插手此事,平安也会阻止,此刻,他分明是用眼神在警告她不要轻举妄动……

    这还要她说什么好?

    感觉一直被阴阳人牵着鼻子走,根本就没有主动出击的机会,也不知道平安究竟在担心什么,更不知道他是不是已经有了计划,只是放着陆豪的安全不管,她实在有些无奈。出门前母亲交待的那些以天下苍生为重的话,难道他都忘了吗?

    她都被成功洗脑了,怎么他还是这么的固执自我呢?

    中午时分,众人打算去吃午饭时苏卿尧的电话便打来了,说陆豪常去的地方都没有发现他的踪迹,估摸着该是失踪了。

    这时候,众人不免猜测这陆豪或许跟舒琴一样,都是此次事件的受害者,如果不是陆豪故意躲了起来,那么便是被那些阴阳人带走了……

    可为什么他们要带走陆豪?

    难道是因为陆豪从舒琴口中得知了他们的秘密?

    是了。

    也许便是这个原因,叫那些阴阳人打算杀陆豪灭口。

    可是,这个秘密不是黑暗之城和他们这些驱魔人也知道了吗?若是要灭口,岂不是他们所有人都会有生命危险?

    想到这些,茉莉再次惴惴不安,连吃饭都没什么胃口,草草吃过午饭后,她便离开了餐厅,望着酒店外穿行的车辆发呆。
正文 第1066章 试验品
    &bp;&bp;&bp;&bp;可无意间,她瞧见对面的人群中出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仔细一看,那人竟然就是他们一直在寻找的陆豪!

    只是,车水马龙之间,茉莉还看见有另一道黑影出现在陆豪身后。可当她想要看清那道黑影时,不但黑影消失了,就连陆豪也跟着消失了!

    还没来得及追上去,平安就走了出来,顺着她眸光警惕的方向望去,好奇的问她:“你在看什么?”

    “刚刚陆豪出现了!”茉莉紧张的说着,“跟着他的还有一个黑衣人!此刻出现在此地,显然是在挑衅我们!”

    闻言,平安不禁皱了皱眉,虽然一早就料到那些阴阳人或许会主动现身,却也没想到会是在这里。当然,这也正如茉莉所说那般,的确是一种挑衅行为,甚至可以说是一个陷阱。

    他实在无法想象,如果方才他没有刚好走出酒店同茉莉说话,而茉莉又因为发现陆豪踪迹追了上去……

    这若是个陷阱,那么极有可能被引入陷阱的茉莉,必定会成为他们绞杀的目标!

    想到此处,一颗心便猛然揪紧。

    解决什么样的灵异事件都不成问题,但最要紧的是不能让茉莉有任何危险!

    将她的手牢牢握入手中,平安紧盯着她幽黑双眸说道:“父亲常同我和大哥说,最为紧张危险紧张的时刻不是自己即将死去,而是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身边最亲近的人就此消失,再无踪迹可寻!”

    说到此处,夏平安便长长叹了口气,依旧紧张的看着茉莉说:“就是这样的方式,就是这样的无迹可寻的结果,他失去过母亲整整两次!两次,你明白?!”

    虽然这不是平安头一次如此激动的同她说话,但茉莉还是稍稍震惊了一下。

    不知道是他太过紧张心急,还是她真有什么举动引起了他的误会,这时不由的呆呆盯着他的眼睛说:“那个……你忘了这次出门前,母亲是怎么交待的了?”

    平安皱了皱眉:“别同我说什么拯救苍生那一套!”

    “不是这句。”茉莉无奈抚额,“是‘现在孩子都有了,应该多做点儿善事,积点德’这句……”

    闻言,平安不禁讶然:“她说过这句话?”

    “是……不然你以为凭在博拉凯尔星球的经历,我怎么可能善心大发的来救人?”说完这话,茉莉便随即一笑回归正题,“不过仔细说起来,这次的事件倒是让我见识到了你们地球人的狡猾程度,难怪你当初可以把整个博拉凯尔星球的人命全都把玩在手中,原来你们地球人都这样。”

    这时,平安已然再次眉头紧皱,将茉莉拉回了酒店:“博拉凯尔是个试验品,但这里却不是试验场。这里发生的一切都是真实的,永不会更改。包括被阴阳人带走的陆豪,也包括即将发生的灾难。现在,我们先解决陆豪的事,解决完这件事,我们就立即回家!”

    这一语双关的话让茉莉恍然想起离开九重天时。
正文 第1067章 陷阱
    &bp;&bp;&bp;&bp;平安的母亲就曾说过,最近厉鬼横行,恐不太平,像有大事即将发生,所以有好几批驱魔人同时在行动,他们不久后也有出关的可能,这也让茉莉联想到了青岚神君将有天赋的弟子,送往黑暗之城的意图……

    恐怕此时,不只是众多会法术的驱魔人在行动,就连往日不会参与驱魔行动的各界人士,也在暗中相助。

    想到此处,茉莉一颗心也不由的扑通扑通直跳。

    只是不知道,这里即将发生的灾难,会不会比博拉凯尔的丧尸病毒更为恐怖!

    回到酒店餐厅,众人依旧在用餐。

    不过食不知味的,不止提前离桌的茉莉,还有秦素素和张云亭。

    当然,得知陆豪出现的消息后,所有人脸上都露出了同样惊讶的神色,秦素素忍不住好奇的问茉莉:“如果阴阳人故意带着阴阳人在你眼前现身,是不是意味着这次你没上当,下次他们还会出现?”

    茉莉点点头:“正是因为这个道理,所以我才没有立即追出去,反正他们还会出现,倒不急于一时。只是……若是他们再次出现,便也足以证明这是一个陷阱,下次该如何应对,也是个难题。”

    闻言,赵丽娜便趴在餐桌上皱了皱眉,小声嘀咕道:“如果是老板在这儿,即便明知是陷阱,她也会义无反顾的跟上去……”

    听到这话,平安便不满的蹙眉,黑眸瞪着赵丽娜,阴恻恻的问:“赵小姐这是在怂恿我太太以身犯险吗?”

    赵丽娜无语望天:“我就说说而已……”

    在这样紧张的形势下,众人心事重重的渡过了一下午。

    奇怪的是,晚上的时候并没有任何人来找平安和茉莉寻求庇护。相反,他们都待在赵丽娜的房间里,就好似知道即便阴阳人再次出现,也会先找上茉莉他们似的,故意避而不见。

    也不知该说他们聪明,还是太过精明,茉莉迎着晚风站在窗前时,平安正坐在灰色小沙发上,不紧不慢的擦拭手中封灵法器。

    以前他不会法术,亦不是驱魔人,后来从长老会众位长老口中得知自己的身世后,才知晓自己的法术被封印。可即便封印被解除,他也清楚自己更擅长妖法,并非封灵法术。

    只是这驱魔之道在脑海中根深蒂固,曾经也总想像大哥、大嫂那般封灵驱魔,成为一代驱魔高手。可惜后来这些想法都被身世芥蒂所驱散,如今真正开始动手驱魔,反而没有幻想中那般热血沸腾的心情。

    此时此刻,窗外一道冷风吹过。

    当茉莉警惕后退时,坐在沙发上的平安已经将手中勾魂锁抛了出去。

    可鬼气并不是从窗口袭来的,而是自身后!

    就在两人将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窗前时,身后的房门竟不知不觉打开了!

    嘎吱一声。

    房门摩擦地面轻轻划开的声响叫人头皮发麻。

    待平安警惕回眸时,他万万没有想到站在门口的中年男人竟然将挟持的陆豪丢了进来!
正文 第1068章 警告
    &bp;&bp;&bp;&bp;而就在他侧身扶住浑身发凉的陆豪时,那男人竟然对茉莉发起了攻击!

    犹如闪电一般迅速的鬼气迎面冲来,茉莉不是驱魔人,不会特定的驱魔法术,随身也没有什么法器防身,此时只能以最快的速度将手中驱魔符纸丢了出去!

    嗤的一声,鬼气退散,但站在黑雾之外的男人却没有丝毫受伤的迹象,依旧冷笑着看她。

    平安这时自然已顾不得陆豪的安全了,连忙将他放在沙发上,立即挡在了茉莉身前!

    可这时,坐在沙发上的陆豪却笑了,那笑声,竟比厉鬼发出的笑声还要阴冷几分!

    “我知道你,夏平安……准确的说,你也不是人。”好似早已看穿他所有身世秘密,突然一改面色的陆豪,露出狂妄的冷笑,翘着二郎腿,得意洋洋的继续说下去,“在博拉凯尔星球的时候你就应该知道,其实我们这些阴阳人和活死人没有任何分别。”

    闻言,站在平安身后的茉莉不禁大惊失色,苏卿尧说的不错,这个陆豪果然也是阴阳人!

    可下一刻,她又回想起他方才说的话,猛然瞪大了双眼。

    此时不必言明,想必平安也明白陆豪那话的意思,这个世界即将被阴阳人占领,就好似当初博拉凯尔星球被活死人占领一样,世界末日!

    “怎么?不说话?还是我的意思表达得不够明确?”当陆豪抖着衣领起身时,他脸上的张狂之色丝毫不减,闪着冷光的黑眸紧盯着夏平安紧绷的俊颜,冷冷一笑道,“博拉凯尔是个试验品,你也是。而我们……才是这个世界真正的主角!”

    说完这话,陆豪和他所带来的黑衣人便自黑雾中消失无踪,可平安并没有追上他们,反而陷入了深深的深思。

    而茉莉则紧紧抓住他的衣袖,秀眉不展的冷声低问:“阴阳人比活死人还难对付是吧?”

    “嗯,所以,才有重头再来的可能。”

    平安冷静的说着,亦如他离开时,大哥和大嫂对他说的那番话:“神使现世,多半与人界变故有关,要小心自身安全才行……”

    原来,所有事在冥冥之中早有预定,那些不出世的神灵突然同一时间现身,都是因为这个世界即将有大事发生。

    而他也知道,陆豪这次出现,并不是要对他们发起袭击,而是留下一个警告,一个有关末日降临,厉鬼即将大面积出击附身活人,以阴阳人的身份占领世界的警告!

    而这一天,很快就会来了……

    “所以,舒琴并非自杀,是吗?”

    次日一早离开酒店之时,赵丽娜好奇的问出这个问题,心事重重的茉莉只能缓缓点头:“是,陆豪身上根本毫无鬼气,所以一开始我们忽略了他杀的可能。如今想来,舒琴的自杀伤口在右手手腕这点也是可疑。之前和舒琴接触的时候,你还刻意递了杯水给她,她当时是用右手接的……她不是左撇子,自杀伤口又怎么会出现在右手上呢?分明是有人面对面捉住她的手,拿那把小刀割破了她的手腕……”
正文 第1069章 灵异追踪
    &bp;&bp;&bp;&bp;即便如此,赵丽娜还是有些不明白:“但苏警官说陆豪和舒琴是好朋友啊,他为什么还要杀了她呢?”

    茉莉皱眉,不知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她想,陆豪这么做的唯一原因便是想要通过舒琴的死,引起他们的注意。让他们所有驱魔人都知道,如今的阴阳人已经可以达到毫无鬼气真假难辨的地步,一旦他们开始控制自身鬼气限定生长,那么就可以做到人类永远做不到,却奢望拥有的长生不老了!

    只是,一旦那一天到来,恐怖的末日便会真正降临。

    她不知道像赵丽娜这样的普通人能不能逃过一劫,却知道接下来还有许多未知的考验,在等待着他们!

    【终结篇】灵异追踪——张书成、赵子杰篇

    救活一档原本会被撤掉的灵异节目并不容易,连续三周拿下同时段收视率第一的成绩后,张书成临危受命负责的节目总算得以保住。

    不过这一次保住节目的功臣并不是他,而是自愿前来帮忙的赵子杰。

    众所周知,灵异节目的看点在于策划主题。而现在的观众对于节目的要求已经越来越高,想做出一期令他们满意又真实的灵异节目,实在是难如登天。

    可同样的事到了赵子杰手里,各种灵异主题信手拈来,惹得节目组的小姑娘纷纷对他崇拜万分,他却可以十分淡定的说一句:“这都是曾经发生过的真实案例,我只是借用。”

    是了。

    他说所有的事都是真实的,如今不过是用表演的方式情景再现罢了。

    最要紧的是,他还会特别认真的提醒他一句,这些真实的灵异事件都是他们曾经共同经历的,然后再格外严肃的盯着他的眼睛问:“你还记得吗,记得这些事吗?”

    张书成无奈的端起手边酒杯喝了一口。

    如果他还记得,就不需要他来做灵异策划了。

    酒过三巡,参加庆功宴的同事皆以微醺,始终保持清醒的赵子杰却端着手中红酒杯,隔着透明茶几远远的看他,那深沉而晦暗不明的眸光叫张书成颇有些不自在。

    这样的情况并不是第一次发生。

    早在处理嫁衣鬼事件的时候,他和赵子杰单独住在蒋忆的那套屋子里,隔天苏卿尧找上门来时,就惊讶的看着他说了一句:“你们竟然这么快就同居了……”

    单是苏卿尧也就罢了,总是叫着他小师叔的蒋忆后来也对他说过类似的话,叫他难免忍不住猜测曾经与赵子杰的关系。

    还有那件名为摄魂冰的法器,三件之中,偏偏他和赵子杰的那块同属一对……

    想到此处,张书成便微微叹了口气。

    如果事情正如他所想的那样,这个叫赵子杰的男人,他到底是该留下他,还是远离他……

    “小张啊,整天失神想什么呢?该不会是在想女朋友吧!”

    总导演王耀发熏红着一张脸,摇晃着手中酒杯拍了拍张书成的肩膀。

    他刚回神,还没来得及同王导解释,坐在对面的赵子杰就沉眸看着他,清清冷冷的开口:“他没有女朋友。”
正文 第1070章 不是朋友
    &bp;&bp;&bp;&bp;果断干脆的声音自KTV喧闹的音乐声中传来,震惊了所有人的耳膜,就连此刻正在唱歌的助理张洁都偏过头来看着张书成,惊讶的问道:“赵律师说的是真的吗?成哥你真没女朋友?”

    那边正在和摄影师陈果喝酒的罗助理也叫了起来:“不会吧,像成哥这样一等一的高富帅都没女朋友,我这种小喽啰岂不是要打一辈子光棍?!”

    闻言,众人顿时就笑了起来,很快便把这一话题岔开。但后知后觉的冯若宸却在此时好奇的将眸光偏向了赵子杰,疑惑的看着他那张晦暗不明的英挺侧脸问:“赵律师和成哥关系很好哦,成哥的事您都知道,是不是认识很久了啊?”

    “嗯,的确很久了。”

    他垂下眼眸,放下手中酒杯,刚好一首歌曲结束,音乐声也在此时戛然而止……

    好似突然宁静得听不到任何声音,他在心里对自己说:久到……像是过了一个漫长的世纪……

    可冯若宸却没有看出赵子杰眼中暗藏的忧伤,依旧笑呵呵的说:“这样的关系真好,我也好想有个无话不谈的知心朋友!”

    “朋友?”赵子杰戏谑的笑了起来,沉黑的眼眸偏向她,丢下一句冯若宸半晌没听明白的话,“我和他哪里是朋友?”

    分明就是曾经将他引入歧途,此刻又将他遗忘的……

    想到此处,赵子杰便再次锋眉紧蹙。

    将视线转向张书成时,发现张书成依旧平静的和王导说着话,根本没看他所在的位置,那种被忽视的感觉,就像一根尖刺猛然扎进心头似的,叫他十分难耐的再次拧眉。

    可就在此时,张书成拿起外套,站起身来,温和的眉目看向他,低声说:“走了。”

    赵子杰愣了愣,无奈起身,正欲跟随张书成离开,却听身后的冯若宸再次惊讶追问:“成哥,赵律师……你们该不会住在一起吧?”

    赵子杰皱了皱眉,如果不是因为这次栏目组需要他提供真实的灵异案例,张书成根本不会同他通宵达旦的编写剧本,也不会因此顺理成章的住在一起。

    不过以张书成一贯低调的性格,他应该不会想让旁人借同居的事来猜测他们之间的关系。所以回眸之时,赵子杰便想同这群有着一颗八卦心的美女助理们解释。

    哪知身旁的张书成却先他一步淡淡开口:“嗯,这段时间我们的确住在一起,争取今晚就能拿出下一期的策划,过两天也好安排录制……总之,这段时间辛苦各位了。”

    说完,张书成便一本正经的半鞠躬,让此刻还在喝酒言欢的众人怪不好意思。

    可赵子杰却不免暗自失笑的想,原来这么解释也可以堵住众人的悠悠之口。

    只是,照方才的情形来看,若是哪一天张书成不再需要他提供灵异案例,岂不是会将他赶出去?这是不是也就意味着,今晚他必须想出一个特别恐怖的真实案例,才能保住自己在他身边的一席之地?
正文 第1071章 朝山居别墅
    &bp;&bp;&bp;&bp;想到此处,赵子杰几乎要咬裂一口白牙,可张书成依旧表情淡淡的拉开房门,好似根本不曾他眼中隐藏的忧郁似的,头也不回的离去。

    可在如今张书成还未恢复记忆和法术的情况下,他也只能紧随他的脚步离开KTV,迎着冷风站在路边等车,隐忍着沉声说道:“下次录制的时候,我手上刚好有个案子要开庭不能随行,你记得带好驱魔符纸和摄魂冰,以防万一。”

    张书成点头,神色淡定如常:“放心,罗助理每次选的地方虽然阴森恐怖,但都不会是真的灵异之地,久走夜路必闯鬼的道理他们还是懂的,绝不会冒这个险。”

    希望如此吧。

    赵子杰暗自叹了口气。

    最近眼皮直跳,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即将发生,外面游荡的孤魂野鬼也越来越多,在这样不太平的时日,做这样的灵异节目到底不好。

    不过,他还是希望这一切只是自己多想了,到底是不希望张书成身边有任何危险情况发生的。

    两天后,张书成便和栏目组的其他同事,坐上专用大巴车,前往这一次的拍摄地点朝山居别墅。

    刚出发不久,摄影助理罗伟便悠闲自在的靠在椅背上,得意洋洋的挑眉笑说:“这次的拍摄点你们肯定满意,那栋屋子啊,现场看起来比我拍回来的照片还要恐怖,到时候你们看看就知道了!”

    “你小子哪次选的地点不好?”这时,就连不怎么爱开玩笑的陈摄影师都笑了起来,“要我说,这次的功臣,一个是友情加盟的赵律师,一个是我们策划部的小张,还有一个便是你小子!”

    “是啊,有小罗帮忙选场,咱们道具组都省钱!”

    众人嘻嘻哈哈的笑说着,唯独张书成静靠椅背回想这两天设定的灵异主题。

    自庆功宴结束后,他便将所有心思花在了新一期灵异节目的主题策划上,虽说这次赵子杰依旧出了不少力,但张书成总觉得在拍摄过程中,某些场景还可以用更加戏剧化的手法来表现。

    与他有着同样想法的王导,此刻也坐在后排向两位新人演员讲解这次的角色安排:“妻子和丈夫互相残杀,最终双双倒在了血泊之中,化身为厉鬼之后,两人也是水火不容!所以梓涵你饰演的鬼妻,一定要拿出狠毒的一面,这样秦荣才能配合你表现出同样的情绪!”

    是了。

    每一次灵异节目的拍摄,都是起用新人演员,都是王导手把手的指导和讲解说明。

    几乎没有台词,全靠主持人现场发挥,而演员则化惨白的妆,演恐怖的鬼,加上后期的虚化处理……即便他们日后正式出道,也不见得能被观众认出。

    而且这档节目在近期已经成为开启他们演艺事业的新捷径。自从第一期节目播出爆红之后,早已有不少新人演员主动报名参演。

    不过张书成在选角这件事上,依旧比较较真,通常会结合赵子杰和王导的意见,再添加一些自己的想法。
正文 第1072章 阴风阵阵
    &bp;&bp;&bp;&bp;比如这一次选定扮演鬼夫妻的刘梓涵和秦荣,就是他通过层层选拔,最终选定的最佳人选,就连看过他们照片的赵子杰也认为两人的样貌气质,同真实案例比较符合,这也是张书成极力向王导推荐他们的原因。

    而这一次的真实案例,则是讲述一位意图报复出轨丈夫的愤怒妻子,在打算杀死丈夫时,被丈夫夺刀反攻,最终相互残杀而亡,化身为厉鬼的故事。

    根据赵子杰提供的这一事例,负责选场的摄影助理罗伟走访了不少偏僻荒宅,最终选定了朝山居别墅作为拍摄地。

    虽然朝山居别墅的布局稍稍大了些,不过用来配合这个鬼夫妻的故事倒也合适。加之前三期的拍摄地,已经被栏目组规划为灵异旅游地,预计下个月便正式对游客开放,想必这第四期的拍摄地也将被纳入其中。

    如此想来,倒也觉得这朝山居别墅的森冷格调,有些博人眼球。

    三个小时后,栏目组便到达目的地。

    最先下车的道具组成员付佳斌和曹俊武立即将道具箱搬了下去,随后陈摄影师跟罗助理也下了车,唯独负责给演员化妆的冯若宸和张洁,还留在车上帮演员上妆,其余人则站在王导和张书成身旁,打量着眼前这栋被杂草覆盖的荒凉别墅。

    恍然间,一道阴风吹过,拍摄了好几年灵异节目的王耀发突然打了个寒颤,语气古怪的说:“小罗啊,你这次选的这地方,还真像那么回事啊!”

    罗伟不好意思的挠头一笑:“王导您真会开玩笑,我这不都是按着您和成哥的要求选的地儿吗?您看着成就成,要不……咱们再进去看看?”

    王耀发点了点头,张书成也跟着王耀发的脚步朝眼前这栋苍白斑驳的别墅迈进。

    说不出为什么,内心总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就好似这里不止他们一样,还有一双神秘的眼睛在暗中盯着他们……

    可眨眼睛,这种奇怪的感觉就消失了。

    张书成听见一道唰唰唰的声响。

    抬眸看去之时,才发现有个穿着棕色套装的老人家正在门口扫地。

    罗伟这时连忙迎了上去,紧皱着眉头看着老人问:“刘大爷,您还没打扫好啊?”

    “呵,你们来这种鬼地方拍鬼,我就是打扫多少遍也打扫不好!”

    说完这话,老人便拿着扫把从旁边的杂草中穿了出去。

    看他远去的萧条背影,张书成不禁微微皱眉,这时罗伟已经小跑过来,笑着解释:“刘大爷是朝山居的管理员,我提前通知他今天要来拍摄,没想到现在还没打扫好。这老人家脾气不太好,让他做这些事也不方便,要不待会儿看到有哪些不对的地方,我再去布置?”

    王耀发摆摆手,对这件事并不在意:“又不是拍现代都市剧,要那么干净做什么?就是要满地灰尘才显得真实。”

    说着,王耀发便低头看了看手表,继续对罗伟说道:“你也不用管这些事了,去帮陈果,待会儿缺什么,让道具组的小付、小曹去布置就行。”
正文 第1073章 雕花镜
    &bp;&bp;&bp;&bp;“好。”

    待罗伟离去之后,王耀发便举步迈上台阶,率先推开了眼前沉静的大门。

    嘎吱一声,迎面一阵阴风吹来,王耀发回眸对张书成一笑,指着白漆大门上的雕花纹路说:“你看,这屋子是典型的美式风格,小罗这次还真是找到好地方了!”

    张书成点了点头,在他看来,眼前这栋朝山居别墅的确是拍摄灵异聚集的好地点。

    放眼望去,布满灰尘的昏暗客厅里凌乱的摆放着各种家具,侧身经过的付佳斌和曹俊武已将道具箱搬了进去,开始组装各种设备,而王耀发也指着四周环境同张书成商议接下来的拍摄取景。

    张书成担当灵异节目的主持人已经不是第一次,至少赵子杰是这么说的。

    虽然他来到这里时,初次涉猎的职业是灵异书刊的报道记者,但转作灵异实拍之后,倒也没有任何不妥,反而更加得心应手。

    如今,这档名为《灵异追踪》节目,听闻就跟他曾经所做的一样,就连名字也是沿袭了原有的。

    如赵子杰所言,或许这样有助于他恢复记忆和法术。

    不过张书成倒不急于此事,如今的他,只想尽自己所能拍好每一期节目,事业蒸蒸日上就行。

    没过多久,同王导核对好取景和台词之后,两位饰演鬼夫妻的新人演员也化好妆,准备就绪。

    张书成戴上便携式话筒,拿着小型摄录机,站在屋子中央,就和他曾经做的一样,在王导的配合下,开始了这一期节目的录制。

    缓缓的,别墅的大门静悄悄的关上。在摄录机幽蓝诡绿的光影之下,张书成一边移动手中摄录机,一边对着镜头说道:“各位爱好灵异事件的观众朋友们,相信你们一定听说过各种有关凶宅惨案的恐怖故事。通常情况下,只要一间屋子曾经发生过凶案,那么,这间屋子必定会在不久后流传出骇人听闻的凶鬼传说。而今天,我们灵异追踪节目组也将带给大家,这样一个有关凶宅的故事,一个有关凶鬼的恐怖传闻。”

    随着他轻缓而不失抑扬顿挫的声音,陈果扛着摄影机跟随张书成的身影缓缓移动。

    这时,张书成也将手中摄录机对准了屋子四周的家具,以极慢的速度在这昏暗的环境中进行着拍摄。

    而此刻,配合着他出演的助理冯若宸,也出现在了镜头前,故作惊讶的盯着张书成手中摄录机的画面,小声说:“成哥,那是一面镜子吗?是镜子吗?”

    闻言,张书成拿着摄录机的右手缓缓一怔。

    不是为了节目效果,而是他此刻也看到了冯若宸所说的镜子。

    那是一面四周雕花的白色木镜,雕花的纹路和进门时王导指给他看的纹路很是相似。

    仔细一看,四周的家具风格似乎都是一模一样,即便摆放凌乱,却独具优雅。

    可就在他失神之时,冯若宸已悄悄拉了拉的衣袖,示意他该继续移动摄录机,拍摄其他地方的画面。
正文 第1074章 诡异的声响
    &bp;&bp;&bp;&bp;张书成也在这时回过神来,再次手中移动摄录机……

    奇怪的感觉再次涌上心头。

    说不出哪里不对,张书成总觉得这间屋子里弥漫着一股无法言说的阴森恐怖。

    虽说之前的录制地点也是在如此昏暗的环境下进行,可此刻到底还是大白天,只是没有开窗罢了,却让他感觉像被午夜黑幕一般紧紧包围着!

    这种感觉实在是太诡异了!

    下一刻,身旁不远处突然传来砰的一声,一声巨响彻底打破了室内拍摄的沉静气氛!

    冯若宸吓得立即尖叫起来,猛然抓住了张书成的手臂。

    也不知是为了节目效果,还是她真的被吓到了,当张书成将猛然摄录机移向声响发出的位置时,突然见到一道白影自屏幕中一闪而过,可此刻抱着他胳膊发抖的冯若宸,却并没有看到这突如其来的一幕!

    “咔!很好!”

    王导拍了拍手,罗伟也在这时配合的拉开了大门,让室外清透的光影洒入室内。

    屋子中央的张书成依旧锋眉紧蹙,冯若宸也放开了他的胳膊,低头抱歉一笑:“不好意思啊成哥,我不知道栏目组有这个设定,刚刚真被吓到了。”

    何止冯若宸不知道,就连他也不知道这时候会有东西突然掉下来。

    不过王耀发却没有在意此事,这时已十分开心的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小张、小冯,你们俩儿刚刚配合得很不错,当初让你们搭档,没有起用演员,原是为了节约成本,可照现在的情况看,你们俩儿的演技都快赶上那些大红大紫的明星了!”

    “能得到您的肯定,我就已经很知足了,哪里指望能赶上那些大明星啊!”

    冯若宸依旧同王耀发说笑,而张书成则将目光偏向了身后。

    四周的家具实在太过凌乱,他不太确定方才掉下来的东西究竟是什么,但这时他已经听见道具组的付佳斌和曹俊武正在窃窃私语:“刚刚那声响王导没安排啊,怎么来的?”

    “不知道,这里就我们,又没别的人了……你看楼梯上还有第二层,说不定是楼上哪扇窗户没关,风吹进来,把什么东西吹掉了吧……”

    听到这样的对话,张书成皱了皱眉,虽说也没有太过在意,但心里总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在悄然蔓延。

    过了一会儿,王耀发便让新人演员上场,打算拍几段鬼夫妻现身的场景。

    张书成原本打算站在一旁观戏,但这时已经到了午饭时间,王耀发便让他和冯若宸、张洁她们一块儿去室外停车处等着送外卖的人来送餐,免得送餐人送到别墅打扰到他们的拍摄。

    张书成想想觉得有理,便在下一场拍摄开始之前离开了别墅,听冯若宸笑嘻嘻的说道:“那屋子里闷得慌,出来透透气也好。”

    “你还觉得闷?我看你刚才演的那么入戏,还以为你就喜欢这种阴气森森的地方呢!”

    张洁的年纪稍稍比冯若宸大些,平日里就像大姐姐似的照顾着栏目组的每个人。
正文 第1075章 争执
    &bp;&bp;&bp;&bp;说几句玩笑话,冯若宸也不会生气,这时也笑着回应:“你也说是演了,要是让我一个人来这种荒无人烟的地方,打死我,我也不来!”

    是啊。

    若不是为了录制节目,谁会来这种阴森恐怖的地方?

    想到此处,张书成亦是无奈苦笑,他实在是不明白怎么会有这么多人爱好灵异类的节目。

    站在大巴车前,约莫等了十分钟,送餐的小哥就推着快餐车缓缓朝他们走来。

    可看到他们身后的朝山居别墅时,小哥停下了脚步,诧异的拧了拧眉,压低了声音好奇的问他们:“前两天那位姓罗的先生来订餐的时候我就觉得奇怪,好端端的怎么会有人来这鬼地方订餐?你们……哦,对了!我想起来了!你们是灵异追踪那档节目的主持人!”

    说完这话,冯若宸和张洁还没来得及开口,送餐小哥就更加惊愕的瞪大双眼继续追问下去:“你们来这里该不会是来录制节目的吧?”

    他神神秘秘的声音叫冯若宸莫名的有些紧张。

    此时,她看了看身旁的张洁,又看了看另一侧锋眉紧蹙的张书成,尴尬的朝送餐小哥笑了笑:“是,我们是在录制节目……”

    好几次碰上这样的情况,冯若宸都紧张得不知该如何是好。

    她原本只是个助理,在栏目组打杂,和张洁既要负责演员的服装,又要负责他们的妆容,人手不够的时候还要帮忙打灯光、搬道具……

    以前是因为收视率不佳,资金不够,为了节约成本一个人当三个人用也是常有的事。

    不过自从张书成来到节目组之后,这种情况已经越来越少,她差不多也算是半个主持人,不用再做打杂的事。只是刚入行的时候是张洁手把手带的,冯若宸也不是个忘恩负义的人,见张洁忙不过来的时候便会帮帮忙。

    但随着节目的一路红火,如今走到大街上被人认出来,也会被拉着签个名,合张影什么的。

    所以当送餐小哥问他们是不是灵异追踪节目组主持人的时候,冯若宸还是稍稍紧张了一下,生怕对方会问各种各样的问题缠住他们。

    哪知,这小哥从她口中得到肯定的答案之后,便没有继续追问,反而皱着眉头摇了摇头,出奇冷淡的说:“晚上五点我就来送餐,宵夜不送,你们先把今天的账结了吧,扣除之前交的订金,还要再加两百。”

    闻言,冯若宸不禁穆地一怔:“说好是一天一结算的吗?”

    小哥点了点头,依旧冷淡的说:“是,今天要不结,明天还不知道到哪里去找人……”

    一听这话,一直没开口的张洁就有些不高兴了:“你这话什么意思,难道我们栏目组还差这几百块钱?当天结就当天结,说什么找不到人,莫非我们还会跑了不给钱不成?”

    说着,张洁便掏了两百块扔到小哥的餐车上,抱了最上面的餐盒就走。

    冯若宸见张洁生气了,连忙抱上剩下的餐盒追上她。
正文 第1076章 凶地猜想
    &bp;&bp;&bp;&bp;只有走在最后的张书成,听到了送餐小哥冷而无奈的嘀咕声:“呵,一群不要命的疯子,以为我说你们不给钱呢!我是怕你们明天没命给呢!”

    本想追上去多问几句,可那送餐小哥推着被搬空的餐车,匆匆忙忙就走了。

    好似一刻也不愿在这儿多待似的,叫张书成再次狐疑皱眉。

    可这时冯若宸和张洁两个女孩子抱着餐盒,多少有些不方便,他只好转身追上去接过冯若宸手中餐盒,低低说道:“我来吧。”

    “成哥真是好人,一点儿架子都没有。”冯若宸看着他感激一笑,边走边说,“脾气也好,刚刚那种情况您都不生气的。”

    张书成淡淡一笑,依旧是温文俊雅的模样,这时张洁也回过头来笑说:“怎么,你没看网络上网友们对咱们张大主持人的评价?说他是情淡如菊的书香公子,连皱个眉头都惹人心疼,一看就是永远不发脾气的好好先生,国民老公的最佳人选之一啊!”

    对于这种种评价,张书成只得但笑不语。

    不过之前扫地的刘大爷和方才送餐小哥的话,却一直在他脑海中徘徊回响。

    这不禁让他渐渐有些怀疑,正在拍摄凶宅剧情的他们,这一次,是不是真的踏入了一片凶地……

    第二场拍摄结束之后,限于周围的环境,众人只能待在门外用餐。

    张书成趁此机会,一边端着餐盒缓缓吃着饭,一边好奇的问罗伟:“你是怎么找到这栋朝山居的?”

    罗伟嘿嘿一笑,以为张书成是要夸他选景选得好,便有些不好意思的如实作答:“朋友推荐的。他们有个驴友圈,经常搞一些户外旅行活动,去的地方也不少,上周刚好路过这里就推荐我过来看看,刚好我们这一期又是鬼宅主题,我看着也合适,您觉得呢?

    张书成点了点头。

    他看着也合适,只是这宅子……

    难道他们刚才都没瞧见从镜头前闪过的那道白影吗?

    实在是有些担心这里的凶险情况。

    吃过午饭后,距离下午的第三场拍摄,还有一段短暂的休息时间,王耀发也坐在大巴车里观看上午的拍摄片段,张书成便趁众人午休的时候,拿出了那个作为局部拍摄使用的小型摄录机,翻开之前巨响发出时,屏幕中闪过白影的画面片段。

    奇怪的是,在他记忆中十分明确清楚出现过的画面,在摄录机上竟然离奇消失了!就在他误以为自己想多了的时候,阵阵阴风再次迎面吹来,激起了他一身鸡皮疙瘩。

    久久之后,张书成警惕抬眸,一双疑虑甚重的黑瞳紧盯着眼前的苍白别墅。

    缓缓移动目光,恐怖的阴冷感如影随形。

    这时,突然有人从身后拍了拍他的肩,惊得张书成浑身一怔,俏皮的冯若宸连忙心虚的吐了吐舌头:“成哥,我吓到你了?”

    张书成冷静回眸摇头,略带疑惑的看着身后冯若宸问:“有什么事?”

    “没什么事。”
正文 第1077章 诡镜
    &bp;&bp;&bp;&bp;冯若宸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就是看您一直盯着那房子发呆,有些好奇而已。”

    是,他的确已经盯着那栋房子看了许久,可最终也没瞧出个所以然来,这会儿不禁诧异的盯着冯若宸问:“其他人呢?”

    “新来的女演员有些小感冒,张洁买药去了,其余的都在车上午睡……”说着,冯若宸便不禁微微皱眉,忧心忡忡的看着他说,“倒是您啊,跟铁打的似的。策划、写稿,背台词……剧组里头挑大梁的就您和王导,别人忙里偷闲的时候,您还在找事做!若不是上次庆功宴上赵律师说您经常通宵写剧本,我还不知道您居然这么拼的!”

    闻言,张书成不禁哑然失笑。

    熬夜的主要原因也是因为赵子杰总说要到夜深人静的时候,才有灵感回想起那些曾经发生过的真实灵异事件,拖着他半夜不睡,捧着一壶热咖啡彻夜长谈。白天的时候又要根据晚上的记录写剧本……

    在这样的情况下,熬夜的确已经是时常发生的事,但罪魁祸首还是那个总说他熬夜的赵子杰。

    想到这些,心情也轻松了不少。

    或许正是因为他前世是封灵师的缘故,这个月如冯若宸所说的那般拼命做事,也还觉得可以承受。

    偶尔疲倦的时候,就喝一杯热咖啡,提提神。

    虽说不是铁打的,但也不至于耽误了拍摄进度。

    想到此处,张书成便看了看手表上的时间,距离下一次拍摄还有一个小时。

    他想趁此机会到别墅里走走,好好看清周围环境。

    不料冯若宸非得跟着他去,张书成也是没有办法,只好带着她一同进入别墅。

    从外部看,这栋朝山居别墅四面都有窗,可屋子里一旦关上大门后,便一点儿光影也瞧不见。

    张书成拧开手中手电筒,照亮墙壁四周。

    陈旧泛黄的墙纸,依稀可见当年别墅的华丽雅致。

    而冯若宸也在这时走到了窗边,缓缓拉开了厚重的窗帘。

    无数粉尘在透进来的阳光下弥漫视野,冯若宸向后退了一步,用手背挡住迎面扑来的灰尘,咳嗽了几声后,便转过身来看着张书成说:“这里的东西很别致,但真的好脏!”

    是,冯若宸这话说的不错。

    早在张书成和王耀发一同走进这间别墅时,他便有了同样的想法。

    虽说这已经是一栋被废弃多年的别墅,但从装潢上来看,便知当年主人为这栋屋子花了不少心思。

    不过此时有阳光洒入,此前看不清的家居装潢,如今也是看得一清二楚。

    而冯若宸却径自走向了那面一开始就录入镜头的镜子,秀眉微蹙的说道:“从风水学上来说,镜子不该镶嵌在墙上,还正对着大门……以前的屋主既然对装修这么讲究,按理说不会犯这种错误的啊。”

    张书成点了点头,虽然没有发表意见,但心里的想法却和冯若宸不谋而合。

    干他们这行的,或多或少会懂一些风水学上的事,什么镜子、鱼缸、鞋柜的摆放尤为重要。
正文 第1078章 戒指盒
    &bp;&bp;&bp;&bp;他也不明白此处曾经的主人是否太过于注重装点上的华丽,而忽略了风水,只是觉得那面镜子怎么看怎么奇怪。

    尤其是当冯若宸站在镜前的时候,那布满灰尘的镜面朦朦胧胧、不清不楚的映入她的身形,就好似有两道纤细的身影重叠在镜子中一样,让张书成皱着眉头看了好一会儿,直到冯若宸转身离去,镜中身影消失,他才回过神来。

    太奇怪了。

    就好像这里除了他们之外,还有其他人存在一样。

    张书成再次警惕的挪动脚步,走在他前面的冯若宸不知踩到了什么东西,险些绊倒,他连忙伸手扶了一把,听冯若宸盯着地面心有余悸的说:“吓死我了!诶……这什么东西啊?”

    张书成扶着她站稳,蹙眉拾起方才险些绊倒冯若宸的深棕子小方盒。

    打开一看,发现里面放着一枚艳紫色的宝石戒指,不禁微微一愣,听冯若宸兴奋的说:“成哥,我们该不会是捡到宝了吧?!”

    张书成点头,不可否认这是一枚价值不菲的宝石戒指。而装着戒指的木盒看起来也是雕饰精致,似乎与戒指本身就是一套。

    不过当冯若宸准备拿出那枚戒指时,张书成还是阻止了她的行动:“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不要碰。”

    闻言,冯若宸不禁笑了起来:“没想到成哥居然也这么迷信,我还以为干我们这行的,都是不信邪的呢!”

    “你忘了我在加入节目组录制之前,跟过老巷口的鬼宅报道?”

    一时间,冯若宸顿时明白了张书成的意思,连忙退后了一步,离他手中的戒指盒远远的,脸色煞白的说:“是啊,您不说我都忘了,那栋宅子当时可是真的死了不少人……”

    张书成刚加入栏目组时,冯若宸他们就缠着他问过老巷口的事。

    得知那地方的确有鬼,众人对活着走出老巷口的张书成也是肃然起敬。

    不过,张书成没有告诉他们,他能平安离开那里,不但是因为有像蒋忆这样的驱魔人全程保护,还是因为最终三界六道集体出战,才能得以化险为夷。

    若非如此,那吃人的嫁衣鬼魔窟,还不知道会要了多少人的命!

    只是看着眼前娇娇弱弱的冯若宸,张书成也不忍心再继续吓唬她,到底这孩子是他当初进入节目组时,一手提拔上来的,内心始终有些护短的心思,这时见冯若宸被他吓到,便也只好淡淡一笑,故作轻松的说:“万事小心一点儿好,我也不是说无论捡到什么东西,都会惹鬼上身。”

    哪知听了这话,冯若宸的脸色反而变得更加难看,连忙拍着胸口保证:“我不碰!我绝对什么都不碰!”

    见此,张书成也是缓尔一笑:“你要是真不碰,我也就放心了。”

    虽然张书成笑起来时温温和和的模样很好看,但听他这样开玩笑似的吓唬她,冯若宸还是有点儿吃不消。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他平日里听起来十分温柔磁性的声音。
正文 第1079章 画室
    &bp;&bp;&bp;&bp;在说到与鬼有关的事情上时,就变得格外的森冷恐怖!

    抱着后悔和张书成单独来探险的心态,冯若宸已跟随他的脚步上了二楼。

    屋子里的楼梯已有腐朽受潮,踩在上面就会发出几声令人心头发麻的嘎吱声。

    每走一步,冯若宸都要小心翼翼的看看脚下和身后。

    不得不承认,在这空荡荡的地方,有一丝奇怪的气氛正悄然包围着他们。

    而走在前方的张书成,却在此时停下了脚步,锋眉微蹙的回眸看她:“我记得之前声响发出的位置,就是在楼梯附近……你觉得会是什么东西掉了下去,发出那么大的声音?”

    闻言,冯若宸再次一愣,好奇的反问他:“难道那声响真的不是王导安排道具组弄出来的?”

    张书成摇摇头:“第一场拍摄结束之后,道具组的小付和小曹就说那声响来得奇怪。可楼下除了方才我们发现的那个掉在楼梯旁的戒指盒外,其余物品都是大件家具,根本没有东西能够一次落下便发出那么大的声响。”

    经张书成这么一提醒,冯若宸也觉得他说得有理,此刻便也点点头道:“嗯,而且当时我也没感觉有东西掉在地上……”

    说罢,她便赫然一怔,惊讶的盯着张书成那双暗沉而充满警惕的黑眸问:“成哥,你在意这件事,该不会是在怀疑那声音是脏东西发出来的吧?”

    张书成皱了皱眉,不置可否。

    他的确是有这个疑虑,但当时付佳斌和曹俊武也说了,可能是二楼的窗户没关,吹掉了什么东西。

    此刻他就站在二楼的走廊上,也的确发现走廊尽头有一扇窗户已经破裂,清透的阳光透过破碎的窗棂洒入室内。

    若是在这样的环境下还有鬼怪现身,那何止是撞鬼,简直就是世间奇遇!

    想明白这些事,张书成不免轻松一笑,心想大概是他之前太过多虑,满脑子的疑神疑鬼。

    如今仔细看看,这栋朝山居别墅其实和他以前去过的那些荒宅也没什么大致分别,只是装修风格稍显精致罢了,至于凶地……这实在也不是他一眼就能瞧出来的事。

    只是这时,冯若宸已从他身后走过,拉开了临近楼梯口的一间屋子的房门。

    光影透出,这间屋子原本就没有关窗,冯若宸便迎着阳光大胆的走了进去,而张书成也在这时回神,跟在了她身后。

    这是一间空荡的画室,靠窗的位置摆放着一个布满灰尘的画架,一些零散的画具还散落在一旁的地板上。

    冯若宸好奇的蹲在地上观察那些画具,指着颜料外壳上的标记对张书成说:“成哥,你这个牌子的油画颜料好像已经停产好几年了,你说这屋子被荒废了多久啊?”

    张书成摇摇头,心想只怕是找到这间屋子的罗伟也回答不出这个问题。

    不过看屋子里的灰尘积累程度,张书成猜测这栋房子至少已经被遗弃了五年之久,只是明明有管理员,却没人来打理这屋子的内部,也是叫他格外诧异。
正文 第1080章 脚步声
    &bp;&bp;&bp;&bp;但他并不知道冯若宸对颜料也有了解,这时便不由好奇的问:“你也喜欢画画?”

    “不是。”冯若宸摇摇头,抬眸笑着解释,“只是以前帮忙打杂的时候也干过道具组,做道具时用过这种颜料,效果挺好的,可后来就停产了,其他颜料达不到这个牌子的效果。”

    “听你这么说,这间屋子曾经的主人,和你一样是个行家?”

    “哈,我哪是什么行家?只是这个牌子的颜料,色彩效果特别好,应该说以前在这间屋子里画画的人才是行家吧!”

    听了冯若宸的说法,张书成也点了点头:“只是这屋子有画架和画具,却没有画,很奇怪……”

    “那是因为他们有自己专门的画廊啊!”冯若宸笑着解释,“成哥你看这屋子的装饰和布局,曾经住在这里的人一定超有钱吧,像那样的有钱人肯定有自己的画廊,不过……这里一幅画也没有,也的确是奇怪。如果是搬家搬走了,按理说楼下的家具也该搬走,尤其是那枚戒指……没理由搬家不带走这么名贵的东西……”

    冯若宸的分析,正是他有所怀疑的地方。

    楼下的家具一应俱全,何止是没带走,几乎就像是什么也没带……

    不过这时楼下传来了一阵脚步声,也不允许他思虑太多。

    张书成和冯若宸相视一眼,以为是王导他们进来了,于是便离开房间下了楼。

    奇怪的是,楼下客厅里一个人也没有,不知是谁,还将大门给关上了!

    看到黑漆漆的客厅,冯若宸微微打了个寒颤,再次拧开了手中电筒:“一定是他们在吓唬我们,出去非教训他们不可!”

    也不知她是不是为了壮胆,刻意拔高了音调。

    张书成点头一笑,可随即也是眉头紧皱。

    在冯若宸率先下楼之时,他也是多了个心眼,从衣袋里掏出一张驱魔符纸临空抛下。不过这张符纸并没有染黑,或是化为灰烬,他便也只得无奈一笑,暗讽自己的多心。

    这世上有不少传闻闹鬼的地方,却不真的见得有鬼。

    他倒是真被扫地的刘大爷,和送餐小哥的话,给误导了。

    离开别墅之后,冯若宸也轻轻松了口气。不过那种复杂的心情,很快又重新占据她的脑海,因为她和张书成都清楚的看见屋外一个人也没有,其他人都还在大巴车上休息!

    看到这一幕,冯若宸紧张的盯着张书成问:“如果不是我们的人,刚刚的脚步声究竟是谁发出的?”

    是,还有那扇门,究竟是被什么人关上的?

    想到此处,张书成便再次警惕回眸看着身后沉静的苍白别墅。

    这古怪的地方,到底隐藏着怎样的秘密呢?

    下午第三场拍摄开始时,许是冯若宸之前真被吓到的缘故,说台词的时候一度显得很紧张,不过这样的表现,反而带来了不错的录制效果,王导十分满意,拍摄也进行的很顺利。

    倒是给刘梓涵买感冒药回来的张洁。
正文 第1081章 楼梯上的鬼影
    &bp;&bp;&bp;&bp;在下午拍摄开始的时候,表情一直不太对。时常心不在焉的,好几次王导叫她,她都没听见。

    看到这样的张洁,张书成心中也有些疑虑,不过好在她不是参与拍摄的人员,否则这样的状态非被王导给骂死不可。

    中途休息的时候,张书成便一边喝着水,一边问张洁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

    一向说话直来直往的张洁也不知是怎的,突然露出了为难犹豫的表情,冲张书成使了个眼色,便领着他从别墅门口的台阶走下,站在一旁的杂草丛中说:“我去帮刘小姐买药的时候听说了一些事,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闻言,张书成便微微皱眉,下意识的猜测:“和别墅有关?”

    张洁点头,可正欲开口告诉张书成整件事的始末经过,可惜还没来得及说话,王导便召集人手准备下一场的拍摄。

    下一次的拍摄内容需要刘梓涵和秦荣饰演的鬼夫妻出现在镜头中,然后张书成和冯若宸再通过表演的方式展现出被厉鬼惊吓的一面。

    但这样的情节拍多了太假,所以拍摄中只需要两位演员穿着血衣从镜头前一扫而过,之后再朝着他们扑过来就好。

    于是站在镜头前的张书成,再一次拿起了手中小型摄录机,而站在他身旁的冯若宸也紧张的下意识拽住了他的衣袖。

    又一阵阴风吹来,恐怖的感觉更为真实。

    两位演员站在楼梯旁,而张书成则缓缓转动手中摄录机。

    这原本是设定好的情节,可就在他将摄录机转向两位演员的位置时,那道之前出现在镜头中的白影再次出现,就连冯若宸也看到了,还吓得大叫起来!

    当刘梓涵和秦荣饰演的鬼夫妻,按照设定剧情朝他们扑来时,张书成连忙伸手扶住两腿发软的冯若宸。

    这时,不仅摄录机掉在了地上,就连冯若宸也带着张书成摔倒在地!

    “咔!”

    王导再次发令,罗伟拉开大门时,阳光照入,却只看见冯若宸苍白的面容,和颤抖不止的双唇。

    “小冯啊……”本来正打算夸奖她几句,可看到冯若宸这副受惊过度的模样,刚要走到她身边的王耀发也缓缓顿住了脚步,诧异的看向张书成问,“这是怎么了?”

    张书成皱眉,不知该如何作答。

    在将瘫软的冯若宸扶起来的时候,他也瞥见了一旁张洁脸上难看的紧张表情。

    这栋屋子是真的有鬼。

    即便方才用驱魔符纸没有试探出,但他的确再次看到白影出现,而且那道白影就站在刘梓涵和秦荣饰演的鬼夫妻身后的楼梯上,只是并没有朝他们冲来罢了。

    显然,冯若宸也看到了。

    按照剧本的设定,在鬼夫妻朝他们冲来时,她应该抬手挡住眼睛才是。

    可她没有这么做,整个拍摄过程中,她始终呆滞的盯着通往二楼的楼梯,就连现在也是如此!

    看到这一幕,张书成只得眉头紧皱的将依旧浑身无力的冯若宸扶了出去。
正文 第1082章 自杀的女孩
    &bp;&bp;&bp;&bp;而罗伟也在这时开玩笑的说道:“咱们的演员还真是演的好,瞧把小冯给吓的……”

    闻言,跟着走出去的张洁不由回头瞥了他一眼,有些生气的说道:“瞧你找的什么鬼地方!这里真死过人的!”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震惊了。

    虽然栏目组一直在做灵异类的节目,却也害怕引鬼上身这种事,所以在选择拍摄地点时,会刻意避免在真正的凶地进行拍摄。

    如今一听张洁这话,所有人都将目光转向了罗伟,罗伟只好心虚的挠头道:“我不知道这里死过人……”

    “不知道?”听了这话,张洁就更不高兴了,原本已经离开别墅的她,再次急匆匆的走回来,可又心有余悸的打算着四周,压低了声音,犹犹豫豫的说,“你找来扫地的刘大爷就是这间屋子原本的管家,难道你请他来打扫时,他没把这里曾经发生过的事告诉你?”

    闻言,罗伟连忙摆手:“没有!绝对没有!我真什么都不知道!我要知道这里真死过人,哪里会让整个栏目组跟着我到这儿来拍摄?!”

    说罢,他又紧张的看着张洁问:“可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死了什么人?”

    张洁犹豫了一会儿,没有立即作答,王耀发也在这时发了话,让众人出去再说。

    回到大巴车上后,张书成便拧开一瓶矿泉水,倒了些许往冯若宸脸上洒去。

    回过神来的她,先是呆滞的看了看四周,之后便一把抱住了张洁的胳膊,哆哆嗦嗦的说:“那里有鬼……真的有鬼……”

    闻言,罗伟不禁紧张的问:“你真的看见了?那鬼在哪儿?”

    在场所有人都因为冯若宸的话变得更加紧张,而这时,冯若宸也缓缓抬起了右手,伸手指向刘梓涵,吓得刘梓涵连忙躲开,捂着胸口害怕的说:“你可别吓唬我!我只是化了个妆罢了,哪里就是真的鬼了?”

    “她不是说你,而是说之前在拍摄的时候,那鬼就在你身后。”

    张书成淡淡解释,见冯若宸也靠在张洁怀中缓缓点头,连王耀发也露出了震惊的神色:“怎么你们都看见了?”

    说罢,他便打算去检查之前拍摄的镜头,饰演鬼丈夫的秦荣也在这时心有余悸的说:“其实我刚才……也觉得身后挺冷……”

    “别说了!真是越说越害怕!”刘梓涵抱着胳膊坐在椅子上,明明不想听这样恐怖的事,却又好奇那间屋子是否真的有鬼,这时便问张洁,“哦,对了,方才你说这栋别墅之前死过人,是怎么回事?”

    闻言,张洁便抱着冯若宸,狠狠皱了皱眉,沉默一会儿后,才叹了口气道:“中午去给你买药的时候,找了好久都没找到药店,后来好不容易找到一家,就跟店员抱怨了几句,哪知那间药店店员却说,这间屋子原先住着一个二十来岁的漂亮小姑娘,后来那女孩自杀死了,这屋子便一直空着,附近的人一直都说这里闹鬼,真正的屋主也从来没有出现过……”
正文 第1083章 物归原主
    &bp;&bp;&bp;&bp;说着,张洁便仔细想了想,思忖道:“听说原先住在这里的女孩,已经死了至少有八年了……”

    一听这话,王耀发的脸色就越发难看起来,瞪着罗伟说:“你小子倒好,找地方之前也不先打听清楚就找了这么个鬼地方!明天那半吊子法师就要来表演驱魔了,若是真的有鬼,舞弄那两下子还不惹怒了她?!”

    说罢,王耀发又狠狠叹了口气:“现在内容已经拍了一半,再换别的场地改拍时间上肯定来不及……诶,要不小张给赵律师打个电话,让他过来看看?”

    张书成摇摇头:“他今天有案子要出庭,恐怕时间上不允许,还是我再进去看看吧。”

    “那怎么行!”王耀发连忙站起来阻止他离开大巴车,“你和小冯可是咱们节目的镇店之宝,收视保障!万一你出了什么事,我找谁来替你?!”

    闻言,张书成只得无奈失笑,拿出随身携带的摄魂冰,对王耀发道:“没事,我有封灵法器。”

    “封灵法器?”

    “嗯,真正可以驱魔的法器。”

    说着,张书成便让张洁照看好冯若宸,独自离开了大巴车。

    过了一会儿,摄影师陈果却追了上来:“我陪你去吧,出了什么状态,两个人也好有个照应。不过……说起来我刚才真没看见什么女鬼,你们到底是在哪儿看见的?楼梯上?”

    张书成点了点头,虽然陈果不会驱魔术,但他也没有将陈果赶走,觉着那屋子若是真的闹鬼,两个人一同行事也比较安全,便拿出了几张驱魔符纸让陈果防身,再次朝眼前别墅迈开了脚步。

    他也很想知道,徘徊在此处的白影女鬼,究竟是个什么角色。

    回到别墅后,张书成发现他之前扔在楼梯上的驱魔符纸此刻已经化为灰烬。

    按理说白影鬼戾气不大,能将驱魔符纸完全化作灰烬的少之又少,这个现象的确令他有些好奇。

    当然,这些事都是赵子杰告诉他的。

    他说游魂之中大多孤魂野鬼都是白影鬼,通常情况下不会害人,除非是做了什么激怒它们的事,否则它们不会刻意停留在某个地方展开杀戮。

    所以,单凭这张化为灰烬的符纸,张书成也不能判定这次他们遇上的女鬼是否有害人的倾向,于是便带着陈果走上二楼,依次打开每一间屋子的房门,查看卧室的位置。

    相比于楼下客厅,楼上的屋子更为整洁,虽然依旧布满了灰尘,但在张书成看来并不阴森恐怖,陈果也好奇的打量着四周说道:“以前住在这里的女孩很讲究啊,你看这家具的风格和摆放位置,换做现在最有名的设计师,也不见得能设计出这么高雅的风格。”

    张书成点点头,之后便走到了右手走廊尽头的房间。

    没想到这间正对着破碎窗户的房间就是他一直在寻找的卧室,此刻便连忙走了进去,将他之前捡到的那个戒指盒摆放在了欧式古风的梳妆台上,蹙眉沉思。
正文 第1084章 白影无踪
    &bp;&bp;&bp;&bp;心想楼下也只有这个戒指盒同四周家具格格不入,方才那女鬼突然出现,或许就是为了寻找这样东西。此刻将这个戒指盒带上了,重归原处,应该可以平息她的戾气才是。

    哪里知道,张书成放下戒指盒后刚一转身,就听见嗖的一声,有什么东西从他耳边飞了过去,朝着破碎窗户口的缝隙扔到了楼底。

    诧异回眸之时,站在他身旁的陈果脸色也有些苍白。

    刚刚被他搁在梳妆台上的戒指盒已然消失不见,张书成这才意识到原来方才与他擦身而过的东西,就是那个戒指盒!

    怎么?

    难道徘徊在此处的女鬼并不想要那枚戒指,一开始就打算丢掉它?

    想到此处,张书成便缓缓握紧了手中摄魂冰,挡在陈果身前的同时,借着摄魂冰的法术之力,念出了封灵法咒。

    “天地之先,乾坤之始。三世因果,循环不失。借九天神灵之力,赐福苍生。假十八阎罗之冥,降魔封灵!”

    原本就不算黑暗的卧室中,淡淡的“#”字符咒光影缓缓打出,手中红绸缠黑锻坠翡翠银色摄魂冰也在此时闪烁出一道苍白的光芒,而后耳边便传来了犹如火光爆破般的咔嚓咔嚓声。

    以往节目中,最后都会拍摄一个法师驱魔的画面,陈果自然见识过不少,却也知道请来的法师都是作秀,当不得真。

    没想到张书成倒是有几分真本事,在没有添加任何特效的情况下,他手中那个看似华丽的镜子,居然发出了奇异的光芒!

    而且火光爆破声传来时,他甚至察觉到了周围的气流在流动!

    太惊险了!

    难道这里真的有鬼吗?!

    尽管陈果满脑子疑问,可在张书成缓缓移动脚步,用摄魂冰照亮四周每一个角落时,他亦是摒住了呼吸不敢说话。

    可惜,张书成并没有从这间屋子里发现女鬼的下落,甚至在那枚戒指盒被扔出之后,也再没有任何诡异的事发生。

    心事重重的离开了房间,陈果终于忍不住开口问他:“你看我们还能在这里接着拍吗?”

    张书成摇摇头,这个问题他实在不知该如何回答。

    白影鬼虽然不厉害,但在晚上现身的几率却较大,王导又总是喜欢在晚上拍摄灵异剧情,说是采用自然光效,效果比较好……可在这种情况下,张书成还是不提倡晚上拍摄。

    于是回到大巴车之后,他和陈果便将刚刚发生的事,毫无隐瞒的告诉了其他人,这下,即便王导打算继续拍摄,其他人也不会同意。

    无奈之下,王耀发只好大手一挥,对罗伟说:“那就开车吧,先回旅馆再说。”

    不过,张书成没想到的是,短短半天时间,他们栏目组来朝山居别墅录制灵异节目的事,便在这个不大的小镇上传来了。

    当罗伟开着大巴车到事先预定好的酒店时,所有人都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他们,就好似他们做了一件十分可怕的事般,各个都面露惊恐的,显露着难以形容的眼神。
正文 第1085章 古怪的举动
    &bp;&bp;&bp;&bp;这种感觉让罗伟很不好受,在众人领取房卡的时候,他便悄悄站在张书成身后说:“成哥,待会儿你有没有空陪我去找找那位刘大爷?”

    张书成诧异的回眸看向罗伟,以为罗伟是想打听有关朝山居别墅闹鬼的事,哪里知道,罗伟并不是为了这个原因想去找刘大爷,而是之前租用朝山居别墅拍摄的时候,他曾托人帮忙联系的刘大爷,当时刘大爷根本就没提起过死人的事,也没说那屋子闹鬼,还和中间人从罗伟这里领取了中介费和租用费。

    这让罗伟心里十分不痛快,如果这屋子闹鬼,他们自然不会在此地拍摄,这两笔钱也是根本就不用给的。

    虽然栏目组的资金批下来之后一直是张洁在管理,但面对这样的事,罗伟还是想把那笔钱要回来。

    不过张书成心想,找到刘大爷就能打听到更多有关朝山居别墅的事,所以在罗伟找他同往时,他想也不想便答应了下来。

    待其他人入住酒店之后,两人便再次离开,不过这次罗伟并没有开走栏目组的专用大巴车,而是和张书成打车前往刘大爷的住所。

    刘大爷家就在朝山居别墅附近,租用房子的时候,罗伟也曾去过一次,那次去还特意嘱咐刘大爷一定要将屋子打扫干净,不然灰尘太多,容易影响他们的拍摄设备。

    哪里知道刘大爷不但没有打扫,还刻意隐瞒了死人和闹鬼的事,这次去找他,罗伟心里憋了一肚子的火。

    可到了刘大爷的住处之后,罗伟发现刘大爷不在家,而张书成则好奇的打量四周,发现刘大爷的住处虽然从外部看是一间十分普通的农居小平房,但窗户内的家具看起来都是相当高档的。

    这时,张书成便忍不住好奇的问罗伟:“这个刘大爷家里很有钱吗?”

    找不到刘大爷,罗伟心里憋了口闷气无处可发,这时听张书成这般问,便心不在焉的答了一句:“像他这样的骗子,有钱也是不义之财,我怎么着也得把租金给拿回来!之前我可是明明白白的问了他这房子有没有问题,他偏说没问题!这下可好,说没问题的房子,大家都见鬼,不是摆明了骗人吗?!”

    罗伟怒气不消,找不到刘大爷心情也变得更加焦虑。

    这种情况下,张书成也不知该说什么好,毕竟剧情已经拍到了一半,王导就算今晚不拍,明天肯定也会继续拍摄,即便罗伟找到了刘大爷,也不见得能拿回租金,显然是多此一举。

    而这时,眺望一旁杂草丛的他也无意间看到了一个棕色的背影,似乎是刘大爷,便拍了拍罗伟的肩膀,带着他一同寻了过去。

    没想到的是,刘大爷居然去了朝山居别墅后面的围栏小花园,从草丛中捡起了那个被女鬼扔出去的戒指盒,脸上露出了一丝古怪诡异的笑容。

    看到这一幕,罗伟也呆住了,眼前的刘大爷就好似他从不认识一般,眼中充满了犀利的凌光,变得十分狰狞恐怖。
正文 第1086章 惊吓
    &bp;&bp;&bp;&bp;而张书成也止住了脚步,没有立即走上前去,悄悄注视着刘大爷的背影,看着他拿着那个戒指盒绕到了别墅前的大门处,将那个戒指盒再次扔了进去。

    眼见着刘大爷渐行渐远,罗伟这才回过神来,诧异的回头问身后的张书成:“成哥,你说他为什么要把那个戒指盒扔进去?难道他不怕激起女鬼的愤怒吗?”

    这件事张书成也想不明白,之前他和陈果的的确确看见这个戒指盒诡异的飞了出去,方才刘大爷在别墅后的小花园捡到了它也是最好的说明。

    徘徊在别墅中的女鬼不喜欢这个戒指盒,可刘大爷偏偏要送进去……

    与罗伟相视一眼,张书成皱着眉头说:“走,我们去刘大爷家看看。”

    虽然罗伟有些不明白张书成的意图,但他还是跟上了他的脚步,尾随在刘大爷身后,回到了之前他们就已经来过的刘大爷家的院落。

    刘大爷嘴里哼着小曲儿,一脸的得意洋洋,虽然脸上的狰狞之色已经消失无踪,但张书成还是有些不明白他为何这般高兴。

    过了一会儿,他和罗伟便听见刘大爷嘲讽着呢喃道:“一辈子困在那里……永世不得超生!一辈子困在那里……永世不得超生!哈哈!永世不得超生!哈哈!”

    那模样,活脱脱的就像一个疯子!

    两人再次相视一眼,这时刘大爷已经疯疯癫癫的走进了屋子里,但张书成和罗伟却没有跟上去,反而好奇的想,这个刘大爷是不是真的就是一个疯子!

    想到极有可能曾被一个疯子戏弄,罗伟心中怒火再次熊熊燃烧。

    这一次,就连张书成也拦不住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罗伟气冲冲的朝刘大爷家的那栋小平房走去。

    只是,罗伟走到一半,就停住了脚步。

    张书成看到刘大爷进去的时候并没有关门,而罗伟的目光也正对着大门,心想这时候罗伟一定是看到了什么才停住了脚步,于是连忙走了上去,顺着罗伟的目光好奇的朝刘大爷家看去,万万没想到的是,此刻,那疯疯癫癫、大笑不止的刘大爷竟然抓了一把泥土就往嘴里塞……

    那泥土里还有扭动的蚯蚓,最奇怪的是,在刘大爷面前的餐桌上,还有一大盆这样的东西!

    难道他每天就把这些东西当饭吃?!

    看到这一幕,罗伟吓得都快要吐了,张书成亦是惊讶的瞪大了双眼。

    而这时,屋子里的刘大爷就好似瞧见了他们一样,突然偏过头来,冲着他们露出了一丝诡异的笑。

    那扭动的蚯蚓还在他口中蠕动,看到这一幕,罗伟“哇”的一声就吐了出来,可屋子里的刘大爷依旧在笑,笑得十分狰狞恐怖,就好似故意吓唬他们似的,裂开了嘴角,笑得越发诡异起来。

    下意识的,张书成再次掏出了腰后摄魂冰,他总觉得刘大爷的举动太过古怪,根本不像是一个疯子的举动,更像是鬼上身!

    而且从一开始他就该想到,一个疯子的家不可能布置得这么整洁!
正文 第1087章 恶念
    &bp;&bp;&bp;&bp;想到此处,手中摄魂冰已经完全对准了屋子里的刘大爷。

    不出意料,张书成和罗伟再次听见了封灵法器与灵异之气接触时才会发出的爆破声,而刘大爷也在此时扑通一声跌倒在地。

    鉴于现在的情况,张书成只好不顾呕吐不止的罗伟,前往刘大爷家中,将刘大爷扶起。

    此时看了看时间,已是下午五点,他想赵子杰忙完了手上的事,还会陪客户吃饭,便暂时没有同他联系。

    可被他扶到沙发上的刘大爷,此刻依旧浑身颤抖不止,一双眼翻出了眼白,嘴角也溢出了白沫。

    张书成实在担心刘大爷会就这么死过去,连忙从身后拿出了一张驱魔符纸贴在刘大爷滚烫的额头上。

    那符纸瞬间烧毁,灰烬落在刘大爷苍白的脸上,不过好在这驱魔符纸到底是起了作用,他的身体终于停止了抽搐,胸膛也猛然起伏了一下!

    重重的呼气声传入了耳中,张书成不管不顾的就跪坐在了沙发旁,一手扶住刘大爷的肩膀,一手帮他拭去嘴边的白沫。

    过了一会儿,他就看见刘大爷眼皮颤抖,双眼再次睁开时,虽然眼神依旧迷离,但至少能够看见正常的瞳孔。

    瞧见刘大爷恢复如常,张书成也长长舒了口气。

    可刘大爷依旧有些神志不清,张书成这时才意识到,或许刘大爷是真的已经疯了。

    这时,他偏头看了一眼门外的罗伟,发现他依旧趴在地上干呕不止,情况看起来也好不到哪里去。

    无奈之下,张书成此时只好独自守着刘大爷,给他倒了杯水,顺便拍掉他身上的泥土。

    哪里知道,这手刚一触碰到刘大爷的衣领,刘大爷就一把抓住了他的手,瞪大了眼睛看着他说:“她还在!还在那间屋子里!你不能回来!不能在这时候回来!”

    恍然间,张书成意识到刘大爷或许是认错了人,可转眼刘大爷又丢开了他的手,像之前那样冷冷笑道:“她被我困住这里永世不得超生!绝不会找得到你!绝不会纠缠你!”

    闪着寒光的瞳孔看得张书成浑身发麻,他这才意识到刘大爷不是被厉鬼附身,而是被心中恶念所困,而这股恶念或许就与刘大爷方才所说的那些话有关。

    住在朝山居别墅的女孩死了,刘大爷为了保护某个人的安全,困住了女孩的灵魂不许她去复仇。

    当然,张书成也知道,刘大爷要保护的必定是个年轻男人,否则也不会将他误认为是那人。

    只是那女孩似乎已经死了八年之久,只怕当年的年轻男人,如今也早已步入中年……

    想到这些,张书成再次眉头紧皱,而待在门外的罗伟此时也站了起来,摇摇晃晃的走到门边,警惕的看着沙发上的刘大爷,瞥见那一盆堆满泥土的蚯蚓餐后,他再次狼狈的别过头去,极度不适的说:“成……成哥……我们是不是……该走了……”

    张书成沉默了一会儿,心想这时若离开此处,恐怕刘大爷很快又会被心中恶念所困。
正文 第1088章 远离鬼宅
    &bp;&bp;&bp;&bp;再次变得疯疯癫癫,神志不清,便掏出手机拨打了急救电话,希望医护人员能够尽快赶来,让刘大爷得到良好的救治。

    当然,这一切都只是他的知觉。

    驱魔的事早已被他忘得一干二净,可直觉却告诉他,刘大爷并不是被恶灵附身,而是有更加邪恶的恶念,在折磨着他!

    下午六点钟左右,救护车赶到刘大爷家,张书成同前来的医护人员交代了一番情况后,便让罗伟跟着一块儿去。

    罗伟本就被刘大爷吃蚯蚓的那一幕给吓得半死,这会儿张书成还叫他陪刘大爷去医院就诊,他吓得立即拽住了张书成的胳膊,近乎求饶的说道:“成哥,小弟虽然平时做事有些毛躁,但也没什么得罪您的地方啊!您干嘛让我跟着去啊!”

    张书成笑了笑,拍着他的肩道:“去医院比留在这里安全。”

    一听这话,罗伟脸色变了变,最终还是答应了下来。

    瞧出他脸上的表情变化,张书成也不禁暗自叹了口气,看来朝山居别墅的事还真把罗伟都吓到了。如果他没猜错,刘大爷用来困住那白影鬼的东西,就是被刘大爷再次扔入别墅中的小木盒,可那盒子并没什么特别,唯一有可能用来下咒的东西,应该是那盒中装着的紫宝石戒指。

    目送着救护车离去,张书成正打算离开此地,突然就收到了王导打来的电话,问他去了哪儿。

    张书成这才意识到已经离开酒店多时,如今到了晚饭时间,王导已经发现他和罗伟不在了,便连忙在电话里对王导匆匆解释了一番。

    不料,王耀发知道他们去找刘大爷之后,也陷入了沉默之中,过了半晌才对张书成说:“你先回来,回来我们再谈。”

    朝山居别墅闹鬼,管理员刘大爷又是个疯子。

    一桩桩、一件件奇怪的事接连而来,王耀发不知道继续在此拍摄下去,还会引发什么恐怖的事,在张书成回来之后,王耀发便和他商议改在酒店的房间里进行拍摄。至于装饰和效果,后期还可以修饰添加,今天他们拍的外景和内部场景,都可以用来做模版。

    面对如此提议,张书成自然是接受的。

    不过吃晚饭时,众人连开玩笑的心思都没了。

    他知道最不好受的莫过于第一次参与拍摄的刘梓涵和秦荣,碰上这种事,相当于给他们的演艺生涯烙上了阴影,想他们以后要再接触灵异题材的作品,也是很难的一件事。

    吃过晚饭后,张书成便接到赵子杰打来的电话。

    赵子杰问他有没有什么事需要帮忙的,张书成便将朝山居别墅的事同他大致说了一番。

    不料刚一说完,赵子杰就表示他很快就到。

    挂上电话后,张书成盯着手机一阵沉默。

    如今只是撞见个白影鬼罢了,又没被厉鬼缠身,赵子杰真的有来这里的必要吗?

    不过很快张书成就知道,是他把整件事想得太简单了。

    不久之后,道具组的付佳斌和曹俊武便在房间里,布置好了下一场的拍摄场景。
正文 第1089章 鬼印记
    &bp;&bp;&bp;&bp;这一场需要冯若宸坐在椅子上,介绍有关鬼夫妻的真实事例。

    反正都是坐着不动,屋子里又关了灯,加上一些背景效果,观众在看播出的时候,就会误以为这仍是在朝山居别墅拍摄的,也算是混淆视听。

    离开了那间屋子,冯若宸的表情也自然了许多,整个录制过程中,她有条不紊的叙述着台本,张书成也觉得她越来越适合这本工作。

    当摄像机苍白的光影映照在她脸上时,屋子里的张书成和王耀发、陈果都摒住了呼吸。

    受场地影响的缘故,此时屋子里只有他们四个人,很快就拍完了这一幕。

    拍摄结束之后,冯若宸也站起来长长舒了口气,可就在张书成打开房间里的灯饰开关时,突然一道白影自冯若宸身后掠过,这一次,连陈果和王耀发都瞧见了那道白影的踪迹!

    扑通一声,刚刚站起来的王耀发再次跌坐在了椅子上,惊魂不定的盯着冯若宸,左手一个劲儿的朝张书成招手:“刚刚是我眼花了,还是怎么的?难道真的有鬼跟来了?!”

    陈果紧蹙着眉头没说话,张书成还未来得及开口,冯若宸便再次大惊失色的躲到一旁,站在陈果身后说:“王导,您可别吓我!刚才哪儿有鬼啊?!”

    王耀发张了张嘴,心想若是说那鬼之前就在冯若宸身后,冯若宸一准儿被吓哭,此时只好黑眸一沉,一语不发。

    而张书成则警惕打量四周,拿出几张驱魔符纸交给冯若宸:“把这些符纸分给其他人,待会儿赵子杰就来了,即便真的有鬼也不会有事。”

    这样的话也只是为了安慰大家和自己罢了。

    实际上张书成也不知道,赵子杰来了之后,能不能将那缠上他们的白影女鬼驱逐。

    而这时,也不知怎么的,当冯若宸拿着驱魔符纸从房间里离开时,张书成隐隐约约瞧见她眉心有团若隐若现的黑气,仔细一看,陈果和王导的眉间似乎也有一团黑气在缓缓浮动!

    看到这一幕,张书成心头一紧,和众人道别之后,他也回到了属于自己的房间,从包里掏出摄魂冰对准自己的眉间一照——果不其然!就连他的眉心也有一股黑气残留!

    看来,自从他们步入那间朝山居别墅之后,游魂便在他们每个人身上留下了特有的鬼气。

    张书成也不知道这鬼气究竟有没有办法驱除,只好按照他知道的法子,取出随身携带的小刀对准手指划破一道血痕,用自身鲜血在眉间画上了一道“#”字符文。

    “天地之先,乾坤之始。三世因果,循环不失。借九天神灵之力,赐福苍生。假十八阎罗之冥,降魔封灵。”

    法咒一出,他便看见摄魂冰中的自己,眉心紧蹙,屡屡鬼气飘散开来,消失无踪。

    到底是个好迹象,张书成也缓缓松了口气。

    就在他打算用同样的法子帮其他人消除鬼气时,身后的房门突然传来一阵低缓的敲门声。
正文 第1090章 鬼气弥漫
    &bp;&bp;&bp;&bp;拉开房门一看,一身风尘仆仆的赵子杰,出现在了他眼前,神情似乎有些疲惫,却立即扶着门栏问:“情况还好吗?”

    张书成愣了愣,随即便也点头,举起手中摄魂冰对赵子杰说道:“刚刚发现眉间有鬼气,不过我已经用封灵法咒消除了。”

    “嗯,我看到了你额间有血。”说着,赵子杰便缓缓走了进来,一边打量着屋子四周,一边背对着张书成继续说道,“不过那不是鬼气,而是鬼印记。只要被烙上了这种印记,无论你在哪里,都能被厉鬼找上,除非是躲在像界殿和冥鸢的私人看护院那样的灵气屏蔽处,否则,都难逃厉鬼追杀。”

    闻言,张书成不禁再次皱眉,沉声反问:“你的意思是……这鬼想要杀我们?”

    赵子杰点头,与此同时转身面对着他,盯着他的眼睛,十分肯定的说道:“是。因为除了你身上已经被消除的鬼印记外,这鬼还在你的房间里留下了鬼气,即便你此刻消除了她留下的鬼印记,只要你在这屋子里睡一晚,哪怕她不再现身,残留的鬼气也会再次在你身上烙下鬼印。”

    说到此处,赵子杰便锋眉紧蹙,颇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你还是跟以前一样,总是喜欢招惹一些十分麻烦的女鬼。”

    听了这话,张书成还真不知该说什么好,不过此时赵子杰已然拿出了随身所带摄魂冰开始消除屋子里的鬼气。

    到底是已经恢复记忆的封灵师,做起事来有条不紊,看着赵子杰的驱魔手法,张书成也渐渐有种熟悉的感觉,这种感觉突然让他很想恢复记忆。

    不是为了别的,只是希望以后再有同样的事情发生时,他至少不需要赵子杰赶来救场。

    很快,屋子里的鬼气就被彻底驱除,看似简单的事,却让赵子杰满头大汗。

    这时,他却又转过身来看着张书成继续追问:“你说其他人身上也有鬼印记?”

    张书成点点头,如实作答:“王导他们额间都有,之前突然看到的。”

    “虽然你的记忆没有恢复,不过驱魔的本领似乎正在显现,这于你而言,倒是个好迹象。”赵子杰说着便与他擦肩而过,正欲离开房间去帮其他人消除鬼印记的他,却又在这时缓缓顿住了脚步,侧过脸来,没有看向张书成,若有所思的说,“只是以后再有类似的情况发生,也该立即通知我,如今鬼气弥漫,即便消除了鬼印记,恐怕那女鬼也不会轻易放过你们。”

    晚风乘着夜色而来,带着丝丝缕缕的阴冷。

    即便三月末的时节,天气已开始回暖,但屋子里的阴冷之气还是叫人无法忽视的寒冷。

    当张书成和赵子杰来找王耀发时,王耀发正对着电脑发呆,影片的后期修饰工作一向是由陈果和罗伟负责的,可这一次,说不清为什么,王耀发总想仔仔细细看一遍原片,看清楚是否真的有白影鬼出现!

    所以当门外传来敲门声时。
正文 第1091章 黑发白脸
    &bp;&bp;&bp;&bp;他惊得吓了一跳,连忙大喊一声:“谁!”

    站在门外的张书成和赵子杰也被他突然发出的声音惊了惊,过了一会儿,连忙回道:“是我,王导。”

    听出是张书成的声音,王耀发才重重松了口气,起身去开门。

    哪知刚走到门口,他就察觉到有一股冰冷的气息紧贴着他的后背,似乎还有一只手正静悄悄的搭在他的肩膀上,阻止他开门的行动。

    犹如触电一般,王耀发浑身都被这骤冷的触觉包围着。

    偏眸之时,他看到一缕诡异的黑发自他脸旁滑落,垂落在他肩头时,还有冰冷的呼吸朝着他耳畔迎面扑来!

    “呵……你不是他……”

    余光瞄见一张苍白的脸,看不清五官,只看见黑直垂落的发。

    王耀发吓得双腿一软,张大了嘴巴,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他终于知道,人在极度恐惧时,根本来不及发出求救。此刻一颗心极速跳动,即便那恐怖的白色鬼影已然消失,但恐惧的力量依旧狠揪着他的心脏,让他的呼吸都在顷刻间静止!

    而站在门外的赵子杰也嗅到了淡淡的鬼气,与张书成相视一眼后,便将手中摄魂冰对准了大门的位置。

    可即便如此,也需要王耀发开门才行,否则他们只能将房门撞开,才能冲进去!

    想到此处,张书成便趁着赵子杰驱魔的同时,再次抬手敲门,一边敲一边大喊:“王导!您没事吧!王导!”

    终于,瘫软在地上的王耀发在张书成的惊呼声中回过神来,几乎是脚手并用的爬到了门口,拉开了房门。

    而刚打算冲进去的张书成,就被倒在地上满脸煞白的王耀发给惊呆了。

    几乎用最快的速度将王耀发扶了起来,张书成紧锁着眉头问:“是不是那白影鬼出现了?”

    王耀发点点头,连说话的力气也没有就瘫坐在了床上,脸颊上冷汗直冒,接过张书成递来的水杯猛喝了几口,才总算找回几分理智,看着随后步入房间一脸沉静的赵子杰,便瞪大了双眼道:“赵律师,那鬼是不是很厉害?!”

    知道赵子杰会驱魔,王耀发也不同他含糊,连忙将方才发生的事匆匆同他说了一遍。

    听了他的叙述后,张书成恍然想起今天下午刘大爷对他说的那番话,终于明白了什么,此刻也喃喃道:“看来缠上我们的白影女鬼,的确是在寻找她的复仇对象!”

    说着,他便又抬眸询问赵子杰:“是不是帮她找到那个男人,她就不会再纠缠我们?”

    “找到了又如何?你想让那个男人死吗?”赵子杰淡淡说着,拿着摄魂冰在屋子里走了一圈,也是浑身直冒热汗,“唯一的办法就是彻底收复那女鬼。等我替你们消除鬼印记后,便去那别墅走一趟,说不定今晚就可以解决此事。”

    虽然他说得信誓旦旦,但张书成难免担忧,此刻也帮忙拿出了摄魂冰,对准王耀发的头部施展封灵术,将他额间残留的鬼印记消除。
正文 第1092章 床头鬼
    &bp;&bp;&bp;&bp;不过,王耀发与女鬼有过直接接触,眉间的鬼印记自然更重一些。

    但丝丝缕缕的鬼气自他眉间溢出之时,王耀发还莫名的打了个寒颤,浑身不自在的盯着张书成手里摄魂冰说:“这东西好奇怪,居然能照出常人看不见的东西。”

    张书成点点头,见鬼印记已经彻底消除,便收了手中摄魂冰,解释道:“正是因为能照出那些不寻常的东西,所以才能用来驱魔。对了,现在鬼印记已经消除,屋子里的鬼气待会儿也会被赵子杰清理干净。不过王导您最好待在房间里,哪儿也别去,其他人来找您也别开门,避免有新的鬼气进入,再染上鬼印记就不好消除了。”

    王耀发点点头,把张书成的话当圣旨一样牢记在心,之后张书成和赵子杰便离开了王耀发的房间,按房间号依次给节目组的其他成员驱除鬼印记。

    去找冯若宸的时候,她刚好和张洁在一块儿,两人似乎正在说方才拍摄过程中再次遇鬼的事,神情显得有些慌张。

    见此,张书成自然不会告诉她们,方才那女鬼已经找上了王耀发。

    不过奇怪的是,冯若宸和张洁额间的鬼印记并没有王耀发的重,屋子里弥漫的鬼气也不多,很快便被张书成和赵子杰消除干净。

    这一点不禁让他们怀疑,这个白影女鬼留下鬼印记也具有选择性,可具体是什么原因,张书成和赵子杰暂时也想不明白。

    随着夜晚寒气的加重,走廊上弥漫的鬼气也渐渐变得无法忽视,当两人走到陈果的房间门口时,浓烈的鬼气已然自门缝里钻出,好似宣告着此地已被厉鬼占领一般,叫张书成和赵子杰一瞬间就充满了警惕。

    此时,待在屋子里的陈果早已呆若木鸡,无法忽视的白影女鬼自他从浴室里出来之后,便一直坐在他的床头。

    陈果看不清她的脸,只能看清她乌黑的发,和一身飘然森冷的白衣。

    那纤细的手指从她发丝间滑落,屋子里的灯光也渐渐变得闪烁不定,可就在那女鬼打算起身走近陈果时,陈果突然想起之前张书成有留下驱魔符纸给他,便趁此机会扔了出去。

    喀嚓一声,符纸摧毁,而那正欲朝他转身走近的女鬼也在此刻骤然消失。

    砰砰砰的敲门声传入耳畔时,陈果立即回神拉开了房门。

    看见站在门外的张书成和赵子杰,他亦是重重舒了口气。

    不过瞧着陈果脸色不好,之前又有鬼气溢出,张书成便多问了几句,这时听陈果说他在房间里遇鬼的经历后,张书成反而狐疑的皱眉——虽说王耀发和陈果都有见到白影女鬼,可两人见鬼的方式并不相同,庆幸的是,女鬼虽然出现,却没有对他们作出什么危及生命的事,张书成倒也稍稍放心了一些,这时便也看着陈果说:“等我们消除鬼气之后,你便留在屋子里,不要离开,知道吗?”

    陈果点点头,完全按张书成的说法行事。
正文 第1093章 幽异的光
    &bp;&bp;&bp;&bp;但奇怪的事没过多久便又发生了。

    张书成和赵子杰发现,付佳斌、曹俊武还有秦荣都有见到女鬼在屋子里出现,但女演员刘梓涵却没有撞见女鬼,屋子里的鬼气也较少。结合这种种迹象,张书成不得不猜测这女鬼纠缠的只是栏目组里的男子,对女子并不构成威胁。

    想到此处,在驱魔结束后,张书成便对赵子杰说:“这女鬼刻意在每个男人的房间里现身,应该是要寻找复仇对象,要不我们去查查,她究竟是想找谁报仇?”

    “来之前我已经同苏警官联系过了。”说到此处,赵子杰便低头看了看时间,“查清所有线索应该还需要一些时间,还是趁此机会去那栋朝山居别墅看看吧。”

    离开酒店时,已是晚上十点,两人在路边等了许久,始终没有的士经过,便只好步行前往朝山居别墅。

    此时,夜色正浓,阵阵寒风迎面吹来。

    两人缓步走上山路,一路上谁都没有说话。

    虽然赵子杰知道张书成是在想白影女鬼的事,但还是不免狐疑的偏眸看他,总觉得张书成还是跟以前一样,无论面对什么事,总是一头扎进去似的认真。

    工作如此,驱魔也如此。

    即便不是铁打的,他也当自己是铁打的……

    恍然想起很多年前,他第一次见到张书成的时候。那时的他,还只是一个被司徒先生随手捡来的孩子。

    木槿师傅说他根基不好,只有叶兮风肯收他,就这样,从素不相识,变作了同门师兄弟。

    他还记得那时的张书成,真正做到了笨鸟先飞,比旁人努力十倍不止,一点一点在封灵族中站稳脚跟。

    只是,别人这般努力,是为了追名逐利。

    而张书成,却是为了生存……

    所以,当他们还在处理老巷口嫁衣鬼事件时,张书成第一次问他,他们究竟是什么关系那一刻,赵子杰并没有一开始就给出那个肯定的答案,而是说:“朋友。亲人。”

    希望。

    可以给予一辈子守护的亲人。

    不过,当他们来到朝山居别墅时,张书成脸上沉重的表情变得更加凝重,赵子杰不由好奇的看向他,低声询问:“怎么,很紧张?”

    张书成摇摇头,看着眼前在夜幕下沉静的苍白别墅,已经有些无法冷静的说:“这里和之前不一样了。”

    是了,夜晚的朝山居别墅看起来和白天时并不相同,那些繁复的杂草不见了,布满灰尘的外墙变得一尘不染,还有那古旧破碎的窗棂也恢复如新,就好似回到了八年前,这里还有人居住时的样子……

    下一刻,二楼中间屋子的灯光便亮了起来。

    张书成记得那里就是他和冯若宸曾一起去过的画室……

    看到这一幕,赵子杰也缓缓皱起了锋眉,若有所思的看望那间亮着灯的屋子,压低了声音,与张书成相视一眼道:“去看看。”

    嘎吱一声。

    在他们刚刚迈出脚步时,别墅的白色大门便径自敞开,好似欢迎他们到来一般,迎面吹来了一阵森冷的风。
正文 第1094章 画像
    &bp;&bp;&bp;&bp;浑身鸡皮疙瘩在一瞬间被激起,一道幽异的光影从门中射出。

    再次迈开脚步时,双腿已变得有些沉重,赵子杰紧握着手中摄魂冰,锋眉紧锁的走在了张书成前头。

    虽然之前在电话里已经听张书成大致形容过朝山居别墅内部的装饰和布局,但此刻所见,完全和他当时形容的不同。

    诡异的荒宅在夜晚焕然一新,踏上通过大门的台阶时,赵子杰隐隐听见一道女子诡异的笑声传入耳畔。

    那声音很轻,很缓,随风飘来,却又在脑中徘徊,挥散不去……明明只是个白影鬼,却有如此大的戾气,实在令赵子杰百思不得其解。

    当他踏入别墅时,屋子里幽异的光影,突然变得更加苍白,而身后的大门也在张书成步入之后,悄然合拢,将他们彻底困在了这诡异的亡灵空间。

    而后,他们看见了一个男人,一个西装革履的年轻男人。

    剑眉如峰,英俊潇洒,对着大厅镶在墙面上的镜子系着领带,一脸的悠闲自在……

    不属于这个空间的幻影在女鬼脑海中根深蒂固。

    看到这个男人出现,张书成不免心想他应该就是这间朝山居别墅真正的主人。

    过了一会儿,他们又看见那时还算精神的刘大爷从饭厅走出,在年轻男人耳边笑着说了什么。

    整个过程,张书成和赵子杰没有听见一丝声音,只能看到他们的表情,而屋子里的鬼气却在此时渐渐加重,当男人离开屋子时,刘大爷也跟了出去,大厅里的光影在渐渐变淡,楼梯上方的光影却越发幽异。

    张书成知道,那召唤他们而来的女鬼此刻正打算引他们上楼,于是随即丢下了几张驱魔符纸,看着它们在眼前化为灰烬,楼上的光影却没有丝毫消减的迹象。

    厉鬼。

    这的的确确是个厉鬼。

    白影只是她的假象,应该是刘大爷利用那枚戒指困住她怨气的缘故……

    想到此处,张书成又将手中摄魂冰握紧了几分,而赵子杰此时已然迈开脚步,朝二楼走去……

    砰的一声巨响,止住了他们的脚步。

    有什么东西被扔了出去。

    而这巨响声十分熟悉,张书成这时才恍然想起,拍摄过程中他们听见的巨响声,似乎就是这个声音。

    但这一次,响声便没有停止。

    在一声巨响发出之后,接二连三的响动声从二楼传来。

    好似情景再现一般,当年自杀身亡的女孩在屋子里拼命砸着东西,张书成和赵子杰走到画室门口时,正好瞧见她将画好的油画全都砸碎在地上,还有那些名贵的颜料……

    可这时,张书成却发现了一条线索。

    被女孩砸烂撕毁的油画,都是美艳鲜活的女子画像,却没有一张与她眉眼相似。

    他这才意识到,原来这间画室不属于女孩,真正的拥有者是他们之前看到的那个年轻男人!

    这么说来,是这个男人辜负了她,才导致她自杀?

    就在张书成思虑颇多时,屋子里的光影突然一瞬间暗了下来。
正文 第1095章 驱魔
    &bp;&bp;&bp;&bp;在幻影中焕然一新的别墅终于恢复了它真相的面貌,一阵咯咯咯的磨牙声自身后缓缓朝他们逼近,而赵子杰也在这时握紧手中摄魂冰,以极快的速度转身,将它对准迎面袭来的白影女鬼!

    呼的一声,女鬼消失。

    她狰狞苍白的面目在摄魂冰中扭曲。

    看到这一幕,张书成顿时长长松了口气,有些舒心的看着赵子杰说道:“这样一来,就算解决了吧?”

    赵子杰点点头,却依旧锋眉紧蹙的打量四周:“但这屋子里依旧有鬼气漫延,如果你们打算继续在这里拍摄,恐怕还得清理一次鬼气才行。”

    啪嗒一声,张书成打开了画室的灯饰开关,看着满地狼藉的画具和颜料,陷入了沉思之中。

    虽说女鬼已被收复,但他总觉得罪魁祸首应该是那个逼死她的年轻男人。

    不过时隔八年,所有提到这件事的人都说后来那男子再没有出现过,想来要找到他的下落也不容易,只能等苏卿尧查清所有资料,才知那男子身世姓名。

    但能收复这女鬼也是好事,只是他没有想到这间屋子的电力还可以使用,如今在如此明亮的环境下和赵子杰联手驱除鬼气,心情也是轻松了不少。

    忙完了所有事,两人又是一身大汗,可张书成却发现那个被刘大爷再次扔入别墅的小木盒不见了,但他当时并没有在意,心想这女鬼已被收复,应该不会再出什么乱子。

    可是他错了。

    那时的他和赵子杰都没有料到,这间传闻闹鬼的朝山居别墅,并非只有一个白影女鬼存在!

    第二天一早,得知张书成和赵子杰已经将朝山居别墅中的女鬼收复,王耀发长长松了口气,笑呵呵的再次召集众人前往别墅继续拍摄。

    最后一场场景是万年不变的驱魔主题,饰演驱魔大师的李权是位六十岁的道家法师。

    虽说他的确有些理论上的驱魔知识,但实际上也不过是个半吊子,张书成怀疑他根本没有真的见过鬼,只会舞弄那两下子。

    不过这件事栏目组的人都知道,当李大师一早赶来的时候,张洁忍不住捂住嘴在张书成耳边笑:“您说他老人家待会儿一做法,算不算是在您和赵律师面前班门弄斧了?”

    闻言,张书成笑而不语。

    其实他认为最后的环境改为赵子杰驱魔,说不定会更有看头。毕竟赵子杰有着不错的外型,在表演上能够吸引到更多观众。但赵子杰太过年轻,看起来倒不像是所谓的驱魔法师,而且他也不愿意在荧屏前作秀,所以张书成也没有强迫他参与拍摄。

    只是这一次,暂时不用出庭的赵子杰留下来观戏,心想着待会儿拍摄结束后,就跟张书成一起去吃个午饭什么的,顺便再想想下一次要提供什么剧情,才能让他满意……

    很快,所有工作准备就绪,穿着一身道袍的李大师手持拂尘,口念咒语的在屋子里来回走动,过了一会儿,便按照剧情要求对张书成和冯若宸说。
正文 第1096章 调查
    &bp;&bp;&bp;&bp;“两鬼相争,必定伤及无辜,所以来到这里的人,都会瞧见他们的鬼影!这并非单纯的吓唬,而是他们想要吸食活人的阳气,来强大自己的力量,最终再展开决斗!”

    听到这样的台词,赵子杰险些笑出内伤。

    如今的厉鬼早已不吸食什么阳气了,直接杀人夺魂的数不胜数,而且当年的夫妻鬼相争的最终结局,也是他们分别附身了一对夫妻,再制造了一场夫妻对杀的惨案,才在封灵师的出动下得以告终。

    何况两鬼之间,相互杀什么杀?又不是各个鬼都像老巷口的游魂一样,只想着报仇,怨气的传递才是它们最常做的事!

    不过对于这些,赵子杰也没有点评的权利,毕竟节目组设定的剧情既要吸引人,又要控制血腥程度。

    如果按照原来的剧情,那么张书成和冯若宸应该演出被鬼夫妻附身的场景才算真实,可如此一来,两人难免会有感情戏和肢体上的接触……

    现在已经有不少网友高呼着让他们“在一起”了,赵子杰怎么可能让他们在节目里真的表现出暧昧的场景,让那些观众想入非非呢?

    张书成可是他家的人好不好?!

    当然,如今屋子里的白影女鬼已经被他们收复,没有什么恐怖的事再次发生,干扰拍摄进度,最后一场拍摄也很快结束。

    坐在靠门位置的赵子杰在灯光亮起来的那一刻,递了一瓶矿泉水给张书成,一双黑眸充满期待的紧盯着他问:“下午你是打算回家休息,还是和我一起去找苏警官了解情况。”

    经赵子杰这么一提醒,张书成这才想起朝山居别墅屋主的事还没有弄清楚,连忙压低了声音对他说道:“去找苏警官吧,昨晚没什么事,这段拍完我也有两天假,倒也不用急着休息。”

    赵子杰点点头,心想张书成到底还是担心其他人紧张,所以才会刻意压低了声音同他交谈。

    可他倒是觉得无所谓,反正这女鬼已经被收复,不会再有什么事发生,查清朝山居别墅的屋主,也是希望整件事有始有终,说不定这次的灵异事件还能给张书成启发和灵感,设计出类似的剧情放入以后的节目录制中。

    而苏卿尧那边经过了一天的时间,也的确查到了一些资料。

    在乘坐栏目组的大巴车回到市区之后,王耀发和陈果便回到公司继续影片的剪切工作,其他人也相互道别离去。张书成和赵子杰则乘坐的士去苏卿尧家,询问他调查结果。

    不料去的时候,苏卿尧正准备吃饭,赵子杰看了看时间,此刻已然是下午两点,不由好奇的问他怎么现在才吃午饭。

    说到这件事,苏卿尧就有些头疼:“小鸢他们几个叫我帮忙追查阴阳人的事,我手里一堆资料人选要逐一核对,各个都有疑点,分不清孰真孰假。”

    闻言,赵子杰这才想起前段时间夏平安他们追查的那件事,不由微微蹙眉道:“他们怀疑阴阳人会大面积出现,占据人界大陆,你觉得可能吗?”
正文 第1097章 自杀女友
    &bp;&bp;&bp;&bp;“怎么不可能?”说着,苏卿尧便冷笑起来,“你不知道上次他们遇见了一个浑身一点儿鬼气都没有的阴阳人吗?现在的游魂厉鬼都选择小娃娃附身了,精着呢!”

    “照你这么说,这些游魂厉鬼变聪明了?”显然,赵子杰是不相信这点的,这时便也提醒苏卿尧道,“如果你们要查这件事,就往深处查。游魂厉鬼除了复仇之外,还有几个心思特意去寻找一个附身对象?要我看,这么多阴阳人出现,恐怕与其背后势力有关。”

    “你是说……有人在暗中操控?”

    苏卿尧惊讶的瞪大双眼,得到了赵子杰十分肯定的答案:“没人操控,即便有许多阴阳人齐齐出现,也不会连成一气。”

    恍然间,苏卿尧明白了他的意思。

    赵子杰想要表达的是,阴阳人大面积出现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在他们背后还有一股强大的势力,在操控着他们的附身行动!

    想到此处,苏卿尧便陷入了沉思,倒是张书成出言提醒道:“有关朝山居别墅的资料在哪儿?”

    茶几上堆放着高高一摞资料袋,大多数与阴阳人复生的事有关。

    听张书成这么一说,苏卿尧连忙回过神来,从旁边的小茶几上拿起一个文件夹递给他们,说:“朝山居的屋主赵鹏是个画家,已经移民国外多年,自八年前女朋友邱兰自杀之后,便再没有回国,所以有关他的资料不多,能找到的也只是他在国外的获奖资料……哦,对了,他也算是新一代的天才画家,不少同行都说他的作品充满了灵性,尤其是他最擅长的人物画像,由他描绘的女子在画像中显得栩栩如生。”

    说着,苏卿尧又补充了一句,指着资料袋提醒道:“里面有他的画集影印版,你们可以看着做个参考,不过到底是和真画没得比。有评论说他画的女人就像活的一样,也不知这话有没有夸张的程度,如果真达到了这种登峰造极的水准,恐怕他这画里头也是大有文章。”

    闻言,张书成一边点头,一边打开了手中文件袋。如苏卿尧所说那般,有关赵鹏的资料不多,画册影印本倒是有不少。

    看着上面的女子画像,虽然瞧不出栩栩如生,但也算是入木三分,而赵子杰也在这时指着其中一张图片说道:“这幅画好像在昨晚驱魔的时候见过,不过……这里面似乎没有邱兰的画像。”

    是啊,奇怪。

    既然赵鹏这么擅长画女子画像,怎么不给自己的女朋友画一幅,反而将她逼到要自杀的程度?

    想到此处,张书成便追问苏卿尧:“有关邱兰自杀的档案呢?有没有提到她为什么自杀?”

    苏卿尧摇摇头,对此事也是一筹莫展:“邱兰似乎是个孤儿,除了赵鹏之外,身边也没什么朋友。死的时候,也只有赵鹏和管家出席了她的葬礼。不过,如果不是她死了,她是赵鹏女朋友这件事也不会曝光。”
正文 第1098章 又一个白影鬼
    &bp;&bp;&bp;&bp;“而且,她似乎也是这么多年以来,赵鹏唯一承认的交往对象,其余与赵鹏有过接触的女性都是他画像中人物模特儿。但有一点很奇怪,你们仔细看那些画像,赵鹏似乎从不画相同的女人,就连他自己接受采访时也说女人的灵性只能展露一次,所以借用了她们的灵性,他便会尽全力展现她们的美。为了感谢她们的付出,他也会将她们的名字融汇在画作之中,只要仔细观看,就能找出他独特的签名。”

    说到此处,苏卿尧便再次皱眉:“我是看了好多遍都没看出什么独特的签名,要不你们用你们驱魔的本事来看看,说不定能从那些画作中发现什么。”

    张书成再次点头,不过他好奇的并不是什么签名,而是方才苏卿尧的那番话。

    借用灵性?

    感谢付出?

    越想越觉得赵鹏表达的意思,意有所指。

    不过他暂时想不明白,这时也不好意思继续留下来打扰苏卿尧用餐,便带走了那份资料,对他感激的说道:“我回去再仔细看看,如果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就只能麻烦你继续追查了。”

    闻言,苏卿尧更加头疼,此时锋眉紧蹙的说道:“既然你们已经成功驱魔,就不是什么要紧的情况。有什么问题就通过司徒先生,让宁小乖帮忙查吧。我这段时间实在不得空,总觉得还有什么事要发生,想帮你们也是有心无力,还是让宁警官帮你们吧,也该给她和司徒先生找些事做了。”

    听了这话,张书成无奈失笑。

    如果他没记错,司徒先生和宁小乖刚渡完蜜月没多久吧。

    他怎么好意思去麻烦他们?

    离开苏卿尧家之后,张书成和赵子杰便返回住所,这时已是下午三点,还没来得及歇口气,张书成便接到了王耀发打来的电话,以为影片出了什么问题,便匆匆接听,哪里知道王耀发在电话那头紧张的说道:“小张!你快来公司一趟!我们又瞧见那白影鬼了!”

    张书成有些不明白,那白影鬼不是已经被他们成功收复了吗,怎么可能再次出现?

    不料追问之下,王耀发才匆匆说道:“是真的!在影片里那白影鬼又出现了!就在我们今天拍摄的最后一场!”

    如果是之前拍摄的画面,留有白影鬼的残影也算正常。

    可今天拍摄的内容是在他们成功驱魔之后进行的,按理说绝不可能有白影鬼再出现在镜头中!

    挂上电话后,张书成便一脸不解的将这件事告诉了赵子杰,警惕的问他:“看看你的摄魂冰,那白影鬼是不是真在里面?”

    赵子杰也是狐疑的拿出摄魂冰一看,总觉得自己不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

    而他手中黑缎缠红丝镶紫晶的摄魂冰中,也的确有着女鬼浮动的迹象,这时,他和张书成便更加不明白——如果他们真的已经收复了白影鬼,那么出现在影片中的白影鬼又是谁?!

    带着疑问,张书成和赵子杰匆匆赶到了电视台。
正文 第1099章 真正的邱兰
    &bp;&bp;&bp;&bp;此时,王耀发和陈果正焦急的站在走廊上等待着。

    见两人来了,王耀发便匆匆忙忙的走了过去,满头冷汗的说:“你们去里面看片子,那女鬼就在李大师的身后!”

    闻言,张书成便立即推开了制作室的门,赵子杰也紧随其后走了进去。

    一排排电脑屏幕上都显示着同一个画面。

    就在李大师拿着拂尘对张书成和冯若宸念出设定台词时,有一道白影出现在了他左侧身后的墙壁上,隐隐约约映出了一张鬼脸,眸光森冷的盯着李大师的后背,不出意外,那杀气腾腾的眸光绝对是冲着李大师去的!

    看到这一幕,赵子杰不禁狐疑的打量四周,嗅到了几分淡淡鬼气的他拿出了摄魂冰再次消除鬼气,之后便对张书成说道:“屋子里的确有鬼气,但气味和之前的不同,你说……这个白影鬼会不会不是来自朝山居别墅,而是跟着李大师来的?”

    张书成不知该如何作答,但他也知道李大师经常帮人驱魔,却没几分真本事。

    都说久走夜路必闯鬼,说不定李大师这次还真撞见了什么厉害的游魂,将她引入了朝山居别墅。否则,镜头中的女鬼怎么单单只对李大师一人露出了如此阴冷的表情,其他人却没有注意到这件事?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赵子杰还是将整部片子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

    尚未完成剪切的影片中,除了有之前白影鬼出现的画面之外,还有后来跟着李大师的白影鬼出现在画面中的场景。

    但赵子杰将摄魂冰对准电脑时,却没有任何异常现象出现,可见这两个白影鬼都没有将戾气和怨气传入影片,也叫他大大松了口气,而张书成也在这时说道:“还好怨气没有录入镜头,否则这片子一旦播出去,被这厉鬼纠缠的人也就更多了。”

    赵子杰点点头,他此前最担心的也是这个问题,不过现在既然已经肯定影片中没有鬼气录入,那么这段片子继续剪切下去也不会有任何问题。相反那两道自然出现的白色鬼影,也能给观众带来新的视觉恐怖。

    只是这时,张书成再次定格了画面,放大了跟着李大师的白影鬼,十分诧异的盯着屏幕说道:“等等!这个女鬼……这个女鬼才是邱兰!”

    闻言,赵子杰也立即瞪大了双眼,将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屏幕上!

    不错!

    虽然人死后化身为鬼,样貌会因鬼影显像,出现细微的变化,但他们依旧可以十分肯定的判断,最后一次拍摄画面中出现在李大师身后的白影鬼,才是他们一直想要收复的自杀女鬼邱兰!

    可是……之前他们又的的确确收复了一个白影鬼,而且那个白影鬼也出现在了前一天的拍摄画面中……

    只是如此一来,昨晚被他们收复的那个女鬼究竟是谁?

    她为什么会在那间屋子里出现?

    还有最后出现在画面中的邱兰,她又为何会将仇恨的目光盯准了李大师?
正文 第1100章 引魂
    &bp;&bp;&bp;&bp;脑中的疑问越来越多,此时此刻,张书成和赵子杰都陷入了沉默。

    思忖了一会儿,张书成便走出了制作室,将王耀发和陈果带进来,指着屏幕上的女鬼问他们:“昨晚你们见到的女鬼是她吗?”

    王耀发和陈果摇摇头:“我哪里敢看她的脸啊?!”

    陈果也在这时附和着说:“而且那女鬼出现的时候,是背对着我的!她打算转身的时候,你们就来了,我也用了驱魔符纸……”

    如此一来,倒是没有证据可以表明,昨晚缠上他们的女鬼究竟是谁。

    可最让张书成狐疑的是,他和赵子杰收复的那个白影女鬼为什么会出现在别墅里,还刻意引他们进去,制造出亡灵幻影,让他们了解当年的情况?

    想到此处,张书成便同赵子杰使了个眼色,企图召唤出摄魂冰中女鬼询问真相,这时便也对王耀发解释道:“影片没有问题,可以继续剪切,如果还有情况发生,就立即和我们联系!”

    闻言,王耀发不禁好奇的反问张书成:“那你们呢?不打算留在这儿?”

    如果他和赵子杰不留在这儿,王耀发实在没有勇气继续和陈果剪切这段片子。

    而张书成这时也实话实说的告诉王耀发,他的打算:“我们昨晚的确收复了一个女鬼,可那个女鬼并不是之前在朝山居别墅自杀的女鬼,所以,此刻我们必须再次将她引出,才能知晓她的身份,和自杀女鬼现身的原因!”

    引魂的事,需要找一个比较安全的地方才能进行。

    当赵子杰带着张书成前往老巷口时,张书成很好奇他怎么会想到再次回到这个阴冷恐怖的地方,不过以赵子杰的话解释便是,自从嫁衣鬼被收复之后,这里已经成为凡人不敢来,厉鬼不敢进的最佳安全地。如今就连蒋忆那丫头也因为怀有身孕的缘故,跟随凌霄前往魔界养胎,他们在这里引魂,自然也就变得安全又省心。

    只是再次来到这个地方,难免会想起初次见面的场景,张书成也不由的暗自失笑:“说起来那时候我还挺妒忌你的,明明是同时期回归的驱魔人,你就可以很快的恢复记忆和封灵法术,而我却始终不得其法……现在想想,还好先恢复记忆的人是你,不然那时候面对嫁衣鬼,我也没办法躲着不出手了。”

    看着他脸上真诚舒心的笑意,赵子杰沉了沉眼眸,恍然想起之前网友对张书成作出的评价,其中有一段是这么说的——他笑时,如风过苍林,自成书墨,不似酒香清冽,却似玉珏清透。

    便是赞他笑起来的样子,犹如泼墨山水画一般,绘尽了湖光山水,虽不耀眼夺目,却给人心中留下了如看透清透美玉一般的清澈感。

    虽然赵子杰觉得其中某些形容还不够贴切,但此时在他看来,张书成脸上那淡淡而过的笑,便真的如同清透玉玦,温润得叫人忍不住想要缓缓握入手中……
正文 第1101章 画魂
    &bp;&bp;&bp;&bp;魂不守舍的打开房门,赵子杰突然觉得单独和张书成做任何事,都是对他理智的极大考验。

    心不在焉的掏出摄魂冰,赵子杰盯着镜中扭曲的鬼影皱紧锋眉,又掏出了锁魂袋将摄魂冰倒扣其中,施法将女鬼放出之后,便系紧了袋口,让张书成倒来了一碗水。

    所有工作准备就绪,赵子杰便将烧毁了的驱魔符纸灰烬倒入水中,再将锁魂袋中女鬼亡灵注入。

    不多时,那女鬼便被驱魔符纸限定身形,只能浮于装着水的小碗之上,一脸狰狞的怒视着他们,同时扭动着身躯想要逃离。

    可赵子杰哪里会给她逃离的机会,这时便将摄魂冰搁在了桌上,盯着女鬼苍白恐怖的面容,威胁着说道:“如果你不肯合作,我们就只好将你永远困入法器之中,让你永世不得超生!”

    听到这话,女鬼的表情变得更加狰狞,被黑瞳充斥的眼眶突然布满了腾腾杀气,血光四溢的同时,嗓子眼里还发出了犹如野兽一般的嘶吼声!

    张书成知道,赵子杰方才那话已然激起了女鬼的愤怒。

    原本刘大爷就用了什么方法困住了邱兰的灵魂,让她永世不得超生。如果这女鬼也和邱兰一样,死在了朝山居别墅,亦同样被困在了那里,想必“永世不得超生”这些字眼,便是她所有怨气的源头!

    想到此处,张书成便微微皱眉,抢在赵子杰再次开口之前,平心气和的看着女鬼说道:“是不是赵鹏杀了你?”

    此话一出,碗中水狠狠一颤,但女鬼的表情却比方才平静了许多。

    但下一刻,不但堆满驱魔符纸灰烬的水碗中荡漾出了水纹,就连放着水碗的桌子也跟着剧烈颤抖。

    张书成以为这个问题再次引发了女鬼的怒气,顿时暗叫不好,哪知女鬼却在这时艰难开口,一字一顿、吞吞吐吐的睁着一双血眸说:“杀……杀……画……血……好多……血……”

    杀?画?好多血?

    这简短的字眼实在让张书成无法立即明白女鬼想表达的意思,但见女鬼愿意开**流,觉得是个好迹象,便暗自松了口气,接着追问:“你也是死在了朝山居别墅吗?”

    女鬼呆滞点头,咬紧了苍白嘴唇,可张书成还是不知道究竟是不是赵鹏杀了她,这时,赵子杰也开口问道:“你叫什么名字?是什么时候死的?”

    “8……8……年……名字……不记……得……”

    听到女鬼这番叙述,张书成和赵子杰几乎目瞪口呆!

    邱兰死于八年前的2007年,可这个忘记自己名字的女鬼,竟然死于88年,也就是27年前!

    似乎看出了他们眼中的惊讶,这一次,不待他们发问,女鬼便再次开口:“坏……坏人……杀人……血……画画……女孩……危险……”

    闻言,张书成和赵子杰总算明白了女鬼想要表达的意思。

    她是想要告诉他们,有个坏人杀了她们,并用她们这些女孩的血来画画!
正文 第1102章 复仇计划
    &bp;&bp;&bp;&bp;这一震惊的事实,令张书成心头猛颤。

    难怪赵鹏在接受记者采访时,会说感谢那些女模特的付出,又说女人的灵气只能奉献一次,原来竟是这个意思!

    灵气只能奉献一次,是因为她们最终全都死了!

    所谓的付出,则是以她们的生命为代价!

    面对这个可怕的事实,张书成不由倒吸了一口冷气,此时实在不知该说什么好。

    可一想到这女鬼死于27年前,便不免疑惑猜测,莫非赵鹏从很早以前就用这种方法练习画画?

    不过照年龄推算,赵鹏当时也不过七八岁,除非他天生就是个怪胎,否则在杀人这件事上,一定有什么人在帮他!

    又或者,他是从什么人手中,传承到了这样以鲜血作画的手法!

    而这时,赵子杰也喃喃自语般缓缓开口:“以血作画,是在画魂,自然栩栩如生……我记得曾经似乎就有人用同样的手法绘画,画出了他心爱却得不到的女人。最终画魂成真,那女子的亡灵自画卷中走出,杀了作画的人……真是好久以前的事了,原本以为这种事就如同聊斋怪谈,不必在意,没想到还真有人用这种方法画画……”

    说着,他便又好奇的抬眸问女鬼:“在酒店中出现的白影鬼是你吗?昨晚我们去朝山居别墅的时候,你为什么会突然现身?当时显露的幻影,是不是也是你弄出来的?”

    女鬼摇摇头,虽然不知道她否定的是哪件事,但赵子杰和张书成已然意识到,昨晚的情况或许比他们此前猜测的还要复杂。

    这时,女鬼又继续说道:“她……坏人……死……我们……复仇……”

    这句话,张书成和赵子杰就完全不明白了。

    女鬼究竟想说邱兰是被坏人杀死,并非自杀,所以她们要复仇呢?还是说邱兰在率领着她们展开复仇,直到那坏人死?

    最让他们头疼的是,现在根本不知道谁才是真正的幕后真凶,毕竟这女鬼死的时候赵鹏年纪不大,张书成和赵子杰很难想象一个七八岁的孩童杀人。

    还有这以鲜血作画的方法,究竟是谁教会他的?

    最奇怪的还是永世不得超生这说法。

    即便是以鲜血作画,也有亡灵重现的可能。

    可赵鹏的画曾在世界各地展出,从未闹出什么乱子,可见是用了什么厉害法子将这些女人的亡灵封印。

    而且赵鹏曾经画过那么多女人,或许除了邱兰和他们此刻捉到的女鬼之外,还有许许多多的死者等待着被他们的发现。

    另外便是提到此事的刘大爷……如果真的有彻底封印的方法,他们也不会在朝山居别墅撞鬼。由此可见,如果不是封印不彻底,便是有什么事破坏了原本的封印,导致邱兰和女鬼的灵魂溢出,在别墅中徘徊。

    只是,如果这女鬼只是意外被他们收复,那么邱兰以愤恨的目光看向李大师,又是为了什么呢?

    再次将女鬼收入摄魂冰中的赵子杰,紧皱着眉头缓缓起身,对同样愁眉不展的张书成说道。
正文 第1103章 满地鲜血
    &bp;&bp;&bp;&bp;“我看,这个赵鹏身边的人和事,我们还要详细调查一番才行。”

    张书成点头,同意赵子杰的说法:“尤其是那位疯疯癫癫的刘大爷,身为别墅的管家,他一定知道一些事,如果不能从他口中问出,就只能施法观察他的记忆来了解真相……”

    闻言,赵子杰不由微微一愣。

    张书成明明没有恢复记忆,是怎么想到观察记忆这个方法的?

    难道……他已经有恢复记忆的迹象了吗?

    原本打算前往医院找到刘大爷了解当年真相,但刚离开老巷口不久,张书成便再次接到了王耀发打来的电话。

    不过这一次,王耀发不是为了影片的事来找他,而是为了李大师。

    “小张啊,也不知道是不是我多心,虽然现在大家都说这对我们节目组来说是件好事,但是……李大师现在突然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我怕是和朝山居别墅的女鬼有关啊!”

    王耀发的话让张书成想了好一会儿才明白他表达的意思。

    乍然一听,他才知道李大师居然死了!

    这时,连忙握着手机紧张追问:“什么时候的事?”

    “就半个小时前……或许同我们无关吧,警方也只是打电话来例行询问而已。说李大师早上参与拍摄之后,接了一个私人的驱魔仪式,在驱魔途中突然像被人掐住脖子似的吊在了半空中,也不知是什么东西,将他的身体挖出了很多道血痕……听说鲜血流得满地都是,把客户都吓傻了……”

    听到这话,张书成不禁眉头紧皱,满脑子都想着方才王耀发对此事的形容——鲜血流得满地都是……

    会是邱兰的亡灵找上了他吗?

    可邱兰为什么要杀李大师?

    难道李大师曾与朝山居别墅的事有关?

    是他封印了那些女鬼?

    不对,这绝不可能!

    李大师有几分真本事,他又不是不知道,如果李大师真有封印的本事,只怕如今也不会离奇惨死!

    挂上电话后,张书成便将这件事告诉了赵子杰。

    闻言,赵子杰不禁锋眉紧蹙,脸上的表情,变得很是嘲讽:“想李大师这样只去过一次朝山居别墅的人都被追杀,节目组其他人岂不是更危险?”

    “可我们之前去找王导和陈摄影师的时候,除了制作室有几分鬼气之外,他们身上并没有鬼印记。”张书成一边走,一边思忖道,“既然没有鬼印记,邱兰的亡灵又如何能找上他们?”

    “今天中午离开朝山居的时候,李大师身上也没有鬼印记,可这会儿他还不是一样死了。”说着,赵子杰便再次锋眉紧蹙,“还是要看到他的尸体,才知他究竟是否死于邱兰之手,若不然,或许真如王导所言,是别的什么鬼杀了他。”

    张书成点了点头:“只是如此一来,刘大爷那边的调查就只能暂时搁置了。”

    如果他恢复了记忆和法术,想必此刻就可以同赵子杰分头行事,两不耽误,很快就能查清所有线索。
正文 第1104章 浑身伤痕
    &bp;&bp;&bp;&bp;可惜……

    这一切都是他的不济。

    如果他能恢复记忆,想必此刻早已能将邱兰的亡灵收复了吧。

    再次见到苏卿尧,是在李大师出事的地方。

    当时李大师正在帮一家公司的老板驱魔,在其家门口煞有其事的摆了驱魔阵法,引来不少路人围观。

    可就是在这样青天白日的情况下,李大师死了,死得离去诡异,所有人都认为他遭到了厉鬼残杀,就连请他来驱魔的小老板也吓得一脸苍白无血,担心那杀了李大师的鬼,也可能杀了他!

    不过张书成和赵子杰赶去的时候,发现现场虽有鬼气残留,但旁人身上却无鬼印记,但李大师的脖子上却有明显的黑色手印!

    苏卿尧自人群中走出,颇有些无奈的对他们说:“看来之前是我疏忽了,你们的事如今才是最要紧的。”

    “不,应该是我们的疏忽。”说到此处,张书成便盯着裹尸袋中,李大师满是血痕的尸体说道,“是我们忽略了那栋别墅中还有别的女鬼存在。”

    这时,赵子杰也压低了声音发表意见:“嗯,此处的鬼气倒是同之前你们沾染的鬼气很是相似,看来杀了李大师的鬼就是跟踪你们去了酒店的女鬼。”

    说到此处,他便继而打量四周。

    在这栋三层小洋房前的空地上,除了李大师死前设下的驱魔阵法外,便只剩一地难以忽视的血迹。

    仔细观看那呈喷洒状的血迹,可见是自高处喷涌而出,苏卿尧也询问了几位当时在场的路人,大家的说辞大致一样,所有人都不知道这件事是怎么发生的,只是突然察觉到一阵阴风袭来,李大师便被拽入了高空中,好似有几把利刀从他身上刮过似的,没过多久,艳红的鲜血便自他身上数道伤口喷涌而出,场面十分可怕。

    但对比了伤口之后的苏卿尧已经知道,李大师身上的伤口并非利刀造成,而是由右手四指指甲划破肌肤造成。这样的情况在厉鬼杀人时十分常见,不过他和张书成、赵子杰明白的事,其他人却不一定明白。就像请李大师来驱魔的小老板,这会儿还以为是他家的鬼太厉害,才会要了李大师的命!

    如今,在张书成和赵子杰看来,真正要了李大师命的厉鬼应该就是邱兰,毕竟现场的鬼气与昨晚的相似,只是与今天在制作室发现的那些鬼气稍有不同。

    加之他们之前就已经猜测徘徊在朝山居别墅的游魂不是一个两个那么简单,所以这鬼气之中也许还混合了其他女鬼的气息,要判定是哪个女鬼单独行凶,还是比较困难。

    不过,要判定这件事倒也不是没有法子,只要法医在验尸的时候,仔细比对李大师身上的伤痕,就能知道当时究竟有多少厉鬼对李大师发起了攻击。

    将这一看法告诉了苏卿尧之后,苏卿尧便考虑将李大师的尸体送往法医所,找丁法医来验尸,毕竟在这样的情况下,只有丁法医是最信得过的人。
正文 第1105章 无数女鬼
    &bp;&bp;&bp;&bp;只是观察完现场之后,张书成发现并无太大收获,也只能对赵子杰微微叹了口气:“我们还是尽快去找刘大爷吧,说不定查清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后,就能彻底解决此事,以防邱兰和其他女鬼继续害人。”

    赵子杰点点头,觉得张书成说得有理。

    可那时他们谁也没有想到,就在李大师死后不久,医院那边的刘大爷也出了事。

    赶去医院时,已是下午五点。张书成给罗伟打了好几次电话都打不通,最终还是在护士的带领下,才找到了刘大爷所在的病房。

    推门而入,屋子里鬼气漫延。

    没有开窗的苍白病房中黑气腾腾,刘大爷的身体就像弯弓似的漂浮在半空中,吓得走在最前面的护士大惊失色。

    而张书成和赵子杰也在这时看到,陪同着刘大爷一起待在医院的罗伟,早已瘫软在地,只是没想到张洁也跌坐在他身旁,按理说,这时候张洁应该在家里休息才是,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来不及细想这些问题,同时拿出法器的张书成和赵子杰将手中摄魂冰对准了刘大爷的方向!

    既然连李大师都已经出事,身为朝山居别墅管理员的刘大爷,自然也是首当其冲,遭到追杀!

    咔嚓几声,屋子里的鬼气撞击着封灵法器发出的灵力,在空中不断爆破出闪烁的花火,而被鬼气托在半空的刘大爷,此时也在两股力量的冲击之下,浑身发颤!

    考虑到刘大爷年纪较大,或许受不了这么强力的驱魔方式。张书成正打算收回手中摄魂冰,由赵子杰独自驱魔,不料却从收回一半的摄魂冰中,看到了无数伫立在刘大爷病床边的白衣女鬼,而且各个女鬼的长相都不相同!

    看到这一幕,一股寒意猛然从脚底涌入脑海!

    那一张张苍白无血的脸,麻木不仁的齐齐看着刘大爷的身体,眼神更是充满了杀气和恨意,让旁观这一切的张书成不得不猜测,或许这些女人的死,同刘大爷也有关系!

    只是,在这群女鬼中,张书成意外的没有瞧见邱兰的踪迹。

    他努力压制着内心的恐惧,全神贯注的将眼神从每一个女鬼脸上划过,虽然不是很确定,但他至少发现其中有一小部分女鬼的模样都曾出现在赵鹏的画集上,而那些他不曾见过的女鬼,似乎死亡时间更久一些,戾气也更重一些,才察觉到有驱魔人闯入病房之后,也依次将凶狠的眸光移向了他们……

    面对越来越不受控制的情况,张书成只好再次举起手中摄魂冰,这时赵子杰已浑身热汗,渐渐有些无法抵挡如此多女鬼的戾气和怨气。

    而这些戾气和怨气,也在她们四周形成了一道天然的鬼气屏障,让摄魂冰发出的法力之气只可与她们对抗,并不能将她们收复!

    可这一场对抗战中,最终的受害人只有刘大爷一人。

    随着赵子杰的不断施法,刘大爷的身体已经被彻底激怒的女鬼们扳成了一道半弧形!
正文 第1106章 挫骨扬灰
    &bp;&bp;&bp;&bp;没过多久,耳边便传来喀嚓一声,喷涌的鲜血犹如暴雨般,从刘大爷被女鬼折断的身体中冲涌而出。

    赵子杰拉着张书成及时跳开,可从头到脚还是沾染到了不少内脏和鲜血,那恶心的气味令人难受至极。

    而早已被吓到的罗伟和张洁,被这一幕惊得说不出话,之前和张书成他们一起进来的护士小姐,更是直接吓得晕了过去。

    只是,还未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的众人,此时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刘大爷的尸体被女鬼们撕裂,尸块就这样抛洒落地,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那些穿着白衣的女鬼便潜入地板和墙壁离去。张书成这才意识到,原来她们并非白影鬼,而是死的时候各个都穿着白衣罢了!

    真是讽刺啊,明明是戾气极大的厉鬼,却身着圣洁的白衣……这难免会让他猜测,这些女鬼在死亡的时候,或许被凶手操控着进行过什么仪式。

    只是如今连刘大爷也死了,即便曾经真的进行过什么仪式,他也无从查知,只能重回朝山居别墅,追查其中更深的秘密。

    这一次,苏卿尧是专程带着特案组的成员赶来,瞧见张书成和赵子杰浑身浴血的模样,见惯了大场面的他,还是不由的呆了呆。

    “怎么搞得这么狼狈?”

    赵子杰皱了皱眉,没有回答。

    被一群女鬼围攻这种事,不值一提,更何况这次他们的确落了下风。

    只是苏卿尧来了之后,他和张书成便可以全身而退,这时赵子杰便对苏卿尧道:“这次出动的游魂数量不少,要平息这件事就必须将所有游魂收复,也必须再去朝山居别墅一趟,不过……这里的事就只能交由你处理……”

    说到此处,赵子杰便再次看向满地数不清的血肉,长长叹了口气:“可惜我们还未从刘大爷身上了解到任何线索,他就已经被挫骨扬灰……”

    如果他没猜错,那些女子游魂在对刘大爷发起攻击时,不但撕裂了他的**,还撕裂了他的灵魂,真正的做到了永世不得超生!

    想到此处,一股冷意便自心头油然而生。

    苏卿尧缓缓挪步,打量现场的同时,也看了看浑身是血的赵子杰和张书成:“先回去换身衣服吧,瞧你们这样子,跟被鬼虐了八百遍似的。而且依我看,凭你们现在这种情况,没帮手是不行的。其实你们可以同司徒先生联系,有他的鬼术相助,相信在驭鬼的时候,也能容易不少。”

    赵子杰沉默点头,若非苏卿尧提醒,他倒险些忘了司徒先生的鬼术可以在这次的驱魔行动中帮上大忙!

    借医院的员工浴室简单的清洗一番后,赵子杰和张书成便与苏卿尧道别,送罗伟和张洁离开医院。

    问及两人事发前的情况时,张洁便心有余悸的坐在车上说:“我想着小罗可能没吃午饭,中午和大家回到市区后便去医院给他和刘大爷送餐,后来担心小罗无聊便陪他说了会儿话。”
正文 第1107章 接二连三
    &bp;&bp;&bp;&bp;罗伟也在这时点头道:“是,然后我们俩儿就商量着,让她替我守刘大爷一段时间,我回去拿几件换洗衣服,后来还没来得及走,医生就来替刘大爷做检查,这一拖就拖到了下午四点……就在我们送刘大爷回病房的时候,我们就发现病房里有些不对劲!”

    “可当时刘大爷还没那样啊……”说着,张洁便接上罗伟的话补充道,“我们只是觉得屋子里冷,却也没见着鬼,只是刘大爷突然开始咿咿呜呜的大叫,便以为是他病发了,让医生进来给他打了一支镇定剂。后来屋子里的气温就越来越冷,我想可能是因为来的鬼越来越多的缘故吧……”

    听了这番叙述后,张书成一边点头,一边陷入沉思。

    如果张洁的猜测没错,那么应该是其中一个女鬼先找上了刘大爷,再呼朋唤友的叫其他女鬼赶来……

    只是邱兰不在其中,这一点很奇怪。

    按理说邱兰是赵鹏的女朋友,是最有可能率领众鬼复仇的领导者,可刘大爷出事时,张书成的确没有在摄魂冰中瞧见邱兰的身影。

    但如果邱兰没有参与此事,那么在影片中她为何会用如此愤怒的目光看着李大师?难道,她是和其他女鬼分头行动,在追杀不同的目标对象?

    带着疑问,张书成思虑着对罗伟和张洁说道:“如今,去过朝山居别墅的人都有危险,虽然你们身上的鬼印记已被消除,却难保那些女鬼还会再次找上你们。如果有可能,你们最好召集所有栏目组成员去电视台,包括参与拍摄的演员刘梓涵和秦荣,若有什么事发生,也好及时同我联系。”

    闻言,张洁不禁目瞪口呆,诧异的看向张书成反问:“你的意思是……你不去电视台和我们汇合?”

    张书成点头,看了一眼坐在的士前座的赵子杰,愁眉不展的沉声道:“我们要再去一次朝山居别墅。”

    一听这话,张洁和罗伟便陷入了沉默之中。

    虽然和张书成、赵子杰呆在一起比较安全,可要他们在如此恐怖的情况下再去一趟朝山居别墅,他们宁可在电视台等着。

    想到此处,沉默良久的张洁便再次淡淡开口,看着身旁张书成说:“希望你们这次,真的能够将所有女鬼收复。”

    将罗伟和张洁送往电视台后,张书成和赵子杰也回到家中。

    趁赵子杰与司徒先生联系时,张书成从卧室里拿出一套换洗衣服,准备再去浴室清洗一番身上的血迹。

    刘大爷的身体彻底被女鬼们撕裂,除了鲜血之外,五脏六腑也化作了肉渣,淋了他们满头。

    即便在医院已经简单的清洗过一次,但张书成还是能嗅到他和赵子杰身上的血腥味,对于一直有洁癖的他来说,这种情况简直是要了他的命。

    拧开水龙头,浴室的流水声哗啦哗啦传来。

    拉上雨帘的那一刻他还忍不住想,如果曾经真的有那么多女子死在了朝山居,那么她们的尸体会被埋葬在哪里?
正文 第1108章 正面交锋
    &bp;&bp;&bp;&bp;刘大爷在整件事中,又扮演着怎样的角色?还有,那些女鬼为什么连李大师也不放过?在杀了刘大爷和李大师之后,她们又会对什么人伸出魔手,展开复仇?

    被这种种疑问困扰的张书成始终心不在焉,甚至没有注意到此时浴室的温度正在一点一点的降低,而隐藏在暗处的威胁,也在此刻静悄悄的朝他逼近……

    呼的一声,阴风吹开了房门。

    就在张书成狐疑偏眸之时,浴帘外浮现出了一道模糊的身影。

    随后,赵子杰略显急促的声音便传入了耳畔:“暂时别出来。”

    很快,他便听见搁在洗手台上的摄魂冰发出预警,无数火花在弥漫着雾气的浴室里爆破,张书成连忙在这时关上了莲蓬头,仔仔细细听周围的动静。

    似乎赵子杰很快就察觉到了厉鬼的侵入,在最短的时间内展开驱魔。

    不过这鬼更像是冲着他来的……

    张书成不解的想,难道继李大师和刘大爷之后,下一个死的人将是他?

    可是,他似乎同女鬼们无冤无仇,她们有什么理由找上他?

    脑中疑惑越来越多,虽然赵子杰已经警告过他不要在这时出去,但张书成担心他一个人难以对付数量庞大的女鬼,便在此时穿上了浴袍,拉开了浴帘……

    一道白影迎面扑来!

    狰狞的女鬼张牙舞爪的对他发起攻击!

    几乎没有多余的时间去拿放在洗手台上的法器,张书成眉头紧皱,直觉这次凶多吉少,只好下意识的闪开。不料此时耳旁突然传来几声嗖嗖声,数根灭魂神针便朝着女鬼所在的方向齐齐飞去!

    门外的赵子杰脸色不善的看着他,立即施法画下一道护身结界,而扑向张书成的女鬼也被灭魂神针毁去了半边魂魄,此时只得逃窜离去!

    暗暗松了口气……

    可张书成总觉得方才赵子杰的表情分明是在埋怨他,没有听他嘱咐留在浴室里。不过那女鬼早已冲了进来,即便他方才没有拉开浴帘,想必也会遭到女鬼近身攻击……

    思忖间,已无暇顾虑其他。

    张书成皱了皱眉,便立即拿起了摄魂冰应战!

    这时,突见一道黑光传入屋内。

    及时赶来相助的司徒瑾枫,双手打出结界,口念鬼术法咒,将所有徘徊在屋内的白影女鬼全部定形!

    犹如下了一场及时雨,鬼气弥漫的屋子里,张书成暗自舒了口气,这时定神一看,手中摄魂冰中,映照着五个女子游魂,算上之前赵子杰用灭魂神针摧毁的那一个,便是有六个白影女鬼对他们发起了攻击!

    此时,赵子杰也紧张的看着他,表情颇有些无奈:“没恢复法术就别出来应战。若不是摄魂冰认主,你当你那两下子真能对付这次的白影鬼?!”

    张书成皱了皱眉,找不到反驳的理由,倒是司徒瑾枫十分冷静的打量着屋子里被鬼术定格的游魂,温文尔雅的对赵子杰说道:“这些女鬼潜藏的戾气极大,鬼术定身咒只能短时间束缚她们的行动,还是赶快将她们收复吧。”
正文 第1109章 毫无鬼气
    &bp;&bp;&bp;&bp;闻言,赵子杰便立即展开了锁魂袋,将五个女子游魂的魂魄收入其中,过了一会儿,便又若有所思的皱起了眉头:“之前她们追杀了李大师和刘大爷,此刻又来追杀我们……看样子似乎是对书成发起的攻击……”

    说到此处,赵子杰便紧盯着张书成追问:“你仔细想想你们之间的共同点,照常理来看,这群女鬼具有复仇性,不可能随意攻击外来者,也许你们去到朝山居别墅后,做过什么一样的事,或是碰过一样的东西。”

    一样的事?

    一样的东西?

    经赵子杰这么一提醒,张书成恍然想起了那个装着紫色宝石戒指的小木盒,便道:“我和刘大爷的确都碰过一个小木盒子,但李大师……我记得我们昨晚驱魔之后,那个小木盒就不见了踪影,李大师又是今天才去别墅的,按理说,他根本没机会碰到小木盒……”

    “可你别忘了,当初那个小木盒也算是主动找上你们的。”说着,赵子杰便再次皱紧锋眉,若有所思道,“我记得你似乎说过,当时那个小木盒险些绊倒了冯若宸……”

    闻言,张书成不由瞪大双眼,紧张追问:“你的意思是……那些女鬼极有可能也会找上冯若宸?!”

    “与其猜测,倒不如亲眼一观。”沉着应对的司徒瑾枫再次淡淡开口,“如果女鬼真的找上了你们所说的人,也就证明了你们猜测。”

    张书成点点头,这时便借由司徒瑾枫的法力,和赵子杰一同立即前往电视台。

    在去制作室的路上,张书成也将这次的情况详细的同司徒瑾枫说了一遍,司徒瑾枫也在这时点头道:“子杰之前在电话也有告诉我部分情况,可现在最为接近真相的刘大爷已死,怕只有赵鹏本人才知此事来龙去脉。今天陪你们调查之后,如果还是不能解决此事,我便去找赵鹏了解情况,若是他不肯如实相告,我也有办法让他说出实话。”

    有司徒瑾枫这句话,张书成也放心了不少。

    这时,栏目组的其他成员都在制作室里观看之前拍摄的录像,陈果和罗伟他们也依旧进行着剪切行动,见赵子杰和张书成突然赶来,众人不禁诧异万分,尤其是张洁,几乎立刻走到了门口,紧张又兴奋的问道:“是驱魔成功了吗?”

    张书成摇摇头,越过张洁的肩头看向王导身旁的冯若宸。

    冯若宸也紧张的看着他,摸了摸自己的脸,讶然回眸四处张望:“成哥……你们可别有吓唬我,难道鬼有出现了?!”

    屋子里并没有鬼,甚至一点儿鬼气也没有。

    赵子杰和司徒瑾枫仔细观察着所有人,实在没从他们身上察觉到半分鬼气,当然,也没有什么鬼印记。

    这时,赵子杰不禁狐疑皱眉,忍不住低声喃喃:“奇怪……难道和小木盒无关?”

    而司徒瑾枫却道:“冯若宸是个女孩?”

    “你的意思是……这些女鬼只追杀男性?”
正文 第1110章 再回别墅
    &bp;&bp;&bp;&bp;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原因,张书成暂时没发表任何意见,而是走到冯若宸身旁,低声嘱咐了几句。

    冯若宸一听自己很有可能会遭到厉鬼追杀,整个人都惊呆了!尤其是当她听说刘大爷的遭遇后,那种不寒而栗的感觉霎时遍布全身!

    她可不想死的那么难看啊!

    看着眼前紧张得浑身僵硬的女孩,张书成抿紧了薄唇,一时间也找不到可以安慰她的话。

    与其让她放松警惕,倒不如让她清楚的意识到这件事的危险性,也许在关键时刻,还能让她提前察觉到危险的逼近!

    这时,张洁也忧心忡忡的看着冯若宸说道:“放心吧,我会照看好她的,如果有什么事,我会立即同你们联系,你们还是赶紧去朝山居别墅,弄清事情真相吧。否则,我们一直这样提心吊胆着过日子,也不是办法……”

    张书成点头,这倒是一句实话。

    栏目组的成员还好说,毕竟为了工作时常就聚在一起,可刘梓涵和秦荣到底是演员,总不能不接通告,始终在这里耗着。

    离开电视台后,赵子杰也陷入了沉思。

    如果真如司徒瑾枫直觉所言,女鬼们只追杀男性,那么是不是也就意味着,张书成此刻已经成为了女鬼们的首要追杀目标?

    想到此处,他便不由的蹙紧眉头,紧盯着张书成离去的背影。

    这已经不是张书成第一次引鬼上身,也不是第一次遇到这么危险的情况。只是十有**都和女鬼有关,还是叫赵子杰有些匪夷所思。

    按理说张书成的命格也不是水系属性,生辰八字也没有显示阳气较弱的现象,怎么就这么吸引女鬼,此刻还面临着被女鬼追杀的危险呢?

    他实在无法想象,如果他今天没和他呆在一起,张书成前往浴室时,白影女鬼突然来袭发起攻击,他是不是就会像刘大爷和李大师那样突然惨死,尸骨无存……

    若是这样的情况真的发生,他又要耗费多少心力,等待多长时间才能将他平安复活?

    想着想着,赵子杰便暗自长叹,鉴于他实在不是一个受虐的人,他还是时刻跟在张书成身边,不让他发生任何危险的好。

    傍晚时分,张书成和赵子杰再次前往朝山居别墅,只是这一次有了司徒瑾枫做伴,两人也稍稍安心了一些。

    此时此刻,一抹血色残阳挂在天边,黄昏下沉静的苍白别墅也因此多了几分诡异之色。

    不过此刻眼前的这栋别墅,并没有如昨晚那般显露出不同的一面,虽然依旧静悄悄的,却没有任何奇怪的影像现象。

    打量四周,鬼气浓郁,不似之前那般不易察觉。赵子杰也在此时说道:“看来真是有什么封印被破坏,如今这些鬼气已经溢出,你说,会不会是那个戒指盒才是封印的关键,所以刘大爷才会将它扔回别墅,还说什么永世不得超生的话?”

    张书成点头,他亦是如此作想。

    如果封印女鬼们的关键就在于那枚戒指上。
正文 第1111章 藏尸处
    &bp;&bp;&bp;&bp;那么女鬼将戒指扔出别墅这一点也可以得到合理解释,而刘大爷又将戒指扔回了别墅……或许昨晚收复其中一位白衣女鬼后,其他女鬼便将戒指藏了起来,直到今早他们继续拍摄,那些女鬼才悄无声息的将戒指……

    等等!难道李大师真的和那个小木盒有过接触?!

    或许是他们没发现,又或许是他们自以为驱魔成功,便没有在意周围的环境和情况。

    而且今早赵子杰也在,他也没有察觉到女鬼出现,可影片中的的确确拍下了女鬼的画面……

    哦,对了,如果戒指和小木盒真有封印作用,必定可以掩盖一定鬼气,只是……如今那个装着戒指的小木盒会在哪里呢?

    带着疑问,三人缓缓步入别墅,寻着鬼气打量四周,最终发现鬼气的源头竟是从别墅后面的小花园传来的。

    这时,司徒瑾枫发现大厅旁,有一条小走廊可以直通后院,这不禁让张书成想起之前刘大爷刻意绕到大宅前,将小木盒扔进别墅的那一幕。

    莫非,刘大爷是畏惧这些女鬼,才不愿走这后门?

    不过,如今刘大爷已死,即便有再多猜测,也只能沦为未知之谜,当司徒瑾枫推开眼前雕花镂空的欧式玻璃门时,越发浓烈的鬼气再次迎面扑来,但长满杂草的阴森庭院中,并没有鬼影显现,司徒瑾枫便在这时回眸,轻声对他和赵子杰说道:“看样子,原来待在这里的女鬼们已经离去。”

    “全都走了?”

    张书成忍不住惊讶追问,见司徒瑾枫缓缓点头,内心不由一阵失落。

    如果那些女鬼全都走了,那么,接下来他们该如何驱魔?

    像是瞧出他的心思,司徒瑾枫又在这时解释道:“不必担心,即便这些女鬼已经离开,但她们的尸体还在此地,只要将尸体销毁,她们的魂魄自然会跟随灭亡。”

    “可是……赵鹏用了画魂之法,她们的灵魂根源应该在赵鹏画的那些画上。”赵子杰担忧而思虑的说道,“我想,单凭摧毁尸体这一点,并不能完全将她们消灭。”

    闻言,司徒瑾枫也缓缓点头,语气也在骤然间变得有些低沉:“我倒是忽略了这点……不过,即便不能完全将她们消灭,倒也可以减少她们的戾气,下次她们再出手,也就容易对付了。”

    说完这话,司徒瑾枫便迈开脚步,走下灰色台阶,但张书成心中又有了新的疑问:“消除戾气是好,可我们要如何找到她们的尸体?”

    “你忘了我的真实身份是冥界鬼差吗?”司徒瑾枫在听到他的问题后淡淡一笑,依旧是温如春风的模样,“加上修炼鬼术的原因,在嗅觉上,我更容易分别同类的气味,也更容易找寻到她们的尸体。”

    这时,张书成才恍然意识到,虽然司徒瑾枫有肉身,但实际上也是一个游魂,说高级一点儿可以称之为鬼仙,却也是没有经历轮回的亡灵之躯。

    只是意识到这点之后,难免更加狐疑。
正文 第1112章 隐秘的地下室
    &bp;&bp;&bp;&bp;宁小乖可以是个活生生的人,司徒瑾枫和她结婚之后,这后代问题……是不是像赵子杰曾说过的那样,生出来的孩子只能通过修炼鬼术,从阴阳人炼作鬼仙?

    不过,这时候实在不允许他思考这些问题,没有恢复记忆这点于他而言渐渐变成一件棘手的事。

    自从嫁衣鬼事件后,张书成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见识到真正的鬼怪,便也不再担心什么时候能够恢复法术,可如今在朝山居别墅遇鬼之后,他却恨不得自己能够快些恢复记忆,以免在驱魔的同时,众人还要顾及他的安全……

    而此时,司徒瑾枫已然寻找鬼气掀开了一处杂草丛,赵子杰和张书成意外的发现在这片杂草丛中,竟然有一道贴近地面的铁门。

    “是通过地下室的入口?”

    张书成再次狐疑开口,锋眉紧蹙的司徒瑾枫已然缓缓俯身,将手伸向了铁门的把手处:“这样的别墅通常都有地下室,可如果这是地下室的入口,那就可疑了……”

    “为什么?”

    “因为没有人会将地下室的入口修在别墅外面。”

    说着,司徒瑾枫便一把拉开了铁门。

    许是这扇铁门常年未开启的缘故,当司徒瑾枫用力将铁门拉起时,伴随着铁锈嘎吱嘎吱的摩擦声,腐朽的气息也在这时充斥着鼻息。

    赵子杰和张书成下意识的向后退了一步,司徒瑾枫也缓缓挪步站到了一旁。

    寒风中传来的血腥气浓烈刺鼻,铁门之下的空间似乎还有一定深度。

    此时寒风灌入,隐约形成了一股气流,发出犹如鬼哭狼嚎般的声响,令三人渐渐不寒而栗。

    而此刻天色也越来越暗淡,不安的情绪伴随着未知的神秘空间,油然而生。

    张书成拧开随身携带的手电筒,紧张的朝铁门之内探去。

    可除了一条长长的灰色楼梯外,他们什么也没看见。

    而这时,赵子杰也多了个心眼,拾起一块小石子朝楼梯口扔了下去,咚咚咚的回响声深不见底,也叫他们暂时没有下去一探究竟的打算。

    沉默了一会儿,风声渐停。微合着眼眸的司徒瑾枫也在此时缓缓睁开了暗沉双眼,紧盯着眼前的楼梯说道:“下面的情况很复杂,尸体应该就藏在其中。如果你们不愿下去,不如直接放把火将这里烧了!”

    虽说这的确是个绝佳的好办法,但张书成却担心烧毁尸体的同时,也会摧毁什么重要的线索,此刻便也缓缓思虑着道:“要不,我们下去看看?”

    “呵,没恢复法力就这么胆大,若恢复了还得了?”显然,赵子杰并不同意他的提议,不过仔细想想后,便也无奈叹了口气,“也罢,反正我们总要知道,即将面对的对手究竟有多少,如果她们的尸体真在下面,相信很快就能知道这一画魂手法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也好对我们这次处理的事件,有个大致的了解。”

    司徒瑾枫点点头:“嗯,说的不错,我知道你们封灵师的习惯,无论处理什么灵异事件都要了解清楚它的来源始末,既然如此,我便陪你们下去走一遭,即便有什么事发生,也可以尽快使出鬼术控制住她们。”
正文 第1113章 骷髅墙
    &bp;&bp;&bp;&bp;闻言,张书成蓦然一怔,止住了下楼的脚步:“您不是说那些女鬼不在此处了吗?”

    “是,但难保她们不会再回来。而且……”说到此处,已经率先走下台阶的司徒瑾枫也缓缓止住了脚步,再次蹙眉道,“除了她们之外,我还察觉到一些别的东西……”

    司徒瑾枫并没有告诉他们,他察觉到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但这番话却叫赵子杰和张书成立即相视一眼,原本就已经十分紧张的心情,也因此变得更加紧张。

    啪嗒。啪嗒。

    夜深人静的荒芜之地,任何声响都十分明显,尤其还是在这半封闭的空间之内,随着他们沉重的脚步,越往下走,空气便越浑浊,血腥之气也越来越浓烈,还有那时不时传来的滴水声,不知是地下水,还是别墅的管道老化破裂,溢出了自来水,张书成总觉得听到这个声音便会想起刘大爷被女鬼撕裂的躯体……在他身体爆破那一刻,他的血肉也是这样飞溅到了天花板上,缓缓滴落……

    终于,三人到达了底部,手电筒照亮的是一片漆黑空荡的空间,在靠右侧的地方摆放着一张石桌。

    张书成原是不明白这张石桌的用途,可当他举起手电筒照亮四周墙壁,发现上面雕刻着许多他看不懂的符咒时,他突然意识到这张石桌是用来做什么的了……

    下一刻,赵子杰也锋眉紧蹙的给出了肯定的答案:“这是锁魂咒,可以控制人类灵魂进入特定空间的锁魂咒。”

    “用这种咒语,就可以将女子亡灵锁入画中,称之为画魂?”

    面对张书成的疑问,赵子杰缓缓摇头:“这只是画魂的第一步,利用锁魂咒将其魂魄困于血液之中,再用鲜血作画,达到画魂的效果。待绘制完毕,所有精魄将由锁魂咒集中在画作人物的眼睛里,所以也就显得人物格外的栩栩如生。”

    听赵子杰这么一解释,张书成恍然想起今天查看赵鹏资料时,看到的那些画像,的确各个眼部有神,不过这种有神除了有灵性之外,还有一股幽异之气,仔细看看,就会有一种妖邪之感。

    不过,与眼前的石桌相比,赵鹏的画再怎么妖异也不算恐怖。

    当司徒瑾枫走向那张石桌时,张书成也转动手中电筒,照亮他的身影。而后,意外的发现那张石桌的颜色与普通石桌不同,上下还安置着可以活动开启的机械扣,不过机械扣已经生锈,只是那锈迹……

    “是血迹。”司徒瑾枫沉重的说着,张书成也意识到了这张石桌的颜色为何格外的深沉发黑,想必也是长期浸染鲜血的缘故……

    渐渐的,脑海中浮现出那些少女遇害的惨遭,屏住呼吸的同时,赵子杰拍了拍他的肩。待张书成惊讶回眸时,看见的却是一颗颗整整齐齐堆放的头颅,将身后的墙角彻彻底底的堆满,连一丝缝隙都没有!

    看到这一幕,心头忽的一紧。

    那些在赵鹏画作中展现出美丽容颜的女人,如今只剩下这一颗颗骷髅头……
正文 第1114章 无人发现
    &bp;&bp;&bp;&bp;鲜明的对比之下,除了恐惧之外,还有一丝怜悯之情油然而生。

    然而这时,新的疑问又出现了。

    张书成实在想不明白,赵鹏到底是用什么样的方法,引这些美丽少女入局,从而将她们杀害,还不引起怀疑?

    死了这么多人,难道警方从来都没有意识到,出现在赵鹏画里的女人已经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了吗?

    想到此处,张书成便狐疑的与赵子杰对视着:“什么样的女人,年轻美丽,失踪之后出现在赵鹏的画作上,也不会引起警方的怀疑?”

    “没人报案失踪,警方自然不会怀疑。”赵子杰下意识说着,却猛然想到了一种可能性,或许这些遭到残杀的女子,本身就是极易失踪的高危人群呢?

    不过没人报案失踪这一点,是因为她们都没有朋友亲人吗?

    等等!

    没有朋友亲人……岂不是和邱兰一样?!

    隐隐觉得,这似乎是一个极为关键的线索。赵子杰皱了皱眉,回眸看向司徒瑾枫,不料司徒瑾枫仍在研究那张石桌,还在石桌四周发现了几个槽孔,但这些槽孔一看就知道是用来收集血液的,越看便越觉得心情烦操。

    此时,赵子杰便又继续说道:“这里的骷颅头少说也有几百个,可苏卿尧交给我们有关赵鹏的影印画册并没有这么多。”

    “嗯,他是一个画家,即便有天赋,画得太多也就不值钱了,除非在他成名之前,他时常用这样的方式练笔。”说到此处,张书成也不由的打了个寒颤,好似能看到赵鹏用鲜血作画的场景一般,不敢再看骷髅墙,也不敢再看那张石桌,只能垂眸盯着地板继续说,“当然,也有可能如我们之前猜测的那样,他是从什么人手中继承了这种恐怖的画魂手法。”

    “亲人还是师父?”接着他的话,赵子杰也揣测下去,“我记得赵鹏的资料上记载着……他是一个孤儿……”

    “他也是孤儿?”

    “嗯,邱兰也是孤儿。”说到这一点,赵子杰便再次皱紧了眉头,“虽然没有任何资料显示他们是怎么认识的,可如果被带来这里惨遭杀害的少女都是没有亲人朋友的孤儿,那么赵鹏一定很熟悉她们的情况!”

    “照你的说法,你是认为被赵鹏带来这里的女人,都是他认识的人?”

    张书成思忖着,赵子杰这时也无法给出肯定的答案,只是隐隐觉得这个推测还不够完善,他们还忽略了一些很重要的地方。

    “我记得昨晚来这里时,看到的亡灵幻影中,邱兰将画室里的画都撕碎了扔在地上……她拼命的砸,拼命的吼,那场景一开始让我怀疑是赵鹏移情别恋,令她伤心欲绝,可现在……我倒是觉得邱兰或许发现了赵鹏绘画的秘密,她想毁掉那些画或许是出于恐惧。也有可能画中的女子她也认识,所以她才会自杀……不过这一点还需要再次查探有关邱兰的详细资料,才能得出肯定的答案。”
正文 第1115章 隐秘通道
    &bp;&bp;&bp;&bp;赵子杰努力回忆昨晚发生的事,凭他们目前手中掌握的线索,想要将所有真相拼凑还原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最要紧的是,此刻在他们眼前的骷髅墙,只有头颅,没有骨架,但厚度却和旁边的墙壁一样……这不得不令他猜测或许在这堵骷髅墙背后,还有另一条隐藏通道,通向未知的隐秘之地。

    这时,司徒瑾枫也缓缓走到了他和张书成身后,接着他之前的推测继续分析:“如果真如你们所说邱兰是出于内疚才选择自杀离世,那么化作游魂之后,她和心境也是同别的女鬼不同的。”

    赵子杰点了点头,最让他觉得奇怪的还是从影片中,看到邱兰鬼影对李大师露出的憎恨仇视的目光。如果说她真是因为内疚而自杀,为何灵魂会同样被困于朝山居别墅?难道,在赵鹏身边,还有其他会法术的驱魔法师相助?

    带着疑问,赵子杰施法移除了眼前的骷髅墙,和他所想的一样,在这堵骷髅墙之后还有一条与墙同关的道路,则道路两旁都由人骨堆积装点,看上去阴森恐怖,又极为讽刺。

    “赵鹏离开之后,刘大爷身为别墅的管理员,想必是唯一可以接触到此地的人,你们说……会是他用骷颅头将通道封起来的吗?”

    张书成提出疑问,却得到了否定的答案。

    此时赵子杰挑眉一笑,表情极为讽刺的说道:“你也说刘大爷只是一个管理员,这么有‘艺术性’的事,怎么可能是他所为?依我看,将这里封起来的人,还是赵鹏。”

    说完这话,赵子杰便再次皱紧了眉头。

    虽然隐秘通道之中并没有传来阴森恐怖的血腥之气,但在这时他却从周遭的寒风中嗅到了一丝别样的戾气,好似有什么极度凶残的东西,正在通道尽头等待在他们!

    随即扔下一张驱魔符纸,看着它在眼前化为灰烬,徐徐飘落。

    张书成面色紧绷,赵子杰脸色也不怎么好看,就连一向温和的司徒瑾枫,此时也露出了极为严肃的表情。

    “走,进去看看。”

    随着司徒瑾枫骤然变得警惕的声音传出,赵子杰手持摄魂冰缓缓迈开了脚步。

    在法术光影照亮的通道之中,两旁的墙壁上依旧刻满了不少符咒。

    但这些符咒并不是此前他们看到的锁魂咒,而是具有法术之力的封印咒。

    由此可见,赵子杰之前的猜测是对的,在赵鹏身边,的确还有法术高强的高人相助!

    这是一条人骨通道,一条由人骨精致装点的通道。

    在通道两旁,还有由人骨拼接而成的原始蜡烛灯饰。

    如果不是因为通道中,所有的装饰品都是由真实人骨组成,张书成想,这类本该叫人震撼的艺术品,也不会莫名的让人感到森冷恐怖!

    只是越往里走,戾气越重。

    这并非由鬼气带来的戾气,更像是天然形成,与这间地下室融为一体。

    若不是因为通道中布满了封印咒文,只怕这戾气也不会被锁住,无法散出。
正文 第1116章 摇椅上的尸骨
    &bp;&bp;&bp;&bp;而这戾气的浓烈程度,也提醒着众人通道的深度,以及距离目标的远近。

    当戾气加重到一定程度时,走在前方的赵子杰也不由渐渐的放缓了脚步,朝张书成所在的位置靠近……

    他知道赵子杰在这时偏移身形是想要保护他的安全,握着手电筒的指骨也不禁紧了几分,抬眸朝前方看去时,才发现赵子杰突然保持警惕不是偶然的,而是此时通道已然快走到了尽头,而尽头前方则是另一件石室。奇怪的是,正对着他们的是一张木质摇椅,而且那摇椅上似乎还坐着一个人……

    看到这一幕,张书成也提到了警惕,而站在他们身后的司徒瑾枫却在这时十分肯定的说道:“那是一个死人。”

    死人?

    坐在摇椅上的死人?

    隐隐约约还可以看清其穿着……不过在听司徒瑾枫说是死人后,赵子杰也放心大胆的再次迈开了脚步。

    不管怎么看,这间石室都比外面的石桌室精致许多,像是一间储存室,也像是一个休息室。

    当赵子杰和张书成步入其中时,毫无意外的注意到了墙上的画。而这些画都和赵鹏的画一样,采用了画魂的手法,不过风格却有些许不同,似乎并非出自赵鹏之手,之后,张书成也认出其中一幅油画中的女子,正是他和赵子杰昨晚捉到的那个女鬼。

    27年前……难道赵鹏之前真的跟过一位用画魂之法的师父,并从他身上学到了这种手法?

    再看那坐在摇椅上的人,的确如司徒瑾枫所说是个死人。

    虽然它身上穿着衣服,可尸身早已只剩一具骷髅。

    只不过这具骷髅是完整的,就连它身上的旧款西装也是干净的一尘不染,张书成不免猜测,这大概同此处的封印咒有关,是封印咒阻挡了此处被污浊之物侵染……

    不过这张石室内,除了摇椅和穿着衣服的死尸外,便只有满室的油画……还有一张小小的单人床放在靠墙的角落,旁边隔着一张小茶几,茶几上也只有一个水杯和头骨灯饰而已……

    但这个头骨灯饰却和他们在外面通道瞧见的人骨烛灯不同,似乎格外珍贵一些,张书成也不禁猜测这个头骨究竟会是谁的头骨,竟单独被放在这个位置……

    只是这时,司徒瑾枫似有为难之色,盯着那散发着戾气的尸骨道:“如果我没猜错,这间地下室真正的主人应该是这名死者,烧毁这里的东西虽说可以消减女鬼们的戾气,可如果这具尸体的灵魂也没有轮回转世,尚且在人世徘徊,那么此举将会引起他极大的愤怒……不过,你们倒是可以利用这个法子引他主动现身……”

    闻言,赵子杰便点了点头,给出肯定的答案:“既然如此,那便全烧了。”

    他说得干脆利落,却叫张书成心头一跳,此时不由偏眸看向赵子杰那张深沉的脸,心想他这么急切的想要引出背后的厉鬼,到底是为了什么?为了判断这具死尸的灵魂究竟还有没有在人世徘徊吗?
正文 第1117章 午夜前的黑暗
    &bp;&bp;&bp;&bp;即便心中充满了疑问,但张书成并不反对这个做法。

    离开的时候,司徒瑾枫便施法将此处烧毁。

    看着熊熊法术之火将所有尸骨摧毁的那一刻,张书成不免惋惜的想,可惜这些女子的尸骨不能得到很好的安葬,否则此刻应该教由警方曝光此事,将赵鹏绳之于法……

    这一晚,无疑是惊心动魄的一晚,虽然发现了不少隐藏的秘密,但对于如何彻底铲除和收复逃逸朝山居别墅的女鬼,却无半点收获。

    回到市区之后,司徒瑾枫便按照原定计划寻找赵鹏了解更多真相,而张书成则在赵子杰的陪同下回到家里,这时不免心想,在如今这般危险的情况下,恐怕栏目组的其他成员也没心思计划下一期节目的录制主题。

    不过赵子杰看起来却依旧是一副轻松自在的模样,自从离开朝山居别墅之后,一贯自信的神采又回归他眼中。张书成不知道他心里是不是已经有了什么主意,只是回家之后,难免想到下午被女鬼们攻击的事,便提醒赵子杰道:“在屋子四周设下结界吧,这样有鬼闯入,也会提前预警。”

    赵子杰点头,缀满笑意的眼在张书成掏出钥匙开门的那一刻,落在了他温和的眉目上,随意的挑了挑眉:“你能有这种安全意识,我也算是深感欣慰了。”

    仔细说起来,这还是第一次不是为了节目录制,在张书成家中留宿。

    设下结界后,赵子杰便从衣柜里取出几件他搁下的换洗衣物走向浴室。

    下午被女鬼袭击太过突然,他根本没来得及彻底驱除身上的血腥味,如今好不容易得空,只好趁此机会去洗个澡。

    而张书成则坐在沙发上发呆,脑子里还在想有关女鬼和朝山居别墅的事。如果27年前死去的女孩,是被曾经地下室的主人杀害且画魂,那么后来继承地下室以及买下那片地修建别墅的赵鹏,便是继承了原先主人的所有手法,他们之间一定存在着某种交集,即便在后来的资料中没有显示出此点,但相信司徒先生在彻底调查赵鹏之后,一定能带回他们想要的准确消息。

    想着想着,困意便渐渐占据他的脑海,赵子杰洗完澡离开浴室的时候,张书成已经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不禁暗自叹了口气,赵子杰走入卧室,抱了床毛毯盖在他身上。

    相识这么多年,即便他还未恢复记忆,却也觉得他从未改变,和他初始他时一样,那般固执,那般认真,甚至连入睡时微蹙的眉目也一样,总是带着思虑……

    想到此处,赵子杰便再次叹了口气,坐在张书成身旁的小沙发上蹙眉沉思。

    既能重逢,便已是人间幸事。

    即便张书成还未恢复记忆,即便他们的重归由青岚神君一手策划,也预示着这个世界即将有大事发生,但他还是如愿知足的接受所有考验,只是希望……那会危及到他们所有人生命的那一天,能够晚些到来。
正文 第1118章 午夜幽魂
    &bp;&bp;&bp;&bp;午夜时分醒来时,张书成才意识到自己靠在沙发上睡着了,而身上盖着的毛毯显然是赵子杰帮他拿出来的。

    即便已是三月末,天气开始回暖,但晚间仍是有几分凉意,尤其是此刻,那透骨的凉意密密麻麻的包围着他。

    待他睁开眼时,除了看到另一侧沙发上熟睡的赵子杰外,他还看到了一位身着白衣的女人。

    准确的说,那是一个女鬼,一个和朝山居别墅溢出白影女鬼一样身着白衣的女鬼!

    黑暗中,张书成看不清她的模样,却切切实实的看见了她出现在赵子杰身后的落地窗外,一双阴森幽怨的眼睛正盯着熟睡的他……

    若非屋子设有结界的缘故,想必这女鬼早已闯进房间。

    啪嗒一声,在心跳加速的同时,张书成打开了手边茶几上的台灯开关,晕黄的光影顿时照亮室内!

    女鬼消失了,躺在沙发上的赵子杰也幽幽转醒,看着面色紧张的他,突然紧张的问:“怎么了?”

    他的反应是真实的,张书成的不安亦是如此,此时,便盯着赵子杰身后落地窗顿顿道:“刚才……有女鬼出现……”

    屋子里的空气的确有些低冷,当赵子杰意识到这点时,已经顺着张书成目光所及方向朝窗外看去。

    只是这一次,来的不是成群结队的女鬼,而是一个……可惜张书成没有看清她的样貌,否则至少可以知道来的女鬼是谁……即便不清楚她的身份,也能从那些画册和地下室内悬挂的油画,分辨出她究竟死于谁手……

    想到此处,睡意全无。

    赵子杰也缓缓起身,迈步走到窗前,幽黑而深沉的眼紧盯着窗外茫茫夜色,除了警惕之外,眼中还有一丝困惑。

    “我预料到她们会来,却没有想到她们来了竟然不出手……你是怎么发现她们的?”

    “不是她们,而是她。”回答赵子杰提出的问题时,张书成皱眉深思,“之前我们推测所有女鬼中,或许邱兰和其他女鬼是不同的。方才我恍然惊醒便瞧见了她,心想除了邱兰之外,恐怕没有女鬼会单独寻上门。只是……她为何会单独出现?难不成……是有什么事想告诉我们?”

    没有发起攻击,所以结界没被触动,没被触动,也就没有发出预警,所以赵子杰没有察觉到有女鬼出现,也是情理之中。

    而另一方面,结界又挡住了鬼气的侵入,若非张书成突然醒来,想必他们谁都不会发现有女鬼到来……

    思及此,赵子杰便不得不猜测张书成身为封灵师的本能正在渐渐回归,否则,怎会在他还未醒来的情况下,就发现了这么重要的情况?

    此时回头看他,赵子杰眼中充满了思虑,可张书成似乎依旧在猜测女鬼的身份,并没有察觉到他投来的目光。

    过了一会儿,便听他开口道:“如果她真有什么事想告诉我们,以后必定还会再次出现,我倒希望这是个好迹象……”
正文 第1119章 幻梦
    &bp;&bp;&bp;&bp;此后,便再次无法入睡。

    为了打发时间,张书成准备编写下一次的拍摄剧本,可满脑子都是朝山居别墅的事,如果这次能顺利解决这件事,或许他还能将这个故事搬上银屏,但现在……他实在是没心思考虑下一次的拍摄内容。

    天亮之时,赵子杰便出门买早餐,独自在家的张书成对着空荡荡的房间发呆。

    失眠六个小时后,好不容易有了些困意,可就在他准备回卧室休息时,突然将目光投向了凌晨时分女鬼出现的落地窗。

    客厅的落地窗外便是小小的阳台,摆放着几盆翠绿的盆栽,可这些被他精心照料的植物却在一夜之间枯死,可见来的女鬼戾气有多大。

    忍不住迈开脚步走到窗前,想要伸手拉开窗门,可皱着眉头思虑一番后,张书成还是放弃了这个举动,回到卧室继续休息。

    睡眠质量极度不好的他,在再度入睡时陷入了梦境。

    梦里,他又再次回到了朝山居别墅,别墅内有一个女人站在楼梯上,可她背对着他,看不清她的样貌,只是有一种莫名的直觉……直觉告诉他,这个女人就是邱兰。

    这时,女人已然迈开脚步,而他也悄然跟了上去。

    梦境是十分真实的,真实的让他感受到所有肢体感官,以及每一次的呼吸……他甚至意识到自己是在做梦,暗自猜测着到底是什么时候,这个女人与他产生了某种联系,将他带入梦境,观看这一场奇异画面。

    难道,是那枚戒指吗?

    而后,他跟随着女人站在了画室门口。

    房门虚掩着,他依旧没有看女人的脸,径自将目光透过微开的门缝,看向画室里坐立微笑的女孩。这个女孩张书成也有印象,曾经出现在赵鹏早期的画作上,看着只有十七八岁的样子,可此时站在他身前的女人却突然握紧了手指,好似察觉到了什么,肩膀猛然一颤。

    就在张书成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在女人身上时,女人也在这时转过身来,不过她捂着脸,素白的手指,消瘦的身躯,这样的身段越看越觉得与邱兰相似,但她的手遮住了容貌,张书成依旧看不见,却意识到她在哭,压抑的哭,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如果这个女人真的是邱兰,那么,她应该已经发现赵鹏的秘密。

    可这时,画室内却充满了欢声笑语。

    张书成听见了赵鹏幽默的笑声,正在夸奖他所绘的女模特有多么多么的优秀出众,而坐在画布前的女孩自然被他风趣的话语逗笑。

    但站在他身旁的女人却在此时与他擦肩而过,没有发出一声声响的下了楼。

    张书成突然不知道是该继续留在这里观察赵鹏的一举一动,还是该随着女人下楼。不过,过了一会儿,他还是忍不住迈开了脚步,跟随着女人的身影走向了别墅后面的小庭院。

    她似乎知道那个地下室的位置,也知道里面隐藏的秘密。

    此时她黑发微垂,依旧遮住了她半边侧脸。
正文 第1120章 惊醒
    &bp;&bp;&bp;&bp;她就这么静静的盯着地下室的铁门发呆,直到……

    “要睡,也等吃过早饭再睡。”

    总感觉再继续下去就可以发现最为关键的线索,可这时赵子杰低沉的声音突然传入耳畔,也不知怎的,张书成就这么无奈的睁开了双眼。

    好似从未陷入梦境一般,大脑十分清醒。

    他迅速起身,眼目清明的看着站在门口的赵子杰,微微叹气:“现在几点?”

    “什么几点?”赵子杰颇有些好笑的看着他,锋眉一挑,“我前后离开也不过二十分钟,你居然这么快就睡着了。”

    说到此处,他便微微一顿,有些狐疑的盯着他问:“可你睡着了,怎么总是这么容易惊醒,这次还难得这么清醒?”

    原本是打算核对他陷入梦境的时间,可骤然听到赵子杰这话,他又忍不住好奇的问:“我以前也是这样?”

    “嗯,但凡有个风吹草动就会立即惊醒,而后一双眼睛迷迷糊糊的四处打量,只是今天……你该不会根本就没睡着吧?”

    说着这话,赵子杰便自然而然的离开了卧室。

    盯着他离去的背影,听着他渐渐远离的声音,张书成突然心中一沉,心想赵子杰这么清楚这些事,可见他们以前就一直住在一起,否则他怎么会知道他容易惊醒……

    无奈起身,走到客厅,端起他摆在桌上的热粥,浅尝了一口,张书成便抬起一双沉眸看向坐在对面的赵子杰:“如果你没有将我叫醒,我应该就看清引我入梦的女人究竟是谁了。”

    闻言,赵子杰不由一怔,回视的目光充满了疑虑:“引你入梦?女人?你什么时候认识了会离魂入梦的女人?”

    “……”

    真是完全不知道说什么好。

    以为提起这场离奇的梦境,至少赵子杰会猜到是同朝山居别墅有关,哪知他思维跳跃的这么远,居然扯到了离魂入梦这件事上……不过,倒也的确是离魂入梦,应该引他入梦的女人准确的来说,如今应该是个女鬼……

    想到此处,张书成便微微叹了口气,温和的眉目隐隐带着几分看不清的愁色,声音也渐渐变得低缓:“和朝山居有关……我看见赵鹏正在画一个女模特,还看见一个很像邱兰的女人哭了……不过我没看清她的脸,不确定是否就是邱兰,如果你没有叫醒我,或许我已经看清她的模样,和接下来会发生的事。”

    听了这话,赵子杰并没有觉得这是一条重要线索,反而神情严肃的看着张书成,颇为严厉的警告道:“你要知道在这样的梦境里,不管对方表现得有多平静,内容有多真实,她都是有机会立即出手杀了你的!”

    口吻中不乏紧张之意,张书成知道赵子杰这么说是因为担心他的安全,此时不免皱眉道:“可如果不跟随梦境继续下去,我怎么知道对方目的何在?难道要这么被动的等待她们再次出击,才知道她们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正文 第1121章 被阻隔的灵气
    &bp;&bp;&bp;&bp;“你现在配合着入梦,也是一种被动行动。”

    说着,赵子杰也无奈长叹一声,右手抚上额头,十分苦恼的想,果然没有恢复记忆的张书成也和以前没什么区别,在追查灵异事件这种事情上格外固执。

    驱魔人中最不要命的就属他,另外一个便是神女门的创始人殷瑶……

    几次轮回转世只顾驱魔、不顾自己的就他们俩儿,可殷瑶身边还有一位巫术强劲,拥有指天剑的冷彦,可他……就算驱魔本事不差,也是希望张书成能少找些麻烦的……

    想到此处,赵子杰便觉得头疼得要命,可面对这样的张书成,他偏偏毒舌不起来,要知道他以前对待师侄们的时候,可从来不会口下留情。

    不过此刻,张书成也没有再发表任何意见,默默的吃着早餐,似乎已经不想再同他讨论这个问题。

    赵子杰担心下次他再被引入梦境,会完全不让他知晓,于是便抬手掩嘴轻咳了一声,故作轻松的说:“其实被引入梦境也是有办法破解的,下次如果再出现这种情况,你又察觉到危险的存在,便将集中注意力在自身,用意念操控自己画下‘#’字符文,就可脱离梦境。”

    闻言,张书成缓缓抬眸,正好赵子杰也若有所思的看着他,那样的目光总让人觉得……他似乎还有什么话欲言又止……

    “除了‘#’字符文呢,还有什么别的方法?”

    赵子杰一愣,以为张书成是担心到那时无法控制自身意念,便又垂眸深思熟虑道:“如果不能画符,那就只能这么办了。”

    说着,赵子杰便缓缓起身,沉着的眸光锁定在张书成眉间。在张书成诧异的眸光下,他伸出食指指向他的眉心,原本以为这具重新被修复的肉身,或许已经不存在曾经留下的法术之力,可察觉到张书成体内还保留着属于他的法术时,赵子杰不禁手指一顿,黑眸中闪过一丝疑光,慌忙说道:“你别动,暂时别动!”

    被他再次变得紧张的声音骇到,张书成以为他身上又被女鬼留下了鬼印记,不料赵子杰此刻只是在检查他体内法术之力的流向。

    “在老巷口的时候我就想这么做,可那时你还没恢复记忆,我担心你抗拒,但现在……你体内还留有我的灵气……”赵子杰皱着眉头缓缓说道,“如果灵气还在,那么青蓝神君将我们复活时,便是直接取了我们的尸骨,帮我们重塑肉身还魂,这点很奇怪……很奇怪……不过灵气保留倒是一件好事,如此一来,你有任何危险我就能及时察觉,只是,你体内灵气似乎被什么东西阻隔,这或许也是你迟迟没有恢复记忆的原因,我想应该是重生之际,出了什么状况……”

    可青岚神君并未提起此事,苏卿尧也没有说过,赵子杰不知道自己的猜测正不正确,只是觉着在灵气依旧存在的情况下,他应该可以察觉到所有逼近张书成的威胁……
正文 第1122章 他不愿提及的办法
    &bp;&bp;&bp;&bp;但如今……每每他身边出现威胁时,他都只是碰巧及时出现而已,并没有通过那股灵气察觉到张书成身边发生的情况。

    想到这些,赵子杰的表情顿时变得十分难看。

    原本还打算如果那股灵气消失,重新注入灵气与张书成交换就好。

    可现在,灵气还在,却被阻隔,即便注入新的灵气也还是会被阻断,只有疏通被阻隔的地方才能帮助他恢复灵气和法术,甚至恢复记忆。

    只是……到底要怎么疏通这阻隔?

    沉默了一会儿,赵子杰心想,还是等以后有机会问青岚神君该怎么办吧……

    可就在他收回手指,坐回椅子上再次无奈叹息时,张书成突然好奇开口问他:“被阻隔的灵气没办法疏通?”

    “有……”赵子杰下意识的回了一句,不过这个“有”字刚出口他便后悔了。

    以他对张书成的了解,他势必会追问下去,果不其然,这时张书成十分认真的紧盯着他的双眸追问,似乎还有些急切的样子:“什么办法?”

    赵子杰有些不明白,难道他很着急恢复法术和记忆吗?可现在的情况,并没有严重到必须要他恢复法术,才能得以解决……

    见他沉默,张书成疑虑更重,染着愁色的锋眉也在此时轻轻皱紧,犹豫着继续追问:“是很危险的方法?”

    “是……”赵子杰无奈一笑,有些心虚又自嘲的说道,“简直是会要了我的命……”

    历经两天灵异遇险后,张书成最终还是在赵子杰的陪同下,前往电视台,继续未完成的工作。

    这一天,原本是他的休息时间,但考虑到第二天的现场录制,张书成通常会提前来到这里练习台本。

    栏目组的其他成员都是在休息室休息的,张书成和赵子杰去的时候,张洁刚买了早餐回来,与他们在楼梯间偶遇。

    不过看张书成愁眉不展的表情,张洁也知道朝山居别墅的事还未得到完全解决,她便也是淡淡一笑,什么也没说,便前往休息室给众人送餐。

    站在走廊上,赵子杰揣着手打量了四周一会儿。

    电视台没有鬼气,这是个好迹象,至少证明不是每一个去过那里的人,都会遭到女鬼追杀,也因此可以判定,一开始在他们身上留下鬼印记的女鬼,和后来追杀李大师和刘大爷的女鬼是不同的。

    如此想来,倒只有一种可能。那便是最早出动的女鬼,和后来出手的女鬼动机不同。

    结合众人提供的线索,可以肯定头一天出现的女鬼是为了寻找赵鹏的下落,应该是邱兰无疑,但第二天出现的女鬼群却是为了复仇……

    想明白这些后,赵子杰整个人都变得豁然开朗,跟随张书成的脚步前往休息室,与冯若宸汇合。

    去的时候,众人正在用餐,王耀发忍不住抱怨以后的拍摄计划——李大师死了,这一期的节目未播先火,留在这里除了躲避女鬼袭击之外,也避免了接受记者的采访。
正文 第1123章 惊魂演播厅
    &bp;&bp;&bp;&bp;虽然是件好事,但长久以往却也不是办法,最要紧的是,李大师死后,以后的节目找谁来拍摄,谁来驱魔?

    其实来的时候,张书成也见到那些记者守在电视台外,几乎来一个采访一个,还好赵子杰立即施法带他离去,否则他还真不知该如何回答,李大师遇害这件事。

    不过这时,道具组的付佳斌就看着张书成说了:“因为老巷口的事,成哥当初是一炮而红,现在大家一看到成哥就会联想到灵异事件。这本来是件好事,李大师的死对我们这次的节目而言也是个宣传,可……昨天你们也是真不小心,去案发现场的时候居然被记者拍到……如今网上为了这件事,议论得可热闹了,成哥你要是不出面解释,到时候恐怕会对整个栏目组有影响……好事便坏事,那就不好了……”

    如果不是付佳斌提起这事,张书成和赵子杰也不会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此时恍然想起昨天赶去死亡现场时,在李大师死后不久,的确有不少记者赶去采访,如果那时有被拍到也是一件很正常的事,但媒体难免会猜测李大师的死或许会同他们的节目录制有关。到时候铺天盖地的传闻传出,节目本身是会得到关注,但舆论太多,则会连累整个节目被端掉!

    想到此处,张书成便皱眉道:“联系记者吧,不过要在这一期节目播出之后,在此之前,我们必须保持节目和舆论的热度才行。”

    闻言,赵子杰不免狐疑的看向他,到底是驱魔重要还是节目重要?还保持节目和舆论的热度?这个工作狂到底是怎么想的?

    待众人用过早餐,王耀发和冯若宸便同张书成一块儿前往演播厅,试录播出现场。

    赵子杰自然也跟了去,他总觉得频发引鬼现身的只有张书成一人,那女鬼既然将他带入梦境,势必此后还会再次现身。

    此时,张书成和冯若宸已经坐上了舞台沙发,手中拿着台本,熟悉这一期的台词。

    待准备就绪,王耀发便让付佳斌调暗舞台灯光,幽异带着诡蓝的光效自后方照来……虽然此时张书成和冯若宸四周被光影照亮,但他们身后不远处的布景板,却像是一个阴森恐怖的黑洞……

    第一次试录开始,张书成戴上平光眼镜。

    虽说他以前也会戴眼镜,可自从有了隐形眼镜之后,便再也没有戴过框架镜。不过如今为了节目播出效果,他还是会刻意戴上眼镜。

    那双原本就深邃且沉的黑眸,在眼镜的衬托下显得更加深不见底……看到这样的他,总是会让赵子杰产生一种恍惚的感觉,就好似曾经那个张书成又回来了……

    不过在刚开始试录的时候,张书成就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在他身前是一张木质的小茶几,上面隔着台本、眼镜盒,还有赞助节目播出的饮用水。

    所有一切都很正常,看起来都和以前一样,但张书成却莫名的感到一丝阴冷,而这阴冷还是从茶几下方传来的……
正文 第1124章 充满戾气的女鬼
    &bp;&bp;&bp;&bp;下意识的想要低头,但这时试录已经开始,张书成只能任由从地板传来的冷意,无孔不入的将他包围。

    在鬼气出现那一刻,赵子杰也不禁不安皱眉,一双凌光满布的警惕双眸迅速打量四周。但他并没有发现白影女鬼的踪迹,只好寻着那鬼气传来的方向朝张书成看去,顿时呼吸一窒!

    他看见一个女鬼,一个身着白衣的女鬼,此刻就趴在张书成前方的茶几下……墨染的头发,苍白的肌肤,那带着森森血色的指甲紧抓着地板,好似一匹潜伏的狼,随时准备对张书成发起攻击!

    看到这一幕,赵子杰眼中不禁泛起狐疑,这个女鬼身上的戾气和昨天对他们发起攻击的女鬼们很是相似,如果他没猜错,要了刘大爷和李大师命的,也是拥有同样的戾气的女鬼!

    不过,王导和其他人似乎并没注意到这点,但张书成脸上却露出了和赵子杰同样紧张的表情。

    就在赵子杰怀疑这个女鬼是不是只有他和张书成能看到的时候,他突然注意到张书成的手臂不自然的一动,红色摄魂冰自他掌心露出,将那潜伏的女鬼收入其中后,便如同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般,继续试录节目,动作迅速的令赵子杰都为之惊讶。

    还没恢复记忆,他就已经可以做到这么快的应对灵异事件了吗?

    不过,赵子杰并不知道,张书成此时早已紧张的浑身紧绷,能够收复这女鬼也是意外和庆幸。

    试录过几场之后,付佳斌便在王耀发的嘱咐之下打开了演播厅的灯光,舞台被华丽光影照亮的那一刻,张书成也缓缓松了口气。

    这时,赵子杰已迎面朝他走来,张书成知道他想问什么,便随即将手中摄魂冰交了出去,递给赵子杰:“如果运气好,说不定能从这个女鬼口中问出什么?”

    “什么女鬼?”

    骤然听到这话,一旁的冯若宸吓了一跳,张书成连忙摆手一笑,依旧是温温和和的模样:“没什么,我只是在想,明天安排观众入场,正式开始录制的时候,他们若是看到影片中有不少白影女鬼出现,会做何感想。”

    闻言,冯若宸不禁打了个寒颤,小脸苍白苍白的,抱着胳膊,瞪大眼睛说:“反正我是不打算看的,成哥你们也要尽快解决这件事才行。”

    说完这话,冯若宸便拿着台本走了,张书成盯着她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如果真的能尽快解决这件事就好了,可如今偏偏……唉,不知该如何下手……

    这时,观察着摄魂冰中鬼影的赵子杰也抬起头来,目光灼灼的看向他,急切的问:“这里有没有什么比较安全的地方?”

    张书成想了想,知道赵子杰是想引魂,便道:“去我的独立化妆间吧,那里不会有人打扰。”

    说着,他便迈开了脚步,赵子杰也紧随其后。

    两人只期望这一次能够从新收复的女鬼口中,打听到更多有用线索。
正文 第1125章 鬼脸
    &bp;&bp;&bp;&bp;却没注意到此时空荡荡的舞台上,华丽的布景板中,渐渐浮现出了一张和被收复女鬼,同样阴森恐怖的脸……

    引魂方式依旧和上次一样,不过这一次他们却遇到了一位难缠的对手。

    当赵子杰在堆满驱魔符纸灰烬的水碗中释放出女鬼时,那女鬼始终挣扎,软硬兼施也不肯吐露半句真相,无奈之下,两人只好将她再次收入摄魂冰中,无奈的坐在椅子上沉默不安。

    过了一会儿,赵子杰方才淡淡开口:“你说……地下室原来的主人杀了不少女人,赵鹏后来也杀了不少女人,前前后后加起来好几百个,也就意味着我们要对付几百个女鬼……其实她们的目的不过是找赵鹏报仇,要不,我们抓赵鹏回国,将他困在朝山居别墅,圆了女鬼们的心愿,如何?反正他也是死有余辜……”

    闻言,张书成不禁偏眸看向赵子杰那张带着讽刺表情的脸,微微叹了口气道:“我不是不同意这个方法,只是如今封印已经解开,所有女鬼溢出,她们理应追杀赵鹏才是,如今却杀了李大师和刘大爷……刘大爷还好说,毕竟他还是别墅管理员,曾经也和赵鹏一起生活过很长一段时间,可李大师……我实在想不通这一点。”

    “你的意思是……如果这些女鬼能追杀赵鹏,就不会急着对李大师和刘大爷这样间接相关人物下手?”

    面对赵子杰的疑问,张书成缓缓点头,与此同时皱眉看向他,寻思着问:“你也认为李大师是间接相关?”

    “嗯,第一,李大师虽然没什么真本事,但大家却将他看作驱魔高手。女鬼们或许对驱魔人心存敌意,将其杀之也是情理之中,又或许,这正是她们一直缠着我们不放的原因。第二,这两次我们去朝山居别墅都没有找到你提到的戒指木盒,你也曾怀疑那个戒指或许被李大师带走。可这就奇怪了,如果有女鬼将戒指放在了李大师身上,解除了封印,那么她们为什么还要追杀自己的救命恩人呢?”

    邱兰和其他女鬼不一样,她出于内疚,或许会将戒指悄悄放在李大师身上,待李大师随他们一同离开别墅后,戒指便会被李大师带走,同时封印解开。而后逃逸的其他女鬼再将李大师追杀,也可以解释这点。

    只是在影片中的邱兰鬼影,对李大师充满了憎恨,而且她隐藏在墙中并没有现身……

    想到此处,赵子杰眼中灵光一闪,急切的看着张书成说道:“我想再看一次未剪切的原片!”

    闻言,张书成不禁微微一怔,虽然不知道赵子杰是否有了新发现,但在他急切的目光下,张书成还是点了点头:“我去找陈果问问,希望他还留有原片。不过……这次的事这么恐怖,影片剪切又在昨天就已经完成,我想……他们可能没有将原片保留。”

    一听这话,赵子杰心头一沉,长叹一口气,有些沮丧的说。
正文 第1126章 她在作茧自缚
    &bp;&bp;&bp;&bp;“唉,早知如此,昨天就该仔细看看那段片子,我总觉得或许有什么线索被我们忽略了,而那段片子里又刚好隐藏着我们需要的线索……”

    他这话说得不清不楚,张书成实在听不明白,只得淡淡一笑离去。去找陈果时,陈果已经开始剪切刚刚试录的片段,作为备用,张书成便敲响了制作室的门,看着陈果和王耀发的背影问:“王导,朝山居的原片还有吗?我想看看……”

    说话间,张书成双眸盯着他们身前的电脑屏幕,恍然有那么一刻觉得陈果和王耀发的脸十分苍白,不过过了一会儿,这种奇怪的感觉就消失了。王耀发在这时回过头来,为难的看着他说:“原片谁还会留着?你想看,就看剪切之后的播出版吧!”

    说着,王耀发便将一张标志着拍摄日期和主题的刻录碟给他:“这是要交给上头存档的,你看过之后便送过去吧。”

    张书成点点头,接过刻录碟,没有再打扰他们,便离开了制作室。

    可这时再看向苍白走廊,总觉得即便眼前灯光明亮,眼睛也好像蒙上了一层雾气似的,变得有些模糊。

    是他最近没有休息好才会出现这种情况吗?

    难怪方才看向电脑屏幕时,会错觉王耀发和陈果的脸像死尸一样……

    只是刚走了两步,那种奇怪的感觉再次袭来。除了视力变得模糊之外,就连头部也开始眩晕……

    张书成伸手扶着墙壁,心想要尽快将这张刻录碟带给赵子杰才行,可呼吸间,那种窒息感越来越强烈,脑中的眩晕也导致他一度无法支撑站立!迷迷糊糊的,他仿佛又看见了朝山居别墅的小庭院,又看见了那个一头黑发的女人。

    不过除了眼前的女人外,张书成意外的察觉到身后有一股冷气传来!

    是了,冷气。

    分不清现实还是梦境的冷气!

    待他微微偏眸,愕然的看着站在在他身旁的白衣女子……

    那是一个他从未见过的白衣女子,和庭院中的女人有着十分相似的气质。她就这么饱含愁色的看着前方的她,在张书成惊讶的目光下,缓缓偏眸……

    无法形容那一刻的心情,他只看见一双积满血泪的鬼瞳!

    明明是一张极度恐怖苍白的脸,却并不觉得恐怖,除了阴冷之外,他唯一能察觉到的便是哀伤,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哀伤……

    “会被杀的……她在作茧自缚……”

    她说着他听不懂的话,那一刻张书成才恍然意识到,引他入梦的并非邱兰,而是眼前这个白衣女人!

    不,应该是个女鬼,充满哀伤的女鬼!

    没有怨气,没有戾气,她就这么哀伤的看着庭院中的女人……

    过了一会儿,庭院中的女人也回过头来,张书成这才看清她的样貌——站在庭院中盯着地下室铁门暗自落水的女人的的确确是邱兰,可是,站在他身边的这位究竟是……

    待他再次朝身旁女鬼看去时,梦境幻影恍然消失。
正文 第1127章 恢复记忆
    &bp;&bp;&bp;&bp;眼前依旧是被苍白灯光照亮的狭长走廊,他手里还拿着打算交给赵子杰的刻录碟……

    回神之际,张书成揉了揉发疼的额头,虽然眩晕的感觉已经消失,视野也没有再变得模糊,但体内却有一股炙热的气流在迅速流动,他感觉浑身血液都在此刻沸腾起来,体温也在渐渐升高。

    “你这样的情况,看起来还真像是个失败的作品。”

    戏谑而陌生的女子调笑声传入耳畔,张书成扶着额头警惕回眸,对上的却是一双犀利而精明的眼。

    突然出现在他身后的女人穿着一件宝蓝色的丝绸风衣,一头黑色卷发随意披在肩头,白皙的脸上五官精致,但表情却极尽讽刺。

    不过,在与他对视数秒后,那讽刺之意渐渐消失,反而多了几分探究的意味。

    女人仔细的打量着他的脸,最后望进他一双深不见底的黑眸之中,轻声一笑:“不过这也不能怪她,谁叫那时青岚那丫头巴巴儿去求她帮忙复活你们时,神界只有一对凤凰往生?把凤给了他,就只能把凰的血肉给你……凰是雌性啊,它的血肉怎么能够用来帮你一个男人重铸肉身呢?”

    说罢,女人便笑着伸手点向他的眉心:“也难怪你的记忆和法术被封印这么久,还这么容易吸引鬼……有空帮我转告青岚那丫头,不管她与大帝成婚多久,凭她年纪比我小整整五千岁这点,我就永远不会唤她义母……”

    清凉的气息涌入体内那一刻,张书成诧异的看着蓝衣女子渐行渐远,体内的热气也渐渐得以平息。

    最奇怪的是,他的记忆似乎恢复了,是因为方才那女子点了他的眉心吗?

    前世的记忆在顷刻间回归脑海,虽然没有他之前想象中那般可怕,但是……助他恢复记忆和法术的女子似乎来自神界?

    不过,即便恢复了记忆,神界中的人他也只认识一位改名为夜月的灵龙上神,其余人在老巷口对战嫁衣鬼事件前皆不知晓,只是知道封灵族的祖师柳暮雪乃是青岚神君历劫所化,那么方才那女子便是和祖师有关的人?

    张书成想不明白,此时只好从腰间掏出摄魂冰,对着眉心照了照。

    没有鬼气,也没有他担心的鬼印记,反而多了几分神火之光在眉心处若隐若现。

    撇开神界蓝衣女子相助的事暂且不提,他收回摄魂冰盯着手中刻录碟时,恍然想起之前那个梦,渐渐明白了赵子杰想要看原片的意图。

    原来,赵子杰是怀疑除了邱兰和被画魂的女鬼之外,还有第三股灵异力量的存在。而在他方才的梦境幻影之中,这一点也得到了很好的解释,的确是有第三股力量存在的。

    那个没有怨气和戾气的哀伤女鬼,说不定才是真正解开封印,释放了其他女鬼的亡灵,她带他入梦,就是想要告诉他一个真相。

    只是女鬼最后留下的那句话,张书成还没有想明白——会被杀,她是在作茧自缚……这样的话难道是指邱兰在作茧自缚,会被杀掉?
正文 第1128章 暗中相助的女鬼
    &bp;&bp;&bp;&bp;这么说来,邱兰很有可能不是自杀?

    带着疑问,张书成心事重重的回到化妆间,将刻录碟交给了赵子杰。

    赵子杰本来着急的想要找他接电脑,可此时恍然发现张书成魂不守舍的在想什么,便压制住内心的急切,盯着他关切的询问:“怎么了?又看见什么奇怪的事了?”

    听见他低沉的声音,张书成渐渐回神,清亮的眸光落在赵子杰锋眉紧锁的脸上,缓缓摇头:“不是奇怪的事,只是又出现了幻境。”

    说着,他便将刚刚自梦境幻影中看到的场景告诉了赵子杰,不过刻意隐瞒了蓝衣女子的事。他实在是不想赵子杰在这时转移注意力,以他对赵子杰的了解,心知赵子杰会对他恢复记忆这件事比较感兴趣,所以张书成便想着等解决了朝山居别墅的女鬼之谜后,再同赵子杰坦白,这时便只提梦境幻影中瞧见的那位哀伤女鬼。

    在他缓缓的叙述中,赵子杰的神情也变得豁然开朗,英挺的眉目渐渐散开愁色,说出自己的看法:“我想要观看原片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总觉得邱兰没理由对李大师露出那样厌恶憎恨的表情。如今听你这么一说,极有可能是引你入梦的女鬼将戒指放在了李大师身上,待李大师神不知鬼不觉带着戒指离开后,别墅的封印便也解开。邱兰不想解开这封印,放出其他女鬼,所以那时她露出愤怒的眼神,不是对李大师,而是对引你入梦的女鬼,原片中或许也有拍到这一幕……”

    赵子杰的猜测并没有错,在后来的剪切播出版影片中,这一幕被完好保留,顺着墙中邱兰鬼影森冷目光所及的方向,除了李大师外,还有一道模糊如烟雾的白影。但这白影并不清晰,若不仔细观察,根本发现不了。所以第一次观看这段录像画面时,赵子杰和张书成,乃至王耀发他们,都只注意到墙中浮现的邱兰,并没有注意到李大师当时所在的位置,还有另一道白影。

    如今在有了新线索的情况下,赵子杰和张书成便联系上了李大师助理——钱贞铮女士。

    钱贞铮女士帮李大师联系驱魔事宜已有一段时间,初次见面时,赵子杰对李大师印象不好,便也是这个原因。

    在众多驱魔人中,只有殷瑶女仙建立了灵异网站,有赵丽娜这样的管理员帮忙联系驱魔诸事,但殷瑶女仙到底有几分真本事,收取钱财也是理所应当。可李大师这样弄虚作假的驱魔人,竟然还找了个十分年轻漂亮的女孩做助理,赵子杰每每想起就觉得心情不爽。

    在法医所会面时,丁法医也按照他们的要求,分析出了李大师身上的多处伤痕非同一女鬼所为,这一点,与张书成和赵子杰此前猜测的一样,不算什么新线索。不过和李大师的家人一同守在此处,准备将李大师尸体领走安排火化的钱贞铮却同他们提起了一件小事。
正文 第1129章 女鬼的身份
    &bp;&bp;&bp;&bp;“昨天早上的情况你们也知道,忙完拍摄后,我便开车送李大师回市区,帮那家公司的老板驱魔。在车上,大师觉得热就脱了外套,听见有什么东西铛铛铛的滚到了座位底下,可摸了半天也没把那东西找着。后来到了那小老板家门口,李大师开始驱魔的时候,我便找了找,从座位底下找到了一个装着戒指的小木盒,便趁大师休息的时候交给了他。他看了看,说那戒指盒不是他的,不过瞧着不错,便让我仔细收着,但后来再次开始驱魔时,大师就……”

    后面的事,赵子杰和张书成都知道了,如他们所想的那样,这个戒指盒果然被女鬼放在了李大师身上,带离了别墅。可当他们询问钱贞铮,那个戒指盒在哪儿时,钱贞铮摇了摇头,有些紧张的说:“我将那个戒指放在了手提包里,随身带着。可大师出事之后,那个戒指盒便消失了,我也是昨晚才发现这事……”

    说罢,她又怕张书成和赵子杰不信,连忙急匆匆补充了一句:“你们要相信我,这件事真的很邪门!虽然那戒指价值不菲,但它真的消失了,我绝没有将它藏起来!如果真是我私藏了它,我完全可以不告诉你们有关戒指的事!”

    张书成点了点头,对钱贞铮的话,他自然是相信的,此时便也解释道:“杀害李大师的女鬼们,曾经被那枚戒指封印着,由此可见那枚戒指本身就带有灵气,会自动消失也在情理之中。你不必太多担心,我们只是了解情况,并不是怀疑你,那枚戒指自动消失,于你而言也是件好事。”

    “你是说……戒指消失后,我就不会有危险?”

    在钱贞铮紧张的询问之下,张书成再次点头:“是,戒指不在你身上,你便对女鬼们无法构成威胁,她们就没有追杀你的理由。”

    闻言,钱贞铮不禁拍着胸口,舒了口气:“不会找上我就好,我还真担心是那家公司老板家里的鬼杀了李大师,我也会惹上麻烦了!”

    又聊了几句,张书成和赵子杰便跟着钱贞铮,趁李大师的家人还未将他的尸体领走前,再次检查了一番李大师的尸体。

    好在,此时李大师身上已无鬼气残留,火化和安葬都不会给其家人带来麻烦,确定了这件事后,两人便同丁法医打了声招呼,离开了法医所,在等车的时候,赵子杰忍不住问张书成:“你觉得,那枚戒指现在在谁身上?”

    “应该是被引我入梦的白衣女鬼带走了。”说着,张书成便锋眉微蹙的揣测道,“你想,那女鬼竟然有办法神不知鬼不觉的将戒指盒放在李大师身上,就有办法静悄悄的将戒指盒带走。另一方面,也足以证明她并没有受到戒指封印之力的束缚,而是自愿留在了朝山居别墅。加之她看邱兰时袒露的哀伤眼神,可见她对所有事了如指掌,应该在别墅中待了很长一段时间……我想,地下室那颗单独摆放的头颅,或许便是属于她的。”
正文 第1130章 他的痴恋
    &bp;&bp;&bp;&bp;所有猜测源自直觉,听张书成这么一说,赵子杰也点头认同。

    有的事一旦打开了一个突破口,源源不断的真相便也会随之而来。赵子杰心想,或许在这个哀伤的白衣女鬼身上,他们即将挖掘出更多有利线索,彻底解开朝山居别墅的画魂之谜!

    在世界的另一端,此时正值深夜。

    阵阵阴风之下,司徒瑾枫来到了赵鹏远在国的别墅。

    打量着眼前这栋和朝山居几乎一模一样的苍白屋子,司徒瑾枫内心泛起狐疑。在鬼气凝聚四周的情况下,别墅二楼的画室依旧亮着灯,而画室的主人赵鹏此刻正在精心作画,但他画的并不是一个女人,而是一个女鬼,一个身着白衣,面目温和却苍白无血的女鬼。

    隐身潜入别墅,司徒瑾枫原本是想立即擒住赵鹏,从他口中逼问出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哪知竟看到他画着一位陌生的白衣女鬼,且眼中露出了与司徒瑾枫心中所想完全背离的温柔深情,就好似那画中女鬼才是他此生最爱……可司徒瑾枫清楚的知道,赵鹏此刻画着的女鬼,并非他此前唯一承认的女友邱兰!

    想到此处,司徒瑾枫便缓缓挪步,想要看清那画上的女鬼模样,不料耳边却传来一阵啪啪声,就好似有什么东西正在撞击着窗户。

    待他侧目看向窗外时,才发现在赵鹏身旁不远处是一片聚集的森森鬼影!那些同样身着白衣的女鬼各个凶神恶煞的盯着正在作画的赵鹏!她们试图闯入别墅,却又像受到什么束缚似的,始终不得其法,只能停留在窗户外阴恻恻的看着他,等待着将赵鹏抽筋剥骨的机会!

    然而司徒瑾枫知道,赵鹏既然有办法封印这些女鬼,便同样有办法保护自身不受鬼怪侵蚀。他身上一定有什么东西可以阻挡灵异之力靠近,说不定那件东西还可以阻挡住鬼术的攻击。

    思及此,司徒瑾枫便不得不小心行事。而此时正在作画的赵鹏,竟然盯着几乎快要画好的女鬼画像默默流泪,温柔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道美好的弧度,喃喃自语般深情的说道:“我在等你从画里出来,可你至始至终都没有出现……整整四十年避而不见,哪怕我死,你也不愿现身……为什么?为什么你私放了那些女鬼,却依旧不肯见我?!”

    哗啦一声,画好的画像就这么被他摔在了地上。

    可过了一会儿,他又后悔的将它捡起来,小心翼翼的抚摸着画布边缘,依旧自言自语的盯着画中女鬼说:“你是不是不爱我了,讨厌我了,不喜欢我用画魂之法将你留下来,才放走那些女鬼,希望她们找我报仇,将我的灵魂像刘管家那样,被她们彻底撕裂,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如果你想,我会如你所愿,只是……在这之前,你愿意现身同我一见吗?我只是想再看看你,再听听你的声音罢了……你出来,好不好?”
正文 第1131章 交手
    &bp;&bp;&bp;&bp;闻言,司徒瑾枫总算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原来眼前的赵鹏并非赵鹏本人,而是被厉鬼附身的阴阳人!

    早在之前贺兰茉莉和夏平安处理舒琴事件时,他就听闻如今的阴阳人已经到了真假难辨的程度,心想这赵鹏或许也是在很小的时候就被这画魂厉鬼附身,留在朝山居别墅也是为了等待死去的爱人出现。亦如那个古老的故事,被画魂的女子总有一天会从画卷中走出,重新出现在他的世界……可是,这女鬼似乎对他避而不见已有整整四十年,还真是有些出乎司徒瑾枫的预料。莫非,这女鬼正如“赵鹏”所言,已经厌倦了被困人世的游魂生活,所以私放其他女鬼,来找“赵鹏”复仇?

    司徒瑾枫左思右想也想不明白其中缘故,这时,“赵鹏”也十分沮丧的将画像重新放回了画架上,突然收敛了眼中温柔,紧盯着画作冷声说道:“修炼法术这么多年,我自认法术精湛,无人可超越,没想到你在我身边待了这么久,我竟刚刚才发现……出来吧!要对付我,也要痛痛快快的打一场!”

    话音刚落,“赵鹏”便朝着司徒瑾枫所在的位置发起进攻。

    下意识的飞身躲闪,司徒瑾枫知道已经被“赵鹏”发现踪迹,继续隐身也没什么意思,只是这“赵鹏”使的是道家法术,虽能看出几分端倪,却无应对之法,现身之后就只好用鬼术前行抵挡,但法力依旧被“赵鹏”的法术一点一点的化去……

    “呵,冥界鬼仙?我这以阴阳人之身修炼的鬼术如何?!”

    “赵鹏”挑衅开口,司徒瑾枫不禁狐疑皱眉。一黑一白两道光影在画室上空交接相抗,司徒瑾枫看着“赵鹏”疑惑询问:“白家的驱魔人不是除了白湘君以外,都已经死绝了吗,你是从哪儿学来的驱魔道术?”

    显然,“赵鹏”所用法术是用来对付厉鬼的,对司徒瑾枫这样的鬼仙之身也是大大不利。虽然这法术不能完全将他击败,但却有消弱鬼术的作用,如果要战胜“赵鹏”,他就必须使出更加强大的鬼术之力,一场硬仗打下来,绝对是两败俱伤!

    而“赵鹏”在听到他的说法后,也不由冷笑挑眉,十分挑衅的回应:“难为你们鬼仙一族竟然还知道寂镇白家的事,我也不怕实话告诉你,白家的后人的确在很早以前就已经死绝了,可我从来就没说过自己还活着……方才不是已经告诉你了吗,这驱魔道术,可是我以阴阳之身修炼来的!”

    话语间,“赵鹏”双手自胸前收合,重新打出一道封印结界,接二连三的法咒自他口中溢出,虽然司徒瑾枫听不清他究竟念了些什么,却也察觉到朝他袭来的法术之力已经越来越强大,逼着他全力以赴的念出鬼术法咒相抗!

    屋子里,两道法术光影冲天而聚,司徒瑾枫企图用鬼术召唤术将女鬼们引入屋子,却发现别墅中的封印之力,根本无法破解!
正文 第1132章 借尸还魂
    &bp;&bp;&bp;&bp;见此,“赵鹏”不禁再次冷笑:“如果封印这么容易就被你破解,我也活不到今时今日!”

    话音刚落,一道黑光便自眼前展开,“赵鹏”似乎并没有料到司徒瑾枫这么快就改变了作战手法,惊得稍稍向后退了一步。

    而此时已然幻化出鬼仙真身的司徒瑾枫,笼罩在一片黑雾之下,温和眉间,黑煞印若隐若现,一双原本就深邃而黑的眼眸也因此显得越发暗沉,甚至染上了几分与他俊秀外貌不相符合的阴冷戾气。

    看到骤然变化的他,本就是阴阳人的“赵鹏”也稍稍一愣,万万没有想到司徒瑾枫竟在此刻收了手,单凭周身鬼仙之气与他的驱魔道术相抗,任由他将他的法术之气吸食破散!

    不明白这究竟是狂妄,还是不愿同他交手。“赵鹏”在狐疑之下也收了法力,疑惑不解的看着司徒瑾枫道:“你们鬼仙寻上门,不就是想将我带入冥界十八地狱受罚吗?为什么不出手?难道你不想尽快结束任务,回去复命?!”

    见识过太多修炼鬼术存活于世的阴阳人,头一次见到以阴阳之身修炼驱魔道术的。司徒瑾枫不知道他究竟用了什么方法,才将完全相克的体质和法术融合……所以即便“赵鹏”态度一再挑衅,司徒瑾枫还是对他带着敬佩之心,此时也依旧和颜悦色的说道:“既然你已经知道刘管家死于女鬼之手,就应该知道,那些因你而死的女子亡灵,此刻也缠上了其他驱魔人,她们数量庞大,无法一次收复,你既有封印的本事,就该协助我们联手驱魔。”

    闻言,“赵鹏”一愣,随即轻笑挑眉:“驱魔?她们的魂魄有一半都被锁在画中,溢出的部分虽然戾气较大,但那些驱魔人不是已经烧了她们的尸骨吗,如今还有什么不好对付的?”

    说着,“赵鹏”便大手一挥,窗户外的女鬼尽数魂飞魄散。

    见此,司徒瑾枫不禁再次皱眉,这个“赵鹏”虽然已经离开朝山居别墅八年之久,但对朝山居别墅发生的事却依旧了如指掌。不过,既然他知道冥界鬼仙,怎会不知晓他的身份?难道他不知道,他司徒瑾枫和如今驱魔人的关系?恐怕,这附身于“赵鹏”的白氏亡灵,死了不止四十年吧。

    想到此处,司徒瑾枫便再次开口:“即便不相助驱魔,你也该同我回去查清你画中女鬼私解封印,放出其他女鬼的原因。难道你就不想知道,她这么做,究竟是想放那些女鬼转世离去,还是想让她们复仇要了你的性命?”

    听到这话,“赵鹏”如司徒瑾枫所预料那般陷入深深沉默之中,脸上孤傲的神情霎时被落魄湮没,许久之后,他再次转身,盯着身后画像,背对着司徒瑾枫说道:“仔细说起来,我和白湘君算是同辈,不过我死得早,很小的时候就病死于白家。那时候白家还在,母亲便悄悄瞒着父亲启用禁术,让我借尸还魂。”
正文 第1133章 多次重生
    &bp;&bp;&bp;&bp;“你应该知道,这样的手法在洪荒时期,烟云十三国时便有了……”

    司徒瑾枫点点头,这件事他自是知道的,白湘君的第一世凌尔芸便生于十三国末年,那时朝阳宫就曾借助百药谷白家和寂镇白家之力,复活过不少重要人物,只是照他所说的时间来算,如果同白湘君的前世是同辈,那么至今已有百年之久,他恐怕已经借尸还魂两三次,才能保持依旧年轻的样貌吧。

    而这时,“赵鹏”也继续哀伤的说道:“从那以后,我便以养子的身份生活在白家,学习驱魔道术,一度以为这是完全不可能的事,但别人用一年就能学会的法术,我用十年时间总算学会,可学会之后,白家却灭亡……神女门的门主夏枝枝带走白湘君那天,我从死尸堆里爬起来才发现自己又死了一次,便随便找了个路人寄生复活。可那人的身体到底不如小孩的身体容易受控,没过多久阳气便被我侵蚀,化作了一堆白骨,我不得不再次徘徊于世,寻找那些适合附身的小孩,可每一次结果都不尽人意,直到我找到那位画家的儿子,他的身体最适合附身修炼,而他身边还有个活泼可爱的小姑娘……”

    说着,“赵鹏”便伸手抚上那画像,司徒瑾枫知道他说的便是画中人,此时便忍不住追问:“所以,你们相爱了,是吗?”

    “赵鹏”点头,声音也因感伤和往事的侵蚀,变得更加深沉:“我们不但相爱,还结为连理,虽然活了那么多年,可我从来没有经历过这么美好的事,以为可以就此她长相厮守,哪里知道结婚后没多久,她便患了癌症……其实她离开之后我也可以将她复活,可我并不知道借尸还魂的禁术该如何使用,只好用画魂之法留下她的魂魄,锁在画中……若是能厮守到白头,我便也愿意同她轮回离去,可这段感情……这段感情明明才刚刚开始,刚刚开花结果,我实在不能接受她就此离我而去,便用了画魂之法……到底是第一次使用这法术,我担心画不好,留不住她,便开始引其他女子前来画魂。这一点,想必你也是知道的,原来那个世界已然走到末日尽头,即便有女人因此而死,也不会有人怀疑到我身上,更何况早期的画作,我从未公布。”

    “那后来呢,后来为什么要公布那些画?还有,邱兰是怎么回事?”

    在司徒瑾枫的追问下,“赵鹏”的眼神渐渐变得恍惚,思绪也渐渐飘远:“后来画魂之法成功,女子亡灵从画布中走出,我担心她们聚集的怨气太重,便在我送她的婚戒上施展了封印术,以此困住那些女子的亡灵,又偶然发现了前往这个世界的通道,便带着她的尸骨和血液来到此地,在朝山居那地方建立了一间地下室用来存放画作。只是这身体又不行了,我必须重新选择附身的对象,便联系孤儿院,想要寻找一个合适的孩子……”
正文 第1134章 劝说
    &bp;&bp;&bp;&bp;“如你现在看到的,赵鹏的身体很适合寄生,只是他同邱兰有着打小的感情,这一点我如何也左右不了,而且,邱兰身上的气质也与我曾经的妻子有几分相似,我便想,若是我和邱兰在一起,我的妻子会不会生气的从画布走出,现身与我相见呢?可她没有,一次也没有,即便后来我刻意用画魂之术杀了那么多女人,她也没有生气的出现质问,倒是这一次,突然就……释放了那些女子的灵魂……”

    “赵鹏”心中有疑惑,司徒瑾枫心中自然也有不解。他想这件事必须找到那女鬼,才能问明原因。

    为何不是曾经,偏偏是现在?难道只是因为张书成和赵子杰走入了那栋别墅,所以女鬼才释放了其他女鬼,想要他们关注这件事?

    可就在司徒瑾枫疑惑不解时,“赵鹏”突然回眸,警惕的看着他说:“要小心邱兰,邱兰是自杀的,她死前知道了所有的秘密,还质问我留下的那颗头颅究竟是谁的。我为了防止她毁掉妻子的画作,曾对她说过十分过分的话,她也因此而自杀……到底是我对不住她,可是……我担心邱兰会找上她,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司徒瑾枫点点头,如果他妻子的亡灵的确被画魂之法锁住,必定是会被邱兰找上的。也难怪地下室的通道中布满了结界封印,原来“赵鹏”不是想要保护自身安全,而是想要保护那幅属于他妻子的画不被其他女鬼破坏!

    想到此处,司徒瑾枫不禁暗自长叹。

    他一直以为“赵鹏”是个嗜血的大恶人,可如今听他这么一说,倒觉得他只是一个痴情却做了坏事的情种,只是地下室里的东西已经全部被他用法术烧毁,想必困在画中的女子亡灵全都已经逃逸,更何况可以释放封印的女鬼显然没有受到戒指封印所困,势必一早就离开了朝山居别墅,如果不是已经轮回转世,那么便是在躲避其他女鬼的追杀,邱兰说不定就是她最大的对手!

    思及此,司徒瑾枫便又忧心忡忡的道:“既然你担心她的安全,就更该同我一同回去解决此事,若是你不出手,单凭我们的力量也无法同时对付那么多的女鬼。”

    “我的确是想过回去,尤其是发生了这件事之后,可你也看到了,那些女鬼虽然无法对我近身攻击,但始终徘徊在我附近。在这样的情况下,你觉得我妻子还会出现吗?”

    “赵鹏”有顾虑,司徒瑾枫也有必须让他重回朝山居别墅的理由。此时渐渐收了法力,恢复人类的面貌,他便也平静的看着“赵鹏”道:“既然所有女鬼的灵魂都已溢出,只要你妻子还未转世,我们就可以用招魂咒将她召回,即便她已经转世,我也有办法让你见她一面。”

    这对“赵鹏”而言,实在是一件极具诱惑力的事。他知道,与其在这里坐以待毙,倒不如主动出击,寻找她的下落。
正文 第1135章 逃出梦境
    &bp;&bp;&bp;&bp;如他之前所想的那般,他总要知道她这么做的理由,究竟是厌倦了被困画中的生活,还是想要要了他的命……

    同一时间,等待着司徒瑾枫带回消息的张书成和赵子杰也回到了家中,不过青蓝神君似乎有事要找赵子杰商议,刚刚到家,张书成还没来得及将恢复记忆的事告诉他,赵子杰便在收到心音密语后匆忙离去,只说很快就回来。

    最近大批阴阳人集体现身的事,一度让界殿很是紧张,身为封灵族创始人的青岚神君,自然当仁不让的揽下了这个重担,开始调查阴阳人集体出现的原因。而更多的猜测则是,一旦那些厉害的神君集体现身,便也意味着人界将有大事发生。

    张书成心想青蓝神君此时叫赵子杰去界殿,怕也是为着这件事,便利用这个时间稍稍休息了一会儿,哪知刚一躺下,那个奇怪的梦境便又再次袭来……

    在梦里,那位不知名的哀伤女鬼依旧跟着他,看到邱兰在赵鹏离开别墅后步入画室,将所有画撕毁砸烂,这一幕,和他跟赵子杰第一次前往朝山居驱魔时,出现的幻影十分相似。

    可这时,张书成又看到之前充当赵鹏画作模特的女孩走进了画室,被情绪激动的邱兰推了出去:“你走!离开这里!快离开这里!”

    万万没有想到邱兰曾经竟然救下过一个女孩,张书成也在这时明白了女鬼之前所说作茧自缚是何意。

    在女鬼的帮助下,他一点一点的了解事情真相,在邱兰将女孩赶走之后,随着她的脚步,再次出现在了地下室的铁门前。

    只是这一次的梦境依旧很短,张书成睁开眼时,以为女鬼每一次只能提供这么多线索,不料却看见一片黑暗鬼气弥漫于卧室之内,将午后的阳光悉数吞没。

    唰唰唰……拖动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的传来,恍然一阵阴风吹开了卧室的房门,他看着一个穿着白衣的女鬼披散着一头黑发,自门外走过……

    不过很快,那道白影便从视野中消失。

    张书成狐疑起身,披上外套,紧蹙着锋眉走了出去……

    客厅内亦是一片鬼气弥漫,明明是大白天,可他看到的却是如夜漆黑的房间,和临窗而站,背对着他的白衣女鬼。

    自从朝山居别墅遇鬼之后,赵子杰便在屋子四周设下了结界,若是有游魂闯入,必定会事先预警。可这时,赵子杰没有赶回来,张书成也没有事先察觉到鬼气侵入,而站在他前方不远处的森森鬼影却有着强大的戾气,和他梦中女鬼并不相同。

    就在他暗自猜测着女鬼身份时,一阵阴风吹起了她乌黑的头发,露出布满血丝的苍白脖子,腰间摄魂冰也发出了噗哧噗哧的声响,提醒着张书成危险的逼近!

    呼的一声,那女鬼毫无预兆的突然转身,一双血眸撑开了她的眼眶,以风一般的速度,张开血盆大口,朝着他猛然扑来!

    下意识的,从腰后拔出摄魂冰抬手一挡。
正文 第1136章 如出一辙的手法
    &bp;&bp;&bp;&bp;虽未来得及念出法咒,但女鬼还是被摄魂冰发出的法器之光灼伤,很快便缩了回去。

    她耸着肩膀,垂着头,一头黑发遮住了所有面目。

    张书成警惕的盯着她,深邃黑眸中暗藏凌光,趁女鬼被法器灼伤的空档,修长手指迅速在摄魂冰镜面上画下一道“#”字符文,悄然念出驱魔法咒:“天地之先,乾坤之始。三世因果,循环不失。借九天神灵之力,赐福苍生。假十八阎罗之冥,降魔封灵!”

    此咒一出,摄魂冰白光骤现。

    他看着法术之力冲击起女鬼的黑发,露出那张狰狞恐怖的脸,迅速将她收入了摄魂冰之内。这时张书成才意识到,原来这个突然对他发起攻击的女鬼竟然是邱兰!可是,她是怎么进来的?为什么这次只来了她一个?

    “她是从你梦里跑出来的。”熟悉的女声再次自耳边响起,张书成惊讶回眸时,屋子里的光影已然一点一点的变亮,那位身着蓝色风衣的冷艳女子就站在他身后,盯着窗外清透的光影,漫不经心的说着,“她碰过那幅画,在引你入梦的女鬼身上留有怨气,所以和那女鬼接触,邱兰也会找上你。不过,这并非她实体,亦只是她一缕怨气所化。”

    这么说来,真正的邱兰还未被收复?

    张书成狐疑低头,发现手中摄魂冰中的确只有一抹很快就被法器吞噬的残影,便知这蓝衣女子说的是实话。

    这时,蓝衣女子又皱眉问他:“青岚那丫头把和你在一起的人叫走了?”

    张书成点了点头,心知她说的是赵子杰,正欲问及她身份,哪知蓝衣女子又在此时道:“打听清楚青岚交待了什么事,大帝手中可能握着我们不曾知道的线索,否则青岚也不会次次都占尽先机。”

    “您是指阴阳人的事?”

    蓝衣女子蹙眉点头,眼中似有愁色,突然盯着地面,语气低落的说:“看在天星复活了你们的份上,就当帮帮她,阴阳人的出现,可能和她有关。我……实在是不想看她再受苦了……”

    她告诉了他一个故事,一个有关四大星盘神使的故事。泽言大帝、朝阳、天星还有她海蓝,关系着整个宇宙洪荒的生存命脉。四使在,天地在,四使毁,天地毁……所以四使中的任何一位都不能出事,否则这天地间便会有大灾难发生。

    “有灾难发生倒还是好的,毕竟还有机会令世界重复生机,可我们之中若是有谁死了,就会彻底被新出现的星盘神使替代,毫无复活机会。我死了不要紧,可当年天星为防止上古龙神被天父和长老会暗杀,在真身上记录了所有龙神一族的灵魂印,就连十大神器也是由她部分真身制成,她若有个三长两短,整个九重天都会失去依附,到时候再出个什么事那就……”说到此处,蓝衣女子便咬了咬牙,艰难的盯着张书成说,“阴阳人复生之事,与长老会当年命令夏平安毁掉博拉凯尔星球的手法如出一辙。”
正文 第1137章 相互帮忙
    &bp;&bp;&bp;&bp;“如今长老会是没机会做这件事了,可在背后操纵阴阳人复生的人,却极有可能同他们有关,所以……无论如何也要尽你们所能查清这件事,查清大帝和青岚那边掌握的情况,就当……就当报答天星帮你们复生的恩情,好吗?”

    虽然这些日子,他也听说了不少有关阴阳人的事,却是头一次听到这件事同星盘神使有关的说法。除了隐隐有几分不安之外,张书成也意识到了这件事的严重性,此时在蓝衣女子海蓝期待的眸光下,疑惑反问:“为什么是我们?”

    “因为……青岚找天星帮忙复活你们的时候,我也刚好在场。那时天星看了你们的命格,说你们是能守住秘密的人……”说到此处,海蓝便再次无奈一笑,眼中充满了感伤,“活了数万年,我从没开口求过什么人,我也知道青岚正在寻找某个人的下落,可这次阴阳人的事,实在太像那位大人物的手法,我可不能让他再毁掉天星一次,所以只有找像你们这样行事低调之人相助,才不会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说着,海蓝便微微扬起嘴角,在张书成疑惑的目光下露出一丝精明笑意,盯着他说:“当然,礼尚往来,你们若是愿意帮我,我自然也会给你们想要的线索。朝山居别墅的事,小心邱兰便好,其他女子游魂根本不足为惧。”

    在她的提醒下,张书成沉默点头,这一点在方才已经得到证实,只是不明白,海蓝究竟想让他们从青岚神君那儿打听什么。

    追问之下才知道,原来在鬼婴袭击白湘君时,苏卿尧从大帝手中要了一张召唤符纸,那符纸除了有召唤之力,还附有传递信息的作用,不过苏卿尧似乎并不知道此事,当他将符纸投入湖中后,海蓝便收到了两道完全不同的信息,一道是叫她协助驱魔,另一道是说即将有大事发生,让她保持警惕。

    “大帝没有预言能力,冥皇虽能观看某个人的未来,如今却也懒得做这事,天机镜自嫁衣鬼事件后就没有再被任何人动过,他们怎么可能未卜先知,知道即将有大事发生,还让我提前做好准备?”海蓝一边分析,一边笃定的说道,“唯一的可能便是有人告诉了大帝这件事,但能同大帝直接取得联系的人中,也只有那位大人物有机会做这事……虽然我不明白那位大人物这次又在暗中捣什么鬼,但在眼下这个节骨眼,最大可能便是针对天星即将展开阴阳人之战,除非是我想多了,不然这个猜测绝不会出错。可即便是错了,也是有备无患,一旦遇到阴阳人,你们一定要逼问出幕后主使,若是逼问不出,那么这次阴阳人复生事件背后的大人物,便一定是他。”

    海蓝无法点破的事,张书成也没有继续追问,亦如那天苏卿尧将有关赵鹏的资料带给他和赵子杰时,赵子杰说的那番话,阴阳人事件只要往深处查,就一定能发现其背后强大人物。
正文 第1138章 聚集的游魂
    &bp;&bp;&bp;&bp;不过那时这话还只是赵子杰随口一说,如今却在海蓝口中得到了证实。

    只是赵子杰已经对苏卿尧说了这话,恐怕青岚神君也已经开始往这方面调查了吧……

    海蓝素来大方,既然想要张书成和赵子杰帮忙,此时除了告诉张书成有关朝山居别墅最具威胁性的女鬼是邱兰外,还教了他一些水系法术防身后,方才离去。

    下午五点,赵子杰回来找他,说司徒瑾枫已经将赵鹏带回,让他们赶去朝山居别墅汇合。

    不过在得知如今的赵鹏也是阴阳人后,张书成整个脸色都变得十分难看,在开车前往朝山居的路上,赵子杰突然见他露出这种表情,便忍不住追问了几句,张书成也就犹豫的皱紧眉头看着他问:“知道赵鹏是什么时候变作阴阳人的吗?”

    赵子杰摇摇头,看着路况,一边开车,一边回:“司徒先生没说具体时间,不过说附身赵鹏的亡灵是寂镇白家的道派驱魔人,似乎已有长达百年的时间,是位厉害人物,而且用画魂之术也是为了留住他妻子的亡灵,算是用情至深吧,也不是穷凶极恶之人。”

    闻言,张书成不禁暗自舒了口气,心想这个阴阳人至少同如今新出的阴阳人无关,应该不会给他们这次的驱魔行动带来麻烦。

    到达朝山居别墅时,已是黄昏。

    还未下车,张书成和赵子杰便看见别墅前聚集的重重女鬼,不禁被这一幕骇到。阴气弥漫的夜晚,幽森的白影充斥着视野,下车时,两人已然握紧了手中摄魂冰。

    好在之前已经将所有可以找到的画像和尸骨全都烧毁,如今这些女鬼的戾气已经不如之前强大,十分容易就被收复。

    待鬼气消散之时,两人才缓缓走上台阶,发现别墅的大门开着,屋子里却没有亮灯,张书成不禁好奇的与赵子杰相视一眼,露出疑惑的眸光,猜测道:“难道司徒先生和赵鹏还没到?”

    赵子杰摇摇头,对于这点,他也不曾知晓,只是司徒瑾枫向来是个守时的人,通知了他们,必定是会早到的,可是如今……难道他们是去了已经被烧掉的地下室?

    在黑暗的别墅中穿行,时不时就会有白影女鬼再次出现。

    赵子杰被这些源源不断的女鬼弄得有些烦躁,一边用摄魂冰收复,一边朝通往别墅庭院的后门走去。

    而这时,跟在他身后的张书成却缓缓站定了脚步,有一股熟悉的感觉一直萦绕在四周,他想应该是引他入梦的那位女鬼出现了,只是,紧随着这股鬼气而来的还有另一股鬼气……想到之前海蓝的嘱咐,张书成不免微微皱眉,难道,邱兰也跟来了吗?另一道鬼气的确夹杂着十分重的戾气啊……

    不清楚事实真相的张书成和赵子杰在两道不同鬼气的包围之下,推开了通往小庭院的后门,此时,果然见到司徒瑾枫和赵鹏站在院子内,而赵鹏正瞪大眼睛四处打量着。
正文 第1139章 两股鬼气
    &bp;&bp;&bp;&bp;但张书成能够感觉到,有一股鬼气正在渐渐变淡,周围的戾气却越来越浓烈。

    不知道此时两个女鬼究竟躲在何处,司徒瑾枫看着他们道:“来的女鬼很多吗?”

    赵子杰点点头,打量四周:“嗯,进来的时候至少收复了五六十个。”

    说到此处,他便紧蹙着眉头盯着赵鹏问:“你到底杀了多少人?”

    对于这个问题,赵鹏自是不回答,但眼中的期待却近乎显露:“她来了,我感觉得到,她就在附近……”

    可惜,当赵鹏迈开脚步时,那气息又渐渐淡去,眼中的几分期待也被警惕冲散,显然,他也察觉到附近除了他妻子的气息之外,还有另一股强大戾气正在朝他们缓缓逼近。

    似乎有大部分女鬼都受到了邱兰的召唤,当四人聚集在小庭院时,那些女鬼也在他们附近徘徊,此时,张书成忍不住问司徒瑾枫:“接下来该怎么做,等她们发起攻击,还是我们主动出击?”

    司徒瑾枫张了张口,还未来得及回答,赵鹏就急切抢先问道:“戒指呢?你们还没找到?”

    “戒指消失了,如果是被游魂带走的,你应该知道是哪个女鬼带走了它。”

    闻言,赵鹏脸上的表情隐忍而奇怪:“是她……如此也好,那原本就是我送给她的……”

    那眼中袒露的哀伤不是假的,张书成并不担心带走戒指的女鬼,只是担心这个邱兰极难对付,毕竟她是自杀,没有被画魂,而且尸骨也没有在地下室,被埋葬在了哪儿怕是只有赵鹏知道。但现在都是火化安葬,想必她的尸骨早已被销毁,如此一来,他们就没什么办法控制她的戾气,加之此刻赵鹏又只关心他妻子的亡灵在何处,势必会更加激发邱兰的戾气。

    到底是一个替代品啊,换做谁也不能接受此事,更何况赵鹏为了留住他妻子的灵魂,做了这么多伤天害理的事,更显得他痴情至深,即便他不是真的赵鹏,但与邱兰有着打小交情的也是他,若是邱兰对他用情至深,此刻心中必定是充满恨意的。

    如今,他们完全可以想象,离世八年的邱兰化作厉鬼之后,必定一直在寻找赵鹏妻子的亡灵,可被封印在朝山居的女鬼不少,还有一些邱兰恐怕从未见过,自然是不知晓他妻子身份的。但他妻子将戒指放在李大师身上之后,便暴露了身份踪迹,邱兰也因此找上了她,即便这时赵鹏的妻子想要同他见面,恐怕也难逃邱兰的追杀,单是这般想想,都暗自替她捏把汗。

    恍然间,一道阴风袭来,吹走心底思绪,再次恢复警惕的众人各自站立一方,仔细打量着四周。

    如张书成之前所猜测的那般,受戾气驱使而来的女鬼们此时整整齐齐的围在小庭院四周,将他们彻底包围。

    也不知是天色变暗,还是女鬼们的戾气遮掩住了天色,视线所及之处变得越发黑暗,寒风吹过时,周遭漆黑树影如魔爪摇晃,诡异的发出叫人毛骨悚然的沙沙声。
正文 第1140章 消亡
    &bp;&bp;&bp;&bp;担心她们同时发起进攻的张书成和赵子杰立即举起了手中摄魂冰,而司徒瑾枫也在这时欲使出鬼术束缚女鬼们靠近的脚步,赵鹏也伸手在胸前打出护身结界。只是谁也没想到,就在这时,那枚消失的戒指从天而降,就这么落入了赵鹏手中。

    待赵鹏抬眸时,他惊讶的看着自己妻子的白衣亡灵就这么漂浮在半空中,苍白的脸上流淌着血泪,无尽哀伤的看着他。

    那一刻,一滴血泪就这么毫无预兆的落在了他脸上,惊得他浑身一颤。

    “琪琪,下来!快下来!”

    他展开手臂,想要接住自己的妻子,尽管他知道即便她落入他怀中,他也无法感觉到她的实体,可他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举动,抑制不住内心的喜悦,至少……他知道她不是想要他死,否则也不会在这么关键的时候,将带有封印之力的戒指扔入他手中!

    而再次受到戒指封印之力的女鬼们,也的确在这时停住了前进的脚步,戾气也一点一点被压制。但被赵鹏唤作琪琪的女鬼,却没有在此时如他所愿,落入他怀中,而是泪流满面的看着他,将戾气疯长的修长指甲扎入了鬼影心口,在赵鹏惊讶绝望的目光下,撕裂了自己的魂魄,只余下数滴血泪随风飘落……

    司徒瑾枫知道,她这是自取灭亡了。

    而且还是魂飞魄散的自取灭亡,根本就没有想过要轮回转世。

    是因为累了么?

    “不……不!”万万没有想到,心心念念的妻子在四十年后的今天,终于出现在他眼前时,便是如此相恋不可相守的结局。赵鹏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撕心裂肺的哭吼起来。

    那哭声之中亦是饱含了不少戾气,张书成担心这戾气会再次将封印的女鬼们唤醒,不料赵鹏自身带有的驱魔道术不是糊弄人的,那哭喊声犹如一**席卷的音浪将四周被封印束缚的女鬼接连震碎,看得张书成目瞪口呆!

    一方面是惊讶于一个阴阳人,居然能修炼出这么厉害的驱魔法术,另一方面是被赵鹏声音中的悲恸所感慨,他难免心中凄凉的想,这女鬼一度入梦想要告诉他真相,想要他出手解决这件事,可没想到司徒瑾枫将赵鹏带回这里之后,她居然会选择消亡,而赵鹏也几乎被她此举折磨得撕心裂肺!

    下一刻,赵鹏的身体便自黑暗中爆破,如他们所想的那般,选择和妻子的亡灵一同离开这个世界。

    虽然有些惋惜,张书成也不免缓缓叹了口气,但阖上双眸时却也忍不住想,同时消亡离世或许也是一个很好的结局,至少在这洪荒宇宙之中,他们的灵魂碎片依旧能够相聚,哪怕那时,他们已经没有任何神智可以辨别彼此……

    “可惜……他的道术不错,若是留下来,倒是可以为我们所用。”司徒瑾枫皱了皱眉,轻缓的声音在久久之后打破僵局,此时四周女鬼皆被赵鹏最后发出的哭喊声震碎了亡灵,也省去了他们驱魔的麻烦,此时便又看着张书成和赵子杰道,“检查一下还有没有未被收复的女鬼吧。”
正文 第1141章 消失的女鬼
    &bp;&bp;&bp;&bp;两人在司徒瑾枫的嘱咐下点了点头,绕着朝山居别墅打量了一番,没有再发现任何女鬼的踪迹,但张书成却也不能确认邱兰的亡灵是否也被赵鹏方才发出的哭喊声震碎,隐隐不安的同时,内心的凄凉感也渐渐压制住了呼吸,让他深邃的黑眸中聚满了哀伤。

    “没女鬼就走,别在这里多愁善感,你明天还有播出现场要录制。”

    赵子杰一贯戏谑的语调自身后响起,张书成渐渐回神,转身无奈叹了口气:“你怎么就不能稍稍有点怜悯之心?”

    “怜悯之心?”对于这个词,赵子杰觉得有些好笑,紧盯着张书成反问,“如果我真有那东西,我又不留给我自己?”

    看着他调笑着离去的背影,张书成无奈摇头,实在是无话可说,过了一会儿,他便走到司徒瑾枫身边,压低了声音,紧蹙着眉头说道:“附近已经没有女鬼,不过邱兰的戾气似乎极大,她有没有被震碎暂时不得而知,但……我相信她若是还在,必定会再次现身。”

    此时,司徒瑾枫手里拿着那枚具有封印之力的戒指,若有所思的将它交到了张书成手中:“最近出了不少灵异事件,因此而死的人也不在少数。当然,其中亦有不少亡灵最终消失无踪。不管这邱兰有没有被法术震碎,只要她日后不会和那帮新出的阴阳人混在一起,对我们而言也不算有什么太大的威胁。”

    “司徒先生也知道新出阴阳人的事吗?”

    “嗯,你们也该知道,你们曾经的师父叶念,如今仍在异世尚未回归,这些日子以来,都是冥皇亲自在打理冥界事宜。”说着,司徒瑾枫眼中便露出了几分寻思的意味,“可阴阳人的事,他似乎并未理会,就连界殿那边,也只是青岚神君在调查此事,泽言大帝并未插手……如果不是他们一早便知情,便是这里头有什么不能道破的秘密,好几次我都不知道该不该接这烫手山芋,可殷瑶和心悠她们似乎对此很是上心,隐隐有出动的打算,你们要是调查到了什么,就假装不知道吧,省得给自己带来麻烦。”

    闻言,张书成不禁暗自无奈一笑。海蓝请求他帮忙调查此事,可司徒先生又让他假装不知道,他竟也突然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只是……究竟是什么样的大秘密,才会令所有人在同一时间,陷入恐慌呢?

    清明之后,小雨不断,原本回暖的天气也渐渐变冷,但灵异追踪的节目还得继续拍摄。

    距离朝山居遇鬼事件已经过去两个星期,这两个星期里栏目组又录制了几期不同的节目,不过罗伟已经不敢不打听清楚就随便选拍摄地了,而张书成也没见再有女鬼寻上门来,便暗想之前赵鹏用法术爆破自身时,是不是所有女鬼都已经被他的法术之力震破,以后也不会再有女鬼对他们构成威胁。

    但要完成海蓝交待的任务并不容易。
正文 第1142章 博物馆
    &bp;&bp;&bp;&bp;青岚神君似乎很紧张阴阳人的事,赵子杰这段时间几乎天天不在家,张书成甚至连告诉他,他已经恢复记忆这件事的机会都没有,自然也不知道青岚神君那边已经查到什么情况。

    4月中旬时,好不容易小雨停歇,张书成便又跟随栏目组前往一栋即将拆迁的博物馆,进行这一期的拍摄。

    不过这一次的拍摄主题并非由赵子杰提供,而是根据真实事件改编。自节目窜红之后,受到的关注也越来越多,其中有不少观众在来信中,提到了此处博物馆,就连张书成的微博上也有不少网友留言,说这个即将拆迁的博物馆中,时常有白影出现,更有类似人骨的影子自窗户前一闪而过,一度成为灵异胜地,闹得人心惶惶。

    王耀发自然很想拍摄这个极具热度的探险题材,却又担心再次遇鬼,便让张书成在开拍前两天先去博物馆看看,究竟是不是真的有鬼。

    可赵子杰不在,张书成只好再次联系司徒瑾枫,没想到这次司徒瑾枫竟带来了宁小乖来,让张书成颇为意外。

    天色暗沉的傍晚,云端的晚霞渐渐无踪,张书成等在博物馆门口时,破败的巷子口灌入阵阵冷风,而司徒瑾枫也牵着宁小乖缓缓走近。

    明明是极为阴森恐怖的地方,可寒风吹起满地落叶时,张书成看着迎风走来的两人,反而有种风景如画的感觉。

    到底是新婚,感情又好到令人羡慕,张书成微微垂眸,想到赵子杰还不知道他已经恢复记忆,便暗自笑了起来,而这时司徒瑾枫也带着宁小乖缓缓走近,轻缓柔和的声音随风传入耳中,好奇的问他:“这次又是什么事?”

    “这个博物馆……”张书成回神抬眸,指着身后棕色的破败建筑,在夜色下向两人介绍,“已经废弃32年,但后来被私人收购,直到最近这片区拆迁,业主才同意拆除。一来是这位业主的真实身份无人知晓,二来是自从业主同意拆迁后,这里便频频出现灵异现象,许多人都注意到了这件事,我们栏目组在收到许多观众的提议后,打算来此拍摄,但……在这之前必须弄清此处是否真的有鬼。”

    闻言,司徒瑾枫不禁缓缓摇头,无奈一笑:“你们为了节目也是太拼了,哪儿有鬼,就往哪儿去。我想起以前你和璎珞主持灵异追踪的时候就是这样,过程倒是挺让人怀念的,只是此地并无鬼气,我看你们是拍不到什么鬼了。”

    张书成点点头,打量着身后沉静的五层楼棕色建筑。除了外墙脱落,太过陈旧潮湿之外,的确没什么特别之处。而宁小乖也在这时缓缓抬眸,仔细观察着这传闻有鬼的建筑,狐疑的微微蹙紧秀眉,拉着司徒瑾枫的手说:“我记得这里啊……”

    “以前来过?”

    在司徒瑾枫诧异的追问下,宁小乖缓缓点头,有些不高兴的说:“原来你不记得了,之前我还跟你抱怨过呢……”
正文 第1143章 幽灵人骨
    &bp;&bp;&bp;&bp;“有个流浪汉晚上来报警,说在这里见到了好多好多白骨,结果警方赶来时,发现这里除了灰尘和杂物之外什么都没有,当时我还以为是有什么大案子呢,不过……和书成说的一样,我们当时的确没有找到屋主。”

    张书成也点头道:“是了,这间博物馆原先就是间私人博物馆,32年前就已经废弃,只曾听附近的老人说此处博物馆中放着的都是私人收藏,后来被另一位业主继承,但……没人见过那位业主。加上最近在这里见鬼的人也多了,如果报警那位流浪汉说的是真的,那么此处必有玄机。只是……为什么业主继承了这么大一间博物馆,却任由它空置?现在想来,真是越来越奇怪……”

    在听到张书成和宁小乖的说法之后,司徒瑾枫也不由狐疑抬眸,打量眼前这栋毫无鬼气的破旧屋子,拉着宁小乖的手缓步走上满是灰尘的台阶,嘎吱一声推开了禁闭的灰色大门。

    宁小乖曾经出警来过这里,张书成也事先查看过内部图纸,唯独第一次来到这里的司徒瑾枫对这个的构架布局完全陌生。

    此时映入眼帘的是黄昏下一片漆黑空荡的大厅,当张书成拧开手中电筒时,司徒瑾枫方才看清大厅中整齐而有间距的摆放着十六个木头架子,心想这应该是之前用来摆放收藏品的支柱架,而且这些支柱架都是直接镶嵌在地板中的。

    可就在司徒瑾枫将眸光朝地板望去时,惊讶的发现张书成手中电筒照亮之处,皆是密密麻麻的甲骨文咒文,而且还是最为早期洪荒法咒,记录着有关复活术的咒语。

    看到这些咒文,司徒瑾枫不禁再次皱眉,张书成则不解的问他:“先生认识这些咒文吗?”他可是从未见过啊……

    待司徒瑾枫沉重点头时,周围的气氛也变得更加凝重,他缓缓解释道:“这是复活咒,当初夜月复活心悠和蒋忆她们的时候,在剥骨削肉后就必须用此咒才能帮她们重塑肉身。”

    话音刚落,宁小乖就拍了拍他的胳膊,指着旁边的咒文说:“这个看起来似乎有些不一样,咒文走势不一样。”

    随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司徒瑾枫再次讶然,旁边的复活咒的确是不同的,而且这个复活咒他也认识,此时不免狐疑的将眸光移向了身旁张书成,好奇问道:“你来此处之前,真的不知道这里有这些咒文?”

    张书成讶然,那表情就好似在问他,他怎么可能未卜先知的知晓此事?

    见此,司徒瑾枫眸光一暗,如汇聚黑夜一般暗沉,声音也变得充满了警惕:“旁边的复活咒是另一种复活术,利用死人的尸骨,弥补肉身,低级的手法炼制阴阳人,高级的手法直接复活活人。”

    说罢,他便再次紧盯着张书成的眼睛道:“复活你和赵子杰的,便是此种手法。”

    是了,天星神女复活他和赵子杰,自然是用最为高级的手法,可此处记载的究竟是……
正文 第1144章 满地咒文
    &bp;&bp;&bp;&bp;像是看出他的心思,司徒瑾枫在这时沉声继续说道:“这里刻录的咒文是最高级的。”

    高级得让他觉得住在这里的人是法术登峰造极的神君,而非骇人恐怖的幽灵。

    只是,为何会有这样的咒文出现在此地?谁会将这样的咒文刻录在一个即将被拆除的废弃博物馆中?这时,张书成也好奇追问:“这样的咒文谁都可以使用吗?”

    司徒瑾枫回神,缓缓摇头:“夜月曾经使用后,面临的便是天人五衰。他乃上古龙神,又连续复活三人,还要冲破神魔束缚,支撑少女阵……念出此咒后非被抽空灵力不可。”

    说罢,司徒瑾枫便再次看着张书成问道:“复活你的应该不是青岚神君吧?”

    张书成点头,如实回道:“是天星神女。”

    闻言,司徒瑾枫不禁目瞪口呆:“如果不是有人同她联手,便是她法术早已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不然你们同她非亲非故,她何必用这最为高级的复活术立即复活你们?”

    是了,听司徒瑾枫这么一说,张书成也很是好奇。他和赵子杰的确不是什么了不起、缺一不可的人物,一个转生的复活咒就险些要了上古龙神的命,直接复活的法咒岂不是能直接灭杀一位神君?天星神女一定是法力太过高强,根本没把这复活咒放在眼里,才会在青岚神君的恳求下,直接复活了他们……

    可是,在这里记录这些咒文的人,也是为了复活什么人吗?

    还未想出个所以然来,便见一道淡如烟雾的白光自地面涌起,将所有咒文吞噬抹灭,那时司徒瑾枫正在看另一处的咒文,突见咒文消失,不禁拉着宁小乖向后退了一步,急切的说道:“这里还有其他人!”

    而且还是位法力高强的厉害人物!

    一时间,呼吸止住,早知此处如此危险,他就不该带着宁小乖一同来到这里,而宁小乖也在这时拽紧了他的手臂,像是被他的紧张传染似的,警惕的观察着四周,怯怯的说道:“司徒,其实……几个月前来这里的时候,地上没这些法咒的……”

    “我明白……”

    他低声说着,实在无法告诉宁小乖,他的发现。

    此处弥漫着的气息哪里是鬼气,分明是神者之气。早在许多年前,这样的咒文根本无人知晓,直到天父死后,这些咒文才渐渐公之于众,此前还以为是朝阳公主的主意,可后来众人渐渐发现了天星神女的存在,才知一切是天星所为。毕竟,若是朝阳公主当年知晓这些咒文,早就用来复活玄冥上神了,何必苦守整整三万年?

    而且,即便是他也是刚接触到这些咒文没多久,无法使用,纯粹看个热闹,比不了将这些咒文完全记录的人,居然能够熟记其中每一个细节,而且方才这些咒文一同消失时,他刚好看到一个联合咒语,如果他没猜错,这些咒文之所以会同时出现,是因为有人正在此处使用。
正文 第1145章 危险逼近
    &bp;&bp;&bp;&bp;并且用联合咒,正在和什么人联手复活什么人……

    等等,联手?

    方才他也猜天星神女是同什么人联手才复活了张书成和赵子杰,难道……在此处暗中记录咒文的人,就是和天星神女联手的人?

    可是……这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会有什么隐世高手躲在这种破地方?

    不过仔细想想,这的确不是他可以触及的秘密,此时便紧紧拉着宁小乖的手,朝门口走去,与此同时对依旧警惕盯着地面的张书成说道:“走吧,以后别再来这个地方,无论发生什么事,都别再来。”

    语气是难得的严肃,张书成好奇回眸,但司徒瑾枫已经带着宁小乖急匆匆的离开,脚步快得就好似这里真的有什么洪水猛兽般,叫张书成也不由的紧张起来,连忙跟随两人的脚步离开了博物馆。

    “先生,是何有不妥吗?”

    张书成疾步跟上追问,可在夜风中拉着宁小乖急速离开的司徒瑾枫却一直没说话,直到走出这片即将被拆迁的区域,他才拉着气喘吁吁的宁小乖放缓脚步,侧眸对张书成说道:“有些事,是不能被我们这样无关紧要的人知道的,否则,会惹来杀人之祸。你要知道,你我可是毫无神力依附之人。”

    闻言,张书成恍然大悟,原来司徒瑾枫是担心触及了什么不可触碰的秘密,才立即离开,不过有一点他也十分好奇:“如果这复活咒真的管用,为何当年朝阳公主不用来复活玄冥上神,反而要等到他彻底魔化后回归呢?”

    听到这话,司徒瑾枫不禁锋眉紧蹙,在什么都不知道的宁小乖,呆滞目光的注视下,他十分为难的缓缓开口:“这就是我不想说的事,天父发明的法咒,是不会拿给朝阳用的,传闻,他只信任天星神女一人……”

    “既然不用,当初发明出来做什么?”

    张书成喃喃自语了一番,这个问题司徒瑾枫自然也不知道答案。

    他只知道,有些事,是他们不能知道,且永远不可触及的。

    回到家中后,司徒瑾枫心里一直惴惴不安,宁小乖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是见他锋眉紧皱,眼中愁色不散,便也着急了起来。

    “真的有这么可怕吗?”

    “什么?”

    司徒瑾枫坐在沙发上抬眸,尽管已经回到家中,屋子里充满了光亮,可他紧绷的面目就好似身陷地狱一般,叫宁小乖看了都莫名的心情紧张。

    盯着他暗沉的眼看了好一会儿,宁小乖才犹豫的缓缓开口:“就是你方才说的事,真的会惹来杀身之祸吗?”

    这要他怎么回答?

    如果那一点猜测中,有万分之一是真的,他们绝对活不过明天。可若是说出这个答案和真相,小乖能承受的住?仔细想想,还是不回答的好,而且……现在不也没有什么事吗?

    “我吓唬书成的。”

    说罢,司徒瑾枫便淡淡一笑,对宁小乖伸出手来,拉着她入怀,温热的手掌在她乌黑柔弱的发丝上轻轻抚摸着。
正文 第1146章 追杀
    &bp;&bp;&bp;&bp;虽然眼中依旧愁色不减,但看向宁小乖的眸光却多了几分温和,轻缓的抱着她,出声安慰:“吓唬他的,不会有事,绝不会有……”

    也不知是在安慰她,还是在安慰自己。

    当客厅里的灯光骤然闪烁,忽暗忽明,被冷气渐渐占据时,他下意识的收紧怀抱,抱紧怀中妻子。大手压在她眼睛上,不想让她看到接下来有可能发生的危险情况,只是一直反复低声在她耳畔说着:“别怕……别怕……”

    实际上,这时宁小乖也意识到了屋子里的变化,可在司徒瑾枫怀中,却有一种莫名安心的感觉,即便此刻,他的心跳早已渐渐加速,浑身都充满了警惕感,但宁小乖却并不觉得害怕,只是伸出手指抓紧了他的衣襟,一动不动的待在他怀中,任由那突然闯入的冷气将他们团团包围。

    其实,一开始司徒瑾枫就该料到,朝山居别墅的白影女鬼并没有被完全收复,可他也没有想到这些消失多日的女鬼居然会在这时出现,而且还是在这股强大势力的驱使下出现!难道,隐藏在所有事件背后的神秘人物,想要借这些厉鬼之手,将他们灭口吗?!

    果然是触及到不能触碰的秘密了……

    喀嚓一声,在屋子里的灯光骤然熄灭时,司徒瑾枫缓缓举起右手,临空画下一道鬼咒符文,如他所预料的那般,这些女鬼虽然是来自朝山居的女鬼,可戾气却与之前不同,不再一味使用蛮力发起攻击,在短短半月内,手法变得井然有序,即便是面对他的鬼咒符文,也没有立即受到控制,反而预先知道他的本事似的,退散了一段距离。

    看着眼前重重白影,司徒瑾枫也渐渐明白了冥皇没有插手这件事的原因,照此时的情形来看,冥皇不但没管这件事,还告诉了那位神秘大人物鬼术的破解之法!

    这到底是唯恐天下不乱,还是他们非这么做不可?

    不过,他此刻也无心关心其中原因,只想知道该如何才能逃脱此劫。即便此刻将这群女鬼驱散,想必下一股追杀他的势力还会再次出现!

    然而司徒瑾枫没想到的是,这时眼前重重白影退散到了客厅两旁,一道冷光自半开半合的阳台滑动门照入室内,没有肉身肌肤的人体骷髅就这样唐突的出现在了他家的阳台上,开阖的下颚啪嗒一声落下,露出空荡荡的大嘴,咬合着骨架,发出阴冷的女鬼之声,咯咯咯的笑道:“主人说你很聪明,可如今是不需要你这么聪明的人存在的。不过主人也说了,虽然你触碰了不该触碰的秘密,道出了不该道破的真相,但你命好,你知道为什么吗?”

    待那骷髅女人骨迈开脚步,咔嚓、咔嚓朝他和宁小乖走近之时,司徒瑾枫手臂一紧,在护紧宁小乖的同时,眼中也充满了警惕,看着那骷髅女人骨缓缓低头,将极度恐怖的骷髅头朝着宁小乖的头部慢慢移近,森冷无比的说道:“神女啊,曾经写过你们的故事,所以,你们若死了,神女恐怕会不高兴。”
正文 第1147章 屋外的人
    &bp;&bp;&bp;&bp;即便她不说这话,司徒瑾枫也意识到了这件事和天星神女有关,之前在博物馆,他提到了不少有关天星神女的事,的确算是触犯了禁忌。

    果然下一刻,那骷髅女人骨又再次阴冷出声,空荡的眼眶盯着他,冰凉的指骨却在此时缓缓划过了宁小乖的头皮,威胁着说道:“可若是你不珍惜这唯一的机会,学不会闭嘴,那么下一次……我家主人就只好让你怀里久别重逢的美艳娇妻,和你粉身碎骨的共赴九泉……哦,对了,我家主人做事素来不留后患,若再触及他的底线,无论是谁出手,你们也不会再来复生的机会,明白了吗?”

    如此高高在上的狂傲口吻,虽然不至于令他诚惶诚恐,但那骷髅女骨吐出的冰凉气息,却让他和宁小乖犹如身陷冰窖一般的寒冷。

    传闻中,博物馆深夜传出的古怪声响。阵阵寒风下,从窗户飘过的阴森骷髅人骨。还有那满地的复活咒文……当所有真相得以解答时,最恐怖的地方,或许不是触碰到了一个不可触及的秘密,而是隐藏在暗处的势力,根本不允许他们反抗!

    沉着一双黑眸,司徒瑾枫静静想着,大手紧按在宁小乖的脑袋上,目送着骷髅女骨带着众多白衣游魂离去。

    许久之后,当屋子重归光明之时,他才缓缓放开怀中妻子。以宁小乖对他的了解,深知他脾气好,却也不会任由旁人威胁,可原以为他会在受到威胁后,十分生气的宁小乖,这时却看到了司徒瑾枫眼中聚集的愁色,还有那近乎恐慌的神色,不禁微微一愣,小心翼翼的抓住了他的肩膀,低声说道:“对付不了吗?对付不了,我们就躲起来吧?”

    闻言,司徒瑾枫蓦然回神,愧疚的抚上妻子的脸颊:“我没想到它们会来得这么快……抱歉。”

    他到底是说了谎话,骗了她,虽说是善意,不希望宁小乖担心,但谎言这么快就被拆穿,还是令他始料未及,毕竟他一直以为危险来袭时,他和小乖或许会神不知鬼不觉的死在睡梦中,至少这样才符合大人物们一贯行事的风格。哪里知道对方并没有杀他们的打算,仅仅只是威胁警告……

    不过也好在只是威胁警告,否则他和小乖今晚岂不是必死无疑?

    见他脸上神情变幻莫测,似仍有思虑,坐在他怀中的宁小乖不禁微微叹了口气,拽着他的衣襟说:“要么走,要么留下,不管你做什么样的选择,我都跟你一起。如果你还是担心,那就跪在那位了不起的天星神女面前,求她相护!磕上一百个响头总够了吧?”

    闻言,司徒瑾枫不禁浑身一怔,连忙伸手捂住了小乖的嘴。

    都说不能提了,她怎么还说这事?

    可就在他紧张的捂住小乖的嘴时,半开半合的滑动门外传来了一阵似有似无的清越笑声,待两人朝小阳台看去时,只有阵阵冷风迎面吹来,未见半个人影。
正文 第1148章 她忌讳的人
    &bp;&bp;&bp;&bp;宁小乖可怜巴巴的看着他,自知失语,可刚刚屋外传来了笑声,似乎证明了有人在偷听他们说话。

    她浑身绷紧了似的看着司徒瑾枫,生怕给他带来麻烦,哪知司徒瑾枫这时竟缓缓松了口气,放开了捂住她嘴的手,严肃的盯着她的眼睛警告道:“以后别乱说话了,收拾好东西就跟我去冥界吧。”

    宁小乖点点头,在司徒瑾枫深沉眸光注视下,离开了他温暖的怀抱,急匆匆的跑进卧室收拾行李。

    而这时,客厅里的男人也缓缓起身,思虑颇重的凝视窗外的黑夜。

    天星神女写过许许多多的书,只记天下至情至真的感情故事,他和小乖的几世情缘有幸被记录,不但在此刻保住了他的性命,也让司徒瑾枫想到了另一种可能。

    或许,他和小乖只是受到威胁,没有被杀的真正原因,是因为他们是一对夫妻。

    一对……能令背后大人物羡慕的,终成眷属的有情人……

    不过,既是不能说的秘密,他到底要不要张书成此事的危险性?

    仔细想想后,司徒瑾枫放弃了通知张书成的打算,毕竟张书成和赵子杰是由天星神女亲手复活,那位背后的大人物既然这么在意神女的感受,想必是不会将她刚复活的人赶尽杀绝的。

    最终,张书成在不明真相的情况下,放弃了前往博物馆拍摄的计划。不过,真正令他取消这一拍摄计划的原因,并非司徒瑾枫在警告他之后便突然带宁小乖回到了冥界,而是这栋废弃的博物馆在一夜之间消失无踪,就好似它从未出现在那条即将被拆迁的小巷口一样,所有人都遗忘了它的存在!

    当张书成意识到这件事时,网络上各种有关博物馆灵异事件的描述都消失了,观众写给栏目组的信件也不见了,王耀发根本不记得曾经嘱咐过张书成前往博物馆查探这件事,又安排了另一个灵异主题让他去筹备。

    于是在第二天下班之后,张书成再次来到了这条小巷,对着空无一物的空地时,他意外的发现海蓝也在附近,沉默的打量着原本博物馆的位置。

    会是他吗?

    会是她一直忌讳的那个人吗?

    当她缓步走到张书成身边时,原本想要追问昨晚整件事发生的详细过程,可又担心那人还隐藏在附近,观察着他们的一举一动,便什么也没问,只是点头示意后,便径自离开。

    搞不清楚状况的张书成伫立原地不动,许久之后才回过神来,离开这片空旷之地。

    回到家时,赵子杰也在,神情不安的看着他问:“我不在的这几天,没发生什么事吧?”

    张书成摇摇头,即便这几天的确有事发生,但他也不敢向赵子杰提及……连海蓝那样,同天星神女一样强大的星盘神使都避忌着这件事,选择沉默不语,他还有什么好说的?

    不过赵子杰却在这时烦躁不安的拉了拉衣领,长叹一声说:“神君说冥界那边已经有不少亡灵没去轮回转世。”
正文 第1149章 18楼
    &bp;&bp;&bp;&bp;“可冥皇压根不管,还说亡灵留在人世,便是人界的事,由神君和大帝管,可大帝……大帝说这些亡灵没去轮回,也许是被什么强大的厉鬼吞噬,不见得全变成了阴阳人,叫神君不要太担心,还让苏卿尧别再追查这件事……唉,我现在都不知道该听谁的。”

    一边挂外套,一边听着他喋喋不休的抱怨,张书成背对着赵子杰无奈垂眸低笑:“那就听冥皇和泽言大帝的,别管这件事。”

    回眸之时,便对上那双探究黑眸。赵子杰好奇的看着他问:“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他有……表现得这么明显吗?

    害怕被赵子杰看穿心事,张书成微微蹙眉,出其不意的用他如今唯一能想到的方法转移了话题:“这几天你不在,有一件事我一直想告诉你,我恢复记忆了。”

    他说得极其平静,但赵子杰看着他的目光却渐渐由思虑变作了惊讶。就在他打算问他是什么时候恢复记忆的时候,张书成又再次开口:“这也就意味着,你以后不用再睡客房了。”

    说完这话,张书成便摒住了呼吸,随意将无奈眸光偏向窗外,突然觉得要转移话题,守住某个秘密,真是太难为自己。

    当赵子杰笑着走向他时,他更有一种搬起石头砸了自己脚的感觉。

    下一刻,温热的指腹便抚上他薄凉的嘴角,熟悉的男子气息扑打在耳畔:“看在你每次都这么主动的份上,我……如你所愿……”

    虽然赵子杰成功的被他糊弄过去,但这几天张书成依旧惴惴不安,即便在工作时,也经常心不在焉。

    国庆前的拍摄主题转移到了外省,一个有关“红鞋子”的恐怖故事。

    事情发生在一周前,就在赵子杰回来后不久,废旧博物馆虽然消失了,但还有别的观众给栏目组写信提供灵异事件。

    张书成还记得那天去电视台的时候,王耀发十分欣喜的拿着一封信来找他,说:“小张,你看看这个故事内容有没有可拍性。”

    信是一个叫谢家柔的女孩写的,而这个谢家柔刚好和道具组的付佳斌的妹妹付思琳同属一个公司,所以这个故事的可信度比较大,王耀发想拍,便来问张书成的意见,还是以往那个意思,如果真的有鬼,先让张书成去了解一下,再作拍摄的打算。

    当时张书成只是大致浏览了一遍信件的内容,说的是写字楼闹鬼的事,有许多人在下夜班的时候,见到写字楼的十八楼有一双红色高跟鞋摆在电梯门口,即便不在电梯门口,也能听到啪嗒啪嗒的脚步声,可那栋写字楼的十八楼一直没人使用,听说很久以前就租了出去,可究竟租给了什么人,没人知道。

    初初一看这个故事,张书成就觉得和破旧博物馆的背景很像,一样是业主未知,一样是突然出现闹鬼传闻,最奇怪的一点便是那啪嗒啪嗒的脚步声和那红色高跟鞋……如果张书成没记错。
正文 第1150章 红色高跟鞋
    &bp;&bp;&bp;&bp;他记得那个破旧的博物馆,当时也有人说听到脚步声,不过出现的不是红色高跟鞋,而是无数白骨罢了。

    鉴于两件事有某些相同点,张书成不想赵子杰知道这件事,又担心这次前去又会惹来什么麻烦,便在付佳斌的引荐下找到了这位寄信的谢家柔女士,和付佳斌的妹妹付思琳了解情况。

    开拍前三天,四人约在写字楼外的咖啡厅见面,张书成没有告诉赵子杰,便和付佳斌坐飞机来到了这座陌生的城市。

    来到约定见面地点后,付佳斌便把妹妹付思琳“教育”了一番:“如果不是谢家柔写信到我们栏目组,我还不知道你们公司闹鬼已经有三个月了!平日通电话的时候你又不说,难道你不知道咱们成哥是有真本事的吗?!”

    坐在椅子上的付思琳被哥哥训的一脸委屈,不过目光在注意到身形挺拔,无尽风雅的张书成后,顿时眼前一亮,红着脸,颇有些不好意思的说:“抱歉啊,还麻烦您亲自跑一趟……其实这件事不怪我,怪我哥,谁叫他以前总说灵异节目是假的来着……”

    “灵异节目是假的,但成哥会驱魔却是真的!”说着,付佳斌便将张书成上次在朝山居驱魔的事大肆渲染了一番,听得谢家柔和付思琳两个女孩目瞪口呆后,他才得意洋洋的举起大拇指指着张书成说,“我们成哥厉害吧!有他在,我们节目才能火啊!”

    张书成都快被他夸得哭笑不得了,垂眸无奈一笑时,请服务员上了一杯咖啡,便直奔主题,抬眸看向坐在对面的谢家柔和付思琳,寻思着问:“能不能详细说说你们公司闹鬼的事?”

    付思琳点点头,在这时开了口:“其实不是我们公司,我们公司在19楼以上,写字楼的18楼是单独租出去的,下面几层也分别租给了别的公司,每次坐电梯上上下下,不少人也都见过,唯独那18楼是什么情况,没人知道。”

    这时,谢家柔也补充着说道:“是啊,而且以前不知道也没事,反正也没出过什么奇怪的状况,但今年一月的时候,我和几个同事忙着春节前的结算,时常加班,有一天晚上,我们明明按的直达一楼的按钮,可电梯却停在了18楼!”

    那天晚上,付思琳并没有和谢家柔一起加班,所以谢家柔说这件事的时候,她也格外用心听着。而谢家柔似乎对这件事依旧心有余悸,便端起手边的热咖啡,细噶了一口,方才继续说下去。

    “你们不知道,当时电梯门在18楼打开的时候,我们可害怕了,谁也不知道为什么电梯会突然停在那一层,当时电梯外黑漆漆的,18楼的玻璃门正对着电梯口,里面空荡荡的一片,只有一双红色高跟鞋出现在电梯门口,把刚来我们公司实习的小刘都给吓哭了!”

    说完这话,谢家柔便浑身一颤,脸上恐慌的表情丝毫不假。
正文 第1151章 18楼有鬼
    &bp;&bp;&bp;&bp;张书成在听到她的叙述后,也微微蹙紧了锋眉,盯着谢家柔的眼睛,狐疑反问:“后来呢,那双红色高跟鞋有发生什么古怪的事吗?”

    谢家柔摇摇头:“当时倒没有,只是觉得一股子阴风从电梯门冲进来,冷得我们浑身发颤,真的跟有鬼似的,不然小刘也不可能就这么被吓哭……不过那次还好,那次只是一双高跟鞋,后来电梯门就关上了,直到下了楼,我们都没人说话,全被吓傻了,走出写字楼才发现小刘被吓哭了,才立即将她送回家……”

    说着,谢家柔便看向身旁同样一脸惊吓的付思琳,小心翼翼的提醒道:“你也说说春节后的那件事吧,电梯不是也停在了18楼吗?”

    付思琳点点头,提起这件事,她的表情也在瞬间紧张起来:“是啊,那天晚上也是这样,还好跟我一起加班的是几个男同事,不然可把我给吓坏了!”

    不过那一次,付思琳看到的并不是红色高跟鞋,而是电梯门莫名其妙的在18楼打开后,他们在漆黑中听到了一阵脚步声,仔细一想,那的确也是高跟鞋行走的声音。

    “自从上次小柔她们碰上怪事后,红色高跟鞋的事在我们写字楼都传开了,不但我们公司的人知道,其他公司的人也知道,还有人刻意去18楼看过,但根本没人发现那双高跟鞋在哪儿,后来也就没在意,还有人跟小柔她们开玩笑,说她们合伙编了个鬼故事来骗他们。其实整件事根本就不是这样,我记得我刚来公司的时候就听说18楼不对劲,好像有人说看见深夜时分18楼有人进出,是个长头发,穿着白衣服的人,阴森恐怖的跟个鬼似的,最早那个保安就是这么被吓得辞职不干的。”

    这时,谢家柔也点了点头,顺着付思琳的话继续说下去:“这事我也听说了,说是有天晚上,那位保安按惯例寻楼,发现18楼有白影飘过,黑漆漆的头发,可吓人了,但楼下值班的保安却说18楼没人,电梯和楼梯间都有监控,确实没瞧见有人上去,但那位保安十分肯定自己见到了白影,便追着那白影跑到了那扇玻璃门前……18楼虽然没有摆放任何东西,但玻璃门里面那几面承重墙还是能看到的,听说那白影走到了承重墙之后便消失无踪,那位保安也意识到自己见着的是鬼,吓得立即跑下了楼,连电梯都不敢坐,直接从楼梯间跑下了18层,当晚就辞职不干了!”

    “嗯,就是因为这样,所以春节后电梯停在18楼的时候,我就特别紧张。虽然没有红色高跟鞋出现在电梯门口,但那脚步声我们听得真真切切,还有胆大的同事跑到电梯外去看,说是要去看看到底是谁在吓唬我们,我急得连忙去拉人,可就是拉不住!”付思琳此刻说着,也有暗自捏了一把冷汗的紧张感,脸色也渐渐变得十分难看,搁在桌子上的两只手也相互拽紧了,继续说下去。
正文 第1152章 探险18楼
    &bp;&bp;&bp;&bp;“后来跑出电梯的男同事很快就回来了,说没有看见人,但听见有女人的声音,咯咯咯的在笑,很讽刺冷然的笑,他们似乎也被吓到了,就急忙跑回了电梯,好在那时电梯门很快就重新关上了,若不然,还真不知道18楼会冒出个什么东西来……”

    说到此处,谢家柔和付思琳都陷入了沉默,付佳斌也保持怀疑态度的看向了张书成,犹豫着询问:“成哥,你看这件事……是真的有鬼吗?”

    是不是真的有鬼,还要去看了才知道,不过,提到了黑发白衣,不知为何张书成就想到了朝山居的女鬼,而且那咯咯咯的冷笑声似乎也挺符合她们的特征。只是这世间白影鬼如此多,这都到了外省了,定然不会是她们,张书成也暗自嘲讽自己想多了,此时便也看着谢家柔和付思琳道:“除了你们之外,还有人在18楼遇鬼吗?”

    谢家柔点点头,继续说道:“18楼以上的几乎都和我们有过相似的经历,楼下的倒没有,不过倒是有人专程跑去18楼探险,可那扇玻璃门始终锁着,里面具体是个什么情况也没人知道,只是觉得有些奇怪罢了……”

    “什么奇怪?”

    “就是那扇门……”说着,谢家柔便看向张书成,狐疑猜测,“你说这里面什么都没有,干嘛还刻意锁着门呢?在写字楼进进出出的都是正经人,难不成还有人进去乱涂乱画,或是做点儿什么别的事吗?既然这么在意有人进去,为什么又一直空着呢?听说那地方都已经空了七八年了。”

    是了,这么说,就越来越和那栋废弃的博物馆相似了。

    深思了一会儿,张书成便对谢家柔和付思琳说道:“我想去18楼看看,你们公司所在的写字楼,可以随意进出吗?”

    闻言,谢家柔和付思琳不禁相视一眼:“还是我们带你上去吧。”

    有了上次的前车之鉴,这次,张书成实在不想将旁人牵扯进来,不过为了进入写字楼,调查这件事,他还是只能带着付佳斌,在谢家柔和付思琳的带领下,进入咖啡厅对面的办公楼。

    这几日,天气依旧灰蒙蒙的,总是像要下雨,层层乌云压顶,却不见半点雨滴,空气也闷得叫人心头发慌。

    张书成随谢家柔等人步入写字楼后,发现楼下保安室的保安也是懒懒散散的,根本没管张书成和付佳斌是不是这间公司的人,就让他们走了进来。只是乘坐电梯需要打卡,付思琳也是十分犹豫才按下了18楼的按钮。

    在电梯狭小的空间内,随着楼层的不断上升,每个人的心情都变得十分紧张。唯独张书成一边打量着黑色屏幕上不断变化的数字,一边暗想,这栋写字楼的环境看起来不差,周遭也没什么鬼气,难道真的和之前的博物馆一样,是一个他们不可以窥探的秘密地点?

    带着疑问,电梯停在了18楼。虽然是大白天,但谢家柔和付思琳还是有些害怕,手牵着手,跟在张书成身后走出了电梯。
正文 第1153章 淡淡的鬼气
    &bp;&bp;&bp;&bp;如她们之前所形容的那般,电梯外便是18楼办公区的玻璃门,门内一片空空荡荡,不过看起来却比博物馆干净多了。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张书成内心充满了疑问,空置了七八年的地方,玻璃门却并不脏,可以清清楚楚的打量到里面的一切,这时不禁狐疑的偏眸问身旁谢家柔:“这里平时有人打扫吗?”

    谢家柔摇摇头:“以前大厦的清洁工还会来打扫,可自从传出闹鬼后,估摸着也没人敢来了。”

    说着,谢家柔便怯怯的打量了四周一番,有些担忧的说:“不过这大白天的,应该不会有事吧?”

    在张书成看来,这并不是个危险的地方,至少此刻看来是如此。

    当他伸手握住玻璃门上那把铁锁时,一股奇异的暖流霎时传遍全身。他原是打算施法将这把铁锁打开,可如今,这把铁锁自动在他手中开启,付佳斌连连称奇的同时,张书成也浑身一怔,下意识的向后退了一步,内心不免狐疑的想,这屋子该不会真的有什么问题吧?

    显然,这栋写字楼的18层和博物馆一样,暗藏神力。在他推门而入时,一阵清冽的风迎面吹来,谢家柔抱着胳膊打了个寒颤:“怎么这么冷啊……”

    是了,这层楼并没有开窗,屋子里却弥漫着冷意,最奇怪的是,迎面吹来的寒风中并没有夹杂着灰尘的气息,反而隐藏着一股淡而浅的鬼气。

    “你们退后一步。”打量四周,张书成警惕的说着,从腰后的口袋中取出摄魂冰,照向脚下的地板。

    这里的鬼气很淡,若非方才有风吹来,他根本无法察觉。

    不过照谢家柔和付思琳的说法,这里的鬼气应该极重,不该被一股清冽之气湮灭……仔细想想,或许这里真的跟博物馆一样,暗藏玄机……

    想到此处,张书成便再次将注意力,集中在了手中摄魂冰上,不多时,摄魂冰便传来吱吱吱的声响。见此,付佳斌连忙追问:“成哥,这里该不会真的有鬼吗?”

    张书成皱了皱眉,既然摄魂冰已经发出预警,自然是真的有鬼的。可屋子里还有一股清冽的神者之气在悄然弥漫,却也是不争的事实。

    越看越觉得这里同废弃的博物馆相似,越看越觉得他似乎又触碰到了什么不该触及的地方。

    可是,他张书成也不会一介封灵师,怎么接连两次这种事都让他给撞上?

    即便是巧合,这巧合也来得太突然,隐隐的,张书成意识到两次事件都是通过观众来信而被他接触了解,或许,隐藏在这起巧合背后的幕后主使,就是想用这样的方法引起他的注意。那么,上一次幕后主使没有刻意针对他发起攻击,或许是因为当时有司徒瑾枫在场的缘故……仔细想来,或许这件事一开始,目标就只有他一个……

    持着摄魂冰,绕着空荡荡的18楼走了一圈,虽然摄魂冰发出了预警,却没有十分明确的灵异现象出现。
正文 第1154章 商业新人
    &bp;&bp;&bp;&bp;张书成伫立在楼层中央,狐疑的看向谢家柔和付思琳,再次询问:“真的没办法查到此处的业主?”

    他想,这到底是写字楼,楼层出租不可能像私人博物馆转手那样,毫无业主信息,她们之前查不到,或许是触及的层面不够深,不料付思琳在此时摇了摇头,说:“真查不到,有人为了这事还专门去找过负责人,听说18楼的租金一分钱也没少给,可负责人就是不愿透露对方姓名,还说人家想空着就空着,咱们也管不着。”

    “那你们负责人叫什么?”

    “这就不知道了,听说姓陆,是个小开,除了这栋写字楼之外,全国还有不少资产都在他名下,最近挺吃得开,却是一个极为低调的人,好像也没人听说过他全名叫什么吧……”

    付思琳若有所思的说着,让张书成陷入了深深的疑惑。一来是整件事的发生没有规律性,二来是此处鬼气不重,如果奇怪的脚步声和红色高跟鞋不出现,张书成还真不知道这里究竟是怎么回事,于是便对谢家柔和付思琳再次说道:“这样吧……今晚我再单独来一次,查明情况之后,明天再告诉你们情况可好?”

    闻言,谢家柔不禁瞪大了双眼,惊讶无比的看着他:“您真打算晚上来?”

    “是啊,最近这几天晚上,这里都……”付思琳说着,便紧张的打量了一番四周,最终选择沉默不语。

    直到他们穿过玻璃门,坐进电梯,张书成才知道,原来这几天18楼闹鬼闹得特别凶,好多人都见到了那双红色高跟鞋。

    许是张书成根本就没把这里的灵异事件放在心上,反而担心着幕后主使,电梯下降到一楼时,他随着众人走出电梯,也没有注意到在那扇缓缓关上的电梯门中,有一双红色高跟鞋安安静静的伫立其中……

    落脚的地方是距离写字楼只有一条街的连锁酒店,和谢家柔、付思琳告别之后,付佳斌也是一脸愧疚的走在张书成身旁说:“成哥,这次这么点儿小事儿还麻烦您亲自跑一趟,若是这里没鬼,我还真对不住您。”

    一听这话,张书成再次哭笑不得,一边用房卡开门,一边看着付佳斌笑:“没鬼是好事,如果真有鬼,接下来还不知道怎么办。”

    “哎哟,瞧我这脑袋,居然还没想明白这个道理。”付佳斌连忙不好意思的赔笑道,“那您先休息,我就暂时不打扰您了,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今晚您叫我陪您一块儿去!”

    张书成点点头,心里却难免想,这件事还是越少人搀和的越好。

    不料,在他关上房门的那一刻,身后便有熟悉的气息悄然逼近。一只手穿过他的肩膀,砰的一声压在门板上,语气不善的在他耳边道:“有帅哥,有美女,还有鬼……你到这里,究竟是来干什么的?”

    “当然是来驱魔的。”无奈叹了口气,张书成转身时,便对上了赵子杰那双深沉而黑的眼。
正文 第1155章 意外出现的红影
    &bp;&bp;&bp;&bp;“王导打算来这里拍摄,可拍摄之前,总要事先探路才行。你呢?突然跑来,是专程过来跟踪我的?”

    “跟踪也是因为担心。”这时,赵子杰向后退了一步,戏谑的盯着张书成那张充满无奈表情的脸笑了笑,“即便你已经恢复记忆,但以你多愁善感的性子,我还真怕这次又遇上个什么痴情绝爱的女鬼,把你给惹哭了。”

    “……”

    对于赵子杰的说法,张书成实在是无语,但他并不想赵子杰参与此事,却也深知赵子杰的性格,既然来了,便绝对摆脱不了。

    思前想后,他决定同赵子杰摊牌,告诉他整件事的严重性及危险性,希望赵子杰即便不退出调查,也能稍稍隐藏一下行踪,不要在晚上驱魔的时候,暴露了身份,以免引来杀人之祸。

    不料,就在他打算开口之时,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张书成以为是付佳斌去而复返,便在此时缓步到了门口,啪嗒一声拉开房门。

    一阵冷风迎面吹来,屋外什么人都没有,只有灌入室内清冷的风。

    这时,赵子杰也朝着门口的方向狐疑看来,见张书成呆立在门口不动,便好奇起身,边走边问:“怎么了?你同事找你?”

    张书成侧身,想让身后的赵子杰看清眼前空无一物的走廊,但这时,就在他刚刚转身的时候,赵子杰清楚的看到一抹红影自地板上缓缓划过。那动作不紧不慢,好似故意让他看见般,静悄悄的消失在了眼底。

    不过愣了片刻,赵子杰便立即拿出摄魂冰追了出去,此举还令张书成大感意外。他只是好奇敲门声响起,屋外却没人这一现象,可赵子杰脸上的表情却陡然转为严肃,活脱脱跟见鬼似的,叫看着赵子杰突然冲出门外的张书成,也不由的紧张起来。

    但,即便赵子杰已经以最快的速度追了出去,也是毫无发现,方才那抹自地面出现的红影,仿佛只是他的错觉,此刻早已消失无踪。

    沉默了一会儿,赵子杰便盯着张书成问:“你和付家兄妹说话说到一半的时候,我就来了,听到你们在说什么写字楼18层有红色高跟鞋出现的事,我也隐身跟着你们上去看了看,但,付家那丫头不是说那些现象只在写字楼18层出现吗?为什么那双红鞋子会找上我们?”

    闻言,张书成也是一愣,难道方才赵子杰追出去,就是因为看到了那双红色高跟鞋?

    他沉默了一会儿,脑中百思不得其解,刚刚还担心到底要不要将这件事告诉赵子杰,可此刻红色高跟鞋便在赵子杰眼前出现,显然也是想将他引入此事……所以,目标应该是他们两人,赵子杰可以参与这件事的调查?

    越想便觉得此事充满了阴谋性,越想便越为此后即将发生的情况而担忧。

    最让张书成好奇的还是另一件事,此刻,他便也紧张的看着赵子杰暗沉的黑眸,一字一顿的警惕说道。
正文 第1156章 再探18楼
    &bp;&bp;&bp;&bp;“有一件事我一直没有告诉你,助我恢复记忆和法术的海蓝神君身份不凡,自她帮我疏通灵气之后,我便能够察觉到你我灵气的区别,有危险逼近时也能及时感应。可方才在写字楼18楼的时候,你说你一直隐身跟着我们,我却毫无感应,可想是那屋子里的清冽气息,将你的气息淹没。”

    说到此处,他便又隐隐害怕起来。如果赵子杰没有告诉他,他也跟去了写字楼,那么在他无法感应的时候,赵子杰岂不是有直接被神秘力量暗杀的可能?

    呼吸,在这一刻变得沉重,缓步走回房间的赵子杰在这时关上了房门,操着手靠在墙上,紧盯着张书成那张紧绷的俊颜,缓缓一笑:“你不说我也知道,那屋子里的气息虽然清淡,但气息中蕴藏的法术修为却远在你我之上,刚好付家那丫头又提到了那栋写字楼真正的老板,是一位姓陆的小开,我不知怎的,就突然想到了此前失踪的阴阳人陆豪,那丫头还说他低调,我看啊,他们是快有大动作了。”

    “你的意思是,写字楼的事,依旧同阴阳人有关?”

    在张书成的紧张追问下,赵子杰摇了摇头:“我只是想说背后隐藏的势力同阴阳人有关,但照眼下的情况来看,红色高跟鞋事件,还是一起单纯的灵异事件。你也别想多了,今晚我们一起去看看,不就知道结果了吗?”

    是,与其在这里杞人忧天,倒不如深入其中,一观事实。

    只是不知为何,在赵子杰提到阴阳人陆豪之后,张书成便莫名的察觉到一股监视之力暗藏附近,可待他寻着那道眸光传来的方向,朝酒店的窗户口看去时,却只看到了蓝天白云下的重重高楼。

    黄昏时分,天空下起了小雨,像是告别春天的一场盛大仪式,每年五一节前后便会有雨季降临。

    乌云在这座陌生的城市上空积聚,傍晚的霞光几乎被悉数吞没,不到7点,天色便是一片诡异幽深的暗沉。

    吃过晚饭后,张书成和赵子杰便按计划悄悄潜入了写字楼。正逢周末,楼里除了值班的保安和加班的职员之外,便没有别的人出入,18楼更是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可以听见。

    张书成记得下午离开时,并没有将玻璃门重新上锁,但这时,出现在他和赵子杰眼前的,依旧是一扇紧闭的大门,不过这一次,当张书成再次握住门锁时,玻璃门却没有像之前那般顺利而配合的打开,反而有一股隐隐的抵抗力传入他掌心,似乎并不想让他开启这扇大门。

    难道,赵子杰不能来这里,所以,背后的神秘人物便不打算再次放他入内?

    就在张书成狐疑猜测之时,楼层里的光似乎又暗了一些。

    18楼并没有窗帘,白天的时候阳光直接照入落地玻璃窗内,自然的光线将这里显得明亮宽敞,此时天色已晚,外面又在下雨,光线难免有些暗淡。
正文 第1157章 追踪
    &bp;&bp;&bp;&bp;赵子杰便拿出摄魂冰,以法术之光照亮四周,本想直接打开这层楼的灯饰,可一想到那样太过引人注意,便放弃了这个计划。

    只是,摄魂冰发出的法术之光是苍白的,在这样空旷而漆黑的地方使出,难免会显得此地更加诡异。也就是在这法术之光出现时,赵子杰和张书成意外的听见身后电梯传来一阵响动,便暗想估计是有加班的职员在使用电梯,可回眸之时,却发现电梯的数字不是在下降,而是在上升,且意外的上升到了18楼,发出叮的一声!

    下意识的,赵子杰收起了摄魂冰,苍白光影在顷刻间消失。

    他拉着张书成的手臂便躲在了一旁,刚好这时,电梯门缓缓打开,内部的幽黄光影洒向18楼灰白色的干净地板,却没有人走出来,也没有听见一丝别的声音,只有浅浅淡淡的鬼气在室内悄然漫延……

    久久之后,电梯门合上了,所有光影消失。

    黑暗中,张书成和赵子杰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各自狐疑猜测,心情也越来越紧张。

    “要不,出去看看?”

    此时,赵子杰用心音密语说着,张书成也暗暗回了句好。

    可两人还未自承重墙后走出,便听见身旁传来了一阵诡异的高跟鞋声,咯噔,咯噔的紧贴着左侧的玻璃门,缓缓朝他们所在的方向逼近!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什么也听不见,高跟鞋发出的声音,自然也显得越发清晰。

    就在那脚步声已经近在咫尺时,向来没什么耐心的赵子杰再次亮出了手中摄魂冰,照亮身旁左侧的一片空地,意外的发现一双艳红如血的红色高跟鞋,一前一后的出现在他身旁不远处,一动不动。可就在他讶然了数秒之时,那高跟鞋突然缓缓抬起,咯噔一声,一前一后再次落地……只是这一次,鞋尖不是正对前方,而是面向了他和张书成此刻正在的位置!

    驱魔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没见着鬼,只瞧见一双鞋子的。赵子杰暗暗觉得,这一幕,简直比恐怖电影里的场景还要恐怖,想也未想便再次扣住了张书成的手臂,念起法咒的同时,连忙带着他自承重墙旁逃走,朝着与红色高跟鞋所在位置相反的方向跑去!

    “天地之先,乾坤之始。三世因果,循环不失。借九天神灵之力,赐福苍生。假十八阎罗之冥,降魔封灵!”

    他的声音显得有些急,带着他逃跑的脚步更急。

    虽然此刻情况的确有些危险,可不知为何,张书成却有些想笑,毕竟他从来不知道赵子杰居然也有这么害怕的时候,以往的他,不是总爱在驱魔这件事上冲锋陷阵的吗?今晚不过见到一双早已知晓的红色高跟鞋,怎么就突然吓成了这样?

    再次回眸时,摄魂冰法术光影照亮的地方,已无红色高跟鞋的踪迹。赵子杰也停下了脚步,长长缓缓的舒了口气,听身旁张书成狐疑憋笑的追问:“为什么这么害怕?”
正文 第1158章 强大厉鬼
    &bp;&bp;&bp;&bp;“你不知道?”说起这事,赵子杰反而诧异的看向他,“原来小时候,咱们一起看过一部韩国恐怖片,叫《粉红高跟鞋》,吓得我好几天噩梦连连,晚上睡觉总梦见那双高跟鞋就在我床边,直到后来学成出师,才知道真的有鬼不是这么回事,可今天……”

    说着,他便十分苦恼的别过头去,咬了咬牙:“都不知道是那鬼没现身,还是如今这高跟鞋都成了精!”

    闻言,张书成反而微微皱眉,倒不是觉得一双突然出现的高跟鞋有多可怕,又是觉得赵子杰这话似乎无意间说到了重点:“你说的不错,高跟鞋是成不了精的,可若是厉鬼没有现身,四周的鬼气也不可能这么淡。”

    说着,张书成便缓缓打量四周,一双黑眸清明透亮,好似看穿了一切手法,十分笃定的说道:“打造这个灵异鬼局,设计引我们前来的人,并不是真的了解幽魂,亦不是真的了解我们驱魔人。”

    话音刚落,张书成便察觉到了一抹凉意自脸颊旁徐徐拂过。

    不过这一次,接近他的,并不是这18楼弥漫的清冽之气,而是浓烈而戾气极重的鬼气!而且那鬼,竟然还用手触及了他!

    挺拔的身形在此刻也不由的一怔,犹如触电般,浑身都被那极致寒冷的气流冲破,像是陷入冰窖般,仿佛将他一身骨头都冻僵了似的,半晌没能回过神来。而赵子杰也在此时察觉到了危险的逼近,再次举起手中摄魂冰,朝着四周打量了一番,可那股突然出现的鬼气却又在顷刻间消失,就好似只为了证明它的存在般,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久久的,室内一片沉默,隐隐约约能够听见屋外传来的雨点声,还有那深夜黑暗的光影,渐渐将他们所在的写字楼悄然吞没……

    此时此刻,周遭万籁俱静,并非听不见屋外的雨声,而是除了雨声之外,他们再也没有听到别的声音,就好似这栋大楼在顷刻间人去楼空,除了他们之外,已经没有别的什么人在待在其中。

    想到此处,赵子杰渐渐回神,抚上张书成冰凉而僵硬的肩膀,警惕的盯着他失神的眼说道:“我看,这里的鬼若不是太过厉害,便是无意与我们交手。你说,我们到底要不要继续查下去?”

    玻璃门打不开,红色高跟鞋却自电梯里突然出现,还像变戏法似的走到了他们眼前。要张书成说,他实在不想管这件事,可到底是那位神秘人物暗中操作,将他引来此地,他也很想知道其目的究竟是什么,除此之外,只要这里的灵异事件不会危及到其他人的性命,大可以不作理会。而赵子杰的问题,也令他不知该如何作答,此时只好对他说:“先回去吧,即便要调查这件事,我想我们也应该做些准备,这里隐藏的游魂太过厉害,刚才那一下……我还真是承受不住……”

    方才还在笑话他,这时自己竟也怕了。
正文 第1159章 引局
    &bp;&bp;&bp;&bp;赵子杰无奈失笑,亦是点头:“那好吧,我们从楼梯间施法离开。”

    道派的奇门遁甲之术,大部分驱魔人都是会的,毕竟如今出现的游魂越来越恐怖,也越来越厉害,除了学习更加精妙的封灵法术之外,青岚神君也会指点他们一些道派法术,这是赵子杰重生之后,来到这里之时,青岚神君便教过他的。

    只是,当他和张书成走向楼梯间的出口时,却意外的发现以他和张书成的法力,竟然完全打不开那扇小小的铁门。而之前无法施法开启的玻璃门,却在这时嘎吱一声缓缓打开,好似等待着他们步入般,悄然露出了一条缝隙。

    莫非,隐藏在这里的势力不许他们这么轻易离开?

    想到此处,赵子杰不禁再次锋眉紧皱,张书成的表情也很是难看。

    好不容易终于说服自己放弃这次的调查,可对方却步步紧逼,引他们深入其中。张书成不知道对方的目的,究竟在于什么,他只知道方才突然出现在他身旁的游魂厉鬼,绝对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如果对方出手再狠一些,想必方才他就是在顷刻间,也有被那厉鬼杀死的可能。

    沉默了一会儿,赵子杰无奈的举起手中摄魂冰,突然嘲讽的冷笑道:“想不到有一天手中骄傲自豪的封灵法器居然也只能成为摆设,在此处半点用途也没有,纯当手电筒使用。”

    说着,他便又再次看向身旁张书成,挑了挑眉,朝着玻璃门所在方向使了个眼色:“你说,现在我们去不去?”

    不去,对方会放他们走吗?

    张书成如此想着,便点头迈开了脚步。

    屋外的雨似乎在此时越下越大,噼里啪啦的敲打着地面和窗户。黑暗中,虽然周遭的一切只能在摄魂冰的法术光影之下看个大概,但走到那扇透明的玻璃门前时,张书成还是瞧见了一抹白影自最远处的承重墙后缓缓闪过。那样的姿态,不像是一个游魂厉鬼,更像是在暗中观察着他们一举一动的神秘高手。

    嘎吱一声轻响,此时赵子杰已然率先推开了半开半合的玻璃门,自张书成身前走了进去。

    和之前看到的一样,这里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有,稍稍与白天不同的是,那时除了付家兄妹和谢家柔外,张书成并没有察觉到别的什么特别的气息,但此刻,虽然依旧什么也看不见,却依稀能够察觉到在他和赵子杰身旁四周,有着许许多多的暗藏游魂……那样的画面,很快便在脑海中浮现,一想到附近的游魂厉鬼已经将他们团团包围,张书成便紧张得再次将手中摄魂冰又握紧了几分。

    可是,自从有厉鬼自他身旁出现后,摄魂冰的法术之力似乎就在这里无效了,张书成也不知道拿着它,是求个心安庇护,还是只有这样,才能让他鼓起勇气面对游魂厉鬼,只是下一刻,还未等到游魂厉鬼现身对他们发起攻击。
正文 第1160章 失效的法器
    &bp;&bp;&bp;&bp;一道蓝光便自室外冲破室内,降落至他们眼前!

    突然赶来的海蓝伫立在屋子中央,被摄魂冰的苍白光影照亮时,她看着张书成讶然的黑眸长长舒了口气:“还好赶到了。”

    赵子杰没有见过海蓝,自然不知道她的身份,倒是张书成疾步走了上去,焦急紧张的看着海蓝问:“此处很危险吗?”

    海蓝好奇的看着他:“你不知道?我帮你疏通灵气的时候,我的灵气也流入了你体内。或许寻常人使用法术交换灵气,才可彼此感应。可我留下的灵气,需要三两年才会自你体内消退,所以你遇到危险的时候,我也会有感应。”

    说着,她便微微皱紧了秀眉,以一种奇怪却凌光满布的眼神打量四周:“奇怪啊,刚刚你冲到了冲击,我来的时候也察觉到了附近鬼气漫布,怎么此刻什么都没有了?”

    经海蓝这么一提醒,张书成和赵子杰才意识到周围威胁力量已然消失,暗自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听海蓝继续缓缓低语的说道:“若不是正好在下雨,我也无法借着这雨水之力及时赶来。我和他们不同,没有真身实体,只有有水的地方,我才能去,否则无法保持人形太久。”

    说完这话,她便再次抬起一双精明双眸,看着张书成道:“下次小心一些,可不是每一次我都能及时赶到相助,最近这日子实在不太平,就连上次和你一同去博物馆的司徒瑾枫都已经带着他妻子躲回了冥界,在你们封灵族其他高手没有回归的时候,你们俩儿也还是别再单独行动。”

    说罢,眼前又是一道蓝光乍现,海蓝似乎真不能保持人形太久,匆匆交待一番后,便消失在了赵子杰和张书成眼前。

    这时,赵子杰不免好奇的盯着海蓝消失的方向问:“这就是你说的那位,帮你疏通灵力,助你恢复法术和记忆的海蓝神君?”

    张书成点了点头,也看了看手中摄魂冰,见摄魂冰中的光影恢复如常,便也缓缓松了口气:“有什么事等离开这里之后再说吧,此刻那些邪恶力量还未回归,我们要抓紧时间离开才行。”

    赵子杰点头,意识到此刻不是说话的时候,便立即施法带张书成回到了他居住的酒店之中,而后迅速在屋子四周布下了法术结界。后来仔细一想,又觉得无用,那神秘的邪恶力量连封灵法器都可以侵蚀,难道还无法冲破这小小不起眼的护身结界吗?

    他到底是凡人之身,无论怎么修炼,也修炼不出如那些仙君、神君一样强大的法术。此刻不免暗想,若是蒋心悠和蒋忆她们在就好来。若是她们在,至少在这种情况出现时,还能抵挡一番。可蒋忆自从和凌霄离开之后,便立即收徒传教,如今又有了身孕,俨然没有继续驱魔的打算。倒是这蒋心悠……之前去界殿的时候,听青岚神君说她和殷瑶皆有再次出世的打算。
正文 第1161章 梦中的骷髅
    &bp;&bp;&bp;&bp;仔细想想,赵子杰巴不得连青岚神君也一块儿出动,彻底解决了这些他和张书成无法对抗的神秘力量才好。

    这一夜,无疑是惊心动魄的一夜,也让赵子杰意识到了自己的渺小,可他也没有想到,当他深夜入梦时,梦中出现的场景竟然是他前世小时候最为畏惧的一幕,那双红色的高跟鞋毫无预兆的出现在了他的梦境里,自一片黑暗中咯噔、咯噔的发出森冷而清脆的声响,只余寥寥余音在耳边回荡。

    那一刻,赵子杰仿佛又回到了写字楼的18层,在漆黑空旷的境地,看着一片白光照亮眼前的光洁灰白地板,照亮那双一下、一下朝他走近的红色高跟鞋。

    自梦中惊醒时,毫无意外的出了一身冷汗。

    他睁大眼睛盯着空无一物的天花板,许久之后才回过神来,深深吸了一口气。心想,还好这只是一个梦。

    不过,这种安心、恍然是梦的感觉并没有持续太久,很快,赵子杰便意识到张书成不在身边。

    在他狐疑起身,打量着眼前不算大的漆黑酒店房间时,那种刚刚自噩梦中抽离的恐慌感,再次满布整颗心脏。尤其是在他没有在屋子任何一个角落发现张书成的身影时,他紧张的坐在床上,听见那阴森恐怖的咯噔、咯噔的高跟鞋声由远及近的传入耳畔。

    也不知是幻觉,还是真实。赵子杰下意识去摸放在床头柜上的摄魂冰,可摸到的却是一个冰凉刺骨的东西。

    犹豫着不敢偏眸,手指却并没有从这陌生物体上移开。

    在驱魔这件事上,十分有经验的他,这次却像是遇到了宿敌似的,毫无招架之力。

    下一刻,他感觉到手边的东西在移动,刺骨的寒意传入掌心之时,好似还有什么锐利的东西像刀割一样划过他手边……

    鲜血溢出,腥味扑鼻。余光所及之处,是黑暗的墙角。一个不高不矮的骷髅骨架站在床头柜前,上面没有半点肌肤和血肉,可不知为何,赵子杰感觉那人骨在笑,空洞的眼睛盯着他,笑着森冷发狂!

    这时候,他脑中一片空白,平日里运用熟练的驱魔手法和技巧,想不起一丝一毫。就像一个初遇灵异事件的普通人一样,任由那阴森的骷髅拨动手中指骨,将他的手掌划出一道狭长的口子,许久之后,赵子杰才从这真实的疼痛中,联想到朝山居别墅小庭院地下室见到的那些女人骷颅头,直觉般的觉得此刻出现在屋子里的骷髅,与那里的骷髅骨有关。

    可张书成到哪儿去了?这时候他不该是在睡觉吗?为什么醒来之后会不见他的踪影?难不成他已经被这骷髅给带走了?

    想到此处,紧张终于战胜了恐惧,所有理智在顷刻间回归脑海。

    赵子杰微微阖上双眸,不再用那余光去瞧瞧见的骷髅,心中默念驱魔法咒,可最让他意外的是,此刻他的摄魂冰下落不明,张书成也不见踪影。
正文 第1162章 寻找失踪的他
    &bp;&bp;&bp;&bp;但自心中念起的法咒,却好似在此刻起了作用,手边伤口被鲜血渲染的地方,突然迸发出一道幽光,将那骷髅骨逼回了墙角,消失得无影无踪。

    来不及松一口气,赵子杰便以最快的速度拾起手边的外套,将受伤的左手包裹,可就在他打算下床时,那道诡异的脚步声再次响起,似乎近在门外,随时随地都有可能闯入这间屋子。果然,下一刻,那诡异的脚步声便森冷落地,十分干脆贴近的在屋子里回荡。

    赵子杰还从未遇上过这么恐怖的灵异事件,方才的骷髅骨才刚刚消失,这高跟鞋的脚步声又立即出现。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叫他原本就十分紧张的心情,再次难以自控的提到了嗓子眼。

    渐渐的,离他越来越近的脚步声,以一种猜测不透的态度在屋子里来回走动。赵子杰不知道,暗中操控这一切的恐怖幽灵究竟是想逗他玩,还是真的在这黑暗中寻不到他的人气,那诡异的脚步声在屋子里徘徊了许久,最终才停在了床边,停在了离他最近的位置……

    恐怖的场景就和他曾经幼年时最为害怕的噩梦一样,那双艳红如血的高跟鞋此刻就在他身旁左侧的床底,一动不动的并排摆放,就好似有个看不见的人,穿着这双高跟鞋站在他床边一样,他能感受到有一股极度阴冷的气息朝着他迎面扑来,亦能察觉到那看不见的鬼影,对他露出了何等嘲讽的眼神。

    不知是否是他多心,他总觉得方才出现的骷髅骨和如今出现的红色高跟鞋,鬼气是相似的。昨晚他和张书成回到酒店后,张书成也说这红色高跟鞋来得突兀蹊跷,如果真的有怨灵自18楼产生,那位这双红色高跟鞋应该同某位女鬼有关,但写字楼并没有流传出什么饮恨而终的女子悲剧故事,而且事情也是突然发生自几个月前,更像是外来鬼侵入,而非传统的灵异事件。

    思及此,赵子杰缓缓偏眸低头。那双红色的高跟鞋依旧在床边,好似真等待着他下床一般,安静诡异的没有再发出一丝声响。

    到底是找到张书成最为要紧,此时咬咬牙,赵子杰便从另一侧迅速下了床,也不管那双高跟鞋有没有跟来,锐利的眸光迅速将屋子各个角落打量一番,便趿拉着床边的拖鞋,走到了房间门口。

    就在他打算打开房门离去寻找张书成之时,恍然想起自己脚上穿着的是张书成的拖鞋。如果张书成不是被厉鬼引了出去,那么,他是凭空消失在这间屋子里?

    恐惧的心理几乎在顷刻间再次冲垮了他所有理智,赵子杰缓缓挪步,转身之际,余光无意瞄到床边的那双红色高跟鞋已然消失无踪,洗手间的位置却突然传来一阵古怪的咕噜咕噜声。像是水管有流水冲过,在这样寂静得连雨声也消失无踪的黑夜,显得越发空灵幽异,引得他缓沉的脚步缓缓迈进。
正文 第1163章 漆黑的封印道
    &bp;&bp;&bp;&bp;在狐疑和惊恐之中,伸手推开了洗手间虚掩的白色大门……

    一道强光冲面而来,下一刻,又是铺天盖地的黑暗。赵子杰下意识的抬手一挡,待那光影消失之时,视野所及的地方已被深不见底的黑暗替代。

    摄魂冰不在身边,在这样漆黑的地方犹如盲人走在空旷黑夜,什么都看不见,也什么都听不见。当他以为自己身处浴室时,实际上,眼前的场景早已变了样,根本就不是他住的酒店。

    许久之后,当双眼适应了眼前的黑暗,他才发现自己原来待在一条漆黑的甬道中。当他看清墙壁上依稀可见的封印咒文时,恍然想起这似乎是此前才去过的朝山居别墅地下室的神秘通道,心想这地方不是被司徒瑾枫烧掉了吗,怎么会再次出现?究竟是他的幻觉,还是隐藏的恶灵将他引入了幻境?

    只是由此可见,这次的灵异事件是同一批女鬼引起的,当时赵鹏和他妻子琪琪自愿消亡后,张书成一度很紧张邱兰的下落,如今想来,他的担心并不是空穴来风,这邱兰极有可能在赵鹏出手之前就已经离开了朝山居别墅,此刻,怕是因为他们帮助琪琪和赵鹏重聚,邱兰再度现身,来报仇了!

    所以,由此推测,之前出现的那副骷髅人骨,便该是邱兰的骨架……不过这件事赵子杰也不是十分肯定,毕竟当年邱兰死于自杀,赵鹏和刘管家出席了她的葬礼,她的尸骨应该已经火化,如果赵鹏还留着她的尸骨,那也就太奇怪了,更何况当初地下室里的人骨都被司徒瑾枫烧了个干净,即便邱兰的骨骸也在其中,也不可能在灰飞烟灭之后,还有机会再次重聚。

    不少疑问堆积在脑中,赵子杰暂时没有肯定的答案,便只能迈开脚步,朝前方走去。即便是幻想,任何一个幻境的出现也是事出有因,如果张书成也是因同样的手法消失,或许他深入厉鬼游魂的安排的陷阱,还有机会找到张书成的下落。此时此刻,他也就只担心张书成的安危了。

    只是,与曾经步入真实的封印道不同的是,在赵子杰眼前的漆黑通道渐渐变得开阔,他甚至隐隐见到一阵光亮自前方传来。在那甬道的尽头,他依稀瞧见一道人影背对着他,不知怎的,越来越觉得那像是张书成的背影。

    不由的加快了脚步,可不管他怎么走,这条狭长的甬道就好似永远走不到尽头般,那背影依旧离他很远,远处的光影却越来越强烈,将那道身影彻底模糊。

    于是,一颗心也越发紧张起来。不管这是一个陷阱,还是一场突如其来的考验,他都想要走上前去瞧个真切!张书成已经离开他的视线如此久,他不想他有事,也绝不会让他有事!

    可就在这时,赵子杰感觉身后有人抓住了他的手。

    那是一只小手,只有他掌心大小,没有温度,却也不觉得冰凉。
正文 第1164章 梦中诡梦
    &bp;&bp;&bp;&bp;待他惊讶低头之时,只见一个穿着灰色衣袍的蒙面小孩紧紧拖住了他的手掌,似乎不想他再继续前进,一个劲儿的冲他摇头!

    不知为何,对眼前这位穿着打扮奇怪的孩子,赵子杰有种莫名的熟悉感,尤其是他看见小孩自蒙住脸的灰布下,露出一双暗黑的眼眸时,他总觉得曾经似乎在哪里见过这个孩子,却一时想不起来。

    犹豫的,他缓缓俯身,用左手按住小孩的肩膀,讶然的问他:“你不想我往前走?前面很危险吗?”

    小孩没有回答,只是突然用力将他往后拉,待赵子杰再次惊讶转身时,他发现身后不是他方才走过的漆黑甬道,还是一片开阔的幽暗森林!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他又陷入了另一个恐怖幻境?可这个突然出现的孩子是谁?究竟是来帮他的,还是欲令他放松警惕,伺机夺走他性命的另一个恶灵幻影?

    踌躇间,小孩已再次握紧了他的手,两只小手都紧拉着他的右手手腕,将他朝幽暗森林中带去。

    渐渐的,赵子杰觉得,不仅这个孩子令他熟悉,就连眼前这片森林也似乎在哪里见过。仿佛在许多年前,他曾来过这片土地,可记忆已经十分模糊,他只记得,他曾经来这里的时候,并不是他独自一人,还有,张书成……

    想到此处,赵子杰便狐疑低眸看向身旁依旧拉着他手不放的小孩,暗自沉思这孩子的身份,有那么一刻,他很想伸手揭开那孩子脸上的灰布,看清他的样貌,可是,每次当他打算伸手时,身旁总有一股莫名的阴风冷气吹来,叫他全然转移了注意力,再次警惕的打量四周。

    而牵着他的孩子,似乎比他还要紧张这里的情况,一双黑幽幽的眼睛来回打量着森林中重重黑影。

    寒风一过,树影摇晃,分不清究竟是随风舞动的枝桠,还是那隐藏其中的鬼怪,所有一切看起来都那么的诡异,又熟悉的像是他遗忘多年的旧梦。

    该死的,怎么偏偏这个时候,就是想不起什么时候来过这个地方呢?如果他能想起记忆里的片段,或许就能知道这个幻境出现的原因,可现在,他几乎被这孩子指引着在森林中穿梭徘徊,他甚至不知道这个孩子究竟值不值得信任!

    “子杰!子杰!醒醒,子杰!”

    熟悉的声音在顷刻间传入耳畔,那孩子也拉着他走到了森林的边缘。

    就在赵子杰狐疑抬眸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白光时,他突然意识到自己是做了一场恐怖的梦中梦,可当他再次将目光转向身旁的小孩时,那小孩也面朝着他缓缓后退,渐行渐远……

    突然一道寒风吹来,那小孩脸上的灰布被彻底吹走。

    赵子杰讶然的盯着他的脸,沉睡梦境中的他,也在张书成的呼唤下赫然睁开了双眸,呆滞的看着眼前熟悉的光亮和熟悉的脸庞,恍然想起,那自梦中指引着他离开幻境的人,竟然是幼年时的张书成!
正文 第1165章 危机重重
    &bp;&bp;&bp;&bp;最后出现的黑暗森林,便是他们小时候在封灵族学习驱魔的地方!

    那时候,为了训练他们的分辨力,师父要求他们全都穿上同样的灰色衣袍,蒙住脸颊,可他和张书成依旧能够在黑暗中寻找到彼此,还联手驱魔,相互挟持着通过所有训练!

    这一刻,他竟然全都想起来了!

    渐渐的,单薄的嘴角扬起一丝舒心的笑。在张书成紧张眸光的注视下,赵子杰突然展开有力将他拥入怀中,抱住他长长舒了口气:“原来是你救了我,真好。”

    “什么救你?恶灵找上门来了,你还说什么真好?”

    听到怀中人严肃的语气,赵子杰连忙放开了他,却注意到自己左手上的的确确有血,一时间竟也分不清方才究竟是在做梦,还是现实中真的有骷髅人骨出现。

    这时,张书成也缓缓叹了口气,锋眉紧蹙的用浴巾擦去他手上的鲜血:“我不过去了一趟洗手间,回来时就瞧见一个骷髅骨压在你身上,屋子里的灯光闪烁个不停,还好摄魂冰的法术之力将它逼走,若不然……”

    说到此处,他便骤然噤声,似乎不愿意说出那些不吉利的字眼,依旧只是叹气:“以后别再睡得这么沉,怎么叫都叫不醒。”

    他不是一个爱念叨的人,难得听他用如此关切的语气同他说话。赵子杰低头一看,发现除了左手有血之外,浑身也的确布满了黏糊糊的汗水。不过想到张书成方才说有骷髅骨压在他身上,他还是不安的心头一惊,这时反拉着张书成的手,紧张追问:“赵鹏留下的那枚带有封印的戒指,你还随身带着吗?”

    张书成点点头,虽然不明白赵子杰为何在此时这么紧张那枚戒指的下落,却也如实回道:“我想着那枚戒指具有封印之力,便栓了一条封印结将它绑在了钥匙扣上……可说来也奇怪,这枚戒指在离开朝山居之后,似乎也没什么法术之力,我们在写字楼18层的时候,不是一样受到了厉鬼攻击吗?”

    “不是戒指的封印之力不起作用,你忘了我们的摄魂冰在那里也使不出什么封灵法术?”说着,赵子杰便再次皱紧了眉头,寻思着揣测下去,“如果我没猜错,这次出现的鬼,依旧是朝山居的那群女鬼,但她们的能力似乎比之前强大多了。”

    而后,他便将自己方才的梦境一一说给张书成听,一边说一边分析:“写字楼的鬼既然是外来鬼,又不断想引起我们的注意,若非是此前遭遇过的游魂厉鬼,怎会刻意缠上我们?”

    张书成点点头,虽然赵子杰的分析没有错,但他更觉得是有人在利用这群女鬼,与他和赵子杰产生交集,至于目的是什么,依旧不得而知。毕竟这次赵子杰遇险,却也只是受了点儿小伤,并无性命之忧。可张书成也渐渐意识到,与这股隐藏的凶猛势力相抗,真的有在梦中被悄然暗杀的危险。
正文 第1166章 继续拍摄
    &bp;&bp;&bp;&bp;想到此处,一颗心便猛然揪紧,不安的情绪再次充斥脑海。

    如果真如他所想的这般危险,他和赵子杰在见识到隐藏在事件背后的神秘大人物之前,还是不要沉睡入梦的好。

    带着心事,睡与不睡皆是辗转反侧。

    次日一早,付佳斌早早便等在了酒店楼下,原本是约定了张书成一同吃早饭,顺便了解一下昨晚的驱魔情况,不料却见赵子杰和张书成一同走下楼梯,付佳斌不免惊讶的看着两人问:“怎么赵律师也赶来帮忙了?写字楼的鬼很厉害吗?!”

    那何止是厉害,简直可以用强大来形容!

    赵子杰暗想着,可面对付佳斌的惊讶疑惑,他最终选择了沉默,由着张书成平静的看着付佳斌,缓缓解释:“只要不伤人,再恐怖的厉鬼也不足为惧,但,我也不妨实话告诉你,昨晚的驱魔不成功,18楼的厉鬼我们对付不了,你如果不想你妹妹担心,最好不要告诉她真相,以免她以后吓得不敢去上班。”

    他轻缓的语气中,颇有些开玩笑的意味,心想这般说,或许可以减少付佳斌的压力。

    好在,付佳斌听了这话之后,也是平静的点着头,垂眸暗想:“您说的对,只要不害人,不伤人,即便有鬼也没什么可怕。只是,那双总是出现的红色高跟鞋,啧啧,真是光想想都觉得恐怖……”

    付佳斌不过有感而发的随口一说,却引起了赵子杰的共鸣。此时他缓缓举起包扎好的左手,在张书成眼前晃了晃,低声随意的笑道:“不害人?不伤人?我受的伤,难不成是你掐的?”

    闻言,张书成不禁眼眸一沉,面对赵子杰轻挑出口的玩笑话,只得无奈一笑,不做回答。

    可嘴上劝付佳斌不要担心,心里却比任何人都在意写字楼中徘徊的游魂。尤其是昨晚突然出现的骷髅骨,张书成一眼就认出那是一个女人的骸骨,如果一切真如赵子杰猜测那般,那骷髅人骨便是邱兰,那么操控红色高跟鞋一次又一次出现的厉鬼,恐怕也来自朝山居别墅。或许,这原本就是邱兰使出的双重骇人计谋。只是这计谋,究竟是在吓人,还是在伺机复仇呢?

    离开酒店后,赵子杰和张书成便在付佳斌的带领下,去当地最有名的一家餐馆用早餐。

    但鉴于昨晚发生的事太过惊心动魄,两人实在没什么食欲,即便面对美味佳肴,也提不起什么兴趣,张书成便想着要给王耀发打电话,取消这次的拍摄计划,让他另选拍摄地点和拍摄主题。

    可这一次,也不知道怎么的,王耀发就像是刻意跟他较劲似的,在吃过早饭后,张书成给他打电话时,王耀发执意要继续写字楼红色高跟鞋的主题,还苦口婆心的对他说:“小张啊,现在的都市白领都很关注灵异事件,写字楼是个很好的话题嘛。红色高跟鞋又十分具有女性色彩,而且遇鬼的还是小付的妹妹,可以请她们现身说法,这主题多好不是?内容也很充实吸引人啊!”
正文 第1167章 陌生人
    &bp;&bp;&bp;&bp;王耀发执意如此,张书成也是没有办法,只是挂上电话后,无奈将这件事同赵子杰一说,如他所料那般,赵子杰果然露出了一贯戏谑的笑,阴恻恻的盯着他说道:“一开始没事,不代表以后也不会有事。别忘了昨晚我们闹的那一出,若不是海蓝神君及时出现,最后还不知道谁来替我们收尸!你们若是真打算在那里进行拍摄,我就提前给你预备好棺材纸铂,省得到时候又是骷髅女骨,又是红色高跟鞋的,就是想驱魔,也不知道该先对付哪个。”

    自然,这话赵子杰是不会当着付佳斌的面,同他说的。但张书成却不得不承认,赵子杰说的是事实,而且在他看来,需要特别提防的不止是骷髅女骨和红色高跟鞋,还有昨晚在写字楼在身侧悄然袭击了他的那股寒意鬼触……

    至今想起,张书成依旧心有余悸,那股寒意冰冷刺骨不说,还带着极大的鬼气和戾气。驱魔这么多年,遇上游魂厉鬼无数,此前以为,戾气最大不过嫁衣鬼事件中出现的许贵。然而昨晚,那个隐藏在暗处挑衅他的厉鬼,似乎有着更为强大的戾气,他甚至不知道究竟是怎样的鬼,才能拥有如此骇人的杀戮血腥。

    想到这些,张书成便也暗自叹了口气。

    如果真要在这么恐怖的地方进行拍摄,他还是必须做好最为全面的准备。也许,他还得找一些不会受到冲击的帮手才行。

    只是,事到如今,还有什么人在无意触及这个巨大秘密的情况下,不会受到冲击,也不会遭到追杀的呢?总不至于,必须找像天星神女那般强大的神灵出世,才可挽回眼下被动的局面吧?

    这件事想久了,张书成可谓有些烦躁。

    吃过早饭之后,付佳斌便提议在王耀发他们来这里进行拍摄之前,先带赵子杰和张书成四处逛逛。

    谢家柔和付思琳自然也是要同行的,说是附近有一间寺庙香火很旺,两人也想借着这次的灵异事件,去庙里拜拜,消消身上的晦气。张书成便也暗想,若是这个法子有用,他和赵子杰倒是真该去拜拜,以求菩萨保佑了。

    普云寺位于城市以北,居于高山之巅。雨后,山间云烟缭绕,门口那一方古树清台,也显得格外青脆苍劲。

    作为东道主,付思琳一边向张书成和赵子杰介绍这里的历史背景,一边朝庙宇中走去。原本只是拜拜菩萨,可付思琳和谢家柔似乎还有别的心思,各摇了一支签,便求姻缘去了。

    张书成站在菩萨殿前的香炉旁远远瞧着,在付思琳和谢家柔之前,还有一位年轻男人在解签,过了一会儿,便瞧见三个人在说什么。

    赵子杰素来不是个八卦的人,可瞧见这一幕,也不由的狐疑偏眸问付佳斌:“你妹妹跟那人认识?”

    付佳斌摇头不知,不过表情却比赵子杰更诧异。自从前往市工作之后,他和妹妹便是聚少离多。
正文 第1168章 消失的人
    &bp;&bp;&bp;&bp;好不容易这次可以借工作的机会和她相处聚聚,却发现妹妹身边的人,他竟一个也不认识。而且照现在的情况来看,付思琳和谢家柔似乎与那年轻男子很熟络的样子,一边听解签,一边嘻嘻哈哈的笑了一通。

    过了一会儿,付佳斌便不放心的走了过去。

    但寺中人多,他刚穿入人群,坐在解签台旁的年轻男人便不见了踪影,椅子上坐着的人也不是别人,正是他妹妹付思琳。

    付佳斌狐疑的在妹妹身旁站定脚步,诧异的看着她问:“在庙里碰见熟人了?”

    他并不是觉得那名年轻男子有何不妥,只是方才恍然一瞧,觉得那男子形象和气度都不错。身为兄长,他总要关心妹妹的终身大事,这时问及付思琳,也是想多了解一下妹妹在感情方面的情况。不料付佳斌这话刚问出口,付思琳便稍稍有些诧异的看着他说:“哥,你不知道啊,刚刚那位就是写字楼的持有人陆先生啊!”

    “陆先生?哦,你说那个小开?”

    付佳斌本以为像这样对外出租的写字楼,背后真实的老板必定同租用公司的小员工不会有交易,哪里知道付思琳居然认识这位陆先生,刚刚还有说有笑的。

    其实,一开始赵子杰之所以紧张的问付佳斌,那个年轻男人是不是和付思琳认识,也是这个原因。早在陆豪威胁过夏平安和贺兰茉莉之后,苏卿尧便将陆豪的照片给他们看,让他们见到这个人时,一定要小心!

    方才站在人流之外,乍一看,赵子杰便觉得同付思琳说话的年轻男子有些熟悉,却也没有立即肯定对方就是陆豪。直到付佳斌若有所思的走回来,告诉他们这件事,赵子杰才恍然大悟的瞪大了凌厉双眼,暗想怎么连阴阳人都和这栋写字楼有关,难道朝山居的女鬼戾气变得更加强大,就是有这群新出的厉害阴阳人,在背后操纵的缘故?

    付思琳和谢家柔回来的时候,赵子杰又忍不住多追问了一番有关这位陆先生的情况。来的时候,付佳斌介绍说赵子杰也是驱魔人,还帮他们栏目组想了不少有关灵异的主题,付思琳便也对他印象不错,这时便实话实说道:“春节前的年终派对上,我们见过陆先生一次,也是那天晚上,有同事问他有关18楼业主的事,我们才知道陆先生不愿透露这位神秘业主的身份的。不过,好像陆先生也知道18楼闹鬼的传闻,却只是一笑而过,说我们太紧张了……”

    闻言,张书成不禁与赵子杰相视一眼,压低了声音询问他:“你觉得那人是陆豪吗?”

    赵子杰摇摇头:“方才太远,看不清,隐约觉得是,可又觉得他出现在这里太过突然。如果不是想刻意引起我们的注意力,那便是这次同写字楼有关的游魂,也将成为他们阴阳人吸纳的对象。”

    听了这话,张书成只得无奈一笑。这哪里是什么吸纳对象?
正文 第1169章 被监视的感觉
    &bp;&bp;&bp;&bp;早在破旧博物馆中,有复活咒出现时,朝山居的女鬼们就已经被炼制成了阴阳人,如司徒瑾枫所说那般,高级手法复活活人,低级手法炼制阴阳人,那具骷髅女骨会出现,便也意味着这阴阳人的半成品已经出现。

    只是,那联合咒……

    一旦意识到自己触及不可探查之秘密,张书成便会立即终止一切猜测和设想。他不想告诉赵子杰这次出现的骷髅女骨同阴阳人陆豪同属一路,也是不想给赵子杰带来任何危险。

    离开寺庙之后,赵子杰便给苏卿尧打了个电话,告诉他阴阳人陆豪可能已经出现,时隔一月后,再次追查到陆豪的信息,也令苏卿尧颇感意外。

    当他赶到酒店与张书成和赵子杰汇合时,苏卿尧并没有立即追问有关陆豪的消息,而是诧异打量四周,甚至十分警惕的走到了临近街道的窗户旁,用一种充满猜忌狐疑的声音,低声反问他们:“喂,你们感觉到了吗?似乎有人一直在监视我们……”

    他说的不仅是来到这里之后,而是当他听到有关陆豪的消息赶来这里时,那种被监视的感觉,就一直如影随形……

    不过苏卿尧在这方面同他父亲一样,不擅法术,但他到底是一名警务人员,在面对危险的时候,有一种天生的直觉感。

    所以,对于他的说法,张书成没有丝毫怀疑,他甚至明白苏卿尧此刻的感受,这种被监视的感觉,从昨天步入写字楼之后就一直存在,今天去了普云寺后,这种感觉便越发明显。

    只是,无论他们如何警惕的观察四周,也无法发觉周围暗藏的势力,只能任由那奇怪的感觉徘徊附近,任由隐藏在暗处的游魂厉鬼监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不过苏卿尧来到这里并没有打算参与写字楼的调查,而是着重调查这位陆先生的身份,确定这位陆先生,是否就是他一直在寻找的陆豪,才是苏卿尧来到此处的唯一目的。当然,张书成也需要通过他来疏通这层关系,更加接近事情的真相,另一方面则是拿到18楼的拍摄权,完成这一次的拍摄任务。

    但在拍摄开始之前,除了赵子杰和张书成外,没人意识到这件事的严重性,谢家柔和付思琳也在为出境的事做考虑。

    星期天晚上,当王耀发和栏目组其他成员赶到时,就立即通过付佳斌将两个女孩约了出来,商量出镜,现身说法的事。

    谢家柔和付思琳似乎也有这样的意图,却又担心出现在灵异节目上,会引起老总的不满,商议一番后便决定模糊处理她们的样貌,再用变声器修改配音,这样或许就能以新的方式给观众展示这一次的节目。只是张书成依旧有些担心,他和赵子杰两个人步入18楼,就已经引发了这么多意外,栏目组所有人都进入18楼拍摄,会不会引起亡灵们的愤怒呢?

    当天晚上,王耀发等人入住了张书成和赵子杰所在的酒店。
正文 第1170章 伪装的和善
    &bp;&bp;&bp;&bp;约定拍摄计划的时间是五一节假期,也只有这个时间写字楼少有职员出入,比较容易拍摄。不过在此之前,王耀发还要同这位拥有写字楼的陆先生见个面,详细的商讨此事才行。

    只是,整件事的发展,似乎比王耀发此前所想要容易许多,当天晚上9点,一名叫刘熙瑶的女孩就同王耀发取得了联系。

    刘熙瑶是陆先生的秘书,而这位拥有众多资产的陆先生似乎也未卜先知的了解到了他们的拍摄计划,于是刘熙瑶主动联系了他们,还带来了拍摄合约,亲自来到酒店与王耀发见面。

    王耀发一面惊喜,一面暗自狐疑,心想这事原本还算复杂,要同陆先生见面并不容易,何况他们对陆先生的了解,也只处于一个很表面的阶段,不过是通过付思琳和付佳斌,去同写字楼的管理员联系了一下拍摄事宜而已,怎么陆先生这么快就收到消息了呢?

    王耀发原以为只是管理员汇报及时,可当他和刘熙瑶在酒店的会客厅见面时,发现对方已经准备好了合同,难免又想对方其实早已做好了准备。

    再一看眼前的刘熙瑶,一身干净崭新且突显气质的黑色职业装,没有一丝褶皱的上下套裙包裹着她高挑的身形,脸上的妆浓烈却不张扬,一头长发也是整齐贴合的盘在了脑后,显出了一种难以形容的高贵优雅感,同时又觉得冷艳且难以亲近。

    这样的会面,张书成自然是同王耀发一块儿的,这时看着眼前的刘熙瑶,他心里还有另一种感觉,便是她那双精明且闪着冷光的眼中,好似蕴藏着另一股猜不透、看不穿的光影,仿佛有人躲在她双眼之后,观察着他和王耀发的一举一动。

    奇怪的感觉并非空穴来风,张书成更相信这是一种直觉。

    而王耀发也在这时堆出一脸客套礼貌的笑,与刘熙瑶两手相交,握手问好:“麻烦您亲自跑一趟,真是不好意思啊。”

    “王导客气了。您所导的《灵异追踪》节目,如今家喻户晓,出于敬佩和尊重,都应该是我来拜访您。”说着,刘熙瑶便端端正正的坐在了会客厅的黑色小沙发上,不偏不倚的看着王耀发那张喜笑颜开的脸,始终保持着标志性的淡淡微笑,继续说道,“这是我们的合同,也是我们的诚意。”

    说着,她便将搁在茶几上的棕色文件袋往王耀发所在的方向推进,苍白的灯光下,她染着艳红色的指甲,显得分外分明。却在这时微微抬起了下颚,朝着张书成的方向露出了一丝含义不明的笑:“我们希望这次拍摄结束后,张大主持愿意同我们陆先生见一面。”

    闻言,张书成不禁眼眸一暗。他虽素来温和,但在威胁逼近时,还是难免会暴露出警惕的神色。过了一会儿,他便又想,这次的事或许真是冲着他来的。

    而王耀发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这时不禁诧异的看向了身旁浑身紧绷的张书成。
正文 第1171章 初显阴谋
    &bp;&bp;&bp;&bp;刘熙瑶却在此刻十分自然的拿出了一张《灵异追踪》新出的纪念版明信片,依旧微笑着,用涂染丹蔻的手指指着说:“陆先生很欣赏您的能力和演技,虽然没有挖人的意思,但对您的评价却是极高的。您要是同意,就帮我在这张明信片上签名吧,回去我也好向陆先生交差不是?”

    她的谎话说得自然,就连脸上那一层温和的笑,也伪装的天衣无缝。张书成皱了皱眉,方才从上衣口袋里掏出随身携带的签字笔,依刘熙瑶要求,在明信片下方签名,尽量保持冷静平和的说道:“能得陆先生欣赏,是我的荣幸。如果还有同陆先生见面的机会,那便是再好不过了。”

    做戏这种事,久了也是熟能生巧,更何况他深知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的道理。既然这位极有可能是陆豪的陆先生,非得同他见面,他自然会如对方所愿,只是到时候鹿死谁手,还要看到底谁技高一筹。

    没有过多的交谈,刘熙瑶拿到张书成的签名后,便微微一笑,又同王耀发客套了几句,便径自起身,打算离去:“那么……我便在此预祝各位拍摄顺利,其他事,等拍摄结束后,再慢慢谈,如何?”

    “好好好!”王耀发笑嘻嘻的将刘熙瑶送出酒店,直到刘熙瑶坐上的士离去,他才沉下脸来,狐疑的问张书成,“我听说那栋写字楼是真的有鬼,只是没死人是不是?”

    原本以为王耀发不在意这件事,不过此刻见他紧张的表情,张书成只好失笑道:“不但如此,我在电话里也同您说了18楼的情况,虽然没人因此而死,但那里的鬼十分厉害,我和子杰完全无法招架。”

    闻言,王耀发在夜色下的脸色就越发犯难,眉头紧皱的沉思了半晌才继续对张书成说道:“我同你说句实话,你听了之后可能会有很奇怪的想法。自从你来到我们栏目组后,节目刚开播,粉丝信件就不断。你也知道这些事以前都是小冯和张洁处理,偶尔你有空也会管管,我是绝不会去碰那些信的!可那天也不知怎的,到了电视台之后,我就从张洁的桌子上瞧见了那堆信,随手一拿,就拿出了谢家柔写的那封,看见内容之后就特别想拍,跟着了魔似的,完全不知道心里怎么想的。可刚才见到这个刘熙瑶之后,我突然有种很奇怪的感觉,那种滋味就像……就像我们似乎被什么人摆了一道一样!”

    王耀发有这样的想法,还不算太过愚笨,但张书成也不能向他透露太多信息,此时只得拍着他的肩安慰道:“没那么悬乎,我就是担心这次的拍摄会引来什么麻烦,不过既来之则安之,反正现在合同也签了,不拍白不拍不是?到时候大家尽量小心一些就好,哦,对了,一定要在白天的时候拍摄,晚上可不行。”

    有了昨晚的前车之鉴,张书成自然不敢晚上再去写字楼18楼那地方。
正文 第1172章 他就是陆豪
    &bp;&bp;&bp;&bp;只是方才刘熙瑶那一句“预祝拍摄顺利”,也是叫他心头一惊。她有备而来,背后的陆先生也像是知情人,既是知情人,又怎会不知这次拍摄可能带来的麻烦呢?预祝拍摄顺利,恐怕也只是一句嘲讽罢了。

    与王耀发道别,回到房间后,张书成一边松了松衣领,一边叹了口气,见赵子杰和苏卿尧还坐在沙发上讨论着什么,不禁微微皱眉,走过去问:“那位陆先生已经主动找上我了,还没查出他身份背景,确定他是不是就是陆豪吗?”

    清亮的灯光下,赵子杰缓缓抬起一双黑眸,深沉的看着他说:“已经不用确定,几乎可以肯定就是他了。”

    说着,赵子杰便出示了一张比较模糊的照片,指着照片人流中,只留下侧影的年轻男人继续说道:“一个刚步入商业环境,便刻意保持低调和**,不许媒体和私人拍照的年轻才俊,查不到任何家世背景,却只留下了三个字——陆先生。所有人都这么叫他,可现在……有了手上这张模糊不清的照片,我们也知道他就是陆豪。”

    赵子杰说的不错,照片虽然不清楚,但还是能够看清大致轮廓。之前张书成也见过陆豪的照片,凭此物自然可以认出照片中的男人就是陆豪本人,只是没想到他摇身一变,果然成为了最近风头最劲的富商罢了。

    “所以……不是小开?”

    “嗯。”在张书成略显讽刺的目光下,苏卿尧也点了点头,“其背后真正的势力,应该才是我们最大的劲敌。”

    说着,苏卿尧便又微微蹙眉,寻思不解道:“可是,到底是什么人,才能有这样大的财力物力和能力,将阴阳人陆豪一下就推向最高点,还打造出了一个,完全为他效力、为他所用的阴阳人军团?”

    张书成沉默不语,赵子杰似也有同样疑惑。不过到底是不能将那天晚上在博物馆的发现统统告诉他们的,所以在沉默中的张书成也算是三缄其口,而苏卿尧却在同赵子杰商议一番后,决定暗中详细调查陆豪,并借由陆豪这个支点,撬开其背后隐藏势力的大门!

    当然,今晚,也注定了又是一个不眠夜。虽然苏卿尧也在该处酒店下榻,却没有回到自己的房间,而是和赵子杰和张书成聚在一起。昨晚的噩梦依旧让赵子杰心有余悸,不想再次陷入危险境地的他,只能时刻保持清醒。可不知道为什么,张书成却莫名的感到疲惫。潜意识的,他告诉自己任何不可抗拒之力造成的困倦都是有预谋的,所以越是这样的情况,越是要保持清醒,绝不能让梦魇控制自己。

    尽管如此,他还是在不知不觉中睡着了。不过梦境中并非他一人,还有赵子杰。

    原以为这是阴谋的开始,可梦中的赵子杰却困惑的看着他问:“怎么又……难道这是幻境?”

    前一刻他们还坐在酒店房间的沙发上。
正文 第1173章 再次入梦
    &bp;&bp;&bp;&bp;和苏卿尧一起看电影,怎么下一刻就跑入了梦境?而且梦境又有张书成?

    当时赵子杰脑中只有这一种想法,觉得张书成就像他的心魔梦魇一样,只要碰到这样的情况,就总会在梦中见到他。可当他注意到张书成脸上真实的无奈表情时,不禁微微一怔,心想这该不会是真的吧?便缓缓走上前去,打算抬手触摸他五官柔和的脸颊……

    啪的一声,在漆黑得只能看见彼此的黑暗境地,张书成不耐烦的撇开了他的手,严肃的看着眼前十分诧异的赵子杰说:“做梦的时候还这么不老实,难道你察觉不到周围很不对劲吗?”

    其实,四周并没有什么特别恐怖的地方,只是一片什么也看不见的黑暗,可就是在这样一片黑暗中,他们却可以看清彼此,确实古怪得很。

    这时,赵子杰反而多了个心眼。当彼此的灵气都被周围隐藏的力量湮灭时,他实在不确定眼前的张书成,究竟是真是假,便寻思着皱眉低问:“前世你22岁的时候,做了一件特别愚蠢的事,你还记得是什么吗?”

    闻言,张书成骤然皱紧了锋眉,单是这个突然变得难看的表情,赵子杰便意识到他是真的,缓缓舒了口气道:“我没别的意思,只是担心那些恶灵会拿你在梦中使什么手段,所以确认一下。当然,你完全可以不回答这个问题。”

    “会问这种问题来确定我是真是假的,也只有你了。”说罢,张书成便无奈叹了口气,过了一会儿,便再次警惕的打量四周,眼中充满了疑惑,“只是这一次,我不明白它们又想做什么。昨晚是引你入梦,今晚是我们……你说,此刻在现实中的我们,身上会不会压着一具骷髅女骨,把苏卿尧惊得完全不知该如何行事?”

    “呵,他虽然不会法术,却也不至于无力招架,不过骷髅女骨……”恍然想起张书成形容的画面,以及昨晚真实发生的情况,赵子杰便咬了咬牙,有些恶寒的打了个寒颤,“那样恶心的事,最好还是别发生了……”

    焦急不安中,两人静静的等待着,因为不知道这次梦境中又会发生什么,所以只得时刻保持警惕。张书成也是头一次与赵子杰同时陷入同一个梦境,却觉得这样的情况有些熟悉,似乎曾经在哪儿有所听闻。不过即便他想不起来,也知道这不是厉鬼游魂擅用的手法,而是擅长幻境法术的高手才会做的事。

    过了一会儿,周遭的黑暗便一点一点散去,像撕裂的拼图,终于在这一刻渐渐拼揍整齐。只是这一次,出现在梦境中的并非朝山居别墅的地下室,而是写字楼苍白空荡的18楼。

    “怎么又是这个鬼地方?”看清周围的情况后,赵子杰便忍不住抱怨了一句,原本在梦境中,封灵法术就很难起到作用,如今还是在暗藏凶机的18楼……岂不是要任由那群厉害游魂搓圆捏扁了吗?
正文 第1174章 再次现身的邱兰
    &bp;&bp;&bp;&bp;不过张书成倒是一言不发,于他而言,每一件事的发生都必有原因。就像昨晚,虽然情况危及,却接连两次化险为夷……运气这种东西不是每次都有,但基于对方能力强大,或许不是它们手下留情,他和赵子杰也不可能活着离开18楼。

    所以,抱着一颗寻常心,张书成缓缓挪动脚步,打量四周。

    梦境中的18楼是白天的模样,静得连一丝风声也听不见。

    透明的落地窗外,是沉静如画的城市,错落的呈现出高低不一的楼房……无论怎么看,这里都没有任何不妥之处,只是周遭的温度随着他们进入梦境的时间,正在渐渐降低变冷,密密麻麻的寒意像蚂蚁一样,从脚底涌上全身,当张书成和赵子杰下意识的低头看向脚下灰白地板时,才发现原本平坦光亮的地板,不知何时呈现出了一种泛着冷光的画面,犹如伫立于清水之上,在他们脚边,竟有了层层犹如涟漪般的波纹……

    不由的向后退步,两人诧异的相视一眼后,愁色便再次于眼底汇聚。

    而此刻,不远处的灰白地板上,波纹荡漾的涟漪已越来越大,突然涌出的鬼气慢慢的吞噬着周围的光亮,原本清亮的屋子再次变得昏暗不明。

    张书成警惕的盯着那地板出现变化的位置,讶然的看着一头乌黑的发自地板中涌出,和如今流行的恐怖片情节一样,一个女人的头部从地板的水纹中初现端倪。但仔细一看,那并不是一张女鬼应有的脸,而是一个毫无肌肤血肉包裹的骷髅头!

    果然还是昨晚出现的骷髅女骨,张书成皱了皱眉,不知这女骨何时多了一头黑发,不过赵子杰瞧见这一幕,此刻已然冷笑起来:“邱兰啊邱兰,即便想要换副模样,你也该知道,无论你背后的强大势力将你的戾气炼制得有多强大,也不会改变你本身的戾气,反而让我们更加容易分辨和确定你的身份……说吧,一直缠着我们不放,到底是想报仇呢,还是隐藏在你背后的势力,想要借你之手,取我们的性命呢?”

    不得不说,赵子杰很聪明,即便张书成没有告诉他全部真相,赵子杰依旧从这种种表象背后,看穿了事件的关联性。而此时自地板现身的骷髅女骨,也不出意料的用空荡荡的眼骷髅盯着赵子杰,冷笑着说道:“看来你们那位朋友还真是乖乖听话,学会了闭嘴,居然没有告诉你们,为什么我会再次出现……是,我的确是想追杀你们,出于私心,也的确有杀你们的理由。可这次你们遇上了更强大的对手,我的主人刚好与我也有同样的心思,与其背上嗜杀封灵师的罪名,倒不如借着主人的羽翼行事,这样即便是杀了你们,日后其他驱魔人寻仇的时候,也不会将目标集中在我一个……你们说,是不是?”

    女人的心思是敏感的,更何况戾气极重的女鬼?
正文 第1175章 梦境中的危机
    &bp;&bp;&bp;&bp;不管她生前如何,如今的邱兰手段阴狠,戾气迸发,虽然初初交手时,几乎不曾与她打过照面,但赵子杰也知道如今的邱兰是和以前完全不同了,周身戾气比寻常游魂厉鬼高出十倍不止,恍然就让他想到了嫁衣鬼事件里牵扯到的许贵……如今的邱兰,恐怕与当初的许贵差不了多少。

    想到此处,赵子杰又不由好奇邱兰口中的“主人”究竟是谁。一开始,他们便猜测阴阳人陆豪身后还有一股强大的势力,在支撑着阴阳人的复生行动,如果邱兰所说的“主人”,和支持陆豪的人是同一人,那么,这次邱兰主动现身,他们也算是触及到了这诸多事件背后的巨大阴谋……

    思及此,赵子杰便缓缓上前一步,在张书成看来,这就是一种自行思路的行为。可即便他及时阻止了赵子杰的脚步,赵子杰也依旧盯着邱兰从地面完全钻出的骷髅身体道:“想要杀我们,也要看你有没有这本事。即便你如今再厉害,也不过是个未成型的半人,除了操控一身骷髅人骨,还能做什么?”

    这样的话无疑是激怒了原本就对他们心存怨气的邱兰,此时那远处的骷髅女骨也迈开僵硬的脚步缓缓走近,空洞的眼眶移向赵子杰受伤的左手,再次冷笑:“看来昨晚的事,还是没给你们足够的教训,今晚,我也不必手下留情。”

    话音刚落,赵子杰和张书成便看着眼前骷髅人骨猛然张开了下颚,空荡荡的嘴部虽然什么也没有,却像是一个喷发着戾气的黑井,瞬间锁定了他们所有目光,也定住了他们的身形!

    到底是在梦境中,又受到了厉鬼的操控,两人都不确定封灵法术是否有效,这时却在同一时间暗自念出了封灵法咒!

    奇怪的是,这一次,18楼暗藏的力量并没有将他们的法术能力彻底镇压,赵子杰和张书成念出封灵法咒之后,一道白光便自他们体内冲破而出,将邱兰人骨周身散发的鬼气逼退了回去!

    见此,邱兰不禁咬牙,骷髅骨磨得咔嚓咔嚓作响。

    那阴森恐怖的声音摩擦着耳膜,张书成也意识到邱兰的戾气在近一步激发,此时便尝试着冲破戾气的束缚,艰难的移动脚步,用尽全身力气与邱兰的束缚力做着抵抗!

    意外的,他感觉到那股曾经威胁到他的戾气,再次自身后传来,一瞬间,张书成浑身紧绷,几乎再也不敢有任何动作!

    他知道,这一股戾气比邱兰的戾气还要强大,以他的能力根本没有反抗的机会!

    就在他以为这次必死无疑时,那股自身后袭来的戾气,突然以一种骤冷的状况将他周身包围,顷刻间便冲破了邱兰留下的束缚力,这时张书成才意识到,那股隐藏的戾气居然在帮他!

    奇怪了,为什么要帮他?如果是盟友,上一次又为何故意挑衅?

    不过,眼下的情形容不得他思考这诸多疑问。
正文 第1176章 被定格的时间
    &bp;&bp;&bp;&bp;戾气束缚被冲破后,他便立即打出结界,双手于胸前合十,再次念出封灵法咒,并临空画下一道“#”字符文!

    砰的一声,巨大的白光自他手中冲出,正对着邱兰的人骨发出攻击!那强大的力量似乎比他曾经使出来的还要厉害几分!这让张书成猛然意识到,如海蓝神君所说,天星神女复活他和赵子杰的时候,用的是天宫凤凰血肉,即便他们依旧是凡人,但如今的身体却也算不是凡人之躯,能力自然也比曾经更为强大!在对抗邱兰这般极其厉害的女鬼时,也丝毫没有逊色!

    骤然间,骷髅消失,梦境冲破,不过数秒钟,张书成和赵子杰便自梦中猛然醒来,坐在酒店房间的沙发上,大口大口的喘气,却依旧能够感觉到胸膛心脏激烈的跳动!

    这时,面对着他们而坐的苏卿尧,脸上露出了一种捉摸不透的表情,深沉而蕴藏诧异的看着他们,在赵子杰和张书成满是汗水的脸上来回打量:“你们……刚刚又遇到危险了?”

    赵子杰十分诧异不解,终于在苏卿尧的话中渐渐回神,一边抹去额角的汗水,一边反问:“难道你不知道,方才我们在睡梦中,与邱兰的骷髅女骨交过手?”

    苏卿尧点着头,表情很是古怪,他觉得有必要将自己观察到的情况告诉两人,便在此时沉声说道:“我不知道你们睡着了……”

    说着,他又在赵子杰和张书成惊讶的目光下,看了一眼手表:“如果你们真的有入睡,那么这时间……也太快了。”

    “你的意思是……刚刚我们根本没有靠在沙发上睡过去,或是闭上眼睛?”

    赵子杰再次讶然追问,而苏卿尧依旧沉重点头:“我在同你们说话,你们依旧对答如流……”

    交流的话题依旧同陆豪有关,这些内容赵子杰和张书成都记得,可苏卿尧此时却说根本没见他们睡着,那么他们刚刚经历的事难不成只是一场幻觉?或者说,隐藏在背后的人锁定了时间?真的是停止了时间,才让苏卿尧没有看穿他们正在遭遇陷阱?!

    天啊,这一次,他们到底是遇上了多么强大的对手啊!

    表情在一瞬间僵硬,三人皆陷入了沉默。久久之后,赵子杰方才再次回神,沉着的黑眸望向张书成皱眉不展的脸,低声试问:“与邱兰交手的时候,你在短时间内成功冲破了戾气束缚,是不是因为体内有海蓝神君灵气的缘故?”

    张书成摇摇头,这时才想起这条至关重要的线索,连忙对赵子杰说道:“你还记得昨晚我们去18楼时,遇到的那股骤冷的戾气吗?当时那股戾气突然在我身边出现,我几乎没有察觉,甚至被它触及,我以为自己必死无疑,可拥有此戾气的隐藏厉鬼却并没有杀我,方才也是!那股戾气再次从我身后悄然出现,帮我解开了邱兰戾气的束缚!显然,对方并不想让我们死,而且还是在暗中相助!”
正文 第1177章 追查真相
    &bp;&bp;&bp;&bp;闻言,赵子杰不禁再次皱眉:“如果不是想我们死,难不成,这一切都只是一场考验?”

    可是,对方究竟要考验他们什么?考验他们的驱魔能力?

    不过仔细说起来,这次的灵异事件的确很古怪,一来是手法不是寻常厉鬼的手法,反倒有些像恐怖电影。二来是出现的方式与之前遭遇的灵异事件皆有不同,可见对方是根本不懂驱魔和厉鬼游魂的人……当然,这些观点,一早他们就已经想到,只是如今越发确信隐藏在背后的高人,根本不懂驱魔,也不懂游魂的手法,只是想借这些灵异事件引起他们的注意,或者更进一步的,想要吸纳他们。

    但到底,他们是不可能与阴阳人为伍的,除非这背后有不得不这么做的原因。而赵子杰和张书成此时也想不到背后隐藏的人物,究竟是何方神圣,苏卿尧自然也是一筹莫展。

    只是,在听到他们的说法之后,苏卿尧也说出了自己的观点,且长长叹了口气:“我只知道,定格时间这一点,非法力登峰造极者不可违……不过你们也提到有位戾气极大的厉鬼在暗中相助,或者,这戾气极大的并非厉鬼,而是一位正在隐藏身份的鬼仙。”

    实际上,他心中已经有了蛛丝马迹来证明这位暗中相助的高手身份,但他也不明白阴阳人事件为何会与那人有关,不过赵子杰和张书成到底是由天星神女复活的,只是,若非他们主动提及这事,他也根本不曾知晓,且还以为是母亲所为……如今看来,如果真是那人在暗中相助,恐怕,其目的也是同天星神女有关。那么,最近发生的种种恐怖事件,都是围绕着天星神女而产生。或许,阴阳人的出现,也是这个缘故。只是,苏卿尧实在找不到一个合理的解释,将所有线索联系起来……

    次日一早,当苏卿尧已经开始借助警队的力量,打探有关陆豪的消息时,赵子杰和张书成依旧在为昨晚发生的事,惴惴不安。

    倒不是担心邱兰会再次寻上门,只是突然意识到他们其实距离真相已经很近很近,可这个真相……似乎不知道,才是最安全的。

    而昨晚通过邱兰的话,张书成也意识到了司徒瑾枫突然带着宁小乖离开的原因,只是有一点他始终不明白,如果司徒瑾枫受到了威胁,必定是意识到了背后的势力无法对抗,可怎么这股势力威胁了司徒瑾枫,却没有威胁他和赵子杰,反而出手相助?难不成,是因为他和赵子杰有什么地方,和司徒瑾枫不同?

    关于这一点,张书成觉得有必要找司徒瑾枫详谈一番,于是便告诉了赵子杰,他的打算,提议单独去冥界。

    “为什么要单独去?”

    “我怕会给你带来麻烦。”

    面对赵子杰的疑问,张书成也算实话实话,可张书成也知道,以赵子杰的性格,绝对不会在这么危险的情况下,让他单独去任何一个地方。于是便又补充了一句:“如果我也受到了威胁,至少你可以知道,到底什么事才是威胁的根源。”
正文 第1178章 不可说的真相
    &bp;&bp;&bp;&bp;有的时候,面对危险,是需要拿出理性去战胜感性的,赵子杰明白张书成的意思,最终也同意了他独自去冥界寻找司徒瑾枫的做法,也希望张书成能够在这件事上有所收获。

    到了冥界,张书成知道司徒瑾枫在鬼市有一处居所,找去的时候,他和宁小乖正坐在屋里说话,不过司徒瑾枫见到他之后,表情不怎么自然,便拍拍宁小乖的手,径自起身,将张书成带出了屋子,神情凝重的说道:“是不是有骷髅女骨威胁你了?”

    果然,他们所面临的情况是一样的,不过张书成也在这时实话实说道:“那个骷髅女骨是邱兰。”

    冥界鬼市阴气不断,连周遭的风都是冷的。

    虽然明知道在这里不会遇上危险,可同司徒瑾枫说话的时候,因着这环境,张书成还是难免有些紧张,这时便在司徒瑾枫诧异的目光下,继续说下去:“您说的,高级手法直接复活活人,如我和子杰。低级手法炼制阴阳人,邱兰就是这样的阴阳人半成品。而那联合咒……恐怕便是邱兰如今还是半成品的原因。”

    闻言,司徒瑾枫不禁眉头一皱,极其严肃的盯着张书成道:“别再说了!即便你知道,也别再说了!”

    他紧张的表情在一瞬间告诉张书成,这件事,果然是他们无法触及真相的。可如今,张书成面对的情况却与司徒瑾枫稍稍有些不同,但他也知道,司徒瑾枫此时已经不想再听他说任何话,不过,有些事,他还是希望司徒瑾枫知道的。

    “先生,这一次,是那股势力一直在不断引我入局,连续两次灵异事件,都与它们有关,不是我不想说,不想管,就可以逃避的。”说着,张书成便向后退了一步,艰难的看着司徒瑾枫继续说道,“如今,我们害怕触及的真相,已经向我靠拢,而且,威胁我们的也只是邱兰,并非整个隐藏的势力。”

    说完这话,张书成便转身离去,他不想给司徒瑾枫带来麻烦,却也希望司徒瑾枫能从这件事中了解到更多蛛丝马迹,不必这么诚惶诚恐的躲在冥界,再不出世。

    而此时,目送着张书成离去的司徒瑾枫也是皱眉不展,他实在想象不到,那股势力原来是故意引起张书成的注意!

    所以,一切都是因为天星神女复活了张书成和赵子杰?一切都是因为天星神女救了于神灵眼中,无关紧要的他们,那股势力才想要吸纳他们?那么,其最终目的,也是同天星神女有关?这到底,是想要积累更多势力保护她,还是,想要谋算她?

    一时间,司徒瑾枫脑中充满了种种疑问,但这些事,并非他一己之力就能探究到真相。

    在他转身之际,一道黑光突然从天而降,落入摆满花草的阴森鬼院中,那有着一双暗红眼眸的年轻男人,在腾飞的鬼气和戾气之下,眼聚凌光的看着他,生硬而坚定的说道。
正文 第1179章 守护
    &bp;&bp;&bp;&bp;“这不是威胁,而是一份礼物。你应该知道,不愿让你知道的事,我们绝不会让邱兰那样小的角色有所触及。她那晚说了多少不该说的话,想必你我心知肚明。你是聪明人,应该明白我的意思。邱兰迟早会被灭口,而让她知道那些事,只是想借她给你带那番话,如今你已经知晓事件始末,可愿助我们,帮天星挽回这一场灭世灾难?”

    闻言,司徒瑾枫不由浑身一怔。

    他以为那股隐藏在背后的强大势力,借邱兰之口威胁他便是想他别再插手此事,未料这竟是一个连环局,他们留着邱兰,不但是想由邱兰传话,更想邱兰能够成功引起赵子杰和张书成的注意!

    所以,这一切都是为了天星神女,在一切灾难还未发生之前,那些暗中守护着她的势力,已然开始布局!

    想到此处,黑眸中眸光一转,司徒瑾枫恭敬而谦卑的挑起一身黑色侍袍,单膝跪于年轻男子身前,将右手死死摁在在胸膛,沉声说道:“谨遵太子之命!”

    开拍之前,赵子杰和张书成没有再遇到骷髅女骨邱兰,而苏卿尧那边也没有查到更多有关陆豪的信息。好在,拍摄结束之后,张书成还有机会借由刘熙瑶带领与陆豪接触,所以对陆豪的调查,也没有急于一时。

    而这段时间,张书成和冯若宸也熟悉好了所有台词,王耀发也事先录制好了有关谢家柔和付思琳现身说法,引出写字楼18楼灵异故事的画面,唯一缺少的便是18楼的场景拍摄……

    一方面担心白天拍摄,会像第一次步入18楼那样,无鬼出现。另一方面又担心,那些游魂若再次出现,会无力应对。

    在这样矛盾的心理下,张书成和赵子杰想要做好准备,却又不知该在无法反抗的情况下,如何做好准备,只是隐隐意识到,如果再次步入写字楼18层,或许邱兰和其他白影女鬼会再次出现。

    不过,如果单单只是这群女鬼,也不足为惧,唯一让他们担心的是,这里头会有什么变故。

    到了五一节开拍的前一天,苏卿尧再次找到了他们,告诉了他们一件奇怪的事。

    “这几天我一直在想,如果追查不到陆豪的消息,或许我可以从他的秘书刘熙瑶入手,追查到与他间接相关的线索。没想到,这个刘熙瑶和陆豪也没有过直接接触,但她每天都会做同样的事,到固定的餐馆用餐,到固定的商场购物,生活千遍一律,古怪的就像是一个时间复制品,我想,她去过的某个地方,一定会与陆豪间接相关,至少会互通消息,但是……如今我根本不知道究竟哪个地点,才是她同陆豪的秘密汇合点。”

    这一切太奇怪,奇怪到令苏卿尧束手无策。当然,他也怀疑过这个刘熙瑶是否也是阴阳人,但在追杀刘熙瑶身份时,他却也没有发现任何可疑之处,毕竟刘熙瑶的身份背景,可比陆豪的正常多了。
正文 第1180章 寻人
    &bp;&bp;&bp;&bp;将消息带给赵子杰和张书成之后,苏卿尧便又打算继续追查刘熙瑶的家世背景,张书成却想,幸好这陆豪身边就只有一个刘熙瑶,否则,以后越来越多的阴阳人出现,苏卿尧想要查清他们之间的关联,恐怕也是焦头烂额的找不到切入点。

    不过,这件事到底还不算太过危险,最让赵子杰和张书成觉得可怕的是,当晚苏卿尧离开后不久,付佳斌就和陈果他们急急忙忙跑来他们房间敲门,说王耀发今晚不知怎么的,突然说要去写字楼的18层看看,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走了。罗伟倒是立即追了出去,可付佳斌想起来那地方真的有鬼,而且不容易对付,便只好召集所有人来找张书成和赵子杰帮忙。

    一听这话,张书成和赵子杰立即拿上摄魂冰,前往写字楼寻找王耀发和罗伟的下落,陈果不放心,非得跟着不说,还拿上了摄录机。张书成也不知道,陈果是不是抱着真实历险的心思,打算进行这次的拍摄,可这时,他也顾不得这么多了,只想赶在那群游魂出现之前,找到王耀发和罗伟的下落!

    只是,每一次步入写字楼,总有意外和不同。

    站在空无一人的黑暗街道上,赵子杰瞧不见一丝光亮,张书成也警惕的打量着四周,就连此时拿着摄录机的陈果也忍不住狐疑追问:“奇怪,这明明是过节,怎么街道上一个人也没有?”

    不但没有人,也没有车辆穿行,整个城市陷入了死寂,远处的万家灯火真被黑暗逐一侵蚀,而浓烈的鬼气却无孔不入的从各个角落弥漫开来,将他们团团包围。

    嘎吱一声,走在最前方的赵子杰推开了已经停止运行的圆形旋转玻璃门,不出意料的,在这栋写字楼的保安值班室,也没有瞧见一个人影,只有远处苍白的走廊上,有一盏白色的顶灯吱吱吱的闪烁不定,而陈果也立即举起摄录机,拍下了这一诡异画面,胸膛的心跳也因此扑通扑通的跳了不停。

    太可怕了。《灵异追踪》节目改版播出至今,已经播出了八期节目,可他们拍摄录制的,至少已有十六期内容,跟随栏目组去过不少阴森恐怖之地,陈果和王耀发一直是老搭档,即便不说这灵异节目,在张书成来到栏目组之前,陈果也是这一行的行家。可此刻,面对眼前空无一人且充满诡异之色的写字楼,陈果望着那盏闪烁的顶灯,突然意识到他曾经去过的地方都不算什么,这里,才是真正恐怖得会把人活活吓死的地方!

    喀嚓一声,闪烁的灯光在一瞬间彻底熄灭,一道白影自摄录机的镜头前快速闪过!

    陈果右手一怔,刚刚放下手中摄录机,苍白的走廊尽头便有一道极速的阴风朝他迎面吹卷而来!而张书成也在这时急忙拉着他向后退了一步,警惕的盯着前方的黑暗说道:“这里的情况已经变得同之前不一样了。说不定不止18楼有鬼,任何一个地方都可能有鬼。如果你非得跟着我们上去找人,就别管四周的动静,只管跟着我们,什么都别做,明白了吗?!”
正文 第1181章 呆滞的人
    &bp;&bp;&bp;&bp;他的声音严肃而认真,紧张的情绪也再次感染到了陈果。

    陈果点点头,暂时放下手中摄录机,跟上张书成的脚步来到了静悄悄的电梯间。

    此时,电梯也已经停运,但依稀能听见电梯内部发出的细微古怪声响,这不禁让赵子杰和张书成想起了嫁衣鬼事件中的老巷口公寓,总觉得这栋写字楼的电梯中也隐藏着无数游魂似的,叫两人不由的向后退了一步,转而看向一旁的楼梯间,对陈果说道:“王耀发真的说要去18楼吗?”

    陈果紧张点头,但这时也说出了一句让赵子杰和张书成同样担心的事实:“王导的确说要去18楼,可……照这样的情况来看,他有机会去到18楼吗?”

    吹来的阴风模糊了他的声音,也惊醒了赵子杰和张书成紧绷的神经。如果厉鬼再次操控了王耀发的理智,将他引入写字楼,恐怕王耀发和追随他而来的罗伟,此刻早已落入厉鬼之手,还不知道在哪儿,受尽折磨!

    想到此处,赵子杰便同张书成使了个眼色,坚定的说道:“我们一层一层的找,一定要找到他们!”

    其实,早在王耀发告诉张书成,他的思想不受理智所控的时候,张书成就该想到,那群将王耀发引来此地拍摄的厉鬼或许还会用同样的方式,引王耀发步入危险境地。

    但他忽略了此事,忽略了那些白影女鬼的手段,以为这次的事件是针对他和赵子杰而起,便不会再对其他人做什么。

    此刻,在一楼徘徊寻人的张书成心中十分后悔,始终不断的想,若是他早一些察觉到这场危险的存在,说不定就能避免王耀发和罗伟此刻消失在众人眼前!

    走廊里贯穿的冷风不知何时渐渐减少了风势,推开一扇一扇虚掩的房门,三人不但没有发现王耀发和罗伟的下落,甚至连一个鬼影也没有见到。

    赵子杰提议上楼,却在这时渐渐意识到,那一股隐藏在暗处的神秘力量,再一次湮没了他们的气息,此时此刻,不但嗅不到王耀发和罗伟的气息,甚至连一丝活人的气息都察觉不到,只有一股腐朽的死人气息在写字楼中悄然漫延。

    推开楼梯间沉静的大门,摄魂冰发出的法术光影照亮眼前小小一块儿空地,赵子杰迈开脚步率先上了楼,除了鬼气越来越浓之外,依旧嗅不到丝毫人气。

    终于,在这样紧张而压抑的环境下,三人走过了一层又一层台阶,找遍了八楼以下每一间屋子,最终在通往12楼的楼梯上,发现了呆若木鸡的罗伟。

    看到这一幕,赵子杰便迈开脚步走上前去,手中摄魂冰发出的法术之光照亮罗伟苍白无血的脸,他的瞳孔几乎暗淡无光,好似早已被吓得失魂落魄,但这时三人还是围绕在了他身边,伸手去触碰他的肩膀:“罗伟……发生什么事了?你没和王导在一起吗?”

    被张书成低缓的声音轻轻追问着。
正文 第1182章 人间地狱
    &bp;&bp;&bp;&bp;他原以为罗伟不会作出回答,或者在惊吓过度的情况下,不会这么快就作出反应。不料此时,罗伟缓缓抬起了一双呆滞双眸,在摄魂冰苍白的光影下不偏不倚的对张书成四目相对,像一只没有灵魂的木偶似的张开了嘴,生硬而冰冷的说道:“我来的时候,这里已经变成这样了……到处都是黑暗,到处都是鬼……”

    闻言,张书成不禁露出诧异表情,与身旁赵子杰相视一眼,暗想他们来到此处之后,除了气氛诡异,鬼气弥漫之外,并没有见到有任何鬼影实体出现,难不成在他们来到这里之后,之前出现在罗伟身边的游魂便消失了吗?

    想到此处,张书成便缓缓俯身,再次盯着罗伟的眼睛问:“那些鬼,都是白影女鬼吗?”

    罗伟点了点头,眸光依旧呆滞,不过确定是白影女鬼之后,张书成反而暗自松了口气。

    白影女鬼再厉害,戾气再大,也还可以对付,只要他们的封灵法术和法器都能使用,相信要对付她们不算难事。

    思及此,张书成便伸手扶了罗伟一把,感觉罗伟浑身一怔,眼中光亮神智正在渐渐重聚,狠狠打了个哆嗦!

    瞧见罗伟被吓成这副模样,拿着摄录机的陈果也稍稍有些担心王耀发的情况,但这时众人已然深入其中,在找到王耀发之前,绝不能回头,于是便只好继续上楼走去。

    而回过神来的罗伟,也渐渐告诉他们,他之前来到这里时的情况。

    原来,在罗伟追逐着王耀发进入写字楼之前,周遭还是有光亮的,可就在他进入圆形旋转门之后,整个世界就突然笼罩在了一片黑暗之中,犹如开启了地狱的大门!

    张书成不知道这是厉鬼的把戏,还是有隐藏的高手再次开启了幻境,他只知道距离王耀发离开的时间,已经快有一个小时,如果再找不到他,恐怕王耀发凶多吉少!

    未料,越往上走,鬼气越浓烈,那混合其中的血腥气和腐尸气令人作呕。阴风吹来之时,陈果狠狠打了个寒颤,而罗伟脸上也再次露出了恐惧之色……不知不觉中,四人便走上了18楼。在他们看不见的楼梯间门内,似乎有浓烈的鬼气在极速涌动。赵子杰手持摄魂冰,回眸同张书成使了个眼色,终于在一边催动法术的情况下,一边拉开了禁闭的楼梯间大门。

    到底是没和上次一样,将他们彻底困在这个地方,不过房门打开时,却有团团污浊鬼气迎面冲出。罗伟和陈果躲在赵子杰身后,没受到多少鬼气侵蚀,但站在最前方的张书成却忍不住捂嘴咳嗽,暗想这里的鬼气真是重得跟冥界地狱似的,也不知来了多少鬼,才能弄出这么大的阵仗。

    当然,这其中也混合着不少戾气。就在张书成企图步入这黑气弥漫的十八楼时,站在他身后的陈果再次举起了手中摄录机,惊恐无比的哆嗦道:“骷……骷髅……”
正文 第1183章 再次出现的人
    &bp;&bp;&bp;&bp;果然又是邱兰!

    脑子里刚冒出这想法,张书成和赵子杰便瞧见一副骷髅女骨自鬼气中走出,而跟在她身后的,是重重白影女鬼,数量上看起来,少说也有五六十个!这时,陈果也越看越熟悉,惊讶的望着摄录机中出现的白影女鬼,疑惑道:“这不是上次朝山居那群女鬼吗?!”

    意识到他在担心什么,赵子杰这时便警惕的盯着迎面走来的骷髅女骨,头也不回的说道:“她们是冲着我们来的,不会对你们做什么。”

    话音刚落,骷髅女骨便冷笑了起来,好似听到他们之间的对话,此时也吓唬人似的咯咯咯的磨着骨头,回答陈果的疑问:“不会做的,也都已经做了,如今,你们还会以为我们,单单只是针对他们两人吗?”

    说罢,邱兰便越发狂妄的冷笑道:“不知道为什么,你们越是担心受怕,我这心里就越痛快!而且都已经来到这儿了……多杀几个,少杀几个,也是无所谓……我倒是想看看你们,这次究竟还有什么本事,逃出生天!”

    话音刚落,邱兰便又要操控骷髅骨对赵子杰和张书成等人发起攻击!就连她身后的女鬼,也在一瞬间被激化!可张书成怎会任由她摆布?此时早已从兜中掏出了挂着封印戒指的钥匙扣,朝着前方猛然扔去!

    砰的一声,白光炸开。

    无数女鬼受到了戒指的封印之力,一时间被定住了身形!

    而这时,骷髅女骨邱兰也狠狠的磨了磨牙:“别以为你们手上有戒指,就可以将我们再次封印!不怕实话告诉你们,只要主人出手,你们谁都活不了!”

    闻言,赵子杰不禁浑身一怔,昨晚入梦时被戾气束缚的滋味依旧历历在目,但此时此刻,邱兰的戾气在封印戒指的控制下,无法再次束缚他们的灵力,赵子杰也渐渐意识到,那股隐藏的强大势力并没有在今晚相助邱兰,可见,王耀发活着的几率更大!

    想到此处,他便缓缓上前一步,眼中凌光一闪,举起手中摄魂冰,冷冷笑道:“你的主人这会儿都没出来,恐怕今晚也没功夫管你的死活,倒不如乖乖入我摄魂冰中,省得我们费一番功夫,你说是不是?”

    他说话素来是又狠又拽,光是听这语气,邱兰就已气得发狂!此时她身后鬼气腾飞,张书成却又冷静的念出了封灵法咒,即便是交手,邱兰也深知占不到半点便宜,只得狠狠咬了咬牙,不理会身后跟随她的白影女鬼,径自转身离去,很快便消失在了弥漫的鬼气中。

    而自邱兰离开之后,整栋楼的鬼气也渐渐消失无踪,除了被封印戒指定住的白影女鬼们,依旧呆立着不动,写字楼外的灯光也一点一点重新亮了起来。

    不过,众人依旧没有发现王耀发的踪迹,就在张书成怀疑王耀发可能已经被邱兰带到别处时,他接到了付佳斌打来的电话,说王耀发回去了,什么事都没有,整个人毫发无损!
正文 第1184章 恐怖的画面
    &bp;&bp;&bp;&bp;挂上电话后,张书成便将这件事告诉了其他人,罗伟听到这样的说法自然不敢相信,讶然的瞪大双眼问他:“这怎么可能?我明明瞧见王导跑进来的!”

    不过,罗伟也只追踪到王耀发进写字楼,进了写字楼之后,王耀发去了哪儿,他便不得而知。而回到酒店的王耀发毫无无损这一点,也让张书成觉得可疑。邱兰刚消失,王耀发便立即现身,倒也太过巧合,至于情况究竟如何,还要回去之后,见到王耀发才知道。

    离开写字楼后,四人便立即回到了酒店,在王耀发的房间里,付佳斌等人已经围着王耀发,关心的问着各种问题。

    可惜,王耀发什么事也不记得了,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何离开酒店,只是方才,突然迷迷糊糊的就走了回来,反而好奇众人为何一直围着他,追问个不停。

    这时,张书成和赵子杰也缓缓步入房间,站在众人身后警惕的打量着眼前坐在沙发上的王耀发。

    没有鬼气,没有戾气,就好似他真的不曾去过写字楼一样,浑身上下没有沾到半分同鬼有关的气息。张书成觉着,这简直不可思议,如果不是王耀发根本就没去过写字楼,便是有人将他身上残留的鬼气消除了……当然,还有另一种可能,那么便是此刻出现在他们眼前的王耀发,根本就不是王耀发本人!

    这样的想法,很快便让消失的恐惧再次重归心底,不过张书成看了许久,却也没能从王耀发那张无辜的脸上,瞧出任何端倪。

    回到房间后,张书成便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赵子杰,没想到赵子杰的想法和他差不多,虽说不应该,但他们的确觉得眼前这个王耀发有可能是假的。

    不过王耀发是真是假并不是眼前最要紧的事,要紧的是邱兰逃走之后,说不定很快又会再次发起进攻。只是张书成和赵子杰完全不知道,邱兰再次出击的时间,究竟是会在今晚,还是他们正式开拍时……

    次日一早,整夜没有休息的张书成在房间门口,碰上了拿着台本的冯若宸。

    她似乎已经在门口站了许久,一直犹豫着是否要抬手敲门,见她面露难色,张书成便垂眸,盯着她略显紧张的脸狐疑轻问:“怎么了?是不是担心这次的拍摄会出什么问题?”

    冯若宸盯着手中台本,小心翼翼点着头。她的声音极轻极缓,像是害怕惊扰了什么似的,慢慢说着:“昨晚王导回来之后,你们也顺利找到了罗伟。虽然从王导口中没能问出什么话,可陈摄影师拍下的画面和罗伟的口述,我们却是知道的……”

    早知道会是这样一个局面,张书成说什么也不会让陈果和罗伟将昨晚发生的事告诉其他人,而冯若宸又在这时继续说道:“当时听他们说的时候,的确有觉着害怕,但……还不至于吓得魂不守舍。不过陈摄影师拍下的恐怖画面,我是没胆子看,可除了我之外的其他人,他们都看了。”
正文 第1185章 再次出现的高跟鞋
    &bp;&bp;&bp;&bp;说到此处,冯若宸便缓缓抬起一双黑眸,紧张的盯着张书成。眸中似有异光般,深深吸住了他的瞳孔,随后便听见她急切且带着焦虑的声音说:“我以为这没什么,但昨晚回到房间休息后,张洁突然在梦里大喊了一声白影鬼!今早起来问她是不是做噩梦了,她却说不记得!可昨晚就在她大喊白影鬼的时候,我真叫了她好多次都没叫醒她!而且那个时候,张洁她……她……她浑身都是冰凉的!”

    “你担心她在睡梦中被厉鬼纠缠?”

    张书成问出了她心中疑问,冯若宸也在这时点了点头,十分担忧的说:“可是,我们身上都有带您给我们的驱魔符纸啊,怎么还会发生这么恐怖的事?”

    这一点,张书成也不知该如何解释,毕竟在睡梦中遇险极有可能是张洁脑中惧念造成,此时只好耐心询问冯若宸,张洁的情况。好在,冯若宸说现在张洁已经没事,看起来情况也挺正常,不过为以防万一,张书成还是决定亲自去见一见张洁。

    但众人集合见面的时候,已是坐上大巴车,前往写字楼时。

    休息了一晚的王耀发跟个没事人似的,翻看着陈果昨晚拍下的惊醒画面,还十分高兴的坐在车上,拍着他的肩膀说道:“小陈,不错啊!我就说这次完全可以不用请演员,你看你拍得多好!加上付思琳和谢家柔之前录制的采访画面,这次的节目可真是绝了!”

    平时日无论王耀发说什么,众人都会捧场的附和几句。然而今天,大巴车上静悄悄的,张书成和赵子杰上车的时候,气氛十分压抑,王耀发像丈二和尚似的摸不着头脑,完全不明白众人这是怎么了。而张书成在路过张洁的座位时,还刻意看了看她的眉心,发现毫无鬼气,便也暗自松了口气。

    不过这种轻松的感觉并没有持续多久,他总觉得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发生着变化。

    就在这时,他注意到张洁的座位下方,似乎有什么红色的东西若隐若现,脑子里不知怎么的,就恍然想起了那双红色高跟鞋,不禁浑身一怔,握紧扶手,压低了声音对坐在他身旁的赵子杰说道:“那双红色的高跟鞋又出现了……”

    闻言,赵子杰也紧张的皱起了锋眉,要知道他最害怕的就是这玩意儿,怎么昨晚才打跑邱兰,这红色高跟鞋就立即出现了?莫非,这红色高跟鞋不是邱兰操控来吓唬他的?

    想到此处,赵子杰便想看清那红色高跟鞋的位置,未料罗伟在此时发动了大巴车,赵子杰又坐在靠窗的位置,根本看不见张洁的座位下方,无奈之下只好靠着座椅,将视线重新移向窗外,漫不经心的对身旁张书成说:“你不觉得这次的事很奇怪吗?对方明明不是驱魔界的人,却一个劲儿的操控这些灵异事物来吓唬我们,而且用的手法都是从电影里学来的。最奇怪的还是邱兰那副骷髅骨,直到如今仍未长出血肉,可见对方复活阴阳人的手法,也不算高明啊。”
正文 第1186章 模糊的影子
    &bp;&bp;&bp;&bp;哪里是不高明,分明是因为……

    张书成偏眸,再次将即将脱口而出的话压在心底,迅速转移了话题:“至少对方没想要我们的命,还在关键时刻出手相助,昨晚邱兰没有再次出击,恐怕也是察觉到了这件事。可即便我们逃过了昨晚,今天的拍摄仍是个难题。王导不记得昨晚发生的事,张洁因为昨晚的事变得有些不对劲……待会儿所有人都会进入写字楼18层,稍有不慎,这一期节目拍完,还不知道是怎样的局面……”

    说着,张书成便再次看向张洁的座位下方,突然发现那双红色高跟鞋消失了,却有一股莫名的冷气自他脚底涌起。赵子杰似乎也察觉到了这件事,在这时猛然扣住了他的手臂,用另一只手拿着摄魂冰,悄然往椅子下一照……一点儿同鬼气相撞的声响都没有,可见这红色高跟鞋根本就不是灵异之物!

    不过,当这双红色高跟鞋在梦中出现时,赵子杰曾在它附近嗅到邱兰的气息,可见除了邱兰之外,还有其他人在操控这双红色高跟鞋出现在他们身边……难道,是为了监视他们?

    微微阖上双眸,暗自叹了口气。赵子杰心想,既然这双高跟鞋不存在任何威胁,那么它要监视就监视吧,反正他也拿它没办法,谁叫他最害怕的就是这件东西呢?

    到了写字楼后,那双红色高跟鞋再次消失在大巴车上,张书成并没有在意,跟着张洁的脚步便立即下了车。

    也不知道是他多心,还是他太过敏感,张书成总觉得如果冯若宸说的是实话,那么张洁现在的情况可能和王耀发很相似,他甚至无法确定,身边的这些人是否还是真实的他们……

    上了18楼,罗伟和陈果依旧心有余悸,清楚情况的付佳斌亦是如此,唯有王耀发和张洁的表情十分正常,这让张书成更加确定心中想法,那股强大的势力,已经将魔爪伸入他们之中了!莫非,是想把他们也炼作阴阳人?

    心事重重的张书成在拍摄开始后不久,便和冯若宸频繁出错,不过王耀发并没有因此生气,反而很耐心的开导他不要紧张。这样的王耀发在张书成看来,就像是变了一个人,冯若宸也有这样的感觉,时不时就用奇怪的眼神打量王耀发一番。

    只是仔细观察着四周的赵子杰并没有发现附近有鬼气侵入的迹象,也就稍稍安心的等着张书成等人拍摄结束。

    其实,这次的拍摄任务很简单,有了昨晚陈果拍下的那些画面,完全足够剪辑成一期出色的节目,今天拍摄的内容不过是将18楼的格局背景,完全展露在镜头前罢了。加上张书成和冯若宸两人的台词,即便出错不少,前后拍摄下来也不过一个小时。王耀发坐在椅子上,微眯着眼睛喝了一口水,满意的对着摄录机上的画面点头,赵子杰出于好奇,凑到他身后一看,意外的发现冯若宸身后再次出现了一道模糊的影子。
正文 第1187章 诡局
    &bp;&bp;&bp;&bp;当他犹豫着伸手握住王耀发的肩膀时,王耀发浑身微微一那情况和在朝山居拍摄时十分相似,可是,王耀发就看不见吗?

    怔,诧异回头看着他,眼中却没有怒气,那表情就好似在问他有何不妥。

    面对这样的王耀发,赵子杰实在不知该说什么,还好张书成和冯若宸的拍摄已经结束,这时也朝着他们走近,赵子杰便指着摄录机上的画面对王耀发说道:“冯若宸身后有东西。”

    王耀发狐疑的往屏幕上看了一眼:“哪有?”

    不过眨眼的功夫,方才出现在冯若宸身后的模糊影像,便自屏幕上消失。赵子杰不禁皱了皱眉,周遭的确没有鬼气出现,不过,他倒是也没看错,除非,那模糊的影子不是在冯若宸身后,而是在……王耀发身前的摄影机上……

    想到此处,赵子杰便缓缓松开了王耀发的肩膀,迎着张书成警惕的目光向后退了一步,冯若宸好奇的看了看王耀发,又好奇的看了看站在王耀发身后的赵子杰,疑惑道:“这是怎么了?不会又发生什么怪事了吧?”

    冯若宸骤然紧张的语调再次唤回众人的理智,就在所有人将视线转移到王耀发和赵子杰四周时,张书成突然看见坐在椅子上的王耀发微微抬起了下颚,露出一丝诡异的笑。

    那笑犹如沉睡中的恶魔突然苏醒,阴森恐怖的叫张书成骤然摒住了呼吸。而站在王耀发身后的赵子杰也在这时猛然握紧了腰后摄魂冰,就在他打算拔出法器对付眼前突然鬼化的王耀发时,王耀发以闪电般的速度站了起来,张开了嘴巴!

    在一瞬间被撕裂的嘴中,是比血更鲜红的诡异之色!

    张书成被这一幕惊得立即后退,可四周的光亮却在突然间暗淡下来!

    好似天光从未降临,黑暗迅速吞噬窗外光影。王耀发鬼化的身体就像一道模糊的影像,自眼前一闪而过,而后,这惊魂恐怖的18楼中,便只剩下惊讶的张书成,和拿出摄魂冰准备作战的赵子杰,其余人消失得一干二净!

    比黑夜更寂静的空间内,两人沉默对视,许久之后,张书成才用一种极度恐惧的声音,询问赵子杰:“你说,至始至终,我们到底有没有离开过这栋写字楼?有没有找到王耀发和罗伟?陈果有没有跟随我们进来寻找他们?还是说,这依旧是我们此前共同陷入的恐怖梦境?”

    砰的一声,赵子杰一拳打上身旁承重墙,在黑暗中狠狠咬了咬牙:“非要这么说,你应该想想,是不是我们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就已经入局,后面发生的事全是假的!或许我们,一开始就没离开过这里!”

    空荡的屋子里有冷风吹过,谁也不知道下一刻究竟还会发生些什么。那一双红色的高跟鞋,踩着咯噔咯噔的脚步声,再次以一种诡异的姿态出现在赵子杰和张书成眼前。似有异光跟随,吸引着他们所有的注意力。
正文 第1188章 黑暗幻境
    &bp;&bp;&bp;&bp;而就在那双鞋距离他们只有一米远时,它停了下来,一动不动、一前一后的伫立在屋子中央,好似正在等待着他们靠近……

    在那一刻,呼吸是静止的,仿佛时光也停止了流动。

    他们谁也不知道这双红色高跟鞋再次出现的目的,却恍然意识到,这一次,他们遇上了最难缠的对手,或许,根本无法反抗!

    一种比死亡更强大的恐惧力包围着他们,张书成紧张的打量着四周,除了那双红色高跟鞋外,他隐约察觉到这附近还有别的人存在。于是,终于忍不住皱紧锋眉,沉声询问:“为什么要这么做?引我们入局,又设下局中局对我们诸多为难,我以为是相助,可转眼却又落入了另一个陷阱。你们的目的,难道就是想将我们永远困在这里吗?”

    他的问题,并没有得到回答,但前方的红色高跟鞋却一点一点的发出异光,浓烈的鬼气也因此再次弥漫于室。

    当张书成和赵子杰嗅出那是属于邱兰的气息时,红色高跟鞋上已然出现了骷髅骨,不过这一次却不是直接以骷髅的形象示人,两人发现自那双红色高跟鞋上,邱兰魂魄寄居的骷髅正在一点一点的长出血肉。

    他们不知道,这是否意味着邱兰已经借助一身骨头,以阴阳人的身份成功复活,只是眼前正在一点一点滋生血肉的女人,浑身苍白无血,活脱脱的像是刚从地里爬上来的僵尸!

    几乎以最快的速度,举起了手中摄魂冰。当赵子杰念出法咒时,他立即看向了身旁左侧的张书成,急匆匆说道:“观察周围的情况,弄清这里究竟是幻境还是现实!”

    张书成点了点头,可就在他回眸打算观察身后之时,无意间发现承重墙后有一道白影飘然出现……如谢家柔和付思琳当初形容的那般,一袭白衣,乌黑的长发,是个女人,来自异界的女人……

    恍然,视线被定格。若说这是幻境,那么赵子杰手中的摄魂冰不见得能够使用,可他此时用法器束缚住了正在复生的邱兰,但在张书成眼前出现的白衣女人,却目无旁人的从前方黑暗中穿了过去。

    奇怪的画面在这时出现,就在那白衣女人消失的地方,张书成看到了一些从未经历过的情景。

    画面中的他和赵子杰,正和栏目组的其他人在此处进行着拍摄,有说有笑,好似什么都未发生过。

    可如果画面中的情景是真的,那么此刻在这里经历恐怖事件的他们,便是灵魂离体的进入了异时空,而操控他们真实身份的,或许便是那些能够强大的阴阳人!

    想到这些,张书成不禁浑身冷汗,那天晚上误以为时间被定格,怕也是这个原因。

    在苏卿尧面前的他和赵子杰没有入睡,可他和赵子杰却的的确确陷入了梦境。即便此时陪他们一起尚在现实世界中进行拍摄的栏目组成员,都不会驱魔法术,但苏卿尧到底不算是彻彻底底的凡人。
正文 第1189章 复生
    &bp;&bp;&bp;&bp;那天晚上能够瞒骗过他的眼睛,可见隐藏在这些事件背后的阴阳人,能力是极其强大的。

    下一刻,张书成便听到了一丝极其阴冷的笑声,待他循声望去时,才发现被赵子杰用摄魂冰束缚住的邱兰缓缓睁开了一双嗜血红瞳,极为讽刺的看着他们,咧开了苍白嘴角。

    那笑,也是阴冷的。一股鬼气自她口中白牙间溢出,迅速穿过屋子的各个角落,原本就冷气弥漫的室内,再次冰若寒川,赵子杰甚至感觉到那股力量正在侵蚀他的肌肤和骨髓,将他体内法术和灵气凝固,再这么与邱兰对抗下去,他恐怕只有死路一条!

    思及此,他便缓缓迈开了脚步,一步一步的后退。可眼前的成功复生的邱兰,却像是胜券在握,依旧不动,却也没有再说出任何一句威胁他们的话。

    气氛紧张而压抑,张书成也缓缓拿出了腰后摄魂冰做好准备,可就在这时,他听见身后有另一道脚步声传来,那声音亦是咯噔咯噔,犹如心跳,令他头皮发麻,却依旧忍不住好奇的回过头去,看着那突然出现在身后的女人,一身黑衣,一双黑鞋,面若冷霜,眼神麻木不仁。

    “刘小姐?”

    当张书成看清来者的面容之后,才发现刘熙瑶居然站在那黑暗的尽头,刚好露出高挑的身形,足以令他辨清。

    不过显然,刘熙瑶不是来这里同他叙旧的,她是陆豪的人,便是与阴阳人同谋,此时脸上流露出的冷然也如他之前所预料的那般,充满了威胁性。

    下一刻,她便微微开口,用一种意味不明的语气拔高了音调,缓缓盯着紧张的他说道:“张大主持,如果我没记错,您可是答应了我,拍摄结束后,随我去见一见陆先生的。”

    是了,签订拍摄合约的时候,他的确答应了这件事,而且还打算借用此事接近陆豪。可现在这样的情况显然不合适,如果他没猜错,刘熙瑶在此时出现,应该就是想要将他引走,留赵子杰独自对付邱兰。可是,以现在邱兰周身散发的戾气而言,赵子杰一个人真的有办法对付她吗?

    心中的答案是否定的,张书成握紧手中摄魂冰,狠狠皱了皱眉,也是不带一丝情感的回答刘熙瑶的话:“等我解决了这里的事,我便随你去。”

    “好。”出乎意料的,刘熙瑶似乎也不急,依旧站在那阴暗处,淡淡回道,“那我便等你们解决这件事。”

    只是,话音刚落,原本就已经退到他身旁,无暇分心的赵子杰突然双手一颤,握着摄魂冰的手开始剧烈颤抖,张书成这时就是想帮他对付邱兰也不行,他到底是更担心赵子杰的安全多一些!

    此时见赵子杰突然身形不稳,张书成便立即用右手扶住他的胳膊,改用左手持着摄魂冰,照亮邱兰周身。

    他看得出,邱兰复生后的身体虽然已经成形,但此刻还不是最为稳定的状态。
正文 第1190章 脑海里的声音
    &bp;&bp;&bp;&bp;在她苍白的肌肤上,有不少红色血丝浮于肌肤表面,似有鲜血复苏,犹如蚯蚓般在她体内钻动。而也是因为这个原因,穿着红色高跟鞋行走逼近的邱兰,脚步十分缓慢,每走一步,浑身骨骼都会发出摩擦的声响,姿势无力而肩膀,肩膀始终下塌着,好似一个被人操纵的提线木偶!

    张书成不知道赵子杰正受着怎样的戾气冲击,亦不知道身后的刘熙瑶会不会突然从背后出手,要了他们的性命。只是在他一面担心赵子杰的安危,一面用摄魂冰束缚住邱兰的行动时,突然有一道轻柔的女声传入他耳边。他未曾听过这道声音,却觉得那道声音格外的柔和,格外的沁人心脾:“那双鞋是皮革做的么?红色是血对吗?她的肉身应该是基于这双鞋产生的,你砍掉她的脚试试?”

    话音刚落,张书成便瞧见邱兰身后的黑暗中,有白光徐徐闪烁,突然之间,整间屋子的黑气都在晃动。

    可地板没有动,屋子没有动,动的只有黑暗的影子。

    像是有什么强大的力量想要闯入此幻境之内,邱兰脚下的那双红色高跟鞋也在这时闪烁不定,似要消失。

    似乎没有料到这一幕的发生,一直站在后方的刘熙瑶也踩着高跟鞋离去,冷冷淡淡的声音随风传来:“张大主持,看来带您去见陆先生的事,得以后再议,您好好驱魔吧。”

    此话一出,她的脚步声骤然消失,离开的速度比张书成想象中更快!

    刘熙瑶是畏惧那股正在与幻境对抗的力量么?

    可是,还未等他想明白这个问题,他就已经发现,自刘熙瑶离开之后,周遭的黑暗正在一点一点消散,黑色变作了灰色,虽不算光明,但依稀能够看清周围的环境。而眼前的邱兰也在一点一点的皲裂,她刚刚重生塑造的肌肤,也在一点一点的消失。

    而此刻,那道闯入他脑中的轻柔女声,也再次传来,缓缓说着:“你不收复她,黑暗幻境不会消失。”

    黑暗幻境?

    冥界鬼仙曾经对敌时,常使用的黑暗幻境?

    想到此处,张书成眼眸一沉,突然发现手中摄魂冰不知何时变作了金光闪闪的指天剑。要知道,这把天宫神器如今的拥有者是冷彦,突然一下就到了他手里,他不知道是在做梦,还是有人在暗中相助。

    不过,此刻也容不得他想清这些问题,待指天剑在手中握紧之后,他便毫不犹豫的松开了赵子杰的胳膊,朝着邱兰涣散的鬼身猛然冲去!

    呼的一声,金光乍现,邱兰双腿自红色高跟鞋上骤然消失,所有重聚的血肉在顷刻间变作灰烬弥漫于室,而她一身骷髅骨也在指天剑的强**器之光下,便击得粉碎。这个时候,张书成方才意识到,他手中法器真的就是那把可以弑神斩魔的指天剑!

    嘭!

    一声巨响自身旁降落。

    尘烟四起时,赵子杰也抱着颤抖不止的双臂。
正文 第1191章 灰衣女子
    &bp;&bp;&bp;&bp;站稳了身形,摇摇晃晃的走到了张书成身后,看着彻底爆破的邱兰,虽有舒了口气的轻松感,但还是紧绷着脸狠狠咬了咬牙:“你知不知道她冲破了我手中摄魂冰的法术,一直从我身上盗取灵力?”

    闻言,张书成骤然回头,看着赵子杰那张苍白的脸,连忙抓住他的手腕,想要输送灵力给他。

    却也就在这时,他手中指天剑消失,出现在他和赵子杰身边的是一位身着灰衣的女子,毫无装扮的她披散着一头乌黑长发打量四周,黑眸中淡光柔和,似含了无数温柔娴静,在巡视一周后不偏不倚的盯着他的眼睛问:“海蓝有来找过你吗?”

    张书成点点头,但灰衣女子却微微蹙紧秀眉,缓缓咬紧了微红唇瓣,似有为难的继续说道:“可这里没有她的气息……”

    海蓝神君出现还是第一次遇险的时候,这里没有她的气息,或许是因为上次是真实遇险,而这次却是被带入幻境。

    张书成将自己的想法同灰衣女子说了一番,本想追问灰衣女子姓名,感谢她出手相助,不料那女子已然转过身去,再次缓缓打量四周:“如果海蓝没有找来这里,是因为此处幻境没有设下水源,倒也说得过去。只是她感应到了你有危险,方才突然一说,便施法离去,我以为她会比我先找上你们,没想到她根本没有来过这里。但此处,却有……却有另一个人的灵气……”

    说着,灰衣女子便再次转身,盯着张书成和赵子杰,紧张追问:“你们可有见到一位白衣女子?不是鬼,而是魔,很素雅的一个姑娘,可有见过?”

    赵子杰一直正对着邱兰,自然不知道身后的情况,张书成却点点头,告知了那白衣女子出现的过程。

    闻言,灰衣女子还想追问什么,可这时,眼前的黑暗再次闪烁,一股强大的戾气冲入室内,张书成连忙好奇追问:“您不是说只要铲除邱兰,黑暗幻境便会消失吗,为何此时又……”

    “那是因为……因为我想借此机会……问清一些情况……”

    灰衣女子的声音突然变得涣散起来,身形也渐渐模糊。

    张书成知道她能力强大,又同海蓝神君认识,自然也是了不起的仙君神君,可这时,黑暗幻境再次展开,受到冲击的人似乎是她……

    可再一看身旁的赵子杰,张书成便愣了神。

    原来除了他之外,赵子杰和灰衣女子一样,身形都在渐渐消散!

    “他们……他们要……要你……”

    这是灰衣女子最后留下的话,待她尾音和身形消失时,黑暗便再次吞没了视野,而熟悉的生硬高跟鞋声,却迎面走来。

    如幕般的黑暗中,刘熙瑶提着一盏血红的灯笼朝他慢慢靠近,苍白无血的脸被灯笼发出的火红光晕映得越发冷艳。

    “原本以为陆先生会想要再等等,没想到他身后的投资商却没那么有耐心,如此,你便此刻随我去见陆先生吧。”
正文 第1192章 她从无所求
    &bp;&bp;&bp;&bp;刚刚出局,便再次入局,张书成原以为对方不会这么快出手,可自灰衣女子以灵力闯入黑暗幻境之后,对方便加快了出手的速度。唯一让他意外的是,邱兰真的只是一枚废棋,至少刘熙瑶离开的时候,并没有救她,而邱兰对此似乎也十分意外。

    可见,借邱兰复生,引起他的注意力,前前后后所有事都是冲着他一个人来的,他们一直在等今天,等着这一刻刘熙瑶将他引入另一场阴谋陷阱!

    只是黑暗幻境这么高深的幻境法术,还是前世司徒瑾枫捡到他时,偶然提及的。

    当年司徒瑾枫偶然卷入师父和楚君笑之间的纠葛,步入尘世后,一方面想要阻止楚君笑的行动,一方面又不想璎珞和琉璃牵涉其中,于是便静心修炼鬼术,发现鬼术之中有许多法术源自洪荒上古,以他的能力也只能勉强接触到一个片面。加之炎黄之后,鬼术再未现世,于是后来由司徒瑾枫改良的鬼术一度被以为是由他所创,实际上在司徒瑾枫接手的时候,鬼术就早已存在整整五万年光景。

    而黑暗幻境,则是源自于最初冥皇所创鬼术之中。其幻术非凡,同时期有关。以现在的话来说,洪荒上古本就多出妖魔,要对付那样的邪恶力量,自然需要更加强大的法术支撑。

    冥皇的法术根基在三皇之中是最为高深莫测的,只略逊于弑天战佛玄冥,自然,他所创黑暗幻境便是以自身法术根基出发,非常人不可学。而之所以被称之为黑暗幻境,完全是因为在此幻境中,看见的都是犹如地狱一般黑暗的事物,越恐惧什么,什么东西便越常出现在眼前。

    所以当那灰衣女子告知他此前陷入幻境为黑暗幻境时,张书成还讶然的不敢相信。毕竟当年司徒瑾枫只是随口一提,说此法术在记录上,只有冥皇和唐心、朝阳三人曾有使出,如今使出这幻境,又助阴阳人复活的,总不会是他们三人其中之一吧?

    想到这些,张书成便觉心情忐忑,然而此时依旧待在黑暗幻境中的赵子杰,也轻松不到哪里去。

    此时,赵子杰正沮丧的瘫坐在地上,望着张书成消失的地位茫然失神,只得将恳求目光移向他身旁的灰衣女子,几近悲凉的说道:“能不能帮我找到他?无论需要我付出什么,只要帮我找到他,我什么事都答应你。”

    闻言,灰衣女子稍稍有些诧异,温和的眼眸落下一缕清光,不偏不倚的盯着赵子杰说:“可我,从来就对你们没有所求啊,我只是,只是想要帮你们罢了。难道海蓝和青岚都没有告诉你们,复活你们的人,是我吗?”

    那轻柔的话语闯入耳中,几乎震惊了赵子杰所有神经。他诧异的抬眸再次打量眼前这位温温和和的灰衣女子,突然意识到,她竟然就是那位已有数万年未曾出世的天星神女!

    天呐,怎么连她都来趟这趟浑水了?
正文 第1193章 义无反顾
    &bp;&bp;&bp;&bp;难道阴阳人复生的事,已经惊动了九重天吗?

    而这时,一身灰衣素雅的天星也缓缓蹲在了他身边,平视着他惊讶的眼,依旧不急不缓的说道:“他们不是只想带走他,方才没有带走你,是因为我正在帮你修复灵气和肉身,那股戾气始终在抵抗我的法力,我想,他们只是不想让我有机会进去吧。”

    闻言,赵子杰再次皱眉,他不知道这件事与天星神女有关,自然也不会知晓那股戾气抵挡天星神女的原因,可听她这么说,他反倒稍稍安心了些。如果那股戾气企图也将他引入另一道幻境,那么,此后他们说不定会再对他出手,而他,也有找到张书成的机会!

    想到此处,他便坚定的看着天星问道:“我要怎么做,才能引起他们的注意,让他们再次出手,将我带走?”

    对于他的话,天星似乎有些诧异,不过却也缓缓抬起了右手,纤细的手指,指向黑暗幻境的尽头,一袭灰色侍袍飘然垂地,就连她的声音也如风一般轻缓:“我知道你想找他,可是,眼前这个黑暗幻境,并非由厉鬼开启。如若你仔细嗅嗅周围的空气,就会发现,除了戾气之外,还有一股淡淡的魔气和仙气……隐藏在背后的人,不是你可以对付的。如果你真的要去找他,可能会误入陷阱,明白吗?”

    其实,她说的这些情况早已在他预料之内,可除了甘愿受这股神秘力量的指引之外,他并没有别的选择。

    赵子杰微微叹了口气,有些深沉的看着天星神女问:“您有深爱过什么人吗?”

    闻言,眼前瞧不出年岁几何的微微一怔,惊讶的看着赵子杰缓缓起身,看着他望着那不清尽头的黑暗边缘,徐徐沉沉的说道:“爱到义无反顾的时候,就不会在意前方是陷阱,还是魂归之处了……只是,到底是您复活了我们,如果真有什么事发生,便是有负您的恩情了……”

    这样低落的口吻,像是交待遗言般,叫人听了心情沮丧。

    望着他渐行渐远的方向,天星也缓缓起身,沉声说道:“我并不是担心你们会有性命之忧,只是担心躲在背后操控黑暗幻境的人会利用你们。全当我多心提醒你一句,无论在幻境里遇到什么人,什么事,都不要相信好吗?我……我只是害怕,既然她曾出现在此处,那个人肯定也在附近,凭我对付他都用了整整五万年光景,何况你们……你方才问我有没有爱过,我曾是有的……可就是因为他,我已经不记得我曾爱过的那人是谁……你不明白,隐藏在背后的人如果是他,整件事会变得多可怕……也不会明白遗忘他之后,我过得有多艰难……”

    可惜,已经步入毅然决然步入黑暗中的赵子杰,并没有听清她所说的话,只听见她悲凉的语调随着冷风传来。

    他听见前方黑暗中传来短短一声轻叹声……
正文 第1194章 白衣女
    &bp;&bp;&bp;&bp;也不知是在叹息他接下来即将面对的危险,还是在感慨天星此生的悲凉……

    他只知道,说好了要一起走的路,他是绝没办法让张书成一个人面对,所以,即便是死,也要和他死在同一个地方。更何况,这或许真如天星神女所说,只是一个陷阱……

    不过,赵子杰最终还是回了头,意外的发现固执的天星神女竟然追了上来,只是被挡在了由戾气形成的屏障之外。他不知道操控此黑暗幻境的人究竟是怎么做到的,只是渐渐意识到,凭天星神女一次就可以破解的幻境,这一次她却无力招架,恐怕,对方也是深知她的法术修为和根基的。

    可不管前方究竟有多可怕,他依旧坚定的迈开脚步,朝未知的黑暗深处走去,渐渐的,意外的发现有一道白影出现。

    那是一个女人,如天星神女所说那般,身着白衣,打扮素雅,且有着一身混合着仙气的魔气,叫行走在戾气中的赵子杰恍然放慢了脚步……

    这到底怎么回事?一个被戾气操控的幻境中,怎么会又有仙气,又有魔气?隐藏在这件事背后的到底都是一群什么人?

    他脑中充满了种种疑问,可就在那白衣女子缓缓回眸看向他时,他突然有了一种恍惚感,觉着那位带着仙气和魔气的女子和天星神女眉眼处有几分相似……难不成,是姐妹?

    当他脑子里冒出这个念头时,白衣女子已然转身,朝着黑暗深处渐行渐远。可她身后遗留了一道异光,赵子杰便借着这异光追了上去。

    “待会儿别发出声音好吗?你只有跟在我身边,才不会被他们发现。”

    那白衣女子轻柔的声音缓缓飘来,除了语气同天星神女有些许不同之外,连声音都同她十分相似!只是这白衣女子只是温柔娴静,而天星神女的声音中,却有着几分落魄和悲凉!

    察觉到此,赵子杰心中涌现出了更多疑问,也有着许许多多的念头,可他发现自己无法开口说话,似乎自从步入这阴暗境地的那一刻起,他的嗓子眼就被什么东西堵住似的,发不出一丝声音!

    而走在他前方的白衣女子,始终没有回头,却像是知晓他的困惑般,低低柔柔的说道:“他们没想过青岚为了复活你们会找上天星,也不知道你们遇到危险时,海蓝可以通过留在张书成体内的灵气感应,更不知道海蓝随口一说,天星便会出现……她的出现是个意外,暂时还不能让她知晓这些事,否则她一定会十分痛苦。对了,你的声音是我封住的,我害怕你待会儿听到他们的对话后,会问许多问题,所以只好暂时封住你的声音,并非恶意,你也不用担心张书成的安全,天星既然复活了你们,他们就绝不会让你们有事。而且,这次借邱兰引起你们的注意,一来是想试一试你们的能力,二来是想寻求你们的帮助。大概你们也已经意识到……”
正文 第1195章 旁观者的身份
    &bp;&bp;&bp;&bp;“邱兰几次对你们出手,他们都只是旁观者,最后还将邱兰送到你们手上,希望你们能够将其摧毁,也能够看到他们此次合作的诚意。不过,天星会闯进来实在是个意外,她曾经学过黑暗幻境的操控之术,在也这样的幻境中待过些许时日,只是她不记得了,所以才无法突破这最后的戾气屏障,跟随而来。但这到底也是一件好事,她不跟来,你才能知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若是她跟来了,他们恐怕一个字也不会提,早就离开此地,寻找下一次接近你们的机会了……”

    白衣女子说了很多,也透露了不少讯息,到这时赵子杰方才知道,原来隐藏在这件事背后的不止一人,除了这白衣女子外,她还提到了“他们”,而且此事显然与天星神女有关,无论如何,他都要进去听个明白才行。

    只是过了一会儿,白衣女子便渐渐消失在远处,赵子杰却意外的发现有一盏红灯笼出现,而提着红灯笼的人,正是陆豪的助理刘熙瑶!这还不是最奇怪的,奇怪的是张书成竟然跟在刘熙瑶身后!

    看到他,赵子杰便无法控制住自己的脚步,想要追上去时,却发现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阻挡着他。这时,那位酷似天星神女的白衣女子再次传来声音,在他耳边说:“笨!你不能追过去!你若是追过去,还怎么探究这事实?要躲在暗处偷听!否则我就不会用自身气息来掩盖你的存在了!”

    闻言,赵子杰总算明白了这是怎么回事,原来白衣女子是想他作为旁观者,暗中观察这一切!

    而此处幻境,好似变作了两道平行幻境,他可以看到张书成那边的状况,却不能接近。而这时,白衣女子的轻缓的声音再次传入耳畔,提醒道:“到了,你可千万别乱动,知道吗?!”

    她的声音有些紧张,似乎比他更加害怕暴露了身份和位置,此时眼前的黑气也渐渐散去,他看见一个暗沉棕色像极了书房的屋子里,层层木质书架围墙而立,上面摆放着的都是他未曾见过的古书,而此时站在书架旁的高大男子穿着一袭黑袍,墨发红眸,像极了在老巷口驱魔时,见到的那位法术高强的冥皇君邪!

    可眼前的男子,到底是要比冥皇更为年轻一些,周身戾气虽重,但表情不算阴冷,红眸中的血色也近乎黑暗,不仔细观察,不易察觉。

    只是在他身旁的木椅上,有一位黑发白袍的男子背对着赵子杰,赵子杰看不见他的模样,却听见他清润低缓的声音缓缓传入耳中:“你方才见过她了吗?”

    “嗯。”

    “她可还好?”

    “呵,凭您这么折磨她,她如今能好吗?”黑袍男子戏谑的笑着,随即回眸看向木椅上的白袍男子,挑起了锋眉,“不过她突然闯进来,可把您给吓坏了吧?”

    久久的,坐在木椅上的白袍男子陷入了沉默之中。
正文 第1196章 戏言
    &bp;&bp;&bp;&bp;许久之后他方才抬手轻咳两声,以白袖掩去嘴角血色,似轻叹般缓缓一笑:“五万年来,这已经不是第一次,还有什么好怕的。”

    说罢,他便挥挥衣袖,似要黑袍男子离去:“去看看那孩子将人带来没有,再嘱咐陆豪去蓝山公寓了解情况,吾留在此处即可。记住,务必要看清蓝山公寓背后的厉鬼是谁,莫让它有机会在阴阳人这件事上,占了先机。”

    闻言,黑袍血眸男子便缓缓点头,不过刚迈开脚步,便又诧异的顿住了身形,侧眸看他,疑惑道:“您是打算亲自见张书成?”

    “呵,难不成让你留在此处,再戏耍那孩子一番?”

    起初,隐藏在白衣女子气息之后的赵子杰,还听不懂这话的含义,不料下一刻,那黑袍男子英挺的脸上,便露出了极其古怪的表情:“我何时戏耍他了?不过是想弄清他们之间的关系罢了。海蓝随口一句戏言,天星便点头称是,可两个大男人之间谈什么真爱?而且随手触及,我也没觉着张书成像个女人!”

    闻言,赵子杰不禁目瞪口呆,过了一会儿,拳头便在身侧拽紧。早在第一次自写字楼18层遇险时,张书成就有提过有戾气极大的厉鬼触碰过他的脸颊。当时还以为是挑衅,没想到,这个并非厉鬼,而是鬼仙的男人,居然为了试探他和张书成之间的关系,碰了张书成!他也总算明白为何白衣女子要限制他的行动,如若不是担心暴露了行踪,此刻即便明知打不过,他也恨不得将这个酷似冥皇的黑袍男子掐死!

    不出意料的,赵子杰也听到了耳旁传来的轻笑声。那引他进入此处的白衣女子似乎也被黑袍男子这话逗笑了,轻轻缓缓的说:“你别介意,他只是好奇,并没有恶意,后来不是也帮过你们一次吗?而且,你真的应该感谢他们,若不是他们出手,天星没那么容易将你们复活的。”

    闻言,赵子杰再次皱眉,这时候他哪里还管得了这些?最可恶的是,心头的怒火方才压下,那黑袍男子又道:“不过张书成温和的性子倒是同天星很像,只是没想到他被艳鬼附身后,会是那副模样……您说,若是同样的情况发生在天星身上,天星会不会也一改常态,变得……”

    还未说完,赵子杰便听到喀嚓一声,那早已隐身的白衣女子似乎也吓了一跳,在此刻倒吸了口冷气。

    意外的发现坐在木椅上的白袍男子已然掐碎了扶手,原本就已沾染些许血迹的右手,此时早已被鲜血彻底染红。不过只是一眨眼功夫,眼前便是白光一闪,似乎是与天星神女十分相似的法术之力,白袍男子手上伤口在瞬间修复如初,而黑袍男子也在这时顺势笑道:“在面对天星的问题上,您总是这么沉不住气,还总是这么自虐。不过看着您这个样子,我也是放心了,我是绝不会阻止您义无反顾的去寻死的。”
正文 第1197章 掌控局面
    &bp;&bp;&bp;&bp;说完这话,黑袍男子便骤然消失在了眼前。虽说他说的话叫赵子杰有几分气愤,可听明白其中含义之后,赵子杰反而狐疑起来——眼前坐在木椅上的这位白袍男子究竟是谁?为何有关天星神女的事,他会如此在意,且无法自控?

    赵子杰想不明白,身旁的白衣女子似乎也在此时止住了呼吸,他想,或许是因为那黑袍男子说了“寻死”的缘故,才让周遭的气氛突然变得感伤,而那坐在木椅上的白袍男子,也在这时缓缓收紧了指骨,发出一声轻叹……

    没过多久,刘熙瑶便领着张书成来到此处。

    和赵子杰进入此空间时的情况一样,张书成讶然的看着四周黑色光影一点一点的退去,不过出现在他眼前的不是放满书架的书房,而是一间装饰典雅的会客厅,最让他惊讶的是,这间会客厅几乎以灰白格调为主,可光影透入时,却有一种朦胧而美的感觉。

    他站定脚步,就在刘熙瑶说要去通知陆先生时,陆豪便出现了。

    站在二楼旋转楼梯上的他一派风姿飒爽,原本就毫无鬼气,如此一看,根本瞧不出是一个阴阳人。而陆豪也在此时高高在上的看着张书成一笑,眸光有些冷:“不好意思,张大主持,鄙人一向很看重权利,可现在有些厉鬼妄想侵占我的权利,所以此刻我怕是不能在这里陪您说话了,还是让刘熙瑶直接带您去书房吧,那里,有位大人物想要见您。”

    虽然陆豪语气狂妄,但口吻中却不乏客套用语,乍一听这话,张书成还觉着心头一惊,毕竟陆豪提到了扩散权利的打算,不过在听到陆豪说书房里还有位大人物时,张书成直觉意识到,或许赋予陆豪权力和财富的人,便是此刻正在书房中,即将同他见面的大人物……

    果然,在陆豪消失后,刘熙瑶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古怪的笑,冷艳的黑瞳也在此时看向了张书成,淡淡说道:“您别在意,其实我们的投资商,素来不喜欢双手沾血的人,别看陆豪现在风生水起,只手遮天,实际上……呵,他和邱兰一样,也不过是颗废棋。”

    “那你呢?你于他们而言,算什么?”

    “我?”似乎没料到张书成会问出这样的问题,在刘熙瑶迈开脚步,指引他前往二楼书房时,脸上的笑容也变得更加含义不明,“我和你们一样,是真心实意想来帮人的。”

    说着,她便又微微蹙眉,回眸看着张书成道:“难道你没发现我是个活生生的人吗?上辈子,天星神女帮过我,这一世,我便助她守住这天下……不过陆豪不同,像他那般毫无鬼气的阴阳人,人世间十分少有,自身能力也是强大的。有他在,但凡不是和我们一路的厉鬼幽魂,都可以借他之手铲除,我们也无需担心最终阴阳人大战爆发的时候,会无法控制局面。”

    “所以……你们是在创造阴阳人首领?”
正文 第1198章 背后的辛酸
    &bp;&bp;&bp;&bp;“不错,阴阳人大战是末日预示,与其到时候满世界都是阴阳人,无法控制,生灵涂炭,倒不如赶在一切灾难发生之前,便塑造出一位强大的阴阳人首领。届时,所有阴阳人便听其号令,而我们,只需将这位首领牢牢握在手中,便束缚了所有阴阳人的行动,即便他们想要屠尽天下,也要问我们答不答应。”

    说着,刘熙瑶便再次回眸,冲张书成淡淡一笑,此时表情和语气都温和了不少,“虽然末日预示的时间是在数千年之后,可若不在此时做好准备,事情或许会在某一天渐渐脱离我们的掌控。而且,你也应该知道,天星神女于九重天是何等的尊贵与重要,复活你和赵子杰的是她,方才企图将你们带离暗黑幻境的也是她,除此之外,她前不久还曾修改白湘君和夏言的姻缘命数,这些都是你知道的事。但你不知道的是,曾经在神魔之境中,以传音之术教会灵龙上神复活咒的也是她,若非神魔之阵无法凭一己之力彻底冲破,恐怕灵龙上神也会由她亲自复活。再者便是灵龙上神和他如今妻子的姻缘命数,还有他们同玄冥、朝阳联手对抗长老会的时候,若不是因着天星神女,蒋心悠哪儿那么容易冲入天方四浩布下的强大幻境!所有神器都是由天星神女真身星石制成,由她意念随时召唤,方才在黑暗幻境中,指天剑立即出现在你手中,便是最好的证明!”

    刘熙瑶解答了许多张书成此前不曾知道的事,可当所有事都在此时变得清晰明了时,他心中又有了新的疑惑。

    挺拔的身形在楼梯上站定脚步,张书成疑惑的看着刘熙瑶问:“可是,你们既然做了这么多事,为什么不让天星神女知道?她一度以为我和赵子杰有危险,方才赶来相助。若是她连这些即将发生的情况都不曾知晓,你们到底打算如何助她?”

    闻言,刘熙瑶不禁微微一愣,半晌后含笑垂下了眼眸:“既然打算帮她一场,谁还会计较她知不知晓?如若换作赵子杰有事,你暗中帮了他,还会刻意让他知道,你为了帮他付出了多少心血和汗水吗?张书成,你是个聪明人,你应该知道,有些事付出的越多,便越不想让对方知道这背后的辛酸和苦难,一辈子让她无忧无虑的生活在安宁盛世,才是他们做这件事的最终目的啊。”

    听到这番话后,张书成眼中眸光一暗。

    阴阳人事件乃是末日预示,不管是谁提前预知,都是想要赶在灾难发生之前,控制好局面。所以一开始,泽言大帝便传信于海蓝,让她保持警惕,而冥皇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因为他知道事情发展尚在掌控之中。至于天星神女,她或许还不曾知晓这一场灾难最终会同她有关,不过即便不是同她有关,听闻她的事迹之后,张书成也知道一旦有这样的大灾难发生,她必定是会插手的。
正文 第1199章 为何选择他们
    &bp;&bp;&bp;&bp;所以,这一次相助,表面上看起来是为了天星神女,实际上却是在守护整个天下。他能得操控大局的大人物赏识,纳入其中,也算是他的荣幸。不过看起来他们似乎并不想让天星神女知道此事,张书成也不知道,离开这里之后,若是再遇上天星神女,他该不该告诉她这个真相秘密……

    待他在刘熙瑶指引之下,步入书房之后,隐藏在暗处的赵子杰也终于见到了张书成。

    气氛一时间变得紧张起来,因为刘熙瑶在将张书成带入书房之后,便悄然离开了房间,而背对着张书成而坐的白袍男子却在此时缓缓抬起衣袖,淡淡缓缓的说道:“坐吧。”

    他语气轻缓,却稍显清冽生硬,可口吻里透露出的王者之气,却又是不怒而威的让张书成缓缓一怔。

    看了看身后的沙发,他知道白衣男子的意思恐怕是不想让他看见他的容貌,便让他坐在他身后的位置,张书成也是个极其明白事理的人,此时白衣男子开口,他便依言而行,缓缓入座,听白衣男子清透的声音再次自前方传来,望着眼前茫茫一片古籍苍凉道:“熙瑶那孩子是个意外,但凡渡轮回饮下孟婆汤之凡人,都不会带着前世记忆转生。即便是你们,也需要二十年左右的时间,才能借青岚留下的封灵法术恢复记忆。好在,熙瑶是个懂得感恩的人,青岚亦是。只是青岚与天星太过交好,若是让她此刻便清楚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她必定会告知天星真相,毁了吾一手策划之大局。”

    闻言,张书成缓缓点头,原来,青岚神君真的不知晓此事,所以才会让苏卿尧那么担心的去查阴阳人的事。不过刘熙瑶是凡人这点,他倒是早就应该想到,毕竟苏卿尧之前也说没从刘熙瑶身上查到任何线索。自然,查不到刘熙瑶同陆豪之间的关联也是情理之中。若不听刘熙瑶和这白衣男子亲口说一番,张书成也不会想到,看似强大的陆豪根本无关紧要,刘熙瑶才是直接可以同白衣男子直接接触的人!

    而听这白衣男子的语气,张书成也觉着对方能力地位不低,恍然想起之前在废弃博物馆中看见的咒文,或许也同此人有关,便压低了声音,犹豫着询问:“所以,您如此关心天星神女的安危,便是意识到日后这阴阳人末日大战,将会对她有所冲击,为防止事态进一步恶化,您想赶在邪恶力量聚集前将这股力量束缚在您可以控制的范围之内,然后再寻找盟友,与您共同守护这天下,守护天星神女。如果我没猜错,用联合咒与她联手复活了我和赵子杰的人也是您,但天星神女似乎并不知道这件事,你们也不想让她知晓,便将她挡在了戾气屏障之外。只是有一点,我始终不明白,天星神女能力非凡,能守护在她身边之人,必定是能力超强之人,可我和赵子杰不管怎么修炼,也比不过海蓝神君她们。”
正文 第1200章 永远不能让她知道
    &bp;&bp;&bp;&bp;“您若刻意隐瞒此事,日后势必会引起无法挽回的误会,届时,她们甚至会怀疑是您暗中操控了阴阳人大战,您确定要这么一直瞒着她们,还是想等以后大战降临之时,借我等人之口,将真相告知?”

    他可以理解他们的做法,也深知刘熙瑶话中含义。真的对一个人好,不是非得让对方知晓自己付出的努力,但那至少是在不会造成伤害的情况下,如果结果是会引起误会,或是两败俱伤,何必执意隐瞒真相?让天星神女知道他们正在做的大事,不是更能稳定天下和人心吗?

    然而,坐在木椅上的白袍男子,并没有回答他提出的疑问,反而发出了一声轻笑,淡淡道:“想要知道这个答案,你得先回答吾一个问题。在你前世22岁那年,做过的那件愚蠢至极的事,是什么?”

    闻言,张书成顿时浑身僵硬,面如死灰。他没有想到眼前的男人居然时刻监视着他和赵子杰的一举一动,还记着这么离谱的一件事……

    而躲在暗处的赵子杰听到这话,也不免讶然失色,他不知道张书成会如何作答,不过也猜到以张书成的性格,断不会为了旁人的事,将自己的糗事说出口。

    果然,张书成选择了沉默,但白衣男子似乎对此事颇为感兴趣,再次抬起的右手已缓缓一挥,临空拂过的白袍留下一抹模糊的残影。

    那残影之中,是张书成22岁那年和赵子杰一同驱魔的场景,可画面内容实在是叫他……

    狼狈的别过头去,那轻缓的笑声再次传入耳中,好似故意想要挖掘他心底所有秘密般,不依不饶的说道:“艳鬼么?她似乎比你更了解你的心思,若非如此,怎就偏偏附身于你,成全了你们之间的感情?”

    到底是不想回忆起这件事,22岁那年的他的确是对赵子杰有些无法言说的感情,可理智终归阻止了他说出这份心事,直到那次与赵子杰单独驱魔去了一栋旧宅,意外被一个十分顽皮的艳鬼附身,最终竟然在被艳鬼附身的情况下,和赵子杰发生了……

    想到此处,张书成便无奈皱眉,可眼前又是一道白光闪过,前世的画面消失,被另一道影像取而代之。

    他意外的看到在他被刘熙瑶带走的那一刻,赵子杰对天星神女认真的说出那番话,义无反顾的追随他的脚步,步入了黑暗境地。而这个时候,白袍男子也在他惊讶的目光下,缓缓说道:“或许,有些事,他永远无法让你看到,但至少在你看不到的地方,他曾那样努力的挽留。这是吾心求之,却也换不回的,但到底可以让你知道,你身边的人,为你做了什么。”

    说罢,白袍男子便轻笑着缓缓叹了口气:“既已明白吾之意,你便走吧,吾看重的便是你多日以来,明知复活咒和联合咒一事,却未对赵子杰透露半句。或许,你是担心一旦知晓此事,会累及他性命,便选择闭口不谈。”
正文 第1201章 不能说的秘密
    &bp;&bp;&bp;&bp;“但在吾看来,你是个守得住秘密的人。只是这一点海蓝早已在天星的提点下知晓,她们会再次找上你,也是迟早的事。到底你这条命来之不易,好好珍惜,莫要再不可说之话,问不可问之言。”

    他知道,这句话实则是一番警告。当日司徒瑾枫只说了那么几句同天星神女有关的话,便被邱兰威胁着躲回了冥界。他今日还问了这么些不该问的问题,自然也是会受到威胁的。

    只是,当白袍男子说起他和赵子杰的事时,突然提及了些许有关他本人的心境,张书成不得不暗自猜测,他无法告知的事,是否与天星神女有关?同样是因为爱,还是因为责任,才会选择隐瞒所有,义无反顾的扛起这个终将引来非议的重担?

    不过,张书成终究是没能问出这个问题,尤其是在看到方才白袍男子展示的画面之后。他知道赵子杰也进入了此处幻境,若是他再问出什么不该问的话,恐怕,受到威胁的不止是他,连赵子杰都会有危险。

    转身之际,张书成伸手拉开了房门,却意外的听到白袍男子清润的声音略显苍凉的再次自身后传来:“吾回答你方才的问题。”

    讶然回眸,他瞧见白袍男子缓缓偏头,墨发遮住了半边苍白侧脸,柔和的光影将他的五官模糊,却瞧见他缓缓翕张的薄唇发出了极尽悲恸的声音:“吾视天星为……女……至始至终,把她当作……女儿一般看待。”

    那样的话说起来似乎有些困难,张书成眼中的惊讶也转为了疑惑,就在他暗想这白袍男子口吻中落魄之意究竟从何而来时,他已再次背对着他挥手:“去吧,以后,熙瑶那丫头会传达吾之意,届时,你们便知如何行动。”

    缓缓挪动着脚步离去,张书成没并有忤逆白袍男子的意思,但赵子杰的身体依旧被白衣女子周身魔性束缚着。

    这时,他也意识到,这白衣女子身上所着白衣,似乎与白袍男子所着白衣十分相似,身上略略沾染的那几分仙气,好似也同白袍男子有关。

    不过,不待赵子杰猜透白衣女子和白袍男子的关系,此前离去的黑袍血眸男子便再次现身,伫立在白袍男子身侧,靠着书架,操着手看他:“这样的谎话,您还真是说多少次都说不腻。”

    白袍男子缓缓抬手,阻止了黑袍男子戏谑的笑意,匆匆轻轻的低斥:“无忧在附近,莫要胡言乱语!”

    “您以为无忧不知道?当年天星释放她时,她看见天星的第一眼,便问她是不是蒹葭……幸好天星在这方面够蠢,也幸好天星一直恨您,若不然,您当真以为全天下都不知道您爱惨了……”

    呼的一声,坐在木椅上的白袍男子骤然起身,赵子杰来不及惊讶,便瞧见他周身白衣腾飞,不过眨眼的功夫,他就被吸了进去!

    而同他一同跌落在白袍男子眼前的,还有之前引他进来的白衣女子。
正文 第1202章 抹去记忆
    &bp;&bp;&bp;&bp;赵子杰震惊的仰躺在地上,看着那正俯身朝他逼近的苍白面孔,从那双暗沉如墨的眼中,好似看到了杀气般,叫他浑身骤然绷紧。

    可是,那白袍男子并没有杀了他,反而伸手在白衣女子眉心一点,便将她扔入了黑袍男子手中。

    那黑袍男子皱了皱眉,似乎对眼前的情况有些意外,不过在接住突然陷入昏睡的白衣女子之后,他便也只得带着她离去,独留白袍男子一人盯着躺在地上的赵子杰。

    “吾允许她带你入内,放纵她探视天机,不过是念她乃吾之心魔,可有些事,到底是连她也不可知晓的。”

    说着,赵子杰便看着眼前周身毫无血色的男子,再次伸出了右手,身体在他的法术之力束缚下,根本动弹不了。

    但就在他快要指向他眉心时,赵子杰猛然咬破了嘴角,用法术暂短冲破了束缚,盯着那男子的黑眸道:“联合咒不过是抵挡复生咒的反噬作用,天星神女复活了我和张书成,身体无恙,完全是因为您将所有伤害都吸纳在了自己体内,所以被复活为阴阳人的邱兰才只是个半成品!您一直在帮她,一直都爱……”

    还未说完,赵子杰便彻底瞪大了眼睛,脑中记忆在瞬间被抽空,而屋子里的冷气也在瞬间将他团团包围。可即便如此,他依旧听到白衣男子伸手点住他眉心时,传来的话语:“青岚发现她的存在了,朝阳也是……不能让她们知晓她的能力,不能让她们知道吾所作一切之原因……不能让任何人知晓,吾之心魔,因她而起……”

    骤然间,所有幻境消失,回过神时,赵子杰看见了身旁紧蹙着眉头俯身看他的张书成,还有一脸担忧守着身侧的天星神女。不过方才发生了什么,他一点儿也想不起来,只觉得头疼得厉害,隐隐约约听见天星神女对张书成说:“他的意思被抹掉了,为什么你的没有?”

    张书成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他只知道赵子杰也跟了进去,可他进去之后发生了什么,张书成全然没有从画面中看到。

    不过他还没有来得及作答,天星神女便又急匆匆的盯着他问:“是那个人吗?你们身上都有他的气息,是那个人吗?!”

    虽然明知天星神女说的是谁,不过,既然赵子杰的记忆都被消除了,恐怕触及了什么不可触及的秘密。

    想到此处,张书成不禁心头一沉,在看向天星神女时,眼中的紧张也多了几分:“我不知道您说的是谁,但引我们进去的是一个白衣女人,她告诉我们阴阳人会引发末日大战。”

    闻言,天星微微皱眉,她不会想到张书成会在这时候说谎,当然,她也不知道他说了谎,却也思忖一番后缓缓点头,依旧低低柔柔的说:“既是如此,我便同海蓝和青岚商议一番,先送你们离开黑暗幻境,再作其他打算。”

    张书成亦是点头,缓缓扶起了依旧头疼的赵子杰。
正文 第1203章 不是谁都可以参与
    &bp;&bp;&bp;&bp;突然想到一事,他好奇追问天星:“您为何不找玄冥上神和朝阳公主相助?他们曾经联手三界六道对付过嫁衣鬼,在这方面也不是毫无经验。”

    天星沉默,一双黑眸中似有柔光闪烁,许久后方才缓缓开口,反问张书成:“你可知,朝阳一哭,四海八荒接连大雨,下了整整三月?那是玄冥上神被她无意刺杀的时候,这三月大雨,是她的悲鸣,却也是全天下的悲鸣,间接摧毁了当年半个的洪荒……如无必要,我、海蓝、朝阳、泽言大帝四人,断不会参与任何天下大事,除非,这天下大事因我们而起。”

    恍然,张书成想起了海蓝告诉他有关星盘神使的说法,也想起海蓝神君当时的确说他们四人之中,有一人受到伤害或遭遇危险,便会引发天下灾难。这也难怪当年泽言大帝杀了蓝月神姬后不愿持续接受天雷惩罚,一来是他本身不会法术,二来是因为他受伤之后,人界大陆便会发生重大灾难。如果说,朝阳公主哭上一哭,便间接摧毁了半个洪荒,那么洪荒大陆彻底消失,开启新世界的篇章,也是因为当年泽言大帝在十八地狱受过那么一道天雷,才导致了这天下第二次的末日之灾。于是这一等便是匆匆千万年,哪怕明知青岚神君在寻找泽言大帝的下落,天星和海蓝即便知道泽言大帝的情况,也不敢冒然出手相助,只能等到上古龙族一族悉数回归后,才借他们之手,联手营救了泽言大帝。

    只是,这第三次末日之灾,真的是毁于阴阳人之手。还是,依旧同星盘使者遇险有关?

    在天星神女的帮助下,张书成带着赵子杰离开了黑暗幻境,不过他们的离开方式有些特别,因为之前被引入幻境中只是被吸走了神智的缘故,此时重归现实,依旧是在写字楼的18层,时间上好似他们从未去过任何地方,只是回归时,浑身犹如梦中惊醒似的一颤,原本就头疼得厉害的赵子杰,险些因此将王耀发扑倒在地!

    所有人都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踉跄一步吓了一跳,张书成更是哭笑不得的伸手扶住了他的胳膊。

    其实,他很想知道,赵子杰究竟是探究到了什么秘密,才被抹去了幻境中的记忆。更想知道,这件事结束之后,他们又会在何时何地,再次见到那位神秘非凡的白袍男子。

    不过,眼下最要紧的还是先带赵子杰回酒店休息。他到底是因为担心他才步入了黑暗境地,可是,抱着寻死的心态而去,也是叫张书成颇为意外。

    只是,至少他看到了。

    看到了在他身后,赵子杰可以为他做到哪一步,如此,无论以后还会发生怎样危险的事,也足够了……

    “啊,疼!”

    被赵子杰咆哮般的声音惊醒了理智,张书成只得再次无奈皱眉,一边走,一边将他扶出写字楼:“疼就忍着,这都是你自找的。”
正文 第1204章 灵异电话
    &bp;&bp;&bp;&bp;完全听不懂张书成这话的赵子杰,用一种十分奇怪的眼神看着他,犹豫着低声反问:“难道是被你折磨的?”

    “……”

    暗压着心头怒火,张书成深深吸了口气,抑制着想要咆哮的冲动,突然觉得,面对不知真相的某人,他还是保持沉默的好。

    【终结篇】她的声音——司徒瑾枫篇

    在离开冥界之后,宁小乖和司徒瑾枫再次回归以往的生活和环境。只是宁小乖不知道最近是怎么回事,警局接手的案子不断,而且各个都是凶案,她忙得焦头烂额的时候,还要担心这些事是不是同阴阳人复生有关。

    期间,苏卿尧还来找过她好几次,皆是为了追查陆豪和刘熙瑶的情况,不过在这方面,宁小乖也没什么收获。连苏卿尧都查不到的事,她又怎么可能会有线索呢?

    只是,阴阳人的线索查不到也就罢了,五一节刚过,宁小乖就接到上级打来的电话,说有一桩案子需要她去跟进,还非她不可。

    宁小乖想不明白其中原因,不过听说这件案子与恐吓有关,并非凶杀案,但受害人已经受到了死亡威胁,而且受到威胁的受害人来头不小,上头很重视这个案子,便让宁小乖接手此案。

    虽说这几个月在司徒瑾枫的帮助下,她的确破获了不少案子,可如果对方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宁小乖自认还没到那个份儿可以接手处理有关恐吓的案子,不过追问之下才知道,原来这次的事件有些灵异的意味在里头,上头知道她擅长追查此类案子,便让她前去接手。当然,若非因为找不到苏卿尧,宁小乖也心知这件事轮不到她手上。

    于是5月4日那天中午吃过午饭之后,司徒瑾枫便充当宁小乖的司机,送她前往约定见面的地方。

    当宁小乖报出地址时,司徒瑾枫不禁稍稍讶然了一番:“你说的那个小区,不是出了名的明星小区吗?”

    明星小区,并非在社会上比较出名的小区,而是这个小区当真是星光闪耀,入住者全是真真正正的明星!

    仔细说来,宁小乖知道这件事也不比司徒瑾枫早多久,此时便缓缓叹了口气,靠在椅背上说:“艺星的黄老板黄晓燕知道吗?女强人啊!她捧得四小花旦,今年全都拿了奖,好多明星都想巴结她,苦于没有出路,没想到这次我们居然因为一起恐吓案知道了她家的地址,听说,这次的恐吓案还同四小花旦有关呢!”

    其实,宁小乖了解的也不多,只是依稀知道一个大概。

    听闻此事发生也不过三四天,就在五一节的时候,四小花旦便在同一时间、不同地点,接听到了同一个十分灵异的恐怖电话,电话里,有个女人用十分阴冷的声音说:“死!死!死!死!”

    对方在电话里究竟说了多少个“死”字,宁小乖也不清楚,但如今了解到的情况却是,这三天以来,每天晚上11点11分时,四小花旦就会接到这个女人打来的电话。
正文 第1205章 受害人
    &bp;&bp;&bp;&bp;即便她们不愿意接听,对方似乎也有能力自动按下电话的接听键,甚至将恐怖的声音通过电话的扩音器传出来……

    宁小乖本想,如果这真是一起灵异事件,或许跟寻仇有关,但此前跟进这起恐吓案的同事查过四小花旦身边的情况。虽然她们同属一家公司,都是黄晓燕最爱好的明星艺人,可即便有树敌,也不曾有过共同的敌人,更没有什么不合的女艺人在最近离世,所以宁小乖这次前去,只好朝另一个方向追查,问问她们在五一节前夕有没有共同去过什么地方,或许是在她们共同前去的地方,招惹上了什么女鬼也说不定。

    当然,还有另一种可能。也许,这根本就不是一起灵异事件,只不过是什么软件高手的骚扰行为。可是,似乎调查此事的同事也说过,四小花旦的手机里并没有被安装病毒软件……

    带着疑问,宁小乖在司徒瑾枫的陪伴下来到了黄晓燕家中,好在宁小乖也算是见过世面的人,没有被眼前富丽堂皇的别墅骇到,倒是黄晓燕老板,似乎不太高兴宁小乖还带了司徒瑾枫来。从黄晓燕站在门口时露出的隐忍神色来看,宁小乖恍然想到这次的事件同四小花旦有关,算上黄晓燕,屋子里便有五个女人,她也是位女警官,司徒瑾枫跟来的确不方便,不过这时,她也是出于安全考虑,笑着同黄晓燕解释:“黄总,警局推荐我来调查此事,想必是遵照您的要求,提供了最为合适的人选,我也猜到您心中有所顾虑,一方面是不想太多人知晓此事,给四小花旦带来负面影响,另一方面又希望此事可以得到解决,又不引起任何人员伤亡。不过,既然您已经怀疑这是一起灵异事件,那么,我想我最好和我的丈夫一同处理此案,毕竟他才是这方面的专家。”

    闻言,黄晓燕微微一愣,不得不承认宁小乖的话都十分准确,也的的确确猜中了她的心思。而且此次宁小乖和司徒瑾枫前来,装的是便装,两人长相又出众,即便被其他人看到,也会误以为他们是新晋的明星艺人,不会怀疑到警方上去,便侧身引两人入内。

    这时候,四小花旦正坐在客厅右侧的饭厅,各玩各的。

    一向以冷艳闻名的韦美晨正坐在椅子上,目无旁人的涂指甲,而她身旁坐着的则是和她气质完全不同的林墨语。这个林墨语也是最近风头正劲的女演员之一。如果说韦美晨的海报和代言是这个城市的绝艳之美,那么林墨语便是这繁华背后一朵淡漠轻染的雪莲,长相古典的她,拍过古装片,亦拍过民国片,尤其是她一身旗袍扮相,引得无数女观众羡慕不已,听说因此已经渐渐淡下的旗袍风,最近又火了。

    而坐在林墨语左侧的则是温柔娴静的石忆芸,她从来没有拍过什么高成本制作的大片,一直走的是文艺路线。
正文 第1206章 淡淡的鬼气
    &bp;&bp;&bp;&bp;可偏偏如此简单,好几部由她主演的文艺片都获得了大奖,年纪轻轻的她,现在已经可以大摇大摆的坐在评委席上指点新人的演技,宁小乖对她自然也是极为佩服和欣赏的。

    最后一位,便是背对着客厅而坐,正在听歌闭目养神的李雪真。仔细想想,四小花旦里就只有这位她是以歌手身份加入演艺圈的,在成名之前发过几张专辑,不过当时是和别的歌星组合,所以一直不瘟不火,倒是后来团队解散后,黄晓燕正在筹备一部偶像剧,偶然发现李雪真的形象和气质都和剧中女主角十分符合,便邀请她加入,戏拍完之后,李雪真清纯可爱的形象惊艳众人,被称为“国民小妹”,她也是感谢黄晓燕的栽培,虽然刚进入不久,却也跃居艺星四小花旦之位,与黄晓燕签订了长期合约关系……

    当这些资料讯息在宁小乖脑中彻底疏离一遍之后,她才恍然发现在座的四位当红女明星,居然没一个玩手机的。难道……她们真的被那恐怖的电话吓到了?

    这时,围桌而坐的四小花旦也察觉到了外人的到来,第一个抬起头来的便是正在刷指甲油的韦美晨,不过她也只是淡淡冷冷的扫了宁小乖和司徒瑾枫一眼,便继续低头看自己手上艳红红的指甲,意味不明的说道:“黄总,不会这个时候还要我们培养新人吧?就算您想培养新人,也该挑些年轻的,年纪太小,角色有限制啊,您也没必要一味的追求成熟稳重不是?”

    闻言,黄晓燕便尴尬的看了看,身旁锋眉紧蹙的司徒瑾枫,不过很快,她脸上那几分无奈之色便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黑眸中的一片精明:“他们是警方派来调查你们晚上接到的那通电话的。”

    啪嗒一声,黄晓燕干脆的话音刚落,韦美晨手中的指甲油刷头便掉在了桌上。黄晓燕有些心疼被指甲油弄脏的原木餐桌,但韦美晨已经十分随意的拿起手边化妆棉将桌上的指甲油痕迹抹去,神色恢复如常的再次将宁小乖和司徒瑾枫打量一番。而这时四小花旦的其他人也站了起来,离他们最近的李雪真转身之时,拔下了耳塞,怔怔的看他们问:“是会驱魔的警察吗?”

    “呵,你电影看多了?”韦美晨冷冷一笑,不过这话似乎并非针对宁小乖和司徒瑾枫,看上去更像是在针对李雪真。

    宁小乖这时也不禁暗自心想,果然这些女明星都是面和心不合的,台前一个样,台后一个样,谁知道关于那通电话的事,她们有没有对警方隐瞒什么重要线索呢?

    不过,这时司徒瑾枫已然淡淡开口,看着黄晓燕说:“她们身上都有鬼气,但这鬼气并非杀戮之气,应该是去过什么地方同时沾染上的。”

    说罢,他又再次皱眉,警惕的继续对黄晓燕说道:“即便您收走她们的手机,那女鬼寻不上她们,也会根据她们留在您别墅里的鬼气,缠上您。”
正文 第1207章 同样的地方
    &bp;&bp;&bp;&bp;闻言,黄晓燕不禁浑身一怔,虽说有些不敢相信,但司徒瑾枫的话却将她脑中警钟敲响,不由的心跳加速起来。

    而司徒瑾枫也是早在踏入别墅那一刻便注意到了此事。但韦美晨似乎并不相信,这时以一种好笑的眼神看着他,反问:“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我们真的惹上鬼呢?怎么就这么确定那通电话不是疯狂粉丝的恶作剧?其他警察来调查,至少还会查查我们手机的通话记录什么的,你就单凭闻闻这屋子里有什么气,就能知道这次的事是谁做的?呵,这么灵的鼻子,怕是不是警察,是警犬吧。”

    一听这话,宁小乖暗叫不好,连忙伸手扣住了司徒瑾枫的手腕,趁他发作之前,缓缓抬起了左手一看,发现她的戒指幽兰并没有变色,不禁狐疑的看向司徒瑾枫,诧异道:“如果这里真的有鬼气,戒指不是该发红警示的吗?”

    被宁小乖突然带着转移话题,看着她灵动温和的眼,司徒瑾枫彻底忘了方才韦美晨究竟说了些什么,和缓的看着她解释:“那是因为这屋子里的鬼气很淡,如果鬼气真的十分浓烈,那女鬼何须通过电话找上她们呢?”

    闻言,宁小乖缓缓点头,似乎有些明白,却又不是很明白。不过司徒瑾枫说的话准没错,她自是十分相信的,只是他们这目无旁人的一幕到底是叫韦美晨一拳打在了软柿子上,脸上有些挂不住,突地变得尴尬起来,林墨语也在这时笑了笑,淡淡看着韦美晨说:“听见了吗?鬼气还不算重,如果重的话,说不定那女鬼就直接找上你了。”

    虽说这话是为了吓唬韦美晨,但林墨语的口吻中也暗藏着嘲讽,被司徒瑾枫听了去,他便不免多说了一句:“鬼气很寻常,就跟腐气和尸气一样。若是你们有一天闻到自己身上也有那样盖不住的恶臭,便是你们被厉鬼缠住,死期将至的时候。”

    他从不吓唬人,不过实话实说,但听到这话的黄晓燕和四小花旦,却忍不住打了个寒战,最终,还是黄晓燕带着怀疑的态度继续询问:“那么,我们该如何摆脱这厉鬼的纠缠呢?”

    司徒瑾枫偏眸,清润的黑眸中带着文雅之气,缓缓回道:“首先必须回想起来,在接到那通神秘的灵异电话之前,究竟有没有共同去过什么地方。”

    这是追查灵异事件最基本的要素,如果四人同时遇鬼,同时遭遇一样的险境,那么缠上她们的鬼必定是同一个,也就意味着,她们曾经去过相同的地方。

    不过韦美晨一向不太合群,这时便冷冷淡淡的说道:“我没有和她们一起去过任何地方。”

    说着,她便重新坐回了椅子上,继续涂她的指甲:“五一节前的通告倒是都有记录,待会儿我让助理给你们。”

    虽然她语气不算柔和,但态度到底还算配合,只是她刚说完这话,此前一直没开口的石忆芸便讶然道。
正文 第1208章 离开的艺人
    &bp;&bp;&bp;&bp;“美晨,我们去过同样的地方啊!4月30日那天晚上,我们在李秋然的酒吧门口碰到,当时你瞧见我们去了,转身就走了,总算打过一个照面吧!”

    说完这话,林墨语也捂着嘴露出了惊讶表情:“我记得那时的时间是刚过11点吧,李秋然5月1日生日,我们送蛋糕去,当时怕被狗仔拍到,还是雪儿绕道过来接的我们,在路上耽搁了一些时间,下车的时候,忆芸你还因此刻意问了一下雪儿时间,雪儿说是11点,她要去停车,让我们先到店里去……从下车的地方走到李秋然的酒吧,差不多五六分钟吧,到底离我们接到电话的时间11点11分很近啊……”

    林墨语的话令众人再次陷入沉默,不过宁小乖这时也听出了林墨语、石忆芸、李雪真三人关系较好,反而出道较早的韦美晨同她们关系不大融洽。可韦美晨到底是黄晓燕手中一棵摇钱树,也就只有她是真真正正、红到发紫的程度,骨子里有些傲慢和不合群也可以理解。但宁小乖也没有想到,她们居然真的去过同一个地方!还有,这个叫李秋然的人是谁?

    从未自所掌握中的资料中听说过此人此事,就在宁小乖和司徒瑾枫狐疑之时,李雪真的表情也顿时变得十分难看:“不是很近,是真的是11点11分……我的手表,慢几分钟……”

    当然,在整起事件中,宁小乖最好奇的还是这个李秋然究竟扮演着怎样的角色。11点11分,在李秋然的酒吧门口相遇,当时去停车的李雪真也不在这个地点和这个时间之内,怎么会有女鬼同时找上她们四人呢?难不成,这通过手机电话传递恐怖信息的女鬼,同李秋然有关?

    不过宁小乖对于这个问题始终有些担心,毕竟四小花旦是明星,她们可能不会如实回答有关李秋然的问题,而黄晓燕也在这时露出了为难的表情,似乎明知道他们想知道什么,却又犹豫着不好开口的样子。末了,终于缓缓道:“李秋然在出车祸前,曾是我公司最好的新人学员,可他还未来得及出道,就惨遭横祸……”

    此话一出,似乎众人都被那悲伤的情绪感染。司徒瑾枫也在这时缓缓移动眼眸,扫过众人的脸颊,发现韦美晨眼中蕴藏的感伤不比任何人少,甚至多了几分惋惜之意。回想起她加入黄晓燕名下艺人培训班的时间较早,或许与这位不幸遭遇车祸,断送了前途的李秋然是同期出道的艺人,但司徒瑾枫一向不怎么关注影视圈的事,自然也不知道这个李秋然究竟是谁。

    这时,宁小乖便忍不住追问了几句:“那么,4月30日那天晚上,你们同李秋然见面了吗?这个李秋然,究竟是男是女啊?”

    黄晓燕没说明,宁小乖自然不知道,不过这时听宁小乖这么一问,她便很爽快的回道:“和美晨差不多大,是个男孩呢!”
正文 第1209章 不自然的表情
    &bp;&bp;&bp;&bp;“男孩?这么说来,你们遇上的女鬼应该同李秋然有关……”宁小乖也是按情况作出了最合理的分析,不料众人在听到她的说法后,都露出了古怪而狐疑的表情。宁小乖不是很明白,这时又疑惑追问:“怎么了?你们是不是想到他身边最近有什么女性朋友刚刚过世,又同你们都认识的?”

    林墨语摇摇头,表情十分笃定的回道:“他身边哪有什么女性朋友?顶多一两个关系好的,也就像我们这样时不时去看他一次。不信你们问雪儿,李秋然是雪儿的堂哥,这种事她最清楚。”

    司徒瑾枫和宁小乖都没有想到,李雪真和李秋然之间还有这么一层关系,不过仔细追问一番后,李雪真只说以前大家一块儿去看李秋然,都是想帮她开导李秋然,毕竟这十年来李秋然都因错失荧屏的事不怎么快乐,即便后来李雪真出钱帮他开了间酒吧,李秋然依旧会觉得自己是个拖累。

    其实这样的情况宁小乖是理解的,这个世界上有不少人在遭遇挫折后,会被彻底击垮,只是李秋然的情况稍稍有些不同,因为李雪真最近发现,李秋然似乎不再那么悲观了!

    “以往酒吧的生意十分惨淡,每个月都亏钱,我堂哥偏又是个倔脾气,哪怕穷得吃不上饭,也不会同我开口借钱,我只能让我的助理时不时去看看。”说着,李雪真便仔细回想了一番,继续说道,“就在今年年初吧,酒吧突然开始赚钱了,谁也没想到他居然会有心思做生意,我就叫上墨语和小芸一块儿去看看……那天酒吧刚好在搞活动,人满为患,他什么时候装了一条假肢,不再用轮椅了我也不知道,不过整个人看上去精神气不错,我想这终归是件好事,当时也没在意。”

    “后来呢,有什么事让你觉得他不一样了吗?”

    “他用赚的钱给我们四个人,每人买了一份礼物,那礼物……不怎么便宜。”

    在宁小乖的追问下,李雪真说着说着,表情也由惊喜转为了困惑。实际上她也不知道酒吧现在每个月的盈利是多少,可李秋然为了感谢她们这段时间的陪伴,竟然拿出了不少钱购买了四条水晶项链,若是寻常的水晶项链也还好,但这四条项链是奢侈品牌,由国际影星代言,即便她们四位都是明星,见识过不少好东西,但李秋然能拿出钱来购买这么名贵的项链,还是让她们颇为意外。

    不过,除了这件事之外,李雪真也没觉得李秋然有别的不对劲的地方,于她而言,如今性格开朗的李秋然,才是她心目中喜爱的那位兄长。至于女鬼的事,她也不知道同李秋然有何关系,毕竟那天晚上前往酒吧的时候,李雪真也没瞧出有什么不妥之处。

    但司徒瑾枫想要追查这条线索,并不仅仅只是因为四小花旦曾经去过李秋然的酒吧,而是因为当林墨语和李雪真提到李秋然时,韦美晨的表情很不自然。
正文 第1210章 晴天酒吧
    &bp;&bp;&bp;&bp;离开黄晓雪家后,李雪真便带着宁小乖和司徒瑾枫前往李秋然的酒吧,那时韦美晨目送着他们离去,欲言又止的眼中好似隐藏着什么秘密。

    瞧见这一幕,坐在副驾驶座的宁小乖忍不住回眸问李雪真:“你们和韦美晨关系不太好吗?”

    这时候,李雪真的助理也在,她自然不会回答这种私人问题,只是淡淡笑笑:“只是大家性格爱好不同吧,我们喜欢玩的东西,她都觉着无趣,但私下我们也是有交流的。”

    交流归交流,却也不见得她们的关系好到哪里去,宁小乖只是好奇,怎么去了一趟李秋然的酒吧,这四个女孩就惹上厉鬼了呢?难不成,真正有问题的人是李秋然?

    带着疑问,宁小乖和司徒瑾枫在李雪真的带领下,前往李秋然所在的酒吧“晴天”了解情况。李雪真也渐渐回忆起那天晚上的情况,告诉他们,当时她走的哪条街,哪条道,最后又是在哪儿放下了林墨语和石忆芸,独自前往停车场停车。

    根本她指引的方向,司徒瑾枫将轿车开向了酒吧旁的一栋民居,据李雪真所言,李秋然就住在这里,为了方便她偶尔来看他,又不会暴露了身份,她便用李秋然的名义在这里买了一个车位。不过李秋然是残疾人士,又整日待在酒吧,自然是不需要这个车位的。

    只是,在小区的停车场下车之后,司徒瑾枫再次嗅到了那股淡淡的鬼气,不过这次的鬼气似乎与四小花旦身上沾染的不同,他暂时无法分辨其中究竟混合了多少游魂的气息,只是隐隐觉着附近有些不对劲,但也没有察觉到危险的存在。

    而后,他和宁小乖就跟随在李雪真和助理身后,由小区的内部通道进入酒吧街。

    这时的李雪真俨然已经做好了伪装措施,刚好最近天气阴沉沉的,总像是要下雨,她戴着一顶黑色的帽子,丝毫没有违和感,而且对附近也很熟悉,不多时便带着他们到达目的地……

    毫无预兆的,熟悉的鬼气再次迎面扑来,这次的气息和四小花旦沾染上的一模一样。

    在步入酒吧之前,司徒瑾枫下意识的扣住了宁小乖的手腕,紧张的微微蹙起锋眉,原本五官柔和的脸上也多了几分凌厉之态。

    熟悉他的宁小乖知道,司徒瑾枫这是察觉到威胁了,可当她低头看向手指上的幽兰戒指时,发现它依旧没有发出预警色彩,便也疑惑的皱起眉头——究竟是这里的鬼气不重,还是她手上的幽兰失去了以往的作用?

    入口处,是一条黑色的楼梯。

    晴天酒吧位于道路之下,格局很有特色,台阶两旁的墙壁上,皆是一幅幅用相框框好的小照片,司徒瑾枫从照片中看出了同一个男人英俊阳光的面容,心想这个人或许便是李秋然。

    果然,下一刻李雪真便笑着同他们介绍:“我哥自从装上假肢之后,就时常走走小近郊。”
正文 第1211章 他深沉的眸光
    &bp;&bp;&bp;&bp;“游玩的地方不算多,但他肯出门走走,肯锻炼锻炼身体也是好的……其实,在今年之前,我还真的很久没有从他脸上见到笑容了。”

    话音刚落,众人便走下台阶。

    酒吧的营业时间,通常是从傍晚开始,到凌晨结束。司徒瑾枫等人去的时候,虽然晴天酒吧开着门,但酒吧内却没有客人。他看见一个年轻的男人站在吧台前调酒,抬眸时几乎没有看向他和宁小乖,便径自将温和亲昵的眸光落在了李雪真脸上:“不是最近很忙吗,怎么有空来了?”

    李雪真愣了愣,原本脸上带着温和舒心的笑,可想到这次的来意之后,看着李秋然的眼神便变得有些尴尬:“哥,是这样的,我跟你说过,就是我们接到的那个奇怪恐怖电话……警方过来了解情况。”

    闻言,李秋然便皱了皱眉,放下手中调酒杯,用平铺在吧台上的白色消毒巾擦了擦手,缓缓将柔和眸光移向了司徒瑾枫和宁小乖,有些轻缓的说道:“怎么查恐怖电话查到我这儿来了?难道你们怀疑是我打的?”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这样轻松自若的李秋然,司徒瑾枫和宁小乖心中都有困惑。

    他形象不差,身材高度也不错,如果没有遭逢意外,相信他一定能在屏幕上大展拳脚。

    可这样的李秋然怎么看都不像是遭逢意外后,自暴自弃的人。即便是他最近有所改观,也不过匆匆半年的事,哪怕是心理治疗,也没这么快的速度,让一个对生活绝望人眸聚深光。

    当然,最让司徒瑾枫意外的是,李秋然身上也带着些许鬼气,但这鬼气是混合的,酒吧中弥漫的鬼气,却是单一的……

    奇怪,难道李秋然的体质很容易引鬼吗?若非如此,怎么他家附近和这间酒吧都被奇怪的鬼气充斥着呢?

    这时,宁小乖已笑着上前一步,礼貌客气的说道:“我们并不是怀疑,只是如今尚在调查阶段,如果是通过病毒软件同时拨号骚扰四位女明星,也不是没可能的事,但即便是恐吓威胁,也总得有个原因。刚刚我们顺着这件事调查,发现4月30日11点11分,她们来到了您的酒吧,第二天晚上同一时间便开始接到恐怖电话,您知道这是什么原因吗?11点11分,有什么特别的意义吗?”

    好似空气都在一瞬间停止流动,李秋然看着她的眸光变得晦暗而深沉。

    即便他眼中光亮依旧不失温和,但宁小乖心里却突然有了一种十分奇怪的感觉,就好似她方才的话触及了李秋然的心事般,叫他在骤然间变得深沉起来。

    可另一方面,宁小乖又不得不承认李秋然是个形象很好的演员,他可以一边用眼神在沉默中威胁她,一边又展现出他独具魅力的一面。如若不是因为司徒瑾枫也时常用这样温和而深沉的眼神看着她,宁小乖难保不会在李秋然的沉默注视下心跳加速。
正文 第1212章 隐藏的秘密
    &bp;&bp;&bp;&bp;过了一会儿,李秋然便这般淡淡的盯着宁小乖道:“我也不知道有什么意义,或许只是巧合呢?”

    他的声音轻缓而清越,却听得宁小乖缓缓皱眉。待她回眸看向身后司徒瑾枫,希望可以寻求帮助时,突然发现李雪真带着的助理都被这样的李秋然吸引的目不转睛。

    难道,他现在就是通过这样的方法来吸引顾客,赚钱的吗?

    不过,仔细说起来,站在吧台前这么久,宁小乖还真没见李秋然动过脚步,心想他刚装假肢不久,行动应该不是很方便,便指了指他身后的椅子说:“要不,我们坐下来聊吧,关于韦美晨,我还有些事想问您。”

    李秋然点点头,温和的笑了笑,便坐在了身后的高脚椅上,不过李雪真似乎对宁小乖这话很是不解,诧异的看着她问:“美晨怎么了?难道你怀疑是她在骚扰我们?”

    这话是你说的,可不是我说的。

    宁小乖暗自无奈一笑,脑子里闪过的想法便是,看来真正有这个怀疑的人是李雪真啊,但她想同李秋然谈的,可不是这个怀疑,此时便礼貌的看着李秋然问道:“4月30日晚上11点,林墨语和石忆芸来的时候,说刚巧看到韦美晨离开。她是早到了吗?为什么没有留下来陪你庆祝生日?另外,她的准确到达时间是几点,期间是不是同您单独在一起。”

    宁小乖说着,便一本正经的拿起笔做记录,李秋然也是直言不讳的回答:“那天晚上她的确很早就来了,差不多是10点钟左右。当天晚上酒吧没有对外开放,她就单独同我谈了谈有关工作上的情况,还喝了些酒,大多都是抱怨,也没什么特别的事。11点左右,她听见林墨语和石忆芸的声音,便起身离去。”

    说到此处,李秋然便笑着看向了站在宁小乖身后的李雪真:“在影视圈发展是需要朋友的,我和韦美晨以前就认识,她是一个很实在的女孩,你们不应该总是针对她。”

    李雪真点点头,不过表情看起来却不大情愿,但后来宁小乖再次问起11点11分的事,李秋然依旧说不知道那时有何特别之处,或许是韦美晨刚好离开的时候。这时,一直没有说话的司徒瑾枫便指着墙上的监控问他:“那天晚上的监控录像能不能交给我们看看?”

    闻言,李秋然无奈失笑:“那天晚上又没有对外营业,只是过生日,来的都是大明星,我哪里敢开监控?那天晚上根本就没有录像的。”

    奇怪,很奇怪。

    在听到李秋然的种种说法之后,司徒瑾枫对眼前这个对答如流的男人产生了一种怀疑。就仿佛在他和宁小乖来这里之前,李秋然就已经想好了所有答案般,几乎没有任何回忆和停顿,便回答了所有问题,而监控这一点,其实司徒瑾枫早就已经想到,无论那天晚上有没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李秋然定然是没有开监控的。
正文 第1213章 找个安全的地方
    &bp;&bp;&bp;&bp;只是,如果李秋然没有说谎,那么这间酒吧里的鬼气究竟是从哪儿来的?给四小花旦打电话的女鬼,又会是谁?

    绕着酒吧走了一圈,司徒瑾枫没有发现鬼气特别浓烈的地方,离开之时,李秋然只是起身告别,并没有离开吧台,用他的话说,是用着假肢,不太方便。而李雪真这时候也还有别的事要做,匆匆告别之后,她便和助理一同乘坐公司派来接她的商务车离开,而司徒瑾枫则带着宁小乖去小区取走。

    一路上,两人讨论了不少有关李秋然的事,就连宁小乖也同他有着相同的感觉。李秋然知道一些事,而韦美晨也知道一些情况。

    可就在他们步入内部通道,前往小区停车场时,突然在昏暗的小巷中看到了一个戴着墨镜,围着丝巾的女人。单单只是那样高挑修长的身形,宁小乖便认出她便是韦美晨。

    这时,韦美晨拉下了墨镜,露出一双冷艳黑眸,迎着宁小乖略带惊讶的目光,缓缓朝他们走近。

    宁小乖和司徒瑾枫谁都没有想到韦美晨此刻会出现在这里,可韦美晨似乎比他们想象中还要急切一切,踩着高跟鞋的脚加快了脚步,刚走到宁小乖眼前,便压低了声音匆匆说道:“能找个安全的地方单独谈谈吗?”

    闻言,宁小乖稍稍愣了一下,不过回神之际已迅速点头:“好,那便去我家吧,在那里你可以说任何事,不用担心被人偷听。”

    当司徒瑾枫带着她们上车,离开小区时,便寻了一条僻静的小道,径自施法离去。

    那时,韦美晨才确定他们是真的会使用法术,没有太多惊讶,反而稍稍松了口气似的靠在椅背上说:“其实提议找驱魔人是我的意思,一开始说这是灵异事件,不是恶作剧和恐吓也是我的想法,没想到当时我只是随口一说,前来调查此事的警官中,有一位很认真的告诉我有位苏警官曾经处理过老巷口的案子,我才知道是真的有驱魔警察的,不过……刚刚在黄总家,我不敢说这些话,也不敢表现得太急切,因为……因为我要是稍微表现得反常一些,或许李雪真就有危险了,所以她们提到李秋然的时候,我几乎没有说话……”

    是了,宁小乖在韦美晨的话语中仔细一想,当时韦美晨的确是一口否定她没有和其他人去过同样的地方,可那天晚上她明明在酒吧待了一个小时。

    宁小乖想,或许在韦美晨和李秋然单独相处的那一个小时中,发生了什么事,此时便好奇的看着她问:“这件事是同李秋然有关吗?”

    韦美晨点点头,神情也在这时变得紧张凝重起来,依旧十分固执的说道:“我还是到了你家再说吧,这件事……我实在需要找个完全安全的地方才能说出口。”

    韦美晨小时候常听姥姥说,半夜莫说鬼,说鬼易招鬼,韦美晨对这话记得真真的,所以她从来不看任何鬼故事,尤其是在深夜。
正文 第1214章 像是变成另一个人
    &bp;&bp;&bp;&bp;可在韦美晨的幻想中,她以为驱魔人的家中必定会贴满各种符纸,可宁小乖的家只是一间简简单单的别墅,正常得不能再正常的家装,这让韦美晨很是狐疑,坐在车上好奇的问宁小乖:“这地方真的安全吗?”

    宁小乖不知道韦美晨在想什么,不过也如是点头:“嗯……只要不是特别厉害的游魂,绝对不会闯入其中,你就安心的随我们进去吧。”

    韦美晨将信将疑,但有些事憋在她心里已经太久了,如若不将它们说出口,告诉宁小乖他们,她真担心电话中的女鬼还会缠着她不放!

    的确,韦美晨是知道真相的,4月30日那天晚上,她其实的确在晴天酒吧看见了不可思议的一幕。

    坐在宁小乖家的沙发上,司徒瑾枫沏了杯热茶给她,韦美晨捧着温热的茶杯,深深吸了口气,才打开话匣子,同他们说起那天晚上的事。

    “其实那天晚上我知道李雪真她们也会去,可我不想让她们看到我送李秋然的礼物,便提前去了。”说到此处,韦美晨便皱了皱眉,严肃认真的盯着宁小乖说,“这件事很奇怪,早在李秋然突然信心振作,努力经营酒吧的时候,我就觉得特别诧异。我和他认识很多年了,他以前是很开朗,可也不像现在这么有自信。虽说车祸之后,整个人都变得很沮丧,可如今装了假肢,却活脱脱跟换了个人似的……”

    闻言,坐在韦美晨对面沙发上的宁小乖不解追问:“难道他现在这样的情况,不好吗?”

    “说不上来……”韦美晨再次拧紧秀眉,“就像认识多年的老朋友,已经习惯了他的性格和脾气,可现在……我感觉他不是我认识的那个李秋然,但他又记得以前所发生的每一件事。有一次,我故意旁敲侧击的问他,他好似看出了我的心思,反而笑眯眯的对我说,‘美晨,我只是最近在服用一种调节心情的新药,并不是你想的那种脱胎换骨,不过对我而言,这就是新生,就是脱胎换骨’。”

    说着,韦美晨又是一顿,表情有些为难,又有些无奈,好似怀念着以前的李秋然一样,并不喜欢如今这样神秘却散发着光芒的他。

    过了一会儿,她便又继续说下去,道:“当时,我听他这么说也就信以为真,直到4月30日那天晚上,我带了生日礼物提前去找他,那份礼物是我们刚入艺人培训班的时候,得的优秀学员艺人奖杯。他车祸之后,就将属于他的那个奖杯摔碎了,我带去的送给他的,是之后修补好的。这样的东西一旦拿出手,李雪真她们肯定会误会我和李秋然之间的关系,所以我只好提前送去,我以为李秋然收到这份礼物之后会很高兴,可他当时只是很轻描淡写的笑了笑,说他现在已经有了新的目标。我问他是什么目标,他又笑着摇头不肯说,后来我也就没多问。”
正文 第1215章 吃鬼
    &bp;&bp;&bp;&bp;“陪他慢慢喝酒聊天直到11点,我知道李雪真她们快来了,便让他将礼物收好,之后去洗手间补妆。也就是那个时候,我发现了李秋然的秘密……”

    说到此处,韦美晨便缓缓垂下了黑眸,宁小乖感觉她的肩膀有些紧绷,似乎有些紧张的样子。

    而这时,韦美晨的声音也变得有些低沉,缓缓述说着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每一个细节,每一个令她恐惧的画面……

    “去了洗手间后,我刚补完妆,洗手间的灯光就闪了一下,感觉又一道冷风从我身后吹过,被我关上的洗手间房门,居然从外面打开了……”她抬了抬眼,紧张的看着宁小乖和司徒瑾枫,“我不听鬼故事,不看恐怖片,就是因为我特别害怕脏东西,那天晚上突然出现这种情况,我当时就吓得立即跑出了洗手间,想找李秋然来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哪里知道……哪里知道刚刚走出洗手间,我就看见李秋然蹲在地板上,地板上压着一个浑身是血的女人……不,应该不是女人,而是女鬼!不但衣服上是血,就连脸上也是血!她就那么被李秋然掐着脖子,躺在地上,偏过头来冲着我笑,那表情模样恐怖极了!可最可怕的还不是那突然出现的女鬼,而是李秋然!他居然只是张了张嘴,那女鬼就被他吸入了口中!”

    说着,韦美晨便再次深吸一口气,惊魂未定的拍着胸口说:“我当时吓得无法动弹,好在旁边就是通往大门的楼梯,我便扶着楼梯喘了喘气,再出去时,生怕引起李秋然的注意,可他却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依旧站在吧台前调酒,还笑问我怎么在洗手间呆了这么久。刚好那时候,我听到了林墨语她们的声音,便随便找了个借口离开了酒吧,吓得我……差点就哭出来了!”

    韦美晨脸上的恐惧表情没有丝毫虚假的地方,宁小乖和司徒瑾枫都相信她是真的被吓坏了。不过吸食女鬼的手法,司徒瑾枫很熟悉,因为这就是修炼鬼术的手段之一,当初为了救蒋忆,他也吸食过不少厉鬼游魂,险些让体内灵气大乱,陷入走火入魔的危险境地。只是,这李秋然也用着同样的方法,身上又沾染着不少鬼气,可见平日里吸食的魂魄不少,而他这次吸食的厉鬼似乎也没有被完全吞噬,否则四小花旦怎会被那厉鬼缠上?

    再一想,如果李秋然经常吸食厉鬼游魂修炼鬼术,恐怕如今已经练成了阴阳人之身,或许,是他们的人……

    可古怪的事情还不止这一件,据韦美晨所说,自从李秋然心情大好,重拾信心之后,她从未见过他离开吧台,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去旅行拍下了那些照片,所有的事都是由李秋然一人所说,她心里有过怀疑,但李雪真她们都不喜欢她,韦美晨担心告诉她们这些事,会导致她们之间的关系闹得更僵,便只好闭口不谈李秋然的古怪。
正文 第1216章 他的秘密
    &bp;&bp;&bp;&bp;但说到那天晚上的事,除了11点11分离开酒吧,李秋然在那之前吞噬了一个恐怖女鬼,韦美晨这几天越发想不明白的另一件事便是,李秋然那天晚上吞噬女鬼的时候,蹲在地上的姿势,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瘸子……

    见她有这样的怀疑,司徒瑾枫反而更加肯定李秋然如今已经将自身炼作了阴阳人,便缓缓同韦美晨解释道:“吸食厉鬼游魂,可以增加体内戾气和鬼气,有助于修炼鬼术。但凡人修炼鬼术极为容易改变体质,若是有天赋的,直接修炼成鬼仙也是有可能的,但若是体质没那么好,第一层便是修炼出阴阳人之身。阴阳人之身有重塑肉骨之效,如果李秋然修炼鬼术已经有一段时间,那么三个月之内,他受伤的部位就会恢复如初,连断掉的骨头都可以重新长好。不过,要做到这一点还需要吸食更多的游魂厉鬼,有的时候甚至需要借助死人的血肉骨头来帮助肉身修复,当然,动物的血肉也可以,我瞧着李秋然身上虽然有鬼气,不过却没什么血腥气,可见他是没有用血肉修复法,该是直接吸食游魂来获取的力量。”

    闻言,韦美晨不禁大松一口气。

    方才听司徒瑾枫说什么死人,什么动物血肉,她吓得一张脸都苍白了,满脑子都是李秋然那天晚上吸食女鬼魂魄的模样。好在司徒瑾枫说李秋然并没有用更加恐怖血腥的方法,她便也稍稍安心了些。

    然而这时,司徒瑾枫心中却又有了新的疑问。既然李秋然已经修复了肉身,为什么还要继续吞噬女鬼?难道他想要增强自身鬼术?还是说,他其实另有目的?

    他记得方才韦美晨也说,李秋然不再追求演艺事业,已经有了新的目标……

    想到此处,司徒瑾枫便起身对宁小乖和韦美晨两人说道:“我想单独去找李秋然了解情况,自然确定了他是阴阳人,开门见山问明情况比较好。至于韦小姐,你也不必担心,李秋然的确算是脱胎换骨,但他还是李秋然,修炼鬼术增加了他的自信,并没有将他变作另一个人。待会儿我先送你们回市区,小乖你也陪着韦小姐,等我了解到所有情况之后,再来同你们汇合。”

    宁小乖知道最近阴阳人的事闹得沸沸扬扬,一听李秋然也是阴阳人,她的心情就莫名紧张起来。

    因为阴阳人,他们去冥界躲了一段时间,后来司徒瑾枫又说没事了,他们才离开。如今司徒瑾枫又要去调查什么阴阳人的事,还是单独去……宁小乖一颗心在怀里七上八下,最终却只能在司徒瑾枫看向她的温和深沉目光中缓缓点头:“那你小心点儿,早去早回。”

    有一个冥界鬼差的老公,真是好担心,好头疼啊!

    再次前往晴天酒吧的司徒瑾枫,发现不过匆匆离去半个小时,晴天酒吧便关上了大门,但他还是施法潜了进去。
正文 第1217章 盟友
    &bp;&bp;&bp;&bp;毫无意外的看见李秋然依旧站在吧台旁,已经调好了一杯血腥玛丽在等他。

    “司徒先生,初次见面,我叫李秋然,幸会。”说完这话,他便笑了起来,“您已经知道我的名字,我只是想换一换开场白。”

    闻言,司徒瑾枫便在吧台前站定,蹙眉好奇反问:“所以,你便是他们安排的接头人?”

    “不错,是我。”李秋然将手边酒杯推向了司徒瑾枫所在的位置,继而淡淡解释,“他们的意思是,每一批被选定的人中,必须由不同的阴阳人作为接头人互通消息。听说只有张书成和赵子杰的接头人刘熙瑶女士并非阴阳人,其余安排的接头人皆与我一样,是新生阴阳人,刚炼鬼术没多久的。不过,好在时日尚早,我们还有时间增强法力,只是这接头人不同,便也保住了其他帮手的身份,想必司徒先生也该知道,上头并不是很想让外人知道,我们在帮天星神女吧?”

    司徒瑾枫点点头,其实早在他步入酒吧那一刻就察觉到了李秋然的古怪之处,却没有觉着他是一个可怕的对手,居然看来,李秋然的确是冥宫太子安排给他的接头人,以后有关天星神女的事,太子便利用李秋然同他联系,传递消息,避免直接接触,引人怀疑。

    但他也没有想到,居然每个人都有不同的阴阳人作为接头人。

    那么,太子暗地里究竟选定了多少帮手?又安排了多少阴阳人?李秋然看着倒算是信得过去,但其他阴阳人呢?

    恍然想起陆豪,司徒瑾枫便不由的多问了几句,不料李秋然听到他的担忧后,便温温和和的笑了起来:“陆豪是表面上的大赢家,但他左右不过是个打手,可上头安排的接头人绝不可能是会动手杀人的杀人犯,他最终一定会被铲除。否则,如今暴露最多的阴阳人,也不会是他了。”

    这话说得有理,但司徒瑾枫心中还有困惑:“可刘熙瑶到底是他的助理,又是张书成和赵子杰的联系人。一旦刘熙瑶和张书成他们之间的联系暴露,这条线不就彻底断了吗?”

    “嗯,先生说的是,不过我听说,那位苏警官一直在追查刘熙瑶的身份,没发现任何可疑,恐怕他也没有想到,刘熙瑶和他的工作背景差不多,是个出色的女警卧底,即便刘熙瑶和驱魔人之间的联系暴露,他们也可以对外说,是为了调查陆豪,联手查案,十分轻松就能瞒天过海。依我看,所有接头人断了,这条线也不会断,即便是断了,那也就是陆豪的死期到了。”

    李秋然是个聪明人,性格也同司徒瑾枫有些相似,了解之后,司徒瑾枫才知道,原来元旦前钟声敲响时,李秋然是打算自杀的,意外的被冥宫太子所救,太子便问他为何要自杀,李秋然便说出了心中的苦闷和绝望。

    如今回想起来,李秋然自己都觉得可笑……
正文 第1218章 冲着她来的女鬼
    &bp;&bp;&bp;&bp;不过,如果他当时没有轻生的打算,恐怕也不会再冥宫太子的帮助下开始修炼鬼术,重新修复残疾的腿部,即便是以阴阳人的身份生存于世,他心里也有一份感激之情,所以不管这件事有多难办,他也愿意为太子和司徒瑾枫接下来的行动效力。

    谈完接头的事,司徒瑾枫便回归正题,问有关女鬼的事。

    闻言,李秋然便放下手中酒杯,有些困惑的说道:“我也不知道那女鬼究竟是谁,只是她突然闯入酒吧,打算袭击韦美晨,便出手相救。实际上,我知道那天晚上韦美晨看到了我吸食女鬼的过程,但那女鬼的灵魂似乎没有完全消失,我还因着这件事,调息了许久,才平息那女鬼遗留在我体内的戾气。”

    “这么说,那女鬼是冲着韦美晨去的,韦美晨才是最威胁的那个?”

    “或许吧,我也不知道她究竟得罪了什么人,只是她那个性格实在太有距离感,又不愿对旁人敞开心扉,有的时候惹到谁都不知道,比起小雪,我更担心美晨在影视圈的前途。”

    没想到这件事居然又回到了调查的原点,结合韦美晨和李秋然的说法,女鬼一开始袭击的对象是韦美晨,但女鬼还未来得及出手,就被李秋然用鬼术吸走,所以那时候韦美晨突然看见洗手间的房门打开,走出去的时候又刚巧撞见李秋然吸食女鬼的那一幕。而女鬼留在酒吧中的鬼气迅速弥漫各个角落,所以后来进入酒吧的林墨语等人,身上也沾上了鬼气。给她们每个人都拨出了威胁电话,或许是因为那女鬼魂魄不全,无法知晓韦美晨的踪迹,便给那天晚上所有进入酒吧的女子拨打了电话,照情况来看,或许这个时候,想要伤害韦美晨的女鬼,应该已经知道她的下落。

    而这时,李秋然也提议道:“不如先去找韦美晨了解情况吧,如果不是小雪告诉我这件事,我也不知道那女鬼居然缠上了她们,但我判断目标只有韦美晨一个,可惜这几天都没有机会同她联系,即便联系上了,估摸着她也不敢见我。”

    回想起韦美晨说李秋然吃鬼那一幕,司徒瑾枫只得无奈失笑,不过他倒是很想接到那通灵异电话,查清女鬼的身份,仔细想想,他也的确应该立即赶去和宁小乖、韦美晨汇合……

    此时此刻,尚未得知真相的宁小乖,正坐在韦美晨家的沙发上,翻看她此前拍摄的写真。而韦美晨也百无聊奈的,翻看着时尚杂志。

    偶尔,两人会聊聊天,说说话,宁小乖也会问韦美晨一些有关影视圈的事,不过最让她好奇的还是韦美晨身边没有助理。

    方才李雪真带他们去晴天酒吧的时候,所带助理不曾离开李雪真半步。

    照情况看,韦美晨的名气更大,身边杂事更多,更应该时刻带着助理。可她没有,只要没有通告,她几乎待在家里整天不出门,自然也不需要助理随行。
正文 第1219章 她身边没有凶案
    &bp;&bp;&bp;&bp;没过多久,司徒瑾枫便赶来了,从天而降的他几乎没有给韦美晨惊讶的机会,便施法消除了她身后所有鬼气,与此同时紧张追问:“你身边最近真的没什么女性朋友过世?”

    韦美晨摇摇头:“别说朋友,仇人也没有。”

    说罢,她便好奇的看着司徒瑾枫反问:“怎么,难不成这件事和我有关?”

    司徒瑾枫沉默了一会儿,锋眉紧皱:“李秋然说,那女鬼是冲着你去的,所以我便想,如果女鬼的目标真的是你们四个,或许除了晴天酒吧之外,你们还去过别的什么相同的地方。”

    闻言,韦美晨也沉思了一会儿,将茶几下的行程表递给了宁小乖:“上个月的行程记录都在这里,之前警方来的时候也调查过这份记录,做了红色标记的地方,就是我们四人曾经共同去过的地方。哦,对了,如果说时间上不要求完全一样,我想我们经常一块儿去的地方,应该是公司。”

    一听这话,司徒瑾枫和宁小乖都瞪大了双眼,突然意识到他们从一开始就忽略了一件很重要的事,这个女鬼极有可能是从公司里跟上韦美晨的。

    翻看行程表,宁小乖发现4月30日那天下午,韦美晨并没有去过公司,她正在出席一个服装品牌的发布会,毫无可疑之处,加之四小花旦都是在5月1日晚上才接到恐怖电话,这一点实在叫人匪夷。所有的线索看起来,依旧指向4月30日晚上,李秋然在11点11分吞噬了女鬼,只有从这个时间点开始,才能将四小花旦接到的恐怖电话联系起来。

    想到此处,宁小乖便找韦美晨借来手机。

    韦美晨用一种狐疑的眼神看她:“你想在今晚接到那通电话?”

    宁小乖点头:“我觉得只有这样,才能知道女鬼缠上你们的真正原因。”

    虽然韦美晨早已料到宁小乖的想法,不过她也实话实说的告诉宁小乖,她和林墨语等人的手机自从在接到恐怖电话之后,便不再使用,中午她们去黄晓燕家中时,黄晓燕便将所有手机收了起来,韦美晨也不知道她放在了哪儿。闻言,司徒瑾枫便道:“我去黄总家找回手机,你们还是待在这里,注意安全。”

    此时,已经快到晚饭时间,韦美晨提议叫助理送餐,宁小乖点头应允,将自己的手机借给韦美晨拨打电话。

    “刚刚你老公那样问我,是认为这次的事件是冲着我来的?”

    挂上电话后,韦美晨看着宁小乖问出心中疑问,这时宁小乖只能缓缓摇头,有些苦恼的说:“按照他方才的说法,李秋然是为了救你,才吞食了那个女鬼,的确像是冲着你而来。可你刚刚又说这种可能性很低,所以我现在也不知道那个女鬼究竟是什么来历……”

    闻言,韦美晨只得耸肩笑笑:“我理解,是我平日看起来太冷漠,让人误以为我不好相处,甚至得罪了不少人。可是……”
正文 第1220章 两个声音
    &bp;&bp;&bp;&bp;圈子里逢场作戏那一套我还是会的,即便有人不喜欢我,但也不至于会想让我死,或者,我也不可能逼死什么人。”

    宁小乖点头称是,如果真的有那么大的恩怨,不可能查不到,韦美晨的表情在此刻看起来太过自然,至少在恩怨这条线索上,宁小乖相信她说的是真话。

    当司徒瑾枫带着手机回来时,韦美晨的助理也将晚餐送来,不过韦美晨似乎不喜欢屋子里有太多人,助理姜晚餐送到后,便立即离开,司徒瑾枫也放心的拿出了从黄晓燕那里取回的四个手机,对宁小乖和韦美晨说:“你们的手机上也有鬼气,而且手机上的鬼气,似乎比你们沾染到的鬼气还要多。”

    对于这话,宁小乖十分不解:“去酒吧的是她们四个,即便不是在酒吧内沾染到女鬼的鬼气,也没理由手机上的鬼气会比人体的多啊!难不成,女鬼的目标是她们的手机,并非她们本人?”

    司徒瑾枫皱了皱眉,不知该如何解释,只好在宁小乖惊讶的目光下,说出自己的推断和看法:“这或许跟你们通常所说的灵异磁场有关。法术界判断一个人是否见鬼,是从五行八字来分析,而人类对于灵异的猜测,却是通过磁场。如今这个社会,手机几乎人人都有,相当于每个人都携带着一个小型的辐射磁场,如果女鬼的鬼气钻入手机中,就可以通过这个磁场进行扩散,当然,也可以帮她再次聚魂……”

    说到此处,司徒瑾枫终于明白这是怎么回事,顿时讶然的看着宁小乖继续说下去,语气也变得急切起来:“去查查最近有没有什么失踪案,无论这个女鬼是谁,她死的时候手里应该握着手机,而且这手机现在还和她在一起,也就意味着她的尸体尚未被发现!她通过手机给四小花旦拨打电话,是想传递信息!4月30日那晚,她也应该不是想要袭击韦美晨,而是想告诉韦美晨,她的尸体被遗弃在了哪里!”

    照此分析下去,韦美晨的确去过同女鬼有关的地方,韦美晨才是这次灵异事件中的线索链!

    而此时,刚刚被司徒瑾枫拿回来的手机就在他手中响了起来,四个手机同时发出了诡异的铃声。

    韦美晨惊得立即向后退了一步,因为这个时候,四个手机都处于关机状态!而司徒瑾枫手中那部属于她的手机,在铃声停歇之后,便立即传出了一声恐怖的尖叫声!

    “啊!”

    这不是威胁电话,而是求救电话,从电话中传出的声音,是一个女孩撕心裂肺的吼叫声!

    仿佛遭到了追杀,隐藏在背后的凶手如何也不肯放过她!

    就在这时,另外三部手机中也发出了不一样的声音,正如四小花旦曾经形容的那样,有一个人不断的在说——死!死!死!死!死!

    听到这个声音,宁小乖不由汗毛直立,可过了一会儿之后,她便惊讶的皱了皱眉,看向司徒瑾枫道。
正文 第1221章 她是在求助
    &bp;&bp;&bp;&bp;“声音不对啊!”

    她话音刚落,四部手机发出的诡异之声也渐渐消失,司徒瑾枫好奇的问她有什么不对之时,宁小乖起身指着桌上的三部手机说:“这个在一直说‘死’的声音,比女孩发出的惨叫声更恐怖!之前美晨她们接到的电话中,也只有这一个声音!但是,今天美晨的手机发出了不一样的声音。如果说,美晨手机中发出的是求助声,如她形容的那般,她发现的女鬼浑身是血,为什么接到的电话会是这个一直在说‘死’的恐怖电话?具有威胁性的,应该不是女鬼,而是这个一直在说‘死’的凶手吧!”

    其实,她觉得最奇怪的还不是这两种不同的声音,这时候也分外不解的在茶几前缓缓踱步:“而且这个极有可能是凶手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女人的声音,也像是女鬼的声音,之前我们发现李秋然吞噬了女鬼,四小花旦又在隔天的11点11分接到了灵异电话,由此推断电话是李秋然吞噬女鬼打来的。即便那女鬼浑身是血,你也曾说过鬼的戾气重与不重,要嗅到所有气息才可知晓。如今那女鬼已经被吞噬,我们怎么知道留下来的戾气究竟是女鬼的,还是凶手的?李秋然也刚炼成阴阳人不久,在这方面,他应该也没多少经验吧。”

    韦美晨完全听不懂宁小乖的话,但司徒瑾枫却明白她的意思,经过她这么一番推断,司徒瑾枫心里也越来越明确事实真相,此时不由看着宁小乖缓缓笑道:“果然是警队精英,分析步骤和灵异事件结合也一点儿没错,我想整件事应该就是你所说的那样。第一,是美晨你在去找李秋然之前,身上已经沾染了女鬼的戾气,而女鬼想要寻求帮助,于是跟上了你。但女鬼没有潜入酒吧,或许是因为女鬼察觉到了李秋然是阴阳人,不敢出手,所以直到你去洗手间,她方才现身。但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她现身之后就立即被李秋然察觉,之后被他吞食,而此时留在酒吧和你身上的戾气,已经不是女鬼的戾气,而是凶手的戾气。可见,女鬼出现时,凶手一直跟着她。”

    闻言,韦美晨十分不解:“既然李秋然有那么大的本事发现女鬼,怎么会发现不了跟着女鬼的凶手呢?难道杀害她的凶手也不是人吗?”

    “嗯,这就是我要说的第二点。”此时,司徒瑾枫又道,“小乖说的很对,凶手的声音十分恐怖,听起来似人非鬼,或许是一位杀戮戾气极重的阴阳人。她跟着女鬼出现的时候,刚好看见李秋然吞噬了女鬼,发现李秋然是同类,便躲在暗处观察了一番。李秋然方才也告诉我,说女鬼身上的戾气极难化解,他吞噬了之后,难受了好一阵,那个时候他要同你交流,又要接待在你之后到来的林墨语和李雪真她们,极容易分心,又不能让你们察觉到他的不妥之处。”
正文 第1222章 她无意间去过那地方
    &bp;&bp;&bp;&bp;所以那时候他没有发现还有其他人的存在,也在情理之中。第三,刚刚手机响起来的时候,可不是11点11分,可见11点11分对女鬼而言,并不是什么重要的时间。她死的时候手里握着手机,手机里保留着她的部分魂魄,我相信她死的时候应该在打电话,也就是刚才你手机上发出的那些尖叫声,除了我们之外,或许在她遇害那天,还有其他人接到她打来的电话,所以我才让小乖去调查失踪人口。”

    这时候,宁小乖连忙说道:“今早去警局的时候,我好像听说五一节有调查什么疑似凶杀案,你等我去问问。”

    说罢,她便拿着手机走到了阳台上,而这时,韦美晨又紧张的追问下去:“还有呢?第四点是什么。”

    司徒瑾枫沉默了一会儿,指了指桌上的手机:“第四点便是我最担心的事。女鬼想跟你联系,被李秋然吞食的那次,或许对她而言是个意外,但后来你们接到的灵异电话,应该真的是个威胁。11点11分打来的电话,是希望你们能想到李秋然的酒吧,想到李秋然,就想到他吞噬了女鬼,再往下……尖叫声才是她的求助电话,真正通过电话找上你们的,是一直借着女鬼魂魄同你们联系的凶手,而女鬼,直到方才,才对你发出了警告……”

    还有一些话,是司徒瑾枫无法出说口的。

    此时四部电话都在他手中,而且这已经是第四次死亡威胁,如果杀害了女孩的凶手真的通过电话找来,那么,下一刻出事的不是四小花旦,便是他和宁小乖……

    难道,真的要和阴阳人交手了吗?

    就在他暗自叹了口气的时候,宁小乖已经走回了客厅,看着他紧张说道:“五一节期间的确有同事在调查这件事,报案的男人是受害者的男朋友,他说4月30日那天晚上九点钟左右,他接到了女朋友打来的电话,但电话里只能听见她的尖叫声,就在他焦急询问她在哪里,出了什么事的时候,电话被挂断,于是他立即报了警。五一节有一个小分队带着他四处寻找女孩的下落,可惜如今依旧没有任何消息。”

    闻言,司徒瑾枫越发肯定之前作出的推断,而韦美晨也在这时长长叹了口气道:“太吓人了!那天晚上九点钟左右的时候,我刚好乘坐公司的商务车从晚宴上去维修店取送还给李秋然的奖杯!如果我真的是那段时间出现在了案发现场附近,那么,路线应该就是从开办晚宴的酒店到维修店那条路上……”

    一听这话,宁小乖顿时惊喜起来,连忙说道:“你把酒店和维修店的详细地址告诉我,我立即让其他同事去查!”

    韦美晨点点头,按照宁小乖的说法写下地址,但这个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门铃声,韦美晨不禁诧异抬眸,讶然的皱了皱眉:“奇怪,这个时候会有什么人来?”

    隐约间,司徒瑾枫已然嗅到了一丝鬼气。
正文 第1223章 滥杀无辜
    &bp;&bp;&bp;&bp;就在他警惕之时,突然听见一道尚且还算熟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美晨,我是李秋然,开开门。”

    料不到这个时候找来的人竟然是李秋然,当司徒瑾枫狐疑的去开门的时候,一脸愁色的李秋然并没有同韦美晨打招呼,便径自压低了声音,凑到司徒瑾枫耳边说道:“不用追查这件事了,是方晴企图伤害她们,她也是阴阳人,上头说她怀了规矩,已经将她带走,以后她应该不会再出现在这座城市。”

    闻言,司徒瑾枫不禁微微皱眉:“可方才电话还响过,你确定她真的不会再害人?”

    阴阳人也有好坏之分,陆豪当初杀了苏琴的时候,已经算是坏了规矩,所以无论他的能力有多强大,以后都只能是一颗废棋。如今的方晴亦是如此,李秋然也是刚刚才知道这件事,毕竟方晴的能力在他之上,如果不是背后的大人物出面,他哪里能将方晴劝走?

    此时,面对司徒瑾枫的疑问,他也只好如实回道:“我不知道她会不会再伤害韦美晨和小雪她们,我只知道,如果她违背那人的命令,不到大战爆发的那一天,那人也会立即要了她的性命。”

    听了这话,司徒瑾枫才恍然想起背后隐藏的大人物是何等的脾气和性格,顿时无奈失笑:“看来真是我多虑了,不过现在也要将受害人的尸体找到才行。只是没想到这一次又是阴阳人作案,像这般滥杀无辜的,还真是让人有些头疼。他们若是再不管,我都有些沉不住气……”

    “放心,这样的事只会有一次,而且,其中也有不少阴阳人是不会滥杀无辜的,很快,你就能见到他们。”

    说完这话,李秋然便站在门口对韦美晨笑了笑,恢复了原本温和的口吻,看着她缓缓说:“不要把我现在的情况告诉小雪,我不想她担心。”

    “我是那种人吗?”知道李秋然吞食女鬼,是因为他以为她会遇到危险,韦美晨心中一颗大石也渐渐放下,甚至对他有着几分感激之意,这时也愉悦的说道,“放心吧,你的事,我如果要告诉雪儿,早就说了,何必等到现在?”

    李秋然点点头,心想,是啊,如果真要说,她早就将他吃鬼的事告诉了李雪真,更何况,他所认识的韦美晨,的确不是口无遮拦的人。

    想到此处,他便也放心不走,挥手离去,而司徒瑾枫也在这时关上了房门,迎上宁小乖诧异的眸光:“是有凶手的线索了吗?”

    司徒瑾枫点点头:“凶手已经离开这座城市,不过我们可以将受害人的尸体找到,消除上面的鬼气之后,想必韦小姐和其他人以后也不会再遇到麻烦。”

    虽然明知司徒瑾枫有所隐瞒,但宁小乖并没有刨根究底的追问下去。

    她知道,自从阴阳人的事件开始之后,身边不少人都展开了秘密行动,但每个人手中掌握的线索皆有不同。有的时候她甚至觉得司徒瑾枫知道一些什么,却没有告诉其他人。
正文 第1224章 午夜来客
    &bp;&bp;&bp;&bp;不过,他是她的丈夫,无论他是好人还是坏人,在阴阳人事件中充当了怎样的角色,她都愿意跟随他出生入死。即便他此时不愿告诉她真相,她也相信,他此刻所作出的每一个选择都会是对他们而言,最好的选择。

    一场由灵异电话引起的恐怖事件,无疾而终。虽然后来宁小乖和同事们一起找到了受害者的尸体,但关于凶手的线索却是一无所获。

    她只知道,凶手是个女人,是个厉害的阴阳人,亦是她听闻的阴阳人中,首个女性杀戮者。

    迎面一阵寒风吹来,手上幽兰终于发出了预警的光影,强大的戾气在驱魔符纸的催动下,连同符纸一块儿消散无踪。经过了一整夜的搜索行动,至今结束。可当宁小乖看着初升的太阳时,突然有种强烈的不安感。

    她知道,有一天,这么杀戮极重的女性阴阳人还会再次出现。而当她再次出现时,必定是众多杀戮的开始!

    想到此处,宁小乖便缓缓偏眸,看着下水道入口警戒线外的司徒瑾枫。他正平静的看着自己,看着她的眼以及她眼中的紧张……

    缓缓一笑,宁小乖取下手套朝他走近:“司徒,要不,我们也抓紧时间要个孩子吧。”

    闻言,刚刚拉住她手的司徒瑾枫不禁浑身一怔,惊讶的看着她:“这个时候?”

    “嗯,就这个时候。”

    在所有灾难还未降临之前。

    在所有悲剧还未发生之前。

    她想有一个属于他们的孩子,想拥有一段美满完整的人生。

    此后,无论再发生什么,她都愿意紧牵着他的手,坚定的走下去,哪怕最终,天地也不过一场消亡……

    【终结篇】阴宅——邢剑锋、景玲篇

    2012年对韩玥瑶而言,是一场华丽的奇妙之旅,亦是一场恐怖得叫人冷汗连连的噩梦。

    她时常回想起生离死别的那一刻,苏卿尧撕心裂肺的呼喊她名字的场景……

    还有她头也不回的离去……

    可有时想着想着,就会忍不住笑出声来。

    真是傻瓜啊,她加入红叶军情处整整十三年,从不曾在交接任务时,使用信号弹。

    那东西一旦放出去便会暴露位置,怎么可能真的会有直升机来接他撤退呢?

    可是……

    若是他早一点儿告诉她就好了……

    若是他早一点儿告诉她,她至少还来得及通知其他队员及时撤退,不像现在这样,再次失去所有亲朋好友,孤零零的过着隐姓埋名的生活……

    对着窗外夜色长呼一口气,韩玥瑶转过身时,突然发现屋子里多了一个陌生女人。

    警惕的猛然拔出腰间配枪,扣下扳机!

    装有消音器的手枪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韩玥瑶万万没有想到,射出的子弹竟然停在了陌生女子眉心处漂浮着,并没有射入她脑中!

    嗖的一声,那颗子弹便落入了女子手中。

    她盯着手中的子弹,坐在沙发上极其平静的说道:“无论开多少次枪也没用,还是坐下来同我好好谈谈吧。”
正文 第1225章 最后一次联系
    &bp;&bp;&bp;&bp;奇怪。

    很奇怪。

    自从三年前她侥幸逃生之后,便一直隐居森山老林,还特意在这间看似普通的护林屋四周设下保护措施。

    但这个陌生女人闯入时没有触发任何警报,方才她对着窗外,也没有瞧见这个女人在玻璃窗上留下倒影。

    原是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的,可如今韩玥瑶却觉得这个女人像极了幽灵。

    是了。

    幽灵。

    不发出任何声响,来无影,去无踪,让人捉摸不定……

    只是——“幽灵”二字,正是当年韩玥瑶在红叶军情处的代号。曾几何时,她便是那个受命徘徊于各种危险人物身边的幽灵……

    “他们终于找到我了吗?”想到此处,韩玥瑶便缓缓摩挲手中手枪的消音器,抬起一双精明黑眸,冷然而讽刺的看着坐在对面沙发上的陌生女子,“终于……让你来杀我了吗?”

    陌生女子不答,只是沉默的看她,那眼神平静如止水,就好似方才那一枪于她而言,根本不算是死亡威胁。

    可最奇怪的是,当她仔细打量这女子时,才发现她腹部微微隆起,分明是怀有身孕的迹象,不由微微一愣,再次讶然抬眸:“你不是来杀我的?”

    “嗯。”终于,女子淡淡开口,可这时,她的声音已不再清亮,反而带着几分沙哑的哽咽,轻声说道,“我是来带你回家的。”

    韩玥瑶是个孤儿。

    从她懂事起,她就知道自己是个孤儿。

    在孤儿院长大的她,从来不会像别的孩子那样幻想自己有个家,更不会幻想自己的父母还活在这个世上,有一天会来找她。

    她就这样生活在一个毫无幻想的世界,凭借自己的双手努力生存。

    是的。

    她小时候是个惯偷,也可以说是个神偷,亦正是因为有这样特殊的本事,红叶在她十岁那年发现了她,将她培养成了一名特工,一名出色的情报人员。

    很长一段时间,韩玥瑶都将红叶军情处当家,将红叶和其他队友看作亲人。

    至少,在红叶军情处的其他成员遭到暗杀之前,她们的确像家人一样,共同在一起生活了很长一段时间。

    可如今,这个突然出现的陌生女子却说要带她回家,实在是让韩玥瑶警惕的认为,这是一个想引她入局的陷阱。

    然而陌生女子却在此时缓缓继续说道:“你父亲是位十分出色的法医学专家,即便是在二十七年前,他亦是这个领域上首屈一指的新秀……和你母亲认识,是在她前夫枉死的案发现场。为了调查他的真实死因,你父亲和母亲在这件事上多有接触,渐渐产生了感情……接下来的事你应该也能猜到,你母亲是新寡,和调查此事的法医产生感情,被夫家所不容,情势所迫,她只好在生下你之后便将你送走,直到她病逝,才告诉你父亲你的存在,可惜……你父亲寻找你多年,也未曾找到你的下落,直到几天前他才将这件事告诉我。而我,也没有想到那竟是他最后一次同我联系……”
正文 第1226章 死亡录像
    &bp;&bp;&bp;&bp;闻言,韩玥瑶微微一怔。

    这个故事听起来似真似假,正如她从未想过有一天会得知亲生父母的消息,也从未想过有一天能逃过逃脱暗杀……

    可这时,陌生女子又冷静的看着她继续说道:“或许在你听来,这件事很荒唐,但我必须如实告诉你,你的父亲,是被厉鬼杀死的。”

    她看着她静静的落泪,看着她眼底的哀伤,看着她这样一个陌生人,讲述有关她亲生父亲的死亡……韩玥瑶有些不明白,如果确有其事,为何偏偏到这个时候才来找她?

    然而这时,陌生女子已抚着微微隆起的腹部缓缓起身,沾染着泪光的湿润眼眸移向窗外,用略显悲恸的声音继续说下去:“我给你讲个故事吧,或许听完这个故事,你便懂了。”

    2015年的春节,蒋忆是和凌霄在老巷口的公寓度过的。

    实际上在春节之前,她的妹妹蒋心悠已经同她打过好几次电话,邀她一块儿回家过年。可那时,她也不知怎么想的,轻描淡写便拒绝了心悠的提议,决定留在老巷口和凌霄一同守岁,没想到当晚丁法医就提着大包小包的美食跑来找她,开门一看凌霄坐在屋内,他便像个孩子似的,哭丧着脸对她说:“小忆,你不要我了……”

    每每回想起这一幕,她心中都是温暖的,后来千双和心悠也带着冷彦和夜月来了,一帮人热热闹闹的陪她过年,总担心她寂寞似的,唯恐她太孤僻自己。

    但几天前,这种温暖的感觉便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凄凉。

    她以为,丁法医身后有她留下的驱魔符纸,有她和心悠等人的联系方式,即便有什么事,也能及时找到她们,她们一定能在第一时间赶到现场!

    可事实却是,她只收到丁法医发来的一段手机视频,那段视频犹如交待遗言般,没有请求任何帮助的向她表达他对她的思念和挂怀,他拿着手机站在法医所的解剖室,身后便是那具鲜活的尸体,而在他眉心,已有深到无法忽视的黑色鬼印记。

    “小忆,我知道你怀孕了,现在这时候不方便陪在我身边,不过和你相处的那些日子,你就像我的亲人一样温暖相伴,所以有一件事我想告诉你,我其实有个女儿,可我不知道她在哪儿,她刚出生不久,她母亲便将她送走,这件事我也是前段时间才知道的。可惜,我如今怕是没机会去找她了……你看我身后的这位男性死者,名叫刘鸿雁,现年26岁,是蓝山公寓的资产管理员。你一定想问我,蓝山公寓究竟是个什么地方,我想告诉你的也是这件事,那是一个非常可怕的地方,是一个会吃人的魔窟。”

    他一边拿着手机拍摄,一边展示桌上的资料:“看到了吗,那里曾经是一家私人看护所,有寄养的孩子和老人,还有那些被家庭遗弃的残障人士,可后来有一天,这家私人看护所突然改为出租公寓。”
正文 第1227章 遇害
    &bp;&bp;&bp;&bp;真正的拥有者没人知道,但此人每过一段时间就会选择一位资产管理员,看管这间公寓。在这栋公寓出现的十七年间,前前后后已经换过六位管理员,在公寓一楼挂着他们的照片和名字,但这些人都记录在警方的失踪档案上,直到今天早上,疏通管道的工人在公寓内发现了他们的尸体,我身后这位便是最近的一名死者,他就死在今天早上!如果我的推断没错,他的死亡时间和管道工人进入公寓的时间相差无几!”

    这几天,这一段用生命拍摄的画面,始终在蒋忆脑海中反复出现,每每深夜入睡时,她总会在梦中惊醒,总是会梦见手机视频中丁法医,被解剖台上刘鸿雁尸体袭击的那一幕……

    这不是她第一次看到死尸复活,却是她最为惊恐的一次。

    可惜,在魔界养胎的她根本没将手机带在身边,也没有想到丁法医会在这时出事,最终还是从心悠开口得知了这个噩耗,她方才知道,丁法医出事的时候谁也不曾联系,而这段视频,也是她和凌霄在回到老巷口后,才从手机邮箱中找到的。

    “你看看,无论你有多怀疑,我只希望你能看看……”

    此时,蒋忆已将手机递到韩玥瑶手边。看着她眼中蕴藏的湿润泪光,韩玥瑶狐疑接过,点开了蒋忆手机中储存的视频。

    和此前蒋忆形容的一样,视频中的老人满脸煞白,眉心发黑,可若此人便是她的生父,似乎年龄稍稍大了一些。

    不过下一刻,韩玥瑶便没心思胡思乱想,如蒋忆所说那般,躺在解剖台上的鲜活尸体阴着一张脸,慢慢爬了起来,而拿着手机一边对准自己拍摄,一边做着解说的丁法医,此刻依旧心急如焚的盯着手机镜头说道:“这还不是最奇怪的,最奇怪的是所有去过蓝天公寓的警官,才几分钟前接连发生意外,全都死了!我想,我也逃不过……不过!孩子,认真听好了!蓝天公寓很危险,直觉告诉我,这次的事件将会比你们以往处理过的任何一次灵异事件都要可怕!我知道一旦我发生意外,你们驱魔人一定会全部出动寻找真相,可……可你们都怀着孩子,都有自己的家庭,没必要为我这个老头子冒险……如果真想帮我,就帮我找到我的亲生女儿吧……有关她的资料很少,但都在我的办公室,你……”

    视频到此时,拍摄画面戛然而止,韩玥瑶震惊的看着那从解剖台上爬起来的活死人,从背后袭击了丁法医……

    而视频最后,也只能听见丁法医凄惨的吼叫声,但他依旧趴在地下,趴在活死人身下,将手机捡起来,停止了视频录制。韩玥瑶和蒋忆都知道,最后这一动作,便是他将视频内容发往了蒋忆的手机邮箱。

    一行清泪自眼角滚落,极少落泪的蒋忆没有发出一丝呜咽之声,只是稍稍有些哽咽的从韩玥瑶手中拿回了手机。
正文 第1228章 重逢
    &bp;&bp;&bp;&bp;“他没有直接打电话,没有像任何人求救,不是因为时间不够,而是担心给我们带来麻烦……他是真的把我们当亲人……”

    “我……”

    韩玥瑶欲言又止,面对这样的情况,她实在不知该如何是好。

    即便视频中的男子真是她的亲生父亲,二十多年来没有任何交流和联系,哪怕他惨死于解剖室内,她也做不到像蒋忆那般感同身受,只是此时想起视频中丁法医被暗杀那一幕,便好奇的问蒋忆:“你不是说他是被鬼杀的吗?有没有可能是那个人根本就没死?”

    闻言,蒋忆冷静抬眸,虽然眼中依稀有泪光闪动,但眸光却十分坚定:“死者复活,突然变成了阴阳人,而且并非借尸还魂,用的是他自己的肉身!这是我们驱魔界头一次碰上这种事!此前我们从来没有见过一个人死后,可以用自己的肉身练成阴阳人的!只有活人修炼鬼术,才有练成阴阳人的可能,另一种便是借尸还魂,利用别人的身体修炼鬼术!或许你不明白,但我说的都是事实。人死后,肉身必腐,那样的肉身已经不适合炼成阴阳人!要想变成阴阳人,就必须用活人的身体修炼!”

    说到此处,蒋忆的表情已有些激动,可韩玥瑶是真的听不懂她话中含义,感觉蒋忆同她完全生活在两个不同的世界。

    什么驱魔界,什么阴阳人?

    听起来真是比她们红叶军情处的暗杀行动还要离谱!

    可就在这时,放在桌上的电脑闪烁着红光警示灯,那是有人闯入的迹象。

    韩玥瑶立即回神皱眉,只听蒋忆在这时淡淡说道:“你的身份和位置都没有暴露,即便有人想伤害你,我也会出面阻止,而且……来的人对你没有威胁,是苏卿尧。他不会法术,不能像我这样来去自如。”

    闻言,韩玥瑶顿时瞪大了双眼,满脑子只有蒋忆说的那三个字——苏卿尧……苏卿尧……

    她想不到会从这样一个陌生女人口中,听到如此熟悉的一个名字,可就在她惊讶之时,蒋忆已经走到门口,替她拉开了房门:“他现在在特案组,蓝天公寓引出这么大的案子,他实在忙得脱不开身,所以……”

    话音未落,屋外的苏卿尧就已缓缓推开了房门。

    默染黑眸,眼聚星光,好似顷刻间,他身后的昏暗森林便沦为背景,只为他风姿卓越而来……

    “小玥儿……”

    当他唤出她的名字时,韩玥瑶只觉心头一跳,就像有一颗小石头掷入心河,扑通一声,便泛起阵阵涟漪。

    “我以为……在三年前那件事发生之后,你会像我一样隐姓埋名,不会主动现身……我们一定彼此生活在彼此不知道的地方,躲避危机,没想到……没想到你如今竟然在特案组……你究竟是不怕暴露身份,还是你原本就是跟他们一伙的,刻意在我面前演了一场苦肉计?”

    苏卿尧皱了皱眉,原以为和她重逢,即便不会相拥而泣,至少可以冰释前嫌。
正文 第1229章 午夜来电
    &bp;&bp;&bp;&bp;没想到她居然怀疑他的身份……

    “小玥儿。”当他再次开口叫她时,已经拿着文件夹缓缓迈开了脚步,朝她走近,“我没有隐藏身份是因为我以为你三年前就死了!以为你和红叶她们一样,死于暗杀!回去之后我便立即寻找复仇的机会,可你猜如何?我的姐姐海蓝已经将他们都杀了,时至今日我才知晓这件事,若不是因为丁法医在寻找失散多年的女儿,我也不会根据蒋小姐提供的资料发现你就是他的女儿,更不会知道,其实在这一世之前我们就认识……”

    说着,他便展开手臂,将震惊的韩玥瑶死死抱入怀中,附在她耳边低声说道:“别怕,从此以后再不会有人伤害你,更不会有人有机会伤害你身边的人。红叶她们还活着,活在我们曾经生活过的世界,只要你愿意,我可以穿越轮回镜带你去找她们……只是现在,我希望你能跟我回去,出席你父亲的葬礼,至少这一世,他真的是你父亲……”

    同一时间,一位名叫景玲的普通女孩,正和她的好朋友叶晴在出租屋内整理行李。

    “你真打算搬出去和男朋友一起住吗?现在在外面租房子,挺不安全的。”

    “拜托,我现在跟你住的那间屋子,难道不是租的吗?”叶晴坐在床上,被层层叠叠、叠放整齐的衣物包围着,只露出一个脑袋看着床边帮她收拾东西的景玲,“不过我搬走之后,你一个人也怪寂寞的……我说,要不你搬回你爸妈家住吧?”

    “不用了,以前就把我丢在看护所,现在更没时间管我。与其一起生活后大家都尴尬,倒不如我自力更生,时不时敬敬孝道,也算报答了他们的养育之恩……哦,对了,你找到新工作了吗,还有没有公司聘请你吗?”

    在景玲关切的询问下,叶晴无奈挠了挠头:“最近市场饱和,嘉豪说让我和他一起打理店铺的生意,暂时不要急着找工作。他其实对我蛮好的,店铺的生意也还行,就是买房的钱还不够,若不然,我哪里会住他租的房子……”

    “嗯,到底还是自己的房子住起来才踏实,可现在的房价这么贵,贷款买房还不知道得还上多少年。”说着,抱着衣服的景玲也微微叹了口气,幽黑的双眸万般无奈的垂下来,“就这件事上,我也必须努力呢。”

    聊着聊着,景玲搁在床头柜上的手机便响了。

    她放下东西拾起一看,显示的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喂?”

    “请问,是景玲小姐吗?”

    “是。”

    “我叫罗艳霜,是蓝天公寓的资产处理律师,刘鸿雁先生过世后,指明要您继承蓝天公寓这项资产,您看,您明天有时间方便同我见面详谈此事吗?”

    景玲愣了愣,好一会儿才明白这位自称为罗艳霜的女律师话中含义,连忙说道:“您是不是弄错了?我不认识这个刘鸿雁啊!”

    “怎么会?如果我弄错了,我也不能直接同您联系了,您说是不是?”
正文 第1230章 遗失的记忆
    &bp;&bp;&bp;&bp;罗艳霜这话说得有理,而此时坐在床上衣服堆里的叶晴也惊讶的瞪大了双眼,看着景玲说:“刘鸿雁?!刘鸿雁哥哥?!他怎么了?!是不是找到你,想跟我们聚一聚啊?!”

    叶晴的兴奋劲儿不亚于捡到了一百万,可景玲刚刚明明听罗律师说,刘鸿雁先生过世……这就意味着,刘鸿雁是在死后,将名下资产转交给了她……

    想到此处,景玲便不安皱眉,在她的记忆中,六岁以前的记忆都是空白的。年纪小小的她和叶晴一样,从小就被寄养在各种福利院、看护院,父母忙着赚钱,身边又没有亲戚朋友,哪里有机构可以寄养留守儿童,就把她们往哪里送。

    可关于这件事的记忆,却于景玲脑海中消失了。

    她只记得六岁那年,她身边曾经发生过一件大事,导致她引发了医学上常说的创伤后后遗症,失忆、呓语、害怕黑暗……唯一记得的事便是她受创后自医院醒来,守在她身旁的除了父母之外,还有叶晴。得知她失忆后,叶晴更是哭红了眼,不依不饶的拉着她的手说:“我不管你记不记得我,总是我们是朋友,一辈子的好朋友!”

    此时看向叶晴,看向她激动闪亮的黑眸,景玲意识到,这位已经过世的“刘鸿雁哥哥”,或许是她失忆前认识的人。

    约定了明天见面的时间,景玲便挂上了电话,有些犹豫担心的看着依旧十分兴奋期待的叶晴,艰难的缓缓开口:“刘鸿雁……已经过世了……”

    “什么?!”原本处于兴奋状态的女孩,突然瞪大了双眼,推开身前的衣服便下了床,紧张的抓着景玲的肩膀问:“怎么死的?意外还是疾病?”

    景玲摇摇头,这些事罗律师没有在电话中言明,可她也不希望这件事彻底毁了叶晴的好心情,便立即说道:“我们约定了明天见面的时间,说刘鸿雁有一栋公寓留给了我打理……奇怪,他跟我们很要好吗?”

    叶晴颓败点头,松开景玲的肩膀时,浑身软软的跌坐在了床边:“何止是要好,小时候在看护所,他就像大哥哥一样照顾我们,那时候他也不过才12岁,却比其他男孩懂事许多……”

    说着,叶晴便长长叹了口气,抬手捂住积满泪光的双眼,哽咽着说道:“像他这么好的人,怎么会年纪轻轻就过世了呢?”

    失去记忆的景玲不知该如何安慰此刻伤心难过的叶晴,她只知道,即便失去了记忆,从六岁到二十岁这十四年来,她和叶晴依旧是好朋友。她熟悉叶晴的性格,熟悉她待人处世的态度,清楚的意识到,如果这个刘鸿雁不是真的用心对她们好过,那么此刻叶晴也不会难过到如斯地步。

    想到此处,景玲便缓缓走近,伸手覆住叶晴颤抖的肩膀,微微叹了口气:“没事,明天……明天我们就能知道事情的情况,就能出席他的葬礼,你还可以将小时候发生的事再同我说一遍,尤其是这个刘鸿雁,是不是就是你以前常对我说的鸿雁哥哥?”
正文 第1231章 疏离的表情
    &bp;&bp;&bp;&bp;对于过往,景玲心存逃避,也不知为何,每次提起看护所的事,她便有种抗拒的恐惧心理。

    然而此刻,她实在找不到可以安慰叶晴的话,却感觉自罗艳霜的电话打来之后,那种令她浑身不寒而栗的恐惧,再次重归脑海。

    下意识的,她坐在叶晴身旁,拉着她的手,蹙眉沉思。殊不知这时刘鸿雁的尸体早已消失,她们根本没可能出席他的葬礼,只能任由前往未来的恐慌,将她们诱入死亡地域!

    第二天一早,景玲便带着叶晴前往律师所,找罗艳霜律师。

    从踏入律师楼那一刻开始,景玲便眼皮直跳,昨晚便自她心头涌出的强烈不安感,再次袭上心头。

    坐在接待室的时候,她神情不安的捧着手中罗律师的秘书送来的热茶,连叶晴也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儿,压低了声音好奇追问:“怎么,是不是很紧张?每次遇到和以前看护所有关的人,除了我之外,你都会变得很紧张,可是这次,鸿雁哥哥到底已经……”

    说到此处,叶晴再次微微长叹。

    窗外遗落的清光透过落地窗洒入室内,映照着她和景玲清秀的脸颊,心底的哀伤却像泉眼中涌出的泉水,源源不断的侵蚀她的心脏。

    在这样压抑且各怀心事的气氛中,身着一身黑色职业装的罗艳霜推开了接待室的房门,站在门口,表情僵硬的对她们笑了笑:“请问,哪位是景小姐?”

    闻言,景玲便缓缓起身,沉黑而紧张的眸光在看向罗艳霜时,露出了几分诧异。不知为何,她总觉得罗艳霜似乎并不想接待她……

    想着想着,她便在叶晴的呼唤下缓缓回神,笑着对罗艳霜说道:“我就是景玲,罗律师您好。”

    当她伸出手时,罗艳霜方才慢慢走近,与她疏离的握了握手之后,便退开了一步,侧身指着房门说:“请您随我去办公室详谈吧。”

    景玲不知道刘鸿雁留下的遗嘱中究竟包含了什么内容,但看罗艳霜的表情,似乎不想叶晴与她随行,这让景玲很是犯难,毕竟以前的事她全都遗忘,根本不记得刘鸿雁究竟是谁,平白无故的接手对方留下的资产,真的可以吗?

    待她犹豫的看向叶晴时,叶晴已坐在沙发上朝她缓缓点头:“去吧,我在这里等你。不管鸿雁哥哥留下了什么,你都要告诉我。”

    看样子,叶晴似乎希望她接手刘鸿雁留下的东西,昨晚同叶晴说起这件事的时候,叶晴还不知道蓝天公寓是个什么地方,在网络上搜寻了一番,也是无果,不过既然她们都在找房子,又都想拥有属于自己的住所,或许接手刘鸿雁的遗产,帮他继续打理一下,应该也是一种不错的选择。

    这时,景玲已然缓缓迈开脚步,随着罗艳霜的脚步离开接待室,朝她的私人办公室走去,与此同时,侧身微笑着看着景玲问:“景小姐和刘先生关系很好吗?”

    罗艳霜的表情仍是带着僵硬和疏离。
正文 第1232章 所有人都死了
    &bp;&bp;&bp;&bp;不过景玲对这个问题却很是奇怪,但既然罗艳霜已经问出口,她只好实话实说:“曾经认识吧,可惜我后来失忆,我朋友倒是记得他,应该算是要好……对了,罗律师知道他是怎么过世的吗?”

    闻言,罗艳霜的表情再次一僵。如果说她之前的笑意还可伪装,那么此刻,罗律师脸上的恐惧和惊慌几乎暴露无遗。

    “我是知道,可是……”说着,罗艳霜便咬了咬红唇,脚步在办公室门口停顿,握着门把手看着景玲说,“还是等您看过遗嘱内容之后再说吧。”

    刘鸿雁留给景玲的只有一栋公寓,而且不是资产继承,只是代为管理,同时收入归景玲所有,但景玲必须打理好这栋公寓,保持其正常运营。

    看到遗嘱内容后,景玲方知这栋名为“蓝天”的公寓,竟是一栋出租公寓,而刘鸿雁也并非资产拥有者,而是公寓的前任管理员。

    如今,刘鸿雁留下遗嘱,指定她继承他的管理身份,这让景玲很是狐疑,毕竟管理员这种事,应该由公寓真正的持有者来决定……

    “景小姐,您觉得很奇怪是吗?”像是看出了她的心思,坐在办公桌另一头的罗艳霜端起了手边热咖啡,盯着桌上的遗嘱若有所思,“其实我也觉得很奇怪,尤其是在刘先生立下这份遗嘱之后的第二天,便离奇死亡。就在五天前,我拿着拟定好的文件想找他过目时,发现蓝天公寓外围满了警戒线,警方正在办案,从里面抬出了六具尸体,刘先生的遗体也在这其中,而这六位死者……都是公寓曾经的管理员。”

    说到此处,罗艳霜便抬眸看向景玲,眼神分外坚定:“身为律师,我必须尽我的职责,在刘先生过世之后,将这份遗嘱内容交给你查看。可身为一个有血性的人,我不希望你接手这份遗嘱,毕竟你也有选择的权利,我也不希望……下一个被抬出来的人,是你……”

    这时,景玲总算明白罗艳霜在见到她的时候,表情为什么会这么古怪,可昨晚在电话里听起来,她的声音还算礼貌客套,为何今天的态度,突然就变了个样呢?难不成,昨晚在给她打过电话之后,罗艳霜又发现了这个蓝天公寓有何不妥之处?

    就在景玲打算询问之时,罗艳霜再次开口:“你不会在任何报道上看到有关蓝天公寓和刘鸿雁先生的惨事,五天前警方到达时,也有不少媒体到场,可最后有关这件事的消息没有任何人报道,直到昨晚同您联系之后,我才从认识的警官那里知道六名死者的身份,才知道所有前往蓝天公寓调查的民警和法医全都离奇死亡,而他们的尸体……惨不忍睹!”

    一颗心随着罗艳霜坚定急切的述说骤然变得更加紧张,而罗艳霜的声音也在这时变得越发神秘。她甚至稍稍向前移动了几分,靠近景玲,压低了声音,轻缓的继续说道。
正文 第1233章 追寻真相
    &bp;&bp;&bp;&bp;“还有,刘鸿雁的尸体消失了,和他的尸体一同被找到的另外五具前任管理员的尸体也消失了……方才我说什么同你联系,是我必须尽一个律师的责任,呵,实际上,这可不是真相……”

    说着,罗艳霜便在景玲紧张而惊讶的目光下,拉开了抽屉,取出了一张布满血字的白纸,摆放在景玲眼前:“今天早上我本来想取消这次的见面,想要单方面放弃这次遗嘱的签订,毕竟我查过你的资料和身份,知道你今年刚刚20岁,年纪轻轻没必要跑到那种离奇的鬼地方去送死。可来到律师楼之后,这张纸条就出现在我的办公桌上,你看看内容——‘如果不按遗嘱同景玲联系,下一个死的便是你。如果景玲没有继承管理员身份,死的依旧是你’。”

    说到此处,罗艳霜的表情已变得十分无奈而绝望:“景小姐,我是真的不想让你去那地方,但如今我的性命握在你手里,如果我求着你去,保住了自己的性命,一旦你有什么意外,我难辞其咎。可若是你不去,我不知道接下来在我身上会发生什么。如今连警方都压着这件事不许报道,说是由特案组全权接手,即便我知道特案组的苏警官有专破奇案的能力,但我也不能看着你去送死。所以,我只能在这之前将我所了解到的所有情况告诉你,而最终的决定,依旧由你来做选择。”

    强大的信息一时间在脑海堆积,景玲只想到了三件事——蓝天公寓前后六位管理员全都死亡,所有去过蓝天公寓的法医和民警全都遇害,刘鸿雁的尸体也因此失踪……

    单是听罗艳霜这般说,她便害怕得要命,可对于这三起有关蓝天公寓的离奇事件,她竟一点儿也不觉得奇怪,就好似她一早就知道,所有去过那里的人都会死一样!当然,她也知道,曾经是有人活着离开的……

    太阳穴突然有些隐隐作痛。每当她想要回想起小时候曾经发生的事时,这隐约的刺痛感便会阻止她继续思考下去。无奈之下,景玲只好咬了咬牙,拾起放在手边的签字笔,果断的在遗嘱上签了名:“我会去……不单是因为这件事威胁到您的安全,还有我的好朋友叶晴……她如果知道刘鸿雁是因为这种事意外死亡,肯定会前去调查,与其如此,倒不如我帮她做这件事,另外……”

    在景玲签上自己的姓名后,所有的眸光和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蓝天公寓的地址上:“我小时候和叶晴应该就住在那地方附近,她曾经同我说过,那个位置是寄养我们的私人看护所,住过许多老人、孩子,还有……那些被遗弃的人……”

    闻言,罗艳霜不禁目瞪口呆,讶然的看着她说道:“那你知不知道,包括刘鸿雁在内的其他管理员,曾经也是寄养在那里的孩子?!这栋建筑已经有十七年历史,前三年一直是看护所,后来突然被改成了公寓,甚至没人知道它是在什么时候进行的改装!”
正文 第1234章 初入公寓
    &bp;&bp;&bp;&bp;说着,罗艳霜便蹙紧了柳叶一般的秀眉,她知道这件事很奇怪,线索越多的时候,内心的恐惧感也越来越强烈,她甚至感觉那些人死亡的真相近在眼前,尤其是这栋建筑的真正持有人,如此未知而神秘的身份,更像是隐藏在所有杀戮背后的凶手……

    可她终究没能将心底想法全都说出,因为这个时候景玲已然缓缓起身,舒了口气似的对她说道:“叶晴曾经告诉我,住在看护所的不少老人在我们离开之前接连过世,而我也因为突发意外被父母接走,叶晴没过多久也离开了看护院,直到我们后来上小学都在一块儿。她说她离开的时候,看护院已经只剩下一群同我们年龄相差无几的孩子,只有刘鸿雁年纪稍长,却也不过12岁,除了我们这群孩子之外,便只有五位管理老师,而刘鸿雁则是管理老师的得力助手,我则是孩子王……按照这个顺序,如果我不去,恐怕不但您会有危险,我也会自身难保。别的倒没什么,只是,叶晴她……或许会成为下一刻……”

    说完这话,景玲便感谢似的朝罗艳霜鞠了个躬,在她惊诧的目光下转身离去。

    而罗艳霜也没有想到,不过短短几分钟时间,这个年轻女孩脑中已经将所有离奇事件归纳总结,她甚至已经发现了所有管理员的继承和死亡规律!

    或许,蓝山公寓在由她继承之后,所有神秘的面纱都能被逐一揭开,直至真相大白……

    去蓝天公寓时,罗艳霜并没有同行,是叶晴的男友彭嘉豪驾车带他们去的。

    景玲看着手中那串属于公寓管理室的钥匙,不由微微蹙紧秀眉,而这时叶晴也对正在开车的彭嘉豪说:“既然玲玲已经继承了这栋公寓的管理权,你说我们干脆就住在那里,好不好?反正离你的店铺也不远,大家住在一起相互也好有个照应……对了,玲玲,那栋公寓是不是很大,有几层楼,多少间房?你不说,我还不知道那栋公寓的前身竟然就是我们小时候待过的那间看护院。不过好奇怪,鸿雁哥哥不是在我离开看护院的时候也离开了吗,怎么后来又回到了那地方?罗律师真的没有告诉你,他是怎么死的吗?”

    闻言,景玲依旧盯着手中的钥匙,只是眸光又沉下了几分:“嗯,她什么也没说。”

    以她和叶晴的关系,或许她更应该说实话,只是,命案才发生不过五天时间,特案组还在调查此事,即便她有心继承公寓的管理权,恐怕也没机会进去,倒也不必担心接下来的安全问题。她只是想签下继承合约,避免给罗艳霜律师带来任何麻烦,至于叶晴……如果待会儿真的同特案组的人碰上,想必警方也会同她解释,更会阻止她进入公寓,谁也不会因为这栋公寓的存在来引来麻烦。

    然而,下车之后景玲才知道她将整件事想得太过简单。
正文 第1235章 低价出租
    &bp;&bp;&bp;&bp;荒山野岭中的苍蓝色公寓外,根本没有设立警戒线,不但没有停放警车,连一个警察也没见到。

    准确的说,是连一个人影都没有。

    微风吹过,带着初夏已有的燥热,虽然天气热得有些叫人发闷,但迎面袭来的热风中,景玲还是察觉到了阵阵古怪的凉意。而眼前的六层楼高公寓也在风吹草动中,渐渐显露它完整的面目……

    “就是这里!”拖着行李下车的叶晴,眼中已然露出了惊喜,小跑到了景玲身边,指着前方不远处的公寓说,“我们小时候就住在这里,住了整整一年!”

    是啊,但那一年一定是一场噩梦,否则她后来怎会什么都不记得?

    再次微微皱眉,景玲看了一眼身后拖着行李上前的彭嘉豪,她知道现在的情况与她预料的不同,如果她真的留在这里,势必叶晴和彭嘉豪也会入住,但是,即便她不留在这里,说不定也会像罗律师那样受到死亡威胁。

    暗自咬了咬牙,景玲硬着头皮拉着叶晴朝前走去。疯长的杂草扫过两人光洁的腿根,叶晴打量四周,反而有种空旷而美的舒适感,减少了心中对于刘鸿雁过世一事的哀伤。只是当三人走到公寓门口时,才发现一个戴着黑色框架眼镜的邋遢男人,正坐在公寓左侧的台阶上支着画架画画,见景玲和叶晴等人到来,便立即起身询问:“请问,你们也是来这里入住的吗?”

    景玲愣了愣,叶晴已经挽着她对男人笑了起来:“我是来入住的,不过玲玲是这里新任的管理员,你是这里的住客吗?”

    男人点点头,又摇摇头,连忙看着她们说道:“我是来租房子的,想知道这里的租金是不是真的跟报纸上写的一样便宜。”

    “报纸?”

    在景玲诧异的目光下,男人弯了弯身,从黑色的行李袋外拾起一张报纸递给她:“就是这里,左下角。”

    这时景玲才注意到男人身边除了画架之外,便只有极其简单的一个行李袋,当她将注意力转到报纸上时,叶晴已经就着她展开报纸的动作,读出了上面的出租广告:“出租广告,蓝山公寓,租金300元,地址……天呐,才三百?里面的房间不会很糟糕吧?”

    说着,叶晴便朝景玲伸出手:“把钥匙拿来,我先进去看看!”

    景玲无奈的将报纸叠好,重新交还给男人,却也没有将钥匙交给叶晴,径自走到了大门紧闭的门口,一边开门,一边背对着她说:“别到处乱跑,先陪我找到管理室的位置,房间的钥匙都在管理室里。”

    这些资料都是继承合同上记录的,景玲还记得她看到那些文件的时候,有关蓝山公寓的介绍都是手写的复印件,两份都有签名。如果不是因为刘鸿雁死的离奇,她或许会认为那是他亲笔所书,上午离开律师所的时候,她也带走了属于自己的那份合同,想在管理室找一找有没有刘鸿雁的笔迹做个对比。
正文 第1236章 一应俱全
    &bp;&bp;&bp;&bp;至少要确定是否真的是刘鸿雁想让她继承公寓的管理。

    当然,对景玲而言,印象最深刻的还有罗艳霜收到的威胁信,上面的血字狰狞狂妄,不像用笔或手指书写,更像是用沾染了鲜血的指甲抓出来的。

    想到此处,景玲便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战,与此同时,门锁传来咯噔一声,白色的大门被她打开,在松手那一刻,随着身后突然改了风向的冷风吹开,嘎吱嘎吱的推向了两侧。

    是了,一开始风还是暖的,只是隐藏着些许冷意,但此刻从身后袭来的风,如冬日寒风一般冷然,甚至还带着几分景玲无法形容的麻木感,就连站在她身旁的叶晴也不自然的抱着胳膊打了个寒战,咬着嘴唇说:“啧,天气预报明明说今天有32度的,怎么突然一下这么冷?我还穿得这么少……”

    她一边抱怨,一边抬眸望去,原以为三百元租金的地方一定十分简陋,不料此刻出现在她眼前的大厅,是一个被装修成了公众客厅的大堂,窗帘、家具、地板都是十分时尚鲜活的花样,一看就是年轻人爱住的地方。

    看到这样的环境,叶晴不由笑了,可当她注意到大厅旁墙壁上挂着的照片时,笑容顿时僵在了嘴角,眼泪再次积满了眼眶,不由自主的迈开脚步走了过去。

    景玲也在此时追随着叶晴的脚步走进了屋子,不是因为想看叶晴在看什么,而是担心她这样随意触碰这里的东西,会带来危险!

    可下一刻,景玲就看见了叶晴面对的墙壁上有着六张照片,金边相框的底部各有金色的名牌标记,记录着他们的姓名和管理这里的时间。这时,她立即意识到墙上挂着照片的六位管理员,便是此前警方在这里发现的六名死者,而右侧的最后一张照片,便是刘鸿雁的照片!

    此时,叶晴正站在刘鸿雁的照片前,轻轻伸手抚摸,忍不住哽咽的喃喃自语:“鸿雁哥哥越长越好看了,可惜,我们都没来得及见面,他就……”

    身后没有一点儿声响,直到她的男朋友彭嘉豪放下行李箱缓步上前,将她搂在怀中安慰时,叶晴才徐徐转身,惊讶的看着身后一脸惊恐的景玲,缓缓抹去眼角的泪水,好奇的讯问她:“玲玲,怎么了?”

    “没什么……”

    匆匆一答,景玲便立即转身,不想再让叶晴看到她眼中惊慌的表情,更不想让叶晴知道她在害怕什么。

    那悬挂着照片的墙壁上,在刘鸿雁照片的旁边,明显还有另一个空位可以用来悬挂相框。景玲知道,一旦她继承了这里的管理权,便意味着有一天她的照片也会被悬挂在此处,更让她担心的事,这一张照片,会像此前的六位管理员的照片一样,最终变成了他们的遗照……

    想到这些,呼吸都不由静止,而一手提着行李袋,一手抱着画架的邋遢男人,此时也出现在了公寓门口,疑惑的看着她问。
正文 第1237章 管理室
    &bp;&bp;&bp;&bp;“请问……租金真的是三百吗?你别看我穿得很差,其实我是个画家,专门给杂志画插画,偶尔也画些漫画,酬劳方面虽然不稳定,但三百块我还是有的。”

    说着,男人再次放下了手中的东西,从上衣口袋中掏出了几张红色的百元大钞,匆匆忙忙的对景玲说:“你看,押金租金我都能付,我真的想要住在这里,这里附近的环境很好,对我画画的灵感很有帮助!”

    景玲看出了男人眼中的急切,虽然这里的情况很危险,但到底他已经踏入此地,即便如今她赶他走,想必隐藏的杀戮想要追杀他亦是易如反掌,毕竟那些曾经来此处调查的警官,也是在离开这里两个小时之后,便惨遭横祸。

    想到此处,景玲便转了转眼眸,犹豫的对男人说道:“如果是这样,住在六楼视野应该会更好。您先在这里坐着休息一会儿,我去找找管理室的位置,房间钥匙都在管理室,我也是第一次来这里,不是很清楚情况。”

    她记得刘鸿雁留下的合约中有提到,管理室的位置在右侧走廊的尽头,那里是管理员的办公区,而管理员住宿的公寓就在管理室的隔壁。

    当景玲迈开脚步时,叶晴也跟在了她身后,打量着狭长走廊上浅红色的碎花墙纸,猜测道:“连大厅都装修得这么好,想必房间内部也不会差吧。”

    景玲没有说话,却想如果房间内部也不差,那么这三百块的租金也太便宜了。从公寓外部看,虽然这栋公寓有六层楼高,还有一间地下室,但每层楼似乎只有三扇大窗户,如果一扇窗户代表一间房,那么两边加起来,一层楼便是有六间屋子,二楼以上算起来便是三十间,再加上一楼的三间出租屋,一间管理室,总共便是三十三间……这栋公寓不算小啊,安心要出租会安排每间屋子的格局这么大,而且还只收三百块的租金吗?

    景玲直觉这件事背后隐藏着许许多多不为人知的秘密,就在她打算再次拿出钥匙开门时,管理室的房门已经被一阵微风吹来,站在她身旁的叶晴稍稍惊讶了一下:“咦,这里居然没有锁门……”

    过了一会儿,她眼中惊讶便转为惊喜,再次不顾景玲之前强调的“不要乱跑”,立即便迈开脚步走了进去,打量着眼前这间像模像样,极具规格的办公室,笑着回头对景玲说道:“不错啊!钥匙在哪儿,我要去看看房间!”

    景玲再次无奈皱眉,只是刘鸿雁也在合同上写明钥匙在管理室内,却没有写在哪儿。

    待她绕着管理室走了一圈时,才从叶晴背后的黑色办公桌上发现了一串带有编号的钥匙,而这些钥匙全都被穿在一个铁环上,应该是属于管理员的钥匙。而这时,正在沙发旁走动的叶晴,好奇的拉开了书架旁一个漆黑的柜子,发现里面也挂满了钥匙,只是这些钥匙并没有被穿起来。
正文 第1238章 不可更改的合同
    &bp;&bp;&bp;&bp;便惊喜的再次回眸对景玲说道:“这应该就是交给租客的钥匙!”

    景玲点点头,暂时叫叶晴别拿钥匙,便翻开了手边办公桌上的书本文件,想找到出租合约,最终在抽屉里发现了印章和一叠打印好的出租合同,上面写明了一切出租款项,最让景玲觉得诧异的是,这上面竟然注明了不收押金!难不成,这栋公寓的真正持有者,根本不担心有租客会将这些的东西偷走吗?她看着办公桌上做装饰用的水晶球想,到底还是有不少东西价值不菲的啊……

    可最终,景玲也只能将所有疑问藏在心底,没有开口告诉叶晴她内心的担忧,抽出了印章和合同,便拿上钥匙和印章带着叶晴离开了管理室:“先带那位先生上楼看看,之后我再带你去看其他房间好不好?”

    叶晴点点头,脸上的阴霾再次一扫而光,笑眯眯的看着她说:“总之你住哪儿,我就住你隔壁那样,不然这么空荡荡的地方,只有我们四个人入住还是挺害怕的。哦,对了,如果房间的环境也不错,你真打算三百块就出租吗?”

    景玲点点头,虽然刘鸿雁也有写明租金归她所有,但同时也写明,租金价格不能随意更改,她可不想因触犯这些条款而引来任何麻烦,所以还是照规矩办事的好。或许,她还能借此机会,恢复曾经的记忆也说不定……

    走到大厅时,景玲发现彭嘉豪已经开始研究大厅里吧台上的咖啡机,笑着对她和叶晴说:“这里真好,有茶具,有咖啡机,还有榨汁机,想喝什么喝什么。我刚刚看了看隔壁的小厅,似乎是个饭厅,旁边还有厨房,真是一应俱全,什么都不差。”

    听到这话,景玲心中狐疑越积越深,而这时叶晴已经缠着彭嘉豪去小厨房参观,景玲也来不及阻止他们的脚步,便只好在这时坐在沙发上,对自称是画家的男人道:“这是合同,一式两份,您要是觉得合适,支付租金三百即可,无需订金,还有各种福利优待,合同上都有写明,您先看看再觉得要不要在这里入住吧。”

    她脸上始终保持着礼貌的微笑,那一刻突然明白为什么早上罗艳霜见到她的时候会如此尴尬,此刻,景玲猜测自己脸上的笑容一定也是极其难看僵硬的,因为,她已经无法自控在用眼神示意男人此处的危险性。可想要低价租屋的男人似乎根本没有察觉到这件事,反而十分开心的接过了出租合同,反反复复的阅读观看,没过多久,他脸上便露出了景玲预料之中的惊讶之色:“真的不用交任何订金,便可以使用这里的所有公共设施?”

    说着,男人便缓缓打量了一下方才彭嘉豪摆弄的酒吧吧台:“真的一分钱都不用花,就可以使用这里的?任何东西……只需要这三百租金?”

    “嗯,是的。”

    表面上景玲故作平静,可心底却是暗藏警惕。
正文 第1239章 华丽的房间
    &bp;&bp;&bp;&bp;要知道,在任何人看来这种好事背后都是充满各种阴谋欺诈的,这样的所谓福利和低价出租吸引来的却通常都是走投无路的人,不然谁会放着市区的屋子不住,偏偏住在这种荒山野岭,甚至可以说是鸟不拉屎的鬼地方?

    可她始终保持沉默,将选择权交到男人手上,甚至没法像罗艳霜那样,将所有真相说出口,让男人在极度慎重的情况下再做选择。

    不过这时,男人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便犹豫着开口问景玲:“我能先上楼看看吗?”

    景玲拿着钥匙点头,实际上,她也很想看看这里房间的情况,想知道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魔窟中究竟还隐藏着多少秘密。

    可就在她带着男人走向楼梯时,头疼再次发作,犹如针刺一般的疼痛感在她头骨之中涌动,好在这样的疼痛多年来景玲早已习惯,不过稍稍放慢脚步,扶着楼梯扶手,休息了一会儿,便带着男人继续上楼。

    公寓外部十分普通,但内部的装饰却十分典雅,甚至连楼梯的扶手上也雕有暗花。只是这种木制暗花雕刻若不时常打理,破损的木屑便会割手,景玲很好奇刘鸿雁以前管理这里的时候,是不是也负责了维修工作。

    她到底只是一个电脑程序设计员,维修电脑会,可维修家具却不行,按照合同上的要求,她必须将这里维持原貌管理下去,难不成为了保持原貌,她还必须请一个维修工人入住,让更多的人因此涉险?

    景玲脑子里乱糟糟的,不知不觉中已经走到了楼梯尽头。

    六楼的走廊上黑漆漆的,她打量了好一会儿才看见灯饰开关的位置,不过楼梯两旁的墙纸和地上的地毯都是棕褐色,即便开了走廊壁灯,过道上也是黑漆漆的,景玲便指着前方中间的那扇门对身后的男人说:“这间屋子朝北,而且在中间,视野应该最好,要不就住在这间如何?”

    男人笑着点头:“先打开看看吧,合适我就租!”

    “嗯。”

    景玲也点了点头,与此同时迈开脚步,走廊两边都有楼梯入口,如今开了灯,倒也能看清走廊的大致环境,只是这狭长的走廊中,好似隐藏着无数双眼睛般,叫景玲有种恐慌的监视感,可她打量四周时,却什么也没发现,只能听见她和身后男人落在地毯上略显沉重的脚步声。

    打开603室的房门时,景玲注意到门牌号下方还有一片空白的地方是用来挂名牌的,就和一楼墙壁上挂着的照片一样,合同上有规定,所有租客必须将自己的姓名挂在门口,这一点让景玲很是狐疑,那种感觉便像是随时随地都要让其他人知道这间屋子里住着的人究竟是谁……

    然而这一次房门打开时,她也没有什么过多的惊讶感,但站在她身后的男人却在此时瞪大了双眼,看着眼前宽敞的客厅,看着客厅中摆放的木质家具,以及一个又一个精致的装饰品。
正文 第1240章 梦寐以求
    &bp;&bp;&bp;&bp;他几乎不由自主的越过景玲走了进去,失神的抚摸着茶几上的木质雕塑喃喃自语道:“这就是我想要的地方……这就是我想要的地方……”

    闻言,景玲微微皱眉,心里突然泛起了一丝莫名的奇怪感觉,可还未待她想明这奇怪的感觉究竟从何而来时,男人就已激动的回头对她说道:“我就要这间屋子!就是这间屋子!咱们签订合同吧!”

    在他激动的表情中,景玲狐疑的缓缓点头,迈开脚步走入其中,却突然发现周遭的空气在一瞬间凝固,似乎温度比走廊上的更低,可男人似乎没有察觉似的,依旧摸摸这儿,看看那儿,几乎把客厅里的东西都摸了个遍,又推开了卧室的房门。

    整个过程中,景玲都沉浸在他的惊呼声中,当她跟随男人的脚步,将合同交给他时,男人也十分爽快的接过她递上去的签字笔,在合同下方签下了自己的大名,与此同时将三百块租金也递给了景玲,在胸前揉搓着双手对她说道:“既然合同已经签订,能不能给我一些时间,我想单独呆在这间屋子里,现在灵感爆发,我要马上画画!马上画画!”

    男人的兴奋程度让景玲很是怀疑他的精神状况,不过她也知道艺术家大多如此,便一边走到门口,一边回头道:“那我待会儿将房间的钥匙拿给您,您先休息一会儿吧。”

    说话间,男人已经开始摆弄他带上来的画具,根本不再理会景玲说了什么。瞧见这一幕,景玲反而笑了笑,无奈的拉上门走了出去,可就在这时,她看见一道白影自眼前突然一闪而过,就在她以为自己看到什么奇怪的东西时,周围已经没有任何奇怪的景象。而这时,叶晴也在楼下叫她,听起来声音很近的样子,景玲便立即带着签好的合同下楼,刚好在三楼的时候和叶晴碰上,她激动的拉着她的手说:“厨房里好多新鲜水果!冰箱里还堆满了冰淇淋!嘉豪在大厅的吧台下方的柜子里,还找到了满满三大箱零食!你说,会不会是这里的主人特意为你准备的?”

    闻言,景玲浑身一僵,渐渐意识到了这里的问题。

    水果、冰淇淋、零食……这些东西她和叶晴一起住的时候,两个女孩都喜欢吃,可来到这里之前这里刚刚发生过凶案,按理说不可能有人再往这里送什么新鲜水果。

    就在景玲带着疑问随叶晴下楼时,彭嘉豪正站在门口同什么人说话,听见脚步声,彭嘉豪便立即回头对她们笑道:“食材也送来了,我问了是否需要付钱,送货的大爷说不用,说已经有人支付了,以后每周他都会来送食材。”

    可当景玲走到门口时,她只看见彭嘉豪身前有一个推车的新鲜蔬菜和肉制品,却没有看到什么送货的大爷,彭嘉豪见她走近,也诧异的看了看四周,皱眉道:“奇怪,那位大爷呢?”
正文 第1241章 如她所愿
    &bp;&bp;&bp;&bp;这大白天的就跟演恐怖片似的诡异,景玲觉得这栋公寓的每一个角落都隐藏着恐怖的秘密,不过推车上的食材却的的确确是新鲜的,这时,叶晴也看了看时间,高兴的对她说道:“时间不早了,不如我们就用这些食材准备晚饭吧。”

    景玲点点头,就在彭嘉豪推着推车打算从后门进入厨房时,她再次叫住了他和叶晴,补充着说道:“公寓要给租客提供三餐,我们有四个人,还是准备四份吧。”

    “还要给租客提供啊?”叶晴不知道这里的规矩,难免有些抱怨,不过既然她和嘉豪也是这里白吃白喝,似乎也没什么抱怨的理由,便也皱皱眉说,“好吧,不过我可不管他喜欢吃什么哦!”

    说完这话,叶晴和彭嘉豪便推着推车走远,景玲这时才拿起手上的合同看了看,根据男人交给她的身份证复印件,上面写着他的名字和年龄——程书峰,29岁,户口地址并非本地……

    唉,她连报纸上有出租广告都不知道,居然就接手了这栋公寓的管理,若是还有人通过出租广告找来,岂不是会有更多人身处险境?

    奇怪的是,当景玲回想起程书峰之前递给她的那张报纸时,始终想不起那张报纸究竟出自哪家报社,只是觉得那版面似乎格外的模糊,似乎并非平常市面上出售的报纸。

    当她再次回到公寓时,那种格外阴冷的感觉再次袭来,她抱着胳膊打了个寒战,便先回管理室将合同放好,又拿出了603室的钥匙牌准备待会儿交给程书峰,之后便又从柜子里取下的那把似乎专属于管理员住所的红色钥匙,疑惑的盯着金属外壳上的艳红微微皱眉,总觉得这颜色太过诡异,红得像血……至少在来这里之前,她还从未见过这么长、形状这么古怪的钥匙……

    无法形容此刻内心的感受,但强大的好奇心却在驱使着她打开了管理室旁,属于她的那间卧室。她知道,曾经的六位管理员都是住在这间屋子里,可她仍是选择走了进去,因为她更清楚,如果不按这里的规矩办事,会是怎样的下场。就如罗艳霜收到的威胁信一样,违反对方的意愿,便只有死路一条!

    嘎吱一声,属于管理员居住的房间在景玲眼前缓缓打开了房门。

    这间屋子比别的出租屋要略小一些,但就她一人居住而言,面积已经足够宽敞。最让景玲觉得奇怪的是,刘鸿雁刚死不久,屋子里却丝毫没有他生活过的痕迹,所有东西都是崭新的,连装修风格也十分女性化。

    准确的说,这间屋子更像是为她量身定制,此刻她也渐渐明白程书峰在看见房间的装修布局时,所说的这就是他想要的房间,其中真正的含意。

    当时景玲就十分奇怪,为何程书峰在看到房间后会如此激动,可现在,她也有同样的感觉。同样的激动,却在瞬间转为惊恐,这间屋子,完全是按照她内心所幻想此后拥有的房间来装点布置的!
正文 第1242章 第二位入住者
    &bp;&bp;&bp;&bp;噗通,噗通,心跳在加速。

    看着眼前这间被淡紫色和粉红色装点的屋子,景玲知道接下来无论叶晴和彭嘉豪打算选哪间房,那间房的装饰一定也是他们心目中所设想的最佳居所。

    心事重重的关上房门,令景玲意外的不是被阴冷和监视的感觉包围,而是当她走到大厅时,意外的发现她的照片和名牌出现在了墙上,和刘鸿雁等人的照片并排放着!

    那一刻,好似听到了死亡的召唤,惊愕之余,一阵头晕目眩冲袭着景玲依旧疼痛的头部,待她回身之际,一道柔软的声音已从身后响起:“您好……请问这里的公寓是对外出租的吗?”

    她想不到,刚来这里不久,第二位租客便已上门。

    这位名叫邱文佩的年轻女性是一名杂志写手,出手也很大方,刚来便支付了半年的租金,似乎有在这里常住的意思。

    看她的穿着打扮,景玲就知道邱文佩与程书峰不同。

    程书峰是苦于生计的画家,而像邱文佩这样穿着体面的杂志写手,更像是来这里体验生活。

    礼貌而客套的将她引入办公室,签订合约之后,景玲便带着邱文佩去了三楼。

    房间位置是邱文佩自选的,她唯一的要求便是安静。

    景玲同她说了说这里的情况,总共也只有他们五个人,邱文佩无论住在哪儿,都不会受人打扰。

    好在,除了安静之外,邱文佩也没什么别的要求,便拿着景玲递来的房间钥匙,入住301室,对于室内装潢,邱文佩也没有表现出特别的惊喜,因为301室是一件普通的房间,普通到没有任何特别之处,只是格外的清新雅致以及整洁,比起程书峰入住的603室而言,邱文佩选择的这间屋子毫无特别之处。

    景玲狐疑的观察着眼前的屋子,心想难道之前的猜测是错的吗?这栋公寓不是根据他们内心所需,在提供所有物品和设施吗?

    过了一会儿,放好行李的邱文佩便诧异的看着她道:“景小姐还有什么事吗?”

    既然房间已经出租,没有什么特别的事,她这样站在别人的房间门口的确不太好,不过愣了一会儿,景玲就找到一个很好的理由,笑着对邱文佩说:“邱小姐,我们公寓是提供晚餐的,不过您来之前,晚餐就已经开始准备,您要是打算和我们一块儿用餐,我现在就去添加一份。”

    “哦,好,那我现在跟你下楼。”邱文佩一边说着,一边走到门口,依旧客气的对景玲笑了笑,“我朋友去年来这里入住过一段时间,他说住在这里特别有写作灵感,年底交稿的那几篇文章,今年已经整理出书,名气一下大了不少。我虽然不是特别看重名利,但如果在文学上能有更大的突破倒也是件好事,对了,这里除了我之外,真的只有一位画家入住吗?我朋友说他入住那会儿,这里住着很多人呢……”

    景玲不知道该如何回答邱文佩的问题。
正文 第1243章 灵异传闻
    &bp;&bp;&bp;&bp;毕竟之前的情况她毫不了解,不过听邱文佩的朋友曾经也住在这里,心底突然有种大松一口气的感觉。

    原以为所有住在这里的人都会遭遇险境,可如今看来,受到死亡威胁的似乎只有公寓的管理员,其他住客倒是相安无事,如此想来,叶晴和彭嘉豪随她一块儿住在这里,应该不会有什么麻烦。

    只是,过了一会儿,一边下楼,一边同她聊天的邱文佩又说:“不过有件事很奇怪,听我朋友说去年他入住的时候,曾听说这里闹鬼,不过他从未见过,也不知道他听到的那些传闻究竟是真是假。景小姐也是新来的吧,您有没有听说过那些事?”

    景玲依旧摇头,却不免暗自心想,这里死了这么多人,闹鬼也没什么出奇,只是不知道那些恐怖的事情,会在什么时候出现在她身边罢了。

    晚饭之前,景玲又在管理室中查找了一番资料,如她所想的那般,这里没有刘鸿雁留下的任何东西,也没有其他管理员的笔迹资料。她担心自己有一天也会像他们那样,突然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一颗心越发的惴惴不安。

    之后,景玲又上楼叫过一次603室的程先生,不过他沉心于绘画,无心用餐,拉开房门一道缝,从景玲手中接过钥匙便再次关上了房门,根本没有下楼的意思。

    而这时叶晴和彭嘉豪也签订了入住合约,选择的是管理室对面的101室,算是和景玲如约做了邻居,还按规矩交付了三百块租金。

    景玲下楼时接过叶晴递来的合约盖了章,问她有没有去101室的房间看过,叶晴点头,笑着对她说:“挺好的,虽然不算特别精致,但三百块能住在这种地方,也算是赚了。”

    景玲不解,便去101室看了看,发现这间屋子和邱文佩选的301室一样,都是走的清新格调,并没有让人眼前一亮的精致感,却是十分整洁,像一个家……

    或许,这样的清新房间,也是叶晴和邱文佩内心所想的吧。

    就在景玲怀疑之前的猜测是不是有错的时候,彭嘉豪已经端出了晚餐摆放在饭厅,叫景玲和叶晴去吃饭,两人走到大厅时,邱文佩正好合上手上的杂志,随她们一块儿去饭厅:“这里设施真不错,和我朋友当初形容的一样齐全,若不是亲眼所见,我还真不敢相信三百块就能住到这么贴心的公寓。”

    景玲笑笑不说话,但与邱文佩有同感的叶晴却和她聊了起来。

    整个晚饭时间,景玲无心同他们说笑,只是偶尔点头附和一下,其余时间不过听他们说话,要么脑子里乱糟糟的发呆。

    她知道这里隐藏着不少秘密,可暂时却毫无发现。

    而晚饭之后,和叶晴十分谈得来的邱文佩暂时没有开始工作的打算,便和景玲她们一块儿洗碗,收拾厨房,又准备水果,打开了大厅的电视机。

    众人就这样一边看电视,一边聊天,纠缠了景玲整整一下午的诡异感。
正文 第1244章 梦中的她们
    &bp;&bp;&bp;&bp;终于在这样热闹的气氛下渐渐消失。

    十点左右,彭嘉豪和叶晴帮着景玲锁好门窗后,便各自回到房间休息。

    面对空荡荡毫无人气的房间,景玲在屋子里站了一会儿之后,便步入了卧室。

    虽说她根本不想碰这里的任何一件东西,可此时困意袭来,浑身发软,就好像醉酒一样脚步不稳的跌倒在了床上。

    没有关灯的粉红色卧室里,沉重的眼皮渐渐合拢,眼前被一片黑暗侵蚀,像一块黑幕遮挡了所有视野,景玲觉得脑子很沉很沉,但思维却格外清新。

    不知何时,她听见了阵阵孩童的笑声,奔跑声……所有声音近在咫尺,似乎就在屋外的走廊,有许许多多的孩子欢笑着跑过。

    她讶然的睁开眼,发现眼前粉红色的屋子变了样,视野所及的地方皆是一片灰白,墙壁腐朽脱落显露着斑驳,似有一道阴风吹来,嘎吱一声便吹开了房门,仿佛有神奇的力量指引着她离开房间,渐渐不由自主的迈开了脚步……

    当景玲离开房间时,走廊上是孩子们奔跑离去的身影,她看见两个小女孩没有随其他孩子一块儿离开,背对着她站在楼梯下,似乎正说着什么悄悄话。

    那两道身影就在走廊的尽头,一种熟悉的感觉充斥着她的脑海。

    再次不由自主的朝前方走去,她看见其中一个小女孩回过头来——灰白模糊的背景,黑色的头发,大大的眼睛。那是小时候的自己,是六岁那年的景玲……

    不知是梦,还是出现了幻觉。不过微微一愣,另一个女孩便牵着那个像极了她的小女孩跑上楼去。

    景玲连忙迈开脚步追去,却听见那个十分像她的小女孩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的对另一个女孩说:“晴晴,不能去四楼!你忘了鸿雁哥哥平日里是怎么说的了吗?四楼住着的人都不太正常,我们去会有危险!不能去!”

    “不去就不去,我就站在楼梯上看看都不行吗?”

    这时景玲方才意识到,原来她看见的场景是小时候的自己和叶晴,这似乎是属于她记忆中被遗忘的那部分,却在睡梦之间渐渐呈现。

    难道,她真的是在做梦?

    来不及思考,便已追随着两道小小的身影来到四楼。

    站在楼梯口的景玲狐疑的看着小时候的自己,看着她紧紧抓着叶晴的胳膊,想要将她带离。

    可大胆的叶晴却在这时迈开了脚步,朝四楼中间的屋子走去,而小小的她只能不发出一点儿声音的跟在叶晴身后……

    抬眸之时,叶晴发现原来这里曾经是不一样的。小时候她住在这里时,这里是一家私人看护所,两边走廊各有五扇苍白的门,而现在的公寓两边走廊各有三扇门,房门还是棕色的……

    十四年前,这里被改建成公寓的时候一定改修过格局,视线渐渐被周围环境吸引的叶晴没有注意到梦境中的她和叶晴已经走到了一扇房门门口,却隐隐约约听见了各种古怪的声音。
正文 第1245章 暗中相助的人
    &bp;&bp;&bp;&bp;似乎有人在嘶吼,有人在跺脚,还有人正在咿咿呀呀的唱歌……

    很早以前她就听叶晴说过,这家看护院除了收留她们这些留守儿童之外,也照样着孤寡老人和被遗弃的流浪汉,其中更有不少是先天残缺的病人,可她从来没有听叶晴说过,这里居然还住着精神病患者……

    当她再次将注意力转移到小小的她们身上时,也不知发生了什么,小时候的她们脸上突然露出了惊慌的表情,在一扇白色大门后连连后退,撒腿就跑!景玲想要再次追上去,可她突然察觉到身后昏暗的灰白走廊尽头,有一道极具寒冷的阴风吹来,好似手脚都在顷刻间被禁锢,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幼年时的自己和叶晴消失在眼前,而自她身后,一道白影正在渐渐浮现……

    “梦魇。破。”

    干脆利落的四字在耳边清冷落下,从身后脸侧袭来的森森鬼手被一袖黑袍取而代之,自眼前一闪而过。

    睁开眼时,犹如大梦初醒。

    景玲惊讶的发现自己站在走廊上,身旁一个人也没有。

    是了,方才所有一切不过一场梦,而此时此刻她却真的出现在了走廊上,恍然一看身旁房间的门牌号,写着403室。她是真的来到了四楼,梦游一般的来到了四楼,所有场景恢复如常,空荡荡的走廊上只有她一人,虽然开着灯,但身旁依旧有冷气禁锢,那阴冷的感觉叫她忍不住抱紧了胳膊,想要立即离开这里回到房间,可刚迈开脚步,她便听见叮当一声。

    垂眸一看,脚边似乎有一条拴着小小铃铛的金色项链,在暗沉的地毯上虽然不易察觉,可此时灯光照亮,她又刚巧踢到这条项链,便狐疑俯身想要将它拾起……

    也不知是错觉,还是她太过紧张。就在景玲打算捡起项链时,她突然感觉自己的手在触碰到项链前,还碰到了别的什么冰凉的东西,吓得她立即收回手来,脚步不稳的跌坐在地。

    可看着眼前拴着小小铃铛的金饰项链,就好似有一股奇怪的魔力在操控着她的举动,欲将那项链拾起。

    再次伸手,虽然景玲没有再察觉到周围还有别的东西,可躺在她脚边地毯上的项链却格外的冷,冷得她指骨发紧……

    惊魂未定的带着项链离开时,她甚至没有瞧见身后有两道黑色的身影在渐渐浮现,也没有听见他们之间的对话……

    “你看,吓到她了吧?都说暂时别管了……”

    “鬼的东西不能碰,她会给自己带来麻烦。”

    说完这话,两道身影便再次消失。

    谁也不知道,在这栋只有六层楼高的公寓中,正徘徊着无数游魂和不可察觉的神秘势力。

    而潜在的威胁,也正朝着景玲一步步逼近!

    第二天一早,景玲依旧睡得昏昏沉沉的时候,叶晴便跑来敲门,说有一对年轻夫妇希望入住公寓,正在门口等着她去签订出租合约。

    景玲是想不到居然有这么多人会跑到这么偏僻的地方入住。
正文 第1246章 诡异的项链
    &bp;&bp;&bp;&bp;当她揉着发疼的额头起身时,突然想到一件事,紧张的问叶晴:“对了,以前我们住在这里的时候,四楼是不是住着一些精神病患者?”

    叶晴狐疑的看着她,表情很是奇怪:“四楼不是一直空着吗?哪来的什么精神病患者?我记得那时候我们都住在五楼和六楼,老师们住在一楼和二楼,还有一些爷爷奶奶也住在二楼,有的是三楼……四楼一直空着呢,即便有个别行动不便的哥哥姐姐,他们也是住在楼下的……”

    说着,叶晴便看着景玲噗哧一声笑了出来:“真不懂你为什么会觉得这里曾经住过精神病患者,哪里会有那么夸张啊!”

    景玲点头,表面上虽然依旧平静,可心底却暗藏狐疑。如果四楼不曾住过精神病患者,那么她昨晚在梦境中看到的一切,岂不是与现实无关?还是说……其实叶晴的一部分记忆也消失了?

    景玲并不认为昨晚出现的梦境和现实无关,相反,她认为所有出现的灰白模糊画面,都是她遗失记忆的一部分。

    而这时,注意到门口鞋柜上金饰项链的叶晴,欣喜的将项链拾了起来,好奇的问景玲:“哪儿来的?好漂亮啊!”

    她摇晃着项链坠子,两个小铃铛发出叮铃铃的清脆响声。

    实际上,这条项链的金饰表层已有些脱落,但景玲和叶晴也看得出,这是一条打磨精致的纯金项链,即便已经看不出它存在的历史,但依稀可见原本的样貌,如今看着更添加了一种被时光打磨的古典美,或许,这便是昨晚景玲无法自控的拾起了这条项链的原因。

    “玲玲,我在同你说话呢。”叶晴轻快的声音再次打算景玲的思绪,她依旧摇晃着手中金色项链问她,“这不像是你的东西啊,以前都没见过。”

    这当然……不是她的东西……

    “应该是之前的租客留下来的吧。”景玲说着便加快了脚步,走到叶晴身边,在她诧异的目光下伸手夺过项链,“别人的东西,还是不要碰比较好。”

    被景玲突然紧张的表情惊到,叶晴无辜的眨了眨眼,可她的目光依旧集中在景玲手中的金色项链上,那清脆的铃铛声好似带有魔力,她是真的……

    “借给我戴戴都不行吗?”

    叶晴可怜巴巴的看着景玲,那眼神活像谁家被遗弃了的小狗。相识这么多年,这还是她头一次拒绝她,叫景玲心里突然一阵烦躁,暗想到底要不要告诉叶晴,她是在一种怎样奇怪的情况下捡到这条项链的。

    可是最终,景玲将项链随手扔入了鞋柜旁的抽屉里,拉着叶晴的胳膊便离开了房间,也不管她对那条项链究竟多依依不舍,关上房门后,她便看着叶晴道:“不是说有年轻夫妇来租房吗,你帮我准备茶水和水果吧,我先去办公室拿合同,待会儿回来再把那条项链给你好不好?”

    这样的缓兵之计不过是想将叶晴支走。
正文 第1247章 她喜欢那条项链
    &bp;&bp;&bp;&bp;趁叶晴不注意将那条项链扔掉,故作丢失,或许就可以打扰叶晴想要戴那条项链的念头。

    这时,叶晴也全然相信了她的话,笑着冲她点头:“好吧,那你快点哦。”

    见叶晴转身离去,景玲便暗自松了口气似的再次打开房门,可当她拉开鞋柜旁的抽屉时,却惊讶的发现刚刚被她随手丢进去的项链竟然不见了!

    奇怪!太奇怪了!这个神秘的地方是在不断的变戏法玩弄她吗?

    叶晴皱了皱眉,关上抽屉后再次拉开,项链并没有像她想象中那般乖乖的重新出现,看样子是真的离奇消失了!

    好不容易从心底驱走的恐慌感再次袭来,她魂不守舍的离开房间去办公室拿了合同,直到前往大厅和新来的租客见面时,也依旧有些心不在焉。

    这次来租房的年轻夫妻名叫李可卿和刘晶晶,两人和邱文佩一样,是在朋友介绍下来入住的。

    他们来的时候,彭嘉豪已经准备好了早餐,打算吃完就去打理店铺,如果不是因为李可卿和刘晶晶突然到来,叶晴和彭嘉豪说不定早走了。

    而这时邱文佩和程书峰也下了楼,客厅里热热闹闹的,李可卿和刘晶晶见有这么多人入住,便也稍稍安了心,在签订合约的时候还笑嘻嘻的同景玲说道:“来的时候觉得这里比较偏僻,以为环境不怎么好,入住的租客估摸着也……不过现在我们放心了,大家看起来都很好相处,而且这里的设施也十分齐全,虽说是偏僻,但也是难得的清净。”

    是啊,每个来这里的人都会被其中设施吸引,只要设施环境好,哪怕周围荒山野岭,在他们眼中也是风景如画。

    景玲没有追问李可卿和刘晶晶来这里入住的理由,签好合同之后便打算带他们上楼,哪知刘晶晶突然笑着拉住她的胳膊,好奇的问道:“你们这儿,哪层楼住的人比较多?”

    景玲以为她担心太吵,便如实回道:“现在只有603和301有人入住,别的屋子都空着,我和叶晴住在一楼,如果您担心人多,可以选择二楼居住。”

    “我不嫌人多,就怕太静。”说着,刘晶晶便对景玲继续说道,“既然你们都住在一楼,那我们也住在一楼吧。”

    如此,一楼的唯一剩下的102室也租了出去。

    景玲在将钥匙递给刘晶晶的时候,发现她和李可卿的年纪都不大,应该和她同叶晴相差无几,年轻人成为邻居,或多或少好相处一些,当刘晶晶打开房门时,出现在他们眼前的房间依旧是清新雅致的风格,两人很满意,不过也让景玲渐渐意识到,他们的这间屋子似乎和叶晴住的那间风格很像,这时,就连叶晴也皱着眉头说:“奇怪,难不成楼上的房间装修更好一些?玲玲,要不今天我留下来陪你把所有房间都看一遍?”

    说完这话,叶晴又苦巴巴的皱眉:“不过,今天店里有货到,我要去帮嘉豪,好像不能留下来陪你,要是无聊的话,你只能找邱小姐和李太太陪你……”
正文 第1248章 它找上了她
    &bp;&bp;&bp;&bp;景玲笑着点了点头,说着便将叶晴推到了门口:“好好好,你先和嘉豪去忙自己的事吧,如果楼上有什么装饰特别华丽的房间,我一定会告诉你的。”

    待叶晴随嘉豪离去,景玲才恍然想起叶晴居然没有缠着她询问有关项链的事。不过叶晴不问也好,不问就不知道那条项链已经丢失,她也不必费心思骗她。只是昨晚和邱文佩一块儿聊天的时候,景玲随口多嘴了几句,说程书峰的那间屋子古色古香,装饰典雅,引起了叶晴的兴趣,倒也提醒了景玲,或许她真的该把每间屋子都打开看看,是否真的是拥有着完全不一样的装饰风格。

    然而就在这时,已经上车的叶晴随嘉豪驾车离去,突然觉得连衣裙的口袋里装着什么东西,鼓鼓的,便伸手一摸。

    指尖触及之处是一抹冰凉,那条被景玲随手丢入抽屉后神秘消失的项链,此刻正静静的躺在叶晴的衣裙口袋里。

    当然,叶晴并不知道这条项链是从景玲手中神秘消失之后,自动找上她的。

    看着手里的项链,拨弄着项链上的铃铛,叶晴望着正在开车的嘉豪笑了笑:“玲玲对我真好,知道我喜欢这条项链就悄悄塞入了我的口袋里,我都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放进来的。”

    嘉豪随意偏眸一瞥,便再次将视线集中在了路况上:“挺好看的,既然是好朋友送的,你可要好好珍藏。”

    “嗯。”

    叶晴点了点头,随即便将项链戴在了脖子上。

    可这个时候,她和嘉豪谁也没有看见,就在她将项链戴上时,轿车后座的座椅上,有一道苍白的鬼影正在忽隐忽现的闪烁,看着叶晴的眸子里透着冷光,好似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

    此时,留在公寓中的景玲正在清理早餐之后的碗碟,邱文佩前来帮忙时,笑着指了指依旧坐在饭厅中狼吞虎咽的程书峰,悄悄的凑在她耳旁说:“你看那位程先生,真像是八百年没吃过东西似的,饿成这样……”

    景玲随意笑了笑,将手中餐碟用抹布擦干:“我看他昨晚应该熬夜画画了,一整晚没吃东西,这样子很正常。哦,对了,邱小姐今天有没有空?您也知道我和你们一样刚来这里,还不熟悉这里的情况,不知道其他房间是否干净,您要是有空,今天陪我一同看看,好不好?”

    “叫我邱小姐就太客气了。”邱文佩随手冲洗了一个苹果,叼在嘴边,虽说她打扮时尚小资,但举止和性格都有些大大捏捏,十分亲切,这时也爽快的对景玲说,“我现在还处于寻找灵感的状态,倒是有空,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都可以找我……说起来还真是奇怪,我看墙上的照片,之前这里的管理员都是男的,你一个小姑娘年纪轻轻的就管理这么大一栋公寓,不累吗?”

    公寓其实不大,只是一个女孩子管理,便显得有些夸张。

    景玲无奈失笑。
正文 第1249章 通往地下室
    &bp;&bp;&bp;&bp;她也不知道刘鸿雁为何会选择她来继承公寓的管理权,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这里的管理员都是曾经在这里生活过的人,只是,为什么叶晴看到照片时,只认出了一个刘鸿雁,没认出其他人呢?

    或许,叶晴的确不认识之前的其他管理员吧,毕竟她们小时候也只在这里寄养过一年。

    忙完厨房的工作后,程书峰也吃完了早餐,景玲正准备清洗剩下的碗筷,但程书峰却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忙说:“我自己来,自己来就好!来这里住能够免费三餐已经很实惠了,这种事还是由我自己做吧。”

    景玲点点头,没有同程书峰客套,可就在她准备和邱文佩一块儿上楼查看其他房间时,程书峰突然在身后问她:“对了景小姐,我看到房间门口有一个使用目录,说清洗衣物的洗衣机在地下室,请问……这里的地下室在哪儿啊?”

    景玲皱了皱眉,她还真不知道地下室在哪儿,不过记得办公室好像有楼层示意图,虽说她一早就知道这里有地下室,可地下室的位置还真没有仔细找过,于是便只好对程书峰道:“您一会儿把要洗的衣物拿下来吧,待会儿我带您去。”

    说着,她便带着邱文佩去了办公室,拿上钥匙的同时看了看墙上粘贴的楼层图,听邱文佩讶然的指着图纸道:“这不是挂照片的那面墙吗?地下室的入口在壁橱后面的走廊?”

    壁橱便在她们昨晚看电视聊天的大厅里,电视机就挂在壁橱上方的墙壁上。虽说后面的确有一条小走廊,景玲也看到那里有一扇门,不过她此前一直以为那里是一间杂物室,没想到竟是通往地下室的入口。

    不过邱文佩却在这时回眸朝她吐了吐舌头,开玩笑似的对她说:“听说地下室这种地方很恐怖,你有没有看过国外的恐怖片?几乎每一部恐怖片中有地下室的地方,就有脏东西……要不,我们叫上程先生一块儿去看?”

    闻言,景玲募的一怔。

    说真的,她不是害怕有脏东西,而是担心邱文佩待会儿同她下去,真的会看到什么异常恐怖的场景。

    若是再叫上程先生,岂不是……

    看着她脸上震惊的表情,邱文佩顿时噗哧一声笑出声来:“景玲妹妹还真可爱,居然被我吓到了!”

    说罢,她便自来熟的勾住景玲的肩膀,带着她离开办公室:“走吧,即便有鬼,姐姐也会挡在你前面的!”

    真是,她居然一点儿也不担心,纯粹只是为了开玩笑吓唬她……

    可邱文佩的轻松自在并没有感染到景玲,她不过是随意看着邱文佩一笑,而后便觉浑身绷紧的跟随邱文佩的脚步前往地下室的入口。

    一种奇怪的直觉在心底涌出,仿佛有个声音反复说着,不要去那个地方,不要去那个地方……

    只是,当景玲和邱文佩一同站在通往地下室的灰色大门前时,神秘的魔力再次驱使着景玲拿出钥匙打开房门。
正文 第1250章 一样的纹路
    &bp;&bp;&bp;&bp;这是一把灰色的钥匙,几乎和房门同一颜色,咯噔咯噔两声,便开启了通往底下的神秘境地,迎面吹来的冷风中更是混合着难以形容的腐朽气息。

    邱文佩皱眉向后退了一步,随口抱怨了一句:“这地方真潮……”

    是啊,地下室本就潮湿,按理说不该将洗衣房修建在地下室,但这里看起来似乎并没有景玲想象中恐怖,灯饰开关就在她触手可及的墙壁上,当她拨下开关时,地下室晕黄的灯光闪烁了两下便彻底亮了起来,照亮眼前的狭长楼梯。邱文佩率先迈开脚步走了下去,景玲紧随其后……

    一切仿若冒险,在来到这里之前,谁也不知道这间地下室有着什么,可当景玲和邱文静下到楼梯尽头时,映入她们眼中的是一片灰色的空旷屋室,四台白色的滚筒洗衣机整整齐齐的靠墙摆放,另一侧墙壁前则摆着几个灰色的铁架,上面放着各种工具和工具箱,真的是什么都不缺。

    而这时,邱文佩的目光也被地下室的地板吸引,景玲顺着她的眸光看去,才发现灰色的地板上雕刻着暗花,似乎和楼梯扶手上的花纹一样精致,不过这些地板拼凑在一块似乎是一幅巨大的图案,但景玲却看不懂那个图案究竟描绘着什么,便听邱文佩喃喃自语般的盯着地面说:“这像是一幅画,又像是一幅字……啧,哪国文化啊,一点儿也看不懂!”

    她的好奇心来得快,去得也快,不多时便走到了滚筒洗衣机前,四处检查了一番,回头对景玲说:“你说这儿明明是个封闭空间,空气也有些潮湿,怎么一点儿也不让人觉得闷呢?”

    景玲摇摇头,对于有关此地的许多猜想,如今她尚未有一个肯定的答案,她只知道她曾经来过这里,在她很小的时候……而在她遗忘的记忆中,这里,应该是一个被禁止踏足的地方……

    离开地下室时,景玲没有关门,刚好程书峰也抱着衣物下来清洗,设置好定时之后便跟随景玲她们上了楼,让景玲记得提醒他待会儿下来晾衣服。

    景玲一一应下,在二楼楼梯口与程书峰道别,邱文佩则先她一步走入走廊,看着脚下的棕褐色地毯,惊讶的扣住了景玲的手腕:“咦,这地毯的花纹和地下室的花纹似乎是一样的呢!”

    景玲依旧沉默,可直觉却告诉她这些相似的纹路如同魔咒,让她缓缓移开目光后便立即转移了视线,打开了201室的房门。

    又是一道冷风吹来,鸡皮疙瘩爬满了景玲光洁的手臂,警惕的打量四周,屋子的装饰和邱文佩的一样,仔细想来,似乎只有她和程书峰的那间屋子装饰略有不同。

    再打来202室的房门,依旧是清新雅致的装饰,邱文佩再次好奇的问她:“这些屋子都很干净呢,是不是在你来之前有人打扫过?”

    景玲再次摇头,这又是一个无法正面回答的问题。
正文 第1251章 消失的时间
    &bp;&bp;&bp;&bp;在她来之前这里刚发生命案不久,警方在到达这里两个小时后便接连遇害,即便后来没有民警前来调查,只有特案组接手,但警戒线和封锁标记全部消失,实在是可疑。就好似从未有人来过这里一样,从未有灰尘侵蚀过这里一般,让人丝毫察觉不到此处早已存有十七年历史……

    剩下的房间依旧挨个检查了一番,可就在景玲和邱文佩打算前往四楼时,景玲的头部再次剧烈疼痛起来。

    这次的疼痛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剧烈,她无法忍受的捂住脑袋蹲在了楼梯口,吓得邱文佩连忙将她扶起,紧张的追问她有没有事。

    景玲摇摇头,可这样的情况,不吃头痛药不行,便只好在邱文佩的搀扶下回到一楼的房间,服药之后,暂且躺在床上休息。

    站在她床边的邱文佩忧心忡忡的盯着景玲略显苍白的面色,微微叹了口气:“年纪轻轻就这样可不好呢,你得多注意休息。这样吧,反正我今天也没什么事,待会儿我上楼提醒程先生收洗好的衣服,你先躺一会儿,等好些了再出来。”

    景玲点头,同邱文佩道了声谢,但就在邱文佩转身离去之时,困意再次悄然袭来,如昨晚那般,毫无预兆的冲散了她所有理智,将她立即带入梦境……

    眼前依旧是一片茫茫黑暗,只是这一次,景玲没有听到丝毫声音,也没有看到任何画面,她像是被关在一个黑漆漆的屋子里,只有伸手可及的冰凉地板。

    也就是这光滑冰凉犹如地板的触觉,让她在摸清上面凹凸不平的纹路时,内心泛起了一丝狐疑和紧张。

    这样的梦境就像真实发生在她身边一样,脑海中浮现出的画面竟是她被关在一个黑漆漆的小屋子里!而同样的场景似乎发生在她小时候!

    不!

    不要!

    她不要被关在这个鬼地方!

    在噩梦中被头疼惊醒的景玲猛然瞪大了双眼,窗外的天空不知何时变得一片黑暗,她记得闭上眼陷入梦境不过一两分钟的时间,怎么突然就天黑了?

    啪嗒一声,她打开了床头柜上的台灯,为了确定自己不是在做梦,还刻意掐了自己一把……疼痛是真实的,手机上的时间显示的确已经是晚上八点,可她明明记得邱文佩扶着她回到房间休息时是上午十点左右,期间整整十个小时的时间,竟然就这样平白无故的消失了!她真的睡了这么久吗?

    心情紧张的景玲缓缓起身下了床,待她走出房间时才听见大厅传来的阵阵说笑声,可之前待在屋子里的时候,她什么声音也没听见,这时,听见熟悉的声音才找回几分存在感和安全感。

    揉了揉依旧隐隐作痛的额头,景玲来到大厅,坐在沙发上的叶晴见到她的时候不由目瞪口呆:“你总算是醒了呢,饿了吗?要不要给你准备宵夜?”

    景玲摇摇头,即便她睡了整整十个小时,此时也丝毫没有饥饿感。
正文 第1252章 无法告知的真相
    &bp;&bp;&bp;&bp;浑身肌肤依旧处于极度紧张的状态紧绷着,就连邱文佩也看着她笑了起来:“中午去敲门,你没醒。下午六点叶晴去叫你,你也没醒。刚才听她说你以前设计电脑程序的时候总喜欢熬夜,该不会来到这里之后生物钟还没调整过来吧?”

    景玲再次摇头,自从接到罗艳霜的电话之后,她便再没有心思处理工作上的事,好在她的工作自由性比较大,老板也不会强求她到公司去,如今邱文佩问起,她只好随口推说身体不适,算是敷衍了过去。只是刚一坐下,叶晴就开心的对她说:“玲玲,谢谢你把那条项链送给我。”

    “什么……项链?”

    景玲一时没想起项链的事,可当叶晴将那条拴着铃铛的金色项链从衣领中拉出来时,景玲已无法自控的瞪大双眼,露出了惊恐无比的神色。

    原本还打算说几句感谢的话,但此时叶晴看到景玲的表情如此震惊,不禁犹豫的好奇询问:“怎么?是有哪里不对吗?”

    “没……没有……”

    她实在是没想到那条项链居然会主动找上叶晴,心里想要阻止叶晴继续佩戴那条项链,可她始终不知该如何开口。该怎么说呢?难道说直觉告诉她,那条项链会给叶晴带来麻烦吗?

    邱文佩和叶晴这时已经展开了新的话题,景玲依旧无心加入,只是过了一会儿,她才意识到彭嘉豪不在,便好奇的问叶晴,嘉豪是不是没跟她一起回来。

    叶晴点头说:“现在时间还早,他每天晚上要清货点到十点钟左右才会回家,以前没住在一起,我也不知道他居然会忙到这么晚……你待会儿要是饿了,就和我们一起吃宵夜吧,我九点半的时候就要给他准备宵夜了……”

    话未说完,邱文佩便捂着嘴笑了出来:“看不出你这小丫头居然这么贤妻良母,晚饭是你做的,还要给你男朋友单独准备宵夜,真是羡慕都羡慕不来。”

    两人说说笑笑,再次转移了话题,而景玲却在这时偏眸看向窗外……夜色已渐渐深了,连续两天待在这里被引入了噩梦,若是今晚再次入眠,她会不会又做什么恐怖的噩梦呢?

    彭嘉豪回来的时间比预计的要晚一些,扛不住睡意的叶晴和邱文佩在做好宵夜后便各自回房休息,客厅里只有景玲一人。

    她要负责锁门关窗,又担心再次陷入噩梦,便索性留在大厅等彭嘉豪回来。

    十点半的时候,彭嘉豪拖着疲惫的身体出现在门口,关上大门的同时好奇的问景玲:“其他人呢,都休息了吗?”

    “嗯,晴晴说她困,不过做好了宵夜给你,你要是饿,就热一热吃吧,我帮你放进微波炉。”

    彭嘉豪点点头,他和叶晴交往已有两年时间,期间和景玲也见过很多次,虽然不算特别要好的关系,但也称得上是朋友。

    如今大家住在同一栋公寓里,互相之间帮忙,也是应该的。
正文 第1253章 掐住她脖子的手
    &bp;&bp;&bp;&bp;可就在景玲端着热好了的宵夜放在桌上时,大厅里的彭嘉豪和她都听见了屋子里叶晴传来的尖叫声,两人诧异的相视一眼,不知发生了何事,彭嘉豪便立即迈开脚步朝101室走去。

    景玲跟在他身后,心急如焚,脑海中再次浮现出了那条金色项链。

    当彭嘉豪打开房门时,他们寻着叶晴发出的声音来到了卧室,看着黑暗中的叶晴瞪大双眼掐着自己的脖子,可彭嘉豪却在此时顿住了身形,没法迈开脚步……

    景玲诧异,绕过彭嘉豪身侧打算走到床边,可此时的她也看清了叶晴的情况……没有开灯的卧室中,只有从身后传来的客厅灯光越过她和彭嘉豪的身影洒入室内。而叶晴脖子上的金色项链,却散发着一道诡异的白色光影,在那光影之下浮现出一双瘦骨如柴的手,雪白雪白的颜色,牢牢的掐住叶晴的脖子。

    而叶晴正与这道力量相抗,拉住了那双苍白的手,想要将它挣脱!

    原来,掐住叶晴脖子的不是她自己,而是那双白手,诡异的白手……

    可顺着叶晴惊恐向上的目光看去时,景玲才发现,在叶晴的脸部上方还有一张苍白的面孔自墙壁中一点一点的浮现,俯身朝着叶晴一点一点的压近……

    呼吸,几乎在顷刻间静止。

    扑通一声,彭嘉豪已被这一幕惊得双腿发软,跌倒在地。

    但这一声响反而唤回了景玲的理智,脑海中反复浮现出一道声音在告诫着她,是那条项链!就是那条项链在捣鬼!一定要拔除它!

    想到此处,叶晴便狠狠咬牙,坚定的迈开脚步朝叶晴走去!

    越是靠近,越是阴风阵阵。当她走到床边时,几乎已经被一股极冷的寒风包围,还有一道隐形的力量在牵制着她的举动,不许她触碰叶晴的脖子。

    此时此刻,景玲的手就这么僵硬的停留在半空中,即便她咬紧牙关想要触碰那条项链,却感觉周围的冷空气在阻拦着她,强大的推力几乎令她身体后仰,但她还是拿出了全部力气与之对抗!她知道,如果此刻不能拔掉这条项链,叶晴就要被这突然出现的女鬼给活活掐死!

    下一刻,一道强大的推力自她身后袭来,似乎有什么看不见的人伸手推了她一把,挡在她身前的冷风也骤然消失,企图伤害叶晴的女鬼也在顷刻间消失无踪!

    景玲扑通一声倒在床边,回身之际立即伸手抓住了叶晴脖子上的项链,向后一拉!

    啪嗒一声,项链断开,脱离了叶晴的颈部,而叶晴的身体也在这时猛然向上弹了一下,惊魂未定的她双眼无神,像一个毫无灵魂的木偶娃娃!

    景玲想要起身查看她的情况,可就在她拿着项链企图从地上爬起来时,昏暗的视野突然被一片灰白色取而代之,她看见一个穿着白色衣裙的女人站在灰白色的走廊上,双眼无神,眼眶凹陷,浑身肌肤苍白无血,好似死人一般面无表情的看着她!
正文 第1254章 手臂上的白手
    &bp;&bp;&bp;&bp;“天地之先,乾坤之始。三世因果,循环不失。借九天神灵之力,赐福苍生。假十八阎罗之冥,降魔封灵。”

    仿若幻觉之外,有现实中的声音渐渐逼近,自她身后拨云推雾,乘风而来。

    恍然间,幻影消失。

    景玲骤然被冷意抽空的身体失去重心,瘫软的落入一个结实的怀抱。

    待她回神之际,扶住她的人已经将她拉离床边,放坐在小沙发上,她只瞧见那人挺拔的背影和模模糊糊的侧脸,这才意识到屋子里出现了一位陌生的年轻男人,而这个男人此刻正站在床边,对准叶晴的额头,伸手画着什么图案,待他图案画毕,叶晴也犹如梦中惊醒似的,眸中重聚神采,张开嘴呼的吸了一口冷气,仿佛在这一刻,她才算是真的逃离险境。

    当男人回过头来看着景玲时,景玲已然回神,将手中项链牢牢握在手中,藏在了身后。而从男人皱眉的举动来看,他似乎发现了她的小心思,有些不满的伸出手来,上前一步看着她道:“把东西给我。”

    似乎担心她不明白,年轻男人又着急的对她说:“那东西会给你带来危险,把它给我,我可以……”

    话未说完,景玲便起身离去。她知道这东西很危险,更知道其中隐藏着一个巨大秘密。可既然要调查事情真相,就不能把它教给任何人!方才那一刻,她几乎就要看清那女鬼的样貌,而且她十分确定,她曾经一定在哪里见过这个女人!

    离开101室后,惊魂未定的景玲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先是有人暗中相助冲破了女鬼的力量,后是有人带离她逃脱恐怖幻境。虽然不确定两次相助是否都是出自年轻男人之手,不过景玲已经清楚的意识到在这栋公寓中,除了他们之外还有别的人存在……或者说,是鬼……

    此时,窗外的夜已如黑幕暗沉,阵阵阴风顺着未关紧的窗户缝隙袭入室内。这样的季节原本不该有如此寒冷的空气,可是,在这栋神秘的公寓中,她时常感觉到比冬日更加冷冽的冰冻,就好似随时随地都被恐怖徘徊的幽灵包围着……

    走到窗前,关上窗户,暖意稍稍回归之时,景玲才意识到方才离开的匆忙,甚至没来得及查看叶晴的状况。犹豫着想要再次重返101室的她,担心手中项链会被年轻男人拿走,始终没有迈开脚步,却在这时再次察觉到身后袭来的冷意,那只曾掐住叶晴脖子的手,如今正寒冷刺骨的搭在她的肩膀上,顺着她的手臂,一点一点的往她的手腕爬去……

    几分钟前被驱赶的女鬼再次出现,在她的挟持下,景玲浑身紧绷,满脑子只有女鬼正在渐渐滑动的手。

    她想要那条项链!想要从景玲手中拿回那条项链!

    难道,这条项链本就是属于女鬼的?!

    脑中一片空白,难得回归的几分理智也被女鬼呼出吐在她脖子上的冷气给冲散……
正文 第1255章 再次被救
    &bp;&bp;&bp;&bp;在景玲尚存的记忆中,她从未见过鬼,更没有想到鬼的肌肤竟然真的和死人一样苍白!那只瘦骨如柴的手几乎没有一点儿脂肪,只有一层苍白的皮包裹着骨头,指头从她胳膊上爬过时,除了刺骨的寒冷之外,还有犹如利刃一般的划破感在拨割着她光洁的肌肤!而站在她身后近在咫尺的女鬼,也随着这只鬼手的滑动,离她的后背越来越近!

    死亡的恐惧在顷刻间将她浑身麻木,景玲想要回头看清女鬼的模样,却早已被惊得浑身无法动弹。

    下一刻,耳边便传来呼的一声,一缕黑发顺着她的脖子滑落。

    那是女鬼的头发,冰冰凉的,没有一点儿温度。她知道此刻女鬼的脸已经伸到了她的身旁,甚至听见骨头摩擦发出的咔嚓声。不知何时,那女鬼已然转动了脖子,侧着脸面对着她的脸颊,露出了一丝阴笑……

    始终目视前方的景玲在这一刻绝望的闭上了眼睛,终于知道任何有关真相的探究,必须以生命为代价!

    不过,幸运之神似乎一直站在她这边,在她最为绝望的时候,她听见耳畔女鬼发出了类似怒吼的呼气声,感觉女鬼的手正从胳膊上一点一点儿被带离。

    终于,景玲再次鼓起勇气睁开了双眼,果真见到女鬼的手被一道无形力量牵制着,从她的胳膊上离开。仿佛有什么看不见的人正在与女鬼对抗似的,很快女鬼便彻底的放开了她,景玲甚至觉还有一只无形的手将她带离了危险境地,以至于回神之际,她发现自己没有站在客厅门口,反而坐在了沙发上!

    屋子里不知何时烟雾弥漫,景玲不知该如何形容这烟雾的颜色,有些黑,又有些白,弥漫在一块儿便模糊了视野,她隐隐约约瞧见那依旧站在大门附近的女鬼,张牙舞爪的挣扎扭动,犹如腹背受敌一般,自顾不暇。

    然而就在此时,门外突然传来砰的一声,一道红光冲破迷雾,在房间里满满扩散成一个巨大的“#”字,很快便随着女鬼的身形消失无踪。

    仿佛所有的声音,都在顷刻间静止,很快,又是嘎吱一声,那个方才救了她的年轻男人已经推开了被她锁上的房门,毫无预兆的出现在了门口,一脸不悦的看着她说:“你就这么想见鬼吗?”

    “不是……”

    无奈的咬紧双唇,垂下眼眸。她只是想从记忆深处挖掘出有关此处的秘密罢了,根本不曾料到那女鬼竟然这么厉害,没有给她任何有关过去的提示,每每出现都是企图要人性命的阴冷恐怖!

    想到此处,景玲方才意识到自己还不知道年轻男人的身份,抬眸之时,才认认真真的打量起他的衣着相貌,发现男子的打扮极其简单,白色衬衣配上深蓝色的牛仔裤,却难掩他英俊的五官和黑眸中蕴藏的凌光。

    下一刻,景玲便小心翼翼的开口试问:“请问,你是特案组的苏警官吗?”
正文 第1256章 项链的指引
    &bp;&bp;&bp;&bp;她以为只有特案组的人会隐藏在附近,调查刘鸿雁等人的死因,探究公寓的秘密,未料年轻男子在听到她的话后,再次无奈皱眉,神情依旧不悦:“苏卿尧不会驱魔,即便他在,也没办法救你。我叫邢剑锋,是刚出师的驱魔人。你呢?是新来的管理员?”

    景玲抬眸,实在不敢相信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驱魔人,不过这个叫邢剑锋的驱魔人似乎并没有打算听她自我介绍,便已经走到了沙发旁,捡起了她遗落在地毯上的项链,蹙眉沉思:“这东西哪来的?是你的,还有隔壁那女孩的?”

    此时,叶晴和彭嘉豪也惊魂未定的,闻声来到了房间门口,景玲瞧见他们神色慌张的表情,便只好压低了声音对邢剑锋说道:“四楼……捡到的……”

    虽然不知道这个邢剑锋值不值得信任,可除了依靠驱魔人调查有关项链的事之外,景玲也不敢再将这条项链留在身边。

    这时,邢剑锋已经拿着项链迈开脚步,毫无交代的夺门而出,就好似他方才突然出现一样,让人完全不知道他的行动和想法。

    景玲不过愣了片刻就立即追了上去,与叶晴等人擦肩而过时,连忙回眸匆匆说道:“回房休息吧,待会儿我再来看你。”

    邢剑锋的速度比她想象中更快,当景玲气喘嘘嘘的跑到四楼时,邢剑锋已经拿着项链站在403室的门口,依旧是那副深思熟虑的表情。

    将手缓缓放在门板上,早已知道景玲到来的邢剑锋冷静偏眸,看着她问:“有没有十四年前改造之前的图纸?”

    景玲摇摇头,完全不敢相信,他只是这么简简单单的触摸房门,就已经知道这里曾被改建。不过,邢剑锋应该是知道一些情况才会来这里的吧?若不然他怎会猜到她就是公寓新来的管理员?

    想到此处,景玲便将昨晚看到的景象告诉他,认真的走到他身边说:“以前的房间比现在的多,一曾楼有十间房,而且大门还是白色的……能听见里面发出奇怪的声音……”

    闻言,邢剑锋诧异的松了手,紧蹙着眉头盯着她问:“你清楚这里的情况?”

    “小时候我和叶晴被寄养在这里,不过,我后来失忆了。”景玲没有将昨晚梦游看到的场景告诉他,心虚的将眸光偏到一旁道,“叶晴就是刚刚被女鬼掐住脖子的女孩,她对这里的记忆似乎还要模糊,但她记得刘鸿雁,就是之前……的那一位管理员……”

    “呵,就是食肉吞魂,把丁法医尸骨不全的刘鸿雁?”邢剑锋在听到她的说法后,顿时望着403室紧闭的大门突的冷笑起来,“他倒是厉害,逼着我师父怀有身孕还要出山,若是被我逮着他,看我不把他碎尸万段!”

    话音刚落,走廊上再次冷气弥漫,邢剑锋也收敛了眼中怒火,警惕的看着冷意传来的房间,缓缓拉住景玲的胳膊,将她挡在身后。
正文 第1257章 幻影重现
    &bp;&bp;&bp;&bp;手指翻动,红色的流火石自掌心幻化而出,就在邢剑锋紧盯着走廊尽头正在慢慢显露身影的白衣女鬼时,站在他身后的景玲再次感到头晕目眩,伸手扶住墙壁,可这一动作,却犹如穿越失控般,立即将她带入了另一场幻梦。

    她看见灰白色的狭小屋子里,一群人围着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女人,有人扒掉了她的衣服,有人脱掉了她的鞋子,还有人……将她脖子上的项链一把扯了下来,扔出了门外……

    那条项链,便是被景玲捡到的金色项链,不过幻影中看见的项链依旧崭新,项坠上的两颗小铃铛在落地时发出了叮叮当当的脆响,而原本坐在地上任由众人摆弄的女人却在这时猛然回神,凌光充斥着她麻木的眼睛,连滚带爬的想要冲出人群将那条项链找回!

    可这时,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女人阻止了她的行动,那女人紧紧钳制住了她的肩膀,让旁边的男人给她套上了一条苍白色的裙子。

    直到今时今日,出现在景玲眼前的女鬼依旧穿着那条白色的裙子,死后的她和生前的她几乎没有任何分别,依旧那么苍白,依旧那么麻木呆滞,只有当穿着白大褂的女人捡起那条金色项链时,呆滞的脸上才会稍稍露出几分不舍的表情。

    手掌自墙壁上脱落的那一刻,景玲跌坐在地。

    幻影离去,重归现实的她抬眸看着红光中一动不动的白衣女鬼,在她前方漂浮着一颗火红色的石头,而那颗石头似乎由邢剑锋操控,一直束缚着女鬼的行动。

    可景玲看着红光中的女鬼,就好似看到了曾经的朋友一样,除了此刻,除了幻影,在小时候,她应该的的确确见过她……

    可是,在哪里呢?为什么她总是想不起来?

    扶着墙壁缓缓起身,景玲微微吸了口气,而站在她身前的邢剑锋也在此时头也不回的问道:“你说,将这条项链还给她,她会不会说出自己的身份,告知我们有关此处隐藏的秘密?”

    景玲讶然,她至少是看到幻影之后才确定这条项链是属于女鬼的,可邢剑锋怎么会……难不成,他也看到了什么,就在他触摸403室房门的时候?还是,这是他身为驱魔人的直觉?

    不过,这一次邢剑锋依旧没有等待她给出意见,便已缓缓扬起了握着项链的左手。

    随着他的动作,女鬼麻木的目光似乎有神采汇聚,她想要走上前来抓住那条项链,可在火红石头发出的红光之中,根本无法迈开脚步。

    看到这一幕,邢剑锋已经十分肯定内心的猜测,将手中项链嗖的一声朝女鬼抛去,与此同时将流火石发出的法术之力减弱,看着欢喜拾起项链的女鬼道:“你叫什么名字?什么时候死的?是谁害死你的?”

    三个问题,都是景玲想知道的问题,可惜,她和邢剑锋都没有听到女鬼回答的机会,因为就在邢剑锋问出这些关键问题时。
正文 第1258章 来自黑暗之城
    &bp;&bp;&bp;&bp;一道更加强劲的阴风灌入室内,模糊的黑影自眼前一闪而过,而刚刚拿到项链的女鬼就这么被突然袭来的黑影吞入口中,只有那条金色的项链扑通一声跌落在地,发出沉重声响……

    危险袭来的那一刻,邢剑锋只能护住身旁景玲,他想或许是他减弱了流火石威力的缘故,才让隐藏的凶手有机可趁!

    然而那道黑影来得快,去的也快。

    在其吞噬了女鬼魂魄之后,邢剑锋只听见一道阴冷嘲讽的笑声,待他抬眸望去时,才发现消失在另一头走廊尽头的黑影,有着一张酷似刘鸿雁的脸!

    微愣片刻,邢剑锋立即追了上去,可想到他离开之后,景玲和其他人说不定会再次遇到危险,便咬牙转身,掏出几张驱魔符纸交给她:“和你的朋友待在一起,不要碰任何东西。”

    然而就在这时,另一道黑影自景玲身后缓缓浮现,穿着黑色斗篷的年轻男人抬手揭开挡住脸部的衣帽,露出一张英挺且带有邪气的脸,幽幽的看着邢剑锋道:“嘉惠和影子们已经去追了,你来得这么晚,可是因为还在处理丁法医的丧事?”

    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人,邢剑锋再次皱眉,十分不解的反问:“怎么你们黑暗之城的人最近也在追查阴阳人的事,是因为青岚神君的命令吗?”

    “呵,神君对我有恩,可如你所言,如今我已是黑暗之城的人,怎会再听她的嘱咐?”说话间,黑袍男子已缓缓走出阴影深处,迈入光影之中,先是对一脸呆滞的景玲缓缓一笑,而后便看着邢剑锋继续说道,“上次追查舒琴的事,是为了已经过世的徐神仙。这次追查蓝山公寓的事,是因为我们黑暗之城手中,有你们驱魔人不知道的秘密。”

    “哦?”

    “有关这栋公寓的真正拥有者。”

    不过简简单单的一句话,黑袍男人便满意的从邢剑锋眼中看到了急切的表情。

    可他依旧只是轻笑,故意卖关子似的再次看向景玲,缓缓伸出手来,稍显客气的自我介绍:“你好,我叫谭啸。哦,对了,昨晚我本来打算阻止你捡那条项链,无奈为了保护你,我和嘉惠还有其他影子们都使用了隐身术,碰到你的手,吓到你,真是不好意思。”

    看着男人脸上略显戏谑的表情,景玲总算明白了何谓笑里藏刀,却也犹豫着缓缓抬手与他握手问好,只是这时站在一旁的邢剑锋早已按耐不住心中疑问,一把擒住了景玲的手腕,将她的手从谭啸手中拉开,挡在景玲身前逼问谭啸:“此刻不是废话的时候,若是知道公寓的持有者是谁,不妨直说。”

    “直说?”看着邢剑锋眼中急切的神色,谭啸终于满意的扬了扬嘴角,缓缓点头,“好,那就同你直说。鬼术中的驻颜术,朝阳公主后世遗留洪荒的绮年华功,两术本为一术。最早接触此术白家后人根据此术中蕴藏奥妙,推敲出了借尸还魂之法。”
正文 第1259章 寻仇
    &bp;&bp;&bp;&bp;可惜此法并不如他们想象中那般运用自如,借尸还魂之后重生的只是阴阳人,并非真正活生生的人,虽然也可通过修炼鬼术达到长生不老之效,但两者到底有所不同。”

    闻言,邢剑锋不禁微微皱眉:“你是说,最近阴阳人的事,同白家的借尸还魂有关?”

    “阴阳人?呵,一部分吧。”看出邢剑锋不明真相,戏谑的表情再次重归眼底,谭啸依旧轻笑的看着邢剑锋道,“前段时间听说你们驱魔人中的两位前辈在朝山居别墅,就遇到了白家复活的阴阳人,可那时候,借尸还魂术已为白家禁术,不可轻易使用,早前倒是有不少白家后代通过此术复活,其中有一位名叫白凌志,他以阴阳人的身份存在也有一千五百年的时间,而他的师父,便是曾经促成我们两派联手要去对付的共同敌人——高驰。”

    说这些话时,谭啸始终表情淡淡,但邢剑锋却听得目瞪口呆,就在他打算继续追问这个白凌志,是不是打算替他师父高驰报仇的时候,谭啸突然垂眸皱眉,神情温柔的低低笑道:“嘉惠没有追上刘鸿雁,正在发脾气,我得去看看她,你就留在这里保护好公寓中其他人的安全吧。”

    话音刚落,黑色的斗篷便自眼前展开,不过眨眼功夫,谭啸便自眼前消失无踪。

    待邢剑锋回眸之时,毫无意外的对上了景玲眼中惊讶之色,无奈叹了口气,看着她说:“他是人,不是鬼。”

    “我知道……”

    她只是没见过长得这么好看,姿态还这么帅气的人罢了。

    可过了一会儿,景玲便想起方才邢剑锋和谭啸之间的对话,讶然追问:“什么是阴阳人?你们说的刘鸿雁,就是已经过世的鸿雁哥哥?”

    邢剑锋皱了皱眉,意识到要同景玲解释这两个问题,似乎需要花很长时间,只好缓缓说道:“帮我办理403室的入住手续,我便回答你的问题。”

    【阴宅】——镜中鬼影

    丁法医出殡那天,天空中飘起了蒙蒙细雨,韩玥瑶随蒋忆等人站在灵柩前,听他们低声议论什么魂魄丢失,被刘鸿雁吞噬等种种猜测。

    她不是驱魔人,自然听不懂他们的话,不过这几天却通过蒋忆和其他驱魔人之口,了解到许多有关她生父丁法医的生平。

    他的确是个很出色的人,尽管她从未见过他,从未同他说过一句话,但从蒋忆等人哀思的眼中,韩玥瑶清楚的意识到她的父亲生前,是与人为善的。

    准确的说,是她今生的生父。

    前世的记忆暂时还未恢复,不过苏卿尧说只要到了特定的时间,由某个事件触发后,所有记忆便会重归脑海,他便是这样想起她的。

    献上鲜花,已祭哀思,照蒋忆的说法,即便她很想调查此事,亲手追杀杀害丁法医的凶手,但因为怀有身孕的缘故,实在不敢再踏入同灵异事件有关的地方。

    看着蒋忆身后的高大黑衣男人,韩玥瑶知道蒋忆不能参与调查的原因,多半同凌霄有关。
正文 第1260章 新的人生
    &bp;&bp;&bp;&bp;不过像蒋忆这样的情况……韩玥瑶见不少前来参加葬礼的驱魔人封灵师都是如此。

    女人一旦怀有身孕,行动或多或少有些不便,这样子别说驱魔,恐怕连抓贼都不行。

    当蒋忆将属于她的封灵法器驱魔鞭交给她时,韩玥瑶盯着手中黑漆漆的鞭子稍稍愣了愣,听蒋忆缓声冷静的说:“即便不会驱魔法术,有封灵法器防身也能在危险关头保住性命。不过苏卿尧向来百鬼不侵,你和他在一起应该没什么大碍。”

    于情于理,这件事都该由韩玥瑶亲自去调查,即便她从未见过鬼,但毕竟丁法医也是她此生生父……自墓地离开,众人各奔东西,她坐在苏卿尧的车上前往蓝山公寓,恍然的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蓝天,几乎快要忘了不必东躲西藏、隐蔽身份的日子究竟是什么样……

    或许,离她最近的便是和苏卿尧相处的那段时光,那间只属于他们的豪华公寓里,他的手,他的吻,他的一切……

    不过如今,所有的一切,都是恍然如梦。

    她很想知道,此后,该如何开始新的人生,新的生活。

    红叶军情处是专门培养女子特工的地方,所有参与培训的年轻女孩都有暗杀的本领,以及对危险感应的直觉。

    当韩玥瑶和苏卿尧来到蓝山公寓时,消失整整三年的危险直觉再次重归脑海,她感觉浑身肌肤紧绷着,就连原本温和的眸光也在一时间变得警惕起来。

    微风拂过,杂草飞扬,苏卿尧皱了皱眉,牵着她的手朝前方苍蓝色公寓走去。那时邢剑锋正靠在门口,似乎算好了时间在等他们到来,见两人走近,便稍稍移动脚步,看着苏卿尧说:“师父担心你们单独处理此事会遇到什么麻烦,刻意叫我来帮衬。不过来的时候我已经遇上了黑暗之城的人,他们手中的线索比我多,说蓝山公寓的持有者是高驰的徒弟白凌志,这个白凌志已经以阴阳人的身份存活了千百年,实力不容小觑。还有,刘鸿雁在两天前曾现身过一次,不过黑暗之城的影子们没有追上他的行踪,在半路上跟丢了。”

    闻言,苏卿尧不禁站定脚步,皱紧锋眉:“刘鸿雁还敢现身?知不知道他为什么回来?”

    邢剑锋摇摇头,也是一副垂眸沉思的模样:“不像是回来找什么东西,倒像是在阻止我们了解真相。还有那位新来的管理员景玲,今年不过二十岁,似乎和刘鸿雁以前就认识,但我查过她的资料,在她六岁那年曾因坠楼导致头部受伤,失去了以往的记忆,和她口述情况十分符合,至于为何刘鸿雁会选定她继承管理权,尚在调查当中。”

    苏卿尧点头:“你做的不错,黑暗之城的人前来相助也是件好事。不过,怕是母亲将你和谭啸分别送往封灵族和黑暗之城门下学艺时,也没料到你们会因为这件事再次重逢,还有那个白凌志……”
正文 第1261章 气氛压抑的房间
    &bp;&bp;&bp;&bp;呵,居然是高驰的徒弟,难不成最终的阴阳人大战将以他替高驰复仇收场?”

    邢剑锋没有说话,始终皱眉沉思。

    最近阴阳人的事闹得沸沸扬扬,如果单单只是针对替高驰复仇一事,或许比较好办,可此前查到的所有情况却是指向天星神女,但高驰和神女之间,可是无冤无仇……

    韩玥瑶听不懂他们之间的对话,这时已经悄悄自苏卿尧掌心抽离自己的手,缓步迈入公寓大门。当她看清屋内精致的装潢时,内心的警惕感再次涌生,叫她狐疑的秀眉紧皱。

    这时,一个眉清目秀的女孩走到了她身旁,礼貌客套的轻声询问:“您好,您是来租房的吗?”

    韩玥瑶闻声偏眸,神情不安的面容落入女孩黑幽幽的眼中。

    那明亮的目光神采奕奕,让韩玥瑶恍然失神的同时不禁想,她就是在20岁的时候,也不曾有过这般无忧无虑的清亮眼神,真是叫人羡慕啊……

    来的人,正是现在蓝山公寓的管理员景玲。

    听到她的声音,邢剑锋便立即带着苏卿尧,转身步入室内,看着她说:“安排404室给他们。”

    景玲微微一愣,总觉得邢剑锋有些越俎代庖,而且他自己住在403室也就罢了,为什么还要别的人也跟着住在4楼?他明知道4楼是什么情况……

    景玲瞪着他不说话,邢剑锋知道她有些不高兴,便微微叹了口气,和缓着语气指着身后男人向她解释:“这位就是特案组的苏卿尧警官,你不让他们住在4楼,他们怎么查案?”

    恍然大悟的景玲在听到这话后,连忙跑回办公室拿出租合同,倒是苏卿尧好奇的看向邢剑锋再次追问:“4楼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吗?”

    “嗯,上去看了,你就知道了。”

    那一天,景玲没来得及查看楼上的房间,便头晕目眩的被邱文佩扶着回房休息。不过当晚邢剑锋出现的时候,便将公寓所有的房间都暗自检查了一番。

    不出意外,除了4楼之外,其他房间都可以随心所欲的由入住者的心意产生变化,唯独4楼的房间不会发生任何改变。

    而景玲之前没有发现这件事,是因为她脑中已经产生了一个固定模式,导致她后来开启的房间皆是相似装饰,可只要其他人再次伸手开房,房间内呈现的景象便会再次发生变化。

    当苏卿尧和韩玥瑶在邢剑锋的带领下,拿着钥匙来到404室时,走廊上隐隐吹来的冷气时刻提醒着他们,此处的诡异。

    邢剑锋也拿着钥匙指着身后的403室对他们说:“这两天我一直住在这里,没有看见任何奇怪的景象,不过那间屋子给我带来的感觉很不好,环境压抑的让人无法呼吸。”

    说着,他便将手中钥匙递给了苏卿尧:“或许你打开房间之后,就能明白我的意思。”

    苏卿尧点头,伸手接过邢剑锋递来的钥匙,咔嚓一声拧开房门后,一股腐朽之气便自门缝中溢出。
正文 第1262章 房间里的东西
    &bp;&bp;&bp;&bp;他拉着身旁韩玥瑶稍稍向后退了一步,任由眼前的棕色房门,在眼前哗啦一声打开,不过映入眼帘的却是一间空荡荡的屋子,一间什么家具装修都没有的灰白色房间。

    见此,韩玥瑶不禁头疼:“请问……在这里怎么住?”

    闻言,邢剑锋便笑了起来:“家具都是我自己买的,为了方便你们入住,你们的我也买好了,待会儿帮你们搬进来。不过在搬家具之前,有一样东西我想你们先看看。”

    说完这话,邢剑锋便收敛了脸上笑意,警惕的神色再次重归眼底。他带着苏卿尧和韩玥瑶穿过客厅,来到洗手间中,指着灰白墙壁上唯一一面圆镜对他们说:“只有这样东西,这间屋子里,只有这样东西。”

    听到他骤然变得寻思探究的深沉口吻,苏卿尧渐渐明白了他的意思,再次好奇反问:“你房间原本就有的东西是什么?”

    说到这件事,邢剑锋的表情变得更加诡异,此时,他还真不知该如何同苏卿尧说起此事,便缓缓挪动脚步,离开洗手间朝他所住的403室走去:“我带你们去看一看,你们便知道了。”

    只是,当三人前后依次离开洗手间时,谁也不曾看到那面灰白墙壁上的圆镜中,渐渐浮现出了一道模糊苍白的脸,而在那张脸上,却有着一双血色的眼眸,正随着他们离开的脚步慢慢转动,张望……

    两天前邢剑锋搬来这里的时候,并没有特意添置什么家具,只是简简单单的给自己准备了一张床和一个床头柜摆在客厅,当然,他的洗手间里没有镶嵌着镜子,只是客厅里还有一张和室内灰白色十分相称的铁色椅子。

    和404室的圆镜一样,这把椅子是他来到403室就有的。

    虽说他问过景玲有关椅子的事,不过景玲似乎并不清楚4楼的情况,在听到他的说法后还稍稍惊讶了一下,最终和邢剑锋一同发现了4楼隐藏的秘密。

    6间房中各有一件物品,401室是一张单人铁床,402室是一本建筑专业学的书,不过出版时间是在20年前,403室是铁椅,404室是镶嵌着洗手间灰白墙壁上的镜子,405室卧室的墙上挂着一条米白色的连衣裙,406室的窗台上则搁着一个老式的打火机……

    在一间空荡荡的屋子里,看到其中任何一样东西都会觉得格外的诡异,正如邢剑锋第一次看到403室的铁椅时,他脑子里突然涌现出了奇怪的影像和声音,仿佛看到一个身着白色病号服的年轻男人正呆坐在椅子上,又仿佛听到有一个声音阴森森的在脑海里对他说,坐坐看、坐坐那把椅子……

    那个时候,邢剑锋就将自己所有的想法告诉了景玲,虽然景玲只是缓缓点头,答应他不会将4楼的房间租给任何人,可不知为何,从当时景玲闪烁的眸光中,邢剑锋觉得她知道些什么,却没有如实相告……

    此时此刻,站在403室客厅的苏卿尧和韩玥瑶也正盯着那把铁椅发呆。
正文 第1263章 她不怕鬼
    &bp;&bp;&bp;&bp;就在邢剑锋打算将自己的猜测告诉苏卿尧时,韩玥瑶就已经迈开了脚步,做出了一件令他们意想不到的事!她居然坐在了那把椅子上!

    咔嚓。咔嚓。

    好似有火光在空气中爆破。

    韩玥瑶诧异的循声朝身后看去,一道淡淡的烟雾自椅背上冒出,而此时苏卿尧已立即将她从铁椅上拉了起来,十分紧张的盯着她的双眼道:“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有多危险?这可不是装有机关的椅子,机关出现的时候你还有机会躲开!这是同幽灵有关的事物,它们可以在瞬间将你的所有神智吞没,将你在梦中扼杀!”

    “是吗?”听到这样的说法,韩玥瑶依旧表情淡淡,“可是,如果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鬼,不知道有多少人死后还会找我复仇。”

    不信神鬼者不惧,邢剑锋看着眼前的韩玥瑶,总算明白了这番话的含义。不过此时他也注意到在韩玥瑶的腰间,挂着他师父蒋忆的驱魔鞭,心想方才鬼气散去,必定是与封灵法器有所接触的缘故,也替韩玥瑶的大胆举动大大捏了把汗。

    而这时,韩玥瑶也再次看着身后的椅子蹙眉深思:“我是不明白为什么每间屋子里只有一样物品。这些物品究竟是属于不同的人,还是属于同一人?将它们分开放置的原因是什么?还有,如果将这些东西全都放在一起,会不会发现什么共同点?”

    闻言,苏卿尧立即拉着她的胳膊,在邢剑锋震惊的目光下离开403室:“红叶训练出来的女人都是不怕死的,无论她说什么,你都可以当做没听见。”

    邢剑锋明白苏卿尧的意思,也知道韩玥瑶刚刚所说的话点破了许多隐藏的关联线索。至少他从未想过将所有东西放在一起会引发什么,但他也知道,如果这些东西是相关的,照这栋公寓的神秘恐怖性,将所有物品放在一起,一定会引出发生恐怖且难以恐怖的事。所以,在做好准备之前,他真的只有像苏卿尧所说的那样,假装没听过韩玥瑶方才所说的那番话。

    下午的时候,邢剑锋和苏卿尧将他之前准备好的家具搬入404室内,而韩玥瑶并不像普通女孩那样习惯与人亲近,似乎只有在苏卿尧在的时候,才会稍稍开口说几句,脸上时刻露出的警惕表情,更是显露出她女特工的本色。当然,她也有和缓可亲的时候,比如,做戏的时候……

    不过既然所有通过现实而来的威胁全都已经消失,她也没必要在苏卿尧面前做戏,所以便恢复本色,在景玲和刘晶晶她们在楼下聊天时,她也依旧待在空荡荡的404室内,站在窗户前眺望远处群山峻林,偶尔搭手帮忙摆放家具。

    屋子的装饰很简单,如果这件事能顺利圆满解决,自然不会有在这里常住的可能,一张桌子,两把椅子,一个衣柜还有一张床便构成了一个家,只是看到那张双人床时,韩玥瑶微微眯上了暗黑双眸。
正文 第1264章 隐藏的咒骂声
    &bp;&bp;&bp;&bp;看了看邢剑锋,又看了看苏卿尧,语气不明的问:“这是谁的主意?”

    闻言,邢剑锋便自觉的离开了房间,意识到要处理感情问题的苏卿尧和韩玥瑶,大概不需要外人在场,便立即关上了404室的房门,站在走廊上微微舒了口气。

    走廊的装饰每层楼都一样,一样的墙纸,一样的地毯,一样的灯光。可不知为何,每次站在这条走廊上时,邢剑锋都会有种特别阴冷压抑的感觉,当他想要回到403室时,又犹豫着将钥匙重新放回口袋,下了楼。

    既不是无时无刻都需要驱魔,他也不必将自己时刻困在那间令人恐惧的奇怪屋子里,倒不如和景玲他们多多交流,也许会从她和叶晴口中问出一些,他不曾知道的事。

    而这时,待在房间里的苏卿尧已无奈的对韩玥瑶叹了口气,一双深沉的眼眸微微抬高,像受伤的小兽似的,无辜的看着她问:“以前都是这样,现在你还不乐意吗?”

    “以前是为了任务,是同你做戏,现在我为什么要不惜一切的讨好你?”

    他实在不明白两个人住在一起,像夫妻一样过日子,怎么就算是在讨好他了。可同韩玥瑶理论这些事,永远没有他赢的时候,无奈之下,他只好紧盯着她说:“你就当是我在讨好你吧……”

    闻言,韩玥瑶噗哧一声就笑了,可就在这笑声自她唇间溢出时,她好似听到了一道隐隐的声音自近处响起,像是低迷的呓语,断断续续,听不清在说什么,却让她直觉还是阵阵愤怒的咒骂!

    难不成,这屋子里真的有鬼?

    奇怪的想法自脑子里涌出,脸上突然变得僵硬的表情也引起了苏卿尧的注意。此时他已缓步走到她身旁,轻轻捏住了她的肩膀,依旧紧锁着她沉思的眸光,徐徐询问她怎么了。而回神之后的韩玥瑶只是缓缓摇头,说:“没什么。或许是我还不适应如此这样自由生活的状态,兴奋过度之后便有些累了。”

    丁法医的死并不能带给她哀伤,但与苏卿尧的久别重逢却唤醒了她心底最为柔软的记忆。在他的触碰下,她缓缓伸手抱住了他,靠在他胸口说:“暂时别管公寓的事,你陪陪我吧。”

    无数次在脑海中幻想过的场景,终于沦为事实。垂眸之时,他削尖的下颚也轻轻抵在她发顶,放缓了声音徐徐说道:“好。”

    从中午到晚上,整整六个小时,邢剑锋都没有见到苏卿尧和韩玥瑶下楼,也不便去打扰,可从景玲口中,他也未曾问出丝毫线索。

    这个小丫头好似故意隐瞒他似的,倒是叶晴回来之后对他透露了一件小事。

    “来到这里的第二天,玲玲就问我以前这里的4楼是不是住过精神病人,当时听到这话我便笑了,都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居然会想到这么离谱的可能性。不过后来想到她失忆的情况,又曾从这里的楼梯上摔下来,估摸着晚上做梦的时候会把这里想得格外恐怖。”
正文 第1265章 缺失的记忆
    &bp;&bp;&bp;&bp;说着,叶晴便指着脖子上的红痕问他,“对了,这东西真没办法立即消除吗?”

    不是鬼印记,只是普通的伤痕,已经是个很好的迹象。他是封灵师,不会神女门的治疗术,哪里有办法帮她消除痕迹。

    只是对于这里的事,叶晴似乎丝毫将公寓和她遇袭的事联系在一块儿,邢剑锋虽说有怀疑,但此刻他更关心的却是另一件事:“你还记不记得景玲当初是从那一层的楼梯摔下来的?”

    闻言,叶晴震惊的瞪大了双眼,对于这件事,她竟是全无印象,脑中几乎一片空白,沉默许久后,才向邢剑锋缓缓摇头:“我不记得了……”

    渐渐的,从叶晴的表现上,邢剑锋发现了某种可能性,此时便对着叶晴伸出手来,犹豫着说道:“能不能让我探一探你的脉象?”

    此时,厨房里只有他们两人,对于邢剑锋而言,这是个探查真相的最好机会,可就在叶晴点头打算将右手伸入他手中时,景玲突然出现在门口,疾步上前将叶晴拉走:“她已经有男朋友了,不管你是什么人都不能打她的主意!”

    真是……到底想到哪儿去了?他分明只是想探查叶晴的脉象,看看她的记忆有没有被抹去的痕迹,哪里知道刚巧撞见这一幕的景玲居然会误会。

    实在忍无可忍的邢剑锋跟着两人离开的脚步,一把扣住了景玲的胳膊,分开她和叶晴两人牵着的手,单单只是将景玲一人拉入了厨房,便砰地一声关上了房门,沉黑的眼眸居高临下的紧盯着她稍显困惑的黑眸道:“如果你肯对我说实话,我可以不去探查你朋友记忆深处究竟藏着什么秘密。”

    闻言,景玲不由募然一呆,她不知道方才邢剑锋是想要探查叶晴的记忆,颇有些不好意思的垂下了一双黑幽幽的大眼睛,偏眸盯着墙壁说:“我真没有什么隐瞒的……”

    “哦?那为什么你会问叶晴,以前4楼是不是住过精神病人,却没有告诉我,你是怎么发现这个秘密的?我可是将4楼所有的发现都有告诉你的。”

    在线索方面至少要做到公平交易,可不知为何,邢剑锋总觉得景玲更想要私下调查此事。或许她这么做只是想找回遗失的记忆,但项链的事后她也应该知道这么做有多危险才对,为什么她就是不愿意同他共享资料呢?

    邢剑锋暗自猜测,或许景玲会更关心她朋友叶晴的一切情况,此时便缓缓向后退了一步,依旧盯着景玲那双毫无隐藏心虚的黑眸道:“你朋友的记忆缺失了一部分,所以她不知道4楼曾经住过什么人,也不知道项链引来的女鬼和这栋公寓有关。难道你没发现吗?自从两天前遇险后,当天晚上他们还很紧张的样子,可转眼第二天叶晴和彭嘉豪就像没事人一样继续去上班,最奇怪的是那天晚上动静不小,住在楼上的程书峰没听见也就罢了。”
正文 第1266章 他不知道的事
    &bp;&bp;&bp;&bp;“住在3楼和1楼的邱小姐和李先生、李太太也跟没听见任何声音似的,根本不曾出现,第二天还问叶晴脖子上的红痕是怎么来的,当时叶晴也只是随口淡淡一笑,说是被鬼抓的,邱小姐听了这话完全当她是在开玩笑……这种种的一切,难道你一点儿都不觉得奇怪吗?”

    当然,景玲是觉得奇怪的,好几次她都想问叶晴和彭嘉豪还记不记得那天晚上发生的事,却又不像任何恐怖的记忆让他们失去此刻脸上的笑容,便只好选择闭口不谈。

    如今既然邢剑锋说起,景玲也只好看着他,坚定的实话实说:“我的确有过同样的怀疑,但这种怀疑,我没办法去验证,如果探查记忆真的能够确定这件事,我帮你把叶晴叫来。至于4楼是不是住过精神病人……我也不太清楚,我想,或许我梦到的和看到的场景都是真的,应该是有那样一群人曾在这里出现……”

    是了,所以这也可以解释邢剑锋在看到403室的那把铁椅时,脑海中浮现出穿着病号服的年轻男人,这个出现在幻影中的人,应该也是曾经住在这里的病人,和金色项链中藏着的女鬼魂魄一样,他们死后,灵魂并没有从这里真的离去,而是留在此处,等着新的灵魂到来……

    想到此处,即便有几分驱魔经验的邢剑锋也不由的暗自打了个寒战,只是他想不明白的是,为什么那条金色项链会出现在4楼的走廊上,而非房间里。难不成,那条金色项链属于六件物品外的第七件重要物品?

    他记得那天晚上女鬼的魂魄被刘鸿雁吞噬之后,那条项链似乎是被景玲给拾走了,此刻想起,便问景玲将那条项链放在了哪儿。不料,此时景玲却说出了一个他想也未曾想到的答案:“在管理室……管理室放钥匙的橱窗下,似乎有个专门用来放项链的盒子,盒中的绸缎印记似乎也和那条项链很符合……”

    看样子,她瞒着他的事可真不止一件两件,不过,邢剑锋倒是可以理解,毕竟他和景玲才认识两天,她没必要将所有事都告诉他,只是再听到这个答案之后,邢剑锋难免再次无奈长叹:“带我去看看吧。”

    说完这话,邢剑锋突然意识到,要想从一个意图自己追查灵异事件的固执女孩口中,想要探知所有真相,是件多困难的事……他真不知道,若是继续追问下去,还会从景玲口中探究出多少他不曾知道的秘密和真相。

    来到管理室后,景玲打开了挂着钥匙的橱窗,从最下方拿出一个黑色盒子交给邢剑锋。邢剑锋打开一看,拴着两颗小铃铛的金色项链的确完好无损的躺在盒子里,不过这盒子里的绸缎却是艳红色,艳丽得如血一般,与金色相衬,原本极其搭配,可看到,却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很快,他便将盒子合上,看着景玲道:“我们相互合作如何?你负责提供线索,我负责驱魔,如此一来,我也可以完成自己的任何,随便保护好你和你的朋友,而你也可以顺利恢复记忆,完全是一向公平交易。”
正文 第1267章 镜中鬼影
    &bp;&bp;&bp;&bp;说话间,邢剑锋已经将首饰盒重新放回了柜橱里,而景玲也明白,如果没有邢剑锋等人的帮助,那天晚上她和叶晴说不定早已没命。此时既然邢剑锋提议合作,或许她真的可以放下戒备同驱魔人联手,只是有关这里的事,她实在不知该从何说起。

    “小时候你的父母会因为工作太忙,将你丢在某个地方不管吗?”回忆起往事,景玲无奈扬唇一笑,眸子里竟是失落之色,“六岁之前的事我都不记得了,不过叶晴说小时候开始我们就一起住过托儿所,后来稍稍大一点便入住了这家私人看护院……唯一记得的事便是我头缠绷带从医院醒来,当时看护院的院长也在,是个年纪不大的中年男人,他说我从楼梯上摔了下来,那时候我从未怀疑过这件事,不过现在……我觉得我曾经被困在一个黑漆漆的地方,而且还去过4楼,见过住在那里的精神病人……”

    景玲此刻说的话,对邢剑锋已没有任何隐瞒,她希望邢剑锋能够看到她合作的诚意,当然也希望他能在这件事上帮上忙。不过邢剑锋听到她的说法后,只是问她还记不记得曾经看护院院长的样子,景玲摇摇头,时隔十四年,她只记得这件事,早已不记得那人的模样,不过……

    “我记得他穿着一件白色衬衣,有一头很短的黑发,虽然在笑,可一点儿也感觉不到他眼中有笑意,很疏离,很奇怪的感觉,具体也说不出来是什么地方,只是觉得,他跟我们不一样……”

    听到景玲的形容后,邢剑锋忍不住猜测,或许她当初见到的那个人便是高驰的徒弟白凌志,不一样便是因为白凌志是个阴阳人。不过他也想不到景玲有如此敏锐的观察力……是天赋吗?或许她也是触灵体质,适合当一个驱魔人。

    晚餐时间,韩玥瑶没有随苏卿尧下楼,而是留在屋子里整理行李箱里装着的衣物,虽然苏卿尧多次说这里太危险,要留下来陪她,可都被韩玥瑶拒绝。她实在是觉得鬼没什么好怕的,连最恐怖、最难对付的对手,都视她为鬼魅,她怎么可能还害怕鬼?

    拧开浴室里的水龙头,流出来的水有些冷,甚至还有些铁锈的味道,若是选择其他房间,或许此刻便不会承受这些奇怪的现象,但为了调查此处的真相,和刘鸿雁吞噬丁法医的原因,韩玥瑶只能配合苏卿尧的行动留在四楼的屋子里,感受屋子里时刻弥漫着令人压抑的冷意……

    恍然,她听见耳边再次传来隐隐碎语,好似有人正靠在她耳边轻飘飘的说着什么,不过韩玥瑶并没有在意,只是抬头看着镶嵌在灰白墙壁上的镜子,那模糊的镜面上除了映照着她精致的五官外,还有一张苍白的面孔与她的面容重叠。

    这就是鬼吗?看起来也不太吓人的样子。

    当她伸手触及镜面时,感觉有丝丝缕缕刺骨的寒意自指尖传来,沿着她的肌肤钻入骨髓。
正文 第1268章 她不怕任何游魂
    &bp;&bp;&bp;&bp;不过这不算什么,很多年前与敌人交手时,她曾被对手困在冰库中很长一段时间,直到对方以为她死了,来给她收尸的时候,她才得以机会将对手暗杀。

    超强的忍耐力也是红叶军情处的训练之一,所以此刻从镜面传来的冰冷于她而言没什么特别,而镜中女鬼的容貌却在此刻越来越清晰,彻底遮住了韩玥瑶映在镜中的面容,露出她麻木而苍白的脸,以及那双带着冷意的血色眼眸,死死的盯着镜前韩玥瑶。

    虽然她没有开口说话,可在韩玥瑶耳边的声音却越来越大,越来越吵……换做旁人,此时或许早已受不了的捂住了耳朵,可韩玥瑶却抬起一双凌眸,对着镜中女鬼冷笑:“省省吧,以为这样就能吓唬到我?”

    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似的洗好手,关上水龙头,离开浴室时,韩玥瑶发现被她随手放在床上的几件衣服变动了位置,不禁微微皱眉,再次走回了浴室,盯着镜中女鬼道:“干我们这行的,连屋子里多了根头发丝儿都能感觉,更何况你们这种小把戏?玩点儿别的或许我还有兴趣,玩这个,呵,你们怕是选错了对手。”

    话音刚落,韩玥瑶便拾起放在洗手台上的吹风机朝镜子砸去,砰地一声,镜面上碎开了一条细细的裂缝,女鬼苍白的面目也在此时消失。不过很快,镜面上的裂缝便缓缓消失,待镜面恢复如初时,那女鬼再次浮现,血眸中的厉色比之前更深了几分,但韩玥瑶已用极快的速度拔除了腰后驱魔鞭,向后退了三步,哗啦一声朝镜面甩去!

    哐当……整块圆镜自墙上脱落,摔在地上彻底碎成了渣。

    到底是封灵族的法器,对付这种灵异物品十分管用。韩玥瑶满意的盯着手中驱魔鞭,可刚走到门口的苏卿尧听见屋子里传来的异响,便连忙掏出钥匙开了门,等他走到浴室时,只瞧见那堆被韩玥瑶用驱魔鞭碎掉的镜子,顿时无奈扶额长叹一声:“中午来的时候,你还说把所有物品组合在一起,看看会是什么结果,现在你却……万一这真是一条线索,接下来该怎么办?”

    韩玥瑶轻松自在的挑眉,将驱魔鞭重新绑在腰后,与苏卿尧擦肩而过时,拍了拍他的肩:“你知道我从来不喜欢受人威胁,当然,鬼的威胁我也不喜欢。”

    苏卿尧原本是上来叫韩玥瑶下去用餐的,可她的危险做法难免让他有些担心。方才和邢剑锋见面的时候才听他说,那日邢剑锋威胁说要将刘鸿雁碎尸万段,刘鸿雁便立即现身吞噬了金色项链中藏匿的女鬼,如今韩玥瑶直接摧毁了圆镜,还不知道会引出什么可怕的恶灵。

    只是,原本没打算吃饭的韩玥瑶此刻突然有了食欲,就好似以往每一次完成任务、解决对手之后,她总要和红叶军情处的其他成员聚餐喝酒一样,便拉着忧心忡忡的苏卿尧去了一楼大厅,从吧台酒柜里取出一瓶红酒饮用。
正文 第1269章 重新修复的镜子
    &bp;&bp;&bp;&bp;不过喝了一口,她便察觉到不妥,诧异的看着苏卿尧问:“这酒该不会也有问题吧?”

    “为什么这么问?”

    回神之后的苏卿尧从韩玥瑶手中接过红酒瓶,学着她豪爽的样子喝了一口,没察觉出有任何不妥,可偶然听到他们之间对话的景玲,却在这时站在吧台前神神秘秘的,压低了声音说:“谁也不知道这里的东西是怎么来的……”

    接手蓝山公寓的管理权已有四天,这四天来景玲一直在观察公寓储备的每一样东西。虽然在来到这里的第一天,彭嘉豪说见到了一位送食材的大爷,还说那位大爷承诺每周都会来补货一次,但景玲发现无论他们每天消耗了多少蔬菜和肉类,第二天这些东西依旧会出现在冰箱里,而放在厨房蔬菜篮里的蔬菜,永远都是新鲜的……

    到了第三天的时候,她便已经有些不想碰这里的任何食物,可其他人似乎根本不曾意识到这点,经常做饭的邱文佩和叶晴也对此毫无疑惑,所以当韩玥瑶说这里的酒有问题时,她是全然相信的,她甚至不确定韩玥瑶方才喝下去的,究竟是红酒,还是……

    当然,她不可能将所有想法都告诉他们,此时捏着手,垂着眼眸站在吧台前,而苏卿尧和韩玥瑶都以一种狐疑的神色看着她。

    不过,韩玥瑶倒是不怕,夺过苏卿尧手中的红酒又喝了一口:“不管它是什么,有酒味就行了,反正啊,再恐怖的东西我也喝过,就差死人血了……”

    闻言,苏卿尧无奈皱眉,见身旁的景玲已经目瞪口呆,不由的朝喝酒的韩玥瑶看去:“我情愿你像曾经那样伪装成举止优雅的富家千金,也好过你现在这样……大胆妄为。”

    “想要我做戏讨好你?”韩玥瑶放下酒瓶,精明透亮的黑眸看着他笑,狐狸一般的狡黠,“你方才不是说不需要我讨好的吗?难不成你也和别的臭男人一样,喜欢口是心非?”

    “……”

    完全说不过她的苏卿尧已将眼眸偏向一旁,只是在听到景玲的说法之后,他也不想再吃这里的任何东西,便询问景玲这附近哪里可以买到食材。不料,知道他的想法的景玲缓缓摇着头,一脸垂头丧气的说:“将买回来的食材带来是没用的,它们的腐烂速度会加快,唯一不变的只有原本就属于这里的东西。”

    虽然不明白这究竟是何缘故,不过听到这话之后的苏卿尧并没有太过惊讶。他早应该想到既然这里的东西不会腐烂变质,那么从外面带来的东西一定会在这里出现其他变化,可那些家具呢?邢剑锋从外面的家具,会不会也像从外面带回来的食物一样,迅速衰败?

    可惜,苏卿尧并没有研究这个问题的机会,应该就在天不怕地不怕的韩玥瑶吃了东西,喝了酒,回到房间后,他们便发现那面被韩玥瑶用驱魔鞭打碎的镜子,再次完好无损的出现在了墙壁上!
正文 第1270章 鬼影在徘徊
    &bp;&bp;&bp;&bp;两人相视一眼,如今就连韩玥瑶的表情都变得有些古怪。

    她狐疑的看着苏卿尧问:“不是说你母亲炼制的法器是专门用来对付这些脏东西的吗,怎么不管用?”

    这个问题,苏卿尧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至少在这之前,镜子是的确被韩玥瑶用驱魔鞭击碎。待他警惕的走向那面镶有镜子的灰白墙壁时,突然感觉到周遭气流有波动,恍然想到自己的体质不易见鬼,便微微回眸对韩玥瑶说:“你来吧,或许你能从这面镜子上观察到什么。”

    “不就是一个满脸惨白,双眼淌血的女鬼吗?”韩玥瑶轻松自若的说着,在苏卿尧向后退了几步时,她便已毫不犹豫的伸手再次抚上那面圆镜。奇怪的是,这一次女鬼并没有在她的触碰下立即现身,韩玥瑶也不知那女鬼是不是怕了她了,这一次居然连镜面的温度也不是很冷,不禁微微蹙紧秀眉回头问苏卿尧:“你说那鬼是不是逃走了?”

    苏卿尧皱眉不答,深沉的黑眸紧盯着那面镜子陷入沉思之中。许久之后,他才看着韩玥瑶缓缓开口:“还是把你之前看到的景象,详细同我说一遍吧。”

    很长一段时间,镜中女鬼都没有再次出现。韩玥瑶在将自己所见告诉了苏卿尧之后,时不时就会去浴室里看看,但镜中女鬼并没有如她所愿的出现在镜中,而观察着韩玥瑶举止的苏卿尧也只得无奈苦笑,他知道韩玥瑶这么做并不是想和那女鬼较量一番,完全是因为她以前从未见过鬼,如今十分好奇罢了。

    当晚12点,两人方才沉沉睡去,在韩玥瑶的梦中是三年前居住的豪华别墅,她迎着海风站在小洋台上,苏卿尧随意披着浴袍自身后搂着她,那时他还是组织派来暗杀她的杀手,伪装成她的司机留在她身边,不过很快韩玥瑶便从他的行动举止中察觉到几分熟悉的感觉,意识到他或许与她来自相似的情报机构,便悄悄在他的水酒中下了药,伺机探查他的身份……

    那些暗藏杀机却又充满甜蜜的往事,即便只是出现在梦里,也会令她情不自禁的露出微笑,可是,梦中苏卿尧放在她腰间的手却在渐渐变冷,那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冷意正一点一点的透过肌肤钻入她骨髓里,好似发生在现实中一样,寒冷刺骨的那么真实,那么惊心!

    恍然睁开眼,黑暗的屋子里,苏卿尧就躺在她身边,一道白影自床边拖着脚步,目无旁人的缓缓走过。韩玥瑶知道那是鬼,却不确定是不是圆镜中的女鬼,便伸手摇了摇身旁的苏卿尧,见他没醒便随意批了件外套起身,跟着那白影消失的方向,朝浴室走去。

    此时,屋子里格外的冷,但此时已临近七月,这样的季节绝不会有如此冷意。韩玥瑶虽然心中顾忌,却并不害怕,此时在黑暗的屋子里行走,也没有开灯,凭着直觉便推开了浴室的房门。
正文 第1271章 她知道这是梦
    &bp;&bp;&bp;&bp;嘎吱一声,灰白色的房门在眼前打开,浴室里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就连那面镶嵌在墙壁上的镜子,也是模模糊糊的一片,什么也看不见。

    只是这时,韩玥瑶感觉有什么东西自背后一扫而过,待她警惕转身时,只瞧见一头黑发自她眼前快速掠过,很快便消失无踪,而那细碎的呓语也再次在耳边徘徊,不多时,那冷意似乎又转移到了她身侧,浑身散发着寒气的女鬼此刻就站在她身旁,不知在喃喃着什么,像念咒语般一直说个不停。可当韩玥瑶转头朝身旁看去时,那女鬼再次消失,依旧只看见女鬼飘动的黑发自眼前闪过,好似故意同她闹着玩般,始终不肯正面相对。

    在韩玥瑶看来,这依旧是一种挑衅行为,于是连忙迈开了脚步朝床边走去,拿起了床头柜上的驱魔鞭。

    奇怪的是,苏卿尧到这时依旧未醒,以他的能力,不可能在她发出诸多声响后还可依旧熟睡。韩玥瑶直觉那女鬼对他做了什么,可仔细想想又不太可能。苏卿尧的体质不是不会受游魂控制吗?难不成,被控制的人是她?这一切不过是她的幻觉和梦境?

    想明白这件事后,韩玥瑶便掀开了被子,躺回了床上,再次睁开眼时,屋子里的灯光已经亮了起来,苏卿尧正忧心忡忡的看着她:“你的呼吸……有些不正常……”

    看看,这才是大名鼎鼎的特案组苏卿尧警官,连枕边人呼吸不正常都会被惊醒,怎么可能任由她在屋子里走动都叫不醒呢?所以,她的判断完全是对的,她方才果然是在做梦,而且还是那女鬼将她引入梦中的!

    想到此处,韩玥瑶便再次掀开了被子,拿着驱魔鞭走到了浴室,哗啦一声再次击碎了那面镜子。见此,苏卿尧无奈扶额长叹:“驱魔鞭又不能真的毁了它,你何必同它发脾气?”

    “我是同它发脾气吗?”韩玥瑶拿着驱魔鞭潇洒离开浴室,好似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般,依旧轻松自在的说,“我只是不想藏匿其中的女鬼太嚣张。”

    话音刚落,两人便听见屋外传来扑通一声,这可不像是游魂厉鬼发出的声音,相视一眼后,苏卿尧和韩玥瑶便立即走到了门口,而率先拉开房门的苏卿尧发现景玲就倒在走廊上,他甚至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来到四楼的!

    住在403室的邢剑锋听见声响,也在这时拉开了房门,看着晕倒在苏卿尧门口的景玲之后,便立即皱了皱眉,和苏卿尧一块儿将她扶起,送入404室。

    “看样子她又梦游了。”

    “她有梦游的习惯?”

    顺着邢剑锋的话,苏卿尧诧异追问,只听邢剑锋缓缓点头:“嗯,听她说来这里的第一天晚上便是在梦游的时候捡到了那条金色项链,招惹来缠住叶晴的女鬼。”

    这些事苏卿尧已经知道,可当时邢剑锋并没有说景玲是在梦游的情况下,在四楼捡到了那条金色项链。
正文 第1272章 对灵异的感应
    &bp;&bp;&bp;&bp;此时两人已经将景玲扶到了床上,邢剑锋大致看了看,发现景玲身上并没有鬼气,那么她晕倒在四楼一定有别的原因,而且还是在404室门口,上次捡到金色项链似乎也是在这个位置。

    想到此处,邢剑锋便忍不住问苏卿尧和韩玥瑶两人:“刚才你们这边发生了什么事吗?”

    韩玥瑶扬了扬嘴角,将清亮眸光投向浴室:“哦,我被女鬼带入梦境,然后又把镜子砸了一次。”

    她永远都是这样平淡的口吻,可她的举止和行动都是极其危险的!邢剑锋想不到她居然砸了镜子,而且不止一次!难道她不知道这样的行动是会引起厉鬼报复的吗?!

    果然女特工倒不是好惹的,说穿了像韩玥瑶这样的嗜血杀手什么腥风血雨没见过,她哪里会怕鬼呢?可即便如此,邢剑锋还是隐隐后怕,如今见苏卿尧也是一脸无奈之色,便只好笑道:“我看景玲会梦游至此,应该不是因为砸碎了镜子,而是因为女鬼将你引入了梦境。对了,引你入梦的女鬼可是同镜子有关?”

    韩玥瑶点头,将前前后后几件事都同邢剑锋大致形容了一下,脸上依旧表情淡淡:“我是不知道她究竟在说些什么,不过她似乎对我们很不满,对我和苏……的亲昵举动,很不满。”

    说这话的时候,韩玥瑶幽幽的看了苏卿尧一眼,不过她和苏卿尧来到这里之后也没做什么,比起三年前他们在别墅中的生活,如今的他们可是再寻常不过。只是苏卿尧在听到她的说法后,反而微微皱起了眉头,觉得很是奇怪,这时便又看着邢剑锋道:“晚饭之后你同我说,景玲告诉你曾经住在四楼的人极有可能是精神病患者,你见到的女鬼神情涣散,看起来曾经的确很像是精神病人,小玥儿形容的这个来自镜子的女鬼时常呓语,似乎也是精神病患者常有的举动,还有你房间的那把椅子,你也说第一次见到的时候,似乎看到一位穿着病号服的年轻男子坐在那把椅子上……如果这些人的灵魂依旧徘徊在此地,白凌志为何不吞噬了他们的魂魄,反而要将留在此处,难道修炼鬼术炼制阴阳人之身,不是吞噬越多灵魂越好吗?”

    邢剑锋点点头,觉得苏卿尧的分析很有道理,不过这时他也提醒了苏卿尧另一件事:“但项链引来的女鬼是被刘鸿雁吞噬的,刘鸿雁死后立即复活后,也杀了很多人。我看白凌志留下这些魂魄,说不定就是为了炼制新的阴阳人。此前死去的管理员没有成功复活,或许是因为白凌志还没有找到复活后立即变成阴阳人的方法,他们都是试验品,唯独刘鸿雁是他手中唯一成功的作品。只是,如果真相真的是这样,那么刘鸿雁很有可能会再次回来!”

    说到此处,邢剑锋便也看向了浴室的方向,上一次是项链,这一次是镜子。
正文 第1273章 他们需要她的帮助
    &bp;&bp;&bp;&bp;想必此次镜中女鬼现身后不久,刘鸿雁便会再次踏足此地,幸运的话,说不定他们可以立即将刘鸿雁铲除!

    可若是不幸,不但对付不了刘鸿雁,或许他们还有被白凌志暗杀的可能!

    想着想着,邢剑锋便浑身紧绷,而此时躺在床上的景玲也缓缓睁开了双眼,迷迷糊糊的看着站在她身旁的三人,抚着稍稍有些发疼的额头支起身来,好奇的看着他们问:“我怎么会在这儿?”

    “这话应该我们来问你,你怎么又梦游到四楼了?”

    邢剑锋忧心忡忡的开口,心想景玲总是这样被危险吸引也不是办法,若不是知道有黑暗之城的高手一直隐身在此处保护着她的安全,他真担心景玲什么时候梦游着便落入了厉鬼手中。

    但这一次,景玲似乎对自己梦游一事毫无察觉,她根本不知道为何会来到四楼,或许这只是一种直觉的本能,不过回想起之前的梦境,她似乎的确看到了什么,这时便断断续续的对众人说道:“我好像又看见一个白衣女鬼在屋子里走动,然后……然后她走到了床边,看着……”

    话未说完,景玲脸上的表情有些僵硬的恐惧,犹豫的将眸光转向了韩玥瑶,韩玥瑶立即明白了她的意思,依旧神色如常的说:“哦,那你的确是看到了,那个女鬼将我引入了一个奇怪的梦中,不过我察觉到是梦之后,很快就醒了。”

    她太过理智,自我控制力也强,这样天生不凡的能力当驱魔人都算大材小用,做天神方才合适。

    只是对于韩玥瑶之前的遭遇,苏卿尧却是惊心动魄,什么走来走去的白影,什么从身后掠过的黑发……若是让他瞧见这一幕,说不定他都会吓得浑身发紧,偏偏韩玥瑶像个没事人似的,十分平静的面对这里的所有状况。

    想到此处,苏卿尧便在景玲震惊的目光下,缓缓叹了口气:“这件事不好办,镜子毁不掉,想必也无法封印,若是下一次女鬼再缠上小玥儿,说不定还会再次连累景小姐,我们要想个办法消除那女鬼的戾气才行。”

    “驱魔鞭都毁不掉,怕是这戾气也无法消除了。不过我倒不觉得这是一件坏事。”邢剑锋看着脸色依旧有些苍白的景玲继续说下去,“既然景玲对这里的灵异事件有感应,或许她可以帮到我们。”

    “我?我可以帮你们什么?”

    景玲好奇反问,邢剑锋锐利的眸光已望入她眼底:“帮我们探究女鬼的身份,和曾经发生在她身上的事。”

    既然她能看到金色项链中女鬼生前发生的事,想必通过这面镜子,也能看到镜中女鬼的遭遇。邢剑锋的想法很简单,那便是通过唯一有此感应的景玲,帮助他们完整的了解事情真相,而景玲也不过稍稍犹豫了一会儿,便点头答应:“好,我帮你们。”

    在和邢剑锋查看四楼的房间时,景玲曾经见过一次404室镶嵌在墙壁上的圆镜。
正文 第1274章 镜子里的人
    &bp;&bp;&bp;&bp;可那个时候,她只是觉得此物熟悉,不知在哪里见过,却没有见到镜中有女鬼出现。不过,当时她有一种感觉,可以说是直觉,直觉这面镜子不属于这间屋子,而是属于另一个地方……

    可惜,记忆有所缺失的她并不能十分肯定这一猜测,当她在邢剑锋的带领下走到浴室门前时,她轻轻推开了眼前灰白色的房门,感觉一道阴风迎面扑来。然而让众人惊讶的是,那面刚刚被韩玥瑶用驱魔鞭击碎的圆镜再次重聚,完好无损的出现在了墙面上,就好似它从未破碎过一般,镜面上一点儿破裂的痕迹都看不出,只是镜面依旧有些模糊,模糊得像是蒙上了一层雾……

    犹豫的迈开脚步,景玲深吸一口气,站在了圆镜前。当她伸手缓缓伸向镜面时,浴室里苍白的灯光突然变得忽暗忽明的闪烁不定,她有些害怕的将手指收回来了几分,但思忖片刻后,反而更加坚定的将手指伸向了镜面……

    几乎只是一瞬间,奇怪的影像便闯入她脑海。她看见一个身着白色连衣裙的女人站在镜子前梳理着头发,只是这个白裙女人和之前见到的那位有所不同,她在镜中的双眼是有光彩的,甚至可以看到喜悦和笑意,那样的开心,那样的无忧无虑,精心的装扮着自己,让景玲猜测她或许是想打扮得漂亮一些去见什么人。

    而这时,镜中女人身后出现了另一道身形,景玲知道那是一个男人,可景玲看不见那男人的样貌,只依稀看清他的动作,似乎靠在女人耳边说了些什么,而后,女人在镜中的表情突然变得呆滞震惊,手中木梳也在瞬间啪嗒一声跌倒在地。

    她开始嘶吼吼叫,然而男人并没有理会她的发狂,只是稍稍向后退了一步,任由一群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护士上前将女人带走,从浴室里拖了出去……

    最后一幕,景玲看见那男人缓步上前,对着镜子整理领带和发梢,还对着镜子微扬起嘴角,露出了一丝冷笑。

    不知为何,看到这一幕的景玲觉着那男人好似看到了她一般,看到了不属于那个时期的她一样,模糊的面孔中,一双阴冷且凶狠的眼眸正正对着她,将她的所有理智全然击退!

    砰地一声,镶嵌在墙壁上的圆镜再次碎裂,所有画面像模糊的光影拼图一般散开。站在景玲身后的邢剑锋连忙扶住被灵异之力冲开的景玲,意外的看着圆镜碎片自墙上遗落,啪嗒啪嗒的往下掉……虽然不知道景玲究竟看到了什么,不过他能够感觉到此刻被他扶住的景玲双肩有些不自主的颤抖,而且那双呆滞的眼,眸光也是涣散的。

    站在浴室门口的苏卿尧和韩玥瑶也不解那面镜子这一次为何会自动碎裂,心想,或许景玲看到了什么极其重要的影像,才导致镜面自动破碎。这时,邢剑锋也腾出了右手,自景玲眼前一闪而过。
正文 第1275章 女鬼消失
    &bp;&bp;&bp;&bp;略略施法后,景玲立即深吸一口气,神智归于脑海。只是浑身瘫软的她即便被邢剑锋扶住了一边肩膀,这时也脚步不稳的跌坐在冰凉的地板上,长舒一口气道:“那女人不是精神病患者,是被这里的人逼疯的!”

    闻言,苏卿尧不禁皱眉:“你是说,那女人曾经这里的房客,或者,别的什么身份?”

    景玲点点头,稍稍恢复体力的她,就着邢剑锋的手再次起身,指着眼前浴室的灰白墙壁说道:“在幻影中出现的墙壁不是这个颜色,镜子周围的装饰也不一样,这面镜子不属于这间屋子,镜中女鬼也是随着这面镜子的转移,被带入这间屋子的!”

    她的分析和推测并无可疑,只是当苏卿尧继续追问,她知不知道这面镜子原本属于什么地方时,景玲却无法给出准确的答案。只是她有一种感觉,她曾经去过那个地方,在很小的时候,或者,多年以后的今天,她也曾在此踏入那个令她恐怖到必须遗忘的地方,只是,她不能确定那究竟是哪里……

    将景玲扶出浴室后,邢剑锋关上了浴室的房门。如他所料那般,当他再次打开房门时,那面破碎的镜子有一次重聚,出现在了墙壁上。

    这里的一切事物都太诡异,或许他应该让景玲再看看他房间里的那把椅子,说不定能够探究出更多真相。

    只是,如今景玲的脸色有些苍白,韩玥瑶陪她坐在床边休息,倒了好几杯水给她,她都喝不够似的,显出了严重缺水的迹象。

    这样的情况,邢剑锋到底不愿继续麻烦她,心想还是等景玲恢复之后,再探究其他事物也不迟。

    不过此刻站在浴室门口,看着再次重聚的镜子,他感觉屋子里的冷气似乎消散了一些,房间里的温度也比之前的要高。

    显然,苏卿尧也发现了这件事,在此时看着他问:“那女鬼是不是走了?好像感觉不到她存在的迹象……”

    是啊,如果那女鬼不是已经传递里她想传递的消息,便是不打算再次出手,毕竟此刻房间中有如此多的人,何况那女鬼每次现身的时候,似乎都是在针对韩玥瑶一人。

    邢剑锋心想,若是下一次韩玥瑶再次遇上这女鬼现身,总要想个办法对付女鬼才行。可韩玥瑶不会封灵法术,驱魔鞭用了似乎也没多大作用,要想对付女鬼,便必须寻到女鬼的软处才行。若不然,下次女鬼现身的时候,恐怕又是被刘鸿雁吞食的时候。

    想到此处,邢剑锋便走到苏卿尧身边,低声说出自己的看法,坐在床边的韩玥瑶听不清他们的对话,却也没有在意,只是关注的看着身旁景玲,觉得这个女孩对危险的察觉很有潜力,若是红叶还在,指不定会将景玲纳入红叶军情处……

    想到昔日朋友,韩玥瑶便思绪飞远,过了一会儿便听邢剑锋走上前来说:“我陪景玲下楼,你们早些休息,若是遇上麻烦,大声叫我就好。”
正文 第1276章 雷雨交加
    &bp;&bp;&bp;&bp;说到此处,他便是一笑:“不过你们有驱魔符纸和驱魔鞭在手,想来也不会有太大问题。即便破坏不了镜子,但那女鬼也想必没有机会伤害你们。”

    这话韩玥瑶倒是信的,她可从来不认为有鬼可以伤害到她。但她并不知道,邢剑锋和景玲离开404室后,并没有真的去一楼,而是去了403室,那时邢剑锋神秘的靠在景玲耳边说了一番话:“我和苏警官有个计划,或许女鬼很快便会再次现身。”

    当然,他们所有人都知道,只有韩玥瑶才能将这个藏匿于镜中的女鬼引出。

    凌晨时分,404室内静悄悄的。

    韩玥瑶躺在床上玩了一会儿手机,便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似的,打了个哈欠,再次躺下入睡。

    然而此时坐在她身旁的苏卿尧却是一脸的忧心忡忡,犹豫的握紧口袋中邢剑锋交给他的隐身符纸……

    苏卿尧不会法术,若要神不知鬼不觉的消失在这间屋子里,就必须借助各种法术符纸。但瞒着韩玥瑶做这件事,实在有些不应该,可他也只有在韩玥瑶不知道的情况下,悄然隐身,藏匿于圆镜中的女鬼,说不定才会再次出现,袭击韩玥瑶……

    这一招引蛇出洞存在一定危险性,不过苏卿尧相信韩玥瑶的能力,断不会真的受到女鬼的伤害。

    此时,手指在符纸上缓缓画咒,顷刻间,他便消失在了依旧开着灯的屋子里,坐在椅子上,坐在韩玥瑶看不见的角落中,观察着韩玥瑶和浴室的方向,注视着屋子里所有一切不易察觉的变化……

    不知不觉,屋外下起了雨。

    这是初夏的第一次阵雨,沉闷的雷声震响天际,偶尔两道闪电划过,落下苍白的光影。

    韩玥瑶在大雨倾盆的那一刻醒来,屋子里的灯光闪烁了两下便彻底消灭,下一刻,她便察觉到苏卿尧不在屋子里,秀眉微蹙的她在闪电再次落下时立即起身,警惕的借着闪电的光亮打量四周。

    看到这样紧张的她,苏卿尧实在有些哭笑不得。不过笑意收敛的那一刻,心底反而泛起一丝淡淡的愁绪和怜悯。

    他知道这样的警惕和直觉是经历过无数次训练和实战获取的经验,这样的韩玥瑶也必定多次面临危险,才能拥有如此超与常人的危险感应。

    果不其然,就在这时,浴室的房门嘎吱一声吹来了,身后的窗户也不知何时划开了一条缝,豆大的雨点敲打着窗户飘入室内,苏卿尧正想移步,可这时,他察觉到有强大的鬼气涌入室内,而这鬼气并非来自浴室,而是来自屋外!

    所有一切都和邢剑锋之前猜测的一样,隐藏在暗处的刘鸿雁早已将镜中女鬼视为第二个目标!

    苏卿尧此刻不敢动,不是因为察觉到这股鬼气属于刘鸿雁,而是因为此时此刻,那抹冷意刚好在他身后的墙壁上慢慢聚拢,汇成一道人形,即便他没有回头,也知道刘鸿雁来了!

    当然,察觉到此事的人不止苏卿尧,还有早已拿着驱魔鞭靠墙而站的韩玥瑶。
正文 第1277章 谁也没有察觉到他的到来
    &bp;&bp;&bp;&bp;她此时正好站在床头右侧,此处乃是屋子的死机,即便屋外雷电交加,也无法发现她的踪迹。而这时,浑身被浓烈鬼气包围着的刘鸿雁已然自窗户旁的墙壁走出,目无斜视的朝浴室门口走去。

    而后,刘鸿雁消失了,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屋子里的灯光也在这一刻重新亮了起来。

    解除了隐身咒的苏卿尧立即走到了韩玥瑶身边,韩玥瑶暂时没功夫管他方才去了哪儿,此刻已然疾步走到了浴室门口。

    灰白色的浴室内空无一人,而墙面上的镜子也没有女鬼出现。

    不过韩玥瑶发现,此刻那面圆镜的镜面不再模糊不清,反而变得十分清明透亮,映照着她精致的五官,清清楚楚的在镜中呈现着她惊艳的美丽。可到底,是有什么变得不一样了……

    而此时苏卿尧也意识到镜中女鬼极有可能已被刘鸿雁吞噬,从丁法医留下的视频讯息中,他见识过刘鸿雁的能力,却未想他居然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将女鬼吞噬后立即消失,而苏卿尧也不得不承认这次的行动失败,他们不但没能借此机会引出女鬼,了解更多真相,反而令刘鸿雁吞噬了更多游魂,变得更加强大!

    当邢剑锋自苏卿尧口中得知刘鸿雁再度出现的事后,他便让苏卿尧送景玲回房间,约黑暗之城的谭啸和王嘉慧见面。

    不出所料,王嘉慧早已再次率领影子们追踪刘鸿雁的下落,而谭啸则现身403室,对着屋子里那张铁皮椅蹙眉沉思:“四楼剩下的东西,可都是暗藏邪灵?”

    邢剑锋点头,心知黑暗之城的黑巫术适合算计人,不适合对付鬼,谭啸不知道其中玄机也在情理之中,此时便开口道:“这些隐藏的游魂恐怕都是白凌志留给刘鸿雁的,如今刘鸿雁再次现身,瞬间吸食了镜中女鬼的魂魄。苏卿尧说他和韩玥瑶几乎没瞧见刘鸿雁是什么时候消失的,我是不知道你们的人有没有察觉到他的到来。”

    说到这话,谭啸便再次陷入沉默,狭长的眼眸中,眸光有些冷。见他如此表情,邢剑锋也猜测隐藏在附近的黑暗之城高手怕是也未察觉到刘鸿雁的到来,这或许更像是一次考验,白凌志故意让刘鸿雁多次闯入有众多人看守的蓝山公寓,只为验证刘鸿雁的实力。只是这实力,未免也太强,难不成真要等师父亲自出马,才能将此事解决?

    谭啸离开之后,邢剑锋也是一夜未眠,他坐在床边呆呆的看着那把铁色的椅子,心想,是不是这一次,就该轮到他了?

    然而,邢剑锋屋内的铁椅始终没有显露灵异的迹象,倒是几天后的一个早晨,邱文佩在众人吃早饭的时候,十分不悦的问景玲,她楼上的房间是不是租给了什么人。

    她说这话自然是怀疑邢剑锋和苏卿尧他们,可邱文佩住在301室,楼上是401室,并不是邢剑锋和苏卿尧等人的房间。

    景玲追问了几句后,邱文佩才犹犹豫豫的说。
正文 第1278章 血拳印记
    &bp;&bp;&bp;&bp;“昨天晚上我写稿写到很晚,凌晨两点的时候突然听见楼上传来砰砰砰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人在用力的砸地板。”

    说这话的时候,邱文佩已经自动将怀疑的目光转向了邢剑锋等人,有些不满的道:“也不知道是谁在故意捣鬼……”

    闻言,韩玥瑶已是冷冷一笑,莫名其妙被怀疑,她心里自然有几分不高兴,可这时苏卿尧已经按住了她的手,将狐疑的目光转向景玲突然变得苍白的脸颊,听她缓缓说:“那样的声音我也……”

    “你也什么?”

    叶晴好奇反问,可景玲终究是没能说出心底的话。

    在梦游前往四楼的时候,她曾经听到过那样的声音,而且记忆犹新,甚至在听到邱文佩的说法之后,脑海中浮现出了一个穿着白色病号服的男人正在拼命嘶吼着敲打地板,打得拳头出血……这样的画面,亦是似曾相识,待景玲回神之际,才发现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了她的脸上,她便立即对邱文佩说道:“待会儿我就去401室看看,不过你千万别怀疑苏先生他们,苏先生其实……其实是一位警官,如果你担心有人故意捣乱,他们可以帮忙调查的。”

    来到这里之后,苏卿尧从未表明过自己的身份,不过既然此刻景玲提起,他便拿出了特案组专门配置的警员证。

    邱文佩好奇接过一看,写专栏的她自然知道特案组是个什么地方,此时不由稍稍惊讶的看着苏卿尧问:“你们警察怎么会住在这里?这段时间不用处理什么案子的吗?”

    闻言,苏卿尧不免心想,他手头上唯一的案子便是蓝山公寓,当然,他不可能将这事告诉邱文佩,此时便笑着握紧韩玥瑶搁在桌上的手,对邱文佩笑道:“我陪女朋友来散心。”

    韩玥瑶笑着看他不说话,不过之前因为邱文佩带来的怒气倒是消减了几分,只是没想到苏卿尧说起谎话来居然也这么顺口,倒是景玲,在说过话之后再次陷入了沉默,而邢剑锋似乎也明白她在想什么,此时便压低了声音在她身侧说:“待会儿你跟我们一块儿上去,告诉我们,你知道的情况。”

    景玲点点头,可401室究竟是个情况,她也说不清。只是她不明白,邢剑锋不是一早就发现401室只有一张铁制单人床吗,为什么还要让她告诉他情况?难道他认为,她还有什么事瞒着他?

    不过,后来发生的事,已经不需要景玲再作任何说明和解释。因为,就在她随着苏卿尧和邢剑锋等人来到401室时,众人意外的发现灰白色的地板上重叠着好几个血红色的拳头印记,可这些印记,都是之前没有的!

    看到这一幕,邢剑锋不禁蹙眉沉思,总觉得401室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诡异的气息,莫非,自404室镜中女鬼之后,401室的游魂也有现身的迹象?

    他倒不是担心这个游魂会惹来什么麻烦,而是担心下一次刘鸿雁出现的时候。
正文 第1279章 夜幕降临
    &bp;&bp;&bp;&bp;不会单单只将目光放在游魂身上,而会转而向他们发起进攻……

    此时,距离刘鸿雁上一次离开不过三天,又一桩灵异事件便再次显现,为保邱文佩的安全,众人离开401室后,邢剑锋便嘱咐景玲,让邱文佩暂时换一个房间居住。

    可听到他的提议后,景玲只能无奈摇头:“合同上规定不能更换房间,若是轻易更换,我担心还会引出更加麻烦的事。”

    从她接受蓝山公寓的那一刻开始,所有事都是按照合同上的规定按部就班,她不想因为自己的失误而给任何人引来麻烦。而邢剑锋在听到她的说法之后,也明白了景玲的想法和顾虑,不过邱文佩不能换房间,恐怕也不会允许他一个驱魔人守在她身边,除非使用隐身术……

    好在,景玲从他愁眉不展的神色中看出了他的疑虑,此时便也爽快的说道:“放心吧,合同只是规定入住者不能换房间,却没说管理员不能和入住者住在一起,我晚上可以去陪邱小姐,有任何情况我会立即通知你们。”

    回到管理室后,景玲便找出了邢剑锋和苏卿尧各自填写的入住合同,将他们留下的联系方式都存录在了手机上,可再次看到这些已经签订的入住合同时,景玲总觉得这几页合同好似有哪里变得不一样,却又说不上来,拿出未曾使用的合同进行对比之后,景玲意外的发现已经填写好的合同表上面的颜色似乎变得更淡了一些,原本墨黑色的字迹,如今呈现出一片暗灰色的状态,越看越觉得诡异!

    她倒不是害怕,只是总觉得这里除了暗藏着黑暗之城前来相助的高手之外,还有别的什么人在监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将合同重新放好之后,景玲便立即关上了抽屉,站在办公桌前长舒一口气,感觉胸膛的心跳声正在莫名的加速,连周遭的空气都变得有些莫名的诡异。

    如果说头两次不曾传开的灵异事件,只是这股神秘势力在拿他们试手,那么这一次,或许对方会来真的了……

    当天晚上,景玲便来到邱文佩的房间与她相伴。邱文佩这个时候倒是想起了她朋友曾经对她说过的那些发生在蓝山公寓的怪事,便在景玲到来的时候,暂时放下了手头的稿子,将笔记本电脑搁在一旁,一边给景玲泡茶,一边神神秘秘的对她说:“我想起来了,去年我朋友入住的时候,似乎也听别的住客说起来这里时常会发出一些古怪的声音,你说,这里会不会真的有脏东西?”

    那是当然,毕竟她还见过,还好几次……

    景玲愣了愣,不但无法将她知道的事告诉邱文佩,甚至不敢继续回忆那些恐怖的画面,此时只能笑着对邱文佩说:“这栋公寓有十几年历史,偶尔会发出一些奇怪的声音也不奇怪。”

    邱文佩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可她狐疑猜测的表情却显露出几分不确信。
正文 第1280章 梦中的角落
    &bp;&bp;&bp;&bp;显然,她并不相信景玲的话,不过她也并没有继续追问,随意同景玲闲聊了几句后,便回到了卧室继续写稿。

    而景玲也只是安安静静的坐在客厅里,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一来是担心打扰到邱文佩写作,二来是不想楼上古怪声响传来时,被她遗漏。

    此时黑夜暗沉,窗外的世界一片漆黑。

    在这样的荒山野岭,周围少有人家,零零星星只能瞧见远远几处灯火,别说路灯了,这几日刮风下雨,连公寓的电力都不是很稳定,而且景玲很怀疑,这样的情况其实是由那些暗藏的恶灵造成的。

    在这样紧张的气氛中,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可等了好长一段时间,等到景玲倦意袭来,那古怪的声响也没有从楼上传来。

    不知不觉,她靠在沙发上睡着了,毫无意外的再次陷入梦境。然而这一次的梦境却与以往不同,她没有看见这里曾经发生的事,也没有看见那些已经死去的人,而是看见一个浑身发黑的男人,此时正站在邱文佩房间的角落里,紧盯着邱文佩,那目光,充满了冷意,麻木的像一个嗜血的恶魔!

    看到这一幕,即便是在梦境中,景玲也狠狠打了个寒颤。

    最奇怪的是,她此刻好似灵魂离体一般,竟然在睡着之后看见了现实中发生的事!而站在角落里的男人,好似发现了她的存在般,此时突然朝着她所在的方向抬起了一双冷得叫人浑身发寒的黑眸,不过过了一会儿,男人锋利的眉毛便狠狠皱紧,将目光移向了别处……

    这个举动令景玲心头一惊,突然有些不明白,这个男人究竟是看见了她,还是没有看见?还有,如果这真是发现在现实中的事,为何邱文佩看不见她身旁角落里的黑衣男子?

    等等!那不是黑衣!而是一件景玲说不清颜色的衣服!

    她之所以误以为是黑色,是因为男人浑身都散发着浓浓黑气,乍一看,还以为他穿了一件黑色的衣服,可仔细一瞧,才发现那男人浑身上下都被黑气包围着,就连面容也显得有些模糊,只能瞧见他一双凌厉散发着冷光的黑眸自黑气中透出,传来危险嗜血的光芒!

    是刘鸿雁吗?景玲脑子里猛然冒出这个想法,虽然不敢十分肯定,但她觉得这个男人应该就是刘鸿雁。可是,他为何会在这里?还是说,他一直都隐藏在这栋公寓中,伺机吞噬恶灵?

    显然,刘鸿雁的目的绝不可能如此简单,早在邢剑锋来到这里的时候,景玲就已经知道,所有死去的警官和法医都是被刘鸿雁残杀吞噬的,他就是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魔,目标又岂会只是徘徊于公寓中的怨灵?

    想到此处,景玲再次打了个寒颤,在梦中可以自由活动的她悄然移动着脚步,可她的行动似乎依旧能被刘鸿雁察觉,每走一步,刘鸿雁冷冽的目光便会自邱文佩身上转移,在屋子四周打量一番后,再次集中在邱文佩身上。
正文 第1281章 恐怖的撞击声
    &bp;&bp;&bp;&bp;景玲心想,即便无法对付他,或许她可以转移刘鸿雁的注意力,保证邱文佩的安全,于是她便走到了远离邱文佩的角落中,等待着刘鸿雁再次将目光转移……

    砰砰砰……声响传来时,景玲立即自梦中惊醒。依旧坐在沙发上的她拿起手边的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仍是不过入梦片刻功夫,便已过去了四个小时。

    凌晨两点,邱文佩没有入睡,在听到古怪声响后立即离开了卧室,走到景玲身边,指着卧室上方的天花板说:“你听听,是不是很吓人?!”

    当然,如果邱文佩瞧见楼上401室地板上出现的重叠血色拳印,说不定会觉得更吓人!

    冷静的片刻,景玲先是顺着邱文佩手指的方向,将目光投向卧室。而后便转向了桌旁的角落……邱文佩的卧室里临窗放着一张白色雅致的书桌,此时她的笔记本电脑就摆在桌上,显然她已经习惯了坐在那个位置写作,而就在书桌旁空置的角落,便是景玲在梦中看见疑似刘鸿雁出现的位置。

    可这时,角落里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景玲意识到即便刘鸿雁真的藏身在此处,恐怕以她的本事也不可能看到他的真身,便拿起手机,按照邢剑锋的嘱咐,拨打了他的电话。

    奇怪的是,就在景玲拨出电话的那一刻,手机信号突然全无。而从房门大开的卧室中,传来了一股骤冷的寒气,朝着她和邱文佩所在的方向迎面扑来!

    恍然间,景玲意识到自己方才做了多么危险的事!她看了角落的方向,暴露了身份,刘鸿雁是真的藏身于角落里,不过一个目光,他便知道她是能看见他的!即便只是在梦里能察觉到他的踪迹,刘鸿雁也一定不会留下她这个威胁和阻碍!

    下意识的,景玲挡在了邱文佩身前,几乎是本能反应,想要保护好邱文佩的安全!

    而完全没有意识到发生什么事的邱文佩,此时目瞪口呆的看着卧室的方向,楼上传来的撞击敲打声也在此刻变得越来越重,越来越急促,她被吓得立即捂上了耳朵,却没有意识到真正的威胁不是来自楼上的古怪声响,而是来自屋子里隐藏的阴阳人刘鸿雁,那个一直在监视她的刘鸿雁!

    在危险降临的那一刻,模糊的黑色身影,带着强大的冷气自角落中缓缓走出。就在景玲紧张到心跳都快静止时,无数个穿着黑袍的黑暗之城高手从天而降,拦住了黑影的脚步,而突然现身的王嘉慧也在这时站在邱文佩和景玲身旁,冲着那自角落中走出的黑影冷笑:“刘鸿雁,我看你这次往哪儿跑!”

    话音刚落,王嘉慧便像一道极速的黑影闪电,朝着刘鸿雁所在的位置冲击而去!

    此时此刻,屋子里有无数黑影交错,混乱中,景玲完全看不清谁是谁,而邱文佩早已被这一幕惊得目瞪口呆。

    不过愣了一会儿,景玲便拉着邱文佩的手朝门口走去。
正文 第1282章 他不是神经病
    &bp;&bp;&bp;&bp;已经失神的邱文佩任由她摆弄,当景玲拉开房门时,意外的看见邢剑锋正走下楼梯,惊讶的看着她道:“苏警官他们已经去了401室,你们没事吧?”

    说完这话,他便注意到从景玲身后未合拢的301室的房门中,传出了交错的黑光和浓浓的鬼气,不禁锋眉紧蹙,拉过景玲的肩膀,将她和邱文佩带离一段距离,推开房门缝隙,一边观察里面的情况,一边问景玲:“是不是刘鸿雁又现身了?”

    果然,他什么都不知道,刘鸿雁每一次现身,都没有惊动任何人,除非他想被他们看到!

    不过这时,不用景玲解释,邢剑锋也看清了情况,可就在他打算前去相助时,屋子里突然黑光一闪,不但刘鸿雁不见了,就连黑暗之城的其他人也消失无踪!

    看到这一幕,邢剑锋不禁目瞪口呆。他们到底是追踪消失的刘鸿雁,还是被刘鸿雁带入了什么奇怪的境界?

    可即便刘鸿雁消失,楼上传来的古怪撞击声依旧没有停止。邢剑锋和景玲暂时将邱文佩送往楼下管理室之后,便立即赶往了四楼401室,发现苏卿尧和韩玥瑶都站在门口,并没有进去,不禁狐疑的越过两人的肩膀瞧向室内。

    401室中传出一道幽异的白光,那光影淡淡,像是蒙上了一层朦胧白纱,迷迷糊糊的呈现出屋子里诡异奇怪的画面。

    此时,所有人都看见,一个穿着白色病号服的短头发男人正趴在地上,一面大喊大叫,一面双手握成拳在地上不断敲打,他眼中有着难以言说的痛苦和绝望,在那人的右手手臂上居然还有一条长长的铁链束缚着他的行动,让这个痛苦绝望的男人只能在铁床附近活动!

    瞧见这一幕,邢剑锋渐渐意识到这个男人似乎和之前瞧见的项链女鬼有所不同,至少这个男人眼中所袒露的任何表情都是十分真实且带有人性的。

    将疑惑的目光移向身旁景玲,她脸上显露的亦是震惊之色。而沉默中,一直嘶吼发狂的男人突然哭喊着说出了他们完全可以听清的字眼,泪流满面的盯着窗外说道:“我不是神经病……不是神经病……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听到这话,所有人眼中都流露出了不一样的光彩,反而不觉得这一幕恐怖,只替这个被囚禁的男人感到可怜。邢剑锋也想到,如果之前的项链女鬼是真正的精神病人,而镜中女鬼又是被曾经看护院的某个男人逼疯的,那么眼前出现留下血拳印记的男鬼,或许至始至终都不曾患病,他一直清醒着想要反抗,想要逃出牢笼,可惜,身处地狱的他是真的被困在了一个隐秘的地狱空间,没有人听见他的吼叫和敲打声,等待着他的,亦只有杀戮和死亡……

    久久之后,幻影消失,模糊的白色光影自空荡的屋子里散去,401室恢复如初,只剩那张孤单的铁制单人床静置在黑暗的房间里。
正文 第1283章 愤怒
    &bp;&bp;&bp;&bp;在常人看不见的地方,静述着它的哀痛。

    而沉默之中,苏卿尧也疑惑的看向邢剑锋,问出心中疑惑:“曾经看护院的人将他们困在四楼,如今这些游魂也被困在四楼,是不是这四楼有什么特别之处,就像世人常说的灵异空间一样,让这些充满怨气的亡灵无法逃脱,甚至活着的时候遭遇的一切苦痛都无法被旁人发现?”

    邢剑锋点点头,对于这件事,他和苏卿尧的看法大致相同,不过要说这里究竟是不是恶灵空间,恐怕只有景玲最清楚这件事。当他将眸光移向景玲时,景玲已经垂眸观察平铺在走廊上的地毯花纹,喃喃自语般说道:“我想可能跟这里的各种装饰上,暗藏的纹路有关。当初邱文佩和我一块儿去地下室的时候,她就曾说这些纹路看着像画不像画,像字,却又不像字。”

    这一点,其实苏卿尧和邢剑锋早有发现,不过,地下室地板上的刻纹和公寓中地毯上的花纹他们都不认识,倒是可以确定是一种不知名的文字,只是这不是他们属于的法咒查用甲骨文,更像是一种特定文字,或许是白凌志在建立此处时,自己发明的咒文也说不定。只是,若真是白凌志自己发明的,想要解读其中含意,对于如今的他们来说,暂时是一件不可能的事。

    离开四楼之后,众人便前往一楼管理室,打算看看邱文佩的情况,不料在走廊上却遇见了再次现身的谭啸。

    他浑身散发着怒气,一双邪眸凌光满布,冷然的看着邢剑锋道:“嘉惠受伤,影子们被白凌志袭击,你们是不是也不知道白凌志暗藏在附近,在利用我们培训刘鸿雁的能力?”

    邢剑锋微微一愣,虽然这件事他不知道,但此前倒是有过怀疑,听谭啸这么说他并不惊讶,只是暗想白凌志的实力。如果白凌志一个人就可以伤得了王嘉慧和黑暗之城的影子们,那么凭他们几个恐怕还真要不了他的性命。

    想到此处,邢剑锋便皱眉沉思,而谭啸也在看到他沉默的表情之后,转身离去:“我不管他的本事究竟有多大,总之这个仇我一定要报!敢伤我的人,也要看他配不配!”

    白凌志到底只是高驰的徒弟,比起王嘉慧和谭啸两个季世亲传弟子而言,白凌志的身份不值一提,唯一不同的是,白凌志是阴阳人之身,或许从法术根基上便是不同,而且邢剑锋不曾见过白凌志,也不知他究竟使的是巫术还是鬼术,若是两者都会,那么,将给他们带来的威胁,也将变得更大!

    到达管理室时,景玲发现邱文佩已经靠在沙发上睡了过去,这样的邱文佩让景玲想到了之前遇袭的叶晴。发生了这么危险的事,明明应该很警觉才是,怎么会睡着呢?

    瞧见这一幕,邢剑锋也站在门口说:“等她醒来,说不定会像叶晴那样,把遇险的事当作极其平常的事与你们说笑。”
正文 第1284章 进入游魂的世界
    &bp;&bp;&bp;&bp;景玲点点头,此刻她也是如此想法,不过稍稍有些不同的是,几分钟后,当邱文佩醒来时,她并没有忘记此前发生过什么,只是把所有发生的事都当作了一场梦境,还好奇她怎么会睡在景玲的管理室中。

    见此,景玲也只好随意找了个借口敷衍过去,在她送邱文佩回房间之后,邢剑锋和苏卿尧等人也上了楼,这时,韩玥瑶好奇的问邢剑锋:“这里就你一人会驱魔,不需要再联系其他封灵师?”

    邢剑锋摇摇头:“其他前辈都在各自追查阴阳人的事,暂时分不了身,而且这里也还有其他住客,一旦与白凌志和刘鸿雁交手便会殃及无辜,倒不如我一人暗中行事,待查明此处玄机后,再通知他们前来相助也不迟。”

    说完这话后,邢剑锋便再次在401室门口停下了脚步,看着苏卿尧和韩玥瑶道:“景玲说住户签订入住合同之后,便不能更换房间,不过我倒是想试试,如果今晚我留宿401室,会发生什么。”

    苏卿尧知道邢剑锋此举十分危险,不过如今除了险中求胜之外,并没有别的方法。而且,这对于他们而言,或许是一个最佳时机,白凌志现身之后,定然不会在短时间内再次返回公寓。没有白凌志和刘鸿雁的阻挠,相信邢剑锋在今晚的监视行动中,能够有所收获。

    关上房门后,邢剑锋打开了灯饰开关,照亮眼前黑漆漆的屋子。

    不知为何,总感觉四楼的房间格局似乎比其他楼层要小一些,他之前便研究过居住的403室,检查一番后便觉着房间与房间之间,还有隐藏的夹层。当然,他暂时没有破墙仔细研究的打算,只是犹豫着站在了那张干净却有些发旧的铁制单人床旁。

    床上铺着白色的被单,连搁着的枕头也没有丝毫褶皱,可他到底没有韩玥瑶那般说碰就碰的大胆举动,此时只能犹豫着伸手,企图用灵力与隐藏其中的怨灵产生联系。

    寒风拂过,嘎吱嘎吱几声,寂静中,不远处靠墙的窗户便拉开了一丝缝隙。

    邢剑锋警惕回头,身后依旧是空荡荡的房间,残留的鬼气被吹入窗户的冷风驱散,但扑入鼻息间的气息依旧带着几分怨灵特有的怨气。

    察觉到此,邢剑锋便鼓足勇气坐在了那张单人床上,好似有一股隐藏的力量在顷刻间闯入了他的身体,将不属于他的记忆灌入脑海。

    眼前,依旧是灰白色的屋子,但房间更小一些,窗外是模糊的冬季皑皑白雪,被铁链勒住的手腕肌肤已经有些丧失营养的发白,五指关节上尽是捶打地面后留下的淤血伤痕,可他已经没有力气吼叫,没有力气挣扎,只能呆呆的将目光投向窗外,投向那向往已久的自由……

    而这时,耳边传来了阵阵轻缓的脚步声,似乎有人轻手轻脚的在门外走廊上走动,很快,便咔嚓一声拧开了房门,迈开脚步走到床边,轻轻拉起了那条拴住他手的铁链。
正文 第1285章 她再次被怨灵吸引
    &bp;&bp;&bp;&bp;那是儿时的景玲,小小的她有着一双大而明亮的眼睛,她似乎并不害怕被拴住铁床上的男人,反而大胆真诚的抬眸看着他,张嘴说着什么。

    奇怪的是,邢剑锋可以听见景玲走动的脚步声,却不能听见她说话的声音,然后,他看见小小的景玲往男人手中塞了一颗糖,便笑着转身离去,立即跑出了房间。不过,听到景玲渐行渐远的脚步声时,邢剑锋并不能追着她的身影离去,因为此刻那男人的意识在他的身体里,他唯一能够感受到的便是男人的动作和他看到的事物,包括他在接到景玲递给他的糖的时候,脸上露出的微笑。

    可是,景玲到底对他说了什么呢?

    后来她从楼上摔下去,也是因为这个男人吗?

    还是说,景玲曾经真的多次来往此地,甚至发现了其中隐藏的秘密,才会因此失忆?

    最让邢剑锋不解的是,如果景玲真的知道这里的秘密,为何白凌志会留住她的性命,刘鸿雁甚至还在重生之前将管理权留给了她?难不成,这一切都是针对景玲展开的一个局?

    扑通一声,门外传来了古怪的声响,神智抽离的邢剑锋从单人床上站了起来,离开了男鬼的记忆世界,狐疑的走到了门口,拉开房门一看,毫无意外的发现了晕倒在了门口的景玲。

    真是,这才多大一会儿功夫,她怎么又梦游了?

    扶起景玲的同时,邢剑锋抬手看了一眼手表上的时间,不过凌晨三点半,景玲入睡应该没多久,想必是他召唤男鬼的魂魄之后,景玲有所感应,便又在睡梦中来到了四楼。

    听见了声响的苏卿尧和韩玥瑶也在此时走出,看着被邢剑锋扶抱在怀中的景玲时,韩玥瑶不禁弯眼笑了起来:“这丫头梦游的本事还真是吓人,鬼在哪儿,她便去哪儿,说不定哪天她一睁开眼,看见的便是一对大眼骷髅。”

    明知她是在开玩笑,邢剑锋却忍不住皱眉,俨然意识到景玲的梦游情况是个很严重的问题。

    单是被游魂吸引也没什么大不了,可下次这样的事若是发生在别的地方,引导她的又是一个十分恐怖嗜血的恶灵,岂不是会危及她的性命?

    好在,景玲在邢剑锋送她下楼时便醒了过来,不过当她发现邢剑锋将她横抱在怀里时,她浑身都僵直了,惊讶无比的看着他。

    那双幽黑透亮的眼眸中难藏尴尬之色,邢剑锋沉默的垂下暗沉黑眸看了她一会儿,便将她放在了楼梯上,盯着她微微有些泛红的脸颊说:“下一次,你能不能锁上门再睡?”

    “我……锁了门的……”

    听见她极其无辜低软的声音,邢剑锋微微一愣,难不成她锁了门,在梦游的时候也能将房门打开?!

    这种事邢剑锋是搞不懂,可若是景玲一直这么受恶灵吸引梦游下去,恐怕他只能时时刻刻待在她身边才行。

    原本,景玲的安全是由黑暗之城的高手们负责的。
正文 第1286章 他保护了她
    &bp;&bp;&bp;&bp;可自从白凌志出手伤了王嘉惠和影子们之后,谭啸便全力追踪白凌志和刘鸿雁的下落,反而忽略了景玲这边。仔细想想,以王嘉惠和谭啸的关系,王嘉惠出事,谭啸自然着急,忽略了景玲也是情理之中,不过此刻要邢剑锋分神保护景玲的安全,他还是有些犹豫,将景玲送回房间后,他便站在门口看着她开门的动作说:“要不这段时间你多待在韩玥瑶身边,她那性格脾气连厉鬼都奈何不了她,你跟着她比较安全。”

    说着,邢剑锋又将随身携带的法器流火石递给了景玲:“还有这个,怨灵出现的时候,这样发起会自动发起攻击,保护好你的安全,时刻带着身边也算是以防万一。”

    这流火石在邢剑锋刚来公寓时,景玲就有见到他使用,心知是一样十分厉害的东西,便连忙盯着邢剑锋手中火红色的石头摆手道:“这么贵重的东西我不能要!”

    闻言,邢剑锋只得无奈皱眉:“只是借给你,又不是送给你,再者,我身上又不是只有这一样法器。”

    实际上,他此时已经打算用他最擅长的布阵之法来保护景玲的安全,可又担心这么做了,会彻底斩断景玲与此处冤魂之间的联系,间接摧毁了某些线索。所以他只好把他常用的法器借给景玲,如此一来,除了可以保护景玲的安全之外,在她遇到危险时,邢剑锋也能及时感应,前来相助。

    犹豫着,景玲最终收下了流火石,一边仔细的打量着手中法器,一边缓缓开口:“我还记得方才梦游看到的画面……”

    “是有新的线索?”

    抬眸之时,景玲眼中已有几分精明的光彩,她十分肯定且确定的看着邢剑锋说:“曾经住在那里的人,是为了保护我而死的。”

    在邢剑锋稍稍有些惊讶的目光下,景玲便将他带入了房间,告诉他之前所见。

    原来,在送邱文佩回到房间之后,景玲便也回到自己的房间入睡。不过这一次她并非立即入梦,而是隔了一会儿才被带入梦境。

    出现在她梦中的男人便是被困在401室的男人,如果说之前看见的画面更像是幻影,那么这一次的梦境便像是来自她记忆深处,所有画面断断续续,没有直接联系,可在梦境中,景玲多次与401室的男人交谈,她时不时去看他,每次见面都会给他一颗糖,看见男人脸上露出温和的微笑之后,她便心满意足的离去。不过,这个梦境会将她引上四楼,还是大大的出乎了景玲的预料。

    因为在梦境中,她解开了男人手腕上的铁链,拉着他的手带她逃离,可就在下楼时被看不见的无形双手从身后推了一把,她和男人双双从楼梯上滚落,梦境的最后,眼前只有一片血光,和一双缓缓走近,停留在她眼前的黑色皮鞋……

    在听到景玲的描述后,邢剑锋狐疑的皱了皱眉:“你的意思是……”
正文 第1287章 他要时刻保护她的安全
    &bp;&bp;&bp;&bp;“你摔下楼梯和失忆的事,很可能都和401室的男鬼有关?”

    景玲点头:“嗯,我迷迷糊糊记得一些事,即便是失忆后,类似的鲜血和黑色皮鞋也多次梦见,如果这些年来我做过的噩梦都是曾经真实发生过的事,那么和我一起摔下来的男人是为了保护我,才摔得头破血流,而且他……他似乎……被一群人给抬走了……”

    闻言,邢剑锋再次陷入了沉默,久久之后才说出心中看法:“不是我怀疑你的说法,只是如果真实真的如你所说,那么你失忆就不是因为摔伤头部而造成,而是被白凌志封住了记忆。”

    结合他之前看到的景象,如今他可以十分肯定,那年不过六岁的景玲可以拿到房间钥匙,甚至找到了开启男人手腕铁链的钥匙,想必一定因此还发现了不少秘密。不过她那时到底是个孩子,做这些事不可能不被老奸巨猾的白凌志发现,唯一可以解释这点的便是,白凌志说不定一直在放纵景玲的行为,而景玲会成为这里的管理员,也是因为她被白凌志看中的原因!说不定,白凌志一早就看出了景玲的引灵体质特别适合修炼阴阳人!

    想到此处,邢剑锋心口一沉,再这么下去,说不定景玲就会同刘鸿雁一样,被白凌志引入歧途,他必须保护好景玲的安全,绝不能让这件事发生!

    于是此刻,他缓缓抬起了暗沉黑眸,严肃而认真的看着景玲继续说下去:“从这一刻开始,除非涉及私隐,你必须时刻待在我的视线范围之内。”

    他是真的不想像景玲这么年轻的女孩,美好的一生便断送在这条黑暗的路上,受人摆布和掌控,过上人不人、鬼不鬼的生活。所以,他一定要保护好她的安全,无论将要付出什么代价,都不能让白凌志再次得逞!

    被邢剑锋“监视”了一夜的景玲很不自在,虽然邢剑锋一直待在客厅,可她后来入睡时却睡得十分不好,即便没有做梦,天亮时分,脑子也是迷迷糊糊的,刚离开房间,就和叶晴、彭嘉豪迎面相撞,当两人看见邢剑锋跟在景玲身后后,不禁露出了古怪而诧异的表情,过了好一会儿,叶晴才好奇的看着景玲问:“你们昨晚……在一起啊?”

    尴尬,真是太尴尬,早知道会和叶晴撞见,还会被她这么询问,误会了不说,还给景玲添了麻烦,邢剑锋应该使用隐身术来着,可是……他还没有考虑到这一点,误会就已经发生了。

    这时,景玲看着叶晴好奇的眸光,也不知该如何解释,支支吾吾的拉着她的手说:“他只是保护我的安全……”

    叶晴狐疑,好奇的眸光依旧在两人身上来回打量,只是令景玲奇怪的是,她一直以为邢剑锋不住在自己的房间里,会引来什么麻烦,不过,他和她待在一起的五个小时里,似乎什么事都没发生,好似所有灵异事件全都消失了一般。
正文 第1288章 他们想要对付人类
    &bp;&bp;&bp;&bp;整栋公寓格外的宁静。

    当她迈开脚步走上大厅时,邢剑锋也一直在她身后跟着她,真的是……一刻都没有离开他的视线范围……

    不过这一天,又有一位名叫高毅的大学生前来申请租房入住。

    高毅是名研究生,最近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写论文,无意间在网上看到了蓝山公寓的租房资料,景玲也不知道有关蓝山公寓的宣传资料是什么时候冒出来的,高毅就这么寻了来,可景玲明明记得在最初接到罗艳霜的电话时,她和叶晴就曾在网上找过蓝山公寓的资料,却是一无所获。显然,高毅看到的租房信息,一定和程书峰看到的报纸信息一样,都是被暗藏的神秘力量,引来了此地。

    填写好租房信息,盖好章,景玲便按要求领着高毅去了505室。打开房门时,景玲讶然的发现505室也和程书峰所住的603室一样,变得格外的书香气,高毅很是满意,不过这时景玲才意识到已经有好几天没有见到程书峰了,前几天似乎听叶晴提过,有一天晚上很晚的时候,她和彭嘉豪听见屋外有动静,便悄悄出来看,发现双眼凹陷的程书峰跟鬼似的正在厨房里觅食,那模样,还真不知道他究竟又熬了多少通宵。

    失神之际,站在她身后的邢剑锋已盯着她愁眉不展的双眸,淡淡询问:“是不是又发现了什么?”

    景玲摇头,将程书峰的情况告诉了邢剑锋,这时,便颇为担心的说:“我只是害怕当我们将注意力集中在四楼时,别的租客身边已经发生了什么。你不知道,当刘鸿雁出现在邱文佩身旁角落时,那一刻,我真的怀疑刘鸿雁的目标是邱文佩,并不是四楼暗藏的游魂。”

    闻言,邢剑锋点头,他相信景玲的直觉,在他看来,景玲就是一个十分具有驱魔天赋的女孩,只是这样的天赋不单单适合封灵术,即便是学习其他法术也有极大的潜力,曾经白凌志管理此处时,不可能发现不了这件事,以他的手段,怎会不想将景玲占为己有,为他所用?

    可是,邢剑锋到底是没办法将他的猜测和想法如实告诉景玲,一来是担心她会因此紧张害怕,二来是唯恐有些话一旦说破,潜藏的危机便会跟随而来,到时候被灭口的一定不会是景玲,反倒会是邢剑锋自己……

    离开五楼时,景玲提议去401室看看,自从昨晚的梦境预示出现后,她对401室中曾经被困的男人便有一种十分熟悉亲切的感觉,可鉴于之前发生的事,她实在担心401室被困的游魂也会被刘鸿雁吞噬,便想着找邢剑锋帮忙,问他有没有帮助游魂解脱的方法。

    邢剑锋想了想,办法不是没有,只是不知道在这里管不管用,如果这个男鬼真的和景玲有这样一层关系存在,说不定解救男鬼之后,他还会帮助他们,告诉他们一些之前不曾知道的线索。

    再次打开401室的房间。
正文 第1289章 她想要知道真相
    &bp;&bp;&bp;&bp;迎面一阵冷风吹来,淡淡的鬼气在鼻息间漫延,空荡荡的屋子里,只有寂寥相伴,邢剑锋和景玲一同走入时,发现昨晚他坐在床上留下的褶皱痕迹也早已消失不见。

    不再畏惧恐慌的景玲伸手握住了有些脱皮生锈的床栏,内心的感伤好似被熟悉的场景唤醒,一滴清泪不自主的自眼眶滑落,滚烫的从脸颊落入衣领,在白皙的肌肤上留下一抹泪痕。

    她的举动无意间也激起了邢剑锋内心悲悯,此时微微叹了口气后,便双手合十胸前,画出一道招魂结界,企图将男鬼亡灵再次从屋子里唤出。

    然而此刻,一股强大的风力自身后袭来,让邢剑锋突然意识到,除了他和景玲之外,这间屋子里还有其他人存在。

    就在这时,他听见了谭啸冷然的声音从角落中传出,十分急切的用心音密语对他说道:“快带景玲离开,这是刘鸿雁设下的陷阱!”

    果然,刘鸿雁已经开始转移目标,或者,他从一开始就不仅仅只是想吞噬这里的魂魄,而是想像对付丁法医和那些曾经来此调查的警员一样,将他们统统吞噬!

    想到此处,邢剑锋便立即带着景玲离开401室,可又担心以谭啸一人之力,无法与刘鸿雁相抗,便在这时朝着屋子中间扔出了数根灭魂神针!

    即便同样是驱魔人,每个驱魔人的看家本领也有所不同。

    早在邢剑锋由青岚神君推荐拜入蒋忆门下时,蒋忆便看出他对封灵族的五行驭鬼阵法极具天赋,而早已失传多年的五行驭鬼阵蒋忆也只是刚刚学会,便将青岚祖师留给她的阵法留给了邢剑锋。未料邢剑锋在此方面天赋极高,不过短短一个月便学会了所有阵法,最让邢剑锋意外的是,他后来发现这些阵法不但具有强大的困鬼能力,甚至还能限制人的行动!

    此时他手中灭魂神针飞落,啪啪啪几声便在401室的地板上自成阵型,虽然看不见任何人显身,但屋子里的冷气正在急速流动,邢剑锋料到谭啸正在和刘鸿雁交手,此刻布下阵法之后,不多时屋子里的气流便缓缓恢复平静,而谭啸清冽的声音也在这时再次传入耳畔,几近咬牙切齿的说:“你将我和他都困住,我怎么同他打?!”

    闻言,邢剑锋不禁暗自失笑,同样以心音密语回道:“这一次,刚让我来会会他了。”

    说着,他便将身上的另一件法器聚魂袋也交给了景玲,谨慎的对她说道:“待会儿我前去同刘鸿雁交手,无论发生任何事你都不要进去,不过,若是你看见屋子里隐藏的男鬼在我们交手时现身,为防他被刘鸿雁吞噬,你一定要赶在刘鸿雁行动之前,将男鬼收入此袋,明白了吗?”

    景玲点了点头,从邢剑锋严肃的口吻中,她明白这件事的重要性。另一方面,她也很想留住屋子里的男鬼,她还有好多好多话想问他。比如,他叫什么名字。
正文 第1290章 正面交锋
    &bp;&bp;&bp;&bp;他们是怎么认识的……所有能够触发她恢复记忆的事,她都想知道,这时便坚定的看着邢剑锋说:“我明白了,你放心去做自己的事吧。”

    邢剑锋点头,转身离去。景玲见他右手一挥,被困于阵法之中的刘鸿雁便被迫现身,而谭啸此刻也在阵法中显露了身形,十分不悦的看着邢剑锋道:“还不快把阵法解开。”

    邢剑锋依言而行,解开阵法之后,谭啸便立即想要同刘鸿雁交手,却被邢剑锋伸手拦住:“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他身上鬼气极重,又是以自身死尸直接复活的阴阳人,想来你们黑暗之城的巫术对他起不了什么作用,还是让我用封灵术试试。”

    谭啸无奈皱眉,此时只能拢着黑袍向后退了一步,盯着阵法中鬼气腾飞的刘鸿雁道:“可你也别忘了复活他的白凌志乃是高驰的徒弟,他身上不可能没有一点儿黑巫术的痕迹。”

    邢剑锋再次点头,明白谭啸是想提醒他刘鸿雁或许和白凌志一样,会多种法术。此刻他便也站立不动,先是冷静观察刘鸿雁身上鬼气极具的程度,再思考他的能力大小……

    不过就在邢剑锋打算解开封印,同刘鸿雁正面对抗时,困于阵法之中的刘鸿雁突然将目光转向了门外紧握着聚魂袋的景玲,微扬起嘴角,露出一丝凌厉的冷笑,聚着暗光的黑眸中,还有些许恨意……即便不是第一次见到刘鸿雁,景玲还是在他凶狠的目光下狠狠打了个寒战,她不明白刘鸿雁为何会对她露出这样的表情,只是,就在她稍稍失神时,邢剑锋便看准了时机,趁刘鸿雁不备闯入了阵法之中,抛出手中再次幻化而出的无数灭魂神针,朝刘鸿雁后背猛然袭去!

    然而,察觉到危险逼近的刘鸿雁在此刻猛然回头,即便发现了邢剑锋的偷袭举动,他也无法抵挡迎面冲击而来的数根灭魂神针,只能将周身鬼气再度膨胀,抬起右手手臂,抵挡神针的冲击!

    吱吱吱……

    灭魂神针扎入他苍白的肌肤时,发出了犹如烈火灼伤皮肉一般的声响。不过此时邢剑锋根本没给刘鸿雁任何反应的机会,右手二指夹住一张驱魔符纸,借着符纸的法术之力,临空画下一道“#”字符文,便朝着刘鸿雁脑门拍去!

    虽说此举不能彻底击散刘鸿雁周身鬼气,但到底可以将戾气有所消减,只是邢剑锋万万没有料到,就在刘鸿雁被符纸击中,狼狈的挡住苍白脸颊急速退步时,在邢剑锋身后又有另一股冷意涌现。已然察觉到危险存在的谭啸早已展开了黑袍,摆出迎战的姿势,可潜在的威胁并没有现身,而是趁邢剑锋警惕回眸之时,隐身解开了他布下的法阵,给了刘鸿雁逃脱的机会!

    眨眼之间,受伤的刘鸿雁便消失无踪,谭啸立即走到窗前,什么话也没说,便追着鬼气消散的方向追踪而去,而邢剑锋也在此时皱紧了眉头。
正文 第1291章 不一样的气息
    &bp;&bp;&bp;&bp;盯着灰白地板上的符纸灰烬,暗想方才破了他法阵的人应该是隐身前来救援刘鸿雁的白凌志,可是,为什么这一次他依旧没有现身相见?邢剑锋记得上一次黑暗之城与刘鸿雁交手的时候,白凌志还大大方方在王嘉惠面前露了脸,故意承认他身份似的出手伤了王嘉惠,此举更像是在转移黑暗之城的注意力,将他们从……从景玲身边带离……

    想到此处,邢剑锋便不由的再次锋眉紧蹙的朝门外的景玲看去,心想白凌志这次没有现身,或许是因为景玲在场的缘故。

    然而此时景玲的表情却很是失落,没能见到出现在她梦中的男鬼,也没能成功收复刘鸿雁……

    自从来到蓝山公寓之后,好似每一步都是被人牵着鼻子走,他们从来没有亲手掌控过每一件事的发展和结局。

    微微叹了口气,将手中空空聚魂袋交还给邢剑锋。邢剑锋看出景玲眼中失落之意,明白她在想什么,便缓缓低声说道:“男鬼没有被刘鸿雁吞噬,便一定还在这屋子里,只要他还会现身,你们一定有相聚的机会。”

    说着,他便又想到了另一个关键因素,欣喜的继续对景玲说下去:“你每次见面的时候,不是都会给他一颗糖吗?我在灵异幻影中看到你给他的是一颗水果糖,如果现在还能找到那种糖,说不定就能将他引出,你说呢?”

    闻言,景玲不禁兴奋抬眸,和邢剑锋目光相对时,她头一次感觉到这个男人真的是从她的角度出发,帮她完成心愿。而非单单只是为了对付鬼怪驱魔,心下不由一阵温暖,笑着点头道:“现在时间还早,不如你陪我去嘉豪的店里买糖吧?”

    可惜,这个提议让邢剑锋有些为难,他此时只得无奈耸肩,看着景玲说:“王嘉惠受了伤,谭啸此刻又去追踪刘鸿雁的下落,若是我也走了,剩下苏警官他们也都是不会驱魔的人……我还是留在公寓保护其他人的安全吧。”

    “你说的对,你的确不能走。”景玲明白他的意思,便一边朝他挥手,一边转身离去,“我中午之前尽量赶回来,如果还有人前来租房,暂时麻烦你帮我照料着。”

    “知道了。”

    看着景玲已经转身下楼的身影,邢剑锋再次微微皱眉,因为在景玲离开之时,他感觉到不一样的气息自身旁掠过,此时不由好奇的打量四周——奇怪,明明刘鸿雁才刚离开不久,走廊上应该有鬼气残留才对,为何方才突然从身边飘过了一缕清新之气,所有鬼气便消失了?

    莫非,这里还有隐藏着前来相助的高人?

    封灵族的各位前辈是不可能的,青岚神君若是出动,苏卿尧必定会知晓,在这方面,邢剑锋一点儿风声也没有听到,可方才有不一样的气息出现,却是千真万确。

    不过,他到底入驱魔界时间尚短,对诸位神灵的气息也不熟悉,此时便立即加快脚步走到404室门口。
正文 第1292章 还有别的人
    &bp;&bp;&bp;&bp;抬手敲门,将正在温馨团聚的小两口叫了出来,指着走廊上弥漫的淡淡清新之气问苏卿尧:“知不知道这是谁的气息?”

    苏卿尧微微皱眉,待他嗅到周围弥漫的气息之后,脸色变得比邢剑锋的还要紧张,却也挑起锋眉,缓缓如实说道:“我的义姐海蓝。”

    说着,他便无奈扶额,靠着门板,缓缓呼了口气:“母亲都不怎么管我,偏这个无意间被父亲点化的星盘姐姐跟老妈子似的,成天担心我受惊遇险,最近时不时就会出现在我身边唠叨几句,嘱咐这儿,嘱咐那儿,生怕我突然被阴阳人给吃了似的。上次我还刻意同她说,这次小玥儿在,让她别突然从天而降,吓到小玥儿可不好,没想到她居然还是跟来了。”

    闻言,邢剑锋渐渐松了口气:“原来是海蓝神君,我上次去帮前辈们的时候,瞧见你召唤过她一次,如果有她在,想必白凌志和刘鸿雁以后就不会再这般放肆。”

    而后,他便将方才发生的事告诉了苏卿尧,不料苏卿尧听到这话后,反而皱了皱眉:“如果是这样,那就奇怪了,以海蓝的火爆脾气和性格,一旦白凌志现身,势必会直接同他交手,断不会放任他和刘鸿雁离去。”

    说罢,苏卿尧便稍稍停顿了一下,察觉到周围留下的清新之气已经越来越淡,而四周弥漫的鬼气却在渐渐重聚,不由好奇的看着邢剑锋道:“你是在什么时候察觉到这气息的?海蓝已经走了,如果她在此处,就我刚刚说的那些话,她定然会立即跳出来教训我一番,哪里会由着我同你说这些?”

    “就是刚刚……刚刚景玲……离开的时候。”

    说这话时,邢剑锋的声音渐渐低沉下去,他顿时明白海蓝神君出现的原因。她不是为了白凌志而来,而是为了景玲而来……

    奇怪,难道真的是因为景玲体质特殊,所以所有势力都在暗中保护她,想要将她纳入其中?

    很快,苏卿尧的表情和声音也变得稍稍有些紧张,看着愁眉不展的邢剑锋继续说下去:“海蓝的气息我很熟悉,让我从走廊的空气里嗅出她的气息不难。但方才我才意识到,她不是一个人来的,还有其他人跟她一块儿,如果不是她那位如意郎君,恐怕,还有其他人和她一起在暗中保护着景玲。只是,我们来到这里也不是一天两天,此前从来未曾察觉到任何有关她的气息,或许她也是刚来此地,可以她的性格,没理由只顾着保护景玲,而忽略了对付白凌志……”

    疑惑在心底蔓延,苏卿尧打算直接使用召唤符纸,将海蓝引出。可海蓝同与她一块前来此地的人,到底是跟着景玲一同离开,如果他们真的是察觉到了景玲身边存有威胁,此时冒然将海蓝召回,恐怕对景玲安全不利,苏卿尧便只好暂时放弃这个打算。

    而此时,骑着自行车前往彭嘉豪店铺的景玲。
正文 第1293章 她的话
    &bp;&bp;&bp;&bp;也察觉到在她身后似乎有人不远不近的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虽然她多次回头都没有察觉到身后的小路上有任何人出现,但那样被注视的感觉,却是十分真实。她不知为何会有这种感觉,虽说有时会觉得是自己太过多心,可在来到蓝山公寓之后,她也意识到自己渐渐变得有些不同以往,好似走入公寓的那一刻,体内隐藏的某种力量便悄然开启,她开始拥有超于常人的直觉和感知力,甚至,能够在梦中察觉到各种潜在的危机,而这种感应能力也渐渐自梦境脱离,带入现实……以至她此刻清楚的意识到,在身后观察她的人并非来自邪恶势力,更像是出于好奇的探究……

    到达商店时,彭嘉豪和叶晴都很诧异景玲的到来,不过听景玲说是来买水果糖的,叶晴顿时就笑了,捂着嘴说:“你后来不爱吃糖,有段时间一吃糖,眼泪就往下掉,我看着都害怕,叔叔阿姨就把糖藏了起来,这些年也没见你吃糖。今天是怎么了,怎么突然想到买糖?还是水果糖,那种水果糖早就没有了,现在的水果糖和以前的根本不一样……”

    说着,叶晴看着景玲的眼神便变得狐疑起来,盯着景玲明亮黑眸,犹犹豫豫的压低了声音追问:“该不会,你想起以前的事来了吧?”

    景玲没有回答,来到蓝山公寓之后,除了她有所变化之外,叶晴和彭嘉豪也隐隐有些变化,尤其是他们一起讨论什么事的时候,有的事明明昨天才提过,可隔天叶晴和彭嘉豪便不记得似的,再次提及,让景玲觉得很害怕,很诡异,渐渐的,这段朋友关系也变得有些疏离。她想要解开蓝山公寓隐藏的秘密也是这个原因,至少,她要找回那个曾经她所熟悉叶晴。

    不过,十四年前吃的水果糖买不到也是情理之中,景玲为了将401室的男鬼引出,便各种水果糖都买了一些,这样的举动却令叶晴更加好奇起来。

    就在景玲打算离开的时候,叶晴拉住了她的手腕,依旧有些犹豫的问她:“玲玲,最近到底怎么了?为什么我感觉自己渐渐变得不了解你,不明白你的想法和做法,更不明白你接下来打算做什么……你知不知道,这几天我总是在做同一个噩梦,梦见你被关在一个黑漆漆的小屋子里,我想救你出来,可有人从身后打晕了我……早上醒来时,我迷迷糊糊记得一些场景,总觉得这些事曾经真实发生过,可……可梦境中的我们并不是在小时候,还是在现在,在此刻!我脑子里反复出现一句话,那就是不能再让你经历这样的危险!你明白吗,是不能再让你经历一次这样的危险!”

    听到她骤然变得紧张急切的语气,彭嘉豪早已闻声赶来门口,而景玲也从叶晴的话中,听到了隐藏深意,此刻不由转身正对着叶晴,反握着她的手,低声追问。
正文 第1294章 蕴藏的强大灵气
    &bp;&bp;&bp;&bp;“在我小时候失忆之前,是不是真的被关在一个漆黑的屋子里?你是不是一直记得这些事,只是假装不记得?是不是担心那些人也会伤害你,所以你这几天才故意伪装得这么的……”

    叶晴咬唇拼命摇头,眼眶中已经积满了泪水,就在她狠狠撇开景玲的手时,景玲发现叶晴眼中有异光闪过,很快,叶晴便又恢复了平静的表情,诧异的抹着眼角的眼泪,反而好奇的问她:“玲玲,我怎么哭了?”

    景玲也很想知道,她方才为什么会哭,此刻又为什么会突然恢复正常。

    然而景玲确信,或许那个会为了她流眼泪的叶晴,才是真实的叶晴。眼前这个总是保持微笑,开开心心的叶晴,如果不是她伪装出来的,便是受公寓所控,已经有所变化的叶晴!

    回想起方才叶晴的那段话,前面的话还可以算是平静,可说到噩梦,真实的叶晴就已经渐渐显露,不过很快就消失无踪。

    想清楚这些道理之后,景玲深深惧怕着,甚至不敢站在叶晴面前多呆一刻。

    她的朋友,从小到大唯一的朋友,真实的灵魂正在被蓝山公寓吞噬,可她却始终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切发生,看着她最熟悉的叶晴渐渐沦为陌生人……

    咬了咬牙,景玲转身离开之际,眼中已然积满了泪水,脑子里反复回想起叶晴方才说的那番激动的话。那个梦,那间黑漆漆的屋子,不能再次发生的危险,曾经救过她的叶晴被人打晕,说不定叶晴一直在受着公寓的神秘力量所控,只是她从来都不曾知晓罢了!

    到底……到底要怎么做才能挽回这一切?

    到底要怎么做才能找回她熟悉的朋友?

    推着自行车走到街角时,景玲狠狠抹了一把眼泪,抱着胳膊蹲在了地上。

    在她毫无察觉之时,一只温热纤细的手搭在了她肩上,递上了一张白色的手帕。

    可就在景玲抬眸之时,递上手帕的人已然消失无踪。

    她只记得那只递来手帕的手,像是一只女人的手,还有空气中淡淡的香甜味,有些像酥糖的味道……莫非,是黑暗之城的人方才现身,想要安慰她吗?

    景玲狐疑眨眼,盯着手中白色手帕仔仔细细看了一番,发现那白色手帕质地极其柔软,比她所触摸过的任何绸缎都要光滑,上面还有淡淡的痕迹,在沾染她的泪水之后,似乎显露出了什么。

    意识到这件东西可能不是黑暗之城的影子们递给她时,景玲缓缓起身,将搁在自行车篮子里的矿泉水倒了一些在手帕上,发现手帕上显露出了一行十分清晰的字——白凌志曾利用你的引灵体质收集灵气,现在欲将你收回。

    看到这一行字,景玲不由一呆,然而那手帕上的字迹很快便消失无踪,好似从未出现过一般,连那些沾染到手帕上的水痕也在瞬间蒸发,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难道,递给她手帕的人,就是方才一直跟着她的人?
正文 第1295章 神秘力量
    &bp;&bp;&bp;&bp;她递给她这张手帕,就是想要提醒她,白凌志将她引入蓝山公寓,是想要收回藏在她体内的灵气?

    等等……白凌志连黑暗之城的人都能伤害,为何会一早便对她下手,非得等她来到蓝山公寓之后?莫非,只有在蓝山公寓,才能做这件事?

    是地下室吗?

    是一开始就令她畏惧和害怕的地下室吗?

    景玲紧紧皱眉,无法探知真相的她,只能将手帕收好,骑上自行车,朝蓝山公寓的方向驶去。

    她要找回真相,要恢复记忆!

    无论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她一定要弄清,究竟是谁对她做出了这样可怕的事,将属于其他人的灵力,封存在了她的体内!

    回到蓝山公寓后,景玲刚放好自行车,邢剑锋便急切的走出了门口,看着她问:“回来的路上,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吗?”

    景玲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这么紧张的问她这件事,除了叶晴对她说的那番话,还有她收到陌生人递来的手帕之外,似乎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事发生,难道,邢剑锋以为她会在路上遇到危险,所以此刻才会露出如此紧张的表情?

    景玲讶然了一会儿,不知道要不要把手帕的事告诉他,可后来她意识到对方既然趁她独自离开公寓时将手帕交给她,恐怕便是不想让其他人知道此事,景玲便没有对邢剑锋提及,只是将叶晴说的话告诉了他。末了,便好奇的问邢剑锋:“你说叶晴是不是真的受到了公寓的控制,时而清醒,时而迷糊,以及这里的其他住客,也是这样的情况?”

    邢剑锋不知该如何回答她这个问题,毕竟叶晴和其他住客他之前也不认识,如果有什么变化,想必也只有景玲可以看出,不过既然景玲有此疑问,他便也实话实说:“即便有变化,也不是每个人都会变,我和苏卿尧他们不都还好好的?或许,这同一个人本身的意志力有关,但像韩玥瑶那样的性格,说她会被这栋公寓改变,你信吗?”

    “对,有些人的确看着就不像是会受控制的样子。”说着,景玲便又想起住在六楼的程书峰,忧心忡忡的道,“可有些人似乎天生就很容易受控……不知道在这样的情况下,最终会有什么可怕的事发生在他们身上。”

    “可你不是说之前邱文佩的朋友也曾住过这里吗?她朋友如今依旧好好的,说不定这股奇怪的控制力只能控制他们一时,离开这里之后,所有人便会恢复正常。”

    邢剑锋此话只为安慰景玲,打消她紧张的念头,可景玲却在此时缓缓摇头道:“今时不同往日,如果那股控制力不会伤及他们的性命,那么此前前来调查刘鸿雁和其他管理员死因的警察和法医是怎么遇害的?”

    闻言,邢剑锋霎时明白了景玲的意思。

    丁法医还可以解释,毕竟他是死在了复活的刘鸿雁手中。

    可在丁法医遇害之前,其余警员接连意外死亡。
正文 第1296章 陌生人
    &bp;&bp;&bp;&bp;死因之间并无明显规律,有的死于车祸,有的死于堕落……

    总之,来过这里的警员在两个小时之后便展露出各种疯狂举动,就好似有一股隐藏的力量在控制他们的行为,而这股力量,极有可能便是此刻正在控制着其他住客的力量!所以,景玲的顾虑完全是对的!这里的住客真的有危险!即便他们不会有性命之忧,最后说不定也会被这股神秘力量控制,来伤害景玲,或是对景玲做出什么可怕的事!

    结合此前所有情况而来,景玲应该才是唯一的目标!

    想到此处,邢剑锋再次看向景玲的目光,也变得格外的忧心忡忡。而景玲似乎更担心叶晴的情况,此时便又缓缓对他说道:“我会尝试着再次前往401室引灵,在所有可怕的事情还未发生之前,了解到所有真相!”她只希望,那个隐藏在401室的熟悉怨灵,能够帮她恢复记忆,解开蓝山公寓的未知之谜!

    这一次,邢剑锋并没有随景玲一同进入401室,甚至拿走了留给她的流火石,只是等候在401室,希望景玲独自进去能够顺利引出男鬼,而邢剑锋又能在离她最近的地方,保护好她的安全。

    此时,景玲已然站在了空旷的屋子中央,将手中的水果糖轻轻放在了那张铁制单人床上。

    中午的阳光不算炙热,她一度担心能不能在这样阳气最重的时候将男鬼引出,可若是等到晚上,说不定白凌志和刘鸿雁会再次悄然回到公寓,她只能趁刘鸿雁伤逝未愈的这段时间暗中行事,在白凌志看不见的地方召唤男鬼。

    不过,景玲放下糖果之后,男鬼并没有现身,401室寂静的房间中也没有任何变化。就在她怀疑此举依旧无法将男鬼引出时,困意再次袭来。景玲想到或许男鬼依旧想要引她在梦中相见,便在此时缓缓坐在了床上,阖上了清亮双眸。

    梦境里,依旧是这灰白色的房间,她听到耳旁传来哐当哐当的铁链移动声,想要回头,可身后却有一股奇怪的力量推了她一把,大喊着说:“离开这里!”

    景玲不知道这里是否还有潜在的威胁,当身后力量传来之时,她一下就自梦中惊醒,惊讶的看着身前站着一位身着黑色西装的陌生男人,盯着她轻笑道:“不错,居然是个储存灵力的容器,难怪这里的游魂都会帮你。”

    景玲不明白这话的意思,但眼中却充满了警惕感。此时对上陌生男人讥讽的狭长眼眸,顿感威胁。可最让她惧怕的并非公寓中再次遭到了陌生人闯入,而是这男人手中抓着一个游魂,一个她熟悉、想要引出的游魂……

    “放开他。”景玲冷然开口,素来温和的她,此时眼中也流露出了令人惧怕的怒火,缓缓起身,以威胁的口吻再次重申:“放开他。”

    听到景玲的声音,此时站在门外的邢剑锋立即回神,想要冲入401室,可这时,他却察觉到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同他相抗。
正文 第1297章 要挟
    &bp;&bp;&bp;&bp;不禁咬牙将驱魔符纸贴在门板上,虽有减少无形力量的趋势,但即便是驱魔符纸也无法将眼前隔绝他和景玲的房门开启,邢剑锋不得不怀疑,此时困住景玲的或许不是一个鬼,而是一个人!

    可是,究竟是什么人?什么人会在这时候出现?

    不过,那股无形的力量也只是抵挡了一会儿,邢剑锋便再次嗅到了那股清新的气息,拧开房门之后,他便发现景玲跌坐在单人床旁,手里似乎还握着什么,而空荡荡的屋子里什么也没有,待他走到景玲身旁时,才发现她目光稍稍有些呆滞,连忙紧张的俯身询问:“怎么?白凌志和刘鸿雁又回来了?”

    景玲摇摇头,扬起了手中的白色碎布。

    邢剑锋接过一看,越看越觉得这块碎布像是病号服,不由盯着景玲呆滞的黑眸再次追问:“是那个游魂的对吗?你已经见到他了?他是不是……”

    看景玲的表情便知,无论方才发生了什么,于她而言一定不是一场愉快的经历。邢剑锋话说到一半,也不忍再继续追问,然而此时景玲却缓缓抬起了无光双眸,看着他说:“他们都恨我,他也应该恨我,可是……”

    邢剑锋听不懂她的话,却直觉景玲发现了什么,此时便蹲坐在她身旁,凝视着她带着感伤的眼缓声问:“是不是有什么人袭击了你,又有人暗中相救?”

    闻言,景玲垂下了眼眸,盯着手中破碎的白色布料,无奈一笑:“救我有什么用,救我也救不回那些死去的人……”

    “景玲……”听到她落寞的语气,邢剑锋也不知该如何安慰,此时只得微微叹口气道,“你总要告诉我方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不然我没办法帮你。”

    “没什么,只是方才一个陌生男人闯了进来,他说我是白凌志蕴藏灵气的容器,而那些灵气都来自这里的人……”说着,景玲便再次垂下了眼睫,低落的说,“他还抓住了401室的游魂,要挟我,要我跟他一起走。然后……然后那个游魂就……”

    “魂飞魄散在那陌生男子手里,是吗?”

    在邢剑锋的询问下,景玲依旧只能缓缓点头,实际上那个游魂只是不想陌生男人以它作为要挟,便奋起反抗,可那男人一出手,游魂便瞬间消散,连一丝痕迹也没留下。

    不过这是,邢剑锋更好奇的却是另一件事,将景玲从地上扶起后,他仍是有所怀疑的问她:“除了那个陌生男人和401室的游魂,你确定屋子里没有别的人?”

    景玲摇头,不明白邢剑锋为什么这么问,可邢剑锋当时的的确确嗅到了那股清新之气,他总感觉还有别的什么人在暗中相助。不过景玲没有察觉,或许是对方没有现身的缘故。如果一切如苏卿尧所说,来的是海蓝神君,此刻没有外人在场,她为何不现身相见,反而藏着捏着的跟踪景玲?

    在邢剑锋狐疑之时,景玲已随着他离开401室。
正文 第1298章 耳畔的声音
    &bp;&bp;&bp;&bp;即便明知男鬼已经魂飞魄散,但走到房门口时,景玲还是忍不住回头向空荡荡的室内看去,尤其是当她的目光落向那张单人床时,她渐渐意识到,除了屋子里的男鬼之外,她对那张单人床也十分熟悉,更像是……她曾经用过的东西……

    唯一令她熟悉的游魂被陌生男人摧毁之后,景玲一整天都没什么精神,当晚叶晴和彭嘉豪回来时,两人又像是不记得白天发生过什么似的,依旧同景玲说说笑笑。

    景玲没什么心情同旁人说话,吃过晚饭后便独自回到了房间,邢剑锋原本打算继续跟着她,保护她的安全,可后来想想,或许这时候景玲想要一个人待着,便没去打扰。

    而回到房间后的景玲,意外的嗅到屋子里有一股别样的气息,就在她意识到屋子里除了她之外,还有其他人存在时,一道温和的女子之声便在此时传入了耳畔:“你能察觉到我的存在是吗?”

    景玲讶然点头,觉着女子的声音离她很近,应该在离她不远的地方。而这时,女子又道:“白凌志用你存放灵气,如今打算收回,可他没有料到这些灵气在你体内已经存放了十四年,与你的身体早已融为一体,再次步入公寓,并不能方便他提取灵气,反而将封印于你体内的所有灵气唤醒。如今这些灵气为你所用,让你的体质大大提升,即便他有机会杀了你,也无法将这些灵气从你体内拿走了。”

    闻言,景玲蓦然一怔,盯着前方空气紧张追问:“这么说,这些属于别人的灵气将伴随我一辈子?”

    “嗯,想来你也已经知道这些灵气是怎么来的,不过……今天中午寻来的那位名叫陆豪的阴阳人,你此前并未见过是吗?”

    景玲再次点头,心想这个知道事实真相,暗中相助的女子或许就是递给她手帕的人,再者邢剑锋今天也问她有没有其他人出现,可见这女子一直是跟着她的。

    不知为何,景玲觉得这位女子是位可信之人,至少她的声音听起来十分温和,心底徒增几分亲切感,便继续回答女子提出的问题:“我没有见过他,可我不觉得他像是刘鸿雁那样的阴阳人……”

    “嗯,你的观察很对,刘鸿雁是鬼体复活的阴阳人,但陆豪是附身体阴阳人,两者确有不同,再者,陆豪身上毫无鬼气,我是自黑暗幻境跟踪他来到此地……只是,如果你此前没有见过他,或许他和白凌志不是同路人,那么如今的阴阳人势力便有两派,会和他有关么?”

    景玲不知女子所说的“他”是谁,也不知该如何回答她提出的疑问,久久的,那女子便没了声音,周围的清新之气也越来越淡。景玲狐疑打量四周,不知同她说话的女子是否已经离去,此时只好缓步走到沙发上入座,微微叹息道:“如果有办法恢复所有记忆便好了。”

    然而此时,耳畔传来的声音,却比她的声音还要低落几分。
正文 第1299章 墙上暗沉的门
    &bp;&bp;&bp;&bp;“可我觉得,有些事,或许不知道比知道更好……”

    “是吗?”

    景玲狐疑反问,听耳畔的女子之声低低柔柔的说:“是啊。因为那样,至少还可以自欺,没有怀疑,没有猜忌,无忧无虑。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这一生,也就这么过了。”

    “可真相呢?就没人在意吗?”

    沉默之中,久久的宁静只换来女子的一声叹息:“真相……那才是最伤人的……”

    午夜时分,景玲再次入梦,在她眼前是熟悉的昏暗地下室。

    不知为何,她总觉着眼前的地下室,似乎同上次和邱文佩来到此地时看到的有所不同,似乎更阴暗,更诡异一些。尤其是她脚下铺满刻文的地砖,在如此幽异的光影下散发着朦胧黑光,阵阵冷气包围着她的脚踝,每往前迈出一步,景玲便觉着地板上有什么东西正在抓扯她的脚踝似的,叫她走动时十分费力,脚步也越来越沉重。

    只是在她眼前,并非同样刻有暗纹的墙壁,而是一扇大门,棕褐色的木质暗花大门。那门扣上是两只黑金的恶兽,景玲叫不出名字,看着便觉害怕,可这恶兽门扣仿佛暗藏魔力,让她看着看着便不由自主的缓缓举起了右手,朝门扣下方的圆形拉环伸去。

    “景玲,等等。”

    熟悉的女子之声再次传来,这次,景玲听清那声音的方向来自身后,回眸一看时,发现一位身着飘然灰衣的年轻女子迎着幽异光影朝她缓缓走来。

    步伐轻盈,飘然若仙。

    即便只是浅淡无光的衣裙,也因她的脚步和轻盈的姿态翻转飞决,仿若步步生莲。

    景玲微微一愣,那女子已然来到她身旁,浅笑着道:“我叫天星,是来帮你的。”

    “你……你好。”盯着女子泛着隐光的黑眸,景玲稍稍有些紧张,隔了好一会儿,才犹豫好奇的问出心中疑问,“你是神仙么?”

    “算是吧。”说着,使用潜魂入梦之法陪伴景玲而来的天星,便将眸光转向了棕色大门上的门扣,秀眉微蹙道,“里面戾气很重,你真的打算进去吗?”

    “嗯。”景玲点头,坚定的看着天星说,“我想尽快恢复记忆,就必须走过梦境的每个地方。”

    闻言,天星像是明白了她的意思,眼中闪过一丝恍然:“这些梦境来自现实,也源自记忆,都是你曾去过的地方,开启一扇梦境里的门,便是开启一扇记忆的门……你说得对,只要打算这扇门,对你恢复记忆便有帮助。”

    说着,天星便缓缓伸手一指,眼前暗沉的大门就此缓缓开启。

    听着耳畔传来的摩擦声,景玲忽觉头疼,虽然天星之前提醒过她,恢复记忆对她而言并不是一件好事,可她还是想要了解所有真相。于是全神贯注的将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大门开启的黑暗境地,那一条漆黑而狭长的通道中伸手不见五指,什么也看不清,只有阵阵混合着腐朽之气的冷气迎面吹来。
正文 第1300章 被黑暗吞噬
    &bp;&bp;&bp;&bp;景玲这才意识到,或许这种气味便是天星所说的戾气。

    而站在她身旁的天星,也在此刻对她缓缓伸出了右手,依旧温和的含笑道:“我带你进去。”

    握紧她温热手掌的那一刻,景玲狐疑的皱了皱眉,看着她问:“为什么要帮我?”

    “嗯……或许,是因为你同我那个时候很像吧。”她的眼望着前方茫茫无尽的黑暗深处,柔和的眸光渐渐生出了几分景玲无法读懂的凄凉,片刻之后,她便再次偏眸,盯着她的眼睛笑道,“那时候我和你一样,去过很多很多陌生的地方,探究过许许多多未知之谜,一直,一直都是一个人,孤独的面对所有事,久而久之便觉着,或许在我年幼时发生的一切,感受过的温暖,都只是我的一场梦,一场,我已经不愿去探究的梦……”

    虽然景玲不知道在天星小时候究竟发生了什么,可从她落寞感伤的口吻中,景玲略略猜到或许曾经的一切对于天星而言,并不是一段美好的回忆,便也没有好奇的追问下去,只是随着天星的牵引缓缓迈开脚步,朝着那未知的黑暗境地迈进。

    渐渐的,视野开明。

    黑暗在一点一点的退去,而退去的光影背后,甬道中呈现出一间奇怪的屋子,这间屋子四周绘满了奇怪的刻文,随着她的目光,天星也放缓了脚步在屋子中央站定,打量四周缓缓道:“这是战魂一族的文字。”

    “战魂?”

    “嗯,他们算是最早的阴阳人,由战场上勇猛的战士亡灵重生,就像刘鸿雁那样以自身死尸复活,在洪荒上古时期曾自立成国,不依附三界六道任何一派,三皇一度拿他们没辙,直到后来……”

    话语间,天星突然一顿,眸光变得有些低落,景玲好奇看向她时,方才听她继续说下去:“后来三皇商定,最终设下一计,以冥皇出面将战魂一族收入冥界,而后派遣他们攻打九重天,最终引发三界大战,战魂一族最终统统死在了神兵仙将手中。天父说,一切只因战魂一族实力天生强大,于三界六道实属威胁,所以,一个都不能留……”

    在景玲的世界里,这样的事便犹如神话传说一般,可当天星说起时,她好似再次回忆起了那些残酷的战争画面,柔和的目光也变得低落感伤,让景玲一时想不到该说什么话才能安慰她。

    可就在景玲打算开口之时,从身旁刻满字符的墙壁上突然散发出了缕缕黑光,将她们重重包围,即便天星已用最快的速度带着她后退,但那黑光来的速度远比她想象中更快。

    这时,景玲只能听见天星急切的在她身旁说:“控制住意识,别让黑暗吞噬你的梦境!”

    即便有她提醒,那黑暗的光影还是很快便占据了她所有视线。待景玲回神之时,她发现只有她独自一人站在黑暗中,天星早已消失不见。

    是因为她的意识被黑暗吞噬,所以天星才会消失吗?
正文 第1301章 再次被救
    &bp;&bp;&bp;&bp;是因为她的想法,让她陷入了危险吗?

    此刻,景玲脑子里乱糟糟的,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她听见自己激烈的心跳声从胸口传来,那紧张压抑的气氛几乎要夺走她所有呼吸!她害怕这黑暗,害怕这熟悉的恐惧!此时突然便想起了叶晴昨天对她说的那番话,她会再次被关在漆黑的屋子里,任谁也救不了她!

    “天星!天星!”

    恐慌之时,景玲只能抱紧胳膊大喊天星的名字,然而黑暗中,她没有听见一点儿回应,只有阵阵急速涌进的冷意将她团团紧紧的包围。

    而此刻,视线中的黑暗稍稍淡去了些,就在景玲欲大松一口气的时候,她看见无数怨灵自昏暗中走出,一步一步蹒跚着脚步朝她逼近!

    咯吱。咯吱。是骨骼的摩擦声。

    似乎曾在何处见过这一幕,但仅有的最后理智也在那些游魂靠近她时,被全部击退!

    “景玲!”

    下一刻,她便落入了天星伸来的手臂中,黑暗在顷刻间爆发的白光下退去,然而天星却在此时靠在她耳边急急说道:“有人来了,我不能久留,放心,接下来你不会再有危险。”

    说完这话,天星便自身旁消失,当景玲睁开眼时,意外的发现身旁站着许多人——黑暗之城的谭啸和王嘉惠,住在404室的苏卿尧和韩玥瑶,还有,答应了她会一直保护她的邢剑锋……

    “我……”刚一开口,景玲便觉嗓子哑得厉害,邢剑锋连忙递了杯水给她,无奈叹息着说,“这次要谢谢谭啸和王嘉惠,若不是他们及时发现,还不知道你又梦游去了地下室。”

    刚接过水杯,景玲便听到这话,不禁讶然的抬眸看向邢剑锋,有些不确信的将眸光缓缓移向了谭啸和王嘉惠:“我真的……梦游去了地下室?”

    王嘉惠点了点头,她手臂上还缠着白色绷带,似乎之前受的伤还没有完全复原,此时看向景玲的目光也颇为无奈,随意撇撇嘴道:“最奇怪的是,邢剑锋一直守在大厅,居然都没有发现你去了地下室。不过……这也不能怪他,晚上我一直隐身跟着你,也没有察觉到你梦游起身,只是发现你突然睡着就不见了,还真是奇怪……”

    “如果说之前你梦游还和正常人一样,那么现在,你已经可以穿越空间。”邢剑锋说出这番话时,语气和眼神都十分沉重,他紧盯着景玲,希望她可以告诉他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心想会不会同她所说的灵气有关。

    然而此时苏卿尧已经带着韩玥瑶迈开脚步,离开了景玲的房间:“无论是什么原因,地下室都有可疑。方才从下面传出的戾气,你我都有嗅见,我想,那里绝不会是一间单纯的洗衣房。”

    闻言,景玲再次一怔,诧异的看着苏卿尧和韩玥瑶离去的背影,末了,才缓缓将疑惑的目光再次转向邢剑锋:“你们也嗅到戾气了吗?”

    “啧,你还知道什么是戾气?”
正文 第1302章 探秘地下室
    &bp;&bp;&bp;&bp;不待邢剑锋开口,谭啸就已讥笑起来,操着手盯着景玲说,“凭你这越发厉害的梦游本事,即便我们时刻跟着你,也拿你没辙。”

    说完这话,谭啸便也将清冽眸光转向了邢剑锋,抬起削尖的下颚,继续说道:“我看,以后这丫头只有你来负责,我和嘉惠还是专心去追查白凌志和刘鸿雁的下落吧。”

    话音刚落,谭啸扬起黑袍,带着王嘉惠一同消失,而这时,屋子里便只剩下了景玲和邢剑锋两人。她端着水杯,有些紧张且担忧的问他:“你知道战魂一族吗?”

    “什么战魂?”

    当看到邢剑锋眼中露出稍稍诧异的神色时,景玲微扬起嘴角,稍稍有些得意的说:“就是洪荒上古的战魂一族,他们是最早复活的阴阳人,和刘鸿雁一样,以自身死尸复活。”

    说着,她便将从天星那儿听来的故事告诉了邢剑锋,邢剑锋留神的听着,听到最后,突然觉得有些不对,诧异反问:“你梦游的时候看到的这些神话传说吗?”

    景玲点头,眼中依旧带笑,慢慢抬起了眸光,望着苍白无色的天花板,有些高兴的感慨:“是啊,所以后来危险降临的时候,就不害怕了,因为我知道那是什么。”

    更因为她知道,除了邢剑锋他们之外,还有天星神女在暗中保护着她。

    她应该是唯一冲破了黑暗,带她走向光明的人吧。

    此刻,苏卿尧和韩玥瑶已经来到了通过地下室的台阶前伫立,浓浓的戾气和鬼气正在屋子里悄然漫延着。

    凌晨时分,无论公寓里发出怎样的动静,其他人都不会察觉,意识到此地的诡异之后,便越想探究真相,好在苏卿尧自身不受厉鬼侵蚀,而韩玥瑶又是个天生不怕鬼的,即便只带着驱魔符纸和驱魔鞭,他们也相信无论地下室存在着怎样恐怖的恶灵,都无法伤及他们。除非,白凌志和刘鸿雁躲在下面……

    意识到还有这种可能性,苏卿尧便缓缓上前一步将韩玥瑶挡在了身后。

    实际上,界殿除了父母之外,便只有他一个算是活生生的人,其余侍奉的人皆由父亲驭甲术所化。初识这种无需依靠法术就能完成的高深技艺时,苏卿尧便跃跃欲试,可驭甲术虽不需要法术,却需要一定的灵力,在这一点上他暂时还无法运用自如,时至今日也只能单纯的依靠周身灵力护体,闯入各种危险境地。但韩玥瑶到底是凡人之身,若是这地下室真是白凌志和刘鸿雁的藏身之地,那他和韩玥瑶而言,还是存在着一定的危险性。

    走到台阶下方时,两人已借着苍白的灯光打量四周。据谭啸和王嘉惠所说,他们发现景玲晕倒在此时,此处并没有开灯,是他们听见声响才将灯光打来的。后来谭啸猜想从地下室传来的声响,应该是景玲落地的声音,便立即和王嘉惠将景玲送回了房间,之后,景玲也很快醒来。
正文 第1303章 纹路上的红痕
    &bp;&bp;&bp;&bp;如此看来,这似乎依旧只是景玲梦游,可苏卿尧知道,凭借前几次景玲梦游的经验,必定是地下室有什么怨灵吸引了她。

    而这时,韩玥瑶已大胆的迈开脚步,走到了最前方绘满图文的墙壁前,伸手缓缓抚摸那些纹路。察觉到这个危险举动的苏卿尧连忙走到了她身后,十分不满的扣住了她的手腕,有些严肃而无奈的说道:“下次想触碰什么东西的时候,能不能先告诉我,让我提前有个心理准备?”

    韩玥瑶无奈皱眉,眼神已经示意苏卿尧注意墙上的图文:“你仔细看看,那些图文远看是不是有颜色上的细微区别?”

    “细微区别?”

    “嗯,我刚远看的时候,这条纹路明明是浅红色,但走近之后,就变成和旁边的图文一样是棕色。”说着,她便反拉着苏卿尧的手缓缓退后,“你看,是不是有变化?”

    果然,当他随着韩玥瑶的脚步向后移动时,那细小的变化便随着图案的放大呈现眼前。苏卿尧不知道这是视觉在光线下的误差,还是那条淡红色的刻文本就藏有玄机,此时便暗暗记住那条红色纹路的位置,正对着不动,再次朝墙面走近,学着韩玥瑶方才的样子,右手食指顺时针的划过那条红痕。

    犹如灼烧一般的感觉传入指尖,但地下室内并没有任何变化,就在苏卿尧怀疑这条红痕根本没什么特别的时候,站在他身后的韩玥瑶突然再次伸手,逆时针划过那条红痕,只听咔嚓一声,在他们身前的整面墙壁像开启了隐藏密室一般,咔嚓咔嚓的向后移动,左右两端都露出了一条漆黑小道,传出了更加浓烈的鬼气和戾气。

    “有些时候,一样东西要什么都试过了,才知道它究竟有没有用。”韩玥瑶挑眉说着,便再次退后,从右侧靠墙而放的工具架上取下了两根铁钉,朝着密室入口左右两条小道前后扔去。奇怪的是,两条小道传来的回音几乎一样,明明是很令人担忧的情况,韩玥瑶便在这时笑了起来,十分感兴趣的说道:“有些时候,即便什么都试过了,也没什么用。”

    显然,红痕试过之后开启了隐藏的暗门,可投入铁钉听回音的方法,却不能判断那条路才是他们需要探究的道路。

    苏卿尧在这时十分无奈的暗自叹了口气,心想若是他可以使用驭甲术便好,若是可以使用驭甲术,此刻便可以用驭甲人偶代替他们进入两道不同的黑暗隧道,如此一来,即便真的有什么隐藏的危险存在,也不会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不过,就在他沮丧之时,韩玥瑶之前投入左侧走廊的铁钉居然在这时叮叮叮的滚了出来。

    瞧见这一幕,两人不由诧异的相视一眼,心想这铁钉不可能自己滚出来,除非是有什么人……不,是有鬼将它扔了出来!

    想到此处,韩玥瑶便立即迈开脚步选择步入左侧隧道。
正文 第1304章 突然出现的海蓝
    &bp;&bp;&bp;&bp;可苏卿尧却伸手拦住了她,再次无奈开口:“跟在我身后,不是走在我前面。”

    闻言,韩玥瑶有些不满的皱了皱柳叶一般的秀眉,看着他道:“那万一待会儿有鬼从身后偷袭呢?”

    “……”

    “如果从背后偷袭,我跟在你后面,也不见得真的安全。”

    “可你有驱魔鞭。”说着,苏卿尧便径自动手,帮她从腰后抽出了驱魔鞭,顺便拿出了几张驱魔符纸防身,“有这些东西,寻常游魂就不必担心……”

    话未说完,一道熟悉的气息便传入鼻息,待苏卿尧抬眸看去时,已经现身的海蓝撇开了他和韩玥瑶紧握的手,擦肩而过朝隧道走去,只留下一抹湛蓝色的衣袍自眼前一闪而过,还有她略显冰冷的声音渐行渐远:“啰嗦个半天,不就是探查个密室吗,商量好了就赶快进来!”

    苏卿尧回神之时,已然眉头紧皱的再次拉住韩玥瑶纤细的手,追着前方传来的蓝光,加快了脚步:“不是同您说了,别突然现身吗?”

    “那又怎么了?”海蓝十分不满的顿住脚步,自黑暗中回眸看向苏卿尧身旁一脸平静的韩玥瑶,微微皱了皱眉,“你的女人不是没被吓到吗?”

    你的女人……

    这个用词,实在是……

    “姐姐好。”

    身旁的韩玥瑶突然开口来了这么一句,顿时叫原本就有些头疼的苏卿尧再次目瞪口呆,小玥儿是什么时候知道海蓝身份的?他不是没有告诉过她吗?难不成那天他和邢剑锋的谈话内容,被她听到了?

    仔细想来,这也不算奇怪,以韩玥瑶的本事,她自然会时刻保持警惕的收集所有听到和看到的讯息,即便她现在不需要这么做,可长久以来形成的习惯早已在她身体里根深蒂固,她一定会自动将他所说的话全都记住,所以才从他方才和海蓝的对话中,猜出海蓝的身份。

    而海蓝听到韩玥瑶这一声姐姐后,也放缓了眉目,十分高兴的扬起了嘴角,看着苏卿尧说:“瞧你女人多懂事,比你可爱多了。”

    他都这么大个人了,还能用可爱来形容吗?

    苏卿尧再次无奈皱眉,却不得不带着韩玥瑶跟着海蓝的身影继续往前走:“您不是说不认我母亲为界殿的女主人吗,为什么还跟看小孩儿似的看着我?”

    “你这话就错了,我承认你母亲是界殿的女主人,只是不承认她是大帝的女人。自我降生那天开始,我便将大帝视为生父,你是他儿子,这是不争的事实,自然便是我弟弟,可青岚那丫头……”每次说到这件事时,海蓝几近咬牙切齿,“她比我小那么多,凭什么当我妈,凭什么比我高出一个头,凭什么以后逢年过节我都必须给她请安,凭什么啊!”

    看到突然变得抓狂的海蓝,苏卿尧只得停下脚步,十分不愿意的盯着她大大捏捏挠头的动作,说出那个早已成事实的事实:“就凭我爹数万年来就只喜欢她一人,你也没别的选择……”
正文 第1305章 那些不为人知的事
    &bp;&bp;&bp;&bp;闻言,前方湛蓝身影募然一怔,海蓝似豁然开朗般恍然道:“说的也是,若是换做别的女人,说不定我更不乐意,还是青岚那丫头好,至少那丫头不矫情,不暴躁……若是朝阳那样的,啧啧啧,哪还有我嚣张的份儿?”

    面对着越说越离谱的海蓝,苏卿尧和韩玥瑶脸上的表情都有些无奈,不过过了一会儿,他突然想到了正事,便又加快了脚步追上海蓝,心急追问:“您也是为了公寓的事而来?之前您是不是跟踪过景玲?她是不是有什么不妥?跟您一起来的人是谁?”

    苏卿尧一口气问出这么多问题,海蓝犯难的不知道该回答哪一个,只好挑简单的先说:“我不是跟踪她,我来这里是想见见你说的小玥儿,无意间和天星撞见,她说她是在救张书成和赵子杰的时候,察觉到了阴阳人陆豪的行踪,发现陆豪来了这里,便跟来了此地。不过陆豪似乎也不知道此地隐藏的秘密,隐身在公寓中四处徘徊,他也跟踪过白凌志和刘鸿雁,看起来不像是认识的样子,不过天星发现景玲身上蕴藏着巨大的灵气,觉得白凌志和刘鸿雁会利用公寓中隐藏的怨灵对景玲暗下杀手,便跟随着景玲,我倒没有跟踪她,光看你们来着,跟着景玲的应该是天星吧,这地下室还有她的气息呢,你们嗅不出来吗?”

    海蓝始终背对着苏卿尧,自然看不到他此刻脸上诧异的表情,便又自顾自的说下去:“不过你们嗅不出来也正常,天星的五行之法可以时刻改变周身灵气的属性,若是她刻意隐藏身份,除了那位总是不断折磨她的老人家,其他人都不可能发现她。”

    “折磨她的……老人家?”

    “你不知道,就天父——善存大帝。”说着,海蓝便再次回眸看向苏卿尧,神情已有几分不悦,不过这不悦显然不是对他的,而是对她话中之人,“从我认识天星的那一天开始,天父就没少折磨她,一会儿要她修炼法术,一会儿要她断情绝爱,把天星弄得成天一副凄凄惨惨的模样。如今可好,天星的能力是强大了,可那神色看着跟半死不活似的,也不知道他这么对她到底是为什么,而且最近,我怀疑他剩下的一魂一魄根本不曾离开,还伺机再做些什么折磨天星。”

    说到此处,海蓝便顿了顿,语气徒然落寞下来:“天星助我良多,助天下良多,许多人都念着她的好,感恩于她,包括你的父母也对她有所亏欠。你说这样好的姑娘,怎么能一直被折磨下去,弄到现在连记忆都缺失了一部分,根本不记得她爱的人是谁,也没人敢提起那人的名字,生怕她知道那人已经消失多年,而她……唉,不记得,不知道,或许还有个念想,若是知道了,怕是这念想也没了。”

    隐隐的,从海蓝的话中,苏卿尧猜到了几分,此时不由好奇追问。
正文 第1306章 杀人椅
    &bp;&bp;&bp;&bp;“您说的,是冥鸢的哥哥?”

    海蓝点头,此时便又回眸瞪向他道:“私下里可不需议论这些事,而这事我也就告诉了你,若是被天星听了去,她指不定会更加烦恼,所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说不定你母亲和朝阳此刻正在安排的那些事,能够帮助天星将那人顺利引出,若不然,那人便是真的死了,或许死因还和天父有关……”

    说着,海蓝便死死咬住了嘴唇,眼中恨意已全然毕露:“如果真是他做的,哪怕他只剩一魂一魄,我也会叫他彻底灰飞烟灭,永远没机会再欺负天星!”

    话音刚落,隧道中的鬼气便又浓烈了几分。

    走在最前方的海蓝也在这时停下了脚步,脸色难看的说道:“还记得之前被你们丢进来的那根铁钉吗?我听着它后来滚出来的声音,伴随着鬼哭狼嚎声,可不像是只有一个游魂在作祟。”

    她凭借着直觉警惕抬眸,锐利的眸光中已生出几分犀利。

    而前方无边无尽的黑暗,也在此时缓缓拉开了光影,随着她腾飞的法术之力,照亮了未知的境地——那是一把椅子,一把看起来像是某种刑具的椅子,待海蓝带着苏卿尧和韩玥瑶走近时,发现那把木制椅子上有一个可以活动的转环,如果人坐上去,此转环一旦扣紧,便锁死了颈部,凭借转环上留下的血迹,众人霎时便明白,这张椅子上曾经有无数人被锁住了喉咙,而且还是死于一刀割喉!

    想到此处,苏卿尧眼中不禁凌光积聚,而站在他身旁两侧的海蓝和韩玥瑶也在此时警惕的望向了两旁。

    此前曾出现在景玲梦境之中的怨灵们齐齐现身,以极快的速度将三人团团包围!就在苏卿尧抛出随身携带的驱魔符纸时,海蓝也已极快的速度擒住了迎面扑来的一个游魂,直接将它魂魄掐碎,而挥动手中驱魔鞭的韩玥瑶一鞭下去,便击散了三个魂魄!

    尽管如此,潜伏在此地的游魂依旧层出不穷,苏卿尧不知道曾经究竟有多少人死在了此处,只看见眼前的驱魔符纸一张一张的被四周游魂散发的鬼气摧毁,还不死心的飞蛾扑火,好似把他们当做了死敌和仇人,非同他们拼死不可!

    只是实力上到底有所悬殊,凭借海蓝的超强法力和韩玥瑶手中驱魔鞭,以及苏卿尧自带抵挡鬼怪的灵力,那些游魂在近身之后接连败退,只是此后袭来的游魂却依旧没有停止进攻的脚步。

    接连掐碎数十个游魂魂魄后,海蓝分神看向苏卿尧,诧异问道:“这些游魂没有脑子的吗?它们怎么不知道躲,还一个劲儿的来送死?”

    是了,这就是奇怪的地方。

    以往苏卿尧在和其他驱魔人联手时,也见识过不少游魂厉鬼,其中不乏狡猾的,可即便是力量不够强大的游魂,也知道躲闪和隐藏,甚至还会玩一些计谋,故意挑衅等等。但今日所见游魂全都毫无理智。
正文 第1307章 黑光中的人影
    &bp;&bp;&bp;&bp;只知一个劲儿的发起攻击,却也不是什么戾气极大的厉害冤魂,不过普通怨灵罢了,根本不足以与他们对抗。

    此刻,苏卿尧便也只好对海蓝说道:“若非它们都被下了鬼咒,或受其他力量操控,便是它们生前都是无正常理智的精神病人。这两点都可以解释它们此刻的行为,毕竟这里曾经真的住有精神病患者,而且白凌志的确曾经对它们有过操控行为。”

    他作此解释,虽说说得通,心底却仍有疑惑,至少他不确定两者之间究竟那一种可能性占据首要部分。不过这时韩玥瑶却挥动着手中驱魔鞭说:“应该是受到操控,不然即便生前都是精神病患者,这时候也不会各个表情都一样凶狠。”

    经此提醒,苏卿尧和海蓝也察觉到了这点,不过这些游魂同他们交手,的确有力量上的悬殊,苏卿尧不禁暗自猜测,或许这些游魂对普通人才能起到威胁作用,比如——景玲!

    难道,这些游魂是白凌志用来袭击景玲的?

    就在他狐疑猜测之时,韩玥瑶已经击散了最后一个袭来的魂魄,缓缓舒了口气道:“好了,已经没有了。”

    打量四周,的确已无白色游魂,可这时四周黑暗鬼气却在波动,犹如水光一般在眼前不停划过。

    沉默了一会儿,海蓝便缓缓开口道:“这里没有水,我不能待太久,你们也赶紧离开这里吧,不然我离开之后还指不定会冒出什么,周围的戾气可没有消散,还在逐渐增加,我担心你们留在此地,可能没办法对付接下来即将出现的游魂。”

    闻言,苏卿尧便也警惕点头,跟随海蓝的法术之力,带着韩玥瑶立即离开了隧道。

    可就在海蓝施展法术的时候,他们看到一道黑光渐渐弥漫,慢慢显露出一道人形。不过此刻,海蓝已然使用了转移术,当苏卿尧和韩玥瑶回神之际,两人已经离开了隧道,出现在了地下室的隧道入口,而海蓝早已消失无踪,离开了此地,寻找有水源的地方暂居。只是苏卿尧和韩玥瑶没有想到的是,那面被他们开启的墙壁正在慢慢合拢,咔嚓咔嚓的关上了通道,一丝缝隙都没有留下,一次恢复如初。

    而这时,韩玥瑶再次大胆的上前一步,尝试着开启暗门,可惜,这一次,墙壁并没有如她所愿般开启,当她移动脚步退后时,墙壁上隐藏的浅色红光也消失无踪。

    瞧见这一幕,难以言说的讥笑再次出现在她嘴角。她回眸看着苏卿尧道:“看来,这里的主人不欢迎我们啊。”

    是,原本准备给景玲的游魂,被他们悉数摧毁,这里的主人还会欢迎他们吗?

    不过最后那一刻,出现在黑光中的人影究竟是谁?会是白凌志,还是刘鸿雁?又或者,还有别的什么人在此地?

    苏卿尧想不明白此事,但他知道,下一次暗门开启时,必定便是最终时刻。

    一切,总要有个了结!
正文 第1308章 她的生日
    &bp;&bp;&bp;&bp;几天后,是刘晶晶的生日,李可卿找到了景玲,打算给妻子刘晶晶一个惊喜。

    景玲头一次遇到旁人问她这种事,想了想之后便提议李可卿准备烛光晚餐,可李可卿总觉得光是烛光晚餐太过单调,便找景玲借了自行车,趁刘晶晶午睡的时候买了玫瑰花回来,还嘱咐景玲帮忙转移刘晶晶的注意力,比如,下午带刘晶晶出去逛个街什么的。

    虽说景玲一直觉着入住公寓之后,周围的人都变得很奇怪,但打算给刘晶晶过生日的李可卿所做的每一个举动,在此刻看起来都是如此正常,她也找不到理由可以拒绝一个打算同妻子表达爱意的丈夫,便答应李可卿,下午带刘晶晶出门看一场电影,给李可卿准备惊喜的时间和机会。

    只是要出门,邢剑锋肯定会为了保障她的安全,寸步不离的跟着她,景玲心想,不如叫上叶晴和彭嘉豪一块儿,人多更热闹,哪知嘉豪说要看店,不陪他们去了,便只有叶晴和邢剑锋随行。当景玲去叫午休后刚醒来的刘晶晶时,刘晶晶十分爽快就答应了,还很开心的跟她说:“今天我生日,你便刻意叫我看电影,是不是从登记的资料上看到的?”

    租房合同上的确有登记这些内容,不过景玲是从李可卿口中知道这件事的,这时也不便告诉刘晶晶真相,只好笑道:“是啊,刚好最近有好电影上映,一起去看吧。”

    好在,这一路上都没有什么事发生,离开公寓之后,景玲也没什么不自在的地方,倒是邢剑锋时刻保持着警惕,尤其是在电影院的时候,周围的灯光一暗下来,他便紧张的蹙紧锋眉,那模样,看得景玲一阵好笑。不过后来心想他这么紧张也是为了保护大家,景玲也觉着有他相伴倒是十分不放心,只是不知道这个时候天星是否也隐藏在暗处,时刻保护着她的安全,如果是这样的话,她倒是希望天星能够在此刻和他们一起看完这场电影,或许,看完这场电影后,天星眼中的忧愁便会少几分。

    回到公寓时,已是下午五点,刚好临近晚饭时间。景玲心想这个时候李可卿应该回来了,便和叶晴去做饭,让刘晶晶先回房间休息一会儿。

    看了一下午电影,刘晶晶的确有些疲惫,先回到了102室,打算稍作休息。

    不料推开房门之后,她发现屋子里的窗帘是关上的,也没有开灯,却有隐隐的光亮从客厅的角落传来。那一刻,她便知道有惊喜,含笑关上了房门,迎着光亮走了过去。

    也不知是不是她看错了,恍然间眼前有一道白影闪过,就在她狐疑皱眉之时,李可卿从身后抱住了她,笑着吻上她的脸颊,眸光已经移向满桌的烛光晚餐和摆放在桌子上的玫瑰花束,靠在刘晶晶耳畔轻声问她:“喜欢吗?”

    到底是新婚夫妇,又是这样浪漫的举动,刘晶晶怎么会不喜欢呢?
正文 第1309章 烛光晚餐
    &bp;&bp;&bp;&bp;此时,她已转身拉着李可卿的手,走到了餐桌旁,看着已经煎好的牛排,赞许的回眸盯着李可卿的眼睛道:“手艺不错啊,什么时候学会的,我都不知道……”

    “为了今天,刻意买了这些餐具,已经悄悄练习好久了。”

    他亲昵的看着妻子说着,只要她高兴,做这些有什么。能从她眼中看到发自内心的开心笑意,李可卿就已经很知足。

    拉着她的手走到餐桌旁,开开心心吃完这顿烛火晚餐,一切都是那么美妙,那么开怀。吃完晚饭后,刘晶晶懒懒的不想动,便坐在沙发上靠在李可卿怀里聊起以前交往的事来,好似怎么说都说不完一般,渐渐的,困意袭来,她便这样靠在李可卿怀里睡了过去。

    垂眸之时,发现妻子已经睡着的李可卿只得无奈失笑,发现时间尚早的他只好先将晶晶抱到床上,之后便回到餐桌收拾碗筷,准备拿到大厅的小厨房去,清理干净。

    那一刻,他没有意识到房间的温度正在渐渐变冷,更没有看见,一道白影出现在了他身后的餐桌旁,缓缓伸出了苍白无力的手,轻轻拂过桌上如血的玫瑰,凄凉的眸光望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而后,便趁李可卿离开之后,悄然飘入了卧室,盯着刘晶晶沉睡的姣好面颊,露出了一丝冷笑……

    景玲是在第二天一早发现刘晶晶有些不对的。

    往日里,刘晶晶总是穿着时尚,可今天,也不知道她从哪里找出了一条米白色的裙子穿在身上。那条裙子的颜色看起来有些发黄发旧,甚至和刘晶晶整个人明亮的气质并不符合,仔细一看,景玲觉着刘晶晶的眼神也变得和以往不同,吃早餐的时候,她便不由好奇的问刘晶晶:“怎么过个生日之后整个人都不一样了?昨晚你先生给你准备的惊喜还满意吗?”

    一道暗光自刘晶晶眼中闪过,末了,她便抬眸冲景玲淡淡一笑,语气低冷却不失温和,但也没什么感**彩的说:“嗯,我很喜欢那束玫瑰,一直很喜欢。”

    景玲愣了愣,李可卿不是说要准备烛光晚餐和别的东西吗,怎么刘晶晶就只提到了玫瑰?

    就在她打算继续追问下去时,坐在她身旁的邢剑锋突然从桌子底下掐了掐她的手腕,叫景玲狐疑的移开了眸光看向他。

    这时,邢剑锋已经松了手,沉着双眸冲她缓缓摇头。片刻之后,景玲便发现邢剑锋缓缓上移的眸光,再次看向了坐在餐桌另一侧的刘晶晶,眼神中充满了警惕,而此刻从102室走出的李可卿也在看到刘晶晶之后顿住了脚步,似思考了好一会儿才迈开脚步走到刘晶晶身后,抬手握住了她的肩膀,低声试问:“怎么不穿我买给你的新衣服?你身上这条裙子似乎以前没见过,哪来的?”

    屋子里很静,正在用餐的人中,除了叶晴和邱文佩时不时搭句话之外,苏卿尧和韩玥瑶都选择和邢剑锋一样沉默。
正文 第1310章 变得古怪
    &bp;&bp;&bp;&bp;而住在楼上的程书峰和高毅都是喜欢安静的人,通常不会和他们一起吃饭。在这样压抑的环境下,景玲越来越觉得奇怪,就在她看出些什么端倪来的时候,刘晶晶再次毫无表情的抬起了双眸,冲李可卿露出了一个古怪而僵硬的笑,说:“我很喜欢这条裙子。”

    这不是……答非所问吗?刘晶晶到底在隐瞒什么?

    当景玲诧异转动眼眸之时,李可卿似乎也看出了刘晶晶的不妥,再次微微皱眉,松开她的肩膀,低声嘱咐:“你身上有些冷,多穿件外套吧,我先上班去了,你要是无聊就和景玲她们多说说话。”

    刘晶晶点着头,眸光追随着李可卿的身影而去,姿势依旧有些僵硬。不但是她的表情,她的举止,无论是什么地方,似乎都和以往不同。

    吃过饭之后,景玲便诧异的看着她端起餐盘步入了小厨房,而后走向了楼梯口,缓缓上了楼。

    依旧是僵硬的姿势,依旧是不一样的麻木表情,就连这时邱文佩也诧异的看着刘晶晶上楼的身影道:“她不是住在102室吗,上楼去做什么?”

    在她提出疑问的同时,苏卿尧和韩玥瑶同时起身,追随着刘晶晶的身影离去,因为他们都知道,刘晶晶此刻身上穿着的那条米白色的连衣裙来自405室,如果他们没猜错,这个时候刘晶晶应该是去了四楼!

    恍然间,景玲也想起了那条裙子的出处,实在是这几天发生的事比较多,和邢剑锋查看四楼的房间已经是半个月之前的事,她几乎忘了刘晶晶身上那条米白色的裙子在哪里见过,如今想起,难免会有一种难怪这么熟悉的感觉。

    不过,景玲也意识到邢剑锋比她发现这件事更早,此时便再次将好奇的眸光移向身旁沉默的男人,压低了声音靠在他耳边问:“刘晶晶是因为穿上那条裙子后,所以才变得这么奇怪的吗?”

    邢剑锋摇摇头,同样低声回道:“她是因为被女鬼附身才会变得这么奇怪。”

    早在看到那条米白色裙子的第一眼起,邢剑锋就知道那定然是属于女人的东西,可附身于刘晶晶的女鬼早不下手,晚不下手,偏偏选择在刘晶晶生日之后附身于她……到底是因为生日,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

    邢剑锋暂时想不明白这个道理,而此时跟随刘晶晶上楼的苏卿尧和韩玥瑶也发现刘晶晶真的去了405室。没有钥匙的她就这么站在405室门口,咔嚓咔嚓的拧动着门锁,可当她发现无法将房门打开时,悄然观察着这一切诡异举动的苏卿尧和韩玥瑶,发现刘晶晶眼中生出了几分几近嗜血的怒火,当她愤怒的再次拧动门锁时,房门咔嚓一声开了,在冷风的吹动下发出一阵嘎吱嘎吱的声响。如果他们没有猜错,那一股吹开房门的冷风,不是来自公寓,而是来自刘晶晶本身……

    这时,已然步入室内的刘晶晶并没有关门。
正文 第1311章 被厉鬼附身
    &bp;&bp;&bp;&bp;回神之际,苏卿尧和韩玥瑶也再次跟上了她的脚步,悄然来到了405室的门口,看着站在空荡屋子中央的刘晶晶突然展开了手臂,踩着高跟鞋在屋子里旋转身躯,像跳舞一般摆弄着各种姿势。

    仔细一看,便知她跳的是精准的交谊舞,各种国标舞种信手拈来。意识到刘晶晶极有可能已经被厉鬼附身的苏卿尧,这时微微蹙紧了眉头,心想,这女鬼身前定然是位出色的舞蹈家,不然无法跳出如此精准的舞步。不过,一个舞蹈家又怎么会曾经住在看护院呢?难不成,她也是这里的精神病人?

    恍然间,屋子里的刘晶晶已经停止了跳舞的举动,在苏卿尧和韩玥瑶的注视之下,她始终背对着他们。也不知她究竟是在眺望远方,还是在思考着什么,就在两人狐疑之时,刘晶晶突然转身,冷然的眸光在两人脸上来回打量,缓缓露出了一丝讥讽的笑容。而韩玥瑶也在此时迅速抽出了腰后驱魔鞭,朝着刘晶晶迎面走去!

    似乎意识到了危险,那双麻木黑眸中闪过了一丝警惕的光芒,可驱魔鞭还未靠近她的身体,刘晶晶便突然阖上双眼,瘫软一般的跌倒在地。

    瞧见这一幕,韩玥瑶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将手中驱魔鞭收回,之后将刘晶晶从地上扶了起来,感觉她周身冷气正在一点一点的散去,身上散发而出的腐朽气息,也渐渐消失无踪。

    意识到女鬼极有可能已经离开她的身体,苏卿尧便在此时上前一步对韩玥瑶说道:“先送她回房间,你帮她把裙子换下,说不定能防止那女鬼再次附身于她。”

    韩玥瑶点头,依言而行,与苏卿尧合力将晕倒的刘晶晶扶下楼去。正准备上楼的景玲和邢剑锋瞧见这一幕,便稍稍讶然了追问了一番,得知事发经过之后,景玲便和韩玥瑶一同将刘晶晶送回了102室,换掉了她身上那条米白色的裙子。景玲也不知该拿这条裙子怎么办,便出门交给了邢剑锋,而邢剑锋觉着此前的物品都没有从房间里消失,或许他应该施展封印之术,再将这条裙子重新放回405室,也算物归原主。

    不过,封印之术失败了,在这条裙子上,邢剑锋并没有发现女鬼的魂魄之力,只有她留下的少许鬼气,意识到女鬼恐怕已经离开这条裙子,正徘徊在公寓的某个角落时,邢剑锋只好暂时将裙子收入封灵族的铁皮盒中,等刘晶晶醒来,详细询问她被附身的过程。

    只是刘晶晶这一睡,便睡到了晚上李可卿回来的时候,景玲犹犹豫豫的将刘晶晶的事告诉了李可卿,总觉得他应该知道事情真相,或许他知道这件事之后,第二天便会像叶晴和彭嘉豪一样,忘记这些恐怖遭遇。

    可李可卿的情况似乎与叶晴他们不同,当他听到景玲的说法之后,反而沉默的垂下了眼眸,语气有些凝重的坐在依旧昏睡的刘晶晶身旁说道。
正文 第1312章 潜藏的女鬼
    &bp;&bp;&bp;&bp;“其实昨天晚上洗好碗,回到房间之后,我便发现晶晶有些不对,她突然变得……很主动,不像她平时那样自然,表情和动作都很僵硬,而且肌肤……格外的冷。”

    说到此处,李可卿便不由的打了个寒战,当他犹豫着伸手握紧刘晶晶的手时,发现她的手已经变得温热,脸上紧张的表情便也松弛了几分,缓缓抬眸看着景玲和韩玥瑶道:“谢谢你们救了她。”

    实际上,景玲在这件事上并没有帮上什么忙,最奇怪的是这一次她居然没有发现怨灵出现,以往她都会有感应,可昨晚她并没有梦游来到102室,那女鬼便已附身于刘晶晶。

    所有的一切都是那么的始料未及,而刘晶晶一直未醒,景玲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和韩玥瑶离开102室之后,依旧在大厅等候的邢剑锋和苏卿尧同时起身,看着她们问:“怎么样,刘晶晶还是没醒?”

    在邢剑锋紧张的目光下,景玲缓缓摇头,也不由微微叹了口气道:“李可卿看起来很担心的样子,我也不知道这时候该怎么办。”

    说着,她便试问着看向邢剑锋:“你说,将晶晶送去医院,会不会能帮助她尽快醒来?”

    邢剑锋并不觉着这件事同刘晶晶本身体质有关,反而怀疑是女鬼在她体内留下了什么东西,所以送不送去医院根本不要紧,要紧的是弄清刘晶晶昏迷不醒的原因。而苏卿尧却在此时看着景玲道:“不必送医院,全天下最好的妙手就在你身边。”

    说着,他便蹙紧锋眉,在景玲身边来回打量,也不知在对谁说话,语气突然变得有些严肃,且带着恳求:“如果您在的话,请帮帮屋子里无辜受害的女子,刘晶晶同公寓潜藏的恶势力毫无关系,她不该受到如此伤害。”

    意识到苏卿尧此刻可能是在同天星说话的景玲,不由露出了诧异的表情,心想邢剑锋都不知道天星跟在她身边,苏卿尧是怎么……难不成,他能看见天星?还是说,他一早就知道天星在此地?

    邢剑锋也不明所以,知道真相的韩玥瑶在此时选择了沉默,意外的是,这一次,大厅里的四人同时收到了天星传来的心音密语,她低低柔柔十分诚恳的说:“不是我不救,是没办法。那女鬼并没有真的消失,此刻依旧在她体内潜伏。”

    闻言,邢剑锋不禁皱眉,心想这怎么可能,他是亲眼看着苏卿尧和韩玥瑶扶着刘晶晶下楼的,那时候刘晶晶身上的鬼气已经很淡,而且连体温也恢复正常,根本不是被厉鬼附身的迹象,那女鬼又怎么可能依旧隐藏在她体内?!

    不过此刻,韩玥瑶却托着下颚,恍然大悟般的说道:“原来如此。刘晶晶晕倒的时候,我便收好了驱魔鞭,我以为那女鬼已经离开,没想到她只是藏了起来!如果那时她被驱魔鞭碰到,想必那女鬼才会真的离去,到底是我疏忽了……”
正文 第1313章 脖子上的血痕
    &bp;&bp;&bp;&bp;她不是驱魔人,没有这方便的经验也实属正常,不过在听到她的说法后,邢剑锋的眉头已然越皱越紧,此时便已焦虑不安的迈开脚步,走到了102室门口,抬手敲门:“这件事不是你们的疏忽,而是我没有立即检查好刘晶晶的情况,希望现在还有机会,若不然那女鬼在她体内潜伏的越久,刘晶晶看似正常,实际上阳气却被一点点带走,过不了多久,她就会变成像白凌志那样的阴阳人,真正的灵魂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而附身于她的女鬼便可以鸠占鹊巢!”

    意识到这件事的严重性,每个人脸上都露出了同样紧张的表情,此时景玲和韩玥瑶等人也迈开了脚步,站在邢剑锋身后,然而他敲门好几下,李可卿都没有出来开门,也没有听见任何动静。担心屋子里出什么事的景玲,立即掏出了钥匙串越过邢剑锋,尝试着开门。可102室的房门就好似被什么奇怪的东西堵上似的,再开也开不了。

    好在,隐藏在暗处的天星在这时帮他们打开了房门,当邢剑锋意识到这一幕十分熟悉的时候,才想起那天景玲被困在401室时,是真的有人在暗中相助,不过奇怪的是,苏卿尧似乎知道此人是谁,却一直没有对他提及。而这时,邢剑锋暂时也想不到这么多,便在房门打开后,立即冲了进去,发现李可卿已经目瞪口呆的望着前方,呆坐在卧室的角落里,而刘晶晶此刻依旧昏睡在床上,只是姿势……似乎有些奇怪……

    不过看样子,似乎隐藏在附近的人已经提前出手帮他们解决了此事。邢剑锋伸手将呆坐在地上的李可卿扶起后,便疾步走到了刘晶晶身边,伸手覆盖在她额头上,骤然发现,如果不仔细查探,还真查不出她体内有一股隐隐的鬼气在流动,那女鬼果然还留在她体内!

    而这时,苏卿尧也紧张的问依旧失神的李可卿:“刚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是刘晶晶突然醒来袭击了你吗?”

    “那不是晶晶……不是我的晶晶……”说着,李可卿的眸光徒然变得锐利起来,他急切的看着苏卿尧反复重申,“我的晶晶不可能变成这样!绝对不会变成这样!”

    此刻,苏卿尧方才看清在李可卿的脖子上有几道红痕,像是被指甲抓伤的痕迹,不像是被“刘晶晶”抓伤,倒像是“刘晶晶”搂住他时,被李可卿强行拉开留下的伤痕……

    果然是有天星神女在暗中相助,不然以李可卿的能力,怎么可能抵挡得了一个厉鬼的袭击?那女鬼附身刘晶晶,必定是对李可卿有所求,李可卿将她强行拉开,势必会激怒女鬼。若非天星神女暗中相助,谁知道还会发生什么恐怖的事?想必李可卿此前会露出这般恐惧的目光,也是因为看到了被女鬼附身的刘晶晶脸上露出了极其恐怖狰狞的表情,才会被吓得目光呆滞,无法动弹。
正文 第1314章 驱魔
    &bp;&bp;&bp;&bp;想到此处,苏卿尧便又走到了床边,观察了一番刘晶晶的情况后,问皱眉不展的邢剑锋:“是不是没办法将她唤醒?”

    “暂时是没办法,必须得想办法将女鬼从她体内抽离才行。”邢剑锋忧心忡忡的说着,他毕竟擅长的是布阵驱魔,无法像封灵族的各位前辈那样,抽离刘晶晶的魂魄,将女鬼驱逐后,又帮她还魂。

    不过就在这时,一道隐隐白光自刘晶晶额角浮现,邢剑锋心想,那位隐藏的高手此时应该是在帮助他们驱魔,不禁好奇的问苏卿尧:“之前同我们说话的女子是哪位神灵?”

    苏卿尧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紧蹙着眉头观察着刘晶晶身上发生的变化,冷静的分析着:“你发现了吗,最近白凌志和刘鸿雁都没有出现,或许是因为他们也察觉到了还有令他们真正畏惧的势力存在,若不然,有多少黑暗之城的影子隐藏在此,他们依旧会肆意妄为。”

    果然,自从那股清新之气出现在公寓中之后,除了一位陌生男人曾经找上过景玲之外,白凌志和刘鸿雁的确没有再现身,或许他们也畏惧着前来的女子,看苏卿尧的表情,也不像是他提到的海蓝神君,莫非,来的是位令苏卿尧也不敢轻易提及的某位强大神灵?

    此时,刘晶晶额上的白光之处已被阵阵黑气包围,不过隐藏在暗处相助的天星并不擅长驱魔,只能强行将自身灵力注入刘晶晶体内,将潜藏于她体内的女鬼逼出。

    而站在刘晶晶身旁仔细观察着情况的众人,也渐渐意识到这间屋子正在被刘晶晶体内溢出的鬼气包围。不但如此,这些鬼气俨然有重聚的迹象,飘散于白光之外,慢慢浮现出一道模糊鬼影。

    渐渐的,屋子里灯光闪烁,忽暗忽明,充满怨气的女鬼身上依旧穿着那条米白色的裙子,从床边爬了起来,似乎畏惧着隐藏的天星,又恋恋不舍的看着依旧坐在小沙发上,面容惊恐的李可卿,那眸光中充满了眷恋,只是,很快便消散无踪。

    正欲将女鬼收复的邢剑锋,被景玲阻止了举动,她以眼神示意他仔细观察,恍然间发现女鬼的神情变得有些恍惚,就好似李可卿像是她要找的人,却又不是她要找的人。

    最后,女鬼缓缓迈开了脚步,走向了客厅,在客厅角落的餐桌上,依旧用花瓶盛放着昨天李可卿买回来的玫瑰花。那么鲜红,那么娇艳……女鬼看着看着便哭了,被怨气包裹的苍白脸颊上竟是血泪。

    跌倒之时,景玲和邢剑锋都听见女鬼嗓子里发出了哽咽的呜咽声,她似乎没办法说话,只能咿咿呀呀的发出一些模糊不清的字眼。

    最终,在弥漫开来的鬼气之下,消失在了102室,消失在了众人眼前……

    久久之后,韩玥瑶方才诧异追问:“她走了吗?”

    邢剑锋点点头,这是来到蓝山公寓以来,唯一一个自动消亡的游魂。
正文 第1315章 消亡
    &bp;&bp;&bp;&bp;其余游魂都是遭到了攻击,或是遭人摧毁方才离去。

    而这个穿着米白色连衣裙的女鬼,似乎与别的游魂不同,从她的眼神中邢剑锋可以看出她生前是个有故事的人,然而关于她的故事,如今,怕是已无人知晓……

    想到此处,他便缓缓偏眸,再次将目光集中在刘晶晶身上。

    女鬼离去之后,昏睡了一整天的刘晶晶终于缓缓转醒,可坐在小沙发上的李可卿在亲眼目睹了女鬼的容貌之后,即便此刻女鬼已然离去,他起身之时走向刘晶晶的脚步依旧有些犹豫。

    好在,待那双刚刚清醒的眼眸中,再次聚集着他熟悉的光亮神采时,李可卿长长舒了口气,便将刘晶晶紧紧抱入怀中。

    而不知发生了什么事的刘晶晶,则诧异的攀上李可卿的肩膀,浑身无力的打量着屋子里的众人,好奇询问:“这是怎么了?怎么大家都在?”

    景玲没有将发生的事告诉刘晶晶,她想,如果李可卿愿意的话,会亲口告诉刘晶晶整件事的来龙去脉,此时便拍了拍邢剑锋的肩膀,再次以眼神示意。离开之时,景玲朝着刘晶晶和李可卿所在的方向缓缓一笑,说:“好好休息吧。”

    余下几天,白凌志和刘鸿雁依旧没有现身,而黑暗之城也没有追查到他们的下落,邢剑锋直觉他们依旧待在这栋公寓里,可具体在什么地方,却不得而知。

    无论是曾经的看护院,还是如此的出租公寓,这栋屋子始终在白凌志的掌控中,结合这几天景玲告诉他的一些线索,邢剑锋也猜到白凌志曾经利用此地做过些什么。

    看护院不过是个障眼法,收留那些无人问津的精神病患者,孤寡老人以及身体不便的残疾人,都是为了从他们身上吸走人类的灵力,而那些寄养在此地的孩子,便是装纳灵气的容器,或许景玲天生体质特别,因而被白凌志看中,白凌志不止一次将这些灵气纳入景玲体内,甚至还让那些人死后的灵魂对景玲产生了怨恨。

    另一点,便是景玲提到的漆黑屋子,邢剑锋猜测白凌志曾经或许真的将景玲关在那样一间屋子里,方便灵气进入她体内,不过对于这间屋子,邢剑锋暂时没有任何线索,只是苏卿尧说这间屋子或许是在地下室的那条暗道之中,不过那条暗道如今无法再次开启,他们也暂时没机会探查真相。

    时隔多日的一天清晨,邢剑锋见到了极少下楼和他们一块儿用早餐的大学生高毅。

    仔细说起来,高毅比他虚长几岁,若不是因为他的体质被青岚神君看中,推荐学习封灵术,或许他这个时候也和高毅一样继续着学业,写某个学科的专业论文。

    高毅话不多,除非有人主动同他说话,否则他绝不多言。

    不过吃饭的时候,他人有些恍惚,似乎脑子里依旧在想论文的事,时常心不在焉。

    邢剑锋见他身上毫无鬼气,便也没有太过在意。
正文 第1316章 滴水声
    &bp;&bp;&bp;&bp;只是吃过早饭之后,见景玲准备了一些面包和速冲咖啡给高毅时,邢剑锋也忍不住多问了几句,便听景玲笑着同他解释:“高毅让我准备的,他说他最近写论文经常加班加点,下楼找东西吃太费时间,便提前带上去,省得来回跑。”

    自从天星来到她身边之后,蓝山公寓出现的怪事便越来越少,景玲顿感轻松,心情也好了许多,邢剑锋看着她眼中明亮的神采,不由呆了一呆,当景玲忙着收拾碗筷时,他才回过神来,连忙到小厨房去帮她:“你和叶晴最近怎么样,关系还是不如从前吗?”

    景玲摇摇头:“比前段时间好多了,就像苏警官前几天在帮刘晶晶驱魔的时候,说的那话一样,自从天星来了之后,公寓的神秘力量也不敢放肆。”

    闻言,邢剑锋险些摔了手中餐盘,这么多天过去,他还是头一次听她说,来的人居然是天星神女!此时看向景玲的眸光也变得稍稍有些诧异,不过他更担心此刻天星神女依旧藏身于附近,便匆匆别开了眸光道:“我也是在出师后才听说她的名字,知道她是位极其厉害的人物,以为此生都无缘相见,没想到……她居然在暗中保护你。”

    语气里虽说带着几分羡慕,实际上邢剑锋却是心惊,他知道天星神女不会无缘无故的出现在这里,或许同最近新生阴阳人事件有关,想到之前众人猜测的末日传闻,他整颗心就好似坠入了冰窖,凉得透骨,连思绪也渐渐飞远。

    当景玲意识到这一点时,从水龙头流出来的水花已经飞溅到邢剑锋的衬衣上,可他依旧毫无察觉,不禁令景玲有些狐疑。

    她一边关水,一边好奇的问他:“天星暗中保护我的事很奇怪吗?为什么你的表情看起来这么难看?”

    不是奇怪,而是……

    骤然回神之后,邢剑锋拍了拍衣服上的水花,无奈垂眸叹了口气:“我只是在担心她来这里的原因。”

    也担心,当天星全力保护景玲安全时,下一个出现的怨灵,也会直接跳过景玲的察觉范围,找上这里的其他住客。

    到那时,谁也不知道还会发生什么……

    夜已经深了,窗外的世界万籁俱静,整栋公寓笼罩在一片诡异的漆黑中,坐在电脑前的高毅,不断打字又删除,除了对论文内容不满意之外,浴室里传来的滴水声也十分令他烦心。

    看了看时间,已是凌晨两点,公寓的管理员景玲又是个女孩子,高毅实在不忍心让她这时候上楼维修水管,便只好推开椅子走向浴室……

    这栋公寓已经有很长一段历史,水管老化是显而易见的问题。可刚来这里的时候,高毅完全被这里齐全的设施,完善的服务吸引,住了好几天也没发现任何问题。

    可今晚不知怎的,他好不容易有了些思路和想法,打算写进论文里,这恼人的滴水声便不断传入耳畔打乱他的思绪。
正文 第1317章 衣柜里的声音
    &bp;&bp;&bp;&bp;折磨他的神经……

    啪嗒。啪嗒。

    当高毅推开浴室的房门时,恍然看见了一只苍白的手从水龙头下掠过。

    他惊了惊,下意识的抬手揉了揉眼睛,再睁开眼时,苍白的手不见了,浴室的滴水声也消失了。

    当他打开浴室的灯光时,苍白的光影很快便照向他略显疲惫的脸……屋子里一片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有,只有他简单的洗漱用品和浴巾摆放在洗手台旁,而水龙头中也没有丝毫水珠滴落。

    狐疑的迈开脚步退后,高毅关上灯,同时也关上了浴室的房门,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确定那恼人的滴水声真的消失了之后,他才再次返回卧室,坐在书桌前,对着笔记本电脑一阵挠头。

    奇怪,到底是他出现了幻听,还是他出现了幻觉?

    手边的咖啡已经有些发凉,但高毅还是端起来咖啡喝了一口,看着电脑上呈现的文档,深吸一口气,重新整理思绪,准备再次动笔。

    可就在他将双手放在键盘上时,高毅突然觉得后背有些发凉,毫无冷风吹动的屋子里,传来了一股莫名的冷意,仿佛此时此刻有什么人站在他身后似的,正目光发冷的盯着他……

    恐慌的感觉令高毅瞬间头皮发麻,脑海中浮现出了无数种可能性,可种种可怕的念头依旧无法阻止他回头的举动,除了好奇之外,他感觉到古怪的力量在操控他的身体,令他上身转动,缓缓偏眸,将惊恐的目光投向了他身后不远处的棕色木质衣柜……

    卧室的家具虽然简单,但简单中却透露着古典的华丽。在高毅身后,除了他平日里休息睡觉的双人床之外,便只有靠墙而放的衣柜。可即便如此,他依旧能够感觉到那股冷意的目光……而那道目光,似乎就是从衣柜的方向传来!

    浑身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哆嗦,从小就特别害怕听鬼故事的高毅,觉得此刻遇上了人生的宿敌。可他还是无法控制自己行动的缓缓起身,僵硬的迈开早已发凉僵直的双腿,朝着身后的衣柜缓缓走去。

    咯噔。咯噔。

    就在这时,衣柜中传出了古怪的声响,好似有什么东西正在里面翻箱倒柜的钻动般,来回撞击着……

    已经被吓得浑身直冒冷汗的高毅几乎要在这时哭出来,可那古怪的钻动声更像是发现了他的行踪般,渐渐停息,时不时又咚咚两下,像是在试探他的脚步和位置。

    许久之后,高毅也不知道自己是哪来的勇气和力气,就这么缓缓不自主的走到了衣柜前,犹豫着伸手拉开了衣柜。当他颤抖的双手将衣柜的两扇门从眼前打开时,身后书桌台灯传来的灯光彻底被他的身体挡住。

    漆黑的视野里,高毅只瞧见衣柜里挂着的衣物在晃动,就好似后面藏了什么恐怖的东西似的,叫他再次忍不住伸手,握住了悬挂着衣服的衣架……

    嗖的一声,一只漆黑的大老鼠突然窜了出来。
正文 第1318章 墙后的书
    &bp;&bp;&bp;&bp;原本就十分紧张的高毅被这一幕吓得双腿发软,跌倒在地,可就在他回过神来时,又不免长长舒了口气,原来所有的声响都是那只老鼠搞出来的,真是叫他白紧张了一场!

    回神之际,那只从衣柜里窜出的老鼠已然不见踪影,当高毅从地上爬起来时,突然想到那只黑黝黝的大老鼠曾经碰过他的衣服,心里不禁一阵恶心,连忙打开了卧室的房灯,照亮整间屋子,十分嫌弃的将衣柜里的衣服一件一件的拿出来。

    然而,就是他这个举动,让他发现了在衣柜后面居然有个边缘不规整的洞口。

    这个洞口似乎是被老鼠抓出来的,至少曾经高毅将衣服放进去时,他从未见过这个洞。

    可洞里面似乎还装着什么东西,高毅看不清,便掏出了手机,打开照明模式往洞口里照,依稀看到是本书的模样,隐隐便觉着有些不对。

    这衣柜是靠墙而放的,这老鼠抓破了衣柜之后也没什么别的空间,难不成这只老鼠是从墙壁里钻出来的,那本书是在墙里?

    意识到这点后的高毅仍是有些不敢相信,他举着手机走到了衣柜旁,对着衣柜和墙壁的缝隙照了照,发现衣柜和墙壁几乎贴合在了一起,不将衣柜推开,完全看不到墙壁。

    无奈之下,高毅只好放下手机,将整个衣柜搬开。实木做的衣柜本来就重,他费了好半天劲才拉开了一条缝隙,再次拿手机一照,惊讶的发现那只老鼠果然是连墙纸都抓破了,从缝隙看,已经可以清晰的看见被破坏的墙纸后方有个狭小的空间,里面放着一本有些厚的硬壳书。不愿半途而废的高毅便再次用力将衣柜推开到合适的程度,奋力伸手将那本藏在墙内的书取了出来。

    书面有些老旧,但书本上并没有什么灰尘,也没有被老鼠吞噬的迹象。当高毅看清封面上书写的标题时,他顿时欣喜若狂——这本书,不就是和他专业相关建筑学的书吗?!

    拿到书之后,高毅简直爱不释手,甚至没心思收拾地上的衣物,也没有理会被他推开的衣柜,甚至在他坐在椅子上,认认真真看手中的书册的内容时,也没有发现衣柜后方那片看似被老鼠剥开的墙纸正在一点一点的合拢,恢复如初。

    不知为何,原本有些疲惫的高毅在拿到这本书之后睡意全无,脑海中泉思如涌,时不时就能对着电脑写出几句,令他十分满意阅读而出。他认为,凭借这篇论文的选材和构架,这一次他一定能拿到导师的好评,说不定还能入选什么杂志,拿到一笔可观的奖金!

    想到此处,高毅便对着电脑拼命的敲打起来,不知不觉中时间也一分一秒的过去,可就在他快要写到一半的时候,他突然觉得屋子里有些冷,之前消失的冷意似乎在再次重聚。不过这一次,那股冷意不是来自身后,而是来自身边,来自他右手边那本被他从墙中找出来的书……
正文 第1319章 被鲜血包围
    &bp;&bp;&bp;&bp;诧异偏眸之时,高毅的双眼在瞬间瞪得硕大。那本被他视为灵感之泉的建筑学孤本,此时竟然源源不断的冒出滴滴鲜血,而这些血珠子很快便在书桌上汇集,形成一条阴森森的小河,朝着他的电脑、桌沿流去,啪嗒啪嗒的往地面上低落,声音越来越沉,越来越重……这时候,脑中一片空白的高毅突然明白了一件事。之前听到的滴水声或许根本不是从浴室的水龙头发出来的,而是一种预示,预示着此刻这一幕,无数的鲜血正从他手边书籍涌出,将他团团包围!

    “啊!”

    一声惨叫冲破寂静黑夜,躺在床上休息的邢剑锋猛然睁开了双眼。

    知晓天星在守护景玲之后,邢剑锋便没有刻意跟随在景玲身边保护她的安全,没想到头一次没有在大厅休息的他,竟然听到了楼上传来的尖叫声!

    邢剑锋不熟悉高毅和程书峰的声音,这时候也不知道究竟是谁发出了这声尖叫,在迅速起身之后,他以最快的速度拉开了房门,与从对面404室走出的韩玥瑶和苏卿尧迎面相撞,听站在楼梯口的谭啸说:“505室有情况。”

    好在黑暗之城的人依旧潜伏在此地,明确位置之后,邢剑锋等人便立即上楼,来到了高毅所在的505室。

    奇怪的是,505室并没有关门,从门缝中传来的光亮忽暗忽明,隐隐还有一股鬼气透露而出。

    意识到又有灵异事件发生的邢剑锋,走在了众人的最前方,当他伸手嘎吱一声推开房门时,505室内的灯光在瞬间熄灭,漆黑中什么也看不清,就连高毅也不见踪影。

    站在门口的苏卿尧拨动着灯饰开关,发现房间的电路已被厉鬼彻底损害,只好摸黑跟随在邢剑锋身后。

    好在,邢剑锋今天已经从景玲手中取出流火石,将手中瞬间幻化而出的法器往空中一抛,火红的光亮便模模糊糊的照亮了整间屋子,以及从卧室蔓延而出的片片血迹……

    而这时,浑身发抖的高毅,正紧抱着膝盖蹲坐在卧室门口,僵直发麻的后背紧贴着墙壁,好似在躲避着什么,始终不敢回头,直到苏卿尧触碰他的肩膀时,他才浑身一怔,猛然抬起惊恐双眸,看着他口齿不清的道:“血……好多血……”

    这里的情况他们已经大致看到,不过邢剑锋和苏卿尧更想知道,这些血究竟是从什么地方来的。

    而手持驱魔鞭的韩玥瑶已然在这时走到了已经被鲜血彻底覆盖的卧室中,狐疑的盯着高毅那台依旧在运作的笔记本电脑,最终将警惕而疑惑的目光锁定了放在电脑旁的那本书上……

    “这不是……402室的那本书吗?”

    早在来到这里时,邢剑锋就曾告诉过他们4楼每间房间中出现的特殊物品,不但如此,后来邢剑锋还刻意找景玲借了钥匙,挨个查看每间屋子的物品。先是404室的镜中女鬼,后是邱文佩听见401室传来的敲打声。
正文 第1320章 危险的举动
    &bp;&bp;&bp;&bp;再是405室的女鬼主动找上刘晶晶附身,没想到这一次,402室的书也主动出击,缠上了高毅……

    暂时不明白这几件事中的关联性,在听到韩玥瑶的说法之后,邢剑锋便将目光从高毅身上转移,举步迈入卧室,双脚几乎完全没入那源源不断还在不断增多的血液中,感觉冰凉粘稠的血液完全困住了他的双腿,甚至还有无数双冰凉的鬼手正在用它们锋利的指甲抓扯着他的肌肤……

    即便如此,他也没有丝毫畏惧,垂在身侧的右手手指微微转动,流火石便受召唤而来,在他暗自念下的驱魔法咒后加强了驱魔能力,红光爆发的那一刻,所有流淌的鲜血以极快的速度倒流回书册之中,而屋子里的灯光也在这一刻全部亮了起来。好似什么事都不曾发生过一般,照着众人沉着的面容,也照亮了高毅苍白无血的脸。

    当邢剑锋尝试着对那本建筑学的书使用封印之力时,苏卿尧已从高毅口中问明了事发经过,便和谭啸走到了卧室的衣柜旁,发现墙上的墙纸完好无损,伸手摸了摸,也没有发现高毅所说的藏书洞。

    站在两人身后的高毅此刻脸色更加煞白,好似做了一场恐怖的噩梦,几近崩溃的他,抬手抓住了自己的头发,一边拉扯着,一边绝望的说:“我真的看到了……真的看到衣柜后有个洞,还有一只大老鼠……大老鼠从衣柜里钻出来,衣柜里有声音……有人在看着我……”

    他的话已经变得有些语无伦次,无奈之下苏卿尧只好暂时带着他离开卧室,希望高毅能够尽快恢复平静。

    此时,韩玥瑶则站在邢剑锋身旁,盯着他手中那本依旧无法封印的书,冷静的问:“你打算怎么做?将这本书放回402室?”

    邢剑锋摇摇头,他有一个更加危险的想法,将这本书带去403室,带到他所住的有铁椅,且从未有恶灵现身的房间里。

    和之前所有的夜晚一样,无论其他人正在经历着如何恐怖的事,公寓的神秘力量总会捂上某些人的耳朵,掩住某些人的眼睛,让他们听不见、看不见,永远不知道在他们熟睡时,这栋公寓中的其他人正在经历着怎样的恐慌。

    而已经熟睡的景玲,在时隔多日后再一次陷入梦境,梦里是与现实中一模一样的公寓,她仍在自己的房间,仍然处于黑夜,甚至看到自己睡熟在床上的画面,就好像灵魂离体一样……

    “你果然还是察觉到了。”

    天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时,景玲已然诧异回头,有些不明白她的意思。

    然而天星却好似看穿她的心思般,微蹙着秀眉继续说道:“刚刚402室的书找上了高毅,源源不断的鬼血将他包围,不过邢剑锋他们已经及时醒来赶去相救,似乎也只有黑暗之城和住在四楼的人听见了高毅的叫喊声。”

    虽然有些不明白天星的意思,但景玲还是尝试着询问。
正文 第1321章 暗中观察
    &bp;&bp;&bp;&bp;“你是说,只有黑暗之城的人和住在四楼的邢剑锋他们,才不受这里神秘力量的控制?”

    天星点点头,表情似乎也有些不确信:“或许吧,也许是住在四楼的原因,也许是因为他们本身异于凡人,总之不是每个住在这里的人都会受控制。”

    说到此处,天星便是一顿,清亮的双眸紧盯着景玲,犹豫着缓缓再次开口:“可你这次不是在高毅出事之前或之后入梦,而是在邢剑锋将书带入403室后……他是你比较担心的人吗?”

    闻言,景玲微微一怔,她不知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说到关心,她更加关心叶晴和彭嘉豪,毕竟已经相识多年,而邢剑锋不过是最近认识的朋友,如果非得说有什么特别,那便是最近邢剑锋时刻待在她身边,保护着她的安全……

    不过,天星好似已经从她思忖的眼神中得到了答案,此时便缓缓走到了门口,温和的问她:“要去看看吗?毕竟是因为他才会入梦,不如,就随着你的梦境去调查真相吧,我想那本书或许和403室的椅子碰撞在一起,会引发新的可能。”

    这时候景玲才意识到天星话中含义,也才恍然明白邢剑锋是将属于402室的书带去了403室!即便不是驱魔人的她,也知道改变某种规律是会引发灾难的,此时连忙走到了门口,从天星身侧拉开了房门,拉着她的手腕便朝四楼跑去:“像你们这样会法术的人,是不是做事的时候都特别的不要命?!”

    天星愣了愣,有些呆滞的转动眼眸,实话实说:“或许是吧,我曾经……曾经也做过类似的傻事……”

    傻事?这单单只是傻事?景玲不解,不知道邢剑锋是不是因为知道天星在的缘故,所以做事才这般大胆,她记得前不久他还抱怨过韩玥瑶的行为,说像韩玥瑶那样大胆的女子若是成为驱魔人,不知会捅出多少篓子,可如今,邢剑锋自己就在做这样恐怖危险的事!

    当景玲和天星来到邢剑锋所在的403室时,也不知是不是太紧张激发了体内灵气的缘故,景玲竟然就这么带着天星从房门直接穿了进去,待进入房间之后,景玲才意识到,上楼时整栋公寓都没有光亮,她居然一点儿都不害怕,难道,真的是因为有天星在,所以她做什么事也变得特别大胆了吗?

    可更大胆的人还要属邢剑锋,因为此时景玲和天星都亲眼看到,邢剑锋居然拿着那本会流血的书,坐在了铁椅上!

    虽说之前这个铁椅一直没有灵异显现,可按之前发现的灵异事件来看,迟早有一天藏匿于铁椅中的恶灵会显露真身,缠上邢剑锋或是其他人。

    然而此刻,邢剑锋却毫不在意的坐在了椅子上,摊开手中属于402室的那本旧书。奇怪的是,原本以为是极其危险的事并没有发生任何恐怖的迹象,邢剑锋甚至没有嗅到从书中有鬼气散去,站在一旁暗中观察的景玲和天星也没有察觉到任何古怪的地方。
正文 第1322章 诡异的夜晚
    &bp;&bp;&bp;&bp;不过,他们都知道,一切平静不过是表面的假象,真正潜伏的恶灵说不定早就准备好伺机而动,只是如今这个时候,对恶灵而言,时机未到……

    深夜寂静,更深露重,久久之后,邢剑锋放下了手中的书,从椅子上缓缓站了起来。

    意识到无法操控恶灵,或是引导恶灵现身的他,只能暂时将书搁在床头柜上,躺下入睡,心想这个时候高毅会不会已经被吓得不敢住那间房……

    偏眸看向窗外,他在这栋公寓已经待上了一段时日,大致弄清了这里的情况,清楚的知晓最终白凌志会对景玲动手。如若被他得逞,往好的方面想,兴许暗中保护着景玲的天星能救景玲一命,只是,一旦被白凌志从景玲体内取走灵气,他的能力将变得更加强大,日后势必会成为驱魔人的威胁,当然,身为高驰徒弟的他,应该会冲着殷瑶女仙和冷彦上仙而去,复仇是无可避免的,说不定他还会找上黑暗之城,想要救出高驰……

    事态发展已经十分明了,种种迹象表明白凌志是个必须除掉的头号敌人,只是间接交手一次之后,邢剑锋也知道初出茅庐的他不是白凌志的对手,但若是此刻不将白凌志铲除,或许以后即便封灵族的前辈们出动,也将拿他毫无办法……

    想到此处,他素来冷静的黑眸中,也蒙上了一层淡淡愁云,如刀锋利的剑眉在眉心相蹙,最终只能化作一声长长叹气,自口中缓缓溢出。

    在梦境中观察到现实里的邢剑锋露出如此表情,景玲也不由的皱眉垂下了眼睫,像是意识到邢剑锋在替她担心般,心里很不是滋味。而这时天星也紧紧拉住了她的手,给予她勇气和鼓励,以眼神示意她看向床头柜上的那本书。

    当景玲抬眸时,她诧异的看着那本正在慢慢翻页,却没有发出一丝声音的书,而躺在床上偏眸看向窗外的邢剑锋根本没有注意到这一幕,内心焦急之下,景玲只好求助般的看向身旁天星,但天星只是缓缓摇头,似乎想观察一番后再做打算。

    不过,潜在的威胁比预料中来得更快,就在她们将注意力完全集中在床头柜上正在悄然翻动的书时,屋外的走廊上突然传来了一阵咔嚓、咔嚓声。

    景玲狐疑皱眉,再次看向身旁天星,发现她的表情比她还要诧异,缓缓低声的说:“周遭的鬼气已经被隐藏,可我感觉得到,有一股力量在召唤它们。”

    还未弄清天星所说的“它们”究竟是什么,这时邢剑锋已然闻声起身,依旧没有看到床头柜上正在悄然翻动的书,径自走到了门口,全神贯注的听着屋外的声音……

    气氛在一时间变得格外诡异,就连邢剑锋开门的声音也在寂静中变得格外清晰。

    只是这一次,除了他之外,似乎并没有其他人听到走廊上传来的奇怪声响,苏卿尧和韩玥瑶没有出现。
正文 第1323章 幻影中的白凌志
    &bp;&bp;&bp;&bp;黑暗之城隐藏的谭啸和王嘉惠也没有现身,当然,邢剑锋也不知此时景玲和天星正暗中跟随着他……也正是因为如此,当他推开房门看见屋外漆黑一片、如死一般沉静的走廊时,时刻保持着警惕的神经在瞬间紧绷,就连心跳也在渐渐加速。

    咔嚓。咔嚓。

    那古怪的声音再次传入耳中,似乎还在移动。

    邢剑锋在幻化出流火石的同时,迈开了脚步,朝着那声响发出的地方跟随而去,隐隐约约瞧见在另一侧走廊的尽头似有白影漂浮……那是406室的位置,黑暗中看不清情况,却能看见有什么东西正在忽暗忽明的发亮。

    当他循着声响和光亮的位置走去时,意外的发现406室的房间虚掩着,一道阴风嘎吱嘎吱的吹开开了房门,在没有窗帘的窗户前站立着一个模糊的白色人影,约莫是一个男人的身形,而这个突然出现的男鬼正拿着原本搁在406室窗台上的打火机,点火、熄灭……点火、熄灭……

    古怪的举动任邢剑锋看着,也是莫名的一阵头皮发麻。就在这时,屋子里突然现身的男鬼仿佛察觉到他的行踪一般,在这时僵硬的转动脖子,露出一张苍白无血的脸,对邢剑锋露出了一丝古怪的冷笑。而看到男鬼露出的冷意时,邢剑锋也不自觉的浑身一怔,倒不是因为他害怕这男鬼,而是前方不远处的男鬼面目狰狞,左侧半边脸完全扭曲,看样子生前应该是一位有面目缺陷的年轻人……

    呼吸不由的静止,在邢剑锋狐疑的猜想着402室的书和406室的打火机为何会同时引出恶灵时,站在窗台前手持打火机的男鬼已然迈开脚步,脚步蹒跚且僵硬的朝他缓缓迈进。

    咔嚓。咔嚓。苍白的手指依旧拨动着打火机的点火石。

    在男鬼距离他尚有十步之遥时,邢剑锋已迅速抛出了手中流火,催动周身封灵法术,将男鬼困在法器骤然迸发的红光之中!

    暗中观察着这一切的景玲在这时不由倒吸了一口冷气,她看到的不仅是那男鬼恐怖狰狞的脸,还有它手中打火机传来的幻影。

    仿若是许多年前,是她尚且寄养在这里的时候,她看见那个曾经命人拖走404室镜中女鬼的白衣男人再次出现。

    只是这一次,白衣男人的面目清晰了几分,景玲也从幻影中一眼认出了那人便是白凌志,而白凌志从整洁的上衣口袋中掏出了这个打火机,交给了天生面目残缺的年轻男人,这男人似乎智力方面也有些问题,在接过白凌志递入手中的打火机之后,便开心的抬眸咧开歪扯的嘴部对白凌志傻傻一笑,乖乖听话跟随在白凌志身后,离开了窄小灰白的房间。

    不知为何,景玲总觉得所有被白凌志带走的人,最终都被带去了同一个地方——地下室苏卿尧和韩玥瑶曾经看到的刑房。不过这时,她暂时无法揣测下去,很快便自脑海中消失的幻影,被眼前黑暗的现实取而代之。
正文 第1324章 黑暗侵蚀
    &bp;&bp;&bp;&bp;天星依旧紧拉着她的手观察着屋子里的情况,而被邢剑锋困住的男鬼也在这时阴冷的抬起了不对称的双眸,朝着邢剑锋身后的位置,射出了一道冷光。

    恍然间,邢剑锋警惕的朝身后看去……漆黑空荡的走廊上,正对着他后背的是405室的房门,而405室寄居的跳舞女鬼已经在天星的帮助下消亡于人世,邢剑锋不知道男鬼在看什么,当然也不会知道男鬼这时目光锁定的位置,正是梦境中景玲所站立的方向!那道阴冷的目光,和眼中蕴藏的杀气,全都是冲着景玲来的!

    不由自主的,景玲猛然掐住了天星的手,可这时,那道曾经隔绝她们的黑暗再次出现,在黑光降临的那一刻,景玲只瞧见天星脸上露出的惊讶,还未来得及作出反应,黑暗便再次将她的神志吞噬,感觉天星的手正从她的手中一点一点的抽离……

    寒冷袭来,景玲的身体受到外力的冲击,踉跄的退后一步,像没有实体的灵魂一般跌入了身后的405室。

    窗外清冷的月光照亮房间,模模糊糊自昏暗中瞧见那条米白色的裙子正悬挂在墙壁上迎风舞动,就好似有什么人正穿着它……

    再次与天星分开的景玲突然变得有些紧张,看着405室那扇没有合拢的窗户,感受着阵阵吹来的冷风,她意识到那股黑暗力量再次将她隔绝在了危险境地,心里七上八下的等待着天星再次冲破黑暗出现在她身边。

    然而这一次,一切都变得有所不同,期待中的天星并没有立即出现在她身边,而紧闭的405室房门却在这时传来了扭动声。

    当景玲紧张的将所有目光集中在房门时,已然下意识的迈开脚步缓缓后退,周围的冷气团团围围的围困着她。

    那一刻,一颗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

    可推门而去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此前站在406室门口驱魔的邢剑锋。

    瞧见是他,景玲的眸光顿时欣喜的亮了起来,可现实中的邢剑锋看不见她,只是紧蹙着眉头在屋子里来回打量。在他身后是依旧被困在流火石红光中的男鬼,早已确定它无法逃跑的邢剑锋怀揣着疑问步入405室,最终将目光集中在了墙壁上迎风舞动的连衣裙上……他不明白那个男鬼究竟在看什么。405室会跳舞的女鬼不是已经消失了吗?那眼中冷意究竟是对谁露出来的?

    邢剑锋不解,对着墙壁上的连衣裙沉思了一会儿,便迈开脚步走到窗户口,将莫名打开的窗户关上。可就在他转身之际,他看见墙壁上的米白色连衣裙被隐形的力量取了下来,殊不知这个时候身处梦境的景玲正拿着那条裙子,希望能够引起邢剑锋的注意。

    没想到,这招还真的起到了作用,但看见邢剑锋眼中露出了不一样的目光时,景玲连忙将连衣裙往自己身上套,心想如此一来,邢剑锋应该就能注意到她。

    天星被黑暗隔绝,唯一能看到熟悉的人便是邢剑锋。
正文 第1325章 引起他的注意
    &bp;&bp;&bp;&bp;这对于景玲而言,就像是从天而降的救命稻草,却没有意识到这样的举动只会引来邢剑锋的警惕。在她穿上连衣裙时,无数灭魂神针便自邢剑锋手中发出,景玲吓得连忙躲开,抱头蹲在地上说:“是我!不是鬼!”

    瞧见那条漂浮在空中的连衣裙,突然像小兔子似的在灭魂神针布下的阵法中缩成了一团,邢剑锋狐疑的再次皱眉,走到了法阵圈外,疑惑的盯着“蹲”在地上的连衣裙来回打量,仿佛之前还听到了类似电流的声响。

    他不知道此刻穿着连衣裙的是景玲,更听不见她发出的声音,在不同空间的两人无法正常沟通,可邢剑锋还是惊讶的看着那条连衣裙缓缓的站了起来,走出了他布下的法阵结界圈……

    此刻,邢剑锋脸上是真的露出了犹如见鬼一般的惊恐表情,对于他此前抛出无数灭魂神针将她囚困的景玲,十分不满的站在了他惊讶的双眸前,伸手去掐他因为惊讶和紧张早已完全绷紧的脸……

    奇怪的是,当邢剑锋被类似于“女鬼”的神秘生物触碰到时,居然没有丝毫恶心和冰冷的感觉,反而诧异的皱眉,感觉那只掐着他脸的手此刻已经移动到了他的耳垂,又用力的掐了掐。

    疼痛传来时,耳边再次传来了电流声,邢剑锋终于意识到这个看不见的隐形生物正在说着什么,像是在冲他发脾气……当然,他也的确不会知道这个时候景玲正掐着他的耳朵说:“你以为看不见的都是鬼吗?话说这里的鬼有没显形的吗?我刚若是没躲开,绝对被你扎成了刺猬知不知道?诶,你还是看不见我,不过没关系,这样好像很好玩的样子……”

    就在景玲玩心大起的时候,她突然看见邢剑锋缓缓抬起了左手,在她掐着他耳朵的时候,扣住了她的手腕,充满疑问的神采对着她身侧前方,好奇的低声试问:“景玲?”

    被他喊出名字的景玲顿感窘迫,这时候想要挣脱邢剑锋的手,稍稍用了几分力,邢剑锋就真的放开了她,然后她被惯性作用的身体后仰,扑通一声跌坐在了地上。

    瞧见眼前的米白色连衣裙突然跌落在地,邢剑锋不觉好笑,朝着裙子的方向伸出手来,依旧只能对着空气说:“你怎么跑来这里的,而且还可以隐身?”

    虽然对于他突然放手的举动感到十分不满,但这时候景玲还是就着他的手站起来,无法交谈的他们让景玲深感烦躁,这时候只能拉着邢剑锋的手在上面写字:“我在梦中。”

    果然,看到景玲书写的字样后,邢剑锋心底猜测已被证实。只是没有想到景玲入梦之后居然真的能够观察到现实中发生的一切,此时颇有些担心的看着眼前浮动的米白色连衣裙说:“别穿这条裙子,看着怪瘆人,你只要牵着我的手,我便知道是你。”

    景玲点头,意识到她所做的动作邢剑锋都是看不到的,便只得无奈失笑。
正文 第1326章 鬼血涌入
    &bp;&bp;&bp;&bp;可就在她松开邢剑锋的手,想要将连衣裙从身上换下时,模糊的幻影再次充斥脑海。

    她再一次的看见了白凌志,看见白凌志正牵着她的手跳舞。

    不!不是她的手!而是连衣裙真正女主人的手!

    可奇怪的是,景玲穿上这条裙子之后,神智和裙子的主人似乎融为了一体,每一个舞步展开,她都感同身受,甚至能够感受到当年白凌志带着女人跳舞时,双手传来的低温!

    那触觉令景玲深感恶心,尤其是在看到白凌志脸上露出的虚伪笑意时,她很想挣脱,却发现无法逃离幻影所带来的真实触觉。

    而正在和白凌志跳舞的女人,似乎很开心的样子,这样的心情早在景玲触碰404室的圆镜时也曾察觉,当她随着白凌志的舞步旋转身体,无意间瞄到桌上艳丽的红玫瑰,突然意识到上次这女鬼附身刘晶晶,或许便是李可卿送了刘晶晶玫瑰的缘故。可是,如此一来,404室和405室的两个不同的女人,生前岂不是都和白凌志有关?难道白凌志都是通过这样的手段欺骗她们的感情,将她们带入此处,再将她们残忍杀害?!

    来不及想清这一切的景玲,便再次自幻影中逃脱,感觉此刻邢剑锋正焦急的拉着她的手臂。

    偏眸之时,毫无意外的对上他紧张的双眼,看不见她的邢剑锋只能猛然的望着连衣裙上方问:“怎么了?怎么突然……”

    景玲舒了口气,拍了拍邢剑锋的手,示意她没事。她自然不知道被引入幻影的她,方才突然浑身抽搐,而在邢剑锋眼前只能看见米白色的连衣裙在不停的颤抖,便意识到景玲可能出了什么事。

    此刻,他也没有驱魔的心思,将景玲从地上拉起后,便盯着周遭空气说:“我送你回去,你不能一直这样留在梦里。”

    闻言,景玲沉默了一会儿,入梦时她是和天星在一块儿的。上一次虽然被黑暗吞没,但天星很快便及时出现,可这一次……她知道天星厉害,不过此时看不见她难免有些担心。仔细想想之后,觉得邢剑锋说的也对,或许从梦中醒来之后,她依旧可以寻找天星的下落。

    然而就在邢剑锋牵着她准备下楼之时,突然察觉到身后又有一道冷风袭来。

    405室的男鬼依旧被流火石所困,身后的冷意不可能来自于他,就在邢剑锋诧异警觉回眸之时,和景玲意外的发现有源源不断的鲜血自他所居住的403室中涌出。

    一切场景,都和之前在高毅房中看到的一样,意识到那本古怪的书再次显现出灵异之力,邢剑锋便犹豫着带着景玲迈开脚步,走到了403室门口:“别怕,跟着我。”

    奇怪的事就在这时发生了。

    当邢剑锋和景玲快要走到403室门口时,四楼其余房间的房门也在这时哗啦一声打开。

    最让邢剑锋诧异的是,404室住着的苏卿尧和韩玥瑶早已消失无踪,屋子里空荡荡的。
正文 第1327章 又一个游魂
    &bp;&bp;&bp;&bp;一个人也没有,而他也感觉到右手正被景玲稍稍用力的掐紧,她似乎也暗自紧张着,不敢抬眸看向眼前深不见底的黑暗……

    果然,眼前的黑暗隔绝了现实中的人,也隔绝了暗中相助的黑暗之城高手,甚至连跟随景玲的天星也消失无踪。

    邢剑锋感觉周围的气流在波动,仿佛此地除了他和景玲之外,还有别的什么人或游魂正悄然隐藏着,而在此地之外,似乎也有不少人想要闯入他们所在的特殊空间,邢剑锋感觉两道力量相互相抗,暂时难分胜负。

    俨然意识到,这或许是个幻境,也许他在幻境之内,也许他在幻境之外,只有景玲一人通过梦境出现在了他身旁,而且,他还看不见她……

    想到此处,周围的气氛和邢剑锋的心情也逐渐变得更加紧张,在景玲用力抓住他的同时,他也紧紧了她的手,踏过被鲜血弥漫的走廊地板,朝着403室屋子中央走去——那本被他搁在床头柜上的书,此时正散发着幽异的蓝光,源源不断的鲜血来自书上的每一个文字。

    邢剑锋不知道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更不知道关于这本书有何隐藏的故事,但他感觉得到,当这本书再次流淌出鲜血时,站在他身旁的景玲又一次微微颤抖,在他掌心中的手一个劲儿的抽搐,他只好在这时转移注意力,看向身旁依旧穿着米白色连衣裙,却看不见身形的景玲,紧张的握住她的肩膀问:“是不是那些恶灵又找上你了?”

    景玲没有说话,甚至没有听到邢剑锋的声音,再次出现幻影的她看见了一个男人,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

    他并非这里的精神病人,也非被遗弃的人,看起来更像是白凌志的朋友,因为此刻出现在景玲眼前的幻影中,两人正相谈甚欢,而在两人身前的茶几上则搁着一摞印满字的白纸。

    那时候还没有电脑,不像如今这般书写方便,不少撰写书稿的人都是用手写或打字机来完成稿件,显然,此刻出现在茶几上的稿件是由打字机完成的,如果景玲没有猜错,稿件的内容应该同建筑学方面有关,或许,这一摞堆砌着文字的稿件便是这本不断淌血的建筑学书的原稿……如此,这本书难道是中年男人的呕心沥血之作?可是,这个男人同白凌志究竟是什么关系?朋友,还是合伙人?

    最令景玲奇怪的是,这一次出现在幻影中的屋子可不是看护院四楼曾经装潢简单的灰白色小房间,而是一间偌大宽敞的会客厅,景玲猜测幻影中白凌志和中年男人见面的地点或许不是在曾经的看护院,可就在这时,景玲注意到了屋子墙壁上奇怪的图文,那些图文与地下室墙上的图文一模一样,就连地板也……

    难不成,以前的地下室是白凌志隐秘的会客厅?

    就在她狐疑之时,幻影中的白凌志已然走到了正在喝茶的中年男人身后。
正文 第1328章 被幻境围困
    &bp;&bp;&bp;&bp;他手上拿着一个白色手绢,似乎手绢上沾有什么东西,捂住中年男人的口鼻后,男人便毫无挣扎的晕倒在了沙发上。

    令景玲不解的是,白凌志在男人晕倒之后,拿起了茶几上放着的稿件,走向了身后绘满刻纹的墙壁,以一种十分迷恋的状态触摸着墙上的纹路。缓缓回过了头,像上次在圆镜中那般,目光毫无偏移的与景玲对视着,露出了一道冷光……

    很快,这奇怪而恐怖的幻影便再次自眼前消失,弄清这本书的来历之后,景玲听见天星柔和的声音传入耳畔:“这里是……黑暗幻境……有其他人……在操控……隔绝了我的灵气……是我认识的人……小心……”

    闻言,景玲不禁泛起狐疑,既然是天星认识的人在操控此幻境,为何还要叫她小心?难不成,是天星认识的危险人物?

    惴惴不安之中,过了好一会儿,景玲才意识到邢剑锋依旧紧张的握着她的肩膀,见她一直呆立着不动,眼中透露出的紧张神色早已毕露无遗。

    她缓缓舒了口气,没想到邢剑锋会这么担心她的情况,便轻轻拍了拍他放在她肩膀上的手,拉下来在他掌心写了几个字:“黑暗幻境,有幻影。”

    写多了怕邢剑锋看不懂,写少了又怕他不明白,好在邢剑锋聪明,单凭这几个字眼便猜到其中大致含义,好奇的讯问她:“你说这里是黑暗幻境,刚刚你眼前又出现了幻影?”

    景玲拉着他的手,手指尖在他掌心点了点,再次写道:“游魂都与白凌志有关。”

    无论是镜中女鬼,还是身上米白色连衣裙的主人,包括正被流火控制着的男鬼,和眼前这本正在淌血的书的作者,都和白凌志有着密切关系。景玲不禁猜测,或许不相关的唯有她时常去见的那个被关在四楼房间里的男人,以及第一个遇见的项链女鬼,只有他们才是因为其他原因来到此地,而其他人,都是受到了白凌志的引诱来到此处,最终遭他杀害。

    想到此处,景玲便再次握紧了邢剑锋的手,回忆起此前天星传来的声音变得那么的模糊不清,心想以天星的能力都无法彻底突破幻境来到她身边,此处一定十分凶险,她必须时刻和邢剑锋待在一起才行。

    而这时,邢剑锋也看着不断淌血的厚壳书蹙眉沉思,左手手指紧握着几根灭魂神针,犹豫着要不要在这时施展封印。如果这里真如景玲所说是黑暗幻境,那么此幻境应该是由十分厉害的鬼仙开启。可鬼仙什么时候也来到了这栋公寓?是因为白凌志吗?不是传闻冥界冥皇对阴阳人复生一事几乎毫无过问吗,怎么这是会突然有鬼仙到来?

    好多事邢剑锋都想不明白,从海蓝和天星两位隐世神君出现在此地那一刻开始,他便意识到这件事或许并非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也许,她们的出现是为了人界安宁。
正文 第1329章 消失的亡灵
    &bp;&bp;&bp;&bp;也许,她们也意识到阴阳人复生事件对于九重天而言是个威胁。或者,从更加私人的角度出发,白凌志和刘鸿雁的事关系到黑暗之城和神女门两大门派早前恩怨,如果两位神君同城主季世或殷瑶女仙有过深交,那么,她们也是有足够的理由出面平息。

    不过,此时昏暗中的书册已经发出了阵阵暗淡的血光,照亮地板上流淌的鲜血时,也照亮了从鲜血中缓缓爬出的血色怨灵。先是手指,再是头颅……邢剑锋拉着景玲缓缓后退,有些紧张的将她的手牢牢握紧,生怕这突然出现的血色怨灵会突然发起攻击,或是它的模样太过恐怖,吓到了跟随着他的景玲。

    再者,如果说此前出现的白色怨灵,都是最为低等的游魂,那么此刻出现的血色怨灵,则属于游魂中较为厉害的一类。不但鬼气高于其他游魂,就连浑身散发的恶臭戾气也在顷刻间弥漫于室,让被邢剑锋牢牢护着的景玲,也稍稍不适的抬手捂住了口鼻,眼睁睁的看着那个出现在幻影中就曾出现的中年男子从血液中爬出,直挺挺的面对着他们。

    可意外的是,这个血色怨灵的目光很是呆滞,并没有立即对邢剑锋和景玲发起进攻,也没有露出任何可怕的表情,反而在他们警惕的目光下,僵硬的转身,伸手指向了那本依旧不断淌血的书,像是希望邢剑锋和景玲能够把那本书拿起来,观察其中隐藏的秘密。

    邢剑锋狐疑皱眉,担心拿书的举动会令血色怨灵趁机偷袭在他身旁的景玲,便犹豫着不敢迈开脚步,但这时急于了解真相,渴望恢复记忆的景玲已经开始行动,焦急的迈开脚步拉着邢剑锋的手绕过怨灵,从床头柜上将那本书拾起。

    此时,书页在景玲的触碰下,已停止了流血,许多字都已消失不见,留在书页上的只有一张图,一张建筑内部的结构图。

    仔细一看,图纸中所画的布局似乎和苏卿尧和韩玥瑶之前提到的密道很是相似,邢剑锋不禁皱了皱眉,心想白凌志会不会就是运用了书中提到的构架布置了地下室的密室,所以地下室的秘密全都隐藏在这本书里?

    可这个游魂同这本书有何关系?它为何知道这件事?难不成这本书是它的,或者……

    就在邢剑锋猜测之时,站在血液中的血色怨灵便已迈开脚步,朝屋外走去。而身旁的景玲再次拉了拉他的手,示意他跟上。若非不能说话,景玲早已告诉邢剑锋有关这个血色亡灵的身份,可惜,无法交流的他们只能各怀心事的追寻眼前唯一的线索,哪怕他们都已经意识到,手中的书,便是解开地下室秘密的唯一线索。

    此时,公寓中只剩一片死寂。

    当邢剑锋带着景玲跟随血色怨灵离开房间时,原本用来困住狰狞游魂的流火石缓缓飞入了他手中,而406室之内已然没有白色游魂的踪影。
正文 第1330章 血色怨灵
    &bp;&bp;&bp;&bp;此前被游魂曾经拿在手上反复点火又熄灭的打火机也安安静静的躺在了窗台上,和之前放置打火机的位置一模一样,仿若从未有任何灵异事件显现般,叫人看不出半点端倪和可疑。

    邢剑锋觉得有些奇怪,他明明没有强行摧毁游魂,游魂便自动消失,当流火石飞回他手中那一刻他便知道,那个游魂是真的彻彻底底的消失在了这栋公寓里,也是因此流火石才会犹如完成使命般自动飞回他手中,而此刻走廊上除了血色怨灵的气息之外,早已没有别的游魂的气味,让邢剑锋不得不怀疑此处黑暗幻境中还有别的什么人,出手消灭了406室的游魂。

    所以一切和他之前猜想一样,这个幻境中真的还有其他人存在。却也想到,此时此刻幻境之外的苏卿尧等人一定正在急于攻破幻境,而操控此黑暗幻境的鬼仙似乎能力远在众人之上,入境这么久了,幻境也没有消散的迹象,反而再朝一种奇怪的方向发展,最奇怪的便是连天星神女也没有出现在景玲身边,至少此刻邢剑锋没有察觉到那股清新之气,便也意识到开启幻境的鬼仙或许不想让天星神女参与接下来的事。

    隐隐的,他也意识到这个幻境并非是为困住他和景玲而存在,反而像是在帮他们了解事情真相。如果对方真的有伤害他们的迹象,便不会帮他们驱魔,还通过这个血色怨灵指引方向。很显然,眼前的血色怨灵已经被操控,否则,它身上的戾气也不可能如此平静。

    想到此处,邢剑锋便暗自发笑,这白凌志和刘鸿雁猖狂了这么久,如今却被天星和其他势力吓得不敢现身,怕是也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即便他们的本事再高,也不过高过那些隐世的神灵,更阻止不不了他们调查真理的真相。

    而此刻,血色怨灵也带着他们来到了地下室入口处,依旧是僵硬的脚步,依旧是以手指示意,怨灵先是指了指通往地下室的台阶,便再次迈开脚步,当他们跟随怨灵来到黑暗的地下室时,景玲已然再次头疼,仿佛有有些画面即将占据脑海,可怨灵却再次伸手指向了那面绘满图文的墙壁,像是在告诉他们,所有隐藏的秘密皆在那面墙壁之后。

    这件事,邢剑锋早已从苏卿尧和韩玥瑶口中知晓,可如今身处幻境,那面墙背后隐藏的暗门还能自动开启吗?至少在现实中,已经无法办到,幻境里……他也不知会不会和现实中的开启方式一样,需要划过那抹红痕……

    啪的一声,手中托着的书册骤然合拢,顷刻间,血色怨灵消失无踪。

    邢剑锋讶然的看着左手中书册微微颤抖,好似被什么力量束缚着一般,怨灵想要再次现身,可有人却施法将它封印在了书中。最终砰的一声,一道红光自书册表面爆破,手中书也彻底停止了抖动,邢剑锋在这时恍然意识到……
正文 第1331章 墙中黑影
    &bp;&bp;&bp;&bp;那股压抑着怨灵的力量,似乎在方才将怨灵摧毁……

    果然是能力极其强大的鬼仙,即便是一等的血色怨灵也在他手中无法反抗,这不禁让邢剑锋怀疑,白凌志和刘鸿雁若是在此时意图闯入黑暗幻境,会不会被这开启幻境的鬼仙直接撕裂阴阳之身。或许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在此幻境中,邢剑锋察觉不到其他邪恶力量存在。然而就在他狐疑之时,拉着他右手的景玲已然再次收紧了手指,他颇为担忧的看向她所在的方向,低声询问:“是不是又有幻影出现?”

    明知景玲在步入幻影之后,是听不到他的声音的,但邢剑锋还是忍不住开口,因为他感觉到景玲握着他的手传来了紧张的凉意。只是这一次,景玲并没有被带入幻影,甚至没有机会告诉邢剑锋此刻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她只能紧张的看着正在从眼前墙面上慢慢浮现而出的黑影,一个劲儿的拉扯着邢剑锋的手,提醒他退后。

    终于将他带离,邢剑锋讶然的在景玲的拉扯之下打量四周,却什么也没看不见,只得再次追问景玲情况,可景玲也不明白为什么邢剑锋会看不见从墙面中走出来的黑影,为什么只有她才能看到这恐怖的景象?

    此刻从墙壁中走出的男人有着一双狭长的血眸,挺拔的身形被一身黑袍包裹,颀长的墨发随风飞扬,冷冷的盯着迈步走近……那眼中发出的冷光几乎要将她吞噬,惊吓过度的景玲下意识的躲在了邢剑锋身后,完全不敢抬头看黑袍男人阴冷的面容,哪怕这个男人长得并不恐怖,可景玲还是吓得心脏扑通扑通直跳,总觉得他是冲着她来的!

    当肩膀被景玲猛然握紧之时,邢剑锋也直觉将目光投向了前方,牢牢护住身后有些颤抖不止的女孩。在他看不见的前方,那个周身戾气腾飞的黑袍男子突然展开了右手,便将邢剑锋的身体整个腾飞而起,禁锢在了瞬间布下的法术结界之中,而惊魂未定的景玲只能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幕的发生,以及突然展开黑袍的男人,以极快的速度朝她猛然扑来!

    扑通一声,景玲跌落在地,被困于法术结界中的邢剑锋讶然的看着米白色连衣裙在瞬间跌落,意识到景玲可能遭到了偷袭,想要赶去相救,可困住他的法术结界任他如何努力,都无法解开!暗中出手的人,像是知道他最为擅长的法术便是这结界阵法术,便以此术困住了他,叫他只能待在结界之内心急如焚的看着米白色连衣裙的方向,完全不知道景玲那边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只能任由恐惧在顷刻间吞噬他所有理智,额角上冷汗直冒,祈求着天星神女能在这时及时赶来,至少还可以救景玲一命!

    “呵。”

    然而这时,恐怖的事并未发生,戏谑的笑声已经自景玲耳边响起,此前十分紧张的她下意识的举起手臂挡住了脸颊。
正文 第1332章 消除戾气
    &bp;&bp;&bp;&bp;意外的发现突然朝她袭来的黑袍男子并没有对她出手,只是蹲在了她身边,近距离的观察着她,那目光,似乎也毫无恶意,只是带着几分好奇的探究……

    当景玲狐疑而好奇的移开双手时,眼前的黑袍男子瞳中血色已然少了几分,脸上的笑意也不再那么冷。他轻挑着锋利如刀的眉,目不转睛的盯着她笑说:“好不好玩?要不要再来一次?”

    闻言,景玲不禁微微一怔,诧异的看着黑袍男人眼中,不算恐怖的笑,狐疑的想,这到底是个什么……人……难不成就为了吓唬她,才突然飞身扑来?他到底知不知道人吓人,也是会吓死人的?

    见她目光呆滞,蹲在她身旁的黑袍男子又笑了笑,伸出冰凉的手指,指向她眉间:“这么多年她从未离开过司命库,如今下界之后,你算是头一个被她看中的人。以前我们就这样隐身跟踪过不少历劫的神君仙君,还有处于红尘乱世之中的普通人,却也不曾刻意现身保护过谁,不过你……似乎是个意外。”

    说着,男人眼中的笑意便渐渐淡去,换上了令景玲难以捉摸的落寞之色,听他淡淡缓缓的继续说下去:“可惜,她已经不记得我,你也别告诉她这个黑暗幻境是我布下的,我不想让她在这时候胡思乱想……”

    依旧微怔的景玲狐疑猜测,估摸着男人口中提到的那个“她”应该就是天星。

    可不待她问出心中疑惑,便感觉眉心一疼,眼前的黑袍男人也不知对她做了什么,此刻已然缓缓起身,背对着她,渐行渐远:“白凌志在你体内留下的灵气不算纯净,如今这些灵气在你体内蠢蠢欲动,某些脏东西势必会侵扰你的神智。方才我已经将怨灵留下的戾气痕迹带走,从此以后这些灵气便可为你所用。让天星教你一些法术防身吧,难得她跟了你这么久,想必她也愿意收你这个资质不错的徒弟。”

    话音刚落,黑袍男子便走入了墙中,景玲直觉他不属于这里,可神智却在这时突然抽离。猛然睁开双眼的她,发现自己从床上醒来,脱离了梦境,而此时此刻,所有人都站在床边焦急的看着她,尤其是天星,根本没有再隐藏身形,就坐在她身边,牢牢握着她的手,焦急不安的问:“没事吧?他们没对你做什么吧?”

    景玲摇摇头,可当她发现邢剑锋不在房间时,突然想到此前在梦境中发生的事,便连忙跳起来对天星和其他人说道:“地下室!邢剑锋被困在了地下室!”

    黑暗幻境虽然随着黑袍男子的离开已经自动消失,但公寓中隐藏的神秘力量,却没有因此离去。

    当天星和苏卿尧等人跟随景玲的脚步来到地下室时,发现空荡荡的地下室中空无一人,而谭啸和王嘉惠也在这时出现在了众人眼前,十分不安的说道:“邢剑锋不在屋子里,我们找遍了公寓所有地方,都没发现他的踪迹。”
正文 第1333章 不敢探知的真相
    &bp;&bp;&bp;&bp;说罢,锐利的眸光便投向了地下室那面刻满图文的墙,谭啸沉着分析:“或许,他被带去了我们无法进入的地方。”

    不,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景玲在震惊中缓缓退步,好在有天星及时扶住。

    她连忙反拉着天星的手,焦急说道:“你告诉我那是黑暗幻境,叫我要小心,我便在梦里一直跟邢剑锋在一起,醒来之前他被困在了一个法阵中,我也不知道那是什么法阵,按理说施阵的人离开之后,法阵应该会自动消失,不可能将他彻底带走!一定是什么地方出了错,陪我再次入梦好不好?布下黑暗幻境的人并没有伤害我们,一定是白凌志和刘鸿雁他们在趁机捣鬼,如果不赶快找到邢剑锋,说不定他会像我曾经那样,被白凌志困在那间漆黑的屋子里!我不能将这件事发生!绝不能!”

    同样的恐慌和不安,景玲不想邢剑锋也亲身经历一次,然而在听到她的说法之后,天星却是微微一怔。

    其实她早就知道景玲被困黑暗幻境不会有事,尤其是当她嗅到景玲周身残留的戾气之后,她便知这次开启黑暗幻境的人,就是上次在写字楼18层困住张书成和赵子杰的人。唯一不同的是,景玲身上只有戾气,并没有那人留下的仙气,天星却也觉着这戾气的气息十分熟悉,但如何也想不起这熟悉的戾气究竟属于谁。

    怔忪间,景玲已经松开了她的手,朝着刻满图文的墙壁走去,苏卿尧和韩玥瑶知道墙面已经无法开启,便没有阻止景玲此刻危险的举动。而站在墙壁前的景玲无论如何拍打叫喊,也没能成功引起隐藏的恐怖势力的注意,就在她近乎绝望时,方才离去黑袍男子突然以心音密语传音入耳,十分无奈的对她说:“刚还说让天星带着你潜魂入梦,这时候居然自个儿犯起糊涂。快去睡觉,睡着了你就知道邢剑锋的下落。”

    这时,景玲已经顾不得那么多,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迫不及待的对着空气追问:“他是被白凌志带走的吗?”

    久久的沉默中,景玲以为被暴露位置的男人不会再做出回答,可就在苏卿尧好奇问她究竟是在同谁说话时,景玲再次听见了男人传来的无奈叹息声:“如果是我做的,我绑走的人肯定不会是他。”

    闻言,景玲恍然大悟,连忙迈开脚步朝天星走去:“那你便随我们入梦,别再躲藏了。”

    被景玲猛然抓住带上楼的天星已经意识到之前施展黑暗幻境的人依旧待在此地,她跟随着景玲紧张的步伐,想要开口询问,可最终仍是选择了沉默。

    熟悉的气息仿佛在记忆中根深蒂固,那个被她遗忘了多年的人,那个曾经被告知已经死了的人,在如今这个纷乱的年代,这个她早已不知该相信谁的年代,隐隐显露出存在的迹象,可天星却不知该不该继续挖掘这真相……
正文 第1334章 神秘的椅子
    &bp;&bp;&bp;&bp;她甚至可以预料到,某些真相一旦触及,后果极有可能是她无法承担的……此刻,她真希望自己可以像景玲一样,有明确的目标,知道自己要什么,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可是,未来的一切对于天星而言都是未知,自从那人走后,她很长一段时间都在沉睡中疗伤,修复真身星石,后知后觉的发现原来好多事早已脱离她的掌控,或许,她从不曾真正掌控什么。当景玲拉着她的手再次入睡时,天星也靠坐在床边缓缓闭上了眼睛。如果那人骗了她,那么,这一切到底是为了什么?在邢剑锋眼前,依旧是一片弥漫的鲜血。早在黑暗幻境消失的那一刻,他刚刚迈出法术结界,便坠入了犹如地狱般的死亡空间。漆黑的屋子里什么也看不见,手中流火石缓缓浮动,照亮了眼前的黑暗境地。在这漆黑的空间中,面对他的是一把椅子,一把原本该待在403室的铁皮椅。然而此刻,它却静静的出现在了他的眼前,似乎等待已久般,透露着诡异阴暗的气息。如果说此前出现的两个游魂都在黑暗幻境神秘之力的控制之下,平安无事的顺利消失,那么,此刻突然被带入另一个幻境的邢剑锋也意识到,这一次铁皮椅将显露的怨灵,绝不会像前两次那么简单,更不会像前两次那样容易受控!缓缓迈出脚步,他朝着眼前椅子走去,心底始终担心着景玲的安全,不知道她有没有逃脱黑暗幻境,有没有被什么人带走,有没有和天星他们顺利汇合……如果他的能力再强大一些,或许方才就不会在外力作用下和她分开,更不会像此刻一样独自面临险境。一颗心惴惴不安,邢剑锋心情忐忑。隐隐的寒风席卷吹来,飘入鼻息间的血腥之气,也染上了几分潮湿和腐朽。脚下的鲜血更不知更是不知从何弥漫而出,不过照苏卿尧和韩玥瑶此前形容,在地下室的密室中设有刑房,在那张刑房的椅子上,曾有不少人被割颈破喉,因此丧命……或许那些人的鲜血融汇在一起,会比此刻出现在他脚下的鲜血还要多……而此刻,想到这些的邢剑锋,脚步也变得更加沉重,从血色中涌出的鬼手已然清晰可见。它们疯狂的舞动着,抓扯着他的脚踝,即便是手中流火石的法术之力,仿佛也无法抑制它们的戾气,一只只鬼手被法术之力逼退时,又有新的鬼手层出不穷。邢剑锋不知道曾经究竟有多少人死在这里,不过算上之前苏卿尧等人消除的游魂数量,他暗自猜测,或许死在白凌志手中的人,早已数以万计。至此,401室的单人床留下恐怖的血拳印记后,便被突然出现的陌生阴阳人夺取了魂魄。402室的书和406室的打火机皆已在今晚显灵,且死在了黑暗幻境神秘力量之手。再者,便是之前自动离去的405室米白色连衣裙的女主人。
正文 第1335章 两个刘鸿雁
    &bp;&bp;&bp;&bp;还有404室被刘鸿雁悄然吞噬的镜中女鬼……

    除了邢剑锋所居住的403室之外,每间屋子里的物品所隐藏的怨灵皆以出现,而如今,这张铁皮椅就在他眼前。他很想知道,那个在他第一次步入403室时,便自他脑海中一闪而过的年轻男人,此刻将会以何种面目现身相见……

    阵阵阴风扑鼻而来,周围的血腥之气已经越来越重,当邢剑锋站定在铁皮椅前方时,从血液中涌出的鬼手已经牢牢钳制住了他的脚踝。

    然而此刻,他并没有挣扎,任由那些恐怖的鬼手将他往血液中抓扯他的腿部,并不是他没有能力反抗,而是此刻他更想知道,这些游魂究竟是想要他的性命,还是想告诉他什么不为人知的真相。

    不过,邢剑锋也万万没有想到,那些抓住他脚踝的鬼手会在一瞬间消失,身前不远处的铁皮椅上却慢慢浮现出了一道白色的人影。

    和他初来公寓时见到的游魂一样,那是一个穿着白色病号服的年轻男人。不过,意料之外的是,当他看清男鬼的面部时,才发现男鬼并非他此前猜测的二十来岁,面容更为青涩,或许只有十多岁的样子,只是身材稍显高挑消瘦,而且这苍白的五官也意外的像极了刘鸿雁……

    这个发现令邢剑锋内心大骇,一时间脑海中涌现出了种种疑问。难道,真正的刘鸿雁早就已经死了,还是说,真正的刘鸿雁是住在这里的精神病人?!

    不对!景玲说过,她虽然失去了记忆,但叶晴记得刘鸿雁,还亲切的称呼他为鸿雁哥哥,说刘鸿雁是看护院孩子班的老师助手,那时候的刘鸿雁可是清醒的正常人!

    可如今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这个看起来像极了刘鸿雁的男鬼身上,会穿着一件白色的病号服?难不成白凌志也曾经拿他做过实验?他到底是被白凌志杀了,还是……

    就在邢剑锋狐疑猜测之时,坐在椅子上看似刘鸿雁亡灵的男生缓缓抬起了一双无神眼眸,和之前见到的那些丧失理智的游魂不同,如果说其他游魂的眼神是麻木痴傻的,那么此刻刘鸿雁的眼眸可谓空洞无光。

    恍然间,邢剑锋也意识到,这个藏在铁皮椅中的刘鸿雁只有部分魂魄,而且脸上毫无狰狞之色,不像是什么恐怖至极的恶灵,反而像是……被白凌志剥夺的一部分善念的残魂……

    所以,白凌志为了将刘鸿雁成功炼制成阴阳人,便将他的善念抽走?这么做,应该是方便刘鸿雁更加受控吧……

    狐疑猜测中,坐在椅子上的刘鸿雁残魂迎着邢剑锋沉思的警惕眸光,缓缓伸出了右手,邢剑锋不明白他想要做什么,就看见刘鸿雁的残魂伸手指向了他身后……

    邢剑锋暂时无法回头,即便这只是刘鸿雁的残魂,他也不敢将他看不见的后背暴露给对方,便缓缓起身,侧身而立,一边注意着椅子上的刘鸿雁残魂,一边朝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正文 第1336章 孤独往事
    &bp;&bp;&bp;&bp;漆黑的空间内,刘鸿雁残魂手指的方向依旧是深不见底的黑暗,可就在那黑暗的尽头,好似有什么东西正在逼近,带来更加强大的戾气,在黑暗空间内袭面而来。

    此前,被他打伤的阴阳人刘鸿雁,在他警惕的目光下自黑暗中走出,一步一步朝着椅子上的残魂走近。

    邢剑锋再次狐疑的偏眸,不明白阴阳人刘鸿雁为何会忽略他这个大活人目标,反而将所有冷然的目光集中在了椅子上的残魂脸上,而那残魂好似也被刘鸿雁吓到,即便依旧目光无神,却突然浑身颤抖,很快便消失不见。

    而就在残魂消失的那一刻,阴阳人刘鸿雁也停下了脚步,终于将冷然的目光转向了邢剑锋,对他露出了一丝冷笑。

    邢剑锋知道,自上次交手之后,刘鸿雁定然是会找他寻仇的。可他没有想到,刘鸿雁寻仇的地点居然会安排在这样恐怖的地方,看来对方似乎早已想好了要怎么对付他,邢剑锋便悄然自身后幻化出了数根灭魂神针,打算再一次将刘鸿雁禁锢。

    可是,奇怪的一幕在这时发生了。

    流淌于地上的鲜血突然以极快的速度聚集在了一起,朝着刘鸿雁所在的方向急速涌去,刘鸿雁似乎也没有料到此刻会发生这种情况。他紧蹙着锋眉狐疑低头,看着那一双双鬼手顺着他周身鬼气攀爬而上,在他凌厉诧异的目光之中,牢牢的将他的裤脚抓紧。

    刘鸿雁挣脱不了,眼见着戾气将会再度爆发,邢剑锋知道隐藏的怨灵们在此刻突然转移了目标,一同对刘鸿雁发起了进攻,是个十分好的迹象,便打算立即抛出手中灭魂神针,再次布阵,趁机将刘鸿雁困住。

    不过最终,邢剑锋并没有这么做,因为他看见就在刘鸿雁周身戾气即将爆发之时,属于刘鸿雁的那道白色残魂已然出现在了刘鸿雁身后,突然展开双手按住了刘鸿雁挣扎的肩膀。

    一时间,残魂与刘鸿雁的阴阳人体完全融合,一正一邪两道不同的灵魂在刘鸿雁体内波动,而周围暗沉的黑暗也在此刻散去。

    当刘鸿雁痛苦的抓着头部被身下鬼手拖向地面时,邢剑锋惊讶的看着周围发生的场景变化,像观看电影般,看着小时候那个和景玲、叶晴生活在一起的青涩刘鸿雁,此刻正坐在曾经看护院门口的台阶上,孤独寂寥的眺望远方。

    似乎是景玲受伤,叶晴也离开了看护院之后,看护院中的孩子一个接一个被父母接走,只剩下孤苦无依、无父无母的刘鸿雁。他整日坐在台阶上眺望远方,好似只有这样,他才能在那些熟悉的人再次出现在眼前时,立即察觉到他们的所在。可惜,那些离去的孩子们没有回来,最终仍是只有他一人孤独的待在此处,孤独的被岁月侵染。

    然而,就是在刘鸿雁如此孤寂的时候,白凌志出现在了他身后,脸上带着虚伪无光的笑,好似张嘴对他说了什么,刘鸿雁眼中便露出了欣喜的光芒。
正文 第1337章 观察幻影
    &bp;&bp;&bp;&bp;即便这时候邢剑锋不能听到他们的对话,但他也料到,白凌志多半是诱骗了刘鸿雁,否则刘鸿雁失落的脸上绝不会突然露出那样开心的表情。而那时的刘鸿雁,单纯的就像是一个孩子……不,准确的说,他那时的确是一个十几岁的孩子,在他看不到的黑暗深处,白凌志已经对他伸出了魔手,而他也在白凌志的诱骗之下随他再次步入了看护院……

    那时的看护院和如今蓝山公寓稍有不同,整栋楼房皆是一片灰白。不过邢剑锋并不在意这些外观表象,他在意的是白凌志这时候会将刘鸿雁带去什么地方。

    如他所料,此时幻影中画面一转,出现在他眼前的是一个灰白狭小的房间,和景玲形容的一样,眼前所展现的房间是十四年前的看护院四楼房间的场景,白凌志将刘鸿雁带入其中,也不知对他做了什么,突然伸手指向刘鸿雁的眉心,刘鸿雁便晕倒了过去,扑通一声倒在了铁床上。

    而后来,一群穿着白大褂的人便鱼贯而入,邢剑锋警惕的看着他们每个人的面容,发现其中不乏女性,而另外几位类似于医生打扮的中年人,则是此前公寓的管理员,最令邢剑锋诧异的是,他记得叶晴曾经说过,隐隐觉得除刘鸿雁之外的五位管理员的照片,看起来很像是曾经照看他们的看护院老师……

    想到此处,邢剑锋不禁暗自冷笑,心想白凌志手下的这些人还真是身兼数职,一会儿看管孩子,一会儿看管精神病人,还在他的控制之下对像刘鸿雁这样无辜的正常人下手,只是邢剑锋不知道这些人究竟同白凌志是什么关系。或者,他们也和白凌志一样,是跟随着他的白家复活的阴阳人……

    不过仔细想想,这种可能性似乎不大,毕竟此前发现的六具尸体之中,除了刘鸿雁的成功复活之外,其余五位管理员并没有复生,在他来到这里调查之前,那五具尸体依旧在法医所停放,说是要等殷瑶女仙亲自尸检之后,才能调查清楚尸体中隐藏的秘密。

    但时间已然过去整整一月,依旧没有听到殷瑶女仙那边传来任何情况,邢剑锋也不知道是这五具尸体没有任何灵异迹象,还是殷瑶女仙怀有身孕,一直不方便尸检。不过现在,他也没机会想这些琐事,因为就在幻影中那群突然出现的人给刘鸿雁换上一身白色病号服之后,便纷纷离开了屋子,只剩白凌志一人站在昏迷的刘鸿雁眼前,仔细观察着他,仿佛在查看刘鸿雁的灵气和神智走向。

    若说手段,白凌志的手段可谓是天衣无缝,待他再次伸手触及刘鸿雁眉心之时,昏迷中的刘鸿雁浑身一怔,好似一股气流自他体内被抽走一般,浑身打了个激灵,而后,便幽幽转醒,眸光已不似之前那般清亮,反而变得有些沉着冷静。当他抬眸看向身前白凌志时……
正文 第1338章 他已不是他
    &bp;&bp;&bp;&bp;更是露出了一丝忠诚的笑容,张嘴说了什么,白凌志便满意的缓缓点头。

    这个时候依旧听不见他们对话的邢剑锋已然变得有些着急,他意识到此刻出现的幻影分外重要,可听不见对话,便无疑错失了不少重要线索,可他除了暗自着急之外,也没有别的办法,只恨不得自己便是那时的刘鸿雁,去感知那时发生的一切。

    又过了一会儿,画面再次一转,邢剑锋意外的发现这一次出现的画面是如今蓝山公寓的画面,好似便是一个月惨事发生之前,已经被白凌志改变的刘鸿雁前往了地下室,一个人站在那面绘满图文的墙壁前,自言自语的说着什么。不过邢剑锋猜到,这时候刘鸿雁应该是同隐藏在墙内的白凌志进行对话,收到白凌志的嘱咐之后,刘鸿雁便离开了地下室,回到了管理室,拿起电话拨出一个号码,而后便离开了蓝山公寓。

    此后,便是刘鸿雁与罗艳霜律师见面的画面,邢剑锋就这样看着刘鸿雁一步一步按照白凌志的嘱咐,先是与罗艳霜签订了有关于景玲继承公寓管理权的合同,再是回到蓝山公寓后拨打电话给管道维修工人,让工人来公寓修理管道。

    做好这一切之后,刘鸿雁便在夜色之中,再次来到地下室,推开了放在右侧墙壁上的工具架,打开了隐藏的暗门。

    如果不是他这一动作,邢剑锋还不知道原来公寓的管道原本布局于这小小的暗门之后,此前,他们可从没有发现过这个暗门,也不知道管道究竟在什么地方,毕竟来过这里的警察和法医都死了,后来也没人敢前来调查。而邢剑锋和苏卿尧先后来到这里之后,也几乎将所有注意力放在了景玲和游魂身上,虽然意识到地下室有问题,却也没想到发现尸体的地方居然离危险秘密之地,如此之近!

    而这时,幻影中的画面再次一转,步入暗门之中的刘鸿雁来到了管道中央,邢剑锋也毫无意外的看见了另外五具管理员的尸体。和他之前了解到的一样,这五具尸体都出乎意料的没有腐烂,完好无损的保持至今。当然,邢剑锋也不知道他们准备的死亡时间,只能看着幻影中的刘鸿雁与那五具尸体并排躺在了一起,就这么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接下来发生的事,便如丁法医在视频中所说的那样,维修工人在次日一早如约来到了公寓,似乎已经在同刘鸿雁的通话中了解到了管道所在的位置,径自步入了地下室的暗门之中,发现了刘鸿雁和其他人的尸体。而就在维修工人吓得离开公寓,跑出去报警时,躺在尸体旁的刘鸿雁慢慢睁开了眼睛,那黑眸中蕴藏着冷笑,瞳孔却在瞬间收紧。邢剑锋不知道刘鸿雁究竟用了什么办法,但他知道刘鸿雁最终死于自杀,而后便自法医所的解剖台上复活,袭击虐杀了丁法医……
正文 第1339章 来龙去脉
    &bp;&bp;&bp;&bp;只是,在他不知道的真相背后,幻影中出现了隐秘的一幕。在四楼的房间中,他如今所居住的403室中,那张孤孤单单的铁皮椅子上,显露出了刘鸿雁善念的残魂。那道苍白的身影就这么呆若木鸡的坐在椅子上,肩膀微微颤抖着,似乎惧怕着什么,又似乎在感伤着什么……

    呼的一声,所有幻影就此消失,而被残魂所控的刘鸿雁也在这时冲破了所有冤魂束缚。邢剑锋警惕回神向后挪步时,刘鸿雁已然击散了最后一道来自四楼的亡魂,和身下困住他双脚的鬼手,露出满眼凶光,戾气爆发的一步一步朝邢剑锋逼近。

    此前入梦和天星一同寻来的景玲,刚巧看到这一幕,惊讶的她连忙拉着天星跑到了邢剑锋身后,那时她根本没有意识到朝着邢剑锋逼近的刘鸿雁变得有多恐怖,她只想立即将邢剑锋带出这个邪恶的黑暗境地。

    而戾气爆发的刘鸿雁在看到天星之后,眸光猛然收紧,似乎意识到了实力上存在的巨大悬殊,他恶狠狠的咬了咬牙,锐利的眸光再次瞥向邢剑锋之后,便遁入黑色的地面之下,消失无踪!

    原本打算同刘鸿雁来一次真正较量的邢剑锋,只好在此时悻悻收手,不过看到眼前出现的景玲时,他不禁缓缓松了口气,握住她的肩膀问:“你没事吧?之前看你摔倒,似乎有人对你发起了攻击,我又被困住无法逃脱,之后你便随着那条连衣裙一同消失,我完全不知道你的情况,一直很担心你是被袭击的人带去了什么地方。”

    说到此处,邢剑锋便看了一眼站在景玲身后的天星,再次松了口气道:“不过现在看你和神女在一起,想必是没什么事了。”

    “我是真的没事,有事的是你。”景玲将刚才发生的事全都告诉了邢剑锋,尤其是每个游魂出现的幻影,立即同邢剑锋分析道:“所有游魂都和白凌志有关,可白凌志将它们生前的人类灵气都转移到了我身上,所以那些游魂才会对我发出攻击,也会吸引我前去找它们,毕竟我身上的灵气曾经是属于它们的,一旦它们苏醒,两者便会互相召唤,这才是我真正梦游的原因。”

    其实这些事她之前也不是很明白,但天星在方才已经一一对她做了解释,清楚事情真相之后的景玲也突然明白了天星之前的意思,有的时候的确不知道真相,比知道真相更好,一想到她体内存有那么多陌生人的灵气,甚至还有不少面目可憎,她便恶心的浑身不自在。

    可天星说了,这些灵气在她体内待了很久,已经无法取走,如果要强行取走,说不定会危及性命。

    景玲知道白凌志这次将她引入公寓,便是想要借公寓中蕴藏的神秘力量,将存放在她体内的灵气取走,当然,她也知道,白凌志如果要取走这些灵气,定然不会管她的死活,所以在生命和灵气之间选择。
正文 第1340章 看不见的地方
    &bp;&bp;&bp;&bp;景玲只好接受眼下事实,也接受体内不属于她的灵气,心想这些事到底不比她的性命更重要,只要她以后合理运用这些灵气,想必也能做一些好事。

    而在听到她的说法之后,邢剑锋结合从刘鸿雁残魂身上看到的幻影,了解到了所有事的真相,严肃的看着景玲说道:“白凌志做这件事,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以你现在体内灵气的状况,和此地出现的亡灵数量,可见他至少存放了数万人的灵气在你体内。或许他曾经做这件事的时候还十分的小心翼翼,至少我们尚未发现此处前身除了是看护院之外,还曾是别的什么地方。而后,他便用了精神病患者的灵气,许是发现这些患者的灵气可以提取的部分极少,他便逐步将目标转向了活人,甚至主动出击,诱骗那些爱慕他的女子入局。如果我没猜错,那些女子的灵气更能够被你吸收,这也是白凌志后期选择对象多半是女人的原因。”

    听到邢剑锋的分析后,景玲也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才此时天星脸上则露出了赞赏的微笑,邢剑锋便知所作分析完全正确,便拉着景玲的手问天星:“神女,如今我们该如何离开这里?”

    天星想了想后说:“你是在四楼406室前被带入了黑暗幻境,之后又落入了此地,待我用灵力摧毁此空间之后,你便会再次回到四楼,而景玲也会自梦中醒来。”

    闻言,邢剑锋便立即感激的说道:“那就请神女带我们离开这里吧。”

    天星点了点头,可在她施法之前,却略带愁色的眸光移向了黑暗空间深不见底的黑暗深处,好似那里隐藏着什么般,叫她愁云满布的眸光生出了些许依恋,可片刻之后,她便集中精力,催动灵气,丝毫不曾注意到那黑暗深处藏匿的黑袍男子望着她所在的方向,露出了一丝淡淡微笑,更听不见他内心发出的温柔声音,正缓缓徐徐的说着——

    “天星,咱们,来日方长。”

    在四楼所有亡灵消失之后,很长一段时间公寓之中都没有怪事发生,而天星似乎也遇到了什么棘手的事,在陪伴了景玲几天后便匆匆离去。

    当景玲将这件事告诉邢剑锋时,邢剑锋一度担心天星离去,白凌志便会再次出现,时刻保持着警惕的他,因为无法开启地下室的暗门十分头疼,只能反复的研究402室那本有关建筑学的书。期间,他还找过高毅帮忙,不过高毅对那本书依旧有些畏惧,对于邢剑锋的各种问题也无法完全解答,最终开启地下室暗门的计划也只得不了了之。

    而苏卿尧和韩玥瑶则去调查了邢剑锋发现的管道室,却依旧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迹象,隐藏在公寓中的谭啸和王嘉惠等人,对于找不到白凌志和刘鸿雁下落这件事,感到十分头疼。尽管他们都知道,白凌志和刘鸿雁极有可能藏匿于地下室墙壁后的密室之中。
正文 第1341章 恐怖漫画
    &bp;&bp;&bp;&bp;然而无法开启密室,便也无法找到他们的下落,只能等待他们主动现身。

    好在,公寓神秘的力量正在渐渐消失,所有人都恢复了正常,在邱文佩离开公寓之后,李可卿和刘晶晶夫妇也有搬离的打算,高毅见其他人都走了,便也立即收拾行李离开了公寓,最终公寓之中除了前来调查惨案的邢剑锋等人之外,便只剩下了景玲和叶晴、彭嘉豪,以及依旧住在603室的程书峰。

    说来也奇怪,这个初来公寓十分落魄的画家似乎在入住公寓后,便找到了灵感的源泉,一张张带有灵性的画作被各大杂志收录,时不时就会笑容满面的和景玲他们一块儿吃宵夜,之后便继续回到楼上绘图。

    有一天晚上,景玲忍不住心中好奇,在吃宵夜的时候问程书峰最近创作了什么画作,不料程书峰十分兴奋的告诉她:“最近有杂志邀请我出连载漫画,提前支付了定金,嘿嘿,收入还不错,动笔之后也十分顺手,只是不怎么习惯画漫画,很多东西尚在学习当中。对了,我这次所画漫画题材,和咱们公寓有关,你要不要看看?”

    闻言,景玲的眸光不禁变得越发好奇,和公寓有关,会是什么漫画内容呢?

    不过几天之后,当程书峰拿着已经刊登在杂志上开始连载的漫画找到景玲时,景玲便知道了程书峰口中所提及与公寓有关的漫画内容究竟是什么。

    在她毫无察觉之时,极少下楼的程书峰居然画出了这栋公寓中曾经发生过的每一件事,最令她惊讶的是,程书峰所画的恐怖漫画内容,居然还同她有关!

    不过,程书峰似乎不知道他在漫画中设定的女主角便是景玲小时候,更不知道他所画内容都是真实发生的。当景玲问他是如何画出这样的内容的时候,程书峰十分得意的告诉她,所有灵感都是来自于他的梦境,只是没人告诉他,他的梦境内容都是曾经真实发生的。

    虽然有些意外,也有些恐慌,不过凭借程书峰所画的漫画内容,景玲至少了解到那些被她遗忘的事,她甚至找程书峰借阅了他尚未发表的画稿仔细观看,发现漫画中还有许许多多她不曾记起的内容。

    比如,她是怎么被白凌志选中,比如,她是怎么被白凌志关入了那间漆黑的屋子。

    当景玲将她的发现告诉邢剑锋之后,邢剑锋也十分意外程书峰居然会通过漫画的形式展露一切真相,可他同样也暗自担心,真相揭露的那一刻,或许便是白凌志大开杀戒的那一刻。

    于是,他便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了景玲,景玲在听闻他的分析后,连忙劝说叶晴和彭嘉豪搬离公寓,两人虽然有些不明白景玲此举,却最终还是在景玲焦急的目光中答应下来。

    可程书峰说什么也不肯走,在他事业刚刚起步,甚至刚有起色的时候,他绝不会放过这个足以令他飞黄腾达的机会,说什么都要留在公寓中继续寻找灵感。
正文 第1342章 深夜试探
    &bp;&bp;&bp;&bp;而景玲也实在没有办法,只好让他留下,倒是邢剑锋认为程书峰留在此地,会更有利于他们了解真相,毕竟他所画的漫画,可以帮助景玲恢复记忆。

    只是,一切也如邢剑锋预料的那般,当程书峰逐一绘出那些被景玲遗忘的过去时,隐藏在暗处的杀戮,也在朝着他们悄然逼近!

    那是一个看似宁静的晚上,邢剑锋按照之前制定好的计划,和黑暗之城的人藏身于六楼,暗中观察着程书峰的一举一动,而苏卿尧和韩玥瑶则留在景玲身边,保护好她的安全。

    已经不是第一次合作的谭啸,在六楼走廊尽头的楼梯口上,发现暗中藏匿的邢剑锋之后,神色不明的笑了笑,看着他问:“以前也没见你这么紧张公寓里的其他住客,是不是见那人画的漫画内容同景玲缺失的记忆有关,所以你才这么紧张?”

    邢剑锋不知道谭啸这么说究竟是什么意思,却也实话实说的回道:“你应该知道,那些漫画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偏偏在这个时候被程书峰画出,俨然有种真相大白的趋势,可见白凌志是不畏惧我们知晓真相,打算趁天星神女离开之后对景玲下手。我们监视着程书峰,便监视着白凌志的举动,至少可以了解到他是怎样控制程书峰画出那些画的,从某种程度上而言,也算间接保护了景玲的安全。再者,白凌志手段阴险狠辣,从程书峰的画中便可以看出他曾经对景玲做的一切,我们要同他交手,实在不可不警惕,当然,我也的确紧张。”

    说完这话,邢剑锋便陷入了沉默,默然垂下的黑眸之中藏着无法言说的暗光。他紧张不单单是因为此事关系到景玲的安全,更主要的是,他实在猜不透白凌志的下一步计划。尽管所有人都料到白凌志定然会对景玲出手,可时间地点等种种隐藏手段却叫邢剑锋无法猜透,然而他也知道,或许那间曾经困住景玲的屋子是个关键,或许白凌志还会用同样的手段将景玲困在其中。只是那时,邢剑锋完全不知以他们的能力,能不能顺利将景玲营救而出,他只是希望在所有极度危险的可能性发生之前,能够及时做好准备罢了。

    然而,每个待在公寓的夜晚,都是叫人恐慌的夜晚,即便已经有好几天没有怪事发生,但一切看似平静的迹象都犹如暴风雨来临之前,海面上的宁静,这只是一种假象,一种刻意令他们放松警惕的假象。

    所以,当六楼的走廊被冷气贯穿时,站在邢剑锋身旁的谭啸也露出了警惕的表情,隐藏在另一侧走廊的王嘉慧远远朝他们所在的方向比划了一个行动的手势。

    屋子里没有鬼气,只有令人无法忽略的冷意乘风而来,在众人警觉之时,603室的房门嘎吱一声开了,神情古怪的程书峰神神秘秘的从拉开一丝缝隙的房门前探出头来,小心翼翼的来回打量。
正文 第1343章 另一条密道
    &bp;&bp;&bp;&bp;不知道他是知道邢剑锋等人隐藏在附近,还是他下意识作出了这样警惕的举动,让隐藏在暗处的邢剑锋等人也好奇的看向了迈开脚步的程书峰,发现他悄然关上房门后,便与他们擦肩而过,下了楼……

    这一刻邢剑锋庆幸自己使了隐身术,否则离开房间的程书峰一定会发现他们的存在!

    可下一刻邢剑锋又想到,程书峰既然不知道他们藏身于附近,方才为何探头探脑的往走廊上看?

    难不成,他这是做贼心虚?

    越想越觉得诡异的邢剑锋和谭啸一同下了楼,而王嘉慧则继续留在楼上,带着黑暗之城的影子们监视着公寓里其他地方的状况,以防白凌志使用调虎离山之计,利用程书峰将他们所有人全都引来。

    而此时已然跟随程书峰下楼的邢剑锋和谭啸发现,程书峰居然悄悄去了地下室!他甚至颇为担心被人发现似的,在到达一楼时往管理室的方向看了一眼,才轻手轻脚的迈开脚步,走向通往地下室的那扇大门!

    可最令他们的惊讶的还不止这件事,而是当两人跟踪程书峰进入地下室之后,发现他站在了那面刻满上古战魂一族图文的墙壁前,沿着那道隐藏的暗红色条纹逆行划动手指,此前用此方法一直没能打开隐藏隧道的邢剑锋和谭啸愕然的发现,那道隐藏的密道居然被程书峰给开启了!

    难不成,这密道被白凌志修改为只有程书峰可以开启?他是故意引程书峰来到这里,画出那些画的?

    想不明白其中原因的两人再次追上了程书峰的脚步,只是,上一次苏卿尧和韩玥瑶是进入的左边隧道,而这一次,程书峰却是走的右边隧道,邢剑锋和谭啸都不知道右边隧道的尽头究竟藏匿着什么,内心狐疑之际,心情也变得越发紧张,但为了探究真相,两人还是义无反顾的跟了进去。可就在他们踏入隧道之后,身后的墙壁便再次合拢,不禁叫邢剑锋猛然皱眉。

    “白凌志想将我们困在这里?”

    谭啸不知该如何回答他这个问题,此时也是锋眉紧蹙的陷入了沉默,许久之后方才缓缓说道:“困住了我们,势必程书峰也出不去。只要程书峰有办法离开,我们一定也可以!”

    说完这话,他便再次迈开脚步,偏眸看向邢剑锋,眼中弥漫着警惕的光芒:“走吧,即便白凌志现身,以我们两人的实力应该可以抵挡一时,上次你一出手便伤了刘鸿雁,想必白凌志对你也有几分忌惮。”

    邢剑锋不置可否,却也在这时迈开了脚步。既然已经来到了此地,便没有退缩的理由,他只是担心一旦被困在此处,景玲那边再发生什么情况,他便无法及时赶到,也不知道这会不会是一个陷阱……

    漆黑的狭长隧道中,程书峰的身影已经越行越远,跟随着他的脚步,邢剑锋和谭啸暂时不敢借用任何工具照亮四周。
正文 第1344章 奇怪的屋子
    &bp;&bp;&bp;&bp;担心会因此引起程书峰的警觉,便只好专心听着他行走的脚步声,几乎寸步不离的跟着他,却又担心跟得太近会被程书峰发现。

    终于,两人来到了隧道的尽头,和他们预料的一样,隧道尽头是一扇门,而这扇门居然散发着诡异的蓝光。

    当看着站在门前的程书峰从衣兜里掏出一把钥匙时,邢剑锋和谭啸已经不觉得诧异,只是暗自好奇这白凌志究竟是什么时候将钥匙交给程书峰的,又或者他们是什么时候取得了联系,白凌志又是通过怎样的诱骗手段取得了程书峰的信任,让他主动来到这么阴森恐怖的地方,独自犯险?

    或许,这扇门背后隐藏的内容便是程书峰口中所谓的灵感源泉,又或许这灵感源泉的背后是常人无法承受的恐惧。

    可当程书峰将眼前散发着蓝光的屋子打开时,邢剑锋和谭啸已然再次陷入了沉默。

    在他们眼前呈现的是一间简简单单的狭小屋子,怎么看怎么奇怪,就好似缺少什么家具似的,让这间屋子显得空荡荡的,可程书峰好似没有这种感觉般,脸上露出了欣喜的表情,在屋子里来回走动,一会儿摸摸墙壁,一会儿摸摸地板,那姿态和动作真是越来越诡异。

    不过很快,邢剑锋便注意到屋子的地板上有些痕迹,而且这些痕迹似乎是什么家具被搬走之后留下的,有一种十分熟悉的感觉。

    这时,他便听身旁的谭啸用心音密语对他说:“这间屋子没有床,没有椅子,只有衣柜和书桌,还有茶几和烟灰缸,像是人住的地方,又不像是人住的地方,究竟是拿来干什么的?”

    闻言,邢剑锋顿时恍然,黑眸中瞬间凌光四起,同样以心音密语沉着回应:“床和椅子,还有应该出现在书桌上的书和与烟灰缸配套的打火机,不是都已经出现了吗?”

    一听这话,谭啸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你说四楼那些东西?!”

    他的语调骤然拔高,显然此前也没有想到那些东西居然属于这里。不过经邢剑锋这么一提醒,谭啸顿时冷笑了起来,再次说道:“这么说来,那条米白色的连衣裙应该是挂在衣柜里的,而404室的那面圆形镜子,应该是挂在那面留有镜子同等大小印记的墙上。”

    “嗯。”邢剑锋再次沉着回应,“还有那边靠墙而放的梳妆台,上方留有一个方方正正的印记,应该是之前放置项链盒的地方。你说……若是将那些原本属于这里的东西,重新放回此地,将会发生怎样恐怖的事?”

    谭啸没有回答,依旧只是严肃的皱眉。实际上,他也的确不知该如何回答,俨然意识到无论这么做之后,将会引发多少恐怖的事,结局都有可能是他们无法承受的。

    而此刻,在屋子里来回走动的程书峰,也缓缓停下了脚步,站在屋子中央,对着空气喃喃自语,仿佛在构思着他的漫画剧情。
正文 第1345章 平安度过
    &bp;&bp;&bp;&bp;又或者当他触碰这里每样物品的时候,那些属于景玲小时候的画面,便归于他脑海……

    意识到这点之后,邢剑锋骤然警惕起来,难不成曾经景玲就是被困在这间屋子里,所以那些怨灵才会缠上她?!

    可惜,此刻身后的房门依旧散发着幽异的蓝光,借着这蓝光邢剑锋可以清楚的看到屋子里的一切,不知这里是否就是景玲形容在梦境中曾经看到的漆黑屋子,但他直觉景玲曾经定然是被困在了此地,否则触碰这里的东西之后,程书峰怎么可能就看到了景玲小时候发生的事?

    不过,在一切无法最终确定之前,所有想法都是猜测,而此刻站在屋子之内的程书峰也缓缓迈开了脚步,走出了这间古怪的屋子,关上了那扇发光的蓝色大门,再次走入了漆黑的隧道之中。

    邢剑锋和谭啸也立即跟上,最让他们觉着奇怪的是,程书峰不但知道开启墙壁的方法,甚至知道离开的秘诀,当他再次摸黑走到那面墙壁前时,两手便在墙壁上摸索着一会儿,也不知道究竟触碰到了什么,眼前沉静的墙壁便缓缓后退,程书峰便也跟着移动脚步,照他熟练的身形,可见来此处已经不是一次两次,可奇怪的是,邢剑锋和谭啸居然此前都不曾发现程书峰来回这里,此举实在大大出乎他们的预料。

    平安离开地下室之后,邢剑锋暂时没有跟随程书峰脚步上楼,而是前往管理室查看景玲的情况。

    轻轻敲门之后,苏卿尧便拉开了房门,邢剑锋顺便将方才的发现告诉了他,说完之后便紧张询问:“景玲呢?有没有再次入梦的迹象?”

    苏卿尧摇摇头:“小玥儿一直守着她,暂时没有任何事发生。不过照你方才所言,程书峰是唯一可以进入密道的人,难不成白凌志是想借助他的画,将他平生所为公之于世?要知道,程书峰最近的名气可不小,他所绘制的恐怖漫画引起了不少人关注,还有国外的公司想要买下这部漫画的影视版权,拍成电影,我想,白凌志像是在同我们宣战……”

    “向我们宣战?你是说黑暗之城和神女门,还是指封灵族?”邢剑锋总觉得这件事没这么简单,以白凌志曾经存放在景玲体内的灵气来看,他绝不会仅仅只是想替高驰复仇,而是想打造出一支犹如上古战魂一族的阴阳人队伍,与他一同称霸世界,否则怎么会费这么多心思将这些来源于上古战魂一族的文字,绘遍这栋公寓的各个角落?!

    想到这点的邢剑锋,也渐渐意识到这件事的严重性,便继续同苏卿尧分析:“景玲曾经说有个陌生的阴阳人出现在她眼前,扼杀了她唯一熟悉的游魂。当时,那个阴阳人看出了她身上蕴藏的灵气,想要将她带走。后来我向景玲详细询问过此事,她说天星神女说,那位陌生的阴阳人名叫陆豪,天星神女便是为了跟踪他才来到这栋公寓。”
正文 第1346章 神秘人物
    &bp;&bp;&bp;&bp;闻言,苏卿尧不禁锋眉紧蹙,这个陆豪他已经调查了许久,一直没有什么线索,虽然此前种种迹象表明星盘神使出动,与阴阳人复生事件大大有关,可天星追踪陆豪来到此处,倒令他十分意外,此时不禁目不转睛的看着邢剑锋道:“你想说什么?想说陆豪和白凌志有关?”

    “不。”邢剑锋缓缓摇头,眸中亦是愁色满布,“如果陆豪和白凌志同属一路,他势必不会有将景玲带走的想法,而且陆豪也只曾现身过那么一次,不像刘鸿雁时不时便会露面……这刘鸿雁才是白凌志的人,而陆豪,似乎同白凌志无关……阴阳人或许已经分了派系,两派阴阳人此前并未汇合,你以前不是也说陆豪身后还有几位神秘的大老板,在暗中支持着他吗?要知道陆豪最近风头正劲,虽然他刻意保持低调,但名下收购资产已经不计其数,在暗中集中财力物力的他,或许也会将白凌志视为威胁,而且陆豪出现在此,是在警员和丁法医遇害之后,他应该很好奇白凌志是个什么人物,才来此地一探,又或者是隐藏在他身后未曾出动的大人物,让他来此探路。但陆豪和白凌志的情况却是大大不同,尤其是在白凌志以战魂之法成功复活刘鸿雁之后,两派势力已经明显拉大,照作战能力来看,白凌志更胜一筹。”

    这时,苏卿尧俨然已经听明白了邢剑锋话中含意,他居然是想坐山观虎斗的看两派阴阳人内讧!这想法他此前怎么就没想到?!

    但邢剑锋的想法还不仅仅只是看着两派阴阳人内讧,而是那位布下黑暗幻境的鬼仙,出现的实在突然,此时便问苏卿尧知不知道什么厉害的鬼仙拥有令天星神女都无法破解的幻境之力。

    不料,一听这话,苏卿尧骤然变了脸色,盯着邢剑锋道:“居然有这么多我不知道的事!那个人已经出现为何不说?!你不知道他是因为天星神女才会出现的吗?”

    闻言,邢剑锋蓦然一怔,恍然道:“我还以为是冥皇终于肯管一管阴阳人的事,没想到居然是因为神女……这么说,他是来帮我们的?”

    苏卿尧顿感头疼,在邢剑锋的疑惑声中,只得无奈扶额道:“天星神女无法破解他设下的黑暗幻境,是因为他熟悉天星的灵气,可以将她的灵气隔绝在幻境之外,也唯有他设下的幻境是天星神女无法破解的。”

    说到此处,苏卿尧便突然皱眉,意识到一件很重要的事:“可是,天星神女看起来不像是已经和他汇合的样子,这么说来他是在故意躲着她?奇怪,他为什么要躲着她?他们不是在一起很久了吗?”

    苏卿尧越想越觉得奇怪,邢剑锋更觉诧异的是,设下黑暗幻境的鬼仙不单单像是为了天星神女而来,更像是在帮他们挖掘这里的秘密,又或者,那位鬼仙也在挖掘有关白凌志的秘密……
正文 第1347章 准备逃离
    &bp;&bp;&bp;&bp;只是,那时邢剑锋并不知道,他稍稍一个恍然闪过脑海的想法,便点中了事实。实际上,前来此地的强大鬼仙,此前并不知晓天星在此地,他的出现,的的确确是在调查白凌志,而且早已暗中布局,想要将白凌志铲除!

    可惜的是,白凌志似乎察觉到了潜在的各种威胁,故意不曾现身相见,只能利用可以自由在公寓中活动的程书峰,暗中观察着公寓中所有人的一举一动,可那时的白凌志即便潜藏在暗处,也无法知晓,这件事到最后,究竟是谁走入了谁设下的陷阱,又是谁终将以失败收场……

    次日一早,一夜相安无事的景玲和韩玥瑶一同来到了大厅,看着神情疲惫的邢剑锋坐在大厅的沙发上,便知道他整夜没有休息。

    而这时,疾步从小厨房走出的苏卿尧告诉了他们一个奇怪的迹象:“放在厨房的东西坏了,这里的神秘力量正在渐渐消失。”

    闻言,邢剑锋立即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紧张的盯着苏卿尧问:“你的意思是,白凌志正在从这里撤走力量?”

    苏卿尧点头:“极有这种可能。”

    景玲不解:“他离开了这里不好吗?为什么你们的表情看起来这么奇怪?”

    邢剑锋皱眉,看着她缓声解释:“这次如果不是白凌志故意让刘鸿雁自杀,且引来维修工人发现管理员的尸体,警员和法医们便不会出事。要知道死的人之中,有一位丁法医是我封灵族几位前辈的朋友,而这位丁法医也是韩小姐的父亲。如果不是因为丁法医的缘故,我们根本不会出现在此地,可见白凌志是不畏惧我们驱魔人的。唯一令他畏惧的或许是天星神女和此前布下黑暗幻境的神秘鬼仙,如果他真的因他们有了撤离的打算,下一次想要找到他和刘鸿雁便更难。”

    “不错。”苏卿尧也在这时接着邢剑锋的话,继续说下去,“丁法医是死在了刘鸿雁手里,可此前我们却不知其余警员究竟是被谁暗中残害,后来才知道这背后还居然隐藏着一个白凌志,可想他在杀害了这些警员之后,还吸食了他们的灵气与魂魄,力量便也因此强大了几分。如今他打算撤离,若是放弃了原先存有你体内的灵气也还好,可若是他没有放弃,依旧想要收回灵气,那么他如今的撤离迹象,便也预示着你即将面临被他带走的危险。”

    闻言,景玲不由浑身一怔,听苏卿尧再次开口说道:“即便他不带走你,一旦隐藏起来暗中杀人,在我们无法知晓的地方聚集势力,强大能力,那么,待他日后再次出现时,说不定手中已经拥有一支强大的阴阳人战队,不但可以同众多驱魔人对抗,甚至有势力在三界六道中展开大战,届时,势必又是一场惊天厮杀,生灵涂炭……”

    所以,无论从自我还是大局来看,他们都必须在这个时候将白凌志彻底铲除。
正文 第1348章 黑暗侵蚀
    &bp;&bp;&bp;&bp;不过即便深知这个道理的苏卿尧,也清楚他们的实力,并不能与白凌志相抗,如果真的要在这时候拦住白凌志,不许他离开,那么,至少他必须通知母亲前来相助才行。

    意识到这点的苏卿尧立即写下了召唤符纸,想要召唤母亲而来。可就在这时,那曾经围困景玲和邢剑锋的黑暗幻境,将此刻留在公寓中的所有人带入了黑暗境地,苏卿尧讶然的看着四周,看着手中符纸瞬间消失,突然意识到开启幻境的鬼仙并不想他母亲前来,而那位神秘鬼仙似乎一直没有离开,始终暗中留守在此地,难道,他真的是来暗杀白凌志的?

    除了景玲之外,其余人都没有看见那位黑袍拂动的神秘男子此刻正站在大厅的角落中,操着手靠墙而立,染着笑意的眼看向景玲,就好似时刻准备着捉弄她似的,叫景玲突然头皮一阵发麻。

    她微微张口,想说什么,可血眸男子却在此时抬起了右手食指,比划出一个噤声的动作,示意她不要暴露了他的行踪。

    景玲这才意识到,再次现身的黑袍男子并不想其他人发现他的踪迹,或许是她自身灵力强于旁人的缘故,所以她才能看见他,又或许是因为这位黑袍男子只在她眼前现身,景玲暂时也弄不清是什么缘故,只是缓缓收回了目光,和邢剑锋等人一同故作讶然的打量四周:“现在怎么办?我们又被困住了吗?”

    她倒不是故意隐瞒,只是实在担心不按这位神秘的黑袍男子的想法行动,恐怕他待会儿又不知道会从哪里突然跳出来吓她一跳。

    不过转眼之间,邢剑锋便提醒众人道:“上楼看看程书峰的情况,不知道他是否也被带入了幻境。”

    原本还打算查探开启幻境鬼仙踪迹的苏卿尧,这时候只好跟上邢剑锋的脚步,带着韩玥瑶和景玲上楼,没想到在楼梯口和谭啸等人相遇,猛然意识到他们所有人都被带入了此黑暗境地,苏卿尧不禁暗自猜测,或许方才他们的分析已经被神秘鬼仙听闻,鬼仙便只能用这个方法帮他们困住尚且留在此地的白凌志。

    只是,为何要带离他手中召唤符纸?为什么不想其他人发现他的下落?失踪了这么多年,他居然还能忍着不同天星神女见面,这一切究竟是为什么?

    另一方面,苏卿尧也觉着这位暗中相助的鬼仙,不会对白凌志这号人物感兴趣,除非是他也意识到白凌志是个威胁,对于天星神女的威胁……

    可暂时想不明白这些情况的苏卿尧只能沉住气,跟随众人来到六楼,讶然的看着王嘉慧站在603室门口,冲他们缓缓摇头:“程书峰不在这里。”

    难不成,他已经被带走了地下室?!

    想到此处,邢剑锋便狐疑转眸,再次迈开了脚步,他实在不知道黑暗幻境再次开启之后,白凌志和刘鸿雁会不会在此时发起反攻。

    然而,就在众人准备下楼前往地下室一探究竟时,缕缕熟悉的鬼气自走廊上漫延而出。
正文 第1349章 再次探秘地下室
    &bp;&bp;&bp;&bp;邢剑锋和谭啸立即意识到那是属于刘鸿雁散发而出的鬼气,便顿住了脚步,将众人护在身后。此前被白凌志伤过的王嘉慧,此刻也意识到了刘鸿雁即将现身,脸上浮现出了几分锐利的冷笑,几近嘲讽的说道:“呵,来得正好,省得我还要费神去找他们!”

    话音刚落,王嘉慧便迎着鬼气传来的方向飞奔而去,站在邢剑锋身旁的谭啸顿时目瞪口呆,不过那呆滞的表情也只是在他脸上停留了一会儿,谭啸便立即回过神来,咬牙追上王嘉慧离开的方向,追踪刘鸿雁的鬼气!

    邢剑锋担心这是个陷阱,不敢轻举妄动,此刻依旧护在景玲身旁。好在,王嘉慧和谭啸先后离开之后,跟随他们的黑暗之城影子们也追上了两人的身影,苏卿尧在这时也有些紧张的问邢剑锋:“还去地下室吗?”

    邢剑锋点头,黑眸暗沉:“总不能让程书峰死在白凌志手上!”

    显然,程书峰消失,一定与白凌志有关,而且极有可能被带入了密室中的小暗房中。

    意识到这点之后,邢剑锋并没有急于前往地下室寻找程书峰的下落,而是带着苏卿尧等人来到了四楼,将房间中的物品一一取出,最后还去了管理室,从存放钥匙的橱柜中拿出了那个装有项链的首饰盒,对身旁一直紧跟着他的景玲说道:“待会儿如果能够前往密室,说不定将彻底触发你恢复记忆,无论发生什么情况都不要害怕,我一定会时刻保护好你的安全。”

    说完这话,邢剑锋便再次将流火石交给了景玲,景玲将法器紧紧握在手中,朝着邢剑锋重重点头:“放心,我绝不会有事。”

    她知道,除了邢剑锋之外,还有那位神秘的鬼仙在暗中保护着他们,即便有任何情况发生,总有一人能及时出现在她身边,带她逃离恐慌,逃离灾难!

    再次来到地下室,屋子里的鬼气已经彻底弥漫开来。如果说此前集聚的鬼气尚且可以辨别刘鸿雁的位置,那么此刻早已散开的鬼气已经彻底隐藏了他的行踪,邢剑锋暗自猜想,或许正在追捕刘鸿雁的谭啸和王嘉慧,也因此再次陷入了困境。

    而此刻站在墙壁前的他们,面对无法开启的墙壁也是束手无策,忧心之余,韩玥瑶突然诧异的看着景玲问:“上次寻找邢剑锋的时候,你是不是没有按照我们说的方法,尝试着开启密室?”

    闻言,景玲不禁微微一愣。

    说起上次的情况,邢剑锋突然消失,所有人都不知道他究竟在什么地方,她虽然有料到邢剑锋可能被困在了地下室密室的某处,可心急如焚的她早已忘记什么逆时针滑动的红痕,只胡乱的拼命砸墙来着,恍然听韩玥瑶这么一问,景玲便明白了她的意思,缓步走到了墙壁之前,犹豫着伸手朝韩玥瑶提醒的红痕位置划去……

    果不其然,在景玲伸手滑动之后,那道众人无法开启的墙壁居然咔嚓一声开了!
正文 第1350章 她便是开启密室的钥匙
    &bp;&bp;&bp;&bp;难不成,白凌志早就料到她会来这个地方,开启密室,所以刻意给她留下了开启墙壁的机会?

    想到这些,景玲隐隐有些后怕,突然加快的心跳在身前墙壁缓缓后退之时,变得越发激烈。

    而站在她身后的邢剑锋也在此时立即出现在了她身旁,牢牢抓住了她的手腕,用力握紧,目视前方沉着说道:“记住我之前同你说的话,一定要……”

    到底还是不放心,话未说完他便长长叹了口气,右手召唤出聚魂袋,就这么将法器牢牢死死的缠在了他和景玲紧握的手上,好似只有这样才能放心一般,叫锋眉紧蹙的邢剑锋终于安心迈开了脚步,朝着密道右侧走去。

    抱着东西跟在身后的苏卿尧和韩玥瑶,也趁墙壁合拢之前步入其中,不出意料的,身后墙壁果然在他们步入之后,再次合拢。

    黑暗中,景玲看不清周围的情况,只能察觉到邢剑锋温热的手掌,和他掌心不断传出的温度和力量,虽然稍稍有些安心,可看不到那隐藏的黑袍男人,景玲也不知道他究竟有没有跟着进来,更不知道黑暗密道的尽头,会不会正是那难以对付的白凌志。

    不过,无论前方究竟有着什么,邢剑锋行走的脚步一点儿没有慢下来的迹象,甚至因为担心失踪的程书峰的情况,而逐渐加快了脚步。

    奇怪的是,走到了黑暗密道的尽头,那扇门并没有如此前那般散发出幽异的蓝光,邢剑锋只好偏眸看着漆黑中景玲模糊的脸部轮廓道:“要看清周围的情况就必须拿出流火石,不过我已经用聚魂袋将你我绑在一起,想来无论待会儿发生什么你也不会突然从我眼前消失,拿出流火石也没关系。”

    闻言,景玲再次重重点头,她知道邢剑锋这么说,只是担心从她手中拿走流火石之后,她身上没有法器防身,会有再次陷入危险的可能性,可此时看清周围的情况更为要紧。景玲便缓缓举起了左手,将手心紧握的流火石展露,那强大的法术红光很快便照亮了周遭的一切,以及在他们眼前禁闭的房门。

    眼前的门是黑色的,上次散发出蓝光时,邢剑锋没有瞧出颜色,不过此刻借着流火石发出的红光一看,这扇门的的确确是和周围的墙壁一样,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黑色,似乎与他们常见到的黑色不同,在法术光影之下,显得格外的暗沉。而当邢剑锋催动流火石靠近之时,所有人都听见法术之力与黑门相撞时发出的噗哧噗哧声,俨然有灵异显现的迹象。

    如果说上次跟随程书峰来到这里,他们只是了解了一个表面,那么这次,眼前这扇黑色的窄门一旦开启,说不定便会展露出它原本真实恐怖的一面!

    想到此处,邢剑锋便暂时停止对流火石的操控,借着红光缓缓举起了右手,伸向了需要钥匙才能开启的门锁。

    不知道是不是白凌志所习法术颇多的缘故。
正文 第1351章 恢复记忆
    &bp;&bp;&bp;&bp;至少这扇门单凭邢剑锋所用的封灵法术是无法开启的,意识到这点之后,景玲便看着他道:“让我来试试吧。”

    邢剑锋是真不想让她做这件事,可也知道如果连他都不能开启这扇门,苏卿尧和韩玥瑶更加无法做到,只有景玲有打开这扇门的可能性。于是他只好无奈侧身,警惕的再次操控流火石的法术之力,在景玲将手触及门锁时,抬起一双暗沉黑眸注视着门板与墙壁贴合处,时刻准备着与屋内的恐怖势力展开决斗!

    然而房门在景玲成功开启之后,邢剑锋并没有看见白凌志突然现身出击,也没有看到应该出现在此处的程书峰,站在他身后的苏卿尧不禁诧异的问道:“难不成程书峰已经被带去了刑房?!”

    意识到还有这种可能性的邢剑锋再次皱眉,但景玲却在这时十分意外的对苏卿尧和韩玥瑶说道:“你们去看看吧,我和邢剑锋留下来调查这间屋子。”

    闻言,惊讶的不止是邢剑锋,还有正抱着各种东西的苏卿尧和韩玥瑶。

    不过此刻情况危急,两人顾不得问明景玲打算,便立即放下了手中东西:“那你们留在这里,如果有什么情况发生,大声呼喊我们就好。”

    说着,苏卿尧和韩玥瑶便朝着相反的方向跑去,邢剑锋心想这个时候墙壁已经被关上,他们怎么可能能去另一条密道?便立即冲着两人离开的背影大喊:“墙壁上有开启的机关,四处找找看看能不能将墙壁再次打开!”

    隐隐约约听见苏卿尧回应了一声,可当邢剑锋收回目光时,他惊讶的发现景玲已经拾起了被苏卿尧他们放在地上的东西,拉着他的手步入室内:“我想起了。所有事都想起来了。”

    讶然的听着这话,景玲的语气比邢剑锋想象中要平静许多,他颇为担忧的注视着她的侧脸,心想这个时候总得说些什么安慰她才好,毕竟此前看到程书峰所绘漫画的她,始终只是将漫画中展露的场景当作一个恐怖故事看待,那些内容即便是邢剑锋看了也觉触目心惊,已经恢复记忆的景玲怎么能受得了恐怖的场景在脑海中重现?!

    下一刻,她便放下了手中首饰盒,眸光在梳妆台上缓缓停留后,便再次转身走到门口,拿起了那本搁在地上的书,似不在意的继续对邢剑锋说道:“从我来到这里的第一天开始,白凌志就用一种非常古怪的眼神看我,也许你们说得对,我的体质或许天生便适合用来收纳灵气,他一早便发现了这点,所以才会对我特别关注。不过四楼不允许进入,一直是看护院一项不成文的规定,那个时候两边的入口似乎都用木板隔绝,即便我们上楼时会经过四楼,也只能看到隔绝的木板,连四楼的走廊都看不见,直到有一天,叶晴发现隔绝的木板不见了,十分好奇的非要拉着我去四楼探险……”
正文 第1352章 悲伤述说
    &bp;&bp;&bp;&bp;即便已经恢复记忆,当好多事景玲也无法记清,毕竟时隔多年,好在程书峰绘出的漫画中显露出了一些迹象,也让她此刻能将零碎的记忆,完全窜连在一起。

    “来到这里之后,我也曾迷迷糊糊的梦境当时的场景,只是现实中我和叶晴,除了听见四楼房间中传出的古怪声响之外,还看见其中一道房门虚掩着,屋里的男人呆坐在床边没有动,我很好奇他为什么一直抬头盯着窗外,你应该知道我说的是谁吧,就是401室被陆豪一把掐碎的男鬼,时至今日我都不知道他的名字,我只知道后来多次我曾经前去找他,和他说话,可他极少回答我,只是偶尔对我露出一个笑……”

    “那钥匙呢?”

    邢剑锋记得他看到的幻影中,景玲手中是拿着一串钥匙开门的,那时候他还猜测说不定景玲是被白凌志看中的人,没想到事情有些出乎意料,白凌志的举动更像是在利用景玲。

    而景玲在听到他的问题之后,也不由自主的露出了一个惨淡的笑,将手中书册放在书桌上,转身再去拿门口的另一件物品:“钥匙是我偷来的,那个时候我还十分得意,觉着自己的行为没有被任何人发现,现在想来,或许是白凌志默许,我才有机会接近那个男人,可惜,那个男人最终却因我而死……你知道吗,在我打算带他逃离这里之前,其实我已经吸食了他的部分灵气,那时候真的和现在没什么区别,许多事发生的时候我都以为自己是在做梦,比如被白凌志困在这间屋子时,我也以为自己身处梦境,时常听见叶晴在现实中叫我,我才能苏醒……”

    这次,不待邢剑锋追问,景玲便继续说下去,但眸光却渐渐变得悲伤而暗沉:“梦境中这里是黑暗的,只能听见身边有无数凄惨的叫声发出,还有无数双冰凉的手试图抓扯我……我以为自己身陷噩梦,醒来时却发现自己身上真的有些淤青的伤痕,可小时候的我哪里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阴阳人和恐怖怨灵,只以为自己是在做梦,直到有一天,那个被绑在铁床上的男人告诉了我真相……”

    其实景玲至今也不知道,那时她怎么就真的信了男人说的话,而男人告诉她的真相,也的的确确是事实。白凌志真的在利用她,而同她相熟的年轻男人也的确渐渐变得神情疲惫,面色苍白,好似即将死去……

    可当景玲带着他逃离之时,许多人出现在了他们身后,也不知是谁突然伸手推了她一把,她就这样带着男人从楼梯上滚落,最终还是男人伸手抱住了她,才避免了最后触及头部的致命伤害,可实际上,景玲并没有在那时彻底晕过去,除了看到白凌志出现在眼前之外,她还听见了白凌志发出的怒吼声,好似因为她突然掉下楼梯的事,白凌志成冲着伸手推她的人发着脾气。
正文 第1353章 危险逼近
    &bp;&bp;&bp;&bp;当然,景玲知道白凌志会生气并非因为担心她的安全,而是担心困在她体内的灵气会因此消散无踪。

    将最后一样东西在屋子里摆好时,景玲也详细说明了儿时的情况,而邢剑锋也在这时拿出了锁魂袋,召唤出此前被他困于袋中的单人铁床。

    唯独这件东西他们无法通过人力搬动,所以用了法器放置携带,邢剑锋只得庆幸他身上还有这样不起眼的法器,毕竟拥有一等法器聚魂袋的他,根本无需锁魂袋收纳游魂,当时将锁魂袋也带在身边,也不过是为了以防万一,没想到这时候居然真的起了作用。

    关成所有工作之后,景玲便犹豫着问他:“需要收了流火石,关上房门看看会发生什么事吗?”

    虽然来到这里就是为了此举,但担心景玲安全的邢剑锋此刻脸上也露出了犹豫不定的表情。

    在紧握着她的手沉思一会儿之后,邢剑锋终于握着她的手缓缓点头:“好,我们试试看。”

    即便紧张,即便恐惧,可为了触发此处隐藏的所有秘密和真相,邢剑锋带着景玲关上了房门,坐在了那张单人床上,收回了散发着红光的流火石,任由黑暗将他们团团包围。

    那一刻,邢剑锋终于感同身受的了解到曾经发生在幼年景玲身上的每一件事,当流火石留下的法术光影彻底消失那一刻,隐藏在屋子里的冷气便从四周鱼贯而入,密密麻麻的顺着他的脚踝、后背……每一个暴露在空气中的位置,钻入他肌肤骨髓之中,像利刀一般的鬼手也在此时渐渐显露,抓扯着他和景玲。而景玲也在这是紧紧抓住了他的手,闭上了眼睛,几乎只有咬紧牙关才能挺过这犹如噩梦一般的恐怖经历。

    邢剑锋也察觉到让景玲再次承受这样的恐慌,需要付出极大的心理压力,于是他便猛然睁开了双眼,再次将流火石召唤,可更加恐怖的事在这时发生了!此前一直没有现身的白凌志居然在这时出现在了他们眼前,而看到白凌志现身的景玲,也更加用力的抓紧了邢剑锋的手,倒吸了一口冷气!

    说不害怕那是不可能的,清楚白凌志实力的邢剑锋怎会不知道自己不是他的对手?尤其是他身旁还有不会法术的景玲的情况下,他一颗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身着一身白色西装的白凌志冷笑着迈开脚步朝他们逼近,而他眼中冷光却是冲着景玲而去!好似看到了猎物一般,随时都有可能对景玲发出攻击!

    危险,一触即发!

    邢剑锋几乎没有任何思考,便抛出了手中灭魂神针!

    可一切就如上次白凌志成功从他布下的法阵中解决了刘鸿雁一般,面对邢剑锋设下的法阵,白凌志轻轻松松便迈出了结界圈,邢剑锋甚至没有看到他破解法阵的动作,也没有听到白凌志念出任何咒语,他便自结界圈内安然无恙,毫发无损的走出!
正文 第1354章 灵气爆发
    &bp;&bp;&bp;&bp;死亡的恐惧在顷刻间笼罩两人,景玲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看到此刻邢剑锋脸上露出的紧张表情,也料到白凌志不容易对付。

    不过邢剑锋并不是轻易妥协之人,即便灭魂神针布下的法阵对白凌志而言毫无用处,他也依旧没有放弃的再次催动手中流火石的法术之力,对白凌志发起进攻!

    好在,封灵族的一等法器对白凌志这样的阴阳人到底还是有几分用处。

    当流火石朝着白凌志迎面冲去时,白凌志眼中的确闪过了畏惧的光芒,可他的反应速度比邢剑锋想象中更快,几乎化作了一道白光瞬间转移便躲开了流火石的攻击,还在此时出现在了景玲身后!

    意识到白凌志已经将他们两人的性命牢牢掌握在手中,邢剑锋咬了咬牙,紧拉着景玲的手转身,与白凌志再次面对面。

    终于,他不服输的举动引起了白凌志的注意,此时他看着邢剑锋颇为欣赏的露出了一丝阴邪冷笑:“年纪轻轻,本事却不错,若是再练上个几年,说不定还能同我打成个平手,可现在……呵,你当真以为凭你便可以保住你这小女娃的性命?孩子,真当我研究了数百年的战魂复活法,只是弄着玩玩的吗?”

    显然,白凌志这话并非威胁,而是他真的有这个本事立即将邢剑锋残杀!

    意识到这点之后,邢剑锋只得带着景玲步步后退,他甚至在想,究竟要不要以命博命的与白凌志斗上一斗,只是如此一来,一旦他有个三长两短,那么白凌志便如囊中取物般,随时随地都可以伤害到景玲!

    犹豫中,邢剑锋实在不知该如何才能保住景玲的性命,可就在这时,白凌志已经从他们眼中看到了恐怖,满意的再次露出了令人浑身发麻的冷笑,朝着邢剑锋迎面伸出了冰冷的右手,想要夺走邢剑锋体内可以称之为高等的灵气!

    瞧见这一幕,景玲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勇气,突然瞪大了双眼挡在了邢剑锋眼前,死死闭上眼睛的同时,张开嘴大喊而出:“要收回灵气就杀了我,不要碰他!”

    这一举动,不但震惊了白凌志,也震惊了被景玲挡在身后的邢剑锋。他没想到景玲居然为了保护他,挡在了他身前,更没有想到这时景玲身上的蕴藏的强大灵气,居然因她过度紧张而在瞬间激发,形成了一道天然的保护屏障,将他包围在其中!

    恍然间,邢剑锋也想到还有结界护体这件事,便立即念出了封灵法咒,开启结界护体。

    可那讶然的神色不过只是在白凌志眼中停留了一会儿,便立即消散无踪。他依旧包含冷意的看着邢剑锋和景玲笑道:“你将灵气全部逼出体内,是打算在此刻全部还给我吗?”

    恍然间,邢剑锋才知道景玲爆发的灵气对于白凌志而言意味着什么,这些灵气虽然形成了天然的屏障,保护着他们,可同时也给白凌志提供了吸取的便利!
正文 第1355章 虚张声势
    &bp;&bp;&bp;&bp;可惜,尚且不知该如何操纵灵气的景玲,如今根本不知该如何才能将灵气收回,就在白凌志十分得意的想要将灵气张嘴吞食之时,一道黑光出现在了他身后,悄然了显露出了张扬的黑袍。

    隐藏在暗处的神秘鬼仙终于在最为危险的时刻现身,景玲看见那双熟悉的血眸,便长长舒了口气,而紧张消失之后,所有灵气也意外归于体内,她听见男子发出的熟悉笑声,看着她颇为轻松的说:“我早就告诉过你,你的灵气已经可以自由掌控。”

    闻言,白凌志穆然一怔,若不是黑袍男子开口说话,他根本不曾料到屋子里还有别的人存在。

    在他讶然警惕回眸之时,黑袍男子已经没有再隐藏周身戾气和鬼气,换上一脸阴冷之色,恐怖无比的瞪着一双凌厉血眸对他说道:“我吞噬过厉鬼,吞噬过同类鬼仙,却从未吞噬过阴阳人。听说吞噬阴阳人和吞噬游魂厉鬼一样附身,不如,此刻便拿你当开胃菜,如何?”

    他的声音本不算狰狞恐怖,只是阴冷中带着几分讥讽戏谑,叫人听了不由浑身紧绷。即便是存活了千百年的白凌志在嗅到黑袍鬼仙周身发出的戾气之后,也知道他是一个比他厉害数倍的人物,暂时不敢轻举妄动,甚至已然不想在收回存放在景玲体内的灵气,只是暗暗计划着该如何逃脱……

    不过黑袍鬼仙似乎没有打算给他这个机会,此时站立不动的他,周身戾气和鬼气早已随着翻飞的黑袍涌动而出,幻化出无数黑色的藤蔓将白凌志四肢牢牢擒住。

    白凌志表面上没有挣扎,暗地里却已经催动法术与束缚着他的藤蔓相抗,发现这些由戾气所化的藤蔓中积聚着强大的鬼术之力时,他深知以他的能力无法逃脱这束缚,只好在这时保持冷静的看着黑袍鬼仙冷笑,虚张声势的说道:“别忘了我可是高驰的徒弟,除了鬼术之外,黑巫术我也会。即便无法用鬼术和你交手,但黑巫术却可以对你下咒。”

    说着,他便口念咒语,黑袍鬼仙微蹙着锋眉看着他,似乎想要听清白凌志念着的法咒究竟是什么,可他并没有听清白凌志所念字眼,只瞧见站在白凌志身后的景玲突然面色苍白的捂住了胸口,疼痛难耐的缓缓倒地。黑袍男性这才意识到,白凌志居然是在对景玲下咒!

    稍稍一个分神,白凌志便逮住了时机,集中身体所有鬼术之力,将缠住他的黑色藤蔓猛然爆破,以白家奇门遁甲之术消失在了窄小的屋子里。

    不过黑袍鬼仙并没有追踪他的打算,而是紧张的走到了景玲身边,看着被邢剑锋及时扶住了她微微叹了口气:“看来白凌志是唯独知晓你的生辰八字,才能对你下咒,我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降生的,他哪有这个本事来对付我?”

    说完这话,黑袍鬼仙便再次伸手点住了景玲的额头,一边帮她解咒,一边缓缓继续说道:“不过这个白凌志会黑巫术和鬼术,还会白家道派的法术,能力实在不容小觑。即便他方才使出了全力逃脱我布下的阵法,被鬼术反噬,也不见得真会伤了他的性命,说不定他很快便会再次卷土重来。”
正文 第1356章 崩塌
    &bp;&bp;&bp;&bp;闻言,邢剑锋不禁蓦然一怔,震惊的问他:“难道连您也没办法将他彻底铲除?”

    血色瞳孔幽幽一转,黑袍鬼仙讥笑道:“如果不是为了救她,我会没办法将他铲除?”

    说着,他便沉眸看向了邢剑锋怀中,依旧心口疼痛到脸色发白的景玲:“别担心,我说的很快不是三四五天,是三五百年。”

    “三五百年?”

    “嗯。白凌志的魂魄已经被我击散,即便他换一副身体重新修炼,仍是需要数百年的时间才可恢复曾经实力,可即便恢复,到那时,你们的能力也远在他之上。”

    说完这话,黑袍鬼仙便缓缓松手,看着已经不再抽搐的景玲,轻轻吁了口气:“不过这黑巫术对人体的伤害极大,倒是令我对黑暗之城的实力,刮目相看,难怪她曾说季世是位厉害人物,还让青岚将颇有天赋的谭啸推荐去黑暗之城……”

    “既然想着她,为什么我叫你随我们入梦时,不见见她呢?”就在黑袍鬼仙起身打算离开之时,景玲缓缓伸手拉住了他绣满金色图文的黑袍衣袖,无力的靠在邢剑锋怀中望着他道,“天星好像很难过,走的时候也是行色匆匆,还说如果我们再次陷入黑暗幻境,一定要看清你究竟是人是鬼。”

    说着,景玲便强支着身体看着黑袍鬼仙:“她以为你死了,你明白吗?”

    “明白。”那张英挺的脸上露出一丝难以捉摸的凄凉之笑,“我原本就是这副样子,还能怎么死?她是被吓怕了。”

    明明很关心天星,却没有关注她的一举一动,反而留在此处帮着解决白凌志的事。

    如果不是因为知道天星为何着急离开,想必他也不会遵照那个人的意思,留在此处监视白凌志,寻找机会将他铲除。可如今白凌志逃了,想必那人不会满意他此次的行动。不过天星这么关心景玲,出手救一救也无妨,恐怕即便是那位大人物在场,他也会不惜放走白凌志出手相救,之前复活张书成和赵子杰的时候,不也是这样的吗?

    明明就是,他绝不会放在眼里的人……

    沉默中,景玲不知黑袍鬼仙究竟在想什么,就在她打算再次开口时,地下室的地面已然传来震动,邢剑锋连忙扶起她紧张的问鬼仙:“白凌志是走了,难道刘鸿雁已经和谭啸他们交手?”

    黑袍鬼仙缓缓摇头,带着他们离开了密室:“刘鸿雁刚复活不久,能力不足,像你这样刚出师的封灵师都可以将他打伤,黑暗之城的人联手对付他,他必定是要跑的。如今此处传来的震动,不过是白凌志走时的摧毁之力,他不会将这里的战魂文字留给后世的人去研究,你们也赶紧离开这里吧。”

    鬼仙说的不错,后来的确没有发生什么危险的事,蓝山公寓的事已经彻底解决,苏卿尧和韩玥瑶也从刑房那边扶出了已经晕倒的程书峰,而在公寓坍塌的那一刻,谭啸和王嘉慧等人也及时撤离……
正文 第1357章 入门法术
    &bp;&bp;&bp;&bp;邢剑锋只看到漫天尘嚣中,那实力强大的鬼仙爆发出惊人的鬼气,将公寓中残留的所有游魂厉鬼吞噬。

    在他离开之后,弥漫于夜空之中的鬼气方才渐渐消失,而公寓所在位置早已成为一片废墟,只是在那废墟之下,露出了无数森森白骨,看着便叫人浑身发寒……

    许久之后,苏卿尧方才拿起电话,拨出了一串号码,严肃的表情叫人看不穿,猜不透。只是很快,与他同组的特案组成员便逐一赶到,苏卿尧便没有和他们一同处理最后的收尾工作,反而紧紧拉着韩玥瑶的手,不知去了什么地方。

    出于好奇,邢剑锋迈开了脚步,带着景玲悄悄跟了上去。

    发现站在树林中的苏卿尧和韩玥瑶,正同一位蓝衣女子说着什么。

    而那蓝衣女子在嗅到他们出现的气息之后,便抬眸看向了他们所在的位置,没有叫他们离开,反而招手叫他们过去,递了本书给景玲:“九重天出了事,十大神器全都消失,只剩一把指天剑可以召唤,天星发现后已经赶回去和朝阳她们联手调查,不过她担心你们这里的情况,便让我来看看,没想到那人居然已经出手帮你们解决,倒是叫我白跑一趟。”

    说着,她便指着递出去的蓝皮书册对景玲道:“这上面记载着五行法的入门基础,选适合自己的学,莫要浪费了你一身灵气,说不定几百年之后,你也是号人物呢!”

    闻言,景玲不禁微微一愣,捧着手中法术书,诧异的问蓝衣女子:“我能活几百年?”

    蓝衣女子无奈皱眉:“怎么活不到?凡人不是总说修仙修仙吗?学习五行法,便是修仙的第一步啊。”

    景玲不懂这方面的事,不过看着手中书却觉十分新奇,只听那蓝衣女子在她耳边继续说下去:“这是天星收集所写,记录着洪荒上古至今五行法入门的各种演变,以你体内灵气的程度,可直接学习最早的法术。要知道这种东西,还是只有最初的才最厉害。”

    说完这话,蓝衣女子便再次看向了身旁苏卿尧和韩玥瑶:“我不能留在这里太久,你们继续调查阴阳人的事,追踪那位鬼仙的踪迹,看看他是否去过每个阴阳人都曾去过的地方。说真的,我也不明白他为什么躲着天星不见,这可一点儿也不像他……”

    话音刚落,眼前便是蓝光一闪,惊讶之余,邢剑锋不禁好奇的问苏卿尧:“是海蓝神君?”

    苏卿尧点头,却抬手制止了邢剑锋此后的问题:“别再问了,有些事,我暂时也无法对你言明。不过照形势来看,你们最终也会卷入这件事……”

    说着,他便也将思忖的眸光移向了景玲手中书册,暗想这天星神女既然看中了景玲,想必还会再次现身,这也就意味着,最终的阴阳人大战,景玲和邢剑锋都逃不掉了……

    离开之时,清透的晨光已然照亮大地,在这一片荒芜的地方。
正文 第1358章 鬼面人
    &bp;&bp;&bp;&bp;邢剑锋带着景玲乘坐特案组的车返回市区,留下了一张召唤符纸给她:“白凌志虽然逃走,但刘鸿雁的鬼气一直不曾消散。我怀疑他并没有被鬼仙吞噬,或许仍在附近徘徊,你留着这张符纸,发生任何情况即可随时召唤,以防再次被刘鸿雁找上。”

    景玲接过点头,心想回去之后如若发生任何危险,便只能由她独自面对,好在邢剑锋递来的符纸,是可以随时召唤他的,景玲也不由的暗自松了口气。

    虽然相处的时间不长,但即将分别的他们,内心难免不舍。

    当景玲返回住所,即将下车时,她忍不住握着车门问邢剑锋:“如果没有危险情况发生,我们还能见面吗?”

    邢剑锋诧异点头,指着景玲手中符纸说:“我给你符纸是因为有些时候,你可能不能及时通过电话找到我,不代表你平日不能……”

    诶,他到底在紧张什么?难不成他还担心刘鸿雁不再找上景玲,景玲便不同他联系?

    锋眉微蹙时,邢剑锋稍显窘迫,不过这时景玲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笑着打开车门,朝他挥挥手:“我知道了,以后有空我给你打电话,我只是担心你平日里要驱魔,没空接我电话啦。”

    待景玲关上车门后走远,邢剑锋才靠在椅背上微微舒了口气,不过暗沉的眸光还是不由自主的顺着景玲离开的方向望去,那依依不舍的眸光叫正在发动轿车,准备离去的苏卿尧看见,不禁笑问邢剑锋:“怎么,舍不得这小姑娘?”

    知道还问?你以为各个都像你这样,早已抱得美人归?

    想到此处,邢剑锋便再次无奈叹了口气,靠着椅背合上双眼:“开车吧,苏警官……”

    特案组的专用警车中,徘徊着苏卿尧朗朗笑声,而自窗外传来的阳光,却是那么清透的映照在每个人的脸上。

    只是,那时的他们并没有想到,恐怖的事并没有因此结束,一切,仅仅只是个开始……

    【终结篇】鬼面人——妖妖

    “你们听说过画皮的故事吗?”

    “切!画皮的故事谁没听过?聊斋里多的是,连电影都拍出来了,有什么意思?!”

    “我说的不是电影里那种,而是真正的画皮!”

    一道阴冷吹过,漆黑的夜色下,石堆里的篝火在男生猛然拔高的音调中骤然窜起,又很快熄灭下去。

    围坐在篝火旁的女生们突然被这一幕吓到,正在说着画皮故事的男生也稍稍愣了愣。

    趁着此刻紧张的气氛,他细小的眼睛在众人紧张的脸上幽幽一转,压低了声音,故作神秘的说道:“真正的画皮,是从死人身上剥皮,套在白骨上……骷髅知道吗?就是白骨精!成了精的白骨就那样!专剥死人皮往自己身上套,这样就可以混入人群里,混入我们四周……一旦它发现比身上的皮还要漂亮的人,它就会动手杀了他们!”

    话音刚落,又是一道阴冷袭来,伴随着哀怨的呜咽声,传入每个人的耳畔!
正文 第1359章 画皮
    &bp;&bp;&bp;&bp;听到这样的声音,所有女生顿时抱成了一团,就连这次组织大家来露营的黄杰,脸色也顿时变得煞白无色——他不过随口乱讲了个鬼故事,难不成真就把鬼给引来了?!

    一颗心扑通扑通直跳,被阴风席卷的树林发出诡异的响声。最恐怖的还是隐藏在风声中的女子抽泣声,似乎正乘风而来,离他们越来越近,就在黄杰紧张又好奇的寻找那声音的来源时,他感觉有什么东西轻轻扫过了他的后背,冰冰凉的……

    此刻,所有人都将惊恐的目光集中在了黄杰身后,就连黄杰也忍不住缓缓回头,看着突然出现在他身后的白衣女子……

    她身上穿着一件难以形容的素白衣裙,像是古装,可样式又要简单许多。模样虽然精致,但脸色却煞白煞白的,找不到一点儿血色,只是一双红唇格外的血红艳丽,显得她微微翕张的口中露出来的牙齿也越发苍白……

    而在众人惊恐的目光之下,这女子突然冲他们露出了一丝极其古怪的冷笑,缓缓抬起袖袍,露出纤细如骨的手指,朝着脸颊一侧移去,不过轻轻扣动指甲,她脸上苍白的肌肤便被她一点一点的拉扯下来,露出脸部森森白骨……

    “你说的……是这样吗……”

    “啊!”

    伴随着女子阴冷的声音,尖叫声在搭满帐篷的营地中此起彼伏。黄杰吓得几乎浑身僵硬,好在他身旁的张少宇拉了他一把,他才回过神来,和众人一同四处逃窜!

    而这个时候,站在篝火前的白衣女子依旧不动,漫不经心的将苍白的脸皮重新贴回脸上,用手指轻轻按压着额角贴合处,直到那群大学生全部逃走,她才忍不住笑意,噗嗤一声捂着嘴笑了起来。

    “哈,居然这么胆小,看来我的画皮术,真是越来越精湛了!”

    话语间,犹如月光倾落,女子的眼角眉梢皆染上了不一样的光彩,就连她身上的白色衣袍也渐渐变了颜色。而此时,一朵桃花飘落,一道浅蓝色的身影落在了女子身旁,微微叹了口气道:“妖妖,那群孩子只是来露营的,你把他们都吓跑,就不怕他们失足坠下山崖吗?”

    闻言,正在贴合一身画皮的妖妖顿时放下了纤纤玉指,紧张的看着突然现身的同伴道:“你说的对,此处毕竟是怀景五洲旧址,临近妖界,即便他们不会发生什么意外,也极有可能被徘徊于附近的妖兽吞噬,我得赶紧去找他们!”

    说完这话,妖妖便立即从月白色的袖袍中,抽出一卷画轴,迎着月光执笔匆匆画下一套现代服饰,套在自己身上。

    幸好今晚天空无云,正是吸食月光灵气的好时机,她的法术不受限制,很快便完成了这一系列举动。而站在她身旁的桃妖钟离艳也抖了抖浅蓝色的衣袍,幻化出一套简单的现代服饰,跟着妖妖的脚步,下山寻找那些跑散的大学生。

    真是,早知如此,何必吓唬那些孩子呢?
正文 第1360章 苍白面具
    &bp;&bp;&bp;&bp;钟离艳无奈暗自叹息,不过好在她和妖妖都是妖族,对人类的气息颇为敏感,很快便追踪到那群大学生的下落。

    不过,就在她们快要接近他们的时候,两人同时停下了脚步,纷纷警惕打量四周——除了那些孩子散发出的人类气息之外,黑暗森林中还漫延着一股强大的戾气,几乎和那群孩子的气息混在一起,叫人想忽视都难!

    意识到即将有危险发生,妖妖颇为紧张的问钟离艳:“能分清是人还是鬼吗?”

    钟离艳缓缓摇头,黑眸中凌光满布,似乎比妖妖还要紧张几分:“不知道,我只听说最近新出的阴阳人很多,其中有不少都是杀人不眨眼的冷血屠夫……”

    说着,她便再次幽幽转动眸光。仔细算起来,她留守怀景边界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虽然此处总有恶妖出没,但在妖林各姐妹的守护之下,至少没出过什么大乱子,可这也是她头一次嗅到如此重的戾气,除非来自妖族的戾气……

    此刻,站在她身旁的妖妖已然迈开了脚步,和曾经做妖王时一样,一旦有危险发生,妖妖总是冲在最前头,叫钟离艳看着很是焦急。虽说如今的妖妖法力和曾经相当,可她到底自我封闭了记忆,选择将过去遗忘。遗忘了过去,便也意味着她遗忘了曾经的实战经验,这时候即便真有危险发生,她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妖妖以身犯险!

    咬了咬牙,钟离艳便拦住了妖妖的脚步:“这里是我的管辖范围,万事有我,你跟着我便是。”

    妖妖点了点头,随着钟离艳施展的法术立即转移到了树上,眺望远处戾气传来的方向。

    如她们所预料的那般,那群上山露营的大学生的确被困在了戾气的中央。不过,那股戾气并不是冲着他们而来,因为就在此刻,妖妖和钟离艳清楚的看见一道人影从天而降,尖叫着摔落在地,落在了那群大学生眼前!

    也不知是谁好奇的拧开了手中电筒,晕黄的光影所及之处,是那人粉身碎骨、脑浆迸裂、鲜血直流的恐怖景象。而看到这一幕的大学生们早已被吓傻,就连隐藏在树梢上暗中观察着这一切的妖妖和钟离艳也不禁微微皱眉,心想这人究竟是怎么会从高处坠落?难道……

    某些事已然不需要猜测。下一刻,手电筒光影照亮之处便落下了一个黑衣男子的身影。那人蹲在坠地男子的尸体前,伸手触摸着泥地上的血迹。就在大学生们吓得连连后退时,蹲在血液和脑浆中的黑衣男子便缓缓偏过头来,看向了他们……

    那是一张面具。

    一张苍白的面具。

    虽然妖妖本身就是白骨精,时不时便会对着镜子变幻出各种恐怖面容,但当她看清黑衣男人脸上那张苍白面具时,还是不由的心头一跳……她从未见过一张面具眼部是挖空的,那漆黑的眼眶中仿佛什么也看不见,像是两道无底深渊,能将人吸进去……
正文 第1361章 隐藏的气息
    &bp;&bp;&bp;&bp;然而,最恐怖的并非黑衣男人脸上的面具,而是他在看到那群大学生脸上露出的恐惧表情时,突然伸手扎入了身旁尸体的胸口,将那具刚死不久的死尸心脏挖了出来,放在面具外的鼻息间轻轻嗅闻……

    年轻的大学生们再次被这一幕吓得落荒而逃,钟离艳担心那人会继续捕杀活人,便在此时偏眸对妖妖说道:“你待在这里别动,让我去会会他!”

    说着,钟离艳便要跳下树梢,可这时蹲在尸体旁的面具黑衣男人早已不见踪影。

    她诧异的皱眉,妖妖也没发现那人究竟是什么时候消失的,弥漫于树林间的鬼气正在渐渐变淡,此刻除了担心那群孩子的安全外,她更好奇那个带着面具的男人究竟去了哪儿。

    想到此处,妖妖便犹豫着问钟离艳:“追吗?”

    钟离艳摇摇头:“或许,这只是个巧合……”

    眉目间带着思虑,虽说这场杀戮发生在妖界与人界交界处,可能真的只是巧合,但钟离艳难免还是会忧心忡忡的猜测,会不会是最近在人界大肆杀戮的阴阳人,已经将势力范围扩展到了怀景五洲旧址……如果是这样,那么她就必须提前做好一切准备,时刻保持警惕,顺便通知妖王小心提防……

    正想着,身旁妖妖已然一步跃下树梢,钟离艳被她这个举动吓了一跳。要知道现在危险并没有完全消除,那突然消失的黑衣男子还不知躲到了哪儿,她怎么能这么贸然现身呢?

    就在钟离艳紧张的跟随着妖妖的身影落地之时,妖妖已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依旧警惕的打量四周漆黑的森林,压低了声音问她:“你嗅到了没有?这里还有别的人……”

    闻言,钟离艳不禁再次蹙紧秀眉,或许是此前黑衣男子留下的戾气太过浓烈的缘故,如今她的嗅觉依旧被那股正在渐渐消失的戾气吸引,并没有嗅到别的气息,可妖妖看起来似乎很紧张的样子,仿佛比她更为敏锐的察觉到了隐藏在暗处的威胁……

    是了,妖妖毕竟曾经也是妖界妖王。虽说她能当上妖王并非凭借强大的实力,而是她助人为乐的善心,但妖妖的法术到底还算上乘,如果不是当初那人从她体内取走了混合着法器的内丹,挖走了她一颗心脏,说不定妖妖如今的实力还能更强大一些……只是,已经发生的事早已无法挽回,钟离艳只是没有想到当那人复活了妖妖,希望能够弥补曾经错失时,妖妖居然会选择离去,而且还自我封印了记忆……想当初,妖妖可是很喜欢那人的啊……

    思绪渐渐被拉远,可当钟离艳也嗅到那股隐藏于附近的气息时,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微妙起来。

    自绿光中走出的挺拔男子,身形有些消瘦,身上穿着一件和妖妖衣着相似的月白色衣袍。钟离艳记得那身衣服,是当年妖妖掌管妖界时所穿侍袍,后来妖妖离世,被复活的她魂魄残缺,始终痴傻。
正文 第1362章 故人
    &bp;&bp;&bp;&bp;他便剥去了一身龙身神骨,化作和妖妖一样的白骨精,穿着和妖妖相似的侍袍,代替妖妖守护妖界整整八千年。如果不是后来神界长老会突然插手妖界的事,她想他应该会一直等下去,等到真正的、完整的妖妖归来……

    此时此刻,当钟离艳再次看见这个熟悉的男人时,心底突然泛起了浓浓愁绪,不禁好奇偏眸看向身旁妖妖,发现妖妖脸上依旧带着十分紧张的警惕神色时,她只得暗自长叹一声,缓缓移动脚步稍稍后退。而那自绿光中走出的男子,英挺的五官也在此时越发清晰可见,只是那双曾经无情无爱的眼中,早已被流逝的光阴染上了几分凄凉的哀痛。

    当他走到妖妖身边时,警惕的妖妖已然打算发起进攻。钟离艳实在不忍妖妖在这时作出这样残忍的举动,正欲阻止她时,那迎着妖妖走来的男子便已伸手搂住了她……

    寂静中,那搂着妖妖的男子一语不发,只是将头深深埋在她颈间。

    妖妖讶然了一会儿,眼中警惕之色消失,诧异回眸看向钟离艳:“这人……是谁啊?”

    她有些嫌弃的想要将男人推开,钟离艳犹豫了一会儿,心想收留了妖妖这么久,不就是为了这一天吗?于是她眼眸一转,撒了一个小谎:“你相公。”

    闻言,妖妖浑身一怔,就连此刻正紧紧抱着她的男子也稍稍僵硬了一下,不过片刻后,男人便将她抱得更紧,妖妖被憋得有些喘不过气,只看着钟离艳问:“怎么以前没听你说起过啊?”

    “你以前也没问啊……”钟离艳心虚望天,转而迈开脚步,转身离去,“我去看看那群孩子,你们……慢慢……唉,想怎样就怎样吧……”

    妖妖十分无语的看着钟离艳离去的背影,而后用更加无语的眼神看着正紧搂着她不放的男人,无奈的盯着他墨染发顶说:“能先……放开我吗?”

    男人依旧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不过紧搂着她的双臂却以一种慢得诡异的速度缓缓松开。就在妖妖打算松一口气时,男人修长的手指突然抚上了她柔软的发丝,捧着她的脸,吻了上来……

    浅尝即止的吻流连辗转,妖妖不禁瞪大了双眼,可心里并没有她想象中的抗拒,反而……反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难不成,这人真是她……相公?

    “诶,等等……”

    终于忍不住伸手推开了他,可对上男人暗沉忧思的黑眸时,妖妖愣了愣,突然忘了自己想说什么,只觉眼前男子表情看起来是那样的哀伤落寞,甚至,深深迷恋着她……

    “我……相公?”

    她带着十二分的不确信问他,但男人依旧没有回答,只是再次伸手抱住了她。

    不似之前那般用力,更似再不愿放手……妖妖无奈抬手攀上了男人的肩膀,尽量平复胸膛正在诡异加速的心跳,靠在他耳边柔声复问:“真的是……相公吗?”
正文 第1363章 为什么骗我
    &bp;&bp;&bp;&bp;“我们……并未成婚……”终于,她听见男人传入耳畔的声音,低低哑哑,深染悲戚,也不知他为何这般感伤,叫妖妖也不由的哀伤起来,听他徐徐缓缓继续说:“可我……我想同你在一起,生生世世,黄泉碧落……无论你去什么地方,别再躲着我,我已经……已经不能,再失去你……”

    他低沉的声音几近哽咽,伤感之余,让妖妖稍稍有些诧异。既然这男人不是她相公,方才钟离艳为何要骗她?还有,他说的这些话究竟是什么意思?什么叫不能再失去她?难道她曾经……

    思绪再次被抽离,男人轻柔的吻已然辗转于颈项。

    妖妖连忙伸手再次推开了他,十分严肃的盯着他说:“既然没有成婚,不是我相公,你凭什么亲我啊!”

    怔仲间,男人微微张口,终究是没能找出辩驳的话,只能轻轻缓缓的拉住她的衣袖,沉下了越发暗沉的黑眸。

    只是过了一会儿,他便偏眸看向自夜色中疾步走来的钟离艳,听她紧张的说:“那群孩子报了警,警方很快便会赶来此地调查凶案,我们还是先离开这里吧。”

    这时,妖妖便像看见救命稻草似的朝钟离艳飞奔而去,抓住她的手说:“那就走吧。”

    看样子……他们相处的不怎么好啊。

    钟离艳皱了皱眉,看着被妖妖撇下的男子脸上露出的落寞之色,犹豫着再次开口:“若不嫌弃,上神也去桃林坐坐吧。”

    自星盘之力第二次摧毁洪荒大陆之后,怀景五洲便于世人眼前消失,后世的人们皆不知此处临近妖林护地,时常被妖林中散发的迷雾所困,钟离艳不得已在附近幻化了一座类似于旅行社的四合院收留这些迷路的凡人,隔日再将他们送下山去。

    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幻化出人身,却是头一次发现有人在妖林外行凶,不过在看到玄光上神因妖妖出现在此地后,钟离艳还是稍稍安心了些。

    只是刚回到桃林,妖妖便拉着她的手迅速躲到了院内廊下,一双狐疑的眼盯着她问:“刚刚为什么骗我?”

    钟离艳疑惑:“我……”

    “他明明不是我相公!”

    看着妖妖生气瞪得圆鼓鼓的眼睛,又看了看她身后依旧愁眉不展的玄光上神,钟离艳实在不知该说什么好,可是……

    “你以前真的想嫁给他。”

    “是吗?”

    是。如果没有发生那件事,或许妖妖就不会……

    思及此,钟离艳不禁缓缓垂下了眸光,上古龙神一族或痴情,或无情,或悔,或悟……无论曾是怎样的开始,怎样的结果,至少他们之中大多数人还有重来一次的机会,可她呢?她曾痴痴爱了数万光景的寂寒,还有再次回归的可能吗?即便他曾说过她很烦,叫她不要再跟着他,还说永远都不想再见到她……可是,即便如此,她仍是希望他活在这个世上,哪怕是……活在她永远看不见的地方……
正文 第1364章 原来是你
    &bp;&bp;&bp;&bp;见钟离艳神色突然变得沉重,妖妖张了张口,终究是没能问出话来。

    当她幽幽转动眼眸时,便再次对上了夜色之下远处男子暗黑如寂的瞳孔,拉住了钟离艳的衣袖:“不知道为什么,我不是很喜欢这个人,总觉得他……看起来好奇怪的样子……”

    说完这话,妖妖便向后退了一步,在钟离艳回身之后的讶然目光下,走向了脚步:“帮我拦着他,别让他找上我……”

    话音刚落,妖妖便施展法术,消失在了她眼前。就在钟离艳惊讶之时,站在她身后不远处的玄光,已缓缓迈开沉重脚步,忧伤失落的问道:“她是不是不想见我,所以才……”

    “如果单单只是不想见您,也不会抗拒至此。”说着,钟离艳便回眸忧心忡忡的看着玄光说,“或许,妖妖不仅仅是封印了记忆……”

    若单单只是封印记忆,她顶多是不记得以前的事,会更加好奇她和玄光上神的关系。可如今,妖妖却说玄光很奇怪……显然有在封印记忆之时,对自己施展绝情术的可能!

    难道,妖妖一早就计划好了要躲着玄光上神,即便被他找到,也要绝情绝爱的同他再无可能吗?

    这个结局不是钟离艳想看到的。

    痴痴苦等数万年,她依旧祈求着一个不可能的结局,可妖妖明明有这种可能,却将玄光上神拒之千里……难道妖妖就不怕,这一次错失之后,她和玄光上神就真的再无可能了吗?

    在听到钟离艳的说法之后,玄光眼中蕴藏愁色越发深邃哀恸,他知道这一切都是他的错,无论妖妖想要怎么惩罚他,他都可以接受,只求妖妖不要像钟离艳所说那般折磨自己……

    就在他打算施法再次追上妖妖的行踪时,犹豫已久的钟离艳忍不住开口,轻声试问:“上神,我知道有些话我没资格问,可是……既然连困在弥天幻境的耀华神君都能被成功复活,那么……那么寂寒神君是不是也能……也能再次复生?他到底与你们同属龙神一族,朝阳公主会看在同属同宗的份上,出手相助的对吧?”

    早在耀华神君复活的那一刻,这个疑问就一直困在她心底,钟离艳迫切的想要知道一个答案,哪怕这个答案的结果永远与她无关,她还是想要知道,他究竟有没有可能再次回到这个世界,回到那高高在上的九重天……

    当然,她也知道或许这个时候玄光上神,根本没心思回答她的问题,可难得的是,玄光真的因为她的话而缓缓顿住了脚步,略带诧异的打量着她紧张而充满期待的眸光,恍然大悟道:“原来是你……”

    什么……原来是她?

    钟离艳好奇抬眸,意外的看到了玄光眼中露出的淡淡笑意,安慰似的看着她说:“再等一段时日,很快,很快你便能见到他。”

    见到他?可能吗?即便寂寒真的复活,他恐怕最不想见到的人便是她吧……
正文 第1365章 他了解她
    &bp;&bp;&bp;&bp;夜凉如水,寒意侵骨。

    当钟离艳回神之时,玄光早已施法离去,似要尽快获知妖妖下落。

    唯有她依旧站在廊下,迎着苍凉的月光抬起墨染黑眸,只余一声微微轻叹,随风而逝。仿佛这数万年来的孤楚寂寞,都在顷刻间化作了无限情愫,渐行渐远。

    亦如她心中所想那般,只要寂寒还能复生,哪怕他生命中不再有她,也永远不可能有她……她也愿意继续活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独自承受这漫长人生所带来的每一寸哀伤苦痛,只当自己,从不曾爱过那个意外出现于她生命中的男人吧……

    下山之后,原本打算随便找个地方躲起来的妖妖,再次在黑暗的森林中嗅到了那股强烈的戾气。

    不过这一次,嗅觉敏锐的她,发现弥漫于山间的戾气之中,还隐隐带着几分极淡的鬼气,让她恍然便想到了钟离艳此前提到的阴阳人。

    心下震惊之余,妖妖还有几分好奇,虽说在被钟离艳收留的那段日子里,曾听钟离艳说起过不少有关三界六道的事,但有关阴阳人的事,妖妖知道的少之又少,此刻不禁好奇这阴阳人究竟属于哪门哪派,实力究竟如何,便忍不住再次施展法术,追踪那股戾气的踪迹而去,殊不知刚刚跟上她的玄光正站在她身后,一把拖住了她的手腕,沉声道:“别去,危险。”

    听到他的声音,妖妖不禁无奈扶额,不是叫阿艳拦住他吗,他怎么又跟上来了?难不成阿艳跟他是一伙儿的,根本就没拦他的打算,所以之前才会说他是她相公?

    当妖妖回眸之时,站在她身后的玄光已有些紧张的改了口:“如果你好奇,我陪你去,别单独行动。”

    闻言,妖妖不禁讶然,好奇反问:“你怎么知道我想做什么?”

    此时,玄光已用力将她的手又拉紧了几分,缓步上前与她并肩而立,格外认真的看着她在月亮下光彩夺目的眼眸,缓缓露出了一丝笑:“你以前就是这样,总是对这些无关紧要的事上心,无论发生什么事,都想亲眼去看一看,好似只有那样才能安心……”

    就连许多年前她发现他的时候亦是如此,眼中没有半点紧张,反而迎着月光好奇的走到他身边,明眸璀璨的眼来回打量着他问:“九重天的神君都似你这般好看么?如果是这样,我真该去九重天找位夫君啊。”

    可惜那时,他满脑子只想着该如何收回困于她体内的法器,在听到她的话之后,顿觉痴傻单纯的她,根本无法守护法器,最终铸成大错,未想后来他有心挽留,却依旧无法抹去她心中伤痛,只能四处寻找她的下落。

    如今,他终于在妖林找到了她,可她……

    唉,如若此刻她还能说出曾经那般被他看作痴傻的话,他定会毫不犹豫的告诉她,他其实很想,很想和她在一起,无论天涯海角,只要她愿意,他便会义无反顾的跟随,哪怕浪迹天涯,逍遥一世也无妨……
正文 第1366章 被绑架的人
    &bp;&bp;&bp;&bp;但最终,心中浓浓情怀只能在妖妖困惑的眸光中,压抑于心底。玄光沉了沉气,便拉着妖妖的手迈开脚步:“此人戾气强大,不容易对付。但只要你想,我便陪着你去。”

    像是说着某种恒久不变的誓言,坚定的口吻让妖妖再次失神,不自觉中,心底也生出了种种疑问。

    “你到底是谁,叫什么名字?我们曾经是怎么认识的?即便不是夫妻,我们也曾在一起,是吗?”

    不算是难以回答的问题,但玄光开口时,却是无比的艰难:“我来自九重天,名叫玄光,认识你是受天父所命,下界收回被你母亲传入你体内的天宫法器,但那时我并不知道那件法器已经化作你的元丹,和你生出的心脏融为一体,所以……杀了妖界不少人,逼着你自尽取出了法器……”

    他不是一个擅于说谎的人,与其隐瞒,倒不如告诉她所有真相,至少让她知道他是真的悔悟,数万年来,无时无刻不再因此悲痛欲绝。

    可妖妖听到他的话之后,脸上并没有露出他预料中的厌恶和憎恨,反而好奇的看着他继续追问:“既然这样,你为什么还来找我?法器取出之后,你的任务不就已经完成了吗?”

    闻言,玄光再次讶然,他万万没有想到妖妖既然可以如此平静的问出这件事,就好似他方才所说一切悲惨经历都同她无关,她只是好奇整件事的事态发展。

    可就在他打算彻底说出内心想法时,飘入鼻息的戾气已然越来越浓,他甚至听见不远处传来了阴冷的男声,正阴森恐怖的说着:“想好了吗,下一个是谁?”

    像是在进行着某种交易,玄光缓缓皱眉,锐利的眸光在夜色中很快便寻找到声音的来源,拉着妖妖的手再次缓缓迈开脚步……

    “是你,还是你……嗯?”

    黑暗中传来的阴冷之声已显张狂,当妖妖随着玄光的脚步看清前方夜色下伫立的黑衣男子时,她再次被他脸上所佩戴的恐怖白色面具惊到。

    不过,站在她身旁的玄光似乎并不紧张。

    瞬间收敛了周身神气的他,同时掩盖了妖妖身上散发的妖气,一双凌光满布的眼警惕的打量前方,发现那面具男人身前还绑着四个肥头大耳的中年男人,俨然有继续行凶的打算。

    妖妖不解,不知这男人究竟同身前人有何深仇大恨,非得这么残忍的戏耍杀戮他们不可,下一刻,她便看到那面具男子抓住了其中一位只穿着裤衩的中年男人的肩膀,冷冷对他笑道:“不如,就你吧。”

    那男人嘴里塞着一只脏袜子,只能吚吚呜呜的发出些怪声,拼命的冲着面具男子摇头,似乎想要求饶。而那面具男子在看到男人眼中露出的狼狈之色时,也满意的笑了笑,松开了握住男人肩膀的手,缓缓退开了一步,若有所思的目光在其他被捆男人脸上来回打量。

    当然,这一切仅仅只是妖妖和玄光的猜测。
正文 第1367章 残忍杀戮
    &bp;&bp;&bp;&bp;因为男子脸上的白色面具,已经彻底掩盖了他所有真实表情。

    尤其是那双眼,黑而空洞,犹如无尽深渊,单单只是他扭头的动作,便可叫所有被绑的男人们吓得浑身发抖,瘫在泥地上,纷纷向远离男人的方向移动。

    但面具男人似乎并不担心他们有机会逃脱,这时再次发出了嘲讽的冷笑声,依旧看着那刚被他放开不久,正欲松口气的男人道:“别着急,方才我只是在想,以方总您的身份,若是让您和您的司机岳明清一样,从高空坠落,摔个粉身碎骨,实在无法突显您尊贵无比的身份地位,不如,还是想些更加与众不同的方法。”

    闻言,男人们再次露出了惊恐的目光,尤其是那被男人称作“方总”的男子,几乎吓得浑身冷汗,双腿在泥地中乱蹬着。妖妖想了许久才明白“方总”是个什么称呼,前几天钟离艳在说起如今人界的事时,提到姓后面跟着什么什么总的,都是些有钱有地位的人物……这么说,这个戴着白色面具的男人杀这些人是为了钱?可之前被杀的“司机”又是怎么回事?阿艳可没告诉她“司机”是什么身份的人啊!

    将好奇的目光投向身旁玄光,他亦是一副锋眉紧锁的模样。不过在妖妖的注视下,他很快便收回了眸光,冲她缓缓露出一丝笑。妖妖被这突如其来的微笑耀得晃神,就在她失神之际,耳旁突然传来啪的一声!

    那是皮鞭鞭打皮肉的声音,干脆有力,毫不拖延。

    妖妖再次偏眸时,被鞭打的中年男人已经开始呜呜呜的发叫,只见他露出的肌肤上尽是被打得皮开肉绽、血肉模糊的血痕,而手持皮鞭的面具男人并没有因为这恐怖的血腥场景而停手,反而毫不留情的再次挥动手中皮鞭,直将那中年男人打晕过去!

    看到这一幕,妖妖忍不住想要上前营救,可玄光依旧紧拖着她的手腕,听着渐渐逼近的脚步声和人声迅速撤离。

    “为什么要走?你不是来自九重天的神君吗?为什么不管那些凡人的死活?”

    妖妖诧异追问,只听玄光的声音随风稳稳传来:“警察来了,他们会负责这里的事,我们留下反倒不便。”

    “不便?那人戾气这般大,杀了一个,剩下四个,我看真正不便的是这些赶来了也没办法救人的警察!”

    显然妖妖已经意识到,正在行凶的面具男子不是警察可以对付的,但早已看穿这点的玄光只能沉默的看着她,不知该如何作答。

    久久之后,她才被他深沉的眸光注视着问:“你想怎么做?”

    当然是回去救人啊,这还用问吗?!

    妖妖讶然的看着他,很快便做出了决定,带着玄光返回方才的地方,意外的发现,在警方重重包围下,戴着面具正在行凶的男子并没有离开,反而在警方不断开枪射击中,再次挥动手中长鞭,套住已经昏倒的“方总”脖子,用力一拉,直将他整个头颅都拽了下来!
正文 第1368章 继续调查
    &bp;&bp;&bp;&bp;鲜血迸发的那一刻,妖妖再次震惊,并非这面具男子行凶手法过于残忍,而是他身中数枪后依旧屹立不倒,甚至毫不在意浑身被射出的血窟窿,依旧对着剩下的三个被捆男人冷笑:“接下来,便是你们……”

    周遭的风声停了,枪声也随着面具男人的身影消失于森林之中。妖妖甚至不知他是何时离去,当然,此刻围着三个被捆男人而站的警察们,也不知面具男子的下落。

    当玄光再次将她带走时,妖妖已经没有继续停留在此的打算,只是颇为好奇的问他:“你说,那个戴面具的男人究竟是什么人,他为什么要杀这些人?居然还打不死,真是太奇怪了,难不成他真是阿艳说的阴阳人?”

    玄光没有回答,只是缓缓点着头。虽说最近新生阴阳人的事闹得沸沸扬扬,但他来到人界只为寻找妖妖,其余事一概同他无关,但照如今的情况来看,妖妖似乎对阴阳人的事很感兴趣……于是玄光缓缓放慢了脚步,迎上了她好奇的眸光,低声试问:“你想调查此事?”

    “没有。我只是想弄明白他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杀人……”

    将方才疑惑在心底的疑问再次重申,玄光看着她在月色下闪亮的眸光,突然忍不住想要伸手触碰她的脸颊。

    她那个时候也是这样,无忧无虑,开开心心,满脑子的奇思异想,有时候明明被她烦得不行,却一点儿也不讨厌听她说话,久而久之,习惯了她活泼可爱的样子,习惯了她时刻围绕在身边的身影,更习惯了她灵动的声音和她总是挂在嘴边的喜欢……

    可这一切,终是被他毫不留情的给毁了。

    如果那时他能早一些意识到他对妖妖的感情,说不定便不会做出令他追悔莫及的事,更不会令妖妖情愿选择遗忘那段记忆……

    修长的手指抚上她脸颊时,妖妖已因他眼中波动的忧光止住了声音。

    被钟离艳收留的这段日子,她见过不少妖族和人类,却从未见过这样一双眼,如墨漆黑,深染愁色,好似被冲不散、化不开的愁云薄雾笼罩着,直将她深深吸进去……

    “那个……你还好吗?”

    当她疑惑的问出口时,停留在她脸颊的手指已是微微一顿。他情愿她骂他、打他,也胜过如今如对陌生人一般的关切……他不好,真的,一点儿也不好……

    “我带你去跟踪那人。”忽然间,心里有了主意。他看着她,坚定而慎重的说道,“你不是想知道他的身份和他杀人的原因吗?我陪你去调查。”

    那样沉稳的声音,依旧带着叫人猜不透的感伤。妖妖甚至不记得,曾经的他有多么的不爱说话。在看着玄光坚定的眸光时,她依旧只是缓缓的露出了一丝开心的笑,点头道:“好吧,反正待在妖林也无事可做,倒不如去人界走一遭,可是……你说那人会去哪儿呢?”

    玄光摇摇头,这或许是他们此刻面临的最大问题,不过也并非全无办法追踪那人已渐渐消失于森林之中的戾气。
正文 第1369章 恐怖的脸
    &bp;&bp;&bp;&bp;此时,他缓缓阖上一双凌厉双眸,周身散发出的绿光像萤火一般弥漫夜空。

    不自觉被这一幕吸引的妖妖好奇打量四周,想要伸手触及飞散于黑暗之中的光影,但玄光却在此时再次睁开了眼眸,拉着她的手道:“走。我已获知那人下落。”

    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获知面具男子的下落,妖妖心想玄光的法术一定十分高强,来不及问明他究竟属于九重天哪一派神君,玄光就已施法隐身,带着她追上了面具男,同时用心音密语对妖妖说道:“除了我们之外,还有其他人在追踪此人。”

    是吗?为何她察觉不到?

    似从她狐疑的脸上瞧出端倪,玄光继续用心音密语同她解释:“是来自九重天的高手。”

    说罢,他便又盯着她的眼睛问:“怕不怕趟这趟浑水?说不定会很危险。”

    妖妖摇摇头,同样以心音密语回道:“不怕。打不过,跑便是,我只是好奇你们九重天的人既然在追踪此人,为何不出手阻止?难不成是你们在放纵那群阴阳人滥杀无辜?”

    闻言,玄光无奈皱眉,不明白妖妖为何此时会有这样的想法,但隐藏在阴阳人背后的,的确是一股强大势力,只是这股势力暂且还未查明。

    若说此事同九重天有关,也非绝无可能,但要追查此事却一直找不到突破口,或许这次无意跟踪能获取某些有利线索也说不定。

    而面对妖妖的疑问,玄光也说出了自己的看法:“隐藏在附近的清新之气未见丝毫血腥,在九重天上绝无仅有,想必此人与我们一同追踪面具男子下落,并非想要暗中阻止他继续行凶,而是想知道他究竟受谁人所控。另则,不出手阻止的原因或许是因为此人所杀之人,皆是该杀之人。”

    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杀戮,只有因果循环的报应不爽。

    玄光相信那人可以说出被杀者的名字,便是事先对他们做过调查,或许,这只是一场复活行动,戴着面具的男子是在替天行道的铲除某些恶势力,只是他们暂且不知其中原因罢了。

    离开森林之后,玄光便带着妖妖跟踪到了城市中心一家五星级酒店,而藏身于小巷的面具男子则在此刻缓缓取下了脸上苍白面具,露出一张布满烧伤痕迹、狰狞恐怖的脸。

    看到这一幕,玄光心中疑惑,虽此前从未见过阴阳人,却也知道阴阳人修炼以鬼术为基础。即便此人附身之时,没有选择一副完好的人身进行修炼,但后期也可以通过鬼术中的驻颜术改善容貌,但此人却……

    “鬼面人。”当玄光疑惑之时,身旁沉默的妖妖突然冷静开口,瞅着小巷中取下面具的阴阳人缓缓说道,“在妖界的地下迷宫中,绘制有洪荒历史上所有出现过的人种物类,已然消亡的战魂一族为突显自身英勇,会保留周身伤疤,起到记录战功和恐吓对手的作用。其中不少面目狰狞者,便被世人称之为鬼面……”
正文 第1370章 新生战魂
    &bp;&bp;&bp;&bp;说到此处,妖妖便皱了皱眉,“看来,此人并非阴阳人,而是战魂……”

    闻言,玄光眸光一聚,此前便听闻最近有阴阳人以战魂复活之法炼制新生战魂,难不成此人便是另一个被炼制的新生战魂?

    要说不紧张,是不可能的。

    早年战魂一族占据天下大势时,虽说玄光还未化出人身离开天河,却也听闻天父为了将战魂一族这个巨大威胁彻底铲除,在与之大战时俨然有走火入魔之势,但最终战魂一族还是亡于星盘之力,天父因此受伤颇重,若非突然出现的海蓝神君逆转星盘,将整个洪荒大陆彻底摧毁,恐怕实力强大的战魂一族也不会这么容易便消失于世。

    当然,那也是后来三皇绝口不提星盘神使和星盘之力的原因,若非如今天星神女现世,青岚神君又在无意中透露了这个秘密,所有人都不会知道,整个洪荒大陆的命运都掌握在四位星盘神使手中,玄光只能庆幸,至少这四位神使并非大奸大恶之人,他们其中任何一位都不会为了一己私欲,而摧毁整个大陆。

    不过,此刻他更担心的是眼前的这位鬼面人。如若一切真如妖妖所说那般,此人是以战魂之法复活重生,那么他的存在于整个洪荒大陆而言,必定是个威胁……

    此刻,鬼面男子已然抖抖衣领,迈开脚步步入酒店。玄光方才看清他身上穿着一件没有丝毫褶皱的黑色西装。

    他不似两位兄长那般曾下凡历劫,或许是因他天生性格得天父看重,便免了这桩劫难历练,后来他因妖妖自削神骨沦为妖族,天父也颇为意外的没有怪罪他的意气用事,只问了他一句后不后悔,玄光那时心想,或许此生唯一令他后悔的事便是逼着妖妖在他眼前自尽,其余的,不过是他愧疚之后,费尽心思的挽留和赎罪罢了。

    只是不曾历劫这点,令他对于九重天和妖界之外的事都不十分了解,如今来到人界,他实在不知该如何变成一个普通人类,混入人群之中,继续跟踪鬼面人的下落。倒是妖妖,很快便幻化出了人类的样子,同时帮他施法化出了一身人类的衣服,盯着他的头发若有所思的说:“等我想想哪个发型比较适合你……”

    所以,比起追踪鬼面人来说,她更加在意他的发型?

    脑海中不禁浮现出过往一幕幕,她总是趴在他的窗棂前打量他的眉目,然后盯着他从未束起的发说:“人比人真是气死人啊,你说我们妖族的那些年轻人,成天把自己打扮得面若冠玉,却比不了你毫无修饰,你怎么就长的这么好看呢?

    那时他尚居于妖林外随手幻化而出的茅草屋,打算时刻监视她的行动,寻找下手的时机,不料她天天出现在他眼前,时不时便送来一些好吃的、好玩的与他共享,还说起不少妖界的事。比如哪个洞的蛇妖看上了人界的男子,哪只狐狸又被道士追得满山跑……
正文 第1371章 意外的对话
    &bp;&bp;&bp;&bp;好似从未有过烦恼,她脸上总是带着笑,可那时的他却始终冷漠相待,仿佛永远看不到她眼中散发的光彩。

    想到这些,玄光便再次抬手扣住了她的手腕,缓缓将她的手握入手中,极其认真的看着她说:“选你喜欢的。”

    噗嗤一声,妖妖盯着他暗沉的眸光笑出声来:“像你这么好看的人怎样的发型都好看,随便变一个我都喜欢。”

    说着,妖妖自手中幻化出她时常用来画皮的画轴,细细对照一番上面留下的图案,便施法帮玄光变幻了发型。

    仿若她的所有物,任由她在他身上施展各类法术,他就这么认真的看着她,看着他等待了数万年的女子脸上再次露出了那开怀的微笑,听她欢欢喜喜的抚着他的发丝道:“好了,就这样吧。”

    是啊,就这样吧。

    只要她高兴,怎样不可以呢?

    被她主动拉住的手已有些颤抖,但妖妖却浑然不觉的带着他步入了酒店。

    站在柜外前的鬼面男子,丝毫没有掩饰他脸上的恐怖伤疤,妖妖发现正在帮他办理开房手续的服务员,已经被男子脸上的伤痕吓得浑身僵硬,甚至不敢看他的脸。

    妖妖虽然也觉得恐怖,却不至于害怕,当她带着玄光大大方方的走到鬼面男子身旁时,一双灵动的眼已经盯着柜台上的价目表缓缓扫视了一圈,顿感心虚的回眸问玄光:“你带钱了吗?”

    虽然她也不清楚人界的消费档次,但看着价目表上的数字可不觉得便宜。

    就在玄光打算直接施法幻化出金钱交付房款时,站在妖妖身旁的鬼面男子突然回过头来,露出一张狰狞无比、满是伤疤沟壑的脸,盯着她冷笑道:“要不要我旁边的那间房,我帮你们付款,嗯?”

    原来,他知道他们在跟踪他!

    脑子里闪过这个恐怖念头时,玄光已然打算就此将鬼面男子带入幻境发起攻击,可妖妖却在此时察觉到他意图似的,用力掐了掐他的手,对鬼面男子露出一丝愉悦的微笑:“好啊。”

    这样的举动真真是大胆,可比玄光更为意外的似乎是妖妖身旁的鬼面人,这时妖妖还毫不紧张的指着价目表上的房间问他:“是最好最贵的吧,我们是两个人呢。哦,对了,格调最好浪漫一点儿,我听阿艳说这些酒店里都有情侣套房呢,不知道会不会是玫瑰红色的……”

    此时,鬼面男子已然微微蹙眉,疑虑的眸光在妖妖脸上缓缓打量一番后,落在了她身后玄光锋毅的脸上。当他看到玄光脸上警惕的表情时,眼中戏谑讥讽的神色再次回归,转眸掏出了一张金卡,递给服务员:“按他们的要求准备房间。”

    “是……先生……”

    服务员颤颤巍巍的从鬼面男子手中接过金卡,也没有让妖妖和玄光出示证件,便将房卡递给了他们。

    当三人一同步入电梯之后,鬼面男子方才冷笑着看着妖妖和玄光道:“现在是个好时机,还不打算动手吗?”
正文 第1372章 他对他们了如指掌
    &bp;&bp;&bp;&bp;眼前着玄光就要施法,妖妖连忙再次掐住他的手,笑着看向身旁鬼面男子,问出心底疑问:“战魂复活的阴阳人吗?叫什么名字,为什么杀人?是不是那些人真的该死?其实我早看出那几个肥头大耳的男人不是什么好东西,你是不是有什么不得以的苦衷,想要以战魂之身复仇?”

    闻言,鬼面人再次锋眉紧皱,满是伤疤的脸上面容紧绷着,缓缓看向依旧处于警觉状态的玄光,漫不经心的冷声道:“原来上神等了数万年的女人,竟是如此呱噪之人,看来上神真该好好想想,究竟要不要同这样的女人过一生。”

    说完这话,鬼面人便迎着打开的电梯门走了出去,不料脚步却被突然飞来的数根骨钉拦住了去路。

    “同你好言好语是看得上你战魂的身份,你若敬酒不吃偏吃罚酒,来打一场也无妨!”

    盯着鬼面人墨黑的背影,妖妖骤然变了脸色,连声音也突然变得锐利干脆起来,脸上悦色顿时消失无踪,就连玄光也没想到她居然还有这么厉害的一面……

    不知是她曾经总是在他面前展露美好,还是他从未见识过真正的她,此时他稍稍有些惊讶,却也担心鬼面人会被妖妖大胆的举动激怒,于是迅速迈开脚步挡在妖妖身前,听鬼面人缓缓回眸看着他们道:“不是还留下了三个活口吗?你们想调查此事,大可以顺着这条线索去查,想必界殿那位位于特案组首位的苏警官,一定会给你们一个满意的答复。”

    说完这话,鬼面人便迈开了妖妖射出的骨钉阵,径自朝他所在的房间走去。而妖妖也在此刻收敛了作战架势,好奇的拍着玄光的肩膀问:“苏警官是谁?”

    脸上凌光消失,她依旧是他熟悉的可爱女孩。可看到这样的她,玄光再次失神,缓缓道:“是泽言大帝和青岚的儿子苏卿尧,他也刚回归不久……”

    说到此处,他便突地垂眸,暗想这鬼面人不但知道他和妖妖在跟踪他,还知晓他们的身份和经历,可见是对九重天和界殿的事颇为了解。他只是担心阴阳人和战魂复生一事,是针对九重天和界殿发起。鬼面人在妖林附近故意杀人只为引起他们的注意,而后刻意将他们引来此地,设下陷阱,将他和妖妖……

    想到此处,一颗心便猛然收紧。

    玄光实在不愿待在此地,但妖妖却已然收回骨钉,拿着手中房卡开始寻找房间……那一刻,他恍然想起妖妖之前和鬼面人的对话,心想,不会真的是一间玫瑰色的情侣房吧?那他们今晚,是真的要住在这里吗?

    尽管他知道这极有可能是个陷阱,但玄光不得不承认玫瑰色的情侣房对他充满了潜在的诱惑力,尤其是妖妖此刻渐行渐远的背影,看起来那样的美艳多姿,他总觉得,今晚如果留在这里,或许他和妖妖之间会发生点儿什么……

    垂眸掩住眸中暗藏的情愫。
正文 第1373章 人界生存指南
    &bp;&bp;&bp;&bp;他缓缓跟上了妖妖的脚步,看她多次尝试着打开了房间的房门。

    “唉,人界的东西还真是搞不懂啊。”说完这话,妖妖便站在门口看着黑洞洞的房间,多次尝试着打开灯饰开关,却始终不见灯光亮起,而后意外的看着手中突然飞起的房卡,飞入了门口墙壁上的白色竖槽中,灯光骤然亮起,方才恍然大悟道,“原来是这么回事,真是太高科技了。”

    不会开灯和使用房间的她,居然明白“高科技”这个词的含义,实在叫玄光颇为意外。当然,他也知道,换做是他也不会明白这里的设施该如何使用。只是方才暗中相助的神力似乎一直观察着他们的一举一动,虽不构成威胁,但玄光还是隐隐有些担心隐藏的高人会一直隐藏于他和妖妖附近……

    关上房门后,玄光便跟随妖妖的脚步来到了客厅,没想到这间屋子居然真的是浪漫的情侣套房,如妖妖预先要求的那样四处都是玫瑰红色,艳丽的叫人有些惊讶。

    而早已兴奋过度的妖妖此刻已然冲进了卧室,扑通一声趴在床上,抱着被子和满床玫瑰花瓣来回折腾,开心的笑说:“哈,人界果然有好玩的,真是太有趣了!”

    看着她脸上露出的开怀笑意,玄光站在门口不忍打扰,却感觉有人站在他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

    当他警惕回眸时,搁在桌上的记事本和笔便突然飞入了眼前,迅速写着什么。与此同时,还有温和的女声在耳边缓缓说道:“我要去跟踪南宫狂,如果你们想知道他的事可以找苏卿尧了解情况,如你之前猜测那般,南宫狂杀人是出于私仇,所杀之人亦是该死之人,不必担心他会对你们构成威胁。”

    说完这话,那隐身的神界女子便将写好的东西塞到了他手里,顷刻间,弥漫的清新之气也自鼻息间消失。玄光知道她已经走了,便好奇的拿着手中记事本一看,发现上面记录着各种人界物品的使用方法,犹如人界生存指南一般,还特别温馨的提示了他有可能面临的各种问题,最要紧的是,方才神秘相助的女子居然还替他和妖妖准备了各类身份证明,放在了卧室的床头柜上。

    玄光好奇的走入卧室,在妖妖诧异的目光下将搁在床头柜上的棕色文件袋拾起,意外的发现文件袋上的字迹与女子留下的字迹并不相同,像是一个男人所写,行云流水的写着“苏卿尧电话号码”几个大字,还留下了一串字符。而文件袋中除了装有各种身份证明之外,还有两部颜色款式相同的情侣手机。

    显然,这些东西是苏卿尧准备的,可面对即便看了说明也不知该如何使用的手机,玄光最终选择了召唤符纸,企图与苏卿尧取得联系。过了一会儿,他便收到了苏卿尧传回的联系符纸,上面是长长一排省略号……

    就在玄光不明所以时,苏卿尧的符纸再次发来。
正文 第1374章 不明真相
    &bp;&bp;&bp;&bp;“留下号码就是为了让你们通过电话跟我取得联系,可我仔细想想,你连拨号都不会,估计也不知道怎么接听。还是报告你们的位置吧,我尽快赶来同你们汇合。”

    人界有人果然是好办事的,玄光便按着记事本上的封面字样在符纸上写下了酒店名称和门牌号,等着苏卿尧赶来。而这个时候,妖妖已经拿走了他手中的手机,十分顺手自然的滑动触屏,打开了通讯录,一边问玄光,一边拨出号码:“这里面只有一个叫苏卿尧的人的电话号码,是你之前说的那位来自界殿的苏警官吗?”

    “……”

    讶然的看着妖妖用手机与苏卿尧取得联系,即便玄光没有拿着手机,却依旧听到电话接通之后,苏卿尧那头传来颇为无奈的声音:“上神,您这是在拿我当试验品吗?既然会使用手机,为什么还用符纸跟我联系?你知不知道现在这个年代已经没人写字了,为了不写错别字,我还刻意让小玥儿帮我检查了好多遍才将符纸发出去,您这会儿又打电话来,不是逗我玩吗?”

    拿着手机的妖妖在听到这番话之后,缓缓将手中手机递给了锋眉微蹙的玄光,轻声道:“他好像想跟你说话……”

    当玄光在妖妖的提点下接听手机之后,苏卿尧微愣的声音再次传来:“是……妖妖?”

    闻言,玄光不悦的回:“是我。”

    “等等!神女将东西交给你的时候,你已经和妖妖在一起了?不是说之前一直找不到吗?你在哪儿找到她的?”

    “在妖林。”

    玄光拿着电话将之前发生的事同苏卿尧解释了一番,大致是说他之前一直没有发现妖妖的气息,无意间被妖林传出的戾气吸引,本想去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未料却见到妖妖和钟离艳在一起,而且照两人的关系来看,钟离艳已经收留了妖妖一段时日,妖妖也在钟离艳的帮助下适应了妖界的生活。

    听到他的说法之后,电话那头的苏卿尧颇为狐疑:“你知不知道你家那位大嫂一直想要复活寂寒神君,让所有上古龙神归位,我母亲就随口提点了她一句,说神女的真身星石上存有上古龙神一族的魂魄印记。哪知你家大嫂根本不知道你大哥玄冥是被神女复活的,气呼呼的冲到了司命库,把刚回来的神女给揪了出来,还把你大哥也带到了界殿,逼着他们交待所有事发经过,给你和妖妖准备的东西也都是神女吩咐的,现在她和你家大嫂正在寻找钟离艳的下落,准备带她去见寂寒,不过你家大嫂说暂时未能在妖林发现钟离艳的行踪,她真的曾同妖妖在一起吗?”

    此刻,在听到苏卿尧的说法后,玄光并不好奇钟离艳此刻去了哪里,只是,觉着这件事并非苏卿尧所说那般,天星神女和朝阳公主都在寻找钟离艳的下落,而是……

    “神女在追踪南宫狂,还说想要知道有关南宫狂的事,就同你联系。”
正文 第1375章 她的行踪
    &bp;&bp;&bp;&bp;他实在不明白,天星神女如果只是为了将准备好的东西交给他,按理说不必一路追踪至此,早前在妖林时,就可以将这些东西交予他。可她却一路跟踪到了酒店,还十分明确的告诉他,她正在跟踪鬼面人……可见天星神女根本就没有寻找钟离艳的下落,而是一直在追踪南宫狂的踪迹!

    只是,她为什么要骗他们,难不成天星神女察觉到了什么,必须从这个南宫狂身上获取线索?

    诧异之时,电话那头的苏卿尧更加讶然:“什么南宫狂?”

    “你不知道?就是鬼面人。”

    “你说在妖林行凶的鬼面人名叫南宫狂?”像是发现了一个巨大线索,苏卿尧匆匆说道,“没想到神女居然在帮我们查案,我说你在妖林发现了什么戾气,原来这戾气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你等我,我尽快找齐资料赶来同你们汇合!”

    原来,苏卿尧也得知了妖林的事,一开始听玄光说妖林有戾气,他还未联想到方才发生在妖林的凶案。经玄光提醒后他顿时想起此前接到的电话,说让特案组负责调查此事,原因则是在树林中行凶的面具男人打不死,还突然从警方的重重包围中消失,而被救的三名幸存者也不肯透露行凶者的身份,上头实在觉得这件事诡异得很,且无从下手,便让特案组负责调查,苏卿尧哪里想到,在特案组还没开始行动时,天星神女就将行凶者的姓名告诉了玄光,这可算是帮他们找到了调查此事的突破口了!

    当然,庆幸之余,苏卿尧也同玄光一样好奇天星神女追查这件事的原因,毕竟这已经不是天星第一次追踪阴阳人的追踪,而且据他所知,海蓝在这件事背后看出了天父一贯的阴谋设计手段,如果整件事真如海蓝猜想的那般,阴阳人复生一事由天父操控,那么如今冥皇和父亲没有出面阻止的诡异局面也能得到合理的解释。

    只是,这一切是为了什么?天星神女先后两次追踪阴阳人的原因,又是察觉到了什么?

    当然,在苏卿尧不知道的背后,他甚至没有想到早在张书成和赵子杰在写字楼18层遇险时,天星就已开始关注阴阳人复生一事,而且,手中掌握线索已经足以连成一线。

    他更加不会想到,在与阴阳人最终展开大战对决之前,除了正在积累势力,意图保护天星的天父正在运筹帷幄之外,天星也暗自展开了她早已谋划多年的计谋。

    这一次,没有输家,也不会有赢家。

    一早显露的先机,早已于数万年前便自天星的梦境中展露。无论此刻他们如何挣扎,如何意图扭转乾坤,如何操控大局、排兵布阵,也难逃这种种线索下隐藏的真实结局。

    然而这一切,唯有天星知道。

    唯有她知道,即便逃脱了眼下困境,以后,也还会有更大的灾难在等待着他们。且,谁都无法逃过这最后一劫。
正文 第1376章 她不知道的往事
    &bp;&bp;&bp;&bp;结束通话之后,玄光心事重重,盯着手中手机失神了好一会儿,方才想起问妖妖如何知道该怎样使用这些东西。

    这时,妖妖突觉好笑的看着他说:“阿艳有啊,阿艳那里有好多人类的东西。”

    说着,妖妖便微微皱眉,好奇的盯着玄光问:“对了,我刚听你们说找不到阿艳,是怎么回事?”

    妖族的听觉和嗅觉本就胜于常人,妖妖知道他和苏卿尧说了什么,玄光也不意外,只是此刻突然听妖妖提起此事,便也忍不住心中好奇,拉着她的手自床边缓缓坐下,轻声问道:“你知道她不在妖界,最有可能去哪儿吗?”

    妖妖很好奇玄光为何会这般问,但也如实回道:“阿艳一定还在妖林,她曾说过,永远都不会在离开护地,也没有人再值得她离开护地……”

    闻言,玄光下意识的猜测:“同寂寒有关吗?我听闻这次复活寂寒时,天星神女重新修订了他的姻缘命数,说寂寒同钟离艳的事与她的疏忽有关。早年这桩姻缘原本是她定下的,但青岚下凡历劫之时,天星神女正在查看佛祖历劫过程,无意间触发天命天雷,导致手上司命书中记载的数位尚未结缘的神君姻缘线被毁,当她恢复神智想要修补时,发现寂寒已经意外离世,可正欲出手相助,我大哥玄冥又……总之,那一年发生的事很多,我也是如今才听说的……”

    他将这些事告诉妖妖,想让妖妖知道,她离开的这数万年来都发生了些什么。

    至始至终,妖妖都很认真的听着,听他从寂寒离世,说到朝阳苦等玄冥三万年,不过最让妖妖诧异的是,天星在做了这么多事之后,居然依旧还可以继续隐藏身份在九重天渡过数万年,到底是她刻意隐瞒,还是有人在暗中相助……想不明白啊,好端端的为什么要隐姓埋名的活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呢?那样不是很没存在感吗?

    当妖妖问出心中疑问时,玄光微微一愣,只能拉着她的手缓缓摇头:“有些事我也不清楚,我只知道,神女的事大多同天父和冥宫太子有关,不过神女刻意隐藏身份应该是受天父所命,毕竟除天父之外,洪荒大陆已无人可左右神女行动。”

    “诶?这么说来,你口中的天父倒是什么事都要管咯?”

    闻言,玄光不禁含笑偏眸,看着妖妖微微蹙起的眉头,伸手拂过她柔软的发丝,缓缓道:“他只是希望所有事都能在掌控之中,这样整个洪荒才不会出什么乱子。”

    “是吗?”

    “嗯。”

    以前,总是妖妖同他说话,告诉他许许多多的事,而如今,他终于可以同她说上一些她不知道的事,无论她作何反应,他内心都是欢喜的。

    至少,这是一个不错的开始,他有机会弥补,还能让她高兴。只要她有兴趣,这样的事同她说上三天三夜也无妨。

    不过,没过多久妖妖便趴在床上睡着了。
正文 第1377章 烧焦的尸体
    &bp;&bp;&bp;&bp;他始终守在她身边,凝视她平静的睡颜,如同她缺失神智和灵魂的那数万年一样,寸步不离的陪着她,仿佛只要看到她在身边便可安心似的,如此便可渡过无数个漫漫长夜……

    两个小时后,苏卿尧赶来,玄光去开门时,他扬了扬手中厚厚的文件袋,对玄光说:“神女这次真是帮了我们一个大忙!你看看,光是这些资料,足以帮我们将整个叛卖团伙连根拔起!”

    “什么贩卖团伙?”

    “叛卖人口的大团伙。”苏卿尧一边说着,一边往屋里走,“死了的方贺便是这个团伙的头头,起初我们还不知道,其他同事倒是一直在调查这事,直到你提供南宫狂这个名字,我们才发现南宫狂的死同这个团伙大大有关!”

    玄光对人界的事并不清楚,只是听苏卿尧的语气,隐隐察觉到鬼面人行凶的事涉及到了某个隐藏的秘密。这时,妖妖也在听见苏卿尧的声音后幽幽转醒,揉着眼睛走到门口,好奇的看着他问:“这么说他杀人真的是为了复仇?可以战魂之法复活他的人又是谁呢?”

    原本苏卿尧在听到妖妖的声音后还有些惊喜,他知道玄光等了数万年,才等到真正的妖妖被殷瑶聚魂回归,这会儿颇有些好奇的看向妖妖,哪知妖妖揉眼的动作居然将脸上的画皮给揉了下来,露出了脸颊的森森白骨,惊得他不由止住了呼吸。

    可身旁玄光却十分冷静的迈开脚步走了过去,拉住妖妖的手腕,温柔体贴的帮她将脸部的画皮一寸一寸贴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接着妖妖的问题,问苏卿尧:“复活他的人,可是同此前传闻中高驰的徒弟白凌志有关?”

    终于,苏卿尧渐渐回神,一双惊讶的眼眸依旧在妖妖那张画皮精致的脸上移不开,半晌后才想到回答玄光的问题,口齿不清的说:“这……这……诶,白凌志不是已经被冥鸢的哥哥打得半死不活了吗?他哪来的能力复活南宫狂?这南宫狂死了还没到一个月!”

    说着,他便走到客厅的茶几旁,将文件袋中的所有资料取出,一一同玄光和妖妖解释说明:“南宫狂有个女朋友名叫陈妙容,两人在出国旅行途中,陈妙容离奇失踪,南宫狂本来就是一家贸易公司的老板,手上聚有不少人力物力,于是便动用了所有力量寻找陈妙容,最终发现陈妙容被方贺所在的叛卖集团设计拐卖,前去营救时,南宫狂和他所带去的人也相继失踪,恐怕南宫狂此前也是打算私了,才没有通知警方,未想竟被方贺反将一局。后来有人报案称码头货仓起火,警方赶去时,发现了和南宫狂一同失踪的其他人皆被大火烧死,猜测南宫狂极有可能也已经死于这场火灾之中,不过将两件事联系起来,还是通过方才发现的命案和神女提供的名字,我想能让复活的南宫狂疯狂杀人的原因,怕是只有这一点,而且,在那群烧死的人中警方还发现了陈妙容的尸体。”
正文 第1378章 这是私仇
    &bp;&bp;&bp;&bp;说完这话,苏卿尧便严肃的看向玄光道:“你说,这算不算是冲冠一怒为红颜?”

    玄光点了点头,但无论南宫狂杀人出于什么原因,他最关心的还是谁复活了他。如果这件事同白凌志无关,那么,是谁启用了战魂复活之法?

    出于好奇,玄光便让苏卿尧将此前有关白凌志和战魂复活之法的事同他说了一遍,意识到这件事冥鸢的哥哥最终也有参与,玄光不禁好奇揣测:“如你所言,极有可能有人效仿了白凌志的手法复活阴阳人。但战魂复活之法,这世间没几人知晓,天星神女既然知晓南宫狂的名字,必定也知晓他因何而死,为何报仇。我瞧着她的样子也不像是要阻止南宫狂,更像是在追踪他的踪迹。莫非,天星神女也想知道究竟是谁复活了他?会不会是冥鸢的哥哥……”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可冥鸢的哥哥才多大?别忘了,你们上古龙神一族尚未离开天河之时,战魂一族就已尽数被天父和海蓝所灭,知晓战魂复活之法的人还有几个?”说着,苏卿尧便也微微蹙眉,疑惑不解的分析道,“而且冥鸢的哥哥是在神女帮玄冥从弑天战佛恢复记忆后方才失踪的,时间上临近天父天人五衰的时间,或许这些事相互关联,那从以后天星神女便失去了有关冥鸢哥哥的记忆,传闻这件事也同天父有关,我想神女应该不单单是在寻找冥鸢的哥哥,她应该是想知道阴阳人复生事件背后隐藏的那位神秘人物,究竟是不是天父。”

    闻言,玄光不由蓦然一怔,虽说不是没有过怀疑,但听苏卿尧这般分析,还是令他颇为意外。要知道天父是个从不徇私之人,当初蒋心悠在幻境之外发现天父剩下的一魂一魄时,所有人都十分惊讶,按理说以天父的性子,断不会在那时候选择去见蒋心悠,还助她突破幻境对付长老会,至始至终玄光都不认为天父此举是想将权利彻底交予上古龙神一族,才任由长老会被取缔,毕竟天父还留有一魂一魄尚存于世。若真是天人五衰,怎么可能还有一魂一魄游离洪荒宇宙之外?天父此举,更像是自尽,更像是为了死而故意制造出天人五衰的假象,好隐藏在暗处完成另一件大事……

    所以,阴阳人复生之事真的同天父有关?启用战魂之法复活南宫狂的人也是天父?那么,天星神女此刻便是在追踪天父的下落?她要怎么做?再逼死天父一次?

    玄光隐隐记得,天父此前天人五衰,似乎同天星神女对无忧施展的法术有关……

    一时间,脑中充满了疑问和不解,玄光总觉得若此事真是天父所为,以天父的性子,此刻一定会在暗中,便立即转移了话题,看着苏卿尧说道:“南宫狂行事果断,说要解决剩下三人,便一定不会放过他们。我记得他的房间位置,你若是想要阻止他,现在便可随我前去,若是不想插手此事,放任他继续杀人也无妨。”
正文 第1379章 计划内的行动
    &bp;&bp;&bp;&bp;闻言,苏卿尧顿时便笑了,依旧晃着手中文件说道:“这么大个犯罪集团,若是警方出动,指不定他们会鸡飞狗跳的四处逃跑。倒不如让他们暂且活在被南宫狂所杀的恐慌之下,令他出手替天行道也省去不少麻烦。”

    说着,苏卿尧便微微皱眉,缓缓叹了口气道:“我是不想管,却又怕交代不过去,还是先让媒体报道此事,让世人看看这次死的都是些什么狼心狗肺的东西……你知道他们对南宫狂的女朋友陈妙容做了什么吗?若是知道,怕也会觉得这些人死有余辜。”

    一切如玄光所料,在听到苏卿尧的说法后,他并未太过诧异,倒是妖妖喃喃了一句:“刚死一个月戾气就这么大,若是任由他复仇,以后,真能控制得住吗?”

    这或许是眼下唯一的担忧。无论南宫狂变身为战魂复仇究竟是对是错,他们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假装不知道,却不能眼睁睁看着南宫狂的实力随着他的杀戮行为变强变大。

    想到此处,玄光眸光一沉,仔细一想,若是此事真的同天父有关,至少以天父的性格会将所有事控制在可以掌控的范围之内,即便这南宫狂做大,也不会构成威胁,而且,方才天星神女不是也说了同样的话吗?这么说来,天星神女很有可能和他们有着相同的怀疑和猜测……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一阵清脆的高跟鞋声,好似故意在门口停留了一会儿方才离去,引起了妖妖的注意力。

    玄光本不想让她去,可妖妖还是忍不住心中好奇跑到了门口,这时,他只好施展隐身术带着妖妖穿门而出,而无奈的苏卿尧也只好使用隐身符纸跟随他们离开了房间。

    这时,走廊上鬼气漫延,妖妖和玄光意外的发现有个穿着艳丽红色连衣裙的女人,出现在了南宫狂的房间门口,最奇怪的是,这个女人好奇故意想要引起他们的注意似的,在按响门铃的同时偏眸看向了他们所在的位置……

    按理说隐藏了法术之气的隐身术没这么容易被察觉,玄光直觉此女并未看见他们的踪迹,反倒是苏卿尧在这时露出了惊讶恐惧的目光,在看清此女容貌后,几乎目瞪口呆。

    而此时,眼前房门打开,面容狰狞恐怖的南宫狂站在门口,锋眉紧蹙的看着眼前红衣女人道:“怎么来的是你,熙瑶呢?”

    清冷的目光看着他,红衣女人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径自道:“警方已经知晓你的身份,开始调查方贺的贩卖集团,不过似乎误以为我是你女朋友……”

    说到此处,红衣女人便微微一顿,戏谑的眸光盯着南宫狂满是伤疤的脸道:“你这个样子,要做你女朋友还真难,更何况你还是有老婆的人……不过太子对你这次的行动很满意,如果白凌志沉不住气,说不定会放刘鸿雁出手同你较量一番。即便他们不出手,也会成功引起他们的注意,呵,我就不信他们的实力会比我们更强。”
正文 第1380章 她不可能还活着
    &bp;&bp;&bp;&bp;说完这话,红衣女人便转身离去,背对着南宫狂挥挥手:“就这样吧,我也就是来给你提个醒,你的身份已经暴露,接下来该怎么做,你自己看着办。”

    闻言,南宫狂脸上露出一丝难以琢磨的冷笑,看着女人离去的方向道:“这话你应该告诉太子,真正暴露了身份的人是他,不是我。”

    话音刚落,南宫狂便关上了房门,玄光讶然沉思,莫非这南宫狂知道天星神女跟着他是因为冥宫太子?等等,这么说来这南宫狂真的是冥宫太子的人?那么此前的种种猜测便也就意味着如今冥宫太子和天父一同统领着一批阴阳人……

    失神之际,玄光已经带着妖妖回到了房间,不料此时苏卿尧脸上的表情比他还要震惊。

    “你知道方才出现的那个红衣女人是谁吗?是已经死掉的陈妙容!”苏卿尧一边说着,一边翻看资料,“她明明已经被烧死,怎么会……怎么会再次出现!”

    就在玄光打算追问苏卿尧,陈妙容的尸体是不是已经火化时,妖妖十分冷静的看着苏卿尧说:“她的确已经死了啊,难道你们看不出来她是个鬼魅,用的是画皮之术吗?”

    什么?

    画皮?

    像妖妖一样的画皮?

    玄光越想越觉得古怪,越想越觉得可疑,一来是觉着冥宫太子怎么都不可能和天父一同做事,除非事关天星神女。二来是这突然出现的陈妙容居然使用的是画皮之术,未免也太过巧合。先是南宫狂如刘鸿雁一样以战魂身份复活,再是陈妙容像妖妖一样使用画皮之术现身……怎么看都像是在复制模仿,这是天父的手段,是他惯用的方法。但凡被他看中的东西,他都会亲自研究!果然只有他才有可能作出这件事!

    所以,此前现身的阴阳人和如今的战魂南宫狂真的同天父有关,冥宫太子无意间暴露身份之后,才引起了天星神女的注意?那么,陈妙容的身份和资料也是假的……

    想到此处,玄光锋眉紧蹙,听苏卿尧继而惊讶的说道:“还有陈妙容方才提到的熙瑶,我怀疑……是同阴阳人陆豪有关的那个刘熙瑶……”

    所有线索结合在一起,事情的真相已经越来越清晰,就在苏卿尧完全可以将这些事联系在一起时,他的手机响了起来。

    拿出一看,发现电话是宁小乖打来的,这时苏卿尧恍然想起之前因为方贺、岳明清的死,他和宁小乖联系过,便立即接听了电话,哪知电话那头宁小乖的声音听起来很是紧张,急切的同他说道:“苏警官,有关方贺和南宫狂的案子,资料真的没错吗?这个陈妙容早就已经死了,不可能是南宫狂的女朋友!”

    是,方才从陈妙容和南宫狂的对话中,苏卿尧也意识到了这点。可是,宁小乖是怎么知道的?

    很快,宁小乖急切的声音便再次从电话那头传来:“这个陈妙容我和心悠、千双她们都见过,早在她们处理血玉事件的时候,这个陈妙容就已经死在了麻衣人手中,怎么可能还活着?!”
正文 第1381章 画皮书
    &bp;&bp;&bp;&bp;什么?!

    居然是这么久的事?!

    那时候苏卿尧还未回归,对于血玉事件的来龙去脉只是略有耳闻,听闻宁小乖的说法后,他便详细追问了一番有关血玉藏魂的事,才知道这个陈妙容原来是被困血玉的九魂之一,被蒋心悠和夏千双送往冥界后,在众多鬼差的保护之下,陈妙容最终仍是被麻衣人操控另一女鬼所杀,早已于冥界魂飞魄散。

    可如今,这个陈妙容再次出现,甚至连样貌也同原先相差无几,宁小乖告诉苏卿尧,在她看到他提供有关陈妙容的生前照片时,她立即便惊呆了,除了从古装换成了现代装之外,如今的陈妙容和以前几乎一模一样,而且曾经陈妙容就曾重生复活,此刻她完全不知道这个陈妙容是怎么来的!

    苏卿尧心想,或许这同画皮之术有关,可妖妖说如今的陈妙容依旧是鬼魅之身,也有可能是被冥宫太子聚魂的原因……

    挂上电话后,苏卿尧便只能将他从宁小乖口中听到的情况一一说给玄光听,希望玄光可以冷静理智的帮他做一番详细分析。好在,妖妖对这些事也有几分了解,在听到苏卿尧的说法后便十分明确的告诉他:“刚才现身的红衣女人身上残留的鬼气少说也有三百年,从时间上来看,她应该就是真正的陈妙容。而且她所用画皮之术很是精湛,不像是初学者,若是初学,不可能如此惟妙惟肖,嗯,应该是受过高人指点。”

    不过这个想法很快便被妖妖自己否定,她颇为苦恼的托着下巴道:“不对,阿艳说我是这方面最厉害的高手,我可没见过这个陈妙容,所以……应该是她手中有一本极具法力的画皮书吧……”

    闻言,玄光不禁好奇追问:“是你画皮用的卷轴吗?”

    妖妖点头,将画卷幻化而出,摊开在桌面上给玄光和苏卿尧看:“阿艳说,我的画皮书是母亲留给我的遗物,她亦是白骨精,此书中积聚着她多年画皮之术精髓,所以我所画之皮可以不漏丝毫破绽。不过画皮之术难就难在画皮如画魂,想要画出其中精髓,单单三百年的时间还不够,我用了这书应该有好几万年了吧,虽然我不记得,却也知道凭陈妙容的三百年鬼龄,是难以达到如今的画皮之效的,可见她手中有本十分厉害的画皮书。”

    说到此处,妖妖便露出了羡慕的眸光,微微叹了口气道:“好想见见她手中画皮书是什么样子的啊……”

    忍俊不禁的拍拍她的头,玄光再次将深沉的眸光移向了妖妖摊在桌上的画皮书:“如果说陈妙容被麻衣人杀害之时,冥宫太子刚好在冥界出手相助,帮她聚魂,且留为己用,那么如今给她一本极具法力的画皮书也不是没可能。”

    “聚魂的可能是他,但给陈妙容画皮书的人却不见得是他。”苏卿尧也在这时无奈叹了口气,忧心忡忡的看着玄光说道。
正文 第1382章 阴谋计划
    &bp;&bp;&bp;&bp;“别忘了,冥宫太子的年纪不足你们上古龙神,他手中绝不可能有什么上古流传下来的好东西。再者,冥鸢至今仍在在寻找他的下落,如果他那时就已出现在冥界,那么帮他隐瞒身份的人究竟是谁?是天父还是冥皇?如果是冥皇,那么这件事就和我之前所想的一样,三皇皆有参与,就连我父亲也在给他们打掩护!”

    说到此处,苏卿尧便再次长叹,颇为苦恼的问玄光:“可我始终想不明白,究竟是他们觉着我们是小孩子,不该知道整件事的真相,还是觉着天机不可泄露,我们不能太早知道,所以才一直这样瞒着?查来查去,就查到一群新生的阴阳人踪迹,其余的事依旧摸不到半点头绪。这次如果不是天星神女提供了南宫狂的名字,我还不知道此人是干什么的。可如今,我更不知道他是号什么人物,有着怎样的真实身份,也想不明白如果陈妙容不是他女朋友,他并非因为陈妙容失踪而找上方贺他们,那么他杀掉方贺等人的原因究竟会是什么……”

    “想知道可以直接去问啊,他又没跑。”妖妖转动着眸光,十分认真的看着苏卿尧说,“我看他也不像会跑的样子,不如直接去问他,不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吗?”

    这么直接大胆的举动,也只有妖妖能想到,玄光和苏卿尧有所犹豫,倒不是怕这南宫狂不好对付,只是,真的有这么容易便问出真相吗?一开始,南宫狂可是直接问他们怎么还不动手的,恐怕,也不会这么轻易便将所有事告诉他们……

    就在两人寻思着要不要像妖妖所说那般,直接去找南宫狂问明真相时,属于南宫狂的强大戾气再次弥漫鼻息。

    惊觉回神的玄光立即表情严肃的走到窗户旁,拉开窗帘时正好瞧见南宫狂展开双臂消失于黑暗之中,不禁皱眉转身问苏卿尧:“除了已经死掉的方贺和岳明清之外,其余三人是不是都由你们的人保护?”

    苏卿尧点点头:“其余三人都是方贺的手下,现在都在医院,被南宫狂的手段吓得神志不清,可咬死了也没说南宫狂杀人的原因,我想他们或许也是担心说出南宫狂的身份会暴露他们的所作所为,或许他们也以为南宫狂复仇是为了陈妙容,可如今看来,南宫狂和陈妙容更像是利用了他们……唉,我还是想不明白他们在做什么。”

    “或许,他们这么做就是想引起白凌志的注意。”玄光沉了沉眼眸,理智的分析道,“方才陈妙容不是说了吗?冥宫太子想要南宫狂引出同样以战魂之法复生的刘鸿雁,我想,这引起注意的方法便是大肆杀戮,所以南宫狂此刻杀的,都是该死之人,而之前陈妙容失踪的事,不过是给所有杀戮行动安排一个合理的理由,至少,可以让你们人类信服。”

    闻言,苏卿尧再次点头:“你说的不错,应该是这个原因。”
正文 第1383章 不能怪他
    &bp;&bp;&bp;&bp;只是他并不知道,在玄光看来,这样的布局也像极了天父所为,只有天父才会想到这样毫无破绽的复仇情节,安排南宫狂和陈妙容依计行事,所以此刻引起他们的注意,令他们能够知晓真相,怕也是天父授意,但玄光不明白南宫狂引起他们注意的原因,或者,他是不明白天父为何会让他们察觉到真相。

    不过,南宫狂是出现在妖林,更像是为了引妖妖和钟离艳入局,而苏卿尧则是在天星神女的提点下被他叫来了这里。或许一开始天父也没有将苏卿尧计划在内,他应该是想要利用南宫狂将妖妖和钟离艳引去……

    想到此处,玄光不禁再次皱眉,看向妖妖的眸光也深邃了几分。然而妖妖根本没有意识到这件事潜在的阴谋性,反而十分好奇的看着他问:“我们还能继续追踪南宫狂吗?”

    闻言,苏卿尧已有几分惊讶,但玄光却意料之中的冷静点头,对她伸出手道:“跟我来。”

    当妖妖兴奋的跑向他时,玄光已偏眸看向一脸呆滞的苏卿尧,有些犹豫的说道:“既然你们人类警方不打算插手南宫狂杀人一事,接下来的行动你也不便同行,或许你可以回去问问你父亲,有关阴阳人一事的真相。当然,以我对泽言大帝的了解,若是他连你母亲都不愿告知,恐怕也不会对你透露只字片语。”

    说完这话,玄光便带着妖妖消失于酒店房间之中,留下依旧呆滞的苏卿尧看着他们消失的地方发呆。

    真是,又不是存心想要打扰他们二人世界,若不是玄光叫他来,他何必出现在此?如今,反倒被嫌弃,还说什么不便同行……唉,苏卿尧真不知道这些活了数万年的神君,怎么还跟小青年似的,对爱情始终保留着一颗热忱之心……

    诶,等等,时间不早了,他好像也该回家陪小玥儿了。

    看了看表,苏卿尧便也离开了房间,殊不知在他步入电梯那一刻,走廊上便浮现出了两道女子身影。

    “瞧见了吗,这次的事三皇都有参与,我说怎么透露着一股天父的阴谋味呢,你家那位老人家还真是死了也不见消停啊。”

    闻言,站在海蓝身旁的天星已是一脸沉色,许久之后她才盯着铺着地毯的走廊,缓缓轻轻的说道:“这是我的错,不能怪他……”

    所有一切,皆是因她而起。

    所以,不能怪他,有罪于整个洪荒。

    离开酒店之后,玄光带着妖妖一路追踪南宫狂的戾气,来到了医院。他没有想到南宫狂这么快便想要将计划付诸于行动,追杀剩下三人。

    此时此刻,医院夜深人静的走廊,被一阵诡异的气息包围着,玄光紧牵着妖妖的手,沿着戾气留下的痕迹寻找南宫狂的下落,没想到这南宫狂似乎也没有现身的打算,没过多久玄光和妖妖便看见成群结队的游魂从走廊穿过,涌入了被戾气包围的病房之中。
正文 第1384章 公平交易
    &bp;&bp;&bp;&bp;看样子,这一次南宫狂并没有打算亲自动手,反而选择了借刀杀人,只是当玄光带着妖妖悄然跟随游魂身影来到病房时,发现所有被戾气吸引而来的游魂,在见到病房中的男人之后,纷纷发了狂似的对男人发起攻击。

    看到这一幕,玄光方才意识到这些游魂才是真正来寻仇的,南宫狂只是将它们引来,帮助它们展开复仇行动。

    见一涌而上的游魂,嘶吼着将病房中的男人瞬间撕成了碎片果腹,玄光心想这方贺的贩卖集团果然积怨不少,前来复仇的游魂每一个都带着复仇的决心,只是他万万没想到在这些游魂成功将病房中的男人残杀后,隐藏在暗处的南宫狂突然现身,朝着正在吞噬男人尸体的游魂们招了招手,游魂们便如受到操控般,乖乖停止了所有动作,围在了南宫狂身旁。

    恐怖的一幕就在这时发生了,当南宫狂开始吸食这些极具怨气和鬼气的游魂时,玄光下意识的捂住了妖妖的眼睛,但对此充满好奇心的妖妖却缓缓拉下了玄光的手掌,一边看着南宫狂吸食游魂的动作,一边惊讶的用心音密语对他说:“这些游魂……是心甘情愿被他吞食的!”

    闻言,玄光心下狐疑,仔细一看,这才发现被南宫狂吸食的游魂果然并未受到控制!

    难不成,这是他们事先达成的交易?助它们复仇,它们便甘愿被他吸食?

    玄光暗想,能被天父和冥宫太子选定的人,必定有一番手段和作为,就如天父曾经安排他掌管神器和天宫戒律一样……想到此处,玄光觉着有必要将所有可能同天父和冥宫太子有关的阴阳人和游魂都研究一番,看看他们之间都有什么共同点。

    不过,他相信,既然天星神女在追踪南宫狂的踪迹,想必手中已有一份详细资料,记录着所有阴阳人的分布和关联,只是,天星在做这件事的时候连朝阳都瞒着,玄光实在不认为她会愿意分享这份资料……

    这时,吸尽游魂的南宫狂已隐身离去,苍白的病房中只剩下被游魂吞噬得血肉模糊的尸体。妖妖的神情有些恍惚,尤其是在此刻,所有血色清清楚楚映入眼帘时,仿佛能看到成山成海的尸体将她团团包围。

    脚步不稳的向后退了一步,妖妖及时被玄光扶住。他诧异的看着她脸上突然露出恍惚之色,忧心忡忡的问道:“怎么了?”

    强大的戾气会引起不适,这一点玄光是知道的,可妖妖的神色看起来不像是戾气引起的不适,更像是看到了某种极为恐怖的画面。

    当玄光扶着她离开病房时,方才发出的动静早已惊动了值班医生,好在两人隐身未被发觉,不过玄光还是放弃了继续追踪南宫狂的打算,将妖妖带回了之前的酒店。

    温暖的灯光下,坐在沙发上的妖妖依旧画皮精致,眼中却是一片暗淡无光。略带冰凉的脸颊被玄光轻轻用手抚摸着,迎着他担忧的目光,妖妖狐疑轻问:“曾经,死过很多人吗?”
正文 第1385章 那些往事
    &bp;&bp;&bp;&bp;“什么?”

    “在妖界,曾经……死过很多人吗?”

    当她再次问出这话时,抚上她脸颊的手指已显轻颤,可玄光依旧缓缓点着头,如实相告:“是,你说的不错,妖界的确曾死过许多人。”

    而且那些人,都是因他而死……

    数万年来,在怀景五洲这片属于妖界的领地上,总共就只曾发生过两次死伤惨重的大战。

    一次是在创世初始,残暴不仁的妖皇令众妖奋起反抗,后得九重天出手相助,方才将妖皇逼退,此后,妖界各主便自称为王,不再称皇,算是对九重天俯首称臣。

    另一次,便是他受天父之命从妖妖体内收回法器之时……

    “你的朋友很多,他们知晓此事后纷纷赶来相助,也不知是谁先动的手,转眼间便血流成河……”他缓缓阖上双眸,紧握着妖妖的手述说这件往事,仿若昨日般历历在目的悲情之景于脑海中骤然浮现。

    最让他觉得可怕的是,最后妖妖哭喊着说别打了、别杀了时,那样绝望悲恸、泪流满面的站在了他眼前,将她画皮脱落,只剩森森白骨的手扎入了自己的心脏……

    “其实那时我便知,无论此后我如何弥补,你都只会恨透了我……”

    不敢看她的眼神,却又不愿放开她的手。他就这样单膝跪地蹲坐在她脚边,额角轻触着她的膝盖,感觉她纤细无骨的手正慢慢拂过他的肩膀,压低了声音问:“是因为……我有很多朋友都死在了那场战役中吗?”

    沉默已是无用,他心知不可逃避,所以一直如实相告,此刻也只能将头埋在她膝间轻轻点头,如何看着都是忏悔的姿势,而妖妖也如了然般叹了口气,盯着他墨黑的发顶道:“我想也是,不然我不会选择遗忘这段记忆,更不会选择遗忘你。”

    闻言,玄光讶然抬眸,妖妖的眼依旧幽黑透亮的映照着他苍凉的神色,缓缓道:“情义两难全。不是我不原谅你,而是担心原谅了你,便对不住那些死去的朋友,所以才会选择遗忘,对吧?”

    即便只是猜测,她也看穿了所有事实,玄光无奈苦笑,却也轻轻点着头,听妖妖秀眉微蹙的继续说着:“可这件事还是同你口中的天父有关,你不过奉命行事……如果要怪,应该怪命令你杀了我的天父……”

    “其实……”虽说有些艰难,但玄光仍是握紧了妖妖的手,起身坐在她身旁,隐忍而深邃的眸光看着她,认认真真的说出下面的话,“身在其位,必谋其政。天父也有天父的难处。虽然这天下间有不少人恨着他的手段,怨着他的无情,但我从不这样想。”

    “嗯?”

    妖妖狐疑,似乎想听他继续说下去,玄光便皱了皱眉,任由数万年来的往事再次自心尖打翻。

    “立场不同,他做的每一件事从来都是为了维护整个洪荒的安宁与稳定,除了有一件事,我至今不明……”

    “什么?”
正文 第1386章 他的另一面
    &bp;&bp;&bp;&bp;“当年他为何非得将我大哥一步步送上佛殿……”

    他这一生,其实并未同天父有过多少交集,与其他龙神相继离开天河后,天父便按照他们不同的体质,寻了不同的仙父教他们法术。直到有一日,天父命他执掌神器与其他法器,同时监管戒律司时,他方才知,原来天父一直在暗中关注他们每个人的性格和品行。

    “除了青岚,其余人皆在他掌控之内。那时天父对她几乎不闻不问,任由她成天跟着我大嫂朝阳在神火宫玩乐。”说到此处,玄光便不由看着妖妖一笑,“后来旁人说起,天父也只是淡淡一句,他不管,旁人也会管,那时还不知何意。直到青岚下凡历劫,泽言大帝随行,众人方知天父深意。原来,泽言大帝一早就同天父要了青岚,天父对她……也实在不好管。”

    “所以,很早以前泽言大帝就喜欢青岚神君了,是吗?”在玄光隐隐带笑的眸光注视下,妖妖也缓缓转动着眼眸,陷入了回忆,“阿艳曾经提起过这件事,还说什么……可惜青岚神君喜欢的是大帝,不是……不是谁来着?”

    “不是寂寒。”修长的手指轻轻拂过妖妖脸颊发丝,他知道,钟离艳在同妖妖提起这段往事时,或许不会提到寂寒的名字。

    当然,也是这件事让众人意识到了天父的手段,早在一切还未发生之前,天父便同冥皇和泽言大帝做好了交易,只要他们不插手玄冥成佛一事,便各自满足他们一个心愿。

    冥皇要求司命书中不记载、不显露其后人姻缘命数,泽言大帝便求了同青岚的这一段姻缘。

    实际上,若是当年泽言大帝不曾提出这个愿望,或许青岚和寂寒会按照司命书和姻缘册上所写的那样白头到老。

    然而,当这段姻缘被修改的那一刻起,许许多多的事便陷入了天父的计划安排之中。

    只是即便如此,玄光还是想不明白,若天父一心只为让大哥玄冥成佛,为何会在他成佛之后,便立即制造出天人五衰的假象,悄然离去?而且,一而再再而三让玄冥归位的人是天星神女,这看起来,更像是一场两人之间始料未及的较量。

    当然,玄光并没有将这些事完全说与妖妖听,只是说起了后来学习法器一事,那一次,也是颇为意外的,叫他看到了天父的另一面……

    “天父喜静,练功时刻意打造出一幻境名为弥天,用其闭关修炼法术,他那时为教我使用十样神器的方法便带我去了那里,实则,只不过是希望我开启天机镜时,无法透露镜中秘密,我去的那日方才知道,原来弥天幻境中只有满天飞霞和飘零的黄花,当真是个美好至极的地方……”

    虽然曾知天父下凡历劫,却不知其中缘故。可在看到弥天幻境中的场景时,玄光仍是直觉那是一个女子方才喜欢的地方。自然,他那时也不知道十大神器皆由天星神女真身星石所制。
正文 第1387章 三皇斗法
    &bp;&bp;&bp;&bp;更不会知道天父教他开启天机镜那日,天星神女正因真身星石受损,在神天宫养伤聚神。

    后来,他熟练的掌握了每一件法器的使用方法,在天父满意赞许的目光中,随着天父一同离开了弥天幻境。

    不料,路过一处天宫回廊时,偶闻一群天奴正说起有关天父的事。天父颇为狐疑的带他伫立云端,听那围坐在中间的老天奴得意洋洋、神神秘秘的摸着胡子,对其他天奴说道:“你们可知创世初始,三皇斗法一事?”

    闻言,玄光诧异,沉着眼眸去看天父的脸色,发现天父亦是一副锋眉紧蹙的模样,正要移步时,又听那老天奴再次郎朗开口:“你们可知,最后乃善存大帝法力最强,斗败了冥皇和泽言大帝?”

    “您说天父法力最强?呵,那不可能!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三皇之中,属冥皇法力最高!天父和大帝与冥皇交手,怎么可能获胜?!”

    “是啊,别说天父有机会赢了冥皇,就算天父真有那本事,以冥皇的性子怎肯输给他?”

    “就是!而且泽言大帝明明就不会法术,怎么同他们斗法?!”

    那时,玄光也隐隐起了疑心,未料一旁伫立的天父脸上却是愁云满布,像是不知这群老天奴从何知晓了此事。

    接着,便又听那老天奴神神秘秘的说道:“泽言大帝虽不会法术,但驭甲术也是一绝,自然可与之相较。不过听闻那时斗法,天父先前的确是落了下风,可就在冥皇稳胜天父与泽言大帝之时,天父突然发力,将冥皇和泽言大帝同时震出了法阵之外,实力强大到令冥皇都叹为观止!”

    “这……这怎么可能呢?”

    “是啊,这完全是不可能的事,除非天父一直以来隐藏实力!”

    “不对。不对。若天父连冥皇都能打败,当初与战魂一族交手时,怎会险些被……”

    “哎。”老天奴大手一挥,打断众人猜测,“其实天父早年间一直勤练法术,为此还专门找了个漂亮的女娃娃和他一块儿双修……这些事,你们这些刚入天宫不久的仙奴,又岂会知道?”

    听到此处,妖妖不禁好奇的问玄光:“你口中所提天父做事严谨,喜掌大权,即便这事是真的,也不会任由旁人乱嚼舌根子,肯定会气得想要惩罚那老天奴对吧?”

    “或许吧,但那时天父却笑了,而且,真正惩罚了那老天奴的人,是我……”

    再次说起往事,玄光依旧记得那时天父眼中的愁云好似突然被清风吹散般,垂眸低笑的样子尽显温柔,不知不觉便撤了脚下浮云,踱到那群天奴身边,看着那讲故事的老天奴道:“吾早已将一生清誉置之度外,可尔等口中所提漂亮女娃,却是个正经姑娘,还是不要说这话,毁了人家姑娘的清誉才好。”

    那时,天奴们惊得纷纷跪地,可天父却背着手摇头苦笑着离去,玄光一直跟在他身后,不知为何,总觉着天父在听到这些话后,反而心情大好。
正文 第1388章 隐秘的天机
    &bp;&bp;&bp;&bp;那双空情绝冷的眼中,也难掩喜悦之色。

    但玄光手中到底掌管着戒律司,天父乃天宫之主,即便他做事时常惹人非议,但高高在上的神灵又岂能容一群天奴议论诋毁?

    “所以,你便惩罚了那老天奴?”

    “嗯,三道天雷,将他劈到了冥界转世,从此再不为天宫所用。”说着,玄光便紧紧握住了妖妖的手,认真的看着她的眼道,“非我心狠,而是,无规矩不成方圆,这天宫戒律不得不守,若守不住,只怕整个九重天都会乱套。尤其是我亲手掌管戒律司时,绝不能在我手中出半点差池。”

    闻言,妖妖还算是理解的点头,忽然想起一事,不由惊讶的看着玄光追问:“这么说来,你当年想要从我体内取走法器,也是因为这规矩的原因?”

    “是。”他同她说这种种旧事,就是想要告诉她,他那时的心境。

    他就是这样的人,认真到想像天父一样,将所有事打理得井井有条,自然不会允许有任何一样法器自他手中遗落。

    实际上,那样法器是被妖妖的父亲带走的,与此前流传的说法皆有不同。

    不过巴掌大的暖黄石头,有聚灵作用,算不得什么特别了不得的法器,但流落人世也会引发一场战乱,更何况是落入妖族手里……

    但玄光没有告诉妖妖,当年她的母亲从她父亲手中取走这样法器时,或多或少带着几分虚情假意,即便是他亲自捉拿遗失法器的仙人到白骨洞,要妖妖的母亲交出法器时,妖妖的母亲亦只是冷冷一笑,说永不归还。

    最终,妖妖的父亲并非因遗失法器而被天雷劈死,而是自尽于白骨洞外。玄光无法告知妖妖真相,便是希望她不知道这些悲惨旧事的真相,倒不如根据后世流传的说法,不知她的生身父亲实乃是仙人,更不知她母亲当年的冷酷无情。

    而叫玄光当时没有立即收回法器的原因,便是那时妖妖的母亲已怀有身孕。

    若是他早知今日会如此不舍妖妖,或许当年那一刻,他便不会出现在白骨洞前,做这一番要挟。

    可到底这件事还是被天父发现,便下令让他寻找法器最终下落,终于,玄光发现法器在妖妖体内,已与她的元丹融为一体。虽说那时玄光也有犹豫,还曾去问过天父刚如何处置。可天父给他的,只有干干脆脆的“杀之”二字……

    “我不知道,你的元丹便是你灵气所化的心脏,这么做会彻底要了你的命……”

    艰难的说出最后一番话,玄光再次阖上了双眸,仿佛还能看见那时的妖妖泪流满面,却努力笑着将元丹交到他手上的模样。

    可最终,他握住的除了混合着她血肉的元丹之外,还有她倒在他怀里的森森白骨。

    而在这一幕发生时,那些曾经跟随她的妖族,纷纷嘶吼着、咆哮着再次发起攻击,想要取他性命,最终,他还是被凌霄救走的。

    那是他第一次见到凌霄。
正文 第1389章 她便是故事里的人
    &bp;&bp;&bp;&bp;却听他问了一句十分古怪的话:“那个女人在哪里?!那个穿灰衣服的女人在哪里?!”

    这是多年以来唯一令玄光诧异的一件事。

    他不知道,原来那时天星神女就已见过凌霄,还曾对他泄露过一句天机……

    “可是,我此刻还活着,并没有死。”妖妖清越的声音拉回玄光再次变得沉重的思绪,看着他平平静静的说,“你难过也是担心我在想起以前的事之后,会无法原谅你,对吧?”

    每一句话都正中心事,此刻,他也只能如实点头。

    看到这样严肃认真的他,妖妖反而笑了起来:“难怪我在妖林的时候,阿艳和其他树妖姐妹总是提到我之后的第五位来自神界的妖王,说他在我失去神智时,把妖界打理得井井有条,现在我总算明白,原来,她们说的就是你啊。”

    闻言,玄光募然一怔,他曾以为的赎罪,未料竟让那些终日陪伴在妖妖身边的妖族,感受到了他的诚意,此刻不由又将妖妖的手拉紧了几分:“其实我……”

    “什么?”

    “我……”

    妖妖看着突然变得欲言又止的他,实在不明白玄光究竟想在此刻说什么,不过见他为难的样子,她便又忍不住笑着转移了话题:“还有一件事,你可不许嫌我烦……你刚说的三皇斗法,最终天父到底为什么会赢?难道,真的是因为他曾经和什么女孩使用过双修之术?我听阿艳说,天父身边似乎是没有女人的。”

    不是没有,而是……

    “他会赢,是因为我。”

    突然闯入室内的温和女声乘风而来,玄光抬眸之时,讶然的看着天星站在屋子中央缓缓随风拂动的灰衣,真正缓缓坠落。

    还没来得及说话,身旁的妖妖就惊讶的瞪大了双眼,盯着突然现身的天星道:“这么说来,当初和天父双修的女孩就是你?!”

    闻言,天星目瞪口呆,就连玄光脸上也露出了难以言说的尴尬之色,缓缓的捏紧妖妖的手,在她耳旁轻声道:“这是星盘神使之一的天星神女。”

    妖妖诧异偏眸:“神使就不能双修了吗?”

    “不,不是。”站在身前的天星已稍显紧张的摆手解释,“不是因为双修,而是因为……因为三皇斗法时,我也在场。我担心他输了会不高兴,所以在他快要败阵时……踏入了法阵……”

    玄光没料到事情真相竟是如此,可妖妖却摆出一副狐疑不信的样子,缓缓起身走到天星身旁,来来回回的仔细打量她:“嗯……如果不是你,老天奴口中提到的那位漂亮姑娘又是谁?”

    闻言,天星再次讶然,不过这一次,她原本尴尬紧张的眸光却在刹那间变得淡然失色,极尽哀伤的垂下眼眸,缓缓道:“那只是个误会,天父他……是个说到做到的人。他曾说过终生不碰****之事,便绝不会同任何女子交心。”

    “双修又不需要交心。”

    当妖妖抬手敲上天星额角时。
正文 第1390章 我曾经见过你
    &bp;&bp;&bp;&bp;玄光已吓得连忙起身走到她身旁,拉住了她的手对天星道:“妖妖不懂事,还请神女……”

    “我没事。”当天星抚住额头缓缓抬眸时,她已对妖妖和玄光再次露出一丝温和笑意,“其实我这次来是想问明钟离艳的下落,朝阳因这事很是焦急,我怀疑钟离艳极有可能因为得知寂寒复生的事,而躲回了真身之中,所以便想着她与妖妖交好,或许妖妖知道妖林中那棵桃树方才是钟离艳的真身。”

    “好,我们……”

    “等等。”当玄光正要告知天星有关钟离艳的下落时,妖妖突然再次开口,打断了他的话,笑着看着天星说,“你让我用你的容貌画皮,我便告知你阿艳的下落。”

    玄光如何也没有想到妖妖居然会拿这件事来做交易,更加不明白她为何想要画出天星的容貌,不料天星在听到她的说法之后只是稍稍愣了一下,便寻思着试问:“如果让你画,你可以让我看到画皮之术的画魂之法吗?”

    闻言,妖妖心下明了,摆摆手:“这交易太亏本,除非你拜师。”

    玄光越来越听不懂两人之间的对话,却在此时听妖妖好奇追问天星:“不如你告诉我,你想伪装成谁的模样,我帮你去画那人的皮?”

    原来,天星是想要伪装成别人。虽然玄光不知妖妖是如何察觉的,但此刻见天星脸上露出尴尬为难之色,想必妖妖的确猜中了天星的心事,只是,天星到底是想要伪装成什么人,才会想看妖妖用画皮书展露画皮之法呢?

    就在玄光狐疑之时,妖妖已颇为无奈的召唤出画皮书,幽幽瞅着天星脸上尴尬的神色道:“算了,既然你不想说,我便画一次给你看看,省得说我小气。”

    可这时,天星已按住了她打算画皮的手,不见悲喜的缓缓道:“不必,我……你之前说画下我的容貌,便告诉我钟离艳的下落。实际上,你曾经画过我的容貌,就在你手中画皮书中。”

    她不轻不缓的口吻叫妖妖不禁讶然,手指拂过苍白的画卷,秀眉微蹙的陷入沉思:“这么说,我曾经见过你,是吗?”

    “是……我只是想知道钟离艳的下落……”

    天星欲言又止,妖妖却想到了另一件事。

    和钟离艳待在妖林的这段日子,钟离艳就曾告诉过她,但凡她见过且有几分入目的女子,其容貌皆会被她绘入画皮书中,之前妖妖还曾翻看过,却不记得画皮书中绘有天星的容貌。

    就在她打算翻阅画皮书时,天星已然再次按住了她的手背,有些焦急的说:“我真的只是想知道钟离艳的下落,想帮助她和寂寒走到一块儿,并没有别的意图。如果你愿意告诉我,我可以将这世上最好的画皮书送给你。”

    闻言,妖妖微微一愣,她虽说对顶级画皮书十分好奇,但此刻不愿告知天星,钟离艳的下落,倒不是故意不说,而是她不知为何,下意识的不想天星就此从眼前离开。
正文 第1391章 往事片段
    &bp;&bp;&bp;&bp;若不是此刻亲眼看到她,妖妖也不会意识到,她熟悉天星的气息,熟悉她的样貌,甚至在看到她之后,脑海中浮现出了许许多多的画面,尤其是之前玄光提到的那些杀戮……成片的血腥,几乎在顷刻间将她团团包围。

    “你真的以为这样做,就可以遗忘一切吗?”

    脑海中突然浮现出天星的声音,一如以往的带着几分难以形容的苍凉。

    “你有没有想过,即便抹去记忆,你还是会记着那些过往?有没有想过,以往的只是那个人,那件事,却永远忘不了那种感觉?”

    她想起来了……终于想起在什么时候见过天星!

    那一刻,妖妖几乎手脚发凉的向后移步,幸好站在她身后的玄光及时伸手扶住了她,才没有跌倒。

    她也终于明白为何见到天星时会有种分外熟悉的感觉,这时才恍然发现,原来天星就是她封印记忆前,见到的最后一个人!

    而所有的一切,到底是印证了天星那时的话——刻骨铭心的记忆从来都无法抹去,所谓的遗忘,不过是外表的假象。若是真的爱过、恨过,那种感觉……将永远记得!

    眸光闪烁的看着眼前的她,妖妖突然想起了那时发生的许许多多的事,讶然的看着天星问:“回答我一个问题,我便告诉你钟离艳的下落。”

    闻言,天星稍稍一惊,只听妖妖用一种怀疑猜测的口吻继续追问:“你记起被你遗忘的爱人是谁了吗?”

    完全没想到妖妖会问这个问题,那一刻,甚至连玄光都怀疑她已经恢复了记忆。可更令他诧异的是,妖妖竟然会如此问天星,这是不是也就意味着妖妖知道天星失去了部分记忆?

    其实早在天星追踪南宫狂的那一刻起,玄光便怀疑天星早已寻回部分缺失的记忆,不料在听到妖妖的问题之后,天星神女只是稍稍失神了一会儿,便苦笑着抬手握住了妖妖的肩膀:“那时候我劝你不要这么做,是因为我深知失去记忆是件多么可怕的事。可如今我才知道,或许于我而言,恢复记忆会更加可怕。”

    话音刚落,妖妖便察觉到有一股强大的吸力正紧吸着她的眸光,不想被探究出更多秘密的天星突然以灵眼之法,在玄光讶然的目光下探取了妖妖的记忆。

    顷刻间,她便松开了妖妖的肩膀,乘风离去,只留一道苍凉的声音徘徊在耳畔:“人世间最幸运的事,莫过于有机会重来一次。既然你还记得曾经与我见面的情景,还记得我曾对你说过的话,便忘掉曾经的恩怨重新开始吧,毕竟那已是数万年前的旧事,实在不必为此虚度一生。”

    许久之后,妖妖方才渐渐回神,扶着玄光的胳膊说:“看样子她是想起点儿什么了,不过,似乎不怎么高兴的样子,你说,她喜欢的人究竟是谁?”

    玄光不知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脑中完全一片空白,所能想到的仅仅是妖妖方才对天星神女所说的那番话……
正文 第1392章 他愿意将所有事告诉她
    &bp;&bp;&bp;&bp;是因为有恢复记忆的倾向吧,若非如此,她怎么可能准确无误的说出天星神女缺失记忆和遗忘爱人一事?这可是他从未告诉她的事……

    这时,久久没有得到回答的妖妖也好奇偏眸看向了身旁玄光,见他眼中聚满忧郁之色,陷入深深沉默之中,不禁讶然追问:“你也不知道吗?”

    听妖妖的口吻,并不像是与他疏离的样子,玄光这才回神摇头,缓缓道:“神女从不曾提自己的事,倒是海蓝神君曾言此事与天父有关,不过至今为止,所有有关神女的旧事皆由界殿传出,我大哥玄冥似乎也知道一些,可他……应该是同神女曾经达成了某种协议,对神女的事只字未提,否则苏卿尧也不会道我大嫂朝阳气冲冲的找神女质问当年旧事,说起来,神女的确有恩于我上古龙族。”

    “那么你呢?”在听到他的说法之后,妖妖好奇的盯着他的眼睛追问,“你是怎么知道有关天星的事的?”

    “大嫂不知,是因她这些日子身在九重天哺育幼子,不曾过问人界阴阳人复生一事。而我……一直在人界寻找你。”说到此处,玄光便微微一笑,深邃的眸光看入妖妖灵动的眼中,“我想,若非她们此刻都在为寂寒复生一事操心,应该不会这般始料未及的撞上。”

    先前没人提及天星,是因为三皇刻意隐瞒了星盘一事,而除三皇之外,唯一知道天星存在的上古龙神玄冥和青岚,一个选择了沉默,一个尚在寻找大帝下落,不曾归位。直至后来泽言大帝回归,苏卿尧又顺利返回界殿,了却心事的青岚便想到替白湘君和夏言修改姻缘命数,这次恍然想起天星的存在。而九重天的人都知道,青岚是自幼就喜欢跟着朝阳的,如今同朝阳说起天星,还不知泄露了多少不可说的秘密,光是想想,便让玄光无奈失笑。

    不过这样的心情他却是理解的,亦如此刻妖妖问及他有关天星的事,他知道的都愿意告诉她。想必青岚得知天星乃星盘神使,也是从泽言大帝口中听来,这样的关系,真是想要有秘密都难。可大哥到底是因为信守承诺的缘故,将有关天星的事瞒着大嫂数万年,如今被大嫂知晓,还不知大嫂会如何作想……但瞧着大嫂和天星还在一同为寂寒和钟离艳的事四处奔波,想来是无任何芥蒂,只是眼瞧着这天星神女一会儿跟踪南宫狂的踪迹,一会儿又想找妖妖学习画皮之术,其隐藏的秘密似乎比想象中更多,就不知何人能看透。

    而这时,妖妖也在他失神时,笑着盯着他的眼睛问:“那你呢,你想不想知道她当初对我说了什么?”

    闻言,玄光突的讶然,如果妖妖还记得这件事,那么……

    “真是奇怪,她长得并非最漂亮的那个,我怎就偏偏只记得她呢?”

    妖妖自顾自的说着,便再次展开了手中画皮书。
正文 第1393章 顶级画皮书
    &bp;&bp;&bp;&bp;玄光没有想到她手中画皮书中真的藏有不少女子容貌绘图,若非妖妖提及,他甚至不知她还有此习惯。

    想着想着,一颗心不由懊恼起来。即便他后来一直陪在她身边,即便他曾多番打听过她的喜好,可今日再次重逢方才发现,他对她的了解不过片面,从不曾触及真实的她。

    那么,此刻她愿意同他展示这最真实的一面,可是因为她不讨厌他?

    此刻,妖妖已然将画皮书翻到了所绘天星容貌那一页,奇怪的是,当天星的容貌绘图尽在眼前展现之时,那些深刻毁于画皮书上的墨笔线条竟在顷刻间一一衰退。

    妖妖讶然的看着这一幕,突然秀眉紧蹙的打量四周,压低了声音警惕的对玄光说道:“有人想毁掉我的画皮书!”

    啪的一声,她最为在意的法器便在瞬间合拢手中,而玄光也在这时察觉到了那股突然闯入屋子的清冽之气,诧异的锋眉紧蹙,摁住了妖妖的肩膀,以心音密语对她说道:“别怕,来的是天父。”

    闻言,妖妖稍稍一愣,转眼便哭丧着脸看着玄光:“那也不能毁我的画皮书啊,这可是我娘留给我的遗物……”

    然而,被毁掉的不是画皮书,仅仅只是绘有天星样貌的那一页,不用猜,玄光也料到了天父的意图。

    可到底,他是没想到天父会在此刻出现,更不会想到,在天星神女追踪南宫狂的同时,天父竟也在暗自跟踪她的踪迹……就好似两个暗中较劲的人在玩着捉迷藏一样,玄光完全不明白他们的意图,更不知道这件事背后又隐藏着怎样巨大的秘密,隐隐叫他有几分不安。

    而在那道清冽之气消散之后,玄光突然瞧见身后的茶几上有什么东西正在隐隐发光,可妖妖依旧心疼的看着画皮书消失的那一页,根本不曾看见屋子里多出来的东西。

    那是一本画皮书,顶级的画皮书,真正源自上古,不曾显露于世人眼前的绝世法宝。

    玄光没有想到天父意外到来之后,除了消去妖妖绘下的天星神女样貌之外,还留下了这样东西……难不成,是送给妖妖的礼物,作为抹去天星神女样貌的补偿?

    当玄光捧着手中白光熠熠的画皮书,若有所思的走到妖妖身边时,妖妖也被他手中之物吸引,惊讶的落下眸光,伸手去摸:“这是……”

    “似乎是当年瑶姬在世时,用于绘制天下美人图的那本画皮书。”

    玄光沉声说着,越发不明天父意图,只是妖妖在见到这本画皮书后颇为欢喜,立即便展开观看。未想此书按天下美人盛名排列,头一张出来的便是他大嫂朝阳的画像,妖妖想也不想便抽出这张画皮套在身上,激动的问他:“好看吗?”

    天下第一美人,怎会不好看?只是朝阳是他大嫂,他看见妖妖顶着这样一张脸,着实有些不自在。

    而后,妖妖又抽出狐九的画皮套在身上,虽然美艳,但玄光看着还是觉着有些古怪。
正文 第1394章 白骨
    &bp;&bp;&bp;&bp;即便妖妖和狐九同为妖族,但狐九的媚术却是天下绝世无双,任谁借用狐九的皮,眼中都会显露出一种难以言说的妩媚。

    叫见惯了妖妖清澈目光的玄光,实在有些不敢直视她此刻的眼眸。哪知当他偏过头去时,妖妖反而十分鄙夷的说了一句:“你们男人还真是,就爱假正经。”

    “妖妖……”玄光颇为无奈的叹了口气,“不是我……假正经,是你变幻的这些女子,我都认识,你要我怎么……”

    尤其是当妖妖从画皮书中取出三秋的画皮套在身上,问他好不好看时,玄光顿时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忍不住伸手扯掉了她身上所有画皮,情愿看着她没有一点儿皮肉的白骨,再次微微叹气:“这画皮书中位居美人榜的女子,除了你之外,不是我嫂子便是我弟媳,再不然便是旁人的妻子和妹妹,你何苦如此折磨我?”

    看着他深邃的眼,妖妖再次恍惚。在妖林的时候,她露出真身白骨的一角,便吓得那些大学生们纷纷逃窜,可如今在玄光眼前,她完全变成了一副骷髅,他却不觉害怕,反而极其认真的同她说着话。难道,他是真的很喜欢她?

    犹记得他方才说,他唯一一次见到她的真身白骨,便是在她数万年前自尽的时候……

    这些年来,他真的时刻都记着那一幕吗?

    眸光闪烁之时,玄光已再次伸手抚上她冰冷的白骨。妖妖有些不自在的微微偏眸,在玄光微怔的眸光下重新换上自己的画皮,一边贴着脸颊,一边犹犹豫豫的低声问他:“你知不知道我们白骨精最初的皮是什么来的?”

    “小时候饮人血。”

    未想他如此平静的说出这番话,妖妖放下手看着他再次皱眉:“不觉得可怕吗?以后的孩子说不定要吸食很多很多人血,才能拥有一张属于自己的皮?”

    孩子?

    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再次抬眸看向她时,玄光眼中有惊喜,亦有震惊。他不知道妖妖说的是否就是他想的那个意思,此时也抓着她的手犹犹豫豫的说道:“天宫的孩子随父,若是我们在一起,未来的孩子应随上古龙族。”

    “是吗?”

    “嗯。”

    “这么说来,为了以后的孩子不吃那血淋淋的东西,我只能和你在一起了。”

    “……”

    这到底是什么逻辑?

    玄光无奈失笑,可当他暗沉的眸光再次移向妖妖手中那本画皮书时,不安的情绪再次重回心底。

    无论天父是出于什么原因留下了这本画皮书,都算是投其所好,至少可以证明,他听到了他和妖妖之间的对话……

    当夜,玄光无心睡眠,像许多年前一样,静静坐在妖妖身旁。不过他今夜心事重重并非因为妖妖在见到天星后便有了恢复记忆的迹象,而是天父送来的画皮书实在太过唐突,他总觉得,既然天父找上门,必定是有所交易。

    只是,天父想交易的,想知道的,究竟会是什么?
正文 第1395章 不知道她的打算
    &bp;&bp;&bp;&bp;就在他沉思之时,身后突然袭来一道隐隐白光,不过顷刻间,玄光便已身处弥天幻境……

    天父果然是来找他了,而且还是在妖妖入睡之后,显然天父不想妖妖察觉到此事,玄光便也意识到,天父是有什么事想单独同他聊聊……

    想到此处,玄光便缓缓抬眸,迎着漫天飞舞的黄花,朝着树下伫立的天父走去。

    他依旧白袍齐身,霞光之下风姿卓越,如他盛年时般俊逸非凡。

    看到这样的天父,玄光不禁稍稍失神,原以为天父只余一魂一魄,哪怕是以阴阳人之身复活,也会带有几分鬼气和戾气。

    未料如今的他依旧仙气缠身,卓越之貌不减当年,神裔之姿更胜从前,不得不令玄光猜测,或许天父为了这一天,早已筹备多年……

    就在他走到天父身旁欲跪拜之时,天父突然抬手阻止了他跪拜的姿态,淡淡问道:“知道天星找上妖妖,是想模仿什么人吗?”

    玄光诧异摇头,抬眸之时,已见天父锋毅的脸上深显愁色,那样的表情就如同天父当年听闻老天奴说起三皇斗法一事一样,似乎对天星接下来的行动很是好奇。

    如此看来,天父会找上他和妖妖,的确是因为天父在跟踪天星神女的缘故,只是,他们到底是……

    “我或许知道神女曾对妖妖说过什么……”

    “吾知。”在玄光微怔的目光下,天父再次淡淡开口,眼中的笑似无奈、似绝望,缓缓拍着他的肩道,“她告诉妖妖遗失记忆后,唯记得一双赤红嗜血的眼睛,那个人,便是你们口中的冥宫太子,君耀。”

    “可神女亦说,恢复记忆才是……最可怕的事……”

    “嗯,所以吾也不知她如今想做什么。”

    不知是他多心,还是天父真的对神女极为关心,认识天父这么多年以来,他从未见过天父眼中露出这样难解的愁色。就在他以为或许天父会安排一些事让他去调查时,天父却撇开眸光淡淡道:“那孩子总是会想到一些悲情绝欲之事,不过好在她心思缜密,曾经帮你及时劝住了妖妖,若不然,此刻无论你如何努力,妖妖也不会对你再动情半分。”

    闻言,玄光目瞪口呆,这么说来,妖妖离开九重天后,真的打算彻底封印记忆和七情六欲,若不是天星神女一番话及时劝服了她,那么如今他们岂不是再无可能?

    不过,此刻玄光却对另一件事十分好奇,原以为从天星和妖妖的对话中,可以探究出她们曾经说过什么。

    可如今看来,似乎天父对于此事更为了解,似乎跟踪天星神女已经不是一日两日,甚至从很久以前就已经……

    联想起当年老天奴所言,玄光总觉着有些事并非空穴来风,尤其是此刻天父眼中愁云满布时,他隐隐觉着,或许在上古龙神一族不曾出世的那些年,天父与天星神女之间有着许许多多他们不知道的故事。

    只是,天父如今对天星的关注又是为了什么?
正文 第1396章 她冒充了天星
    &bp;&bp;&bp;&bp;想知道她对阴阳人复生一事的看法,还是,想要阻止她恢复记忆?

    “天父。”在他颇为担忧的淡淡开口时,天父已疑惑偏眸。

    即便玄光知道有些事不该他过问,但天父此前赠予的画皮书乃是世间顶级法宝,妖妖又十分喜欢,就算是交易,这时候他也理应替天父分忧,即便大嫂朝阳极其不喜欢天父,但他还是……

    “有什么事,我能替您效劳的,您尽管吩咐。”

    闻言,明烨不禁微微一怔,略带诧异的看着眼前谨慎而认真的玄光,好似他从未离开过九重天,从未与上古龙神一族有过恩怨一般,叫他忍不住抬手紧紧握住了玄光的肩膀,无奈苦笑:“吾至始至终视你如子,何曾需你为吾效力?”

    说罢,他便挥了挥手,任由玄光的神智离开幻境:“去吧,妖妖已被天星带走,你若好奇,大可追上妖妖下落。”

    话音刚落,玄光神智归位,来不及讶然天父的话,便发现妖妖此刻的确不在房间,不禁好奇这时候天星会带着妖妖去哪儿。

    哪知,就在他打算追寻妖妖下落之时,海蓝突然现身拦住了他的去路,笑意盈盈的看着他说:“别这么心急,天星又不会把你妻子给拐跑,待会儿就把人给你送回来。不过,我倒是好奇,方才天父将你引入弥天幻境,你可曾见到那冥宫太子?”

    闻言,玄光眉头紧皱,原不想插手天父和天星神女之间的事,但妖妖此刻被天星带走,已然让玄光猜到天星是打算让妖妖用画皮术去伪装什么人。

    这本也不算什么大事,毕竟天星神女帮了他和妖妖,理应回报,可这时海蓝神君突然现身,还拦住他的去路,更像是一早等候在此地,不许他插手天星和妖妖此刻正在做的事。

    此刻,玄光有些着急,偏偏海蓝问的还是一个他不知该不该回答的问题。

    一边是天父,一边是天星,帮谁都是帮,可似乎帮谁都是错……

    然而这时,海蓝又盯着他谨慎的眸光笑问:“不想回答这个问题没关系,咱们换另一个问题。弥天幻境中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比如,有没有多出什么灰蓝色的石头?”

    石头?

    弥天幻境中不是只有满天飞霞和开满黄花的树吗?何曾有过什么石头?

    就在玄光狐疑之时,熟悉的清新之气再次袭来,就连正在质问他的海蓝也诧异转身,看着突然出现在窗户旁的天星,讶然追问:“这么快就回来了,妖妖呢?”

    “南宫狂一直在跟踪,我们走散了……”

    闻言,海蓝立即施法离去:“开什么玩笑,他凭什么跟踪你们!”

    待海蓝离去之后,玄光刚想松一口气,却见天星神女面无表情的朝着他缓缓逼近,心想这天星神女该不会打算接着审问他,不去找妖妖时,眼前的天星神女突然看着他微微一笑,伸手抚上了脸颊:“嘻,还说想跟我成婚,居然连我是谁都没认出来!”
正文 第1397章 遗失的星石
    &bp;&bp;&bp;&bp;当她撕下一身画皮时,玄光才恍然大悟的发现眼前出现的天星是妖妖冒充的,这么说,真正不见了的人是天星?!

    “到底怎么回事?”紧张的上前一步握住妖妖的手,玄光担忧的问道,“天星找你去做什么?你们是什么时候走散的?”

    “走散?我根本就没走,她让我模仿成她的样子四处逛逛,我担心你发现我不见了着急,所以就顶着她的容貌回来了……对了,刚才那个女人是谁,我的画皮书中没有她的容貌,她为什么一直缠着你问问题?”

    玄光脑子里乱糟糟的,万万没想到天星找妖妖,居然是想妖妖冒充她!这么说来天星知道天父在跟踪她,所以让妖妖假扮成她,然后再去做别的事?

    见玄光锋眉紧皱的久久不答,妖妖有些疑惑的拉了拉他的耳朵,不高兴的说:“喂,刚刚我可是为了替你解围才现身的,怎么去了一趟弥天幻境就跟中了邪似的?该不会神智还未完全归位吧?”

    说着,妖妖便要来敲他的脑袋,玄光立即回神拉住了她的手,沉声询问:“你听到了我和海蓝的对话,便知我去过弥天幻境?”

    妖妖用另一只手摆手一笑:“错,是天星算好了你会被天父带入弥天幻境,所以等着你神智离体的时候,将我带离。”

    说罢,她便微微皱眉,有些想不明白的分析:“天父抹去了画皮书上她的容貌,便是不想让我有机会伪装成天星,可天星却让我伪装成她转移注意力,还说……还说天父对你是最好的,即便被带入幻境也不会对你不利,说不定很快就会放你出来,没想到你真的很快就出来了,只是,天星还说天父说谎的本事天下第一,无人能及,叫我提醒你,无论他说了什么都别相信。”

    “可他……并未说什么……”

    说完这话,玄光便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他不知道天星为何说天父的话不可信,但至少什么说谎本事天下第一这样的话,不像天星所言,反倒像是妖妖夸张的。

    只是,天星竟然算好了天父会带他入幻境,这一点倒是令玄光颇为意外。原以为天星是个什么人都帮,什么事都管的滥好人,没想到她做起事来竟也有条不紊、步步为营,像极了天父……

    看来,天星神女是真的很了解天父……

    可是,这一切又是为了什么?

    海蓝所说的灰蓝色石头又是……

    无论怎么想,玄光都想不明白这件事,而这时,妖妖再次扯住了他的耳朵,令他很快便回过神来,看着她闪亮的眼无奈失笑:“知道的我都告诉你了,你却没有告诉我,天星到底去做什么。”

    “她说我必须冒充她转移注意力,她才可以冒充别人去寻找她丢失的记忆……奇怪,丢失了记忆为什么要靠冒充别人去寻找?难道她的记忆是样东西,不是从脑海中抹去,而是被别人给偷走的?”

    “被偷走的是神器,不是……”
正文 第1398章 她的捉弄
    &bp;&bp;&bp;&bp;等等,难道这就是海蓝所说的灰蓝色石头?

    被偷走的神器由是天星神女真身星石制成,而这真身星石便是灰蓝色,再者,当年利用神女真身星石制成法器的人便是天父,后来神女遗失记忆也是因为天父……难不成,神女的记忆便存放在这些星石中?

    只是,如此一来,这前前后后天父究竟消除过多少次神女的记忆?是一次还是两次?还是,无数次?

    玄光不敢往下猜测,毕竟他所知道神女真身星石被毁最严重的一次,便是助大哥玄冥以夜墨魔身复活之时,只是,对于这件事,没人提及当时详情,玄光自然不知天星神女的记忆会随着破损的真身星石变成多少块,而那些星石如今又遗落在了何方。只是见天星和海蓝都怀疑星石被天父收集,那么之前神器遗失一事,应该也与天父有关……

    这么说来,天父果然是不想天星恢复记忆?可是,天父不也说天星还记得君耀那双血眸吗?

    玄光越想越想不明白,妖妖见他再次沉默,便有些不高兴:“每次说话都说一半,真没意思,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不就是想知道天星模仿了谁的样貌和举止,去哪儿寻找她的记忆吗?还担心这件事和天父有关是吧?”

    玄光诧异,未料妖妖竟将他的心事看得如此透彻,最让他想不到的是,妖妖此刻附身在他耳边轻声说道:“这些事我也不知道,你自己——慢!慢!想!吧!”

    说完这话,妖妖便径自越过他步入卧室,玄光也想不到她会在这种时候同他开玩笑。

    忍不住无奈一笑,跟上她的脚步,哪知妖妖却在他眼前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叫玄光只得讶然的止步原地。

    原来,是真不见她如此,毕竟那时都是她缠着他,他从未对她表示过什么,可现在,反倒像是被她牵着鼻子走……

    “妖妖……”玄光施法闯进去时,奇怪的发现妖妖正靠着墙壁想着什么,一副愁眉不展的模样,脸上笑意全无,反而显得有些……难过。

    不过在见到他进来之后,妖妖很快便抬眸冲他一笑,依旧是清澈见底的动人眸光,只是方才那一刻,他总觉得妖妖有什么心事瞒着他,却不知是否是因为天父和天星的事让她感到了困惑。

    走到她身旁时,妖妖已主动伸手抱住了他,让玄光不由为之一振,他总觉得妖妖跟天星出去一趟,回来之后就变得有些奇怪,不免暗自猜测是否除了天父的事之外,她们还说了些什么……是谈起了曾经的往事,还是说起他曾经为了她作出了多少牺牲?

    其实没必要,那些事都是他心甘情愿的,当他伸手抚摸妖妖发丝时,她已乖巧的将头靠在他肩上,难得的亲密,让玄光爱不释手。

    好似有无数涟漪自心间荡漾开来,他等这一刻已不知等待多久,脑子里除了妖妖之外,什么事都想不到。
正文 第1399章 死去的朋友
    &bp;&bp;&bp;&bp;或许,他本就不应该插手天父和天星之间的事,只要妖妖平安无事就好。

    只是,即便是以前的她也不曾同他有过如此亲密举动,不禁让玄光好奇妖妖此刻的心境。到底是什么事,令她突然变得如此宁静……

    像是心灵感应,就在他颇为担忧的时候,妖妖已靠在他肩头缓缓开口:“她说失去记忆是件非常可怕的事,或许会爱错人,或许会很错人,还会忘记自己一直背负的使命……你知道她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有多凄凉吗?我不想像她那样……”

    她这是在……说天星吗?

    忍不住轻轻抚上她的发丝,玄光靠在她耳边安慰道:“不会的,我没有对你说一丝一毫的谎话,这辈子,你唯一恨过的人便是我,是我……”

    当他打算再次阐述他当年所做错事时,妖妖抱着他的手已紧了几分,声音几近哽咽:“我恨的那个人从来都不是你,是我自己……”

    讶然的听着她说出这话,玄光不由浑身一颤,意识到她已经恢复记忆,但她对他并没有丝毫的不满,反而紧紧的抱着他说:“天星都告诉我了,其实你知道我最在意的是什么,帮我守护妖界的数万年来,一直在消耗自己的灵力帮我复活那些死去的朋友,其中叶念也出了不少力。而你没告诉我这事,是因为你没能将他们全部复活,找不到彩蝶和莹莹的魂魄是吗?天星说她们两个不可能回来,天命不可违,如果彩蝶回来,蒋忆就不可能和凌霄在一起,而莹莹……莹莹是因为冥皇……你应该知道她长得像极了朝阳公主,曾被送往冥宫……”

    闻言,玄光恍然想起似乎有这么一件事,那时候二哥玄天为了帮大哥玄冥的确送了不少美人去冥宫,其中有一位的确与他大嫂朝阳有几分相似,可后来他大哥不是将这些女人都赶走了吗,这莹莹怎么会死在冥皇手里?

    哪知,妖妖却在这时靠在他怀里沮丧的说道:“天星说人不是你二哥安排的,而是天父,她也曾被送往冥宫……”

    什么?

    就连天星也曾被送往冥宫?

    天父这到底是在搞什么?难不成就是为了不让他大哥和大嫂在一起?

    难怪苏卿尧说朝阳得知天星所做之事后,一直很介意天星曾经与大哥之间的交集,原来其中还有这么一出!她苦等大哥三万年时,大哥一直同天星在一起,如果之前两人便认识,那么……

    但天父到底没有抹去天星的这段记忆,天星失去的记忆也大多同君耀有关,可见天星和大哥之间毫无私情,只是这件事一旦传开难免惹人非议,玄光不明白其中缘故,却听妖妖继续说道:“天星说,所有事都同她有关,天父不许她动情,不许她交朋友,毁掉了她所有心爱之物,所以在雪绒绒化出人形之后,她也只能把她送往界殿泽言大帝手中,为的就是能保住雪绒绒一条性命,但她救不了莹莹和彩蝶……”
正文 第1400章 不可言说的痴情绝恋
    &bp;&bp;&bp;&bp;一个是被冥皇毁去了魂魄,一个是天命所定,叫我不要再埋怨你曾经的过失,她们回不来也不关你的事。”

    彩蝶回不来倒还可以解释,毕竟凌霄命定之人是蒋忆,彩蝶不死,蒋忆也不可能同凌霄成婚。但冥皇杀了莹莹这点着实令玄光有些想不明白,难道他不允许有像朝阳的女人存在?对于冥皇曾经迷恋大嫂朝阳这件事,他却也是略有耳闻,只是也想不到冥皇会做得这么绝……

    沉默之间,他感觉妖妖浑身都在发抖,玄光立即回神,抱紧妖妖说道:“别难过,我帮你查,彩蝶的事虽然帮不上什么忙,但至少莹莹的事可以打探出个究竟,我……”

    “不用打探,我知道是怎么回事,莹莹原先长得也不像朝阳,是她对冥皇一见钟情,才让我利用她的蛇皮绘制出朝阳的模样作为画皮使用,但我不熟悉蛇皮的画法,所以画出来只有七分像,那时候阿艳就曾告诫她,这么做要么激怒冥皇,要么得冥皇所爱,可,以冥皇的性格,他怎会动心?至始至终冥皇也只留下了一个唐心……而且天星也说这是天定姻缘,篡改不得,是我害了莹莹,不怪你,也不怪任何人,只怪我当年太……”

    他不太会安慰人,尤其是当妖妖哭起来的时候,除了紧紧抱住她之外,几乎不知还能做什么,但妖妖却有些生气的掐着他的胳膊说:“不过你也挺过分的,既然想要法器,怎么不早说?非得打打杀杀,难不成就是想要逼着我主动交出法器,送到你手上好交差吗?”

    事实自然并非如此,只是他没有意识到那时便已对她情根深种,情愿杀尽天下,也不愿杀她罢了……

    只是,话到嘴边,他只能隐忍而哽咽的问出一句:“是不是天星帮你恢复了记忆?”

    “是。”靠在他怀里的妖妖依旧点着头,“那是我和她之间的约定。”

    在她神智回归,离开九重天后,便逃往了妖林墓地。那里埋葬着许许多多妖族尸骨,她死去朋友的尸骨皆在那里。可天星却在她打算彻底封印记忆,阻隔七情六欲的时候出现,急匆匆的对她说:“不要做这种傻事,不要做这种一定会让自己后悔的傻事!”

    她手中有姻缘册,有司命书,把所有发生的事,所有的姻缘命数都翻开给她看,然后告诉她,命运的轨迹不可更改,这一切都是注定会发生的,也注定了他们最后会在一起,正如上天注定此刻她会找上她一样,她绝不能让她断绝七情六欲,从此以后再无感情。

    可是,她最想告诉玄光的是,天星爱着的人并非他们口中所说冥宫太子君耀,而是另有其人。而那个人,方才是天星此刻真正绝望伤痛的根源……

    她甚至知道天星伪装成了什么人,去见了谁,但她不能告诉玄光,不能告诉他这个秘密,不能让他知道,那些年发生的种种恩怨,不过是一场不可言说的痴情绝恋。
正文 第1401章 以战魂复生
    &bp;&bp;&bp;&bp;他们谁都有机会重来一次,重新开始,唯独天星和她的那个他,永远不可能再回到从前……

    想到此处,妖妖便深深吸了口气,将头埋在玄光颈项,哑然的说道:“不管曾经如何,我……我什么都不计较,我愿意跟你回九重天,愿意和你在一起,愿意和你重新开始……”

    她不能,不能像天星那样,错过任何可以圆满的机会。也不愿再折磨,她痴心付之,且深爱着她的玄光……

    当一切还可以重来之时,她愿意放下过去,和他走向只属于他们的未来……

    只是惊喜之余,带着妖妖重返九重天的玄光,并没有想到天父会在次日一早再次将他引入弥天幻境,一切如同妖妖所说那般,天星看透了天父的种种行为,知道天父会再次找上他。

    不过,他也万万没有料到天父会将一把刀交给他手里。

    “杀了吾,九九八十一刀,每刀必见血骨,动手。”

    玄光震惊万分的看着伫立于黄花树下白衣胜雪的天父,不知他为何可以如此冷静的说出这番满是血腥杀戮的话,就好似如今非死不可一般。

    但他还是问出了那句话,即便知道这些事他不该过问,也知道哪怕问了,天父也不见得会告诉他实情,但他还是问了……

    “为什么?”

    为什么会突然想到再次寻死,还要他动手杀他?

    在玄光万般不解时,天父看着他,干脆利落的答:“吾需以战魂之体复活,强大自身能力。除需复活之法外,还需死时强大的痛苦激发复活之力,以免出任何意外。”

    这么说,天父当真是有如此残忍受死的决心?

    是了,他早该料到,天父这么做不是为了死,而是为了活,为了更加强大的活,可既然如此,当初为何要选择一死,只余一魂一魄逃离九重天?

    最奇怪的是,天父此刻竟然要他来做这件事?即便曾经上古龙族与天父有过诸多恩怨,他也不可能以下犯上的弑天宫之父!

    将刀归还于天父时,玄光说出了心中想法,无论出于什么原因,他都做不出这么残忍的事,但天父并没有接过他递回的利刀,反而垂眸沉思了一会儿,沉声道:“你应该知道,南宫狂是吾之手下。”

    是,南宫狂若非天父手下,若非他的试验品,天父也不会想到以战魂之身再次复活。玄光清楚天父的手段,没有把握的事,天父绝不会为之,只有南宫狂以战魂之身成功复活,天父才会效仿其法,用于自身。

    而这时,天父又继续看着他道:“他与他妻子刘熙瑶,皆是天星旧识,此番为吾做事,皆是为报天星当年恩情。”

    闻言,玄光不由再次震惊,如果天父所言属实,那么,天父如今所有行动皆是在相助天星神女?可是,为什么他要抹去她的记忆,不让她记得与君耀有关的事?如今君耀不是也与他一同行事吗?这到底是对天星的折磨,还是历练?
正文 第1402章 第1402年 镜中天机
    &bp;&bp;&bp;&bp;恍然间,玄光突然发现他从未认识真正的天父,就好似此刻永远也看不透他眼中的愁云满布。他只知道,君耀想利用南宫狂将白凌志和刘鸿雁引出,却不知,天父在这一事件中,究竟扮演着怎样的角色,此刻只能垂眸沉声回应:“即便是为了相助神女,我也不能对您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您若真想以战魂之身复活,可以让冥宫太子君耀行事,即便他不行,也可以找冥皇和泽言大帝相助,他们……不是一直都在参与您的计划吗?”

    这是他唯一知晓的事,天父所控阴阳人和战魂并未受到冲击,派出的封灵师和驱魔人也只曾针对白凌志一方,便知冥皇和泽言大帝都有参与天父行事,更别说那传闻中同天星神女有私情的冥宫太子君耀,他们如今都在为天父效力,即便天父不愿告知原由,或是有足够的理由让他杀了他,他也不可能动手。

    自从妖妖曾自尽于他眼前后,玄光便意识到此生此世,或许他都不可能再承受一次杀戮。

    然而这时,天父却缓缓一笑,拍着他的肩道:“吾虽已是阴阳之躯,却也曾位居三皇,不可任由旁人折辱吾身,原是打算让无忧行事,可她如今也越发的不听话,思前想后,唯有你是吾深信之人。看在天星助你与妖妖良多的份上,就当为她扫平前方阻碍,动手吧。”

    “不可。”无论要他说多少次,他都是同样的答案,“即便会令您失望,我也不可杀您。”

    而后,他便听见天父无奈的笑了:“是不是天星让妖妖告诉你永远别相信吾之言,你才不肯行事?好,既是如此,吾便告知你实情。在吾离开九重天之前,曾观天机镜,镜中预示不知何故,天星、朝阳、海蓝为救玄冥逆转星盘,引发史上第三次人界巨变……你该知道,玄冥体内如今存有混沌之力‘始天’,稍有不慎,混沌之力便会爆发,吞噬天地,这或许便是她们为了救他不惜一切的原因。”

    玄光隐隐听着,光是逆转星盘,摧毁人界大陆这件事便令他心惊,不料天父后头的话更为关键!

    “然星盘逆转后,人类死伤无数,大批阴阳人出现,甚至战魂复生。吾未见其统领,只见天星被困其中,天机预言便彻底消失,于是修书一封送与泽言,望他关注此事,且留下一魂一魄以阴阳之身复活,心想若不能阻止这灾难,便将所有阴阳人和战魂控制于吾手,岂料即便吾万事俱备,也算漏了还有一个白凌志。”

    说到此处,天父话锋骤然变得凌厉,玄光意识到,或许这个白凌志才是真的会对天星神女产生威胁之人,只是,若天父此言当真,那么,他真的是在帮天星,可为什么……他不告诉她,反而躲着她,不让她知晓此事,甚至将所有神器收走,阻止她恢复记忆?

    不过,这些事似乎都不是天父所关心的。
正文 第1403章 复活术从何而来
    &bp;&bp;&bp;&bp;他沉着的目光依旧集中在玄光手中那把利刀上,哑然道:“若是不信,大可询问君耀,当日天机镜中显露天机,他亦曾看到,这便是他追随吾之原因。他,也是为了天星……”

    当天父再次垂下眸光之时,玄光已忍不住问出心中疑问:“既是如此,您为何要消除她的记忆?她已经开始寻找遗失的法器和星石,猜测此事与您有关,难道您想看着她恢复记忆之后,继续恨您吗?”

    闻言,天父再次无奈一笑:“你说的对,我就是要她恨我。”

    这是玄光第一次听到天父用“我”字,尽管那样的低若无声,但他还是听得一清二楚。

    只是转眼之间,天父脸上显露的落魄之色便全然无踪,依旧只是缓缓拍着他的肩膀道:“吾抹去的不是她有关君耀的记忆,她也永远不可能找到被吾带走的法器和星石。佛祖曾说她太过优柔,吾亦曾承诺会护她一世,可她始终令吾失望,从不曾听吾安排,与其让她知晓真相,不如让她蒙在鼓里,若是她以后还是这般单纯,便只能靠你们上古龙神一族护着了。”

    “那您呢?您不是说过会护她一世的吗?”

    当天父微微阖上双眸之时,玄光看着他微扬起嘴角,露出一丝苍凉笑意:“她恨不得吾死,吾,如她所愿。”

    最终,玄光并没有助天父战魂重生,却答应天父回去之后好好想想,再做决定。

    离开弥天幻境,玄光便自榻上醒来,妖妖正坐在榻边吃葡萄,笑意盈盈的看着他说:“朝阳她们都来了,正在外面商议我们的婚事,你要不要去看看?”

    他无奈失笑,抚上她剥着葡萄的手:“你怎么不去?好歹以后也是一家人。”

    “我?”妖妖依旧笑着看他,眼眸缓缓一转,沉下一缕羞涩的眸光来,“我害羞嘛。”

    是吗?

    他竟不知道她还有这样的时候。

    缓缓起身之时,便如了妖妖的意,去前厅听听大哥和大嫂对于他们婚事的安排,不料玄光刚走到门口,便听半开半合的红漆大门之内,传来海蓝略显冷冽的声音:“因为白凌志会战魂复活之法,你们便怀疑这世上还有别的战魂活着在操控此事?青岚,别告诉我,你有这样的猜测,都是大帝指点你的!”

    “你这么生气做什么,大帝是曾告诉我,你夫君便是唯一活着的战魂后裔,我只是想知道除他之外,还有没有别的战魂活着,哪里就是怀疑你了?”

    “呵,不是怀疑我,就别来问我这种问题,再说了,我可没跟那个忘恩负义的男人成亲,他从来都不是我夫君!”

    “好了好了,这么心急做什么,青岚不是说了么,她只是想知道当年天父统领神兵大战战魂一族时的具体情形,担心有战魂趁机溜走,并不是担心你家那位泄漏了复活之法,你仔细想想,可有这种可能?”

    玄光隐隐透过门缝瞧见朝阳已然走到了海蓝身旁。
正文 第1404章 他一直对她很好
    &bp;&bp;&bp;&bp;似在劝解什么,可这时,海蓝已站起身来,走到了天星身边,一双凌厉锐眸紧盯着一语不发的天星道:“都到了这个时候,你还要我帮你隐瞒吗?虽说当年之事你的确是为了助我,可你不至于连这事都忘了,至今都不肯说个实话吧?战魂一族覆灭时,除三皇之外,可不止我一人在场,你忘了当时战魂一族围攻你之时,你家那位老人家为了救你,双手沾染了多少鲜血吗?不管他后来如何折磨你,那时待你仍是极好的,他是为了救你,险些死在战魂一族的手里!”

    闻言,所有人愣在当场,齐齐将眸光转向了天星,而站在门外的玄光也意识到他听到的,看到的这些事,或许便是天父引他入幻境时眼中流露落魄之色的原因。

    只是在海蓝的逼问下,天星依旧一语不发,甚至缓缓垂下双眸,阖上了眼睫,似乎不想再提当年旧事。

    海蓝见她如此,便无奈的缓缓退步,依旧盯着她道:“好,你不说,我说。身为星盘神使,我和朝阳都没有颠覆大陆的本事,哪怕我们移动星盘,也不过是死些人罢了,唯独你和泽言大帝可以做到这点,当时便也是你为救天父扭转了星盘,导致整个西北大陆被毁,不但战魂一族全军覆没,就连当时西北一地的五行人种也无一幸存,你们倒是说说,在这种情况下,怎么可能还有战魂活着逃出去?!当时我也就救下了秦啸天和他的母亲,险些把剩下的半条命也搭进去,可天父为了不暴露你的实力,硬说是我情急之下摧毁了战魂一族,呵,我要真有那个本事,早在知晓秦啸天那个混蛋欺骗我的那一刻,就把战魂一族全杀了,岂会等到天父出手时才去灭族?!我海蓝像是那样心慈手软的人吗?!”

    当所有真相被道破,屋子里死一般的寂静,站在门外的玄光也陷入了深深的沉默之中。

    如果海蓝所说都是真的,那么当年天父和天星的关系应该不错,怎么后来就闹到非得逼死天父的缘故?难道天星是不忍看天父继续折磨上古龙神一族,所以才出手的?可天父如今却说,他就是要天星恨他,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海蓝。”终于,沉默之中,天星缓缓开口,几近无奈的说道,“朝阳和青岚怀疑此事也在情理之中,你保守这个秘密维护我这么多年,我亦是感激,只是,你有一件事说错了……”

    她稍稍一顿,暗淡的黑眸中突然袒露一丝柔光,苦涩无奈的笑道:“他不但当年对我很好,如今也对我很好,所有背负的罪孽皆因我而起,是我当年一念之差,一步踏错后便步步踏错,不曾体会到他的良苦用心,才导致今时今日诸多误会。”

    说罢,天星便缓缓起身,朝门口走来,玄光见此立即施展隐身术,看着她拉开房门,背对着众人说道:“阴阳人和战魂一事我会调查,你们不必插手。”
正文 第1405章 他终于承认
    &bp;&bp;&bp;&bp;“既是他为我打造的战场,我便陪他战到最后。”

    他万万没有料到天星会说出这话,也万万没有料到天星在背对着众人说出此话时,脸上居然露出了一丝舒心笑意。可最终,打算追出来继续追问天星的朝阳和海蓝都被玄冥拦住,玄光讶然的看着大哥缓缓跟在天星身后,望着她的背影轻声说道:“跟吾去魔窟,吾有一事,事关天父,必须同你言明。”

    终于,天星再次顿住了脚步,可她和玄冥离去的身影极快,玄光费了好大力气才追上,赶在魔窟大门关上之前,跟了进去,渐渐意识到天星神女的实力不容小觑,也是在此时,他看见他大哥玄冥以魔君夜墨之身,极为隐忍的望着天星道:“吾成佛那年,天父临近天人五衰,曾居于佛殿之内同佛祖下棋,佛祖问他三皇除他之外,冥皇与大帝皆有后代,天父可觉遗憾,你可知,天父当时作何回答?”

    闻言,天星不禁无奈一笑:“这样的谎话他曾说过千遍万遍,我懂的,你不说也知道他一定会说……”

    “你不懂。”夜墨沉声打断她的话,依旧紧盯着天星的眼睛,一字一顿的说下去,“天父告诉佛祖,他有上古龙神一族作为传人留守天宫足以,此生无需再涉红尘,更无须有什么血脉后人。”

    当夜墨说出这话时,玄光意外的看着天星微微蹙起了眉头,追问下去:“他……没有提到我?”

    “没有,但佛祖问了。”

    像是揭露了某个不为人知的秘密,夜墨原本就十分深沉的声音变得越发低沉,甚至带着几分难以言说的沉重,缓缓告诉天星:“佛祖问他,天星呢?天星不算是他的传人吗?天父那时笑了,没有看向佛祖,反而看向了佛祖身旁的那盏青灯,说出了一句令吾万分震惊的话。”

    夜墨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在天星诧异的眸光下缓缓扬起了右手,幻化出了当时的情景。

    画面中,是云烟缭绕的绝尘佛殿,天父一袭白袍居于殿内,一头墨发已因天人五衰变得苍白,却在佛祖问及天星时,抬起袖袍掩住嘴角不由自主浮现出的温和笑意,轻咳几声,似自言自语般柔声说着:“她不是吾之传人,而是,吾之命……”

    话音刚落,画面戛然而止,随风飘散,除了震惊的玄光目瞪口呆的看着天星脸上露出的浅笑之外,更让他讶异的是,天星竟在此时笑着捂上了自己的眼睛:“我不能哭,每次我想哭的时候,他就会捂上我的眼睛不让我哭,后来,我便习惯了不哭……可是,他到底还是承认了此事,早在我从护鼎中释放无忧的那一刻起,我便知他不止一次抹去了我的记忆,恐怕他那时也万万没有想到,无忧在见到我时,问出的第一句话便是我是不是蒹葭……天父居然没有告诉她,这世上根本不曾有过什么蒹葭,蒹葭不过是他为了历劫……”
正文 第1406章 她了解他
    &bp;&bp;&bp;&bp;“让泽言大帝临摹我的画像画出来的驭甲人偶,还不能与我十分相像,唯恐旁人发现了此事……可连朝阳在司命库找到我时,也诧异的问我,无忧怎会与我这般相似……傻,早在天父历劫之前,无忧便已存在,她从来都不是天父因蒹葭而生出的心魔,从来都不是……”

    当天星捂住眼睛缓缓蹲在冰冷的石地上时,素来不怎么爱管闲事的夜墨也不由俯身,抚上了她的肩膀安抚道:“其实那日在佛殿,他还曾嘱咐吾在恢复记忆后,若是于危难关头能分心护护你,便看在你多年相助的情谊上出手相助,后来吾承接你收集的魔性和七情六欲如愿恢复记忆,便知他多年阴谋算计皆是为你,但你却道是你逼死了他,可是因为……他那时便已经抹去你脑中有关他的记忆?”

    “是。”此时,天星已缓缓放下手掌,依旧看着夜墨无奈苦笑,“可他定然没有料到我的真身星石会被天河河水的神力修复,更不会料到我曾经把最为关键的两样东西藏于了魂魄之中。第一件尽显天机,我已从魂魄中取出,第二件,却需你与朝阳所致轮回境才可观其真相。叶念回归之时,可否借我轮回境一用?你该知道,天机镜和其他法器已被他收走,他只留下了一把指天剑给我。不过,我想他一定认为我会留着指天剑对付阴阳人,绝不会将指天剑毁掉,融入真身,恢复记忆……毕竟在他眼中,我始终是个没什么心机谋略的孩子,从不会做什么阴谋算计之事。”

    说到此处,天星已缓缓撇开了眸光,叫玄光讶然的是,她此时竟然看向了他所在的位置,在他隐藏了周身灵气和神气的情况下,居然还能看到他的藏身之处!

    “他再次引你入弥天幻境时,你可以告诉他,之所以没有杀他助他成战魂,是因为昨日假扮无忧与他相见的人是我,若是他让你杀了他,你便如他所愿,助他战魂复活,我会借你元丹相助……无论如何,在我恢复所有记忆之前,他必须好好活着,就当我求你,成吗?”

    玄光万万没有料到天星竟会说出这话,她真的是天父口中那个优柔寡断,毫无魄力之人吗?

    而这时,夜墨也缓缓偏眸看向了他所在的位置,无奈摇头叹气:“你不该让玄光告知天父,你假扮无忧一事,天父若知道真相,会察觉你的意图,届时再想寻找真相,便是难上加难。”

    “不会。”天星在此时盯着地面缓缓摇头道,“即便没有完全恢复记忆,但修复的星石已经显露了不少他曾经的手法,我了解他的心思,他就希望我能步步为营的走好每一步,这一次我便如他所愿,成为他想要我成为的那种人……”

    闻言,玄光已然无法继续隐藏身形,心知这魔界魔窟是个极其安全的地方,即便手持天机镜,此处发生的一切天父也无法观之。
正文 第1407章 不要告诉他真相
    &bp;&bp;&bp;&bp;便撤了隐身术,疑惑不解的看着天星问:“天父也道他消除的不是有关你和君耀有关的记忆,可你为何……单单忘了君耀,而非忘了他?”

    这时,天星已再次失神,却依旧只是缓缓摇头:“我不知其中缘故,或许这也是他一早便料到会发生的事,至少在我缺失记忆的这段时间里,我始终记得我曾经爱过一个人,可当我问起所有可能知晓此事的人时,泽言大帝、青岚、海蓝甚至你都说我那时是和君耀在一起,可唯独佛祖和冥皇对于此事选择了沉默。”

    说着,天星便再次看向了夜墨,言辞绰绰的继续说道:“司命司和姻缘册上虽然没有记录冥皇后代的姻缘命数,但并未真的没有预示,只是被施法隐藏……但当年隐藏此事的并非天父,而是我在天父授意之后,封印了书中有关冥皇后人的所有显露,只有我才可操控它们,于是在得知我曾与君耀有过交集时,我便解开了书中封印,发现他命定之人不是我……”

    听到这话,玄光忍不住继续追问:“那你的姻缘线呢?可有与谁相连,能看见吗?”

    天星缓缓摇头,但眼中却有笑意凝聚:“我若是知晓此事,何苦急于寻找缺失的记忆?这司命书中,唯独没有我和他的姻缘命数。没有我的倒好解释,和我一样为星盘神使的朝阳、海蓝、泽言大帝全不曾有过预示,可他的姻缘命数不曾显示却在我的预料之外,或许,他的姻缘命数不在洪荒,而在……”

    说到此处,天星便是一顿,陷入了沉思之中,当她缓缓起身之时,依旧只是恳求玄光相助,帮天父以战魂之身复活继续生存于世,无论天父有什么要求,都尽量配合及满足。

    待她离开之时,玄光原本也打算离开魔窟重返九重天,等着天父再次同他联系,不料此时夜墨却抓住了他的肩膀,沉声站在他身后说道:“天父最为信任你,对你所言,自然深信不疑,但你若是告诉他天星昨日冒充了无忧,势必会被天父消除记忆,天星摆明了这次连你也搭了进去,若想成全他们,只管天父战魂复活一事即可,莫要告知所有真相。”

    闻言,玄光不禁诧异回眸,寻思着追问:“大哥的意思是不按天星的计划行事,成全天父便可?”

    “成全?”他看着夜墨笑了,那笑容也是晦暗不明的暗藏凌光,“他算计了吾与朝阳数万余年,虽说都是为着天星,可如今好不容易有把柄落入吾手,吾岂能不好好利用?”

    玄光越发不明白夜墨的意图,却也疑惑不解的询问:“你是不是仍在怀疑天父在利用天星引我们入局?其实我觉得天父这次与以往不同,在幻境中每每提及天星,皆是一副……黯然神伤之态……不像是在做戏,反而像是……”

    他实在不愿说破这话,虽然有些确信,可又总觉得天父不像是会动情之人,但天星谈及无忧一事,却也不像是在骗他们。
正文 第1408章 他曾不惜一切
    &bp;&bp;&bp;&bp;“吾知他对天星真情,对此亦从无怀疑。”提及此事,夜墨便收敛眸中凌光,缓缓叹了口气,“只是天星毁了指天剑修复真身,恢复了部分记忆,却未曾透露被她藏于魂魄的重要线索事关何人何事,哪怕方才种种所言,皆是为了从你口中套出一句真相,就连吾,亦险些上了她的当。”

    “真相?”

    玄光不解,他几乎没说什么话,只是问了天星几个问题罢了,何曾透露过什么真相?

    但此时,夜墨却深沉的看着他道:“你告诉她,天父消除的记忆同君耀无关,她便也确信此前种种猜测皆以属实。”

    原来如此,难怪她同大哥说了这么多,竟只是为了从他口中套出这么一句……玄光突然明白,为何天星后来笑得那般开心,原来她不是在高兴天父没有害她,而是在高兴他上当了!

    可此时,夜墨好似看出了他的心思,依旧只是无奈叹气摇头:“等她恢复全部记忆之后,有她哭的时候。”

    “为何?”

    难不成大哥还知道什么?

    当玄光追着夜墨脚步离开魔窟之时,隐隐听到夜墨低沉的声音再次随风飘来:“吾曾寄居星石三万年,观尽星石中天星所写《命中书》。方才恍然于魔窟中忆起《命中书》中从未提及她助吾重生时,星石爆破后天父前来相救一事,想必即便她恢复了记忆,亦永远不会知道当日天父化魂而来,闯入魔窟救她时是何等悲恸之景……”

    玄光越听越不明白,却越想越觉得心惊。

    当年大哥以魔身重生之时,正是对天父最为防范之时,所以天星才会选在天父无法闯入的魔窟复活他,也料到了天父即便有天大的本事也不可能闯入魔窟。

    可玄光还知道另一件事。

    神仙的确无法闯入魔窟,但魔神却可以。

    也渐渐意识到,不管他告不告诉天父,天星假扮无忧一事,只要他协助天父以战魂之身复活,那么天父一定会在他看到他魂魄中蕴藏的秘密之后,将他记忆抹去……

    大哥这是在提醒他,天父可能会对他做的行动,可玄光突然很想探知这一真相,哪怕事后会被天父抹去这段记忆,也在所不惜。

    当他走到夜墨身旁时,忍不住用心音密语继续询问:“既然大哥有此怀疑,可有想过是什么时候?”

    “不是怀疑,而且确信。”夜墨的声音依旧无奈且低,“忘了海蓝方才怎说的?她说天父在救被战魂一族围困的天星之时,几乎发了疯。吾当年险些杀了你,却死于朝阳之手时,亦是全无理智……论痴情绝爱,吾比天父,自愧不如。”

    “可是,他当年怎么没有消除你的记忆?”

    “吾不曾见他,却嗅到了他魂魄中隐藏的气息,亦察觉到他曾为救天星曾不惜一切……”

    这一盘棋局,一下便是数万光景,当一切成埃落定,真相初显时,没人可以料到最终结局将走向何方,但夜墨知道,如今天星为了调查此事,算是用尽心思……
正文 第1409章 窥视的天机
    &bp;&bp;&bp;&bp;可话到嘴边,他仍是只能对玄光说一句:“莫要让她们其中一人知晓……天星若悲,天下皆亡,你我,输不起。”

    但这时,玄光却想起了天父的话,只得冲夜墨无奈一笑:“大哥,你还是小心自身,莫让她们有机会因你逆转星盘才好。”

    闻言,夜墨稍稍一愣,却仍是表情淡淡。当他道出“无妨”二字时,玄光反而有些惊讶,难道他就不担心天星和朝阳她们因他逆转星盘,天下皆毁吗?

    回到九重天后,天星和海蓝已然离去,唯有朝阳和青岚依旧居于浮光小筑,商量着玄光与妖妖的婚事。

    当玄光诧异的看着说害羞不愿参与的妖妖,此刻正坐在朝阳身旁选着嫁衣式样时,他竟也愣在门口,不知该不该进去。

    只是妖妖在瞧见他时,已欢欢喜喜的跑了出来,一双灵动的眼睛闪亮的望着他,没有开口,却用心音密语道:“上当了吧?被骗了吧?”

    闻言,玄光蓦然一怔,妖妖明明没有跟去魔窟,她怎会知道天星神女是故意将他引去魔窟,套取秘密的?

    可这时,妖妖却笑得神神秘秘,在他流露出困惑的眸光时紧紧拉住了他的手,将他带离浮光小筑。

    “两个人要很相爱,才会有一个聪明伶俐的孩子,和流传千古的歌谣吧?”

    不料妖妖再次用心音密语转移了话题,玄光不知她想表达什么,却也只好用心音密语回应:“大哥和大嫂之间的感情早已感动天地,流传千古自是当然,如果你也想要我们之间的事被世人传诵,我……努力……”

    闻言,妖妖噗哧一笑,盯着他的眼睛说:“我不是说他们,而是说……诶,看来真是天机不可泄露,这次为了你,我可是赚大发了!”

    原来,早在天星出现于酒店之时,妖妖一见到她便想起了曾经封印记忆时的某些情景,毕竟封印记忆不过大半年前的事,不算太久,那时天星便已开始寻找缺失的记忆,妖妖记得她眼中哀伤,所以同天星说话时尤为好奇。只是没想到,她居然为了获知钟离艳的下落,对她用了灵眼……

    “她天生灵气极高,除了用灵眼,还对我用了摄魂术,当年狐九为了让我继位,这方面的东西可没少教我,我原以为摄魂术在狐九手中已是登峰造极,没想到天星的本事更在她之上,不过眨眼工夫,天星便从我记忆中盗取了钟离艳的真身下落,而我也是……诶,忍不住在最后关头,小小的摄魂术反噬了一下……”

    妖妖俏皮的吐着舌头,依旧用心音密语说着这话,玄光却听着心惊,忍不住顿住脚步看着她道:“所以,你知道她此刻已经调查到了哪一步?”

    妖妖点头:“是啊,我不但知道她调查到了什么,还知道她为什么这么执着的想要寻问记忆,只是,事关天机,我看到了也只能当没看到,不能跟你说……不过仔细想想,其实我也没看到多少……”
正文 第1410章 活到麻木
    &bp;&bp;&bp;&bp;“只是觉得一个女人若是早已知晓了这样的预言预示,这辈子都不可能再爱上别人,除非那人真的对她太狠……”

    闻言,玄光再次哑然。虽然他知道天父不是真的对天星心狠,但也心知如果天星知晓了当年旧事,那么,当日她逼死天父此举,只会令天星痛上加痛,悔不当初。想必,天星也是意识到了这点,所以才会在找上他和妖妖时,每每谈及失忆一事,口吻和语气都变得越发悲凉……

    心事重重的回到浮光小筑,玄光不知天父何时才会再找上他,却直觉方才妖妖所说之事关乎天父和天星。不料,他还未将这件事仔细猜透,便听闻人界大陆又有战魂重生。

    他不知道那个人是不是天父,他只知道,新的战魂复生那一刻,人界死了不少奸诈之徒,而天星神女则在天父曾经住的神天宫中待了一天一夜未曾露面。

    直至后来,玄光才从大哥口中听到这么一句猜测。

    “天父,或许是自尽。”

    是了,天父不允许任何人辱没他的神威,又想要尽快以战魂之身复活,便只有自尽一条路可走。

    可即便如此,玄光也心知,哪怕不曾为天父效力,他也依旧会将他引入弥天幻境,消除他的这段记忆,说不定连妖妖也会受到牵连……因为他知道,天父能对自己这么狠,便如何也不会让旁人知晓,这秘密背后,隐藏着的那颗真心……

    【终结篇】鬼面人2——寂寒篇

    “阿艳,阿艳。我和玄光成婚那天,你一定要来哦。”

    轻快的声音打翻思绪,看着手中艳红烙金的喜帖,钟离艳不禁回想起昨晚妖妖偷偷跑来找她时,脸上露出的舒心笑意。

    曾几何时,那样的笑,她也是有的,可自从她爱上那人之后,便再没有开心的笑过……

    可最让她担心的,还是守在妖林的灰衣女子,她已经坐在她的真身旁,三天三夜不曾离去……

    “钟离姐姐,那个女人是谁,为什么待在我们妖林不肯走啊?”

    妖界的地陵中,一群刚化出人形的小妖将她团团围住,钟离艳坐在冰凉的台阶上缓缓失笑:“我也不知道。”

    “是吗?连你都不知道啊……”

    身旁的小妖们一个个沮丧着脸,似乎有些失望,总觉得这天下间,没有她不知道的事。

    是了,她活了太久,相熟的妖族或成仙、或离世,唯独她始终留守于这妖林不曾离去,就连新上任的妖王杨岸也说,不知道的事便去问钟离,若是连她也不知,如今这妖界怕是也没人知道……

    仔细想想,这或许便是活得太久唯一的好处,什么人都见过,什么事都知晓,渐渐,便活到了麻木……

    不过,妖妖能如愿以偿的和玄光走在一起,她是真的很开心,毕竟曾经也没少撮合他们,只是数万年前妖妖自尽挖出元丹时,和她最为交好的连理妖绵锦曾说过这样一句:“同神仙谈感情,如同问一株空竹有没有心。永远不知****为何物的男人,哪怕你掏空了自己的心,他也会不屑一顾的弃之如履。”
正文 第1411章 不敢相问的话
    &bp;&bp;&bp;&bp;“不会的。”钟离艳还记得她那时的回答,信誓旦旦的坚定,同绵锦辩驳,“他只是看不透,并非真的绝情,我看过他站在廊下等妖妖的样子,他不是不爱她……”

    只是,那时的她,看破了无情人眼中的多情,却未曾看透痴情人心中的绝情。到头来痴心错付,终究只是,她一个,一厢情愿的奢求……

    “钟离姐姐,又有一个神仙来了!身上还穿着红火的衣服!是神界那位了不得的朝阳公主吗?!”

    小妖们的吵闹声再次唤回她的思绪。钟离艳缓缓起身,走到了地陵的石柱口,看着一身火红的朝阳于她真身桃树旁飘然落地,秀眉紧蹙的盯着树旁坐在的灰衣女子道:“你怎么还坐在这儿?钟离艳呢?”

    “她在地陵。”

    “那就把她找出来啊,光坐在这儿有什么用?!”

    眼见着朝阳就要朝着地陵的方向走来,钟离艳连忙向后退了一步,不料这时坐在她真身旁的灰衣女子也站起身来,拉住了朝阳的手臂,阻止了她打算硬闯地陵的脚步。

    “朝阳,当年她与寂寒的旧事不是一个误会就能解释得清的事,你得容她好好想想。”

    “想?想什么?想要不要在一起,还是想以后一个人孤独终老?”朝阳无奈回眸,看着灰衣女子道,“从我知道你的那天开始,你整个人就不对,问什么你都不答,如今三个月过去,你追查的事如何?天父和君耀的情况如何?你想到了什么,又想明白了没有?”

    那灰衣女子依旧沉默的一语不发,此时也缓缓松开了朝阳的衣袖,朝阳却没有移开脚步,依旧是秀眉紧蹙的盯着灰衣女子那双黯然神伤的眼说:“上次是我太心急,匆匆把你和玄冥拉去了界殿……其实有些话我也不好在那时问你,但今天正好,此处就你我二人,你老老实实的告诉我,助玄冥以夜墨之身重归的那三万年,你可是时时刻刻都跟他在一起?”

    闻言,灰衣女子笑了,缓缓朝心急如焚的朝阳摇着头:“没有,我那时是在帮你,不是在帮他,而且……虽然没有恢复所有记忆,但我也隐隐记得,他当年会身重魔君魔性是因为我的疏忽,除此之外,我当时似乎还有另一个目的,但,绝不是因为我同他有私情……他是真的喜欢你,只喜欢你,即便整个洪荒毁灭,来生来世他也只会喜欢你一个,你不该有此怀疑。”

    “我哪是怀疑他,分明是怀疑……”朝阳暗松一口气的垂下了肩膀,一双狐疑灵动的眼眸,依旧在灰衣女子脸上来回打量,许久之后,方才无奈的再次淡淡开口,“其实我第一次见你是在冥宫,玄光送了不少美艳女子给玄冥想要将我逼走,那时我一直坐在冥宫外的台阶上,所有被送来的女子后来都是被玄冥给赶走的,唯独你是被一个戾气极重的红眸鬼仙给抢走的。当时我还在想……”
正文 第1412章 跟我去见他
    &bp;&bp;&bp;&bp;瞧瞧吧,天下间不是每个女人都想和他在一起,对我也没什么威胁性,哪知后来青岚告诉我,玄冥是被你复活的!你要是个男孩子也就罢了,偏偏你是个女子,而且还是他以前时常抱着睡觉的那颗星石!你,你要我怎么想?!”

    “嗯,我知道,但是朝阳,所有天父对我残忍的记忆,他都给我留着,关于曾经在天河的事我还记得些许,依稀记得天父曾对我说,我必须绝情绝爱、毫无弱点的活着,终生不可对男子动情,玄冥灵智初开之后,天父便让我离开了天河,至于去了哪儿,我也不知道,是后来红光降落,你灵智初醒时,我才回去的。”

    “我灵智初开后,他还不是抱着你睡!”

    “是抱着我的真身星石,不是我。”

    “那也是抱了!你要我现在怎么想?!”

    “可我不喜欢他啊。”

    “我以为我和他是认识最早的,可你出现之后,我才知道我根本算不上他唯一的青梅竹马……”

    看着朝阳脸上沮丧灰心的表情,灰衣女子无奈失笑的再次拉住了她的手:“好啦,那时候我年纪也不小了,你们的名字都是我给取的,我就算早就认识他,知道他,也不可能是他的青梅竹马,我应该是把你们都当作……”

    最终,灰衣女子没能说出那句话,却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但通过她和朝阳之间的对话,站在地陵口的钟离艳还是隐隐猜到了这灰衣女子的身份。原来,她便是最近传闻中初初现世的星盘神使天星神女……

    想到此处,钟离艳一颗心不由扑通扑通直跳,昨晚妖妖来的时候便提到寂寒已被天星神女复活,只是她万万没有想到天星神女找到了她的真身,却没有强迫她立即现身……难道,她真的是希望她能想清楚,再考虑要不要同寂寒相见?

    就在钟离艳疑惑之时,一道红光已然闪至眼前,朝阳以极快的速度抓住了她的手腕,狐狸般狡黠的笑着:“终于逮着你了!”

    一群围观的小妖逃窜开来,而朝阳已不由分说的将钟离艳拉出了地陵:“快跟我去见寂寒,他现在可是……”

    “等等朝阳!”在钟离艳惊慌不已时,天星再次冲上前来止住了朝阳的脚步,看着她被紧拉着的手腕说,“我来吧,我送她去见寂寒,我……还有些事,想跟她单独谈谈……”

    当朝阳再次狐疑的转动眸光时,天星神女已缓缓垂下了眼睫,最为诧异的还是钟离艳,她不知道天星神女打算同她单独谈什么,但直觉此事与寂寒有关……难道,她们非要把她送到一个曾说永远不会爱她,不想见她的男人身边吗?

    她们,怎么能……怎么能这么残忍的,想要叫她再心死一次?

    “我,不会去见他。”说着,钟离艳便缓缓挣脱了朝阳的手,眸中无光的望向远处,“他也不想见我,不是吗?”

    “可是……”

    朝阳诧异的看着她转身离去,但这一次拦住她脚步的人却是天星。
正文 第1413章 可还记得南宫狂
    &bp;&bp;&bp;&bp;“他没有恢复记忆。你应该知道,被复活后的凡人和神仙都不能立即恢复记忆。他现在……需要你。”

    需要她?

    真的需要她吗?

    在她挺身相助的那些年,他何时需要过她?

    哪怕是最后一次,她阻止他去送死,甚至情愿代替他去送死时,他也只是冷冷淡淡的一句:“我的事,不用你管。”

    想到这些,曾经有过的情意也在瞬间化为乌有。她已经不敢再奢求什么,只求别再让他讨厌,便已是最大心愿。于是在她抬眸看向天星时,嘴角的笑也显凄凉:“去找别人吧,他不会需要我的。”

    “你不问怎么知道?你不问怎么知道他是如何想的?”当天星犹犹豫豫拉住她的手时,钟离艳意外的看着天星眼中袒露的神采,竟比她还要凄凉几分,“你们的姻缘线在一起,就一定会在一起,就算他曾经辜负过你,也不代表他现在还跟以前一样不懂珍惜。听我的,去见他一次,哪怕就一次,高兴就留下,不高兴就走,他到底和你……还是有未来的……”

    不是不相信天星的话,而是从未想过她和寂寒会有未来。

    顷刻间手脚冰凉,也不知是惊的,还是吓的,就这么目光呆滞的被天星带离离开了妖林。

    而在她们身后,是朝阳无奈而沮丧的声音:“喂,到底有什么秘密是我不能知道的,非得单独谈?”

    钟离艳终于回神,诧异偏眸时见天星淡淡一笑,眸中依旧愁色满布,背对着朝阳说:“回去带孩子吧,我只是同她说一些妖界的旧事,不打紧的。”

    朝阳到底是没有跟来,而在这通往人界的路上,天星始终显得沉默,并没有开口提及她口中所言妖界旧事。

    就在钟离艳打算询问她,此刻寂寒的情况时,天星突然淡淡开口,说起了一个她已许久不曾听闻的名字:“你还记得南宫狂吗?”

    “你是说……乱世烟云十三国时期,卫国南宫世家那个南宫狂?逼得绵锦毁掉自身命根连理枝,去成全的那个男人?”

    谈及旧事,钟离艳不免感伤,尤其是绵锦死的时候,惨痛的一幕仿若昨日。也不知天星为何会在此时提及此人,更不知她如何知晓绵锦旧事,只是心想若非知情,天星也不会问她是否还记得……

    然而此时,天星却看着她疑惑的目光道:“看来你也没认出当日在妖林杀人,引起你和妖妖注意的鬼面男子就是他。妖妖她,也没同你说起这事吗?”

    钟离艳缓缓摇头,面上平静,心底却万般惊讶。

    绵锦和南宫狂的事,是在妖妖离世后发生的,妖妖恢复记忆后不知道这件事也在情理之中,但钟离艳万万没有想到,那日戴着面具在妖林出现的男子竟然就是南宫狂!可是,这都多少年了,他不是应该早死了吗?怎么会突然变身战魂呢?

    像是察觉到她心中疑惑,天星在这时缓缓解释:“绵锦死后,魂魄飞散。”
正文 第1414章 天定姻缘
    &bp;&bp;&bp;&bp;“冥界的的夜莺也救不回,那时我不知因何事去了冥界,看到南宫狂跪于叶念脚边,求他相助,便顺手解决了此事。南宫狂后来是轮回还是留在了冥界,我并不知晓,但我如今知道绵锦的魂魄已然转世,投身成为刘熙瑶,是南宫狂的妻子,两人都在替……天父做事。”

    他们……也在一起了吗?

    钟离艳心事重重的想着,绵锦还活着,她自然很高兴,可她没有想到绵锦转世后和南宫狂,也可以像妖妖和玄光那样冰释前嫌……难道,过去的一切真可以随风而逝、就此作罢,再不提当年恩怨,就这样重新开始吗?

    她不知道天星同她说这些,是不是为了打消她的顾虑,让她可以勇敢的再次出现在寂寒眼前,她只知道,当年发生的一切,如今依旧清清楚楚的刻在心底。

    寂寒心里的那个人不是她,即便姻缘册上姻缘相牵,也并非都是两情相悦、互结连理一种可能……还有一种,是天命难违,有缘无份的两个人勉强在一起相互折磨,顶多,只能算是相敬如宾……

    若是曾经,这样的结果她也是接受的,只要能和寂寒在一起,无论他对她是好是坏,她都可以不在意。可如今,她强压着心头最后一点儿幻想,不叫它死灰复燃,唯一可以避免伤痛的办法便是不再见他,但她们,却希望她能去见他一见……

    终于,在黑得看不见一丝光亮的森林中,她垂下眼睫,望着不知通往何方的漆黑小路,沉声问道:“是因为青岚神君和泽言大帝的事已成定局,你们为了给寂寒找个合适的人,才想到我的吗?”

    “不是。”天星的声音有些震惊,转眼,钟离艳便对上了她诧异的眸光,听她缓缓柔柔的说,“我只记得我私改了司命书,引来了天命天雷,你和寂寒的姻缘册当时正好被我随身带着,却被天雷劈毁,除了你们之外,还有几位神君的姻缘因此受到波及,当我醒来时,寂寒已死,一切都晚了……”

    “你是说,我和他一早就姻缘相牵?”

    钟离艳不确信的看着天星,但在天星缓缓摇头时,钟离艳刚刚有些开心的心情,再次变得低若谷底。

    她听天星隐忍而又愧疚的说:“这是泽言大帝和天父为了玄冥成佛一事作出的交易,寂寒命定之人本是青岚,可这段姻缘被天父篡改,或许你和寂寒的姻缘线,是被他添上的……”

    闻言,钟离艳再次沉下了眼睫,正欲苦笑之时,却又听天星再次淡淡开口:“其实改不改都一样,泽言大帝可以心想事成,你和寂寒的姻缘线亦是如此,即便被毁,也可以随时间慢慢修复,这是当年所有人都不曾看透的天机,或许,不能心想事成的,只有我一人罢了……”

    钟离艳不是很明白天星的话,却在看到天星眼中蕴藏的感伤之色时,不忍再追问下去,只能跟随天星的脚步来到灯红酒绿的繁华人间,在一栋公寓前停驻脚步。
正文 第1415章 再次相见
    &bp;&bp;&bp;&bp;那时,天星眼中依旧带着淡淡的愧疚之色,却缓缓拉住她的手说:“我不强迫你非得同他相见,但我知道,即便你今日不去见他,来日在别的地方,你们也会重逢。只是,寂寒待在这里是因为一群孩子的缘故。你还记得那日在妖林看见南宫狂行凶的那群大学生吗?不知何故,他们似乎被什么脏东西给缠上,而寂寒则需要通过调查这件事来激发他恢复……记忆和法术,你就当相识一场,看在认识多年的份上,莫叫刚刚复活的他又被游魂厉鬼给吃了便好……”

    好似知道她在畏惧什么,初初听到天星这话时,钟离艳一颗心便提到了嗓子眼,连忙按照她提供的门牌号冲上了楼。

    可当她独自站在房门前,打算抬手敲门时,心情又变得格外犹豫。

    即便没有恢复记忆和法术,寂寒还是寂寒,他曾经不喜欢她,如今,会喜欢吗?

    或许,仅仅是不讨厌对她而言都是一种奢求,以寂寒的性情,恐怕,会再将她赶走一次……

    沮丧的垂下右手,钟离艳暗自叹了口气,心想她或许可以使用隐身术,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保护他的安全,可还未等她施展法术,眼前的房门便突然打开,那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英挺男子,此刻就伫立在她眼前,随意的穿着一身休闲装,手里提着垃圾袋,脸上带着一种难以捉摸的复杂表情,令钟离艳浑身紧绷的不敢抬眸看他一眼……

    “我……”

    她低垂着眼眸,目光闪烁,一颗心扑通扑通直跳,手心都冒出汗来,却犹犹豫豫的不知该如何解释。

    该怎么说?

    说她是来帮他的,还是说,她走错了地方?

    反正他都不记得她了,即便此刻转身就走,应该也没什么吧?

    可钟离艳万万没有想到,就在她犹豫之时,眼前那双沉色的男士拖鞋已缓缓移步,低沉而疑惑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来的时候,有没有被人看到?”

    诶?

    钟离艳诧异抬眸,不明白寂寒是什么意思,只见他缓缓伸出手来,拉住她的手臂带入室内,背对着她便出了门,声音依旧不急不缓:“把身上的衣服换了吧。”

    钟离艳讶然,低眸一看,发现自己身上竟然还穿着妖界的衣服!难怪寂寒会这么说,都怪她刚才听到天星说寂寒有可能会被游魂厉鬼吃掉,所以才心急如焚的跑上来,没想到竟然连变幻衣服这种小事都忘了……

    小小的念了个口诀,当她再次睁开眼眸时,寂寒已扔掉垃圾回到房间,轻轻带上了房门。

    他们从来没有单独待在一间屋子里,钟离艳说不清此刻的心情究竟是欢喜还是忧愁,一颗心七上八下,不知该说些什么、做些什么,只能始终垂着眼眸,忐忑不安的等着寂寒再次发话。

    只是他方才看到她以一身妖界的打扮现身,眼中没有丝毫惊讶,想来应该是知道她的身份。于是钟离艳便故作勇气,咬咬牙,视死如归般紧闭着眼睛。
正文 第1416章 意外的关心
    &bp;&bp;&bp;&bp;一鼓作气的说道:“朝阳公主和天星神女说您尚且处于没有恢复记忆和法术的阶段,所以要我来帮忙。我……我叫钟离艳,是妖界的桃妖,至今妖龄已有四万五千岁,虽然法术不是很高,但对付游魂应该没问题,只要不是太厉害的,我……我都可以帮您……”

    说完这话后,钟离艳便暗自舒了口气,像了却了一桩心事般,稍稍放松了一下。

    可这轻松的感觉,并未持续多久,因为在她说出这番话后,身前的男子迟迟没有回应。就在钟离艳好奇的睁开眼眸看向站在门口的寂寒时,发现他锋眉紧蹙,一脸的神情不悦,将她方才的话重复了一遍,语气古怪的质问:“阿姐和神女说我没有恢复记忆和法术,叫你来……帮我?”

    “是……”

    她不知道他为什么不高兴,却记得他独来独往的习惯,那时候也是这样,他总是独自跟在正在历劫的青岚神君身后,不着痕迹的保护着青岚神君的安全,而她却也跟着他,总是被他发现,惹他生气,那时候……他脸上也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不由的再次垂眸,浑身温度好似都被他此刻不悦的眼神带走。钟离艳无奈的扬起嘴角,苦涩一笑:“您要是不想我插手您的事,我可以走……不打扰您了……”

    连从他身旁走过的勇气都没有,钟离艳看着自己的手,想要施法离去,可这时,站在门口的寂寒却突然迈开脚步朝她走近,又在离她只有五步之遥时,再次顿住脚步,将清冷的眸光别向一旁,沉声道:“阿姐不是这么同我说的,你等我去问问。”

    末了,又看着眸光微垂的她,补了一句:“随便坐,不用这么……拘谨。”

    当他迈开脚步离去时,钟离艳脑中嗡嗡作响,觉得像在做梦一样,他居然叫她随便坐,还叫她……不要拘谨……

    她不是拘谨,而是害怕,害怕再一次被他赶走,害怕她的一厢情愿再一次被他无情拒绝……

    可是这一次,他变得和以前不一样,没有立即赶走她,也没有嫌她烦……

    是因为没有恢复记忆,才对她这么和善?还是因为她是朝阳公主和天星神女找来帮他的人,所以他才这般客气?

    但寂寒很快便走出卧室出现在她眼前时,单是听见他的脚步声,钟离艳便浑身僵硬的不敢抬头,渐渐意识到,鸦雀无声的屋子里,静得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她始终垂着眼眸,看着客厅里一尘不染的白色地板,还有上面浅浅的纹路,总觉得一切都是那么的不真实,那么的不切实际,真的像是一场不愿醒来的美梦,足以让她在这一刻沉浸去。但他沉稳的声音,很快便将她带离所有美好的幻想,仿佛能够感觉到他深邃的眸光,正不偏不倚的盯着她,将她再次吞噬于万劫不复的境地。

    “累吗?”

    诶?

    他说什么?

    他居然问她……

    难道,是她听错了吗?
正文 第1417章 楼上的鬼气
    &bp;&bp;&bp;&bp;不确信的抬起双眼,她看着站在卧室门口的寂寒锋眉微蹙的缓缓对她说:“累就休息一会儿,晚上可能有事发生。”

    听到这句话,钟离艳脑子里第一个反应,便是天星神女所说的游魂野鬼要出现了,连忙急切的摇了摇头,坚定的看着寂寒说道:“我不累。我们妖族和你们神仙一样,可以几天几夜不眠不休,我会时刻保护好您的安全。”

    不知为何,在她信誓旦旦的说出这番话后,寂寒竟无奈失笑的缓缓点头:“嗯,我知道。但不必……顾及我的安全。”

    这是他第一次对她笑,黑眸中好似有凝聚的熠熠星光,叫刚刚回神的钟离艳再次思绪飞远。

    曾几何时,她多么希望他能这么舒心的对她笑一笑,可没想到,这一切竟发生在他失忆后……

    难道,只有他遗忘了过去,才能将她当作一个陌生人般以礼相待?还是说,他此刻的笑,仅仅只是因为他不记得他爱的人是青岚,讨厌的人是她?

    她曾以为她会高兴,没想到,这时候看见他的笑,竟会有种想哭的冲动……

    不知何时,耳边传来一阵清响,钟离艳再次回神,意外的发现寂寒已经走到了黑色的电视柜前拉开了抽屉,取出一个盒子放在她眼前的茶几上。

    那是一盒礼品装的费列罗巧克力,每一颗都用金箔纸精致包裹着,她本来就很想哭,哪里想到寂寒竟在此时轻轻打开了盒子,取出一枚巧克力缓缓剥开,毫无预兆却略显犹豫的递到了她眼前,眼泪就这么静悄悄的滴在了包裹着碎榛子的牛奶巧克力表面……

    她不知道是不是吓到他了,拿着巧克力的修长手指在眼前也是缓缓一顿,逐渐被她湿润的视野模糊,根本没有看到他扶着茶几的左手五指在她泪眼朦胧时,正一点一点的收紧,指骨分明。

    从爱上他的那一天起,眼泪便时常无法自控的决堤,钟离艳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居然忍不住在他眼前掉下眼泪,以前,她从不敢在他面前落泪,唯恐这样的举动只会令他更加讨厌。

    当她匆匆想要抹去眼角泪水时,一道浓烈的鬼气突然闯入室内,理智也在顷刻间回归。钟离艳连忙起身来打量四周,这时与她隔着一张茶几而坐的寂寒也沉着眸光缓缓起身,将冷冽的眼神投向了屋顶。

    难道,鬼气是从楼上传来的?

    就在钟离艳狐疑之时,寂寒已然径自迈开了脚步,却在快要走到门口时,身形一顿,犹豫而隐忍的回眸,看着她道:“阿姐有没有告诉你,这里的情况?”

    钟离艳缓缓摇头,她只是听天星说了一句和那群出现在妖林附近的大学生有关,却也没说那些脏东西是怎么被引来的。

    不料这时,寂寒已缓缓对她伸出手,一双深邃黑眸依旧不偏不倚的看着她说:“似乎同之前发生在妖林的命案有关,你或许认识袭击他们的游魂。”
正文 第1418章 无法辨别
    &bp;&bp;&bp;&bp;看着这只为她而伸出的手,钟离艳稍稍一僵,犹豫着不知该不该迈开脚步,就像她刚出现在他眼前时,他拉住她的胳膊将她带入房门那一刻,仿佛曾经触及肌肤的温度依旧蔓延于手臂,那么不真实的让她感受到这份亲近和温暖,却不知他在回想起曾经的事后,会如何作想,会不会,更加讨厌她……

    终于,她只是垂着眼眸,抱紧胳膊拘束的走到他身旁,不敢站得太近,也不敢站得太远,却仍是被他捉住了手腕,带离了房间。

    黑暗的走廊上鬼气漫延,她虽然清楚人界的生活,却从未真的在人界真的长久生存。在妖林外的旅社,虽然偶尔收留迷失妖林的旅客,但与他们也不曾真的相处。

    此刻被寂寒拖着手腕走在漆黑的走廊上,她想不到接下来即将面对的游魂究竟会有多恐怖,只能想到如果能和他一直这样待在一起,该有多好?

    思绪飞远时,寂寒已带着她上了楼,鼻息间弥漫的鬼气也因此越来越浓烈。寻着鬼气传来的方向看去,钟离艳发现黑暗中鬼气凝聚的位置,似乎刚好就在寂寒所住居室楼上,心想他此刻住在这里或许便是这个原因。

    只是之前在妖林见南宫狂屠杀方贺和岳明清时,钟离艳明明记得那时南宫狂挖出了岳明清的心脏,还在那群大学生面前做了一个深嗅的动作,由此可见,岳明清的魂魄已经被南宫狂吸食,怎会缠上那晚被妖妖吓跑的那群大学生呢?

    钟离艳总觉得,即便此处有鬼也不可能同妖林有关,走廊上弥漫的鬼气也十分陌生,当寂寒带着她走到走廊中间那扇被鬼气萦绕的房门前时,她看着漆黑中他锋毅的眉目被戾气勾勒,亦如他当年为青岚赴汤蹈火时那般认真……

    到底是害怕他恢复记忆的,眼前所有的一切都像是不真实的假象,但身后突然袭来的寒风,却在她再次失神之时吹开了眼前的房门,这时钟离艳才意识到,这户人家没有关门……

    但转念间,心下又产生了狐疑。

    她暗骂自己太蠢太笨,怎么可能会有人晚上睡觉不关门的呢?这房门分明是被先他们一步出现的厉鬼给打开的!

    不过,对于这件事的思虑,她的心思也没能停留太久,当房门自眼前打开时,明明说好了应该由她来保护的寂寒,却率先一步迈入室内,一双警惕的黑眸缓缓打量着眼前没有开灯的漆黑房间。

    他真的是一个很认真的人,不像自己,总是心不在焉,尤其是面对他的时候,她几乎不能理智思考。或许,这便是他当初讨厌她的原因,不但没能帮上忙,还总是给他添乱……

    暗自深吸一口气,钟离艳默默给自己鼓劲。无论以前怎样糊涂都好,这一次为了协助他,她必须打起十二分精神,断不能再给他惹来任何麻烦。

    想到此处,她充满灵气的黑眸也朝着屋子四周看去。
正文 第1419章 长发女鬼
    &bp;&bp;&bp;&bp;发现通往每一间屋子的房门都打开着,鬼气却不知从何而来。隐隐的,好似还能听见这家屋主熟睡时的呼吸声,而寂寒,似乎比她更加敏锐的察觉到了鬼气的来源,径自拉着她的手腕朝右侧的卧室走去。

    像是被鬼气迷惑,屋子里的人没有醒来,尽管黑暗中视野模糊,但钟离艳还是认出,此刻正躺在床上睡熟的年轻大学生,正是那晚出现在妖林讲画皮鬼故事,却被妖妖吓跑的那位名叫黄杰的男孩!

    没想到,这里竟是黄杰的家,钟离艳稍稍有些惊讶的失神。

    或许,这一切都怪她,如果不是因为那晚从玄光口中听闻寂寒即将复生的事,她也不会躲在妖林里,反而忽略了那晚那些大学生的情况。

    当然,这里头也有她觉得奇怪的地方。

    那晚南宫狂杀死岳明清后,这群大学生便立即报了警,黄杰和他的同学们应该都是被警方送回家的。而在这件事发生之前,妖林中并没有鬼气出现,之后的事她也不清楚,实在不明白为什么天星和寂寒都说缠上黄杰的游魂,会同妖林的命案有关。除非,这里头还有什么她不知道的事……

    就在她思虑之时,黑暗中,鬼气悄然凝聚,躺在床上正熟睡的黄杰突然开始浑身抽搐,钟离艳定眼一看,发现一颗颗豆大的汗珠正顺着他的额角滑落,顷刻间便浸湿了他的头发,而那隐藏的厉鬼也在此时拖拉着脚步出现,发出叫人不寒而栗的沙沙声响,低垂着一头乌黑长发,一步一步的朝好似陷入噩梦,抽搐流汗不止的黄杰逼近!

    这不是钟离艳第一次见到鬼,在她初初化形那些年,正是厉鬼横行时期,当然,那也是青岚神君下凡历劫的时间。和寂寒的相识,犹如一场兵荒马乱,乱世平了,烟云十三国天下伫立,常年征战导致无数黎民百姓家破人亡,见得多了,心也就麻木了,再不会想着插手管一管人界的事。但她却在寻找绵锦的路上,见到了隐藏在暗处帮着青岚驱魔的他,严肃的叫人不敢亲近,却又英挺俊朗的叫她移不开眼,便不知不觉的帮着驱魔,偶尔,还会被路过的孤魂野鬼笑话,说她一个妖精竟然还妄想成为驱魔人……

    一切仿佛又回到了从前,唯一不同的是,这次她终于有机会与他并肩而战,共同面对正从墙壁后缓缓走出的女鬼……

    “我在妖林……没有见过这个女鬼。”

    钟离艳实话实说,虽然用的是心音密语,但她和寂寒并没有隐身和隐藏气息,却没想到即便他们出现在了卧室门口,离他们只有几步之遥的女鬼,却依旧没有停下脚步,似挑衅般走向了黄杰的床旁,俯身垂下了黑色发丝……

    看到这一幕,钟离艳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站在她身旁的寂寒也是锋眉紧蹙。但他并没有展开行动,这让钟离艳恍然想起他还未恢复法力的事实,于是立即施展法术,对正欲袭击黄杰的女鬼发起攻击!
正文 第1420章 情急之间
    &bp;&bp;&bp;&bp;顷刻间,红光爆发,她将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床旁女鬼身上,殊不知,当周身散发而出的萤红光影汇聚成一根根细长的桃枝,朝着女鬼袭击而去时,一直拉着她手腕的寂寒突然偏眸看向她收紧了指骨,让钟离艳有顷刻间的失神。

    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又做错了什么,诧异偏眸时,发现寂寒的脸色很难看,就好像以前她想要帮忙,却反倒给他添了麻烦时一样,让钟离艳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

    但下一刻,她便恍然想到这里是人界,而且他们现在在别人家,释放自身法力幻化为桃枝的确可以束缚女鬼的行动,但爆发出来的红光却会引起旁人注意!

    他一定是不想驱魔行动被其他人看见,还惹出私闯民宅的麻烦,所以才会露出那样难看的表情……

    想到这些,钟离艳更加懊恼,正欲收回桃枝,令想他法时,那俯身攻击黄杰的女鬼突然浑身一怔,朝着她和寂寒所在的位置猛然抬起头来!

    黑发丝间,是一张苍白的脸,看不见其他五官,只能瞧见一张血淋淋的红唇,戾气比钟离艳想象中更大,似乎极难对付。

    但她万万没有想到,被繁复桃枝缠绕的女鬼,竟然在重重束缚下对她露出了一丝冷笑,寒风中黑发飞扬,戾气彰显。

    就在钟离艳意识到危险即将一触即发时,寂寒突然转身挡在了她身前。

    而那停留在床边,本打算吸食黄杰魂魄的女鬼,也在这时改变了目标,苍白的指骨像利刀般,轻松冲破了她布下的桃枝阵,眼见着就要朝寂寒后背袭来,钟离艳想也未想便伸手抓去!

    该死的,他到底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挡在她身前啊!

    也不知是她情急之下,法力爆发,还是这女鬼被寂寒周身神气灼伤,再睁开眼时,屋子里的女鬼已然消失无踪,钟离艳重重松了口气,这才发现黑暗中寂寒挺拔的身形近在咫尺,一张俊容阴沉可怕,黑眸中暗藏的眸光晦暗不明,好似欲将她生吞活剥般,叫钟离艳蓦然一怔,连呼吸都在顷刻间静止。

    她知道之前是她没有分清状况便滥用法术,却也没有想到他会这么生气,表情看起来甚至比她曾经惹他生气时,还要严肃几分。

    沮丧的垂下头时,正欲说对不起,寂寒就已再次拉住她的手腕,带她离开黄杰家,朝楼下走去。

    寂静的夜鸦雀无声,公寓中弥漫的鬼气正在一点一点的消散,回到熟悉的房间,寂寒便立即关上了房门,锋眉紧蹙的垂眸抓起她的另一只手,钟离艳这才发现,她方才情急之下抓向了女鬼的右手已被鬼气灼伤,这会儿正火烧火燎的疼着,一点儿别的感觉都没有……

    “驱魔,不是你这样的。”传来耳畔的声音略显无奈,寂寒微微叹了口气,便拉着她坐到了沙发上,张开手掌时,手中便多了一瓶药,他将瓶子里冰凉的药膏一点一点的抹在她被灼伤的掌心上。
正文 第1421章 他没有生气
    &bp;&bp;&bp;&bp;头也不抬的低声说着,“妖法与鬼气同属阴,若用本体法术,极容易受到牵制,甚至会被厉鬼吸食,用于借力打力,得不偿失。”

    “是……是吗?”

    “嗯,以后……不要再这么莽撞了。”

    闻言,钟离艳不禁再次垂眸,将沮丧的眸光完全从被灼伤的手掌上移开:“我知道,是我不好,你以前就说过,驱魔不是靠蛮力,而是用脑……”

    话音刚落,搁在她掌心的手指一顿,隔了一会儿,他又继续帮她上药,动作依旧不轻不缓,一双黑眸却沉不见底。

    钟离艳见他久久不答,便也懊恼的叹了口气。

    这话,的确是他曾经说过的,那时他还叫她回到妖界认认真真的修仙,不要成天跟着他。

    可她那时想的却是,她若走了,他默默为青岚做的这一切,还会有谁知道,还会有谁记得?

    她怕他太寂寞,却从不知道,在爱上他的那一刻开始,她有多无助……

    但就在她失神间,一串冰冰凉凉的珠子,套在了她受伤的手上。钟离艳低眸一看,只见手腕间流光溢彩,像是夜空中的繁星一样发着光,正惊讶时,恍然听见寂寒缓缓说:“这东西有辟邪的作用,你戴着吧。”

    何止是辟邪,她分明感觉自从这串珠子戴在手上后,手掌的伤痛正在逐渐消失,甚至连灼伤的痕迹也在渐渐淡去,也恍然意识到这是一件了不得的宝贝,应该是朝阳公主和天星神女见寂寒没有恢复法术,留给他用的,便连忙想要褪下来:“您留着吧,这样的伤我养几天就好了,不必用这么贵重的东西。”

    “这是女孩子的饰物,是天星神女……一早就给你备下的。”说着,他便缓缓抬眸,深沉的眸光不偏不倚的望进她眼底,“别辜负了她一番心意。”

    是……天星神女给她的?

    可是,为什么之前在妖林的时候,她没有将这件东西交给她?

    钟离艳好奇的举起右手,细细打量手腕上的珠串,这的确是件女儿家的饰物,一颗颗明亮的珠子质地通透,只是,太过耀眼……

    想到此处,她不禁疑惑的问寂寒:“您不怕我戴着这样的东西,太过引人注目吗?刚刚,您不是因为我用了太过明显的法术,生气了吗?”

    “什么明显的法术?”

    他挑起锋眉,似有不解,钟离艳反而更加困惑,再次垂下眼眸,低低柔柔的说:“就是那些桃枝,会发光的,会引起人类的注意,给您添麻烦……”

    “我不觉得麻烦,而且我……生气是因为你使用的法术会被厉鬼利用,刚刚不是已经跟你解释过了吗?你这样会弄伤自己。”说着,他便也垂眸看着她掌心已经变得浅淡的伤痕,稍稍叹了口气,语气显得更加无奈,“即便引起人类的注意,惹来不必要的麻烦,也可以直接消除他们的记忆,一劳永逸,不必为这种小事忧心。”

    是吗?

    这么说,是她误会他了?
正文 第1422章 木法始源
    &bp;&bp;&bp;&bp;不过,以他的个性,担心她受伤,也是怕她受伤后会分心,会耽误了驱魔吧……

    想到此处,钟离艳又恍然意识到另一件很棘手的事,连忙问寂寒:“您不是没有恢复法术吗?我也不会什么消除记忆的法术!万一,以后真的遇上什么棘手的情况,需要消除他们的记忆怎么办?”

    闻言,寂寒再次微微一怔,不知道在想什么,沉默了许久,方才扶着沙发缓缓起身:“没关系,天星神女有五行法,你若想学,我把其中的木系法术找来给你。”

    “不,不用了,不必麻烦。”

    “这不是麻烦。”他看着始终不敢抬眸的她,再次皱眉,“你总要多学些防身的法术,而且……”

    匆匆一顿,钟离艳不知道他想说什么,但稍稍抬眸看他时,却发现寂寒狠狠别开了头,声音沉得像巨石落下:“算了,你不愿也罢,下次记得小心,莫要再徒手抓鬼。”

    钟离艳点点头,总觉得她似乎又惹他不高兴了。

    可仔细想想,多学些法术也是应该的,只有这样,她才能保护好他不是吗?

    想到此处,她便又不安皱眉,犹豫着开口对他说:“我……我愿意多学些法术,您让我学什么,我就学什么……”

    每一次开口,都十分艰难。

    每一次开口,他也是沉默相对。

    许久之后,方才在她思绪杂乱且担忧时,悄然打破这如死水般无波澜的宁静:“即便不愿修仙,多学些法术也是好的……天星神女手中的五行术包罗万象,始于鼻祖,用来稳固法术根基,也对你大大有利。”

    闻言,钟离艳不禁缓缓一怔,他怎么知道她不愿修仙?难道……

    不,他不可能记得以前的事。

    他若还记得曾经发生过什么,定然不会像此刻这般平易近人的同她说话。他会这么说,一定是因为听到她自报家门时说出了年纪后,作出的判断,

    妖界的确已经没有四万多岁的妖族,还傻傻的留在妖界不愿修仙的了,这一切,都是因为她执念太重……

    当寂寒再次出现时,手里已多了一本蓝皮古书。钟离艳感觉他盯着她的手看了一会儿,正欲抬眸时,便听他说:“先学治疗术,对你现在的情况有益。”

    钟离艳点点头,伸手将法术书接过。

    屋子里清亮苍白的光线就这么映照着手中书册,一个个清秀文字映入眼底,翻开第一页,是天星手写“木法始源”四个大字,钟离艳忍不住再次偏眸看向腕上珠链,天星神女愿意送她这些东西,或许是因为她和绵锦、南宫狂是旧识,也不单单只是因为寂寒的原因……

    回想起天星神女送她来到这里时,似乎对南宫狂一事欲言又止,但她听闻寂寒有事后,便心急如焚的离开,或许天星神女根本没机会把她想要嘱咐的事告诉她……

    她做事,果然还是太粗枝大叶,难怪寂寒会总是生她的气……

    只是失神时,寂寒已走到她身。
正文 第1423章 曾出现的女鬼
    &bp;&bp;&bp;&bp;缓缓抽走了她手中法术书,语气平和而轻缓,像夏日吹来的徐徐清风,盯着她的发顶问:“是不是找不到?我记得木系法术中其中有一式治疗术名为‘枯木逢春’……嗯,在这里。”

    他翻到那一页之后,重新将书递给她,动作自然得似她从不认识。早在他帮她上药的时候,钟离艳就忍不住想,他为什么会突然对她这么好,这么温柔?是她的错觉,还是他错以为,她曾是与他亲近之人?

    “寂……寂寒神君。”她欲言又止的淡淡开口,眸光闪烁的努力看向他,犹豫着说,“朝阳公主和天星神女一定有告诉你,我们以前就认识,对吧?其实我们……没有多少交集,或许您现在看着我熟悉,但我……真的和您不是太熟……”

    她并不是在骗他,毕竟她跟着他的时间不算太久,刚认识的时候,虽然知道他是神仙,却也想不到他的身份竟是上古龙神这般高贵。而她只是妖林小妖,委实配不上,一开始的一厢情愿也让她渐渐意识到他们之间的差距。

    即便如今妖妖快与玄光上神成婚,但妖妖好歹还做过妖王,是妖界曾经的主人,而她呢?始终待在妖界不曾修仙,在他看来,或许就是不求上进、不思进取吧。

    或许,就连他此刻对她的这几分好,也只是因为印象里觉得她熟悉,以为她是相熟的人,并不知道,她其实是他……最讨厌的那一个……

    想到这些,钟离艳便越发懊恼,可寂寒看着她的眸光很淡,淡得连一丝光亮神采也没有。

    末了,才听他缓缓开口,语气一如既往的低沉:“我的确……不太了解你,也以为,你此刻愿意留下,便是愿意同我……熟悉……”

    她缓缓一怔,再次抬眸,有些不明白他的意思,哪知这时寂寒再次别开了眸光,看着窗外依旧深沉的夜色继续说道:“只要你愿意,我们可以……很熟悉,很熟悉……”

    他,到底在说什么?

    是他误以为,她曾是他的……什么人吗?

    钟离艳讶然,表情有些呆滞,一双黑亮的眼睛无法偏移的看着他犹如山峦起伏的俊颜,渐渐的心跳加速,却又在瞬间跌落谷底,浑身冰凉。

    “您有喜欢的人了。”虽然不愿意,但她还是忍不住想要告诉他,“您很早以前就有喜欢的人了,我不是……我是您最讨厌的那一个,您……恢复记忆以后,会后悔跟我熟悉的。”

    她再次低下头,没有看见寂寒放在身侧的手再次一点一点的收紧,不过似乎寂寒不想继续同她讨论这个话题,无奈轻叹一声后,便看着她沮丧的神情道:“你刚刚说那女鬼不曾出现在妖林?”

    “嗯。是……”钟离艳恍然回神,总觉得这话题转移得太快,令她脑子有些转不过来,“天星神女说,出现在妖林行凶的人名叫南宫狂,现在在帮天父做事……其实我后来也看了新闻,发现南宫狂在妖林所杀之人,皆是大奸大恶该死之人,应该不会同他有关……”
正文 第1424章 模仿戾气
    &bp;&bp;&bp;&bp;寂寒闻言点头,表情依旧深沉:“这件事我已经听说,倒不是怀疑方才出现的女鬼同他有关,而是天星神女告诉我,说此鬼那晚也曾出现在妖林,是跟着被南宫狂杀死的两人去的。”

    什么?

    那天晚上居然这女鬼也在?

    可是,那晚她根本没有察觉到那女鬼的鬼气!难道是因为南宫狂戾气太重,将女鬼的气息掩盖,所以她和妖妖才会毫无察觉?

    钟离艳隐隐有些担忧,好奇的听寂寒继续说下去:“天星神女说南宫狂以战魂复活的那天晚上,与他一同被大火烧死的其他灵魂皆已消失,而且大火上方乌云滚滚,她曾见识过这样的场景,觉得熟悉便前往查看,发现南宫狂以战魂之身自熊熊大火中走出,浑身丝毫无损,唯独一张脸被火焰烧焦,便跟踪他的脚步,发现他四处吸食为祸人间的孤魂野鬼,还找上了方贺他们。”

    说到此处,寂寒便是一顿,再次转动眸光与钟离艳对视:“最奇怪的地方就在这里,天星神女说南宫狂找上方贺时,那女鬼已经存在,可南宫狂却没有发现,任由其跟着,便怀疑这女鬼习了什么特别的鬼术法术,可以将自身气息与南宫狂的气息融为一体,以此躲避他的杀戮。但方贺的司机岳明清也一直跟着方贺,所以天星神女也不知道这女鬼究竟是跟着谁去了妖林,但她确定南宫狂先后除掉岳明清和方贺之后,那女鬼依旧在妖林徘徊。另外,她也怀疑,或许南宫狂除掉方贺和岳明清的原因,不似表面上那般简单。”

    结合此前妖妖和玄光的发现,寂寒将整件事的事发经过一点一点的说给她听,这时钟离艳才知道,原来方贺手下的贩卖集团也曾犯下不少杀戮罪行,所以南宫狂才能操控其他游魂与他一同去复仇。

    只是,有一点她想不明白,贩卖集团不都是贩卖活人才能谋取暴利的吗?怎么会有这么多人因此而死呢?难道,方贺的贩卖集团真的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最终,她听着寂寒缓缓对她说:“神女是怀疑,方贺可能以贩卖集团作为幌子,谋取钱财的同时杀人夺魂,是白凌志安插在人界的杀手。”

    “可是……方贺和岳明清都不是阴阳人啊。”

    她知道白凌志的事,自然也知道白凌志曾操控刘鸿雁以战魂之身复活,却没想到方贺和岳明清会同这件事有关。但寂寒也说妖妖和玄光亲眼目睹有大批游魂出现在医院,跟随南宫狂找方贺身边的其他人寻仇……这么说来,白凌志手下岂不是还有不是阴阳人和战魂的帮手?这些帮手则以贩卖作掩护,残杀无辜,为白凌志修炼鬼术提供大量亡灵?!

    天啊,这一切真是太可怕,钟离艳想不到白凌志会这么残忍,可这时却从寂寒深邃的眼神中,再一次得到了肯定的答案。

    “神女新收了位名叫景玲的弟子,她和封灵师蒋忆的弟子邢剑锋曾目睹白凌志被冥宫太子君耀打败后落荒而逃。”
正文 第1425章 不真实的他
    &bp;&bp;&bp;&bp;“也证实了当时白凌志受伤惨重,神女便猜测南宫狂在此时出动,一来是为引蛇出洞,二来是想要阻止白凌志恢复元气,再行祸端。由此推断,当日出现在医院跟随南宫狂杀人的大批游魂,必定是方贺等人准备孝敬给白凌志的精魄,以作疗伤之用。”

    “但您也说,那些游魂最终都被南宫狂给吸食了……”想到这点,钟离艳便再次不安皱眉,“我都不明白,为什么绵锦转世后还要跟他在一起,天星神女说他们现在是夫妻,但南宫狂那么坏,他以前可是为了别的女人,逼着绵锦挖断了自己命格连理枝,现在他又吸食了这么多游魂……实力一旦强大起来,以后还不知道会这么对绵锦……”

    闻言,寂寒用一种极为古怪的眼神看着她:“你怎么会这么想?谁告诉你,他是为了别的女人伤害绵锦的?”

    “诶?难道不是吗?可当初绵锦亲口跟我说……”

    “你的好朋友绵锦当初不明真相,被卫国公主欺骗,杀了她的人也是卫国公主,不是南宫狂。”说罢,他便又狠狠皱了皱眉,哑然道,“绵锦是什么样的性格,你比我清楚,如果南宫狂真的杀了她,无论转世多少次,她都不可能跟他在一起。”

    是了,绵锦的火爆脾气素来如此。

    在她们妖界,如果男子欲同某位女子结识或相伴出游,便会找她求一株桃枝,以示感情开始。若是同其成婚,便需找绵锦求一株连理枝,取共结连理的好意头……

    当初绵锦便将这事看得极重,有一丁点不妥的男子,她情愿将连理枝折断,不愿看着同族的姐妹在感情这件事上吃亏。

    只是,寂寒是怎么知道的?

    他没理由会关心妖界的事,尤其是她身边朋友的事……

    不过仔细一想,或许不是他关心,只是天星神女提过。

    刚来的时候,天星神女也不提到了南宫狂和绵锦转世后名叫刘熙瑶的事吗?即便寂寒不说,天星神女也应该会把这件事告诉她,他会这么说,大概也是从天星神女那里听来的。

    转眼,天光已是微亮,晨曦的光影从如雾似纱的云层中透出,朦胧的照亮依旧有些晦暗的天空。

    原本站在窗前的失神寂寒,突然在她心事重重时折身,缓步踱到她身边问:“吃过西式早餐吗?”

    诶?

    她好奇看他,见他有些懊恼的样子:“是不是,一直食素?”

    “是……”

    他到底……想跟她说什么?

    “别的东西都不喜欢,还是,吃了对体质有害?”

    对上他沉黑的眼眸,钟离艳有些困惑,愣了好一会儿才呆呆看着寂寒说:“不是……喝露水就行了吗?”

    闻言,不悦的表情再次在他脸上浮现,就在钟离艳以为自己又说错话了的时候,她听见寂寒缓缓叹了口气,对她伸出手来:“也不怕嘴里淡得没味?”

    诧异抬眸,她见他眼中有笑。钟离艳有些不明白,明明已经告诉他,她是他最讨厌的人了,为什么他还是……
正文 第1426章 半夜出现的女鬼
    &bp;&bp;&bp;&bp;在她不敢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时,寂寒已不由分说的俯身擒住了她没有受伤的左手,自温热的掌心缓缓握紧,就连语气也带着讨好似的征求着她的意见:“试一次,嗯?”

    失神点头之时,钟离艳忍不住掐紧了受伤的右手。虽然有些疼,但她仍是怀疑自己是在做梦……

    总觉得,寂寒和以前有些不一样。或许,是她从未曾真正了解他,所以才会不知道,原来他也有细心体贴的一面,只是这一切,似乎并非她可以拥有……

    迎面吹来的风,有些燥热,当寂寒拦下出租车带她上车时,钟离艳才渐渐回神,好奇的看着他问:“您来这里很久了吗?”

    她总觉得,他很熟悉人界的生活。

    “不算久,也就四五天。”他牵着她的手,始终没有放开,偏眸看她时,眼中隐隐带笑,“来的时候,六哥有介绍不少好玩的,有空带你去。”

    因着他的话,她再次失神。

    虽然他这样说,她很高兴,但她有勇气站在他身边,全是因为天星神女说他没有恢复法术,驱魔时会有危险,她才敢来见他一见,这时却说到玩……他就不怕耽误了驱魔吗?

    想到此处,钟离艳忍不住问:“楼上大学生的事,不急着处理吗?”

    寂寒点头,似乎并没有因为女鬼的事太过担忧:“这件事我待会儿跟你解释,你先想想早上想吃什么。”

    这样的话,果然怎样想都不真实。不过钟离艳也明白寂寒的意思,现在在车上,他们不能这么随意的谈及鬼怪,若是被出租车司机听了去,还不知道会吓成什么样。

    车行一路,他没有再说话,始终偏眸看着窗外,钟离艳很好奇是什么让他看得这么入神,便也看向他眸光所及之处。

    可惜,她只瞧见窗外快速掠过的高楼和风景,没有看见她此刻倒映在透明玻璃窗上清秀困惑的面容,更不知此时,寂寒看着她的倒影不由自主的扬起了嘴角。

    只是,那笑容未达眼底,便随着翻涌而来的往事,沉入他深邃无尽的眼中,深沉,且悲恸。

    一个小时后,天光已然大亮,看着眼前装饰清雅的海滨度假酒店,钟离艳实在没想到寂寒居然会带她来这种地方,而且这地方看起来真不像是为了用餐,反倒像是……

    诶?人类的那个词,是叫约会吗?

    失神时,已被他牵引着走向海边,钟离艳看见一栋透明的玻璃屋,里面摆着几张精致的双人餐桌,似乎真是一个吃饭的地方。然而这时,站在她身旁的寂寒已淡淡开口,再次说起有关女鬼的事。

    “缠上黄杰的女鬼,已经跟了他一段时间,除他之外,当天晚上和他一同前去妖林露营的大学生,也是如此。”

    “那女鬼会分身术?”

    闻言,寂寒再次皱眉,无奈失笑:“真有那么厉害,也不会让我看着玩……”

    看着玩?

    她睁大眼睛看着他,听他继续解释:“女鬼只是会在每天晚上的不同时间找上他们。”
正文 第1427章 不要妄自菲薄
    &bp;&bp;&bp;&bp;至于是何原因,有何目的,暂时不得而知。昨晚你也瞧见了,只要不发出声音,不主动发起攻击,她其实根本不会注意到我们。”

    这么说,昨晚她真的做了蠢事?!

    好似知道她在想什么,这时寂寒已再次偏眸,对她缓缓一笑:“你没有做错,甚至帮我证实了此前猜测,只是妖法不宜驱魔,以后,莫要再这样吓唬我了。”

    他这是在跟她开玩笑吗?

    他们之间,哪有什么以后?

    忍不住再次胡思乱想,但他的话很快又将她心思拉回:“唯一不妥的是,六嫂说这种情况很复杂,驱魔多年从未遇见,暂时不知这女鬼为何可以模仿戾气,却不能主动辨别活物与死物的原因。不过她现身已久,跟着那些大学生,也没把他们怎么样,却也是件好事,所以,这件事也不必急着处理,只要观察着她的动向即可。”

    原来如此,难怪他还有时间带她来吃什么西式早餐。她记得以前他跟在青岚身后时,对驱魔的事比青岚还要上心,不知道现在为什么,突然就……

    恍然间,她已被他带入海边的玻璃房中,许多精致的西式点心摆放在餐盘内,钟离艳这才意识到,这似乎是自助类西式早餐,应该属于海滨酒店营业范围。而寂寒却在她诧异的眸光下,自然而然的掏出了钱包,抽出一张金卡递给服务员:“六嫂推荐的地方,六哥给的卡……”

    他含笑偏眸看着她,深邃的眸光直达她心房:“说女孩子通常会喜欢,让我带你来。”

    钟离艳目光呆呆,万万没有想到他对着她居然可以笑得这么开心,末了,又听他稍显困惑的补了一句:“说起来,六嫂和你算是同宗。”

    “她是神仙,我是……”沮丧的低下头,内心那点儿小自卑再次翻涌而上。钟离艳无奈笑了笑,缓缓摇头道:“怎么能算是同宗呢?”

    她到底,是高攀不上……

    仿佛再一次看穿她的心思,她感觉寂寒握着她的手又紧了几分。

    “她以前是个凡人。”

    “那也比我强啊……”

    “傻,你听过神魔、妖魔并提,可有听过人魔并提?”她有些不明白他的意思,再次抬眸时,便听他极为认真的,一字一顿缓缓说道,“妖族哪里就有那么不好了?你的法术根基可比六嫂后天修来的强多了。”

    他这算是……帮理不帮亲吗?

    不管怎么说,钟离艳心里还是稍稍有些高兴,不由的缓缓扬起了嘴角,随着他的脚步靠窗入座。

    望着落地玻璃窗外的大海时,又听他柔软了语气,垂眸轻笑着说:“而且,我也觉得很有趣。”

    有趣?

    是说她吗?

    她看着他眼里难能一见的闪耀光彩,像是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摇头一笑道:“在九重天时,看着三嫂揭了画皮故意去吓人,原以为三哥会生气,哪知他竟也陪着三嫂一起笑,末了又帮三嫂赔礼道歉。三嫂被他纵得越发胆大……”
正文 第1428章 早餐甜点
    &bp;&bp;&bp;&bp;“有一天竟披着阿姐的画皮去找玄冥,惊得三哥连忙去拦,险些连手中的画皮书都给毁了,气得三嫂说要回娘家,回妖界找你……”

    是吗?

    妖妖真的在九重天也这般胡闹?

    听到这些话,钟离艳只得无奈失笑:“她一直都是这样的,比较活泼吧。”

    不像她,总是满眼的忧愁……

    而后,她便听到他略带疑惑的问:“你们……关系一直很好吗?”

    “和妖妖?不算吧,是后来她离开九重天时,才比较亲近的。”

    妖界的老人越来越少,如今妖林新生的小妖,哪里还认识什么曾经的妖王?若非她当日及时收留了妖妖,还不知她会屈居在什么地方。想想,也算是做了一件好事……

    但这时,她又听寂寒犹豫着说:“但三嫂说,如今她能和三哥走到一起,当初你也没少帮忙。”

    “嗯。”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关心这些旧事,但既然他问起,她便也实话实说,“她在妖界那些年与人为善,对我们好,我们便也对她好。但她到底是妖王,身份有别,后来她……出事的时候,我总想着,如果换我遇上了同样的情况,一定很希望在我最落魄的时候有人能伸出援手,所以我便收留了她……”

    或许,就如今为数不多,尚且认识的妖族来说,她和妖妖真的可以算是朋友,但之前,她早已一个人寂寞得太久,已经忘了有朋友相伴,是一种什么感觉……

    缓缓的,她看着寂寒搁在桌上的手朝她伸近了几分,就在她以为他会再次抓住她的手时,钟离艳不觉浑身一僵,而寂寒也在这时顿住了修长五指,再次不着痕迹的转移了话题:“试一试这里的甜品吧,或许口感会像胭脂红。”

    胭脂红?

    她诧异的瞪大双眼,看着他起身离去的挺拔背影,不禁暗想,她有告诉他,她的真身是胭脂红吗?

    还是说,这只是他随口一句的比喻?

    最让她惶恐的是,难道他吃过胭脂红桃?

    想到此处,钟离艳不觉浑身一颤,突然有种被人咬了一口的感觉,好难受(⊙_⊙)。

    当寂寒回来时,他手上餐盘中放着好几个小巧精致的甜品,可令她意外的是,他吃的似乎是水果芝士蛋糕,而且这水果芝士上有猕猴桃……

    虽然猕猴桃不是桃子,可想到其中有个“桃”字,她还是不由自主的浑身打了个寒颤,连忙抓起一个蛋挞塞进嘴里,突然觉得……

    诶?好像真的不错,的确比露水好吃多了o(∩_∩)o。

    看着她脸上惊喜的笑,寂寒忍不住再次淡淡开口:“像胭脂红吗?”

    钟离艳一惊,完蛋,她貌似……被噎住了。

    谁会没事咬自己一口啊……

    当着寂寒的面,极其斯文的吃下一盘子糕点后,钟离艳就不敢再吃了。

    摸着圆滚滚的肚子,不由满足的想,或许这一次吃遍天下美食的心愿就能实现了。

    她曾经也不是只喝露水的。

    在跟着他的那些年里,每当他吃各种东西的时候,她总忍不住也想尝尝其中滋味……
正文 第1429章 被操控
    &bp;&bp;&bp;&bp;去王府偷过御赐的酒,皇宫大院内皇帝的御膳也不放过,再后来,也在人界过过端午中秋,最大胆的一次,便是跑去朝阳宫清辉岛摸鱼……

    回想起那段时日,也曾有过快乐,但绵锦走后,寂寒相继离世……种种生死诀别接连而来,连欢笑都成了奢侈。

    从那以后,她便再没有真正舒心的笑过。但此刻,能和他在一起,她却是很开心,很开心……

    吃完早餐,他陪着她沿着海边一语不发的散步。

    海的尽头,已是旭日高照,波光粼粼,却是良辰美景奈何天,思绪一如既往的忧愁。

    她感觉寂寒在看她,却又像是在透过她看别的什么。末了,便听他说:“如果缠上大学生的女鬼,也是白凌志的手下,你说她缠上那些大学生的原因会是什么?”

    思绪再次被拉回,钟离艳想了想,迎着海风,理智分析:“如果不是为了杀人夺魂,我想不出还有什么别的原因。”

    “但这女鬼至今未曾动手,或许,同她无法主动分辨死物和活物有关。”说着,他便又再次微微皱眉,“也有可能是白凌志用来储存灵魂的容器,但他也担心女鬼在储存灵魂的过程中,会因此作大,便限制了她的部分能力,因此,女鬼也只能在他的操控之下,才能杀人夺魂!”

    钟离艳听得心惊,但分析种种可能,发现的确有这个可能。而这时,寂寒又再次看着她解释:“白凌志不是没有做过这种事,天星神女的弟子景玲就曾被他用来储存活人灵气,现在他需要死人魂魄疗伤,又不敢现身,必定需要操控女鬼做事……我想,不管南宫狂之前有没有发现这女鬼踪迹,想必,他都需要留着这女鬼,等着她同白凌志汇合。”

    所以,这算是引蛇出洞?

    “其实我知道他有这本事,绵锦以前就说过,南宫世家的南宫狂年纪轻轻便担当一家之主,有手段,有魄力,能力不容小觑。我想,即便那女鬼模仿了他的戾气,保住了一命,也的确有南宫狂故意留下她作为诱饵的可能。”

    “嗯,或许模仿戾气这事,也不是单凭女鬼一己之力就可以做到,白凌志也有暗中操控的可能。”

    他以前从不会同她讨论这些,更不会同她说这么多话,恍然有种可以并驾齐驱的感觉,让钟离艳不由扬唇一笑。

    当天晚上,寂寒再次带着她去了黄杰家,不过这一次,寂寒却让她用了隐身术。

    天星神女编写的法术,的确与钟离艳曾经习的妖法大有不同,几乎可以将她的本家木法发挥到极致,隐身的同时还隐藏住了她的妖气,无需别的法术,便可以一举两得。

    这时候,黄杰的父母还没休息,正坐在客厅里看电视,钟离艳和寂寒便悄然前往黄杰的卧室,发现他正在打电话。

    “我梦到了!真的又梦到了!在那间屋子里!我看见那个女人在那间屋子里!”

    闻言,钟离艳秀眉一蹙。
正文 第1430章 噩梦
    &bp;&bp;&bp;&bp;而寂寒也在这时,与她相视一眼,用心音密语道:“或许是在说同女鬼有关的事。”

    钟离艳点点头,听黄杰焦急的继续说下去:“真的,我不骗你,那女的肯定是个鬼!”

    原来,黄杰在跟他的好朋友张少宇打电话,而这个名叫张少宇的大学生,当天晚上也曾与黄杰一同出现在妖林。

    这时,为了听清他们都说了些什么,钟离艳又稍稍提升了些法术之力,听到手机那头张少宇的声音也显得十分激动:“我说黄杰,你该不会是在诳我吧?我说我梦到一个长头发的女鬼,你说你也梦到……天下间哪有这么巧的事?我看你啊,就是存了心的想吓唬我!”

    “谁这么无聊吓唬你?你要不信,就问问许宸羽她们!自从那天晚上在树林里撞见画皮女鬼后,我们遇上的事有哪件不出奇?先是看见面具男杀人,后又是你做梦梦见鬼,所有人便全都跟着你梦见了那女鬼!许宸羽说,估计是那画皮女鬼托梦来了,让我嘱咐你多留意梦里的情况,一旦知道她有什么心愿想要达成,就立即满足她,别让她再缠着我们!”

    一听这话,钟离艳险些没能憋住笑,没想到这群大学生居然以为找上他们的鬼,是那晚出现的“画皮女鬼”!妖妖若是知道他们此刻正在因为这件事,如此的惶恐不安,还不知道会怎么得意!想必这些学生根本没有想到,会画皮的妖妖绝不会对他们产生威胁!唯一值得担心的,只有那个每晚会出现在他们身旁的长发女鬼!

    只是,不偷听黄杰和张少宇的电话,钟离艳也不会想到这女鬼不但会找上他们的人,竟然还会出现在他们的梦境里!难道,每晚女鬼出现的时候,就是她出现在他们梦里的时候?

    一切总有原因,只是她暂时想不明白,此时拉着她手的寂寒也是锋眉紧蹙,好似在思量着什么。她想,他一定也和她一样正在想着女鬼的做法,以及其手法背后,究竟有没有被白凌志操控的可能!

    当然,还有一件事令钟离艳十分好奇,黄杰在同张少宇的对话中,提到了一间屋子,虽然黄杰对这间屋子并没有过多的形容,但在之前了解的情况中,并没有同屋子有关的线索,钟离艳突然很想知道,在黄杰等人的梦境里,究竟都看见了一些什么……

    思虑之时,黄杰已经挂上了电话。他对着手机长长叹了口气,压抑不安的心情积于眼底,可惜钟离艳不会类似于灵眼的封灵法术,能够直接观看人类的记忆,只能等到晚上女鬼再次前来时,潜入黄杰的梦境,一探究竟。

    而这时,似乎连寂寒也想到了同样的方法,依旧用心音密语对她说道:“待会儿试一试移花接木。”

    移花接木是木法基本,有李代桃僵之意,只是这代替,并非代替对方承受伤害,而是作战时可以转移攻击目标,也可将自身伤害转移给旁人的一种法术。
正文 第1431章 无法驾驭的法术
    &bp;&bp;&bp;&bp;不过,在天星神女编著的木法始源中,提到移花接木之术也可以短暂的代替旁人的五官六觉,去感受发生在其他人身上的事。钟离艳虽然没有试过,但昨晚也略略翻看了一下法术要领,希望这一次真的能够帮上寂寒,而不是给他添乱……

    夜幕降临时,女鬼再次出现,黑暗中看不清她身上的衣饰,依稀可以瞧出是一条裙子。

    当她走向黄杰床边时,黄杰似乎并没有睡着,还因为女鬼带来的冷意,紧张得浑身发抖。

    可女鬼却没有发现他还醒着,依旧拖拉着脚步,发出沙沙沙的声响走到了床边……隐藏在暗处的钟离艳,眼见着黄杰就要睁开双眼,连忙在这时施展了法术,带着寂寒,潜入黄杰的意识之中。

    下一刻,幻影袭来。

    灰色的梦境犹如拨云见日一般,缓缓展开。

    钟离艳和寂寒不知道女鬼对黄杰做了什么,但这时却清楚的看到,在黄杰的梦境里出现了一间狭小的屋子,而那长发女鬼就坐在屋子里靠墙而放的铁制单人床上,低垂着脑袋,也不知是故意吓唬人,还是在想什么,始终没有抬头。

    再打量屋子四周,简单的家具算是一应俱全,可仔细看就会发现,这里的家具样式有些老旧,似乎都是以前的款式,钟离艳虽然不常来人界,但因着妖林临近人界的缘故,对人界的发展还是有些许了解的。

    这时,她也听寂寒用心音密语沉思着对她说:“听说之前发现白凌志踪迹的蓝山公寓地下室中,就有一间这样的屋子。”

    这么说来,这个女鬼真的是白凌志的帮手?

    钟离艳狐疑皱眉,目不转睛的看着呆坐在铁皮床上的女鬼,猜测着她的下一步行动。

    不料此时,女鬼竟在两人的注视下缓缓起身,突然走向了床头一侧的梳妆台,像是受到指令般,对着镜子缓缓抬起头来,自黑发丝间露出一张苍白无血的脸,吓唬人似的,对着镜子冷冷一笑。这时,钟离艳才恍然想起,他们是在黄杰的梦中,如此说来,这个女鬼作出各种诡异举动,都是为了吓唬黄杰……

    如果只是想要黄杰的魂魄,在梦里杀了他不就好了吗?为什么还要费心做这些事?

    难道,女鬼想要的不是黄杰的魂魄,而是他对死亡和厉鬼的恐惧?

    钟离艳暗暗猜测,心中有许多不解,这时又听寂寒靠在她耳边沉声嘱咐:“试一试‘朽木生花’。”

    闻言,钟离艳稍稍一愣,虽说寂寒需要她,她很高兴,可是……

    “我怕我做不到……”

    朽木生花是一招可以反操控他人物品的法术,同样可以将死物变作活物,但若是此法真那么容易掌控,想必曾经也不会有那么多人对此等高级法术趋之若鹜。

    不过寂寒在听到她的话之后并没有生气,只是蹙紧眉头沉默了一会儿,依旧警惕的盯着背对着他们而站的女鬼,寻思着对她伸出了右手:“用我的灵气。”
正文 第1432章 交换灵气
    &bp;&bp;&bp;&bp;“诶?可是我们的本体法术属性……”

    “灵气于根基无碍,你试着借用我的灵气操控女鬼,看她是不是真的被操控,另则,或许还能唤醒她的本能。”

    钟离艳明白他的意思,此时便也点头,犹豫着握紧他的手说:“我试试。”

    手指一弹,丝影汇聚。

    犹如蚕丝一般的法术光影不着痕迹的击中了女鬼后背,钟离艳感觉有源源不断的灵气从寂寒手中过渡到她体内,也诧异的感觉到寂寒似乎也在“盗取”她的灵力。

    就在她诧异偏眸看向寂寒时,寂寒却用另一只手轻轻推开她的脸颊,让她将注意力集中在女鬼身上。这时钟离艳方才发现,女鬼中招后浑身突然猛地一颤,僵直的挺直了身板,在警惕的眸光中缓缓伸手抚摸上了梳妆台上放着的梳子,撕心裂肺的哭喊起来!

    “放我出去!白凌志,你这个混蛋,快放我出去!”

    听到这样的话,之前的种种猜测都得到了肯定。不过即便是用了“朽木生花”这样的高级操控术,女鬼本我的神智也依然没能保持许久,当另一股潜在的力量袭来时,钟离艳感觉自己释放的法力被瞬间弹开,而女鬼也骤然趴在了梳妆台上,像一个木偶娃娃似的呆立不动。

    但这里到底是黄杰的梦境,当女鬼突然起身对钟离艳和寂寒发起攻击时,两人立即撤走了法术,逃离黄杰的意识,而此时躺在床上的黄杰也猛然睁开了双眼,浑身冷汗的大口大口的喘气。显然,方才发生的事早已存于他脑海,他也听到女鬼喊出了白凌志的名字!

    但自梦境醒来后,女鬼便也消失,钟离艳不知躲在女鬼背后操控她的白凌志究竟用了什么法术,可以让黄杰在顷刻间陷入梦境,但她知道这次交手,势必引起了白凌志的注意,如若还有下次,他或许会大开杀戒!

    只是,他还有这个本事吗?

    被冥宫太子君耀重伤的他,真的可以这么快就东山再起?

    思绪不宁时,寂寒沉稳的声音已再次传来:“如果这一次白凌志还能沉得住气,要么,是他手上已无人可用,要么,便是在酝酿着更大的计划。”

    他的声音很沉,隐隐透着几分不安,几乎和钟离艳想到了一处,却也分析到了更危险的可能。当然,也因为担心方才的事会给黄杰带来生命危险,所以即便女鬼已经离去,他们也依然待在此处,甚至还用法术符纸传递消息与天星联系,希望天星能够安排更多的人手,保护好黄杰身边其他朋友的安全。

    钟离艳不明白寂寒为什么不直接同青岚联系,毕竟如今大部分驱魔人都在青岚门下,而神女门的创始人殷瑶如今仍在九重天安胎,唯有青岚神君的人可在此时出动……难道,他是真的一点儿也想不起以前的事了?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沉默中,钟离艳见暂时没有危险发生,便好奇的问寂寒刚刚为什么要吸走她的灵气:“您是不是不记得灵气不能随便相互交换这件事了?”
正文 第1433章 奸细
    &bp;&bp;&bp;&bp;他难道不知道六道之中,彼此交换灵气表面上看,是为了在危险时能够相互感应,实则却是夫妻或情侣间为表彼此忠诚,才会做的事吗?而且,一旦交换了灵气,便不可收回,他就不怕她会因此误会些什么吗?

    闻言,寂寒皱眉,深邃的眸光看向她,张了张嘴,却是欲言又止,最终只是无奈一笑,垂下眼去,风轻云淡的应了一声。

    钟离艳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露出这样的表情,但想跟他解释灵气一事的心思,也在瞬间化为乌有。心想还是算了吧,若是提到这件事,反而会令彼此尴尬,现在这样,不是挺好的吗?

    直到快要天亮,女鬼依旧没有再次出现,白凌志也没有派其他人来偷袭黄杰,而黄杰也在半夜被噩梦惊醒后,再次沉沉睡去,寂寒和钟离艳便回到楼下家中等待消息。

    好在,八点左右,天星神女就安排景玲找上他们。

    当钟离艳打开门时,发现景玲是和邢剑锋一块儿来的,几人自我介绍了一番后,景玲和邢剑锋便坐在了沙发上,同他们说起蓝山公寓地下室那间密室的布局和装饰。

    寂寒和钟离艳一直沉默的听着,发现他们描述的屋子和他们在黄杰梦中见到的一模一样,心想这女鬼果然是白凌志的帮手,恐怕和曾经被困在蓝山公寓的游魂一样,对白凌志恨之入骨,却一直无法逃脱他的掌控,只能任由他操纵行事。

    景玲在知道他们遇到的情况后分析道:“当年有不少人死在了白凌志手中,在蓝山公寓驱魔的时候,不但我们撞见了许多游魂,就连苏警官和他的太太也在地下室消灭了不少,听说,加起来的数量或许已经数以万计……”

    闻言,钟离艳不禁浑身一颤,心想这白凌志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人物,费尽心思杀那么多人做什么?就算是想要替他师父高驰复仇,针对神女门和黑暗之城便是,为什么连这么普通人都不放过?

    就在她疑虑之时,又听邢剑锋心事重重的揣测:“那些游魂已是白凌志废弃不要的。他们活着的时候,身上的灵气已被存入景玲体内,死后虽化作厉鬼,但戾气也不够白凌志塞牙缝。如今他又伤了重伤,需要吞噬大量的游魂恢复实力,剩下一个刘鸿雁尚不足为惧,就怕除了刘鸿雁,和你们发现的女鬼之外,白凌志身边还有其他未出动的高手,尚在等待时机。”

    本以为这已经是最可怕的猜测,不料,这时寂寒也忧心分析道:“来之前阿姐和神女说白凌志所用战魂复活法,或许是从神天宫流出。但唯一有可能记录此法的天父,却没可能将它交给白凌志,所以白凌志手中的战魂复活法应该是偷来的,但他偷不到神天宫,所以阿姐和神女便想,白凌志或许在九重天上还有帮手。”

    初闻此猜测,钟离艳几乎不敢相信,心想这白凌志就算有天大的本事。
正文 第1434章 不敢言说的真相
    &bp;&bp;&bp;&bp;也不可能同九重天的神仙有关系才对,不禁好奇询问:“难道,就没有天父把复活术弄丢的可能吗?”

    闻言,寂寒便不言而喻的笑了,钟离艳有些不明白他为什么会突然露出这么难以琢磨的笑容,倒是景玲在这时缓缓解释:“我师父,就是天星神女,她遗失记忆的事,你应该知道吧?听说有着她记忆刻痕的神器和星石,有部分已被天父收走,不知道藏在了什么地方,她找了数万年都没找到,还不断被天父取走星石,抹去记忆……所以落入天父手中的东西,旁人是绝对拿不到的,更不可能从他手中丢失,唯一有可能的便是,有人趁天父不在神天宫时,抄录了此物。或者,在天父身边,有白凌志安插的奸细。”

    说到此处,景玲便是一顿,秀丽的柳眉紧蹙在一起,咬紧红唇继续说道:“当然,师父也曾提到,说天父身边最近有些人手变动,或许,便是跟这战魂复活法被盗一事有关。”

    听闻这话,寂寒稍稍愣了愣,眸中笑意依旧,仍是晦暗不明:“看来神女对天父身边发生的事,倒是了如指掌。”

    景玲垂眸努了努嘴:“那是因为只有她,才能不引起任何怀疑的接近天父啊,我们又没这个本事……”

    虽然钟离艳始终看不明白寂寒脸上的笑意,但这时却也明白了战魂复活法不可能被天父丢失的原因,不过看景玲欲言又止的样子,似乎已经有了答案,而寂寒也在轻笑一声后收敛了笑意,深深沉思道:“想必能盗取此法之人,必是天父身边亲近之人,神女不可能做这件事,但神女一定知道此人是谁。”

    景玲没有回答,邢剑锋却也是摆摆手,示意寂寒别再说下去,而钟离艳完全一头雾水,不明白他们究竟说的是谁,总觉得有种被孤立的感觉。但过了一会儿,她便听寂寒用心音密语传来声音,于她脑海缓声说道:“天父有个心魔,名为无忧……阿姐怀疑过,但神女没承认,而我也有一事不明。如果神女近来已然混入了天父身边,追查星石下落,那么,她是怎么接近天父的,天父又怎会允许她如此轻易的探查此事?而且,我还听闻,神女与这无忧,长相相似……”

    寂寒的意思是,天星神女冒充了无忧接近天父,而真正的无忧极有可能已经叛逃,归顺白凌志?!

    她不知道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甚至不敢想象,不过见此时景玲和邢剑锋都陷入了沉默,心想,或许此事事实便是如此,所以他们也不敢妄加议论。

    接下来,四人又商议了一番保护计划,当晚黄杰与他的朋友同行七人,几乎每个人身边都安插了人手,邢剑锋也说,一旦确定了此鬼与白凌志有关,谭啸和王嘉慧一定会率领黑暗之城的高手相助,暂时不必担心这些大学生的安全问题。

    待他们离开之后,钟离艳忍不住好奇的问寂寒。
正文 第1435章 你会后悔的
    &bp;&bp;&bp;&bp;“如果……如果他们都已经知道泄露战魂复活法的人是谁,会去捉拿她吗?我的意思是,毕竟事关天父心……”

    “魔”字还未说出,寂寒便突然伸手轻轻挡在她唇边,锋眉紧蹙的看着她道:“与我们无关之事,不必理会,想想待会儿去哪儿玩。”

    这话题怎么……转换得这么快?

    昨晚发生了那么大的事,他居然想到了……玩?

    钟离艳目瞪口呆,感觉他手掌传来的温度近在咫尺,眸光惊诧时,脸颊已不知不觉的红了,寂寒见她露出如此表情,也不觉一笑,缓缓放下手去:“若是不想去,待在家里也行,你不用这么紧张。”

    家?

    这里算是家吗?

    钟离艳垂下眼眸,淡淡回应:“我还是留下来,多练练法术吧。”

    她情愿做一个有用的人,能够真正帮上他。

    未想,寂寒在听到她的话之后,眸光一转,寻思试问:“即便是练法术,有一个地方也可以带你去。”

    “什么地方?”

    在她诧异询问时,寂寒神神秘秘的弯起了嘴角:“去了你便知道。”

    他不说,钟离艳也不敢问,只是见他拿出了一张符纸,在上面画了一道符咒后,眼前便是蓝光乍现,犹入幻境。

    朦胧中,烟雾缭绕,似从湖面飘来,当钟离艳看清四周时,才发现她和寂寒正站在青石之上,不远处便是云烟勾勒的粼粼湖水,冉冉仙气腾飞而起,宛若仙境,不得不怀疑此处乃是仙家修炼之地。

    愣了一会儿,钟离艳便垂下头去,这地方虽好,但她到底一身妖气,寂寒把她带到这里,就不担心她脏了仙家之地吗?

    “去把衣服换了。”

    什么?

    “这里的湖水可以激发法力。”说着,寂寒便不顾她惊愕的目光,递了一件白色的侍袍给她,“去试试。”

    看清他手中侍袍轻纱般的材质时,钟离艳白皙的脸颊噌的一下便红晕满布,诧异的看着他问:“是我一个人在这里修炼,对吗?”

    他总不可能也待在这儿吧?

    他怎么可以……

    “不,我陪你。”不待她想透,寂寒便十分认真的给出了令她意外的答案,“阿姐和神女不是都说我没有恢复法力,需要你来保护我吗?那我便陪你一起修炼。”

    总觉得他说这话的时候不怎么开心,但钟离艳更担心的是穿上这样的白色侍袍后,岂不是真的变成了……诶,坦诚相见?

    还是不要了吧,修炼法术这么认真的事,怎么可以发生在这么刺激的情况下?他到底要她窘迫到何种境地,才肯不再这么捉弄她呢?

    “寂寒神君。”当钟离艳再次犹豫开口时,她清亮的眸光已然落在眼前英挺的男子脸上,认认真真、一字一顿的说道,“您真的一点儿印象都没有吗?我不是您喜欢的那个人,您喜欢的是……青岚神君啊。”

    虽然不愿承认,但她还是鼓足了勇气将这样的话再次同他说明:“我们不能这样……你会后悔的……”
正文 第1436章 她的担忧
    &bp;&bp;&bp;&bp;闻言,那原本就深邃无比的眸光已如黑夜暗沉,压抑而隐忍的目光就这样铺天盖地般笼罩着她,让钟离艳忽然有些喘不过气的低下了头。然而寂寒却缓缓沉沉的看着她说:“不是同你双修。”

    不由的,随着他低沉的声音浑身一怔。她当然知道他不是要同她双修的意思,只是……交换灵气那样的事本来就够奇怪的了,他怎么还能跟她待在同一个地方修炼,而且还是穿着那样单薄的侍袍,实在是太奇怪了……

    可就在她不知该如何解释自己复杂的心情时,耳旁被清风吹散的发丝,已被他伸手捋至耳后,听他依旧缓和的在耳边说:“我不是那样的人。做这件事之前,我会先迎娶你,明白吗?”

    “嗯……”

    当她浅浅落下一个鼻音时,恍然觉得寂寒这话不对,忍不住再次抬眸与他四目相对,却发现他看着她的双眸那样的沉,那样的黑,像无尽黑夜般将她团团包围。钟离艳只觉呼吸再次静止,却突感岁月静好,天地清明,仿佛情愿沦陷其中,再不愿与他分开……

    但闭上双眼后,想到的却是同样的画面,只是那时他默默注视着的那人是青岚神君,并非她。她总是站在他身后,目睹一切深情真相,偶尔觉着其实他和她一样,同是天涯沦落人,所以便想加倍的对他好,可惜他,从来看不到,也感受不到。

    不过,所有繁杂的思绪,已在他温热指腹抚上她嘴角时缓缓散去,她欢喜而悲伤的感受着他此刻带来的所有温柔,却又无比哀恸的被往事围困。

    就在他快要吻上她时,悲情的眼泪再次自眼角缓缓滴落。

    她紧闭着眼睛,始终没有看他,却缓缓开口道:“恢复记忆后,您会后悔的。真的。您,真的会后悔的。”

    下一刻,她便察觉到贴近她唇瓣的手指顿在了嘴角,虽未离去,但温度却在一点一点的变冷。

    当寂寒放开她时,所有的一切仿佛早已隔了一个世纪。

    不,隔在他们之间的,何止是一个世纪,而是整整四万光景。

    早在四万年前,当他为了青岚甘愿赴死,留她一人独活于世时,他们之间便是黄泉碧落之远,再也不回到从前。只是,他们之间也没什么从前可言,他烦她,讨厌她,可她却苦苦痴缠,连埋怨的理由都没有。

    至少,他不曾哄骗。

    至少,一切都是她心甘情愿。

    后来想想,他到底是高贵的上古龙神,而她,却是妖界的无名小妖,本就身份不配,何必痴恋?

    是她贪心不足,才徒增了数万年的哀伤和痛苦。

    或许,这一切真的都是她在自作自受……

    “钟离……”许久之后,他欲言又止的开口,在她看不见的前方,狼狈的转过身去,“别这么害怕,其实我……”

    话音未落,不远处便传来一声低低轻笑,寂寒不耐偏眸看去,发现一个十二三岁的白衣少女正躲在山石之后,睁着一双圆滚滚的眼睛,偷听他们说话。
正文 第1437章 哭泣的云朵
    &bp;&bp;&bp;&bp;而这少女,他也是认得的,正是天星神女当年送给泽言大帝作神兽使用的云神雪绒绒。

    这时,钟离艳见寂寒沉默,少女笑声传来,便不由好奇的睁开了双眸看去。但她发现隐藏在暗处的雪绒绒时,脸上的神情变得更加尴尬羞愧。

    她不明白,为什么这个时候出现的人偏偏就是雪绒绒,偏偏就是泽言大帝和青岚神君身边的人……难不成,是刻意来看她出糗的?

    “对不起哦。”许是见两人脸色不好,雪绒绒吐了吐舌头,素来胆小的她顿时变得泪眼汪汪,一双手紧紧抓住山石,心虚的看着他们,哽咽着说,“我不是故意要偷听,只是,只是你手里拿着的是我的侍袍……”

    她说着说着便真哭了,眼泪啪嗒啪嗒的往下掉,寂寒一时间也不知该怎办,只好犹豫着迈开脚步走到雪绒绒身旁,将手中侍袍递给她:“怎么乱放东西?”

    “我明明叠好了放的……”

    “穿过的不是放那边。”

    “呜……我知道,是你们来得突然,我才失手的……”

    钟离艳远远看着,不知道为什么雪绒绒会哭得这么伤心,但显然寂寒同雪绒绒说话时,比同她相处时的神色要自在许多。哪怕他此刻正锋眉紧蹙,语气略带严肃,但钟离艳总感觉,他和雪绒绒说话时更为轻松……

    到底是和青岚神君有关的人,他不可能一点儿旧时的熟悉感也没有。

    无奈再次阖上双眸,钟离艳正打算独自转身离去,哪知突然听身后的雪绒绒抽泣着说:“你别总是这样凶巴巴的,我们俩个算是姐弟啊,你不能总是这么欺负我……”

    诶?姐弟?

    当钟离艳诧异顿住脚步,回眸看去时,寂寒已抓着雪绒绒的胳膊从山石后将她拉出来,不耐的眸光上下打量着她:“天天修炼,身形样貌没有半点变化,你这话即便说出去也没人会信。”

    钟离艳不明白是怎么回事,雪绒绒的真身不是一朵云彩么,她怎么可能同身为上古龙神一族的寂寒算是姐弟呢?难道,这里头有什么她不知道的事吗?

    疑惑时,雪绒绒已泪眼汪汪的朝她看来,带着求助的目光,委屈的转动着双眸,朝着她的方向缓缓伸手:“钟离,救救我,我快被他吓死了……”

    不知道为什么雪绒绒会有这么个古怪的毛病,但凡有人说话语气生硬凶恶了些,她便止不住的流眼泪。以前钟离艳跟着寂寒的时候,曾经见识过雪绒绒的哭功,从未想过一朵云彩哭起来也会爆发出那么大的威力。她实在是担心雪绒绒待会儿哭着无法收场,于是便在寂寒无奈的眸光下,朝雪绒绒走去,哪知刚走到雪绒绒身边,她就伸手搂住了她的腰:“抱抱。”

    诶?为什么她会被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二三岁的小女孩抱住啊?

    当钟离艳瞪大双眼,无助的看向寂寒时,寂寒却笑着偏过眸去,轻咳一声说:“她就这个样子,你抱一会儿她,她就好了。”
正文 第1438章 胭脂红桃
    &bp;&bp;&bp;&bp;是吗?

    好像……的确如此吧。

    她记得那时候雪绒绒哭起来,只有青岚神君抱住她,她才能止住哭声,而且,似乎只有女子抱住她才管用……还真是奇怪的云神,奇怪的哭法啊。

    想到此处,钟离艳便缓缓收紧了手臂,将手掌轻轻搭在了雪绒绒的小脑袋上,未想没过多久雪绒绒便止住了哭声,拽着她的衣袖说:“谢谢,你真好,就寂寒太坏……”

    钟离艳哑然失笑,不过被雪绒绒这么一闹,心中郁结倒是缓解了不少。

    当她轻轻放开雪绒绒时,雪绒绒已扒拉着她的衣袖,躲在了她身后,依旧只露出一双怯怯的眼神看寂寒,万般委屈的继续说:“明烨和天星身上的优点,你半点没学到,缺点倒是占全了……”

    寂寒再次不耐皱眉,盯着她说:“不可直呼天父名讳。”

    “我又不是你……”雪绒绒将身子又往钟离艳身后挪了挪,被寂寒这么一吓,嗓音再次变得哽咽起来,“而且名字取来本来就是让人叫的,谁像你们一样,天天管天星叫神女,叫着叫着都把人给叫老了……”

    “那也没见着你长大。”

    “我……呜……我不跟你玩了,你又凶我……”

    钟离艳哭笑不得的看着寂寒再次皱眉,而雪绒绒则躲在她身后不肯出来,原以为他们会一直这样僵持下去,不料过了一会儿之后,雪绒绒突然放开了她,提着裙子跑到山石后,拿出一个食盒来,递到她面前,笑眯眯的说:“请你吃。”

    “不,不用……”

    她正欲拒绝,雪绒绒却已皱眉打开了食盒,取出一块红红绿绿的糕点递到她眼前,讨好似的说:“胭脂红桃味的。”

    闻言,钟离艳浑身一僵,这要是吃了,便是伤害同族,要是不吃,雪绒绒说不定会觉得她不给面子……

    好在,雪绒绒在她尴尬的目光下,并未强求,反而将手中糕点转向了寂寒:“你呢?你也不吃吗?胭脂红桃味很甜的。”

    紧张的看着他脸上此刻流露出的隐忍神色,就在他快要伸手抓向那块糕点时,钟离艳连忙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即将恳求的说:“别!别当着我吃任何和桃有关的东西,可以吗?”

    寂寒微微一愣,原本压抑而暗沉的眸光,在此时笑意汇聚,缓缓点头道:“好。”

    总觉得,他或许知道她的真身就是胭脂红,可雪绒绒却在这时不解的问:“为什么?”

    钟离艳见寂寒笑而不语,便只好自己解释:“我的真身便是这胭脂红桃树……”

    “诶?”似乎有些不相信,雪绒绒放下手中食盒,伸手再次抱住了她,顿时恍然大悟的说:“啊,真的有桃子清甜的香味呢!”

    说着,她便放开了钟离艳,兴奋的抓住她的衣袖问:“那你有没有小桃子?我觉得天下间最好吃的桃子就是胭脂红桃了!虽然它个头不大,外表看起来不好看……”

    “谁说不好看了?”雪绒绒话音未落,便瞧见寂寒一脸不悦的盯着她问,“你到底有没有见过胭脂红桃?”
正文 第1439章 他并非刻意
    &bp;&bp;&bp;&bp;“哪里没有?刚刚我还……”终是未能说完,雪绒绒便再次掉下泪来,捂住眼睛跑了出去,还一边哭喊着说:“寂寒是个大坏蛋!我再也不跟你玩了!”

    无奈的看着雪绒绒离去的背影扬起嘴角,钟离艳看着寂寒冲她摇头苦笑:“数万年来她都是这个样子,你别介意。”

    钟离艳摇摇头,她怎么会介意?

    何况雪绒绒并没说错,胭脂红桃好吃不好看的事谁都知道,偏偏寂寒刚刚突然就……是为了维护她,才会那样说的吗?

    想了想,她便犹豫而不安的看着他问:“是不是……已经看过姻缘册了?”

    她看着寂寒缓缓一怔,再次皱眉时,心中已有了了然的答案。

    “其实您不必在意姻缘册上预示的姻缘,或许,这一切只因我执念太重,所以才会和您姻缘相连……”

    除此之外,她已找不到别的理由,可当她垂下眼眸时,却瞧见寂寒手中突然多出了一个胭脂红桃,拇指指腹在毛茸茸的表皮上轻轻抚摸,递到她眼前问:“你的呢?是不是也像这样?”

    “诶?我……我没有桃子……”

    “为何没有?”

    在他不解的询问声中,钟离艳有些尴尬的红着脸别开眼去:“妖林里成了精的果树,都要成婚后才会开花结果。我没有成婚,所以只开花不结果……”

    闻言,她看着寂寒握着桃子的右手微微一顿,似恍然大悟般轻声说:“原来如此。”

    说着,他便收回手去,将手中胭脂红桃收回袖中,沉默的坐在青石之上看着羞涩难当的她,许久之后缓缓伸出手来,拉住她的衣袖:“过来坐。”

    她不是扭捏矫情的女子,却唯恐配不上他,难能的亲近如此的可贵,可每一次享有都让她觉得是一种罪过。

    坐在他身旁时,钟离艳想了想,便鼓足勇气对他说:“您真的,不必为了姻缘册的事刻意对我好,我,怎样都可以……”

    话音刚落时,原以为他会再次不着痕迹的转移话题,没想到这一次,寂寒反而抓紧了她的衣袖,言辞闪烁的看着她问:“真的,像是刻意?”

    当她疑惑看向他时,寂寒已懊恼的垂下了深沉眸光,单薄的嘴角扬起一丝无奈苦笑:“我以为,会有所不同。”

    什么?

    他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钟离艳不解的看着他,但寂寒却再一次陷入了沉默,那样深邃的眸光盯着烟云缭绕的山石,仿若也蒙上了一层朦胧薄雾,叫人无法看穿的心酸难耐。

    她总觉得该说些什么,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只能将所有心事藏于心底,像他那样沉默的看着地面上,冉冉腾飞的云烟,思绪一点一点的飘远。

    许久之后,她才听见他深沉的声音,再次自耳边传来:“你在此处练功吧,我出去走走,待会儿再来。”

    目送着寂寒离去的孤单背影,不知怎的,钟离艳心底徒生苍凉。即便不是她将他气走的,她也知道他的离开,或多或少同她方才的话有关。
正文 第1440章 我喜欢你
    &bp;&bp;&bp;&bp;可要怎么说才能让他明白,他们之间的差距?还是说,要在他恢复记忆以前,记起他对她的讨厌以前,将所有事都同他说清楚……

    微微叹了口气,钟离艳起身,拾起了手边青石上整整齐齐叠放的侍袍。

    虽然寂寒不曾言明,但雪绒绒会出现在这里,而他方才又说要出去走走,可见此湖乃是仙家修炼重地,根本不是她这样的小妖有资格步入的地方。但他还是带她来了,甚至还差点……吻了她……

    不可思议的事自他重生之后,一次又一次的发生。若是从前,她或许会很高兴,可如今,她早已没有理所应当享有这一次的理由……

    掐了法术口诀,换上简单侍袍,踏入略显冰凉的湖水之中,感觉有源源不断的灵力自四面八方而来,闯入她身体之内。

    钟离艳缓缓伸出了右手,召唤出天星那本木法始源,按照上面的修炼口诀一一练习,希望能够尽快熟悉每一种法术所带来的不同功效。

    然而,就在她修炼得十分入神的时候,身后突然水光飞溅,她惊讶的看着寂寒沉默的蹲在湖边,手里同样拿着一本法术书,目不转睛的看着,似乎也和她一样在练习着什么。

    仔细一看,寂寒手中的法术书,和她手中的木法始源封壳相似,钟离艳便想他手中的法术书或许也是找天星要来的,那么,他刚刚说出去走走,就是去要这本书来和她一起在此修炼?

    思量时,已有水花再次飞溅上她光洁额头,眉心处淡淡的桃花印记若隐若现,但寂寒依旧注视着手中法术书,并不曾看她,唇角处却有笑意凝聚,好似故意逗她玩似的,时不时便用水法飞溅起一些水花打在她肩头。

    钟离艳张了张嘴,委屈的正欲说些什么,可身前湖水突然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漩涡,从里面钻出来了湖水汇聚而成的大头娃娃,张大嘴巴,一字一顿的对她说:“我喜欢你,你也喜欢我,好不好?”

    这到底是幻术,还是……

    不由好奇的伸手去抚摸,可湖水汇成的大头娃娃却在她手指触碰到那一刻,化作了水光飞散。钟离艳有些懊恼的看着大头娃娃消失,却意外的发现水光之后,坐在湖边的寂寒正目光灼灼的看她,表情认真的将方才大头娃娃的话重复了一遍:“我喜欢你,你也喜欢我,好不好?”

    低沉的话语乘风而来,飞溅的水光模糊了他入骨深刻的容颜,不知是因为他的话,还是因为此情此景格外动人,钟离艳看着远处的寂寒愣了半晌,方才意识到他刚刚说了些什么,忍不住伸手捂住了耳朵,瞪大眼睛看着他,而后,钻进了水里……

    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啊?

    为什么非得在她打算放弃的时候,再一次扰乱她的心?

    他到底……

    思绪未曾暂停,但远处传来的入水声,已让她紧张得浑身再次紧绷。即便是在水底,她也能清楚的看见,此时寂寒已踏水而来,踱至她身边,潜入水中……
正文 第1441章 把东西拿出来
    &bp;&bp;&bp;&bp;几乎是以拥抱的姿态,将她自湖底带出。钟离艳一动不动的任由他搀扶着,拭去额角的水珠,感觉此刻寂寒的手正轻轻抚摸着她眉心的桃花纹路,让她一时窘迫的不知该如何是好。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自沉默中找回声音,盯着他衣襟上的苍龙绣纹,好奇询问:“是练的新法术吗?看起来似乎比您以前用的那些有趣……”

    他本是沉默,却在她说出此话后微微一怔,食指指腹停留在她眉心处,轻轻一压:“她们不是说我没有恢复记忆和法术吗?除了从头学起,我还能如何?”

    总觉得他有些生气的样子,不知道是否是因为没有恢复法力的原因,才会突然改变了口吻。在听到这样的话后,钟离艳也不知该如何安慰,只得低低柔柔的说:“她们也是为了你好。”

    “嗯。”闻言,寂寒十分自然的拍了拍她的头,依旧是不咸不淡的语气,“好得令人措手不及。”

    “诶?”

    “阿姐如此便也罢了,偏偏神女也……”像是有许许多多的话不便言明,寂寒再次止住了话题,偏过眸去,“走吧,我带你出去走走,此处水气甚重,待久了也闷。”

    她不知道寂寒打算带她去哪儿,却只能随着他的牵引离开了这仙家修炼之地,不料刚离开湖畔,便听见雪绒绒的哭声。

    钟离艳以为她从方才哭到了这会儿,没想到这时在雪绒绒身旁还站着一位紫衣男子,伸手找她要什么东西。

    “拿出来!”

    “那是心悠给的……”

    “她不懂事,是因为她初来神界。可你到底是九重天的老人,难道还不知道那东西是留给未来孩子补灵的?拿出来!”

    钟离艳本想问寂寒那紫衣男子是谁,但这时寂寒已忍笑带着她走了过去,唤了声六哥。

    原来眼前的紫衣男子就是此前归位的灵龙上神,可是,雪绒绒究竟是拿了什么东西,让他这般生气?

    而这时夜月见到寂寒到来之后,便立即指着雪绒绒对他说:“她平素最听你的话,快叫她把东西拿出来!”

    单是被寂寒诧异的眸光瞧着,雪绒绒便已怕得将藏在身后的手颤巍巍的举到了身前,这时钟离艳才看清她手中捧着两个水蜜桃,渐渐明白了之前他们的对话含意。

    可寂寒似乎不明白,这时方才好奇的问夜月:“真身结出来的果实,是给孩子补灵之用?”

    “是。”夜月从雪绒绒手中取走桃子,末了,又看向寂寒身旁的钟离艳,无奈一叹,“你以后也别给她,贪吃到这个份上,神女和青岚都不管,以后也没人管了!”

    夜月身后,雪绒绒依旧红着眼睛抽泣不止,寂寒原本打算哄她几句,但钟离艳已不忍心的伸手抱住了她。好在,雪绒绒的眼泪很快便止住,依旧拉着她的衣袖问:“以后,真的不能给我吗?我可以拿别的好吃的来换……”

    闻言,寂寒一把将钟离艳拉了起来,望着雪绒绒道:“想都别想。”
正文 第1442章 有人来过
    &bp;&bp;&bp;&bp;钟离艳都不知道是怎么被他拉走的,许久之后才踩着云瓷问他:“我不是很明白,为什么她这么爱哭……”

    似乎每次都这样,以前也是如此,开心的时候很开心,可转眼就……

    不料,寂寒在听到这话后反而眉头一皱,放缓了脚步,拉着她的手说:“这件事有缘故,也是近来为着天父的事,阿姐从佛祖口中逼问出的。说是当年创世之初,最早受天地灵气化身而出的四海龙族内斗不断,天父远观一切,管天下悲悯,落下了一滴眼泪,而这滴眼泪落在了云彩之上,便开了雪绒绒的灵智,也是因此,佛祖说天父仁善,称其为善存大帝。”

    钟离艳听后缓缓点头:“难怪她会说和你是姐弟,原来是这个缘故……”

    “不,这件事并非如此。”说着,寂寒便微微叹了口气,“雪绒绒虽是被天父开了灵智,但一直未曾化形,因着天父那滴眼泪的缘故,几万年前就有这爱哭的毛笔。但当年助她化形之人并非天父,而是神女,这些事雪绒绒都同我说了,还说我其实……也是受天父和神女共同点化……”

    早些年的事谁都不曾知晓,佛祖不提,雪绒绒不说,这九重天上即便是玄冥、朝阳,也未必知晓真相。可这些真相一旦说穿,种种令人猜测的往事便越发鲜明,钟离艳只是觉得,受天父点化,身份已算高贵,若是受天父和神女共同点化,那么寂寒的身份自是贵不可言。她,果然是配不上他的,也难怪寂寒这里缺什么,神女就送什么,甚至连她这样不起眼的小角色也颇为照顾……只是,这一切的殊荣,终究如过眼云烟,她或许本不该拥有,也终究不会拥有……

    回到人界后,钟离艳便觉着屋子里有些不一样,寂寒似乎也察觉到了,一双深邃眼眸在屋子里来回打量,过了半晌,才对钟离艳沉声道:“我们不在的时候,有人来过了。”

    “是白凌志的人?”

    周围戾气甚重,钟离艳不曾相识,心想这时候会来暗探此处的人,只有可能是白凌志派来的,所以对此也没什么怀疑。

    而后,她又见寂寒点头,依旧沉声对她缓声道:“或许接下来的情况会很危险,你记得时刻戴着手上的星云珠,别将它取下,否则,说不定会有性命之忧。”

    那他呢?

    他就只关心她,不顾自己的安危吗?

    不过,方才钟离艳瞧寂寒使出的几样水法,似乎手法远在当年之上,心想他根基不错,应该不会有什么大碍,如果真会出什么事,也只有可能是她拖了他的后退,她应该更加努力才是。所以天星神女给的法术,还是应该多习攻击类的为主,否则到了危急时刻,她说不定根本无法应对。

    然,这一切,到底不是寂寒多心,当天晚上,便有奇怪的事发生。

    夜幕降临时,阵阵阴风乘夜而来,原本已是炎炎夏日,不该有这样寒冷的气息。
正文 第1443章 黑暗的走廊
    &bp;&bp;&bp;&bp;可今晚,天气却格外的冷,犹如严寒冬日,空气里一点儿温度也没有,即便是有妖气护体,钟离艳依旧觉得浑身发僵。

    最令她意外的是,当寒气袭来时,手上的星云珠也发出了耀眼的白光,形成了一道天然的屏障将突然闯入室内的鬼气隔绝,如寂寒所说那般,完完全全的保护着她的安全。

    天星神女的东西果然都是了不得的,可还未等钟离艳弄清突然闯入屋子的东西究竟为何物,客厅里的灯光便咔嚓一声全部熄灭,黑暗中,坐在她身旁的寂寒也紧紧握住了她的手,唯有星云珠的苍白光影照亮身旁场景,隐隐瞧见一道黯黑的身影自墙壁缓缓掠过,却无法肯定是否就是那每晚前去寻找黄杰的女鬼。

    大抵是白凌志转移了目标,或许,是来探究他们的身份和能力。但钟离艳此时又想,即便她能力再不济,寂寒也是上古龙族,此前白凌志交手的对象不过是驱魔人,与上古龙族不可相提并论,他若是来招惹寂寒,怕也如同招惹上冥宫太子君耀一样,绝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但这会儿,屋子里的空气却变得越发诡异,钟离艳不知白凌志又派出了什么人物来对付他们,只能随着寂寒的牵引,跟着此前出现的黑影缓缓移动。

    不知不觉中,房门嘎吱一声被寒风吹开,熟悉的走廊在眼前变得分外陌生,墙壁脱落,腐气弥漫,一切都变得十分老旧,甚至不像是他们之前居住的公寓。

    而这时,寂寒也紧紧拉着她的手道:“待会儿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许同我分开,知道吗?”

    钟离艳点点头,心想两个人在一起共同行事也是好的,平生第一次主动与他十指紧扣,让寂寒握着她手的修长手指不禁缓缓一顿,单薄的嘴角意外的在此刻浮现出了一丝舒心笑意。

    “六嫂说的不错。”

    “什么?”

    “驱魔,当真是一件有趣的事。”

    闻言,钟离艳不由一愣,今天方才见过夜月神君,自然知道他的妻子便是鼎鼎大名的驱魔人蒋心悠,此前寂寒还说她和蒋心悠算是同宗,可钟离艳到底没有想到,一个总是在驱魔的封灵师,居然会说驱魔是一件有趣的事。难道,这不应该是一件极其危险的事吗?她感觉自己已经心跳加速的快要从嘴里蹦出来了!

    走着走着,周围的空气也变得越发阴冷,钟离艳也渐渐变得不知该如何形容眼前的场景。

    像是陷入了幻境,这条狭长破旧的走廊永远走不到尽头。楼梯消失了,房门也消失了,可隐隐的,似乎能听见前方不远处发出的求救声,有男有女,交杂在一起,让气氛也变得更加紧张。

    终于他们走到了一扇破旧的铁门前,就在他们右手边,从铁皮脱落的生锈房门内,依稀能够听见一个女子的哭喊声,钟离艳不知道里面究竟发生着什么事,总觉得那声音听起来凄惨至极。
正文 第1444章 你不是许宸羽
    &bp;&bp;&bp;&bp;这时,寂寒便又警惕的举起了她的右手,借助腕间星云珠的法术之力阻挡邪气,而眼前的铁门也在法术之力的推动下,嘎吱一声,缓缓打开。

    像之前邢剑锋和景玲描述的那样,出现在寂寒和钟离艳眼前的也只是一间简简单单的灰白色屋子,可在屋子中央,却有一个少女被捆在椅子上。

    黑暗中,她惊恐的四处张望、呼救,直到房门打开,才好奇而惊恐的朝门口看来。自然,当她看着白光中站立的寂寒和钟离艳时,也不知他们是什么人,只能紧张的止住呼吸,呆呆的看着他们,直到寂寒拉着钟离艳走近,将那少女打量一番后,便帮少女解开了绳子,问道:“你是不是叫许宸羽?”

    许宸羽诧异,好奇的看着寂寒反问:“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我看过你的照片。”寂寒淡淡说着,与此同时解释道,“自从黄杰和张少宇被女鬼跟上后,你们所有人的资料,我都曾查看。”

    似乎明白了什么,许宸羽站起身来,揉了揉被绳子勒痛的手腕,惊讶的看着寂寒和钟离艳问:“所以……我们在梦中看见的那个女人,真的是个鬼?”

    寂寒点头,并未解释什么,便再次拉起钟离艳的手,看了一眼许宸羽,边走边说:“既然你在这里,其他人必定也在此处,还记不记得你是怎么进来的?”

    此刻,许宸羽的脑子有些乱,面对寂寒的问题不知该如何作答,但也知道应该跟上他和钟离艳的步伐,便心慌意乱的追了上来,犹豫着说道:“我也说不清,刚刚我还在家里的电脑前上网,突然觉得屋子里的空气格外的冷,刚打了个激灵,椅子上就不知多了什么东西将我捆住,转眼,我便来到了这里……”

    说着,许宸羽便也问寂寒和钟离艳:“你们呢?你们是怎么进来的?也曾看到过那女鬼吗?”

    闻言,钟离艳觉得许宸羽一个大学生的脑子都比她清醒多了,在这样漆黑阴冷的地方竟然还能理智思考,若换作她被独自困在一间看不见光亮的屋子里,只怕,早就被吓傻了。

    不过,对于许宸羽的问题,寂寒并没有立即回答,因为这时,星云珠照亮的前方已经没有前路,黑暗的走廊突然断裂成了两半,中间隔着的是犹如地狱般的万丈深渊,而另一头却离他们格外的远,甚至还不断传来其他人的哭喊声和求救声……

    “是蔡莉莉和张雪蓉她们的声音!”

    很快,许宸羽便察觉到从对面传来的求救声属于她的朋友,但寂寒深沉的眸光却在此时一怔,略带警惕的看着站在他们身后的许宸羽,突然露出了一丝凶狠的眸光,凌厉道:“你不是许宸羽。”

    许宸羽浑身一怔,好似不明白他在说什么般,而在钟离艳诧异的目光下,寂寒也伸手指向了万丈深渊的另一端:“真正的许宸羽和其他人在一起,你,不过是一个引我们入局的诱饵。”
正文 第1445章 不足为惧的骷髅
    &bp;&bp;&bp;&bp;闻言,眼前的许宸羽便笑了起来,眸光徒然变得阴冷恐怖,漆黑的瞳孔幽幽打着转,冷笑着对他们说:“你说的不错,我的确不是许宸羽。”

    话音刚落,眼前的妙龄少女骤然皮肤皲裂,脱变为鬼,顷刻间血肉飞散,化作了一具白骨。

    可就在她朝着寂寒和钟离艳扑身而来时,钟离艳腕间星云珠再次迸发出耀眼的白光,将那女骷髅骨生生挡了出去,还弹在了破旧的墙壁上!

    只听砰地一声,她的手骨便生生断裂了去,只剩下一双残臂还要寒风中摇晃。

    “咯咯咯……”还未真正发起攻击,便已算失手,女骷髅愤怒异常,恶狠狠的磨着下颚骨,空无一物的骷髅眼盯着钟离艳腕间星云珠问,“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手上戴着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呵,你也配知道?”

    冷冷的落下话音,钟离艳几乎没看见,寂寒是怎么出手的,不远处的女骷髅便突然浑身爆破,碎骨无踪,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只是感觉蔓延于鼻息间的灰尘又多了几分,或许是那女骷髅的骨头,早已粉碎成灰的缘故。

    而此时,钟离艳也不由好奇的问寂寒:“您不是……没有恢复法术吗?”

    原本打算带着她越过万丈深渊的寂寒,在听到她的问题之后,突然浑身一怔,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哑然的盯着前方茫茫黑暗,淡淡回答:“嗯,刚刚用的法术是今天在湖中与你一同修炼时,刚学的。”

    是吗?

    她以为他在湖中展示的水法,不过变戏法一般的东西,没想到爆发出来的威力竟如此巨大,倒是不容小觑。而此刻,寂寒也回眸对她继续说道:“不如,你试试你学的,带我们去另一头。”

    闻言,钟离艳突觉惶恐,法术她倒是练了,要是自己一个人试一试也无妨,偏偏带着寂寒……两条走廊中间隔着的可是万丈深渊,深不见底,还不知道底下藏有什么恐怖的东西。他就不怕她一个失利,会害得他摔下去?

    思虑了一会儿,钟离艳将法术口诀,在心中默念了好几遍,才有信心一试。

    不过这古怪的黑暗空间好似有心折磨她似的,在她刚刚施展法术准备带寂寒飞跃时,突然听见那深不见底的深渊下方传出了一阵古怪声响,她分心想去看,寂寒却在这时紧紧抓住了她的手,几乎将她面对面的拉入了怀中,严肃而认真的说道:“闭上眼睛,集中精力!”

    许是因为他此刻传入耳中的话,犹如受到鼓励般,钟离艳将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施展的法术上,拉着寂寒的手纵然一跃,平稳落地!

    黑暗的走廊上有华光掠过,那是她余下的法术光影,但此时若回头便可发现,在他们身后的万丈深渊中,正有一不知是何物的庞然大物,正攀爬着石壁,朝着他们渐渐逼近!

    空气里弥漫的气息已经越发诡异,除了鬼气之外,还有戾气蔓延。
正文 第1446章 意在天下
    &bp;&bp;&bp;&bp;寂寒匆匆回头看了一眼身后无尽黑暗,便立即拉着钟离艳的手迈开脚步:“走,先去救人,再料理这里的脏东西!”

    钟离艳点点头,在黑暗中迎着星云珠发出的苍白光影,寻找求救人发出的声音来源时,也忍不住问寂寒:“刚刚那个骷髅,究竟是……像妖妖那样使用了画皮术,模仿了许宸羽吗?可手法看起来,似乎比妖妖的画皮术,要低劣许多。”

    寂寒一边摇头,一边打量四周:“先不说那女骷髅有没有使用画皮术,我只知一点,听闻此前驱魔人在追踪阴阳人下落时,也曾撞见过骷髅鬼身,道那是未成形的阴阳人,借用复活法复活到一半的半成品,鬼术虽不高,却也十分难缠。只是这样的复活法,白凌志是不可能会的,想必,此法也是被旁人从天父手中盗走的,也只能庆幸白凌志也天大的本事,也不可能高过天父,复活出来的阴阳人也只可能是骷髅,成不了大器!”

    闻言,钟离艳再次点头:“是啊,看起来挺像试验品,存心要复活阴阳人还是借尸还魂比较容易,复活法太耗法力,白凌志手上惨重,如今哪还有这个本事?”

    即便情况危急,在听到她这样的说法之后,寂寒还是不由的偏眸,对她露出了赞赏一笑:“你说的不错,的确是这个道理,只是我倒情愿白凌志总是用这样的复活法,企图与天父较量,创造出新的阴阳人。”

    “为什么?”

    “因为他绝不会成功,也不会用借尸还魂等其他方法,殃及无辜。”

    仔细一想,似乎的确是如此,若是白凌志手中游魂各个都占据人类的身体,企图附身成功,成为阴阳人修炼鬼术,岂不是会有更多无辜之人因此枉死?

    但如此看样子,白凌志倒像是要对那群大学生下手了。

    可他到底被冥宫太子君耀所伤,不可能这么快就恢复元气,所以这次替他出动的,或许是他手中另一高手,钟离艳打算再看看情况,或许,他们这次就能弄清白凌志手下究竟有多少邪恶力量,在为他效力。

    然而就在这时,钟离艳和寂寒都听见了身后传来的巨大脚步声,嘭嘭嘭的踩踏着地面,好似要把这条走廊震垮般不肯罢休,正急速朝他们所在的位置逼近。

    两人回眸时,看不见身后黑暗尽头的情况,只能越发加快脚步寻找黄杰等人的下落。之前听到的呼救声丝毫不假,那冒充了许宸羽的骷髅女鬼也道破了事实。无论是制造了假象引他们上当,还是黄杰等人真的被困在此处,他们也必须前往前方看一看,瞧瞧这里到底是个什么地方,竟如黑暗幻境般阴森恐怖。

    当然,寂寒最担心的便是这真的是一个黑暗幻境,若是白凌志手下有人能开启此幻境,便足以说明他身旁还有鬼仙相助,势力范围将远远超乎他们的想象,只怕日后交起手来,还不知道这白凌志究竟在三界六道安插了多少奸细,准备图谋不轨!
正文 第1447章 亡灵巨怪
    &bp;&bp;&bp;&bp;渐渐的,他也看出了白凌志的手法和目的,加快脚步的同时,忧心忡忡对钟离艳说道:“若能尽快离开此地,我们要尽快将所有发现告知神女,或许是白凌志真不只是想营救他师父高驰,而是想象他师父高驰那样,预谋天下!”

    曾存有混沌之力的“始天”自高驰手中显现的事,钟离艳不是不知道,毕竟那时妖界妖王杨岸也曾出战,后来此事被平息,“始天”被弑天战佛玄冥封印于体内,知晓真相之人无不道是万幸,她也瞧出了这高驰的野心,可见他徒弟白凌志也不是什么单纯之人,一颗心也不由因此越发害怕起来。

    终于,在身后巨大脚步声的追赶之下,两人再次看到走廊右侧出现了一道房门,钟离艳借住星云珠之力再次将房门打开时,刚和寂寒迈入室内,就看见一个黑乎乎的庞然大物堵在了门口,就连寂寒看了好半天,也没认出此物是什么。

    好在那怪物体型甚大,即便强行挤入也进不了此门,钟离艳虽暗松了一口气,却也和寂寒一样远远打量着这庞然大物的一身黑毛,举起手腕,以星云珠的光亮去看清。

    而这大物似乎很怕星云珠的法术之力,当苍白光影照亮它周身时,栖身黑暗的它顿时向门外一缩,还发出了一声凄惨尖叫,那叫声犹如昆虫蝉鸣,交织重叠,听上去似乎有好几道声音,却也不似人类,只是散发的鬼气极重,像是同什么灵魂之物有关,叫钟离艳不得不怀疑,这又是什么白凌志用来存放灵魂的古怪容器。

    只是,放着这样好的东西同他们交手,难道白凌志就不嫌浪费?就不怕他们一招将所有魂魄打散,将他辛苦存储的东西全都化作乌有?

    越想,钟离艳便越觉得可疑,此时忍不住寻思着看着身旁寂寒问:“我能用法术试着攻击它么?”

    闻言,寂寒稍稍皱眉,似有担心疑虑,但仍是拉着钟离艳退后了几步,离那庞然大物又远了几分,方才放心说道:“也好,说不定还能弄清这东西究竟是什么。”

    既然寂寒都这么说,钟离艳也是毫无顾虑,沉下心思想了想,便默念法术口诀,使出一招“繁花似锦”,将手中迸发而出的红光朝堵在门口的庞然大物骤然击去。

    一切好似只为验证他们的猜测,那黑色怪物被法术击中之后,顿时发出了凄惨无比的嘶叫声,黯黑的身体破碎成无数个黑影弥漫于室内。

    但仔细一看便会发现,这些黑影都是残缺的亡灵魂魄,遇到钟离艳手腕上的星云珠便立即破散,半点痕迹不留,显然是被白凌志消耗过的灵魂废料,并没无戾气可剩,只是没想到这用剩下的东西,居然还能被汇聚成这么大个怪物追了他们一路,到底是他们没见过,又谨慎小心,否则,根本无法在这种不惧威胁力的东西身上浪费法力。

    可寻着身后人声传来的方向转身之际。
正文 第1448章 古蛛盘丝
    &bp;&bp;&bp;&bp;寂寒却锋眉紧蹙的忧心忡忡道:“这或许,是对我们身份的一个试探。”

    是,不然之前的骷髅女鬼怎会问他们是谁?或许方才这一招法术出去,白凌志那边早已知道他们是法术界的人,并非来自驱魔界的封灵师。

    怎么办,她似乎又给寂寒添了麻烦,但寂寒丝毫没有怪罪她的意思,反而将她的手又握紧了几分,慎重的说道:“好在只是你使用了法术,我的身份倒没有完全暴露,接下来的事也都全靠你了。”

    钟离艳再次点头,这本是她来这里陪伴他的目的,能帮上忙自然是好,只是见她这么努力的样子,寂寒便又不由的再次失笑:“怎办?都是你再出力,显得我像是在吃软饭……”

    “吃软饭,也要我真有那个本事才行……”无奈撇嘴,钟离艳知道她现在使出的不过雕虫小技,但假以时日,或许她能将天星给的法术练得炉火纯青。但此刻,到底还是小心要紧。

    再往里走,依旧不见尽头,四周没有了墙壁,反而让他们更加没有目标和方向,而远处传来的声音位置,也丝毫没有更近的样子。

    不安的情绪再次袭上心头,钟离艳开始暗暗后悔方才在对付那庞然大物时,未能使出一个可以反噬的法术,伤一伤其背后的主人,说不定还能将对方引出,让她和寂寒彻底看清这里的场景。

    然而躲在暗中观察着他们一举一动的邪恶力量,也并没有就此罢休,就在寂寒停下脚步,和钟离艳一样忧心打量四周时,有一张犹如蜘蛛网般的银色巨网从头顶落下,寂寒猛然抬眸时察觉到此物,便立即惊觉的抱着钟离艳扑身而去,躲过了那蛛网的袭击。

    但不幸的是,两人的衣服皆有被蛛网侵蚀的痕迹,但凡被蛛网碰过的地方,皆化作一片死灰,寂寒深沉黑眸也不禁在一瞬间愕然,紧护着钟离艳的肩膀,靠在她耳边哑然道:“是古蛛盘丝。”

    在烟云十三国中期,谁都知道朝阳宫柳暮雪初入江湖时便是以古蛛盘丝走遍天下,所到之处,无人能及。当然,在她创建封灵族之后,便不再用此物,大多以封灵术与鬼交手。只是后来泽言大帝失踪,青岚神君便也没有回归,便借着历劫时柳暮雪的身份寻遍四方,这古蛛盘丝是早已遗失的上古神物,如今在此地出现,不得不让钟离艳惊讶。

    当然,更让她惊讶的是,寂寒既然已经失去了记忆,怎会认得此物?难道,他对青岚神君曾经用过的东西,都特别熟悉吗?

    稍稍失神了一会儿,她就已被寂寒拉起身来,落在黑暗地面上的古蛛盘丝早已化为乌有,但钟离艳还是忍不住低声试问寂寒:“如果古蛛盘丝真在他们手里,我们要不要找到此物给青岚神君送回?”

    “嗯,当是如此。”

    他回答得太过自然,让钟离艳心头再次一沉。

    果然,无论是从前,还是如今失忆……
正文 第1449章 他或许惦念着她
    &bp;&bp;&bp;&bp;他到底是更在意青岚的东西,只是她,到底是被他之前的温柔所迷惑,竟痴心以为或许他们真的可以……

    唉,罢了,曾经就已知道的答案,如今又何必再去感伤哀叹。

    想了想后,她便又担忧的说:“只是这古蛛盘丝极易伤人,我未曾驾驭,即便找到,或许我也帮不上您……”

    “无碍,我只是怎么收复那东西,你且跟着我便是。”

    再一次因他给出的答案心灰意冷,寂寒拉着她的手走出了好几步,才发现她不对劲,好奇的偏眸询问:“怎么?被吓到了?”

    “不是。”钟离艳轻轻摇头,将右手放下,让星云珠的光影从她脸颊滑落,也让寂寒看不到她此刻脸上袒露的无奈神色,轻声说道,“我只是觉得您到底还是记挂着青岚神君,替您有些不值。”

    闻言,寂寒看着她的眸光微微一怔,殊不知此时黑暗模糊了她的容颜,也朦胧了他深邃的目光,让钟离艳完全没有看到他此刻脸上露出的懊恼神情,更没看到他苦涩的扬起嘴角,无奈一笑:“别胡思乱想,对方一再试探,先是用骷髅女鬼试你我的法术,又用那庞然大物试你法术出自五行法何种,这古蛛盘丝一旦出现,若是真的,便是在试探你我的身份。其实,若不想暴露身份,不找这东西也好,只是不能让这么好的东西落在白凌志手上,更何况此物杀伤力极大,若是操控得当,可作杀敌之用,若是操控不当,那么白凌志也不缺什么亡灵疗伤了。”

    是,古蛛盘丝杀伤力极大这件事,钟离艳也是知道的,只需那么一点儿古蛛丝,顷刻间便可将千军万马化作乌有。但这古蛛盘丝也不是没办法可破,只需用火攻即可,但偏偏这东西在黑夜中、日头底下都瞧不见丝毫,方才可以使人中计,因此丧命,而他们可以逃过一劫,完全是因为星云珠的光亮起了大作用。也难怪寂寒之前会说,危难时刻,星云珠必定会保她一命。只是这么好的东西,她到底是无福消受,等处理完这件事之后,她便寻个由头还给天星神女,也算是功德圆满。

    不过,这会儿再想寂寒方才说的话,钟离艳也觉出了几分道理,古蛛盘丝若在白凌志手中,不知会利用此等神物害死多少人,所以找到此物,物归原主也算是一件好事。她便再次不安的问寂寒,何不在此时发一张符纸给青岚神君,让她直接来此召唤,将此物收回。

    闻言,寂寒再次一怔,表情显得有些苦恼,犹豫了一会儿,连出口的话语竟也变得吞吐起来:“六嫂说,驱魔这种事要想有趣,还是两个人单独进行比较好,我……暂时没打算让第三者参与。不过,让青岚及早收回此物也好,反正全天下的人都知道她是封灵族的开创祖师,也不怕什么暴露身份。我,还是此刻传送符纸给她,通知她前来吧。”
正文 第1450章 发现幸存者
    &bp;&bp;&bp;&bp;见寂寒如此作答,钟离艳有些震惊,也有些懊恼,最让她担心的是,如果青岚神君真的在此时来了,那么,她和寂寒再加上青岚神君……

    真是怎么想,怎么奇怪……

    终于,在寂寒发出符纸通知青岚此事后,钟离艳和他也来到了另一扇门前。此门前听不见一丝求救声,可这扇门却是他们行走许久以来,见到的唯一一扇门,不进去看看,实在不知道里面又会藏着什么可怕的东西。

    只是这一次,还未等钟离艳举起右手,借助星云珠之力开启房门,眼前的破旧棕色大门便嘎吱一声打开了,摇摇晃晃的在苍白的光影中呈现出它的真面目……

    黑暗,在这扇门背后全然消失无踪,却也算不得太过明亮,灯光虽然依旧黯淡,但已经不用借助星云珠之力便可看清里面的场景。

    天花板上悬着几盏圆灯,墙壁和地板皆是灰色,许许多多的铁皮长桌拼接摆放,看上去倒像是一个什么工厂的样子。

    当钟离艳被寂寒牵引,小心翼翼步入室内时,四周并没任何特别变化,甚至连阴冷之气都少了几分,反而让他们起了一丝疑心。

    穿过屋子,再往里走,依旧是条狭长的走廊,只是灯光依旧不似之前那般昏暗,周围的墙壁看得一清二楚,虽然看不到有什么奇怪的东西,但钟离艳总感觉四周有无数双眼睛正盯着他们,令人不寒而栗,也让她更加在意周围的情况。

    而寂寒也在这时将她的手又拉紧了几分,谁也不知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担忧是难免,而危机迟迟未出现,反而让人起疑。不过想着钟离艳已经暴露了法术根本,便提醒她再用法术试一试周围的情况。钟离艳依言而行,未料一招“移花接木”使出,灰色的墙面上便浮现出了阵阵黑雾,像是有什么东西真藏在墙内扭曲着。可这一次,即便受到了法术攻击,隐藏的邪灵也并未立即出现,两人担心有诈,便又将脚步放慢了几分……

    接下来看见的格局似正常了许多,虽然走廊之后仍是一道走廊,但在走廊两边却有不少没有门的屋子。而之前邢剑锋和景玲又提到过蓝山公寓的情况,寂寒和钟离艳便不由猜测,如今所见到的布局,会不会和蓝山公寓有关。

    没过多久,两人便又听见了呜呜的抽泣声,也不知是有人被堵住了嘴,还是什么古怪的东西再次出现,当寂寒和钟离艳寻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到第一间屋子门口时,两人突然见到一道黑影从眼前一闪而过,正欲去追,却将墙角处捆着一个人。

    仔细一看,此人正是这两天寂寒和钟离艳在暗中保护的黄杰,可之前遇到被骷髅女鬼冒充的许宸羽,这次寂寒和钟离艳也不敢太过警惕,直到寂寒仔仔细细将墙角转动着一双眼睛警惕瞧他们的黄杰打量一番后,才十分肯定的对钟离艳说道:“这是黄杰本人。”
正文 第1451章 奇怪的黑影
    &bp;&bp;&bp;&bp;闻言,钟离艳便打算立即施法帮黄杰松绑,可还未有所动作,寂寒就阻止了她的行动:“等等!小心有诈!”

    她的法术具有反噬作用,难保别人的法术不会有如此功效,所以寂寒不许她使用法术也是有原因的。想到此处,钟离艳便和寂寒走到了黄杰身边,蹲下身来,用戴有星云珠的右手帮黄杰解开身上绳索。未想,即便如此,钟离艳的右手在触碰上绳索的那一刻,还是有灼烧一般的感觉,心想寂寒的猜测果然没错,这次,他们算是遇到了真正的对手。

    而被成功解救的黄杰,也在这时拔掉了嘴里的黑布,惊讶的看着寂寒问:“你不是住在我们家楼下的……”

    “嗯,我们来救你。”

    寂寒干净利落的回答,反而让黄杰有些困惑,眉头紧皱的伸手来摸寂寒的衣服:“我不是在做梦?”

    他的动作虽然稍微令寂寒有些不悦,但说出口的话却也让寂寒疑惑,此时不由反问道:“难道你以为这是一场噩梦?”

    情况渐渐变得有些复杂,谁也不知道为何黄杰会有这样的想法,仔细追问一番后方才知道,原来此前黄杰突然睡着,如今的情况和他曾经被女鬼控制入梦的情况很是相似,他说他在梦里也曾见过这样的屋子,看见曾经有人被捆在墙角,却未想这人竟然会变成他本人!

    或许,如今他们看到的场景的确跟蓝山公寓有关,此时寂寒便一边打量空荡荡的屋子,一边问依旧惊魂未定的黄杰:“有没有看清刚才在屋子里出现的游魂?”

    闻言,黄杰依旧茫然摇头:“我没瞧见什么游魂。”

    “可是我们刚刚……明明看见有一道黑影从眼前闪过。”钟离艳惊讶的说着,可黄杰依旧只是摇头,脸上茫然的神情看起来不像是在说谎,或许,他因为太过紧张,真的什么都不曾看见,但此刻屋子里没有一丝鬼气和戾气也是事实,不得不令钟离艳和寂寒怀疑,刚刚出现在眼前的黑影根本不是鬼,而是隐藏在暗处的真正对手!

    想到这些,三人离开暂且没有丝毫线索的房间后,变得更加警惕。但在接下来途径的几个空屋子里,他们并没有发现其他人的踪迹,黄杰也不知道除他之外还有人被带到了这里,心下越发惶恐不安,而寂寒和钟离艳也更加不明白这里的情况。

    当穿过下一道走廊入口时,两人已渐渐有些分不清这是他们走过的第几条走廊,不过这一次的走廊倒是和之前又有不同,刚刚迈过门槛,就听见有流水声传来。好似每一道入口内都是一个与世隔绝的隐蔽空间,此前他们根本不曾听见类似的声音,可穿过入口之后,这古怪的流水声也听得一清二楚。

    跟在寂寒和钟离艳身后的黄杰因为好奇向前迈了一步,但恐惧也同样令他畏惧,这一步之后,他反而不敢循声踏入此刻出现在眼前的屋子。
正文 第1452章 透明屏障
    &bp;&bp;&bp;&bp;只能听见诡异的流水声在这安静的空间内变得越发清晰,却不知接下来等着他们的,又会是什么?

    终于,寂寒在这时作出了决定,带着钟离艳走了进去。

    不过眼前出现的场景也令他们很是意外,谁也没想到在眼前灰黑老旧的屋子里,居然摆放着一个满是污迹和污水的浴缸,而这浴缸之中,正躺着一个已经昏迷过去的女孩。

    见此,黄杰反而越发不敢肯定这究竟是在梦境,还是在现实,因为此刻躺在浴缸中的女孩,正是他的大学同学郑天意!

    当然,郑天意那晚也曾跟随黄杰他们出现在妖林,寂寒早已知晓此事,正准备和钟离艳将郑天意从浴缸中扶出,哪知黄杰先他们一步走到了浴缸前,还未作出任何动作,便被隐藏的诡力弹开,倒在地上时还发出了一声疼痛惨叫,似受伤不轻。

    钟离艳颇为担忧的松开了寂寒的手,走到黄杰身旁,将他扶起来的同时查看他手上的伤口,意外的发现黄杰的两只裤腿都被水光侵蚀,裤腿之下的腿部更是一片淤青,不禁警惕回眸对寂寒说道:“是水法。”

    而且,还是他曾经擅长的水法,看样子,似乎连杀伤力都和寂寒曾经所用如出一辙……

    思虑间,寂寒闭了闭眼,用心音密语对她说道:“如果想到了什么,尽管放手去做。”

    这哪里是她想到了什么,分明是他久未回归,之前道破“古蛛盘丝”,如今被对方猜测到了身份,故意拿他曾经最擅长的法术来试探他,他不记得也就罢了,可她还有什么办法帮他隐瞒?难不成他是想让她直接不管此事,直接救人吗?

    钟离艳咬牙想了想,总觉得腕间的星云珠比什么法术都管用,便打算暂且什么法术都不用,只借助星云珠的法术之力去救郑天意。但就在她快要将手伸入浴缸中时,便听寂寒再次用心音密语传来声音:“是不是又太紧张的忘了关键?”

    她有些不明白的顿住了靠近浴缸的手,回头去看他,见他微笑着看着自己,依旧用密语道:“你的木法克制水法,他们既然加以试探,你不妨陪他们玩一玩。”

    闻言,钟离艳不禁皱起秀眉,虽说按照寂寒所说的方法做,的确可以撮一撮对方的锐气,可此刻躺在浴缸中依旧昏迷不醒的郑天意到底是条人命,钟离艳没法不管,早在她检查黄杰身上伤口时就已经发现,黄杰怀疑自己是在做梦,实际上这根本不是梦,而是发生于他们每个人身上的真实经历,包括他身上所受的伤都是真实存在的,钟离艳真怕一个不留神,反而伤害到郑天意,那就不好了!

    但尽管如此,思忖片刻后再次出手时,钟离艳仍是依寂寒所言,使出了移花接木之术。

    而这一次,当她使出法术之后,也清楚的看见法术光影被一道透明的屏障阻挡了一会儿,方才攻入其中,而这道透明屏障似乎就是之前攻击黄杰的那股神秘力量!
正文 第1453章 女人的歌声
    &bp;&bp;&bp;&bp;好在她按照寂寒的提议用了法术,若不然直接伸手将郑天意从浴缸中救出,指不定会再次受到灼伤之力,这一次攻破了屏障,她和寂寒也顺利的将郑天意从浴缸中抱了出来,便听寂寒又轻声细语的对她说道:“再试一试治疗术,看看能不能唤醒她。”

    闻言,钟离艳再次点头,枯木逢春这样的木系法术虽然对人体而言不算太过有效,但也并非毫无效力,钟离艳用此法治好了黄杰腿部的伤,亦用此法唤醒了昏迷的郑天意。而这时睁开了双眼的郑天意,也在视野模糊时头一个瞧见了蹲在她身旁,焦急万分的黄杰,眸光骤然放亮,忍不住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惊慌道:“是我在做梦,还是真的发生了可怕的事?你怎么也在这里?”

    原来,郑天意也和黄杰一样,一开始都以为自己陷入了梦境,根本不曾料到他们是被真实的带入了恐怖地狱,而在看见黄杰身旁还有寂寒和钟离艳两个陌生人时,郑天意再次警觉起来,浑身污水的她,似忍不住想要呕吐,黄杰见此,连忙扶住她的肩膀安抚道:“你别怕,无论现在是什么情况,他们两人都是会法术的,能够帮到我们!而且我认识他们,其中一位是住在我楼下的邻居。”

    黄杰这么一番话解释,郑天意也放松了不少,钟离艳见她十分难受的样子,浑身又湿漉漉的,便提议施法帮郑天意换一身干净衣服。

    做完这一切之后,黄杰便扶着郑天意起身,灰黑色的屋子里,头顶上的破旧圆顶灯渐渐变得光芒诡异,闪烁不定。见此,寂寒也稍稍有些不安的提醒众人感觉离开此地,可走出屋子之后方才发现,原本就十分空荡诡秘的走廊,变得越发古怪,被人监视的感觉几乎不容忽视,原本说好时刻不离的寂寒和钟离艳,也不得不为了保护好黄杰和郑天意的安全,一前一后的朝前走着。尽管四周依旧是些没有大门的空屋子,却总让人畏惧的认为,有什么东西即将从其中冒出来!

    不过这样的猜测和担忧并非空穴来风,不出顷刻,钟离艳便瞧见又有几道黑影自走廊的灰色墙壁上一闪而过,好似有无数隐藏的杀机潜伏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每走一步都变得格外小心,而这时,也有阵阵呼啸袭来的冷风迎面吹过,无孔不入的将他们团团包围,犹如身陷冷窟。

    仔细一想,这似乎仍是水法带来的侵蚀感,并非真正的阴森鬼气,一时间,钟离艳也不清楚他们究竟是遇上了怎样的对手,只是这一道狂风过后,走廊上再次变得异常安静,唯独他们每个人的脚步声清晰可闻,除此之外,便再无其他。

    强烈的恐惧充斥着每个人的脑海,然而就在这时,众人再次意外的听到了古怪的声音。好似不远处,有个女人正咿咿呀呀的唱着歌,只是那歌声,是真的令人毛骨悚然的诡异。
正文 第1454章 麻袋里的女孩
    &bp;&bp;&bp;&bp;但寂寒领着众人朝歌声传来的位置走去时,意外的发现一间堆满麻布袋的屋子里,有一个黑色长发的女人正站在屋子的中央,对着一个足有人形高的麻布袋削着木头,一边削,一边唱:“我的娃娃啊,我给你做新装……我的娃娃啊,我给你梳头发……”

    钟离艳不知道这是什么歌,却听得浑身发麻,过了一会儿,又听着这黑衣长发的女人,对着身前麻布袋阴恻恻的笑了两声,经不住吓的黄杰和郑天意几乎都在此时因为女人咯咯咯的阴冷笑声浑身一颤,不小心撞到身旁麻布袋的郑天意,立即便引起了女人的注意。原本细小的声响,因女人停止歌唱后,变得格外清晰,先不说这女人是人是鬼,耳力有多好,当她听到麻布袋发出的声响后,便立即停止了手上的动作,甚至隐约可见浑身一僵,挺直了后背慢慢转动脖子,身子却依旧站立着纹丝不动,就好似头颈分离一般,扭过了一张苍白的脸……

    “啊!”

    在看清女人样貌之后,郑天意难以自控的发出了一声尖叫,好在有钟离艳及时扶住,才没有跌倒在地。

    实际上,钟离艳也从未见过这么恐怖的一张脸,那黑发之下的苍白面容犹如死尸一般爬满了扭动的蛆虫,看着实在叫人恶心作呕,偏偏这非不清是人是鬼的黑衣女人还在他们露出惊恐表情时,扬起嘴角,露出白牙冷冷一笑,满脸的蛆虫便就此掉入了她嘴中,被她上下颚咬合着来回咀嚼,发出吱吱吱的声响,令原本就十分难受的郑天意,扶着钟离艳的胳膊就呕吐起来……

    这或许是她活了数万年来见过最恶心的事,却没想到这黑衣女人再吞掉蛆虫之后,好似故意吓唬他们般,又开始啃食自己的手指,将指骨咬得咯嘣咯嘣作响,鲜红的血液和骨头渣就这么从她血红的嘴角溢出,仿佛根本感觉不到疼痛似的,几乎将一只右手完全啃食干净,却依旧对他们阴冷的笑着……

    许是连寂寒都有些无法接受这黑衣女人种种怪异又恶心的举动,不待钟离艳回神,便举起了她的右手,以星云珠的法术之力对准那满嘴是血的黑衣女人,发起攻击!

    很快,这看似异常恐怖的女人,就在苍白的法术光影中消失,寂寒不禁皱眉讶然:“竟然只是个幻影……”

    但话音刚落,刚刚才安静没多久的屋子里,又传来了别的声音,仔细一听,这次传来的“呜呜”声,竟是从黑衣女人之前对着的麻布袋里传出的。钟离艳本就觉得奇怪,心想一个麻布袋里到底装着什么东西,才能跟一个人一样高,如今听见这声音才知道,原来这麻布袋里装着的就是一个人!

    当她走过去将麻布袋打开时,不出意外的在袋中发出了一个被站立捆绑的女孩,尚且清醒的黄杰连忙在这时走到钟离艳身旁,盯着袋中被堵上嘴的女孩,惊讶询问:“莉莉,你怎么也在这儿?!”
正文 第1455章 再次试探
    &bp;&bp;&bp;&bp;原来,这个被困在麻袋里的女孩就是蔡莉莉,和郑天意一样是黄杰的同学,当然,南宫狂在妖林杀人的那天晚上,钟离艳也见过她,只是那时不知道她的名字罢了。

    蔡莉莉被解开之后,一口吐掉了嘴里的黑布,长长舒了口气,捂着胸口,紧张的问黄杰和郑天意:“知不知道张雪蓉和姚淑娟在哪儿?我被拖来这里的时候,听见了她们的声音,不知道她们是不是也被黑衣人带去了其他地方!”

    “黑衣人?”

    听到蔡莉莉的说法,寂寒疑惑开口,而蔡莉莉也因为同伴失踪的事太过焦急,根本没工夫问寂寒和钟离艳的身份,便匆匆解释道:“就是一群穿着黑斗篷的高大男人,他们突然出现将我们带走的,还说什么要把我们剥皮抽筋,杀了做药!”

    “黑衣斗篷?”钟离艳狐疑的转动眼眸,看向寂寒,“那不是黑暗之城的打扮吗?可是……”

    黑暗之城的人和他们一样正在阻止白凌志的行动,难不成,这是栽赃嫁祸?不过这栽赃嫁祸也太明显了些,仔细想想,应该仍是在试探寂寒的身份。就连寂寒在听到蔡莉莉的说法之后也笑了起来,表情冷得可怕:“虽说黑暗之城的名声此前一直不好,但也经不住他们这么抹黑,若不是黑暗之城的人已经找上了他们,想引起我们对黑暗之城的误会,让缠着他们不放的谭啸等人自顾不暇,便是想要彻底激起黑暗之城的愤怒,展开大战,让他们有机会趁机营救高驰。只是这高驰,呵,怕是没机会再重见天日……”

    钟离艳不清楚黑暗之城的内部情况,却也知道黑暗之城的人各个不好惹,尤其是季世的两个徒弟王嘉慧和谭啸,此前早已放出了狠话,说见到白凌志的人,见一个便杀一个,绝不留下一个祸患。当然,在如今这样所有驱魔门派都对白凌志同仇敌忾的时刻,要想挑拨彼此的关系也十分困难,所以钟离艳还是认为对方在试探寂寒的身份,不过寂寒方才的一番话也清清楚楚的撇开了同黑暗之城的关系,想必,隐藏在暗处的敌人待会儿又会从别的方面下手,再作试探……

    离开这间古怪的屋子之后,众人到其他房间寻找线索。有了蔡莉莉的提醒,如今他们也清楚被困在这里的人,真的都是黄杰的同学,不过,似乎也只有蔡莉莉她们知晓自己是怎么被带到这里的,听说她们三人当时待在一起,正在吃宵夜,突然就被一群黑衣人给围住,可其他人却像是看不见黑衣人出现一般,也听不见她们呼救一样,蔡莉莉就和其他同伴被无声无息的带走,但被捆入麻袋却是之后的事……

    听到这样的说法,钟离艳反而觉得奇怪,如果白凌志的人一开始就是以黑暗之城的黑衣斗篷打扮现身,那么,想要引起误会,何不现身?这似乎不仅仅是对寂寒身份的一种试探,更像是在引导他们怀疑,黑暗之城中说不定也有白凌志安排的奸细……
正文 第1456章 黑暗吞噬
    &bp;&bp;&bp;&bp;只是,这样的几率有多大?或许高驰曾经的手下没死绝也不一样,但仔细想想,还是觉得这件事如同陷阱一般可疑。

    最终,钟离艳还是忍不住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了寂寒,不料寂寒听后,再次对她露出了赞赏的笑,拉着她的手说:“举一反三是不错,但也莫要忘了,季世这个人深藏不露。”

    “嗯?”

    “听闻之前就是神女特别看重他的性情,才选定了邢剑锋和谭啸两人,让青岚分别将他们送去蒋忆和季世身边学艺。表面看来,两人的能力都不差,但仔细想想,怎么偏偏就是蒋忆和季世?”说着,他看向她的眸光赫然深邃,却依旧聚满了华光,盯着她一字一顿的说道,“这里头的深意,或许有点大。”

    钟离艳不明白寂寒这话为何意,不过这时候她也没什么机会能够想明白这件事,因为,就在他们救出蔡莉莉后不久,便再次听见了女子的呼救声,而郑天意和蔡莉莉也很快认出,此刻发出呼救声的人,正是和蔡莉莉一同失踪的张雪蓉!

    只是人一多,事态就变得有些不好掌控,当张雪蓉的呼救声传来时,郑天意和蔡莉莉都显得有些激动,就连行走的脚步也加快了几分。看到这样的情况,钟离艳实在是担心会有人暗中偷袭,只好时刻注意着周围,以防有任何意外发生。

    而这一次,呼救声将他们引去了一间布满杂草的屋子,被找到的张雪蓉和其他人一样被绳索捆着,却没有被堵住嘴。最令众人意外的是,郑天意和蔡莉莉还未走近,张雪蓉便开口朝她们喊:“你们别过来!这里有危险!”

    闻言,走在最前面的郑天意和蔡莉莉立即止住了脚步,而寂寒也在这时带着钟离艳打量四周,却没有发现什么危险的情况,只是觉得围在张雪蓉身边的杂草有些奇怪。不过,如果这些杂草是一个陷阱,那么,或许同钟离艳本身的木系法术有关。

    想到此处,寂寒便锋眉紧蹙,借力打力的移花接木可以用,可就怕对方也是用的这般法术……而且这木系法术,天生克制他的水法,即便他想在此刻出手,也担心对方将他缠住。

    钟离艳也想到了同一点,断不会允许寂寒出手的她,再次看向了手腕上的星云珠,果断的对寂寒说道:“我去救她。”

    无论是个什么情况,总要前去一探究竟,寂寒有些不忍的放开了她的手,目光紧盯着钟离艳离去的背影,甚至连钟离艳都能感觉到他此刻的紧张。

    他是在担心她吗?

    担心她会遇到危险吗?

    或许,他也担心触碰到什么,会让张雪蓉也有性命之忧吧。

    想到此处,钟离艳便微微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朝着杂草圈一步迈入!可她没想到的是,当她刚刚踏入杂草圈时,一道黑光便朝着她猛然袭来,将她团团包围!

    真正的黑暗幻境毫无预料的在她眼前展开,即便是星云珠的法力,也在瞬间便黑暗吞噬。
正文 第1457章 监视他们
    &bp;&bp;&bp;&bp;可过了一会儿,她腕间星云珠又重新亮了起来,意外的看着脸戴白色诡异面具的南宫狂站在她眼前,沉默的望着她。

    钟离艳惊讶的一番,便瞪大眼睛问:“是你们将黄杰等人困在这里的?”

    “我们?”高大的男子取下了脸上的苍白面具,意外的露出一张极为英俊冷酷的脸,看着她道,“白凌志的人盯上了你们,熙瑶担心你的安全,让我来看看,没想到你竟认为我们和白凌志同流合污……”

    闻言,钟离艳不禁浑身一怔,刘熙瑶是绵锦的转世,这么说,南宫狂是来帮她和寂寒的?

    不过有他这么一句,钟离艳也算是大松一口气,回神之后,便立即对南宫狂说道:“之前听说你以战魂之身复活,整张脸都被毁了,如今见你还是这副令人讨厌的样子,我就放心了。”

    不顾南宫狂脸上骤然变得僵硬的表情,她皱着眉头继续说下去:“哦,对了,既然是来帮忙的,就赶紧陪我去救人!突然把我带到这种地方,寂寒肯定会着急!”

    “你也知道他会着急?”说完,便在钟离艳略显尴尬的目光下,将她缓缓打量一番,南宫狂收了面具无奈一笑,“知道他着急就便总在他面前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我瞧着你同我说话倒是挺大胆的,何必装的那般淑女?”

    “我不是装……”提起寂寒,她的眸光便在瞬间变得落寞,无法自控的患得患失,“是真的害怕被他厌弃,你哪里知道被自己最喜欢的人讨厌是何等滋味?”

    不过见到南宫狂,她也还有些别的事想问他,只是此刻实在不是说话的时候,钟离艳便想着让南宫狂放她离开黑暗幻境。不料南宫狂明知她急于救人,却依旧神色淡淡,不慌不忙的看着她说:“你放心,引起进幻境的那一刻,星云珠爆发的法术之力便足以营救你们想要解救的人,我将你留在此地,是因为还有一番话想要嘱咐你。”

    说着,南宫狂便皱了皱眉,似乎接下来要说的话极难说出口似的,稍稍停顿了一下,欲言又止道:“监视好上古龙神的一举一动,一旦他们继续调查阴阳人之事,便立即通知我。”

    钟离艳越听越不明白,寂寒不是说如何他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天星神女吗?为什么还要监视龙神的一举一动?究竟是想要隐瞒什么,还是……

    像是看出她心中疑虑,南宫狂又在此时补充了一句:“天星可以,其他人,不行。”

    仿佛顷刻间有了一种恍然大悟的感觉,可仔细想想后,钟离艳仍是一头雾水。不过这时,南宫狂也没打算同她解释,重新戴上面具后,便依旧淡淡道:“记住我的话,天父暂时不想旁人插手此事,待时机成熟,自有上古龙神出动的机会。”

    说完这话,南宫狂便立即消失在眼前,黑暗褪去之时,钟离艳依旧被星云珠发出的白光笼罩,却听南宫狂冷冽的声音再次传入脑海:“留你太久,寂寒会发现,下次再联系。”
正文 第1458章 第五个人
    &bp;&bp;&bp;&bp;她脑子里还在想他之前的话,什么叫她监视上古龙神?她身边唯一的龙神便是寂寒,而且,她也只是陪他到这件事结束之后,根本没有接触龙神一族其他人的机会,南宫狂即便是想要知道龙神的动向,也不该找她啊?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以这么奇怪的方式同她联系呢?

    钟离艳想不明白,尤其是待星云珠发出的法术之力也渐渐减弱时,她看着寂寒一脸紧张的迈入杂草,紧紧扶住她的肩膀问:“你的神智受到侵蚀?”

    原来,他发现了……难怪南宫狂这么急着放她走……

    “我……还好。”说着,她便看向杂草堆里的张雪蓉,此时黄杰他们已经帮忙将她身上的绳索解开,钟离艳也缓缓松了口气,“还是先离开这里吧,剩下的三人也要尽快找到才行。”

    就在她打算离开杂草丛的时候,寂寒再次拉住了她的胳膊,锋眉紧蹙的打量着她有些不自在的眸光,狐疑试问:“真的没事?”

    像是看穿了什么,让钟离艳有些紧张的别开了眸光。

    其实她与南宫狂不算太熟,只是许多年前曾见过一次,原本还挺看不上他,可后来寂寒说南宫狂和绵锦当年的旧事纯属误会,如今心里对南宫狂也不再有任何芥蒂。不过这次南宫狂在她眼前取下了面具,模样还是与曾经一模一样,不似之前见到的那般可怕,可见是想直接同她表明身份,好交待事宜。

    只是,南宫狂交待的事真的叫她有些为难,先不说她没办法接触到上古龙神,即便有这个机会,似乎也没理由不告诉寂寒……恍然间,钟离艳便想到了妖妖与玄光的婚事,那是她如今唯一可以接触到上古龙神的机会,南宫狂想让她监视的事也似乎只有在那时候才能有所了解……

    可就在她快要想明白一些缘故的时候,寂寒再次将她的手紧紧一握,神情略显古怪的盯着她的眼睛,意味深长的说:“我想我知道你刚才看见了什么。”

    诶?

    钟离艳诧异回神,好奇的看着他,只听寂寒无奈失笑的继续说下去:“还真是个傻丫头。”

    实在有些不明白他这话的意思,却忍不住伸手摸了一把脸,难道她脸上真有什么表情,被他轻而易举的一眼识破?

    离开房间后,黄杰那几个孩子似乎早已忘记此前发生的危险,迫不及待的前往其他房间继续寻找失踪朋友的下落,当寂寒和钟离艳追出来的时候,意外的发现他们早已不见踪影,却隐隐可以听见他们的脚步声。

    走廊上的灯光再次变得闪烁不定,忽暗忽明间,钟离艳立即使用法术锁定了黄杰等人的位置,却意外的发现除了被他们营救的四人之外,她的法术之力还察觉到了另一个人的存在。

    可就在钟离艳激动的以为还有新收获时,被她法术寻踪的第五人却突然消失,重新出现在了另一个地方,这也让她渐渐意识到,或许她发现的不是一个活人,而是……
正文 第1459章 意外的魔性
    &bp;&bp;&bp;&bp;最终,被钟离艳锁定的第五个目标还是逃走了,让她诧异的是,这第五个目标残留的气息既不是鬼气,也不是戾气,而是一股魔气。可惜,还未待她想明白这魔气究竟从何而来,便听见一道女子阴冷诡异的笑声,在此时传入耳中:“我当谁这么胆大,竟敢在我的地盘上撒野,没想到,是寂寒上神大驾光临,小人失敬,失敬。”

    闻言,钟离艳不禁浑身一怔,先不说这说话的女人,声音闻所未闻,再者,寂寒从未使用法术,之前隐藏在暗处的对手还诸多试探,怎么这一会儿功夫便一语道破他的身份,还这般言辞绰绰?难不成白凌志派出的这些人中,真有熟悉寂寒身份的九重天奸细……

    她心跳加速,寂寒的脸色也顿显难看,当黄杰等人在听到声音后匆匆返回时,也沮丧的对他们说道:“刚刚我们还能听见许宸羽的声音,可现在……什么也听不见……”

    “关心则乱,不必急于一时。”沉默了一会儿,寂寒便盯着黄杰的眼睛,严肃嘱咐,“之前我们就遇上冒充许宸羽的骷髅女鬼,所以单凭声音去判断也不知是真是假,所以如今还是保护好自身安全最为要紧,不要再乱跑了。”

    黄杰点点头,不过蔡莉莉却不大高兴,有些负气的将头偏到一旁,小声嘀咕着:“人找不回来,说什么也没用,还说是什么会法术的人,不也和我们一样,这也担心,那也担心吗?”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听了这话有些受刺激,寂寒锋眉一皱,在钟离艳没来得及阻止的情况下便使出了法术。

    她知道寂寒这么做,或许是因为身份已经暴露,再隐藏法术已是无疑,却也让钟离艳渐渐意识到,即便他没有恢复记忆,没有恢复曾经的法力,但如今寂寒已从天星手中习得了新法术,他其实是不需要她留在身边帮忙的……

    或许,救出这些孩子之后,她便再没有留在他身边的理由。

    心死,往往比想象中来得更快。

    当幽绿的光影自灰暗的狭长走廊尽头传来时,钟离艳看着青岚一袭青衫的走近,手里端着一个锦盒,那锦盒她认的,是青岚一贯用来安置古蛛的锦盒。看来,青岚在收到寂寒的消息后便立即赶来了此地,钟离艳稍稍向后移步,总觉得青岚来了这里,或许接下来,也不再需要她做什么……

    不自然的将眸光偏向了别处,而此时及时赶来的青岚也径自越过钟离艳,将清亮的眸光投向寂寒:“刚刚那个说话女人以前不曾见过,你认识吗?”

    寂寒摇摇头,拉着钟离艳的手迈开脚步:“照看好这些孩子,我们去救其他人。”

    “好。”

    当钟离艳浑身僵硬的被寂寒拉走时,身后的黄杰等人在看见青岚一袭青衣,飘然若仙的出现后,早已目瞪口呆,纷纷追问她是不是神仙。

    好似能听见心底悲凉的声音,一切都还和那时候一样。
正文 第1460章 死亡威胁
    &bp;&bp;&bp;&bp;青岚每一次出现,都是如同救世主一般的存在,人人在看到她的真身后,都会立即认出她是神仙……钟离艳知道自己比不过她,如何也不可能比得上上古龙神一族的青岚神君,即便是寂寒拉着她的手,带她离开,与青岚擦肩而过的那一刻,钟离艳还是听见了心底犹如寒川冰破的声音,在走出几步之后,鬼使神差的对寂寒说:“她曾是您很喜欢的人,您不想和她多说几句再走吗?”

    原以为他会震惊,即便不是震惊,也会困惑,但话一出口,钟离艳只是感觉寂寒又将她的手握紧了几分,语气自然得不能再自然的沉声回应:“说什么?说恭喜她来年就要抱孙子?明日三哥和三嫂完婚,过几日便是阿姐家次子的满月礼,再过几日二嫂和六嫂就要生了,说不定三嫂和五嫂也快了,可她居然都要……若非不愿古蛛落入旁人之手,我都懒得见她。”

    他这到底是在……说些什么啊?难道是在嫉妒别的神龙都有后裔,而他却还未成婚吗?

    钟离艳无奈的看着他,却见目视前方的寂寒再次顿住脚步。在那灰暗走廊的尽头,是他们熟悉的黑衣长发女鬼。而那被操控的女鬼此刻正背对着他们,飘渺的魂魄看上去似乎比之前所见还要虚无几分,像是已经被白凌志抽走了部分魂魄,不似之前那般戾气甚重。

    可就在她和寂寒保持警惕的缓缓走近时,黑发女鬼的魂魄突然自眼前爆开,一个同样身着黑衣的长发女人出现在女鬼飘散的魂魄之后,打扮与黑暗之城的影子杀手极为相似,但脸上的冷意和黑眸中蕴藏的戾气早已显示她战魂的身份。

    钟离艳实在无法想象,在她有生之年居然还能见到女子战魂!

    哪怕是在创天之始的上古,战魂一族也少有女子初代战魂,后来有的女子战魂,大多为战魂后裔,能以战魂之身复活的女子少之又少,那复活之痛是常人无法承受的,连寂寒在看到眼前的陌生战魂女子时,亦是目瞪口呆,甚至有一丝无法掩饰的恐惧。

    但转眼,那恐惧之色便自寂寒眼中消失,在钟离艳紧张之际挡在了她身前,看着那战魂女子道:“白凌志手下,何时多了你这号人物?”

    “呵,既然上神有此误会,我也不妨实话实说,我跟着白凌志,并非效忠于他,而是大家都有共同的敌人,暂时结盟罢了。”说着,那女子便缓缓转身,骤然离去,“不过,如今您来了,也算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天星的软肋恐怕您也算是一个。若是如今再叫您死一次,您说,天星会不会气得发疯?”

    伴随着女子离去时狰狞恐怖的笑声,钟离艳浑身发寒,她万万没有想到他们要对付的人是天星神女,还因此打算再杀寂寒一次!

    当她惊恐的看向身旁人时,寂寒脸上也出现了困惑的神色,似乎不明白方才战魂女子的话究竟是何意。
正文 第1461章 甘愿赴死
    &bp;&bp;&bp;&bp;钟离艳自然是更担心他的安全更多一些,便问他知不知道天星神女曾经得罪过什么人,哪知寂寒依旧只是十分困惑的摇头道:“神女与人为善,帮过的人不少,救过的人不少,六万年来徘回于三界六道,不少人都受过她的恩惠,哪会与人结怨……”

    “可刚刚那个女人明明说……”

    那恐怖到叫人畏惧的话,钟离艳实在不忍再重复一遍,始终想不明白为什么针对天星的威胁,也会算到寂寒头上,对他发出死亡威胁!

    而寂寒也在这时忧心忡忡的握紧她的手说道:“钟离,这里的事我们不能管了,让青岚率领封灵师驱魔救人吧。”

    “为什么?”

    在她诧异的眸光下,寂寒黑眸一垂,眼中愁云满布,极为深沉忧思:“天父身边的叛逃者泄露了太多秘密,如果他们因为神女曾与天父共同点化我的事,对我发出了威胁,那么这件事便不是表面上针对我这般简单,而是想借着我去试探神女的心意……若试探结果如他们所料,到时候他们就不单单只是想要我的命,而是想要……”

    说到此处,寂寒低沉的声音便戛然而止,那个可怕的结果像是他无法想象的悲惨境地,钟离艳没有追问,便跟随寂寒的脚步原路返回,未想他们好似走入了迷宫之中,没有发现青岚和黄杰等人的踪迹,甚至一点儿声音也没有再听见,就连来时路上看到的那些没有门的房间也全都消失,除了狭长的隧道之外,什么都没有。

    渐渐的,钟离艳有些恐慌,她真担心方才出现的战魂女子会说到做到,此刻便打算要了寂寒的命,而寂寒似乎也跟她一样,握着她的手已经渐渐生出了汗意,就连脚步也变得越发沉重。

    “钟离。”灰暗中,他一贯低沉的声音再次打破宁静,“不管之后发生什么事,一有机会你只管离开,去九重天找神女告知她此事,无论如何都要拦住她,不许她出手相助,你也是!”

    他言辞坚定,表情认真,仿佛早已做好了赴死的打算,容不得她有半点拒绝:“绝不能让对方有一丝一毫的机会探取真相,一切以大局为重,哪怕是死,也不能让他们借题发挥,威胁到更多人的性命!你也要好好的,千万不要太过冲动,做出令亲者痛,仇者快之事,知道吗?”

    除了点头外,钟离艳也不知该如何作答,即便心里藏着千言万语,在大是大非面前,她也只能选择沉默。她知道寂寒的性情和品行,是会为了天下大事不顾一切的人。可是,为什么偏偏就想到了死,难道就没别的可能了吗?她已经等了他四万年,难道还要让她再等他四万年?她怕她已经……

    “如果您有事,我会和您一同赴死。”闭上眼睛说出这番话,钟离艳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几近绝望的说着,“我答应过她们要保护好您的安全,若是您死了,我也没脸再见天星神女,传递消息的事,还是想办法试一试符纸吧,说不定会有用……”
正文 第1462章 她是在试探
    &bp;&bp;&bp;&bp;久久的,她没有听到寂寒的回答,但他的脚步却渐渐放慢,突然顿在她眼前,伸手抚上她发顶,微微叹了口气:“傻,神女的真身星石上有我的魂魄印,哪怕魂飞魄散,也还有复活的机会,可他们真正想要威胁的那人,出了任何差池就再无复生之可能,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件事发生,唯有尽我所能阻止这一切,你要明白,点化之恩如同生身父母,无论如何我都不能看着旁人威胁他们,若非如此,我怎会说如此沮丧的话?你放心,但凡有一丝机会,我还是愿意活在这花花世界,和你有个小桃子的……”

    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明明就已经很想哭,为什么还要在这种时候对她说这种话?

    钟离艳咬紧牙关,不让眼泪落下,可这时,一道白光和黑光同时冲入走廊,寂寒下意识护住她的同时,钟离艳听见南宫狂的声音急切传来:“其他人已经被我找到,快走!”

    果然还是有人来帮他们了,可来的似乎还不止南宫狂一个,当钟离艳见眼前一道白光闪过时,在她和寂寒身边已是重重白云、云烟缭绕的仙境之地。而带他们远离黑暗的白衣女子此刻正背对着他们,过了一会儿,便见她周身白光乍现,化作了一身灰色衣裙,缓缓转身,颇为无奈的看着他们道:“抱歉,连累了你们。”

    谁也没有想到,除了南宫狂之外,及时赶来解困的还有天星神女,寂寒正欲开口说什么,但此时天星已然缓缓偏过眸去,几近悲恸的叹息:“可惜这世上没有外力可以除去心魔的方法,否则以无忧此次犯下的死罪,死一百次也不足为惜……”

    原来,她之前用法术探到的第五个带有魔性的人,便是天父的心魔无忧!可是,无忧为什么要这么做?钟离艳实在想不明白,虽然之前寂寒也说,他们上古龙神一族推断背叛了天父,向白凌志泄露各种秘密的人便是无忧,但这一次,无忧不但泄露了秘密,还向陌生的战魂女子道破了寂寒的身份,甚至提出了一个大胆假设,认为天父和天星曾经有私情……可是,这一切到底都是他们的探究,还是真的确有其事,他们才会以寂寒作为诱饵,去试探天星的软肋在何处?

    似乎和她想到了同样的可能,寂寒也在这时立于云端,疑惑的问天星:“可无忧这究竟是在试探,还是您真的……”

    “是试探。哪怕她当初在天河与朝阳偶遇,同她说起十三国的故事,也是在试探……”

    天星说这话的时候,钟离艳意外的发现天星凄凉的眸光流连于她腕间星云珠,无比伤感的继续说下去:“若非天父及时出现将她带走,只怕无忧下一句对朝阳说起的便是我的事。她必定会问朝阳知不知道我的存在,知不知道那乱世姻缘录副册出于我之手,更会问朝阳,是否知道我当年便是用这三本副册要了天父的命……”
正文 第1463章 唯一的敌人
    &bp;&bp;&bp;&bp;说着,她便缓缓阖上了双眼,那样的神色,在钟离艳眼中,亦如当年寂寒离世时,她的落魄和无助,然而这样的愁色在天星脸上似乎还要压抑,还要隐忍。许久之后,她方才见天星凄凉一笑,施法带他们离去:“去海天宫,在那里,我们可以不受打扰的说话,也不会有人听到我们说了什么。”

    海天宫是海蓝神君的宫殿,钟离艳和寂寒跟随天星的法术之力前往时,海蓝正在海底神宫中心急火燎的来回踱步,见三人前来,便立即迎上前去,紧张的对天星说:“真是料事如神了,你怎么知道近来情殇屡次遇险的事同月灵有关?月灵不是刚转生不久,还是个小娃娃吗?你怎么就想到这件事是她做的?若不是这次你让我去调查,我根本不知道月灵已经失踪的事,听说将她偷走的还是个女子战魂!”

    闻言,钟离艳和寂寒不禁浑身一怔,这女子战魂,难不成就是他们之前见到的那位?是月灵的人,不是无忧的帮手?

    “除她之外,别无可能。”来不及惊讶,便听天星微微叹了口气,“从无忧中转嫁术,将噬心之毒转嫁给明烨,让明烨以为是我要他死的那天开始,我便在想,究竟是什么会木系法术的人对无忧施展了转嫁术,将原本给予她的伤害,全部转移到了明烨身上……仔细想想,三界六道中与我有仇的人唯独她一人,而她,刚好使用的是木系法术……而流素曾经对她情根深种,如今流素却与情殇在一块儿,还请泽言大帝赐下了永世真言,以月灵一贯狠毒的作风,必定早已将流素当作了她的所有物,视他如今娶情殇为妻举动为背叛,必定会不折手段的折磨情殇,曾经她对何璎珞和灵龙也是用了这些下作手段……或许这一切都是我的错,早在她当年害死瑶姬时,我就不该再将她的魂魄留在这世上……”

    “殷瑶知道这件事吗?”

    “她若知道,只怕此刻也同我们一样,恨不得立即将月灵铲除……”

    虽然对天星和海蓝提及的事不是很了解,但钟离艳却能感觉到此刻寂寒将她的手抓得紧紧的,仿佛他们面临的威胁也近在眼前般,哑着嗓音,沉声问天星:“所以,当年您不是想要天父死,是为了杀无忧,对吗?试过之后才知道,这世上不存在杀死心魔的法术,除非生出心魔的那人遗忘心中所爱,否则心魔永远不会消失,是吗?”

    闻言,天星浑身一怔,原本就十分寂静的海底神宫,在此刻越发宁静的鸦雀无声。倒是海蓝,大大捏捏的朝寂寒挥挥手,颇为无奈的说道:“凭天星和你们九重天那位老人家点化了你的这份情义上,即便她失忆到忘记自己的真身是块石头,也不可能杀了他。”

    说着,她又看向了钟离艳腕间星云珠,顿时便神色不明的笑了起来:“看吧,定情信物都传给你媳妇了,你觉得点化了你的痴情男女,会是相爱相杀的人吗?”
正文 第1464章 他送的第一份礼物
    &bp;&bp;&bp;&bp;听了这话,钟离艳和寂寒皆是震惊,可天星却一把啪向了海蓝的手,原以为她会否认,没想到天星只是皱眉说:“虽然记忆还未完全恢复,但我记得这星云珠是他送给我的第一份礼物,不是什么定情信物。”

    “是是是,反正他曾经送给你的东西成山成海,多到数都数不清,我看你就是恢复了记忆,也不可能知道哪一件是定情的,哪一件是礼物……不过他当初要是肯对你说一句实话,没把自己逼得这么狠,我看你们如今也不会走到互相试探这地步,唉,单是试探也还好,偏偏这中间还夹着一个无忧,迟早你们会被这表面单纯的丫头给算计死,还是好好想想,她到底是什么时候跟月灵扯上关系的吧!我要是你,此刻便将她捉了,即便杀不死,虐一虐也无妨,可你却说要拿她作饵,我都不知道你是真想利用她去接近白凌志的人,还是想趁她还在,借用她的身份去……”

    “无忧不会什么法术,明烨防着她,月灵说不定也防着她,留下她不足为惧。”天星匆匆打断海蓝的话,便又在此时看向了寂寒,“如今最为要紧的还是方才见到的那位女子战魂,南宫狂此时必定已去通知明烨,若是让明烨知晓那女子战魂的目的,说不定他会立即自尽。当年他便说过这话,谁都可以成为我的威胁,唯独他不可以。我绝不能让他再做这种事,唯一阻止这一切的只有一个办法,便是将白凌志和月灵派出的人全都杀得一干二净,消除所有可能存在的威胁!”

    “今儿是怎么了,连你都会说出这么狠的话?我莫不是听错了?是因为威胁到了天父,你便也想到杀人了?”

    “今时不同往日,不到天机预示那一刻,我绝不能让他因为我在做任何伤及自身的事。那****为战魂复活,自尽时,我便已经……”

    后头的话,钟离艳再也听不清,只是盯着腕间星云珠一个劲儿的发呆。

    刚刚她们说了什么?

    说星云珠是天父送给神女的第一份礼物?

    还称她是寂寒的……

    她这是在做梦吗?

    难道她们都已认定,她是会陪他走到最后的那个人,所以天星才会将这么贵重的东西交给她?

    这到底是她的痴想,还是美梦成真?

    一时间,仿佛什么也听不见,什么也看不见,许久之后才听寂寒在耳旁对天星神女说:“我可以作饵,将那女子战魂引出。”

    “不可以!”回神之际,钟离艳立即起身,紧盯着他的眼睛摇头,“不可以这么做!太危险了!三界六道中虽然许多年不曾有战魂现身,但曾经对他们的传闻却比比皆是!谁都知道战魂一族天生神勇,即便只是个女子,实力也不容小觑,听闻天父当年在与战魂交手时,就曾……”

    说到此处,钟离艳便不安的看向天星,她的表情很是沉默,但海蓝却在这时再次笑了起来。
正文 第1465章 不能让他危及自身
    &bp;&bp;&bp;&bp;“当年的事连我这个当事人都瞧不出天父究竟是被天星气得吐血,还是被战魂所伤,你们也别总是记着这事,反正啊,当年被战魂围困的她,最终也是毫发无损的,可见那些战魂根本不似你们说的那般厉害,还是放宽心吧!”

    “可是……你们是星盘神使,寂寒不是。你们能做到的事,他不一定……”虽然这般说像是有些小瞧了寂寒的能力,但她实在无法看着他再次面临死亡威胁,只好在这时苦苦哀求般的看着天星和海蓝说道,“再想想别的办法吧。或许别的办法也可以将那战魂女子引出呢?”

    闻言,海蓝和天星都将沉静的目光移向了一语不发的寂寒,而寂寒则在思忖片刻后抬起双眸,紧紧拉着钟离艳的手道:“我能将您上次传我的画地为牢,教给钟离吗?”

    “嗯。但千万别让旁人学了去,明烨这人,其实有时候挺……小气……”

    意外的瞧见天星脸上露出的浅笑,钟离艳依旧不明白他们在说什么,不过这时海蓝却稍稍显得有些惊讶,意外的看着天星道:“你将天父教你的法术传给寂寒了?”

    “嗯。”

    “法术传给寂寒,星云珠给钟离……你就不怕天父知道后,会猜到你其实是……”

    “不会,这些年来无论我做什么,他皆以为是我失忆后的种种试探,甚至怀疑我喜欢玄冥,喜欢君耀,却从未怀疑过我喜欢的人是他……当然,我也情愿他永远不会想到这点。只要他想不到,便不会知道他才是我唯一的软肋,便也不会再作出任何令我内疚到死的举动……”说着,天星便再次看向了寂寒和钟离艳,继续说道,“南宫狂此次相助,并非偶然,我借着无忧的身份多番试探明烨,发现明烨对无忧早已有所怀疑,只是如今我冒充着无忧,他手中暂无任何确切证据,但此次无忧和那女子战魂同时现身已是事实,南宫狂知道此事势必会告知明烨,我若是再冒充无忧到他身边打探消失,说不定会被他封印,所以这段时间他那边的情况也无法继续打探,只能等着南宫狂再次同你们联系时,伺机在他身上套取线索了。”

    虽然不算意外,但在听到这话时,钟离艳仍是震惊,她没有想到天星居然真的知道天父和南宫狂的每一件事,甚至知道南宫狂同她联系过,还在此时看向她说:“无论他们有什么要求,只管满足,只要在透露一定消息时,也能从他们口中套取到几分线索,也是好的。”

    钟离艳点点头,虽然不明白这么做的原因究竟是为何,但她能总觉得被人需要是一件极其幸福的事,能帮忙,她自然会帮忙。但寂寒却在这时好奇的问天星:“为什么?既然知道天父从未做过伤害您的事,为什么还要诸多试探?难道您也像泽言大帝那样,担心天父此次另有阴谋吗?”

    闻言,天星缓缓摆手,无奈的苦笑起来。
正文 第1466章 每个人都不惜一切
    &bp;&bp;&bp;&bp;“或许在失去记忆的那一刻,我也会人云亦云的有所顾虑,但如今我探究他的安排计划,只为了解他的行动会不会危及到他自身。他做事从来都是对自己最狠……所以,即便天下人不知道,我也至少得让你们知道,即便天下人都误解,我也想让你们明白,哪怕他这一次只为替自己打造坟墓,我也想陪他走到最后,不到那一刻,绝不能让他就这样……”

    悲伤的字眼谁都不愿说,就如钟离艳不愿寂寒去赴死一样,即便她不知道天星和善存大帝曾经发生过什么,此刻又正经历着什么,但从天星的眼神中,她看得出那份感情至情至真,没有半点虚假,像极了她当年对寂寒情根深种时的那份难以言说的执着……

    相比之下,她已觉庆幸,至少在她最为狼狈的时候,她都可以告诉寂寒,她是喜欢他的。

    可是,天星不可以。

    她的喜欢,或许对她而言都是一种罪过。她甚至担心这份喜欢说出口,便会要了善存大帝的性命。

    那一刻,钟离艳终于明白,在她年少无知的时候,在她爱上寂寒的时候,她或许只看到了自己内心的渴望,却从未想过怎样的生活对寂寒而言才是最好的……

    时至今日,她终于明白何为大爱成全,也终于学会如何去放手,这茫茫人生教会她的,或许也只有这份懂得……

    只是,到底要爱到何种地步,才能忍痛割舍痴念,去成全所爱之人的所有?她竟突然不明白了……

    寂寒带着她离开海天宫后,便回到了九重天,不容她有任何拒绝的紧紧抓住她的手,忧心忡忡的将她带去了静心池修炼法术,同时用心音密语对她说:“你还记不记得刚刚神女出现的时候,身着一身白衣?”

    是了,似乎是带他们离开黑暗幻境之后,天星才背对着他们变换了服饰,可是,这是何故?难不成那时候天星刻意隐藏了身份,和南宫狂一样,在调查女子战魂的事?

    “她不但冒充无忧,和天父有过接触,居然还借着无忧的身份,去刺探白凌志那边的情况!真是太大胆了!”

    是啊,经寂寒这么一说,钟离艳也想起,方才真正的无忧也在,还被她的法术之力擒住,如若擒住的那人是天星神女假冒的无忧,一定能探到几分神气,但当时除了魔性之外,钟离艳什么都没察觉到,可见天星为了调查白凌志那边的情况,几乎已经完全不顾自身安危,她就不怕冒充着无忧,却被真的无忧发现吗?

    但仔细一想,大胆的又何止天星一个,寂寒这会儿不也打算教她什么法术,与她共同去对付那女子战魂吗?明知危险已经找上门,即便要除掉那人,何必亲自动手?青岚所率领的驱魔人和黑暗之城的影子杀手,不也一样可以解决此事?即便他们不行,也还有天父派出的南宫狂,到底是寂寒不想麻烦其他人,还是这件事非他亲自出动不可?
正文 第1467章 没有复活他的原因
    &bp;&bp;&bp;&bp;钟离艳越想越不明白他的打算,只是隐隐有些担心的认为寂寒此举,或许会给他带来意想不到的麻烦。可想要提点,却又怕他觉得她多管闲事,钟离艳只能轻轻抚摸着腕间星云珠沉默的想,她能做的或许只有帮他,除此之外,别的事还是不要多加追问才好,免得,又被他厌弃……

    可寂寒却在这时继续对她说:“方才听到的话千万别告诉其他人,其实雪绒绒当年也知道这些事,前些日子悄悄说与我听,我还将信将疑,若非神女今日亲口承认,我真不敢相信原来我真的可是算是他们的……孩子……”

    他说这话时,一直抚摸着她腕间的星云珠,黑眸中愁云满布,却依旧在这云烟缭绕的仙境之地,轻声细语的对她说着那些令他困扰的事:“我不信,是因为神女时隔多年方才将我复活,若是我于他们而言,真的与旁人不同,为什么要等这么久,才将我……”

    被他骤然握紧的手有些疼,钟离艳听得出他口吻中的感伤之意,却猜不透他眼中的愁思,只好轻声安慰道:“或许,是比预料中的晚了许多,可您如今不也活过来了吗?而且,刚刚天星神女和海蓝神君对您也没有丝毫隐瞒,可见她们是真的把您当自己人,否则,刚刚您听到那些话的时候,表情也不会那般惊讶,可见您之前是没有从旁人口中听说过这些事的。”

    “嗯,你说的不错,有些事我的确曾经从未听闻,自复生后,感觉整个九重天都变了样,天父走了,长老会没了,阿姐大权在握,表面上看起来是好事,可实际上,我们受到的威胁已经越来越大。”说着,他便紧紧握住她的手,深沉的眸光凝视着她腕间星云珠,无不哀愁的继续说道,“或许,我没在那时候复活当真是件好事,各种伤感别离皆与我无关,只是,苦了你,竟等了我这么……”

    不待他说完,钟离艳便浑身一怔,看来他就算是失忆,也从旁人口中得知了曾经的事!

    可他们究竟是怎么说的?

    是将所有事都如实告诉了他,还是只说他们曾经就认识?

    虽说这几天,她无意透露的事也不少,可一想到寂寒或许一早就知道这些事,她便心虚的想逃。但此刻寂寒紧握着她的手,一丝松懈的迹象也没有,她便也只有任由他这般握着,听他继而长叹着说:“你要相信我,即便如今打算将那女子战魂引出,也并非不顾一切,非同他们拼死不可,我不喜受人威胁,也不想和你分开,所以唯有借助‘画地为牢’的法术之力与他们大战一场。而且神女也说,天父发明的这道禁锢法术,两人同时发功威力甚大,足以束缚战魂行动,有此法相助,我相信,我们也是有机会杀他们的。”

    对于寂寒的种种说法,钟离艳只能静静听着,脑子里突然有些乱,总觉得寂寒好似已经认定此生只会和她在一起……
正文 第1468章 她始终是外人
    &bp;&bp;&bp;&bp;她想要离开,可是,偏偏明日就是妖妖和玄光的成婚大典,再者如今寂寒打算对付女子战魂,欲和她共同练习这“画地为牢”的法术,若是此时离开,便显得有些置他生死于不顾……

    她总是不能丢下他独自一人面临危险不管的……

    长久的沉默,终于让寂寒意识到她的心事重重,修长的手指在抚向她发顶时略有停滞,末了,他便在她身旁微微叹了口气道:“放心,不会有事,我还想和你有很多很多小桃子,绝不会有事。”

    坚定的声音如誓言般天地可鉴。可他只知她担心着他的生死,却不知她同样担心着他此刻的决定。

    她其实,是配不上他的。

    又谈何未来,谈何子嗣呢?

    他到底是看不见她心底,始终不敢提及和触碰的自卑……

    心事重重的跟着寂寒学完开启“画地为牢”的法术口诀之后,又由他手把手的教导着练习了好几遍,他才微微叹息的拉着她的手说:“罢了,今日你也累了,还是改日再练吧。”

    她知道自己心不静,学法术的时候难免有些不专心,但他没有丝毫怪罪她的意思,只是神情显得格外低沉,隐忍而压抑。

    钟离艳不知他在想什么,直到寂寒带她离开静心池,前往浮光小筑时,她才听他沉缓的声音随着神界飘渺却不寒冷的清风徐徐传来:“别不高兴。你若不想我插手此事,我不插手便是,我只是想让你学会这门法术防身罢了,并不是非同白凌志和月灵的人拼死不可。真的,你信我吧。”

    从未听他用如此沮丧的口吻说过话,虽然钟离艳不明白这一切是为什么,也不知道寂寒如今是怎样看待他们之间的关系的,只是乍一听他如此说,她心里反而不是滋味,急忙摇头道:“我没有不高兴,这本就是你们九重天的事,我无权过问,担心您的安全是真的,但,我没想过要阻止您的行动……”

    小心翼翼的眸光自他暗沉的黑眸下悄然滑过,钟离艳实在不敢与他对视,可寂寒却再次握紧了她的手,比原先更加用力,好似恨不得将她指骨捏碎般,在手中紧握,一字一顿的反问:“你把自己当外人?你手上戴着星云珠,还把自己当外人?!”

    不是。

    不是她把自己当外人,而是她,本来就是外人……

    “上神,我知道星云珠很珍贵,这么珍贵的东西我也实在承受不起,以后有机会,我会将它还给天星神女的……”

    低垂着眼眸,紧闭着双眼说出这话,她感觉寂寒握着她的修长指骨骤然松开,沉重的脚步一点一点的后退,就连熟悉的气息也在渐渐远离她。

    “或许是我强求,但你总不能,连一次机会都不肯给我。”

    无尽悲凉的声音自耳旁落下,再次睁开眼时,她只瞧见他苍蓝的衣袍在眼底徐徐拂动起落,以及那只再次自她眼前缓缓传出的手,指骨分明的在她身旁停落。
正文 第1469章 未能说出口的真相
    &bp;&bp;&bp;&bp;“一次机会,让我来爱你,好吗?”

    低沉而略带颤抖的声音顷刻间如利剑便扎入心底,她甚至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是真的。恍然有那么一刻,她几乎快要无法自控的喜极而泣,可最终到底是理智战胜了一切,她清楚的意识到,即便此刻她可以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般,同他执手到老,待到他恢复记忆之后,一切也将成空的变作镜花月水,与其那时彼此尴尬愧疚的虚度余生,倒不如她亲手斩断这一份痴心念想,让他清楚她并非他心爱之人。

    于是再次阖上含泪双眼,强忍着锥心刺骨之痛,咬紧牙关,违心的无视他伸出的右手,哽咽着说道:“姻缘册上显露的姻缘命数,或许会令您误会一些事。但我,真的不是您喜欢的女子,真的不是……”

    身旁袭来的风犹如寒风过境,尽管他始终一语不发的沉默,但钟离艳还是能够察觉到他此刻看着她的眸光,格外的寂静和冷然。

    她到底,是又惹他生气了。可这件事终究是他不明白,不明白她此刻又多么惧怕得到一切之后,又再次失去,多害怕此刻眼前的所有美好变作一场空欢喜……

    当然,即便他下定了决心要和她在一起,她也无法忘了他们之间的身份差距,终其一生,以他的身份来历,到底是值得更尊贵的女子,与他相伴到老的……

    “我本不想说。”似无意,他低哑的声音再次隐忍如刀的刮入耳畔,扰乱她的思绪,字字分明的在她心间落下,“其实我……”

    “阿艳!”

    话音未落,妖妖轻快喜悦的声音就在此时闯入耳畔,钟离艳睁开眼时,已瞧见妖妖欢欢喜喜的跑到了她身边,却狐疑的皱起柳叶般的秀眉,盯着她的眼睛问:“阿艳,你怎么哭了?”

    “说什么傻话,你大喜的日子,我怎么会哭?”努力扬起嘴角冲妖妖一笑,钟离艳伸手抹去眼睛滴落的泪水,不敢看寂寒此刻露出了何种表情,但再次开口时,声音也徒然悲凉,“不过是,被风沙迷了眼罢了。”

    “说傻话的人明明是你。”她听到妖妖传入耳畔的无声叹息,那牵着她手的明艳女子,此刻已经将无奈的眸光投向了身旁寂寒,有些埋怨的说,“这九重天上清明之地,哪来的什么风沙?一定是你欺负了阿艳,她才哭的!”

    言辞绰绰,已不容寂寒有半点解释。钟离艳连忙挡住妖妖的话,微微摆手摇头:“不关寂寒神君的事,是我自己不好……和他半点关系也没有,都是我自己不好……”

    “是吗?”

    妖妖的表情依旧略带狐疑,可寂寒深沉的眸光更是叫钟离艳紧张而无奈。她不知该做什么才能化解此刻的尴尬,好在妖妖这时拉着她的手,转移了话题:“罢了罢了,你不愿说就算了,正好你在这儿,我也算娘家有人了,若不然,就狐九陪着我,我还觉得怪冷清的,快随我去浮光小筑,看看朝阳公主替我准备的嫁衣好不好看吧!”
正文 第1470章 迟早会发生的事
    &bp;&bp;&bp;&bp;当妖妖拉着她的手将她带离时,钟离艳还是不由的踩着云瓷,回眸看了一眼寂寒所在的位置。他挺拔的背影略显苍凉寂寥,置于身侧的右手五指几乎紧握成拳。这一切,或许都是因她而起,然而在看到他这副模样时,钟离艳心底还是泛起无数涟漪,让她不免困惑的心跳加速,恍然有那么一刻,她无法确信的猜想,或许,寂寒是真的,喜欢她……

    可是,一时的温暖,也暖不了一辈子的空虚寂寞,她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在没有过往记忆的时候,作出任何错误决定,更不能理所应当的享有他此刻给予的所有温暖……

    活了这么久,看多了悲欢离合,她知道习惯温暖之后骤然失去是何等凄凉滋味,倒不如,那份温暖,从不曾出现过……

    在她郁郁寡欢时,雕花镂空的石门已近在眼前。昔日曾闻浮光小筑乃朝阳公主清修之地,终年繁花似锦,乃九重天上不可不提之绝观,此刻踏足,钟离艳也不由被廊下云烟勾勒的青花图腾吸引了去,妖妖也拉着她的手笑说:“这里很漂亮,对吧?不过玄光说弥天幻境比这里更漂亮,可惜,我这辈子怕是没机会去弥天幻境,你说不定还有机会去瞧一瞧。”

    钟离艳困惑的看着她:“什么弥天幻境?”

    “天父修炼的地方。”妖妖压低了声音凑到她耳旁道,“这些日子我一直遵照天星的安排,冒充她的样子在九重天四处转悠,巴不得天父什么时候把我当作天星神女引入弥天幻境,一观其绚丽之景。可惜啊,天父似乎知道神女想要什么,这会儿正躲着她呢,说是从张书成和赵子杰离开什么写字楼之后,便再未现身过。你知道张书成和赵子杰吧,原先是青岚门下的封灵师,也才刚回归不久……”

    到底是要嫁入龙神一族的人了,妖妖如今说起青岚也不再用敬语,钟离艳只得垂下眼睫无奈一笑,听妖妖继续在耳畔神神秘秘的说:“可怜天星神女如今还要冒充着别人,才能探到一丝蛛丝马迹,有的时候想想,我都替她着急。”

    是啊,但凡知道她和天父之间过去的人,没一个不替他们着急的,也难怪寂寒在受到死亡威胁之后,还愿意同那女子战魂拼上一拼,想必也是希望能够帮上他们,以免后顾之忧。

    只是,钟离艳也没想到妖妖居然一直在冒充着天星,听妖妖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之后说了一遍之后,她方才知道其中原因,可这时又听妖妖忧心忡忡的继续说道:“仔细想来,我们知晓的秘密也不少了,可得到的线索越多,反而越惶恐。如果我们此刻知晓的事都是真的,那么,想必天父有意叫神女遗忘的事,也没这么容易就叫我们知晓,他或许很快就会有所行动,将我们所有人的记忆都抹去……”

    闻言,钟离艳不禁蓦然一怔,讶然的看向妖妖,只听妖妖再次无奈长叹。
正文 第1471章 他的过错
    &bp;&bp;&bp;&bp;“别用这么奇怪的眼神看着我,我倒是想不到这么多,只是前几天听玄光偶然说起,才知道他那位精明的大哥已经想到了这一层,还说天父如果真的动手消除了我们的记忆,也只会消除同他和天星有关的记忆,旁的东西该是不屑一顾,叫我们也不必为此忧心。可我始终想不明白,哪怕是与自己无关人的记忆,就这么轻易被抹去,难道他们就一点儿也不好奇其中原因,一点儿也不在乎天父这些年来不想让旁人知晓的事究竟是什么?换做是我,我也是希望我爱的人知道,我这些年都为他做了什么,断不会让他彻底遗忘了这件事,只余仇恨伴他余生……若是如此,那玄光一定会咬紧牙关不告诉我这四万年来他为了我付出了多少,我也会因此抛下过往和他重新开始。如此一来,这数万来,所有的付出和牺牲岂不是白费?”

    听了这话,钟离艳只好再次失笑:“你现在说话也是越发大胆,明知是不可猜测和提及的禁言,却还这般诸多揣测。可事实就是如此,有些时候隐瞒便是最大的成全,割舍便是最大的守护,这样的想法,我倒是可以理解的。”

    “嗯?是吗?”

    当妖妖狐疑的眸光转来时,钟离艳稍稍点了点头,却又担心她会继续追问下去。不过好在妖妖这人总是想到什么说什么,这时,便又听她嬉笑着说:“仔细想想,你说的也对,而且这些日子我也瞧出来了,先说弑天战佛当年为了朝阳公主宁愿死在她手上一事,再说朝阳公主为等他归来,苦等三万年挖心刻符一事,而后便是玄天帝君等了蒲丝四万年,玄光为了我削骨为妖守护妖界,再者,还有夜月复活蒋心悠,险些天人五衰,而青岚为寻找泽言大帝在人界徘徊数万年不曾归位……这种种令人伤感的爱情故事,皆发生在上古龙族,原是以为他们天生痴情,如今一想,倒是有其父必有其子啊……”

    是啊,听妖妖这么一说,钟离艳也顿时觉得,上古龙神一族之所以做出这么多令人伤感的痴恋之事,或许都是因为他们的灵性受了天父点化的缘故。那么,寂寒应该也是如此,等他恢复记忆之后,定然会发现,他喜欢的人,深爱着的人,是他曾经不顾一切去相救的青岚,并非她这默默无名的妖林桃妖。

    想到此处,伤感再次袭上心头,可这时,却有脚步在她和妖妖身后伫立,一道低沉而清冷的男声突兀的从身后传来:“当年之事,已是吾之错,何必再提及?”

    讶然回眸之时,却见一墨袍黑发男子站于身后。

    钟离艳被他眼中凌光惊得无法回神,却听妖妖在身旁笑道:“姐夫最爱开玩笑,你不愿令阿姐深受其害,又怎算你的错呢?不是曾说,你情愿死在阿姐手上,也不愿别人糟蹋了你的真身吗?”

    原来,来的是弑天战佛。
正文 第1472章 昨日仇恨
    &bp;&bp;&bp;&bp;可钟离艳仔细一看,总觉得眼前的玄冥该是夜墨魔化之身的样子。就在她惊讶于他严肃的俊容时,夜墨已再次盯着妖妖淡淡开口:“天父也不愿旁人糟蹋他的真身,何曾见他宁可死在天星手里?”

    “那是因为……诶?不是说天星逼死过天父一次吗?”

    闻言,钟离艳好奇的看向妖妖,原来妖妖真的不知道当初天星是想杀无忧,并非施展转嫁术谋害天父。看来,一切真的如她之前猜测那般,天星只在她和寂寒面前说了实情。

    可是,为什么连天星也不愿告诉他们实情?

    就在她欲开口解释此事时,夜墨清冷的声音已再次打断她的思绪:“那三万年,朝阳每每都在后悔,时至今日天父前后两次自尽,吾方才想明其中缘故。你若是再提此事,吾明日定将玄光困于魔窟,看你们如何成婚!”

    说完这话,夜墨便大步离去,妖妖对着他挺拔的背影墨袍吐了吐舌头,挤眉弄眼的说道:“凶什么凶,不提就不提,我只要知道我家玄光等了我四万年就好,谁管你们做过什么啊!”

    但钟离艳终是因为夜墨的话深深起疑,不料这时,朝阳正带着一脸沉默的寂寒站在浮光小筑门口,看着夜墨离去的背影轻轻皱眉,微微叹了口气道:“趁现在还能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吧,夜墨的意思其实我很明白,他在埋怨自己当初叫我杀了他……怪我总是放不下这件事,屡屡提及时便后悔不已,他也因此怨自己当初做事未曾顾及我的感受。说来,到底不如天父深谋远虑,或许那时候天父就已经料到,一旦天星想起曾经的事,定然会后悔当年意图杀他的举动,所以宁可自尽,也不愿让天星承受这份悔恨。这样的爱我也是敬佩和认同的,若当年算计我和玄冥也是因为天星,我便也认了,若不是,这笔仇我依旧会记着,等他了结了如今阴阳人和战魂复生的事,再慢慢跟他算……”

    “阿姐,天父走时连长老会都送于你手,任你斩杀,你何必还记着当年旧事?神女可是救了姐夫的人,没神女屡屡出手相助,姐夫现在还不知道能不能复生,能不能恢复记忆好好的站在你身边,你若是再为难天父,让神女夹在中间如何自处?”

    寂寒匆匆开口,却只遭到朝阳一记白眼,不过末了,朝阳也无奈苦笑道:“现如今你是知道神女曾点化了你,所以为着她说话,可你也不想想,天父是任由我斩杀长老会的?他是以为天星要他死,才拱手放权,借着我们的手为天星开路。六万年没让天星一双手沾染半分血腥,也算是他步步为营的精心安排,好好想想这里头的缘故,我们上古龙神哪里入得了他老人家的眼?他前前后后所做的每一件事都为了天星,我们不过是这一场痴情绝恋上的配角棋子,等天星坐稳了这天下,你看他还会置我们于何地……”
正文 第1473章 他在这里
    &bp;&bp;&bp;&bp;“阿姐!神女只是想找回星石,不是想要这天下,你别总是把整件事想得这么复杂,好不好?”

    “我也不想想得这么复杂,可天父就是这样的人,你是离开得太久不知道他的所作所为,你要是知道他当年都算计了些什么,只怕你这会儿也不会再为着他说话。”朝阳无奈摆了摆手,此时又将眸光转向了钟离艳,再次无奈叹道,“不过算计谁,也不会算计到你们两个的头上。如果一切真如我们猜测的那般,和天星有关的人和事,他老人家都会好好珍藏着,不忍伤害半分,说不定到最后还有你们两个的好处。可像我和玄冥这样无关紧要的,还不知道之后会怎么被利用呢……”

    当寂寒再欲开口时,钟离艳已忍不住上前一步抓住了他的手腕,缓缓盯着他略显焦急的黑眸摇头。好在,这难得主动而亲昵的举动,总算是叫他稍稍有些分心,此时暗沉黑眸移向她时,已带着几分舒心的笑意,凝视着她的眼眸轻声细语的问:“怎么了?”

    钟离艳无奈,只好用心音密语道:“别再说了,朝阳公主不会信的。”

    当年天父的所作所为,钟离艳也是略有耳闻,可到底是不知事情真相,总觉得其中有些缘故,未被挖掘而出。如果雪绒绒真的是因天父一滴眼泪而开了灵智,天父又因此被佛祖称之为善存大帝,那么他后来种种心狠的举动,必定是不得已而为之,或许这其中缘故也与天星有关。可多年积怨下来,也不是这三言两语就能解释清楚的事,若此番因天父的事,与朝阳起了争执,反倒会累及寂寒与其他龙神的关系,彼此一旦产生芥蒂,反而对天星的处境更加不好。寂寒若是担心天星,此刻最好不要再同朝阳争论此事更好。

    似乎,他也明白了她的意思,就着她缠上他腕间的手,将她的指骨牢牢握在手中,缓缓点着头,同样用心音密语回道:“我知道了。”

    即便是这样不被外人知晓的话,他依旧说得轻缓平静,像徐徐春风吹过耳旁,待钟离艳想要挣脱他的手时,已是无力。

    而瞧见他们两手相握的朝阳,也顿时笑了起来,再次挥挥手道:“唉,人家小两口要说话呢,我们俩儿要是再待在这里也是不识趣。妖妖,还是随我先回房吧,省得待在这里惹人嫌。”

    闻言,妖妖也不由笑了起来:“刚刚还闹脾气呢,没想到这么快就好了。阿姐,我们走吧。不过阿艳你可别忘了,待会儿来看我的嫁衣,我出嫁,没你陪着可不行。”

    钟离艳红着脸尴尬点头,待朝阳和妖妖离开之后,她想要挣脱寂寒的手依旧不行,这时,又听他在耳旁严肃的说:“天父就在附近,阿姐他们不是没有察觉到一丝蛛丝马迹,方才的话说不定是故意说的,你难道连做戏也不愿同我做一番吗?”

    脑子里,仿佛嗡的一声。
正文 第1474章 她感同身受
    &bp;&bp;&bp;&bp;钟离艳讶然的看着一脸认真的寂寒,不像是有半分哄骗她的意思。可是,天父怎会在这里?怎会在这个时候……

    难不成是来参加妖妖和玄光婚礼的?

    不对!

    应该是如妖妖所说那般,是来消除所有人的记忆来的!

    这么说来,有关天父和天星的事,很快他们就会忘得一干二净?!

    钟离艳隐隐有些担忧,但此时寂寒已然拉着她的手走入廊下:“今晚我不能陪你,你好好陪着三嫂吧。如她所言,你也算是她的娘家人,其他事你也莫要担心,小心防范着不如假装什么都不知道,我也只是怕他下手太狠,把不该抹去的也抹去……”

    “可是,不是说同天星无关的事,他都不屑一顾吗?”

    “是,但你也听见阿姐方才的话,知道天父所为与神女有关,尚且还有原谅的理由。一旦抹去记忆,遗忘这层缘故,或许日后与阴阳人大战之时,阿姐会敌我不分的对天父下手,那可就大大不妙了。”

    闻言,钟离艳反而十分无奈的反问寂寒:“您真的觉得做到这份上,天父还会管旁人怎么想的吗?”

    “他或许是不会……但你是怎么知道的?”当寂寒顿住脚步,一脸沉色的看向她时,语气也突然变得沮丧起来,“你都没见过他,尚且可以猜透他的心思,我的心思,你怎么就猜不透?”

    “那是因为……”原本难以启齿的话,也因他眼中突然流露的感伤,而情难自禁。钟离艳张了张口,垂下了眸光,无奈轻叹,“我知道喜欢一个人,喜欢到除他以外,再也顾不得旁人是何种滋味……我知道,所以,感同身受。”

    就像方才夜墨魔君所说的那般,不想天星内疚,天父可以自尽。不想天星杀人,他甚至可以再次自尽重生战魂,化作刀刃替她阻挡白凌志和月灵一方所带来的威胁……

    即便钟离艳不曾为寂寒牺牲到这份上,但她也知道天父这样做的原因。连死都不怕,难道天父还会在意朝阳公主会不会为了曾经的事找他寻仇吗?

    他不会。

    他眼里除了天星,已经什么也看不到。正如她除了寂寒之外,什么也看不到,想不到一样。只要他好,只要他能平平安安、快快乐乐、随心所欲的活着,舍弃一生与他相伴的机会又有何难?或许她曾经不懂,但在见证种种不顾一切的痴情绝恋之后,她到底还是明白了在这感情世界里,最大的成全和放手。原本寂寒这样的身份就值得更好的人,她何苦执着于过去不肯放手?而他,也不该对姻缘册上的种种预示,太过认真……

    想到这些,一颗心不禁再次凄凉,可有些痛对于如今的她而言,咬咬牙尚且可以挺过,只是未想寂寒在听到她这番话后,竟会突然伸手抚上她的发顶,无奈长叹道:“原来是这样,难怪姐夫会说他如今后悔,我……明白了……”

    话题再次被转移,钟离艳突然不明白寂寒这话为何意。
正文 第1475章 她的心事
    &bp;&bp;&bp;&bp;夜墨后悔,是因为当初他让朝阳杀了他,可是,这件事同她和寂寒有什么关系?

    狐疑之时,寂寒已带着她再次迈开脚步,淡笑着说:“去吧,这次的事三哥和三嫂首当其冲,他们自己也知道,我瞧着他们倒像是在做戏,阿姐那话也像是另有蹊跷,你若发现了什么,也只当是看戏也无妨。”

    看戏?

    这么说来,他也是料定了天父不会消除她的记忆?

    可是,这到底是为什么?

    再次失神的钟离艳,不知不觉中就被寂寒带到了红灯高挂的厢房前,他握着她的手稍稍用力,却又在沉默中缓缓放开了她。末了,依旧是浮于嘴角的浅笑,淡而隐忍,眸中压抑的光就这么平静的落在她温顺的眉角发梢,匆匆扫过:“之前的话不要放在心上,过段时间我再同你解释。我,只是想尽我所能照顾你,你若是不愿,我,不强求……”

    熟悉的气息自身旁擦肩而过,那黯然神伤的种种神色,都不像是假的。钟离艳不由自主的想要伸手擒住他的衣袍,却在快要碰到他时,垂下了指尖……

    身后朱漆的大门哗啦一声打开,偷听了许久的妖妖忍不住在这时探出头来,喜笑颜开的说:“等了这么多年,终于等到今天,不好吗?他既然喜欢你,何苦躲着他?”

    不是躲,而是怕。

    怕一切如美梦成空,终此余生,不过空欢喜一场。

    垂下眼睫,终是无奈的叹了口气,钟离艳苦笑着将妖妖推入房中,压低了声音问道:“那些陈年旧事,你也知道了?”

    “玄光跟我说了啊,他说你见到他就问了寂寒的事,若是他不说,我还不知道你和寂寒曾经就认识。”说着,妖妖便有些不高兴的皱了皱眉,拉住她碧蓝的衣袖,犹豫着询问,“阿艳啊,虽然这小半年我都和你呆在一起,可我觉得自己一点儿也不了解你,如果你有什么心事,不妨说出来,大家一起想办法解决好不好?”

    原来,她的心事已经全然挂在脸上,连此刻沉浸在婚事喜悦中的妖妖,也看出了几分。钟离艳忍不住垂下眼睫,无奈的想,她其实并不是不想让妖妖知道她的心事,而是有些事于她而言实在难以启齿,谨守着最后的自尊不愿提及,不是不把妖妖当朋友,而是,不愿被任何人瞧见她内心的悲恸。

    “你让钟离先坐下,站着说话倒显得你没待客之道。”

    “对对对,我都忘了这一茬了。”

    当妖妖拉着她入座时,钟离艳方才看见狐九也在屋内,但朝阳公主并未在此,应该是去准备明日成婚大典的其他事宜去了,倒与朝阳此前所言不同。

    不过有狐九在,钟离艳也稍稍安心了些,她岔开话题没有问钟离艳和寂寒的事,倒是一个劲儿的嘱咐妖妖各种规矩和事宜。直到妖妖去试发簪时,狐九才拉着她的手低声说了句:“她恢复了记忆,现在欢喜得很,说话没怎么用脑,你别往心里去。当她过了今日,以后,也不会再缠着你问什么了。”
正文 第1476章 成婚大典
    &bp;&bp;&bp;&bp;原来,狐九是了解她的。

    点头之时,钟离艳也暗自舒了口气,看了看手边搁着的喜服,嫁衣火红,金丝交织,绣着龙腾凤跃,气派而不失夫妻恩爱缠绵的好意头。不由的伸手拂过,轻软娇柔云锦红绸便从指尖滑落。曾几何时她也曾想拥有这样一件嫁衣,但如今机会就在眼前,她反而认清了一些事……

    昼夜于九重天不过片刻交接,云升日落之时,朝阳便带着蒲丝和三秋而来,替妖妖梳妆打扮。

    “原本这事该由天星来做,放眼整个天下,活着的神族女子中数她最为年长,可惜她还没成婚,海蓝也……也不算成了婚,便只有我能替你梳头了。”

    一梳梳到尾,二梳梳到白发齐眉……

    这样的梳头歌,曾经在初初化身游玩人界时,钟离艳也曾听过,如今见妖妖坐于铜镜前梳妆,欣喜之余,反而有种想落泪的感觉。终此一生,有这么一次也是好的,她羡慕,也感慨,却不敢奢求……

    转眼,便到了天明,屋外吹吹打打的很热闹,钟离艳原本以为只有人界成婚才会如此,没想到九重天也和人界一样图着这份喜庆,只是搀扶着妖妖推门而出时,除了同样身着喜服的玄光之外,她总觉得其他人的表情看上去都有些严肃,尤其是天星,也不知心事重重的在想着什么,一双沉静的眼在每个人脸上来回打量,好似想要看出什么端倪来。

    而这时,寂寒已缓缓走到她身旁,看似无意的轻声说道:“待会儿行拜天仪式,不必跟着去,一堆繁文缛节,看着只会无聊。”

    他今日穿着一袭沧海龙纹衣,衣摆处墨线绣织的浮云海浪轮廓分明、格外肃静。总觉得这样的装着打扮,在这样大喜的日子太过严肃了些,可仔细一看,除朝阳公主依旧一身红衣之外,其余龙神哪个不是身着封神朝服?

    钟离艳原本以为这是成婚大典的规矩,心想着自己的穿着太过随便时,寂寒便已缓缓握住她的手道:“这是神女的意思,我也希望他今日能来。”

    他?

    指的是天父吗?

    钟离艳狐疑偏眸,这时天星已随着众人前往神天台,虽说寂寒说拜天仪式不过过场,甚是无聊,但钟离艳还是忍不住跟随而去,一观九重天婚典盛事。

    没有三跪六拜九叩首,也没有合卺酒,只有梵天落下的红花飞影烙印的震天喜字,和长长的灰青石阶。

    钟离艳看着玄光执起妖妖的手,缓缓走上神天台,隐隐听见天星飘忽的声音随风而来,无悲无喜的说着:“那年雪国白雪春阳,倾城一袭红妆献舞天下,愿与雪帝结百年之好,也因此名动九洲。可惜,自倾城之后,再无人能一舞倾城……”

    说罢,天星便转身离去,待众人循声望去时,海蓝已追着她的脚步跟了上去:“又在说我听不懂的话了,你是不是又想起什么事了?诶,别走这么快,你这是要去哪儿啊?”
正文 第1477章 地陵图文
    &bp;&bp;&bp;&bp;“去天河……哭上一哭……”

    “啧,大喜的日子,你何必呢?”

    “何必?是啊,何必……何必记着他当年一句戏言?可惜我真身是块石头,永远跳不好这名动天下、痴情缠绵的倾城舞……”

    钟离艳狐疑之时,身旁的寂寒已将她的手,再次紧紧一握:“听闻洪荒初始,雪族身居冰川,隐世不出,有一雪女名为倾城,仰慕雪帝已久,便自创一舞,在祭天时献舞雪帝,雪帝因此一见倾心,迎之为后,至此天下流传,称女子舞倾城,便是愿与心仪男子结永世之好之意,倒是有女子效仿其举,只是自倾城之后,再无人能跳出当年倾城之神韵……”

    原来说的是这件事,虽然雪族后来被炎族所灭,当这件事妖界地陵中尚有记录,只是其内容,稍稍与寂寒所说不同。

    钟离艳垂下眼睫,心生困惑,忍不住喃喃道:“如果当年天父和神女在场呢?如果他们观倾城之舞,还助了她一臂之力呢?”

    “什么?”

    “妖界地陵中的文字,尚在妖族出现前便有记录,雪帝和倾城雪后的故事便发生于妖族诞生前,可对这段故事的描述却不是这样写的。”钟离艳抬眸,与寂寒对视,“地陵中说,有一男一女两位白衣神仙,面戴山地族山神面具现身雪族,在倾城献舞时施法令黄花飞落,雪帝因此惊为天人……所以后世即便有女子效仿倾城所舞,能习其神韵,却无法招来漫天黄花与之共舞,才道倾城之后,倾城舞绝迹。根本不是舞技的缘故,而是那施法招来的黄花,你可曾听过这样的说法?”

    闻言,寂寒稍显沉默,过了一会儿,才沉静的盯着她的眼道:“我倒是好奇,你们妖界地陵中的洪荒故事,究竟是何人所记,何人所刻,竟连这样隐秘的旧事都知道……”

    是啊,这的确是件值得探究的事,毕竟时隔数万年,负责记录洪荒诸事的各位妖族长老接连逝世,几经交替,当年的旧事怕是已无人知晓。但能知道这样细小,且常人不曾发觉的秘密,必定是熟悉天父和天星之人,只是旧年时地陵石壁刻纹苍松有力,言语客观,毫无歌功颂德之意,即便与天父和天星有关,也不像是刻意安排为之……

    那么,到底是谁了解他们的事,还记录下了他们的事呢?

    钟离艳突然意识到,或许她该回妖界,好好观看一番地陵中的图文记录,或许从那些早已被世人淡忘的往事中,真的能寻到一丝蛛丝马迹,找到天父和天星曾经相爱过的证据,如此一来,天星也不必费心寻找什么星石了。

    不过后来发生的事,的确如寂寒所说那般,整个拜天仪式枯燥而乏味,虽然盛大,却少了些情致。待礼毕,众人便前往喜堂,玄光陪着招呼宾客,妖妖便暂且回房休息,钟离艳原本是要跟着去的,可寂寒偏拉着她,不放她走,钟离艳挣脱不了,便只好坐在他身边,陪着喝酒。
正文 第1478章 觥筹交错
    &bp;&bp;&bp;&bp;酒过三旬,人已微醺。原先严肃的气氛也少了些,每个人都沉浸在妖妖和玄光婚事的喜庆中,觥筹交错,唯独钟离艳有些拘谨的不敢抬头。

    此时此刻,青岚和泽言大帝就坐在她和寂寒对面,哪怕喜堂内宾客众多,只要稍稍一个抬眸,便能瞧见青岚妆容精致的容颜,和她脸上温婉清雅的笑……

    恍然间,钟离艳反而有些羡慕寂寒,可以失去记忆,可以遗忘过去。不记得从前种种,即便再见面,也不会在这种场合觉得尴尬……

    端起手边清酒灌入口中,清冽的酒香入口已是滚烫。钟离艳心事重重的暗自叹了口气,这一点或许她永远都做不到,做不到假装不知道寂寒曾经有那么刻骨铭心的爱过青岚……

    “诶,您去哪儿?”

    熟悉的声音传来,即便没有抬眸,钟离艳也依稀瞧见泽言大帝那身常年青绿的衣袍缓缓走至了门口,轻声细语的对青岚说:“去找些好东西来助兴。”

    不经意的,钟离艳瞥见泽言大帝离开时手里拽着一张纸条,许是她的错觉,身旁寂寒也在这时递了杯酒到她手边,附于她耳畔轻问:“可是觉着和阿姐他们在一起太无聊,怎么半晌不说话?”

    倒不是无聊,只是,总觉得自己是外人,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好。另外,青岚在这里,她便总是会想起曾经的事,可若是在此时旧事重提,只怕难免会惹寂寒不高兴,所以话到嘴边也只能化作一丝清和笑意,落入寂寒眼中时,已是眸聚华光,修长的手指拂过她发顶,听他缓声说:“倒是我多虑,总觉你不开心。”

    妖妖成婚,她不会不开心。但,如今有他这么一句,即便有什么心事,也欢喜得快要喜极而泣。只是,当他近在眼前时,钟离艳反而想到了更长远的事……

    不过寂寒却未曾看穿这点,拉着她的手便带着她去给玄光敬酒,正是热闹时,一群青衣仙奴突然在此刻端着美酒鱼贯而入,但仔细一瞧,便发现这群突然出现的“仙奴”身上毫无仙气,虽是起疑,但众人回眸之时,已见泽言大帝伫立门口,右手五指轻轻拨动,仿若操控驭甲,连朝阳公主也恍然大悟的叹道:“我说怎么这群仙奴身上半分仙气都没有,原来是大帝的驭甲人偶……玄光,你看大帝多给面子,连平日里非战不招的驭甲术都使出来替你大婚助兴,你还不快多饮几杯?”

    闻言,玄光只好端起仙奴送来的美酒灌入口中,笑道:“大帝的酒是好酒,入口清冽,沁人心脾,像是佛祖当年开坛所赐梨花酿,诸位也不妨尝尝。”

    众人你一言我一句,便纷纷端起了酒杯,钟离艳也从仙奴手中端来一杯美酒,想要尝尝这琼浆玉露的滋味,不知可否一洗心中烦闷,却在众人饮下此酒后,突然听见扑通一声,正是后来赶至的天星将手中酒杯摔碎,一脸的神情凝重。
正文 第1479章 失忆酒
    &bp;&bp;&bp;&bp;可奇怪的是,其他人像是没听见她摔碎酒杯的声音般,唯有寂寒在这时拉着钟离艳的手道:“没喝就别喝了,这酒……”

    话音未落,两人便惊讶的看着天星神女跑了出去,唯独伫立在门口的泽言大帝依旧不动,神情却比先前所见要沉默几分。待寂寒正欲带着钟离艳出去一瞧究竟时,泽言大帝已然转身离去,而天星神女则趴在喜堂外红漆廊柱下呕吐不止。

    瞧见这一幕,钟离艳已心生疑惑,可看着泽言大帝一脸神情凝重的想要伸手抚上天星肩膀时,她已不禁瞪大了双眼,只听天星在这时哑着嗓音几近悲凉的说:“这是第几次了?我真的什么都不能留下吗?”

    意外的瞧见泽言大帝缓缓垂下了五指,在天星话落时消失于钟离艳和寂寒眼前。钟离艳实在闹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但寂寒却在这时异常沉寂的说道:“这个泽言大帝,是天父……假冒的……”

    什么?!

    居然是天父假扮的?!

    那么刚刚那酒……

    “你们两个也没喝是吗?”当海蓝冷静的声音再次打破沉默时,钟离艳和寂寒已惊讶回眸,见她无奈的盯着天星趴在廊下的身影,缓缓叹了口气,“所有人都料到会有今天,也不算意外。可如今的朝阳、玄冥,已不是曾经的朝阳、玄冥,他们不会一点儿防备都没有,天星也是,早防着呢……”

    “那么,喝下此酒,遗忘的会是什么?”

    钟离艳好奇追问时,海蓝已苦笑着偏眸,紧盯着她的眼道:“或许是他曾经爱过天星的证据,或许是他不惜一切想要护天星安宁的想法,又或许,是他不想让任何人知道,他如今自尽变身战魂,也是为了天星……”

    苍凉的声音落于耳畔,廊下的天星也缓缓起身。纵然此刻喜堂内依旧热闹非凡,但钟离艳突然萌生了一个想法,对寂寒和海蓝说:“我们带神女去妖界地陵吧!说不定看到地陵中的上古图文,会让她记起更多的事呢?!”

    “什么地陵?”

    在海蓝狐疑询问时,钟离艳已将她的发现匆匆相告,海蓝听后立即上前去拉天星,又不忘回眸对钟离艳和寂寒说:“既然如此,那就去瞧瞧,说不定真的和她遗失的记忆有关!”

    未料,当众人施法离去时,钟离艳意外的看见一群小妖战战兢兢的站在地陵外,寂寒拉着她入内一瞧时,只见一位身着青灰衣袍的老者正在擦去墙上的上古图文。

    “你这是做什么!快住手!”

    先不说这些东西记录着洪荒历史,于妖界是何等珍贵,即便这些图文于后世无益,也总得留着让天星看过才行。可如今,这突然出现的神界老者却将上古时期记录悉数擦去,钟离艳实在急得不行,却在这时听见天星和海蓝同时诧异开口:“苍穹长老?怎么是你?”

    原来,此时意外出现在妖界地陵的老者,便是曾经长老会的苍穹长老。
正文 第1480章 抹去图文
    &bp;&bp;&bp;&bp;可他如今不是掌管着神兽和仙兽的事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不只是天星和海蓝,就连寂寒此时脸上也露出了一丝狐疑。而无视旁人的苍穹长老,则在擦拭完最后一块图文笔画后,恭恭敬敬的转身朝天星施礼,沉声道:“此处图文乃老朽当年无心之举,恐日后有不怀好意者借此历史多生事端,特意前来消除,还望神女不要见怪。”

    “就算你要消除,也要等天星看过之后再抹去,难道你想她一辈子都蒙在鼓里,全然不知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海蓝,不要说了,我明白苍穹长老的意思,而且,我也不是全然不记得当年旧事。”说着,天星便赶在海蓝发火之前伸手将她拦住,看着苍穹长老道,“若是日后天父问起,也请长老看在相识多年的份上,不要告诉天父我们来过这里,我们即可就走。”

    眼见着天星和海蓝就要施法离去,钟离艳便想追上去告诉天星,她记得的那些图文内容,但寂寒却在这时拉住她的手摇头道:“不必追了,神女心里明白,一旦这些事传出去,无论是借此要挟天父,还是要挟她,都于大局不利,所以,还是就此抹去更好。”

    “可是,如此一来,天星岂不是又失去了一次恢复记忆的机会?”

    “若是刻骨铭心,即便失去记忆,心底的那份感觉还是在的。”在说这话的时候,钟离艳看着寂寒清冷的眸光匆匆自苍穹长老沉默苍老的脸颊扫过,亦是无奈叹道,“难怪你留到了最后,也不曾去佛殿思过。”

    “佛祖眼观天下,看破了初始,却未曾看透结局。而神女,徘徊人世多年,心知结局天定,却也左右不了这风雨皆来的过程。不过像老朽这样的旁观者,终究是多事,还是趁一切还未发生时,尽早抹去这些残根祸害,以免日后多生事端。”

    说着,苍穹长老便对寂寒施礼,化作一道青烟离去,徒留寂寒与钟离艳站在空无一物的石墙前沉默凝思。末了,寂寒便又忧心忡忡的问她:“南宫狂找你是为了什么?”

    闻言,钟离艳不禁浑身一怔,就在她犹豫着要不要将南宫狂交待的事告诉寂寒时,寂寒已着急的看着她说:“无论是什么,我帮你!”

    他这哪里是想帮她,分明是想帮天父……

    钟离艳暗自叹了口气,将南宫狂交待的事匆匆用心音密语同寂寒一说,不料寂寒听后却笑了起来,牵着她离开妖界地陵:“原来如此,倒是件挺有趣的事,那么,日后你再见南宫狂时,不妨将今日所见统统告诉他,随便提一提阿姐他们没这么容易被抹去记忆的事,也好让天父知道,今日龙族已非当年不更事的孩子,他的计划早在阿姐他们的掌控之内。于三哥、三嫂成婚礼上身着封神服,也是料到他会出现,出于尊敬而为之,让他不必担心我们会破坏他一手策划之大局,必要时,我们自会小心配合行事,不会让神女费心分毫。”
正文 第1481章 实力强大的对手
    &bp;&bp;&bp;&bp;“可是,之前朝阳公主不是还说……”

    “阿姐心里是有气,可如今这九重天在她手里,她也断不会看着白凌志和月灵胡作非为,妄图一夺天下。再者,有姐夫在,他不会放任阿姐去找天父寻仇的。”

    这话无论如何钟离艳都听不明白,总觉得曾经有好多事她都不曾知晓,但妖界地陵上曾经保留的上古图文,倒是有不少事间接提及天父和天星旧事,可见所有揣测不是空穴来风,她只后悔自己未能将所有文字牢记心底,否则,在这件事上倒是可以帮天星一把……

    离开妖界后,寂寒并未在九重天久留,宴席散罢,便带着钟离艳回到人界居住处,黄杰等人已经回来,还由邢剑锋等人看守着。不过寂寒刚到屋门口,黑暗之城的谭啸已立即现身相见,看见他和钟离艳便问:“神女传话,说你们被带入了黑暗幻境,而且,那群学生还说他们是被像黑暗之城打扮的人带走的?”

    语气急促,神情焦急,对于这些事,似乎谭啸并不是很了解,寂寒便一边开门,一边同他解释,许是邢剑锋之前也告诉了他不少情况,所以如今解释起来倒也不费事。不过谭啸在听到这种种说法后,也是心急火燎:“就算我们身边没有白凌志安插的奸细,他也开始想方设法的抹黑我们,制造难题,着实有些棘手,而且,如今还不知道他身边跟随的鬼仙是何等人物,能开启黑暗幻境这事,可是不得不防的!”

    寂寒淡淡点头,心里却有另外的想法:“白凌志左右不过千年道行,和月灵相比不显棘手,有什么奸细、鬼仙相助,也应该是月灵的帮手,白凌志如今恐怕也没那个功夫策划这些事,还是尽快寻找到月灵的下落要紧。”

    “月灵不是被偷走了吗?我听说,之前情殇齐集月灵魂魄,送她去转生时,就已经确保了月灵不会有前世记忆,怎么这会儿这些事又与她有关?”

    谭啸到底是新人,不知道月灵和灵龙之间的旧事,更不知在旁人看不见的地方,这月灵犯下的种种罪孽。虽说这些事也是寂寒如今才知道的,但仔细分析一番便知,月灵此前行动只针对蒋心悠前世相关众人,未曾与九重天结怨,楚君笑当年也是如此,所以种种所为才令他们后知后觉。不过如今月灵既然打算参与阴阳人和战魂复生一事,可见其预谋已久,不容小觑,其中还与无忧有过勾结,现如今是何等强大势力暂且不得而知,不过她既然敢现身,敢摆明了此事是她所为,那么,对他们而言反倒是一件好事,至少现在是弄清了真正的对手究竟是谁。只是,没天星的提点,寂寒自知不会想到还有月灵这么一号人物存在,如今见谭啸困惑,便又解释了几句。

    钟离艳一直静静听着,总觉得这样因爱生恨的事叫人畏惧,而且听寂寒的意思,月灵前前后后算计后世封灵师至少有三四千年的时间。
正文 第1482章 保护
    &bp;&bp;&bp;&bp;其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手段更是叫人惶恐,若是换她遇上同样的事,恐怕,早在得知真相的那一刻便气得恨不得找月灵拼命,那会儿像蒋心悠和夜月一样,这般按兵不动,静待时机?

    或许,这里头也还有别的缘故,毕竟月灵如今尚且只是个婴孩,而且如今下落不明,即便是找到了她,对一个不足岁的孩子,只怕换做是谁也不好下手。

    再者,这时她也听寂寒严肃的对谭啸说:“找到月灵不见得是好事,与她交手得小心防范,之前情殇的事便是一个很好的例子,眼见着她顺利的从璎珞和琉璃身上提取到了月灵的所有魂魄,可转眼月灵就已排兵部署,说不定情殇这一善举反而遭了月灵的利用,仔细想来,如今情殇被月灵折磨所控,恐怕也与当年提取魂魄一事有关,想必月灵不会轻易罢手,之后便会找上蒋忆和蒋心悠。”

    说着,寂寒便长长叹了口气,看着谭啸道:“你与邢剑锋交好,看到他时不忘提醒他一句,叫他回去好好保护他师父蒋忆,这里的事交给我处理,我不会让月灵的人还有接触到那群学生的机会,所以这里的事也不必他费心。”

    闻言,谭啸沉默了一会儿,看向寂寒的眼神反而带着几分深思熟虑:“实际上神女这次叫我们来,实则是为了保护您的安全。蒋忆和蒋心悠那边虽然会有情况发生,但蒋忆身边有凌霄,蒋心悠身边有夜月,这些前辈们的安危也有神女亲自看着,不必急于一时,倒是听说您,刚刚才受到了死亡威胁……”

    一听这话,寂寒便不悦皱眉,钟离艳的神情也不太好看。

    受到死亡威胁是事实,但也没想到神女会将这件事告诉谭啸,看来,即便明知道是个试探的陷阱,天星也不可能放任月灵的人对寂寒发出威胁。

    想到此处,钟离艳便不安偏眸看向身旁突然变得沉默的寂寒,听谭啸继而叹息道:“其实前几日邢剑锋也消失了一段时间,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回来之后便法术大增,所使的法术同景玲如今所用如出一辙。别看景玲曾经被白凌志欺负得够呛,如今受神女教导,也是一等一的高手。我们留在此处不过是想护您周全,另则,若是能因此与月灵手下的战魂女子交上手,也算摸清了对方的底细……”

    不知为何,听了这番话后,寂寒依旧沉默,钟离艳也不知他在想些什么,只好伸手拉了拉他的衣袖。待寂寒回神时,也只是轻描淡写的对谭啸说:“好,那你们便留下吧。”

    说完这话,他便带着钟离艳进了房间,谭啸也隐身离去。

    可寂寒始终沉默,倒叫钟离艳有些看不明白。

    “之前不是还担心神女不关心您的事吗?如今安排这么多人保护您的安全,您还不高兴?”

    “我,不是不高兴,而是,困惑。”他拉着她的手坐在沙发上,锋眉间依旧愁色不展。
正文 第1483章 围困
    &bp;&bp;&bp;&bp;“你应该知道,越多保护,越容易暴露她心中弱点。她是顾全大局之人,不该如此。再者,我如今已经习得画地为牢的法术,对付战魂也有几分胜算,她不该再安插这么多人护在周围,反而容易掉入陷阱……”

    “既然您都这么说了,那您也该知道神女说不定是想借用这个陷阱,再去探查某些事,并不是您看到表面的那般简单。”

    闻言,寂寒便偏眸看着她笑了起来:“不错,好几次你的分析都不错。只是,面对这样的大事你看得这样的透彻,怎么有些小事你反倒看不透?”

    小事?

    如今摆在眼前的还有小事吗?

    钟离艳不解的看着他,寂寒却已垂下眼睫,缓缓而笑:“莫要再用敬语,听着太生分,像隔了千山万水一样,跃都跃不过去……”

    不由的,因为他轻声细语的喃喃而浑身一怔,可转念一想,即便不用敬语,难道他们之间就没有隔着千山万水了吗?到底是身份有别,用不用敬语,又有什么关系?

    可末了,寂寒却又握着她的手说:“好好练习画地为牢的法术,等那女子战魂出现时,我们便与她好好较量一番,看到底是谁更胜一筹。”

    钟离艳依旧只是点头,除了帮忙之外,其他事她也顾不得了,只是不知道这月灵手下的女子战魂接下来究竟会如何为难他们,仔细想想,便觉恐慌不安,可寂寒,偏偏不怎么上心……

    当晚,钟离艳留宿寂寒住处,虽说前几****也是住在这里,但晚上的时候都是为了保护黄杰而隐身跟随,一颗心也不由悬了起来,虽然知道不会发生什么,但到底还是有几分紧张。

    深夜假寐着睡去,感觉寂寒就坐在她身旁,寸步不离的守着她,仿佛闭上眼睛依旧能够察觉到他深沉的眸光,正不偏不倚的落在她眼角眉梢,便越发不敢睁眼,不敢相看。可这样被他注视的感觉,也叫她在惊喜之余察觉到了几分隐忍不安。

    梦境是何时袭来的,她已是不知,只觉铺天盖地而来的黑暗突然将她吞没,待钟离艳察觉到一丝不对时,为时已晚,隐藏在暗处的杀机早已悄然而至,那熟悉的漆黑甬道再次自眼前展开,几乎不给她喘息的机会,便将她独自带入了黑暗幻境。

    本以为死亡威胁是对寂寒发起,月灵的势力便不会找上她,可如今突然将她带入黑暗幻境,钟离艳反而有些不明白究竟是月灵的人转移了目标,还是,他们想趁她不在寂寒身边时,对寂寒下手?

    若是头一种可能,她尚且可以安心应对,若是第二种可能,她实在不敢想象在她神智未归时,月灵的人会对寂寒如何下手!

    想到此处,一颗心便越发焦急不安。钟离艳迅速打量四周想要找到出口,唯恐寂寒不知她此刻神智被困,蒙蔽其中。

    忽然之间,一道阴冷的风迎面吹来,抬眸之时,钟离艳意外的发现走廊尽头有光,唯恐是陷阱不敢迈出一步。
正文 第1484章 柳暗花明
    &bp;&bp;&bp;&bp;可这时身后的石地却在步步坍塌,好似故意逼着她往前走般,只得赶在石地垮塌之前迈开脚步,朝着前方光亮走去。

    原以为,最恐怖之处莫过于黑暗不见光明,没想到待她踏入前方光明之地时,才发现群山绿影深处皆是当年旧影。

    她看着那年她一直跟随的寂寒隐身站于树下,默默跟在尚在历劫的青岚神君身后,即便旧年往事早已是过眼云烟,不值一提,但再次看到这一幕,一颗心还是不由的猛然揪紧,仿佛还能听到一个声音在心底说:“他不爱你!永远都不会爱你!”

    这样的话,那时的她每日总要想上千遍万遍,想久了,对她而言也不算是什么稀罕事。不过眨眼间,钟离艳便察觉到其中诡计,也恍然意识到方才的声音并非发自她内心,而是有人施法故意为之,想要借曾经的旧事让她难堪!

    可惜,这操控幻境的人虽然知道她的软肋在哪里,却不知这样寻常的事实早已不会叫她伤心难过到绝望,如若这些陈年旧事还能叫她难过,岂不是证明她对寂寒还心存妄想?

    她早已认清自己的身份,也早已认清痴恋不会有什么好下场,怎会受如此显而易见的蒙蔽?

    再一次打量四周,眸中光影已见清明。钟离艳沉着声音问道:“既然来了,何不现身相见?难不成战魂也跟那些游魂一样,喜欢鬼鬼祟祟?”

    “鬼鬼祟祟?呵,招不怕老,有用就好。常听师父说这女人啊,一旦动了情,就会终生为情所困。这段时间,同样的手法对情殇用过,对蒋心悠用过,可唯独对你,呵,似乎少了几分作用。不过,刚刚见你眉头紧皱的样子,想必,也不是全无作用,只是没想到,你倒是扛得住……”

    话音刚落,身着黑衣墨裙的战魂女子便自青山绿影中走出,待她脚步踏过之时,在她身后展现的种种幻影皆以悄然消散,半点痕迹不留,只有淡淡如雾气般的灰青色云雾笼罩四周。

    那一双清冷无情的黑眸,不偏不倚的落在钟离艳脸上,钟离艳虽说畏惧,可此时却仍是不动,一边暗自计划着该如何对付这女子战魂,一边寻思着女子战魂方才说的话,原来,不只是情殇遭难,就连花神蒋心悠也未能幸免,可见,月灵报复的心思是不小的,也难怪妖妖成婚时,蒋心悠未曾现身,竟是被月灵的人所害的缘故……

    可既然连情殇和蒋心悠那样厉害的人物,都能被月灵的势力害得闭门不出,想必眼前这位女子战魂的实力也不容小觑。

    钟离艳定了定神,对于女子战魂种种说法皆不予回答,却在女子战魂心生狐疑之时,使了出“柳暗花明”之术。

    顷刻间,天地沉寂,一道嫣红霞光自钟离艳手中爆破而出,不过站在她身前的女子战魂也不是好应付的对手,即便被钟离艳突然出手的动作骇到,仍是以极快的速度化作一道黑雾转身。
正文 第1485章 正面交锋
    &bp;&bp;&bp;&bp;强大的法术之力与她擦身而过后,女子战魂周身黑影也不禁微微一颤,待落定时,右手一挥,便有无数游魂将钟离艳围困。此刻,钟离艳也是丝毫不敢分心,一招“柳暗花明”之后,便立即使出了“繁花似锦”群攻法术,幻化出无数如刀锋利的飞花暗器,朝拔地而起的众多游魂分散攻去!

    见此,女子战魂再次微微一愣,越过重重游魂,看向钟离艳的眼神也多了几分探究之意。

    花影落下时,女子战魂清冷的声音便再次随着阵阵阴风传来:“倒还真是小巧了你,所使法术居然和花神如出一辙,你师父是谁,可是九重天上的某位神君?”

    原来,这女子战魂不知道她习的是天星编写的法术,钟离艳虽不明白其中缘故,此刻也一脸正色的看着那女子战魂冷然道:“我师父的名字,你还不配知道!”

    说着,她便再次施法发起攻击,虽说习得新法也没几天时间,但即便是初学,所爆发出的威力也不小。哪怕拔地而起的游魂源源不断,也纷纷被她发出的飞花暗器逐一攻破。

    想来也是这些游魂早已被吸食了戾气的缘故,原本就不足为惧,可女子战魂见此,却稍稍不安皱眉,突然在钟离艳对付游魂,无法分心之时,自游魂中飞身跃近,一记黑掌迎面朝她额间桃花印命门劈来!

    钟离艳猛然回神,惊得连连退步,不过这女子战魂既然缠上了她,想必也不可能使用什么分身术再去找寂寒,想来即便是被这女子战魂打死在此处,能保寂寒一命,也算是不枉此生。但钟离艳还是抱着拼死一拼的想法,再次施展“柳暗花明”之术,将女子战魂掌风袭来戾气悉数吸入体内,任由其破坏之力阴冷的侵蚀肌肤骨髓。

    见此,女子战魂不禁冷冷一笑,犹如囊中取物般得意洋洋的将右手黑掌停靠在钟离艳眉心,一边束缚着她的行动,一边讽刺冷言:“我以为有多厉害,原来也不过如此。”

    说着,她便再次扬起右手,在钟离艳准备用反噬之力将所有力量反弹时,眼前戾气张扬的女子战魂却突然收了手,再次冷冷笑道:“师父说过,折磨人得慢慢折磨才行,就这么杀了你,岂不是便宜了你。”

    闻言,钟离艳不禁咬牙,强撑着体内最后一股灵力,狠狠盯着她,一字一顿的说道:“那你师父可有告诉你,这世间有不少法术都是可以置之死地而后生的?!”

    话音刚落,女子战魂还未想明白钟离艳这话为何意,稍显不安时,钟离艳便立即将女子战魂发出的所有戾气攻击全部反弹,将她贴近的黑影重重弹了出去,就连被女子战魂召唤的游魂也在此刻被这反弹戾气震慑开来,群群退步!

    噗的一声,鲜血飞溅。

    大退数步的女子战魂猛然捂住胸口,苍白而冷艳的嘴角挂着几滴滑面而落的鲜血,黑眸中寒光骤起,戾气爆发。
正文 第1486章 友人相助
    &bp;&bp;&bp;&bp;几乎没有丝毫犹豫,便再次对钟离艳展开了攻击!

    险胜一局,不代表之后局局皆胜。当女子战魂再次袭来时,钟离艳只见黑风滚滚,视野模糊,什么也看不见,只有阵阵掌风随着阴风而来,在她还未展开法术结界之时,便屡次击中她身体各处,速度快得她无法想象!

    果然,战魂之体是不容小觑的,那女子战魂起初低估了她的能力,而她从不曾与战魂交手,哪里知道战魂爆发之后竟然根本不容她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不过击中女子战魂一次,她便连连发起数招。黑暗中,钟离艳浑身受创无数,每一道伤口无不是火烧火燎的疼痛,但好在有腕间星云珠相护,已将这女子战魂的攻击消弱了五分,可即便如此,浓浓的血腥味早已扑鼻而来。她知道自己受伤不清,却又无法逃过这愤怒的战魂女子攻击,只能趁机念下法术口诀,展开护身结界,同时又施展“枯木逢春”之术,一边阻挡攻击,一边替自己疗伤。

    好在,就在她以为自己必死无疑之时,周遭黑暗境地突然频频震动,仿佛有人想要打破这黑暗般,四周结壁在这时荡漾出了层层波纹,女子战魂也在此刻收手,依旧用一股戾气束缚着钟离艳的行动,左手一挥,任由黑雾散去,看着黑暗幻境有被外界力量冲破之势,便突然仰面咬牙说道:“莫不凡,有人要闯进来了,难道你还坐视不理吗?”

    骤然听到一个陌生的名字,钟离艳在神志恍惚之时睁开了双眼,突见一抹黑影自结界壁如风穿过,便消失无踪。心想这个叫莫不凡的人或许就是掌控着黑暗幻境的鬼仙,正欲将这个重要消息传递出去时,一道黑光便朝着女子战魂身后猛然袭来,冷笑森然:“冯玉真,你师父月灵难道没有告诫你,有些人是永远碰不得的吗?!”

    意外的,钟离艳看着绵锦和南宫狂迎面走来,两人也是一身黑袍打扮,虽身如鬼魅,却气场十足,除他们之外,身后还有一群灰衣打扮的阴阳人跟随。

    钟离艳一时热泪盈眶,万万没想到,在她最为危难的时刻,昔日好友竟会现身相救,可她正被眼前名叫冯玉真的女子战魂束缚着无法动弹,只能看着绵锦所在方向,含笑致意。

    不,不能说是绵锦,而是以绵锦魂魄转生而来的刘熙瑶。

    不过此刻黑暗幻境仍在震动,冯玉真难免不安,随手施了道法术将钟离艳困住,便转身问刘熙瑶和南宫狂:“你们不是已经进来了吗,怎么外面还有帮手?”

    “不是我们的帮手,而是赶着前来救人的寂寒神君,可我们又怎会让寂寒神君同你交手?也不瞧瞧自己是什么身份,不过随手被月灵点化的路边野花,以为战魂复活便可以为所欲为的在这里耀武扬威吗?你也配?”

    说着,刘熙瑶便朝着身旁南宫狂使了个眼色,南宫狂会意,霎时便对冯玉真发起攻击。
正文 第1487章 他急切赶来
    &bp;&bp;&bp;&bp;战魂对战魂,本就是实力相当,何况南宫狂和刘熙瑶这次前来相救钟离艳还带了不少帮手,趁阴阳人帮忙消灭周围游魂时,刘熙瑶连忙走到了钟离艳身旁,盯着她身旁冯玉真设下的结界道:“我如今是凡人之身,虽然会些鬼术,但战魂设下的结界却不会解开,你能自己逃出来吗?”

    钟离艳点了点头,看着冯玉真和南宫狂交手的方向,寻思道:“趁她现在没工夫对付我,待我先恢复了法力,治好身上的伤再解开这法阵,你也赶紧施展护体法术,以免被这女子战魂偷袭。”

    “好。”听了她的话,刘熙瑶依言而行,不过施法后见正在施法疗伤的钟离艳,却又不免一笑,“寂寒神君对你可是一片痴心,来的时候看他都急坏了,可我们受了天父之命,绝不能让他以身犯险,只好放任他独自在外攻破幻境。不过你也别太着急,冯玉真这次原是针对你,带的帮手也不多,寂寒神君那儿不会有事,有邢剑锋和谭啸相护,想来,应该很快就能冲破黑暗幻境赶来与你相见。”

    闻言,钟离艳不禁诧异:“我不是在睡着的时候被带入黑暗幻境的吗,他怎么知道我的神智已经离体。”

    刘熙瑶指着她腕间星云珠道:“这东西很厉害,世间上古混沌之力,孕育的海地夜明珠皆在此处,别说你神智离体,即便你只是伤着一根头发丝,它也会发出预警。不过,也是因此,所以在你魂魄入境时,这星云珠只能发挥浅显的威力,想必上次你与冯玉真相见时,她便料到了此物的厉害,所以只敢引你的神智入境,不敢正面与你交锋。若不然,单凭这星云珠之力,足以对付十余战魂,哪有她伤你的可能?”

    原来,这东西当真有这么厉害……

    待钟离艳再次看向腕间星云珠时,发现它此刻即便威力不足,也有帮她疗伤之势,一时不由感慨:“天父果然对神女很好,给她的东西都是世间最好的。我留着此物也是糟蹋,还是早日还给她吧……”

    “没想到你也瞧出来了,不过没关系,她既然送了你,你留着便是。如今这样的法器于她而言已没有什么大用处,但对你可是大大有用的。”

    是,天星实力非凡,自然用不了这样的法器,可难得的是天父的心意,即便天星用不上,钟离艳也觉得没有占有此物的理由。不过,就在她心绪繁杂之时,黑暗幻境再次被冲破,她惊讶的看着寂寒迎着阵阵褪去的黑影出现,着急不安的四处打量,最终看着她所在的方向,急促迈开脚步朝她走近,蹲在结界圈外说道:“怎么样,没事吧?”

    “没事……”

    钟离艳垂下眼睫低声作答,实在没想到寂寒这么快就赶来找她,倒是身旁刘熙瑶顿时笑了起来,眉开眼笑的说:“你看,我说什么来着,寂寒神君担心你呢。”

    闻言,钟离艳尴尬一笑。
正文 第1488章 画地为牢
    &bp;&bp;&bp;&bp;也不知寂寒用什么方法攻破了黑暗幻境,此时神智归体,虽不在室内,但谭啸和邢剑锋还有景玲也赶来相助,倒是令她安心不少。而神智归体后,星云珠的威力也渐渐爆发,不但治好了她身上的伤,还冲破了冯玉真此前设下的结界,待钟离艳迈出结界圈时,寂寒已紧紧拉住她的手,长长舒了口气:“真是要被你吓死了。”

    一听这话,钟离艳反而不知该说什么好,又不是她存心如此,明明是冯玉真出其不意的引她入幻境,哪里是她在吓唬他呢?

    不过,这时寂寒又焦急不安的看着刘熙瑶说:“知不知道开启黑暗幻境的鬼仙是什么来历?”

    “哪有什么来历?之前嫁衣鬼的事查出来一些问题,叶念不在,冥皇自己拿了主意,即便有殷瑶相劝,但冥皇铁腕之下哪有不惩治的道理?那时候被驱逐的阎罗和鬼差不少,这个鬼仙名叫莫不凡,原和司徒瑾枫差不多的身份,也不知道怎么就被月灵的人收留了去,瞧着实力也不算上乘,不过,多了这黑暗幻境也是坏事,您试过也知道,不熟悉门路的人,真不好攻破。”

    “是。”听到刘熙瑶的说法之后,寂寒也沉稳点头,“方才若不是谭啸和邢剑锋将那黑影人拦住,我们也不会逮着机会将他驱逐,如此一来,黑暗幻境算是破了,可这莫不凡一旦逃走,待会儿还不知会招来多少帮手。即便他不找帮手,恐怕逃出生天后,下次出现,也是知己知彼的实力猛增……”

    寂寒的担心不是没有根据,刘熙瑶心里也明白,自从和白凌志、月灵等人的势力交手之后,便渐渐发现,每一次遇到的对手都比之前的更厉害,逼得他们也只能训练战魂,若非如此,她怎会舍得南宫狂以那样的方法受死重生?天父亦是,总觉得大家都被黑暗势力逼着走上了一条不归路,也不知道这件事什么时候才能顺利收场,光是想想便觉担忧。

    见观战的寂寒和刘熙瑶陷入沉默,钟离艳也猜到了他们在想什么,不过南宫狂的实力似乎在冯玉真之上,即便不能一举拿下这冯玉真,倒也没让她占到半点便宜。而跟随南宫狂和刘熙瑶而来的阴阳人在清除所有游魂之后,也受刘熙瑶指挥悉数离去,此时,刘熙瑶便看着寂寒道:“还请上神尽快了结此事,天父吩咐,我们不能和你们久待,否则会引人耳目。”

    闻言,寂寒缓缓点头,心知天父深谋远虑,此刻便垂眸看向钟离艳,轻声低言:“如今,也是时候用一用我们新练的法术了。”

    举起两人紧握的双手,钟离艳回神之际,连忙与寂寒联手使出“画地为牢”阵法,顷刻间,幻境破去后的黑暗深山猛然震动,层层山石朝着冯玉真推波而去,南宫狂见此立即飞身跳开,落于刘熙瑶身侧,森冷的邪眸微微轻阖,恍然一笑:“此等上层法术实在难得一见,我还是留下来观战便好。”
正文 第1489章 本是同根生
    &bp;&bp;&bp;&bp;其实,钟离艳也没想到这“画地为牢”的法术威力竟然如此之大,当山石滚滚而来之时,冯玉真立即被围困其中,无法动弹半分,眼中立即露出了惊恐之色,倒是景玲在这时上前一步盈盈笑道:“对你用这样高深的法术,也算是看得起你,如今,还不乖乖受死?”

    黑暗中,冯玉真在山石围成的法术结界内酿跄退步,愤然的看着景玲追问:“这到底是什么法术,怎么我以前从未见过?!”

    说着,她又将锐利眸光转向了钟离艳:“你也是……不过区区一个妖族,实力却快赶上花神……难不成那天星神女真就这般厉害,将你们全都脱胎换骨了?!”

    闻言,景玲还欲再嘲弄几句,但钟离艳突然想到一件要紧的事,连忙施法对冯玉真发起攻击。

    画地为牢的法术,配合着繁花似锦使出,像密雨一般的飞花暗器便齐齐朝冯玉真迎面飞去!

    谁也没有想到钟离艳竟会在这时出手,不过顷刻,便彻底要了冯玉真的性命!

    刘熙瑶讶然的看着她,心知钟离艳不是这般心狠之人,便忍不住狐疑追问:“你怎么不留着她的性命细细审问一番,好歹能挖出些许秘密,比如月灵那边的布局什么的,就这么杀了她,岂不是便宜了她?何况她刚刚可没少对你下手……”

    钟离艳一语不发的摇头,秀眉紧皱的选择了沉默,而寂寒却明白她的想法,走上前去将她的手再次握紧,突的一笑:“冯玉真倒是聪明,到死还不忘探我们的口风,想必之前逃脱的莫不凡仍在附近,我们倒是险些上了她的当!”

    “原来如此,难怪钟离下手这么利落……”刘熙瑶仔细想了想,也明白其中深意,这时也对众人说道,“即是如此,我们也不便久留,想必日后还有合作的机会,就先走了,你们也好好保重,仔细月灵的人再来挑衅。”

    虽然不舍,但钟离艳只好同刘熙瑶挥手道别,而谭啸和邢剑锋他们看着刘熙瑶和南宫狂带着阴阳人离去,便也同钟离艳和寂寒告辞:“近日事多,我们也先走了,不打扰神君休息。”

    待众人离开之后,这空荡荡的山地之间,便只剩下寂寒和钟离艳两人。看着画地为牢法术之界中,冯玉真的尸首瞬间化作一朵野菊散去,钟离艳心口突的一疼,无奈叹道:“原来真是本家,倒是可惜……”

    “你可怜她?”温润的笑声自耳旁传来时,钟离艳偏眸瞧见寂寒大松一口气的样子,听他继而赞许温和的说道,“但这次若不是你,景玲说不定便会上当多言,到时有些事被月灵的人偷听了去,还不知道以后会酿成什么大祸。”

    “是,我明白,所以我杀了她,以免她再问……”

    其实,她也不是感伤,但毕竟是头一次杀人,感慨之余还有一丝惧怕,尤其是见这冯玉真的真身,真的如刘熙瑶所说是一朵野菊时,内心又不免对了一分惋惜……
正文 第1490章 万劫不复
    &bp;&bp;&bp;&bp;但这时,寂寒好似看出了她的心思,施法将冯玉真的真身野菊掩埋,举步之时右手五指已缓缓将她的手握入掌心,不甚用力的握紧,视若珍宝般不愿松手:“这件事是我不好,怪我没听出冯玉真话中之意,以至你出手杀人,惹来伤感……以后,这样的事还是由我来做吧。”

    以后?

    哪里还有什么以后?

    这件事解决了,她也没有再继续留在这里的理由,天星留下的法术这般厉害,即便寂寒没有恢复曾经的法术,以后,恐怕也不需要她再相伴保护……

    本想静悄悄的离开,可寂寒始终拉着她的手,钟离艳连想离开半分都不行。回到他在人界的住处之后,便听他说打算离开的想法:“事情已经解决,之前缠上黄杰他们的女鬼也被冯玉真所灭,如今冯玉真也已经死了,想来,即便月灵的人打算再次出手,恐怕,也会先探清我们的实力再行布局,没这么快再找上我们,我们也可以暂且避祸……”

    他一直在耳边喃喃说着,钟离艳听着只觉惶恐,便想起之前刘熙瑶同她说的话,想了想,便试探着问寂寒:“我能再见见天星神女吗?”

    虽然不知道他为何想在此时见天星,不过寂寒沉着眼眸看了她一会儿,便也缓缓点头:“好,我带你去九重天找她,只是不知道她此刻在不在……”

    是啊,就连妖妖也说天星让她伪装成天星的模样,转移注意力,想必天星有时间也会去天父身边,可如今天父也出手消除了众人的记忆,也不知道他们是否还记得天父和天星曾经的那段过去……

    明明已经探究出些许端倪,可记忆一旦被抹去,所有事又得重头开始,钟离艳只能庆幸天父最后没有对天星下手,不然,天星这会儿得多难过?

    来到九重天,最终在天河找到了天星,似乎知道钟离艳打算单独同天星说话,寂寒便暂且退到了一旁,而天星也在这时狐疑的自星石上起身,踏水而来,踱到天河岸边,好奇的看着她问:“怎么了?”

    “我……”急切的将腕间星云珠褪下,放入天星略显冰凉的手中,钟离艳深吸了一口气,看着她摇头道,“这么贵重的东西,我不能要……”

    哪怕天星送她此物,是希望她和寂寒永结同心,可接了此物,钟离艳便会想到这样东西的来历,以及她低微的身份,总觉受之有愧,而且,她也自认没资格陪伴寂寒一生,倒不如将星云珠归还天星,也算了却一桩心事。

    可天星将星云珠握在手中时,却露出了一丝钟离艳看不懂她笑意。她执起她的手,慢慢将星云珠重新戴回她手上,无悲无喜的说着:“小时候,我以为我和天下间所有人一样,可稍稍大了一点儿,我便知道我与旁人不同。但也是因为这些许的不同,他总是护着我,训练我,后来便因为想要偿还这份恩情时,我护了他一次,只是这一次之后,许多事便是万劫不复……”
正文 第1491章 洪荒尽头
    &bp;&bp;&bp;&bp;“那时我便想,若是没有这些非凡的能力该有多好,哪怕我只是一个小小的仙婢,也可以毫无顾忌的留在他身边。可现在我才知道,没有这强大的能力或许我真的能和他在一起,却永远无法护他周全。而我,想要护他周全,也需要这强大的能力陪他走到最后。”

    说着,天星便紧紧握住了她的手,微扬起嘴角一笑,眼中神色无尽凄凉:“可即便我有这样的想法,也留不住他一生一世,你比我运气好,你还有机会。劝过妖妖的话,我就不拿来劝你了,哪怕你以后想要躲到寂寒看不见的地方去,有星云珠在手,也可保护好自己,保护好寂寒,不是吗?”

    没想到,最了解她的人,竟然是眼前只曾有过数面之缘的天星神女,更没有想到天星能够猜到她归还星云珠的用意,可在听了天星这番肺腑之言后,最为感慨的还是钟离艳,尽管天星没有用什么格外伤感的字眼,可她的心却也陷入了无尽凄凉,忍不住抬眸看着天星那双沉静的眼,轻声追问:“真的没有再相守的机会吗?”

    闻言,天星微微一愣,转而便笑了。

    “有。在天荒。在一个,我们谁都未曾到达的地方。”

    “那么,要等什么时候才能达到?”

    “等?是啊,要等,等到洪荒尽头,便是我和他的天荒地老,等一等,就到了……”

    说完这话,天星便拍了拍她的手,眼中神色依旧是她看不懂的凄凉无尽,待天星离去消失在天河之后,寂寒才缓步走近,站在她身后好奇的问:“你们说了什么,怎么神女的样子看起来这么的……”

    伤感是吧?

    其实不用寂寒言明,钟离艳也知道,天星的神色也并未藏住,或许,也只有在面对他们的时候,才能说出几分心中真实想法,尤其是当她说不能留住天父一生一世时,那一刻,钟离艳也不知该说什么好,只得在这时反问寂寒:“你知道天荒是个什么地方吗?”

    寂寒困惑摇头:“不知道,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

    “因为天星说,待到洪荒尽头,才是她和天父在一起的时候。可是,什么时候才是洪荒尽头?”

    “洪荒尽头自然是……”不知想到了什么,寂寒突的皱眉,脸色格外难看,可转眼之后他又笑了起来,拉着她的手道,“无碍,即便是洪荒尽头,我也会护你周全。”

    有些不明白他的话,可待寂寒带着她离开时,钟离艳发现自己又失去了一次离开他的机会,难道,她真的要这样顺理成章的留在他身边,从此便如姻缘命数上所言那般,相伴一生吗?可是,算算时间,他应该很快就会恢复记忆了吧?

    罢了,即便是到了那日彼此尴尬,她离开时,他也不会再拦着,就算硬着头皮挺到那一天也没什么,好歹,也是一个彼此放手的理由。

    只是头一次对敌获胜,抛却这些烦心事后,钟离艳心情也舒坦了些。
正文 第1492章 不忍开口的话
    &bp;&bp;&bp;&bp;再次回到寂寒在人界的住处,洗漱之后便独自对着镜子长长舒了口气,看着眉心桃花印,想到天星之前所说的话,恍然意识到她其实说的很对,没有能力或许可以相守,但没有能力却不能在危难时刻相护,不管寂寒恢复记忆后是否会再次厌弃她,即便因此而分离,她也想过要留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继续守护,所以,星云珠该留下,法术也要继续好好练习。

    不过这次虽然只是杀了冯玉真一个,但她还是格外的高兴,毕竟连战魂这样难以对付的对手,最终都被她和寂寒联手击败,一切就像做梦一样。而且,寂寒几乎都没怎么出手,最后一招必杀技,还是她使出来的……

    仔细想想,怎样都好,至少这件事已经顺利解决。此时此刻,钟离艳对着镜子也能一展笑颜,可这时,寂寒却突然推开了浴室的房门,站在她身后,沉默的眸光看着她,缓缓迈开了脚步,自身后轻轻拥住了她。

    意外的亲近来得太过突然,浑身僵硬时几乎忘了挣脱,寂寒就已松开她,扶住她的肩膀,令她转身,与其对视,眼中笑意凝聚她惊愕眼中,轻声试问:“钟离,你可高兴?”

    “嗯?”

    “六嫂说,每次成功驱魔后都会格外高兴,刚刚见你对着镜子笑了,看来,倒是真的。”

    修长手指拂过她耳边残发,温柔贴心的捋至她耳后,眸光辗转之处,神色越深:“而且,六嫂还说两个人一起联手驱魔容易增进感情,我想,或许这样也能稍稍对我放下一些心结。”

    心结?

    她对他的感情,从来都不是心结。只是,明明已经很贴近,但转眼,又觉遥远。呼吸一窒时,钟离艳想要告诉寂寒当年种种,可惜话未出口,他便突然俯身贴近,温柔的吻至她嘴角流连辗转,不愿离去般浅尝则止,仿佛视若珍宝般小心翼翼,不忍惊扰了她那颗早已渐起波澜的心……

    眼泪,再次不经意的滑过脸颊,滚烫的落入彼此交叠的吻中。可越是温暖,越是不敢紧抓着不放,在她回神之际,钟离艳已稍稍用力推开了寂寒的肩膀,垂下眼眸,不忍他看见她眼中滚烫落下的清泪,哽咽着说:“神君又忘了……您忘了我曾说过,我不是您喜欢的人了吗?”

    她的声音无尽悲凉,稍显颤抖,以至于话音方落之时,未曾察觉寂寒扶着她手臂的手也稍稍一震,即便此刻钟离艳泪眼模糊,早已不敢与他对视,但她还是能够察觉到他眼中神色已尽显阴霾,似乎对她所言,很不高兴。

    可哪怕她不高兴,有些话却是不得不说的。

    咬咬牙,深吸一口气,钟离艳再次开口时,语气比之前更加坚定了几分:“我第一次见您的时候不过数百岁,少不更事,年少轻狂,总是惹您生气,也的确做了不少傻事,明知道您有心上人,还缠着您不放,我……”

    “别说了。”
正文 第1493章 是他不配
    &bp;&bp;&bp;&bp;低沉的声音匆匆打断她的话,换做以前,单是听到他这样深沉的口吻,她便早已惶恐不安的不敢多言。但今天,有些话如果不说,以后待他恢复记忆后再提,只怕彼此会更难堪,即便不能在此刻打消他的心思和念头,她也想要告诉他,哪怕当年的旧事曾经在他眼中看来是那么的荒唐,于她,也是无悔的。

    “我,没有青岚神君聪明,没有她美貌,没有她能干,与她相比,处处不及。当年这些事我都不懂,可如今我却懂了……由始至终我都是配不上您,当初就不该痴心妄想,哪怕您以后恢复了记忆,恐怕也不会喜欢我……而且,即便不是青岚神君,您也值得更好的人,我,只会让您厌弃,真的配不上您……”

    “别说了。”

    砰的一声,他的右手擦过她耳畔,猛然敲打在墙上。虽然之前的口吻依旧似无奈轻叹,可落下的拳头声却惊得她浑身一颤,感觉他扑打在耳畔的呼吸也变得格外沉重。

    意外的,看着他缓缓垂下手去,看着他默然转身,渐行渐远。那颓败的神色不是从未见过,只是这段时间每次提到这件事,他的表情都是这样,让钟离艳也不由的感伤心疼,想要再说什么,可他低沉的声音已喃喃自语般自前方传来:“不是你不配,是我不配,是我不配……”

    他反复重复着这话,回到了没有开灯的卧室。

    不知为何,看到他露出这样的表情,钟离艳反而更加难过,想要追上去,可又不知追上去后该说些什么,只能缓缓迈开脚步,无法自控的跟在他身后,看着他扶着沙发扶手蹲坐在冰冷的地板上,只留一道孤寂的背影给她。

    许久之后,她才听他缓缓开口,声音哑得厉害,叫人听了闻之落泪:“见你之前我想了很多,很多事我也担心害怕,但三哥说只要坦诚相待就能解开心结……可你始终躲在妖林不肯相见,阿姐和神女只能谎称我失去记忆和法术,才能将你引出……钟离,你可知道我有多难过?我甚至不能告诉你,我后悔了……”

    明明是极淡极轻的声音,可在钟离艳听来却是格外沉重。

    一时间,她不敢相信寂寒说了什么……

    他居然说是谎称?

    居然说是……

    酿跄退步,后背抵上了墙壁,他依旧背对着她,寂寥孤语:“我,没有失去记忆。所有的事,我都记得。清清楚楚的,记得……你,还愿意留在我身边吗?如果我告诉你,我当初后悔了,你,还愿意接受我吗?”

    耳边,仿若传来了阵阵雷声,心惊动魄的止住了呼吸。

    她的手拽成一团,完全没有想到他会说出这番话。

    可即便说出口了,又能怎样?身份有别,为了他好,她就不能为一己私欲强留他在身边……

    “寂寒。”

    头一次叫出他的名字,声音却是颤抖,仿佛只是这样看着他苍凉背影,便可用光周身所有力气。
正文 第1494章 不相见
    &bp;&bp;&bp;&bp;不由自主的,朝着寂寒所在的方向缓缓迈步,却在快要靠近他时,赫然停驻。

    钟离艳依旧哽咽的说:“我喜欢你的心情到什么时候都不会变,但你的身体里流淌着上古龙神的血,灵气更是源自天父和神女……今日有冯玉真,明日还会有其他人以你的性命作威胁,危及九重天,危及天下……所以,即便不是出于私心,为顾大局,你也该和与你身份地位更加匹配的女子在一起,而不是像我这样的无名小卒……”

    说完这话,钟离艳便施法离去,未曾看见黑暗中沉默的寂寒再次拽紧了指骨,无奈的跟随她的灵气赶至妖林。

    深夜的妖林阴风阵阵,妖气弥漫,若不是之前与钟离艳交换了灵气,他根本不知道哪一棵是她的真身桃树。可躲在真身桃树中的钟离艳早已泪流满脸,根本不曾想到寂寒会这么快找来。当他温热的手轻抚在树身上时,模模糊糊的,她听见他缓缓松了口气,同样哽咽的说:“重新开始,我们重新开始。以前的事都是我的错,如今想和你在一起也并非全是姻缘册预示的缘故。我真的想和你在一起,当年就想和你在一起……你别躲着我,好不好?”

    他在说什么傻话,当年如果就想和她在一起,怎么会说出那样叫她死心绝望的话?

    可是,真心喜欢一个人,又怎么会因为这些话就真的死心呢?

    钟离艳坐在真身桃树里,死死的捂住耳朵,任由泪水侵蚀脸颊。既然天父为了天星都可以隐忍六万年,她还有什么不能为寂寒做的?只要是为了他好的事,她一样可以牺牲自己去做,真心喜欢一个人,不就是这样的吗?

    许久许久之后,她流干了眼泪,双手无力的垂在身侧,虽然树身中黑洞洞的什么也看不见,但她感觉得到寂寒此刻就坐在她真身桃树旁,修长的手指依旧轻抚着她的树身,缓缓而自语:“不要躲着我好不好?我不想再失去你,一次也不想……”

    像是初春雪破,所有冰寒只因他一字一语化作柔水,流淌于心间,几乎快要忍不住现身与他相见,可最终钟离艳仍是只能缓缓举起右手抚上树身,仿佛这样就可以触碰到他一样。只是,她也不明白,为何在这件事上寂寒会如此执着,她到底有什么值得他留恋的?曾经,不是也只会惹他不高兴吗?

    没想到这一等便是三天,钟离艳掐了一个睡眠咒便沉沉睡去,唯恐一直想着这件事便会忍不住见寂寒,功亏于溃。但她到底是没想到,三天后当她醒来时,寂寒依旧坐在她树身外。

    彼时,已是清晨时分,数缕清光穿透而下。钟离艳能够感觉到寂寒的气息,便使了个法术去看静静靠着树身的他。

    那时他的眸光望着远处,格外苍凉,还有一群小妖守着他身边,好奇的议论纷纷。

    “神君是惹钟离姐姐生气了吗?为什么她躲着不愿见你啊?”
正文 第1495章 我想带你去一个地方
    &bp;&bp;&bp;&bp;“我做了一件极大的错事,不该骗她的……”

    “可是,之前你和她一起来妖界地陵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突然就……”

    “我也不知道……不知道她为什么会有那样的想法……”

    她躲在树身中,看不见此刻寂寒脸上的表情,却可以听见他的声音变得格外深沉无力,好似整个人失去了所有精神,颓败的坐在她真身旁,就连一袭不染凡尘的苍蓝衣袍,此时也沾满了尘土,叫钟离艳原本就十分不安的心再次激荡,却始终没有迈出去见他的勇气,只能看着寂寒扶着树身缓缓起身,努力微笑着看向身旁一群小妖,讨好客气的说道:“如果你们有办法帮我把她叫出来,想要什么我都可以赠予……或者,给我一株桃花枝也行,我记得她曾说过,在妖界想要同心仪女子约会交往,事先必须准备好一株桃花枝,帮我找一株桃花枝,好不好?”

    闻言,小妖们面面相觑:“钟离姐姐就是桃树啊,您要桃花枝可以摘她的嘛。”

    她看着他哑然失笑,苦涩的笑容挂在嘴边,缓缓伸手去抚摸那说话小妖的头,轻言道:“会疼的。不能让她再这么难受……不能的……”

    “唔,这样啊,可是,明明不会疼的啊。”说着,小妖们便各自散开,一人捧了一株桃花枝来,递至寂寒手边,“拿去吧,说不定钟离姐姐看到您送的桃花枝后,真的愿意出来了呢?”

    钟离艳原以为这群新生的小妖不过看热闹,可当寂寒取出一株桃花枝,落寞转身放在她真身前时,她却意外的发现有些小妖竟在悄悄的抹眼泪。

    或许,这三天的沉睡让她错过了很多事,但此刻看到这一幕,看到他努力对她真身桃树露出的微笑,钟离艳越发清醒的意识到,有些温暖一旦曾经尝到,便再不忍割舍。眼见着眼泪快要落下时,她听见他低沉哑然的声音随着他艰难的笑意徐徐传来:“我想带你去一个地方,可以吗?”

    本就不是狠心无情之人,单是听到他这样苍凉落寞的声音,她的心就像是被猛然揪紧似的,只余辛酸疼痛,终于在他转身之际施展隐身术跟随他缓慢的脚步,跟着他穿越妖林、怀景、人界,犹如步入幻境,看着层层高楼大厦褪去,缕缕云烟飘然袭来。

    眨眼间,便已是青山绿水之地。他顾身伫立湖岸,看不见身后的她,却依旧缓笑着自顾自的说着:“第一次见你就是在朝阳宫的清辉岛。明明是个桃花妖,身上却穿着一身娇蓝色的衣裳,即便藏在树上也遮不住,就连当时朝阳宫的宫主靳无衫都瞧见你了,偏你还一个劲儿的盯着湖里的红尾锦鲤瞧,嘴里嘀咕着鲤鱼跃龙门的傻话,跟个没见过市面的孩子似的,瞧什么都新鲜……其实我知道你那时刚化形不久,若不是你几天前说起,也不知你那时才初初几百岁。是我不好,是我没有意识到我从很早以前就已经喜欢你,喜欢到愿意为你……”
正文 第1496章 还能回去吗
    &bp;&bp;&bp;&bp;语气稍稍停歇,他缓缓俯身触及湖水粼波,无奈叹了口气:“如果你觉得我不够好也罢,我可以等的,只是当年的事并非你看到的那样。你以为我喜欢青岚,或许我真的曾经喜欢,可后来跟随她来到人界,并不是一心想要护她历劫,而是因为天父的一句话……天父说,跟着她,便会见到我此生挚爱,所以,从一开始你出现,到最后你始终在身边,我便已知晓,天父让我下界的目的,是为了让我们相遇……其实他并没有传闻中那样的冷酷无情,至少对我还算袒护,我不恨他,从未恨过,即便他带走了我的尸身,却迟迟未将我复活,我亦不曾恨过,只是苦了你这些年一个人留在妖界,听三哥和三嫂说起你后来的生活我便难过,我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你,我的心意,甚至不知该怎么做才能让你与我重逢,只能任由阿姐和神女用谎言将你诱骗,可你出现的那一刻,我还是很欢喜的……”

    像是说尽了数万年的相思苦,钟离艳就站在他看不见的身后,暗自叹了口气。

    其实他们第一次相遇的地方不是在清辉岛,清辉岛,是他第一次看见她的地方。她也不是喜欢穿娇蓝色的衣服,只是那时为了引起他的注意,她不得不打扮得娇艳些。实际上,早在他注意到她之前,她就已经跟随他很久很久,从梵天而来的七彩云,一路追踪到青岚历劫降世的朝阳宫,她就一直这么跟着他,待他发现她时,已是整整十五年……

    不怪他。真的不怪他这十五年,都未曾见她出现,而是她刻意隐身,刻意躲避,刻意悄悄的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直到,她再也忍不住……

    “如果,还有重来的机会,我想从这里开始,从见到你的第一眼开始,你说,好不好?”

    手指拨弄,湖水荡漾,凌乱了他倒映湖中俊朗的眉目,也模糊了她的双眼。

    思绪被他骤然一句拉回,待他缓缓起身离去时,钟离艳依旧跟着他,就像被他忽视的那十五年一样,不露痕迹的踩着他的每一步,每一个脚印,每一寸沾染了他灵气的泥土,仿佛只是这样,就能和他走完这一生一世的漫漫旅途……

    她,是真的很想和他在一起的。想到午夜梦回时都能听见自己悲凉的呼吸,可如今当他重新出现在她眼前,她反而有些担忧的惧怕,惧怕他会再一次消失于她眼前……

    一步步,再次走回妖界妖林,他撩起衣袍,依旧坐在她的真身旁,翻弄着袖口露出的桃花枝,嘴角噙着一丝笑,仍是自语般喃喃:“下次,再带你去别的地方,你可一定要来……”

    不知他是真的没有察觉到她,还是他知道她在,故意说的这话。钟离艳心里乱糟糟的,眼见着周围围着寂寒的小妖们就要发现她的踪迹,她连忙躲回了真身里,听小妖们缠着寂寒问:“神君、神君,您带钟离姐姐去了哪儿?”
正文 第1497章 竹心失踪
    &bp;&bp;&bp;&bp;抬眸时,他深沉的眼中已多了几分温暖的神色,举手投足间竟显温和,缓缓而欢喜的说:“去了一个很美的地方……”

    因为有她,每每回想起来,霞光飞泻的静谧湖畔,也变得格外清新动人……

    他是爱她的。

    只是,偏偏要到生死别离时,他才知,终此一生,唯她一人,可予他繁华盛世,也可令他天下不顾。

    他不要失去她,永远不要……

    接连几天,桃花枝已摆满了她的真身桃树,她没有想到寂寒真的记得他们之间曾经共同经历过的每一件事,带她去共同露宿过的山神庙,又带她去曾经因驱魔而错过的庙会……

    她还记得那年庙会同桃花有关,人潮拥挤的集市中,每家商铺门口都挂着桃花枝,那时她便想和他往人潮中走一走,而后再问他那桃花好不好看,只要他答一句好看,她便能笑着告诉他,她的真身就是一株桃树,年年都会开花……

    可惜,那一年他们未曾从桃花下走过,以至于今日桃花枝堆满她真身桃树旁时,钟离艳依旧不解。既然当初他是受天父之命下界寻找姻缘的,为何在她出现时,就没认定这段姻缘是同她有关呢?

    有些懊恼的在他求桃花枝时离开了真身,钟离艳前往地陵找其他小妖时,才想起这段时间寂寒一直待在妖界,她也未曾离开,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有没有发生什么事,便招来几个地鼠小妖问了问话,这才知道,除了月灵的人依旧在骚扰情殇和蒋心悠外,倒没有别的大事发生,唯有一件,便是九重天似乎又有喜事将近,朝阳公主命人赶制嫁衣,连天星神女都来过妖界一次,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事,和新任妖王谈了许久,第二日才离开。

    钟离艳狐疑,心想天星来这里大概是为了地陵旧年的上古图文,可杨岸也是信任妖王,自然不知道那些图文的事,要问曾经的事也不该找他。另则,九重天的诸位神君不是都已经成婚了吗?还有谁能够劳烦朝阳公主大驾?

    仔细一想,就只有寂寒还没……

    心头猛然一沉,钟离艳不想再胡思乱想下去,正准备回真身,被她招来的灰衣小地鼠却突然伸手抓住了她的衣角,怯怯说道:“还有一件事不知道算不算大事,咱们的妖后娘娘,最近似乎……失踪了……”

    什么?!

    竹心失踪了?!

    这么说来,天星来此是为了竹心的事?!

    刚刚沉下的心再次提到了嗓子眼,钟离艳这时已顾不得九重天的婚事究竟是为谁而办,连忙转身追问小地鼠:“可知她为何失踪?”

    灰衣小地鼠眉头紧皱的摇头:“听说是同妖王吵架了,可是,他们就算没什么感情,这小半年来也是相敬如宾,又都是好脾气的人,怎么会吵架到离家出走呢?”

    “不许胡说!什么没感情?!妖王和妖后的事,也是我们可以胡乱猜忌的吗?”钟离艳狠狠皱了皱眉,看着那小地鼠道。
正文 第1498章 不能说的往事
    &bp;&bp;&bp;&bp;“而且,如果真的如你所说只是相敬如宾,又怎会将天星神女请来调查此事?”

    闻言,小地鼠蓦然一怔,连忙摆手道:“天星神女可不是咱们妖王请来的,是她自己来的,是不是为了妖后失踪的事暂且不得而知。不过小的倒是知道,这几天妖王也是派咱们的人在悄悄的寻找妖后的下落,如果天星神女真的是因此而来,恐怕咱们妖后娘娘不是失踪那般简单!”

    是啊,如果是竹心失踪,没理由连天星都刻意赶来关注此事,还谈了整整一夜,如今月灵的人又在背地里,用些下作手段折磨情殇和蒋心悠,想来……

    等等!

    妖王不是也和他们是一块儿的吗?当年封灵族四位最为出名的新秀不就是杨岸、林皓白、琉璃、璎珞吗?如果月灵的人会对情殇和蒋心悠下手,说不定,他们的妖王杨岸也会成为她的目标!可是,为了什么呢?似乎没有什么恩怨啊……

    钟离艳惴惴不安的想着,恍然看向早已空空无一的沉色暗墙,突然想起竹心的真身是棵竹子,曾经也在这妖林居住!而且妖林临近地陵,但凡是妖林有个千把岁的妖族,都会轮流负责打扫这地陵,自然也见过地陵上的图文!

    天呐,难道地陵图文的秘密已经被发现,他们还是晚了一步?若是竹心落在月灵的人手上,指不定会被他们用尽手段逼问地陵图文的内容!连情殇和蒋心悠都扛不过月灵的折磨,更何况竹心一个小小竹妖?!只怕如今竹心是有妖皇的元丹护体,也难逃生死伤亡的可能……

    想到此处,钟离艳立即嘱咐小地鼠继续打探消息,准备将这件事告诉寂寒。无论他们的事怎么解决都好,但这件事她必须让寂寒知道,毕竟人命关天,他们可不能再躲在这里什么都不管不问了!

    可是,当钟离艳急匆匆的走回妖林时,豁然发现朝阳公主一袭红衣站在她真身桃树旁,秀眉紧蹙的盯着她的真身说:“钟离,本来这件事不想告诉你,可你一直躲在这里不肯见寂寒一面,我也不得不说了。你知不知道当年寂寒为什么会……”

    话音未落,钟离艳便惊讶的看着寂寒突的跪在了朝阳身旁,苦苦恳求道:“阿姐!不能说!你曾发过誓,这件事永远不说!”

    闻言,钟离艳蓦然一怔,到底是什么事让寂寒突然……

    可还没等她想明白,朝阳就猛然转身,看着一脸紧张的寂寒无奈叹气:“男儿膝下有黄金,你跪我做什么?还不快起来!”

    说罢,她又再次狠狠叹了口气,无奈扶额的摇头说道:“真是快被你们气死了……不说就不说吧,也不知道你这性格像谁,简直是要被你……”

    也不知朝阳想说什么,这时天星神女就已捧着嫁衣从天而降,还未来得及说话,便惊讶的看着跪地的寂寒,听朝阳在她身旁发脾气:“大家的灵气根源都一样,就他不同,一定是你的缘故!看看你点化的寂寒,跟你一样叫人头疼!”
正文 第1499章 连理枝
    &bp;&bp;&bp;&bp;说完这话,朝阳便施法离去,天星颇为狐疑的看着依旧跪在地上的寂寒,缓缓伸手将他扶起:“怎么了?她怎么突然发这么大的脾气?”

    寂寒无奈失笑,却已缓缓起身,在一旁旁观的钟离艳也不明所以,到底是什么事让寂寒和朝阳公主都……

    可见到天星,她便想到了之前小地鼠说的事,连忙解开隐身术走了过去。但这次,是天星没有给她开口的机会,见她现身后,便立即将手中嫁衣捧给她看:“怕你不喜欢凤穿牡丹的图案,特意按你们妖界的习俗绣满了连理枝,可惜我们都不擅长刺绣,只能在狐九的指点下各自施法绣出一枝,你看看,连理繁复,可是好意头?”

    原本,竹心的事已经令她心急如焚,急切现身后,突然听到天星这么一句,不由的心思拉回,将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眼前火红的嫁衣上,果然是连理繁复,生生世世恩爱缠绵的好意头……

    一时间,不由的热泪盈眶,而寂寒却在此时从袖中抽出了一枝连理枝递到她手边。这亦是妖界的规矩,求婚时,男子需要执一根连理枝。可钟离艳万万没有想到,寂寒手中递出的连理枝上沾染着刘熙瑶,不,是绵锦的妖气,不禁狐疑抬眸,听他缓笑着说:“南宫狂给的。他说,若是看到此物你还是不肯,他和刘熙瑶就只能来绑你了……”

    连他们也知道她躲在这里不见寂寒了吗?

    钟离艳面颊一红,一时间也不知该说什么好,想要伸手接过寂寒递来的连理枝,可有觉得,这么做,不就是答应嫁给他了吗?她真的有这个资格,可以和他在一起吗?

    犹豫中,天星已经将手中嫁衣放入她怀中,手中幻化出姻缘册,翻到属于她和寂寒的那一页,将上面红线相牵的名字指给她看:“所谓天定姻缘,便是如何也抹不去的。”

    说着,天星便稍稍施法,将他们姓名相牵的红线抹去,可转眼,那红线便缓缓再次浮现,令人讶然。

    “看到了吗?是抹不去的。如果你不信,我可以将你们的名字和别人的牵在一起,届时定会引来天雷。你若不信,我试给你看,可好?”

    眼见着天星便要施法将他们的名字和其他人相连,钟离艳连忙伸手按住了天星手中姻缘册,急急说道:“不用了!”

    引来天雷这么可怕的事还是不要做的好,再者,她其实也不想看着寂寒的名字和别人姻缘相连……

    可天星却依旧笑着对她说:“没关系,天雷对我无害。”

    “无害也不用试,我明白的,不必为我费心至此……”

    从天星赐予星云珠,到她和朝阳亲自来妖林引她现身,后来又传教她法术,如今又一人一法的缝制这嫁衣上繁复的连理枝,就连昔日好友也拿出了命根连理枝相赠……如果她没猜错,此刻寂寒握在手中的连理枝,怕是刘熙瑶前世留下的唯一东西了……
正文 第1500章 她不惧生死
    &bp;&bp;&bp;&bp;每个人都在为她和寂寒的事费心,即便她有犹豫,有担忧,有不安,这个时候也不能再退缩,只好缓缓伸手抓住了寂寒依旧递在她眼前的连理枝,牢牢握在手中:“收了此物婚事就定了,你可不许反悔……”

    “我不悔,只盼着你点头。”当寂寒迈开脚步更加接近她时,另一只手已经轻轻按在了她握着连理枝的手上,像大松一口气般缓缓笑说,“现在,是你不能反悔了。”

    看着他眸聚华光的眼,钟离艳稍稍失神,突的想起竹心的事,猛然收回手来,正欲同天星问明,不料寂寒却皱紧了锋眉,她连忙会意的将他手中连理枝夺入手中,急急说道:“我不是反悔,我是有事想问神女,妖后失踪的事……”

    将之前从小地鼠那儿探知的事大致一说,钟离艳便也将自己的分析解释给天星听,天星听后缓缓点着头,脸上神色淡淡,似乎早已胸有沉竹:“这件事不必担心,新月宫惹上妖界也是他们自讨苦吃,你们的妖王杨岸很快便会亲自去营救竹心。”

    “新月宫?”

    “嗯,月灵的门派,前几天邢剑锋和景玲也同他们交过手,遇上的那位女子战魂还是冯玉真的妹妹冯玉琴,怕是想替她姐姐复仇,各种手段用尽,最终被邢剑锋和景玲用画地为牢所困,可惜,他们两个到底是新人,又是人类体质,即便一个天资不凡,一个灵气强大,所开启的结界法阵尚不足以将冯玉琴完全困住,冯玉琴最后拼尽全力逃脱,还放出了狠话,说新月宫新生战魂千千万万,我们绝无机会将他们赶尽杀绝。”

    闻言,钟离艳不禁猛然皱眉:“千千万万?真的有这么多战魂?”

    “没有,至少如今没有。”天星眼中的神色分外笃定,仿佛早已将月灵势力的布局掌握手中,“就算以后有了,也不过是星盘之力颠覆天下的事。届时,便只有一件事需要担心,若是狡兔有三窝,过早使用星盘之力便会暴露神使身份,这毕竟是我们自己人才知道的事,就连无忧也不曾知晓,倒是没有泄露此事。怕只怕被新月宫察觉到四位星盘神使的身份,趁机暗杀泽言大帝和朝阳他们,即便日后复活,也只会让他们察觉到更多不可察觉的秘密……”

    单是听到暗杀这样的字眼,钟离艳便觉心惊动魄,而且四位星盘神使的身份她也是知道的,一听是这些了不得的人物将遇到危险,她便更加惧怕,心想若是连这些人都难逃暗杀,那么,其他人的性命岂不是更加岌岌可危?

    这一次,连寂寒也同她一样,有着相同担心和想法,连忙在此时问道:“那您呢?您就不担心自己吗?”

    “我?”不知是真的毫无畏惧,还是天星另有打算。她在听到寂寒担忧的追问时,依旧只是垂眸淡淡一笑,漫不经心的说道,“若不是因为如今时机未到,我倒是巴不得有厉害的战魂可以杀了我。”
正文 第1501章 他的用意
    &bp;&bp;&bp;&bp;“您怎么可以说这样的话!您该知道,为了您,天父他已经……”

    “我知道,只是不死一次又怎么知道,我当年究竟在魂魄上留下了什么呢?”许是天星不愿提及的话题,草草说完这一句伤感之言后,她便再次看向钟离艳手中的嫁衣和连理枝,缓缓而笑,“好了,该回九重天准备婚事了,大家都等不及了呢。”

    说到这个,钟离艳又不免红脸起来,虽然心里还担心着竹心的事,不过想来妖王杨岸会亲自出动,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只是这次与新月宫交手后,恐怕这梁子便是彻底结下了。

    或许也是一件好事吧,至少从此以后三界六道便又有了共同的敌人和对手,届时同心同德,一同对敌,也不怕月灵的新月宫有多厉害。只是有一点,钟离艳稍稍有些不明白,如今月灵这般大胆放肆的与天下结怨,她到底有着怎样的资本,可以这样有恃无恐的祸乱洪荒呢?

    不过,如今到底是不该为这些事烦心,待寂寒带着她再次前往九重天时,细算时日,已是三月有余,妖妖见到她时难免长长舒了口气,盯着她手中连理枝说:“盼你来跟盼星星、盼月亮似的,你要是再不来,我和狐九都打算用法术来逼你了。”

    妖妖和狐九曾经本也是妖界的妖王,这点自然是做得到的,只是听了这话之后,钟离艳难免失笑,将手中属于绵锦的连理枝藏了起来,尴尬的看着妖妖说:“我只是有些紧张,并不是故意让大家担心的……”

    话未说完,寂寒便匆匆拉着她的手向妖妖致歉:“抱歉三嫂,有些事我想和钟离单独谈谈,待会儿我再带她来浮光小筑与你相聚,可好?”

    钟离艳不知道寂寒打算带她去哪儿,但妖妖倒是识趣的点头一笑:“去吧去吧,反正以后见面的机会还多,我也就不打扰你们了。”

    待妖妖走后,钟离艳才好奇的问寂寒究竟什么事要将妖妖支开,此时,寂寒看向她的眸光已略带难色:“原本神界的花草都种在青玉堂,可六嫂恨极了那地方,便将真身移至了浮光小筑。我的宫殿临近神天宫,你看,是否现在将你的真身移至到那里去?”

    闻言,钟离艳立即会意,十分肯定的看着他道:“你是怕月灵的人会再次出手,伤及我真身是吧?这样也不失为一个可行的方法,至少九重天他们还是不敢乱闯的。”

    不料,此话一出,寂寒反而露出一种恍然大悟的神色,连忙点头说:“是,如此就更该将真身移植,赶紧把这件事办了,省得夜长梦多。”

    说着,他便要带着她施法离去,可钟离艳却有些不解。

    寂寒刚刚的表情明明意味着他根本就没想到月灵的可能性,那么,他一开始想要移走她的真身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等等啊,你明明就不是担心这件事,才要移走我的真身,还有之前在妖林的时候,为什么朝阳公主想说那句话时,你会这么紧张呢?”
正文 第1502章 唯一的秘密
    &bp;&bp;&bp;&bp;她紧紧拖住他的手臂,不想放他走,“既然要成婚了,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心里究竟在想什么?我想,我想更了解你一些……”

    闻言,寂寒便赫然止住了脚步,眸光深沉却略带笑意的回眸看她,修长手指已将她的手牢牢握在手中,可那黑眸中的神色却依旧温暖宠溺的笼罩着她,缓缓道:“移走真身,不是因为成婚之后会结出小桃子吗?难道我还能让像雪绒绒那样馋嘴的,把咱们的小桃子给吃了?”

    咱们的……

    他到底在说些什么啊!

    钟离艳脸颊一红,匆匆别开眼去,虽然寂寒这话是很有道理,但好好的提这个干嘛?如果他真是为了这么简单的理由想要移走她的真身,她便也不用知道他此刻心里在想什么了……

    “至于方才阿姐的话,你不必放在心上。陈年旧事,不提也罢,你就当我此生就只保留这一个秘密吧。”

    秘密?

    当钟离艳回神时,寂寒已然偏过眸去,再次缓缓迈开了脚步。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他口中所谓的秘密其实同她有关,若不然朝阳公主也不会跑到她的真身前,想要说出那番话,可是,到底是什么样的秘密,他不想让她知晓呢?总不会是让她高兴的,不然,他也不会那样恳求朝阳公主。可若不是高兴的事,那么,必定是让人伤心的话了……

    想到此处,钟离艳便忧心忡忡的看着他俊朗锋毅的侧脸。

    清风吹过时,他冠下乌黑的发也丝丝缕缕的飘向她的脸颊。仿佛从未有过这般亲近的时候,钟离艳不禁稍稍加快的脚步,走到他身侧,与他并肩而立,压低了声音犹犹豫豫的说道:“之前还说要坦诚相待呢,这会儿又要保留什么秘密……如果我不问这件事,你能告诉我桃花枝和连理枝的典故,是你真的记得我曾经说的话,还是打听来的吗?”

    “这件事……你忘了大红鬼宅吗?”寂寒偏眸笑着看她,“青岚历劫,大帝相随,途遇鬼宅,午夜时分一群游魂抬着花轿出现,你当时不知道那里面的女鬼有多可怕,还高高兴兴的指着花轿对我说你们妖界成婚娶亲是如何如何的。后来见到那女鬼的模样,你便吓晕了过去,气得我差点没把你……”

    “没把我怎样?”

    不知为何,对于这件事寂寒迟迟不答,耳根却渐渐莫名的红了,钟离艳恍然想起那时她再度清醒的时候,是在寂寒怀里,他抱着她同女鬼交手,见她醒了,就立即把她……丢了下去……想想都觉得,他那时真的对她好无情。

    可这时,寂寒却微微叹了口气说:“你应该还记得,那女鬼十分的厉害,当时你昏过去之后,整个人都栽了出去,被女鬼发现了踪迹不说,连累我只能立即将你相护,且和那女鬼交手……原本护着你也没事,可那女鬼速度太快,我一手与她对法,另一只手一直扶着你想要寻找你的命门输送灵气,助你醒来,可是当时的情况太过危及,我根本找不到你的命门,就只好用别的办法渡了灵气给你……”
正文 第1503章 误解
    &bp;&bp;&bp;&bp;“什么办法?”

    狐疑之时,寂寒已然将眸光移向了她嫣红的唇间,钟离艳顿时意识到他当时用的是什么方法,不由的再次脸红,有些闷闷不乐的问:“既然那时候都已经这样了,你又说是天父让你下界来同我相遇的,怎么一开始就没认出我就是和你姻缘相牵的人呢?”

    提起这件事,寂寒难免又是一声轻叹:“那是因为,你真身是一棵桃树。”

    “我就知道,你那时一定觉得像我这样的小妖,配不上你……”

    “唉,那时候能想到这点或许还好,我只以为你的出现是预示着姻缘将近,不是都说桃花运吗?我还以为,你只是……”

    “只是给你带来姻缘运的小妖吗?”

    见寂寒再次无奈沉默,她便知他是默认了,就连钟离艳在听到这番说法后也不由懊恼,怎么她的真身偏偏就是一株桃花呢,居然闹了这么一个大乌龙。

    只是,还有一件事,她也很想弄明白,便想趁此机会问个清楚,此时看向寂寒的眸光也略略犹豫了几分,酝酿了许久方才缓缓开口:“那你当年对青岚神君还是有感觉的是吧?毕竟你最后为了她……”

    “钟离。”再一次,被他平日里生气时才会用的沉闷口吻打断,钟离艳沮丧的垂下眼睫,感觉他握着她的手那样的用力,连语气也加重了几分,“不要再提那件事,她那时已是大帝的妻子,我不会为了她做到那一步。而且,即便有情,或许也是在小时候,后来她历劫时我也渐渐感觉到,我喜欢的一直是你这样的……”

    “有什么区别吗?我倒是觉得,我哪里都比不过她……”

    钟离艳忍不住委屈的小声嘀咕了一句,未料寂寒却全然听在耳中,依旧只是轻轻一叹:“人世数十载尚且足以改变一个人的心智,更何况数万年来历尽千帆?她早年时尚且单纯,历劫时却尽显锋芒,如今虽然性情温和了不少,但有时却难免妇人之仁,不似你,这么多年始终不变,一直都这么……”

    什么?

    “傻。”

    “……”

    他这是,在同她开玩笑吗?

    转眼便到了妖林,他手扶着她的真身桃树,眸光却偏向了地陵的方向,突地收敛了眸中笑意,十分警惕的压低了声音问她:“地陵中最早的图文记录是什么?”

    “洪荒初始,混沌初开……这件事,不是哪里的记录都一样吗?”

    钟离艳狐疑不解,只听寂寒又继续追问:“同天父有关的事有哪些?”

    钟离艳仔细想了想,觉得上古图文中有关天父心狠手辣的描述实在是太多太多,一时间也不知该提起哪些,只能长长叹口气道:“你还不如问我哪些事可能与天星有关,或许我还能缩小点儿范围……”

    闻言,寂寒不由再次笑了,温柔的神色望入她眼中:“罢了,我知道有关他们的记录不会少,即便弄清一些事,或许也并非真相,只是好奇月灵的人带走竹心究竟是想打探什么,总觉得,不会是想知道天父和神女之间的关系那么简单……”
正文 第1504章 新月宫
    &bp;&bp;&bp;&bp;“这是肯定的,即便竹心熟悉地陵图文,也不可能知道那些隐秘旧事,如今连天星自己都想不起来,更何况旁人?”钟离艳转动眼眸,继续分析,“上次朝阳公主不也说了吗,天星是这九重天的老人了,她降生的时候,神界就只有天父和佛祖,不过三人……难不成他们还想去佛祖口中打探消息不成?”

    “是四人。”寂寒淡淡解释着,迎着钟离艳困惑的眸光缓缓拂过她垂落肩头的黑发,依旧温和的说道,“而且照地理位置来看,如今的妖林,当年的怀景五洲,便是雪国与山地族交界之处,可见,怀景五洲之怀景大有深意。加之之前又是由苍穹长老来抹去图文,怀景五洲的名字应该是由天父命名……待会儿回去之后将这个推测告诉神女,说不定她会很开心。”

    “是啊,你不说我还没想到,怀景是怀念旧时景致的意思,而五洲便是上古初始孕育的五行人种,二者合一,不就是第一次星盘逆转前的事吗?”

    “嗯,第一次星盘逆转便是为了对付战魂,而那时天父为救神女身负重伤,可见旧日情怀,何等可贵。”

    闻言,钟离艳不禁皱了皱眉,轻声叹道:“今时今日,不也一样可贵吗?”

    “是啊。”施法移去她的真身桃树后,寂寒也对着她温和一笑,“所以此刻有你,我也觉得难能可贵。”

    白皙的脸颊不由的再次染上红晕,钟离艳都不知道,原来寂寒温柔起来的时候,居然也会甜言蜜语这一套,真是快要羞死她了……

    一直在寂寒的宫殿待到月末,成婚头一天朝阳公主方才将她接去浮光小筑:“成婚前不见面的规矩也不知道是谁兴起的,不过既然有这规矩,就按着规矩办吧。好在也只是这一天,明天行了拜天礼,就谁都不能将你们分开了,哦,对了,拜天礼的仪式就是上次玄光和妖妖成婚时那样,不复杂,却有些枯燥,你若是不喜欢,回头给你在喜堂里准备拜堂仪式可好?”

    “不用了,其实妖界的成婚礼也差不多这样,不似人界那般复杂,我倒是无所谓的,就按九重天的规矩办吧。”

    如今,这些事在钟离艳看来早已无关紧要,只要能和寂寒在一起,婚礼遵照哪里的习俗进行,她根本不在乎。而和寂寒抛开心结相处的这半月以来,她也尝到了这个世界上最为幸福甜蜜的时光,恨不得就此长长久久下去,再不会有任何事将他们分开。

    然而这样的想法在如今看来却是岌岌可危,这半月来有关新月宫的各种消息层出不穷,情殇被梦魇所困,被迫和流素分开了一段时间,而蒋心悠更是被月灵的人折磨得自身难保,只能将腹中尚未成形的龙神后裔取出,寄养在天河。竹心虽然现在也已经找回,但殷瑶女仙已经去救治。

    钟离艳也算看出来了,早前新月宫对寂寒所发出的死亡威胁,根本不足为惧。
正文 第1505章 怀疑无忧
    &bp;&bp;&bp;&bp;月灵一心只想着为曾经的旧事再次展开复仇行动,而真正想要探究天父和天星旧事的人,应该是如今借着新月宫力量行事的背叛者——无忧!

    入住浮光小筑后,狐九和妖妖便来陪她,原本三人还在好好的说话,可约莫到了黄昏时分,钟离艳便倦意袭来,打算去小睡一会儿。

    入梦后,她仿佛又回到了妖界地陵,意外的看着刘熙瑶地陵前的石阶上,见她来了便笑着对她招手:“我这个样子是没法去九重天给你道贺了,不过想着你明日就要和寂寒成婚,就刻意来找你了。”

    闻言,钟离艳不由捂住了胸口:“你也是吓人,什么法子不用,用这个法子……上次我被冯玉真带走,就是被她离魂入梦抽离了神智,如今新月宫的人也不安分,你突然用这个方法将我引入梦境,我还以为他们的人又来找我麻烦……”

    “得了吧,虽说你现在炙手可热,叫新月宫恨得牙根痒痒。可他们能把你和寂寒神君怎么样,难不成再送一堆新生战魂任你们蹂躏?”

    在刘熙瑶身旁坐下时,钟离艳也听出了她话中之意,好奇追问:“你的意思是,新生战魂实力不强?”

    “强也不过如此,只是再强也强不过你们这些会画地为牢这般超强法术的神君。”说着,刘熙瑶略显清冷的眸光便偏向她,思虑着说,“战魂复生后实力会慢慢增强,否则,欲速则不达。或许你不知道吧,咱们九重天的这位天宫之父,什么都防,什么都不信,他习惯用脑子记东西,所以也无惧这战魂复生之法究竟是谁泄露出去的,我也是前几天才从他口中听闻战魂修炼之法的要领,突然觉得他的防人之心已经到了一种令人畏惧的地步,不过这也是一件好事,毕竟身边出了奸细,如此一来,倒也不怕新月宫的战魂有多厉害,反正被他们盗走的修炼之法都是残而不全的旧稿,即便日后东窗事发,新月宫的人也只会怀疑是泄密的人留了一手,正好可以帮我们揪出奸细!”

    这样的连环局,一听便知是天父所为,不过钟离艳倒是好奇,难道天父就一点儿也没怀疑,新月宫安插在他身边的奸细就是无忧吗?

    而后,她便异常紧张的听刘熙瑶继续说道:“所以我这次来,除了恭贺你新婚之喜外,还想问问你之前被冯玉真带入黑暗幻境时,可有察觉到魔性?”

    “你说第一次与冯玉真交手的时候吗?”

    “是,南宫狂当时为了和你取得联系,一直暗中跟踪,后来他也察觉到了魔性,而且肯定那魔性是属于天父心魔无忧的。”说着,刘熙瑶看向她的眼神也变得格外精明起来,“可天父说当时无忧和他在一起,不敢确定背叛者就是无忧,所以我便想着来找你问问当时的情况,以免冤枉了好人。”

    不过这件事钟离艳还真不知该如何回答,即便她明明知道跟随天父身边的无忧是天星假扮的,可还是……
正文 第1506章 他是为了你
    &bp;&bp;&bp;&bp;诶,等等,好像有些不对。

    当时天星不是和南宫狂一起赶来救她和寂寒了吗,怎么会还在天父身边?难不成,是分身术?

    想到这一层,钟离艳不得不感叹天星计划周全,半点痕迹不露便可让众人对无忧起疑,却又没有实质证据可以将无忧这颗极好的诱饵即可掐断,如此一来,天星便一直可以假借着无忧的身份,周旋于天父和新月宫两边,将所有线索掌控手中!

    只是,她稍稍的沉默深思反倒让刘熙瑶起疑,这时,刘熙瑶便也抬起了右手,摁住她的肩膀好奇询问:“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钟离艳知道此事轻重,断不可轻易说破,可还未摇头便听刘熙瑶含义不明的笑道:“你若是肯将你知道的事告诉我,我便告诉你,你不知道的事,如何?”

    “凭我们这样的关系,你还卖关子?”看着刘熙瑶,钟离艳无奈叹了口气,“你知不知道你离开时我有多难过,以为这辈子你都没法还魂,本想把南宫狂给杀了,却没找到他的下落。寂寒离开之后,因为你的事我第二次离开了妖界,总觉得你们先后离开,我活着也没什么意义,直到寂寒告诉我,你当初并非因南宫狂而死,如今又顺利还魂,我心里才松了口气……”

    “呵,不提这件事还好,一提这件事我就有气!当年卫国公主找到我,说南宫狂要找我求连理枝,是想要我的命格,还说什么只有我的命根连理枝才能让天下女子动情,自愿嫁给南宫狂……我信以为真,本来也确有其事,南宫狂的确是找我要了连理枝,命根连理枝也的确可以让没有感情的两个人相互喜欢,可那时南宫狂对我不咸不淡的,我也不知道他到底是不是想利用我娶卫国公主,一气之下就挖了命根连理枝给他,哪里知道……他收了命根连理枝之后,却还给了我,问我这样是不是就可以了……”

    可以了?

    难道是想按妖界的习俗向她求婚?

    钟离艳想明白这点后,便笑了起来:“虽然在感情上面他是个闷葫芦,但是肯做到这点也不错了啊。只是,他既然将连理枝还给了你,那你之后又怎么会死在卫国公主手上?”

    “她从身后偷袭,没有命根连理枝,我那时就跟凡人似的,她一剑下去,岂能不死?”说完这话,刘熙瑶便仰面看着皎洁月光,长长舒了口气,“好在南宫狂抱着我的尸体找到大月国求助幽冥神宫时,歪打正着的找到了冥界,求助叶念相助,可叶念手中有夜莺也没有帮我还魂的本事,好在那时天星神女去了冥界,问清是什么事后便出手相助,若不然,我现在哪能在这里同你说话?”

    闻言,钟离艳缓缓点头:“是啊,没有天星相助,不但你回不来,寂寒也不会再次重生……”

    “得了,别这么伤感,好歹明天就要成婚,再说了,寂寒当初死得也不冤枉,若是他不死,恐怕这会儿回不来的人就是你了!”
正文 第1507章 不知道的事
    &bp;&bp;&bp;&bp;刘熙瑶稍稍加重了语气,可钟离艳看得出她眼中有笑,却始终不明白刘熙瑶这话的意思,只得好奇追问:“他当初不是为了替青岚挡住游魂袭击而死的吗?”

    “不是,所以我才来跟你交换信息,想不想知道,就看你。”

    总觉得刘熙瑶这话别有深意,尤其是她此刻脸上的笑,笑得分外狡黠。钟离艳不知道她究竟瞒着她什么事,可以她们之间的关系,真的非得公平交换,才能实话实说吗?

    想到此处,她便暗自长叹一声,总觉得这样相处,关系反而生分了许多,只好无奈的告诉刘熙瑶:“我不提无忧,是因为有些事暂时还不能说,天父心思敏锐,迟早会发现其中缘故,你也就别卖关子了,成不成?”

    “谁跟你卖关子?知道你和寂寒要成婚,天父才随口提起了这事,说寂寒当初会死,是因为他将你赶走之后,那群游魂突然朝着你的方向袭击而去,而以你的能力又不足以同那群游魂对抗,寂寒就只能自断血脉,以自身鲜血转移那群游魂的注意力……唉,说起来他也是个痴情人啊,怕你知道这件事后伤心懊恼,被游魂围攻的时候,到死都咬紧牙关没有发出一丝声音,生怕会引起你的注意。天父察觉到他受创赶来相救时,他已经跟那群游魂同归于尽,尸体都凉了,还看着你离去的方向。天父说那时你捂着嘴没有回头,哭得凄凄惨惨的,是他下界的时你才好奇转身,看着他带走了寂寒的尸身,是这样吗?”

    “是……”

    万万没有想到寂寒是因为她而死,也万万没有想到天父居然还记得此事。她一直以为自己只是无名小卒,没想到居然让寂寒因她而死……

    所以,这才是寂寒屡次不许她再提曾经旧事的原因?

    “他怕你难过,肯定不会说,这件事,九重天上也没人跟你提吧?”

    的确没人让她知道,不过之前朝阳公主出现时,似乎是想告诉她这件事,却被寂寒相跪阻止,他是真的不想让她内疚啊。

    想到此处,钟离艳便缓缓扣住了刘熙瑶的手腕,心跳不止的说:“听说天机镜被天父带走了,是吗?我能不能借天机镜一观,就看这一段往事,看看那一切究竟是怎么发生的……”

    闻言,刘熙瑶不禁微微皱眉,不解询问:“你是不信寂寒会因你而死,才想观看天机镜的吗?”

    “不是,我只是想知道,在我曾经未曾看到的地方,他究竟为我做过什么……我想好好珍藏这份记忆,直至永生,总比,只能从你们口中才能知晓这段往事更好,你说,是不是?”

    她凄凄然的说着,眼泪都忍不住的往下掉。刘熙瑶见她这副模样,也不由的再次长叹:“天父性情不定,他心情好的时候你想找他要什么东西都行,回去之后我便提一提这事吧,说不定他也愿意成全你这份心思……”

    说完这话,刘熙瑶便又交待了几句要她小心的话方才离开。
正文 第1508章 给他们的祝福
    &bp;&bp;&bp;&bp;钟离艳自梦中醒来时,脸颊挂着泪水,吓得妖妖连忙将她扶起来,着急问她怎么突然哭了。

    钟离艳摇摇头,抓着妖妖的手从软塌上起身:“我这是高兴,没什么的。”

    远远的,狐九坐在椅子上看她,依旧是风轻云淡的高雅之色,但眸中却多了几分笑意:“成婚时难免感慨,去梳洗一下准备梳妆吧。”

    梳妆?

    钟离艳诧异的看向窗外,已是临近清晨,顿时意识到在梦境中和刘熙瑶待在一起的时间太久,连忙去梳洗梳妆。没过多久朝阳公主便带着其他人来了,蒋心悠依旧没出现,连天星也不在,她狐疑的转动眼眸,打量着前来帮忙的人,总觉得明明是人生中最为重要的一天,她还在担心这些事,到底有些不好,便强忍着没问天星和蒋心悠等人的行踪,欢喜的看着铜镜中面若桃花的自己,还有正在替她梳头的朝阳。

    只是,这一次的成婚礼似乎稍稍与之前看到妖妖和玄光的成婚礼有些不同,当朝阳带着她离开喜堂,执手朝寂寒走去之时,钟离艳虽是欢喜得心跳加速,却又隐隐不安。

    当寂寒牵着她的手,带她离开浮光小筑,走在众人最前方,前往神天台行拜天礼时,突听他用心音密语笑着对她说:“我请了神女隐身帮我们祭天赐福,不要告诉旁人。”

    闻言,钟离艳稍稍好奇了一下:“什么祭天赐福?”

    “三皇后裔成婚时才会有的特殊荣誉,由家中长辈施行,既然天父不在,神女也有此想法,因怕招摇,就只能隐身。”说着,寂寒便又将她的手握紧了几分,偏眸问她,“你说这样可好?”

    好是好,只是别人受此礼,是真的三皇后裔,可他们……

    唉,难道天星就没想过有自己的孩子吗?

    不过,之前似乎听说天星为了助玄冥复活,已经无法生育,若这件事是真的,那么天星的确可以把寂寒当作是她的传人。

    想到此处,钟离艳便紧紧抓住寂寒的手相视点头:“你说好就好,我都听你的。”

    “傻,没听人界常说相夫教子吗,哪能什么都听我的?该是我听你的。”

    总觉得,有些幸福来得太过突然,好在这半月的相处已经让她习惯寂寒时不时脱口而出的甜蜜,只是钟离艳和寂寒那时也没有想到,当他们走上神天台准备行拜天礼时,不但看到了隐身只对他们相见的天星,还看见同样施了隐身术的天父站在天星身后,仿佛,在等着他们远远走近……

    许是他们的眼神显得太过惊异,就连此刻站在神天台上的天星都有些困惑的稍稍回眸,然而她什么也没有看见,只得以好奇的眸光投向寂寒和钟离艳。而寂寒也在这时牢牢握紧了钟离艳的手,笑得深沉喜悦,重重道:“走吧。”

    其实,寂寒此前所言也不全然,婚礼赐福祭天,并非由家中长辈施礼,而是由父母受之。所以这时看着许久不曾现身的天父居然以真身形象现身,不但令寂寒意外,更令他震惊。
正文 第1509章 手中天机
    &bp;&bp;&bp;&bp;原来,天父真的把他当作和神女一同照养的孩子,想必之前时隔四万年才将他复活也是另有原因。

    寂寒总觉得此刻看着白衣胜雪、锋毅俊朗的天父,和天星一同站在神天台时,恍然令他想明白了许许多多以前不明白的事,暗自长叹一声后便紧紧拉着钟离艳的手,迈上通往神天台的石阶,任由推波而来的飘渺云烟笼罩他们一袭红妆喜服,感觉只有看到今时今日这一幕,才知何为慎重。

    而后,立于神天台前,天河的圣水便随着天星轻柔的手指,依次落于他和钟离艳眉间,直至礼毕他们还未离去时,天星方才浑身一怔的稍稍移步。因为此时此刻,就连天星也看见自她点额赐福之后,还有另外两滴圣水分别落于寂寒和钟离艳的眉心,温润冰凉侵透他们的肌肤……

    梵天之音仿佛虚无缥缈的远远传来:“好好待她。”

    即便知道天父说的是谁,但寂寒还是忍不住在此时用心音密语问他:“您是说神女吗?”

    看着那突然出现,又打算立即离去的苍凉背影,沉重的脚步蓦然一怔,回眸之时,他已瞧见天父脸上稍显无奈的笑:“吾说你妻子,好好待她。”

    是啊,他一早就知道天父说的是钟离艳,可他就是想看一看,看一看天父会不会生气,会不会无奈,会不会露出他从未见过的神色。如今亲眼所见,天父也并没有隐瞒,只是那格外深沉的眸光反而让寂寒懂得珍惜,所以,拼尽一生,他也会好好对待等候了他整整四万年的女人……

    渐渐的,白影远去,隐身站在寂寒和钟离艳眼前的天星却缓缓垂下了眸光,意外的追着天父的脚步而去。钟离艳稍稍讶然了一下,不过已然回神的寂寒,却拉着她的手离开了神天台:“不用担心他们,他们自己会解决。”

    钟离艳微微皱了皱眉,她哪里是担心,分明是害怕天星这么追上去,会不会又被天父给抹去了记忆。

    可离开神天台前往喜堂后,寂寒因为要招待宾客,所以暂时与她分开,钟离艳便意外的察觉到寂寒的住所有一股异样的灵气存在,而后来发生的事,也让她全然消除了此前顾虑。因为就在她由着仙婢们伺候着回到寝殿时,一道白光便突然袭来将跟随她而来的仙婢纷纷迷晕。

    待白光散去之时,钟离艳便惊讶的看着天父再次出手,展开幻境,一时间繁花飞落,霞光万里,她茫然打量四周,困惑的看着天父伸手递来天机镜:“不是想看吗?”

    原来如此,可是……

    “神女不是追着您……”

    话音未落,天父暗沉的眼中便露出了一丝惊讶之色,好似不知天星之前有跟随他一般,沉着声音问她:“她跟了多久?”

    钟离艳无奈摇头,也是神色不安:“寂寒立即带我下了神天台,我也不知道她到底跟了多久,但从神天台来此处也有片刻功夫,您不会一点儿也没察觉吧?”
正文 第1510章 她愿为他牺牲
    &bp;&bp;&bp;&bp;久久的,没有得到一丝回应,不过看天父此刻暗眸沉思的表情,钟离艳便知他是当真没有察觉到此事,只能缓缓垂眸将注意力集中在手中天机镜上,看着那年烟云十三国最为盛世的凤华溢彩,看着荒山野岭间看似无情的寂寒冷言冷语的将她赶走时,突然出现的成群厉鬼,也看着寂寒在瞧见厉鬼追踪她时,毫不犹豫的自损心脉的举动……

    一切就如刘熙瑶告诉她的那样,为了不引起她的注意,到死寂寒都没发出一丝声音,甚至还用魂魄之力强行困住所有厉鬼,与它们同归于尽,甘愿赴死……

    原来,这一切都是真的,寂寒真的曾经为她做到了这一步,甚至临死时还望着她离开的方向,嘴角挂着的血迹和眼底的泪痕,即便是在天机镜的往事呈现中,也是如此的清晰真实……

    看到这一幕,眼泪再次袭来,可钟离艳依旧努力微笑着将手中天机镜还给了天父:“谢谢,只要看到这段往事,我就安心了。”

    她并不是怀疑寂寒不会为她做到这一步,而是,不亲眼一睹旧时情景,她无法想象自己会有怎样的感触,更无法将这段珍贵的记忆,牢牢刻入记忆,伴随她终生……

    不过钟离艳也没有想到,就在她因此而感伤时,天父竟然十分和缓的递了一张丝帕给她,不见悲喜的问:“既然放不下,之前何苦躲着他?”

    许是因为关心寂寒的缘故,他才会多问几句,钟离艳便也垂下眼睫老老实实的答:“之前是以为他没有恢复记忆,担心被他厌弃,后来是因为现在的时局太过危险,我想着他喜欢青岚都可以为她去死,我也可以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继续守护,必要时,或许我可以代替他承受一切潜在的危险……”

    话音落时,她得到的依旧是漫长的沉默,总觉得天父自己也是这样默默为天星牺牲着,应该不会觉得她傻才对。

    末了,她便也能听见他淡漠的声音自前方传来:“她之前传给你们的‘画地为牢’,封印极强却攻击不足,对付普通战魂有余,对付强大战魂仍需辅助,待吾传‘沧海桑田’法术口诀给你,也让寂寒学学吧。”

    “是。谢过天父。”

    虽然这已经不是钟离艳第一次见到传闻中的善存大帝,可她总觉得眼前这位风姿俊朗深沉男子,看起来并不像旁人说的那般严肃可怕,不过,住在九重天的这段日子,倒是时常听朝阳公主形容天父笑里藏刀……所以她此刻始终小心拘谨着,生怕稍有不慎便得罪了眼前这位了不起的老人家。

    学会法术口诀之后,便又在幻境中依照口诀施展了几次法术,许是威力不如预料的缘故,天父锋眉微蹙,欲言又止的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钟离艳知道,这些高深莫测的不外传法术,以她的天资并不能立即掌握,天父也是看在寂寒的面子上才不忍苛责,便在此时格外认真的向天父承诺:“我回去之后一定勤加练习,危难时刻绝不会给寂寒和神女带来任何麻烦。”
正文 第1511章 她的未来
    &bp;&bp;&bp;&bp;此时,天父仍是表情淡淡的点着头,打算解开幻境,放她离去。可钟离艳心事重重,总觉得有些事有必要让天父知道,便在此时看着他说:“神女和月灵之间积怨极深,从很早以前开始就因为璎珞和灵龙的姻缘相斗不下,甚至因此,月灵狠毒到对无忧施展转嫁术,将原本无忧该承受的伤害转移到了您身上,这件事,您最近有听闻吗?”

    闻言,天父仍是摇头,似乎对什么月灵和无忧之间的事表现得漠不关心,钟离艳只好将这话说得更明白一些:“就是当年您借天人五衰假死时,以为是神女要您……哎,其实不是神女做的,神女想杀的人是无忧,不是您!是月灵使了手段,才让您受了危害!神女从来都没有想过要您死,真的!”

    当她毫不犹豫的说出这番话时,果然见到天父眼中有异光闪过,但很快,那异光消失,回归平静后反而是更加深不见底的暗沉,就连他再次开口的声音,也变得极为低哑:“若是如此,她会更加愧疚。”

    是啊,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天星的目标本是无忧,却没想到擅长折磨男女感情的月灵,偏偏将无忧本该承受的伤害转移到了天父身上,让天父误以为天星是想杀了他!不知曾经误会至此的天父心里是何等难受,才会在那小小的危害之下一夜白发,灵气耗散,只能假死离去……

    “您熟识她多年,应该知道,哪怕失去了记忆,神女也不可能杀您的。”

    “或许吧。”

    深沉的话音刚落,天父便大手一挥,幻境散去,不过眨眼之间,钟离艳便回到了寝殿,而寻到此处的天星早已扶起晕倒的仙婢们,紧张的看着她问:“将那件事告诉他了吗?”

    钟离艳缓缓无奈的点头:“说了,可天父信了月灵用转嫁术一事,却不信您失去了记忆时,也不会做出伤害他的举动……”

    “那是因为曾经他将我赶走时,我所做的每一件事都与他意愿违背,于他心底,或许那些年我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在伤害他……”说完这话,天星便长长叹了口气,自顾自的无奈苦笑,“不过没关系,这一次他想杀的不是玄冥,不是君耀,不是这些会危及他自身性命和名誉的人,我就可以安心的配合着他的计划行事,更不用担心他的行为会引起众怒,以致万劫不复……”

    面对这样的情况,钟离艳也不知该说什么好,不过此时天星已渐渐回神,伸手抚上她身上的火红嫁衣,缓缓而笑:“今天是你的好日子,本不该来打扰你,不过,看着你们能在一起,我很高兴。在这茫茫人世中,最令人高兴的事,恐怕就是最爱的人也恰好爱着自己吧。”

    是,可真正高兴的,是彼此相爱的人还能相守白头,并非相爱相知,却天涯相隔。

    待天星离去之后,钟离艳便掀开身后艳红的纱帐,朝着红烛高照的新房走去。
正文 第1512章 噩梦惊魂
    &bp;&bp;&bp;&bp;或许,她永远无法理解天星说出那番话时的心境,也不懂天星和天父怎么就走到了这一步。但她知道,她的未来就在这艳丽的新房,就在尽显奢华的神宫大殿,在她多年沉醉不愿苏醒的幻梦……当这一切成真时,无论前路将有多艰难,她也愿永远如此刻般幸福坚定的走下去,走到,人世尽头……

    “钟离。”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时,她已自喜榻前落定脚步,诧异回眸看着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寂寒,看着他含笑朝她疾步走近。

    “抱歉,还有宾客要招待,不过在这之前,我想先抱抱你。”

    说着,突然出现在她眼前的新郎便用力的将她纳入了怀中。

    靠着寂寒结实的胸膛,钟离艳微微松了口气,笑意却不由自主的染上了眼角眉梢:“快去招待客人吧,我不会再跑了。”

    终此一生,她再不会离开他。

    再也不会。

    【终结篇】情殇篇——【鬼魅人间】

    “他曾和璎珞做过一世夫妻,可璎珞到底是个替代品,即便同他做了一世夫妻又如何?他碰都不曾碰她一下,你亦是如此,即便同他有了夫妻之实,待我回归之后,他眼中哪儿会有你?别忘了,你不过他因我生出的心魔,即便泽言大帝一字真言保你永世不死,这辈子也不可能为他生育子嗣,只怕你被他厌弃的时候,当真什么都留不下,啧啧,光是想想,就觉得可怜啊……”

    记忆里熟悉而陌生的声音穿透梦境,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情殇看着一幕幕不曾亲生经历的场景轮番上演,自黑幕深处缓缓展开,那般清晰而梦幻的提醒着她,流素曾深爱着月灵的事实。

    “哭吧。你真该好好哭一下。今日还有你哭的时候,来日还不知道是怎么个凄凉下场!”

    阴冷怨毒的话音骤然落下,情殇便浑身冷汗的自梦中醒来。在这江南水乡的小小书店二楼的卧室房间里,感觉自窗棂透进来的清风都充满了寒意,尤其是当她发现流素不在她身旁的时候,浑身都如冰川包围般陷入了冰窖之中。

    自心魔化身以来,这不是第一次在梦境中看见他与月灵的过去,甚至连他同璎珞的旧事也看过不少,早年间,她还可以安慰自己,这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的缘故,她毕竟是他的心魔,不可能不受他心中所想牵制。

    可后来,当她和他在一起时,即便没有任何惊天动地的痴情绝爱属于他们,但幸福快乐的时光也足以湮没过往一切,可她万万没有料到,就在她自以为可以和流素厮守到老时,那些曾经困扰她的画面会再次于梦中出现,一次比一次令她伤感绝望……

    只是,头几次陷入往日噩梦,流素还会在她恐慌时抱着她贴心安慰,如今却也独留她在这空荡荡的房间,独自承受午夜寒风带来的凄冷,浑身都僵硬到麻木。

    起身下楼之时,情殇站在楼梯上听见了流素的声音。
正文 第1513章 狠心诀别时
    &bp;&bp;&bp;&bp;不知道他究竟在同何人说话,声音压得那样的低:“她回来了,是吗?当年她打算打造新月宫时,我也有所耳闻,只是没想到她的执念竟然这样深,埋怨我没有遵守当年誓言,说什么永世不相忘,都是我负了她。可她当初执意要和灵龙在一起时,可曾想过我当日誓言?如今却怨我负了她,替她伤害了所有朋友之后,她竟还怨我负了她,我竟不知我还要做什么,才能让她满意,才让叫她罢手……”

    他绝望而悲凉的声音传来,被深夜的寒风更寒,一时间冷得她浑身发抖。

    站在楼梯上,听到流素这一番伤感灼心的话,情殇才意识到,其实他心里从未遗忘过月灵,甚至还清楚的记得他们当初的誓言……可既然如此,为何要骗她?在月灵还魂降生时,她明明问过他要不要等月灵,他那时亲口告诉她,他更趋于现实的温暖,不会再抓住过去不放,难道这些话,不算是对她的承诺,只是他的一时兴起吗?

    忍不住迈开脚步,想要看清同他说话的人是谁,更想验证自己的猜测。可情殇万万没有想到,有时现实中发生的事更像是噩梦的开始,她听见流素再次开口,声音已变得十分坚定:“我会和情殇分开,再这么下去,终究害人害己。”

    害人害己……

    原来,这数月的恩爱缠绵,于他而言不过一句害人害己。

    忍不住在手臂上掐了一把,她宁可相信这只是另一场恐怖噩梦,可肌肤上传来的疼痛却分外真实,真实的让她意识到流素说要离她而去,要结束这一场于他而言害人害己的关系……

    而后,她看着流素在黑暗中缓缓上楼,看着他格外忧愁的神色,也看着他在注意到她时,豁然抬眸的那一霎那,眸光变得格外惊讶,也格外的冷。

    久久之后,情殇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万般不敢确信,却又抱着一点小小的希望问:“出了什么事吗?”

    他站在楼梯下方,离她那样的近,又那样的远,远到看不清他眼中此刻蕴藏的决离孤冷,听他用从未用过的冰冷语气对她说:“既然你都听到了,何必多问?”

    他以前不是这样的,以前即便他心里有月灵,也不会用这样冷漠陌生的口吻同她说话,就好似她是最不该在此刻存在的人一样,站在他眼前都嫌碍眼。

    深吸一口气后,心底那小小的自尊终于有勇气撑起她唯一的理智,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冷静转身,背对着他渐行渐远:“既然月灵已经回来,你便是陪她吧。”

    反正,很早以前她便料到了会有今天。

    反正,她早已习惯了一个人孤独寂寞的活着。

    只是她没有想到,在她说完这话之后,流素便立即施法离去,半点犹豫都没有,这样的举动,才是真的凉了她的心。

    泪眼模糊的扶住墙壁慢慢蹲地的那一刻,仿佛还能听见那噩梦中传来的阴森之声在恐怖狰狞的笑着。
正文 第1514章 不留痕迹的被带走
    &bp;&bp;&bp;&bp;讽刺的嘲弄她此刻的绝望和无助,讥讽她曾自以为是的恩爱和白头。

    或许,一早她就该认清事实,能与他走到最后的人,必定是他念念不忘、牵挂至今的月灵,而非,她这个因爱而生的心魔……

    她终究,是失去他了……

    “那孩子不见了是吗?”

    “是,前几天突然就不见了,小女婴的父母还报了警呢。可警察来过之后,没有发现入室盗婴的迹象,怀疑是熟人作案,但如今也是没有半点线索。”坐在公寓楼下聊天的老妈子们看着一脸失神的情殇,颇为狐疑的继续追问,“怎么你们这些当记者的都不知道这个情况?这件事最近闹得可大了,附近的女人都不敢抱着孩子出门了呢!”

    不是不知道,是不敢确信刚刚转世不久的月灵,真的会失踪。冒充着记者身份前来打听消息的情殇,在听到这些消息后也只能淡淡一笑,看着眼前的老妇人缓缓摇头:“我只是想多了解一些情况罢了。”

    可这情况了解之后,却是令她不得不认清的事实。能够神不知、鬼不觉的带走月灵的人,或许就是流素……

    不,不是或许,是肯定,除他之外,还有什么会法术的人会不留痕迹的将月灵带走?这一切就如同他当初带走璎珞的转生之体一样,将她带入幻境,带入那个只属于他们、没有外人可以到达的地方,独自将她抚养长大,再同她白首到老……只是这一次被他带走的人不是璎珞这个替代品,而是月灵本尊罢了。

    想到这些,情殇只能苦笑着起身,璎珞或许曾于流素而言,还可以称得上是月灵的替代品,可她连替代品都不是,她是他的心魔,是他因爱而生的魂,是他曾深爱过月灵的证明,除此之外,她于他还有什么特别?

    或许,她真的应该去流素开启的幻境私地好好看一看,看清他对月灵的温柔相待,看清他对她的冷漠无情,才好叫她彻底绝望的遗忘了这件事,从此与他天涯相诀……

    只是,即便遗忘了又如何?如今的她又该如何自处?相伴数月,相守缠绵,已是天下皆知的事,此刻他却因为月灵狠心离去,难道,是要叫天下人都看她的笑话?

    最可悲的是,非得走到这一步她才知道,她此刻内心的悲恸绝望竟是找人相诉都不行。没有朋友,也不曾和任何人深交,唯一亲近的只有他一人,即便蒋心悠和蒋忆因为曾经的事对她诸多感激,可此刻她们已有家庭,已有身孕,难道她还能在这悲情绝望的时候,去扰了别人的幸福安宁吗?

    恐怕即便说了,也不过是蒋心悠她们为替她出气,将流素辱骂一番。无论是杀了他,还是伤了他,都是她不愿看到的事。当然,她也害怕,害怕就算有人替她出头,换来的也只是流素永不回头的打算……

    或许,这也是一件好事。至少他能和他真心喜欢的女子在一起。
正文 第1515章 黑猫相救
    &bp;&bp;&bp;&bp;再不用看着别人的幸福快乐,却在她这样一个替代品身上寻找安慰和平静。

    她终究是愿意独自承受所有伤害和寂寞,也希望他可以幸福一世的。

    只是,没有他的夜晚那样的静,没有他在身边的日子,每一秒都度日如年,情殇盯着脚下长长的灰青色石砖,走在人潮拥挤的街道上,不知以后该做什么,更不知道以后该待在哪里,住在哪里。那江南水乡的小书店,原本也是为了方便照看月灵转生之后的情况才租住下来,如今,即便月灵只是个小小的婴儿,也已经被流素带走,想必,是不会有什么大碍,即便有什么,也不会再和她有任何关系,倒不如就此搬走,再不和他们有任何交集。

    不过这样的道理饶是她心里明白,也不知该何去何从,情殇只能走一步算一步,只能一路向北,远离南方,远离他们曾经相守的地方,也不想再听闻任何有关月灵的消息。

    她就这样一直走啊、走啊,浑身冰冷的独自流浪,一直走到黄昏日落,走到夜幕降临,走到眼前不知名的荒地,看着黑暗中寂静无人的村落,长长叹了口气,也不知此时此刻算不算是到了穷途末路,她竟真的无处可去,也唯恐见到有熟悉她和流素旧事的人,嗤笑她的痴心妄想,嘲讽她此刻的落寞无依。

    迈入荒无人烟的村庄时,阵阵冷风便朝着她迎面扑来。

    随着经济的发展,城市的扩建,越来越多的人离开偏远之地,到大城市寻找发展机会,像这样无人居住的村落已有许多。

    可不知为何,当阴风袭来之时,情殇理智回归,总觉得附近有些不对,像是有游魂出没……

    若是从前遇到这样的事,她或许还有心思驱魔,可如今她浑身冷得跟鬼魅一般,倒不是巴不得葬身鬼腹,了结此生。

    随手推开一间苍白平房的房门,情殇就这样形同鬼魅的缓缓走了进去。黑暗中,她什么也看不见,也没有开启法术之力照亮四周,任何周围凌乱摆放的破旧家具撞击着她的身体,最终扶着墙壁在墙根缓缓坐下,静静凝听着周遭苍凉的风声,忘了身上被撞击的疼,只有眼泪缓缓自脸颊滑落,转眼便打湿了她身上暗紫的衣裳……

    她只是想找个安静无人的地方独自神伤,却不想天不遂人愿,不过数分钟的时间,一道阴冷的空气便自她身后满是灰尘的陈旧墙壁袭来,可此时情殇已经不想反抗,也不想同厉鬼交手,便缓缓闭上了眼睛,任由自头顶生出的苍白五指,朝着她天灵盖的地方缓缓压近……

    “喵……”

    一声惨烈的猫叫声突然自前方响起,情殇立即睁开了双眼,看着突然出现的小黑猫朝着她身后墙壁上的鬼影猛然扑去!那一刻,她几乎以为是流素赶来相救,可当那只小黑猫落入她怀中时,她才发现小黑猫的眼睛不是绿色……

    不是他,不是流素。
正文 第1516章 黑夜惨叫
    &bp;&bp;&bp;&bp;他不会再出现在她身边……

    无奈叹了口气,她含笑拭泪,轻抚上怀中小猫柔顺的皮毛:“果然是玄物,可何必费心救我这样没有生存价值的人?”

    说着,她便又苦涩一笑:“罢了罢了,怎样开始就怎样结束吧,好歹,我身边还有一只黑猫,哪怕你不是他,也好过我独自一人留在这里孤楚落泪,你说是不是?”

    话音刚落,怀中小猫已腾出她的怀抱,身手矫捷的落于地面,不似凡物般回头看她,琥珀色的眸中冷意森寒。

    情殇也不知是哪里得罪了它,对于这样的表情实在有些惊讶,正欲问它究竟是什么来历时,那小黑猫已然扭头离开,只是走到门口时见她还未跟上,便再次回头冲着她所在的方向轻轻一叫,声音缓和得很,猫眼中透露的神色也不似之前那般森寒,却也没有什么表情,只是希望她跟上它般,稍稍停留,便再次回眸。

    虽然不懂,但情殇还是皱眉迈开了脚步,跟着那小黑猫离开了眼前的苍白平房,可她哪里想到,离开房间之后,更加浓厚的鬼气和森冷便将她和小黑猫团团包围。可那小黑猫似毫不畏惧般,凌厉的打量四周,尖声一叫,便招来了无数黑猫从重重房屋外鱼贯而入,护在情殇四周。这时情殇方才意识到,这只救她的小黑猫真的不是凡物,而且,实力超群!

    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她误入了什么不该进入的地方,还是,这只小黑猫正在率领同族对抗周遭亡灵?

    想到此处,情殇已经被重重黑猫包围相护,看情形更像是在保护她的安全,她想要开口询问,可这一次依旧没来得及说话,一个人影便从前方的屋子里窜了出来,抱头就跑,嘴里还凄惨的大喊着:“不要来找我,不要来找我……”

    那是一个穿着打扮都极其年轻的女孩,看样子精神已有些恍惚,跌跌撞撞的跑出房屋后,她便狼狈的跌倒在地,而此时站在情殇身前的小黑猫又是尖声一叫,几只黑猫便领命冲到了那女孩身边,鱼死网破般同从房屋中冲出来的漆黑鬼影同归于尽!

    看到这一幕,情殇不由倒吸了口冷气,可仔细一看,那些小黑猫粉碎了厉鬼魂魄之后,也是化作一道黑雾回归小黑猫首领体内,这才意识到原来小黑猫是用了分身术,将自己的毛发变化作无数黑猫替它行事,可见它出现在此并不是为了保护她,而是为了救助那个跑出来神情恍惚的女孩。

    只是,单是一个女孩被厉鬼袭击,也不需要这么多黑猫分身相助,情殇便暗自猜测,或许被厉鬼袭击的不止那女孩一人。而这时,站在她身前的黑猫再次回头,以眼神示意她跟上,情殇便立即跟在了它身后,朝着女孩所在的方向走去。

    也不知发生了什么事,那女孩似乎被吓得不轻,待情殇走近时,她依旧抱着头哭喊不止。
正文 第1517章 求助
    &bp;&bp;&bp;&bp;甚至还躲避着围住她的其他黑猫。不过,当情殇走近时,那女孩的神色倒是清醒了几分,虽然颇为紧张的看着她,眸光却闪烁不定,仿若看见救星一般,突然手脚并用的爬了起来,紧紧抓住了情殇的手。

    可感觉情殇的手比鬼还凉时,那女孩又惊慌失措的连忙退开,不过再次被黑猫群包围的她已无去路,情殇只好耐着性子轻声询问:“发生什么事了?怎么会有厉鬼袭击你?”

    那女孩依旧紧张的打量四周,打量身旁的黑猫,也打量眼前的情殇,颇为担心的紧张摇头,情殇只好暂时不再靠近,和缓的看着她说:“别怕,刚刚小黑猫救了你,有什么事我也可以帮你,我不是鬼,不是坏人的。”

    “是吗?”

    捂着胸口仓皇失措的女孩,困惑的嘀咕了一句,似乎仍然不相信情殇并非鬼魅,可情殇自认模样不算吓人,只是魔身肌肤稍显苍白,而她刚刚又哭过,想必此刻眼睛红得厉害,又周身发冷,才会让女孩有此顾虑。

    不过很快,那女孩已经没有顾虑的机会,因为就在情殇与她对话时,前方的另一栋平房之中再次传来了尖叫声。女孩也在此时猛然回头,捂住了双唇,浑身发抖的自言自语:“是妹妹,是妹妹……”

    妹妹?

    难不成被厉鬼袭击的真的不止眼前女孩一人?

    想到此处,情殇已不容女孩犹豫,连忙上前几步拽住女孩的手腕,不容女孩挣脱的将她带去了叫声传来的平房:“我带你去找她!别怕,我知道怎么对付厉鬼的!相信我!”

    再次出发时,女孩已没有疑惑,或许她也已经意识到真正的厉鬼游魂不会像情殇这样同她客气说话,便也放心的重重点头,跟随情殇的脚步去寻找她口中妹妹的下落。而身后的小黑猫们也紧跟着她们,甚至在情殇推开房门时,率先冲了进去!

    眼前已是黑光一闪,那是真正来自九重天的神灵之光,唯有神兽才能发出如此威力,瞬间将厉鬼击散。

    当身旁女孩找到妹妹的时候,情殇已盯着前方小黑猫发呆,如果她没猜错,来的应该是朝阳公主的神兽小喵,曾经流素还冒充过小喵,代替她留守神界。

    如此,这小喵竟也下界驱魔了?难不成最近新生阴阳人和战魂的事,真的已经危及到九重天?

    可是,熟悉此道的情殇却知此处鬼气弥漫,戾气不重,即便有鬼,也只是寻常厉鬼,并非厉害的阴阳人和战魂,小喵出现在此实在不合情理,便也只能猜想或许是同小喵一个种族的其他神兽吧,朝阳公主的神兽又怎会亲自下界驱魔呢?

    到底是她想多了,此刻也只能无奈摇头一笑,可找到妹妹的女孩却在此时紧张的看着她说:“我们同行九人,全都走散了,你能帮我找到其他人吗?求求你了……”

    闻言,情殇再次回神,讶然的将女孩和她妹妹从地上扶起。
正文 第1518章 诡异村落
    &bp;&bp;&bp;&bp;心想这女孩定然是把黑猫当作她的所有物,以为她才是驱魔救人的那一个,便只好认了此事,好奇追问下去:“能不能先告诉我详细情况?你们怎么会来这种荒无人烟的地方?”

    说到这件事,女孩便无奈叹了口气:“车在半路上抛锚了,我们本来是去前面那座山头露营的,可开到这座村庄外时,租来的小巴就坏了,司机说让我们在车上等等,不能进这个村庄,王焜他们几个男生偏不信邪,非得进来一看究竟,也不知道是碰了什么东西,跌跌撞撞的就跑了出来,等我们闻声赶来时他们只说回车上,也没说具体发生了什么事,可回到车上时,在原地等候的司机已经……死了……”

    说到此处,女孩和她妹妹都狠狠打了个寒颤,情殇虽想不到具体的情况和过程,却也好奇的继续追问下去:“可我来的时候,并没有看见什么车和尸体,你们说的小巴到底在哪儿?”

    女孩和她妹妹再次摇头,忧心忡忡的答:“不知道,我们只知道开车的司机,从我们上车时就告诉了我们去露营的路上会通过这座荒村,说不定还会碰上一些邪门的事,后来开车的司机死后,我们也吓得落荒而逃,没想到走着走着又回到了这里,之后,便再也离不开这里,像是鬼打墙……”

    这样的灵异剧情,如今的电影里也常播,也难怪她们会知道鬼打墙的事。可似乎接连出手三次后,周遭的厉鬼消停了些,没有再听到任何动静,情殇便带着两个女孩离开的平房,到室外更加宽广的地方详细交谈了一番,这才知道被小黑猫出手救下的两个女孩,一个名叫赵影,一个名叫赵思雨,年纪相差不过两岁,是亲姐妹。而和她们一起来到这里的另外七人,都是同学和好友,趁暑假外出郊游,没想到竟然会遇上这种事,被吓得不清,却也不知道其他人此刻究竟藏身于何地,有没有像她们一样遭到厉鬼袭击……

    对于这件事,情殇不知该如何分析,赵影和赵思雨发出尖叫时,她都有听见,小黑猫亦是,如果其他人还活着,不可能听不到这尖叫声,显然除了赵影和赵思雨外,其他人可能已经遇害,或是被厉鬼所困,无法逃脱,否则定会立刻现身相救。

    但无论是何种可能,如今的情况已十分危险,如果再不找到其他人的下落,或许他们也会如小巴司机一样神秘死去,最终连尸体也神秘失踪……

    想到这些之后,情殇便将赵影和赵思雨带到了村落入口处,指着眼前的空地问她们:“小巴车是在这里熄火的吗?”

    两人依旧点头,情殇深知要驱魔,要救人,就必须先弄清楚这里的情况,此时便也谨慎的看着眼前两个女孩,再次开口询问:“司机是怎么说的?来的时候,他是怎么告诉你们这座荒村很诡异的?是出过仇杀,还是自然灾害?”
正文 第1519章 现身的驱魔人
    &bp;&bp;&bp;&bp;从她来到这里短短几分钟内就遭到了厉鬼袭击,前前后后小黑猫已经击碎了三个亡灵的魂魄,可见此处游魂众多,不是一个两个那么简单。若非全村的人在同一时间大面积死亡,也不可能同时有这么游魂在此聚集!

    所以在再次展开行动之前,情殇必须了解清楚这里的所有情况,可提及这件事,赵影和赵思雨也不是很清楚:“那司机只说这里经常会发生一些奇怪的事,极少有人会走这条路,说什么走这条路还要看命格合不合适,如果命格属阴的司机只能绕路走,还说曾经就有命格属阴的司机,在这荒村路口开车经过,抛锚熄火,说是整个人都被钉死在了挡风玻璃上,死得血肉模糊,分不清哪块是骨头,哪块是肉……”

    “如果真是这样,你们的车白天抛锚的时候,那司机岂不是吓傻了?”

    “是挺紧张,但也不至于吓傻,只是听他嘴里嘀咕着什么他是正午时候出生的,命格没有问题,车子好端端的怎么会抛锚之类的话。”说着,赵影便忧心忡忡的皱紧了眉头,“最奇怪的是,我们跑回来时,亲眼目睹他躺在小巴车下,像是被碾死的,也不知是不是村庄里的脏东西杀了他,可转眼再次回到这里,尸体便不见了,车也不见了,我们怎么走都走不出去……”

    闻言,情殇便低头看了一眼蹲在脚边,正在舔爪子的小黑猫,心想赵影和赵思雨或许走不出去,但这小黑猫一定有办法。于是便俯身摸着那小黑猫的柔软皮毛,轻声细语的说道:“能不能先带她们去安全的地方,我留在这里找其他人的下落,待会儿在与你汇合?”

    也不知道那小黑猫为何不愿与她亲近,当她抚摸上它的皮毛时,它浑身一颤,从她手下溜走,猫叫了一声,便有一道黑光自身前展开,情殇打量着黑光外的情景,正是她来时的路口,便指着路口对身旁的赵影和赵思雨说道:“你们先出去吧,我让小黑猫陪着你们,好不好?”

    闻言,赵影和赵思雨有所犹豫:“你不跟我们出去吗?这外面看起来也怪恐怖的……”

    是,此刻正值深夜,到哪儿孤零零的都会觉得恐怖,更何况这还是两个女孩,而且此刻那小巴车就在外面,车下还躺着年轻司机血肉模糊的尸体。小黑猫也不情愿的走到了远处,似乎不想离开这里,情殇一时犯难,只盼着这时候能有驱魔人赶来相助,就在她打算求助蒋忆搬来救兵时,撕裂的黑光外突然出现了一个身着白色T恤和牛仔短裤的靓丽女孩,那女孩似乎是黑猫同伴,并没有看她,便朝着赵影和赵思雨所在的位置招了招来:“跟我来吧,我是驱魔人,我带你们出去。”

    驱魔人?

    情殇好奇的打量着眼前的女孩,发现她周身灵气不弱,的确像是驱魔的好手,但模样却十分陌生,之前并未见过。
正文 第1520章 她的心思她懂
    &bp;&bp;&bp;&bp;本想询问女孩的身份,可那女孩在察觉到她探究的眸光时,却突的垂下头去,躲过她的眼神,低低说道:“能不能……别这样看着我……”

    总觉得,她突然变成了那个到哪儿都被人厌弃的人,流素离开了她,相救的小黑猫躲着她,就连此刻出现在眼前,自称是驱魔人的女孩也不愿看她……

    情殇无奈的垂眸向后移步,轻轻点着头说:“我只想问你叫什么名字,并没有恶意,我真的不是坏人……”

    “嗯,我知道,我也不是……可我帮得了她们,却帮不了你……”

    闻言,情殇不禁浑身一怔,她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眼前的女孩知道她和流素之间的事?知道她被流素抛弃……

    不!不可能!这怎么可能?!难不成此刻三界六道都已经知道流素重回了月灵身边吗?

    顷刻间,万念俱灰,一颗心猛然揪紧,疼痛得无以复加。

    可没人看她,没有注意她,甚至连赵影和赵思雨两姐妹都在此刻朝着黑光外的女孩走去,彻底离开这阴暗森冷的地方。

    “抱歉,对你,我并没有恶意,我只是……迫不得已……”

    说完这话,黑光撕裂的道口便骤然合拢,自称是驱魔人的女孩和赵家两姐妹一同消失在了眼前,情殇阖上双眸无奈叹了口气,身边却又传来了另一道女子声音:“闭上眼睛又有什么用,难不成假装是瞎子,还能假装是聋子吗?”

    讶然睁开眼时,情殇只瞧见小黑猫,并没有发现身旁有其他人存在,便好奇的看着它问:“刚刚……是你在说话吗?”

    那小黑猫狠狠瞥了她一眼,眸中阴冷之色却很快消失,像叹了口气似的垂下了小猫脸,抬起爪子去拨弄她的脚:“别这样,再这样,我都要哭了……”

    低低柔柔的声音,像极了性情极好的女孩子,虽然情殇还不知道小黑猫的身份,但也缓缓一笑,盯着它周身发黑的毛发温和的说:“对不起,我只是太难过,不是存心要惹大家都和我一样伤心的……”

    “嗯,我知道,那样的心情,我明白。”说着,小黑猫便圈在了她脚边,语气中的无奈似比她还要多几分,轻轻叹道,“我本来也是离家出走,无处可去,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可以躲的地方,没想到碰上的事更复杂,本想帮帮你,也算找件事做,可刚刚那样的情况,引来了小……唉,恐怕,这下我的行踪也暴露了,接下来还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闻言,情殇不由好奇垂眸低问:“你不想被家人找到吗?”

    “不想。”

    “可是,家人若出来找你,不是证明他们担心你吗?”

    “是,我的确是想他能找我,又怕他找到我,可是如今……唉,和你在一起,若是被找到,就不见得是什么好事了……”

    听了这话,情殇刚刚被小黑猫安慰的心,骤然冰寒,就好似她是一个不祥人一样,谁都不愿同她在一起,一时间也不知该说什么好。
正文 第1521章 她的身份
    &bp;&bp;&bp;&bp;她只是魔,只是一个心魔,从未做过危害人世的事,为什么现在突然所有人都背离了她?难道,她真的还在噩梦中不曾醒来吗?

    “刚刚的话,不要放在心上,我,不是故意要这么说的。”

    说完这话,小黑猫便在情殇悲伤的目光下再次迈开脚步,“走吧,还要去救其他人。”

    恍然间,她再次想起了刚刚现身的驱魔女子说的话。她可以帮得了别人,却帮不了她。于情殇自己而言,何尝不是如此?

    她可以救其他人,却永远救不了自己被他遗弃的命运……

    深夜的寒风中,寂静的村落鸦雀无声,好似除了之前被发现的赵氏姐妹外,这里便再无旁人。

    一时间鬼迹无踪,情殇也不知该往何处寻找,走在她前面的小黑猫似乎也毫无线索,一张小猫脸四处打量着,眸光狐疑不定,似有思虑……

    不过照赵影和赵思雨之前的说法,既然同行来到此地,其他人即便被厉鬼带走,也一定还在这村落之中,出不去,是因为路口被鬼气封闭,应该是晚间游魂出动,鬼气太重的缘故。

    至于司机为什么会死,这一点情殇暂时还想不明白,或许是那些游魂刻意想将赵影等人困在此地而为之,只是普通游魂白天杀人实在少见,周围鬼气虽重,但戾气却不大,按理说没有可以在白日出动的厉鬼才是,再者,它们若将那些年轻人带走,会将他们困在什么地方?

    想到此处,情殇便加快了脚步,跟在小黑猫身后,问它知不知道这里的情况。哪里知道小黑猫微微叹了口气,头也不回的说:“我不是跟着他们来的,哪里知道这里的情况。”

    不是跟着他们来的,难不成是跟着她来到这里的?

    忍不住又多问了几句,情殇也只是想知道小黑猫的身份。

    而这时,走在她前方的小黑猫也缓缓停下了脚步,再次长叹道:“我们见过,不过……唉,算了,反正我这个样子天下人都知道,瞒着也没什么意思。”

    说完这话,眼前便是黑光一闪,身着黑色侍袍的墨发女孩背对着她不动,隔了一会儿才回过头来,神情淡淡的看着她说:“满意了吗?”

    原来,真的是小喵……

    可是,她怎么会在这里?她不是该在九重天吗?

    “你真是……离家出来的?”

    “是。”再一次,小喵狠狠别过头去,不再与她对视,有些不高兴的说,“别再问了,我不想变得跟你一样惨。”

    闻言,情殇再次怔仲,总觉得小喵虽然跟她不算相熟,但对她的态度也不至于这般恶劣,可过了一会儿,小喵却微微叹了口气,无奈苦笑,脸上的表情比她还难看,琥珀色的眼眸中亦是黯然神伤,喃喃自语般低声说着:“不过再惨也不过如此,没什么好怕的,反正那些事我都曾亲身经历,看在眼里,记在心底,不做噩梦也跟天天噩梦似的,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正文 第1522章 鬼医
    &bp;&bp;&bp;&bp;说着,她便缓缓抬眸,朝情殇伸出手来,嘴角挂着苦笑:“走吧,同是天涯沦落人,我们彼此相伴,为活下去找个理由,如何?”

    同是天涯沦落人……

    渐渐的明白了小喵的意思,情殇缓缓拉住她的手时,感觉小喵的身体也和她的一样凉,像是受了极大的委屈。可即便是察觉到小喵的不妥,情殇也不忍追问,倒是小喵在再次迈开脚步时,盯着满是尘土的地面,沮丧的再次缓缓开口:“昨晚和流素在一起的人是我,我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你就当是做了一场梦,梦醒之后,就忘了曾经发生过什么吧。”

    原来是这样,原来昨晚和流素说话的人是小喵。

    原本他们是有交集的,加之之前小喵说的话,她是离家出走,像是躲着她丈夫清远神君,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不过听小喵话中之意,似乎除了来找流素之外,她没有别的地方可去,但流素昨晚又离开,小喵便只能跟着她……

    看样子,小喵方才出现,是因为她步入了这鬼气森森的地方,料到了她想自杀,才挺身相救,招来驱魔女子又暴露了身份,恐怕既想清远神君来找她,又不想被他找到,那种复杂的心情情殇完全明白,就她此刻也期待着流素可以出现一样……

    只是,那是一场美梦,不该奢求的美梦,所以,还是如小喵所说那般,忘了曾经发生过什么吧,这茫茫人生,她总要咬牙活下去不是?难道非得自尽,才能表达她此刻的伤痛吗?

    不过,人生中最为狼狈的一幕被小喵看到,情殇到底有些难堪,也不明白小喵在表明身份前为何对她格外冷淡。

    但仔细想了想后,情殇最终选择了沉默,或许小喵对她冷淡是因为看不上她之前打算死于鬼手的懦弱举动,并不是对她这个人有什么意见,所以她也没必要将某些伤痛再挖出来看一次,就让曾经和流素在一起的幸福往事,都随着今晚的寒风一同去吧,从此以后,他们之间,就再没有任何关系了……

    渐渐的,小喵放缓了脚步,走到了一栋略高的建筑前,狐疑的抬起一双灵眸上下打量,好奇的问身旁情殇:“这是什么地方?”

    “医院,应该说是乡村医疗站。”

    小喵不似她在人界徘徊长久,许多事都不知道,自然也不清楚医疗站是什么地方,可仔细一看,情殇觉得有些不对,像这么偏僻的地方不应该有这么大一家医院,可外墙上明明有医院的标志,当着不似寻常的医疗站那般简略,越看越觉得诡异。

    而且站在这里时,情殇也有一种被人监视的感觉,总觉得除了她和小喵以外,还有别的人在此处。

    再次警惕的打量四周,回神时,小喵已经拉着她的手踏足眼前的灰白建筑。

    情殇被她此举吓了一跳,连忙压低了声音靠在她耳边说:“晚上到医院这种地方很吓人的……”
正文 第1523章 被困
    &bp;&bp;&bp;&bp;“是吗?”

    “真的,很多灵异事件都是在这种地方发生的。”

    “那就更要进去看看了,不是吗?”

    小喵偏眸一笑,眸光自她脸上匆匆掠过。也不知道是不是情殇想多了,她总觉得小喵情愿看着眼前恐怖的楼房,也不愿多看她一眼,像是她眼中藏着什么可怕的东西,几乎从不与她对视……

    下一刻,眼前铁制的大门便被小喵推开,腐朽的气息迎面扑来。

    在门口站定了一会儿,趁小喵在黑暗中再次警惕打量四周时,情殇伸手摸上了身旁冰冷的墙壁。她不知道这家医院是何时建立,又何时人去楼空,虽然楼中腐气甚重,但准确的时间却始终无法判定,这倒是之前从未发生过的事,以前,只要稍稍施法便能察觉附近建筑的历史,可这一次,似乎有什么阻挡了她的法力继续调查此事……

    情殇越想越觉得诡异,收手之时,被周围袭来的寒风激得浑身一怔,而牵着她手的小喵却在此时再一次大胆的迈开了脚步,朝漆黑的医院内部走去。

    不过,刚走几步,小喵便停了下来,喃喃自语了一句什么,情殇没听清,正欲追问时,小喵突然带她掉头离去,但刚刚转身,眼前离她们几近的贴纸大门突然砰地一声,骤然合上,扬起层层土灰扑向她们!

    恐慌的事发生得太快,这里的情况似乎比她之前预料的还要紧张几分,小喵此刻的表情也十分难看,紧蹙着秀眉打了个响指,法术之力瞬间照亮四周,可万万没想到的是,这时身后传来了阵阵脚步声,情殇警惕回头一看,发现之前出现的驱魔少女再次现身,神色紧张的看着她和小喵说道:“我们被骗了。”

    “被骗?”小喵讶然的睁大双眼,“难不成我刚才打开的不是通往外面的通道?”

    “是,也不是,至少我被它们拉回来了。”说着,穿着白色T恤的驱魔少女便垂下眼眸,微微叹了口气,“不过这样也好,至少还能保护好……其他人的安全。只是邢剑锋看见我突然消失,也不知道这时候是不是……”

    “别说!”

    也不知怎么的,小喵在这时突然甩开了情殇的手,急匆匆的朝前方驱魔少女走去,压低了声音告诫了什么,那少女便止住了声音,没有再提。

    只是这段时间情殇虽然一直待在书店,没有去过别的地方,但也隐约听闻蒋忆新收了一位弟子名叫邢剑锋,那么,眼前的少女,难不成就是和邢剑锋认识的什么人?

    她张了张嘴,想问清少女的身份,可这时见小喵和少女都背对着自己,顿时有种受挫的感觉。

    她们果然是躲着她的,什么事都瞒着她。既然如此,又何必非要和她待在一起呢?

    想到此处,情殇便无奈转身,伸手抚上身后铁门再次施法,发现无论用多少法术之力,眼前的大门始终纹丝不动,根本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般年久失修,反而十分坚固。
正文 第1524章 她们躲着她
    &bp;&bp;&bp;&bp;“不用试了,这地方不似表面上看起来这般简单,更何况我们还被带入了黑暗幻境。”

    “黑暗幻境?”

    情殇诧异的回眸看着身后说话的驱魔少女,可这时,那少女却匆匆别开了眸光,有些为难,又有些犹豫的再次叹气:“或许我就不该来这里掺和这件事……”

    “你又没受过感情上的伤害,怕什么呢?”小喵压低了声音说了一句,之后便看着情殇,同她解释,“这是景玲,不算是真正的驱魔人,不过对付普通游魂厉鬼没什么问题,只是这黑暗幻境……”

    “莫不凡的手法,我清楚他的戾气。”说完这话,名叫景玲的女孩便深深吸了口气,十分肯定的继续说道,“是他干的,将我一同困在此处,想必是想为上次的事报仇呢!”

    “你和他交过手?”

    “和邢剑锋寻找新月宫下落的这段日子,没少和莫不凡交手,他是个鬼差,不算什么厉害人物,但鬼仙几乎都会开启黑暗幻境,而这黑暗幻境是能够唤醒人内心恐惧的地方,你越害怕看到什么,便越会出现什么。”说着,景玲便再次看向情殇所在的位置,却依旧没有与她对视,淡淡嘱咐道,“所以,大家最好不要想什么格外恐怖的东西,尤其是……哎,算了,走一步算一步,上次莫不凡就困了几个大学生在黑暗幻境,指不定这次迷失荒村的年轻人也被他困在了此地,我们找找看吧。”

    总觉得小喵和景玲同她说话,都是几番欲言又止,似乎想让她知道什么,又害怕让她知晓了全部。

    不过新月宫这个地方昨晚才听流素提过,那是月灵打造的地方,但情殇却不知这新月宫中竟然有开启黑暗幻境的鬼仙。

    思忖一番后,她依旧没有问任何问题,在医院中行走时也刻意没有同小喵和景玲太过接近。她害怕她的一举一动都会引来她们的反感,毕竟她们眼中的隔阂之色已经越来越明显了。

    可情殇却始终想不明白,她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所有人看她的眼神都这么奇怪,就连之前流素的眼神也是……那样的冷,那样的陌生,她甚至不知道像他那样雅致温和的人,竟会露出那样冷漠决绝的表情……

    再往前走,便是一楼大厅,刚刚迈出一步,周围的灯光便亮了起来,小喵和景玲同时收了法术之力,颇为疑惑的打量四周:“这不像是莫不凡的习惯和手法,他总是喜欢制造黑暗空无的场景,这一次却开了灯,恐怕古怪的事还在后头,要小心一点。”

    “嗯。”在景玲的嘱咐下,小喵缓缓点头,不忘回眸告知情殇,“对了,你可千万别让自己睡着,无论发生什么事,一定要时刻保持清醒,知道吗?”

    闻言,情殇不禁蓦然一怔,好奇询问:“是不是睡着之后,会在梦里看见更加恐怖的东西?”

    “嗯,算是吧……”

    得到的,依旧是小喵含糊不清的回答。
正文 第1525章 隐瞒
    &bp;&bp;&bp;&bp;情殇也不知道还有什么噩梦会比看到流素和月灵的旧事,更令她难受,对此也只是无奈一笑:“恐怖就恐怖吧,总比伤心绝望要好……”

    “不要这样想,你越是这样想,那些场景就越会出现……”

    景玲也在这时回过头来,再次叹息道,“你要相信,黑暗幻境能够暴露你内心所有最为真实的恐惧,无论那恐怖是什么,都是你致命的弱点。哪怕是像我师父那般厉害的人,曾经在黑暗幻境中也看到了她最不想看到的一幕,从那以后,除非是她自愿,她不会再走入任何一个黑暗幻境,也没不会再让任何人带她入此幻境,因为开启幻境的人,将会看到你内心的恐惧。”

    所以,这是在提醒她不要暴露自己的弱点吗?

    情殇感激的点了点头:“我知道了,我会小心的。”

    不过这一次,发生的事却有些出乎预料。

    就在情殇强迫自己不要乱想时,一个女孩从慌慌张张的从她们眼前跑了过去,可那女孩似乎看不见她们的样子,像是在躲避什么东西的追踪,不断回头,不断奔跑,很快便跑上了楼去。

    不止情殇诧异,就连小喵和景玲也没看明白这是怎么回事,相视一眼后,正欲迈开脚步追上去,可这时却听见有诡异的细语急匆匆的在说着什么。

    “你们仔细听,是不是有什么人在说话?”小喵说着,便回眸望去,她本是神兽,耳力极好,在听清那诡异的细语之后,顿时秀眉紧皱,“这里本来就有鬼……”

    “是,不止这家医院,整座村落都有鬼,可没人知道这里的游魂是怎么出现的,直到有一天有人途经此处失踪,警方寻到这里时,才察觉到此地的诡异之处。”说着,景玲便抬眸打量四周,“想必你们也从赵影和赵思雨口中听说了此事,命格属阴的人来到这里,必死无疑。”

    闻言,情殇不禁困惑:“可她们也说开车的司机不是属阴的命格。”

    “是,但她们忽略了一件事,司机虽不是属阴命格,但和她们一同失踪在此地的其他人命格皆属阴。”说到此处,景玲也皱紧了秀眉,极为担忧的继续说下去,“如果莫不凡没有将他们一并带入黑暗幻境,那么他们此刻也是性命堪忧。”

    终于,情殇忍不住问出了心底疑问:“新月宫,究竟是个什么地方?”

    这时,已经迈开脚步准备上楼的小喵和景玲再次顿住了脚步,甚至连身形都微微一颤,两人对此事都没有任何解释,突然转移话题,说起了方才小喵听到的细语。

    “好像说这里有什么门不能打开,否则会把鬼放出来,似乎还有什么符纸什么的……对了,在黑暗幻境中驱魔是不是无用?哪怕我们在幻境中将厉鬼击败,它们依旧会在现实中存在是吗?”

    “这点我也不清楚,虽然碰上黑暗幻境好几次,但这却是头一次看到与现实有关的黑暗幻境。”
正文 第1526章 黑头发
    &bp;&bp;&bp;&bp;虽然依旧觉得很奇怪,但情殇已经意识到,匆匆转移话题的小喵和景玲根本不想让她知道有关新月宫的事。也不知道是怕她闻及月灵的事伤心,还是怕提到新月宫,就不得不提流素和月灵之间的关系……如若是这样,即便小喵和景玲愿意开口,或许她也没有勇气听下去……

    渐渐的,思绪拉回,二楼走廊上空无一人。

    明亮的灯光照亮四周苍白的墙壁,医院总给人一种不舒坦的感觉,情殇和小喵她们打量四周,没有发现之前跑过女孩的踪迹,便揣测道:“你说,会不会刚刚看见的那个女孩就是和赵影她们一块儿来到这里的人?我们如今在幻境,可那个女孩却在现实中,所以我们能看到她,她却不能看到我们?”

    听到情殇的说法后,景玲无奈一笑:“说起驱魔,我真不在行,这些日子也是追着阴阳人和战魂的踪迹跑,厉鬼游魂都没对付过几个,不过看情形,应该是你说的那样。在接到小喵发来的求助符纸后,我和邢剑锋在赶来这里的路上稍稍对这里做了些调查,所有古怪现象都是一夜之间出现的,没有什么线索,没有什么资料,只知道这里是个什么诡异的地方。”

    这么说,就是完全找不到突破口了?

    情殇沉了沉心,正想着该如何安全行事时,小喵就已经打开的推开了手边的第一扇房门。

    那是一间病房,摆满白色单人床的整洁病房,在小喵狐疑打量四周时,景玲已走到了情殇身边,看着病房里一尘不染的六张病床蹙眉寻思:“奇怪,在黑暗幻境中不该见到这么整洁的东西,看来莫不凡这次真的用了些不一样的手段……”

    “你是说,将幻境和现实相结合?”

    “嗯,说不定我们在这里也会遇到现实中真实存在的游魂,若是幻影,只怕杀不死。”

    情殇明白景玲的顾虑,就在她准备提醒小喵小心时,突然听见扑通一声,不知是什么东西掉了下来,在这安静时刻,格外突兀的惊动着她们每个人的神经。

    待情殇循声望去时,发现小喵身前的一块围在病床外的白色遮挡帘骤然落地,就落在小喵脚边。

    眼见着毫无驱魔经验的小喵就要将那布帘拾起,情殇想也不想就冲上前去,按住小喵的手,焦急说道:“别!这么做很危险!”

    小喵不解皱眉偏眸,此刻情殇脸上的焦急表情倒是一点儿不假。

    就在两人踌躇之时,景玲刚刚迈开脚步,屋子里的灯光就闪烁了一下,落在小喵脚边的白色布帘也在此时突然朝床底一缩,诡异的气氛霎时布满了整个房间,没人知道在那掉落的白色布帘下方究竟隐藏着什么可怕的东西,情殇小心翼翼的俯身伸手抓住白色布帘的一角,感觉手中布帘冷得连一丝温度也没有,密密麻麻的寒意透过布帘穿透指尖,还有一股不易察觉的鬼气正在丝丝缕缕的浮动。
正文 第1527章 空无一物
    &bp;&bp;&bp;&bp;她抬起左手,将小喵稍稍往身后一挡,才小心翼翼掀开布帘……一缕墨黑的头发从眼底的白布帘下悄然划过。瞧见这缕缕发丝,情殇的手指便不由一颤,而小喵已经被这一幕惊得向后一退,似乎也很害怕有什么可怕的东西,会从白布帘下方钻出来……

    思忖间,情殇已深吸一口气,一把将布帘掀开,不过这一次,她们什么都没有看到,白布帘下方空无一物,只有阴冷的气息徘徊于脚边,情殇仍是觉得古怪,便警惕的看了看病床底下,好似之前看到的那一缕诡异发丝从不曾出现过,病房中空空无一。她静想了一会儿,便听小喵颇为紧张的在身后说:“难不成刚才是我们眼花了?”

    不。不是她们眼花,而是这里真的有鬼,而且那鬼还十分狡猾!只是有一点情殇暂且想不明白,虽然此前她从未见识过黑暗幻境的威力,但在冥界生活的那些年也曾听闻黑暗幻境开启要领,与现实结合的黑暗幻境是头一次见识,想必开启幻境的莫不凡也并非寻常人物,再者,之前景玲提到了追查新月宫,又提到追查阴阳人和战魂,情殇不得不猜测,或许,最近的新生阴阳人和战魂的事与新月宫有关……

    想到此处,情殇便浑身紧绷,一来是因为知晓这件事与月灵有关,令她大为意外。二来是因为就在她打算和小喵、景玲离开这间病房时,心口处突然传来了一阵剧烈的疼痛,那感觉,就好似有无数双利爪自她心口血肉处抓过似的,疼得她浑身直冒冷汗!

    许是察觉到她的不妥之处,小喵在此时伸手扶住了情殇的胳膊,焦急询问她有没有事。

    情殇摇摇头,推开了小喵的手,苦涩一笑:“我没事,不用管我,还是赶紧离开这里吧。”

    不想给大家添麻烦,也不想让她们知道,一想起月灵的事,她就心头难受。自入夏以来,噩梦和疼痛便始终伴随着她,虽然一开始也有过困惑和猜想,但后来她却慢慢记起,月灵曾经自尽身亡时正是初夏时节,也不知是不是这个缘故,忽然有一日流素就掐断了他们之间的心魔联系,从那以后,她便再也不知流素心里在想什么。

    不过如今想到这件事,她又不得不嘲笑自己太傻。流素掐断与她之间的心魔联系,不就是不想让她知道他心里还想着月灵吗?除此之外,哪里还有别的可能和解释?是她太傻,才会以为他这么做,是不想把她当作心魔,而是,妻子……

    总觉得在想到这些事后,心口便疼得越发难受,情殇不想让小喵和景玲察觉到她的异样,只能强打着精神继续行动,跟随她们的脚步离开了病房,只是小喵时不时回头看她一下,似乎对她的状况颇为担心。

    情殇心想,小喵或许知道她最近噩梦连连的事。可小喵又怎么会知道呢?总不可能是流素告诉她的……
正文 第1528章 古怪声响
    &bp;&bp;&bp;&bp;暗自无奈摇头叹息时,三人已离开病房,空荡荡的苍白走廊上弥漫着冷风,除此之外,便只有一阵诡异的铛铛声伴随着她们。

    一时间气氛紧张,谁也弄不明白这里究竟是什么情况,景玲拿出一张驱魔符纸临空抛下,明明周遭没什么鬼气,可从手中脱落的符纸却在骤然间化作黑色灰烬,飘落在地。

    看到这一幕,景玲和情殇都充满了警惕,正欲同小喵解释这里的危险性时,那敲击地面发出的诡异铛铛声已经离她们越来越近!

    无论身前、身后,都是通往楼梯间的蓝色大门,两旁走廊则可以通往同楼层别的区域的病房。

    打量四周,情殇依旧无法辨清那声响传来的方向,却越来越觉得这里的情况有些古怪。无论是现实还是幻境,自景玲也被带回此处后,周围的墙壁和装饰都变得如初崭新,像是故意不许她们了解此处的历史一般,抹去了许多不为人知的痕迹。

    而就在她思量之时,前方突然传来嘎吱一声,另一间病房的白色小门忽然打开,景玲随即望去,也不知看到了什么,顿时连连退步,惊得小喵立即将她的手臂扶住。

    可当情殇好奇的上前看向虚掩的房门内时,发现这间病房和之前的那间病房一样,苍白、明亮、空无一人,并没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出现,景玲却像受到了大惊吓般匆匆别开眼去,抓住小喵的肩膀长长叹了口气,就连小喵也狐疑追问:“你瞧见什么了,吓成这样?”

    是啊,屋子里明明没什么东西,景玲又不像是胆小的女孩,拥有驱魔符纸,又会法术的她没理由看到了脏东西就吓成这样,情殇疑惑时,总觉得事有蹊跷,这时便听景玲心有余悸的微蹙秀眉说:“没事,我只是看到了一些我不想看到的东西。”

    “是什么?”

    “黑暗幻境激发了内心恐惧,我想起了小时候被白凌志困在蓝山公寓地下室的场景……唉,刚刚那扇门打开的时候,我就看见白凌志和无数游魂在一起,而那些游魂全都是我曾经认识的人……现在已经没事了,我知道那些场景都是假的……”

    闻言,小喵不禁回眸与情殇相视一眼,这是小喵出现之后头一次与情殇对视,不过很快小喵便匆匆别开了眸光,咬唇自语:“单是这样的画面就让你这么惧怕,看来在黑暗幻境中还真不能胡思乱想。”

    话音刚落,那哐当、哐当的细微声响再次响起。可惜周围的走廊四通八达,同一层的病房区域又多,一时间情殇还真不知道那声音是从哪里传来的。但这时她却想起了流素惯用的驭甲术,秀手一展,无数只驭甲萤火便从手中飞了出去。

    小喵和景玲正被她发出的法术吸引,但这些萤火却在瞬间飞了回来。原本明亮的走廊尽头灯光一闪,和之前她们步入病房时看到的情况一样,每一次有游魂出现的时候,灯光都会发出预警,反而让她们有了准备应对的时间。
正文 第1529章 白衣女鬼
    &bp;&bp;&bp;&bp;只是情殇和小喵她们都没想到,这时走廊尽头的拐角处出现了一抹白影,一个身着病号服的长发女鬼就这样缓慢而僵硬的走了过去,之前听到的哐当、哐当响声,正是由女鬼手臂上挂着的输液瓶发出,只是那输液瓶此刻被女鬼拖在地上,每走一步就会发出铛铛的声响,听起来着实诡异的很。

    不过这突然出现的白衣女鬼,并没有对她们立即发起攻击,好似看不见她们一般,慢慢走向了另一边。

    但就在情殇以为这女鬼来自现实,看不到幻境中的她们时,那女鬼却突然在拐角处偏眸,露出一张苍白无血满是灰色细纹的脸,朝着她们所在的位置扬唇冷笑,眸中的冷光好似要吃人似的,看得情殇浑身一怔!

    原来不是没看到她们,只是没有出手罢了。景玲便在那女鬼消失于拐角处后,警惕的压低了声音对她和小喵说:“我们跟上去看看!”

    对这里情况完全不明了的她们,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不过走到拐角处时,女鬼的踪迹再次消失,那哐当、哐当的怪异声响也渐渐远去,就连景玲也不免焦急起来,十分苦恼的皱眉说道:“在一楼看见的少女不见了,这二楼出现的女鬼也跟我们玩捉迷藏……现在该怎么办?我们是自己找线索,还是继续跟着那声音追踪女鬼的下落?”

    “这种事问我,我肯定不知道。”小喵偏眸瞧了瞧情殇,“你说呢?你以前就跟踪过封灵师的踪迹,应该知道他们处理这种事的手法和规律吧?”

    是,她以前的确总是悄悄的跟在何璎珞和琉璃身后,不过却不是为了协助她们驱魔,而是为了吸食月灵的魂魄,希望璎珞和琉璃能够彻底摆脱月灵魂魄留下的记忆痕迹,真正的过上属于自己的生活……

    然而今日一切已经实现,许多事却已是物是人非,稍稍分神后,情殇便深吸一口气,回归理智的认真分析:“跟着女鬼,她的每一个动作以及走过的地方,都与她的死亡经历有关。只要弄清她是怎么死的,我们也就知道这里的灵异事件是怎么回事了。”

    闻言,景玲也点了点头:“你说的不错,我们还是跟着那声音走吧。”

    不过即便有了目标,那女鬼也像是故意跟她们玩捉迷藏似的,围着二楼走廊绕了整整一周,经过了无数间病房,最终却在楼梯间跟丢了女鬼踪迹,甚至连那哐当、哐当的声响也彻底消失不见。

    情殇怀疑这女鬼或许根本就不想被她们找到,甚至故意在跟她们兜圈子,想着之前跑上二楼的女孩或许已经被女鬼带走,一颗心便不由的焦急不安起来。

    果断的推开楼梯间的蓝色大门,情殇毫不犹豫的选择了上楼,小喵和景玲也一直紧跟在她身后四处打量,发现周遭的鬼气又重了几分,好似有什么极度恐怖的东西正在等待着她们。

    就在这时,走在最前方的情殇看见之前从一楼跑过的女孩。
正文 第1530章 鬼影幻象
    &bp;&bp;&bp;&bp;此刻正抱头坐在通往三楼的台阶上,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浑身颤抖不止,甚至不敢抬眸,嘴里还发出刻意压制的呜咽声和吸气声,当情殇靠近她时,那女孩突地抱头一躲,完全不愿被她接近似的,惊恐的嘶叫起来。

    见此,情殇不禁诧异,难不成她是比厉鬼更可怕的东西吗,为什么那女孩看见她,就跟见了鬼似的?

    奇怪的是,当小喵和景玲靠近女孩时,女孩亦是一副惊恐万分的模样,几乎不敢抬眸的紧闭着眼睛哭喊着说:“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听她反复念叨这样的话,所有人都十分困惑,景玲连忙扶住女孩的肩膀,安慰着说:“我们不是坏人,不会伤害你的。”

    不料,这样的话却换来了女孩的高声尖叫,仿佛完全听不到她们在说什么一样,景玲狐疑的和小喵相识了一眼,但这时候情殇眼前却是异光一闪,就好似有一道水光从玻璃上滑过一样,她看见小喵和景玲的身形闪烁不定,浑身血琳琳的与鬼影重叠,不禁赫然倒吸一口冷气,惊恐的对小喵和景玲说道:“我知道为什么她这么怕我们了!开启幻境的人将我们三个都变成了恐怖的厉鬼!”

    准确的说,她们看彼此都是正常的,可眼前这位受到厉鬼攻击的少女看她们,却只能看到三个浑身是血的恐怖女鬼!

    霎时间,景玲便明白了她的意思,十分紧张的说道:“如此说,即便我们找到了被困在这里的人,他们也只会把我们当作恐怖厉鬼,看见我们就跑,我们就帮不了他们了,是吗?!”

    “是。”

    情殇点头,忧心忡忡的给出肯定的答案,身旁的小喵就已咬牙切齿的磨牙道:“好阴险的手段啊,知道我们是来救人的,就把我们变成吓人的厉鬼,我说这女孩看见我们怎么会叫得这么惨,原来是……”

    话未说完,景玲便抬手打断小喵,捂上了耳朵,用心音密语交谈:“现在的情况很复杂,我们站在这里看起来像鬼,说话的声音在她听来也像是鬼哭狼嚎,她根本听不见我们在说什么,反而会被我们吓到。”

    是啊,情殇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哪怕她们站着不动,仅仅只是说话,坐在台阶上的女孩依旧是一副极度害怕的样子,面对这样的情况她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毕竟是头一次遇上,总觉得站在这里会吓到女孩,可离开又担心女孩会被真正的厉鬼攻击。方才不过几道异光般的幻影,看到小喵和景玲入幻变作厉鬼的样子,就连情殇自己都觉得可怕,更别说眼前这位普普通通的年轻女孩了……

    仔细想想,将所有事前后关联,景玲说开启此处黑暗幻境的莫不凡是新月宫的人,而这新月宫又由月灵建立,虽是她第一次接触到同新月宫有关的事,但种种恐怖事件接连上演,结合之前听到有关阴阳人和战魂的说法。
正文 第1531章 寻找线索
    &bp;&bp;&bp;&bp;情殇突然意识到这新月宫不是什么好地方,流素这个时候和月灵在一起,难不成是打算帮新月宫做事?

    不由的,心口越来越疼,情殇扶着墙壁深深吸了口气,却依旧在这时尝试着用驭甲术,喜欢可以变化出一个正常的驭甲人偶,保护眼前少女的安全。

    不过这一次,躲在暗处的操控者根本没有给她出手的机会,就在情殇打算掏出驭甲符纸时,一道阴冷的气息便自身后袭来。还未来得及移步的她,警惕的打算与身后现身的厉鬼相抗,却突然被一股隐形力量推开,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情况的情殇就这样莫名其妙的落在了景玲的手臂中,而站在她身前的小喵已用极快的速度朝墙中浮现而出的厉鬼,伸手抓去!

    嘶的一声,一道血色鬼影便在小喵手中骤然破散,情殇一脸惊魂未定的打量四周,方才是景玲接住她的,而小喵又在对付从她身后出现的女鬼,那么,究竟是谁及时推开了她,让她躲过了厉鬼的攻击?

    当景玲扶着她重新站起来时,情殇已好奇的问出心中疑惑,不过景玲似乎并不明白她的意思,在这时摇摇头道:“不知道,我只看见你突然倒地,以为你受到了厉鬼袭击,就立即伸手接住了你……不过,你看起来好像没受伤的样子……”

    景玲眼中困惑,似乎与情殇有着同样的疑虑。可就在情殇打算向小喵求证时,小喵已匆匆别开了眸光,表情有些古怪的说:“与其在这里猜测刚刚是谁救了你,倒不如仔细想想该怎么带这个女孩到安全的地方去。”

    说完这话,小喵便骤然回眸,讶然的发现刚刚就坐在台阶上的女孩居然消失了!可她们根本就没有听见女孩离开的脚步声,难不成是被方才出现的血色鬼影带走的?!

    不,不对,那血色鬼影刚出现就被小喵一手打得魂飞魄散,并不是什么极其厉害的鬼怪,绝不可能是将女孩瞬间带走的厉鬼!在这个地方,一定还隐藏着什么她们不曾察觉的可怕之物,在主宰着她们所有人的性命!

    想得越多,心口便越疼,或许她就不该使用流素一贯用的驭甲术,不该想起任何同他和月灵有关的事,便不会这般难受。

    为再次寻找少女踪迹,景玲也在这时率先上楼,打开了通往三楼的蓝色大门,走廊上依旧灯光明亮,但医院苍白的色彩让人感觉压抑,在重重鬼气包围之下,三人来到了护士站,看着护士站上放着的病例,情殇突的眼眸一亮,将病例拾起:“你们来看看这个,说不定能发现什么线索!”

    “你的意思是看这里的病人信息,了解这里的情况?”

    在景玲的询问下,情殇点了点头:“来的时候就发现这里的游魂不少,而且这么偏僻简陋的山村却有一间这么完善设施的医院,看着都与周围的环境不符合,我是无意间走到这里来的,不知道小喵来的时候有没有发现什么不妥?”
正文 第1532章 邪恶据点
    &bp;&bp;&bp;&bp;“我?我不是发现这里有什么不妥,而是你来的时候根本就没看路,我都不知道你怎么跑这里来的,跟了一路,险些累死我……”说着,小喵便眉头一皱,在情殇和景玲略带诧异的眸光下,轻轻咬唇,仔细分析道,“不对啊,这么说来,我们像是被引入这里的……”

    不错,情殇也是这么想的,她那时精神恍惚,也不知走着走着怎么就到了这地方,也的确如小喵所说那般,几乎没有看路。而之后被小喵召唤到此地来的景玲,已经送走了赵影和赵思雨,却被再次带入了此地,可见莫不凡展开幻境时是有明确目标的。仔细一想,这里或许是莫不凡安排的地方,或许是同新月宫有关的地方……

    啪的一声,手中病例跌落,想到新月宫,情殇的胸口又疼得厉害,看着她扶着护士站的白色台面,倒吸一口冷气的样子,景玲立即伸手扶住了她,顿时发现情殇浑身都在颤抖,且冷汗不止。

    见此,景玲不禁好奇的问小喵:“她这是怎么了?”

    小喵无奈摇头,将眸光偏向了别处:“她这是在发傻,我也没办法……”

    发傻?

    是啊,若不是发傻,她好端端的想什么月灵和新月宫呢?

    情殇抬眸苦笑,依旧是努力强撑着对景玲表示感激:“我没事,还是先看看病例上有没有什么线索吧。”

    闻言,景玲缓缓点头,将方才从情殇手中掉落的病例捡了起来,仔细翻看一番后,狐疑的皱了皱眉,又翻看了其他病例,寻思着说:“奇怪,怎么送到这里的病人,都是陷入昏迷的患者?”

    “昏迷?”

    “嗯,大多植物人,要么行动不便……看样子和蓝山公寓的手法很相似……”说完这话,景玲便啪的一声合上了手中病例,极为严肃的看着情殇和小喵,肯定的说道,“如果我没猜错,这里便是白凌志的另外一个据点!”

    “这么说,我们被引入这里,也不算是什么坏事?”

    小喵挑眉一问,景玲便再次点头:“不错!之前在蓝山公寓的时候也是这样,到处都是游魂厉鬼,可如果不触碰某些东西,游魂不会出现,这里的游魂却没有这个限制。想必这里会变成荒村,也是因为曾经住在这里的人,都死在了白凌志手上,建立这间医院不过是个掩护,真正的目的还是在于那些人的灵智和他们的魂魄!”

    说着,景玲便狠狠咬了咬牙:“真不知道像这样的地方还有多少,还有多少人死在了白凌志手中!”

    话语间,完全可以听出景玲对白凌志的愤恨,不过情殇也担心她的情绪波动会给她带来麻烦,便在这时提醒景玲:“别想这些事了,继续寻找那女孩的下落吧,不然待会儿再打开哪扇门时,你又会看到你不想看到的人和事,反而会让你更加难受。”

    “是,你说得对,我不该在这时候想这些。我只是奇怪之前我们也曾突破过黑暗幻境……”
正文 第1533章 走廊上的女鬼
    &bp;&bp;&bp;&bp;“怎么这一次邢剑锋这么久还没找到我们。到底是莫不凡的实力有所增强,还是新月宫的人有用什么别的手段困住了邢剑锋……”

    景玲寻思着,灵动黑眸中尽是担忧之色,情殇知道她在担心什么,却不忍再次提醒,唯恐待会儿景玲又会看到别的什么令她畏惧的事情。

    不过知道蒋忆的徒弟邢剑锋也在附近,对她们而言也是一件好事,至少出了什么事,还有人知道她们是被何人所害,若是她一个人在这里,恐怕即便是死了,也没人知道她尸首何处。

    再次无奈的暗自长叹,抬眸时,情殇注意到了挂在墙上的楼层提示图,指着标注着行政楼层的六楼对景玲和小喵说:“要不要上那里去看看?”

    “好,或许那里的办公室里还保留着一些资料,如果莫不凡想让我们死得明白些,应该不会什么东西都不给我们留下。”

    景玲的话让小喵有些想笑,不过转眼她便微微皱了皱眉:“到底是你们好啊,知道人界的事,如果你们不在,我一个人碰上这些情况,还不知道该怎么办。”

    闻言,情殇心底一沉。

    小喵并不是一个人,她至少还可以召唤景玲前来相助。真正一个人的是她,是情殇自己,只有她自己知道,真正到了穷途末路的时候,即便她有心求助,也终究是求助无门……

    走廊上阴风阵阵,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周遭的阴气越来越重。

    下一个拐角处,走在前方的景玲突然顿住了脚步,拦在情殇和小喵身后缓缓后退。不知情况的情殇不禁狐疑抬眸,视线越过景玲的肩膀,看着前方没有光亮的走廊中,无数个身着白色病号服的女鬼垂头靠墙而站,乌黑的头发遮住了她们的脸部,但白色的衣裤上竟是血迹斑斑,甚至连她们没有穿鞋的苍白脚底也是血流成河,渐渐朝景玲所在的位置汇聚而来……

    看到这一幕,景玲立即掏出一张驱魔符纸临空抛下,待那符纸在瞬间发作灰烬时,一丝火光亦在冰冷的空气中迸发而出,而那些女鬼并没有受到驱魔符纸的束缚和伤害,反而在这时齐齐偏眸,脖子一扭,咔嚓作响,每一张从黑发后露出来的脸皆是苍白无血,每一双血眸中都带着愤恨和冷然,最令情殇觉得奇怪的是,这些女鬼都有着同一张面孔,一张熟悉而陌生的面孔,像是在哪里见过……

    狐疑之时,景玲已带着小喵连连后退,可这时小喵却缓缓回眸看向了情殇,有些隐忍犹豫的说:“怎么这些女鬼,看起来这么像……”

    像什么?

    恍然间,情殇浑身一怔,一颗心跌到了谷底。

    这些女鬼像她,像她曾经的样子!

    早年间她刚刚化身时,只有朝阳公主知道她的存在时,小喵见她,她便是这副模样,只是脸色不似厉鬼苍白,身形也不似鬼魅飘忽。可如今她什么都没了,新月宫的人何必还要耗费这些卑劣手段来羞辱她,难不成非得逼死她才肯罢休吗?!
正文 第1534章 她的自言自语
    &bp;&bp;&bp;&bp;这一刻,情殇几近绝望,明明胸口传来的疼痛已经渐渐消失,可她心里的难受却比之前更甚!

    她不明白开启黑暗幻境的莫不凡为何要这么折磨她,就连小喵在这时看向她的眼神也变得格外冷然,却极为严肃的对她说:“无论有多难受都要忍着!你越是在意,他们就越高兴!”

    是,或许新月宫的人就是想看她生不如死的样子,恨不得将她折磨死了,才能成全流素和月灵的一生一世。

    想到此处,情殇不由冷笑起来,正欲出手将前方那些像极了她的女鬼全都铲除时,突然一阵寒风自身后袭来,众人还未来得及反应,那道突如其来的寒风便将所有女鬼吹散,半点痕迹不留!

    看到这一幕,情殇终于肯定有人在暗中相助,可是,会是谁被一同带入了黑暗幻境呢?

    她狐疑的看向小喵,小喵却有些郁闷的垂下了头,这个举动倒是让情殇稍稍明了了一些,或许,清远神君是真的来找小喵了,因为听到小喵说不想被他找到,所以才一直没有现身。

    除了这个解释之外,情殇想不到别的可能,见走廊上的女鬼全都消失,她也缓缓松了口气,小喵却意外的长叹一声,紧紧拉住了她的手腕,再次迈开脚步:“快被烦死了,都不知道是欠了谁的……”

    “什么?”

    “没什么,我保护你,拼死都保护你啦,免得有人说我忘恩负义……”

    左思右想,情殇都不知道小喵到底在嘀咕些什么,总觉得她话里有话,可仔细想想,小喵和她没有多大交集,按理说她不该说出拼死都要保护她这种话……

    情殇一时想不明白,便跟随小喵和景玲继续上楼,没想到这一次她们又在楼梯间发现了那个女孩的身影,只是担心女孩看到她们时看见的又是鬼影,小喵和景玲便暂时没有前进,而是警惕的打量四周,改用心音密语交谈。

    “来这里这么久,似乎只看见这一个女孩……”

    “嗯,之前我们救下赵影和赵思雨的时候,她们也分别在不同的屋子里,我想,这里的游魂厉鬼应该将失踪的年轻人分别困在了不同的地方,让他们相互之间无法取得联系,便可以静悄悄的将他们……”

    恐怖的话,情殇不忍继续描述,不过一想到那些失踪的年轻人即将有生命危险,一颗心便不由的焦急不安,可偏偏她们被困在黑暗幻境出不去,又只能找到一个女孩的下落,而这个女孩看到她们时,看到的又是……

    唉,事到如今,情殇也不知该怎么办才好,这时却听小喵对景玲说:“这样的情况,你该不会完全不知道怎么处理吧?”

    “拜托,我拜师多久你又不是不知道,师父几乎没空指点我,都是邢剑锋在教,平日里也是他说什么,我做什么,没有他的指导,我这刚入门的新手,哪里知道该怎么破解黑暗幻境的幻术?”说罢,景玲便焦急不安的看了一眼躲在楼梯间的女孩。
正文 第1535章 往事折磨
    &bp;&bp;&bp;&bp;缓缓吁了口气,“我倒是希望你们可以提点提点我,这时候该怎么做才好……”

    闻言,情殇不禁思虑了一会儿,压低了声音揣测道:“或许我们可以以幻制幻,让那女孩看到我们想让她看到的东西。”

    “怎么做?打破黑暗幻境,重新制造幻境?”

    “不,如果能打破黑暗幻境,直接打破最好。只是照如今的情况来看,这黑暗幻境不好解除,还是用摄魂法,让女孩看到我们想让她看到的画面即可,至少得让她看到我们的真实面容,否则下一次找到她时,她看到我们一样会躲……”

    虽然情殇说的是事实,可小喵和景玲的表情看起来却十分为难,过了一会儿,小喵便有些犹豫不忍的说道:“行,就用摄魂法,但这件事不能由你做。”

    “为什么?”情殇不解追问,“我的摄魂法还是……”

    “情殇。”匆匆打断她的话,小喵依旧低着头,没有看她惊愕的眸光,用一种十分冷淡的口吻,略带恳求的继续说下去,“相信我,你可以做到的事,景玲也可以做到。有些事由她来做,更安全。”

    总感觉她们有事瞒着她,尤其是在小喵说出这番话后,景玲还掐住了小喵的手腕,冲她缓缓隐忍的摇头。

    这样的表情自她们出现之后,情殇已经见过多次,她甚至能够察觉到小喵和景玲时常趁她不察时,便用心音密语暗自交谈,许多事都没有让她知道,完全把她当作外人……

    “对不起,我只是想帮忙……”

    许久之后,情殇才憋出这么一句,原以为被谁厌弃,都不会比被流素厌弃更令她绝望,没想到在这绝望之后,还有令她更加伤感的事……

    就在这一天,短短一天的时间内,她所熟悉的世界翻天覆地,犹入地狱,除了寒冷和疼痛,就再尝不到别的滋味……

    “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记着千万别睡着了……”

    这是小喵第二次善意的提醒,终于唤起了情殇的疑心。不过她还未想明白小喵这话究竟是何意时,小喵就突然捂住耳朵缓缓倒地,浑身冷汗的样子看起来就跟她之前心口疼痛时相差无几。

    见此,情殇立即上前搀扶,但小喵却闭上了眼睛,浑身颤抖的对景玲说道:“不用管我,快去帮那女孩,无论如何都要控制好她的行踪,不能让她再跑了……”

    闻言,景玲立即重重点头道:“好,我知道了,你也别想那些烦心事,知道吗?!”

    说完这话,景玲便立即起身去那女孩身旁,自然免不了再次吓得女孩失声尖叫,但此刻情殇却没有在意这些事,反而紧张而好奇的观察着小喵的情况,听她闭着眼睛,捂着耳朵,苦笑难耐的说:“左右不过这些事,还有什么好怕的?早已知晓的事实,又怎会叫我伤心?你们手中也就这些见不得人的把戏了,还专拿旧事折磨我……呵,真想折磨我,怎么不去弄清现在发生了什么?反反复复的有什么意思?”
正文 第1536章 唯一的女鬼
    &bp;&bp;&bp;&bp;她在和谁说话?

    究竟是在和谁说话?

    情殇仔细打量四周,除了紧抓着女孩不放,正在施展摄魂术的景玲之外,并没有看见别的人存在。可这到底已经不是小喵第一次自言自语,总觉得除了她们之外这里还有别的人,但听小喵的口吻和语气,似乎像是在嘲弄莫不凡的手段,并非在同之前暗中出手相助的人交谈……

    而且,情殇也渐渐发现,小喵现在的情况与她之前十分相似,难道,她不是因为想到流素和月灵的事而难受,而是因为被人暗中操控?

    可是,这怎么可能呢?不是在来这里之前,在步入黑暗幻境之前,她就已经有这心口疼的迹象了吗?难不成真是有什么脏东西缠住了她,如今又缠上了小喵?

    可惜,每次当情殇快要想明白什么的时候,心口传来的疼痛便会击散她所有理智,如今小喵又深受其害,情殇实在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她如此受难还坐视不理,只能强打着精神尝试着施法替小喵驱逐魔魇。

    然而在她出手之前,小喵就已浑身一怔,抬起凌厉双眸看着情殇说:“去看着景玲那边的情况,不用管我。”

    “好。”

    待情殇起身时,景玲已经扶住被她摄魂成功的女孩坐在了台阶上,大松一口气的问女孩:“你没事吧?现在能看清我们了吗?”

    惊吓过度的女孩并不明白景玲的话,坐在冷气弥漫的楼梯间,面对陌生人时,她眼中仍有惊慌之色,隔了许久,才抓住景玲的手问:“有没有看见其他人?和我一起来的人,看起来和我年纪差不多大,你们有没有看到他们?!”

    “如果是赵影和赵思雨,我们有找到她们,而且已经把她们送走了。”

    景玲同女孩解释了好一会儿,才解释清楚眼下的情况,打探到女孩的名字叫林奈雪,是和赵影她们一块儿来这里的,不过误入医院却是个意外,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跑进来的。

    “我只看见一个女人,不,是一个女鬼!她身上穿着一件白色病号服,到哪儿她都追着我!”说着,林奈雪便紧张的打量四周,黑眸中眸光波动,像是担心那女鬼又会再次出现似的,惶恐不安的继续说下去,“每个病房里都有她,无论都到哪儿都能看到她……”

    “是吗?这手法还真是似曾相识……”景玲压低了声音揣测了一句,之后便抬眸看向小喵和情殇,“莫不凡是白凌志的人,白凌志做事一直都是这样千篇一律,没什么特别。仔细说起来,其实你们现在的情况,更……”

    “更令人担忧是吗?”

    景玲虽未将话说完,但小喵却明白她的意思,只是这样的对话令情殇更加起疑,却也让她渐渐意识到,她和小喵发生这样的情况并非偶然,而是有人在故意为之!

    “月灵就这么容不下我吗?”当情殇说出这话的时候,小喵和景玲皆是浑身一怔。见此,她只得无奈苦笑。
正文 第1537章 血色楼梯
    &bp;&bp;&bp;&bp;“开启黑暗幻境的莫不凡既然是白凌志的人,手段又没什么特别之处,那么此刻在暗中折磨我们的人便只有新月宫的人了……虽然我不知道你们口中的白凌志和新月宫是什么关系,但我知道一个女人若是想跟一个男人在一起,必定是希望那个男人身边不会再有别的女人出现的……她这是巴不得我死啊……”

    “你已经……猜到了?”

    是啊,她不但猜到的,而且还在说出这番话后,越发的感到心痛难受。秀眉紧蹙的小喵看到她这副模样,心里也不好受,匆匆别开眼后,便只能淡淡道:“我不知道新月宫和白凌志是什么关系,只知道几天前转世的月灵被新月宫的人带走了,她如今只是个小娃娃,成不了什么大气候,可怕的是她手下那群替她办事的人……”

    闻言,景玲连忙伸手将小喵的手一掐,压低了声音,忧心忡忡的说:“你不怕说出来又给自己惹来麻烦吗?”

    “麻烦?左右不过那些个旧事……再说了,回头我要是将这件事告诉公主和姑爷,倒霉的还不知道是谁呢!”

    小喵挑了挑眉,根本没将之前发生的事放在心上,而这时景玲也微微叹了口气道:“白凌志和新月宫的关系,我们暂时还未查清,不过倒是发现他们两边的人都有交集,尤其是冯氏姐妹冯玉真和冯玉琴,与白凌志的手下刘鸿雁来往过密,好几次我们在追踪刘鸿雁的时候都发现了她们,只是,暂时不知道这冯氏姐妹带走月灵之后,将她藏在了哪里……”

    听到这样的话,情殇有好多好多的疑问。

    原来,月灵不是被流素带走的,那么,流素此刻是去了新月宫?不过月灵如今还是个小娃娃这事,她自然是知道的,只是没想到月灵手下的人竟然这么狠,折磨了她,还要折磨小喵,看样子,之前她连日噩梦也是同样的原因,只是,他们到底是怎么找上她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顾虑到了小喵的身份,这一次想到新月宫后,剧烈的疼痛并没有再次袭来,而眼前的楼梯间中,也有阵阵奇异的红光从苍白的墙壁上缓缓滑过……

    “他们找到了。”

    看到这一幕,小喵再次皱眉,而困住她们良久的黑暗幻境也在瞬间轰然倾塌,原以为可以就此松一口气,哪知,就在景玲准备带着林奈雪离开这里时,楼梯间的灯光在瞬间熄灭,黑暗中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而刚刚脱离险境的林奈雪也被这一幕吓了一跳,仓惶的打量四周,嘴里一直念叨着她来了、她来了……

    还未等众人想明白林奈雪说的是谁,身后楼梯上方的蓝色大门便嘎吱一声被冷风吹开,重重鬼气猛然逼近,景玲下意识的将林奈雪挡在了身后,而这时情殇和小喵也看见之前出现的白衣女鬼,此刻正站在蓝色大门前,森冷的血眸穿过发丝阴冷无比的死死盯着她们。
正文 第1538章 消失
    &bp;&bp;&bp;&bp;小喵以极快的速度冲上前去,利爪一抓,便打下了那女鬼半边魂魄,与此同时头也不回的同景玲说道:“快带林奈雪和情殇离开这里,这个女鬼交给我来对付!”

    景玲犹豫了一会儿,便听从小喵的安排,带着林奈雪和情殇下楼。情殇却不放心的看着小喵同女鬼交手的方向,意外的发现一道青光从天而降,将小喵挡了出去。

    原来,真的是清远神君来了,他果然还是来找小喵了,哪里像她,或许根本没人发现她被困在了这里……

    ————

    “不要你插手!”

    在匆匆赶来的清远帮小喵击散女鬼魂魄后,小喵立即转身下楼,根本不曾看清此刻伫立黑暗中的清远,脸上究竟带着何种表情。

    “你怀孕了……你知道吗?”

    可当他略带无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时,小喵却不由的顿住了脚步。

    她怀孕了?

    她什么时候怀孕了?

    “你这个样子,不应该到处乱跑。”

    在小喵最为震惊的时刻,清远已缓缓走至她身后,拉着她僵硬的手臂带她一同下楼,可奇怪的是,下楼离开医院后,她并没有发现情殇和景玲的踪迹,却看见朝阳公主和天星带着流素站在荒村路口,顿时惊得目瞪口呆,莫非她私逃九重天的事连朝阳和天星都惊动了?!

    显然,朝阳和天星并不是为着她的事而来,但这时朝阳还是紧张的抓住了小喵的手臂,将她拉到身旁,秀眉微蹙有些严厉的说道:“早知道你有身孕,我就不会放任你跟着情殇!”

    “我什么时候……”

    “什么时候?自己怀孕了都不知道!要不是清远提起,我根本不知道你居然在这时候私自下界去找流素,还好流素为了情殇的事找到了我,不然我还不知道你居然因为这么点小事就离家出走!”

    小事吗?

    真的是小事吗?

    因为清远隐瞒了天星的存在,便说清远不够朋友,细数多年往事的朝阳哪里知道她的郁闷,这个时候居然还要训她……

    小喵委屈的垂下脸颊,过了一会儿便想起情殇的事,连忙抬眸对一脸神伤的流素说道:“对了,你怎么在这儿?不是说不和她相见,新月宫的人就不会再伤害她了吗?你怎么……景玲和情殇她们,没有看见你们吧?”

    “没有。”不待流素开口,朝阳便匆匆说道,“幻境之后是另一道幻境,我只突破了一道,带了你出来,此刻情殇和景玲还在黑暗幻境内。”

    “什么?还在幻境内?!”一听这话,小喵就着急了,连忙拖住朝阳的手臂恳求道,“公主,帮帮情殇好不好?她看起来真的好可怜,我看着她刚刚就难受了好几次,那滋味我也尝过,若不是流素一直用分身术跟着她,好多时候我都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你帮帮她吧,帮她摆脱新月宫的掌控,嗯?”

    闻言,朝阳眸光一沉,就连此刻站在她身旁没有说话的天星和流素,表情亦是十分难看。
正文 第1539章 误会
    &bp;&bp;&bp;&bp;过了一会儿,她方才偏眸看向天星,低声询问:“你之前说的方法,真的有把握吗?”

    “嗯,只要将情殇体内月灵留下的魂魄印彻底挖除,再准备一副新的肉身,相信以后就不会再受到新月宫的控制,但你必须事先找到适合的灵兽,让妖妖用画皮之法帮情殇打造新的肉身。我想等她好了之后,也不想同月灵再有任何瓜葛,样貌上还是尽量避免同月灵相似的地方吧。”

    说完这话,天星便微微叹了口气,转而看着小喵道:“你也别气了,既已是夫妻,就不必为了那些小事生气。这次让新月宫的人钻了空子,那滋味只会让你难受,清远难受,我们这些关心你的人难受,反倒让新月宫的人高兴了去,何必呢?”

    原来,天星也知道她的事,还知道她是因为什么事离家出走,可见清远是将所有事都告诉天星了……

    想到此处,小喵便忍不住回眸瞪了清远一眼,他脸上表情淡淡,眸中却稍显担忧,看到他这副模样,小喵心里顿时什么气都没有了,只是一个劲儿的拿眼瞪他,故作不开心的说:“就算不想我身犯险境,你也不该拿怀孕的事来骗人啊!”

    “我没骗你,你是真的有了身孕。”说到这个问题,清远不免一声长叹,拉着她的手臂走到远处,用旁人听不见的细微之声靠在她耳边说,“你不高兴的不就是因为这件事吗,说我许多天没有和你……怎么你自己都没察觉?”

    闻言,小喵顿时脸红,推开清远的手,在他无奈的眸光下愤愤不平的说:“我哪里是为了这种事离家出走的,分明是你瞒着我!如果不是偷听了你和公主之间的对话,我还不知道你当初是当算悔婚的!”

    说着,小喵便委屈的红了眼睛,哽咽着看着眼前锋眉不展的清远继续说下去:“那时候悔婚也没什么,我早就料到了你不想娶我,可你既然按照天星给予的姻缘册上的预示,选择和我在一起了,为什么后来还是对我那样冷淡?我从来都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从来都不知道!”

    “好了,有什么事我们回去再说,你现在提这些事,神女她们听了会不高兴……”

    虽然知道他是不善言辞的人,但被他温热的手拖住时,小喵再次泄了气,回头看着身后意志消沉的流素,也明白清远的意思——比起流素和情殇而言,他们的事的确不值一提。

    而且她与流素相识多年,小时候也没少去青玉堂捣乱,总是给流素添麻烦,记忆中的他似乎永远都是一副温温和和的模样,从来不发脾气,可突然有一天,便听说他和月灵的事有关,还听说他为了能让月灵重归,破坏了璎珞和灵龙的姻缘……

    只是如今,这阴谋渐渐浮出水面,还不知道新月宫成立时,流素到底有没有同月灵的魂魄有过接触,她甚至担心如今的事会令天星和朝阳对流素起疑……
正文 第1540章 跟随
    &bp;&bp;&bp;&bp;不过看如今流素眼中流露出的紧张,和他一路用分身术暗中跟随保护情殇的种种做法,可见他之前并不知晓新月宫的手段,更不可能同月灵合谋,只是情殇曾经多次吸食残留于璎珞和琉璃体内的月灵魂魄,如今自身魂魄中也有了月灵的魂魄印,无论情殇说什么、做什么,新月宫的人都可以看到,小喵也不知道这是不是月灵很早以前就安排好的事,总觉得其中阴谋重重,却也不知道新月宫的人是怎么借助魂魄印,折磨得情殇连连噩梦,心疼难耐,而且那滋味她方才也受了,的确是令她十分的难受,也十分的不爽……

    这时,被清远拉着走回众人身边时,小喵也是一脸的不快:“现在怎么办?情殇和景玲还在黑暗幻境里,我们就不能进去帮她们吗?”

    “帮她们?”闻言,朝阳便看着她无奈叹了口气,“我们要是出手,只会暴露更多不可暴露的秘密和实力,到时候救了情殇,却给自己惹来一堆麻烦。再者,即便此刻救出了情殇也没用,还是等我找到了适合的灵兽作为灵魂存体,再想着怎么救她吧。”

    说完这话,朝阳便施法离去,天星怕小喵误会她们不肯出手相助,便在此刻解释道:“我们做得越多,新月宫对待情殇就越狠,若想让她平安无事,必须先做好新的肉身,届时一举消除她体内月灵的魂魄印,就可以少受一些折磨了。”

    “我懂。之前我也见识过了。”说着,小喵便幽幽看了流素一眼,“那些日子情殇被噩梦受困,流素每安慰她一次,下一次出现在情殇梦境里的东西就越令她难受,也是因此我们才发现情殇的梦境已经被人所控,却又不知道是何人所为……”

    “这样的方法月灵曾对林皓白用过,反反复复的在他梦境中展现何璎珞和灵龙在一起的画面,我清楚她的手段,除了她,不会再有别的人如此擅长此法。”说完这话,天星便也无奈的看着流素道,“你继续守在这里吧,我先回九重天寻找破除魂魄印的方法,之后再来同你们汇合。”

    此刻,见天星转身离去,原本打算带着小喵回到九重天的清远反而有些犹豫,总觉得不能留下流素一个人独自面对眼前棘手的问题,可就在他打算提出相助时,流素却跟随着天星的身影离去,神色看起来晦暗不明。

    “他这是……”

    “你别管他啦,我知道他想做什么。前几天他就在说,如果可以帮情殇承受这份痛苦就好了。即便不能承受,也想要知道她究竟在噩梦中经历了什么……”黑暗中,小喵看着清远的眸光渐渐变得有些苦恼,此刻也只能微微叹口气道,“他不是没有尝试过,可尝试的结果却只能让情殇承受更大的伤害,你不知道那天晚上当流素潜入情殇的梦境时,发现她看着他和月灵曾经……唉,那些画面,换做是我梦见,我也会受不了……”
正文 第1541章 人骨墙
    &bp;&bp;&bp;&bp;闻言,清远不禁若有所思的沉下了眸光:“所以,流素这是找神女求助那件事去了,是吗?你把我告诉你的秘密,都告诉他了,对吧?”

    “诶,帮帮忙嘛,天父的事,除了佛祖之外,就你知道的最多,你既然同我说过,我就好人做到底,告诉了他啊……只是,天星真的知道天父的下落吗?”

    小喵狐疑的转动眼眸,待她回头看着身后沉静荒芜的山村时,刚刚舒展开来了的秀眉再次渐渐紧皱。

    此时此刻,不知道依旧被困在幻境中的情殇和景玲,是否又在面临着另一个危险的处境,也不知道,她们到底有没有找到那些失踪在此的年轻人……

    ————

    呼。呼。呼。

    耳旁有异常的冷风吹过。

    离开医院之后,明明看见了宽广的道路,可情殇眼前却突然黑雾弥漫,瞬间就被带入了此刻身处的狭小房间内。

    周围的墙壁很冷,冷得像冰窖一样,她甚至还能感觉到墙壁上有一些黏糊的东西,不像是血,却依旧叫人觉得恶心。

    她不知道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但此刻小喵和景玲都不在身旁,可见新月宫的人这次打算单独对她下手。

    相比于之前的不明情况,如今已经知晓对手是谁,即便明知这是个陷阱,内心的感触也比之前好受许多。

    扶着黏稠湿润的墙壁缓缓起身,情殇缓缓吁了口气,法术之光在瞬间照亮四周——这的确是一间很小的房间,房内空无一物,只有满墙滑动的灰色物体。

    情殇不知这些黏稠的东西究竟是什么,但不多时便觉胸闷不适,好在她一早就料到新月宫的人不安好心,面对这种情况也不曾太过慌张。

    只是眼前这间屋子没有窗户,没有房门,却有源源不断的冷风不断涌入,不得不让她怀疑墙壁上这些灰色黏稠的物体或许只是一个假象,门窗一定就隐藏在这些灰色物体之后……

    当她再次将手伸向墙壁时,一张鬼脸突然浮现而出,虽不恐怖,却仍是吓了情殇一跳。好在这一次,出现的鬼脸并非是她的模样,而是一张陌生的男人面孔。

    不过这张陌生的男人鬼脸却在浮现后很快消失,再次被墙上的灰色液体压回了墙内,仿佛被控制着无法现身,倒叫情殇狐疑起来——这些灰色的液体究竟是为了困住她而存在,还是,为了保护她?

    仔细想了想,情殇便无奈苦笑起来,新月宫的人怎么会这么好心的弄些东西保护她呢,多半是另有古怪。

    想到此处,她便再次伸手抚摸墙壁,尝试着寻找出口。

    没想到这一试,还真让她摸到一些凹凸不平的冰凉物体。

    手掌下的触觉棱角分明,长短不一,越摸,情殇便越觉得古怪,在她闭上眼睛全力去感触周围情况时,恍然意识到一件极度恐怖的事——这不是一间普通的房间,而是一间由人骨堆积而出的屋子!

    四周的墙壁尽是人骨,每一块人骨的拼接毫无缝隙。
正文 第1542章 绝望的幻象
    &bp;&bp;&bp;&bp;如果想从这里离开,就必须将围住她的人骨,一块一块的从墙壁中抽出来!

    还是直接用法术打碎吧,她可没这个功夫同新月宫的人纠缠。想着,情殇便立即施法,可当法术击中墙壁时,很快就被墙上弥漫的冷气弹了回来!她意识到这面墙存在反噬之力,想撤走法术时,已来不及收手,可这个时候,原本应该正面受到冲击的她,却意外的被一股隐藏的力量撞开,和之前在楼梯间遭遇的情况一样,有人在暗中保护她,还代替她承受了人骨墙反噬的法术之力!

    扑通一声,情殇跌倒在地,暗中出手相助的人似乎也在这时撞到了对面的墙壁上,虽然情殇看不到那人是谁,却能看到对面墙壁上有波光流动,顿时浑身一僵,讶然的看着隐身者有可能跌落的地方,沉声询问:“是谁?”

    是谁会屡次出手救她?

    是谁一直隐身相护?

    究竟是谁在危难时刻,屡次出手相救?

    心中的答案仿佛即将呼之欲出,可这时那剧烈的疼痛感再次袭击心脏,情殇咬牙嘶叫一声,捂着胸口再次跌倒在地,像是有千万根尖针在猛戳她的心口似的,撕心裂肺的疼痛瞬间漫延四肢百骸,密密麻麻的冷汗自额角冒出,但她仍是强撑着所有体力,望着那隐身者可能存在的方向,仿佛还可以看见他的身形,他的样貌,以及他此刻极度痛苦而绝望的表情……

    如果是他该有多好?

    如果是他,现在受的这些痛苦又算什么?

    忍不住缓缓伸手,幻想流素就坐在那里,情殇缓缓扬起了嘴角,即便浑身疼得一丝力气也使不上,但她却努力保持着脸上动人美丽的微笑。

    那一刻,她仿佛真的能够感觉到熟悉的温暖牵住了她的手,仿佛真的能看到流素一直在默默的守护着她……

    可下一刻,她便看着她伸手触及的地方,真的出现了流素的模样。

    他一袭青衫碧衣,温文如玉,但青绿碧波的眸中却冷得只剩寒意,修长的手指一翻,便露出一把银光闪闪的尖刀,迈开脚步,缓缓朝她走近……

    “她不喜欢你,所以我必须杀了你,明白吗?”

    就连熟悉的声音也冷得没有一点儿温度,就像他曾说的害人害己……

    情殇呼吸一窒,想笑,却再也笑不出,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手起刀落,将手中尖刀猛然对准她的胸口袭来!

    杀了她吧,或许这也是一种解脱。

    当她绝望的闭上双眸时,却意外的落入温暖而熟悉的怀抱,听到流素紧张而急切的靠在她耳边说:“不要信!那只是幻想!是人骨墙为迷惑你而产生的幻象!”

    是吗?

    真的是幻象吗?

    还是她临近死亡的错觉,才会以为他还在身边?

    “情殇!睁开眼看着我!我不会做任何伤害你的事!永远不会!”

    耳畔的声音在顷刻间戛然而止,浑身疼痛也在瞬间散去。

    当她再次睁开眼时,没有人骨墙,没有他。
正文 第1543章 墙下的鬼童
    &bp;&bp;&bp;&bp;她躺在一间满是杂物的小仓库里,周遭依旧昏暗,却不似之前那般令人恐慌。

    摇摇晃晃的再起身来,方才的事犹如一场恐怖噩梦,竟让她分不清什么是真,什么是假。这时候,情殇反而认为不该抱有任何幻想,便深深吸了口气,索性不去想之前发生的事,摸着周围凌乱的桌椅,跌跌撞撞的找到房门,走了出去……

    要尽快找到小喵和景玲,还有那个叫林奈雪的女孩,也不知道她们现在是不是在安全的地方,是不是已经脱离险境。分散开来到底太过危险,像刚刚那样的情况在她一个人应对的时候,当真是绝望到想死,可这样的死法却是她不愿的。

    怎样开始,就怎样结束,也许死在流素手中,是于她而言最好的结局。可刚刚那样的情况,出现的流素是真是假都分不清,她可不想就这么上了新月宫的当。

    缓缓移动脚步,走了几步后,情殇在走廊上停驻了脚步。

    在她右手边小小的围墙外便是一个小花园,每一层楼看上去视野都十分宽阔,结合她之前在小仓库看到的那些桌椅板凳,情殇这才意识到她被困在了一栋学校里,是了,离开医院之后,她又被带入了学校,不知道这里会不会也有像林奈雪那样被困的无辜受难者呢?

    啪。啪。啪。

    古怪的声响再次传来,打破黑暗中的宁静,像是有什么人在砸东西,那声响听起来亦是诡异。

    当然,情殇自然不会相信这时还会有活人存在,便想着又有什么新的厉鬼出现,便循声上了楼。

    在这样的小山村是不会有什么完善的校园的,像眼前这栋有六层楼高的教学楼,就容纳了小学和初中,只是六层楼高和之前的医院楼层一样,她记得之前景玲提起白凌志的蓝山公寓时,也曾说过那栋公寓也是六层楼……难不成,六这个数字对白凌志而言又什么特别意义?还是说,如今她身处的这栋教学楼,真的是白凌志的又一据点?

    寻思着,情殇便悄悄上了楼,当那古怪声响离她越来越近时,她看见三楼走廊上蹲着一个只有七八岁的小男孩,手里正拿着一个砖块,用力的敲打着什么。

    这古怪的声响似乎就是这么来的。

    可看到这一幕的情殇并没有立即走过去,即便没有靠近她也能看清男孩脖子上灰色的肌肤,也能感觉森冷的鬼气正随着周遭的寒风悄然弥漫,渐渐让她肯定,此刻出现在她眼前的是个鬼童,而非活人……

    缓缓抬起右手,慢慢画下一道“#”字符文,随着手掌的推进,将封灵法术印记打入那鬼童后背。

    黑暗中,自她手中推出的“#”字符文缓缓变大,化作一道银光熠熠的圆形封印,极速前进。可就在封印即将靠近那鬼童时,蹲在护栏旁的鬼童好似察觉到了什么,僵硬缓慢的回过头来,挂着鲜血的嘴角露出森森白牙,痴傻而阴冷的冲情殇一笑,惊得情殇立即浑身一怔。
正文 第1544章 残缺的手
    &bp;&bp;&bp;&bp;倒不是因为这鬼童的笑容有多恐怖,只是她看清鬼童手中砖头上也是鲜血淋漓时,眸光下意识的下移落在了鬼童脚下的灰白地板上,发现地板上也有一滩深红的鲜血,而且那片鲜血中还有一只被砸得血肉模糊的手……

    见此,情殇不得不怀疑,之前和赵影她们一块儿误入此地的其他人中,已经有人遇害。

    想到此处,不由倒吸了一口冷气,可最令她惊讶的是,眼前这看似没什么戾气的鬼童,竟然在最后时刻躲过了她打出的封灵封印,顷刻间消失眼前,只余一地鲜血,还有那只被砸得只能骨头和肉皮的手……

    到底不是驱魔人,实在不明白这些游魂厉鬼的手法,只是之前在医院只发现了一个白衣女鬼,在这栋教学楼中又只发现了一个灰色鬼童,像是一鬼占据一个根据地,看起来都不是特别厉害的样子,但目光倒是一个比一个凶狠。

    皱了皱眉,将眸光偏移那摊血迹,情殇捂住胸口缓了缓呼吸便再次迈开了脚步。如果这次的情况真的和医院一样,那么,此处应该也有幸存者存在,只是,那鬼童会将幸存者藏在哪里呢?还是说,误入此地的人真的已经遇害,那手便是……

    或许是她将这一切想得太过绝望,但只要有一丝希望,她也是希望可以找到幸存者的下落的。

    ————

    另一边,带着林奈雪逃出医院的景玲也不算幸运。原先的黑暗幻境瓦解之后,她本想带着林奈雪立即逃脱,可眨眼之间情殇便自她眼前消失,她想要将林奈雪送到安全的地方去,却发现依旧无法打破此处的鬼影结界,好似故意不许放人出去似的,景玲总觉得周围的封印结界又变强了。

    无奈之下,她只好带着林奈雪站在荒村满是泥泞的小道上,一边警惕打量四周,一边计划着该如何不暴露身份的谨慎行事。而这时,林奈雪略带颤抖的声音从她身旁随着阴风缓缓传来:“我们……我们来到这里的时候……我看见有很多很多人,站在每一扇窗户前,就那样阴森森的盯着我们……可其他人看不到,王焜几个男生也根本不相信我的话,还贴着窗户往屋里看,跟我说屋子里根本没人,一个人也没有……可我清清楚楚的看见屋子里有人,而且就在王焜朝窗户里张望时候,那个穿着棕色大衣的男人就站在窗户前,目光森冷的盯着王焜的头顶,吓得我险些晕过去……”

    “棕色大衣?”听到这个说法,景玲不禁秀眉一皱,将狐疑的眸光偏向林奈雪,“那不是冬天的着装吗?”

    “是啊……”林奈雪拖长了声音,惊恐的双眸在夜色下来回打转,生怕有什么恐怖的东西会在这时候冒出来似的,浑身一抖,“他们怎么就不相信这里有鬼呢?如果不是周翰林看着那颗女人头从一间屋子里滚出来,大家也不会吓得跑散,也不会发现司机死了……”
正文 第1545章 鬼女人头
    &bp;&bp;&bp;&bp;“更不会被困在这里……女人头、女人头……很长的头发,全是血,好多好多的血……”

    总觉得林奈雪此刻的精神状况不是很好,景玲连忙扶住她的肩膀,压低了声音安慰道:“别怕,有我在不会有厉鬼能够伤害你,冷静点儿好吗?你这个样子,很容易受到周围阴气的侵蚀,到时候鬼没伤着你,反而自己吓着了自己,我们会活着离开这里的,相信我吧!”

    可惜,景玲的说法没能成功安慰到林奈雪,反而在她话音刚落时,身后便传来一阵咕噜咕噜的滚动声。

    听到这样的声响,林奈雪顿时浑身一怔,压抑着声音呜咽着,察觉到危险逼近的景玲也在此时慢慢回眸,如林奈雪所说那般,一颗被黑色发丝包裹的女人头,此时已经滚到了路中央,就在她以为这颗突然出现的女人头不会再滚动时,静悄悄躺在泥地的女人头却慢慢转动了一下,发出咔嚓咔嚓的响声,朝着景玲和林奈雪所在的方向缓缓抬起了头颅……

    尽管女人头的面部依旧被黑色的发丝遮挡着,但景玲还是害怕这时女人头会再次扭动,露出一张恐怖的脸来吓到林奈雪,便立即紧紧抓住林奈雪的手腕,将她挡在身后,随即用另一只手将随身所带的驱魔符纸抛了出去。

    只听呼的一声,一阵冷然的狂风袭来,将她手中符纸吹散,也在瞬间扬起了女人头乌黑的头发!

    黑暗中,朝着景玲迎面袭来的冷风,风势极强,只能用法术强行住身形才能稳定脚步,只是这么做难免暴露了实力。

    虽然她跟着邢剑锋已经追踪过很多次阴阳人的踪迹,但她从未对外界透露过她师从何门,也没有完全展露过实力,那时候有邢剑锋从旁协助,也算是她练习法术的一个过程。

    如今看来,倒是她刚刚对林奈雪施展摄魂术时,无意间暴露了实力,这会儿对手也加大了攻击,像是想要看出她的法术门派……

    不过好在师父传给她的法术书籍,都是师父自己编撰的,新月宫的人就算本事再大,也不可能看得出出自谁手,而且景玲可以确信这件事连叛徒无忧都不知道,所以也就放心大胆的将法术使出,以一招“浮光跃金”将袭来的冷风全都挡了回去!

    咕噜。咕噜。

    之前打算吓唬她们的女人头,此刻已被景玲的法术之力冲击而出,在地上远远打了个转儿,便发出了咯咯咯的阴冷笑声。

    这样的声音再次惊吓到了林奈雪,她甚至忽略掉了景玲之前抵挡狂风时使出的超强法力,浑身都颤抖不止,就连呜咽声也无法抑制的从嗓子眼里挤了出来。

    一时间,景玲手忙脚乱,唯恐女人头会趁机发起袭击,只能紧紧抓住林奈雪的手不动,对准女人头所在的方向,又施展了一招“流光溢彩”。

    顷刻间,法术之力化作了无数刀光剑影朝着女人头冲击而去,不但击碎了女人头,还在此时看见周遭黑雾缓缓一怔,似有打破幻境之势,也让景玲意识到,她或许找到了离开这里的方法……
正文 第1546章 啃食
    &bp;&bp;&bp;&bp;这一次她还未来得及再次施法,周遭的黑雾屏障便猛然震动,是她熟悉的灵气在波动。见此,景玲也长长舒了口气,回头看着早已吓得浑身是汗,满脸呆滞的林奈雪说:“没事了,有人来救我们了。”

    话音刚落,第二重黑暗幻境便再次被突破,迎着重重鬼气,邢剑锋从天而降,看到景玲毫发无损的站在眼前时,也缓缓松了口气,走到她身旁,看着她身后的林奈雪问:“只找到一位幸存者吗?”

    “嗯,这里的情况太复杂,之前一直被困在医院,第一重幻境被打破时,又和小喵、情殇她们走散了,你那边查到什么没有?知不知道这里的情况,是不是和白凌志有关?”

    “你会这么问,想必是有所怀疑。”说着,邢剑锋便皱了皱眉,黑眸中眸光暗沉,深思熟虑后方才道,“还是先带你们出去和赵影她们会合吧,我看她也是吓坏了。”

    林奈雪的确吓得不清,景玲也觉得带她离开这黑洞洞的地方,或许能够缓解林奈雪此刻的紧张和不安。

    只是他们不知道,当他们离开时,正在山村学校里四处搜寻幸存者的情殇,幸运的发现了另一名幸存者的下落。

    这位幸存者名叫王焜,是记忆中赵影和赵思雨曾经提到的同伴,情殇在一间教室中找到他时,他正缩在讲台底下浑身簌簌发抖,见情殇穿着一身暗紫的长裙,在黑暗中还以为是遇鬼了,吓得他险些尿裤子。

    不过等情殇解释清楚眼下的情况时,王焜也算是大大松了口气,神神秘秘的对她说:“你有没有看见那个男孩?他手里是不是拿着一只肉乎乎的人手?是不是把那只手给吃了?”

    原来,王焜也看到了之前出现在她眼前的鬼童,或许就是这可怕的鬼童将他吓得躲在了讲台下。可是,王焜的说法和她看到的情况有所出入,情殇不禁在这时好奇的问他:“你看到他把那只手给吃了?”

    “不。”王焜摇摇头,“我是猜的。”

    在情殇出现之后,他也找回了几分理智,不似之前那般紧张,缓缓的说:“你知道我们来到这里之后就跑散的事吧?我被困在这间学校的时候,天空突然一下乌云密布,像鬼遮眼似的,什么都看不见,就只看见那个浑身发灰的小男孩抱着一个脏布娃娃从眼前穿过去。原以为他是个活的,没想到跟去一看,竟发现他跑到小操场去,一个劲儿的在挖什么东西!你猜我那时看到了什么?我看到被他挖出的那个小坑里,埋着全是白乎乎的人手人脚,他就跟啃莲藕似的,抓在手里就往嘴里塞,啃得嘎嘣嘎嘣作响,那声音可吓人了!”

    “可是我没有看到他啃人手,反而看见他把一只人手给砸碎了,而且,那人手流出来的血还是鲜活的……”

    等等,这么说来,有人在喂养这鬼童?

    可那些鲜活的尸首又是怎么保存下来的?
正文 第1547章 无数鬼手
    &bp;&bp;&bp;&bp;见情殇愁眉不展,王焜便以为她不信,这时便又压低了声音说道:“我知道那地方在哪儿,我带你去看?”

    情殇点了点头,心想这样也好,说不定还能找到一些隐秘线索。只是此刻校园内阴风阵阵,有法术护体的她也忍不住抱住胳膊打了个寒颤,跟着王焜的脚步下楼时,谁都不知道那灰色的小鬼童什么时候又会突然从哪儿冒出来,只能时刻紧张的注意四周,仔细观察着周围的动静。

    不多时,两人便来到了教学楼后的小操场,这里的情况就和之前王焜说的一样,旁边的草丛中有个小坑,表面的泥土很松,一眼就能看清泥土下方埋着的是不少断手断脚。

    可仔细一看,情殇和王焜都吓了一跳,原来这些被埋在泥土里的断手断脚,竟然都是会动的!像播入泥土的种子,正在生根发芽,苍白的手指也在此刻一点一点的从泥地里钻出来!

    情殇不知该如何解释这个现象,不过看到这一幕的王焜倒是给吓坏了。许是嗅到人气的缘故,此刻站在此处,地下的东西就越发蠢蠢欲动,眼见着那些古怪的断手断脚就要从泥地里钻出来时,情殇听见身后传来一阵咯咯咯的冷笑声。

    那是孩童的笑声,不过此刻听起来却异常诡异,王焜浑身紧绷着几乎不敢回头,只能紧张的瞪大了眼睛,紧盯着情殇问:“是什么?是什么东西来了?!”

    即便不用回头,情殇也知道来的是之前现身的鬼童,只是这一次,这个看起来只有七八岁大的男鬼童手里,真的抱了一个烂得早已看不清模样的脏布娃娃,此时正一脸憨笑的看着他们,眸光却森冷无比。

    她想不出在这个鬼童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却知道炼制阴阳人的方法和手段,心想白凌志的人会不会用了什么古怪的方法来炼制这鬼童,可如今仔细一看,又觉得这鬼童神智残缺不全,像是已经被人吸食去了些许魂魄,看着恐怖,能力却不大,不过速度却比她想象中更快……

    思及此,情殇便沉思了一会儿,悄悄然的伸手拉住了王焜的胳膊,将他带到身后,随即再次打出封灵结界。

    没想到这一次出手,鬼童依旧躲过了她的攻击,脸上的诡笑变得越发憨傻,半点骇人恐怖的神情都没有,却令情殇有些紧张,她甚至不知道这鬼童下一步又会做出什么事,但这时埋在泥土里的鬼手、鬼脚已经纷纷从泥地里钻了出来,还有好几只爬到了情殇和王焜的脚下。

    最令她诧异的是,这时候鬼童抱着脏布娃娃的一双手,也从肩膀脱落,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拨弄着泥土便朝着她和王焜极速逼近!

    原来,这些断手、断脚,居然是从鬼童身上脱落的!

    而自他手臂脱落后,鬼身中又迅速生出了新的手臂,情殇一边用封灵结界将袭来的鬼手、鬼脚阻隔在外,一边看着鬼童用他新生的鬼手拾起了他刚刚脱落的手放在嘴边,像故意恶心他们般,将鬼手咯嘣、咯嘣的啃食……
正文 第1548章 杀人女鬼
    &bp;&bp;&bp;&bp;看到这一幕,情殇浑身都冒起了鸡皮疙瘩,王焜也快看吐了,一个劲儿的捂着胸口泛呕。无奈之下,情殇只好使出鬼术,将鬼童周身束缚,再以封灵术“#”字符文加以击破!

    好在这一次,终于一举将鬼童魂魄击灭,情殇大大舒了口气后也转身抓住了王焜的肩膀。不料此时王焜却浑身一怔,缓缓抬起了头,一双布满血色戾气的瞳孔不偏不倚的看着她,好似入魔般突然张开了嘴巴,露出森森白牙,朝着情殇嘶吼着猛然扑近!

    这是,被厉鬼附身了吗?!

    可惜情殇没有驱魔符纸,面对附身这种情况还真不知该如何解决,只能在王焜朝着她扑来的时候,用法术擒住他,不许他动弹,再快速在他脑门上画了一道“#”字符文。

    封印打开时,阵阵白光自眼前散开,王焜就像一个泄了气的皮球似的,瞬间软在了地上。

    说来也巧,就在这个时候,情殇突然看见景玲带着邢剑锋从校门口的方向跑来,顿时长长舒了口气,看着遥遥赶来的他们说:“我还以为被困在这鬼地方的人只有我一个了,没想到你们还在……”

    说着,她便一边扶起晕倒的王焜,一边打量四周,惊讶的再次追问景玲:“小喵和林奈雪呢?她们没和你们在一起吗?”

    “小喵已经离开,因为要处理更棘手的问题,所以她没有再次潜入幻境。邢剑锋赶来的时候帮我把林奈雪送走了,现在这里就只有我们。”说着,景玲便也看着被情殇扶起的王焜皱了皱眉,“待在这里实在不是什么安全事,你还是跟我离开这里,让邢剑锋找回其他失踪的人的吧。”

    “不必,反正我也无事可做,倒不如留在此地帮忙。”

    “可你不是已经察觉到是新月宫的人,在找你的麻烦了吗?难道你就不怕继续留在此地,对你来说更加危险?”景玲说这话的时候偏眸看向了身旁邢剑锋,有些犹豫的缓缓低声说道,“在收到小喵发出的求助信息之后,我和邢剑锋就稍稍对这里的情况做了一些调查,事实证明一切正如我们之前所猜测的那样,这里真的是白凌志的地方,而且像蓝山公寓一样已经被他遗弃,如今却变成了他的狩猎场。”

    “狩猎场?”

    “不错。”邢剑锋也在这时解释道,“这地方虽然对白凌志而言已经没有多大用途,但他可以利用此处残留的阴气,引导那些命格属阴的人来到此地,再以此处没什么危险的游魂将他们困住,每隔一段时间便会派像刘鸿雁和莫不凡这样的手下前来此地,带走那些人……或许,在他们来到这里之前,那些被困的人已经被活活饿死,至于那些途径此处便遇害身亡的司机,则是被真正徘徊在此地,阴魂不散的女鬼所杀。”

    听闻这话,情殇有些明白,却又不是很明白:“你的意思是,只有一个女鬼真的在杀人,而白凌志只是为了夺取那些迷失者的魂魄?”
正文 第1549章 两张脸
    &bp;&bp;&bp;&bp;“是,而且那女鬼不仅仅是在杀人,还是在和白凌志作对。来这里就会死的事早已传开,谁还会来这里?要么是想故意吸引一些灵异爱好者,要么是有人在背后同白凌志对着干,故意将这里的灵异事件透露出去,就是希望不会再有人闯入此地。”说着,一双凌眸便缓缓打量四周,邢剑锋十分肯定的继续揣测下去,“而且,我想那女鬼应该还在此地,和我们一样正在努力破坏莫不凡的黑暗幻境。”

    这么说来,之前出手暗中相救的,也可能是这同白凌志作对的女鬼?

    情殇狐疑转动眼眸,只是有些不明白,如今新生的阴阳人和战魂也不少了,若是这女鬼有几分能力,想与白凌志相抗也该寻找附身体修炼成为阴阳人才是,何必在这荒无人烟的地方徘徊?除非,她根本无法离开此地……

    不过此刻,情殇也没功夫想这些事,便将王焜交由了邢剑锋送出黑暗幻境,与景玲再去其他地方寻找幸存者。

    夜深人静的荒村听不到一点儿声响,当两人再次展开行动时,周遭的冷意仿佛又加重了几分。

    不知为何,情殇感觉脑子有些晕沉,像是灵气消耗过多之后困意袭来的反应,不过这时候她脑子里一直回想着小喵之前说叫她不要睡觉的话,担心陷入梦境后会再次受到新月宫的折磨,便一直强打着精神和景玲离开了学校,朝着前方一个看起来面积较大的养殖场走去。

    这还是她头一次来到这种地方,空气里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味道,景玲也掐着鼻子,不自在的打量四周,口齿不清的对情殇说:“应该不会有人躲在这么脏的地方,我们还是去别处找找吧。”

    不料话音刚落,不远处便传来了奇怪的声响,在曾经用来喂养牲畜的饲养棚中,似乎有什么黑色的东西正在扭动,景玲担心会有恐怖的东西出现,便立即掏出驱魔符纸挡在了情殇身前,警惕的看着眼前饲养棚,看着那黑色的东西从充满恶臭的杂草堆里钻出来,顿时瞪大了双眼向后退了一步,将手中驱魔符纸抛了出去!

    在她们眼前现身的,是一个长着两个脑袋的双脸怪胎,景玲还从未见过长成这副模样的女鬼。但看到这样情况的情殇却稍稍皱了皱眉,压低了声音在景玲耳后说道:“这个女鬼的魂魄是齐全的,你先问一问她,是不是暗中同白凌志作对的那一位,再做驱魔决定。”

    闻言,景玲点了点头,虽然之前邢剑锋的确查到了这条消息,可他也没有说那女鬼究竟长得什么模样。既然眼前的女鬼魂魄齐全,很有可能便是暗中对付白凌志的游魂,若是能够趁机拉拢倒也不错。可景玲还未来得及按照情殇所说的方法开口询问,从饲养棚中走出的女鬼便突然朝着她和情殇所在的位置猛然扑近,两张相似的面孔上肌肤皲裂,露出无数双血红色的眼睛,像弹珠似的朝着她们飞射而出!
正文 第1550章 恐怖幻觉
    &bp;&bp;&bp;&bp;景玲是最害怕这些脏东西的,如今看到这一幕,惊吓过度的她立即使出了封灵法术,按照邢剑锋以往教导她的方法,以封灵结界将所有朝她和情殇袭来的眼球阻隔在外!

    不过尽管如此,仍是有不少眼球掉入了结界圈内。

    情殇和景玲都不喜欢此类骇人又恶心的东西,这时便各自施法将那些怪物似的、会转动的眼珠子各自击碎。

    很快,整个地面上都布满了黏稠的血浆,但最令她们恶心的是,那个一直面对她们的双头鬼,此时两张脸上只剩一个又一个血窟窿,嘴里却发出类似呜咽的嘶叫声,在这寂静的夜里鬼哭狼嚎。而失去眼珠的双头鬼如今却如同盲人一样,在黑暗中跌跌撞撞、嗅来嗅去,似乎想要通过气味来判断此时情殇和景玲所在的位置。

    见此,站在结界圈内的景玲不禁稍稍皱眉,疑惑不解的询问情殇:“以前见过这样的鬼吗?”

    “没有。”情殇十分肯定的摇头,“没有鬼像这样的……”

    是啊,眼前的画面就跟科幻片似的,哪有鬼会像这样?

    景玲沉默了一会儿,分析道:“这么说来,眼前的鬼必定不是同白凌志作对的女鬼了。”

    “嗯,刚来就对我们喷射了这么多眼球,如果真是她做的,对待那些司机也不会用各种残忍的杀戮方法了。”

    两人理智的分析一番后,得出这样的结论,决定不必对女鬼手下留情。而这时,刚送王焜离开的邢剑锋也再次返回,见这恐怖女鬼正将情殇和景玲围困,便立即抛出无数灭魂神针将女鬼围困其中,而那女鬼也在封灵法阵的封印之力下,瞬间魄散,不留一丝痕迹。

    看到这一幕,景玲和情殇长长松了口气,秀手一挥便解开了结界法阵,走到邢剑锋身边哀叹连连的抱怨:“还好你来了,不然我和情殇都快被这奇怪的女鬼给恶心死了。”

    闻言,邢剑锋眉头一皱,打量着他之前施展的法阵,将地上的灭魂神针尽数收回手中,诧异的看着景玲道:“你确定你们刚才见到的女鬼,不是因为你内心恐惧而引发的?”

    “诶?”

    “在黑暗幻境中,害怕什么就会出现什么。而你刚才看见的女鬼,是上周末你说要克服对厉鬼的恐惧,硬拉着我陪你通宵看的那些恐怖电影中,所有鬼怪的结合体……”说到这件事,邢剑锋便十分苦恼的骤起了眉头,“难道刚刚那双头女鬼出现的时候,你一点儿熟悉的感觉都没有吗?”

    “有是有,可我也没想过会变成这样……”

    景玲有些委屈的移步到情殇身后,这时,又听邢剑锋十分严肃的继续说道:“杀人女鬼的调查有了新进展,你师父说同白凌志作对的只有两批人,除了我们之外,还有什么人,大家心里都明白,不过这杀人女鬼一开始所杀的司机路人,的确可以说是该死之人,但后来却渐渐变得有些肆意妄为,与我们以往的调查中某一位女性阴阳人的身份十分符合。”
正文 第1551章 暗袭
    &bp;&bp;&bp;&bp;“是谁?”

    “方晴。”

    直觉告诉情殇,邢剑锋并不是很想回答这个问题,她也不得不承认自从和流素在一起后,她便不问世事的没有参与任何同灵异有关的事,如今才知晓她已错过不少有关阴阳人复生一事的讯息,当一切发生时,已是措手不及。

    “那么,这个方晴会对我们造成危害吗?”

    面对情殇的再次提问,邢剑锋仍是稍稍沉默了一会儿,方才作答:“现在不会,以后暂且未知。所以我们要尽快搜寻其他幸存者的下落,否则这一次,他们真的会有性命之忧。而且,我们绝不能让叛逃者再次出现,见方晴,立即杀之!”

    叛逃者?

    就在情殇狐疑之时,景玲面露惊恐:“是他的意思吗?如果是他的意思,为什么要让我们来做这件事?他手下不是有暗杀组吗?还怕对付不了方晴?”

    “要杀也是我杀,不会让你动手。”说完这话,邢剑锋便上前一步牵住景玲的手,皱眉道,“说起来,你不也该替你师父出点力吗?”

    “是!可方晴是个阴阳人,不是鬼!她看起来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啊!”

    从邢剑锋和景玲的对话中,情殇渐渐了解到,原来这个名叫方晴的女子是位十分厉害的阴阳人,属于某位大人物统领下暗杀组的高级杀手,能力超群,却时常不听指挥。近来这位大人物又培养了一位名叫南宫狂的战魂,接管了暗杀组的重要职务,这位名叫方晴的女子阴阳人便渐渐萌生了叛意,表面上看起来依旧按照吩咐和计划行事,实际上却与白凌志的人暗中有了勾结,甚至有暗中泄露机密的可能。

    不过好在这位大人物时常习惯留一手,通常情况下不会让任何下属得知关键机密,所以方晴也并没有泄露出多少重要情报,但叛徒行为却为大人物所不容,便安排了暗杀组将其杀之。

    无意间得知此事的邢剑锋因为曾经受过这位大人物的恩惠,便决定在这件事上暗中出力,伺机暗杀方晴……

    仔细一想,这真是好复杂的一件事,不过从景玲和邢剑锋的交谈中可以发现,那位大人物和景玲的师父都是最为关键的人物,但他们从未提及他们的姓名,可见,是不想让她知道的。

    到底是重要的事,不愿让她知晓太多的种种做法,情殇都可以理解。离开饲养棚后,她便跟随景玲和邢剑锋走入一间稍显雅致的古色别院。

    在这样荒芜的小山村中,精致的庭院建筑并不多见,至少眼前这栋棕褐色的四合院,还是他们来到这里之后见到的第一间像模像样的民居。

    不过这间民居没有大门,从两根雕着暗花的石柱望进去便是庭院,隐约可见幽绿茂盛的植物,让人不得不怀疑曾经白凌志是否就居住在此……

    而这一刻,所有人无疑想到了同一种可能性,在邢剑锋迈开脚步,小心翼翼的踏入四合院时,紧随其后的情殇感觉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朝着她迎面冲来,
正文 第1552章 重重鬼影
    &bp;&bp;&bp;&bp;她不知发生了何事,被那股极具冷意的力量击中之后,神智有短暂的凝滞。就连站在她身后的景玲也发现情殇的身体在这时猛然一震,虽然不知发生了何事,但景玲还是立即上前一步扶住了情殇的胳膊,问她有没有事。

    那一刻,情殇脑子里一片空白,不知自己这是怎么了,直到景玲扶着她穿过石柱墙时,她才猛吸一口气回过神来,脑子里依旧嗡嗡作响,能看见景玲焦急的神情,和她因说话一张一合的嘴唇,却始终听不清她在说什么。

    许久之后,直到邢剑锋也闻声寻来时,情殇才听见他们的声音,担忧的问着她此刻情况。

    “我没事,没事……”

    情殇连连摆手,脸上努力露出微笑,即便如此,景玲和邢剑锋还是注意到她煞白的脸色,有些担忧的皱紧了眉头。然而最终,他们并没有逼问情殇任何情况,便带她步入四合院,警惕的打量四周。

    空气里仿佛弥漫着一股不一样的气息,像是叫人迷醉的幽异花香,情殇渐渐有种不详的预感。于她而言,这种香气十分熟悉,如她身上散发的魔性,却比她的魔性更重。

    到底是在哪里嗅到过这样的气息?

    一时间,脑中有了无数猜测,当她打量四周时,忽然见到一道黑影从窗前一闪而过。就在情殇打算提醒邢剑锋和景玲注意时,他们也看到了从窗户后飘过的黑影!

    一个、两个、三个……一个接一个的黑影接连出现,四合院的每一间小屋子里仿佛都有一个游魂在徘徊!

    邢剑锋以最快的速度抛出手中灭魂神针,三人眼前一片银光闪过。封灵之力爆发后,所有鬼影全部消失,四合院中静悄悄的,听不见半点声响,但谁也不知道接下来还会冒出什么恐怖的东西,他们也不知道徘徊在屋子里的鬼影究竟是什么。

    见此,邢剑锋小心翼翼迈开脚步,走上回廊,推开了左手边第一扇房门……

    如此寂静的夜里,所有声响都十分清晰,就连迎面扑来的幽异香气也是如此。

    情殇脑子昏昏沉沉,尤其是在嗅到这股异香之后,眼前反复出现了许许多多重叠的模糊影像,总觉得这一次新月宫又在针对她搞一些小动作,也不知他们还会想出什么古怪的方式折磨她,只能在这危难关头强撑着神智不让自己睡着,随着邢剑锋和景玲步入室内……

    眼前的屋子古色古香,装修精致,家具齐全,可当情殇偏眸看向靠墙而放的梳妆镜时,却发现镜子里有个面色极为苍白的女鬼正眸光阴冷的看着她。

    就在情殇惊得立即向后退了一步时,她看见镜子里的女鬼也向后退了一步,这才意识到新月宫的人又用了同样的手段将她变作了鬼的模样!

    一时间,怒火中烧,情殇自认没有任何对不起月灵的地方,不知道新月宫的人为什么要略次羞辱,非将她伤得体无完肤才可罢休!
正文 第1553章 无法阻挡
    &bp;&bp;&bp;&bp;而这时,站在她身后的景玲也看到了镜子中情殇的模样发生了变化,不禁微微叹了口气,拉着她的胳膊轻声安慰道:“别怕,这一切很快就会结束,只要活着挺过这一关,以后不愁没有同新月宫交手的机会。”

    活着?

    原来真的已经到了威胁生命的地步,是她太天真才会以为邢剑锋和景玲是来保护她的吗?

    不,不能再想这件事,不能有任何希望,不能报任何幻想,一切美好的事物只会让她在接下来承受更大的伤害!她怎能任由新月宫的人玩弄,还死在他们手上?

    除非这一切都是流素的意思,除非是他想要她死,否则她绝不允许新月宫的人对她为所欲为!

    想到这些,情殇心口又是一疼,等她缓了缓气恢复神智时,邢剑锋已经寻着人气的踪迹掀开了床板,惊讶的发现有个和王焜差不多年纪的男孩,此刻正被困在床板下的暗格里。

    可当这个男孩被邢剑锋发现时,他眼中没有半点喜悦的表情,反而瞪大双眸惊恐无比的看着邢剑锋,这一幕不禁让景玲和情殇怀疑,开启幻境的莫不凡是不是又用同样的招数将他们全都变作了鬼的模样。

    不过后来发生的事却有些出乎景玲和情殇的预料,谁也没有想到在这个时候会有一道血色鬼影,从邢剑锋身旁的墙壁上浮现。消无声息的鬼气在瞬间蔓延于室,待邢剑锋发现有厉鬼出现时,苍白的鬼手已经朝着他的后脑袭去!

    几乎同一时间,景玲和情殇发起了攻击,屋子里光影交错,那血色鬼影以极快的速度退回了墙内,却又快速出现在了景玲和情殇身后,不给邢剑锋营救幸存者的时间,血色鬼影便再次出击,他们甚至没有来得及看清那血色鬼影的样貌,便被它接连击中数招。

    仿佛真正的敌人此时才出现,邢剑锋以最快的速度再次掷出手中灭魂神针,不料那血色鬼影的速度实在快到令人无法掌控,即便邢剑锋已经迅速作出了应对之策,但快速移动的血色鬼影仍是逃脱了他布下的阵法,唯一击中厉鬼的几根灭魂神针,也随着它快速移动的身形消失在了屋子内。

    警惕打量四周,所有人都摒住了呼吸,甚至忽略了此刻正被困于床板下的男孩。待情殇回眸之时,那被绑在暗格中的男孩正好抬眸看着她,一脸期待的神色似乎希望她能够尽快救他出去,而这时景玲也在她身旁说道:“之前我们也遇到过同样的情况,那些失踪的人都被捆住手脚,堵住嘴部,不许他们发出声音,也不许他们动弹……我想这些被困的人,应该是他们准备带走的人。”

    说着,景玲便越过身侧,拔掉了塞在男孩口中的白布,不过这时,男孩眼中再一次露出了慌张的神色,一个劲儿的盯着景玲和情殇身后的位置颤抖不止。待两人察觉时,邢剑锋已以最快的速度再次发起法阵,甚至召唤出流火石配合进攻,终于将那这速度极快的血色鬼影围困在封灵法阵内!
正文 第1554章 鬼附身
    &bp;&bp;&bp;&bp;令他们意外的是,那血色鬼影在顷刻间变作了一块人骨掉落在地,邢剑锋靠近打量一番后认出结界圈内困住的是一块腓骨,不禁锋眉微蹙,回眸看向景玲:“不是你的恐怖幻觉?”

    “当然不是,我好端端的想什么骨头!”

    景玲连忙摆手否认,换来邢剑锋更加狐疑的眼神:“如果不是你的幻觉引发了恶灵,那这恶灵就是本来就存在的……”

    “我之前就被困在一间用人骨围成的墙壁中。”情殇匆匆解释分析,“或许两处的人骨互有关联。”

    “如果是这样,那么有些事便可以解释……我记得张书成和赵子杰前辈在处理一起灵异事件时,也曾遇上了白家的阴阳人和人骨墙,即便这两件事件前后毫无关联,却也有白凌志效仿的可能性,以人骨作为操控发起袭击,既可以对付我们,也不消费人力,他们倒是好计谋啊……”

    邢剑锋暗暗分析着,便重新走到床边,将被困男孩从暗格中扶出来。帮忙解开绳索的景玲也在这时皱着眉头说道:“何止是为了减少他们在人力上有可能产生的损失?我看他们就是想借用这些东西试探我们的法术和实力,提前做好应对之策,你可别忘了,你口中所说的前辈们是什么身份,他们早就一清二楚,唯独不清楚的就是我们这些新人。”

    景玲说的很对,甚至连情殇都觉得莫不凡和新月宫的人是在暗中试探,哪怕如今他们无法对付他们,试探清楚他们的实力,做好应对之策,来日也将成为大患!而这时,景玲又稍显不安的继续说道:“说不定以后真会安排一个法术克制你的阴阳人或战魂,专门来对付你!这话我已经说过很多次了,你上心一次好不好?!”

    “我没有不上心,只是觉得暂时没必要担心这件事,以你我如今的法力,根本无需惧怕战魂,即便他们试探出了,又有何妨?”

    邢剑锋风轻云淡的说出这番话,却令情殇十分震惊,如果说邢剑锋和景玲的实力已在战魂之上,那么,他们应该不止学习了封灵法术,而且照刚刚的情形来看,景玲所用法术乃是五行法,邢剑锋用的则是封灵术中的阵法封印一类,两者相差甚远,不可能是出自同门。

    而这时,邢剑锋也从那名被救的男孩口中,问出了他的姓名,发现他的确是和赵影他们一同被困于此的人。不过这名名叫杨凌哲的男孩稍稍与其他被困者不同的是,他并不是被厉鬼困在了床板下的暗格中,而是被他的好友周翰林带来了此地。

    说起这件事,杨凌哲的情绪便变得有些激动,紧张的拉着邢剑锋的胳膊说道:“周翰林他疯了,就像鬼附身一样,刚开始还好好的,可直到我们躲入这间四合院之后,他就突然像着了魔似的将我捆了起来,那个时候我都不知道他哪来这么大的力量,一下就把我给绊倒了!”
正文 第1555章 熟悉的气息
    &bp;&bp;&bp;&bp;闻言,邢剑锋立即焦急询问:“你还记得那时发生了什么特别的事,将周翰林变成了这样吗?”

    “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事。”杨凌哲一边揉着被绳子勒疼的胳膊,一边斜睨着门外,“当时周翰林走在我前面,刚到庭院他就突然回过头来,眼神和神情都像是变了一个人,非常陌生!我看着他朝我一步步走近,吓得连忙后退,结果被身后的台阶给绊倒了,周翰林就一下朝我扑过来!当时我还看到他身后有一团红色的东西,很可怕!”

    红色的东西……难道是方才同他们交手的血色鬼影?!

    邢剑锋沉思了一会儿,便看着杨凌哲继续追问:“知不知道后来周翰林去了哪里?”

    杨凌哲依旧摇头,不过却说:“我记得他把我捆起来,带入屋子里的时候,梁恩刚好从四合院门外路过,她没有看见我们,但周翰林却看见了她,急匆匆就把我塞到了床板底下,之后像是追梁恩去了……”

    说着,他便紧张的看着邢剑锋继续追问:“你说,梁恩会不会也被他抓起来了?”

    面对这个问题,邢剑锋实在不知该如何作答,不过这时情殇已然将眸光偏向了庭院之中。在这小小的四合院内,鬼气凝重,庭院中的不少花草皆有沾染,尤其是院子正中央那棵大槐树,看上去鬼气森森,十分吓人,无数枝桠随着夜晚吹袭的寒风张牙舞爪的摇晃,随风飘来的异香也越来越重……

    这样的香气让情殇很是头疼,她摇摇晃晃的扶着门栏重新站定脚步时,景玲已再次关切的走到了她身后,扶住她的胳膊道:“有没有感觉这里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香气吧,很熟悉很浓郁的香气……”

    “香气?”听到这样的说话,景玲很是狐疑,“可我,没有嗅到什么香气啊!”

    是吗?难道这一切都是她的错觉?

    显然,景玲也觉得情殇受到了黑暗幻境的干扰,此刻便耐心的扶着她继而安慰道:“没事没事,我就随口一说,或许是你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才会嗅到这股香气,只要不想那些事,就不会受到干扰了。”

    “不,或许不是干扰。”说这话时情殇长长呼了口气,拍了拍景玲放在她胳膊上的手,无奈苦笑,“我刚刚化身时身上就带着这种气息,因他心里爱着月灵,所以我化身时带有的气息与月灵十分相似,也因为魔性的缘故让那花香之气变得更甚,不过后来因为我不想拥有这种气息,便刻意将冥界鬼术和妖界媚术相结合,研究出鬼魅之术来掩盖这种气息,我只是不想和她一样,她却反复要我认清我只是心魔的事实……”

    只是因流素深爱着月灵生出来的心魔,如此简单而已,却叫她生不如死。

    她努力抱住肩膀不让自己颤抖,可那弥漫而来的浓郁香气却始终左右着她的思想和行动。有那么一刻,她甚至认为这不是幻觉,而是一种提示,一种被人暗中操控的提示。
正文 第1556章 变鬼
    &bp;&bp;&bp;&bp;渐渐的,情殇察觉到体内有一股奇怪的力量正在蠢蠢欲动,而这股力量却让她在此刻想要掐住景玲的脖子!

    鬼附身?真的是鬼附身吗?还是这股力量正在悄然激发她潜在的恶念?

    从来到这里的那一刻开始,情殇就已渐渐意识到,她被这神秘力量驱使着,变得越来越不像是自己。她想要摆脱这种束缚,却始终不得其法。

    思虑极深时,连景玲叫了自己好几遍都未曾听到,直到景玲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情殇才回过神来狐疑的看着她问:“是要走了吗?”

    强行用灵力控制住那股蠢蠢欲动的力量后,她尚且可以保持平静,景玲却看着她无奈失笑:“不,我和邢剑锋打算仔细搜寻这里的屋子,你能陪杨凌哲在这里等一会儿吗?”

    这件事对于情殇而言可真是个大难题,如果那股暗藏的力量在这时操控着她魔性爆发,伤及无辜,岂不是会给杨凌哲带来生命危险?!

    就在情殇犯难时,她已在考虑要不要将实情告诉景玲,邢剑锋的目光却再次被四合院其他屋子里一闪而过的鬼影吸引。

    抬起手,暂且止住两人的交谈,邢剑锋旋转着手中流火石,小心翼翼的朝对面的屋子走去……

    仿佛连周遭的空气都停止了流动,安静得什么声音都听不见,当邢剑锋催动法术悄然推开眼前的木门时,出现在他眼前的是另一个血色怨灵。

    不过这个血色怨灵与之前所遇不同,它动作缓慢,看上去没什么杀伤力,邢剑锋甚至看清了它的脸,满脸血色,只有一双胆怯的露在外面,惶恐不安的打量着他。那模样看起来不像是一个鬼,反而像是一个受惊过度的人……

    见此,邢剑锋不禁微微皱眉,将手中流火石抛了出去。那血色鬼影在被流火石击中时,霎时浑身一颤,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束缚住了,不似寻常鬼怪反应。

    而这时,站在门口的杨凌哲却一眼认出了屋子里的血色鬼影,吓得跌倒在地:“周……周翰林……你怎么变成这副模样了?!”

    闻言,情殇和景玲脸上都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最为好奇的人还是邢剑锋。周翰林不是和杨凌哲他们一块儿失踪的人吗,之前杨凌哲还说周翰林有可能被厉鬼附身,捆了他,又追踪梁恩的下落去了,怎么这时候会在这儿,而且还是这副恐怖模样?

    仔细观察了一会儿,邢剑锋发现眼前被流火石困住的血色鬼影的确像是人类,不过他的肌肤和气息已经逐渐鬼化,让邢剑锋无法立即辨认,如今看出他是一个人,邢剑锋反而有些为难,不知该如何处理,只能回眸看着情殇问:“有没有办法将他身上的鬼气消除?”

    “有,用鬼术就行。”

    这时候情殇只得庆幸那些年她去过的地方很多,学习的法术也不少,能帮上忙也是她的荣幸。只是在施展鬼术消除周翰林身上鬼气时,情殇难免会想起曾经四处漂泊的日子,以及后来她与流素一起渡过的短暂美好时光。
正文 第1557章 不想让她参与
    &bp;&bp;&bp;&bp;所有往事依旧历历在目,仿佛就在昨天、就在身边、就在眼前……她还和他在一起,闲来无事时就坐在廊下看书,偶尔手牵手出去散步,有前来买书的男性顾客多同她说几句话,流素就会不高兴的变作小黑猫的模样各种使坏,将顾客赶走。

    她从来不知道他还有这样的一面,很想更加了解他,却又像是刚刚才认识真正的他……

    眼泪袭来之时,周翰林身上的鬼气已然消散,情殇放下了双手,但奇怪的是周翰林周身血色并未褪去,依旧被困在流火石法术之力下的他,浑身紧绷着,无法动弹的转动着眼球,无比恐慌的打量四周。

    情殇和邢剑锋他们都不知道,此刻周翰林究竟在害怕什么,更不知道究竟是谁将他变作了这副模样。而这时杨凌哲也在景玲的搀扶下,从地上爬了起来,急急走到门口,想要靠近,却又不敢靠近的看着红光下的周翰林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不说话?”

    是了,从他们发现周翰林那一刻开始,就没听他说过话。

    准确的说,是没有听他发出任何一丝声音。浑身上下似乎只有眼球可以动一样,但不会灵眼法术的他们根本不知此刻周翰林究竟在想些什么。

    想了想,邢剑锋便让景玲用摄魂术一试,希望此法能够唤醒周翰林的本体神智。

    不过在听到邢剑锋的提议后,景玲却无奈的撇了撇嘴,万般不情愿的说道:“每次都是我,而且还是在这样明知被人监控的时候,你也不知道帮帮忙……”

    “我不会摄魂术,你是知道的。”

    说到摄魂,情殇也算是这方面的高手,不过从邢剑锋和景玲的交谈中,情殇再次意识到他们不想让她插手这件事,便没有提出相助的话,不料景玲这次施法却屡次失败,十分懊恼的看着邢剑锋说:“我这半吊子,法术时灵时不灵的,现在施展不出摄魂术,怎么办?”

    “那就只能……”

    当两人的眸光看向情殇时,情殇稍稍一愣,疑惑的指着自己问:“我可以吗?”

    “可以,不过担心会给你带来危险。”

    邢剑锋的话再次让她产生困惑,情殇不明白摄魂术会给她带来什么危险,她只知道施展这种法术的时候有可能被人施法反噬,顶多是互相摄魂,不会造成任何本质上的伤害。何况她这次的摄魂对象是周翰林,不过一个普通不会法术的寻常年轻人罢了,应该也不会有反噬的可能。

    但此刻邢剑锋脸上严肃的表情看起来丝毫不假,情殇不知道他在担心什么,就连景玲看向她的眼神也有所犹豫,似乎并不想让她做这件事。

    可面临周翰林此刻的情况,除了用摄魂术强行稳定他的魂魄不受邪气侵扰之外,实在没有别的法子可行,情殇只好缓缓迈开脚步走到被鲜血覆盖全身的周翰林眼前,紧盯着他的双眸施展摄魂术。

    不料这时周翰林再次狂化。
正文 第1558章 身后有人
    &bp;&bp;&bp;&bp;即便是在流火石的束缚下,他也奋力张牙舞爪的朝情殇逼近,突然伸手,紧紧掐住她的脖子不放,在情殇毫无防备之时,猛然收紧手指!

    瞧见这一幕,邢剑锋连忙上前将一张驱魔符纸贴在了周翰林的后背,可这样的方法似乎并不管用,原本被消除的鬼气再次激发,瞬间将驱魔符纸摧毁,景玲也在这时上前帮忙,临空画下了数道“#”字符文,才将周翰林周身散发的鬼气再次封住!

    发生的一切太过可怕,看着他们屡次出手驱魔的杨凌哲在这时几乎被吓得不敢说话,连呼吸都止住了,感觉周遭的一切都是那么的安静。

    而这个时候,景玲也掰开了周翰林的手,将情殇从中解救而出,意外的发现在情殇的脖子上已经被周翰林留下了十分清晰的鬼印记。

    那黑色的手指印,五指分明,像火烧的烙印,在情殇白皙的脖子上彰显着恐怖的痕迹。

    总觉得这样可怕的东西不应该出现在情殇身上,景玲暗自倒吸了口冷气,不由的蹙紧了眉头,回头看着邢剑锋问:“现在怎么办?解救不了周翰林,还让情殇意外受伤,这个印记多难看啊!”

    说完这话,景玲便莫名的微微一怔,过了一会儿,突然将温热的手掌覆盖在了情殇的脖子上:“我试试啊,不知道行不行,我真的是个半吊子……”

    即便如此,这一次景玲还是顺利的施展出了法术,甚至连情殇都意识到景玲这次使用的是五行法中的治疗术,而且,她察觉到周围有人在暗中指点景玲,但那个人并不是邢剑锋。

    正如她一直知道有人在暗中相助一样,可那人是谁,她却不得而知。

    鬼印记被景玲消除之后,情殇的脖子依旧有些发红,不过这些都不要紧,要紧的是他们不知道这时候做什么才能帮到周翰林。邢剑锋只好利用之前捆住杨凌哲的那些绳子,将周翰林捆起来,一路牵着离开了四合院。

    看到这一幕,杨凌哲觉得如今的周翰林看起来活脱脱就像是一个任人摆布的僵尸玩偶,虽然看起来恐怖,却让他莫名的有些想笑。

    不过没过多久,杨凌哲就笑不出来了。

    离开四合院后,邢剑锋依旧追踪着人气的踪迹,继续往前走,这并不是一个愉快的过程,沿路他们一行五人遭到了不少游魂的袭击,尽管这些游魂全都不足为惧,但三个人要保护两个人的安全,还要防止周翰林再度狂化,实在有些手忙脚乱。

    眼见着就快要走完整座荒村的荒凉小道,却还有两个女孩的踪迹未被发现,邢剑锋和景玲都十分着急,情殇也四处打量着。

    在黑暗幻境中拖的时间越长,于他们而言就越危险,情殇感觉那股暗中操控她的力量已经越来越强,每走几步她都必须停下来休息一会儿,才能恢复体力继续行走。

    最奇怪的是,每次当她停下来的时候,她都能察觉到身后有人跟着停下了脚步。
正文 第1559章 血皮
    &bp;&bp;&bp;&bp;可每每回头去看时,身后却是空无一人。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人想要扶住她,却始终犹豫着没有伸手……

    情殇很好奇究竟是谁在暗中相助,当然,也好奇此刻另外两名女孩的下落。

    跟在众人身后,她打量着周翰林笨拙的行走姿势,完全想不明白那些厉鬼怎么把周翰林变成了这副模样。

    不过这时候情殇却注意到在周翰林的后背上,有一层薄而模糊的血影,像是笼罩在他身上的单薄外衣,伸手便可撕下般。

    情殇不仅这样想,还这样做了。

    可当她的手指触摸到周翰林后背那一刻,她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冰冷。

    原本就十分恐怖的荒村,在黑暗幻境的作用之下变得越发阴森。情殇感觉周翰林身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鬼雾,那东西像极了之前触及人骨墙时碰到的粘稠液体,不过在触觉上并不似之前那般明显。

    可情殇还是抓到了一点儿,感觉那东西握在手里是有真实触觉的,就像一层薄薄的血色皮肤一样,被情殇一点一点的撕了下来……

    恍然间,有种大松一口气的感觉,可这时候,情殇却察觉到有一只冰凉的手从脖子后面悄然拂过……

    待她回眸之时,身后依旧空无一人,走在前面的邢剑锋和景玲也在这时停下了脚步,讶然的看着情殇手中的血皮:“哪儿来的?”

    “周翰林身上……”

    情殇只撕掉了他背后的血皮,难怪邢剑锋和景玲看不见。

    不过在她的提醒之下,邢剑锋和景玲终于发现了周翰林身上的蹊跷之处,可这个时候,情殇又感觉有人在身后摸了她一把。

    那冰冷的触觉绝非人类所为,可她身后是一条空空荡荡的漆黑小道,半个鬼影都瞧不见,真不知道是这黑暗幻境令她产生的幻觉,还是又有鬼跟上她了。

    好在这时候邢剑锋和景玲已经学着她的方法将周翰林身上残留的血皮全都撕下,可周翰林依旧看起来一副呆呆傻傻的模样,像是失去了部分魂魄。

    思及此,三人的脸色都十分难看,杨凌哲也着急的挠头说道:“这可怎么办啊,周翰林变成这个样子,回去之后我要怎么跟他爸妈交代?”

    “放心,一定有办法的!”

    邢剑锋坚定的说出这话,实际上心里也没有底,若是之前附身周翰林的厉鬼,已经将他的魂魄吸食,即便他们找到那厉鬼的踪迹,恐怕也救不回周翰林被吸走的魂魄,用重塑魂魄之法虽然可以弥补魂魄上的缺陷,让周翰林恢复清醒神智,但那样救活的周翰林,也不能算是曾经的周翰林……

    这是个什么棘手的问题,无论是谁碰到都会十分头疼,邢剑锋只能期待周翰林被带走的部分魂魄,如今正被封锁在什么东西内,如白凌志一贯所做的那样,利用鬼或者人类来存储魂魄和灵气。

    只是这个时候,景玲突然拉住了他的胳膊,就连情殇也朝着他们右边的小巷口看去。
正文 第1560章 黑斗篷
    &bp;&bp;&bp;&bp;一个女孩慌慌张张的跑了出来,好似看不见他们一般,东张西望的打量四周,像是在躲避什么东西。

    看到这一幕,杨凌哲立即惊喜的叫了起来:“是杨欣琪!是我们一起来的杨欣琪!”

    他的声音不算大,但在这黑暗寂静的夜里却是分外清新。

    可前方不远处小巷中徘徊的杨欣琪却并没有听见杨凌哲的声音,甚至在杨凌哲朝她挥手时,也没有看向他们所在的位置。

    仿佛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他们可以看清杨欣琪的一举一动,以及她此时脸上袒露的每一个表情,但杨欣琪却看不见他们……

    情殇担心这是黑暗幻境产生的另一个陷阱,利用杨欣琪作为假想引他们入局,可着急救人的邢剑锋和景玲并没有考虑到这么多,这时便一人带着呆呆傻傻的周翰林,一人领着杨凌哲,朝着杨欣琪所在的巷口走去。

    就在情殇打算跟上他们的时候,她感觉那只冰冷的手再次按住了她的肩膀,留下一股刺骨冰冷的触觉之后,很快便再次消失不见,待她回神追上邢剑锋和景玲的脚步时,却意外的发现邢剑锋和景玲等人在迈入巷口的那一刻,便齐齐消失在了她眼前!

    没有杨欣琪,没有景玲和邢剑锋,甚至连周翰林和杨凌哲也一同消失无踪!

    好似他们从未出现过一样,空荡荡的巷口只剩情殇一人!

    这样孤独的感觉令她惧怕,即便她知道他们极有可能是步入了另一重幻境,但被抛下的感觉实在是叫她不怎么好受……

    算了,这估计又是莫不凡和新月宫的手段,故意让她落单,才安排了游魂厉鬼不断骚扰她。

    情殇这时候也不知该怎么办才好,根据被营救者提供的名单,除了杨欣琪之外,便只有梁恩没有被找到。但杨凌哲曾经提到周翰林被厉鬼附身后,曾经追踪过梁恩的下落,所以如今梁恩是在另一重幻境,还是被附身后的周翰林困在了什么地方,暂且不得而知,甚至毫无线索。

    面对这样的情况,情殇不知该不该继续搜寻梁恩的下落。

    照方才的情形来看,杨欣琪应该是被邢剑锋他们找到,那并非幻象,而是吸引他们前去的真实场景,为的就是让她一个人被困在这里落单而已。

    运气好的话,说不定她还能在这里找到梁恩。若是运气不好,她估计会被莫不凡一直困在此处,直至她周身灵气耗尽……

    想到这样可怕的结局,如同得知自己即将被弃尸荒野般可悲。无奈转身之时,情殇撞上了一个黑色的东西,还感觉一双手及时扶住了她的双肩。

    没有鬼气,没有威胁,也没有她熟悉的感觉,但突然出现在她身后的高大男人用黑色斗篷遮住了他的面容,像是黑暗之城城民的打扮,却没有他们凌厉的眸光。

    准确的说,情殇看不见黑衣斗篷下男人的面容,也看不见他的眼神,只能依稀看到消瘦的脸部轮廓被斗篷包围着。
正文 第1561章 保护她
    &bp;&bp;&bp;&bp;在她瞪大眼睛打量男人之时,黑衣男子也缓缓收手放开了她的肩膀,稍稍移开脚步站在她身侧,没有离去的意思,反而展开斗篷,指了一个方向,像是为她提供线索般,引她前去。

    真是奇怪,很奇怪。

    黑暗之城的人没理由帮她,她也根本不认识黑暗之城的人,为什么这个像是黑暗之城城民的男子会突然现身此地,还在她落单的时候出现在她身边?

    到底是来帮她的,还是另一个陷阱?

    在她犹豫之时,已经迈开脚步的黑衣男人停顿了身形,回眸看着她。不,应该说感觉像是看着她,甚至像是牵住她的手一般伸出了左手,不过他伸出的手却最终在她诧异的目光下慢慢垂了下去,平静的落在了身侧。

    苍白而修长的手指酷似鬼魅,可这个男人身上却没有丝毫的戾气和鬼气,甚至连血腥之气都没有,完全无法判断是怎样的人。

    情殇犹豫了一会儿,便疑惑试问:“你是要带我去找邢剑锋和景玲他们,还是要带我出去?或者,你可以先告诉我,你是什么人。我已经许久没有接触这些灵异事件,如今人界是什么情况完全不知道,若是有什么冒犯你的地方,还请见谅……”

    久久的,她没有听见男人做出回答,却感觉从斗篷下透露出的深沉眸光幽黑而深邃。

    过了一会儿,他平静而缓的嗓音才随着深夜寒风徐徐吹入耳畔:“是那个叫梁恩的女孩。”

    “梁恩?你知道她在哪儿?!”

    “嗯,跟我来。”

    再冷酷的人说话都是有语气和语调的,可眼前的男人声音虽缓,说话时的语态却不似人类一样带有感情。屡次被新月宫暗中折磨的情殇不得不在这时多了个心眼,犹豫着迈开脚步的同时幻化出了一把小刀握在手心,可走在她前方的黑衣男子却再次展开了斗篷将她挡在身后,似乎在示意她小心什么……

    在荒村内徘徊已久的情殇对这里的情况已经有所了解,越过高大的黑衣男子肩头,她看见曾经路过的一栋棕色大房子里有人影窜动,依稀还能听见一些极速奔跑的脚步声,这些可都是她之前没有发现的线索!

    考虑到失踪的梁恩有可能被厉鬼围困在此,情殇犹豫了一会儿便立即迈开了脚步,可身前的黑衣人依旧挡在她,似乎比她还要谨慎,突然有那么一刻,情殇好奇起他的身份来,究竟是什么人会在这个时候前来保护她,还主动阻挡危险,以自身挡在她身前?

    狐疑之时,一道晕黄的光影从楼房二楼左侧的窗户飘过。

    这栋只有三层楼高的普通民房,看起来似乎要比别的屋子更大一些,原先他们以为四合院会是白凌志曾经居住在此的地方,可仔细搜查一番后并无任何线索,倒是眼前这栋看似不怎么起眼的高大屋子更加叫人可疑。

    过了一会儿,站在她身前的黑衣人方才迈开脚步走到高大民居前,将上了锁的房门咔嚓一声打开。
正文 第1562章 相救
    &bp;&bp;&bp;&bp;像是使用了法术,一把大铁锁便落入了他手中。

    这是情殇来到这里之后,见到的第一间上了锁的屋子,而房门推开时,她也嗅到了一丝不一样的气息,由戾气和鬼气混杂着,更像是一个阴阳人居住的地方。

    结合之前在四合院嗅到的花香,情殇渐渐明白了什么,那屋子里的装饰,像是女人居住的地方,而这里,却是一个男人居住的地方……

    隐隐猜到了什么,可可怕的真相,却令她胸口再次剧烈疼痛。扶着墙壁缓气调息的她,意外的看着已经走到屋子中央的黑衣男子再次折回,踱到了她身边,想要伸手扶她一把,最终却依旧缓缓的将举起的手垂了下去。

    “是小喵让你来帮我的吗?”

    据她所知,来到这里又离开的只有小喵,和突然现身相助的清远,之后便只有邢剑锋和景玲一直留守此地,他们应该不可能未卜先知,事先召唤一位黑衣人来保护她的安全,所以情殇只能想到小喵一种可能性。

    但黑衣人却在这时摇了摇头,过了一会儿又像是认同了她的话一样,点头道:“是,是她让我来帮你的。”

    语气一如既往的不带一丝感情,情殇完全看不出他究竟是何方神圣。

    而这时,楼上也传来了咕噜一声声响,惊醒了沉默中的两人。他们抬眸望向楼梯的位置,那道晕黄的光影再次如鬼影般一闪而过,甚至还能听见暗处,有什么东西正在发出呜呜呜的声响。

    听到这样的声音,情殇再次担心被困的梁恩,于是便在这时看着黑衣男人斗篷下,不辨五官的脸道:“过去看看吧,救人要紧!”

    黑衣男子再次点头,依旧是挡在她身前缓缓上了楼,这样的保护待遇,情殇之前从未享受,唯一一次,是和流素……

    罢了,这个时候不能想这个问题,否则又会惹来心口的疼痛。只是屋子里没有丝毫光亮,那道黄光消失之后,陌生的黑暗境地什么也看不见,只能摸黑爬上楼梯。

    无意间摸到了黑衣男子身上的衣袍,依旧是冰冷的感觉。

    触觉上也十分奇怪,不似寻常衣料,但怎么个奇怪法,情殇却说不上来。

    只是这个时候,她感觉楼梯下方有什么东西拖住了她的脚踝,正在拉扯她的右腿,想要将她从楼梯上拉下去!

    情殇被这一幕吓了一跳,除了手之外,她感觉还有一缕头发丝在她脚踝处扫动。

    冰冷的触觉像锋利刀刃划过肌肤,她下意识的拉紧了前方黑衣男子的衣袍,感觉他突然转身,长臂一捞便将她带上楼梯,而徘徊于她身后的阴冷鬼影也在顷刻间重新钻回了地底。

    “谢谢。”

    大松一口气后,情殇拍了拍胸口,总觉得黑衣男子能够察觉到她身边的每一处危险,甚至渐渐袒露出一种令她熟悉的感觉。尽管他身上一点儿气息都没有,但情殇还是……

    当他的手松开她时,她的胸口再次一疼。
正文 第1563章 突然出现的雪狐
    &bp;&bp;&bp;&bp;单单只是一个深呼吸的动作,就听男子平平静静的说:“不要探究、不要猜忌、不要胡思乱想。”

    “好。”

    她是没有料到,原来探究和猜忌在黑暗幻境中也算是大忌讳,为了不给自己和别人添麻烦,情殇只好抛去杂念,索性什么都不想,专心致志的寻找梁恩的下落。

    打量四周,习惯了黑暗,视野也变得渐渐清晰。

    如果说一楼的装饰布局看起来像是客厅,那么有书架和单人床的二楼,看上去更像是有人居住的地方。

    除此之外,情殇还察觉到了一丝薄弱的人气,她感觉梁恩应该就在附近,于是就寻着人气传来的位置拉开了靠墙而放的衣柜,当两扇门从她眼前缓缓打开时,她并没有发现梁恩的下落,却发现一盏散发晕黄光晕的玻璃油灯,搁在衣柜里的架子上,像是等待着被她发现般,散发着幽异的光影……

    这应该就是之前从窗户口看到的那道光影的罪魁祸首吧。

    上楼前在楼梯上也曾出现过一次……

    情殇不知道这盏灯是什么来历,但和她一同上楼的黑衣男子却在这时从书架上抽出了一本书,一边翻看,一边走到了她身后,眸光在书中书册和柜子里的黄灯两处,来回打量。

    当情殇回眸察觉到这点时,不由微微移开身形,皱眉看着男子手中的书册道:“这灯不算亮,而且很诡异,你看得清书上的字吗?”

    “不算清楚,但探究秘密够了。”

    “什么秘密?”

    “白……”

    刚说出一个话音,黑衣男子便身形一顿,情殇原以为他也有不能告知的秘密,便也放弃了继续探究的打算。

    哪知就在这时,黑衣男子的身影顷刻爆破,纷纷扬扬的化作无数纸片在她眼前落下!

    情殇就是在糊涂,也看出了这是驭甲术的手法,而就在她暗中猜测这驭甲术是否是流素施展而出的时候,她看见飞扬的纸片之后站在一个眸放冷光的女孩,一个像周翰林那样失去理智的女孩!

    梁恩……

    情殇脑子里冒出一个不确信的答案,可当她看见女孩手中握着的尖刀时,她已顾不得女孩的真相身份,连忙施展法术擒住了女孩的手臂,不料此刻位于她身后衣柜中的黄灯竟在此时冲了出来,朝着她的身侧猛然袭来!

    幽异的光芒中,好似有什么东西正在闪烁不定的跳动,尽管不是很确定,但直觉告诉情殇灯里面藏着周翰林的魂魄!

    可惜她如今浑身疼痛难耐,一直用灵力强撑着神智,才能不让自己睡着陷入噩梦,或是被隐藏的恶念操控着作出什么伤害他人的举动,如今又要束缚女孩的行动,又要对付袭来的玻璃灯,她实在难以应付,就在她以为这次终将必死无疑时,意外的看着许久不曾被流素召唤的驭甲雪狐在这时出现,朝着那盏漂浮的黄灯撞击而去!

    是他吗?

    是他一直在保护她吗?

    总觉得真相已经离她越来越近。
正文 第1564章 求助
    &bp;&bp;&bp;&bp;可当她想到流素时,强烈的疼痛再次剥离了她所有的理智。

    在她晕厥前的那一刻,她仿佛听见了无数人的呼喊声,感觉雪狐就躺在她的身边,舔着她的手指,亦感觉有人及时接住了她,将她牢牢抱入怀中……

    可这一切虚无得分不清是现实还是幻觉的感触,在噩梦袭来的那一刻全都消失,速度快到来不及听清耳边传来的那一声疾呼:“情殇!你一定要坚持住!”

    坚持住?

    哪里还能坚持得住?

    当情殇看着月灵朝着她一步步走来时,她便已感觉像是走入了坟墓,终究要对这个世界道一声永别……

    ————

    即便是炎炎夏日,在这大月古国的旧地也是阴冷无比。

    流素没有想过天父如今居然会居住在幽冥神宫外的绿洲之地,更没有想到此处离冥鸢的私人看护所如此之近,而这里,曾是天星神女在人界居住的地方……

    或许天星神女说得对,天父并不似表面上看起来那般冷酷,他是个念旧念情的人。

    也许凭着这几分念旧念情的情义,他愿意屈尊帮一帮他……

    撩起衣袍,跪在地上。

    分身术已经消减了他一半的灵力,还要时刻暗中保护着情殇的安全,流素不知自己还能撑许久,只能跪在这片荒芜的空地,任由寒风侵蚀着他渐渐散去灵力的身体,恳求天父能够从走出幻境,见他一见。

    最终来的人是刘熙瑶,穿着一身黑色连衣裙的她面容冷艳而精致,看着他的眸光却渐显无奈:“起来吧,你待在这里的时间越久,越容易引起旁人注意,很容易暴露我们的位置,到时候若是被新月宫的人找到,那就不好了。”

    说完这话,她便微微一叹,流素可以听出她语气中的无奈,但也正是因为这几分无奈让流素清楚的意识到,天父已经知晓发生在情殇身上的事,也让他暗自舒了口气的揣测,刘熙瑶此刻现身,想来天父是愿意帮他了。

    起身之时,眼前已是霞光一闪,他的身上很冷,冷得毫无温度,直到步入霞光中的苍白甬道时,周遭的暖意才让他渐渐恢复灵力。

    流素紧跟在刘熙瑶身后,一直走到甬道尽头,那里有一扇白色的门,推开之后见到的是一间极具现代气息的屋子,刘熙瑶站在客厅中间指了指一旁的木质旋转楼梯:“他在二楼的书房,你去吧。”

    流素点了点头,向刘熙瑶道了声谢后便上了楼。

    不敢走得太快,也不敢走得太慢,怕惊扰了天父,却又担心营救情殇的时间已不够。他能感觉到,她此刻正在梦境中承受另一遭痛苦,可他甚至不能潜入梦境去帮一帮她,唯恐那样做之后,只会给她带来更多麻烦,更多伤痛……

    新月宫。

    月灵。

    看来这一次,真要势不两立,才能一报私仇。

    思虑着,他已走到了书房门前。透过虚掩的房门,流素看见金色的灯光下有身着白色衬衣的短发男子正在整理书架。
正文 第1565章 心有灵犀
    &bp;&bp;&bp;&bp;若非亲眼所见,流素也不敢相信如今的天父竟已作现代装扮,而且还是如此年轻俊逸的模样,毫不见戾气鬼气,根本瞧不出他已战魂复活。

    然而就在他推开房门的那一刻,站在书架前的天父已放下手中最后一本书,缓缓回眸,清冷的眼看着他问:“何事?”

    “我……想学您不外传的一套法术,替情殇承受她如今正在承受的伤害,哪怕,只为她承受一分也好……”

    闻言,明烨微微一怔,垂眸盯着脚下暗沉的地毯,修长的手指在书架上缓缓敲打着,深思熟虑的问:“谁告诉你的?”

    “天星神女,她说这样的法术世间只有您一人知晓该如何使用……”说完这话,流素便沉默了一会儿,撩起衣袍再次俯身跪地,“望您成全。”

    “她可有说是如何知晓的?”

    当天父再次开口时,一张写着法术口诀的符纸就已迅速递至他眼前,流素没想到这一切来得如此容易,但面对天父的问题,他却只能缓缓摇头:“没有,神女只是说我想学习的法术出自您手,亦只有您一人会使用,便让我来此地找您相助……”

    “她知道我在这里?”

    “嗯。”

    总觉得天父愿意出手相助,是因为天星神女的缘故,而他,根本没料到行踪已经被暴露。不过,知晓此事的人唯有天星神女,应该不会造成大碍。流素便看着手中写着“心有灵犀”的法术符纸寻思道:“我想她这次愿意让我来找您,或许也是为了成全我的一片痴心,否则不会暴露这个秘密……”

    久久的,他没有听到天父的回答,却见他打开了一扇隐秘的暗门:“去里面施法,吾派人调查新月宫后,再协助你营救情殇。”

    “是。多谢天父。”

    一切相助都得来的太过容易,流素没有想到在这危难关头真的能够得到天父的庇护。

    不过走入暗门之后,他也听到外面传来了一些声响,似乎有人正在同天父说话,谈及新月宫和月灵一事。

    不过,也并非所有隐秘旧事都有人知晓答案,或许这件事结束之后,他该将他知晓的所有秘密都告诉天父,尤其是月灵这些年来的所作所为。

    暗门之后是一间毫无装饰的空屋子,只有无数发光的星石碎片围墙而放。

    流素原以为这些星石便是天星神女遗失的那些星石,不过仔细一看,这些星石都是普通星石,并未散发灵气,当他坐下施法之后,“心有灵犀”的法术之力立即从他体内找到了情殇与他交换的灵气,带着他的神智潜入情殇的意识。

    整个世界顷刻间陷入黑暗,亦如他曾经潜入情殇梦境时看到的场景一样,昏暗、无光、阴冷。

    他听见有人在远处猖狂冷笑,是他曾经最为熟悉以及痴恋的声音,月灵的声音……

    “你以为他真的喜欢你吗?除了以色示人,你还有什么吸引他的地方?不如让我们都来见识见识你过人的鬼魅之术,如何?”
正文 第1566章 此仇不共戴天
    &bp;&bp;&bp;&bp;话音刚落,流素便听见了情殇的哭喊声,他不知道这一次新月宫的人又打算对她做什么,却感觉有许多许多人将她团团包围!

    男人!是男人!

    他们在撕扯情殇的衣服!

    该死的新月宫,他们怎么能让情殇经历这种事!怎么可以伤害他最心爱的女人!怎么可以如此残忍!

    哪怕是在梦境里,这种事也绝对不能忍受,可这也是流素唯一不能代替她承受的伤害!

    该怎么办?该怎么做才能让她逃脱这恐怖梦境?!

    一时间,他浑身都绷紧了,耳畔除了情殇的哭喊声外什么也听不见,甚至不知晓明烨已在此时穿过暗门,走到了他身边。

    看着流素眼角溢出的清泪,和颤抖不止的肩膀,明烨蹙了蹙眉,压低了声音问他:“看到了什么?”

    “他们在伤害情殇,他们……罪无可恕!”

    愤怒的口吻从不是他擅长的说话方式,这些年来他一直压制着内心种种冲动和**,可以默默的守护璎珞,可以暗中保护着月灵的灵魂,可以不计较月灵所有针对璎珞和灵龙的残忍行动,甚至可以在知晓这一切后冷静相待,始终不瘟不火的处事待人。

    可好不容易,好不容易他才放下这一切重新开始,好不容易找到自己命中注定的女人,好不容易可以做回他自己去感受人世间所有的七情六欲和喜怒哀乐,他曾经视为神圣不可侵犯的月灵却要亲手将这一切都毁去!

    为什么……

    他从不欠她什么,为什么月灵要在情殇帮她还魂之后,还要去伤害她?伤害他此生唯一想要继续守护的人……

    绿光在周身爆发的那一刻,他听见自己无比悲恸的声音从嗓子眼里一点一点的挤出,对着此刻站在他身前的明烨说:“月灵……月灵死在对付狂魔之后,灵龙没有娶她,或许是因为灵龙那时根本没有成婚的心思,或许是因为灵龙一早就知道他的命定姻缘不是她……但无论什么原因,月灵因此自尽,在她魂魄没有生出双生花那些年,灵龙因她的死而自责,整日厮混在青玉堂,与许许多多的花仙有过关系,而后,我便看见了月灵的魂魄,她说她要复仇,说她要灵龙一生一世不好过,从我答应帮她复仇的那一刻开始,或许这一切全都是错……都是我害得他们所有人的命运偏离原本的轨迹,都是我……”

    “天星也是因为这件事和月灵有了瓜葛?”

    “是,她是唯一知晓真相的人,也曾有机会阻止月灵,但那时您突然天人五衰,又挖去了神女的真身星石,后来在真身中一直沉睡,直到她再次出现……那个时间,正好是阴阳人陆豪出现的时间,可在这之中很长一段时日,月灵都在展开她的计划,在神女不曾看到的地方为所欲为,扰乱璎珞的心智……”

    说到此处,流素几近哽咽,仿佛能够看到曾经他所犯下的一切罪孽,看到他亲手毁掉了璎珞和灵龙的姻缘,亲手毁掉了林皓白的完美人生……
正文 第1567章 消除魂魄印
    &bp;&bp;&bp;&bp;一切都是他的错,是他成就了月灵今日所为。

    而在听到他这一番述说后,明烨依旧是锋眉微蹙的沉默,过了许久方才盘膝坐在流素对面的位置,微微阖上了清冽双眸,无悲无喜的说道:“君耀已潜入梦境营救情殇,待她神智回归之时,便带她去找天星,让天星用剥魂重塑之法消除情殇魂魄中的月灵印记,从此便可摆脱新月宫的掌控。”

    “是,神女也是如此想法。”说着,流素便缓缓起身,意外的发现明烨竟然也在用这“心有灵犀”的法术,可想他是想在天星帮情殇消除魂魄印时,也能助她一臂之力。

    尽管流素知道天父如今所在的一切都是为了天星,但能在这种种付出之中施小小恩惠于他,对他而言已如雪中送炭,更何况如今这事还同情殇有关……

    由衷的向天父道谢之后,流素方才施法离去,如天父所说那般,当他隐身到达天河之时,清远和小喵正扶着已经逃脱梦境之苦的情殇在河边坐下,而朝阳和天星正站在远处说着什么。

    “新月宫的人可以通过情殇的眼睛看到所发生的一切,可以通过她的耳朵听见我们的对话,甚至可以通过她的魂魄察觉到接下来我们会做的事……我想,为了不过多暴露实力,也许需要借用你的灵力来混淆视听。”

    “走一步想一百步,你这样不累吗?”

    “对手残忍又狡猾,不累也没办法。我都不能容忍,你还能容忍他们有朝一日上九重天撒野吗?”

    远远的,所有人都听见了朝阳愤愤的磨牙声:“凭他们?痴心妄想!”

    流素不知道她们在说什么,但这时候也不敢靠近情殇,任何一次接触都会给情殇带来麻烦,他可不想所有行动在这一刻功亏于愦。

    而后,他便看见朝阳和天星一同走向了情殇,在她刚刚醒来尚且迷离的眸光中,天星俯身蹲坐于河岸,目不斜视盯着情殇的双眸。

    只见她眼中白光一闪,摄魂术便在瞬间传入情殇体内,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有情殇隐约听见天星的声音在耳旁淡淡说:“月灵在你体内留下了她的魂魄印,通过此印操控你的行为和感知,她的手下也是利用这一点才能对你诸多折磨,想必其手段你早已知晓。现在我要把属于她的魂魄印全部挖除,过程会十分痛苦,但为了不再受她受控,你一定要忍着。”

    黑眸中的白光随着她话音的结束而消退,好似她从未开口说过任何一句,情殇只觉此刻天星看着她的眸光格外的冷,格外的恨……

    不,这不是因她而流露的眼神。

    而是对月灵、对新月宫,对所有曾经伤害过她们的人!

    小喵看见她如此,景玲看见她亦是如此,所有人都知道新月宫对她的折磨,或许流素也……

    她不能想这个问题,一旦想到这种可能性,各种折磨又会再次铺天盖地的而来,许许多多的事,她都无法再承受第二次的屈辱。
正文 第1568章 犹如凌迟
    &bp;&bp;&bp;&bp;尤其是不想再看到莫不凡操控幻境,变幻出另一个流素来杀了她!

    她早就应该想到这件事不是真的,却也很早就意识到每一次想到流素都会让她心痛难耐。

    包括此刻,那样的疼痛一次比一次厉害,几乎到了她无法承受的地步。

    可在这痛苦袭来之时,除了苦笑之外,情殇只能缓缓举起右手,望着天星凄然一笑:“会被看到是吗?还能听到我们之间的对话,甚至知晓我内心的想法,所以他们才能步步为营的对我诸多算计,对吗?”

    谁也没有想到,在说完这话之后,情殇拼尽全身力气将右手二指猛然扎入了双眼之内,好似不知疼痛般,任由流淌的鲜血模糊她苍白绝艳的脸颊:“这样他们就没机会看到我们在做什么了,或许连同听觉一并毁去更为妥当,是不是?”

    见此,所有人都暗自倒吸了一口冷气,就连隐藏在暗处的流素都未想到情殇竟然会对自己这么狠!

    她是再也受不了新月宫的折磨了吗?

    是了,换做任何人都一定受不了,更何况情殇并非对月灵曾经所为毫不知晓,此刻她心里一定是恨透了月灵,才会对自己做出如此残忍的事,情愿毁掉自己的双眼,也不想让新月宫的人通过她获取更多讯息,占到半点便宜!

    看着从她脸颊渐渐滑落的鲜血,流素一颗心猛然揪紧,即便明知情殇这么做的意图和想法,他也不想她再做出任何伤害自己的事,可就在他打算起身的时候,天星已在此时猛然抓住了情殇的手腕,急急说道:“现在我们就开始施法,不用担心他们可以通过你再获取多少秘密!”

    话音刚落,天星便用另一只手抓住了朝阳的手,两人的手同时置于情殇头顶。

    她的身体已经疼得不能再疼,除了反复纠缠、藏于心间的月灵魂魄印外,被她亲手损毁的双眸此时也火烧火燎的疼痛。

    源源不断的法术之力传入额间时,她的魂魄瞬间从体内抽离,但折磨着她的剧烈疼痛感并没有消减半分,甚至还在这时越演越烈!只是情殇根本不知道,于她而言难以忍受的疼痛其实早已被流素施法承受了一半,余下的这一半伤害力叫她生不如死,却也同样深深折磨着流素,他甚至可以感受到她每一分每一秒承受的所有伤害,也清楚的知道这疼痛叫她难以忍受。

    而这时,天星轻缓的声音稍显谨慎的再次传入耳畔:“忍着,接下来的过程可能会令你更难受,我和朝阳会尽快解决这一切,尽量减少你承受的伤害!”

    话音再次落下时,天河之上已是白光耀耀,化作千万把锋利刀刃在顷刻间击入情殇魂魄之内,犹如凌迟一般的手法将她的魂魄剥离成无数残片,一刀一刀的刮走月灵留下的每一寸魂魄印记。

    那样的疼痛几乎令情殇晕厥,已经离开肉身的她完全发不出一丝声音,而承受着同样痛苦的流素也只能咬紧牙关不发出一丝声音。
正文 第1569章 一直守护
    &bp;&bp;&bp;&bp;唯恐暴露了位置,让新月宫的人在此时对情殇再下狠手!

    顷刻间,白光消散,天星立即将情殇散去的魂魄聚拢,引入朝阳带来的新的肉身中。

    那是一具用百鸟灵兽的血肉重塑的身体,模样姣好的亦如情殇使用鬼魅之术的时候,当她在天星的法术作用下苏醒过来时,所有人都长长舒了口气,而流素也在这时撤去了隐身法术,浑身颤抖的将依旧虚弱无力的情殇搂入怀中,一个劲儿的靠在她耳边,轻声说着对不起。

    如若不失因为他曾经犯下的种种错误,今时今日也不会给身边人带来如此多的麻烦,就在他打算向天星和朝阳道谢时,情殇已缓缓抓住了他的衣袖,虚弱无力的笑道:“我没有在做梦吧,你真的在这里……”

    哪里会是梦?

    他假意离去之后就一直隐身跟着她,片刻不敢离去,即便是去找旁人求助时,也用了分身术时刻守护在她身边,唯恐危难时刻不能救她一救,可如今看来,除了帮她承受部分伤害之外,他的的确确没有真的帮到她……

    “我爱你。”

    千言万语汇在心间,最终只化作这三个字轻声细语的落入耳畔。

    情殇微微一怔,感觉流素的身体比她颤抖的还厉害,抱着她的手臂那样的用力,几乎要将她揉碎在怀中,她甚至没有想过他会在这时候对她说出这三个字,一时间也渐渐明白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努力的扬起嘴角一笑:“真好,原来在黑暗幻境中屡次出手相助的人都是你,早知如此,被新月宫的人折磨的时候,我就不会觉得难受了……”

    “说什么傻话?如果不是被他们察觉到是我在保护你,他们也不会对你,也不会对你做出这种事!”

    回想起梦境中情殇遭遇的种种,先是让她看到他曾经在月灵入睡时亲吻月灵的画面,而后便是他与月灵魂魄暗中私交破坏璎珞和灵龙的姻缘……最可恨的是新月宫的人居然操控梦境,在噩梦中对情殇做出那样的事!这个仇,他一定会报!

    “好了好了,赶紧回青玉堂休息吧,这段时间也不要再住在人界,新月宫的人下手狠毒,为防被他们再次找上,还是留在九重天更为安全。”

    久久的,朝阳轻缓的声音传入耳畔,流素连忙回神,由衷感谢的看着她和天星说道:“这次多谢二位相助了。”

    “不必谢我,我可什么都没做,灵兽是心悠找苍穹长老收集的,新的肉身也是妖妖用画皮之法重新打造的,我想你们应该不希望样貌上再有任何与月灵相似的地方,便将这件事告知了妖妖,哦,对了,就连方才施法消除月灵魂魄印记的也是天星,她只是假借我的灵气作为掩护,迷惑新月宫的视线,不想暴露过多实力……说起来,你们最该感谢的人是她呢。”

    听了朝阳一番后,流素便欲再次向天星道谢,不料此时天星已缓缓阖上了双眸调息灵气。
正文 第1570章 计谋
    &bp;&bp;&bp;&bp;这样的举动不禁让流素想到正在幽冥境地居住的天父,是不是也因为协助天星营救情殇而受到了冲击。

    过了一会儿,天星便立即睁开了双眸,微微看着他笑道:“朝阳说的不错,你们快回去休息吧,剩下的事暂时交给我们处理,以后也不愁没有找新月宫复仇的机会,还是先养伤要紧。”

    流素点点头,在小喵的帮助下扶着情殇起身,正欲离去之时,却听情殇靠在他怀里虚若无声的问:“真的是……以色示人吗?”

    “重要吗?”

    没想到她居然这么在意在梦境里听到的话,不过她会这样想也是在所难免,毕竟她的美貌与风情,世人有目共睹,流素也不得不承认这其中有吸引他的成分。

    然而,在她美丽的外表背后,还有很重要的一点,那就是……

    “即便是以色示人,也是因为那人是你。”

    靠在她耳边说出最后一句,流素便施法带她离去,而这时站在天河旁的朝阳也看着小喵说:“不许再乱跑了,多大个人了,还这么小孩子性情,难道还想等孩子生下来之后,清远既要照顾你,又要照顾孩子吗?”

    听到这话,小喵便不由的红了脸,匆匆偏过眸去:“不跑就不跑,干嘛各个都这么凶?”

    “玄冥说你是为你好,我说你是因为我在乎,清远说你是因为他不想失去……不要所有事都点明了,你才知道旁人在对你用心!”

    说着说着,朝阳便带着小喵和清远渐渐远去,辽阔的天河便又只剩下天星一人。

    她伫立于河岸,垂眸沉思,细想新月宫的种种举动,总觉得蒋忆和蒋心悠也难逃一劫。

    就在这时,景玲出现在了她身后,犹犹豫豫的缓缓开口:“师父,我和邢剑锋已经将所有人救出来了,但莫不凡还是跑了,不过我按照您的吩咐将那件事透露了出去,上次他们放弃了冯玉真,想必这次也会如愿交出冯玉琴。”

    “嗯,做得好。只有让他们窝里反,我们才有机会主动出击。”说着,天星便淡淡回眸看着景玲一笑,“只是这么做难免要用些手段,你会不会觉得我心思太重?”

    “不会。”景玲摇摇头,由衷的说,“这件事从表面上来看,或许是您和月灵的私怨,但月灵不是也没有放过其他人吗?照此下去,她将危害的不仅是九重天,而是整个天下,届时将面临危害的人数不胜数,我们这么做,也是无可厚非啊。”

    “是啊,你说的对,无可厚非,也是不可不为之。”当天星伸手缓缓握住景玲的肩膀时,她脸上的笑意已渐显苦涩,却依旧努力扬起了嘴角,继续说道,“只是辛苦了你们,还要陪着我手染鲜血,沾染杀戮。”

    “说到杀戮,还有一件事……天父派南宫狂和其他阴阳人追杀方晴,结果方晴逃脱了,似乎是跟莫不凡一块儿消失的。”说起这件事,景玲便不安的皱紧了眉头,“您说,这方晴是不是已经叛变了?”
正文 第1571章 心事
    &bp;&bp;&bp;&bp;“不仅是她,还有其他人也萌生了叛变之心。在明烨手下,阴阳人只是阴阳人,可若是到了白凌志和月灵身边,一旦他们日后成事,便有了出头之日的可能。人都是有**的,更何况这些曾经付出努力,拼死也要再活一次的阴阳人呢?”天星便苦笑着景玲道,“将消息透露出去吧,就说月灵的新月宫在怀景五洲妖界境地外,想必这个消息一旦传出去,追杀他们的人也不少。”

    “好,我也要好好练习法术,下一次,绝不能让莫不凡再有机会从我手里逃脱了!”

    不过旧日恩怨,竟也引发了今日如此多的仇恨报复,景玲不知道这件事何时才能顺利解决,但她知道,要想解决这件事,一定要先强大自身,瓦解新月宫的内部力量才行!

    远远天际,霞光万缕,在她离开之时,仿佛看到天父乘着一片祥云而来,可当景玲回眸看向身后时,立于河岸的天星早已消失不见。

    她不知道她去了哪里,但她知道在天父为帮师父消除灾难的同时,师父也在努力为天父的安全铲除后患。

    无论如何,他们都会在彼此看不见的地方互相守护,绝不会让新月宫的人有机会伤害到他们其中任何一方!

    只是在这件事中,她似乎起不到任何作用可以帮他们一帮,不过……

    该死的邢剑锋,不是说好了将那群年轻人送回家之后就来九重天同她汇合的吗?这时候又跑去哪儿了?她不过初学法术的新手,知道怎么来,可不知道怎么回去啊!没有他在,她这时灵时不灵的法术,到底要怎么使用才能带她离开九重天啊!

    那一天,有许许多多的事正在发生,亦有许许多多的事正在改变,谁也无法预知未来将会发生些什么,也没人可以料到,此时正隐居于妖界之外的新月宫,已悄然将魔爪伸入了妖界地陵。

    他们想要获知往事,想要挖掘出更多更真实的秘密,去对付每个人有可能对他们产生威胁的人!

    可他们却不知道,在这场大战展开之前,无论他们曾为此付出多少努力,也终将覆灭!

    ————

    回到青玉堂时,情殇依旧觉得自己是在做梦,流素抱着她每一步都走得那样的稳,可她的心底还是觉得眼前的他不那么真实。

    好在,从她的眼神里流素也看出了她的顾虑,将她轻轻放在软塌上时,他微笑着蹲在了她身旁,缓缓伸手拭去她额角冷汗,亲昵的靠在她耳边说:“没事了,这一次真的没事了。”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一周前吧,你总是在梦中惊醒,我不太放心就潜入了你的梦境,看到了你经历的一切,可我想帮你的时候,梦境中出现的画面就会变得更加……抱歉,终究是我害了所有人。”

    “不要这么说,爱一个人是没有错的。”握着他的手,努力翻了个身,情殇凝视着他碧绿的双眸缓缓笑说,“我知道你曾经很喜欢她。”
正文 第1572章 心愿
    &bp;&bp;&bp;&bp;“也知道曾经她必定不是这样的心狠手辣,可即便如今你和我在一起,也不能否认你曾经爱过她的事实,不是吗?若不是因为你深爱过她,如今又怎么会有我的存在呢?知道你一直在保护我,我就已经很开心了,发生了什么,我都不在意的……”

    “是吗?可我很在意,也知道你在意,所以才掐断了我们之间的联系,让新月宫的人误以为我真的离开了你,只有这么做,他们下手的时候才不会对你太狠。”他垂下头,吻着她的手背,没有让情殇看到他此刻眼中露出的冷意,语气却是一如既往的温柔,“我会报仇的,你放心。”

    本想说些令她安心的话,未想抬眸之时,却见情殇微微蹙紧了眉头,她欲言又止的看着他,似乎有什么话难以启齿,就在流素以眼神试问时,她已无奈叹了口气,将头轻轻靠在了他伸出的手臂上:“如果是这样,我不想让你插手这件事。”

    “为什么?”

    “就当我想亲自报仇吧,你别插手就是了……”

    不想他再与月灵有任何瓜葛,天下间任何一个女人都不希望自己的丈夫,还同他曾经深爱的女人有任何联系。总觉得哪怕是恨,也是一种占据他心灵的感情,更何况他插手这件事反倒落人口实,倒不如她亲自复仇,更为利落,也更为痛快。

    不过这番话她终究是没有勇气告诉流素的,不想让他知晓她心底的恨意,不想让他认为她是因为妒忌月灵才会产生如此多的想法,此刻便安安静静的靠在他怀中,安心的阖上了双眸,再也不用担心会有任何噩梦侵蚀她的理智。因为她知道,无论发生什么事,流素都会一直陪在她身边,保护着她的安全。

    “你要快点好起来。”

    “嗯。”

    “新的肉身可不只是为了让你摆脱旁人束缚而重塑的,我其实一直希望你是一个正常普通的人,并非心魔。”

    是啊,原来的魔身已被毁去,如今新的肉身是用灵兽的血肉重塑而成,浑身仙气弥漫虽说让她有些不习惯,但这好歹也是个新的开始不是吗?

    只是再次睁开眼时,意外的看见流素眼中闪烁着耀眼的光,那样的神色就好似遇到了什么大喜事一样。

    情殇狐疑的看着他,只听他缓笑着靠在她耳旁,继续说下去:“我们要个孩子吧。”

    孩子?

    对!孩子!

    如今她已经不是和宿主体质相同的心魔,可以和他有一个孩子!

    想到这件事,情殇便不由的喜极而泣,流素在看到她夺眶而出的泪水时,亦莫名的感到有些幸酸,只能缓缓伸手拭去她眼角的泪水,笑她太傻。

    可是,真的是她太傻吗?

    这明明是她一直以来的愿望啊!

    如果轻易就可以事先,恐怕之前新月宫的人也不会拿这件事来折磨她了……

    而这时,一直紧握着她手的流素也缓缓倾身贴近,将温柔的吻落在她眼角湿意处,依旧十分轻缓的说:“最好是个女孩,像你……”
正文 第1573章 小时候
    &bp;&bp;&bp;&bp;岁月如此静好,仿佛可以忘却所有忧愁。哪怕情殇明明知道接下来还有许许多多的危难即将发生,可有流素在身边,她便什么都不怕了。

    “那就要个孩子吧,不过是不是女儿,就看你了……”

    如风清雅的爽朗笑声徘徊于青玉堂上空,隐身站在门外的蒋心悠却缓缓顿住了脚步,寻思着之前听到了每一句话。

    噩梦,新月宫,折磨,手段,复仇……

    原来,她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

    月灵终究是打算再一次对她下手了!

    ————

    午夜时分,警笛彻响,荣华小区大部分居民都来到了楼下,一看究竟。

    那是1995年的冬天,北城一带白雪皑皑,犹如冰城。

    在这冰天雪地中,无数警员全副武装冲入了居民楼的3楼。

    没有开灯的漆黑走廊上,他们看见一个浑身是血的八岁男孩扶着另一个受伤男孩站在走廊中间,在他们赶来时,两个孩子便晕倒在地,像是受了极大的惊吓,体力透支过度,引发了晕厥……

    谁也不知道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但屋子里的绑匪却已经死亡,活下来的只有这两个孩子,两个,曾被绑匪挟持为人质的孩子……

    “这两个孩子是怎么逃脱的?五名绑匪是怎么死的?是他们杀了绑匪吗?”

    那一年,所有报道铺天盖地而来,有关绑匪死亡以及两位幸存男孩的种种猜测,一度引发了众人诸多猜想。

    没人找到凶器,没人肯定是这两个孩子杀了绑匪,也没人知道真正杀死绑匪的人是谁。时至今日,依旧没人知道两位男孩活下来的真相,但历史却记住了他们的名字——苏卿尧和吴博彦。

    “我怎么教你,你就怎么做!记住了吗?!想活命,就按我说的去做!”

    即便到了20年后的今天,苏卿尧依旧能够清楚的想起当年被关在屋子里时,吴博彦对他说出的这一番话。

    这个看似娇纵的富家公子,自幼博览群书,熟悉各种兵法战略,他甚至没有救他的理由,却设下种种计划,带着他逃出生天!

    那年的苏卿尧只是个孤儿,吴博彦却有着良好家世,杀掉绑匪的人是吴博彦,在危难关头救下他的人也是吴博彦。

    “不用感谢我,是我连累了你。”

    在病房内醒来时,吴博彦十分冷静的对他说出这番话,尽管苏卿尧一直知道绑匪的目标只有吴博彦一个,他只是被绑匪顺便掳走的孩子,身为吴博彦的同班同学,当年会发生那样的事也是在所难免。

    但吴博彦的确救下了他的性命,甚至在未来的20年中屡次出手相助,还帮他破获了多起特殊案件。

    他是他的朋友,苏卿尧一直如是认为,是他生死相交的知己。

    可今天,苏卿尧面对的只有吴博彦的尸体,冰冷而苍白的尸体,还有无法忽视的伤口和鲜血……

    听缉毒科的同事说,这次请吴博彦担当顾问,协助他们破案一起重大案件。
正文 第1574章 战魂复活
    &bp;&bp;&bp;&bp;没想到此举居然惹恼了贩毒人员背后的幕后黑手,以致吴博彦惨遭报复,浑身伤痕多达数百处,于今日凌晨3点失血过多,不幸身亡……

    面对他的尸体,苏卿尧有些想哭,可吴博彦若还活着,看到他如此举动,必定会笑话他不像个男子汉。

    想到这些,苏卿尧只能在这时强忍着内心悲恸,离开了法医所,告知同行队员,希望他们在查清所有线索之后,能够立即通知他抓捕杀害吴博彦的凶手。

    他要为他复仇!

    一定要为他复仇!

    离开法医所时,天光已是微亮,一直在停车场等他的韩玥瑶,正想着待会儿再见到苏卿尧时,要说些什么话安慰他。

    可这时,她却意外的发现在清晨宁静的停车场中,有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眼戴墨镜的高大男人,正不偏不倚的打量着她。

    哈,还真奇怪啊,这样的天气即便是清晨,空气里也透露着一股子闷热,而且大清早的太阳还没出来,戴墨镜做什么?

    韩玥瑶觉得可疑,很可疑,可她一生经历的可疑事件太多,多到数不清,如何会看不出那男子眼中传来的监视感?

    哪怕她看不见他的眼,她也知道他在监视她!

    “怎么了?”

    当苏卿尧走回停车场时,发现韩玥瑶秀眉微蹙,黑眸阴冷,一脸的神情戒备。

    但当他顺着她的眸光望向停车场中央时,却什么都没有看见,空空荡荡的停车场中,除了他们之外,一个人也没有。

    “有一个戴墨镜的男人……”

    “嗯。”

    “他……”

    当韩玥瑶偏眸看向身旁苏卿尧时,意外的发现那个戴着墨镜的黑衣男子此刻就站在苏卿尧身后!

    几乎以最快的速度将苏卿尧拉至身后,挡在了他身前。

    原以为这男人是冲着她来的,可这时,黑衣男子却取下了脸上的墨镜,露出一双凌厉黑眸,看着苏卿尧平静笑道:“你太太很漂亮,恭喜。”

    吴博彦!

    是吴博彦!

    明明刚刚才在法医所的解剖室见过他的尸体,可他现在却活生生的出现在了眼前!

    苏卿尧不敢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可吴博彦却在这时对他伸出手来:“战魂复活,身上戾气很重,他们说以你现在的身份,不可能不知道这点。”

    是了,仔细一嗅,苏卿尧的确发现此刻站在他眼前的吴博彦浑身戾气极重,可即便是战魂复活,如今也分作两派,他到底是哪一派的人?

    像是知道他的顾虑,吴博彦笑了笑,没有强迫苏卿尧同他握手,便将右手再次举高了几分,拍了拍苏卿尧的肩:“你清楚我的个性,知道我对任何新鲜事物都十分感兴趣,尤其是这类充满刺激的事,不试一试、玩一玩,岂不是浪费了一辈子的光阴?不过现在我这一辈子也不止区区数十年了,接下来应该会遇到许多刺激的事,你说是不是很棒?”

    说完这话,吴博彦便重新戴上墨镜转身离去,但苏卿尧却按住了他的肩膀,厉声追问。
正文 第1575章 朋友还是敌人
    &bp;&bp;&bp;&bp;“你要做什么我不阻止,但身为朋友,你至少应该告诉我,你如今究竟是哪一派的人!告诉我以后我们是继续做朋友,还是做敌人!”

    闻言,吴博彦笑了,回眸看着一脸戒备的苏卿尧和韩玥瑶道:“你以前就总是问我,怎么会懂这么多的兵法战略,还拼尽全力救你这样的无名小卒。那时我便告诉你,是我老师教导我的,却没有告诉你,让我保护你的人也是他。你说,这上天入地洪荒六万载,谁会懂这么多的兵法战术、心机谋略?谁又能在你的身份未被众人揭晓前,便知你是三皇后裔?我们是朋友,苏卿尧。永远都是,明白了吗?”

    何止是明白了,他竟然不知道吴博彦的老师就是天父!

    难怪八岁的吴博彦在面对绑匪时就能理智冷静的对待,还能为了救他不惜杀人!

    原来他一早就知道他的身份!

    无奈叹了口气,苏卿尧继续追问:“现在你要去哪儿?”

    “去新月宫求证一件事,老师交代的,很重要的一件事。”说完这话,吴博彦便神神秘秘的对苏卿尧一笑,挥手离去,“见到师母,替我向她问好,就说我改日会亲自去拜访她。”

    “师母?什么师母?”

    “除了天星,我还能叫谁师母?你看到她就告诉她,最近来找老师的人不少,前前后后透露了不少秘密,如果是她授命让这些人前来带话的,那么她成功了。老师在听到那些旧事真相后,想她想得都快发疯了,估计什么时候会忍不住同她见上一见,让她做好准备和老师见面吧!记得叫她打扮漂亮一点!”

    闻言,苏卿尧顿时哭笑不得,但吴博彦的身影却在这时渐行渐远,渐渐消失无踪……

    身旁的韩玥瑶依旧皱眉,却在这时缓缓转身,拉开了车门,对坐在车内的天星说道:“他是真的没发现你,还是发现了你,故意说这番话给你听的?”

    天星淡淡一笑,没有说话。

    可苏卿尧却在看见车内坐着的天星时,顿觉一个头变两个大!

    谁能告诉他,天星是什么时候来的?

    韩玥瑶又是怎么知道她在车里的?

    莫非她们一早就知道吴博彦会战魂复活,刻意在这里等着他?

    “别看着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察觉到苏卿尧不满的眼神之后,韩玥瑶立即退开一步,摆手撇清关系,而天星也在这时缓缓下了车,抱歉的看着苏卿尧说:“我知道吴博彦是他教导的一个学生,不过没有详细查探吴博彦平日里的人脉关系,不知道他是你的朋友,对不起。”

    原来在追踪阴阳人和战魂踪迹时,天星便发现了天父在人界的生活和他使用的各种身份,比如商人、律师、医生,还有就是私人辅导老师……

    吴博彦只是天父普通教导的一名学生,因为天资聪慧,所以天父便格外教导的多一些。

    除了利用这些富家子弟家中的人脉关系,获取更多所需信息外,天父也渐渐将吴博彦培养成了一名可用的人才。
正文 第1576章 中咒
    &bp;&bp;&bp;&bp;不过战魂复活却是吴博彦自己的选择,天父一开始并未打算让他参与此事,但吴博彦在从天父口中听闻战魂的传说和近来发生的一些事后,便也想要寻求刺激的新生活,之后所发生的一切都是吴博彦自己计划好的,假借协助缉毒组破案为名引幕后黑手出动杀了他,再以战魂复活调查新月宫的事……

    得知这些真相后,苏卿尧更觉头疼。

    活得好好的,偏偏要寻死,非得战魂复活不可!

    追求新生活真的就这么刺激吗?

    吴博彦难道会不知道,牵涉这件事会引来多少危险和灾难?不知道战魂死后,就再也没办法重生?!

    想到此处,他便微微叹了口气,天星却在此时安慰着他说道:“我知道你担心吴博彦的情况,担心他初学法术在独自应对新月宫时会面临危险,不过你放心,若是有机会见到他,我会将我真身星石的一块给他护体,这样他就不会有什么性命危险了,即便有,我也能够及时发现。”

    真身星石?

    这么大的荣誉和保护,就因为吴博彦喊了她一声师母吗?

    苏卿尧再次头疼:“您的记忆还未完全恢复,又给星石……还是考虑一下您自己的情况吧。”

    “没事,我已经有新的方法可以记录记忆刻痕,余下的真身星石所保存的记忆都已经被我记录,以后不用担心他抹去我的记忆,或是偷走我的星石,便会让我失忆了。”

    说完这话,天星便笑了笑,挥手离去之时走的是和吴博彦离开的同一方向。

    苏卿尧总觉得她这个时候应该是去追踪吴博彦的下落,准确的说是为了探究天父想要了解追查的事。

    想到这个,苏卿尧便越发头疼起来,将韩玥瑶拉上车后立即驾车离去:“以后谁再管战魂复生的事,谁就是猪!”

    “……”

    一脸无奈憋笑的韩玥瑶将眸光偏向了窗外,喃喃自语般呢喃,“不喜欢人家秀恩爱,咱们也秀不就好了吗,何必发这么大的脾气?”

    他像是在发脾气吗?

    他明明是在气自己多管闲事!

    刚刚还愤怒的想要替吴博彦复仇,如今才发现原来这一切都是吴博彦自导自演的一出好戏!

    果然是徒弟随师父啊,这手法和天父的所作所为,有和区别?恐怕唯一的区别就在于,天父的阴谋算计是为了天星,而吴博彦的筹谋策略,全都是为了追求刺激!

    他怎么会交一个像吴博彦这样不把生命当回事的朋友!还被他牵着鼻子走?!

    得知他死了,他刚刚可是真的要哭了!此刻却只觉得荒唐可笑,他到底是被怎样一起事件给蒙蔽了?!

    无奈叹了口气后,苏卿尧的手机便响了起来。此刻心情极度不好的他一点儿也不想听什么电话,韩玥瑶只好帮他接听了手机,一脸紧张的看着他说:“景玲打来的,说是新月宫的地址透露不久,蒋忆便中了黑巫术诅咒,此刻冷彦和殷瑶已经瞒着蒋心悠悄然赶去替蒋忆解咒。”
正文 第1577章 竹心失踪
    &bp;&bp;&bp;&bp;“她的情况尚好,但新月宫此举却惹怒了凌霄和蒋忆,许是担心继情殇和她之后还有别的人受害,凌霄已经带着他妹妹凌巧杀去了新月宫!”

    闻言,苏卿尧不禁眉头一皱:“刚才倒是忘了问吴博彦和神女,新月宫的准确地址,不过以我们两个的能力插手这件事也不易,还是让他们去处理吧。景玲可有说除了他们之外,还有什么人参与了此事?”

    “妖界妖王杨岸,说是为了去救竹心。没人知道竹心怎么去了那里,有人说是她和杨岸吵架之后离家出走了,但景玲说天星昨天找杨岸谈过,杨岸说竹心前几天就不怎么对劲,但离家出走的原因并非吵架,所以天星怀疑竹心也受到了新月宫的攻击。可竹心体内没有月灵留下的魂魄印啊,难不成也是像对待蒋忆那样,用的黑巫术?”

    听到韩玥瑶的猜测之后,苏卿尧再次不安皱眉,一边开车一边分析道:“白凌志是高驰的弟子,用黑巫术攻击也不算是什么新鲜手法,但竹心突然出走想必也是发现了什么秘密,杨岸说不定没对天星说实话呢?我看这吵架一事,也并非空穴来风,还是详细打听打听再做结论吧。”

    “嗯。”韩玥瑶也在这时点头道,“天星和景玲恐怕也是这样想的,让我们暗中调查此事。”

    “怎么查?查竹心是不是在新月宫?”

    “不错!景玲很肯定竹心是被新月宫的人带走的,因为邢剑锋在追踪莫不凡下落时,发现一个像是竹心的妖族女子被新月宫的人带走,而且带走她的人正是冯玉真的妹妹冯玉琴!结合此前种种线索,天星和景玲十分怀疑被冯玉琴捉走的人就是竹心,而且在竹心失踪前,她曾和一名名叫宋伟伟的女孩在一起。虽说如今杨岸已经前往新月宫寻找竹心的下落,但在他出发之前,他找过这个名叫宋伟伟的女孩了解情况。景玲的意思是,让你以警察的身份,再一次详细彻查此事,看看宋伟伟和竹心在一起的原因究竟是什么,更要了解清楚,竹心离开妖界的原因。”

    奇怪的事总是一桩接一桩,连松口气的机会都没有。

    暗暗寻思了一会儿,苏卿尧便无奈的问身旁的妻子:“景玲有告诉你,宋伟伟的地址吗?”

    话音刚落,手机便收到了一条景玲发来的短信,韩玥瑶摇晃着手中的手机,笑了笑:“现在收到了。”

    “那就按照景玲给的地址,去查查看吧。”

    “好啊。”韩玥瑶爽快的点了点头,脸上的笑意却十分狡黠,“不过刚刚似乎有人说过,谁再调查战魂的事,谁就是猪呢!现在我很想问问那只猪,早餐打算吃什么猪饲料啊?”

    “……”

    闻言,苏卿尧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不能再难看,可他有什么办法?明知道插手这件事很多余,可其他人又需要他调查这件事。

    但涉及天父和天星种种关联的时候……
正文 第1578章 瓦解
    &bp;&bp;&bp;&bp;他们能不能不要这么默契的、心有灵犀的、隔着千山万水,还当着其他人的面秀恩爱?

    他真的好想此刻就带着韩玥瑶回界殿,施行造子计划,再也不管什么时候世界末日,什么时候阴阳人大战,开开心心的过日子就行了,省得看着两个相爱的人为了彼此守护,躲得彼此远远的,又被各种阴谋算计牵扯进去,还要假装自己不曾爱过……

    一想到这些,苏卿尧都恨不得立即将隐藏在暗处操控着这一切的月灵给揪出来千刀万剐,从此以后就再也没有人因为她而深受其害,被迫分离。

    可这样的事想起来容易,做起来却太难,如今谁都不知道月灵的下落,更何况她还只是一个小小的婴儿,若是没有沾染鬼气和戾气,放在一群孩子堆里,保不准连天星都认不出哪个是她!他们还有什么可以在此时对付月灵的方法?

    所谓养虎为患,不过如此,当年的仁慈,造成了今日种种恩怨,可惜天星当初没能灭了月灵的魂魄,否则此时此刻也不会发生这么多令人惧怕的事。

    想到此处,苏卿尧便磨磨牙道:“听说凌霄的妹妹嫁给了以前九重天的九尾仙狐,那只仙狐灵气非凡,颇为厉害,如今两人一直居住在妖界,不知道这次他们前去协助凌霄对付新月宫,能不能将他们彻底瓦解。”

    “得了吧!谁都知道新月宫的人狡猾,哪会只有那么一个根据地?如今身在怀景五洲外的据点,听说是专门用来培养阴阳人的,训练战魂的地点尚且未知。只当是打压打压新月宫的气焰,不让他们如此嚣张就好,真要彻底铲除他们,这时候怕只有星盘之力才能做到,谁知道用这招会死多少人?还是慢慢瓦解吧,一个一个的来,心急对我们而言,也没什么好结果啊。”

    是,韩玥瑶说的对,如今唯一能够瓦解战魂和阴阳人等敌对势力的方法,只有使用星盘之力。可一旦星盘之力爆发,整个洪荒大陆都会被摧毁,到时候死的人将不计其数,难不成所有人还必须陪着他们重来一次?

    洪荒六万年时光说来轻松,打造人类却十分麻烦,尽管他的父亲曾经摧毁过一次人界大陆,但如今天父牺牲自己隐藏在暗处对付月灵和白凌志,不就是想要让这天下在天星手中平安无事的渡过所有灾难吗?

    仔细想来,这星盘之力的使用,可并非上上之选啊……

    ————

    按照景玲提供的地址,苏卿尧和韩玥瑶来到了宋伟伟的住处,意外的发现这个时候邢剑锋竟也在宋伟伟家中,苏卿尧十分好奇的将邢剑锋拉到一旁,狐疑的低声问他:“景玲说让我来调查这件事,你怎么也在这儿?”

    说到这件事,邢剑锋便无奈叹了口气,眸光瞄着坐在客厅里神情恍惚的宋伟伟,悄悄告诉苏卿尧:“这件事要是说出去,他们非骂死我不可,这原本就是师父叫我追查的灵异事件,我哪里知道竹心也会参与进来?!”
正文 第1579章 身份暴露
    &bp;&bp;&bp;&bp;原来,早在三天前负责管理灵异网站的赵丽娜就收到了宋伟伟发来的求助消息,说是有一个女鬼缠上了她,怎么也摆脱不了。而赵丽娜知晓这件事后,便立即联系了邢剑锋,邢剑锋就赶来帮助宋伟伟,谁知那时便瞧见竹心和宋伟伟在一起,也在帮助她,可竹心并没有透露身份和姓名,邢剑锋又没有见过她,只知道她是个善良的妖族,哪里知道她就是离家出走的妖后!何况杨岸知道竹心失踪的事后着急得不得了,如果被他知道竹心是在邢剑锋眼皮子底下被冯玉琴带走的,岂不是会被杨岸给生吞活剥?!

    听了邢剑锋的种种叙述后,苏卿尧也明白了他的顾虑,此时不禁微微叹了口气道:“那女鬼的事,又是什么情况?”

    闻言,邢剑锋依旧只是负气的摇头:“根本就没有什么女鬼,即便有也是冯玉琴假扮的。之前因为钟离艳杀了她姐姐冯玉真一事,冯玉琴一直想要寻仇,几次前往妖界寻找钟离艳的下落,碍于寂寒神君守护着钟离艳的真身桃树死亡缘故,她没有下手的机会,便开始在人界杀人夺魂,这次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缠上了宋伟伟,而这宋伟伟也是运气好,头一次被冯玉琴缠上就被竹心偶然相救,从那以后,竹心就一直保护着宋伟伟的安全。”

    “这么说来,宋伟伟和冯玉琴,一开始都不知道竹心的身份?”

    在苏卿尧的追问下,邢剑锋再次点头:“不错,冯玉琴若是知道竹心的身份,一早就会将她绑走,怎会留她到此刻?早在寻找钟离艳下落时,冯玉琴就暗中从妖族口中听闻了地陵图文被抹去一事,新月宫的人很想知道地陵图文的内容,竹心以前也是生活在地陵附近的妖林妖族,冯玉琴若是知道她的身份,肯定会立即将她掳走,恐怕也是在与竹心交手时,察觉到了妖神的元魂在竹心体内,这才确定了竹心的身份,与莫不凡联手将她带走了……”

    三天以来,发生的事情太多,邢剑锋一时说不清,站在门口与苏卿尧大致说了一番后,两人便缓缓步入了室内,看着被韩玥瑶陪伴着的宋伟伟耐心追问:“我们知道昨天有一位叫杨岸的男子找过你了解情况,能不能告诉我们,你都告诉了他些什么?”

    说着,苏卿尧便向宋伟伟出示了他的警员证,仿佛在这个时候终于找到了可以完全信任的人一样,在看到他的警员证后,宋伟伟长长松了口气,放下了警惕:“这几天我都快被鬼和各种各样的人给逼疯了,每次都在重复回答同一个问题,有关那个女孩的事真的那么重要吗?你们怎么都这么关心她的下落,而我遇鬼的时候,却没人来帮我?”

    邢剑锋知道宋伟伟的顾虑,这几天的确前前后后有不少人找过她,他也知道宋伟伟一定被他们给问烦了。

    可杨岸来找宋伟伟时,邢剑锋刻意让宋伟伟没有提及他的存在。
正文 第1580章 遇鬼
    &bp;&bp;&bp;&bp;也担心被杨岸发现踪迹,所以暂且离开了宋伟伟的住处,因此不知道宋伟伟和杨岸都说了些什么,便想在这个时候问个清楚。

    “我们都是来帮你的,谁都没有恶意,失踪的女孩也是在帮你的时候被带走的,就算是为了帮她,详细告诉我们所有情况,不好吗?”

    闻言,宋伟伟只好长长叹了口气,无奈的说道:“那我就把一开始发生的事,再详细的告诉你们一遍吧,省得有什么地方说漏了,你们还要来找我。”

    ————

    一周前的那个晚上,宋伟伟和朋友看完电影从电影院出来后,站在路边拦下了一辆的士,准备乘车回家。

    那晚的天气很热,像是即将迎来暴雨,天际乌云暗沉,没有带伞出门的宋伟伟只想快点赶回家中,而这个时候她坐在开着冷气的出租车内,突然察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阴冷,抱着胳膊靠在后座的椅背上打了个寒颤,听着收音机里传来的电台音乐,将眸光偏向了窗外。

    接下来发生的一切如同她曾经看过的恐怖电影,她看见出租车的玻璃窗上映着两道人影,除了她之外,在她身旁似乎还坐着另一个人!

    那一瞬间,宋伟伟头皮发麻,机械僵硬的扭动脖子想要回眸看个究竟,却又不敢回头。但身旁传来的阴冷之气却越来越冷,正在开车的司机似乎并未察觉这件事般,依旧跟着电台播放的音乐哼着歌,吓得宋伟伟在一瞬间浑身冷汗。

    右手几乎在一瞬间握紧车把手,宋伟伟回神之时,立即拍动车门,头也不回的盯着玻璃窗上映着的长发黑衣女子,急切的对司机说:“停车!快停车!”

    “小姐,还没到呢!”

    “我说停车就停车!”

    当司机在路边将出租车停下时,宋伟伟以极快的速度付了车钱,立即拉开车门跑了下去,当出租车开走的那一刻,她听见司机小声嘀咕了一句什么,这才回头看着随着出租车远去的黑衣女子……

    长发遮住了她的脸,宋伟伟看不清她的容貌,直觉那女人是个鬼。甚至在出租车开车的那一刻,她看见坐在后座的女人微微偏眸,看向了站在路边惊魂未定的她,拉长了嘴角,从散落的头发丝中露出了一丝冷笑!

    她看见了她,应该说是一直在看她!

    仿佛盯上了她似的,阴冷的眸光一直如影随形!

    就在宋伟伟转身打算离开的时候,她感觉那道阴冷的气息出现在了她身后,此刻正紧贴着她的后背,不用回头都能想象出那女鬼站在她身后的样子,再次令她毛骨悚然!

    就在这个时候,身旁跑来了一个穿着绿色连衣裙的女孩。

    她以极快的速度拉住了宋伟伟的手,带她摆脱了困境和恐惧,朝着前方跑去!

    宋伟伟不知道这个女孩是谁,却感觉得到她牵着她的手有丝丝缕缕的凉意,不过女孩看起来并不可怕,模样清秀而单纯,似乎比她更加紧张。
正文 第1581章 比鬼更可怕
    &bp;&bp;&bp;&bp;在这时一边奔跑,一边回眸看了一眼身后的位置,严肃的对她说道:“那女人身上戾气极重,杀过的人不少,你大概是她下一个目标,必须想办法摆脱她才行!”

    闻言,宋伟伟不禁气喘吁吁的好奇一问:“你认识她?”

    “不认识,但我能嗅到她身上的戾气。”

    宋伟伟不知道何为戾气,更不知道此刻带着她逃脱险境的年轻女孩究竟是什么人,甚至连她的名字都不知道,就这样被她带着,逃入了一处公园内。

    两人坐在被路灯照亮的长椅上稍作休息,深夜空无一人的公园中只能听见蛇虫鼠蚁发出的各种骇人恐怖的声音,宋伟伟此时早已吓得满脸苍白,额上汗水一个劲儿的往下落,许是因为跑了太久的缘故,她的心跳依旧十分激烈,但坐在她身旁的女孩却没有出多少汗水的样子,只是一个劲儿的打量四周,似乎担心之前出现的黑衣女人会再次找上她们。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

    感觉女孩下意识的想要告诉她身份,可在说到这个问题时却突然浑身一怔,微微偏眸,微笑着冲宋伟伟摇了摇头:“我叫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不会丢下你一个人不管的。”

    “为什么?”

    “因为……之前跟着你的女人身上有我熟悉的气息,而且她杀人不少,你是真的有危险。”

    “是鬼吗?我感觉她身上散发的气息好冷!”

    宋伟伟不自然的打了个寒颤,仿佛还能够察觉到那女人身上散发的阴冷之气,可坐在她身旁的女孩却摇了摇头:“她不是鬼,却是比鬼更可怕的存在。非得用鬼来解释,那么,她应该算是鬼的最高级别吧。”

    闻言,宋伟伟再次被女孩的话吓得寒战连连,一双紧张黑眸小心翼翼的打量四周,总担心有什么可怕的东西会从附近阴森的草丛里冒出来,便立即拉着女孩的手道:“你陪我回家好不好?我不想待在这里。这里好冷清,感觉阴森森的……”

    那一刻,宋伟伟并不知道,此刻坐在她身旁的女孩名叫竹心,更不知道她为何会出现在此地,只知道除了女孩之外,她没有别的可以依靠的人。

    面对鬼怪的事,宋伟伟一点儿经验也没有,但女孩却很擅长的样子,便只有将所有希望寄托在女孩身上,盼望着她能够点头答应送她回家。

    可竹心却在这时犹豫着看着她说:“回家并不安全,那样固定的空间内若是被方才的女子缠住,我们根本没有逃脱的机会,而且我能感觉到那女子的能力在我之上,凭我一己之力是无法完全保护好你的安全的。”

    “那怎么办?”

    一听这话,宋伟伟急得不知该如何是好,她都不知道自己怎么这么倒霉,不过出门看个电影便招惹上了脏东西,而且还是比鬼更恐怖的东西!

    一时间也不知道这女孩说的话究竟是真是假,有那么一瞬间宋伟伟也会怀疑自己是否想多了,或者遇上了神经病。
正文 第1582章 被跟踪
    &bp;&bp;&bp;&bp;可就在这时,坐在她身旁的竹心突然起身,手里也不知何时多了一片竹叶,将宋伟伟挡在身后时,竹心已经将竹叶放置唇边,轻轻吹动。

    灵动的声音随着周遭的冷风传入了耳畔,宋伟伟感觉像做梦一样,惊讶的看着四周活过来的植物像人类般站了起来,将她们围在了其中。更令她惊讶的是,这个时候,那个黑衣长发的女子再次出现,不过模样却不似之前那般阴冷。

    她拨开了头发,露出妖媚的面容,眉心有一道橘红色的花纹印记,眸光阴冷的看着竹心问:“妖族与我算是同宗,你也应该嗅得到我身上沾染的妖气,何必与我过不去?”

    说着,黑衣女子便朝着躲在竹心身后的宋伟伟缓缓伸出手来,冷冷笑道:“把她交给我,大不了我吃她的时候,分一半魂魄给你,可好?”

    “我不似你们新月宫战魂这般恶心,竟残忍到以人类为食!多行不义必自毙这话,难道你不曾听过吗?!”

    “哦?原来你已经知晓我的身份,还道我恶心?这么说我们便不是同路人了。既不是同路人,那也不必再谈,只看你能护着这女孩多久了。”

    凌厉的话音方落,黑衣女人便以极快的速度朝她们冲来!

    宋伟伟根本不知发生了何事,挡在她身前的竹心便再次吹动手中竹片,妖化身旁的植物发起进攻!

    可冯玉琴到底是战魂一族,哪怕她以前的真身不过妖族野菊,如今的战魂身份足以将她的实力提升百倍,竹心单靠体内的妖神元丹根本不足以同她对抗,便匆匆施展奇门遁甲之术带着宋伟伟逃脱。

    场景在瞬间转移,宋伟伟惊魂未定,她不知道黑衣女子是什么人,也不知道竹心是什么人,只是感觉自己像是身处奇幻世界一样,所有事都变了样!

    待她恢复平静之后,才看清此时此刻她和竹心已经身处一处寺庙,双手被竹心拉住,听她严肃认真的看着她说:“别怕,这里应该很安全,战魂很怕佛光,这里的佛像是真正具有神力的,那黑衣女子必定不敢找来这里。如果你想回家,还必须找驱魔人或者更厉害的人物帮忙才行!”

    驱魔人?

    更厉害的人物?

    她到底在说什么啊?!

    宋伟伟头疼的挣脱她的手,抱着胳膊缓缓蹲坐在地上,十分沮丧的说道:“我是不是要倒大霉了,才会遇上这种东西?”

    “不是。这不是你的错,是对手太过阴毒,你不是第一个受害者,也绝不会是最后一个。”说到此处,竹心便缓缓俯身望着宋伟伟沮丧的双眼继续说道,“战魂和鬼一样,也有不一样的地方,但它们都靠吸食人类魂魄为食,有时候甚至是人类的血肉,遇到这样邪恶的战魂时,没有人可以躲过,还好今天你遇上我了,不然之前站在路口时,你就已经被她吃掉了!”

    听到这话,宋伟伟脑海中不禁浮现出那黑衣女子站在她身后将她吃掉的画面。
正文 第1583章 避难
    &bp;&bp;&bp;&bp;再次狠狠打了个寒颤,将胳膊又抱紧了几分,哆哆嗦嗦的问:“那你也没有具体告诉我该怎么做啊?”

    说到这个问题,竹心也十分沮丧。

    她微微叹了口气,像宋伟伟那样蹲坐在地上,摇头道:“我只知道他们很厉害,可该如何对付他们,却不得而知……历史上唯一有过的一次,是地动山摇的星盘之力,那样摧毁大陆的力量不但可以大面积的杀死战魂,也会杀死无数人类,想必是没有星盘使者会使用的。如此看来,只有十分厉害的神仙才能将他们杀死了……”

    神仙?

    宋伟伟越听越夸张,瞪大眼睛看着竹心问:“照你这么说,这个世界不但有鬼,还有神仙和妖怪?!”

    “嗯,对……我就是妖……”说这话的时候,竹心淡淡笑了一下,眸光闪闪的看着宋伟伟说,“不过我真身是竹子,不可怕的,你想看看吗?”

    听到这话,宋伟伟实在不知该说什么好了,眼前轻轻秀秀的女孩居然是妖,还有紧追着她不放的黑衣女子,仔细回想也是很漂亮的样子……

    这个世道完全变了啊,凭样貌完全分不清是正是邪了!

    不过眼前的竹心倒是看起来很善意的样子,又多次出手相救,宋伟伟想了想便看着竹心继续追问:“那你们妖,诶,不管是什么,平时都生活在什么地方?刚刚在公园出现的那些树精之类的东西,也是你的同伴?”

    “不,那只是我用法术妖化的一些生物,之后它们就会恢复原状,暂时用来抵挡攻击还行,交手的话恐怕连半分钟都撑不到。至于生活的地方……我是住在妖界的,所有善意妖族都是如此,它们不会贸然的前来人界害人。”

    “那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我啊,算是离家出走吧……”竹心坐在地上,无奈耸肩,苦笑了一下,“我的丈夫和我在一起快一年了,可他还想着以前的妻子……准确的来说,那女子根本算不上是他曾经的妻子,可他始终对她念念不忘,对她的事也很关心,听闻这次新月宫战魂的事,便一度想要出手相助,以前也帮过她不少,总之每一次她有事,他都会帮她……你说这样的情况,我该怎么办呢?没想到刚出来就碰上了你,还遇到了新月宫的战魂,真是有种走到哪儿都摆脱不了这件事的感觉啊……”

    闻言,宋伟伟不禁眉头一皱:“既然这样,就不要这个男人了,他要喜欢谁喜欢谁去,你何必为了一个不爱自己的男人自寻苦恼?”

    “是啊,这样的道理谁都懂,可做起来却太难。”竹心垂下眸光,苦苦一笑,“我也是喜欢他,没办法。只是不知道怎么做才能让他也同样喜欢我,感觉好难呢,怎么做,都不会比神界的殷瑶更优秀,云泥之别啊……”

    听着听着,宋伟伟算是懂了,原来竹心的丈夫喜欢神界的女人,不喜欢妖族的,这样的差别确实没法比。
正文 第1584章 不可战胜
    &bp;&bp;&bp;&bp;不过既然成婚了,不就该好好过日子了吗?她虽然没有见到那位名叫殷瑶的女子,但眼前的竹心看起来倒是挺温柔清秀的,这样的女子又什么不好的,男人怎么都这么现实可怕呢?

    本是同是落难人的想法,宋伟伟也在这时靠在了墙上。身处的寺庙像是已经荒废许久,四面墙壁早已破旧不堪,就连佛像上的彩漆也掉得看不清原本的颜色,可竹心却说这里的佛像是真实的……

    难不成还有不真实的佛像?

    她不懂的事太多,方才发生的事和听来的事于她而言犹如神话,不过发生了便是发生了,她也无力改变,只能等竹心想办法。

    而这时竹心却缓缓起身,变幻了一身青翠如竹的侍袍,谨慎的双手合十,跪在了佛像身前,低而轻的诚恳说道:“佛祖保佑,希望我们能够平安渡过此劫,也希望新月宫的人能够自食其果,不要再为祸人间,残害无辜。”

    看到她这样的举动,宋伟伟不觉想笑,如果佛祖听到愿望就会显灵的话,佛祖岂不是忙死了?这一天到晚有多少人烧香拜佛,也没见各个都如愿啊!

    可是,这样的想法刚刚自脑海中涌现,在她身旁便啪嚓一声出现了一道明火,照亮了四周。似乎之前有人在这里搭建了一个石堆,里面堆着柴火,而石堆中的柴火就这样突然点燃了,仿佛真的有天神相助似的!

    而这时,看到火光燃起的竹心也微微一笑,再次合十双手对着佛像说:“谢谢佛祖,恐怕这几天我们都要在这里求您庇护了。”

    什么?

    听到这话,宋伟伟不禁浑身一怔,这几天都躲在这里,岂不是要饿死和无聊死?!

    可仔细一想,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啊,不躲在这里,难道出去被那黑衣女子给吃了吗?

    宋伟伟无奈叹了口气,此时竹心已经回到她身边,缓缓坐下,在对面的位置看着她笑,依旧是甜美清秀的模样:“我没有骗你吧,这里的佛像是真的。”

    “嗯,我知道了。”

    经历了这么多事,竹心说什么,宋伟伟都不会再产生怀疑,只是一想到竹心的身份,她就难免好奇,难道竹心就没有什么朋友可以赶来相助的吗?一直躲在这里也不是办法的啊,她总要上班不是?

    可当宋伟伟说出自己的想法后,竹心却是抱歉的摇头:“我认识的人不多,而且,若是我通知了她们前来相助,恐怕所有人都知道我在这里了……”

    “我知道你不想被你丈夫找到,可是比起死亡而言,感情的事还重要吗?”宋伟伟理智的分析道,“我觉得你应该请人来帮忙,不然我这个月的工资就要因为这黑衣女子的追杀给扣光了,今年我已经没有年假可以请了,即便请假,这时候也找不到人批准……”

    好现实的问题啊。

    在听到宋伟伟的话后,竹心忍不住噗哧一笑,觉得宋伟伟是个很可爱的女孩子,便点点头道。
正文 第1585章 心事重重
    &bp;&bp;&bp;&bp;“那你用手机查找一个网站吧,在那个网站可以联系到驱魔人,想必她们如今怀有身孕不会亲自出动,其他驱魔人赶来时也不见得认得我,若是不知晓我的身份,我留下来陪你也无妨。若是相识,就只能请求前来相助的驱魔人,继续保护你的安全了。”

    “好,那你告诉我网站的名字或地址,还有,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呢。”

    “我叫竹心,不过你不要告诉别人,我怕……”

    “知道啦,我不会让别人知道你的身份的!”

    就这样,宋伟伟通过网站联系上了赵丽娜,不过赵丽娜那边却没有立即作出回应。

    最近徘徊在人界的阴阳人和战魂虽多,但游魂厉鬼却少。

    几乎新出现的鬼魂,不是立即被冥界鬼差给押走,便是落入了新月宫手中,两边的势力都在争先恐后的收纳魂魄。一个是为了让更多的游魂转世,一个却是为了让更多的游魂变身成为阴阳人,为祸天下。无论怎么想,竹心都觉得眼下的局面十分棘手,恐怕灵异网站那边也是因为知晓了如今的情况,便没有再着手驱魔的事,可联系不上驱魔人,她也十分苦恼,暗暗替宋伟伟如今的处境深感担忧。

    何况她已同黑衣女子交手,接下来恐怕那黑衣女子不但想要追杀宋伟伟,也会想要了她的性命。竹心既不想被黑衣女子找上,又担心黑衣女子不再追寻她们的下落,便会改对其他人下手,这两种局面,都是令她十分惧怕的事,无论是哪一种情况,她都不想面对……

    夜已经深了,冷风吹动着石堆里的火光忽暗忽明,宋伟伟早已扛不住疲惫靠着冰冷的墙壁睡了过去,而竹心却望着破烂石墙外阴沉沉的天空,等待着未知的天明。

    如果不是昨天在妖殿听到了杨岸和鼠族将军的对话,竹心也不会知晓什么新月宫,更不会知晓这件事同月灵有关。不过她稍稍打听一下就知道月灵曾经和殷瑶是好朋友,再稍稍打听一下便知月灵和殷瑶如今怕是要势不两立了。

    而新月宫其中一处据点就在妖界附近,杨岸知道了这件事怎么可能不出手呢?

    准确的说,哪次同殷瑶有关的事,他没出手?

    他都快不顾自身安危了,更何况这次的事又与高驰的徒弟白凌志有关……

    恐怕他会想起之前发生的事,恨不得立即帮殷瑶解决这个麻烦吧!

    想到此处,竹心便微微叹了口气,可从墙外突然吹来的冷气却不容忽视。她知道那黑衣女子已经追上她们了,究竟是什么地方暴露了踪迹,竹心也不得而知,却渐渐意识到这黑衣女子不好摆脱,此时只好迎着火光看着寺庙内的佛像,祈求佛祖能够再次显灵。

    而此刻站在寺庙外的冯玉琴也招来了不少游魂,将寺庙团团包围,冷笑着坐在山坡上,望着寺庙内的佛像,从鼻子里冷哼了一声:“还真是聪明,知道找这么个地方。”
正文 第1586章 催眠
    &bp;&bp;&bp;&bp;“呵,我就不信你们里面,一辈子都不出来!”

    眸中的冷光汇成了刀,即便站在墙内,竹心也能感觉到从冯玉琴眼中射出的冷意和凶狠。

    好在,在天明之前,她还有一定准备时间,太阳升起之后,战魂的实力也会消弱几分。

    竹心转动着手中竹叶,靠着墙壁沉思了一会儿。

    一年了,整整一年了。

    从成婚到吸纳妖神的元丹,她原以为可以将妖神曾经留下的法术之力运用自如,无奈她卑贱的竹身根本无法驾驭那么强大的法术,对付厉鬼游魂尚可,可对付战魂,她一点儿胜算也没有……

    怎么办?难道要一直躲在这里坐以待毙吗?

    这时,石堆里的火光跳动了一下,在竹心眼前迸发出了几个用火花勾勒的字:“害怕吗?”

    就在竹心以为自己眼花了、看错了的时候,那火花再次从石堆的柴火中蹦了出来:“我教你一些法术好不好?”

    “你是竹子,嗯,木系法术……保命之法第一招‘枯木逢春’!记住口诀!”

    印着文字的火花一一在眼前迸发,竹心不知道暗中协助她的人究竟是谁,但仍是集中注意力看着所有冒出火堆的火花字文,牢牢记在心底。学完一招,又学第二招,火花字文也在不断变幻,最后一句却是:“学会了就出去对付她,给她点儿颜色看看!”

    看到这样的字眼,竹心浑身一颤,她刚记下口诀就可以出去对付女子战魂了吗?而且火花文字只有三招法术口诀,分别是枯木逢春、柳暗花明和吟风弄月,光是这三招,够吗?总感觉跟她用文字对话的人,脾气也不是怎么好啊……

    就在她犹豫时,火花再次迸发,露出一行字:“你该不会是想让我帮你吧?我五十万年才能使用一次法术,现在帮不了你啊!”

    看到这样的字句,竹心也不知道出现的是何方神圣了。

    可同她对话的人显然是个急性子,这时候又用火花显出字来:“算了,你想办法把火带到外面去,我待会儿用心音密语提醒你每一招的口诀,必定要把那个小贱人打回新月宫!”

    原来,这藏身于火堆里的高人也知道新月宫的事,竹心实在不想劳烦别人,这时便缓缓轻声的说道:“不用,我出去试试吧,打不过我再回来便是……”

    “嗯嗯!快去!”

    看到这样的字眼,竹心才意识到提醒她的真的是个女孩子,不由弯起嘴角笑了笑,施法离开了佛庙。

    坐在庙外的冯玉琴似乎没料到她会在这个时候出来,待她现身时,投来的冷冽眸光也多了几分赞赏的意味。

    “不错啊,居然不怕死的。”冯玉琴抬起手,暂时没有发动游魂攻击,而是不怀好意的上下打量着她,寻思道,“你的真身是棵竹子?和妖后竹心是同宗?”

    总觉得她这话说得有些不怀好意,竹心岂能让她知道她的真实身份?秀手一番,一招吟风弄月已经使出。
正文 第1587章 火光中的女子
    &bp;&bp;&bp;&bp;冯玉琴浑身一怔,只觉眼前一片迷雾散开,不似寂静无人的黑夜,更似被带入了幻境。只是片刻功夫,她脑中便一片空白,完全想不起来发生了什么事,整个身形都被顿住了,就连看到这一幕的竹心也吓了一跳,呆呆的盯着自己的手看,原来吟风弄月这样的催眠术这么厉害,倒是她之前小巧了这些不知名的法术啊!

    此时此刻,竹心耳畔传来一道清脆如铃的声音:“还愣着干嘛,赶紧使出柳暗花明啊!”

    似乎是之前借着火光指点她学习法术的女子,竹心受到她的提醒之后便立即回神,依言使出柳暗花明。

    一片耀光自掌心浮现,犹如漫天花海在顷刻间汇聚成了一道光束,朝着冯玉琴所在的位置猛然袭去!

    完全被催眠的冯玉琴这时候只能任由她摆布,竹心见这柳暗花明之术比吟风弄月使出来的威力还要强大,心想这次一定可以将冯玉琴击败,哪知这时突然冒出了一个浑身带有鬼气的黑衣人,在法术光影之下伸手将冯玉琴一捞,也不知发生了何事,冯玉琴和黑衣人就突然自眼前消失无踪,而竹心释放的法力也只击中了冯玉琴之前坐着的那块山石,发出砰的一声,山石碎裂,粉碎的小石子在夜色下噼里啪啦的往下掉,击中了不少被冯玉琴招来的游魂,可冯玉琴早已被黑衣人救走,倒是白费了一番功夫……

    无奈微微叹了口气,耳畔传来的声音已是咬牙切齿:“没想到那小贱人居然还有同伴,这次倒是疏忽大意了!下次再见到她就用这招,一准儿能杀死她!”

    闻言,竹心笑了笑,由衷的道了声感谢,但那女子却十分仗义的说:“不用谢我,要谢就谢天星。这些五行法都是她发明的,听说上次就是用这些法术灭了冯玉琴的姐姐冯玉真,啧,真是想想都觉得痛快啊!”

    “冯玉真?”

    “哦,对了,我还没告诉你,你刚刚遇上的对手是冯玉琴,和之前死掉的冯玉真是两姐妹。”

    只能用法术传音的女子用心音密语告诉了竹心不少事,竹心一直仔细听着,渐渐了解到了一些有关新月宫的强大对手。

    到底是她不知道啊,即便是从妖殿偷听来的那些话也没有对新月宫有过这么详细的了解,而且照说话女子的意思,隐藏在新月宫背后的月灵似乎连殷瑶也没打算放过,至于会怎么对付她,暂且不得而知。

    只是听到这样的话,杨岸难免又会出动帮殷瑶铲除这个祸害,不是不应该,而是,想到便觉心酸。

    其实之前屡次协助殷瑶,已经让很多妖族不满,理解的说杨岸念旧情,不理解的便说他不把妖族人的性命当一回事,只顾自己的私情……

    唉,想到这些,竹心不免微微叹了口气,一直在暗中观察着她的女子在听到她的叹息声后,忍不住好奇的问道:“你怎么叹气啊,这次对付了冯玉琴,她知道你的厉害后就不敢轻易来找你了!”
正文 第1588章 最强法力者
    &bp;&bp;&bp;&bp;“不过他们新月宫的人都很坏,正面交锋不行,暗地里使坏招招阴毒,你的确应该小心被她报复……”

    闻言,竹心淡淡一笑。她哪里是担心冯玉琴,分明是担心杨岸会因为新月宫的事再次出动,惹恼了妖族各族的族长,那样的话,可是会危及他的妖王之位的……

    此后很长一段时间,竹心都在因为这件事而惴惴不安,却未想宋伟伟在这时醒来,意外的听到了她的声音,似乎在跟什么人说话,可仔细一看,佛庙外就只有竹心一人,更像是自言自语……

    难道,有什么她看不到的神仙存在?

    心事重重的竹心没有意识到这件事,宋伟伟却暗暗记下了这一切,所以在邢剑锋和苏卿尧问及她有关竹心的事时,她也毫无保留的提及了此事,不禁惹来邢剑锋的猜疑:“如果教竹心五行法的人不是神女,还会有谁知晓此法?海蓝神君吗?”

    当邢剑锋问出这话时,苏卿尧下意识的摇了摇头:“不可能,我这位姐姐第一次不爱多管闲事,第二不会借火而生。她天生水法无穷,别的法术一样不会,不过她倒是说过天星所研制的五行法曾向明神讨教过一二。”

    “明神?”

    “嗯,就是佛祖手中的那盏青灯,青灯中居住着明神,是一位名为清渺的女子,乃三界六道中法术最为高强之人。”

    闻言,邢剑锋不禁皱了皱眉:“法术最强的人难道不是弑天战佛吗?”

    “不是。”苏卿尧十分肯定的说道,“照如今的情形看你就该知道,星盘神使的法术之力远在其他神君之上,据说最为擅长运用星盘之力的神使便是我父亲和天星神女,可我父亲不会法术,天星的实力应该强于玄冥,而清渺的实力却在天星之上。以此推断,最强的便是清渺,可她的法术五十万年才能使用一次,所以强于不强,也无关紧要。”

    邢剑锋越听越不明白,怎么会有神君的法术五十万年才能使用一次?可这个时候也不便问这些,只好看着宋伟伟继续追问:“那后来呢?我记得你上次说,冯玉琴被竹心赶走后,她就带你回了家,是不是?”

    宋伟伟点了点头,这时却将好奇的眸光转向了苏卿尧:“在你们继续问问题之前,我也想问你们一个问题,你是神仙吗?”

    “不是。”

    苏卿尧眉头一皱,不知道宋伟伟是不是从他和邢剑锋的对话中,有了如此猜想,不过他确实不是神仙,即便算是,也是个什么法术都不会的神君,跟普通人没什么区别。

    而这时坐在宋伟伟身旁的韩玥瑶,却忍不住憋笑的拍了拍她的手:“你这问题还真够伤自尊的,他就是个普通警察,不管他父母怎么了不起,他也只是个普通警察。”

    说完这话,韩玥瑶便忍不住笑了起来,苏卿尧无奈看过去,都不知道她笑得这么开心是为什么,难道他不会法术的事就叫她这么开心吗?
正文 第1589章 围攻
    &bp;&bp;&bp;&bp;虽然有些听不懂,不过在听到韩玥瑶的话后,宋伟伟再次点了点头,无奈叹了口气道:“这次的事后,我就好想见一见神仙的样子,可惜啊,你们都不是……”

    看着宋伟伟脸上沮丧的表情,邢剑锋和苏卿尧都备受打击,韩玥瑶却再次被她的话给逗笑了,捂着嘴笑说:“方才说三界六道,你们人界的人别说见神仙,就连见到像杨岸和竹心那样的人都难。他们可是妖界的妖王和妖后,还有什么不满足的?你若真想见到神仙,告诉我们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后,带你上九重天去见识见识一番也无妨。你说是不是啊,邢剑锋?”

    听到这话,邢剑锋为难得有些头疼,一张俊颜紧绷着,表情十分的不自然。

    九重天如果是那么轻易可以带人去的地方,也不会有那么多规矩守着了。

    偏这个时候宋伟伟双眸闪耀而期待的看着他,苏卿尧也一个劲儿的朝他使眼色,邢剑锋只好垂下双肩,无奈的叹了口气,看着苏卿尧道:“我若是答应了这件事,惹出什么祸来,可得由你担着。”

    “好,我担着……”

    苏卿尧也是无奈,不过事已至此,为了从宋伟伟口中得知更多事情经过,也是没办法的事。

    而在听到他们的承诺之后,宋伟伟也长长舒了口气,开心的笑道:“好,那我就告诉你们,竹心送我回家之后发生的事吧。”

    ————

    清晨时,竹心便按照宋伟伟提供的地址送她回家,因为担心冯玉琴会再次找上门来,竹心暂时留在了宋伟伟身边,甚至在她去上班的时候,都隐身跟随相护,以防意外发生。

    人界的天空那样蓝,她感受的机会不多,离开妖界之后突然感觉自由了,仿佛漫长的人生才刚刚开始一般,让她看到了一丝丝的希望。

    不过竹心也意识到她出来的不是时候,如今的人界并不太平,她可以保护宋伟伟,却保护不了像宋伟伟这样被战魂猎杀的其他人……

    想到这样的局面便不由的沮丧,尽管她知道有不少人都在追踪战魂踪迹,营救尽量多的受害者,可狡猾的敌人哪有这么好对付?新月宫的人不是也对情殇出手了吗?再这么下去,谁能不深受其害呢?

    好在整整一天都没有发生什么危险的事,尽管竹心和宋伟伟一样提心吊胆,但平安无事的渡过这一天,也让她们暗自松了口气。

    为了表示对竹心的感谢,宋伟伟当晚请竹心去公司外新开的一家餐馆吃饭,心情十分放松的她们,并没有料到危险正在渐渐逼近,不过吃饭的时候竹心倒是意识到了些许不妥。

    不知是她多心,还是这间餐馆真的有古怪,竹心总觉得和宋伟伟来到这里之后,便有许许多多的人在看着她们,准确的说,是每一个人都在看着她们。

    可宋伟伟似乎并没有发现这件事,依旧自顾自的走在前头,时不时还回头同竹心说上几句,全然没有意识到周遭的诡异之处。
正文 第1590章 狂妄杀戮
    &bp;&bp;&bp;&bp;入座之后,竹心一边小心翼翼的打量四周,一边做好了施法准备,迅速在她和宋伟伟四周划下一道结界后,感觉餐厅周围的灯光仿佛暗了几分。

    宋伟伟请她吃饭,带她来的是一家中餐馆,餐馆面积不大,装饰倒是十分精致,她们坐的位置靠着玻璃落地窗,是个小雅间,既可以看到外面的场景,又可以看到餐馆里的其他人。

    不过晚上六点正是就餐的时候,餐馆里的人却不多,但在她们步入这家餐厅之后,用餐的人便渐渐多了起来。

    看着一群一群的人鱼贯而入,玻璃落地窗外的停滞的路人也越来越多,竹心顿时有种被包围的感觉,便抬眸稍稍给宋伟伟使了个眼色。

    这时,正在吃饭的宋伟伟,也渐渐意识到了周围的不对劲,当周遭众人投来的眸光越发阴冷时,宋伟伟不自然的打了个寒颤,放下筷子,右手紧紧抓住桌沿,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也不知道这奇怪的地方给上的是什么菜,突然间便让她觉得浑身无力。好在竹心一早就察觉到了此处的不对劲,并没有动筷用餐,此刻见宋伟伟情况不对,便立即想要施法带她离去。

    无奈这时周围围了不少人,桌椅上好似也沾染了一些不寻常的东西,竹心施法时法力稍稍有些受阻。她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但对于隐藏在暗处的敌人来说,却像是时机到了,之前坐在椅子上的人此刻纷纷站了起来,缓而沉的迈开脚步,阴冷却又警惕的注视着她,丝毫没有隐藏眸光中的恶意,一步步朝着竹心和宋伟伟逼近!

    若非亲眼所见,竹心也不敢相信新月宫的人居然猖狂到了如此地步,毫不隐藏身份,便派出了这么多阴阳人在人界围攻她们!难道他们一点儿也不担心这样做太过引人注意,会引来九重天的人,将他们一举歼灭吗?!

    这样的行事手法,竹心很是不理解,但面对这么多同时袭来的敌人,既要顺利逃脱,又保护好宋伟伟的安全,在她法力受阻的情况下,实在是一道致命难题。此刻也不由的拽紧手指,强行催动法力,一时间血气上涌,竹心强忍着身体不适,在众多面色发青的阴阳人朝她和宋伟伟悄然逼近那一刻,使出了吟风弄月之术,猛然抓住了宋伟伟的手,带着她施法离去!

    这一路逃亡可谓惊心动魄,再次回到昨晚躲避的佛庙,竹心扶着墙壁就呕出了一口鲜血。

    宋伟伟被这一幕给吓坏了,连忙问她有没有事,竹心却摆摆手道:“不用管我,往里走!”

    种种现象其实都可以解释,那间餐厅有问题,不是餐厅里的人被游魂附身,便是新月宫的人残杀了之前的店员和店主取而代之,或许宋伟伟身边还有他们安插的人,料到了她们今晚会去那家餐厅吃饭,因此事先埋伏,在餐厅的桌椅和茶水中都下了些抑制法术的药,专门来对付她!
正文 第1591章 咒中之王楞严咒
    &bp;&bp;&bp;&bp;想到此处,竹心不由抱着胳膊打了个寒颤,身旁的宋伟伟也是一脸忧心忡忡的看着她问:“他们到底有多少帮手,为什么一直追着我们不放?”

    竹心摇摇头,在这个过程中新月宫可以杀掉许多人,如今看来倒不像是追着宋伟伟不放,而是追着她不放……

    到底是哪里暴露了身份,才让新月宫的人穷追不舍?可穷追不舍的原因又是什么?

    眼见着天色再次变得暗淡,战魂和阴阳人的实力将强于日光洒落时,竹心将警惕的眸光偏向庙外,冯玉琴已经带着大批阴阳人再次出现,好似料到她们会躲避在此般,冷冷一笑,猖狂的说道:“还不出来受死!”

    凌厉的话音刚落,竹心便拽紧了手指,曾经对付高驰的时候也没见他这般猖狂,冯玉琴这么耀武扬威,难不成是仗着自己是战魂复活吗?!

    她咬了咬牙,清秀的面容也紧绷着,宋伟伟看到庙外大片大片的阴阳人,早已吓得浑身是汗,这个时候连忙拉着竹心的胳膊道:“怎么办?这次我们是不是逃不过了?!”

    闻言,竹心深吸一口气:“逃不过也要逃,战不过也要战!反正他们不敢进佛殿,我就在这里同他们一决胜负!”

    说完这话,又是一招吟风弄月使出,漫天光影下,不少阴阳人中招,可冯玉琴对此却早有防备,及时闭上了双眸,飞身至别处,站在高高的山石上冷冷问竹心:“如今你们使的法术倒是如出一辙啊,各个都使这闻所未闻的木法,难不成你们这些花儿草儿变的神仙妖怪,都是同一位师父教出来的?我就不信真没法子对付你们!”

    话音刚落,冯玉琴便秀手一挥,黑袍临空扬起时,漫天黄沙迎面飞来!

    她倒不怕扰了佛庙清净,只顾一味用风沙迷眼。竹心见此只得抬手挡住袭来的黄沙,用另一只手护着宋伟伟连连后退。

    未想这个时候,身后传来了天外梵音,缕缕金光从天而降,将所有黄沙挡了出去,吹得冯玉琴和重重阴阳人节节败退!

    就在冯玉琴意识到有了不得的人物出现时,有着咒中之王之称的楞严咒便立即传入耳畔!冯玉琴顿时瞪大了双眼,看着佛庙内爆发的金光令她招来的黑暗在瞬间消失无踪,连忙对随行而来的其他阴阳人道:“走!快走!”

    几乎是落荒而逃,从未有过的畅快!

    待金光和楞严咒消失之后,竹心连忙松了口气,转身跪在佛像前,重重磕了个头:“多谢佛祖相救!”

    “佛祖?”

    “嗯,刚刚传来的声音是佛祖的楞严咒,天下间也只有他使出来的楞严咒才能令所有黑暗消散,这也是战魂和阴阳人不敢进佛殿的原因。不过佛祖不喜杀戮,所以少用此咒。”说完这话,竹心几乎喜极而泣,再次对着佛像重重磕头,“平生能听闻一次佛祖真言,已是我的无上荣耀,多谢佛祖救我性命!”
正文 第1592章 明神
    &bp;&bp;&bp;&bp;她是高兴,但宋伟伟却被她谨慎的态度给吓到了,这时也学着她的样子跪在了地上,朝着佛像磕头,身旁的火堆却在此刻再次点亮,传来昨晚相助女子轻快的声音:“谢他就不必了,我是找不到天星才请他出手相助的,你们也别乱跑了,好好待在这里等待救援吧!”

    竹心朝着火堆的方向点了点头,宋伟伟听到突然传来的声音却吓了一跳,紧张的问竹心:“这火里也能生出妖怪么?”

    竹心摆了摆手,正欲解释,可在火光中传音而来的清渺却显得有些不高兴:“妖怪?!我明明是生生世世不灭的明神好不好?!你这女娃娃怎么可以这么欺负人呢!”

    哪里想过会有这样好说话的神仙?宋伟伟不由愣了愣,却听火光里传来的声音继续说:“当然,我说这话也不是因为我歧视妖族,你们可千万别误会……”

    竹心知道,这话是说给她听的,此时也不免点头一笑:“我明白的,这几次都多亏您出手相助,以后若有机会,我一定拼尽全力报答您的救命之恩!”

    “不用了,这个世界唯一可以帮我的人,已经为我拼尽了全力,可结局依旧不是我想要的,除了那件事我也没什么需要人帮忙的,所以这次帮你,只当是还了天星一个人情,新月宫的事也是她在追查,她若是知道你落难,定会出手相助的。”

    言语间不发失落之意,竹心也不知从火光中传音而来的女子为何不高兴,但对于人家的私事,她也不好追问,此时便转移了话题问:“天星神女已经追查到了许多有关新月宫的事了吧?我听说新月宫在妖界外的据点,就是她查出来的。”

    “是啊,她法子多着呢,表面上看起来温温和和,实际上不好对付,新月宫这次是有大麻烦了,白凌志和月灵一个也跑不掉,咱们就等着看好戏吧!”

    听了这话,竹心顿时松了口气,倒不是新月宫元气大伤对她来说十分有利,只是一想到天星在调查此事,说不定杨岸就不会贸然插手,心里便安心了许多。她总是不希望他遇到危险的,或是遭人非议的……

    一夜无事,等待天明,因为担心再次被冯玉琴找上,接下来两天宋伟伟请了假和竹心待在这破破烂烂的佛庙里,吃食都是靠竹心用法术变来的,宋伟伟也不知道这些吃食原先是什么样子的,不过吃着还挺好吃,她便也没在意。

    后来离开佛殿是因为接到了邢剑锋打来的电话,问她遇上了什么游魂厉鬼,此刻在哪儿时,宋伟伟才在电话里告诉他遇上的并非厉鬼,而是战魂的事。

    而邢剑锋也在听到这话之后立即赶来相助,可他和竹心互不相识,根本没认出她的身份,也不知道她的名字,只知道她是帮了宋伟伟的妖族,面对冯玉琴这样强大又曾经从他和景玲手中逃脱的对手,当时邢剑锋也没有在意这件事。
正文 第1593章 她不会透露秘密
    &bp;&bp;&bp;&bp;不过如今同苏卿尧再次说起旧事,他却是万般后悔,若是知道帮宋伟伟的妖族女子就是竹心,他定然是拼尽全力也不会让冯玉琴将她掳走的。

    在听到这些说法之后,苏卿尧忍不住好奇追问:“那后来呢,竹心到底是怎么被冯玉琴掳走的?还是用的黑暗幻境那样的手法吗?”

    闻言,邢剑锋点了点头:“莫不凡协助冯玉琴开启黑暗幻境,将我和宋伟伟困在幻境之中,竹心却在外面,就这样神不知鬼不觉的消失了,我和宋伟伟是在黑暗幻境中听到了冯玉琴的笑声,听她亲口承认将竹心带走的事,才料到情况变得如此复杂。”

    “可竹心不是学了新的五行法吗,冯玉琴怎能将她轻易掳走?”

    “法术再高,也还有克制法术的法器存在,连始天那样的法器听闻曾经就落入了高驰手里,月灵手里还能没一些好东西?”

    听邢剑锋如此揣测,苏卿尧也是认同的,这时不禁再次看到宋伟伟追问:“那杨岸呢?他来找你是问了什么?”

    “他问我有没有什么地方暴露了竹心的身份和法术,还提到什么妖神……其实这些我都不清楚,危险发生的时候我几乎都吓傻了,邢剑锋也知道,冯玉琴在带走竹心之前还派厉鬼来骚扰过我们,像是为了试探竹心的法术,可能就是这个缘故让冯玉琴知晓了她的身份吧。”

    听到这样的说法,邢剑锋和苏卿尧都陷入了沉思,过了一会儿,邢剑锋又坐在椅子上分析道:“其实还有一种可能,冯玉真是死在了钟离艳手中,当时钟离艳所用法术与竹心如今所用如出一辙,而且当时冯玉真就很好奇这法术出自谁手,难保我们对付冯玉真时,冯玉琴也在附近发现了这个秘密,将竹心抓去只为逼问这五行法的出处……”

    闻言,苏卿尧再次感到头疼:“新月宫的残忍手段,可想而知,只怕竹心受不住道出了真相,暴露了更多秘密……”

    “不会!竹心不会!”在听到他们的商讨后,宋伟伟激动的占了起来,否定了苏卿尧的说法,十分肯定的说道,“她很讨厌新月宫的人,怎么可能把他们想要知道的秘密说出口?我看就是受尽苦难也不会说的!”

    “你怎么知道她可能会受苦?”

    在苏卿尧好奇的追问下,宋伟伟无奈垂下了眼睫,表情很是沮丧:“杨岸说的,他说竹心落入新月宫手中一定会受到折磨,还说若是冯玉琴知晓了竹心的真实身份,不但会逼问她所用法术的来历,更会逼问她妖界地陵的什么图文……她都是为了救我才弄成这样的,可惜她被带走的时候都不知道她的丈夫其实很关心她……”

    听到这话,邢剑锋和苏卿尧都不免叹了口气,倒是韩玥瑶十分理智的继续追问:“那杨岸有没有告诉你,他怎么如何营救竹心?”

    宋伟伟点头说:“我问了,他说要单独行动,以免打草惊蛇。”
正文 第1594章 极刑
    &bp;&bp;&bp;&bp;“去的人越少越好,还叫我放心,说救出竹心后,会带她来和我见面……你们说,竹心这次不会有事的,对吧?不是还有你们所说的厉害神仙去帮忙吗?”

    这件事倒是没人敢保住,晚了一分一秒都有可能发生许许多多的事,而邢剑锋在听到这些话后也坐不住了,起身对苏卿尧说:“我去新月宫一探究竟,你们带人守在新月宫外,若是有阴阳人和战魂逃出,能杀便杀,不能杀的就追踪他们的踪迹,看他们还能逃到什么秘密据点去寻求庇护!”

    “好。”

    苏卿尧点了点头,便掏出符纸,将此事告知父亲母亲,希望他们也能暗中相助一番,不然这个时候他真不知道还能找什么人帮忙,除非是找冥皇借兵,可冥皇若是出动,这件事怕是闹大了,反而对营救行动不利,唯恐最后冯玉琴突然来个玉石俱焚,到时候竹心可就真的有可能性命不保了……

    所以,这次行动还是谨慎些好,如杨岸对宋伟伟说的那样,多些高手,少些帮手,不惊动,不张扬,方才是万全之策,想必这话也是天星和杨岸谈了一天一夜之后得出的结论吧。

    离开宋伟伟家时,邢剑锋的脚步有些急切,苏卿尧留下韩玥瑶继续保护宋伟伟的安全,追上邢剑锋的身影,低声提醒他道:“凌霄这人深沉,发起火来也是不好惹的,何况新月宫的人暗中对蒋忆使用了黑巫术,保不准他现在心头怒火难消,会做出诸多不计后果的事来。你见到他时,可一定要提醒他沉住气,有什么恩怨等救出竹心后再杀个痛快也不迟!”

    “是,我就是因为清楚师丈的脾气才想立即赶去……新月宫的人也是不怕死,这个时候居然对付我师父,这不是主动往枪口上撞吗?!”

    他行色匆匆的施法离去,没有听见站在原地的苏卿尧发出的那微微一声叹息声,可怜如今下落不明、身处危难的竹心根本不知道杨岸为了营救她,已经请了玄光和妖妖暂回妖界执掌妖界事宜,摆明了是为了她的安全早已不顾妖王之位,反倒是她还以为杨岸心里只有殷瑶一人,因此离家出走……

    唉,看来这感情的事还真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也不知道竹心在经历这件事后,能不能看出杨岸的一片真心。只能祈求所有人平安渡过此劫,不会再受到新月宫的骚扰了……

    ————

    一盆冷水自头顶泼下,竹心从极度疼痛中醒来。

    黑暗中,穿着如夜漆黑侍袍的冯玉琴冷笑着看着她,执起她早已因虚弱无力而垂下的手,轻轻用锋利的银针在她指尖拨弄:“还是不说吗?我只是问你教你法术的人是不是天星,这个问题就这么难,嗯?”

    “你明明知道……天星不曾出现……何必问我这种……世人皆知的事……”

    每说一句话,每吐一个字,仿佛都能耗尽她浑身所有力气。
正文 第1595章 卑劣手段
    &bp;&bp;&bp;&bp;她的嗓子干涩得厉害,冰冷的水滴顺着她沾染血污的脸颊一滴滴滑入口中,那般真切的让她尝到了自己鲜血的滋味。

    在这阴冷潮湿的刑房中,一颗颗散发着幽异蓝光的魔眼镶嵌在沉冷的石墙上闪动,好似有无数双眼睛正在目睹着她此刻的悲惨灾难,可这一切对冯玉琴来说仿佛还不够。

    她乐于见她身受伤痛的样子,甚至希望她能够苦苦求饶。

    当她执起她的手指时,纤细而锋利的银针已缓缓扎进了她指甲缝里,动作缓慢而用力,唯恐太早结束这场折磨似的,故意时不时停顿一下,在竹心咬紧牙关,冷汗直冒时,还用力的将银针在她指甲盖里搅动,开怀的盯着她大笑起来:“这滋味可还好受?你真身是棵竹子啊,即便不知道这法术的来历,也该知道妖林附近的地陵中,曾经绘了些什么图文吧?总得交待些什么,我才能放过你不是?而且你啊,又没有身孕,对你下手可比对蒋心悠那群小贱人下手容易多了,我这心里的愧疚感,还真是一点儿都没有呢!”

    刺耳的笑声徘徊在耳畔,除此之外,仿佛再也听不到别的声音。

    竹心知道,除了冯玉琴之外,此时她身旁还围绕着另外几位女子阴阳人,此前便是她们设下了种种机关,化解了她的法术之力,才让冯玉琴有机会将她带来这里。

    她多么想远途留下几个记号,让其他想要铲除新月宫的人能够有机会彻底端了他们的据点,可自从落入冯玉琴手中之后她便使不出半点法术,甚至连一丝力气也没有,疼痛的感觉却比以往更甚,而冯玉琴为了折磨她,可谓是无所不用其极。

    这时用银针一一搅烂她的十指之后,还不忘让身旁的女子阴阳人端来一整盆的盐,强行押着她,将她的双手扎入白盐中。

    十指连心的疼无法用言语来形容,为了不发出声音让冯玉琴更加狂妄,竹心一直死死咬紧牙关,把牙都咬碎了,冯玉琴却仍是不肯放过她!

    “你知不知道人类为什么总是说,往伤口上撒盐会痛?听说用一种十分科学的说法来解释,高浓度的盐可以立即吸收水分,造成细胞大量死亡,不但可以刺激皮肤下的痛觉神经,还可以让这伤口难以愈合……说来我还真是不忍心啊,这一次一次的往你伤口上撒盐,你得有多疼?不如疼一次好了,把你整个人丢进盐缸里,让你身上每一道伤口都接触到盐,让每一粒盐都吸走你手上的水分,你说这么做会不会令你美丽的肌肤上的所有伤口都永远留在你的肌肤上呢?不过没关系,反正你落入我手中也出不去,也不用担心这些伤口会被什么人看到,倒是我们宫中不少男子阴阳人希望像你这样模样乖巧,又浑身布满伤痕的可爱女孩,你若是再不肯对我说一句实话,我就只好把你交给他们玩弄了……”
正文 第1596章 寻死
    &bp;&bp;&bp;&bp;“哦,对了,他们对女人下手也从不怜惜的,你可得小心他们会让你更疼哦!”

    冯玉琴的话,几乎令竹心绝望,她宁可冯玉琴直接杀了她,也不愿受她如此羞辱!

    可口中蔓延的鲜血早已令她无法说出一句话,浑身每一寸肌肤仿佛都在因这残酷极刑造成的伤痛而颤抖不止。

    就在竹心快要再次晕厥时,又是一盆冷水泼下,令她越发清醒的感受指尖每一处伤口传来的伤痛。

    而冯玉琴则在这时轻轻抚摸她的后背,好似安抚她一般故作哀恸的说:“好可怜啊,疼成这样还一直忍着,告诉我妖界地陵中曾经都画了一些什么,难道还能让你掉一块肉不成?你若是再不说,我怕是迫不得已要让你真的掉几块肉了。”

    那样的动作,那样的声音,让竹心感到极度恶心。

    她缓缓偏眸,冷眼看着冯玉琴,噗的一声便将满口鲜血和碎牙吐在了她脸上,努力扬起嘴角冷笑道:“有种……你尽管来……不必多费口舌……大不了……一死……战魂复活……也有你受的!”

    闻言,冯玉琴稍稍一顿,有些不确信的收紧了手指,用力的掐着竹心的肩膀问:“你知道战魂复活之法?”

    她哪里知道什么战魂复活之法,可吓唬吓唬冯玉琴倒是可以的,见此法奏效,竹心便再次冷笑道:“是啊,妖界地陵……图文……你们没看见的……完整复活法……你当你学来的会是真的?不,不可能……呵……凭你们,永远永远,成不了真正的战魂!”

    原本说这话只是竹心的猜测,之前偷听杨岸和鼠族将军的对话也猜到了几分,似乎冯玉琴也听闻过类似的说法,在这时右手一颤,狠狠将竹心推在了地上,一脚踩在她血肉模糊的后背上道:“好!即使如此,不如就杀了你,让我见识见识所谓的战魂复活法也好!哪怕最终会死在你手上,也总算让我探究出了点儿真相,来日宫主归位,也好给她交待不是?!”

    倒地那一刻额角撞翻了盐罐,几乎撞得竹心头晕目眩,可冯玉琴这时偏偏用脚狠狠碾着她后背的伤口,那一片肌肤之前早已被她用皮鞭打得皮开肉绽、体无完肤,冯玉琴这一脚下去便疼得更加厉害,也再次令竹心意识到新月宫的狠毒。

    呵,真是,她又没什么非得活下去不可的理由,为什么还跟冯玉琴在这里死磕?难不成还指望杨岸会在这时现身,救她一命吗?离开这么多天,她早该知道杨岸不会来找她了,何必死守着痴念不放呢?哪怕她只是一条贱命,也不该受冯玉琴如此羞辱的……

    将舌头置于齿间,周身的疼痛早已麻痹她所有神经,可这时候脑海中却浮现出一幕幕往日场景。

    她想起小时候法力卑微受到的排挤,想起后来在妖殿受到的欺凌,也想起在快要嫁给杨岸时,受到的妖族女子嘲笑,她们笑话她没有心,还痴情妄想可以拥有爱情……
正文 第1597章 体无完肤
    &bp;&bp;&bp;&bp;是,这件事的确是她痴心妄想,即便后来殷瑶给了她一颗心脏,但许许多多事早已是命中注定,回不了头了……

    “拿刀来!”

    凌厉的声音再次落下时,竹心已然回神,不管接下来冯玉琴还要怎么对付她,她都想好了要在疼痛传来的那一刻咬断自己的舌头,彻底摆脱这场困境。

    可冯玉琴显然没打算给她这个机会,在这时突然一把抓住了她的头发,让其他女子阴阳人撬开她的牙关,再度开怀大笑道:“想死啊?该不会你真的以为我打算让你以死亡的方式收场吧?哪怕你真的知晓战魂复活之法,姐妹们也还没玩够,你怎么能就这么死了呢?”

    说着,她便擒住了竹心的下颚,冷眼盯着她威胁道:“最后一次,这是我给你的最后一次机会!妖界地陵被抹去的那些图文曾经究竟都画了些什么,你最好全都老老实实告诉我!否则,即便来日有人发现你的尸体,我也有的是办法,让他们认不出你究竟是谁来!”

    闻言,竹心不禁无奈苦笑,认不出来更好,省得丢人现眼,更何况,哪里会有人替她收尸?

    当她再度一语不发的闭上双眼时,冯玉琴便狠狠拽着她的下颚,咬了咬牙:“还不肯说是吗?没关系,这一刀下去,说不定你待会儿就肯说了!”

    锋利的刀刃落在脸颊时,竹心几乎倒吸了一口冷气,可她已经没有咬舌自尽的机会,这时站在她身旁的女子阴阳人已快速往她嘴里塞了硬木条,似乎还有什么人在同冯玉琴说这话。

    可冯玉琴依旧只是森森冷笑,丝毫没有罢手的意思,拿着锋刀慢慢划过竹心的脸颊,唯恐她不疼似的,用刀尖在她骨头上反复碾压:“也怪你运气不好,落在了我手上,这几天本来我心里就有气,一看你使出了那法术,我就想起我那被钟离艳害死的双生姐姐!凭什么你们这些人就能好好活着,我们就得受死?!都说风水轮流转,朝阳坐镇九重天这么多年,这天下早该换人管管了,不是吗?!”

    天下?

    呵,这群可耻的阴阳人和战魂,居然还妄图天下?!难道他们不知道除了朝阳之外,这天下还有大把的人守着吗?!

    可惜,短暂的理智回归后,很快又快脸颊袭来的伤痛摧毁。

    模模糊糊的,竹心看着冯玉琴从女子阴阳人手中夺过了一把烧红了火钳,死死的按压在了她胸口上,碾压着说道:“都说空心竹,化形之后也是没有心脏的,你怎么还是疼得直冒冷汗呢?难不成你竟是棵有心的竹子?”

    在种种残忍的折磨下,她的灵力几近虚脱,疼痛到麻木的身体毫无生气的任由冯玉琴摆弄,整个人像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躺在地上,呆呆的望着黑暗的石顶,却是什么也看不清,什么也听不见,朦胧中似乎有许多张面孔在她眼前重叠。

    竹心不知自己是否快要死了。
正文 第1598章 及时营救
    &bp;&bp;&bp;&bp;总感觉灵魂随时都会从身体里飘出来,却见一道红光自眼前浮现,冯玉琴伸手一抓,便将妖皇的元丹从她心房抓了出来,急匆匆的在说着什么。

    “哈!原来是你!原来竟是你!妖界妖后竹心!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宫主若是知道我将你弄到了手,回归之后还不知道会怎么褒奖我呢!快!施点法术给她疗疗伤,千万不能叫她就怎么死了!有她在手,我就不信妖界的人各个都不肯说出地陵的秘密!”

    冯玉琴说着,便拿着从竹心体内取出的妖皇元丹,打算融入自己体内。

    不料此时此刻,被其他女子阴阳人用来烤红火钳的火堆突然迸发出无数火光,一个缥缈如仙的青衣女子浑身浴火的从火焰中走出,啪的一个耳光就狠狠打在了冯玉琴脸上!

    “你!”

    猛然回神的冯玉琴,不知眼前突然出现的青衣女子究竟是何人,只觉她力气颇大,一个耳光扇来便打得她眼冒金星。

    而这个时候,其他女子阴阳人也朝着青衣女子极速逼近。

    好似毫不害怕一般,那青衣女子俯身便从火堆里抓出了几块烧红的木炭,胡乱的朝靠近的女子阴阳人扔去,点着了她们的衣服,惊得她们立即跳开躲避。

    但冯玉琴却瞧出这女子没有使用法术,不禁冷眼打量着她缓缓挪步,捂着被烧红的脸厉声询问:“你到底是什么人?!”

    “你祖宗!”

    冷冷吐出三个字,青衣女子便又抓起几块烧红的木炭朝着冯玉琴扔去!

    可这样的举动对于冯玉琴而言,等同于以卵击石。她极其容易的侧身躲过后,便讥讽的笑道:“不会法术还敢擅闯新月宫,我看你是活腻了!”

    说着,她便以极快的速度朝着青衣女子飞身而去,意外的听见在那青衣女子身后,再次传来了令她惧怕的楞严咒真言之声!而且这一次来得比上次更急,更狠!

    砰砰砰几声,周遭女子阴阳人全部倒地,冯玉琴意识到佛祖显灵,只得落荒而逃,哪怕她根本不知道这楞严咒究竟是从哪里发出来的,此时此刻除了逃命之外,早已没有别的选择!

    可当冯玉琴施法离去时,在密室外却撞见了一名同为战魂的陌生男子!

    那男子一身黑色西装,凌眸利眼,一把擒住她的脖子,便将她压在了墙上!周身散发的鬼气在顷刻间汇聚成了无数黑色藤蔓,将她重重包围,竟然一丝都动弹不得!

    好厉害的鬼术啊,竟是她从未见过的!

    而这时,男子则看着她冷冷问道:“月灵在哪里?除了这里,你们还有多少聚点?方晴是不是也参与了谋害情殇和蒋忆一事?你若是打算像其他人那样自曝魂魄,我也可以成全你。”

    自曝魂魄?

    他在说什么?

    难道他进来已久,已经逼问过不少人这些问题了?

    冯玉琴瞪大双眼,万万没有想到有人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闯入此处秘址。
正文 第1599章 自己人
    &bp;&bp;&bp;&bp;到底是她太过疏忽大意,还是对手太过厉害?!

    而这时,黑衣男子已伸手推开了她身后的石门,在目睹竹心惨状的那一刻黑眸一缩,依旧掐住冯玉琴的脖子问:“这么狠的手段,也不怕被以牙还牙吗?”

    手中的妖皇元丹,在此刻早已藏不住,那男子从她手中夺回此物后,便押着她回到石室之内。

    没有青衣女子,没有佛祖的楞严咒,只有无数女子阴阳人的尸体,和竹心早已无法辨认面目的残身。

    看到这一幕时,原本赶来调查月灵下落的吴博彦也不由倒吸一口冷气,将手中元丹迅速塞入竹心体内。可竹心此时已然昏迷不醒,体内魂魄时聚时散,渐显消亡之势,他连忙施法帮她压住魂魄,可惜到底不会治疗之法,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竹心的魂魄一点一点的散去,毫无回天之力……

    如果天父和天星在这里就好了。

    如果他们在这里,一定有办法救竹心!

    想到此处,吴博彦不禁锋眉紧蹙,天无绝人之路时,阵阵急促的脚步声自身后响起,猛然回眸,竟见一只周身火红的九尾仙狐朝着他飞身扑来!

    吴博彦吓了一跳,连忙大手一挥躲开攻击,可这九尾仙狐下手太狠,狐爪一爪下去,便挖出他手臂数道血痕,在他躲开之后没多久便又再次发起进攻!

    他连忙在此时转移身形说道:“自己人!我是来追查月灵下落的,不是新月宫的人!”

    闻言,那九尾仙狐便停下了脚步,狐眸锐利而警惕的打量着他,似乎瞧出他身上鬼气毫无杀戮血腥之气,便在此时施法变身,颀长而高大的身形骤然显现,周身仙袍徐徐拂动,消瘦的脸颊轮廓分明,微微偏眸看向门口,像是在看什么人似的突然开口道:“巧儿,你进来看看这人你认不认识。”

    被唤作巧儿的女子闻声步入室内,先是打量了一番被束缚的冯玉琴和满地的尸体,才看到靠墙而站的吴博彦,缓缓摇头:“不认识。”

    “可他说是自己人。”

    “等等!”眼见着仙狐和女子朝着他再度逼近,吴博彦只好泄了气般无奈说道,“你们不认识我,我却认识你们。你叫凌巧,是凌霄的妹妹,此刻你哥哥正守在外头阻击所有逃走的阴阳人。而你名叫玖玉,原是看管青玉堂的仙狐,可当年凌霄和凌巧的母亲蓝语为了找善存大帝复仇,假意与你交好,前后骗取了你八条狐尾强**力,凌巧一开始接近你,就是为了替她母亲蓝语偿还对你的亏欠,后来日久生情你们才走到了一起,我说的是不是?!”

    这样的陈年旧事此刻提及,也不知是伤了谁的伤心往事。

    玖玉稍稍一愣,便挑起凤眸冷笑起来:“这些事也不算是什么秘密,凭这个你就想证明你不是新月宫的人,岂不是把我们当傻子?”

    面对这样的说法,吴博彦实在无言以对,指着地上竹心的残身说道。
正文 第1600章 锁魂
    &bp;&bp;&bp;&bp;“这是妖界妖后竹心,她如今都这样了,我是什么人有什么要紧的?”

    “的确没什么要紧。”玖玉一边打量着地上竹心血肉模糊的残身,一边头也不抬的对吴博彦说,“只是如今的战魂分作两派,要么是白凌志和月灵的人,要么是天父的人,你既说你不是新月宫的战魂,那便是善存大帝派来刺探秘密的。”

    说着,他便缓缓俯身,查看竹心的伤势,但话仍是对吴博彦说道:“既不说新仇,说说旧恨也无妨。你既然知道蓝语的事,就该知道蓝语当初那么做,完全是因为她母亲死在了天父手里,她必须回到魔界,以魔界公主的身份向天父复仇,既然你是天父的人,此刻杀了你算一算这旧仇也无妨。”

    “旧仇?”听到这话,吴博彦便眉头一皱,“当初是谁想要伤害天星,逼得天父带她逃离天河,以至魔气击中天河暖窟,令玄冥身染魔性?后来又是谁不计前嫌帮你修复灵气,助你和凌巧喜结良缘?又是谁在彩蝶死后,告诉悲痛欲绝的凌霄他命定之人还在后世?!这些事,都是我从天父手中那本残缺不全的《命中书》里看来的,这本书可是出自天星之手,句句属实。她帮了你们这么多,你们还计较曾经的旧事,会不会太过忘恩负义?!”

    闻言,玖玉皱了皱眉,右手一挥便幻化出一把利刀来。

    被束缚的冯玉琴以为他们会再次交手,正欲高兴,哪知玖玉却在这时幻化出了狐尾,毫不吝惜的割下其中一条,融入了竹心的魂魄中!

    看到这一幕,吴博彦不禁重重松了口气,正色道:“此刻不怀疑我了?”

    “这么为天父和天星着想,你肯定不是新月宫的人。”说完这话,玖玉便扶着凌巧的手缓缓起身,在她担忧的眸光下缓缓一笑,轻声安慰道,“我没事,修炼出一条狐尾不过一千年的时间,可竹心魂魄即将消散,若不强行用狐尾蕴藏的灵气锁住她的魂魄,只怕杨岸找到这里时,看见的便只是她的尸体了……扶我到旁边休息休息好了,顺便也把竹心的肉身带到干净的地方,别让那些阴阳人的血,污了她的身子……”

    听到这话,吴博彦再次松了口气,帮着凌巧将玖玉扶到一旁,又施法将竹心的残身带到墙角干净处。

    即便有玖玉的狐尾锁住竹心的魂魄,她如今的身体已经支离破碎、体无完肤,吴博彦都不知道新月宫的人怎么会对她下如此狠手,此时便狠狠看着藤蔓中的冯玉琴道:“战魂和阴阳人就只有自曝魂魄一种自尽死法,如今你身体和魂魄都被束缚,想自尽是不成了,不过等杨岸找来时,倒是可以让他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叫你也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

    闻言,冯玉琴狠狠打了个寒颤,原本是稳胜的局面,到最后却落了个惨败。她记得她在对竹心用刑之前,明明交待了莫不凡要看好四周。
正文 第1601章 逼问
    &bp;&bp;&bp;&bp;怎么如今却不见莫不凡出现?!

    还有方晴,她刚刚还在这里看着她如何审问竹心,转眼却不见了踪迹,难不成撇下她,独自逃了?!

    冯玉琴越想越不对劲,总觉得像是陷入了某个陷阱,就像上次姐姐死在钟离艳手里的时候,莫不凡也是这般无声无息就消失了。

    还有方晴,她跟在天父身边的时间不短,一开始将竹心带回来的时候,没理由不知道竹心的身份,可是,方晴的确没有将这件事告诉她。

    如今冯玉琴仔细想来,总觉得她带着竹心回来时,方晴露出的眼神有些古怪,恍然有种被人出卖的感觉,竟不知这方晴究竟是哪边的人了,更不知道新月宫是不是已将她遗弃……

    最令她奇怪的是吴博彦说什么自曝而亡……

    此处聚点只是新月宫众多聚点之一,真正的总部在所有人意想不到的地方,可宫主月灵曾经就有过交待,说有的时候需要放弃一些聚点来迷惑对手,以为他们已经被击败,就不会再追踪其他聚点的踪迹。可即便如此,各个聚点之下都有密道可以逃脱,怎么会有辛苦复活的阴阳人,傻到去自曝魂魄呢?!

    一时间,冯玉琴心里乱了套,越发不明白眼下的情况,可如今困住她的吴博彦是战魂,凌巧又是魔界的女人,还有这名叫玖玉的九尾仙狐……各个都是难缠的对手,怎么全都在这时候找上她了?!

    而这时,身着一身墨紫色暗纹长裙的凌巧,则看向了吴博彦,指着地上众多女子阴阳人的尸体问他:“这些人都是你杀的?”

    “不,我来到这里时,她们已经死了。”锐利的眸光投向藤蔓中的冯玉琴时,已多了几分探究的意味,吴博彦皱了皱眉,继续说下去,“唯独这个女子战魂从石室里逃了出来,若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恐怕只有她才知道答案。”

    一听这话,冯玉琴不禁大喜。

    反正这些人都已经死了,死无对证,自然她说什么就是什么,说不定还能哄骗了吴博彦他们,趁机逃跑呢?

    可隐藏在暗处的清渺并没有给她这个机会,不待凌巧逼问冯玉琴整件事的来龙去脉,火堆里便再次传来了清渺愤愤不平的声音:“是我求大慈大悲的佛祖救的人!你们眼前的战魂女子,就是残害竹心的罪魁祸首——冯玉琴!连同残害情殇和蒋心悠的两笔账,也都得找她算!”

    闻言,所有人看向冯玉琴的眸光都充满了恨意,冯玉琴见藏身于火光中的清渺还在,自知百口莫辩,此时只好祈求的看着一脸怒火的凌巧说道:“宫主受命,不得不从,何况蒋忆的事又不是我做的,即便你们要报仇,也不该来找我!”

    “是,大嫂中的是黑巫术诅咒,料到你也不会有这个本事。但新月宫门下有多少聚点,想必你也是清楚的。”说着,凌巧便一步步朝冯玉琴逼近,秀手一翻便幻化出一把利刀。
正文 第1602章 营救
    &bp;&bp;&bp;&bp;穿过藤蔓,直逼冯玉琴颈项,“我不杀你,但我需要一个名字,告诉我,究竟是谁要害我大嫂。”

    “这……这一切自然都是宫主的意思,我也不知道她安排了什么人对付蒋忆,我只知道她留下的魂魄印任何人都可以看到,还说无论是谁,只要能够伤及情殇和蒋心悠,就会记上一功。当然,竹心也是。宫主说杨岸是封灵师,伤了他的人,蒋心悠必定会难过,会愧疚,只要能让蒋心悠难受,我们做什么,宫主回归之后都会给予奖赏!真的!”

    为求自保,冯玉琴只能说出真相,但吴博彦在听到这番话后却是锋眉紧蹙:“这么说来,对她们下手的人不少?”

    “是。任何新月宫的人都可以参与!但宫中会黑巫术的人不多,蒋忆若是受到冲击,多半是白凌志那边的人做的,和我们无关的!”

    “好!”听闻这话,凌巧便收回手中短刀,缓缓起身时依旧冷眼看着冯玉琴道:“我信你的话,也不会伤你半分,不过此时杨岸已经赶来,今日之事,你就自求多福吧!”

    ————

    按照天星提供的线索,邢剑锋施法赶到妖界外的新月宫聚点时,隐隐觉得周围有些不动静。

    寒风吹袭过树林,周遭安静得只能听见簌簌风声,警惕打量四周,只有成群高山,不见潜入聚点的通道,但周遭妖气和魔气甚重,鬼气和戾气反而被掩盖,不那么容易分辨。

    当身后有脚步声传来时,邢剑锋立即回过头去,只见凌霄穿着一身墨黑色的魔界战袍,操着手站在他身后,一脸狐疑的看着他问:“你怎么来了?”

    “我来……”没来得及交待竹心失踪一事,邢剑锋反而狐疑的看着凌霄道,“您没进去吗?”

    “巧儿和玖玉去了,我守在外面追捕其他逃脱的阴阳人。”说着,凌霄便再次皱紧眉头,盯着他道,“里面地形复杂,密道交错,巧儿传来符纸说要找一条正确的通道十分困难,之后便再没有符纸传来,昨晚杨岸赶来时,我让他帮忙找找巧儿和玖玉的下落,可之后也失去了杨岸的消息,想必其中存在着某种邪恶力量能够隔绝所有联系,不过好在方才天父的人和天星神女都赶来了,竹心应该不会有事。”

    原来他也知道了竹心被绑走的事……

    可即便天星神女亲自出动,邢剑锋仍是有些不放心,此时便微微叹了口气盯着远处群山说道:“可这件事终究因我而起,是我疏忽、保护不利才导致竹心被绑走。我若不去,良心不安。”

    闻言,凌霄沉默了一会儿,方才迈开脚步指引邢剑锋进入聚点的暗门,一边走,一边背对着他说:“你要知道里面地形复杂,以巧儿和玖玉数万年的法力,尚不能自由出入,凭你之力或许会遇到大麻烦。”

    “多谢师丈提醒,可徒儿不去,只怕以后师父问起,徒儿也没法交待……”
正文 第1603章 机关重重
    &bp;&bp;&bp;&bp;到底是从他眼皮子底下失踪的人,又是杨岸的妻子,即便如今杨岸已不是封灵族的人,按规矩还是得称呼他一声师伯。

    即便来日师父和神女不会因此而出言责备,邢剑锋也过不了心里的这道坎,何况若是因为危险就不去救人,他也会瞧不上自己。

    所以无论凌霄此刻说什么,他也下了决心要前去相助,如果里面的情况真的如凌霄所说那般复杂,多个人,也是多个帮手。

    不过后来事实证明凌霄所言非虚,当邢剑锋按照凌霄指引的路线,通过隐藏在山间的暗门潜入新月宫的此处聚点时,出现在他眼前的是大片大片复杂犹如迷宫的通道。

    看到这样的情况,邢剑锋不禁眉头一皱,难怪师丈来了这么久都没有踏入此地,可见这些密道中是另藏玄机的,他还是得小心一点儿才好。

    抛出手中流火石,照亮黑暗四周,五条通路路口直逼眼前。

    可以迷惑人的视野,又可以隔绝符纸联系,踏错一步就有可能面临万丈深渊……

    邢剑锋同新月宫的人交手多次,他们有着怎样的手段他自然明白,如今想到这些可能,就不得不更加小心谨慎,不过既然其他人已经先他一步来到此地,肯定会留下些许线索让他避开危机。想到此处,他便拿着流火石,仔仔细细的观察周遭的漆黑石墙,无意间让他发现在最左侧的石墙上画着一个“×”,像是已经被排除的道口,邢剑锋便不作探查,继续往下一个道口走去。

    虽然不知道画下这些标记的人究竟是凌巧还是杨岸,但邢剑锋仔细观察一番后,发现只有第四条道口外没有被做上标记,可见这条路是通路,之前进入的人并没有返回。

    然而即便如此,他心中仍有顾虑,唯恐这些印记也是新月宫的阴阳人事先设下的陷阱,于是来到第四条道口后,邢剑锋便放出了手中流火石,看着法器散发的红光以极快的速度在甬道中穿梭,也不知是他运气好,还是之前进去的人留下了诸多线索,一开始邢剑锋就寻到了一股相似的法术之力,猜测是杨岸留下的气息后,他便毫不犹豫的潜入了第四条通道。

    如果不是有流火石在手,在这极度黑暗的地方,邢剑锋也无法看清周围的路线,而在这艳红的法术光影下,他清楚的看到石墙上有不少打斗后留下的痕迹,甚至可以辨认周遭除了鬼气和戾气之外,还属杨岸的气息最为强劲。

    他曾经也是走的这条路,而且,对于阴阳人之时依旧用的是封灵族的法术……

    邢剑锋虽然不曾见过这位传闻中处事果断的师伯,但对于他的事迹也听闻了不少,此时便寻找这些打斗过的痕迹以及杨岸留下的气息一路往前,邢剑锋毫无意外的在密道中发现了不少阴阳人的尸体,而且这些尸体各个死相恐怖狰狞,邢剑锋完全可以想到杨岸此前一路杀进去的场景……
正文 第1604章 解救
    &bp;&bp;&bp;&bp;他恐怕也是因为担心竹心的处境,才会如此着急的猛下了狠手吧,否则以一个封灵师的处事风格,怎会留下如此血腥的杀戮之景呢?

    思忖时,邢剑锋已来到了通道尽头,可流火石之光照亮的地方却是一个五行八卦罗盘阵,他记得师父曾经说过,白家道派驱魔最喜欢用这样迷惑人的法阵,每一卦都是一道封印,不小心踏错便会被束缚法力。

    仔细一想,这样的法阵肯定出自白凌志之手,而此处残留的气息也变得颇为混乱,更何况罗盘阵上方还残留着血迹,可想之前在这里停留的人是受到伤害的。

    思及此,邢剑锋便幻化出无数灭魂神针,朝着罗盘上不同方位掷去。不出他所料,当灭魂神针击中错误罗盘时,一群厉鬼就会从四周封闭的石墙中鱼贯而入。好在他没有轻易踏入法阵之内,如今对付这些群体出击的游魂尚且游刃有余。

    又是无数灭魂神针自手中掷出,数十个游魂被困。这些早已失去部分魂魄的游魂根本不足为惧,只是比较难缠。

    邢剑锋催动流火石解决了大部分游魂之后,便小心翼翼的朝没有留下痕迹的法阵石盘走去。

    像迷宫一样,踏错一步都可能引来危及生命的危险。

    无比谨慎的通过五行八卦罗盘阵后,邢剑锋暗自松了口气,便继续往前走。

    前方的黑暗空间是一排排镜子组成的镜子迷宫,上面有鬼影漂浮而出。一道红影自一排镜子表面穿过时,邢剑锋微微皱紧了眉头,看着镜子中自己的脸,发现他的面容变作了厉鬼的样子,顿时便冷笑了起来。

    又是这一招啊,在折磨情殇的时候就用过同样的方法,难道新月宫的人就没有别的手段了?

    可笑的是,那镜子上被击打过的痕迹还未消退,也算是让他这个后来者捡了个大便宜,不过这样的情况也渐渐让邢剑锋想到,或许新月宫的人已经从此处撤离,否则这样的迷宫和法阵在对付完一个人之后,应该立即恢复原貌才是。若不然,怎么独挡得了他这个外来者?

    但见此情此景,他也渐渐明白为什么凌巧和玖玉,还有杨岸在潜入此处一天后,仍是没有发现竹心的下落。迷惑人的东西太多,机关又多,他们是之前来此探路的人,一路人肯定会遇到不少麻烦,但留给他的线索却足以令他快速通过所有障碍。

    只是未想,镜子迷宫后又是一个棋盘,棋盘之后又是一道暗门障碍,即便有不少痕迹可以令他通过这种种陷阱,可即便有之前的探路人留下的痕迹,邢剑锋在通过这些陷阱时也是晕头转向,走出暗门障碍后整个人极度疲惫,靠着石墙稍作休息时,他突然听到前方传来一阵打斗声,不由渐渐起疑,小心翼翼的朝前循声走去……

    黑暗中,法术光影交错,一群厉鬼在一片石灰色的围困这一人厮杀,而且邢剑锋看得出,这次出来的厉鬼与之前的游魂不同。
正文 第1605章 汇合
    &bp;&bp;&bp;&bp;各个都是十分厉害、戾气较重的厉鬼。

    见此,他便立即放出了手中流火石,平地里红光一现,手中灭魂神针随即击出,一个巨型法阵落下之时,周遭厉鬼的戾气在瞬间被束缚,而那被围困的男子也在此时偏眸看向了他。

    邢剑锋仔细一看,此人年纪不大,眸光锋利,虽然浑身散发着妖气,但样貌却是正气凛然,一时间就让他想到了他这位如今身为妖界妖王的师伯杨岸,便在这时立即走了过去,收回手中流火石,协助杨岸将周遭厉鬼全部击杀!

    顷刻间,厉鬼游魂破散,无数魂魄灰烬在黑暗境地中沸沸扬扬,杨岸重重松了口气后,拧眉看着邢剑锋道:“还是封灵法术对付厉鬼最为妥当,你入门多久了?”

    再次将流火石收回手中时,邢剑锋已回神施礼:“弟子邢剑锋入门时间较短,这次多亏师伯留下的诸多印记,弟子才能顺利通过迷宫法阵,否则以弟子的能力,只怕被困在此处三天三夜也找不到出路,若师伯不嫌弃,弟子的法器流火石可借师伯一用!”

    闻言,杨岸摇了摇头,将邢剑锋上下打量一番后露出一丝苦笑:“我已不是封灵师,要这流火石有什么用?更何况即便封灵术依旧在我脑海根深蒂固,这流火石也非我擅长的法器。”

    说着,他便迈开脚步朝下一个路口走去,好奇的问邢剑锋:“对了,你师父是谁?”

    “蒋忆。因师父不想再驱魔,便培养了弟子作为传人。”

    “难怪你的封灵术与旁人不同,多年前我身为封灵族族长时也未曾看出她有此等因材施教的本事,听闻如今封灵族由她执掌,想必是比我曾经做得好多了。”

    “师伯这般妄自菲薄,倒叫弟子不知该说什么好了,只是如今封灵族已由夏平安代为执掌……师父想退下来相夫教子,也在情理之中,加之如今几位师兄各有家世,恐怕过不了多久这族长之位便又会传入几位师叔手中……”

    邢剑锋也是实话实说,当然他也知道师父的意思是以后封灵族就由他继承,可结婚生子这种事他也是非常羡慕的,只是还没来得及告诉师父,他和景玲的事……

    想到这个,邢剑锋便觉头疼,杨岸也没有再问他什么,似乎很着急想要找到竹心的下落,行走的脚步十分快,便又到了下一个道口。

    可惜,来的一路上除了遇到一群没有神智的游魂,和几乎疯狂的厉鬼外,连一个阴阳人和战魂的踪迹都未发现,他们想捉住其中一个逼问竹心的下落都不行,直到行至下一处迷宫时,他们才看见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少女背对着他们站在迷宫入口处,似乎在打量着什么……

    奇怪。按理说此处不该有人类,怎么会有个十七八岁的女孩站在这里?而且她身上的白色连衣裙星光熠熠,看起来好耀眼的样子,不似寻常之物。

    就在邢剑锋怀疑此女并非凡人之时。
正文 第1606章 形同夫妻
    &bp;&bp;&bp;&bp;站在迷宫入口的少女已经回过头来,微笑着朝他招招手,像是在叫他过去……

    “你认识她?”

    杨岸狐疑偏眸,邢剑锋也是一脸的茫然。这么年轻漂亮的神君,以前没有见过啊,她怎么会……

    待走近之时,邢剑锋的眸光已是一窒,就连站在他身旁的杨岸也愣了愣,讶然喊出那少女的名字:“天星……神女?”

    像是不确定,实际上邢剑锋也是不确定。哪怕曾经见过天星多次,也只是见她穿着灰衣侍袍,妆容素淡,从未见她穿着现代衣饰,略施淡妆的模样,真是越看觉得她现在这个样子,好耀眼的感觉……

    待两人走近之后,天星方才回过头去继续研究迷宫路线,缓而轻声的说:“凌巧和玖玉已经先过去了,你们看石板上有玖玉的狐脚印,倒是给我们留下了不少线索。不过为了安全,待会儿你们还是跟在我身后,若是有危险发生,我也好护你们一护。”

    闻言,邢剑锋点了点头,正想问天星为什么会打扮得这么显眼来驱魔时,在迷宫的另一头便走来了一位白衣徐徐的中年男子。

    白袍之上绘着风云九洲,蓝云沧海,邢剑锋定眼一看,顿时瞪大了双眸,这,这不是天父吗?怎么他也来了?!

    待他失神之际,那站在迷宫尽头的男子已撩起衣袍,飞身而来,落于迷宫入口的第一块石板上,朝天星缓缓伸手。

    在他讶然于天神之姿,步步生莲之时,天星已缓缓将手放入了天父手中,那一刻邢剑锋方才意识到,或许天星这般打扮就是因为天父在这里,若不然她为什么会……

    “这人是谁?”

    当杨岸以心音密语传来询问时,邢剑锋方才再次回神,同样以心音密语回道:“天父善存大帝,师伯以前没见过吗?”

    “没有。”

    杨岸干脆利落的作出回答,不过听闻白袍男子身份他还是暗自惊讶了一下,然而此时此刻天父已然捉住了天星的手,不忘回眸低言一句:“跟上。”

    “是。”

    总觉得这情形很是诡异啊,明明在数月之前还传闻天父和天星各种不和,后来天星一一澄清后,众人仍是疑虑,若非今日亲眼所见,邢剑锋实在不敢相信天父和天星的关系真的这般……亲密……

    “您也是来追查月灵下落的吗?”

    “嗯。顺便找寻方晴下落。无论何时何地,叛变之人不可留。”

    “是,但新月宫也不只有这一个聚点,我或许可以用别的方法帮您追查方晴的下落。”

    “不必,南宫狂会找到她……你这身衣服是……”

    “是为了释放灵气吸引厉鬼和阴阳人,不过这里的阴阳人似乎已经逃脱,许是之前潜入的凌巧和玖玉惊动了他们,倒是没起什么作用。”

    “太危险了,以后不要这么做。”

    “是……”

    一边跟随两人的脚步,一边听着他们的对话,邢剑锋总觉得自己在这里太过多余,便看着身旁杨岸试图找回几分存在感,好奇的问道。
正文 第1607章 是我的错
    &bp;&bp;&bp;&bp;“对了,竹心为何要出走?真的是因为……你们吵架了吗?”

    说到这件事,杨岸的脸色便变得十分难看,就连走在前面的天星也在此时回过头来,看着他们。

    过了一会儿,杨岸方才无奈叹了口气,哑然说道:“不是吵架,是我没有照顾好她,叫她胡思乱想了。”

    一听这话,邢剑锋不由皱了皱眉,具体的情况倒是不好打听,只是有天父和天星带路,众人很快便走完了迷宫阵,可当他们离开之后,身后的石板却尽数崩塌,尘灰飞扬,好似即将毁灭般叫人心头一惊。

    此时此刻,明烨已然挡在了天星身前,待眼前尘灰飞尽时还不忘转身帮天星拍一拍身上沾染的尘灰。

    看到这一幕,邢剑锋不由偏眸用心音密语同杨岸说道:“夫妻相处之道或许便是如此,师伯若是能做到这一点,以后也就不会有什么误会了。”

    对于以前的事,邢剑锋也并非全然不知,竹心会在意什么他心里也是明白的。只是此刻再次此事,杨岸眼中便是一片灰暗,一点儿光亮都没有,似乎仍在为此前发生的事后悔,此时也不管众人在做什么,便径自迈开了脚步,不惧危险的朝前方走去,像是恨不得立即出现在竹心眼前似的,将她从这鬼地方带走。

    见此,邢剑锋连忙跟了上去,冲着杨岸行色匆匆的背影说道:“师伯,其实这次竹心失踪也是由我疏忽所致,我会帮你把她找回来的!”

    “不关你的事,是我的错。”

    他不想在这个时候多言什么,只恨不得能立即找到竹心,可新月宫的聚点却是错综复杂,每过一个关头都浪费了他许多时间,可想新月宫的人有多么狡猾,好似早料到有一天这聚点会被人闯入般,故意设下了这么多陷阱来拖住他的脚步。

    当然,月灵的本事他也是知道的,逼死流素、逼死灵龙、逼死林皓白和何璎珞这种种旧事哪怕是今日想起,也依旧历历在目,甚至就连他自己,当时也死在了神魔之阵下,哪怕他如今已经知道当年的四方神魔是由长老会放出,亦知晓此事是由天星授意,但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方法是为了保护他们的后世,避开月灵的折磨,却不想月灵直到今时今日仍是不肯放过他们!就连竹心也未能幸免,这到底是为什么?就只为了那旧事的爱恨吗?!

    他始终想不明白一个女人恶毒起来怎会如此可怕,不过事到如今除了立即找到竹心之外,他已没有别的方法。好在接下来的密道和迷宫都由天父和天星代为试探,很快他们便通过了不少陷阱,感觉离竹心越来越近时,杨岸也暗暗松了口气,却后悔当初在与竹心交换灵气时,忘却了还有阻隔灵气之法,以至今日竹心生他的气,便将这道灵气隔断……

    邢剑锋说的不错,夫妻相处之道他的确不懂,即便他当初和夏枝枝结过婚。
正文 第1608章 满地尸体
    &bp;&bp;&bp;&bp;可当时也是为了保全彼此,保全神女门和封灵族才会在一起,相处时也几乎是相敬如宾,他把她当朋友,当知己,怜惜之余的确生出了几分感情,但他到底还有理智,知道她是冷彦的女人,不似现在的竹心,是他名副其实的妻子,是他真正的妻子,他没有好好爱护她,反倒令她落入敌手,真是罪该万死!

    想到这些,杨岸便狠狠叹了口气,何曾料到更加恐怖的事还在后头。

    毫无意外的,前方传来的戾气已经越来越重,就连血腥之气也越来越浓,意识到危险的逼近,杨岸并没有犹豫,反而加快了脚步。他知道即便此刻找不到竹心的下落,也可以抓到一个阴阳人或者战魂逼问出其中线索。

    无奈当他走近时,除了满地的阴阳人尸体之外,什么都没瞧见,而且那些尸体腐烂程度颇高,一眼瞧着便能看出是自曝魂魄而亡,这不禁让杨岸怀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才叫这些阴阳人自行了断……

    “吴博彦来过了。”

    “嗯,他很聪明,脚步倒是比我快些。”

    “他若不是有那么点儿小聪明,我也不会破例收一个凡人为徒了。”

    隐隐的从天父和天星的对话中探究出几分线索。原来除了凌巧和玖玉之外,还有一位名叫吴博彦的战魂男子潜入了其中,大概是他先一步逼问了这些阴阳人,才导致他们自尽。只是杨岸始终想不明白,这里头就没有一个肯透露竹心下落的人?

    见此,他心中不由一片慌乱,连忙追着这些阴阳人的尸体继续往前走,就连天星也在这时紧张的问天父:“您到底派吴博彦来调查什么事?为什么这些阴阳人宁愿死,也不愿相告?”

    “我只让他来调查月灵和方晴的下落。”说到此处,明烨脸上的表情也充满了深意,“可这些阴阳人在此处现身,又自曝魂魄而亡,更像是为了拖住他的脚步。”

    说着,他便缓缓俯身,将地上的阴阳人尸体检查一番后,方才继续说道:“都是些不足为惧的小喽啰,真正实力强劲的阴阳人恐怕已经逃脱,下次再想追踪到他们的踪迹就难了。”

    闻言,天星也拉着他继续往前走:“如此一来就麻烦了,必须赶紧找到竹心才是。若是此处找不到她,只怕她已经被他们带走转移了!”

    在听到这些说法之后,邢剑锋也变得十分紧张,可跟在天父和天星身后的他,注意到天父的目光一直集中在天星拉着他的手上时,邢剑锋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曾经那些有关天父各种无情的谣言究竟是怎么来的?光是牵个手就可以叫他如此在意的天父,像是传闻中那个冷血无情的阴谋家吗?

    无奈摇头叹了口气,邢剑锋隐隐听见前方有什么人在说话,最令他惊讶的是,此刻杨岸停在了一道石门前,一双沉眸顿时露出了惊慌之色。

    待他迈开脚步走入室内时,所有人都跟了上去,看着角落里被凌巧和玖玉守护着的竹心,顿时倒吸了一口冷气。
正文 第1609章 愤怒
    &bp;&bp;&bp;&bp;这还是曾经他们熟悉的那个眉清目秀的女孩吗?除了鲜血之外,仿佛什么都看不见,就连竹心原本姣好的面容此时也早已无法辨清,只能看见那枚属于妖皇的元丹在她胸前散发着红光。

    不是他们眼力太好,能够察觉到这不易察觉之事,而是竹心身前被利刃挖出了一个大窟窿,想不看到都难!

    “谁做的!是谁做的!”

    杨岸的厉吼声充斥着狭小的石室内,当凌巧和玖玉都将眸光投向身后冯玉琴时,杨岸早已怒不可解的转过身去,恨不得将藤蔓中的冯玉琴一掌拍死!

    可站在冯玉琴身前的吴博彦已上前一步拦住他,压低了声音问道:“就这样杀了她,岂不是便宜了她?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才是最好的方法!师父、师母,你们说是不是?!”

    闻言,天星微微一怔,看了看地上的竹心,实在是于心不忍,便松开了明烨的手走了过去:“还是先救人吧,冯玉琴的事你们看着办,别叫她好过了。”

    料不到就连素来温和的天星也会说出这话,邢剑锋微微皱眉,再看向杨岸时,他已缓缓放下手来,几乎无力的说道:“说得对,不能就这么杀了她,也不能叫她轻易死了……留着她,等竹心……等竹心醒来再……”

    话语早已哽咽得无法说出任何一个字,当他回眸之时,已经无法抑制浑身颤抖的身体走到了天星和竹心身旁。

    他多么想在此时抱一抱她,可她浑身早已被折磨得血肉模糊,连一块儿好肉都没有,他真不知道可以抱什么地方,才能不触碰到她的伤口。

    当他想牵起她的手时,却发现她双手十指都被挖烂了,连骨头都露在外面,想要摸一摸她的额头时,却看见她被利刃剥下来的脸皮……这种种惨状只叫他心头猛然揪紧,再也抑制不住,击中全身法力,大叫一声便朝着藤蔓中被束缚的冯玉琴冲去!

    血光飞溅,挫骨扬灰,他以为他可以理智的等到竹心醒的时候,可他做不到!做不到在看到他的妻子,在别人伤害成这样时,还要理智的分析该如何做才算是真正的报仇!

    月灵!

    新月宫!

    从此以后见一个杀一个,谁都不留!

    而这时,看着眼前血肉模糊、早已辨别不出原本面目的竹心,天星也是双手一颤,无比悲恸的蹲坐在了她身旁,一边施法替竹心疗伤,一边愧疚抱歉的说道:“对不起,我来晚了……”

    尽管此刻竹心已经晕厥,早已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也不知道他们在做什么,可当天星的哽咽之声传来时,所有人都因此心生悲恸,无奈的垂下了双眸。

    唯有邢剑锋在天父锋眉紧蹙、盯着天星的背影,欲言又止时,抢先一步缓缓开口道:“神女,您不该怎么说,您只是一个人救不了天下苍生,竹心的事是我的疏忽,错不在您,是我来迟了……”

    原本接手宋伟伟这件事的人就是他。
正文 第1610章 杀光他们
    &bp;&bp;&bp;&bp;发现竹心踪迹的人也是他,若是那时他能稍稍留心一下,其实不难发现竹心的身份,是他太过大意,将所有注意力都击中在了宋伟伟身上,以为她才是冯玉琴的目标,才会令竹心落入贼手,受今日折磨和屈辱。

    然而这种事,似乎没人会怪他,倒是天星依旧一脸自责的噙着泪水替竹心施法疗伤。

    可治疗到一半,还未将竹心身上所有伤口全部修复时,身旁的火光便是一动,传来了清渺的声音:“这件事,你们谁的错都不是!若非说错,错只在月灵,只在没有及时相助的人!你们以为是你们来迟了吗?!在竹心和宋伟伟躲进佛庙躲避冯玉琴追杀时,我就看见了她们,那时还求佛祖出手相助,可他……天星,好好施法救治竹心,其他事一件别管!什么都别管!”

    知道的,和不知道的,在听到这番话之后,脸上都露出了狐疑之色。而早已将冯玉琴撕裂的杨岸也在此时缓缓站起身来,双手颤抖的盯着手上鲜血,和被战魂魂魄灼伤的肌肤。

    可他感觉不到疼,准确的说,他并不觉得疼,至少这疼不及竹心当时承受的千分万分。

    酿跄的跪倒在地时,他再也不敢回眸去看身后的竹心血肉模糊、体无完肤的惨状,只能对着地上她曾流下的血迹,狠狠落下了拳头!

    “要杀了他们!杀光他们!”

    前世做了二十多年的封灵师,他行侠仗义,惩奸除恶,所做之事无一不是正大光明之事。

    可今天,就在此时此刻,他感觉体内戾气迸发,恨不得立即大开杀戒,将新月宫所有人杀个片甲不留!

    右手再次扬起时,妖王神兵符已自他手中展现,落下的话音依旧充满了愤怒和颤抖,一字一顿、清晰利落的说道:“传令下去,遇到新月宫的人,杀无赦!”

    总觉得这样的场景好似在哪里曾经有所听闻,熟悉天父和天星的吴博彦和邢剑锋都还记得历史上战魂灭族一战时,天父拼命去救天星的场景。或许,曾经有那么一刻天父也是恨不得将所有战魂斩杀殆尽,才会爆发出惊人实力,几近疯狂的带着天星生死逃离……

    然而今日,此景再次呈现,众人不禁暗自叹了口气,纷纷安慰着杨岸不必焦心。

    是了,有天星在,竹心定然有得救。新月宫的人再恶毒、再狡猾,也有杀尽的一天。为复仇下令屠杀新月宫人也在情理之中,更何况如今想杀新月宫月灵之人又何止杨岸一个?只怕流素和凌霄这会儿也快要因此屠杀天下了!

    但伤感之余,仍是要理性分析,这时邢剑锋诧异的看着凌巧道:“新月宫的人针对师父设下黑巫术诅咒,真的是为了对付师父吗?”

    闻言,凌巧狐疑皱眉,好奇反问:“为什么会这么问?”

    “因为情殇此前受到冲击时,新月宫的人几乎想要她的命,如今的竹心也是……师父受到的冲击,似乎比她们轻许多啊。”
正文 第1611章 权衡
    &bp;&bp;&bp;&bp;不是邢剑锋希望蒋忆会受到更大的折磨,只是仔细想想这件事之后,便觉不妥。对情殇下手,对竹心下手,新月宫的人不遗余力,招招狠毒,恨不得她们死似的各种折磨,可师父只是中了黑巫术诅咒,而且很快就被识破,也很快就找冷彦和殷瑶要了解救之法,种种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的容易,并没有多大的阴谋诡计,反而让邢剑锋好奇其中原因,此时也不由更加理智的分析下去:“对付情殇,得罪了流素。对付竹心,惹怒了妖界。对付师父,惹怒的不仅是驱魔人,更是整个魔族!新月宫的人若要与三界六道为敌,这样的手段不是太容易被识破了吗?”

    闻言,凌巧也陷入了沉默,倒是此刻正在为竹心疗伤的天星,十分理智的分析道:“不止是她们,还有蒋心悠,她们对蒋心悠也下了狠手,可见对付蒋忆的人,和对付情殇、竹心、蒋心悠的人并非同一人。”

    一听这话,吴博彦和凌巧恍然大悟:“师母说得对,我们在逼问冯玉琴的时候,的确听她说蒋忆的事并非她所为,而是白凌志的人下的手……这白凌志到底是高驰的弟子,他的黑巫术应该不差才是,仅仅只是这样,恐怕像是另有阴谋。”

    “白凌志是在牵制月灵,企图让月灵惹怒更多人,平衡两派势力。”当明烨沉稳的说出这话时,锋利的眸光已经瞪向了吴博彦,“既是聪明人,就别做糊涂事。”

    吴博彦自知失言,却是开心一笑,此时走到天星身边缓缓蹲下,看着竹心一点一点被修复的身体不禁缓缓松了口气,与此同时轻声说道:“师父脾气不好,师母也不怕的?”

    “怕,但也习惯了。”

    “是吗?不过您比师父挂在房里的画像看起来漂亮多了,难怪师父不许你显露人前……”

    闻言,天星不禁淡淡一笑,虽然听到这些话之后心情好了不少,竹心也在她的法术之力下渐渐恢复,但这几日为了救人她消耗的灵力实在太多,此时已经感到神智的疲惫之态。

    不由回眸看向身后明烨时,才发现他一直看着自己,天星便匆匆回过头来暗自叹了口气,将所有精力集中在竹心身上,哪里知道,这个时候突然收到了佛祖传来的天外梵音,严词厉声的对她说道:“速回九重天!”

    闻言,天星再次浑身一怔,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也从未受过佛祖急招,此时不由回眸看着明烨淡淡道:“佛祖叫我回去,我……”

    “那就去吧,这里的事交给我。”

    ————

    当天星不得不暂且放弃继续给竹心治疗,施法回到九重天时,她的心情是异常忐忑的。

    佛祖不喜欢她,从他看到她第一眼起就不喜欢,好似料到了她总有一天会害死明烨似的,每一次见她都是十分严厉的模样,甚至不许她不受召唤私入佛殿,也不许她同清渺接触……
正文 第1612章 佛咒
    &bp;&bp;&bp;&bp;可即便如此,她还是为了好多好多的事,偷偷见过清渺多次。

    踏入佛殿之时,缕缕佛香已飘入鼻息,可传入耳中的却是佛祖的六字大明咒。此咒蕴藏着慈悲与智慧之力,天星不明白佛祖为何突然念及此咒,却见佛殿中,佛祖手边清渺寄居的青灯已在微微颤抖,好似极力隐忍着什么……

    扑通一声,跪在殿内,天星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青灯中的清渺厉声吼道:“别再念了!你以为念几句佛咒就可以洗去天下的罪孽吗?!”

    “不求洗尽天下,但求洗尽天星一人。”

    “一人?她做错了什么,要受此咒折磨?你看她像是受到佛咒冲击的样子吗?她根本就没有杀过人!”

    “那是因为她早已学会了借刀杀人!”

    凌厉的话音再次落下时,天星微微一怔,她实在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让佛祖这般生气。

    过了一会儿,便见殿上佛祖豁然睁开了清透黑眸,直直盯着她道:“面相本是浮尘,你却如此在意,致人命于不顾!如今竹心受难,皆因你和明烨而起,你可知罪!”

    知罪?

    是,她知道这是她的错,可和明烨有什么关系?

    当初姻缘册上显露灵龙的姻缘是和蒋心悠在一起,她查了好久才查清蒋心悠是何璎珞的转世,一直追根溯底才发现璎珞真身与月灵有关。

    后来种种皆是为了成全这段姻缘,再不受月灵迫害,难道遵照天命所归,也是错吗?

    她不解的看向佛祖,正欲说什么,可桌上的青灯已然倒下,清渺骤然现身之时,噗的一声捂住胸口呕出了一口鲜血。

    这时,天星方才意识到,正在犯下杀孽之罪的人是清渺,佛祖这是借着她的事在惩罚清渺!

    可清渺什么时候杀人了?难道是在救竹心的时候?

    “别……”

    刚吐出一个字音,天星正想恳求佛祖不要再念咒,好在佛祖在看到清渺口吐鲜血时,已然停止了念咒。

    而清渺也在这时缓缓起身,酿跄的站了起来,苦笑着抹去嘴角鲜血道:“天星今天一大早,赶去给钟离艳送嫁衣,让寂寒和钟离艳能够喜结良缘,回到九重天时还没来得及歇口气,蒋心悠就来找她,请求她帮忙保住腹中孩子。如今那小神龙是没事了,可天星却受到了法力反噬,她担心帮她承受反噬的明烨也会受到重创,才去找明烨,没想到明烨的学生吴博彦凌晨时身亡,好在吴博彦遇害此举是以求战魂复活,并非遭到新月宫毒手,她才有机会去协助杨岸,寻找竹心的下落……”

    说着,清渺便缓缓走到了天星身边,俯身拽住她的手臂将她从冰凉的佛殿云瓷上拽起,拉至佛祖眼前,继而悲凉的说道:“你以为她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是为了同明烨见上一见?她能未卜先知的料到,明烨会出现在新月宫的聚点?你仔细看看她脸上的脂粉!仔细看看!看看她为了救蒋心悠,消耗了多少灵力!看看她此刻真实的脸色有多苍白!”
正文 第1613章 是她的慈悲
    &bp;&bp;&bp;&bp;说完这话,清渺便再次凄凉一笑,握着天星的手已渐显无力,缓缓垂了下去:“可笑的是你竟然还怪她没有及时赶到营救竹心,怪她为了保全自身没有告知天下,所谓的新五行法由她一手发明,还怪明烨命苍穹长老毁去了妖界地陵的壁画,给竹心引来了杀身之祸……你可知,就在她救下蒋心悠和小神龙后不久,新月宫便放出了一条消息,说瑶姬的魂魄一直在天星手里,还说她是最后一个见到瑶姬魂魄的人,这件事终究引来了殷瑶的猜忌,不想如今人界又有一个长相与瑶姬十分相似的女鬼正在残杀无辜,种种猜忌全冲着天星一人而来……不是她不想救竹心,也不是她没时间去救竹心,而是这个消息传来后不久,蒋心悠、蒋忆、殷瑶三人同时失踪。天星早已分身乏术,只能先让冷彦和夜月暗中调查此事,寻找她们的踪迹,才能分身前往聚点寻找竹心的下落……我问你,你口中红尘念想太重,迟早有一天会毁了这天下的天星,可曾有过那么一分一秒属于她自己的时间,让她可以一己私欲的只为她自己而活,只为她心中所爱的明烨而活?你告诉我,可有那么一刻,她这么不顾一切的做过这样的事?”

    而后流下的,也不知是谁眼中的泪。

    天星泪眼模糊的看着清渺酿跄退步,亦是一双泪眼无助的看着殿上锋眉微蹙的佛祖,无奈苦笑的继续说道:“犹记得当年玄冥成佛后,朝阳跪在此处问你,我佛慈悲何在,你答我佛慈悲早已给了她……呵,复活玄冥的人又不是你,我佛慈悲给了朝阳什么?玄冥能够回到朝阳身边全靠天星一人,即便有过慈悲,那慈悲也是天星给的,从来不是你……从来都不是……你何曾知晓这天下苍生所需的慈悲是什么?何曾知道这凡尘种种不可或缺的是什么?所谓一己私欲,到底是天星和明烨为了彼此牺牲了所有,还是你坐在佛殿尽观天下事,却在看到竹心被冯玉琴围困在佛庙时,因一句不造杀戮而致冯玉琴逃脱,给了她再次伤害竹心的机会?没有及时救出竹心,不怪天星,只能怪你没有及时杀了冯玉琴……”

    说完这话,清渺便缓缓转身,一把抓住天星的手,毫不留念的带着她踏出佛殿,可佛祖沉稳的声音却在这时自身后徐徐传来:“你不能离开青灯太久,回青灯里去。”

    那沉稳的脚步落定,倒在地上油尽灯灭的青灯已被佛祖小心翼翼的拾起,可站在佛殿门口的清渺却依旧是没有回头的无奈苦笑:“把青灯交给天星吧,以后我跟着她过,免得扰了你的清净,脏了佛殿这圣洁之地。至少她当初为了成全我的一己私欲险些丧命,除她之外,这天下就再没人为我做过什么了。”

    无尽凄凉的声音传入耳畔时,天星也是不忍,想要告诉清渺一些真相。
正文 第1614章 她只是个女人
    &bp;&bp;&bp;&bp;却唯恐那些佛祖不愿提及的陈年旧事,会再次惹恼了佛祖,此时只好垂下泪眼沉默不语。

    倒是清渺,在转身从佛祖手中躲过青灯时,突然收敛了眼中苍凉之情,冲着佛祖冷冷一笑:“记得你曾说朝阳聪慧,感悟过人,适合入你佛殿悟尽天下苍生,可身为神界之主的朝阳却在玄冥离世后苦守三万年,不曾过问天下大事,不曾拯救黎民苍生,那三万年里发生的所有事,都是明烨在替她管着,可在你眼中明烨却是私欲太重,不堪为神……再说青岚,你也曾说她心静适合修佛,可泽言失踪后,她整个人变得痴痴傻傻、疯疯癫癫,连一手创建的封灵族也不曾过问,以致天下厉鬼尽出,残害百姓,就连当时身在人界的天星都必须带着君耀帮忙驱魔,可在你眼中,天星仍是个会危及天下的人……还有蒋心悠,你不也说她适合修佛吗?既然如此看重,怎么她出了事出手相救的人不是你,仍是天星?怎么所有人出了事,相救的人都不是你,全是天星一个人在不顾一切的奉献自己的生命和灵力?你告诉我,没有天星,你所谓的慈悲还能给谁?没有天星,你看重的那些人,有哪个能活?她的一己私欲,走一步,算一万步,面面俱到,至少还救了不少人,可你呢?你为他们做过什么,为这个天下做过什么?你所谓的慈悲,就是将这些事全都推到天星一个人身上,躲在她身后坐享其成。但你也别忘了,她终究只是一个女人,哪怕身为至高无上的星盘神使,她也只是一个女人而已,和这天下间所有痴情女子一样,也想拥有属于她自己的生活和****,可如今,她和明烨为了这天下,已经什么都没有了,你的慈悲,能在这件事上给予她些许安慰,而非责备吗?”

    没有料到这样的话,最终竟是从清渺口中说出。亦如当年在魔界魔窟,夜墨魂魄集聚在她真身星石时,看着她忙来跑去后问出的那句话……

    “天星,你这样,累吗?”

    是啊。

    累吗?

    从来没有人问过她这样累不累,夜墨是第一个,所以此后多年她一直视他为知己,却不想今日竟能从清渺口中听到这番话。她一直以为,以清渺开朗大方的心性,绝对想不到她背后的辛酸。她以为她不懂,没想到清渺一直看在眼里,还在此时为了她,将这些事,这些话一一说给了佛祖听……

    曾经多年将清渺当作指点她法术修为上的恩师,如今才知道原来她亦是她的知己。

    当天星感慨的看着身旁清渺时,她已轻抚着手中青灯,缓缓冲她一笑:“走吧,以后你去哪儿,我去哪儿,我帮你一起对付新月宫。哪怕我无法使用法术,也可以通过明火帮你通传消息,收集情报和线索,你就不用总是跑来跑去的忙碌了。”

    闻言,眼泪再次泪湿了眼眶,可她没有哭,也不能哭,只能同样微笑着朝清渺点头。
正文 第1615章 来世因果
    &bp;&bp;&bp;&bp;举步迈出佛殿时,佛祖依旧低沉的声音却意外的以心音密语的方式传来,声声震彻着她耳畔:“今日之事,可是吾之过?”

    天星微微一怔,再次顿住了脚步,在清渺早已走出佛殿时,诧异的回眸看着身后一脸沉静的佛祖,仿佛从他无悲无喜的佛身中,还能看到当年与清渺一起下凡历劫时的沉稳少年,不禁缓缓一笑道:“即便是错,铸就的也只是来生来世的弥补。我想,或许今日之错,不可称之为错,而是替来世修来的因果。您说呢?”

    不知为何,在她说出这番话后,佛祖眼中似有异光一闪而过,怔怔看了她许久,方才转身离去,缓缓沉声的说道:“你现世的时间很久了,待你忙完手上琐事,便来我小西天开坛**吧。”

    “可开坛这种事,不是只有您和三皇才有资格做的吗?”

    “今日之错,来日因果。你能说出这话,便有这资格。去吧,别叫清渺跑远了。”

    “是。”

    总觉得因为她的一句话,佛祖对她的态度大有改观,或许这里头还有清渺的缘故,毕竟于佛祖而言,她始终是个无关紧要的人,何况这六万年来,佛祖对她从来没有好脸色……

    天星暗自叹了口气,没想到离开佛殿之后清渺和明烨都站在门外,而清渺这时正捧着手中青灯一脸无助的看着她问:“我刚是不是说得太过分了?”

    “还好吧,佛祖又不会生气。”

    “是吗?可他刚刚看起来好生气的样子!可没有救竹心这件事根本不怪你我,的确是他当时在佛庙时,没有对冯玉琴出手啊!”说完这话,清渺很狠狠叹了口气,“都不知道守着那不犯杀孽的罪有何用?难道他不犯杀孽,这天下的人就能安分守己了吗?!”

    是。

    即便佛祖不犯杀孽,这天下间也会有无数人犯下杀孽。

    普通杀孽也就罢了,总有因果循环,来日相报,可遇到像月灵这样的杀戮之人,不出手阻止,实在是没办法平息这场祸事。

    只是看向明烨时,天星稍稍讶然了一会儿,好奇的问他,竹心的情况如何了。便听明烨淡淡道:“已无碍,杨岸带她回了妖界,殷瑶听闻此事后,也去了妖界,你暂时不用担心她和蒋忆的下落,如今失踪的只是蒋心悠一人而已。”

    原来,他已经知道这些事了,是因为他一直在关心九重天的情况吗?

    天星好奇的张了张口,正欲追问蒋心悠的下落,清渺却在这时突然迈开了脚步,捧着青灯走回了佛殿:“不打扰你们叙旧,我回去了。”

    “诶?不跟我一起了?”

    “跟你一起?我本来就住在青灯里,还嫌我不够亮眼啊?”

    看着清渺离去的背影,天星想了好一会儿,才明白清渺的意思。难道,她是不想留在这里当所谓的电灯泡,打扰她和明烨吗?

    思及此,天星不由的脸红了,微微垂下脸颊时,明烨已缓缓迈开脚步,朝天河走去。
正文 第1616章 执手
    &bp;&bp;&bp;&bp;“蒋心悠无碍,如你所言,她是个聪明人,知道如今的情况,不会主动招惹危险。我已命人暗中保护,你不必担心。”

    “嗯。”

    “还有新月宫一事,吴博彦探查到妖界外的聚点密道颇多,有阴阳人逃脱的迹象,但逃脱密道四通八达,十分复杂,他不敢深入探查便匆匆返回,有机会,你可愿随我一探究竟?”

    “好。”

    总觉得和他单独在一起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可是,又似乎有很多很多话想跟他说。

    但这个时候,面对眼下这么多的事,她的心情十分杂乱,倒不如之前冒充无忧留在他身边时更为自在……

    然而这时,走在前面的明烨缓缓顿住了脚步,转身回眸看着她清亮的黑眸,隐忍而无奈的微微叹了口气,伸手拂过她发顶:“不愿让你现身,便是希望你能够躲在玄冥和朝阳身后,暗中操控全局,哪知你偏偏事事亲力亲为,可知如此会有多忙碌?可有想过如此不惜一切的救人助人,消耗灵气,迟早有一日会灵力耗尽,油尽灯枯?”

    “想过,可是……最近星盘之力比从前更为强劲,您将我的星石藏于魂魄之中,应该早已察觉到了吧?”

    “不是我察觉,是你察觉的事太多了。”说到此处,明烨便无奈的垂下手去,再次转身迈步,“若是只为探究,以后也不用刻意同我亲近,我知道你是恨我的,哪怕当初施展转嫁术的人是月灵,你也恨不得能找个理由让我对玄冥罢手。”

    “我的确是需要一个理由,但不是为了让您对玄冥罢手,而是为了让朝阳和玄冥不会因为曾经的事而记恨您!更是为了……为了……”

    剩下的话,她终是说不出。

    那些无法开口提及的天机和真相,只有她一个人懂得。

    无奈迈开脚步追上他时,刚刚抓住他的衣袖,天星便听明烨以清冷的声音问她:“你可知无忧下落?”

    骤然间,手指垂落,全然没有料到他会在这个时候提及无忧。

    天星无奈偏眸,不想让他看见她此刻眼中袒露的失落之色,淡淡回道:“我不知道。”

    “莫让她有机会接近你,她或许是比月灵更难缠的对手。”

    闻言,天星不禁一愣,回眸之时才发现明烨正偏眸看着她,那样的神情专注,反而叫她有些惊讶。

    原来,他不是担心无忧,而是怕无忧找到她……

    如果是这样的话……

    “若是我找到了她,是将她送回你身边,还是……”

    “不必,不必刻意去找,即便找到了也无需多虑,我有方法可以令她自生自灭。”

    这样残忍至极的话只有他才能说出口,亦如当年他一把掐碎瑶姬魂魄时的残酷无情。

    也是因为这些举动,天星一直不敢说出自己的心意,哪怕她知道明烨是喜欢她的,却也怕她告诉他,她的心意之后,他也会对她做出残忍决绝的事来……

    不料失神时,那只略带冰凉的手已再次牵住了她。
正文 第1617章 苏醒
    &bp;&bp;&bp;&bp;慢慢牵着她的手走到了天河:“好好修养几日,恢复了灵气后再寻找月灵的下落。我知道劝不住你,但你也要知道爱惜自己,懂吗?”

    “知道劝我,怎么不知道劝自己呢?”

    “你说……什么?”

    “没什么……”

    ————

    此时此刻,已经回到妖界的竹心依旧昏迷不醒,杨岸一直守在她身边,紧握着她的手,看殷瑶用巫医治疗术继续帮她疗伤。

    “她什么时候才能醒?”

    “快了,之前替她疗伤的人修补了她所有筋脉血肉,接下来不过一些灵气的修补,很快就好了。”

    “麻烦你了,这个时候还让你帮我救竹心……”

    “什么麻不麻烦的,我们多少年朋友了,说这个不见外吗?何况你以前也帮过我不少的……”

    隐隐的,好似能听见什么人在说话,竹心睫毛一动,杨岸便皱了皱眉,再次握紧了她的手,盼着她能立即睁开眼来。

    可竹心并没有在这时睁开眼,她听见了殷瑶的声音,听见了她和杨岸说的话,越想便越觉得心酸,总觉得像是在做梦,像是死后入了天堂一样,才能听见他的声音……

    当温热的手轻抚在她额头上时,她方才有几分真实的触觉,似乎听到什么人起身离去。

    而他就在她身旁,心跳那么快,害怕一眨眼她就会消失似的,尚留在右手掌心的手掌,又将她的手握紧了几分。

    “渴不渴?我去给你倒杯水?”

    像是知道她醒了,他坐在她身旁徐徐问着,可竹心仍觉得自己是在做梦一样,不敢相信她已经脱离了陷阱,不敢相信自己还活着,更不敢相信这个时候她已经回到了妖界,回到了他身边……

    这到底是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她都不记得了?

    而且刚刚,是殷瑶救了她吗?

    忍不住睁开眼,对上杨岸深沉的暗眸,看着他皱起的锋眉中难掩的愁色,竹心讶然了一会儿,才哑着嗓子问他:“是你救我回来的吗?”

    “不是。”这或许是他最难以回答的问题,却也不得不如实回答,“不是我救你回来的,救你的人是天父和天星神女,还有明神……”

    说着,他便垂眸看着她已经被治疗术,修复得完好如初的纤纤玉指,无奈一笑:“刚刚殷瑶还替你修复了灵气……你看你多厉害,出事之后这么多大人物相救,连刚准备逃家出走的殷瑶都被你吓了回来……”

    “她为什么要逃家?”总觉得他话里语气不对,竹心想了想又问,“他们找到我的时候,我很吓人对吗?”

    “没有,没事,一切都很好,放心。”

    脑海中仿佛还能浮现出当时的画面,他微微叹了口气,便将头靠在了她的手背上,努力压制着心头怒火,不想再因新月宫的事而愤怒失态。

    只是这样的亲昵举动,到底曾经是不曾有过的,竹心再傻也知道当时的情况许是真的吓得杨岸了。

    不由缓缓收紧了手指,握紧了他放在她掌心的手。
正文 第1618章 她的在意
    &bp;&bp;&bp;&bp;有些愧疚的小心翼翼的承诺:“我以后再也不乱跑了……再也不给你添麻烦了……”

    麻烦?

    她到底知不知道这次的麻烦究竟是谁引起的?

    这一切都是他的错,根本就不关她的事!

    “月灵以前跟殷瑶是好朋友,如今月灵变成这样,她也不敢相信,甚至曾经一度认为璎珞就是月灵的魂魄转世,直到后来才弄清事情的来龙去脉,才知道她也落入了月灵的算计……”

    本想告诉她,是因为他昔日与夏枝枝和何璎珞的交情,才给竹心带来了如今的杀身之祸,哪知竹心在听到这话之后,反而激动的问他:“那她现在没事吧?殷瑶现在怀有身孕,受不得创伤的啊!”

    “她没事,即便有事,也无需我们担心,不是吗?”

    “可是……你不是很关心她吗?”竹心将头埋在被子里,低低柔柔说出这番话来,就连表情也不由的变得委屈,“每次她有事,你都恨不得立即冲到她身前……”

    久久的,没有听到杨岸的回答。

    她知道这样的事一旦说破对彼此都没有好处,可她就是忍不住,忍不住会想,为什么每次殷瑶有事,他就立即率领妖界众部前去相救,而她有事的时候,救她的人都不是他……

    只是隔了一会儿,被子的一角就掀开了。

    他侧身躺在她身边,犹豫而紧张的伸手将她的头按入怀中,无奈叹口气道:“每一次帮她或许都有私心,但更多的却是为了稳定大局,我看重的不是妖界的名誉与地位,而是往日情义,总觉得来得这个世界之后人生地不熟,和昔日的朋友保持联系才不至于那么寂寞。但现在,现在你更重要,你若明白我的意思,以后就不要再乱跑了……”

    明白?

    她总觉得听到这样的话还是不是很明白,可当他垂头吻上她的额角时,竹心才微微一颤,渐渐明白了杨岸的意思,靠在他怀里红着脸说道:“成婚这么久,你第一次同我说这样的话……”

    闻言,杨岸便无奈失笑了,所谓夫妻相处之道,他的确半点不懂,不过听到竹心说出这话时,他却渐渐明白了一些道理,不由的伸展手臂,将竹心又往怀中搂紧了几分,靠在她耳边说:“活了这么久,还带着前世的记忆,前后加起来没有五十年也有四十年了,你是我唯一亲近的女孩子,有的时候,我也会紧张……”

    如果不是听他亲口说出,竹心万万料不到会是这个答案,可就在她拽着他的衣襟暗自失神时,又听到他从头顶上传来的叹气声:“所以你要乖一点,以后无论去哪儿,都不许再掐断灵气联系,也不许不告诉我一声就出门,知道吗?”

    “知道了……”

    可是……

    “我真的是你唯一亲近的人吗?”

    “嗯。”

    “你以前和殷瑶就没有……”

    “没有。我连她的手都没碰过。”说到这件事,杨岸便再次靠在竹心脸侧叹了叹气。
正文 第1619章 他知道所有事
    &bp;&bp;&bp;&bp;“当时的情况比较复杂,除了为了门派合并,也是为了替她挡住流言蜚语,但我到底清楚她是冷彦的女人,所以哪怕做了夫妻,也不会越举一步。”

    说完这话,他便再次无奈失笑,伸手抚上她的发顶:“相信我,我不是那种为了一己私欲就不顾一切的人,我……随遇而安,更趋于现实的温暖,像是你这样需要保护的女孩,会更适合我。”

    从未想过有一天会从他口中听到这样的话,也从未想过好多事要到今时今日才能明白。

    竹心靠在他胸膛沉默了一会儿,便在杨岸诧异的眸光下轻轻推开了他,坐起身来认认真真的看着他说:“有一件事我必须告诉你,我没想过自己还能活着回来,冯玉琴将我抓走的时候我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甚至想过要一死了断。”

    她知道说出这些话会让他听了觉得很可怕,甚至在这个时候也看到了杨岸眼中露出的晦暗之色,但如果此刻不说,她不知道下一次还要等到什么时候才有勇气说出这番话。

    “我,我和你一样,无论是随遇而安,还是趋于现实的温暖,和你成婚之后我就一直视你为夫君。我的确不喜欢你为其他人的事总是费神,但如果有合理的理由,哪怕没有合理的理由,你要去帮她们、救她们,我都接受,但是,我不希望你将心事藏起来,不希望你总是暗中观察她们身边的危险,一有事马上就派人去调查,那样让我很难受!就像这次一样,我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有新月宫这一回事了,你就已经开始派人调查,我不过随口问一句,你就叫我不要管,完全把我当外人,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能进入你的世界,你的生活!”

    是这样吗?

    真的是这样的吗?

    她到底了不了解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

    “不让你插手,是不想你遇到危险。调查新月宫的事,也并非因为殷瑶,而是鼠族查到妖界附近有阴阳人出没,刻意来汇报此事,你听到的时候刚查出一些来龙去脉,若非今日从旁人口中听出新月宫种种所为,我甚至不知道蒋心悠她们和你一样受到了重创。”

    “是吗?”

    “是。”杨岸拉着她的手,紧盯着她闪烁的黑眸一字一顿的解释下去,“现在新月宫是我们共同的敌人,殷瑶也是为了调查这件事才离开了九重天,连冷彦都找不到她,若非你有事,我根本不知道她的下落,又怎么会知道她们现在面对的局面?”

    原来是这样啊……

    竹心听后稍稍安心了些,可是还是有不明白的地方:“可是阴阳人之事,是天星神女和青岚神君在调查的事,你知道之后应该交给她们去调查才是,为什么要命鼠族将军继续探查呢?”

    “因为那群阴阳人悄悄潜入过妖界地陵,想要探查某些不为人知的秘密,这些事都是在你失踪后,天星才告诉我的。若非她告诉我之前都是明神清渺在看护着你的安全,我怎么可能让你和宋伟伟一直躲在破庙里?”
正文 第1620章 她的心愿
    &bp;&bp;&bp;&bp;闻言,竹心才了解到一些之前不知道的情况,原来杨岸一直知道她的下落,原来自火光中保护她的女子就是明神清渺,原来在她以为根本不会有人在意她的生死的时候,这么多人看护着她的安全……

    而这个时候,杨岸又抓住她的手缓缓说下去:“无论他们是出于什么目的,无论他们是想调查妖界地陵的秘密,还是想替月灵报私仇,你都是他们最大的目标,所以当知晓冯玉琴在追踪你的踪迹时,我迫于无奈不敢现身,以为只要不暴露你的身份,她就不会太过为难你,哪里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

    怒火中烧时,他还得努力保持平静,不想让竹心忆起当时的悲惨遭遇,便立即在这时转移了话题,笑着对她说道:“不过现在暂时不用担心这些事,天星神女会继续追查阴阳人的下落,你只管好好休息,这几天什么都不要想,等你身体好了,我带你去见宋伟伟,带你向明神和神女还有佛祖道谢,好不好?”

    以前他对她的笑,都是略显尴尬的不自然,可现在当竹心看到杨岸眼中露出这样自然的笑意时,心里就好似被什么击中般突然心口一跳,心事重重的垂下头去。

    “我一直以为你对我好只是一种责任,没有半点喜欢的,现在我可以误会你有一点点喜欢我吗?”

    “不是误会……”他想要告诉她这些时日的相处都不是假的,想要告诉她,除了责任之外,他没办法不喜欢自己的妻子,可话到嘴边,杨岸始终说不出口,此时只好揽过竹心的肩膀,让她躺回软塌上,一边帮她整理被子,一边轻声对她说:“休息吧,我一直在这里,不会走的。”

    “嗯。”

    看着竹心乖乖躺下休息,杨岸终于暗自松了口气,小心翼翼的从她手中将手抽回时,早已紧张得满手是汗。哪知竹心竟在这个时候再次睁开了眼睛,明亮双眸不偏不倚的看着他问:“我能再听你说说话吗?”

    “嗯。”这又不是什么要紧的事,她为什么会这么拘谨呢?

    “刚刚我只说了我在意的事,却没有说我希望的事,我有一些愿望,可以帮我实现吗?”

    听到这样的说法,杨岸再次有了一种大松一口气的感觉。曾经帮她弄到妖皇元丹的时候,只是觉得她需要借助妖皇元丹来强**力,不受旁人欺负,却不知道还能做什么才能让她高兴。

    如今听竹心这样说,他才有走近她,了解她的机会,便微扬起嘴角一笑,看着她笑问:“什么愿望。”

    “我想做你名副其实的妻子,想要做可以照顾你的女人,以前你的衣食住行都由婢女负责的,从不让我插手,可我很想做那些事,想让你看到我的心意,就像以前一样,我不想像个花瓶一样天天杵在家里,而且即便是个花瓶,我也没有什么欣赏价值……”

    好不容易,终于鼓起勇气说出所有的话,可杨岸脸上的笑意却在一点一点的消失。
正文 第1621章 无法追踪
    &bp;&bp;&bp;&bp;“这就是你的愿望?”

    “嗯,可以吗?我只是想知道你喜欢吃什么菜,或者,你喜欢喝什么茶也行……”

    所有愿望都同他有关,算什么她的愿望呢?

    在听到这样的说法之后,杨岸反而惴惴不安的认为,一直以来都是他太不懂得顾及她的感受了。

    “以后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只是不要太辛苦,也不要始终顾及我,只要有你在,我怎样都好,怎样,都好……”

    总觉得像是说了什么惹他感伤的话,当他再次和衣躺在她身边时,哪怕已经闭上了眼睛,可从他微蹙的锋眉中却依旧蕴藏着化不开的愁色,让竹心忍不住想要伸手帮他抚平。

    可她刚刚伸手触及他眉心时,却又被他伸手捉住,按在他胸口,听他缓缓沉声的说:“我已经够紧张了,别叫我更紧张,好吗?”

    “对不……”

    抱歉的话还未说出,就被他轻柔的吻封住。

    竹心呆呆的看着他,却见杨岸依旧紧闭着双眸,抱着她左手却在渐渐收紧:“睡吧,待你身体好了之后,有什么要求,我都满足你,现在,睡吧……”

    一直以为喜欢一个人就是给她安稳简单的生活,让她远离凡尘俗世,不受任何危险侵害。没有想到这样的安稳生活他非但没能给她,还让她郁郁寡欢的认为,他之前所做的一切是不想让她插手他的生活……

    到底要怎样做,才能让她快乐和满足?让她知道,他对她一直以来都是有用心的?

    夜幕降临之时,杨岸缓缓起身,嘱咐好殿外婢女照看好竹心,便站在窗前继续同鼠族将军交谈,说是九重天已经下令不许任何人私自调查新月宫密址密道一事,一切全由天星探查清楚后再作安排。

    “王,属下也认为这个时候继续追查新月宫的事,对大局不利,乘胜追击固然不错,但这次受到冲击的人较多,难保继续追查下去会落入陷阱。索性这次我们还有这么多帮手,替王后报仇的事,也不必急于一时……”

    他的心事所有明眼人都懂,杀了一个冯玉琴不足以泄心头之恨,罪魁祸首月灵至今仍无踪迹,才是最棘手的事。

    可明知此事暂时无法解决,杨岸也没有任何办法,只能等待天星那边的消息,不过他也明白,这件事到最后或许等不到他替竹心复仇,新月宫的人就已经死在冷彦和夜月手中,根本轮不到他来出手,反倒不比之前他将冯玉琴大卸八块来得痛快!

    再次回到殿中时,竹心已经醒来,半拢的烟纱笼罩着她已经恢复气色的脸颊,没有穿鞋的双脚悬在榻边摇晃着,见他进来便笑了笑,有些犹豫的问:“是不是又出什么事了?”

    杨岸下意识的摇头,可担心竹心又会胡思乱想,便坐在她身旁缓缓解释道:“找到了新月宫的逃脱路径,但如今情况比较复杂,所以暂时不能替你报仇。”

    报仇?

    竹心好奇的问:“难道冯玉琴没有被捉到?”
正文 第1622章 坦言
    &bp;&bp;&bp;&bp;“她已经死了。”说到这件事,杨岸便不免再次皱眉,“我杀的。”

    “等等!”在杨岸诧异的眸光下,竹心跳了起来,一脸紧张的看着他问,“这么说来当时你也在?那么,你都……可你为什么要说是那些大人物救我回来的啊?”

    救她的人的确是众多大人物,送她回来的人亦是天父,那个时候的情况杨岸不忍再想,实在没办法告诉竹心当时他的心情。

    他要怎么告诉她,当时她整个人被冯玉琴毁得体无完肤,即便天星消耗了大量灵气帮她疗伤修复,可他看见那样的竹心还是不忍触碰,生怕一个不小心便再次伤及了她,只好让天父施法将她送回妖界……

    可为了让她了解当时的情况,他还是大致说了说,从明神清渺临危相救,到玖玉割断狐尾封住她即将消散的魂魄,再到吴博彦捉住冯玉琴……前前后后,唯独他是如何杀了冯玉琴的过程不曾详细相告,但竹心在听到他的话之后,还是稍显惊讶的感动。

    “你说得对,或许等我好了之后的确该向他们道谢。”她揉搓着双手,光着脚丫站在妖殿华丽的地瓷上,忍不住伸手摸了一把自己的脸,唉唉叹道,“大概所有人都被我那时的样子吓到了。”

    “嗯。所以以后不许再掐断灵气联系,再生气也不能一句话不说就跑走。”好似无奈商议的口吻,她看着杨岸十分为难的皱紧眉头,长叹一声说,“要离家至少留下一封信,若不是曾悄悄去了你和宋伟伟避难的佛庙,我都不知道你在为什么事生气!”

    她知道自己做错了,甚至知道杨岸因此很生气,可正是因为他此刻这样生气,才让她有了种做夫妻的感觉……

    可抱歉的话还未来得及说出口,他便在这时缓缓牵住了她的手,俯身拾起她摆在榻边的鞋,帮她一一穿上。

    “情况危及的时刻那样多,妖法再高,对付战魂也没有什么胜算可言,即便你从明神口中学了些防身的本事,但你也知道那些新奇的法术无论有多厉害,总有被新月宫卑鄙手段克制的时候,如今连九重天的七位龙神都躲着他们,你还要在这个时候冲上前去么?”

    “可你刚还说蒋心悠她们跑出来了……”

    “她们是她们,你是你。”

    再次被瞪了一眼,竹心有些委屈的低下头,看着他继续垂眸帮她穿鞋的动作,心里有些感慨,也有些高兴。不由缓缓俯身搂住了他的脖子,在他动作微滞时,靠在他耳边说:“下次不敢了,真的不敢了。”

    正巧这时,凌巧带着补灵的好药来到妖殿前,瞧见屋里这一幕不由微微一愣,停驻了脚步,手扶着门栏笑说:“来得不巧啊,倒是打扰你们了。”

    杨岸闻言起身,看着站在门口的凌巧,连忙将竹心拉到了她身边:“这是凌巧,这次为了救你,就是她的丈夫玖玉及时用狐尾替你锁住了魂魄。”
正文 第1623章 地陵秘密
    &bp;&bp;&bp;&bp;一听这话,竹心连忙向凌巧道了声感谢,未想这位来自魔界的女子是个极好说话的人,笑着将手中灵药塞入竹心手里后,便缓缓拍了拍她的手:“好好养伤,别再让杨岸替你担心了,你都不知道那个时候他去救你时,有多……”

    话未说完,凌巧便瞄见了杨岸紧张不安的神色,便心下明了的淡淡一笑,转移了话题:“我年轻时和你的性格差不多,遇到不高兴的事就跑出去,累得大哥和玖玉满世界找我,不过后来有了孩子就好了,你和杨岸……还是早些要个孩子吧。”

    孩子?

    说到这个问题,两人面色同时一僵,可凌巧早已笑着远去,竹心紧张得手都不知道放哪里才好。

    可是,要个孩子是为了让她定性吧,但她和杨岸同床共枕的那些日子什么都没发生过啊,怎么要孩子……

    像是知道她想问什么,在她目光投向他时,杨岸也微微垂下了眼睫,无尽深沉的淡淡道:“你先休息,其他事以后再说吧。”

    他这么说是他不喜欢孩子,还是不想和她有孩子呢?

    不过,她就是再傻,也看得出此刻杨岸脸上的表情极度不自然,想要多问几句,可好多话却无法问出口来,只能看着他渐渐离去的身影淡淡问:“让我伺候你一次都不行吗?明明说好我身体恢复之后,我有什么愿望你都满足的……”

    这是她的愿望吗?分明是他一直以来的愿望。

    可话到嘴边,许多话仍是无法言说,他只能背对着她沉声回道:“再等等,以后,我们有的是时间……”

    三天之后,竹心的身体已经好了大半,杨岸便带着她去了九重天见佛祖,一是为了表示感谢,二是想要交待妖界地陵一事,原本竹心是打算悄悄告诉杨岸有关地陵的秘密的,可杨岸不放心这件事在妖界被竹心道出,便想带她去佛殿,当着佛祖的面说清楚。

    到底是第一个踏入佛殿的妖族,竹心很是小心谨慎,杨岸虽然面不改色,但牵着她的手却始终收紧。

    入了佛殿之后,两人便恭恭敬敬的拜见佛祖,过了一会儿,便听云烟飘来之处传来佛祖的沉稳之声:“起来吧。”

    随后入殿的仙侍搬来座椅,竹心刚刚坐下,便听见身旁青灯中有女子的声音传出:“你好点儿没有?”

    闻言,竹心立即听出是清渺的声音,连忙侧身看着烛火明亮的青灯,感激的点头道:“好了。好多了。上次的事真是谢谢您了,若不是有您和佛祖出手相救,恐怕我现在都不在这里了。”

    “说什么傻话?你若是不在这里,还能在哪儿?”

    不待清渺说完,坐于佛殿上的佛祖,便抬起衣袍轻咳一声,缓缓说道:“既已无事,便早些回去休息吧,来去奔波于灵气无益,而且这次的事乃天星相助方可保全性命,你们……”

    话音未落,佛祖便遥遥瞧见天星朝着佛殿走来,方欲皱眉时。
正文 第1624章 空棺材
    &bp;&bp;&bp;&bp;杨岸已起身匆匆说道:“此次前来,除了感激佛祖出手相助之外,还有一事需同诸位商议,所以未曾相告便通知神女前来,还望佛祖见谅。”

    “原来如此。”思忖片刻,佛祖便招手将天星唤入殿内,命她关上殿门后,方才继续追问杨岸,“可是为了妖界地陵一事?”

    “是。”

    “如此,你们便将知道的事说与天星,她急于找回记忆,或许对她有所帮助。”

    “是。不过,妖界地陵的秘密恐怕同神女失去的记忆没有多大关系,倒是隐藏着许多不为人知的事……”

    说着,杨岸便看向了身旁竹心,竹心连忙在此时起身对略显惊讶的天星说道:“先说被抹去的图文吧,除了记录着种种旧事之外,图文下方还有批注,不过批注的文字很奇怪,从前见所未见,似乎不属于洪荒任何一种文字,用人界的话来说,像是一种暗码,而且对图文进行批注的人,字迹和绘图人不同,应该出自不同人之手。”

    闻言,天星和佛祖皆是一愣,连忙追问下去:“还有呢?”

    “还有妖界地陵中除了埋葬着曾经离世的妖族之外,另有一具棺材……”竹心也不知这件事该不该说,表情也变得十分苦恼,不过眼见着新月宫来势汹汹,有机会捉到她一次,便有机会捉到她第二次,她就只能趁这个机会将所有事说清楚,“那具棺材是空的,除了我之外,没人知道……”

    一听这话,就连杨岸也紧张起来:“为什么除了你之外,没有旁人知晓?”

    “因为只有妖后才能进去,之前的两位妖王狐九和妖妖都是女性,只有你一位后继妖王会娶妻,除了我之外,之前见过那樽棺材的两位妖后都已经离世。所以我便想,批注图文的会不会是她们。不过即便是,如今也查不到任何线索了……”

    “棺材既是空的,可还有其他什么值得探究的地方?”

    面对天星的询问,竹心如实作答:“就是那些看不懂的文字,棺材盖上全部都是,刚成婚的时候,我也是第一次见到那些文字,觉得好奇就誊抄了下来,所以即便图文已经被毁去,但那些批注文字我手上还有。”

    说着,她便掏出一本书册递给天星:“您看看吧。”

    不料,天星接过书册一看后,顿时瞪大了双眼,讶然的说道:“这些文字和魔界魔窟石壁上的誓婚书是一样的!”

    “誓婚书?”

    “嗯,其实我也不知道是否是誓婚书的意思,只是那时带着夜墨的魂魄在魔窟聚魂时,曾见魔界子民称石壁上的图文为誓婚书,但书中究竟写了什么,没人知晓。”说完这话,天星便心事重重的皱紧了眉头,“而且,在我的真身星石里,也有着这样一个字。”

    她指着书中其中一个字,给竹心看,竹心依旧茫然,就连走至身旁的佛祖,在看到这个字后也是不懂。

    杨岸不知道这些图文之中究竟有何联系。
正文 第1625章 隐藏的故事
    &bp;&bp;&bp;&bp;但这时清渺却再次自青灯中化身,踱到天星身边,抽走了她手中众人都看不懂的文字,细细打量一番后说:“我也以为是什么了不起的东西,这里面写的事,不就跟我青灯里写的字文一样吗?”

    说着,清渺就十分不高兴的将书册扔回了竹心手中,看着佛祖继续说下去:“红尘念想太重,尽毁天下!你不就是看到了这些,才一个劲儿的针对天星吗?!我都说了里面写的事同天星无关了,你偏偏不信!讨厌得很!”

    闻言,众人皆是茫然,天星连忙拉住清渺的衣袖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文字不全,我看不明白,这种字似乎是一种神者记事文字,怎么学会的,我也不得而知,但我看得懂其中的内容,说一个红尘念想太重的痴情女子为一己私欲毁了天下,导致天下苍生或死成厉鬼,或堕成疯魔。然后她丈夫杀了她,替天行道云云,可这件事同你没关系,咱们的佛祖大人偏觉得这件事是个预示!当初若不是不想让明烨知晓此事,我还真想把后面的图文内容也说清楚!”

    说着,清渺便一把抓住天星的衣袖,将她带至佛祖身前道:“当初我告诉你星盘神使一死,就会有天神降世补位一事!我会知道,是因为图文里这样写着,可我们洪荒并没有星盘神使仙逝,我将这个秘密告诉明烨,就是希望他能够护好天星的安全,哪知他竟然觉得自己不够好,护不住天星,一直想给天星找一位有能力的夫君……这种种一切,都是因这些图文而起!要我说,不看也罢,毁了也罢,没有这些图文,就没有这么多灾祸!即便新月宫想打探,也不可能从这些图文上获取到什么!”

    可这话刚说完,清渺又皱了皱眉,寻思道:“非要说有什么值得新月宫在意的事,对我们而言也不算是什么秘密。当年战魂一族占尽天下时,我曾提醒明烨,战魂的寿命只有匆匆五万年,能力虽强,但临近五万年时便会自然消亡。可明烨担心不到五万年的时间战魂就占尽三界六道,于是派兵绞杀……这件事我们都是知道的,所以海蓝当初也取走了天星的星石给秦啸天,明烨体内如今也有星石,只要将天星的星盘之力分给这些对我们而言有利的战魂,对我们而言没有任何损失。倒是白凌志和月灵那边……光是耗这五万年的时候,就可以耗死他们,天星不也是一直这样打算的吗?”

    “是。不损耗一兵一卒,耗五万年时光令所有邪恶战魂势力自动消亡,的确是我一直以来的打算,但新月宫的人一直诸多挑衅,忍着不出手也难。”

    在听到清渺和天星的话之后,杨岸顿时了然:“所以,新月宫的人探究妖界地陵,为的就是知晓他们不知道的战魂秘密?”

    “嗯,总不可能对星盘神使感兴趣,即便有神使因此遇害,也还有新的神使降世。”
正文 第1626章 锁魂咒文
    &bp;&bp;&bp;&bp;“后世降世的星盘,乃两道星盘重合之力,会比之前的更为厉害!所以星盘神使有任何闪失,对他们而言更是不利,月灵真要针对天星,也是枉然!”

    说完这话,清渺便灵气耗尽,回到了青灯之中,而佛祖也在这时沉眸深思的看着天星道:“即使如此,好好看护自己,别再让明烨为了你的事劳碌奔波。”

    “是。可是我,还是想知道我星石上的那个字是什么……”

    “是个‘留’字,锁魂的意思。”当清渺的声音再次从青灯中传出时,已变得十分无奈,“你去对比一下字迹,看看是像你的字迹,还是像明烨的字迹,不就知道是谁想要留住谁的魂魄了吗?”

    闻言,天星微微一愣,眸光瞬间变得豁亮,而竹心也在这时好奇的走回了杨岸身边,靠在他耳边轻声询问:“我们是不是发现了什么大秘密了?”

    杨岸点了点头,虽然没有说话,但从之前清渺透露的信息中可以肯定一件事。无论留下这些图文的人是谁,那具棺材属于谁,图文批注中提到有关星盘一事,却值得所有人深究。

    想必所有人都会在知晓此事后,心中产生同一个疑问——既然洪荒没有星盘神使仙逝,那么,星盘神使仙逝后会有新的神使补位一事又是如何知晓的?即便是个预示,那么写下这预示的人又是怎么知道的?到底是通过神力预知,还是曾经亲身经历?所谓新的星盘补位,具有两道星盘的重合之力,那么,如今星盘之力超过朝阳和海蓝者,只有天星和泽言大帝两人。是否是因为曾经的星盘离世之后,他们获取了重合的星盘之力,才会更加强大的呢?

    不过这时,天星却微微叹了口气,哑然说道:“别人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是死不了的,可惜明烨一直看不透这事,总是替我担心,不过现在我倒是有些明白,所谓的天机预示以及这些看不懂的图文是怎么来的了。或许,这个世界除了我们之外,还有更加强大的神灵,在左右着所有人的生死。”

    说完这话之后,众人又谈及了新月宫,两个时辰后方才离开佛殿。

    杨岸带着竹心一路随天星去往天河,临别时忍不住问她:“您是不是担心在暗中观察着我们的神灵,想要的就是世界皆毁的结果?”

    闻言,天星再次微微一怔,回眸朝杨岸笑了笑:“以前或许会,但现在不会。”

    “为什么?”

    “曾经有天命天雷落下时,我就曾想,是不是有强大的神灵在左右着我们的行为,那时我便想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阻挡这股神力,最终被我发现,死亡之时魂魄飞往洪荒之外的宇宙便可触及星盘,而我的星盘上也有着那样一个看不懂的字。虽然不知道那个字的意思,但我重新描绘了那个字后,我就可以自如的操控星盘,阻挡天命天雷……”

    她知道,她曾经不止死亡过一次,不止一次通往了宇宙之外。
正文 第1627章 惊险求救
    &bp;&bp;&bp;&bp;虽然不知道是为了什么,但在她的星盘上的确留下了属于她的字迹,哪怕那个字是她看不懂的,可经清渺提醒后,她也知晓了一直以来她想要留住的都是明烨的魂魄。

    无论如何,在她不曾知晓的过去,不曾探清的那些往事中,她留下的都是他的性命。

    哪怕有一天,天下皆毁,也有他陪着她与世长存……

    这或许,便是她余生之年,可以为了他不惜一切的所有理由。

    【终结篇】怨灵——蒋心悠

    “天星……救我……”

    钟离艳答应嫁给寂寒的那一天,正是九重天最为热闹的一天。

    亲手将嫁衣送到钟离艳手里回到天河时,天星的脚被一只从天河中伸出来的冰冷之手牢牢抓住。

    她惊讶的看着从河水中钻出来的蒋心悠,看着她苍白的脸颊,早已分不清她脸上流着的究竟是沾染的河水,还是冒出的冷汗……

    “怎么回事?难道新月宫的人又对你出手了?”

    当天星俯身握住蒋心悠颤抖不停的手时,她听见她虚弱无力的苦笑,那样凄然带恨:“我不怕他们通过魂魄印看到我如今和夜月的生活,所谓的噩梦也根本折磨不了我,那些事实即便我曾经不曾知道,但也猜到了不少,难道我会因为他和月灵的那些过去就不爱他了吗?我只是没想到这一次新月宫的人下手居然这么狠,将我的孩子当作了目标!”

    天河河面上吹袭的风,一如既往的清爽宜人。

    但这一刻蒋心悠却狠狠打了个寒颤,咬牙切齿的将天星伸来的手握紧,说完这番在心头压抑已久的话:“我是她的第一个目标,也是她唯一的目标,是因为她对我的那些下作手段不起作用,新月宫的人才会转移目标找上情殇的……我对不起情殇,她帮了我和姐姐这么多,让我们各自拥有真正属于自己的生活,如今却害得她深受其苦,险些和流素分离……你们能救她,自然也能救我对吗?求你帮我保住这个孩子,不要将这件事告诉夜月……这个仇,我以后亲自去报,一定要亲手去报!”

    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说完最后几个字,天星看见蒋心悠双肩一颤,便立即钻进了冰冷的河水里。

    天河的水积聚着天地灵气,又有她的真身星石源源不断的输送着星盘之力,蒋心悠能在危难关头及时赶来天河寻求庇护,实则也帮天星省去了不少麻烦。

    只是她的双手一片血肉模糊,河岸处也遗留下了不少抓痕,单是看到这样的痕迹,天星也知道蒋心悠在撑不住的时候是怎样一步一步爬来天河的,内心不禁一阵凄凉,连忙跃入了河水之中,将自身灵力于蒋心悠腹部注入她体内。

    “我会帮你取出孩子寄养在天河,它将以龙神之身继续生长,没有人再有机会可以伤害到它!”

    “好……”

    早年间被明烨强迫着学下的无数法术,好似都是为了应对这段时日所发生的所有灾难。
正文 第1628章 施法
    &bp;&bp;&bp;&bp;不是他未卜先知,也并非他杞人忧天,而是他了解天下人的贪恋之心,更清楚她不会放任不管的个性。

    天星知道她从不是一个人在战斗,强行将灵力注入蒋心悠体内那一刻,她甚至算到了这个时候明烨正帮她承受着多少反噬之力。

    可她没有办法,若不将所有灵气注入蒋心悠体内,消减她此刻正在承受的伤害,接下来每一个步骤稍有不慎,都有一尸两命的可能,天星不得不以蒋心悠的情况为重,施法将她体内胎儿的元神封印,稳稳的从她体内取出。

    “啊!”

    肌肤撕裂的那一刻,蒋心悠无法忍受的叫出声来,好在天河的河水以极快的速度帮她修复了伤口。

    可即便如此,这时候她依旧只能浑身无力的扶住天星的肩膀,看着被她取出的幼龙元神,像一枚紫色的光球似的在天星手中缓缓浮动。

    “没事了。你看,已经没事了。”

    天星一边安慰着她,一边将手中紫色幼龙的元神送入河水之中,沉在河底的星石霎时爆发出强大的星盘之力,在天星微微阖上双眸施法时,替幼龙塑出了耀紫绚丽的龙身。

    只是如今这小小的幼龙灵智未开,神魂尚且不足,天星便一边抱着蒋心悠潜入河底,一边施法将幼龙送入河底的暖窟中孕育,笑着对蒋心悠说道:“以前上古龙神也是在这里长大的,只要在这里加一层结界壁,就可永不受外力侵扰,再等上一段时间小神龙灵智初开,化出人形,就能回到你身边。你看,是个女孩呢,沉睡的模样都这么可爱,长大之后一定和你一样开朗。”

    可爱?

    开朗?

    那不过是她在遭遇一切之后的一种伪装,只为不让身边的人为她费心或担忧。

    当蒋心悠伸手抚上温暖的结界壁时,她的眸光那样的漆黑暗沉,浑身依旧冷得找不回半点温度,却努力露出微笑,缓缓隔着结界壁抚摸暖窟内正在熟睡的紫龙。

    “恢复记忆后许多事我从未说出口,尤其是关于感情的事,我全都压制在心底,从未对任何人提及,就连以前留下的那本驱魔日记,也只曾提到整件事的来龙去脉,不曾提及半分我对月灵的不满。我不说,不是因为我不难过、不在意,而是不想让夜月觉得我善妒……”

    眼角的清泪早已无法抑制的淌过脸颊,混入天河的河水。

    蒋心悠看着天星凄凉一笑,扶着她的手臂缓缓说下去:“在你沉睡的那些年,在你没有看到的那些日子,月灵利用了流素,威胁了林皓白,甚至利用留在我体内的魂魄印操控我对每个人的感情,让我一会儿爱上这个,一会儿爱上那个,我都可以不计较,但如今她手下新月宫对我和孩子做出这样的事,我却不能再忍受,哪怕以后夜月因为这件事认为我太过狠毒善妒,我也不能不替我和孩子出这口恶气!”

    “我知道,你先坐下来休息一会儿吧……”
正文 第1629章 从未提及的心事
    &bp;&bp;&bp;&bp;“虽然你曾经在十八地狱受过刑,但体内似乎还有月灵的魂魄印,待会儿我再施法帮你铲除那些印记好不好?先休息一会儿吧……”

    天星实在不忍看蒋心悠如此凄凉悲恸的模样,可蒋心悠却依旧苦笑着冲她摇头,并没有让她插手魂魄印的意思:“没事,不用担心我,现在承受的所有伤痛只会激发我内心的愤怒,噬心之力会让我更加铭记这些新仇旧恨,我不但要替自己和孩子报仇,更要替无辜受制的林皓白讨回公道……你不知道,当年我亲眼看着林皓白甘愿选择沉睡进入另一个平行空间时,我心里有多幸酸,哪怕我知道自己是受了月灵的掌控才会对他产生感情,可即便是出于对朋友的关心,月灵的所作所为已足以令我将她碎尸万段!我甚至期望在那个空间的何璎珞和他能够真的拥有一段美好的感情,这样,至少可以减少一些我对他的愧疚之心……”

    “会的,我已经看过那个空间的命定姻缘,何璎珞和林皓白会在一起,相守到老,不会有那么多的阴谋算计,所有一切都将如你期盼的那样美好。”

    “是吗?真好。如果是这样我就安心了。”

    说完这话,蒋心悠便长长吁了口气,再次将眸光偏向暖窟中沉睡的小紫龙,微微一笑:“我从不否认自己曾是璎珞的事实,也知道璎珞不算是真正的我,可自从拥有蒋心悠这个身份和名字之后,我就再未唤过夜月‘灵龙’这个名字,我以为这样我和他就可以重新开始,没想到月灵还是纠缠着不放,在天父设下一连串计谋之后,她竟然还是这般蛮横,我都不知道她这么执着究竟是为了什么……”

    “你都知道了?”

    当天星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时,蒋心悠已再次苦笑着缓缓点头:“曾经不知道,以为天父和长老会太过心狠,此时此刻才慢慢想明白,当年代替夜月到十八地狱受刑,不过是为了挖除我身上残留的月灵魂魄印,甚至在与长老会交手潜入夜云境之前,天父徘徊的一魂一魄还与我见过面……种种事情前后关联之后,我很想对你说一句感谢和对不起,若不是因为我,你根本不会同月灵结怨,也不会因此造成你和天父之间的误会。”

    一切都是她的错,都是因为她,天星才会修改姻缘册,以致月灵诸多加害,不但伤及了她和情殇,还逼得天父天人五衰假死离去。

    如今所有事都已真相大白,哪怕她明知月灵因此树敌良多,可杀月灵复仇之心却没有半分消减,若是不能亲手手刃仇人,实在难泄心头之恨!

    不料,天星却在此时缓缓一笑,拍着她的肩膀安慰道:“你会这么说,是因为你不了解他,如果你了解明烨就会知道,即便没有月灵对无忧施展的转嫁术,一旦他察觉月灵会对我构成威胁,他也会选择离开九重天去到所有人都看不见的地方……”
正文 第1630章 何为爱恨
    &bp;&bp;&bp;&bp;“暗中帮我消除所有可能存在的敌人和对手,他一直都是这样,我已经不知道该拿他怎么办才好了……”

    闻言,蒋心悠稍稍一怔,有些惊讶的看着她追问:“如今月灵的魂魄印还在我体内,你这么说,就不怕新月宫的人知道这些事吗?”

    “这些事?你指的是我方才所说的这些,已经被无忧透露给新月宫的事?很早很早以前,在月灵还未对林皓白出手的时候,无忧就已经亲口将这所有的一切告诉了月灵,不过那时她对月灵说的人是蒹葭,并非我天星,可如今新月宫的人早已知道真相,我若是再诸多隐瞒,岂不是显得我心虚?”

    两个各自述说着往事纠葛的女人,就这么无奈的靠在天河底部的石壁上,眼中有些相似的悲恸和无奈。末了,天星方才看着蒋心悠淡淡开口:“不过,这也是我的仇恨怨妒啊。”

    “这么说来,新月宫便真是我们所有人共同的敌人了。”

    说完这话,蒋心悠便心口一疼,暗中折磨她的种种伤害力,早已叫她十分熟悉。

    不过这一次,她并没有向天星寻求帮助,而是暗暗施法幻化出一把利刀握在手中:“她留在我体内的魂魄印,也在我心口处,也难怪她可以操控我的感情数年。”

    “害怕她以后还会用同样的方法来左右你的感情是吗?”

    “是,怕得厉害,一想到林皓白曾经在神魔之阵同我说的那番真相,我便怕得整宿整宿睡不着……或许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就已经知道这个孩子无法在我体内安然长大……”

    说罢,蒋心悠便重重叹了口气,在天星诧异的眸光下握紧手中尖刀,对准自己的胸口:“不要劝我,不亲手这么做,无法铭记这份痛。也不要告诉夜月,月灵对我做了什么。我不想他与这件事有任何瓜葛,哪怕是恨,我也不希望他心底再记起月灵半分!”

    说完这话,蒋心悠便手起刀落,猛然将刀口扎入心脏!

    看到这一幕,天星不由倒吸一口冷气,但她到底是没有阻止蒋心悠的行动,只是眼睁睁的看着她将鲜血淋漓的心脏从体内挖出,捧在手心上,缓慢而仔细的将月灵留下的魂魄印记一一挖除。

    像是在做一件极其寻常的事,微蹙着眉头,没有发出一点儿痛苦的喊叫声,反而十分平静的同她继续说话聊天:“活了这么多年,您一定也曾深爱过某个人吧?”

    在彻底将月灵的魂魄剥除之前,这并不是天星想回答的一个问题。

    不过蒋心悠似乎并不想要她的答案,这时候已经故作漫不经心的继续说下去:“即便不曾,你看过的事,见过的人也不少了,能不能告诉我,如果真爱一个人,会不会因为他心里有别人而不爱?会不会因为他曾经和其他女人在一起,而放弃这份守护?会不会因他曾犯下的罪孽,突然转投他人怀抱?你告诉我,真爱一个人,会这么做吗?会这么轻易的放弃对他的感情和守护吗?”
正文 第1631章 交易
    &bp;&bp;&bp;&bp;“不会,至少我不会。”天星别开眼眸,沉声而压抑的缓缓说下去,“在感情里,其实我也不过是个普通女人,如若轻易放弃,那不配称之为爱,顶多只是喜欢……哪怕天下人看我神圣高贵、灵气纯净、从无杀戮之气,可我想的从来都是,若不能渡他成佛,陪他堕魔也无妨。偶尔暗中阻止,也并非与他背道而驰,而是担心他的做法会给他引来杀人之祸……”

    闻言,蒋心悠便笑了,眸光闪闪的看着她,快速挖除剩下的几道魂魄印记后,便立即将心脏重新塞入胸口,缓缓吁了口气道:“是啊,所以我不会因为他身边曾经有过其他女人而放弃爱他,更不会因为他曾经刻意的拒绝而转恋他人。从一开始我就没想过要放弃,我也想象天下所有痴情女子一样默默在他身旁守护他一生……可月灵把所有一切都毁了,甚至从来没有人问过我想要生活是什么样,那个时候我始终不明白,难道我就不配拥有属于自己的爱情吗?难道我就不能好好的只爱他一个人,从开始到最后,就只爱他一个人吗?”

    说到此处,蒋心悠再一次的泣不成声:“我爱他,无论历经多少苦难,生生世世我都只爱他一人,可月灵把我变成了什么样的女人,让我同那么多人有过感情纠葛,她非得如此羞辱我,抹黑我的所有,她才满意吗?如若是这样,她的目的早已达到,如今又何苦来伤害我的孩子,连我作为母亲的权利也要剥夺,我就不能怀着它,直到它平安降世吗?!”

    随着她灵气的涌动,天河的河水已起波澜,天星虽不知该如何安慰蒋心悠,却在这时缓缓游到了她身旁,伸手将她轻轻抱住:“没关系的,寄养在天河也一样,夜月他们不也是这样长大的吗?何况天河的灵气和我的星石都会给她提供帮助,说不定她长大之后,灵力会比其他龙神后裔更强大呢?”

    “是,也还好有你在这里,否则,我真不知该找谁帮忙才能救下这孩子的命,和保全自己的命。”说完这话,蒋心悠便缓缓推开了天星,努力一笑,“无论如何,今日的恩情日后一定涌泉相报,需要我的时候,我随时为你效力。”

    “不,不用了。”她并不是帮了人,就一定要对方偿还的人。这时听蒋心悠这般说,天星反而有些为难,不过仔细想想之后,她还是犹犹豫豫的看着蒋心悠道:“如果非得如此,我希望你能答应我一件事,以后不要再召唤明烨的元神,好吗?”

    一听这话,蒋心悠便忍不住又笑了,像什么悲惨的事都没发生过一样,轻松的抹去脸上的泪水,如狐狸一般狡黠的看着天星问:“你不高兴啊?”

    “嗯,是有点……”

    看着天星微微垂下的红晕脸颊,蒋心悠便更加开心的上前挽住了她的胳膊,盈盈笑道:“好吧,以后我都不会再召唤天父的元神相助我驱魔,不过有件事你也必须答应我。”
正文 第1632章 仇恨
    &bp;&bp;&bp;&bp;“什么?”

    “我要你手中有关新月宫的所有资料。”

    闻言,天星不由缓缓一怔:“你才刚好,难不成就想……”

    “不错!我就想立即趁这个时候杀上门去,给月灵一个警告!”匆匆打断天星的话,蒋心悠脸上的笑意也在顷刻间荡然无存,“自我重回九重天后,用噩梦折磨我的手段,新月宫使了也不是一次两次,我是没情殇那么好欺负,也一早从林皓白口中知晓了月灵的手段,便没把噩梦当一回事。可继我之后情殇受难,竹心被困,为了对付我,新月宫的人甚至不惜用黑巫术来对付我腹中孩子,我若是再不展开行动,下一个出事的人必定是我姐姐!难道在这种节骨眼上,我还能坐视不理吗?!”

    “可是,蒋忆那边,我已经安排好了啊。”

    听闻此话,蒋心悠不禁狐疑皱眉,而天星也在这时缓缓说下去,详细解释道:“竹心失踪之后我就将有关新月宫的事告诉了杨岸,那时便怀疑竹心已被新月宫的人掳走,为保营救行动万无一失,凌霄和他身在妖界的妹妹凌巧是和杨岸一同潜入新月宫救人的,新月宫的人如今早已知晓他们的厉害,应该不会再对你姐姐蒋忆出手。”

    “是吗?那姐姐体内的魂魄印呢,也消除了吗?”

    “没有魂魄印,你姐姐曾经的心脏是殷瑶用巫术幻化的,月灵从没有机会在她体内留下印记,即便新月宫想要对付蒋忆,也只有用黑巫术一种方法,不必担心她会被梦境折磨。何况月灵能折磨她什么?凌霄曾经与彩蝶之间的种种过去,在你姐姐和他成婚时,她就已经用灵眼悄悄看到了,还问过凌霄是怎么回事,凌霄也告诉了她整件事的来龙去脉,新月宫的人若是想用这件事来折磨她,以你姐姐的性格,恐怕不会那么容易上当受害。”

    不错,以姐姐的性格若是被新月宫的人折磨,还是在她怀着孩子的时候,恐怕她也会不顾一切的与新月宫拼死一斗,不将他们全部杀光,绝对誓不罢休!

    想到此处,蒋心悠便无奈的微微皱眉:“那我现在能做什么?孩子既然已经寄养在天河,我也不必再担心驱魔的时候会伤及她,如今既不用继续威胁新月宫,我也总得找些什么事做才行……”

    她寻思的眸光让天星有些犯难,尤其是当天星察觉到周遭除了她们之外,还有其他人存在时,实在不知该怎样劝说蒋心悠,才能将她留在九重天休养生息,彻底打消她插手新月宫一事的念头。

    不过天星也知道,蒋心悠表面上看起来很好说话,实际上却也是个说一不二的人。

    她若想做到的事,一定会拼尽全力去做,哪怕她如今灵气不稳,只要听闻有新月宫作乱的消息,一定会立即出手,前去杀个片甲不留!

    该怎么办?怎么才能阻止蒋心悠独自找新月宫复仇的打算呢?想到此处,天星便微微叹了口气。
正文 第1633章 陷阱
    &bp;&bp;&bp;&bp;拉着蒋心悠的手道:“孩子寄养在天河,夜月总会问你原因,即便你想好了理由,他也会旁敲侧击的了解到真相,你可别忘了你的灵眼法术是源自他的,还是好好想想该怎么将这件事的详情告诉他,两人一起商量对策吧。”

    闻言,蒋心悠的表情再次变得为难,即便天星说的是事实,可她要怎么告诉夜月这些事?

    让他担心,还是让他难过?

    还是让他不顾一切的冲到新月宫去杀人?

    他那个性格……

    唉……

    还是等她回去好好想想,该怎么同夜月说这件事吧。

    待蒋心悠念念不舍的离开天河,离开孩子之后,天星也施法跃出了水面。

    而这时,早已隐身多时的夜月和冷彦同时现身,两人的脸色都不怎么好看,尤其是夜月,指骨都绷紧了,却依旧按捺着心头怒火,不曾发作。

    见此,天星只好暗自叹了口气,率先开口道:“把蒋忆接来了吗?”

    “嗯,现在她正和殷瑶在一起。”冷彦说这话时,沉稳的眸光无意扫过夜月皱眉不展的锋眸,微微叹口气,继续说下去,“听到她们在说一件十分要紧的事。”

    “何事?”

    “因为吴博彦的出现,新月宫的人怀疑是无忧透露了他们的藏身之处,如今正在四处搜寻无忧的下落。另外,便是新月宫放出了一条消息,企图引我们内讧,虽然我不是很信这条消息的真实度,但殷瑶对这件事很在意。”说到此处,冷彦看向天星的眸光也变得狐疑深邃起来,有些不确信的追问下去,“您真的是最后一个见到瑶姬的人吗?”

    “瑶姬生前最后见到的人是月灵,我只是在月灵杀了她之后,带走了她的魂魄,不算是最后见到她的人。”

    “那如今瑶姬的魂魄呢?可依旧在你手中?”

    闻言,天星终于知晓新月宫的目的,只能无奈苦笑的别开眼眸,望向遥遥天河的尽头:“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这样的答案实在叫人难以信服,熟悉天星的人都知道,只要她看到的事,多多少少都会放下身段出手相助,如今她也亲口承认带走了瑶姬的魂魄,为何没有将瑶姬复活呢?

    这一点冷彦始终想不明白,可不待他追问下去,一直不曾开口的夜月却在此时彻底打消了冷彦的顾虑:“神女什么时候杀过人?她是九重天灵气最为干净的人,即便在上古洪荒时期相助阿姐和唐心降魔时,用的也是借力打力之法,不曾亲自与任何赃物交手。她若真想杀人,天父便是她的刀,长老会便是她的盾,哪会留下这么明显的线索让人以为是她杀了瑶姬?”

    事实的确是如此,在夜月说出这番话后,天星依旧是不由自主的脸红了,而冷彦则担心她会误会,忙在这时解释道:“我并没有怀疑您的意思,只是瑶姬当初待殷瑶极好,对于瑶姬的死,她一直十分在意,您确定是月灵杀了瑶姬吗?”
正文 第1634章 解释
    &bp;&bp;&bp;&bp;“如果是这样,当初您为何不曾出手相救?即便我不在意这些事,殷瑶也会问您同样的话,到时您该如何作答呢?”

    他原本也是好意,并非要查清这件事的来龙去脉,只是想提醒天星,新月宫的做法是想引起他们之间的误会,只要天星找到一个合理的理由,将这件事解释过去也就罢了。

    可天星在听到他的话之后,却陷入了久久的沉默,那隐忍的神色很明显在隐瞒着什么。

    她不是一个擅长说谎的人,尤其是当一件事令她极度愧疚的时候,即便瑶姬不是因她而死,也是因为她一句话,再没有复活的机会……

    “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她的魂魄下落,抱歉。”

    久久之后,过往的种种真相早已于心间尘埃落定,为了减轻那人曾犯下的罪孽,她只能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哪怕她明知这样说会引来更多猜忌,甚至会让所有人怀疑瑶姬的死,真的同她有关……

    可她没有办法,只能如此回答。

    不过,天星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在她如此重复这番话时,冷彦再次长叹一声,十分严肃的告诉了她一件极为可怕的事:“这么说来,您也不知道最近在人界出现了一个和瑶姬长得一模一样的女鬼了?”

    “什么?”

    惊讶之余,天星浑身一怔。

    曾经亲眼目睹瑶姬魂飞魄散的她,早已知道瑶姬不可能在复活,但冷彦的说法,却让她想到了另一件事!

    “这是新月宫的手段和陷阱,殷瑶知道这件事一定会去调查,蒋心悠也是!你们快回去看看,她们到底还在不在浮光小筑!”

    即便蒋心悠腹中的孩子已经寄养在天河,但殷瑶和蒋忆如今依旧怀有身孕,若是因为这件事遭遇危险,后果必定不堪设想,一定要在最坏的可能发生之前,稳住她们才行!

    “一定要稳住她们!不能让她们有事,也不能让她们中了新月宫的诡计!”说完这话,天星又一把拉住夜月的胳膊道,“若是找到心悠,你便将镇魂铃的真相告诉她,告诉她,你们之间的姻缘是怎么来的,别再叫她胡思乱想了!”

    “我明白……”

    当夜月说出这番话后,脸上的焦急之色比天星更胜,原本还想询问天星一些事,无奈她似乎收到了什么求助消息,匆匆交待几句后便立即施法离去,此时夜月只好看着冷彦道:“她已经够忙的了,你不该在这时候还提起瑶姬的事。”

    闻言,冷彦不禁皱了皱眉:“就是因为知道她忙得无暇分身,才希望她能找个能堵住悠悠之口的合理理由,免去眼下的一桩麻烦……”

    不是不知道天星为了新月宫的事有多忙碌,而是担心在意瑶姬的殷瑶会因为这件事与天星产生纠葛。

    可当夜月和冷彦匆匆赶回浮光小筑时,一切早已如天星预料那般发生。

    殷瑶不见了,蒋忆也是,就从刚刚取出孩子寄养在天河的蒋心悠亦是下落无踪。
正文 第1635章 阳台上的女鬼
    &bp;&bp;&bp;&bp;好在,两人各自施展灵力后都察觉到了她们的下落,不由相视一眼狠狠皱眉道:“要赶紧找到她们才行!”

    谁都知道新月宫不是好对付的门派,躲在新月宫背后至今未曾现身的月灵更是难缠的对手,加之素日恩怨,谁留在新月宫手上都不会好过,谁也不希望发生在情殇和蒋心悠身上的事会再来一次!

    所以,无论如何都要赶在最坏的可能发生之前,立即将她们找回来,绝不能让新月宫的人有一丝一毫伤害她们的机会!

    绝不能!

    ————

    城市的夜是黑色的,除了一栋栋楼房亮起来的灯光,人界的夜,几乎一片黑暗。

    晚间11:11,蒋心悠站在阳台上,看着对面大厦五楼的灯光暗了下去,她摇晃着红酒杯的手微微一滞,便瞧见那间熄了灯的屋子里走出了一位身着白色连衣裙的年轻女人。

    说是走,更像是僵硬如尸的移动。

    年轻的女人和她一样站在阳台上,她看着她,可女人的目光却茫然的望着前方。

    这已经不是蒋心悠第一次看见这个女人出现在阳台上,连续三天,每天晚上的这个时间,她都会出现在阳台上。蒋心悠不知道她在看什么,从女人视线所及的地方也只能看到她现在身处公寓的外墙,除此之外,别无其他。

    细算着时间,再过五秒钟年轻女人就会转身回到室内,这三天来一直如此,可今晚,不同于以往的今晚,站在阳台上的白衣女子突然向前栽倒,上半身完全翻出了栏杆,在蒋心悠的密切监视下从五楼自家的阳台上一跃而下!

    看到这一幕,蒋心悠浑身一怔,就在她准备施法相救时,一道紫光从天而降接住了坠楼女子,而在女子家的阳台上却出现了一道黑色的身影。

    那是一个女人,准确的说,是一个女鬼,一个样貌像极了已经过世的瑶姬女仙的女鬼……

    不过出现在阳台上的女鬼很快便消失无踪,倒是突然出现的紫光却在这时自她身后闪现。

    蒋心悠回眸之时,先是看了看一脸肃然的夜月,再看了看他怀里抱着的白衣女子,连忙让他把已经晕倒的女人放在了沙发上。

    可她还没来得及检查白衣女子的情况,夜月就一把扣住了她的手腕,神情不悦的看着她说道:“我不明白,你可以不告诉我,月灵对你做了什么,也可以不告诉我,将孩子寄养在天河的事,却用我的信用卡在这里租住公寓,也没有掐断我们之间的灵气联系,到底是希望我找到你,还是不希望我找到你?”

    “诶?我没有不希望你找到我,只是那天的情况太紧急了……”说着,蒋心悠便看向了躺在沙发上昏睡的年轻女子,微微叹了口气,“她已经是被盯上的这三位住户,或许我们该将她送回去。”

    “送回去?让女鬼再次缠上她?”

    “不,只是希望她醒来之后不会因为看到陌生的你和我,而感到恐慌。而且我也想知道她醒来之后,会不会记得晚上发生的事。”
正文 第1636章 下一个目标
    &bp;&bp;&bp;&bp;闻言,夜月不禁好奇反问:“你不是已经在这里监视了三天了吗?”

    “是,但我不敢单独去那栋公寓。”说着,蒋心悠便缓缓起身,看着对面在夜色下沉静的公寓愁色不展的继续说道,“天星很聪明,她不会让我单独调查此事,也绝不会将新月宫的详细情况告诉我,法术也是一等一的厉害,但也不是毫无破绽。”

    夜月不太明白她的话,在这时也缓缓起身站在她身后诧异询问:“难道你是同她斗法之后才获取到信息的?”

    这件事他完全不敢相信,毕竟心悠和天星接触已是三天前的事,而且那时候心悠还处于被新月宫控制的情况下,甚至因此将孩子取出寄养在了天河……

    历历在目的场景几乎不忍回想,但心悠却在这时回眸皱了皱眉,看着他说:“我斗法会赢得了她?你以为我那时真的难受得一点儿法术都使不出来了吗?我知道你一直跟着我的……”

    “所以……”

    “所以就借那个机会把我一直想说的话说了出来,我知道你会听到,也希望你听到,这样接下来我要对付新月宫和月灵的时候,你就不会阻止我了。”

    “可我还是不明白,你是怎么从天星口中探知到这里的情况……”

    就当时的情况来看,心悠并没有直接询问天星有关女鬼的事,甚至连天星都不知道这个女鬼的情况,自然也没有告诉心悠任何有关新月宫的信息。

    可心悠却在这时看着他说:“深陷感情的女人有许多共同点,当我谈及往事的时候,天星也敞开了心扉,在最后关头挖除月灵留下的魂魄印后,我用灵眼观察了她的记忆。她的记忆中没有关于此鬼的线索,却有许多关于新月宫的调查,以及白凌志的事。”

    说着,她便指着对面公寓继续对夜月说道:“你看,眼前这栋自杀公寓,是不是很像之前邢剑锋和景玲他们调查的蓝山公寓,也像情殇和小喵误入的游魂荒村?”

    夜月皱眉,顺着心悠手指的方向看去,表面上看这栋公寓没什么特别之处,但暗中保护心悠的这三天以来,他倒是对这栋公寓有了些许了解。

    所谓自杀公寓,是外界对这里的戏称,在心悠开始关注这栋公寓之前,的确曾有两位用户自杀身亡。

    但从今晚的情形来看,所谓的自杀或许根本不是自杀,但怎么将今晚发生的事和曾经的自杀事件联系起来,他们还需要更多切实的线索。

    当然,他也明白心悠的意思,所谓的像蓝山公寓和像游魂荒村,并非是指外观,而是指这些地方发生的事以及其他共同点。

    想到此处,他便不由的追问:“以前的自杀者灵魂消失了吗?”

    蒋心悠点头:“是,不过那女鬼此前从未现身,直到今晚。”

    说着,她便又看向了依旧躺在沙发上昏睡的女子:“我怀疑,她就是被女鬼盯上的下一个目标。”

    几分钟后……
正文 第1637章 寒冷
    &bp;&bp;&bp;&bp;夜月陪着蒋心悠施法将白衣女子送回女子居住的503室,这栋有36楼高的新式公寓,无论从什么地方看,都是崭新而舒适的,谁能想到这里会接连上演诡异的自杀惨案?

    至于此前出现的女鬼,那位像极了瑶姬的女鬼,究竟是何身份暂时不得而知,只是眼前这栋自杀公寓极其容易让人联想到白凌志,加之之前自杀者灵魂消失的事,让夜月也渐渐怀疑这女鬼同月灵和白凌志都有关系。

    当然,在来到这里之前,他就已经意识到了这是个陷阱,只是监视这三天,也暗中保护了心悠三天,除了心悠之外,他并没有发现蒋忆和殷瑶的踪迹,虽说冷彦和凌霄已经在寻找她们的下落,但在这个节骨眼上,夜月还是不得不担心。

    当他和蒋心悠隐身在女子房间里时,夜月忍不住问了问蒋心悠有关蒋忆和殷瑶的事,不料心悠却是摇头:“我不知道,之前想跟你说的复杂情况就是这件事。离开天河之后我便立即回到了浮光小筑,刚巧听见她们在说瑶姬和女鬼的事,猜测和新月宫有关,就立即赶来调查。”

    说着,她便好奇的问夜月:“难道你没察觉到,她们这个时候也在这附近吗?”

    “没有。”听到蒋心悠的说法后,夜月惊讶的摇头,“你怎么会这么想?”

    “因为姐姐恨月灵比我多。”说到此处,心悠便小心翼翼的瞄了一眼夜月的脸色,唯恐一时失言触及彼此伤心往事,轻咳一声,方才继续说下去,“但她行事素来小心,在怀孕的情况下绝不会贸然行事。千双虽然有时会感情用事,但有姐姐拦着她,想必她也不会乱来。所以我认为她们此时也藏身于附近,且隐藏了灵气,和我一样在暗中观察着女鬼的一举一动,而今晚的事后势必会让她们意识到我们也在调查此事,应该很快就会同冷彦和凌霄联系。”

    “是吗?”对于她的分析,夜月无奈一笑,很不认同,“杨岸找回竹心后,殷瑶还收到了消息前往妖界帮竹心疗伤,可竹心好了,她却再次消失不见,急得冷彦四处寻找她的下落,你确定她会同冷彦联系?”

    “嗯,若是不联系,恐怕是因为她怀疑如今出现的女鬼就是瑶姬,但这怎么可能呢?新月宫放出消息说天星是最后见到瑶姬的人,如果这件事是真的,月灵又是怎么知道的?难道月灵当时也在场?我看,即便瑶姬的死同天星有关,天星也不会是那个杀了她的人,真正有可能做这件事的,只有……”

    “只有月灵是吗?”

    他不懂为什么每次心悠提到月灵的时候就会欲言又止,仿佛担心他会在意一样。

    可他为什么要在意月灵?曾经不是同她解释过这件事了吗?怎么她一点儿印象都没有?

    还没来得及追问,被他们带回家的白衣女子已经自床上幽幽醒来,迷糊的双眸在黑暗中茫然打量四周。
正文 第1638章 寒冷
    &bp;&bp;&bp;&bp;过了好一会儿眼中才积聚神采,清醒的坐了起来。

    时间已近凌晨,这个时候醒来怎么看都有些不正常,何况之前蒋心悠从未近身监视过这个女孩,她不敢单独走进这栋自杀公寓,自然不会知道女鬼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女孩又是怎么受到了女鬼的操控……

    她看着女孩缓缓起身,有些恍惚的拧开了台灯,拾起了床头柜上的玻璃水杯喝了一口凉水。

    屋子里的空调温度开得有些低,女孩抱着胳膊打了个寒战,扭了扭僵硬的脖子便去了浴室。

    “觉不觉得奇怪,这里很冷,却没有鬼气。”蒋心悠看了一眼空调设置的温度,“26°也不该这么冷,倒像是曾经做封灵师的时候,不知什么鬼气,只知道周遭的空气因厉鬼正在渐渐变冷。”

    “变冷也是个现象,你也说是厉鬼,可见此女同样隐藏了身上的鬼气,加之她样貌像极了瑶姬……有没有可能瑶姬的魂魄真在月灵手里,如今则受到月灵的操控,就像她曾经利用魂魄印操控你和……”

    悲伤的往事任谁都不愿提及,蒋心悠见夜月欲言又止,便回以了一个暧昧的眼神:“被你的旧情人记恨,是你的错,不过瑶姬的事我们都不知道当年的真相。既然新月宫放出了话,证明瑶姬的死的确同天星有关,但我不认为眼前这个女鬼就是瑶姬,应该,只是一个模仿了瑶姬样貌的厉鬼游魂。”

    旧情人?

    她到底在说什么?

    以前不是把这件事解释过了吗,为什么心悠当真一点儿印象都没有?

    再欲开口时,白衣女子已经从浴室里走了出来,打开了房间里所有的灯光,关掉了空调,还披了一件长袖外套在身上,才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即便是夏末时节,不开空调待在屋子里,也是会热得汗流浃背的。

    但这个时候屋子里依旧贯穿着冷意,而蒋心悠则趁这个时候打开了屋主的钱包,抽出了白衣女子的身份证,这才知道她名叫赵越。

    奇怪啊,这根本不像是心悠的作风,监视了赵越三天,她居然还不知道她的身份?难道她一直没有近身调查过赵越身边的事?

    夜月微微皱眉,总觉得心悠在处理这件事的时候比以前小心了许多,像是畏惧新月宫……

    不,若是真的畏惧,她就不会调查这件事,如今看来,心悠的谨慎并非畏惧,而是不想有任何落入陷阱的可能。

    想到此处,夜月不禁暗自松了口气,她总算知道如何保障自身安全了,不过过程却是被迫的。最令他奇怪的是,离开天河时天星神女也曾嘱咐他,要详细告诉心悠姻缘册上姻缘的来历。他记得在前世的时候就曾同何璎珞提过,心悠也保留着何璎珞的记忆,可如今再提此事,心悠看起来却像是全然不知的样子,还说月灵是他的旧情人……

    他不否认曾经和月灵发生过关系,可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心悠不是比任何人都清楚吗?
正文 第1639章 扑朔迷离
    &bp;&bp;&bp;&bp;难道她不记得,这是她种下的因果吗?

    整整一晚,他们都待在赵越的房间里,暗中监视着她的一举一动,殊不知这时候蒋忆和夏千双也隐身藏于15-5室刘文丽家中,观察着她的情况。

    唯一不同的是,蒋忆和夏千双观察刘文丽,并非因为她像赵越那样出现了奇怪的举动,而是因为她们在追踪那个像极了瑶姬的女鬼时,发现她进入了刘文丽的房间,15-5室……

    她们甚至不知道除了刘文丽之外,女鬼还盯上了其他人,更不知道蒋心悠和夜月也在附近。

    “是瑶姬吗?”

    “不知道,看着像,却嗅不到半点气息,而且现在也找不到她的踪迹……”

    说到这件事,千双就十分着急,可在刘文丽家中找了许久,她和蒋忆都没有发现女鬼的下落。而蒋忆也在这时好奇询问:“真的不用通知其他人?”

    “人多容易打草惊蛇,何况我也不认为瑶姬会杀人。”

    “但月灵的新月宫残害众人已是不争的事实,不管这个女鬼是不是瑶姬,如今的事也全都同新月宫有关。”站在走廊上,蒋忆有些不忍的抚着腹部看着千双说,“即便瑶姬是你的师父,月灵是你的朋友,你也不能忘了,月灵也是伤害我和心悠的人。而我陪你来调查这件事,并非为了寻找瑶姬魂魄,而是为了追查新月宫的踪迹。所以,无论那个女鬼是不是瑶姬,只要有那么一丝丝的可能,我都会利用她来找到新月宫的真实地址!”

    在来这里之前,千双就曾想过蒋忆的目的或许与她不同。

    当亲耳从蒋忆口中说出这番话时,除了惊讶之外,还有一丝为难。

    她说的不错,月灵的确曾与她是要好的朋友,甚至一度以为何璎珞就是月灵的转世。可后来事实证明她错了,双生花只是月灵用来折磨灵龙的工具,何璎珞也只是受其操控的傀儡,千双也不知道那时候月灵是怎么知晓了何璎珞后世会和灵龙产生姻缘的事,更不知道月灵为何故意挑拨离间,引发仇恨。她甚至不知道月灵究竟是希望何璎珞和灵龙没机会在一起,还是希望灵龙讨厌何璎珞,乃至憎恨……

    她知道这个时候已经不能再说任何事还抹去蒋忆心中对月灵的厌恶,却也没有想到蒋忆会在这时严肃的看着她,继续说道:“别让发生在情殇和竹心身上的事,都发生在你身上之后,你才知晓真正的敌人是谁!”

    那一刻,千双真不知该说什么好,只得微微叹口气别开眸光:“我们亦是多年朋友,在月灵这件事上,我也并非不能明辨是非,但我现在必须查清瑶姬魂魄的下落,确定她的死是否真的同天星神女有关……”

    “新月宫传出的话你也信?我虽然不了解天星,也不了解瑶姬,但试问一个强大的星盘神使有什么理由会杀一位只问风情的女仙,还落下了如此把柄让你今时今日来此探究?”
正文 第1640章 遗忘的事
    &bp;&bp;&bp;&bp;面对这个疑问,千双实在不知该如何作答,此时只好看着漆黑的走廊,背对着蒋忆道:“你要相信我,我如此怀疑,是因为……天星真的有杀了瑶姬的理由……”

    ————

    一大早,几乎整晚没睡的赵越用粉底遮盖住了眼底的黑眼圈,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去上班,蒋心悠和夜月趁此机会将她的住所仔仔细细检查了一番,却没有发现任何被厉鬼侵入的迹象,他们甚至不知道出现在赵越身边的女鬼,是怎么选择目标的。但赵越出现了被操控的情况,已经有危险存在,为了不暴露身份,他们甚至没机会出现在赵越身边,向她详细追问这件事。

    不过蒋心悠和夜月感觉得到,赵越或许已经发现被厉鬼近身的迹象,否则也不会关掉空调坐在沙发上看一整晚的电视,开亮了所有灯光,始终不敢入睡……

    忙碌了一上午,始终没有半点线索的两人只好暂时回到了蒋心悠租住的公寓。

    一想到心悠一个人在这里住了三天,夜月就很是头疼。她到底知不知道她现在的身体状态,很需要休息?

    就在蒋心悠打算趁此机会和夜月对比这三天调查到的各项有关赵越的情况时,他突然在她转身之时抱住了她,无奈的抵着她的额头问道:“你能坐下来,稍微调息一下灵气吗?”

    “我有啊。”蒋心悠诧异抬眸看着他,“看来这三天你也不敢太接近我,怕被我拆穿对吧?”

    挣脱他怀抱之时,蒋心悠已走到酒柜前,夜月只好再次无奈叹息道:“发生了这样的事,我该怎么告诉你,我很难受?”

    所有的痛苦都是针对她而来,他却没有办法帮她承受半分。

    这一切虽然是她种下的因果,可所有恩怨到底因他而起,他该怎么做才能让她好受一点?

    他甚至不知该做什么才能让心悠真的快乐,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强颜欢笑……

    “离开的时候顺走了几瓶阿姐私酿的好酒,补灵的,我把它们灌进红酒瓶子里了,你看,是不是跟红酒一个颜色?”

    当她拿着酒杯走近时,依旧是那强颜欢笑的表情,可夜月眼中愁色甚浓,像是一层厚厚的乌云笼罩在他暗紫的眼眸上,吹不散、化不开,让蒋心悠也无法再无视他的沉重,此时只好放下酒杯道:“月灵是冲着我来的,许是我的反应太过寻常,新月宫的人便转移了目标,而这一招对情殇而言却是致命的打击……”

    她知道,月灵至始至终对付的目标只有她一个,其他人都是无辜受害。包括天星也是,若非当初为了成全她和夜月,也不会私改姻缘册引来月灵的仇恨。

    但夜月却在这时长长叹了口气,垂下眼眸阖上双眼道:“你果然不记得那件事了。”

    “什么?”

    “对付长老会时,我开启了夜云境,三秋手中的镇魂铃也在起作用,最终引发的结果是你以花神的身份穿越了时空,遇到了阿姐,遇到了在天河修炼的我……”
正文 第1641章 不要强颜欢笑
    &bp;&bp;&bp;&bp;蒋心悠不明白夜月为何在这时提到了这件事,可这件事她清清楚楚的记得,毕竟就发生在去年,她记忆力一向很好,不可能忘记这件事,他怎么……

    可这时,她又听见夜月万般无奈的继续说道:“在夜云境中,我是以我的神智同你对话,但真实的那天,是数万年前,我看见你一身粉衣而来,额间桃花印熠熠生辉,腰间悬着花神腰佩。而后你将红线拴在了我们的小手指上,笑着亲吻了睡梦中的我……当我睁开眼时,只瞧见了这些醒目的东西,还有就是你眉心混合着的龙纹印。你是我的妻子,从那一刻起我便知道,你是我的妻子……”

    闻言,蒋心悠微微一愣,像是明白了什么,可还未来得及想清这一切,夜月便在这时睁开了暗沉紫眸,抬起沉重的眸光再次落在她脸上:“百年之前,我打算镇压东魔离开的时候,同样的话我也曾告诉何璎珞。我告诉她,当初会和月灵在一起,是因为她和我见到的来自未来异世的妻子长得十分相似,我亦告诉她,选择和月灵双修的唯一原因便是月灵的桃树真身,我以为她便是她,可她……不是。她不是我要找的那个人,何璎珞也不是,只有失去月灵魂魄的你,才是我等待了数万年的人……”

    “我?等等!等等!”所有的话一时间在脑海中汇聚,蒋心悠突然有些混乱,“这么说,是因为我在后世的夜云境中感受到了镇魂铃的神力,穿越了时空,绑下了红线,让你知晓了我是你未来的妻子,所以你当初才会和月灵在一起,并非因为月灵因你而死后,才生出了我,才让你想要弥补这段过错?还有,你说百年前你曾经告诉我的前世何璎珞这件事,可我,我根本不记得这件事!为何璎珞时的记忆我都没有遗失啊,为什么我会不记得这件事?”

    蒋心悠很迷茫,眼下这件事比那像极了瑶姬的女鬼,还要叫她迷茫。

    “魂魄可以存储记忆,真身可以存储记忆。但我曾经是个凡人,只有魂魄,没有真身,难道有人对我的魂魄动了手脚?”当她诧异的再次看向夜月时,忍不住猜测道,“会不会是情殇在帮我带走月灵魂魄时,无意间毁去了这段记忆?或者,月灵故意让我遗失了这段记忆?”

    夜月点点头,不否认蒋心悠所说的可能,不过如今将所有真相说出,他心里倒是好受多了。此时不由坐在蒋心悠身边,紧紧握住她的手道:“所以,你现在该知道了,我从来都是为你而来,只是我不知道你的身份,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出现,见到月灵的时候便以为她是你,可后来渐渐发现,她脸上根本就没有你这样开怀的笑意,何璎珞,也没有……即便曾经有过,后来,也全都没有了……”

    被月灵那般算计,不管是谁脸上都不会再有笑。若是说她此刻还能笑得出来,完全是因为陪在她身边的人是他,是她真正想要的人……
正文 第1642章 他知道她心里难受
    &bp;&bp;&bp;&bp;想到此处,蒋心悠便无奈叹了口气,正欲说什么,可夜月却突然开口道:“天星似乎知道这件事,她让我一定要告诉你,可我曾经说过,以为你记得,没想到百转千回,你竟然还以为这是你的错,可这明明是我当年认错了人,干的傻事,铸成的罪孽,却要你来承受……”

    闻言,蒋心悠忍不住笑了笑:“没关系,既然天星知道,我以后问天星好了……”

    “不用,如果你想知道没有月灵后面的事会怎么发生,我可以告诉你。”同样的问题,他已经十分计较的问过天星,确定原本的天命会比现在的好得多,他才敢放心的说给天星听,“如果我没有和月灵有任何瓜葛,她会在对付狂魔之后离世仙去,不会有双生花,不会有恩怨纠葛,你和你姐姐会在青玉堂降生,但并非姐妹关系,当然,你的真身仍是桃花,但你姐姐的真身却是梨。因为月灵的事发生之后,所有的情况大变,就连你姐姐的名字和身份前后都变化了三次,让天星都不知道该如何告诉凌霄,他未来的妻子叫什么名字,只能劝他不要在彩蝶离世后做任何傻事。”

    “彩蝶?你说的是凌霄曾经的未婚妻?”见夜月点头,蒋心悠心下了然,不过她关心的并不是这些事,但听到这些事实之后心情却也好了许多,此时不由笑道,“即便如此,我还是想要问问天星,她是怎么知晓我遗失记忆的。你应该想得到,但凡天星知晓,旁人却不知晓的事都是一些不可触及的秘密。”

    她很想知道,究竟是无意失去了这段至关重要的记忆,还是有人故意为之。

    显而易见,最有可能如此下手的人就是月灵,可她猜不透其中原因,是为了让她的记忆中只对其他人留下愧疚,还是依旧希望她没机会和夜月在一起?

    不过奇怪啊,当年情殇吸食月灵留在她和姐姐体内的魂魄时,月灵明明有机会同时对付她们三人,没有这么做的原因,难不成是月灵打算借助情殇的举动重新聚魂,再次降世?是不是从那个时候她便开始算计,今天有可能发生的一切?

    犹记得上次偷听流素和情殇的对话,的确听到流素承认当年他就知道月灵有打造新月宫的打算,但情殇出事时,流素也是措手不及,可见他是不知道月灵是何时实施这些计划的。

    没人知道,也就意味着没人知道月灵的深藏不露,更意味着没人知晓如今新月宫中有多少邪恶势力……

    想到此处,蒋心悠便再次头疼,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秀眉紧蹙时,却被夜月夺走了手中酒杯,听他缓缓而无奈的说:“即便你和百年前不一样了,可有心事时就喝酒这一点,还是没有变。”

    “这不算是酒,真的是补灵的神酒,不信你喝一口?”

    看着她闪亮的眸光,不用喝也嗅到了从酒杯中传来的清冽酒香。
正文 第1643章 她越来越警惕
    &bp;&bp;&bp;&bp;这的确是补灵的神酒,对修补灵气有一定帮助。

    夜月只好将手中酒杯递到心悠手中,亲吻着她的额头说:“以前就说过,不想笑就不笑,我不会因为你生气或怨妒就不爱你,你在天河和天星说起旧事时,那模样可比现在真实多了。”

    像个活生生的人是吗?

    也像个恨过、爱过的女人是吗?

    可在他们不明真相的那些年,在他们不知落入月灵陷阱的那些年,他们也有彼此折磨的时候。好在夜月比她更早看穿这些算计和阴谋,否则,今时今日她要如何重新走回他身边,告诉他真正的她,最为真实的自我,只曾爱过他一人,也只会爱过他一人?

    “我不会放弃的。”想到这些曾经来不及说出口的话,她便伸手抱住了他,将头埋在他颈项几近哽咽的说道,“无论我降世时是怎样的身份,无论我遇见你时你是怎样的人,只要我见到你,无论是在什么样的情况下,我一定会爱上你,无论你那时是怎样待我的,我都不会放弃去爱你。真的,相信我,我不会放弃的。”

    “嗯,我知道。”

    当轻柔的吻落于唇瓣时,好似一切都回到了最初,在他们相遇的时候,漫天花海,无忧无虑。可即便如今发生了这么多的事,她仍是不后悔爱上了他,甚至,未来的每一刻,她都会比此刻的每一分每一秒更加爱他。

    一吻之后,她靠在他怀里稍稍无奈的问:“去看过孩子了吗?”

    “嗯,是个很漂亮的女孩,谢谢。”

    说完这话,他便再次吻上了她的额头,像每个刚刚当父亲的丈夫一样,对深爱的妻子充满了感激。更何况这孩子来之不易,幸得有天星及时出手相救,否则,他真不知道最后的结果将变得有多遭。

    不过这时,靠在他怀里的心悠却笑了笑:“一条小神龙能看出来长的什么模样?曾经听阿姐说起我还不相信,不过当时见天星帮我将孩子幻化出来时,我自己也吓了一跳,元魂那般小,真身居然这么大,我都不相信那是个女孩子……”

    “真是,自己的孩子,还有嫌弃的吗?”

    “不是嫌弃,是太意外了……”

    总的来说,在夜晚降临之前,蒋心悠和夜月也有一段快乐的相处时光,可当夜幕降临之时,赵越回到家中之后,他们又再次因为担心赵越的情况而变得紧张起来。

    因为不知道女鬼什么时候会出现,所以在天黑之后蒋心悠便立即关上了屋子里的灯光。

    隐藏灵气可以防止她和夜月被女鬼发现,关上灯光也是不想让任何人发现他们此刻正站在阳台上,观察着对面公寓5-3室的赵越的一举一动。

    “你确定我不需要过去,暗中保护赵越的安全?”

    “不用,还不到时间,不到11点11分,赵越不会出现在阳台上,就不会有危险。”说着,蒋心悠便偏眸看了夜月一眼,“而且,我不想有任何落入新月宫之手的可能,更不想因为杀了一个和瑶姬长得一模一样的女鬼,而被千双记恨。”
正文 第1644章 观察
    &bp;&bp;&bp;&bp;“这么说,你已经确信这个女鬼不会是瑶姬,更确信瑶姬的事与天星无关?”

    在夜月的追问下,蒋心悠再次笑着看他:“鉴于你下午告诉我的情况,我可以肯定的告诉你,全天下的女人最容易在一件事情上撒谎,你知道是什么事吗?”

    夜月一头雾水:“什么事?”

    “感情啊。虽说天星擅于谋划,但她不是一个善于说谎的人,瑶姬的事如果真的同她有关,她却不肯说出瑶姬魂魄的下落,唯一的可能便是这件事同她想要维护的人有关。你说,在这个节骨眼上,宁可自己深陷泥潭,遭人误解,背上杀人夺魂的罪名,也要拼命维护的人,于天星而言还可能有谁?”

    经心悠这番提醒,答案已经不言而喻,可夜月不明白,天父似乎没有杀死瑶姬的理由,但心悠却在这时继续说道:“离开九重天的时候,我听见千双对姐姐说瑶姬曾爱慕善存大帝多年,瑶姬甚至知道善存大帝喜欢天星的事,如此一来,瑶姬和天星之间必有纠葛,所以千双怀疑天星也在情理之中,但千双却忽略了一件事,凭月灵这百年来的所作所为,任何从新月宫放出的消息都不可能是完全真实的,这是一个显而易见的阴谋,骗不过所有人,但蒙蔽千双一人却足以。”

    闻言,夜月不禁皱眉:“那你当时怎么不提醒一下千双?如今冷彦找不到她,一天发三道符纸来询问她的下落,我只好告诉他女鬼出没的地方,想必此刻他和凌霄也隐藏在暗处静待时机。”

    “千双比我还固执,提醒她怎会有用?倒不如靠她自己去了解事情真相。”说着,蒋心悠也微微皱眉道,“不过不能让冷彦和凌霄插手此事,若是找到她们,暗中保护即可,绝不能在千双出手之前杀了此鬼,绝不能再给新月宫任何挑拨离间的可能。”

    得不得承认,心悠想得很全面,也让夜月意识到,这个像极了瑶姬的女鬼可能就是冲着千双来的。也只有千双,暂时还没有明显的受到新月宫的冲击,更何况眼前这栋公寓看起来就像是女鬼的狩猎场,和白凌志曾经做的一模一样。

    可这个女鬼究竟是谁?真实能力有多强大?

    面对一系列不知答案的问题,此刻他只能陪着心悠站在阳台上,远远的观察着赵越的情况。

    显然,回到家中的赵越很紧张,她一直拿着手机在打电话,像是刻意在保持清醒,哪怕是站在对面阳台上的蒋心悠和夜月,与之相隔数十米,还是可以看到赵越时不时看向四周时露出的紧张神色,他们感觉得到,赵越也感觉得到,在5-3室的屋子里,除了赵越之外,还有别的东西存在……

    夜色沉静,随着时间的流逝,周遭的空气正在一点一点的变冷。

    已经挂上电话的赵越关上了窗户,锁上了通往阳台的滑动门。早已疲倦不堪的她靠咖啡强撑了一天。
正文 第1645章 梦中催眠
    &bp;&bp;&bp;&bp;这时早已扛不住睡意,却依旧开着屋子里的所有灯光,在客厅的沙发上睡了过去。

    可午夜潜入的幽灵并没有因为她的举动而放弃这次杀戮机会,站在对面阳台上暗中观察着这一切的蒋心悠和夜月,也清楚的看到在11:11到来时,5-3室的灯光在瞬间黑了下去。

    昨天救下了赵越,这也就意味着他们在暗中保护着她,即便女鬼不知道他们的身份,想必也清楚了这一点,于是在灯光暗下去的那一刻,蒋心悠和夜月立即潜入了赵越家中,看着犹如梦游一般的赵越形同木偶的站了起来,一步一步朝阳台走去,却未见女鬼的踪迹。

    屋子里阴风涌动,蒋心悠警惕打量四周,而夜月则紧跟着赵越。当他们始终找不到女鬼的踪迹时,赵越突然咔嚓一声打开了通往阳台的滑动门,亦如她曾经所做的那样,走到了阳台的栏杆前……

    看到这一幕,蒋心悠立即扬起了一张驱魔符纸拍在了赵越的后背,可赵越只是浑身一怔,并没有立即恢复神智,而贴在她后背的驱魔符纸却在瞬间化作灰烬,让蒋心悠和夜月意识到这次要对付的女鬼并不简单,且她此刻已经潜入赵越的身体,正在操控着她的行为!

    唰的一声,夜月施法竖起了一道透明保护屏障,当赵越走到阳台栏杆前时,她不出所料的做出了翻越栏杆的动作,可透明的保护屏障阻止了她的肢体越出栏杆,她便像一个机械的木偶一样重复着翻越的动作。

    见此情景,蒋心悠突然意识到这个女鬼或许不是很聪明,但赵越却在此时回过头来,僵直着身体扭动脖子,一双不带丝毫神色的麻木黑眸慢慢打量着四周,好似知道有人隐藏在附近般,企图搜寻蒋心悠和夜月的下落……

    然而,早已隐身的他们不可能这么轻易就被女鬼发现,而伫立于黑暗中的赵越也在此刻露出了一丝古怪的冷笑。

    看到这样的阴冷表情,蒋心悠已经十分确定附身于赵越的女鬼来自邪恶的一方,她悄然伸手在赵越白皙的额间画下了一道“#”字符文,封灵族的封印咒也在这时发挥了极大的作用,赵越的身体突然一软,晕倒在了地上,而从她体内离开的黑衣女鬼则依旧打量着四周,只是这一次,袒露的表情并非麻木不仁,而是充满了警惕和敌意。

    就在蒋心悠和夜月猜测此鬼还会用别的手段来对付赵越时,女鬼突然自阳台上消失无踪,而倒在阳台上的赵越却在这时幽幽转醒,先是茫然的打量四周,而后便如梦中惊醒般立即从地上站了起来,以极快的速度走回室内,拿起手机打开了通讯录:“喂!小诺,我想我是真的见鬼了!”

    赵越意识到自己撞邪并非偶然,实际上从四天前她去公寓附近的超市买了东西回家之后就一直感觉不对劲,甚至感觉有人在暗中跟踪她。
正文 第1646章 被跟踪
    &bp;&bp;&bp;&bp;但回到家之后她便打消了顾虑,舒适和熟悉的环境令她很快就放松下来,不过当天晚上她睡着之后,突然就被周围涌动的冷意给惊醒了。

    她发现自己躺在客厅的地板上,室内空调明明离她很远,但吹出来的冷气却格外寒冷,整个人像是落入了冰窖,除了冷之外,赵越几乎没有别的知觉。

    她从来没有梦游的经历,半夜醒来发现自己躺在地板上时已经十分惊讶,而这个时候她又发现通往阳台的滑动门开着,那一刻瞬间让她想到屋子里可能进了贼!

    可贼怎么会将她放在地上?为什么她一点儿感觉都没有?

    赵越狐疑的打量四周,黑暗中不敢开灯,始终觉得有一股诡异的气氛正死死的包围着她。

    从茶几上拾起手机,经过厨房时又抽出了刀架上的水果刀,将整间屋子彻底检查一遍之后,她才确认屋子并没有被任何人闯入,所有东西都在原位,只有她莫名其妙的出现在了地板上。

    即便如此,轻松的感觉也没有在赵越身上停留太久,开灯之后她便察觉到脖子有些疼,去浴室对着镜子一照,才发现脖子后面有一块小小的黑灰色印记。

    赵越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弄上这东西的,但擦也擦不掉,洗也洗不掉,后颈的肌肤几乎被她搓红了,那块黑灰色的印记依旧在她脖子上耀武扬威。无奈之下,她只好在次日一早请假去医院检查,没想到一晚之后那块黑色的印记又长大了几分,皮肤科的医生建议她做个检查,可刮取皮肤表层之后,却发现了一个怪异的现象,她颈后的皮肤表层几乎已经坏死了,没有腐烂,却像死人一样。

    这样的结果让赵越很是害怕,离开医院前往公司时,她始终无法集中精力,一直心不在焉的熬到了下班。回家之后,她再次检查了一下后颈的肌肤,虽然这一次后颈的黑色印记没有长大的迹象,但她却觉得那印记的颜色已经越来越深,仿佛在她的肌肤中根深蒂固……

    因为这件事,赵越吃不好、睡不着,整晚在床上翻来覆去,心情十分紧张。

    她是一个女孩子,女孩子都十分在意容貌,这夏末时节正是气温居高不下时,她必须每天披着头发去上班,走在烈日炎炎底下才能遮挡后颈的可怕印记。

    但第三天晚上,赵越终于意识到了哪里不对劲。

    当晚下班选择乘坐地铁的她,总感觉有人在身后跟踪,情况就跟第一天晚上从超市回来时一样。有那样一双眼睛在她身后时刻关注着她,阴冷的感觉如影随形,甚至在她下了地铁回家的路上,始终能听见阵阵格外清晰且沉重的脚步声,完全和她行走的高跟鞋声重叠在了一起,像是在上演一场恐怖的双重奏,赵越清楚的听见跟在身后的脚步,但每每回头时却没有在身后发现任何可疑的人。

    当然,第三天晚上她再次从地板上醒来。
正文 第1647章 午夜尖叫
    &bp;&bp;&bp;&bp;这怪异的现象让她惊慌失措。再次去浴室照镜子时,她发现不但脖子上的黑色印记颜色变深,就连双手手臂上也出现了可怕的黑色斑点。

    她怀疑自己撞邪了,怀疑自己被下了什么可怕的诅咒,却没有什么切实的证据,只能将这件事说给她的好朋友小诺听,哪知小诺却说她想多了。

    不过后来赵越也的确认为自己太过紧张,或者可以说,她怀疑自己做了一个可怕的噩梦,因为第四天晚上她是从自家床上醒来的,而且身上的黑色印记也全都消失无踪,只是她不知道第四天晚上暗中跟随她的女鬼原本打算对她下手,她却被夜月救走,甚至在蒋心悠的帮助下消除了身上的鬼印记。可她还未来得及松一口气,第五天晚上发生的事却渐渐让她觉得更加可怕,好似陷入了一场恐怖的梦境,永远无法清醒……

    这一次,赵越不但觉得浑身酸疼,而且还清楚的看到许许多多的黑色印记正从她的皮肤上冒出来,本想向好朋友小诺求助,但此刻时间已经临近12点,小诺那边匆匆敷衍了她几句便挂断了电话,赵越只能无奈而紧张的呆坐在了沙发上,看着自己满是黑色斑点的手臂发呆,殊不知这个时候暗中观察着的夜月和蒋心悠正在注意着她的一举一动,从她的眼中早已看出了她的惊慌之色。

    这时,隐藏在暗处的蒋心悠对夜月使了个眼色,小心翼翼的走到了赵越身边,一道“#”字符文自赵越后脑临空画下,赵越就像是被电流击中般,浑身一颤,感觉肌肤的冷意正在一点一点的散去,同时惊讶的发现手臂上的黑色印记也在一点一点的消失……

    像是焕然新生,所有邪恶之力在顷刻间消散无踪。

    赵越刚要舒口气,但下一刻她的身体就再次紧绷!

    屋子里的灯光在闪烁,像恐怖电影里时常出现的情景一样忽暗忽明。她听见阵阵古怪细微的噗嗤噗嗤声在耳边响起,令她刚刚放松的神经变得紧张无比。

    而隐藏在暗处的蒋心悠和夜月也没有想到,刚刚离开赵越身体的女鬼再次去而复返,甚至当着他们的面,阴测测的出现在了赵越身后,将黑袍中苍白的手越过沙发靠背,从脖子后面伸向了赵越的脸颊……

    “啊!”

    赵越吓得尖叫起来,夜深人静时分,她的叫声格外突兀,立即惊动了此刻仍在15-5室暗中保护着刘文丽安全的蒋忆和夏千双。

    两人相视一眼后,想要立即前去一看究竟,但蒋忆却在这时阻止了千双,紧张的说道:“等等,这或许是个陷阱,如今我们两人的情况不都适合驱魔,若是分开极有可能遭到黑暗势力的围攻,先等等再说……”

    面对这样的说法,千双咬紧了牙关,虽然明知道蒋忆说得很对,但她也不能为了保护腹中的孩子不受伤害,就眼睁睁的置人命于不顾。

    但这时,蒋忆却再次抓住了千双的手臂。
正文 第1648章 再次出现的女鬼
    &bp;&bp;&bp;&bp;开心的扬起了嘴角:“来了。他们来了。”

    那一刻,千双立即回神,感受到了周围传来的法术之力,也立即意识到了蒋忆所说的来了是什么意思。

    冷彦和凌霄找来了,或者说他们一直都在附近寻找着她们的踪迹,因为听见了赵越发出的尖叫后,两人立即前往5-3室一探究竟,未想他们竟看见从女鬼手中逃脱的赵越突然临空消失,而屋子里与瑶姬长得一模一样的女鬼,却被一道法术之力击中,再次隐藏了踪迹。

    意识到有同伴在附近的他们,想要找到蒋忆和千双的下落,无奈刚刚将女鬼赶走的夜月必须在这个时候找到心悠和赵越,没来得及当面同冷彦和凌霄打声招呼,便匆匆施法离去,只余一道心音密语传入两人耳畔:“我和心悠暴露了身份,她已经转移了受害者,现在我要去寻找她的下落,你们留在这里继续寻找蒋忆和千双,顺便保护其他居民的安全,谢谢。”

    匆匆说完这番话,夜月便消失无踪,冷彦和凌霄只得无奈相视一眼,暗暗叹气。

    好不容易有了点线索,却是蒋心悠和夜月的踪迹,他们实在想不到隐藏了灵气的蒋忆和千双这个时候会躲在哪里。

    而这个时候,临场逃脱,并未与夜月过多交手的女鬼此刻出现在了7楼的走廊上,她暗沉的黑眸中散发着阴光,无声的脚步悄然缓缓落下,一步一步的在走廊上行走,像是在寻找下一个目标……

    没有鬼气,也没有尖叫声,所有声响在顷刻间戛然而止。

    但这一夜有不少居民都被赵越发出的尖叫声惊醒,人们纷纷猜测着是不是这栋公寓中又发生了恐怖的自杀惨案,吓得不敢睡觉,15-5室的刘文丽也是如此。

    她在这时醒来,紧张的走到了阳台上,公寓挨家挨户的灯光依次亮起,没人知道是那间屋子出了事。

    刘文丽和赵越一样,都是单身居住在此的女性,独处更容易让她们在深夜陷入危险的境地。

    当刘文丽走向阳台时,蒋忆和千双也紧随其后,唯恐这个时候女鬼会突然从阳台外冒出来,将刘文丽一把拉下去……

    不过可怕的事并没有发生,见四周毫无动静,刘文丽很快便返回卧室休息,蒋忆则站在阳台上打量四周,就在她打算趁此机会与凌霄取得联系时,站在她身后的千双却突然抓住了她的手臂,迫使她立即回神看向了身后。

    不知何时,那个像极了瑶姬的女鬼出现在了她们身后,准确的说,此刻女鬼正站在刘文丽家的家门口。

    虽然女鬼看不见她们,但她却在刘文丽家的防盗门上一点一点的现身,像是从铁门里挤出来的一样,迅速聚魂。

    她身上的衣服比夜色还黑,代表着黑暗的势力,却嗅不到一点儿鬼气和戾气,当然,也嗅不到一丝类似于活物的气息。

    千双虽然不知道这个突然出现的女鬼究竟是何方神圣。
正文 第1649章 她绝不是瑶姬
    &bp;&bp;&bp;&bp;但如此近距离的观察后,她可以确定眼前的女鬼绝非瑶姬!种种阴谋在此时浮现脑海,一切都如蒋忆之前猜测的一样,这是一个故意吸引她们而来的陷阱,甚至可以肯定这个陷阱是单冲着她一人而来!

    此时此刻,千双脑海中只能想到之前蒋忆严词厉声的对她说的那番话——别等到这一切在她身上发生时,她才知道月灵是怎样的人……

    如果说月灵曾经对其他人做的事只是让她震惊和不解,那么此刻出现在眼前的女鬼,才是真的让千双感到悲凉的根源。

    原来,在她不知道的那些年,隐藏在暗处的月灵不但要报复灵龙,还要报复她这个曾经的朋友。千双始终不明白,月灵为什么要这么做,她们之间没有私怨,唯一的可能或许是因为她现在选择和蒋忆、蒋心悠成为好友。

    如果这样便引来了月灵的仇恨,那么她实在不知道,如今的月灵究竟不会对什么人、什么事仁慈和慈悲,她甚至不知道月灵的千千万万算计中,有那么多方法可以叫她难受,为何偏要选择这一种?偏要安排一个和已经仙逝的瑶姬长得一模一样的女鬼来诱她出现?这到底是对她的折磨,还是对瑶姬的羞辱?

    渐渐的,千双越想越不明白,脑子里乱糟糟的,但这时蒋忆已拍了拍她的手,警惕的目光顺着女鬼缓缓移动,看着她潜入了刘文丽家的卧室,看着她走到了刘文丽床边……

    那一刻,两人都意识到女鬼或许要对刘文丽下手了,蒋忆便在此时利用施法召唤凌霄前来。原本追踪女鬼到7楼的凌霄和冷彦,在女鬼行踪消失后一直徘徊于四周,此时凌霄收到了蒋忆传来的符咒召唤,除了大松一口气之外,也立即提高了警惕带着冷彦寻着蒋忆的法术之力来到了15-5室刘文丽家中。

    黑暗中,匆匆赶来的凌霄和冷彦来不及说一句话,就看见了打算对刘文丽下手的女鬼。看清女鬼的样貌后,曾经与瑶姬有过一面之缘的冷彦不禁目瞪口呆。

    像!真像!像到让他恍然有一刻以为瑶姬复活了!

    可也只是那么一刻冷彦便恢复了理智和警惕,连忙将千双拉至身后,一肚子担心的话来不及说出口,便听蒋忆用心音密语对凌霄说道:“我们不能暴露身份,只有你出手才不会引起怀疑!”

    是了,几天前凌霄才和其他人铲除了新月宫在妖林外的聚点,如今继续追踪同新月宫有关的厉鬼游魂也是理所应当,在听到蒋忆的话之后,他立即明白了她的意思,此时便施法法术,以最快的速度冲到了女鬼身后,一把擒住了女鬼的脖子。

    入手的触觉是冰凉的,可这女鬼的魂魄就像一层柔纱一样,被他束缚后立即散开从他手中脱离,却又再次在别处聚魂。

    因为凌霄是隐身,所以女鬼瞧不见他的位置,此刻就像之前寻找夜月和蒋心悠的踪迹一样,森冷警惕的打量四周。
正文 第1650章 不知道的事
    &bp;&bp;&bp;&bp;但一旁的蒋忆和夏千双则看着女鬼的身形手法,恍然意识到这个女鬼不同于她们之前遇到的任何一种鬼怪,更像是由众多魂魄拼揍而来。她们不知道新月宫是怎么做到的,竟然能将不同的魂魄拼揍成一个像极了瑶姬的女鬼,这比女鬼使用了画皮术故意模仿成瑶姬还要叫千双觉得可怕!

    她紧蹙着眉头观察着女鬼的一举一动,而这时凌霄已再次出击,不过这女鬼从来没有念战的打算,在凌霄第二次出手刚刚靠近她的鬼身时,女鬼便立即消失无踪,只留下满室的冷意……

    见此,千双愁眉不展,冷彦见女鬼离去,也长长叹了口气,连忙拉住千双的手臂将她的身体转移向她,紧紧的盯着她的眼睛道:“你们两个!你们两个到底清不清楚现在的情况!就算要追查新月宫的事,也要等孩子生下来再说!怎么可以私自离开九重天!知不知道这几天为了寻找你们的下落,仙界和魔界出动了多少兵力!知不知道阿姐因为你们的事有多着急!知不知道我和凌霄都快要为你们失踪的事发疯了!”

    闻言,千双微微一愣,有些愧疚的回过神来,垂下头说:“就是因为知道会被你们阻止,所以才不想让你们知道。而且这次我们很小心,方才听到尖叫声的时候都没有立即出手……”

    说着,千双便立即反拉着冷彦的胳膊追问:“对了,刚刚的尖叫声是怎么回事?那女孩没事吧?”

    听到这话,冷彦狠狠咬牙,说了这么多话,倒像是他担心她担心管了,训她也训惯了,如今非但不知错,还继续追问有关女鬼的事,他实在不知该说什么好。

    倒是凌霄,见蒋忆无事后已经放心了不少,此时便对千双道:“那是心悠和夜月在处理的事件,女鬼在盯上这里前曾出现在五楼,如今心悠已经带着那名受难女子逃脱,夜月在对付女鬼之后已经立即去寻找她们的下落,应该不会有事。”

    说完这话,他便锋眉微蹙的打量着蒋忆上下,压低了声音问:“怎么样,这几天还有没有觉得难受?”

    “没有,新月宫的人没有再用黑巫术对付我……”

    话音未落,凌霄便缓缓摇头道:“不是新月宫,是白凌志那边做的。去救竹心时,他们逼问了伤害竹心的冯玉琴,冯玉琴说新月宫里会黑巫术的高手不多,你体内没有月灵的魂魄印,他们也没办法想折磨情殇和心悠那样来折磨你,所以这件事应该是白凌志所为。”

    “等等!你说心悠?!”像是听到了极度可怕的事,蒋忆瞪大了眼睛追问下去,“心悠怎么了?她也被新月宫的人伤害了?!”

    果然,在蒋心悠的极力伪装之下,任何人都没有察觉到她的不妥,除了天星和夜月一早就知晓此事外,就连时常和蒋心悠待在一起的千双听到这番话后,都露出了无比紧张的神色。
正文 第1651章 群鬼追踪
    &bp;&bp;&bp;&bp;凌霄和冷彦相视一眼后,未免蒋忆和夏千双担心,便没有说出蒋心悠受到伤害的详细过程,只说天星将心悠腹中小龙神取出寄养在天河一事。不料在听到这话之后,蒋忆和千双依旧脸色大变,她们不是傻子,自然清楚若不是受到了极大的冲击,心悠绝不会将腹中孩子取出寄养在天河!

    隐隐的,千双有些后怕,浑身都止不住的微微轻颤。

    见此,冷彦连忙扶住了她的手臂,收敛了之前的紧张情绪,小心翼翼的宽慰道:“别担心,已经没事,若是她有事怎会在此驱魔对付女鬼?夜月看着她呢,她又不是小孩子,知道该怎么做的。”

    “是,心悠这次发现女鬼的踪迹后,只是在对面的公寓租下的房子,不像你们这般大胆,居然留在了这里……”说到这件事,凌霄也稍显不悦,将蒋忆的手紧紧拉入手中道,“以后不许像这样一个口讯不留,就突然消失无踪。”

    闻言,蒋忆无奈皱眉,转身拉着凌霄的手,用只有他们彼此可以听见的心音密语说:“是千双的意思,我是追着她下来的,一直想跟你联系,却没想到她居然这么在意瑶姬的事……”

    凌霄知道,蒋忆并不是不顾后果的人,一开始也猜到了原因,毕竟瑶姬同她关系不大,而且她说过不驱魔便没有再驱魔,什么事都交给邢剑锋去做,是没有理由出现在这里的。

    唯一的理由便是想要照看千双,而如今千双没有冲动行事,想必都是蒋忆的功劳……

    想到此处,凌霄便再次暗自叹了口气,用力的将蒋忆的手握紧,回头问冷彦:“是不是继续在这里监视调查?”

    虽然现在的情况很危险,但这栋公寓的情况更复杂,谁都不知道女鬼下一次会出现在什么地方,而且她这次已经盯上了刘文丽,想必不会放过她,所以他们必须留在这里,阻止女鬼下一次行动!

    意识到这些更加危险的可能性,面对蒋忆的提问,冷彦只好万般无奈的点点头:“继续监视,直到夜月和心悠回来,还有,无论有什么情况发生,你和千双都不许出手。”

    他知道,要阻止千双继续追查女鬼的踪迹很难,如果必须满足她的愿望,不出手,不暴露身份,便是解决此事的唯一办法。

    而这个时候,带着赵越逃脱女鬼追踪的蒋心悠也遇上了一个极大的难题。原本打算带赵越去冥鸢的私人看护所避难的她,在快要到达目的地时,突然被一群黑衣女鬼拦住了去路。她万万没有想到这些女鬼都长着同一张脸,瑶姬的脸!

    夜色下,寒风阵阵,风卷树林,耳边唰唰唰作响,躲在她身后的赵越几乎吓傻了,虽然她不知道蒋心悠是什么人,但她知道蒋心悠是在带着她一路逃难。可这时被女鬼拦住去路,还是一群长得一模一样的女鬼,赵越浑身都绷紧了,除了躲在蒋心悠身后,她别无选择!
正文 第1652章 一模一样的女鬼
    &bp;&bp;&bp;&bp;见此场景,蒋心悠也只得暗暗咬牙,回到九重天之后她就将所有封灵法器归还了青岚神君,如今那些法器早已传入旁人手中,单凭封灵法咒同时对付眼前数十名女鬼,极有可能落入她们设下的某些圈套之中!

    她不是畏惧新月宫的游魂厉鬼,而是清楚月灵门下绝没有容易对付的对手!

    双手合十胸前,临空画下一道“#”字符文,开启保护法阵的同时,蒋心悠以法术召唤夜月前来相助。

    下一刻,神天剪便自她右手掌心翻出,刀锋熠熠白光,耀眼无比。可围困着她和赵越的女鬼们却并不害怕,各个目露凶光,一步步朝她们逼近……

    呼的一声,冷风狂袭,无数风沙迎面吹来,更有拔地而起的漩涡将她们团团包围!

    警惕的眸光在那群像极了瑶姬的女鬼脸上来回打量,蒋心悠看着她们一次次的散魂聚魂,就在她意识到这群女鬼的魂魄可以相互容纳之时,女鬼们突然像发了狂般朝着结界法阵冲来,一次又一次拼命撞击界壁,好似恨不得立即冲进来将她和赵越碎尸万段,将法阵界壁撞得不断摇晃,渐有突破之势!

    而这时,蒋心悠也注意到这些女鬼正在两两融合,强大自身法力,像鬼吃鬼一样,以极快的速度飞散魂魄,又被其余女鬼吞噬、融合。

    虽然她们在样貌上依旧没什么变化,身形也是如此,但蒋心悠却瞧出了几分分身术的意味。

    普通鬼怪是不可能在自爆魂魄飞散后还能彼此吞噬的,而眼前这些女鬼的魂魄像是拼积木似的一块一块拼揍起来,拼凑成一个像瑶姬的女鬼。她们身上没有鬼气,没有戾气,如今看似吞噬,实则却是分身术在作祟,可见她们本身沿用的是五行法,并非鬼术……

    将这些情况看在眼里的蒋心悠立即使出一招“天女散花”展开幻境。而这一招的厉害之处在于不需要借助任何法器便可直接开启幻境,迷惑敌对势力。蒋心悠用此招并不是为了想要迷惑这群女鬼,而是想要隐藏自身,暗中偷袭,试一试这群女鬼的弱点在哪里。

    就在她拿起神天剪时,一群鬼仙突然从天而降,蒋心悠看着冥鸢带着她那位不知名的男侍鬼仙率领众部前来营救,就连夜月也及时赶到。

    不过他们看不见她和赵越,因此变得十分心急,而女鬼们见来者人多势众便再次匆匆撤离,没有念战的意思,蒋心悠见此立即在此时拉着赵越的手,用心音密语对夜月说道:“在冥鸢的私人看护所汇合,无论这群女鬼是什么东西变的,想必她们都不敢闯入那地方!”

    说完这话,蒋心悠便立即施法离去,到了冥鸢的私人看护所内,才敢撤离幻境,稍作休息。一脸惊魂未定的赵越也在这时捂住胸口问她:“那群女鬼为什么会长得一模一样?为什么要跟着我?”

    蒋心悠想了想,正欲问她四天前在超市的经历时。
正文 第1653章 古怪的黑衣女人
    &bp;&bp;&bp;&bp;夜月和冥鸢等人便立即在此刻现身相见,见两人平安无事,众人也是大松一口气,夜月连忙上前一步,看着她问:“她们没做出什么伤人举动吧?”

    蒋心悠摇摇头:“没有,只是紧追着我和赵越不放,而且我不觉得她们的目标是赵越,还有许多奇怪的地方暂时想不明白,不懂她们为什么每次交手后都会立即逃走,也不懂她们为什么使用的是五行法,而非鬼术……”

    种种疑问纠缠于心底,她知道要调查清楚这些事,就必须先弄清这女鬼究竟是怎么找上赵越的,于是便在这时偏眸再次看向赵越追问:“你还记不记得四天前在超市感觉被人跟踪时,发生的事?”

    闻言,赵越不禁微微一愣,没想到蒋心悠什么都知道,便在这时皱了皱眉,努力回忆四天前的场景,恍然想起一事,连忙对蒋心悠说:“说起来那天晚上我的确见到了一位黑衣女子,而且我还撞倒了她!就是在超市购物的时候,我的购物推车撞到了她的推车,但她一直垂着头,我看不到她的脸,跟她说不好意思的时候她也没有回答,整个人看起来阴沉沉的,脸侧的长头发把脸颊都遮住了,有这么长……”

    赵越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比划着她见到的黑衣女子的齐腰长发:“后来在付款的时候我又遇见了她,她就站在我身后,哦,对了,她买了许多肉类,整个购物推车里全部都是鲜肉,离开时候还隐约听见身后的工作人员问她需不需要帮忙……”

    “所以,从那以后你就感觉不对劲了,是吗?”

    “是啊,我感觉有人看了我一眼,很阴冷的目光,但我离开超市时曾回头,没有看见那个女人,也没有察觉到什么人在看我,可离开超市之后,那种感觉又回来了……”说着,赵越便隐隐不安的反问蒋心悠,“可是这件事你们是怎么知道?刚才又怎么会出现在我家?”

    “我们是驱魔人,在追查这件事,调查你此刻居住公寓内其他住客的自杀真相,照现在的情况来看,她们应该都不是自杀,而是死于厉鬼之手。”可仔细想想,蒋心悠又觉不对,便皱眉继续揣测下去,“或者,这个女人根本就不是鬼,而是一个会分身术的人……”

    “的确,这也可以解释为什么那群女鬼身上没有戾气和鬼气,或许就是因为她们根本不是鬼。”

    夜月也在此时冷静分析,不过蒋心悠瞧着冥鸢的神色有些不对,便没有继续讨论这件事,感激的看着冥鸢说道:“方才谢谢你出手相救了。”

    闻言,冥鸢这时才回神,缓缓摇着头:“我也只是察觉到了危险才出来,也听说了最近发生的事。可哥哥回来之后,却劝我不要插手这件事,我也不知道该不该管……”

    “他不让你插手,自有他的原因,为了你的安全着想,你隐藏在幕后保护这些无辜受难者的安全更为要紧。”
正文 第1654章 调查
    &bp;&bp;&bp;&bp;若是以后真出了什么要紧的大事,也还有你留守冥界,不是吗?”

    听了蒋心悠这番说法,冥鸢才想到哥哥已经有了牺牲的打算,脸上的表情也越发忧愁起来,缓缓坐在沙发上道:“但我还想做点别的,至少想问问天星神女,为什么她追查着新月宫的事,却躲着哥哥不见……”

    “小鸢,有时候感情的事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虽然蒋心悠很不想说这话,很不想打消冥鸢脑海中美好的幻想,但她必须告诉她那个不为人知的真相,“几乎所有女人都会对一见倾心的第一个男人念念不忘,你看我和夜月,被月灵算计了数千年,如今不也回归到了正轨吗?哪怕天下人都认为我当初应该和林皓白在一起,我也忠于自己的内心,清楚自己该和什么人在一起对我而言才是最好的,最令我快乐和高兴的。”

    她平时说话都是快快乐乐的,可如今说出这话的语气却有些沉重,当蒋心悠俯身握住冥鸢的手时,站在身后的夜月始终看着她的背影,突然觉得这几天发生的事虽然让他痛苦难受,但这些经历却唤出了心悠内心最为真实的想法,令他更加了解自己的妻子,感慨曾经深入地狱般的付出和等待都没有白费,她是真的只爱他一人,也只会爱他一人……

    而这时,他又看着心悠握着冥鸢的手继续说下去:“所以无论天下人怎么看,你哥哥有他的选择,而天星也有天星的选择,感情这种事讲求缘分,从来强求不得。”

    渐渐的,冥鸢像是明白了蒋心悠的意思,黑眸中的愁色更加暗沉了几分,微微阖上眼道:“可哥哥如今却是为了守护她才跟着天父做事的,难道天星心里一点儿感动都没有吗?”

    “或许有,或许没有,这种事只有他们自己才知道。可天星已经活了六万年,这六万年来谁在一直守护着她,你应该比我更清楚,不是吗?”

    听不懂她们之间对话的赵越有些苦恼,不知道该做什么好,这个时候夜月便也上前一步打断了心悠和冥鸢之间的对话,缓声说道:“先安排好赵越的事吧,待会儿我们还要回那栋公寓继续调查黑衣女子的情况,如果她真的不是鬼,而是一个使用五行法的人类,那么她在超市购买众多肉类,估计也住在附近,只要稍稍打听一下,应该就能找到一个十分具有特征性的黑衣女人。”

    而这个时候,依旧留守传闻中自杀公寓的冷彦和凌霄也获取到了一些有利线索。

    在女鬼没有留下任何气息的情况下,他们无法直接寻找女鬼的踪迹,却可以调查曾经是否还有人见过她。所以当天晚上冷彦便回到了九重天,向妖妖借用了画皮书上瑶姬的画像后,便在次日一早,让凌霄拿着修改为黑衣女子的瑶姬画像去询问附近几栋公寓楼的保安人员和物管人员,调查此女的踪迹。
正文 第1655章 黑衣女人万芳菲
    &bp;&bp;&bp;&bp;没想到还真让他们查到了一些线索。

    接连发生自杀惨案的公寓属于惠民小区,凌霄询问保安人员后发现的确有一位名叫万芳菲的女人与画像中描绘的黑衣女子极为相似,不过惠民小区的保安实际上也没有见过万芳菲的样子,因为她总是穿着一条黑色裙子,披着直发,还低着头,唯一有的只是一张属于万芳菲的照片,记录在小区安全门钥匙发放的登记册上。

    不过登记册上万芳菲的样子并不像瑶姬,甚至不像是一个邪恶的女人,眼神中没有一丝阴冷的表情。

    发现这条线索后,凌霄便立即同苏卿尧取得了联系,让他调查万芳菲的事,之后便回到了刘文丽所居住的15-5室同冷彦他们汇合。这样暗中保护刘文丽的举动,让凌霄很不自在,但见到冷彦他们时,他还是告诉了他们,他的调查情况。

    “万芳菲住在10-6室,如果你们不介意,我和蒋忆可以先去10-6室查探一番,再回来告诉你们情况。”

    冷彦是不介意,唯恐千双会对这个名叫万芳菲的女人产生兴趣,此时便微蹙着锋眉看着她,企图用眼神示意她不要亲自调查这件事,好在千双在察觉到他眼中的警告之意后,万般无奈的点了点头:“好吧,那你们查清之后,记得把情况告诉我,我想知道这个叫万芳菲的女人,到底是不是新月宫的人。”

    凌霄点头应下后,便带着蒋忆离开了15-5室刘文丽家中前往10楼,那时看着蒋忆微隆的腹部,他心里总是担忧,提议道:“我先送你回九重天,这里的事交给我,如何?”

    闻言,蒋忆微微蹙眉:“我并不是很想参与此事,一来是怕我离开之后,没人劝得住千双,二来是想心悠回来时,看看她的情况,将孩子取出这么大件事之前一点儿风声都没有,哪怕我从此以后不再驱魔,这个仇以后也是要替她报的。”

    “嗯,我知道你讨厌月灵,这件事必不会阻止你,但现在还不是时候,听邢剑锋说除了这个像极了瑶姬的女鬼外,如今新月宫已经没有阴阳人再次出动,可见上次铲除冯玉琴、端掉新月宫在妖林外聚点这件事令他们颇为忌惮。当然,还有另一种可能,新月宫暂时不想暴露踪迹,他们已经意识到了九重天上有他们暂时无法应对的对手,极有可能会等到月灵长大恢复前世记忆之后再作打算。不过这件事邢剑锋和景玲也说是天星的想法,因为之前就故意放出消息,想要新月宫内讧,如今果然见新月宫放弃了冯玉真和冯玉琴两姐妹,说不定此刻新月宫中还在担心有哪些阴阳人泄露了踪迹,正在挨个斩杀……”

    听了这话,蒋忆心中只觉痛快,一边走,一边露出了冷笑:“自相残杀不失为个好方法,倒不如用同样的方法多整他们几次,省得我们杀了他们,还脏了自己的手!”

    “是,按理说理应如此。”
正文 第1656章 生食
    &bp;&bp;&bp;&bp;“但冯玉真和冯玉琴被他们放弃之后,新月宫就放出了瑶姬的消息,你不觉得他们是在以牙还牙吗?”说到此处,凌霄便皱了皱眉,“我看在月灵尚未长大,白凌志又身负重伤的情况下,新月宫中应该还有其他人在主持大局,暗中设计陷害天星,并想借此让我们内讧!”

    他的分析具有一定道理,也让蒋忆意识到,除了月灵之外,新月宫中还有心机深重的人。想到此处,她便也狠狠咬牙,怒气冲冲的说道:“除了背地里害人的招数他们也没什么好手段,想想都叫人觉得恶心!”

    说着,两人便走到了10-6室门口,万芳菲家门前。蒋忆与凌霄相视一眼,立即施法潜了进去。

    屋子里没有开窗,窗帘也紧合着,没有透入一丝窗外的阳光。

    在如此阴暗的环境下,有一股不同寻常的寒冷气息包围着他们。

    凌霄一边打量四周,一边迈开脚步朝卧室的方向走去,为避免接下来有可能发生的危险情况,蒋忆一直护着腹部紧跟在他身后,与此同时将客厅的装饰和家具仔细打量了一番,总觉得一个单身女性居住的地方或许应该更具舒适度一些,但万芳菲家中精致的东西不少,适用的东西却不多,看上去就像是一个刻意用精致家装堆积出来的居所,并非一间让人住着舒心方便的家,除非,住在这里的万芳菲本就是个爱慕虚荣的女子。

    可步入卧室后,蒋忆心中却有了更多疑虑。

    屋子里很干净,没有灰尘,就连铺在床上的被子也没有一丝褶皱,所有东西皆是整齐摆放,衣柜里也挂满了各种颜色、各种样式的衣服,并非都是黑色。而这时,凌霄也锋眉紧蹙的对她说道:“照片上的万芳菲像是住在这里的人,但我们知道的黑衣女人,却不像是住在这里的人。”

    蒋忆点点头,正欲说出自己的想法,可她还没来得及说话,便听见门外传来咔嚓一声,有人在这时走了进来……

    穿着黑色衣裙,长发遮住脸颊的阴冷女子就这样突然出现在了他们眼前,好在蒋忆和凌霄一直都是隐身行动,并未暴露踪迹,但黑衣女子却在这时垂着头,提着口袋步入了厨房。

    看着她手中的袋子,蒋忆和凌霄都认出了袋子上的标记属于附近的一家超市,而黑衣女子手中的口袋装满了肉类,至少有七八斤的牛肉、猪肉被她一一从口袋中取出。

    他们看着女子将这些肉一块一块放在了菜板上,看着她垂着长发拿起刀慢慢的将肉块切成一片片依次摆放在盘子中,她的刀法很慢,动作却很精细,几乎每一块肉片都一样,被她整整齐齐的堆放在了盘子上,摆出了一个拼盘。

    而后,黑衣女子便将未经煮熟的生肉端到了客厅,又拉开冰箱取出了一个装满红色液体的玻璃瓶子。

    准确的说,冰箱里装满了大小一致的玻璃瓶,如果不是因为这些玻璃瓶里装着的液体都是红色的。
正文 第1657章 反复上演
    &bp;&bp;&bp;&bp;蒋忆和凌霄会以为是酸奶之类的东西,可如今见瓶中之物鲜红如血,心中便隐隐有了猜测,目光不由再次随着女人的身体移动,看着她一手端着放满生肉片的盘子,一手拿着盛放着血红液体的玻璃瓶坐在了客厅的沙发上,看着她将两样东西搁在茶几上后,做了一个深呼吸的动作……

    不过,他们依旧没有看清女子的脸,却见女子用苍白纤细修长的手指拾起了一块沾染着血色的鲜肉塞入了口中,合拢双唇,慢慢咀嚼蠕动,那样的举动不禁让蒋忆胃里翻腾,一阵泛呕。

    但她并没有因此立即离开,依旧和凌霄监视着女子的一举一动,看着她在吃下第三片生肉后拧开了桌上的玻璃瓶,那一刻,瓶中之物散发出了浓厚的血腥味,一切就如蒋忆和凌霄之前猜测的那样,玻璃瓶里装着的血红液体就是鲜血,不过却不是人类的鲜血,而是动物血,和女子服食的生肉一样,都属于经常被人类用来食用的家禽和牲畜。

    只是,别人吃的都是熟食,而黑衣女人吃的却是生肉和冷冻后的血液……

    见此,蒋忆不禁好奇的用心音密语问凌霄:“冰箱没有问题吗?为什么这些血液都是新鲜的,像是刚刚储存下来的?”

    还未来得及想明白这个问题,两人再次听见了开门时,又一个黑衣女子走了进来,身材、衣着、姿势……无一不和此刻正坐在沙发上吃肉喝血的黑衣女子一样,而这个黑衣女子手中也提着一个装满肉类的口袋,但这个口袋却属于另一家超市……

    接下来发生的事就好似重播了一遍方才发生的剧情,第二个出现的黑衣女子也切了整齐的生肉,从冰箱了拿出了装有血液的玻璃瓶,坐在沙发上食用。

    之后,第三个黑衣女子也走了进来,不过这时第一个进来的黑衣女子已经拿着吃空的盘子和玻璃瓶起身离开,再次离开了房间,如此重复半个小时后,蒋忆和凌霄已经不知道前前后后进来了多少位黑衣女子,更不知道有多少黑衣女子进来之后又再次离开。在他们看来,所有黑衣女子都长得一模一样,只是,看不到她们的脸……

    “袭击刘文丽的时候,出现的黑衣女鬼像极了瑶姬,怎么这会儿又要垂着脸不让我们看到她们的样貌?而且这么多黑衣女子,到底是替身,还是同一个人的复制品?”

    眼前诡异的现象让蒋忆心中出现了更多疑问,当然,她的疑问同样也是凌霄的疑问,不过留在这里继续调查反复上演的同样剧情,也不会再有更多线索,更何况他们都不确定这些黑衣女子到底是不是万芳菲,只是很好奇,这个连面容都不曾露出来的女子,究竟是什么时候被保安人员认为是万芳菲,或者,真正的万芳菲与这件事到底有无直接关系。

    离开10-6室后,凌霄和蒋忆打算从别的渠道继续收集消息。
正文 第1658章 真实惨案
    &bp;&bp;&bp;&bp;刚好这时苏卿尧拿着资料找来,约定了见面的地点后,便将资料悄悄交给了凌霄:“你们要的东西都在这里,如果万芳菲就是你们要找的黑衣女人,她变成这样也情有可原。”

    闻言,蒋忆不禁站在无人经过的小巷好奇的问苏卿尧:“为什么会这么说?”

    “一个月前,万芳菲辞职了,她原本是一家银行的职员,工资、福利待遇都不错,还有交往多年的男友,准备年底结婚,但在她老家居住的亲戚朋友为了给老爷子祝寿,大摆筵席,万芳菲就请假带着男友一同回老家给爷爷过寿,没想到老爷子突然发了狂,在寿宴进行时拿着斧头砍伤了不少人,而万芳菲的爸爸和其他几位叔伯也在老爷子发狂后,做出了伤人举动,以致当天参与寿宴的所有人除了万芳菲之外,无人幸免,全都死于斧头和菜刀之下。”

    一听这话,蒋忆不禁眉头紧皱,连忙追问下去:“那后来呢?!”

    “被男友和母亲护在怀中躲过一劫的万芳菲,在后来接受警方询问时,提到在惨案发生之后,她的父亲、叔伯依次挨个的跪在了门口,而她九十九岁的爷爷却用斧头砍下了他们的头,之后她爷爷就哐当一声扔掉了手中斧头,倒在了地上,不省人事。”

    恐怖的杀戮引起了蒋忆和凌霄的极大兴趣,在他们看来,这或许是一起古怪诡异的灵异事件,并非新月宫所为。阴阳人杀人可没这么多过场,他们会直接将活人带走杀戮,悄然吸食其魂魄,无声无息便让一个人从这个世界上消失无踪,甚至连尸体都不会留下。

    可苏卿尧如今说的这件事却是一起灭门惨案,死的还是整个家族。经历了这一切的万芳菲的确有可能会变得有些古怪,但这也无法解释同时出现在她家中的无数黑衣女人……

    要将这些线索全都串联起来,解开真相谜题,就必须弄清这起惨案是怎么发生的。

    于是蒋忆又在这时继续追问:“警方是怎么知道这起案子的?为什么我没听邢剑锋提过?”

    “邢剑锋知晓此事,不过警方的确没有对外透露案情。”苏卿尧将当时的情况详细解释了一番,告诉蒋忆和凌霄,“案发之后万芳菲吓得不敢动弹,发现这件事的人是邻居家的儿子,寿宴当天除了宴请亲朋好友之外,万家也邀请了一些邻居前来,不过邻居家的儿子没去,直到晚上发现父母一直没回家,才前往万家查看。万家人住的是一间大院子,所有人的尸体都在院落,那孩子立即报了警,警方到来时才发现还活着的万芳菲,不过那时万芳菲的情况也不太好,但在现场的警方都相信她不是凶手,后来检查了现场的证据,将这件事交给特案组处理后,我们给万芳菲请来了心理医生才从她口中得知了事发经过。之后我便通知邢剑锋和景玲去案发地点查看,邢剑锋说案发地点没有游魂厉鬼出没的迹象,准确的说,连死人的气息都没有。”
正文 第1659章 都是万芳菲
    &bp;&bp;&bp;&bp;死人的气息都没有,岂不是和现在的情况很相似?

    所有人似乎都想到了同样的可能性,苏卿尧也在这时看着蒋忆和凌霄继续说道:“我想,你们既然在调查万芳菲的事,就应该会对这起案件感兴趣,无论这起惨案是不是造成万芳菲改变的原因,如今这里出现了模仿瑶姬的女鬼,并代表新月宫的势力在此处出现,若是此鬼真的和万芳菲有关,那么当日发生在万家的惨案,定然是这一切的开端!”

    蒋忆点了点头,觉得苏卿尧这话说得很有道理,不过她还是有些不明白的继续问他:“可是,这起案件并没有对外公布,是有什么别的原因吗?”

    “不。”苏卿尧摇摇头,“没有公布的原因是因为万芳菲,当时她的情况很不好,不希望她受到媒体的骚扰。而且,我也不太确定她离开医院时,心理是否已经恢复正常,因为她的心理医生并没有批准她出院,而警方也没有发现万芳菲已经回到此地。”

    听了这话,蒋忆反而越来越糊涂:“你的意思是,万芳菲回到这里之后,警方的人没有认出她?”

    “嗯,你们所说的黑衣女子有同事见过,但他们不认为那是万芳菲。”

    “可是像瑶姬?”

    “哪里,是没人看到她的脸。”说完这话,苏卿尧便笑得有些高深莫测,“你们刚刚不也说那黑衣女子总是长发遮面,什么都看不见吗?”

    “是看不见脸,但是一双血唇却格外引人注目……”蒋忆小声嘀咕了一句,便将苏卿尧递给她的资料从资料袋中取出,详细看过一番后便道,“或许,真该让你们警方的人来看看这个万芳菲到底是什么来头,居然走到哪儿,都会引发离奇事件,而且还会有这么多相似的女子跟着她……”

    “不是相似,是完全一样,都是万芳菲。”

    当蒋心悠的声音突然闯入耳畔时,众人立即回神,蒋忆看到她更是连忙迈开脚步走了上去,紧紧拉住她的手,看向她的腹部,确定蒋心悠真的取出孩子之后,不由眉头一皱,望向心悠身后一脸沉静的夜月:“为什么不看着她让她好好休息,还不将发生的事告诉我们?”

    说到这件事,夜月也十分头疼,哪里是他不想说,分明是心悠伪装得太好,一开始她被新月宫的人用噩梦的手段折磨时,竟一点儿端倪都没瞧出,直到玄光和妖妖成婚时他才察觉出几分不妥,可心悠那时也依旧用法力强行压着,根本没有告诉任何人她正在承受的伤害。

    好在早有防备的天星在知晓新月宫后便立即提醒心悠要小心月灵,有事就立即去天河找她,否则这件事哪有这么容易就解决?

    好在当蒋忆问起这件事的时候,心悠连忙笑了笑,以喜悦的表情将之前的痛苦经历遮掩了过去,欢欢喜喜的说:“放心吧姐姐,我现在好着呢,不信你检查一下我的灵气?”
正文 第1660章 她是一个高手
    &bp;&bp;&bp;&bp;“不用怀着孩子等到她出生那天就可以直接将她寄养在天河,对我来说是一件相当轻松的事,你们啊,都太紧张啦!”

    “说谎!小骗子!你那点心思我还不知道?!”蒋忆瞪了她一眼之后便立即查探了心悠的灵气,发现她的灵气果然无碍,这才松了口气道,“之前说的万芳菲都一样,是什么意思?”

    “分身术,五行法的高手,和我之前在九重天看到的五行法如出一辙。”说着,蒋心悠便收敛了脸上笑意,在众人好奇的眸光下,严肃认真的将她和夜月的调查告诉他们,“当然,我并不知道她名叫万芳菲,只是见同时有这么多像极了瑶姬的女鬼出现,还使用的是五行法,便想着她的五行法会不会是源自月灵。要知道月灵和我一样都是用的木系法术,木系法术其中必可不少的一样便是这分身术!于是我方才便和夜月回到了九重天,找天星神女询问此事,问她有没有调查过月灵曾经接触过的人,没想到还真让我们问出了点儿线索来!”

    听了这话,蒋忆早已按耐不住内心的好奇想要立即追问,可心悠却在这时卖起关子来,不肯细说,夜月也在此刻缓缓沉声道:“这件事有必要找冷彦和千双一起谈谈,如果我们打听来的线索是真的,这个万芳菲,可不好对付。”

    再次回到15-5室,刘文丽已经出门上班,不在家中,千双便通知了夏言和夏平安继续跟踪刘文丽,保护她的安全,而她和冷彦则依旧留在公寓内,看女鬼是否还会再次现身。

    不过蒋忆和蒋心悠等人回来的时候,冷彦的脸色并不好看,凌霄讶然的看了他一会儿,便将眸光转向了夏千双,但千双在见到心悠之后,便立即拉着心悠的手问这问那的表示关心,倒是冷彦主动走到了凌霄身边,十分无奈的摇头叹气:“你们离开之后一直没回来,她很担心你们的情况就去了万芳菲家中,我,根本拦不住她。”

    “那么她看到了万芳菲家里的情况?”

    “嗯,然后看见了真正的万芳菲。”

    凌霄提及这件事,是因为他和蒋忆都知道万芳菲家里有许许多多的黑衣女人,可这时听冷彦说真正的万芳菲,两人便不由好奇起来:“你是指看得见样貌,不是穿着黑色裙子的万芳菲?”

    “嗯。”面对凌霄的疑问,冷彦点了点头,“一开始只有黑衣女子不断出现,那场面让千双很不好受,但十点钟左右,我们看见和照片上长得一模一样的万芳菲从客房里走了出来,她的穿着打扮十分青春靓丽,五官也是张扬醒目,但透露出来的气息却不是阴阳人,也不是游魂厉鬼,更非战魂,不过身上嗅不到一丝人气也是真的。若非得说她有什么地方与照片上不同,应该是她的眼睛……”

    “眼睛?”

    “嗯,和照片上的神采完全不同。”

    冷彦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种感觉。
正文 第1661章 死亡还是消失
    &bp;&bp;&bp;&bp;就好像看见了两个长得一模一样,性格却完全不同的人。未料此时夜月突然抬眸看着他道:“或许你该仔细想想,是否曾经认识过有着同样眼神的人。”

    认识?冷彦肯定摇头:“这不可能,我并不认识万芳菲。”

    “如果她不姓万,而姓纪呢?”闻声回眸的蒋心悠也在此刻看着冷彦问,“如果她曾经不叫万芳菲,而叫纪芳菲呢?”

    闻言,冷彦和千双顿时目瞪口呆,脑海中都浮现出了同一个女人。但很快千双便回过神来摇头道:“不,不可能,她们长得完全不一样,而且纪师姐当年……”

    说到此处,千双便猛然一怔,但蒋忆和凌霄却是一头雾水,就连一同前来的苏卿尧都十分不解的看着他们追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认识叫纪芳菲的女人?”

    此时此刻,冷彦和千双的脸色十分难看,夜月便提议去心悠暂时租住的公寓,再详谈此事。

    谁也不曾想到会有纪芳菲这么一号人物替新月宫效力,冷彦和千双甚至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来到蒋心悠租住的公寓后,夜月便施法封印,避免有人偷听到他们的对话,这时才详细同不知情的蒋忆和凌霄等人解释道:“心悠在护送赵越去冥鸢的私人看护所避难的途中,遭到成群黑衣女子围攻,而且每一个女子都和瑶姬长得一模一样,如冷彦所说,她们身上没有鬼气,也没有戾气,使用的还是五行法分身术,心悠看穿此计后便怀疑躲在背后暗中操控的人沿用的是曾经九重天的木系法术,同时用别的法术封闭了自身气息,如同我们如今所做一样。”

    “不错。”蒋心悠点头,在这时上前一步说道,“但那时我们不知道这个人是谁,也不知道你们查到了万芳菲这条线索,只好回到九重天询问天星神女,想问问她是否知道当年月灵和哪些会法术的人有过深交。没想到天星在听闻我们的说法后,立即提供了纪芳菲这条线索,她说曾经有一位名叫纪芳菲的女子在蓬莱修仙,她消失的时候,月灵曾经出现。”

    “消失?”蒋忆不解的追问下去,“怎么个消失法?”

    “对外说是失踪,在对付狂魔前,那时月灵还活着,有一次同你们在蓬莱见面。”说着,心悠便再次看向了冷彦和夏千双,“但那时蓬莱岛主和纪芳菲有些私怨,你们应该知道是怎么回事。”

    “是,当时蓬莱最忌讳的便是双修之法,若用此法便是触犯门规,将被逐出师门,可纪师姐和姚师兄感情交好多年,暗生情愫便用了双修之法。”冷彦说着便眉头一皱,“但后来渐渐不可自拔时,便被一位不知名的师姐撞破了此事。我还记得这位师姐时常跟随在岛主身边,许是她将纪师姐和姚师兄的事告诉了岛主,才引发了这场私怨。”

    闻言,蒋忆依旧不久,“可最后到底是被逐出了师门,还是失了踪?”
正文 第1662章 强大对手
    &bp;&bp;&bp;&bp;“一死一失踪。姚师兄被杀,纪师姐不见踪迹,曾经还有人怀疑是纪师姐杀害了姚师兄,不过姚师兄的死法不像纪师姐所为,所以大家便认为杀害姚师兄的人,将纪师姐也带走了。”

    冷彦和千双前后的说法或许可以解释整件事,但蒋忆还是不知道月灵是怎么同纪芳菲扯上关系的,这时便又听夜月沉声说:“但你们不知道当年的蓬莱岛主是谁,更不知道你们口中所说的姚师兄为什么会死,不是吗?如果我告诉你们,天星当年在场,你们会不会感到很惊讶,会不会猜测天星出现在那里的原因?”

    这个答案谁也想不到,但一开始他们就好奇天星怎么知道纪芳菲同月灵扯上了关系,这时便又听夜月说:“天星那时在护送佛祖和明神清渺历劫,第九世劫难就在蓬莱,姓姚的男子死的那晚撞破他和纪芳菲好事的人便是清渺,因为担心清渺将此事告知岛主,姓姚的男子便起了杀心,可暗中保护清渺的天星还未来得及出手,姓姚的男子就已死在了当时的蓬莱岛主手中。这或许是纪芳菲唯一可能同九重天对抗的原因,就在那姓姚男子死后不久,她便立即逃脱,天星追了上去,担心纪芳菲会泄露不可泄露之事,未料月灵在这时出现带走了纪芳菲,告诉纪芳菲千万不要找蓬莱岛主寻仇,因为那时的蓬莱岛主真身乃是佛祖,纪芳菲一旦寻仇,将死无葬身之地!”

    闻言,所有人都明白了当年旧事,正在历劫的佛祖为保护清渺杀死了纪芳菲的情郎,即便那时的月灵是出于好意,不想纪芳菲自寻死路,但也无意透露了佛祖的身份,而如今月灵打算让九重天的人不好过,纪芳菲自然与她有着同样目的,如今唯一让冷彦和千双不确定的事便是,如今的万芳菲,到底是不是曾经的纪芳菲。如果真的是轮回转世,或是用别的方法成为了如今的万芳菲,那么他们的麻烦就大了!

    似乎与他们有着同样的顾虑,夜月在这时紧皱着眉头垂下眼眸道:“得知这件事后,天星便提醒我们要小心应对,甚至紧张的带我们去冥界寻找纪芳菲的魂魄下落。你们绝对想不到,当年早早失踪的纪芳菲,死亡时间竟是泽言大帝再次开创新大陆时,她活了二千七百八十年,死后魂魄无踪,24年前随着一大批转生游魂前往冥界轮回,再次降世,在轮回井留下的魂魄印便属于纪芳菲,当然,便是如今你们所知道的万芳菲。”

    一听这话,蒋忆连忙再次追问:“天星都这么紧张,可是因为这纪芳菲本事极大?”

    夜月点了点头,冷彦和千双的脸色再次变得难看,而凌霄则将苏卿尧送来的资料递到了两人手中:“或许你们该看看这个,一个月前发生的万家惨案,只有万芳菲一个人活了下来。无论当时发生了什么事,我想,如今的万芳菲已经完全恢复了前世记忆,走到哪儿,都会有人因她丧命。”
正文 第1663章 她没有恢复记忆
    &bp;&bp;&bp;&bp;当冷彦接过资料翻看时,苏卿尧再次将万家惨案详细同众人解释了一番,不过千双在听到这件事后却狠狠皱眉,叹了口气道:“不是万芳菲的爷爷做的,这些人,都是万芳菲杀的!”

    “可是,当时万芳菲真的吓傻了,一直躲在母亲和未婚夫的尸体下才逃脱一劫,有很多人都可以证明这件事,她的指纹也没有出现在任何凶器上。”

    苏卿尧对于千双的说法很是不解,不料千双却在此时继续说道:“那是因为你不知道当年在蓬莱修仙的纪芳菲,最为擅长的便是念力操控,她可以用念力夺人兵器,甚至可以用念力操控旁人。我们认识的纪芳菲已经有如此能力,更何况她活了近三千年之后,又以鬼身失踪数万年后方才回归,谁能知道她这些年的念力又达到了怎样登峰造极的地步?”

    听闻这话,众人已经意识到此事的紧张程度,不过心悠却说:“其实暂时不用担心这个,越是强大的能力,越是没这么容易就轻易恢复。如今既然确定纪芳菲与月灵曾经就认识,死后也可能同月灵有一定瓜葛,如今她们又有联手对抗九重天的想法,就必须赶在纪芳菲法术完全恢复之前,将她铲除!”

    “可是,被念力操控,我们完全没有反抗的能力。”千双忧心忡忡的看着心悠道,“或许你和夜月的灵眼尚可以抵挡,但我们丝毫不会同念力有关的任何法术,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对付万芳菲……不如,请天星神女和狐九帮忙如何?”

    “狐九可以,天星就算了。”说到这件事,心悠便万般无奈的长长叹了口气,“你们不知道,天星和我们去冥界调查了纪芳菲的转世记录之后,是打算和我们一块儿来这儿,立即将纪芳菲解决掉的,哪里知道刚离开冥界就被天父拦住了去路,他不训天星,却凶巴巴的训示我和夜月,说我们不好好练法术,什么事都找天星,天星灵力有限云云……总之这次的事啊,是不能再找天星帮忙了,不然我和夜月就真成罪大恶极之人了。”

    “心悠说的不错,这段日子新月宫接连挑衅,天星每每出手相助都不留余力,今日听天父的意思,是数日前在帮了我们和竹心之后,天星灵力消耗过大,这几日正需要静养,我们还是不要在这时候劳烦她为益。”说着,夜月便幻化出了一张召唤符纸,“还是请狐九赶来相助吧,我们也要立即学习新五行法中的摄魂术念力一类的法术才行。”

    “可我还是不明白她是怎么做到同时召唤出这么多同瑶姬一模一样的女人的。”

    蒋忆秀眉微蹙的坐在了沙发上,眼中被愁色包围,心悠便在这时解释道:“万家死了这么多人,刚苏卿尧不是也说邢剑锋去查探后,没有发现亡灵的踪迹吗?可见那些人的灵魂都已被万芳菲带走。即便那时她不知该如何运用这些魂魄……”
正文 第1664章 决不姑息
    &bp;&bp;&bp;&bp;“自她离开心理治疗所后,公寓便接连出现了两起自杀惨案,万芳菲的前世记忆应该是近期才恢复的,如果我没猜错,她应该是在恢复记忆后才离开了心理治疗所,哪怕她如今还不能完全运用自如,但有她在的地方,定有杀戮!”

    “为什么?”蒋忆依旧好奇不解,“她如今只是一个凡人,为什么还需要杀戮?”

    “吸引我们的注意力,或者,创造出更多和瑶姬一模一样的黑衣女子。”千双也在这时蹙眉分析道,“只要可以将我们引来的方法,她都会用,可见她如今是同新月宫有关的。而且,新月宫的人渐渐销声匿迹,只有她一人出动,万芳菲应该对自己的法术能力十分自信,自认一人便可以对付我们,另则,黑衣女人大面积现身的时间,的确是我们离开九重天的时间。我想,整件事应该是这样的,万芳菲利用瑶姬的事创造出了许许多多像瑶姬的女子,而这些女子的魂魄来自万家惨案的死者,将我们引来之后,新月宫其他众部便暗中躲藏,全靠她一人之力对付我们。之前大家不是都有怀疑过这次的事是有人策划的吗?除了月灵之外,擅于心机之人,这万芳菲只怕不但念力强大,连心机谋略也胜过旁人……”

    “带着记忆在人世徘徊这么多年,没有点心机也是不可能的。”说完这话,蒋忆便再次起身,“但这件事交给冷彦他们处理即可,你必须和我回九重天了。”

    虽然万般的不情愿,但瞥见冷彦此刻投向她的暗沉眸光时,千双还是无奈的点了点头,正准备和蒋忆在凌霄的护送之下离开此处时,她再次听见蒋忆用无比厌恨的声音对心悠说:“若是能顺着万芳菲这条线找到月灵的下落,不管她如今是个多小的娃娃,都替我杀了她!”

    “好!”

    蒋心悠应下这话,目送着他们离去,不料此时苏卿尧却恍然大悟般看着蒋心悠道:“我终于知道新月宫的人为什么要选在这个时候对你们下手了!”

    “为什么?”

    “同情!激发你们对月灵的同情!伤害你们和孩子,就会让你们在看到月灵现在只是个小小婴儿时,无法对她下手!”

    闻言,蒋心悠募然笑了,那笑容有些冷,且有些生硬,是苏卿尧从未见过的讽刺之意。

    “我是没办法对一个小小婴儿下手,但对月灵我敢!哪怕会因此背上一生罪孽,我也必须得杀了她!绝不能让她活在这个世界上,等到我的孩子长大之后,还被他们新月宫的人算计!”

    她清楚月灵的行为和手段,清楚月灵内心积压了多少年的恨,当她从天星口中问清所有事的来龙去脉后,蒋心悠便知道,只要月灵活着一天,她和夜月,还有他们身边的每一个人都将被月灵折磨得不得安生!

    为了他们,为了孩子,为了所有人!

    她绝不能再任由月灵胡作非为,伤害他们!
正文 第1665章 解开封印
    &bp;&bp;&bp;&bp;接下来,便是兵分两路,凌霄回到惠民小区后,和冷彦留在了此地,继续监视万芳菲的情况,而蒋心悠和夜月则前往万家惨案发生地的万家大院,一探究竟。

    虽说邢剑锋之前来过这地方,但他看到的只是已经被警方清理好的案发现场,不曾看到整个事发经过,蒋心悠希望再探此地时可以利用灵力观看到曾经发生过的画面。

    可是未想当她和夜月来到这间冷冷清清围着警戒线的万家大院时,除了嗅到弥漫的淡淡血腥气味之外,果然没有嗅到一丝死气,当蒋心悠将手触及地面时,也感觉不到任何恐怖的画面侵入脑海,直觉告诉她这里真实的气息已经被某种法术之力掩盖……

    思及此,她便缓缓起身,打量四周的同时对夜月说:“既然彼此都用的是木系法术,我想破解万芳菲留下的法术封印应该不是很难,只是不知道自己的判断到底正不正确,而且,至今我们还不知道那天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促使她恢复了前世记忆,灵力爆发,展开杀戮……”

    “嗯,万家惨案的确像是万芳菲无意识犯下的罪孽,而且操控的人都是万家的长辈级男子,可能跟她这一世的遭遇有关,我们可以在解开这个谜题之前,先问问周围的邻居,看看他们怎么说。”

    当夜月说出这番话时,一同前来的苏卿尧摆了摆手:“如果你们是想知道这些事,我可以告诉你们。附近的邻居在万家惨案发生后接连搬走,而对于万芳菲和万家其他人的关系,众人各说纷纭,但有一点却是不争的事实,长辈们对待万芳菲很严厉,因为她是同辈中万家唯一的女孩,加之此地重男轻女思想严重,所以万芳菲在家里说不上什么话,老爷子对她男朋友,反倒比对她更好,或许这些事也会令她心生怨念吧。”

    “嗯,你说的不错,的确有这个可能。”这个时候,蒋心悠已经按照苏卿尧之前提供的线索,走到了院子中央,而夜月和苏卿尧此刻站立的地方,则是最后老爷子倒地的地方。

    接下来,她又缓缓迈开脚步,走向了万芳菲被警方发现的地方,抬眸对两人说道:“如果她当时在这里,那么充满怨念的念力就是从这里发出的,法术封印也是从这里展开,我试着在这里施法看看,或许可以立即破解万芳菲设下的封印。”

    说完这话,蒋心悠便闭上了眼睛。

    此时正是午后阳光最毒辣时,周遭的热气拔地而起,察觉不到一点儿阴冷之气的地方却是87人的葬身之地,蒋心悠不相信这里不会留下一丝线索,当然,夜月和苏卿尧也不相信。

    法力施展时,他们察觉到一阵细微不可察觉的阴冷之气从身旁快速掠过,而后,又是一道阴冷之气传来。

    一丝丝,一缕缕……所有阴冷之气像一条条看不见的冷风线,朝着蒋心悠此刻站立的位置猛然卷去。
正文 第1666章 死亡记忆
    &bp;&bp;&bp;&bp;逐渐在她身旁形成一个小型的漩涡,不断旋转,不断缩小,而后,却又极速展开,朝四周扩散而去!

    夜月担心这样的情况会给她带来危险,便在此刻立即迈开了脚步朝蒋心悠走去,苏卿尧也有同样的打算,未料两人还未走近蒋心悠身旁,就被这股突然散开的冷气漩涡卷了进去,待两人浑身一怔,恢复神智时,他们看见周围的情况完全变了样。

    屋子还是那间屋子,但院子里却摆满了桌椅,像是回到了万家老爷子寿宴那天……

    “现在好了,这才是我想要的结果。”

    当蒋心悠的声音传来时,夜月和苏卿尧立即回过头去,只见万芳菲和她的男朋友这时正步入院内,所有场景都回到了惨案发生的那天早上,那时的万芳菲还是一个正常普通的女孩,甚至可以从她脸上看到几分不自在的紧张的表情。

    她紧紧拉着男友的手穿过摆满桌子的院子,蒋心悠等人也跟随她的脚步移动。打开封印之后,周遭的血气也越来越重,死灵的气味遍布各地,总算让陷入死亡记忆的他们感受到了一些案发现场的意味,同时也让蒋心悠意识到周围残魂不少,似乎每个残魂都想述说它们惨死的故事和经历……

    看来,万芳菲念力爆发,借用万家老爷子之手屠杀亲朋好友时,并没有将所有的死灵魂魄全都吸入体内。或许是因为她一时间吸食不了如此数量众多的亡灵,又或许,这些亡灵中有一部分是她不需要的……

    在众人猜测着这种种可能时,万芳菲已经带着她的男友步入室内,万家高寿的老爷子那时正坐在堂中,身上穿着一件暗红绣金丝团纹的唐装,虽然打扮得喜气洋洋,但也看得出来人已年迈,身子骨不怎么好,精神气也稍显不足。见此,蒋心悠不由回眸冲苏卿尧一笑:“这样的老人如何能杀人?你看他的手,一个劲儿的发抖,恐怕连拿杯水都拿不稳,怎么可能举起一把斧头?”

    “嗯,当时我们警方也对这个情况有所怀疑,不过砍杀众人的凶器斧头上满是老爷子的血手印和指纹,而且,也只有他不是死于杀戮,加上万芳菲后来提供的证词,整件事再离奇,也只能用不为人知的家族精神病史来解释。”

    闻言,夜月不禁好奇追问苏卿尧:“你们可有做尸检?万家老爷子的死因是什么?”

    “心力衰竭,对一个老爷子老说,正常得不能再正常,更何况他那天做出了这样疯狂的举动!”

    说到此处,苏卿尧便戛然而止,惊讶的看着前方,看着亡灵死亡记忆中被骂的狗血淋头的万芳菲缩着肩膀站在墙角,而站在她身前的中年妇女却一直压低了声音在训斥她。不过她们在说什么,苏卿尧他们听不清,只能从两人的表情上看出一些端倪来。

    看来一切真的和调查来的情况一样,万家人并不喜欢万芳菲这个女儿。
正文 第1667章 念力世界
    &bp;&bp;&bp;&bp;重男轻女思想严重的地方,养大一个女儿就是浪费钱、浪费粮食,在家里的地位跟佣人没有分别,哪怕万芳菲在城市里拥有众人羡慕的工作和前途,在万家人眼里,她依旧什么都不是。

    看到妇人伸手指着万芳菲,反复碾压她的额头时,蒋心悠突然觉得这万芳菲也挺可怜的,不过这也证明了万芳菲心里的确对万家人积压了一定的仇恨,怨念一旦爆发起来,是有催动她体内法术之力极速恢复的可能。

    之后,蒋心悠等人又跟随万芳菲离开了屋子,原本想等到中午寿宴开始,案发的那一刻,不料蒋心悠等人刚迈出脚步踏出屋子前的门槛,亡灵死亡记忆中的天空便突然暗了下来。

    浓厚的血腥之气包围着他们,蒋心悠打量四周,所有幻象全都消失无踪,却有亡灵出没留下的气息!见此,她连忙向后退了一步,紧抓着夜月的手道:“这个万芳菲的确很厉害!她的强大念力还在这个地方徘徊!”

    “你是说,她发现了我们?”

    面对夜月的疑问,蒋心悠急切的摇摇头:“不好说,无论她有没有发现我们,这股依旧存在的念力随着封印的解开也再次出现,如果她如今已经能够自如的操控念力,那么发现我们在此地也是迟早的事!”

    所以,接下来面对任何危险情况,为了不暴露身份,他们就不能出手了是吗?可心悠之前解除封印时,早已使用了法力,若是万芳菲通过残留在此处的念力与本体取得了联系,那么,即便无法猜测出心悠的身份,也会再次出现在此地,说不定还会用念力操控着他们,再来一场自相残杀!

    想到此处,夜月便锋眉紧皱,苏卿尧的脸色也十分难看!在这片充满血腥之气的黑暗之地,他们即将面对强大的敌人和未知的危险,实在令他们有些措手不及!

    而这时,三人听见身后传来了沙沙的脚步声,仿佛有人拖动着脚步在走动,当他们循声回眸时,只见万家老爷子残缺的亡灵一瘸一拐的朝他们所在的位置走近,不过眸光却是空洞涣散,还未靠近他们就被苏卿尧周身散发的王者灵气逼退,也叫蒋心悠重重松了口气。

    “看来这里剩下的残魂的确不足惧,但我们必须在万芳菲发现我们的踪迹之前,离开这里!”

    话音刚落,三人便继续朝前走。

    灰白色的迷雾在眼前漫延,时不时就有张牙舞爪的血腥魂魄迎面袭来,再魂飞魄散。

    苏卿尧看见了一张张熟悉的面孔,也看到了它们惨死前的记忆残影,87位死者生前最后一刻的经历在眼前不断上演。

    惨案发生那一刻,已经坐上席桌的万芳菲不知又被那位中年妇人说了什么,眼中突然露出了愤恨的光芒,一切就如蒋心悠之前猜测的那样,愤怒激发了万芳菲体内蕴藏的法术,同时也造成了接下来发生的所有杀戮!

    在她念力展开之时……
正文 第1668章 强大念力
    &bp;&bp;&bp;&bp;家中长辈级的男子全都站了起来,每一个都犹如被操控的木偶,眼神麻木不仁,纷纷走入厨房、后院……任何一个会有利器储存的地方,拿起足以让他们杀人的武器,再次回到庭院内,大开杀戒!

    第一个被砍死的女人便是不断辱骂万芳菲的中年妇人,苏卿尧猜测这位妇人大概是万芳菲的姑姑,而万芳菲对他们最大的报复,便是让这些有着严重重男轻女思想的万家男人,亲手杀死自己的妻儿,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耳边充斥着犹如鬼哭狼嚎一般的鬼泣声,似有无数亡灵残影想要述说它们的生前遭遇。而这时,苏卿尧听见身后传来了一阵重重的呼吸声,不知何时开始蒋心悠已放慢了脚步,捂住了胸口,在夜月的搀扶下蹲在了地上。

    “这样下去不行,念力会操控着我们自相残杀。”说着,夜月便怜惜的看着身旁心悠,无奈叹了口气,“我和心悠将会首当其冲受到念力所控,无论是借她之手杀了我,还是操控我杀了她,对月灵而言都是令她痛快的结果。哪怕这念力之力无法操控你,但也可借助我们之手将你杀害,届时便可挑起九重天与界殿的冲突,即便不是万芳菲故意设计为之,这样的结果也是你我无法承受的……或许,一开始我们就不该带你这地方一同行事调查。”

    苏卿尧明白夜月的意思,却没想到这念力操控如此强大,不多时蒋心悠的脸色便变得苍白毫无血色。

    她一直用灵气抵挡着念力的侵蚀力,甚至还用了法术结界保护自身,可万芳菲与她同样使用的是木系法术,可以轻易破解她设下的法阵,但是这念力却让她感觉到浑身颤抖不止,好似每一寸肌肤都不是自己的,每一根神经都将被邪恶的念力占据,作出危害夜月和苏卿尧的举动……

    “天星所用新五行法中的有一招‘吟风弄月’与念力术如出一辙……我们必须十分熟悉其中的口诀,才有同万芳菲对抗的可能,否则……以她如今的念力之力,十个我也杀不了她!”

    听蒋心悠咬牙一说,苏卿尧才意识到这万芳菲究竟有多厉害,此时不禁微微皱眉,看着夜月施法护住蒋心悠的心魄,将她扶起,继续朝万家大院门口走去。

    这一路,除了苏卿尧未受念力操控外,夜月和心悠都受到了隐藏力量的干扰,每一步都走得十分艰难,不过短短十多米的路程,他们走了十分钟才走到门口。

    刚出万家大院,蒋心悠便捂住胸口呕出一口鲜血来,夜月的脸色也是惨白惨白的,为了不自相残杀,消耗灵气走到这一步对每个人来说都不容易,苏卿尧只能庆幸自身灵气强大足以抵挡念力侵扰,否则不会法术的他来到这种地方,一定头一个会变得发魔发狂!

    稍做休息之后,三人便回到了惠民小区。

    万家大院惨案的发生过程,如今他们几乎已有所了解。
正文 第1669章 主动出击
    &bp;&bp;&bp;&bp;意识到万芳菲的强大之后,蒋心悠便迫不及待的想要赶回去,和冷彦、凌霄汇合,想要立即说明此事。而后来冷彦和凌霄在听闻他们在万家大院的遭遇后,也是忧心忡忡。

    好在,傍晚时分,夜幕尚未降临之时,狐九就已赶来相助。

    她身上穿着一件暗红色的蕾丝连衣裙,整个人看起来高艳无比,却因人界的炎炎夏日,一个劲儿的喊热。

    当然,奇怪的地方也在这里,自杀公寓虽然闹鬼,可当真半个鬼都没有,似乎万芳菲回到此处后,并没有和新月宫的任何人取得过联系,否则,他们也不会察觉不到半点痕迹。

    另则,便是下午蒋心悠等人离开惠民小区后,凌霄再次拿着照片询问了小区的保安和物管,他们说能够认出万芳菲就是黑衣女子,是因为之前万芳菲也做过这样的打扮,不过说到有很多黑衣女子同时进出小区,保安却是不信,至少小区里的监控器并没有拍下这么多的黑衣女子,只有万芳菲一人出现在了画面中。

    但冷彦之前和千双看到的万芳菲却不是黑衣打扮,她神出鬼没的方式实在令众人好奇。

    当天晚上,当刘文丽下班回到15-5室后,众人便再次隐身保护她的安全。

    以分身术神出鬼没的万芳菲从不会放弃任何一个即将到手的猎物,在明知有人暗中保护着刘文丽的情况下,她更像是奸计得逞一样,没有任何掩饰,没有任何伪装就出现在了刘文丽家门口,敲响了刘文丽家的房门。

    意外的是,那时候暗中保护着刘文丽的众人从未想过刘文丽和万芳菲认识,当刘文丽打开房门时,万芳菲手里还提着一个精致的甜点盒:“今天路过蛋糕店看见有你爱吃的芒果布丁就买了几个,最近怎么样,你们老板还有没有折磨你?”

    “别提了,我已经严重怀疑她最近更年期到了,动不动就开口骂人,什么事都往我身上推!我只是个助理,说出去也不会有人信那些错误决定都是我造成的!”

    刘文丽随口抱怨了几句,便邀请万芳菲到家里坐坐,隐藏在暗处观察着这一切的蒋心悠等人,谁都不知道接下来万芳菲会对刘文丽做出什么恐怖的事来,这时候只能时刻保持警惕,观察着两人的一举一动。

    而刘文丽对万芳菲的到来却很是高兴,泡茶,准备点心,将万芳菲带来的芒果布丁从盒子里取出,摆在盘子里,两人就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一边喝着英国红茶,一边吃着点心聊天,不知不觉便到了晚上九点……

    在这期间,万芳菲并没有对刘文丽作出什么奇怪的举动,也没有催动念力控制刘文丽,在她起身告辞离开之后,刘文丽便将桌上的餐具拿到厨房清洗干净,准备梳洗睡觉。未想这时候,刚刚迈出脚步离开厨房的刘文丽,却感觉身后有一道冷风袭来,激得她浑身一怔,小心翼翼的回头去看。
正文 第1670章 手机里的尖叫声
    &bp;&bp;&bp;&bp;在厨房后还有一扇小门是通过放在洗衣机的小阳台的,那扇门平时几乎一直锁着,根本不会有冷风吹入。而且这个季节,即便有风吹进来,也该是燥热的,不可能这么冷……

    不是刘文丽胆小,而是昨晚听见的尖叫声依旧深刻的烙在她记忆中,今早她还向邻居稍稍打听了一下,大家都说尖叫声是从楼下传来的,可没人知道究竟是哪家哪户出了事,只是月初的两起自杀案让居住在这里的居民全都猜测纷纷,也渐渐传来了一些恐怖的传闻,令刘文丽这段时间都有些疑神疑鬼。

    待她小心翼翼的回眸时,身后的玻璃门依旧禁闭,厨房里的晕黄灯光透过玻璃门照亮小阳台,挂在晾衣杆上的几件衣服正随风舞动,相互摩擦着发出沙沙沙的声响……

    那是一种奇怪到难以形容的感觉,就好像此时此刻除了她之外,还有别的人在这间屋子里一样,正隐藏在暗处监视着她的一举一动……

    心跳加速之时,刘文丽转过身去,看见一道光影从厨房四周的白瓷砖上极速飘过,这一幕不禁让她想到了之前自杀死掉的两名邻居,顿时吓得浑身紧绷,冷汗直冒。

    当她离开厨房,关上房门后,便立即靠着墙上喘了喘气,一双充满警惕的黑眼珠子在开着灯的客厅中来回打量,明明知道有什么东西趁她不注意的时候闯进来了,可刘文丽打量四周,并没有发现任何不妥。

    心有余悸的她,只能安慰自己是她太过紧张。

    可就在这时,搁在茶几上的手机却响了起来。

    尖锐刺耳的铃声听起来很陌生,她不知道这个铃声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却真的看见自己的手机亮了起来,上面还显示着一串号码,而屋子里的气温也在这一刻骤然变冷,仿佛有什么来自地狱的东西,此刻盯上她了!

    呼……

    冷风自耳旁吹过。

    伴随着尖锐刺耳的铃声,刘文丽紧张的走到了茶几旁,拿起手机一看——那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她从未见过的号码,没有姓名,普通的数字,看起来没什么特别。

    可当她接听之后,一阵刺耳的女子尖叫声立即从电话里传了出来,刘文丽吓得啪嗒一声丢掉了手机,可除了尖叫声外,她似乎还能听见电话里的女人在说话,吼叫着喊着救命……

    而后,电话那头所有声音都消失了,刘文丽耳边再次恢复了平静。她不知道那声音是什么时候停止的,但掉在地上的手机屏幕依旧一闪一闪的发亮。刘文丽从未见过这样的情况,可当她俯身拾起掉在地上的手机时,屏幕上闪烁的光亮却立即消失了,像手机关机一样,整个屏幕悄无声息的暗了下来,映着她充满惊恐之色的脸。

    像一场可怕的灵异事件,刘文丽不断按动开机键,手机却没有一点反应时,她无奈的跌坐在了地上,感觉周遭的冷意正在一点一点的将她包围。
正文 第1671章 另一个她
    &bp;&bp;&bp;&bp;在她看来,刚刚从手机中传出的尖叫声,和昨晚听到的尖叫声一声,这几天坐电梯上下楼时,她能听到邻居们谈起那些有关自杀的传闻,像诅咒般在公寓里漫延。

    不过那时刘文丽万万没有料到,更加可怕的事还在后头。

    当她拿着手机坐在客厅冰冷的地板上时,身后卧室的门突然嘎吱一响,不知是被风,还是被什么吹开了,猛然有冷气逼近。

    接连上演的怪事不断挑战着刘文丽紧张的神经,而这一次,她还未来得及回头就听见身后有脚步声传来。

    那是真实的脚步声,却足以叫她毛骨悚然的脚步声。穿着拖鞋从她身旁走过的女人,几乎和她长得一模一样,身上穿着的休闲装和脚上的拖鞋全都一样,像是她的完美复制品,可此刻,她的完美复制品与她擦身而过,却好似完全看不到她一样,坐在了沙发上,像她往常一样打开了电视机,一边看电视,一边翻开娱乐杂志。

    她感觉真实的自己在顷刻间变成了幽灵,而眼前完美的复制品却成功的取代了她的位置,有那么一瞬间刘文丽甚至不能确定究竟自己是真实的,还是眼前这个同完全一样的女人才是真实的。

    慌乱中,她站了起来,却听不见自己发出的声响,也听不见呼吸声和心跳声,那一刻刘文丽才意识到,眼前出现的女人真的代替了她在这个世界上的存在。然而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的蒋心悠却看穿了万芳菲的手法,震惊而惶恐的垂下了眼眸,用心音密语对其他人说道:“万芳菲可以用念力随意拆解亡灵,万家惨案之后被她带走的部分亡灵如今依旧被她储存,而且可以被她随意变成任何人,先是瑶姬,后是刘文丽,只要她想,或许她还可以变出活生生的你和我,来迷惑视野。”

    “变出你我?岂不是会令我们所有人不分敌我?”

    凌霄眉头一皱,说出众人的顾虑,蒋心悠却在这时摇头:“不至于不分你我,至少还有灵气可以辨别,但一旦我们解开灵气,就会暴露目标。不过现在,我们倒是知道哪一个刘文丽才是真的。”

    是了,哪怕不通过气息的分辨,单看脸上的表情就该知道,紧张惊恐的才是真正的刘文丽。只是,怎么帮刘文丽消除这份恐惧,才是当下最为紧要的事。

    好在,下午的时候夏言送来了蒋心悠所需要的锁玉魂,此刻狐九也目不转睛的观察着亡灵残魂聚合而成的虚假“刘文丽”,而后便偏眸看向蒋心悠,商议道:“待会儿你先用法器困住那个魂魄,之后我再试着使用摄魂术,看能不能将拼凑出来的游魂瓦解。”

    “嗯,但你要小心,万芳菲的念力极其强大,稍有不慎就会遭到反噬。”

    得到蒋心悠善意的提醒,狐九点了点头,与此同时露出了一丝冷笑:“听闻你们在万家大院的遭遇之后,我也想试试这万芳菲的念力究竟有多强大。”
正文 第1672章 无声出击
    &bp;&bp;&bp;&bp;人生中总有棋逢对手的时候,夜月和冷彦等人不担心摄魂术强大的狐九在对抗万芳菲时会受到多大的伤害,反而更担心蒋心悠一旦放出锁玉魂,便会暴露她隐藏已有的身份。

    然而这时,已是退无可退,真正的刘文丽站在客厅中央看着那个冒充着她出现的复制品,已经恐惧到了浑身颤抖,若是不尽快解决这件事,下一刻还不知会发生什么恐怖的事,让刘文丽精神崩溃!

    过了一会儿,狐九见沙发上的复制品已经稍稍露出了几分得意之色,便觉时机已到,朝蒋心悠使了个眼色。

    催动法力之时,蒋心悠立即将手中锁玉魂抛了出去,真正的刘文丽只见一道金光从屋子里一闪而过,坐在沙发上的冒充者就被定了型。

    但即便是即将施法摄魂的狐九也没有想到,当她以极快的速度同蒋心悠配合行事,飞身至游魂身边时,还未对这个虚假的冒充者施展摄魂术,眼前和刘文丽一模一样的游魂突然挣脱了锁玉魂的束缚,自动爆破消散!虽然整个过程中爆破消散的魂魄有不少被锁玉魂吸食,但当它们重新在眼前聚拢时,狐九并不认为重新修复聚拢的魂魄是残缺的。

    那一刻狐九意识到,万芳菲要对付一个人,就会源源不断的补充魂魄碎片,即便他们将眼前的魂魄消除,也还会有新的魂魄出现,像这样同万芳菲一直耗下去,只会令她大开杀戒,杀害更多的人来打造更多的复制品,几乎是一场没完没了的战争!

    不过,尽管如此,狐九还是打算同之较量一番。

    于是在又一个刘文丽的复制品聚合而成时,狐九立即施展了摄魂术,眼中红光一现,将聚拢的魂魄再次击散。

    这一招虽然击破了魂魄,也没有新的复制品再次聚合,但狐九却突然受到冲击,嚓的一声,被身前袭来的极大推力直接推到了阳台上,若不是蒋心悠在身后挡在,说不定她就直接摔下了阳台!

    但狐九却摆手说没事,也不像是受到念力反噬的样子,只是秀眉微蹙的看着蒋心悠道:“万芳菲没有一直操控这些散魂,也没有发起攻击,但留在魂魄之内的灵力已经十分强大,她的念力之术达到顶峰时一定在我的摄魂术之上!”

    “这么说,除了你之外,就只有天星能对付她?”

    面对冷彦的疑问,狐九摇摇头:“其实除了天星之外,泽言大帝的驭甲术也可用以对付念力,只看是大帝的灵力强大,还是万芳菲的念力强大。不过,万芳菲再强,强不过星盘,天星和大帝之中必有一人是她的致命克星!”

    一番商议后,凌霄便拿出手机往刘文丽的手机上发了一段话,大致是告诉刘文丽想要活命就跟随他去冥鸢的避难所。

    此刻惊魂未定的刘文丽仍不知道方才发生了什么事,虽然她没有看见任何人出手,但那个和她一模一样的女人的确消失了。
正文 第1673章 红衣游魂
    &bp;&bp;&bp;&bp;她知道附近有人在观察着她,便小心翼翼的拿着手机,简单的收拾了几件衣物便离开了家。

    此时此刻,走廊上阴风阵阵,虽然凌霄和冷彦意识到了还会有危险发生,打算护送着刘文丽离去,但此刻走廊上鱼贯而入的冷风让他们渐渐意识到,如今的自杀公寓才真的透露着几分阴冷的意味,像是一个真实存在的灵异之地。

    不过这样的情况同时也让凌霄和冷彦疑惑起来,甚至让他们无法确定这栋公寓里是否真的有鬼。

    而这个时候,其他人则回到了万芳菲的房间,继续监视着她的一举一动,在万芳菲恢复正常,独自一人在家喝着鲜红的鲜血饮品时,15楼的走廊上却是阴风阵阵,鬼气森森。

    在这样的情况下,刘文丽不敢乱行一步,走廊上的灯不知什么时候坏了,什么都看不见。

    尽管在那个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消失后,她的手机就恢复了正常,但这时她却不敢打开手机的照明模式,她害怕在灯光亮起来的那一刻,会看到令她更加恐惧的东西。

    然而,刘文丽的担心并非空穴来风,此时此刻走廊尽头的确有鬼影浮动。冷彦和凌霄看到鬼影出现时都很诧异,却无法忽视这时走廊上满眼的浓厚鬼气。

    他们不知道这个游魂是何时出现的,但走廊尽头的黑影却在渐渐朝着刘文丽逼近。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冷彦与凌霄交换了一个眼神后,便立即施法带着刘文丽离去,而凌霄则独自留在15楼的走廊上,看着尽头处缓缓在黑暗中行走的陌生游魂……

    那是一个穿着红色风衣的女人,不像是死在这个季节,或是新死的游魂。她头发不长,只到肩头,脸虽苍白,但浓妆艳抹。眼黑唇红,冷艳孤傲,脚上穿着一双平底的黑色皮鞋,每走一步都会发出啪嗒、啪嗒的缓慢声响,留下一个又一个的血脚印……

    来到这里之前,凌霄和其他人一样都是做足了功课的,可眼前突然出现的女鬼并非这栋公寓的死者,没有出现在这里的理由,他也不知道这个女鬼是否是新月宫派来同万芳菲联络的游魂,便暂时没有出手,而是看这女鬼到底打算去什么地方……

    此时此刻,住在惠民小区的居民大多打算休息了,住在27-1室的杨梓涵亦是如此。

    父母出门旅游后,家里只有她和哥哥两个人居住,碰巧今晚哥哥借住朋友家,空落落的屋子里便只剩杨梓涵一人。

    她抱着笔记本电脑坐在床上,只开着床头柜的台灯,不算明亮的室内只有她手中的笔记本电脑屏幕散发出着阵阵幽光,上面播放着一则简短的视频,是她借着高考后的空闲时光与几个好朋友合拍的情景剧,内容温馨却又充满了伤感别离,看着看着,就让杨梓涵湿了眼眶。

    而这时,时间渐渐走向了11点,在惠民小区的居民渐渐进入梦乡时。
正文 第1674章 真正的目标
    &bp;&bp;&bp;&bp;杨梓涵听见门外传来“铛啷铛啷”的声响,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是她家的门铃响了。

    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不知道这个时候会是谁按响了门铃,却还是将怀中笔记本放到了一旁,穿着拖鞋拉开了房门,走出卧室、穿越客厅来到了防盗门前,可门铃声却在这时停了,寂静的周遭什么也听不见,杨梓涵狐疑的透过猫眼朝门外看了看,苍白的壁灯照亮走廊四周,门外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像是有人恶作剧故意按响了她家的门铃,之后又跑走了……

    她拧了拧眉,正打算转身离去,但这时门铃声再次响起,像是躲在门外的恶作剧者知道她此刻就站在门口一样,迫使她再次回头。

    可这一次透过猫眼,杨梓涵依旧什么都没看到,只觉猫眼外的走廊渐渐变得有些陌生,像是有什么阴冷恐怖的东西正在等着她。

    惊恐的向后退了一步,杨梓涵立即跑回了卧室,将房门锁了起来,哪怕她钻进被子里,将耳朵抵在枕头上,也依旧能听见传来的门铃声一声比一声还要急促,最后甚至嘭嘭嘭的敲打起她的房门来,像是想要冲破防盗门,立即潜入室内来到她身边!

    那一刻,杨梓涵是极度惊恐的。如果这声音是真的,周围的邻居不会听不见,可这时却没人出来一看究竟,她只能将手小心翼翼的伸出被子,试图摸到搁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可最终被她摸到的并不是手机,而是一只冰凉的手,她听见自己倒吸一口冷气的声音,感觉浑身都在被子里簌簌发抖。门铃声和敲门声都在这一刻骤然停歇,她感觉那只手的主人此刻就站在她的床边慢慢俯身,朝着她的发丝渐渐逼近……

    惊恐的尖叫声再一次打破黑夜的宁静,惠民小区的居民又一次被深夜传来的女子尖叫声惊醒,住在22楼的侯巧如一家早已被此折磨得苦不堪言,偏偏这时她家只有几个月大的女儿也在这时哭闹起来。

    而暗中观察着这一切的凌霄,则用心音密语联系了夜月和蒋心悠:“你们说的不错,11:11分是个关键,刘文丽不是万芳菲的新目标,住在27-1室的杨梓涵才是她想要谋害的对象。”

    那个深夜出现在杨梓涵家门口,企图骚扰杨梓涵的女鬼已被凌霄施法掐碎,但他感觉得到,此时此刻,还有其他的游魂徘徊在四周,等待着下一步行动……

    万芳菲只是一个人,一个可以通过念力杀人和招魂的人!当她自由自在的生活在她的房间里时,27-1室的杨梓涵却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整整一晚她都没有睡觉,还要叫哥哥回家陪她,可哥哥杨鑫华在连续收到她发去的几条短信后,便变得有些不赖烦。

    凌晨3点左右,恐怖的事没有再次发生,哪怕是陷入极度恐惧的杨梓涵也渐渐有了睡意,不知不觉便靠在枕头上睡着了。
正文 第1675章 恐怖来袭
    &bp;&bp;&bp;&bp;她不知道有人正在暗中保护着她,更不知道在她睡着时,她的左手顺着单人床的床沿滑了下去。哪怕她看不见接下来发生的恐怖事件,隐藏在暗处的凌霄却清清楚楚的看到有一只苍白的手从床底钻了出来,猛然拽住了杨梓涵的手指,企图将她拉向床底。

    仿佛可以听见骨头被拉动的声音,潜伏的恶灵虽未得逞,但这样的突然袭击却惊醒了睡梦中的杨梓涵。

    她惊恐而诧异的撑着床铺起身,惶恐不安的俯身朝床下看去。

    空空荡荡的床底什么也没有,但她看到了一双腿出现在了床头的另一则。

    准确的说,那是一双流淌着鲜血的小腿,脚上还穿着一双黑色的平底皮鞋。女性的身姿让杨梓涵立即意识到缠上她的是个女鬼,却不知道这个女鬼为何会缠上她。

    可当她猛然抬头,想要看清那女鬼的样貌时,出现在床头另一则的女鬼却消失了。看不见她的上半身,也看不见她在床底露出的一双血腿,当杨梓涵再次俯身检查床底时,方才出现的女鬼就好似从未出现过,消失得无影无踪。

    而凌霄也想不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毕竟在用门铃声骚扰杨梓涵时,他就已经出手将那女鬼亡灵掐碎,但此时此刻,同一个女鬼却再次出现。他并不认为之前未将女鬼杀死,反倒在看到这一幕后更加确定这个穿着红色风衣和黑色皮鞋的女鬼同万芳菲有关。

    没过多久,护送着刘文丽去冥鸢的私人看护所的冷彦也再次返回了公寓,当他前来同凌霄汇合时,凌霄便将他的发现和推测告诉了冷彦。

    在听到他的详细描述之后,冷彦紧皱着眉头狠狠叹了口气:“还好蒋忆已经带着千双回了九重天,若是让千双知晓这里的情况,她肯定恨不得立即拆穿万芳菲的所有计谋和手段,同她拼个鱼死网破。”

    “是吗?我还以为只有我家那位驱魔时才是如此,原来你妻子也是这样?”

    看着凌霄那双隐隐带笑的厉眸,冷彦实在想不到这时候他居然还有心情开玩笑,只得再次叹气道:“千双是不喜欢这么多阴谋算计,蒋忆是恨不得月灵死。当然,心悠也是如此,否则她也不会在这件事上如此卖力,受此重创后凡事还如此亲历亲力的调查……”

    所有付出都只为等待那一刻,等待万芳菲离开公寓,或是同别的游魂、阴阳人汇合之时。

    他们要铲除的不止万芳菲一个,而后隐藏在其背后的新月宫!

    只要有一丝线索,他们就会继续追查下去,直到找到月灵的下落为止!否则,绝不会轻易停止所有调查!

    接连三天,万芳菲没有离开公寓一步,像是之前已经补充到了足够多的灵气,她一直待在家里看电视,上网聊天,做每个普通人都会做的事,没有任何诡异之处。而27-1室的杨梓涵却夜夜受到厉鬼惊吓,哪怕凌霄和冷彦多次出手相助。
正文 第1676章 布局
    &bp;&bp;&bp;&bp;但每每将女鬼铲除之后不久,那女鬼又会再次出现在杨梓涵身边。

    好在,连续多日居住朋友家的杨鑫华在这时回了家,陪伴妹妹杨梓涵身边,但杨梓涵将这几天发生的事全都告诉杨鑫华时,杨鑫华却是不信,还笑她太过紧张。

    “你啊,准是被之前发生的两起自杀案给吓到了!不过这也不奇怪,只要上网查一查就会发现,每年自杀的人在全世界各地都有,日本还有一个自杀森林,恐怖传闻比比皆是。如果自杀的人都会化作厉鬼来找你,你岂不是会被烦死?”

    听闻这话,杨梓涵立即打了个寒颤,抱着胳膊对哥哥说:“可出现的女鬼不是之前自杀的居民,而且我每天晚上都会梦到她,越看越熟悉!我就在想,这样的事会不会就和我们以前看的恐怖片剧情一样!比如我们曾经在某个地方遇到过死者,撞见过她的棺木,然后她的亡灵就找上我们……”

    “这话你以前就说过!十二岁那年秋天,爸妈带我们一起回老家探望姥姥时,碰上一支出殡的队伍,同样的话当天晚上你对我说过不下五十遍!能不能稍稍冷静点儿,不要这么疑神疑鬼!”

    杨鑫华匆匆打算杨梓涵的话后,便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但此时此刻杨梓涵却站在客厅中若有所思的喃喃自语:“12岁……出殡……天啊,真的是那个女人!”

    闻言,守在暗处的凌霄和冷彦也明白了这是怎么回事,再次用心音密语同监视着万芳菲的其他人取得联系。

    难怪这几天都不见万芳菲有所行动,原来她的帮手早就来了!莫不凡一直用黑暗幻境在不断唤醒杨梓涵记忆深处的恐怖幻想,用一个虚假的女鬼来迷惑他们的视野,还以为这女鬼乃是万芳菲通过念力打造再次聚魂而成的女鬼,殊不知眼前一切都是假象!他们上当了,从一开始就被这虚假的表面欺骗!万芳菲吸食的魂魄根本不足以在打造出无数个瑶姬后,又打造出无数个相同的女鬼,她和莫不凡此次联手,分明就是把他们当作傻子一般戏弄!

    在极短的时间内,收到消息的蒋心悠发出了天地通传令,将在全国各自搜寻阴阳人踪迹的驱魔人全部招到她租住的公寓进行重新部署。

    此时此刻,夜月和狐九继续监视着万芳菲,冷彦则保护着杨鑫华和杨梓涵,而凌霄则在惠民小区附近搜寻着莫不凡的下落。

    蒋心悠召集所有人力之后,便严肃的告诉了他们此地的危险情况:“如今我们驱魔人的势力并不强大,人手也不算多,但比起万芳菲和莫不凡两个人而言,我们还是具有一定优势。所以我希望在接下来的行动中,赵师叔和张师叔能够接手寻找莫不凡一事,你们曾经步入过黑暗幻境,知道怎么处理在黑暗幻境引发的恐怖情况。而夏言、夏平安,你们心思最为缜密,此刻最好留守于惠民小区附近……”
正文 第1677章 全员出动
    &bp;&bp;&bp;&bp;“观察有什么可疑人员出现,判断其是否属于新月宫势力后,请立即同我联系,展开追踪,看接近惠民公寓的游魂或是阴阳人还会去什么地方。另外邢剑锋,我需要你和景玲合作,修炼天星所用新五行法中所有同念力、摄魂术有关的法术,你和景玲的灵力基础最好,又天赋过人,想必这件事对你们而言不算太难,但景玲那边还需要你通知一下,她初入此道,或许不曾面对过如此危险的情况,我希望她可以加入我们,当然,她也有拒绝的理由。”

    说完这话,蒋心悠便深深吸了口气,看着众人道:“这不是只属于我们驱魔人的战争,但受到冲击最大的却是我们!想想这些天来我们受到冲击的亲朋好友,想想在她们身上发生的每一件事!我们不能单靠天星一人的力量同新月宫对抗,月灵也是我们的敌人!为了我们的朋友、爱人、孩子,为了让他们能够平平安安的渡过此劫,不像我们一样深受磨难,我们必须趁现在为他们铲除所有可能存在的威胁!”

    一番话,激励人心,门口处却意外的传来了一阵掌声。

    当众人诧异回眸时,蒋心悠惊讶的看着多日未见、正在拍手鼓掌的叶念,疑惑皱眉道:“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找到我的妻子和女儿后就回来了,可没想到回来之后,竟是会对她们产生威胁的时候。”说着,叶念便缓缓转身,挑眉冲蒋心悠一笑,“但我不是一个人来的。”

    他伸手拉开了房门,门外站着一身现代装扮的青岚和泽言大帝,还有流素、杨岸、司徒瑾枫……

    曾经每一个同她一起战斗过的人都出现在了她眼前,叶念也笑着继续对她说道:“来的时候隐藏了灵力,莫不凡用同样的方法不想让我们发现他的踪迹,所以我想或许新月宫这次出动的不止他一人,便在知晓了你的行动之后联系了其余帮手,准备还击。哪怕对方设下的天罗地网,我们也有一张更大的网,可以同他们来个鱼死网破,你觉得如何?”

    “鱼死网破就算了,万芳菲不是我们的敌人,月灵才是,而且在找到月灵之前,我不会同任何人拼命,也希望在场所有人不会因此受到伤害。”蒋心悠垂着眼眸,小心翼翼的说着,“我希望每个人都能平平安安的解决这件事,更希望从此以后都不会再有人受到新月宫所控……”

    那一天,所有计划和安排都在紧密的部署下依次展开,所有来到这里的人都已将家人托付九重天,让上古龙神一族保护着妻儿的安全。而此时此刻,刘熙瑶也将这个消息告诉了天父。

    正坐在书房中写字的明烨在听闻蒋心悠的布局后,不禁缓缓一笑感叹道:“难怪佛祖和天星都喜欢她,她的确有几分能耐。”

    “那我们呢,要不要出手?”

    当刘熙瑶问出这个问题时,明烨只是缓缓摇头。
正文 第1678章 11点出现的女鬼
    &bp;&bp;&bp;&bp;“让我们的人暗中跟着、护着就好,蒋心悠想要自己解决这事,便让她自己解决。若是没有危险发生,不插手也罢,但情况危急时,护一护他们也无妨。”

    闻言,刘熙瑶便明白了他的意思,微扬起嘴角一笑:“善存大帝果然是善存大帝,即便天下人对您误会颇多,您仍是成全着他们,暗中保护着他们。蒋心悠想要亲手解决这件事也在情理之中,毕竟月灵害了她不止一次,而那些事无论发生在谁身上,恐怕对方都会计较,何况蒋心悠本就是个不好欺负的姑娘。”

    “嗯,但你别忘了另一点。若是蒋心悠真的可以杀了月灵,便无需天星出手。在这件事上,吾更看重结局。只要结局是对天星有利的,怎样都可以。”

    一时间,天地风起云涌,三路人马各有行动,谁也不知道接下来究竟谁胜谁负,但暗藏的杀机却在悄然逼近,无法预料的将所有人围困其中……

    根据之前的规律,杨梓涵陷入黑暗幻境的第四天晚上,是她最危险的时候,蒋心悠、夜月、冷彦、凌霄四人几乎同时守在了她身边,让青岚和泽言大帝去监视万芳菲的一举一动。

    新月宫的阴阳人在人界如此猖狂行事,逼着泽言大帝出手也是在所难免,更何况泽言大帝是个有求必应的人,只要找上他,他就绝不会推辞,这让此刻正在保护着杨鑫华、杨梓涵兄妹的四人,也安心了许多。

    入夜时,杨梓涵脸上便坦露出了预料中的紧张之色,十点钟的时候她依旧坐在客厅里看电视,打开了屋子里所有的灯,杨鑫华对此很是无奈,看着她的背影笑了一下:“早点睡吧,这个世界上没有鬼的。”

    说完这话,杨鑫华便见妹妹杨梓涵靠在沙发上的肩膀微微一颤,或许他真不该说这些话来吓唬她,尤其是鬼这个字眼,这时候也不知该说什么,只好微微叹了口气,拿着睡衣进了浴室。

    可就在这时,屋子里的灯光在他快要伸手触及门把手时,突然一下暗了下去,屋子里一点儿光亮都没有,但在黑暗中,在他眼前还未来得及打开的通往浴室的磨砂玻璃门,却在这时嘎吱一声缓缓打开。

    杨鑫华听到一阵类似于来自空旷境地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的传来,伴随着女子凄惨的哭声,渐渐深入他耳畔。

    他吓得缓缓移动脚步,不得不承认妹妹杨梓涵告诉他的恐怖故事的真实性,而这时,他小心翼翼的回过头去,后背抵上沙发,想要带着妹妹一同躲到安全的地方去,可他的手碰到妹妹的肩膀时,察觉到只是一阵令人惊心的冰冷。

    坐在沙发上的女人不是他的妹妹,如杨梓涵告诉他的那般,那是一个身着红衣的女人,浑身湿漉漉的散发着冷气。杨鑫华惊讶的抬手左手时,发现左手上满是鲜血,这才确定红衣女人身上的颜色都是血染的,吓得连连后退。
正文 第1679章 关系
    &bp;&bp;&bp;&bp;压抑着喉头嗓音尖叫着,跑到了房门口。

    可这时防盗门已经反锁了,他颤抖着双手想要将门锁打开,却始终无法控制双手拉开防盗链,而坐在沙发上的女鬼却在这时缓缓起身,迈开脚步,阴冷的眸光投向他的后背,发出阵阵惊心的脚步声,朝他缓缓逼近……

    啪嗒一声,房门终于打开,杨鑫华甚至来不及寻找妹妹的下落便立即夺门而出,尽管这时蒋心悠和夜月也追了出去,甚至掐碎了幻境带来的红衣女鬼,但杨鑫华却在这时冲进了电梯,待蒋心悠和夜月追上去时,电梯内已传来了杨鑫华的阵阵惨叫,一双血淋淋的鬼手从电梯后的门板伸出,死死的掐住了杨鑫华的脖子,这是万芳菲回到这里之后想要杀害的第一个男性,那鬼手上锋利的血色指甲几乎已经扎入了杨鑫华的皮肤中!

    而及时赶到的心悠和夜月看到这一幕后,立即施法将电梯内再次出现的红衣女鬼逼了回去,只听嗖的一声,那幻境带来的红衣女鬼便惨叫着消失无踪,而虚脱无力、受惊过度的杨鑫华也在此刻倒在了电梯的地板上,浑身颤抖不止。

    周围冷气涌动,蒋心悠同夜月使了个眼神之后,夜月便立即施法召唤司徒瑾枫前来将杨鑫华护送到安全的地方。

    不过黑暗幻境带来的恐惧之力并没有因为杨鑫华的离开而消失,此时此刻依旧待在屋子里的杨梓涵也同样身陷恐惧。

    在杨鑫华夺门而出的那一刻,不知发生何事的杨梓涵从沙发站了起来,她不知道哥哥看到了什么变得如此恐惧,可就在她打算追出去的时候,被杨鑫华打开的房门,却在她眼前砰地一声关上,像是有人用极大的力气将防盗门撞向她一样,那声响让杨梓涵耳膜震颤,抱着胳膊不停发抖。

    可她还来不及后退,身后便有冷意袭来,突然出现的红衣女鬼此时正紧贴在她身后,鼻息间呼出的冰冷之气就扑打在她颈项,将杨梓涵的身体在瞬间变得僵硬,无法动弹!

    依旧保护着她的凌霄和冷彦,兵分两路,一人铲除女鬼,一人带着杨梓涵离开。

    无论试多少次,等待多少久都一样,红衣女鬼再次消失,万芳菲和莫不凡没有出现,也没有与他们交手,虽然杨梓涵最终和杨鑫华一样被送往了安全之地,但整整四天的暗中布局却再次以失败告终。他们的等待没有换来万芳菲和莫不凡之间的联系,只能静候此处,等待下一次对手出击的时机,再行探查。

    不过,意外的是,当他们送杨梓涵到冥鸢的私人看护所与杨鑫华汇合时,早前已经来到这里的赵越和刘文丽立即认出了他们俩儿,纷纷追问其遭遇。

    四人细说一番后,刘文丽便微蹙着眉头告诉了凌霄一件事:“一个月前我乘坐电梯回家时,见万芳菲和一个陌生男子从电梯里走出来,虽然万芳菲那时在同我聊天说话。”
正文 第1680章 猜不透的计谋
    &bp;&bp;&bp;&bp;“她停留了一会儿,但我总觉得先行一步离开的陌生男子可能同她认识,而且那个男人长得特别好看,五官很端正,跟韩国明星似的,生着一双特别迷人的丹凤眼,我一直在看那个男人的背影,万芳菲还打趣的问我是不是看上那个男人了。其实我也不过是因为那个男人长得不错,又没见过,才多看几眼,但万芳菲那时眼中露出的表情就像是和那男人认识一样,如果我那时回答是,说不定她还真会将那男人介绍给我认识。”

    凌霄不敢确定那时万芳菲眼中,是否真的透露出了这样细小的秘密,也不确定刘文丽那时见到的男子是不是就是莫不凡。好在莫不凡曾经是鬼仙,冥鸢手里有他的画像,稍稍施法后便可以变成照片给刘文丽辨认。不料刘文丽看到照片后,立即认出照片上的男人就是她那天见到的男人,这让凌霄和冥鸢十分确信万芳菲和莫不凡一直有着联系。

    离开私人看护院时,冥鸢送凌霄到门口,忧心忡忡的对他说:“刚才他们四人的对话中,都曾提到同万芳菲之间的联系。赵越说万芳菲一个月前曾经帮她提过东西,刘文丽和万芳菲更是朋友,而杨家两兄妹也曾与万芳菲在餐馆偶遇,一同用餐……我想,万芳菲极有可能一早就挑选好了下手的对象,但你们频频出手干扰她的行动,莫不凡和她又不阻止,实在是让我不明白她的真实用意,更不知道她是不敢出手,还是在酝酿着什么更大的计划。”

    说完这话,冥鸢便打量着身后的私人看护院道:“而且我一直很担心一件事,此处临近冥界,若是万芳菲和莫不凡真的看中了这里的幸存者,说不定会跑到这里来与我交手,即便夺魂不成,也可到冥界大闹一场,那里游魂众多,他们想要多少有多少,一旦成害,便是危及整个冥界,后果将不堪设想。”

    她忧心忡忡的说着,凌霄亦是皱眉,但对于这件事,凌霄并不像冥鸢那般担心,此时便客套一笑,安慰道:“你要相信你的父亲冥皇曾经左右了整个三界六道的生死命脉,将无数人的虚荣和贪婪握在手中肆意操控,哪怕后来他为了你母亲选择避世,不再同任何人交易,但他骨子里的权威和尊严依旧容不得任何人挑衅,若新月宫的人敢放肆,我敢保证他们绝不会有好下场。”

    又是一天深夜,居住在18-6室的文瑛和吴思敏正各自抱着笔记本电脑在卧室里玩游戏,她们是三个月前搬来此处的租客,一间卧室里摆着两张单人床,听闻屋主的两套房产都是这样对外出租给单身女性,文瑛和吴思敏见价格合理便搬来了这里。

    但自她们搬来之后,便怪事连连,最让她们惊讶的是,每次有惨叫声发出之后就会有居民失踪,警察来调查过几次,但之后便不了了之。

    有些人失踪的居民已经找到,现在正住在安全的地方。
正文 第1681章 屏幕上尖叫的少女
    &bp;&bp;&bp;&bp;也有人说那些失踪的居民已经被之前自杀而死的亡灵带走了,再也不会回来……

    文瑛和吴思敏因这件事困扰了许久,前几天晚上还会聊起这事,但这几天风平浪静,公寓中没有尖叫声再自午夜响起,恐惧的心理一旦消失,就会渐渐忘记那些令她们心慌的传闻。

    但屋子里若有东西闯入,是感觉得到的。

    那是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感觉,却不能否定它的存在。

    一开始,文瑛只是觉得有些冷,觉得除了她和吴思敏之外,还有其他人在这间屋子里,注视着她们。

    可卧室的房门锁着,除了电脑中传出的游戏音乐声外什么都听不见,但文瑛总觉得除了游戏音乐,还有别的什么声音混合在耳边,细细碎碎、隐隐约约在说着什么。

    越是仔细去听,文瑛越觉得奇怪恐怖,忍不住将手中笔记本放在一旁,看着对面床铺上的吴思敏问:“你有没有听见什么奇怪的声音?”

    正在玩游戏的吴思敏这时候哪来功夫理会文瑛,随口回答了一句没有,便将所有注意力再次集中在了电脑屏幕上。

    可文瑛听得很清楚,那声音就是从电脑里传出的,字字句句越发清晰,就连吴思敏也渐渐皱紧了眉头将电脑暂时搁到一边,凝听电脑中传出的音乐声,像是有一股人声混合在里面,断断续续的说着:“救我……救我……”

    沙哑的女声传入耳畔时,吴思敏诧异看向了文瑛:“这是什么啊?”

    文瑛摇摇头,她也不知道这声音是怎么来的,但从电脑中传出的声音已经越来越大,游戏的背景音乐反而变得扭曲,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在这时突兀的传入耳畔,吓得文瑛和吴思敏立即捂上了耳朵。

    恐惧,并非来自发生了什么,而是来自未知的原因和真相。就如此刻文瑛和吴思敏不知道那声音是怎么出现的一样,从电脑中传出来的女子尖叫声尖锐刺耳,几乎要震破耳膜,当惨叫声完全将游戏音乐声掩盖时,屋子里的灯光闪烁不定,就连电脑屏幕上的画面也不断跳动。

    一条条灰色条纹从电脑屏幕上划过,闪动的画面中,两台笔记本电脑上呈现出的都是同一个画面,一个穿着米白色裙子的女孩被捆在椅子上,一张脸苍白毫无血色,满眼惊恐的盯着前方大喊大叫,就好像在她面前放着一台摄录机,有人拍下了她惊恐呼救的画面,但画面却在下一刻戛然而止,屋子里的灯光全都暗了下去,恐怖的声音也因此消失,什么都看不见,听不见……

    此时此刻,文瑛和吴思敏害怕极了,她们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隐藏在暗处正在观察着这一切的蒋心悠等人也不知道今晚会发生什么样的情况。不过这一次的灵异事件似乎比预计的晚了几天,文瑛和吴思敏对画面中出现的女孩没有任何印象,他们也不知道这次出现的事件会不会也是由黑暗幻境引发的。
正文 第1682章 消失
    &bp;&bp;&bp;&bp;但这时,电脑屏幕上的女孩再次出现,这一次,众人看清了女孩的脸,十**岁的模样,右边眉角处有一道愈合多年的伤疤,是个人,并非恐怖的游魂厉鬼。而这时蒋心悠和夜月唯一能做的,便是用灵眼之术观察文瑛和吴思敏的记忆,但他们并没有在她们的记忆中找到任何同画面中女孩有关的信息。

    “是被新月宫困住的人,还是新月宫想给我们传递某种信息?”

    蒋心悠狐疑揣测,始终不明白这段影像为何会出现在文瑛和吴思敏的电脑屏幕上,两人几乎吓得抱成了一团,在停电的屋子里,只有笔记本电脑还亮着,也许是电脑电池在提供电量的缘故,但蒋心悠总觉得这段视频并不是通往网络播放的。

    他们观察了一会儿,没有得出任何明确的结论,电脑屏幕上一直反复播放着同样的画面,只是后来再没有了尖叫声。不过这时蒋心悠收到了青岚的心音密语:“你们最好过来看看万芳菲,她的情况有些不对。”

    原来方才发生的事,不止引起了文瑛和吴思敏租住的地方停电,整栋公寓楼此时此刻都陷入了黑暗。但居住在10-6室的万芳菲,情况似乎比文瑛和吴思敏更糟。她躺在地上翻来覆去的嘶叫,像是受到了巨大的冲击。但青岚并不认为是有躲在暗处的朋友对万芳菲下了手,此刻万芳菲的情况更像是遭到了自身念力的反噬。

    “这么说,在文瑛和吴思敏电脑中出现的画面,很可能同万芳菲有关?”

    “嗯,今晚她应该是打算对文瑛和吴思敏下手,过程中却出了意外,念力反噬的过程中,黑暗幻境还引起了她内心的恐惧。”说着,青岚便对蒋心悠笑了起来,“你说,这算不算是自食其果?”

    算不算是自食其果,蒋心悠不清楚,不过如今万芳菲的状况是没机会对任何人下手了,她便让夜月立即将文瑛和吴思敏送走,接下来只好趁此机会困住万芳菲,莫不凡一定会像之前那样再次逃脱,只要他们追踪莫不凡的踪迹,说不定就能找到新月宫下一处聚点。

    所有一切都在部署之中,在万芳菲最虚弱的时候对她下手是最好的时机,尽管蒋心悠不习惯趁人之危,但鉴于新月宫诡计多端,凶残成性,对付万芳菲这样的强大对手时,就更不能有所犹豫。

    按理说,这样的天罗地网万芳菲是无法逃脱的,可就在狐九打算对万芳菲施展摄魂术时,周遭的空气突然传来了一阵诡异的气息,没有光亮的黑暗也变得更加黑暗。

    临近11点11分时,以往一贯逃走的莫不凡,这次并没有对万芳菲的生死袖手旁观,而是展开了黑暗幻境,不过片刻功夫,蒋心悠便看着周围所有人一个接一个的消失,接下来,连万芳菲也不见踪影。

    曾经她从未步入过黑暗幻境,却试想过最令她恐怖的事情是什么。
正文 第1683章 以牙还牙
    &bp;&bp;&bp;&bp;可当一切真的发生时,蒋心悠才知道,原来她最害怕的不是死亡,也并非落入新月宫手中,而是当她想要寻找夜月的踪迹时,却嗅不到一丝属于他的气息。所有人都按之前要求的那样隐藏了灵气,最可怕的是这个时候用心音密语都联系不到夜月,整个黑暗的境地内只剩她一人,蒋心悠意识到黑暗幻境已经发挥它的作用,但她不知道下一刻会有什么恐怖的东西因她的幻想而出现……

    而后,万芳菲的屋子,整栋公寓,都在蒋心悠眼前一点一点的坍塌,她知道极有可能不止她一人被带入了黑暗幻境,但也猜不透莫不凡此刻的把戏,或许在她使用锁玉魂的时候,莫不凡就猜测到了她的存在,将她锁定为了目标,只是,一直没有使用灵力的她,到底是怎么被莫不凡发现的?他们的人中,根本不可能有人称为莫不凡的眼线,这一切实在都发生得太过突然,让蒋心悠一时无法理清思绪。

    可这时,她听见身后有人说:“破解黑暗幻境的最好方法,除了不知恐惧,便是以牙还牙,用更强大的黑暗幻境将原先的幻境吞噬。”

    她惊讶的回眸看着身后突然出现的黑袍血眸男子,看着他周身黑袍在寒风中拂动,顿时意识到他的身份,秀眉紧蹙的问道:“所以,现在的幻境是你开启的?也是你让万芳菲陷入困境的?”

    “天星很不喜欢黑暗幻境,我也不喜欢,诱发人内心恐惧的法术连施法者都害怕。”突然出现的君耀并没有直接回答蒋心悠的问题,血眸中积聚着一片暗沉的深思,“发生太久的事会让我忽略它的真实性,直到那天景玲提及,我才想起天星最害怕的是什么,但天星很聪明,她懂得反击,也是她教会了我如何用强大的念力去摧毁别人的思想。”

    所以,君耀就是用这一招对付了万芳菲?

    “那个女孩究竟是什么人?”

    “万芳菲的一个朋友。”君耀知道她想问的是什么,此刻便也如实说道,“几乎和万芳菲有着同样成长的经历,但这个女孩比万芳菲更不幸,五年前这个女孩比其男友虐待致死,还拍下了这段视频作为战利品。你知道,变态的连环杀手都是这样,而这位残忍的行凶者在万家惨案发生后成为了万芳菲的第一个复仇目标,只要稍稍调查一番,就能查清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闻言,蒋心悠不禁一笑:“看来,你们做的功课比我多。”

    “你们要保护其他居民,还要调查万芳菲和莫不凡的动向,自然想不到要去调查万芳菲杀了什么人,但我们的人可以。”说到此处,君耀便缓缓迈开脚步朝前走去,“准确的说,是天父的人可以。”

    他的说法很奇怪,奇怪到让心悠内心有了更多猜测,此时此刻不由跟着君耀的脚步,好奇追问:“你是单独行动的?”

    “嗯。”

    “为什么?”
正文 第1684章 无法获知的秘密
    &bp;&bp;&bp;&bp;“万芳菲是个大麻烦,难道天父不想解决她?”

    “不,他想,但他更喜欢不动声色,而我,擅长于主动出击。”

    她不知道之前同冥鸢在私人看护院说的那些话,君耀有没有偷听到,但蒋心悠感觉得到君耀有些奇怪,像是心事重重的样子。不过近来发生的事太多,或许君耀也察觉到了天父和天星之间隐秘的感情,才会变得如此的郁郁寡欢。

    但没办法。涉及感情的事从来都没有办法。

    感情的世界,是只允许两个人存在的世界,从来容不下另一个人的存在。走在他身后,蒋心悠甚至可以感觉到,此刻君耀周身散发出的戾气,也让她意识到,此刻君耀很生气,他想要杀戮,渴望杀戮,情况或许会比万芳菲和莫不凡还要危险。

    想到此处,蒋心悠便立即加快脚步,挡住了君耀的去路,紧盯着他的眼睛对他说:“你现在的情况不适合身处任何一处黑暗幻境,哪怕你开启的幻境压制住了莫不凡的幻境,也难保他什么时候不会绝地反击。一旦他反击,他就可以从我们身上挖掘出更多秘密,那些他们一直想要探究的秘密!”

    “秘密?”闻言,君耀露出了一丝冷笑,血眸中戾气高涨,极尽讽刺的盯着蒋心悠一字一顿的说道,“你觉得这些事还是秘密?到底是谁在自欺欺人的认为这是秘密?是你,还是我?还是天星和那个说会在我真正强大之时,将天星交给我的男人?所有人都在说谎,所有人都在自欺欺人,原先我不懂,可现在我懂了,天星比我想象中更狠!她可以为了她心中所想不惜一切,但那个人从来不是我!从来都不是!如今她的计划已经实施到了一半,可我却在她救活玄冥的那一刻,就彻底失去了她!她太狠了,狠得让人想毁了她!”

    这是蒋心悠听到的最可怕的话,当她眼中袒露出震惊之色时,君耀也深吸一口气,放缓了情绪继续说道:“这才是她最大的秘密,除了海蓝,世间无人知晓真相。而月灵和白凌志的所作所为,只是给了天星一个重新接触天父的最好理由。在我们自以为计划周详的时候,我们想到的只是怎样瓦解月灵和白凌志的全部势力,但天星或许已经想到了该如何走到洪荒尽头。所以,不用担心莫不凡反击时会从我这里盗取任何秘密,真正的秘密曾经被我盗取过一次,但我输了,彻底的输了,天星对自己的极度残忍,造就了星盘创造世界的神话,可她的神话从不容忍任何人插手,当你意识到这点时你就会知道,像莫不凡这样的小角色想要从我们这里盗取的秘密,对于天星而言都是些无关紧要的琐事,她不会在乎,她真正守护的,谁也无法探究。”

    这是蒋心悠无法听懂的话,却能听出君耀对此怨念深重。不过几天前请求天星相助时,她曾经用灵眼观察过天星的记忆,所能探查到的每一件事都与天父有关。
正文 第1685章 灰色的门
    &bp;&bp;&bp;&bp;准确的说,天星无时无刻不在想着天父一人,即便她如君耀所说有着更大的计划,这个计划也只会同天父一人有关,既然同天父有关,那么便是感情上的事。

    但天星并不是一个为了感情便自私自利到不顾天下之人,蒋心悠也不担心她的计划会影响到大局,但联系君耀前后所言,无非是天父承诺待君耀强大之日,便让君耀带走天星,可在那之前,天星便因复活玄冥身受重创,如今九重天所有人都知道,天星为了救玄冥,导致终生不孕,这件事对于君耀而言的确是个致命的打击,但在君耀看来这一切似乎都是天星一早计划好的,一早计划好不想和任何男人有子嗣……

    她知道天星心中蕴藏着极大的秘密和未知的天机,用天星真身星石制成的天机镜可观过去未来,必定也成让天星看到她无法接受的结局。

    不过这一切都与蒋心悠无关,有君耀方才那一番话,反而让她更加镇定。

    至少方才君耀已经透露了结局,月灵必死的结局,而这个结局,就是她一直想要的结果。

    她想要月灵死,也唯有这样,所有活着的人才能逃离过去,重新开始,从此得以解脱……

    再往前走,眼前便出现了一扇灰色的大门,君耀回眸看着她说:“你回去,与其他人汇合,不必跟着我。”

    “我不是跟着你,只是想去看看万芳菲的弱点是什么。”蒋心悠毫无顾忌的回答,“难道我还担心黑暗幻境的力量会让我难受吗?唯一让我担心的事,只是害怕夜月找不到我,会着急……”

    她看着君耀陷入了沉默,隔了一会儿又对她说:“我会将他一同引入黑暗幻境,但你必须在我对付了万芳菲和莫不凡之后,帮我带句话给天星。”

    “什么话?”

    “就问问她,最近还有做那些令她恐惧的噩梦吗?”说着,君耀便再次偏眸看向蒋心悠,露出了一丝苦笑,“还会被噩梦困扰时,就不由自主的喊出天父的名字吗?只要你问她,她会明白我想说的是什么。”

    蒋心悠狐疑皱眉,总觉得在这一场同阴阳人战局的背后,还有另一场战争等待着他们似的。不过更大的战局似乎只是针对天星的私事,此刻她看着君耀深如狱海的血眸,除了哀伤之外,她还差劲到了他的隐忍,他在压抑他内心的愤怒,却也泄露了他不为人知的心事。

    他不希望天星和其他人在一起,为此,他可以不惜一切。

    这不是个好现象,比起对付月灵和白凌志来说,内讧所引起的灾难才是更可怕的。

    蒋心悠皱了皱眉,深思之时身后传来了脚步声,她回头看着急匆匆赶来的夜月,顿时暗自松了口气,而跑向她的夜月也在此时捉住了她的手,看着她身旁的君耀惊讶道:“黑暗幻境是你开启的?”

    “嗯,让莫不凡知道我在此地,或许会让他紧张的想要立即逃回老窝,这不就是你们想要的结果吗?”
正文 第1686章 交锋
    &bp;&bp;&bp;&bp;君耀讽刺一笑,说完这话便拉开了眼前灰色的大门,门内是万芳菲恐惧的那个世界,那个被捆在椅子上的白衣女孩。而此时此刻,万芳菲正抱头蹲在墙角,浑身不断的颤抖,黑眸中积聚着血色,发出的痛苦抽泣声比椅子上的白衣女孩还要凄凉。

    对于万芳菲和白衣女孩的经历,蒋心悠深感不幸,但万芳菲是月灵的帮手,她不介意在万芳菲毫无抵抗之力时,不折手段的将她铲除。

    此时此刻,万芳菲看上去的确很惨,可当君耀带着蒋心悠和夜月走向她时,缩在墙角不断发抖的万芳菲突然消失了,一道冷气出现在了他们身后。他们看见了另一个万芳菲,一个与她此前装扮完全不同的万芳菲,她身上穿着一身水色长裙,夜月一眼便认出了那是蓬莱仙者的侍袍。

    可此刻的万芳菲看上去却不像是一个蓬莱的修仙者,她没有再掩饰身上的戾气和血腥气,一双黑眸森冷的看着君耀,冷笑道:“我说是谁呢,原来是冥宫太子。刚听闻你的大名不久,你就突然现身,真是叫人受宠若惊。”

    说着,她又将眸光转向了蒋心悠和夜月:“还有新晋的花神和上古龙神,呵,月灵还未回归,你们就急着来送死,是不是太早了些?而且,我可没收到暗杀你们的通知,大概是因为比起杀死你们而言,折磨你们,让你们不得安生,更符合月灵的心意。”

    一个女人无论曾经是什么样的,一旦身染仇恨便会变成另一个完全陌生而可怕的人。月灵如此,万芳菲亦是如此。虽不是阴阳人,但她和蒋心悠、夜月之前遇上的阴阳人一样戾气深重,相信这些年来一定有不少人死在了她的手上。

    可蒋心悠没想过会有一天像这样站着,面对面的与新月宫的人进行谈判,她更擅长直接动手。但仇恨改变了一切,在她以为月灵不会再次出现,不会再次干扰她的生活时,她曾经试图放下过去,假装什么都未发生过,和夜月重新开始,走到最后,可月灵回来了,将她的生活和人生再一次摧毁,不过这一次,她不能再坐以待毙的看着身边的人一个接一个的深受其害,更不能向命运妥协,任由月灵胡作非为。

    不,准确的说,这一次命运站在了她这边,月灵和她的新月宫终将毁灭。这一切的关键,或许就在此刻她究竟能不能杀了万芳菲!

    可还未来得及施法,万芳菲就好似看穿了她的意图,微微向后退了一步,抬手起来对蒋心悠笑说:“冷静一点,你我用着同样的法术,无论是斗法,还是用念力对抗你的灵眼,都是两败俱伤的下场,除非,你打算使出新五行法,或许,还有胜过我的可能。”

    “哦?你想仔细看看新五行法?然后,学习一番?”闻言,蒋心悠就冷笑了起来,“你说得对,我会灵眼之术,夜月也深悟其道。”
正文 第1687章 斗法
    &bp;&bp;&bp;&bp;“所以下一次你心里在盘算着什么的时候,最好小心一些,因为随时随地都有被我看穿的可能,而且,新五行法也不是看一遍就会的。”

    话音刚落,一道光影便自万芳菲眼前展开,这个黑暗幻境也因为蒋心悠的突然出手变得五光十色。

    然而,万芳菲只是稍稍失神,便扬起嘴角一笑,眼中寒光仿佛能穿透光影,直达蒋心悠眼底!那种感觉就好似同时有千把利刀朝着蒋心悠袭来,她到底是低估了万芳菲的本事,被她双眼锁定的那一刻,蒋心悠周身就如同被束缚一样,完全动弹不得。

    好在这时,夜月转身将她揽入了怀中,用后背帮蒋心悠挡住了这致命的一击,而万芳菲也因为蒋心悠使出的吟风弄月之术大退五步,一边缓气,一边看着夜月的背影笑道:“二对一,不公平啊,冥宫太子也要参战的话,我就恕不奉陪了。”

    “不是二对一,也不是三对一,你要公平,我跟你斗,也算是棋逢对手,不是吗?”

    突然闯入黑暗幻境的狐九推门而入,出现在了万芳菲背后。她回眸看着狐九时,眼中有狐疑之色流露。

    万芳菲到底是凡人修仙,即便如今跟了月灵,也不见得清楚妖界的历史,更不曾见过已经接管仙界司情司的狐九,这时不由疑惑的看着她问:“你又是谁?”

    “斗得过我,我就告诉你。”

    狐九天生与别的妖族不同,她的媚术和摄魂术更像是与生俱来的天赋。当年执掌妖界时,天下传闻未曾有男子能与她对视超过一秒,不是软了腿,就是酥了筋骨,连女子见到她眼中流露的风情万种,都不得不自惭形秽的呆滞不动。

    当万芳菲打量狐九时,她眼中的狐九就是这般极具风情的模样,可她的眼神极冷,冷到万芳菲还未看穿她眼底蕴藏的神色,就被狐九的摄魂术击中,那一刻,她脑中一片空白,即便很快就用念力破解了狐九的摄魂术,同时发起反击,但也想不到这世间竟会有人的眼力法术这般的快,几乎在她看见她时,就已经中招!

    而狐九给予的回击也十分迅速,她们仅仅只是这般看着对方,周遭的气流便已急速涌动。旁观的蒋心悠和夜月看得出她们之间斗法的过程,实力几乎不相上下,冷眼旁观的君耀却在这时冷冷笑道:“雕虫小技也敢拿出来张扬,看来月灵手下,也没几个有用的人。”

    闻言,蒋心悠不禁心口一跳,心想君耀说这话到底是打算干扰万芳菲呢,还是在暗指有人的念力之术远在万芳菲之上?妖妖倒是提过天星也会灵眼和摄魂的本事,加之天星发明的新五行法中含有催眠之类的法术,或许天星真的精通念力也说不定,至少这是天父要的不是吗?天父总是在提醒天星,杀人不要脏了自己的手的。

    但此时,狐九和万芳菲相斗不下,蒋心悠便看着身旁君耀道。
正文 第1688章 不相上下
    &bp;&bp;&bp;&bp;“不是要逼莫不凡出手吗,怎么不见动静?”

    “他一直在出手,只是尚未发现突破口。”君耀一边说着,一边漫不经心的整理黑袍袖口,“所以鬼仙就是鬼仙,再强,强不过三皇血脉。和叶念比都不是一个档次,更何况这次莫不凡的对手是我。”

    提到叶念,蒋心悠倒是想到了一件事:“冥鸢身边跟着的那位无名鬼仙,鬼术基准和冥鸢一样纯正,但我看到他记忆中除了跟冥鸢有些关系之外,接触较多的另一人只有叶念,他们之间关系很好吗?”

    闻言,君耀淡淡看了她一眼:“或许你以后会发现他和叶念的妻女云初、染染接触的也不少,毕竟他和叶念是两兄弟。”

    原来是这样……

    蒋心悠恍然大悟,难怪朝阳给了叶念轮回镜,叶念便抛下整个冥界说走就走,连冥皇都愿意出动帮他收拾这乱摊子,原来是因为叶念的弟弟是幽冥宫君家的女婿……

    可如此一来,这一层姻亲关系会让他们之间的合作更加稳固,她必须想清楚若是有一天君耀真的打算杀了天父,从天父身边夺走天星,会有多少人协助君耀此举,又或者到时候上古龙神一族该如何自处,朝阳会不会因为天父曾经做的事,暗中支持君耀的行动……

    一想到这些,蒋心悠便只觉头疼,看来除了月灵之外,还有好多事会令她紧张害怕,但在黑暗幻境中,她必须控制自己不去想这些会令她恐惧的事,此时便再次将注意力转向了正在斗法的狐九和万芳菲,渐渐意识到两人的能力都不简单,居然可以相互对抗这般久。此前她也自认灵眼之术不错,可与万芳菲交手却是相差甚远,还是狐九有本事,十多分钟过去还能与万芳菲相抗,可见万芳菲的能力也是有极限的。

    这时,一直紧盯着狐九的万芳菲也忍不住心中好奇,再次开口问狐九:“现在,恐怕你得告诉我,你是什么人了。”

    “你还没有赢,不是吗?”

    “呵,输赢胜负只是一瞬间的事,现在,我只想知道你是谁,至少得在你死前之前,知道我杀的人是谁,不是吗?”

    万芳菲的语气骤然张狂,谁也不知道她究竟是故弄玄虚,还是真的有能力杀了狐九,蒋心悠不得不在这时做好随时出手的准备,但夜月却在这时扣住了她的手腕,轻轻摇头。

    像是预料到了什么,下一刻,一道白光便从天而降,劈开了黑暗幻境。熟悉此光中蕴藏神力气息的人都知道是天星出手了,但她并没有直接闯入幻境,而是在幻境之外使用了某种法术,蒋心悠只看见那道白光将黑暗幻境劈开了一条裂缝,而后万芳菲和狐九便各自弹开。虽然不明白其中缘故,但此时此刻狐九的双手的确有些发颤,想来是真的受了重创。而被白光击中的万芳菲也不好过,此时哇的一声呕出鲜血,下一刻便是黑光乍现,消失无踪。
正文 第1689章 逃离
    &bp;&bp;&bp;&bp;意识到莫不凡将万芳菲救走后,夜月便连忙追了上去:“你留下来照看狐九,我看看他们去了什么地方!”

    原本蒋心悠也打算追上去的,可听了夜月这话,她也打算在查看狐九的情况后再追踪莫不凡和万芳菲的踪迹。可此时间君耀眸中深色,呆立不动,她不禁微微一愣:“你不去跟踪莫不凡吗?说不定会在跟踪莫不凡时遇见天星,你就可以把你想说的话,亲口告诉她了。”

    “不用。”像是思虑了许久,君耀才垂着眼眸说出这两个字,过了一会儿便迈开脚步,收了黑暗幻境,缓缓离去,“不用,再去找她了……”

    蒋心悠不明白他为何会露出如此失魂落魄的表情,就连狐九也在此刻狐疑的看着君耀离去的背影道:“他这是怎么了?”

    “不知道,只是刚刚劈下来的那道光影像是天雷,不过,又不像是之前见到的那些天雷……”

    千双回归,和冷彦封神时也曾劈过天雷,那是天劫,在所难免,可印象中的天雷并不似一道闪电。蒋心悠一边想着,一边执起狐九的手查探她的脉细,发现狐九灵力有所消散,便立即施法帮她稳定灵息:“我先送你回去,这万芳菲受了重创,接下来应该不会太难对付。”

    “嗯,不过她的念力真的十分强大,用摄魂术也无法破解。”说到这件事,狐九眼中便露出了晦暗不明的神色,隐隐担心的揣测道,“或许,她的念力比我的摄魂术高了三倍不止。”

    “这么说,只有天星可以对付她?”

    “不,我想到的不是谁能在此道上胜过她,而是,谁能不用这样的法术与她对抗,且胜过她。”说着,狐九便再次皱眉,“或许,只有心中无怨念的人,才不会受到念力侵蚀……可是,这样的神君,有吗?”

    “有,泽言大帝,而且他的驭甲术也不错。不过,我想万芳菲是没机会同他交手了。”

    以万芳菲如今的情况,她恐怕是离死不远了。

    不过,在蒋心悠看不到的地方情况却并非如此,但夜月追着莫不凡和万芳菲的踪迹离去时,他甚至没有看清莫不凡的身形,莫不凡便再次带着万芳菲消失无踪。

    但夜月并不认为他们已经逃走,他感觉得到莫不凡和万芳菲还在附近,还在惠民小区的公寓中。

    这时,依旧保护着文瑛和吴思敏安全的冷彦和凌霄收到了夜月传递的消息,除了有关莫不凡和万芳菲消失的事外,他们还收到了其他驱魔人传来的信息。新月宫的阴阳人来了,似乎是为了营救万芳菲和莫不凡,大批阴阳人突然现身将公寓包围,可见万芳菲并不似冯玉真和冯玉琴两姐妹,是可以被新月宫轻易放弃之人。

    好在他们早有准备,在新月宫的阴阳人出现时,所有藏身于附近的驱魔人全部出动,暗中观察着这一切的刘熙瑶和南宫狂则派出人手搜寻这群阴阳人身上的气息,探查他们的聚集之地。
正文 第1690章 强大战魂
    &bp;&bp;&bp;&bp;但他们万万没有想到在这群突然出现的阴阳人中有战魂的踪迹。

    那是一个完全不同的战魂,至少戾气和鬼气都在南宫狂之上。

    当刘熙瑶和南宫狂意识到月灵和白凌志的势力范围中,有极其强大的对手时,两人不得不暂时撤退,将这个消息告诉天父。

    这个战魂,不是他们已经知晓的刘鸿雁,而是比刘鸿雁更加强大的恶魔级杀手,所到之处,花败草枯,就连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死气。

    谁都不知道这个战魂是谁,是如何出现的,但他的出现却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不但是刘熙瑶和南宫狂他们,就连泽言大帝和青岚都在见到这个男子战魂之后,露出了惊恐的表情。

    一道绿光直上夜空,青岚立即将此事告知了天星。

    下一秒,接连劈下的天雷犹如闪电般击中大地,但正在施法操控星盘的天星必须小心翼翼的避开人群聚集之地。

    虽然此举将大批前来的阴阳人劈得魂飞魄散,可那行走于夜色之中的恶魔级战魂却漫不经心的避开了每一次的攻击,毫发无损的潜入了公寓之中!

    听闻声响的蒋心悠立即带着狐九离开了公寓,感觉整个世界都在顷刻间变了样。

    黑暗,死气流动,比地狱还要阴冷的气息在空气中漫延着。

    这个时候,青岚并没有念战的打算,立即施法将蒋心悠和狐九带到了安全之地,紧张的对蒋心悠说道:“施法将公寓中所有人带走!新月宫这次派出了绝对强大的战魂,是我们对付不了的!“

    话音刚落,一道白光便从天而降,不待青岚和心悠有所行动,突然赶至的天星就已出手将公寓中所有人转移,让邢剑锋和景玲将他们送往冥鸢的私人看护所。与此同时,天星暗暗观察着那穿越走廊的陌生战魂男子,听青岚在耳边焦急的问她:“如何?比起当年缠上你和天父的那群上古战魂而言,这个战魂的能力是不是很强?”

    “嗯。”面对疑问,天星毫不犹豫的给出了答案,一双灵眸锁定了战魂周身散发的戾气,缓缓沉声道,“他身上的气息混杂,也并非新生战魂,存在时间应该已有数千年之久,我想现在我知道为什么月灵转生之时,新月宫的人也会乖乖听从她的安排了。”

    “为什么?”

    “她一早就从无忧手中换取了战魂复活之法,这个男子战魂便是她打造的第一个战魂,在她转生之际,留下了这个男子战魂帮她稳定新月宫的势力,如此强大的戾气,想必不会有人不从。再者,月灵转生,并不是情殇吸取了她的魂魄,想要助她复活的缘故,而是在她成功打造战魂之后,月灵也想要拥有战魂之身,所以利用了情殇,借着转生的机会再世为人,只有这样,月灵才有再死一次战魂复活的机会。”说着,天星便微微皱紧了眉头,“月灵计划周详,不但利用了无忧,还利用了明烨!”
正文 第1691章 天命天雷
    &bp;&bp;&bp;&bp;“无忧曾经不知道明烨盗取我真身星石的事,但月灵却知道!她一箭双雕的算计了我和明烨,在我和明烨都受到重创的那段时间,成功的打造出了超强战魂!一定是在那个时候,也只有那个时候她才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做到这一点!”

    青岚和蒋心悠都知道,天星说的是天父之前天人五衰假死之时,那段时间天星的确沉睡了许久,而天父刚刚假死,魂魄不稳,必定也无法观察人界的情况,何况那时天父也不知道月灵才是他们的敌人……

    但这时,蒋心悠却来不及想清这个问题,在她打量四周时,才发现夜月没有回来,一颗心不由提到了嗓子眼,连忙拉住天星的胳膊道:“帮我看看夜月在哪儿,我获取不到他的灵气了!”

    闻言,天星便缓缓阖上了双眼,集中注意力以分身术潜入公寓,暗中寻找夜月的下落。未想在这时,她听见了婴儿的哭声,顿时心头一跳,睁开眼睛看着心悠道:“不好!还有一家人被困在公寓里!莫不凡和万芳菲此刻就躲在那间屋子里,他们挟持了那家人,用黑暗幻境掩盖了事实,夜月似乎察觉到了这点,想要救他们,可是……”

    “可是现在新月宫的超强战魂正要同莫不凡、万芳菲汇合,势必会和夜月正面交锋是吗?”蒋心悠说着,一颗心便提到了嗓子眼,连天星都露出了这样难看的表情,夜月同前来的邪恶战魂交手,岂不是自寻死路吗?她到底要怎么做,才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将夜月救走……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跟我走!我带你进去救他!”

    在天星说出这番话时,她已紧紧抓住了她的手,以瞬间转移术潜入了公寓。

    泽言大帝本打算随她们入内,但及时赶来的海蓝却在此时拦住了他的脚步:“义父,想不想见识什么是真正的星盘之力?”

    话音刚落,一道天命天雷便击中了海蓝身后的公寓,泽言大帝惊讶的看着这一幕,诧异的将眸光移向海蓝:“你做的?”

    “不,这是白光,是天星召唤而来的天命天雷。”

    说完这话,海蓝便缓缓转身,看着一道又一道的天命天雷落入公寓之中,只为阻挡那强大战魂的脚步。

    这样的场面曾经也不曾出现过几次,毕竟只有违背天命时,天命天雷才会落下。曾经多次承受天命天雷摧毁之力的天星,几乎因此死过一次,但如今,她却可以自如的召唤天命天雷去对付强大的对手,实在是令所有人刮目相看!

    而在那一道又一道坠落的白光中,天星带着心悠在公寓中急速穿梭,顺利躲过了每一道落下的天雷,可行走在走廊中的战魂却依旧自信的脚步缓慢,缓慢的躲避着天命天雷,仿佛他早已知晓每一道天雷会落下的位置……

    这是一个很奇怪的形象,蒋心悠回眸看到这一幕时,心中也产生了疑惑,惊讶的问天星。
正文 第1692章 守护
    &bp;&bp;&bp;&bp;“为什么他可以躲过攻击?”

    “不是躲过,是他周身戾气太重,将天雷隔绝,也是因为我如今召唤而来的天命天雷并没有到达最强的威力,准确的说,这样的天雷落下来一百道也不会劈死你我。是我不济,倒不是他太强大……”

    而这时,一个令她们意外的人出现了。谁也没有想到这时候天父会从天而降。而天星不过微愣了片刻,便再次迈开脚步,拉着心悠穿越天雷阵,另一只手在与天父擦肩而过时拽住了他的衣袖,带着他一起离开此地:“走!”

    “你竟可以自如的召唤天命天雷……到底是什么时候?”

    这似乎是所有人的疑问。

    当明烨震惊而低沉的声音传入耳畔时,天星并没有停下脚步,只是微微偏眸看着他镇定的说:“很早以前,在我想要保护您的时候。即便被抹去了记忆我也记得,洪荒上古五万年,您撕毁司命书的那一天,也有天命天雷落下,但我没有死,您也没有受到任何冲击,从那一天起我便知道该如何抵挡天命天雷,以及自如的操控它……”

    砰地一声,又是一道天命天雷落下,而这一道天命天雷的威力,比之前任何一道天雷的威力都要强大!好似在告诉他,只有在他有危险的时候,她才会不惜一切代价的爆发出最强威力!

    而这一道天雷也生生阻断了邪恶战魂的脚步,那戾气深重的男子站定脚步,望着前往天星灰白的衣裙,瞳孔骤然紧缩,露出了一丝莫名的冷笑,手中戾气却在瞬间膨胀,不过他还未来得及出手,天星就已带着心悠找到了夜月,在22楼停住脚步,对身旁明烨说道:“带他们先走,我救出被困的人之后便立即同你们汇合!快走!”

    说完这话,天星便推了明烨一把,哪怕她知道他此刻只想跟她在一起,不想护送夜月和蒋心悠,但天星还是给以了坚定的眼神,希望明烨可以在这时护他们一护。

    那深邃的眸光看着她时,不过片刻,却像是过了一个世纪之久,而后,他便抓住了夜月和蒋心悠的肩膀施法离去,临空而上之时,将两人抛向了泽言和青岚,便立即折回。

    从刘熙瑶和南宫狂告诉他有强大的战魂出现之时,他就立即来到了此地,亦如他料到天星会出现一样,却未想到会有阵阵天命天雷受她召唤落下,恍然有那么一刻,他意识到他一直守护照料的女孩已经长大了,不但可以独当一面,还可以执掌整个天下,操控整个天下,根本无需他的守护,就可以处理所有暗藏的凶机。

    或许他的担心都是多余的,反而会拖住她的脚步,使她在面对敌人时无法放手一搏,但公寓中邪恶的战魂并未离去,他始终担心天星的安全,未想再次返回公寓时,此处早已被再次激发的黑暗幻境包围。

    他看见天星站在黑暗中,以极快的速度朝他走近,将一条长长的玄铁链套在了他的手腕上。
正文 第1693章 他的出现
    &bp;&bp;&bp;&bp;“黑暗幻境有时候会迷惑视野,让我们看不见彼此,用玄铁链套在一起,哪怕看不见,也不会走散。”

    说着,他便看着天星将玄铁链的另一头,套在了她的手腕上,动作很是急切,让他忍不住皱眉按住了她的肩膀,缓缓叫出她的名字:“天星,你这般紧张,可是担心黑暗幻境会诱发心中恐惧?”

    感觉她的肩膀在手下一颤,虽然看不见她垂下的眼眸中此刻究竟露出了怎样的神色,但他能够感觉到她正在努力平息内心的情绪。

    下一刻,他便看着她抬起清亮双眸,淡淡冲他一笑:“您在这里,我便没有恐惧。不过我紧张,也是因为,您在这里……”

    这样的话总是会让他想到很多,很多时候他都不明白天星想要表达的,究竟是什么意思。

    或许是他不敢猜测,不敢幻想,怕一切落空,才会如此犹豫不安,但在她紧紧握住他的手的那一刻,这些顾虑又仿佛都能随风而逝,消失得无影无踪……

    再次迈开脚步,她走在他身侧,警惕的打量四周,可他眼中除了她之外,便什么也看不到了……

    “那战魂还在跟着。”

    “嗯,他这样的情况我以前见过,秦啸天就用过这样的方式修炼战魂之身,不过戾气却没有这个邪恶战魂强大。”

    闻言,明烨不禁微微皱眉,对于海蓝的事他不是很了解,这时便听天星继续说下去:“秦啸天不是纯粹的战魂之身,他是战魂和人类诞下的后裔,法术之力天生不如其他战魂,为了强大自身,他也曾同族相残,吸食同类战魂的魂魄来修炼法术,大概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他怎么修炼法力也不及这个邪恶战魂的戾气强大。您应该还记得夜墨当年前往神天宫夺走朝阳时,将一样名叫四海禁的法器扣在了朝阳的手腕上,以此封闭朝阳的法力,这样法器出自海蓝之手,可封战魂之力,所以我想,要对付他一个也不算很难,只要找机会将四海禁套在他手上就行。”

    总觉得在他未曾注意的地方还有好多事曾经真实的发生着,他知道那次与战魂开战,天星会出现在战魂一族的人群中是为了替海蓝救走秦啸天的家人,也知道大战之后海蓝将秦啸天囚禁在了她的海天宫,却不知晓这四海禁竟出自海蓝之手,像是特意为秦啸天打造,所以,海蓝当初就是这样留下了秦啸天,以致他今时今日都还活着?

    脑中有种种疑问在漫延,而天星却在此时放软了声音对他说:“还有一件事,以后若是与新月宫的战魂、阴阳人交手,杀一个,您便吞噬一个,不要将它们的魂魄留给君耀……我知道您一直在用这样的方法强大他的能力,但他,不值得您这么做……”

    “你应该知道,当你说要和他在一起的那天开始,我就没办法不这么做。”

    当年他就问过她,是不是要和君耀在一起。
正文 第1694章 他想要您死
    &bp;&bp;&bp;&bp;她那般果断的回答着是,他就没办法让君耀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三皇后裔。要留在她身边,要守护她一世,无论那个人是谁,都必须拥有强大的能力,这便是他一直培养训练君耀的原因。

    但这时天星却停住脚步,眸光闪烁的看着他,一字一顿的说道:“是您骗我说,他已经死了,已经魂飞魄散的死在了您手中,我才说出了那番气话……我可不喜欢他,真的一点儿都不喜欢他。”

    语气中有难得的坚定,即便她说的是真的,如今他也没有一点办法,只得淡淡叹了口气道:“好。若你不喜欢他,那便告诉我,你喜欢的人是谁,趁我还有时间,我将毕生所学都传给那人,可好?”

    他清楚天星心中的红尘念想,清楚她天生便是多情之人,未想在他说出这番话后,天星眼中却露出了无奈而绝望的神色,轻轻摇了摇头:“不用了,我并不需要什么人守护,只希望您能好好活着。让您不必继续培养君耀的能力,也是因为他对您起了杀心。所以接下来我要做的事大多会同君耀有关,过段时间我就会同他见面,会同他接触,会让天下人都误以为我喜欢他,但您必须明白,我对他是没有感情的,他的命定之人也不是我。可他若是真的对您起了杀意,我便会借新月宫之手将他铲除,让他活不到天命到来的那一天……”

    从未听过天星说出这般极具杀戮的话,即便这些年来他一直希望天星可以成为如今坚决果断的强大神灵,可当她真的说出这番话时,除了震惊之外,他心底还有一丝疑惑,锋眉微蹙时,忍不住轻轻握紧她的手问:“是因为他危及我性命,所以你才想到要借刀杀人?”

    “嗯,是,所以您现在应该明白,当年您骗我说已经叫他魂飞魄散时,我只是生气。但他对您起了杀心,哪怕只是他一时的念头和冲动,便足以叫我杀了他。您应该明白,于我而言,您胜他千倍万倍,我在意的从不是他的生死,而是您会不会因为杀了他引来三皇内斗,引来自身灾祸!”说完这话,天星便深深吸了口气,像是心事解脱般无奈垂下眼眸缓缓道,“除了您之外,我谁都不在乎,谁都可以牺牲,只是不到那一步,我断不会这么做。您会不高兴的是吗?您总是不喜欢我杀人的……”

    也不是不喜欢她杀人,只是从未想过她会杀人。哪怕他一直教导着她杀人时不必脏了自己的手,想杀什么人告诉他一声就好,殊不知这数千年的分别之日,在他带走她如此多的记忆星石之后,她不但没有因此憎恨他的所作所为,反而为了他意图手染鲜血……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周遭的光影在渐渐变暗,此时身处黑暗幻境外的众人皆是焦急等待。

    没有天雷再次劈下后,世界虽然再次归于平静,可这样的死寂反倒令他们更加不安。
正文 第1695章 留守
    &bp;&bp;&bp;&bp;仿佛能够听见自己渐渐加快的心跳声,蒋心悠一直紧拽着夜月的手,满手心都是汗。

    方才若不是为了救夜月,天星完全不必和她进去,如今连天父也陷入了黑暗幻境,还有那强大的邪恶战魂也在其中。

    蒋心悠从未见过那样一张脸,满是沟壑和血痕,虽然她曾听妖妖形容过南宫狂第一次出现时也是那般长相,但这个战魂真的很不同,他身形高大,戾气极重,犹如曾经与她交手过的狂魔和血魔,可又周身鬼气混杂如同神魔一类,实在叫人猜不透月灵是怎么打造出这么个怪物来的。

    眨眼间,一道红光便从天而降。

    嗅到强大戾气,及时赶来相助的朝阳和玄冥,还未来得及步入公寓,就被海蓝拦住了脚步:“玄冥去就行了,你别去凑热闹。”

    “为什么?”朝阳一脸诧异不解的看着她,“难道你还担心我趁此机会杀了天父不成?!”

    “我哪里是担心这个?”海蓝颇为无奈的翻了翻眼,“只是区区一个战魂用不着这么多人出手。而且刚刚出来的小花神也说了,新月宫的人挟持了一家人,在这样的居民区展开大战也非易事,我看这次救人就好,免得交起手来伤及无辜。而且天星已经去了,九重天上必须有一位星盘神使坐镇,你还是回去吧,让玄冥去会一会那战魂,试一试其本事即可,不必操之过急。”

    “是啊,阿姐。”闻声走近的蒋心悠,也在这时看着朝阳说,“你没有入过黑暗幻境,不知道这幻境的厉害之处。这种恐怖的幻境不但可以唤醒内心恐惧,还会暴露自身弱点,让你看到极度绝望而痛苦的事,之前情殇就是被这股力量折磨得险些自尽,所以痴情人是断不能进黑暗幻境的,你还是按海蓝神君所说回九重天坐镇,以防情况有变更好。”

    “我明白你们的意思,你们是担心新月宫的人会利用此局转移我们的注意力,趁机攻击九重天,我便听你们的回去也罢。只是痴情人断不能进黑暗幻境这说法也太奇怪了,天父和天星此刻都在里面,难道他们不是这天下间最痴情的人?”

    朝阳用古怪的语气看着海蓝和蒋心悠说出这话,转身离去之时未曾听到海蓝用极低的声音喃喃自语道:“那是因为你不知道天星当年为了战胜恐惧,让君耀用黑暗幻境困了她整整三天,看到天父死了八十一次,如今天星毁得肠子都悔青了,你还能进黑暗幻境看着玄冥死八十一次吗?只怕一哭起来,整个洪荒又要大乱……”

    八十一次?

    听闻这话,蒋心悠不由与身旁夜月相视一眼,除了觉得可怕之外,还有一丝不安。海蓝所言天星肠子都悔青了这话,可是说的被君耀发现了这个秘密?

    话说之前君耀在这里的时候,似乎也提到过这事,蒋心悠记得那时候君耀的意思是他一早就知道天星喜欢的是天父。
正文 第1696章 不过是个分身
    &bp;&bp;&bp;&bp;不过后来因为某件事,天星给了他一丝希望,但如今发生的事又让君耀意识到了天星的心思从来都在天父身上……

    如今,她倒不是担心莫不凡再次展开的黑暗幻境会再次引发天星内心的恐惧,而是九重天上的朝阳和玄冥已经知晓天父赶来相助,已经离去的君耀会不会再次出现,趁此机会作出什么恐怖的事情来呢?

    她曾经深受其害,是真的很担心一个男人的嫉妒心,会毁了所有人啊……

    而此时此刻,得到海蓝的嘱咐后,玄冥也步入了公寓中,随着他身影的消失,大地突然传来了一丝震动,众人纷纷紧张的将眸光望向了公寓,还未清楚发生了什么事,便听邢剑锋道:“是画地为牢!天父和神女联手施展的画地为牢!他们已经在与那战魂交手了!”

    只有学过这法术的邢剑锋和景玲才能看出此道,但邢剑锋道破此事并没有让众人安心,反而令不知情况的他们更加紧张此时的局势。

    既是交手,必有胜负,谁也不知道这时候里面的情况如何。

    好在没过多久,玄冥便带着一位年轻女子和小婴儿逃离公寓,夜月一眼便认出这对母女是住在22楼的住户,不由惊喜的拉住心悠的手道:“这就是我之前想要救走的人!”

    而下一刻,天父和天星也带着那家的男主人李伟离开了公寓,黑暗幻境之力仿佛在瞬间被破解。

    三名被莫不凡挟持的居民被顺利营救,本来是一件极其可喜的事,但当天星飞至蒋心悠身边时,却紧盯着她的双眼,一字一顿的说道:“之前被我天雷极重的万芳菲是假的,只是她分身术化出的一个分身!”

    什么?!

    假的?!

    那与狐九交手的,一直都是万芳菲的分身?!

    刚刚恢复平静的心情,在听闻这话后再次变得紧张,身后的狐九不禁微微蹙眉,喃喃自语道:“若只是分身,那么万芳菲真身的念力岂不是更强大?”

    这是一个疑问,令所有人担心困惑的疑问。

    如果万芳菲的分身就有高出狐九三倍的本事,那么真实的她到底会有多难对付?

    而这时刚刚离开幻境的玄冥也沉声皱眉的说:“还有那战魂,法阵不过困住他数秒,他便戾气爆发逃脱。你们嗅一嗅这周围散发的死气,就能猜到之前被他吸食的魂魄有多少。”

    “这个暂时不用担心,画地为牢困不住他,也还有四海禁,若是四海禁也困不住,还有佛祖的楞严咒,我们总有杀了他的方法。”说着,天星便缓缓朝泽言大帝走去,“只是这空气中散发的死气刚好给了我们追踪他们的机会,万芳菲虽是假的,但莫不凡和方才出现的战魂却是真的,只要追踪这些死气的踪迹,便可查到新月宫的另一个聚点。所以还请大帝能够施展驭甲术,助我们寻获莫不凡和那邪恶战魂的下落。”

    闻言,泽言大帝便点了点头,毫不犹豫的施展驭甲术。
正文 第1697章 假象
    &bp;&bp;&bp;&bp;将袖中白色符纸临空抛下,幻化出无数驭甲将军遁地而去。不过看向明烨的眼神却略显奇怪,想说什么,却终究未说出口,继而看着天星道:“找到他们的下落我会通知你,此刻你最好先去佛殿看看,方才收到佛祖传话,说是准备了几株寻音草,记录下了楞严咒,虽然威力不比真身真言,但危难时刻却可以护住自身,你必须随身带着。”

    “可是,楞严咒虽然对付战魂极其有用,但也会伤害自己人。”天星十分为难的偏眸看向身后伫立不动的明烨,压低了声音继续对泽言大帝说道,“我是没办法用此物的。”

    “嗯,我明白,如今明烨也是战魂之身,你自然担心楞严咒会伤及他的安危,但留着那东西也无妨,至少他不在的时候你可以用来清除战魂和阴阳人。”说着,泽言便对天星淡淡使了个眼色,“去吧,如今连佛祖都愿出手管一管这人界的事,你也该去听听他的想法。”

    闻言,天星只得无奈点头,匆匆转身同明烨交待了几句便施法离去。

    蒋心悠原本打算追上她,想要和天星商议接下来追踪莫不凡一事,不料这时,邢剑锋却找上她说道:“师叔,刚刚救出来的那一家三口提到了一个怨灵,说是一个穿着白色裙子,浑身是血的女鬼,您要不要过去看看?”

    白衣女鬼?

    怨灵?

    蒋心悠狐疑的转动眼眸,再次与夜月对视,听夜月轻声提醒道:“会不会是之前出现在文瑛和吴思敏电脑屏幕上的那个女孩?”

    “难怪,这到是可以说明万芳菲一直在做戏!”回想起之前发生的种种,再经夜月这么一提醒,蒋心悠完全明白了万芳菲此前做法,连忙对夜月和邢剑锋说道,“先是故意用念力聚魂出无数个像极了瑶姬的女子吸引我们的注意力,再是留下分身让我们以为她一直在公寓,实际上她早已离去,说不定还在暗中观察着我们的一举一动,以此试探我们的实力!”

    想到此处,蒋心悠不禁浑身冷汗:“恐怕此时此刻,她探究到的秘密已经够多了,没有被黑暗幻境的力量所控,其一是因为她使用了分身术,其二恐怕便是她一早就知晓那白衣女子亡灵的下落,这万芳菲在新月宫中想必是极其重要的人物,否则也不会分身落难后便召唤了这强大的战魂而来。这一切不是为了营救她,而是为了利用战魂现身,将更加强大的神灵引来!”

    可是,万芳菲的目标究竟是谁?

    是天星还是朝阳?还是海蓝和泽言大帝?

    一个战魂总不至于同时对抗四位星盘神使,何况曾经战魂一族灭族时,天星和海蓝都有现身,万芳菲这般精明的人物,断不会将强大的战魂帮手送到她们两人手中送死。那么,万芳菲的目标就有可能是在战魂出现之前,离开此地的君耀……

    可是她似乎没有理由对付君耀。
正文 第1698章 不明含义的话
    &bp;&bp;&bp;&bp;除非她也畏惧黑暗幻境之力,至少在这点上,君耀的黑暗幻境之力的确比莫不凡高出不少……

    再次思虑,便觉此局错综复杂,实在让她想不明白原因,转身之际却发现天父并没有离去,蒋心悠便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了他:“您说,万芳菲这次想对付的人究竟是谁?”

    料不到蒋心悠会主动同他说话,明烨看向她的眸光有些沉。

    昔日是尊贵的创世三皇,神宫之首,而今时今日却是战魂卑贱之躯复活的游魂厉鬼,每一个人的目光中好似都带着防备和探究,唯独蒋心悠和玄冥看着他的眼神只带着敬意……

    然而,他并没有回答蒋心悠的问题,只是淡漠的转身离去:“下次再问吾之意见,不可再用灵眼探究吾之心事。”

    “我……我不是有意的!这种法术我使用惯了,真不是用意的!”

    蒋心悠一边说着一边追上去,天父的心事天下人皆知,她何苦再去探究?完全是因为这灵眼之术是夜月赐予的法术,与生俱来,总是无意使出,如今反倒被天父误会,她实在不知该如何解释才好。

    可就在她想要追上天父,将这件事解释清楚时,脱口而出的却是一句万万没有想到的话:“七十七日神明殿,红尘尽断六欲绝……”

    仿佛不是她自己的声音,她甚至不知道为什么要说这句话。循声看来的人皆是一脸茫然之色,唯独已经背对着她离开的天父再次顿住了脚步,锋眉紧锁的回眸看她:“你说什么?”

    “七十七日神明殿,红尘尽断六欲绝……”蒋心悠感觉身体都不像是自己的,麻木机械的将这番话重复了一遍,好奇的问天父,“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仿若前世记忆被打翻,蒋心悠的声音和天星的重叠在一起。

    像是什么时候,天星也说过同样的话。

    不过她似乎不是这么说的,而是站在离他极近的地方,看着他问:“七十七日神明殿,红尘尽断六欲绝。从云荒晋封而来的各位神君,只要在这里呆上七十七日便会化作一尊尊的佛像伫立高台,唯独你没有变成佛像,是为什么呢?”

    她的眼中,仿佛泛着水光,像灰白石殿外飞泻而来的彩霞。

    而后,他便看着自己缓缓捉住了她的手,脱口而出的话坚定温和却又带着笑:“不知道,或许是为了等你吧。”

    恍然间,耳边的声音便戛然而止,时光在眼前层层褪去,余下的只有漫无边际的黑夜。

    他垂下眼眸看着眼前一脸疑惑的蒋心悠,依旧微微蹙眉道:“从哪里听来的?”

    “不知道。”蒋心悠摇着头,表情比天父还要苦恼,“好多事我都记不清了。”

    她原本以为前世的记忆全都一一保留,至少在去年的这个时候,在入十八地狱之时,她还能想起曾经的许多事。可如今夜月说的姻缘来历她忘了,脱口而出、不知含意的话,到底是从哪里听来的,她也不记得了。
正文 第1699章 不知道的事
    &bp;&bp;&bp;&bp;留在脑海中的,除了对夜月的爱,便是对月灵的恨,再没有别的了……

    可天父却没有再继续追问,眼中的神色也比之前淡了许多。不似之前她在夜云境洪荒宇宙外,见到的那位笑里藏刀的锋毅男子,眼中忧愁仿佛化不开的乌云满布,在短短一年时光中便沧桑悲凉了许多。

    “若是从天星那里探究来的,就忘了吧。”

    反正不会是什么要紧的事,或许,只是幻境中的一场绮丽温暖的梦。

    他留下这一番令人不解的话后,便再次转身离去,夜月连忙上前一步拉着蒋心悠的手道:“好端端的,怎么突然说起这个来了?”

    蒋心悠偏眸,一脸无辜的看他:“我入了九重天这么久,还从未听过叫神明殿的地方,你知道吗?”

    显然,夜月也是不知道的,回眸去看其他人,就连泽言大帝也是一脸茫然的摇头。

    如果连大帝都不知道,那么,从天父话里意思来看,只有天星知道神明殿是什么地方了……

    奇怪啊,怎么新月宫的事出现之后,引发而出的不为人知的秘密反而越来越多?这一切,难道都是因为天星出动的缘故吗?

    蒋心悠暂时想不明白这个问题,便没有继续思虑,她更好奇的是记忆中缺失的部分,会不会和天星一样,曾经被什么人抹去。

    或许她应该找情殇和天星问问,如果她们都不知道是谁抹去了她的记忆,那么极有可能是当年月灵魂魄寄居在她体内时,被月灵挖走的!

    她总要知道月灵从她体内盗取了什么秘密才行!

    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蒋心悠和夜月都在天河研习天星编撰的新五行法,除了他们之外,其余神君、仙君也在做着准备。

    后来没过多久便听闻泽言大帝的驭甲将军在追踪莫不凡下落时,遇到了诸多阻碍,蒋心悠便想着该不该联合其他使用木系法术的神君来追查莫不凡的行踪,可看着寄养在天河暖窟的小紫龙,她又实在不忍心离去。

    孩子还那么小,就要承受如此多的罪,有的时候也想过要放弃找月灵复仇的打算,让天星和其他更加强大的神灵帮她报仇就好,可一旦想到往日发生的种种,心里的恨意便会翻涌而上,何况姐姐也是继续她能够亲手将月灵铲除的。

    去找钟离艳的那天,碰巧天星也在,有小半个月没见到她的蒋心悠连忙走了进去,看着天星道:“当年对付月灵时,可知她有没有挖除我的记忆?有没有刻意不想我记得我与夜月有着姻缘关系一事?”

    闻言,天星缓缓摇头:“那天发生的事我都听说了,有关你缺失的记忆和所提神明殿,都是我不曾知晓的事。所以今天才来问阿艳,南宫狂那边有没有提供什么线索。”

    可惜,谈及这件事钟离艳也是摇头,说南宫狂和刘熙瑶都没有从天父口中探到半点线索,似乎天父也很好奇神明殿究竟是个什么地方,还私来佛殿找过一次清渺。
正文 第1700章 神明殿
    &bp;&bp;&bp;&bp;听到这样的说法,蒋心悠不禁再次将眸光投向天星,连天父都这么在意神明殿一事,或许其中当真有古怪之处。

    可天星的眼神很奇怪,这样的表情之前在天父脸上也曾浮现,蒋心悠不知道她想到了什么,坐在天星身旁时,便缓缓抓住了她的手,试探着说:“我知道你很聪明,知道你有许多不想被人探究的秘密,但有关神明殿的事是从我口中说出的,你寻找神明殿的秘密,我寻找失去的记忆,其中没有利害相关,不如这次一起合作,交换信息,你得到你想要的,我得到我想要的,好不好?”

    说着,蒋心悠便将当时的情况详细的告诉了天星,她脱口而出那一刻感觉到的神力,就像是迷雾散开,可那番话说出口之后,迷雾又再次聚拢,什么都看不清。

    她很想知道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聪明了一世,却头一次有这般不清醒的时候,像是做了一场没有答案和结局的梦,梦醒之后什么都忘了……

    可她知道天星没有说谎,她是真的不知道有关神明殿的事,那么这次,为了能够得到天星的帮助,她只能用别的秘密去换取。

    “七十七日神明殿,红尘尽断六欲绝。当我说出这番话后,我从天父眼中看到了一些记忆,看到他的记忆中有你,你说云荒的凡人成神后入了神明殿,化作了一尊尊的佛像伫立高台。但那时的你白衣胜雪,眸显华光,天神之姿,非同凡响,与你现在是有些不同的,是不是发生在以前的事,所以你忘了,不记得神明殿是什么地方?”

    闻言,天星依旧只是蹙眉摇头:“失忆虽然会让我忘记许多事,但我至少还记得如今的世界叫洪荒,而非云荒……”

    “是了!这才是最关键的事!神明殿是什么地方不重要,重要的是两个世界的区别!”一直没有说话的钟离艳在此时抬起了明亮双眸,怔怔看着蒋心悠道,“会不会是前世?前世听过这样的话?”

    “前世?”蒋心悠皱了皱眉,“前世我只算寄居在何璎珞体内,而且平行空间也只发生于洪荒的平行空间内,和云荒没什么关系,和一尊尊的佛像也没什么关系。”

    说着,她便再次看着天星问:“你觉得呢?我觉得不是前世的问题,而是不同世界的问题。在洪荒之前,或许还有一个名叫云荒的世界,你和天父一早就已经在那里相识,而且天父还是唯一一个没有在神明殿化成佛像的云荒之神……”

    奇怪的是,天星一直没说话,始终垂眸盯着自己的手指,这让的情况让蒋心悠很是苦恼。

    难道天星一点儿都不知道这些事吗?

    听到有关云荒和神明殿的传闻之后,一点儿猜测都没有吗?

    许久之后,她和钟离艳才看着天星缓缓抬眸道:“去佛殿找清渺吧,问问她对明烨说了什么,这件事可不能让明烨知晓太多。”

    “为什么?”
正文 第1701章 只余六人
    &bp;&bp;&bp;&bp;蒋心悠好奇追问,天星却依旧无奈苦笑着摇头:“因为太多真相只会叫他自责,我不能让他自责。”

    “可是……”

    不待她弄清神明殿是个什么地方,天星就已起身离去,钟离艳连忙在这时拉着她的手追上天星的脚步:“一起去佛殿吧,如果云荒是之前的世界,清渺和佛祖或许会知晓一些线索。”

    总觉得钟离艳似乎也知道些什么,似乎只有她手中的线索最少,不过蒋心悠之前倒是想到了让找钟离艳帮忙,便将自己的想法说给了钟离艳听。可钟离艳听后却有些为难:“寂寒不许我离开九重天,如果要帮你,他肯定不放心,待我回头问问他的意见,若是他同意,我就和你一起去追踪莫不凡,顺便帮竹心复仇。”

    看来之前发生的事大家都知道了,如今倒是同仇敌忾。不过去到佛殿时,蒋心悠却有些惴惴不安。

    上一次来到这里还是因为林皓白的事,如今再来,虽说不是物是人非,但她还是有些不自在。

    可惜她们并没有入殿,便被佛祖挡了出来,说是清渺没有透露任何秘密给明烨,叫天星不必担心,还叫天星不要再来过问神明殿的事,只管对付新月宫即可。

    但这时,蒋心悠却听天星忧心忡忡的站在佛殿外说:“我第一次见清渺就是在这里,我刚刚化身的时候,那时您和明烨都看不见她,只有我能看见,看见她坐在青灯里朝我招手,开口便喊我天星。后来您不许我入佛殿,第二次见清渺便是在她离开青灯来找我帮忙下凡陪您历劫时,哪怕时隔多年,我依旧记得那时她对我说的话,她说,天星,能再帮我一次吗?她是认得我、记得我的,佛祖还要假装不知道神明殿当年发生的事吗?还要假装不知道青灯、地狱、地陵密文的秘密吗?还是假装不知道今时今日所发生的一切,都是我一手铸成的吗?”

    “莫要胡说。”嘎吱一声,殿门推开,蒋心悠看见佛祖站在殿前一脸沉色的对天星说,“万里云荒毁于星盘,三亿众生只余六人。这仅剩的六人都是你所救,怎是你一手铸成?是你打造了整个洪荒,给所有人再活一次的机会,没有你,就没有洪荒,没有洪荒,就不会再有这千万子民……”

    说着,佛祖便缓缓阖上了双眸,无奈叹息道:“其实,当年你的星盘之力只可承载两人,救下明烨后就该去陪他,可清渺找到了你,求你将我送出云荒,你若是没有应下那句好,今时今日也不会遗忘前世记忆。自然,我也没想到你会活着,会以星盘神使的身份再次现世。你很聪明,聪明的在死亡那一刻让混沌吞噬了你的肉身,欺骗了天命,让天命令你再次降世……从前是我忘了才会对你诸多误解,如今既已恢复记忆,余下时间自会帮你,你且安心去做你的大事,不必担心明烨会知晓这些秘密,不到天荒来临的那一刻,我和清渺绝不会让他知道,你曾为他做过什么。”
正文 第1702章 是他吗
    &bp;&bp;&bp;&bp;终于,谜底解开,至少蒋心悠听到这番话后,知道了一切真相,可她仍是不明白这件事和她消失的记忆有何关联,连忙在这时上前一步追问佛祖:“那抹去我记忆的人呢,佛祖知道是谁吗?那人可是想要掩盖神明殿一事?”

    佛祖没有回答,只是用深沉的眸光看着她,那种感觉就好似她早就应该知道答案般,叫蒋心悠一时困惑的说不出话来。

    可是,她曾经不认识什么神君啊,如果是夜月告诉她的,没理由夜月如今也不记得有关神明殿的事,她到底是从哪儿听来的?

    “那****带着镇魂铃而来,入我佛殿时,殿中有几人?”

    久久之后,佛祖问出的这番话令蒋心悠更加困惑,扳着手指头数了数,也就她,佛祖,还有青灯里的清渺,和林皓白……

    “镇魂铃毁于你手,又活于你手,可有想过是何故?”

    “不就是被我一掌掐碎了,又被您修复了吗?”

    蒋心悠不明白佛祖为何会这般问,但这时佛祖却异常严肃的看着她说:“镇魂铃无法摧毁,能摧毁的也只有天星一人。”

    闻言,蒋心悠不由好奇的看向身旁天星,哪知天星的表情比她还要惊讶,看着佛祖继续追问:“可我,并不曾操控这样法器。”

    “嗯,所以要想知晓镇魂铃的秘密,就该去问问三秋当年是如何得来此物的。”

    说完这话,佛祖便再次关上了殿门,没有再透露更多的信息,蒋心悠只好转身离去,却见天星依旧站在殿门口呆立不动,不由好奇的问钟离艳:“神女这是怎么了?怎么看起来比我还要惊讶?”

    如果这件事和林皓白有关,同天星也没什么关系啊,为什么天星会比她还要紧张?

    蒋心悠狐疑不解时,听钟离艳拉着她的手轻声说:“以前她跟我说过一句话,我不是很明白。我问她,什么时候她才能和天父在一起,她说走到洪荒尽头,便可走到天荒地老。不过今天听到佛祖这番话后,我算是懂了,云荒之后是洪荒,洪荒之后是天荒,她和天父认识很久,只是她忘了,天父也忘了,真是太惨了……”

    是啊,相爱不能相守,的确很不幸,但照佛祖方才的说法,至少前世天星和天父就是相爱的,或许这能给天星一些安慰。

    但她想不到的是,在她以为这件事已经没有什么可从佛祖口中继续探究时,天星问出了一个意想不到的问题。

    谁都不曾想到的隐秘真相。

    “如果当初我救下了您和明烨,算上我和清渺也不过四人。您却说我救下了六人,还有两人是谁,他们也带着前世的记忆吗?”

    蒋心悠和钟离艳没有听见佛殿里传出的回答,却见天星转身离去时神色凝重。

    总觉得佛祖已经给了天星答案,蒋心悠便忍不住心中好奇走了过去,看着天星问:“佛祖怎么说?那两个人中该不会包括林皓白吧?”

    闻言,天星募然一怔。
正文 第1703章 消失之处
    &bp;&bp;&bp;&bp;呆呆看着她道:“你已经猜到镇魂铃的事同林皓白有关了?”

    蒋心悠点点头:“夜月说姻缘的事他已经告诉过我一次,可我不记得了,你不是也嘱咐他一定要告诉我吗?该不会你一早就猜到是林皓白了吧?”

    这时,天星依旧是摇头,神情却比之前更加凝重:“长老会中的苍穹长老是天父唯一信任的人,妖界地陵的图文是他所画,但密文却不是他所写,竹心后来和杨岸来过佛殿,谈及密文一事后我便随他们去了一趟妖界地陵,看到地陵中的空棺材上密文满布,却不是明烨的字迹。但佛祖手中青灯内暗藏的字迹却属于明烨,我真身星石内部也有那样的字迹,有我写的,明烨写的,可还有一处地方,字迹又不是我们的……虽然弄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但除了我之外,应该还有别的人用了锁魂术。”

    “什么锁魂术?”

    总觉得这种法术的名字之前不曾听过,但面对她的追问,天星仍是摇头:“留住魂魄的法术吧,名字是我乱说的,或许只是个锁魂印,我也不知道这种东西由来,如佛祖所言,我不记得神明殿的事,但我见过一尊尊伫立高台的佛像……”

    “在什么地方?”

    “在……你问题太多了。”眨眼间,天星便露出一丝笑意拍了拍她的肩膀,转移了话题,“我不知道镇魂铃的事同林皓白有没有关系,我只知道佛祖方才说的话是这个意思,或许我能帮你恢复全部记忆,你要试试看吗?”

    听了这话,蒋心悠犹豫了一会儿,摇摇头道:“以后再说吧,只要这件事不是月灵做的,我就不担心了,如今还是追查莫不凡的踪迹更要紧。对了,那个邪恶战魂的事,有消息了吗?”

    “没有,他又消失了,无声无息的消失了。”

    听闻天星的答案,蒋心悠不禁猜测:“或许他就是保护着月灵的人,这次出动只是想吓唬吓唬我们,并不在于想要对付谁……”

    “嗯,或许吧,新月宫行事自万芳菲现身之后越来越扑朔迷离,这次就叫上夜月和寂寒协助我们追查莫不凡的踪迹即可,再让凌霄和冷彦他们围捕阴阳人就好。”说着,天星便再次迈开脚步,“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夜晚总是最平静的,如今阴阳人的踪迹越来越少,他们恐怕是在酝酿着什么大动作,得小心防范才好。”

    像是埋入地底的尘埃,风不吹,草不动,可一旦风起,便会风沙满天。

    蒋心悠明白天星的意思,便也点头道:“那就趁此机会,能杀多少杀多少吧。”

    去人界继续追查莫不凡踪迹的那天,暂居的地点选在了泽言大帝驭甲将军消失的地方。按大帝的话来说,他的驭甲将军总是会神不知鬼不觉的消失在此地,所以蒋心悠和天星都认为,或许是有人故意在此拦截了驭甲将军的追踪。

    好在,驭甲术蒋心悠和天星都是会的。
正文 第1704章 天地追杀
    &bp;&bp;&bp;&bp;除了用木系分身术搜寻莫不凡的踪迹,她们也会放出驭甲将军去迷惑视野,只要对方再次出手,就能将此人斩获。

    当第一批新的驭甲将军放出去时,蒋心悠和天星正站在大楼的天台上,见其他人都去设防去了,便趁机同天星提了提君耀之前留下的话。

    不过天星在听到那些话后并不开心,垂下的黑眸中有暗光涌动,望着前方黄昏日落下的栋栋高楼,不动声色的扬起嘴角笑了笑:“我知道这件事,你们和万芳菲交手的时候我在附近,原本只是想看看那万芳菲如今的本事,没想到居然听他说出这番话来……”

    “算我多嘴,那时我是真看出了他对天父起了杀心。”

    “嗯,我知道,他是在提醒我当年我消除他的记忆消除得不够干净,恐怕更多的事都想起来了……”

    说起这件事,虽然她早有防范,但眼中却依旧难掩愁色。蒋心悠便在这时看着她笑了笑:“没关系的,你该知道我很不喜欢以前的自己吧?受月灵操控的那些人生一直令我很苦恼,我不能做自己,不能表达内心真实的情感,可如今我已拥有了完整的自我,我便一直在不断告诉自己一句话——我的爱情我守护,我的男人我保护,谁也别想破坏我的生活。你也一样,你是比我更重感情的人,面对威胁的时候,你一定会比我做得更好的。”

    本想安慰天星,可此刻天星脸上依旧挂着无奈苦笑。

    随着夜幕降临,两人下楼回到室内。

    租用这样一栋写字楼不算难事,要监视周围的动向就更简单。正巧这时叶念拿到冥界生死簿来找她们,眸中神色很是古怪。

    “这几天的游魂一个都没少,全部安然到冥界轮回,你们有想到什么可能吗?”

    “除了想要隐藏踪迹,还有别的可能吗?”

    蒋心悠不明白叶念为什么会问这么明显的问题,可这时叶念却狡黠的看着她笑说:“是你从出手那天开始,就没有游魂落入新月宫手中了。”

    闻言,蒋心悠微微一愣,不明白叶念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新月宫的人还怕了她不成?之前和夜月在万家大院被万芳菲的残留念力侵蚀到吐血的滋味,她如今还记得,总不至于万芳菲还怕输在她手里吧?

    在她狐疑的目光下,叶念终于不再卖关子,挑眉问她:“你是不是放话出去,说无论月灵现在是个什么样子,都杀无赦?”

    蒋心悠皱皱眉:“难不成这样他们就怕了?”

    “总有忌惮,所以万芳菲和那位强大战魂回防的几率极大。”说着,叶念便坐在了沙发上,依旧用那样含义不明的眼神看着她,“你这是给月灵发了天地追杀令了,不是吗?”

    果然是瞒不住啊,蒋心悠无奈垂下眼去,学了这么多鬼术难道不用吗?而且这么做的人又不止她一个,司徒爸爸不也对月灵用了鬼术吗?冷彦的黑巫术诅咒一早就下下去了。
正文 第1705章 不同路线
    &bp;&bp;&bp;&bp;倒不是逼得新月宫的人回防去保护月灵,而是不希望他们的人再在人界滥杀无辜。

    不过,此时正在翻看生死簿的天星,眼中却露出了一丝赞赏的笑:“总是被他们牵着鼻子走,这一次,终于可以反过来了。”

    是啊,所以她用鬼术是绝对没错的!

    但叶念却在这时无奈摇头苦笑:“你也要为自身安危考虑考虑,小心这次月灵不死,日后会对她多加报复。”

    “难道我不这么做,她就不会报复我了吗?”蒋心悠无奈反问,叶念自是无言以对,片刻后钟离艳推门而入,看着他们道:“有线索了,你们出来看看!”

    木系法术的最大优点便是可以令法术之力像植物那样在地底疯狂生长,当众人随着钟离艳再次走上天台时,她展开右手催动法力,便有一条红色的法术线自街道浮现。

    “这是我追踪到的戾气路线,心悠你呢?”

    “我追踪到的似乎和你的稍稍有些不一样……”

    说完这话,蒋心悠便也展开右手催动法力,显现出的第二条红线有与钟离艳法术之力重叠的地方,但最终末端却分至了完全不同的地点。

    看见这一幕,天星便道:“之前在妖界铲除的聚点地底就有不少密道,能够通往其他聚点,但因为其道路太过复杂,暂时来不及探究,所以我想,两条线虽然终点不同,但相交处可能会有线索,心悠随我前去探探路吧。”

    “就我们两个?”

    面对她的疑问,天星淡淡一笑:“你家夜月会跟着的。”

    去的时候,天父的人已经到了,来的是两个战魂级别的人物,南宫狂和吴博彦。

    蒋心悠看着身旁夜月无奈的想,谁说只有她家夜月跟着了?天父分明也派人来协助天星了……

    站在漆黑的小巷,众人打量四周,南宫狂和吴博彦已经确信周遭留有邪恶战魂的气息,足以证明那人是从此处逃脱的。不过之后的气息却完全不同,那邪恶战魂和莫不凡应该逃亡了不同的方向,其中一个还带走了万芳菲的分身。

    不过分身的事完全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时候万芳菲说不定还躲在什么地方,监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意外的是,天星在这时拿出了两块星石,分别交给了南宫狂和吴博彦:“没什么好东西可以送你们,但星石可以帮你们锁定魂魄,关于战魂复活还有个很重要的说法,以后我会再同你们解释,不过如今最好便将这星石融入魂魄中,一来你们有什么事我可以立即找到你们,二来有了这星石锁魂,发生再大的事,你们也不会真的魂飞魄散,还有复活的机会。”

    听了这话,南宫狂连忙道谢从天星手中接过了星石,但吴博彦却有些不好意思的垂头,小声嘀咕了一句:“师父若是知道我拿了您的星石,还不得杀了我……”

    “不会,我想为了保住你们的性命,以后他也会把我的星石给你们用来锁魂,如今他只是不知道战魂的寿命是有限的。”
正文 第1706章 血气弥漫
    &bp;&bp;&bp;&bp;说着,天星便将吴博彦拉至一旁,又交待了一些旁人听不见的话,但这时蒋心悠却不由的与夜月相视一眼,从南宫狂脸上惊讶的表情来看,好似他们并不知道战魂寿命是有限的这件事,也难怪天星会一人给他们一颗星石用来保命。

    而后,五人便兵分两路,天星带着吴博彦追踪战魂踪迹那条线,南宫狂则陪着他们去寻找莫不凡。

    走着走着,蒋心悠就忍不住问南宫狂:“天父曾经研究过不少法术,他应该知道莫不凡所用黑暗幻境的破解之法吧?”

    “黑暗幻境没有明确的破解之法,只可用法术强力突破,或者施展幻境者自愿撤走幻境,否则旗鼓相当的两人用此术交手只会两败俱伤。”

    “说得这般厉害,我都想学学了。”

    闻言,南宫狂对蒋心悠露出了难解的神色:“这是一种极度残暴的法术,当年冥皇就惯用此法,让内心充满贪念的人类在黑暗幻境中自生自灭,一百个人进去,一个人活着离开。要我说这也算不得什么上得了台面的法术,当然,冥皇惯用的法术都不怎么上得了台面。”

    “……”

    难得见心悠脸上露出无语的表情,倒是把夜月给逗笑了。

    已是到了今年盛夏的最后光阴,天气正是最闷热时,而莫不凡曾经去过的地方都不是什么好地方,在下水道和臭水沟那样的地方寻觅了一个多小时,他们还是没有发现一个可能是新月宫聚点的地方,蒋心悠不得不怀疑天星和吴博彦追踪的那条线路才是正确的。

    心绪烦躁时,夜月却指着旁边一家小酒店对她说:“此处有戾气和鬼气残留,还有血腥气……我们进去看看!”

    话音刚落,身后的南宫狂便一步跃上,推开了酒店的后门,浓浓的血腥气迎面扑来,蒋心悠不禁皱眉捂住鼻子道:“叶念不是说最近的人都是正常死亡,而且灵魂都入了冥界轮回了吗,怎么这里还有这么大的血腥气?”

    “不是人血。你忘了之前万芳菲展现出来的那一幕了?”

    经夜月这么一提醒,蒋心悠便想起了之前万芳菲用念力操控无数个魂魄聚集而成的黑衣女子喝血的举动,既然不是人血,便是动物血了,用这种方法补充灵气虽然不如人血强劲,但也不失为一个方法,也难怪他们靠亡灵已经追查不到新月宫的追踪,原来他们最近都改喝动物血补灵,想必这些举动都是为了隐藏踪迹在做准备吧。

    思忖间,夜月已经拉住她的手跟随南宫狂的脚步步入酒店,穿过后门便是一条狭窄的灰色走廊,旁边只放着一辆对门清洁用品的蓝色小推车,静悄悄的,什么也听不见,却有浓浓的血腥气将他们包围。

    走在最前方的南宫狂推开了眼前的有一扇灰色小门,一个血淋淋的狗头就这样突然掉了下来,悬挂在绳索上,在半空中摇摇晃晃。

    虽说不至于被这一幕吓到。
正文 第1707章 白衣怨灵
    &bp;&bp;&bp;&bp;但这样恶作剧似的东西突然出现还是叫他们有些意外,而这时南宫狂也背对着他们说:“这狗头是刚弄上去的,酒店里一定有古怪!”

    白凌志习惯用各种各样的公寓楼做掩护地,莫不凡又是他的人,说不定这次被他们找到的不是新月宫的聚点,而是白凌志曾经的聚魂处。

    蒋心悠一边想着,一边被夜月牵引着继续往前走,见夜月无时无刻都护在她身前,便不由的心软了。

    发生了这么多事,他一直在身边,哪怕因为月灵,她显露了内心的恨和杀戮,他也没有厌弃,时时刻刻支持着她的每一次行动,倒让没能好好护住孩子的她十分难过。

    她不知道还能做些什么才能表达心底对他的那份爱,只希望他明白,她是真的爱他,真的不想与他再分开……

    思绪渐渐飞远,鼻息间的血腥味却越来越重,一道白影在不知不觉中从墙上一闪而过,蒋心悠顿时拉住夜月的手扶住了墙壁,压低了声音说:“等等,让我用灵力探探。”

    她素来有过人的感应能力,在伸手触及墙面的那一刻,一段段光影般的画面便自眼前一闪而过。

    白色的怨灵……

    怨灵……

    是那个女孩!那个出现在文瑛和吴思敏电脑屏幕上的女孩!

    看来李伟和侯巧如所言不假,当时除了他们在惠民小区的公寓外,这个白色怨灵也在!

    可这女孩不是早就死了吗?万芳菲是怎么留住她的魂魄的?还是说在很早以前,万芳菲就已经懂得如何操控念力,只是此后一直在伪装?

    收回手时,蒋心悠眉头紧皱,在夜月紧张的眸光下,说出了自己的看法:“莫不凡或许不在这里。以往每一次与莫不凡交手,他都会立即展开黑暗幻境,但这一次来的不是莫不凡,而是一个怨灵。”

    一个尚未探知能力的怨灵!

    听到她的说法后,夜月便微微皱了皱眉,看着前方南宫狂道:“我们是继续追查,还是前去同天星神女他们汇合?”

    “我觉得……”

    不待南宫狂提出意见,那道白影便再次出现。

    只是这一次,那道白影是从南宫狂身后穿过去的,犹如一股冷意骤然驶过,立即引起了他的注意。

    可待他急速转身之时,那白影却再次消失无踪,南宫狂不禁冷冷一笑,依旧背对着他们说道:“看来对方不想我们走,我们就留在此地会一会它也无妨。”

    即便南宫狂只是新生战魂,也是厉鬼游魂无法比的,蒋心悠不怕这个白色怨灵有多强大,只担心万芳菲在这里又幻化出无数的怨灵同他们交手。

    然而再次迈开脚步时,古怪诡异的女子哭泣声便隐隐传入耳畔,时不时便又有一阵尖锐刺耳的惨叫,周遭的冷风吹在胳膊上时如同一把把刀子似的割着手臂上的肌肤,令蒋心悠不得不时刻保持警惕,观察着周围的情况。

    滴答。滴答。

    除了女子的抽泣声外,还有诡异的滴水声传入耳畔。
正文 第1708章 血海
    &bp;&bp;&bp;&bp;抬头看向天花板时,才发现天花板上一直在滴血,而前方大门紧闭的大厅内也积满了鲜血,每走一步都会发出空旷的踩水声,蒋心悠真的很担心这些血液中混合有人血,担心所谓的动物鲜血气味,只是为了掩饰人血的存在,所以在行走时格外留意周围涌动的气息,未想刚刚踏入满是鲜血的大厅时,她就察觉到一股冷意自脚底传来,而走在前方的南宫狂也在这时停下了脚步,看着被血光照亮的地板上荡出的团团波纹,拦着他们的脚步缓缓后退……

    白衣怨灵就在此时自血水中浮现而出,像一个沐浴血海的怨女,一颗一颗的血珠从她发梢、脸颊滚动,却没有染红她身上污迹斑斑的白裙。

    是了,污迹斑斑,像是铁锈的颜色,也像是早已干涸的血迹。她就这样站在血海之中,抱着胳膊撕心裂肺的哭喊,震得蒋心悠耳膜发疼。

    就在他们不知道这个白衣怨灵打算玩什么花样的时候,蒋心悠感觉有人从地底狠狠拽了一下她的脚,若不是夜月一直拉着她的手,恐怕她早已跌入血海之中。

    而后,她感觉夜月的身体一动,似乎也被什么隐藏的幽灵拽了一下。这样挑衅的举动只会惹来夜月的脾气,右手一挥,紫光展开,龙纹化形而出的幻影便钻入血海之中,朝着前方白衣怨灵翻涌而去!

    嘭!

    地板上血液飞溅,白衣怨灵消失无踪!

    但蒋心悠却感觉一双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从前至后,一划而过!

    真是好大胆啊,居然敢三番五次的挑衅!可这时即便她想要发怒,也再找不到那白衣怨灵的踪迹,只好在南宫狂的眼神示意下走到了登记台前,打开电脑翻开入住记录。

    “这里的入住记录一周前就没有了,时间上似乎相差了几天,会不会是故意设下的陷阱,想要困住我们的脚步?”

    蒋心悠狐疑猜测,总觉得有些不妥,但南宫狂却不这么认为,摇头道:“既来之则安之,管它是鬼是幻,总要解决了才安心。”

    说到幻,他们倒是可以送这白衣怨灵一个,待蒋心悠看向夜月时,夜月立即明白了她的意思,拿出了天方四浩,看着南宫狂道:“有没有想过用神器开启黑暗幻境,会是什么样子?”

    闻言,南宫狂垂眸皱眉:“这天方四浩是由天星星石制成的法器,用来开启黑暗幻境想必威力巨大,若是莫不凡在此,会有他受的。”

    说着,他便将手覆盖在了天方四浩上,小心翼翼的转动掌心。

    黑暗幻境已算是鬼术的必修课,蒋心悠所学的鬼术源自司徒瑾枫的改良,没有黑暗幻境这一说,但南宫狂所学鬼术却是鬼术本源,此等邪恶禁术就算不常用也会为了对付莫不凡,知己知彼的留意几番。

    当黑暗幻境展开之时,屋子里的光亮变得比之前更暗,原本就只有应急灯亮着的走廊,顿时一下光亮全无。
正文 第1709章 炼狱
    &bp;&bp;&bp;&bp;连地板上的血色也在顷刻间消失无踪,下一秒,地板就一层一层的塌了下去,身旁沦为炼狱火海,重重火焰飞溅而起,吓得蒋心悠连忙向后退了一步。

    好了,这可不止是要吓唬那白衣怨灵了,只怕连他们自己也会被这可怕的幻境给困住。

    脸上紧张的表情落入夜月眼中,顿时引来了他的一阵笑:“你想这么做的,现在又怕了。”

    哪里是怕,只是没有想到借助星盘之力展开的黑暗幻境竟然这么恐怖,她还以为天星的东西用起来都会是风花雪月的,没想到再圣洁高尚的东西和邪恶的法术相结合都会催化出相反的局面,而且这地方还不似她曾去过的十八地狱,会是由谁的想法引发的呢?是开启黑暗幻境的南宫狂吗?

    不过这时候南宫狂脸上的表情也不怎么好看,在观见飞溅的火光时,稍稍偏眸看着他们道:“你们去过地狱吗?”

    说起这件事还真不是个愉快的记忆,虽说如今蒋心悠已经知道当年长老会将她送入十八地狱是为了助她挖除月灵残留的魂魄印,但当日所受的苦难,今时今日依旧记忆犹新,所以当南宫狂问起这个问题时,她便也点点头道:“去过,怎么了?”

    “十八地狱入口处有一面石墙,墙上有不解的文字和一幅图画,画中场景倒是同此刻所见分外相似。”

    听了这话,蒋心悠似乎有点记忆,不过画的内容是什么她已经不知道了,但说到文字她却是才听说不久的。那些不解的文字,就是天星同佛祖提到源自神明殿看不懂的密文,所以,如今开启的幻境会是同神明殿有关的事?

    总觉得又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大秘密,蒋心悠笑了笑,心中恐慌全无,拉着夜月便跃上了火海之上漂浮的小碎石:“既是如此,我们就当到了个新地方,探探秘也行。”

    南宫狂似有犹豫,待他们走远之后才跃步跟上,看穿心悠心底的那些小九九后,夜月忍不住靠在她耳边笑问:“是不是有发现什么了?”

    “嗯,或许我可以用这个秘密,找天星换取另一个秘密。”

    她对夜月素来是毫无隐瞒的,便将之前在佛殿提到的事同夜月详细说了说,只是提起林皓白时稍稍尴尬了一下,便好奇的问夜月:“其实你只要告诉我一件事我就有答案了,只要告诉我陷入神魔之阵后我的记忆会不会保留下来,我就知道是谁抹去我记忆的了。”

    闻言,夜月沉默了一会儿,当心悠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他心中已经有了答案,可是,这个答案却是令他意外的。

    “陷入神魔之阵后,记忆是可以保留了。”

    这也就意味着,能够抹去何璎珞记忆的,只有林皓白一人!

    可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或者,他哪来的能力这么做?

    即便他有能力做到这点,抹去何璎珞的记忆又是何故?是不想她记得这段姻缘,还是不想她记得别的事?
正文 第1710章 消失的记忆
    &bp;&bp;&bp;&bp;夜月怎么想都想不明白,林皓白如果有能力抹去何璎珞的记忆,就有本事助何璎珞魂魄重生转世为心悠,有本事赶在他之前出现在她身边,可最终,林皓白却落入了长老会手中,还入了佛殿,如今却沉睡镇魂铃的穿越幻境……

    这样自相矛盾的事完全无法解释,但心悠却在这时微微皱眉道:“其实有一件事我一直觉得很奇怪,你封印神魔离开后,林皓白便以身封印了第三个出动的神魔北魔,我不记得我是怎么陪着他入了神魔之阵的,可我记得杨岸他们都说我是殉情……前世留下的日记中时没有这些内容的,自你离开之后我就再没有写完日记,可我记得我死后,杨岸便封印了最后一个南魔,为了保护枝枝,也为了留住姐姐的性命,可那时我都已经死了,我怎么会知晓这件事呢?我对这件事可是深信不疑的啊,甚至还知道后来他和枝枝假成婚了,还知道他为了保护枝枝做了什么,你不觉得这一点不合符情理吗?”

    是,的确很奇怪。

    陷入神魔之阵后,非神力不可交流。

    当年他和朝阳都是拼尽了全力才取得了联系,取得复活咒都消耗了不少灵力,更别说之后用了百年时光才打造出用于聚魂的血骨肉身……

    但既然心悠有此疑问,夜月也就不得不说了:“其实当年在将你的魂魄引出神魔之阵时,我发现了一件很奇怪的事。”

    “什么?”

    “轻松,太轻松了,比我自己突破神魔之阵还要轻松,就像是有人送你出阵一样。”说着,他便眸光专注的盯着她道,“但当时的情况我无法确定是谁做的。阿姐指点我复活咒,情殇吸食你和你姐姐身上的月灵魂魄,就连天星曾经都找过我……相助的人太多,每个人我都曾怀疑,但只是一个念头从脑海中闪过,从未细想……”

    “为什么?”

    “因为将你复活之后,所有人都说你是陪着林皓白殉情而死,我担心你依旧受着月灵操控,始终对我没有半点感觉,姻缘册上属于你的名字会再度变更或消失。那时候我更担心答应你的事情无法做到,所以就没有想到别的……”

    闻言,蒋心悠再次顿住脚步,站在浮石上问他:“你答应我什么了?”

    火花在身后跳跃,深邃的紫眸看着她时,多了几分难解的深意。

    她忘记的事果然不是一件两件,而是很多件,与事情发展的大体无关,都是一些关系着姻缘的细枝末节。准确的说,差不多都是他封印神魔离世时对她交待的遗言……

    “我答应你,会给你一个完整的人生,只属于你自己的人生。”修长的手指紧紧握住她的手,将一段段深藏于心底的往事挖掘而出,“那时你就被月灵伤害,被她左右感情,当你有所察觉时情殇正好出现,没有流素在你身边,情殇做起事来不必畏首畏尾,多次吸食你和你姐姐体内同月灵有关的魂魄,你也知晓她的身份。”
正文 第1711章 巨大秘密
    &bp;&bp;&bp;&bp;“可她不成功,不算成功,我尝试封印你体内的魂魄印也未果,到我离开的那一刻,我说的话、做的事,你都无法产生正常人应有的情感,唯独对我,不懂爱恨。”

    是了。

    似乎有这样一件事。

    她记得那时候对流素有恨,对林皓白有愧,唯独对他无恨无愧,却也没有一丝丝的怜悯和爱慕,好似人生属于他的那一页永远都是空白的,无论他做什么,付出和牺牲都无法叫她感动。可她到底清楚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清楚自己应该有着什么样的情感,不至于对于他所做的任何事都无动于衷,这才渐渐察觉到了月灵的阴谋。

    可夜月如今说她曾经就深受其害,就让心悠有些不明白了:“我只记得前世还是何璎珞时,林皓白告诉我,月灵控制着我和他亲近,但恢复神智后我就推开了他,但没有对我说过别的事啊,难道是我自己不记得了?”

    两人心事重重,话未说完,南宫狂就在这时来到了他们身旁:“炼狱火海,你们也要谈情说爱?”

    啧,这哪里是谈情说爱,分明是在查探事实真相。蒋心悠无奈皱眉,突然好想离开此地,借天机镜一观,可从炼狱之下传来的女子嘶吼声却再次吸引了她。原本以为是那白衣怨灵中招,三人便纷纷看向炼狱火海之中,可他们看到了无数被大火吞噬的厉鬼,却没有发现白衣怨灵的踪迹!

    “不对!”夜月在此时拉着她的手皱眉道,“你们看下方火海之中涌动的厉鬼,是不是各个都戾气深重?!”

    “是!而且各个都像是死了很久的样子!”

    蒋心悠急切的说着,她和夜月的话很快便引起了南宫狂的注意。当他俯身想要看清火海中的厉鬼之际,一道冷清无情的男声突然自身后传来:“出去。”

    仅仅只是两个字,南宫狂便察觉到了强大的冲击力,和蒋心悠、夜月一同震出了黑暗幻境,扑通一声摔在了地板上。

    还是酒店,还是光洁的地板,但此时此刻已没了血海,没了炼狱,仿佛之前发生的一切都是一场幻梦,但耳边却有声音在徐徐徘徊:“不可滥用星盘之力。”

    谁的声音?

    这是谁的声音?

    三人面面相觑时,耳畔传来的声音却未断绝:“今日之事尔等若对天星、明烨吐露半字,便是有愧于整个洪荒。届时天下殉葬,你我皆难逃一死。”

    像是引发了末日预言,蒋心悠只觉心头一跳,连忙追问:“那为何不消除我们的记忆,一了百了呢?”

    久久的没有得到回应,就好似那人从未出现过,当南宫狂和夜月站起来的时候,两人皆是双手发颤,只感对方灵力的强大。可蒋心悠却不肯罢休的依旧打量着四周,企图寻获那人的踪迹,不愿放弃的追问:“如果不能告诉天父和天星,是不是就可以告诉佛祖和清渺了?”

    “心悠!”

    真是被她大胆的举动吓得快要疯了。
正文 第1712章 她只是忘了
    &bp;&bp;&bp;&bp;可心悠却像吃定了那人好脾气似的,不怕死的继续追问:“他们是不是早已知晓,所以告诉他们也没关系?佛祖说云荒神明殿只有六人借助天星的力量活到了洪荒,但天星数来数去也只有四个,于是她问了佛祖一句话,您猜佛祖是怎么回答的?佛祖用心音密语告诉天星,另外两个不是人,我偶然用灵眼看到了这段记忆,但此前未曾同任何人说起,如今只想知道您是不是来自神明殿的第五位神君,只要您告诉我一个答案,我便感激涕零。”

    话音刚落,周遭便有鬼气涌动。那是蒋心悠几经轮回驱魔也不曾见识过的强大戾气。

    当夜月和南宫狂保持警惕的缓缓退步时,蒋心悠却偏眸朝他们摆摆手,示意他们不必紧张。

    而后,眼前便是一片黑袍拂动,异常高大的男子在重重鬼火包围下骤然现身,黑袍遮住了他的脸,却能听见他清冷的声音在四周徘徊不定:“你想同天星交易?”

    “不,不是!”见神秘男子现身,蒋心悠连忙解释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想要一个答案,佛祖同我解答的事线索太多,一会儿林皓白,一会儿镇魂铃,我不知道两者同曾经发生的事有何关系,但我知道您的存在。十八地狱入口的图文画卷,皆属未曾破解的密文,依天星、佛祖所言,此物源自神明殿,您又刚巧待在和图文中相似的炼狱火海,我便想,来自神明殿的天星是否保存着神明殿存在的蛛丝马迹,真身星石中是否存有力量引领她回归原来的世界。而黑暗幻境能引出最为恐怖的地方,在曾经的云荒,最为惊险的或许就是这炼狱火海,而您又出现在火海之中,可见您也是来自神明殿的神君,如果我没猜错,您就是从神明殿到达洪荒的第五位神君,对吗?”

    蒋心悠的说法实在是叫夜月和南宫狂惊讶,他们只知她聪慧过人,却未想到她居然可以单凭南宫狂的一句话,就将所有事窜连在了一起。

    可远处的黑袍男子依旧伫立不动,似乎不愿回答蒋心悠提出的问题,蒋心悠只好垂下肩膀,泄了口气道:“我只是想知道是谁消除了我的记忆,没有探究更大秘密的意思……”

    “你已经知道答案了。”

    “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也已经知道答案了。”

    “……”

    她到底知道什么答案了?是佛祖没有言明,暗指是林皓白所为,可林皓白没有这么做的理由,也没有这么做的能力,除非林皓白也并非凡人!

    脑子里有这个疑问在徘徊,便觉前世像是陷入了一个巨大的谜团,可这时一个红色的绣包却自黑袍男子手中抛向了她,徐徐沉声道:“洪荒十万年,你是我唯一插手去管的事,今日便送你一句,跟着天星,永存于世。”

    说完这话,黑袍男子便遁地而去,一片黑雾在眼前飞扬,夜月却缓缓拿起了她手中黑袍男子抛来的绣包。
正文 第1713章 千头万绪
    &bp;&bp;&bp;&bp;轻声问她:“你还记得这样东西吗?”

    “是什么?”

    在心悠惊讶的目光下,夜月将绣包打开,取出了一缕头发:“封印神魔离开时,你知晓我死意已决,便找我索要一物,我说我没有什么可以留下的东西,便留下了我的头发……”

    所谓结发夫妻,那时便是这个意思,不过如今再打开,绣包中的一缕头发却是她与他混合的,叫他眼中也不由多了一分暖意。可心悠不记得这件事,如何也想不起来那时发生的点点滴滴,属于他们之间的故事只记得一个大概,留下的日记中提到的也不多,但她依旧想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只能伸手将那一缕头发握入手中,任由往事侵蚀脑海。

    寻寻觅觅,终究未果,有些记忆一旦尘封,便如何也无法唤醒,以至于她此刻越发不明白,如果前世之物在黑袍男子手中,那么他口中唯一插手去管的事,可是指给了她重新开始的机会?

    可是,轮回转世不是夜月的功劳吗?

    唉……

    头疼的揉了揉额头,南宫狂的脸色始终沉静着,此时便也盯着夜月手中的绣包道:“你们倒好,追查莫不凡,把旁的事都印出来了,都不知道来这里究竟是干什么的。”

    听了这话,蒋心悠便缓缓摇头道:“今日之事铁定是不能告诉别人的,但你也不能忽略了那强大神君话里的意思。”

    “神君?”南宫狂皱了皱眉,觉得蒋心悠这说法有些好笑,“那分明是个厉鬼!”

    “是,即便他如今是厉鬼,可你见过这么强大的戾气吗?想想新月宫之前派出的邪恶战魂,再跟方才现身的黑袍男子比一比,你觉得哪个更厉害?我们谁都知道天神一死,天人五衰,魂飞魄散,再不复来,可他却说,跟着天星,永存于世,可见他是借助天星的星盘之力而存活至今的。再者,他方才那句永存于世又是对我说的,足以证明,如今你我活在洪荒皆是因为天星,谁都不曾例外!”

    说着,蒋心悠又连忙嘱咐南宫狂道:“你可千万别将这件事告诉天父,一旦他知晓,即便急不死他,也会令他无比愧疚。”

    “为什么?”

    “照佛祖之前的话意,前世云荒神明殿有大事发生,天星是为救天父而死,若是让天父知晓了这件事,他还不伤心难过的恨不得死的那个人是他自己?!”

    闻言,南宫狂不由挑眉一笑:“你倒是了解他。”

    “我不是了解他,我只是了解天下有情人。”说完这话,蒋心悠便垂眸道,“现在我需要找个地方好好理理思绪,如果不把这件事理清,我恐怕不能专心同新月宫中任何一人交手。”

    她是个重情的人,重情的人总是会为情所困。南宫狂见她愁眉不展的模样,也很是无奈,既然帮不上忙,便只能依了蒋心悠的意思,带着他们上楼,找了一间客房让夜月和蒋心悠单独相处,而他则去追查白衣怨灵的踪迹。
正文 第1714章 猜不透的前世今生
    &bp;&bp;&bp;&bp;从未想过要细查这一段往事,因为早已迫不及待的想要抛却过去,重新开始,真正拥有属于她自己,也属于她自己的人生。

    可如今,重重谜团袭来,她不能因为已经和夜月在一起,就忽略那些细枝末节的往事,于是趁着南宫狂离去之后,她便和夜月单独待在一起,让他将曾经发生过的事,一件件、一桩桩的说给她听。

    而后,蒋心悠理出了一张单子,上面记录着所有被她忘记的事。比如,她不记得情殇曾经出现过,也不记得夜月前世同她的约定,更不记得他曾问过她的种种问题,而后便丧失了神魔之阵中所有和林皓白在一起的记忆。

    现在,她可以肯定消除她记忆的人就是林皓白,可他这么做的原因却始终令她想不明白,当这时夜月却轻声细语的拉着她的手问:“你还记不记得林皓白当初为何同流素交易?”

    蒋心悠点了点头:“记得,第一次他告诉我,是他不想我和你在一起。但第二次他对我说了实话,他说是月灵威胁了他,若是我和你在一起,月灵就会杀了我,月灵提出的最好条件便是让他带我走,林皓白当时答应也只是想我活命……”

    “什么时候告诉你的?第一次是在流素封印神魔离世之后,第二次呢?是什么时候?”

    面对夜月再次提出的疑问,蒋心悠脑中又是一片空白,苦苦无奈的叹了口气:“不记得了,这些问题,都不记得了……”

    “可是,遗失了这些记忆,并没有阻止你我在一起……”在夜月也如她一般陷入深深的困惑中时,他的眸光落在了手中的绣包上,“而且这样东西当初你说会随身带着,只当是我留给你的唯一遗物,想必你封印神魔离世时也带着此物,而那时和你在一起的人只有林皓白……”

    “嗯,所以能捡到此物的只有他,能将此物交给黑袍男子的也只有他,黑袍男子说的唯一插手的事应该就是这个意思。”

    “你怀疑林皓白的存在同他有关?”

    蒋心悠依旧只是摇头:“这件事缺失的线索和记忆太多,神魔之阵中大部分记忆几乎全都丧失,其中包括那句七十七日神明殿,红尘尽断六欲绝的话,我一定也是从那时听来的。不可能没有神力相助,我便能看见神魔之阵外发生的其他的事,不可能知道我死后杨岸替枝枝做了些什么,林皓白同这个黑袍男子之间一定存在着某种不为人知的关联,但这一切或许不是在帮我,而是在帮天星。”

    “为何?”

    “因为他提到了天下殉葬和永存于世两个词,两者皆暗指天星,嘱咐我们不要打扰天星的行动。可我的事中,唯一与天星有关有害的,只有月灵一事,那么,黑袍男子想要铲除的人是月灵,林皓白便是他计划之内的一个重要存在!”

    她的分析无不一一到位,聪明的女人,总是有叫人刮目相看的本事。
正文 第1715章 月灵的声音
    &bp;&bp;&bp;&bp;在听到她的说法之后,夜月只得无奈苦笑,抓着她的手长长叹了口气:“我竟不知道这件事背后还引出了这么多的谜团,早知今日,当年就该耐心等待你的出现,不主动去找你,就不会同月灵产生关联,引发今时今日这般多的祸事。”

    “这话……你似乎当年也说过……”

    “嗯,当年我的确说过……”

    即便那些遗失的记忆无伤大雅,不阻碍他们之间的感情,但蒋心悠还是渐渐意识到,抹去她记忆的人无论是谁,都给了她一次真正重新开始的机会。她清楚的记得去年遇到夜月时的那一刻,他出现在眼前时周遭绽放的紫光,没有前世记忆的纠缠,反而令她放手大胆的爱了一回,成全了她内心所想,内心所愿,是上天真正恩赐而来的缘分!

    余下的,有关神明殿的,那些同她无关的,或许都是值得天星去深究的秘密,已经与她无关。她只要能同夜月在一起,铲除月灵这个唯一的阻碍,今生便再无他求了……

    屋外,再次隐隐传来女子的哭声,回神之际,已有一道阴气传来。随之而来的,还有一道声音,一道令蒋心悠和夜月分外诧异的声音:“你们不是想要找我吗?我就在这里,来啊,来找我啊……”

    寒意骤然升起,除了震惊之外,谁也不知该如何形容此时此刻心里的感觉!

    那是月灵的声音!蒋心悠和夜月都十分熟悉的月灵的声音!

    可就在蒋心悠猛然起身之际,夜月紧紧抓住了她的手,警惕摇头道:“月灵已经成功转世为人,如今只是个婴儿,不可能吐露人声,这定然是白衣怨灵在捣鬼,切勿轻易上当!”

    这件事她自然知晓,可如此挑衅实在叫她受不了。

    不过夜月一个眼神便叫她立即冷静下来,只能跟随他的脚步缓缓离开了房间,看着站在门外的南宫狂,讶然皱眉:“你也听见了声音吗?”

    像是知晓他们在担心什么,南宫狂缓缓点着头,脸色有些发沉,开口道出的话也叫蒋心悠和夜月很是震惊:“有使用分身术的迹象,万芳菲很有可能在这里。”

    闻言,蒋心悠和夜月不禁大骇,看来这次当真是落入了万芳菲的陷阱,这个女人倒是比他们想象中还要老谋深算!

    在南宫狂的提醒下,两人再次打量四周时不免越发警惕,可那徘徊在耳边的笑声却没有消失,可以模仿瑶姬的万芳菲,自然也可以模仿月灵,蒋心悠最不想看到的事情,偏偏此刻发生,那月白色的人影不着痕迹的自铺着红地毯的走廊尽头浮现,影影绰绰,像是乘风而来的仙子,更像是噩梦中驱散不去的幻影。

    蒋心悠原以为自己不会紧张,可当她看到形同月灵的女子出现时,心口还是一紧,深吸一口气对夜月说道:“小心万芳菲的念力之术,我们扛不住的。”

    她的声音很轻,隐隐带着颤抖,哪怕只是一个幻影,便足以叫她心底深藏的恨意翻涌而上。
正文 第1716章 念力转击
    &bp;&bp;&bp;&bp;夜月察觉到她的不妥,想要握紧她的手,却发现心悠下意识的已经将他的手指拽紧,心底的感觉就好似再不愿同他分开一样,除了感动之外,还有一丝苦涩在心底漫延,悄无声息的占据他最为柔弱的心事,纠缠不可自拔。

    奇怪的是,还未来得及交手,一阵天外梵音便在此时传来。

    谁也没有想到素来咒中之王之称的楞严咒便在这时出现,但耳畔徘徊着的却不是佛祖的声音,而是之前出现的黑袍男子的声音!一个厉鬼的声音!

    可是奇怪啊,这楞严咒乃是消灭一切黑暗势力的法咒,威力强大无比,即便不是游魂厉鬼,只要手染血腥,单是听到这样的声音便会浑身刺痛,犹如深入刀山火海!

    蒋心悠和夜月捂住耳朵时,南宫狂已经被强大的法咒冲击力震得魂魄颤抖,可天星之前交给他的真身星石却在此刻爆发出威力,笼罩住他的战魂之身,隐隐发光!

    原来是这样原因,原来天星将星石交给南宫狂他们,不单是为了帮他们锁魂,还有帮他们抵挡楞严咒的作用!

    可是蒋心悠还是想不明白,任那黑袍男子生前神威强大,也不可能以一个厉鬼之身使用出楞严咒!难道他就不怕自身魂魄也会受到楞严咒的侵蚀吗?!

    等等!之前出现在天父记忆的话……入了神明殿的神者,会在七十七天后化作一尊尊伫立高台的佛像!既是佛像,便是神佛真身!既有神佛真身,便会这楞严咒!纵然变作了厉鬼,也不会受到楞严咒的侵蚀!

    可是,为什么此刻楞严咒传出之后,南宫狂魂魄内散发的星石之力就飘走了?

    待蒋心悠追踪着星石白光的踪迹时,目光所及之处再次瞥见那黑袍男子。

    砰的一声,一个穿着紫色短裙的女人摔在了地上,蒋心悠和夜月在楞严咒消失之际,放下捂住耳朵的双手,定眼一看,摔在他们脚边的女人不就是万芳菲吗?!

    “杀了她。”

    黑袍男子清冷的声音再次传来时,蒋心悠心中疑问已经越来越多。一个比狐九法力高出数倍的念力高手,一个单是念力残留法术便可叫她和夜月吐血的万芳菲,竟然只是受到几句楞严咒的洗礼便七孔流血,倒在了他们脚边,而那暗中出手相助的男人竟然还叫他们杀了她!

    万芳菲的确该杀!不杀就是个祸害!

    可楞严咒明明可以直接将她杀死,为何这男人不继续念咒将她立即杀死,反而他们动手?!

    蒋心悠有所犹豫,夜月却以将法术之力击中在右手上,可此刻倒地的万芳菲并没有完全失去意识,突然睁开一双淌血的眼眸看着他们,催动了念力之术,叫夜月手中的法术之力猛然一转,朝着蒋心悠所在的方向冲来!

    为杀万芳菲,夜月本就集聚了十层法力,如今万芳菲再次展开念力之术,操控着他将这十层法力朝心悠袭去,后果将不堪设想!
正文 第1717章 大快人心
    &bp;&bp;&bp;&bp;呼的一声,黑光从天而降,在夜月的法术之力即将击中她时,心悠察觉到了天星的星盘之力,但帮她挡住攻击的却是黑袍男子的墨色衣袍,他只是轻轻挥了挥衣袖,发出的法术之力便陡然辗转,朝着万芳菲所在的位置袭击而去!

    可万芳菲却是还不死心,最法术之力袭向她的最后关头,她强咬着牙关站了起来,再次展开了念力之术,犹如狂风过境,强大的冷意在顷刻间将他们团团包围。

    眼前黑雾弥漫之时,夜月扑向了蒋心悠,抱着她飞身躲至远处,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待那雾气散去之时,万芳菲消失了,黑袍男子也消失了,南宫狂却捂住胸口倒在地上,呕出一口鲜血来:“快走!”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刚刚究竟发生了什么?

    蒋心悠和夜月连忙伸手将南宫狂从地上扶起,黑袍男子的声音便在此刻再次传入了耳畔:“借用的星盘之力太多会拖累天星,断不能将今日发生之事告诉她。”

    闻言,蒋心悠猛然抬头道:“万芳菲呢?难道她又逃走了?”

    “是被救走的,以后天星自有办法对付她。”

    话音刚落,鬼气消失,黑袍男子的气息虽然不见了,但空气里却弥漫着邪恶战魂的气息,蒋心悠心想,定然是那邪恶战魂将万芳菲救走的,便也只得长叹一声,就此作罢。

    但此时南宫狂的情况看起来很奇怪,周身鬼气波动,好似灵力紊乱,夜月连忙施法帮他稳定魂魄,看着周围消散的星盘之力重新在他胸口聚拢,方才好奇追问:“到底怎么回事,天星给你的星石,力量怎会突然分散出去?”

    “那黑袍男子不是说了吗,他借助了天星的星盘之力。”说着,南宫狂便深深吸了口气,“加之我方才又吞噬了莫不凡,此刻自然不怎么好过……”

    闻言,蒋心悠顿时瞪大了双眼:“你把莫不凡给吃了?!”

    这还真是天大的喜事啊!

    消除了一个对手不说,还强化了自身魂魄之力,她不得不佩服南宫狂居然能在方才混乱得情况不明的时刻,作出了如此大快人心的举动,顿时拍手笑道:“我看啊,这次新月宫和白凌志那边都要气得肉疼了!没了莫不凡,他们到哪里再去找一个帮他们开启黑暗幻境的鬼仙?哈哈!”

    不过开心归开心,该面对的事还是要面对,万芳菲今日被救走,他日定然沦为心腹大患,即便黑袍男子说天星有办法对付万芳菲,但蒋心悠还是隐隐担心,这万芳菲一旦躲起来,只怕以后连她的真身在何处都无法找到,而他们,也依旧只能被万芳菲的分身术牵着鼻子走!

    想到这些,蒋心悠便眉头紧皱,身后有脚步声传来也未曾发生。但察觉到星盘之力消散的天星出现在他们身旁时,蒋心悠恍然抬眸发现了她眼中蕴藏的暗光,单单只是一个眼神,她便感觉到了天星的摄魂术正同时传入了他们三人眼中!
正文 第1718章 交换信息
    &bp;&bp;&bp;&bp;好强大的法力!

    难道天星是想要查看星盘之力消散的原因?!

    不好!若是让天星观看了记忆,那么她就会知道那黑袍男子的存在!

    蒋心悠的思虑很快,但天星观察记忆的速度更快,顷刻间天星便紧紧握住了她的肩膀,缓了缓气道:“不怕被反噬吗,这么拼会拼出内伤的。”

    她倒是温和啊,察觉到她有欺瞒之意也没有生气,蒋心悠此刻只好无辜的看着天星说:“你不要怪我,我答应了不说,就不能让你看到。谢谢你刚才手下留情,不然没被万芳菲害死,小命也丢在你手中了。”

    闻言,天星便笑了:“我好端端的欺负你做什么?你已经尽力守住秘密了。”

    是啊,差点被天星的摄魂术给震慑到心脉,若不是天星及时收回法力,她就真是在拿命帮一个陌生男人隐瞒身份了!

    不过,看天星此刻脸上的笑意,应该是已经探究到想要探究的秘密了吧?她有得到满意的答案吗?

    在她寻思不解的眸光下,蒋心悠没能用灵眼从天星眼中盗取一点想法,顿时意识到自己上当了,恍然大悟的向后退了一步,盯着天星反问:“之前是你故意让我看穿你的记忆的?”

    “嗯。”

    “你想借着我的想法,将所有线索串联起来,然后再从我脑海中盗取我的想法?!”

    在南宫狂和夜月狐疑的眸光下,天星看着有些生气的蒋心悠笑了笑:“你多次盗取我的记忆,我就盗取你一次,都不可以吗?”

    真是枉她自负聪明,没想到反过来被天星算计!而且天星说的偏偏还十分有理!就是礼尚往来,她也该还天星这么一次,可天星也太奸诈了吧,居然悄无声息的就把她好不容易查清的线索可盗走了,真是亏大了……

    终于,在她无奈的眸光注视下,天星微微叹了口气:“好了,算我怕了你了,神魔之阵中每个人都是最为真实的自我,你没有受月灵所控。”

    “然后呢?”

    “然后你脑海中关于神魔之阵的记忆全部被封印,我已不识密文,无法解开,或许你可以找佛祖和清渺帮忙。”说着,天星便缓缓一顿,“佛祖挺喜欢你的,他说不定愿意帮你,说不定……”

    “你都说说不定了,那肯定是不会说的,如果他老人家愿意告诉我,早上何苦将有关神明殿的秘密用心音密语只告诉你一个?”想到这件事,蒋心悠就十分头疼,“现在你想要的真相已经有答案了,可我想要的真相却是一头雾水,哪有这样不公平的事?”

    “不是不公平,是有些真相需要付出极大的代价才能换取。你想知道神明殿在什么地方吗?你曾去过的死亡之境,洪荒宇宙之外明烨魂魄弥留之处,抬头便是四方星盘和死亡星盘,进入星盘内部,便是神明殿,那里有一尊尊佛像伫立高台,像是一座神秘的宫殿,只有神灵死亡之后才可到达的地方,却也只有云荒之神死亡才可以到达的地方。”
正文 第1719章 意想不到
    &bp;&bp;&bp;&bp;说着,天星便迈开脚步,缓缓走近,拉着她的手道,“我不知道你记忆消失的真相,但我可以帮你查明,帮你去你去不到的地方调查这一切,此刻我倒是比你更想知道,你在陷入神魔之阵后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这是你我共同的疑惑,待真相大白那日,我会帮你解答。”

    总觉得天星这话,像是要寻死去获取真相的意思。

    蒋心悠忍不住惴惴不安的反握住她的手,可天星依旧只是浅笑,好似心意已决。

    天星对她的事不会感兴趣,只是感兴趣神明殿的秘密,和前世之谜。只是天星的前世之谜,和她的前世之谜如今连在了一起,要想获知真相,就必须想解开另一个疑问……

    而这时,天星也盯着南宫狂魂魄之中已经重合的星盘之力缓缓道:“莫不凡既已死,我们的心腹大患便又少了一个,刚好我和吴博彦追查到了下一处新月宫的聚点,虽然没有什么厉害的高手,但多杀几个也无妨。你们要不要随我同去?”

    这么大快人心的事为什么不去?蒋心悠右手一番便幻化出了神天剪:“就怕杀的不够,以后祸害无穷!”

    总的来说,那一天虽然发生了许许多多的事,心中还产生了许许多多的疑问,但后来在天星的带领下,前往新月宫被发现的新聚点,大开杀戒时,蒋心悠顿时觉得心里舒坦了许多。

    可惜,这个世界上并没有治疗烦恼的药,知道的真相越多,反而越苦恼。

    待与凌霄、冷彦等人联手将新聚点逃窜的阴阳人赶尽杀绝之后,夜月见蒋心悠心事重重,便没有带她回九重天,而是带她四处走走,全当散散心。

    她把有些事想得很复杂,或许是因为前世被太多人算计的缘故,这一切因月灵而起的灾难曾叫所有同她有关的人深受其害,唯有夜月心里明白,消除心悠前世记忆的人,就是不想让她知晓太多真相,不想让她太过苦恼,才会这么做。

    而这么做的人,只有一个。

    一个在他们眼中看似平凡普通的驱魔人。

    那个人,便是林皓白……

    ————

    无聊啊……

    离开九重天的第三天,没有厉鬼游魂、阴阳人可以铲除的第三题,蒋心悠懒洋洋的躺在酒店的躺椅上,看着窗外飞泻的阳光,长长叹了口气:“我们回去看看幻梦好不好?”

    “她在天河暖窟好好的,不用担心。”

    当身旁夜月漫不经心的说出这番话时,蒋心悠忍不住翻了个身,侧目看着他撇了撇嘴:“我们的孩子,延续着你的血脉,你居然一点儿都不关心!”

    “不是不关心,是小孩子比较敏感,你这样心事重重的去见她,小心她长大之后像你一样多思多疑。”

    说着,他便笑着伸手指了指心悠皱紧的眉头,看她气呼呼的对他说:“她现在还沉睡着,哪里看得到?!”

    “嗯,但她感觉得到,一定感觉得到……”

    更关心的是她,更在意的也是她。
正文 第1720章 执念太重
    &bp;&bp;&bp;&bp;如果心悠不能好好的,谁都无法安心处理以后的事,更别说抚养孩子成人。

    加之这段时间发生的事这么多,先是新月宫的折磨,后来神明殿的秘密,他感觉心悠心中藏着满腹心事,若是不能好好舒解,最终心悠困扰的只有她自己。

    断不能看着她一直这样为难下去,所以这时候放下旁事好好散心也没什么不妥,只是阿姐和天星神女都很担心他们的情况,毕竟是孤身在外,一个不小心,说不定就会被新月宫的人再次偷袭。

    不过只要心悠开心,别的事他倒是都不在意,此时不由缓缓起身,将加了冰块的果汁递到她手边,轻声带笑的说:“别总想着那些没有答案的事,天星都说帮你了,你只要给她一些时间就好,用不着再费心下去。”

    “可是,天星的话听起来太可怕,非云荒之神不可去的地方,而且还是死后灵魂才可到达之处……”说着,蒋心悠便微微皱眉道,“虽然我知道她如果真的寻死去调查真相,肯定是为了她和天父的过去,不是完全为了我的事,但我还是很担心,万一她去了就回不来了……”

    “说什么傻话?她死过一次,早知熟悉生死路,来去自如,并非我们想的这般复杂。”

    “可是……”

    唉,当心悠再次皱眉时,夜月也无奈叹了口气,都怪他提什么不好,偏偏提到这件事,又惹来她一阵胡思乱想,此刻只好拍拍她的头,坐在她身旁一脸正色的说:“你若再是这样,我可就逼你生第二个小紫龙了。”

    “……”

    这是威胁吗?分明是爱。

    是他们之间太多太多无法言说的爱……

    没有接过夜月递来的果汁,却将搁在靠枕下的红色绣包摸了出来,抽出里面编成了同心结的发丝,蒋心悠便觉得眼泪快要流下来,像小猫一样窝在他腿边哽咽着说道:“我很爱你的……”

    “我知道,我不不也是吗?”

    每次看她这个样子,都会唤起心底最为柔软的怜惜,手指拂过她发丝时,他珍爱的妻子靠着他说:“错失和你有关的事,比神明殿的秘密对我而言更重要。”

    “嗯,然后呢?”

    “然后我想说,没有你,我走不到今天,也挺不到今天……”

    这句话,不是应该由他来说吗?而且之前,她似乎也说过同样的话……

    诧异的目光下,他看着心悠缓缓起身,紧紧的拽着他的手道:“我心中有执念,他们说执念太重会成魔,若是有一****成魔,是否可以证明我对你执念深重,至死情衷?”

    总觉得她话里有话,不知道她真正想要表达的是什么,但听着却让他隐隐心疼。

    “我想成为那个对你至死情衷的女人,努力为你去爱恨的女人……如果月灵当初没有左右我的思想,或许我们不需要等这么久,我就可以成为我一直想要成为的那种女人……”

    看来她还真是忘了,这样的话,她前世也曾说过。
正文 第1721章 再入幻境
    &bp;&bp;&bp;&bp;不过那时是在梦中,他想避开月灵,问一问真实的她想要怎样的生活。她那时给出的答案让他高兴,也让他难过,亦如此刻,爱情总是伴随着伤感,伤感总是伴随着伤痛,唯有靠在她耳边,轻轻亲吻她的脸颊,故作轻松的对她说:“你要是再这么胡思乱想,我就真让你生第二个小紫龙了……”

    “……”

    真是……

    明明前一秒还因他伤感悲怀,下一秒却被他弄得哭笑不得。

    蒋心悠微微叹了口气,靠在他肩上,不想让夜月看到此刻她脸上哀伤的表情,可他却好似仍有察觉,在这时拍了拍她的头道:“我说过了,我这一生,任你挥霍,你想要怎样都可以,只是别再藏这么多心事,许多事,其实并不值得去探究。”

    “嗯,我知道的。”

    只是太意外,还来不及接受。

    原以为是愧疚,但或许,从不曾有人需要她的愧疚。

    荒唐的人生早已散场落幕,这是她新的开始,犹如拨云见月的新生,终于看清她心中所想,心中所爱,心中所念……

    这样的感觉真好。可以爱自己所爱,恨自己所恨,不再受人操控的感觉,真好。

    只是这样的人生,他们都付出太多太多辛酸血泪来换取,如今倒不得不感概,她感觉自己像是真的活着了……

    午夜时分,寒意包围。

    预料中的恐慌终于降临。

    当蒋心悠睁开眼时,她依旧躺在酒店的双人床上,但身旁的夜月却不见踪影。

    这是黑暗幻境,是她在莫不凡被南宫狂吞噬后就料到会出现的情况。新月宫中断不会只有莫不凡一个鬼仙会此邪恶之法,细算着时间,倒是比她预料中要晚了些,原以为莫不凡一死,万芳菲和那邪恶战魂就会立即派人复仇,没想到,他们竟然等了足足三天……

    熟悉的女鬼笑声在她思虑时传入了耳畔,白衣怨灵也是意料中的再次出现,蒋心悠不知道这一切究竟是因她想法而生的幻象,而是现实的确如此,右手手指轻轻一弹,无数法术汇聚而成的红丝便自指尖弹出,蔓延至屋子的各个角落,一丝鬼气都察觉不到,但女鬼的笑声依旧在耳边放肆徘徊。

    离开房间时,走廊上一片阴气森森,蒋心悠努力平复内心思绪,不让自己在黑暗幻境中胡思乱想,更不想被新月宫的人盗取有关神明殿的秘密,不过她还没来得设防,在心口处画下封印结界防止秘密被盗走,身后就突然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

    若不是那气息清新,蒋心悠还以为是鬼无声无息的在她身后出现,没想到此刻站在她身后的人竟是天星,惊得她连忙舒了口气:“吓死我了,夜月没事吧,他有没有被新月宫的人伏击?”

    “没事,他没有被带入幻境,也没有被伏击,朝阳带人暗中守着他,不过我倒是没想到新月宫的目标仅是你一人,难道月灵转生之前,没有让新月宫的人做任何针对夜月的事?”
正文 第1722章 狰狞诡笑
    &bp;&bp;&bp;&bp;闻言,蒋心悠不禁咬了咬牙,压低了声音愤愤的说:“她喜欢着他呢,哪里舍得做什么伤害他的事?”

    “瞧你这说话的语气,也不枉我曾经骂过他一场。”

    听天星这么说,蒋心悠才想起之前夜月的确提过,说曾经天星就找过他,难道,是他查看姻缘册的时候?

    四目相对,天星什么都没说,只是看着蒋心悠便觉得心情舒畅,想起她之前被她骗,那气呼呼的模样,可如今想要打听过往时,眼中又是袒露出那种闪亮的光,就是再傻也知道她打算使用灵眼了,此时不禁垂眸一笑,盯着黑漆漆的地板道:“你要喜欢用这种方法打探别人的秘密,我有一门不外传的法术可以教你,但你可别被人识破了,这门法术,没人知晓的。”

    听了这话,蒋心悠顿时了然:“用来窥探天父的心事的,对不对?上次不就被妖妖反噬了吗,哪里就没人知晓了?你呀,也太不小心了……诶,等等,该不会上次你也是故意被妖妖反噬的吧?你……唉,果然姜还是老的辣,只怕如今天父都会被你牵着鼻子走了!”

    哪里是这样……

    不过是换取消息的一种手法罢了,谁叫上古龙神一族喜欢的小姑娘们各个都不是好惹的呢?她只有用这种方法,才可以打探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何况那时候,她记得的事真的不多,不这么做,就没有希望恢复记忆了……

    这时候,心悠突然顿住了脚步,天星抬眸看去时,只见月灵的幻影站在走廊尽头,可她并不觉得这是心悠内心恐惧所唤醒的幻影,更像是有人故意弄出了个假月灵来,想要激发心悠内心的憎恨和愤怒。

    红光一现,不待天星出手,蒋心悠手中法术之力就朝着幻影冲击而去!啪的一声,幻影爆破,依旧是女子狰狞的笑声在耳边徘徊。

    这时,蒋心悠忍不住问:“那白衣怨灵究竟是什么来历,怎么这么难缠?”

    “万芳菲的朋友廖晓晓,17岁就死了,魂魄一直被万芳菲留着,你之前的怀疑不错,万芳菲的记忆应该早就恢复了,只是她之前并不能擅用念力,可如今……似乎同新月宫的人接触之后,她的能力运用越来越自如了。”

    是,上次便是如此,单单只是一个眼神就把夜月的法术之力转向了她,若不是黑袍男子出手相救,只怕她就被夜月给打死了!这结局,怕才真是如了月灵的愿!

    幻影消失之后,两人便寻着女鬼发出的笑声上了楼,蒋心悠驱魔习惯了注意四周,不过天星却拉着她的手腕施法极速转到怨灵笑声传来的地方,速度快到她无法想象,待脚步落定,她才发现她们已经不在酒店,说不清眼前是什么地方,只有四面上下浮动的墙,像机关一般,依次上升下降,可四面墙中又都有笑声传出,一时间,倒是无法辨清那白衣怨灵究竟在何方了……
正文 第1723章 浮生若梦
    &bp;&bp;&bp;&bp;就在心悠打算使出法术追踪时,层层如水波纹在地面上荡漾而来,她看着天星缓缓转动手指,像使用驭甲术的手法在催动着星盘之力,很快便收紧五指,将上下浮动升降的四面石墙全部震裂,而那白衣怨灵就站在她们前面,眸光森冷的狰狞笑着,模样虽不恐怖,却看得蒋心悠心里一阵发寒!

    不过这一次,不待天星出手,她便立即冲了过去,头也不回的对天星说道:“这个怨灵交给我!驱魔可是我的专长!”

    闻言,天星收手,观其手法,所用的乃是最为普通的封灵法阵,一道“#”符文便随着蒋心悠咬破的手指鲜血临空画出,哄的一声朝那白衣怨灵击去!

    本是致命一击,但这时耳边却再次传来了月灵的声音:“蒋心悠,真正的大战还在后头,今时今日你杀我新月宫多少人,来日我便还你多少刀!连同曾经的旧账,也一并跟你算!”

    “旧账?!你有什么资格同我提旧账?!到底是谁欠了谁的,谁害得谁从来不能做自己!”

    话音刚落,蒋心悠便伸手将眼前的白衣怨灵魂魄撕裂!就连站在她身后的天星也看到,方才的声音都那白衣怨灵口中发出的!

    不是月灵,这只是一个假象,她们谁都知道,真正的月灵还未真正回归,待她回归那日,才是真正战争的开始!

    天星走上前去,扶住了蒋心悠微微颤抖的肩膀:“今天发生的一切都是我们之前就料到的,是你说要瞒着夜月去完成的,你也说过你的爱情、男人、生活,你自己去守护!既然如此,就不要因为那些无关紧要的人和事,而迁怒。”

    话音散去,黑暗消失,她回到了酒店房间中,而天星已经离去。

    望着依旧躺在床上熟睡的夜月,蒋心悠微微阖上了双眼,深吸一口气后便整理心情走到了床边,轻轻躺下,抱住了夜月劲瘦的腰身,仿佛只有察觉到他的体温才能安心般,心中涌动的怒火也在顷刻间缓缓沉了下去。

    再次合上双眼时,她感觉自己像是做了一场梦,一个很长很远的梦,梦中的一切清晰却又模糊,曾经发生过的事一一在眼前上演,得到过的,失去过的,全都在弹指之间。

    他们都回不去了,可全都拥有了新的人生。唯独林皓白没有在这个世界,或许,他原本就不在这个世界……

    一时间,好似明白了什么,那漫长迷离的梦中,她听见了他徐徐传来的声音:“七十七日神明殿,红尘尽断六欲绝。不知缘起,不知缘灭。不知情动,不知情衷。终究不过,浮生一梦……”

    而她,也终究是忘了,那时的他,究竟是什么模样……

    ————

    自廖晓晓之后,新月宫再无亡灵出动,天地间的阴阳人仿佛全都消失了一般,在天河和明烨身边往返的这些日子,有关神秘黑袍男子和炼狱火海的事一直困扰着她,可这一日,当天星心事重重的回到天河时。
正文 第1724章 无法解释的事
    &bp;&bp;&bp;&bp;她看见了夏千双站在河岸,右手轻抚在隆起的腹部上,深垂的黑眸忧心忡忡,让天星渐渐意识到,千双终于为了瑶姬的事,来找她了……

    “你怀有身孕不方便,随我去神天宫坐坐吧。”

    天星淡淡开口,见千双讶然回眸,那样子就好似没想到她会突然出现一样,末了,却也缓缓点头道:“好。”

    瑶姬在世时,她也曾见过瑶姬身边的侍女,月灵、殷瑶……

    如今时光荏苒,岁月变迁,瑶姬不在了,月灵成为最大的反叛势力,而殷瑶却开创了白巫术一族神女门……

    许许多多的人在这数千年的时光中便走向了不同的道路,而她和明烨也在这条路上渐行渐远……

    推开沉寂的大门,一颗颗大而明亮的夜明珠照亮视野,天星微微侧身指引千双入内,而千双也缓缓打量着四周,略有些好奇的问她:“瑶姬她,以前也在这里吧?”

    “在殿口,明烨说是殿口的台阶下,天地灵气生出的花,生出的瑶姬。可在我化身之时,明烨已经将她送去了界殿大帝处,那时,瑶姬应该还未化形吧。”

    活得太久,说起以前的事总有一种像是在说梦的感觉,她看着千双缓缓点头,回眸冲她尴尬一笑,那样的表情虽然谦卑,却也带着陌生和疏离。天星知道,千双这次为了瑶姬的事来找她,必定是对她有所怀疑和猜忌的。

    当她领着千双入座时,还没来得及给她倒茶,千双便已如她所料般淡淡开口:“您知道吗,瑶姬当初是极其羡慕您的,羡慕您可以一直跟着天父,羡慕您一直被天父护在身后,这些事,都曾是瑶姬渴望而不可求的……”

    是啊,她知道,同样的话瑶姬也曾对她说过,可那些年她不也是被明烨赶走了吗?说起羡慕,她倒是羡慕瑶姬能够跳出那名动天下的倾城舞,不似她星石真身,天生不善歌舞,始终笨拙,怎么跳,都没有半分舞姿和娇柔……

    缓缓坐下时,千双已极其认真的看着她继续说道:“若是当年瑶姬有什么得罪您的地方,我可以代她向您道歉,只要您以后有用得上我的地方,我一定为您效力!但瑶姬魂魄一事,我……”

    她知道她想说什么,知道千双想让她将瑶姬复活。

    可瑶姬魂魄已毁,再无复活之日,有些事,也是她无法做到的……

    “对不起,她的魂魄真的不在我手中,而且,当年杀她之人的确是月灵。你若是不信我,可以让心悠和夜月来观我记忆,此事的的确确与我无关,我只是……丢掉了瑶姬的魂魄……对不起……”

    隐瞒,从来都是为了保护明烨一人。

    不想他再受人非议,也不想旁人总以为他心狠手辣。他为她犯下的罪,造下的孽,的的确确应该由她来受到惩罚,但面对千双的疑问和请求,她真的办不到,也真的不知该怎么做,只能缓缓阖上双眸,任由愧疚的情愫在心底蔓延。
正文 第1725章 她再也不会回来
    &bp;&bp;&bp;&bp;末了,她终于忍不住再次开口,在千双隐忍的眸光中继续说下去:“有一件事,我极少告诉旁人,但我可以告诉你,下一个世界瑶姬会回归,但,会有许许多多的人不会再拥有前世的记忆。我现在正在寻找来生来世记忆重归之法,能不能给我一些时间,让我去寻找这方法,让我有机会再帮你们做一些什么?”

    她不祈求千双能够彻底打消内心的顾虑,不指望她能够相信她所说的一切,只是希望千双能够放下这个心结。

    逝去的朋友很重要,但活着的人更重要,哪怕一开始她想要留住的只有明烨一人的魂魄,可后来,渐渐的,她听闻了太多太多的故事,听了太多太多的悔憾,恨不能将他们所有人都留住,恨不得给他们每一个都创造出全新的未来……

    尽管天机摆在眼前,可还有天机未曾显露的事,她总要做点什么才能实现这一切,让海蓝和秦啸天来生来世不再相互折磨,让朝阳和玄冥再次降世时不再承受别离之苦……

    还有寂寒、钟离艳、夜月、蒋心悠……

    他们每一个人,每一个曾经在感情上尝到过痛苦滋味的人,她都想将他们带到下一个世界天荒,让他们能够重新开始,不再经历任何磨练的恩爱缠绵。

    当然,还有她和明烨,还有他们能够在一起的未来,全在那不曾到达的天荒,所有一切早已在她心中塑定,所欠缺的只是机遇和方法。

    她只是需要一些时间,就能完成这一切,就能弥补曾经的遗憾和犯下的罪孽……

    可这时,在听到她的说法之后,千双也只是缓缓起身,别开眸光淡淡道:“我想,我今天来找您是冒昧,但,瑶姬是个好人,即便她曾经深爱着善存大帝,却也不曾做过挑拨离间之事。虽说她曾经对您说话诸多不敬,可她实则并无恶意,到最后都有说,她也不想那样对您的……”

    “她没有对我不敬,我也知道她是个好人,而且当年是我太傻,在不明白她的心事的情况下便冒然去找她,惹她不高兴,也是我的错……其实,我小时候很喜欢她的,那时候,明烨就常常提起她,说他神天宫殿外有一株会唱歌的花,我化形之后第一个想见的就是她,如果那时她没有被明烨送走,或许后来我和她能成为朋友,或许今时今日她也会活在这神天宫中……”

    当年的一切可谓天意,也可谓阴差阳错。

    早些年,瑶姬刚刚离世的时候,她还会忍不住想,如果当年佛祖没让明烨送走瑶姬,明烨会不会同瑶姬有一段姻缘,会不会就不用再为了她经历这么多磨难,一生便也顺风顺水的走到洪荒尽头。

    可如今她方才知道,原来所有一切早已是命中注定,从佛祖和清渺降世那一刻开始,云荒神明殿的故事就未结束。她和明烨注定是要永生永世的纠缠不休,而瑶姬,终究只是这一场爱恨纠葛的过客。
正文 第1726章 头七
    &bp;&bp;&bp;&bp;无论如何幻想都无法留住她一世深情,余下的,不过是这漫漫人生诸多悔憾中的其中一个罢了……

    待送走千双,待这场猜忌还未自千双心中消除时,天星走出了神天宫,走出了明烨曾经居住的地方,坐在了浮云飘渺的云瓷台阶上,呆呆的望着远方的天河之境,回忆起往日一幕幕。

    这一生,终究不可能同所有人交好,也终究不可能令所有人都喜欢,但明烨,她的明烨,那样的深藏心事,那样的隐忍固执,有的时候她都不知道所做一切究竟是不是他想要的,所做一切会不会让他喜欢……

    但她希望他是喜欢的,希望他是愿意和她一起走向天荒的。

    只要有那么一丝希望,那么一丝在一起的可能,她也愿意为了他再现云荒神明殿的星盘神话,再一次将他带去新世界,成就他的创天之始,成全他的期盼和愿望。

    待到洪荒尽头。

    待到天荒初始。

    待到再次降世。

    待到姻缘宿命。

    待到她成为她想要的那个她,他所需要的那个她……

    她会再次出现在他眼前,来到他身边,亲口对他说一句她从未对他言明的心意,而后,执起他手,告诉他,她爱他,爱到愿意任光阴摧残,愿意任尘世沧桑,只为等到这天荒,等到,这只属于他们的地老天荒和永世长存。

    【终结篇】何璎珞——降魔

    我不是一个习惯感伤的人。

    准确的说,这次的事令我感伤之余,更多的是心有余悸。

    自流素镇压神魔离世之后,林皓白也极少现身,倒是杨岸时常陪着我对付东魔留下的隐患,而灵龙也因为追查东魔的踪迹,时常不见踪影。

    今日,是午夜电台再次播出的时间,亦可以算是流素的头七。

    我站在窗前望着窗外茫茫夜色,接过杨岸递来的冰啤酒猛灌一口,心里很不是滋味,却半点眼泪都落不下。

    我不哭,不是因为流素的死令我不难过,而是他死前透露出的真相和事实令我无比寒心,已经不知道该恨谁,怪谁的我,只能将眼泪留给自己,尤其是在知晓姐姐用利刃割伤自己的脸部后,我不得不将所有恨意转向那个令流素记挂了数千年的女人——月灵。

    “不要太在意流素走前说过什么,做过什么,也不要像琉璃那样做出伤害自己的事,如今正是对付东魔的时候,你不能有半点闪失。”

    思绪飘远时,杨岸沉稳的声音传入耳畔,好似知道我在顾虑什么,一再提醒我不要做任何傻事。

    我无奈苦笑的再次将啤酒灌入口中:“这样的道理姐姐也懂,可她偏偏就做了。流素是想要我们死啊,难道她心里会不比我心寒?”

    说完这话,我便随手将手中喝空的啤酒罐扔入垃圾桶,在杨岸锋眉微蹙、愁云满布的眸光下狠狠咬了咬牙:“可姐姐到底是提醒了我一件事——永远不做任何人的替代品!哪怕那个女人已经死了六千年,也绝不做她的替代品!”
正文 第1727章 心寒
    &bp;&bp;&bp;&bp;或许我对月灵的恨便是从那时产生的,准确的说,那时的我也不能算是真实的我。

    体内残留的月灵魂魄,比我脸上这张同她相似的脸,更令我厌恶!

    我不要与她相似的部分,一样都不要!可那时的我,却没有摆脱她的办法,只能在这毫无对手的仇恨中越陷越深……

    喝完最后一罐啤酒时,嘈杂的电流声已从收音机里吱吱喳喳的传出,我抬起手表看了一眼时间,刚好到了午夜电台播出的时候。

    可奇怪的是,今晚收音机中并未传出骇人恐怖的鬼故事,除了嘈杂的电流声之外,似乎什么都没有。

    与杨岸相视一眼后,我便好奇而警惕的回到了室内,看着摆在茶几正中的新式收音机蹙眉寻思……

    就在我怀疑东魔和4444调频之谜已被灵龙攻破时,收音机里突然传来嘎吱一声巨响,激得我立即捂住了耳朵。

    可即便如此,我还是听见了从收音机里传来的阴冷之声,那道曾经反复在收音机里的冷漠男声,此刻正随着嘈杂的电流声,断断续续的说着:“今晚给大家带来的故事,依旧是一个充满灵异色彩的故事,故事的男主人翁名叫……”

    砰的一声,房门在这时被撞开了,收音机里传出的声音也在此刻戛然而止。

    突然出现的灵龙站在门口,手扶着门栏气喘吁吁的看着我和杨岸,锋毅微蹙的眉头之间难掩紧张之色,略显激动的说道:“高速公路上没有出现任何异常,但电台里传来的声音,具有……”

    话音未落,一阵阴风便猛然袭来,屋子里的灯光在瞬间熄灭。

    我下意识的向后退了一步,昏暗中看见灵龙身后有黑影浮现。

    杨岸以极快的速度召唤出天魔,朝着灵龙身后空旷的走廊袭去!而早已察觉到危险逼近的灵龙也在此刻转身,周身紫光乍现,将跟随他而来的恶灵狠狠逼了回去!

    啪嚓几声,屋子里的光亮恢复如初,收音机里也再没有传来一丝声音,甚至连那些扰人的杂音也消失无踪。

    恍然间,我也明白了之前灵龙的意思,他是想说这次的故事与之前不同,虽然高速公路上没有出现任何异常情况,但从电台里传出来的声音却带着灵异召唤之力,可见隐藏多时的东魔终于打算出手了,只是这一次,它的目标又会是谁呢?

    带着疑问,我整理着手上的夺魄银丝,好奇的问灵龙:“还是没有查到电台主持‘午夜’的踪迹吗?4444调频的线索也没有?”

    灵龙摇摇头,在这时关上了房门:“你该尝试着同你父亲司徒瑾枫联系,或许他有办法查到这诡异的调频。”

    说完这话,他便极度疲惫的坐在了沙发上闭目养神,杨岸则看着我沉默不语。

    实际上我也不想在这个时候打扰灵龙,但如今的情况他又不是不知道。流素镇压西魔离世之后,所有事情真相大白,他与西魔的交易令所有人心寒。
正文 第1728章 再回封灵族
    &bp;&bp;&bp;&bp;更是令姐姐甘愿毁容也不愿同月灵扯上半点关系,这个时候我若是为了调查东魔的事找司徒爸爸寻求帮助,他说不定直接气得将灵龙碎尸万段,哪怕其中的阴谋算计同灵龙没有半点关系……

    想到此处,我便长长叹了口气,皱着眉头说道:“还是去找叶护法吧,司徒爸爸有办法查到的事,他也一定有办法查到。”

    那是我们第一次尝试着追查4444调频的踪迹,在几乎没办法的情况下向叶兮风寻求帮助。

    在这个时候我害怕回到封灵族,不敢见到姐姐,不敢让她看到我。或许在世人看来真正该毁去容貌的人是我,就连这些天来站在镜子前,我也在想同一个问题。没有这么做的原因,并非因我爱惜容貌,或深晓身体发肤授之父母的道理,而是我想留着这张脸探查一些秘密。

    流素有助月灵重生的理由,但林皓白却没有,一个要我死,一个要我生,差别何其大,他们两个本就不可能站在同一战线,尤其是流素死后林皓白袒露的震惊表情,让我渐渐意识到,整件事或许比表面上看到的还要复杂……

    回到封灵族后,杨岸知我心中顾虑,代我向姐姐问好。而我则去找叶兮风谈及东魔一事。

    这时候恐怕也只有他最为清闲了,去的时候,他竟还坐在窗前喝酒。见我来了,便古怪的扬起薄唇一笑,盯着我的眼睛问:“沦为旁人的替代品,很不好受是吗?想不想再将前世的记忆看一次?或者,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骨子里有多固执?”

    闻言,我微微一愣,总觉得叶兮风这番话中意有所指。

    临窗而落的月光那般柔和,笼罩在他桀骜不驯的脸上,当他将手中酒壶递向我时,我下意识的摆了摆手:“不用了,今晚我喝的也够多了。”

    “是啊,一股子酒气,还驱什么魔?”他挑眉看向我问,“可是担心下一个出事的就是灵龙?”

    “他若有事,我此前受的屈辱也就当真不明不白了。”

    “那就抛开月灵不谈,问问你自己,问问自己究竟喜欢的是谁,想要的是怎样的生活,很多问题便可迎刃而解。”说着,叶兮风便笑着来敲我的头,“你要记得,无论何时何地,都不能被月灵牵着鼻子走,否则再多人帮你,也是徒劳无功。”

    闻言,我不禁再次皱眉:“您这话说得好像月灵还活着一样。”

    “若非她活在你和你姐姐灵魂深处,又怎会发生今日之事?”

    他说这番令我浑身发寒的话后,便将一叠资料递给了我:“这是4444调频的资料,这时候你会出现,想必只会为了此事。不过还有件事我得提醒你,置之死地而后生这话不假,有的时候死亡不见得是坏事,反而会让你看清许多东西。比如,流素在镇压西魔时就作出了选择,他终究没有杀了你和你姐姐,复活月灵,不是吗?”

    听到这番说法,我实在有些想笑。
正文 第1729章 吸食魂魄的女人
    &bp;&bp;&bp;&bp;只能好奇的反问叶兮风,复活一个已经死去六千年的女仙,是否是一件很容易的事。

    不料,在听到我的问题之后,叶兮风突然收敛了脸上不羁的笑,幽黑的深眸看着我道:“无论她能不能活,她都不是你,即便你和你姐姐体内有属于她的魂魄又如何?难道她一半的魂魄就能塑造出完整的你?何璎珞,今时今日大敌在前,或许我不该说这些话,但你也该认清你自己是谁了。”

    说完这话,他便拍了拍递到我手上的资料夹,严词厉声的继续说道:“也许你真该把你第一世的记忆好好看一次,好好看看你是怎么从灵龙身边走向了林皓白,看看当年的固执是否就这么轻易的足够让你移情别恋……”

    明明说的只是旧日往事,但叶兮风话里有话,让我想到了很多。

    如果当初我没有遇到封灵族的林皓白,我会离开青玉堂,离开灵龙吗?如果今时今日我会喜欢流素,那么当初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为何不曾动情呢?

    许许多多的答案在心头即将呼之欲出,越想越觉得可怕!

    或许叶兮风说得对,月灵还活着,活在我和姐姐灵魂深处,不管她的目的是什么,想要的是什么,总之今生今世,我都不可能和灵龙在一起,余下的,只有林皓白一个选择……

    可是,这真的是我的选择吗?

    如果是,为何最终要用彼此的仇恨来换取?

    当晚,叶兮风让我留在了封灵族,我去找姐姐的时候,杨岸刚从姐姐的房间离开,瞧见我后,满脸愁色的摇头。

    “她的伤势很严重吗?”

    “不。即便严重也看不到。”说到此处,杨岸微微叹了口气,“她用黑纱巾遮住了脸,只是说即便四方神魔的出现,是需要四位预言中出现的封灵师去封印,她也绝不会做这种傻事,为了什么神魔就牺牲自己的性命。”

    我知道,姐姐本就性情寡淡,骨子里又十分倔强,在知晓流素的所作所为之后,她心里的气比我还大,唯恐因神魔的事作出牺牲后,反而成全了月灵的魂魄重归。

    她不想遭人利用,自然也不会想到死。势必这时候见到我,也不会开心。

    不过我去的时候,她倒是没有表现出任何不妥,被法器锁魂珠照亮的小小屋子里,姐姐正坐在桌前书写着什么。

    如杨岸所言那般,她此刻脸上带着黑色面纱,似乎不想让人看见她脸上的伤痕。

    见我来了,她便立即将手中画纸转向了我,指着上面的黑袍人问:“见没见过这个女人?”

    女人?

    打量她手绘的画,我实在瞧不出她画的黑袍人是男是女,只好摇头道:“没见过,这个人很重要吗?和四方神魔的事有关?”

    姐姐摇头,将画纸收走:“或许有关,或许无关,但此女似乎每晚都会出现,像是在盗取我的魂魄。”

    闻言,我立即紧张起来,拉着她的手问:“那你没事吧?”
正文 第1730章 不可同行
    &bp;&bp;&bp;&bp;“没事,但我很好奇她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是了,屋子里挂满了锁魂珠,说明姐姐早有防范,但此女却在这样的情况下仍是可以盗取姐姐的魂魄,那么,她一定不简单!

    只是,为什么要盗取姐姐的魂魄?这件事和四方神魔有什么关系?仔细一想,会同魂魄有关的,或许只有月灵的事……

    见我眉头紧皱,姐姐便无奈一笑,面纱下的容颜不见喜怒,却能从她的话语中听出几分凄凉的意味。

    “你也想到同样的可能了吗?”

    “嗯。如果真的同月灵有关,我倒是希望体内属于她的魂魄部分可以被吸走,只要不危及我的性命,他们想做什么都可以。”

    闻言,姐姐诧异追问:“你就不怕月灵回归之后,会再生事端?”

    “事端?如今还有什么事端会比四方神魔的事更恐怖?”我无奈叹了口气,抱着胳膊靠着墙上,将眸光偏向窗外,望着茫茫夜色压制着内心的怒火,继续说下去,“或许她真的重生之后,我们才能弄懂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才能知道流素千万百计的算计我,想要复活月灵,到底是为了他自己,还是为了灵龙。”

    “可灵龙……不是没有参与这件事吗?”

    是啊,他是没有参与,甚至一直四处奔波的追查着东魔的踪迹,但月灵到底是他的旧情人,难道他会没想过将她复活?

    我皱了皱眉,没有说话,姐姐也在此时陷入了沉默,隔了一会儿才看着我手中文件夹问:“这里头是什么?”

    “是午夜电台的线索。”

    说着,我便打开了之前叶兮风交给我的资料,企图从中找出些有利线索。不料其中最为醒目的是叶兮风留下的一行批注,上面写着——来着冥界的声音……

    “冥界?难不成是地狱的意思?”

    姐姐狐疑的问着,我摇摇头表示暂且不知,但资料中却详细提及了4444调频可能出现以及覆盖的地点,这让整起灵异事件的侦查又有了新的进展。

    姐姐问我:“你们要调查高速公路,还要监听调频,如今又查到了调频可能出现的位置……你们又只有三个人,分开行动等同于自寻死路,不如我陪着你监听调频内容吧。”

    “不行!”对于姐姐的提议,我立即给以了否决,“杨岸前来相助我已经很高兴了,但他始终是封灵族的族长,如今他不能留守封灵族,族中事宜全在你手里,你若是离开,叶护法肯定会独揽大权!他本事虽大,但整个人实在太不靠谱,而且我也担心你离开封灵族后,其他神魔会在这时找上此地,若是东魔在这时又拖住了你我的脚步,引发的后果将不堪设想!”

    “是啊,你说得不错,若是封灵族在此时被神魔攻破,那么下一个被它们攻击的地方一定会是神女门!枝枝如今怀有身孕,她是绝不能有任何闪失的。”

    因为我的话,姐姐放弃了同行的打算,却嘱咐我在接下来的行动中要万般小心。
正文 第1731章 犹如幻觉
    &bp;&bp;&bp;&bp;而当晚,我则留宿封灵族中,居住在姐姐隔壁的屋子里,整夜无眠的望着天花板发呆。

    这里原本就是我在封灵族静修时居住的地方,却嫌少回来,安安静静的屋子里听不见一点儿声响,沉静反而会让人内心更加空荡。我不知道叶兮风今晚喝酒,是不是像我和杨岸一样在祭奠着已经离开的昔日朋友,我只知道这时候一个人躺在床上,脑海中昔日的记忆正在渐渐清晰,清晰的仿佛可以看见往日流素坐在我身旁的场景,和他碧绿眼中暗藏的深愁……

    他终究是没有喜欢过我的,而我,也不确定自己是否曾经真的喜欢过他了……

    嘎吱一声,意外的有冷风吹入室内。

    我下意识的起身呆呆看着门口,门外的黑暗像是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只有鱼贯而入的阵阵阴风提醒着我危险的降临。

    可是奇怪,真的很奇怪,按理说封灵族这地方是不可能有游魂闯入,即便它们不怕封灵族四周的法阵结界壁,也应该畏惧封灵师居所外墙上绘满的“#”字符文,可如今,寒冷的阴风毫无预兆的吹入了室内,冷得我浑身一颤,却迟迟未见鬼影出现。

    就在我狐疑之时,一道黑影自门外一闪而过,我连忙戴上夺魄银丝追了出去,可走廊上依旧一片黑暗,什么都看不见。

    但这时,我听见身后有缓慢而诡异的脚步声传来,像是有人站在我身后。

    可那时的我万万没想到,当我回头时,竟然看见一个穿着打扮和流素一模一样的男人背对着我!

    墨发青衣,风姿若仙。

    哪怕今晚是人世间俗称的回魂夜,我也不敢相信流素会再次出现!

    没有人可以逃脱神魔之阵的!

    没有人!

    他曾亲口告诉我,这是一场同生共死的战役,除了与神魔共死之外,无第二种选择!

    酿跄向后退了一步,我感觉胸膛传来的激烈心跳几乎快要要了我的命!可当眼前这个像极了流素的男人即将转身时,我看见了他慢慢举起的右手,和他手里握着的尖刀!

    银光闪闪,那么锋利,连同他回眸看向我的眼神,也充满了锐利的凶光!

    流素!真的是流素!

    不!准确的说,眼前出现的男人几乎和流素长得一模一样,连身上散发的灵气也与流素别无二致!

    我不知道是我出现了幻觉,还是有人故意为之,只能在震惊之余召唤出锁玉魂握在手中,抬手挡住男人猛然朝我挥来的尖刀!

    不过,接下来发生的事却让我十分意外。像极了流素的男人并没有对我发起攻击,或者说他根本没有机会对我发起攻击,便突然像云烟一般消失。

    黑色的烟雾在眼前弥漫开时,我嗅到了一股不同于厉鬼游魂的气味。那股气味中,带着一点点迷惑人心智的幽香,此前从未察觉,以至我立即心生警惕,再次摆出应战姿势,可弥漫于鼻息的幽香却很快消失,连同眼前的黑雾也在一点一点的散去……
正文 第1732章 她不是鬼
    &bp;&bp;&bp;&bp;再次看见一道黑影自眼前闪过时,我听见一个女孩轻缓的声音从耳畔传来:“不要被眼前的假象所迷惑,你很聪明,应该知道怎么对付她。”

    她?

    她到底在说谁?

    还有,说话的女孩又是谁?

    察觉到一股冷意自身旁掠过,我连忙追了出去,再次听见啪嚓一声,隔壁的房门打开了,姐姐一脸紧张的站在门口四处张望,也惊讶的看着刚好追出来的我,讶然问道:“你……你是不是看到了?”

    “什么?”

    “我画的那个女人!穿着暗紫色衣袍,遮住脸的女人!”

    是了,刚刚同我说话的人应该就是姐姐口中所说的女人。

    可是,她为何会在这时出现,为何会吸食姐姐的魂魄?若是有害人之心,起杀人夺魂之意,按理说不应该帮我,可她刚刚真的帮我消退了恐怖幻境……

    想到此处,我便一把抓住了姐姐的手,再盯着她的眼睛瞧了瞧,确定她的身体没有任何问题时,才站在廊下好奇问她:“那个女人每次吸食魂魄时,有什么特点吗?”

    “特点?厉鬼幽魂吸食魂魄还能有什么特点?不就是从眉心处盗取魂魄吗?”

    姐姐似乎很奇怪我为什么会这么问,但我却对女人的行为百思不得其解。

    “她不是厉鬼游魂。”

    “不是厉鬼幽魂怎会吸食魂魄?!”

    “不是。气息完全不像。如果我刚刚遇到的女人,就是你所说的女人,那么,她应该不是鬼,而是我们之前从未遇到过的非人类,身上的香气还有迷惑人心智的作用,但我听见了她的声音,不像是恐怖的厉鬼,反倒,反倒像是容易亲近的人……”

    闻言,姐姐紧紧皱眉,似乎不认同我的说法,狠狠咬牙道:“若是亲近之人,就不该这么藏头露尾的一直不现身!”

    “每个人有不同的行事方式,在我遇到枝枝的时候,也曾对她存有一定误解。”见姐姐对此女行事很不高兴,我便好奇的继续追问下去,“但这个吸食魂魄的蒙面女人,是不是跟着你很久了?”

    “不知道,以前我也会感觉有人在我睡着后出现在我身边,但睁开眼之后那人就不见了,只是这段时间那种感觉越来越强烈,在你来的前一晚,我就看见了那个女人……”说完这话,姐姐便转身步入房间,取下了一颗挂在墙壁上的锁魂珠,若有所思的背对着我继续说下去,“如果她不是为了夺取我的魂魄,又何故吸食?难道也是在探究我体内属于月灵的魂魄?”

    当她说出这个令我猜测已久的答案时,语气也变得有些古怪。

    我不知道姐姐到底想到了什么,但她却在这时喃喃自语般的说:“你曾说在流素想要杀了你复活月灵时,也是像这样经常趁你睡着后,观察睡梦中的你,不是吗?如果说这件事真的同月灵有关,曾经是对你,如今是对我……你说,该怎么做才能捉住那个女人,将这件事问个清楚?”
正文 第1733章 不该相见的相见
    &bp;&bp;&bp;&bp;我明白她的意思,可我不认为可以轻易抓到她所说的女人。即便真的如她所言,此女的出现同月灵有关,可方才我只闻其声,不见其人,想必姐姐也是如此,才会追出来后不见女人半点踪迹。

    可她到底救了我,如果不是她,方才突然出现的恐怖幻境,还不知道会对我产生多大的危害。

    看着漆黑夜晚,黑暗上空的一轮明月,我暗自叹了口气想,流素的事已经过去,但他留下的阴影却一直未曾离开,我和姐姐在这片阴影中同样深受其害。然而,我们谁都知道,这仅仅只是个开端,不到死亡那天,谁都无法得到解脱……

    ————

    接下来几个月,我、杨岸、灵龙一直在追查午夜电台的事,期间,灵龙曾多次前往4444调频发出地附近查看,却毫无线索,总的来说,那句“来自地狱的声音”究竟包含着怎样的秘密,我们依旧无法破解,而后来连续好几起自午夜电台播出的恐怖故事,都在现实中接连应验、其中受害人又在高速公路上或死或伤时,我曾追问过叶兮风那句话的含意,可他却不肯告诉我实情……

    “何璎珞,这个世界上有许多事想要得到答案,都需要付出代价。有的人,为了一个真相,不但付出了自己的生命,还连累了旁人的性命。而有的人,随遇而安,从不追问为什么,反倒这辈子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过去了,也不会给别人带来任何麻烦。你呢?你想做什么样的人?是给别人带来麻烦,害死别人的人?还是随遇而安,接受命运安排的人?”

    他在电话里对我说这番话时,我察觉到他意有所指,像那天晚上同我说的一样,探究不该探究的事,终究会引来杀身之祸。

    可如今,这杀身之祸更像是主动找上我的,我们所有人都无法逃脱。

    三个月后,午夜电台播出的内容已经造成了至少13人死亡,21人失踪,东魔已经彻底掐断了与外界的联系,大面积的展开杀戮,省的高速公路上也渐渐查不到幸存者的踪迹,迫于无奈,我们只是顺着手上唯一的一条线索继续调查,前往4444调频可能存在的地区——省梅城县,进行调查。

    但在出发的前一天,我同行的要求遭到了灵龙和杨岸的强烈反对,他们认为我该回到封灵族,不该再继续插手这件事,每一个举动不像是在阻止我去送死,反倒像是不许我阻止他们去送死……

    迫于无奈,我给了他们一个选择:“我是该在你们看得到的地方跟着你们一起行动,还是该在你们看不到的地方,暗中跟踪?”

    他们知道我说得出,便做得到,明里一起行动,总好过我躲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身犯险境。所以最终,灵龙和杨岸只好同我妥协,答应带我一同前往梅城县继续调查。

    可我没想到的是,他们居然叫上了林皓白,在我还没准备好要不要同他见面的时候……
正文 第1734章 他会同你解释
    &bp;&bp;&bp;&bp;那是我人生中最为尴尬的几天,想来对于林皓白而言也是如此。

    犹记得流素死的时候,他曾说过会给我解释,可漫长的三个月时光过去,他并没有给过我任何解释,甚至一点儿消息都没有。

    然而在我没做好准备的时候,我也不希望同他联系,至少在我弄清这一切到底都是怎么回事的时候,我没办法同他交流。

    10月27日,夏末初秋,炎热退去,寒意来袭。整个省迎来秋雨寒霜,被冷意包围。梅城县落叶纷纷,一目金黄,除了寒冷之外,还透露着一股死气,一股令人头皮发麻的死气……

    “你曾说这里没有线索。”看到这样的场景,我不禁狐疑不解的看向灵龙,皱了皱眉,“一个透着死气的荒村,是没有线索,还是不希望我插手?”

    答案是显而易见的,灵龙垂眸沉默了一会儿,便看向了林皓白,淡淡道:“你同她解释。”

    站在被枯叶堆满的村口,阵阵寒风迎面袭来,当我将诧异的眸光投向林皓白时,他思虑片刻方才犹犹豫豫的开口:“这件事有些复杂,进去后再说吧……”

    每次他们有所隐瞒的时候,我的心情就会变得十分复杂,所谓吃一堑长一智,无非是担心其中透着阴谋。如果还能回到从前,回到从前不必相互算计的时候,我想此刻也不会有这么多的隐瞒……

    梅城县位于省东境两省交接处,四面环山,居于山底,出行时很是不易。

    不过此处虽然人烟稀少,但也不算是无人居住,入村时我们便看见一个拉着牛车的老人家运水上山,见到我们之后还露出了一脸十分古怪的表情,林皓白便在这时压低了声音对我们说:“这里极少有外来人进入,村里住着的也不过数十人,我和灵龙前前后后待在这里两个月,看到最多的便是这位担水的老人家,其余人眉心都和这位老人家一样,是有黑色死气的。”

    闻言,我并不好奇他们眉心的黑色死气从何而来,反倒奇怪灵龙会和林皓白在这里待了两个月?难怪之前灵龙要林皓白跟我解释,看来林皓白是跟他一样清楚这里发生了什么!

    可是,这件事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联手调查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不想让我知道,是担心我误会他们又在盘算什么,还是他们真的瞒着我在盘算什么……

    脑子里始终乱糟糟的,自流素镇压神魔离去之后,我就不知道还可以再信任谁,杨岸似乎看出了我眼中的思虑,走到我身旁低声说道:“别的人怎么想我不知道,但他们两个都是为了帮你,你暂时不要多想,来之前灵龙就私下跟我说了,他说他会给你一个解释。”

    解释?

    这么说,流素之前的所作所为,他是知道的了?

    虽然已经在心里告诉过自己很多次,很多次都在提醒自己不要再为这件事伤心难过,可每知道一个人算计过我之后。
正文 第1735章 空坟
    &bp;&bp;&bp;&bp;我总会感慨这荒唐的一生不像是自己的,更像是为了证明月灵曾经和他们之间的瓜葛而存在,让我偶尔都恨不得成全他们一死了之。

    可有时转念一想,我和姐姐已经是绑在一条绳子上的蚂蚱,谁死都不会有好结果,只会令得剩下的那人成为唯一的目标……

    此后便一路无话的进了梅城县,周遭呼啸而来的冷风全都灌进脖子里。

    来的时候,我穿的衣服并不多,带的衣服也只是单衣,却未想到这里的死气这么重,阵阵阴风冻得我骨头都要僵了,只能一路抱着胳膊走到灵龙和林皓白先前监视的地点。

    那是一栋破旧的茅屋,周围的环境差不多都是如此,潮湿和腐朽的气味包围着我们,屋子后头就是漫山遍野的荒坟。

    好在屋子里收拾得很干净,各种生活用品整整齐齐的摆放在临窗的长木桌上,看得出灵龙和林皓白毫无消息的那段日子里,他们在这地方待了很久,准确的说,林皓白现在都还居住在这里。

    不过,重要的不是这间屋子,而是屋子后头的荒坟,其中有一个被挖出了一个大洞,里面什么都没有,林皓白带着我和杨岸去看的时候,忧心忡忡的对我们说:“4444调频就是从这里发出的。”

    如果是曾经,我听到这样的话一定会惊讶一个电台的调频怎么会从一个空坟里传出来,可现在对于这样离奇的现象早已见怪不怪。

    从杨岸手中接过手电筒,戴上夺魄银丝后,我便蹲在坟坑旁摸了一把里面的泥土。除了火光迸发之外,还有一丝丝的灼烧感透过夺魄银丝传入我手指肌肤,是很明显的灵异反应。而这时站在我身后的林皓白也说:“这个坟坑不是我们挖出来的,一早就有。”

    “你的意思是,你和灵龙来到这里之前,这个坟坑就是空的?”

    “嗯,像是有人赶在我们之前,将这个坟挖了出来,但里面曾经有无埋葬死者就不得而知了。”

    杨岸和林皓白,你一言我一句的说着这里的情况,听他们的对话我方才知道,当我将叶兮风告诉我的消息提供给灵龙之后,灵龙便立即通知了林皓白来到此处调查,两人一路追踪鬼气的踪迹来到了这片荒坟坡,无意间发现此处坟墓是空的,细看之后便发现这空墓穴之下大有文章!

    此时,林皓白便拿出了一个探测调频的黑色仪器,将它移向空坟地,没想到仪器中果然传出了一阵古怪的吱吱吱声。林皓白说这种声音就代表了下方有电台在发出信号,而且灵龙已经到达下方看过,证实空坟之下还有空间,没有将这件事告诉我,是因为还未找到午夜的下落,也不知道这究竟是不是个陷阱。

    “你的意思是,在这空坟之下还有一间密室,密室中藏有可以连接电台的仪器,但午夜电台播出时,主持人午夜并没有出现在密室中,当我们收听到的鬼故事,却的确是从这里发出的?”
正文 第1736章 他不是那种人
    &bp;&bp;&bp;&bp;“嗯。”林皓白紧蹙着眉头点头,“这件事很奇怪,一开始我们也有怀疑这个午夜会不会是个幽灵,在我们看不见的地方操控着仪器,但每每电台播出时,我们在地下密室中察觉不到一丝幽灵存在的痕迹,直到……”

    “直到什么?”

    他说着说着,突然戛然而止,墨黑的瞳孔偏向我,仅仅只是一眼便又匆匆别开眼去,骤然压低了声音说:“直到后面的故事变得越来越古怪……”

    古怪?

    我疑惑皱眉,午夜电台播出的故事不都是一群人被厉鬼袭击的故事吗?要说古怪之处,也只是后来故事中的人或死或失踪,再无幸存者罢了,这样的事在灵异事件中十分常见,为什么他会说古怪?

    我一时间有些想不明白,杨岸脸上也稍显困惑,可蹲在我身边一同查看空墓穴的林皓白却是满脸愁色。这让我渐渐意识到,他知道什么,却没有老实告诉我。

    不过这一次,不待我问明,杨岸就率先开了口,严肃认真的看着林皓白说:“你还记不记得四年前,我们刚认识的时候?艺美艺术学院,就我们三个,单凭几张驱魔符纸和驱魔法咒,就对付了萧芙蓉。虽然险些因此而死,但那时的我们很快乐,是无话不谈的好朋友。可现在呢?现在相互猜忌,彼此隐瞒,哪怕只是驱魔也不愿提供完整的线索……林皓白,你老实告诉我,到底我们现在还是不是朋友?”

    杨岸一席话,正中我心怀,这些话也是我想说的话。

    可我说不出口,从我知晓了那些事之后我便再也说不出口。林皓白似乎也是如此,此时依旧选择了沉默。

    许久之后,他才盯着满地黄沙淤泥无奈一笑,缓缓道:“我们还是朋友,但曾经,我们并不快乐……”

    说完这话,他便缓缓起身,拍拍手上的淤泥转身离去,杨岸则紧皱着眉头看我,责备道:“你怎么一句话也不说?”

    “说什么?”

    “至少问清你一直想要问清的事啊!”杨岸长长叹了口气,起身时紧盯着我的发顶,依旧严肃道,“我认识的林皓白可不是那种人。”

    “他的确不是那种人。”

    “那你还不理他?”

    在他诧异的眸光下,我也起身道:“我没有不理他,只是他没有说实话,我也不知道该对他说些什么。”

    说完这话,我便看着杨岸继续分析道:“你想想看,月灵复活对林皓白又没好处,他知晓流素的行动计划不曾说出口,多半是受了威胁。可究竟是谁在威胁他?流素吗?林皓白不是那样的人,流素也不是,流素如果真的够心狠手辣,早在对付西魔的时候,我和姐姐绝无幸存的可能!那么究竟是谁在威胁他们呢?又是谁让流素致死依旧守口如瓶呢?林皓白又是在惧怕什么,才会把我丢给流素之后便不闻不问了呢?”

    种种疑问在脑中盘旋,杨岸被我提出的问题也惹得越发锋眉紧皱。
正文 第1737章 怀疑
    &bp;&bp;&bp;&bp;他抱着胳膊围着空坟来回踱步,突然再次转身看着我道:“你该不会是怀疑……灵龙?”

    “不,流素死的时候,灵龙比我们还震惊,而且你不知道他那天有多生气,刚去找他就被他压在墙上,骨头都快被他掐碎了,眼中恨意像是恨不得将我生吞活剥了,如果是他策划了这一些,他恨的人就不是我了。”

    这下杨岸似乎越听越不明白了,走到我身旁问:“灵龙恨你?他为什么恨你?”

    说到这个问题,我实在不知该如何回答,思虑了许久,总觉得除了姐姐和枝枝之外,有些话或许只能说给杨岸听了,便老老实实的将藏匿于内心,困惑我已久的话告诉了他:“你觉得我在感情这件事上是不是很三心二意?”

    闻言,他蓦然怔住,就好似从未想过我会问他这个问题一样。

    可这个问题,却是这三个月来,一直困扰着我的心事。

    但既然说出口了,话也收不回,我只好继续看着他问:“你觉得我喜欢什么样的男孩子呢?”

    这次,他眉头紧皱,黑眸深垂,似不愿面对的别开眼眸道:“林皓白那样开朗的男孩吧,刚认识的时候,他总是能把你逗笑的……”

    “好,如果是这样,流素和林皓白是一个类型的吗?”不管曾经我有多么逃避这个问题,现在我都不得不面对,只能将这些困惑我已久的疑点一一抛出,说给杨岸听,“他们又不是一个类型的,怎么我和林皓白分开没几天,我就觉得流素再好不过了?甚至恨不得就此将自己交给他,从此就这般长长久久了?”

    终于,在我一次次的抛出疑点之后,杨岸眼中也露出了狐疑的眸光,看向我时,眼神带着几分思虑和探究,而后,便小心翼翼的说出了那个我一直在猜测的答案:“你是怀疑,有人在暗中操控你的感情?”

    “姐姐说入了封灵族之后就有一个形同鬼魅的女人,时常在夜晚出现,趁她入睡之后吸食她的魂魄,流素死后,那女人的行动便越来越大胆,多次毫不顾忌的出现。但既然能够出现在设满封印的封灵族中,便一定不是鬼魅,而我和姐姐体内都有月灵的魂魄。在流素出事之前,他整晚整晚的守着我,如果此女出现,他不可能不知。所以我怀疑,除了流素之外,还有别的人在打着月灵魂魄的主意。不过我见识过这个女人的手法和行动了,她不是一个想要我和姐姐命的人,更像是一个无声无息想要帮我们摆脱这场灾难的人。”

    重重真相摆在眼前,只差一步就可以破解所有谜题,可那一步却迟迟无法走近,我猜到的事,却也没有明确的答案。

    而站在我身旁的杨岸这时也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一脸沉色的看着我身后,待我回眸之时,才发现原本待在茅屋里的灵龙不知何时上了坟坡,脸色比我和杨岸的还要难看,毫无语气波澜的盯着我说。
正文 第1738章 离魂咒
    &bp;&bp;&bp;&bp;“如果你的猜测是对的,那吸食魂魄的女子必定盯上的不止你姐姐一人,我倒要看看,她会不会大胆到当着我的面还敢出现。”

    闻言,我不禁紧紧皱眉。我倒巴不得那女人赶紧来找我,将我体内属于月灵的魂魄带走,可如今灵龙这么一说,完全是要监视我所有行动的意思,这么一来,跟曾经流素所做有何分别?真是让人头疼的很!

    迈开脚步时,我与灵龙擦身而过,发生那件事后,我同他的关系也十分尴尬了,此时只好不看他,头也不回的离去,渐行渐远的对他说:“我自己的事自己解决,不劳你费心了。”

    “如果你不是那个和我有着命定姻缘的女人,我还真不想为你费心!”

    脱口而出的话依旧带着浓浓的恨意,我知道自己对灵龙和流素而言都不过是个替代品,没有理由要求他们对我和颜悦色,可借着月灵的事这般折磨我便是一种羞辱,到底是欠了他们什么,才走到今时今日这一步?难道灵龙就不曾怀疑过,有人的故意离间我和他的关系吗?

    想到这一层,我骤然顿住了脚步,惶恐回眸时,看着灵龙盯着我的眼神,依旧带着阴霾不解的冷意,脑海中浮现出流素死的那一刻,林皓白所说的话,我本来应该和灵龙在一起,他不想这件事发生才让我和流素一块儿行动驱魔……

    所以,命定姻缘,是真的了?

    可是,为什么灵龙从来不说?从来没有告诉过我这件事?前世发生的一切,不也是他主动放弃我的吗?

    他到底,是不是那个应该和我在一起的人?

    脑海中一片空空荡荡,想起林皓白的时候至少还有羞愧,可想到和灵龙有关的事时,我的内心就像一层白纸,半点情绪都没有。

    一个同我有着前世瓜葛的男人,我如今竟对他,半分感觉都没有,这可能吗?暗中操控这一切的人,是对我做了什么,才让我内心真实的情感消失的吗?

    满脑子的疑问,满脑子的恐慌,我颤抖着双手再次转身,眼泪却止不住的往下掉。

    原以为我的人生是不同的,家世好人缘好,一生顺风顺水,总有贵人相助,没想到到此刻我才意识到,或许我拥有的一切都不属于自己,或许我从未拥有过真正属于自己的人生!

    仔细想想,真是何其悲凉……

    当天晚上,我们四人就住在了那间破败不堪的茅屋里,杨岸知晓我的顾虑,便主动提出守夜,哪知此举却换来灵龙冷冷一笑,就好似一早就料到这是多此一举一样。

    我倒是懒得理会他,反正他也是藏着满腹心事没有说实话的。

    既然各个都如此,我也不得不暂时和杨岸结盟,商议接下来的行动。

    不过杨岸听到我的计划后却并不是十分认同,关上房门后他便压低了声音对我说:“你若是用了离魂咒,出了什么事可就回不来了!”

    “我知道,所以才让你牵着我的魂魄线。”
正文 第1739章 替代品
    &bp;&bp;&bp;&bp;“让灵龙做这件事比我安全!”

    “他们都不肯说实话,我们还能在乎自己的安全?”

    4444调频的事和东魔有关,找到电台主持人午夜,就离东魔更近一步。

    我不想死,却也不想别人代替我去寻死,所以想要调查清楚这件事,就必须使用离魂咒魂魄离体,悄悄潜入空坟地下方,查探林皓白所言情况是否属实,而如今唯一可能帮我牵引魂魄线的人只有杨岸,如果我有什么事,也好及时通过魂魄线将我的发现告诉他。

    可杨岸想代替我完成这件事,让我实在对他的执拗脾气有些无奈,商议了半天他才同意帮我牵引魂魄线,让我使用离魂咒潜入地底一探究竟。一则是因为我是女子,阴气容易吸引游魂现身,二则则是因为他限定了时间,说如果我不在20分钟之内回来,他也不管我有没有探究到什么情况,就会直接将我带回。

    我知道他这样限定时间也是为了我的安全着想,但厉鬼出没的时间却不是我们可以掌控的,这个20分钟的限时实在叫我有些头疼,但执拗不过他,我只好按照他的说法老老实实的将魂魄线缠在手腕上,系了一圈又一圈。

    这样的东西原本我是从来不用的,鬼术中的许多法术,那些年我都不能很好的掌握,实在也是因为司徒爸爸本就教导的不多。

    将红色的魂魄线拴在手腕上后,我便躺在床上闭上眼睛使用离魂咒。

    这种法术顾名思义便是将魂魄抽离体内,像游魂一样去到任何地方。但魂魄抽离后也就意味着我也变作了鬼,不可再使用封灵术,不过好在还有鬼术防身,暂且不用担心这件事。

    此时屋外夜黑风高,冷风阵阵,正是探查游魂厉鬼的好时机。

    离开屋子时,我意外的听到灵龙和林皓白在屋外说话,本不想偷听他们的谈话内容,可林皓白的情绪有些激动,即便刻意压低了声音,在我离开时也将他的话听得一清二楚。

    “如果璎珞已经猜到,这件事就不能再瞒着她,她有权知道真相!”

    看吧,我就知道,所谓的真相一直都揣在他们的肚子里,可就是没人肯对我说实话。不料我刚刚停下脚步,便听灵龙发出了一声冷笑:“惹上月灵,只会给自己惹来祸事,数千年时光我都未能摆脱她,你说出真相,难道就能帮她摆脱月灵了吗?”

    “但若是不说,璎珞就会一辈子被蒙在鼓里!难道你就没有想过,她真的就是那个你一直在找的人吗?!”

    “两世!整整两世!她额间都没有桃花印显露!算上第一世也有数千年时光,可她还是这个样子,你要我怎么相信她就是我要找的人?”

    “如果不是,月灵为何要害她?难道这不是最好的证明吗?”

    “是,这的确是最好的证明。”我顿住脚步,看着灵龙一步步朝林皓白走近,紫眸中充满了戏谑之意,盯着林皓白道。
正文 第1740章 犹如迷宫
    &bp;&bp;&bp;&bp;“可你不就是担心她是,才和流素联手将她从我身边带走的吗?现在怕她会死在四方神魔手上,又巴不得她是我命定中的女子,指望我像流素那样替她去封印神魔?如意算盘打得这么好,可是想着我死了,你就可以和她在一起?林皓白,你这是在做梦。不管何璎珞是不是我要找的人,她体内如今都含有月灵的魂魄,而你却比任何人都清楚她被月灵魂魄操控时会变成什么样子,你也比任何人都清楚,月灵可以操控她同你卿卿我我、恩爱缠绵,也同样可以操控她同别的男人交好,到那时,你也算是被月灵利用干净,毫无用处了!”

    久久的,耳畔只余呼啸而过的风声,所有猜测都在他们的对话中得到证实。

    我捂住隐隐有些发疼的胸口,总觉得有一股奇怪的力量在体内涌动,好似有什么东西即将呼之而出,令我无法自控。

    而这时,林皓白则看着灵龙淡淡道:“所以我比任何人都想知道她真实的自我是什么样,比任何人都渴望月灵魂魄从她体内消失的那一天。哪怕她注定了只属于你一人,我也想知道这些年来我喜欢过的那个她,到底是月灵打造的玩偶,还是她天性如此。我更想知道,真实的她到底有没有对我有没有过一丝一毫的感情……”

    头一次听到他用这样悲凉的口吻说话,仿佛相似多年的阳光少年在顷刻间被岁月风霜沧桑摧残。胸口郁结之时,我强迫自己转身离去,不再偷听他们之间的对话,可灵龙的声音依旧在此时清晰的传入了耳畔:“要将月灵的魂魄从她体内带走,只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抽离魂魄,把属于月灵的部分用玄铁制成的精细利刃一刀一刀的挖去,或是找个鬼术强大的鬼魅将她体内属于月灵的残魂一一吸食……你放心吧,似乎已经有人在做这件事了……”

    后面的话我再也听不清,但我明白灵龙的意思。

    他偷听到了我和杨岸的对话,知道有一个形同鬼魅的女人正在吸食我和姐姐体内属于月灵的魂魄。那人是谁,我不知道,那人为何这么做,我也不知道。但我知道一切起源,皆源于灵龙想要寻找的那人,那个与他有着命定姻缘,却像极了月灵和我的女人……

    终究,还是替代品吗?

    我越来越不明白我的这一生,到底算是什么了……

    趁夜而来的鬼气迷雾渐渐模糊了视野,漆黑的山头鬼影浮动。

    不知不觉中,我就走入了迷宫,突然就来到了满是荒坟的山头,被重重杂草疯长的墓碑包围。

    单独行动总是会引发内心的恐慌,哪怕这四年来一直在处理灵异事件,但面临危难时,还是会不由的心跳加速。

    我听见有人在喊我的名字,不像是在叫“璎珞”,具体在喊什么我也听不清,只是依稀觉得那是我的名字,可我此时站立的位置正是那个被挖空的坟墓。
正文 第1741章 寻寻觅觅
    &bp;&bp;&bp;&bp;除了土堆之外什么也没有,倒是有一个个白影自旁边墓碑后一一涌现,形同僵尸般,肢体僵硬的朝我迈近……

    “璎珞!回来!快回来!”

    不是杨岸的声音,也不是灵龙和林皓白的声音,若不是刚听闻这个声音不久,我也不会立即认出这声音属于那吸食姐姐魂魄的女子。

    如同鬼术一般的召唤力顷刻间将我的魂魄带回体内,在我还无法睁眼时,我感觉有人按住了我的肩膀,急急在我耳旁说道:“这是个**阵!去不得!会死的!”

    可待我睁开眼时,声音消失,那女子并没有出现。起身后,我看见灵龙沉着脸站在门口,而杨岸则靠在墙边睡了过去。

    不,他不是睡着了,他手腕上还系着我的魂魄线,不可能在这时候睡着,一定是什么人让他入睡,才会让他在这样的关键时刻昏厥过去。

    是灵龙吗?

    是灵龙让他昏厥的吗?

    当我将诧异的眸光投向站在门口的灵龙时,他依旧用那深不见底的紫眸看着我,像重重翻涌而来的浪潮,将我顷刻间淹没,极低极缓的看着我说:“真的是你。”

    “什么?”

    “我要找的人,真的,是你……”

    那是极其艰难的语调,沉稳却又带着哀痛。

    当他缓缓迈开脚步朝我走近时,我却下意识的向后一躲,令他尴尬的止住了前行的脚步,停留在远处垂下深眸,苦苦笑说:“别怕,是我做错了,是我亲手将一切都毁了,你别生气,别害怕,听我把话说完,就好……”

    那样凄凉的口吻,任任何人都没办法拒绝他的要求,我狐疑不解的看着他问:“还有什么事是我不知道的吗?”

    “嗯。”他点了点头,依旧垂着眸光不曾看我,语气却是难得的柔和,“在很多很多年前,我在天河修炼法术,有一****靠在星石上睡了过去,迷迷糊糊间听见了一阵脚步声,睁开眼时,跑来的粉衣女孩便将她手中艳红的姻缘红线拴在了我的小手指上,另一头拴上她的……我记得她那时的笑容,额间的桃花印和龙纹印交叠,腰间悬挂着一枚花神腰牌,周身的灵气很纯净,眼中倒映着天河的粼粼的河水和河面遗落的星光,美得叫人无法侧目……我不知道她的名字,却知道她是我的妻子,从异世而来,后来许许多多年我都在寻找她,直到我在青玉堂看见了月灵,所有的错便从那时开始了……”

    他与月灵的过去我原本就知道,却不知道在这之前还有这么一段往事。听他如此一说,我便忍不住好奇追问:“你认错人了,是吗?”

    灵龙点了点头,脱口而出的声音沉得叫人心头发慌:“太相似了,月灵也是花仙,正是桃花真身,额间有着桃花印,模样也与我见到的女子生得十分相似。唯一不同的是,月灵不如她年轻可爱,不如她天真浪漫,连眼神中透露出的光也不如她纯净,我却自以为找到了命中所定,深陷下去……而后来的事,你也都知道了……”
正文 第1742章 改变的姻缘
    &bp;&bp;&bp;&bp;是啊,后来的事我都知道。

    狂魔被封印,殷瑶和冷彦却中咒落难,其余双修的仙者大多结为夫妇,唯独灵龙最终没有娶月灵。

    是因为他发现月灵不是他想要找的人了吗?

    我不解的看着他,听他继续说下去:“那时的花神名为瑶姬,是月灵和殷瑶的主人,我问过许多人瑶姬有没有花神腰佩,众人都说没有,说瑶姬终年一身素白,不喜饰物,天宫之上也没有一神之主以腰佩为明示的,说是天父的意思,悬挂着属于身份的东西,只会在危难时刻叫敌人对手更加明确目标,所以不会有这样的东西。那一刻我就在想,花神不是月灵,她也没有腰佩,会不会是我弄错了,或许她根本就不是我要找的那个人……”

    “你怎么就确定?”

    “是,我怎么就确定?若不是去翻了姻缘册,我怎么会确定与我命中姻缘相关的人不是月灵?”

    说这话的时候,他缓缓抬起了双眸看我,除了凄凉和悲恸之外,再无别的神色。

    而后,我便听他苦笑无奈的说:“上面写的是璎珞,可后来,却是满满的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有了……”

    没有了?

    等等!

    他刚说的璎珞,是指的我第一次现世时的双生花璎珞吗?!

    在我讶然之时,灵龙再次向前迈近一步,缓缓蹲坐在床边,犹豫着伸手拉着我的手道:“不要怕,无论以后会发生什么事都不要怕,那个女人若是来找你,她要吸食你的魂魄,你让她吸食便是。她不是坏人,不会害你,甚至可以帮你在来生来世转世投胎时摆脱月灵的纠缠,拥有真实的自我,以后你就不会再受月灵的操控了……”

    闻言,我心口猛然一疼,那撕心裂肺的感觉就好似有人拿着一把刀在我胸口猛绞似的,而灵龙也在这时看出了我的不妥,用力的扣紧我的手腕继续说道:“对不起,是我害你今时今日要承受这些苦难,都是我的错,你一定要记住我今时今日说的话,你若愿意我死的那一刻,你随我而来,我陪你渡过这一劫。你若不愿意,来生来世我助你再世为人,到时候你想要什么就有什么,我再不纠缠。”

    话音刚落,心口的疼痛便骤然消失。

    他俯身将额头靠在我的手背上,双肩隐隐颤抖,却也有湿润的眼泪落在我的肌肤上,叫我疼痛骤散的内心多了一种奇怪的感觉。

    我应该很熟悉他,在多次转世投胎时,我都和他在一起,我应该很熟悉他才是。可如今,我看着这样的他竟然连怜悯和凄凉都没有,只有丝丝缕缕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在心底蔓延。

    可我还是忍不住问了,忍不住问他姻缘册上如今是否还有名字显露。他靠着我的手背缓缓点头,用极其哽咽的声音对我说:“蒋心悠。她的名字,叫蒋心悠……”

    是吗?

    这么说来,我依旧只是个替代品?

    而这一切灾难,都是因为这个名叫蒋心悠的女人而引起的?
正文 第1743章 梦中的回答
    &bp;&bp;&bp;&bp;可这与我何干呢?仅仅是因为我和她样貌相似,所以月灵便也恨毒了我,让我在感情这件事上备受折磨吗?

    下一刻,我便听灵龙再次述说着:“来生来世,你便是她了……”

    凡事,总会有一个因果。

    而他一席话,便诠释了所有因果缘由。

    在我脑中一片空白之时,他突然再次用力将我的右手握紧,深吸一口气道:“你休息吧,余下的事,交给我。”

    未曾等我问明余下的事是什么时,我脑中便是一空,困意在顷刻间袭来,倒在床上便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中,我看见了灵龙的一双紫眸正深邃的盯着我,狭长的眼角还有未干的泪痕。

    从未听他说过如此多的话,从未见他动情至落泪。

    我以为他是个性情冷漠急躁之人,想不到却还有我未曾见过的细腻之举。

    仿佛是在梦中,我听见他拉着我的手问:“你同杨岸说的那些话,我可否知道答案?你问他觉得你会喜欢什么样的男子,可有这样问过自己?可有问出个答案?”

    什么样的男子?

    问过,当然问过。

    自流素死后,我伤心难耐之时,我无时无刻不在这样问自己。

    我喜欢流素吗?喜欢林皓白吗?如果喜欢了,怎会说变就变?怎会完全无法掌控自己的内心?到底是我天生多情,还是我受人操纵?

    我多想那个答案是受人操纵,因为我不想是个三心二意的人。

    于是我****夜夜问着自己同样的问题,恨不能将自己的心都挖出来看一看。而后,我便想起了小时候,想起了那一个下着大雨的夜晚,我趴在窗台上看着窗外倾泻的雨点,看着对面别墅中走出的年轻男女,看着他们的姿态,他们的动作,他们的眼神……

    那时我便想,如果人世间中有那么一个男人,用如此深邃而专注的目光一直看着我,我一定会深陷其中无法自拔的……

    “是吗?还有呢?”

    还有?

    还有他的手掌一定要很大,能将我的手紧紧包裹,下雨的时候会将伞撑向我,却依旧怕我被雨淋湿,用手护着……

    “相爱之人都是这般,就没有别的了吗?”

    别的?

    或许没有了。

    因为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当那个人出现时,一眼便可情动。

    就像我初见你时的那样,当我睁开眼拥有光明之时,你的眼正好看着我,那么专注,那么深邃,叫我心绪涌动,耳边却格外宁静,好似整个世界都因你而存在,好似整个天空都因你而有了颜色……

    可是从那以后,这种感觉再也没有过。

    再也没有过此生相依,直至白头的冲动……

    我不是一个三心二意的人,真的不是。我只是忘了爱情的感觉,真正爱一个人爱到不可自拔的感觉。

    而现在,我好怀念那种感觉,哪怕是付出,哪怕是牺牲,哪怕所有付出和牺牲都不会有结果,我也好想不顾一切的爱一次。

    就那么一次,我为你不记得失,为你而勇敢和坚强,好不好?
正文 第1744章 他不知道的事
    &bp;&bp;&bp;&bp;“不好。这样不好。我不想再看着姻缘册上你的名字变来变去,更不想有朝一日你的名字再次变得空白。所以来生来世,如果有你说过的那么一次机会,哪怕只有短短一刻,我也不会让你有所牺牲和付出。该是我,该是我不记后果和得失的去爱你……”

    “要等我。不等我也没关系。我只是想再看到真实的你,再看到你脸上真实的笑,就像数万年前我第一次见到你时的那样,笑得开开心心,无忧无虑,比天上的星光还要灿烂,知道吗?”

    傻瓜。

    如果真的有那样的笑,真的有那样穿越时空的相遇,也只是因为在我身边眼前的人是你。

    也只有你,才能唤醒我内心最为真实的喜悦,不是吗?

    像是做了一场美梦。

    一场深陷其中后不愿醒来的梦。

    可当我醒来之时,梦中的一切我都忘了,我只能记住他低缓的语调,和哀伤的口吻,而后看着空荡荡的室内,灰白结满蛛网的墙壁一阵失神……

    或许,他才是我真正爱过的人。

    或许,也只有他才是我唯一爱过的人。

    次日一早,我推开小屋的房门时,杨岸和林皓白已经在外面的屋子里摆好了早餐,独独不见灵龙的踪影。

    我走过去的时候,正准备借用门口那桶冷水洗漱,不料杨岸却在这时走了过来,压低了声音问我:“昨晚你是怎么回来的?”

    听了这话,我不禁稍稍诧异了一会儿,难道他醒来之后没好奇的问过谁吗?

    果然,不待我回答,他便又神神秘秘的追问:“是不是灵龙引你回来的?”

    “不是,是那个吸食魂魄的女子。”说起这件事我就好奇,难道灵龙告诉他,是他引我的魂魄归位的?

    如果灵龙知道我使用了离魂咒,恐怕会骂死我吧?

    所以,灵龙定然是不知道的,那么说来,杨岸是被灵龙弄昏睡的?

    其实我也不知道昨晚魂魄归位后,灵龙怎就刚好站在门口,不过与其问他,倒不如问一问那吸食魂魄的女子,说不定那女子口中会比灵龙多几分真话。再者,昨晚灵龙说了那样的话之后,我也没勇气同他继续交谈了……

    洗漱之后,我刚刚放下牙刷就看见灵龙出现在门外的小石梯上,他穿着一件浅灰色的短袖T恤,搭配着牛仔裤,身形纤长,难得清爽的打扮,只是我没想到他穿现代服饰居然越穿越自在,而且还一直用那样深邃的眼神看着我,看得我浑身都僵直了动弹不得……

    “璎珞,吃饭。”

    当林皓白略显清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时,我诧异的回过头去,却见他同样用难解的深邃眸光看着我,一时间还真叫我不知该如何是好。

    不过照昨晚他和灵龙的谈话来看,林皓白是知晓真相的,他不说或许有他的理由,但至少他表达的意愿是将这一切告诉我的,只要有这样的想法,对我来说已经足够,何况现在根本不是想这些事的时候。
正文 第1745章 他的眸光
    &bp;&bp;&bp;&bp;昨晚出现的**阵还真是让我意外,不知道之前他和灵龙在这里的时候有没有遇到过……

    坐到餐桌旁后,我端起稀饭喝了一口,还没来得及问出心中疑问,便听林皓白说:“这里的水质不好,是灵龙一早去山外运的水来煮饭,吃着没味道吧?”

    “没。”我摇摇头,即便有味道,只要不是死人味我都不会在意。这时便放下手中粥碗,偏眸看着他问,“那屋后的荒坟坡晚上有游魂出没吗?”

    “怎么这么问?”

    “我昨晚见到了。”

    “什么时候?”

    “睡觉的时候……”

    再这么打破砂锅问到底,只怕不该说的都要被他逼问出来了。

    好在这时林皓白没有继续追问下去,只是点点头道:“有时会有,有时没有,不过那些游魂都是无害的,只是层出不穷。”

    “游魂是无害的,单个消灭无妨,可你有没有想过它们聚集在一起,会引发什么?比如——**阵……”

    林皓白被我的问题问得一头雾水,杨岸却露出了恍然大悟般的表情,连忙追问:“这么说,你昨晚见到了?”

    “嗯,**阵,险些被困。”

    如果不是那个不知名的吸魂女子一直在叫我的名字,恐怕昨晚我还真回不来了。

    不过此时想来,我倒是觉得**阵极有可能是一个隐秘的入口。或许就是因为**阵没人敢进入,所以我们才一直没有破解午夜电台的谜题……

    但这时偷听到我们之间对话的灵龙却站在门口说:“如果真有**阵出现,今晚你负责引出游魂,我负责探路。”

    他的态度和语气都比之前温和了不少,还在说完这番话后,问了我一句“如何”……

    我有点受宠若惊的僵直了后背,一边喝粥,一边点头:“好,就这么说定了。”

    来这里是为了对付东魔,即便料定了会有人死,可还是想拼上一拼,不过灵龙昨晚说的话太奇怪了,有几句的意思我至今想不明白,那句陪他一起去死的话,可是叫我早死早超生的意思?可是只有死亡才能摆脱月灵控制的意思?

    姐姐不想我有事,我也一直觉得死了才是遂了月灵的愿,但灵龙却给出了完全不同的答案,实在值得我仔细探究探究。

    吃过早饭后,我便再次前往后山坡的荒坟查探,因为想到是白天不会有什么事,便没有告诉杨岸和林皓白,而且他们似乎有别的事要说,吃过早饭后两人便到内屋说话去了,总觉得,林皓白似乎还有什么事没有告诉我。

    没想到这一路灵龙一直跟着我,阴魂不散的,比游魂还可怕。

    我几次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他都用那样深邃的眸光看着我,浑身鸡皮疙瘩都起了好几次,可他始终不说话,不表态,我走他就走,我停他就停,这是要当影子吗?

    终于,在第五次回头的时候,我忍不住看着他问:“为什么非跟着我不可?难道你没有别的事做了?”
正文 第1746章 犹如遗言
    &bp;&bp;&bp;&bp;他看了我好一会儿,极其认真的对我说:“有一件事我想告诉你。”

    “什么事?”

    “有关那天晚上,你没有听到的午夜电台内容,林皓白做了录音,是同你有关的。”

    “同我有关?”

    我突然想不起是哪天的电台内容错过了,灵龙似乎从我困惑的眼神中看出了我的想法,风轻云淡的说道:“流素死后第七天,我急匆匆的赶去找你和杨岸,就是因为听到了和你有关的内容。”

    谁都知道在在午夜电台中播出的内容都会变作现实,几乎都是同步发生的事。当灵龙提到这点时,我内心涌现的不是恐慌,而是好奇,好奇那天晚上的电台内容究竟播出了什么,为什么我没有事,如今还好好的站在这里。

    而灵龙的灵眼总是有看穿人心中所想的本事,在这一点上我同他不可比及,当他迈开脚步走到我身旁时,便缓缓解答了我心中疑惑:“西魔没有做到的事,东魔会做,四方神魔的头一个目标就是你,下一个应该就是你姐姐琉璃,林皓白和杨岸对他们来说或许可有可无。所以我是这样想的,如果这次你打算封印神魔离去,我会陪着你,若是你还有未了的心愿想要继续留下,我先走,你随后,如何?”

    他果然是想要我牺牲的,而且还用这么自然的口吻,好似生死是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叫我除了目瞪口呆之外,完全不知该怎么表达我此刻的心情。

    而后,他便用这样自然而然的语气继续说下去:“你好好想想吧,死亡是唯一摆脱月灵魂魄的方法,我会帮你轮回到下一世。”

    下一世?

    然后就和他……

    后面的事我实在不敢想,准确的说,我在听到他这样一番话后,脑中一片空白,什么也想不到。

    末了,他便走到我身侧,偏眸看着我问:“是不是要调查坟地?我陪你?”

    “不,不用了,我自己去。”

    摆了摆手,我几乎落荒而逃,突然对我和颜悦色的灵龙真是太可怕了,最奇怪的是,他把什么事、什么话都说清楚之后,我竟然觉得这比背着我、算计我还要叫我心慌。

    待我跑到墓地时,意外的发现那个空坟消失了,我又像是再次不知不觉就陷入了**阵一样,转来转去都无法辨别方向。

    真是奇怪啊,每次我心绪不宁时就会被带入这**阵。到底是我意志力不够坚定,还是隐藏在这里的恶灵故意想要将我引进来呢?莫不是东魔已经开始对我下手了?

    视野在瞬间变得黑暗,从白天到夜晚不过顷刻间的功夫,夜幕便自我眼前落下。

    **阵开始展现它的邪恶魔力,已经入阵的我早已无路可退。

    和昨晚的情况一样,周围的坟坡变得阴气森森,一个又一个的游魂从墓地里钻出来,压抑低吼着扭动鬼身朝我逼近……

    啪的一声,脚底一松,我还没来得及施法就落入了地底。

    这果然是个通道。
正文 第1747章 迷魂阵
    &bp;&bp;&bp;&bp;只为我开设的通道,像是一个专门为我设下的陷阱,砰的一下,将我狠狠摔在了地上。

    地底的石板是坚硬的,落差有些大,这一摔,我感觉胳膊都快摔断了,袭来的疼痛令我脑中思绪全无,回过神时,一片紫光自眼前乍现,照亮了此处黑暗境地。灵龙蹲在身旁朝我伸出手来,我也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把手伸过去的,站起来时,他已经施法帮我将摔伤的手臂治好了。

    “谢谢。”

    道谢的话换来他一丝笑意,不过很快他眼中又聚满了浓浓的忧愁,放开我的胳膊转身道:“我带你到里面去看看。”

    说得好像去他家一样,连一丝紧张情绪都没有,周围的死气那般重,仿佛除了死人的味道之外,别的什么都闻不见。

    不过灵龙并没有走多久便停下了脚步,抬手挡住我的去路:“等等,这里和之前不同了。”

    他所说的不同,是因为地上多了两具尸体,之前林皓白可没有提起这件事。越过灵龙的肩膀看见地上的死尸时,我立即眉头紧皱,压低了声音问他:“死者是村里的居民吗?”

    “不,你看他们身上的衣服,不觉得眼熟吗?”

    待灵龙走近,他手中紫光便照亮了那两具男尸,是李虎和董晓佟的尸体,和他们失踪时所穿的衣服一模一样!

    “午夜电台里的故事不是说他们上神女门求救了吗?怎么尸体会出现在这儿?”

    “出现在此,比东魔找上殷瑶的好。”

    殷瑶。

    他总是喜欢用前世的名字称呼枝枝,仿佛有种高高在上的九重天神君的感觉。我不禁瞥了他一眼,有些不悦的说:“难道两个学生的性命,就不值得我们去营救?”

    “在他们和殷瑶之间做个选择,你愿意救谁?”

    当他将这个问题抛向我时,我竟是无言以对,生活中人人都有自私的一面,我也不例外,朋友和陌生之间,我肯定选择……

    “等等!你这话不对!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就算我想救枝枝,她也会不惜一切的去救陌生人!一直叫她殷瑶,却一点儿也不了解她,她以前不是跟月灵是朋友吗?难道你和月灵接触的时候,就没发现枝枝是什么性格?”

    原本正要检查尸体的灵龙在听到我这番话后,再次站直了身子,回眸看向我的眼神沉默而压抑。

    他不高兴,无外乎是因为我提到了月灵,可对于这件事,我也只能实话实说。

    或许,我也只能实话实说。

    因为在面对他的时候,我内心被挖空的空白,已经生不出一丝情感让我去顾及他的感受。那种感觉,就好似他只是一个陌生,与我毫无关系的陌生人,叫我平静,却也叫我惶恐。

    我已经意识到月灵对我做了什么,他呢?他是不是也意识到我再也不会对他产生感情了?

    沉默中,他终于不动声色,微蹙锋眉偏过头去,漫不经心的道:“我没有了解她的理由,除非你想和她一直做好朋友。”
正文 第1748章 两具死尸
    &bp;&bp;&bp;&bp;奇怪了,我为什么不和枝枝做朋友?难道就因为她前世殷瑶同月灵关系要好,我便不能和她继续做朋友?他是这个意思吗?

    其实,如果不是他这么说,我也不会意识到这点,心里突然有些犹豫,有些彷徨……

    我和枝枝认识不过三年,可她前世与月灵却相识数千年,这样的关系,我与她还能做朋友吗?

    像是看穿我的心事,他的灵眼总是有这样的本事,眸光轻轻自我眼前一扫,便可不动声色的将我所有心事盗走,而后再风轻云淡的说:“你若想,来生来世,她依旧可以是你的朋友。”

    真的吗?真的可以像他说的这般轻巧?

    “你看这两具尸体,死了不过半日……”

    “……”

    这话题,也转变得太快了吧?

    不过听他这么说,我也立即将注意力转移到了尸体上,看灵龙一一点明尸体上的可疑之处:“李虎他们失踪至今已有40天,但他们死了才不过半天,脖子上还有明显的黑色鬼印记,是被厉鬼掐死,可见昨晚你离魂来此时,引起了对方的注意。”

    所以,是我的出现害死他们的?

    原本他们只是失踪,因着我离魂调查这件事,所以东魔就把他们给杀了?

    想到这一点,我心里就有些难过,灵龙仿佛一早就知道我的心思,在此刻淡淡道:“杀人夺魂是厉鬼行凶的一贯手法,针对你才故意在你眼前杀人,这个时候就更应该保持冷静,以防被对手抓住你的弱点,杀更多的人让你羞愧自责。”

    他很聪明,总是在提点我,说的话都没错,尽管这些我都是知道的,但眼前两具尸体摆着,还是那般鲜活的模样,我一时间难过无法接受也是在所难免。

    身后,有阵阵袭来的阴风,在我思虑之时,灵龙已眉头一皱,缓缓起身,手中紫光一动,便将周围黑灰的石墙照亮,仔细查看每一处。

    尽管没有瞧见游魂和人影,但前方传来的拖拉脚步声却格外清晰,那般沉重的传入耳膜。

    待我起身之际,灵龙便伸手将我挡在了身后,比了个噤声的动作,警惕缓慢的迈开脚步,引领着我一步一步朝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如之前林皓白形容的那般,在隧道前方的小石屋里摆满了各种仪器,但这些电台调频仪器看起来都有一些年头了,而且摆放也不算专业。我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猜错,总觉得这里不像是什么专业人世打造的,或许那名自称名叫“午夜”的男子就是利用这些仪器播出了午夜电台的灵异故事,但我总觉得这个“午夜”极有可能已经不是一个人,而是鬼……

    思忖间,眼前紫光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幽异的光影。

    灵龙不知何时撤走了法术,但鬼魅散发的灵异暗光却在这时照亮了漆黑的石室。

    啪嗒。啪嗒。一个满脸死气的年轻小伙在此时与我们擦肩而过,好似看不见我们般坐在了仪器前的椅子上。
正文 第1749章 行走的死尸
    &bp;&bp;&bp;&bp;他身上穿着一件已经洗得掉色的蓝色衬衣,梳着早几年就已经不流行的平分头,打扮着实有些土气,加之周身腐朽气息弥漫,可见已经死亡多年。

    可惜他不说话,不说话就无法证实他是否就是我们一直在寻找的“午夜”,而灵龙这时也紧蹙着眉头看着这死亡已久的亡灵背影,紫眸中神色深沉,似有思虑,我却好奇这游魂出现后怎么一直坐在椅子上不动,就好像一个完全没有灵魂的木偶一样……

    而灵龙似乎也在这时看出了几分端倪,匆匆朝我使了个眼色。我知道时机已到,便戴上了随身携带的唯一封灵法器夺魄银丝,举起右手,朝着游魂的后脑勺猛然拍去!

    可就在这时,坐在椅子上的年轻男鬼突然回过头来,目露凶光,凶狠无比的看着我冷冷一笑,我便感觉像是有人从身前推了我一把般,刺骨冰寒迎面扑来,连夺魄银丝发出的法术光影都被这一招给挡了回来,唰的一声,我就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力量推动着向后退了一大步,险些酿跄倒地!

    灵龙扶住我的胳膊时,我脑中依旧一片空白,还未从方才发生的事中缓过劲儿,坐在椅子上的男鬼就消失了!

    仿佛方才什么都未发生过,只有鱼贯而入的阵阵阴风在身后驶来,许久之后我才感觉到右手手掌火烧火燎的疼痛,抬手一看,夺魄银丝虽然完好无损,但我的右手手掌到胳膊肘全被鬼气灼伤,染上了一层可怕的红黑色!

    鬼印记以极快的速度在肌肤上蔓延,仿佛能在顷刻间将我变作一具死尸!

    惊讶之际,灵龙已皱着眉头,一把狠狠掐住我的手,也不知道使了什么法术,眼前紫光一闪,层层红黑色便自我手臂上褪去,连那股刺痛的灼伤感也渐渐消失。

    见此,我长长舒了口气,还没来得及回神,身后便又有声响传来。

    啪嗒。啪嗒。有人在行走,脚步似比之前听到的更为凌乱。

    不,这不是人类发出的脚步声!而是厉鬼幽魂!

    回头之时,地上躺着的两具死尸已经在我毫不察觉时站了起来,跌跌撞撞、东倒西歪的发出诡异的呜咽嘶吼,朝着我和灵龙所在的位置缓缓迈近!

    “天地之先,乾坤之始。三世因果,循环不失。借九天神灵之力,赐福苍生。假十八阎罗之冥,降魔封灵!”

    法咒一出,鬼气散去,但行走的死尸却并没有停下脚步,灵龙立即在我身后说道:“他们已经死了,灵魂早被吞噬,如果剩下的只是两副死尸空壳,任由暗藏的厉鬼操纵,用封灵术也没用!”

    话音刚落,便听嗖的一声,两具死尸被灵龙发出的法术之力劈作了两半,尸肉和尸水在顷刻间散落,我吓得连连后退,被灵龙猛然抓住手臂带到了一旁,只听砰砰几声,残肢断臂就落在了我们脚下,还在不断扭动!

    “这到底是什么?丧尸片吗?”

    面对我的疑问,灵龙哭笑不得。
正文 第1750章 重重迷局
    &bp;&bp;&bp;&bp;“你当是拍戏,还丧尸……这世间千奇百怪,无所不有,之前西魔的强大之处难道你还不曾见识?魔,是最可怕的生物,戾气、怨气极重,所到之处伴随杀戮与血腥,但也不是每个魔都是如此,只是这四方神魔非凡物,非天神不可召唤,你们这次是惹上不该惹的人了。”

    你们……

    这样疏离的字眼,将他撇得干干净净,好似发生的所有事都同他无关,但这时周遭的鬼气仍未散去,我也没有细问和追究便再次警惕的打量四周,没有新的厉鬼游魂出现,但传来的阴冷之气却比之前更重,仿佛下一刻就会有更加恐怖的生物出现般,叫人不由的心跳加速!

    面对这样的情况,我着实有些紧张,但灵龙已松开我的胳膊检查那些仪器,语气平静的同我继续交谈:“西魔没有带走你,东魔势在必行,说实话,我不知道这件事是怎么回事,但四方神魔出动,绝不会只是针对封灵师的一场战役。”

    闻言,我忍不住斜睨了他一眼:“月灵在操控着我的感情和行为,有着这样的本事还没办法召唤四方神魔?!”

    此话一出,他抚摸上冰冷仪器的手指一顿,沉默了一会儿方才回道:“你如果知道四方神魔的封印召唤书在谁手里,便不会有如此怀疑。”

    “在谁手里?”

    “天宫之主,我们唤他天父,虽然他素来行事杀伐决断,却没有针对封灵师的理由。”

    这话我就越来越听不懂了,神仙还有杀戮的吗?不过月灵曾经也是神仙,她如今的所作所为跟要我和姐姐的命,也没什么分别……

    想到此处,我便狠狠皱眉,只听灵龙继续风轻云淡的说下去:“封灵族的创始人柳暮雪实则是九重天上上古龙神一族中的青岚,她是我五姐,虽无血脉关联,但却属同宗,即便她如今和她夫君泽言大帝,双双下落不明,可身份地位摆在哪儿,谁敢动她一手所创封灵族?不过我也的确因着你的事多年未曾回归,不知如今天宫中情况,除非天下大局已变,否则,绝不会有人动摇封灵族半分。再者,那吸食你魂魄的女子也告诉了我几分答案……”

    原来,他已经见过那名女子了?

    是因为昨晚那女子救我时被他发现,还是他们一早就认识?

    我脑中乱乱,思绪纷杂,却见灵龙偏眸,紧盯着我道:“天下间痴男怨女无数,除了月灵,还有一个楚君笑。”

    没有一件可以让人安心的事,无论是楚君笑还是月灵,都是我难以面对的问题,可两件事若是纠缠在一起,更是千头万绪的理不清。但灵龙看向我的眼神却是那样的果毅,仿佛一切事实早已注定,眼下就是最为可怕的情况,谁也无法改变,谁也改变不了,封灵族会面对的危难,神女门同样会面对,只因整件事同月灵关系不大,却同楚君笑实实在在相关!

    思及此,我眸光一垂。
正文 第1751章 老旧的磁带
    &bp;&bp;&bp;&bp;盯着漆黑一片的石地,一口闷气憋在胸口,十分不爽的说:“她可以不顾及此生母女情分,却也不顾及自己的身份了吗?尽使这种背地里害人的下三滥手段,就不怕叶兮风会更加厌恶她?”

    “情之深处,由爱生恨,一切在所难免。可即便她再想报复殷瑶,也不可能拿得出这四方神魔的召唤咒,按那吸食魂魄的女子之话而言,如今天宫之上长老会与上古龙神一族多有纠葛,打击你,便是打击我,打击我,便是打击上古龙族,一切是冲着我来的,反倒连累了你们受苦。”

    他说这话时,语气一如既往的漫不经心,让我感觉不到一点儿愧疚之意,虽说还是有些听不明白他的话,此刻也不免皱眉道:“你的意思是,封灵族有事,同你们天宫内乱有关?”

    “嗯。只要细想其中关联你就会发现,四方神魔,针对封灵族预言四人,你、你姐姐琉璃、杨岸、林皓白……若是你们真的为了保全封灵族和天下,牺牲自我,封印神魔而去,那么如今封灵族的势力便会消减大半,实则伤害不了叶兮风和殷瑶半分,可见楚君笑是被长老会利用,待她察觉之时,必定会对殷瑶再施毒手,届时连累的终将是整个驱魔界,看似无关,实则有关,一旦他们得逞,受苦受难的还是整个天下。不过介于你体内有月灵魂魄残留,我建议你借此法封印神魔离去,一来来生来世转世之机有消除月灵魂魄的机会,二来陷入神魔之阵后犹如与世隔绝,月灵无法再次操控你的思想情感,你便可做自己。”

    仿佛早已计划好了一切,他说这些话的时候一点儿犹豫也没有,有些事也是一再重申,反反复复提醒我,只有我死,才能摆脱月灵的控制。可是我……

    倒不是贪恋人世,也不是不相信他的话,只是对于死亡这件事,一时间还是难以接受,总觉得只会令仇者快、亲者痛,并不是一个真正的好方法……

    不过照他的意思来看,无论是谁发起了这场战争,都是一箭双雕或是三雕的结局,背后操控这一切的人或许比月灵更为深谋远虑,我也该找机会同枝枝好好计划一番才是……

    失神间,又是一道阴风吹来,我抱着胳膊打了个寒颤,看着灵龙将一盒磁带将仪器中取出,且在我眼前晃了晃,低声说道:“可能与你之前没听到的故事有关,我们拿出去看看。”

    “你就不怕在外面播放这种东西,会将徘徊在此地厉鬼引到外面去吗?”

    闻言,他稍稍一怔,看向我的眸光格外坚定清明:“徘徊于人世的厉鬼幽魂从来不少,更何况这‘午夜’不出动,那两个男孩又怎会死在此地?他,从来都在你看不到的地方秘密行凶,尤其是在你担心的外面。”

    或许灵龙说的不错,这名名叫“午夜”的主持人不但杀人,还将他杀害的人讲成一个恐怖的鬼故事。
正文 第1752章 李午的故事
    &bp;&bp;&bp;&bp;故事中厉鬼虽多,但真正隐藏在背后的只有他一个,而在他背后隐藏着的,便是此次我们要对付的另一个神魔——东魔!

    磁带这种东西如今已经不多见了,我们手中有的是封灵族的特制磁带,专门用来录制各种诡异、灵异的声音,而坟地下方的秘密空间内却也有这种录制好了的老旧磁带,就不得不叫我们好奇其中录制的内容。

    当我和灵龙拿着磁带回到小茅屋时,杨岸和林皓白也没有再躲在屋子里说悄悄话,两人刚好在摆弄从封灵族带来的录音机。

    我将磁带递过去的时候,几乎刻不容缓的说:“从地下密室找来的,快放出来听听看里面的内容!”

    闻言,林皓白朝我投来的眸光沉的叫人心头发慌,而那深邃眸光在顷刻间越过了我的肩膀,看向了站在我身后的灵龙,皱皱眉道:“你们去过地下密室了?”

    说话间他已垂下眼去,将我递过去的磁带转交给了杨岸,这时候就连杨岸也不由的严肃训斥我道:“单独行动太过危险,也还好有灵龙跟着你!”

    “你怎么知道……我一开始是打算一个人去的?”我狐疑的转动眼眸,总觉得他身后又没长眼睛,怎么就这么确定方才发生的情况?不料听了我的话后,杨岸再次抬眸瞥了我一眼说:“你那天不怕地不怕的不要命的行事作风,这里的人谁不清楚?”

    闻言,我只好吐了吐舌头,总觉得杨岸这么一说之后,林皓白脸上的表情也松懈了不少。

    我知道他不高兴,发生了这么多事,谁的心里都不畅快,关于月灵的事,我也不是不满林皓白瞒着我的举动,只是发生这一切之后,我连自我都无法面对,更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

    当杨岸将磁带放入录音机按下播放键时,站在门口的灵龙也默不作声的关上了房门,昏暗中,林皓白打开了手电筒,除了灵龙之外,我和杨岸都坐在了椅子上。尽管是正午,在没有电力可用的屋子里光影暗淡,尤其是当杨岸开始播放磁带的内容时,我感觉从屋外透进来的阳光又晦暗了几分。

    耳旁传来的先是一阵沙沙声,之后隐隐约约听到了一阵咔嚓、咔嚓的声响,像是有人站在远处拨弄着打火机,许久后,一道像极了“午夜”声音的男声才从录音机里传出,依旧是断断续续的声响,紧张而惊恐的在说着:“我、我见鬼了,自从安装了这些仪器之后,我、我就录到了一些奇怪的声音……你们能听见吗?有人能听见吗?”

    而后传来的便是男人沉重紧张的呼吸声,趁着这个时间,我与杨岸相视一眼,似乎他与我同时想到了一种可能,此刻磁带里播放的内容,或许就是“午夜”未亡前,被东魔盯上且杀害的整个过程和来龙去脉!

    李午出生在午时,日光最为强烈时,农村出生的父母不怎么会取名字,便用他出生的时间为他取名为“李午”。
正文 第1753章 故事起初
    &bp;&bp;&bp;&bp;那时李午家的邻居是梅城县出了名的算命瞎子老太徐婆婆。

    徐婆婆听到他的名字后就说:“叫李午好!叫李午这个名字,午时阳气最正,最克那些邪魔妖道,一辈子不怕被游魂厉鬼附体,人生路啊也就平平坦坦,顺风顺水,长大以后一定有出息!”

    徐婆婆总是给人算命,虽说算的不准,但所说的话倒也不假。

    李午出生的时间好,阳气旺而正,从小身体就不错,没灾没病,人也聪明。三四岁的时候就跟着当小学老师的二叔认识了不少字,也会算术题。小叔叔给人修钟表、修自行车,他也跟着摆弄,打小的愿望就是长大以后当个科学家、发明家,志向很远大,自己肯学肯干,很努力。也是因为这样,李午的父母对他的教育就没怎么操心费力。

    那时候的梅城县也人多热闹,不像现在这般人烟稀少荒芜。县城虽然居于群山之中,出行不便,但在山谷中间的大片空地上却是一片热热闹闹的集市,什么小商铺、小商品都有。

    李午父亲家兄弟姐妹众多,小叔叔的修理店就开在那附近,有一天在县小学上学的李午放学后,就先去了小叔叔的修理店,看见小叔叔在修理一个收音机,就问小叔叔这是什么东西。

    李午的父母很节俭,没有买过当时还算比较奢侈的收音机,小叔叔将那收音机修好之后,就拉出银色的接收线,转动灰色调频圆钮,给李午听。

    当时这一听,只有七八岁的李午就惊奇、高兴,因为收音机播放出来的正是一段三国故事,主持人虽然是个女的,但说话却铿锵有力,时而激动,时而平缓,将李午的情绪完全带了进去,很快他就被收音机里播放的故事内容深深吸引。

    从那一刻开始,李午就爱上了听故事,爱上了听故事之后,他便也爱上了写故事。

    从十岁到十六岁,没有离开过梅城县的他时常去帮小叔叔的忙,赚取零花钱,自己买了一台收音机,也买了不少小本子,每天晚上不是听收音机里播放的故事,便是坐在窗前台灯底下在小本子上写自己幻想设定的英雄故事。

    后来李午当小学老师的二叔看到了李午写的故事内容,就跟李午的父母商量,说李午这孩子不错,思想开阔,人很聪明,在县城里读书不利于他的发展与进步,最好的办法就是送李午到市区去上高中,多学些知识,以后考上大学,就不用回家种田耕地,前途一定比留在梅城县这小地方好。

    李午的父母听了也心动,亲戚们便一起凑钱送李午去市区的高中上学。刚好李午那年考得好,学校给了奖学金,又提供住宿,李午就一个人留在了市区的高中里住校,寒假、暑假才回家一趟。

    那些远离家乡的时日,李午依旧保持着原来的爱好,听故事、写故事,每天的生活都过得很充实。

    但人的才华是瞒不住的,很快李午写的故事就被他的室友张涛所欣赏。
正文 第1754章 失踪十年
    &bp;&bp;&bp;&bp;刚好张涛的爸爸是一家报社的记者,同样也是撰稿人,在这些方面有些门路,张涛便对李午说:“你这样也不是办法,故事写得再好,不被别人看到也没用,不如你把你的稿子给我,我拿回家问问我爸爸,看看能不能帮你出版什么的,你既可以宣传你的故事,又可以赚钱,不是很好吗?”

    听了这话,李午有些心动,可那些年农村出来的孩子和城市里长大的孩子总是不合群,张涛说的这话,一开始他也不是很确信,就只拿了一本手写的不全稿子给张涛带回家。

    适逢周末过去,周一张涛返校,给了李午一张名片,名片上是一家杂志社编辑的姓名和联系方式,欢欢喜喜的告诉李午:“你写的故事很好,我爸爱看,他同事朋友也爱看,也算你运气好啊,居然被一家杂志社的编辑给看中了,那叔叔说了,让你这周末跟我回家,然后跟着我和我爸爸一块儿去找他签合同。”

    就这样,刚刚上高二的李午就成为了一名自由撰稿人,一开始他的担心和顾虑此后便一一打消,压箱底的书稿全部一一连载于杂志,后来还出版成了一本又一本的单本小说,还没高中毕业他就靠赚取稿费存下了不少存款,也于小说界小有名气,其中的神鬼故事更是受到了不少读者的追捧,让李午对各种灵异鬼怪故事是爱不释手,且深陷其中不可自拔。

    只是我们万万没有想到,李午那时的笔名就叫“午夜”,更没有想到一直躲在午夜电台背后播出各种灵异节目的“午夜”就是已经失踪了整整十年之久的灵异小说作家“午夜”。

    在拿到这盘磁带之前,我们对“午夜”的身份有过种种猜测,却从未将两者联系在一起,毕竟身为封灵族的封灵师,我们处理过不少真实的灵异事件,总是觉得这些写鬼说鬼的灵异小说作家误人子弟,引人歧途,竟是胡写乱谈,没一点儿真实性。

    另一点则是因为李午失踪十年,时至今日,江山代有才人出,有名的灵异小说作家实在太多,世界遗忘了他,社会遗忘了他,就连曾经爱好他作品的众多读者也遗忘了他……

    不过,他曾留下的故事于众人来说却是谜一样的存在,而他的整个人生,整个经历,也对那些仍然记得他的人而言,是个巨大的谜团!

    只是如今,破解所有谜团的真相就在我们手中的磁带里,就在录音机传出他断断续续,却又惊恐无比的声音中……

    在李午失踪前,他曾大红大紫过很长一段时间,那时写神鬼故事的撰稿人不多,李午靠着大红的趋势和精彩绝伦的文笔大赚了一把,成立了自己的工作室,而将他引领上这条道路的高中室友张涛,则成为了李午的助理,一直在帮他处理各种联系出版的事宜,当然,这里头也包含了对题材的选定和收集。而整件事的来龙去脉,也要从李午失踪前,十年前的那一天说起。
正文 第1755章 凶宅女鬼
    &bp;&bp;&bp;&bp;那是一个下着凄凄小雨的秋季夜晚,李午在家写稿,张涛就陪着出版社的几位编辑吃饭。说起当下最流行的灵异题材最为红火的唯有凶宅,几乎全世界各地都有那么几处凶宅传闻闹鬼,引发群众巨大猜想。出版社的编辑就想,能不能借这个题材写一些真实存在的凶宅,来突出故事的恐惧性和真实性,也好让李午未来出版的作品能够更加吸引读者的注意力。

    刚好那时李午也有同样的想法,与编辑们的想法不谋而合,张涛便将这件事告诉了几位编辑,让编辑们选定一处凶宅作为参考依据,让李午在真实的事件上拓展剧情的发展。

    而后,众人便一边喝酒,一边聊天,说起凶宅,自不然要说起传闻已久的四大凶宅。可这题材不行,这题材大家都知道,写的人太多,没什么吸引力,大家便寻思着要另辟蹊径。

    这时,一位姓方的女编辑就给他们说了一个比较离奇的凶宅故事。

    说是在梅城县旁的河中县有一栋房子,荒废了好几年都没人居住,行走路过的村民也纷纷躲得远远的不敢靠近,还说那栋房子里时常有白色的鬼影出没,是一个穿着白裙子的年轻女鬼,黑色头发遮住脸看不见样子,但身材却好得很,一看活着的时候就是个大美人。

    张涛一听这话就笑了:“鬼还分美不美的啊?”

    他和这群编辑接触的时间长了,说话也跟朋友似的,有什么说什么,那姓方的女编辑也不生气,只是白了他一眼,端起啤酒杯喝了一口,继续说道:“你懂什么啊,那地方的故事可就还跟这个白衣美女有关!”

    方编辑话锋一转,不提女鬼,说女人。说原先住在那间屋子里的女人。

    “你们这些男人啊,总觉得城里的姑娘漂亮,殊不知这县城里的风水更养人,山清水秀的地方生出来眉清目秀的姑娘,那间屋子里住着的原本就是个漂亮女孩,十**岁,个头不高,人很有气质,也是在咱们市区里上大学的。可人家姑娘很懂事,知道读书花钱,要替家里省钱,就在大学附近一家快餐店打工。诶,对了,说起这个姑娘可能你们也认识,就算不知道名字,也见过她的模样。全名我不知道,小名好像叫琴琴,以前给小王他们公司拍过杂志封面,就是去快餐店的时候把她给看中的。”

    “后来呢?怎么这琴琴就变成鬼了?”

    “情杀,说来说去还不是那些事。”说着,方编辑又端起啤酒喝了一口,皱皱眉头说,“听说琴琴在学校交了一个男朋友,男朋友也长得挺英俊潇洒,但心眼小,琴琴去小王他们公司拍封面,偏说琴琴跟小王有一腿,还跑去他们公司闹了一场,后来小王他们公司就没有再找过琴琴,再刊登琴琴照片的时候,这琴琴啊,已经死了!”

    故事一说,张涛的胃口刚被吊起来,其他编辑也是如此,纷纷追问方编辑。
正文 第1756章 离奇凶杀
    &bp;&bp;&bp;&bp;“你只说是情杀,还没说是怎么杀的,这琴琴怎么就死了呢?”

    说到这件事,方编辑就露出了一丝神秘的笑:“要知道是怎么死的,我也不会提供这个故事让你们作为参考了。”

    而那天,在方编辑说到这话的时候,屋外的雨已经越下越大,突然天空劈下一道秋雷,震彻夜空,耳边轰轰作响,屋子里却变得鸦雀无声,张涛更是没来由的打了个寒颤,端着酒杯的手抖了抖,继续追问下去:“那怎么就知道是情杀呢?”

    再开口,方编辑的眸光变得有些沉,黑色的眼珠子盯着餐桌上的碗筷一阵发呆:“被邻居听到了……琴琴死的那天晚上,邻居说传出了好大的声响,琴琴就在那儿哭啊叫啊,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过了一会儿就瞧见她男朋友浑身是血的从屋子里跑了出来,几个庄稼人冲上去就把他制服在地!可奇怪的地方就在这里,那大学生身上全是血,手里还拿着凶器,但他却说人不是他杀的!后来县里的警察赶去一看,发现琴琴家的人都死了,一家五口无一幸存!尸体全被挂在了天花板上!”

    张涛一听这话也觉得奇怪:“不是说她男朋友手里拿的刀才是凶器吗?怎么尸体是挂在天花板上的?”

    “是啊,尸体都挂在天花板的那根横梁上,只有琴琴手腕间有一道伤口是被利器割伤,警方还没查出个始末来,琴琴的男朋友就大喊大叫的一头撞死了琴琴家门口,鲜血淌了一地,邻居们都说那时候屋子里传出了一阵笑声,很诡异的女人的笑声,可屋子里的警察却没有发现屋子里有别的人,把尸体放下来之后才看到,琴琴虽然死了,但眼睛还瞪得老大,嘴角上扬,面容带笑,完全不像是一个被吊死的人。”

    这时,另一个编辑也问了:“就没有伸舌头,口吐白沫?”

    “没有,除了那一脸诡异的笑容之外什么都没有。”

    “会不会是割腕死后,尸体才被挂上去的?”

    “这我哪儿知道?”

    “那你还说是情杀?我看啊,这故事纯粹是你瞎编的吧!”

    众人你一言我一句,有的人不相信方编辑说的故事,而有的人却认为琴琴的确已经化身为厉鬼,而且琴琴家的人也不是她男朋友杀的,而是琴琴所杀……

    不过这些十年前的旧事,李午并没有在磁带中提及,磁带中开头第一段除了他表明他见鬼之外,还提及了他的身份。通过他的身份,林皓白发现我们现在所住的小茅屋,正好是李午家的一间堆放杂物的屋子,若不是常年失修,风吹日晒,外墙垮塌,我们也不会知道原来旁边的好几间屋子都属于李午家。

    而杨岸和林皓白则按照磁带中的种种提示,从可能是李午居住的房间里找出了部分有关此事的手稿。

    好在这些手稿都压放在床板下,床板上又全是垮塌的石块。

    尽管费了些功夫。
正文 第1757章 真实的故事
    &bp;&bp;&bp;&bp;但找出来的手稿除了前面几页已经破损到无法辨认之外,后面的内容还是保存得较好,再经灵龙施法,即便是被雨水浸泡过的部分也能修复如新,而我们就是根据李午留下的未完手稿,了解到了十年前的事情真相。

    当年虽然有不少人对方编辑所说的故事表示怀疑,但张涛却觉得这个故事或许值得去拓展情节,毕竟其中还有未解之谜,说不定真能吸引读者的眼光。

    于是那天晚上,与众编辑吃过饭后,张涛便淋着雨去找李午。

    那时候李午住在市区租住的一套屋子里,除了他之外,工作室的其他成员偶尔也会在这里居住,但张涛去的那天晚上,屋子里只有李午一人,他正在对小说剧情构思构架,张涛就将听来的故事告诉了他。

    李午在听到琴琴的故事后同样心存疑惑,就对张涛说:“这样吧,河中县离我老家梅城县很近,如果河中县真的发生了这样离奇的事,我家那边肯定会有人听说。等明天早上我打电话问问家里人,如果确有其事,你就跟我去河中县问问详情,等了解清楚情况之后,再写这个故事也不迟。”

    张涛一听这话就高兴了,李午大学时写故事找灵感,就跟他一起四处旅游过多次,去过的凶宅鬼店也不少,了解到的故事自然也不在少数,张涛愿意给李午当助手,也是因为他本人就是个故事迷,如今又可以和李午去新的地方打听故事,他是又兴奋又紧张。但那时他却不知道,以前去过的地方即便真的有鬼,那些游魂厉鬼也会因为李午身上的正午阳气之力不敢出动,可接下来要去的地方,即将遇到的却是连李午周身阳气都不怕的恶魔!

    在李午打电话同家里了解情况之后,确认在他离家上学那会儿,临县的确死了一家人,其中一名死者就名叫魏琴琴。

    对于魏家人的惨死,河中县的确出现了不少传闻,也亦如方编辑所说,魏家人出事之后,他们家的房子一直空着,连亲戚朋友都没人敢住,说是闹鬼,的的确确、真真实实的闹鬼。

    看到手稿的这一段,磁带里又只有李午沉重的呼吸声和隐约的鬼声,我便提议去河中县看个究竟,看看这个魏琴琴到底是个什么来头。

    不过同意我提议的只有杨岸和林皓白,灵龙并没有同我们一起前去的意思,说会在我们离开之后继续潜入地下密室调查,看看还会不会找到其他的磁带。

    他是独来独往惯了,说完这话便离开了屋子,留下我和杨岸面面相觑,倒是林皓白一点儿也不担心他的安全,在灵龙离开之后,立即对我和杨岸说道:“走吧,我们去河中县。”

    仔细想想,我们几人之中,灵龙的本事最大,的确没什么好担心。只是他和林皓白待在这里两个月都没什么线索,偏我来到这里之后,各种线索都冒了出来,仿佛我就是那把开启灵异大门的钥匙,只要我出现,各种灵异真相都会浮出水面。
正文 第1758章 计划之内
    &bp;&bp;&bp;&bp;虽然心中疑惑可以因此得到解答,但我却是隐隐不安……

    上次西魔的事也是这样,也是在我出现后才有了答案,可这答案背后的真相却是需要人命去换取。我真的害怕,害怕我们彻底解开真相之日,在我们之中又会有一个人为了封印神魔而死。

    当然,这也不仅仅只是我的害怕,而是我惶恐不安的心底永远不愿接受的事实。

    我知道很快东魔就会出现,也知道很快就会有人为封印东魔离开,甚至知道那人会是灵龙。亦如他所言,他会先行离开,可我却没有做好要不要随他一起离去的打算……

    那一天,我始终惴惴不安,离开梅城县后,便租了一辆面包车前往河中县。

    一路上,林皓白都没有说话,坐在副驾驶座上的他始终偏眸看着窗外,表情看起来似乎比我还要复杂。

    这时,我的手机震动了起来,掏出来一看,竟然是杨岸发来的短信。

    就坐在我旁边的杨岸,居然给我发短信……

    我无奈的看了他一眼,他正专心拿着手机打字,又是一条短信发来:“你们要这么不说话到什么时候?”

    我:没有吧,不是一直在说话吗?

    杨岸:除了眼下要处理的事,你们有说过别的话吗?

    我仔细回想这个问题,似乎我和林皓白还是有说过别的话。可这时,又一条短信发来,我低头一看,不是杨岸发来的短信,而是灵龙发来的:“你在意殷瑶吗?”

    真是……

    好端端的,怎么各个都玩起了发短信,而灵龙又再次问我这个问题?身为朋友,我当然在意,可是……

    没来得及回复,他的下一条短信便又再次传来:“想不想继续和她做朋友?”

    我手指翻动,迅速回复:“想。但也要她看得上我,毕竟身份有别。如果真有下辈子,指不定她就回天上去了。你们神仙不是总说什么历劫吗?我哪里有机会……”

    “你们怎么在讨论这个问题?”坐在身旁的杨岸突然开口说话,吓了我一跳,偏眸时,他眸光异常深邃,紧盯着我道,“难道你打算封印东魔?!”

    他惊讶,无非是担心我会以生命作为堵住,去封印一个神魔。可是,即便不是东魔,迟早也有轮到我的那一天,不是吗?

    可杨岸却紧盯着我说:“你可千万别做傻事,我们一早就说好了,这种事绝不会让你们女人做出牺牲!”

    女人?

    难道这件事牺牲与否,只是男女问题?

    我无奈皱眉,想要同他解释,可这时正在开车的司机都一脸诧异的回过头来,林皓白也稍稍一动,回眸说:“就当流素代替了你姐姐,灵龙接下来会代替你完成这件事,剩下的两个交给我和杨岸……你,不必再为这件事忧心。”

    闻言,我沉默了一会儿,盯着手机上灵龙发出的最后一条短信道:“我们只是在讨论和枝枝要不要继续做朋友的问题,并没有讨论到东魔的事上去,你们……真的想太多了……”
正文 第1759章 自己做选择
    &bp;&bp;&bp;&bp;“是吗?”杨岸皱了皱眉,表情有些诧异,有些不信,“好端端的,你们讨论这种事做什么?”

    “好端端的,你偷看我手机做什么?”我忍不住瞥了他一眼,“认识这么多久,我都不知道你居然还有这个癖好。”

    “……”

    当杨岸有些无奈的将眸光偏向窗外时,我已合上了手机,满脑子都是灵龙发来的最后一条信息。

    他说,只要我想,来生来世,重新开始,任何事,都可以。

    只是,真的什么事都可以吗?

    我缓缓叹了口气,再次开口,既是对杨岸说,也是对林皓白说:“今天在地下密室的时候,灵龙跟我谈起了几种可能性。他的意思是,无论是哪一种可能,目标人物都是我……”

    沉默总是会让人格外的紧张尴尬,尤其是当我说出这番话的时候,杨岸和林皓白都没有回以丝毫反应。我想他们可能一早就已知道这个事实,只能再次无奈叹息道:“你们让我自己做一次选择吧……”

    我这么说,不是想要拒绝任何人的好意,单单只是想认认真真的考虑一下这件事。

    没过多久,到了河中县,下车之后,林皓白就站在车旁对我说:“什么时候,你自己有过选择?”

    他的话直指我体内月灵魂魄存在的事实,叫我无奈又难堪。

    可即便如此我又能怎么办?难道还能把月灵的魂魄从体内抓出来,逼着她把真正属于我的人生还给我吗?

    流素离开之后的时光,或许是我此生最难能清醒的时光,但有些事却也是从一开始,我就无法左右得了的……

    来到魏琴琴家,虽不如梅城县的破烂民居荒凉,但眼前这栋三层楼高的白色小楼四周也是杂草丛生,李午在他的手稿中提到,十年前他和张涛来到这里时,差不多也是如此场景,周围的人对这栋民居避而不及,邻居们也渐渐远离这骇人鬼地。

    我打量四周,如今这里的情况同十年前李午记录的内容并无分别,而杨岸也在这时推开了眼前锈迹斑斑的大铁门,迎着一阵寒风步入荒宅之内,毫不畏惧的走了进去。

    与十年前的李午和张涛唯一不同的是,我们是在下午来到这里的,他们却是在早上。

    附近的十里八乡没出过什么名人,但李午会写小说这件事却早已传开,家中的几位表兄弟对他格外崇拜,知道李午这次带着张涛回来收集故事题材,就纷纷提供了有关魏琴琴事件的种种离奇传闻。

    李午和张涛是越听越玄乎,虽然写了不少灵异故事,去过不少传闻中的凶宅寻找灵感,但他们从没有见识过真正的游魂厉鬼,所以在十年前的那天早上,当他们第一次来到这栋宅子前时,还抱着一种寻常心态,准确的说,李午根本就没把听来的那些传闻当一回事,当天就和张涛找魏琴琴家的亲戚要了钥匙,住进了这间凶宅之中!

    翻看书稿的内容,李午提到当初他和张涛在找魏家亲戚借钥匙的时候。
正文 第1760章 引灵
    &bp;&bp;&bp;&bp;魏家的亲戚脸上露出了难以琢磨的奇怪表情,不过那个时候他们还没有想到接下来发生的事会有多可怕!

    当我跟随杨岸的脚步和林皓白一同步入室内时,除了一股浓烈到难以忽视的血腥腐朽气味外,还有阵阵阴森的鬼气在屋子里悄然漫延。但周围太安静,安静得只能听见彼此的脚步声,如同十年前李午和张涛第一次来到这里时一样,顷刻间便与此处散发的阴冷融为一体,甚至被暗藏的凶魂烙上了死亡的印记……

    “我们要不要也在这里住几晚,让隐藏的恶灵主动现身?”

    杨岸的说法让我心头一跳,原本还在翻看手稿的我,忍不住将李午留下的稿件合上,看着他道:“有我在一晚就够了,就差敲锣打鼓的告诉它们,我何璎珞来了,该出来吃饭了。”

    闻言,杨岸忍不住一笑:“你以为你长的是唐僧肉,各个都想吃你?”

    “就算不是,也没什么区别了……”

    照之前发生的情况来看,只要破解了魏家人的死亡之谜,那牵着我们鼻子走的东魔就会立即现身,不过十年前来到这里的李午和张涛却用了三天时间,才将隐藏的恶灵引出……

    根据李午留下的手稿内容,虽然一开始他们来到这里时就察觉到了不对,但传闻中时常出现的魏琴琴灵魂并没有立即出现。

    他和往常一样,先是四处走访了解情况,可河中县的人,无论是谁,几乎谈魏色变,最后还是县里一位和李午年纪一般大的年轻人同他说了一句:“你没看那附近的人都搬走了吗?”

    是了,魏家附近的几户人家都搬走了,李午和张涛都很想找到这些搬走的邻居了解情况,可一时间却打听不到情况,也不知道该去哪儿找这些人,只好无功而返。

    可这一回去,李午和张涛心里都有了奇怪的想法。

    照手稿中的记录,当李午和张涛再次回到魏琴琴家中时,魏家的三层楼高小白房看着总和周围的屋子不一样。

    尽管都是荒宅,尽管都是人去楼空,但魏家的房子怎么看都与旁边的不一样,可到底是哪里不一样,李午却说不上来,只觉得冷,刺骨冰寒的冷。

    此刻我也觉得冷,抱着胳膊在屋子里四处打量。

    进来的时候林皓白没有关门,屋外的光影从大门和窗户透进来,一点一点的洒入室内,可屋子里看起来依旧不够亮堂。好在东西和摆设都和十年前一样,地上堆积的灰尘都带着一股死气。

    戴上夺魄银丝,我轻抚灰白的墙壁,木质的桌椅,感觉残留的鬼气正在与封灵法器对抗,发出嘶嘶嘶的声响,再次给肌肤带来灼伤的刺痛,可脑中一片空空荡荡,没有任何灵异幻象出现。

    似乎刻意想要留给我和林皓白单独相处的空间,杨岸突然朝我走近,抽走了我左手握着的书稿:“你们调查这栋宅子,我到楼上去研究李午的书稿,说不定能找出某种规律,以防意外发生时措手不及。”
正文 第1761章 遗书
    &bp;&bp;&bp;&bp;不给我回答的机会,他就已经带着书稿离去,留下我和林皓白在空荡荡的一楼,独自寻找游魂厉鬼的线索。

    这里应该算是魏家的客厅,楼上的屋子该是卧室……

    怎么想都觉得杨岸独自待在楼上不太妥,但林皓白却在这时抬眸打量着天花板上的横梁:“魏家人的尸体就是在这里被发现的吧,魏琴琴的父母、爷爷奶奶都死在了这里……”

    “嗯,李午写的书稿里有提到,说只有魏琴琴的手腕上有伤痕,其余人都是吊死的。后来李午和张涛就找到了县里的警察了解当年这起事件的情况,除了魏琴琴死时脸上古怪的笑之外,还有一点十分可疑。”

    像是知道我想说什么,林皓白接着我的话说下去:“魏琴琴的男朋友没办法将他们所有人都吊上去。”

    “对,其一,若是先勒死一个,其他人总有察觉,魏琴琴的父亲身强体壮,可魏琴琴的男朋友却是个瘦小伙,即便他有这个本事,现场也不可能一点儿挣扎的痕迹都没有。其二,现场没有椅子,天花板又是封死的,绳子是怎么被绑上去的?魏琴琴的死亡时间比其他人更早,邻居们却说案发时听到了她的吼叫声,可事实却是,那时候魏琴琴已经死了,她怎么可能发出吼叫声?唯一可以解释这些古怪之处的真相只有一个,那就是魏琴琴一早就死了,而且死后还变作了厉鬼,是她杀了自己的亲人!”

    “可你不觉得奇怪吗,为什么单单留下了一个活口?”林皓白垂下头,看着我说,“她的男朋友是撞死的,自杀式的举动,可是被厉鬼操控的结果吗?我觉得李午留下的书稿中,提到的最诡异的事,应该是魏琴琴留下的遗书吧……”

    是,李午的确在书稿中提到了这件事,找不到邻居可以了解魏家发生的事,李午和张涛就只好托朋友联系上了当时到魏家出警的警察,听说魏琴琴死前曾留下遗书,两人就特别好奇遗书的内容是什么,可警察却说魏琴琴留下的遗书内容同家人没关系,同她男朋友也没有关系。

    情杀的说法不假,因为魏琴琴的确是为情割腕自杀,但遗书中提到的男人只是一个“你”,不知道姓名,不知道身份,至今警方仍是不明白魏琴琴在遗书中提到的男人究竟是谁。

    好在,李午的书稿中记录了这篇遗书的内容,我和林皓白在车上的时候已经看过。在魏琴琴的遗书中,她的确没有提到那个人是谁,但从字字句句中,却可以看出她所说的那个“你”,是个男人,而且,还是她深爱着的男人……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了一道陌生的女声,似有惊奇的问:“你们,是魏家的人吗?抱歉,我看见大门开着,所以就进来了……”

    诧异回眸时,身后出现的女子只比我们稍大几岁,二十出头的样子。见此,我眉头一皱,和林皓白同时迈开脚步,朝年轻女子走去。
正文 第1762章 托梦
    &bp;&bp;&bp;&bp;拉着她离开了魏家的大门口:“这里很危险,你不能来这里!”

    话音刚落,女子瞪大双眼,看着我们惊讶道:“难道这里真的有鬼?!”

    说完这话,她又眸光闪烁的垂下头去:“这么说来,我哥哥也有可能是被厉鬼杀害的了……”

    “你哥哥?”

    “嗯,他叫陶俊伟……”

    这个名字实在太熟悉了,在李午的书稿中,提到魏琴琴的男朋友不就是叫陶俊伟吗?!

    想到此处,我不得不好奇而惊讶的看着眼前的女子问:“你怎么突然跑这里来了?”

    “想来看看……他们都说我哥哥是杀害魏家人的凶手,又说我哥哥是畏罪自杀……”陶俊伟的妹妹垂着头沮丧的说,“因为这件事,我和我的家人没少受人非议,可我哥哥虽然喜欢魏琴琴,却也没到要杀人的地步。而且魏琴琴那种女人,有什么值得他迷恋的?事发当日,我哥哥会来到这里,是魏琴琴打电话叫他来的,不是他自己要来的!”

    “等等!”听到这样的说法,我连忙打断她的话,“你现在才多大?十多年前的事,记得清吗?”

    听了我的说法,女子就有些不高兴:“怎么会记不清?第二天就是我的生日!如果不是魏琴琴在电话里要死要活的,他怎么会突然来河中县这种小地方?!而且他那天走的时候,答应了会在凌晨前赶回来陪我过生日……我哥哥,不是一个说话不算话的人!他也绝对不会杀人!”

    详细聊了几句,我们得知这个女孩名叫陶悦苒,陶俊伟出事的时候她不过9岁,如今14年过去,她对曾经发生的事却记忆犹新。我却觉得奇怪,怎么我们刚开始追查这件事,就有陶家人找到这里来?难道真是因为我来到了这里,所以各种真相都渐渐浮出水面?

    追问之下才知道,陶悦苒这几天总是在梦中见到哥哥惨死的模样,可她那时还小,根本不曾见过哥哥的遗体,但描述梦中的场景却跟李午在书稿中提到的几乎一致。

    另一点值得探究的是,陶悦苒说十年前李午和张涛曾经找去过他们家了解情况,不过没说几句就被她父母赶了出去,之后便再未见过,但陶悦苒也是从他们口中听到“鬼”这个说法,便想来这里看看,看看是不是哥哥托梦给她,希望她能帮他灵魂解脱。

    可我却不这么认为,14年前陶俊伟遇害之后,他的灵魂必定早已消失,能够托梦给陶悦苒的,不是李午的亡灵,便是东魔的魔力。他们哪里是想让陶悦苒找到这里帮陶俊伟解脱亡灵?分明是想让陶悦苒告诉我们所有事情经过和惨案真相,让我们死得明白!

    想到此处,我便脸色一沉,表情必定十分难看,以至于林皓白看向我的眸光也聚满了愁色。

    过了一会儿,他便让我在屋外陪着陶悦苒,自己进屋叫杨岸出来,打算将陶悦苒送到附近的招待所,再继续调查魏家的事。
正文 第1763章 喜欢过谁
    &bp;&bp;&bp;&bp;但陶悦苒不想放弃,说什么都不愿放弃,固执得就像曾经的我。趁林皓白进去找杨岸的时候,我便严肃而认真的看着陶悦苒说:“你要做什么是你的自由,但有些事不能拿生命开玩笑。这里是真的有鬼,不但要了魏琴琴一家和你哥哥的性命,十年前李午和张涛来此了解此事真相时,也是付出了生命代价。可他们并没有立即被那厉鬼杀害,而是藏在了李午所写的书稿中,李午回到梅城县后,这厉鬼的戾气也被他带到了梅城县……你想看看梅城县如今变成了什么样子吗?满山满野的荒坟,无数废弃的空屋子,李午死后也化作了厉鬼在梅城县徘徊,十年来,一直被神秘力量所控。你呢?你也想变成这样?还是说不顾一切的调查这件事,哪怕侥幸保住了性命,也不管周身染上的戾气,任由所有同你亲近的朋友、亲人,都因这股戾气而死?”

    听了我的话,陶悦苒的脸色稍稍一变,似乎被吓到了,但还是固执的挺直了身板,硬着头皮说:“我不怕!大不了我以后不去任何地方!只要能查清这件事,只要能查清哥哥的死,哪怕是用自己的生命去换取!我也不怕!”

    “是吗?说的真轻巧啊……”看着她紧绷的紧张面容,我苦苦无奈一笑,“可是这一次死的人不是我就会是他们,我怎么就做不到像你这样坦然面对,觉得整件事就该是这样的理所当然呢?”

    这时,陶悦苒的表情已是无比震惊,呆呆的看着我小声重复着那个“死”字……

    或许,死亡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我从未认清自己。亦如这一刻,我意识到自己并不想离去,准确的说,我不想任何人代替我去牺牲。似乎还有好多未曾弄清的事,还有好多未曾说出口的话,可我却不知道自己还该做什么,还可以说些什么……

    送陶悦苒离开魏家时,天空突然乌云密布,开始下雨,凄凄沥沥如同我理不清的繁杂思绪,淋湿心底最柔软处,一想到便疼。

    在帮陶悦苒安排住宿的时候,杨岸承诺会在一切调查清楚后告诉她,她哥哥陶俊伟的死亡真相。我和林皓白便趁这个时候翻开李午留下的书稿。

    县里没有什么好的住宿环境,招待所的四面墙遮住了屋外的雨景,只能听见噼里啪啦的雨声,他坐在我身旁翻过一页,身上的清新之气随着风雨里淡淡的泥土草香而来,模糊了鼻息,沁润了心脾,去也朦胧了视野,连同他传入耳畔的声音也轻缓到快要被雨水淡去:“有一件事,我一直想问你。”

    “什么?”

    讶然偏眸时,他总是带笑的眼中只剩死一般的寂静:“你有喜欢过……什么人吗?”

    话意片顿,他问不出口真相,从来都是我不曾寻获的答案。此时此刻,只能扬起嘴角,冲他无奈苦笑:“或许有一天我弄清自己是谁后,我就能回答你的这个问题……”
正文 第1764章 无悲无喜
    &bp;&bp;&bp;&bp;“嗯,或许。”他清清淡淡的点头,拽着书稿的手指却在无声无息的拽紧,“到时候不必理会人言,和你真心喜欢的人,重新开始吧。”

    总觉得他知道的事比我更多,或许昨天晚上他在同灵龙说那些话的时候,就早已知晓一切真相。

    可是,他是怎么知道的?是流素告诉他的,还是灵龙告诉了他有关姻缘册的显露天机?

    我沉沉暗暗的垂下双眼,待杨岸回来时都未曾察觉,林皓白也只是缓缓起身,像什么都没发生过般自然而平静:“走吧。”

    或许,他此刻的自然和平静,并不是因为他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而是,在我未曾察觉的地方,他早已意识到所有发生的事足以摧毁曾经所有在一起的时光,足以击垮心底仅存的自尊。

    而如今,我们剩下的,恐怕也只有这不得不向命运屈服的自尊。

    一旦意识到会有危险发生,紧张的情绪就像藤蔓一样死死在我心底纠缠,紧勒着我早已被命运清洗到空无一物的心脏,掏空所有念想,无悲无喜的接受着天命的安排。

    可我真的紧张,尽管我感觉不到那份紧张,但我的双手总是会不由自主的抓紧,仿佛灵魂深处有那么一个人努力的在激励我的情绪,改变我的命运……

    我不知道这股力量究竟来自月灵,还是来自最为真实的自我,心事重重的离开招待所时,我听杨岸回眸极其认真的对我说:“同灵龙联系一下,如果我们这边都遇上了这么多与调查相关巧合的事,梅城县那边应该也会有显现。若是东魔出现,也该提醒他要小心……”

    若是东魔出现,他不就死了吗?

    再次无奈皱眉,对于杨岸的顾虑,林皓白淡淡回应:“联系过了,梅城县那边暂时没有情况。”

    说着,他便拿出手机递给杨岸,仿佛无意偏眸,扫过了我脸上略带惊讶的表情。

    我惊讶,是因为不知道他什么时候私下同灵龙有过联系,更不知道昨晚我没有听到的地方,他们还说过什么。

    再次回到魏家,眼前的白色房子看起来总觉得与之前不同。

    可到底是哪里不同,却说不上来。

    就像李午和张涛来到这里时一样,每一次离开这里再返回,总会察觉到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推开房门,我小心翼翼的走了进去,周遭涌动的冷意的确比之前更重,不过离开了一个小时,沉睡的恶灵仿佛就已被唤醒。

    此时此刻,想必杨岸和林皓白也有同样的感觉,便没有再分开行动的意思,等待游魂出现时,我们只能靠李午留下的手稿打发时间,以及寻找线索。

    手稿中说,李午和张涛住在这里的第一晚,是用自带的睡袋在简单清理干净的地板上勉强过夜,他们几乎不怎么休息,要么讨论魏家的事,要么推敲真相发展,一直没有怪事发生,只是觉得屋子里的空气一天比一天冷,他们的身上总是带着一股奇怪的味道,一股死尸的味道……
正文 第1765章 天花板上的血
    &bp;&bp;&bp;&bp;而到了第三天晚上,周遭涌动的冷气已经冻得张涛浑身紧绷,李午也是裹着外套将身体完全缩在睡袋里,胆子不怎么大的张涛就在这时问李午:“你说,这里会不会真的有鬼?”

    那时的李午不知该如何回答,这里的情况的确和他之前去过的凶宅不同,无论是有多少人传闻见鬼的地方,只要他出场,厉鬼总是消失无踪,可这一次,魏家散发的死气和寒意却越来越重,仿佛来自地狱的气息已经将他和张涛笼罩,只差那杀人的恶灵在此时出现,将他们的生命带走!

    那天晚上,他们在恐惧不安中不知不觉睡着了,据李午在手稿中的回忆说,睡到半夜时,他和张涛听见了一阵啪嗒啪嗒的滴水声。

    最先醒来的人是张涛,他感觉有什么东西从他脸色拂过了过去,便缓缓睁开了眼睛。可这一睁开眼后,他吓得浑身都僵直了,右手不自觉的伸出睡袋,想要叫又叫不出,就能企图用手拍醒李午。

    可最终被张涛碰到的并不是李午的睡袋,而是一片冰冰凉凉的粘稠液体。

    一滴一滴的鲜血在他身旁滴落,离他的睡袋越来越近,最终滴落在了他的脸上,那悬挂在他睡袋上方的尸体,突然啪的一下掉了下来,一双被鲜血染红的皮鞋在他惊恐的黑眸上摇晃。

    可张涛别不开眼,可以说那时他早已紧张恐怖到不知该如何摆脱这恐惧,只能开着被身旁手电筒照亮的尸体在这时僵硬的慢慢扭动,慢慢俯身……

    黑发垂下,尸水流淌,那早已消失十年的魏琴琴尸体在这时冷然注视着他,身体几乎折断成了两半,一张脸从腿部倒转,倒挂着看着张涛惊恐无比的面容。而他的眼睛也因为那突然袭来的寒意,无法自控,不由自主的缓缓移动至眼底,看着魏琴琴诡异阴森的笑脸,听她血艳红唇中发出的咯咯笑声……

    “啊!”

    终于,极度的惊恐让张涛吼叫出声,他的尖叫声也惊醒了熟睡中的李午。虽然悬挂在天花板上的尸体消失了,但惊醒的李午拿起手边的手电筒照亮四周,发现在他和张涛的睡袋旁积满了鲜血,仿佛沐浴在血海,竟未曾有一丝一毫的察觉!

    再一看惊吓过度的张涛,浑身颤抖,口吐白沫,整个身体都在睡袋中发颤,连眼睛都翻出了眼白!

    见此,李午便暗知不好,可他又不知道该怎么对付游魂厉鬼,只是写书多年了解过一些情况,连忙从行李包中掏出一包视线准备好的盐朝着张涛的额头,一口气吹了过去!

    呼……

    白色的盐粒在张涛发黑的额头上铺开,那一刻张涛的确停止了颤抖,但很快也没了呼吸。

    李午被这一幕吓坏了,虽然没有见到鬼,但张涛却死了,那一刻他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想要报警,却又怕他像陶俊伟那样被当作杀人凶手,更何况这地方真的有鬼,请警察来也没用!
正文 第1766章 逃避
    &bp;&bp;&bp;&bp;犹豫了一会儿,他便拿起行李撒腿就跑,趁夜离开了河中县。

    在他的回忆中,李午对这件事深感悔憾,对于张涛的死他没有帮他做任何事,反而丢下了张涛的尸体独自逃走,甚至不知道后来张涛的尸体究竟是被谁带走的。

    当然,李午可能到死都不知道这个答案,因为张涛的尸体并没有被任何人带走,依旧留在这间凶宅内,他和李午一样,于外界而言失踪十年,于真相而言,他们早已死亡,尸体和灵魂皆藏匿在我们未曾发现的地方……

    看完这一段,咔嚓一阵声响突然传入耳中,而那声响传来的地方,就在一楼天花板的横梁之上。

    仿佛有什么东西正隐藏在上方,观察着我们的一举一动。

    杨岸盯着横梁打量了一会儿,便垂下头道:“既然张涛死在了这里,他的尸体也应该在这里,可附近的人只知道魏琴琴一家的死,却不知张涛的死,你们不觉得……很奇怪吗?”

    其实,最奇怪的还不是这件事,而是李午离开河中县后,便将跟随他的怨灵引去了梅城县,这事发地的河中县反而没有发生别的离奇事件。按照李午留下的书稿内容,当日他逃离河中县后就回到了梅城县家中,躲在屋子里不敢出来,开始用笔记录这前后三天发生的离奇事件,也就写下来如今我们手中拿到的这份书稿。

    哪怕期间他接到了编辑们打来的电话,他也不敢接听,甚至将手机卡给掰断,在家附近找了个小山洞,便躲了进去。

    那个山洞,就是我们发现放有仪器的地方,不过那时山洞并不在空坟墓之下。根据李午的记录,早前他的父母还会轮流给他送吃食,也不敢告诉别人李午躲在此处,当然,李午也没有将发生的事真实的告诉父母,只是看见李午突然变成这副模样,家里人还是十分担心。

    但突然有一天,就再没有人给李午送过任何东西。李午很好奇,也很紧张,饿了整整一天后,滴水未进的他在天亮时分离开了山洞,骤然发现他熟悉的家、熟悉的梅城县完全变了样,大部分人都消失了,还有不少人在睡梦中死去,那一片山坡的荒坟几乎都葬着十年前突然死去的人,其中有不少都是李午亲手埋葬。

    偶有几个幸存下来的人,也说不清发生了什么事,纷纷逃到了河中县,在河中县说出了梅城县发生的事后,便有警方和记者来到了梅城县调查实情,面对这样的情况,即便很想知道真相,李午也不得不躲起来。

    于是他找到一辆大推车,将小叔叔商铺里的东西都搬入了山洞,又拉了一车吃食,躲进了山洞最里头的夹缝里,不想被任何人发现他的踪迹,更不想有任何人将张涛的死算在他的头上。

    后来,梅城县的未解之谜令许多人束手无策,李午却用自己的方法拉了电线,搭建了电台,在小山洞中继续生存……
正文 第1767章 遗书情书
    &bp;&bp;&bp;&bp;我们找到的书稿内容,是从张涛听说魏琴琴的事到李午躲避山洞三个半月的内容,之后的内容,书稿中就没有了,谁都不知道李午是怎么从山洞到空墓穴下方密室的。

    不过以李午一个普通人的能力,即便再聪明,也不可能给自己打造一间没有通路、出路的密室,除非他想死在那里。

    另则,在他躲避厉鬼追查的这段时间里,在他身上并没有发生任何可怕的事,至少书稿中并未提到,可见磁带里录下的惊恐声音发生在他躲避山洞之后,这也就意味着,从书稿内容结束的那一天起,还有别的事发生,导致了李午无法继续完成这篇真实灵异故事的写作,只能改用录音的方法来记录下所有事。

    而他打造电台,恐怕也是想让更多人知道这起真实的灵异事件。

    犹记得他在录音中反复问有没有听到他的声音,可见那时电台并不是如他所愿般能够正常使用的……

    不过对于这种种猜测,我并不能十分确信,倒是天花板上方传来的声音始终不断,让杨岸忍不住再次起身将眸光上移,注视着横梁上的所有地方。

    这间屋子早已许多年不曾通电,我们只能拿着电筒照亮横梁上的各个角落,有那么一瞬间,手电筒的光亮扫过,我看到有一个会动的东西嗖的一下钻入了横梁上方,之后便再无声音和踪迹。

    林皓白似乎也看到了,在这时蹙紧了眉头,沉思了一会儿,掏出手机发短信。

    我想,这时候他唯一会联系的人应该就是灵龙了,只是没有想到一个东魔便让之前完全不对盘的他们,在这时候选择了联手。

    或许林皓白也察觉到了吧,这件事的真相即将在眼前展现,而隐藏的东魔也即将现身……

    “璎珞!你来看看!”

    再次将注意力集中在书稿上的杨岸突然招手唤我,把我叫了过去。

    我不知道他发现了什么,走近时,只见他指着书稿中提到的魏琴琴遗书对我说:“你看这一句‘第一次见你,一见倾心’,还有这一句‘若是化作孤魂,才能与你相聚,我愿来陪你’……这哪里是遗书,分明是情书!”

    是啊,当初看到的时候我也觉得奇怪,通常有人选择自杀,在留下的书信内容中多半会提及父母家人,可魏琴琴留下的遗书中并没有表达对家人的爱和愧疚,只有对这个不知名男子的爱慕,实在是叫人匪夷所思。

    或者,这真的不是一份遗书,而是一封情书……

    还未想透,林皓白的声音便从身后传来:“第一次见你,一见倾心,飘渺的云烟浮于云瓷,笼着你一袭耀眼紫衣,眸光浩瀚如海。深邃处是我惊讶的眼,和我眼中你多情不羁的笑……这的确是一封情书,一封璎珞曾写给灵龙的情书。”

    闻言,我顿时讶然,我什么时候写过这种肉麻又无聊的东西给灵龙了?!而且,我好端端的写这种东西给他做什么?!
正文 第1768章 他的声音
    &bp;&bp;&bp;&bp;惊讶之时,杨岸已侧眸,表情带着几分不确信:“是你前世写的?”

    前世?我哪里会记得这些事?

    对于前世发生的事,我如今能记住的也只是个大概始末,即便真的写过这样的情书,同如今发生的事也没什么关系……

    诶,不对!魏琴琴的遗书!我曾写下的情书!

    想到其中关联,我连忙走到林皓白身旁问:“流素死后第七天,我没有听见午夜电台播出内容的那天晚上,灵龙说其中讲述的故事同我有关……你不是做了录音吗?能不能让我听听那个故事内容是什么?”

    他沉静的眸光不偏不倚的看着我,却没有在我的紧张中立即做出回答,许久后,才缓缓垂下黑眸沉沉道:“就是现在正在发生的事。”

    “你的意思是,那天晚上午夜电台播出的内容是讲我们一起来调查魏琴琴的死,最终却被魏琴琴亡灵所杀?不,他们要的只是我的性命,故事的结局,应该只是我一人因此而死,对吗?”

    他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淡淡一句:“灵龙会代替你的。”

    “我不要他代替!”

    “若是他不替,你出事后,他会立即随你而去。”说完这话,林皓白便突地抬眸,“这不是他一直计划好的吗?”

    我不喜欢把灵异事件同感情的事扯到一起,非常的不喜欢,这几乎让我和林皓白无法正常交谈。好在杨岸看出了我此刻眼中隐藏的尴尬,连忙上前道:“先说说这封遗书,不,情书的事。你是怎么知道的?是不是灵龙在跟你联系的时候告诉你的?如果这封情书真是璎珞前世所写,那么,魏琴琴手中的这封完全是根据以前的内容作了简单的几个修改……奇怪啊,西魔行事是看中了流素对月灵的感情,这东魔行事却是从灵龙下手,我看这东魔未必不知道灵龙代替你做出牺牲的事。”

    “都说了,我不用任何人代替我去送死!”

    反复重申的问题,让我很是头疼,夺走杨岸手中书稿后,我便再次将注意力集中在了那封所谓的情书上。

    “若是化作孤魂,才能与你相聚,我愿来陪你……”

    看着最后一句,脑海中浮现出却是灵龙的声音。

    周遭的环境正在一点点的淡去,就连杨岸和林皓白的身影也变得模糊。

    当我意识到情况不对时,猛然回眸,却发现灵龙站在我身后,一袭紫衣,风姿绝立。

    层层云烟纷至沓来,如同林皓白方才提到的那一句,飘渺云烟浮于云瓷,笼着他一袭耀眼紫衣……

    无奈而警惕的向后退了一步,灵龙却站在远处缓缓不动,只是抬起一双暗沉的紫眸,清清淡淡的露出了一丝笑,望着我说:“时间不多了,所以,有些问题,我想当面问一问你。”

    “你这是又要交代遗言了吗?”

    “嗯,算是吧。”

    “第三次。第三次我很肯定的说出这句话,我不需要任何人代替我去送去!”
正文 第1769章 无动于衷
    &bp;&bp;&bp;&bp;对于我激动,他没有任何反应,依旧只是轻如云烟的笑,不远不近的看着我,也看着周遭浮动而渐渐清晰的树林:“你还记得这是什么地方吗?”

    “是不是东魔出现了?它若出现了,我去封印就好,不要在这里浪费时间!”

    “这里是我们曾经生活在一起的地方,整整两世,我们都生活在这天方四浩打造的幻境,你觉得美吗?”

    他依旧没有理会我的话,自顾自的说下去,脸上虽然带着淡淡的笑,但渐显凄凉的声音已有无法抑制的哀恸。

    我心中哽咽,脑中却是空白,只能听他缓缓继续的说:“我问过殷瑶了,她说若有来生来世,她愿意再跟你继续做朋友,不过她还要等冷彦,还要等着腹中孩子出生,所以来生来世,叫你等她一等……”

    他到底在说什么?

    难道将我来生的所有经历都安排好了吗?

    “还有你姐姐,我也问过她了。原本你们是没有姐妹情分的,偏偏月灵出手改变了这一切,手段与楚君笑所做的如出一辙,但你姐姐知道真相后,也愿意同你来生来世再做姐妹,你,还愿意同她来世相见吗?”

    我惊讶的看着他,总觉得这里面还有许许多多我不曾知道的事。可他不是在调查地下密室的秘密吗,什么时候去找姐姐的?

    沉默中,他终于再次将眸光投向了我,努力扬起嘴角一笑:“我的时间真的不多了,告诉我吧,来生来世,可愿与她再做姐妹?”

    “愿意,当然,愿意。”

    仿佛他眼中藏着什么能将我吸引和淹没,我忍不住迈开脚步朝他缓缓走近,他却依旧不动,光华熠熠的眸中神光耀眼,神色却渐渐空洞:“愿意就好,我可以帮你……不用担心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林皓白说的对,与其让你陷入神魔之阵摆脱月灵的纠缠,不如好好走完这一生,来日入冥界轮回时,叶念和司徒瑾枫还有很多方法可以帮你消除魂魄中的月灵印,你就可以重新做自己,重新开始你的人生……”

    叶念?

    叶兮风吗?

    我怎么不知道他还有过这样一个名字?他们到底瞒着我多少事没有说实话?

    “灵龙,你到底怎么了?”

    待我走近,迎面袭来的只有彻骨冰寒的风,还有他拂动却穿过了我手指的衣袖,看而模糊,触不可及的灵魂……

    他死了么?

    这是他已经死后留下的残影散魂吗?

    我惊讶的将手伸向他轮廓分明却略显消瘦的脸颊,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他没有动,却依旧在笑,即便看不到,却依旧对着我所在的方向。

    我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可是,他是真的看不见了,真的将我带入了一个奇异的幻境,真的以一个残魂的影像同我说着话,对我袒露微笑……

    为什么……

    为什么我明明很难过,心里却始终空空荡荡,连一滴眼泪都流不下来?

    流素死的时候,我都哭得那么难过,为什么这次换作灵龙离开,代替我去受死,我却一滴眼泪都流不下来!
正文 第1770章 唤醒的清醒
    &bp;&bp;&bp;&bp;踉跄跌地,这美丽柔软的云烟多么的美啊,可堆砌而成的云瓷怎就这么冷?冷得我浑身都僵直了,一点儿温度都没有了,却还是不肯罢休的纠缠呢……

    我抬眸看着他,看着他对我缓缓伸手时露出的笑,听他骤然柔和的声音轻轻缓缓的随风而来:“不要担心,我的兄弟姐妹法术高强,我有事,他们一定会救我,你有事,他们一定也会救你。”

    “我不要他们救……不要任何人救……也不要你救……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是不是东魔来了?!你告诉我!是不是东魔来了!”

    无论我的声音有多激动,他始终笑得那样的无动于衷。

    我想他是真的死了,所以感觉不到了,感觉不到我此刻颤抖的手已经摸出了身上唯一一枚灭魂神针,狠狠扎入了小腿内!

    疼痛,总是唤醒理智的最好办法。

    我想哭出来,至少在他离开的时候,我想要哭出来!

    可是,一针,一针的下去,除了疼痛,除了心尖涌动的情愫,我什么都感觉不到,什么都无法表达。他却在这时,缓缓俯身,轻轻抚上我的脸颊,似在看我,又似在看着别处,哑然哽咽的说:“说一次……说一次,你爱我,好不好?”

    或许,或许这就是我一直想说的话。

    或许,这便是内心最为真实的自我一直想说的话。

    可是这些年月灵都对我做了什么,为什么我连一句“我爱你”都说不出口了?为什么我连自己真正喜欢的人是谁都不知道了?

    为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了?

    为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了!

    湿润的泪划过,流下的,却不是我的。

    我看着那一行清泪从他眼角淌落时,他已悻悻一笑,苦涩无奈的收回手去:“骗骗我,都不行吗?没关系……没关系……来生来世,待你做了你自己……你想爱谁都可以,想说这句话给谁听都可以,只要你,是你自己……”

    身后袭来的寒风,推云拨雾,将他残缺的魂魄吹散,很快,快到我来不及伸手触及,他的身影就已飘到远处,笑意轻缓,却哀恸的叫我不敢再多看一眼……

    “我爱你。”

    仿佛有一个声音在说着,在遥远的地方说着,分不清是他的,还是我的……

    摇摇晃晃,我扶着被扎得血肉模糊的右腿站了起来,最后一次将灭魂神针扎入血肉之中,拖着脚步朝他走近。

    “我爱你。”

    “我爱你。”

    “你想听多少次,我就说多少次……我爱你……真的,是真的……”

    再次跌落,疼痛已经让我无法走动,原本真的爱一个人是如此的疼痛,可惜我只能让疼痛来唤醒片刻的清醒和理智,不到那眼泪流下时,不到我说出挽留他的话,所有一切,对于此刻的生离死别远远不够。

    可他的身影却再次顿住,停留在了那我看得见,却触不着的地方。

    可惜他看不见了,看不见我此刻努力上扬嘴角朝他露出的微笑,也看不见我为了唤醒理智自残毁去的肌肤……
正文 第1771章 生离死别
    &bp;&bp;&bp;&bp;不过,看不见也好。

    看不见就不会难过。

    就不会似我此刻这般,恨不得能立即随他而去的难过。

    仿佛,周遭的寒意又重了几分,幻境之力也撑不下去了,他的灵魂和周围的影像都在随着身旁吹来的阴气波动。

    我知道,他是真的时间不多了。

    或许在他来见我的这一刻,他还在与东魔做着生死搏斗……

    不敢往下继续猜测和想象,唯恐他此刻承受的痛苦比我所能想象的还多。

    可我还是忍不住伸出手去,用尽我所有力气,咬破嘴唇,再次激发疼痛保持清醒和理智,生硬的对他说:“能不能,留下一样,属于你的东西,给我……就当是,纪念……”

    “没有。”他毫无思考的回答,果断而决绝,未到我心凉绝望,他便再次朝我走近。

    魂魄闪动,灵气消散,连伸向我的手都是忽隐忽现,仿佛下一刻便会彻底消失于眼前。

    但他依旧努力说着,像我一样努力着开口:“我已经没什么可以给你的了。”

    说着,他便撩起了飞扬的墨发,催动最后的法术,割下一缕发丝送入我手中:“我这一生,早已只任你一人挥霍,早已没有什么不曾给你……余下人生,亦是如此。若来生来世你愿意,我还有什么,给你什么……”

    说完这句,幻境便随着他的魂魄崩塌,飞扬成无数紫光在眼前涣散、消失、诀别、离去……再无半点踪迹……

    我躺在冰凉的地板上,看着头顶上漆黑一片的衡量,无声的笑出声来:“已经好久好久,没有叫过我的名字了……再也没有,叫过我的名字了……”

    “璎珞!你在说什么!什么叫你的名字!”

    当杨岸伸手将我从地上扶起时,他已经注意到我血肉模糊的腿部,顿时紧张的抓紧我的胳膊问:“你刚才去哪儿了?怎么弄成这样?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什么事……”我缓缓将眸光移向了他,看着他紧张的面容,苦苦一笑,“什么事都没有,除了,除了他的头发,什么,什么都没有了……”

    他是真的走了。

    在我始料未及的时候。

    我一早就料到他是在交代遗言,一早就知道他会代替我去封印东魔,可我始终无动于衷,始终在月灵的操控下,对于他所做的一切都无动于衷……

    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不喜欢我和他在一起,明明可以折磨我,可以让他永远不出现在我眼前,可为什么偏偏要剥夺我爱人的权利?剥夺我爱他的权利?

    垂眸看着手中长长的一截墨发,我连忙收紧手指,唯恐周遭袭来的冷风将它吹散,唯恐他留下的唯一东西,也自我手中消散,再也找不到半点踪迹……

    月灵,你真的好狠。

    脑子里,仿佛只能浮现出这么一句,扶着杨岸的手,我缓缓起身。

    胸中积压的血气在顷刻间涌出口时,他被我吐出来的鲜血吓了一跳,可林皓白却始终站在不远不近的地方,沉默的看我,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
正文 第1772章 他死了
    &bp;&bp;&bp;&bp;不过,这一切都无关紧要了。

    自灵龙的魂魄自眼前消散的那一刻开始,所有事都无关紧要了。

    抬眸看着上方的横梁,看着那一条条蔓延伸长的红色吊绳。

    我再次扬起嘴角,苦苦冷笑了起来:“魏琴琴当年留下的遗书,一箭双雕,她爱上了东魔,是不是?呵,真有趣,知道利用感情去迷惑女人,也知道利用感情去伤害女人,怎么就不知道在利用别人的时候,问问自己有没有心?怎么就不问问自己,真正的弱点在哪里?”

    说完这话,我便一把推开杨岸,扶着受伤的右腿艰难的走出了充满死气的魏家:“走吧,东魔的目的已经到达了,再留在这里,也不能改变什么……”

    他好似听不懂我所说,几步追上来,再次拉住我的胳膊:“你在说什么?什么目的已经达到?东魔不是还没出现吗?”

    “他死了。”

    “什么?”

    “灵龙……死了……”

    仿佛能听见他震惊的呼吸声,感觉杨岸的手正从我的胳膊上渐渐脱离。

    深吸一口气时,从天花板上掉下来的红绳已在瞬间勒住了我的脖子,在杨岸始料未及时,慢慢收紧……

    他不动,林皓白也没有动,不是因为他们不想帮我救我,而是我此刻满是鲜血的右手已紧紧抓住那绳索,用尽浑身力气将它一点一点的拉紧。

    “魏琴琴,我知道你要什么,从我踏进这间屋子的那一刻起,就知道你想要什么。可你要的,我给不了你。我想要的,却已经被东魔带走,你也是……”

    呼的一声,神魔之阵封印完成,那一道徘徊人世不肯离去的紫光,在修复了我右腿伤口之后,朝着我身后红绳猛然袭去。

    什么都没有了。

    什么都消失了。

    没有红绳,没有魏琴琴,也没有那一直护着我不肯离去的紫光,什么,都没有……

    扶着门栏,我缓缓迈开脚步走到室外,不知不觉,竟已近黄昏。天边的残阳,红得像血一样,原来雨后的天空竟然如此的清晰透亮,一片云都没有,这么透透彻彻的被日落黄昏晕染。

    可我的心呢?

    我的心是什么颜色?

    会不会像这片血色残阳,虽然模糊,却可以一眼见底,再也不用猜来猜去的猜测自己的心事,再也不用反反复复的问自己爱的是谁……

    杨岸追上来时,我看着他,竟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而他眼中的惊讶之色也还未消失,再次紧紧抓住我的胳膊追问:“你刚说什么?你说,灵龙,死了?”

    是啊,他死了,封印神魔而去……

    即便真的有他所说的来生来世,这辈子,也是再也见不到他了……

    就算月灵可以封闭我心底对灵龙所有真实的感情,却也无法封闭我所有的无奈和伤痛。

    当我双腿发软,跌倒在地时,杨岸连忙再次伸手将我扶起。

    可我却不想起来,一点儿也不想起来。不想面对现实,不想面对真相,我连自己都无法面对,为什么就要面对他的死亡?!
正文 第1773章 他的决定
    &bp;&bp;&bp;&bp;手指拽紧时,除了抓紧灵龙留下的发,还拽紧了肌肤,杨岸无奈叹了口气,蹲在我身旁:“他是不是知道你出现后东魔就会出现,所以才一直在梅城县李午家中等着东魔出现?”

    是,除了这个,还能有什么解释?

    可林皓白太镇定,镇定到连杨岸都怀疑他一早就知道这些事。当他忍不住问出心中疑问时,林皓白的声音亦如灵龙在幻境中对我说话时那般的视死如归:“流素死后第七天,午夜电台播出的故事就已经有所预示。她说的不错,魏琴琴的确是被东魔所化的男子迷惑,从那以后,魏琴琴就成为了东魔手中的傀儡,但他们需要传开这起灵异事件,将我们引来,李午是个很好传播点,他们借用了这个传播点……”

    “可底下密室又是怎么回事?那些仪器到底是不是李午弄的?”

    “是。”面对杨岸的疑问,林皓白静若止水的说着,“一切如同李午手稿中所写,他自己准备了那些东西,想要将梅城县所发生的一切告诉全世界,但他并不成功,直到被魏琴琴的亡灵跟踪杀死也不成功,可死后,他化作了怨灵,倒是成功了……”

    “所以,那天晚上,我和璎珞没有听到的内容,就是今天所发生的一切?你和灵龙一早就知道即将发生什么,故意在分头行动,一个引发剧情,一个就去封印东魔?!”

    他震惊的语气或许是因为林皓白的隐瞒,可如今,他们隐瞒了什么,计划了什么,于我而言,已经毫不重要。

    缓缓呼了口气,我将灵龙留下的墨发放入口袋,起身拍去身上的尘土,看着杨岸和林皓白说道:“走吧,回梅城县看看,看看李午的亡灵还在不在。若是还在,那便封印了他再走。”

    “等等。”我以为他不会再和我说话,但林皓白却在这时拦住了我的脚步,依旧平静到无悲无喜的说,“不用去了,两位师叔已经带着你姐姐帮我们收拾好东西,此刻就在县口等我们,走吧,李午的灵魂已经随着封印消失,那里,什么都不会有了。”

    是吗?

    什么都没有了,是吗?

    早料到会是如此结局,早料到会是如此,可当我连哭都哭不出来的时候,我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再拥有什么。

    可这时林皓白却将他的手机递给了我:“枝枝也在。灵龙说,或许,你会想见到他们。”

    是怕我难过或自责,才让这么多人来陪着我的吗?

    我犹豫而尴尬的从他手中接过手机,上面有灵龙发给他的最后一条短信:“我不在了,别为难她接受任何人。”

    ————

    “难过就哭出来,你不能总是这么憋着。”

    当我缝好一个绣包,将灵龙的头发装进去时,姐姐坐在我身旁长长叹了口气,说出了这句话。

    可我哭不出来,从他离开的那天起,我就再也没有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也未曾流下过一滴眼泪。

    不是我冷漠无情,而是月灵对我所做的事,早已封闭了所有我对灵龙应该有的感情。
正文 第1774章 他后悔了
    &bp;&bp;&bp;&bp;以致他离开后,我一直待在封灵族,待在旁人无法打扰的地方,专心致志的绣这个荷包,心无旁骛的念着封灵族的经文替他超度,哪怕这样的举动什么也改变不了,可除此之外,我也不知道还能为他做什么……

    “他后悔了。”

    “什么?”

    “之前他一直劝我和他一起封印东魔,摆脱月灵的操纵,可他后来却后悔了……”

    放下手中的荷包,我皱了皱眉,这或许是我这些天来唯一无法想明白的事,他明明有所决定,明明还问着我愿不愿意,怎么转眼就先走了?

    先我一步离开,将我留在不属于自己的人生,还要我好好活着,活到所谓的此生生老病死时……

    他们怎么总是这样,喜欢帮我做决定呢?

    “璎珞,你还是想办法哭出来吧,你现在这个样子,我看着都难受。”姐姐从来不是感伤的人,也从来不喜过问他人的心事,唯独这一次,她对我说出了这样的话,还紧紧的抓住了我的手说,“如果真的如你所说,有过那么一刻,真的有过那么一刻,疼痛帮你唤醒了真实的自我,那就再试一次,再问问自己,你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我点了点头,抬眸冲她一笑,突然想到一件事,想要说给她听:“姐姐,你知道吗,灵龙离开的时候没有叫过我的名字,林皓白也再也没有叫过我的名字。你说,是不是他们害怕叫出我的名字时,真正唤醒的,却不是我这个人?”

    她似乎不明白我的话,轻轻皱了皱眉,思绪时,石壁上的锁魂珠已是一片流光划过。

    “时间不早了,我不打扰你休息,先回去了。”

    说着,我便拿起绣包起身,不想在那暗袍女子出现时,有所打扰,可她若是真在吸食我和姐姐体内属于月灵的魂魄力,想必也是我和姐姐唯一的希望了……

    回到自己的房间后,枝枝正拿着符纸等我:“你真的确定要做这件事吗?”

    “嗯。”我点了点头,从抽屉里找出一把剪刀,从发丝上剪下一缕头发,和绣包中灵龙留下的发丝混合在一起,编成一个同心结,一边编织,一边对枝枝说,“上次试的时候,我发现真实的自我被唤醒时,情绪有些难以自控,用灭魂神针一针针扎下去倒是于性命无碍,可是改用刀,我真怕自己会一时失控扎死自己。”

    “值得吗?”

    当她问出这话时,声音已有几分哽咽。

    我看着她临近生产的肚子,无奈一笑:“感情的事,你比我更固执,不是一早就知道,这样做,值不值得吗?”

    闻言,她也笑了,笑容那般的苦涩,像是想到了那个令她魂牵梦萦的人,尽管眼中那般凄然,我却好想像她一样,拥有真正属于自己的爱情和人生。

    符纸在掌心化开,巫术之力展现,红光一现,遁地而去,不过眨眼之间,就已来到神女门。

    深夜时分,周遭无人,空荡荡的石殿中回荡着彼此的脚步声。
正文 第1775章 记忆唤醒
    &bp;&bp;&bp;&bp;枝枝扶着椅子坐下,收敛脸上苦涩之意,冲我淡淡一笑:“小时候我也经历过这样的事,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离去,后来就连他也离开了……如果不是为了孩子,我早就随他去了,哪里会孤零零的活在这一点儿生气都没有的地方?”

    “除了他,真的什么都可以舍弃吗?”

    “是啊,没有他,也没什么好留念的了……”

    可惜,枝枝有过的想法,我从未有过,我却一直渴望着成为像她那样勇敢去爱的女人。

    “开始吧。”

    我深深吸了口气,拽紧手中荷包,跪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虽然姐姐也提议我用这样的方法来唤醒真实的自我,可若是她知道我接下来打算做的事,只怕也会阻止。

    待枝枝在我手上系上魂魄线后,她便牵着红色的魂魄线离开了神女门大殿。原本她是打算留下的,可我担心她现在见不得太血腥的事,便希望她只要用巫术稳住我的魂魄就好。

    待她离去,我便看了看手中红布绣成的荷包,想到姐姐曾说的话,红布绣鸳鸯,一针、一线,恩爱绵长。

    我原本也想绣鸳鸯,可我绣不好。

    现在的女孩子哪儿还有会绣这个的呢?

    我只能绣一行字,一行用来祭奠他的字——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

    可惜,他走的时候连孤坟都未留下,留给我的,也只有这一缕头发。

    第一刀扎下去的时候,疼痛并没有如预期般立即袭来,而是在拔刀时,刀刃划过肌肤时,那无法形容的刺痛才漫延四肢百骸。

    我咬了咬牙,不由自主的阖上双眼,再睁开时,努力将视线集中在了手中荷包上,盯着上面缠绵的丝线,想象其中包裹着相交的黑发,缓缓而无奈的说:“我爱你……”

    可惜,不是每一次的疼痛都可以唤醒理智,也不是每一次的疼痛都可以叫我回忆起有关他的点点滴滴。藏于体内的月灵魂魄力仿佛早已察觉我的想法,将我一颗血肉生成的心挖得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无法唤起……

    无奈之下,我只好咬牙再次扎下第二刀,任由满布袭来的疼痛麻痹我的神经,脱口而出的却还是那一句我爱你。

    “我爱你。”

    “你那天不是想听我说这句话吗?我现在说给你听好吗?”

    “其实我知道,你并不是真的想听我说这句话,你只是想看月灵的魂魄力对我控制有多深……我的灵眼是你给的,你有怎样的想法,我怎会看不穿呢?”

    说着,我便又扎下了第三刀,不知疼痛的看着手中荷包无奈的笑:“困住我两世魂魄的时候就不该放我出来,你后来也知道了对吧?只要我和姐姐分开,月灵的魂魄力对我根本毫无作用,只有我和姐姐共同存在在一个世界时,她才能操控我……你脑子里装着的事真多,哪怕只剩一缕魂魄,还为我谋划着一生,却不想被我看到了你最在意的事……”
正文 第1776章 只为哭泣
    &bp;&bp;&bp;&bp;“你让我来生来世怎么面对你?来生来世,我又该拿什么来还你……”

    第四刀,我眼角湿润:“其实我很想为爱不顾一切一次,但没人教过我该怎么去做。上学的时候,我看到那些和我一样大的女孩总是拿着水在操场等踢球的男朋友,也看到他们在冬日的圣诞节戴一样的手织围巾……你知不知道我那时候有多羡慕?我多么希望这个世界上有那么一个人出现,值得我为他去做这些事。可林皓白出现了,宿世姻缘的预示出现了,我以为那个人是他,也曾希望过那个人是他……可后来你和流素的到来却让所有的事都乱了套。我一直以为是自己不够好,一直以为是自己太贪心,但后来,后来得知所有真相后,我才知道我这一生根本不曾真的爱过什么人……哪怕是你,哪怕是你再次出现在我眼前,我也没能找回那种感觉,更没有找回你……我失去你了,是吗?这一次彻底失去你了……”

    第五刀,眼泪落下:“如果没有来生怎么办?如果有来生,我又该怎么去弥补?是不是我告诉你,我已经找回最初的我,告诉你,我还是爱你的,你就会重新走回我身边?是不是重新开始,遗忘彼此的身份名字,就能在一起?你告诉我,要怎么做,来生来世,我才能留住你?”

    第六刀,我已无力拔出,浑身颤抖、泪流满面的倒在地上,紧紧拽着手中绣包,仿佛能看见那一年被他带入幻境,周遭树影随风,青山连海成景,他笑着俯身拂过我发顶,那么耀眼的神色,对我说的话却用着沉重而凄凉的口吻:“这一次不能再让别人把你给抢跑了,不能再让姻缘册上的名字消失了,留在这里,留在我身边,好不好?”

    好。

    好。

    我就在这里,再也不走了,再也不离开你了,再也不会爱上别的人了……

    “我爱你,真的,只爱你……”

    “璎珞!璎珞!”视野模糊时,枝枝走了进来,巫术红光在眼前展现,她紧紧抓住我的手说,“不是说好有事就叫我的吗?你知不知道你刚刚险些死了!”

    死了?

    不是死在神魔之阵,我怎么会死呢?

    可他说好带我一起走的,竟先离我而去了……

    泪水模糊脸颊时,腿上的伤痕已被枝枝用巫术修复,她坐在我身旁长长叹了口气道:“哭出来就好,哭出来,心里就不会那么难受了……”

    是啊,哭出来心里就没那么难受了,可下一次呢?下一次再被月灵操控到无法面对自我的时候,难道我也必须往身上扎几刀,才能唤醒自我吗?

    起身时,我收好了绣包,抹去了脸上的眼泪,连忙将枝枝从地上扶了起来:“光说我呢,你也要小心自己的身体。”

    “我没事。”她依旧只是摇头叹气,拉着我的手说,“其实那天灵龙来找我的时候,我就觉得奇怪,好端端的,他怎么就提到转世的事。”
正文 第1777章 故人已去
    &bp;&bp;&bp;&bp;“你大概不知道,在我很小的时候我就见过他,他为了找你去过很多地方,那时候我们都以为你是月灵,就连冷彦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都是这般认为,如今我才知道,是因为你体内的月灵魂魄太盛……”

    “那你还要跟我做朋友吗?如果我和月灵不是同一个人,你还要继续跟我做朋友吗?”

    在我不确定的问出这句话时,她偏眸对我笑了笑:“来生来世,让我见到真正的你,让我好好看看真正的你是什么模样,我在想这个问题。”

    “什么啊,难道我不好,你就不和我做朋友了?”

    “不。”她突然将我的手重重一握,严肃而认真的说,“你会很好,很好的。”

    离开神女门时,我并没有让枝枝送我回去,只是找她要了一张符纸。

    宁山的夜风很凉很凉,如今枝枝又在风口浪尖上。

    其实她的处境跟我比起来也不见得好到哪里去,或许以后我封印神魔离去后,可以留下林皓白和杨岸其中一个,让他们帮忙照顾姐姐和枝枝……

    正想着,我便看见林皓白的身影出现在神女门的石碑结界后。

    夜色掩盖了他脸上的神色,唯一能看清的只有他身上一如既往的白色衬衣。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来到这里的,沉眸深思了一会儿,不待我迈开脚步,他便缓缓朝我走近:“我刚刚去找杨岸,他,答应我接下来的事,他不参与。”

    闻言,我蓦然抬眸,不参与是什么意思?是不是他不打算封印神魔作出牺牲?

    不过这样也好,这样至少封灵族还有人留守,我也不用担心在我离开之后,姐姐会孤立无依。未料林皓白却在此时看着我说:“我的意思是,接下来无论出动的是北魔还是南魔,都由我们两个去调查,除了我们之外,谁都不会参与、插手。你就当是,陪我走完这最后一程吧。”

    这句话并不是我想听到的答案,那一刻,我甚至想到只要我不出动,西方神魔说不定会沉静很长一段时间,身边熟悉的人就不用为了封印剩下的北魔和南魔作出牺牲。但转眼,我又想到了另一件事,我不现身,北魔和南魔的确不会现身,但它们同样会在我们看不到的地方杀害许多人……

    这就是封灵师的职责,不是吗?

    惩奸除恶,造福世人,我们何时何地有过真正属于自己的选择?

    “林皓白。”

    我已经许久没有像此刻这般认真的叫过他的名字,甚至可以说,我已经许久不曾像这样疏离而陌生的,连名带姓的叫他的名字。而他看着我的目光也是如此,不远不近,说不出的迷离陌生。我想在这半个月中发生的事,是真的将我们所有人都改变了……

    可我还是要告诉他,还是要告诉他,我内心此刻最为真实的想法,只能保持坚定的说下去:“既然是和我有关的事,就让我来完成,剩下的北魔和南魔,其中一个由我去封印。”
正文 第1778章 我不会害你
    &bp;&bp;&bp;&bp;“如果我先走了,你帮我照顾姐姐。你和杨岸有着怎样的计划和打算,我不会阻止,但在这件事上,我希望你们可以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去完成自己的使命和责任。”

    “这或许是你的责任,但,绝不是你的使命。”他说这番话的时候,眸光格外的沉,沉眸之时,眼中蕴藏的光比黑夜的繁星还亮,但吐露的声音却格外清冷坚定,“所有真相,比你想象中还要复杂,好比有人下了一盘棋,棋局稳固了你的一生,白子未乱,黑子却密布丛生,想要你活的人,手中白子再稳,也扛不过此刻从天而降的无数黑棋。一个月灵,一个楚君笑,一个长老会……而后驱魔界大乱之时,此前未敢现身的敌对势力也会趁着我们衰败时对付封灵族,对付神女门……之后你便会发现,无论你多少努力,你一直想要掌控的生死,从来都不在你手中。”

    以前我总以为,别人会在意的事,他不一定会在意,没想到数月光景,他了解的,知道的,和之前灵龙告诉我的如出一辙。只是他脸上再未有过笑意,眼中神光满布,却不似一个拥有七情六欲的人。哪怕我用灵眼观他记忆,得出的也是如此结论,也从未想过他如今居然会变成一个无法用灵眼看穿的人……

    “林皓白,你……你刚刚是怎么到这里来的?”我讶然的问他。

    因为不想被人发现和跟踪,我随枝枝来神女门的时候用的是白家道派的驱魔符纸。虽说如今白家道派驱魔已然凋零,但留下的各种符纸倒是极为管用,只是一开始我也不曾告诉林皓白我会来神女门,他也没有和枝枝私下接触,怎么会知道来这里找我?怎么可能未卜先知的知道我会来此,便在此等候?而且,即便是要跟踪,也不可能追得上符纸的法力啊!

    我讶然的看着他,越想越觉得奇怪,越想越觉得震惊。

    可他看着我的眸光还是那样的清透,那样的淡然,丝毫不畏惧我产生的怀疑和猜测,无悲无喜的说:“我不会害你。”

    我当然知道他不会害我,可他现在的行为和表情……完全不像是我熟悉和认识的那个林皓白啊!

    他这到底是……

    终于,他黑眸中的光影动了动,仿若神色一颤,突的垂下眼去,用我熟悉的语气和口吻说:“谁都有私心,可我的私心和责任都是为了保护你,你要相信我,我是绝不会害你的!”

    “我知道。我知道。”

    无奈而反复的重复着这句话,虽说对于此前对我隐瞒的事,我的确有些生气,但我从来没有讨厌过他,也没有怪过他,现在也只是好奇他到底是怎么找到我的,更好奇他口中所说之事究竟是灵龙告诉他的,还是那个穿暗紫色长袍的吸魂女子告诉他的……

    此刻拉住他的手臂,即便隔着衣服也能感觉到他被寒风侵蚀的身体,除了寒冷之外,早已没有一点儿温度,便对他说。
正文 第1779章 步步生莲
    &bp;&bp;&bp;&bp;“我们回去吧,接下来还有许多事等着我们去处理。”

    他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可黑暗中,他迈开脚步时脚下浮光熠熠,像流水上的星光一样在徐徐波动。

    我从未见过这样的法术光影,也从未从他身上察觉到有关封灵术以外的法术之力,此时不由呆呆盯着他劲瘦的背影,再次讶然。

    难道这就是他可以立即找到我的原因?这就是他一直未曾对我吐露的真相?

    回想起他身上散发的清晰之气,似乎从我认识他的那一天开始便是如此。如果这还不是最好的证明,那么刚刚我从他眼中再也看不到一丝记忆痕迹的情况,却是前所未有的离奇!

    会是法术之力在灵龙之上的人吗?

    可是,这怎么可能?我认识他四年,整整四年!如果林皓白真的和灵龙、流素他们一样,是来自天上的神君,灵龙和流素不可能毫无察觉啊!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我会感觉我从未认识他,了解他……

    “林皓白,你到底是……什么人?”

    当我跟在他身后问出这话时,毫无意外的看着他身形一顿,回眸时对我露出的笑意,同灵龙死前魂魄袒露的无奈那般相似,就连吐口而出的声音也似即将离别的随风散去:“上次问你的问题,我已经有了答案,但你问我的问题,我却没办法告诉你。”

    “为什么?”

    “为什么……我也想知道是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我来助你渡过此劫,为什么……”

    无论他是谁,无论他此刻给出了怎样的回答。

    因着他一席话,因着他脚下步步生出的莲花,所有一切早已证明他不是凡人的事实。

    可四年的相处时光,我却从未发现这个秘密,从未怀疑过他的身份。他眉间蕴藏的愁色,像化不开的乌云满布,似乎对于这件事比我还要困惑,但沉默片刻,他依旧果断坚定的对我说:“我会陪你走完这一程,你也陪着我,好吗?”

    若是时光回到四年前,他对我说出这番话,我一定会毫不犹豫的回他一句好。可如今,我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又如何分得清他口中的那个“我”究竟是谁,又如何回应他这句好呢?

    思虑间,我诧异的看着我举起的左手正缓缓朝林皓白的手移近,但他并没有因我主动亲近的姿态而高兴,反而眉头一皱,低声念出了我从未听过的法术咒语。

    身体在顷刻间传来了犹如撕裂一般的疼痛,仿佛有一道看不见的隐藏神力在猛然间冲向了我,而后,那神力消失,林皓白拉住了我的手,却又很快松开,平静的看着我说:“月灵在操控你。”

    原来是这样……

    我看着自己垂下的左手,忍不住再次抬眸问他:“她以前是不是经常这样操控我,操控我同别的男人……”

    那些话我实在说不出口,而林皓白和我一样都是受害者。

    此刻,他的眸光那样的沉,沉得像湖中死水,泛不起半点涟漪。
正文 第1780章 他的身份
    &bp;&bp;&bp;&bp;片刻后狠狠皱了皱眉道:“这是她惯用的手法,以前也是如此。”

    “你说的以前,是不是我第一世降世为双生花的时候?”

    他没有立即回答,依旧只是皱眉,许久之后才转过身去点着头:“红尘俗世,乱人心智,只要得到过,就没人想失去。”

    他到底……是在说什么啊?

    我脑子里一片乱糟糟的,只是觉得方才受到神力冲击后,内心的感觉反而更加真实,这也让我意识到了体内的月灵魂魄印的力量,更对林皓白的出手刮目相看。

    一定是非常厉害的人,才能做到灵龙都做不到的事吧……

    而这时,林皓白则一边下山,一边背对着我说:“我们去找北魔的行踪,也不必担心月灵还会继续操控你。”

    “既然有这样的方法,为什么之前不用?”

    我依旧看着他的背影追问,却听他说:“红尘俗世,乱人心智,我也不是什么事都记得……”

    是啊,红尘俗世、乱人心智,我们原本,就不是什么事都记得……

    ————

    自从林皓白无意间展现隐藏的实力后,他便再没有带我回过封灵族,当然,也没有人来找我们,亦如他之前同杨岸商量好的,接下来的时间,他会一直陪在我身边,陪我渡过人生中的最后一程。

    那一年的冬天格外的冷,不知不觉,我便想一年前的这个时候,流素还在的时候……所有人都还在,所有人都开开心心的相处,未想转眼之间,我的人生便已不剩什么人。

    而后日复一日,林皓白变得越来越沉重,很多时候我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自从灵眼在他身上失去作用后,我越发好奇他的身份,好几次想追问他,追问他脚下生出的步步莲花,追问他那晚帮我驱逐月灵魂魄力时念出的法咒,可许多话到嘴边,最终却只能选择沉默,我多么害怕他是一个毫不相干的人,遇上我,却是连累了他一生。可他却把这当责任,始终守护,不离不弃,叫我除了自责和愧疚之外,不知该如何面对这漫漫余生。

    不过每个月的1号和15号,林皓白总是会消失不见,我不知道他在这两天晚上会去什么地方,但他每每离开之时,总是那紫袍女子出现吸魂时,12月15日那天晚上,我忍不住心中困惑,心想司徒爸爸见多识广,便拿出手机给他打电话,想问他知不知道怎样的神君才能行走时步步生出莲花。

    答案是让我意外的,意外到震惊之余脑中一片空空荡荡。

    “修佛之人才会有步步生莲的姿态。”

    当他在电话里告诉我这个答案时,我再次忍不住讶然追问:“那么,这些修佛之人会像神君历劫一样,出现在人世吗?”

    电话那头,司徒爸爸沉默了一会儿才说:“不会,除非将有大事发生……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件事?是不是见到步步生莲的佛尊了?”

    “没有没有。”他话锋一转,我便立即否认。
正文 第1781章 不知道的真相
    &bp;&bp;&bp;&bp;挂上电话后,也是心惊胆战。

    这个答案太可怕了,林皓白他……居然是修佛之人!

    他怎么可能是修佛之人?!

    恍然间想起他近日来越来越清冷的面容和空情绝冷的神色,我渐渐意识到这或许是个很好的解释,也是唯一有可能的解释!

    只是,他若是修佛之人,为何我之前未曾察觉?难道是因为他所说的未曾想起吗?

    不过,他近来是真的越来越厉害了。

    犹记得有一天晚上偶遇游魂,那游魂还未靠近,就被他周身清新之气震开,自动消亡,那时我还诧异他是怎么出的手!如今想来,或许他根本就不用出手,就可以将所有游魂赶走!

    可既是如此,他又何苦说出封印神魔的话?既有这般本事,根本不用封印神魔,就应该可以把它们打败的啊!

    思绪再次变得凌乱,困意袭来时,又到了那吸魂女子即将出现的时辰。

    我咬了咬牙,掏出灭魂神针扎入腿中,待那紫袍女子出现时一把抓住了她的手,坐在沙发上说:“你等等,我就想问你一个问题,等我问完之后,你想吸食多少魂魄都可以!”

    这是我第一次抓住她的实体,紫袍女子却怔了怔,有些不好意思的垂下了双眸,轻声细语的说:“我不是吸魂的鬼魅,只是想要帮你带走体内属于月灵的魂魄而已……”

    “嗯,我知道。”

    这件事一早就知道,不然也不会由她吸魂这么久了。

    而这时话已说穿,我也不得不问了:“你这么做的原因是什么?还我真正属于自己的人生吗?是灵龙嘱咐你这么做的吗?”

    “不……”她急忙摇着头,虽然面纱遮住了面部,但眼神看起来却很是慌张,“我不是灵龙神君派来的人,我是……我是想帮流素将月灵还魂……”

    闻言,我骤然松开了手,呆呆看着她问:“你是为了帮流素?”

    “嗯。”

    “这么说,他还有还魂的机会?”

    “嗯。”

    待紫袍女子点头时,我恍然松了口气,心想如果流素有机会还魂,灵龙必定也是可以还魂的。难怪他们离开的时候都是这般的毅然决然,想必是想好了以后的退步才会有此打算,倒是难为我替他们虚惊一场了……

    失神时,那紫袍女子突然缓缓伸手,按住我的肩膀说:“事情是这样的,长老会突然对封灵族发难,利用楚君笑释放了四方神魔,无论是青岚还是灵龙,他们都是属上古龙神一族,对付封灵族便是对付你,对付你,便是对付灵龙……无论此后结局如何,只要封灵族被摧毁,长老会的目的便达到。可是,很奇怪,我隐隐听闻这件事是希望你离开,希望你离世转生,有星盘之力在助你脱离月灵的掌控,你,知道是谁在帮你吗?”

    听了这话,我更加糊涂了,什么星盘之力,几乎是我从前从未听过的说法,只能偏眸反问:“你所说的星盘之力,可是修佛之人?”
正文 第1782章 不能说的秘密
    &bp;&bp;&bp;&bp;闻言,她再次一愣,缓缓摇头:“佛祖哪里会管这种事……”

    “等等!佛祖?”听到这个说法我便更震惊了,“难道天下修佛之人,就只有佛祖一个吗?!”

    “也不是,倒是也有许多佛尊,但最具盛名的便是佛祖和弑天战佛,可,他们都不会管你的事,我说的是朝阳和另一位……”

    透露的信息越多,我便越发不明,毕竟这些人都是我不曾听说过的,而紫袍女子似乎看出了我眼中疑虑,便在此时坐在了我身旁,缓缓继续道:“朝阳也属上古龙神一族,她寻找灵龙多年,势必是会帮你们重逢。只是除她之外,还有一位不出世的星盘神使手中掌控着天下姻缘命数,是她最先发现你和灵龙的姻缘被月灵破坏,后来就突然出现了一个男人,将你的姻缘线带走,这件事……和最近一直跟在你身边的林皓白有关,你应该知道,你的姻缘线至今仍和他的牵连在一起吧?”

    我摇摇头,只知道第一世的时候的确离开了灵龙,和林皓白的前世结为了夫妻,也知道那之后的两世我都被灵龙带走,直到第四次转世为人,才被流素占了先机……

    不过眼前的紫袍女子倒是个好人,她见我不解,便欲再次解释,可还未来得及开口,眼前便是白光一现。

    原本已经离开的林皓白,突然推开阳台的滑动门出现在我身旁,清冷的眸光看了一眼在沙发上晕倒的紫袍女子,又看了看我,沉声冷静的道:“她不能知道这么多事,你也不该问这么多问题。”

    他都听到了?

    果然都听到了!

    我连忙起身看着他问:“你带走我的姻缘线,是不想我受到月灵的控制?”

    他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缓缓一挥手,沙发上晕倒的紫袍女子便消失无踪。

    我不知道他将她带去了什么地方,这时他已缓缓收紧手指,扶住沙发说:“你想知道的事,我可以告诉你,但以后不要同情殇讨论这些事,情殇她,不能拥有这些秘密。”

    情殇……

    是那紫袍女子的名字?

    他知道的似乎永远比我多,看到的也永远比我透彻,所提及的事属于秘密,让我困惑不解,也让我震惊不安。

    而这时他已走到沙发旁缓缓坐下,屋子里原本关掉的灯却因他手指的一个动作便自动点亮,法力高强到让人无法猜透的地步。

    而后,他便伸手拍了拍旁边的沙发垫,示意我坐下,我便呆呆的坐在了他身旁,听他缓缓沉沉的说:“这件事,要从十万年前已经灭亡的云荒说起。”

    云荒,从未听过的说法,可他所说的故事,却自眼前渐渐清晰。

    “云荒不似如今的洪荒,那地方最初只有茫茫一片云层,云层之下便是星盘神使居住的神明殿,有一日,神明殿中便生出了第一位星盘神使,上天赐予他三个同属星盘的女使作为妻子,繁衍后代,创造神灵。那时的神灵没有感情,空绝七情六欲。”
正文 第1783章 秘史天机
    &bp;&bp;&bp;&bp;“当他们的第一个孩子出世时,云荒下了一场雨,云层消散,雨点化作了万千云荒子民,而星盘神使的后裔便离开了神明殿,以帝王之身管理着云荒子民。可云荒的子民越来越多,一个帝王管理不暇,于是星盘神使便再次繁衍后代,创造出了第二位帝王,第三位帝王……”

    他说起这段故事时,眼中没有一丝表情,双手交叠在膝盖上,沉静而理智。

    “后来,原本没有感情的星盘神使却动了情,生活在云荒的子民也渐渐幻化为妖魔,天地间的戾气、怨气越来越重,生出了炼狱,而唯一阻止炼狱扩大吞噬云荒的方法,便是用一个个正义之士的魂魄去封印,如同你们如今以身封印神魔一样。”

    你们……

    当他用出这样疏离的字眼时,我已知道他早已不是那个我熟悉的人。而他也在这时偏眸淡淡看了我一眼,继续说下去:“我就是其中一个。”

    说完这话,良久的沉默便再次困扰着我,可他的眸光那样的深,好似在等着我说什么,我只好无奈的垂下头去,低声回应:“我还以为你是修佛的人,没想到……”

    “这世间,原本就没有修佛之人。”他的声音很淡,却很果断,“情殇同你提到的佛祖,原名齐修,也是云荒之人。唯一不同的是,他未曾在神明殿待满七十七日,所以仍是人身,而我,待足了七十七日,便修成了佛身,那时云荒神明殿有着这样一句话——七十七日神明殿,红尘尽断六欲绝。意思便是,只要在神明殿中待足七十七日,无论是什么人都会化作一尊尊的佛像,再无感情。唯独有一人例外,那人名叫明烨,在神明殿待了足足五千年,也未曾化身。”

    五千年?

    那是一个什么概念?

    可这时林皓白却说:“如今还有洪荒,还有这千千万万的天下苍生,皆是因为云荒有此人明烨。虽不是他所开创的世界,但一切也是因他而起。”

    “他有办法封印炼狱吗?”

    “不。”在我的疑问下,林皓白摇着头,“他没有办法封印炼狱,于云荒,他是云荒不灭的云神。但于神明殿,他即便活了五千年也不过是个普通人。第一位星盘神使无妄圣君见他迟迟不曾化出佛身,便留他于神明殿中,在石壁上刻字记录云荒历史,可神明殿中的一草一木都是活的,就连那石碑也是活的,久而久之,那些刻入石碑的历史便成为云荒史诗,字字入心刻骨,待星盘女使玉仏离世后,那石碑中便生出了一位温婉多情的女子作为补位星盘,那女子名叫天星,是唯一生来便带有感情的星盘神使。”

    “然后呢?”

    “然后,在无妄圣君也无法阻挡炼狱火海和混沌之力时,云荒的子民一个接一个的死去,天星为救明烨,将真身石碑劈碎,取下其中一块制成法器镇魂铃,八十二次摇动法器,八十二次穿越时空,只为找到一种可以复活明烨的方法。”
正文 第1784章 炼狱杀孽
    &bp;&bp;&bp;&bp;“终于在第八十二次时寻获魂魄印留魂创世的天机,于是她便用最后的法力留住了明烨的魂魄和肉身,搭救了如今的佛祖齐修和他手中青灯,任由魂魄吞噬真身,散魂而去。她是一个为情为爱不顾一切的聪明女子,也是因她私心一举,留下了明烨,留下了齐修,也留下了神明殿,给予了天地再生世界的可能。”

    说着,他便缓缓起身,再次走到阳台上,推开了滑动门,望着茫茫夜空背对着我说道:“你看那夜空之上,便是洪荒宇宙,宇宙之间便是四方星盘,星盘之内便是神明殿,是我曾经化身为佛像的地方,是我的家,也是我回不去的云荒……”语气骤然凄凉,并非无悲无喜的佛尊,叫人听了也不由的心中荒凉。

    可当我走到他身旁时,我并未看到他所说的洪荒宇宙,也未看到他所说的四方星盘,只能看到他眼中满布的愁云,将他多年熟悉的爽朗遮掩,余下浓浓一抹忧伤聚集眼底,尽显沧桑。

    这个时候,即便我内心还有许多许多的疑问也无法问出口。他却如洞察所有心事般了然的再次偏眸,看着我说:“但我来到这里并非借助了天星的力量,即便她再次降世,当年混沌吞噬的欺瞒上天之死早已封闭她前世记忆,明烨和齐修也因混沌之力魂魄不全的原因失去了前世的记忆,唯一保留记忆的清渺却因为不知云荒诸事,如今也无法告知他们所有真相。我来到这里,是因为无妄圣君察觉到天星有难,而此难在于月灵,也在于你和灵龙。”

    说了这么久,他终于说起了我想要知道的事,也是我唯一能听懂的时。

    “无妄圣君虽有三位妻子,可他只爱其中玉仏女使一人,为了复活玉仏,他在炼狱火海等待数十万年,直至天星复活明烨,方才察觉到几分希望,于是他的魂魄便跟随天星的星盘之力来到了洪荒,想要借助天星的力量创造玉仏女使再次降世的机会。但天星神女当年使用镇魂铃穿越时空时,最后一次回归使出法力后,魂魄立即被混沌吞噬,镇魂铃落入混沌之中,后被三秋拾得,辗转之后落入你手中,准确的说,是你后世蒋心悠手中……”

    闻言,我不禁浑身一怔,恍然想起了灵龙之前所言的穿越时空,恍然想起他所说的姻缘天命,顿时目瞪口呆的盯着林皓白问:“所以,是我拿到了镇魂铃,是我穿越了时空去找他,是我将姻缘线栓在了灵龙的手上,是我亲手促成了这段姻缘?!”

    “嗯。”隔了好一会儿,他才沉沉缓缓的点头,眸光一沉,语气更加深沉,“所有的事都因你而起,可天星却不知晓此事,最可怕的是洪荒与云荒的连同地,除了神明殿,便是炼狱。那炼狱中徘徊着无数云荒之魂,是玉仏女使当初犯下的杀孽,怨气极重,戾气极大。若是月灵单单与灵龙有着那段荒唐的短暂情缘也罢。”
正文 第1785章 不必愧疚
    &bp;&bp;&bp;&bp;“可偏偏在对付狂魔时,狂魔一掌将月灵震入了炼狱火海。那时尚在炼狱火海陪伴玉仏女使的无妄圣君察觉到此事,想要挽救已是无力,即便他立即将月灵送出了炼狱,但月灵还是身染怨气,心智魔化,在灵龙悔婚之后立即自杀意图报复,一手斩断了你和灵龙之间的姻缘线,自那以后,无妄圣君便想着阻止这一切的方法,便回到了神明殿中,将属于我的那樽佛像抛入了洪荒……”

    原来,原来一切是这么回事。

    原来林皓白,真的是为了帮我而来!

    可整件事太过复杂,一时间我还未理清头绪,便听他继续说道:“与其你以后的姻缘线牵扯在其他人身上,不如牵扯在我这空绝七情六欲的佛者身上,无妄圣君一早便是如此作想,可惜,他千算万算终是算漏了一件事。”

    在我讶然的眸光下,他清冷的神色中,缓缓荡漾出了一丝苦笑,看着我道:“我来时不曾带有记忆,不曾记得他说的话,只知道你是我要守护的人,哪怕是空绝十万年的七情六欲也会被这多情的洪荒唤醒,在这红尘万丈,谁又不曾为****痴迷?”

    我明白他的意思,却无法追问,但他却是那样坦荡平静的看着我,伸手拂过我耳边残发,一字一顿的说下去,说出那些我无法面对的话:“我爱上你了,终究是无可救药的爱上你了,不是吗?”

    嘴角残留的苦笑仿佛被寒风吹散,他悻悻收手时眼中凄凉也在瞬间消失无踪,似乎又回到那空情绝冷的佛者心态,别开眼眸望着茫茫夜色,平静而理智的说道:“你不必愧疚,这本就是我的职责和使命,帮你渡过此劫后,再将镇魂铃送回天星手中,不让旁人滥用此物,我的任务便算完成,以后,也会回归神明殿中,不会再扰乱你的天命姻缘。你也不用月灵会再次左右和操控你的思想和情感,天星迟早会察觉此事,她可以帮你渡过未曾渡过的劫难,那时,你便可和灵龙永远在一起,不会再有人将你们分开。”

    虽然自他口中说出的是欢喜的结局,可我此刻心情却沉重得没有一丝喜悦和高兴。在他的世界里,所提及的云荒神明殿,不过一尊尊佛像,他也不过是那佛像中的一尊,无情无爱,无悲无喜,和我们比起来,他这一生,真的是毫无色彩,又如何让我不愧疚呢?

    可他却像是再次看穿我的想法,偏眸对我展露笑颜:“真的不必愧疚,和我一起化身为佛的人,都不曾经历过这****之苦,都不曾感受过这红尘万丈。我比他们幸运多了,不是吗?”

    是啊,有过那么一次经历也好,可是经历这一切之后,便要失去,他心里就没有一丝丝的不舍和难过吗?

    我猜不透他的心思,看不穿他的想法,但得知是有人让他来保护我之后,我心里的确稍稍好受了些,至于他提到的无妄圣君和天星神女,或许来生来世与他们相见时,我可以当面同他们说一声感谢,但眼下此刻,我却还有些未曾解答的事。
正文 第1786章 一切皆来自怨气
    &bp;&bp;&bp;&bp;比如他如此厉害尊贵的身份,真的需要封印神魔离开吗?

    我张了张口,问出我心中的想法,但林皓白依旧只是淡淡一笑:“到时候再说吧,我暂时还没有想明白长老会的真正意图。如果一切如情殇所说,四方神魔出动只是假借了楚君笑之手,那么躲在楚君笑背后的长老会应该受天星之命制造了一个假象。天星是个聪明人,这样错综复杂的棋局,也只有她知道该如何落子。若是她想让你轮回转世而去,必定有她的原因,只要我猜透了她的想法,护你入神魔之阵也不迟。”

    “可是,不是陷入了神魔之阵,灵魂就会被困吗?”

    “嗯,但灵龙会救你,不是吗?”他垂眸顿了顿,“他总会想办法救你轮回转生,总会给你一个真正只属于你的人生……”

    像是在说着沉重的誓言,是灵龙的愿望,也是他的愿望。

    见此,我也不由沉重的问:“灵龙知道你的真实身份吗?”

    林皓白摇摇头,皱眉说:“他和流素都不知道,无妄圣君也不希望让旁人察觉此事。”

    “为什么?难道这里头还有什么大秘密吗?”

    我随口一说,倒是猜对了,林皓白有些无奈的叹气:“炼狱之中蕴藏的亡灵怨气极大,即便是星盘神使出手也只可以一敌十。”

    “以一敌十还不够吗?”

    “不够,远远不够,炼狱中亡灵千万,皆是云荒冤孽,你看你体内的月灵魂魄,不过只沾染了那么一点儿炼狱怨气,便纠缠了你和灵龙数千年!你可知,仅仅只是那么一点儿怨气,便让月灵孕育出了多大的计划?”此时此刻,他的语气也不似之前那般平静,十分严肃的看着我道,“月灵想要整个天下!她埋怨灵龙对你的感情,更埋怨天星一次一次扭转你和灵龙的姻缘!而且她根本不是只残留于你体内的一丝魂魄,只要你和你姐姐在一起,她便会离体聚魂现身,若不是情殇将她的魂魄一点点吸走,不知道还会聚魂找上流素多少次!你知不知道她做了什么,对我说过什么?她告诉流素,她有组建新月宫打造战魂和阴阳人的打算,对我说,如果我不把你从灵龙身边带走,她便杀了你,让你永世不得超生!仅仅只是那么一丝怨气便让她如此心狠手辣,连无妄圣君都不敢贸然出手,他能让旁人知晓炼狱的秘密,释放出更多难以对付的亡灵吗?”

    闻言,我终于明白林皓白的意思。

    月灵身上的怨气来自于炼狱,也是因为炼狱的怨气,才让她一直纠缠着我不肯罢手。若是这个秘密传了出去,那些想要占据天下的人一定会想尽各种办法释放炼狱的亡灵,届时,岂是对付四方神魔,只需用一条人命去封印那么简单!

    想到此处,我不由浑身发寒,他却也缓了一口气道:“其实这次也是个机会,无妄圣君也想看看,到底有没有对付月灵的方法。”
正文 第1787章 渐行渐远的他
    &bp;&bp;&bp;&bp;“他想要释放炼狱中他妻子玉仏的魂魄是吗?”

    我皱了皱眉,随意揣测了一下,林皓白却诧异的看向了我:“你知道?”

    “猜的。不过你刚才倒是告诉了我一件,我一直想知道的事。”

    “什么?”

    “当初你让流素陪在我身边,果然是被迫的。”

    在听到我的说法后,他缓缓一怔,眸光再次迷离。

    我便无奈叹气继续说下去:“你口中的大事,重要的事,令人恐慌的事都与我没有关系。你曾经是什么人,怎样的人,也同我没有关系。我唯一想知道的便是,我认识的那个林皓白,我熟悉的那个林皓白,会不会因为我命中注定要和灵龙在一起,便陷我于不义。可你刚才告诉我了,你不是那样的人,是因为害怕我被月灵杀死才让我跟着流素。那个时候你并没有恢复记忆和法术对吧?不然怎么会害怕月灵的威胁?现在你恢复和记忆和法力,有你在我身边的时候,月灵的魂魄力再没有操控过我作出任何奇怪的事,可见她是怕你的。”

    待我说出这番话后,他久久看着我没有说任何话,眸光却渐渐缓和,微扬起嘴角笑了笑,许久之后才看着我说:“那时候的确没有恢复记忆,但也错过了对付她的最佳时机,苦了你被她控制这么久,是我太贪恋这凡尘俗世了。”

    简简单单一句凡尘俗世,便概括了前世的姻缘,今生的时光。

    我不知道他是为了让我好受才这么说的,还是他此刻真的就是如此想法,也渐渐意识到,如今我要面对的不止是生离死别,还有我与他不同两个世界的区别,他从不曾属于我的世界,而我也不会再融入他的人生。

    也许,我与他的人生本就不该有任何交集,是月灵改变了我们所有人原本的命运,可月灵的怨气又来自炼狱火海,想来想去,我竟不知该怪谁恨谁了。或许该怪林皓白口中的无妄圣君,如果他好好守护他的妻子玉仏,不叫玉仏死了,就没这么多阴谋算计……

    可林皓白再次看穿了我的心思,眉头一皱,一把握住了我的肩膀:“不许这样想。”

    “……”

    他这是会读心术吗?

    “无论有什么人,曾经犯下怎样的错,都应该有重新开始的机会去弥补,去挽救,若是连这样的机会都没有,还有什么希望可言?”

    “但,也不是人人都有这样的机会啊!”我无奈的看着他,“只有那些永远不死的神君才有这样的机会,其他人轮回转世之后,哪里还记得曾经错失的和做错的?”

    “所有才有因果循环,报应不爽。”他是真的佛者在世,句句直点轮回真理,“若非如此,又怎会有宿世姻缘的说法?”

    虽然很高兴他可以像现在这样同我平静的交谈说话,也很高兴他可以对我敞开心扉,告诉我所有事实真相。可与他之间的差别也让我意识到,他如今只是把我当作了他的责任和任务,不会再把我当作他熟悉的朋友和伙伴了……
正文 第1788章 他已不是他
    &bp;&bp;&bp;&bp;暗自叹了口气后,他松开了握住我肩膀的手,语气回归寻常。

    “待一切结束之后,我也会抹去你的记忆。”

    “为什么?”

    “圣君的嘱咐,我不可不从。”

    又是无妄……

    除了无妄圣君的话,他恐怕什么也不记得,什么也不在乎了。

    可末了,他又说:“我们还是朋友的,对吧?”

    “嗯。”

    是,我们的的确确还是朋友,至少我心底还是这样认为的。可他却没有意识到,他的想法已变,心境已变,对人对事,也再不是以前的林皓白,对我,自然也不会像朋友那般相处了。

    可这人生就是这般的离奇,兜兜转转一圈,当我发生我不是我时,他也不是他了。或许我们,从未拥有过真正的自己。或许从我们意识到这些事实的那一刻开始,我们才渐渐找回了属于自己的人生轨迹。只是谁也不曾想到,真正属于我们自己的人生轨迹,却是渐行渐远,完全走向了两个不同的方向,两个令我们彼此都始料未及的方向……

    前世与今生。

    云荒与洪荒。

    佛尊与凡人。

    这不是十万年的差距,而是我尚且普通时,他已光芒万丈。

    这样的林皓白,自我知晓他的真实身份那一刻开始,我便已经彻底的失去他,再也回不到从前,回不到过去属于我们共同拥有的时光……

    转眼,又是三个月过去,余下两个神魔却迟迟没有动静,但那名叫情殇的心魔女子却每晚都会出现,来吸食我魂魄中的月灵魂魄印。每逢她来时,林皓白则会适时的离开,不阻止她的行动,而她也如林皓白所说的那样,失去了那晚的记忆,忘却了她对我说过的话,我却讶然于她的身份和由来——心魔。

    心思念想所生出的魔。

    如此,流素当初是真的很喜欢月灵的吧,所以才会拼命想要将她复活不是吗?

    可林皓白所说的话却让我隐隐有些担心,情殇这是打算吸取了月灵的魂魄,送月灵轮回转世。

    可若是月灵轮回之后,周身怨气依旧不散,岂不是还有机会折磨我和灵龙,还有机会完成她毁灭天下、占尽天下的雄图霸业?如此一来,我死不死,离不离去,根本就阻挠不了月灵半分,也根本拿她没有一点儿办法……

    当我把自己的想法说给林皓白之后,林皓白虽然也有这样的疑虑,却并没有作出任何打算,甚至告诉我即便月灵真的做出这样的事也不必担心害怕,因为总会有人去解决,也总会有人将月灵铲除,末了,说不定还能让无妄神君看到怎样封印戾气和怨气的方法。

    我听到这样的说法也甚是无奈,自他恢复记忆之后,满脑子都是无妄圣君,再不是单纯只知驱魔的封灵师,可这样的他没有凡尘俗世的烦恼和忧愁,却也叫我安心。但安心之余,又有几分忧心的想,这样的他,真的快乐吗?他口中神明殿中化出的那一尊尊佛像,真的就至高无上到足以令人放弃这红尘中的所有吗?
正文 第1789章 鬼气来袭
    &bp;&bp;&bp;&bp;可如今早已忘却****之事的他,已经清清楚楚的用他的行动告诉了我,我无法接受的答案。即便他偶尔看着我的眼神中依旧会袒露忧愁,即便他偶尔对我露出的笑依旧带着苦涩。可他再没有提到一句有关感情的事,再没有埋怨过月灵曾操控我犯下的种种过错。

    然而,即便如此,即便他变得陌生,即便他不再有感情,我却不能不愧疚,不能不自责,更不能把这一切当作理所应当。

    我害了他,连累了他。

    那一场镇魂铃引发的灾难,不仅仅是我塑成姻缘所犯下的罪孽,更是天星改变天下所引发的悲剧,也是无妄圣君逼死了他妻子玉仏所引出的前世因果……

    林皓白比我更清楚这所有的事的起因,他却在替那个一手造成这一切的男人背负使命,且无怨无悔的陪我渡过这一场劫难。

    于我,始料未及。

    于天下,扑朔迷离。

    我不知道最终的结局将走向何方,却也猜到在这场由四方神魔引发的灾难中,背后还隐藏着更深、更大的秘密,只等来日解答。

    ————

    初春时,我在林皓白的陪伴下去看过一次枝枝,和她已经有四个月大的孩子。

    那个孩子叫夏言,是个男孩。

    她说神女门出生的孩子都随母姓,但“言”字却通了冷彦的“彦”字,叫她想念,也叫她挂怀。

    难为了那个时候杨岸和姐姐还时常去看她,偶然听闻有关神女门和封灵族联姻一事,我还有些不确信。问了杨岸后他却说枝枝一个人带着孩子不容易,再者,若是有必要,在冷彦未回归时,他或许真的必须带着封灵族和神女门联手,才能对付如今越来越多的现世恶灵。

    恐慌的事从来没有因为这扑朔迷离的大局而有所改变。

    那天去神女门看了枝枝之后,回到住所,我和林皓白就感觉有些不妥。

    此前因为明知北魔和南魔会找上门,林皓白刻意选择了远离城市的郊区居住,周围居民不多,有情况发生也不至于殃及无辜。

    可那天我们离开不过一下午的时间,傍晚回来时,屋子周围便是鬼气漫延,不由相视一眼想,怎么每次遇上神魔出动都会有游魂相伴?这到底是为引起我们的注意,还是为杀我们一个措手不及?

    推开屋子的门,没有开灯的房间里被浓浓的鬼气集聚,林皓白扶着门栏,再次念出我听不懂的法咒,所有鬼气便层层褪去,消失无踪。我忍不住问他所念法咒是什么,他想了想便说:“是楞严咒,修佛之人皆会此咒,可消除世间所有黑暗邪气。”

    “也有办法对付神魔,是吗?”

    他点了点头:“嗯,只是使用时威力太多,容易殃及无辜,毕竟这世间也不是所有沾染魔性和戾气的游魂厉鬼,都是该杀该死之魂。”

    闻言,我顿时明了:“比如帮我吸魂的心魔情殇,她就不是坏人,但楞严咒也会伤及她,对吧?”

    林皓白再次点头,肯定了我的说法。
正文 第1790章 无法改变的事
    &bp;&bp;&bp;&bp;也难怪为何每每情殇出现之时他就会离开,原来是担心他身上散发的佛性会伤及情殇……不过这时屋子里的鬼气是消散了,但屋外的鬼气却依旧徘徊。

    仿佛有源源不断的鬼气正朝着我们所住的屋子聚集,林皓白皱皱眉,走到了窗前,撩起窗帘打量外面的情况,有些不安的道:“北魔开始行动了,害怕吗?”

    我摇摇头,实话实说:“你都有办法对付,我还有什么好害怕的?”

    说完这话,我便坐在了沙发上:“不过是选择消灭,还是封印罢了。所以,你拿主意好了。”

    待我说完,他周身佛光便渐渐散去,缓缓回眸看着我说:“还是用封灵术吧,像我们曾经一直在做的那样用封灵术去对付,就当,给彼此留个念想……”

    “别!”我匆匆打断他的话,连忙摆手道,“以前是我不知道,所以在流素和灵龙纷纷交待遗言的时候,我都难过的认为那真的是生离死别的遗言,可如今都知道还有来生再聚的可能,你就别说那些伤感的话来惹我伤心了。再说了,不算前世,只说今生,我们也认识了四年之久。难道对你而言,我们认识四年就只有此刻要做的事才值得记在心底怀念吗?”

    我是不懂他是怎么想的,只是这么随口一说,反而惹得他惆怅万分,苦苦无奈的笑:“我不是说了吗,待我做完这些事,就要回神明殿,从此以后都不会再出现于洪荒……”

    “那我就去求!如果只是因为你口中的无妄神君这样要求你的,我就去求他!求他放你离开神明殿!求他给你做一个普通人的机会!只要你愿意,来生来世我一定会找到他,求他不要再困住你的灵魂,不要让你永生永世只是那么一尊没有感情的佛像!”

    我想我是不习惯生离死别,也不习惯没有月灵的掌控,自由的表达内心情感的时刻,所以才会如此激动的对他说出这番话。

    哪怕我不知道这一切能否实现,我也很想把我内心最为真实的想法告诉他。

    可林皓白却突然噗哧一笑,回归了以往爽朗的神色,看着我道:“你来生来世都和灵龙在一起了,我回洪荒做什么?找个女人做替代品,陪我渡过漫漫余生吗?”

    他用这样开玩笑似的的口吻说这番话,虽然不叫我难过,却也叫我有些尴尬,末了,又补充了一句:“我不是那样的人,做不出那样的事,这个世界本就不该有何璎珞,你能求无妄圣君释放我的灵魂,还能求他还我一个何璎珞吗?”

    是了,这或许是唯一没有办法做到的事,连我自己都知道,我虽是何璎珞,但体内却拥有两道完全不同的灵魂,一个属于我,一个属于月灵。何璎珞是两者共存的,可这两者原本就不该共存,若是有何璎珞,就必定有充满怨念的月灵,但月灵,终究是不能留的。

    无奈之下,我只好再次选择沉默,原来这个世界上真的有或许连神力都无法完成的事。
正文 第1791章 他的身体在石化
    &bp;&bp;&bp;&bp;我静静的无奈垂眸,却得他苦心安慰:“没关系,那样的生活原本就属于我,不贪恋,不强求,才似一个修佛者,你不必为我担心难过,也不必为我愧疚自责,否则再这样下去,该自责的人就是我了。”

    他漫不经心的说着这番话,即便是事实,我也无法接受。

    可自他收敛佛性后,室内的鬼气很快又再次集聚,我不知道这次出现的会是什么,他也只是皱着眉静静等待。

    只是,无论是什么,我终究是不希望这一次再以死亡收场的。

    当天晚上,为保安全,我和林皓白再次系上了魂魄线,从屋外飘进来的鬼气将视野模糊,整间以白色为基调装饰的屋子也被鬼气晕染成了灰黑色,怎么看都显诡异。

    他坐在沙发上,一边摆弄腕间的魂魄线,一边打量周围的鬼气,专注的对我说:“你睡吧,晚上有事我会叫醒你。”

    无论他如今变得有多厉害,我都不习惯与这般无悲无喜的他交谈。尽管我得知他的真实身份已有好几个月,但面对即将到来的生离死别,我依旧无法接受。躺在床上时也是如此,我无心睡眠,满脑子都是这些伤感别离的事,以至鬼气在身边萦绕成几道鬼影,也是后知后觉。

    奇怪的是,当我察觉到这点时,周遭袭来的冷气就像一条条无形的绳索,将我四肢困住,将我死死的困在床上,完全无法动弹。

    而林皓白也像是没有察觉到这件事,黑暗中,他一直呆呆坐在床边的沙发上,一动不动,好似化作了一尊石像。

    那一刻我很紧张,真真切切的听到了胸口传来的,呼之欲出的心跳声。几个苍白的鬼影就这样出现在了我身前,站在我床边,身材高大,有男有女,双眼黑得只能看见瞳孔,血色的鬼唇中发出压抑的低吼,各个虎视眈眈、森冷无比的瞪着我,就好似我是一块摆在案板上,随时任由它们宰割的肉。

    可林皓白没有听见它们发出的声音,甚至没有看见它们的身影。

    黑暗中,我紧张困惑穿过重重鬼气,看向沙发上的林皓白。腕间红色的魂魄线在震动,他明明有感应,明明视线所及的位置看向了鬼影出现的方向,可他没有起身,没有施法,可以说没有任何动作去驱赶这些将我围困的游魂。

    我以为他和我一样被鬼气困住,无法动弹,但这时源源不断的白色佛光正沿着魂魄线传来。

    他可以感知此刻正发生的一切,可以察觉到我有危险,但他不能动,不能说话,唯一可以做的便是再次施展佛力,解救被亡灵围困的我。

    当佛光自眼前爆发的那一刻,心中恐慌消失无踪,身旁的亡灵嘶吼着离去,灵魂在一瞬间化作无数魂魄碎片在眼前飞散。

    回神之际,我缓了缓气,感觉浑身肌肤都绷紧了。起身后,只听啪嗒一声,林皓白依旧坐在沙发上没有动,但拴着灵魂线的右手却在这时掉在了地上。
正文 第1792章 无声袭击
    &bp;&bp;&bp;&bp;是了,我亲眼看见林皓白的手臂变成了石头掉在了地上,亲眼看着那掉在地上的手臂没有流出一丝血迹。

    可在我走到他身旁时,在我惊讶的握住他的手时,掉在地上的石手再次回到了他的身体上,毫无缝隙的连接着他的手臂,而后他缓缓对我露出一丝笑,笑着对我说没事,我却忍不住掀开了他的衣服,看着他早春风衣下灰色石化的肌肤,伸手触及,却没有办法问他疼不疼……

    “是因为你恢复了记忆和佛力,才会变成这样的吗?”

    我讶然的问他,而后他肌肤上的灰色石块便消失了。感觉他正在伸手抚摸我的发丝,左手手掌无力垂在我脸颊,随着窗户吹来的冷风极其轻声的说:“遗忘了感情才会这样。”

    “那就不要遗忘!”我抬眸坚定的看着他说,“无论用什么方法,不要遗忘!你要是变成了石像,就什么都做不了了!”

    “嗯。”他轻缓的点着头,黑而深沉的眸光望着我,“为了你,也不会忘。”

    在很早以前,在我熟悉的这个世界,我把神仙当作神话,甚至是无稽之谈。后来我遇到了流素、灵龙、以及此刻的林皓白,他们是神话的一部分,无稽之谈的一部分。我以为他们不会有感情,但他们各个情深意重,就像隐藏在这所有灾难背后的强大神灵,也是因为他们有情,所以才会生出如此多被****所困的诸神,被****所迷的苍生……

    “就算我们曾经坚信的世界不存在了,就算我们熟悉的生活没有了,就算所谓的宿世姻缘消失,就算这个世界没有人爱你……你也要爱自己……活下去!至少要活到你不得不离开的时候!活到所有人都安全的时候,好不好?”

    我知道我这样说有些自私,但只要有一丝留住他的可能,我都会尽力一试!除了月灵那样违背良心的做法,除了用谎言违背自我的去欺骗他,除了这两种方法,其他的,我都愿意尽力一试!

    我想林皓白明白我的意思,才会在我说出这番话之后露出欣慰的笑,拍拍我的头道:“嗯,你是我的使命,我会护送到你真正能让你安全的地方。”

    闻言,我眼眸一垂,他却在这时重重握住了我的手:“无论如何,我都会保护好你的安全。”

    “嗯,好,那就想尽各种办法,不要让你自己再变成石像。”

    那样的场景太可怕,可怕到让我不敢再面对第二次。可他依旧只是点头,拉着我的手从沙发上站起来时,原本已经凉透了的肌肤正在渐渐恢复温度,见此,总算可以大舒一口气,但这时林皓白的手机却响了起来。

    黑暗中,他掏出手机一看,向我投来诧异的表情:“是杨岸打来的。”

    此时已是凌晨两点,非要紧事,杨岸肯定不会在这时候同我们联系。我很担心方才发生的事只是一个障眼法,比如声东击西,一面袭击我们,一面攻击封灵族……
正文 第1793章 疾速行动
    &bp;&bp;&bp;&bp;林皓白或许也是想到了同样的可能,皱皱眉后便立即接听了电话。很快,电话那头便传来了杨岸急切的声音:“神魔有没有找上你们?”

    “没有,来的只有几个游魂。它们去封灵族骚扰你们了吗?”

    林皓白的疑虑也是我的疑虑,好在杨岸及时给出了否定的回答:“不,它们没有出现在封灵族,不过在封灵族结界外的几个村庄都有人离奇失踪和死亡,就像我们之前见到的梅城县那样。”

    他的话立即让我们充满了警惕,林皓白也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想让我们去看看?”

    “不。”杨岸给出的依旧是否定的答案,“两位师叔已经去调查此事,我给你们打电话只是想确定你们的安全,顺便告诉你这次出动的神魔改变了目标,或许它们想要对付的不是璎珞,而是整个封灵族。”

    听到这样的说法我并不惊讶,林皓白挂上电话后,看向我的眸光也十分坦然:“灵龙说的不错,情殇看到的也是事实,对付你只是想逼着灵龙作出牺牲。对付封灵族,却是想将封灵族创始人青岚神君一手创建的驱魔门派,彻底摧毁。这一切,只是为了打击上古龙神一族,既是如此,怎么灵龙之前就那么肯定的希望你同他一同陷入神魔之阵,离开此地呢?”

    他愁眉不展的思索,困扰他的事也让我看不透。不过这时候我也想不到那么多了,连忙拉着我的手臂道:“去帮忙吧!无论目标是谁,我们都应该为封灵族出力不是吗?”

    他点了点头,眸光依旧困惑:“只是没想到绕了这么大的圈子,目标还是封灵族,所有线索仿佛又回到了起点……”

    “不是起点,只是不同人的不同目标罢了。你别忘了还有一个楚君笑,她铁定是会冲着枝枝去的!”

    在我的提醒下,他恍然大悟般回想起了这件事,垂下眼眸缓缓道:“冷彦回归还需一段时间,先一步瓦解封灵族,下一步便瓦解神女门,届时天下将再无驱魔界,无数徘徊于人世的恶鬼便会更加毫无忌惮的杀人,完全是毁灭天下的举动……”

    “别再说大道理了,我们还是赶快回去看看吧!”

    如今的林皓白已有一个习惯,只要有其他人在场,他便不会使用佛力,不过赶去封灵族时,他倒是为求速度使用了法术,不过一眨眼的功夫,便将我带到了封灵族外的密林。

    三年多以前,我和他在加入封灵族时就是在这片密林中同游魂厉鬼交手,经过了各种训练才成为一名真正的封灵师。如今我们虽和以前一样并肩作战,但面对的情况却大有不同。

    尤其是此刻眼前熟悉的密林,正被一股奇怪的氛围笼罩,杨岸说两位师叔已经来调查,我却没有察觉到丝毫同封灵术有关的力量。

    担心情况危急,也担心两位师叔的安全,而步入密林之后我和林皓白的手机也失去了信号,无法同杨岸取得联系。
正文 第1794章 魔化的密林
    &bp;&bp;&bp;&bp;如今是怎样的情况谁也不知道,我和林皓白相视一眼后,只能在毫无援助的情况下小心翼翼的打量漆黑四周,仔细凝听周围的动静,但凡有一丝风吹草动,便足以唤醒我们的理智和警惕。

    下一刻,我感觉到林皓白紧紧拉住了我的手,就在我诧异之时,一道狂劲的冷风已朝着我们迎面袭来,紧接着便是地面开裂的声音。

    灵异反应总是能在顷刻间引起人类的注意,要么周遭鸦雀无声,要么所有生物都朝着相反的方法逃离,但从未出现过如此山崩地裂的现象,至少我从未见过。

    林皓白护着我不断后退,迎面扑来的风沙迷眼,强大的佛光自举起的右手手掌射出后,阵阵飞扬的沙石在顷刻间落地。他果然有极高的本事,厉害到令人无法想象,留在这里陪我驱魔显然是大材小用,不过,也好过他重新变成一尊没有思想、没有情感的石像。

    “还记得刚加入封灵族时,叶兮风说的话吗?”

    “嗯,记得。”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在这时候提到这件事,但回想起叶兮风的话,我倒是忍不住一笑,“他说处理灵异事件,对付游魂厉鬼,最重要的是不要过多好奇,不要去检查周围任何发出奇怪声响的东西,不要盲目相信正义一定会战胜邪恶,我们能战胜的,只是比我们弱小的,不可战胜的,永远不知道会给我们带来怎样悲惨的厄运。”

    话音刚落,一条藤蔓便拔地而起,朝着我和林皓白所在的位置狠狠甩来!

    他带着我腾空一跃,并不是很担心的说着:“你要记着这句话,谁都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说罢,他便重重将我的手一握,佛光再次展现,迎面劈来的藤蔓便被劈作了两半!

    这不是游魂厉鬼,而是恶魔,强大且具有法力的恶魔!

    在我刚刚被司徒爸爸找到时,他就曾告诉我,这个世界存在着许许多多人类无法预知的物种,所谓三界六道共存,便与强大的神灵共存,也是与可怕的恶魔共存。而这次出动的四方神魔,便是这众多可怕恶魔中的少数被神力唤醒的生物。这不禁让我想到了枝枝的《恶灵引》,或许只有用恶魔对付恶魔,才是最为明智的做法。

    而再一次,我的想法被林皓白看穿,落地时他回眸对我说:“这世界不是只有一本困住恶灵的法术书籍存在,殷瑶手中《恶灵引》源自蓬莱,你想知道它曾经的主人是谁吗?”

    闻言,我不禁诧异反问:“《恶灵引》不是由常靖轩交给枝枝的吗?”

    “不,像《恶灵引》这样重要的东西,并非属于常靖轩,而是封印于冷彦灵魂之内。常靖轩召唤冷彦的亡灵在体内寄生后,原本是打算利用这一点去对付殷瑶,可常靖轩是个人,无论活了多久都是个实实在在的人,是人就会有七情六欲,最终他选择将《恶灵引》还给殷瑶,也选择了将冷彦还给殷瑶。”
正文 第1795章 野兽低吼
    &bp;&bp;&bp;&bp;虽然说的是别人的感情,我却意识到他意有所指,他是在告诉我,迟早有一天他也会将我还给灵龙……

    只是这时提到《恶灵引》,更让我好奇它曾经的主人是谁,是谁将数量众多的恶灵都封印在了书中,利用它们来解决种种麻烦。

    “是当世的佛祖齐修。”无需提问,他便干脆的解答了我心中疑问,“不造杀孽,便选择封印。这些的封印书在九重天上数不胜数,四方神魔虽然来自四方封印石,但只需一句咒语便可召唤出动。”

    “照你这么说,那些在九重天上的神灵可以守护天下,也可以毁了天下?”

    “嗯,但毁了天下比你想象中还要简单。”林皓白拉着我向后退了几步,指着密林之上的夜空说,“还记得我同你提到的星盘神使吗?哪怕是哭上一哭,都具有毁灭世界的力量,这就是真正的天神之力。不过你不用担心,天星一直关注你和灵龙的姻缘,想必轮回转世后,你成为蒋心悠那天,真正拥有属于自己的人生那天,天星依旧会护你们万全。”

    虽然是安慰我,说的也是为了让我安心、放心的话,但从林皓白口中说出时,我难免会想到之前灵龙交待遗言时的场景,那时的情况就和现在如出一辙,连他们说话的语气都是一样的故作轻松。

    我不喜欢这样的时刻,不喜欢这样的语气,不喜欢这样类似于遗言的交待和安慰,那样让我难受,难受这样生离死别的时刻。

    长长吁了口气后,周遭的鬼气已然消散,林皓白已经收敛了眼中的轻松自如,警惕的打量四周。

    我倒是希望他可以一直保持警惕,不去想即将离开的事,不再说伤感别离的话,安安心心处理眼下的情况就好。

    穿过密林,我们到达离封灵族最近的一个村子曹江乡。此处人口稀疏,出了乡道便是茫茫江水,是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可如今鬼气虽然消散,但村子里依旧气氛诡异,我和林皓白都听见了类似于野兽一般的吼叫呜咽声,但打量四周,却并没有发现兽类的踪迹。

    在这样漆黑的夜晚,街道上没有一丝光亮,两旁的混泥土小瓦房整齐排列,却像是伫立于黑暗中的坟墓。林皓白拉拉我的手,推开了其中一扇屋子的房门,只听嘎吱一声,虚掩着的房门就在我们眼前悄然打开,而屋子里也是一片黑暗,只有他手中法术光亮照亮四周,照亮屋子里各式各样的摆设……

    这时,他突然收了佛光,偏眸对我说:“你带着锁玉魂吗?”

    我点了点头,便听他继续说道:“用封灵族的法器,我不暴露实力,或许可以将隐藏在此处的恶魔引出。”

    这话倒是说得不错,他一个楞严咒发出便可摧毁一切黑暗之力,如此一来,即便真的有游魂厉鬼在附近,也不敢现身与他交手,倒不如隐藏实力,将对方引出后,再做处理也不迟。
正文 第1796章 诡异寂静
    &bp;&bp;&bp;&bp;想到此处,我便将锁玉魂抛了出去,晕黄色的光影在屋子里旋转,无数残留的鬼气与封灵法器相撞后发出了耀眼迸发的火花。

    不过隐藏的对手依旧没有现身,林皓白便让我带着锁玉魂四处走动,用法器的力量找出恶灵的真正藏身地。而如今的情况就如杨岸在电话里提到的那样,我们走入的这间屋子里一个人都没有,但空气里却残留着游魂的气息,可见在密林中与我们交手的虽然是恶魔级别的对手,但真正带走村子里的人的凶手,依旧是沾染鬼气的恶灵。

    还是和之前遇到的情况一样啊,怎么这些神魔出手总是喜欢借助游魂呢?

    我着实想不明白这点,和林皓白连续搜寻了好几处房间,仍是没有发现一个人影,连之前听到的也渐渐消失无踪,黑暗中的寂静无声无息的包围着我们,只能听见彼此的脚步声,和寒风吹卷树叶的声音……

    太安静了。这诡异的气氛就好似与世隔绝一般,走着走着我便紧张得不由心跳加速,来到这里有半个小时了,手机失去信号,找不到人,也找不到两位师叔的下落,那样恐怖的感觉,就好似这死一般的寂静接下来就将吞噬我和林皓白!

    “等等!”就在这时,林皓白突然将我的手紧紧一握,急切的声音止住了我的脚步,他警惕的黑眸打量着四周,用封灵术催动锁玉魂移动,恍然惊讶道,“鬼打墙,我们被困住了。”

    他不说,我还没有发现,周围的屋子原本就相似,误入鬼打墙根本不会有明显的标志性建筑让我察觉到这点。

    但林皓白发现了,他发现了这个诡异的情况,发现了我们被困在一股不易察觉的神秘力量中,在原地来回打转。

    “很好,至少它们再一次成功的把我们引来,再一次成功的把我们困住。”我一边说着,一边从林皓白手中重新操控锁玉魂的法器力量,沿着鬼打墙的范围,看着房屋附近泛起的灰色气息,犹如一层透明的结界屏障将我们困在这小小的街道上。

    好在,这并不是难以解除的现象,收回锁玉魂后,我和林皓白选定了一处突破口,同时咬破了食指,以自身鲜血为破解之力,在那层看不见的鬼气屏障上画下了封灵族的“#”字符文。

    很快,犹如电流一般的红光便沿着“#”字符文的四边发射点在鬼气屏障上蔓延开来,发出噗哧噗哧的电光穿击声,可当眼前的鬼气屏障解除之后,虽然视线在顷刻间开阔起来,但看到的景象却令我们分外震惊。

    鲜血。尸体。

    数不清的尸体堆积在街道上,堆积在我们眼前,而赵子杰和张书成两位师叔正站在尸体群中检查,见我们突破屏障而出,纷纷惊讶警惕的回眸,似乎也刚来到这里不久,脸上的震惊神色和我们如出一辙。

    过了一会儿,赵子杰才皱皱眉,招手叫我和林皓白过去:“你们看看地上的尸体,看看他们脖子上的抓痕。”
正文 第1797章 死尸复活
    &bp;&bp;&bp;&bp;无数村民遇害,致命伤都是脖子上的四指抓痕,切断颈动脉的一招致命,地上蔓延的鲜血也全都来自这一道伤痕。

    可这一道伤痕上却有鬼气残留,有黑色的鬼印记存在,每一道抓痕都深入肌肤,每一道都像是利器所伤。

    看到这样的伤害,我脑海中不由浮现出锋利如尖刀的鬼手指甲,和此前见过的不少厉鬼都一样。可有什么厉鬼会突然来此杀人,突然听命于神魔呢?

    这时,林皓白找我借用了夺魄银丝,戴上法器后便俯身轻轻触摸伤口,毫无意外的,我们再次看到了法器与鬼气接触时迸发出的火光,却未想林皓白用戴着夺魄银丝的手触及伤口后,伤口周围被鬼印记侵蚀的肌肤瞬间化作血水融入了尸体里,似乎还有不少白色的虫子在血水中涌动。

    “这是……”

    “是白蛊,用于死尸复活,但不是真的复活。”

    林皓白话音刚落,刚刚解答赵子杰的疑问,赵子杰还没来得及他是怎么知道这种东西的,周遭的尸体就全从血水中站了出来,犹如被操控的玩偶,也如同我们曾经听闻的僵尸,以一种诡异的姿态站了起来。肢体僵硬,瞳孔扩散,眸光森冷,口中发出类似野兽般的低吼声,我想我知道之前听到的声音是从哪里传来的了,原来那些诡异的声音就是这些尸体发出的!

    但如今的情况进退两难,我们完全被复活的死尸包围。幸运的是,赵子杰师叔和我们在一起,三个人要突出重围还不难,唯一令人担忧的便是张书成师叔站在离我们较远的地方,我们可以保住自身安全,却难以突破死尸群营救被围困的张书成。

    见此,我一边用锁玉魂同袭来的死尸交手,一边以眼神示意林皓白想办法。虽说以前擅长各种安排和计划的人是我,但如今林皓白的实力明显高于我,认识的东西和知道的真相都比我多,连赵师叔都不知道的白蛊,他都能一眼认出,我也只能将营救张师叔的希望寄托在他身上。

    不过此刻林皓白也很为难,他不能使用佛力,不能曝光身份和能力,和我们一样,他一直用着封灵术,甚至在面对重重死尸围困的情况下,和我们一样几乎使用了蛮力。而赵子杰营救张书成的心情很是急切,不顾白蛊操控死尸的力量有多强大,就用手中摄魂冰猛然击上了死尸的脑袋,打得它们脑浆迸裂,也不怕飞来的尸水侵蚀肌肤,便急急忙忙的跑了出去!

    我算是见识到爱情的力量有多伟大了,谁说男人和男人之间就没有真爱呢?可是这样的举动还是吓了我一跳,总感觉赵师叔冲过去的时候几乎不要命了!

    而林皓白也在这时紧紧拉住了我的手,扬起了手中青光熠熠的摄魂冰,一边击打死尸,一边背对着我说:“催动锁玉魂,看看能否激发你的潜能。”

    潜能?

    我还有什么潜能可以激发的?
正文 第1798章 白蛊死尸
    &bp;&bp;&bp;&bp;我要是有潜能可以激发,也不会需要牺牲别人的性命去封印神魔了!

    可就在我这样想的时候,就在我眼前浮现出流素和灵龙离开时的情景时,一股奇怪的气流在我心间涌动,却又很快消失。

    若是往常,我会以为那种我内心的愤怒,可经林皓白提醒,我方才意识到这或许便是他所说的潜能!

    可是,该怎么运用?该怎么激发他口中所提潜能?怎样才能平安的突出重围,离开这死尸满布的地方?

    我脑子里乱糟糟的,在此刻紧张的环境下,实在没办法冷静思考,但林皓白却在击退三个死尸后,再次回眸看着我说:“你虽然是凡人体质,却并非凡人命格,魂魄中蕴藏着花神之力,一定有某种办法可以激发!试着想一些令你紧张的事!就像你用疼痛唤醒理智和自我一样,一定有某种办法可以帮你激发潜能!”

    我没料到他会在这时候提起疼痛激发潜能的事,右手一挥,便令锁玉魂击中了两个死尸的额头。

    尸体爆破,血水飞溅,脑海中浮现出的却是那天晚上在神女门时的场景。

    林皓白什么都知道,什么都瞒不过他。可即便瞒不过他,我还是想到了挂在颈项的绣包,想到了灵龙留下的墨发。想到这些,月灵留在体内的魂魄力就不断挣扎,心痛难耐,折磨得我满头大汗。

    重重喘气后,我紧紧握住了林皓白的手,未想法术催动的锁玉魂竟在这时散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光芒,喤的一声便将所有靠近的死尸撞开,林皓白也得以机会带着我离开死尸群,朝此刻赵子杰和张书成所在的位置靠近!

    待我再次催动锁玉魂的法术光影时,法术之力已不足方才那般强劲,但还是击倒了眼前一片死尸,不过赶走赵子杰和张书成身旁时,发现两位师叔手臂都有受伤,伤口也是四指抓痕,抓痕旁还有深色的鬼印记。可当我看向地上倒下的死尸时,发现它们的指甲也没有变长,越想越觉得奇怪,趁下一具死尸袭来时,便抬手一挡!

    那狰狞的男尸唰的一下便朝我扑来,落在手臂上的指甲看似不够锋利,却是立即将我身上不算薄的春装外套抓破,留下的鬼印记更是深入肌肤,疼得犹如烈火中烧!

    看来这些村民都是死于这样的手法,他们死后也变成了同样的杀人武器!

    此时,林皓白也抓住我受伤的手急切的说:“你在做什么?知不知道白蛊就是通过这种方法传播的?!”

    说完这话,他便低头咬上了我的手臂,将伤口处被鬼印记侵蚀的部分死死吮吸,吐出来的鲜血中果然有白蛊涌动。见此,两位师叔的表情都变得很难看,我想他们是担心此后也会被白蛊操控,便连忙对他们说道:“赶快离开这里吧!找个安全的地方,先把体内的白蛊取出再铲除这些死尸!”

    两人点了点头,林皓白便也在这时抬眸道:“跟我来!”
正文 第1799章 挖骨
    &bp;&bp;&bp;&bp;密林是所有封灵师都很熟悉的地方,安全的地方的确很多,我还未想好哪里才是最近的藏身之处,林皓白就已拉着我的手臂跑了起来。两位师叔紧跟着我们的步伐,穿过树林后,林皓白就立即带着我们跑入了曾经用来训练的结界石壁中。

    结界壁外,无数死尸被法术之力挡住,林皓白立即从靴子里抽出一把匕首,抛给了赵子杰:“一定要把白蛊挖出来,不然很快你们就会变得跟那些死尸一样,丧失自我!”

    赵子杰接过匕首,犹豫了一会儿,皱眉看着林皓白问:“你是怎么知道这种奇怪的东西的?”

    “以前处理灵异事件的时候见过。”没想到林皓白也有说谎毫不犹豫的时候,此刻便再次看着赵子杰道,“赶紧吧,再不动手就晚了。”

    说完这话,他便拉着我随地坐下,拉着我的手臂又检查了一番,手掌覆盖在伤口上时,虽然没有使出治疗术,却在帮我检查体内是否还有白蛊残留。

    不在旁人面前使用佛力的习惯依旧没有改变,我却有些担心两位师叔的情况,不知道他们这时候挖除白蛊还能不能挖除干净。何况这用匕首挖蛊的法子确实很疼,即便背对着他们,我依旧能听见匕首入骨时,两人倒吸冷气的声音。

    许是因为我和林皓白在场,他们也没什么亲昵举动,我却忍不住偏眸看向林皓白紧蹙的眉头,压低了声音问他:“接下来怎么办?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立即对付那些死尸的?”

    “火烧。”他回神之后,眉头便皱得更紧了,看着我极为严肃的说,“只有用火烧,才能令那些白蛊没办法再继续传播。”

    是啊,经他这么一说,我也觉得火烧是个好办法,不过这时赵师叔也听到了我们的对话,将林皓白的匕首还给他后,便看着他问:“一段时间不见,你懂的东西倒是越来越多了,以后说不定真有独当一面的机会。”

    闻言,林皓白眸光一沉,苦笑了一下,我连忙在这时掐紧了他的胳膊,笑着对赵师叔说:“师叔说的不错,我们自然都有独当一面的时候!”

    “你?”说到这件事,赵子杰似乎已经听闻神魔的目的,再次看向我的眸光也变得有些犹豫,“你还是想办法保住自己的命吧!”

    他说话从来都不客气,哪怕是在知道我会因为封印神魔而死的时候,语气里也不带丝毫安慰。

    不过没关系,反正如今清楚真相后,我也不那么担心这件事了,反而有些担心林皓白脸上的表情会出卖他的心事。

    好在在我用力一掐后,他的表情回归正常,甚至还对我笑了笑,就像以前一样,眼中透着明亮的光,回归他少年的本色,叫我的心也不由的在瞬间柔软,泛起淡淡忧伤。

    所谓生离死别,不是来不及阻止,而是明知结局如何,却没有阻止的可能。林皓白也在这时笑着看着赵子杰问:“师叔来这里的时候有发现北魔和南魔的踪迹吗?”
正文 第1800章 焚尸
    &bp;&bp;&bp;&bp;闻言,赵子杰摇摇头:“和你们一样,来了之后,看到的便只有遍地死尸。”

    说完这话,他便看了一眼身后的张书成,连忙从衣服里掏出一捆纱布走了过去:“我来我来,你小心点儿手……”

    “……”

    虽然不算是光天化日下秀恩爱,可是听见赵师叔急切的声音我还是有些受不了。再看身旁的林皓白,他似乎再次陷入了思虑之中,或许他在考虑神魔的藏身地,又或许他在想这次神魔又会玩出什么新花样……

    我拍拍他的手起身,想办法点火烧尸,过了一会儿赵子杰和张书成都来帮忙,拾了不少干柴堆放在结界壁,高高围成了一片小墙,而后便用打火机点燃不少树叶助燃。在他们一直观察着火势时,我便回到了林皓白身旁,见他一直呆坐着不动,唯恐他再次石化,连忙坐在他身边抓着他的手臂摸了摸。

    他因我突然的亲昵动作惊神偏眸,眼中似有困惑,我只好悻悻收回手来,微微叹了口气道:“别总是坐着不动,怪吓人的……”

    想起他之前石化后被魂魄线轻轻一拽就掉下来的手臂,我就不由的紧张到浑身肌肤紧绷,林皓白也明白我话中之意,故作轻松的笑了笑:“我没事,只要你还关心我,我就没事。”

    这样的话,这样简单的要求,尽管我的确是关心他的,可对于朋友的关心,却与对恋人的关心大有不同。这样的转变对他和我而言都发生得太快,措手不及,且无力面对,而正是自责内疚时,他又告诉了我更为震惊的真相,我只是他保护的目标,他的职责所在,除此之外,他本不该与我有任何交集……

    没过多久,两位师叔便用法术控制了火势,回头对我和林皓白说道:“大部分死尸已经被烧死,还有一些不知道跑哪儿去了,我们要不要出去追一追它们的踪迹?”

    林皓白拉着我起身,点头回应:“嗯,的确该出去探探情况了。”

    说完这话,他便突然靠在我耳边道:“原本说好了这次单独行动,谁都不参与,现在两位师叔跟着,我倒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不知道他说这话的时候究竟是把自己当作了普普通通的封灵师林皓白,还是把自己当作了神明殿中空绝七情六欲的佛像,我无奈笑笑,便迈开脚步跟着师叔们离开此地。

    原本说好这次单独行动,是为了给彼此留给纪念,他想创造一段我们单独相处的时光,不希望有人打扰,可我想到的却是和每一个我在意的人在一起,无论那个人是谁。

    不过林皓白能这样想也好,这样想便代表他没有遗忘以前的事,只要他不曾遗忘,就不会变成佛像,不会叫我心惊胆战的害怕。

    离开密林训练场后,我们再次回到了曹江乡,周遭阴冷气息依旧,诡异的气氛笼罩四周,不断将我们包围。不过我们并没有见到两位师叔口中提到逃走的那些死尸,便隐隐有些担心没有被火烧死的死尸会跑出曹江乡,去别的地方继续杀人,传播白蛊。
正文 第1801章 彩石项链
    &bp;&bp;&bp;&bp;恍然间,我便想起之前在梅城县的时候,李午家后面那片荒坟下的地下密室中,也有两具尸体发生了变化,可那时我并没有察觉到白蛊,只是随口说了一句“丧尸”,便引得灵龙发笑。如今反倒觉得,这白蛊死尸跟丧尸也没什么分别,只是一个传播靠蛊虫,一个传播靠病毒罢了,哪里就是无稽之谈了呢?

    想到这个问题,我就不由皱眉,林皓白却偏眸看着我笑道:“你还在想他是吗?”

    总是被看穿心事让我有些苦恼,尤其是此刻他想要表达的含意,更是叫我尴尬。不过好在这时赵子杰发现了死尸的踪迹,立即叫我和林皓白过去,也让我无心再想旁事,连忙迈开脚步追了上去。

    在一户民居外的墙角处有大片白蛊堆积,不过这些白蛊蛊虫已经死亡,躺在血水中一动不动,我和两位师叔都在此时将眸光投向了林皓白,因为除他之外,没人知道白蛊死亡的可能性,所有人都等待着他给予解答。

    但看到这一幕的林皓白表情也不怎么好看,没有给出任何解释,他便伸手推开了旁边的房门。

    和之前遇到的情况一样,这间屋子的房门也是虚掩着,没有一丝光亮的黑暗中,令人恐惧的低吼声再次传入耳畔。

    不过,这次传来的低吼声不像是野兽的声音,更像是一个受伤者急促而沉重的呼吸声。当我们迈开脚步朝那道声音逼近时,林皓白和两位师叔都举起了手中的封灵法器摄魂冰,以法术之力照亮四周,毫无意外的,我们在这时看到了一个人,准确的说,是一个已经半边身体被白蛊侵蚀的人。他没有死,却也不算是真正的幸存者,更像是半人半尸的状态。

    可就在张师叔打算上前扶起蹲坐在角落中,一脸惊恐的朴实男子时,林皓白却上前一步,阻止了张书成的行动:“等等,他应该就是此次灾难的传播者。”

    原来如此!

    当众人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时,林皓白已经就地半蹲,清透的眸光紧盯着墙角里的中年男子道:“说吧,这些白蛊虫是怎么找上你的。”

    缩在角落里的男人,表情惶恐,浑身颤抖个不停。而林皓白的问题似乎也让他想到了极度恐怖的事,我见他突然浑身一颤,像是打了个激灵,哆哆嗦嗦的咬紧了手指头,眸光也陷入迷离处,口齿不清的对我们说:“那条项链……项链……”

    男人名叫周全祥,是曹江乡少有的外姓村民。今年外出打工时,他结识了一名女性,可他没有足够的存款可以买什么名贵的东西用来求婚,所以他去了一家小店,一家极具民族风情的小店,他买了一条项链,由五彩斑斓的石头。最终这条五彩斑斓的石头项链帮他达成了求婚成功、抱得美人归的愿望,但最终却要了他未婚妻的命。

    他还记得拿到项链的那天晚上,他听见了古怪的声响。
正文 第1802章 看不见的光
    &bp;&bp;&bp;&bp;之后便看见屋子里出现了不少白色的虫子,其中有一只钻进了他的身体里,他就渐渐变成了如今这副半人半鬼的模样。不过他并没有立即死亡,一开始因此而死的人只有他的未婚妻。他看着那些白色的虫子钻入她身体里,折磨她,杀害她。要了她的命之后,那些可怕的白色虫子又会继续袭击其他人……

    “如果今年春节我没有带她回家,就不会发生这么多事……”

    周全祥说出这话时,眼中悲恸之色丝毫不假,对于未婚妻的死,他深感愧疚,但我们更关心的是活着的人,那些即将遭遇危险的人。我们更想知道,剩下的幸存者是否还有营救的可能……

    想到此处,我便立即对赵子杰和张书成说道:“两位师叔,不如这样,接下来我们分头行动,你们继续搜寻曹江乡的幸存者,我和林皓白去查那条项链的来历,如何?”

    张书成倒是没有意见,不过赵子杰却用狐疑的眼神看着我:“你这不是想分头行动,而是想单独行动。”

    被猜中心思虽然不怎么爽,但无奈之下我也只能盯着他眼睛道:“师叔,男人太聪明,也不太好。”

    他被我的话一呛,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我连忙拉着林皓白的衣袖离开了屋子,朝他们挥挥手:“那就这样吧,待会儿见!”

    谁都不知道还有没有以后。

    谁都不知道这次分别,会不会成永别。

    当我和林皓白离开屋子时,他脸上再次露出了我熟悉的爽朗的表情,眨眼笑说:“这是你们第几次斗嘴了?”

    我回眸一笑,心里却很难过。

    其实我们都知道,无论这是第几次斗嘴,都是最后一次,再不会有以后了……

    再也不会有了……

    找到周全祥所说的民俗小店已是清晨时分,即便此刻没有开门,透过透明玻璃窗,还是能够看到其中琳琅满目的商品,像周全祥所说的彩色石头项链更是数不胜数。此时此刻,林皓白和我就站在这玻璃窗前,他伸手抚摸着玻璃窗,仿佛隔着这样一层阻碍,也可以察觉到其中的古怪之处。

    果然,很快他便偏眸对我说:“这家店有古怪,你仔细看那些项链,是不是彩石上都有朦胧一层光?”

    自从他的读心术战胜我的灵眼之后,我觉得自己已重新沦为废柴,无论怎么看,都没有看到他所谓的朦胧光影。不过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吧,即便我看不到,也依旧紧张的问他:“如果这些彩石项链都有问题,我们是不是可以直接一把火把这里给烧了?”

    面对我非常直接的处理方法,他明显微微一愣,眼中光亮有些迟疑,也有些震惊。见他这副表情,我只好吐吐舌头道:“或者我们可以把东西偷出来,转移到别的地方去烧了……”

    他听了我的话依旧只是皱眉,不待我疑惑,他就拉着我向后退了一步,使出法术,消失无踪。

    待我回过神时,已经和他隐身来到小店的后门处。
正文 第1803章 他不属于这里
    &bp;&bp;&bp;&bp;最厉害的是,他没有开口,却有声音传入我耳畔:“别说话,屋里有人。”

    原来如此,难怪他会突然带我离开,竟然是发现了屋子里有人!

    我想屋子里的人可能就是引发这次灾难的罪魁祸首,便看着林皓白,希望他可以施法带我进去。可他犹豫了,在打算带我进去前犹豫的收回了已经伸向门把手的手,脚步微顿,突然看着我神色暗沉的垂下了眸光。

    我想他是察觉到了危险,可离开小店后,林皓白便撤去了法术,依旧犹豫而隐忍的看着我说:“我不想这么快就走。”

    闻言,我不禁浑身一怔。

    走?

    等等!难道店里的人就是神魔?!

    可是不对啊,看店里的装饰,和收银台前摆放的各种饰品,店主应该是位女子……

    难不成这次出动的神魔,原本就是个女子?!

    我诧异的看着他,他依旧犹豫的缓缓拉住了我的手,眸光比之前还要深沉,像是平静不起波澜的死水,稍有风起便会惊动他的哀恸隐忍。而他传入耳畔的声音也是如此的沉重且无奈,动情时已是哽咽:“我不想走。”

    温热的眼泪低落在我手背上时,我已经十分肯定他察觉到了神魔的踪迹,只好悻悻笑道:“那就不走。留在这里,哪里也不去。”

    许是我此刻的笑和话已经不能再安慰他,他嘴角依旧挂着无奈的苦笑,稍稍用力的捏紧我的手指,长长叹了口气:“先去找情殇,确定你体内的月灵魂魄已经全部被带走,我才能安心离开。”

    这样的话总是叫人难受,尤其是当他不敢在看我眼眸的时候。

    我不知道他是难过不舍,还是害怕我眼中未曾有他期待的神色,只是每到即将分别的时刻,内中繁杂的思绪便如荒草丛生,他或许认为我回归自我后,便不会再在意他。可是我在意,在意内心的感情已不似从前,可我依旧在意,在意他这个人……

    “你不是说还要找什么东西吗?不是说要护我到足够安全的时候吗?即便如今出动的这位神魔需要你去封印,可接下来还有一位神魔,到那时我又该如何自保呢?”无论用什么方法,我都要找到一个留住他的理由,此时只能怔怔看着他道,“你不能就这么走的,不能就这么……离开我……”

    当眼泪在眼眶堆积时,他已轻轻松开我的手,转过身去,没有让我看到他此刻脸上的表情:“说什么傻话。我原本就不属于这里,不属于这个世界,不属于何璎珞,也不属于你……”

    果断决绝的话,意外的叫人心疼。

    我呆呆看着他落寞的背影,在他再次叹息时皱紧了眉头,不料他回眸时眼中已有笑意,再次对我伸出手来,缓缓道:“走吧,我带你去找情殇。”

    “你知道她在哪儿吗?”

    “还有什么能瞒过我的?”他挑眉一笑,早已计划好了所有事,早已不给我挽留的机会。我只好缓缓握住他的手,任由他牵引着离开清晨荒无人烟的街道。
正文 第1804章 给予
    &bp;&bp;&bp;&bp;“璎珞。”这是数月相处以来,他再一次叫我的名字,再一次用那样温柔轻缓的声音叫我的名字,尽管脸上依旧带着那熟悉爽朗的笑,但口吻却渐显苍凉,“我不在了,记得好好照顾自己,一定要借助灵龙的力量找到天星,只要找到她,以后无论月灵还欲如何报复,她都会护你,懂吗?”

    懂。

    所有话,所有事,我都懂,唯一不懂的,是我们相识四年,谁也不曾料到这样的结局,谁也不曾想到竟是这样的结局让我们所有人天涯两隔,更没有想到当这样的生离死别到来时,我们只能顺理成章的接受,永远没有反抗的可能……

    “以后,还有见面的机会吗?”

    “嗯,我还要继续寻找镇魂铃的下落。”

    “那你还要去封印神魔?”

    “只是为了护你转世。”

    他心里有那么多计划和安排,有那么多未曾说破的秘密。可当我意识到他想要表达的含意时,他已重重将我的手一握,偏眸笑说:“别怕,死亡,并不是什么可怕的事。”

    我震惊的看着他,完全不知该如何作答,他之前根本不是这样说的,灵龙也不是!一个说好要带我走,却没有带我走!一个说会护我,要我好好活着,如今却叫我陪他一起封印神魔离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林皓白已经知道,怎样的结局是对我而言是最好的了吗?我知道他不会害我,可自他恢复佛力之后,整个人就变得非常陌生,越来越猜不透他的想法和打算,越来越不知道他真实的意图。若是要我陪他一起封印神魔离去,他可以直说啊,为什么到现在还不肯告诉我,他的真实意图呢?

    眨眼间,他再次使出法术,眼前仿佛有云雾划过,回神时林皓白已带我来到了封灵族的结界石前。

    就在我打算问他,情殇是否一直跟着姐姐时,他突然拉着我走向了封灵族入口处的几块石碑,抚摸着上面的名字说:“所有封灵师死后,名字就会刻在此处……你说,你我离开后,名字会不会也出现在这块石碑上,记录我们的生平旧事,证明我们曾经真实存在过?”

    我不知道他为何这般问,只是,即便没有这块石碑,历史也不会忘记我们。哪怕他不是他,我不是我,这个世界也不会遗忘我们曾经存在的事实,不会抹去我们曾经存在的痕迹,更不会遗忘我们曾经令众人羡慕的爱情,哪怕这爱情都不是真的……

    无奈的是,这一次,他似乎也未曾想过从我口中得到回答,说完这话后不久便转身缓缓对我一笑,黑眸微垂,无限神伤,淡淡一句:“走吧。”

    他了解我,哪怕我们不曾真的相爱过,他对我的了解,也胜过其他人,自然,灵龙也是如此,只是到了这样生离死别的时,他们的做法却是不同。灵龙给予的,是来生来世那未曾到达之地,我所期盼的亲情、友情。
正文 第1805章 我不信命
    &bp;&bp;&bp;&bp;而林皓白给予的,却是今生今世离别时,我渴望能一一道别的机会和最后的回忆……

    一个完善我的今生,一个丰富我的来世。

    可我,何德何能……

    当我走到姐姐的房门前时,林皓白就站在我身后,像我刚认识他的时候,双手插入裤袋,靠在门柱上偏眸看我:“去吧,我在这里等你,不过,不要告诉你姐姐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他没有当着我的面找情殇确认此事,我想,他即便找到情殇确认我体内的月灵魂魄是否已经消除干净后,也会再次抹去情殇的记忆。即使如此,我自然不会告诉姐姐实情,至少,我是希望姐姐的前世记忆能够保存完好的。这一世的姐妹情份,无论如何,都希望是完好的……

    可见了姐姐之后,看着她被黑纱遮住的脸,我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依旧是那样冷淡平静的表情,只是在见到我时才稍显震惊,让我进去时,还诧异的看向了我身后的林皓白,一边将我拉入屋内,一边压低了声音问我:“怎么回来了?”

    这样的场景我曾幻想过很多次,很多次在梦中我都曾梦见同她道别,可怎样的梦都不如此刻的心境来得真实无奈。我想要抱住她,想要告诉她,无论小时候我们分开多少年,都不能阻止血浓于水的亲情。

    可好多话,好多话在看到她时,在话到嘴边时,我却不知该如何开口,只能悻悻低头一笑,不想让她看到我此刻蕴藏的泪,轻声细语的回:“想你了,所以回来看看……”

    “多大个人了,还说这么肉麻的话。”

    她素来不喜感伤,也不喜表达感情,可我知道她是一个重情重义的人,忍不住上前一步抓住了她略显冰凉的手,紧紧握在掌心问:“姐姐,你恨月灵吗?恨我吗?”

    “我恨月灵,可我为什么要恨你?”

    她面纱上的黑眸袒露疑惑,秀眉轻轻蹙起,为了不让她看穿我此刻的想法,我只好再次垂下头去,无奈轻叹:“因为我啊,和你一同降世,一同出世,可所有好事都被我占了去,你却从未幸福快乐,从未真正的开心过……我很难受,可有些事,有些幸福,却不是我努力改变就能给你的……”

    “我知道你在说什么……”她轻轻拍了拍我的手,感伤的情绪也被我带动,再次开口的声音带着苦涩,却有些不屑的说,“可这个世界,也不是没有男人就不能活是不是?再说了,若是真的有感情,还不知道会被怎么利用。我虽然不幸福,但在这方面,至少比你幸运多了。”

    是啊,不曾爱过,就不会痛。不会痛,就不会难过……

    她虽不幸福,却的确比我幸运。

    至少她,从未像我此刻这般痛过……

    “你信命吗?”在我失神之际,她突然这般问我,不待我回答,便又嘲弄的自顾自说下去,“我不信。从来都不信。所以我也不信我永生永世都会这般不幸。”
正文 第1806章 话别
    &bp;&bp;&bp;&bp;“更不信这个世界上会没有那样一个人存在。或许,我不信男人,但我相信爱情,相信有一天,或许有那么一个人,只为我而来……”

    万万没想到她会说出这番话,就好似我从未真正的了解过她。

    可姐姐却在这时看着我再次凄凉一笑,淡淡道:“所以,不必为我担心,我很好,真的很好。而且,这种事,的确不能怪你。若是有来生来世,能继续做姐妹也是好的,可我还想有一颗心脏,一颗属于自己的心脏,能鲜活跳动的……你大概不知道,灵龙之前问我的时候,我也是这么告诉他的。总觉得,若连一颗心都没有,我又怎能真的明白幸福和爱情呢?”

    她的话让我想到了许多,让我忍不住松开了她的手,在她诧异的目光下拉开了房门,跑到了林皓白身边,紧张的拉着他的衣袖问:“姻缘!姐姐的姻缘!知道吗?”

    除了他之外,我不知道还能找谁了解这件事,而林皓白也在看了一眼我和姐姐后,缓缓将我拉到了一旁:“知道,但,暂时还不能告诉她。”

    “有就行了!只要有就行!”说完这话,我又不由担心,再次紧张的看着他问,“是不是,很好的人?”

    “嗯,的确是很好的人。”

    我不知道他是怎么了解到这些事的,但只要是他说的,我都相信。此时跑回姐姐身旁时,我亦是努力笑着对她重重点头:“会有的!一切都会有的!只要你想的,都会有的!”

    说着,我便紧紧抱住了她,用力的收紧双臂,无法自控的泪流满面:“姐姐,对不起。还有,谢谢你。”

    对不起,不能在今生今世陪你渡过这漫漫余生。不能在你需要的时候,及时出现。不能在你以后所有欢笑和悲伤的时刻,陪伴你左右。但谢谢你,谢谢你还愿意同我再做一世姐妹,谢谢你还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我走了……走了……”

    说完这话,我便放开了她,头也不回的朝林皓白走去。可姐姐却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一步迈出门槛,紧盯着我的背影喊道:“璎珞!别做傻事!会有解决的方法的!四方神魔绝不可能只能用人命去封印!你回来!”

    在走到林皓白身旁时,我忍不住再次顿住脚步,泪流满面的回头看她,努力扬起一丝微笑:“你说的对,的确不需要用人命去封印,可我没办法不去。叶兮风和司徒爸爸都没有插手这件事,你也会明白,总有一天你会明白……总有一天,你会明白……”

    会明白,我们的命运从来不在此生,而是在来世,在我们都不曾到达的地方,在我们从不曾幻想过的未来……

    拉着林皓白的手,以最快的速度离开封灵族,可无论我走得有多快,我依旧能够感觉姐姐的目光,就好似她一直在身后注视着我一样,就好像她一直在送我离去……

    那一刻,眼泪几近决堤,林皓白始终紧紧握着我的手。
正文 第1807章 无法挽留
    &bp;&bp;&bp;&bp;在我快要无法自控时,停驻了脚步,握着我的肩膀说:“想哭就哭出来吧,大声的哭出来,反正,以后,总有相见的时候……”

    “是啊,还有相见的时候,可和你却没有了。”我狠狠抹去脸上的泪水,看着他道,“完成你的任务,完成无妄圣君交待你的事之后,你就不会再出现了!”

    不待他无奈,我便一把掐住了他的胳膊,紧盯着他沉色的黑眸问:“他是不是找过你?是不是现在还在督促你完成任务?你这段时间每天都和我在一起,可你说的话,做的事却每天都不一样!之前你还告诉我无需我作出牺牲,可今天你却要我和你一起离去!我不是怕死!真的不怕!我只是想知道你口中的无妄圣君究竟对你说了什么,为什么突然就计划封印神魔离去?难道就没有别的方法可以诱敌绞杀,再用楞严咒杀了神魔吗?!”

    “有的。”在我的追问下,他的回答诚实而肯定,毫不否认我的猜测,缓缓说,“但情殇已经将你和你姐姐体内属于月灵的魂魄力大量吸食,如今,正是你该离去的时候。只有这样,以后的事也会按照天命所定的那样发展。”

    “天命?又是天命!难道除了天命之外,我们就不能自己掌握自己的命运吗?!”

    “能。来生来世,当你真的做了自己,当你找到属于你的那段姻缘,那个人……你的命运,就会在你手中,随你掌控。”

    他的声音那样淡,那样轻缓,可说出来的话却无比坚定。

    我想我终于明白,当他恢复记忆和法术之后,无论他此刻拥有着怎样的身份,无论他以前与我发生过什么,于他心底,我也不过是这芸芸众生中的一个,再不是何璎珞,不是他喜欢过的人,只是他的任务,只是他的守护,只是神明眼中需要他出手相助的凡人……

    无奈的垂下右手,放开他的胳膊,我苦苦笑了笑:“好,在来世,我的命运在来世,那你的命运呢?你口中的天命,可曾给予你属于你自己的命运?”

    “给过了。”他的回答依旧不见丝毫犹豫,再次迈开脚步,背影却稍显沉重,“我想要的,我的命运,都给过了……”

    虽然不曾见到,但我已经猜到,他曾提及的无妄圣君真的有找过他。或许我在意的事,亦是他在意的事,否则他怎么会关注姐姐的姻缘?连灵龙离开时都不曾告诉我的事,他怎会说得如此肯定而详细?他一定是知道的,知道我在意什么,知道我在意的人心中都在意着什么,所以才刻意关注,刻意调查……

    或许,这一切只为在我问及时,能够给予我一个肯定的答案。

    或许,是因为我,他的人生才会变得如此慌乱。

    我不知道还能说什么才能挽留他。

    或许,我说什么,都无法再挽留……

    离开封灵族后,林皓白又陪着我去见过司徒爸爸和杨岸,后来又去神女门看了夏枝枝。
正文 第1808章 未来
    &bp;&bp;&bp;&bp;一路上,先是沉默,但后来他还是同我说起了许多事,许多我不曾知道的事。

    比如我的父亲司徒瑾枫乃是冥界鬼差,封灵族的大护法叶兮风乃是冥界冥王叶念。

    尽管他曾提过他们的身份,却不曾说起他们的经历,如今,许是即将离别,不想我担心牵挂,便将他们来生来世的经历一一说给我听,只是说到枝枝时,他稍稍顿了顿,方才继续开口:“她是个性子极软的人,别看她在驱魔时手法决断,但在感情上却比旁人细腻多情,好在冷彦也是情深意重,想必在有些事发生时,冷彦也会稍稍顾及她的意愿,不会出手阻止。”

    我不明白他这话是什么意思,好奇偏眸时,林皓白已笑着同我解释:“若是他们以后的孩子,嫁给了敌对势力的首领,你会怎么想?”

    “你说常靖轩?”

    在我瞪大双眼,正欲惊讶时,林皓白便摇摇头:“是常靖轩的父亲。常靖轩原名季宗,他的父亲是黑暗之城的开创者季世。季世为人是不错,但,常靖轩对殷瑶有感情也是事实……”

    明白他的意思后,我脑子一片混乱,小心翼翼的猜测下去:“你是说,常靖轩的父亲以后会和枝枝的孩子在一起?”

    “嗯。”

    “请问,是哪一个孩子?是男,还是女?”

    闻言,林皓白顿时瞪向我,末了,又忍不住笑:“成天脑子里想的什么?自然是和女子在一起,你以为各个都像师叔……是他们的小女儿,来生来世,殷瑶和冷彦还会有很多孩子,最小的女儿冷嫣继承了白巫术一派,若是和季世在一起,想必以后黑白两派巫术也将合并,不会再敌对下去。”

    听了这话,我不禁恍然大悟的点头:“如果是这样,倒也是件好事。不过我听说冷彦脾气不是很好,他和常靖轩又是死对头,要是他知道自己的女儿,会和仇人的父亲在一起,岂不是会气疯?!”

    闻言,林皓白便笑了:“我想同你说的就是这个,你说,这天下姻缘是不是很有趣?”

    是啊,有趣,连本不可能在一起的人,都会在一起,当真是意想不到。

    可我总觉得他说这些话只是想我逗我一笑,只是想我在即将与这个世界说再见的时候,不那么难过。

    但他不明白,不明白真正叫我难过的不止是生离死别,还有来生来世的物是人非……

    也正是他的不明白,所以在我眼中袒露忧伤时,他依旧淡笑着说:“其实,冷嫣还好,她的双生弟弟冷然,只怕以后会让殷瑶和冷彦更头疼。”

    “为什么?”

    “你姐姐的孩子,以后,会和冷然在一起。”

    “好事啊!”

    说到这件事,我总算提起了几分兴趣,连忙看着林皓白追问下去:“这样一来,我们和枝枝的关系,岂不是又拉近了几分了吗?”

    可这一次,林皓白却停下了脚步,一脸憋笑的看着我问:“你怎么不问我是男是女了?”
正文 第1809章 从来都不怪你
    &bp;&bp;&bp;&bp;“啊?”我有些不明白他的话,狐疑转动眼眸,“你不是说是冷嫣的弟弟吗?自然是男的了……”

    他却看着我,依旧是憋笑的模样,恍然间,我顿时意识到了一件非常可怕的事!他只告诉了我冷然是个男孩子,却没有告诉我姐姐以后的孩子是男是女!

    “所以……姐姐家的儿子,和枝枝家的儿子,在一起了?!”

    我一百个不确信的看着他,小心翼翼的试问,见林皓白缓缓点头时,吓得双腿险些软下去!

    这到底是想逗我笑,还是想让我无语啊!转移我的注意力,也不用对我下这般狠的药吧?!

    许是我脸上的震惊表情太过夸张,林皓白伸手扶住我胳膊时已忍不住俯身笑了起来,很是开怀的样子:“我就知道会这样。你都这么惊讶,以后她们指不定……”

    指不定什么啊!这种事一旦发生,别说让父母头疼,只怕朋友都没得做了,双方非闹翻脸不成!

    不过,枝枝的性格应该不会如此,就是不知道姐姐会不会接受自己的儿子,和别人家的儿子了……

    可林皓白笑得这么开心,我却渐渐无奈起来,他这到底是看好戏呢?还是看好戏呢?

    就在我微微蹙眉时,他已缓缓收敛了笑意,扶着我的胳膊慢慢起身,虽然挺直了身板,却没有看我,始终微垂着眸光,以一种平静却略带感伤的声音说:“不过,你的孩子很好,你和灵龙的孩子很好……她会嫁给这天地间最好的男子,会得他,一生守护……就像灵龙对你的守护一样,就像……我对你的守护一样……不会有任何危险,不会有任何阴谋算计,也不会与相爱的人分开……她这一生,会在你和灵龙的守护下,过得很好很好……”

    或许,这才是他真正想要告诉我的事,真正想要让我安心的事。

    可当他这般略显悲凉的声音传入耳畔时,我却并没有安心,也没有因他口中已经注定的美好未来而感到高兴。那一刻,我唯一能够想到的事,便是未来所有一切,都是今生我们所有人拼尽全力和性命去换取的。不止是他,还有灵龙,还有我……我们所有人都在为了那一天而努力,可换来的,或许不仅仅只是那一刻的美好,还有那美好背后的物是人非……

    “谢谢。”

    许久之后,我只能对他说出这一句,除了这两个字,我不知道还能再说什么。

    或许,无论我说什么,都不能再改变这已成为事实的结局。而他,也只是浅笑着看着我道:“不用说,谢谢,不用这么说……这本来就是应该的,本来就是我,应该做的……”

    眼角刚刚止住的眼泪,再次滚烫了脸颊,可我想要的不是一句应该的,而是他后不后悔,后不后悔认识我?后不后悔来到这个世界?后不后悔因我而扰乱他的人生……

    再抬眸时,他眼中凄凉之色更深,看穿我心中想法般轻叹:“是月灵的错,不怪你。从来,都不怪你。”
正文 第1810章 封魔
    &bp;&bp;&bp;&bp;脸颊的泪水被他轻轻伸手拭去,可他眼角溢出的泪却比我还多。

    也许我该高兴,看到他还有感情,还能落泪,我该为他依旧拥有感情而高兴,可这时候我却笑不出,眼角的泪水也无法止住,只能这么无尽感伤的看着他,听他故作轻松的长长叹气,看他努力扬起嘴角对我说:“走吧,我带你去见见北魔。”

    ————

    和我之前猜测的一样,北魔是个女子,一个美艳到叫人看不出魔性深重的女子。当林皓白收敛佛性带我再次去到店里时,我看见北魔化身的妖艳女子正坐在收银台前,她身上穿着墨绿色的上衣长裙,打扮就和她店里的饰品一样,极具民族风情。

    原本以为林皓白会同她周旋一番,没想到林皓白见到她后立即说出了一番我听不懂的话。那不是我熟悉的文字,是我从未听过的语言,坐在收银台前的女子也是一脸诧异。而后,我看见了林皓白脸上露出的冷笑,那一刻的笑意好似又将他变作了我不熟悉的人。

    而后来发生的事,既在意料之中,也在意料之外。那女子不过微愣片刻,便立即起身,一脸警惕的看着林皓白道:“你究竟是什么人?!”

    我不知道是哪里暴露了他的身份。或许是他口中听不懂的语言,或许是他脸上忽然露出的冷笑,当然,我也知道,神魔在对付我们之前不可能不了解我和林皓白的身份,眼前化身为寻常女子的北魔必定也是清楚我们的底细才对我们下手,才用白蛊引我们入局。

    可她到底还是忽略了一点,忽略了这个世界上有可能有她不知道的人和事,也忽略了事情表象背后存在的真相。

    当林皓白周身佛光爆发的那一刻,她的身形骤然被定住,还未出手,一场战争便已结束。而这时,林皓白也缓缓转身对我伸出手来,淡而沉稳的问我:“准备好了吗?”

    流素封印神魔离开时,所有人都在场,所有人都记得当时的情景,除了他口中令人无法接受的真相,那决然的离别之景却依旧历历在目。

    还有灵龙,灵龙离开时也是如此。

    虽然不曾亲眼所见,但他仅剩的魂魄在眼前消散,也是让人绝望到悲恸。

    可如今,当自己面对这件事时,当自己即将封印神魔离去时。

    林皓白只是对我缓缓伸出了手,那样平静的表情,那样的视死如归,好似这是一件极其寻常的事,根本无需有任何担心与伤悲。

    我的心虽然平静,却也想到了很多。

    比如,他明明有许许多多可以对付神魔的方法,却偏偏选择死亡来作为一切的终点。

    当我拉住他的手时,眼前的光亮在顷刻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黑暗,就在我以为已经进入神魔之阵时,那黑暗中又泛起了一片圣洁佛光,妖艳的北魔被困于一道透明屏障内,林皓白依旧平静的站在我身旁说道:“好了,不会有事了。”
正文 第1811章 无法接受的命运
    &bp;&bp;&bp;&bp;不待我疑惑,屏障内的女子就发出了咆哮,嘶吼着拍打结界屏障,黑瞳中射出一道冷光,依旧紧盯着林皓白问:“你到底是什么人?!是谁教你这封印神魔的法术的?!”

    “没人教我。”他干脆利落的答,拉着我席地而坐,眼中清冷的光与周身佛光并显,不高傲,不狂妄,但神者之尊已令屏障中的北魔无法侧目。

    “佛尊……现世佛尊……”当她诧异的说出这话时,眸中袒露的惊讶之色,比我想象中更胜。

    我知道林皓白厉害,却不知道他到底有多厉害,如今从北魔惊讶的表情来看,我想或许佛尊真的是高贵厉害到凡人不可想象的身份。但林皓白却没有理会此刻北魔做出的表情,只是拉着我的手道:“陷入神魔之阵后,在人间的肉身就会消失,很快他们就会发现我们已经失踪,料到我们是封印神魔而去。”

    他语气中的平静就好似这是一个可以自由进出的地方,随时随地可以离开一样。当然,他的确有离开的方法,只是我没有,流素和灵龙也不似他这般法术强劲,可以随意封印,随意离去,这种种差异和不同,也让我渐渐意识到林皓白的能力很强,强到无法预计的地步。可他若是有如此强大的本事,为什么不按照自己的想法拼一拼,反倒每一步都按无妄圣君交待的去做?难道他就没有自己的思想吗?

    还是说,这样的结局,原本就是他所期待的?

    我不懂他,越来越不懂他。

    不懂他的计划和安排,更不懂他的想法。

    此时坐在他身旁,我也是心事重重的困惑和不解,可他右手一挥,白光中便有场景浮现,每一个片段都属于我们曾经熟悉的世界,每一个画面都属于我所在意的人。

    “我们可以待在这里,等到你轮回转世的时机,接下来的事便交给天命,不会有任何麻烦。”

    是,交给天命,把命运交给天命,这句话说起来如此简单,却也叫人无法接受。

    我以为自己会牺牲得惨烈,没想到竟然是如此的轻松容易和简单,只为远离尘嚣的等待一个时机,并非我自己所做的选择……

    “林皓白。”我忍不住看着他问,“你为了完成任务,每一步都按照无妄神君交待的走,或者,按照你口中天命一一行动,到底有没有想过,或许我并不想用这样的方法离开?至少不是像现在这样……现在这样,让我有些坐享其成的感觉,你知道吗?”

    他明白我的意思,看向我的眸光也依旧坦荡,在这时伸手指向了被佛光封印的北魔,怔怔对我说:“我的身份不能暴露,长老会势必还会监视神魔之阵中的情况,解开封印也是势在必行,到那时我们还有不少机会同北魔交手,同她作战,给长老会制造一个我们是因她而死的假象……但璎珞,外面的世界更可怕。留在这里,需要我们对付的只有一个北魔。”
正文 第1812章 权衡
    &bp;&bp;&bp;&bp;甚至在长老会没有监视神魔之阵的时候,我们根本无需对付。可外面的世界……外面的世界还会有不少你无法预想的危险在等待着你,头一个要面对的劲敌便是月灵。她留下的,不仅仅只是你体内的魂魄印,还有千千万万即将冲你而来的亡灵!在你没有回归你本来的命运之前,没有恢复花神的神力之前,我是不能让你同她交手的,明白吗?”

    “明白,我知道你是为了保护我。”说到这件事,我便泄了气,“可我不明白,你有这么大的本事可以护我周全,为什么不利用你的能力,去寻找新的生活,新的人生?我可以留在这里,留到你所说的最好时机,可你……你不能陪着我在这空无一物的地方浪费时间啊。”

    他不知道我内心的在意,不知道我在意他这个朋友,在意他这个人。我希望他可以拥有自己的思想和人生,不要再因为我和灵龙之间的姻缘宿命纷扰人生,可他却始终听从无妄圣君的安排和计划,护送我至此,让我没有受到一点儿伤害和冲击的陷入了神魔之阵。

    我感激他,却不认同他。

    可让他拥有自己的人生,重获自由,怎么就这么难呢?难道他就从未替自己考虑过吗?

    在我无奈的眼神中,林皓白垂下了眼眸,轻轻缓缓的再次拉住了我的手,微微叹了口气。

    “自你命运被月灵改变之后,我来到洪荒已有数千年,日子长到叫人无法想象,几次轮回的等待也叫我几欲放弃。但我心中有一股执念,未曾恢复记忆之前,我认为那执念是你,可如今,恢复记忆之后,我清楚的知晓,我心中的执念不过是还天地一个美好的世界。你是我的任务,寻找镇魂铃是我的使命,若是有那么一丝丝的可能,我也希望在找到镇魂铃之后能够穿越时空,再次出现在你身边,帮你解除月灵留下的种种威胁,但此刻,我需要你安全,安全的到达属于你的未来和人生,只有你的安全得到保证,我才能安心的完成接下来的任务。”

    “所以,在你看来,你的人生就这样了吗?就只是为了我和镇魂铃,就没别的事了吗?”

    “没有。”在我震惊的目光下,他轻轻摇头,肯定而果断的回答,“别的事于我而言,无关紧要,早已不值得去探究。”

    虽然他此刻还拉着我的手,虽然他的身体还未化作石像,但我却能够感觉到他的眸光正在一点一点的失去神采,感觉到他渐渐僵硬的肢体,以及他正在散去的温度……

    “璎珞。”当他再次叫出我的名字时,无奈而感伤的情愫再次侵蚀心底,但林皓白却笑着对我说,“别怕,我只是在感性和理性间做权衡,哪一种对你好,我就用哪一种。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保持理智,一切以你的安全为要,其他的,以后,再说吧……”

    曾经,我并不知道他内心的自我竟是这般固执。
正文 第1813章 执念深重
    &bp;&bp;&bp;&bp;无法改变他的思想,便只能偏眸看向他开启的法术之境,看着那些已经远离我们的生活和朋友,看着在我们离开之后,发生在他们身上的事……

    神魔之阵中那么长,又那么短,仿佛一眨眼便到了世界尽头。

    而后,林皓白便告诉我,他说事实便是如此,陷入神魔之阵就好像陷入了与世界平行的另一个空间,只是这个空间的时间不是流动的,永远定格在了我们封印神魔的那一刻,没有昼夜,没有衰老,没有任何可以摧残我们的生命和灵魂,除非我们为了逃离神魔之阵,与阵中神魔做斗阵……

    在这样的空间里,当我想知道外面发生的事时,他便会催动法力带来异世的画面。有一次,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他说有一些画面或许会令我感动,便再次展开了法术。

    我看见他手中白光传来的场景,黑暗不见一丝光明,可就在那片紫光中,却有星星点点的紫光在缓缓浮动,消散、聚拢……不断重复……

    他说:“你看见了吗?灵龙为了你们共同的未来,一直在努力。他是真的,很爱你的……”

    他那时的声音很轻,像是不忍惊动我早已死水微澜的心。在神魔之阵中待得太久,属于人类的感情便会渐渐淡去,可他会想尽各种办法帮我唤醒心底的那份悸动,他说只有我好好的,他才能坚持的挺下去,否则,我与他即便没有被北魔的戾气所伤,也会因这毫无感知的寂寞空间渐渐变得疯狂……

    “那么流素和灵龙呢?他们也会变成你所说的那样吗?”

    “不。”林皓白摇摇头,“他们心中还有执念。只要有执念在,就不会被神魔之阵吞噬理智。”

    一切只因执念,似乎也只有执念才可以留住我们心中的本性。

    可杨岸呢?留住杨岸的执念又是什么?

    他手中华光一转,将我想要知晓的事,一一展现给我看。

    自我和他离开之后,众人悲恸,封灵族在杨岸和姐姐的共同努力下艰难的挺过了这一劫。而那之后,最后一个未被封印的神魔果然找上了枝枝,楚君笑又从中作梗,令枝枝身染妖性。无奈之下枝枝只好将周身妖性集聚腹部,将周身妖性化作了妖胎,可杨岸却想着护她一护,将所有妖性转移到了自己身上。

    可转走妖性后,妖胎却没有消失,杨岸和枝枝又为了壮大驱魔界两派联姻,即便是假夫妻,可杨岸对她也是尽心尽责,尤其是当杨岸封印南魔而去时,我彻底明白了林皓白所说的执念。或许,那一刻能让杨岸义无反顾离去的,也只有枝枝一人。

    可让我感动的,并不是这后来发生的事,而是自楚君笑缠上枝枝后,杨岸苦苦跪在叶兮风眼前的那一幕。

    “我知道您本事大,封灵术、鬼术样样精通,可我真的没办法看她一个女人承受这样大的痛苦……让我去吧,让我代替她去承受这一切,至少挺到冷彦回来,至少保住她的性命等到他回来……”
正文 第1814章 消亡
    &bp;&bp;&bp;&bp;“她一个女人带着孩子,不能就这么为封印神魔牺牲……就让我代替她承受这一切,封灵族,就交给您照看了……”

    那一刻,我很为枝枝感到高兴,因为至少除了冷彦之外,这世上还有一个男人愿意为了她去死。当然,我也替杨岸感到难过,倒不是因为他这一场牺牲不见得会换来枝枝的感动,而是,他虽然自己做了选择,选择了接下来的命运,却即将和我们一样陷入神魔之阵,陷入这空荡荡什么都没有的地方……

    这样的生活,虽然是我此刻正在承受的,可我身边到底还有林皓白,到底还有他的佛力束缚着北魔……

    若是连这些都没有,那么,杨岸在陷入神魔之阵后,便只能像流素和灵龙那样,不断与神魔对抗,在这什么都没有的地方,不断的做着最后的抗争……

    我无法想象这样的生活和场景,后来的时光便不忍再次目睹。

    偶尔林皓白再次展现佛光令我观看洪荒时,我看到的场景多半也属于姐姐和枝枝后来的生活。

    数十年的光阴荏苒,与神魔之阵中不过弹指之间,那些年与我们一同历经生死的伙伴中,除了枝枝,其他人不可不可谓历经沧桑与凄凉。

    杨岸封印神魔离开的第十个年头,冷彦再次重生,回到了枝枝身旁,与她共同照料两个早已长大的孩子。而姐姐则独居封灵族中,与两位师叔继续驱魔封灵,即便后来神女门和封灵族早已合并,枝枝和冷彦的孩子夏言也继承了封灵族族长之位,但很长一段时间他们都在处理着不同的灵异事件,而那些灵异事件也并没有因为两派合并、趋势壮大而有所减少。

    相反,自我们封印神魔离开之后,徘徊于人世的亡灵越来越多。

    林皓白说,是有人释放了这些亡灵,也许是长老会,也许是月灵,敌对势力众多,暂且分辨不清这究竟是个好的趋势,还是走向末日的开端。我只知道,在某一天,我属于的世界,属于的那个空间被亡灵占据,毁于湮灭,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像这样的空间于洪荒而言数不胜数,即便毁灭,也还有其他空间存在,而在其他的空间中,也还有另外的我们存在,只是这宿世姻缘从不会更改,一旦姻缘命定中的两个人走到了一起,那么,所有后世之路皆会回归洪荒正统,别的地方再不会有一个我,也不会有一个他……

    仿佛是梦,一个做了很久很久的梦。

    梦中林皓白突然抓住了我的肩膀,收敛了手中佛光,也收走了他对北魔的封印。

    时间太长,早已分不清是多少年。

    那被封印的北魔,神色也渐显迷离。可林皓白却依旧清醒,清醒的看着我,用力的抓住我肩膀,缓而慢的抚摸我的眼角眉梢……

    我不知道那时候他想到了什么,只感觉到他落在我嘴角的吻格外的温柔且真实。

    而后,身后有阵阵白光袭来,像极了幻想中天堂。
正文 第1815章 至此永别
    &bp;&bp;&bp;&bp;在抬手抹去我的记忆之前,他苦笑着推了我一把,任由那身后袭来的白光带着我的魂魄渐渐远去。

    很远。很远。

    远到他的身形五官在我视野中模糊。

    远到我听不清他的声音。

    我却依旧听见他在说话,说着一句,我或许永远都不会知道含意的话……

    “七十七日神明殿,红尘尽断六欲绝……不知缘起,不知缘灭……不知情动,不知情衷……终究不过……一场幻梦……”

    我想,我是要离开他了。

    我想,我是要永远失去他了。

    别了。林皓白。

    永别了。我的林皓白。

    【洪荒降魔篇】——魑魅魍魉

    从大陆之东的山地到达西边大月,走了整整三天三夜方才到达幽冥神宫边境。

    大漠的烈日即便到了黄昏时分,也依旧炎热如火,高高挂在天际,好似永远不会落下。

    不会法术的唐心坐在囚车内,几乎快被这烈日骄阳,晒脱一层皮,而她手边的水袋早已不剩一滴水,负责押送她前往幽冥神宫交换唐婉的族人也没有停下脚步休息片刻的打算,她只能靠着奄奄一息的靠着车板,遥望远方永不垂落的烈日,等待着命运对她无情的折磨和伤害。

    而此刻,她的父亲唐雄正骑着高头大马走在最前头,哪怕是最为擅长奇门遁甲之术的山地人,也无法在这不辨方向的沙漠中盲目穿行,却未想在行至界壁那一刻,黑幕便如夜悄然降临,霎时遮天蔽日,不见一丝光亮。

    在这突如其来的黑暗中,唐心听见囚车外慌乱交错的脚步声。

    听见她的父亲翻身下马,跪在地上,苦苦恳求道:“宫主喜欢小女,乃我山地唐家之幸。只因小女如今年不过十四,又早已与羽族订亲,若来日不能将她送往羽族联姻,只怕羽族皇室不肯罢休,还请宫主看在小人诚心愿以我山地唐家长女唐心作为交换份上,释放小女,小人感激不尽。”

    熟悉的声音传入耳畔,坐在囚车内的唐心已是浑身一颤。

    即便这样的结局她早已知晓,甚至是心甘情愿坐上囚车前来此地交换妹妹唐婉的,但如今亲耳听到父亲说出这一番话时,她还是有些自嘲的抱紧了双臂,仿佛可以听见心底最为绝望的悲恸声,那么清晰的提醒着她随时可以被舍弃的事实。

    妹妹唐婉胜她良多,不会法术这点便足以令她为整个唐家蒙羞,更何况唐婉美貌无双,而她却姿色平平。种种权衡下来,唐家没有不舍弃她的理由,更何况,她早已是被他们舍弃之人。

    当然,最为绝望的并非代替妹妹唐婉留在此地,而是天下人都知道幽冥神宫宫主有收集洪荒美人的癖好,听闻被他收纳的绝艳宠姬前前后后已多达数百人,在这样一个地方,唐心将会得到怎样的悲惨待遇,结局早已可想而知。

    只是她没有料到,她的家族、她的父亲,不但舍弃了她这个人,还亲手葬送了她一生的幸福。
正文 第1816章 交易
    &bp;&bp;&bp;&bp;不容她有一丝反抗的将她押上了囚车,哪怕她最终自愿代替妹妹留在这里受罪,他们也没有在这诀别时刻给予半点温暖……

    如果这些还不足够叫她心死,她也不知道自己还能祈求些什么,奢望些什么,才能让此刻悲凉的心好受几分……

    许久之后,前方传来了点点光亮。

    她看见一位穿着黑色侍袍的年轻美艳女子,提着一盏灿红的灯笼朝他们缓缓逼近。

    艳丽血红的嘴角微微上扬,浮出一丝冷笑,无情的黑眸却远远打量着她,几近讥讽的说道:“这样普通的一个女人,凭什么认为我们宫主会要?难道你们还不知道幽冥神宫是一个只有活下来的人才可以提要求的地方吗?”

    “知道!小人知道!”唐雄匆匆说完这话后,便立即趴在地上重重磕了一个响头,无不恭敬的说,“还请神使代为通传一声,无论是什么样的考验,小人都愿意接受,只希望宫主能够接受小人交换的提议,只要一个机会,一个机会……”

    闻言,黑衣女子便微微蹙眉,将手中灯笼提高了几分,探究的眸光再次落在了唐心脸上。

    而唐心就这般面如死灰的坐在囚车中,任由她冷眼打量,只是万万没有想到她那总是高高在上的父亲,竟然也有这么卑躬屈膝的时候。

    下一刻,冷然的话音便再次落入耳中,她听见黑衣女子淡淡无奈的说:“罢了,反正你们唐家的小丫头,也不讨咱们宫主喜欢,说不定宫主如今也换了兴致呢?”

    一字一音,一音一法。

    也不知是何等法术,当黑衣女子说话之时,困住唐心的囚车便逐一瓦解,木屑像火烧之后的灰烬一般纷纷扬扬的飘落黑地。

    而这时,唐心也听到父亲唐雄冷库绝情的声音以心音密语传入了脑海:“神使的话想必你也听清了,若是你活不下来,不能成功换出你妹妹,吾一定会让你母亲跟你一块儿陪葬!”

    这不是威胁,而是事实。

    当她被押上囚车的那一刻,父亲就对她说过同样的话,每每都是拿她那身为正室却不受宠的母亲作为要挟,也好在曾有唐婉在膝下,父亲才肯分给母亲半点怜爱,如今唐婉被困,唐心和母亲在家的日子也是生不如死,来此,不过拼死一搏罢了。可谁又为她想过半分呢?

    当唐心拖着疲惫不堪的身子,从只剩车板的囚车上缓缓走下时,那提着灯笼的黑衣女子已经走到了她身旁,冷艳的脸庞上依旧带着讽刺的笑,声音更是比周遭吹来的风更冷:“好好祈求咱们宫主能看上你吧,否则,即便你活着走出这黑暗幻境,凭你这张毫无姿色的脸,他也会叫你生不如死。”

    说着,那女子便伸手扣住了她的手腕,传来的温度彻骨冰寒。

    唐雄也在这时立即起身,看着女子带着唐心离去的背影焦急追问:“那我们呢?”

    “你们?呵,你们就在这里等着好了。是生是死,也要给你们个结果不是?”
正文 第1817章 要活着
    &bp;&bp;&bp;&bp;不知为何,唐心总感觉这黑衣女子看不上他们唐家人的所作所为,当然,或许这天下间任何人都会不屑,用亲生女儿去交换另一个女儿的卑劣举动。即便她心里也是如此的不屑,但如今却不得不为之一拼。

    她要妹妹活着,要母亲活着。所以,所有伤害,让她一个人来承受就足够。反正她此生,也没什么事指望的了……

    “你叫唐心?”

    失神之际,黑衣女子冷冽的声音再次传来,被她抓着不放的唐心跟在她身侧,缓缓点着头:“是,我叫唐心。”

    “别这么拘谨,我又不会吃了你。”

    黑衣女子的态度比之前缓和了不少,可在这漆黑一片的黑暗境地中,唐心什么也看不见,只能看着被黑衣女子手中的红灯笼照亮的小小一片黑色土地。

    是了,这里一切都是黑色的,就连空气里也弥漫着诡异的气氛,安静得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仿佛下一刻就能被这深不见底的黑暗吸进去,再不见出路。

    然而这时,黑衣女子冷然的声音再次打破周遭宁静,偏眸一双无悲无喜的冷眸,看着她道:“你像是被迫的。”

    被迫?

    或许吧。

    但如今这件事关系着母亲和妹妹未来的命运,即便曾经是被迫,如今也只能拼死一搏,不然,怎么换回母亲和妹妹的命呢?

    想到此处,唐心便无奈扬起嘴角一笑,实话实说:“这是唯一的办法。也是我的,没办法。”

    “是啊,来这里求助的人都说这是唯一的办法,所以有人送上了自己貌美如花的妻子,也有人亲手送上了自己的宝贝女儿,不过那些女人至少曾经都有过幸福,而你……”黑衣女子嘲弄的将她一身毫无装饰的青色衣裳打量一番,“你或许一辈子都不曾体会过幸福快乐是什么,就这么了此余生的耗在此地悲惨度日,值得吗?”

    “值得。”唐心依旧在笑,哪怕面容苦涩,“活下来救了妹妹,因此而值得。若是死了,为自己值得,不是吗?”

    听到这样一番答案,黑衣女子微微皱了皱眉,再次打量着她毫无光彩的双眼,无奈叹了口气:“听着,每次被送往黑暗幻境的人都不少,但不是每个人宫主都愿意相见。想要活着走出黑暗幻境就必须控制内心的恐惧之力,只要不惧怕任何恐惧,就能活着离开黑暗幻境,明白吗?”

    “明白。我只是不知道,真正绝望的人,还会有什么恐惧?”

    “不,你错了,来此求助的人,并非全都是走投无路的人,还有一些是因为贪婪。”说着,黑衣女子便再次冲她一笑,语气缓和的说,“咱们宫主可是很乐意利用黑暗幻境杀掉那些贪婪之人,再留下他们的美艳妻子和女儿,在身边好好享用的呢。”

    “是吗?”听到这样的话,唐心只得无奈苦笑,“这么说来,你们宫主倒是来者不拒,连别人碰过的东西都要,也不怕脏了自己。”
正文 第1818章 此处有鬼
    &bp;&bp;&bp;&bp;闻言,黑衣女子浑身一怔,似乎想要提醒唐心什么,不过末了,她又开怀的笑了起来:“这样的话可没人敢说,你若是能活着离开黑暗幻境,不妨亲口告诉咱们宫主,说不定他会因你这话将这神宫之中的大半女人全都赶走呢!”

    是吗?

    不置可否,唐心依旧淡笑。

    若是像她这样微不足道的人说的话,鼎鼎大名的幽冥神宫宫主都会在意,只怕她能活着走出黑暗幻境,也不见得有福气再活在这幽冥神宫了吧?

    思及此,灯笼的光影正在一点一点的消失,牵着她手的黑衣女子不知何时已然离去,黑暗中只剩唐心孤零零一个人站在原地不动,许久之后她方才明白,原来这便是黑衣女子口中提到的黑暗幻境。

    原来,从他们踏入幽冥神宫那一刻开始,所谓的考验便已开启,可这里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摸不着,唐心又不会法术,只能俯身坐在冰凉的地板上静静等待,等待女子口中会令她惧怕的恐惧出现。

    她就这样等啊等啊,等到耳边传来阵阵骇人的尖叫声,却依旧不见丝毫光亮,隐隐听见有什么人在说:“呵,倒遇上一个不怕死的。”

    那是女人的声音,比方才黑衣女子的声音还要阴冷。周遭吹来的寒风也是如此,像寒冬风雪下的严寒,顷刻间便将她重重包围。

    唐心忍不住抱着胳膊打了个寒颤,阵阵急促的脚步声便在这时由远及近的传来。一片袭来的灰雾取代了黑暗,视野也在这时渐渐变得清晰。

    像水墨晕染开的奇异之景,彩色在撕裂的画卷上一点点堆积填满,可堆砌而出的画面却是令人惊恐的画面。

    在她恍惚之时,一个肥头大耳的男人从她眼前挣扎着跑了过去。

    唐心听见惊恐的呼喘声从耳边随风而过,不过眨眼工夫,那跌跌撞撞的男人就扑通一声倒在地上,双腿在泥地里乱蹬,两手死死的抱住了脑袋,像是遇到了什么极度恐怖的事,嘴里不断的大喊大叫,浑身还颤抖个不停。

    这时,又有两个和她一般大的华衣小姑娘走了过来,唐心连忙拉住其中一位的胳膊问:“他这是怎么了?”

    “我哪里知道?!”

    那小姑娘把唐心的手一撇,便也匆匆跑走,余下另一个穿红戴绿好说话的小姑娘,紧张的看着她说:“这里有……有鬼!我们,我们还是赶紧找个地方躲起来吧!”

    有鬼?

    这个答案显然在唐心意料之外,她想过许多种可能,却从未想过黑暗幻境中会有鬼存在。

    而这时,身后一道阴风袭来,还未来得及与小姑娘逃走的唐心忍不住回头,只见远处渐渐逼近的灰色雾气中,一道血色的身影正在渐渐浮现,倒在她们身旁不远处的男子在见到那抹血影后,连忙手脚并用的爬了起来,再次逃向了远处。而这时,站在唐心身旁的小姑娘也紧紧抓住了她的手,着急慌乱的说道:“走!快走!”
正文 第1819章 悲惨遭遇
    &bp;&bp;&bp;&bp;太快了。

    像是一场亡命的生死逃离!

    还未弄清情况的唐心就被小姑娘拉着跑入了漆黑昏暗的密林。

    可这里之前什么都没有,来的时候脚下的路明明是冰冷坚硬的,但如今在唐心眼前却是一片泥泞泥地,冰冷的空气里也漫延着诡异的气息,就连吹来的寒风也比之前感受到的还要寒冷!

    终于,在一个漆黑的山洞洞口,小姑娘停下了脚步,唐心缓了缓气,大汗淋漓的问她:“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所有人都在逃跑?”

    穿红戴绿的小姑娘先是警惕的转动眼眸打量了周围一番,确保安全后,才将唐心拉入洞中,压低了声音问她:“你是新来的,对吗?”

    这有什么……区别吗?

    不待她回答和疑惑,小姑娘就靠在湿漉漉的石壁上,长舒一口气道:“我刚来的时候也像你这么多问题。”

    她语气轻缓,不像之前遇见的人那般充满疏离和恶意,反而在唐心略带诧异的眸光下缓缓一笑,露出了少女天真浪漫的神色:“我叫付映雪,是被姨娘卖到这里来的,你呢?”

    这样的话,任谁说出来都做不到这般轻松自如,唐心稍稍愣了愣,顿时有种同命相怜的感觉,不禁苦笑道:“我叫唐心。和你一样,是被家人送到这里来的。”

    “不一样,绝对不一样。”叫付映雪的女孩缓缓摆着手,脸上依旧带着灿烂的笑,好似在跟她比谁更惨似的,大大方方的说,“我姨娘把我卖进来,是想换取年轻美貌!你猜她今年多大了?四十八了!居然指望着回归十五六岁的容貌!还说要我这张脸!你说她可笑不可笑?!”

    闻言,唐心再次目瞪口呆,盯着付映雪雪白的肌肤问:“你是你们家最小的女儿吗?”

    “嗯,但我爹娘都过世了,如今家里就二娘说了算。原先她人也不错,至少还给我口饭吃。后来,自从有人上门提亲后,她就突发奇想想要变成我嫁出去,重获新生!老天爷,这样的奇思异想居然都被她想到,更可笑的是,幽冥神宫这地方居然还能实现她的愿望!”说完这话,付映雪便长长叹了口气,朝唐心眨眨眼,“我倒巴不得死在这里,这样幽冥神宫的宫主就没办法成全她的愿望!”

    “别这样想……”虽然唐心不怎么会安慰人,但在听了付映雪的话后,反倒想到了另一种可能,“不是说只要活着走出去,就可以提出一个愿望吗?提愿望的人是你,又不是你姨娘,难道你非得按照她的愿望成全她不可?到那时,你可以说别的愿望……比如,让她永远没办法再害你。”

    许是她的真诚打动了付映雪,这时付映雪也收敛了眼中不真实的笑意,认认真真的看着她说:“我没那个本事,这里的鬼太多了。”

    这么说,这里真的有鬼?

    当唐心再次打量四周时,远处又有尖叫声传来,站在她身前的付映雪也抱着胳膊打了个寒颤。
正文 第1820章 怨灵聚集
    &bp;&bp;&bp;&bp;收紧了瞳孔,有些紧张的说:“很多鬼,它们在追杀这里的人……你还记不记得刚才倒在你面前的那个男人?他叫钟文勇,是第一批进入黑暗幻境的人,追杀他的厉鬼是他的妻子,听说他的妻子就是死在了这黑暗幻境中,还有他的女儿也是如此……人心不足蛇吞象,他卖了自己的妻子和女儿,如今为了拢获家财,连自己都卖了,真是可怕啊……”

    “既然他的妻子和女儿都死了,他就没想过要放弃吗?”唐心不解的皱眉追问,“这样一个吞噬人命的地方,就没让他理智的走回正途?”

    “正途?哪有什么正途?”付映雪无奈撇了撇嘴,耸肩道,“他的妻女美艳无双,虽说她们的确是死了,可并不是没有通过黑暗幻境的考验而死,而是被幽冥神宫的宫主享用之后,才扔到这里来等死的。”

    说着,她便看了唐心一眼:“也就只有像我们这样样貌平平的女子,才会不受待见的待在这里,只等活下去才有提出要求的机会。”

    是吗?可在她看来,付映雪比她漂亮多了,为什么连付映雪都没机会见到幽冥神宫的宫主?难道,是因为这位宫主见过的美人太多,连付映雪这样漂亮的年轻女子都瞧不上?

    唐心心中狐疑,这里的情况有许多她都弄不明白,可这时,身后却传来了一道阴冷的声音,无悲无喜的说着:“活下去了又如何?提出要求又如何?还不如死在这里,不受折磨……”

    当唐心和付映雪回过头去时,她们看见身后的山洞尽头蹲坐着一个女人,不待唐心狐疑,付映雪就拉着她的手压低了声音说:“她也是被宫主扔到这里来的……幽冥神宫的女人太多,被那人厌弃的也多……我是她,我也巴不得死了……”

    山洞里静悄悄的,洞口涌动的风也不知不觉停止了吹动。在这样死寂一般的宁静中,唐心听见了隐隐的抽泣声,像是有人在哭。

    不过付映雪并没有关心这件事,反而拉着她的胳膊离开了山洞:“走吧,女人的哭声很容易吸引厉鬼,我们还是到别的地方去,想办法活命吧。”

    生存,真的就这么难吗?

    唐心不了解这里的情况,在与付映雪穿越密林时,问了不少问题,付映雪都一一告诉了她。比如,害怕的东西总是会不知不觉的在周围出现,尤其是身边死去的亲人,和有所亏欠的对象。游魂厉鬼是最常见的,却不是最可怕的。有复仇目标的游魂不会追杀其他人,只有极少怨气的厉鬼见人就杀,不问缘由。最让付映雪担心的是这里出没的凶兽饕餮,它总是会在他们放松警惕时出来吃人,每一次出现,就会有人因它而死,她和被困在这里的其他人,不得不不断逃跑才能保住性命,也是因此,练就了一身逃路的好本事。

    在付映雪的提点之下,唐心也想起了之前引路的黑衣女子告诉她的话,只要不恐惧,就不会有恐怖的事在黑暗幻境中出现。
正文 第1821章 凶兽出没
    &bp;&bp;&bp;&bp;这时候结合付映雪告诉她的情况,唐心似乎明白了什么,却又有些不懂,心里有一个不确信的想法在渐渐衍生,却没有十分肯定的答案来证实她的猜测。

    好在,离开密林之后,天空渐渐明亮了起来,只是在唐心眼中,这明亮不是真实的明亮,依旧像是白色画卷上的一抹异彩,仿佛黑暗幻境中的一切都是虚假的,全都只是因她们的想象和期盼而来。

    就在这时,她听见了一阵阵疯狂的笑声在耳边充斥,循声望去后,只见付映雪之前提到那位名叫钟文勇的男子,此时正坐在一片被黄金堆满的泥地中,无数金光闪闪的金块在清晨的阳光下将他包围。他欢喜、愉悦,好似所有愿望都在这一刻成真。但唐心却清楚的看见那些黄金真正一点点的融化成金水,将钟文勇肥硕的身体埋陷,像沼泽地一样吞噬着他的身体,可钟文勇却依旧浑然不觉。

    见此,唐心连忙迈开脚步,想要提醒钟文勇此刻正在悄然发生的情况,但付映雪却拉住了她的胳膊,冲她缓缓摇头。

    唐心不明白为什么付映雪要阻止她去救人,再次回眸看向钟文勇所在的方向时,钟文勇的身体已经被黄金湮没了大半,只剩上半身还在地面上。而在他身后,是两道正在不断浮现的血色身影,一高一矮的两个红衣女子骤然出现,墨发长披,面色苍白,舌头伸得老长,枯骨一般的手齐齐伸向了钟文勇的后背。在他乐于抛洒身旁的黄金时,他妻女的亡灵却将他一点一点的按入了黄金之中,直至那堆积成山的黄金漫过他发顶……

    看到这一幕,唐心不禁倒吸一口冷气,付映雪却拉了拉她的手,示意她快走。

    她从未见过鬼,没想到会是那般模样,忍不住多看几眼,可身后的血影消失,黄金消失,连钟文勇的身影也彻底消失,好似那里什么都不曾有过,好似,什么都不曾发生过……

    钟文勇,这是死了吗?还是被带去了她不知道的地方?

    渐渐的,她听到了自己紧张的心跳声,回神之际,一道阴风已迎面袭来。

    刚刚亮起来的天光仿佛在此刻又暗淡了几分,天空中突然乌云密布。耳边尖叫声不断,从四面八方传来,唐心和付映雪一边打量四周,一边猜测此刻的情况,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付映雪拉着她的手再次朝反方向逃走:“不好!是饕餮!是饕餮出来吃人了!”

    这是付映雪口中最可怕的事,是她最不愿面对的情况。

    此刻她紧皱着眉头,浑身紧绷着,抓着唐心的手那么紧,唯恐晚了一步就会变成饕餮的盘中餐,腹中之物!

    但危险来得那么快,来得令人措手不及!

    唐心只觉身后一道狂风袭来,她和付映雪便被一个庞然大物撞倒在地,那突然出现的凶兽周身纯黑,皮肉坚硬,锋利的爪子按压着她的背部,仿佛稍稍一动就可以剥开她的血肉,吞噬她的骨头!
正文 第1822章 险境逢生
    &bp;&bp;&bp;&bp;可即便如此,唐心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在付映雪哭喊着浑身发抖的时候,她回头看着传说中的凶兽饕餮,看着它血红如球的眼睛,看着它张开的血盆大口,看着它虎视眈眈的杀戮冷意,浑身打了一个寒颤,便抓紧了泥地上的杂草,猛然翻身与它对视,任由它锋利的利爪划破后背的衣衫,紧拽住它的前肢,厉吼着对付映雪说:“快走!”

    这么恐怖的地方,她早已知道是活不出来的,可是,总想着在死前在做些什么。或许她不该逞一时英勇,为救付映雪牺牲自己的性命,毕竟她的妹妹唐婉还等着她去营救……

    想到这些,唐心便偏眸看着付映雪说:“如果你能活下去,能不能帮救救我妹妹唐婉?你不想实现你姨娘的愿望,可否帮我实现我的愿望?我……我想让我妹妹离开这里……我必须让她离开这里!”

    踌躇间,付映雪吓得不敢动弹,唐心却依旧死死拽着饕餮凶兽的前蹄,可转眼,那困住她的凶兽便猛然从她手中抽走了前肢,在她理智回归,惊恐的那一刻,血眸深处传来的冷光死死的瞪了她一眼,嗖的一声便去了别的地方。

    许久许久,直到那饕餮的漆黑身影消失无踪,唐心方才回过神来,慢慢从地上爬起来,扭动着酸软的双手,看了看身旁的付映雪。

    她脸上还挂着眼泪,似乎被凶兽饕餮吓得失了心魂,唐心叫了她好几声,她才找回几分理智,匆匆抓住她的手道:“走了么?饕餮走了么?”

    “嗯,走了。”

    “走了……居然走了……它手下从未有活口……我们的运气太好了……”

    是啊,就连唐心也没想到饕餮居然会放过她们,不过,即便不是她们,饕餮应该还会继续猎杀其他人吧。

    稍作休息后,她和付映雪便相互搀扶着离开了空无一物的荒地,继续寻找可以藏身的地方。

    付映雪说,这里的场景总是不断变化,没人知道下一刻会出现什么。有的时候能够找到一间暂且安身的屋子,可转眼那间屋子就会变作一片墓地,身旁尽是恐怖的厉鬼,被活活吓死的人比比皆是。所以在这样的环境下,她也不敢轻易找地方躲藏,只能和唐心走一步算一步。

    再次穿越密林,两人踏上了一条上山的青石梯,沿途所见青石堆积而成的小路上血迹斑斑,像是刚发生过惨事。

    付映雪有些犹豫,但唐心被饕餮抓伤的背部一直在流血,血气容易引来厉鬼,眼前又只有山上一处小屋可见,除了那里之外,付映雪真不知道这时候能找什么地方暂且藏身,只好带着唐心硬着头皮一试。

    不过上山之后,倒是一个人也没见着,屋子里也是空空荡荡。

    好在这间屋子干净整洁,不像付映雪之前去过的那些地方阴气森森,她便安心的让唐心在椅子上坐下,帮她检查背部的伤口。

    被饕餮抓伤的地方有黑印浮现,血痕深刻,几乎见骨。
正文 第1823章 你的命真好
    &bp;&bp;&bp;&bp;看到这样的伤痕,付映雪不禁倒吸一口冷气,狠狠皱眉说:“太可怕了,如果没有止血的药,你这伤口会被饕餮的戾气所侵蚀,背部的肌肤一定会全毁!可光有止血的药也没用,还是要想办法消除这戾气才行!”

    “戾气?”

    “嗯,鬼身上也有。我见过那些被厉鬼抓伤的人,他们身上的伤口也是这样的。”说着,付映雪便掀起了袖子,将里衣的袖口扯下一块,帮唐心擦去背部的血迹,小心翼翼的说,“你忍着点,可能会很疼,我也没有别的办法可以帮你……”

    “没关系,我……嘶……我从小受的伤就不少,你算是第一个帮我的人了……”

    如付映雪所说,真的很疼,单是擦拭血迹,便疼得唐心浑身冷汗直冒,只要与后背的伤口稍有触碰,那种灼烧的刺痛感便会蔓延四肢百骸,叫她咬紧牙关也不能忍受那份疼痛,浑身都在发颤。

    见此,付映雪也不敢再帮她处理伤口,焦急得不知该如何是好,只好握着手中沾满了鲜血的衣料在屋子里来回踱步。

    恍然间,一阵阴风吹来,小屋的木门骤然被风吹开,出现在门口的黑衣女子,手提着一盏红灯笼,正是之前引唐心入黑暗幻境的那位。

    她手中拿着药瓶,冷艳精致的五官上秀眉微蹙,在唐心诧异回眸时,她血唇一动,淡淡开口道:“你的命,可真好。”

    说完这句唐心听不懂的话后,黑衣女子便将手中药瓶扔到了付映雪手中,转眼就随风而去:“好好珍惜着,可别浪费了我的药。”

    半晌后,付映雪同唐心面面相觑,惊讶的看着她问:“你认识这里的黑衣女使?”

    唐心摇摇头,她不仅不认识什么黑衣女使,甚至从未听说过这种说法,只是记得那女子的声音和容貌,便将来这里时的情况匆匆听付映雪一说。

    付映雪听后仍是惊讶,完全不敢相信的看着她道:“都说这里的黑衣女使是没有感情的,她们从来不会出手救人。”

    说着,她便将手中药瓶打开,将瓶中的冰凉的药汁一点一点的均匀抹在唐心的背部伤口上。

    不得不说,这药还真管用,不但伤口周围的黑色印记渐渐消失了,就连疼痛感也渐渐无踪。唐心抱着椅背缓缓舒了口气,回眸对付映雪笑笑:“我倒不觉得她没有感情,至少在入黑暗幻境之前她还提点过我几句。而且,你们对我很好,在家里的时候,都不会有人像你们这样帮我的……”

    “是吗?”付映雪狐疑抬眸,但也瞥见了唐心后背早已结疤的其他伤痕。那些伤疤那样的深,像是许多年前留下的,看着便让人触目惊心,也渐渐让付映雪了解到了唐心的一些情况,此时不由放下手中药瓶,坐在她身旁,小心翼翼的看着唐心眼中笑意问:“你在家里过得很不好吧?”

    何止不好,简直是糟糕透了。

    五行人种中,就没有不会法术的。
正文 第1824章 习惯了冷漠
    &bp;&bp;&bp;&bp;可她偏偏是个例外,天生就不会法术,自小便受到不少嘲笑,长大之后依旧受着族中欺凌,连比她小的孩子都敢拿石子扔她,拿鞭子抽她,而她的母亲却总是冷眼旁观,将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了妹妹唐婉身上……

    是,她的妹妹出众,美丽又能干,法术根基更是一等一的好。

    相比她的无用,妹妹唐婉的一切都是那样的引人注目,可她的妹妹唐婉……

    “没事,我都习惯了。”

    淡淡回付映雪如此一句,唐心便缓缓垂下了眸光。

    习惯了嘲弄,习惯了欺凌,习惯了众人的冷漠,习惯了亲人的冷眼旁观。生活中从未有过一丝温暖,从此也不会再祈求什么,倒也不知何为失望,何为悲恸,就这么一个人活在自己的小世界里自娱自乐,其实也挺好的。只是没想到会在这可怕黑暗的地方,得付映雪和黑衣女使相助,也算是穷途末路时仅有的一点儿安慰吧……

    可这时,付映雪却缓缓握住了她的手,淡淡笑了笑,安慰着她说道:“我想啊,我们现在也算是绝处逢生,离开了家,离开了那些欺负我们的人,在这地方倒算是重获新生。厉鬼算什么?饕餮算什么?不是死在自己亲人的手上,算什么惨?就算最后不能活着离开这里,也可以当做是做了一场噩梦,此生烟消云散去,也好过受人欺凌和折磨,不必再看人眼色的活着。你说,是不是?”

    不知不觉便被她开朗的性情感染,但回想起之前付映雪被饕餮吓得不敢动弹的模样,唐心还是不由的一笑,看着她脸上未干的泪痕道:“是,你说的对,在这里很好,至少比家里好。但下次我叫你跑的时候,你可千万别吓得不敢动了。”

    “哪能啊,我是忘了自己会法术了嘛!对了,我有没有告诉你,我是焰火族人,能够控火的!”

    闻言,唐心不禁微微一怔,原来,每个人都会法术,只有她不会,虽然生于山地族,却与普普通通的人类没有区别,到底是她无用,或许在下一次危难来临时,真正没有办法逃脱的人是她吧……

    除了厉鬼和饕餮,饥饿和疲倦也是黑暗幻境中必须面对的难题。

    唐心和付映雪没办法同时休息,至少一个需要保持清醒,才能在厉鬼游魂出现时,提醒对方逃离。

    幸运的是,她们在小屋子里时并没有遇到危险情况,甚至在天色暗淡时,那位提着红灯笼的黑衣女子再次出现,给她们送来了食盒。可食盒中的食物只有一个人的份量,她看着唐心的眼神那样的冷,那样的的神色狐疑,唐心虽然有些不明白,但在黑衣女子离开之后,她还是与付映雪分享了食物。

    “她应该是在照看你吧,从来没有黑衣女使会帮助出现在这里的人,你是头一个呢。”

    面对付映雪的疑问,唐心只能摇头,她也不知道这位黑衣女子为何总是帮助她,
正文 第1825章 诡异的水痕
    &bp;&bp;&bp;&bp;唯一能够想到的便是她的遭遇,或许是她的遭遇让黑衣女子心生怜悯,才屡次出手相助……

    黑暗幻境中的夜,总是格外漫长,黄昏后,便看不到一丝光亮。四周一直静悄悄的,仿佛恐怖的事随时随地都会发生。

    好在唐心后背的伤已经好了大半,那黑衣女子送来的药水分外管用,送来的吃食也是美味可口,这让唐心和付映雪看到了一丝机会,一丝,活下去的机会……

    可当天晚上,在付映雪睡着之后,负责守夜的唐心听见屋外传来了阵阵凌乱的脚步声。好几次她都担心的走到了窗前,打量窗外。

    可窗外什么都没有,除了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她什么也看不见。但恐惧的感觉并没有因此消失,诡异的气氛仿佛离她越来越近,近到在她们此刻藏身的小木屋里,近到在她身后……

    阵阵阴风袭来时,唐心猛然回头,在小木屋的桌子上,只有付映雪用火系法术点亮的一盏油灯,在寒风中忽暗忽明的轻轻摇曳。

    可她看到了一道如风的影子,以极快的速度从烛火前窜了过去,带来的阴风险些将烛火熄灭,但烛火只是轻轻一摇,在即将熄灭时,复而明亮,跳动的烛火也在此时发出了诡异的啪嚓声。

    屋子里依旧什么也没有,付映雪也在榻上熟睡,甚至在唐心最为紧张时还翻了个身,床板嘎吱一响,叫唐心紧张得浑身紧绷。

    这里太奇怪了,恐怖和阴冷相随,总有鬼影出没,此刻的感觉比之前看到钟文勇被妻女的游魂追杀还要真实,仿佛那一双隐藏在暗处的眼睛,无时无刻不在注视着自己……

    唐心深吸一口气后,便抱紧了胳膊。虽然双眸依旧警惕的注视四周,但在数次寻找无果后,她便放弃了探究。

    不过,在她没有注意到的地方,在她不曾看见的角落里,一片浅浅的水痕正在木头拼接而成的地板上显现。

    那是一个赤脚留下的脚印,水光冰冷,轮廓纤细,像是女人的纤纤玉足,却在此刻泛着森冷的阴气。

    在唐心毫无察觉的情况下,一个又一个的水痕脚印由远及近的显现,看不见的女人在阴冷的空气中,不知不觉走向了唐心……

    不,那不是一个女人,而是一个女鬼,一个充满怨气的女鬼!

    一行清泪自眼眶滑落,莫名的哀伤在顷刻间将唐心包围。待她诧异伸手,拭去眼角泪痕时,一滴冰冷的水滴同时落在了她的手背上。唐心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但她下一刻便听到了啪嗒、啪嗒的滴水声。除了她的手背,还有不少水滴滴落在了她的身旁,终于让她注意到了此刻停留在她眼底的水痕脚印……

    那一对纤细的脚印离她那样的近,几乎快要抵上她的脚尖。就好似有一个看不见的人此刻正站在她眼前,与她面对面……

    密密麻麻的寒意传遍周身,前所未有的恐惧让唐心一时间止住了呼吸。
正文 第1826章 光影中闪现的女鬼
    &bp;&bp;&bp;&bp;恍然有那么一刻,她看到离奇的光影在眼前闪现。而那光影中,是一个面目苍白的女人泪流满面的站在她眼前,神情哀恸的想要对她说什么……

    “贱人!”

    阴冷的女声再次落下,像是从遥远的黑色天际传来。唐心只听呼的一声,那靠近她的苍白鬼影便立即消失无踪,就连屋子里的冷气也在顷刻间毫无踪迹。

    这到底是在帮她,还是……

    唐心脑子有些乱,好多事都想不明白。

    这道阴冷的声音在她刚入黑暗幻境时也曾听闻,不过方才那一声“贱人”显然不是对她说的……

    那么,是对刚刚出现的女鬼?

    看着地上渐渐淡去的水痕,唐心皱了皱眉,身后的房门却在这时嘎吱一声被冷风吹来,一个和黑衣女使打扮相差无几的墨发女子站在门外,一脸哀伤的盯着地上的未干的脚印水痕,低声问:“她是不是出现了?”

    “谁?”

    “清灵。我妹妹,顾清灵。”

    在唐心讶然的目光下,黑衣女子缓缓步入室内,就在她俯身想要触摸地面上的水痕时,那些水痕就已从她指尖消失,一丝痕迹都未留下,只有满室悲凉的气息在悄然漫延……

    “我们之前见过。”沉默中,黑衣女子缓缓起身,揭开了脸上的斗篷,露出一张毫无血色的苍白面容,轻缓而低声的说道,“在山洞。”

    她的脸极其韵美,五官精致犹如雕刻,即便不施脂粉,也看得唐心几乎失神。原本以为她妹妹唐婉的姿色已经堪称绝色,没想到在这黑暗幻境中出没的黑衣女子,竟是一个比一个惊艳动目。

    但这时,黑衣女子却并没有理会唐心眼中的惊讶,只是犹豫了一会儿,方才继续问下去:“之前饕餮出没时,它没有吃你,是不是?”

    “是。”像是在监视她和付映雪的一举一动,唐心回神之际,心下狐疑。她猜不透黑衣女子的真正来意,只能皱眉退步,有些警惕的看着她说,“许是我皮糙肉厚,入不得它的眼吧。”

    “入不得眼?”黑衣女子的声音虽清冷,但话音极缓,并不像是有恶意。但在听了唐心的说法后,也不禁苦苦一笑道,“或许吧。”

    闲聊了几句后,唐心才知道眼前的黑衣女子名为顾月轩,她和她妹妹顾清灵也是被家人送入幽冥神宫的。

    仔细想想,唐心也渐感熟悉。当年冰人族中的确出过两个绝世美人名为月轩、清灵,不过这美人的命运却颇为坎坷。

    听闻当年顾家落败后,一欲东山再起,便将两个貌美如花的女儿送来了幽冥神宫。照顾月轩的意思,她和她妹妹顾清灵当年早已通过黑暗幻境的考验,成为了幽冥神宫宫主身边的新宠,也曾显耀数年光景,可幽冥神宫的宫主却不是一个长情的人,身边貌美的年轻女子更是层出不穷,自耀金族的慕容馨来到幽冥神宫之后,那些曾受过宫主临幸的女人几乎都遭到她的毒手。
正文 第1827章 不同的悲惨经历
    &bp;&bp;&bp;&bp;顾月轩说,她还记得她妹妹顾清灵的容貌,被慕容馨毁去之后,就被无情的幽冥神宫宫主扔到了这恐怖的黑暗幻境中等死,那一刻,她的心也凉了半截,只能自愿随妹妹入这恐怖之境,未想刚刚进来,顾清灵就自尽在了她眼前……

    “幽冥神宫是无情的,那个男人也是无情的。可即便如此,也还是有不少女人不折手段的想要长留他身边……清灵真傻,还以为一死可以唤起他的怜悯,殊不知那个男人根本就是没有心的……”

    说着说着,一行清泪便自顾月轩眼角滑落,但唐心却隐隐动了恻隐之心。并不只是因为顾月轩口中的悲惨遭遇,而是因为她从未见过一个女子,哭都哭得这么美,这么惹人怜惜,和顾月轩说话也有一种很舒服的感觉……

    她实在想不到天下间会有什么人会抛弃这样一个女子,即便顾清灵被毁去了容貌,可顾月轩,不是还好好的吗?

    她垂眸深思,不知该如何安慰顾月轩,却也渐渐想到了自己未来的命运,不过顾月轩倒是在这时提醒了她一句,警惕带泪的眸光看向了榻上依旧熟睡的付映雪,狐疑道:“你的朋友,似乎睡得有些沉。”

    是啊,不说唐心还未发现,顾月轩这么一提,唐心也觉着不对。

    先是顾清灵的亡灵出现,后是顾月轩寻魂到来,前前后后发生了这么多事,付映雪竟一点儿也未察觉,若不是付映雪累坏了,便是她……

    恐怖的事,唐心不敢往下想象,此刻她便立即走到了榻边,缓缓犹豫的伸手,触及付映雪的鼻息。

    好在,付映雪还活着,可她的身体却十分冰凉。唐心记得付映雪说过她是来自焰火族的女子,天生五行属火,该是体热才是,怎么突然就浑身冷得一点儿温度都没有了呢?

    焦急之时,顾月轩也走到了榻边,搭上了付映雪右手手腕,探查脉息。半晌后,她狐疑偏眸,看着唐心追问:“她吃过冰息果?”

    唐心不解,缓缓摇头:“什么是冰息果?”

    “一种生长于冰川上的植物结出来的果实,我们冰人族一向用此物来补灵修炼,以求提高法力。”说着,顾月轩便也捉住了唐心的手腕,仔仔细细探查一番后,再次皱眉道,“你体内也有服用过冰息果的迹象,可是,怎么你的就吸收了,她的却没有?”

    唐心缓缓摇头,依旧不解:“我和她吃的东西都一样,都是黑衣女使送来的食物。但照你的说法,冰人族服用的冰息果被焰火族的人服食后,该是相互抵消才是,不至于让付映雪沉睡昏迷。而我来自山地,没有吸收冰息果灵气的可能……这种现象,完全不能解释。”

    “等等,你说你们吃的食物,是幽冥神宫的黑衣女使送来的?!”在唐心狐疑之时,顾月轩突然拔高了音调,惊讶无比的看着她再次追问,“真的是女使送来的?”
正文 第1828章 受保护的目标
    &bp;&bp;&bp;&bp;她眼中有着惊讶,不确信,甚至是目瞪口呆。

    但黑衣女使留下的食盒还在桌上摆着,那是实实在在的证据。

    当唐心将食盒指给顾月轩看时,顾月轩连忙走到了桌面,立即将食盒打开,取出了盒底的小铃铛,大退三步道:“是丁玲。”

    “什么?”

    “给你们送饭的人是丁玲!冥皇身边的贴身侍女,丁玲!”

    顾月轩的口吻那般惊讶,但唐心却完全不懂。在她狐疑的眸光下,顾月轩缓缓转动震惊的目光看着她,一字一顿的追问下去:“你真的是刚来这里的女人?真的是没被他碰过的女人?”

    恍然间,唐心意识到了什么,连忙摆手道:“我没有见过幽冥神宫的宫主。来的时候,黑衣女使就告诉我,只有活着离开这里,才能同他提要求。”

    而且,以她的姿色和样貌,即便通过了黑暗幻境的考验,也不见得会被幽冥神宫宫主留在身边。连顾月轩这样的大美人,他都能说弃就弃,何况像她这样毫无姿色的?

    可在听到她的说法之后,顾月轩眼中仍是惊讶和不信,依旧呆呆看着唐心道:“那你知不知道幽冥神宫宫主,之所以有满足天下人愿望的本事,是因为他就是创世三皇之一的冥皇?知不知道丁玲除了他之外,没人能使唤?知不知道他从未让丁玲伺候过任何一个女人,给任何一个女人送过饭?”

    当这些话从顾月轩口中抛出时,唐心总算明白她为何会如此惊讶,此刻不由将眸光投向了床榻上依旧昏迷的付映雪,心想顾月轩口中鼎鼎大名的冥皇真是幽冥神宫的宫主,也没理由让贴身侍女照看她。相比之下,模样乖巧可爱又天真浪漫的付映雪,可比她出众多了……

    但这时,顾月轩却垮下了紧绷的肩膀,垂下美艳黑眸苦苦一笑:“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可如果被他看中的人真的是她,此刻陷入昏迷的人便是你了……”

    唐心仍是不解,可顾月轩却没有再作解释,只是转过身去长长叹了口气,继续追问唐心:“说吧,你来这里的愿望是什么?到底有什么事让他如此看重和在意的?”

    “我,只是想交换我妹妹唐婉,换她自由和幸福……”

    唐心艰难的说出这话,引得顾月轩再次震惊回眸:“这么说,你妹妹就是之前从山地掳走的那个小丫头?”

    “是。”

    那是山地一年一度的迎月节,不少族人都会戴上山神面具,迎月跳舞。可偏偏今年的迎月节来了两位白衣神仙,毫不遮掩的在族人前变身,一路南下时还在雪国观赏了一舞倾天下的倾城舞,惹得她家小妹唐婉非去见见传说中的神者之尊不可。

    未想私逃出家后没多久,就被幽冥神宫的使者掳走,急得她父亲和族人不知该如何是好,思来想去便想出了拿她交换的法子。却也不想想她平庸无奇的姿色,哪有说换就换的本事?不过是叫她拿命来拼罢了……
正文 第1829章 不明原因的相助
    &bp;&bp;&bp;&bp;回忆起这些往事,唐心便觉得凄凉又可笑,可即便她将这些事解释给顾月轩听,顾月轩依旧狐疑不信:“你是想说,丁玲对你的特别照顾,很有可能是因为你妹妹唐婉?”

    她可没这么说……

    不过无论是哪种原因,都不可能是因为她。

    她连顾月轩口中的冥皇都未见过,即便见了,也没有取悦他的本事。丁玲的出现,又怎会是为了照料她呢?

    在仔仔细细打量唐心一番后,顾月轩也打消了心中顾虑,无奈苦笑了一下,缓缓点头道:“也对,他一向喜欢美艳动人的女子,像你这样清秀的,素来是入不得他的眼的……”

    清秀吗?

    这或许是唐心活了十七年来,听到最是夸赞的一句话了。

    从来只有人骂她丑八怪,顾月轩却是头一个说她清秀的人……

    不过,这些事对唐心来说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眼下付映雪的情况。见顾月轩已然对她放下心结,不会法术的唐心只好再次向顾月轩求助,好在这时顾月轩松开了眉头,漫不经心的淡淡道:“她没事,只是食多了冰息果,三个时辰后灵息便会稳固,不会像个活死人一样,一直睡下去。”

    听了这话,唐心不禁大松一口气,却仍是不解的问:“可是,为什么要在食物中添加冰息果呢?”

    “因为黑暗幻境中游魂厉鬼无数,死在这里的人数不胜数。有的人和你们一样,在入境考验时就已消亡,还有的人如同我和清灵,是被冥皇厌弃后丢到这里来等死的……”说完这话,顾月轩便再次垂眸苦笑,“所以此处阴气甚重,对我冰人族而言尚无大碍,对于其他种族的人来说,却易邪气侵体,落得邪灵附身,被鬼折磨的下场。这冰息果被加入食物中,分量不同,起到的平衡作用也就不同。如今你尚且无事,可见丁玲在准备这些食物时,是按照你的体质添加的冰息果,你才是她保护的目标。”

    闻言,唐心也不由一愣,明白之前顾月轩的猜忌由来,不禁缓缓垂眸道:“我还以为她出手相助,是看在我可怜的份上……”

    “呵,可怜?”当顾月轩的冷笑传入耳畔时,唐心不由微微一怔,抬眸之时,只见顾月轩投向她的眸光格外坚定,“相信我,在这幽冥神宫之中,在这众多被送来讨好冥皇的女人之中,比你身世可怜的比比皆是,像丁玲那样身份不凡的女使,绝不会因为同情就轻易照看像你平平无奇的无名小卒。”

    是啊,顾月轩说得对,就连唐心自己也这样想的,可之后漫长的沉默,也让唐心想到了很多种可能,比如,之前从饕餮口中顺利逃脱,可也是因为她妹妹唐婉的缘故?

    若是如此,唐婉如今必定得那人看重,即便她有活下去的可能,怕是也没有换出唐婉的可能。如此一来,她能不能活着通过黑暗幻境,都无法完成父亲交待的事,母亲就会……
正文 第1830章 这里没有公平
    &bp;&bp;&bp;&bp;繁杂的心事困扰着唐心,可恐怖的黑暗幻境却从未给过她一丝喘息安静的机会。

    不知不觉中,此前消散的冷气再次集聚,她和顾月轩几乎同时打了个寒颤,警惕的将眸光再次投向了四周。

    然而这一次,出现的厉鬼似乎比之前的顾清灵怨气更大,阴气袭来时,立即吹灭了屋子里的唯一一丝烛火,黑暗中唐心紧紧扶住了桌沿,担忧的眸光偏向了床榻。

    此时付映雪依旧昏睡,她最担心的便是付映雪会在这时受到冲击。可她又不是法术,面对游魂厉鬼实在帮不上忙,只能指望顾月轩能出手相助。不料这时顾月轩却缓缓低声的叹了口气,似愧疚的对她说:“或许,我就不该出现在这里。”

    “为什么?”

    “慕容馨害得我和清灵沦落至此,自然担心我会找她寻仇,势必会将我斩草除根。”黑暗中,唐心感觉顾月轩清冷的眸光幽幽一转,坚定的落在了她的脸上,“你可知我在这里待了多久?整整四十八天!没有水,我就用法术变化!没有食物,我就吃这里的活人!只要还有一口气在,我就会与她拼上一拼!开口闭口便是小贱人,她以为她在叫谁!纵然我不如她诡计多端,可对付她召唤而来的游魂厉鬼还是有几分把握!”

    那一刻,唐心察觉到了顾月轩眼中射出的寒光,仿佛抱着同慕容馨鱼死网破的决心。她实在不懂这里的女人,怎么全都为了一个无情的男人杀来杀去,更不懂顾月轩提到的慕容馨怎会如此残忍。

    思前想后,唐心终于在顾月轩起身打算离开这里时问:“你说的那个人,能够监视我们,是吗?”

    “是。”推开房门,屋外透进来的冷光照亮顾月轩苍白精致的面容,极具神采的明眸再次看向唐心时,已多了几分赞赏之意,“她就是在监视这里,将所有会对她产生威胁的女人赶尽杀绝,这样就没人可以同她争夺宠爱,以后在幽冥神宫的地位也会越来越稳固。”

    “可是,如此一来,不就不公平了吗?”

    “公平?在幽冥神宫这地方,什么时候有过公平?难道和自己的亲妹妹共侍一夫,就算公平?何况那个高高在上的男人根本不是我们的夫君,他也从未将我们当作妻妾!”说到此处,顾月轩便冷嘲了一下,无奈垂下双眸,任由泪水再次侵染眼眶,“他不属于任何人,也从未属于过我们。那时候清灵比我更得他看重,我也有恨不得清灵死的时候,可如今她真的死了,我才知道我曾经想要得到的人和感情有多么的可笑……这里的人都没有心的,也只有没有心的人才能活下去,懂吗?”

    这一番凄凉的话,叫唐心伤感,却也叫她不明白。她甚至无法想象那是一个怎样无情无义的男人,才会将顾月轩伤害至此。但她也很想知道,究竟是怎样一个高高在上的男子,才能令这么多明知他没有感情的女子,为他不顾一切,积怨终生……
正文 第1831章 不敢行错一步
    &bp;&bp;&bp;&bp;顾月轩离开之后,屋子里的冷气果然消散了不少,唐心忧心忡忡的走过榻边时,意外的发现那枚比顾月轩从食盒中取出的铃铛落在了床榻底下。

    当她将铃铛拾起来时,又是一道冷风吹过,吹响了她手中铜铃,而后,那位传闻中只贴身服侍冥皇一人的黑衣女使丁玲就突然出现了她眼前,冷冷淡淡的看着她问:“有事?”

    “我……”

    “没事就不要乱摇铃铛。”

    说完这话,丁玲便又消失无踪,唐心愣在当场,好一会儿才意识到这枚铃铛是用来召唤丁玲的。

    原来,她真的是在照料她,甚至保护她。

    可是,这是为什么?

    难道真是因为她妹妹唐婉吗?

    唐心越想越不安,但屋外远处传来的阵阵喊叫声再次唤回了她的理智,关上房门后,她依旧站在窗前打量四周。

    屋外的夜那么黑,像无尽的黑洞,可恐怖的事却随时随地都在发现。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离开这地方,更不知道离开之后,又会发生怎样恐怖的事,此刻只能忧心忡忡的坐在窗前的椅子上,等待着这漫长的黑夜过去,等待着天光降临……

    好在,付映雪如顾月轩所说那般,在三个时辰后醒来,体温也恢复了正常,没过多久,窗外的天空再次明亮,却依旧像是乌云蔽日般灰蒙蒙的,看不见明媚的阳光。

    为了尽快结束这一场考验,付映雪提议出去看看,唐心不会法术,不敢单独行动,只能紧跟付映雪的脚步离开了小木屋。

    但被监视的感觉依旧如影随形,这一路上,唐心总觉得有无数双眼睛在紧盯着她和付映雪。

    不过,无论她来回打量多少次,都没有发现一个人影,空气里的血腥之气却是那么的重,仿佛有无数死尸成山成堆的在她和付映雪身旁堆积,但唐心什么都看不到,直到她和付映雪找到浑身是血的顾月轩……

    那时,顾月轩正躺在一个泥坑里,微闭着眼睛喘息。

    最先发现她的付映雪吓得浑身一怔,还以为她是个死人,待唐心循声看去时,一眼便认出泥坑里的女子是顾月轩,便连忙走了上去,俯身扶住她的胳膊,将顾月轩从泥坑里拖出了出来。

    “发生什么事了,怎么弄成这样?”

    当唐心紧张的声音传入耳畔时,顾月轩方才微微睁开眼,看着她缓了缓气:“是你啊……我没事,这些血……不是我的……”

    说着,她便在唐心诧异的眸光下,伸手指向了不远处的一个小山坡:“饕餮出没,死伤无数,呵,我倒是又可以饱腹一顿了……”

    这么说,她是真的在吃死人肉?

    这件事,唐心实在无法想象,想要从怀里取出小铃铛叫丁玲来帮忙,可念及丁玲的身份,她终究还是没有这么做。

    一来是不想给人添麻烦,二来是不想遭人厌恶。这十七年来她一直这般谨小慎微的活着,却依旧不断受到族人的羞辱,更何况行错一步的下场?
正文 第1832章 她的绝望
    &bp;&bp;&bp;&bp;待她想明白这些后,只能选择对顾月轩的打算不闻不问,而顾月轩似乎也没想过找她寻求帮助,起身后便摇摇晃晃的走向了山坡。

    见此,付映雪不由惊讶的问:“你们认识?”

    唐心摇摇头:“就昨晚你睡着之后,说过几句话。”

    “是吗?我怎么不知道?”对于昨晚的事,付映雪显然没有丝毫印象,但见顾月轩远去,她却忍不住走到唐心身旁,缓缓道,“不过多一个朋友,也是多一条出路,我们在这里孤立无援,如同猎物,找像她那样的高手同行,比较容易通过考验。”

    闻言,唐心不由惊讶:“你知道她的身份?”

    “是啊,不是很明显吗?”付映雪指了指远处顾月轩孤绝的背影,“你看她身上的黑衣,和幽冥女使的打扮一模一样,很明显是被流放到此受罪的,有她在,说不定我们还真能轻松通过考验。”

    听了付映雪这话,唐心深思了一会儿,倒不是想要借助顾月轩的能力,而是想到顾月轩此前遭遇,或许她们真的可以互帮互助……

    思及此,唐心便迈开脚步追了上去。周遭袭来的寒风吹起了她身上淡得没有颜色的青衣,也卷起了顾月轩周身黑袍。

    跑到顾月轩身旁时,她已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臂,压低了声音匆匆说道:“你不是想要找慕容馨报仇吗?如今你在明,敌在暗,她可以监视你的一举一动,你却不知道她的计划和打算,如此倒不如和我们一块儿突破黑暗幻境,届时重归幽冥神宫,不是就可以同她一决高下了吗?”

    “重回幽冥神宫?”顾月轩顿住脚步,看着她苦笑,“然后呢?再去不顾一切的讨好那个男人一次?牺牲自己的全部,被他折磨得遍体鳞伤,还要同他如今最宠爱的女人计较?我,计较得过她吗?”

    绝望会让一个人丧失生存的斗志,仇恨却足以燃起心头的怒火。

    但如今唐心看顾月轩,已经意识到她心中绝望大于仇恨,说要同慕容馨斗,却早已没有信心与她继续斗下去,如此一来,别说让顾月轩和她们一块儿离开此地,只怕到最后,顾月轩也会和其他人一样,死在这寒气冰冷的地方……

    右手被顾月轩衣袍挥开,唐心犹豫了一会儿,再次抬眸时,眸光依旧怔怔看着顾月轩被鲜血染红的孤绝背影:“那你妹妹呢?你也希望她的灵魂一直被困在这个冰冷、没有感情的地方吗?怎样失去的,就怎样夺回来。你曾经获得过他的宠爱,以后用同样的方法依旧可以,不试一试,你怎么就知道一定会失败?”

    “呵。你在劝我?劝我回到他身边?”看着顾月轩回眸时投来的冷笑,唐心只觉浑身发寒,却听她一字一顿的说下去,口吻中尽是凄凉意味,“别忘了,你如今的状况,同我那时和清灵的状况没有任何分别!你想要救你妹妹,指不定你妹妹走不了,最后你也得搭进去!”
正文 第1833章 无用的提示
    &bp;&bp;&bp;&bp;“倒是你妹妹那股倔强的性子,说不定还能治一治慕容馨的嚣张气!不管怎么说,论姿色、论聪慧、论法术根基,你妹妹唐婉可是样样都胜过慕容馨,不是吗?”

    说到最后,语气里已是冷嘲,唐心就像一个木头人一样愣在当场,直到顾月轩远去,才垂眸苦笑了一下:“不会的。这个世界上不会有人在见到婉婉之后,还愿意对我好的……”

    更别说,留在同一个男人身边……

    那样的事,她几乎不敢想象。仿佛从顾月轩的话语间就看到了昔日在山地唐家的场景,母亲虽是正室却受着几位姨娘的欺凌,而她呢?她是唐家长女,却过得连婢女都不如,这辈子,还能有什么指望呢?

    转身之际,身后空落落的一片,付映雪早已不见踪影。当唐心意识到这点时,她连忙四处张望,没想到竟连顾月轩的身影也消失无踪。整个茫茫昏暗天地间,仿佛只剩下她一人,强烈的紧张和不安也在顷刻间回归心底,令她浑身发冷紧绷。

    诡异的阴风袭来时,唐心感觉像是有人从身后,摸了一把她的耳朵。那刺骨冰凉的感觉,立即惊出了她一身冷汗,可当她回眸时,身后依旧是空无一人的荒凉,就连远处的密林、脚下的泥地也在一点一点的被黑暗侵蚀……

    黑暗幻境中的世界千变万化,所有场景都会因内心恐惧而改变。可初次步入此地的唐心并不曾看透这个秘密,只能紧张的急速后退,以求远离黑暗的地方。

    可惜,眨眼之间,夜幕便骤然落下。刚刚才升起不久的天光在瞬间消失,眼前空无一物的境地仿佛又将她带回了最初来时的地方。

    周围很静,静得鸦雀无声,连风声也悄然消失无踪,可她依旧能够察觉到袭来的冷风正将她团团包围,仿佛隐形的杀戮随时随地可能出现,将她彻底吞没,血溅当场!

    那一刻,唐心心中充满了恐慌,对于死亡的恐惧渐渐战胜了一切理智!她想不到自己在如此厌倦人生的情况下,竟然还会畏惧着死亡!想不到在这死亡降临的一刻,她竟然还贪恋着人生!是什么原因造成了这一切?难道是她还心存希望?

    不!不是她心存希望,而是她的妹妹唐婉……

    是她的妹妹唐婉还等着她拼死一救!

    一片奇异的光华在眼前闪现,黑暗层层褪去,付映雪就站在她眼前,表情有些惊讶的挥挥手:“你怎么了?怎么站在这儿发呆啊?”

    原来如此,原来是这样。

    唐心恍然大悟的回过神来,震惊的看着付映雪道:“丁玲没有骗我,一开始她就告诉我,只要没有恐惧,就不会被黑暗幻境所控!”

    “是这话没错,可谁又能真的控制内心恐惧?”付映雪狐疑不解的看着她问,“即便有黑衣女使的提点,也根本无用……”

    这时,唐心方才知晓,原来每一个进入黑暗幻境的人都会得到黑衣女使的提示。
正文 第1834章 死尸群
    &bp;&bp;&bp;&bp;但即便有这提示,也无法控制自己不去想那些恐怖的事。倒是她多虑,还以为丁玲从她刚入黑暗幻境时,便有心相助,没想到人人都有这提示……

    可奇也奇在这里啊,如果给出这提示,是希望所有进入黑暗幻境中的人都可以活下来,那么,黑暗幻境中唯一存在的威胁,岂不是只有那只时常出没的饕餮凶兽?

    想到此处,唐心不由再次迈出脚步,和付映雪一同朝小山坡走去。无法忽视的血腥气在鼻息间漫延,还未走上山坡,唐心就注意到泥地里深深浅浅的血痕。

    没过多久,出现在眼前的血迹越来越多,不过一个拐角,唐心和付映雪便发现了顾月轩所提漫山遍野的尸体。可这些尸体看起来并不像是被饕餮所伤,唐心听闻过有关饕餮伤人的传说。在那些传说中,被饕餮袭击的人会被它直接吞噬,尸骨不剩,但眼前的这些死尸……

    “唐心!你看!这些尸体上也有被戾气灼伤的痕迹!”付映雪跑到一具尸体前,将尸体手臂和脚踝处的伤痕指给她看,“你看,是不是?!”

    唐心无奈一笑,后背的伤口她如何能看到?不过此刻被付映雪指出的伤痕倒是同她之前形容的一样,血痕四周布满了黑色印记……那么,这些伤痕究竟是饕餮造成的,还是厉鬼抓伤的?

    就在她心中困惑时,顾月轩从尸群中站了起来,拍拍手,干脆利落的说道:“想不到你才来这里几天,就已知晓被戾气灼伤这事,观察力倒是不错。不过眼前这些人并非被厉鬼所伤,而是受到了饕餮的袭击。”

    “可是,饕餮不是一向都是生吞活人的吗?”

    唐心狐疑追问,顾月轩只能皱眉:“嗯,你说得不错,这点的确很奇怪,但我亲眼看到饕餮出没,伤了这些人……”

    不确信的口吻,像是仍有疑点,但在顾月轩说这些话时,唐心却注意到她渐渐红润的脸色,顿感惊讶,心里不由惊恐猜想,难道,顾月轩真的是吃了这里的死人肉,才恢复体力的吗?

    她匆匆别开了眸光,感觉一道冷风急速从身旁驶来。不像是由恐惧引发的幻象,更像是真实存在的恐慌。已经恢复体力的顾月轩身手敏捷,像一道风似的来到了唐心和付映雪身边,意识到危险的逼近,她立即拽住她们的手说:“走!到你们之前藏身的小木屋去!”

    尽管顾月轩以极快的速度将她们带去了暂时安全的地方,但很快屋外便传来了阵阵诡异的脚步声。似乎有许多人在顷刻间将她们包围,但从此刻顾月轩脸上紧张的表情来看,包围她们的,绝对不是活生生的人!

    原本就十分紧张的气氛在一时间变得更加紧张,所有人都在此刻摒住了呼吸,警惕打量四周,仔细观察着周围的动静。

    没过多久,屋外传来的脚步声便越来越乱,伴随着古怪压抑的低吼,一双双苍白的手浮现在了窗棂外。
正文 第1835章 血眸饕餮
    &bp;&bp;&bp;&bp;诡异的四处摇晃,像故意吓唬她们似的用手指挠动着窗沿,嘎吱嘎吱的声响令唐心十分头疼,付映雪也紧张的打了个寒颤,听站在她们中间的顾月轩压低了声音说:“有人暗中使用了鬼术,我们可能无力招架……”

    “还是冲着你来的吗?”

    “或许吧。”对于这件事,顾月轩也没有十分肯定的把握,只能紧紧蹙眉道,“但若是冥皇连鬼术都教会了慕容馨,恐怕以后慕容馨想要暗中杀人,也是再无对手了……”

    她的话,有许多付映雪都听不明白,但这时候顾月轩也没工夫同她解释,便立即偏眸看向唐心道:“那枚铃铛呢?用它召唤丁玲试试!如果丁玲有心保护你,即便慕容馨要害我,有你在此,说不定慕容馨也不敢放肆下去!”

    她的提议的确是一种可能性,可就在唐心犹豫着从腰带中掏出那枚铃铛时,屋外突然传来了饕餮的咆哮声。

    那一声厉吼震得地动山摇,吓得唐心三人连连退步,窗外的鬼影却在顷刻间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不过,三人还未来得及松口气,眼前被顾月轩用法力控制的房门就被一道冷风从外吹开,原本顾月轩就已退无可退,后背抵上了木屋里的方桌,可这一道冷风袭来,力道强劲,将她的法力消去了大半,屋外却是灰蒙蒙的一片浓雾,什么都看不见,只能看见那雾气中缓缓逼近的饕餮凶兽!

    看到这一幕,倒是比见到厉鬼还要可怕,可当顾月轩发现眼前出现的饕餮凶兽有着一双血色红眸时,她眼中袒露的惊诧比恐惧更多!最奇怪的是,这只有着一双红眸的饕餮凶兽居然在这时缓缓走向了唐心,冷然的眸光也始终盯着她,好似,只为她一人而来……

    而后,又是一声厉吼传出。那红眸饕餮站在屋子门口,扬起脖子一声长啸,像是对唐心说话一样,还用漆黑的前爪抓了抓身前的门槛,示意唐心跟它走……

    看到这一幕,三人都十分惊讶,但过了一会儿,顾月轩便冷静的收敛了眸中讶然,沉着声音垂下明艳双眸,低低对唐心说道:“它叫你跟它走。”

    什么?

    叫她跟它走?

    然后再把她带到无人的地方吃掉吗?

    唐心愣了愣,瞪大眼睛看向身旁顾月轩,可顾月轩此时心事重重,根本不曾理会她脸上露出了何种表情,唐心只得无奈迈开脚步,犹豫的朝门口走去……

    又一次被舍弃了吗?还是,她们需要她引开饕餮,才有逃生的出路?

    无论是什么原因,这一次,唐心依旧选择了顺从命运。

    未想当她走近那只血眸饕餮时,它竟然俯身趴下,像是等待她坐上去一样,温顺的抬头看她,血眸中的血色深不见底,那嗜血的光芒如此阴冷,可它的姿态却是如此的顺从平静,一时间竟叫唐心不知该如何是好。

    踌躇间,意外的事再次发生。

    唐心看着远处雾气中有一道黑影浮现。
正文 第1836章 它在保护她
    &bp;&bp;&bp;&bp;提着红灯笼赶来的丁玲,在瞧见她身旁血眸饕餮时也是吓了一跳,不过眸光片刻之后,她便提着灯笼冷静的走了过来,一双艳丽黑眸沉冷的打量四周,看着唐心追问:“你们被游魂袭击了?”

    “是……”唐心不确信的回眸看向身后顾月轩和付映雪,“或许是……”

    她也不知道方才出现的究竟是什么,但趴在她身旁的血眸饕餮已经站起身来,凌厉的眸光直视她的裙摆,让她依旧诧异它的冷静和不食人的举动。过了一会儿,便忍不住问丁玲:“这只饕餮,通人性的吗?”

    “为什么……这么问?”

    丁玲用古怪的眼神看着她,缓缓抬起了右手,想要触碰那只血眸饕餮。可血眸饕餮却像是身后长了眼睛,察觉到她的举动般,突然瞪向了她,惊得丁玲的手落在了半空,收也不是,放也不是,只能呆呆的看着它。

    这样诧异的举动反而让唐心生出了一丝狐疑,那一刻她终于明白,这只血眸饕餮果然是通人性的,之前放过她,或许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此时不由缓缓伸手,将手掌放在了饕餮凶兽粗糙漆黑的额头上轻轻抚摸,缓缓朝它一笑:“谢谢。”

    二个字音刚刚出口,血眸饕餮便再次回眸,圆滚滚的眼睛看着她,不似凶猛,反似微怔,她便也缓缓收回手,在丁玲极度惊恐且诧异的眸光下道:“顾姐姐说慕容馨在追杀她,你能帮帮她吗?”

    愣了好一会儿,丁玲才回过神来,看向她道:“你还是顾好你自己吧!”

    与此同时,身后的顾月轩也冷然开口:“我的事,无需你操心!”

    说完这话,顾月轩便立即迈开脚步,与唐心擦肩而过,就在经过身旁血眸饕餮时,她脚步突然一顿,落下的眸光竟带着几分凄凉。

    可只是咬咬牙,她便立即施法离去,没有片刻停留的意思,倒叫唐心和付映雪有些看不明白,完全不知道顾月轩这是怎么了……

    或许是她多管闲事吧,原本也是连自保的本身也没有,何苦插手别人的事呢?

    然而这时,丁玲也放缓了语气,看着唐心淡淡道:“有……它在,我就不陪你了,你们……小心一些吧……应该……没事……”

    从未听她用如此犹豫的语气说话,黑衣女使素来是果断决绝的,唐心总觉得自血眸饕餮出现后,顾月轩和丁玲都变得有些奇怪,她想不明白,但丁玲已然转身离去,她想追问也不行,此时付映雪便也走上前来,犹犹豫豫的看着唐心说:“既然这只血眸饕餮有心护你,那我们就跟着它走吧,说不定它能带我们离开黑暗幻境呢。”

    闻言,唐心缓缓点头,虽然不知道这只血眸饕餮为什么会帮助她们,但有它相助,接下来的路,应该不难……

    一路相随,唐心和付映雪始终跟在血眸饕餮身后穿过了重重迷雾,黑暗幻境中似乎已经不剩什么人,四周一直静悄悄的。
正文 第1837章 它风姿威武
    &bp;&bp;&bp;&bp;可那种被监视的感觉并没有消失,反而让唐心觉着有越来越多的目光隐藏在暗处,观察着她们的一举一动。

    恍然间,她感觉付映雪拉住了她的手,压低了声音靠在她耳边说:“之前死在山坡上的那些人,有不少我都见过……”

    是了,有她这么一句,唐心便更加肯定心中猜测,的确大部分在黑暗幻境中的人都死在了山坡上。可这些人究竟是谁杀的呢?如果是饕餮,此刻绝不会现身相救。如果不是饕餮,那么……

    “而且啊,很奇怪,之前我见到的饕餮不是这样的……”还未查清那些人的真实死因,付映雪的话和猜测,便再次打乱唐心的思绪,“之前出没的饕餮,眼睛不是红色的……”

    是吗?

    可她来到这里之后,就只见过这么一只饕餮,以为饕餮都有一双红艳似血的眼睛。如果杀人和吃人的不是这只血眸饕餮,那么在这黑暗幻境之中,就还有其他饕餮在杀人、吃人……

    想到此处,唐心不由稍稍加快了脚步,看着那血眸饕餮的巨大后脑勺问:“这里是不是还有其他饕餮在伤人?”

    那血眸饕餮一顿,狰狞凶狠的大头在此刻突然偏转,冷然的血眸死死瞪着她,似乎不想回答她口中愚蠢的问题。

    无奈之下,唐心只好悻悻垂下双眸,暗自叹了口气。

    她的确不够聪明,可在唐家那样的环境里活了整整十七年,唯一练就的本事便是察言观色,自然知道不该问问题的时候,就不该出声,如今也的确是她太过放肆,居然想要同凶兽饕餮交流……它哪里会同她交流?恐怕只会认为她是个大麻烦……

    嘶、嘶、嘶……

    失神间,不远处再次传来了诡异的声响。

    当身旁血眸饕餮再次停下脚步时,眼中冷意更胜,与生俱来的王者之气在顷刻间显露。看着它坚毅踏地的四肢,唐心心里突然有一种十分奇怪的感觉,仿佛在她眼前的血眸饕餮不是一只传闻中恐怖异常的食人凶兽,而是一位顶天立地的王者。就连付映雪也不由惊诧的拉着她的衣袖道:“你看这只饕餮,好威武的样子。”

    是啊,威武得不像是凶兽,更像是……

    “啊!”

    无时无刻不在发生的恐慌叫人紧张,唐心紧张的心情一刻不曾轻松,远处便传来了女子的惨叫声。

    那声音,十分陌生,不似她们熟悉的人,与付映雪相视一眼后,唐心便打算上前一看究竟,但血眸饕餮却在此时厉吼着拦住她的脚步,似乎不许她擅自行动。

    灰蒙蒙的雾气在四周飘散,迎面吹来的冷风带着几分寒意。像细小锋利的刀割锐器,划过肌肤时,带着无法言说的刺痛,也叫唐心狠狠打了个寒颤。

    而此刻,血眸饕餮就站在她眼前,凶巴巴的怒视着她,犹如警告。唐心不得不放弃探究的打算,向后退了一步。可充斥在耳边的尖叫声并没有因此停止,那一声声女子恐慌的叫声,叫人心惊胆战。
正文 第1838章 挑衅相杀
    &bp;&bp;&bp;&bp;仿佛有什么极度恐怖的事正在不远处上演,她们却无力去阻止。

    艰难而漫长的等待随寒风而逝,弥漫眼前的灰雾也在一点一点的消失。很长一段时间,唐心和付映雪都听不到丝毫声音,在如此鸦雀无声的死寂中,两人再次迈开脚步,跟上血眸饕餮的步伐朝前走去,步入了一个她们此前从未见过的怪异石林。付映雪不禁偏眸问她:“像不像你们山地族的风貌?”

    唐心摇摇头,那种感觉无法用语言而形容。

    山地的风貌的确如付映雪所说,石林满布,陡峭嶙峋、形态各异,但绝不会像此前这个犹如迷宫般的石林一样,每一块石头都生得古怪恐怖。

    看着眼前张牙舞爪,犹如死婴的恐怖石头,唐心死死皱眉,冲着血眸饕餮的背影喊了喊:“等等!我们还是看看情况再进去吧!”

    “你以为这里是你说来说来,说走就走的地方吗?”

    恐怖的阴冷女声传来时,唐心和付映雪都望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但石林周围半个人影都没有,那声音却离她们很近,仿佛近在咫尺,血眸饕餮也是一顿,发出了一声咆哮似的怒吼。

    不过,它的震慑并不管用,随即传来的冷笑更是猖狂:“呵,区区畜生也配同我大呼小叫,幽冥神宫可是由你放肆的地方!”

    话音刚落,唐心便察觉到了一股冷意。可这股冷意并不是从远处传来的,而是从身旁,从站在她身旁的血眸饕餮身上传来的!

    而后,她听见了一丝冷笑,是男子不屑的冷笑声,嘲弄且带着讽刺。可当唐心诧异的看向身旁血眸饕餮时,它并没有动,甚至没有张开血盆大口,只是一双血眸透露出的寒光格外的冷,仿佛随时都有会爆发吃人!

    这时,她便听付映雪紧张的问:“是顾月轩所说的慕容馨吗?”

    唐心摇摇头,这里的情况她也弄不清,不过也渐渐意识到说话的女子得罪了血眸饕餮,恐怕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此刻,她不由缓缓俯身,轻轻抚摸血眸饕餮的额顶,可这样的安抚动作并没有让它高兴,反而让它浑身紧绷的朝唐心发出了一声怒吼。

    凶兽就是凶兽,源自上古的凶物岂能容忍人类的挑衅?

    下一刻,一道黑影便从天而降,扑通一声掉落在了唐心和付映雪眼前。仿佛听见了骨头崩裂的声音,那突然出现在眼前的绝艳女子明眸惊艳,精致的五官同顾月轩很是相似,此刻正瞪着一双圆眸,愤恨的看着她们,那模样,仿佛恨不得将她们生吞活剥!

    而后,听不懂的法术咒语便从她口中传出,唐心和付映雪尚未知晓此女身份,眼前美艳女子就突然眼露凶光,狠狠吐出一个杀字!

    呼啸而来的狂风比之前更冷,吹得唐心和付映雪几乎睁不开眼睛,但除了风声在耳边徘徊之外,还有厉鬼游魂传来的低吼声渐渐逼近!

    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何事的唐心。
正文 第1839章 血眸似海
    &bp;&bp;&bp;&bp;只能在此时艰难的抬手挡住眼前强势袭来的狂风风势,虚睁开一条眼缝,看着眼前飞卷的狂风漩涡,以及那漩涡周围大量徘徊的狰狞游魂。

    几乎来不及惊讶,猖狂的游魂便突然发难,咆哮着朝她和付映雪猛然扑近!与此同时,站在唐心身旁的血眸饕餮也发出了一声震耳厉吼,仿佛深吸一口气,所有袭来的游魂就被它吞噬口中,连周围呼啸狂劲的风也在此时渐渐消散,被它的威力所震慑离去!

    诧异的事,一件接一件。

    唐心刚刚回过神来,便再次听到了男人清冷的声音,仿佛就站在她身后低语,冷而无情的说:“杀了她。”

    杀了她?

    他指的是眼前这位突然从天而降,摔得浑身骨头断裂、倒地不起的黑衣女人吗?

    不待唐心惊讶,一把利刀便落在了她脚边,哐当一声,惊醒了她的理智。仿佛也是突然从天上掉下来的东西,就这么突兀的出现在她眼前,灰暗中散发着铮铮寒光,只为叫她展开杀戮!

    可是她,为什么要杀了这个女人?

    她根本不认识她,又何来恩怨呢?

    但倒在地上的美艳女子却没有给她思虑和犹豫的机会,在唐心还未捡起那把掉在脚边的锋刀时,地上的黑衣女子便突然展开了右手五指,用法术猛然一收,锋刀便落入了她的手中,在她尚且可以自如活动的五指间来回打转,无比阴寒的看着唐心问:“说吧,你背后的势力究竟是谁?以你一个小小山地人的本事,怎可在这黑暗幻境中呼朋唤友,甚至引来饕餮相助?!”

    一语一言,直指唐心背后势力。可唐心甚是不明,她只是被唐家舍弃的长女,又何来势力助她逃离此劫?哪怕她怀疑过妹妹在暗中相助,也不敢确信唐婉会帮她……

    她从未帮过她,也没有人帮过她,此时此刻,还能指望谁能帮她逃离这黑暗险境?

    没人懂她内心的绝望,但眼前的黑衣女子却认定了她有强者撑腰,不给唐心解释的机会,便从地上爬了起来,浑身断裂的骨头似乎在一股暗藏的法术作用下修复如初,哪怕疼痛叫她不断倒吸冷气,此时此刻,她依旧艰难的站了起来,脚步蹒跚的站在了唐心和付映雪面前,一字一顿,阴冷的说道:“你不说也没关系,反正你说不说都是要死的!”

    这样的话不仅仅只是威胁,话音方落时,那黑衣女子便立即举起了手中锋刀,朝着唐心的脸颊袭来,似乎她唯一的目标便是唐心那张姿色平平的面容!

    但在唐心身旁的血眸饕餮却再次出击,狠狠撞倒了袭来的黑衣女子,与此同时,黑光一闪,墨发飘散,长跑齐身。就在黑衣女子被撞倒的那一刻,血眸饕餮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外表极其俊美的锋毅男子,如同山峦起伏的精塑五官在墨发中若隐若现,好看到令唐心、付映雪不由失神,且难以用语言形容的地步。
正文 第1840章 不容反抗
    &bp;&bp;&bp;&bp;当然,除了唐心和付映雪之外,那美艳的黑衣女子在见到血眸男子出现时,也是一脸的惊愕,她刚喊出“尊主”两个字,就被血眸男子狠狠踩在了地上。那银丝勾勒的黑布靴上正是饕餮巨兽的图纹,黑衣女子却如同恍然大悟一般伸手抱住了他的小腿,苦苦哀求道:“尊主,别杀我,是我错了,是我有眼无珠……我,我不知道您的真身就是……”

    还未说完,那踩在黑衣女子胸口上的黑布靴便轻轻碾了碾,往下一压,一口鲜血突然从黑衣女子口中喷涌而出。

    明明没使什么力度,却给她带来了生不如死的痛苦。唐心惊讶之时,眼前黑袍恍然拂动轻抬,在她诧异的目光下,修长苍白的五指伸出,不曾回眸,便精准无误的擒住了她的肩膀,将她带到了他身旁。

    而后,那双深如血海的血眸便不偏不倚的盯紧了她的瞳孔,不带一丝感情的徐徐低问:“叫你杀她,为何不杀?”

    说着,他便轻轻推了唐心一把,将她推到了离黑衣女子更近的位置,语气依旧是骤寒到无情无义的冰寒:“杀。”

    简简单单的一个字音,却是不容反抗和违背的命令。

    唐心呆了呆,被墨袍男子踩在脚下的女人眼中早已露出绝望而悲恸的神色,她手中锋刀又离她如此的近,轻易就可拿到,但唐心却没办法这么做……

    “我……不能杀她……”

    “呵,是吗?”

    闻言,有着一双冷冽血眸的墨袍男子依旧只是轻轻发出了一声嘲讽冷笑,收回了踩在黑衣女子胸口的左脚,漫不经心的垂眸整理衣袖,一副高高在上的清冷姿态,缓而无情的说道:“即使如此,那便让她杀了你吧。”

    他口中的生杀大权,仿若掌握着所有人的生死,躺在地上的黑衣女子在听到这句话后,立即握紧了手中锋刀,再次朝唐心袭去!

    可刀尖还未碰到唐心青色的裙摆,血眸男子便缓缓抬眸看向了她,惊得女人右手一颤,松开五指,任由锋刀从手中滑落,转而抱住了墨袍男子的小腿,卑贱而谄媚的隔着衣袍亲吻他的肌肤,泪流满面、口齿不清的说:“尊主……尊主,我错了……您别生气……别生气……我真的知道错了……是我猖狂,我不知道……不知道那是您……”

    虽然在家中受尽欺凌,虽然折磨她的人数不胜数,可唐心却从未为了活命做到这一步,也从未想过一个女人为了讨好男人,可以做到这一步……

    仿佛在他身边,在他眼前,所有人都是卑贱到没有自尊的生物,唯有他独具尊贵的高高在上,可以轻易的践踏人命,践踏自尊……

    看到这一幕,唐心对未来的一切很是迷茫,从黑衣女子对他的称呼中,她已经猜到血眸男子的身份,惊恐无奈的缓缓退步,却被身后袭来的一阵冷风止住了身形,看着突然出现的顾月轩以极快的速度扭断了黑衣女子的脖子。
正文 第1841章 为爱痴狂
    &bp;&bp;&bp;&bp;那一刻,血光飞溅,尸肉横飞,但行凶的顾月轩却是满脸悲恸,踉跄数步后,便用凄凉至极的眼神看向了黑袍男子,摇摇晃晃的拽住了唐心的手腕,对付映雪说:“走……”

    突然展开的杀戮,在所有人意料之外,失神的唐心被顾月轩拽着离去,身后传来的,依旧是墨袍男子嘲弄的冷笑声。

    她回头看了一眼,不知不觉中,墨袍男子已经消失,付映雪在惊讶中回过神来,追上她们的脚步,好奇追问:“那个男人……就是幽冥神宫的宫主吗?”

    “你应该叫他尊主。”说着,顾月轩便顿住脚步,冷冷看着付映雪提醒道,“三皇至尊,冥皇君邪,血眸饕餮乃是他真身!跟了他这么久,你们连他的身份都不知道,还放心大胆的跟着他走?!”

    说完这话,凌咧的眸光便扫向了唐心,盯着她的眼睛,狠狠道:“尤其是你!下次他叫你杀人你就杀,否则死的就会是你,明白了吗?!”

    不容反抗的原因或许就在这里,顾月轩突然杀人,并不是为了复仇,而是为了保全唐心!

    震惊的眸光一转,唐心微愣,紧张的看着顾月轩继续追问:“那么刚才的黑衣女子……”

    像是知道她想问什么,顾月轩放开了她的手,冷漠扭头:“不是慕容馨,却也是跟着慕容馨的女人。”

    这是,在上演后宫争宠大戏吗?居然还拉帮结派……

    显然,付映雪心里也有同样的想法,此时不由挠挠头道:“炎族选后也没这么激烈的,这些女人都是为了什么啊?”

    不过,好奇之余,她也转动眸光,看向了冥皇君邪方才消失的方向,轻声感叹:“他倒是长得挺好看的……”

    “何止好看,他简直就是……”也不知想到了什么,话未说完,顾月轩便红着脸颊,尴尬的别开了眸光,盯着漆黑的泥地,低低叹气道,“你若是有机会成为他身边新宠,就会知道,他就是你吃上一口便再也戒不掉的毒药,一生一世都甘愿为他的喜怒而疯狂……”

    这样的话或许在别人听来虚假而夸张,但顾月轩所言却是不争的事实。若非如此,慕容馨也不会在这些女人还未通过黑暗幻境的考验之前便大肆展开杀戮,更不会拉帮结派的铲除有可能与她们分享宠爱之人……

    想到此处,唐心便微微叹了口气,仿佛还能看见那血眸男子绝美的五官在眼前闪烁惊现。

    可自他离开之后,接下来的路更难,谁也不知道这场关乎生死利益的考验何时才结束,身后的诡异的石林骤然倾塌,发出轰轰震响,待唐心和付映雪她们回头看去时,发现之前生出古怪石林的地方依旧有几根石柱屹立不倒。柱子削尖而挺拔,横穿过了几名少女的身体。最可笑的是,行凶者居然还将她们尸体摆弄成了鬼脸木偶的姿态!

    当年的洪荒上古,虽比不得后世繁华,但五行人种的生活还是丰富多彩。
正文 第1842章 命途坎坷
    &bp;&bp;&bp;&bp;这鬼脸木偶也是源自各种鬼怪传说,以木雕刻制千奇百怪的厉鬼形象,铁线穿勾,只为能在行各种表演时,逗各族的达官贵人们一笑,完全是逗乐的玩意儿。

    没想到,此前杀害这些少女的黑衣女子,竟然将她们的尸体摆弄成了这般可笑的姿态,不禁让唐心想起了三年前的那天晚上,在一群逗乐师提着鬼脸木偶来家中表演时,她的兄弟姐妹们将她捆在墙角,拿着各种胭脂水粉在她脸上一阵乱抹,当时的场景如此刻如出一辙,那时被打扮成鬼脸木偶的她,同此刻被挂在石柱上的少女们没有任何区别,都是被人轻易羞辱的对象……

    没有法术和能力是多么的可怕,无力反抗的命运让人轻易便想到了死亡,时至今日,她依旧忘不了那时唐婉站在门口冷眼旁观的模样,忘不了她咬紧唇瓣在廊灯下袒露的隐忍,心底的耻辱和被践踏的自尊让唐心渐渐意识到她真的是个废物,她的存在,也只会让母亲和妹妹蒙羞……

    想着想着,两行清泪便迎脸而下,泪痕悄无声息的划过苍白脸颊,滴落在颈项,看向地上被顾月轩扭断脖子的黑衣女尸时,眸光也沉着冷静了几分,哽咽的问:“慕容馨很强大,是吗?”

    不料她再次开口,还是同慕容馨有关的问题,令顾月轩看着她的眼神也充满了探究和思虑。

    过了一会儿,她便紧紧握住唐心的肩膀道:“在幽冥神宫中,一个女人是否强大,并非她自身能力说了算,而是由冥皇君邪说了算。在他宠爱你时,哪怕你一无是处,也可轻狂自大到目空一切。可在他厌弃你时,无论你做什么,皆是错,就连继续活在这冰冷的地方呼吸那么小小的一点空气都是错……懂了吗?”

    所以,只有拥有那个男人的宠爱,才有活下去的机会?

    想明白这个道理后,唐心抬眸,看着顾月轩,无奈苦笑了一下:“如此说,倒和在家里没什么区别了。”

    “有区别的。”顾月轩明白唐心的意思,松开她的肩膀时,也是如此淡淡的苦笑着,“至少你嫁人之后,和一群美姬美妾分享夫君宠爱时,你的枕边人还给过你一个名分。可在这里,任何女人,都不配开口找他要一个名分。”

    说着,她清冷的眼便再一次仔仔细细的打量着唐心,不敢确信的长叹一声:“可是你不同啊,居然把他给引来了……知不知道曾经有多少女人渴望着他的怜悯,却从未得到过他的怜悯?好好珍惜着吧,说不定什么时候连这小小的怜悯都没了,你就只能等着被慕容馨折磨致死,等着被一群像慕容馨那样心狠手辣的女人折磨到永无翻身之日,到那时,你的眼泪也只能成为你的陪葬品,哭得再凄美也不会有人过问,更别指望他能看你一眼……”

    她以一个过来人的身份,讲述着亲身经历,也让唐心和付映雪看清了未来的命运。
正文 第1843章 未知的命运
    &bp;&bp;&bp;&bp;两人相视一眼后,表情也渐渐变得有些尴尬难看,但面对眼前的困境,还是必须得挺下去,只是唐心与付映雪不同。付映雪活下去之后,还有选择提出愿望的机会,她却没有。

    等待着她的,只有换回妹妹唐婉,代替她留在这里受苦受难一种可能……

    人生或许便是如此,当你以为已至穷途末路,永无翻身的可能时,反而是一次如获新生的重新开始。

    离开残缺的石林之后,灰暗的天空突然下起了磅礴大雨,唐心一行为了避雨,再次躲进了山洞,未想竟在这时发现了其他幸存者,一名名叫蒋少华的年轻男子,和一个只有十二岁大的女孩王梦瑶。

    两人都是来自山火族,原本同付映雪所在的焰火族算是火族一派的对立势力,可如今同陷危难,也没有水火不容的相争趋势,反倒邀请她们一块儿入山洞躲雨。

    唐心道了声谢,闲聊几句后才知道原来蒋少华和王梦瑶会被送到这里,是为了寻找山火族遗失的宝物。不过这宝物并不是被幽冥神宫的人盗走的,只是除了上此处寻求帮助外,山火族的人也是别无他法。但蒋少华和王梦瑶却没想到,黑暗幻境中的考验险象环生,几乎要了他们的性命,那时不时出没的游魂厉鬼会在深夜袭击他们,还有不断出现的黑衣女使在追踪王梦瑶的下落。

    唐心看王梦瑶,年纪虽小,却也是个美人坯子,心想山火族的人送她来此,怕也是指望着她能讨好冥皇君邪。可是,王梦瑶不过十二岁,若是就此葬送一身幸福,她的族人,也是太残忍……

    不过这年纪小小的王梦瑶倒是比她有本事多了,手指一弹便火法显现,点燃了另一堆篝火供她们取暖。这时,付映雪便关切的看着她说:“唐心,你休息一会儿吧,今晚由我来守夜,若是有事发生,我会立即叫醒你的。”

    唐心点点头,来到这里之后她始终神经紧绷,昨晚守着昏迷的付映雪几乎一夜未眠,如今与其他人汇合,又有篝火取暖,周遭又没有恐怖的东西出现,她紧张的心情也渐渐放松,困意袭来后,身体便圈成了一团,靠在冰冷的石壁上睡了过去。

    像是睡了很久,却一直睡不踏实,迷糊朦胧间,她听见有人在喊她的名字,随之而来的便是啪嗒啪嗒的滴水声。自黑暗梦境中浮现出的绝美黑衣女子站在一片宁静的水光中,泪流满面、无比凄凉的看着她哭诉:“不要爱上他,不要让他接近你,他会害死你的。”

    谁?

    是谁在说话?

    唐心睁开眼时,便对着血眸饕餮硕大的眼睛,阴冷的血光之色锁定了她的眼睛,好似在窥探什么,一动不动的死死盯着她的双眸,叫唐心吓得立即摒住了呼吸。

    周围的人全都消失了,在她身边就只有这只血眸饕餮。如果不知道它的身份,她还能放心的和它呆在一起,可此刻……
正文 第1844章 她眼中的秘密
    &bp;&bp;&bp;&bp;回神之际,唐心连忙撑起手臂,向后挪了挪。洞外的雨势减小,传入耳中的轻缓滴水声和梦中的一模一样。

    在她移动后,身旁趴在地上的血眸饕餮也缓缓偏头,阖上了一双骇人血眸,如同闭目养神般沉住了呼吸,再次睁开眼时,却紧锁着她眼中惊恐,露出了缓缓一声冷笑,依旧是无情的清冷男子之声。

    退无可退的唐心,后背已然抵上了坚硬的山洞石壁,缓缓打量四周,才发现她此刻身处的地方已不是之前待的山洞,似乎在她入睡后,血眸饕餮将她带来了此地……

    不,不是血眸饕餮,而是有着一双血眸的冥皇君邪。是他将她带来了这地方……

    思绪混乱时,眼前黑光一闪,冥皇便自一片黑雾中现出了身形。

    他蹲在地上,冷冽的眸光与她平视,直达她眼底的惊慌,缓缓伸手擒住了她的脖子,目不转睛的盯着她的眼睛瞧,冰寒的指腹却在她脖子上轻轻滑动,像是在随手摆弄一件唾手可得的玩物,眼神中似有探究,也似有思量,仿佛在他眼中,她就是一个永远猜不透的谜……

    “真丑。”

    干脆的两个字音落下时,唐心猛然回神,呆呆看了君邪一会儿,就匆匆垂下眼去。

    他说的不错,她原本就长得平淡无奇,和幽冥神宫的女人一比,就更显普通,如何能入他的眼呢?

    所以,是换不回唐婉了吧?

    哪怕她拼尽全力,活着离开这黑暗幻境,也没资格同他提条件了,是吗?

    绝望和无奈在那一刻再次集聚心底,可奇怪的是,即便不曾看他,不敢看他,他英挺俊美的五官却不断在眼前浮现,如顾月轩形容的那般,他就是一剂致命毒药,明知碰不得,却总是会让女人深陷其中,深陷他无情却叫人痴迷的血眸……

    “为什么不杀人?”在她无力反抗时,他依旧擒着她的颈项不带一丝感情的问,“没本事还留着慈悲有何用?”

    是。他说的对。她就是没本事,没能力,什么都没有,在这个世界上多她一个不多,少她一个不少,哪怕生于山地,也与居于中原的普通人类没有任何区别,只能在这个危机重重的世界中任人鱼肉。可她有什么办法?上天令她自降生那一刻,就剥夺了她反抗的权利,不会法术,她用什么去反抗?又用什么去杀人?光凭一颗想要活下去的心,就有用吗?

    哪怕在心里如是问过自己千遍万遍,她也不敢告诉任何人,尤其不敢告诉眼前的无情且杀戮满满的男人。

    从顾月轩口中听闻他太多作践女人的事,她在他眼前恐怕犹如脚底淤泥,如今触手把玩或许只是一时新鲜,只因从未有人将她这样丑陋的女人送到他眼前……

    缓缓合上双眼,在他阴冷的眸光下,唐心深深吸了口气,终于鼓足勇气开口:“如果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你是不是就会放过我妹妹唐婉?”

    绝望而艰难的声音。
正文 第1845章 为什么偏偏是她
    &bp;&bp;&bp;&bp;并非与他做着交易,提出要求。而是她用尽最后一丝希望,用生命提出她心底最后的疑问。

    说错一句,做错一事,面临的便是死亡。

    可唐心万万没有想到,当她说出这句话后,君邪对她说的话竟是:“抬起头来让本尊看看。”

    仿佛在她眼中有他想要知晓的秘密,当唐心噙着一双泪眼讶然抬眸时,她看见一道异光自君邪眼中闪过,就连擒住她脖子的手也用力掐紧了几分,像要将她脖子折断似的,冷冷威胁道:“你再露出这样的表情,就别指望你妹妹能活着离开幽冥神宫!”

    说完这话,他便放开了唐心的脖子,那火烧火燎的疼痛在颈项的肌肤不断漫延,偏眸看向身旁水洼时,唐心才注意到被君邪掐住的地方已被戾气灼伤,显露出黑色的五指印,像深入肌肤骨髓的狰狞伤疤,难看得令人触目惊心。

    可是她,到底露出什么表情了?

    是因为,她哭了吗?

    果然,男人都是不喜欢看女人哭的。

    唐心缓缓吁了口气,伸手拭去眼角的泪水,可她手上沾满了淤泥,这一擦,脸都花了。

    眼前的水光中倒映着君邪颀长的身形,他就这么高高在上的站在她身后,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在水中倒影而出的脏脸和布满黑印记的脖子,突然再次伸手擒住了她的后颈,自掌心中传出一阵阴冷之气。

    原以为他会杀了他,可唐心却清楚的看到水光中倒影出的颈项上,恐怖的鬼印记正在一点一点的消失,甚至连颈部的灼伤感都减轻了不少。

    而后,他便在她诧异的目光下缓缓俯身,靠在她耳边说:“你不杀人,就会有人不断杀你,想不想救你妹妹,全在你自己。”

    “可我不会法术。”唐心僵直了身子不敢偏眸,感觉他距离她那样的近,冰寒的气息就扑打在她耳畔,还带着淡淡的血腥味,叫她尴尬而紧张的垂下了眼睫,缓缓继续的说,“天生就不会……要怎么才能杀光这里存在的所有威胁?”

    “用鬼术。”他干干脆脆,冷冷清清的落下三个字音后,便再次松开了她的颈项,漫不经心道,“本尊教你。”

    像是极大的恩宠,唐心有些不敢确信的偏眸看他。可君邪眼中的光依旧清冷,空无一物的凝视着她眼中神韵,讽刺的扬起嘴角一笑,极尽嘲弄的说:“怎么偏偏是你?”

    是啊,怎么偏偏是她?

    怎么偏偏是她被他另眼相待?

    唐心依旧诧异,可这个问题不该是由她来问的吗?为什么君邪会问出这番话?为什么他比她更觉讽刺?

    眸光转动时,他修长的手指已在水光处轻点,轻缓道:“看好了。”

    不过弹指间,地上的积水唰的一声竖起了一道屏障,像透明的薄雾一样挡在了洞口,波光粼粼的照着她惊讶的眼。

    可是,这样厉害的法术是怎样使出来的,难道就没有什么口诀吗?

    惊讶之时,君邪已偏眸看着她说:“试试。”
正文 第1846章 特殊待遇
    &bp;&bp;&bp;&bp;试什么?

    她连这法术是怎样使出来的都不知道,如何去尝试?

    像是看出了她眼中的窘迫,耳边徘徊的笑声更显嘲讽:“丑就罢了,居然还蠢。”

    一针见血的嘲讽令唐心无地自容。可活了这么久,更难听的话她也听过,此刻只得无奈笑笑,伸手触及地面的水光:“我会努力的,只是,不熟悉法术……”

    能纡尊降贵的传授她法术,已是上天的恩赐和她的幸运,虽猜不透君邪的意图,不过来之前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要么死,要么活,忍辱负重的活在唐家和活在幽冥神宫没有任何区别,不都是毫无自尊的受人践踏吗?

    唯一不同的是,君邪伤了她,至少还会替她疗伤。羞辱她几句后,还肯教她法术,若是在唐家……这样的好事,她想都不敢想。

    思绪无意偏远,身旁的沉默也让她渐渐变得有些紧张,偏眸时,她听见了他略带寻思的声音,徐徐传来:“伸手。”

    她不明白他的意思,犹豫着将手伸了过去,看着他修长苍白的手指缓缓落在她掌心,画下了一道看不懂的印记。

    那印记在她掌心黑光熠熠,像一道封印注入了她体内,气息流动时,依旧是刺骨冰寒,那印记便已深入肌肤,刻骨入髓,在她掌心闪动,挥散不去。

    这时,君邪便又面无表情的说:“夺魂封印咒,对准谁就杀谁。”

    这么可怕?

    唐心瞪大了眼睛看着掌心封印,心想这种东西会不会反噬到自己的时候,身旁的君邪就已再次起身,漫不经心道:“过几日传你鬼术召唤法咒。”

    他来去匆匆,眨眼便消失不见,独留唐心一人蹲坐在山洞,看着掌心黑色的圆形封印印记失神。

    这么费心费力的教她对付有可能对付的威胁,究竟是希望她活,还是希望她杀人?唐心越来越想不明白君邪屡次出现的原因,难道,他是希望她成为像慕容馨那样,随意虐杀别人的人吗?

    离开山洞时,洞外依旧一片漆黑,天空中飘着凄凄沥沥的小雨,空气有些凉,弥漫的灰雾虽然清透,却不辨方向,这让独自行动的唐心有些担心,她不知道怎样才能找到顾月轩和付映雪,更不知道此刻浅雾弥漫的群山间,会不会再次发生更加恐怖的事。

    啪嗒。啪嗒。

    诡异的滴水声再次从身后传来。

    虽然此刻仍在在下雨,但雨势明显比之前小了不少,身后传来的诡异滴水声,却和树梢低落的雨滴滴落声完全不同,似乎更加沉重,更加缓慢,像是来自另一个世界,在唐心耳旁渐渐清晰。

    当她警惕转身时,惊讶的发现行走的泥地中,除了她的脚印之外,还跟着另一双赤脚的脚印。和之前在小木屋见到的水痕脚印一样,痕迹纤细,是一双女人的脚……

    是顾清灵吗?

    她怎么又来找她了?

    猜测和狐疑在唐心心头百转千回,那一道道传来的冷风迎面逼近。
正文 第1847章 血气包围
    &bp;&bp;&bp;&bp;下一刻,她再次感觉到了近在咫尺的冰凉气息,女鬼苍白的面容在眼前不断闪现,一行清泪便自她眼前临空滴落,坠入泥土,消失无踪,但女鬼凄凉的声音却在眼前传来,声声凄厉:“不要爱上他!不要爱上他!”

    这已经是来到黑暗幻境后,顾清灵的亡灵第三次找上她了。

    待那冷风自眼前消散之时,她无奈垂下双眸,看着右手掌心的黑色封印淡淡一笑:“连血浓于水的亲情都强求不得,又怎会去强求一个陌生男子给予的爱情?放心吧,我不会爱上他的。温暖和幸福从我降生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失去拥有的资格……”

    十七年的时光于那时长寿的五行人种而言,不过光阴弹指,可对唐心来说,却像是受了整整一百年的折磨。当付映雪带着她逃亡的时,当顾月轩抓住她的手腕离开时,她原本毫无色彩的生活仿佛终于有了那么一丝的五彩斑斓,甚至不敢想象这个世界上居然还有人会在意她的死活……

    不过,有这样的在意就够了,再奢求别了,怕就是自取其辱了。

    寒风,依旧在耳畔呼啸,小雨停歇时,天际反而比之前更为阴沉发黑。在这四处都生长着毒藤的黑暗森林中,唐心每走一步都十分小心,却也觉着离她来时的路越来越远……

    像是陷入了迷宫,漫无出路。每一棵树,每一株藤蔓看起来都是如此的相似。

    唐心仔细的打量着四周,甚至撕掉了身上这件脏得不能再脏的青衣衣袖,在树林中做下记号,可是她来回走动几步之后,那些挂在树枝上的青衣布条便全都消失了,仿佛她从未来过这里,从未系上布料做过记号……

    迷路和孤独的恐慌占据着她的心灵,黑暗中的压抑死寂的气氛更容易剥夺她的理智。而后,她在一片长满苍黄色杂草的山坡下看到了一间屋子,用细长的圆木随意搭建的屋子。木头与木头间的缝隙极大,几乎连遮风避雨都不行,但这已经是唐心走了许久之后看到的唯一一个屋子,她需要这样一个地方暂且落脚休息。

    可惜,这并不是一间可以提供休息的屋子。刚走下山坡,唐心便嗅到了浓浓的血腥味,像之前遇到死尸群的那个山坡一样,还未走进屋子,仿佛就能看见堆积成群的尸体……

    她犹豫了,但好奇心却在驱使她走进去。

    灰暗中,虚掩的木门在寒风中摇摇晃晃,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奇怪的是,这时飞来了三只乌鸦,它们就停留在木屋前的一条横梁上,凄厉惨叫,好似在预示着某种厄运的降临。

    这是之前从未发生过的事,除了冥皇君邪的真身血眸饕餮和一群参与考验的人之外,唐心不曾在黑暗幻境中见到任何一个活着的生物。可眼前的木屋结着蛛网,蛛网上还盘旋着手掌大红蜘蛛,即便乌鸦的叫声越来越刺耳,唐心还是听见了蛇虫鼠蚁的声音。
正文 第1848章 刀疤女子
    &bp;&bp;&bp;&bp;仿佛有无数的食尸虫正在屋子里爬行堆积,比藏匿其中的尸体还多。

    那一刻,唐心是真的有些心慌了,可这时,她身后却传来了一阵苍凉的笑声:“呵,你跑得还真够远的。”

    警惕回眸时,唐心紧张的看向身后突然出现的黑衣女人,她手里也提着一盏艳红灯笼,不过身上的黑衣侍袍却是破破烂烂,像是出自幽冥神宫,却已被困在此处许久。当她伸手拉下遮住脸颊的斗篷时,唐心这才看清她被灯笼艳红的光照亮的脸。

    那是一张满是疤痕的脸,伤痕老旧,却沟壑深邃。在唐心惊讶的目光下,提着灯笼的女人缓缓一笑:“怎么?吓着你了?新来的对吧?没事,待你活着离开幻境,留在幽冥神宫之后,就会看见许许多多的女人突然一天就被毁去了容貌,再被扔到这里等死,说不定其中一个就有你。”

    说罢,那满脸伤疤的女人就提着灯笼走近,出奇有神的黑眸来回打量着唐心平淡无奇的脸,再次笑了起来:“不过,你这张脸,怕是不会有人费心去毁了。”

    是啊,她知道她和其他有资格留在这里的女子是没得比的,可听伤疤女说话的声音,左右也不过三十出头,身上的侍袍样式和手中灯笼都与丁玲所用十分相似,不禁让唐心好奇她的身份,难道眼前这位女子,也和自尽身亡的顾清灵一样,是被慕容馨毁去的容貌?

    没有继续同她说话的意思,刀疤女脚步蹒跚的擦肩而过,一把推开了在寒风中摇摇晃晃的木门。

    与唐心想象中不同的是,木屋内不是堆放着成群恐怖的血腥尸体,而是挨个挨个放着不少棺材,靠墙的一端还镶嵌着几排木架子,上面整整齐齐摆放着木块雕刻的灵位灵牌。

    上面的字皆以鲜血书写,看着便叫人触目惊心,但这时刀疤女却回眸笑问:“这几天死的人不少吧,你说我这里怎么放得下?指望谁有天能行行好,帮他们收收尸,可惜啊,离开这里的人全都只为自己,哪会管这种小事?”

    说完这话,她便眉头一皱,看着唐心问:“可你是怎么走到这里来的?知不知道再往外走,就算白来这幽冥神宫了?”

    难道,树林之外,就是离开黑暗幻境的路?

    唐心猛然睁大双眼,令她惊讶的并非有机会可以离开这里,而是,既然可以离开这里,为何眼前的黑衣女子不走呢?

    在她惊讶的目光下,刀疤女无奈垂眸苦笑:“罢了罢了,等了十几年,总算等来了一个活人,没想到竟还是一个哑巴,全当我一个人自言自语了……”

    “我,我不是哑巴。”唐心回过神来,可大部分神智还沉浸在方才的震惊中,此时依旧看着刀疤女诧异道,“你,为什么不离开这里?是想报仇,还是想帮这些人收尸?”

    闻言,刀疤女愣了愣,明艳的黑眸古怪一转,下一刻投向唐心的眼神便满是冷光。
正文 第1849章 棺材里的白骨
    &bp;&bp;&bp;&bp;“原来你知道报仇这种事。不过,我的仇已经报了,不信你往身后看看,看看你身后的那棵树……”

    她的声音带着蛊惑,迫使唐心在好奇心的驱使下缓缓回眸。映入眼帘的是一具早已化作白骨的女尸,被银色细长的铁丝捆在了树干上,若是没有见过黑暗幻境中其他残缺不堪的尸体,或许唐心还会被眼前这一幕吓一跳,可见到那些鲜血淋漓的尸体之后,眼前这副白骨便显得不怎么可怕了。

    但这时,刀疤女却再次提着红灯笼走到了她身旁,迎着迎面吹来的寒风冷冷说道:“我努力让她活了很多年,努力不让她死,努力让她感受我曾经所承受的每一份伤害和痛苦,甚至连咬舌自尽的机会都不给她。可后来有一天,当我意识到黑暗幻境中还有不少和我一样被毁去容貌的女子被丢入此地等死后,我才意识到,即便不是她,即便没有她,当年以我在那个男人身旁受宠的程度,想要害我的人比比皆是,不是她下手,也会有别人的下手,我只是无法接受,在那个时候,我千算万算,算透了每一次阴谋陷害,唯独没有想到我唯一信任的朋友,竟然会在我背后捅我一刀……”

    所以,君邪真的有把每个跟过他的女人都逼疯的本事?

    唐心紧紧皱眉,将右手掌心猛然握紧,感觉掌心的黑色封印隐隐灼痛,却万万也想不到,这些女人居然各个都这么看重他的宠爱。这到底,是为什么?

    提出要求,公平交易。给他想要的,换取自己渴望的。这原本就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为什么这么多年来,还会有如此多的女人对他心存幻想?就因为从没有人得到过他的真心,所以才想要拼命去换取他的真心?可要换取他的真心,需要付出的又是什么?是同样一颗真心,还是生命?

    死在这里的人太多了,死在幽冥神宫的女人也太多了,为什么就从来没有人想要放弃?

    沉默中,唐心微微叹了口气,刀疤女子循声望来,淡淡看了她一眼:“你若是不想待在这恐怖的地方,穿过这片黑暗森林就可到达大月荒漠唯一一片绿洲。绿洲处有不少商贩往来,求他们帮忙就能跟随他们商队回中原。”

    刀疤女的声音再次变得苍凉,听起来毫无生气,就像是一个生无可恋的人,活在这里,也不过苟延残喘。

    “你为什么不走呢?”

    在唐心的疑问下,刀疤女缓缓摇着头:“我走了,谁替这些可怜人收尸。”

    说完这话,刀疤女便再次提着灯笼走回木屋里,开始打扫清理,一群群的食尸虫仿佛受到召唤,从棺材里嗖嗖嗖的钻了出来,而后刀疤女便将棺材盖打开,浓浓的血腥气远远飘近,但她从棺材里取出的都是一根根早已被食尸虫啃食干净的人骨,再将它们一一完好整齐的摆放在了拾骨罐里。

    唐心想要去帮忙,但此刻她更担心顾月轩和付映雪的安全。
正文 第1850章 她想要驻颜术
    &bp;&bp;&bp;&bp;只好走到门口道:“我想问问,你知道这里有多少处山洞吗?我必须先去找我的朋友,找到她们之后,我带她们一块儿来帮你好不好?之后,我就可以送她们离开黑暗幻境了……”

    “离开黑暗幻境?”刀疤女一边拾骨,一边抬眸,“你确定你的朋友想离开?我看你的样子,才该是离开。”

    “我,我知道自己长相丑陋,可整件事不是我能做主的。”说到此处,唐心便微微叹了口气,“我必须换回我妹妹,她今年才十四岁,我不能让她像这里的女人一样,一辈子失去自由,葬送幸福,变得疯狂……”

    “嗯,那你的朋友呢?她们就没有非达成不可的愿望?”

    “不算吧,一个是被姨娘卖到这里换取青春美貌的,一个是留在这里渴望有朝一日还能复仇的。这些都不是愿望,只是苦难,她们应该离开这里,去追求新生活。”

    唐心缓缓说着,张开右手手掌,看了一眼掌心上熠熠发光的黑色印记。当刀疤女从她口中听到复仇一词时,她明艳的眸光再次亮了起来,起身站在棺材旁,看着唐心问:“你那位想要复仇的朋友是幽冥神宫的女使,还是一位普通的宠姬?”

    “顾月轩吗?”唐心下意识的回道,“她应该只是宠姬吧。”

    “原来是她。”刀疤女似乎也听过顾月轩的名字,不过得知是顾月轩后,她明艳的眸光便再次变得暗淡,“不是鬼仙,于我无用,我画张地图给你,你带她们来了之后,她们愿意走就走,不愿意走就别在这里打扰我。”

    “好。”见刀疤女愿意帮忙,唐心也松了口气,不过却好奇她口中提到的鬼仙是什么。

    在唐心的追问下,刀疤女再次开口解释道:“修炼鬼术的游魂可炼作鬼仙,凡人修炼鬼术可炼成阴阳人。我曾经也是一名鬼仙,不过后来……也罢也罢,过去的事不提也罢。”

    她话未说完,便将画好的地图交给了唐心,可唐心却想帮一帮她,作为索要地图的回礼,便小心翼翼的问她:“你需要鬼仙,是想要鬼仙相助,还是想要什么?”

    刀疤女笑了笑,指着自己的脸道:“鬼术中有一门法术名为驻颜术,只要修炼这门法术便可修复容貌,哪怕是沉积数年的伤疤也能修复得完好如初,姿色甚至可以胜过从前。若是能够找到一位鬼仙询问此法,你也可以练练,保管你的五官能够比现在更加轮廓分明,也能炼成个美人坯子。”

    闻言,唐心呆了呆。如果是鬼术的话,君邪说过几天会教她几道法术口诀,她或许可以问问看。可是,她似乎没有向他提要求的资格……

    那么,还有其他的鬼仙吗?

    唐心迷茫的看向刀疤女,刀疤女以为她上了心,连忙摆手笑道:“别放在心上,幽冥神宫的鬼仙虽然不少,但真正掌握驻颜术的鬼仙却不多,若是人人都会,指不定会有更多女人利用此道去讨好那个男人。”
正文 第1851章 他怎么会喜欢她
    &bp;&bp;&bp;&bp;“再说了,若是真有那么多人会,也不会有这么多女人被毁去容貌后,便只能在这阴森森的地方等死。所以啊,我也就随口一说,你也别放在心上,即便真被你找到一个会驻颜术的鬼仙,我也没办法从她口中逼问出驻颜术的法术要领,没用的,只当是做白日梦随意想想吧,人生,总要有个活下去的希望不是?”

    她这话,倒是说到了唐心的心坎上,便更想帮一帮她,此刻便站在门口,再次追问下去:“那你知道,谁有可能会这门法术吗?”

    刀疤女依旧在笑,像是在笑她不切实际的痴傻,随口回了一句:“丁玲吧。她的鬼术应该是所有幽冥女使中最厉害的。”

    “哦,那我试着帮你叫她过来吧。”

    闻言,刀疤女蓦然一怔,不敢确信的看着唐心从腰带里掏出了召唤丁玲的铃铛。但她没有给唐心摇响铃铛的机会,便一步上前紧紧扣住了她的手腕,将铃铛从她手中一把抽出,无意间瞥见她掌心黑色封印时,顿时吓得连连退步,惊恐万分的看着她问:“你到底是谁?!”

    “我,我叫唐心。”她知道有些事并不是容易隐瞒的秘密,在被刀疤女发现掌心的夺魂印后,便紧紧合拢了掌心,缓缓将右手放在后背,尴尬的回道,“我,不是他的女人,只是……他逗我好玩吧。”

    “逗你好玩,就往你手上画夺魂印?还把丁玲的召唤铃交给你?”刀疤女俨然不信的看着她,“从有洪荒的那一天开始,从有五行大陆的那一天开始,一千年时光,你知不知道他身边出现过多少女人?知不知道他什么时候给过任何女人保护?”

    说着,她便再次上前,唰的一声便拉起了唐心左手衣袖,将她手臂上仍有守宫砂,不禁苦苦冷笑道:“奇怪了,还真是奇怪了,听闻最近有血眸饕餮在黑暗幻境中出没,没想到竟是真的,连最不把女人当回事的冥皇都愿意为了你显露真身,你还真是好本事。”

    冷艳的黑眸猛然一抬,刀疤女不容她有一丝解释的机会,便紧盯着她的眼睛继续说下去:“一来就这么招摇,他这究竟是想保护你,还是想害死你?就不怕你有一天跟我一样,莫名其妙的就被毁去了容貌吗?”

    她这样的模样,会害怕被毁去容貌吗?

    在刀疤女缓缓放下她的手后,唐心终于得以机会,深吸一口气说:“虽然我也猜不透他的真实意图,但事情并不是你想的那样,不过如今听你这般分析,我倒是觉得,他或许是觉着之前的举动太过放肆,想要借其他人之手杀了我,免得脏了他的地方吧。”

    闻言,刀疤女忍不住白了她一眼:“给你一个夺魂印,印中还有他的法术之力,见谁就可以杀谁,谁能杀得了你?”

    说完这话,她便再次将唐心上上下下、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一番,始终不明白她究竟有哪里吸引到了君邪,居然能让他一改常态,出手帮眼前这位毫不起眼的小丫头……
正文 第1852章 亡灵袭击
    &bp;&bp;&bp;&bp;“罢了。你去吧。”想不明白的事,索性不想。不过此刻刀疤女看向唐心的眼神中却多了一分希望,也将手中的铃铛还给了她,平静说道:“若是有一天你学会了鬼术,便来此告诉我驻颜之法,我信你是守诺之人,你也该离开这里去找你的朋友,或许她们此刻更需要你的帮助。”

    这正是唐心此刻最担心的是,可走了几步后,她又忍不住再次顿住脚步:“我能知道你的名字吗?”

    “乌鸦。”刀疤女看着飞落在她手臂上的乌鸦,冲唐心一笑,“下次你来找我时,便叫我乌鸦。”

    她和顾月轩不同,在知道冥皇君邪现身相助后,乌鸦只是惊讶,但顾月轩眼中,却曾有过那么一丝妒恨。

    离开之时,唐心又撕下一块衣料将右手手掌包裹,彻底将掌心夺魂印遮住,若无必要,她绝不能轻易将此印记示人,否则,只怕会惹来杀身之祸。

    只是乌鸦,这样不吉利的名字,她为何会给自己定义这样的称呼?难道,在她看来,这场相遇会给她带来厄运吗?

    唐心心绪不宁的想着,按照乌鸦提供的地图离开了黑暗森林。

    在乌鸦所绘的地图上,黑暗幻境仅仅只是一个四四方方的结界地,只有结界壁四周的山石山洞才是真实存在的,其余场景皆为心生幻想,谁的恐惧大,幻象便会由谁而生,至少唐心可以肯定眼前的景象不是由她心中恐惧引发,从不曾离家的她,根本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又怎会幻想出如此恐怖的场景?唯一能让她恐惧的,或许只有……

    眼前袭来的狂风骤雨再次唤醒唐心的理智,这里的天气和场景一样,总是出乎意料的千变万化。

    唐心看了一眼手里的地图,将重要的标记记入脑中后,便立即将羊皮手绘的地图揣入衣衫,抱着头冲入了雨帘。可在这片雨帘之下,唐心脑海中却浮现出一个女孩被求困在铁笼中的画面,不知这样恐怖的折磨画面是在提醒她赶紧逃离此地,还是有人在向她求助。

    但她已经顾不得这么多了,周遭的空气再次变冷,阴冷的气氛时刻提醒着她危险的逼近,就在唐心顾着逃出大雨下的危险境地时,一只冰冷的手抓住了她,带着她猛然穿梭雨帘,到达安全之地。

    这是唐心第四次见到顾清灵的灵魂,也是她第一次真正看清顾清灵的样子。在这黑暗可怕的地方,能得这么多人出手相助,是她从未想到的事,而这时,顾清灵也松开了她的手,魂魄闪烁的断断续续对她说:“走!快走!”

    话音刚落,顾清灵的亡灵便再次消失,但从不远处的雨帘下却涌现出了大批亡灵,像是曾经死在这里的人全都化作了厉鬼,对她展开袭击,唐心来不及解开绑住右手掌心的青布,只能朝着相反的方向极速逃离!可在她身后显现的大批亡灵,并没有放弃追杀她的打算,突然之间像发了狂一般,朝着她逃离的方向极速涌来!
正文 第1853章 他再次相救
    &bp;&bp;&bp;&bp;命悬一线的感觉或许就是如此,奔跑中,唐心听见了自己急促的呼吸声,从未有过的紧张在心底漫延,缠在她掌心的青布却像在同她作对似的,怎么也无法解开!

    好在,前方是条通路,哪怕荆棘丛生也未曾阻挡她的脚步,可她回眸之时,身后的亡灵仿佛越来越多,它们出现在山石和树林的各个角落,不断闪现,不断涌出,有的,甚至发出了阴冷的嘲笑声,无处不在的干扰她的思绪和理智。

    终于在这时,唐心解开了右手的青布,却被一块倒地的横木绊倒在地。那一刻,她浑身沾满了被雨水湿润的淤泥,脚踝被横木绊倒时还在石头上狠狠撞击了一下。仿佛听到了骨头断裂的声音,疼痛让她立即倒吸了一口冷气,但这时一个恐怖的男子游魂已朝着她猛然扑近,下意识的,唐心立即举起了右手,将掌心黑色夺魂印对准了飞奔而来的游魂,只听嗖的一声,掌心黑光乍现,那男子的魂魄便被她手中封印彻底吸食!

    仿佛有阴冷的气息在体内涌动,那一刻,唐心狠狠打了个寒颤。当她意识到夺魂印是将魂魄吸入自身体内封印时,她犹豫了一会儿,但此时不断朝她袭来的其他游魂并没有停止进攻,很快,又一个游魂从她身后袭来,乌黑冰凉的头发从她仰躺的面部倾泻而下,苍白无血的脸正对着她,血色的嘴角不断滴血冷笑,仿佛下一刻便会将她吞入腹中!

    看到这一幕,唐心再次倒吸冷气,还未来得及举起右手,身体就被一股袭来的力量狠狠一撞,待她回过神时,整个人已经被腾空抛起,突然冲来的饕餮将她驮在了背上,眨眼间,结实有力的手臂便抱住了她安稳落地。

    一切发生的太快,快到唐心来不及整理思绪,回神之际,她和突然出现的君邪已被重重厉鬼包围,可君邪只说了一句,准确的说,是只说了一个字,在他缓缓举起右手展开五指时,单单只是一个“散”字,便令所有咆哮而来的厉鬼幽魂全都消失!

    唐心被这一幕惊呆了,不知不觉中,眼前场景一边,硕大的夜明珠照亮黑色的宫殿,层层起伏的云纱在身旁飘荡。君邪松开她的腰时,冷冷打量了她一眼,便伸手招来了丁玲,指着唐心道:“把她收拾干净。”

    闻言,丁玲便立即上前欲将唐心带走,可唐心想到付映雪和顾月轩还在黑暗幻境内,便连忙对君邪说道:“等等!我的朋友……”

    话音未落,君邪便冷冷一个回眸,在他冷然的血眸中,唐心顿了顿,方才犹豫着继续说下去:“我想回去,找我的朋友……”

    那一刻,君邪微微皱眉,似乎对唐心的话甚是不解,但开口冷漠的语气却像一把无情的刀子割着她的耳膜:“你是来换你妹妹的,还是来找人的?”

    是了,她是来交换她妹妹唐婉的,哪里还有什么资格同他提要求?
正文 第1854章 等我来救你
    &bp;&bp;&bp;&bp;可是,这么危险的地方,顾月轩尚可自保,但付映雪呢?连冰息果都扛不住的付映雪,怎么可能安全通过黑暗幻境的考验?

    看着君邪轮廓分明的侧脸,看着他被幽冥神宫大殿幽异夜明珠照亮的英挺容颜,唐心艰难的咬了咬牙,垂眸低声问他:“你认为我还有什么可以拿来交换的,我就拿什么来换,可以吗?”

    在她无奈而绝望的声音中,在丁玲稍显诧异的眸光下,不出意料的,唐心听到了君邪阴冷的嘲笑声:“先把自己弄干净,再来投怀送抱。”

    说完这话,他便挥动衣袍,大步离去,独留浑身沾满淤泥的唐心站在云纱飘拂的大殿内,和丁玲沉默失神。

    过了一会儿,丁玲便拉着她的手,朝浴池的方向走去,无奈叹口气道:“你也是大胆,见好就收吧,居然还敢提要求。”

    “我只是想帮帮她们,她们对我很好的……”

    “对你好,也不及你的命重要。”说完这话,丁玲便再次长叹一声,掀起眼前的云纱,站定脚步,看着唐心苦口婆心道,“这么多年,你是头一个被尊主从黑暗幻境中救出的女人,他不想你继续在里面遭罪,你乖乖听话谢恩便是,何苦为了别的事,得罪你以后可能会依靠一辈子的男人?要知道,在这里想要活命,想要过得好,除了尊主之外,没人值得你去努力,你若想得到你想要的,就必须令尊主开心,懂吗?”

    唐心点点头,来到这里之后,几乎所有人都在告诉她同样的道理,只有取悦君邪,才有活下去的可能。可是,又有无数人在告诉她,这样的取悦并不会长久,总有一天会有其他女人取代她的身份和地位,会有其他女人为了得到君邪的宠爱,不惜一切……

    这不是她想要的生活,却是她无可避免的未来,想到此处,不由长长叹了口气。

    可当她在丁玲的带领下来到浴池准备沐浴时,她看见另一位黑衣女使领着一位穿着金色衣裙的华服女子而来,透过云纱仔细一看,那穿着华服的小姑娘,竟然就是她的妹妹唐婉!

    那一刻,唐心惊呆了,丁玲和另一位黑衣女使却在这时缓缓离去,独留唐心和唐婉面对面的站在云纱飘拂的浴池旁。

    点点热气在四周萦绕,她看着妹妹精致美艳的五官,再看看自己浑身破烂不堪且满是淤泥的衣衫,顿时觉得云泥之别这话果然不假,她和唐婉之间,的的确确有着这样的差别。

    可这时,唐婉却冷静的看着她,叫出了她的名字:“唐心,你恨我吗?”

    是了,她的妹妹,从她懂事那一刻开始就没有叫过她一声姐姐,从来都是这样理直气壮的直呼其名。

    可她不怪她,也从不恨她,此刻也是轻轻的垂着眼眸摇头,苦苦笑着说:“我恨你做什么?是我自己不好,又不关你的事。”

    “是吗?我本来还以为……算了。”她惊讶看着唐婉匆匆别过头去,尴尬的咬了咬牙,“你等我以后来救你吧,我不会让你在这里待太久的。”
正文 第1855章 他能预见未来
    &bp;&bp;&bp;&bp;她的妹妹,今年不过十四岁,受尽宠爱,备受关注,对于她受的羞辱和折磨,从来都是冷眼旁观。

    可此时此刻,她却说她会来救她,不会让她在这里待太久……

    这是唐心从未想到的事,从未想到的可能!

    在她惊讶的目光下,小小的唐婉抬眸看了她一眼,清亮的眸光落在她脏兮兮的脸上,轻声说:“你先沐浴吧,她们说我可以在这里陪你待上一会儿,之后便会送我去同爹爹他们汇合,就可以,回家了……”

    说着,她便蹲在了池边,伸手触摸温热的池水,再看了看依旧呆呆傻傻的唐心,无奈扬起嘴角一笑:“其实我不想走的,能够见到传说中的冥皇很有趣,能够见识他身边一群为爱痴傻的女人更有趣,不过你以后千万别变成那样,如果可能的话,最好别让他碰你,别让他有机会让你成为他的女人。”

    唐心点了点头,这也是她的想法,不参与这件事,就有活得更长久的可能,可君邪的各种古怪的举动无疑是在将她拉入万劫不复的无底深渊,只是唐心万万没有想到,她年仅十四岁的妹妹竟然也想到了这点……

    虽然很早以前就知道唐婉聪明,却想不到小小年纪的她竟然已经将这些事看得这么透彻,暗自叹了口气后,唐心依旧只得无奈苦笑:“嗯,我努力。”

    “光努力有什么用,要懂得反抗。”说完这话,唐婉便看了她一眼,“即便明知实力有悬殊,也要旁敲侧击的探到软处,别让任何人有机会欺负你,必要时,或许你可以借助冥皇的力量。”

    “可是,你刚刚明明还说……”

    “我是说别让那些女人有机会针对你,也别让冥皇有机会欺负你,可两者相比,前者存在的威胁更大,所以有必要时,或许你……”后面的话,唐婉也说不下去,只能淡淡盯着水面微微叹了口气,“对不起,如果我不离家出走,或许你此刻就不会在这里了……”

    “婉婉……”

    没想过她会道歉,仿佛到了今天,此时此刻,唐心才真的认识她的妹妹,了解她的妹妹。

    在她蹲在唐婉身旁时,不远不近的隔着一段距离冲她一笑:“其实这里挺好的,我在黑暗幻境中还交到了朋友,她们一直在保护我,我很高兴认识她们……对了,你离家的时候,有找到那两位白衣神仙的踪迹吗?”

    “嗯,我的遁地术本就是一绝,离家后就立即追上了他们,看到他们在冰天雪地的雪国仰望天上明月时,竟有种恨不得赶紧嫁人的感觉……”说完这话,唐婉便红着脸一笑,再次偏眸看向唐心,“而且冥皇还说我或许还有机会见到……”

    不知想到了什么,她看着唐心的眸光微微一顿,犹豫着移动身形,来到了唐心身旁,搭着她的肩膀,靠在她耳边轻声道:“你知不知道冥皇有预见未来的本事?”

    闻言,唐心浑身一怔,一来是唐婉的说法令她震惊,二来是唐婉的举动让她诧异。
正文 第1856章 他知道她会出现
    &bp;&bp;&bp;&bp;在家中相处多年,唐婉从不曾同她说话,也从不同她有过任何亲昵举动,可这时,她却自然的搭着她的肩膀,像关系极其要好的姐妹,相互靠在一起说心事,说悄悄话,分享内心的小秘密,让唐心久久失神,仿若入梦。

    这一切,都是她曾经不敢想象的,可如今,所有事都发生了。

    有朋友帮助她,有妹妹陪伴她……

    她真的是在做梦吗?

    但此时此刻,唐婉却极其认真的看着她,压低了声音说道:“幽冥神宫的使者将我送到冥皇眼前时,冥皇对我说的第一句话便是‘你是来救你姐姐的吗’,我当时就觉得奇怪,你明明在山地唐家,又不在这幽冥神宫,我干嘛来这里救你?可三天前,当幽冥女使告诉我唐家送了你来交换我时,我便知,原来冥皇有预见未来的本事,他看到了未来我会来救你的场景,知道我以后还会出现在这幽冥神宫,而且还是为了救你而来!”

    闻言,唐心再次一怔,听唐婉缓缓继续分析道:“恐怕也是这个原因,所以他才没有让我成为他的女人,还问了我很多有关你的事。”

    “他问了什么?”

    唐心下意识追问,唐婉却忧心忡忡的看了她一眼,低低柔柔的回道:“他问我,你有什么过人之处。还问我,你是不是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什么?

    他问了婉婉这些问题?

    又一次,唐心瞪大了双眼,一则是她毫无过人之处,二则是她根本没有喜欢的人。可君邪问婉婉这些问题,不是很奇怪吗?在他们还未相遇之前,他为什么会关注她的事?难不成,真的是因为他可以预见未来?

    虽然惊讶,虽然内心充满了猜测,但唐婉却在这时紧紧握住她的手道:“你放心,那时我根本不知道他有这个本事,根本没同他说话,后来他便索性不问。不过如今他亲自将你带出了黑暗幻境,想必已经知道他想知道的事,也无需我们在这里猜来猜去,倒是他最后同我说的那句话,让我有些不安……他说,我永远没办法将你带走……是带走,懂吗?”

    那一刻,唐婉的眼神是沮丧的,沮丧得让唐心意识到唐婉是真的在关心她。

    久违的亲情在这一刻显露,仿佛阴冷的幽冥神宫也能变得格外温暖。可唐婉却在她略带诧异的眸光下,苦苦一笑,抬手帮她褪去脏兮兮的外衣:“先沐浴吧,你这个样子实在太吓人了,像是刚从泥堆里爬出来的,黑暗幻境是不是真的很可怕?你看你,都快不成人形了……”

    “嗯。”唐心回神后,一边苦笑点头,一边向后退了一步,阻止了唐婉帮她宽衣的举动,“我自己来吧,不能弄脏你的手……”

    虽是如此,但唐婉的手上早已沾上淤泥,唐心愧疚的看了她一眼,便转过身去默默宽衣,却听唐婉沮丧的在她身后继续说道:“姐姐,或许在你眼中我怕脏怕累,不肯与你亲近的人,但实际上,我不是你想的那样……娇气又无情……”
正文 第1857章 她想救她
    &bp;&bp;&bp;&bp;她的语气里已带着哽咽,在唐心惊讶回眸时,唐婉眼中已掉下一滴泪来。她就站在她身后,笑着对她说:“我想过帮你,真的,很多次都想过要帮你,甚至恨不得能立即出手,杀光所有欺负你的人。可母亲却对我说,我们每个生活在唐家的女人都是一样的如履薄冰,今日帮了你,明日说不定你便会被欺负得更惨,不到真正强大的时候,任何一次出手相助只会害你以后陷入更加悲惨的境地……我想,母亲是对的,她和我一样想要保护你,可她没有办法,我也没办法,我只能等,等到我长大之后,等到我真正强大了之后,我便带你永远离开唐家,远走高飞,最好的机会便是我嫁到羽族时……可我没有想到,还未等到那一天,我便害你陷入了更加恐怖的地方……”

    她看见唐婉的眼泪啪嗒啪嗒的往下掉,看见她浑身颤抖的说出这番感人肺腑的话。

    在她曾以为没有一点儿亲情和温暖的地方,她看到了她的妹妹,美丽出众、天资聪明的妹妹,看到从不会因为任何一件事流泪哭泣的她,因为她的事泪流满面,凄凉而无奈的说出这番话……

    那一刻,唐心除了震惊之外,还有感动,还有许许多多说不清的情愫在心底蔓延。

    而后,她看着她的妹妹缓缓朝她走近,伸手抱住了她,哭着在她怀里说道:“你相信我,只要有那一天,只要有那么一丝可能,不管结局如何,我都会来救你,一定会将你带出这吃人的鬼地方!”

    她的语气那样的坚定,坚定到令唐心在那一刻都相信这是一个一定会发生的事实,感动之余,忍不住缓缓伸手抚上了唐婉的发顶,终于可以像她幻想中那样,像一个姐姐那样,轻轻抚摸她的头发:“嗯,我相信会有那一天的,我会在这里好好活着,等你来救我。”

    活了十七年,她以为不曾存在的亲情,原来是存在的。以为绝不会发生的事,如今也发生了。

    幽冥神宫真是个奇怪的地方,人人都认为这里是个吃人的魔窟,就连唐婉也是这般形容,可唐心却觉着这里是她的福地,在这样一个穷途末路、毫无生机的地方,她看到了希望,看到了光明,感受到了曾经从未感受过的亲情、友情,甚至多了几分活下去的希望……也让她忍不住猜想,或许在未来,在她还未预见的地方,还会发生许许多多令她幸福快乐的事。

    可那时的她,偏偏算漏了一点,算漏了在这幽冥神宫中,她注定了会成为君邪的女人。也算漏了当她以为绝不会交付真心时,她的整个人生早已被君邪的喜怒所牵动。

    她会出现在这里,不是因为唐婉,而是因为他。

    因为这冥冥中注定的一切,早已将他们的命运所牵连。

    在唐婉的帮助下,唐心沐浴洗净了身上的淤泥,可她满是伤疤的肌肤却再次惹来了唐婉的眼泪。
正文 第1858章 她关心她未来的路
    &bp;&bp;&bp;&bp;原也不知道她的妹妹竟然这么爱哭,唐心笑着拭去唐婉脸上的泪水时,便听唐婉吸着鼻子哽咽着说:“我就要走了,你在这里可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刚听你的意思,或许冥皇真的对你有意,无论出于什么原因,你按我说的方法,多旁敲侧击几句,打探打探他的心思,或许能帮助你在这里生活得更好,知道吗?”

    “嗯,知道。”

    她小小年纪的妹妹,就像她的姐姐和长辈一样,担心这个,担心那个,一会儿嘱咐她不要激怒了君邪,一会儿又嘱咐她要小心防范君邪身边的女人,末了,又紧紧拉住她的手道:“对了,幽冥神宫乃是鬼魅出没之地,此地与冥界相连,虽说那些游魂厉鬼不敢主动来此骚扰,但冥皇身边的女人不少擅用鬼术召唤之力,时常引鬼来此杀人,帮她们铲除潜在威胁。你晚上休息的时候,可一定要小心防范,千万别让那些厉鬼有机会害你,明白吗?”

    “嗯。”

    说到这个,唐心倒是想起了一件事,连忙看着唐婉追问:“你知不知道有一个叫慕容馨的人?听说她最近最得宠。”

    闻言,唐婉不由皱眉,语气也顿时变得冷硬起来:“难道你不知道这次黑暗幻境里的考验,就是由她主持的吗?冥皇看重谁,就会把这件事交给谁,正好便宜了她在黑暗幻境中随意杀人,你头一个需要防范的人就是她,这几天我打听到最多的事也同她有关,丁玲倒是有什么就说什么,尤其是在她知道冥皇对你有特别关照后,她也对我十分和颜悦色,从她口中打听到的事多半也同这个慕容馨有关,想必她也意识到这个慕容馨以后可能会将你视作目标……”

    说着,唐婉便抬眸再次看向了唐心,松缓了表情,捂着嘴噗哧一笑:“其实姐姐长得也挺好看的,不然怎么能让冥皇对你另眼相待呢?要我说,你温温和和的性格,可比这群只会杀人的女人舒服多了,男人啊,肯定都喜欢。”

    听了这话,唐心险些伸手去掐唐婉的嘴,才多大的孩子,就知道胡说八道了……

    但转念一想,她和同其他女子有区别,可并不是在于温柔,而是在于……

    “他说了,我长得丑。”无奈苦笑的垂下眼睫,并不是难过,而是感慨,“虽然帮了我不少,但损我的时候一点儿没留情,我觉得他就是老天爷派来折磨我的,明明已经知道的事,他还要拿出来反复强调无数遍,唯恐伤我自尊不够……”

    “哦,那你就问他啊。问他为什么损了你还要帮你,说不定很多事就能有答案了。”说着,唐婉便走到了她身边,仰着头,认认真真的看着她的眼睛再次嘱咐,“趁他对你感兴趣的时候,好好利用这一点,别让他平白无故的欺负了去。如果他真的在意你的事,或许是因为他看见了属于你们的未来,只需弄清他看到的是什么,你便知道以后的路该如何走了。”
正文 第1859章 他说他不会放你离开
    &bp;&bp;&bp;&bp;她帮她分析着局势,教她如何应对君邪,这样的唐婉聪明机智,令她放心,也令她揪心。她想不到这些年在唐家的生活,不仅是摧毁了她,也摧毁了她的妹妹,让她年纪小小的妹妹在这样纯真的年纪便饱受风霜,理智得像一个成人一样冷静分析人生。

    不过这样也好,这样在她未来的路上便不会吃亏,不会像她一样只能任人欺凌,可唐心还是希望她的妹妹能够更加快乐,更加无忧无虑,此刻不由紧紧抓住唐婉的肩膀道:“你不用担心我,我懂得如何察言观色,懂得如何自保,重要的是你自己,是你回到唐家之后该如何面对族人的眼光。他们一定会以为你在这里受了欺负,说不定羽族那边还会猜测你已是冥皇的女人,提出悔婚的要求。所以,不用担心我,保全你自己更重要,知道吗?”

    “不会。”面对唐心的担心和疑问,唐婉很干脆的摇了摇头,“前日冥皇来找我时,很明确的告诉我,他已派人通传羽族首领会在我出嫁羽族时备一份贺礼给我,那份贺礼便是羽族一直渴望而不可求的增长法力之术飞天术……不是我多心,而是这样的举动实在令人意外,后来我向丁玲打听后才知道,前日冥皇以真身血眸饕餮现身黑暗幻境保护你避免游魂袭击,便想或许他已经知道你或许会在这里待很长一段时间,与他的未来存在着某种关联……”

    “为什么,会这样说?”

    “因为,他说的是,哪怕我以后嫁到了羽族,嫁给了羽族首领,有羽族的强大兵力相助,也不可能有机会将你带走……”说着,唐婉便微微皱眉,“你不觉得很奇怪吗,他在不断打消我救走你的念头。可是,连你都不知道我会想要救你,他若是从旁人口中打听,也该知道在唐家时我们并无交集,又如何知道我心中产生了想要借用羽族兵力营救你的心思?”

    闻言,唐心顿时目瞪口呆,原来婉婉真是这样想的,真是打算嫁到羽族后,用羽族的兵力来救她!

    可是,这样对唐婉来说太过危险,先不说羽族无法与冥皇相斗,即便唐婉可以掌控羽族兵权,她也该顾及她那时的身份,而不是带着羽族的士兵身犯险境,陷自身于流言之中啊!

    想到此处,唐心便立即摇头道:“他说的对,你的确不该这么做,若是能嫁到羽族成为羽族的皇后,你就该尽到做皇后的本份,侍奉国君,而不是做出有损国体的事,更不能滥用兵力,让羽族万民有责怪你为一己私欲,不顾羽族安宁的机会。你要为你的未来做好打算,自身安危才是最重要的,我知道你的这份心情就足够,并不是真的需要你来营救……”

    “我懂,可我想说的不是这件事,而是冥皇他……他真的……”像是无法表达内心的想法,唐婉在这时狠狠咬了咬牙,松开唐心的手道。
正文 第1860章 征求她的意见
    &bp;&bp;&bp;&bp;“他说他要看看你有什么过人之处,可以一直留在他身边……”

    这样的话不禁令唐婉困惑,就连唐心也再次瞪大了双眼,可她来不及惊讶和追问,丁玲就在此时掀开了云纱步入眼前,平静的打量着唐心身上干净整洁的黑色侍袍,淡淡道:“现在看着,倒真像是幽冥神宫的女人了。”

    说完这话,她便朝着唐婉走了过去,稍稍抬起下颚,以眼神示意:“走了,你可以回家了。”

    那样平淡的语气却预示着分离,唐婉再次与唐心眼神交接,已是无奈之情。

    “能写信吗?”

    唐婉冷冷看着丁玲问,便见丁玲无奈皱眉:“你一会儿要求同你姐姐相见,一会儿又要求写信……尊主若是喜欢你姐姐,你们想做什么都行,若是不喜欢,别说写信,只怕下一刻你就只能给你姐姐烧些冥纸冥币,求她可以收到你的这份情。”

    冷然的话语更能让人看清现实,唐婉只得冷笑一声,跟着丁玲的脚步转身离去,只留一个背影朝着唐心挥手道别,尽管大家心中都有无奈,可今天她已经收获了太多,至少她已经知道,她的妹妹是想要帮她的,是很想带她离开这里,远走高飞的……

    室内飘拂的云纱上染着淡淡的清香,弥漫鼻息时,仿佛轻轻吸上一口,就能直达心底最软处,温柔的叫人可以落下泪来。

    唐心伸手去抚,却无意间再次注意到了右手掌心上的黑色夺魂印,那是君邪留下的东西,方才也对婉婉提过,以婉婉的说法,她认定了君邪对她好,是因为他看到了属于他们共同的未来,可是对于这件事,唐心却不是很确信。她总觉得君邪留下她,对她另眼相待,或许是为了未来的某个时刻,他看到的某个时刻,她需要做出的牺牲,或是可以起到的作用……

    无情无义的男人,随意作践女人的男人,又怎会突然动情,留下一个像她这样平淡无奇的女人呢?

    可当她放下掌心时,她看见身旁多了一双绣着饕餮凶兽的黑布靴,看着那熟悉的威风侍袍在身旁徐徐拂动,忍不住一抬眸便对上了君邪冷然的血眸。

    他再一次无声无息的出现,就好似他从未离开过一样,令唐心不由惊讶的想,难不成之前她和婉婉的对话,他都听到了吗?

    心口扑通扑通传来紧张的心跳声,君邪却在这时盯着她的眼睛稍稍向前走了一步,平静无常的问道:“你说的朋友,可是在小木屋里陪你待着一起的那两个女人?”

    那两个女人?

    付映雪也就罢了,可他居然陌生的只将顾月轩称为……

    恍然间,唐心忍不住问:“你不知道她们的名字?”

    果不其然,君邪皱眉问她:“本尊为何要知道她们的名字?”

    下一刻,在唐心震惊之时,他便偏眸淡淡说:“把名字告诉丁玲即可,让她带她们走。”

    说着,他又再次偏眸看向唐心:“你是想让她们留下来陪你,还是想让她们走?”
正文 第1861章 他的警告
    &bp;&bp;&bp;&bp;虽说是在征求她的意见,但唐心还是讶然于君邪居然不知道顾月轩的名字。可顾月轩明明告诉她,她和顾清灵在幽冥神宫受宠多年,直到几个月前顾清灵被慕容馨毁去容貌,顾月轩才随着被遗弃的顾清灵去了黑暗幻境,可这短短数月的时间,就足以让君邪遗忘她的名字?遗忘一个陪伴在他身边,好几年的女人的名字?

    唐心不敢相信的瞪大双眼看着他,鼓足勇气继续追问下去:“那你知道慕容馨是谁吗?”

    闻言,君邪皱了皱眉,眼中似有思虑:“是你想救的朋友?”

    他居然……不知道慕容馨是谁……

    唐心无奈了,甚至有种绝望的感觉,只能苦笑着收敛眼中震惊之色,努力平静的看着他道:“慕容馨是你如今命令掌控黑暗幻境的女子,她正在黑暗幻境中大行杀戮,杀掉所有可能威胁到她的人。”

    终于,她从君邪眼中看到了一丝恍然大悟的神色,也从他眼中看到了几分阴冷的嘲讽:“你是在试探本尊的心意。”

    “不,我只是想知道她们为了你如此疯狂,究竟值不值得。”无奈的说出这话,又一次挑战了他的威严,唐心深吸一口气,垂下眼眸,只觉得面对这样一个男人,无论在他身边待了多久,对他而言都不算什么。未来即将发生的一切,对她来说,真是太可怕了。

    可这时,君邪却怔怔看着她,准确无误的叫出了她的名字:“唐心,如果山地唐家没有教会你怎么做一个懂事的女人,本尊不介意让你口中正在大行杀戮的女子,教你怎么做好本尊的女人。”

    闻言,唐心不由浑身一怔,而君邪也在这时再次掐住了她的脖子,逼着她与他对视:“看着本尊,告诉本尊,你已经明白本尊的意思。”

    他掌心传来的戾气再一次无情的灼伤她的肌肤,当唐心看向他缓缓点头时,他掐着她脖子的手依旧没有松开,甚至将她又拉近了几分。

    英挺的俊容近在咫尺,可在唐心眼中,她看到的并非这三界六道中最为俊美的男子,而是一个毫无感情的怪物。

    但她眼中的怪物却在这时凝视着她的双眼,缓缓道:“以后留在本尊身边伺候,不该说的话不许说,不该问的问题不许问。”

    说完这一句,他终于恩赐般松了手,留给唐心喘息的机会,却在她深吸一口气时,再次抚摸上了她被戾气灼伤的肌肤,施法治疗:“别让本尊后悔留下你。”

    他的无情和残忍让唐心更加认清了自己即将面临的苦难,想起之前唐婉的分析和说法,反倒觉得有些可悲和好笑。他留下她哪里是看到了属于他们之间的未来,分明是想折磨她,将她曾经在唐家所承受的一切灾难,再一次在她身上一一实践。

    可就在她无奈绝望的时候,他又轻轻揉搓着她颈项肌肤,靠在她耳边轻声说:“也别让本尊此刻便对你失了兴趣,懂吗?”
正文 第1862章 她要找的人
    &bp;&bp;&bp;&bp;“是。”

    原以为放下了自尊,谦卑的回答,就可以令他放弃对她的训教。可无奈的字眼从她口中传出之时,君邪却略有不满的微微蹙眉,再次看向她的双眼,沉声试问:“你不高兴?”

    “没有……”

    “呵,和本尊看到的样子一样讨厌。”握在唐心颈项的手稍稍加重了力度,虽不似之前那般刺痛,却依旧带着疼,唐心被迫再次望向他无情的血眸,听他一贯伤人的冷嘲热讽,“最后警告你一次,不许再露出这样的表情。”

    说完这话,他便彻底放开了她,没用什么力度,唐心却被他手指传来的灵力震开,酿跄退步,被他嘲弄的眼神死死盯着,仿佛在嘲笑她的无用。

    那样冷漠的表情,那样无情的眸光,唐心很难想象这里的女人都是如何爱上他的,此时只能垂下眼睫再次躲避他的注视,但她却听到了君邪的叹息声,像是比她还要无奈此刻的局面,更讶然他缓缓对她伸出的手,听他略带轻缓的说:“没本事就不要倔强,本尊不想天天对着你这张哭丧脸。”

    “是。”

    “过来。”

    当她犹豫着将手伸向他时,猛然被他用力拉近了几步,可耳畔传入的依旧是他厌弃的评判:“谁给你选的衣服?真难看。”

    “不是……都穿着黑色侍袍吗?”

    “那是她们。”他再次停住脚步,冷冷打量她的黑眸,“你和她们一样吗?”

    唐心不明白他的意思,不知道君邪说这话的意思,是表示她不像其他留在这里的女子一样明艳动人,还是指她不用像她们一样适逢他。若是前者,理所应当。若是后者,谢天谢地……

    可他牵着她的手却在这时缓缓握紧,拉着她继续往前走,穿越重重飘拂的云纱,留下令她困惑的两个字音:“或许……”

    或许什么?

    在她疑惑的看向他的背影时,他墨黑的发被贯穿室内的寒风扬起,轻轻拂过她白皙的脸颊:“或许,你和她们真的不一样……”

    漫长的一天,比待在黑暗幻境中,更令唐心忐忑不安。眼前的幽冥神宫也和黑暗幻境一样黑暗,只是四周的黑色墙壁皆有曜石砌成,在夜明珠的照耀下浮光熠熠,看起来幽异而华丽,君邪就这么一路牵着她的走直至步入大殿,偏眸看向刚刚回来的丁玲道:“之前和唐心待在一起的女子,放她们离开黑暗幻境,是去是留任她们选择,另外给她准备一件不是黑色的衣服,本尊看着碍眼。”

    “是。”

    丁玲来去匆匆,听闻嘱咐,便立即恭敬的领命而去。倒是唐心,正惊讶君邪居然记得她之前提出请求时,君邪就已指着大殿中正在看书的黑衣女子道:“她就是你要找的人,杀不杀在你。”

    闻言,唐心顿时讶然。从君邪微微偏眸的举动来看,这话显然是对她说的。

    可此刻坐在大殿中正在看书的女子就是她要找的人,这话让唐心想了好一会儿,才明白君邪的意思。
正文 第1863章 失踪
    &bp;&bp;&bp;&bp;难道,这个看似平和的女子就是在黑暗幻境大肆杀戮的慕容馨?

    还未从之前的种种震惊中回过神来,君邪就已迈开脚步步入殿中,那看书的女子立即抬眸,清亮的眸光望向君邪,缓缓一笑后便放下手中书册走到他身旁,谦卑的跪在他脚边,帮他整理衣摆:“尊主,您回来了?”

    像是无意的,她清亮的眸光扫过了唐心所在的方向,仅仅只是一个淡淡的眸光便将唐心惊讶的神色收入眼中,可她脸上一点儿冷意都没有,让唐心完全瞧不出她是否就是之前在黑暗幻境中威胁她性命的女人。

    再次抬眸时,唐心再次对上了君邪冷然的眸光,那样的神色仿佛在叫她此刻便杀了慕容馨。可唐心却有所犹豫,不是她不敢杀人,而是她实在瞧不出这个慕容馨是个什么角色……

    但这时,慕容馨却再次看向她,微微一笑:“尊主这次收的新人,似乎与以往不同,温婉得很。”

    “她不是新人,也称不上温婉。”说完这话,君邪便挥开了慕容馨帮他整理衣袍的纤纤玉指,依旧冷然的看着唐心,薄凉的嘴角露出了一丝讥笑,“留在本尊身边做侍女,也是抬举她。”

    侍女吗?听了这话,唐心反而松了口气,可这稍显欢喜的表情自眼中展露时,君邪投向她的眸光已变得更冷,此时大门已在唐心眼前缓缓阖上,随之而来的还有君邪冷冽果决的声音:“出去。”

    闻言,唐心立即向后退了一步,心想,终于可以暂时摆脱这个大魔头了……

    ————

    许多年后,唐心每每想起当年初入幽冥神宫时的场景,首先想到的便是贯穿地狱的刺骨寒风,像一把把无情摧残命运的刀子,无时无刻不在折磨她毫无抵抗力的身体,不留一丝余地的带走她仅有的温度和温暖,不仅是身体的,还有心底的,或许,还有她整个人生的……

    生离死别在那时也是近乎常有的事,她还记得那****坐在幽冥神宫大殿前等待丁玲归来时,内心的紧张和不安。果不其然,一炷香的时辰后,丁玲匆匆归来,站在她身前,盯着她的眼睛,极其寻常的道:“没有找到付映雪和顾月轩,只有一个叫王梦瑶的小丫头还活着。”

    闻言,唐心立即站起身来,紧张的问丁玲:“她人呢?”

    “算是顺利通过了三天考验,如今人在偏殿,你若是想知道你离开之后发生的事,可以问问她。”像是看穿了唐心的想法,丁玲没有犹豫便领着她前去偏殿,一边走,一边偏眸看她,眸光冷艳,却带着几分好奇,“尊主有没有说什么时候临幸你?”

    唐心脸都僵了,连忙摆手:“他说我只配做侍女,没提过其他的事!”

    “是吗?”这会儿轮到丁玲好奇了,看向她的眼神依旧带着思量,“让你做侍女,却让我伺候你,岂不是让我成了奴婢中的奴婢?”

    那样思量的语气。
正文 第1864章 他太过心急
    &bp;&bp;&bp;&bp;显然不相信君邪留下她,单单只是想让她做一个侍女而已,唐心自然也知道整件事没这么简单,便在这时好奇的问丁玲:“他真的有预见未来的本事吗?”

    身旁的脚步顿住,丁玲用一种古怪的眼神看她:“谁告诉你的?”

    “我猜的……”

    唐心不想出卖婉婉,丁玲也没有怀疑,反而在这时看着她古怪的笑了笑,毫不隐瞒的直言不讳道:“猜到也不算你聪明,是尊主太心急。我跟了他这么多年,从未见他对一个女人上心,这次居然亲自跑去黑暗幻境救人……你可知他第一次去找你,以血眸饕餮真身示人时,是用的梦中离魂之术?”

    唐心摇摇头,别说梦中离魂之术,在血眸饕餮出现袭击她和付映雪时,她甚至还不知道那是君邪的真身,直到有黑衣女子在黑暗幻境中大肆杀戮,君邪现身相救,她才知道他就是幽冥神宫的尊主。

    太多意外的发生令人措手不及,不过听丁玲的说法,她是从这幽冥神宫创建之时便跟在冥皇身边的,只是伺候他的侍女,不是他的宠姬,可即便如此,还是有不少人对她暗中下手的。

    “被尊主碰过的女人,她们觉得是对手。没被尊主碰过的女人,她们觉得是潜在的对手。呵,也不想想我如今的年纪,都死了八百年了,修炼鬼术也不是一天两天,怎会这般容易就遭了她们的毒手?”说着,丁玲便再次看向唐心,嘱咐道,“若是尊主真的有意让你做侍女,你也得小心防范着,我可不能既要伺候你,又要保护你,知道吗?”

    可说完这话,不给唐心回答的机会,丁玲又长长叹了口气:“算了,伺候你跟保护你没什么分别,反正以后我跟着你了,你别像其他女人那般猖狂,我就谢天谢地了。”

    “我不会……”

    “知道你不会,我说笑呢。”

    终于,丁玲在这时对她露出一丝和煦的笑意,伸手推开了偏殿的大门。嘎吱一声,唐心便听见了室内传来的哭声,王梦瑶浑身是血的坐在地上,身旁还有几位黑衣女子一脸厌弃的看着她:“行了行了,都活着出来了,竟然还哭哭啼啼的,瞧你这一身血,把大殿都弄脏了,还不快拉她下去洗洗?”

    在这里,唐心不敢放肆,哪怕她很想立即走到王梦瑶身边问个究竟,但理智却阻止了她迈开脚步,只能始终跟在丁玲身后一语不发的等待。

    好在丁玲是明白她的意图的,微微偏眸看了她一眼后,便抬了抬下巴,干脆利落的对殿内的黑衣女使们说道:“你们出去,这个丫头交给我。”

    闻言,王梦瑶抬起一双泪眼看向了殿外,瞧见唐心便立即冲了出来,死死抱住她的腰哭喊道:“你去哪儿了?!知不知道为了找你,雪姐姐她们都被厉鬼给抓走了?!”

    抓走了?这么说,付映雪和顾月轩有可能还活着?

    唐心狐疑的转动眼眸。
正文 第1865章 深藏不露
    &bp;&bp;&bp;&bp;一边伸手轻抚王梦瑶的发顶安抚她,一边眸光投向身前丁玲。可丁玲还未来得及同她解释黑暗幻境中有关付映雪和顾月轩失踪的详细经过,殿内的六位黑衣女使就已缓步走到丁玲和唐心身旁,看着唐心古怪笑问:“丁玲姐,咱们尊主最近的口味似乎和以前不大一样了啊,长相这么清淡的姑娘,他以前可是瞧都不瞧一眼的,怎么突然就……”

    “擅自揣测尊主的心思,也要看自己有几个脑袋。”丁玲漫不经心的冷眼扫过几位黑衣女使看好戏的脸,厉声警告道,“想活命就赶紧滚,别在这里乱嚼舌根,否则别怪我不顾昔日情面!”

    她厉声一吼,所有黑衣女使悻悻离去,临走前却不断回眸打量着唐心,最终都被丁玲给瞪了回去。

    “谢谢。”唐心冲丁玲笑笑后,便立即俯身看向了怀中抱着她哭个不停的王梦瑶,收敛了笑意,疾声追问,“你刚说她们被厉鬼抓走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饕餮,那只红眼睛饕餮,趁你睡着后把你给掳走了,华哥哥本来想去拦的,可顾姐姐不许他去……”王梦瑶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哭诉,“雪姐姐急得不行,说要去找你,后来顾姐姐就说了一通我听不懂的话,说得雪姐姐脸都红了,可过了一会儿,雪姐姐就不见了,顾姐姐说要去找她,后来就……”

    “可你不是说她们是被厉鬼抓走的吗?”

    “嗯,大雨停歇后,我和华哥哥离开了山洞,看到大批游魂出现,顾姐姐和雪姐姐都是被那群游魂带走的,华哥哥不敢前去相救,就带我躲起来了……”

    当时的情况很复杂,找上唐心的游魂在伏击唐心不成后便找上了其他人,付映雪和顾月轩为了寻找她的下落无意落入了鬼手,而蒋少华和王梦瑶在离开山洞时刚巧看见了这一幕,两人虽然立即躲了起来,但周身人气却是藏不住的,很快便成为游魂袭击的新目标,而蒋少华为了保护王梦瑶,却被厉鬼活活抓死,照王梦瑶的叙述来看,那群游魂并没有做出伤害付映雪和顾月轩的举动,只是将她们给弄晕了,捉捕王梦瑶时也是如此,但对蒋少华下手却是直截了当的狠辣,根本不曾想过要留他性命。

    这样的说法反而令唐心困惑,如果这群游魂不是想要杀了付映雪和顾月轩,捉走她们的目的又是什么?

    待她诧异的看向丁玲时,丁玲却垂下眼睫选择了沉默,许久之后,方才淡淡开口道:“或许,你该去问问慕容馨。”

    “你怀疑是她带走付映雪和顾月轩的?”唐心讶然开口,有些不确信,“如果是这样,倒是她深藏不露……”

    “呵,在尊主身边,每个女人都是深藏不露的,也只有你……”说到此处,丁玲顿了顿,朝唐心使了个眼色,“你带着这丫头跟我来,我让你看看这幽冥神宫之中的女人有多少深藏不露。”
正文 第1866章 伪装的平静
    &bp;&bp;&bp;&bp;固执的扣住唐心的手腕,不容她有任何拒绝便带着她和王梦瑶离去。

    在幽冥神宫的大殿之后,重重宫闱林立,数不清的曜石堆积在一起砌成耀光华丽的矮墙,墨绿色的藤萝绕墙而上,上面开满了幽异血艳的红花,刚与她们分别不久的黑衣女使们,很快就在这片开满红花的黑墙下,被一个妆容艳丽的女子拦住。那艳丽女子也不知是什么人,走上来便狠狠给了其中一位黑衣女使一个耳光,冷声冷气的训斥道:“叫你去拿个东西,怎么这么慢?东西呢?!”

    瞧见这一幕,唐心整个人都惊呆了。黑衣女使虽然不算是真正伺候君邪的女人,但好歹也是幽冥神宫的使者和侍女,怎么能被一个宠姬这么大呼小喝?

    可丁玲却在这时拉着她的手腕,疾步走向了另一处,看着另一位打扮妖艳的女子将一堆首饰从屋子里丢出来,狠狠砸在了一位黑衣女使的身上:“怎么丑的玩意儿也送来给我?冥皇看得上吗?!”

    如是的画面太多太多,恃宠若娇的女子比比皆是。

    可当她们打扮好了之后,当她们等待夜晚降临,冥皇召唤之时,却是规规矩矩、端端正正的坐在屋子里,笑容恬静的像是一尊精致雕刻的玉美人,让人完全想不到她们之前暴躁的一面……

    久久之后,当丁玲带着唐心和王梦瑶离开之时,就连王梦瑶也被这些变脸比翻书还快的美艳女子们震惊得止住了眼泪,而丁玲却苦笑着对唐心说:“我以前只伺候尊主,可他身边的那些女人一样对我大呼小叫。如今他指了我来伺候你,也算是我命好,至少你看着同她们不一样……”

    “她们,一开始就是这样的?”

    “不,可时间久了,人就变了,也有许许多多曾经天真无邪的女子被送来此地,有些甚至比你的遭遇更惨,可她们……”说到此处,丁玲便看向了唐心,微微皱了皱眉,“再多嘱咐你一句,若是有一天你也变成那样,尊主说不定就会将你遗弃。这是一个规律,他总是先遗弃变得主动和狂妄的女人,习惯用宠爱将她们捧向高处再狠狠摔下,从无例外。”

    原来如此,这么说来,君邪喜欢的,是从始至终,永远不变的?

    唐心狐疑的转动着眼眸,不过仔细想想,她又不指望成为他的女人,就不必揣测他在这方面的意思,以后留在这里谨小慎微的做事便是,只要不惹他生气,应该不会有性命之忧……

    闲聊几句后,丁玲便带唐心去了她被安排的住所,那间屋子很华丽,装饰也很精致,丁玲说之前她妹妹唐婉便是住在此处,因为不知道君邪会突然大发慈悲释放王梦瑶出幻境,一时间也没有给王梦瑶准备干净的屋子,便让她暂时跟唐心住在一块儿。

    好在屋子宽敞,主殿两侧都有侧殿,跟唐心曾经听说的山地皇宫一样,叫她惊喜,也令她惶恐。
正文 第1867章 桌沿的水痕
    &bp;&bp;&bp;&bp;“我,真的可以住在这里吗?”

    当她紧张的拉着王梦瑶的手询问丁玲时,丁玲缓缓点头,示意她放心:“当初你妹妹来的时候,尊主便指了这间屋子给她,离神宫大殿很近,方便尊主随时召唤。不过尊主若是真有意让你做他身边贴身侍女,想必你以后在这里休息居住的时日不会太长,会直接搬到神宫偏殿去,方便听从他吩咐。”

    闻言,唐心点了点头,可丁玲却十分头疼的揉了揉额角,苦笑道:“不过,我倒是觉着以后还是我伺候你们俩儿,你哪是什么侍女啊,分明就是他请进来的菩萨……”

    说完这话,丁玲便再次看向唐心问:“对了,你喜欢什么颜色的侍袍?”

    若非她提醒,唐心几乎都快忘了君邪说她穿黑色太难看这件事。

    不过被丁玲这么一问,她心里也是没注意,只能盯着自己身上墨黑的裙摆,轻轻一笑:“随便吧,都可以。”

    “嗯,我想也是,尊主若是说找一件不是黑色的,必定是要把不是黑色的全给你找来。”丁玲果断的说出这话,便转身离去,还不忘嘱咐,“你先好好休息,待会儿我就回来,千万别乱跑,千万别同其他女人说话,关好门别让任何人有机会接近你,知道吗?”

    “好。”

    丁玲离开之后,唐心便关上了寝殿沉重的房门,回想起她离开前说的话,像是在提醒她随时随地都有可能遭到暗杀一般,叫唐心不由的再次紧张起来。

    而这时,身后的王梦瑶也愁着小脸坐在了椅子上,苦苦看着唐心的背影道:“唐姐姐,我饿了……”

    “等等,等等丁玲就回来了,到时候她能帮我们找到吃的。”唐心一边转身,一边走到王梦瑶身旁,俯身轻轻握住了她的手,想象她妹妹唐婉前几日居住在此的场景,恍然觉着梦瑶就像是她的小妹妹一样,令她心情渐渐舒缓,淡淡一笑,“等等就好了,好吗?”

    “嗯。”

    王梦瑶不是娇气的孩子,不管曾经在族中过着如何显耀的生活,在黑暗幻境中待了几日之后,恐惧、饥饿、疲惫早已令她无力反抗,此刻听了唐心的话,王梦瑶只能轻轻点头。

    唐心看她浑身脏兮兮的满是血污,也不知道她身上到底沾了多少蒋少华的血,只好拉着王梦瑶的手步入内殿,打开一色漆黑的衣柜,看着里面整整齐齐叠放的黑色侍袍,取出一看后,还真跟唐婉的身形贴合,王梦瑶应该能穿,便让她去墨染的屏风后将干净衣服换上。

    等待中,唐心心事沉淀,总觉得这间屋子曾经婉婉住过,她的气息还在,还能感觉到她曾经生活在这里的画面。

    手指轻轻拂过桌沿,她不知道还能不能找到婉婉曾经用过的东西,毕竟自婉婉失踪至今已有一月有余,在这些住了三十几天,总会留下一些痕迹……

    可当唐心触碰桌沿边沿时,却意外的摸到了一片湿润的水痕。
正文 第1868章 寒冷的宫殿
    &bp;&bp;&bp;&bp;屋子里并没有水,唐心本来想喝口水,之前找过,瓷瓶水壶里都是空的,可桌子边沿却有水迹,令她十分意外的俯身,将眸光击中在了桌沿下方。

    可桌子下面什么都没有,遗留的水痕已经被她手指抹开,刚巧王梦瑶换好衣服出来,看到她这样的姿势便好奇的将目光也投向了桌子下方,狐疑的问她:“唐姐姐,你在看什么?”

    “没什么。”唐心摇摇头,心事重重的站起身来,内心的不安感再一次一涌而上,她察觉到一丝奇怪的地方,却又说不出究竟是哪里奇怪。

    “唐姐姐,你说雪姐姐她们,还活着吗?”

    王梦瑶的轻缓而略显委屈的声音再次打断唐心的思绪。她担心付映雪和顾月轩的安全,可这时候没人出手相助,她也不知该如何行动,只好再次用绑着黑布的右手轻抚王梦瑶的额头:“我相信她们还活着。”

    只是不知道,那群游魂活捉她们的理由……

    说完这话,唐心便牵着王梦瑶的手,带她入内殿休息。许久未曾安稳入睡的王梦瑶在见到精致的软塌后,顿时眸光一亮,跳到了榻上,眸光闪闪的看着唐心问:“你不休息吗?”

    “不,我想等丁玲回来,你休息吧,我会在这里一直陪着你。”

    与人为善是件很简单的事,何况这些人对她都不错。当唐心坐在榻前陪着王梦瑶入睡时,她皱着眉头靠在床栏上想了很多。如果此刻付映雪和顾月轩还在黑暗幻境内,只是被游魂藏匿了起来,那么她们现在会在哪里呢?

    思虑时,一片黑色浮光在眼前显现,君邪突然出现之时,唐心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连忙起身,听他冷冷淡淡的斥责:“身为的本尊侍女,你应该留在神宫外,随时等待本尊差遣。”

    “是。”

    “谁带你来这里的?”

    “我求的丁玲……我和梦瑶都太累了……”

    唐心不敢说真话,不敢说是丁玲主动带她和王梦瑶来此,唯恐君邪知道真相后会怪罪丁玲,倒不如说是她自己自作主张。

    好在,君邪并没有斥责她,只是缓缓迈开脚步走到她身旁,看着软榻上熟睡的王梦瑶,垂着血眸问:“她就是你想要救的朋友?”

    “算是吧……”

    王梦瑶并不是她一开始想要营救的目标,如果有机会同君邪谈条件,救那么一个两个离开黑暗幻境,她必须将机会用在合适的人身上,于唐心而言,帮助过她的付映雪和顾月轩才是她真正想要营救的人,可惜现在,她们却消失于黑暗幻境,下落不明……

    “不是就让丁玲去找。”他目不转睛的看着她,将她的紧张和疑虑尽收眼底,再一次大发慈悲的转身施法离去,只留沉冷的余音在耳边缓缓回荡,“别跟本尊欠了你似的,总是哭丧着脸。”

    她的表情,很明显吗?

    唐心伸手摸了一把脸,触及的只有自己冰凉的肌肤。

    幽冥神宫很冷,像极了山地的严冬。
正文 第1869章 阴冷的风
    &bp;&bp;&bp;&bp;不会法术的她仅仅只穿着这样一件单薄的侍袍根本不足以保暖,也只有在这样远离危险的环境下她才会意识到寒冷,抱着胳膊狠狠打了个寒颤。

    柜子里还有其他的侍袍,但那些衣服太小,是适合婉婉的,却不适合她。

    或许是因为她出现在此太过突然,丁玲没机会提前准备好所有适合她的东西,趁王梦瑶熟睡时,唐心便想着找些事做,打发时间。

    无意间发现靠墙而放的木架上搁着几本书,唐心便走过去,随手抽出了一本金色外壳的,可奇怪的是,在书面金丝勾勒的牛皮书封上,她依旧触及到了点点湿意,像是被水泡过的一样。

    不过书封上沾染的水迹并不多,唐心皱皱眉,将浮于表面的水迹抹去后,便坐在榻边翻开了手中书册。

    在大殿内见到慕容馨时,她不也是这样打发时间的吗?可谁又知道慕容馨在看书的时候,心里想的又是什么呢?

    唐心思绪繁杂,打开手中书册后,眸光却是微滞。

    早年洪荒上古多用墨绿苍树的树汁习字,浓郁的树汁清香经久不散,可当唐心翻看这本书时,书上娟秀的字虽由苍树树汁满篇书写,但传入鼻息的气息却并非清香之气,而是一股古怪到令她难以形容的气息。

    最让她惊讶的是,她拿到的书册是一本手记,一个曾经居住在此的女子写下的点点滴滴,不知道婉婉此前住在这里时有没有发现这本书,因为书中内容,令唐心无比震惊。

    写这本手记的女子,是曾经居住在这里的女子,和居住在此的许许多多女人一样,都是侍奉冥皇君邪的宠姬。除了提到她对君邪的迷恋痴狂外,这本手记里还提到这间屋子里有一位想要残杀她的水鬼恶灵……

    不是唐心多心,回想起方才在桌沿下摸到的水迹,又想到手记上沾染的水痕,当初在黑暗幻境中总是听见滴水声,还可以用顾清灵乃冰人族水系人种作为解释,可如今……难不成这间屋子里真的有水鬼出没?

    可转念一想,唐心又否定了这种猜测。婉婉在这里住了三十多天,若是屋子里真有水鬼,她不可能不知道,更不可能不嘱咐她要小心这件事……

    但手记中有关水鬼的各种记录言辞绰绰,并提到她第一次见到水鬼时,大殿的门开了,被一道阴风吹开了……

    嘎吱一声,大殿的门被阴风吹开了,手记中记录的一切,仿佛就在此刻发生。

    唐心无法相信的拿着手记起身,却不敢出去一探究竟。此刻王梦瑶正在榻上熟睡,她担心离开之后就会发生危险的事,此情此景倒是像极了在黑暗幻境小木屋躲避的那个晚上……

    神色凝重的看了一眼仍在熟睡的王梦瑶,唐心搁下手中书册立即解开了右手上的黑布,可她万万没有想到,此时此刻步入寝殿的不是女鬼,也并非丁玲,而是之前和君邪在一起的慕容馨!
正文 第1870章 危险逼近
    &bp;&bp;&bp;&bp;当她拿着食盒来到内殿时,脸上依旧带着温婉的笑,明艳的眼神就这么坦然的直视着唐心,缓缓道:“尊主考虑到唐姑娘久未进食,特意让小女给唐姑娘送些点心,唐姑娘快来用些吧。”

    她的动作那般自然,轻轻的将食盒搁在了桌上,但唐心浑身都绷紧了,看着眼前笑里藏刀的慕容馨,犹豫着不知该不该出手在此刻便杀了她,但是……

    “尊主不会让你来给我送东西的。”唐心低着头,在慕容馨诧异的目光下,再一次缓缓抬起了暗沉的黑眸,脸上没有一丝表情的冷漠回道,“他说我不配吃东西。你若是可怜我,我很感激,但若是因为可怜我而坏了规矩,连累了你,就不好了……”

    不知道这样的说辞,慕容馨会不会信,但从她那张惊艳动人到无可挑剔的脸上,唐心还是看到了一丝讶然之色。

    只是转眼,慕容馨便温温和和的笑了,提着食盒离去:“你说的对,若是尊主的意思,违背了便是自讨苦吃。这次,是我太自作主张了……”

    看着慕容馨提着食盒转身离去,唐心顿时大松一口气,虽说君邪的确没有说过这话,可她没有同慕容馨正面交锋的本事,若是使出夺魂印后被慕容馨识破,接下来还不知道会被她下多少绊子。

    所以,与其以后生活在明争暗斗和水深火热之中,倒不如拿君邪来做说辞,抵挡过这一次,也算免去了一场祸事……

    可惜,心底的轻松感并未持续太久,慕容馨离开时关上的殿门此刻再次被寒风吹开。即便不用掀起衣袖,唐心也能感觉到手臂上被阵阵阴风吹起的鸡皮疙瘩。刚从恐惧中脱离的意识再次回归,她甚至不知道究竟是慕容馨难缠,还是手记中记载的水鬼更难缠……

    空气中带着点点湿意,原本就瞧不见一丝光亮的黑暗境地变得更加阴沉,就连挂在屋子各处的灯笼发出的艳丽光影,也似乎在此刻吹袭而来的冷风中,阴暗了几分。

    唐心再次退回软塌前,看了一眼王梦瑶,忍不住伸手将她摇醒。虽然在黑暗幻境中也曾见过不少游魂厉鬼,可那时的气氛远不如此刻压抑,直觉告诉她真的有厉鬼在附近徘徊,而且,还有更加恐怖的事即将发生!

    王梦瑶被唐心摇醒后,睁开眼便看到了她极度紧张的表情,哪怕心中有过短暂的好奇,可在看到唐心如此紧绷的神色后,王梦瑶什么都没问,抓着唐心的手臂就坐起身来,小心警惕的打量四周。

    压抑的气氛下,连周遭的空气都变得有些不一样,仿佛伸手就可以从空气里捋出一把水,湿润得像是热气弥漫的澡堂。

    可弥漫在她们身边的不是热气,而是一股阴冷到无法形容的气息。当唐心再次拾起那本被她搁在床头的手记时,她随手就翻到了水鬼出没的那一页,绿染纤细的字体仿佛活过来了一样,冒出一颗又一颗灰色的水珠。
正文 第1871章 鬼遮眼
    &bp;&bp;&bp;&bp;吓得唐心右手一颤,直接将书扔到了地上!

    “你们在做什么?”当丁玲出现时,屋子里涌动的阴气骤然消失,她捧着各式各样、不同颜色的衣衫站在门口,好奇的打量着唐心和王梦瑶,末了,又看了看掉在唐心脚边的书册,不安皱眉,“不是提醒过你要关好门的吗,怎么没关门就在这里看书?”

    说着,丁玲便将手中东西搁在了桌上,俯身帮唐心拾书。唐心本想阻止,可当丁玲将那本书拿起来看时,却是噗哧一笑,笑问她:“怎么?你想知道其他女子以前是怎么讨尊主欢心的?”

    “不……”

    还没来得及摆手,丁玲就已翻开书页,对准她继续笑问:“点点滴滴,记录详细啊,要不要我帮你查查之前住在这里的宠姬都有哪些,看看她们是不是真有什么值得你取经的地方?”

    闻言,唐心彻底无奈了,可最让她讶然的是,当丁玲拿走那本书后,书中有关水鬼的记录便消失了,仿佛那些内容从未存在过!

    好在这时王梦瑶低低柔柔的将发生的情况告诉了丁玲,唐心也将她的发现说给丁玲听:“之前看到书中提及水鬼第一次出现时,房门被阴风吹开,可那时进来的人是慕容馨。慕容馨走后,房门再一次被阴风吹开,我和梦瑶都觉得有古怪,甚至连这本书上都冒出了水珠,可现在……”

    “你是说,书中有关水鬼的文字消失了?”丁玲没有怀疑唐心的说法,甚至在知道唐心的顾虑后,还认认真真的将手中手记翻看了一遍。

    可在丁玲手中,这本手记就是一本普通的手记,上面洋洋洒洒的记录着一个女子在幽冥神宫的生活,除此之外,并没有提到有关水鬼的事,这让唐心很好奇,难道她看到的内容只是错觉,根本不曾真实在这本书里存在过?但丁玲却不这么认为,反而一本正经的看着唐心说:“如果真有这样的事,或许是什么东西把真实的内容掩盖了。你可有听闻过鬼遮眼的说法?”

    唐心摇摇头,听丁玲拿着手中书继续解释下去:“游魂厉鬼的怨气遮住了你的双眼,让你无法看到真实存在的事,反而给以你一个无法解释的假象。”

    “这么说来,这本书上真的没有那些字?”

    “不。”丁玲果断的摇头,“之前有,现在却没有,只能证明一件事,不管上面有没有提及水鬼,在幽冥神宫这地方,已经有厉鬼幽魂盯上你。”

    “是慕容馨派来的吗?”

    “有可能。但你别忘了,死在这里的女人也不少,她们的亡灵,或许从未离开。”说完这话,丁玲便将书册重新放回了木架上,回眸继续看着唐心道:“对了,你看看那些衣服,可有你喜欢的?幽冥神宫中多穿黑色侍袍,大月国沙漠绿洲处集结的商队倒是有出售衣料的,我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便随意挑选了几件,你先选喜欢的试试看,说不定待会儿尊主召见,也好让他看看不一样的你。”
正文 第1872章 他一贯的冷漠
    &bp;&bp;&bp;&bp;闻言,唐心顿时浑身一僵,先不说君邪之前已经来过,此时即便她换一件不一样的衣服,恐怕也做不到在君邪眼中变成一个不一样的她。再者,说好了只是他身边的侍女,又何苦打扮自己?她可一点儿也不想跟慕容馨那样笑里藏刀的女人成为对手……

    可即便如此,丁玲还是推着她到了屏风后,选了一套浅绿色的衣裙给她,王梦瑶也好奇站在一旁看,觉得那些衣服好美好美,忍不住拉着丁玲的衣袖问:“女使姐姐,我能穿这样的衣服吗?”

    丁玲虽然不善与人交流,可见到唐心后心里总有一种很舒服的感觉,此刻便也笑着对王梦瑶道:“恐怕不行。没有尊主的旨意,在这里生活居住的人都只能身着黑色侍袍以示恭敬,你若想穿别的颜色的衣服,只怕,会惹尊主不高兴。”

    是啊,生活在这里的人都是遵守着君邪一人的心思,谁要是违背他的心意,惹他不高兴,何止是一件衣服的事,恐怕连命都没了。或许也是因为这个原因,之前唐心随口编出来的说辞便可将难缠的慕容馨赶走,可下一次呢?下一次慕容馨再找上她时,她又该如何应对?总不能,每次都搬出他来……

    换好衣服后,丁玲帮唐心化了淡妆,从不曾涂脂抹粉的唐心有些不习惯,可当她看见镜子里清丽脱俗、完全不一样的自己时,还是不由的微微一愣,感谢的同丁玲笑了笑,却未想这样的打扮只是为了能让她在这里生活得更好一些,更安稳一些。

    前往大殿时,慕容馨没有在伺候君邪身旁,跟着他的两位黑衣女子,唐心之前都未见过,只是这左拥右抱的姿势,让唐心不由的垂下了眼眸,将王梦瑶的小手紧紧握在包裹着黑布的掌心,方才缓缓走进去向君邪行礼:“尊主。”

    哪怕她不知道为什么换好衣服后,要刻意来此让君邪过目,可当她恭恭敬敬的带着王梦瑶跪在冰冷的大殿上时,君邪投向她的眸光却是那样的冷,比地上的曜石还要冷。

    唐心不知道又是哪里惹了他不高兴,或许是身上这件浅绿色的衣服被君邪看不上,隔了一会儿,她便瞧见君邪脚上那双绣着饕餮凶兽的黑布靴踱到了眼前,听他沉冷的声音漫不经心的问:“你不配吃东西?”

    什么……难道他知道了?

    还是说,那些东西真是他叫慕容馨送来的?

    唐心讶然抬眸,却是不确信,想要解释,却又不知该如何解释,仔细想想后,只得咬咬牙再次垂下眼去,低声回道:“是,我不配……但梦瑶还是孩子,还请尊主看在她年幼的份上,让她活下去……”

    “呵,那你呢?死吗?”

    “一切……谨遵尊主之意……”

    艰难的说出这话,他要她死,她死便是,也可打消婉婉日后还来救她的想法,可君邪在听到这话后,却是盯着她久久的沉默,缓缓抬起了右手。
正文 第1873章 活一天是一天
    &bp;&bp;&bp;&bp;之前伺候他的宠姬立即识趣的退了出去,独留唐心和王梦瑶依旧跪在他脚边冰冷的地面上。

    但君邪投来的眸光依旧骤冷,站在殿外的丁玲被他冷冷的眸光扫过,恍然会意的步入殿中,将唐心身旁的王梦瑶也给带了出去。

    当漆黑的大殿中只剩下他们两人时,身后的丁玲缓缓关上了殿门,听到那突然传来的沉闷声响,唐心不由浑身一怔,他修长而略显苍白五指已来到脸侧,精准的俯身擒住了她的下颚,缓缓抬起了她的脸颊,沉冷的眸光落下时,却不是看她的脸,而是在看她的眼睛,每一次,他都是这样专注的看着她的眼睛,仿佛她眼中蕴藏着许许多多不曾知晓的天机……

    下一刻,他便缓缓蹲地,正视她闪烁的黑眸,冰冷的指腹扫过她紧绷的脸颊,冷冷露出一声笑:“想饿死?”

    “……”

    他这到底是说真的,还是在跟她开玩笑?

    唐心犹豫了一会儿,看着他赤红的血眸问:“慕容馨送来的吃食,真是你让她送来的吗?我……我怕她下毒,所以才说……我只是不敢得罪她,并不是真的不想吃饭……”

    “你倒是聪明。只怕得罪她,就不怕得罪本尊?”

    他的食指仍在她脸上抚动,那么的凉,凉到像是他的语气、他的心,没有一点儿温度。

    此时,唐心只得无奈笑笑:“我有什么办法?能躲一次,是一次,能活一天,是一天吧。”

    总是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才能令他满意,也不知道怎样回答才能令他放手。可这时,当她说出这番无奈的话时,他停留在她脸颊的手稍稍用力,便放开了她,却又突然伸手扣住她的手腕,将她从地上拉了起来:“第三次。”

    什么?

    “不许再露出这副表情。”

    “是。”

    她无奈的垂下眼睫,想笑,却笑不出来,或许是君邪看惯了身旁女子讨好他的模样,才受不了她这样苦涩的面容吧。可为什么他这么看不上她,这时又缓缓拉紧了她的手,将她带入了内殿呢?

    远远的,仿佛就能嗅到饭菜的香气,镶嵌着各种宝石的屋子将摆在中间的石桌照亮。

    这里一切都是黑色的,除了不同宝石散发出来的光。

    这里一切都是冰冷的,除了此刻摆在桌上热气腾腾的食物。

    他就这么平静的拉着她的手走到了桌旁,松开了她的手,坐在了桌旁唯一一把黑漆椅上,冷冽的抬眸看她:“到底吃不吃?”

    没毒的,她当然吃啊,难道,真饿死吗?

    在她讶然的将眼神投向他时,君邪已朝着她再次伸出手来:“要吃就过来。”

    唐心困惑的走到他身旁,未想他一把拽住她的手腕,就将她搂入了怀中,实在是他周身寒气太重,骤然逼近时,唐心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此刻抱着她的君邪也是微微一怔,凑到她耳边道:“抖什么抖?想伺候本尊?你有力气吗?”

    如果不是因为得罪不起,唐心此刻真想给他一个耳光。
正文 第1874章 突然的幸福
    &bp;&bp;&bp;&bp;可君邪搂着她的手却在缓缓收紧,另一只手拾起筷子,将离他最近的汤汁扣肉夹了一块儿放在嘴边:“山地的名菜,瞧着也不怎么样。”

    是……山地的名菜?

    唐心目光微仲,除了淡淡的忧伤外,哪怕被君邪抱在怀里,她心里也是一片空空荡荡。

    隔了一会儿,便听君邪靠在她耳边问:“哪道菜是最好的?”

    “金针玉露。”唐心淡淡说着,抬眸扫视了一眼桌上道道精致的菜品,真真切切的意识到,她只知道菜名,连看都不曾看过这道菜长什么样,自然也不会知道这里头到底哪道菜才是金针玉露。

    不料君邪却在此时抓住了她的手,将筷子递给她,把她放在椅子上后,便缓缓起身,踱到了一旁燃着香炉的雅轩,扶着矮几入座,不远不近的看着她道:“丁玲打听过你的事。”

    是吗?

    “她说你在唐家过得不好。”

    闻言,握着筷子的手便是一顿,可君邪清冷的声音却依旧毫不犹豫的传来:“在这里,你可以过得很好。”

    那一刻,唐心仿佛明白了这里的女人为何都会爱上他,也有那么一瞬间会想,就这样吧,不要反抗了,安安心心留下,留在他身边,他想怎样都行,只要能安安稳稳的活下去,说不定还能在某一刻活出自己的一片小天地。

    可微仲的眸光在骤然间便变得落寞,她很想问他究竟从她眼中看到了什么,才会对她另眼相待。可这个念头很快便在心底消散无踪,毕竟他曾说过他不喜欢她问不该问的问题……

    “吃吧。”在她短暂失神时,君邪再一次淡淡开口,语气轻缓得像他从未开口,当她偏眸看向他时,君邪正坐在椅子上摆弄一颗斗大的明珠,唐心犹豫了一会儿便举起了筷子,细嚼慢咽的吃着。

    许多年,久到她已经数不清时日,她总是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吃东西,各种残羹剩饭,能饱一口是一口,何曾像此刻这般坐在宽敞的椅子上,面对一桌子精致美食?

    可即便如此,唐心还是食不知味,不是这些饭菜不合口味,也不是这些饭菜不够美味,而是不知不觉中,她的眼泪已顺着脸颊滑落,落入口中,酸涩难耐,缠在舌尖,挥散不去,仿佛终于尝到了一点儿温暖,可这温暖却被现实残酷的极速吞噬,让她的身体和心底变得和周遭的空气一样冰寒,再也找不到半点温度。

    “唐心,你是不是想让本尊把做菜的厨子给杀了?”

    当他冷然的话音,唐心立即回神,匆匆抹去了眼角的泪水,哽咽着回应了一句:“不是,我是太久没有……”

    太久没有吃到温热的东西,太久没有尝到有滋味的食物,这一切幸运来得太过突然,又在意料之外,而当君邪走到她身旁,递给她一张黑布绢时,她更是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谢谢。”

    唐心哽咽的接过他手中布绢擦了擦脸,失神间却感觉君邪冰凉的手触及了她的额发:“本尊上辈子定是欠了你的。”
正文 第1875章 她是不同的
    &bp;&bp;&bp;&bp;所以对她好,是为了还债?

    他的手指很僵,不过轻轻一抚,便垂落身旁。像从不曾触及她,冷漠的血眸望向别处时已是蹙眉沉思。

    因他骤然疏离的举动,唐心讶然了一会儿,但看着手中黑色墨绢时,心情反而有些沉重。或许就像君邪方才无意袒露的那样,他真的从她眼中看到了什么,才会对她如此优待……

    可他看到了什么?

    是什么让他选中了她?

    她困惑不解,君邪冷冽的声音却随着室内涌动的寒风再次徐徐传来:“可以给你妹妹写信。”

    像是了解发生在她身边的每一件事,知道唐婉想给她写信,也知道她是怎么搪塞慕容馨的,发生在她身边的点点滴滴,总是被他悉数掌握,在唐心再一次诧异抬眸时,她看见君邪冷漠的血眸正神情专注的对准她,严肃认真的神色令她下意识的立即垂下眼睫逃离他的注视,但短暂的沉默后,她只得无奈叹口气:“其实我……不会写字……”

    “呵。”

    那样简单的字音,冷冽的笑声,直截了当的嘲弄着她的一无是处。可他却在这时盯着她万般肯定的说道:“你果然是老天爷派来折磨我的。”

    那时候洪荒创世三皇多重自身身份,即便是性情温和的泽言大帝也常以“吾”自称,示与旁人不同。善存大帝更是如此,在天星纠正数次后才独独对天星用一个“我”字。冥皇君邪更是如此,数万年时光仅以“本尊”自称,有着上天入地、唯吾独尊之意,无意间同唐心袒露的一句话,或许在唐心听来极其寻常,但对于君邪而言却是平生第一次。

    她不知道她于他而言有多特别,更不知道她于他有多重要。

    用过晚膳后,唐心以给王梦瑶带些食物为由将剩下的饭菜带走,君邪脸上依旧是那样淡然冷漠的神色,眼中永远是一副上辈子欠了她的表情,答应了她所有的要求,目送着她离去。

    在大殿门外,除了之前陪伴君邪的两位黑衣女子仍在之外,丁玲也带着王梦瑶守在门口,见唐心出来,便立即迎了上去,接过了她手中食盒。

    “怎么,尊主没有留下你?”

    唐心明白丁玲的意思,红着脸垂下眼去:“没有,他看不上我的。”

    尽管心底认为君邪此举或许是不想害她,可面对此时正紧盯着她们的黑衣女子,除了这样的回答,唐心想不到其他的话避免危机。

    在这里的每个女人都在意君邪,在意他的宠爱,在意自身地位,若是妨碍她们,不惜草菅人命的比比皆是,除了丁玲,她不知道还可以信任谁,或许,在这样一个冰冷又可怕的地方,她连自己都不相信,不相信自己会永远像这样一层不变……

    回到寝殿,入目的依旧是挂在寝殿前的一排幽异的红灯笼。

    那光影,艳红似血,像极了君邪的眼眸。但丁玲却说君邪极爱这红色,还说只有最为暗沉的黑才能突显这艳丽的红,如同开满冥界的曼珠沙华,妖艳而绝美。
正文 第1876章 她很幸运
    &bp;&bp;&bp;&bp;那时的唐心只觉这红色红得诡异,察觉不到半点明艳之色,许多年后当她见到朝阳时,她方才明白,在黑暗之地红得耀眼夺目的不是这些挂在廊下的灯笼,而是那终年一袭红衣不改的朝阳。也只有朝阳周身所穿血红,才是君邪一生所求的骄阳似火。

    可惜,彼时的唐心并不知晓这种种冥冥中的预示和安排,更不知从她踏入幽冥神宫的那一刻起,便注定了要与君邪一生纠缠,当然,她亦不曾知晓,唐婉失踪、被幽冥神宫神使拐走,并非天降厄运,而是她失踪时追逐的白衣神仙,便是这洪荒命运的安排。

    终其一生,有许多人恨不得能一观天星手中司命书、姻缘册中命定姻缘,也曾有人,恨不得从未知晓着天定命运。

    有的人,需要命运的指引。

    而有的人,却无法面对这注定相互纠缠的人生。

    幽冥神宫的夜很冷,如同没有温度的冰窖,夜深人静时,唐心躺在软榻上,盖了三层金丝棉被还是无法安然入眠。

    无孔不入的寒意仿佛能从每个角落钻进来,密密麻麻的侵蚀她的肌肤,冷意侵骨。

    她只能庆幸丁玲是位忠仆,君邪交待丁玲伺候她,丁玲便顾及她所有所需,不但准备了炭火,还准备了汤媪供她取暖。

    “你们山地人畏冷怕热是常事,可你妹妹好歹能扛住,你怎么一点儿法术都不会?”丁玲将汤媪放入唐心的被子里后,便抓住她早已冰冷的手腕探了探,发现唐心体内没有一丝灵气,不禁诧异的转动眼眸,“或许你天生体质就与常人不同。”

    “是个废物,对吗?”

    这样的话听得太多,即便丁玲这般说,她也不会生气。不过这时,丁玲却看着她摇摇头道:“泽言大帝就不会法术,但他的驭甲术和真言术却是一绝,世上又有何人敢说他是废物?”

    不像是在安慰她,反而像是在认认真真的分析她的情况,唐心从未受过如此关注,只见丁玲微微蹙眉继续说道:“或许你也该试试不同寻常的法术,说不定就能有所突破。”

    闻言,唐心看着丁玲笑了:“所有人都对我这么好,我倒不觉得这里可怕了。”

    “对你好吗?”丁玲不确信的反问,“谁对你好了?”

    是,或许只是各取所需,或许只是遵从于君邪的命令,但无论出于什么原因,这一路的帮助和给予,曾经不曾有过,或许以后也不会再有,但此时此刻,她却想要道一声感激……

    “早些休息吧。”在她失神时,丁玲看着她淡淡一笑,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帮唐心牵好被子后便起身离去,“人与人之间的相处都一样,你对我好,我便对你好,相互的。”

    她不是一个冷漠的人,或许这便是她能够待在君邪身边侍奉数百年的原因。身为幽冥神宫中最有地位的侍女,能做到像丁玲这般不卑不亢的少之又少。

    但唐心感觉得到,其实丁玲并不喜欢幽冥神宫的生活,也不喜欢生活在这里的女子,不喜欢她们滥杀无辜,始终隐忍着她们的狂妄自大。
正文 第1877章 梦中女鬼
    &bp;&bp;&bp;&bp;可想着想着,唐心便睡着了。

    汤媪带来的温暖将寒意驱散,可睡梦中的唐心依旧无法安眠。

    在她眼前是一片灰黑色的迷雾,像极了黑暗幻境的场景。可仔细一看,并非黑暗幻境所带来的恐怖幻影,在她梦境里出现的屋子分明就是她如今所住寝殿。可即便是在梦中,寒意和紧张都是分外真实的,她再次听见了滴水声,再次想起了令她恐慌的水鬼,只听啪嗒一声,之前被丁玲放回木架上的金色封皮书册骤然落地,随着寒风徐徐翻动,像是有什么恐怖的字眼即将冒出。

    毫无意外的,她看着点点水痕自书页涌出,很快便在漆黑的地板上汇聚成一片浅浅的水痕。最让唐心惊讶的是,她此刻居然站在床边目睹着这一切的发生,却无法移动脚步,感觉像是在梦中,又仿若现实。但这梦境中,却又只有她一人……

    当浅浅的水痕汇聚成一片阴森森的水光朝她脚底逼近时,唐心感觉肩膀一沉,仿佛有人从身后抓住了她!可当她扭头之时,身后空无一人,榻上也是!但那沉甸甸的感觉却依旧停留在她肩膀,似乎有一个看不见的人正趴在她的肩膀上!

    想到此处,唐心浑身紧绷,皮肤上冒起了不少鸡皮疙瘩,肩头的沉重感令她心情紧张、恐慌不安,满脑子都在幻想那个趴在她肩头,看不见的人究竟长什么模样。

    可她知道,那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鬼,一个恐怖阴冷的鬼。

    它周身散发阴冷和寒气将她后背的衣裳打湿,仿佛有无数水滴浸透了她身上浅绿的侍袍,那一刻,唐心已经意识到此处真的有水鬼出没,可她想不到水鬼缠上她的原因,却在这时突然被一股从身后袭来的力量狠狠一撞,酿跄倒地。

    疼痛是真实的,可她并没有自梦中醒来,触及冰凉地板的手掌沾染了水迹,有浓烈鬼气的灼烧感。

    但奇怪的是,刺痛感很快自掌心逝去,她看见闪烁的亡灵再次出现,是顾清灵的魂魄,一时间不由诧异起来,难不成这里出没的水鬼就是顾清灵?!

    可是,顾清灵不是死在黑暗幻境中的吗?

    “救……救我姐姐……救她……”

    断断续续说完这话,顾清灵的亡灵便如水光散开般,唰的一下消失无踪。可屋子里涌动的阴冷之气并没有因此消失,唐心警惕抬眸时,看见一道苍白的身影出现在了梳妆镜前。那不是顾清灵,而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女人!一个唐心从未见过的女人!

    墨黑的长发,无血的面容。

    和住在幽冥神宫中的许多女子一样,镜中映出的无情黑眸格外冷艳,犹如一把刀子泛着杀戮的冷光。可就是这样一个女人,一个眼中充满杀戮之气和怨恨的女人,在僵硬的转动眼眸,将镜中视线转向唐心时,突然露出了一丝凄凉笑意,仿佛听见有幽怨凄迷的女声自远处传来:“跟我来……跟我来……”
正文 第1878章 满池尸体
    &bp;&bp;&bp;&bp;那一刻,尽管唐心脑中想的是顾清灵提到营救顾月轩一事,但于梦境中无法自控的她只能跟随女子传来的幽怨声音离去。

    阵阵阴风吹来了寝殿禁闭的沉黑大门,嘎吱一声便将唐心带入奇异世界。眼前所见景象似与白日所见相同,却又有不同之处,就连屋檐下挂着的红灯笼似乎也变得更加诡异。

    啪嗒。啪嗒。滴水声不断传来。望着前方灰色迷雾中远远的一抹白影,清透的水珠从她衣裙上滴落。虽然和顾清灵一样,借水而生,但唐心能够看清白衣鬼魅脚上所穿银鞋,如丝如缕,清晰逼真,绝非凡物。可她却不知道这个白衣水鬼找上她的原因。

    如果说顾清灵找上她,是为了提醒她一些事,甚至希望她能够帮忙营救顾月轩,唐心都能找到合理的解释。可眼前这个女鬼呢?难道她找上她,只因她曾经居住在此,是书中女子提及的水鬼?

    唐心左思右想依旧不明,心中疑云如同眼前迷雾,挥散不去。

    这一晚的恐怖梦境,带着她穿越走遍了整个不熟悉的幽冥神宫,如同隐藏于地下的黑暗宫殿,阴森恐怖的气息弥漫于各个角落,仿佛能够清晰的嗅到空气里弥漫的血气味,那些白日里不曾听闻的女子惨叫声、嘶吼声、抽泣声,也在此时此刻纷纷清晰传入耳中,仿若无数亡灵苏醒,正等待着她相助和解救……

    再抬眸时,站在前方不远处被雾气萦绕的白衣女鬼已缓缓转身来朝她招手。姿势诡异,如同招魂索命,哪怕唐心心中充满恐惧不想继续行走,也不得不跟随女鬼的脚步而去。

    在她眼前,是一方爬满青苔的水池,灰白色的池水散发着死尸般的恶臭。刚走到池水边,唐心便看见了深水底下疯长的黑草,颤尸不断,一具具死相狰狞的尸体垂直于池底,每一张面孔都属于与她同龄的年轻女子。当唐心看着她们墨黑的长发随着黑色的水草一同漂浮在水中时,肩头上再次传来了沉甸甸的压重感,仿佛有一双冰冷无形的手再次抓住了她的肩膀,湿漉漉的触觉自身后袭来,只要稍稍往前一推,便会将她推入这散发着恶臭的池水之中!

    但身后双鬼手的主人并没有这么做,女鬼冰冷的脸颊擦过了唐心肩头,湿漉漉的头发滴着水滴,冰冷的气息扑打在她颈项,耳边还传来了女鬼阵阵呜咽的哭泣声。她就这样紧握着唐心的肩膀,目光凄凉的投入池水之中,似乎想让唐心看到什么东西。

    不过顷刻,水面波动,一圈圈水纹荡开,还咕噜着水泡。

    一颗心仿佛提到了嗓子眼,阵阵涌动的阴风和女鬼冰冷的气息在此刻纠缠着她,当缕缕乌黑的头发自水面中浮现时,唐心隐约瞧见有张苍白的脸即将浮出水面,努力保持冷静的想要看清水中死尸面容,可就在那苍白的顺着黑发露出水面时,唐心突然感觉额角一疼。
正文 第1879章 凭空消失的书
    &bp;&bp;&bp;&bp;像是有人敲了她一下,立即便自梦中惊醒!

    屋子里的光有些昏暗,迷迷糊糊的看着丁玲微蹙着眉头站在她身旁,伸手拂过了她满是冷汗的脸颊:“看到了什么?”

    像是一早就知道发生了何事,丁玲忧心忡忡的看着她问出这番话,眼中紧张的神色丝毫不假,甚至还在此刻掀开了被子,让唐心看清被褥上弥漫的水痕。

    不但被子上有,她身上的寝衣也是如此。

    唐心起身抹了一把肩头,整个肩膀湿漉漉的,留下的水痕还是清晰的五指印,正在一点一点的散开,一看便知是被人抓过。

    想到之前在梦中见到的场景,再看眼前的情况,唐心越来越无法分清她究竟是在做梦,还是在现实中真的遇到了水鬼,连忙看着丁玲追问:“之前住在这里的都有哪些人?她们都是怎么死的?”

    闻言,丁玲陷入了深深的沉默,冷艳黑眸缓缓低垂,坐在唐心身旁时脸色极为难看,许久之后方才再次抬眸,面无表情的看着她说:“惹了尊主不高兴的,会被尊主一掌打死,尸骨无存,魂飞魄散,倒没机会来害你。能够徘徊于此地,经久不散的亡灵,必定是心怀怨念者,死于其他女子之手,或是自尽而亡。但你如今遭遇水鬼与你之前所言别无二致,或许问题还是出在那本书上。”

    说到此处,丁玲再次沉默,唐心不免好奇,既然问题出在书上,仔细研究那本手记不就能找出答案了吗?为什么丁玲的表情会突然变得这么难看,像是遇到了极其棘手的事?

    过了一会儿,她便听丁玲缓缓继续的说道:“那本书,不见了。”

    生活在幽冥神宫多年,见识过各种阴谋算计的卑劣手段,为了争夺君邪的宠爱,这里的女人什么都做,手染血腥后遭到亡灵报复的比比皆是,可从来没有一个女子像唐心这样刚入幽冥神宫就被各种危险势力缠上……

    难不成,是她们发现了什么?

    当丁玲再次将注意力转向唐心时,唐心亦是同样困惑的望着她,小心翼翼的询问:“你的意思是,那本书,凭空消失了?”

    语气里带着不确信,但丁玲却肯定的点着头。

    面对这样的答案,唐心不敢相信,那本手记她和丁玲都看到过,王梦瑶也可以作证,从木架上取出,又放回了木架上,怎么会凭空消失呢?到底是被人拿走了,还是那本书,从未真正出现在她们的视线?若是前者,这或许是一起阴谋,若是后者,便是真的有恐怖水鬼出没……

    “或许下次你可以多看看那本书的内容。”思虑时,丁玲冷静的声音再次打破唐心的思绪,“若是有心找上你,相信之后还会出现。”

    是吗?若是如此,岂不是夜夜被水鬼纠缠?

    可是,这个水鬼,究竟想告诉她什么?

    唐心仔细回忆梦中前后场景,困惑的抱着胳膊,靠着软塌问丁玲:“这里有一方水池吗?我在梦中看到有许多灰色的石头,上面爬满了墨绿的青苔,那池水也是泛黄发灰,里面有很多女尸,还有黑色的水草……”
正文 第1880章 她都告诉了他
    &bp;&bp;&bp;&bp;“你说的那个地方,我知道在哪儿……”像是想到了什么,丁玲转了转眼眸,缓缓起身,犹豫的看着唐心继续说下去,“等天亮的时候我陪你去看看,此刻若去,实在不怎么安全。”

    唐心点了点头。可这里有天亮的时候吗?为什么她看到的天空始终是黑暗的?

    心绪繁杂时,坐在软榻上便再也睡不着,丁玲承诺天亮后会去查探之前住在此殿的女子身份,但唐心还是忧心忡忡。若是她一人遇到危险也就罢了,偏偏这殿里还住着王梦瑶,如果给王梦瑶带来麻烦,只怕接下来发生的事会更棘手,更难处理。

    如此一想,唐心便越想越头疼,微微叹了口气后,丁玲反而露出了一丝笑意,宽慰道:“放心,有我在,不会让任何人,任何亡灵有机会欺负你。”

    说着,她便将眸光投向了唐心包围着黑布的右手:“而且,连尊主都护着你,相信有人欺负到你头上,只会落得个自讨苦吃的下场。”

    是吧。或许丁玲说的是对的。在君邪护着她的时候,无论谁与她作对都不会有好下场,但唐心更担心的是隐藏于暗处的凶机,更想知道此刻顾月轩和付映雪究竟被困在了什么地方,顾清灵的亡灵既然能够找上她求助,想必,也会同她再次联系。

    漫长的一夜在不安中过去,天明时分,幽冥神宫的天色有些发灰,当唐心笼着衣裳站在殿门前打量远处天际时,方才瞧出这些许不同,不禁缓缓无奈一笑,这样的天明和夜晚哪有什么分别?不过是颜色不同罢了。

    来到幽冥神宫,也只是从山地唐家换了一个困住她的牢笼,同样的没有自由,看人脸色,仔细想想,还真是无趣。

    不过在这天明时分,但暗淡的灰色光影照亮大殿前的黑色砖地时,唐心又不免想到了婉婉离开前对她说的话。

    她说会带她远走高飞,说会给她属于她自己的人生,重新开始以后的生活。可即便心里期待着这样的时刻能够早日到来,唐心也不希望婉婉真的为了她以身犯险……

    过了一会儿,丁玲便牵着王梦瑶的手出来,抬眸看着唐心缓缓道:“走吧,先去查查之前居住在此殿的女子都有哪些人,之后便去你梦见的水池一探究竟。”

    虽说唐心很关心这件事,但她更担心君邪不许她随意走动,此刻连忙跟上丁玲和王梦瑶的脚步走下台阶,忧心忡忡的看着丁玲的背影问:“尊主那边不用伺候吗?”

    “不用,他知道我们去做什么。”

    一听这话,唐心顿时目瞪口呆:“你告诉他了?”

    “嗯,尊主说若是下次你再瞧见那本书,就带去给他,无论什么时候。”

    无论什么时候?

    想到之前在殿外等候时,听到的那些声音,唐心再一次浑身紧绷:“算了吧,我还是自己处理这件事比较好。”

    “怎么处理?”丁玲回眸,看着她无奈一笑,“本想尽快教你鬼术,可尊主说要亲自教你,还说要教你读书认字。”
正文 第1881章 三位女子
    &bp;&bp;&bp;&bp;大清早不过用心音密语传递了一句昨晚有水鬼出没的事,他便交待了一大堆事给我,我都不知道是我在伺候你,还是他打算亲力亲为。既是如此,何不早日叫你搬去偏殿?省得我来回跑,既要伺候你,又要伺候他,都快忙得没功夫喘气,他却始终不满意……”

    怎么君邪还在让丁玲做事?不是说让她成为他的贴身侍女吗?

    唐心狐疑转动眼眸:“他是不是不想让我伺候他了?”

    闻言,丁玲不禁噗哧一笑:“不会,照如今的情形看,尊主或许是希望你换另一种方式伺候他。”

    完全被丁玲的话吓到了,唐心一时间也不知该说什么好,总觉得君邪比缠上她的水鬼还要可怕,此刻不由加快脚步,紧跟着丁玲道:“我们还是快去查线索吧,别管其他事了。”

    看着她微红的脸,丁玲忍笑点头,心想唐心这么温顺,说不定还真是冥皇喜欢的新类型。

    不过这幽冥神宫中的女子,又有谁能得到长久的关注呢?丁玲只希望冥皇在看到唐心的未来时,真的有看到不一样的场景。

    在幽冥神宫这地方,就和人界五行大陆的皇宫一样,各司其职,无一差漏,或许也是因为居住在此的女子比后宫中的女人还多的缘故,必须有人记备着这些东西,否则谁殿里需要什么,伺候起来便乱了套。

    幽冥神宫中便有这么一个地方,记录着曾经居住在此的女子身份,也记录着曾经在她们身边伺候的黑衣女使,当丁玲从放着册案的木架上取下其中几本翻录时,终于找出了之前居住在唐心寝宫的女子姓名,却只有三位而已。

    “为什么只有三位?”

    “因为宫殿不同。”阖上手中册案时,丁玲缓缓看着唐心道,“宫室大,又清净,离尊主的大殿很近,虽然这里的寝殿不曾命名,可生活在这里的女子都知道那是块好地,眼巴巴的想住进去的人也是不少,不过前后只有朱琳、林诗逸、陈思语三名女子居住在此,而这三名女子都曾是尊主最为宠爱的宠姬。”

    不知为何,听到这话,唐心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原本对君邪就没抱什么幻想,可骤然听到丁玲这番形容后,反而觉得自己的未来岌岌可危,忍不住心头困惑,看着丁玲继续追问下去:“那她们,都死了吗?”

    再难接受的答案,此刻也必须接受,但丁玲只是缓缓摇头:“不,她们只是失踪,和出现在我们手中的手记一样,突然消失无踪,谁都不知道她们的下落,当然,也没人寻找过她们的下落。只是你提到了水池,倒是令我想到了一种可能性,或许,她们的石手便在那水池之中,早已死亡多年……”

    总觉得没有比杀戮和死亡更可怕的事。回想起梦中场景,唐心不免再次寒战连连。可惜此处没有那些女子的画像,不然便可查一查究竟是哪位女子的亡灵找上了她。
正文 第1882章 无数死尸
    &bp;&bp;&bp;&bp;但最令唐心和丁玲无奈的是明知池水中有什么,却不得不带着王梦瑶一同前去。在这危机重重的幽冥神宫,暗藏着太多危机,留王梦瑶独自在寝殿,倒不如带她在身旁。

    去水池的路上,唐心便不断的提醒王梦瑶,待会儿不要靠近池边,可当她们跟随丁玲去到水池时,虽然不曾嗅到浓烈的尸臭,但池水中漂浮的黑色水草却清晰可见,像极了死尸漂浮于水面的头发。

    可怕的记忆再次回归脑海,仿佛有阵阵阴风在身旁涌动,唐心搂着王梦瑶的肩膀,遮住了她的眼睛,只有靠近池水的丁玲才能看清水中之物。

    从许多年前开始,早到丁玲不记得时日,这片冰冷的池水中便总有浮尸出现,可突然有一天,浮尸消失了,阴气却不断在此处集聚,渐渐少有人来。但此前,此处幽灵不曾缠上他人,即便有,丁玲也不曾察觉。何况徘徊于幽冥神宫的亡灵不敢缠上君邪,他不在意,不下令,便没人在意这里的情况,如今唐心被缠上,丁玲也不得不稍稍用心,将眸光投向池底……

    灵力在眼中集聚,暗藏的鬼术之力于体内缓缓涌动,只要专注施法便可看清池中一切,可当丁玲看清池中场景后,却不由的瞪大了双眼,满脸的惊讶和惶恐。

    她想过池中有死尸,却从未想过池中竟然藏匿着如此多的死尸!暗暗回神后,便立即转身对唐心说道:“我先带你去见尊主,这里的事交给我处理,解决之后,我会告诉你情况。”

    听她急切的语气,唐心便知情况不妙,只得拍拍王梦瑶的肩膀,忧心忡忡的同丁玲点头,什么也没问,就带着王梦瑶随丁玲前往大殿。

    不出所料,去的时候君邪身边仍是有女子陪伴,还是熟悉的面孔——慕容馨。

    唐心在看到她时,便规规矩矩的垂下眼睫,带着王梦瑶向君邪施礼,而后丁玲便上前同君邪交待了几句。

    虽然两人没有直接交谈,但用心音密语传递消息后,丁玲便匆匆离去,示意唐心放心的眼神。君邪也在此时示意唐心起身,她便带着王梦瑶坐在了大殿中最末的椅子上,不想离他们太近,更不想与慕容馨有任何目光直视的机会。

    沉默的大殿中,时间缓缓流逝着,过了一会儿,便听慕容馨轻缓温柔的声音传入耳畔:“尊主像是在担心什么事……”

    君邪没有作答,只是将冷漠无情的眸光投向了趴在他腿上的慕容馨,听她继而温温柔柔的说下去:“不如说出来,让奴家替您料理。”

    “本尊在担心你。”他突然脱口而出的话那般肯定,在慕容馨诧异的眸光下,无情的扬起薄凉的嘴角,死死的盯着她,一字一顿的说道:“本尊担心你活不久了。”

    长袖一挥,慕容馨便被他突然迸发的法术之力撞倒了墙角,后背撞上坚硬墙壁的那一刻,感觉浑身骨头都摔碎了。
正文 第1883章 无法辨认身份
    &bp;&bp;&bp;&bp;但君邪只是撩撩衣袍起身,漫不经心的整理衣袖,看也未曾看她一眼,便朝着唐心和王梦瑶所在的方向抬了抬下巴:“去偏殿。”

    “是。”

    君邪的脾气喜怒无常,唐心不敢有丝毫违背便立即拉着王梦瑶起身,从一旁漆黑的石廊穿过去就到了偏殿。刚要松口气,就有不相识的黑衣女使迎上来,朝她施礼:“唐姑娘,尊主让奴婢伺候您和王姑娘用膳,缺什么就告诉奴婢,奴婢即可就去准备。”

    “谢谢。”

    虽然来到这里后,大家对她十分关照,但毕恭毕敬却是头一次,让唐心稍稍有些惊讶,却不得不跟着黑衣女使前去用膳。

    地方还是昨日用膳的地方,桌子上依旧摆着热腾腾的精致美食,王梦瑶坐下时忍不住拉住了唐心的衣袖,压低了声音问:“唐姐姐,她们对你很尊敬,是不是因为尊主很喜欢你?”

    唐心摇摇头,苦笑着摸了摸王梦瑶的发顶。喜欢说不上,或许君邪对她好还有别的原因。但这时王梦瑶却祈求的看着她说:“帮帮我吧。山火族宝物丢失,必须找回宝物,不然日后与炎族交战,我们必死无疑,就连雪姐姐所在的焰火族也捞不到半点好处……若是山火族和焰火族两族皆被炎族吞灭,我们日后就是为奴为婢,也会一辈子受炎族欺凌,子子孙孙,永无翻身之日!”

    这些事唐心也是听说过的。

    居住在山地唐家时,虽然没人同她说话,她也不曾外出,但时不时会听到旁人的议论,说火族三大种族常年交战,炎族大帝甚至不惜利用普通人类去雪国寻找冰山雪女,以每年服食雪女雪魄的方法延长寿命,只为能在有生之年一统火族三族,乃至天下。其野心之大,无法想象,常以残忍手段对付异族人群,仔细想想,确实不能让炎帝狂妄作大,但是要她向君邪开口这件事,她有资格吗?她给他带来的麻烦,还不够多吗?

    “我试试吧。”

    看着王梦瑶恳求的眼神,唐心实在无法拒绝,只能寻找合适的时机向君邪询问此事。

    过了一会儿,丁玲便匆匆赶回,来到偏殿时,一脸镇定的看着唐心道:“你一定想不到,那三名女子的尸首,都在池水之中。”

    闻言,唐心立即起身,好奇的问丁玲:“还能辨认样貌吗?”

    虽然问这话有些傻,但唐心清楚的记得在梦中见到的池中女尸尚可辨认样貌,只是面色十分苍白。好在,在她问出这话之后,丁玲并没有嘲笑她的无知,反而有些认真无奈的摇摇头:“是我疏忽了,抽干池水后,那些女子的尸体纷纷化为灰烬,倒是之前施法查看水底时,还能辨认出一二,现在……唉,连灰烬都不剩,更别说辨认身份,只能等女鬼再次找上你时,小心防范。”

    所以说,根本不知道找上她的女鬼是谁。更不知道,她们是被谁害死在了水底?会是同一人所为吗?
正文 第1884章 想和你成为朋友
    &bp;&bp;&bp;&bp;“能不能麻烦你再去看看她们的失踪时间,我想,或许能够找出其中关联。”

    面对唐心的要求,丁玲缓缓点头,毕竟这也是她的想法,她也很想弄清究竟是谁敢在她守着唐心的时候,找上唐心。然而守在一旁伺候唐心和王梦瑶用膳的黑衣女使却笑了起来,温和的看着丁玲道:“唐姑娘真是好性情,奴婢伺候过不少宠姬,头一次遇到像唐姑娘这般客气的,丁玲姐跟着唐姑娘,可真是有福了。”

    “她不是宠姬。”

    丁玲正欲开口,想说同样的话,可身后传来的沉冷之声却令她立即回神,连忙转身施礼:“尊主,您交待的事已经办妥,但奴婢至今未曾查明是谁想害唐姑娘,还请尊主再给奴婢一些时间,让奴婢能够彻底查清此事,护唐姑娘周全。”

    总觉得丁玲说这话时的语气格外谨慎,就连君邪的脸色看起来也是十分沉冷。

    生活在唐家十七年,受尽苦难的唐心唯一擅长的事便是察言观色,唯恐君邪会怪罪丁玲办事不利,连忙在这时上前一步,看着君邪说道:“其实我们现在已经有一些线索了!丁玲一定能查清这件事,谁都不会有危险!”

    “有危险的是你。”他冷冷的转动眼眸,投向她眸光直接坦然,“办事不利,就该死。”

    “可是,若是丁玲都不行,尊主身边还有其他可以办这事的黑衣女使吗?”唐心想也不想便问出这话,诚恳的看着他说,“而且除了丁玲,我也不想让别人帮忙。”

    她话音刚落,室内的气氛便像结了冰。君邪一语不发,可看着她的眸光还是那样的冷,冷得压抑,叫人喘不过气,许久之后方才听他冷冷一笑,咬牙切齿道:“本尊真想掐死你。”

    好在,君邪说完这话便大袖一挥,转身离去,唐心和丁玲如同大赦,同时松了口气,可过了会儿,丁玲便皱眉看着她说:“你何苦为了我得罪尊主?他又不会真的杀我。”

    “可是,你现在是我的人了,我不护着你,谁护着你呢?”

    见唐心犹豫的说出这话,丁玲不由噗哧一笑,松懈了紧蹙的秀眉,又颇感头疼的揉了揉额角,扶着唐心的肩膀笑说:“这里没有人会为了一个奴婢去得罪尊主的,你瞎操什么心?”

    “我……对不起,或许你觉得我多事,但我是想和你做朋友的。”

    她不是操心,只是不想任何人因她而死,或许君邪说得对,没能力就不该逞强,反正她也保护不了任何人。

    只是未料丁玲在听到这番话后突然伸手抱住了她,趴在她肩上笑个不停:“我算是知道尊主为什么只对你的事上心了,你心里根本就没自己,别人不替你操心,你都不把自己当回事……”

    所有生活在这里的人,都是只为自己的将来考虑,只想着如何讨好君邪,占据一席之地,永享恩宠荣华。

    可唐心不同,居然会为了保住无关紧要的人同君邪理论,都不知道该说她太傻,还是说她太善良。
正文 第1885章 仅存的侍女
    &bp;&bp;&bp;&bp;倒是那刚入幽冥神宫不久的黑衣女使在此时笑了笑,看着丁玲和唐心说:“所以说丁玲姐运气好呢,遇到这么一位好主子,我们啊,只有羡慕的份。”

    在幽冥神宫的两种女人,要么争宠好胜,要么事不关己,从来没有一位像唐心这样明知得罪君邪不会有好下场,还肯出言维护。

    丁玲不知该说什么才好,只能微微叹了口气,松开了唐心的肩膀:“先用膳吧,之后我们再一起去查线索,好……吗?”

    许多年不曾用这般柔和的语气说话,丁玲的口吻生硬也不习惯,但唐心便看着她淡淡一笑,重新坐回了椅子上。但想到之前丁玲的说法,脑中立即浮现出了满池女尸的场景,面对一桌美食也是食不下咽,倒是王梦瑶吃得高兴,很快便用完了一小碗饭,令唐心不由舒心一笑。至少面对此刻扑朔迷离的情况,有人还是舒心的。

    整整一天,再未见到君邪,丁玲将册案抱回寝殿后,便一直同唐心查探着其中线索。可惜,这些女人活着的时候,或许还有人对她们上心,失踪后,却没有准确的失踪记录,单单只是失踪二字作为记录收场,丁玲和唐心唯一能找到的,只有曾经在她们身旁伺候的人。但最为可悲的是,伺候朱琳和林诗逸的侍女也失踪了,只有陈思语的侍女方玉梅还在幽冥神宫,可方玉梅的情况,却不是很好。

    “她怎么了?”

    “整个人疯疯癫癫的,住在环院。说到环院,倒是离今日发现死尸的水池很近。”丁玲看着手中册案,用手指轻轻敲点桌面,一脸深思熟虑的说道,“我瞧她,说不定还知道什么……”

    不敢分开行动,丁玲便只好托其他黑衣女使将方玉梅请来。未想方玉梅被带来之时,刚走到殿门口便哭闹不止,死活不肯迈入殿内,丁玲和唐心只好出去在听到哭闹声后出去一看究竟。

    仿佛曾受到剧烈惊吓,方玉梅的脸如纸雪白,之前听到丁玲的说法后,唐心也以为方玉梅是个疯妇,尤其是在听到方玉梅的哭喊声后,她心里更是如此肯定。但如今一看方玉梅的长相、打扮,干干净净,十分整洁,只是哭闹不止的模样看着令人震惊,唐心从未见过谁哭得像她那般凄惨,仿佛此处大殿便是幽冥神宫中夺命的鬼窟,方玉梅宁死也不愿迈出一步。

    见此,唐心只好缓缓走到方玉梅身旁,在丁玲眼神示意下,周围擒住方玉梅的黑衣女使们纷纷退开,围在四周,不许她离去。被逼无奈的方玉梅只好在此时惊恐抬眸,紧张的望着朝她缓缓逼近的唐心,苍白手指紧抓着门栏不放,手指上单薄的肌肤也因她的紧张用力而绷得紧紧的,仿佛能够看清她苍白肌肤下的骨头……

    “抱歉,叫你来只是想问清一些事,并非故意刁难,你能不能告诉我曾经住在这里的陈思语究竟是怎么失踪的?”
正文 第1886章 水鬼出没
    &bp;&bp;&bp;&bp;不想刺激到方玉梅,唐心在说这话时,语气刻意轻缓,可方玉梅还是在听到“陈思语”三字后,骤然瞪大了双眼,如临大敌般松开了门栏,双手死死捂住耳朵,拼命摇头:“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她的声音在发抖,浑身都在发抖,显而易见的恐慌盘旋在她眼底深处,令唐心和丁玲越发好奇陈思语和其他女子失踪的原因。

    可方玉梅却在这时突然瞪大了眼睛,警惕的看向唐心,死死的抱住了她的大腿,声音凄厉的吼道:“会死的!会死的!”

    重复的话语,总是在强调同一个事实。方玉梅畏惧这件事,不敢说出事实真相,她害怕死亡,害怕隐藏在暗处的势力会盯上她!

    但隐藏在背后的势力究竟是谁?是害死陈思语三人的人,还是昨晚在梦中缠上她的水鬼?又或者,找上她的水鬼便是陈思语三人中其中一人的亡灵?

    唐心左思右想想不明白这件事,丁玲也十分困惑。两人思虑一番后才将方玉梅拉至一旁,耐心安抚,可之后方玉梅始终浑身发抖,不肯再吐露半句,唐心脑海中便不断浮现出她方才说的两句话……

    “我不知道。”

    “会死的。”

    重重疑云困扰着唐心,也困扰着丁玲,就连帮忙将方玉梅找来的其他黑衣女使,面对这样的情况,也是纷纷不解。

    “朱琳入住此殿是两百年前的事,杀害她的人不可能杀害林诗逸和陈思语,幽冥神宫中没有待了这么久的宠姬……”

    “嗯,两百年在幽冥神宫接连杀害三人,的确不太可能是居住在此的宠姬,但和我们一样的女使却可以……”

    之前伺候过唐心用膳的小丫头骤然说出这一句,虽不是没可能,却吓坏了不少人。

    “可是,女使没理由会杀三位宠姬,还专杀居住在此殿的宠姬。”

    丁玲对此分析困惑不解,唐心更是被眼中的种种可能性,弄得晕头转向。命女使们将方玉梅送回环院后,丁玲便操手站在漆黑的殿门前长长叹了口气,皱眉看着唐心说:“我怎么觉得这件事反而越来越没线索了?”

    不,不是没有线索,而是线索太多,反而令她们困惑……

    唐心如是想着,总觉得先弄清水鬼的身份和意图最为要紧,但要弄清这两点,就必须再次与水鬼接触,这对她而言是一件危险的事,无论是在现实还是在梦境,手中夺魂印虽然具有吸食魂魄的作用和能力,可她总不可能每一次都幸运的将魂魄成功吸食,何况在梦境中,夺魂印又不能发挥作用,面对游魂厉鬼,她依旧是那个不会法术的普通人,想到这两点,唐心就更加担忧起来……

    思虑重重的回到寝殿后,还未走入内室,丁玲便抬手挡住了她的去路。回神时,唐心才顺着丁玲的眸光朝地板上看去。在门栏的台阶上,有着浅浅一抹水痕,恐怖的事实就在眼前,在她们离开内殿时,离开此处不到数米的地方,水鬼再次出现,甚至在她们毫无察觉的情况下,潜入了殿内。
正文 第1887章 神情呆滞
    &bp;&bp;&bp;&bp;想到这种可能性后,丁玲立即推开了沉重的殿门,急匆匆的领着唐心走了进去,毫无意外的发现此刻王梦瑶正裹着锦被,浑身发抖的缩在床脚,一双硕大有神的黑眼珠子此刻惊恐无比,直直盯着前方,连嘴唇都颤抖着上下打颤,发出咯咯咯的磨牙声。

    王梦瑶是真被吓傻了,当唐心走到她身旁时,她也依旧是这副呆呆傻傻的模样,没有立即回神,甚至在唐心小心翼翼的触碰她的肩膀时,王梦瑶也是一动不动的直直盯着前方地方,好似那里站着一位看不见的水鬼幽灵般,令她浑身颤抖不止!

    此时,丁玲和唐心也不由的朝王梦瑶目光所及之处看去,可漆黑的地板上什么也瞧不见,倒是丁玲警惕的走了过去,俯身伸手抚摸地面。而唐心身旁的王梦瑶却在这时尖叫了起来,好似丁玲即将碰到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再次瞪大了双眼,嘶吼着:“不要!不要!”

    见识过了方玉梅的嘶吼,此刻又面对王梦瑶的尖叫,唐心突然怀疑她们看到的或许不是同一个水鬼,因为在昨晚的梦境中,她瞧见的女鬼并不是极度恐怖的模样,甚至和顾清灵的亡灵一样,带着哀怨和悲恸。有着那样情绪的女鬼,像是在向她寻求帮助,并非夺魂杀戮,此刻唐心也是不明白王梦瑶究竟看到了什么,只能瞧见丁玲犹豫而警惕的将右手手指朝地面伸去……

    地上,是有水痕的。

    当丁玲触摸到潮湿而冰凉的地面时,手指已是不自然的微微一颤,脸上稍显僵硬的表情,更是彰显出她此刻的疑虑。

    见此,唐心连忙低声追问情况,丁玲起身时却仍是摇头,缓缓道:“没有鬼气。”

    “是没有鬼的意思吗?”

    “不,是此鬼鬼术极高或受人所控的缘故。”说着,她便秀眉紧蹙的垂眼沉思,“或许可心的话是对的,有幽冥女使杀害了曾经居住在此的女人……”

    “为什么?”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这或许是唐心和丁玲心中最大的困惑。幽冥女使只是服侍君邪的人,并非他宠幸的宠姬,通常情况下,不会视宠姬为死敌,非要她们的命不可,即便遇上恃宠若娇的女子,也是能忍则忍,何曾有过幽冥女使杀人。

    但很快,唐心便想到了一种可能性,一边安抚着依旧呆傻的王梦瑶,一边对丁玲说:“我在黑暗幻境中遇到了一位黑衣女子,她面容皆毁,自称乌鸦,身上侍袍像是幽冥女使,可她,似乎喜欢君邪……而且,除了女使爱上君邪的可能,还有一种可能便是有宠姬在指使手下女使杀人。但第一位离奇遇害的女子朱琳早已失踪两百年,你们也提到不曾有宠姬居住在此超过两百年,我想,如此一来,或许便只存在第一种可能性了吧……”

    在唐心看来,这是最好的解释。女使爱上了君邪,便杀了令她妒恨的女子。
正文 第1888章 无法解救
    &bp;&bp;&bp;&bp;池水中的女尸那般多,或许,除了居住在此的宠姬外,别的寝殿中也有宠姬遇害,只是她们还未将所有线索联系起来,所以此刻才会疑虑困惑。

    但丁玲听了她的分析后便没有作答,反而怔怔看着她,眸光中带着审视的探究。在唐心讶然的眸光下沉默了许久,方才开口询问:“尊主的名字,是谁告诉你的?是顾月轩,还是你口中名叫乌鸦的女使?”

    原本以为私下里提及君邪,不必用尊主的尊称,未想丁玲在听到她直呼其名时,反而产生了疑虑和困惑。

    唐心也不知该不该说,只好垂着眼眸道:“是不是不能称呼他的名字?”

    “不是,只是知道他名字的宠姬、女使不多,很多居住在此的女子以知晓尊主姓名引以为傲,不会时常挂在嘴边,能告诉你的或许就只有和你接触过的顾月轩,毕竟她曾经得过宠。可奇怪啊,如果整件事真如我们所推测那般,乃幽冥女使所为,是不是也就代表有一个女人用了两百年的时间铲除对手,却依旧未能得到尊主的宠爱和赏识?”

    “你的意思是,这才是她杀人的原因?成为君邪的宠姬,便是她不断杀人的原因?”

    面对唐心的疑问,丁玲缓缓点头:“说不定尊主还曾羞辱过她。”

    可能性很多,但这一点唐心却深信不疑。君邪羞辱人的方式在短短几天之内,她早已见识不少,今天一大清早突然惩治了慕容馨,更是叫她意外,她甚至不明白君邪当时的话是何意,为什么突然说慕容馨活不久了?为什么突然对慕容馨发怒?是因为水鬼的事同慕容馨有关,还是慕容馨做了别的事令君邪生气?

    君邪的心思,她猜不透。水鬼的事,又扑朔迷离。唐心长长叹了口气后,丁玲便走到了她身旁,伸手抓住了王梦瑶的手腕,略略施法,替王梦瑶恢复神智。

    和昨晚唐心遭遇的情况几乎相差无几,此刻王梦瑶裹着的被褥已被凉水浸透,浑身冷汗,又颤抖不止。哪怕是丁玲奋力施法,王梦瑶的情况也依旧没有好转,眸光始终呆傻如同中邪,令唐心十分不安。

    她到底是连累了身边人,连累了年纪小小的王梦瑶,在丁玲束手无策时,唐心只好紧张的问丁玲:“能求尊主相助吗?”

    丁玲皱眉,有些犹豫:“尊主一向喜怒无常,方才你又惹了他不高兴,谁知道他会不会愿意出手救一个毫不相干的小丫头?”

    “除了他,还有人能治好梦瑶吗?”

    “找别人帮忙更糟,尊主会以为你瞧不起他!”

    闻言,唐心十分无奈:“这般说,还只能去求他……”

    可她来到这里才多久?还未帮王梦瑶实现愿望,就要去求君邪救梦瑶性命,指不定这样的要求只会惹君邪更加生气。可唐心猜不透他的心思,猜不透,就只能像其他生活在这里的女人一样谨言慎行,可王梦瑶此刻已经变得呆呆傻傻,情况似乎比方玉梅更糟,若是她不救梦瑶,就真的不会再有人救她了……
正文 第1889章 暗藏汹涌
    &bp;&bp;&bp;&bp;“我去试试吧。”无奈的话语落下时,唐心缓缓起身,整理着衣裳和耳边碎发,手指轻轻一捋,朝着丁玲淡淡一笑,“只是要麻烦你再帮我打扮打扮了。”

    生活在此的女子,或许一开始讨好君邪,只为家族,只为生存,只为不得不实现的愿望,唯独唐心,从一开始的身不由已,到如今营救王梦瑶,都是在为旁人的性命和安危而付出。

    即便能将她打扮的好看,姿色过人,面对这样的唐心,丁玲心中还是有些无奈,她从未如此挂心的为生活在此的女人考虑,却突然希望君邪永远不会将唐心纳为宠姬。

    “能求就求,别做傻事,懂吗?”

    临走前,给唐心这样一句交待,只是希望她别将自己陷入万劫不复之地,唐心自然看着她感激一笑,缓缓点头道:“我明白的。”

    留下丁玲照看王梦瑶,唐心便独自穿过爬满墨绿藤蔓的幽深庭院,朝大殿走去。

    地形复杂,又初来乍到,虽说跟丁玲来过几次,但此前始终低着头不敢示人,不敢四处打量,对路径倒也不十分熟悉。唐心只能凭着记忆在此地走动,时不时便会撞见几位美艳的宠姬,哪怕是妆容素淡的,也比她精心打扮后更为明艳动人。

    真担心啊,万一她愿意交付一切,君邪也不愿救梦瑶该如何是好?难道真的要作践自己,跪在地上求他吗?罢了,走到这一步也是早想到会有今天,倔强和自尊又不能挽救人命,她固执下去也没用。何况梦瑶还是个孩子,还有大把的时光迎接美好的未来,像她这样的无用之人,若是可以牺牲自己,换取梦瑶的性命和未来,倒也算是公德一件,不算吃亏……

    想着想着,始终垂眸行走的唐心撞上了一位黑衣女子,在她惊慌抬眸连忙道歉时,对上的却是慕容馨那张苦笑而无奈的面容。

    “对……不起……”

    “唐姑娘是在为撞上我的事而道歉,还是在为今早尊主险些因为你而杀了我的事道歉?”在慕容馨苦涩的口吻中,唐心微微一怔,听她万般无奈的继续说下去:“若是我告诉你顾月轩和付映雪的下落,唐姑娘可愿看在我无知的份上,替我求一求尊主,让他别在生我的气,别再对我视而不见?”

    若说此前,当君邪突然出手将慕容馨抛向墙面时,唐心心中的确有闪过一霎那怜悯,可此时此刻,尽管慕容馨看向她的眼神无比哀伤与真诚,唐心却只觉得可怕,可怕到浑身冷汗不断,连放在身侧的手也有些发抖。

    即便曾经在唐家,也曾有过许许多多欺凌她的人,突然拦住她的去路,趁机羞辱,但早已见惯的招数套路,哪怕明知会遭遇欺凌也不会令唐心惶恐不安。

    但如今,她面临的慕容馨是她不熟悉的对手,她甚至不知道慕容馨凄凉表面背后究竟隐藏着怎样的阴谋算计,更不知道慕容馨此刻说的话究竟带有几分真情。
正文 第1890章 合作
    &bp;&bp;&bp;&bp;不过唐心倒是相信顾月轩和付映雪在她手上,至少君邪和丁玲曾经透露过同样的可能性,但唐心倒是没想到慕容馨居然会拿这件事同她做交易,慕容馨怎么就确信君邪一定会听她的呢?

    她此刻不也指望着君邪能够大发慈悲救王梦瑶吗?

    从未面对这么棘手的情况,她不可能次次都开口求他,摆在她眼前的只有一个机会,却要救足足三条人命,可她到底还有什么资格同君邪谈条件?凭她这张毫无姿色的脸吗?

    深吸一口气后,唐心努力保持冷静与慕容馨对视,无力轻叹:“如今你是他身边最受宠的人,若是连你都不可自保,我还有什么机会同他提条件?非得让我尝试,我只能拿一切去交换。可若我死了,还请你高抬贵手,放过顾月轩和付映雪,她们都是无辜的,不值得你为了斩草除根,而脏了自己的手……”

    说完这话,她便与慕容馨擦肩而过,可慕容馨却缓缓偏眸,看着她的背影,压低了声音道:“缠上你的水鬼,也曾找上我,你见到的是哪一个?”

    闻言,唐心再次顿住脚步,不同于初次见面的矫揉做作,也不同于方才的凄苦,此刻慕容馨的声音格外冷静,反而让唐心感到真实。

    待她回眸时,慕容馨已看着她冷静的继续说下去:“合作,只此一次,各取所需,如何?”

    这……

    似乎是有些可信的样子了……

    唐心犹豫了一下,便好奇的问慕容馨:“你刚说是哪一个,难道水鬼有不同?”

    “嗯,有的杀人,有的求助,我不知道找上你的是想杀你,还是想告诫你,但找上我的那位,是想杀我。”她果断的说着,黑眸中冷光毕露,“你该知道我这个人,素来是不喜欢我还没有盯上对方时,对手就已缠上我的。”

    如此的慕容馨,才是唐心听闻的慕容馨,可这样的她,直接果断的提出交易,反而令唐心觉得可信。

    想了想,她便又继续追问下去:“有怀疑的目标吗?”

    “没有。”慕容馨依旧果断的摇头,秀眉微蹙时,眼中冷光再次集聚,“不过如今各个都视你为眼中钉,她迟早有一天会害你。”

    这话,唐心倒是相信的,可是,要怎么合作呢?难道等那水鬼来害她时,慕容馨趁机出手,帮她解决水鬼威胁?若是如此,还真是谢天谢地……

    不过经慕容馨提醒后,唐心倒是想到了一种可能:“死在水池中的女子,皆是被同一个人所杀,而此人,则操控着她们的亡灵继续猎杀他人……若是求助、告诫,那么,证明此并没有同时控制所有亡灵,或许还能从其中未被操控的亡灵口中,打探出几分消息……”

    闻言,慕容馨颇为赞赏的挑了挑眉,看着唐心道:“看来你的确不傻,与人为善的手段倒是比我更会做人。”

    “那不是手段,我,不会什么手段……”

    “不会手段上次还骗我说尊主称你不配吃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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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891章 试探
    &bp;&bp;&bp;&bp;在听到唐心的说法后,慕容馨突的笑了起来,“你比我想象中聪明,也比我想象中更意外,可惜你不会法术,也还好你不会法术,否则,即便尊主出手阻拦,我也不会留你的命到现在。”

    走着,慕容馨便朝着唐心步步走近,紧盯着她的眼道:“不过你必须帮我求尊主,若是他不肯原谅我,你也别指望顾月轩和付映雪能活,懂了吗?”

    “你怎么就这么肯定他一定会听我的?”

    “不肯定。可若是他因为你的话而重新接纳我,对付了水鬼之后,我就不会再对你手下留情。”

    原来,她是在借此事试探君邪的心意,可是,君邪不是最讨厌别人试探他的心意吗?

    可惜,唐心没来得及提醒慕容馨,慕容馨就已冷笑着看着她道:“或许我也可以不杀你,继续同你联手,将其他女人都赶走,如何?”

    “……”

    难道除了争宠这件事,她脑子里就没有别的事?

    唐心无奈的暗自叹气,慕容馨早已转身离去,独留墨黑的背影对着她,那一刻,唐心思绪杂乱无章,她害怕有一天自己也会变成同样的人,更害怕会有许许多多像慕容馨这样难缠的对手,对她和对她周围的人,产生威胁……

    不知道为什么,君邪身边从来不缺女人。

    唐心这次去大殿时,又有三位年轻貌美的黑衣女使正陪着他。

    站在殿外焦急等待的唐心,担心着王梦瑶的情况,知道这时候不该进去打扰,只能站在檐下细想之前慕容馨说的话。

    如果说之前有水鬼找上慕容馨,只为害死慕容馨。那么,此刻站在风口浪尖上的她,也会有性命之忧。

    可是,她昨晚遇上的情况似乎没这般糟糕,如今看起来有危险的,明显是方玉梅和王梦瑶……

    心里一旦有了疑问,唐心便固执的想要弄清,可此时身侧虚掩的殿门突然嘎吱一声朝内打开,衣裳半掩的明艳宠姬朝她挑眉,挑衅一笑:“尊主叫你进去呢。”

    他知道她来了吗?

    唐心愣了愣,朝殿内看去,沉冷的黑色耀光照亮大殿,却瞧不见君邪的身形,只有先前陪着他的三位美艳宠姬先后与她擦肩而过,那搔首弄姿的姿态,倒是唐心永远都学不来的。

    深深吸了一口气,待宠姬们离去之后,唐心方才提着裙摆迈了进去。

    天蓝水色的衣裙是她自己选的,似碧波云锦、旖旎垂地。每走一步,浮光如水中波纹,在沉黑的曜石地上清晰可见,像一只穿梭于黑水中的鱼,称得她白皙的脸颊渐显艳丽。

    可不远处坐在大殿上的君邪,投向她的眸光还是那样的冷,如雪地冰川般的寒意正悄然将她包围。

    “尊主。”

    不敢错了一丝规矩,唐心小心翼翼的跪地施礼,可双膝还未触地,便听大殿上方的君邪传来了一丝冷笑:“找本尊何事?”

    “梦瑶她……中邪了……”

    “丁玲救不了她?”

    “是……”

    “过来。”
正文 第1892章 藏匿太深
    &bp;&bp;&bp;&bp;每一次单独相处都令她紧张,而这一切,是最令她紧张的一次。

    当唐心起身走向君邪时,他沉冷的眸光一直追随着她,从上至下的打量,锋毅冷峻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直到她走到他身旁,他才缓缓伸手,捉住她垂在身侧的手腕,沉默的审视着她。

    那一刻,唐心心里慌乱极了,她不知道君邪接下来会做出怎样奇怪的举动,只觉得他擒住她手腕的手指格外的冷,像冬日屋檐底下垂下来的冰渣,触骨便是刺疼的冰凉。

    等了许久许久,仿佛整整一个轮回,君邪才淡淡问她:“要本尊出手?”

    “嗯。”

    “用什么来交易?”

    “什么……都可以。”

    来这里之前,这已经是她想过千遍万遍的问题,可当她给出心底的答案时,却仍是犹豫。

    只是这一次,君邪并没有如她预料般嘲弄,反而拽着她的手继续说下去:“本尊可以预见未来。”

    他到底……

    “有时候,会看到一些片段。”

    或许,这件事于幽冥神宫早已不是秘密,但听君邪慎重的口吻却像是第一次主动提及。

    当唐心诧异看向他时,他冰凉的指腹正轻轻摩挲着她手腕上肌肤,微微蹙眉道:“本尊不曾见过此人。”

    所以,他这是在提供线索?

    “你是说,你没有见过这个杀人的女子,是吗?”

    在唐心惊讶的追问下,君邪点了点头:“或许,本尊可以帮你找到她。”

    怎么找?将所有生活居住在此处的女子都带到他眼前,让他一睹未来之景吗?他到底知不知道这里生活着多少女人,又有多少女人在为了他疯狂的杀人?

    “会不会太打草惊蛇?”

    思绪半晌,唐心只憋出这么一句,不料这时君邪却冷哼了一声,重重掐着她的手道:“既要本尊救你,又要本尊为你息事宁人,你这要求,会不会太过分?”

    “不是要求!只要考虑!”从他突然变得冷然的语气中,唐心便知他生气了,连忙摇头解释,“一个可以在你眼前藏匿两百年,不断杀人的人,不是身份卑贱低微,便是藏匿太深!若是将她们齐齐招到大殿,真正的行凶者一定会猜到你的意图,说不定转眼就会杀害更多人!到那时,即便能揪出她,也会有损你的威名,连婉婉都知道不能将敌人一击即中时,不可轻易出手的!”

    “呵,你在教本尊做事?在教本尊不要傻到叫她们一排排站好,等着本尊拆穿她的把戏?”说这话时,君邪不由狠狠瞪了唐心一眼,盯着她委屈无奈的黑眸继续说道,“一点儿小事查不清,便同本尊闹脾气,想死就从奈何桥上跳下去,别再本尊面前指手画脚!”

    或许,是她太不了解君邪,也是她太过越举。但实际上真正令她担心的只有一件事——每一步行动,会不会引来更大的杀戮!

    可是,君邪不了解她的想法,他的心里只有自己,从不为别人考虑。
正文 第1893章 希望她得到教训
    &bp;&bp;&bp;&bp;身为创世三皇,数万年来唯吾独尊、藐视天下,或许在他看来,如她这般的凡人犹似蝼蚁,可随意践踏,但生命不过匆匆数年,是像她这样的凡人穷极一生,才能走到的尽头……

    “对不起……我只是不想再看到有人因此而死……”她深思熟虑后,低低缓缓的说着,“而且现在已经有很多线索,有很多人愿意帮我,我……我想再试着查下去……”

    感觉手腕快被他掐断了,死寂一般的沉默中,方才得到君邪冷冷的一丝回应:“那就查下去,也是对你的教训。”

    说完这话,他便猛然松开了她的手,唐心想了好一会儿才明白他的意思,原来他插手此事,并不是想尽快铲除这个祸根,而是不想她受到伤害。此刻说让她继续查下去,便是考虑到了她一定会受到威胁和教训……

    是她误会他了,原本他想的也不是草菅人命,而是保护她,可是……

    “如果已经得到教训了,能救救梦瑶吗?”唐心硬着头皮说下去,垂着头不敢看君邪的眼睛,“我知道错了,不是我逞强,是这件事有些复杂……”

    将和丁玲分析的情况,以及从慕容馨那里打听到的线索统统告诉君邪后,唐心犹豫抬眸看了一眼君邪脸上冷峻的表情,方才继续说下去:“万一逮到的不是主谋,就会暴露我们的意图,到时候会更危险,我还不想死……”

    虽然这时候很想讨好君邪,很想令他息怒,可唐心始终犹豫着不知该如何讨好他。想到那些女子跪在他脚边的场景,唐心很想学,可就是做不到,只能垂头盯着漆黑的地面和君邪墨袍上张扬的血色地狱图,头皮发麻的等待着他的回应。

    隔了好一会儿,他沉冷的声音方才再次传入耳畔:“叫丁玲把那孩子送来。”

    “是。”

    “偏殿的桌上有本整理好的鬼术,拿去练。”

    “好。”

    他撩撩衣袍起身,垂着眸光斜睨着她:“衣服不错,妆容太淡。”

    “非得浓妆艳抹才叫好看吗?”唐心无奈抬眸,对上他沉冷的血眸,低低喃喃了一句,“我已经尽力了……”

    “呵。”话音刚落时,听到君邪传来的清冷笑声,不似之前那般嘲弄,反而带着一丝轻笑。在她小心翼翼的再次抬眸时,血眸中已露出几分玩味的神色,盯着她道:“尽力了还这般难看,可是想让本尊早日杀了你,免得日后碍了本尊的眼?”

    “不是学会了鬼术驻颜术后,会变漂亮吗?”

    “那是别人,凭你?”君邪冷眼将她上下打量一番,十分果断的说道,“打回娘胎再来一次,也不过如此。”

    “……”

    总是这样损她,仿佛在他眼中就是一无是处。不过唐心也知道自己确实没什么本事,在君邪挥挥衣袖让她退下之时,原本打算去偏殿拿鬼术册案的她突然想起了另一件事,连忙回头问他:“能请你再帮我一个忙吗?”
正文 第1894章 你会后悔的
    &bp;&bp;&bp;&bp;“说。”

    他的语气干脆利落,看起来也不像是难以交流的样子,唐心便小心翼翼的鼓足勇气的继续说下去:“可以原谅慕容馨吗?”

    “理由。”

    “顾月轩和付映雪在她手上。”

    “她威胁你?”

    “不算吧。”唐心拽着衣袖垂眸深思,“她怕我不合作,谈谈条件罢了。”

    “你接受了?”

    “嗯……”

    不知为何,站在大殿上方的君邪在听到她的说法后露出了古怪的表情,锋眉微蹙的狐疑看向她,那一刻,仿佛猜不透她的心思一般,在她诧异的眸光下缓缓举步迈近。

    “唐心,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知道。”虽然不明白他这么问的意图,但唐心仍是看着渐渐逼近的君邪,老老实实的答,“我在救人。”

    但这时,离她仅有五步之遥的君邪却突然顿住脚步,露出了一丝冷笑,古怪的看着她道:“是吗?利用本尊去救人,你当本尊是什么?是你拿去同别人交易的东西?”

    “不是……我把你当救世主啊……”

    虽然语气有些讨好,但这话也不算违心,君邪的确救了她很多次,她也没有隐瞒的意思,实话实说的告诉他每一件事。

    好在君邪在听到她这样的说法之后,冷峻的表情总算柔和下来,再次举步迈近,走到她身边道:“你会后悔的。”

    语气不算冷冽,但口吻却依旧带着几分冷硬,唐心仍是猜不透他的心思,只好在君邪与她擦肩而过离去后,缓缓迈入偏殿,自桌上带走了那本写满鬼术的册案。

    册案中,苍字嶙峋,勾勒有力,唐心虽不识字,却能看出书中法术册案由男子所写。

    但,会是君邪亲笔所书吗?

    这个答案,或许只有丁玲才能告诉她了。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便到了晚上,丁玲提到的沈可心再次提着食盒送来晚膳,早上才见过她,唐心自然记得。

    不过丁玲将王梦瑶送去大殿找君邪相助后,一直没有回来,整个寝殿中,就只有唐心一人,沈可心一边摆放饭菜,一边同唐心说话,宽慰着她:“姑娘别着急,方才尊主命奴婢前来送晚膳时,正在替王姑娘驱邪,相信王姑娘很快就会好的。先安心用膳吧,过一会儿,丁玲姐肯定能带着王姑娘回来。”

    唐心点点头,觉得幽冥神宫中的女子也不是都一样,在她看来丁玲和沈可心就很不错,很好相处。而且,沈可心样貌清秀,看起来不像别的女子那般妖艳,反而给人一种极其舒服的感觉,同她说话,唐心也不用那般防范,稍稍有些安心。

    可沈可心并非君邪身边长久贴身使唤的女使,许多事她也不知道,对于水鬼的事,沈可心也不清楚,只是今日她提到了幽冥女使在杀人的说法,让唐心觉得是条线索,不禁在此刻暗暗问及沈可心的想法。

    沈可心放下饭菜后便顿顿道:“宠姬杀人,恨不得昭告天下,以示威严,慕容馨素来如此,哪怕表面上伪装得平易近人,私底下却有好多人知晓她的残忍手段。可这次操纵水鬼的,明显不是像她那般张扬的宠姬,我想能杀人两百年不被发现的,或许只有幽冥女使一种解释。”
正文 第1895章 噩梦入侵
    &bp;&bp;&bp;&bp;道理和原因是早就知晓的,或许,只有这一种解释。可唐心却不知该如何引出对手,毕竟缠上她的水鬼,和缠上旁人的不同。

    用过晚膳后,她便在沈可心的陪伴下等着丁玲带王梦瑶回来。

    廊下的灯笼,红光诡丽,投在漆黑的地板上,一片绚丽的光影。幽冥神宫的夜晚总是很静,很冷,却能听见远处传来的女子笑声。

    君邪这是又在宠幸别的宠姬了吧,丁玲和梦瑶也该回来了。可等着等着,唐心便靠在廊上睡着了,寒冷的夜风紧紧包裹着她,很冷很冷,努力想要睁开眼,却感觉有什么东西困住了她的意识和清醒。

    转眼,又来到了堆满死尸的水池。哪怕唐心明知池中尸体已经烟消云散去,可在深困她的噩梦中,却有无数黑衣黑发的女尸伫立水池,垂着头,阴森站立。

    那一幕,仿佛身陷地狱,恐慌来得如此真实。潜在的危机让唐心渐渐意识到此刻的梦境和昨晚不同,可不同之处在哪儿,她却无法解释,也无法看透。

    过了一会儿,站在池水中的阴冷女尸便齐齐抬起了右脚,伴随着哗啦哗啦的水声踏出池水,举步朝她迈近。唐心想要逃离,但莫名的力量将她围困梦境,无法动弹的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前方数不清的女尸逐渐将她团团包围。

    苍白的手,锋利的指甲,尽管墨发遮住了她们恐怖的脸颊,但唐心仿佛仍是能看见她们死后狰狞的面部和阴森恐怖的表情。

    那一刻,她内心惶恐极了,很想有人能来救她,很想有人能将她自噩梦中唤醒,但焦急的等待中,没有任何人相救,只能感觉周遭一双双冰冷的鬼手抚上她的躯体,在梦中抓扯着她的衣裳、肌肤,用锋利的指甲刺痛她毫无抵抗之力的灵魂和身体。

    剧烈的疼痛很快便蔓延至四肢百骸,脑中浮现出的是君邪周身墨袍上绘着的地狱酷刑图,无情的袭击如同残忍的猎杀,几个抓住她手臂的女尸,举起了苍白尸手狠狠划过她的脸颊。

    听不见一点儿声音,真实的疼痛侵入身体。唐心浑身都在打颤,甚至还嗅到了腐朽冷气中弥漫的血腥味。

    那是她自己的血,正顺着脸颊缓缓流淌……

    还有脖子、手臂……

    任何一处可以被她们轻易接触的地方,无数鬼手同时袭来,像一把把锋利残忍的血刀,临空而落,疼得她浑身冷汗,却发不出一丝吼叫的声音。

    可这时,迷迷糊糊中,唐心却听见有人在喊:“不要!不要相信!她在说谎!走啊……走啊……”

    那一刻,唐心已被种种疼痛折磨得苦不堪言,没有听清那无处传来的话,却突然感觉浑身一怔,砰的一声便摔到了地上。

    梦中惊醒,疼痛蔓延。

    她的确摔在了地上,像是受到了无形力量的冲击。

    但这股力量似乎是想救她,并非害她,仔细回想先前在梦中听到的声音,似乎像是昨晚梦见的水鬼,可是……
正文 第1896章 身染邪气
    &bp;&bp;&bp;&bp;起身之身,天光暗淡,一片漆黑。诡异的红光照亮她身下的水痕,是水鬼出没留下的痕迹,但一直陪着她的沈可心却晕倒在了她身旁不远处,整个人直挺挺的躺在殿门前,吓得唐心连忙跑到她身旁一探究竟。

    沈可心的眼睛紧闭着,脸色却十分苍白,像死了一样呼吸静止。

    好在这时,丁玲带着王梦瑶回来,瞧见这一幕,便立即飞身而至,将沈可心从地上扶起,疾声追问唐心:“发生什么事了?”

    不待唐心解释,落入眼前的满地水光已经告诉了丁玲,水鬼出没的事实。

    想到此处,她便一边和唐心合力将沈可心扶入殿中,一边狠狠咬牙叹气:“就是料到了不安全才让她来陪你,没想到那水鬼的阴气她竟也扛不住,可见这次是遇上了难缠对手,难怪连尊主都说下手的人太过阴毒!”

    回眸看了一眼疾步跟来的王梦瑶,见她没事,唐心也是松了口气。可如今沈可心又出了事,唐心不禁焦急的问丁玲:“尊主怎么说?说侵入体内的邪气不好驱除?”

    “嗯。”丁玲一边检查沈可心的情况,一边回道,“鬼气、戾气、邪气,倒也不算十分棘手。棘手的是在梦瑶体内,尊主察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鬼术之力,侵心入骨,难以剥除,连尊主都不知道这股力量是如何出现,费了好大功夫才将此力从梦瑶体内驱除,但梦瑶的情况似乎仍是……”

    “不好吗?”

    当着王梦瑶的面儿,丁玲实在不敢同唐心说实话,此时只好压低了声音对唐心道:“先看看可心的情况再说吧。”

    此时此刻,躺在软塌上的沈可心气息微弱,在丁玲施法治疗后依旧深睡不醒。唐心将手伸出被中,意外的发现沈可心身上依旧有冰凉腥臭的凉水冒出,连忙掀开被子一看,发现被褥再一次被冷水浸湿,仿佛厉害的夺命水鬼此刻就在沈可心体内,像之前折磨她那样,折磨着沈可心。

    不过,唐心仍是庆幸之前发生的事只是一场噩梦,梦中醒来之后,她浑身已不见半点伤痕,之前所受的折磨和疼痛也没有再次纠缠,令她可以稍稍安心的照看沈可心。

    只是,突然之间,在丁玲收回法术之力时,躺在软榻上的沈可心睁开了双眼,无神呆滞的黑眸盯着软榻上被冷风吹起的纱幔,和之前中邪的王梦瑶一样,她浑身僵硬,一动不动,却在这时突然睁开了无血双唇,没有发出一丝呕吐声的呕出了无数散发着腥臭的凉水,唐心甚至在沈可心呕出的凉水之中,瞧见了一根根乌黑分明的发丝……

    瞧见这一幕,唐心缓缓起身,就连站在软塌旁的丁玲也是沉默皱眉。王梦瑶几乎被吓傻了,呆呆的瞪大双眼,愣了好一会儿才一把拽住了唐心的衣袖,唯恐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恐怖的事般,躲在了唐心身后。

    因着王梦瑶的这般举动,失神的唐心也渐渐回神。
正文 第1897章 消失的头发
    &bp;&bp;&bp;&bp;将梦瑶揽入了怀中,但惊恐困惑的双眸却不敢有一丝松懈的盯着软榻上仍在不断吐水的沈可心。

    很快,被褥和地板都被沈可心吐出的凉水湿透,沉寂的殿内弥漫着死尸残留的恶臭,但过了一会儿之后,沈可心的胸膛便起伏了一下,吐出来的水也渐渐变少。随着她身体的抖动,丁玲意识到了有什么东西卡在了沈可心的喉咙处,便立即上前一步,扶住了沈可心的后脑,将纤细的手指伸入了沈可心口中……

    被丁玲掏出来的是一团黑色的头发,哪怕池水中的女尸早已全部消失,暗藏的恐慌却依旧没有放过她们。

    当丁玲厌弃的将那团头发扔在地上时,唐心意外的发现那缕头发嗖的一下便钻入了榻底,如同活物般,消失不见。

    她很快恐怖的东西会再次缠上她们,于是便在丁玲照看着沈可心时,放开了怀中梦瑶,缓缓俯身,掀起被凉水浸湿的被褥朝榻底一看——漆黑的地板上空空荡荡,消失的头发是真的自眼前消失无踪,可唐心总觉得它还在这里,还在这寝殿内的某个角落,等待着下一次的时机,下一次的袭击……

    想到此处,唐心不由浑身发寒,刚打了个寒颤,便听见沈可心轻咳了一声。

    待她再次起身之时,欣喜的发现沈可心已经清醒过来,连忙在此时紧紧握住她的手道:“你没事吧?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

    沈可心摇摇头,无力的冲她和丁玲一笑:“我很好,没事,只是姑娘……你刚刚似乎被梦魇所侵……是奴婢保护不力,才令你……咳咳……”

    “不是你保护不力,是那水鬼难缠。如今我没事,你也没事便是万幸,余下的以后再说,先换了被褥休息一会儿,等你好了,再一起商讨对策也不迟。”

    沈可心点点头,在唐心和丁玲的帮助下换了衣服,便去偏殿休息。王梦瑶也被唐心哄着入睡后,她和丁玲方才安心的整理之前被弄湿的被褥,讨论这两天发生的事。

    “梦瑶不记得看到了什么,不过可心的样子倒是察觉到了一丝线索,晚点我去问问她,相信能有所收获。另外,方玉梅那边,也是一个突破口。不过我瞧着,你若是去问方玉梅,说不定她还能说出几句实话,其他人,怕是从她口中探不出什么。”

    “为什么?”

    “你真诚。”

    听到丁玲这般说法,唐心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丁玲却在这时撇开她的手,拾起了被褥上的缕缕黑发,蹙眉深思:“你或许还未发现,你有和其他人不同的地方,一来尊主看重,二来与人为善,有些事是旁人学不来的,自当好好利用。只是,这也是你最为危险的地方,一旦在此站稳脚跟,便会树敌良多,如今的水鬼便是最大的敌人。”

    说完这话,丁玲便将手中黑发放入了一个黑色锦囊,唐心不明白她的做法,心想丁玲或许要对这些墨发做一些调查,便在此时思虑着说下去。
正文 第1898章 她就是傻透了
    &bp;&bp;&bp;&bp;“我总觉得昨晚出现的水鬼是有事相求,今天救我的人也是她,原以为再次相遇会打探出什么线索,没想到反而遇上了更厉害的对手……另外,她似乎在梦里对我说过什么话,什么不可信之类,我也不知道她是不是在提醒我,不要相信慕容馨。可是慕容馨却说她也想对付水鬼,如今我,倒是摸不清这件事的来由了。”

    闻言,丁玲不禁翻了翻眼,冷冷的瞪向她:“你还好意思提慕容馨!今天若不是去找尊主,我还不知道你同尊主说了什么!慕容馨威胁你什么,你就信什么,到底有没有长脑子?分析水鬼的事倒是有几分条理,怎么偏在慕容馨的事上犯傻?她是那种占了便宜就会对你好的人么?只怕有了这一次,还会有下次,别傻到以为她真会放过你朋友!顾月轩和她矛盾大着呢,她恨不得将顾月轩生吞活剥了,还给你的时候,顶多就一具全尸,你还以为会是活生生的顾月轩?有时候真被你活活气死,亏尊主还答应了你的无理要求,这会儿还跟慕容馨在大殿快活呢!”

    “是吗?”听了这话,唐心反而有些惊讶,“这么说来,君邪真的重新宠幸她了?”

    “你到底有没有听明白我在说什么?!”丁玲感觉就快被唐心给气糊涂了,只能长长叹气扶额道,“无数女人想跟随尊主,你偏把其他女人往他身边送!知道自己有那么点儿本事,怎么不为自己考虑考虑?知道尊主今天对我说什么么?他说你脑子犯傻,无药可救!”

    原以为所有的道理和理由都解释清了,她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救人,希望君邪可以理解。没想到他和丁玲居然还是说她傻,这到底是她的错,还是他们想的事总与她不同?

    “我也不是没为自己考虑……我努力了,他不是看不上吗?”

    “怎么努力了?”

    “衣服啊、妆容啊。”唐心一边比划着,一边同丁玲说,“你都替我准备好了,可他还是说我……我没办法……”

    “哦,这么说来你还真努力了?”丁玲依旧瞪着她委屈的脸数落下去,“努力让尊主看到你准备侍奉他了?”

    “我说了的……什么都可以……”

    声音,已经低得不能再低。再谈这件事,唐心脸都快红透了。

    可丁玲仍是不肯放过她的继续说下去:“主动知不知道?献媚知不知道?我不能什么事都手把手的教你,再不懂,我就只能把你送到大殿,让你亲自一观你一手送过去的慕容馨,这会儿正在如何卖力的讨好尊主!”

    说完这话,她还忍不住戳了戳唐心的额头:“真是傻透了。”

    “……”

    无奈垂下双眸,可唐心的心情却不算遭。

    即便是骂,也是一种关心,和以前欺负她的唐家人完全不同。

    何况骂归骂,丁玲也不让她插手旁事,整理被褥,又施法消除室内邪气、戾气,一点儿小事也没让唐心插手,倒让唐心觉得,她现在似乎有点像个主子。
正文 第1899章 操控杀人
    &bp;&bp;&bp;&bp;可是,她真的是此处大殿的主人吗?又能在这里生活多久?即便这次侥幸不死于水鬼之手,以后还有其他对手,眼下就还有一个慕容馨,她又能平安无事的活到什么时候?

    但即便没有这些人,没有厉鬼的威胁,也没有宠姬的算计,也还有一个难以猜透的君邪。仿佛所有的事都是棘手的事,所有的人都将危及她的性命……

    想到此处,唐心便长长叹了口气,偏殿内却在此时传来了异样的声响。

    恐怖的事没有一刻停息,当唐心和丁玲警惕回神前往偏殿匆匆一看时,意外的看见王梦瑶坐在了沈可心身上,双手死死掐住了沈可心的脖子,一边用力掐着她,一边恶狠狠、阴冷无比的说道:“去死!去死!”

    那不是王梦瑶的声音,也不是唐心熟悉的任何一道声音。

    站在她身旁的丁玲瞧见这一幕,连忙大步上前,抬起右手,手刃猛击王梦瑶后脑,将王梦瑶敲晕过去。

    沈可心也在这时一边咳嗽,一边起身,捂着被掐伤的脖子惊讶的问她们:“王姑娘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就……”

    “唉。”丁玲抱着王梦瑶下榻,长长叹了口气后同沈可心和唐心解释,“这就是我之前不敢告诉你们的事,王梦瑶体内的鬼术之力并没有被完全剥除,连尊主都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他怀疑有人暗中研制了不同的鬼术之法,在操控水鬼和其他被邪气侵体的人。”

    闻言,唐心不禁目瞪口呆,连君邪都不知道这鬼术之力是怎么来的,还有人能解救王梦瑶吗?

    “不如,把这小丫头先关起来。”不得已,丁玲提出这样的要求,冷静的看着唐心,似乎唐心能够放下心中慈悲,理智的处理这件事。

    显然,唐心也意识到了这件事的危害,留着时不时就会被神秘力量操控的王梦瑶在身边,不但她会受到威胁,就连她身边的人也会跟着受累,丁玲不可能既保护她,又顾及王梦瑶,唯一能做的便是将王梦瑶控制起来,让她在受到操控时,没机会再伤害任何人。

    想了想,唐心便冷静的问丁玲:“将她关在哪里比较安全?”

    “环院,就是如今关着方玉梅的地方,那里的小屋子都是单独的,专门用来关押疯妇,说不定也是一个接近方玉梅的机会。”

    听丁玲如此一说,唐心便明白了她的用意,只是一听环院住着的全是疯妇,心里难免有些不好受。

    梦瑶才多大,哪能如此受累?可如今,她又有什么法子呢?

    君邪帮不了她,或许是因为还不知道对方使的什么手段。她帮不了梦瑶,却是因为她根本不懂鬼术,甚至连累了梦瑶。

    到底是她的不是,也只能咬牙挺下去。

    只希望这件事彻底解决之后,能彻底驱除梦瑶体内的鬼术之力,让她能像以前那样,拥有正常的生活。

    寂静的长夜无比消沉,丁玲送走王梦瑶后,沈可心便陪着唐心没有消息。
正文 第1900章 相邀
    &bp;&bp;&bp;&bp;尽管沈可心劝了唐心多次,可唐心怎么都睡不着,翻看手中的鬼术册案,希望沈可心能指点一二,不料沈可心却摇摇头苦笑道:“我哪里懂这些,学的鬼术也不过一个粗浅,姑娘要想知道鬼术如何运用,该问丁玲姐才是,像您手中这样齐全的鬼术,怕是整个神宫之中,都没几人练过,还是让丁玲姐帮您看看吧。”

    总觉得无意间,唐心又想到了一些事。之前遇到乌鸦时,乌鸦也说学会鬼术的幽冥女使不多,懂得其中高深法术的更是少之又少,这是不是也就意味着此时正在利用鬼术杀人的幽冥女使,是一个鬼术高手呢?

    将内心的真实想法告诉沈可心后,沈可心立即露出了诧异的表情,呆呆撑着桌面看着她道:“姑娘该不是怀疑丁玲姐吧?”

    “我……为什么要怀疑她?”

    “因为除了丁玲姐,这幽冥神宫中,没有女使可以称得上是鬼术高手啊!”

    “是吗?”

    在沈可心惊讶的口吻中,唐心垂眸沉思了一会儿,丁玲跟在君邪身边的时间最长,君邪对她也是极度信任,若是丁玲有问题,君邪不可能不知道,可见丁玲绝非值得怀疑的目标。

    那么,该是除了丁玲之外的其他高手,甚至可以说是隐藏的鬼术高手。可她对这里的情况又不熟悉,沈可心又说不上其他值得怀疑的对象,唐心便只能头疼的想,除非对手再次主动找上她,否则,她也不知该如何继续寻找线索。

    次日一早,唐心刚小憩了一会儿起身,慕容馨就带着东西来了,丁玲冷着一张脸站在门口,看着慕容馨那张虚伪做作的面容便失了性子,毫不客气的抬着下巴说道:“什么风把最受宠的慕容姑娘给吹到咱们这冷清小殿来了?慕容姑娘也不怕脏了自己的脚吗?”

    “我来找唐心的。”没有丝毫隐藏来意的意思,慕容馨坦坦荡荡的抬眸看向丁玲,尽管嘴角的笑依旧有些虚伪,但语气倒是坦然的冷漠了下去,“见不见我,也得听听她怎么说。毕竟,她如今是你主子,不是吗?”

    其实,早在慕容馨来的那一刻唐心就醒了,急急忙忙起身的她见丁玲脸都僵直了,连忙上前一步拽着丁玲的手臂摇头:“她敢来这里,就不会明目张胆的害我,听听她怎么说再发火,好吗?”

    丁玲拿她没办法,此时只好抽袖而去,站在殿内远观殿外场景。而此刻慕容馨也冷笑着将手中食盒递给了唐心:“尊主让我送的,怕有毒就别吃。”

    怎么君邪总是叫人给她送饭?是怕她会饿死吗?

    唐心犹豫的伸手接过,慕容馨就已径自擦身迈入殿内,四处打量着说:“果然是块风水宝地,把偏殿让给我,如何?”

    “你别给脸不要脸!”

    丁玲这么一吼,唐心便觉得她们像是快打起来了,连忙在此时放下手中食盒道:“不如我们一起用膳吧,或者去外面走走?”
正文 第1901章 交换信息
    &bp;&bp;&bp;&bp;闻言,慕容馨顿时冷笑了起来:“你想息事宁人也找个好的理由,说的这都叫什么?”

    说罢,她又看着丁玲道:“倒是你,原先跟着尊主的时候,也没见你这般轻狂。怎么跟了唐心以后,反而越发大胆?是她给你长脸了,还是在尊主面前受宠,给你撑腰了?说到要脸,也得先看自己有没有。若是自己都没有,又有什么资格说别人不要脸?”

    “你!”

    眼见着两人又要吵起来,唐心连忙挡在丁玲身前看着慕容馨说:“我已经帮过你了,就不能留点情面吗?”

    闻言,慕容馨沉默了一会儿,再抬眸时,已然收敛了眼中冷意,无奈看着唐心道:“好,那你说,现在是用膳,还是出去走走?”

    她居然……说出了之前,她随口胡说的话……

    唐心不敢相信的望着慕容馨,她这是在跟她开玩笑吗?

    诧异的目光下,慕容馨已自顾自的入座,玉白的手指摆弄着窗棂小茶几上放着的铜盅,一边摩挲着一边问唐心:“尊主昨天有没有骂你?”

    好端端的,怎么问她这件事?难道她被君邪骂,她会不高兴?

    慕容馨可不像是会关心她的人……

    “你知道,他不喜欢有人在他面前指手画脚。”

    唐心实话实说,却听慕容馨冷哼道:“的确如此,但你成功了。”

    正如她那天所说,若是她成功了,水鬼事件结束后,她便会要了她的命……

    想到此处,唐心便皱了皱眉,慕容馨冷艳的眸光依旧在大殿内缓缓打量,像是在探究什么,末了,仍是冷冷一笑,看着唐心挑眉道:“同我单独走走,如何?”

    “好。”

    唐心不假思索的回答令丁玲和慕容馨诧异,许是她答应得太过爽快,两人的脸色都有些古怪,但唐心倒是有些事想单独同慕容馨说说,此时便不顾丁玲的阻拦,抚上了她的胳膊轻声说:“我去去就回,不会有事。”

    有的时候觉得唐心谨慎,有的时候又觉得她太过大胆。但此刻见她很有把握的样子,丁玲也只是暗自叹了口气,沉下双眸道:“记得早些回来。”

    “好。”

    慕容馨从不信任生活在幽冥神宫中的女人,即便是看起来毫无心机的唐心,她也始终带着警惕和防备。而唐心亦是如此,无论是谁,在她看来都十分可疑。

    但即便日后有一天会成为对手,此刻却是必须联手的时机。

    当两人走到已经被抽干池水的黑色池塘时,慕容馨一边轻嗅此处残留的鬼气,一边对唐心说:“方才在你殿中嗅到的鬼气单一而清浅,似乎有被人消除过的痕迹,可是丁玲担心鬼气侵体,在水鬼出现后刻意抹去了那些痕迹?”

    “嗯,昨晚发生的事很恐怖,丁玲这么做也是为了我。”

    权衡之下,唐心决定分享信息,水鬼的事不存在利益和矛盾牵扯,自然无需对慕容馨隐瞒。

    当她将沈可心的遭遇告诉慕容馨后,慕容馨也是狐疑的转动着眼眸,凝神沉思。
正文 第1902章 不惧恐惧
    &bp;&bp;&bp;&bp;“小丫头的情况听起来像是鬼上身,可能和想杀人的水鬼有关,不如去环院看看她的情况,说不定能发现一些线索。”

    只是,君邪和丁玲都没线索的事,慕容馨会找到线索吗?唐心对此不敢抱任何希望,只能缓缓点头。

    她也是担心王梦瑶的情况,想去环院一探究竟,可去了之后才知道环院的情况远比她想象中还要复杂。

    俨然在那时,环院只是囚禁和照养疯癫女子的清冷院落,于后世在洪荒大陆几度变迁中,也曾出现过不少类似于环院的地方,比如,冷宫,女牢。幽冥神宫的环院亦是如此,萧条的院落,无数的房间,还有爬满石墙的青苔,远远就能嗅到一股恶臭的馊味,比在山地唐家,唐心住的屋子还要肮脏凌乱。

    不过看似娇纵的慕容馨倒是毫不在意,举步便迈入了环院之内,她依旧警惕的打量四周,伸手指着其中一间屋子道:“这间住着方玉梅,我曾经找她打探过水鬼的事,发现她也有中邪的现象。”

    话音刚落之时,便有黑衣女使走来,唐心惊讶一看,来的女使不就是昨晚还在她房里伺候的沈可心吗?她怎么在这儿?

    “唐姑娘,慕容姑娘。”沈可心恭敬施礼后,便徐徐起身道,“两位是来探望王姑娘的吧?王姑娘不在前院,随奴婢去后院第三间便可见到王姑娘了。”

    闻言,唐心不由讶然一问:“你原先就在这里伺候?”

    “嗯。丁玲姐去伺候姑娘了,尊主身边没有可心的人手,丁玲姐看得上奴婢,荐奴婢去伺候尊主,但奴婢实在不讨尊主喜欢,又被尊主给赶了回来。”说着,沈可心便轻轻推开了木栏,嘎吱一声轻响,领着唐心和慕容馨朝后院走去。

    后院似乎比前院整洁许多,丁玲昨晚将王梦瑶送来时,刻意打点了一番,如今还有沈可心照料着此处,唐心倒也不担心王梦瑶的吃穿用度,只是还未走到门口,沈可心便心有余悸的拦住两人的去路道:“姑娘可得小心,王姑娘如今情况不是很好,在窗外瞧瞧便可,可进去不得。”

    说着,沈可心便掀起了衣袖,在她白雪的肌肤上有几道明显的抓痕,像是刚被抓伤的。伤口旁也有戾气残留的黑色印记,好在印记不深,灼伤的痕迹不算太重,想来不算太疼。唐心便将丁玲之前在黑暗幻境交给她的药递给了沈可心,让她抹在伤口上。沈可心感激接过,连忙道了声谢,慕容馨却不理会她们在说什么,径自迈步朝王梦瑶的房间走去。

    对于沈可心的嘱咐,慕容馨显然没当回事,啪嗒一声便用鬼术开启了锁死的房门,大步朝床榻上的王梦瑶迈去。

    唐心见此,连忙追了上去,刚走到门口,便见慕容馨一把擒住了王梦瑶的手腕,径自探脉。

    她大胆而直接的举动吓得唐心和沈可心脸色发白,过了一会儿便丢下了王梦瑶的手。
正文 第1903章 无故失踪
    &bp;&bp;&bp;&bp;完全不顾王梦瑶脸上惊恐的表情走出了房间,关上了房门,朝唐心使了个脸色,便疾步离去。

    唐心不知道她发现了什么,只好紧跟着慕容馨的脚步,一路绕回前院,去了方玉梅的房间,却未想到推开房门时,浓烈的血腥味迎面扑来,黑色的石墙上满是看不清的血痕,有些,甚至早已干涸。

    好在慕容馨是熟悉鬼术的,将墙上不清晰的血痕打量一番后便回眸对唐心道:“方玉梅会鬼术,这是辟邪的鬼咒。”

    话音刚落,唐心还未来得及思索,便听沈可心惊讶的在身后说道:“梅姐姐人呢?怎么不在房间里?”

    闻言,慕容馨也皱眉将屋子打量了一番:“进来的时候门是从外面锁上的,为了防止拘禁在此的女子逃走,一向如此,看来,是有人放走了她。”说着,她便将审视的眸光投向了沈可心:“这里除了你之外,还有哪些女使看管?我记得上次来的时候,见到的女使似乎叫什么曲丽萍……”

    “是,萍姐刚被叫去打扫庭院了,奴婢今早方才回来给王姑娘送饭,之前一直跟唐姑娘在一起。”

    沈可心放缓了声音,似乎有些担心慕容馨会怀疑她,不料此时慕容馨竟道:“我知道你昨晚在哪儿,反而也不会提到曲丽萍。”

    说完这话,她便没有再同沈可心交流,死死扣住了唐心的手腕,将她带来肮脏的环院,但这时唐心想到的却是另一件事,不禁讶然看着走在她身旁的慕容馨追问:“你一直在监视我们?”

    “监视?呵,除了我之外,还有大把的人在监视你的举动,你以为只有我想让你死?”威胁的话,慕容馨总是说得无比自然,她甚至不理会唐心作出了如何反应,便继续说下去,“你身边小丫头和方玉梅情况相似,都有收人操控的迹象,体内残留的鬼术和驭鬼术有异曲同工之妙,但也有不同之处,不知道丁玲有没有告诉你这件事,不过如今,还是先找到方玉梅的下落要紧。”

    “你担心她有事?”

    “呵,她有没有事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只想知道水鬼的下一个目标是谁,这样才知道对手意欲何为。”

    可惜,当天早上慕容馨派出了许多女使寻找方玉梅的下落,却始终无果,哪怕后来唐心也向丁玲求助,可直到晚上,她们仍是没有发现方玉梅的踪迹。

    幽冥神宫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可一个疯癫女子就这般离奇消失了,仍是令人感到意外。照慕容馨的说法,方玉梅只要还活着就不可能不引起旁人的注意,除非一切如同她猜测的那样,不是方玉梅自己离开的房间,而是有人放走了她,甚至带走了她。那么,方玉梅再次出现的时候,说不定就是对手利用她大开杀戮的时候……

    这样的推断令唐心深感恐慌,好在丁玲和沈可心加派了人手保护了王梦瑶的安全,她才能同慕容馨分开后安心回到寝殿,继续等待消息。
正文 第1904章 亡灵现身
    &bp;&bp;&bp;&bp;在这里的每一夜,都让唐心无法安眠,她不知道今晚还会发生什么,更不知道明天又会面对什么。除了丁玲之外,寝殿四周都由黑衣女使看护,人人都在意着她的安全,她却猜不到真正的凶手会不会就在其中……

    夜晚的空气总是带着一抹微凉的湿意,仿佛水鬼随时随地都会出现,窗外的寒风一过,桌上的烛火便随风摇曳,忽暗忽明,映照着唐心沉静的眼眸,像一种恐怖的预兆,时刻预示着恐慌的降临。

    啪嗒。啪嗒。

    在令她心惊胆战的滴水声传来时,站在床榻旁始终守候的丁玲没有丝毫反应。

    唐心诧异起身,抓住了丁玲的肩膀:“听到没有?”

    她想问丁玲有没有听到奇怪的滴水声,可丁玲却没有半点反应,依旧呆滞的目视前方,像王梦瑶之前那样,失去了心魂……

    不敢相信的事发生了,幽冥女使中鬼术最强的丁玲居然受到了控制!唐心不敢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在松开丁玲的手臂之时,她犹豫而惊恐的举起了右手在丁玲眼前晃了晃,这才发现丁玲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太突然了。

    仿佛就在顷刻间,周遭的一切都变了样,除了恐怖的滴水声外,什么也听不见。

    可就在这万籁俱寂中,恐怖的滴水声正在渐渐逼近,仿佛有看不见的水鬼即将走到她身边!

    唐心犹豫的看了一眼呆滞不动的丁玲,深吸一口气后便立即朝着水声传来的相反方向跑去,躲在了屏风后。

    但即便如此,唐心还是能够听见那恐怖的滴水声正由远及近的传来,更让她心慌意乱的是,此刻周围的冷空气正在一点一点的聚集,团团围围的将她围困。

    可这时,她又听见了一个声音,一个很细小的声音在远处飘渺悠远的说着:“别怕,我不会害你……找到那本书……书中有……”

    话音未落,女子的声音便再次消失,和第一天晚上出现的水鬼声音一样,幽怨而空灵。

    狐疑之间,唐心离开了屏风,意外的发现地上有一抹浅浅的水痕。顺着那抹水痕的方向走去,唐心再次走到了搁着各种雕刻装饰的木架前,原本已经消失无踪的金色书册此刻就搁在木架上,好似从未消失般再次出现,令唐心不由蓦然一怔,犹豫着伸手将书册自木架上取出,翻开了第一页——我是陈思语。

    看到这一句,唐心顿时眼前一亮,再翻第二页时,书册上又跃出了一行水字——救我们。

    水鬼,不止一人。

    被控制的,也不止一人。

    唐心阖上书册时,掌心已被水痕打湿,但这些水汽中只有淡淡的鬼气,并未见腐尸恶臭,和昨晚嗅到的完全不同。可见每一次找上她的都是寻求帮助的亡灵,但缠上别人的,都是索命的水鬼……

    或许这其中不同之处便在于她是此殿的主人,找上她的女鬼也都曾是此殿的主人,所以才会一边提醒她此处的危险,一边又希望她可以相助。
正文 第1905章 再次出现的书册
    &bp;&bp;&bp;&bp;但唐心心中还有一个疑问,有关她昨晚听到的话……

    “我不能相信的人,是谁?”

    再次翻开书册,书中水字并未浮现,却听见无数从远处传来的嘶吼声。那一本被她捧在手中的手记再一次凭空消失,刺耳的嘶吼声和尖叫声却充斥着她的耳膜。

    唐心捂着耳朵蹲下身时,依旧能够听到有人在大喊救命。狰狞的鬼哭狼嚎声充斥着耳膜,仿佛有许多游魂厉鬼在同一时间向她发出了求助!

    唐心不知道它们为什么会在此时找上她,只觉有人在拼命摇晃她的肩膀。过了一会儿,恐怖的声音方才渐渐远去,她听见丁玲紧张的声音在耳边喊:“唐心!唐心,你怎么了?!”

    之前如同失了心魂的丁玲,此刻已恢复正常,唐心不知道之前看到的一切是否都是她的错觉,只听丁玲用震惊的语气问她:“你是不是有离魂症?”

    离魂症?

    唐心摇摇头,难道丁玲以为她是在梦游吗?还是她们方才看不见了不同的事?

    在唐心眼中,是丁玲失神如同中邪。在丁玲眼中,是唐心突然惊吓过度的离开了软塌,慌慌张张的跑到了屏风后,又跑去了木架。

    两人看到的场景完全不同,按丁玲的话来讲,这便是鬼遮眼。

    “让我们彼此看到虚假的场景?”

    “嗯。”在唐心提出疑问时,丁玲重重点头,“鬼遮眼是一种迷惑人的假象,会令人看到幻象,不过,你看到的似乎并非只是幻象。”

    说着,丁玲便从唐心脚边拾起了一本书,一本她们都曾见过的金色手记。若不是这本书真实的摆在眼前,唐心不敢相信它又这般离奇出现,从丁玲手中拾过时,书册上还有水迹,但翻开的内容却和之前见到的完全不一样。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的内容……”

    “嗯,上面提及了水鬼……”顺着手记中显露的字迹,丁玲一一读下去,“第一次出没时大殿的门被冷风吹开……她就站在床边是位浑身滴水的女子……等等!你看这里,写这本手记的人提到,说她看见的水鬼长得很像前任主人林诗逸!那么写这本手记的女子就是陈思语,是你方才见到的水鬼!”

    准确的说,唐心并没有见到陈思语的样貌,不过陈思语的的确确有同她说话,每一次水鬼出没时,都由陈思语与她取得联系,这不禁让唐心揣测:“是不是因为她刚死不久,所以才能及时与我取得联系?或者,她并没有完全被凶手控制?”

    丁玲点头:“有这个可能,毕竟居住在幽冥神宫的女子都不是傻子,可书里也没说陈诗逸找上她的原因。如果当初陈诗逸找上她就像如今她找上你一样,只是一种诱导,那么,如今隐藏在背后操纵一切的凶手,就是在利用陈思语和你取得联系,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神不知鬼不觉的把你……”

    恐怖的话,丁玲无法继续言说,但唐心却明白她的意思。
正文 第1906章 鬼咒
    &bp;&bp;&bp;&bp;一开始调查这件事是因为陈思语找上了她,不过那时她也收到了顾清灵的求助。如今知道顾月轩和付映雪在慕容馨手里,唐心暂且不用担心,可陈思语的事却渐渐让她糊涂——这到底是求助,还是一场布局精妙的杀戮?如果陈思语找上她只是求助的假象,那么隐藏在背后的凶手,会选在什么时候对她下手?会利用陈思语对她下手吗?

    重重疑惑困扰心底,大殿禁闭的殿门突然在这时从外推开,慕容馨一脸不悦的站在门口,沉声看着丁玲和唐心说道:“小丫头也失踪了。”

    什么?

    王梦瑶也失踪了?

    唐心不敢相信的起身,疾步朝慕容馨走去:“什么时候失踪的?”

    “傍晚。环院那群丫头几个时辰找不到人,才将消息放出,呵,也不知道是怕死,还是怕我们查出方玉梅和小丫头失踪的事同她们有关,竟然瞒着消息不说,真是越发放肆了。”

    慕容馨冷冷哼了一声,唐心只得焦急不安的回眸看向丁玲。

    方玉梅失踪了,王梦瑶也失踪了,就像曾经伺候在这座大殿的其他侍女一样,下落不明。丁玲在检查水池时,的确没有发现每一位失踪女使的尸体,但眼前的情况却让她们渐渐意识到,或许行凶的对手正在加快进攻速度,唐心的安全已岌岌可危……

    “需要告诉尊主吗?”

    沉默中,在唐心的追问下,丁玲缓缓点了点头,慕容馨却极度不满的挑眉说道:“哟,真了不起,失踪两个人就可以主动找尊主求助,像我们这些人只怕死了,也没人理会。”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难道唐心有事,你就能捞到什么好处?”丁玲瞪了慕容馨一眼,拉着唐心便离开了寝殿,“别忘了,你还能再获盛宠,全是唐心替你求来的!她若有事,你也不能独善其身!即便尊主不杀了你,隐藏在背后杀人的水鬼也会这么做!”

    丁玲气势汹汹,心情也有些烦躁,唐心将这些看在眼里,心里很不是滋味。

    虽然整件事和她有关,但同时也危及到了许多人,面对方玉梅和王梦瑶前后接连失踪的情况,慕容馨也很紧张。

    或许,除了慕容馨之外,也还有许多女子担心被恐怖的水鬼盯上。

    看了看手中金色手记,唐心缓缓吁了口气。反正君邪上次也说,若是此书再次出现,便让她带着此书去找他,如今倒是正好可以借此书问问他的看法。

    难得这次前往大殿时,君邪身边没有宠姬陪伴,丁玲领着唐心一路走到他身边时,只是匆匆行了个礼,便将唐心手中金色手记交给了君邪。

    沉寂的大殿被幽异的红光映照着,金色的手记在君邪苍白的掌心中缓缓展开,血色锐眸扫过上面的字迹时,他不着痕迹的皱了皱眉,修长的手指在书页上轻点,没过多久上面便浮现出了一些泛黑的血点,在字体周围浮现。

    “鬼咒。”
正文 第1907章 被附身了
    &bp;&bp;&bp;&bp;简简单单两个字脱口而出,语气平静却稍显凝思。

    唐心不明白君邪这话是何意,这时便听丁玲站在他身旁寻思道:“尊主的意思是,有人对这本书下了鬼咒?可是,我怎么没发现?”

    “那是因为下咒之人,鬼术之力远在你之上。”说到此处,君邪阴冷的血眸便对上丁玲惊讶的眸光,骤然一笑,“可见有的人,藏得比本尊想的还深。”

    若非他如此形容,唐心也不会知道这几天君邪一直在调查此事,哪怕在她看来君邪除了寻欢作乐外就没做过别的,但实际上君邪一直在暗中调查此事。不过,这或许不是对她的事上心,而是这背后杀人的女子,太过嚣张……

    唐心不能猜测君邪的想法,就只能根据他的安排,猜测是否已有怀疑目标。此时君邪招手将丁玲唤至近处,附耳嘱咐了什么,丁玲便领命而去,唐心也不知是该随着丁玲离去好,还是留在这里听从君邪的下一步指示好,毕竟来到这里之后,君邪没有同她说过一句话,她也越来越猜不透他的心思。

    转眼,眸光微垂时,她看见他墨色的衣袍徐徐拂动,在她失神间缓缓起身,盯着她发顶道:“以后住在本尊身边。”

    什么?

    他说什么?

    住在他身边?

    唐心讶然抬眸时,正好对上君邪沉冷的眼:“不想死,就别拒绝。”

    好似看透了她内心所有心思,连她有那么一霎那想要拒绝的想法都猜到,唐心再次捏紧袖口垂下眼眸,盯着漆黑的地板,低低道:“是住在偏殿吗?”

    君邪没有理会她,能听见的只有他沉稳的呼吸声。下一刻,他便徐徐转身,背对着她道:“跟本尊进来。”

    在这幽冥神宫中,最大的宫闱便是他的寝殿,上次用膳的偏殿已经让唐心觉着华丽无比,未想这次君邪带她去的书房,更是宏伟壮观。

    她从未见过这么多书摆放一起,从未见过这么精致的案台,在袅袅清香之下,唐心缓缓打量四周,突然注意到君邪依旧背对着她,交叠在身后的手中,还紧扣着那本金色的手记。

    许久之后,她才再一次于沉默中听他缓缓道:“你说你不会读书认字。”

    “是。”

    “可你第一次拿到此书时,便看懂了其中内容。”

    他的声音那般轻,那般镇定,却叫唐心浑身一怔,目瞪口呆。

    是啊,她明明不识字的,为什么第一次见到此书的时候就发现了书中有水鬼的内容?回想起那时候的场景,似乎,那些字她都认得……

    可奇怪了,她明明不识字的啊。

    但这时,君邪却十分镇定的回眸看着她道:“唐心,你被附身了。”

    诶,等等!附身?被附身?

    这怎么可能?

    若是被附身,她怎么可能不知道?!

    “从你拿到这本书时,你就已经被附身。不是看见了水鬼,而是听到了她的声音。你看不见她,因为她就在你体内。”

    他这般言辞绰绰肯定的说着。
正文 第1908章 驱邪
    &bp;&bp;&bp;&bp;有那么一瞬间,唐心也有了如此可怕的怀疑,甚至感觉体内有一股极度阴冷的气息正在缓缓涌动。

    而这时,君邪也拿着书册,举步朝她迈近,冰凉的手在她震惊惊恐的目光下,突然抚上了她的脸颊,徐徐沉沉的说:“从你接触到这本书的那一刻,书中鬼咒便已在你身上显现,本尊很好奇附身于你的亡灵究竟意欲何为……更想知道她究竟想利用你做什么……”

    他手指的冰凉贴着皮肤一点一点的渗透,君邪的表情虽然不算冷峻,可他始终不偏不倚的血眸中却无时无刻不在散发冷光,叫唐心蓦然浑身发寒。当然,最令她惧怕的还是此刻藏匿于她体内的水鬼,她根本不知道自己是何时被附身的,但因着君邪突然亲近的举动,唐心却渐渐意识到了一丝不对劲……

    无意识的,她缓缓举起右手,握住了君邪垂在身侧的手臂,隔着黑袍,也能感受到他肌肤传来的冰凉温度。可缠上他胳膊的手指,却在她意识之外慢慢爬升,令唐心意外的朝他缓缓逼近。

    快要贴上他薄凉的嘴角时,唐心终于意识到藏在她身体里的女鬼想利用她做什么。或许体内的女鬼等待已久,只为等待今天,等待一个像她这般不会法术、可轻易附身的女子,操控着她,与君邪亲近……

    不过看清君邪眼中戏谑的神色时,唐心吓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可她依旧无法停止手上的动作,轻抚着君邪的脸颊,感觉他的唇已经近在咫尺,同时也感觉到他周身的气息正在一点一点的变冷。

    君邪不喜欢有人主动吻他的,他也从未吻过任何女子,早在来到幽冥神宫时,丁玲便特别嘱咐过这话,可如今,藏匿于她体内的水鬼却在操控着她做这件事,唐心真的很担心,担心君邪会突然发怒,像上次对待慕容馨那般对待她……

    “是谁?陈思语?”

    未料,君邪低缓的声音在下一刻传入耳畔,唐心莫名的浑身一颤,感觉体内的冷气似乎都在此刻极速涌动起来。而后,她听见不属于自己的陌生女声自口中传出,低低缓缓的说着:“是林诗逸……尊主,我是林诗逸……”

    唐心感觉自己就快被逼疯了,原以为缠上她的水鬼会是陈思语,没想到竟然是她居住寝殿的第二位女人林诗逸!

    可这时,她来不及细想原因,只能感觉到君邪呼出的冷意萦绕耳畔,感觉他垂在身侧的手也在这时扔掉了手中的金色书册,轻轻贴在了她右侧脸颊,俯身贴近。

    原以为他会吻上她,可是他没有,不过轻轻一吸,唐心口中黑气便极速涌出了君邪口中。

    下一刻,他突然放开了她,任由唐心瘫软的身体跌落怀中,扶着她道:“好了。”

    什么……好了?

    抬眸时,却见君邪垂眸盯着她满脸泪痕道:“林诗逸的魂魄已不在你体内。”

    闻言,唐心顿时缓缓松了口气。
正文 第1909章 她的名字
    &bp;&bp;&bp;&bp;可君邪却在这时突然放开了她,任由她跌坐在冰冷的地板上,不悦的骤起眉头反问:“哭什么?”

    “害……害怕……”

    “怕女鬼还是怕本尊?”他俯身,伸手拭过她眼角泪痕,“最讨厌你这般哭哭啼啼的样子!”

    他是真的生气,连帮她拭泪的手指也不甚用力,可唐心却不知道究竟是哪里惹怒了他,叫他如此生气,只好匆匆抹去眼角的泪水起身道:“我是被女鬼吓到了……”

    做梦也不会想到林诗逸的鬼魂会缠上她,只为与君邪亲近,而当她想明白其中道理后,又忍不住惊讶的问君邪:“在陈思语的手记中下鬼咒的人是林诗逸,对吗?”

    闻言,已经背身离去的君邪再次回眸:“附身于你的女鬼自称林诗逸。”

    嗯。然后呢?就一定会是吗?

    唐心怀揣着这样的想法看着君邪,希望他至少能在林诗逸和陈思语之间稍稍有些印象,但她再一次高估了君邪对身边女人的记忆力,在她狐疑不解的眸光下,他只是冷冷一笑,看着她道:“难道要本尊将她魂魄还原,让你再逼问一次?”

    “能还原吗?”

    “唐心你……”

    显然,她再一次惹他生气,听他戛然而止的语气便知,她所说的话在他眼中实在无知。

    可唐心没办法,她想尽快查清这件事,尽快找到方玉梅和王梦瑶的下落,就必须收集更多的线索,但想法简单,做法太难,如今更是无从下手,只能将期待的眼神再次投向君邪,听他漫不经心的说:“本尊不想在这件事上浪费时间。”

    血眸中聚集凶光,即便语气这般的不轻不缓,但唐心总觉得下一刻君邪便会将他不信任的女人全给杀了!

    “过来。”

    在她失神之际,他再度伸手,朝着她所在的方向,眼中不容置疑、不容反抗的神色迫使唐心一步步朝他走近。

    他拉着她的手走向桌案,苍树汁散发的清香弥漫于鼻息,淡黄的纸张在眼前铺开时,唐心注意到上面金光闪闪的宝石碎片,以一种极度奢华的方式镶嵌于纸张内,但伸手触碰轻抚时,却感觉不到一丝凹凸不平,仿佛所有镶嵌其中的宝石碎片都被打磨得如同纸浆一样平整,完全不割手。

    或许,这便是三皇奢华的生活,是她永远不曾享用过的奢侈。

    当君邪自身后握住她的手,提笔沾染墨绿的树汁时,唐心感觉到他的手指有些用力,落笔的纸更显苍劲,极其认真的写着她难得认识的两个字——她的名字,唐心。

    但她认得这两个字,并非有人教她写过,而是曾经生活在唐家时,不少兄弟姐妹曾在她居住的地方写下各种辱骂的字眼,这两个字反复出现,有时候还会被他们指着鼻子嘲笑,唐心就是想不认识都难。但此时,君邪却极其认真的写着,落笔有力却缓慢,让唐心再次有种被重视的感觉。

    最后一笔,笔墨晕染。

    他抬腕,执着她的手将笔搁置一旁。
正文 第1910章 猜不透
    &bp;&bp;&bp;&bp;漫不经心的问她:“给你的鬼术呢?”

    “还在寝殿。”

    “呵,带着被水鬼下咒的手记,却将本尊亲笔所书鬼术搁在寝殿,就不怕你不在的时候,有人将它给偷了?”

    戏谑的笑,轻蔑的声音,唐心担心他又发脾气,连忙在这时说:“我待会儿就去找,要不,让丁玲送来?”

    “你找不到的。”

    他果断的说着,仿佛一早就料到了所有会发生的事。

    不料后来丁玲带着她的东西来到大殿时,的确提到了此事。

    君邪给她的鬼术法册丢失,或许是有人偷走了它……

    可是,之前怀疑的行凶对手具有极高的鬼术之力,应该不会稀罕鬼术法册,除非是冲着君邪亲笔所书才将此书盗走。但唐心在得知此书丢失后还有另一种怀疑,君邪或许一早就想到有人会盗走此书,说不定在鬼术法册中留下了什么东西,用来追踪盗书人……

    总之,鬼术法册失踪的事并没有让君邪生气,唐心甚至能从他自信的血眸中读懂几分胜券在握的心情。

    所以,他是打算开始还击了吗?因为受到挑衅,所以打算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了吗?

    前往浴池沐浴时,唐心已经十分肯定内心的想法,不过她把所有想法说给丁玲听时,丁玲却一语不发,秀眉紧蹙的模样看上去比唐心还要紧张。

    “是不是已经有线索了?”

    唐心狐疑追问,但丁玲却是摇头,一边将花瓣洒入浴池中,一边缓缓盯着唐心垂落在白皙肩头的墨发,担忧的说:“我是在想尊主这时候让你搬入大殿居住,对你而言,究竟是好是坏。”

    是啊,她才来幽冥神宫没几天,之前居住的寝殿已经让她被许多人盯上,如今却又搬入君邪的寝殿……接下来,岂不是会走在风口浪尖上,树敌无数?

    恐怕如今树敌也不少了,偏偏君邪的心思她猜不透,谁也猜不透,或许在其他人眼中君邪对她很好,但实际上,君邪对她的好并不是旁人眼中的好,他重视她,却并非宠爱她。不过这一点在旁人眼中没有任何不同,就连唐心在回想起之前发生的事时,也不由的脸红了。

    君邪他,真的是有让女人无法抗拒的魅力啊……

    是夜,幽冥殿中。

    屋外的滴漏,声声分明。

    在这宁静的夜晚,唐心依旧无法入眠,不是担心水鬼会再次找上她,而是此时此刻君邪就睡在她身旁,呼吸均匀,双眸紧阖,右手还随意搭在了她腰上……

    她很想知道,之前明明说好只是做他的侍女,为什么他突然就破天荒的让她直接入住他的寝殿,甚至破例与她同榻而眠?丁玲不是说,她或许会被安排在偏殿居住,而君邪从来不留女子在此殿留宿吗?为什么这一切和她之前听到的,全都不一样了?

    还有之前发生的事……

    唐心心里乱糟糟的,总觉得从今往后,她都没办法只是做他身边的贴身侍女了。可仔细想起来,这几天她待在幽冥神宫中,又何曾做过服侍他的侍女呢?
正文 第1911章 寻获
    &bp;&bp;&bp;&bp;无意偏眸,朝身旁睡颜严肃的男子看去,夜明珠清透的光影透过床幔云纱一点一点照在君邪轮廓分明的脸上,像柔和的月光勾勒着他劲瘦的脸颊,入鬓飞眉不似平日所见那般凌厉,狭长的眼角配上他高挺的鼻梁更显俊美。

    唐心看着看着便失了神。

    难怪,每个女人都喜欢他。难怪,每个女人都恨不得跟他一生一世。

    只是这样的他,有着吸引她们的资本,却不知他会不会像对她一样,也对别的女子格外看重……

    暗自叹了口气,明知不该对他抱有任何希望和幻想,但傍晚他抓住她的手写字时,内心怦然心跳的感觉却令她难以忘怀,平生第一次有了这样的感觉,她也不知道,这究竟是不是对他的喜欢。

    转眼,清晨时分,一夜无梦,唐心醒来时,君邪已不在身旁。

    丁玲伺候着她穿衣起身,面容平静,在她还没来得及问及君邪在哪儿时,丁玲便已知晓她心事般,缓缓开口:“找到方玉梅了。”

    “她还好吗?”

    这是个重大发现,唐心不得不追问,但丁玲却摇摇头道:“比之前的情况更严重。”

    “你是说……她彻底疯了?”

    “嗯。”

    对于她的猜测,丁玲缓缓点着头,一边伺候她穿衣,一边同她解释整件事的过程。

    原来,君邪在给她的鬼术法册中的确留下了鬼咒,和林诗逸对她所下的鬼咒不同,鬼术法册中的鬼咒有利追踪,和她之前想的一样,只为找出水鬼事件的背后真相。

    不过,最终通过此书此术追踪到的并非凶手,而是离奇失踪后又再次出现的方玉梅,而君邪留给她的鬼术法册,就在方玉梅手中。

    “可是,方玉梅没机会得到这本书……”

    “是,或许是真凶盗走了此书,在发现书中藏有尊主的鬼咒之力后,便将此书交给了方玉梅,混淆视听。”丁玲蹙眉分析着,神情有些为难。因为就在方玉梅和王梦瑶接连失踪后,她便加派了人手保护唐心,这也就意味着有许多人有接近寝殿的机会,更有在她和唐心离开寝殿之后,盗书的可能。

    如今,凶手的身份仍是不明,方玉梅的情况更是棘手,丁玲带唐心去偏殿用早膳时,说尊主欲亲自处理此事,此刻不便去打扰。

    唐心不免疑惑:“难道他看不到方玉梅的未来吗?”

    总觉得哪怕只能看到一些片段,或许也能找到些许线索。

    不料丁玲却在听到她的说法后缓缓摇头:“方玉梅如今已是神志不清,尊主很难用锁定她的心魂,从她眼中看到的不过是一些杂乱无章的画面,若非如此,尊主也不会因为这么点儿小事便找上善存大帝。”

    等等!善存大帝?三皇之一的天父?!

    唐心惊讶的瞪大眼眸,或许在她看来事关人命的事已经算是大事,但能让三皇中的两位参与此事,的确算是小题大作。

    可是,君邪为何要找善存大帝来帮忙呢?
正文 第1912章 交易
    &bp;&bp;&bp;&bp;是因为水鬼嚣张到令他忍无可忍,还是他太顾及她的安危?

    唐心心里再一次乱了套,刚刚迈入偏殿的丁玲却突然顿住脚步,回眸对她说:“对了,你妹妹当初失踪,就是追着善存大帝和他身边的神女出去的,她没告诉你吗?”

    唐心缓缓摇头,婉婉提过此事,却未提及两位白衣神仙的身份,她深居山地唐家也只是知道洪荒天地有三皇罢了,何曾想过这洪荒大陆开天辟地的神灵竟会离自己如此之近?不过,婉婉若是追着善存大帝的足迹跑出去,才导致她被幽冥神宫神使拐走,倒也不算冤枉,毕竟她小小年纪就已见识了三皇中的两位,倒是比她从一个牢笼换到另一个牢笼幸运多了。

    而这时,丁玲轻快的声音再次打断了唐心的思绪:“可惜善存大帝没有带着神女一起来,不然我倒是想看看你妹妹口中如天仙一般的女子究竟长得什么模样。”

    用罢早膳,丁玲知道唐心在意水鬼的事,便带着她去大殿外偷听君邪与善存大帝的对话,甚至还用鬼术掩盖住了周身气息,神不知鬼不觉的藏身廊下,细听着大殿内的动静。

    “我以为这种事,你不会找我。”

    陌生的男声自殿中传出,清润如风,很是好听,可唐心还未来得及辨清那是否善存大帝的声音时,君邪便冷冷一笑,戏谑至极的说道:“我倒是想找泽言,可惜我和他没有交易可谈,但同你,却是有的。”

    原以为三皇之间的关系很好,虽说相互之间没有用什么提显身份的尊称,但唐心总觉得君邪这话似乎有些咄咄逼人。

    他不是找善存大帝来帮忙的吗?为什么还要挑衅他?

    沉默的死寂再一次自偌大的黑玉大殿中漫延,许久之后她方才听到善存大帝缓缓开口:“什么交易?”

    像是思虑了许久,他清润的声音也聚满了压抑的凝思,但君邪却是笑,声音依旧有些冷:“听闻你前些日子带着一位白衣女子下界游玩,那女子身着衣裙绘着五湖四海、天下九州,和你衣着如出一辙,可惜百闻不如一见,你也从不问我从你的眼中看到了什么,虽然如今我依旧想装聋作哑,假装不知道你身边有这样一个女子存在,但明烨,有一句话我不得不说,那位同你衣着打扮相似的白衣女子出现在了许多人的未来预示中,哪怕她后来所穿服饰不同,但泽言眼中就有她,你,如是。”

    闻言,殿内又是一番死寂的沉默。不过当君邪再次开口时,他已收起咄咄逼人的口吻,沉沉而低缓的继续说道:“还有丁玲、唐心、唐婉……乃至手持青灯,烽火燎原,火烧混沌破天的佛祖,都与此女命数相关,你可知你身边的丫头究竟是什么人?”

    难逃久久的沉默,当唐心狐疑的和丁玲相识一眼时,发现每每君邪提及善存大帝身边白衣女子后,善存大帝便选择沉默无言。
正文 第1913章 选择
    &bp;&bp;&bp;&bp;虽不是好奇那女子的身份,但这样的情况也太奇怪了,难道在这件事中,还有什么旁人不曾知晓的秘密吗?

    “我知道她不同,从一开始就知道。”

    那样坚定的话语徐徐传入耳畔,随着室内阴冷的空气萦绕在耳畔,低沉暗哑的倍感凄凉。但君邪在此时传出的声音亦是如此,像是长长叹了口气:“帮我这一次,我帮你看清身旁女子的未来。”

    原来,这才是他所说的交易内容,互相帮助,亦是各取所需。

    不出意外,这场交易是成功的。没过多久唐心和丁玲便听到善存大帝沉声低缓的分析:“问题在唐心身上,若你舍得,大可用她诱敌。”

    “你怎知道是她,又怎知我不舍?”

    “泽言所居界殿沐心池中,前不久刚生出一物,名为‘司命书’,书中记载一名女子与他此生姻缘命数,因天机显露,早已知此女来历,这些日子我便料理此事,未想此书落入天星手中后,生出了第二页,上面显露的正是你此生姻缘。”说到此处,殿中温润俊逸的男子微微一顿,方才继续说下去,“我知道唐心和你是什么关系,想必你心里也清楚,否则也不会在你从不关心的事上,找我相助。”

    果断的话语,肯定的语气,唐心听到此处,却不知她和君邪是什么关系,但时不时沉默的大殿却令她心跳加速,仿佛有许多秘密即将呼之欲出,她很想知道答案,却没人会说出真相。

    “那你呢?你的姻缘命数又是何人?是你口中所提天星?她便是那日陪着你下界的女子?”

    “她只是个孩子。司命书上没有我和她的丝毫记录。谁的,都没有。”

    迎面像是吹来了一阵风,眨眼间,白光便自眼前一闪,消失无踪。

    丁玲连忙在此时拉着失神的唐心退回偏殿,拍拍胸口道:“还好没被发现,真是吓死人了!”

    “什么吓人?”

    “善存大帝!传闻他笑里藏刀,极度难缠。”丁玲表情夸张的低声说道,“熟悉三皇的人都说,情愿惹上我们尊主也不愿同善存大帝天父交手!近来新生的魔族知道吧?天父可没少给他们下绊子,就连日前猖狂的妖族如今也收敛了不少,全是因为天父不好对付的缘故!听闻近来泽言大帝正在挑选适合的人选晋封修仙,日后位列仙班任由天父驱使,所有人都在猜测他们是否已打算联手打造神仙两界强力神兵,同魔族、妖族交手,将其彻底驱赶九州洪荒,若是如此,只怕以后九重天的势力将越做越大,迟早胜过我幽冥神宫!”

    原来,她是担心善存大帝的声威高过君邪,但在唐心看来这都不是大事,幽冥神宫的确叱咤九洲数年,可真正能令强大冥宫衰败的原因只有一个,那便是如今即将面临的内乱。

    可这场交易善存大帝就留下了一句由她作饵的话,唐心也想不明白是什么意思,说舍不舍得,她也不认为君邪会不舍,只是不知道君邪在提到这番提议后,究竟会作出怎样的决定。
正文 第1914章 诱敌
    &bp;&bp;&bp;&bp;“这是什么?”

    来到这里之后,有许多事情想不明白,也有许多事情令她失神,此刻亦是如此。

    当丁玲从她腰间取出那张折叠好的白纸条时,唐心明显呆愣了一下,她根本不知道什么时候腰间多了这样一件东西,见那张白纸条已经被丁玲迅速打开,唐心便立即追问:“上面写了什么?”

    “与你……看得见的对立势力联手……啧,这指的是慕容馨?”丁玲转动着眼眸,狐疑揣测下去,“看得见的最强对手只有慕容馨一位,而且慕容馨已经提出了和你联手的打算,只是这字不是尊主的字,所用纸张也不是幽冥神宫的七彩宝纸,应该是天宫之上的……”

    说到此处,丁玲骤然瞪大了双眼,紧盯着唐心道:“难道我们方才在殿外偷听的事被天父知道了?!”

    其实,知道了也没什么,至少在唐心看来,他们说的只是他们彼此能听懂的事,像她这样没见过市面的山野丫头根本无法猜透他们对话的所有内容,唯一觉得重要的事,或许便是君邪提到的那位白衣女子。而最让唐心担心的,却是……

    “你们在干什么?”

    往往最担心什么,就会发生什么。

    听到君邪清冷的声音自身后传来,唐心便立即将丁玲手中的白纸条夺回,拽紧在手中,缓缓回眸冲他摇头一笑:“没什么。”

    许是她从未露出这般温婉的神色,站在她前方不远处的君邪微微一顿,打量了她半晌,方才蹙眉道:“新的一批考验者将入黑暗幻境,这次的考验由你和慕容馨一同负责,丁玲留下来伺候本尊,不必随同,每天的情况,由你汇报。”

    “可是我……不会法术……”

    说要教她鬼术,却没有教。但也没有想到刚收到善存大帝的提示,让她和慕容馨合作,君邪便立即提出了这样的要求。

    或许,她的确可以借此机会和慕容馨联手,不知不觉便将背后真凶引出,但完全不会鬼术的她,如何能控制黑暗幻境中发生的一切,如何知道该怎样考验黑暗幻境中的人?

    难道,是要她像慕容馨那般,不断的将考验者赶尽杀绝吗?

    未想,在她无奈垂眸之时,君邪伸手拍了拍她的手,亲昵的动作,却是戏谑的笑:“有慕容馨动手,你担心什么?放心,借着这次机会,本尊定会好好宠爱你们。”

    他像是生气,像是心生计略,可“你们”二字自他口中传出时,唐心却不免浑身一怔,骨骼僵直,失落和绝望齐齐集聚心底,让她渐渐意识到,她其实不想成为他身边宠姬之一,或许,她并不是愿奉献所有跟随他,只是受不了他左拥右抱的习惯,更不喜欢他时刻将这种事随口挂在嘴边……

    心底的压抑渐渐令唐心有些喘不过气,但君邪却在这时缓缓走向她,将搁在她发顶的手滑向了她日渐光滑的脸颊。

    “还是那句,这件事解决之后,慕容馨是死是活,由你决定。”
正文 第1915章 擅于的伪装
    &bp;&bp;&bp;&bp;每次都是这样,以为她卑贱到可以被他随意践踏,他却突然对她温柔,无意提及他待她的与众不同。偏偏她不知道他为什么对她尤为不同,只能心生狐疑的猜测。如今方才知晓,或许这与善存大帝方才说的话有关,但唐心却不敢猜测下去,唯恐有些事幻想太多,最后的失望便越多……

    离开大殿后,丁玲便送唐心去开启黑暗幻境的黑云台与慕容馨汇合。

    灰雾的天空下,慕容馨依旧一身黑衣,可即便是与其他女子身着同样的黑色侍袍,在她明艳动人却又带着几分清冷的面容衬托下,这一身黑衣仿佛也能变得格外显目。

    所谓人靠衣装,指的是唐心这般相貌平平的。可像慕容馨这样天生丽质的女子,倒不用在意穿什么,戴什么,哪怕是素净无花式的黑色侍袍,在她身上也能融为她冷艳外表的特殊标准。

    这样的差别,时常会令唐心自卑,当她缓缓走近慕容馨时,慕容馨亦是冷冷扫了她一眼,再次恢复以往冷漠无情的神色,倒是和杀伐决断的君邪有些相似。

    她不知道哪里又得罪了慕容馨,说好要合作,如今却是视若仇敌的目光,走到她身边时,唐心甚至能够感觉到慕容馨周身散发的冷意,明显的敌意显然不是伪装而出,她是真的恨她,真的视她为敌。

    或许前一刻唐心还有些不懂,但过了一会儿,她便想明白了其中道理。

    慕容馨恨她是有原因的,因为她搬入了幽冥大殿,住进了君邪的寝宫,成为了唯一与他同榻而眠的女人。恐怕这会儿除了慕容馨之外,还有大把女人恨不得将她碎尸万段,恨不得,将她处置而后快……

    “慕容……姑娘……”唐心不知该怎么称呼她才显尊敬,只能低下头放缓了声音说,“尊主的意思似乎是想假借恩宠一事引出水鬼真凶,我们这次一起合作,也是同样的道理……你别多想……我和他,真的没什么……”

    “唐姑娘,有些事、有些人,用来做一次借口就好,说多了一则没人信,二则惹人厌,所以,还是不提为好。”

    她的声音很轻,像极了和唐心初次见面时虚伪做作,只是这一次,慕容馨虽然语气轻缓,但眸光依旧冷然,她擅于伪装,如今却不想再伪装。

    或许在慕容馨看来,唐心的所作所为同样如是。

    她也会认为她是虚伪,擅于伪装的。

    将旁人的性命操控在手,不是唐心擅长做的事。

    坐在黑云台的黑玉椅上俯瞰黑暗幻境,茫茫迷雾弥漫眼底。唐心有些紧张,身临其境和观察是完全不同的两件事,前者曾令她命悬一线,后者却令她感同身受。

    看着一对对考验者步入幻境,唐心忍不住暗想,或许在九重天上的神明亦是如此俯瞰整个洪荒大陆,将人世间的苦难尽收眼底。

    这并不是一个轻松的过程,至少在唐心看着,那都是一个个鲜活的生命。
正文 第1916章 危险逼近
    &bp;&bp;&bp;&bp;“你要杀人吗?或者,你打算怎么考验他们?”

    唐心偏眸,看着慕容馨问出这话,她依旧是收敛了怒意的淡淡一笑:“黑暗幻境会唤醒他们内心的恐惧,接下来会出现怎样的考验全看他们自己,根本无需我们动手。”

    许是因为除了她们之外,身旁还有别的幽冥女使在伺候着,慕容馨始终伪装着她杀人不眨眼的真性情。

    当然,唐心也知道,以慕容馨的做派,惯以暗中杀人,她身边也还有着许许多多的帮手,无需她亲自动手,亦可铲除异己。

    这让唐心不禁想起几天前她刚来到这里时的场景,付映雪透露至少有五六十人同时参与考验,但最终活下来的却只有她和王梦瑶。如今王梦瑶失踪,付映雪和顾月轩又在慕容馨手里,算算这幸存几率,和这考验的频繁程度,唐心很难想象曾有多少人死在这里,更难想象有多少人死在了慕容馨手中……

    此时眼前雾气浓厚,却能看清雾气下发生的事,也能看清每个被幽冥女使引入黑暗幻境的考验者面容,依旧以美艳女子居多,各个都是年轻靓丽的绝色,好些个漂亮得叫唐心都移不开眼。

    偏眸看向身旁慕容馨,她表情虽然平静,但扶着黑玉椅的右手却在椅头上缓缓敲打着,审时度势的神色早在眼中毕露无遗。那一刻,唐心已经猜到慕容馨心里有了打算,可她不会鬼术,到底是无法阻止慕容馨滥杀无辜,只能暗自叹息着别开眸光——好歹曾经还是以物换物,而如今,即便是奉上性命,也换取不到什么了。

    危险,是无意识的悄然逼近的。

    整整一上午唐心都待在黑云台喝着茶,观察黑暗幻境中发生的一切。

    无心表现得如此冷漠,实际上,她也是食不下咽。

    但整个过程中,唐心仍是有不可忽视的收获。比如,黑暗幻境中的确有饕餮出没,但那是食人的黑眸饕餮,每一个,都不是君邪的真身。

    君邪没有来,考验的事便完全由慕容馨掌控,她可以一边喝着茶,一边吃着精细茶点,观看各种血腥的场面,暴露出她无情的本性,是唐心万万做不到的冷静。

    午后用膳,算是稍作休息,慕容馨似乎有话想单独同唐心谈谈,便在前往黑云台旁的凉亭用膳时支开了跟随的黑衣女使,和唐心独自步入亭中。

    满桌的饭菜以冷食居多,和唐心这几日所用完全不同。

    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慕容馨撩起衣袍坐下时,勾起嘴角淡淡一笑,神情略显讽刺:“她们都是我的人,准备的自然都是我爱吃的菜,比不了你在大殿用膳,每一道都是尊主命人精心烹制,还请唐姑娘自便,若不爱吃大可回大殿,说不定此刻尊主还在等着你回去陪他细品精致美食。”

    “我,从未和他一起用膳。”

    匆匆说完这一句,唐心便缓缓落座,心知无论说什么,慕容馨若怀疑,只会更加冷嘲热讽。
正文 第1917章 双重幻境
    &bp;&bp;&bp;&bp;她选择沉默,不想多生事端,即便此刻摆在眼前的都是冷食和汤羹,也好过她曾在唐家吃的那些,只是之前在黑暗幻境所见各种血腥场面的确令她有些食不下咽,便随手端起了手边一小碗汤羹饮下,算是用过了午膳。

    那时候,慕容馨亦是沉默,和她一样选择了汤羹,一边喝着一边默不作声的看她。

    唐心能够感受到慕容馨传来的眸光,审视且带着猜忌。或许是因为她们相互间都存在着不信任,所以此刻才会格外小心与防范。

    但恐怖的事就是在午膳后发生的。那时候整个凉亭附近就只有慕容馨和唐心两人。

    直至用毕后,慕容馨命人来收拾碗筷时,两人才渐渐发现有些不对。

    无论用什么方法,慕容馨都无法同之前伺候她们的黑衣女使取得联系,整个凉亭附近,仿佛真的只剩下了她和唐心两人。

    在她警惕的眸光下,唐心也诧异的缓缓起身打量四周。虽说这几日,她已经开始渐渐习惯幽冥神宫的阴冷,但每次有游魂出没时,周遭涌动的寒意还是与以往不同。

    显然,很快慕容馨也意识到了这点,右手一翻,便幻化出一把黑色的弯刀疾步走到唐心身旁,扣住她的手腕望向四周:“你觉得熟悉吗?”

    “什么?”

    “你刚离开黑暗幻境不久,难道察觉不到周遭的控制力?”在唐心惊讶的眸光下,慕容馨一边说着,一边拉着她离开了凉亭,“有强劲的鬼术高手在我的法术之力之上,又开启了一道黑暗幻境,我的困住了考验者,而她的却困住了我们。”

    原来如此!

    原来是两道黑暗幻境的束缚之力!

    难怪用完膳后唐心便察觉到一丝不妥,未想竟然不知不觉中就被困入其中,她只能庆幸被困时慕容馨还能护一护她,拉着她的手急速逃离此处。

    但眼前所见幽冥神宫还是往日熟悉的幽冥神宫,地形一样,宫闱一样,人却消失无踪。

    可唐心知道,这并不是真的消失,眼前所见如同鬼遮眼,她和慕容馨陷入了幻境,看见的虽是幽冥神宫,实则却不是,对方出手的速度也比她预料中更快,不过刚刚同慕容馨联手,便遭到了袭击,或许,对方是打算借此机会,同时铲除她们两人!

    想到此处,唐心不免皱眉,到底是谁这么急于铲除她们,竟连这么明显的陷阱都未发现?一个躲在暗处杀戮两百年的人,突然直接将目标锁定了她们,手法变得更加直接和急躁,到底是什么事触及了对手,让她加快了杀戮的速度?

    “尊主会救你吗?”

    “什么?”

    “如果你有事,尊主会救你的,对吧?”

    慕容馨沉声试问,但语气中却有些不确信,似乎手中有她和君邪之间的一些线索,却也无法十分肯定。

    当然,这件事唐心也不知道,即便她心里想的是,君邪应该会出手相救,但她却没办法将这话告诉慕容馨。
正文 第1918章 她不确信的事
    &bp;&bp;&bp;&bp;她不想激怒她,尤其是在被困的时候,慕容馨是她唯一的希望,她至少需要慕容馨带她挺到君邪出手相助的时候。

    唐心知道这样的想法或许会令她显得有些心机,但此刻为了引出幕后真凶,她和慕容馨除了互相利用,互相合作之外,根本没有别的出路可走,更何况顾月轩和付映雪还在慕容馨手中……

    唐心没有办法,思绪也越来越凌乱,周遭的冷意比之前更加寒冷,她不知道下一刻会出现什么,只能紧跟慕容馨的脚步四处走动。

    但慕容馨却在此时停住脚步,坚定的盯着她的眼眸,继续追问:“到底会不会来救你?”

    “我不知道。”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平静对视。

    短短几天时间,便让她变成了和其他女子一样懂得心机谋略的人。这里太可怕,稍不注意,便会命丧黄泉,曾经在唐家一步步遭受屈辱学来的察言观色,如今全都用来抵挡危险,却依旧让唐心有些力不从心。

    可慕容馨却看着她顿顿道:“你应该祈求他来救你,否则,我抵挡不住。”

    “为什么?”

    “你该知道为什么。”

    另一道幻境凌驾于慕容馨开启的黑暗幻境之上,或许这便是慕容馨担心的唯一原因。

    谁都害怕死亡,慕容馨自然也不例外,何况她还是如今最受宠的女子……

    想到此处,唐心便缓缓挣脱了慕容馨的手,解开了右手手掌上缠着的黑色布条,看着掌心的夺魂印道:“必要时,我会杀人。会杀人的。”

    坚定的话说给慕容馨听,也说给自己听。

    唐心也希望自己可以出力,可以替死去的女子们做些什么,更多的也是希望在慕容馨眼中,她不是一个一无是处又胆小的人,她希望可以发挥她的作用,和慕容馨联手渡过此劫。

    不过慕容馨似乎未想她会说出这话,怔怔看了她半晌,方才淡淡继续说下去:“那你小心一些,便轻易露出右手,我可不想被你误杀。”

    夺魂印的厉害之处便在于,对着谁,便吸取谁的魂魄。擅用鬼术的人几乎全部懂得此法,却不是每个人所画夺魂印都具有此强大威力。唯一不同的是,唐心掌心夺魂印由君邪所绘,具有君邪的法术之力,他法力强劲,在三皇中已是强者,对付幽冥神宫的游魂厉鬼以及其他人绰绰有余,慕容馨担心被误伤也是理所应当,这也是之前唐心一直将手掌包裹的原因。

    但如今,为了对付共同的敌人,唐心迫不得已必须用此法。当然,除了此法之外,她也没有别的办法可以对付暗藏的凶手,只能期望这次凶手主动出击能够引其现身,将其一举歼灭,永绝后患!

    不知不觉中,两人再次走到了已经被抽空池水的水池前。

    周围漆黑的石头上依旧布满了青苔,但颜色看上去却与之前不同,有些黏稠,像是沾染了什么东西,看上去有些恶心。

    但周遭腥臭味、腐尸味依旧。
正文 第1919章 破碎的腐尸
    &bp;&bp;&bp;&bp;慕容馨捂着鼻子走上前去,拔掉了头上的发簪拨开石头上的青苔看了看,便秀眉紧蹙的回眸对唐心说道:“有新的尸体出现。”

    “怎么看出来的?”

    她蹲在慕容馨身旁,仔细打量眼前青苔,除了多了一层黏稠的表层之外,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但慕容馨却在这时指着青苔表面的黏稠腐液问她:“你可知这是什么?这是人类腐尸的一部分。凶手将腐尸摧毁,让尸体碎成腐肉沾浮在这里的石头上……她料到我们会来,所以刻意将此留给我们作为线索……”

    慕容馨的声音渐渐带着思量,一边说着一边起身,缓缓打量四周:“一开始我就曾想到,或许她在暗中观察,观察我们所有人的举动,留下这个线索恐怕也是为了观察我们此刻作出的反应,她想要我们畏惧,可是,我为什么要对眼下的情况畏惧?”

    “这不是冲着你来的,而是冲着我……”在听到慕容馨的分析后,唐心长长叹了口气,垂下眼睫道,“方玉梅和梦瑶先后失踪,如今找到了方玉梅,梦瑶却依旧下落不明,眼前新出现的腐尸,被击碎成腐肉的腐尸,或许是梦瑶的……”

    这是唯一会令她恐惧的事,杀害她身边的人,杀害她身边的朋友,让她觉得和她在一起是一件极度危险的事。

    但此刻,慕容馨却抓住她的手臂缓缓摇头道:“或许凶手就是想让你这么想。”

    “是,我知道,但被击碎的腐尸不是梦瑶的,梦瑶才失踪,即便她真的死了,尸体呈现出的状态应该不是这样。”

    唐心果断的说着,抬眸看向慕容馨时,眸光清亮而坚定。

    “不错啊,你居然知道。”半晌后,慕容馨看着她赞赏一笑,“不上当就是保命的方法,你比我想象中聪明许多,凶手或许就是想用这件事打压你,或试探你。她的目标在你,利用黑暗幻境困住你我,恐怕也是想要更加了解你。”

    “是,但她之前铲除的目标,却是和你一样明艳动人、又深得尊主宠信的女子。”唐心转身,和慕容馨离开水池,边走边道,“可能对她而言,你们都是阻挡她的障碍。”

    “那你呢?你有想过,你对于她是什么吗?”

    “想过,一开始就想过,藏身两百年不断杀人,尊主又不知道此人是谁,可见此人不曾有机会接近他,这也是因为尊主喜欢的女子都是和你一样明艳动人的女子,所以我怀疑凶手或许是一个和我一样,不大可能有机会被他看重的……”

    说到此处,还未将事情完全分析透彻,远处却传来了一声厉声尖叫。

    慕容馨连忙握紧手中弯刀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猛然皱眉看向唐心:“是你之前居住的宫殿!”

    几乎没有丝毫犹豫,说完这话,慕容馨便拉着唐心朝她之前居住的寝殿走去。

    幻境中的幽冥神宫总是带着诡异的色彩,之前传来的女子尖叫声依旧萦绕在耳畔。
正文 第1920章 远处的声音
    &bp;&bp;&bp;&bp;但声音却是唐心和慕容馨不熟悉的声音,她们不知道发出尖叫的人是谁,更不知道是否有人和她们一样被困入了幻境。

    但前去寝殿时,宫室外的红灯笼一片漆黑,随着周遭吹来的寒风缓缓在屋檐下摇曳,平日里的绚丽奢华荡然无存,此时只有一股难以言说的萧条意味在眼前缓缓展露。

    屋子里的声音也不知何时停了,鸦雀无声中,慕容馨迈开脚步和唐心一前一后步入其中,穿过砌着各式假山的庭院便来到了熟悉的寝宫,殿门被冷风一吹,还未伸手触及就嘎吱一声朝内打开,场景像极了当初唐心遭遇水鬼出没时的情况。

    可唐心遇到的水鬼是陈思语,对陈思语下咒的水鬼却是林诗逸。如果说曾经林诗逸利用下咒带走了陈思语的性命,那么杀害陈思语的凶手便是她。但唐心总觉得林诗逸是被背后真凶操控杀人的,和如今面对的情况一样,她也不知道下一个遇上的对手,究竟是真凶,还是被真凶操控的无辜者……

    啪嗒。啪嗒。

    思虑时,诡异的滴水声再次传来。

    慕容馨挡在她身前朝着水声传来的方向走去。

    在黑色寝殿的内室,唐心曾经休息居住的屋子里,一个黑衣长发的女人跌坐在地。

    她没有动,浑身僵直,像一块没有生命的石雕,静止的,没有声音,在慕容馨和唐心的注视下,她背对着她们,身旁的地板上满是水迹,和之前见到水鬼出没所见的景象完全相同。

    这时,唐心低头一看,她和慕容馨脚下也布满了水迹,可之前见到的并没有这么多积水,不禁令唐心狐疑起来,难道,这一切都是她的幻想,不是真实的?

    “你在想什么恐怖的事吗?”

    唐心抬手,阻止慕容馨朝黑衣女子靠近,在这之前她想要弄清一些事,至少弄清眼前的事是不是真实发生的。

    还是,只是她们其中一人恐惧引发的幻象……

    “周围有鬼气。”慕容馨白了她一眼,知道唐心在担心什么,依旧固执的朝黑衣女子逼近,“这不是幻象,是真实的,周围有水鬼出没,千真万确!”

    迈出第一步,鞋子上便沾染了水迹,之后每走一步,脚下便会传来啪嗒啪嗒的行水声。

    在这样宁静的环境中,任何声音都会令人恐惧。唐心打了个寒颤后便跟上了慕容馨的脚步,走到了屋子中间的黑衣女子身边。

    她皮肤发白,毫无血色,墨发几乎遮住了半边脸颊,只能从湿漉漉的头发间看见她的耳根,可当慕容馨和唐心走到黑衣女子身前直视她苍白的面容时,她们不认识她,谁都不认识……

    两人相视一眼后,还未来得及猜测女子身份,就突然听见一阵哭泣声自身后传来。

    回眸一看,亡魂近在咫尺。

    一个和眼前黑衣女子长得一模一样的亡灵就站在她们身后,周身的鬼气和寒意不断散发,唐心被这一幕吓了一跳,险些跌倒在地。
正文 第1921章 第一任主人
    &bp;&bp;&bp;&bp;还好慕容馨及时扣住了她的手腕,冷静严肃的看着突然出现的女子亡灵问:“你是谁?”

    亡灵没有说话便消失无踪,但她们记得亡灵女子之前目光所及之处,正是殿中女子。可亡灵消失后,殿中黑衣女子也消失了,唐心失神了许久方才回神,盯着满地水痕呆呆道:“难道刚才出现的是尸体和亡灵?”

    “或许,你仔细想想吧,能出现在这里的女子,多半是曾经居住在此的女人,陈思语你是见过的,朱琳和林诗逸中,谁最有可疑?”

    经慕容馨这般提醒,唐心立即得出了肯定的答案,一锤定音道:“是朱琳!林诗逸的亡灵昨晚已被君邪吞食,陈思语的容貌不似此女,方才出没的水鬼应该是朱琳!”

    “呵,就你知道他的名字?”

    眼见着分析又近一步,慕容馨却再次冷嘲热讽起来,唐心仔细一想,才意识到自己方才提到了君邪的名字……

    并非她有心,只是不想尊主来尊主去的称呼他,曾经的生活已经够卑贱,哪怕她意识到未来的日子也不见得有多好,但也不想再卑贱的活下去。

    好在慕容馨嘲讽一句之后,便挑眉冷笑着回归正题:“如果是朱琳,这个时候为什么找上我们?准确的说,应该仍是冲着你来,她是求助,还是想诱使我们步入下一个陷阱?”

    “先不谈这个,有件事我觉得很奇怪。”唐心想了想后便打断了慕容馨的话,并不是慕容馨的话不重要,而是另一件事更可疑。

    此时,她指着脚下漆黑地板上的水痕继续说下去:“所有人的尸体都是在水池中被发现,但我们刚才看见的场景,朱琳却是死在了此地,如果这里才是她真正死亡的地方,为什么会有水?之后尸体又是怎么出现在水池的?我一直以为她们都是被诱导去水池,而后被淹死的……”

    “诱导?”显然,慕容馨对唐心的说法很感兴趣,抬起下颚示意她继续往下说,“这有什么说法?”

    “君……尊主告诉我,陈思语留下的手记被林诗逸下了鬼咒之后,我就在想整件事的事发经过,以及林诗逸找上陈思语的真实用意。照最初的设想,我认为林诗逸找上陈思语是为了寻求帮助,当陈思语和我们一样发现水池中藏有尸体时,利用林诗逸将陈思语引出的真凶或许便是利用了这个时机,将陈思语推入水中。又或者那时林诗逸的亡灵已被操控,将陈思语推入水中的水鬼便是她。但现在情况有变,朱琳的尸体在寝殿,周围有水迹,可见朱琳当初是死在此处,杀害她的也是一个水鬼,或许朱琳并非我们猜测中的第一个死者,在朱琳之前,还有其他女子遇害变成了水鬼,凶手一直在操纵她们杀人。”

    唐心理智的分析换来了慕容馨的认同,而对于慕容馨之前的猜测,唐心也有自己的看法:“或许现在朱琳找上我们,也是幕后真凶打算利用她将我们再次引入陷阱,将我们杀害。”
正文 第1922章 争论
    &bp;&bp;&bp;&bp;“不过可疑的是用黑暗幻境这样的方法将我们困住,似乎与之前的杀戮手段不同。我想是因为你曾告诉我,凶手企图借用水鬼杀了你的过程不成功,所以这次她才会借用黑暗幻境再次行凶。”

    “你的意思是,她的目标是我,却在观察你?”

    慕容馨的表情有些惊讶,唐心对自己的猜测也不是很肯定,有些不自信的皱皱眉道:“她杀戮的目标一直是像你这样的女子,杀害我,不符合她的目标类型。再者你提到的观察让我觉得,或许是因为尊主最近……对我特别好的缘故……”

    这几乎是人人都知道的事,也是慕容馨最不愿想,也最不愿承认的事。虽说能够再次伺候在君邪身旁让她欢喜,但她却不得不承认这再一次的机会是她与唐心做交易后,唐心替她求来的。此刻再谈此事,慕容馨立即收敛了脸上的惊讶之色,面容僵硬,表情难看的淡淡道:“你说得不错,凶手或许是一个像你一样不怎么起眼的女子,此刻正在你身上找希望呢!”

    讽刺的说完这话,慕容馨便转身离去,唐心连忙追上她的脚步,希望她能够暂时平息怒火。

    周围的空气很冷,吹袭的阴风仿佛都能吞噬她的声音。

    唐心急切而无奈的走到慕容馨身边说着:“解决了这件事,放了顾月轩和付映雪,你想怎么样都行!想我死也行!现在生我的气对我们没有任何好处,只会让凶手省事!她不过是想坐山观虎斗,看我们鱼死网破。无论是借你的手杀了我,还是借我的手杀了你,对她而言万无一害,我们不能让她再得逞了!”

    “怎么?知道她杀的人比我还多,让你害怕了?”慕容馨停下脚步,怒气冲冲的指着唐心的肩膀说道,“最让我生气的不是尊主对你好,而是明知他对你好却不能杀你!他从未对任何一个女人像对你一样上心,无论是谁杀了你,只怕皆是碎尸万段的下场!我除了给你做牛做马别无选择,你不但是我得宠的指望,还是我活下去的指望,哪怕被你利用,我也只能忍气吞声!唐心,听明白了吗,这才是最让我生气的地方!我要想继续活着,继续享受恩宠,就必须借助你的力量得到这一切!不但我这样想,所有女人都这样想!我真希望我不是唯一一个想杀了你的人,真希望有人能赶在我之前动手,帮我彻底了结了你,省得我杀了你,还要搭上自己的命!”

    她说完这话,便再次举步离去,唐心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追上慕容馨的脚步离开。

    很长一段时间,她们没有说任何一句话,盲目的行走于这没有出路的幽冥神宫。恐怖的幻境之力隔绝了她们与外界的联系,哪怕知道她们能够依靠的只有彼此,慕容馨也不想理会唐心,唐心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能令她消气。

    但有了第一次,便有第二次,朱琳显露了身份,无论出于什么原因,她一定会再次找上她们!
正文 第1923章 身后水鬼
    &bp;&bp;&bp;&bp;“唐心。”

    “唐心。”

    她听见有人在叫她的名字,声音很轻、很远,不似之前传来的尖叫声那般凄厉,但唐心回过头时,并没有在身后发现任何人,空荡的幽冥神宫中,一片寂静的鸦雀无声,没有声音再次出现,但这份空荡的寂寞却让她感到害怕和恐惧。

    这里没有人。

    除了她和慕容馨之外,没有任何人。

    这是唐心已经认定的事,可是……

    “你在看什么?”

    终于,她的异常举动引起了慕容馨的注意。在唐心回眸打算同慕容馨交谈时,她发现慕容馨突然警惕的皱紧了眉头,锐利的眸光投向唐心身后,仿佛在她身后的某个地方,有什么可怕的东西正在出现……

    后背发麻了,或许是因为紧张,唐心感觉有些冷,想回头,但慕容馨却在这时疾步走向了她,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压低了声音严肃说道:“别回头,继续往前走。”

    这样的语气很是紧张,仿佛连周遭的气氛也变得压抑。

    唐心不知道身后发生了什么事,但慕容馨正慢慢后退,带动着她的脚步离开此地。

    她很感激,至少有危险发生时慕容馨并没有弃她不顾,哪怕前一刻慕容馨还说希望有人杀了她,但此刻,她却带着她逃离,直到走到一条爬满藤蔓的小巷,慕容馨才缓了口气,看着她道:“你回头瞧瞧,看地上是什么。”

    原以为危险已经消除,但唐心警惕回头时还是看清了远处地面上的水痕。

    慕容馨带着她走了很长一段路,但身后的水痕却一直追踪着她们的脚步,直到步入小巷前一段,水痕的踪迹才消失,可唐心依旧可以看清水痕由无数脚印组成,不禁惊讶的问慕容馨:“刚刚有很多水鬼出没吗?”

    “嗯,全是女子,看不清其中是否有朱琳。”

    慕容馨眉头紧锁的说着,脸上紧张思虑的神情一点儿不假,唐心知道她在担心凶手的意图,可这时脑海中却不由浮现出方才慕容馨所说场景——一群女鬼中看不清是否有朱琳,那得有多少女鬼同时出没,才能造成这样的局面?

    想到此处,唐心不由打了个寒颤,但慕容馨已缓缓迈开了脚步,朝着小巷的另一头走去,完全没有把之前争论的事记在心里。

    见此,唐心再一次追上了她,感激的垂眸说道:“谢谢你刚才救了我。”

    “我不是救你,是在救我自己。如果有可能,我情愿你再傻一点儿,就只有你跟我争宠,这辈子我也认了!”

    她咬牙说着,似乎对于这件事依旧不能接受,唐心连忙摇头回道:“我不会跟你争的,我跟他真的没什么!”

    唯恐慕容馨不信,唐心立即掀起了衣袖,露出左手手臂上的朱砂:“你看,我和他真的没有什么!”

    若非亲眼所见,慕容馨也不敢相信唐心的守宫砂还在,但她昨晚明明见到……

    “你不是没有住在偏殿吗?”

    “他看不上我的!”
正文 第1924章 无情是他
    &bp;&bp;&bp;&bp;“可尊主对你……”

    快被眼前的事给弄糊涂了,慕容馨怀疑唐心的说法,却又不得不承认她说的都是真的。可君邪明明对唐心很好,才来几日便命她搬入了大殿,前所未有的成为了他身边最亲近的女子,甚至不是住在偏殿,而是住在他平日所居寝宫。但眼前,唐心却言辞绰绰的说着她与君邪之间没有发生任何实质性的关系,甚至连她手臂上的守宫砂也还在……所以她真的不是他的女人,至少现在还不是……

    “他从未对任何一个女子这样的好。”盯着唐心手臂上赤红的守宫砂,慕容馨秀眉紧锁,失神的说着,“我以为他很喜欢你,迫不及待的想要……”

    “我不是他喜欢的类型,每一次他盯着我就像是在探究某个秘密,你应该知道他有预见未来的能力。”唐心一边说着,一边合上衣袖,缓缓叹了口气,“谁知道他是不是打算将我留在身边,以后留作他用。就算感受得到他对我的好,也感受不到别的,有的时候我甚至怀疑……”

    “怀疑什么?”

    “怀疑他,究竟有没有感情。”

    唐心低声说着,轻缓的话语却如利刀一般扎入慕容馨的心脏。

    她苦笑了一下,面容无奈:“我本想指望你,没想到你如今却说指望你也是没出路的。不过你说的对,我本不该指望你,也不该指望一个没感情的男人会留我一辈子。”

    其实她们都知道,君邪是没有感情的,无论对唐心有多好,他平日里依旧宠幸着别的女子,生活上并无任何改变。只是看清这一点后,比他心里有着唐心还要可怕。若是他心里有着唐心,至少他还懂得去爱。若是没有,她们于他而言,究竟算什么?玩物吗?

    想到这些,慕容馨脸上堆积的苦涩便显出几分凄凉的意味,而唐心心里也很难受。

    不是对君邪的失望,而是对她自己。

    她又一次骗了慕容馨,没有告诉她同榻而眠的真相。不是为了拉拢,只是为了让慕容馨认清事实——君邪是个无情的男人,不曾触及他的利益,他不会插手去管,无论死多少人,他都不会去在意。

    在唐心看来,真正冷酷无情、杀人不眨眼的,不是水鬼事件背后藏匿两百年的真凶,亦不是手段残忍的慕容馨,而是君邪。

    是他害死了她们。

    害死了所有深爱着他,因他无辜遇害的女人。

    他甚至记不住她们的名字,她们的样貌。或许在他看来,她们都是一样的,一样的供他玩乐的女人。

    深夜时分,唐心和慕容馨依旧被困黑暗幻境,没有人来找她们,意料中的结果,却也在意料之外。

    不过在黑暗幻境中,白天和晚上几乎没什么分别,时间全靠慕容馨的推测。

    尽管明知在幻境中,待在什么地方都一样,但慕容馨还是带着唐心去了她的宫室。

    “在东边,不是什么特别显眼的地方,一个院子里住着好几位宠姬,能收做心腹的便收做心腹,不能利用的便立即铲除。”
正文 第1925章 联手
    &bp;&bp;&bp;&bp;慕容馨没有再对唐心隐瞒什么,所说每一件事都是直言不讳,“你应该知道我来这里也没多久,区区数月光景便令我使尽浑身解数,开始的时候也和你一样涉世未深,被害过几次之后就多了个心眼。应该就三天吧,三天后我就变得和她们一样疯狂,但那时却不为争宠,只是为活命,很简单的理由,却令人泥足深陷。”

    她提着沉黑裙摆,一步迈入黑玉门栏,所居宫闱院落极大,和丁玲曾带着唐心去看的宫室一样,与其他宠姬同住在一个地方,难免有摩擦。打量四周时,唐心也不免心想,难怪人人都羡慕她,她住的宫闱虽不大,可却只有她一人居住,之前居住在那儿的三位女子,也的的确确曾是君邪盛宠的宠姬,即便不是水鬼事件要了她们的命,恐怕,也会有其他人害得她们无力翻身……

    “今晚或许还会有事发生。”慕容馨一边说着,一边推开宫室的房门,“她会一直监视我们,到哪儿都不安全,若是能逼着她再次出手,对我们而言说不定也是一件好事。”

    既然明知被监视,唐心便肯定慕容馨这话并非对她所说,而是在告诫隐藏在暗处的凶手,若想趁机偷袭,便是自寻死路。

    不过唐心并不知道慕容馨究竟是虚张声势,还是真的有了完全的打算,只能跟随她的脚步步入室内,步入眼前不熟悉的房间,在种种幻象中渡过这漫长黑夜。

    “你觉得冷吗?”

    慕容馨每次说话都有些突然,唐心的思绪再一次被打断后便微笑着冲她缓缓摇头:“还好,不算太冷。”

    “你不会法术,畏冷很正常。”她监视过她很长一段时间,知道唐心的每一个弱点,右手一抬便点燃了屋子里搁着的碳盆,“幻想是温暖的,就会是温暖的。你知道原因的。”

    是啊,黑暗幻境中的一切感观,皆有心生,只是幻想好的事不一定会发生,但想到恐怖的场景,就一定会出现。

    抱着膝盖坐在临窗的锦榻上,唐心暗自叹了口气,很长一段时间她和慕容馨没有交谈,不似之前的冷战,更像是各怀心事。

    被困的时间太久,收不到外界的一丝消息。

    丁玲没有同她联系,或许是因为君邪的嘱咐,又或许是因为他们都在等,等待真凶主动出击。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

    她总觉得有许多人巴不得利用这次机会,将她和慕容馨都给杀了……

    啪嗒一声,在唐心失神之时,碳盆里突然迸发出了一条火星子,高高的窜出了铁质镂空的盆罩,两人回神时同时相视一眼,便将眸光各自移向了别处。那一刻,唐心感觉周遭的冷风正在集聚,屋子里的气氛也变得有些不同寻常。

    随之起身的慕容馨,也像是察觉到了不妥,缓缓打量四周的锐利眼眸最终望向了禁闭的房门。

    屋外没有声音,一切还是那么安静,可当慕容馨走到门前,想要推开门一看究竟时。
正文 第1926章 盒中发簪
    &bp;&bp;&bp;&bp;门外突然有道黑影一闪而过,不过失神片刻,她便立即推开了房门,朝黑影消失的方向望去。

    可屋外什么都没有,一片空空荡荡,只是在她脚下的门栏前多了一方细长的黑色雕花锦盒。

    这不是她的东西,慕容馨敢肯定,她从未见过此物。

    而察觉到慕容馨身形僵直的唐心也在这时缓缓起身,来到了慕容馨身后,顺着慕容馨的眸光看去,将注意力击中在了地上的黑色锦盒,好奇的问慕容馨:“是刚刚那道黑影带来的?”

    慕容馨没有说话,原本就十分警惕的表情,显得有些更加严肃紧张。她玉白的右手随着俯低的身体朝地上的黑色锦盒拾去,还未触及,尚有半寸距离时,那盒子突然一动,在地面上砰砰砰的撞击着,发出古怪的声响,仿佛里面藏着什么可怕的东西,很快就会从盒子里钻出!

    瞧见这一幕,慕容馨立即收手,秀眉紧蹙的回头与唐心对视。

    过了一会儿,盒子里的声音消失,安安静静的躺在地上,当唐心打算将盒子拾起一看究竟时,慕容馨却阻止了她的举动,提议道:“用你手上的夺魂印试试。”

    这样的说法令唐心有些意外,若非怀疑盒子里有怨灵,慕容馨没必要让她使用夺魂印。

    不过有此提议也好,唐心也担心有意外发生,便缓缓举起了右手,将掌心夺魂印对准黑色锦盒,只听啪嚓一声,像是盒子里的东西碎了一样,腐朽的气息再次弥漫鼻息,随着周遭涌动的寒风一阵一阵朝她们袭来,而眼前的黑色锦盒也在这时毫无预兆的缓缓开启,吱的一声轻响,便有黑色的雾气自盒中飘散而出,渐渐与幻境中迷雾融为一体,仿佛消失了,又像是无处不在。

    匆匆退后数步,唐心紧张的问慕容馨:“那是什么?”

    慕容馨摇摇头,显然她也不知道盒子里装的究竟是什么,只是隐约嗅到了几分鬼气,想来应该是同恶灵有关的东西。

    犹豫了一会儿,终究还是忍不住内心好奇。慕容馨迈开脚步再次朝黑色锦盒走去,边缘处的铜锁的确已经打开,从腰间抽出手绢包裹着手指将那铜锁轻轻撩开,残留的鬼气依旧带着灼伤的刺痛不断传入肌肤,这让慕容馨意识到这个黑色锦盒中,的确有怨灵的戾气存在。

    但打开盒子后,盒子里只有一支被云纱包裹的金色发簪,慕容馨依旧不敢触碰,用手绢夹着发簪从盒中取出,皱眉递到唐心眼前道:“我不认识此物,你呢?”

    唐心摇摇头,她来这里的时间也不过短短几日,送上门来的东西若是与她无关,自然不会知道原先此物的主人是谁。

    但会不会是朱琳呢?

    唐心忧心忡忡的想着,慕容馨也仔细端详着手中发簪,在屋子里来回踱步,似乎想从发簪中瞧出几分端倪来。

    “没理由送一件我们不认识的东西给我们,这个发簪一定有古怪。”
正文 第1927章 神秘主人
    &bp;&bp;&bp;&bp;慕容馨肯定的说着,唐心心里也是同样的想法,为今之计,当是分析出发簪的主人最为要紧,不过在她看来所有漂亮的首饰都是奇珍异宝,没什么区别,唯一可以猜想的方向便是,这个发簪究竟是某位女子原本就有的,还是君邪赏赐的……

    想到这一点,唐心便立即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了慕容馨,果不其然的,慕容馨在听到她的说法之后,立即盯着手中发簪说道:“你说的不错!此等材质的精美首饰,定然是由尊主赏赐,她是想提醒我们,此物的主人,曾经很受宠呢!”

    她咬牙切齿的说着,显然是察觉到了此物的珍贵性,唐心知道慕容馨脾气不太好,连忙在这时劝道:“你先别急,哪怕这是很珍贵的东西,也不可能属于凶手!我们之前分析过的,杀人的幽冥女使不是君邪宠爱的类型,她不可能拥有这么好的发簪!唯一可以解释的是,这个发簪,应该属于她杀害的其中一位女子。”

    “朱琳?”

    对于唐心再次提及“君邪”的名字这件事,慕容馨已经懒得理会,此刻她最关心的只有一件事,那便是幕后真凶到底是谁!

    而此前只有朱琳的灵魂曾在她们眼前出现,此时怀疑发簪属于朱琳,亦是情理之中,只是她不知道一个女人到底要多受宠,才能得到这么好的东西!

    心里有恨,有妒。拽着发簪的手指,也不由的缓缓收紧。

    深吸一口气后,凌眸一转,便再度看向了唐心,慕容馨迫不及待的追问下去:“你认为是不是朱琳?”

    面对这个疑问,唐心迟迟没有回答,不是心里没有答案,而是觉着答案不会如此简单。

    朱琳的确有再次找上她们的理由,但一切不应该是这般明显的线索……

    “这样的发簪许多人有吗?”唐心上前一步,看着慕容馨手中发簪问,“总会有什么标志的吧?”

    “嗯,的确有标志,不过不是关于所属人的标志,而是关于……”

    慕容馨不想提起这件事,但事关重要,又是一条不可忽视的线索,不得不告诉唐心真相,将手中发簪摊开给唐心看,“簪头上有曼珠沙华的刻痕,这样的发簪段星怡也有一支,不过样式不同,可这曼珠沙华的刻痕却是一样的。”

    “谁是段星怡?”

    “曾经伺候过尊主的女人,不过她如今已经离开幽冥神宫,嫁给了一个鬼仙,后来也不知去了哪儿,我只记得她头上戴过这样的发簪,她也曾逢人就说此簪的来历,是尊主赏赐的东西,别人都没有。”

    总以为入了这幽冥神宫,哪怕是死,也会魂飞魄散在此。未料慕容馨却道有女子离开了这里,还嫁给了别的男人,这让唐心看到了一丝希望,同时也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但慕容馨却在这时继续说道:“我记得这件事也是因为她刚出嫁没多久,娶她的鬼仙陈昊天刚立下大功,便求了尊主要娶段星怡为妻。”
正文 第1928章 战利品
    &bp;&bp;&bp;&bp;“他同意了?陈昊天也不在意段星怡曾是君邪的宠姬?”

    在唐心惊讶的追问下,慕容馨蹙眉摇头:“感情这种事有时也说不清,陈昊天原是幽冥神宫的护卫军,此地护卫军多为男子鬼仙组成,目的是为了保护幽冥神宫的安全。不知道你来的时候有没有听说魔族的事,洪荒大陆新生的魔族比妖族还难缠……”

    唐心点点头,有关魔族的事她是知道的。

    千年前,混沌消散,三皇现世,泽言大帝在打造洪荒大陆时最初设下了金、木、水、火、土五行人种和不会法术的普通人类,分居大陆各处,岂料数百年的时光便令万物生妖,人类生魔。

    最先出现的妖族虽说棘手,但也只是小打小闹,不足为惧。倒是这魔族,初生时便大闹三界,戾气极大,比徘徊于人世不肯离去的游魂厉鬼还要难缠,滋扰神界不说,还曾大闹界殿,如今听慕容馨提及,唐心暗想这魔族定然也是骚扰过冥皇君邪的幽冥神宫的。

    果不其然,在她思量的眸光下,慕容馨缓缓解释下去:“陈昊天曾是左护卫军首领,当日魔族生事时,他曾率领众鬼仙出战,打得魔族落荒而逃。尊主很是器重,便问陈昊天想要什么赏赐,未料陈昊天却说,他想要段星怡……”

    “君邪就肯了?”

    “嗯。”这件事别说唐心此刻不信,当初亲眼目睹这一切的慕容馨也曾有所怀疑。但君邪的确是肯了,没有半分犹豫的便将段星怡赏给了陈昊天,如今想来,段星怡也曾是得宠过的女子,就这么被赏给了其他男人,到底有些凄凉。果然君邪是没有感情的啊……

    “或许陈昊天是真心喜欢她……”

    唐心缓缓说着,和慕容馨有着同样的心事。

    一个女人能嫁给真心爱自己的男人,到底是难得的,但这枚发簪又和段星怡有什么关系呢?

    唐心听慕容馨继续说下去:“段星怡留在幽冥神宫的日子算久的,许是她对尊主有心,又时常炫耀其恩宠的缘故,幽冥神宫中许多女子都知道她时刻戴在发间的发簪取自金族进贡的珍宝。金族所居之地常生翡翠宝石,尊主便命侍女取其中一块宝石制成了三支发簪,分别赐予了三位女子,除了段星怡,另两位早已失踪多年,照如今的情况来看,这支发簪应该属于其中一位失踪者,一位,命丧水鬼之手的失踪者。”

    慕容馨说的对,会被送到眼前的东西,一定属于曾经遇害的女子。

    不过这时,唐心的脑海中涌现出了一个词——战利品。因胜利而获取的物品。

    “她收集了每位死者的物品……”

    “什么?”

    在慕容馨狐疑的眸光下,唐心盯着她手中耀光熠熠的发簪说道:“战利品,就和她们的尸体一样,全被收集在同一个地方,现在她是打算向我们炫耀她的成就了……”

    虽说有些不明白,但慕容馨仍是继续追问下去:“是为了让我们恐惧?”
正文 第1929章 把自己当作凶手
    &bp;&bp;&bp;&bp;“不,是为了让我们见证,见证她所做的一切。”脑海中渐渐浮现出前些年在山地的经历,唐心恍然抬眸看向慕容馨,“你知道我妹妹唐婉吗?”

    慕容馨点点头:“知道,她名声很大,我之前也见过她,的确长得漂亮。”

    “她不但漂亮,还很聪明。”想起婉婉,唐心脸上的表情便不由的变得温和起来,“其实我们山地唐家这些年来声名大噪也多亏了她。”

    “诶,可我记得,你们山地唐家之所以名声大起,除了你妹妹唐婉之外,还有你父亲唐雄的缘故,他不是查清过许多未解谜案吗?”说着,慕容馨便好奇的看向了唐心,总觉得她在这时候提起唐婉不可能只是想道一句唐婉聪慧过人,而是想要提供某个线索。结合之前的信息一想,慕容馨便明白了,缓缓皱眉反问:“难道那些谜案不是由你父亲所破,而是由你妹妹唐婉查清的?”

    唐心点头,虽说婉婉年纪不大,但因着婉婉天生法术根基极好的缘故,从小没少被父亲逼着读书练字。婉婉也是努力,读得书多了,懂的道理便也多。而慕容馨说的也不错,那些谜案的确由婉婉所破,和她父亲唐雄倒没什么直接关系……

    当然,战利品这个说法也是从那时听来的,唐心依葫芦画瓢缓缓分析着,将自己的看法告诉慕容馨:“固定的目标,同是明艳动人的女子,凶手行凶具有一定选择性。她将所有尸体困在一处,时常便可去查看,每一次查看都会激发她内心狂妄自大的成就感。所以,尸体是战利品,发簪也是。如今尸体被毁,她便送来了发簪。如果我没猜错,除了尸体之外,或许她从每位死者身上都带走了一样东西,一样,由君邪赏赐给她们的东西。”

    “为了什么?为了占有这些珍宝?”

    “不,这件事不能单从占有来解释,而是夺取!夺取她们的性命,夺取她们的赏赐!其最终目的只有一个,那便是夺取她们的恩宠!”唐心一边说着,一边在屋子里缓缓踱步,室外吹来的寒风将她浑身冻结,但分析出这些线索后,反而有种热血沸腾的感觉,“或许,她还时不时的会将这些死去女人的首饰穿戴在自己身上,幻想有一天也可以成为君邪的女人!”

    不得不说,唐心的分析句句在理,只是在慕容馨听来却十分可怕。在她的世界里杀戮都是直接的,哪怕是背地里的暗杀,杀了便是杀了,绝不会把一个死人的东西留在身边。

    而听了唐心的说法之后,她不得不抱着胳膊打了个寒战,紧紧皱着眉头道:“你说的完全是个变态,哪里像个女人?”

    “杀了两百年,杀了无数女人,数不清的尸体在池底,如今全都魂飞魄散、尸骨无存,难道不算是变态?”唐心无奈苦笑道,“你不能用寻常的心态去理解这类人,必须把自己当成她,才知道她想要的是什么。”
正文 第1930章 不会透露秘密的是死人
    &bp;&bp;&bp;&bp;“这是你感悟出来的?”

    慕容馨好奇,但唐心却是摇头:“不,是婉婉说的。她说想要弄清凶手是什么人,就必须将自己当成凶手,如此分析,就能融入其中,想明白许多事。”

    “是吗?”慕容馨按照她的说法,设身处地的分析了一下,脑中线索果然渐渐清晰起来,垂眸缓缓道,“你说凶手是个不起眼的人……又从环院带走了两个人……难不成是……”

    话未说完,唐心便转身抬起手背挡住了慕容馨的嘴唇:“是你说她在监视的。开启黑暗幻境的人,可以监视我们的一切。既是如此,有些事心里明白就好,不必说清。何况她不仅仅先后带走了两个人,还参与了所有调查,一直跟随在我身边,企图了解我对水鬼事件的调查深度。如今这般情况,想必是打算开始向我们展示她的杀戮成果,否则也不会在一开始的时候,便向我透露出凶手的身份。此刻仔细想来,她会那般说,不是因为她知道凶手的身份,而是因为她就是凶手,就是那个永远不会被我们怀疑的对象。”

    慕容馨听得迷迷糊糊,毕竟唐心身边发生的事不是每一件都有参与,但打听来的事也有七七八八。

    当唐心放下手时,她总算想明白了唐心说的是谁,居然和她想的一样,锁定了同一个目标!

    “不错啊,你果然很聪明,真不知道你父亲听得你如今这些分析后,会不会后悔将你送来此地,交换你妹妹。”

    慕容馨挑眉说着,丝毫没有吝啬眼中赞赏。但唐心只得无奈失笑,再次垂下眼睫道:“不过现学现卖,哪有什么聪明的?只是和你之前说的一样,经历得多了,就多了些心眼吧。”

    “是,人都是这样磨练来的,吃的苦头多了,脑子也就灵光了。不过我还是想不明白透露凶手身份一事,她就不怕你知道的线索太多,迟早会怀疑她吗?”

    “嗯,是迟早,但也是在排除无数种可能性后,才会想到最不起眼的她。”说着,唐心便再次抬眸看向慕容馨,“你一开始不也没想到凶手是她吗?能想到她的鬼术在你之上吗?”

    慕容馨摇摇头,她不否定唐心的说法,但也并非完全认同:“或许她是有比我高强的地方,但你别忘了,之前她利用水鬼偷袭我的时候,可没有成功。”

    “嗯,所以这次,她便来了一招瓮中捉鳖,透露凶手身份时,就已经不怕我们会怀疑到她了。”

    “为什么?哎,我怎么就始终想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当慕容馨再次焦虑起来时,唐心已将沉静的眸光缓缓偏向了窗外,看着远处越发暗淡的夜色道:“因为死人是不会透露秘密的。”

    她既然敢道破真相,引诱她们去调查,除了排除自身的可疑性外,还有毫无顾忌的原因。

    凶手会杀了她们。而且,会在她们真正了解到所有真相后,杀了她们。
正文 第1931章 追踪水痕
    &bp;&bp;&bp;&bp;此时此刻所做一切,不过是想让她们知道,她的计划有多么完美,她的能力有多么强大,已经足以将她们所有人的性命紧握手中,不必担心她们有任何防备。

    唯独令唐心想不明白的是,如果凶手真是她所想的那个人,那么她带走王梦瑶的目的是什么?为了做最后的要挟吗?还是凶手准备的退路,万一失败,还可以以王梦瑶做最后的交易筹码?

    时间在漫长的夜晚总是过得很慢,但在思虑中却迅速的悄然流逝。

    当寒风再次吹开虚掩的房门时,殿外的黑色锦盒已经消失,唐心朝着门外打量了一会儿,发现地上又有水痕出现,便连忙回眸问慕容馨:“屋外的水迹之前也有吗?”

    慕容馨摇摇头,朝着唐心手指的方向看去:“之前没有瞧见水痕,这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一步踏出殿外,仔细嗅了嗅周围的空气,游魂出没时,隐藏得再好也会有鬼气残留,瞒得过唐心,也瞒不过她。

    察觉这点后慕容馨便转身对唐心道:“你若不怕,我们不如追踪着水痕的去向,看看这次来的水鬼去了什么地方。”

    慕容馨说的不错,这次出现的水鬼,不像是出现,更像是离开。

    地面上的水痕脚印像是凭空冒出来的,朝着与殿门完全相反的方向。

    她们也不知道这水鬼究竟是从地底钻出来的,还是从天而降。

    不过有着这水痕脚印做指引,两人很快便追踪到了一处宫殿。

    哪怕明知道这或许是个故意引诱她们的陷阱,慕容馨也不想坐以待毙。

    确切的说,她很想知道对方在玩什么把戏。

    哪怕,这真的是个陷阱,她也想去一探究竟。

    推开沉静的殿门,空空荡荡的屋子里弥漫着一股死气。

    这是慕容馨从未踏足过的一处宫殿,她甚至不知道幽冥神宫中还有这样一个僻静清幽的地方,窗外疯长的黑竹早已破窗而入,窗台上满是堆积的灰尘。

    可惜,这是在黑暗幻境,看见的一切不见得真实,但慕容馨却希望是真实的。

    因为,只有是类似于真实的场景,才能让她和唐心从这样一个冷清无人居住的地方,猜测出些许线索,否则即便追踪水痕脚印来到此地,也依旧只能被对手牵着鼻子戏耍。

    “慕容,你来看看,刚才的黑色锦盒!”

    当唐心的声音传来时,慕容馨立即回过头去,顺着唐心手指的方向,她发现之前出现在她们眼前的黑色锦盒如今就搁在梳妆台上,想来这次指引她们来此的,应该就是发簪的主人。

    还未来得及迈开脚步,转眼间眼前场景便发生了变化。

    像是染上了一层绚丽的颜色,周遭的色彩在一时间变得鲜明。

    屋子里的桌子、椅子、装饰,不断增多,原本冷清的寝殿变得越发生动。

    这时,一位戴着金色发簪的黑衣明艳女子从屏风后走出,面容姣好,身姿曼妙,头上发簪分明是之前落入慕容馨手中那支。
正文 第1932章 无情杀戮
    &bp;&bp;&bp;&bp;可当慕容馨低头一看时,才发现一直被她用手绢包裹、握在手中的发簪早已消失,早已不知不觉的回归原先主人的发髻,而它的主人正是此刻出现在她们眼前的美丽女子——胡漾。

    胡漾是两百年前来到幽冥神宫的女子,和许多来到这里的女人一样,成为了君邪身边的宠姬,成为了侍奉他的女子之一。

    不过当年的情况与如今不同,当年得到盛宠的女子总是那样的特殊,那样的特别,想要什么就有什么。

    虽然唐心和慕容馨不认识胡漾,也不知道当年的情况,可感觉的神奇力量却传递着这样的信息,反反复复在提醒着她们,两百年前的胡漾曾是君邪最宠爱的女子之一,她能独居在她想要的清静之地,能够在她的居所附近种满她最爱的黑竹,甚至能够拥有精致难得的发簪,拥有她想要的一切珍奇珠宝和锦衣玉食。

    那一刻,唐心有些担忧的看向了慕容馨,她害怕这些线索会令慕容馨妒忌,甚至愤怒。

    好在慕容馨更重视线索,警惕的眸光一直在屋子四周和胡漾身上来回打量,狐疑胜过妒恨,她想要线索,慕容馨也一样,谁都不会在这时候计较君邪曾经对什么女人特别的好。

    而此时窗外,正是黄昏的灰色天际,天光已然渐渐暗淡,在幽冥神宫这样的阴冷之地,夜晚更是来得突然,就连四周吹来的冷风也更重了几分。

    不过,不是在此刻,而是在她们所看到的幻象中。

    在这神秘的事实真相里,察觉到异常的胡漾缓缓举步走到了门口,像她们一样狐疑皱眉将眸光投向门外。

    门外什么都没有,只有风过竹林的阴寒。

    可就在这看似平静的风吹竹林中,一片又一片的竹叶被风吹落在地,飞舞而起,缓缓汇聚在了胡漾脚边。

    唐心没有看出什么端倪,但站在门口的胡漾却是一怔,观察着这一幕发生的慕容馨同样露出了惊讶的神色,压低了声音说道:“鬼咒!是鬼咒!”

    原以为鬼咒是一种咒语,像之前林诗逸做的那样,将鬼咒注入陈思语所写的手记中。不料鬼咒还有另一种布咒方法,通过鬼术法阵传递,轻而易举便将鬼咒注入了胡漾体内,不过利用黑竹林中最不起眼,也最不易引起怀疑的竹叶,便让胡漾在瞬间变作了如同被操控的木偶,随着施咒者的召唤,缓缓僵硬的离开了寝殿,朝水池走去。

    胡漾是第一个死者,是最先被淹死在水池中的女人。

    和唐心之前猜测的一样,当她和慕容馨跟踪胡漾的脚步走到池水旁,看着她如同自尽般投身水中时,她发髻上插着的发簪浮出了水面,被一位黑衣女子拾走。

    至始至终,带走发簪的黑衣女子始终背对着她们,虽然看不清她的面容,却能感觉到她的冷意,麻木不仁的冷,不带一丝感情的残忍。

    对于胡漾的死,她视若无睹。

    对于手中发簪,没有一丝留恋。
正文 第1933章 两百年杀戮过程
    &bp;&bp;&bp;&bp;她就这样凭空出现在了她们的视线,又突然消失不见,随着眼前褪去的色彩,消失的幻象,所有一切再次回归平静,只有身边吹来的冷风吹醒唐心和慕容馨的理智。

    沉默了一会儿,两人方才相视一眼,无奈失笑。

    唐心叹了口气说:“我以为她第一次杀人时,至少会说一声抱歉,哪里知道从一开始她便是如此的灭绝人性。”

    “呵,你都说她是变态了,哪还会有什么人性?”

    慕容馨挑眉轻笑,神色有些轻佻,不过确定了胡漾是第一位死者也算是一件好事,至少她们知道接下来的事都是如何发生的了。

    整整一晚,无数幻象在眼前一一上演。

    凶手先是操纵化作水鬼怨灵的胡漾,找上了第二个目标。不过这一次,她并没有立即出手,而是利用胡漾的亡灵给目标人物带来恐惧,那样的过程唐心和慕容馨都曾感受,被水鬼纠缠的滋味,半夜总是出现的滴水声,还有反反复复、永无止尽的噩梦,以及梦醒之时分不清是被汗水还是被池水打湿的衣裳和锦被。

    就这样,第二个目标人物为了追查水鬼的身份,落入了陷阱之中,被胡漾的亡灵引入了池水中淹死。这一点也和唐心设想的一样,原以为发生在朱琳身上的事,并没有发生在朱琳身上,却在别的女人身上反复上演着。

    当一个水鬼变作两个水鬼,两个水鬼变作四个水鬼时,随着死亡人数的增多,水鬼的数量也越来越多,凶手失控操控着她们的亡灵行凶,铲除那些令她妒恨的女人,到最后,几乎每一处宫殿中都有水鬼出没的痕迹,每一处宫殿都在她的监视之中。

    不足为惧的,不会出手。一旦盛宠,便立即杀之。当初慕容馨被找上便是这个原因,水鬼在她到来十天后便找上了她。而唐心更快,几乎是她入住寝殿时,水鬼背后的神秘力量就已经对她展开了袭击。

    如今想来,不是唐心运气好,逃过一劫,而是凶手根本没有打算立即要她的性命。

    她在观察,观察唐心受宠的原因。

    可唐心并不认为君邪如今对她所做的一切是宠幸,对于这份格外的恩典,她也不曾知晓原因,或许凶手也是因为不知道,所以才会暗中观察,才会出现在她身边,才会刻意示好接近,才会千万百计的瞒过所有人对她的猜忌,却时刻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

    太可怕了。

    哪怕早已知晓真相,但这事实真相,还是令唐心心惊。

    初次见面的好感在顷刻间荡然无存,她想起那人曾对她露出的友善笑意,便觉浑身发寒,可眼前不断出现的杀戮场景却不肯放过她,反反复复的提醒着她和慕容馨,她们面对的凶手是多么可怕的一个人!

    “唐心。”在她面色苍白之时,慕容馨突然握住了她的肩膀,唤回了她的理智,“想不想离开这里?”

    被困在幻境中一天一夜。
正文 第1934章 考验幻境
    &bp;&bp;&bp;&bp;唐心以为那人的法术之力在慕容馨之上,所以才会无法逃离。

    不料慕容馨却在这时如此一问,令唐心不免好奇猜想,难道慕容馨有离开黑暗幻境的方向?

    这个答案,慕容馨并没有告诉她,却在她狐疑之时,露出了狡黠一笑。

    慕容馨留有后招,这一点唐心早应该想到,懂得杀戮与生存的慕容馨在算计这方面不见得会比对手差,能够躲过一次水鬼的袭击,自然懂得该如何自保。

    只是情况与唐心之前预测的有些许不同。

    慕容馨并不是带着她离开了幻境,而是将她带入了另一个幻境,一个之前由慕容馨开启的考验幻境。

    不过这样的情况已经很好了,至少这个考验幻境中还有其他人存在,比空荡荡无一人的幽冥神宫幻境好得多,哪怕唐心知道待在这里也会被对手找上,但能松一口气就暂时松一口气吧。

    像是看出了她内心困惑的想法,慕容馨领着她去上次她待过的小木屋,边走边说:“逃不过她的幻境便只有转移,她若不是傻子便该知道,如今我们身处考验幻境,若是没人来救我们,那便是落入了陷阱。丁玲不是傻子,即便尊主不许她行动,一旦有机会,她一定会与你联系。”

    这么肯定?

    连唐心自己都不敢确信的事,慕容馨却说得十分果断:“放心,即便你不是她的主子,也是她的朋友,她不会坐视不理,更不会任由凶手在幽冥神宫放肆。”

    是了,就算不是为她,为了揪出凶手,丁玲也不会坐视不理。

    而说到朋友,唐心则想到了另一件事。

    “刚刚谢谢你了……不止刚才,还有好多次你都有护着我,和我之前听说的不太一样……要是我有什么做的不好的地方,你别见怪,我不是有意要对你有偏见,只是……”

    “行了,我做这些不是在救你,而是在救我自己。”慕容馨偏眸看了她一眼,“何况你对我也不是偏见,而是事实,顾清灵找上你多少次,你心里比我清楚,待在这地方,我比你更危险。你若是真记得我之前对你的好,那就在有游魂厉鬼出现想要袭击我的时候,用你手中夺魂印对准它们,无论是谁,杀无赦,我便感激涕零。其余的,就别跟我废话。”

    她又回到了那副冷冷清清的高傲姿态,唐心便只好沉默的垂眸沉思。如果是别的游魂出现,用夺魂印杀之也未尝不可,可若是顾清灵的亡灵再次出没,想找慕容馨复仇,她该怎么做才好?

    唐心只能期望顾清灵能够分清利弊与形势,在未曾从慕容馨口中探知出顾月轩和付映雪的下落之前,暂时不要轻举妄动。否则在这双重威胁下,她和慕容馨任何一方有损失,都只会令对手奸计得逞,内讧这种事,永远比外敌更加可怕。

    好在,回到熟悉的环境,回到曾经居住过的小木屋,唐心心里放松了不少,只是不知道慕容馨在此会不会想到顾月轩和付映雪的事。
正文 第1935章 水鬼袭击
    &bp;&bp;&bp;&bp;毕竟那个时候,她们两人就是和她一起待在这儿的。

    慕容馨不说话,像是等着她先开口,等着她主动提及有关顾月轩和付映雪的事。

    唐心犹豫了一下,深吸一口气,终于鼓足勇气同慕容馨再谈交易,但慕容馨却在这时突然别开了眸光,试图转移话题般说起了之前在幻境中看到的场景。

    “朱琳是被水鬼直接杀害的。你有没有想过,或许那些死去的女人即便没有受到操控,也会想要杀掉那些受宠的女人,就像你和我?”

    对于这个问题,唐心没有回答,至少她知道,顾清灵一开始找上她时可没想要杀了她,还不断提醒她永远不要爱上君邪这件事……

    或许是不想她最后也落得如此下场吧,至今为止遇上的人都挺友善的,除了某些故作友善的……

    想到此处,唐心微微叹了口气,看向了右手掌心的夺魂印。

    只有对准自己的时候,夺魂印才不会发挥作用。当然,对于画下夺魂印的君邪,也是无用的。

    唐心不知道它的威力有多大,不过却希望在解决这件事的时候,夺魂印能够发挥作用。

    十二个时辰转眼即逝,观察了无数女子被杀过程的两人早已疲惫不堪。

    唐心不会法术,体力本就不如慕容馨,不料慕容馨却在她精神不支的时候说:“我先睡一会儿,有事叫我。”

    显然,慕容馨是不打算守夜的,甚至将这项任务交给了她。

    唐心无力反对,只能微微叹口气看着慕容馨躺在榻上睡去。

    前几天找到这里的时候,遮风挡雨的环境对唐心而言犹如上天恩赐,可如今看来,这简陋的屋子,木质的硬板床……住惯了奢华寝宫的慕容馨也不知道睡不睡得惯。

    可她看起来像是睡着了,双眸紧阖着,唐心却只能在阵阵吹来的冷风中努力保持清醒,确保她们可以安全顺利的渡过接下来的时光。

    实际上唐心想睡也睡不着,自慕容馨睡下后,被监视的感觉便越来越强烈,她甚至可以感觉到周围有无数双眼睛正在注视着她,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越来越放肆的行为让唐心意识到,她的对手打算行动了。

    滴答。滴答。

    半个时辰后,诡异的滴水声再次传来,不过这一次,唐心一点儿也不会觉得奇怪,预料中的事,和想象的一样,对手已经等不及要动手了,可目标却不是她,而是慕容馨。

    当白影水鬼在慕容馨身旁出现时,唐心有些犹豫,单从背影来看,她无法分辨这次出现的究竟是水鬼亡灵,还是顾清灵。唯一不同的是,水鬼浑身带水是因为她们死于水中,或是被水鬼所害,但顾清灵周身的水痕却源自于冰人族与生俱来的法术之力。

    唐心无法分辨这两点,眼前突然出现的白衣游魂又与顾清灵的背影极其相似,而顾清灵也有找慕容馨复仇的理由。她最希望的是慕容馨这时能醒来,亲手解决这件事,如果是顾清灵,或许她还有劝说的机会。
正文 第1936章 夺魄吸魂
    &bp;&bp;&bp;&bp;可是,袭击慕容馨的游魂似乎并没有打算给她这个机会。

    她周身水迹已经浸透了一身白衣,滴水的头发就快要贴上慕容馨的脸颊,仿佛只要一张口便可以吸食慕容馨的魂魄。

    那一刻,唐心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也正是这不同寻常的气息,让唐心意识到了这次出现的白衣怨灵不是顾清灵。

    她毫不犹豫的举起了右手,将掌心对准白衣怨灵的背部。黑光闪现的同时,躺在床上的慕容馨也睁开了眼睛,两手同时出手,怨灵以及慕容馨发出的鬼术同时被唐心吸入了掌心之内。力量比第一次夺魂更为强大,待那白衣怨灵吸入掌心时,唐心甚至被慕容馨发出的鬼术攻击力撞推了几步。

    没有法术防身,这样的力量于她而言太为强大,唐心整只右手都在发颤,而及时收回法术之力的慕容馨也长长松了口气。

    “力量不小啊,看来尊主留给你的夺魂印还真是个好东西。”

    慕容馨起身之时,语气再次变得有些阴阳怪气,唐心知道她不高兴,但这样的情况也是她没有料到的。

    此刻右手还在发抖的她,完全无法控制体内正在急速涌动的气息,分不清那股阴冷的气息究竟是水鬼的魂魄,还是慕容馨的鬼术之力。

    不过方才慕容馨一直醒着才对,她或许是在试探她才会故意装睡。在唐心看来,慕容馨也的确不是一个不小心的人,就算不是为了试探,也有可能是故意放松警惕,至少一个假象给对手。

    不过照眼前的形势来看,这样的水鬼,对手手中还有许多,失去一个对她而言根本不算什么,但唐心却必须考虑到下一次袭击出现时会是怎样的情况。一个水鬼的魂魄便让她的手抖成这样,若是一群水鬼同时出击,唐心真不知道用手中夺魂印究竟能不能对抗。

    她相信夺魂印的能力,却不相信自己。不会法术的她,该如何将所有吸食的魂魄转为己有,与自身融会贯通呢?

    这时,慕容馨也看着她颤抖的右手道:“尊主的法力很强,留下的夺魂印吸魂能力也强。不但能吸魂,甚至还可以吸走鬼术……他是想让你修炼鬼术的对吧?从来没有不会法术的普通人类修炼鬼术,即便有过那么一两个也是在他们死了变鬼之后,难不成他真打算拿你开先河?”

    “我不是普通人类,我只是……不会法术的山地人……”

    明知道这话说出口有多么可笑,身为五行人种却不会法术,从小到大被人嘲弄过无数次,但唐心却不得不承认这个事实。她只是一个不会法术的山地人,或许君邪便是看准了这一点,才想要激发她的潜能。可是,在她看来,她根本就没什么潜能好激发的,当初渴望拿到鬼术法册,也是因为她答应了乌鸦要找到鬼术中的驻颜术带给她……

    对了!

    乌鸦!

    既然她们已经来到了考验幻境,便可以找到乌鸦!
正文 第1937章 她不知道的事
    &bp;&bp;&bp;&bp;若是慕容馨懂得鬼术驻颜术,不就可以同乌鸦交换,找她帮忙了吗?

    虽说有些不应该,虽说将每件事都变成交易让唐心很难堪,但在这样危险无助的时候,多个人便是多个帮手,她不能不为接下来的情况做好打算。而且她相信乌鸦的鬼术能力不弱,否则也不可能在黑暗幻境中存活多年……

    慕容馨没有否定她的提议,甚至在听到她的提议之后,整个表情都变得有些奇怪。

    唐心不知道她想到了什么,却依稀记得乌鸦说与慕容馨是没有私人恩怨的,便也放心大胆的带着慕容馨去找乌鸦。

    那片山坡杂草丛生,依旧和唐心初次见到的一样,破烂不堪的长屋子就像村子里阴森荒凉的义庄,无人问津,无人驻足,只有屋子前的一堆篝火,映照着火堆旁孤身一人的黑衣女子。

    像是知道她们会出现,乌鸦带着黑色的面纱遮住了满是伤疤的面颊,清亮的黑眸微抬,越过跳跃的火光投向唐心和与她一同前来的慕容馨。

    她没有起身,等待着她们走近。唐心还未开口介绍,乌鸦眼中便露出了几分警惕之色,看着慕容馨道:“多行不义必自毙,就不怕终究一天会有更加强大的对手想要除掉你吗?”

    她阴冷嘲讽的语气虽不如慕容馨,但唐心还是从这话里听出了几分敌意。想要说什么化解此刻的尴尬,但慕容馨却看着乌鸦笑说:“现在,不就已经到了那天了吗?”

    争锋相对不是好的开场,当慕容馨自顾自的在火堆旁坐下时气氛再次变得沉默压抑。唐心知道她们在相互观察,就像观察隐藏的对手和敌人一样,令她夹在中间有些尴尬。

    好在乌鸦对唐心还是寻常的,在她尴尬伫立之时,乌鸦抬眸看了她一眼,笑着说道:“坐吧,你能来找我,也算是我的荣幸。”

    她准备了食物,从沙漠绿洲带来的食物,用石锅挂在火堆之上烹煮,总算令饥肠辘辘的唐心和慕容馨饱餐了一顿。

    不过用完膳后,乌鸦什么也没问,什么也没说便让唐心休息。

    唐心总觉得乌鸦和慕容馨像是有什么事要谈,打算避开她,可让她睡在棺材旁,唐心可睡不着,刚阖上双眸不久,便听慕容馨对乌鸦说:“那股力量渗入考验幻境了是吗?”

    “显而易见。她的手法同你相似,擅长操控水鬼,如同你擅长操控幻境亡灵追杀幸存者一样。如果我没记错,上次唐心来到这里,刚离开不久就被你的驭鬼术追击到穷途末路,还是君邪出手将她救走,才保住了她的性命。即使如此,相互较量一番又如何?”

    “是,你说的对,用的鬼不同,但手法却一样。可我能力不及,二对一或许会胜过她。”

    “不是二对一,而是三对一。”

    “你说唐心?她不会鬼术。”

    “我说丁玲。”

    根本没有睡着的唐心一直在听着乌鸦和慕容馨的谈话内容。
正文 第1938章 他选择了她
    &bp;&bp;&bp;&bp;听乌鸦说起丁玲,唐心不由暗自松了口气。

    朋友没有放弃她,这让唐心很感动,但下一刻慕容馨说出的话却令她有些惊讶:“你知道丁玲会同唐心产生某种关系,从一开始就知道,对丁玲的了解也比我们更深。好奇我是怎么知道的吗?左护卫军负责尊主的安全,右护卫军却将整个山地唐家包围,在唐心的妹妹唐婉还未被掳走之前,右护卫军就已经从唐家先后掳走不少女子,不少和唐心相似的女子,行动长达八百年的时间,可以追溯到尊主发现丁玲的那天……但唐心出现后,所有的搜寻行动结束,右护卫军全部回归幽冥神宫,暗中守护在唐心身边。如今整个幽冥神宫的势力,一半守护着尊主,一半保护着唐心,你比我更清楚唐心的重要性,比我更知道她于整个幽冥神宫意味着什么,当然,你也知道,除了丁玲之外,还有大批人会不顾一切的为唐心消除威胁,而你我,不过是在这重重保护之下寻找机会罢了。”

    “机会?什么机会?”乌鸦冷嘲的笑了起来,“暗杀她的机会?”

    “不,是立功的机会,也是立足的机会。祈求有一天她真正成为尊主的女人之后,这幽冥神宫之中还有你我的立足之地。”

    “我不稀罕。”

    当唐心仔细听着她们的对话时,她听见乌鸦站了起来,寒风吹动着她破烂的衣裳,发出悉悉索索的声响。

    还有她的声音,在寒风中沉静、落魄、无助,带着几分苍凉的意味,再次乘风传来:“我不稀罕再成为他的女人,再立足于幽冥神宫之地,唯一想知道的便是曾经做了谁的替代品。现在,我知道答案了,没想到右护卫军唯一拐错的对象,竟然引来了真正正确的目标。君邪从一开始想要的就是她,或许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她即将成为幽冥神宫的女主人。”

    无法相信的真相在她们的对话中一一展露,慕容馨骗了她,她说她不知道乌鸦的身份,可慕容馨却是知道的,乌鸦也是来自山地唐家的女子,所以乌鸦才隐瞒了身份。但成为幽冥神宫的女主人……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君邪会娶她为妻吗?

    唐心的脸颊火辣辣的发烫,回想起君邪种种奇怪的举动,即便她不愿相信,但怀疑还是有的。

    只是这个怀疑,是她无法想象的事。

    君邪为什么会选定她?是因为他从丁玲眼中看到了什么吗?

    善存大帝同他的谈话中也涉及了此事,可是,幽冥神宫之中的女人何其多,各个都比她出众,他为什么会选定她?

    他不会选定她的……

    “尚不曾发生的事,谁都无法肯定。不过如今至少可以肯定一件事,水鬼事件背后隐藏的凶手根本不知道唐心有多重要。”说到这话时,慕容馨也缓缓起身思量道,“她也不会知道,她的死期要到了。”

    谁也不知道在这幻境之外的真实世界正发生着什么。
正文 第1939章 所能承受的危险
    &bp;&bp;&bp;&bp;谁也不知道这时候君邪有着怎样的打算。

    但在这考验幻境内,积聚的力量已越来越强大,无数双眼睛正在暗中观察着她们,保护着唐心的安全。

    而慕容馨知道,不但隐藏在水鬼背后的真凶活不了,就连这幽冥神宫之中,任何意图谋害唐心的女子都将有生命危险。

    或许,连她也不例外……

    漫长的一夜在心事重重的等待中过去,唐心始终没能入睡,但也不敢睁开眼睛坐在慕容馨和乌鸦身旁,面对她们的猜忌和怀疑。

    也许来找乌鸦不是一个好的决定,同属一族,却有着不同的命运。她以为她是最不会引起注意的,没想到到头来她却是唯一的目标,和幽冥神宫中美艳的女子完全不同的类型。这是一个意外的发现,却也是令唐心想不明白的地方。或许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整整一夜时间,对手没有再次出击,像是在等待着她们先动手。可如今的情况错中复杂,唐心猜测慕容馨和乌鸦一定不会率先行动,打破眼前的局势。

    她们都在等,等待君邪明确的方向和指令,一旦她们确定君邪的心思,更加恐怖的事便会再次接连上演。唐心明白她们的心思,却不知道自己对于君邪而言,究竟算什么。

    消遣还是目标?

    还是,威胁。

    整整一夜,心绪不宁,幻境被控,暗藏的凶手不解除黑暗幻境之力,谁也无法离开此地。

    清晨时,乌鸦伸手摇醒了唐心,一夜假寐的她睁开双眸时眼神有些疲惫,乌鸦便看着她笑,靠在她耳边道:“下次装睡的时候,记得控制好自己的呼吸,否则太容易暴露了。”

    她们都知道她没有睡着,这不得不让唐心猜测她们是故意让她听到那些话的。

    是为了让她安心,还是为了让她知晓这些事,在毫不尴尬的情况下?

    唐心已经渐渐无法猜透乌鸦和慕容馨的心思,接过乌鸦递来的热粥喝了一口水,便缓缓问她:“接下来该怎么办?”

    “不用担心,办法很简单,昨晚已经进行。”在唐心困惑的目光下,乌鸦笑着继续说下去,“我们用驭鬼术四处搜寻考验幻境中的水鬼力量,追杀到的寥寥无几,但察觉到的魂魄之力却不少,可见在我们动手之前,已经有人展开灭魂行动。丁玲不会不顾及你的安全,君邪也不会,你就安心的待在这里,等着他们帮你解决剩下的隐患吧。”

    话说来轻巧,仿佛她就应该坐享其成。

    但在唐心看来,这场战争绝不会如此容易结束,毕竟王梦瑶还在对方手中。

    思及此,她便长长叹了口气,垂眸细问:“拿我作饵都不行吗?”

    “你已经在作饵,已经陷入了最大的困境,在他们可以承受的范围之内,你应该明白我说的是谁。”说着,乌鸦便笑着轻抚唐心的发顶,像安慰自家的小妹妹般,拍了拍她的头,“更多的,他们已经不能承受。”

    “确定吗?”
正文 第1940章 鬼雨降临
    &bp;&bp;&bp;&bp;“嗯,很确定,毕竟我很早以前就从他口中听过你的名字,我待在他身边的时间也比你想象中还长。抱歉骗了你,我只是不敢相信你就是那个人。不过,慕容馨已经将事实告诉了我。那些我无法监察到的事,她发现了,右护卫军全部回归神宫,就在你身边,你以为君邪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吗?他知道的,即便他曾经不知道,这几天恐怕也已经通过右护卫军的监视保护,或者了水鬼凶手的身份,他会处理这件事,不会让你有任何危险。”

    是吗?

    可为什么她总觉得君邪留她在身边,有着别的目的呢?

    短短几天时间已经让她意识到了君邪是个没感情的男人。如若他稍稍对身边的女子用心,或许她还会相信他是出于感情的原因将她留在了身边。可如今唐心却不确定。一个连身边宠姬名字都记不住的男人,又怎么会对一个女人用心呢?他留下她,或许是为了某件事,但那件事,绝不会可能同感情有关。

    这是唐心的猜测,但乌鸦和慕容馨却不是这般想的,这时乌鸦仍是这样安慰着她,令唐心无力辩解,只能缓缓点头道:“那就……等他解决吧……”

    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她们都没有做任何交谈,但唐心可以察觉到乌鸦和慕容馨依旧暗中使用着驭鬼术,搜寻着什么。

    从她们的动作上来看,像是画出了许多鬼术咒图,这让唐心渐渐意识到自己的无能,在这件事上,除了帮慕容馨解决了一个弱小的水鬼之外,她几乎什么都没做,也什么都做不了,只能静静等待消息,等待君邪能够及时铲除凶手,放她们离开幻境。

    可想到凶手的身份时,唐心却有些无奈。

    或许她们每个人都曾真的爱过,可这感情背后隐藏的杀戮太过可怕。她害怕自己有一天也会变成同样的人,但慈悲,却无法化解所有恩怨,唯有杀戮才是阻止一切悲剧的最好方法。

    她希望有人可以阻止凶手继续杀人,却也希望在这件事解决时,所有人的灵魂都能得到救赎。

    临近正午,黑暗幻境的天空依旧一片昏暗,阴冷恐怖的迷雾笼罩着四周,乌鸦一边准备着午膳,一边打量天际,用狐疑的口吻问身旁慕容馨:“鬼气似乎便重了,你有发现什么吗?”

    “没有,不过……”

    话音未落,便是倾盆大雨,即便是站在屋檐下的唐心也嗅到了空气中弥漫的鬼气正乘着雨水而来。

    显然,慕容馨和乌鸦也意识到了这点,当两人以极快的速度施法朝唐心奔来时,一股神奇的力量突然笼罩在慕容馨周身,还未来得及反应,唐心便看着灰黑色的迷雾在慕容馨身后涌现。

    她想走,却无法迈动脚步,当乌鸦奔至唐心身旁时,她的目光也投向了身后不远处的慕容馨,眼睁睁的看着她便雾气中突然伸出的鬼手带来,速度快到令她无法想象。
正文 第1941章 不能再等
    &bp;&bp;&bp;&bp;太厉害了,没有按常理出牌的对手,将其能够操控的水鬼全部化作水雾,在这黑暗幻境中制造乌云,降下大雨,神不知鬼不觉的便带走了慕容馨,哪怕做完这件事后,乌鸦立即出手将水汽中残留的水鬼力量全部击散,但也无法改变慕容馨被带走的事实。

    唐心不知道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但她知道,接下来发生的每一件事一定是她和乌鸦无法掌控的,而对方手上却有了慕容馨和王梦瑶两颗棋子,只是暂且无法确定对手究竟是打算用她们做交易,还是,另有用途。

    深深吸了口气,唐心心里很不是滋味,虽然很想追问乌鸦该如何营救慕容馨,但她问不出口。

    她太无用了,每件事都需要旁人出手相助才能找到解决的方法,这样的她,连自己都看不上,更何况旁人呢?

    在雨势逐渐变小时,唐心一步迈出了屋檐,乌鸦伸手扣住她的手腕,惊讶的问道:“你想做什么?”

    唐心没有回答,只是抬起无奈双眸,望着黑暗天际飘来的滚滚乌云,鼓足勇气厉声吼道:“慕容馨和王梦瑶对你而言毫无用处,我才是你唯一的目标!放了她们,我跟你走!你不就是想要成为他身边的女人吗?我教你怎么取悦他!”

    原本还想细数凶手犯下的罪孽,想要告诉她,她知道的事远比她想象的多。

    可唐心还未来得及开口,便隐约听见一声轻笑自耳边传来,在离她很近的地方,是君邪的声音。他听到了她的话,正在嘲笑她的说法。

    实际上她的确不知道怎么取悦他,不知道怎样吸引他的注意力,方才说的话也不过是想要引起凶手的注意罢了。

    可君邪笑了,这让她愤怒。

    既然他就在这里,就在附近,为什么不出手阻止?难道他想要看着凶手继续害人吗?

    她讨厌他的无情和冷漠,讨厌他将所有人的生死视若无睹的猖狂。

    可她没有办法,他是传闻中法术最为强大的三皇,谁也不知道他的能力究竟有多强大,但他的心狠手辣却早已传遍九州。

    她们都怕他,却仍是在为着他做最后的挣扎。

    而这个时候,唐心也越发不明白凶手究竟想要什么。如果对方不担心杀戮会惹来君邪的厌恶,那么,如今所做的一切便是早已料到自身结局,准备来个鱼死网破。

    慕容馨不会是她最终的目标,她才是!

    她才是凶手真正想带走的人!

    想到此处,唐心便咬了咬牙,撇开了乌鸦的手道:“找地方躲起来,不用管我,不用保护我,我去找她!”

    只要她落单,凶手一定会出手,即便救不出慕容馨,也要找到她的下落!

    绝不能让凶手再这般猖狂下去,绝不能再坐以待毙!不能等到君邪说动手才等到被营救的时机,何况,她也不想再配合他的行动做一个听话的诱饵!

    她等不了,慕容馨等不了,凶手也等不了。

    哪怕她注定会成为最后一个目标,唐心也要去试一试。
正文 第1942章 另一种杀戮
    &bp;&bp;&bp;&bp;试试这最后的机会,将凶手引到她身边!

    一个人徘徊在黑暗幻境,就和几天前刚来这里的时候一样,不过这一次,唐心却能够感觉到无数人隐藏在身旁,正跟踪着她的脚步到处每一处。或许跟踪她的人之中有乌鸦、有丁玲,还有……君邪……

    不过唐心暂时不想考虑这件事,她在等凶手主动出击,但察觉到异样的似乎不只是她,凶手并没有在她落单时立即出手,整个黑暗幻境安安静静的,一个活人都瞧不见,死寂如同墓地,比上一次孤身行走幻境时还要恐怖几分。

    或许这里是真的没有活人了,慕容馨没有出手他们,但隐藏在水鬼背后的真凶却有这个可能,即便凶手不曾出手,出没于此地的饕餮也会将他们吃得一干二净。

    正想到这件事,在唐心前方的小山坡上便出现了三只黑色饕餮巨兽,不过这三只饕餮皆非血眸,并不是君邪真身,这也让唐心意识到,或许这一次她也是逃不掉了。

    没有人相助,也没有遭到游魂的围攻,她就这样孤零零的站在被雨水打湿的泥地上,独自面对步步逼近的饕餮。

    画着夺魂印的右手已经缓缓举起,甚至不知道夺魂印对强大的凶兽是否能起到作用,但唐心很想试一试,很想知道自己是否有能力独自面对所有危难。

    但右手举起时,手中黑色夺魂印发出时,朝她迎面走来的黑色饕餮并没有停止脚步,皆是虎视眈眈的盯着她,仿佛下一刻她便会成为它们的腹中餐。唐心只能步步后退企图逃过饕餮的袭击,但她见识过君邪真身血眸饕餮的奔跑能力,知道那是凡人无法逃脱的速度,即便黑眸饕餮的能力不及君邪真身,但想必也不会差太多,若是掌心夺魂印拿它们没办法,那么,她便没有任何机会逃出饕餮的追捕。

    预料中的,阵阵厉吼震彻耳畔。

    在唐心惊恐的目光下,三只饕餮突然发力朝她猛然袭来,她吓得立即转身逃走,却感觉从地面上钻出了一只冰凉的手死死的拽住了她的脚踝,意图阻止她所有退路,将她变作饕餮的腹中餐!

    那一刻,唐心终于意识到了凶手的意图!

    她的确是想要杀了她,不过并不是打算亲自动手。

    用饕餮吃掉她的方法,一则省事,二则却是因为君邪真身也是饕餮的缘故。若是此刻她在君邪的势力保护之下,被三只饕餮吃掉,和被君邪所杀有何分别?难道君邪还会为了她,残杀同族吗?

    不,他不会,像他那样好面子的强大神灵,视人命如脚下淤泥,连自尊都随意践踏的人,又怎会残杀同族救她呢?

    凶手真聪明啊,聪明到连唐心都不得不佩服她计谋完善,手段高明,只能任由地底钻出的鬼手将她绊倒,乖乖的等着饕餮将她生吞活剥。

    但意料中的恐怖并没有发生,三只饕餮在急速奔到她身边后便立即顿住了脚步。
正文 第1943章 草垛上的女子
    &bp;&bp;&bp;&bp;隔了一会儿,唐心便诧异抬眸,周围依旧空空荡荡,没有任何人出现,也没有法术之力徘徊,那三只巨大的饕餮凶兽正轻嗅着她身上的气息,转而便退到了几步之外,温顺的注视着她。

    许久之后,唐心才回过神,从地上爬了起来。

    她抬起衣袖嗅了嗅自己身上的气味,除了肮脏的淤泥带来的泥土气味,还察觉到了一丝属于的阴冷戾气。

    那是君邪的气息……

    她的身上,居然有君邪的气息……

    可这是什么时候染上的?她已经有快两天时间没有见到他了。难道是在前天晚上,和他……睡在一起的时候?

    想到这点,唐心的脸颊便不由自主的红了。如果真是在那天晚上染上的,没理由之前嗅不到,如今才突然出现,应该是他刚刚出手相助的缘故。

    可是,他刚刚真的出手了吗?

    唐心很怀疑这事,可看着身旁乖乖听话、蹲坐着不动的三只饕餮凶兽,又不得不如此猜测。再次迈开脚步时,那三只饕餮也站了起来,一只在前,两只在后的护着她,将她完全护在了中间,无论哪一方有危险袭来,都能及时提供保护。

    那一刻,唐心心里很乱,每一次都是这样,在她否定他的一切之后,他偏偏提供了令她感动和温暖的守护,即便心里再清楚他是一个没有感情的人,在每一次得到他的相助之处,心里的那份坚定便会渐渐柔软下来。

    她时刻告诫着自己不要动心,不要相信传闻中他对她的与众不同,可这一刻她却不得不相信,他对她的好中或许存有那么几分真实,矛盾的心情就这般反复的折磨着她,以至于当她走入一片平地山谷时,还浑然不觉危险就在前方……

    失神时,走在她前方的饕餮发出了预警,一声厉吼再次震彻耳膜,在山谷中沉闷回响。再次抬眸,唐心意外的发现前方不远处的草垫上躺着一名黑衣女子。

    距离太远,她看不清女子的样貌,只能瞧见女子凌乱的长发遮住了她苍白的脸颊,一身黑色侍袍也被利器划出了一道一道细长的口子。

    好在,唐心并没有看见鲜血的痕迹,便迈开脚步打算靠近,可此时围着她的三只饕餮却朝着她厉声巨吼,意图阻止她的行动。

    唐心相信它们发出预警是有原因的,可前方有人,打扮又像极了慕容馨。

    黑暗中,唐心已经很努力的越过饕餮查看女子身旁的草垫,没有发现任何饰物可以证明女子的身份,只是觉着草垫上的女子衣着还算干净,像是刚入幻境不久的样子。

    刚好慕容馨也是如此打扮,凶手又有收缴战利品的习惯,这不得不让唐心怀疑,或许躺在草垫上的女子就是慕容馨,身上可以证明她身份的饰物只是被凶手带走了,所以她才无法辨认。

    思及此,唐心便再次咬牙,用手背碰了碰饕餮的脑袋,总算从它们身旁挤了出去,紧张的朝草垫上的女子走去。
正文 第1944章 救救她
    &bp;&bp;&bp;&bp;不是她不够警惕,也不是她没有防备心。她只是担心草垫上的女子究竟慕容馨,而她已经死了……

    被恐惧包围的她缓缓将右手握成拳,举至与眼齐高处。若草垫上的女子不是慕容馨,而是凶兽布下的陷阱,立即杀之也无妨。

    平生第一次,唐心做好了杀人的准备。当她走到草垛旁时,一直高举的右手已经有些发抖,左手手指也紧张的落在了黑衣女子的脸颊上,拂开了她脸上凌乱的头发。

    可看清女子的面容时,唐心却惊呆了,此刻躺在草垛上的女子正是慕容馨,她没有死,也没有昏迷,但曾经明亮的双眸此刻却暗淡无光的盯着别处,失神的样子如同曾经迷失心魂的王梦瑶。

    难道她也出事了吗?

    唐心不敢想象,连忙将右手放下,紧张的坐在了草垛上,伸手摇晃着慕容馨的肩膀。

    她的身体很冷,冷得如同死人,唐心不知道慕容馨陷入这样的情况有多久了,可在她摇晃慕容馨僵硬冰凉的身体时,她感觉到慕容馨在发抖,轻轻的颤抖,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完全不像是平日杀伐决断,什么都不怕的她。

    唐心也被慕容馨的情况吓坏了,打量四周,只有跟随她的三只饕餮在远处,戒备的望着她们,除此之外,依旧空无一人。

    无奈之下,她只能用手扶住慕容馨,哭喊着问四周:“帮帮忙好吗?求你们帮帮忙……她救过我很多次,我不能……不能丢下她不管的……”

    慕容馨的情况很可怕,不禁让唐心想到了之前王梦瑶的情况——失去心魂,不再正常,要么失神,要么发狂,即便找君邪寻求帮助,也是于事无补。

    凶手不死,她们就只能这样被操控着活一辈子,唐心不敢想象那样的生活有何意义,和剥夺了生存权利一样,完全不是正常的人生。

    她很害怕慕容馨也会变成这样,这两天来发生的所有事都是慕容馨和她一起经历的,如果没有慕容馨,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够冷静理智的在这无数杀戮血腥的幻象中理清思绪。可现在她理清了,知道凶手是谁了,慕容馨却出了事……

    即便她曾杀过人,即便慕容馨曾经也想过要了她的命,但这两天的时间让唐心意识到了许多事。慕容馨不至于坏到无药可救,但想要慕容馨和她死的人,才是真正的罪大恶极!

    她用尽全力呼喊,可隐藏在暗处的护卫军,却没有一人现身相助,就连她一直坚信一定帮忙的丁玲也未曾现身。

    那一刻唐心很是绝望,她知道君邪不会为了慕容馨出手,可远处的三只凶兽饕餮却在这时缓缓靠近,警惕的眸光依旧死死的盯着她和她怀中慕容馨。唐心感到很紧张,总觉得还有更加恐怖的事立即发生。她一边抱着慕容馨的肩膀企图唤醒她的理智,一边打量四周,鱼贯而来的只有阵阵吹袭的阴风,还有身后虚弱凄然的呼喊声。
正文 第1945章 对决
    &bp;&bp;&bp;&bp;“走啊!快走啊!”

    那是慕容馨的声音,不该出现的声音。

    不是来自怀中,不是来自身旁,而是来自身后阵阵冷风中……

    当唐心惊讶回眸时,只见一道像极了慕容馨的虚影自眼前一闪而过,像被寒风吹散的魂魄,霎时便消失无踪!

    她惊呆了,握住慕容馨肩膀的双手不由自主的缓缓松开……

    如果方才出现的是慕容馨的魂魄,那么在她怀里的……

    酿跄的移动脚步,唐心瘫软的从草垛上滚了下来。

    不敢相信方才发生的事,她浑身都在发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草垛上的慕容馨缓缓起身,看着她呆滞冷然的黑眸麻木不仁的望着自己。

    像一具被操控的尸体,眼前的慕容馨没有感情,唐心不得不怀疑她已经死了。早在她被雨中鬼魅带走的那一刻,就已经死了!

    太残忍。她几乎不敢想象。面对这样的情况只能呆滞的步步后退,再次陷入凶兽饕餮的保护圈。

    难怪没有人出手。

    难怪她哭喊多少次都没用。

    原来慕容馨已经死了!早就已经死了!他们都是知道的!

    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

    唐心甚至没有想过,她竟然会为了慕容馨落泪。

    在刚入幽冥神宫黑暗幻境时,她想过许许多多种可能,想过慕容馨以后会如何折磨她,为难她,可转眼,她便死了,唯一剩下的躯体还被凶手操控着……

    内心的情感早已到达崩溃的边缘,唐心哽咽着压低了声音说道:“我知道你在这里,就在我身边,每一次观察都是为了探究我身上的秘密。可我没有任何秘密值得你探究,你唯一想要了解的那个男人更令你惧怕,甚至害怕真的出现在他身旁时,他会发现你内心的秘密和你曾经做过的事。你现在很害怕是吗?迫不及待的想要鱼死网破对吗?故意引我和慕容馨入幻境,想看我们自相残杀,甚至给了我一次机会,让我可以杀她……但我没有杀她,你却要了她的命。你觉得我很懦弱是吗?我不懦弱。沈可心,我真的一点儿也不懦弱。只有像你这样因为妒恨去杀人的人,才是真的懦弱!你怕输,我不怕!我不怕输给任何女人!你呢?你怕输给我吗?!”

    大声喊出凶手的名字,哪怕之前已经在与慕容馨的对话中多次点明沈可心的身份,唐心也从未想过会像此刻这般不留情面的点破她的种种所为,此时更是一鼓作气的继续说道:“动手吧!想要鱼死网破就尽管来!但不许操控慕容馨的身体,不许利用她接近我!要斗就拿出你的真本事!别总是操控别人,不敢正面交锋!”

    “正面交锋?”终于,她逼出了幕后真凶,逼出了总是在她身边伪装善意和可怜的沈可心,听她站在身后不远处,一字一顿的对她说道,“唐姑娘,你有那么一丝一丝正面交锋的本事吗?”

    在她话音刚落时,唐心已经举起了右手。
正文 第1946章 冷嘲
    &bp;&bp;&bp;&bp;以最快的速度转过身去,可声音传来的方向并不见沈可心的踪影,仿佛她从未出现,又好似转移到了别处。唯一能够听见的,只有身旁饕餮凶兽发出的急促呼吸声,仿佛能够察觉到此处潜在的威胁,四肢抓地,警惕防备,无时无刻不在保护唐心的安全。

    可即便如此,如今的情况也与之前猜测的不同。

    君邪没有现身,丁玲没有现身,慕容馨和乌鸦提及的所有保护势力并未出动。除了三只凶兽饕餮外,唐心孤立无援,她甚至不知道这三只饕餮似乎是来保护她的。就像她身上沾染的气息,属于君邪的气息。或许饕餮跟随她,只因被这股气息吸引,一旦失去,说不定不等沈可心出手,这三只饕餮便会立即要了她的命!

    而意外总是比想象中发生更快,不过一个失神,一股极冷的阴冷之气便出现在了唐心身后。

    她不知道那股力量是如何越过饕餮的守护袭向她的,只感觉整条右臂突的一疼,骨头断裂,咔嚓一响便垂落在了身侧,连同她的身体也被狠狠压了下去。

    “对不起啊唐姑娘。”压着她手臂的沈可心蹲坐在她身旁缓缓笑着,轻缓的语气听起来依旧温柔无害,“你右手掌心上的夺魂印实在令我惧怕,可比起杀了你而言,我更想借用你的身体做一些更重要的事。想必如今你见识了我的法术之力,也知道我是一个比你更适合留在幽冥神宫的女人,既然你有留下的身份,我有铲除对手的本事,不如将这身份赠予我,说不定哪一天我真的可以代替你成为幽冥神宫的女主人……哦,对了,就像慕容馨她们说的一样,拥有守护,拥有宠爱,拥有他……还有,很多很多你想象不到的事……你一定很好奇他们为何此刻还未出现来救你,我刚听到一件事,或许可以让你走得更顺心一些,此刻告诉你也不妨……”

    她说着便俯下身来,在唐心承受手臂断裂的剧烈疼痛下,靠近她耳畔,缓缓低声的笑说着:“丁玲想救你,可尊主不同意……尊主说,让你死在我手中也无妨……他也不是很想成天对着你这张沮丧脸,说是,太难看了……”

    “那你呢?借用了我的身份,占据了我的肉身,难道就能变出一个不一样的我吗?”唐心紧咬牙关苦笑,“如果他真这么说了,也只能证明一件事!他留着我有更重要的意图,根本不是你们所想的什么女主人!”

    闻言,沈可心便笑了,冰冷的手指拂过唐心早已因疼痛而苍白的脸颊,锋利细长的手指在她光滑的肌肤上摩擦着,仿佛下一刻就能在她脸上剥开一条血痕。

    可她并没有这么做,她很珍视唐心的面容,尽管她并不知道这张脸对于君邪而言,究竟有何特别之处,但在没有弄清这些疑问之前,她心中还有许许多多的疑问,希望可以从唐心口中得到解答。
正文 第1947章 反抗
    &bp;&bp;&bp;&bp;比如,她究竟是如何怀疑她是凶手的……

    “之前我就想不明白,究竟是什么地方露出了破绽。是主动接近你的时候,还是告诉你凶手是幽冥女使的时候?或者,是我操控王梦瑶演的那场苦肉计不够逼真,才让你将目标锁定了我?你知道当你告诉丁玲,凶手有可能是一个和你一样不起眼的女子时,我心里有多害怕,多生气吗?害怕被拆穿,却生气你的说法……和你一样不起眼的女人?唐姑娘,这幽冥神宫中的女子谁都不是傻瓜,谁又是真的不起眼的人呢?你到底是在低估自己,还是在低估我啊?”

    不,她没有低估,从来没有。只是不习惯先入为主的去怀疑身边任何一个人。可偏偏线索是沈可心提供的,人是在她看管范围之内失踪的,就连君邪给她的那本鬼术法册,她也只曾给丁玲和沈可心两人看过,除了沈可心之外,还有谁和这么多的巧合有关?

    她甚至摆了一条退路在沈可心眼前,想听沈可心的说法。可当她问及丁玲行凶的可能性有多大时,沈可心想也不想就否定了,殊不知排除了丁玲的嫌疑,她便是唯一的可能性。

    沈可心上当了,从一开始的种种试探中就暴露了身份。这不是唐心聪明,而是她露出的破绽太多。如今细说起来,她所说的破绽又何止方才沈可心提到的那些呢?

    她太不收敛,也太过放肆,唐心想不到君邪留下沈可心的理由。他们不可能没有监视这里的一切,不可能放任沈可心继续行凶,可到底是什么原因令君邪没有立即出手?

    唐心想不明白,此刻也没有理智继续想明此事,疼痛占据了她所有思想,正在带走她仅剩的清醒。

    远处的草垛上,还正躺着慕容馨的尸体,那张娇艳的面孔早已苍白到毫无血色。

    回想起之前慕容馨的提醒,想起她魂魄闪现、声嘶力竭的叫她离开时的模样,内心就像打翻了五味瓶,百转千回。

    一个最不可能帮她的人屡次出手相助,即便是死,也要化魂提醒。可那些活着的人,活在她身边还在监视的人,为什么他们会如此冷漠的放任不管?

    唐心咬了咬牙,在沈可心胜券在握,毫无防备之时,突然用尽浑身力气翻了个身,将完好的左手挥向了她的头顶,拇指钻入了她的眼窝之中!

    婉婉说过,不会法术便有不会法术的作战方法。小时候听来冷嘲热讽的语气,如今方才知晓婉婉在无意中提点了她良多。

    如今这些方法被她用来调查事情真相,被她用来对付对手!唐心拼尽全力,咬紧牙关,嘶吼发力的声音在喉咙间打颤!就连沈可心也没有想到她会突然反抗,将拇指深深钻入了她眼窝。那不是什么高明的手法,却是近身作战的取胜法宝!

    她轻敌了!也万万没有想到唐心是这般不服输的!

    可等待着沈可心的不仅仅只是唐心的反抗。
正文 第1948章 梦中魂
    &bp;&bp;&bp;&bp;在她正欲发力还击时,一道黑光突然自她身后袭来,立即将她掀翻在地,不过霎那功夫,皮肉开绽,肉骨碎裂,噬魂之力挫骨扬灰,只有一片血光自几近脱力的唐心眼前炸开,而后,便只剩下随着冷风飘散的血肉掉落在地。

    沈可心死了,死的突然,没人看到是谁出的手,或许到最后连沈可心自己都不知道她究竟死在了谁的手上。

    而躺在冰冷泥地上的唐心也在这时朝着慕容馨尸体所在的位置缓缓闭上了眼睛。

    没了一个敌人,但她也失去了一个朋友,这场明争暗斗走到这一步,她亦是输了……

    “唐心!唐心!”

    隐隐约约,听见丁玲在近处叫喊她的名字,但唐心没有睁开眼睛,也没有力量再睁开眼睛。感觉有一双冰冷的手抱起她离开了地面,之后去了哪里便再无知觉。

    她做了一个梦,一个很奇怪的梦。梦中的慕容馨依旧跟她活着时一样明艳动人。

    她再次带着她去了她的寝殿,指着其中一间屋子对她说:“顾月轩和付映雪就关在这里,由我的侍女周悦看管着,她和丁玲一样都是对主子极其忠心的幽冥女使,你留她在身边或许对你有用……还有两个女人,务必小心些,不怕明里同你争宠的人,就怕隐藏在暗处的敌人,越是不争不抢的,越是阴险狠毒,倒是有一位叫刘子晴的女子性情雅致,与世无争,你或许可以同她做朋友……其余威胁,丁玲和周悦应该会提醒你……”

    说完这话,慕容馨便在她掌心写下了两个名字,反反复复嘱咐着小心二字。

    而后,她魂魄再次消失,消失于唐心的梦境,消失于她生命之中。当她再次睁开眼时,她只看见丁玲坐在她身旁,寂静宽敞的神宫大殿空无一人,而丁玲正拉着她的手小心上药,一边仔细的帮她塑骨,一边关切寻问:“好些没有?还疼不疼?”

    唐心没有说话,只是淡淡别开了眸光。

    石壁上的夜明珠就这般清透的照亮她的眼眸,刚来这里的时候,她还觉着此处总是黑色的地板,黑色的石墙,黑色的桌子,黑色的椅子……无论用多少宝石来堆砌都显暗淡,可如今,这光线对于她而言却是无比的明亮耀眼,仿佛可以照亮她整个陷入黑暗幻境的噩梦,却也无法驱散慕容馨死去所带来的伤痛。

    许是见她的沉默有些异常,丁玲不免紧张的抚上她的肩膀,微微叹了口气:“你别这样,我……我待会儿同你解释幻境的事好不好?其实我……”

    唐心不知道丁玲想说什么,可听她语气却已知晓她的为难。回神之际,不由淡淡一笑,看着她道:“我没事,很好,手也不怎么疼了,只是想麻烦你再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

    “慕容馨说将顾月轩和付映雪,关在了她寝宫右侧的第三间屋子,还说希望我能将她的侍女周悦留在身边,你能帮我找到她们吗?谢谢。”
正文 第1949章 黑暗中的女子
    &bp;&bp;&bp;&bp;突然变得客套的语气让丁玲意识到有什么事正困扰着唐心,她想要解释,可眼下的确不是解释的最好时机,只得皱眉起身,心事重重的看着唐心道:“好,我现在就去找她们,即可就回。”

    她的语气很急切,离开时亦是脚步匆匆,可唐心并没有发现丁玲的不妥,脑海中盘旋着的只有慕容馨躺在草垛上冰冷的尸体。其实她应该再请丁玲帮一个忙的,至少应该将慕容馨的尸体带回好好安葬才对,否则,也不知道她的尸首将葬于饕餮之腹,还是被送入乌鸦准备的那一口口冰凉的棺材之中……

    拖着疲惫的身体起身,唐心看了看自己裹着白布的右臂,也不知道丁玲用了什么方法,总之她的手臂不疼了,手指尚可灵活活动,只是使不上什么力气,就连掌心的夺魂印也被丁玲用白布包裹了起来,想来近期是用不到了。

    不过用不到也好,用不到便意味着不用杀人。

    可即便有这夺魂印又有何用?救不了慕容馨,也救不了她自己,此时此刻她依旧不知道,在黑暗幻境中杀掉沈可心,救她于危难的人究竟是丁玲还是君邪?那道黑光般的法术之力快到她根本看不清,而她,至始至终都没有见到君邪出现……

    想到此处,唐心便不由自主的抱着胳膊,打了个寒颤。明明是幽冥神宫中最为豪华的宫殿,可如今在她看来却比恐怖的黑暗幻境还要冷。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那个一直生活在这里的男人,始终无情无义的缘故,她总觉得这里的每一样东西都是冷的,就连她的呼出的气息也是冷的……

    失神之时,周遭的冷风更重,唐心不知道是她心冷的缘故,还是有神秘力量在朝她逼近。当她将清亮的眸光投向殿门时,才发现丁玲离开时带上的殿门竟然不知不觉开了,内心的紧张感再次一涌而上,就像是她从未真正离开黑暗幻境,逃离危险一样。

    她警惕的打量四周,警惕的看着站在她身后漆黑角落里的黑衣女子。隔得太远,她看不清那女子的样貌,只能扶住包裹着白布的右臂缓缓后退,颤着声音问:“你是谁?”

    原不想紧张,可嗓子眼里发出的声音却带着惊恐。经历了之前的生死纠葛,唐心以为自己已经可以冷静的处理任何情况,但当危险再次逼近时,她却又再次意识到了她的无助和无能。

    她很害怕。害怕除了沈可心外,还有其他人想要她的性命。可从黑暗角落中走出来的黑衣女子,却有着一张她熟悉的脸,清冷的脸,方玉梅的脸……

    她没想过方玉梅会在这儿,可仔细一想,通过鬼咒之力追踪到的方玉梅的确被君邪留在了身边,或许君邪一直在观察方玉梅的情况,所以方玉梅如今也被安排居住在这处寝殿。

    可她是怎么进来的?为什么之前唐心一点儿声音也没听见,只能感觉到屋子里有冷风涌动,就好似有鬼一样?
正文 第1950章 阴魂不散
    &bp;&bp;&bp;&bp;唐心很紧张,哪怕她说不出自己为什么紧张,但直觉告诉她眼前的方玉梅有些奇怪,尽管她并不知道方玉梅以前正常的时候是什么样子,可在唐心看来,此刻面无表情、眸光阴冷的方玉梅绝非她正常时的模样。

    她眼中有杀气,实实在在的杀气。

    她想杀了她,绝对是想杀了她!

    因着方玉梅之前也有身中鬼咒的迹象,唐心此刻断然不敢掉以轻心。移动脚步缓缓后退时,角落里伫立的方玉梅已经再次迈开脚步,朝她逼近。

    遗留一室的华光映照着她清冷苍白的面颊,落下的脚步更是轻缓无声。无论怎么看,眼前的方玉梅形同鬼魅,不像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唐心不知道此刻的方玉梅,是否依旧受着沈可心的鬼咒操控之力,还是方玉梅本身就有杀她的理由,那一双无情杀戮的黑眸死死的盯着她,仿佛随时都会置她于死地!

    最让唐心紧张的是,她右手上包裹着的白布始终无法解开,不能使用夺魂印的她毫无反击之力,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迷失心魂的方玉梅阴森森的朝着她走来……

    “唐姑娘大意了,来了这么久你才露出这样防备的姿态,真叫人失望啊。”

    没有想到,从方玉梅苍白嘴唇中发出的声音,竟然是沈可心的声音!唐心原以为沈可心已经死了,可沈可心却还活着,活在方玉梅的身体里!

    那一刻,唐心想到了很多,想到了前几天找到方玉梅时,神智失常的她,也想到了草垛上慕容馨的尸体……

    沈可心带走她们每个人都是有原因的,亦如唐心一开始猜测的一样,这是沈可心一早就安排好的退路。

    只是这退路并非为了谈判和交易,而是为了肉身被摧毁时,再次借用旁人的身体重归幽冥神宫的可能!

    沈可心一早就想好了该如何回到她身边,继续杀戮!

    想明白这些事后,额角冷汗便随着紧张的情绪缓缓滑落。除了恐惧之外,唐心更多的是愤恨,一来是沈可心之前杀了慕容馨,二来是她想到之前失踪的王梦瑶或许也已经死了,如今剩下的恐怕也如同眼前的方玉梅一样,只是个空壳子,任由沈可心操控。

    她没有本事,不会法术,可即便如此,还是想着能与沈可心拼上一拼!

    可该怎么做呢?屋子里什么可用的武器都没有,再用之前用过的小伎俩,恐怕沈可心也早有防备。更何况如今沈可心借用着方玉梅的身体一直未曾靠近,想必也是防着她身上还有什么不可接近之物,一旦沈可心使出鬼术,她或许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就会一命呜呼!

    唯一的指望在于丁玲,唐心盼着此刻丁玲能立即出现,可沈可心并没有给她这个机会,在丁玲离开后便立即悄然现身,躲在暗处观察了好一会儿,想必是清楚此刻是最好的下手时机,才会借用方玉梅的身体与她对峙。

    唐心没有办法,只能眼睁睁的等待着死亡降临。
正文 第1951章 临行嘱咐
    &bp;&bp;&bp;&bp;那一刻,她看着“方玉梅”张开了双手十指,听见沈可心轻缓却带着阴冷的声音再度传入耳畔:“对不起,我真的很想要你的身体。”

    话音刚落,黑风袭来,周身骤冷。可想象中的死亡并没有发生在唐心身上,她刚闭上眼睛便感觉有冰冷的液体散落在脸上,跌倒在地时,冰冷的手掌已轻抚上她的脸颊,缓缓摩挲着说:“立即杀之,还是留下她慢慢折磨?”

    那是君邪清冷的声音,缓缓沉沉的在耳边徘徊。

    当唐心睁开眼睛时,她看见他阴沉的血眸中暗光涌动,严肃紧绷到令人畏惧的神色中带着杀戮之色。

    他想杀人,她知道,可是如今杀了被他束缚在法术结界内的“方玉梅”还有何用?消灭的不过是沈可心的灵魂,方玉梅的肉身。王梦瑶如今依旧下落不明,谁能想到这次杀了她,沈可心会不会借着王梦瑶的肉身再次出现,再次重生?唐心很担心这件事,可她张了张口,终究是什么话也没说,只盼着君邪能够帮她做出决定。

    出手时,依旧是见惯了的毫不留情。

    他黑袍一挥,被困法术结界内挣扎的“方玉梅”便立即尸骨无存、挫骨扬灰。

    可唐心还未来得及松口气,君邪便已俯身蹲在她身旁道:“近日魔界猖狂,恐有战事发生,可即便是创世三皇,也需要一位真正的统领者,明烨便提议三皇斗法,一决高下,谁赢了以后便听谁的……”

    他,为什么突然告诉她这件事?

    “不祝本尊旗开得胜吗?”

    下一刻,当他低沉的声音再次传入耳畔时,唐心才明白他的意思,不禁无奈抬眸道:“你会输吗?”

    “不会。”君邪肯定的说着,但抚上她脸颊的手,却有微滞,“泽言灵力虽强,但每每出手皆是套路,只要摸清了他的章法,要胜他不难。倒是明烨……你见过他了,法术不高,却套路不定,最近还不断研制新法,实在是个难以猜透的对手……”

    果然上次和丁玲一起偷听的事被他知道了,可为什么他的语气这般平静,一点儿也不担心她和丁玲听到了什么大秘密?

    唐心想不明白,接连发生的事也令她无法冷静思考如何去取悦君邪,如何去猜透他的心思,此时只能缓缓道:“你会赢的。”

    “嗯,但你也要听话,这三五日本尊不在殿中,凡事交由丁玲处理,考验幻境的事你拿主意。”说着,他便将一块金色的腰佩塞入她手中,上面刻着饕餮凶兽的图案,像是发号施令的东西,继续同她严肃交待着,“别什么人都给本尊留下,不是所有人的愿望都值得实现,本尊可不想回来时就被各种琐事缠住,懂吗?”

    “是……”

    她缓缓点头,但淡然冷漠的表情却引起了君邪的不悦。在他抽袖起身时,唐心感觉周围的空气都变冷的,忍不住拉着他的衣袖问:“能不能告诉我一件事。”
正文 第1952章 他的温柔
    &bp;&bp;&bp;&bp;“说。”

    “之前沈可心毁掉我手臂时,你是不是情愿我死的?”她知道这样的问题一定会引起君邪的愤怒,但她很想知道他那时候是怎么想的,究竟是想要利用她诱敌,还是想要她的命?如果只是诱敌一种原因,沈可心出现时,不是可以立即杀了沈可心吗?为什么要让她带走慕容馨,为什么要让她毁掉她的手臂?唐心想不明白,那一刻的孤立无助在她看来,就是君邪巴不得她死,省得她留下来坏事。

    可她的问题君邪并没有回答,居高临下投向她的眸光也变得格外阴冷。

    他是真的生气了,一早就预料到的生气。不过生气也好,生气或许便可证明,是她误解了他的意思,他或许只是想借沈可心的事给她一个教训,让她以后别再招惹这么多麻烦。

    沉默了一会儿,唐心便拽着他的衣袖,从冰冷的地板上站了起来,有些紧张的看着君邪继续追问:“那王梦瑶的事呢?是不是一早就知道她已经死了,不愿告诉我真相,才骗我说是无法解除的鬼咒之力?”

    终于,在听到她的说法之后,君邪眼中的冷意少了几分,却依旧锋眉紧皱的说着:“丁玲说你会内疚。”

    懂了。此刻什么都明白了。不是君邪和丁玲没有办法解咒,而是他们一开始就知道落入沈可心手中的人已经死了,不愿让她愧疚,才没有告诉她真相,情愿让她以为王梦瑶和方玉梅的情况只是中咒后的失神,并非已经……

    “这些事丁玲会跟你解释,不必放在心上。”当君邪再次开口打断她沮丧的心思时,黑袍轻轻一抬,便反手握住了她拽着他衣袖的手,徐徐沉沉的话像是安慰,“慕容馨的尸首已经取回,丧事你看着办,伤心几天就够了,别本尊回来时还是这副表情。”

    “是。”还有。“谢谢。”

    哪怕这些事或许是丁玲考虑她的心思提醒的,唐心也很感激君邪能够同意这些安排,面面俱到的顾及她的感受。当她展开手臂抱住他时,连她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要这么做,可她感激他,真的感激。恍然有那么一刻,她甚至怀疑他或许是真的喜欢她的。

    “早些回来,我等你。”不由自主的说出这话,唐心便突然感觉肩膀一疼,被君邪推离了怀抱,压在了冰冷坚硬的门板上。

    他在笑,笑得有些古怪,令唐心猜测不透的表情,但划过她鼻梁的冰冷手指却是动作轻缓,落下的声音也是如此:“你再这样,本尊就不走了,留下来好好陪你如何?”

    ————

    整整一天,唐心都在精神恍惚中渡过,回想起君邪离开前发生的那一幕,她整张脸都红了,丁玲却在身旁忍不住一个劲儿的笑。

    “原以为你什么都不懂,没想到你倒是有办法令尊主兴致高涨,不过话说回来,他到底有没有吻你?有没有?”

    被丁玲缠着问了一晚上,其实唐心也不知道那时君邪有没有吻她。
正文 第1953章 还有残魂
    &bp;&bp;&bp;&bp;唐心只记得君邪突然抬起了她的下颚朝她逼近,她吓得立即闭上了眼睛,也不知道他是真的吻了她,还是用手指轻轻触碰了她的脸颊,总之丁玲回来的时候刚巧看见这一幕,便在君邪离开之后笑了她一晚上。

    她是真被吓到了,此刻想来心跳还扑通扑通的,但看着手中握着的金色腰牌,唐心也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又会经历什么,只能微微叹口气收敛眸中羞涩,看着丁玲问:“顾月轩真的打算离开吗?”

    “嗯。”见唐心变得严肃认真起来,丁玲也没有再提午后发生的事,无奈的坐在椅子上同唐心说,“她知道现在的情况,也知道留在这里没有任何意义,不过我会给一笔银子给她,至于她想去哪儿只能看她自己。”

    “那付映雪呢?也打算跟她一起离开吗?”

    “是吧,周悦伺候她们用膳时是这样听说的。”说着,丁玲便狐疑的瞄了瞄唐心脸上的表情,“你不主动去问她们,是否不想让她们知晓你正在操办慕容馨的丧事?”

    唐心点了点头,丁玲是了解她的。

    顾月轩和慕容馨之间有仇,若是让顾月轩知道她在操办慕容馨的丧事,顾月轩说不定会不痛快。若因此心生芥蒂,到底不好。可慕容馨到底是因她而死,唐心不能不给她安排一个体面的丧事,将她安葬在合适的地方……

    这时,丁玲又问:“要不要送慕容馨的遗体回耀金族?”

    魂归故里是不错,但唐心却否定了她的提议:“她很喜欢君邪,或许,她更希望留在这里。”

    “我的小祖宗,你这不是为难我吗?”丁玲撑着脑袋,顿时头疼起来,“幽冥神宫女人虽多,可一块墓地都没有,尊主不喜欢死人,你难道还要将她安葬在这儿?饶了我吧,我真不敢做这件事。”

    “可是……”唐心轻轻将手中金色令牌推向了丁玲,指尖在令牌上的饕餮图案上轻点着,“我想这么做呢,帮帮忙好不好?”

    “啧,倒是有点幽冥神宫女主人的架势啊,居然知道怎么要挟人了?”丁玲别开眸光,无奈叹了口气,“好吧好吧,算我怕了你了,不过若尊主问起,这件事可得由你担着,另外墓碑上刻什么自己想好,千万别出现什么奇怪字眼。你要知道即便你想让慕容馨的葬礼办得体面、尊重,但任何特别之处都会引来妒恨,若是她日后尸首受辱,只怕你心里更难过,好多事,我们防不慎防的。”

    唐心明白丁玲的意思,所有事低调进行就好,慕容馨留下的线索很重要,她一定要好好利用才行。而这时,丁玲也靠在她耳旁神神秘秘的继续说下去:“不过有一件事你一定很想知道,之前你提到慕容馨的灵魂,提到她在梦中提醒你的事,我想到了一种可能,她的魂魄或许并没有完全消失……”

    听到这话,唐心立即欣喜起来,但丁玲却严肃的按住了她的手,缓缓无奈的摇头。
正文 第1954章 消失的魂魄
    &bp;&bp;&bp;&bp;“你别高兴得太早,我试过了,没有找到她魂魄的下落,摆在眼前的如今只有三种可能。第一,她仅剩的魂魄在同你交代完所有事后灵力耗尽,魂飞魄散,再无踪迹,也永无还魂之可能。第二,她和沈可心一样给自己安排了后路。第三,她带着仅剩的魂魄轮回转世……不过第三种最好的可能性已经被排除,我知道你很难过,但我希望你庆幸还有第二种可能存在,也谨防着第二种情况发生。”

    “为什么?”唐心不明白,慕容馨的残魂若还在,即便是找人附身于她而言也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为什么丁玲却说要谨防这种情况发生?难道她还在担心什么吗?

    或者,丁玲至始至终不曾相信,慕容馨是真心在帮她?

    唐心不敢随意猜测这件事,只能听丁玲继续分析道:“附身这种事很可怕,方玉梅变成了什么样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再者,如今我们依旧未能发现王梦瑶的下落,甚至不确定沈可心有没有在王梦瑶身上留下最后一条后路。如果慕容馨借用了同样的方法,谁知道她回归之后是继续帮你还是继续害你?而且我查过她提供给你的名字,尤其是那个叫刘子晴的女人。她不是宠姬,也并非女使,和慕容馨一样来自耀金族,金系法术超强,三年前来到这里,通过幻境考验后只提了一个要求,她说她要待在这里直到她安全的时候。明白了吗?她留在这里的唯一原因是为了躲避危险,所以她才会一直与世无争的躲避所有女人间的争斗,也不屑和她们争斗。可偏偏慕容馨同你说起了她,你想过是什么原因吗?即便你真的找上了刘子晴,和她做朋友,她也不会参与你身边的事,刘子晴在躲避危险,可你现在……就是个危险!”

    是啊,丁玲说的不错,她回来了,依旧住在君邪的寝宫,身边有整个右护卫军鬼仙暗中保护,慕容馨知道的事,其他人一定也知道。

    何况君邪走前将所有事都交给了丁玲处理,却留给了她了执行令,想必君邪不在的这几天,还会有不少人明里暗里的找她的麻烦,如今她就是个大麻烦,就是最危险的人物,任何跟在她身边的人都会被盯上,唐心觉着,在君邪回来之前,她还是躲在这里闭门不出的好。

    可此时从偏殿而来的周悦,曾经跟随慕容馨的幽冥女使,在听到她们的对话之后,却极其冷静的说:“有防备是好,但别忘了一件事。慕容和刘子晴同属耀金族,或多或少有几分私交,此次你安排了慕容的葬礼,刘子晴会念着你的好也是预料中的时。你应该明白慕容的意思,她是想给你留条后路,一旦有什么情况发生,在需要人手相助时,刘子晴会成为你的一个选择,并不是你们所想的那样复杂。”

    说完这话,周悦便冷冷淡淡的朝唐心施了个礼。
正文 第1955章 她就是最大的危险
    &bp;&bp;&bp;&bp;“如果没什么事,我先下去了,两位姑娘被安排居住在偏殿,明日便出发离去。”

    她态度有些不好,或许是因为听到她们有怀疑慕容馨意图的缘故,唐心不安的皱眉,想要道歉,可周悦已经转身离去,倒是丁玲毫不在意的冷哼了一声:“一点儿眼色都没有,亏你还特意将她带到身边,也不想想如今跟着的是哪位主子,别的宠姬会由着她这般放肆吗?”

    闻言,唐心无奈失笑:“跟着我太危险,也不见得是什么好事。”

    “可摆脱了危险,就是光明。”丁玲依旧撑着脑袋,笑着看她,“未来的幽冥神宫女主人,现在能不能告诉小的,您是打算同顾月轩、付映雪两位姑娘叙叙旧呢,还是打算立即见一见慕容馨提供的刘子晴?或者,小的可以给你下一剂药,保管您睡着之后一觉醒来便是尊主回来的时候,您就什么事都不用操心了。”

    真是,就知道取笑她,不过听到丁玲这般调侃后,唐心的心情倒是好了不少,再说了,她也的确想见见顾月轩和付映雪,便去偏殿同两人说了会儿话。

    要做的事还有很多,调查慕容馨提供的情况是其一,寻找王梦瑶的下落也很要紧,送走顾月轩和付映雪后,她也应该再去黑暗幻境向乌鸦道谢,顺便问问乌鸦的真实身份,若是乌鸦真是来自山地唐家的女子,她也希望自己能够帮上乌鸦尽快摆脱困境,摆脱幽冥神宫这伤心之地。

    整整一晚唐心都在计划着这些事,她没有休息,同顾月轩和付映雪也没有说太久的话,派出去的人没有找到王梦瑶的下落一直令她很担心,但她更盼着慕容馨的亡魂还未真的全部消失,还能与她梦中相见。或者,此时慕容馨已经选定了附身的目标,还会再次出现在她身边……

    次日一早,送走顾月轩和付映雪之后,丁玲和周悦便跟着唐心再次前往黑暗幻境,寻找乌鸦的下落。

    丁玲说昨日同沈可心交手时,乌鸦察觉到君邪在附近便没有再追踪她的下落,之后去了哪儿,谁也不知道。

    不过说起有关山地唐家的事,丁玲倒是没打算再同她隐瞒,君邪的确从很早以前就开始派人寻找山地唐家的女子,尤其是那些长相清秀的,性情温和的,还有,爱哭的……

    “我爱哭吗?”唐心对这件事很不确信,“他不是一直很喜欢明艳动人的女子吗?”

    伸手摸了一把自己的脸,想到之前听说拐错人的事。一定是婉婉太漂亮,右护卫军的鬼仙认为君邪一定会喜欢,才会突然改变目标带走了婉婉,哪里知道其实她才是君邪想要找到的人……

    可是,为了什么呢?真的是因为君邪一早就从丁玲眼中看到了未来,看到了未来他们有可能产生的关系?

    想到这些,唐心的脸又不由自主的红了,未想丁玲又在这时调侃她,忍笑着说:“你爱不爱哭谁知道?”
正文 第1956章 奇怪的想法
    &bp;&bp;&bp;&bp;“尊主看见的未来,我们又瞧不见,谁知道你在什么时候会哭?再说了,那些美艳动人的女子来来去去都一样,看着赏心悦目,也不及你温柔动情啊。”

    就被快她烦死了,唐心无奈的捂上了耳朵,丁玲的每句话都说得令她面红耳赤,唐心实在不想继续听下去。

    不过这时丁玲却拉下她的手臂道:“别害羞了。我还有正事跟你说。”

    幽冥神宫中危机重重,每一件唐心不知道的事都是要紧事。但丁玲这次同她说起的事同幽冥神宫无关,而是同整个天下有关。

    “老实说,其实这次三皇斗法,我不太希望尊主赢。”

    “为什么?”

    唐心惊讶的看着丁玲,总觉得她这话有些大逆不道了,但丁玲却一本正经的皱皱眉道:“你不知道,这次三皇斗法是为了从三皇之中选出一位领导者,率领三界六道众多势力一同对抗外敌,如今最大的敌人便是魔族子民,他们很猖狂,行事很诡异,正处于群龙展初期。虽说这是消灭他们的最好时机,但这一盘散沙中也有很厉害的人物。比如有位名叫墨语的魔女,她已经开始吸纳魔族,有成为一方霸主之势,一旦她的势力到达足够强大的地步,我们的人同魔族交起手来会十分麻烦……”

    “是因为鬼仙和魔族戾气相冲的缘故吗?”

    唐心揣测询问,丁玲缓缓点着头,同意了她的说法:“是这个原因,哪怕魔族用的五行法和我们所用鬼术不同,戾气相冲也会令我们相互吸取对方的法力。一旦他们之中有善于此道者,我们同他们交手就等同于给他们送去了法力和灵气,倒不如来自界殿和神天宫的法力纯净,适合对付他们。只是泽言大帝温温和和的脾气……嗯,还是由善存大帝来统领这件事最好,以善存大帝的行事作风,相信对付魔族应该不难。”

    是啊,当初如何引出沈可心的计谋也是他出的,这位传闻中的善存大帝曾经因为四海龙族大战的事而落泪,如今却渐渐改了行事作风,越来越果断,越来越强硬,就像君邪离开之前同她说的那样,明烨是一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对手,就连他也不知道明烨的套路是什么。

    不过说到对付魔族,唐心却有自己的看法:“其实距离魔族聚点最近的便是幽冥神宫,君邪有叫天下女人为之疯狂的本事,想来应该不用担心什么厉害的魔女吧?”

    闻言,丁玲愣了好半晌才明白唐心的意思,顿时笑趴在了地上:“你这个美男计若是被尊主知道了,指不定会气得他想掐死你!整个幽冥神宫的女人都恨不得能将他占为己有,你却希望他去俘获魔族的女人……老天一定是派你来折磨尊主的!一定是这样的!”

    总觉得丁玲笑得有些夸张了,可这时,就连不怎么待见她的周悦也回眸笑问:“你到底喜不喜欢尊主?”
正文 第1957章 死去的朋友
    &bp;&bp;&bp;&bp;“还好吧。”

    这个问题唐心真不知该如何回答,一开始得知君邪身边有许许多多的女人时,她的确对他有些反感。发现他连身边女人的名字都记不住时,心里也曾生出几分厌恶。可如今发现他到底是在意她的感受,无论对其他人如何,对她到底是好的,哪怕说不上喜欢,但也不至于讨厌,至少,她还没有到为之疯狂的地步……

    此时此刻,考验幻境中空无一人,之前为了成功引出沈可心才刻意设下这么一个幌子,如今三人行走于这阴暗之地,说说笑笑倒也不错,可就在她们快要走向山坡下的木屋时,走在她们前面的周悦突然顿住了脚步,匆匆回眸道:“快带她走!”

    显然,这话是对丁玲说的,可周悦挡在唐心身前,唐心看不见她身后的木屋,也不知道此刻情况如何,只能着急的想要越过周悦的肩膀一瞧究竟,但周悦却死死的挡住她的去路,两手用力的抓住她的肩膀,将她一个转身推向了丁玲:“带她走!”

    一个踉跄,扶住唐心的丁玲也露出了诧异的神色。不过这时周悦刚好转身,丁玲看清了前方的情况。

    木屋前有棵树,在唐心第一次来到这里的时候,乌鸦曾指着挂在树上的白骨告诉唐心,那是害得她面容皆毁的敌人,那是她此生最大的仇恨和无助。

    可如今,同样的位置上,挂着的并非早已死去多年的白骨死尸,而是乌鸦的尸体,死亡,变得冰冷的尸体……

    难怪周悦会叫她立即带唐心离开,刚刚经历了慕容馨的死亡,唐心已经无法再一次承受失去朋友的痛苦,周悦不想她看到这场景,丁玲也不想,犹豫片刻后便立即带着唐心离去。

    可唐心还是看到了,在丁玲施法带她离去的前一刻。

    她挣脱了丁玲的手,惊恐的朝身后的大树看去——寒风扬起了乌鸦脸上的面纱,那张满是伤疤的脸是最明显的标志。

    那是乌鸦,她认出了她,认出了挂在树上一动不动、再无生气的黑衣女子,就是昨天还好好在她眼前出现的乌鸦……

    谁也不知道这件事是怎么发生的,乌鸦就这样突然死去,还被挂在了树上……

    杀她的人定然知晓乌鸦的身份,也知晓乌鸦的仇恨,否则也不会用这样的方法来羞辱她……

    唐心脑海中一片空空荡荡,唯一能想到的只有这两件事。不由自主迈开脚步朝乌鸦的尸首奔去时,周悦连忙冲上前去拽住了她的胳膊,严词厉声的说道:“我知道你很在意这件事,但你要去查看她的尸体,也要等到我和丁玲排查清楚周围的情况才行!”

    她们都在保护她的安全,也只曾保护过她一人的安全。而她身边的人接连遇害,她一个也护不住。

    王梦瑶被沈可心带走,料到已经遇害,可尸首在哪儿却不得而知。慕容馨助她良多,却惨死眼前,刚有一丝希望,眼前乌鸦的尸首便将她的所有希望浇灭。
正文 第1958章 凶手不是沈可心
    &bp;&bp;&bp;&bp;犹记得昨晚,丁玲还拉着她的手告诫她,不要将慕容馨的丧事办得太盛大,不要招来妒恨和危险,可今天,在她预料不到,措手不及时,乌鸦死了,又一个助她良多,来不及报答的人死了。

    泪水,止不住的往下掉,被周悦拦住去路的唐心浑身无力的软倒在了她怀中,而站在她身后丁玲也在这时立即迈开了脚步朝木屋前的大树走去。沈可心的隐患还未消除,再没有找到王梦瑶的尸首之前,谁也不知道沈可心会不会杀了乌鸦,再一次利用别人的尸体借尸还魂。

    丁玲每走一步都格外小心,除了防止乌鸦的尸体被沈可心下了鬼咒再度被操控的可能性之外,还必须提防周围暗藏的陷阱。她知道沈可心不是一个容易对付的对手,但在看清乌鸦的尸体时,丁玲却犹豫了。原以为她们只是出现在了沈可心的陷阱之中,刚巧碰到她杀害了乌鸦,还没来得及附身就被她们撞破。可事实却是……

    片刻之后,丁玲走回了唐心身边,沉静的目光盯着她脸上的哀伤,警惕的说道:“我知道你现在肯定恨不得立即将沈可心碎尸万段,但乌鸦的尸体……不像是沈可心所为……”

    是吗?

    这么说来还有别的人等不及要对她下手?

    唐心无奈扬起嘴角,冷笑起来:“慕容馨曾经说过,想要我的命的人不止一个,她们会盯上乌鸦,一定是知道她曾经帮过我……去查,一定要查清我第一次进入考验幻境时,有多少人监视了幻境的情况,也要查清有多少人知晓我和乌鸦的关系……”

    即便下手的人不是沈可心,她也不确定沈可心是否将这个消息卖给了别人,但只要有那么一丝可能,她就要查清所有存在的隐藏威胁,替乌鸦报仇雪恨!

    整整一天,唐心都处于一种极度消沉的状态,接连发生的死亡事件就像一座倾然崩塌的大山,压得她喘不过气。

    她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被丁玲带回幽冥神宫的,意识回归时,出现在她眼前的只有乌鸦苍白的尸体。此刻,她已被周悦平放在偏殿狭长的石桌上,破烂的黑衣侍袍有明显被利刃刺破的痕迹。丁玲不认为沈可心是凶手的原因也是在此,毕竟手法不同,而且乌鸦也没有被下咒的迹象。

    “她叫唐谣。”一手持着烛台,一手解开乌鸦身上的衣服,丁玲沉静的看着眼前的尸体说道,“来自山地唐家,身份来历想必你已经从慕容馨口中听闻,我和她认识,而且,我们曾是朋友,很要好的,朋友。”

    她一字一顿的说着,压制着内心的伤感,复杂的心情比唐心更加难受。如果说唐心失去乌鸦,是失去了一个刚认识的朋友,几次报恩的机会,那么对于丁玲而言,她失去的,则是一个曾经日夜相伴的知己,一段永远无法再次延续的友情。

    “为什么不劝她离开?”

    “劝过。劝过很多次……”
正文 第1959章 可能是凶手的人
    &bp;&bp;&bp;&bp;面对唐心的问题,丁玲只得无奈苦笑,抬眸看向她的眼神格外悲凉,“就差绑了她,将她径自扔到离幽冥神宫最远的地方去。可她总是回来,每一次都会回来,即便不是为了尊主,也是为了其他受苦受难的女人……她内心有慈悲,和我们是不一样的……”

    是啊,乌鸦内心有慈悲,否则也不会屡次出手相助,还帮忙安葬了那么多的无辜受难者。

    或许,她应该叫她唐谣才对。来自她们山地唐家的女人,都是因她误入此地。

    可无论叫什么名字,乌鸦都不可能再回来,周悦带回她的尸体时曾说寻不到乌鸦的魂魄,确信凶手在杀害乌鸦时,灭了乌鸦的魂,以绝后患。

    这样的结局让唐心很无奈,也很愤怒,最可悲的是,她不知道该做什么才能替乌鸦报仇,即便她感觉得到,凶手是冲她来的,并非非得要了乌鸦的命,但的确是她害死了她,亦是她害死了慕容馨。每一个在她身边遇害的人,都是因她而死,她不确定再这样下去会不会还有更多人因此丧命……

    无奈与丁玲对视时,丁玲已放下手中烛台,将乌鸦身上破烂的黑色侍袍褪去,而周悦也在丁玲检查乌鸦身上伤口的同时,缓缓低沉的对唐心说道:“初入幽冥神宫时,你便备受关注,当日考验幻境中发生的杀戮,也并非只有慕容一人参与,所以慕容提供了两个名字给你,是因为她们都曾和慕容联手在黑暗幻境中对你展开追击。当然,一开始也不止她们两个,不过自从尊主亲自入幻境救你,还杀人之后,许许多多的宠姬便不敢再放肆,这几日处理水鬼事件时,怕是也曾暗中观察你的一举一动,巴不得你就此死在沈可心手上。”

    是,这话慕容馨也曾说过,许多人想要她的命,慕容馨死前也曾有过同样的想法。但如今一切都不重要了,重要的已经不是谁想要她死,而是谁在背后杀戮,虐杀她身边的人……

    “来看看这个……”

    丁玲惊讶低缓的声音传入耳畔时,唐心已立即回神,此刻不愿再分析形势和利弊,将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了乌鸦的尸体上。

    一开始的判断是没错的,这不像是沈可心惯用的杀戮手法。乌鸦是被利刃刺死的,在唐心看来凶器应该是一把短刀,可无论杀她的是什么人,此人在行凶时手法极度残忍,几乎将乌鸦整个上半身刺成了马蜂窝。可最令唐心震惊的是,乌鸦的伤口并没有出血,伤口周围也没有血迹,所以一开始乌鸦的尸体被挂在树上时,她远远看着也不知道乌鸦死于刀伤,并非被沈可心鬼咒所害。如今仔细查看乌鸦尸体上的伤痕,疑点颇多,看起来倒不像是被她连累的原因,更像是私仇……

    “慕容馨提到的两个人……”唐心不敢提及她们的名字,在她不确定隐藏的危险有多大时,只能像打哑谜般寻思着看着周悦继续追问下去。
正文 第1960章 不想她插手
    &bp;&bp;&bp;&bp;“她们和乌鸦认识吗?或者可以结合之前的调查方法,查一查当时在场监视黑暗幻境情况的宠姬中,有哪几位与乌鸦有过私仇……”

    周悦点点头,在她看来,唐谣的死也像是被寻仇,倒也有一箭双雕的意味。不过令她们肯定这件事的原因,倒不是因为唐谣和唐心有过接触,而是因为凶手在唐谣的尸体上留下了重要的恐怖信息。

    在丁玲将唐谣的尸体翻过来,向唐心展现她没有伤口的后背时,三人看清了唐谣背部留下的血字,狰狞蔓延,无比清晰。

    “我是想让你们看这个。”丁玲冷静的说着,无奈的眸光从唐心脸上匆匆一扫,便投向了周悦,“这件事不要透露给任何人,再准备一副棺材,安排唐谣和慕容馨的遗体一同下葬,另外看着唐心,不许她离开大殿一步,谁都不许进来!”

    说完这话,丁玲便立即施法离去,唐心虽然不识字,但从丁玲走前紧张的表情上却看出了几分端倪。

    此时将眸光投向唐谣后背时,周悦已经伸手将尸体上的血字抹去,唐心想要阻止,却已是来不及,只好扣住周悦的手腕急急追问:“那些字是什么意思?是我有危险的意思吗?”

    “不是。”周悦肯定果断的摇着头,“是除了你之外的其他人都会有危险。”

    她模凌两可的说着,不想让唐心知晓太多线索,但唐心却从周悦的话中猜到了几分真意,顿时惊讶的缓缓退步:“可是和我有关的人都有危险的意思?”

    这一次,周悦没有回答,低头小心翼翼的帮唐谣整理遗体,只为她下葬时能够更体面一些,更有尊严一些。

    得不到答案的唐心也没有继续追问,从一旁的柜子里取出一套干干净净、毫无褶皱的黑色侍袍放在了桌旁后,她便立即帮周悦整理唐谣的遗体。

    所以,终究还是她害死了她们。

    无论她们同其他女人是否有过私仇,但终究是因为她,才加快了隐藏对手的杀戮步伐。

    “其实你说得很对,这里头有寻仇的成分。”再次开口的周悦声音有些沉,在帮唐谣穿上衣服后,双手紧撑着桌面长长叹了口气,“而且慕容留下的两个名字中,其中有一位就是她首当其冲的仇人。我们不是避免不了死亡,而是阻止不了杀戮和仇恨,你再聪明,再有防范,手握权势、兵力、线索,也阻止不了所有敌人对你同时出手,唯一的办法便是在她们出手之前,将她们一一杀绝。”

    这就是……慕容馨曾经的做法吗?

    唐心恍然想明白了什么。

    更重要的是此时此刻她意识到了慕容馨在梦中与她相见时,写下名字的用意。她知道她是不识字的,更知道她得到名字后只能去问丁玲,那两个名字指的是谁。可丁玲事后告诉过她两个名字,唐心完全不知道是真是假,此刻周悦也刻意避开名字不谈,倒不像是为了避免被监视的可能,更像是不愿让她插手此事!
正文 第1961章 一月一死的威胁
    &bp;&bp;&bp;&bp;她们是想私下解决吗?

    是想在她看不见的地方直接铲除隐患吗?

    唐心不是反对杀人,只是……

    “就没有误伤的可能吗?”

    当她将内心的疑问告诉周悦时,周悦已是摇头冷笑:“杀错了有何妨?一则可以杀一儆百,二则可以消除更多隐患。趁尊主不在做这些事是做好的,慕容以前便是这样清除了不少劲敌,你如今的情况比她更危险,她曾经都不怕,你此刻怕什么?怕树敌太多对你来说更危险,还是怕杀人太多罪孽深重,日夜不安啊?”

    “不,你误会了。我不是怕杀人,也不是怕杀错人,而是怕借刀杀人。”在周悦略显震惊的眸光下,唐心再一次紧紧扣住了她的手腕,警惕说道,“若是被人当了刀子使,杀太多就成了一场好戏,平白惹人笑话。届时,我们便不是在帮自己清除劲敌,而是在帮他人扫清路线,说不定杀害乌鸦的凶手真乐得见到这番场面,我们绝不能让她得逞!”

    “你的意思是……”

    “看好慕容所说的目标,你们可以不告诉我目标的身份,但一定要监视好她们,像君邪走前对我说的那样,对付一个强大的对手,一定要摸清对方的套路和底线,如今我们要做的,便是摸清的她们之间的关联,一旦明确了对方就是我们想要找的人,就可立即收网,一网打尽,不留后患。”

    她不想说这样杀戮满满的话,但如果对她身边的人都将存在威胁,她就不得不为丁玲和周悦的安全考虑。

    实际上唐心也明白丁玲和周悦更像是首当其冲的目标,而周悦在听到她的说法后,眼中也露出了几分赞赏的意味,微微抬起下颚道:“现在我知道为什么慕容一开始想杀你,可同你接触之后,更想同你做朋友了。”

    闻言,唐心微微一怔,再次看向周悦的黑眸时,她已露出了一丝清爽的笑:“你想知道唐谣的尸体上,被凶手留下了什么字吗?那行字写的是——唐心,以后每个月我都会送你一份大礼,你就等着接收好了。”

    她没有再向唐心隐瞒有关凶手的线索,但这句话自周悦口中脱口而出时,唐心却是浑身发寒。

    “我想丁玲会和我一样紧张,也是因为她想到了和我猜测中同样的可能。以后每个月,你不会有事,但你一定会活着亲眼目睹其他人的死,就像……唐谣一样……”

    这是事实,唐心一早就料到的事实,可如今从周悦口中听到同样的猜想后,唐心还是心惊害怕。

    她不知道凶手的下一个目标是谁,也不知道凶手会如何残忍的杀害下一个目标,但此刻看向周悦的眸光却格外紧张,极其担忧的说:“那么,能不能将监视目标的事交给右护卫军去做,你和丁玲都和我一起留在大殿,哪儿都不去?”

    “可以。”周悦看起来倒是一点儿也不紧张的样子,拿起梳子便开始帮唐谣梳理头发。
正文 第1962章 又一笔交易
    &bp;&bp;&bp;&bp;但落下的声音却带着几分感激,连眸中厉色也渐渐收敛了几分,“谢谢你这么在意我的安全,不过,我倒不认为我会成为凶手的目标。”

    “为什么?”

    “我和丁玲是鬼,肉身是通过鬼术修炼而来的阴阳之躯,即便同你的关系再亲近,她也没办法再杀我们一次。除非,直接当着你的面灭魂。不过若是凶手真这么做,也算是暴露了自身的身份。何况一月一份大礼,时间还长,尊主回来后知晓了此事,定然不会坐视不理,凶手若想再次出手也没那么容易,我看,也不过虚张声势。”

    她不担心,是因为凶手做不到。但唐心还是害怕,她总觉得生活在幽冥神宫的女人都不容小觑,而眼前这件事也没这么简单。此刻凶手一定正躲在某个地方观察着她们的一举一动,猜测着她们的计划行动,说不定早已安排好了下一场杀戮,等着她们出手,等着她们落入陷阱,等着她们一一自取灭亡!

    当天晚上,唐心便手持令牌,命令右护卫军护送慕容馨和唐谣的棺木到丁玲安排好的墓地。

    为了不引起注意,又在幽冥神宫的保护范围之内,丁玲将墓地选在了离沙漠绿洲最近的结界点,那里也曾是唐谣多次出没的地方,想来对唐谣而言也是个好去处。

    可惜的是,唐心与她们只是刚刚认识,不过短短几天时间,还没来得及好好了解,她们就先后离开了她,或许这一切在丁玲和周悦看来早已司空见惯,但对于唐心而言却是平生第一次。

    她有过朋友,可现在她们死了,再也无法回来。

    人生中最难面对的或许便是生离死别,好比曾经在山地唐家落魄居住时,那些和她有着血脉关联的人离世,唐心也不曾伤感,可如今,真正帮过她的人,真正对她好的人先后离开,她却觉着心底像是被挖掉了一块肉,再也补不回来。

    她很难过,真的,很难过……

    在丁玲和周悦帮忙摆放香烛冥纸时,泪水再一次无法抑制的从唐心眼角滑落,可她没有想到的是,有一只素白纤细的手从她身旁悄无声息的缓缓穿过,拾起她手边冥纸,投入了火盆之中。

    火光在寒风中忽暗忽明,烧掉一半的冥纸在夜空中沸沸扬扬飘洒着灰烬。

    意外的访客实在令唐心诧异,可此刻跪在她身旁的陌生女子却神情淡漠,自顾自的烧着纸钱,将眸光投向了属于慕容馨的黑色墓碑,缓缓而道:“我叫刘子晴。”

    原来是她,是慕容馨提到可以依靠的人。

    “谢谢你帮忙安葬了慕容馨。”

    她的声音很冷,很轻,被寒风吹散在了耳边,显得有些低沉。

    不过她不是来示好的,也并非想要同唐心做朋友,而是打算理直气壮的同她谈一笔交易,在慕容馨刚离开后不久,刘子晴便来找她,谈一笔唐心如何也没想到的交易。

    “鬼术中有一门法术名为天地追杀令,教我这门法术,我便替你效命。”
正文 第1963章 她的残魂还在
    &bp;&bp;&bp;&bp;这几天发生的意外太多,多到令唐心无法冷静思考,不过居住在幽冥神宫的女子各个性情古怪,她也算是早有见识,只是没想到刘子晴一来便同她谈条件,谈交易,还提到了鬼术……

    她不是很厉害吗,不是善用五行法的耀金族人吗?丁玲和周悦都提及过刘子晴的事,唐心自认为没有可以帮到她的地方,为什么刘子晴会在慕容馨和唐谣刚刚下葬之后就来找她?难道,是慕容馨的意思?

    “她来找过你是吗?”将手中冥纸撒入火盆后,唐心垂下眼睫没有再看身旁刘子晴,低低缓缓的问着,“若是知道慕容剩下的残魂在什么地方,能不能告诉我她的下落,我想帮她还魂。”

    身旁的女子似乎微微一顿,除了唐心之外,刘子晴算是幽冥神宫之中另一个没有穿着黑色侍袍的女人。但因着她不是宠姬,不是君邪喜欢的类型,也不是曾出入大殿的女子,只是来此避难的缘故,所以隐居数百年也不曾有人找过她的麻烦。

    但唐心总觉得她没理由同她谈这笔交易,而且,她现在就是个大麻烦,也实在不想给别人添麻烦。

    沉默之中,在刘子晴还未作出回答之前,唐心便再次无奈开口说道:“你想要的鬼术我可以帮你找,但这笔交易能不能换一换?”

    “你说。”

    “我给你,你想要的东西,你能给我慕容的下落吗?”担心刘子晴不信,唐心举起手来对着慕容馨的墓碑同刘子晴发誓,“我知道你们之间有些交情,但我是真的想帮慕容还魂,绝对没有别的意思,也绝不会害她。”

    “想必她是知道的,所以此刻她正在帮你料理剩下的危机。”听了刘子晴这番话后,唐心不由瞪大了双眼,可还没来得及追问,刘子晴清冷的黑眸便幽幽一转,落在了她震惊的脸上,“不用担心她的安全,她比你想象中更自在,倒是你,也是时候为自己前程考虑考虑,别再操心他人的事。”

    是,刘子晴说得对,她的确应该考虑清楚身边的情况,如果这一次的凶手未能及时铲除,此刻给慕容馨还魂也是个麻烦,说不定躲在暗处行动的慕容馨看到的事情真相比她更为透彻,也的确无需她担心她的安全。

    想明白这些事后,唐心便长长叹了口气:“你知道吗,其实我之前还不太确信,不过听了你方才的话,我倒是可以肯定她的魂魄还在,没有真的离去……她或许不太喜欢我这个人吧,说话也总是惹她不高兴,但我还是希望她以后能过得好,你若是遇见她,能不能帮我转告她,就说以后无论遇到什么麻烦事都可以找我,我一定会报答她的恩情的!我,我是真的,真的想为她做点什么……”

    她无奈的说着,声音已经低到不能再低,总觉得像刘子晴这样清冷的女子也不会爱听她的废话。

    果不其然,下一刻刘子晴便站了起来。
正文 第1964章 三项计划
    &bp;&bp;&bp;&bp;一袭青衣在寒风中徐徐拂动,居高临下的看着她道:“交易不变,想明白了就告诉我,你的人知道我住在什么地方。”

    说完这话,刘子晴便转身离去,但丁玲和唐心却看见她临走时往周悦手中塞了张纸条。

    这样的举动令周悦很是诧异,她想过刘子晴会来,却未想到刘子晴会有消息带给她。

    可在看清纸条上写着的内容后,周悦却愣住了,丁玲连忙追问:“她写了什么?”

    “没什么,只是让我追查一个魂魄的下落,说完成这件事后就将她的武器连环锁送给我……啧,真是会观察啊,上次见面的时候,我不过多看了她的武器两眼,她就知道我想要那东西。”不是什么秘密,周悦便也毫无隐瞒的将手中纸条交给了丁玲一看究竟,无奈失笑的继续说道,“看来即便是隐居数百年的女子,也知道在这幽冥神宫中该如何生存。”

    “可我们真的要把她牵扯进来吗?”唐心一边起身,一边隐隐担忧的说道,“杀害乌鸦的凶手还未明确,冒然牵扯其他人便会令她成为下一个目标,我并不想刘子晴被盯上。”

    “嗯,你说的不错,但多一个人也是多一个帮手。”周悦说着便从丁玲手中抽回了纸条,扔入了火盆之中,不留痕迹的消除了所有关联,冷静理智的分析,“但在我和丁玲忙着调查凶手的情况时,刘子晴留在你身边护你周全倒也不错,加上右护卫军一直在你身边,想来她跟着你也不会有什么危险。”

    这么说,周悦是希望刘子晴留在她身边的?

    可是,为什么?

    啪的一声,唐心听见丁玲突然一拍手掌:“我知道了!原来是这样!”

    当唐心和周悦都好奇将目光投向丁玲时,丁玲已将自己想到的事说给两人听:“当初刘子晴来此躲避,是因为家族遭到追杀,她通过了黑暗幻境的考验,向尊主提出要求,说要留到这里直到安全的时候。可方才她又同唐心交易,说要鬼术中的天地追杀令,可见她是为了追杀什么人,这应该是一项复仇计划!加上刚才给周悦的纸条,又是另一笔交易,纸条上提到的这位名叫薛年的男子,如果我没记错,正是刘子晴曾经的未婚夫!”

    “你的意思是,这原本就是她计划的一部分?先保命,后寻仇,再寻人?”按照丁玲的分析,周悦思索着说,“可这计划未免也太周全了,若是还有第四步,恐怕便是离开幽冥神宫同我们终止交易的请求,那之后,她这个人对我们而言也就没什么用处了。”

    交易,是幽冥神宫生存的基本,只要有交易可达成,敌人可以变为盟友,盟友也可反目成仇,只看眼下所需是否能满足自己,是否能统一战线。

    唐心觉着这样也好,这样一来至少可以暂时成为盟友,反正刘子晴的所有交易内容都同君邪无关,同幽冥神宫无关……
正文 第1965章 不存在威胁的人
    &bp;&bp;&bp;&bp;便足以成为即便有一天刘子晴不会再与她结盟,也不会危及她的性命。

    可这样一个计划周全的人,没理由突然找上她,而且是在慕容馨死后立即找上她。唐心怀疑刘子晴与慕容馨之间并非之前猜测的朋友关系,或许她们之间也有某种交易。只是这个交易内容会是什么呢?让刘子晴帮助她,还是让刘子晴监视她?

    两种情况,唐心宁可相信前者,毕竟刘子晴的意思的确是要效命于她。但唐心更好奇的是,刘子晴从慕容馨那里得到了什么?或者,刘子晴还能从慕容馨那里得到什么?

    脑子里乱糟糟的,接连发生的事已经令她无法冷静思考,不过离开墓地之后,丁玲和周悦也谈及了刘子晴的事,倒觉着像刘子晴这样将交易内容摆明的女子值得合作一试,而且于她们而言,刘子晴所提之事都不难完成,只是能不能修炼成天地追杀令,却得看刘子晴自己是否有这个本事。

    渐渐的,唐心觉着自己明白了。

    或许刘子晴从慕容馨那里得到的便是鬼术之力,她需要慕容馨指导她练习鬼术,那么必定和慕容馨的残魂有过接触。如此一来只要接近刘子晴,就有找到慕容馨残魂的可能。

    想到这一点,唐心便长长舒了口气,于她自己而言,留下刘子晴在身边唯一的原因,或许便在于此。

    她想要报恩,想要报答慕容馨的恩情,唯有借助刘子晴才能找到慕容馨的下落,这是一个机会,一个重新和慕容馨做朋友的机会。而这个机会,或许也是这些天来最令她开心的事。

    她没有失去这个朋友,她只是不知道她在哪儿罢了。

    只是,还未找到她罢了。

    不过唐心相信,她一定,一定很快就能和慕容馨再次重逢,到那时,她一定要会再次亲口对慕容馨道谢。

    谢谢她在危难时刻没有弃她而去,谢谢她在危险发生时善意的提醒……

    更谢谢她让她知道,在这幽冥神宫之中还有善意。

    不过如今最要紧的则是找出杀害乌鸦的凶手。她是来自山地唐家的女子,是与她血脉相关的人,无论凶手这次出于什么目的,唐心都不想再被牵着鼻子走。她需要主动出击的机会,需要一个杀一儆百的时机……

    时间和命运可以将一个人的性情完全改变,在夜幕笼罩的幽冥大殿中,唐心唯一能想到的便是这件事,一时间完全可以理解之前慕容馨的种种残忍做法,这是个必须以杀戮树立威信才可存活的恐怖之地,唐心不知道凶手的下一个目标会是谁,却也知道她再也无法逃离这场杀戮,说不定很快也会有动手杀人的时候。

    看着一旁正在守夜的丁玲,她暗自叹了口气,君邪不在,的确令她有些不安,总觉着在这短短几天之内,还会发生更多恐怖的事。

    就像周悦说的那样,每次君邪不在的时候,就是杀戮的最好时机,幽冥神宫中企图铲除异己的宠姬都会利用这个时机下手。
正文 第1966章 无心睡眠
    &bp;&bp;&bp;&bp;怕只怕这一次的目标,将全部指向她……

    “睡不着吗?在想什么?”丁玲突然偏眸将眸光投向她,轻缓的话也再一次打断了唐心的思绪。

    不知道有些心事可不可以告诉她,唐心有些犹豫的从软榻上坐了起来,她很想告诉丁玲,唯一可以阻止所有惨剧发生的方法便是送她离开幽冥神宫,可是直觉告诉唐心,丁玲不会同意这件事。从来到幽冥神宫的那一刻起,唐心便被内心奇怪的感觉困扰,总觉得这辈子再没有机会离开幽冥神宫,而婉婉说过会来救她的话也将变成不可实施的计划。君邪威胁过婉婉,他不希望婉婉带她走的……

    “唐心?”许是见她沉默得太久,丁玲走到她身旁握住了她紧绷的肩膀,“有什么话就说出来,你这样坐起来不说话,怪吓人的。”

    是吗?

    她无奈的表情吓得她了?

    即便如此,唐心依旧欲言又止,笑着拍了拍丁玲的手:“我只是想知道自己留下来的原因,究竟值不值得让她们杀戮……”

    “不管你信不信,直觉告诉我,你留下的原因或许你比想象的还令人欣喜,尊主是需要你的,昨晚离开时,我感觉到了他的开心和放松,有些心情是从未有过的,至少由你来做这幽冥神宫的女主人,会比其他女人坐这个位置更好,你不会为难她们,但她们……”说到此处,丁玲便微微叹了口气,有些无奈的拧了拧眉,“希望尊主在找到你之后能够就此收心,不再宠幸别的女人,或是将她们全都赶走,也算是以绝后患。”

    闻言,唐心微微一愣,丁玲说的对,避免杀戮的方法不只有她离开幽冥神宫一条路可走,真正能够避免这件事发生的方法只有一个,那便是将所有心怀不轨的女人赶走。

    可是,那些女人会离开吗?君邪会赶她们走吗?

    唐心不确信这件事,她只知道幽冥神宫的女人很多,多到她无法数清。有人说有几百人,也有人说有数千人,只有丁玲曾经向她透露,有不少女子只被君邪碰过一次便老死宫中,她们的尸首全部葬身大漠,没有人记得她们的身份和名字,也没人会在意她们的身份和名字,只有一本本记录着她们生活点滴的册案被收录宫中。在寻找陈思语和林诗逸等人的身份时,唐心曾经去过那地方,见识过记录的册案,厚厚的堆满了木架,数量多得令她震惊。或许她也只是其中一个,一个名字,一个存在的记录,除此之外,也不敢再抱有什么幽冥神宫女主人的幻想……

    “唐心,你是不是在害怕?”

    当丁玲再一次担忧开口时,唐心已回神摇头:“不是,我不害怕危险和死亡,只是担心会殃及无辜。”

    “那也不怪你,只能怪那些心怀不轨的女人。”

    是,或许事实是如此,但一切终究因她而起。

    唐心再次无奈失笑,或许她更害怕的是,有一天她也会变成册案上的一个名字。
正文 第1967章 养虎为患
    &bp;&bp;&bp;&bp;仅剩的,也只有那一个名字……

    而后几天,没有任何事发生,周悦对目标的监视也没有任何收获,一切看似平静,又似乎不太平静,就像风雨来临之前平静的海面,什么事都静悄悄的,让人察觉到一股阴谋的意味。

    没事可做时唐心便跟着丁玲学习看书习字,偶尔研习鬼术,虽说一点儿门路也没有,但好在丁玲有耐心,一句一句的指点,一个一个的教她,许是唐心本身不会法术的缘故,始终找不到入门的方法。

    倒是刘子晴来过两次,说了说某些唐心不知道的事。比如,许多人之间都存在交易,又比如王梦瑶在失踪之前那两天,虽说一直待在她的寝宫中,却暗中同不少人有过接触。

    “她也和她们有交易吗?”

    “是,她急于找回失踪的宝物,暗中同不少人有过交易,甚至愿意帮她们杀人,目标人物就是你。”刘子晴在说这话时,眼中带着几分嘲弄,坦然而直接的盯着唐心道,“你该庆幸她落入了沈可心手中,无论是什么结果或许如今也已经死了,否则留在你身边也是个祸害,指不定哪天就会悄无声息的杀了你,临死前才知道自己将最可怕的杀手留在了身边。”

    无论这件事是真是假,但提到失踪的宝物倒是有几分真实的意味,令唐心隐隐后怕的意识到,一开始她的确太过单纯,也太容易轻信身边的人,以至于忽略了许多暗藏的危险,甚至在王梦瑶失踪那一刻还暗感内疚。如今得到刘子晴这番提醒后,方才知晓当日的内疚有多么可笑。她护着王梦瑶的安全,而王梦瑶却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出卖着她的性命。

    残忍的事实真相给了唐心很好的教训,被沈可心掰断她手臂那一刻还要叫她痛心,她想她以后该多留个心眼,不该再多管别人的闲事,免得引来麻烦还浑然不知,最终还落得养虎为患的下场……

    不过除了王梦瑶的事之外,三天后君邪依旧没有回到幽冥神宫倒是令唐心有些意外。她没有特意打听此事,却隐约听丁玲提到上次来过幽冥神宫的善存大帝天父明烨在天河点化孕育了七条神龙的事,说是打算利用自身灵力点化神灵,希望以后这七条神龙能够守护神仙两界的安全。

    “尊主就是因为这件事,耽误了回来的时间吗?”

    当唐心问出这个问题时,丁玲摇了摇头:“不是,他只是捎信告诉我要保护好你的安全,不能让你离开幽冥神宫,外面的情况比他预料中还要危险。”

    这么说,是同魔族交手的事令君邪觉得棘手了?

    原本以为不会担心他的事,可听到这话时唐心的心情还是变得有些复杂,她不知道自己在担心什么,害怕什么,只知道令君邪紧张的事一定是什么要紧的事。

    可她亦知道在她身边亦有不少危险的事正在发生,尤其是在刘子晴告诉了她某些真相后。
正文 第1968章 更重要的事
    &bp;&bp;&bp;&bp;周悦便在幽冥神宫的一处枯井中发现了昏迷不醒的王梦瑶。

    那一刻唐心意识到有些危险她始终躲不过,迟早会找上门。

    幽冥神宫中有许多隐秘之地,越是了解这里,便会知道越多秘密。

    周悦将王梦瑶带入幽冥大殿密室时,确保了没有任何人跟踪才让丁玲和唐心步入此地,原是君邪用来修炼的地方,如今却被她们用来关押王梦瑶。不是她们怀疑沈可心最后的魂魄附身在了王梦瑶体内,而是她们肯定王梦瑶是沈可心安排的最后退路,有些事也是不得不防,更是不得不将王梦瑶关押在此,待查清沈可心的所有退路和计划后,再将其杀之也不迟。

    当然,唐心也希望王梦瑶是沈可心安排的最后一条退路,更希望王梦瑶是即将牺牲在她们手里的唯一一条性命。可事情的发展往往在她们预料之外,当周悦施法唤醒王梦瑶时,处于迷糊状态的王梦瑶将朦胧目光缓缓投向了唐心,过了一会儿,便惊喜的喊道:“唐姐姐!”

    三个字脱口而出,想到刘子晴之前告诉她的事,唐心便觉讽刺。

    她不知该如何面对眼前的王梦瑶,无论她有没有被沈可心附身,她都没办法再信任她,只能冷冷淡淡的退后脚步,希望丁玲和周悦能帮她完成审问的事。

    可这时,被捆在椅子上的王梦瑶却哗啦啦的掉着眼泪,哭着问她:“唐姐姐,你为什么不理我?为什么要将我捆起来?你是不是担心我还会做出伤害人的事?我不会了!真的不会了!如果再受到诅咒操控,你可以打我骂我,但别不理我……不要不理我……”

    “梦瑶,我没有不理你,我只是想知道一件事,你们山火族失踪的宝物真的有那么重要?比人命更重要?”提到这件事,唐心的声音已是哽咽,看向王梦瑶的眼神更显无奈,“我自认为是待你不薄的……”

    “呵,不薄?”有些事一旦说穿,不过撕破脸皮的事。被绑在椅子上的王梦瑶在听到唐心的说法后立即变了脸色,冷冷说道,“你说你会帮我寻找宝物的下落,说会替我求冥皇相助,可你每次去见他时都没有提及此事。我没有办法,只有同其他人交易。或许你会认为我忘恩负义,但你别忘了,若是牺牲你一人便可打听到宝物的下落,救活的便是成千上万的山火族人,他们是与我血脉相关的亲人、朋友,和你这样刚认识几天的人相比,他们的性命可比你的重要多了!”

    是,王梦瑶说的不错,也无可厚非,牺牲她一人便可救活千千万万的山火族人,的确是桩合理的买卖。当然,她心中的大仁大义也令唐心有些意外和感慨,至少给她的理由比其他人想要杀她的理由合理多了,唐心也完全可以理解她的做法和急于营救族人的心情。只是此刻唐心听到这番话后,反而有些不确信王梦瑶是否有被沈可心附身。
正文 第1969章 失窃宝物背后的秘密
    &bp;&bp;&bp;&bp;她眼中的愤怒太真,太像是一个急于寻找宝物保护族人的义士,和唐心见识过的沈可心完全不同。

    可如果沈可心此刻没有附身王梦瑶,她的魂魄会在哪儿?

    是已经随着方玉梅的肉身灰飞烟灭,还是藏匿在其他更加隐秘的地方,等待着下一次出手的时机?

    唐心微微蹙眉,唯恐眼前的王梦瑶不过是沈可心假装出来的障眼法,在同她做戏。此刻看向丁玲和周悦时,两人也是一副沉思模样,像是和她有着同样的猜测和怀疑。

    不过周悦倒是知道该如何击垮一个人的心理底线,在听到王梦瑶的说法后,不过淡淡一笑,漫不经心的整理着黑衣袖口,头也不抬的说:“想知道你们山火族的宝物下落何须同旁人交易?只要稍稍动动脑子就能想到,谁让看你们火族自相残杀,谁就是偷走宝物的贼。”

    “呵,是,这样的事的确动动脑子就能想到,但你有明确的目标吗?有贼人的踪迹吗?”王梦瑶不甘示弱的同周悦说道,“不同她们做交易,我怎么获取这些消息?难道全凭脑子猜和想就能将失踪的宝物找回来?”

    “这件事你只能你自己猜,自己想,谁也帮不了你,尤其是住在这里的女人。”周悦的话说得很是玄妙,不但王梦瑶听不明白,就连丁玲和唐心也听不明白,但周悦并没有同她们卖关子,十分坦然的看着王梦瑶继续说,“想想住在这里的女人都是什么身份,想想她们来自什么地方,再想想哪一族和你火族无仇无恨……你真以为她们会真心帮你?哪怕她们来自的种族同你山火族无仇,也巴不得你火族内战,坐山观虎斗的道理,难道你还不明白吗?”

    这下,王梦瑶再说不出一句话,就连丁玲和唐心也明白周悦的意思。

    天下洪荒,大陆被五行人种占据,虽说各居一方,极少产生纷争,但在实力上已渐生悬殊,火族炎帝是位难以应付的对手,不但山火族和焰火族的子民畏惧,就连其他种族也担心其强力强大,占据天下。也好在这时新生的魔族平衡了势力,想来暂时不会有战事发生,但山火族宝物失踪一事仍是引起了不少恐慌,谁都想要知道是谁想要夺走山火族的宝物,夺走他们原本就不算长的寿命……

    离开密室后,唐心便皱眉问身旁丁玲:“我听说山火族的那样宝物有平衡火族人体内火系法术,延长寿命的功效,若是失了这样宝物,他们的寿命会像普通人类那样,只能存活区区数十年,可是当真?”

    丁玲寻思点头:“自然是真的,若是假的,王梦瑶也不必如此着急。”

    “那王梦瑶的身份呢?”

    “山火族其中一位首领家的女儿,聪明是聪明,但想事情却不够完善。”说着,丁玲便抬起下颚,朝周悦示意,“方才你的话倒是说得很有道理,有人想要在这时挑起战争,该是魔族最有可能。”
正文 第1970章 看似寄生
    &bp;&bp;&bp;&bp;“嗯,魔族的确有这个本事悄然偷走宝物,针对比较强大的火族也是情理之中,但这伤及不了炎帝,魔族的人不会不知道炎帝靠服用雪女雪魄来延长寿命,所以目标不在于针对山火族,也不在于想要挑起火族内部战争,而是在于……”

    “引人猜忌?”

    当唐心说出这四个字时,周悦缓缓点着头:“盗走宝物的人想要的比我们看到的多,只要有这猜忌便足以引起天下大乱,我现在担心的是尊主离开三日未归,是否同此事有关。”

    “不过一件山火族宝物,竟然可以引发天下猜忌,下手的人不简单啊,可我怎么嗅到了一股熟悉的阴谋味呢?”丁玲皱着眉头小声嘀咕着,“全天下会这么算计人的,只有善存大帝天父明烨吧?难道他想要挑起天下纷争,以此打压魔族气焰?”

    这些事不是唐心关心的,唯一让她在意的只有沈可心的魂魄是否藏匿于王梦瑶体内。可如今王梦瑶看起来很正常,说话、分析、思路都是按照王梦瑶本身的需求发展的,完全没有被沈可心操控的迹象。如果此刻沈可心的魂魄真的在王梦瑶体内,或许,是因为沈可心太了解王梦瑶,知道王梦瑶在面对这样的情况时会说什么,做什么……

    “丁玲,能再去探一探王梦瑶的脉息吗?如果她没有被沈可心附身的迹象,那就把她放了吧。”

    听到唐心的话,丁玲很是诧异:“这样一个想要害你的人,你还想放她走?”

    “就是因为她想害我,我才不能将她留在身边。”唐心平静而肯定的说道,“不能化解恩怨,那就远远躲避恩怨,再也不见吧。”

    唐心打算放了王梦瑶,或许也不失为个好办法,得到她的提议后,丁玲便回到密室探了探王梦瑶的脉细,没想到这一探,还真让她发现了一件极为有趣的事。

    “寄生啊,看来沈可心的确是同你做了交易,时而控制你,时而不控制……难怪你刚才可以表现得这般自如。”黑暗密室中烛火摇曳,映照着被困椅上的王梦瑶。

    她脸色苍白,但丁玲却很是得意,右手一翻,便幻化出一把利刀,逼上了王梦瑶的脖子,“不如你将沈可心召唤出来,让我立即杀了她如何?”

    “杀了她?恐怕你能杀的只有我。”王梦瑶的语气出乎预料的愤怒,在丁玲惊异的眸光下,她无奈苦笑道,“这场交易我绝无胜算不是吗?哪怕我灵魂还在,也不过是个被她操控的傀儡。要杀就杀吧,反正落到你们手中,我也料到自己没命可活,倒不如一死了之,一了百了,省得以后你们还要将沈可心的事算到我头上,我可担不起这么多的罪过!”

    闻言,丁玲皱了皱眉,有些为难。她觉得有些不对,可又想不出来哪里不对,只能暂且收回手中利刀,再次离开了密室。

    站在门外的唐心和周悦自然听到了她们之间的对话。
正文 第1971章 放她走
    &bp;&bp;&bp;&bp;显然,唐心也知道困惑的丁玲想要问什么,四面相对时,便毫不犹豫的说:“把她放了,不必留着。”

    “可是……”

    “别可是了,叫你放了你就放了吧,唐姑娘可是咱们幽冥神宫未来的女主人,难道你想违背她的意思吗?”周悦语气古怪的说着,和唐心一前一后的离去,临走前还不忘回眸继续对丁玲说道,“哦对了,记得别将她彻底丢出幽冥神宫,想去哪儿,就看她有本事去哪儿,我们啊,就等着看好戏吧。”

    总觉得唐心和周悦心里有什么计划正在悄然进行,丁玲依旧拧眉,在她再次进入密室准备放了王梦瑶时她恍然想起了一件事,上次王梦瑶迷失心魂时,尊主已经查到王梦瑶的身体就只剩一副空壳子,她的真实魂魄又怎会还在体内呢?多半早已被沈可心吸走,如今的王梦瑶早就已经死了,还能理智的同她们说话,是因为沈可心吸食了王梦瑶的魂魄,知道王梦瑶所有的事,所以才会了解所有情况,甚至了解王梦瑶想要寻回宝物的心情!

    她差一点就上当了!差一点就以为王梦瑶的魂魄还在体内与沈可心的魂魄共生着!如今想来,这分明就是一个假象,王梦瑶不可能还活着,眼前附身在王梦瑶体内的人就是沈可心!

    可既然如此,为什么唐心还要她放了王梦瑶,周悦又有着怎样的计划?此刻放走王梦瑶,不就会让沈可心有机会附身更多的人吗?难道她们就是想利用这一点,让沈可心帮她们铲除尽可能多的对手?

    丁玲不敢肯定这个想法,即便她与唐心认识和相处的时间都不长,但在她看来唐心并不是一个擅长谋略的人,哪怕是周悦有着这样的计划,恐怕唐心也会阻止,说到看戏,或许还有别的可能。

    想着想着,丁玲便有些头疼,其实周悦说的对,唐心才是她们的主子,主子说什么就是什么,没必要追问原因。

    在她放了王梦瑶之后,王梦瑶一脸诧异的看着她,丁玲知晓她的真实身份了,也懒得同她废话,一把拽住王梦瑶的胳膊就将她丢出了密室,按周悦所说,将王梦瑶带到了之前发现她的枯井后便立即施法离去,躲在暗处静静观察。过了一会儿,周悦也带着唐心来了,丁玲好奇的压低了声音问她们:“你们觉得她会去找谁?”

    “会找谁不重要,重要的是谁会找她。”

    唐心干脆的话语令丁玲有些惊讶,周悦一开始也没想到唐心会作出如此推测,表情变得有些古怪,与丁玲疑惑对视。

    谁也不知道唐心的计划,谁也不知道唐心的打算,却渐渐感觉到唐心在处理某些事时果断魄力,越来越有幽冥神宫女主人的风范。

    不过唐心的猜测倒是不错,片刻之后,站在枯井边的王梦瑶脸上便露出了一丝古怪的神色,她在打量井底,就好似井里有什么东西似的,正在吸引着她的注意力。
正文 第1972章 复仇者
    &bp;&bp;&bp;&bp;可唐心三人看不见此刻井里的情况,只感觉周围的阴风正在渐渐变冷,似有危险逼近之势。

    见此,丁玲便再次忍不住内心好奇追问唐心:“会有游魂找沈可心寻仇吗?可是不对啊,被沈可心杀掉的女子都变成了水鬼,最后的魂魄不是都被她吸食了吗?”

    “也不是所有人的魂魄都被吸食了,至少慕容还有部分魂魄存在,我想以她的性格,应该会找沈可心复仇……”

    她不在意沈可心会不会继续附身其他人以求生存,只在意慕容馨的残魂下落。按照推断来想,只要沈可心暴露踪迹,慕容馨必定会趁机出手,最令她诧异的是最先发现王梦瑶的地方就是这处枯井,当时王梦瑶处于昏迷状态,像是故意等着被她们发现似的。那一刻唐心便怀疑,如果井底的王梦瑶还活着,慕容馨便没有对沈可心下手,若是王梦瑶已经死了,证明慕容馨已经复仇。

    如今的情况是沈可心的魂魄还在王梦瑶体内,可见慕容馨还没有找到复仇的机会,或许她根本不知道王梦瑶就在井底,那么昏迷的假象便是希望王梦瑶能够被右护卫军和周悦她们发现。

    而沈可心利用这点的计划便是希望有机会能够重新借助王梦瑶的身份回到她身边,这也足以证明沈可心不知道她的事已经暴露。

    不知道那天晚上她借助方玉梅的身体出现时,君邪已经告诉她所有被她伤害过的女子已经死了,更不知道她一早就清楚王梦瑶已死的真相。

    那么沈可心带着王梦瑶的身体消失的这几天便是在恢复灵力的时期,之前应该被君邪伤的不轻,所以这次过了好几天方才现身……

    想清楚这些情况之后,所有线索便在脑海中清晰起来,乌鸦的确不可能是沈可心所杀,慕容馨也的确没有找到沈可心的下落。

    而就在她猜测着这些可能性时,她和丁玲、周悦都清楚的看见了一道青绿的身影悄然出现在了王梦瑶身后,随着阵阵吹来的阴风,眼前突然金光一闪,王梦瑶就被悄然现身的刘子晴掐着脖子压在了枯井上。

    秀口一张,黑气涌现,用五行法吸食魂魄的方法丁玲和周悦都是第一次见识,惊讶的同时不得不感慨之前查到的事实,刘子晴的确是为隐藏的高手,法术之力比她们想象中还要高强!

    “她的魂魄已经被你吸收了吗,怎么就剩这么点了?”

    刘子晴掐着王梦瑶的脖子问,也不知是不是因为沈可心之前受到君邪法术重创的缘故,此刻她在刘子晴手中便如案板上的肉,毫无反抗之力,轻轻一压,便听见她的脖子咔嚓咔嚓的发响。

    而王梦瑶也在这时咬牙切齿的说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她想要回头,想要回头看清身后的女子是谁,瞧见一幕,唐心反而有些好奇,王梦瑶不认识刘子晴也就罢了,难道连沈可心也不认识她吗?
正文 第1973章 同意合作
    &bp;&bp;&bp;&bp;还是说,被沈可心吸食魂魄的女子都不认识刘子晴,刘子晴真的就如她之前听闻的那样深居避世,从未示人?

    唐心心里有太多疑问,最令她惊讶的是,为何不是慕容馨亲自出动来报仇,反而是刘子晴出现想要王梦瑶的性命?难道刘子晴如今也……

    在唐心思绪纷扰,想不清其中道理时,刘子晴已用力将王梦瑶的脖子一掐,冷静的脸上没有半分怜惜之意,轻轻松松便将王梦瑶的肉身同她体内蕴藏的无数残魂魂魄击得粉碎:“既然不知道,那就不必多言。”

    短短一句便彻底了结了王梦瑶的性命,亦了结了沈可心的魂魄,唐心惊讶之际,丁玲和周悦的表情也变得有些古怪。

    还未来得及思考,刘子晴便理了理袖口朝她们所在的位置看来,即便隐身,即便收敛了法术和周身气息,但刘子晴还是准确无误的看向了她们的藏身地,明确的看着唐心道:“抱歉,杀了你朋友。”

    “她……已经不算是我的朋友了……”唐心扯了扯丁玲的袖子,让她帮忙解除了隐身术,朝着刘子晴所在的位置走去,“谢谢你没有让我亲手做这件事……”

    “不客气,权当是见面礼,没叫你对我的法术失望,能够慎重考虑我上次提到的交易。”刘子晴就这样淡漠冷静的看着她,不算出众的五官上没有丝毫表情,就像平静不见波澜的死水,看得唐心心头发慌,“当然,我相信你也不会失望。”

    说完这话,刘子晴便再次转身离去,来去匆匆的,像是不打算同她有过多交集。但唐心还是忍不住迈开脚步追了上去,看着她青绿冷漠的背影说道:“交易我同意了,但要你从今以后都跟在我身边,你答应吗?”

    闻言,刘子晴脚步顿住,站在不远处听闻这话的丁玲和周悦更是死死皱眉。

    虽说有刘子晴这样的高手在身边是好事,但若是时时刻刻留在唐心身边,倒有些引狼入室的意味。哪怕刘子晴是唯一一个没有理由加害唐心的人,但丁玲和周悦却不得不担心刘子晴或许同别的宠姬也存在着某种交易。

    然而这时,刘子晴却缓缓回眸看着唐心道:“既是为你效命,自然时刻护你身边,杀尽所有威胁。”

    信誓旦旦的话,坚定果决的口吻,令人信服,也令人振奋,同时也令唐心长长舒了口气,露出一丝笑,感激的看向刘子晴道:“那就和我们一起回大殿吧。”

    君邪离开幽冥神宫的第四天,亦是乌鸦唐谣死去的第三天,整个幽冥神宫的情况比丁玲想象中安静。

    没有宠姬主动来找唐心的麻烦,没有女人做戏示好企图接近唐心,在唐心闭门不出的这些日子,所有人都处于一种平静状态,仿佛都在暗中观察着,观察着这位传闻中即将成为幽冥神宫未来女主人的女子……

    而对于刘子晴,丁玲原本也是担心的,虽说她和周悦另有任务。
正文 第1974章 成为朋友
    &bp;&bp;&bp;&bp;需要找出杀害乌鸦的凶手,但偶尔她们还会留在唐心身边暗中监视,观察刘子晴的举动。

    可护在唐心身旁的刘子晴就像一个理智警惕的侍卫,时刻站在唐心身后打量着四周,哪怕空旷偌大的寝宫中除了她们之外并没有别的人存在,但刘子晴还是警惕的观察着,仿佛连室内涌动的空气都没有放过。

    可唐心呢,却……

    “子晴,你坐吧。”唐心小心翼翼的将一杯茶放在了身旁的位置,“喝点水也好。”

    面对她的主动示好,刘子晴总是冷漠的答:“我站着就好,唐姑娘亦可直接称呼我名字。”

    “可我叫你名字,你就会坐下来陪我了吗?”

    “不会。”

    “为什么?”

    “因为威胁找上门了。”刘子晴淡淡垂眸看她,“墓地里并不是只有慕容馨一人的坟墓。”

    简单明了的说法点破事实,威胁的确已经找上门,但唐心想不到刘子晴观察入微,竟然在那天晚上注意到了慕容馨的坟墓旁还有乌鸦的坟墓,想起这件事,唐心的心情也顿时变得失落起来,微微叹了口气道:“是我害了她们……”

    “能力不济,咎由自取。不是对手太强,而是自身太弱。”刘子晴总是这样冷静的分析着大局,谁的生死都无法让她眼中流露出一丝怜悯之情,“所以想要活,就必须比任何人都强大,只有强大,才是保住性命的唯一方法。”

    说着,她便坐在了唐心身旁,端起唐心倒的那杯热茶饮下,眸光却始终看着唐心,好似想要从她那双清亮的黑眸中探究出什么。

    唐心不习惯被人这般认真探究的注视着,每每这样的情景发生之时,就不免让她想起君邪注视着她时的表情,那样专注,那样深思,有时还带着愁色,仿佛她的出现对他而言就是个错误……

    这或许是唐心永远都无法猜透的秘密,想着想着一颗心便变得无奈起来,只得将手边糕点推向刘子晴,让她尝尝。哪知这个举动却令刘子晴皱眉,有些嫌弃的别开了眸光:“太甜的东西我不喜欢。”

    “你都没吃……”

    “不用吃就知道有多甜。”

    “……”

    不是一个容易相处的人啊,总觉得做什么在刘子晴看来都是多余,连交朋友的机会都不给她。

    在唐心无奈垂下眼睫,选择沉默时,意外的听到了刘子晴困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你表现得太明显了。”

    “什么?”

    “想与我交好……为什么?”对于她的举动,刘子晴困惑不解,“交易已经达成,你需要做这些多余的事,我不会反悔,不会背叛,不会帮着其他人来害你。”

    或许,这些事都是在刘子晴看来对她重要的事,可唐心不是这样想的。

    “我想和你做朋友,并不是因为担心你会背叛,而是想着慕容和你都是耀金族人,或许我没机会对她做的事,都可以对你做……可以有那么一个机会,让我去报答,去感激。”
正文 第1975章 他回来了
    &bp;&bp;&bp;&bp;“像朋友一样相处,心里就会好受很多……”唐心实话实说,最令她感伤的便是,明知道慕容馨的残魂还在,可这几天她再没有出现,甚至是梦里也寻不到任何蛛丝马迹。她希望可以再次见到慕容馨,可慕容馨似乎……没有给她这个机会……

    “你做的已经够多了。”

    “是吗?”

    “嗯,安排下葬,安排墓地,安排好王梦瑶等待她出手复仇……”刘子晴抬起眼眸,将眸光投向了远处漆黑的石墙,看着墙上镶嵌着明艳耀眼的宝石略略失神,“但你也该知道,以她现在的情况休养生息更为要紧,未能现身亲手复仇也有她的道理和原因,若是有可能,她或许……”

    “或许什么?”

    “或许愿意和你做朋友。”刘子晴干脆利落的说着,在唐心诧异的眸光下再次起身,以一种略显为难的表情看着她道,“盐酥口味的你喜欢吗?”

    “你说……糕点?”

    “嗯,我耀金族的金玉糕口感不错,你要试试吗?”

    虽说话题转移得有些快,可唐心却觉着这是个好迹象,刘子晴似乎有同她做朋友的打算,她便立即兴奋的站了起来,看着她道:“好啊,那我就做我们山地族的酥云糕给你尝,或许你也会喜欢。”

    就这样,两人的关系意外的在短短一天时间之内,就变得要好起来,当唐心高兴的和刘子晴在膳房做糕点时,君邪回到了幽冥神宫,找了半晌才在膳房找到唐心的下落,警惕的眸光却始终注视着在唐心身边揉搓着面粉的刘子晴。

    当唐心偶然回眸发现君邪的身影时,她惊得右手一颤,险些将刚出炉的糕点从盘子里摔下来,愣了好一会儿才低低柔柔的看着一脸不悦的君邪道:“你回来了?要吃吗?”

    她紧张的将手中糕点伸了过去,山地族最为有名的酥云糕在鼻息间弥漫着淡淡的清香气息,缓缓一个低头便将她指尖糕点含入了口中,还未咀嚼便立即皱眉,吐了出来:“酥云糕?”

    “诶……你吃过啊?”

    也不知是不是她手艺不好,君邪尝也未尝便吐了出来。

    唐心有些失落的垂下了眸光,然而君邪却在这时有些无奈的说:“明烨的神天宫中全是这东西,本尊都吃腻了。”

    是吗?原来是这样……可堂堂神天宫天父怎么会爱吃她们山地族的糕点呢?唐心有些沮丧的将手中糕点放在了桌上,意外的瞧见不知不觉中刘子晴已垂手退到了角落,似乎在躲避着君邪的注视。

    想了想,唐心便立即介绍道:“这是刘子晴,很多年前来幽冥神宫避难的女子,你还……记得吗?”

    这个问题明显多余,连整天伺候在他身边的慕容馨,他都不记得名字,更何况从未伺候过他的刘子晴?

    不料君邪却在这时古怪的笑了起来,冰冷的手指缓缓抚上唐心削尖的下颚,冷冽的眸光却朝着角落里的刘子晴看去:“记得,本尊知道刘子晴是谁。”
正文 第1976章 她不了解他
    &bp;&bp;&bp;&bp;以为他不会记得的人,他记得。

    以为他不会在意的事,他在意。

    她不了解他,一点儿也不了解,可君邪看起来却像是心情极好的样子,冰凉的指腹在她脸颊缓缓摩挲着,即便不敢抬眸与他四目相对,但唐心也感觉得到此刻君邪的眼神不在她身上,而是依旧看着身后角落里站立的刘子晴,徐徐低沉的靠在唐心耳旁说:“重要的是,你知不知道刘子晴是谁。”

    他话里有话,语气也有些古怪,如果和她猜测的一样,倒没有什么好担心的。此时不由退后了一步,拍了拍手上的面粉,紧张的抬眸看着君邪问:“外面没什么事吧?我听说山火族的宝物失踪了……”

    “你不是听说,你是知道。”利落的口吻迅速打断她的话,君邪执起她的手缓缓收回眸光,另一只手端起了唐心方才搁在桌子上的糕点,牵着她离开了膳房,“本尊也知道不在的这些日子,你身边都发生了什么。”

    丁玲是他的人,他和丁玲联系的时候,丁玲没理由不向他汇报幽冥神宫的情况,这些事都是唐心料到的。

    可这时君邪带她离开膳房,却让唐心有些担心待在里面的刘子晴。

    她没有跟出来,唐心也没有在离开时注意到刘子晴脸上的表情。

    此刻再看身旁君邪,他冷冽的眸光那般空远,尽收幽冥无尽黑夜,叫唐心再次无奈的暗自叹气,低低询问:“那你知道是什么人杀了乌鸦吗?”

    “乌鸦?她跟你说她叫这个名字?”意外的,君邪又说出了一些她曾经不知道的事,“她曾说过,这幽冥神宫之中,只有来往的乌鸦是自由的。”

    低沉的语气,无情的口吻,而后便垂眸看向她,眸光有些冷:“你也是这样想的,是吗?”

    不知道为什么,唐心又一次意识到君邪生气了,可她不知道他为什么生气,也不知道他究竟选择性的记住了身边哪些女人。

    可这种种的不知道,种种的不了解,并没有令她产生好奇,反而让她产生了一丝恐惧,她不知道君邪的禁忌在哪儿,也不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只能选择沉默,跟随他沉稳的脚步回到大殿。

    室内的空气依旧清冷,他的气息也低冷到令人心情压抑。

    方才还认为他心情不错的唐心,再一次意识到自己的失误,君邪不是心情不好,而是心情差到了极点。

    到底是她哪句话说错了?还是他在三皇斗法中并没有取得胜利?

    不过照方才的情况来看,仿佛是因为乌鸦的事激怒了他……

    唐心不知道乌鸦曾经与君邪之间的经历,但如果真的是因为乌鸦的死令君邪生气,那么之前对于君邪的种种想法,或许都是错的……

    既然如此,还是保持沉默吧,省得又说错什么,惹他生气……

    “坐。”

    他右手用力,突然将失神的唐心拽到了椅子上,刚刚出炉的酥云糕在室内涌动的寒风中弥漫着缕缕带着清香的热气。
正文 第1977章 她的安慰
    &bp;&bp;&bp;&bp;看着他将糕点搁在桌上,唐心心里有些发慌,但君邪却在打量桌上的茶水、茶点,冷冷一笑:“本尊不在的这些日子,你倒是挺会给自己找乐子。”

    唐心抬眸,有些怯怯的回应:“刘子晴主动提出帮忙,我总不好什么都不招待……”

    “用本尊的东西招待?”

    “……”

    “将本尊一手所创鬼术教给她?”

    “……”

    唐心实在无奈,可是……

    “你身边不是有很多女人都会吗?”

    “是啊,她们都会,你在意吗?”他伸手拍着她的头,漫不经心的动作,但落下的语气仍是轻缓,“你只在意谁对你好,根本不在意谁会害你。”

    他同她说的话比以前多了,话语里提及的事也显示出了他对她的了解和在意。

    或许是因为丁玲告诉了他一些事的缘故吧,不然君邪怎么可能知道这些日子她身边发生了什么事呢?

    唐心想了想,终于鼓起勇气再次开口:“那你呢?接下来要忙着筹备兵力,对付魔族吗?”

    他抚在她头顶的手微微一顿,不着痕迹的移开了去:“不用,那是明烨的事。以后,都是他的事。”

    这么说来,三皇斗法,真是善存大帝获胜了?

    唐心有些惊讶的转动眼眸,虽说这个结果君邪一早就已料到,但他没生气吧?语气里的失落之意,也是因为这件事吗?

    气氛再次凝重到尴尬,唐心不知该说什么好,但此时君邪也是沉默的站在她身侧,似乎正垂眸凝思着什么。

    那一刻的宁静让唐心意识到,这个唯一可以让她依靠的男人无论有多自私、多残忍,也是这天下洪荒的三皇,他怀揣着许多关系天下的大事,有些事也不是随随便便凭输赢便可以注定结局的。

    当她伸手,拉上他的衣袖时,低缓的语气也因安慰他而说:“这样也好,这样你就不会有危险了……”

    感觉他的手微微一怔,像是意外她的说法。

    但此时唐心依旧不敢抬眸看他脸上表情,只能感觉君邪缓缓迈开了脚步,移动身形,正对着她,看着她发顶道:“你说得对,这或许是唯一值得庆幸的事,以后三界六道都不会再与本尊有关,但你可知这次盗走山火族宝物的是何人?”

    唐心摇摇头:“我只听丁玲说像是善存大帝的手法……”

    “是,很多人会这么想,甚至连泽言都是这般想的,因为就在山火族宝物失踪前几日,明烨将这个想法告诉了泽言,不过不是明烨做的,而是其他人。”

    “是吗?”

    “嗯。真正想做这件事的人是泽言,明烨只是出了主意,但如今却有人赶在他们出手之前盗走了宝物,也算是自寻死路。”

    听到这番话后,唐心算是明白了君邪晚归的原因,只是她万万没有想到,在幽冥神宫杀戮不断的同时,外界还发生着许多意想不到的大事。两者相比,她身边发生的杀戮已经不算什么,不过若不是来到了幽冥神宫,来到了他身边。
正文 第1978章 惊天天雷
    &bp;&bp;&bp;&bp;她也不会知道原来外面的世界这么可怕,还有这么多事、这么多人在他们的掌控中……

    仿佛整个人生都因此不同了,原以为他不会告诉她这么多事关三界六道生存安危的大事,但这时他却坐在了她身旁,拉着她的手说:“妖族因天地灵气而生,魔族因天地戾气而生,生来不同,危害不同,便也证明了一件事,洪荒的戾气已经越来越大,迟早会有战争在各大种族间爆发。”

    “既然如此,不是应该阻止战争吗?为什么还要想盗走宝物引发战争呢?”

    她好奇一问,君邪便笑了,笑得依旧高深莫测:“适者生存的道理哪里都一样,这不是为了引发战争,而是为了暴露本性,以后你会明白他们的用意,他们是想救人,而不是想害人,但这次盗走宝物的人却意图统领天下。你知道吗,换做本尊,本尊一定什么都不想,便将他们全都杀了。”

    他可以如此平静的说出杀戮满满的话,眼中甚至连一丝冷光都没有,握着她的手也不甚用力,让人完全猜不透他的真实意图。

    当年,那时的唐心的确不知道君邪的想法,直到不久后洪荒大陆发生颠覆之时,她方知他话中之意。

    有些人看似阴谋算尽,实则却在护人性命。而有些人看似温柔平静,实则手握生杀大权。亦如这危机重重的幽冥神宫,她永远不知道谁才是可以真正值得信任的帮手。

    几日之后,还未查清山火族的宝物下落,神界就以与魔族交手。哪怕是深居幽冥神宫的唐心,也听闻了善存大帝明烨率领新晋神君大诛魔族这件惊天大事。

    那几日,总有无数冥界的夜莺往来幽冥神宫,自神天宫、界殿送来的信笺多达数百,无时无刻不在汇报着这场战争的情况,唐心甚至感觉到没有插手此事的君邪眼中带着警惕之意,他不是一个擅长主持大局之人,却也并非一个冷漠到完全不顾天下之人。

    可他也极少说出内心的心事,除了刚回来的那天晚上同她说过一些外界的大事外,余后几日无论外界的情况有多么复杂,他也不曾再吐露只字片语,倒是唐心从丁玲口中听说了一些情况,比如君邪加强了幽冥神宫的护卫,而生活在幽冥神宫的宠姬们也在暗中打探外界的事,每个人都很关心这场战役的胜负,但担心这场战役是否为威胁到五行人种的安全,而唐心也是很担心此刻居住在山地唐家的婉婉是否能够平安渡过此劫……

    那几日的情形,可以用人人自危来形容。

    可就在这样一个极度危险的特殊时刻,众人彻夜难安之时,一道震耳天命突然冲天而降,照亮了整个幽冥夜空。不但幽冥神宫如此,就连整个洪荒大陆都被笼罩在了这片奇异的白光之下,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睡在她身旁的君邪便突然起身,施法离去。直到丁玲步入她身旁时,天际的白光才暗了下去,告诉她是有天雷降世。
正文 第1979章 危机
    &bp;&bp;&bp;&bp;“奇怪啊,这次的天雷比之前的劈得厉害,不像是有神君晋封的样子,难不成是有强大的妖物历劫?”

    丁玲狐疑古怪的说着,声音里充满了猜忌,之前一直居住在山地唐家的唐心对于外界的事听闻不多,也是最近才了解到一些事关三界六道的情况。

    那是犹如神话般的事,唐心从未想过的事。

    听闻洪荒初始,开天辟地之时,混沌之上的洪荒宇宙中只有手持青灯而坐的佛祖。

    忽有一日,绿光乍现,青鸟飞来,眨眼功夫便化作了泽言大帝,另有一道黑光从天而降,血眸饕餮乘风而来,化出了冥皇君邪,而善存大帝明烨的真身却不在其中,饶是佛祖用青灯之火,火烧混沌后,方才自一片祥云中发现了沉睡的明烨。

    后来也不知是什么原因,三皇便将洪荒分作天地冥三重,各居一重,居于人界的泽言大帝便用自身灵气点化人类,君邪便靠着这些人类的亡魂打造幽冥神宫护卫军,唯有神天宫无人守护,佛祖便给善存大帝明烨出了个点子,让他开创蓬莱修仙之法,命泽言挑选品性善良、有勇有谋之人入岛修炼,大成之后便可入神天宫封神封仙。

    最早天雷降落之时便也是这封神封仙进封之时,不过唐心并未见过,只是偶有听闻,犹记得小时候每次打雷下雨的时候,山地唐家的老婆子们便会絮叨着说又有神仙历劫之类的话,她那时是不信,如今却是信了。

    当然,如今也知道会历劫的不只是蓬莱修仙者,还有妖族的妖类。听闻因天地灵气而生的妖族法力远在五行人中之上,族中妖皇又是个极其难缠的对手,但第一任妖王却是位崇尚和平的君主,他提议与神天宫联手对付妖皇,唯一的要求便是打开蓬莱修仙之门为善良的妖族提供成仙之路,善存大帝明烨也是应予,那时的他倒不似如今这般心狠手辣,是个很好说话的人。

    许是经历的太多,善存大帝的性情骤然大变,听丁玲说这次三皇斗法善存大帝明烨获胜之后,整个三界六道的生死命脉都将落入他一人手中,可正值与魔族交战之际,按理说所有修仙者都已进封归位,参与神魔大战,这时不该有天雷劈下。

    可今晚的天雷似乎比往日劈下的更为可怕,地面也有颤动之势,也难怪这道白光天雷落下之后,君邪便匆匆离去,想来他也是察觉到了其中的不同寻常。

    一炷香后君邪还未归来,坐在床上的唐心也有些坐不住了,颇为紧张的问站在床边,一脸沉色的丁玲:“会有什么事吗?是神天宫的神兵不敌魔族吗?”

    丁玲摇摇头,有些说不上来:“魔族虽然棘手,但之前几场大战皆是神兵略胜一筹,想来也不可能有突然突破之势,应该是有别的事吧……”

    话音刚落,周悦便拍着黑衣侍袍上的雨珠子急匆匆的走了进来,紧张的看着唐心和丁玲道。
正文 第1980章 心事重重
    &bp;&bp;&bp;&bp;“刚才的动静听见了吗?”

    “听见了,知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在丁玲同样紧张的追问下,周悦道出了一些实情:“刚去边界找看守的左护卫军打听过了,说是有天雷随白光而降,劈了两道后就有一道白光将天雷给挡了回去,两道白光相撞,在天际炸开了一片耀光,比白天的阳光还刺眼,说是第二道白光像是从神天宫的方向发出的,尊主和泽言大帝也是朝那个方向去的。”

    “泽言大帝也去了?”丁玲狐疑皱眉的揣测下去,“该不会是魔族的人对善存大帝使了什么暗招吧?”

    两人猜测纷纷,不懂天下大事的唐心只能听着,不能发表任何意见。但这时却有一道清冷的声音从殿门的方向传来,突然出现的刘子晴并不像丁玲、周悦她们那般紧张,反而极其平静的说道:“魔族要是有引下天雷攻击善存大帝的本事,怕也不必同他们斗了,直接将这天下让给他们也无不可。倒是将天雷挡回去的第二道白光才叫厉害,可以胜天的本事,真叫人羡慕。”

    闻言,众人面面相觑,实在不知道方才出手的人究竟是善存大帝本尊,还是身居佛殿的佛祖。

    不过刘子晴并没有再发表任何意见,便立即施法离去,隔了一会儿匆匆归来的君邪便沉着脸步入大殿,将丁玲和周悦都赶了出去,独留唐心一人缓缓起身伺候君邪坐下。

    虽然这些日子他的脸色一直不怎么好看,可今天看来,他的脸色简直难看到了极点,也不知道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大事,唐心不安的抚上他的肩膀问:“神天宫没事吧?”

    她感觉他的身体是冰凉的,肌肤都紧绷着。但在听到她的话之后,君邪却诧异的抬了抬眸,绝冷的眸光落在了她脸上,带着几分困惑:“你倒是聪明,知道是神天宫出了事。”

    “我……是听周悦说的……”

    “她还同你说了什么?”

    “她说有第二道白光将天雷挡了回去……”

    不知道是不是说错了什么,唐心总觉得君邪的脸色变得比之前更加难看。就在她寻思着说什么转移话题时,君邪已微微叹了口气,松开了紧蹙的锋眉,拉住她放在他肩上的手道:“睡吧,不会有事。”

    他总是这样,不愿意告诉她事情真相,但那天晚上,唐心却是彻夜无眠,即便她闭着眼睛也能感觉到君邪蹙眉沉思的表情,他没有睡,甚至没有阖眼,一整晚都是心事重重。

    然而第二天天亮之时,来往的夜莺便再次传来消息,神天宫再次对魔族发起进攻,且是善存大帝亲自参战,也不知是否因为昨夜那道天雷的缘故,今日善存大帝亲自出手,大杀魔族,似有屠族之势,打得魔族落荒而逃,像妖族那般以结界避世护命才躲过灭族的危险。

    而收到这个消息的君邪则是一言不发,唐心也不知道他想到了什么,只是在帮他穿衣时感觉他握着信笺的手指都绷紧了。
正文 第1981章 他的无情
    &bp;&bp;&bp;&bp;直到掌心紧握的信笺化作了灰烬,方才张开右手五指抚上了她的肩膀,轻轻一按。

    “唐心,感情的事真的会令一个人变得疯狂吗?”

    她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这般问,但当她抬眸时,君邪沉稳的眸光已缓缓落下,直达她眼底:“本尊怎么从未有过那样的感觉?”

    原以为他想说什么有关昨晚天雷的真相,没想到竟是这样一句空情绝冷的话,那一刻唐心心底突然有些绝望,尽管这几****谁也不曾召幸一直和她在一起,但这话就和他说他生来就毫无感情没有任何分别。尽管唐心一早就知道这事,一早就没有报任何希望,可当他说出这话时,她仍是不由自主的感伤。

    可下一刻,他握着她肩膀的手指又在缓缓收紧,另一只手触及她下颚,迫使她再次抬眸与他对视。

    “明烨身边那个小丫头是他的致命弱点,昨晚本尊和泽言赶去时,那孩子已晕倒在明烨怀里,只听见明烨抱着她伤心绝望的恸哭,若不是泽言拦住不让追问究竟,本尊还真想亲口问一问明烨,那道突然从天而降的天雷究竟劈中的是谁。”

    闻言,唐心突然心头一跳,忍不住好奇的问:“那个女孩还好吗,她不会……”

    “不会。”悲惨的字眼还未说出口,就被君邪否定,他眼中也有着更深的探究,“当初你妹妹追着他们跑去雪国时,瞧见的明明是个长大的白衣女子,可此前三皇斗法,跟在明烨身边的丫头却是个五六岁的白衣娃娃,转眼之间,昨夜她躺在明烨怀中时又是少女模样……本尊真想知道,他这般瞒着那丫头的身份究竟有何意图,究竟知不知道他以后会因为她枉死多少次?”

    原来,他早已看到了,早已看到了每个人的未来,可是唐心却不明白君邪为何突然关心这件事。

    尽管她上次听到君邪说这女子出现在了不少人的未来中,包括她的未来中也有那女子存在的痕迹,她甚至记得那女子的名字,似乎叫……天星……

    “你会帮他的,是吗?”

    当唐心小心翼翼的开口时,君邪已松开她的肩膀一笑:“自作孽不可活,本尊为何要帮他?倒不如成全他一片痴恋,省得他怨本尊多管闲事。”

    就这么无情吗?

    明知事态会如何发展,还冷眼旁观的坐视不理吗?

    “上次你还说会帮善存大帝探究那女子的未来的,怎么转眼就变了?”唐心无奈的叹了口气,喃喃低语道,“创天之始就只有你们四个人啊,总不能连这点情义都不顾了,看着老朋友去送去吧?”

    “五个,不是四个。”君邪倒没有因为她的话而生气,反而再次伸手揽住了她的肩膀,纳入怀中,靠在耳边说道,“这些都是旁人不曾知晓的事,你也不许同任何人提,佛祖手中青灯中封印着一位女子,她才是火烧混沌的高手,而明烨身边的小丫头也是位厉害人物,本尊看不到她的未来,也看不到泽言的未来……”
正文 第1982章 与众不同的相待
    &bp;&bp;&bp;&bp;“知道本尊怎么想的吗?本尊在想,或许必要时可以同他们做笔交易,或许可以利用他们的爱恨情仇,成全本尊想要的东西……”

    他玩味的说出这话,冰冷的扑打在她颈项,依旧是那个毫无感情和怜悯的幽冥尊主。

    可他握着她肩膀的手却是那样的紧,那样的用力,仿佛欲将她捏碎似的渐渐收紧指骨。

    “到那时,你一定会明白本尊想要的是什么。”

    明白又如何?明白了反而会更加认清他无情的本质。

    唐心无奈垂下双眸一笑,对于如今的处境越发迷茫。她到底是跟随了怎样的男人啊,还要因为他陷入困境,因为他渐渐失去身边的人……

    余下几日,努力不让自己胡思乱想的唐心跟在君邪身边读书习字,偶尔练习鬼术。当察觉到她无法突破自身灵气时,君邪便索性将他的法术之力输送给她,耐心嘱咐着:“慢慢来,不必着急,即便你不会法术,也有丁玲在你身边,想来不会有人伤及你自寻死路。”

    听他这般说,唐心方才知晓丁玲此前在对付沈可心时是有隐藏实力的,照君邪的意思,不隐藏实力便太容易被对手看穿底线,最开始的服输不过诱敌深入,像沈可心那样的女子看似鬼术高手,但一旦摸清她的手法和套路之后,一一破解便不足为惧。

    仔细想想,唐心也明白他的意思,至少沈可心的事在短短几天之内就解决了,但杀害乌鸦的凶手,至今仍是身份不明。好在,在乌鸦的死令唐心棘手,君邪的无情又令她无奈时,她收到了妹妹唐婉的来信,信中提及前些日子神魔大战不曾殃及山地唐家,唐心便也缓缓松了口气。

    待在君邪的书房,她铺着耀金璀璨的纸,认认真真的提笔写字,一笔一划写得极慢、极认真。

    原以为君邪会嘲笑她,可他并没有,只是站在身旁一语不发的看着,有时会觉着他不是在看她写字,而是在看她脸色的神色,倒令唐心的脸颊不由的火辣辣的发烫。

    自他回来之后,因着神魔大战的事,居住在幽冥神宫的女子还算安静,可如今神魔大战已经结束,他依旧没有召幸任何女子,终于有人坐不住了主动找上门来,可君邪依旧以闭关修炼为由概不见人,只留她在身边陪伴伺候。

    实际上,他需要她做的事很少,就连添水倒茶一类的小事都是丁玲在做,也应了丁玲当初的那番话,她不是在伺候她,而是在伺候他们俩儿,君邪并不是想让她做身边侍女,一开始便将她视作了不同于旁人的女子,尽管唐心不知道他为何这般肯定她就是他一直在寻找的人,但仔细想想,他对她耐心、尊重,至少没有因为她一句话不对便一掌打死她,也从未逼迫她做任何一件不想做的事,哪怕早已同床共枕多日,没有肌肤之亲却也是事实。

    唐心不知道他为何对她比其他人好,但她总感觉君邪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等待着,她心意归属的那一刻……
正文 第1983章 金色玉佩
    &bp;&bp;&bp;&bp;爱上君邪是一件很难的事,毕竟他身边还有很多女人。

    但爱上他又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毕竟他是这个世界上第一个对她好,给她锦衣玉食的男人。

    待在他身边的日子越长,和他单独相处的日子越久,唐心内心的矛盾便越纠缠,越挣扎,也越来越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以后的生活。

    转眼,日子一天天过去,几天没见刘子晴的踪迹唐心很是担心,打听之后才知道,原来这些日子刘子晴时常走动于幽冥边境,像是在打探什么消息。

    “她的天地追杀令练成了吗?是不是打算复仇了?”

    站在殿门口同唐心汇报情况的丁玲摇了摇头:“没有人可以在短短数天之内练成天地追杀令,而且刘子晴没有练习鬼术的基础,要想练成此术,天资聪慧的也需至少半年时间,她嘛,三五年吧。”

    丁玲的意思是,刘子晴不够聪明?

    唐心实在不明白她的意思,可再想追问下去时,君邪也揽着衣袍迈出大殿,擒住了她的手以长袖遮掩,偏眸看着丁玲道:“你去神天宫告知明烨,本尊近日有私事要处理,需要相助时告知即可,就不去神天宫议事了。”

    说完这话,君邪便带着唐心离去,那时唐心才知道原来外界的事还未平息,可这时他连三界六道的事都不管,是要带她去哪儿?

    唐心想不明白,只能跟随君邪的脚步离开幽冥大殿。

    一路上来往的人不多,可唐心总觉得有人在监视他们,不过仔细想想也正常,从他回来之后就没有召幸过任何女人,那些女人不可能不好奇他的行踪,之前又推说闭关,如今带着她公然现身,唐心对自己的处境越发担忧。

    但这时君邪却带着她一路穿过暗黑石墙,来到了她之前安葬乌鸦和慕容馨的地方。她不知道为什么君邪会带她来这里,但他最终却伫立在了乌鸦的墓碑前,血眸微垂,像是在思索什么。这让唐心不免想起之前君邪提到乌鸦的时候,那份熟悉和了解,是对其他宠姬不同的……

    他会不会,真的曾经喜欢过某个女人呢?

    在唐心寻思不解时,他松开了她的手,右手中多了一块通透明亮的金色玉佩。手指轻挑,便将那块玉佩靠在了乌鸦的墓碑上,过了一会儿,他便将玉佩交给了唐心:“这块玉你随身带着。”

    “有什么用处吗?”

    唐心小心接过,将玉佩放在掌心仔细端详,上面没有一丝纹路,也看不出有什么用途,君邪则在这时徐徐转身:“你很快就会知道。”

    说话总是这样神秘的他让人猜不透半点心思,唐心暗自叹了口气,便将玉佩握在了掌心,不料这时君邪却不悦皱眉,盯着她道:“戴颈子上。”

    还有要求的吗?唐心无奈垂眸,没有异议的依言而行,刚把金色玉佩套上脖子垂下手来,君邪便再次牵住她的手返回幽冥大殿:“最近外面不太平,不要随意走动。”
正文 第1984章 入境
    &bp;&bp;&bp;&bp;“是……”

    原本也没打算外出,若不是君邪带她出来,她根本不打算离开幽冥大殿。加之之前的事又多,她整天对着他心事重重的脸又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今日再来此地,骤然想到乌鸦的死,想到留在乌鸦后背的血字警告,唐心不由浑身紧绷,就连君邪偏眸看她的沉着神色也被她忽略。

    她不知道他在看她,更不知道他眼中愁色因她而生,自然也不会知道,从她出现在他眼前的那一刻开始,他就在计划着更加长久的事。

    长久到,她无法想象的事……

    当晚,君邪摒退了旁人,带着唐心早早入睡。

    躺在锦榻上的他血眸紧闭,似已沉睡,睡在他身旁的唐心却觉着有些冷,尤其是胸口的位置。

    胸骨的肌肤紧贴着通透的金色玉佩,入夜之后,玉佩中便有阴冷的气息发出,渐渐弥漫于肌肤骨髓。

    她想要将玉佩取下,可又担心这样的举动会令君邪不高兴,但真的好冷,仿佛结成了冰,当唐心伸手摸向胸前玉佩时,摸到的玉佩如同冰疙瘩般触骨冰凉,却也有一股奇怪的感觉自她心间弥漫。

    转眼,她便像是陷入了梦境,更像是陷入了幻境,隐隐约约感觉有人抓住了她的手,偏眸一看时,惊讶的对上了君邪不悦的血眸:“怎么这么慢?”

    什么……这么慢?

    她不明白他的意思,却见他缓缓抬起了右手指向了前方。

    目光随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黑暗中的天际下是一片杂草疯长的小山坡,坡下便是她熟悉的狭长木屋,还有那棵大树,那棵曾经挂着乌鸦尸体的大树……

    一切都变得和之前不一样了,最令唐心惊讶的是,远处苍绿大树的树干上悬挂着一副血肉无存的白骨,和她第一次来这里时看到的场景一样,那副白骨是乌鸦仇家的尸首,可是,乌鸦出事后,这副白骨不是消失了吗?如今怎会再次出现在树上?

    讶然的缓缓转动眼眸,唐心注意到了木屋前小小的火光,在那火堆旁似乎还有一位戴着黑色面纱的女人正在添柴烧水,身形姿态像极了乌鸦……

    不会吧,难道乌鸦还活着?还是说,眼前看到的都是……假象?

    来不及猜测,真相就在眼前一一展露,唐心感觉有一道强大的吸力正在吸引着她,像一道看不见的狂风即将将她卷走,而君邪低沉的声音也在这时急促传来,仿佛被狂风碾碎了一样飘忽不定:“别害怕,去吧。”

    他左手一松,她的身体便被神秘强大的力量卷走,再次回神时,唐心只觉浑身一怔,耀眼的火光正在眼前跳动。

    愣了好一会儿,唐心才注意到身旁的火堆,和她一身漆黑的衣服。

    这不是她的衣服,也不是她之前待的地方,打量四周,已不见君邪的身影,但她却站在木屋前,站在火堆旁,被冷风吹起了脸上的面纱……

    不敢相信的伸手一摸,触及满是伤疤的脸颊。
正文 第1985章 行凶女子
    &bp;&bp;&bp;&bp;唐心这才意识到自己变成了乌鸦。

    可是,她变成乌鸦能做什么?难道是调查她的死因?

    君邪给她的金色玉佩就是这个作用吗?

    唐心脑子里乱糟糟的,不知道可以借用乌鸦的身份做什么,如果她的猜测是对的,那么此刻她已经回到了乌鸦遇害前的一段时间,按理说,凶手应该很多就会找上门。

    可她能做什么?看清杀害乌鸦的凶手是谁吗?

    咔嚓一声,寂静黑夜传来的奇怪声响再次打断唐心的思绪,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抬眸之时,她看见一位同样身着黑衣的蒙面女子出现在了山坡上。

    寒风吹起了她轻柔的黑袍,即便隔着一片朦胧火光,依旧能够察觉到对方眼中传来的冷然杀意。

    唐心不由自主的浑身一颤,只见山坡上的女子突然展开了双臂,好似施展了什么法术,一团巨大的黑气便朝着她迎面冲来!

    砰地一声,毫无反抗之力的撞上了身后大树,唐心不知道乌鸦当时遇见的是否也是同样情况,此刻只觉后背一片麻木的疼,被大树的树干弹了一下后便立即跌倒在地,挂在树上的白骨也啪嗒啪嗒的掉了下来,碎成了一节一节的断骨。

    对手的力量颇大,鬼术很是强劲,当唐心咬牙回神时,那一双穿着黑色绣花鞋女子双脚就已迈步眼前,一脚踩上了她的肩膀,不甚用力的碾压着:“唐谣,好久不见,你怎么还是这般不济?”

    此刻经历的一切,果然都是乌鸦遇害时的经历,否则出手的女子也不会唤出“唐谣”这个名字。

    下一刻,唐心便感觉后背的麻木钝痛被一股锥心刺痛代替,那女子也不知俯身做了什么,唐心就已疼得浑身直冒冷汗。

    这样的情况下还能冷静思考已是不容易,转念一想便知那女子是在她后背刻字,那一行留在乌鸦后背的警告血字,警告她以后每个月都会送一份大礼给她。

    而后,她便开了口,脱口而出的声音也是乌鸦的声音,几近咬牙切齿的说着:“赵水澜,你如今才出手,会不会太晚?”

    “晚?不算晚。对你来说或许晚了,可对那个和你一样来自山地唐家的小丫头来说,却一点儿也不晚!”

    话音刚落,名为赵水澜的女子便提起她的衣领,将她再次扔向了那棵大树。寒风中的阴冷女子黑眸散发着嗜血的血光,看起来极其可怕,唐心却不得不与疼痛对抗,保持脑海清醒,回忆赵水澜这个名字。

    这几****学的字也不少了,至少“赵”字和“水”字都是会写的。可慕容馨留下的两个名字中,并没有带这两个字的人,唐心不得不怀疑,或许她们一开始的调查方向就错了……

    “啊!”

    剧烈的疼痛犹如凌迟,刀尖上的血被赵水澜一点一点的吸走。

    “鲜血、魂魄……对修炼鬼术都有益……唐谣啊唐谣,你放心,即便你今日死在我手上,我也不会浪费你流下的鲜血、死后的亡魂……一定会将它们全都留为己用,好好利用……”
正文 第1986章 细心安慰
    &bp;&bp;&bp;&bp;一刀,两刀……

    在唐心努力分析事情真相时,赵水澜接连出手,将手中短刀扎入她体内。

    不,不是她体内,而是乌鸦体内,但唐心却感同身受的承受到了所有的伤痛,令她完全没办法努力思考。

    可就在她被这接连不断的剧烈疼痛侵蚀理智时,她迷迷糊糊的听见一个声音在耳旁说着:“别怕,很快就没事了……”

    是君邪的声音,他好似知道她身上发生着什么,一直守在身边。可唐心并不认为他这么做是为了她,或许,他是为了唐谣……

    “你……你不是……你不是……”

    最后一个字音落下,唐心的身体再次紧绷,眼前的黑暗和女子都在顷刻间消失,可她过了许久才感觉到身旁的冰冷,感觉到君邪正紧紧抱着她,大手在她后背轻抚着……

    “没事了,没事了。”

    他耐心说着,薄凉的唇摩挲着她的额头,缓慢而温柔的亲吻着她。

    真实的吻,意外的亲昵,总是听闻他不会在意身边的女子,不会主动触碰,可他如今的的确确在吻她,那样温柔的安抚着……

    像是做了一场梦,梦里梦外的一切都变得有些不真实,被君邪紧紧搂着怀中的唐心依旧浑身发抖,浑身汗湿,只有君邪周身始终冰凉的冷意包围着她,渐渐带回她的理智。

    “我看见了……”长舒一口气后,唐心终于说出了一句话,可声音却是颤抖的,无法抑制的恐慌依旧占据着她的内心,仿佛那些疼痛依旧折磨着她。可她还是努力的拽着君邪身前墨黑的衣襟,断断续续的说下去,“我看见杀害乌鸦的人了……叫……叫赵水澜……”

    “嗯。”

    他缓缓发出一个鼻音,大手依旧轻拍着她的后背,另一只手扶住她的肩膀,带她起身。感觉她浑身是汗,像是受了极大的惊讶,此时此刻依旧双手发颤,就连脸色也格外苍白。

    君邪微蹙着锋眉扶正她的肩膀,修长的手指捋过她被冷汗沾湿的额发,一寸一寸的捋至耳后,无奈叹了口气,试图与唐心对视,可她始终垂着头,躲避着他的眸光。

    而后,他便听她紧张而困惑的问:“为什么是我?你确定了吗?是不是因为我和乌鸦一样来自山地唐家,所以你才会让我调查她的死?”

    稀里糊涂的不知道她想说什么,君邪回眸掀起了纱幔,将丁玲唤了进来:“去打一盆热水,再去找一位名为赵水澜的女子。”

    说完这话,手指一收便放下了纱幔,没有让丁玲瞧见此刻有些失态的唐心。

    他总是这样冷冽果断,所说的话不容任何人质疑,可对唐心到底有些不同,只是唐心也不知道他这是为了什么,究竟是为了她,还是为了某个山地唐家的女人?

    失神之际,悬挂胸前的金色玉佩已被君邪取下,随手丢到了一旁:“通心玉可吸取残留的魂魄之力,只要有一丝残魂便可看到死者生前的最后一幕。”
正文 第1987章 伤感之语
    &bp;&bp;&bp;&bp;“但丁玲的鬼术之力太强,不易融魂,只有像你这样的新手才易入境。如今你也看清了,可放心入睡了?本尊不想天天对着你心事重重的脸,不想看着你为了一些无关紧要的人而烦心。”

    无关紧要的人?陪在他身边多年的女子,算是无关紧要的人吗?

    唐心诧异抬眸,本想同君邪理论几句,可他看着她的眼神那样的深邃,即便眸中的血色如阴冷的血海一般将她包围,可是……从来没有人这般认真专注的看过她……

    不由的再次垂眸,下颚却被君邪擒住,他逼着她与他对视,但这样的情况反而令唐心尴尬起来。

    即便伪装得再镇定,但渐渐加快的心跳声却无法忽视。

    君邪就这般严肃的看着她,看得唐心心头发慌,好在丁玲在这时推门而入,放下了热水,及时吸引了君邪的注意力,唐心才缓缓松了口气。

    可转眼,刚刚离去的君邪便将浸了热水的丝帕握在手中,站在床边轻轻帮她擦拭满是汗水的脸颊,语气低缓的说着:“若不想休息,就即可去审问那名名叫赵水澜的女子,省得你挂心。”

    原以为他在意乌鸦的事,了解乌鸦的情况,是因为他曾经对乌鸦有过感情。可现在看来他让她调查这件事,是因为他知道她在意,还以为她最近有心事是因为迟迟没有查清谋害乌鸦的凶手……

    实际上,唐心有心事,乌鸦的死只是其中一个原因,但她更大的心事却是她永远猜不透她身边的这个男人,永远不知道他有着什么样的心思……

    可是,要说吗?要告诉他吗?说错话会不会又惹他生气,反而会怪她过管闲事?

    唐心再一次选择了沉默,可她浑身都是冷汗,穿着侍袍实在不舒服,此时不由小心翼翼的扣住了君邪的手腕,阻止他继续帮她擦拭汗水:“我去洗洗吧,一会儿就好。”

    “嗯,一起。”

    “……”

    她似乎,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有了上次的前车之鉴,唐心实在不敢再同君邪一块儿沐浴,匆匆洗完之后她便立即更衣离开了浴池,告诉君邪,她和丁玲一起去查赵水澜的事,很快就回来。

    总觉得离开之前,靠在池水中闭目养神的君邪露出了一丝笑,但那时唐心也想不到这么多了,离开幽冥大殿后便同站在门口的周悦汇合,着急的问她:“你知道赵水澜住在哪儿吗?”

    周悦听说了之前的事,知道唐心是急于调查乌鸦的死,便点头带她前去赵水澜的住所,有些好笑的同她打趣:“姑娘不在殿里陪尊主,三更半夜出来找凶手,会不会太着急了。”

    若是寻常事,唐心还有心情同周悦说笑,不过赵水澜涉及乌鸦的事,唐心不得不上心,此时也不得不无奈道:“不一样的,我这一生,或许还有许多时间可以陪伴君邪左右,但乌鸦……我再也见不到了……”

    在幽冥神宫这样的地方,交到朋友不容易。
正文 第1988章 不为人知的好
    &bp;&bp;&bp;&bp;丁玲和周悦虽说是值得信任的人,但好多心事唐心没办法告诉她们,总觉得转眼她说的话就会被她们转告给君邪。

    周遭的寒风一过,便将她伤感的话语吹得支离破碎,好不容易说出内心最为真实的想法,却惹来周悦惊异的眼神。

    她一边走着,一边失神的看着唐心。末了,又笑了起来:“这样的话,姑娘应该说给尊主听,省得尊主以为姑娘心里只有朋友,没有他。”

    “他……真是这样想的?”

    “嗯,若不是这般想,尊主怎会特意命我和丁玲找来通心玉给姑娘使用?这东西长在幽冥谷谷底深处,我和丁玲费了好大的劲儿才挖到这么一块,直接拿着用也无妨,偏尊主说形状太难看,嘱咐我们打磨得圆润光滑再给姑娘佩戴,如今姑娘也看到唐谣的死亡过程,想必许多事已是心中有数。不过尊主对姑娘的情义,也希望姑娘能够明白。他不是一个善于表达的男人,不过像这般细心的对待一个女人,也算是头一遭了。”

    听周悦这般说,唐心心里有迷糊了:“真的没有一丝唐谣的原因?”

    她总觉得君邪其实挺了解乌鸦的……

    “姑娘若是怀疑这件事,不该从自己身上找与唐谣相似的地方,而是应该想,她身上有什么同你相似的地方。”

    周悦信誓旦旦的说着,那语气就好似乌鸦曾经做了她的替代品。仔细想想,似乎有这个可能,因为乌鸦死前的确曾对她说过,她很早以前就从君邪口中听说过她的名字……

    可是唐心不明白,若是一早就知道她的名字,预见了她会出现,为什么还要搜寻这么多山地唐家的女子?就算是出于好奇,他也不曾专情。不过即便没有山地唐家的女子,也还有许多来自别的种族的宠姬,怎会因为她而做出任何改变?

    他只是对她好罢了,也仅是对她好罢了……

    幽冥神宫的夜总是格外阴冷,寂静的小巷中只有一排排诡异的红灯笼在廊下高挂着。

    寒风一过,风卷枯叶。行走在廊下的唐心只觉阴森可怕,若不是有周悦陪同,她想她绝没有勇气独自行走于死寂恐怖的幽冥境地。

    而危险往往源自于一种本能的直觉,当唐心在面对乌鸦死前一幕的恐惧时,周悦也时刻紧握着腰间佩刀。

    她觉得不对劲,很不对劲。以往出行,虽说总有一种被监视的感觉,但那股感觉的来源她却是知晓的。

    自从她跟了唐心之后,唐心不出殿门,所有人的目光便集中在了她和丁玲身上,这些情况全在情理和预料之中。不过今晚的情况明显不同,杀戮之气胜过暗中观察,可见有些女人是藏不住了,观察几日后,终于忍不住要对唐心下手了!

    “待会儿有事发生,你就先走,知道吗?”

    周悦压低了声音说着,紧张的语气令周遭阴寒的空气更显恐怖。

    唐心稍稍皱眉,正欲加快脚步跟随周悦离去。
正文 第1989章 她就是赵水澜
    &bp;&bp;&bp;&bp;但暗藏的威胁显然已经按耐不住,迫不及待的想要对唐心发起攻击!

    几天来的沉静不过是一种假象,早已预料,早已防备,却躲不过暗藏的杀机。

    当周悦拔刀护在唐心身前时,一股暗藏的力量自身后袭来。阴冷的风吹起了两人的衣袍,刚从乌鸦的死亡存影中逃脱的唐心,尚未摆脱恐惧的阴影,心有余悸的她在周悦转身之时也立即回头。

    乘风而来的黑影快如闪电,她吓得呼吸一滞,可周悦手中的刀更快,在唐心还未举起右手使出夺魂印时,周悦就已经朝着那道黑影砍去。

    砰地一声,黑影倒地。

    周遭风势渐小,吹开了黑衣女子的头发,这时唐心方才看清躺在地上早已死去的女子极为年轻,应该也是习用了鬼术的缘故,可站在她身旁的周悦却露出了惊讶的神色,还未来得及开口,丁玲就带着刘子晴从不远处走近,狐疑的看着周悦和唐心道:“出什么事了,你们怎么在这儿?”

    唐心愣了愣,在丁玲和刘子晴两人之间来回打量:“不是去找赵水澜了吗,怎么你们俩儿在一起?”

    说到这件事,丁玲便不安皱眉,一边说着,一边带着刘子晴走近:“别提了,赵水澜不在殿中,没人知道她去了哪儿。”

    “当然不会有人知道她去了哪儿。”周悦移动脚步,用手中佩刀指着地上已经死去的女子对丁玲说,“她刚刚打算偷袭唐心,你们过来看看吧,已经死了。”

    原来,方才想要袭击她的人就是赵水澜!

    可是,她怎么会突然偷袭呢?难道是丁玲去找人时,被赵水澜察觉,所以赵水澜打算先下手为强?

    在丁玲检查赵水澜的尸体时,唐心一直狐疑皱眉思索着,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可又说不上来,就连蹲在赵水澜尸体旁的丁玲也忍不住在这时抬眸追问:“主子确定赵水澜就是杀害唐谣的凶手吗?”

    唐心摇摇头,垂下了眸光,盯着赵水澜的尸体蹙眉沉思:“乌鸦的尸体背部留下了一月一份大礼的威胁,按之前的推测,你我都怀疑杀害乌鸦的凶手每个月都会杀害我身边的一个人,即便不是杀人,一月一次的威胁也会发生在其他方面,可如今还不到一个月,她没理由这么快出手的……”

    “为什么这么说?”周悦不解的问道,“难道赵水澜就没有自乱阵脚的可能?要知道最近尊主根本就没召幸过别的女人,除了你之外,几乎没人见过尊主,咱们幽冥大殿外可有无数双眼睛暗中监视着,相信你进出大殿时也有察觉。所以照我的想法来看,这次的事就是丁玲先行一步去了赵水澜的寝殿,被赵水澜的眼线识破后,赵水澜便趁机逃走,埋伏在暗处准备伺机杀戮。刚好我们又想找她对峙,碰巧被她盯上,她选在了这个时候下手也未尝不是个合理的说法。”

    “是,你说的不错,之前我也有这般想过,可是,我总觉得有什么地方被我们忽略了……”
正文 第1990章 被忽略的线索
    &bp;&bp;&bp;&bp;唐心很是头疼,好不容易有条线索摆在眼前,可如今这条线索也毁于手中。之前赵水澜突然出手也在唐心预料之外,周悦将她杀之也是为了保护她的安全,所以也不怪周悦下手太急。何况当时的情况周悦说不定根本不知道出手的人就是赵水澜,也是在赵水澜中招死后,寒风吹开了赵水澜脸上的长发,周悦才看清赵水澜的面容,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可见,周悦当真不知偷袭者是赵水澜,而丁玲也没有想到赵水澜会突然出手……

    不过所有的情况都分析透彻之后,唐心反而越来越迷糊,就在丁玲打算带她回大殿,将这件事告诉君邪时,一直伫立在赵水澜尸体旁的刘子晴突然开口,盯着唐心的背影说道:“你的分析不错,赵水澜不可能是杀害唐谣的凶手。”

    “真的?你是不是发现什么了?”

    唐心惊喜回眸,希望刘子晴可以提供更多有利线索,帮助她们一同分析杀害乌鸦的真凶。

    可刘子晴脱口而出的话却令众人有些意外:“唐谣的鬼术之力在赵水澜之上,赵水澜根本不是唐谣的对手,除非暗中偷袭,事先设下陷阱,否则唐谣根本不可能死于赵水澜之手。”

    “可是,我在乌鸦的死亡存影中,真的听见乌鸦叫行凶女子为赵水澜……”

    “你若肯定,也不会有所怀疑。”说完这话,刘子晴便转身离去,“再者,整件事就如你之前所说那般,行凶之人若计划好了一月一份大礼,便自有一套规律,不可能从一开始的计划周详突然变成了一个沉不住气的人,两者完全不相符合,这可是你最擅长的分析方法,你不可能想不明白这个道理。”

    是,唐心的确是因为想到了这点,所以才怀疑赵水澜不是杀害乌鸦的真凶,即便是,也一定不是幕后黑手。可是,刘子晴之前又不认识她,怎么会知道这是她擅长的分析方法?难不成,是慕容馨告诉刘子晴的?

    心中疑虑太多,唐心暂不做他想,只能盯着地上赵水澜的尸体对丁玲和周悦道:“先将她的尸体带回去,等我理一理思绪再说,一定有什么线索被我忽略了,我好好想想应该能想起来乌鸦的死亡存影中还有什么重要线索。”

    “不会吧?将尸体带回去?”听了这话,丁玲不由瞪大了双眼,紧张的看着唐心道,“之前尊主不在,借用密室验尸倒也没什么,可如今赵水澜的尸体又不需要验尸查明,还将她的尸体带回去,我……我怕尊主会不高兴……”

    “得了吧!”不待唐心开口,周悦便扬起嘴角笑了起来,眸光闪闪的一目精明,“这些天都不知道借着姑娘的脸面跟尊主使了多少小性子,如今你还怕这个?尊主看中姑娘,只要说是姑娘的意思,尊主定然不会怪罪,倒是这赵水澜的事,说不定还需要尊主给些意见,我们还是赶紧回去禀报此事。”
正文 第1991章 他在等她开口
    &bp;&bp;&bp;&bp;“只求姑娘能哄得尊主开心,请他出面查一查此事,否则日后还不知道有多少人会明里暗里的害姑娘呢。”

    听闻这话,唐心也是不安,害她这件事从她步入幽冥神宫的第一天便开始了,也没什么好惊讶的。

    只是周悦说让她哄君邪开心,她哪里有什么本事可以哄他开心?不惹他生气,恐怕就已是万幸了吧!

    回到幽冥大殿后,一直在等她回来的君邪正坐在殿中喝茶,不过当丁玲命令右护卫军的鬼仙将赵水澜的尸首抬进来时,唐心还是瞄到了君邪的表情有些不悦。

    在周悦的眼神示意下,唐心很识趣的鼓足勇气走到了君邪身边,拉住他搁在桌上的左手衣袖低低道:“我们觉得杀害乌鸦的凶手可能不是赵水澜……”

    将方才发生的事和她们做出的推断匆匆同君邪一说,唐心一直垂眸看着他的脸色,希望他可以综合所有线索,更加全面的分析眼前的情况。

    可君邪只是轻轻一抬眸,清冽的眸光便投向了她略带困惑的眼中,努了努下颚说:“把所有埋伏在路上准备暗杀你的人都杀了,便永无后患。”

    果然是之前丁玲、周悦所说一样,就是这样直接的方法,也不怕被人当了刀子使。

    可这件事若是丁玲和周悦去做,也只是她被当作了刀子使而已,若是君邪亲自下令,那可就麻烦大了!

    “会积怨太深,让更多人想杀我的……”

    “哦?”

    “她们会以为是我同你说了什么才让你下令杀人,到那时,我可就难辞其咎,只会被当做刀把子。”

    “呵,刀把子?”他突然左手用力,将她拉入怀中,右手扶住她的细腰轻轻握紧,低沉的话语便轻柔的落在了耳畔,带着抱怨的口吻同她理论,“唐谣死了快二十天,你整宿整宿的失眠,本尊一直在等你同本尊说什么,可你情愿装睡也不愿开口……唐心,非得本尊主动出手,你才愿同本尊谈这件事,是不是?”

    似乎,真的是这样。

    在今晚之前,在他没有给她通心玉调查乌鸦的死之前,唐心一直没有主动开口寻求过帮助,也没有主动问他和乌鸦之前的事,好不容易今晚有机会了,她也不敢问及他们之间的旧事,直到方才赵水澜突然出手,被周悦杀死,她方才再次开口问他的意思……

    一来是怕他觉得她很麻烦,二来又想他身为三皇,本来烦心的事就多,更不想拿这种事来麻烦他,可君邪似乎,对她身边的事真的很上心,在今天带她去乌鸦的墓地时,还特意嘱咐了丁玲去神天宫通传消息,说他有私事要处理不去神天宫议事……

    仔细想想,或许她就是他口中的私事……

    脸颊,不由的泛红了,尤其是丁玲和周悦都在殿中时,他却突然将她投入怀中,让唐心有些尴尬的不自在。

    可此时此刻,他清冷的呼吸依旧扑打在耳畔,令唐心有些不安的拽着他的衣襟。
正文 第1992章 黑色绣花鞋
    &bp;&bp;&bp;&bp;低低柔柔的垂眸说道:“晚点没人的时候跟你说吧,我想先弄清这件事……”

    “呵,果然死人都比本尊重要。”

    说完这话,君邪便放开了她,毫无意外的,唐心再一次惹他生气。

    无奈的叹气,看着君邪起身离去,唐心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丁玲和周悦,只见她们同时朝她挥手,压低了声音催促着:“去跟着尊主,别管赵水澜的事,快去!”

    看来,只有哄得君邪开心,才能获取自己想要的信息,可唐心觉着君邪也不知道杀害乌鸦的凶手是谁,只能心事重重的缓缓跟在他身后步入内殿,失神的想着在死亡存影中看到的每一个画面,甚至连君邪停住了脚步回眸等待她跟上,都未察觉。

    “已经没人了。”

    “嗯?”她狐疑抬眸,看着不远处君邪淡淡的眼色。一室绚丽的华光照着他影影绰绰的锋毅五官,脸颊那样的劲瘦,仿佛快被光影折碎。

    仔细想了一会儿,唐心才明白他的意思,连忙回神道:“我……我不知道是不是忽略了什么事,能帮我一起分析吗?”

    “嗯。”

    他低冷的落下一个话音,伸出手来等待着她走近。

    唐心便缓缓迈开脚步走到他身旁,有些犹豫的将右手放入了他冰凉的掌心,清了清嗓子道:“入境时,我听到乌鸦叫行凶女子赵水澜,所以我一开始很肯定行凶的女子就是赵水澜。”

    “当时情况如何?”

    “当时……是行凶女子在乌鸦后背刻字的时候……”

    “她怎么肯定那人就是赵水澜?”

    顺着君邪一个接一个的提问,唐心站在他身旁皱眉沉思:“衣着打扮、身形、鬼术,这些都是我之前考虑过的原因,可行凶女子黑衣蒙面,若是不熟悉凶手之人一定无法从身形认出对手,而鬼术这一点又被刘子晴排除……刘子晴说乌鸦的鬼术在赵水澜之前,当时的情况又不存在偷袭,所以乌鸦认为行凶女子是赵水澜一定不是从鬼术这点来判定的。而后,我记得我看见了一双鞋子,黑色的绣花鞋……哦,对了,鞋子!”

    想到这一点,唐心便立即丢开君邪的手急匆匆的跑了出去,快到门口时,突然想到她似乎又做了什么会令君邪不悦的事,连忙回眸对光影下看不清表情的他说道:“你等我啊,我很快就回来!”

    仿佛听见了他低低传来的笑声,不算冷漠,不算清冷,反而带着几分宠溺。

    不过那时唐心也顾不得这么多了,再次回到大殿的她,连忙来到了赵水澜的尸体旁,在丁玲和周悦诧异的眸光下一把掀起了赵水澜的裙摆!

    不错!赵水澜的确穿着一双黑色绣花鞋,上面的金色绣纹和唐心在乌鸦的死亡存影中看见的鞋子一模一样,可见当时乌鸦极有可能是通过这双鞋子认出赵水澜的!

    只是,这双鞋很特别吗?为什么单凭一双鞋就能认出赵水澜的身份?

    唐心有些不解,便抬眸问丁玲:“赵水澜的鞋是不是很特别?”
正文 第1993章 被人利用
    &bp;&bp;&bp;&bp;“尊主的鞋就是黑底金丝绣纹的。”

    有些话,丁玲没有点破,总觉得以现在唐心和尊主之间的关系,或许唐心不想知道尊主曾经对哪些女人有过封赏。

    不过这些小玩意在旁人眼中便是极高的恩宠,如同沈可心杀人都会夺取战利品是一个道理,总觉得尊主赏赐的东西格外的好,总觉得尊主赏赐了谁便是喜欢着谁。在唐心还未出现之前,丁玲偶尔也会有这样的想法,不过唐心出现之后,她倒是觉得尊主曾经不曾对任何一个女子上过心。

    真正的好不是从赏赐来看,而是从生活点滴,事无巨细……

    能令尊主真正上心的,怕也只有唐心一人了……

    可在丁玲看来,唐心并没有因为这件事而吃味,只是稍稍一顿,便继续研究赵水澜的鞋子:“如果是这样,乌鸦当时认出行凶者的身份或许凭借的就是这双绣花鞋,可这双鞋,其他人还有吗?”

    “有是有,但花纹不一样,就像朱琳和段星怡有过的发簪,都是尊主赏赐的东西,但样式总有区别。”

    水鬼事件中,丁玲时刻暗中跟随唐心,哪怕被沈可心引入幻境时也是如此,所以那时唐心和慕容馨经历了什么,看到了什么,丁玲都知道,这时拿发簪的事做例子,唐心也能很好的理解。不过理解之后,新的疑问就来了:“这么说没有其他人有同样的绣花鞋,以此来假冒赵水澜的身份?”

    “其实也并非没有这个可能,唐谣如果真是凭借绣花鞋认出赵水澜的身份,那么唐谣必定熟悉鞋子上的花纹。”丁玲转动眼眸一想,“其实我也知道几位宠姬手上的赏赐是什么样式,要仿制一模一样的东西,不算太难。若不细看,恐怕也不会发现普通金线和特制金线的区别。”

    绕来绕去,线索又回到了最初,有可能是赵水澜杀了乌鸦,也有可能是旁人冒充赵水澜杀了乌鸦。

    除了这件事,唐心心中还有疑问,她记得行凶女子在袭击乌鸦时似乎还说了什么话,便猜测会不会在乌鸦看到行凶女子的绣花鞋之前,就从声音认出了女子的身份呢?

    似乎一个人的声音比她的衣着打扮更容易令对方记住和熟悉……

    可是,声音可以模仿吗?

    当唐心再次提出内心疑问时,丁玲和周悦都笑了,两人都说这一点可以做到。不但可以模仿声音,还可以模仿样貌,只看对方法力高低。

    “五行法可以,鬼术可以,妖术也可以,但这是一种极度高深莫测的法术,要想做到这点,必须是位高手。”

    “嗯,不但是高手,而且还要有熟悉他人的机会……或许我们可以从赵水澜身边的人着实调查。”在听了丁玲的说法后,周悦又总结出新的线索,结合之前想的的事,她突然恍然大悟的道,“可如果是这样,我们一开始的监视方向可能没错,不过张桐不是一个高手,难不成她也隐藏了实力?”

    张桐,慕容馨曾经提到的人,写在唐心掌心的两个名字之一。

    哪怕丁玲和周悦不曾说破此事,但识字之后唐心特意问过君邪,曾经写在她掌心的两个名字的念法。

    那时唐心已是迫不得已,在丁玲和周悦都不告诉她,她又找不到刘子晴的时候,只能问君邪。想必君邪知道后,也会派人盯着她们。

    不过这个张桐,真的会是她们要找的凶手吗?

    照周悦话中之意,张桐和赵水澜住在同一处宫殿,熟悉赵水澜的她有可能模仿赵水澜的一切,别说是声音,恐怕偷了赵水澜的衣物直接冒充她去杀人也有可能。

    但声音要做到与赵水澜一模一样,便需要超强的法术支撑,不过唐心倒是知道,即便没有超强的法术,还是有不少擅于口技的人可以做到这点,只是这样做到底会有破绽,但这个破绽是什么呢?

    唐心仔细回想着死亡存影中看到的景象,回想行凶女子做过的每一件事,说过的每一句话,既然模仿存有破绽,乌鸦一定会发现,一定会留下线索作为提示……

    她记得乌鸦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你不是,你不是……

    难道那时乌鸦也发现她一开始的猜测是错的,凶手根本不是赵水澜?

    可乌鸦是怎么发现的?

    唐心仔细回忆当时的情况,除了几句对话外,便是行凶者所用法术,唯一一次直接接触是在后背留字的时候,凶手那时甚至没有剥开乌鸦的衣服,便留下了血字,而且那行血字和凶手站立的方法还是相反的……

    如此看来,血字威胁是一早就设计好的,用法术拓印,不在乎方向,那么破绽应该就是对手使用法术时暴露的,也难怪刘子晴会说乌鸦的鬼术之力在赵水澜之上,赵水澜不可能是凶手。

    但奇怪啊,闭门不出的刘子晴怎么知道赵水澜的事?莫非这些线索真是慕容馨告诉她的?

    唐心记得刘子晴提过慕容馨在帮她铲除剩下的威胁。

    那时唐心还以为刘子晴是说慕容馨在寻找沈可心的魂魄下落,如今王梦瑶和沈可心都死了,慕容馨的残魂依旧没有出现,唐心不免猜测慕容馨和刘子晴之间的接触比她预料中更深,此时不由皱眉看着丁玲道:“去找找刘子晴吧,说不定她知道什么。”

    丁玲不解的与周悦相视一眼后,方才问唐心:“你怀疑她?”

    “不是怀疑,只是觉着她暗中观察到的事比我们多。”

    听了唐心这话,周悦也不由点头道:“是,我也这么觉着,以前慕容和她接触的时候还没觉着这刘子晴有多厉害,如今倒发现她有些小伎俩,法术之力也比想象中要高,说不定真能帮上我们的忙。”

    是啊,多一个人帮忙就能多一道眼光顾全大局分析整件事,唐心也的的确确需要刘子晴相助。

    深夜约她在大殿相见时,刘子晴就站在殿门口没有入内,唐心总觉得自君邪回来之后,她就一直躲着她们,更像是躲着君邪的样子……

    不过唐心没问,有些事也不知该如何开口,看到刘子晴面无表情的站在她眼前,她也不好直接提及赵水澜的事,便问刘子晴这几日在做什么。

    这个话题倒是引出了许多唐心不知道的事,刘子晴也意外的交了一份名单给她:“本来只是想知道外面的情况,没想到竟发现有不少女子使用分身术外出调查,使用鬼术和五行法的都做了批注,其中发现了张桐的身影。”

    “你的意思是,即便丁玲和周悦监视着张桐和她身边的人,张桐也可以使用分身术离开寝殿,暗中杀人?”

    面对唐心的疑问,丁玲点了点头:“不错,而且张桐使用的是五行法,善用鬼术的丁玲和周悦,不见得能够发现她使用分身术离开,但这里头仍有疑点,因为使用分身术后利用分身术杀人,法术之力会削弱,若是分身的法术之力足够强大,如何也瞒不过丁玲和周悦的眼睛,所以依我看,张桐会使用分身术,不代表她就一定同唐谣的死有关,也不代表是她冒充了赵水澜接近唐谣。”

    “但她可以将赵水澜身边的东西带给任何人,给其他人提供冒充赵水澜的方便。”

    “嗯。”刘子晴点了点头,盯着唐心秀眉紧蹙的面容,犹豫了一会儿,便靠着门栏继续说下去,“我知道如此一来,手中的线索会更乱,更没有头绪,但如今的情况对我们很有利。”

    “为什么?”

    唐心不解追问,只听刘子晴缓笑着说:“山火族宝物失踪,火族三大种族发生内乱,如今往来边境收集消息的女子不过是想知晓族中消息,哪怕没人提及此事,私底下也会有人议论。那些会议论的人不足为惧,只有不关心外界战争、只关心你的女人,才会是你此刻的威胁。”

    唐心点点头,明白了刘子晴的意思,过了一会儿,丁玲便带着赵水澜的侍女余侨步入大殿。

    那小小的侍女看着年纪不大,身形也娇小,似乎被丁玲吓得不清,刚入大殿便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头也不敢抬的浑身直哆嗦,一边磕头一边惶恐的对唐心说:“姑娘饶命!姑娘饶命!请姑娘明察,奴婢真不知道赵姑娘会暗杀姑娘啊!”

    “行了行了,一路上念叨这些话,我耳朵都听起茧子了。”丁玲没什么耐心的按住了余侨的肩头,五指轻轻一抓,余侨就吓得浑身一紧,而丁玲也在这时靠近她耳边俯身追问,“你只说是怎么回事就行,总不可能赵水澜做这些事之前一点儿迹象都没有!”

    “是,姑娘说的是!”余侨连忙点头,声音颤抖的说,“可赵姑娘这几天神神秘秘的,什么事都不让奴婢插手,甚至不许奴婢进出她的房间……但姑娘刚刚也去看过了,屋子里什么可疑的东西都没有,也不曾听闻她同什么人见面说话,哦,对了!几天前赵姑娘似乎收到了一封信,就放在寝殿门口!从那以后赵姑娘就变得有些奇怪,奴婢什么都不敢问,她会生气的……”

    “那封信呢?”丁玲不想听余侨废话,手指再次用力压紧她的肩膀,逼问下去,“总不可能你连那封信在哪儿都不知道吧?”

    “知道!奴婢知道!那封信被……被赵姑娘烧毁了……”

    明理人都知道,如果赵水澜真的烧毁了那封信,那么问题一定就在那封信上,或许,送信人就是利用那封信告知了赵水澜暗杀的计划,只是赵水澜一定不会想到,这次暗杀等同于送命,可见送信给赵水澜的人就是杀害乌鸦的人,只有曾经冒充赵水澜行凶的人才会迫不及待斩断赵水澜这条线索让她们无迹可寻,同时又给她们带来一种恐慌,一种查到哪儿线索就断的恐慌……

    丁玲送走余侨后,此前一直没有说话的刘子晴再次说出了她的看法:“其实幕后主使不见得真的没有同赵水澜见面。”

    “你是说赵水澜不许余侨进房间的那几天,赵水澜都有可能同其他人接触?”

    “嗯,其实方才丁玲同我在半路上相遇去找赵水澜对峙时,我和丁玲就有过怀疑。赵水澜的房中的确没有任何可疑的迹象,但空气里却弥漫着残留的鬼气和戾气。习练鬼术的人所到之处都会有气息残留,但不同人的法术之力不同,留下的气息痕迹也会不同,而在赵水澜的屋子里我和丁玲嗅到了两股完全不同的气息,可在赵水澜袭击你的那条小巷中却有许许多多的鬼气残留,可见除了赵水澜和幕后主使外,还有很多人在暗中监视着你的行动,这也给调查带来了更多危险和麻烦。”

    刘子晴的分析很有条理,说法也令唐心担心。如果行凶者每次都是用同样的方法借用旁人的身份去行凶,之后又将借用之人杀害,那么死的人将更多,怀疑的对象也会变多,最令唐心不安的是,之前说好了不主动出手就是不想被人借刀杀人,可如今赵水澜死在了周悦手中,和幕后主使借刀杀人没有任何区别……

    她失败了,彻底的失败了,不但没有找出杀害乌鸦的真凶,反倒连累了赵水澜被人利用。虽说赵水澜会同幕后主使有交易,也是因为赵水澜本身就恨不得她死,但不喜欢被人利用的唐心面对如今的情况很是不安。她不知道下一个会被利用的人是谁,更不知道下一个想杀她的人又会在暗中同谁做着交易……

    心事重重的唐心在处理眼前的事后便回到了内室,走到床边时才发现君邪已经入睡。

    说好了很快就回来,没想到耽误了这么久,也不知道他有没有生气,唐心只得褪下外袍,轻手轻脚的爬上锦榻。不料刚将手搭在榻边,君邪就睁开了血色双眸,面无表情的盯着她,右手一伸便抓住了她的手,将她拉入了怀中。
正文 第1994章 怨云
    &bp;&bp;&bp;&bp;被他突然的举动吓到,唐心的脑袋撞上了他结实的胸口,隐隐约约听见他发出了轻微的闷哼,身形一翻便将她带到身侧,轻搂着说道:“查清了吗?”

    “没有。”说起这件事唐心就有些头疼,不过在君邪垂眸盯着她的眼睛一语不发时,唐心又想到了另一件要紧事,连忙抓住他的衣襟问,“子晴说火族内乱,有战争发生,你真的不用去神天宫议事吗?”

    “明烨会处理。”大手一收,下颚便抵上她光洁的额头,微阖着眼睛假寐睡去,漫不经心的回应她的话,“何况神天宫的酥云糕不过寻常,尚不及你的手艺。”

    其实那晚的酥云糕不算是她做的,若非刘子晴指点,只曾从膳房偷过东西吃的唐心哪有本事做出精致的糕点?在君邪回来前,她已经失败了好几次,就连刘子晴都说她手艺不行,偏偏君邪觉着她做的不错,这几天总是把她往膳房赶,从不会做饭的她在短短半个月后终于练出了一番手艺。可奇怪啊,丁玲说君邪和其他鬼仙一样不需要吃饭用膳补充体力,但这几天总是和她一起用膳,难道他是想和她多些时间相处吗?

    不敢随意猜测君邪的想法,但可以借这个机会了解他也不错。

    可是该说什么好呢,难道借着方才的话题问他为什么神天宫会有酥云糕吗?

    唐心仔细想了想,其实她更关心山火族宝物的事,刘子晴也提到最近有不少女子在用分身术打探这件事,可见火族的内乱已经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不如问问君邪这件事,也好知道这场战役是否会影响到别的种族,毕竟她担心着居住在山地唐家的妹妹,不知道婉婉会不会因为这件事,又被父亲用来做什么交易。

    可当唐心问出心中疑问时,君邪只是淡淡一句:“以后你会知道结果,但你一定不想知晓原因。”

    “为什么?”

    他冰冷修长的手指在她脸颊轻轻抚摸着:“因为很多事,男人不会想让身边的女人知道。”

    是因为,没有资格吗?

    唐心无奈抬眸看向君邪此刻脸上的表情,发现他的眸光格外深邃的凝视着她,也不知道他想到了什么,还是他眼中血色掩盖了他真实的表情,唐心总是无法从他脸上的表情读懂他的思想,只能缓缓垂下眼睫:“那我以后不问了……”

    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他没有告诉她所有事的理由,相反,唐心也知道自己没资格过问他的事。

    可这时,君邪却缓缓低头,靠在她耳旁徐徐低沉的说:“不问就去胡思乱想,更麻烦。”

    不轻不重的话语直达她心底最软处,那一刻让唐心意识到,其实君邪是了解女人的,不过也不是每一个女人都爱胡思乱想,他这话,多半是说给她听的吧……

    可即便她垂着头,眸光带着一分寻思的无奈,但君邪仍是一如既往的看穿了她的心思,轻轻在她耳边叹了口气:“火族炎帝的确有一统天下的本事,他和神天宫的明烨一样,是擅长兵法战术、谋略天下之人。可惜,山火族的宝物不是他盗走的,内乱也不是他挑起的,此刻他正因为一个女人巴不得早死,连续三年不曾服食雪女心魄,恐怕过不了多久便会火法伤身,魂归而去,倒是他那个看似不起眼混合有人类血缘的弟弟不错,懂得在这时候利用战事建立威信和赫赫战功,相信过不了多久,火族三族都将落入他弟弟一人手中。”

    “所以这次挑起战事的人是炎帝的弟弟,山火族的宝物也是他盗走的?”

    “嗯。”唐心的推断得到了君邪的认同,此刻他正缓缓轻抚她的背脊,漫不经心的继续说道,“可他也闯祸了,怕还不知道一场战乱便会惹出这么多乱子。”

    后面的话,君邪没有继续说下去,唐心也没有再追问,不过听君邪的语气,似乎要紧的不是这场火族内部的战争,而是这场战争引发的危害。可君邪之前也说这场战事没有危及别的种族,唐心也不知道这其中是否还有什么她不曾知道的事,只好闭上眼睛靠在他怀里睡去,心想等明天一早再继续调查这件事和杀害乌鸦的真凶也不迟。

    来往冥界的夜莺在不知不觉中又增多了,第二天一早当唐心发现这件事时,便料到了将有大事发生。

    不过君邪仍待在幽冥神宫不曾离开,只是眼中蕴藏思虑比之前更胜,甚至还避开了她召集左右护卫军入密室议事,像是形势很紧张的样子。

    早膳时,丁玲也对唐心说情况有些不对,她从未见过尊主同时召见左右护卫军,毕竟两者职责不同。这一点唐心也是知道的,左护卫军负责冥宫边境,右护卫军负责冥宫内部,如今整个右护卫军守护着她,算是对她的格外照顾,可现在君邪却将所有人都召走……到底是幽冥神宫有事,还是外界发生的事即将威胁到幽冥神宫?

    唐心想不明白,用过早膳后见君邪还未离开密室,便又悄悄召见了一次刘子晴。

    刘子晴倒是好说话,知道她想探究什么,趁丁玲和周悦没注意便施了个法术,带着唐心去了幽冥边境。

    那还是唐心第一次离开幽冥神宫,前往之前乌鸦所提绿洲,不过刘子晴想要带她看的事并不是发生在绿洲,而是发生在距离魔族隐居地极近的火族地界。

    “你知道为什么最近魔族没有再滋事吗?”

    面对刘子晴的提问,唐心毫不犹豫的答:“不是说善存大帝亲自出战,大败魔族后,魔族便逃走了吗?”

    “这只是其中一个原因,更重要的原因是,现在整个三界六道有更加厉害的对手出现,即便是意图天下的魔族也不得不在此时休养生息,以求自保。”

    说完这话,刘子晴便紧紧扣住唐心的手腕穿越沙漠绿洲。

    烈日骄阳当空,曾经唐心来到幽冥神宫时走的也是这条路,可来到这里和离开这里,心境完全不同,这次离开对于唐心而言更像是出门见识。她有些兴奋,也有些慌张,不知道刘子晴究竟想带她去看什么,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但没过多久便意外想到了君邪之前给出的警告。他不让她离开幽冥神宫,可刘子晴执意带她走,一点儿犹豫的机会都不给她,便带着唐心跳入了绿洲水畔。

    原本想说她不会水的,可跳入水中之时,唐心也不知刘子晴使了什么法术,只见她右手一展,便画出了一道光晕将两人的身体包裹,自水底一路游向远方。在这道圆形光晕中,唐心甚至还能和刘子晴对话,她忍不住问刘子晴:“我们到底是要去哪儿?”

    “从水底到达魔族和火族交界处,那里有一湾河水,我们待会儿待在水里观察即可,一旦有危险发生,可利用水源即可返回。”刘子晴从容不迫的说着,眼中却带着警惕,眸光缓缓下移便看向了唐心的右手,犹豫着同唐心商议,“如果可以,你能试试你掌心的夺魂印吗?”

    “你要我杀人吗?”

    唐心惊讶的反问,但刘子晴没有说话,表情依旧警惕难看,让唐心完全猜不透她的心事,只能看着刘子晴再次陷入深沉的沉默。

    她有心事,有打算,似乎想要借助她的力量,可是,借助夺魂印的力量更像是借助君邪的力量……

    唐心不知道刘子晴想做什么,可从刘子晴此刻的表情来看,刘子晴似乎想要她做什么极度危险的事……

    心脏扑通扑通直跳,在不知道事情真相之前,唐心有些不安和紧张。

    这段水底漫游的时间格外的长,长到令能够自由呼吸的唐心也渐渐有种窒息的感觉,好不容易,刘子晴带着她钻出水面,眼前所见场景已是浅草石林,朝前方看去是远远一片火焰迸发的大山,而身后却是一片漆黑如碳的群山丛林。

    所以,这里便是火族和魔族的交界地?

    有火焰的大山属于火族,而漆黑的山林便是魔族的地盘?

    在刘子晴眼中,唐心得到了肯定的答案,不过这时刘子晴并没有看向魔族的方向,而是注意着火族的居住地。

    她带着唐心一点一点的游水靠近,远处的天际有薄薄一片乌云,火山迸发出来的火星子时不时便将乌云冲散,但那片乌云很快又再次聚拢。这时,刘子晴也随着她目光所及之处看去,不安皱眉道:“火族不下雨的事,你应该知道吧?”

    唐心点点头,一边跟随刘子晴游动,一边好奇询问:“是不是神天宫的人打算出手阻止,已经开始借用神力排兵布阵?”

    “不是,依我看,神天宫的人根本不曾打算过问此事,而那片乌云也是几天前才出现的。后来我仔细观察了一番,才发现那片灰色的云雾根本不是乌云,而是怨气,冲天而出的怨气。”

    闻言,唐心不由心中一紧,怨气冲天这话她倒是知道,可亲眼所见却是另一回事。若不是刘子晴今天突然带她出来,她也从未想过能够有幸一见,或许这究竟刘子晴所说的危险吧,可这些怨气是从哪里来的呢?难道是因为近日发现的火族内乱,引发了这冲天怨气?

    唐心狐疑猜测,但她的想法却是对的,就在刘子晴带着她在浅水滩游走一段之后,唐心便看见了大片大片火烧般的尸体,顿时惊得顿住了脚步,但站在她身旁的刘子晴却理智的指着眼前火烧的尸体同唐心解释:“你看这些人身上的服饰,有士兵,有普通百姓。再看士兵衣着上的标志,以焰火族和山火族居多,炎族死伤较少,可见是炎族占了上风。”

    想起昨晚君邪同她说的事,唐心很快就明白了,君邪说炎帝的弟弟盗走了山火族的宝物,引发了内乱,又大肆出兵屠杀焰火族和山火族,想必很快就会将整个炎族尽收手中,便不由好奇的继续追问刘子晴:“照现在的情况看,战事应该很快就会结束是吗?这冲天怨气应该也会消失的,对吧?”

    “不,炎族内部的战事或许很快就会结束,但这冲天怨气却在不断积聚,相信所有死去的亡灵怨气都汇集在了一处,而且这片怨气是从两个不同的方向出现的。”说着,刘子晴便腾出两手,向唐心做了一番演示,“一股怨气来自冥宫,冥界转世亡灵颇多,有怨气很是寻常。另一股怨气来自火族内部,此刻火族内乱,战死和枉死的人都不少,怨气较多也可以得到合理解释。但如今两股怨气却渐渐相聚,聚成了一片怨云,只怕到时候降下来的不是雨,而是比怨气更可怕的东西。”

    “会是什么?”

    刘子晴摇摇头:“这样的情况此前从未出现,我也不知道会出现什么,但从近日往来冥界的夜莺来看,三皇已经意识到了此事,正在想办法解决,但不出手调查,更像是在暗中观察……我想或许他们也不知道这片怨云会引发什么吧……”

    听起来像是这么回事,昨晚君邪也曾提到会有更加恐怖的事发生,不过照刘子晴的说法,她调查到的情况也不少了,唐心不免看着她紧绷的秀颜缓缓一笑:“这些都是你通过分身术看到的吗?我一直以为金族人不擅长此法的。”

    闻言,刘子晴再次偏眸,与唐心目光相交:“我在幽冥神宫待了很多年,一来是为躲避追杀,二来是为等待复仇时机,强大自身很重要,有时候就会暗中同别的种族的女子做些交易,换取她们的法术作为学习。”

    “可你逃难而来,想必身上也没什么东西,你同她们之间的交易,到底是用什么去换取的?”

    “很简单,用她们想要的东西去换,例如恩宠。”她说这话时面不红、心不跳,直接坦然的看着唐心道,“我曾经生活在一个和幽冥神宫相似的地方。”
正文 第1995章 亦如诈尸
    &bp;&bp;&bp;&bp;“知道怎么取悦一个男人,知道怎么委曲求全,知道怎么伪装欢喜和隐藏真心,可生活在这里的其他女人未必懂得这点,例如你,就不知道该如何讨一个男人喜欢,更不知道该如何树立威信。”

    听闻这话,唐心就沉默了,可刘子晴却看着她继续追问:“你是不是觉着,他这些日子一直陪在你身边,以后就一定不会再碰别的女人?是不是觉着只要他心里有你,身边有多少女人都没关系?是不是已经想好了要和别的女人一起分享他的宠爱,是不是已经想好了自己以后的生活会有多艰难?你要知道,在那个位置上的男人没有一个会交付真心,没有一个会一生只珍爱一人,有些东西或许曾经有过,但迟早会失去,就像你的容颜、你的年纪一样,岁月易老,恩宠不再,到那时心中怨念足以逼疯自己,你想好了要过这样的生活了吗?想好了要继续留在他身边吗?”

    没想到刘子晴会对她说出这么一番话,可提到的事都是唐心曾经想过的事,她也早已料到了以后会过什么样的生活,并没有对君邪抱有太大希望,只是刘子晴问及,她也不免认真的看着刘子晴回应,淡淡一笑道:“除非你想要我利用这个时机逃走,否则天大地大,在他的势力范围之下,我也无路可走。”

    “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想要提醒你不必交付真心,明知那个男人没有感情,就别像慕容那样做尽傻事,为了他去杀戮。但危险主动找上门时还是要有应对之策,待找到杀害唐谣的真凶之后,你不妨以斩首鞭尸的方法立一立威,即便防不了有人再次出手,也可以将那些胆小的吓得不敢出手。”

    刘子晴的话很诚恳,道理唐心也明白,不过斩首鞭尸这样的事她还是不敢想象,一时不由皱眉道:“必要时我可以杀人,只是不想做得太绝,而且……不是我要帮君邪说话,也并非不知他是无情之人,而是你刚刚提及身居高位的男子也不是每个都是三妻四妾,比如泽言大帝、善存大帝,还有此刻正在开战的火族大帝炎帝,昨晚听君邪的意思他们都是重感情的人,我想君邪可以意识到这点,想必也不是极度无情之人……”

    “呵,你倒是聪明,居然知道这些事,想必每晚同榻而眠时他会同你说很多话吧?”

    刘子晴试探的话令唐心无奈垂下了双眸,此时不想再想她与君邪之间的种种,只得淡淡一笑:“偶尔吧。”

    隐藏心事不是为了防备,至少她从刘子晴口中听闻了一些消息。

    然而这天下间有哪个王公贵族之家不是如此?三妻四妾的确是寻常事,明争暗斗也必不可少,可像这样杀机重重的怕也只有幽冥神宫一处。

    没有告诉君邪便冒然离开的确不是一个明智的决定,但唐心却很想看看外面的世界,看看周遭她不曾知道的地方,此刻也是感激刘子晴肯带她出来走一遭,也算是这数日来最意外的收获。

    然而就在她和刘子晴沉默的各怀心事时,前方不远处突然传来了阵阵马蹄声,原本已经堆满尸体的火山平原再次变作沙场,炎族精兵追赶着焰火族残兵而来,惊得刘子晴立即使出隐身术带唐心隐藏身形,伫立水中,悄然观察着这场胜负已定的杀戮。

    炎族善战,擅于火杀,火族内战多半如此,即便手持兵器,一剑刺下去亦有火光迸发。

    在幽冥神宫呆的久了,唐心也能渐渐看穿一些不同寻常的事,比如之前刘子晴提到的怨云,此刻正朝着她们所在的方向逼近,而被炎族杀死的焰火族残兵身体内亦有残破的灵魂溢出。可这些亡灵并没有像预料中的那般被冥界的力量吸走,而是被怨云的力量积聚在了天际上空。

    见此,唐心不禁疑惑,正想要问刘子晴为什么怨云可以吸取魂魄,却发现站在她身侧的刘子晴并没有观察怨云的动静,始终将目光积聚在地面上尸体。

    天色不知不觉变得暗淡,好似积聚在她们头顶上方的怨云即将化开降雨。唐心有些紧张,刘子晴说不知道怨云会发生什么恐怖的变化,便伸手捏了捏刘子晴的手,示意她后退。

    可刘子晴没有动,依旧盯着地面上的尸体,骑着高头大马来回踏步的炎族士兵也是气焰嚣张,正冲着被杀的焰火族残兵说说笑笑,还不断提起手中长矛刺向他们的尸体。

    整个过程太过可怕,唐心几乎不敢直视,但大胆的刘子晴却一动不动的盯着瞧,似乎在探究着什么。

    唐心想不出来原因,只瞧见几个尚且活着的焰火族士兵被炎族将领刺穿了脚骨,几人只能在尸体堆中趴着行走,另一群士兵则护着焰火族百姓不断朝河边后退。

    倒是有一位年轻的士兵手持长刀,没有逃跑,反而以长刀作拐站立不动,眼中精光迸发,义气凌然的看着马背上的炎族士兵说道:“我焰火秦家,世代沙场,绝无逃兵。另可战死,绝不受辱!今日要杀要剐,只管放马过来!可若想辱我族人,便得自我尸体上踏过!”

    “呵,好小子,倒是有几分骨气。可从你尸体上踏过去,哈哈哈哈,只怕踏过去的不是尸体,而是你这摊烂泥!”

    说完这话,炎族士兵便挥动长鞭,纷纷踏马而来,而焰火族的秦姓年轻人却依旧站立不动,视死如归的厉声一吼:“兄弟们!杀!”

    话音刚落,身后几位年轻人便拖着受伤的身体涌了上来,他们没有盲目厮杀,而是稀疏的站成一排,俯身将手中长刀朝炎族的马匹脚部砍去!这时唐心方才意识到,这几位士兵受伤虽重,却一直在给他们护送的人制造逃跑的机会,心想他们护送的对象或许并非普通百姓,便在这时拉了拉刘子晴的衣袖:“能救救他们吗?或许能救几个焰火族的贵族也说不定。”

    刘子晴明白她的意思,但此时注意力仍在尸体上,不曾朝焰火族人逃跑的方向看去,急匆匆的同唐心说明:“焰火族即将灭族,救不救他们对我们都毫无益处,倒是有一件极要紧的事即将发生,我想你应该一观。”

    说完这话,刘子晴便紧紧抓住了唐心的手臂,唐心总觉得刘子晴随时会利用她掌心夺魂印去杀人,此刻也不由紧张起来。

    可刘子晴法术不弱,没理由会借助她的力量去杀人,唐心也不确定这些人中是否有刘子晴的仇家,可看着都不像。

    就在她思绪杂乱这时,那几位焰火族士兵的方法成功,手中长刀砍伤了马匹,几道弧线自空中划过,炎族的士兵便连人带马掀翻在地,就落在了唐心身旁不远处。

    她不喜欢炎族人,方才看着便觉气焰嚣张,太过跋扈,连百姓都不放过,还肆意****死者,种种行为都叫唐心不齿。

    朝着刘子晴身后躲了躲,可转眼一看,其余不曾被掀翻下马的炎族士兵再次被焰火族人激怒,纷纷拿起长矛朝那几位被围困的士兵刺去。

    这下,唐心再也忍不住了,不待刘子晴举起她的右手,她就已经举起了右臂,将掌心夺魂印对准马背上的炎族士兵,一掌一个吸取他们的魂魄,将他们击毙在了马背上!

    “你在做什么?!你知不知道这样会暴露位置?!”

    刘子晴急匆匆的说着,被唐心的举动吓得浑身紧绷,连忙拉着她后退,眼中的神色和唐心预料的完全不一样。难道,刘子晴带她来这里,不是想让她杀人?

    不过刘子晴的担心也不是多余的,就在唐心用夺魂印吸取了四个炎族士兵的魂魄后,所有人都将目光集中在了她和刘子晴之前待着的位置。

    唐心的掌心也是一阵火辣辣的发烫,一次吸取的魂魄太多,她无法及时控制体内涌动的魂魄气息,只能靠刘子晴输送的法力将炎族人的魂魄一一吸收。

    到底还是刘子晴在帮她,而意识到有人暗中出手的炎族人也没有继续探究,在唐心无法再次出手相助时,他们再一次举起了手中长矛,朝着焰火族人刺去,就像剁烂泥似的,一下接一下的刺穿了焰火族士兵年轻的身体……

    那一幕不禁让唐心想到了乌鸦遇害时的场景,残忍的杀戮、血腥的战场都是她第一次见识,可伤痛却是昨晚刚刚经历过的,她知道那样的死亡会有多痛,知道那样的杀戮只为羞辱,但她却无力挽救,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受死,看着他们血溅沙场,无力回天……

    内心的惧怕和恐惧早已超乎想象,顷刻间耳边万籁俱静。渐渐的,唐心想到了王梦瑶之前说的话,虽说那是沈可心借助王梦瑶的身体传递的愤怒,可唐心知道,那些话一定是王梦瑶的真实想法。

    难怪王梦瑶会同别的女人做交易,难怪王梦瑶会急于探寻山火族宝物的下落。

    若是宝物没有失踪,火族就不会因猜忌内乱。若是宝物没有失踪,今日的战争便不会发生,更不会亲眼目睹这些人悲惨的遭遇。

    仔细想来,她真的不能因为王梦瑶意图出卖她而去怪罪,如果真的死她一人就可以打探到宝物的下落,的确可以挽救更多更多的人……

    而此时,刘子晴却摇晃着她的肩膀,将极度哀恸的唐心自失神中唤醒,紧张而急切的在她耳旁说道:“你快看!快看!出现了!怨云的力量出现了!”

    愣了好一会儿,唐心才找回精力朝刘子晴手指的方向看去,天空中漂浮的大片怨云似乎变得比之前更加暗淡,遮天蔽日的将她们带入了黄昏之景。可那么微妙的,怨云中像是化出了一道怨丝,更像是怨气汇聚的闪电,一闪而过便击中了地上的尸体。

    唐心眸光一聚,此刻终于明白刘子晴一直集中精力观察的事究竟是什么,可最让她意外的是,此时此刻,便怨丝击中的几具尸体重新从尸体堆里站了起来,就像诈尸一般,死而还魂!

    可到底是有些地方变得和之前不一样了,比如他们周身围绕的黑气,比如他们的身形……

    明明只是诈尸,可他们的身形却比正常人高大了不少,明明刚死不久,可萦绕在他们身旁的怨气和戾气却难以忽视的令人畏惧!

    再一次,在唐心惊讶失神之时,刘子晴抓住了她的胳膊,缓缓举起了她的右手,强迫她将掌心夺魂印对准了甘愿赴死的秦家义士!

    那时唐心已来不及阻止,正在反击厮杀的焰火族人也没有察觉到这暗藏的袭击。出手之后,掌心夺魂印的黑光便立即发出,可这一击并没有要了那男子的性命,反而将刘子晴和唐心一同弹出了河面,纷纷跌落在地。

    强大的力量令人无法想象,唐心的右手一个劲儿的颤抖不停。

    此时的情况比之前吸食了水鬼的情况还要严重,灼伤感很快便蔓延至整条右臂,剧烈难忍的疼痛令她浑身直冒冷汗。从地上爬起来的刘子晴被这一幕吓到了,眼中不免露出了愧疚的神色,可就在她打算将唐心扶起,迅速离开之时,两道身形一前一后的落在了她们身旁,一个抱起了浑身颤抖不止的唐心,一个正看着唐心焦急追问:“姑娘,你没事吧?”

    迷迷糊糊中,唐心只瞧见及时赶到的君邪一脸不善,可她之前夺魂的男子却安然无恙的站在她身旁,还一脸紧张的看着她。

    “我……我没事……我……”

    话未说完,君邪便垂眸瞪向了她,什么都没说便立即施法离去。刘子晴看着一眼身旁的高大男子,心中疑惑颇多,可终究什么也不敢问,便追上了君邪的脚步,回到了幽冥神宫。

    此时此刻,唐心很不好受,感觉右手像要断了似的,但带她回来的君邪却生气的将她丢在了榻上。
正文 第1996章 死而复活
    &bp;&bp;&bp;&bp;一把握住她的右手,用力紧掐着:“下次再敢出逃,本尊便打断你的腿,让你永远没办法离开这地方,听明白了吗?!”

    “我,我没有出逃……”

    疼痛已经让唐心无法顺畅的回答他的话,但她知道君邪很生气,眼中的怒火仿佛顷刻间便可将她吞没。

    但她需要他,需要他周身冷气,难忍的将右手朝他的身体移动时,她感觉到了君邪瞬间僵硬的动作,却仍是无法自控的将身体靠入了他怀中,断断续续的说道:“他……那个男人……诈尸……身上的戾气好重……子晴,子晴想杀他……用夺魂印……力量,力量会不会在……在你之上?”

    哪怕疼痛已经将她的话语碾碎,可君邪还是明白她的意思,紧蹙着眉头看了怀中浑身滚烫的唐心一眼,便将左手覆盖上了她的额头,施法助她驱逐戾气:“她倒是聪明,可你怎么这么蠢?”

    怒过之后,看着唐心苍白的脸和疼痛的表情,他也只得无奈叹息着收敛了眼中怒气,紧紧握着她的手道:“好了,没事了,睡一会儿就好了。”

    他话音刚落,受到法术之力催控的唐心安然的闭上了眼睛,待她体内残留戾气被彻底拔除后,君邪方才一脸沉思的收手,唤丁玲入内:“好好看着她,不许她乱跑。”

    “是。”

    没有人想到刘子晴会突然带唐心离开,即便君邪曾从唐心眼中看到无数次同样的画面,但他也没有想到,第一个带唐心离开幽冥神宫的不是她妹妹唐婉,而是突然出现在她身边的刘子晴!这个叫他厌恶,却不能一举杀之的女人!

    摔门而出时,抬起的衣袍已将门外静立的绿衣女子击倒在地。

    刘子晴闷哼着吐出一口鲜血,抬手捂住胸口,无奈而愧疚的看着一脸愤怒的君邪说道:“我没想过连累唐心受伤,只是想看看那些死而复活的人是什么来头!夺魂印对付不了他们,我也很担心!可最令我意外的是你们三皇居然坐视不理,和我之前预想的完全不一样!”

    说着,刘子晴便抹去嘴角鲜血站了起来,死死的盯着君邪,毫不惧怕的一字一顿继续说道:“我原以为你当初肯收留我是为了避免战祸,可如今看来,你们三皇巴不得天下大乱!巴不得我们自相残杀!根本没有丝毫怜悯之心!”

    “怜悯?本尊不杀你已是仁慈!若有下次,不管你们在玩什么把戏,你和慕容馨,一个也别想活!”

    摇摇晃晃的看着君邪挥袖离去,刘子晴微阖上双眼,施法调息:“你都看到了,不是我不帮你,是冥皇做得太狠!摆明了我们都是给唐心挡煞的,你还要执迷不悟到什么时候?”

    像是在同什么看不见的人说话,刘子晴的声音压得很低,正准备向君邪通报要事的周悦骤然听到这话,便停下了脚步躲在廊后暗中观察,没想到刘子晴嘀咕几句之后,就拖着受伤的身体走了,周悦也没再继续探究,连忙迈开脚步步入大殿,俯身跪地,对着君邪沉黑颀长的背影说道:“尊主,那群非人非鬼的焰火族人找来了,若说拜见尊主,感谢唐姑娘出手相救。”

    “呵。”

    冷冷一个话音,血眸中已是凌光满布。可惜,跪在地上的周悦此时无法看清君邪脸上表情,但从他落下的话音中却察觉到了他的怒气和嘲弄,不禁垂眸低声揣测:“要不要奴婢将他们打发走?”

    “不必。”修长的手指缓缓握住腰间晶莹剔透的玉石,君邪寻思冷笑,“你去换丁玲出来,代她守着唐心,其余事不必过问。”

    “是。”

    到底不是一直跟在他身边的人,始终不得他信任。不过这样也好,周悦情愿守着唐心也不想去伺候那群浑身戾气的焰火族人,虽说心中有好奇,可比起好奇而言,此刻还是保命要紧,待在幽冥神宫这么多年,她可从未见过君邪这般生气……

    起身后,周悦便匆匆离去,将丁玲换出来后,丁玲脸上也是一副紧张表情,盯着君邪的背影问:“尊主,这次没保护好姑娘是我的失误,可能不能等姑娘苏醒后再罚我?”

    “本尊什么时候说要罚你?”君邪不悦回头,冷冽的眸光看得丁玲浑身发寒,“去请界外的焰火族人,顺道去神天宫通知明烨。记住,别让任何人发现你的踪迹。”

    “是。”虽然有些不明白君邪的意思,但丁玲没有追问便立即退身离去。

    外面的情况很乱,不用打听也知道各方势力早已蠢蠢欲动,听闻连沉静了数百年的妖皇都有再度现世的可能,无非是想趁乱分一杯羹。换做往常,同样的情况发生,君邪一定毫不犹豫便将他们全都杀了,可今日,他却在忍,格外的隐忍,甚至再度求助明烨,可见在这起事件背后,还有许许多多他们未曾预料的情况正在发生。

    不过半柱香的时间,焰火族人在战场上死而复活的消息便传遍了整个幽冥神宫,静坐在大殿之中的君邪一脸沉色,修长的手指在沉黑的饕餮椅头上缓缓敲打着。

    寒风一过,浓烈的血腥味便扑入鼻息,随着来者的脚步渐渐逼近。抬眸时,沉重的大门已悄然缓缓的打开,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殿内明亮诡红的笼灯也照亮了他们暗沉发黑的面容。

    那是戾气,超强的戾气,前所未见。如今却出现在一群死人身上,前一刻还察觉不到他们的呼吸,可随着他们迈入大殿的阵阵脚步,可怕惊人的情况却在悄无声息的发生。

    他看得到,看得到这群死而复活的焰火族人身体内部,正在发生着某种变化。明明已经死了,明明魂魄已与肉身分离,哪怕肌肤上的致命伤痕依旧清晰分明、血腥恐怖,但在伤口之下的血脉却在愈合,被魂魄、戾气、怨气……各种代表着死亡的气息包裹着。就像一具死尸被赋予了新的生命,察觉不到他们还活着,可又不能说他们已经死了……

    君邪只能庆幸他不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情况,此时缓缓抬起一双血眸,似笑非笑的盯着来者,那群井然有序的焰火族人亦是尊卑分明,一人在前五人在后的迈入大殿,尚不知自身能力的强大,便恭恭敬敬的跪在了殿中,拱手道:“多谢冥皇吾主。”

    “呵,谢什么?”君邪冷笑着起身,缓缓踱步到来者眼前,眸种带着永远让人猜不透真实意图的森冷诡寒,就连落下的声音也是沉冷的语气不定,“秦将军这话,本尊不是很明白。难道吾妻险些杀了秦将军这事,让秦将军很是感激?”

    为首的焰火族人名叫秦铭,今年不过二十三岁,正是方才唐心用夺魂印从炎族士兵手中救下的人,可之后的攻击却是刘子晴迫使唐心发起的,秦铭自然不曾知晓此事,此时不由怔怔道:“我想冥皇误会了,若非姑娘,不,是夫人出手相救,我等岂能复活?这次能够自炎族手中逃脱,全靠夫人相助,我想后来的袭击,不过是意外罢了……”

    他手臂上还带着被夺魂印击中的伤口,那道伤口比之前长矛刺出来的刀伤更难以愈合,君邪冷眼一扫,便发现秦铭手臂伤口周围已经浮现出了死尸状态,这是个好迹象,也是此前从未发现的情况。

    可换作明烨会如何处理?将计就计的让他们以为是唐心复活了他们?不,迟早会穿帮的谎话倒不如趁早说明。

    再抬手时,君邪已是轻笑:“起来吧秦将军,吾妻不会复活之术,是你们自己救活了自己。”

    “是吗?”

    秦铭低喃了一句,便带着身后五人缓缓起身。

    如今,他们身材高大,戾气狂涨,总有一股奇异的气息在体内涌动,秦铭也不明白,如果不是方才的女子救了他们,会是谁令他们死而复生?

    此时偏殿中,牵着小小女童就坐的明烨正仔细听着君邪与焰火族人之间的对话,神情平静的喝着茶。虽说不是第一次见他,但丁玲还是有些好奇和紧张,传闻中最善谋略、最富心机的善存大帝……怎么到哪儿都带着一个穿白衣的小女娃娃?

    寻思之际,明烨已淡淡一个眼神回眸,丁玲吓得连忙别开眸光,听他清越徐缓的说:“跟丁玲去看看唐心,小心别让戾气近身。”

    “嗯。”

    回神之际,才见坐在明烨身旁的白衣女孩跳下了椅子,丁玲这才意识到原来善存大帝是在同身旁的小女娃说话,便连忙上前拉住小女孩的手,欠身离去。

    本想同小姑娘聊一聊,想问问她是不是一直跟在善存大帝身边的白衣女子,但以善存大帝和冥皇的耳力,无论她们说什么都会被他们听见,丁玲只好忍住心中好奇,先带小姑娘去看唐心要紧。

    黑色的纱幔下,昏迷的唐心依旧沉睡,周悦拿着手绢不断的帮她擦汗,即便戾气已经拔除,唐心的情况却仍是不太稳定。就在她不知该如何是好时,丁玲就带着神天宫的白衣小姑娘而来,周悦长长舒了口气不说,还拉着丁玲的手道:“主子的情况不太好,尊主在议事我不敢去打扰,不如你们来看看,看看有什么……别!”

    还未来得及说清唐心的情况,和丁玲一同前来的白衣小姑娘就展开了唐心的右手。谁都知道唐心右手上有君邪画下的夺魂印,夺魂印一出,即便不会夺魂,也会被吸取灵力。

    而那直视夺魂印的白衣小姑娘并不知道夺魂印的作用,也不知道它的来历,还小心翼翼的打量着,用手指在唐心掌心印记上轻轻划过,任由周身灵气被夺魂印带入唐心体内。

    丁玲和周悦都被这一幕吓到了,即便是她们直视夺魂印这么久也会被吸尽灵力,可眼前的白衣小姑娘并没有受到任何冲击,反而将唐心掌心夺魂印给销毁了!

    太可怕了,他们神天宫中的到底都是些什么人?原以为尊主的法力已是天下无敌,没想到眼前这位白衣小姑娘的法术之力远在君邪之上,仿佛拥有源源不断的灵力,足以将世间所有黑暗消退!

    很快,君邪和明烨就出现在了寝殿门口,而站在床边的白衣小姑娘却像是什么都未发生过般轻轻合上了唐心的掌心,看着她睁眼醒来。

    她缓缓退到一旁,垂眸摆弄着白色轻柔的衣裳,表情看起来就像是个做错事的孩子,待明烨走近时,便轻轻抬手拉住了他的衣袖:“对不起,我想她是自己人,所以……”

    “嗯,无碍,随我出去走走,别打扰他们。”

    “嗯。”

    实在看不出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丁玲看着善存大帝带着那法术高强的白衣小姑娘离开时,突然听到了君邪传来的心音密语:“带他们去偏殿,时刻监视他们的举动。”

    看来对善存大帝和他身边女子好奇的不止她一人,就连尊主也对他们的事很感兴趣。

    丁玲领命离开后,君邪便坐在床边轻轻握住了唐心的右手,打开她掌心一看,冷冷一笑道:“果然是和泽言一样厉害的人物。”

    “什么?”

    刚刚苏醒的唐心,虚弱无力的问他,方才发生的事,她都不知道,只是隐约瞧见有什么人先后走了出去。

    此刻被君邪握着右手,冰冷的气息逐渐唤回了她的理智,在对上他血海一般的眼眸时,发现他眼中恐怖的血色正一点一点的褪去,变作了暗红色,不那么恐怖的凝视着她,神情很是专注。

    “没什么,只是你给本尊惹了一个大麻烦,非常棘手的大麻烦。”

    不是不知道有人在火族内乱中死而复生,不是不知道这些死而复生的人变得有多强大,只是没有料到唐心会出现在战场上,还惹来了一位秦姓男子。

    照方才的情况来看,他们虽然没有意识到自身能力已经发生变化。
正文 第1997章 怒火难消
    &bp;&bp;&bp;&bp;甚至俯首称臣的祈求庇护,但这么大面积的复生情况却是头一次,甚至可以预料到,若是这场战争继续持续下去,接下来复生的人将会越来越多,情况也将变得越来越棘手。

    可惜,唐心不知道这件事,甚至不知道君邪所说的麻烦是什么,此时只能缓缓垂下眼眸,担忧的问他:“那现在该怎么办?我该做出什么补偿?”

    “补偿?你不用补偿。接下来发生的事,你吃尽苦头,本尊也不会再护你!”

    她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么生气,或许是她跑出去的原因。

    但君邪的样子看起来也不像是很生气,因为在他说出这么无情的话时,依旧紧紧抓着她的手在用力握紧。

    所以他只是想吓唬吓唬她,并不是真的打算将她扔进狼群,看着她受死?

    可过了一会儿,君邪还是放开了她的手,无奈而轻声的叹了口气,眼中愁色丝毫不减,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可怕的事即将发生,叫唐心永远猜不透他的心事,也不知该如何安慰。

    这样的凝重不但唐心从未察觉,就连周悦也不知君邪这是怎么了,但过了一会儿后,她便见君邪突然抬眸看着她道:“让丁玲收拾东西搬到环院去,以后不必再过问本尊近身之事,没有本尊的命令不许离开环院半步,更不许有今天这样的情况发生!还有那个刘子晴,也跟你们一起去,若此后唐心有半点闪失,你们该知道自己会有什么下场!”

    “尊主!”周悦不解的看着他,失神了许久方才缓缓跪地,在唐心惊讶的目光下,祈求的看着君邪说道,“您既然在意姑娘的安危就不该将她送去环院,您比任何人都清楚那是个什么样的鬼地方!若是其他宠姬知道姑娘失宠,指不定会用各种羞辱人的方法去折磨姑娘,奴婢一人安危倒不要紧,可是姑娘她……”

    “她不是姑娘,是你们的主子,只需记着这一点,安全的时候本尊自会放你们出来!但此刻,立即收拾东西滚,别让本尊在看见你们!”

    说完这话,君邪便摔门而去,胸口的怒火早已呼之欲出。

    可他没办法,在唐心惹出来这个大麻烦时,他就不得不顾全大局、静待时机,跟随命运的安排继续走下去。

    去了偏殿后,哪怕瞧了明烨,他也依旧无法压制心口怒火,修长五指一伸便掐断了门栏,将坚硬的石墙捏得粉碎,任由那杯寒风吹散的浮尘在眼前蔓延。

    丁玲被这一幕吓到了,在君邪冷冷的眼神示意下,立即退出了大殿,而明烨则缓缓起身看着他道:“不必发怒,不过一个女人,你好好宠着她即可。反正你身边从来不缺女子,相信过不了几天,她们便会像追杀唐心一样,去追杀你身边新宠。”

    “是啊,如果是这样倒也了却了本尊心事,可谁知道这群死人的能力究竟有多强,谁知道我们必须和他们同盟到什么时候,谁又知道他们送来的焰火族小公主会不会察觉到本尊意图,暗中盯上唐心?”

    他本以为只要这样慢慢的理清他和唐心之间的关系,只要这样慢慢的和她稳定相处,不用依靠司命书和姻缘册的预示,就能感受到生命中唯一一段可以到达天长地久的感情。

    殊不知还未来得及与唐心开始,三界六道便麻烦不断,不但有人暗中对唐心和唐心身边人下手,还有更多的麻烦将闯入这幽冥神宫!

    到那时,他该如何护得住她?该如何护得住即将成为他妻子的女人?

    只怕只会给她带来更多的麻烦,最后只能拿自己的命去换她的命!

    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为什么还未动心,就已经为了她的安全做出最坏打算?

    再抬眸时,君邪已然看向了坐在椅子上始终一语不发的白衣姑娘,不禁缓缓蹙眉道:“是不是必须等到大局已定时才能出手?”

    未料君邪会对她说出这话,明烨不安皱眉,走回了小姑娘身旁,护着她的肩膀无奈叹气:“她只是个孩子,你问她,她如何知晓?依我看,此时只能忍,待形势稳定后再齐齐杀之不迟。怕只怕太早动手,无法斩草除根,唯今之计,还是先弄清他们的实力要紧。”

    “就不怕他们就此做大,不怕以后还会有更多人像他们一样死而复生,变成非人非鬼的可怕对手?”君邪狠狠咬牙,冷眼盯着明烨身旁的小姑娘,“你说她是个孩子,不懂如何分析形势?是不是要等到数万年后,你亲眼目睹她手握天下、发号施令时,才肯让我听一听她的想法?”

    有些事终究是瞒不住的,无论他有多小心的护着她的安全、她的身份、她的实力,只要同她有过接触,哪怕只是片刻,也会暴露出不少细微的事。

    何况君邪天生有着一双可以看透未来的眼睛,即便他能够看见的只有未来的某个片段,可单单只是那么短暂的画面,他也知道这三界六道以后是谁的天下,谁的主人。

    他知道他此刻有些过火了,甚至难得失态的暴露出他未曾预料的弱点,可他没有办法,不但无法控制内心的愤怒,甚至无法控制杀人的冲动,除非跟随明烨的小丫头可以给他一个很好的理由,否则,不管那些死而复生的人有多强大,他也会见一个,杀一个!

    终于,坐在椅子上垂眸深思的小姑娘开了口,淡淡的声音,理智的分析,随着室内涌动的寒风和压抑的气氛一一传入耳中。

    “如果您的牺牲、隐忍、伪装和保护在这件事结束之后,能够得到唐心的理解,她一定会交付真心,永远留在您身边,说不定到那时您会觉得所有牺牲和付出,乃至隐忍,都是值得的吧。”

    呵,她倒是聪明,知道他想要的是什么,在意的是什么,此刻也不由缓缓松了手道:“去密室,接着审问你们之前捉到的那个死人!”

    三天前,唐心还未看到死人复活的场面,但高居神天宫的众多神灵早已察觉这片可疑怨云的存在,甚至成功捉拿了其中一位死而复活的战魂关押在幽冥神宫的密室,交由君邪审问。

    是的,战魂,这是明烨给出的定义,可君邪总觉得是跟随在明烨身边的小丫头天星给取的名字。什么战死沙场、魂而复活,命名为“战魂”最为合适……在君邪听来这些都是废话,也不想管这些东西到底是什么玩意儿,只恨不得立即杀之,斩草除根!

    可步入密室前,见明烨还带着天星,君邪还是有些不安的回眸低问:“你确定要让小丫头看里面的情况?”

    “无碍,让她长长见识也好。”

    明烨的手时刻护着天星的肩膀,明明已经是个好几百岁的大姑娘,偏时刻伪装成一个七八岁的孩童,若不是前些日子亲眼目睹明烨将天星抱入怀中痛不欲生的样子,君邪还真不敢相信素来行事果断、辣手无情的明烨也会有这般用情的一天。

    幻影终究只是幻影,即便同未来的某一刻有关,却也不及亲眼目睹更为震撼。

    在开启密室的大门前,君邪想到了很多。

    比如之前泽言自界殿沐心池中发现司命书时脸上极尽温柔的表情,以及明烨每次想到天星时眼中袒露的欣喜或忧愁。

    他不知道会不会有一天,他也会变得和他们一样用情至深、为爱痴狂,但每次看到唐心时,心底奇异的感觉却已经不断的占据他的理智,甚至让他无法像之前计划好的那样这一切的发展和变化。

    “你说的对,是该长长见识,也该有些教训。”

    他低头,看着明烨身旁天星说出这话,可显然这话并不是对天星而言。

    右手一挥,一张通传符咒便送了出去,不多时,丁玲便带着唐心出现在了他眼前,谦卑而谨慎的说道:“尊主,我将姑娘带来了。”

    “叫主子。”

    “是。”君邪怒眼一瞪,丁玲便立即改了口,“主子现在脸色不太好,您看是不是等主子休息一下,您再……”

    “再怎么?再训话吗?”伸手将躲在丁玲身后、脸色苍白的唐心拉至身边,君邪抬了抬下巴朝丁玲示意,“行了,你退下吧,本尊不至于在这时候欺负她。”

    虽然没有一句话是对唐心说的,可唐心总觉得君邪每一个眼神都是因她而生,就连他此刻冷冽、不自然的语气也是如此,许是有旁人在的缘故,他好似在刻意压抑着什么,缓缓伸手拧开了开启密室的机关。

    咔嚓一声,戾气弥漫,和上次唐心来这里时,所见情况完全不同。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释放着难以忽视的气息,待身后密室房门阖上时,唐心才见一道黑光自君邪手中展开,击中墙壁各处。

    室内的烛火在顷刻间点亮,照亮了屋子,照亮了身边人,也照亮了密室中被玄铁链困住的战魂。

    当然,那时的唐心尚且不知“战魂”一词,但她看得出困于密室中央、浑身散发戾气的男子和之前她在河边见到的那些死而复生的人一样,身形高大,戾气爆发,鬼气和怨气已经强大到像她这样不会法术的人都难以忽视的程度。

    再看君邪和善存大帝明烨脸上的表情,两人皆是蹙眉沉思,被困中年男人却嘶吼着、挣扎着想要挣脱玄铁链的束缚,戾气狂涨的像是随时都有可能爆发!

    过了一会儿,便听君邪压抑低沉的说:“好了,看也看过了,接下来该试试这死人的能耐了。”

    没人知道当初明烨为了捉拿这个战魂,牺牲掉了多少神兵的性命,但接下来的事显然他们都不希望身边人参与,于是在唐心和天星被赶出密室之后,唐心才将寻思的好奇目光集中在身旁娇小可爱的白衣小姑娘脸上,笑意盈盈的问她:“你多大了?”

    那时她还不知道站在她身旁的女子就是传闻中的天河神女,更不知道天星和明烨之间的关系,她以为她真的只是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不料在她问出这话后,天星便偏眸看向她,没有开口,用心音密语道:“他们会听到我们的对话,我还是用这样的方法同你交谈吧。我今年……快六百岁了……”

    直至此刻,唐心方才恍然大悟,想到君邪曾说善存大帝身旁有位白衣女子时刻跟随,身形样貌时而变大、时而变小,想必就是眼前这位,便不由的瞪大了双眸,犹豫着在地上写出她的名字——天星?

    “嗯,原来你知道我。”

    她没有说话,依旧用的心音密语,眼中带笑,温婉小巧,虽然面容素净,但眸光很亮,如她的名字般,缀积着满天星辰。

    可确定了她的名字后,唐心反而不知该说什么。妹妹唐婉曾经就是追着天星和明烨的脚步而失踪的,如今她会身处幽冥神宫,也是为了交换妹妹。

    仔细想想,或许这便是缘分,真正将她引来此地的人该是天星和明烨,她此刻可以生活得这般自在,也是因为他们。

    哪怕,君邪刚刚将她赶去了环院,那个犹如冷宫般的地方……

    “我有件事想告诉你,怕你以后误会冥皇,所以想提前告知你事情真相。”不料,还是天星先开了口,待唐心疑惑偏眸时,天星的心音密语已轻缓的再次传入耳中,“近日火族交战,死伤无数,炎族手段残忍,害死的山火族和焰火族人几乎全都遭到虐杀,因此怨气积聚,汇成怨云,但其中还有另一股神秘力量迫使这些怨气给予了那些枉死的人新的生命。虽说如今这股神秘力量来源尚未查明,但死而复生的人却越来越多,他们的身体已死,但灵魂还活着,且理智尚存,因是此前从未出现过的情况,为与普通亡灵厉鬼区分,特称为战魂一族。而此刻密室中关着的这一位战魂则是三天前自山火族捉拿而来。”
正文 第1998章 他是为了保护她
    &bp;&bp;&bp;&bp;“他们实力强大,不易捉拿,不少神兵负伤,尚未找出可以将其彻底灭魂的方法,所以天父和冥皇商议将此战魂关押在此,接受审问和调查,意图查清这次死而复活的真相究竟是来源于天意,还是他们事先做好了准备,策划了这起复活行动。”

    闻言,唐心陷入了沉思,她没有想过这起事件背后会蕴藏着如此多的阴谋,不过听天星这么一说,她也觉着整件事或许并非表面上看到的这般简单,便听她继续用心音密语说下去。

    “而你今日所见战魂来自焰火族,此时火族内乱三方开战,山火族和焰火族虽然都受到了炎族屠杀,但实际上他们两方亦是水火不容。方才你昏迷之时,被你误伤的战魂便带人前来想要感激你此前的救命之恩,误打误撞的让冥皇得以机会同他们联手,将山火族的战魂消灭。”

    一听这话,唐心算是明白了,连忙在地上写下“自相残杀”四个字。

    而天星见字,也缓缓点头:“不错,就是这个道理。我们无法消灭战魂,便只能靠他们自相残杀的方法消灭部分战魂,而这短短三天之内,复生的战魂已越来越多,炎族也有收兵之势,却挡不住复仇战魂的袭击。怕只怕这群战魂复仇后灭了炎族,便会将目光放往整个天下,所以天父和冥皇便利用这次机会给焰火族复生战魂,尤其是你所救下的秦氏一族提供庇护,让他们暂居在距离魔族最近的西山之地,一来是为压制魔族的气焰,二来也为以后消灭山火族战魂做好准备,三来也是想让他们暂时做大,走上一条自取灭亡的道路……”

    前面的话唐心都懂,但自取灭亡这话,唐心却怎么想都想不明白。既然战魂一族令三皇棘手,只能靠自相残杀的方法,协助焰火族战魂消灭山火族战魂,那么剩下的焰火族战魂,又何来自取灭亡一说呢?

    像是看出了她眼中疑虑,天星淡淡一笑:“狂妄自大的人,都会轻敌的。”

    原来如此,是为了暗中布局,在表面交好时,暗下杀手?想明白这个道理后,唐心便皱了皱眉,说了这么多,她还是不知道这些事同她的关系,也不知道天星口中误会何解。

    但过了一会儿,天星便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腕,继续用心音密语说下去:“今天很不巧,你碰到的那群焰火族人正在护送焰火族的小公主焰巫逃走,他们假借道谢之名找上幽冥神宫寻求庇护,一则是因为他们尚且不知自身能力已经强大到天下无敌,二则是因为他们打算将焰巫送到冥皇身边,以示诚意,就和别的种族联姻是一个道理……”

    说着,天星便缓缓将唐心的手腕握紧,有些无奈而犹豫的叹气:“冥皇让你搬出幽冥大殿也是因为这件事,或许接下来你会看到他盛宠焰巫,会看到有许许多多女子围绕在冥皇身边,但你要相信他将你敢走是为了保护你的安全,甚至已经想到用盛宠焰巫的方法引起其他女子对她的嫉恨,让她们将目标转向焰巫,借她们之手杀了焰巫,减少她们对你的威胁……不管你信不信,这些都是我方才听来的事,由他亲口所说,他是真的在意你才会将你赶走,希望你能明白他的用心、理解他的用意,多多忍耐,忍耐到我们可以一举攻破战魂一族时,就不会再有焰巫,也不会再有其他女子,一切都会回归到之前你所感受到的那样,他的身边只有你,没有其他人……”

    虽然不知道天星为何会同她说这些事,但话语之间她可以感受到天星很熟悉她和君邪之间的事,甚至知道这些天她在君邪身边的时候,君邪不曾召幸过其他女子……

    可是,这又如何呢?

    天星会不会把整件事想得太复杂了?

    唐心自认和君邪天天相处也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关系,即便君邪对她好,但此刻将她赶走,无论出于什么原因她都没有损失,也毫不吃亏,哪怕他变得和以前一样,身边有数不清的宠姬出现,她应该,也不会难过的吧……

    心情不由的低落,事情没有到那一天,她永远不知道那时候的自己会是庆幸,还是无奈。但此时站在她身旁的小姑娘却已缓缓转身,将手掌贴在了密室的大门上,化开了一层淡淡的白光,缓缓和和的用心音密语传递那些不能让身边人知晓的心事:“在意一个人就会将他放在安全的位置,独自去隐忍和承受所有灾难,还要隐藏着所有付出和努力不令他知晓担忧。只有这样才能跟随他的脚步缓缓走下去,走到某一天天赐良缘,再告诉他,自己是何其荣幸……”

    那样小小的女孩,却说着和样貌完全不相符的少女心事,唐心很想知道数月前婉婉曾经看到的那个和明烨漫步雪地、白衣飘渺的天星究竟是什么模样。

    可惜,那时她还不知道,姻缘宿命这种事一早就已注定,所有深陷其中的人都一样,都将为这****痴狂,终究一日会变成自己也无法认识的模样……

    不过后来,天星还用心音密语告诉了她很多事。

    比如,她体内灵气如今已经贯通,但因着她即将学习鬼术的缘故,所以之前替她贯通灵气后,天星便切断了灵气关联,希望她可以利用如今的身体情况多练习一些法术防身。

    而后,天星又送了一些符纸给她,告诉她在这段时间若是遇到什么危险,君邪又无法出手相助时,便用符纸通传,届时她可用分身术赶来相助。

    昏迷时的情况唐心无法获知,此刻听天星提及才知之前是天星唤醒了她,掌心夺魂印消失也与君邪无关,而是天星的灵力将夺魂印摸了去,这令她的心情稍稍好受了一些,毕竟之前君邪一直握着她的手,后来夺魂印就消失了。原以为是君邪生气收回了夺魂印的法力,如今才知整件事同君邪无关,她也莫名的松了口气。

    可在知道天星的善意之后,结合她之前透露的种种真相,唐心又不免难过的想,如果不是因为君邪的缘故,像天星这样厉害的神女又怎会出现在她身边出手相助呢?

    但就在她在地面上写下谢谢二字给天星看时,天星已再次俯身蹲地,看着她笑了笑:“自己人,应该的。”

    自己人吗?

    真的是应该的吗?

    如果她没有出现在君邪身边,她会这么幸运的屡次获救吗?

    不会的,所有人都是在给君邪面子,才会出手相救。靠在冰冷的石墙上仔细想想,唐心也明白了君邪将她赶出大殿时,说的那些话究竟是何意。

    他说她惹了麻烦,摆脱不了的大麻烦。

    或许她之前没有出现在河边,没有使出夺魂印,没有引起焰火族战魂的注意,就不会引得君邪现身救她,更不会将那群人引来幽冥神宫。她感觉得到君邪的怒和恨,即便天下传闻他喜欢收集美艳的女子,可同天下大局、利益相关的恐怕只有即将送上门的焰火族小公主焰巫一人……

    该怎么办呢?怎么才能帮他摆脱这恐怖又厉害的战魂一族呢?

    想着想着,唐心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原以为君邪是对她的所作所为生气,没想到在天星提点之后,才发现君邪是为此后的局面生气,甚至为了她的安全才将她赶走,可她除了给他惹麻烦,让他收拾这些麻烦之外,什么都做不到。此后还必须为了不再给他添麻烦,住到完全见不到他的地方去……

    完全没机会对他说一句对不起和抱歉了……

    不知不觉中,密室的大门已在身后悄然打开,唐心和天星起身之时,只嗅到一股弥漫的死气将她们团团紧紧的包围。

    过了一会儿,她便瞧见君邪和明烨大步迈出,而天星已退到了远处远离死气的地方,被明烨牵着手离去。

    整个过程中没有说一句话,可唐心却注意到无论是已经离去的明烨,还是此刻站在她身边的君邪,脸上的神色都十分难看,像是遇到了十分棘手的情况。

    可再看身后密室,屋子里已是一片空空荡荡,连一丝血迹都没有,唐心不免心想,难道君邪和明烨已经联手将屋子里关押的战魂给杀了?

    她轻轻握住他的手,想要关心关心他的情况,可这时君邪却挥开了她的手,看也不看她一眼便冷冷道:“出去!该去什么地方去什么地方,以后不许再出现!”

    “对……对不起……我只是……”

    一滴眼泪自眼角滑落,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想哭,可君邪冷漠的背对着她,似乎不想再听她说任何一句话,唐心只得悻悻转身离去。

    可走到门口时,她又忍不住回头,像上次他离开幽冥神宫时那样缓步走到了他身后,用力的抱住了他。

    “对不起,我知道这次我给你添麻烦了,也知道你接下来会面临你最讨厌的事。”
正文 第1999章 又死了一个朋友
    &bp;&bp;&bp;&bp;“如果有什么是我可以做的,你告诉我,我不想一个人抽身离去后让你独自面对所有的事,这毕竟是我惹出来的麻烦,应该由我去承担……”

    “承担什么?他们送一个女人过来,难道本尊也必须还一个女人给他们?想借此离开幽冥神宫简直是做梦,这辈子你都别指望能离开本尊身边。”他的话那样的冷,语气也是凶悍,可按住她手背上的手却紧紧扣住了她的手腕,身形一转面对着她,毫无预兆的将她纳入了怀中,“唯一要做的就是去本尊看不到的地方,省得本尊同他们做戏时还要对你挂心。”

    明明是在意她的,可说这些话的时候却一点儿柔情也没有。

    但唐心还是很开心,莫名的开心,用力的抱紧了他道:“我知道了,不过能不能把丁玲留在你身边?我一个人实在不需要那么多人伺候,若是丁玲也跟我走了,旁人会怀疑不说,你身边也没有放心的人伺候,我怕……”

    “怀疑也无妨,重要的是你的安全。”匆匆打断她的话,君邪的语气也终于缓和了下来,修长的手指穿过她柔软的发丝,将她更加接近他的胸口处,凝听他有力的心跳声。还有他低缓的声音,在她最为担心、最为害怕时徐徐传来,“对外本尊会说是因为你私逃之事罚去了别处,身边之人也跟着受罚,其余的事你不必担心、也不必过问,只是这次的麻烦或许会困住你许久,事成之后,本尊会立即接你出来,放心。”

    从前,她听过许许多多有关他的传闻,听过许许多多女人因他的冷漠和无情或疯或傻。可此刻听他说出这一句放心时,唐心才真真正正的安下心来,也是第一次感觉到他对她的不同,以及对她的喜欢,哪怕她从来不知道自己身上有什么地方,是值得他去喜欢的……

    匆匆抹去眼角的泪水,唐心便抬眸冲他一笑:“那我走了,你记得照顾好自己。”

    说完这话,她再次转身离去。

    唯有这次强迫着自己没有回头,却能感觉到身后伫立大殿的君邪一直注视着背影。即便守在殿外的丁玲一脸的忧心忡忡,但唐心仍是笑得很开心,但彻底走出大殿后,她却笑得眼泪哗哗的,她想这一辈子,或许她再也找不到一个人对她如此的好了。

    接下来发生的事,就如同之前天星告诉她的那样,焰火族的小公主焰巫来到了幽冥神宫,传闻她一袭红衣,惊艳夺目,和君邪曾经收入宠姬的许多女子一样,光彩耀人。

    “你知道他喜欢红色的对吧?”

    当刘子晴问出这话时,唐心正坐在环院狭小的屋子里喝着清粥,虽然不明白她为什么会突然问及此事,但唐心还是缓缓笑着点头道:“焰火族人喜穿红色以示种族身份,难道每个女子穿红色都是在讨好他吗?说不定过几天她就会换成和我们一样的黑色侍袍……哦对了,你也换成侍袍吧,即便是住在这不起眼的地方,穿太惹人注目的衣服还是会给自己带来危险的。”

    “危险?留在他身边才是最危险的事,他若是真这么在意你的安全就该把你送到神天宫或界殿去,三五年后再接回,才是真的对你上心有安全。”

    “主子的话对,不过刘姑娘这话就不对了。”刚刚打水回来的周悦笑嘻嘻的放下了水盆,将刘子晴拉入屋内就关紧了房门,压低了声音和唐心、刘子晴说,“红衣服呢,焰巫是没机会穿了,刚刚听说她已经换成了和我们一样的黑色侍袍,不过将主子送到别的地方去尊主一定不会同意,因为刚刚尊主带着一群女人和我擦肩而过时悄悄塞给了我这个。”

    她将没有带走的饕餮令交到了唐心手中,虽然不是什么很特别的东西,但唐心拿到时还是明白了君邪的用意,这就证明了哪怕现在他没有在她身边,她还是有直接对左右护卫军下令的权利,甚至可以掌控幽冥神宫中除了君邪之外所有人的生死……

    只是将这样东西再次给她,他就不怕她哪天吃味了,把他身边的女人全都杀光吗?手指轻轻在饕餮令上触摸着,唐心有些无奈的问:“除了焰巫之外,他还宠幸了许多女人吗?”

    原本周悦是不打算提这件事的,可有刘子晴在,她总是什么事都告诉唐心,周悦想瞒也瞒不住,只好如实告诉唐心:“是有这么回事,不过主子心里明白就行,尊主如今不过逢场作戏,他心里还是有你的。”

    “我不在乎他心里有没有我,我只在意他究竟能隐忍多久。”无论怎么看,君邪都不是一个甘愿受制的王者,何况三皇开天辟地以来就稳坐三界,从无敌手,如今却遇上这么多麻烦事,也难怪将她赶出大殿的那天,发了好大的脾气……

    仔细想想,或许唯一值得担心的便只有这件事,也只有这件事让唐心更加了解君邪。

    他习惯大权在握,习惯将一切掌控在手,更习惯天下万民对他俯首称臣。一旦有人妄图打破这个局面,便会惹来他的愤怒,唐心真担心这股怒火忍得太久,会令他无法忍耐到时机成熟的那一刻。

    可是,如今还有什么办法?若不是她将那群战魂招惹了来,此刻也不会发生这么多引狼入室的事,君邪肯将饕餮令交给她,便是没有生她的气。可越是这样,唐心越讨厌自己,讨厌自己的无能为力和坐享其成,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即不给君邪添麻烦,又能真正帮到他……

    但即便她待在环院,这远离争斗的地方,始终闭门不出的避免所有危险,可会找上门的麻烦,还是会找上她。

    离开幽冥大殿的第五天,唐心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过问的勤练鬼术,在丁玲的指点下,她最先学习的是攻击类法术——鬼煞。

    修炼这门法术唯一的弊端便是需要到极阴之地去练习,而幽冥神宫中阴气最重的地方便是考验幻境。

    早前君邪因三皇斗法离开冥宫的那几日,唐心也曾负责过黑暗幻境的考核试练,不过她没有其他女子那般残忍,也不会滥杀无辜,只要是合情合理的考验者都会通过考验,让丁玲杀掉的也只有那些贪心不足的人。而很多一开始和她一样不愿侍奉君邪的女子,也被她破例放走,好不容易让黑暗幻境的考验情况变得更理性了些,没想到如今旁人接手后,又变成了曾经那番血雨腥风的模样。

    好在,如今负责考验幻境的人不是焰火族的小公主焰巫,而是唐心不曾听说过的宠姬范瑛,丁玲不熟悉此人,但周悦和刘子晴却认识这个范瑛。

    和刘子晴、慕容馨一样,范瑛也是来自耀金族的女子,此前也不怎么受宠的,这次焰巫来到幽冥神宫后,君邪便突然宠幸了此女,细细一想,或许是为了给她们提供便利的缘故,才选择了曾经和慕容馨认识的人,亦是她们此刻可以依靠和拉拢的人。

    每天晚上唐心四人悄悄潜入黑暗幻境修炼法术时,范瑛总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假装没看见。

    那一刻,唐心很是感慨,在环院照顾她们的是幽冥女使曲丽萍曾经也是慕容馨的眼线,如今给她们提供修炼便利的范瑛也曾是慕容馨的朋友。

    让她感觉到,慕容馨虽然离开了,但她生活的痕迹依旧残留在幽冥神宫之中,她今时今日还活着,也全靠慕容馨曾经拉拢合作的人脉关系。

    但那天晚上修炼鬼术离开考验幻境之后,唐心一行便察觉到一丝不妥,原本就十分阴冷的环院笼罩在一片诡异的氛围之下,鸦雀无声的听不到一丝声响。

    仿佛过境的寒风也绕到了别处,只有诡异的红灯笼映照漆黑清冷的院落和满地苍凉狼藉的枯叶,死气沉沉的瞧不见一个人影,连平日里负责在环院搭理的使女们也全都消失无踪,只剩满室的死寂将她们紧紧包围。

    回到房间后,还未来得及点燃烛火,丁玲便关上了房门,警惕的对周悦说:“去四周看看,别是中了埋伏!”

    周悦点点头,不过还未施法离去就被刘子晴拦住:“还是用分身术吧,尽量留在唐心身边,保护她的安全。”

    虽然不明白她们为什么变得如此紧张,但唐心还是感觉到了周围潜在的危机,在她点燃烛火之后,屋子里明明没有冷风涌入,困扰刚刚点燃的烛火还是立即熄灭,就好似有一股极冷的空气藏匿于屋子四周,将所有活人的气息掩盖,随时随地会将她们吞没。

    无奈之下,唐心只好小心翼翼的移到床边,想要找个相对安全的地方平息内心的恐惧。

    没想到手刚放在床榻上,她就摸到了一个冰冰凉的东西,吓得她立即跳了起来!

    听到动静的刘子晴和丁玲等人也纷纷回眸看向了唐心所在的位置,法术光影自眼前一闪,便照亮了唐心身后的床榻。

    没有想到,在丝毫不曾嗅到血腥味的屋子里,床榻上竟然对了一双手臂!那是人类的手臂,可伤痕四周却没有一丝鲜血流出!

    在唐心惊讶之时,丁玲已疾步走上前去挡在了她身前,遮住她的眼睛道:“看起来和唐谣遇害的情况很相似,周悦去检查检查情况,我带主子出去走走,看看其他人都到哪儿去了!”

    说完这话,丁玲便打算带唐心离开,可唐心却拉着她的手臂摇摇头道:“不必,对方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无论到哪儿都一样,安全,却也不安全……”

    她知道丁玲的打意图,无非是不想她被眼前的情况吓到,才提议带她出去,但唐心心里明白,这件事是冲着她来的,双臂伤口无血,的确和乌鸦之前身中数刀却浑身无血的情况很相似,可唐心怎么也没想到,即便她已经来到这亦如冷宫的环院,远离了君邪,却依旧没能摆脱暗藏的杀机。

    此时冲丁玲淡淡无奈的一笑,便绕到她身旁朝床榻上的一双苍白手臂看去,即便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再次看到那双手臂时,唐心还是不由的浑身一紧。

    一月一份大礼的威胁对手没有忘记,细算时日,乌鸦死后一个月不就是今天吗?而且自知晓威胁内容的那一刻,唐心便已经想到了这次行凶的人会专挑她身边的人下手,可如今她在意的人都在她身边,全都好好的站在她眼前,仔细想来,除了丁玲等人之外,她知道名字的也没几个,唯恐这隐藏在背后不断暗杀的凶手会找上她妹妹唐婉。

    可唐心想错了,凶手的行凶方式并没有牵扯到山地唐家,所害之人莫不与幽冥神宫相关。

    当她缓缓走到床边时,周悦已经移开了脚步,清晰的将床上的一双手臂展露在唐心眼前,而站在桌旁的刘子晴却始终沉默着垂下了双眸,好似在唐心知晓真相的那一刻,就已经认出了手臂的主人。

    “是顾月轩,我认得她手上的戒指,也认得她手臂上的痣……”

    回想起一个月前的那个晚上,乌鸦遇害之前的那个晚上,她还和刚刚被找到的顾月轩、付映雪,喜笑颜开的在偏殿说着话,可转眼,乌鸦死了,顾月轩也死了,凶手这次送来的还是顾月轩的一双手臂,连全尸也不给她留,可见杀人的人,是恨毒了她的!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不冲着她来,反而对她身边的人下手?难道是想让她尝尝孤立无援的滋味吗?

    下一刻,唐心便双脚一软,险些跌倒在地,及时扶住她的刘子晴缓缓压低了声音在她耳旁说道:“如果顾月轩出了事,和她一起离开的付映雪说不定也会有危险,我们要赶在凶手再次下手之前找到付映雪的下落,不然下个月你看到的尸体,就是她的了!”

    这话没错,这话说得很对,可还有机会找到付映雪吗?
正文 第2000章 有心试探
    &bp;&bp;&bp;&bp;乌鸦出事那天早上,她们刚刚送顾月轩和付映雪离开,可见凶兽在杀了乌鸦之后,就立即绑走了顾月轩和付映雪,如今所做的事,不过是等一个月再将她们的尸体送到她眼前罢了,实际上,她早已没机会救她们,也没能力救她们!

    思及此,唐心心里便更加难受,乌鸦帮过她,顾月轩也帮过她,可所有帮过她的人都死了!算上付映雪,下一个又会是谁?是她身边的丁玲还是周悦?或是唯一能够帮她找到慕容馨残魂下落的刘子晴?

    恐怖的事无法想象,当刘子晴扶着她坐在椅子上时,门外便传来了敲门声。

    此前不曾现身,如今却突然出现的幽冥女使曲丽萍正紧张的站在门口,在周悦开门之后,立即闪入了室内,关上房门道:“出事了!有人企图暗杀焰巫,尊主正在大肆搜查凶手呢!”

    “呵,搜查凶手?”一听这话,丁玲便冷笑了起来,指着唐心床上顾月轩的两条手臂道,“搜查凶手的结果就是在我们屋子里放两条手臂?!搜查凶手的结果就是企图暗杀她的人没杀成,针对我们的人却一个劲儿的对我们施加威胁?!管要她死的人是谁,如今有人欺负到我们主子头上来了,我就懒得跟她们耗!谁要是敢在这时候来打扰主子清净,我丁玲第一个便出去杀了她!”

    “算了,她们要搜就搜吧,相信这次焰巫不过是想找个机会立立威,也顺便见见这幽冥神宫中的各路对手。”唐心淡淡说着,无奈一笑便缓缓起身,从柜子里取出一块干净的白布,将床上属于顾月轩的手臂包裹好交给了周悦,“先找盒子装着,别让其他人瞧见,等找到顾月轩的全尸后再拿去下葬,或许这次还需要借助通心玉的力量,我想知道顾月轩当初是怎么落到凶手手上的,如果不能从君邪手中拿到之前那块通心玉,就只能麻烦你和丁玲再去帮我找一块来追查此事了。”

    闻言,丁玲和周悦都没有说话,但唐心还是感觉得到此时屋子里压抑的气氛正在一点一点的集聚。

    焰巫的事虽然棘手,也知道她在这时大肆搜宫不是为了找出什么企图谋害她的凶手,而是想要树立威信,令人惧怕和忌惮。

    可她到底不是唐心最在意的事,唐心也知道丁玲之前发脾气是在为什么事而紧张。好比此次遇害的是顾月轩,下落不明的是付映雪,接下来凶手行凶的目标,或许就会变得这屋子里任何一个和她有过接触的人,尤其是那些帮过她的人……

    想到此处,唐心便再次不安皱眉,扶着桌子坐在了椅子上:“一月一死的威胁是真的,所有和我有过接触的人都会有危险。照凶手目前行凶的手法来看,她杀害的都是曾经帮助我的人,我在想这个凶手到底知不知道此刻幽冥神宫的情况。如果她真的是幽冥神宫的宠姬,真的是因为妒恨而找上我,恐怕是看穿了我这次被赶来环院居住的真相,并没有将仇恨目标转为焰巫……”

    “主子的意思是,行凶的人知道尊主的心思,所以才会继续对你身边的人下毒手?”丁玲提出疑问,唐心也是点头,不过在得到肯定的答案后,丁玲便立即抬眸看向了站在门口的曲丽萍,“是不是你们的人透露出去的?!”

    曲丽萍被丁玲凌咧的眸光一吓,连忙摆手道:“姑娘这话就不对了!哪次给主子送饭的时候,我不是悄悄瞒着别人的?就连你们每次离开屋子,都是我在替你们打掩护。若是我泄露了消息,你不也一猜就猜到了吗?这么明显的奸细,我哪里会做?”

    “丁玲,丽萍说的不错,这里就我们五个人,如果我们五个还相互怀疑,说不定只有凶手暗杀我们的时候,我们才知道谁是清白的。”犹豫着说出这话,刘子晴也是垂眸沉思,素来冷静的她,头一次露出了这般寻思困惑的神色,继续说道,“为今之计,还是查清顾月轩的死因要紧,结合上次唐谣的事,说不定我们能发现更多有关凶手的提示,依旧就能将她彻底揪出,以绝后患了。”

    丁玲点点头,同意了刘子晴的看法,与其猜来猜去,怀疑身边人在暗传消息,倒不如查清更多有关凶手的线索,直接挖除幕后主使,说不定很快就会发现整件事和身边人无关,而是对手手法太高强,看穿了事情本质。

    可惜,做事高明的又何止杀害唐谣和顾月轩的凶手,没过多久,焰巫便带着一群幽冥女使来到环院,大肆搜宫,连那些住在环院疯了的、傻了的女子也一并被拉了出去。

    唐心打开房门时,和刘子晴等人一前一后的走了出去,原以为焰巫会给她来一个下马威,没想到站在她眼前不远处的黑衣女子不过十五六岁模样,一双大眼汪汪的黑眸光彩耀人的盯着她,还未走近焰巫就突然俯身施礼,客客气气的唤了唐心一声姐姐,倒愣得唐心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能顿在原地看焰巫究竟想玩什么把戏。

    没过多久,年纪不大的焰巫到底沉不住气,笑意盈盈又有些担心的看着唐心开了口:“一直听闻入殿以来,姐姐便搬来这冷清的地方居住,也不知是否有妹妹做错的地方,惹了姐姐厌弃,才让姐姐弃恩宠不顾,独自居住。今日前来,原本是想捉拿暗下鬼咒的凶手,未料竟有幸遇见姐姐,还请姐姐看在妹妹年少无知的份上,莫要生我的气,快些随我回大殿一同伺候尊主吧。”

    一同伺候君邪?她为什么会认为她愿意和她一同伺候君邪?那一刻,唐心是震惊的,无论她表面伪装得有多冷静,可心中却似翻过了一层汹涌骇浪,将她所有的耐心全都浇灭。

    难怪之前刘子晴会问她能不能接受君邪身边还有其他女人,也问她会不会和其他女子分享同一个男人。当如今事实摆在眼前,有女子亲口说出这话时,唐心才意识到,哪怕她明知君邪身边有无数女子,她也做不到和其他女子共侍一夫!永远也不可能!

    可惊讶之后,感慨之后,戏还是要做下去,唐心只能无奈一笑,淡淡开口道:“焰巫公主是否误会了什么,我等居住在此正是尊主的意思,是此前私逃之事坏了规矩,被罚来此地思过,倒不是因为焰巫公主入住幽冥神宫后故意躲避在此,今日得见公主也是有幸,还请公主受我等一拜。”

    说着,唐心便要施礼,可那看似娇小可爱、毫无心机的焰巫却在此时上前一步,扶住了她的手臂,急急道:“不,姐姐!你不能拜我!当日你救下秦将军时我亦在其中,你不但是他的救命恩人,也是我的救命恩人。而且我知道,你和别的宠姬不一样,你是尊主的妻子,是他唯一在意的人,一定是我入宫的事让你不高兴,你才会搬来这里的!”

    虽说搬来此地的确是为了避开焰巫,可妻子一说,究竟从何而来?此时此刻,唐心浑身僵硬,完全不明白焰巫说这话是为了试探她,还是从旁人口中听到了有关此事的说法……

    可是,君邪不会说的吧?他从来没有提起这事,什么时候会同旁人说过她是他的妻子,或者,她即将成为他妻子这件事?即便曾经丁玲、周悦私下说过此事,慕容馨和乌鸦也有着同样的看法,但那都是她们的猜测,从未自君邪口中得到明确的证实,焰巫又怎么突然说出这话?到底是有人事先察觉到了此事,将猜测透露给了焰巫,还是君邪真的在什么时候无意表示过他即将娶她为妻的事?

    唐心很惶恐,不是不知该如何回答焰巫的话,而是不知道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她甚至不知道君邪是否真的有娶她为妻的意思,只得在焰巫焦急的目光下,缓缓跪倒在地。

    “公主误会了,唐心乃是戴罪之身,与冥皇吾主更无名分可言。相信公主只需稍稍打听便知这冥宫之中,并无一人与吾主有着妻妾名分,不过以公主如今的盛宠之势,相信有朝一日定能成为冥皇的妻子,成为这幽冥神宫唯一的女主人。”

    她这话说得极为平静,可焰巫听到之后,却猛然松开了唐心的手,愤愤惊讶的咬牙,说出了一句所有人都听不懂的话:“唐心,你真的够狠!”

    待焰巫领着众人匆匆离开环院之后,丁玲方才诧异的扶起地上的唐心:“她这是怎么了?咱们又没做什么,凭什么说我们主子狠?难不成她还要将中鬼咒的事算到咱们头上?”

    “丁玲,你想错了,方才焰巫说那番话,不过是想试探唐心在冥皇心中份量,若猜测属实,那么方才唐心这一跪,便足以叫日后战魂一族覆灭时焰巫死无葬身之地,所以她才会说唐心这一跪做得太狠,会为日后招来记恨。”
正文 第2001章 深富心机
    &bp;&bp;&bp;&bp;刘子晴这么一解释,丁玲就彻底明白了。可她总觉得唐心不是这么有心机的人,便缓缓皱眉道:“其实我知道方才焰巫为何会说这番话,那天主子昏迷之时,尊主便打发了我去请善存大帝,善存大帝带着天河神女而来,我就一直陪同在旁,的确听到尊主对秦铭那群焰火族战魂说你是他的妻子,没想到这个秦铭也是有心,居然将这句话告诉了焰巫,可见他们当日找上幽冥神宫寻求庇护就是一个幌子,目的就是想插足幽冥神宫,更想就此占据三界六道一方势力,甚至想将我们整个幽冥神宫纳入其中!”

    想明白这些道理后,丁玲便不由的浑身发紧:“难怪那天尊主发这么大的脾气说要将我们赶走,原来是看穿了这些人的野心,知道他们不是寻求庇护这般简单,才让主子来此避祸。可这焰巫奇怪啊,既然知道尊主说主子是他的妻子,为什么还特意跑来同主子说这番话?难道是想昭告天下,让更多人知道尊主心有所属,让更多女人来害主子?她小小年纪,不会这般狠吧?”

    “王梦瑶比她还小几岁呢,背地里同别的宠姬做交易说要咱们主子的性命时,难道手段就不狠?”周悦忍不住白了丁玲一眼,愤愤不平的继续说下去,“要我说,这焰巫就是想成为尊主身边唯一的女人,才刻意来试探我们,如今主子这么一说,她反而怕了,可见她也是心虚的。既然心虚,又何故怕她?她既然这么怕以后被报复,不妨就用此招多吓唬她几次,说不定她以后学乖了,也不敢再主动来找我的麻烦!”

    不错,焰巫的确是心虚的,所以才会因为她一跪,就吓得匆匆离去。

    可想到这件事,唐心不免觉得好笑。

    她当时一跪哪里是为了威胁,分明只是想求焰巫不要再逼迫她,再纠缠她,不料竟被焰巫误会了去,反而显得她心机深重。

    实际上,整件事并不是焰巫想的那样,此刻唐心更是无奈说道:“以前在山地唐家,为了活下去、为了有口饭吃,我学过狗叫、钻过狗洞,甚至被他们掉在树上鞭打,什么罪都遭过,以为那便是受辱,那便是屈服,那便是让他们耀武扬威之后放过我的唯一方法……没想到在这幽冥神宫之中,我甘愿屈服受辱时,对方却认为我诡计多端,是在给她下套。殊不知她这一吓,反而让我意识到了很多事。她不过来了几天,几天就已经想到了战魂一族覆灭的可能,就已经想到此刻君邪宠着她或许是在做戏。她比我还年轻就已经想到了这么多,可惜我如今连杀害乌鸦和顾月轩的凶手是谁都尚且未知,又如何能够同计谋深远的她相比?焰巫太看得起我,可我根本不是她的对手。”

    说完这话,唐心便无奈苦笑着回房,一室清冷的殿中再次烛火湮灭,但熟悉的清冷之气却在鼻息之间漫延。

    没有想到君邪会来,谁也没有想到在焰巫离开后不久,他就出现在了她如今居住的狭小屋子里。

    当还未迈进屋内的丁玲、周悦察觉到君邪的气息时,几人连忙退了下去,而唐心身后的黑漆大门也在君邪阴冷的掌风之下骤然关紧,困住身形单薄、满脸沮丧的她,也困住了伫立桌旁,面容阴冷的男人。

    他都听到了吧?又生气了吗?还是焰巫的事太过棘手,让他也心烦不安了呢?

    唐心猜不透他的心思,只能在这沉静的黑暗中朝着君邪如夜暗沉的身影走去,感觉他周身的冷意都快将她冻僵了,但她还是努力伸手抓住了他的衣袖,轻缓笑问:“怎么突然过来了?”

    话音刚落,来不及抬眸,他便突然擒住了她的下颚,俯面深吻。

    是谁曾说君邪不会亲吻任何一个女人?又是谁说他不会对任何一个女人特别眷顾?此时此刻在她眼前,所有传闻都被打破,有关他无情的、冷漠的揣测,全都湮没在了此刻缠绵悱恻的吻意中,他抱着她,无力用力的抱着她,仿佛下一刻她就会消失一般,叫他格外珍视。

    久久之后,他终于放开她,留以喘息,可冰冷的手指依旧在她脸颊上轻抚着,就连落在她脸上看不清的神色也带着几分猜不透的忧愁,让察觉到他的异常的唐心也不由的更加愧疚起来。

    想了想,她便再次努力笑了起来,抓住他腰间的衣襟道:“我不委屈,一点儿也不委屈,这里的生活比我以前在唐家好多了,你对我很好,朋友们也对我很好,我很开心呢。”

    “屋子里有死人味,你还开心?”他一语点破,果断冷冽的话语直截了当的戳穿她的伪装,薄凉冰冷的唇却在她脸上轻吻着,漫不经心的说,“如今倒是越发大胆了,居然意图蒙骗本尊,就不怕死吗?”

    明知他是在吓唬她,唐心便也淡淡一笑,拽着他的衣襟道:“能活到今天,命也是你留的,要杀便杀吧,反正变成了孤魂野鬼,也逃不出冥皇吾主的掌心,不是吗?”

    熟悉他的性情和喜恶后,即便不能完全猜透他的心思,至少知道他喜欢听什么样的话。

    可这时护在她腰后的手却在缓缓收紧,哪怕是在黑暗中,她也能察觉到凝视着她的血眸中带着几分诧异。

    难道他认为,她不该说出这样的话?还是她话里有什么地方让他感到意外了?

    失神间,冰凉的玉佩已落入手中,唐心低头一看,才发现君邪将通心玉给了她。

    原以为他突然出现是担心她因为焰巫的事不高兴,没想到他知道她真正在意的是什么,特意送来通心玉,让她及时追查顾月轩的死因。

    不管他是从哪儿得来的消息,这样的举动还是令唐心感动得想哭,可她不能这样,甚至刻意控制着眼泪流下,一点一点的将他衣袖拉紧,低声问他:“最近伺候在你身边的人还好吗?她们有惹你生气吗?”

    “你说呢?”他的表情全写在脸上,一点儿不满便足以令他发怒。不过好在他没有拿她撒气,抚上她背脊的手依旧温和轻缓,耳畔流连的声音亦是如此,从容中带着些许低哑,迷离至极的说:“明知本尊厌恶什么,她们却频频揣测本尊的心思,自说自唱的捉拿凶手,只为与你相见。好在她们识趣,料到了你不是可以轻易招惹的人,但接下来,恐怕会有更多麻烦找上门。”

    他都料到了,一早就想到了她接下来的处境,以前也不曾同她说过这么多的话,可他如今说的越多,关心的越多,便越是令她不安。

    从来不认为自己有什么过人之处,从来没想过他会对她另眼相待,从一开始的现身相助到今时今日视她如妻,唐心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天星的话,以后会成为君邪身边唯一的女人,但是,此时此刻,她是相信他的,相信无论到什么时候,他一定会护她周全……

    想到此处,唐心便淡淡笑笑:“麻烦没什么,反正找上门的麻烦已经够多了,我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些人还是盯着我,却没有盯上其他人……”

    “不是没有盯上,而是没人知道她们中了无法破解的鬼咒。”说完这话,君邪便缓缓松手,施法离去,“好好吃饭,瘦了很丑,知道吗?”

    闻言,唐心不禁伸手摸了一把消瘦的脸颊,在君邪身形消失时无奈一笑。

    既然嫌她丑,又何苦吻她?

    每次都是这样,安慰了她又损她几句,全然不知他是否真的在意她的容貌。

    不过,应该是在意的吧,毕竟围绕他身边的女子都是明艳动人的引人注目,她素净的面容实在无法比及,虽说之前刘子晴和丁玲都提议她学习鬼术中的驻颜术,但相比此前危险的情况而言,还是保命要紧。

    只是君邪临走前留下的那番话实在奇怪,无法破解的鬼咒会是谁下的呢?

    当唐心打开房门,让丁玲等人入内时,她悄悄将心中疑问告诉了丁玲,丁玲也很是不解的皱紧了眉头:“鬼咒只看下咒人的法术高低,这幽冥神宫中鬼术之力最为强大的便是尊主,若是连他也无法破解,那么下咒之人的鬼术一定在他之上。可这分明就是不可能的事,怎么会有人的鬼术在尊主之上?我看啊,这里面有蹊跷。”

    “不是蹊跷,而是……”

    唐心无法将话言明,只能与沉默的刘子晴相视一眼。

    或许她们都想到了,无法破解的鬼咒就是君邪下的,焰巫这次自说自唱或许真的只是为了同她一见,但想必焰巫自己也不曾料到,她真的中了鬼咒,而且,还是君邪所为……

    不知道这是一件好事,还是一件坏事,总觉得他此刻这样对着旁人,或许有一天也会这样对自己。

    方才的信任在此刻再次动摇,唐心索性不想焰巫的事,缓缓将手中通心玉握紧:“我需要吸取顾月轩手臂上的残魂,最好今晚就能查清凶手的身份。”

    当晚,唐心带着通心玉入梦之时,刘子晴等人一直陪着她身边,有了上次的经历,这一次也算熟能生巧,明知会看到极度凶残的事,但唐心还是做好了心理准备。

    在她的梦境里是一片绿意葱葱的沙漠绿洲,流水石岗都是她曾和刘子晴一同外出时见过的美丽风景。她吸取了顾月轩的残魂,在梦境里便也变作了顾月轩,付映雪一直在她身旁,两人拿着丁玲之前给她们的银两从绿洲商队手中买了两匹马,便带着包袱和干粮一路朝人族大陆的方向驶去。

    原以为她们会回归故土,没想到顾月轩和付映雪竟然计划去普通人类居住的内陆重新开始新的生活,头一天晚上,两人便在临近人族大陆的孤莫村落脚,住的是当地有名的风漠客栈。

    唐心从未想过有一天会在梦里真实的看到这些场景,更没有想过是借助着顾月轩残魂的力量在了解这个世界。

    可当她和付映雪迈入风漠客栈的那一刻,唐心就察觉到了一丝不妥,内心的紧张感更像是顾月轩传递给她的。

    周围的空气很冷,无法忽视的阴寒逼近,还未来得及伸手,眼前禁闭的木栏便嘎吱一声被风吹开,仿佛有人在里面等着她们似的,故意打开了此门,只待她们缓步逼近。

    但顾月轩和付映雪到底不是新手,在幽冥神宫、黑暗幻境都曾生活过一段时间的顾月轩更是知道危险逼近时的直觉感应。

    那一刻,她伸手拦住了付映雪的脚步,警惕的打量四周,即便唐心看不见她脸上的表情,也能猜到顾月轩此刻已是秀眉紧蹙,眼中眸光集聚,做好了随时应敌的准备。

    然后危险并不是从风漠客栈中传来的,而是来自她们的脚下。

    几乎没有应对反应的时候,唐心便觉脚下泥土一松,腾空落下,被无尽的黑暗包围!

    付映雪从眼前消失了,不是被带走,而是头顶上方的泥土封住了两人之间的联系,但此刻唐心依旧能听见付映雪的声音,正在泥土上方焦急询问:“顾姐姐,你在哪儿?你没事吧?!”

    她张了张口,听到了顾月轩发出了同样紧张的声音:“快走!这里有危险!快走!”

    “我不能丢下你不管的!”

    “风漠客栈的人都死光了,有人一早就设好了陷阱,你再不走就迟了!”

    或许那一刻,顾月轩和付映雪还不知道企图伤害她们的人同幽冥神宫有关,更不知道这一别便是永别,再无相见之日!

    当然,最令唐心意外的是,就在顾月轩厉吼着说出这话警告付映雪离去时,无数锋利的尖刀便从身旁的泥土中钻了出来,同时刺中她的身体!和乌鸦遇害时一样,顾月轩根本没有反应之力,就已被对手残忍虐杀!

    肌肤上的每一寸伤痛都格外真实,也令唐心自梦中惊醒,大口大口的喘气。
正文 第2002章 暗杀
    &bp;&bp;&bp;&bp;在丁玲等人关切的目光下,唐心无奈摇头,就着刘子晴的手缓缓起身:“没有发现凶手的身影,也没有发现凶手出没的痕迹,不过和乌鸦一样,顾月轩也死于刀杀……”

    “先喝口水,休息休息再说。”

    刘子晴匆匆打断唐心的话后,便将桌上的茶水递给了唐心。

    唐心喝下,心却不静,这次通心玉带来的死亡残影对她帮助不大,只能知道凶手惯用刀法,不过这时丁玲却说了:“之前监视张桐的时候,的确发现她身边有善用刀法的冰人族女子,加之之前乌鸦的死我们又查到了赵水澜,而这赵水澜又同张桐有关,你们说,这件事会不会就是张桐做的?”

    “可惜全是间接关系,没有直接证据,我们监视了张桐这么久,始终没有发现她有行动的迹象。”说着,周悦也不由蹙眉沉思道,“或者跟主子之前分析的一样,顾月轩和付映雪早在乌鸦死后就已经落入了张桐手中,我们此刻再怎么监视,也不会发现她有什么动作。”

    “那就杀,不计后果的杀。”刘子晴接过唐心递来的茶杯,坚定的对她说,只等唐心一声令下,丁玲和周悦就可立即行事,“焰巫入宫后,张桐也再次受宠,不管冥皇是否想她们互斗,这时对张桐下达诛杀令,即便杀不了她,也可以引起她们之间的相互猜忌。只要她们斗起来,你如今的处境就会更加安全,我们这些跟着你的人也能更放心。”

    她信誓旦旦的说着,提出的提议也让唐心有些动心,不过张桐若真是杀了乌鸦和顾月轩的凶手,这么杀了她,岂不是太便宜她了?

    她不是一个善于报复的人,同样不善于杀戮,但眼下经历的事却让唐心不得不恨!明明可以冲她来的,为什么要找上她身边人?

    抬眸看向丁玲等人时,唐心也沉了沉气,低声寻思道:“那就杀,用鬼咒杀,不着痕迹,不留后患。既然焰巫方才以鬼咒之事大肆搜宫,我们不妨来个顺水推舟,让鬼咒杀人,真的杀人,弄得人心惶惶更好。”

    “为什么?”丁玲不明白唐心的意思,却隐约有些担心,揣着手蹙眉分析,“主子就不怕这件事会再次引来焰巫的纠缠吗?”

    “怕?怕什么?”不待唐心开口,刘子晴就已缓缓起身站在了床边,直视丁玲道,“你别忘了,焰巫这次找上唐心,是焰巫自说自唱,即便没有这鬼咒杀人一事,她依旧会缠着唐心,摆脱不了的。”

    “可,弄得人心惶惶又是何故?死一个宠姬在幽冥神宫乃是寻常事,要想人心惶惶,是令人产生惧怕吗?”

    “不错。”面对丁玲的疑问,唐心点了点头,“就像当初沈可心利用水鬼杀人的手法一样,整个幽冥神宫的人都知道宫中有水鬼出没,却不曾知晓水鬼的身份,而我们要的也是这样的效果。”

    “故弄玄虚,借力打力。杀了张桐,再冒充张桐的游魂去监视其他人,若是有人意图不轨,便立即杀之,旁人只会以为张桐游魂作祟,不会怀疑到我们身上。”说着,刘子晴便冲丁玲挑了挑眉,“唐心的话就是这个意思,很容易理解。倒是你,在幽冥神宫待了八百年,倒不如唐心十七岁大的年纪,凡事想得更透彻,就更能以防万一。以前冥皇不管,你也不管,日子在明争暗斗中也就过了。可此刻不行。此刻你是唐心的人,万事要想在她之前才算尽心,遇到危险光拿命和狠劲去拼是没用的,重要的是要顾全大局,计划好一切,不然以她的性子逼急了也不愿杀人,难道每次都要摆两具尸体在眼前,她心里难受、埋怨自己的时候,你才去办事吗?”

    乍一听,这话是在训教丁玲,可仔细想想,倒觉得刘子晴说得有些道理。

    唐心也是被刘子晴的话说动了,无奈轻声的叹了口气:“我也不是不想杀人,而是乌鸦出事的时候根本不曾想到下一个落难的会是顾月轩和付映雪,如今想来,也是事发突然,若是凶手一早就计划好了一切,我们也是防不慎防……”

    “对,这次的事太突然,谁也没有料到,如我这般深居简出却始终使用分身术调查外界情况的人,都不曾查到有人想要暗杀唐谣和顾月轩她们,可见凶手法力非凡,在我之上。”说到此处,刘子晴便再次看着丁玲和周悦警惕道,“所以对付张桐时务必要小心,哪怕没有明确的证据指明凶手是她,但照如今的线索来看,整件事她也脱不了干系!”

    这一刻,唐心很感谢刘子晴的存在,就如刘子晴说的那样,她需要一个人帮她看清大局,而刘子晴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次日一早,丁玲与周悦联手对张桐下了鬼咒,唐心不知道她们结合的鬼术之力会变得有多强大,只是暂时没有听闻张桐中咒而死的消息。

    用过早膳,唐心便在刘子晴的陪同下,潜入黑暗幻境练习鬼术,而丁玲和周悦则继续留在冥宫,监视焰巫和张桐等人的情况。

    这些日子潜入黑暗幻境的次数不算少,看守幻境、负责考验的范瑛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唐心没有察觉到危险,刘子晴也十分放心,这不得不让唐心猜测,或许刘子晴、慕容馨、范瑛三人除了同样来自耀金族外,还有其他的某种联系。

    比如,刘子晴的身份,她从未真正言明,却能说出许许多多唐心不知道的事,考虑问题的角度也不同,在她们不曾知晓战魂复生事件时,刘子晴就已经发现了战魂复生和怨云积聚的情况,让唐心打心底佩服她,甚至有时候感觉刘子晴身上有一股隐藏的锋芒,突显着王者之气。

    不过对于刘子晴的身份,唐心一直不敢追问,倒是听丁玲偶然提及刘子晴想要寻找的男子已然转世轮回,却没人知道她想暗杀的是谁……

    但这天早上,当唐心和刘子晴步入黑暗幻境打算各自修炼鬼术时,唐心再次意外的察觉到了一股阴冷之气缓缓逼近。

    两人修炼的地方距离乌鸦曾经留宿的木屋不远,一来方便替人收尸,二来方便危险发生时能够及时离开。

    可这一股冷气出现时,刘子晴并没有警觉,甚至还朝唐心抬了抬下巴,十分冷静的说道:“有人来找你,我先避一避。”

    避一避?

    唐心不明白刘子晴的说法,但刘子晴已经起身离开,为了不被旁人发现,她们待在这极其阴冷黑暗的地方也不曾点燃篝火取暖。

    不过来找唐心的,并不是如刘子晴所说那般是个人,而是个鬼,她来到幽冥神宫时就认识的游魂——顾清灵。

    当顾清灵踩着滴水的脚印出现在她眼前时,唐心立即明白了顾清灵的来意,上次她来找她时也是为了顾月轩的事,那时顾月轩还在慕容馨手里,但如今顾月轩却已经死了……

    “清灵,我会找到杀害你姐姐的凶手,放心。”

    唐心淡淡说着,语气不算坚定,在这里很多事,都让她无能为力,即便她如今持有饕餮令,但不能反抗的时候,连君邪都只能选择沉默,何况还是依附着他而活的她……

    可顾清灵这次来找她并不只是为了顾月轩的事,苍白的双手在唐心眼前缓缓展开,便浮现出了一片水光。

    在水光中,唐心看到了奇异的景象,是她在顾月轩的死亡残影中不曾看到的事。

    原来在顾月轩掉入陷阱、被尖刀扎死之后,付映雪曾拼尽全力救她,甚至施法打开了陷阱,但那时已是无力回天,暗藏的力量甚至还在追杀付映雪。

    付映雪没过多久便逃走了,在顾清灵传递的幻影中并没有被捉的迹象,甚至在光影消失后,顾清灵也是缓缓对她说:“派人找找她的下落吧,说不定她还活着。”

    活着?

    有可能吗?

    无奈叹了口气,唐心不想抱太大希望,只能带着一丝探究的追问顾清灵:“知道杀害你姐姐的凶手是谁吗?如果你能感应到她的死亡,应该还能感觉到别的事吧?”

    顾清灵摇摇头:“你说得对,这些事的确是和我姐姐之间的感应,但感觉到凶手的身份是不可能的。不过有些事无需感应,而是直觉。我知道张桐是凶手,除她之外没有别人。”

    她干脆利落的说着,和之前看起来似乎有些不太一样,唐心仔细想了想便察觉到了问题所在,好奇的看着顾清灵问:“你最近的情况是不是好很多了?我记得之前见到你的时候,你说话总是断断续续,魂魄也不是很稳定……”

    “嗯。”站在她眼前的顾清灵宛若新生,甚至能够让唐心察觉到她身上蕴藏的鬼术之力,比之前强大了不少。当然,顾清灵也没有否认这一点,在她点头承认之后,也解答了唐心心中疑惑:“曾经难受的时候太多,太看重感情,没想到最后最该珍惜的感情不曾珍惜,反而失去了生命中最亲的人……这次来找你,我也不是想向你求助的,以前总觉得自己已经死了,能做的事不多,但现在姐姐也离开了,我反而明白活着的意义……她的仇,我会替她报,你也要小心身边暗藏的危险,尤其是那些意图威胁你的人。”

    “可是,丁玲和周悦已经对张桐下了鬼咒,此刻你再提复仇之事,可是因为张桐事先有了防范?”

    唐心狐疑揣测着,总觉得顾清灵有事瞒着她。慕容馨败在沈可心手中,可见慕容馨所用鬼术也是寻常,顾月轩和顾清灵都不是慕容馨的对手,那么她们的鬼术更在慕容馨之下……

    综合这些线索,顾清灵不可能从一个弱者突然变强,也不可能通过顾月轩的死,就察觉到顾月轩死后发生的事。

    一切太奇怪,唐心总觉得有什么人在暗中相助,不但教会顾清灵鬼术,令她可以更加自如的操控魂魄,还告诉了顾清灵该找张桐复仇,甚至考虑到了或许张桐早有防备的可能。

    果然,下一刻顾清灵便缓缓抬眸冲她一笑,面色苍白如纸的她魂魄身形逐渐被身后袭来的寒风吹散:“不是她有防范,而是我们要想到在她有防范的情况下,要怎么做才能让她乖乖受死!”

    初见时,她哀怨、悲伤、无措、疼痛,每每出现,唐心都会被顾清灵周身散发的感伤情绪感染。

    可今日,顾清灵再次出现,即便她眼中神色依旧吾主落魄,但唐心却听到她骤然冷聚的语气,像变了个人般的凶残。

    不过,这也不能怪顾清灵,若是有人拿唐婉的性命相迫,或许她也会变成同样心生怨恨之人。

    待顾清灵离开之后,一直藏身暗处的刘子晴方才走出。

    寒风吹扬起她身上近来才换上的黑衣侍袍,两手揣在怀中,朝顾清灵魂魄消失的地方遥遥看去,尽收黑暗幻境的阴森凄冷,淡淡轻叹:“我倒是希望暗中赠予她鬼术之力的人是她姐姐,否则,这或许又是一场无可避免的麻烦。”

    但无论是谁赠予了顾清灵鬼术之力,张桐终究是死了,死于丁玲和周悦联手所下的鬼咒之下。唐心和刘子晴回到环院时,听闻这个消息不由大松一口气。

    不过整件事的结局并没有她们预想中的那般严重,张桐的尸体被发现时不过草草了事,唐心心想丁玲和周悦的手法君邪不可能看不穿,没有追究的原因或许也在于此。

    只是焰巫的表现比她想象中表现得更为冷静,她没有因为张桐的死而惧怕,也没有因为张桐的死而高兴,这起事件最后传出有关焰巫的消息并不多,倒是焰火族的战魂秦铭一行近来频繁出入幽冥神宫,君邪还送了不少美艳女子给他。短短数日之内,便听闻如今秦铭的作派就像一方君王,似乎已经预料到了战魂一族的强大实力。
正文 第2003章 不同势力
    &bp;&bp;&bp;&bp;而后来,唐心也从刘子晴口中听闻了一些外界的消息。

    刘子晴告诉她,秦铭等人找上幽冥神宫寻求庇护的第三日,火族内部的战争就停止了。

    炎帝失踪,似乎在战争爆发前就已暴毙。有人说是炎帝的弟弟炎奎暗杀了炎帝,也有人说炎帝为了同心爱的女子在一起,选择自尽离魂而去。

    鉴于之前君邪提供的信息,唐心认为后者可信性更大,但意图天下的炎奎如今却面临了较大了威胁。

    战争是他发动的,屠杀焰火族和山火族众人的命令也是他下的,如今焰火族和山火族皆有战魂复生,每一股强大势力都想要找他报仇。不过短短几日,炎火宫就被复生战魂攻破,炎奎下落不明,没有人知道他究竟死在了谁的手里,不过刘子晴却用分身术见到神兵出没的迹象,猜测炎奎已经被神天宫的人带走,或许是为了保护,或许是为了以后与战魂一族交易谈判,一切暂且未知。

    但火族内部问题解决之后,便命令战魂之间的争斗,情况就和之前天星告诉唐心的一样,秦铭所率领的焰火族战魂在有君邪的庇护和帮助下逐渐壮大,先后诛杀了三千山火族战魂势力。短短二十天时间,即便秦铭的人没有挑衅其他种族,其威名赫赫也足以令天下畏惧。

    神天宫无所动,界殿亦是冷眼旁观,唯有君邪与秦铭称兄道弟的交好,让人怀疑他们有平分天下之势。

    最令唐心好奇的是,明明最反观受人牵制的君邪在秦铭等人越来越嚣张跋扈时,反而表现的心情大好,有时唐心醒来就会发现枕边多了个小玩意儿。

    神出鬼没的君邪会悄悄送香囊、首饰、糕点给她,最奇怪的一次,是她和刘子晴在黑暗幻境修炼的时候,君邪突然现身,将她关进了木屋里,俯身贴近在满是棺材的屋子里吻了她,没有交代任何话便消失无踪,弄得唐心一头雾水,后来刘子晴才说:“他是想你了。”

    君邪是个不善言辞的人,想要从他口中听到一句甜言蜜语比登天还难,但那时候的唐心并没有意识到这点,没有意识到他外冷内热的本质,即便后来察觉到他心有所爱,也从来不敢肯定那人是她,以至于因此生出不少误会,非得用一生所有去交换,方才知她对他的意义何在……

    不过,那时的唐心也没有想到更加长远的事,感觉到的也只是君邪对她的爱护和关心,他没有忘记她,曾是许多女子不敢想象的事,但在唐心眼里、心底,他对她的好,都是真真切切的事实。

    转眼,又是一月过去,初秋的幽冥神宫变得更冷、更暗,以至让敏感的唐心总是预感会有危险发生。

    某天晚上,在她入睡之后,许久未曾察觉的阴冷之气闯入室内,她察觉有什么东西走到了床边,想要睁眼,却睁不开眼,迷迷糊糊中似乎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操控着她,随着冷气的逼近,那股力量甚至缠上了她的脖子,正在一点一点的收紧。

    呼喊声自耳边传来时,唐心睁开了双眼,刘子晴和丁玲都在身旁,一脸焦急的看着她和她的脖子。不用照镜子也知道,她的脖子上多了五根手指印,是游魂厉鬼出没留下的鬼印记。

    想到此处,唐心便一边起身,一边向刘子晴和丁玲道谢。不过丁玲却看着她摇头皱眉说:“不是我们救了你,是来者没有杀你的意图。”

    没有杀她的意图?那是为了什么?

    唐心眼露困惑,接过丁玲递来的药瓶往脖子上摸了摸,鬼印记便消失无踪,看出她心中疑虑的刘子晴也在这时同她解释:“出没的女鬼像是在观察什么,我和丁玲还未出手,她便消失了。如今周悦已去追查女鬼的踪迹,唯一值得怀疑的是同张桐有关的亡灵。”

    闻言,唐心便愣了愣:“我们不是只杀了张桐一个吗?她身边还有其他亡灵相助?”

    刘子晴摇摇头:“不敢肯定,但如果之前的事真是张桐做的,那么她的鬼术之力已经足以召唤游魂,指不定有什么暗藏的女鬼跟着她一同行事,我们还是小心防范的好。”

    是啊,这里的女子各个厉害,各个富有心计,连十四岁的焰巫都料到了她会有落魄的一日,更何况曾在幽冥神宫生活了不少日子的张桐?

    唐心的确不能小看了这个对手,可如今张桐已死,她身边还有什么帮手也是查不到了,只能等周悦回来告诉她们追查到的线索。

    但待到周悦回来时,告诉她们的事让唐心等人有些不安,周悦说那女鬼是往考验幻境去的,之后便消失无踪,幻境中游魂厉鬼不少,想找到女鬼的下落也不容易,只能猜测此鬼或许原本就来自幻境……

    “找范瑛查查吧,或许她会有些线索。”

    刘子晴如是提议,唐心没有别的意见便也同意。也不知道是否因她们都来自耀金族的关系,这个范瑛也是位冷情的女子,无论是对君邪,还是对幽冥神宫中的其他人,范瑛皆是淡淡,同唐心打了个照面也是一语不发,听了刘子晴的提议后便点头离去,没有拒绝,也没有疑虑,让唐心完全猜测不透,但刘子晴却说范瑛是个值得信任的人,至少找范瑛做事,她不会以交易的态度要求回报,如果不想做的,她会直接拒绝。

    不过唐心很担心,张桐虽然死了,但有没有将其势力连根拔除尚且未知,若是一月一死的威胁仍在继续,那么所有和她有过关系的人都会有危险,其中,也包括了此刻正在帮她们追查女鬼踪迹的范瑛……

    但奇怪的事还是一件接一件的发生了。

    次日一早,当唐心在刘子晴和丁玲的守护下醒来时,她从枕头下摸出了一件不属于她的东西,原本以为是君邪送来的,她便立即摸出来一看——压在枕头下的是一个小小的红色绣包,用金线勾勒的相思草栩栩如生,看起来的确像是君邪近身之物。

    可打开一看,唐心却惊呆了。

    绣包里装着的不是璀璨宝石,不是耀眼的珠饰,而是一根手指,短短的小尾指,只有上方小小的一截,且没有流血的迹象。

    看到这个,绣包便从唐心手中跌落在锦被上。

    她脸上的表情太多震惊和苦愁,立即引起了刘子晴和丁玲的注意。当刘子晴拾起绣包、打开一看时,脸上震惊的表情虽不及唐心,却也蹙紧了眉头,低声说道:“看来这张桐的确没有死彻底,不是她的游魂未被鬼咒灭去,便是在她身后还有其他人在继续她未曾做完的事……”

    是,当唐心看到这节小手指时,想到的事和刘子晴提出的疑虑一样。但此时尚不足一月时间,没理由会在这时候送来东西,再者,这节小尾指会是谁的?上面什么线索都没有,如何知道对方这次杀害的人是谁?

    除非,对方知道她在使用通心玉调查乌鸦和顾月轩遇害的过程……

    想到此处,唐心便抬眸在刘子晴和丁玲脸上来回打量。其一,她并不认为在她身边近身伺候的人存在奸细。其二,如若说破此事,说不定丁玲会自责保护不周,便暂时不提。

    可当唐心拿出通心玉自小尾指上提取残留的魂魄时,通心玉的玉质没有丝毫变化,甚至在她将通心玉挂在脖子上之后,也没有死者的死亡残影立即闯入她的脑海,带她进入死者生前最后一刻的世界。

    反反复复不断思量,在刘子晴和丁玲焦急的目光中,唐心犹豫的提出了心中疑惑:“会不会这节小尾指的主人还活着,才令我无法追查她的死亡残影?”

    闻言,刘子晴立即明白了,细长的柳眉在她面容白净的消瘦脸颊上轻轻一拧,便果断的对丁玲说道:“一月一次的威胁之所以被打破,是因为此前我们以为张桐一死便永绝后患,这次提前送来一部分,就是想告诉我们,威胁并未结束,她们手中已经有了下一个虐杀目标!而我们必须要赶在目标彻底死亡之前,弄清她们带走的人是谁,否则下一次想要追查参与者和行凶者的身份就会变得更难!”

    刘子晴这么一说,唐心和丁玲都明白了她的意思。

    这次凶手提前送来东西,是想警告唐心不要太放松,威胁还未结束,但小手指却是一个很好追查的方向,可以指引她们找到真凶,以及目标人物的身份。

    可是,奇怪啊,之前已经料到下一个会是付映雪,哪怕张桐已死,唐心也没指望付映雪还活着,丁玲和周悦搜寻了整整十日也未曾发现付映雪尸首的下落,唐心便只好就此作罢。可如今凶手却送来了一节小尾指,难道,付映雪还活着,这节小尾指便是她的?

    “主子,有一件事,其实我一直瞒着,没敢告诉你……”突然开口的丁玲引起了唐心的注意。当唐心诧异抬眸看向丁玲时,她已缓缓垂下眼睫,无奈叹了口气,“那天你发现顾月轩的手臂出现在屋子里时,我和周悦便按照你从顾月轩死亡残影中看到的场景去寻找顾月轩尸体的下落,发现她妹妹顾清灵已经在替顾月轩收尸,有人在暗中相助顾清灵,那人是谁,暂时不得而知,不过顾清灵的鬼术之力似乎变得与之前强大了不少,这一点,或许值得我们警觉……”

    唐心不是很明白丁玲的意思,她们和顾清灵算是一路人,顾清灵变得强大也是件好事,为什么要警觉呢?

    过了一会儿,丁玲便看着她,耐心的解释给她听:“通常情况下,游魂厉鬼若不转世,是无法离开死亡之地的,所以人界发生了屠杀案后便会出现鬼谷、鬼宅、鬼楼一说,这也是大量怨气极大的游魂积聚的原因,可见不会鬼术的游魂通常难以离开死亡之地,哪怕在追杀某人到别处时,也是通过怨气的残影在杀人,并非游魂厉鬼本事。但如今,顾清灵不但重塑了魂魄,强大了灵力,甚至在你发现顾月轩的事之后便出现在了顾月轩的死亡之地,可见在背后相助顾清灵的人一早就知道这件事,但那人没有出手阻止,也没有出手相救,不像是会暗中帮助我们的盟友,反倒像是想要拉拢顾清灵的另一个势力。不会同张桐有关,但这股势力一旦做大,只怕不会今日不会威胁到我们,以后也会……”

    原以为丁玲不会想到这么长远的事,没想到她如今分析起来倒是头头是道,就连刘子晴也带着赞赏的眸光看着丁玲点头:“你说的不错,这日不威胁唐心的人或许是将目光转向了焰巫,可这焰巫迟早会死,一旦战魂落败覆灭,唐心再次回到冥皇身边,针对唐心的危险一定会接连而来,到那时再想应对之策就晚了,我们的确应该查清暗中协助顾清灵的人是谁,早点了结了此事。”

    “可是,协助顾清灵的人和张桐无关啊,为什么非得在这个时候去调查此事?”

    面对唐心的疑问,刘子晴毫不客气的拍了拍她的头:“你忘了刚刚丁玲是怎么说的了?她们赶去的时候顾清灵已经到了,证明有人通知了顾清灵,说不定暗中协助顾清灵的人知道张桐的势力有多大,知道杀害乌鸦和顾月轩的整个实施计划,只要找到那人,不但可以将张桐的所有势力瓦解,还可以查清顾清灵背后的人是不是一个值得防范的目标,可谓一箭双雕。”

    原来,她们已经肯定了张桐就是凶手。

    虽然之前顾清灵也说过同样的话,但刚刚看见绣包里的手指那一刻,唐心也曾怀疑她们是否杀错了目标,杀错了对象。

    不过既然刘子晴和丁玲都十分肯定她们没有杀错人,唐心也没有追问,只是最近几天时常不见周悦,不得不让她怀疑,或许在丁玲告诉她这件事之前,她们就已经开始监视顾清灵的行踪。
正文 第2004章 杀戮再现
    &bp;&bp;&bp;&bp;或许是因为察觉到了这件事的危险性,丁玲如今终于坦言相告,是想提醒她整件事没有表面上看到的这般简单。

    不过在幽冥神宫遇到的复杂事也不少了,唐心倒是一早就有了心理准备,只是未料这节小尾指的主人,竟然不是付映雪,而是在帮她们寻找袭击女鬼的范瑛!

    唐心知道这件事是在收到小尾指的那天晚上,一身黑衣的周悦风尘仆仆的回到了环院。

    那时周悦还未开口,唐心便注意到了她难看的脸色。当时屋子里只有刘子晴和唐心在,周悦四处打量了一番,没瞧见丁玲便长长叹了口气。

    “都是一条船上的人,有什么话还不能说的吗?叹气做什么?”

    刘子晴开口,看着周悦,眼神中的猜测和唐心一样,料到了周悦有什么发现。而周悦,又是一声长叹,黑袖一抬,便撑上了桌面,抬着下巴说道:“顾清灵时常出入黑暗幻境,所到之处无数游魂跟随,离开幻境后,跟随她的游魂便迷惑视野,全然不知她去了哪儿,可见这些日子协助她的人鬼术远在我之上,不过她是不是在调查顾月轩的死暂时不得而知,只是下午的时候听说范瑛失踪,现在依旧下落不明,可惜她相熟的人不多,失踪了便也失踪了,竟然没人在寻找她的下落,我担心她在帮我们追查袭击女鬼的事时,不小心卷入了对方布下的陷阱……”

    闻言,唐心整个人都惊呆了。调查这件事是刘子晴提议的,她那时也同意刘子晴的说法,可如今范瑛失踪,若真如周悦所说那般同袭击女鬼的事有关,岂不是她害得范瑛遇险的?

    想到此处,唐心更加不安,而坐在她身旁的刘子晴也蹙紧了秀眉,一脸的忧心忡忡。

    这时,周悦才意识到自己多嘴,提及了不该提的事,连忙起身道:“我再去打听打听,说不定范瑛此刻已经回来了。”

    范瑛不在,黑暗幻境无人监控,所有参与考验的人几乎乱了套,徘徊其中的孤魂野鬼更是肆意而出,入夜之后,还有不少逃脱了黑暗幻境的束缚,闯入了幽冥神宫之中。

    而环院是个极其冷清的地方,居住在此的女子或疯或傻,怨气极大,正是吸引游魂厉鬼的好地方。

    黄昏时分,察觉到此的刘子晴便站在门口,一边保护唐心,一边将闯入环院的游魂击退,可唐心还是能够听见近处传来的尖叫声、痛哭声。那些和她一样不会使用鬼术的女子,或是已经无法正常使用鬼术的人,纷纷遭到了厉鬼的袭击,如今的情况才是真的人心惶惶,虽然如了唐心之前的意愿,但此刻真的闹鬼和装神弄鬼完全不同。

    她感觉冷,浑身都在发抖,不是害怕和恐惧,而是无奈和悲凉。仿佛可以看到厉鬼袭击活人的血腥场景,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但闯入幽冥神宫的游魂依旧源源不断,刘子晴怎么击也击不散,后来才发现是有人用鬼术之力将游魂厉鬼引来了环院,丁玲和周悦赶回来相助时脸色都不怎么好看,一直清理游魂直到午夜残留的游魂才被一一消散,可从环院抬出的尸体却是一具接一具,堆积如山,不但居住在此的女子遇害,连伺候她们的幽冥女使也难以幸免。

    最让唐心难过的事,她看见了曲丽萍的尸体亦在其中,那一刻她内心百感交集、一语不发,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才能表达内心的无奈。但转眼,愤怒比无奈更多,尤其是当她知道有人刻意将游魂引来环院之后,心中的怒火便足以杀人。可转念一想,所有危险都是冲着她一人而来,无论是死去的乌鸦和顾月轩,还是失踪的范瑛、此刻遇害的曲丽萍……所有认识的人,死去的人,都是因她惨遭横祸,那一刻,唐心不再确定成为君邪身边最重要的女人是个好决定,她想离开,真的想离开,甚至认为只有离开才能了结这一切……

    那是唐心第一次萌生离开幽冥神宫的想法,第一次想到要离开君邪身边,可当刘子晴扶着浑身瘫软麻木的她回到屋子时,她看见君邪就沉着脸站在桌旁,一身黑衣突显出他的冷冽锋芒,眼中凌光比她更甚,可他没有说话,即便刘子晴离开了房间,他也依旧没有说话。

    那时的气氛很压抑,唐心也不知道他什么了,可这一次她没办法再主动走到他身边,就好像每一步靠近都是用无数人的鲜血铺地,那样的感觉令她罪孽深重。

    可在烛火昏暗的狭小屋子里,空气里依旧弥漫着杀戮之后的血腥味,他就这样挥动黑袍,迎着冷风而来,步步逼近,入她眼中,逐渐变暗的血眸瞳孔清晰,映照着她苍白紧张的面容,将她搂入怀中,紧紧拥住。

    她感觉他很难过,比她更难过,仿佛之前所做的牺牲都是无用的,只有这一刻的杀戮最为真实……

    他们失败了吗?真的无法同战魂交手,只能任由焰巫在幽冥神宫中滥杀无辜,步步相逼吗?

    是,她知道这次的事是焰巫做的,除了她,没有人敢将黑暗幻境的游魂一批接一批的引来环院,只有有战魂一族撑腰的焰巫才能如此天不怕地不怕的行事,而且这一次,焰巫是对她下了必杀的决心,连鬼术不弱的曲丽萍都惨遭横祸,若非刘子晴法术之力不弱,唐心绝无存活的机会。

    是刘子晴保护了她,可刘子晴又能保护她多久呢?

    她恐怕会将身边的人全都连累吧……

    “去神天宫避一段日子吧。”

    失神的唐心骤然听到这一句,君邪便放开了她。在他打算施法离去时,唐心忍不住沉声追问:“就不怕我这一去,会给神天宫的人带来麻烦吗?”

    明烨的手段或许的确令天下畏惧,但战魂的实力亦是有目共睹,何况神天宫已经与魔族交恶,难道还要引去战魂,险神天宫入双方危难中吗?

    她带来的麻烦已经够多了,断不能再给那些曾经帮助过她的人添乱。

    不料君邪在听到她的话之后也顿住了脚步,沉黑的身形背对着她,看不见他此刻的表情,却能感觉到压抑的气氛在身旁凝聚。

    他一定也是忧心忡忡的锋眉紧蹙吧,总觉得他的忍耐已经到了一种限度,随时随地都有可能爆发,她的存在只会让他更加乱了脚步,或许她是应该离开,但不是去神天宫,而是去任何一个不会危及他人的地方,不会威胁旁人的地方……

    “你掌心夺魂印消失的事,没多少人知道,本尊会再给你画上,尽可能在黑暗幻境吸取更多的魂魄,以此增强鬼术之力。”

    他是猜到她的想法,才会做出如此决定。

    只是这一次与以往不同,他没有让丁玲等人再次跟随,没有让他的人继续守护在她身边,即便饕餮令依旧在她手中,即便他在她掌心再次画上了夺魂印,但这一次他再次将她送入了黑暗幻境,就像第一次来到这里时一样,只有她一人,孤立无援,想要她走到穷途末路时绝地反击。

    虽说这是她认为最好的安排,可当君邪做出这个决定时,唐心心里却有意想不到的难过。

    终于,她意识到自己是舍不得离开他的,怀念曾经和他一起生活在幽冥宫的日子,怀念曾经单独相处的时光,哪怕他总是用冷嘲热讽的语气细数她的平凡和普通,可仔细想想,他更像是在逗她好玩,并不是在嫌弃她的不完美。

    一片黑光自眼前闪过,带着他新画上的夺魂印,唐心独自一人来到了黑暗幻境。

    没了范瑛,没了丁玲等人的时刻相助,唐心不知道此刻操纵着黑暗幻境的女子是谁,但很快她便瞧见了一抹熟悉的青绿身影自黑暗中朝她走近。

    黑色的枝桠随着寒风摇晃,刘子晴的出现是这一天的又一个意外。唐心想过或许会有人出现,却从未想过第一个出现在她眼前的人会是刘子晴。

    那一刻,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能目视着刘子晴一步步走近,待她走到眼前时,唐心才意识到眼眶中已积满了泪光,连忙垂下头去抬起手背拭泪,刘子晴却已自顾自的拍拍她的肩,漫不经心的说:“我不是幽冥神宫的人,没有人可以安排我的生活。”

    说着,她便在唐心身旁的泥地里坐下,毫不拘束,也不怕衣裳被弄脏,整个人十分自在的望着远处,哪怕远处只是一片阴森恐怖的森林,但在刘子晴眼中,那仿佛只是一片普通的风景。

    终于,唐心忍不住问她,手足无措的样子:“跟在我身边会有危险的,你不怕吗?”

    “你虽不怪我,但这次的麻烦的确是我惹来的。”刘子晴抬眸看了她一眼,黑眸中一片精光耀眼,“如果不是我带着你出去见什么复生战魂,此刻也不会惹出这么多麻烦。”

    “不是,不能怪你。”唐心无奈叹了口气,蹲在她身边道,“认识你之后长了很多见识,挺开心的,虽然结果不太好,但之前经历的事情都是我曾经不曾经历过的,感觉像是在冒险,前所未有的刺激……”

    “你是觉得刺激,我却觉得可怕,这幽冥神宫之中有许许多多未曾发觉的秘密,乃至战魂复生一事也与幽冥神宫有关,若是你还记得我提过怨云飘来的方向就该知道,最大的谜题不在于强大的战魂能猖狂多久,而在于究竟是什么力量令死人复生、死骨成身。”说完这话,刘子晴便再次抓住了唐心的肩膀重重一握,语重心长的笑了笑,“等我查清所有事后,我便将所有调查到的事告诉你,这样你就可以在这里安然的生存下去,别说是战魂,就是整个天下也会对你俯首称臣。”

    虽然不知道刘子晴说的是什么秘密,但唐心总觉得令整个天下对她俯首称臣实在是件不可能的事,对君邪俯首称臣的可能性却比较大。然而这时,刘子晴又说:“上次和善存大帝一同来到神天宫的白衣女子也不简单,所到之处戾气退避,我想她应该不是个小孩子……”

    “是啊,她的确不是小孩子,之前我妹妹唐婉就曾见过她长大的模样,但善存大帝似乎不希望她长大才刻意保持小孩的模样,算是对她的保护吧。”

    至少君邪曾经告诉她的话是这个意思,但刘子晴却微微皱眉道:“可是,上次你们在密室外时我曾用分身术藏身附近隐隐观察,发现冥皇和天父在密室做事时,那白衣女子有暗中相助,你们那时可是在做很要紧的事?”

    这个问题还真是不好回答啊,密室中曾囚困战魂的事没人知道,可看着此刻愿意与她共同进退的刘子晴,唐心犹豫了一下,还是告诉了她实情。不料刘子晴在听闻这话后恍然大悟,眼中露出了窃喜之意:“你说若是那白衣女子可以戾气退避,又可以协助冥皇和天父诛杀战魂,会不会有本事将整个战魂一族全都消灭?”

    唐心摇摇头,这个问题还真不好回答,最主要的是如今神天宫正处于防备状态,绝不容忍战魂一族闯入,看起来更像是为了保护天星的安全。

    何况魔族一直与神天宫交恶,让君邪拉拢战魂一族,且让战魂暂居西山,分明就是想利用战魂压制魔族气焰,这大概便是明烨的意思,让两股势力相互压制,它们之中的任何一方便不会再去找神天宫的麻烦。

    后来说着说着,又提起焰火族战魂秦铭的事,刘子晴说这个秦铭如今算是战魂一族的王者,不但有自己的皇宫府邸,还有无数的妻妾,其中有君邪送去的,亦有其他种族进奉。

    听到这样的话唐心总觉得无助,在洪荒历史中,女人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是附属品,无论是姐妹,还是妻女,只要有利益可达成便可随意赠送。
正文 第2005章 幻境凶灵
    &bp;&bp;&bp;&bp;她只能庆幸被父亲用来交换妹妹唐婉时,遇上的男人是君邪,是会对她特别相待的他。若非他多次出手相护,她哪能活到现在?只怕嫁入寻常人家,也不会遇到一个会时刻护着她的男人了吧?

    深夜时分,黑暗幻境总是格外的冷,刘子晴觉着单独行动时去乌鸦曾经借宿的木屋不安全,便带着唐心随便找了个山洞暂居,点燃篝火取暖。

    也不知如今负责考验的人是谁,黑暗幻境中的人来来去去,时不时便会听到凄惨的吼叫声,嗅到浓烈的血腥味,仿佛在离她们很近的地方,无时无刻都有悲惨的杀戮正在发生。

    这样的环境下,即便围坐在篝火旁,唐心依旧觉得无比寒冷。

    她无法入眠,刘子晴也是如此。靠着冰冷的石壁,只有身旁柴火的燃烧声在耳边清晰。后半夜,山洞外的杀戮声渐行渐远、逐渐消失,在这样宁静死沉的夜晚,任何传来的声响都足以令神经紧绷。

    唐心不想睡,人却有些疲惫,加上有刘子晴相护的缘故,哪怕内心时刻被哀伤的情绪包围,她也不由的阖上双眼假寐,平复心情。

    或许和之前一样吧,君邪让她来到黑暗幻境,只是希望她能够起到诱敌作用,引出所有企图暗杀她的人。

    可焰巫对她穷追不舍,难道焰巫要杀她,她也可以反抗吗?

    唐心忧心忡忡,迷迷糊糊时突然听到洞口传来一阵沙沙声,睁眼就看见洞外站着一个黑影,以为有人出现,唐心便立即起身,警惕的望向洞口,动作引起了刘子晴的注意。

    可两人定眼一看,看到的只是洞外摇晃的漆黑树影,并没有人出现,不过刘子晴还是不放心的走到了洞口,四处张望:“有人来过?”

    “或许只是我眼花……”

    唐心知道自己太紧张,情绪也不怎么好,但此话一出,刘子晴却否定了她的说法,蹲在地面上摇头道:“不是你眼花,而是真的有人来过。”

    说着,她便背对着唐心招招手:“你过来看看,地上有脚印,而且是很多人的脚印。”

    是吗?

    这么说有很多人前来监视过她们?

    唐心完全不敢想象,但刘子晴说的却是事实,此刻在她眼前的洞口泥地上的确布满了不少对准洞口的脚印。奇怪的是,只有来时的脚印,并没有离开的,而且脚印很多,大小都有,可见来的不止一人。那么那些人呢?是施法离去,还是隐身在附近?还是说,来的根本不是人……

    疑问在脑中越积越多,唐心一边想着,一边抬眸——阴冷的感觉迎面吹来,无数黑影在眼前飘动。最可怕的是,唐心看见它们的脚就在眼前,近在咫尺,伫立不动,一排排重叠,离她和刘子晴所在的位置非常近!而同样察觉到此事的刘子晴也在这时缓缓抓住了唐心的手,尽量没有发出一丝声音的将她手腕握紧,立即施法离去。

    此情此景,犹如虎口逃脱。

    到达安全之地后,唐心大口大口的喘着气,身旁的刘子晴亦是如此。

    她极少看见刘子晴这般紧张的模样,不由心生好奇,还未来得及问出口,就听刘子晴捂着胸口,有些紧张的看着她说:“方才出现的游魂至少有三十个,像是有人使用了天地追杀的鬼术在追杀你。”

    闻言,唐心立即想到了这件事:“你是说之前你想要学习的鬼咒,天地追杀令?”

    “不错。”刘子晴点了点头,精明的目光看向她,“只能庆幸此人的鬼术尚未登峰造极,否则此刻来追杀你的,就不止这几十个厉鬼了。”

    “那怎么办?”听闻这话唐心就紧张起来,“听说只要中了天地追杀令,走到天涯海角都无法逃脱,我们如今待在黑暗幻境,它们不就可以像瓮中捉鳖般追杀我们了吗?”

    “嗯,道理是不错,它们的数量也的确庞大,可和上次引来环院的游魂厉鬼一样不过中等级别,它们能杀害曲丽萍,也是因为群而攻之的缘故,所以我才会带你立即离开,若不然稍稍被它们钻个空子,你手中夺魂印一来吸食不了这么多魂魄,二来被抓到我可就难辞其咎了。”

    说完这话,刘子晴便长长舒了口气,靠在湿润的树干上。唐心一边看着她,一边细想君邪之前说的话。或许他知道有人使用了天地追杀令在追杀她的缘故,否则也不会刻意告诉她,让她吸食尽可能多的游魂。

    看了看掌心夺魂印,唐心已没有之前那般害怕,和刘子晴此刻待着的树林中长满了苍黄色的树,不多时,黑暗的天空便下起了磅礴大雨。

    借着刘子晴使出的法术金光,唐心瞧见远处有一处茅草搭建的遮雨屋,便提议一起进去避雨。

    刘子晴犹豫了一会儿,就和唐心一起走了过去。

    倾盆大雨将两人衣裳湿透,雨声也掩饰了周围其他的声音。但唐心感觉得到,有人正在附近监视着她们的行踪,这些日子以来唯一改变不了的事,便是时刻生活在监视之下。

    站在遮雨棚中,身旁的漆黑树影已随着寒风雨水张牙舞爪的舞动,看上去可怕至极,可唐心和刘子晴还未来得及擦干脸上的水迹,一个年纪不大的小姑娘便跑了进来,一把抓住唐心的衣袖,急忙忙的说道:“有鬼!有鬼!”

    她眼睛瞪得硕大,瞳中聚满了焦急之色,甚至连神情也看起来有些不太正常,浑身都在发抖。但在这黑暗幻境中,有鬼是最正常不过的事,曾经唐心也经历过,微愣片刻,便拭去小姑娘脸上的雨水,轻声轻语的安慰:“没事,一切都是内心恐惧而生的幻象,只要你不想,就不会有事。”

    两人正处于逃命阶段,冒然被找上,刘子晴不是很放心。就在她打算劝说唐心不要理会别人的闲事时,抓住唐心胳膊的花衣小姑娘已拼命摇头:“不是!我不是说的幻境产生的鬼!是不同的!完全不同的!”

    说完这话,小姑娘就摇摇晃晃的松开了唐心的手,眸光空洞的盯着唐心的裙摆,像在看什么,又像什么都没看,自言自语道:“不要胡思乱想就不会产生恐怖的幻觉……我知道,可是,这次不一样,她们都说不一样……黑暗幻境中有鬼,一个很厉害的鬼,一直在追杀我们,追杀进入黑暗幻境的所有人……她们说,一定是枉死在这里的人开始杀人报复,想让我们和他们一样,死于非命……”

    “他们?”唐心很好奇小姑娘的说法,这追杀她们的鬼究竟是几个鬼?难道也和她面临的情况一样,是一群厉鬼吗?

    不料,小姑娘之后说出的话却引起了唐心和刘子晴的警惕。在唐心提出疑问后,小姑娘突然抬眸紧张惊恐的看着唐心说:“是他们!就是他们!一家三口!很可怕,很可怕的!”

    闻言,刘子晴与唐心不由相视一眼,一家三口在黑暗幻境中杀戮的说法,闻所未闻。

    她们知道监管考验幻境的宠姬会杀人,也知道她们擅长利用幻境的游魂厉鬼去杀人,还有一些游魂厉鬼如顾清灵那般,是为了私仇徘徊于此,打算复仇的,却从未听说一家三口死在黑暗幻境,化作厉鬼后打算杀人报复的事……

    最奇怪的一点在于修炼鬼术者,最需要的便是魂魄,杀人夺魂是最好的修炼方法,通常一场考验结束后,负责考验的宠姬、女使便会将幻境中的魂魄吸食,只有少数躲藏起来的游魂能够逃脱。

    所以幻境中有游魂,但游魂的数量并不多,如今追杀她们的游魂有可能是用天地追杀令从外界吸引来的,并非来自幻境本身。

    亦如唐心第一次进入黑暗幻境时看见的游魂厉鬼,就是因旁人的恐怖幻象而生,并非真实的。

    可照眼前小姑娘的说法,她像是碰到了真实的一家三口游魂正在幻境中大肆杀戮。心生好奇的唐心也不由的看着小姑娘追问:“能告诉我们情况吗?或许我们能够帮上忙。”

    许是和她们待在一起渐感安全,小姑娘眼中的理智也在逐渐回归,面对唐心的疑问,她沉默了一会儿,便摇摇头苦笑起来:“之前有个漂亮姐姐也说能帮忙,可后来那姐姐也失踪了……”

    她一屁股跌坐在泥地上,狼狈的擦了擦脸,也不知抹去的是雨水还是眼中的泪水,声音有些哽咽的继续说下去:“不过大家都在黑暗幻境,这件事告诉你们也无妨,就当多个心眼防备着也好……”

    原来这小姑娘是在范瑛负责幻境考验时进入黑暗幻境的,同她一起参与考验的还有来自各地种族的五十多人。

    刚开始的时候就和唐心曾经经历的一样,先是一些做过坏事的人产生了幻象,也有的人死于自己的恐惧。

    “我记得有个大哥哥,人挺好的,可他畏水,特别害怕。有一次走到一条溪边,需要踏水去河对岸,那位大哥哥不敢走,就这样被突然涨高的河水给死了……还有一个和我差不多大的女孩,死于饕餮之口,漂亮姐姐就跟我们说这些情况是正常的,只要不产生恐惧,就不会死于这些意外。”

    听闻这话,唐心便忍不住打断追问小姑娘:“你所说的漂亮姐姐是之前负责黑暗幻境考验的宠姬范瑛吗?”

    小姑娘皱眉摇头:“我不知道她的名字,只知道她人很好,有的时候会悄悄给我们送饭送菜,还会帮我们渡过难关,可这些因恐惧而生的幻象她也没办法帮我们躲过,若是遇到游魂厉鬼袭击,倒是可以带我们逃离……”

    有了更多线索,唐心便将寻思的眸光转向了刘子晴,希望刘子晴可以帮忙分析小姑娘口中所说女子是否就是此前失踪的范瑛。

    但刘子晴却是皱眉,像是没有肯定,朝小姑娘抬了抬下巴:“继续说。”

    小姑娘想了想,便点头继续说道:“仔细说起来是两天前的一件事,漂亮的黑衣姐姐告诉我们最好不要单独行动,大家聚在一起就可以集聚各个种族的法术,在危险发生时一起应对。她说的方法很管用,我们甚至还用火法消灭过一个游魂,可第二天晚上走着走着我们就到了一个类似这样遮风挡雨的地方,看见草棚底下的木桌上面有许许多多可口的饭菜,这样的情况之前从未发生过,大家都很开心,因为即便有漂亮姐姐给我们带吃的,那些吃食也不足以令我们饱腹,许多人饿了差不多整整两天,当时就憋不住了,立即冲了草棚下,拿起桌上的饭菜便开始进食。我年纪较小,又来自普通人族,之前一直借助他们的力量才能逃脱一劫,其他人便指使我和另外几个哥哥姐姐去打水。我们看着食物够多,他们吃也吃不完,便先打水去了,哪里知道回来的时候竟然他们每个人都在吐,吐出来的食物中还有蛆虫……”

    听闻小姑娘的说法,唐心深有体会。虽然她是山地族人,但实际上她和小姑娘一样不会法术,如今能够学习鬼术也是因为天星帮她打通了灵力,她才能接触法术开始学习。而且那个时候和顾月轩、付映雪在一起,她也希望自己能做点什么帮忙,没想到小姑娘和她一样的处境却做起了苦力,殊不知竟是因祸得福,逃脱大难。

    然而,最可怕的并不是那些变成蛆虫的饭菜,而是后来发生的事。

    停顿片刻,小姑娘又继续说下去:“其实我们那时很想去帮忙的,但每个人都在吐,我和几个姐姐都被吓坏了,准备上前询问是怎么回事时,站在我们身后的一个来自飞羽族的哥哥就拦住了我们的去路。他不说话,草棚底下站着的在呕吐的那些人也不说话,可顺着那位哥哥的目光看去时,我们才瞧见在草棚的另一头站着两个大人、一个小孩……他们目光很冷,一直盯着草棚下在呕吐的人,脸颊都是雪白的,瞧不出一点血色,光是那样看着我便吓得浑身发抖,后来我才知道他们是鬼……”
正文 第2006章 三种不同死亡方式
    &bp;&bp;&bp;&bp;“你还记得他们身上的气息是什么颜色吗?”

    再次打断小姑娘的话,刘子晴皱眉好奇追问。若不是她这般说,唐心还不知道这鬼身上的气息还有区别的。

    而小姑娘想了想也如实回道:“那对看起来像是母女的女鬼身上似乎是红色的气息,不过那个男鬼身上却有一团黑气……”

    闻言,刘子晴若有所思的皱皱眉,看向唐心,黑眸中一片深意,令人猜测不透。过了一会儿,她又看着小姑娘追问下去:“那后来呢?那三个鬼袭击了你们吗?”

    “不。”小姑娘摇摇头,表情变得有些犹豫,眉头也皱得紧紧的,苦巴巴的说道,“它们没有出手,不像我们之前见到的幻象而生的厉鬼会追逐我们,而是静静的看着,死死的看着,然后,草棚就塌了。”

    无奈一顿,眼眶湿润。似乎想到了什么极度恐怖的事,小姑娘的眼神转眼就变得和之前一样呆滞:“后来突然吹来了一阵阴风,吹开了塌掉的草棚,那些用来搭建草棚的木棍全部扎进了他们的身体里,地上全是鲜血……你们能想象那时的画面吗?真的很可怕……”

    虽然未曾亲眼目睹那时的画面,但想到第一次入黑暗幻境时挂在石柱上、被扮作鬼面木偶的少女尸体,唐心还是可以想象到无数人被木棍扎死的场景。

    而正在描述这一可怕场景的小姑娘,这时也抱着胳膊微微一颤,继续说道:“我感觉他们看到我们了,目光都是冷的,单是一个眼神就吓得我浑身无法动弹,还是飞羽族的哥哥带着我们及时逃离,若不然,恐怕那时我就已经死了……”

    “你还记得发生这件事的草棚在哪儿吗?”

    沉默寻思了一会儿,刘子晴便继续追问,但回神后的小姑娘却立即摆手道:“你们不能去那里,太危险了!”

    刘子晴拍拍手起身,一脸的不以为意:“活了八百年,遇到的危险也不少了,难道我还会怕三个厉鬼?”说完这话,她又一把抓住唐心的肩膀,将唐心从泥地里拉了起来:“走,带你去捉鬼,说不定还能借这三个厉鬼之手,帮我们铲除身后紧追不放的敌人。”

    虽然有些不明白刘子晴的意图,但唐心还是依言而行,只是同她们述说恐怖事件、寻求帮助的小姑娘却不愿意再面对惨事发生的死亡之地。

    后来劝说了很久,小姑娘才答应带她们去事发地。

    那时大雨已停,空气里有雨气停留,山路变得更加湿滑不便行走,刘子晴便用法术金光照亮四周帮助小姑娘寻路。小姑娘有些担忧的问她怕不怕这样被厉鬼追踪到踪迹,刘子晴就笑了:“就怕没有厉鬼追踪,否则去这一趟还没用了。”

    唐心依旧不明白刘子晴的意思,一边看着掌心的夺魂印,一边跟随两人的脚步。

    相熟之后,唐心和刘子晴了解到小姑娘名叫潘梦莹,在黑暗幻境中逃难的这几天,和她在一块儿的人几乎全都死于厉鬼之手。

    而如今造成杀戮的一家三口厉鬼,依旧在追踪她的踪迹,她甚至不知道该做什么才能逃脱这一场死亡追杀。

    “从草棚下逃出来的人算上我也不过十几个,后来还是那位不知名的漂亮姐姐帮忙我们才重聚,最后躲在一处山洞过夜……漂亮姐姐说会帮我们寻找厉鬼的下落,想办法解决这件事,我想她法术不错,应该不会有事,可那天之后,她就再没有出现过……”

    “其他人呢,他们是怎么死的?”

    “就是草棚塌下来的那天晚上我们重新聚集在山洞的时候,几位法术不错的哥哥姐姐自告奋勇的说要守夜,我因为害怕没敢睡觉,半夜的时候就听见身后有嗖嗖声。哪知回头一看,竟然发现之前出现的一家三口厉鬼就站在身后,而且其中那个周身散发红气的小女孩还坐在一个人的身上!”潘梦莹说着便浑身发紧的抖了抖,“我那时吓得不敢动,但其他哥哥姐姐嗅到了厉鬼出没的戾气,也发现了这件事,也不知道是不是害怕的缘故,大家都愣了好一会儿才出手,声响发出后大部分人都醒来逃了出来,可被小女孩吸食魂魄的那位哥哥就……”

    惨事一件接一件,从草棚坍塌、木棍扎死人的那一刻开始,恐怖的事就不曾停息。当晚潘梦莹和其他几位幸存者逃出山洞后,缠着他们的一家三口游魂时不时就会出现,有时会在他们行走的时候突然出现,毫无防备的带走他们其中一人的生命。更多的是在晚上入睡时,悄无声息的吸魂夺命,好几次就是这样,将潘梦莹身边的人一个又一个的带走……

    如今,当三人来到第一起事件发生的草棚时,唐心看着周围的场景觉得很熟悉,像是之前来过此地,但坍塌的草棚附近并没有尸体,只有一根根扎在泥地里染满了鲜血的木棍,清晰的突显着潘梦莹告诉她们的事情经过。过了一会儿,刘子晴便俯身检查那些血迹,伸手一摸后就将被残留戾气灼伤的手指展示给唐心看:“是厉鬼,真的有厉鬼在杀人。”

    “可是,死在黑暗幻境中的人不在少数,会是什么人死后化作了厉鬼在杀人报复呢?”

    唐心始终想不明白这点,蹲在木棍旁的刘子晴也耐心的皱眉同她解释:“追杀你的人用的是天地追杀令,此令属于鬼咒,若鬼术之力强大,什么鬼都能招来。可想要杀你的人设下此令后却没有将这一家三口的游魂招来,可见下令的人鬼术寻常,和我之前猜测的一样,也足以证明了另一件事,这一家三口游魂的怨气极大,不受控制,只怕你我遇上,也难以将他们一举消灭。但好在如今只剩下潘梦莹一人,不能杀人夺魂,他们便会吸食这里的游魂,反而会令我们此刻的情况更为安全。”

    听了这话,唐心终于明白了刘子晴的意思,原来她说想要借助这一家三口的游魂分散攻击,就是想要利用这三个强大的厉鬼去吸食天地追杀令引来的游魂!

    和潘梦莹在一起的人都死了,如今潘梦莹和她们在一起,加起来也不过三个人。

    三个人行动不容易引起注意,刘子晴再使出法术隐藏她们身上的人气,厉鬼幽魂就没那么容易找到她们,就会转移目标去吸食黑暗幻境中徘徊的游魂,这样追杀她的游魂数量就会变少,只要她们暂时不消灭这三个厉鬼,就能安全的在黑暗幻境中继续生存。

    但转念一想,唐心又隐隐有些担忧。

    先不说短短几天之内杀了这么多人的一家三口会有多厉害,只怕将此地的游魂吸尽后,这三个厉鬼迟早会找上她们。再者潘梦莹提到的漂亮姐姐很有可能就是范瑛,若是范瑛是因为厉鬼的事而失踪,那么之前送来的小尾指便同范瑛无关……

    这么说来,这节小尾指也有可能是付映雪的?

    唐心脑子里乱糟糟的,对这件事暂时没什么线索,再次起身时身旁的潘梦莹已经吓得浑身发抖。

    倒不是因为有厉鬼出没,而是再次回到这里,想起曾经发生过的事,潘梦莹心里就难免惧怕。唐心理解她的心情,便拍拍潘梦莹的肩膀道:“这几天和我们待在一起吧,我们会尽量保护你的安全的。”

    潘梦莹点点头,依旧将胳膊抱得死死的,那样防备的姿态很明显曾经经历了极度可怕的事,唐心甚至不忍心问她,最后一个陪她在一起的人是怎么离开了她身边。

    不过如今多了一个人需要守护,情况便变得更加复杂。随后刘子晴又找了一个山洞暂居,用鬼术在山洞洞口布下了结界:“我们两个都是鬼术的新手,也不知道这法子是否管用,不如就按冥皇同你提的计划,从此刻开始捉捕弱小的游魂练习鬼术,以此增强鬼术之力,说不定到我们离开黑暗幻境的那一天,就可以将所有想要针对你的人全部铲除,如何?”

    唐心想了想,觉得这的确是个办法,但对于吸食游魂这件事来说,她却有自己的看法:“会对我们产生威胁的游魂再捉捕吸食,若是不相干的,我们还是放它们走吧。”

    她总觉得徘徊于此的游魂都有自己的目的,就像顾清灵那样的也不见得各个都是丧失理智的厉鬼,可刘子晴听了这话却笑了,有些无奈的语气:“你要相信,此刻除了那一家三口的游魂之外,其余弱小的游魂已经被天地追杀令操纵,没有被操纵的,说不定和那一家三口的游魂一样厉害可怕,各个都是难以应付的对手。我只能吸食比较弱小的,其余的厉鬼若是找上门,就看你手中夺魂印有多强大了。”

    说完这话,刘子晴便转身步入山洞,走到尽头靠着篝火稍作休息。

    她很疲惫,每个人都是如此,从顾月轩的手臂送来的那天开始麻烦事就不断缠上她们,为了保护唐心的安全,刘子晴和丁玲她们都是轮流着休息,让唐心很是过意不去。

    看了看手中夺魂印,又想起数月前和慕容馨在此面对的事,让唐心意识到,她手中夺魂印是可以吸食游魂和旁人的鬼术的,只是每一次吸食,身体都需要一段时间去吸收外来戾气和鬼术之力,那过程并不好受,可再不好受,她也要努力的撑下去。

    “今晚我守夜吧,你和梦莹先休息。”说完这话,唐心便坐在了洞口,靠着冰凉的石壁看向洞外茫茫黑夜,黑眸中透露出的光彩越发坚定果决。

    早已做好准备的她,已经决定要理智勇敢的面对接下来有可能发生的所有情况,却未曾察觉在她身后篝火旁的刘子晴正目不斜视的盯着她素净的背影,露出了一丝难以探究的悲凉眸光……

    其实,在唐心提出守夜的那一刻,她就已经料到会有不寻常的事发生,但她没有想到的是,时时刻刻找上门来的危险不但有针对她的,还有针对潘梦莹的。

    找到山洞暂居时已是深夜,天快亮时正是戒备最低的时刻。

    唐心知道在黑暗幻境中无论白天黑夜游魂都有可能出现,却万万没有想到在刘子晴用法术之力掩盖了她们身上人气的情况下,潘梦莹提到一家三口游魂真的会找上门来!

    那时,洞外突然吹过了一阵寒风,风势极大,混合着风沙,迷乱了她的视野,也将身后燃烧的篝火熄灭。

    放下手臂时,唐心努力的将视线集中在洞外,却见不远处有一抹红影遥遥伫立。若非亲眼所见,她也不曾发现这个世界上竟然会有厉鬼的气息是红色的,而这时刘子晴也缓步走到了身后,缓缓握住她的肩膀低声道:“红衣厉鬼,戾气极高,不易对付……”

    被刘子晴突然的举动吓了一跳,再回神时远处的红影已然消失不见,可唐心分明能够感受到刚才那抹红影出现时是冲着她们来的,甚至可以感觉那红衣厉鬼的阴冷眸光正望着她们所在的方向。

    只是原以为那厉鬼会出手,没想到却消失了……

    唐心不免疑惑的回头问刘子晴:“红衣厉鬼和我们之前见到的那些游魂不同吗?”

    “嗯,完全不同。”说到这件事,刘子晴便长长叹了口气,重新点燃篝火后,就坐在了唐心身旁,同她一一解释,“别看这里的游魂死因差不多,但它们生前的身份和性格却不同。有些人面对杀戮和死亡认为是天意,心甘情愿的离去就可直接轮回转世。而有些人认为被杀就应该复仇,所以他们死后的戾气就会变得格外强大,直到杀了杀害他们的人成功复仇为止!但红衣厉鬼不同,有些红衣厉鬼是因为他们死时身着红衣,加之身上的怨气,死后便化作了红衣厉鬼,而有些厉鬼却是因为他们死时身染鲜血,大量的血将衣襟尽数染透,于是成为了红衣厉鬼。”
正文 第2007章 她眼中的凄凉和怒火
    &bp;&bp;&bp;&bp;但凡看到红衣厉鬼出现,便会有不断的杀戮出现,强大的戾气和怨气会掩盖它们的理性,谁见到谁倒霉。不过方才去草棚查探时,我发现这一家三口的杀人方法大致可以分为三种,第一种便是被木棍扎死,第二种便是在行走时悄悄偷袭走在队伍最末端的人,第三种是在入睡时杀人吸魂……结合这三种情况,不难设想他们当时死亡时的模式,或许这一家三口之前遇害的时候,就是因这三种方式死亡的……”

    “可是不对啊。”唐心撑着下巴,不解追问,“照你这么说,这三个人是以这样的方式死亡的,其中至少有两人的魂魄会被带走吸食。如果魂魄已经被吸食,又怎么会化作红衣厉鬼?”

    “嗯,但你别忘了,梦莹丫头也说其中的男子厉鬼身染黑气并非红衣厉鬼,可见他们的情况并不一样。如果死亡还有先后,最先出来的是一个红衣厉鬼,救下了另外两个鬼,死的说不定就是打算吸食魂魄的人……”说到此处,刘子晴便想了想,“我记得慕容在负责考验幻境时就曾死过几位同她在一起的宠姬。你应该也知道,张桐她们自你出现后就一直在慕容身旁监视着幻境中的一切,甚至还有宠姬企图暗杀你被冥皇所杀,其实那一次除了死在冥皇手中的宠姬外,还有别的宠姬遇害。不过幽冥神宫中杀来杀去的事太过寻常,当时慕容也未在意,如今想来,这件事倒是有些蹊跷……”

    刘子晴说的越多,越突显她和慕容馨的关系不仅仅只是合作关系,唐心很肯定慕容馨找过刘子晴,却不敢肯定整件事会不会如同她想的那样……

    可唐心不敢问,总觉得问了刘子晴也会对慕容馨的事有所隐瞒,所以在刘子晴多次提及慕容馨之后,唐心只能按压着心头好奇,将所有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事件上,继续追问:“能从分析中知道最厉害的是谁吗?”

    “嗯,或许。”沉默了一会儿,刘子晴便捡了一根树枝握在手里,在地上写写画画,“梦莹说看到小女孩从熟睡的人中吸魂,我想她应该是险些被人吸魂而死。可如今她游魂仍在,该是更加强大的亡灵救了她。再者梦莹这么肯定他们是一家三口,母亲先死,化作厉鬼去营救女儿也是情理之中。加上这三种死亡方式各有不同,我想只有其中最为痛苦的死法可以小女孩变作厉鬼。”

    “你说被木棍扎死?”不知为什么,唐心脑海中再次浮现出了鬼脸木偶的场景,顿时打了个哆嗦,抱着胳膊问,“可草棚附近的尸体都消失了,难不成都被厉鬼吃了吗?”

    “厉鬼杀人吸魂就够了,尸体多半是被饕餮或者别的人弄走的。你别忘了如今我们身处黑暗幻境,隐藏得再好也时刻被人监视,说不定此刻开启幻境的人,巴不得我们死在这三个厉鬼的手上。”

    刘子晴冷静的说着,语气中带着几分冷嘲的意味,青绿的衣裳早已沾满淤泥,随着寒风吹拂飞扬,擦过唐心的脸颊。唐心只得垂下眼睫沉思,看了看靠在火堆旁熟睡的潘梦莹,不免暗想,究竟要有多么幸运,才能活到最后……

    次日一早,天光黯淡,乌云满布,像是随时都会大雨磅礴。

    刘子晴去找水时,唐心便想着该如何离开此地搜寻食物,或者带着潘梦莹逃离危难。

    奇怪的是,今早她和刘子晴试了很久都无法打通通往绿洲的通道,唐心恨不得直接拿出饕餮令命令左护卫军开路,却又怕太过张扬,引起旁人注意。

    每天细数着时间过日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战魂一族才会被消灭,可无奈之后她也只能忍气吞声的回到山洞,忍受饥肠辘辘和周遭的寒冷。

    好在刘子晴回来的时候带来了食物,唐心很好奇她是从哪里找到这些东西的,但刘子晴没有言明,只是叫唐心放心,这些东西不会有事,更不会吃着吃着变成蛆虫。

    虽说唐心的确有担心这个问题,但被刘子晴说破后,唐心一面觉得恶心,一面觉得好笑。后来她和潘梦莹齐齐笑了起来,气氛倒也轻松了不少,但周遭的阴冷之气并未减退,时不时便有游魂出没的迹象。吃饱之后,刘子晴便陪着唐心站在山洞洞口,专挑一些较为弱小的游魂下手。夺魂印将它们的魂魄吸食后,需要调息一段时间才能纳为己用,整整一天时间她们都待在山洞保护着潘梦莹的安全,顺便练习鬼术,强大自身。

    许是一晚没睡的缘故,这天傍晚唐心便有些疲惫,刘子晴劝她早睡就守在山洞洞口让唐心休息。不料刚闭上眼睛,眼前就出现了奇怪的幻象,甚至听见许多人在说话。

    像是黑暗幻境,眼前黑洞洞的什么也看不清,模模糊糊看见高处有几个人影站在石头砌成的高台,议论着什么。

    都是女人的声音,像是起了争执,最先开口的女子走到了高台的石栏前,张望远处,焦急说道:“以前也出过这样的事,为了换取利益,丈夫将妻子送人,妻子心生怨念,把心一横,选择自尽,最终化作红衣厉鬼在夫家作恶,逼得夫家全家搬走也不肯罢休,哪怕将他们全都杀了,最终也仍是留在夫家的老宅中徘徊,将宅子变作鬼宅,谁靠近谁死……这样的事,想必你们之前都有听说过吧?”

    不熟悉的人,像是唐心完全没有接触过的人,但思虑间已有别的女子说话:“听是听过,可亲眼见到却是另一回事。小时候也曾听族中长辈说红衣厉鬼最恐怖,鬼脸木偶中也总是拿红衣厉鬼做凶鬼,可,我以为那只是唬小孩儿的玩意儿,哪里想过这世上真有红衣厉鬼?”

    “呵,你以为这世上的鬼都一样?只要会点儿鬼术,各个都乖乖听话的让你杀?”第三个说话的女人声音很是冷冽,却叫唐心神经紧绷的听她说下去,“自己惹出来的麻烦,自己去解决!以后见到同样身世的女人,谁都不许再用鬼脸木偶的方式将她杀死!惹出来一堆麻烦,这到底是我们铲除她们,还是她们来铲除我们?!”

    那是慕容馨的声音,熟悉却又陌生。

    让唐心渐渐想到最初认识的慕容馨,手段狠毒,杀伐决断……

    但从她们所提的红衣厉鬼而言,又像是她和刘子晴此刻遇上的红衣厉鬼的来历……

    难不成这是慕容馨再次入梦提醒她该小心些什么了吗?

    想到此处,唐心立即兴奋的在黑暗中来回张望,可她没有看见慕容馨,却看见君邪遥遥站在远处,锋毅的五官被黑夜勾勒,逐渐暗红的血眸也越发显得深邃。

    不知道他为何会出现在她的梦里,唐心愣了愣,犹豫着迈开脚步,可最终却选择了原地不动。

    这个梦境来得太过古怪,她不确定引她入梦的人是谁,何况如今身处黑暗幻境,若是幻境之力在引导她陷入噩梦,谁知道她靠近君邪后会发生什么恐怖的事?

    思忖间,站在对面的高大男人已步步迈进,推云薄雾般露出他俊美的脸颊,踱到她身前不悦道:“很害怕?”

    不,不是害怕,而是不确定眼前的景象是否真实,所以不敢迈出脚步,不敢靠近,甚至不敢嗅到他的气息……

    可下一刻,他便抬起了她的下颚,逼她与他对视:“想来看看你,没想到有人捷足先登,身边朋友不少啊,连本尊曾经的……”

    话音未落,尚未被他薄凉冰冷的唇触碰,唐心便缓缓推开了他,无奈垂眸道:“你都知道是我的朋友了,还要对我做这种事吗?”

    如果眼前的君邪是真实的,那么从他话中之意来看,引她入梦的人的确是慕容馨。既然是慕容馨,那么她就能看到梦境中发生的一切,唐心并不想伤害她,又何苦和君邪做出各种情意绵绵的事来惹慕容馨伤心呢?

    可是君邪,眼前从来只有自己,没有别人,反抗只会成为他眼中的挑衅,此刻更是不由分说的自黑暗中揽住她的后脑,俯身压近,唇齿交融的不肯罢休,反反复复的纠缠着她:“本尊不想再顾虑其他人,一个都不想……”

    他的声音听起来低哑且疲惫,话里有话的说着焰巫和战魂一族的事。唐心明白他的难处,不想在慕容馨的事上与他多有争论,只好抬手攀上他的肩膀微微叹了口气,任由他攻城略池的吻带走她所有呼吸……

    许久之后,他方才放开她,靠在她肩膀上皱眉闭目,看不见的眼中带着化不开的愁,连周身散发的气息都略显低冷,犹如他无法抒发的情绪,压抑而低沉。

    唐心没办法推开这样的他,也想不到什么样的话才能安慰,仔细一想,穷途末路的何止是她?君邪不也被逼的只能在梦中与她相见了吗?如果不是因为这个梦境同慕容馨有关,她或许会毫无顾忌的在此时紧紧抱住他,感激他的牵挂和爱护吧……

    可是,这样耗下去也不是办法,他不说话,慕容也没有在梦境中给出更多的提示,想必是不想看到她和君邪在一起,此刻便没了继续帮她的打算。而唐心也只能任由君邪缓缓轻轻的抱着她,直到他再次毫无交待的抽身离去,唐心才松了口气站在原地不动,依旧抬眸朝高台看去。

    没想到高台消失了,梦境中漆黑的天空什么都看不到,也听不到任何人的声音,只能感觉不断有冷风自身后袭来。

    待唐心诧异回眸时,她看见一道黑影站在她身后。

    那是女人的身形,纤瘦、萧条,像极了慕容馨。

    可当唐心走近时,一道掌风便突然袭来,将她推倒在地。即便是在梦中受到冲击,后背被撞击到地面上的那一刻,唐心还是感觉到了剧烈的疼痛,锥心刺骨的占据她所有理智和神经。

    回神时,再次睁开双眼时,她看见慕容馨居高临下的站在她身旁,一张明艳苍白的面孔阴冷至极,黑眸中迸发出厉鬼般无情嗜血的恐怖眼神,仿佛下一刻便会将她抽筋剥骨,吸魂夺魄!

    可她并没有这么做,只是冷冷看着。看着地面上的她,看着她那张不起眼的容貌,而后缓缓举起了右手,沉黑的衣袍在夜色下随风飞扬,即便不像红衣厉鬼那般恐怖,但森冷的眸光却不隐藏的突显着她心中怒意。

    唐心知道她是生气了,从君邪闯入梦境的那一刻,慕容馨就怒不可遏。

    她明明是想要帮她,告诉她三个厉鬼的真相,可她和君邪却……

    唐心知道自己做错了,但安慰得了君邪,便无法顾及慕容馨的感觉。她知道这时候说什么都没用,只能缓缓闭上眼睛,等待着慕容馨在她身上发泄怒火。

    但过了很久,预料中的疼痛并未降临,唐心犹豫的睁开了双眸,看着慕容馨含着一双泪眼看她,对着她的脸颊狠狠落下了一个耳光。

    她终究还是出手了,打在她脸上的耳光火辣辣的疼,也将唐心彻底推出了梦境。

    醒来时,身旁火光跳跃、忽暗忽明,不过片刻失神便让唐心意识到身旁吹来的冷风带着不同寻常的阴冷。

    她好奇的起身,潘梦莹不在身旁,缩在身后洞底的角落不断发抖。顺着她紧张惊恐的眸光看去,唐心这才发现那一家三口的游魂就站在洞口,还将刘子晴压制在地!

    也不知道这群厉鬼从哪儿找来的棍子,每根棍子的顶部早已被利刀削尖,上面还沾染着无数早已干涸的鲜血,但最为锋利的尖端却齐齐对准刘子晴,而刘子晴一直用法术之力同它们对抗,青白的面颊突显出她的无力,也不知道这样的情况持续了多久,但唐心已经看出了刘子晴有不敌之势!

    好在,在快速打量一番后,唐心发现刘子晴暂时没有受伤。
正文 第2008章 她更在意她的感受
    &bp;&bp;&bp;&bp;便拾起身旁燃烧的柴火朝洞口的厉鬼扔去,希望能够吸引它们的注意力。不料柴火扔出后,火光只是令它们的魂魄稍有颤动,并没有造成实质性的伤害,而刘子晴也一直强撑着,没有理会她的举动,便让唐心稍稍诧异起来。

    她的眼神很坚定,坚定中带着唐心看不懂的神色。加之之前已经有了种种猜测,唐心举起右手掌心时,已经十分肯定了一件事——慕容馨和刘子晴的关系果然和她想的一样亲近。

    下一刻,夺魂印的黑光便照亮了山洞,最先被吸入掌心的黑影男鬼有着一张熟悉的脸。似乎在哪里见过,可唐心想不起来,之后就被魂魄强大的冲击力冲到了石壁上,眼前的景象如黑白两道光影同时闪过。

    当她落在地上时,身旁的潘梦莹依旧一脸呆滞,唐心强忍着背部的疼痛朝洞口看去,虽然那一对母女红衣厉鬼已经如愿看向了她的方向,但转眼两鬼又同时对刘子晴发起攻击!

    它们的目标是刘子晴,不,准确的说是慕容馨!

    从一开始看到的梦境里,红衣厉鬼的出现就同慕容馨有关!它们察觉到了同样的秘密,此刻便来找慕容馨报仇!难怪始终没有攻击她和潘梦莹,原来这群厉鬼找上门,就是来复仇的!

    想到此处,唐心便举起右手,再欲夺魂。可之前刚刚使用了夺魂印的她,即便吸食的只是一个黑影鬼,但其戾气极大,不容小觑,此刻魂中戾气正在体内涌动,整条右臂已经麻痹,根本举不起来!

    咬牙后,唐心便用左手举起右手,用咬牙咬住上臂的衣襟,企图用全身的最后力气将右臂拉动。当夺魂印再次展开时,她目光已经模糊,根本分不清夺魂印对准的位置是不是那两个红衣厉鬼。可惜她用牙咬着衣袖,发不出声音,身旁的潘梦莹又帮不上忙,只能强撑着精神发出最后一击!

    唐心从来没试过一次吸食三个魂魄,而且三个都是戾气极大难以对付的厉鬼,这一下便见眼前红光袭来,也不知成功没有,只听身旁潘梦莹发出一声尖叫后,唐心便彻底晕了过去。

    后来的事她都不记得了,似乎睡了很久,还听见有人在哭,更听见君邪的笑声自耳边传来,缓缓在说着什么。

    可醒来时,一切幻象都消失了,身旁只有柴火啪嚓啪嚓的燃烧声和汤水烹煮的滚沸声,坐在她身旁的只有刘子晴和潘梦莹,两人眼眶都是红通通的,让唐心诧异了好一会儿。

    如果她昏迷的事吓哭了潘梦莹倒也寻常,可是,刘子晴这是……

    “醒了就起来喝药。”

    刘子晴的声音有些哽咽发闷,唐心从未见过她这般样子,强撑着身子起身后,从刘子晴手中接过了滚烫的药碗,仔细嗅嗅,周遭并没有君邪来过之后残留的气息,可之前明明听到了他的声音,还有这些药,是从哪里来的?

    唐心犹豫了一会儿,还未来得及喝药,就听刘子晴生硬干巴巴的说:“厉鬼跑了一个,最厉害的没被你吸食,不知你还记不记得初入幻境遇到付映雪时,看见被妻女游魂攻击的那个男人?那不是男人恐惧的幻象,而是事实,他妻女被他先后送入了黑暗幻境,想以此交换荣华富贵,没想到最终他的妻女都没有通过考验,甚至化作了厉鬼将他杀死。当然,其实她们也不止杀了他,还杀了……”

    “阿馨,是你吗?”

    不着痕迹的轻言出声,右手没什么力气,唐心端着药碗,两手一个劲儿的发抖,险些将药洒出来。

    可她不敢看身旁的刘子晴,不敢看表情和语气都不怎么自然的她。哪怕从很早以前开始就怀疑慕容馨寄居在刘子晴体内,可唐心从来不敢问出这话,就像她一直都知道慕容馨留下并非为了协助她一样。她知道慕容馨另有打算,曾经的联手也是为了对付共同的敌人沈可心。如今沈可心已死,唐心甚至感激慕容馨和刘子晴杀了只剩空壳子、被沈可心操控的王梦瑶,但抛开这一切,她知道慕容馨对她是有恨的,毕竟她曾是想要杀她的头号敌人……

    沉默中,思忖间,柴火的燃烧声越发清晰可闻,仿佛除此之外什么都听不到,刘子晴也没有说任何一句话,始终垂着头盯着漆黑的石地。

    回想起在梦境中慕容馨给她的那一个耳光,唐心的心情低落到了极点,在潘梦莹狐疑不解、来回打量的好奇眸光下,她终于清了清嗓子说:“我记得那个男鬼,好像叫钟文勇,来到黑暗幻境时,死在我眼前的第一个人就是他……你说的不错,那时的确是付映雪叫我逃走的……”

    若非亲眼目睹,刘子晴怎会知晓这件事?唯一知晓这件事的人,只有当时监视着幻境中所有情况的慕容馨。她无意袒露的事实,此刻成为两人的心结,刘子晴也突然别开眸光,望着远处道:“疼吗?”

    唐心愣了一会儿,以为是问她的伤,便活动活动右手说:“没事了,只是还有些发抖……”

    “我说你的脸。”

    “不,不碍事……”

    “呵,最讨厌的就是你这个样子!明明受了委屈,强忍着给谁看?!”刘子晴一个转身,怒视着唐心,眼中的表情分明是慕容馨曾经惯有的,“好事全被你一个人占尽了,谁都在帮你,我却只能寄居在旁人的身体里!你怎么不让厉鬼杀了我,非要救我不可?是因为刘子晴对吗?不想殃及无辜是吗?你的心善仁慈在这幽冥神宫活不了,将我这样一个想杀你的人留在你身边也活不了!”

    她怒气冲冲的说着,眼中却再次积满了泪水,唐心很想说点什么,解释点什么,可她说不出口,只能任由慕容馨借用刘子晴的身体不断数落她。

    可为什么她的表情会如此难过?为什么明明数落着她,还给了她一个耳光,表情却显得比她还要难受?

    “阿馨,其实我……”

    “别说了!此刻我什么话都不想同你说!”火光在身旁跳跃,刘子晴长袖一挥便走到了山洞前,就连坐在唐心身旁什么事都不知道的潘梦莹也狐疑的说:“奇怪啊,子晴姐姐之前不是这样的,今天是怎么了?”

    怎么了?因为此刻的刘子晴根本不是刘子晴,而是慕容馨。之前她从不曾出现,如今却……

    一切都是她的错,是她的出现改变了所有人的命运,唐心知道慕容馨有理会恨她,却从未想过她的恨中还有如此多的无奈……

    许久之后,她才听站在山洞洞口的刘子晴背对着她说:“那个女人很早以前就被送入幽冥神宫,参与幻境考验时被一位宠姬以鬼脸木偶的方式残杀,后来处理这件事时才发现此女化作了红衣厉鬼正在四处虐杀参与考验的人,不过很多人的幻觉中也会产生厉鬼,所以没有人发现此事,只有监视幻境的几位宠姬知晓真相,其中也包括我。可这个女人的丈夫却是不死心,隔几天又将十几岁的女儿送了来,旁的孤魂野鬼也恨不得多吸食几个魂魄强大自身,当小女孩被盯上时,她那化作红衣厉鬼的母亲便出现了,之后的情况想必你也知道,母女俩儿都化作了红衣厉鬼,最终杀害了将她们送入幻境的男人,一家三口的游魂至今依旧徘徊幻境,死在它们手中的人比死在我手中的还多,当日有份害死那女人的宠姬,如今也只有我的魂魄还在,我若是继续待在刘子晴的身体里,只会给她惹来麻烦。”

    唐心不明白她的意思,似乎有离开刘子晴身体的打算。可慕容离开了刘子晴的身体能去哪儿?找别人的身体寄居就不会被剩下的最后一个厉鬼盯上,还是,等着魂飞魄散,从此天地间都不再有她?

    没办法接受这样的结局,唐心想了想后便说:“虽然你跟它们有仇,它们也的确想找你复仇,可如今我也吸食了那男鬼和小女鬼的魂魄,想必剩下的母亲亡灵也恨不得对我下手,并不是你离开刘子晴的身体后,就不会再有危险和麻烦……”

    “那也是你要救!你昨晚不救不就没事了?!”刘子晴回头,眼中依旧带着慕容馨愤愤不平的冷意,死死的盯着她说,“我可以自动脱离刘子晴的身体,让它们吸食!一切不就没事了吗?!”

    “可子晴也说过,红衣厉鬼是没有意识的,其他参与幻境考验的人和它们也没有仇恨,可最后不都被它们杀了吗?”唐心无奈叹了口气,搁下手中药碗抱着胳膊,坚定的看着洞口的女子道,“再者,子晴之前的意思是利用这三个游魂去吸食天地追杀令的游魂,如今我们已经与它们交手,就不能再留下它们继续作恶。所幸只剩一个红衣厉鬼需要对付,待她下次出现将她立即吸食就一了百了,根本不需你离开子晴的身体。你若是不想寄居在她体内,寄居在我体内也可以,我欠你一条命,不会做出伤害你的事……”

    “寄居在你的身体里,操控你的身体去接近君邪吗?你以为他不会发现,不会意识到我在什么地方吗?”

    唐心随口一说,根本不曾想到这么多,但慕容馨却用刘子晴的身体愤愤不平的说下去:“这两个月以来,我用她的眼睛看到了你身边发生的一切,君邪对你有多好,整个幽冥神宫的人都知道!我会不知道他对你是什么样的心思,什么样的想法吗?如果真的借用你的身体,我还有办法活?别说如今剩下的只是残魂,哪怕我具有完整的魂魄修炼鬼术再次修出人身,也不可能逃过他的眼睛!除了你,他谁都不想要!除了你,他谁都不想碰!就连昨晚他来梦中找你时我也能体会到他的心情,他在为你压抑而隐忍,这辈子除了你之外,没有人可以让他这样!再不会有一个女人可以让他压抑至此了,你明白吗?!”

    不,她不明白,好多事她都不明白。

    不明白感情的事怎会将一个人变得这般痴狂,不明白慕容馨此刻对她说这番话的用意。她穷尽一生不就是想要君邪的真心吗?即使如此,又何苦让她知晓,君邪的真心只属于她一人呢?

    看着刘子晴的一双泪眼,就仿佛能够看见慕容馨还活生生的站在她眼前,唐心吸了吸鼻子,果断的说道:“他现在的处境不好,等战魂的事解决之后,我会离开他的。”

    “离开他?许多女人拼尽一生得不到的东西,你得到了,你居然还说要离开他?!”她再次不高兴的举起了右手,怒气冲冲的看着唐心道,“是不是要我再给你一耳光你才清醒?!才知道你比这幽冥神宫的无数女子都幸运多了?!”

    “是,我是很幸运,没有他和旁人出手相助,我根本活不到今天!但我能活到这一步,也是因为你那个时候不要命的救了我,临死时还提醒我要小心!我不是一个不知好歹,不知感恩的人,可一开始我就告诉你,如果他是你想要的,我不会跟你抢!”终于,她看着眼前的刘子晴缓缓起身,目视着她的双眼,目视着那双眼之下隐藏的魂魄,无奈叹气,缓缓说道,“阿馨,相比这段感情,我更在意的是你。乌鸦死的那一刻,我头一个担心的也是你。我不想你再因为我经历任何危险,更不想你因为我的种种所为难过难受,如果他是你唯一想要的,我不会去要,只求在战魂占据天下的危难关头不再做出任何令他烦心的事,等这件事过去,你让我走也可以,死也可以,婉婉也说过会来接我的,你也是知道的。之前我只是不确定你在刘子晴的身体里,之前试探了好几次子晴都没有回应,如今你终于现身,终于承认了这件事,我可以向你保住,我绝不会和他再有任何亲密的举动,你能原谅我之前未曾顾及你的感受,犯下的错吗?我真的只是,只是不想他……”

    “别说了,我懂的。”

    山洞里的气氛,再一次因为她们的争执而凝滞,不知道情况的潘梦莹一会儿看看唐心,一会儿看看刘子晴,也不知该什么好,只是察觉到两人的眼眶都渐渐被泪水湿润,便连忙端起地上已经放凉的药碗,催促唐心喝药。

    “唐姐姐,你昏睡了两天两夜,子晴姐姐一直在照顾你,这碗药熬了很久了,你快喝了吧。”

    闻言,唐心便无奈冲潘梦莹一笑,轻轻抹去眼角的泪水,从她手中接过了药碗,不料慕容馨又在这时借用着刘子晴的身体,冷嘲热讽的说:“熬药算什么?送药和疗伤的人才叫贴心。”

    这么说,君邪真的来过了?端着药碗的手轻轻一抖,唐心不敢再惹怒慕容馨,便没有问及此事,倒是慕容馨闷闷不乐的坐在了地上,用刘子晴素净冷清的面容袒露出了几分气呼呼的怒意:“唯恐被人知道,一直在梦中陪着你,还给你讲笑话……当我死了就什么都不知道吗?你的身体里还有我留下的魂魄印,我怎会不知道他对你有多好……”

    魂魄印?那是什么东西?

    唐心一边喝药,一边微微抬起眼睫去瞄刘子晴脸上的表情,可看起来总觉奇怪,毕竟刘子晴时常面无表情,笑起来的时候也是爽朗的模样,姿态比较中性,不像慕容馨美艳媚气,女人味十足。如今这样女人味十足的表情出现在刘子晴脸上,唐心越看越觉得不对,喝完药后就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你用她的身体,子晴不会生气吗?之前是怎么达成协议的?”

    “她是外冷内热,连你都肯帮,还不肯帮我这个同族人?”

    被慕容馨斜睨了一眼,唐心便又不敢说话,过了一会儿,就听她继而闷声闷气道,“不过她不许我用她的身体接近君邪,也说除了这件事,别的事都无所谓,唯独这件事绝对不允许。”

    “是因为她已经有喜欢的人了,是吗?”

    “嗯,那个叫薛年的男人护了她一辈子,即便她后来入宫成为了耀金族的皇后,他也一直守护在她身边……哦,对了,她没有告诉你,她的身份,是吗?”

    面对慕容馨的疑问,唐心摇了摇头,对于这件事刘子晴的确不曾言明,但唐心也从刘子晴的话语中猜测到了她的身份高贵,毕竟刘子晴曾说她曾经生活在一个和幽冥神宫相似的地方,只是唐心怎么想也想不到,刘子晴居然会是耀金族的皇后。

    可一个皇后又怎会沦落到幽冥神宫来保命呢?

    唐心好奇的看着慕容馨,也不知道她会不会说这件事,毕竟此刻慕容馨寄居在刘子晴体内,万一子晴不想让旁人知晓这件事,慕容馨冒然说出或许会引起她们之间的芥蒂。

    好在过了一会儿后,慕容馨便借着刘子晴的身体,缓缓点头道:“她说可以告诉你,那我便告诉你吧。刘子晴所在的家族乃耀金三公首位刘家,这三公一族不但有权衡皇权的势力,还有大量兵马在手,初初建立时也是为了防止皇族独大,滥权妄为,所以特设三公平衡势力。可后来耀金族的帝君却想收回所有大权,便迎娶了刘子晴,刘子晴那时尚年轻,被甜言蜜语所迷惑也就当了真,后来满族皆灭才知被人当作了棋子,想要逃离时,她的枕边人却打算杀了她。好在还有一个薛年时刻护在她身边,可惜薛年最终也死在了护送她来幽冥神宫的路上,现在你应该知道刘子晴想要杀的是谁,想要复活的人又是谁了吧?”

    唐心点点头,已经完全明白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仔细说起来,刘子晴在幽冥神宫藏身八百年,又时刻监视着外界的情况,或许就是为了寻找复仇的时机。可耀金族的帝君这些年都没什么消息,也没什么大作为,传闻他在寻常奇人异士,炼制灵丹妙药,企图长生,和这次火族内部战争爆发一样,都是为了寻找长生不死的法子,只是一个还在想法子,另一个却是因为确保长生的宝物丢失,想来想去,也难怪各个都盯上了幽冥神宫,妄图同君邪交易,想必整个天下除了神灵之外,就只有修炼了鬼术的强大鬼仙才能永存于世了吧!

    不过,耀金族和她们土族、木族人一样,天生长寿,活了八百多年也不算短的了,此时再看身旁慕容馨,唐心愣了愣便问出了心中疑惑:“那子晴是想复活多一点,还是想寻找薛年的转世多一点?”

    她知道薛年如今已经转世,既是曾经的遗憾,今生弥补也无妨。可慕容馨却摇摇头道:“她想复仇,亲手复仇,以牙还牙的将皇族全都杀掉,亦如当年帝君杀她全家一样……可我心里总是担心,虽然从她的角度出发,这件事没有错,但若是真的毁了耀金族整个皇族,耀金族岂不是也会大乱?火族已是前车之鉴,想必她如今迟迟没有动手也是在担心这件事会殃及无辜,而我毕竟也是耀金族人,即便族人将我送来幽冥神宫一度令我反感,但真的要亲眼目睹他们的死亡,我想我一时间还是无法接受,只能看命运如何发展,看战魂一族是否会猖狂到屠尽天下,才能冷静的分清此刻最为棘手的敌人究竟是谁……”

    “那么耀金族的帝君呢?如今还在命人追杀刘子晴吗?”

    慕容馨摇摇头,面色变得沉静,和刘子晴惯用的思考表情很像:“就像你说的,连冥皇都认为战魂的事棘手,又何况五行人种小小一族的帝君?要我说,此刻时机未到,做什么都难,战魂一族的秦铭成天跟着冥皇吃吃喝喝、纵情享乐,虽说已经逐渐暴露了其狂妄自大的一面,但离时机成熟的那天,却依旧尚远。”
正文 第2009章 寻求帮助
    &bp;&bp;&bp;&bp;是啊,这样的局面唐心也料到了。她知道对付战魂并非一朝一夕的事,可尚远是多远?十年,还是二十年?还是她死的那一天?

    她的寿命总不会存活于世间的厉鬼更长,也不能像它们一样永远保持不灭的相貌。

    她会死,她会老,会有一天灰飞烟灭,不复存在,穷尽一生所经历的事于整个洪荒而言不过沧海一粟,或许这其中会有那么一两件值得天书记载的大事,但唐心坚信,但凡这些大事提及时,不会有记载中出现她的名字。

    她只是一个渺小的人,渺小到有时如何努力也无法改变眼前的困境,可此刻,坐在她身旁的刘子晴却突然伸手覆上她的手背,冰凉的触觉反复在提醒唐心,此刻借用刘子晴的身体行事的人是慕容馨。而慕容馨也在她身旁缓缓的问:“真想在那天离开?”

    骤然听到她再次开口,提及方才说的事,唐心稍稍诧异了一会儿,没有看此刻刘子晴脸上的表情,也不敢猜测慕容馨会有何反应,只好心下一沉说:“嗯,反正我留下也只会连累更多的人……”

    “如果我放弃了,你还走不走?”慕容馨玩味的笑着,眸光闪闪的盯着唐心。

    当唐心再次抬眸时,倒映在她眸中跳跃的火光早已掩盖慕容馨真实的神色,唐心也不知道她究竟想说什么,仍是垂下头说出那话:“有太多人因我而死,我不能再留下害人。哪怕不是为了你,为了丁玲和周悦她们,我也必须这么做,不是吗?”

    “就没想过,他或许不想你离开,或许会因为你的离开迁怒旁人?”耳畔传来无奈的叹气,那冰凉的气息不知不觉已然贴上她的耳廓,缓缓说起了她不知道的一些事,“上次吸食战魂魂魄导致昏迷,他很生气的训斥了我和刘子晴,瞧着他的意思像是同样的事若再次发生,他一定会拿我和刘子晴开刀,你就没想过如何解决这件事?”

    那样玩味儿的语气,依旧让唐心猜不透慕容馨的真实本意,可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她还到底要不要离开君邪呢?

    一来是不想和慕容馨起争执,二来是不想引来妒恨、危及身旁人的性命,照这两种情况来看,她离开幽冥神宫无疑不是最好的选择。而且两年之后婉婉就会出嫁嫁去羽族皇室,随随便便接应她一些银两也是拿得出手的,唯一让唐心担心的是,或许离开的计划根本不会成功,因为君邪不想让她走……

    想到这件事,唐心既脸红又头疼,但慕容馨依旧在耳边玩味儿的问她:“就不怕有一天会后悔吗?”

    不。她摇摇头,依旧垂着眼说:“我更害怕被你讨厌……”

    啪嚓一声,身旁的篝火在跳跃,潘梦莹掐着袖子去端快要烧干的腰锅,满头大汗躲着火光:“两位姐姐帮帮忙吧,这药若不喝,我们烧锅粥成不成?”

    终于,两人在潘梦莹可爱的举动下相视一笑,赶到一旁去帮忙。

    当唐心挽起袖子时,她听见身旁的人低着头,不动声色的问:“会像王梦瑶那样吗?”

    不知道。或许不会吧。

    人心难测,但也不是每一个都有一颗自私狠毒的心肠。

    何况如今危难的处境,谁连累谁尚且未知,只求不给旁人带来麻烦就好,哪里能算到旁人何时算计她呢?

    如此,便又在山洞中度过了短短三日,许是她承诺会在战魂覆灭后离开的事让慕容馨消了气,这几天晚上慕容馨总是会借着刘子晴的身体出现。她说不必担心刘子晴的情况,哪怕魂魄寄居也不会有损刘子晴的心脉,刘子晴的五行法较高,在她熟睡时借用她的身体,刘子晴根本毫无知觉,之前未曾现身也是因为不知道和她说什么,可这些日子看得多了,很多事慕容馨已经认清了现实,但慕容馨也发现了一件事,唐心对君邪是感激,感情却还是少了点儿。

    她想抽个时间同唐心好好谈谈这件事,想同她道歉,想告诉她那晚在梦境里之所以会动手打她,是因为她从未见过君邪对哪个女人这般的好,即便那一刻杀她的心都有了,可后来唐心说的话却让她意识到了一些事。

    她已经是个残魂,无论如何修炼鬼术也无法补全魂魄,只能寄居他人的身体存活,或者吞噬旁人的魂魄来修补自己的魂魄,再修炼鬼仙之身。前者倒是容易,后者却需要很长一段时间,可无论用什么方法想要重回君邪身边都是妄想。他心里已经有了唐心,从见到唐心那一刻开始就没打算同别的女人有任何瓜葛。一连数日都只和唐心在一起,若不是突然出现了战魂一族的事,君邪也不会重新盛宠其他宠姬,更不会收下焰火族送来的焰巫小公主……

    而且相比于其他宠姬和焰巫而言,慕容馨情愿留在君邪身边那人是唐心,她清楚唐心的过人之处在哪里,更清楚自己已经失去了最佳的时机,加上唐心之前对她说的那番话,她就是再不想承认也只能认了这个朋友。

    可惜唐心不懂,她始终小心翼翼的讨好着她,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挖空心思的同她示好。要不然就是吸食魂魄,练习鬼术,从不追问这些天的药材和食物都是谁送来的,从不过问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有了什么样的变化。

    慕容馨将一切都看在眼里,刘子晴亦是如此,无意间总会被唐心身上的坚强感染,还有她眼中那淡淡的感伤,总是不经意的激发她们的保护欲。有时候慕容馨甚至会忍不住的对刘子晴说:“就这样吧,护着她重新回到君邪身边也不错,之后便随你离开幽冥神宫复仇,我也算是看遍了整个事态万千,没什么遗憾可言。”

    可这些话她从来不敢对唐心说,唯恐会引来她的内疚,偶尔只是在她努力示好、想要和她做朋友时淡淡回应几句,说说外面的事。

    比如焰巫又杀了几个人,比如丁玲和周悦来往于神天宫和界殿,秘密的替君邪办事,又或者是顾清灵的动向。总之是唐心关心的事,她总会提到一二。

    直到厉鬼袭击后的第四天晚上,还未等到红衣厉鬼再次复仇出现,一道阴风便席卷了山洞,吹灭了燃烧多日的篝火。

    寒风中,唐心抱着潘梦莹躲在靠近山洞底部的夹缝中,而慕容馨则借着刘子晴的身体四处打量,直到寒风渐退,她方才施法重新点燃篝火,听着柴火清晰干脆的燃烧声,凝视着火堆旁多出的包袱,不由皱眉朝身后的唐心招手:“出来看看,这东西像是给你的。”

    说完这话,慕容馨便率先走到了包袱前。

    这包袱由幽蓝色的绸缎包裹着,里面方方正正看不出是什么东西,最令慕容馨觉得奇怪的是,包袱落下时并没有听到一丝声响,可见是有人施展了瞬间转移术将包袱送来了此处,不想被她们发现踪迹才故弄玄虚的招来了阴风。

    但当唐心带着潘梦莹缓缓朝包袱靠近时,慕容馨却伸手拦住了她们的脚步:“我只说这东西是给你的,并没有说里面装着的是什么好东西,你确定要当着梦莹丫头的面查看此物?”

    她狐疑的声音带着几分冷意,那冷意不是对唐心的,而是对送来此物的人。

    仔细一想,唐心便明白了慕容馨的意思,细数时日,今天不又到了一月之期了吗?

    第一次是乌鸦的尸体,第二次是顾月轩的手臂,第三次是一截小尾指,但小尾指只是一个警告和预示,提醒她杀戮依旧存在,只是不知道此刻眼前火堆旁蓝色包袱里装着的东西,会不会同上次送来的小尾指有关。

    想了想,唐心伸手将潘梦莹的身子一转,纳入怀中,一手抱着潘梦莹的肩膀,一手抬起衣袖遮住潘梦莹的视线,沉声对慕容馨说:“打开看看吧。”

    一早就盯上她的人,说什么也不会放过她,可当慕容馨拾起地上的干柴挑开那个蓝色包袱时,唐心还是听见了自己紧张的心跳声,正扑通扑通的在胸口闷响。

    首先飘入鼻息的依旧是刺鼻的血腥味,唐心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潘梦莹早已皱起了眉头,似乎也预料到了包里的东西是什么。而包袱里装着的却是一个黑色的木匣子,用树枝轻轻一挑金色的匣扣,木匣便打了开。

    慕容馨不是不知道发生在唐心身边的事,蹲在打开的木匣子旁一看,那木匣中铺着一张血红的绸缎,上面摆放着九根没有鲜血的手指,算上之前唐心从枕头底下摸出来的那根手指刚好是十根,而且伤口未出血,凶手是同一人,加之断面切口整齐,想来也是之前用来杀害唐谣和顾月轩的利刀所为。另有十指连心一说,慕容馨不得不猜测凶手在第三次行凶时是让那人活着承受断指的痛苦,再从手指的形状长度来看,这次的受害人也是位女子,不禁让她就着方才挑开匣扣的树枝在地上写写画画,画出了之前在装着小尾指的绣包上看到的图案和眼前装着九根手指的黑匣子做对比,骤然发现原来受害人的身份一直摆在她们眼前,只是她们被潘梦莹口中的惨事迷惑的视线。

    “是范瑛。装着小尾指的绣包是范瑛的,这次送来的黑盒子也是范瑛曾经用来装首饰的,我记得以前见过。”说完这话,慕容馨便抱着黑匣子利落的起身,扣上盒盖,不让唐心看清里面装着的东西,临走前冲她努了努下巴,“从时间上看,范瑛失踪的时间和梦莹丫头提到相助黑衣女子失踪的时间很近,但范瑛身边也是有女使跟随的,不过以范瑛的性情虽然不会同人谈交易,但也不会轻易主动出手相助,或许是范瑛身边那个叫素漓女使,因调查红衣厉鬼的事儿失踪,依我看,素漓怕也活不了了。”

    这么说来,红衣厉鬼连范瑛身旁的女使也杀了?

    惊讶的看着慕容馨抱着黑盒子离去,可怀里的潘梦莹却哭着有些发抖,紧紧的抓住她腰间的衣襟问:“唐姐姐,你告诉我,要怎样才可以学习鬼术?要怎样才可以驱魔?那个姐姐对我们很好的,我不能让她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

    “我知道,我知道……”

    无奈的抬手轻拍潘梦莹的后背,唐心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不明不白死去的何止素漓一人?就连和她有过一面之缘,甚至未曾说过话的范瑛也惨死敌手。她何其无辜,因她而死的人又何其无辜?为什么行凶的人总是将目光集中在她身上,总是要赶尽杀绝才觉痛快?这件事,不该是这样的啊……

    深吸一口气后,唐心又长长呼出,叹息声在安静的山洞中徘徊蔓延,也传入了潘梦莹的耳畔。

    在潘梦莹红着眼睛抬眸时,唐心无奈的低头一笑:“你说的,我都知道。我会替她们报仇的,每一个惨死的人,我都会替她们报仇,一定会让所有伤害我们的人血债血偿,绝不会让同样的事再次发生。”

    她不知道慕容馨借用刘子晴的身体带着黑盒子去了哪里,也不知道这几天喝的药究竟是什么作用,只是感觉每次吸魂之后吸收的速度越来越快,练习鬼术的速度也渐渐有了进展,这三天的时间距离她练成鬼煞已只差一步,而这一步该如何突破,唐心也在仔细思量和揣度。

    在山洞的石壁上留下一行字后,唐心便带着潘梦莹暂且离开了此地,她需要借助护卫军的势力搜寻范瑛和素漓的下落,所谓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如今没有丁玲和周悦在身旁效力,只好利用护卫军作为她的眼线四处去探查消息,想必由护卫军出动,被什么人察觉也不敢拿他们怎么样。

    当唐心拿着饕餮令走到边境时,刚刚将饕餮令从腰间掏出的她。
正文 第2010章 他在意她的所有事
    &bp;&bp;&bp;&bp;就看见两位身着黑衣的年轻鬼仙现身而出,齐齐跪在她身边道:“主子有何吩咐?”

    虽然一早就料到会是如此情况,可唐心还是被眼前的情况吓了一跳,愣了好一会儿才交待事宜,希望可以请他们帮忙搜寻范瑛和素漓的下落。而听闻她的话后,跪于她右手边的鬼仙便恭敬的拱手一笑:“主子客气,这是奴才们职责所在,亦是尊主此前早已交待的事。既然主子今日亲自前来查问,奴才也不敢有丝毫隐瞒。只是这范瑛姑娘的事的确同张桐有关,而张桐死后魂魄未曾全然散去,如今躲在了何处尚未查明,尸体的下落奴才也不得而知,不过付映雪姑娘当初从张桐手中逃亡时距离幽冥神宫较远,无法查知她的下落,却也未见她的魂魄自生死簿上消失,可见人还活着,只是失踪而已。倒是这素漓女使如今仍被困在幻境中的一处险境,尊主说主子若是愿意吸食了这红衣女鬼,此刻去也无妨,但主子切莫单独行动,毕竟那红衣厉鬼厉害,不但杀了不少宠姬和女使,就连奴才们同她交手也受了不少伤亡,虽说主子手上的夺魂印可以对付此鬼,可凭主子如今的体质尚不能完全将其戾气吸收,不如再服药调理几日,再去料理此鬼也不迟。”

    所以,他们什么事都知道,君邪也知道,故意留着红衣厉鬼和素漓等着她去处理,等着她去营救?这到底是在训练她的鬼术,还是担心她待在这里无聊,刻意给她安排些事做?

    唐心越发不明白君邪的意图,却明白护卫军的意思:“厉鬼存在的时间越长,戾气便越大,而且她是一家三口游魂中最早死亡的那一个,本身就不容小觑。加之此前我又吸食了她丈夫和女儿的魂魄,她的戾气必定暴涨,体内还有其他游魂的魂魄作为基础,手上的血案也多得数不胜数,我此刻去对付她的确有些以卵击石,依你看需要服药多长时间才有对付那女鬼十足十的把握?”

    “三日。不,五日最佳。待奴才多去外界寻些有利主子吸食的游魂来供主子修炼鬼术,想必五日后主子的鬼煞之术并可大成!”

    没想到居然连她在修炼什么鬼术都知道,这些人都是她肚子里的蛔虫,还是太了解她身边的事?唐心总觉得君邪有些派人监视她的意味,不过也没对她造成什么不利,唐心也只得无奈的点头道:“那好吧,五日之后我再去捉拿那女鬼也不迟,只是素漓的性命一定要保住,我可不想她也死了。”

    “是!”

    看着眼前恭恭敬敬答话的两人,在她转身离去之时依旧跪送不曾起身,唐心反而有些不好意思的转身询问:“对了,你们叫什么名字?”

    “属下付启良。”

    “属下万齐宏。”

    听了两人的名字后,唐心不由再次缓缓点头:“谢谢你们帮忙,下次见到君邪时,我会告诉他,你们俩儿有功的。”

    “多谢主子!”

    长长舒了口气,牵着潘梦莹离去,虽然五日后才能出手,不过能救到人也不错。而且刚才,她算是狐假虎威了吗?

    无奈笑笑,她又握紧了潘梦莹的手,低头笑眼弯弯的道:“这下高兴了吧,帮忙你们的素漓还活着呢。”

    潘梦莹也是点头,不过模样看起来并不算开心,反而有些忧心忡忡的抬头看着唐心,苦苦询问:“姐姐,你是不是准备大干一场了?”

    在唐心诧异的眸光下,潘梦莹狠狠皱眉道:“其实那天我说的都是一时气话,只是我太激动了,素漓姐姐应该救,可是,我总觉得你好像有很多事要做,能不能不去冒险啊?”

    “傻丫头,我哪里是去冒险啊?我只是去报仇而已。”她拍着潘梦莹小小瘦弱的肩膀,将目光空远的方向远处黑夜勾勒的山脉,分不清眼前的景象究竟是真实还是虚假,但无奈的语气早已随寒风飘散,只剩一声长长的叹息落入旁人耳中,自己心底,“而且哪怕我什么都不做,考虑到每个人的处境,考虑到她们做每件事的原因,也无法阻止她们再杀害我身边的人,所以,如今唯一的办法便是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不能再让她们为所欲为的将我身边的人一个个带走。我也是真的没什么可以再失去的了……”

    心中有一个念想,不为杀戮,只为死去的朋友复仇。那些帮她的人并没有错,孤立无援的感觉却让她明白了对手的用意。

    早在君邪将她送入黑暗幻境时,她还以为君邪是要再次做出放弃她诱敌的假象。可她错了,彻底的错了。这一次君邪不是要让她诱敌,而是想让她明白凶手的意图。将她身边帮助过她的人全都杀害,不过就是想让她尝尝孤立无援的滋味。这种滋味此刻她正在承受,可她一点儿也不害怕。

    她有能力复仇了,也有能力保护身边的人,而丁玲、周悦她们此刻都不在她身边,一旦出事想必她不追究,君邪也会追究,只看躲在这件事背后不断杀戮的张桐还有什么把戏可以从她身边带走亲近之人的性命,她也十分庆幸付映雪还活着,只是失踪而已。

    或许从慕容馨认出第三次死亡的人是范瑛那一刻开始,慕容馨也想到了这种可能性,此刻才会带着黑盒子离去,去祭奠范瑛的亡灵。可她带走了属于范瑛的东西,难道是不想她用通心玉了解范瑛死前的遭遇?还是说,慕容馨早已料到在范瑛身上发生了什么,正准备寻找张桐的魂魄复仇?

    想到这种可能性后,原本平静的心情再次变得复杂起来,唐心不得不加快脚步带着潘梦莹赶回山洞。

    好在回去的时候慕容馨已经回来了,此刻正对着石壁上她走前留下的字发呆,见唐心和潘梦莹站在洞口,便不由偏眸发笑:“怎么?准备去吃鬼,却不打算带着我?”

    “不,我是以为你不会这么快回来……”

    将潘梦莹轻轻推入山洞,唐心微微松了口气,再次抬眸时,清亮的眸光已经对准刘子晴那张素净的脸。可这张脸上却有慕容馨惯以的冷嘲,唐心也不知她此刻心情如何,只好垂头丧气的缓缓追问:“想到怎么替范瑛复仇了吗?我刚问过护卫军,他们说暂时找不到张桐游魂的下落……”

    “嗯,这是肯定的,如果能找到,丁玲和周悦早就出手了,不会等到现在。”

    所以,之前丁玲突然提及顾清灵秘密行动的事,就是想要告诉她,她们还隐瞒了别的事,才会露出那般欲言又止的表情?

    不过,这些事唐心已经不想再追问原因,如今最要紧的便是勤练鬼术,一来消灭红衣厉鬼、营救素漓,二来便是找到张桐的下落,灭魂报仇。

    可一切想来容易,做起来却有些棘手,而且即便找到了张桐的魂魄灭魂又如何?她手中已有三条人命,轻轻松松的灭魂就能让她好过吗?不,不是这样的,复仇不能这般容易,一定要以牙还牙才行!

    想到这些,唐心便不由自主的拽紧了手指,垂下的眼中露出了连她自己也未曾察觉的怒意。可慕容馨看到了,清清楚楚的看到了她眼中怒火,犹豫着伸手握住了唐心的手腕,便察觉到了她紧绷的肢体压抑着心头怒火,让她有些心疼的微微叹了口气:“你别急,子晴五行法不错,一定会助你行事。另外我也考虑到你同唐谣和顾月轩之间的交情,虽说我和顾月轩之间有私仇,但如今我死了,她也死了,有些事也已经两清,要紧的是让张桐受到应有的惩罚,光铲除她还不够,最好是让她永生永世的受到煎熬。”

    慕容馨折磨人的法子总是比她多,若是换做往常,唐心听到慕容馨说这话定然会害怕,可今日不同往日,当慕容馨提到这件事时,她甚至迫不及待的问:“什么方法?”

    “拔除她体内鬼术纳为己用,也算是将唐谣和顾月轩、范瑛的魂魄融为己用,之后便将失去鬼术无力反抗的张桐送入十八地狱……呵,那地方的滋味,光是看着便让人浑身发寒,别说亲身一试,想必适合她这样心狠手辣的人。当然,这也是我不去轮回的原因之一,我畏惧那样的地方,所以情愿做个鬼,也情愿寄居在刘子晴体内看着你和尊主恩恩爱爱。”说完这话,慕容馨便将唐心的肩膀一搂,冰冷的触觉包裹着她周身,阴笑着问她,“你觉得我说得对吗,未来的冥后娘娘?”

    因她一句话,唐心再一次不寒而栗,捉摸不透君邪的心思,也捉摸不透慕容馨的心思,一张脸苍白到了极点,总觉得做再多事也无法消除她和慕容馨之间的芥蒂。

    不料过了一会儿,慕容馨就捂嘴笑了起来,眸光闪亮亮的盯着她道:“瞧你的脸色,跟见鬼似的,我就是再不想承认也必须面对事实,总不能一辈子对着一个不属于我的男人痴傻疯癫,拼命杀人吧?”

    说着,她便伸手挑起了唐心的下巴,像那些纨绔的富家子弟般打量着唐心闪烁诧异的眸光,不怀好意的笑道:“再说最近看你越看越顺眼,杀了你倒有些舍不得,不如以后就跟我离开幽冥神宫,游山玩水如何?我想针对你,倒不如报复他,他对我这般无情,我就拐走你,也算报仇了是不是?”

    听了这话,唐心也不知是真是假,却也不免笑了起来:“之前我还说子晴若是个男子,这般护我,我一定会爱上她,她还说她若是男子一定纳我做小妾来着,怎么现在你也打算转世投胎成男子,找我做小妾了吗?”

    “哈,谁说了?子晴说了,她若是转世为男子纳你为妾,一定娶我做大房,让我一辈子压着你,欺负你,我倒是盼着真有那天。可惜啊,她的薛年此生仍是男子,恐怕她也只能继续做女人才能重新回到他身边了。”

    一番说笑,倒也了却了不少烦心事,尤其是能同慕容馨这般说话,让唐心感到很高兴。

    但入夜之后,天气又变得冷起来,洞外有少数游魂徘徊,去吸食时方才意识到这些天来单个出没的游魂都是护卫军捉来送给她修炼鬼术的,也难怪慕容馨因为君邪的事对她有芥蒂,毕竟君邪对她是真的不同。吸食了游魂,修炼了两个时辰的鬼术,睁眼时已是午夜,慕容馨也刚借着刘子晴的身体修炼好天地追杀令,长长舒了口气后便看着唐心道:“说起来你是不是该主动些了?”

    “什么?”

    难道真的要她像小妾一样去伺候她吗?

    “君邪啊。”慕容馨冲她眨眨眼,“你不主动送个信什么的吗?”

    “你是说真的,还是开玩笑?”

    唐心总觉得慕容馨不会真的这么快就放下一段感情,可提起这件事,慕容馨脸上的表情就变得有些低沉,伸手拾起手边的柴火就一把投入了火堆,看着火苗高高的窜了起来,却只得无奈一笑:“不管真的假的,你也该稍稍主动一些,总不能总是这样被动着等他主动接近,不然什么时候他冷落了你,你还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说完这话,慕容馨又长长叹了口气:“不过说不定他就是喜欢你这样吧,以往的人都是在刻意讨好,总是担心说错话、做错事惹他生气,只有你躲着他还被他另眼相待。有的时候我也想不明白,以前也有和你一样不愿同他亲近的女子,纷纷搬去了他看不到的地方居住,要么被他转手送人,这幽冥神宫中的鬼仙大多娶的女子都是他看不上的、不要的,各个捧回家跟宝似的奉着,有的人的心打开了,可有的人的心却永远死了。只有你,唯有你,不管怎么样,不管做什么,不管对他好不好,他都时刻把你记挂在心上。”
正文 第2011章 第二次相见
    &bp;&bp;&bp;&bp;“我很羡慕,也很嫉妒,甚至想过同样的事若是发生在我身边,让我经历过那么一刻也好。可后来我也想明白了,以他的性情,早在我想要杀你的那一刻开始我就活不成了,可他一次又一次的放过了我,甚至在刘子晴带你离开幽冥神宫去看战魂复活时,他也放过了我们俩儿,那一刻我便知道,他不杀我们不是因为他仁慈,而是因为他知道杀了我们,你会同他置气。他不想做让你讨厌的事,才留住了我们的性命,但在你看不见的地方,他却可以在身边的人身上下鬼咒。想必你也是知道的,如今陪在他身边的女子都被他下了鬼咒,他想要谁死,谁就得死。他也比任何人都憎恨她们,因为就是她们的出现才逼得你必须离开他身边,可见他是有多么在意你,多么喜欢你……”

    她无奈的声音带着些许哽咽,精明的眸光也变得呆滞无光。

    而每每说到这样的话题,潘梦莹也总是会露出一种诧异的眼神打量她们。

    唐心也是垂下眼缓缓叹了口气,一边摸着潘梦莹的发顶,一边想慕容馨说的话。

    其实这些事她不是没有想过,而是不敢承认,不敢相信,不敢放在心上,也万万没有想到有一天说破此事的人会是慕容馨,会是曾经陪伴在君邪身边的女人……

    “好好珍惜吧,就算他不是这个世上最至情至真的男子,但对你,他已是交付了整颗心……”

    唐心暗暗点头,没有说话,心里却在沉思,或许不用写信,待她学会鬼术中的其他法术之后,就可以直接同君邪联系。

    可慕容馨是真的希望她这么做吗?为什么突然间,她更希望她能对君邪示好呢?难道,慕容馨想通了什么?

    唐心诧异的看向她,却又不敢询问,慕容馨反而大大方方拍了拍她的肩,随即起身:“好了,时间不早了,我要将身体还给子晴了,有些事,你自己想想吧。”

    临走前还不忘轻抚唐心的脸颊,似乎仍在为那晚梦中盛怒之下打了她而感到内疚。

    实际上梦中经历的一切都与现实无关,即便她真的打了她,疼痛也不会残留到此刻,慕容馨她,还是心里过不去吧。

    幻境的夜像春蚕吐出丝,绵绵不绝的分不清百天黑昼,时不时便有大雨突兀而至,凄凄沥沥的淋湿山洞前的石墩,一股一股流入储水的铜罐,滴答滴答作响就是三两个时辰。转眼,又是两日过去,被天地追杀令引来的游魂再次大批出现,好似察觉到她们正在修炼鬼术般接连发起攻击。

    然,今时的唐心,已不是数月前初来此地、任人宰割的普通女子,即便不用手中夺魂印去吸食游魂,鬼煞一出也可击退五六个亡灵。

    好似乘风而来的一道光,激起地上囤积的水花,一颗颗晶莹透亮的分散开来,变作杀人的利器,才出三五步便化成黑色的剑,一刀一刀的扎入游魂心魄,灰飞烟灭时,再被夺魂印吸收殆尽,融为己用。

    从一开始的不敢杀人,到今时今日自如吸魂,没有人教她该如何反抗时,她受尽屈辱、命如蝼蚁。可来到幽冥神宫之后,虽然面对的情况更糟,但至少她拥有了反抗的机会。

    合拢素白的手,将最后的游魂吸食,唐心看着右手缓缓松了口气:“下次见到她,我一定要对她说声谢谢。”

    “你说谁?”

    “天星。”张合着右手,唐心缓步返回山洞,看着正在添柴烧水的刘子晴道,“是她打通了我的灵气,让我有机会学习鬼术。”

    刘子晴用手撑着头,百无聊奈的拨弄着柴火,蹙眉的表情随心随意:“嗯,我也觉着跟她认识的人都能平安的渡过一些险境……”

    她后来呢喃了些什么唐心已是听不清,轻柔低缓的声音全湮灭在了柴火的燃烧声中,本该无忧无虑的潘梦莹不愿再借助她们的力量躲过险境,此刻正在山洞底部挥舞着木棍练剑。

    剑法是刘子晴教的,招招精妙,看不出是出自侯门贵胄的女儿,反而像个身手不凡的刀客。

    从慕容馨口中得知刘子晴的身份后,每每看到真实的刘子晴出现,唐心的目光就会变得有些不一样。

    她在审视这个女人,审视曾经耀金族的皇后,观察她的一举一动,猜测她心中所想,亦如她很早以前就曾听闻耀金族的皇后一旦继位后背就会生出抹不去的凤凰印,只要刘子晴不死,耀金族的帝君一辈子别指望再封另一位女子为后。

    而刚好有那么一位女子,一位在刘子晴之下被压制多年的女子,乃是耀金族帝君心中所爱,所以在慕容馨看来,想要刘子晴死的人不少,有可能是耀金族的帝君,也有可能是那渴望成为耀金族帝后的女子,以及此女背后的家人。

    唐心记得,当慕容馨对她提及此事时,慕容馨道出了那女子的名字,耀金幻宗——溟秋僷。就好比天下人畏惧君姓的男子一样,总觉着姓“君”便同冥皇君邪有着沾亲带故的关系,不敢轻易招惹。而这耀金幻宗溟姓亦是如此,他们是除了幽冥神宫之外,洪荒出现的第一批以幻术杀人的幻影师,也难怪刘子晴当初会被追杀到穷途末路。

    可唐心一直不敢问,不敢刘子晴当初逃亡时的场景,不敢问她失去挚爱时的痛苦,更不敢问她想要报仇的对象究竟有多少。

    但天地追杀令一次只能追杀一人,一旦开启,其他人就会有防备,刘子晴迟迟没有行动的原因或许就是在担心这件事,她不知道该杀谁,或者,先杀谁……

    想了想,唐心便将手放向了腰间,摸向了天星曾经给她的白色符纸。

    或许刘子晴是对的,和天星认识的人都能平安的渡过一些险境。

    可这个时候,她不知道该不该为了刘子晴欠天星一个人情。

    更重要的是,欠下的人情她还得起吗?

    不过,问问题就不一样了。

    想了想,唐心便从柴火堆里,抽出一根烧成炭的细柴握在手中,在符纸上认认真真的写着她刚学不久、别扭难看的字。

    “你在写什么?”刘子晴清冷的声音徒然从身旁响起,无法压制的惊讶随即传出,“为什么突然提到这件事?你打算将这张符纸送给谁?”

    不待唐心回答,刘子晴就已从她手中抽走符纸,皱眉轻嗅纸上气息:“那个女孩是吗?刚刚提到的天星是吗?你打算为了我的事找她帮忙?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她语气紧张,神情复杂,一双素来沉静的黑眸眸光闪烁的看着她,表情不定的一字一顿追问:“唐心,你知不知道你浪费的是怎样的机会?”

    她实在不明白刘子晴想说什么,才指着她握着的白色符纸小心犹豫的答:“我就想问问幻宗溟家的人难不难对付,不是什么要紧事……”

    如果不是考虑到欠下的人情还不了,她就直接请求天星帮忙找机会替刘子晴复仇了,可刘子晴显然想的和她不是同一件事,扬着手中符纸紧盯着她问:“你也说不是要紧事,何苦找她?符纸就那么几张,该留到有性命危险时再用!”

    说着,她便将唐心手上的符纸全都夺了去,数了数数量后拧眉对她说:“将所有符纸全部写上救命二字,有危险时,送去一张即可,记住,一定要是有性命危险的时候,别白白浪费机会!”

    她是觉得她应该把每一次求助机会都用来保命,而不是用来帮她,才会如此紧张的吗?

    唐心猜不透刘子晴的心思,但明白她的意思,此刻只能从她手中接过递回来的符纸,缓缓点头道:“我会按你说的去做,但已经写好的这张,能给天星送去吗?我就随便打听打听,你应该,也想知道吧?”

    夹着雨水的寒风在洞外席卷,忽暗忽明的是被冷风吹散的火苗,不知不觉中潘梦莹已停止练剑,好奇的看向她们所在的位置。

    而沉默良久的刘子晴也缓缓点头将唐心写好的符纸一并递还给了她:“谢谢。”

    她知道唐心是为了她复仇的事才刻意去打听有关耀金族幻宗溟家的消息,但她确定唐心不知道她浪费的是怎样一次机会。

    不过刘子晴也未曾想到,当唐心将符纸送出时,传回来的不是有关耀金族幻宗溟家的消息,而是天星本人……

    事情的发展有些出乎预料,谁都没想到天星会突然出现在山洞。

    那小小的七八岁女童素扎着两条小辫,发间没有任何装饰。

    可即便是在这简陋萧条的山洞,泛起的火光映照着她素白的裙和她眼中沉黑的光,怎么看都与凡人不同。

    在唐心和刘子晴惊讶的目光下,她小小的迈近了一步,打量四周,同样惊讶的反问:“怎么弄成这样?”

    寒风吹袭,衣袂飞决,那小小的白色衣裙上绘着天下九州、洪荒大地,举手投足间灵气波动,连周遭的阴气也自动消退了几分。

    愣了许久,唐心才想起回答她的问题,垂眸低声无奈道:“说来话长,算是引起了某些不怀好意之人的注意,才被发配到这里来的吧……”

    “啊,冥皇不管的吗?”

    管?怎么管?

    大敌当前,这就是君邪的意思。

    唐心无奈抬眸一笑,身前小小的白衣女孩就像是明白般收敛了惊讶之色,缓缓点头说:“难怪他总说冥皇喜欢欺负女人,原来是这个意思……”

    小声呢喃了一句,唐心脸都红了,虽然知道天星的真实模样并非七八岁的小女孩,可从一个不太熟悉的人口中骤然听到这般说法,唐心还是有些心慌的摆手解释:“不,不是,事情不是这样的,是他担心我有危险,才将我送到黑暗幻境避祸!”

    “嗯,我知道,可明明可以将你送来神天宫的。”

    “是我不想,我不想给你们添麻烦……”

    “哪有什么麻烦,海蓝已经化身,如今外界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要说麻烦,最麻烦的就是幽冥神宫和界殿,我们神天宫倒是蛮平静的……”

    是吗?

    听着天星的话,唐心和刘子晴狐疑的相视一眼,不知这海蓝是谁,也不知她同界殿有什么关系,只是潘梦莹见小小的天星从天而降,好奇的走到了她身旁,盯着她的脸目不转睛的瞧:“好可爱的妹妹啊。”

    说着,潘梦莹便要去掐天星的脸,吓得唐心和刘子晴连忙去拦。

    不料潘梦莹的手直接从天星白嫩的脸上穿了过去,反吓得梦莹连退数步,后背抵上冰凉石壁,一脸惶恐的盯着天星问:“鬼么?”

    “不是。”天星摇摇头,黑幽幽的大眼睛充满善意,“是分身术,我不能乱跑的。”

    她一边说着,一边坐在靠墙的石头上摇晃双腿,无论神情举止都像一个没长大的孩子,半点破绽都没有。

    末了,她便展开双手,露出唐心之前送给她的那张符纸,盯着上面的炭笔痕迹道:“我就好奇你是遇上了什么样的情况,才会用炭写书信,才用分身术来看看,想来也不会被此刻操控幻境的人发现。但说起这耀金族幻宗溟家,其实这次对付战魂需要他们出手,不过明……天父不太信任旁人,正在自行研制幻术,当然也会重金聘请溟家配合行事,你们打听幻宗,也是想知道战魂什么时候能被消除么?”

    再次与身旁刘子晴相视一眼,唐心摇摇头:“是私事。不过若是幻宗溟家会协助神天宫驱逐战魂,这件事就以后再说吧。”

    “不是驱逐,而是彻底消灭,当然,幻宗溟家在这件事上也不过出力多少,我慢慢将情况解释给你们听吧。”说着,天星便跳下了山石,在洞中缓缓踱步,掰着手指头同她们悉数,“其一,战魂降世以来,天地间戾气正在不断消减,看似是件好事,实则不然。”
正文 第2012章 值得信任的人
    &bp;&bp;&bp;&bp;“所以神天宫的人想到用幻术暗杀的方法去对付他们?”

    刘子晴又是一问,让同样凝听的唐心自叹不如。

    原来天星的话中早已说明了前因后果,刘子晴都懂,只是她未曾想。

    和聪明的刘子晴比起来,脑子略显迟钝的唐心只能听天星点头解释:“是想到用幻术,出了事也可以引起战魂一族的注意,一旦他们去对付幻宗溟家,三界出动一同抗敌也算是找了个由头,怕只怕幻宗溟家去暗杀战魂一举成功,战功太大,震慑三界……你们应该知道,这幻宗溟家素来做事都是狠辣无比的。”

    做杀人买卖的哪有有情慈悲的?

    唐心再次与刘子晴相视,各自心中都有了不同的想法。

    一来是感慨神天宫做事滴水不漏,连最坏的结局都已想到,所以才会自行修炼幻术,以求用幻术消灭战魂。

    二来是这幻宗溟家,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不过是替耀金族皇室杀人的暗卫,竟然也引起了神天宫的注意。

    换而言之,神天宫有什么事不知道的呢?或许整个洪荒,整个五行大陆,发生的每一件事都已被神天宫尽收眼中。

    不过天星的声音很是轻缓,说到重要的事,也不过是稍显迟疑,见她们面色凝重,便又笑着缓解气氛:“不过上次游玩时见到一道蓝光从天而降,追到人界四海湖时发现泽言大帝已在湖中注灵,近日那股灵气已经生出一个女孩,和我,差不多大的样子……”

    抬眸看了唐心一眼,像是知晓她心中疑惑,天星又缓缓补充了一句:“都是七八岁的模样……”

    哦,这么说来,也不是和她一样,这到底是瞒着谁呢?

    瞒着除她以外的刘子晴和潘梦莹,还是,瞒着天下人?

    不过对于幻宗溟家的事,刘子晴暂时没有主意,好几次唐心用试探的眼神看着她,刘子晴都没有再说话。

    倒是天星,一边同她们说话,一边打量四周:“这里游魂不少,有一个穿红衣的一直在不远处伫立打量,是你们认识的亡灵吗?”

    红衣的?

    红衣厉鬼?!

    她来了吗?主动找上门了吗?

    幻宗溟家的事可以暂时不管,但红衣厉鬼的事却不得不解决!

    当唐心和刘子晴同时回眸看向洞外时,果然见到一抹红影自不远处一闪而过,隐于戚戚黑夜,再度消失无踪,那般收敛姿态不似前几日深夜袭击慕容馨时猖狂,不得不让唐心心中有了个猜想。

    末了,她缓缓转身,偏眸看着伫立火堆旁的天星,犹豫道:“能请你帮个忙吗?”

    唐心不想浪费机会,毕竟素漓还在红衣厉鬼手中,即便不在红衣厉鬼手中,想必如今也被困在了什么地方,等着她们去解救。

    护卫军不出手,一来是因为红衣厉鬼厉害,二来是因为君邪的命令,或许是想让她练手的缘故,才没有急于将此鬼铲除。

    但天星的话却引起了唐心的注意,游魂不少,是因为天地追杀令。红衣厉鬼现身,却是始料未及。

    今晚慕容馨没有出现,按理说红衣厉鬼没可能找上她们复仇。

    除非是察觉到了天星出现,毕竟天星身上的纯净灵气有将戾气屏退的效果。

    可奇怪啊,这没有理智的红衣厉鬼都已经察觉到天星的到来。

    此刻开启幻境的人还会不知道天星在此吗?怕是早已引起注意了吧。

    为以防万一,唐心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了刘子晴,刘子晴想了想,便使出分身术离开黑暗幻境去外面走了一遭,过了一会儿便对她说:“没有人在监视,而且我都能自由进出这幻境,想必开启幻境的人鬼术也是寻常。”

    “那就不管了,先去对付那红衣厉鬼吧。”

    她是没料到天星好说话,有求必应的陪着她们在黑暗无尽的幻境中翻山越岭。

    潘梦莹刚学法术,刘子晴还得分神护她一护,好在天星脚力快,所到之处,戾气退避,黑雾消散,甚至连黑暗幻境中都能显出几分苍白的灰,映照着她随风飞扬的裙,令人无不惊奇感叹,世间怎会生出这般离奇的女子。

    加上她之前提到的蓝光,其实刘子晴也有耳闻,只有像唐心这样被关在山地唐家又在幽冥神宫闭门不出的女子才不知道,天星所说蓝光正是山地迎月节那日发生的事。然而那天,细数起来,发生的又何止是天河神女随善存大帝下界游玩一事?许许多多的事都在那一天发生了。仿佛有隐在天中的神灵目目注视,在这小小女子现世引目的那一刻开始,无数的神秘事件无不因她而起,只是所有人都不知道,那些事都与同一个秘密有关,也不曾知晓,所有的事都是冲着天星一人而来……

    若有所思的盯着身前素白身影来到了护卫军口中提及的险峻峡谷,一道白光自天星手中展露,摇摇晃晃像是坠下了几颗光珠,在峡谷底部骤然绽放后便潜入夜色里,消失无踪。

    “右边夹缝中有位受伤的女子,应该是你们要找的人。”天星一边说着,一边同唐心商议,“我下去救人吧,明……天父他不太喜欢我同游魂厉鬼接触。”

    “嗯,好,这次多亏你了。”

    唐心感激的说着,只见天星摆摆手后便纵身跃下,像一道白光闪电穿入了漆黑狭缝之中,身影消失。

    她法力高强,唐心也不怎么担心,此刻便站在刘子晴和潘梦莹身旁耐心等待,不料却听刘子晴在耳边沉沉道:“第三次。”

    “什么?”

    “她想要唤善存大帝的名字,却改口称之天父,想来他们的关系应该很亲近。”她徐徐沉沉的说着,分析着与自己不相关的事,冷静得让唐心猜测不透。

    但骤然偏眸看着刘子晴素净的脸颊时,却募然发现那抹红衣就站在她们身旁的一块石壁之后,隔得不远不近,只瞧见阴森乌黑的发和一身血染的长衣,哪怕看不清面目,也能察觉到那掩盖在发丝后森冷噬魂的眼正死死的盯着她们!

    像是知道她们会来,刻意在此等着。

    惊觉片刻后,道道黑光便自唐心掌心飞出,纷纷乘夜幻化为刀,朝着那红衣厉鬼所在的位置飞去!

    “走!”她的声音很急,出手也快,可再怎么快也比不上强大的红衣厉鬼。

    话音刚落时,鬼煞已准确无误的朝红衣厉鬼所在位置发去,但不过眨眼工夫,藏身于山壁之后的红影便消失无踪,唐心四处大量未果,却突然瞧见被刘子晴护在怀中的潘梦莹露出了惊讶神色。顺着她眸光望去,唐心警觉转身,与此同时刘子晴也使出了鬼术,两道黑光在眼前不断交织,生生挡住了欲在她们身后偷袭的红衣厉鬼。

    可这厉鬼到底不容小觑,寒风一过便吹起了她乌黑的发,露出苍白狰狞的脸。饶是见不过不少游魂的唐心和刘子晴也被眼前女鬼的模样吓了一跳,那苍白如纸的脸,那深红滴血的眸,不过一瞬间的眼神接触,唐心便觉浑身僵寒,动弹不得!

    她意识到那一瞬的怯弱,想要再出手为时已晚,只见眼前红影赫然一闪,冷风集聚,呼呼作响,狂狂而来,一双苍白无骨的手生出细长锋利的指甲,在泠泠如水的夜色下泛着冰冷寒光,直逼她和刘子晴的脖子而去!

    夺命的攻击,难逃一死,唐心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却还是不死心的举起了右手,企图用夺魂印将近在咫尺的红衣厉鬼吸食!

    一切发生得太快,始料未及,吹来的风声中混合着惊恐的尖叫,下一刻唐心便觉右手猛然被一股推力抬高,夺魂印发出的黑光唰的一下击中了女鬼冰冷的脸颊。

    当然,这一切她并未看到,许久之后体内戾气翻腾,耳边风声渐息时,唐心方才明白发生了何事,双腿无力的跌坐在地,睁眼盯着爬满青苔的山壁,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没事了,已经没事了。”站在她身后的刘子晴一边轻抚唐心的肩膀,一边回眸看伫立在陡峭崖边白衣飞决的天星。

    闭上眼睛的唐心看不见,可她却将方才的事看得真真切切!分明是在听到梦莹发出的尖叫声后天星才循声赶至,长袖一抬便举起了唐心的右手,夺魂印准确无误的对准了女鬼的脸部,助她们将红衣厉鬼赶尽杀绝!

    再看那白裙飞扬的身旁,俨然躺着的是身染鲜血昏迷虚脱的素漓,面对她审视探究的目光,天星只是缓缓一低头,将视线转移到素漓身上,轻声淡淡道:“唐心的情况我没办法处理,上次接触后便消退了她掌中夺魂印,这个女子的伤我来救,你快看看唐心吧。”

    她不急不缓的说着,语气间的慎重已不似一个小丫头,即便早已知晓她法力无边,相貌清丽,但刘子晴还是愣了好一会儿才从怀中掏出一早准备好的药瓶,将瓶中药水送入唐心口中。

    意外中的意外,万幸中的万幸。之前的话仿佛一语成谶,认识天星的人都能轻易渡过难关。

    此次不但靠她找到了素漓的下落,还将红衣厉鬼一并铲除,刘子晴皱着眉头查探唐心的情况,一边探脉一边深思,她到底要不要也请她帮帮忙,寻获最快的复仇之法?

    不料,未待她开口,身后便传来了天星依旧轻缓的声音,像是早已看穿一切般徐徐询问:“你是不是叫刘子晴,体内还寄居着一位名为慕容馨的女子亡灵?”

    刘子晴讶然,总觉得天河神女长久神天宫,即便广知天下事也不可能知晓她身上的秘密,此前也只有君邪和唐心知道慕容馨寄居在她体内的事,除非,唐心告诉了她……

    可事实显然不是如此,下一刻,天星便头也不抬的说道:“心有双生魂,融为双生魄,一世荣华至,永生帝后命。姻缘册上显露的姻缘不多,记载也只是一些重要之人的姻缘。初初时以为只会显露神灵命数,不料后来倒是出现了几位凡人的名字,你的名字和经历亦在其中,想必关系着天下格局。不过有一点我不明白,司命书上提到你是一位空前绝后的奇女子,探究到了天下人无人曾探究的秘密,而且那个秘密还同我有关,我,很想知道那个秘密是什么。”

    说着,天星便缓缓起身,刘子晴侧目盯着她小小的身影,好在唐心此刻正在调息,没有听到她们的对话,而潘梦莹每次见鬼都会吓得痴傻,想来此刻也不曾留意她们在说什么。

    沉思了一会儿,白裙已悄然移至眼底,她就这么垂眸看着她们,眸光清亮无比:“时间不早了,我施法送你们回去吧。”

    这些事都是后来唐心听刘子晴提起的,待她调息好体内灵气之后,天星已然离去,小小的山洞中只有她们四人,看着被救回来的素漓,唐心犹豫着该如何告诉她范瑛已死的事,不过刘子晴告诉她不用担心,范瑛的事由她去向素漓解释。

    清晨时分,众人依旧心事重重。

    唐心想的是,红衣厉鬼解决之后,便该好好同张桐算算之前的账。而刘子晴却在想,天星提及的秘密,会是她发现的那个大秘密吗?

    她侧目看着坐在洞口的唐心,秀眉紧蹙的若有所思。

    有些东西可以用来交换利益,但有些东西,她更希望可以送给值得信任的人。

    余后几天,君邪未来找她,刘子晴也时常不见,有素漓陪着潘梦莹,唐心虽说有时间练习鬼术,但总是心事不断的觉得子晴有事瞒着她。

    或许是在调查张桐的下落吧,否则也不必总是往外跑,平日里一点儿踪影都看不到,神神秘秘的像是在调查什么事,除了张桐这一件事,唐心还真想不出别的原因。

    只是她没有料到,上次同她说过话的右护卫军付启良会突然现身山洞,说要领她去一个地方。

    许是担心她起疑,付启良还恭恭敬敬的垂手解释。
正文 第2013章 她惹他生气了
    &bp;&bp;&bp;&bp;“是尊主的意思,这几日幻境里也安静了,尊主想和主子见见面,主子跟奴才去了便知。”

    话说到这个份上,唐心想不信都难,但凡搬出君邪来说事,十有**都是真事,何况她本身也不是很怀疑护卫军的忠心。

    不过听付启良这般一说,唐心也意识到了这件事,不知是那晚天星出现的缘故,还是红衣厉鬼被消灭的缘故,黑暗幻境中的确安静了不少,连徘徊的游魂也少见。

    嘱咐付启良命人保护好素漓和潘梦莹的安全之后,唐心就安心的跟着去了。

    也不知黑暗幻境中什么时候多了这样一个地方,边境处的石壁暗光熠熠,似有一层摸不透的水纹自壁上荡过。

    领她而来的付启良退到不远不近的位置,拱手道了道:“主子用饕餮令即可入境。”

    说完这话,再一施礼,付启良便施法离开。

    唐心心想会用到饕餮令的必定是什么要紧地方,从将悬挂在衣襟内的金色令牌取出,朝那波光涌动的黑色石壁上一放,很快就被一股吸力吸了进去。

    回神时,耳旁传来潺潺流水声,深绿的池水上荷叶重重,光影有些暗,却能瞧见水中跃起的一双双红尾锦鲤。

    而池水对岸,是一方暗红的八角水榭,檐下垂着层层青碧的云纱,隐约可见长长惬意的锦榻靠栏而放,还能嗅到一股奇异的花香……

    黑暗幻境中还有这样舒心的地方吗?唐心垂下眼眸想了一会儿,身后清冽的笑声便在此时突兀的响起。

    伴随着衣袂摩挲的沙沙声响,唐心诧异回头,只见一身黑袍的君邪从重重绿影中走出,顺着天空飞泻的暗光清晰了轮廓,缕缕发丝随风在他颊边勾勒,狭长俊美的血眸略显清冷的望着她,还未等唐心回神,沉黑的长袖就缠上了她腰间,大手一捞,腾空而起,朝着池水中央的水榭飞去。

    落地时,他一个翻身就抱着她上了锦榻,半搂在怀里,伸手去掏她藏在腰间的符纸:“你倒是聪明,知道请帮手,这些东西她什么时候给你的?”

    “上次你们在密室对付战魂的时候……”唐心不假思索的说着,有些担忧的看着君邪暗沉的眼睛,“我是不是又惹什么麻烦了?”

    “嗯,你的确惹了不该惹的麻烦。”在唐心紧张的目光下,他冰冷的五指贴近,便重新将她揽回怀中,凉薄的嘴角浮现出一丝讥笑,在她身边说道,“明烨很记仇,本尊不过调侃了他几句,他便给本尊出了这么个馊主意,时至今日,本尊才明白他的用意……”

    最后的语调意味深长,唐心好奇心大起,听着他的心跳,触摸着他垂在胸前的发,低声追问:“你说什么了?”

    “你妹妹出现时本尊便知天星化形多年,随口问明烨什么时候带那小丫头给本尊看看,虽说后来三皇斗法他的确带着小丫头来了,可此刻战魂一族的事全是本尊一人在明里拉拢牵制,逼得本尊将你送来此地,你说,他这人是不是很有意思?”

    虽然唐心一早就猜到每次议事君邪都会请天父明烨前来,是需要天父从旁指点,如何行事也一早由天父安排,但骤然听君邪这般说起,的确察觉到了小小报复的意味,不禁让唐心暗想,天星之所以这么帮她,该不会是知道他们被天父算计,心中有愧吧?

    想了想,唐心便寻思着说:“是因为他太在意了吧。”

    “本尊也在意。”

    他不假思索的话语落在耳边,虽然带着几分调侃的意味,却听到唐心心头一跳。

    他口中的在意,是说的她吧?

    莫名的耳根红了,唐心撑着手脱离他的怀抱,君邪就那样惬意的躺在锦榻上,一双冷清血眸不偏不倚的盯着她,抬起削尖的下巴:“你最近瘦得……”

    像是找不到合适的形容,他略略一顿,锋眉皱紧,在唐心紧张又好奇的注视下,良久果断的吐出两个字:“真丑。”

    “……”

    “丑就算了,浑身只剩骨头,咯得本尊胸口疼。”

    “……”

    被嫌弃一番后,唐心无奈的垂下了眼睫,丑是事实,瘦这件事她也没办法,在黑暗幻境中虽然吃食不缺,但生存环境恶劣,练习鬼术体力消耗又大,不但她瘦了,刘子晴她们各个都瘦得迎风弱柳,只是她瘦了之后,怎么也没有她们好看,的确是比之前还要难看……

    如此一想,君邪没说错,她也委实找不到反驳的理由,过了一会儿便见他幽幽起身,撩着衣摆踱到了一旁的桌前,轻拍了两下手,熟悉的黑影便自池水的另一头穿壁而入,提着两个食盒,飞身上岸,给君邪和唐心施礼。

    唐心一见来的是丁玲,连忙惊喜的起身,还未走近就被君邪回眸怒眼一瞪:“你觉得本尊今日叫你来,是想看着你和旁人叙旧的?”

    闻言,唐心便缩了脖子,不敢反抗的原地不动,丁玲的脸色虽然一僵,但放下食盒后便笑笑离去。

    她是好久没见到丁玲了,也不知道她最近过得好不好。

    见丁玲离开,唐心的目光追随了好一会儿,才念念不舍的收回,听身前不远处的君邪冷声传来:“自己过来拿。”

    仿佛随随便便做什么事都会惹来他的愤怒,不惹他生气对于此刻的唐心来说的确是个难题。

    走到他身旁时,唐心怯怯的伸手拉住了他的衣袖:“你不忙的吗?不怕别人知道你和我在一起吗?”

    他偏眸,盯着她发顶,乌黑的额发在耳边垂落,白皙的肌肤在常年不见日光的幽冥神宫略显苍白无色,只能看到她素淡的侧脸胆怯的盯着纹路清晰的红木桌面。

    而后左手一翻,便将她拽着衣袖的手握在了手里:“寻欢作乐这种事不用本尊亲力亲为。”

    话音刚落,他满意的察觉到了唐心微微一怔,调笑着凑到她耳边,勾起嘴角继续说下去:“去界殿请泽言用驭甲术做一个同本尊一模一样的人偶,就可以陪她们几度**,你要不要试试?”

    晕红的滚烫顺着脸颊一路爬上耳廓,她浑身都僵直了,却被他拉着入座,感受落在脸侧冰冷的吻意:“或者,你更想本尊亲力亲为?”

    如果不是因为他对她好,唐心早恨不得像对付登徒子般将他一脚踢开了。

    此刻却只能幽幽转动眼眸看着他问:“你该不会是腻味了,才想出这招的吧?”

    不知为何,说到这件事,身旁的男人突然眸光一沉,不动声色的松开她的手,盯着远处池水上随风轻动的荷叶,遥遥冷声:“你说的不错,的确是腻味了。”

    这一次,唐心是真的意识到他生气了,想要再说什么,可对着他沉冷俊逸的侧脸,她张了张嘴,终究什么也不曾说出,只能默默的打开食盒,吃完他命丁玲送来的饭菜。

    可吃着吃着,就有一种莫名的想哭的冲动,如她所料那般,那天的见面终究是不欢而散,他接连好几天没有来找她,也没有出现在这楼台水榭,有的时候唐心会悄悄的拿着饕餮令来,却始终寻不到君邪的身影,转眼一晃半个月,她发现,她是真的有些想他了。

    半个月后的一天,唐心心不在焉的坐在山洞中和刘子晴说着话,正准备问她这些日子有没有查到什么关于张桐魂魄的线索时,付启良和万齐宏就来了。

    唐心也不知道为什么,看见他们出现在山洞外就欣喜的走了出去,殊不知这次他们出现并非君邪邀她相见,而是给她送来了一个人的亡魂——张桐。

    那一刻,唐心的心情有些低落,可转念一想,搜寻张桐的亡魂也是君邪的意思,苦闷的心情稍有疏解,但整个人还是显得没什么精神。

    而付启良也放下了手中黑色的口袋,将袋口的黑绳一拉便露出了里面缚着的苍白女子。这是唐心第一次见到张桐的模样,刘子晴和素漓她们也纷纷走到了身旁打量。

    和唐心想象中稍有不同的是,张桐的亡魂看起来不像鬼,反而是个具有人身的鬼仙,许是她鬼术颇高的缘故,在短时间内便修炼出了鬼身,虽说脸色苍白无血,甚是骇人,但五官却是俏丽,不同于时常出现在君邪身边的美艳女子,张桐的模样略显甜美,可饶是有着这样一张俏丽的面容,用恶毒的眼神看着她时,也显露不出半分甜美之意。

    沉默良久,唐心本想问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可隔了一会儿她就听到了张桐愤愤的磨牙声,算起来,其实乌鸦和张桐也认识,就算曾经表面无仇,但因着乌鸦和她都是来自山地唐家的缘故,后来对乌鸦起了杀心也是必然。但这些因她而死的人,都是受了她的连累,此刻再问为什么,恐怕得到的答案也只会令她更内疚。

    唐心想了想,便在张桐挣扎着想要挣脱束缚时缓缓举起了右手,自如的操控夺魂印的力量,将张桐体内蕴藏的鬼术之力和魂魄之力一一吸尽,只剩一副空壳子瘫软在黑袋中苟延残喘,方才收了手去,淡淡看着付启良和万齐宏道:“将她送去十八地狱受刑吧。”

    这是慕容的意思,此刻唐心方觉是个好主意,让张桐灰飞烟灭的确太便宜了她,吃尽苦头、受尽酷刑,才能消她心头之恨!

    可无论怎么发泄,死去的人已经无法回来,唐心看着付启良和万齐宏带着张桐的魂魄离去,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夺魂印,听刘子晴在耳边长长叹了口气:“真好,至少现在唐谣和顾月轩她们的魂魄都在你体内,无论以后发生什么,她们也算是与你同存。”

    是吗?真的是共存吗?

    这又不是魂魄寄居或附身,只是吸食化为己用,死去的亡灵早已没有半分意识,她活得快乐或悲哀也无法带给她们同样的喜怒哀乐。一切不过是种安慰,让自己短暂舒心的遐想罢了。

    转眼又是数月过去,唐心依旧没有见到君邪,只是隐约听刘子晴提及神天宫发生了一件了不得的大事。

    在战魂势大、震慑天下的关头,神天宫的一名神将居然和魔族最为传奇的魔女墨语私奔了!

    不过这件事的结局不怎么好,神界律法严明,与外界尤其是敌对势力有任何瓜葛便会视为叛逃。加之唐心对天父明烨的手段深有体会,料到了这件事不会有什么好结果,不料被天父诛杀的不是这叛逃的神将,而是赶来私奔的魔女墨语。

    这一出手,墨语殁了,那情根深种的神将伤心欲绝、悲恸堕魔,也不知怎的就和天父交起手来,魔性击中了孕育龙神的暖窟,后来就被一群神兵轰出了神天宫,至此下落不明。

    但关于这件事,刘子晴却有不同的看法:“那神将名为蓝辰,乃是数百年前蓬莱修仙封神第一人,素有蓬莱第一美男子之称,为人风度翩翩,饶是同天父有仇也不至于殃及无辜,该是入魔时一时迷失心智的缘故,才会误伤暖窟龙神,若不然最后也不会这么轻易就走了。”

    “入魔时会迷失心智吗?”

    “嗯,有那么一段时间会丧失理智,跟走火入魔一样,我以前见过。”

    听刘子晴这么一说,唐心顿感见多识广的好处,而后刘子晴又告诉了她一件事,说是这次事件之后,君邪似乎离开了幽冥神宫几天,应该是往神天宫了解情况去了。

    唐心转念一想,每次三皇议事皆事关天下,如今战魂的事已经十分棘手,若是魔族的事又牵扯出什么乱子,那该如何是好?

    索性这些日子她的鬼术已经修炼得七七八八,简单的基本功都能使用,可碍着君邪几个月不见她、不理她,她也不知道这时候主动找君邪会不会得到回应,只能抱着一线希望试试。

    未想密语传音之后,她很快就收到了君邪传来的心音密语:“去水榭。”
正文 第2014章 世事无常
    &bp;&bp;&bp;&bp;干脆利落的三个字,依旧是清冷无情的声音,但传入耳中时却激起了心中沉静的情愫,欢喜的笑意一点一点的爬满眼角眉梢,甚至没有跟刘子晴说一声就拿着饕餮令跑了出去,到荷塘水榭等他。

    没想到去的时候,刚刚穿山入境,就远远瞧见了君邪颀长暗沉的身影。

    他伫立亭中,云纱勾勒,背对着她负手而立,远远的瞧不清。

    犹豫了一会儿,唐心便施法飞身而至,稳稳当当的落在了他身后三步处,低头一看自己越发消瘦的身形,也不知看到这样的自己,他会不会再度生气。

    片刻之后,他便回过头来,沉冷的眸光盯着她苍白的脸颊,手指轻轻一弹,一缕清光破空而入、徐徐落下,照亮了碧绿潺潺的池水,也照亮了她暗沉的衣裙。

    却又似不够的,眼前的黑影缓缓逼近,修长冰冷的手撩起了她耳边残发,略略施了个法术,身上黑色的长裙就变了颜色。

    乃是出淤泥的荷,素净的白配着袖口浅淡不招摇的粉色,手指勾勒出开出一片片青绿的荷叶映衬,将她苍白的脸也妆点了般,不再憔悴疲惫的落寞,显出了几分小女儿家应有的娇柔。

    而后,他便拉起了她的手踱到桌前,亲自为她布菜,一语不发的将银筷递入手中。

    他不说话,她也不敢说话,即便刚刚用过了午膳,也不敢忤逆他的意思,缓缓伸手接过筷子便慢慢的对着眼前佳肴吃起来,不知不觉就被泪水模糊了双眼。

    终于见到他了,却不敢看他一眼,有些事也是越想越委屈。

    不知道上次做错了什么,还是他近来真的很忙,突然就没了消息,将她一个人丢在这凄凄冷冷的黑暗幻境,上次慕容馨还狐疑猜忌的问她:“该不会你也会被抛弃吧?”

    抛弃。

    多么可怕的字眼。

    明明说好了绝不动心,绝不为了他这样的男人伤心难过、痴狂疯癫。可他却这样突兀的走进她的世界里,温暖她无助的心,给予她曾经所幻想的一切,再冷冷将她搁在离他最远的位置……

    到底是她招惹了他,还是他招惹了她,才惹来这一场意外伤心?

    良久,他冰冷的手贴在了她脸颊,缓缓拭着她眼角的泪,也渐渐唤醒了唐心的理智。

    她微微一怔,顿了筷子,右手搁在碗边,不敢抬头的哽咽问他:“你还在生我的气吗?”

    顿了顿,她又说:“下次我有什么做的不好的地方,你直接告诉我好不好?”

    他没有说话,手指却停在了她脸颊,过了一会儿,又帮她拭去了一片溢出的泪光,调笑道:“那得说多少次,你才会长记性?”

    虽说是在数落她,可骤然听到他用这样的语气说话,唐心反而有种大松一口气的感觉,终于鼓起勇气偏眸看着他道:“我下次不会揣度你的心思了……”

    小小的试探,料到了会有两种结局。

    要么被他怒视,要么得他称赞。

    可在君邪眸光冷下来的时候,唐心才知道他果然是一点儿也不喜欢别人揣测他的心思的。

    可他并没有像她想象中那般拂袖而去,只是冷眼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才陡然伸手掐住了她的鼻梁:“迟早有一天,本尊会被你气死。”

    是吗?唐心无奈一笑,悻悻撇嘴:“冥皇君邪法力无边,哪里会死……”

    本是小声嘀咕,不过一句调侃,也是她内心所想,她也认定了创世三皇是不会有性命之忧的。可末了,君邪沉冷的声音却落在了耳畔,落魄却又果断的吐出二字:“会的。”

    那一双眼眸因着天生血色的缘故,即便他偶尔施法压制变作暗红,遥遥一看与常人无异,却总是能掩去眼底真实的神色。

    唐心不解的看着他,看了许久也未曾看穿他的心事,只是见他从袖中掏出了一枚拴着红线的红色珠子套在了她的脖子上,冷声徐徐道:“任何时候,不得将此物取下,明白吗?”

    唐心点点头,好奇的伸手将冰凉的红珠掏出来摸了摸:“是什么要紧的东西吗?”

    君邪没有说话,依旧目光沉沉的看她,过了一会儿便将珠子从她手中缓缓夺走,重新塞入她衣领中:“也不许示人。”

    “哦……”

    命令的口吻,不容置疑,不容猜度。唐心想了想,又不知该说什么了,而君邪却缓缓捋着她的发,微微叹了口气:“以后搬来这里住吧,吸魂的时候再出去。”

    “可是……”

    像是知道她想说什么,还未说完就被君邪果决打断:“不必担心她们,刘子晴不是需要你操心的人,救下的两名女子也会即可命人送出幽冥神宫,没什么事值得你担心。”

    “可是我住在这里……”唐心看着他,又将四周缓缓打量了一会儿,“一个人,很寂寞的……”

    “本尊不是人吗?”

    他干脆的话再次令唐心一愣,这么说来,他是打算让泽言大帝做的驭甲人偶陪着那群宠姬做戏,然后他本尊亲自来……陪她?

    说不上受宠若惊,但到底让唐心意外。以前住在一起时,好歹丁玲和周悦她们都在身边,君邪和她也没有发生什么本质上的关系,可如今他却要和她单独住在这里……

    想了想,唐心脸红了……

    “不太好吧。”

    许久之后,她终于憋出这么一句,但君邪却大大方方的抚着她的脸颊道:“本尊素来随心所欲,与其顾着大局、受人牵制,不如避世逍遥,同你闲花弄影。”

    闻言,唐心的脸更红了:“不怕被人发现吗?”

    他拍了拍她的头:“要对泽言的驭甲术有点信心。”

    “……”

    似乎找不到逃避的理由,他也没有给她逃避的机会,脑子打结时,君邪就已抚起她的脸颊,倾身贴近,深吻着她嫣红的唇:“吃了什么,这么甜?”

    趁他松开她的空隙,唐心小心翼翼的瞄了一眼桌上的蜜汁糖藕,还未来得及说话,君邪就已了然拾筷,夹起一块糖藕喂进她嘴里。

    唐心张口,细嚼慢咽的吃着,他就那样目不转睛的看着她,眼中的神情似笑非笑。待她吃尽,他又俯身轻吻,唇边辗转着喃喃温语:“果然很甜……”

    “……”

    就这样,她和君邪算是真正的生活在一起了,而且,一晃数月,除了丁玲和周悦前来通报过几次外界的情况外,没有见过任何人出入此地。不过唐心想要同她们说上一句话都很难,毕竟有君邪一直在旁盯着,她只能庆幸还能远远看上她们一眼。

    值得庆幸的是,期间收到了婉婉写来的信,前后一共两封。一封是说战魂的事令天下兢兢,询问她的情况。另一封是说来年她就会嫁去羽族,现任羽族帝君是个不好女色的男人,宫中没多少嫔妃,想来是不会整天盯着她,她或许有机会来幽冥神宫带她走。

    第一封信的内容唐心不好解释,担心家书内容泄露,只好说她一切都好,让婉婉不要担心。但第二封信却是被君邪一把撕碎的下场,一边撕还一边冷眼盯着她说:“想离开幽冥神宫?做梦。”

    “……”

    君邪对婉婉有敌意,这件事唐心左思右想都想不明白,不过现在她倒没有离开幽冥神宫的打算,一来是因为战魂的事或多或少影响到了君邪的情绪,她不想在这时再做出任何令他反感的事。二来是因为数月前慕容馨找她谈过一次,让她珍惜眼前人。那一刻唐心很感慨,从未想过慕容馨会主动对她说这番话,还是哭着同她说这番话,唯一让唐心犹豫的原因就在此。

    她总是在想,不能夺走朋友心中所爱,可君邪……唉……

    明里暗里被戏弄无数次后,君邪总是会用洗脑一般的功力告诉她,除了留在他身边一条路可走,她已无路可走……

    然与他厮守在幻境的日子,远离世间喧嚣,仿若神仙眷侣,转眼便是数百年光景,不知不觉便在指尖流逝。那时候,唐心从未想过保住她性命和不老容颜的究竟是她颈间君邪给的珠子,还是她修炼的鬼术,或者是她山地人长寿的本质。

    但后来唐心却渐渐知道,她的生命是君邪给的,不老的年华是他给的,一切的一切都由他一手相护,然而后来的哀伤和伤痛也是他一手促成的。直到他最后的尽头,消亡殆尽时,天星才一一袒露当年真相,在他快要离开她时,她方知他良苦用心……

    她原谅他了,却无法原谅自己。

    然而那些令她误解的伤痛即将在未来的时光中纷至沓来,她未曾预料,却也曾有过一丝感应。

    最初的开端还要从蓝辰神君堕魔误伤暖窟那次说起,即便是知晓天下事最多的刘子晴也不曾知道,当日蓝辰堕魔,丧失心智,想要袭击的并非天河暖窟,而是当时突然现身的天星。

    天父为阻止天星被魔气击中,飞身而至,救走了天星,却误让暖窟受魔气侵扰。而那只暖窟之中有一条蓝色神龙因此中招,身染魔性,周身骤然变黑,已经堕魔的蓝辰在意识到这点后理智渐渐恢复,因误伤一事懊恼离去。

    后来长达数万年的时光中,所有人都以为蓝辰那时未因妻子之死找天父立即复仇,是因为误伤龙神玄冥的缘故,实际上,许多年后,当蓝辰为救天星破碎的星石而死时,众人方才知晓,那一日蓝辰未能立即出手,是因为他意识到他险些误伤了天星。

    不过,这些都是后来的事,那时唐心从君邪口中听闻的只是神龙身中魔性后被天父遗弃,乃天星将其护在天河,才从天父手中救下了那条神龙的性命。而离开神界堕魔的蓝辰神君,摇身一变成为了魔族第一任魔尊,号魔族为魔界,至此融入洪荒天下。

    除了这件事外,另一件值得关注的事便是天星上次来时提到的四海湖化身女子海蓝,天不怕、地不怕的小丫头沿水源之地一路游玩,走到哪儿身上都挂着一块招摇的界殿腰牌,每每惹出什么麻烦便将腰牌示人,留下一句“去找我义父泽言大帝处理”就转身离去,其作派分明就是界殿骄狂的小公主,无人敢惹,连近来十分嚣张的战魂一族见了她也无不绕道而行。

    而战魂一族的发展也在预料之中,之前一直陪着君邪吃喝玩乐的秦铭,被成功的培养成为了一名醉生梦死的君王,虽然统领着强大的战魂一族,天下人人自危,他却和君邪一样有着收集天下美人的癖好。

    有些女子是君邪送去的,有些女子则是秦铭派人掳走的,唐心一直觉着君邪送去秦铭身边的美人中有三皇的细作,即便君邪想不到这点,天父明烨想必也会好好利用这个机会打探战魂内部的消息。

    只是有关天星的消息越来越少,自蓝辰堕魔之后,天地间就好似没了她这个人一般,每每问及时,君邪都说不曾见过天星,倒让唐心有些好奇的猜测,不知为保天星安全的天父,这一次又将天星藏在了哪里。

    不过担心有危险发生的又何止天父,在秦铭醉生梦死、沉醉温柔乡的那些年,君邪也是时刻嘱咐着她不能离开幻境一步,后来唐心才隐隐从丁玲口中打听到,原来许多年前,当君邪派人将潘梦莹和素漓送出幽冥神宫之后,两人在绿洲附近生活了一段时间就被秦铭的战魂掳走,如今潘梦莹已诞下一儿一女,名为秦啸天和秦钟月,不过因着潘梦莹是普通人族的原因,与子女在战魂一族中地位不高,屡屡受到旁人欺压,那样的情况唐心感同身受,毕竟曾经在山地唐家也曾经历。

    了解到此事后,唐心便立即修书一封给唐婉,告知她战魂一族种种劣行,嘱咐她务必要小心出行。已经嫁人的唐婉极少提及羽族皇室的事,这次的回信也只是数字寥寥,大抵是说,她近来沉心修炼法术,不会再像小时候那般不懂事乱跑,让唐心放心不必牵挂。
正文 第2015章 历劫
    &bp;&bp;&bp;&bp;那时,唐心也从未想过光阴如弹指,在幻境一呆便是近千年。

    她的鬼术也练得寻常,不算高手,中等有余,这里头倒不是因为她未曾沉心修炼的缘故,而是时刻和君邪待在一起,他会限制她许多行动,吸食魂魄的时候也不多,进步便也不大。

    只是有一日,君邪收到了夜莺传来的信笺,突然十分紧张的离开了幽冥神宫,而丁玲和周悦等人也齐齐现身护在她身旁,告诉唐心外界出了大事。

    在幻境中不知时日,许多事君邪也瞒着不告诉她,若非丁玲和周悦提及,唐心也不会知道那和天星一样天生法力无穷的海蓝,一怒之下剖腹挖子,天地间犹如天神震怒般引发巨大洪水。

    虽说后来海蓝拖着垂死的身体晕死在了四海湖畔,泽言大帝和天星也及时赶去相救,但海蓝的法术之力显露之后,令无数人趋之若鹜,长达数月的时间将四海湖围得水泄不通,后来统统被泽言大帝的驭甲术赶走。唯独有一人,至始至终不曾离开四海湖畔,那人便是潘梦莹与秦铭所生之子——秦啸天。

    事情过程具体如何,无人知晓,只能猜到又是一场惊天动地的凄凉爱情故事,毕竟这秦啸天原本是有妻子的。

    而今日之事比起海蓝引发山洪淹死无数人类来说更为紧张,隐秘多年的神天宫终于对战魂一族发起攻击,不料天星和海蓝皆出现在大战之中,情况很是危及,方才那只夜莺飞来之时,送来的正是天父明烨为救天星险些丧命的消息!

    即便不曾亲眼所见,光是耳闻唐心已觉心惊肉跳,未想君邪离开没多久,丁玲和周悦刚将事情发展同她说完,大地间突然传来剧烈震动,连君邪一手布下的幻境也被震裂开来,碎成无数黑光碎片被一道强大的白光席卷无踪。

    唐心听着胸口激荡的心跳,双手合十的祈求不要出事,一定不要出事,在丁玲和周悦将她带到安全之地时,唐心亲眼看见,幽冥神宫外沉黑多年的天空被白光照亮,清透却不刺目,映照着不远处西山战魂所居之地沦为废墟,数不清的尸体重重叠叠,一个接一个的被白光吞噬,半点痕迹不留。

    许久之后,待所有战魂尸首,和满地血腥随着白光悄然消逝时,她看见在废墟之上相拥的两道白影,看到废墟外驻步观望的君邪和泽言大帝,看着蓝衣女子旁哭得撕心裂肺、已为人母的潘梦莹,还有那一袭黑袍飞决,眼中黯淡无光的仅存战魂秦啸天和他妹妹秦钟月,以及不该出现在此的魔界魔尊蓝辰……

    所有一切都结束了。

    谋略千年的战役结束了。

    接下来,是时候返回幽冥神宫,寻找她和君邪逝去多年的自由时光了……

    ————

    焰巫死的那天,是大雨纷飞的傍晚,本想用鬼咒直接杀了她的君邪,考虑到战魂一族覆灭后,炎族本就不剩几个人,焰巫又是焰火族的小公主,不能死的太随便,便在洪荒大陆居中的普通人族祭天神台上将焰巫绑缚,以祭天水刑将焰巫诛杀。

    初初听闻这个安排时,唐心正在幽冥宫偏殿一边剥莲子,一边同刘子晴说话。原本只是想打听刘子晴这些年都做了什么,没想到子晴竟然带回来如此惊人的消息,令唐心暗暗觉得可怕。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想要震慑天下吗?”

    刘子晴幽幽喝着茶,抬了抬眼眸:“你跟在他身边一千年都不知道他的用意,我还能猜透他的心思?只是觉着若是天父的意思,尚且可以解释为上次战魂一族险些伤了天河神女,打算杀了焰巫祭天已消心头之恨。可若是冥皇的意思,我想多半是替你出气。”

    替她出气?

    唐心不解,刘子晴便用手指敲打着桌面道:“你忘了天地追杀令的事了?”

    过了这么久,子晴不提,唐心还真忘了这件事,可如果真的是这个原因,那么,君邪便也记着……

    想到这些,唐心心绪繁杂,情愿当众诛杀焰巫的原因是天父替天星出气,而非君邪为了她而虐杀天下……

    “不过也不错了,焰巫这一死,以后就没人敢明里伤害你,只是想不到这一千年过去,冥皇居然还没有遣散幽冥神宫女人的打算,你就没问他什么时候同你成婚吗?”

    没想到刘子晴会提到这个,唐心怔了怔。

    在幻境水榭待了一千年,许多事已经沦为习惯。

    君邪守着她、陪着她,哪怕是欺负她,身边那个人也是他,恍然会产生一种幻觉,仿佛那一千年的时光有一世漫长,渐渐就忘了名分一说。

    被刘子晴这么一说,心里的苦就泛了起来,就像一下被打回原形,回归现实,再次意识到他身边宠姬无数的事实,还有,她不是他的什么人的事实……

    门外传来嘎吱一声闷响,卷卷冷风吹了进来,丁玲挑起纱幔立在门口,同她打了个手势:“尊主回来了,带了有趣的玩意儿回来,让主子去瞧瞧。”

    唐心点头起身,同刘子晴打了声招呼,便整衣前往前殿,心事重重的忽略了丁玲所说有趣玩意儿的话,刚到廊口就听见阵阵清脆悦耳的女子笑声娓娓动听的传入耳中,浑身僵直了却不免好奇的朝殿内看去,也不知君邪又从哪儿找来了几位美艳宠姬,一手搂着一个靠在椅上小憩。

    他叫她来,就是让她来看这个的吗?

    脑子里再次浮现出方才刘子晴说的话,唐心闷闷的暗自叹息后便转身离去。

    哪知刚一回头就撞上墨黑的胸口,眼前是熟悉轻柔的发丝被冷风翩飞着吹到她脸上,修长的手指一抬就落入君邪戏谑暗红的眼中:“被唬住了?”

    诶?

    手指一转,眸光就被他转向了殿内。

    殿内的他和美艳女子们还在,可是身旁的他……

    “驭甲术。”

    干脆利落的三个字解答了她心中疑惑,长袖一落,冰冷的手指却拽住了她的手,缓步迈入殿中,“让你来,是有事同你说。”

    接下来发生的事,对于不曾见识驭甲术的唐心而言如同变戏法,也不知君邪从怀里掏出了个什么药瓶,将瓶中青绿的药水往那个假的他和美艳宠姬们身上滴上一滴,便纷纷化作了白色纸片飘落在地。

    唐心好奇的拾起一张拽在手里,还未来得及细细打量,手背就又被他宽大的手掌覆盖,眸光沉沉的垂下,盯着她道:“明烨让我陪他去历劫。”

    他鲜少在她面前用“我”字自称,神色也显得有些为难:“但凡天神历劫,命数不便旁人知晓,但过程往往涉及红尘****,所以本尊想事先同你说上一说。”

    这么说来,他是在顾忌她的感受,所以才同她说这件事的?唐心不解的看着他,大殿石壁上镶嵌的宝石流露出一片华光,将他原本就俊美非凡的五官照得冷情妖志。

    过了一会儿,他便抽走了她手中的驭甲符纸,轻轻摇了摇:“就是这东西,明烨让泽言用驭甲术幻化出一名名叫蒹葭的女子,与其相遇相爱,再分道扬镳,最后这女子跟了我,而后自尽……天神历劫大多都是爱而不得的劫数,旁人不会知道蒹葭只是个驭甲人偶,你心里明白就行,莫要告诉他人。”

    明白?明白什么?明白他要去历劫,和一个名为蒹葭的女子发生关系,叫她不要吃味,尤其不要吃一张由驭甲符纸幻化而出的女子的醋?

    光是想想,唐心脸都红了,前一刻还觉得他没心没肺,总拿她寻开心,此刻又觉着,他连一张驭甲符纸幻化而出的女子的事都要事先告诉她一番,可见是很在意她的……

    可转念一想,不对啊,天父打算历劫为什么要带上他?而且,天父为什么要去历劫?

    其他神君历劫不过是求看破红尘之意,可是创世三皇到底是三皇,难道不看破这红尘,就不是三皇了吗?

    唐心问出了心里疑问,这千年来的相处中,君邪什么事都会同她说上一说,对于三皇之间的事更是毫无隐瞒,提起这件事,君邪也不例外,垂着眼眸沉沉对她一笑,手指就从她脸颊上掠了过去:“他在拿上次战魂大战的事同自己较劲,难道本尊还得拦他?待他走到穷途末路时便会知道,他这般为着天星,还不如本尊宠着你自在。”

    不明白好端端的怎么又绕回了他们身上,但唐心仔细想想也就明白了,每个人的感情都有不同的处理方式,她连自己的感情也控制不了,如何能猜透别人的打算呢?

    待君邪放开她于大殿落座时,唐心便俯身将散落在地的驭甲符纸一张张收回,听君邪不急不缓的交待:“这一去就久了,少说也要二十年,本尊不在幽冥神宫,一切事宜依旧由你料理,谁招惹了你别问缘由,立即杀之即可,另外……”

    说到此处,他突然一顿,语气生硬而严肃的皱眉问及:“你,要不要成为本尊的女人?”

    最后拾起的一张驭甲符纸被身后袭来的冷风吹走,落在他沉黑的衣摆上,唐心僵了僵,偏眸时便瞧见他袍底绣着的金色饕餮,那凶猛的姿态亦如他的为人做派,可偏偏是这个时候他问出这话。

    不是在她最孤立无助、出手相救时。也不是在她落泪祈求他原谅时。更不是在幻境水榭的风花雪月中,而是在此刻。

    在风平浪静,世态安良的时节,认认真真的提及此事,表情谨慎的就像是在向她提亲……

    沉默良久,唐心看着他问:“你会娶我吗?”

    骨子里到底还是个传统的女人,或许在他身边的女人都可以表面上不在意这件事,心里却满腹的算计,但她不一样,她想知道这件事,至少心里有个底。

    而后,她听见他“嗯”了一声,回应的低沉,像是心底突兀响起的一个声音,很快便消失不见,恍惚的让唐心似乎没有听见,又好似听见了什么。

    其实,如果是在幻境水榭的时候,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时候,她或许不会问这样的问题便心甘情愿的留在了他身边。可君邪的心思她实在猜测不透,别的女子到他眼前,看上的立即宠幸,看不上的转手送人,唯独她在他身边留了整整一千年,同榻而眠,相拥入梦,什么亲密的举动都有过了,唯独没有到最后一步,他反而如此慎重的问她愿不愿意……

    仔细想想,唐心觉着君邪不是在尊重她的意愿,而是君邪在思量着什么……

    他该不会有种想要她,又不想要她的矛盾心理吧?

    那夜的风,沉凉如水,幽冥宫静悄悄的,除了她和君邪,再无旁人。他牵着她的手穿过重重飞扬的云纱步入浴池,原本也不是很紧张,但想到即将发生的事,唐心还是不由的心跳加速。

    落下的脚步有些沉,渐渐带动着她凌乱的心跳声,伫立在浴池旁时,落在她脸上的眸光也没了戏谑之意,也不似往日般清冷,略显凝重的用目光勾勒她的脸颊,锋眉微蹙,若有所思。

    “你可以反悔。现在,还可以。”

    沉沉的音调落下,又是一番心慌不解。

    她困惑的抬眸看着君邪,看着他眼中永远看不穿的血雾,猜不透的神色,抿了抿唇:“为难的话,就算了……”

    问题不在她身上,唐心感觉得到,像君邪这样的男人,如果想要得到她、占有她,一早就可以行动,不必等到此刻,不必等整整一千年,不必在一切即将发生时突然问她要不要反悔……

    那样的感觉就仿佛她是君邪人生中的一个难题,他一直在要不要她之间犹豫。

    不怕被战魂一族看穿他隐居幻境千年的君邪,天不怕、地不怕,手段残忍的君邪,居然因她一个小小女子犹豫千年。

    唐心想不透是什么原因,当然,她也不想想透这个原因。

    她在害怕,害怕知晓这个答案,比即将成为他的女人还要叫她担心。
正文 第2016章 他的残忍
    &bp;&bp;&bp;&bp;“要不等到你历劫之后吧。”她轻声说着,感觉他的身体有些僵持的冷,怕他误以为她后悔,便又匆匆补充了一句,“不管二十年还是三十年,哪怕是普通人类的数十年寿命,你知道我会等你的。”

    “不知道,你发誓本尊也不信。”

    陡然凌厉的话语落在耳旁,一个翻身就将她压在了池壁上。

    大手掐着她的腰,眸光沉冷似雪山崩塌,风雪逼近,洌洌在侧:“说你爱我。”

    “我爱你。”

    意外的干脆,像是被他逼迫,又像是沉静许久的心声。当唐心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的时候,君邪就缓缓的笑了。

    她从未见过他这样的笑,暖暖的,温和的,发自内心,漫上眼角眉梢,连压在她肩上的手也悄然来到了她颊边,轻轻捋过被池水沾湿的发,俯身贴近,轻柔辗转的吻上她的唇瓣,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谨慎。

    他是误以为她不喜欢他吗?

    还是期望她喜欢他,心甘情愿的选择留在他身边?

    思绪被他加深的吻意带走,时光流逝在无尽美好的夜,困于他怀中时,她安心平静,平静得连梦中都能荡出一丝笑。

    君邪随明烨同去历劫的时间,被唐心估计的略略早些,知晓此事的人不多,对外都说只是闭关修炼,实际上闭关的不是君邪,而是唐心。临走前君邪将她关在了密室,只有丁玲有钥匙可以自由进出,明里是为了保护她的安全,暗里却是为了防止她逃走。

    虽然唐心不知道为什么君邪会担心她逃走,只能以担心意外发生为由来做解释,毕竟她曾经的确因为离开幽冥神宫给君邪惹来了战魂一族的麻烦。

    但唐心没想到的是,在君邪离开没多久,甚至还未唤起她内心对他的思念时,她中了鬼咒,莫名其妙的再次中了鬼咒。

    最先发现这事的是前来送饭的丁玲。她发现唐心的额间莫名的多了一团黑气,便探了探她的脉息,然后告诉她,她中了鬼咒。

    事实上这件事也不能怪唐心不小心,当初为了保命学习的鬼术大多是攻击类鬼术,对于鬼咒她有防范却不了解。

    经丁玲这般提醒,唐心也意识到这几天特别容易疲惫、虚弱无力,未想丁玲却告诉她,她这次所中鬼咒,不同于上次中的近身鬼咒,而是通过生辰八字直接对她下的鬼咒!

    “这么说,这次对我出手的人,手法比之前的更厉害?”唐心狐疑揣测,丁玲肯定的点着头。

    原本想要回禀的事就不少,如今突然又出了这么一件大事,丁玲真不知该如何同君邪交待,暗暗有些担忧的说:“焰巫的死的确震慑到不少胆小的人,但那些原本鬼术高强的对手却不好对付,以后出手想必每每都是这般狠毒,算是应了主子曾经说的话,尊主对她们越狠,她们对你出手就越狠!不过好在这鬼咒不是很厉害,我给主子解了就是。”

    人总是在逆境中成长的,一千年的时光或许能让唐心在君邪一手编织的幻境中浮生偷闲、远离危难,但游走于天下的丁玲等人早已练出一身好本事,当然,那些自焰巫手下活出来的宠姬亦是如此。唐心很难想象当时那个环境,就像是后来苗疆炼制的蛊,将一堆精挑细选的毒虫扔进同一个罐子里,相斗相杀百日,活下来的不见得就是最好的,但一定是最毒、最凶残的。那时她面对的就是这样一群女人,从焰巫手下活下来的最毒、最凶残、最会隐藏实力的一群女人。

    待她想明白这个道理后,丁玲已经开始替她施法驱咒,冰凉的手触及她胸口,冷气融入鲜活有生命的体内,一边转移她的注意力,一边故作漫不经心的同她说事。

    “子晴打听到那日神天宫与战魂大战,侥幸活下来的潘梦莹已经自尽,说是,深爱秦铭,想要追随他而去……”小心翼翼的瞄着唐心脸上皱眉的动作,后面的话丁玲说得有些犹豫,“我是不知道秦铭那样的男人有什么好的,虽说咱们尊主身边的女人也不少,但知道真相的人都知晓这些年尊主身边只有你一个,可秦铭呢,他那些见不得人的脏事才令人发指……”

    其实数百年前,偶然听闻潘梦莹和素漓失踪时,唐心也曾揪心难过,可听到丁玲说潘梦莹是自尽的,那一刻的无奈更胜过了悲凉。

    “我知道她跟在秦铭身边时过得不好,但既然她选择自尽,无论秦铭对她怎么不好,秦铭也是她心中所爱,想必她是觉得值得为了他弃子女于不顾的吧。”说着,唐心便叹了口气,“你知道她两个孩子在哪里吗?上次我瞧见那两个孩子活下来了,想必是这天地间所剩的最后两个战魂后裔了吧?”

    “嗯,的确是战魂后裔,不过这后裔终归是后裔,能力比不了初期复生战魂。”拔除唐心体内鬼咒后,丁玲撩起裙摆坐在了地上,与唐心并肩道,“好比死人和活人生子,这样逆天而行的举动要么天生强大,要么天生残缺,就说潘梦莹的两个孩子吧,长子秦啸天体内有战魂魂魄之力,还算勉强,但次女秦钟月不过游魂之身,和我们鬼仙相似,子晴已经去领人了,两个孩子都在四海湖海天宫,那是海蓝神君的地方,估摸着,只能领来秦钟月一人吧……”

    像是知道唐心问起这件事的意图,丁玲大致说了个七七八八。从她的话中,唐心也听明白了两件事。其一,海蓝不肯放秦啸天走,必定是因为海蓝之前失去的那个孩子与秦啸天有关。其二,秦钟月体内没有战魂的魂魄之力,适合修炼鬼术成为鬼仙,理应接来她们幽冥神宫居住,但这件事始终要看秦钟月自己的意愿,若她不想来幽冥神宫,唐心想照顾她这个故人的后人也是徒劳。

    后来说着说着,丁玲就领着她出了密室,唐心第一次知道她有这样违背君邪命令的大胆举动,丁玲却不以为意的耸肩笑笑:“这没什么,反正尊主去历劫没有记忆,即便暗中派护卫军盯着我们,要回禀这件事也是他历劫归来之后,而且尊主将你关进密室,倒不仅仅只是防止你离开和遇险的原因,而是不想让你见到他。”

    他,是丁玲口中君邪不愿让唐心见到的那个他,不是刚刚前去历劫转生而出的小小男婴,而是幽冥神宫另一处禁地他沉睡如死的容颜。她从未见过那样的他,平静的没有一丝呼吸,隽狂俊美的容颜戾气收敛,紧阖双眸下的阴影被烛火拉长。唐心不敢走过去,直到她看清他交叠在腹部的手上系着一条长长的黑绳。

    “那是引魂线,历劫后能指引尊主魂魄回归。”丁玲平静的说着,“神天宫的神君历劫也会系上这样的引魂线,白色的,作用一样,不过一定要防止肉身受损,所以尊主才会将肉身藏在禁地之中,以防被人发现。”

    说完这话,丁玲便为难的看了唐心一眼:“好在如今三界六道风平浪静,没什么敌对势力会针对我们幽冥神宫,这次历劫又有泽言大帝暗中相护,相信不会出什么问题。”

    唐心有些难过,许是因为此刻面容沉静似睡的君邪看起来像是死了,再一看身旁丁玲僵持的表情,唐心意识到丁玲隐瞒了什么,问:“如果没什么问题,你怎么显得比我还紧张?”

    “我紧张是因为这次的事除了三皇之外,没人插手啊。”说完这话,丁玲盯着君邪的睡颜,垂下头去,“可惜现在还看不出个所以然来,等个十几二十年,不用看也知道来龙去脉……”

    “不用等那么久,七八载就够了。”

    唐心果断的说着,引来丁玲的好奇:“为什么是七八载?”

    “七八年就能看清那叫蒹葭的女子是不是和天星小时候长得像。善存大帝不可能平白无故的找君邪一同去历劫,还安排一个驭甲人偶女子陪伴,既然劫难同感情有关,必定和现实中的某段经历有关,除了天星,我想不到别的理由。”

    往事依旧历历在目,尤其是神天宫与战魂交战最后发出的那道白光,唐心亲眼目睹天父明烨紧紧拥住天星的场景,除她之外,当时幸存的、在场的数人皆有目睹,她想不到除了天星这个原因之外,还有什么原因会让雷厉风行的天父突然想要看破红尘……

    想到此处,唐心便盯着君邪的睡颜无奈笑了起来:“你知道吗,只有身陷红尘、靡靡不拔的人才会想要看破红尘。”

    “那尊主呢?”丁玲不解的问,“他为什么答应陪着去?”

    闻言,唐心笑了,神色淡淡的:“这几天不见周悦,想必周悦是跟着他一块儿去了,你刚又说除了三皇之外,此事不允许旁人插手,我想君邪一定很好奇劫难中他不曾经历的部分,与他无关的部分都发生了些什么。”

    “啊。”丁玲感叹了一下,再一次惊讶的盯着唐心道,“和尊主在一起一千年,主子倒是变得比我更了解尊主的心思了。”

    “这有什么难猜的?他就是好奇心太重,觉得有趣罢了。”

    他在时,她是他眼中、心中,被戏弄就会脸红的小女孩。

    他不在,她就不能只做那个单纯的女孩,成为防备一切的幽冥神宫女主人也是万不得已。

    离开禁地,意外的碰见了刘子晴,她身上的衣,兰花一样的颜色,秀致的眉挑了挑,坦坦荡荡的伫立廊下看着她们:“我是负责看守冥皇肉身的暗卫之一,你们有人想陪我喝酒守夜吗?”

    唐心怎么想也想不到君邪居然会找刘子晴帮忙看守肉身。不是对刘子晴的法术不信任,而是慕容馨寄居在子晴体内,君邪找子晴做这件事时,到底考虑过这个因素没有?

    但仔细一想,唐心选择了沉默。千年前的旧事或许只有她还记得,慕容馨说不定早就忘了曾经对君邪的感情,已经不在意了呢?

    最终丁玲离去,她留下来陪刘子晴喝酒。

    漆黑的檐廊拐角处有一间四方亭,里面摆着一张四四方方的小几,摆着三两酒具。

    子晴坐下时撩起了一旁被冷风吹起的纱幔,拿出藏起来的食盒,将下酒菜一一摆上桌:“你脸色不太好,适合喝些酒压压惊。”

    伸手摸了一把被冷风吹得冰凉的脸,唐心知道什么事都瞒不过刘子晴,便将中了鬼咒的事告诉她,还告诉了她一些不敢对丁玲提及的事。

    “其实,早在君邪离开那天我就因为腹痛在榻上躺了一会儿,下半夜浑身就开始发凉,如今想来,或许便是那时中了鬼咒吧。”唐心一边喝水,一边说着,“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离开千年的缘故,再回来这里,我总觉得有什么地方变得不一样了。或许是因为心境和气氛与以前不同了吧。”

    “我能理解你说的心境,至于气氛……”刘子晴抬了抬眼,无比镇定的看着她问,“你知不知道那时候冥皇怎么突然找驭甲人偶代替他宠幸那些女人?”

    唐心摇摇头,不是因为厌烦了吗?就算他天性风流,也不会喜欢来自战魂一族的焰火小公主焰巫成天出现在他身边,即便不是怕被威胁,也会考虑到北监视的情况。

    在唐心看来,这两点是最大的原因,但刘子晴接下来说出口的话却令她浑身发寒:“因为焰巫怀孕了,自三皇开天辟地、冥皇建立幽冥神宫以来,焰巫成为冥皇身边头一个有孕的女子。”

    刘子晴说这话时没有看她,但也猜到了唐心脸上会露出怎样震惊和悲伤的感情,继而也放缓了声音,如实解释下去:“来到冥皇身边的女子在侍奉他之前都曾服食绝孕的药丸,也不知这焰巫是没吃,还是她做了什么手脚,不管这孩子是怎么来的,最终也死在了冥皇的鬼咒之力之下……”
正文 第2017章 魔力石碑
    &bp;&bp;&bp;&bp;“你应该还记得吧,那时你我在黑暗幻境的山洞,天河神女现身相助后,天地追杀令引来的游魂就越来越少,你我都以为是因为她灵气太强的缘故,后来我稍稍打听了一下才知道,原来是焰巫失子,已经顾不得来杀人了……”

    后来刘子晴还说了什么,唐心已听不清,缓缓闭上双眼,握着酒杯的手指有些发白:“丁玲她们知道这件事吧?一直瞒着不告诉我?你是不是知道最近我也在服药,一碗碗都是君邪亲手端给我的,才特意提醒我,我也会和她们落得同样下场?”

    “想哪儿去了?你喝的那些是补药,幽冥神宫阴气太重,长久下去,各个女子都无法怀孕,你不喝那些药,才没有怀孕的机会。”

    说罢,刘子晴便将她冰冷的手紧紧一握,“真的,我又不是他的人,不会像其他人一样瞒你骗你。总不会这么多年和他在一起,你都没发现他待你是不同的。”

    “我见过他杀人,见过他杀掉陪伴在他身边的女人,见过他作践她们的各种方式,见过他最为冷酷无情的一面,以为将焰巫送上祭天台遭受水刑已经是最残忍的手段,没想到,他居然连亲生骨肉的性命都不放过,你说,会不会因为我是不同的,有一天激怒他之后,他会对我做的更绝更狠?”

    无奈的话语掩在刘子晴的叹息声中,唐心虽然讨厌过焰巫,但那恨太短暂,无忧无虑的时日里甚至忘记恨过这么一个人,可到头来,在了解所有真相之后,她对焰巫的同情大过了仇恨,那时候的焰巫也不过是个孩子啊,他怎么能对她这么狠?

    可这时,刘子晴却摆出了一个更为现实的问题:“难道你想看着焰巫将孩子生下来?想看着她和冥皇的孩子和你一起活在幽冥神宫?或者你会想,如果他有了别的女人,和别的女人有了孩子,就不会和他在一起,但这些可能,难道冥皇就不曾想过?如果不是在意你的感受,为什么连蒹葭只是个驭甲人偶这样的小事都告诉你,却不想让你知道焰巫曾经怀孕这件事?同情可以有,可同情太过就是虚伪。你若是还不信,我带你去见一个人,见到那个人之后,相信你会明白焰巫腹中的孩子究竟是怎么来的。”

    虚伪?

    她到底露出了怎样的表情让刘子晴觉得她虚伪?还是她太不了解这件事的结果会造成的伤害,才会有这样的误解?

    无论如何,唐心不想被刘子晴讨厌,拉着走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偏眸问她:“你说的那个人是谁?”

    “秦钟月,潘梦莹和秦铭的女儿,我将她带来了,曾经我对战魂一族来历的种种猜测已经从她口中得到了证实,如果她说的是真的,那么这次用生辰八字对你下鬼咒的人,就是另一个来自焰火族秦家的女人秦怀盈,你曾听过她的名字,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

    记得。当然记得。

    秦怀盈,不就是慕容馨曾经提供给她的两个需要防范的女子名字之一吗?

    一个张桐,一个秦怀盈。隔了千年,终究要对她下手了么?

    唐心心思杂乱,却迫不及待的想要见见潘梦莹的女儿,又不免遗憾的想,若是那时君邪没有命人将潘梦莹和素漓送走,她们会不会就不会被秦铭捉走了呢?

    潘梦莹还算幸运的,至少她活到了最后,活到了她可以自己选择生死时,可素漓,听闻她刚到秦铭身边不久就被人活活打死,那样水生火热的日子,比曾经在幽冥神宫的生活更加可怕,唐心完全不敢想象。

    而刘子晴方才提到的秦怀盈是秦铭的姑姑,秦钟月的姑祖母,也曾是伺候君邪的宠姬。焰巫没死的时候,秦怀盈也常出现在君邪身边,也不知是否看穿君邪那时用的是驭甲人偶的缘故,还是察觉到这千年来她依旧留在君邪身边的缘故,君邪刚离开,这秦怀盈就对她下了手。刘子晴也说,有些人是等不及了,丁玲没有留下陪她们喝酒想必是有了怀疑对象,已去匆匆处理,叫唐心不必担心。

    可她又怎能不担心呢?

    不是怕死,也不是怕受到伤害,而是怕这一场明争暗斗之后,她和这里的其他女人一样,都是输家……

    去到幽冥大殿后的厢房,年轻的战魂后裔秦钟月拘谨的坐在窗前,眼前隔着一层纱,看着窗外夜色,却也是透过那层纱,防备孤寂的姿态让唐心想到曾经来到幽冥神宫的自己,寄人篱下的滋味不难猜透。

    当她和子晴步入房中时,秦钟月立即回神起身朝她们施礼,姿态谦卑而恭敬,不难想象她曾经的日子过得有多受迫,仿佛能让唐心看到曾经的自己。

    此刻不由迈开走到秦钟月身旁,一把捉住她冰冷的手,担忧的眸光在秦钟月素净清秀的脸上来回打量,轻声追问:“这几天在海天宫过得也不好吗?我是你母亲的朋友,算是患难之交,如果有什么缺的少的尽管告诉我。”

    那一刻,唐心算是知道当初自己来到幽冥神宫是什么模样了,眼前的秦钟月像极了她那时候的样子,乌黑的头发随便编成一条辫子搭在肩头,发髻上没有丝毫妆点,苍白的脸颊十分消瘦,只有一双乌黑的眼睛显得格外的大,但神色也是黯淡的。

    她知道,秦钟月在害怕,任何人换了一个新地方都会害怕,在她怜惜的打量着秦钟月时,唐心看见秦钟月缓缓摇了一下头:“嫂嫂对我挺好的,她……海蓝神君没有对我不好,在这里也很好……”

    之前还听说海蓝剖腹挖子,如今秦钟月又唤海蓝嫂嫂,唐心愣了一下,身后的刘子晴就道:“你肯唤海蓝神君嫂嫂,证明你哥哥心里也是有她的,以后就安心留在这里,别再担心他们接下来会怎么相处。”

    闻言,唐心诧异的回眸看了刘子晴一眼,刘子晴“哦”了一声,径自道:“去的时候发现她哥哥浑身被玄铁链捆着,走不了,也使不出法术,虐恋情深的叫人着急……别这么看着我,虐恋情深这话是天星说的,不信你问小丫头,当着海蓝神君的面,天星神女也是这般说的。对了,我见到她长大的样子了,乍一看,也就清丽脱俗,偶尔一个回眸,却勾人心魂……”

    说完这话,刘子晴还自我肯定的点了一下头:“嗯,美得纯净,叫人总想给她添点什么颜色……”

    “……”

    也不知是想转移她的注意力,故意逗她开心,还是子晴见到天星少女般的模样后真的有此感慨,唐心总觉得这话怪怪的,令人想入非非。

    回神时,秦钟月也捂着嘴,噗哧一声笑了出来,眸光闪亮:“晴姨说的不错,神女在时说话很有趣,嫂嫂被逗的也不怎么为难哥哥了,单是那句虐恋情深就让嫂嫂害羞了好几次,只是这几日神女不在,我也不知道该怎么逗嫂嫂开心,留在海天宫也是打扰他们化解误会,刚好今日晴姨来接我,我也是松了口气,总觉得只有离开才能真的帮到他们……”

    秦钟月这一笑,唐心也就安心了,至于天星这几日不在海天宫陪伴海蓝,或许是因为天父历劫的缘故,她总得回神界守着才行。

    闲聊几句后,唐心便拉着秦钟月入座,兜兜转转绕回了正题,没想到说起秦钟月的姑祖母秦怀盈,还真有一个了不起的大秘密!

    “我记得是许多年前的一次家宴,父亲醉酒后说了许许多多的话,提及姑祖母秦怀盈乃焰火族的大贵人,若非姑祖母,所有人都活不到今天,没有她,就没有战魂一族!”

    幽冥大殿守卫森严,处处石壁皆由强大鬼术布局,不怕隔墙有耳,不惧消息外泄,秦钟月又曾从母亲潘梦莹口中听闻过唐心、刘子晴相救大恩一事,说起这些旁人不曾知晓的秘密来,也没什么顾忌。

    微微蹙眉,眼中有思。秦钟月想了想,继续说下去:“父亲说火族大乱时,姑祖母曾捎信告诉他有化解的方法,只需跪在通往十八地狱的石碑前诚信恳求,什么愿望都能实现。”

    “什么石碑?”唐心好奇的转动眼眸看向身旁子晴,来幽冥神宫这么久,她从未听说这样的传闻,也不知是真是假,却见刘子晴点头道:“通往十八地狱之径的道口的确有块黑色石碑,正面绘着十八地狱各种酷刑,背面绘着看不懂的符文,原先以为是震慑亡灵之用,也起隔绝地狱与冥宫之效,可自从战魂复生一事发生后,我便觉着那块石碑有些不妥……”

    “为什么?”

    “因为那块石碑会变化。”说到此处,刘子晴便皱了下眉,表情变得有些不确信,“那是一种直觉,肉眼看不到的变化,有时候很肯定它变了,但对比上面的图文,又觉着,毫无变化……”
正文 第2018章 杯中鬼影
    &bp;&bp;&bp;&bp;唐心越听越离奇,秦钟月也皱着柳眉,一副苦思冥想:“晴姨说的变化,父亲不曾提及,但照那晚父亲所言,焰火族人以战魂之身复活一事,应该是姑祖母在那块石碑前求来的……”

    曾经以为,所有力量之中三皇的力量最为强大。但这一千年来发生了太多事,也听到了不少传闻,比如战魂大战后君邪就曾对她说过,三界六道不曾参战的种族皆以为是海蓝再爆神力,倾覆西山、消灭战魂,实际上当时在场的人都知道那道白光是天星爆发的,真正倾覆战魂一族的人是天星,结合千年前发生的事,抵挡天雷落下的人也是天星,怎么看,天星和海蓝都是法力高强的女子,说不定远胜三皇,如今再听什么石碑具有神力,唐心虽说诧异,但也是相信的。

    不过对于秦怀盈是如何求来战魂复生过程一事,秦钟月和刘子晴都没有细说,话题一转,便转到了焰巫有孕一事上去。

    “焰巫也曾出现在石碑前,我用分身术亲眼目睹她跪在石碑前求子,没过多久她就真的怀孕。”为打消唐心心中顾虑,刘子晴言辞恳恳的说着,“不管那孩子是怎么来的,都不可能是冥皇的骨肉,说不定来自比十八地狱更恐怖、更邪恶的地方,被冥皇用鬼咒杀之,倒也是件好事,我不觉得有什么值得同情的地方。”

    难怪之前刘子晴对于焰巫失子的事没有半点感触,原来焰巫的孩子竟是这样来的。

    唐心想了想,有些困惑:“君邪不知道吗?他不是一向对这样不为人知的秘密最好奇的吗?”

    “他若知道定然会好奇,可他并不知晓此事,秦铭身边的人也不敢让他知晓这个秘密,否则战魂一族岂可嚣张千年?”说完这话,刘子晴便皱了皱眉,犹豫的目光在唐心和秦钟月脸上流转着,“如今焰巫已死,只要灭了秦怀盈的口,除了我们三人之外就不会再有任何人知晓此事,我也希望在查清此事之前,此事不要泄露,以免再生事端。”

    这话唐心是明白的。

    如果真的对于十八地狱的石碑许愿就能实现愿望,不知道有多少人会去求那块石碑,为所欲为的借助神力为祸天下。

    因战魂而死的人已经太多,三界六道已经承受不了再一次的打击,若谁求了石碑,再次以战魂方式复活,那可就麻烦了!

    深夜露重,寒风席卷。嘱咐秦钟月早些休息后,唐心和刘子晴就离开了厢房。两人走在鸦雀无声的回廊,冷风在耳旁涌动,回到之前喝酒的四方亭,唐心才忍不住问刘子晴:“那时还在黑暗幻境的山洞中居住,你时常不见踪迹,就是在帮我跟踪焰巫的行踪?”

    除了这一个解释,唐心想不到刘子晴发现焰巫去求石碑的原因,不料刘子晴在听到这话后却摇了摇头:“我不是刻意跟踪她,一切不过碰巧。说来还是天星神女帮我们铲除红衣厉鬼时同我说的那番话,我发现她话中提及的事可能与我正在调查的事有关,就去石碑附近调查,没想到居然看见焰巫在祈求石碑赐子,心里的猜测也就肯定了一半。方才在房中没有对你提及,也是不想让秦钟月那孩子知晓,其中早在我带你去看战魂复生、遇到秦铭那次就曾告诉你,令战魂复生的那片怨云一部分来自火族,另一部分来自冥界,准确的说来自冥界的怨气就是从十八地狱而来。后来见焰巫求子,我便肯定那股怨气不是来自十八地狱,而是来自隔绝地狱的石碑之上。”

    说着,刘子晴便偏眸看向亭外层层压低的夜色,无奈叹了口气:“那块石碑十分高大,上不见顶,出土没迹,问过几个鬼仙,没人知道那块石碑的来历,似乎一早就有,如果不是担心你的安全,我还真想带你去看看。”

    闻言,唐心好奇,思虑不解的追问:“看看也会有危险吗?”

    “不,不是石碑有危险,而是你离开这里说不定就会有危险。”刘子晴眉头一皱,端起酒杯细呷一口,酒色在红唇色泽蔓延,眸光有些发沉,“像赵水澜沿途伏击这样的事,可不能再发生了。”

    每次都是这样,不见面时,连子晴的人影都找不到,见面之后,她总是会带给她许多意想不到的消息,告诉她许许多多不知道的事,而后又提点着她该小心什么,防备什么,末了,见她心情不佳,又会安慰几句。

    整个幽冥神宫之中,恐怕也只有子晴会毫不顾忌的告诉她外界的大事,今晚亦是如此,除了石碑的事外,见丁玲还未回来,子晴便又告诉了她一件奇怪的事。

    “这次冥皇和天父历劫的事虽说做得极其隐秘,不曾让外人知晓,但三界六道的势力还是纷纷探到了消息。原以为他们会冲着天父去,没想到,天父这一去历劫,魔界和妖界的人马纷纷暗藏在了天河外。”

    一听这话,唐心不由紧张起来:“他们想趁机攻下神天宫?”

    刘子晴用古怪的声音看向她:“去接秦钟月来幽冥神宫时听海蓝神君说,天星之所以离开海天宫赶回神界,就是为了照看孕育在天河暖窟的龙神一族……”

    “哦。”唐心轻轻点着头,手指在酒杯边沿摩挲着,“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这件事,之前蓝辰神君堕魔就击中了暖窟,恐怕是为了防止意外再度发生,天星才会回去守着。不过,魔界和妖界这么来势汹汹,难不成是知晓天星灭了战魂,想要将她和尚未化形的龙神一起消灭?”

    说到这个,唐心不免再次紧张,好歹天星也曾帮过她,如今三皇都在应对历劫一事,总不至于眼睁睁的看着天星陷入危难,还什么都不管吧?

    想到此处,唐心便立即摸出了饕餮令,正准备发号施令,就被刘子晴笑着拦住:“你先别急,坐下。坐下听我慢慢跟你解释。”

    子晴的笑很轻松,轻松的让唐心意识到她可能想多了,入座之后,坐在她对面的子晴果然笑得开怀,端起酒杯道:“你这人就是实在,我话未说完,你倒是先着急了。如果真有什么大事发生,神界佛殿中不还有佛祖坐镇吗?连战魂一族都可覆灭的天星,又岂是魔界、妖界联手就能对付的?”

    唐心一想,的确是这个道理,只好好奇的看着子晴问:“那他们为什么围困天河?”

    “谁知道呢?”黑眸幽幽一转,刘子晴惬意的靠在椅子上微眯起了眼睛,意味深长的笑了,“不过昨天瞧见魔尊和妖王在神界外打了一架,现任妖王楚风华是个极度风雅的人物,妖法不弱,和魔尊蓝辰至少能打个平手,却边打边喊‘小美人快来救我,我快被蓝辰打死了’的话。后来他口中小美人没出来,倒是把一群神兵引来了,两人被神兵围困也未曾收手。直到天边白光一闪,两人同时消失不见,再出现时,一个垂头丧气的回了妖界,一个一脸沉默的回了魔界,留下的兵力虽然依旧围困着天河,但双方都未出手,你说,奇怪不奇怪?”

    “你的意思是,楚风华口中唤着的小美人,是,天星?”

    唐心一脸的不确信,这一千年闭门不出,也不知道外界发生了什么事,更不知道天星身上发生了什么事,刘子晴却笑得一脸了然,点头道:“这八成是趁天父不在,想要抢了天星去妖界,可这蓝辰魔尊也是奇怪,堕魔之后还一口一个神女的唤着天星,姿态恭敬的亦如从前,估摸着这次来是为了之前误伤暖窟的事同天星道歉,不像是对天星有非分之想的样子。”

    听了这话,唐心也恍然大悟道:“难怪之前在幻境水榭的时候,君邪同我说妖界不足为惧,还说即便妖界以后会危及三界,也绝不会对神天宫出手,想必就是知晓了楚风华喜欢天星这件事,我说君邪提到这件事时怎么会笑得那么古怪,还说楚风华没被天父杀了也是运气,原来是这个缘故。哦,对了,这楚风华模样也不错吧?我听说和蓝辰魔尊一样,都是这三界六道罕见的美男子啊。”

    “噗,美男子?”刘子晴毫不客套的笑了,“天下间最俊美的男子在你身边,你居然还想着别的美男子?得了,下次出门时给你找找他们的画像,趁冥皇不在让你一观也好,不过那东西不能留,看完之后必须得烧了,否则冥皇回来,指不定会拿这事跟你怄气。”

    是吗?君邪会因为这种小事同她怄气吗?

    唐心皱皱眉,仔细一想,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君邪是好看,可有些事到底不同。你看我的模样寻常,他身边的宠姬各个美艳。换做天星那样法术高强又清丽脱俗的善良姑娘,全天下的好男子全喜欢她也是理所应当。可我不一样,我,没什么让人喜欢的资本……”

    闻言,刘子晴微微一愣,本想安慰她几句,可这时丁玲却冷着一张脸急匆匆的朝她们走来。

    同唐心使了个眼色,刘子晴先一步前身,好奇的盯着神情不悦的丁玲问:“没找到秦怀盈?”

    “不,她死了。”

    丁玲伫立脚步,冷冷吐出这四个字,可脸上的表情看起来一点儿也不轻松解恨,不禁让唐心狐疑猜测,难不成这秦怀盈也死后化作厉鬼,打算继续纠缠她吗?

    可惜,丁玲没有说话,沉冷的目光盯着唐心绣满繁复花纹的衣襟,始终一语不发,良久后方才淡淡道:“早些休息吧,剩下的事交由我处理,不会让任何人有机会再找主子的麻烦。”

    说完这话,丁玲便又转身离去,从她复杂的表情上,刘子晴也看出了事有蹊跷,稍稍给唐心使了个眼色后,刘子晴就施法跟上了丁玲调查秦怀盈的事,而唐心则再次走到四方亭入座,一边等待消息,一边守着不远处的禁地,以防有人趁机伤及君邪的肉身。

    实际上禁地森严,非持令者不可入,真正会有危险的只有唐心一人,而她,却后知后觉。

    回廊的寒风袭来,在耳边呼呼作响。

    也不知是盯着桌面久了,还是犯困的缘故,在唐心眼前小小的酒杯中泛出一片红色的光影。她抬眸一瞧,四方亭上并没有悬挂红灯笼,再低头瞧向杯中,杯中酒明明映着的是她模糊、素净的脸庞,并没有什么红影出现。

    可打量了一会儿,那红影再次泛于杯中。

    定眼一看,正是一圈圈围起来的红蜡烛,上面还有一双脚在轻轻摆动……

    看到这一幕,唐心惊呆了,伸手便推翻了酒杯,任由扑洒而出的清酒沾湿衣袖。

    而这时,匆匆回来的刘子晴也是一脸沉色的站在廊外,看着她道:“秦怀盈,是吊死的。”

    吊死的,和唐心方才看见的一样,悬在横梁上,脚下没有上吊自尽者踩着的椅子,只有一圈圈围在秦怀盈脚下的红蜡烛,诡异的令人整夜噩梦。

    当然,觉得恐怖的不只是唐心,住在幽冥神宫中的其他女子也十分畏惧秦怀盈的死,甚至传出了秦怀盈阴魂不散的说法。

    但唐心并不认为这只是个传闻,她相信秦怀盈的亡灵的确仍在幽冥神宫徘徊。而且秦怀盈的亡灵,一定是冲着她来的!

    君邪离开幽冥神宫的第十天,原本就十分阴暗的幽冥宫笼罩在一阵诡异的气氛之下,一夜噩梦的唐心浑身冷汗的自梦中醒来,可梦里梦见了什么,她却毫无记忆,大大空洞的眼睛盯着榻上被风吹起的纱幔,秀眉紧蹙的陷入深思,左思右想也猜不透秦怀盈怎会用那样的方式死去,且在死后不久投以幻影入她杯中……

    究竟是一个警告,还是一场诅咒?

    唐心想不明白,人却越来越疲惫,掀开纱幔想要唤丁玲进来伺候,却突然看到一道红影自漆黑暗沉的大殿一闪而过。
正文 第2019章 魂魄离体
    &bp;&bp;&bp;&bp;吓得她浑身一怔,脑中不禁暗暗回想,杯中倒影瞧见的秦怀盈,是换上红衣自尽的么?

    可惜,丁玲和刘子晴并没有提及此事,她却隐隐记得当初在黑暗幻境对付红衣厉鬼时,刘子晴提到各种有可能化作红衣厉鬼的方法,如果秦怀盈真的是穿着红衣自尽的,那么死去岂不是也会化作红衣厉鬼?

    她知道整件事不会这么简单,幽冥神宫的女子复仇时各个凶残,可惜丁玲和刘子晴没给她使用通心玉的机会,就匆匆处理了秦怀盈的尸体,这不得不让唐心怀疑,她们或许在秦怀盈的事上对她隐瞒了什么……

    凭一己之力,想在幽冥神宫查清一件事不易,更何况唐心还未着手调查,奇异的红影就已现身。

    她轻手轻脚的下了锦榻,冷风在鸦雀无声的殿中涌动,悄无声息的吹灭了金色烛台上燃着的火烛,视线顿时陷入一片漆黑之中。

    张了张口,唐心想要唤丁玲进来,但冰凉如五指的手却突然从身后自她颈间滑过,像是知道她要说话般,短暂停留。

    原以为徘徊于身侧的鬼魅会趁机掐住她的脖子,但那出现的鬼影并没有这么做,乌黑的头发自唐心脸侧匆匆一扫便消失无踪,待她回头时,只瞧见一抹红影闪入了屏风之后,而后便再无踪迹。

    嘎吱一声,殿门推开,唐心警惕的朝殿外看去,只见丁玲手中端着一盏金灯,狐疑的看着她问:“主子,怎么了?”

    “有鬼。”唐心笃定的说着,“秦怀盈的鬼魂在这里。”

    她疾步匆匆的朝丁玲走去,一把抓住了她冰冷的衣袖,紧张说道:“是红色的!她是穿着红衣自杀的么?你们是不是不想让我担心,故意隐瞒了这件事不肯告诉我?”

    从未见过她如此紧张的模样,丁玲的眸光有些缓,愣愣的打量着眼前冷汗直冒的唐心,讶然摇头:“她没有……”

    她没有?

    她没有穿着红衣自尽,还是没有变作厉鬼?

    唐心头疼的想着,突然发现自己很不对劲,为什么会变得这般急躁,到底是什么事在暗中折磨着她?

    浑身无力的跌倒在地,拽着丁玲沉黑衣袖的手指也缓缓划开。

    见此,丁玲连忙俯在地上问:“主子,你到底看到什么了?”

    唐心摇摇头,许久后恢复平静,方才缓缓说道:“看见一道红影,像是鬼。”

    她不曾见过秦怀盈,即便是方才一闪而过的红影也不曾看清样貌,但此刻最让唐心狐疑的是,她整个人的情况有些不对,紧张的不像自己,哪里出了问题也不知道,只好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丁玲。

    和上次一样,丁玲怜惜而紧张的伸手拭过唐心额角冷汗,忧然皱眉,沉思不解,似有难言之隐般无奈开口:“暂时没有发现秦怀盈的魂魄踪迹,如果她找上你,或许,不好对付……”

    丁玲这话说得欲言又止,即便是此刻头疼脑胀的唐心也猜出了秦怀盈当日的死留下了不少隐患。

    屋子里的烛火很快被丁玲重新点亮,就着她的手喝下一杯水后,唐心渐渐找回了理智,头疼的症状也减轻了不少。

    被丁玲扶着在椅子上入座后,她长长舒了口气,警惕的双眸依旧在沉静的大殿中来回打量,直到看清那抹红影没有再次出现,唐心才微阖上双眼,叹了口气:“你说,是不是我太紧张了,才会变得这么奇怪?”

    丁玲脸上依旧带着难以琢磨的隐忍,吞吞吐吐的说着:“或许吧,我再多点几支蜡烛,这样殿中看着亮堂些,就不会那么害怕了。”

    是啊,说到这件事唐心也觉得奇怪,明明殿中镶满了各种璀璨的宝石,在烛火的映照下会显得格外明亮,为何如今这些宝石却显得一颗颗暗淡无光了呢?

    她揉着再次隐隐作疼的额角,总觉得像是中了鬼咒,可丁玲没有给她探脉,唐心只好自己探一探。

    脉象的确有虚弱凌乱的迹象,可看起来不像是中了鬼咒,唐心也弄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当她再次抬眸寻找丁玲的身影时,方才自她眼前离开去点蜡烛的丁玲便不见踪影,只是敞开一条门缝的黑色殿门朝内微开着,卷卷而入的冷风再次将刚点燃没多久的烛光吹得忽暗忽明。

    她终于意识到不对劲,可又说不上哪里不对,知道听见身旁有凌乱的脚步声传来,却见不到一个人影时,唐心才意识到要么是鬼遮眼的假象再次发生,要么便是她遇上了比鬼遮眼更离奇恐怖的情况。

    摇晃着身子缓缓起身,唐心依旧警惕打量四周,烛光被冷风吹动着在眼前摇曳,光影交错中似乎看到有几道黑影闪现,像是有什么人急匆匆的从她眼前走了过去。

    而后,衣袖被拉住,她惊讶的看着丁玲再次出现,一脸紧张的站在她身后,焦急的说:“主子,别在意周围的景象,没事的。”

    眼前的丁玲,不似幻影,但浑身透着冷气,和以往见到的不同。

    或许是她之前太过紧张才会忽略这点,此刻不由紧紧抓住丁玲的衣袖,去触及她的手、她的脸,感觉她和自己一样,冷得浑身没有一点儿温度……

    “你告诉我,这是怎么了?为什么我们会变得像死人一样?”

    丁玲摇摇头,立即否定了她的说法:“不是死人……只是……”

    顺着丁玲为难的目光,唐心不安的回眸朝身后看去。

    终于,眼前的景象清晰,她看见自己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刘子晴正守在她身边,似施法做着什么。

    那一刻,唐心终于明白发生了什么事,目光呆滞的问身后丁玲:“是灵魂离体,是么?”

    “不,也不是。”丁玲依旧欲言又止的说着,“是有人强行将你的灵魂挤出了肉身,才导致了此刻的情况。你也应该知道是谁做的……”

    说到底,除了秦怀盈,还有谁会做这样的事?可唐心如何也料不到秦怀盈有这么大的本事,居然能将她灵魂离体!照丁玲的说法,此刻寄居在她体内的不就是秦怀盈的亡灵吗?秦怀盈这么做,难道是想将她取而代之?!

    想到这些,唐心便不由苦笑起来。每次君邪不在,针对她的人就会层出不穷,所做的事更是一次比一次大胆,好在丁玲是鬼仙之身,能够看到她的存在,否则此刻被强行挤出属于自己的肉身,岂不是会再次陷入孤立无援的险境?

    这秦怀盈就不担心此刻夺走她的身份一时,以后也是会被君邪识破的么?

    不过仔细一想,唐心便料到整件事或许没她想的这般简单,一个会祈求焰火族一族以战魂之身复活的女子,会在意和君邪之间的感情吗?

    不,不会的!秦怀盈抢夺她的身份,一定是为更重要的事!唐心连忙一把抓住丁玲的手道:“千万别让她将饕餮令夺走,那东西什么地方都可以去的!”

    “嗯,我知道。”

    丁玲点着头,想到了唐心担心的每一种可能。担心失去饕餮令,也是因为害怕秦怀盈会利用唐心的身方法驱使护卫军做事,更担心她会利用饕餮令闯入存放君邪真身的禁地,无论怎么想,一旦重要的东西落入野心勃勃的女人手中,都不会有好结果。

    好在,刘子晴这千年来的法术也不是白练的,僵持一会儿后唐心便见榻前黑光一现,一道红影就被弹了出来。

    那匆匆离去的正是秦怀盈的亡灵,冷眼一瞥就看向了唐心和丁玲所在的位置,满目凶光,不过一个晃眼,唐心就察觉到秦怀盈眼中传来的杀气,哪怕她只看清了秦怀盈那张苍白的脸,甚至没来得及看清五官,她就已经消失无踪,但唐心还是从短短的目光接触中察觉到了威胁的意味。

    这个秦怀盈,猜不透,也不简单,可还未来得及想清她的意图,丁玲和刘子晴的身影便再次消失,就连床榻上那个闭目如死睡去的她也消失不见。唐心不知道是否又被秦怀盈引入了什么奇怪的地方,她感觉自己就像一个亡灵一样,徘徊在这冰冷黑暗的冥宫,看着一盏盏艳红的烛火一一退去,被重重包围的黑暗逐渐逼近,无路可退的陷入前所未有的恐慌之中!

    过了一会儿,她听见一个声音在耳边喊着:“唐心,你还记得我吗?”

    那是沈可心的声音,无论时隔多久唐心也无法遗忘她故作温和无害的语调,可沈可心早就已经死了,死在了刘子晴手中,如今她的声音再次自身边出现,仿佛化作了厉鬼来找她索命!

    唐心紧张的四处张望,黑暗中没有瞧见任何人的身影,没过多久,又有另一道声音在远处响起:“唐心!救我,救救我!”

    乌鸦!是乌鸦!是乌鸦的声音!

    一幕幕沉睡记忆多年的往事逐一在脑海中浮现,被一道道在耳旁回荡的声音唤醒,她听见王梦瑶在耳边喊:“死你一个,说不定就可以救活整个焰火族的人!”

    又听见顾月轩在耳边喊:“是你害死我的!唐心,是你害死我的!”

    暗藏的敌人早已抓住她每一个弱点,肆意的折磨着她的理智。

    唐心头疼欲裂的再次跌倒在地,捂着发疼的额头哽咽失声,很想大喊让她们别再叫了,别再说话了,可心底却知道这一切都是幻象,一切都是假象,根本不能当真。一面又厌弃着自己的懦弱无能,居然在对手面前露出了最悲惨的一面,可她就是控制不住,甚至感觉有一双手正从身后抓扯着她的头发,欲将她浑身拆散似的,撕裂着她每一根神经!

    太可怕了,比以往任何一次经历的事还要恐怖。

    没过多久,唐心在重重喧闹声中,哭喊声中,听到了一丝熟悉空灵的声音

    那是滴水声,和水鬼出没的声音一样。

    照之前的情况,唐心以为秦怀盈想要让她再一次经历水鬼事件的恐怖,不料在那滴水声由远及近的传来时,周围的喧哗声反而慢慢散去,只有啪嗒啪嗒空灵的声响落在她脚边。

    唐心看清了地上的水痕,却未看到鬼影出现,倒是有一道声音,在离她很近的位置,凑在她耳旁说:“你这样是不行的,必须学习更强大的鬼术才行。”

    话音刚落,眼前的黑暗被彻底撕裂,唐心一个睁眼,便看见被冷风吹起的纱幔,还有坐在床榻边焦急盯着她的刘子晴和丁玲!

    她居然醒来了!真的从属于自己的身体里醒来了!

    如果她没有记错,最后一道出现在她耳畔的声音,是顾清灵的声音!

    可奇怪啊,顾清灵不是已经离开了吗?怎么会再次出现在幽冥神宫,再次出现在她身边,还救了她一命?!

    唐心思绪凌乱,被刘子晴缓缓自床上扶了起来,坐在床边的丁玲一边探她的脉息,一边焦急的盯着她问:“怎么样?难不难受?”

    唐心呆滞的摇头,开口时,嗓子有些哑:“秦怀盈呢?她的魂魄还在吗?”

    刘子晴和丁玲相视一眼,纷纷摇头:“她的魂魄不知藏身在何处,倒是你,是怎么醒过来的?”

    刘子晴全力与秦怀盈对抗,也只是将秦怀盈击退,并未将唐心的魂魄引回,但没过多久,唐心就自己醒来,不是她不相信唐心的能力,而是这秦怀盈像是用了某种邪恶禁术,很难破解,这些年没怎么学习鬼术的唐心应该没办法应对才是,这时突然醒来,实在叫她和丁玲意外。

    而唐心在回神之后,也将方才发生的事,实话实说告诉了她们:“是顾清灵救了我。可你们曾说顾清灵在我进入幻境水榭后便下落不明,这时候又突然出现,不会是特意赶来救我一命,报答曾经的恩情吧?”

    “你都说得这么含糊,可见你也不相信一个消失了多年的鬼仙会突然现身,只为救你一命,尤其还是在如今这个节骨眼上。”说着,刘子晴便也紧紧蹙眉道。
正文 第2020章 石碑密文
    &bp;&bp;&bp;&bp;“而且这顾清灵若真像你说的这般厉害,可以解除我们无法破解的鬼术,能力岂不是已经在我和丁玲之上?”

    刘子晴不相信,丁玲也是狐疑:“先不说这顾清灵是如何出现的,单是主子方才形容的事就很可疑。照那样的情况来看,主子的魂魄方才陷入的明明就是个黑暗幻境,所有恐惧都被引发,可见秦怀盈在自尽时设下的诅咒结合了多种力量,完全就是想要主子的命,灭主子的魂!”

    闻言,心有余悸的唐心不由再次浑身一颤,双手紧紧拽紧了被褥,一张脸苍白无血的失神,胆战心惊的问:“除了我之外,这股诅咒之力还会危及到旁人吗?”

    “当然。”终于,刘子晴和丁玲不再向她隐瞒真相,扶着她缓缓起身,“随我们出去看看,就知道情况了。”

    幽冥神宫的空气比以往更冷,腐朽的气息穿过回廊,涌入空旷大殿。若是往常,丁玲肯定不会允许她离开幽冥宫,但今日,重重危险逼近之时,丁玲也不得不向唐心展露所有真相。

    在这个阴森黑暗的地方,一盏盏诡异的红灯笼也不见光芒。黯淡的影子投落在廊下的青石,也不知是落下了暗红的光,还是映出了斑斑血迹,唐心呼吸的每一丝空气里,都带着无法忽视的血腥味,沉重腐朽的气息时刻包围着她们,让唐心忍不住抓住了丁玲的手臂,眸光空空的望向殿外远处空无一人的回廊:“死了多少人了?”

    她的声音很轻,凝重的哽住了呼吸,丁玲无奈叹气摇头,这不是用一个数字可以回答的问题,只能淡淡回应:“曾经也想过要铲除隐藏的对手和敌人,更巴不得尊主将这里的女人都赶走,就留下你一个,万万没有想到,今时今日她们真的一一消失,竟是死于秦怀盈之手……可惜,都十天了,我们还是没弄清秦怀盈死时设下的诅咒是什么。”

    那样的方式,那样离奇的自杀,脚下摆放的一圈圈红蜡烛,就像一场祭祀仪式。

    谁都料到秦怀盈的死留下了后患,却未想诅咒之力这般大,不但缠上了她,还缠上了这里生活的其他女子。

    而且,这一次杀戮没有选择性,也没有目的性,短短十天之内死去的已有三十余人,有的是宠姬,有的是女使,有的曾被君邪宠幸,有的却连他的面都没见过,怎么想都觉得诡异,怎么想都不明白这些女子究竟如何中了诅咒。

    唐心本想去秦怀盈的住处看看,但丁玲却阻止了她的行动,待丁玲离去继续调查秦怀盈的死时,唐心和刘子晴一同返回大殿,边走边问:“会不会又和十八地狱那块石碑有关?”

    “这个问题我也想过。”刘子晴一脚迈过门槛,忧心忡忡的紧皱秀眉,脸上的神情是前所未有的警惕,怔怔盯着唐心道,“可我一直在调查石碑上的密文,分身从未离开石碑,如果秦怀盈再次向石碑求助,不可能躲过我的视线……她或许另有方法设下诅咒,道理和鬼咒相似,只是鬼咒之中从来没有鬼咒以死亡做引,像是与某种秘术有关,但我问过钟月那孩子,她说焰火族没有这样的秘术,如今我也只好猜测,这秦怀盈设下的诅咒和她死亡时的怨气有关,是她怨气太大死后化作了厉鬼,诅咒之力才会随怨气蔓延整个幽冥神宫。加之此处本就阴气较重,所以加大了她的怨气,让这诅咒变得更加恐怖……”

    刘子晴揣测的说着,语气有些不确信。

    让她头疼的问题,唐心自然不会知晓答案,而且子晴已经将整件事调查分析得十分详细,除了这些原因之外,唐心也找不到别的理由去解释秦怀盈留下的恐怖诅咒之力。

    午后,刚刚用过午膳,唐心的头再次发沉,不只是她如此,刘子晴也显得有些疲惫,整个人懒懒散散的没什么精神,一直在吃丹药强撑着。

    在刘子晴连续服下三颗丹药之后,唐心察觉到了不妥,拉着她的手问:“是不是大家都中咒了,只有法术强大的人才能逃过此劫?”

    刘子晴没有回答,只是无奈一笑,抬起手、拉开衣袖给唐心看,唐心这才发现她腕间拴着一条黑色的引魂线,顿时惊讶的瞪大了眼睛,料到自己猜测属实,却更加恐惧眼下面对的情况。

    丁玲她们已经死了,早已修炼出鬼仙之身,或许不需要这东西,也不至于被诅咒之力伤到灵魂离体,可刘子晴和她一样都是普通人,即便修炼了鬼术也难逃是人类的事实。

    是人,就会死,死后魂魄离体后会发生什么样的情况,谁都无法预料。可唐心抬起自己的手腕,两边都没有拴上引魂线,不禁诧异的问子晴:“你们没给我准备这个,可是打算让我将秦怀盈的魂魄引出?”

    刘子晴摇摇头,指着她的脖子说:“你身上有样十分厉害的东西,这几天秦怀盈总会带走你的魂魄几次,只是前几次是在梦中,你尚未发现,今早是晨起时被你撞了个正着,若不是因为这个情况,我和丁玲并不想你操心这件事。但照如今的状况来看,恐怕秦怀盈死那天,去过她宫殿的人都将首当其冲受到诅咒之力的伤害,我一直用法术强压着,引魂线也是我自己找来的。前几天和你在一块儿倒没什么,可今天……似乎诅咒之力增强了,所以你我才会有特别明显的感应。”

    原来如此。唐心垂眸深思。

    可诅咒之力增强也要有个说法,她很想知道秦怀盈做了什么,才弄出如今这么多的麻烦事,不由寻思着看着刘子晴商量:“不如,再用通心玉调查吧?”

    一听这话,刘子晴立即皱紧了眉头,颇为无奈的看着她:“冥皇不在,你就想到这么危险的事,若他知道了,指不定有你好受的!”

    话音刚落,刘子晴的语气就陡然一转变作了慕容馨的声音,长长一声轻叹:“反正我们死不了,就借秦怀盈之手杀杀人也好,说不定杀个二十年,等君邪历劫归来时,这幽冥神宫也算真的清净了。”

    “阿馨……”唐心无奈的张了张嘴,不愿怪罪慕容馨,也不能埋怨她残忍,只是实在不觉得这是个好办法,只好选择沉默的垂下了头,另寻他法去解决此事。

    头一个在唐心脑海中冒出的法子便是找天星相助,可天父不在神天宫,天星又要守着天河中孕育的神龙,这时候叫天星来实在不是个好主意。

    虽说海蓝本事也大,但海蓝的情况众人有目共睹,唐心与她从未蒙面,刘子晴去请或许能请来,可考虑到海蓝刚刚失子不久的身体,这个念头也立即在唐心脑海中打消。

    剩下的方法便是找外界求救,刘子晴说护卫军也在四处搜寻秦怀盈亡魂的下落,有了张桐的前车之鉴,这次护卫军几乎将整个幽冥神宫翻了个底朝天,也未曾发现秦怀盈亡灵的踪迹,于是唐心便想到了找外界救助的第三个办法。

    但这第三个办法却不易实施,外界她认识的人,只有妹妹唐婉,可婉婉不会鬼术,哪怕身为羽族皇后,能够找不少人来帮忙,但无法对于厉鬼游魂,来了也起不了作用,说不定还会受到牵累,便是大大的不好。

    她也想过再请顾清灵出动。可将这个想法告诉刘子晴后,刘子晴就对她摇头:“顾清灵来无影去无踪,如今的鬼术之力恐怕与丁玲、周悦她们相差无几,谁也不知道她在为谁卖命,也不知道她如今在哪儿。像这样隐藏在暗处的游魂,她找你容易,你找她困难,何况找上她之后,说不定又是一场麻烦。我总觉得她这次出现没那么简单,还是不要同她继续接触为妙。”

    虽说这样的顾虑让唐心有些不安,她不想抱着一种怀疑的心态去思量一个帮助过她的人。

    但刘子晴的担忧也是情理之中,她只好打消这个念头,再想别的方法。

    最后一个方法,是唐心想了想许久才想到的,而在她想到这个办法时,脑海中也涌现出了一丝恍然大悟的感觉,连忙拉着刘子晴的手再次说道:“那我们就去十八地狱求那块石碑!如果那块石碑真的能够帮我们实现愿望,我们就去求石碑帮我们铲除秦怀盈的诅咒,如何?!”

    闻言,刘子晴愣了愣,秀致如柳的眉毛一点一点的收紧,隐忍的别开了眸光:“我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无需付出就可换取的利益,才会一直以交易的方式在幽冥神宫生存数百年,直到遇见你之后才渐渐打消交易的念头,可为了调查那块石碑的真相,我做了一件事……我求石碑帮我复仇,抱着试一试的心情,没想到战魂一族灭族之后,耀金族幻宗溟家就被暗杀,溟秋僷也死在了那次暗杀之中,传闻做这件事的人是耀金帝君,也有人说是幻宗溟家太过狂妄自大被天父暗杀……无论是谁做的这件事,这个结果都令我意外,仇家真的死了,而且还死的这么合情合理,像是冥冥命运中的安排,更像是天意所为。我只能等,等到报应来的那一天才能知道,这究竟是天意,还是石碑替我达成的愿望。如果真的同石碑有关,我想我迟早一天是会付出比生命更可贵的东西才能交换这一次的复仇行动,否则,这一切就不是石碑的神力应验,而是天意真的要让我的仇家灭绝。”

    没想到刘子晴已经做了这件事,更没有想到在这件事中,她居然想到了这么多!

    唐心愣了愣,随即分析下去:“可是,你曾经的夫君,不是还没有……”

    “是啊,他还没死,可若是幻宗溟家是他暗杀的,那么当初真正要我死的,或许就是溟秋僷。”说到此处,刘子晴苦笑了一下,素来冷静的她,也难得露出了如此无奈凄凉的表情,“他用同样的方法,将我捧到了高处,让我享尽荣华富贵,在我最得意时杀我全家、灭我满门,逼得我如丧家之犬、四处逃亡。末了又是这样的方法,将溟秋僷捧在手心上,让溟秋僷背后整个幻宗溟家为他杀人放火、铲除异己、坐稳江山。如今,这江山是坐稳了,幻宗溟家也就没用了,谁知道谁会成为他的下一个宠妃,下一个看似拥有一切,又即将失去所有的女人?如今,我只担心石碑带来的反噬力量,别的倒是一点儿也不怕,他死不死都同我没什么关系,只是唯恐这石碑的反噬之力会让我在还没有实现所有心愿前就要了我的命,此刻你又说去求石碑,我也不知道该劝你还是陪你一块儿去。想想秦怀盈,想想焰巫,再想想战魂一族,所有和石碑有关的人,如今都没了好下场,我们为了一个秦怀盈就去求石碑,值得吗?”

    “可你也说是神力了,神力应该不会反噬吧。即便秦怀盈和焰巫的下场都不太好,但秦怀盈是自尽的,焰巫也是自作自受,不见得和石碑的反噬力量有关。我倒是觉得可以试一试,左右不过一死,死了也还可以修炼鬼术继续存活,没什么好怕的……”

    这是眼下唐心认为最可行,却也是最不靠谱的方法。

    一来需要借助外力,二来出于好奇,找人帮忙需要还情,找石碑求助会付出代价也是理所应当,可不管怎么想,都不能再让秦怀盈的亡灵继续在幽冥神宫中作乱,最好的办法就是立即解决此事。如果石碑真的具有实现愿望的神力,试一试也是无妨的。

    而刘子晴也了解她的个性,知道她提出了这个想法,哪怕她阻止,唐心也是会悄悄行动的。

    与其她半夜偷偷跑出去,或是突然施法消失不见,倒不如和她一同去找石碑寻求帮助,至少还能护唐心周全。想到此处,刘子晴便微微叹了口气,点头应允:“好,那我就陪你去吧,两个人在一起也好有个照应。”

    起身时,刘子晴再次无奈张口:“是三个人……慕容最近越来越闹腾,不让她说话她就一个劲儿的折腾,什么时候我得摆脱了她才好,吵吵闹闹的,都快被她烦死了。”

    闻言,唐心不由噗嗤一笑,之前紧张的气氛也缓和了不少:“叫她到我这儿来,她还不乐意,我是没办法,要不你把她丢给丁玲,说不定她们俩儿更能闹腾。”

    “跟她在一起?”慕容馨的声音顿时从刘子晴口中冒了出来,“算了吧,跟她在一起,指不定会打起来!”

    说说闹闹几句后,唐心和刘子晴同时施法离开了幽冥神宫。

    冥界很大,前面是十殿阎罗王处理冥界事宜的宫苑,幽冥神宫在其后,中间隔着一排高立的黑色城墙,远远的看不到尽头。而十八地狱就在这城墙西侧,那里立着一块石碑,和城墙一样高。如果冥界的天空是灰色的,那么这块石碑就和城墙一样高耸入云,远不见顶,上面绘着的十八地狱酷刑图亦是栩栩如生的叫人心生寒意。

    而这时,刘子晴右手一翻便幻化出了一盏红灯笼提在手中,牵着唐心的手绕到石碑后看石碑背面的密文,脱口而出的声音被阴冷的寒风吹散,破碎的传入唐心耳中:“这些文字我看了一千年也未曾懂得其中含义,只能将所有相同的字规划在一起,猜测其意思。不过焰巫当初求子就是面向的背部密文,秦怀盈请求保住焰火族人性命的愿望是在哪里求的,就无从考证,但我当初求愿时也是面向的背面,心想这些密文或许有特殊含义,只是始终不明白写的是什么罢了。”

    “可是,无论是什么文字,都会有语言习惯的吧,我们说话常用到的字应该都会出现在密文中,婉婉曾经破解暗号就是用的这样的方法,她说看不懂的字符全部堆砌在一起时,句首的字若总是重复,多半是‘我’字。而句中字符重复,多半是‘的’和‘是’字,其中“的”字出现的几率最大。只要把这些字确定之后,再在它们之后或之前填写上一些合理的字进行推敲和猜测,就像解密游戏一样,慢慢就能解开字谜……后来我仔细想想,觉得这话倒是挺有道理。”

    唐心一边说着,一边打量石碑上的密文,殊不知此时刘子晴正用一种欣赏的眸光看着她,缓缓道:“难怪阿馨说每次同你一起处理什么事件都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你的分析能力的确不错,不像我,面对文字这种东西,经常死脑筋,经你这么一提醒倒是意识到这石碑上的密文是篇自述文字。”

    “因为句首出现了很多同样的字吗?”

    “嗯。我想我应该多看看书,多对比一下某些字出现的几率说不定就能猜到这篇密文的大致含义。”
正文 第2021章 吊尸幻影
    &bp;&bp;&bp;&bp;不过,密文的秘密到底与她们这次前来的目的无关,唐心对着石碑上深陷如刻痕的奇怪文字看了一会儿,就皱眉慎重的跪在了地上,动作快到刘子晴来不及阻止。

    她本想代替唐心做这件事,反正已经求过一次,如果真有什么恐怖的反噬力量,一次两次毫无关系,却未想到唐心在明知她的顾虑下,毫不忌惮的跪在了冰冷的地面上,双手合十胸前,开始祈祷:“希望神灵保佑,助我们顺利解决秦怀盈的事。恳求她的亡灵不要再殃及无辜,诅咒之力消除后,愿她的灵魂能得到安息,也希望其他死于秦怀盈亡灵诅咒的女子得以往生,通往极乐世界……”

    阴冷的黑雾漫延至脚边,一身素淡青绿的衣裳被十八地狱飘散的怨念包围。

    看着唐心的背影,刘子晴暗自叹了口气。有时候觉得唐心很傻,为人单纯,做事也单纯。可有时候又觉得她能想到常人无法想到的事,常有意想不到的过人之处。好比此刻,她看起来就像是在做一件傻事,却做得无比认真,比她这个已经尝试过的人还要确信石碑的力量,让刘子晴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好。

    只是这一次不同以往,亲眼目睹焰巫向石碑求子的刘子晴,也曾亲生经历过同样的事。她知道每次许愿后石碑就会变得不同,但此前从未察觉此不同之处究竟隐藏在密文中何处。今日唐心许下心愿后,沉黑的石碑上,暗红的密文如波光掠影,悄然划过了一道异光,刘子晴讶然抬眸时,便看见石碑上的密文重新排列,出现了一段她们看得懂的文字,笔迹锋利如刻的写着——“欲除其恶,先断其根。”

    那一刻,刘子晴惊呆了。她想过石碑具有神力,却从未想过能与石碑交流!

    不过那行字很快就消失了,唐心起身时,只瞧见刘子晴神情呆滞的站在她身后,不禁狐疑的眨眨眼问她:“怎么了?我刚是不是说错什么了?其实,我知道被秦怀盈诅咒害死的人或许应该没办法往生,不过,若是这块石碑真的具有神力的话,求一求也无妨。”

    “石碑具有神力也没办法带回已经消失的灵魂……”

    刘子晴愣愣说着,这是唐心背对着石碑、面向她时,石碑上浮现出的第二句话——“消失灵魂不可复生。”

    天呐,这石碑真的在和她们对话,而且,每一次都是在回答唐心的问题!

    为什么?

    难道因为唐心是未来的冥后?

    刘子晴实在不敢相信,一块立在十八地狱前的石碑会具有神力,之前说是神力,不过一种形容,从战魂复生一事来看,刘子晴更将这种力量当作邪恶力量看待。

    可此刻,石碑一句句浮现文字,像神秘的天神一样与她们对话。

    那一刻让刘子晴意识到,曾经令她好奇的事,或许真的是一个巨大秘密!

    在唐心诧异的注视下,刘子晴总算渐渐回神,扣住唐心的手腕,打算带她离开这阴森恐怖的地方。

    在石碑的秘密没有调查清楚之前,刘子晴下定决心不再让任何人有机会探究到石碑的秘密,甚至担心唐心看到石碑上浮现的字后会产生好奇。

    好在,那些字很快便消失不见,可就在刘子晴想要带唐心离开时,她察觉到一股神秘力量自地底涌出,冰冷的戾气像水蛇一样盘踞在她脚踝,迫使她再次顿住脚步,将警惕的眸光偏向了石碑,而此时石碑上也出现了第三句话——“去秦怀盈的寝宫。”

    看看!连石碑都知道秦怀盈的名字,三个字准确无误。提及秦怀盈的寝宫,摆明了已经知道秦怀盈死于寝宫之中,早在唐心和她来找石碑求助之前,石碑早已洞察一切,说不定连天星多年前同她说的那番话都知道!

    刘子晴再次不安皱眉,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拉着唐心的手疾步离去,穿过城墙后便立即施法回到了幽冥神宫之内,隐隐不安的站在一条挂满红灯笼的小巷中,对唐心说:“我们去秦怀盈的寝宫看看。”

    虽然唐心一早就有这样的想法,但之前丁玲和刘子晴都不同意,此刻刘子晴主动提及,她仍是稍稍诧异了一下,皱着眉头反问:“是想到了什么新线索吗?”

    刘子晴点点头,算是默认,总不能告诉唐心,这一切都是石碑的主意,此刻只能顺着唐心的话表示认同,警惕的眸光一边巡视四周的情况,一边迈开脚步朝秦怀盈的寝宫走去。

    一目沉黑的石墙,映着深绿的藤蔓和青绿的水。在极致的黑暗中,所有景色都被染上了一层森冷的墨,诡暗的绿和妖艳的红混在一起,就像一幅恐怖的画,而她们,便是迷失在这画中孤独被雾色掩去的人影……

    许是死了不少人的缘故,当唐心和刘子晴走在这条通往秦怀盈寝殿的石子路上时,阴沉的感觉比往日更甚。之前不许她出来,是担心她遭人暗杀。

    可如今出了秦怀盈的事,所有人都隐居在自己的宫闱之中,没有人敢行走于宫外,唯恐任何张扬的举动都会遭到秦怀盈诅咒之力的吞噬,倒是让唐心和刘子晴畅通无阻的来到了秦怀盈萧条且充满死气的寝殿前。

    死过人的地方,总是有明显的死气漫延,在黑暗幻境中待了不少时日的唐心早已习惯了死尸味和血腥味,但曾经无数人死在红衣厉鬼手中时,她嗅到的死气也不如秦怀盈宫中的浓厚。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也不知道秦怀盈自杀的目的究竟何在。如果是阴谋被揭穿,死后化作厉鬼也应该只找她一人复仇才对。

    可秦怀盈的亡灵不是这样,她袭击其他人,也袭击刘子晴,反而唐心自己头一次察觉到这股诅咒之力的厉害。

    隔着衣裳摸了摸颈间的红珠,唐心深吸一口气后便推开了禁闭的殿门。浓重的死气随着冷风迎面吹来,没有血腥味,没有腐朽气息,唯有一股难以形容的浓浓气息在鼻息间徘徊,瞬间缠绕周身。

    可唐心感觉那就是死人味,不同寻常的死人味,在她和刘子晴同时迈入这座诡异的宫殿时,她甚至感觉那股浓厚的死人味沾满了衣襟和肌肤,让她和刘子晴的身上也充满了那古怪的味道。

    不过,这并不是最让唐心担心的事,当她注意到院子里的花草全都枯萎了的时候,才发现庭院的石板路上满是凋零的落叶和花瓣,每走一步便会发出沙沙沙的声响。

    脚碾碎了落叶枯枝,粉碎的灰烬随冷风飞扬,还未迈入秦怀盈真正死亡的地方,诡异的感觉就令唐心心情紧张。

    啪嗒一声,悬挂在檐下的灯笼掉了下来,纸糊的灯笼上除了沾染了些许灰烬外,还有一些奇怪的墨色。

    刘子晴顺着唐心的目光看向地面,回忆起十天前和丁玲发现秦怀盈尸体时的场景:“我跟来的时候,这里的灯笼已经熄灭,整个宫殿死气沉沉。丁玲许是不想此事传开,立即命人替秦怀盈收尸,以最快的速度命令护卫军搜寻秦怀盈魂魄的下落,做法无一不妥。可即便做得这般妥当,还是没料到秦怀盈留下的诅咒之力,当天晚上,替秦怀盈收尸的几位女使接连中咒,有人头疼心慌,有人情绪波动反常,和你我此前的情况很是相似,第二天早上,其中一位女使形同疯妇的跑出居所,一头撞死在了石柱上,看起来就像是自尽……”

    之前只听说死了很多人,但这时听了刘子晴一番详细解释,唐心才知道原来第一位遇害的女子尽是这般死的。

    可奇怪啊,诅咒之力就是让她们疯疯癫癫的自尽么?那么照之前的情况来看,她在灵魂离体的时候情绪不太稳定,可是因为离开了红珠的保护,才会中了诅咒,渐渐神智失常?

    想到这种可能,唐心就觉可怕,在笼身袭来的冷风中微微打了个寒颤,强打着精神道:“是不是每个中了诅咒的人死前,都是这样疯癫的寻死?”

    “嗯,至少我们知道的都是这样。”

    三十余人只是个数字,刘子晴和丁玲知晓的只是她们知道的认识的人。可居住在幽冥神宫的女子早在一千年前已经数不胜数,谁又知道在她们不曾知晓的某个院落中,是否还有别的女子遇害?

    这样的情况想必唐心也是知道的,刘子晴没有刻意提及,同唐心说起她印象中比较深刻的几起死亡,一边说,一边迈开脚步穿过庭院,上了通往寝宫大殿的灰色台阶。

    “有一位体态丰腴的宠姬,曾经恨不得瘦的纤弱无骨,便用束腰之法修身,捆了腰肢很长一段时间也没什么效果,以前我和丁玲私下说起这事,还笑话她白费功夫,冥皇摆了个驭甲人偶陪她们做戏,她们还各个卖力讨好。哪知五天前,她突然暴饮暴食,却越吃越瘦,昨天死的时候浑身就只剩一张皮和骨头。我和丁玲料到她是中了秦怀盈的诅咒,却始终想不明白她是如何接触到了这股诅咒之力,更不明白这诅咒之力到了她身上怎么就变成了这个样子,实在是蹊跷得很。”

    是啊,如果是接触过秦怀盈尸体的女使中了诅咒,尚有原因可以解释,毕竟不少诅咒之力都是通过死者的遗体和遗物传播,但若是没有碰过秦怀盈的尸体和东西,那么这股诅咒之力又怎会蔓延至整个幽冥神宫呢?

    唐心狐疑的想着,此刻已经和刘子晴来到了仅与秦怀盈死亡之地一门之隔的回廊底下。

    冷风一吹,落叶飘飞,刘子晴沉了沉气,看着唐心继续说下去:“还有一位宠姬,长发齐腰,昨天早上醒来梳妆,梳着梳着就当着女使的面,用自己的头发勒死了自己,你说,奇怪不奇怪?”

    奇怪。当然奇怪。

    若是只算发生在她身上的事,唐心一点儿也不觉得离奇。今早经历的一切就像是秦怀盈强行占据了她的身份迫使她灵魂离体,这和亡灵作祟没有任何分别。

    可听了刘子晴这番话后,唐心方才知晓这股诅咒之力的诡异和强大之处,不禁困惑的想,秦怀盈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呢?

    如果只是想借用她的身份使用饕餮令,对付她一个人就好,为什么还要伤害其他人?难道诅咒之力也和红衣厉鬼一样,杀人是没有目的性和针对性的?

    可是不对啊,那样的诅咒之力,不是该来自枉死的人吗?

    在刘子晴伸手缓缓推开沉重的殿门时,唐心带着狐疑的揣测再次眉头紧皱,似乎有一个可怕的答案即将自心底呼之欲出,但她来不及想清内心的猜测,诡异的火光便在眼前一闪而过。

    那是一道幻影,属于秦怀盈的死亡记忆。

    红色的绸缎编成绳,勒着她的脖子高挂横梁,一双穿着暗紫绣花鞋的脚在半空中摇曳着。

    曾经唐心一直以为她看见的红影就是秦怀盈死后化作恶灵的形象,不料这时才发现,原来秦怀盈死的时候,并不是穿着红衣自杀的,方才那一道一闪而过的幻影中,吊死的秦怀盈身上穿着一件纯黑的侍袍,和这幽冥神宫中所有女子的打扮一样,没有任何区别!

    唐心诧异了,刘子晴也看到了同样的幻影,可转眼,那幻影便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般,在她们眼前的依旧是空无一人的大殿,就连地上的蜡烛也被清理干净,仔细看才能看清黑色光滑的地砖上残留着蜡油的痕迹……

    而如今,再光滑的地板也失了颜色,死气沉沉的寝殿没了往日的繁华富丽。唐心眸光匆匆一扫,发现屋子里什么东西都没少,但怎么看,都觉得诡异,身旁的刘子晴也微微蹙眉道:“我刚是眼花了,还是真的看到了秦怀盈的尸体……”

    “是真的,我也看到了。”

    话题回到方才的幻影上,两人步入室内再次仔细打量。
正文 第2022章 耳边的声音
    &bp;&bp;&bp;&bp;没有幻影再次出现,但森冷的感觉却如影随形。

    时隔多年,再一次尝到这样被监视的滋味,唐心很是不安。

    她能够感觉到屋子里除了她和刘子晴外,还有别的东西存在。

    那样的感觉令她很是惶恐,内心的猜忌与好奇却令她更加想要弄清秦怀盈的死亡真相。她知道秦怀盈的死亡幻影不会凭白无故的出现,也很想弄明白为什么她和刘子晴都能看到这段幻影。

    当唐心和刘子晴站在屋子中央,望向头顶上方那条秦怀盈用来上吊绑挂红绸的横梁时,两人发现在暗沉无光的屋顶上方似乎有什么东西藏在了横梁上,便立即施法点亮了桌上的残烛,端着烛台朝横梁上看去。

    不料,横梁上并不是藏着什么东西,而是横梁和屋顶上刻满了古怪的符文。由于符文太多,分布密集,没有点燃烛火之前远远的无法瞧清,密密麻麻的聚集在一起让人误以为放了什么东西在横梁上。如今瞧清了,唐心反而觉得奇怪,看着刘子晴道:“丁玲做事挺小心的,不可能之前没发现这些符咒,你说这些符咒会不会是最近才显现的?”

    盲目的猜测不如一个肯定的证据,刘子晴脚尖点地,飞身而起,看清屋顶和横梁上浮现的符咒后,挑着秀眉高高对唐心一笑:“这些咒文不但最近才显现,而且死一个,才显现一个。”

    说完这话,她便松开了搭在横梁上的手,飘然落地,走到桌前,抽出宣纸,画下一道与横梁上显现符咒一模一样的咒文,给唐心瞧:“眼熟吗?鬼咒之中的灭绝咒。一个咒语,可使数万人中咒,施咒者法力不弱啊。”

    灭绝咒有多厉害,唐心是知道的,这种鬼咒就像瘟疫一样可以快速传播开来。在她初学鬼术时丁玲也曾告诉她,鬼术中大部分法力都是君邪想要培养自己的鬼仙护卫军而发明。首要的法术乃是保住魂魄不随时间消散,是游魂修炼鬼术保命的根本。其二便是让一个游魂能够像五行人种一样使用法力,因此发明了例如鬼煞一般的攻击法术。其三便是为了方便暗杀,于是有了鬼咒类的鬼术。但最重要的就是这鬼咒中有不少咒术被列为了禁术,即鬼仙不可修炼的鬼咒,这也是君邪发明鬼术的最后一个目的,他需要掌握不少高强的鬼咒去控制人类,驾驭人类。

    灭绝咒的发源便源于此计,只要有一人中咒死亡,与此人尸体有过接触者便会接连中咒,而与中咒者接触过的人都会不断遇害。

    最可怕的一点,是此咒只对活人有用,当年丁玲提及此事时也曾告诉唐心,君邪用灭绝咒对付过五行人种初期最为贪婪的木系朽族,几乎将他们杀得满族皆灭,直到后来此咒蔓延至其他地方,君邪方才出面化解。

    那是洪荒初始五百年的事,早已沦为历史,唐心甚至不曾耳闻。可当丁玲提及此事时,她仍是恐慌害怕,如今更是没有想到事隔两千年,此咒竟然再次出现,而她们都知道,这个诅咒绝不可能是君邪下的!

    想到此处,唐心不由的皱紧了眉头,担忧的看着刘子晴问:“这是不是也就说明,秦怀盈不是设下此咒的人,反而是第一个死于此咒的人?”

    事实真相是可怕的,却也不得不面对。

    刘子晴经唐心这般提醒后也意识到这个可怕的事实,沉默的点了点头,心里也不明白,早已认定秦怀盈是那个坏事做尽的罪魁祸首,怎么转眼她却成了受害者……

    那么,真正的罪魁祸首是谁?对方的目的又是什么?

    若是同秦怀盈无关,秦怀盈为何想要占据唐心的身体,代替唐心继续生存下去?

    刘子晴绝不会相信秦怀盈这么做,只是为了引起她和唐心的注意,在她看来,能够祈求石碑相助,助焰火族永存于世的秦怀盈绝非善辈。

    而这时,唐心也在她警惕的眸光下,认认真真的分析下去:“其实,当初你告诉我秦怀盈有去祈求石碑时我就有所怀疑,不明白那块石碑既然一直在通往十八地狱的路口,为什么只有秦怀盈一人知道它有神力,旁人却不知晓此事?究竟是有人发现了这个秘密,告诉了秦怀盈,还是有人故意透露了这件事,指引秦怀盈去发现这个秘密……”

    “是否指引了她,我不知道,但如今却是指引了我。”

    模棱两可的说出唐心听不懂的话,在唐心猜疑之时,刘子晴也不知该如何解释。

    虽然之前石碑作出的回答都是针对唐心,可文字却只有她看到,摆明了这件事是冲着她而来,也验证了千年前天星对她说的那番话,仿佛冥冥中一切早有安排,注定了她能与石碑产生联系。

    不过天星当时知道这件事,也是因为看了司命姻缘册,这两本书一本说命运,一本说姻缘,无一不是天命,想来还真是命中早已注定的缘故。

    可是,果照唐心这般刨根究底的深究,不但要弄清秦怀盈是怎么知晓石碑的秘密的,更要弄清司命姻缘册是从哪儿来的。如此一番探究,还不如直接破解灭绝咒更为方便。

    想到此处,刘子晴便怔怔看着唐心询问:“记得以前冥皇亲笔手书一本鬼术给你,那本书后来被他收走了,还是你留下了?”

    那么久的事,刘子晴不提,唐心都忘了,记得方玉梅遇害之后,君邪亲笔所写鬼术便再没有自她手中出现,想来是被君邪收走的缘故。不过唐心也知道刘子晴是想破解灭绝咒的诅咒之力,便提议去找丁玲问问,说不定丁玲会知道破解之法。

    未想,在她们刚走到寝殿门口打算离去之时,突然一阵冷风从身后袭来,冷得唐心和刘子晴浑身一怔,眼前沉黑的大门就被这股突然袭来的冷风吹得轰然紧闭。而刚做好应对准备的唐心和刘子晴,还未来得及回身,一片离奇的黑暗就让她们的身影覆盖,在原本就十分黑暗的地板上落下更加深墨的影子。

    随着寒风的袭动,脚下的影子还在拉长,即便冷风早已吹熄了她们手中的蜡烛,但依稀能够看到地上的影子正在扭曲,像是有什么可怕的东西正从横梁上一点一点的压下来,朝着她们悄然逼近!

    唐心浑身紧绷,头皮有些发麻,在这样恐怖的寂静时刻,每一丝声响都会变得格外清晰。

    她听见屋外的风吹草动声,听见寒风将廊下悬挂的红色风铃吹得叮叮作响,而此时站在她身旁的刘子晴则重重握了一下她的手,将视线缓缓上移……

    仿佛有一道空灵悠远的笑声从耳边随风滑过,可仔细回想,那不似笑声,更像是一个女人在屋子里轻哼某种轻缓的语调。但那语调是诡异的,恐怖的,不寒而栗的再次转移了唐心和刘子晴的注意力。

    屋顶上压下来的黑影消失了,地上拉长的影子也嗖的一声收了回去。

    一瞬间,什么奇怪的现象都不见了,但在她们身旁依旧有冷风萦绕,还能听见沙沙的衣袂摩擦声,像是有什么人正在屋子里缓缓走动。

    当唐心和刘子晴意识到这点时,一道黑影缓缓从旁边的内殿穿了过去。

    冷风吹扬着黑色的沉纱,雕刻精细的镂空木格在沉纱后若隐若现。可转眼,那道黑影便消失了,但依旧能够听见衣袂摩擦的声音。

    刘子晴同唐心使了个眼色,两人就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素白的手指将扬起又落下的沉纱挑起,微微偏眸就瞧见一道黑影缓缓走到了墨绿山水的屏风后。

    那是一个身着黑衣的长发女人,看不见她的样貌,却能看见她光着的脚,和垂在身侧苍白的手。

    唐心有些害怕,曾经见到鬼都是直来直往的,鲜少有怨灵故弄玄虚,即便是曾经遇到最为厉害的红衣厉鬼,也不过是用夺魂印对付。可如今出现在她们眼前的女鬼,不知怎的,总给她一种森冷的恐怖感。她不敢迈开脚步走到屏风后一看究竟,手指甚至本能的紧紧拽住了刘子晴的衣袖,不希望做出更加危险的事,就连她自己也不曾意识到,她不是不敢,而是早已吓得无办法移步。

    实际上,此刻刘子晴心里也是慌张的,比起唐心而言,她见过的恐怖游魂更多,可像眼前这位女鬼这般吓人的却少有,以往也只曾在恐怖的传闻中听闻骇人厉鬼出没的方式和途径,但此刻在她们眼前发生的事,不就和唐心曾经遭遇的水鬼事件一样么?这厉鬼,像是在幽冥神宫扎根了……

    想到此处,刘子晴便将唐心的手紧紧一握,回眸给以坚定的眼神,同时用心音密语对唐心说道:“至少弄清这个女鬼是不是秦怀盈。”

    闻言,唐心方才想起这次来的目的,为了查清事实真相,只能压制内心恐惧,缓缓点着头,随着刘子晴再次迈开脚步。

    这里是秦怀盈曾经居住的寝殿,屋子里的所有装饰皆由秦怀盈的喜爱摆放安置。

    穿过垂着云纱的空镂木门,刚要朝屏风的位置移动,唐心便瞧见窗下摆放着的宽大铜镜。那泛黄的镜面倒影着她和刘子晴的身影,模糊且扭曲,越看越觉得害怕。

    唐心很想移开目光,不再想恐怖的事,可双眼却忍不住朝铜镜看去,看清镜子里缓缓移动脚步的她们,看着她们越来越近的身影,也看到一个黑色的东西从身后的石墙上慢慢浮现,终究汇聚成一道鬼影穿墙而出,纤长的头发垂落脸侧,阴森恐怖的跟着她和刘子晴的脚步,朝她们后背靠近!

    “啊……”

    唐心压抑的叫了出来,感觉有一道冰冷的触觉从身后穿了过去。

    她吓得浑身僵硬,双眼紧紧盯着眼前的铜镜。镜子里的黑影消失了,在她和刘子晴身后依旧是安静摆放的装饰,而站在她身旁的刘子晴也被她的惊呼声吓了一跳,怔怔回神后便瞧着唐心问:“怎么了?”

    唐心依旧吓得不敢动弹,刘子晴只好将目光从唐心的脸上,转移到了前方的铜镜。

    唐心一直盯着铜镜,神情很是害怕,刘子晴便想问题一定是出在这面镜子里。可铜镜中什么都没有,她甚至不知道方才发生了什么事,更不知道早在唐心小声惊呼出来的那一刻,穿墙而出的黑衣女鬼便消失无踪,此刻只好看着唐心道:“别怕,我用分身术去屏风后看看,若是那女鬼不在,我们就立即离开,好吗?”

    她也是真的担心唐心,从未见过唐心如此惊恐的模样。尤其是在她说了这番话后,唐心一点儿反应都没有,更让刘子晴意识到唐心的紧张,便匆匆施展分身术去屏风后查看。

    屏风后的女鬼消失了,那里只摆着一个浴盆,别的什么都没有。可就在她打算收回分身术时,她突然意识到了一件不对劲的事。这屏风后的浴盆中,竟然是有水的,而且这水上竟还撒满了艳红的花瓣!

    这秦怀盈都死了十天了,即便她死前曾经沐浴,浴盆没有被人清理,可这些泡在水里的花瓣泡了整整十天,也不会是如今这般新鲜的模样,像是刚放下去不久,甚至上面还萦绕着缥缈如烟的水汽。

    刘子晴扶着唐心定了定神,决定一边护着唐心,一边用分身查探那浴盆的情况,便操控分身将手伸入了水中……

    水是冷的,凉得刺骨,漂浮在水面上如烟的水汽也并非腾腾热雾,而是寒冰在空气中融化的水汽。

    那一刻,她心里泛出了一丝奇怪的感觉,就好似鬼仙不用吃饭,厉鬼不用洗澡一样,如果秦怀盈死后真的化作厉鬼徘徊于此,也不用刻意准备个浴盆沐浴才对。

    她心中有了疑问,正准备将手从浴盆中收回时,泡在水下的手指突然触碰到了一个轻柔的东西,像是有花瓣飘到了她手指下,快速滑了过去。

    但很快,刘子晴便知道从她指尖下滑过的东西不是花瓣,而是一根根从花瓣下飘起来的头发。

    她定眼一望,水中漂浮的乌黑发丝越来越多,一根一根的铺开在水面上,将浴盆中堆积的花瓣推向了边缘,转眼视线所及之处便是无数的黑色发丝,仿佛下一刻就能从水中钻出一个女鬼,惊得刘子晴立即收手!

    可她的手被缠住了,浴盆中的女鬼也没有现身,只是用一根根头发缠住了她的手腕,甚至大力的将她的手臂往手中拉动!

    那一刻,刘子晴只得庆幸自己用的是分身术,当右手小手臂被黑色发丝缠入冰冷刺骨的水中时,她挣了挣就放弃了反抗,想要借力打力,将手伸入水中后将水中女鬼捞起来一看究竟。却万万没有想到,她被头发拽入水中的右手在发丝下的凉水中捞了捞,根本不曾摸到女鬼的脸,仿佛这片水中除了这片漂浮于水面的头发之外,并没有女鬼的真身!

    无奈分身不曾分散多少法力,刘子晴也放弃了探究,消除分身术后,她便立即回神,长长吸了一口气,室内冰冷的死气很快涌入了口中,让她的喉咙有些发干。而这时,唐心也回过神来,渐渐将视线从铜镜上转移,好奇的看着刘子晴问:“怎么样,查到什么了吗?”

    刘子晴来不及同唐心解释,在没有想好应对之策之前,她认为最好不要再来查探此处。未料在她再次施法打算离开之时,那诡异空灵的轻哼声又一次在耳边回响,徘徊于此的女鬼哼着小调,断断续续的在屋子里回荡,像是在哪里听过的调子,刘子晴一时想不起来。她时常用分身术出去探究,听过的、见过的都不少,此刻心中慌乱,很多事就更加想不明白。末了,那女鬼又笑了起来,短促的声音,从耳边一划而过,像是距离她和唐心很近的位置。可两人打量一番后,并没有在屋子里发现女鬼的踪迹,却越发觉得此处诡异起来。

    “我们还是……”

    唐心刚想提议离去,可屋子里徘徊的女鬼却并不想她们离开。

    在她话音未落之时,先前刘子晴用分身术查探的屏风后就传来了哗啦一声,像是有重物从水中翻了出来,跌落在地。

    准确的说,是一个具有人性的女鬼从浴盆中爬了出来。听到那声哗啦声时,刘子晴脑海中立即便浮现出了如此画面,即便没有继续用分身术查探屏风后的情况,但她感觉得到,甚至幻想得到女鬼从浴盆中爬出的场景,不由微微打了个寒颤,头一次无比警惕的拉着唐心的手就朝殿门再次走去。

    她是不能让唐心遇到危险的,尤其是在君邪去历劫的时候,何况今日是她答应了唐心带她出去查探石碑的事,若是惹上了任何危险和麻烦,别说君邪那边交待不了,只怕被丁玲知道了也会责怪她不顾大局,不顾唐心的安危。
正文 第2023章 最心惊的伤害
    &bp;&bp;&bp;&bp;刘子晴可一点儿也不想因为她的疏忽,而令唐心受到任何伤害!

    好在,两人总算施法逃离了秦怀盈的寝宫,回到大殿后一直惊魂未定的喘气。

    唐心心念之余,好奇的看向和她一同坐在桌旁不断饮茶的刘子晴,觉得她应该不怕鬼才对,但刘子晴眼中的恐惧与担忧和她一样,像是头一次遇上这么恐怖的事,两人在平复心情后纷纷陷入沉默之中,许久后刘子晴才好奇的看着她问:“你刚刚是不是在镜子里瞧见那女鬼的样子了?”

    唐心点点头,又摇摇头,将事情经过同刘子晴说了说,分析道:“我是没瞧见她的样子,却觉着这次的鬼和以前见到的不一样。以前我们见到的厉鬼总是直来直往,要杀就杀,下手毫不留情。可今天,总觉得这女鬼故弄玄虚,像是故意让我们害怕似的,不像是早上见到的那抹红影……”

    唐心很肯定,早上看到的红影就是秦怀盈的亡灵,可方才在秦怀盈寝宫中徘徊的女鬼却是一身黑衣。但秦怀盈死时也没有身穿红衣,只是有一圈圈红蜡烛将她的尸体照亮,非要说还有什么东西与红色有关,便是秦怀盈上吊时用的那条红绸。可这两点加一块儿也不足以令秦怀盈化身红衣厉鬼,唐心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看到秦怀盈的亡灵时,她的灵魂会是红色的。

    而这时,刘子晴也怔怔说了:“故弄玄虚吗?故意吓唬我们吗?你应该去外面看看,看看外界传闻有鬼的地方,游魂出没时都是怎样的。只要看过一次,方才的事就不奇怪了。”

    刘子晴的话说中了唐心的伤心事,曾经是为了安全不能离开幽冥神宫,如今也是害怕危险不能离开。

    君邪在时,这黑暗恐怖的地方还有一丝温暖和欢笑,可如今他沉睡离魂去历劫,带走了所有令她安心的欢声笑语,唐心心里空荡荡的,尤其是在经历了这么恐怖的事情之后,内心的不安感越演越烈,让她恨不得立即解决此事。

    如今唯一的方法便是等丁玲回来之后,询问灭绝咒的破解之法。刘子晴也担心外面不安全,便带着唐心前往禁地暂避,用法术通传丁玲,希望丁玲回来之后能到禁地与她们汇合。

    石门之后,水月洞天。和幻境水榭景致如一,只是湖水池塘上筑着的不是一方水阁,还是长长的水上香苑。

    虽说之前唐心已经来过这里,可这次的感觉与之前不同。她从未像此刻一样思念过君邪,希望他能立即睁开眼,同她说说笑笑的顺利渡过此劫……

    可是,这一切终究不过是不切实际的幻想。当唐心坐在床边时,除了凝视君邪俊美的睡颜外,她什么也做不到,只能和刘子晴继续分析这次的事件。

    直到傍晚丁玲还没来找她们,才叫唐心和刘子晴起了疑心。心想猜到灭绝咒那么重要的线索,丁玲没理由收到消息后不同她们联系,便打算离开禁地,让护卫军寻找丁玲的下落。

    唐心害怕丁玲出事,哪怕灭绝咒对鬼仙无用,心里也是怕得厉害。

    没想到刚刚离开禁地,她和刘子晴就见万齐宏和付启良领着护卫军将整个禁地包围,身形目光朝外,一副保卫禁地的架势,叫唐心心里一阵好奇。

    可她还没来得及开口询问万齐宏和付启良外面发生了何事,秦钟月就一身染血的冲了过来,紧紧抓住她的衣袖道:“心姨,你快跟我去看看吧,几位姐姐为了保护我,出事了!”

    唐心一愣,听秦钟月说出事,立即联想到了丁玲,连忙反握住秦钟月的手说:“走!快带我去看看情况!”

    唐心这一走,刘子晴和付启良便跟在了她身后,秦钟月也匆匆忙忙的红着眼睛同她交待事发经过。

    原来今天早上唐心离魂之后,丁玲就一直带人在搜寻秦怀盈魂魄下落,那时丁玲还不知道秦怀盈中的是灭绝咒,考虑到秦怀盈是秦钟月的姑祖母,便打算找秦钟月了解一些情况,想问清秦怀盈所下诅咒是否同战魂一族有关,完全不知道秦怀盈也是受害者的事。

    去了之后,丁玲和同行的几位女使发现秦钟月被一股神秘力量控制,几人连忙上前帮忙,纠缠了好一会儿才救出秦钟月,可后来她们却被带入了一个强大的黑暗幻境,是丁玲拼了命才将秦钟月从幻境中带了出来!

    “今天早上院子里一个人也没有,打听一下才知是心姨你出了事,我本想去看望你,哪知刚走到门口,就被一道迷眼的蓝光笼罩,我怎么撞也撞不开那道蓝光汇聚的屏障,只能被困在屋子里,什么地方都去不了。”秦钟月记得所有的事,如今说来也是心惊胆战,“那道蓝光就像水纹一样泛着波光,我大喊大叫也没人听见我的声音,可之前同我说话的女使却能自由进出我的屋子,我就很奇怪这股力量是什么时候找上我的,又是什么时候计划困住我的。之后我便想起以前哥哥教我的几道防身鬼术,打算突破屏障,哪知刚出手那道蓝光就将我所使法力全部反弹回来,击碎了屋子里不少东西,还好我躲闪及时才逃脱一劫!”

    她一边走一边说着,苍白的脸颊上充满了惊恐之色:“后来那道蓝光就散出了几道人影,是女人的人影,像鬼一样在屋子里四处走动!我听见她们在唱歌,哼哼的声音,那声音很远又像很近,不知道在唱什么,但听起来很可怕!她们有的就在我身边走啊走啊,有的却坐在椅子上摇头晃脑,还有的躺在我的床上……战魂一族的后裔不是每一个都能继承战魂体质,有不少后裔和我一样是鬼魅之身!我清楚的知道自己是个鬼,可今天早上我看到那样的场景时,才知道鬼有多可怕!”

    这话说来的确荒唐可笑,但疾步走在廊下的唐心和刘子晴却完全明白秦钟月的心情,加之她们之前遭遇过同样的事,也是遇上女鬼,也是听到在唱歌,同样在屋子里走来走去,时不时就吓唬吓唬她们。

    唯一不同的一点是,她们看见出现在秦怀盈屋子里的鬼是黑衣女鬼,秦钟月看见的却是蓝色的女鬼!

    奇怪啊,难道真有这么多不同的女鬼在作祟?

    先是红色,再是黑色,如今又是蓝色……唐心越发不明白这次遇上的对手是什么人,只好看着秦钟月继续追问下去:“那后来呢,丁玲也对抗不了那道蓝光吗?”

    秦钟月摇摇头:“丁玲姐来的时候,那些由蓝光汇聚而成的女鬼已经将我围困,若不是她及时发现,根本没人听见我的呼救声!我那时还很庆幸,丁玲姐一出手蓝光就发生了震动,虽说花了番功夫,但最后也成功突破了屏障。可就在她们打算带我离开时,我们所有人一同被带入了黑暗幻境,而且丁玲姐说开启黑暗幻境的人法力高强,她也敌不过,之前开启蓝光屏障的人鬼术也不在她之下,但她十分肯定袭击我的和将我们困在黑暗幻境的不是同一个人!”

    “后来呢,她又是怎么受伤的?”

    秦钟月身上的血早已分不清是谁的,看上去红黑交错,应该除了丁玲之外,还有别的女使遇害。

    而唐心的猜测也是对的,秦钟月说陷入黑暗幻境后她们就遭到了不少厉鬼的追杀,而且那些厉鬼不是来自于她们恐惧的幻想,像是从现实中带入黑暗幻境的恐怖恶灵!

    她还未说清当时的情况,众人已经来到大殿,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而且她们知道,那样的血腥味来自鬼仙之体,并非人类。

    想到此处,唐心一颗心七上八下,她最不希望的就是丁玲受伤,可偏偏这次受到冲击的人就是丁玲,那样的感觉令她很不好受,她甚至不敢迈入殿中查看丁玲受伤的情况。

    好在,护卫军也不是无情的,事情发生之后,除了保护禁地不受外界骚扰外,万齐宏和付启良也安排了部分兵力守住大殿,守在丁玲身边。

    在唐心失神之时,刘子晴率先步入殿中,看着不少与丁玲交好的女使正匆匆忙忙的找伤药,施鬼术给丁玲治疗。

    而这时,跟在唐心身后的付启良也说了:“主子若是担心,不妨去密室寻些好的伤药替丁玲女使疗伤。除了尊主收在密室的伤药之外,怕是别的伤药都不足以令丁玲女使在短时间内尽快复原。”

    这么说,丁玲受的伤真的很重?唐心红着眼圈点头,拉着秦钟月的手对付启良说:“好,那我们先去密室找药,待会儿再去看丁玲。”

    秦钟月身上的血,不止丁玲一人的。

    她能活着离开强大对手布下的黑暗幻境,乃是丁玲和其他女使用性命换来的贴身相护。

    若非她的母亲潘梦莹曾与唐心在幽冥神宫中患难与共一段时日,秦钟月想不到她们拼死相护的原因。

    除了感激之外,心中亦有感慨。这看似阴冷的幽冥神宫,看似形同地狱的地方,却比当年她生活的战魂西山温暖数百倍。

    当唐心拉着她的手前往密室找药时,一滴眼泪,也情不自禁的自眼眶滑落,悄然的落在了沾染鲜血的衣襟上:“丁玲姐说她知道是谁做的,可她想不到那人要伤害我的原因。”

    语气哽咽的拽紧了唐心的衣袖,秦钟月长长叹了口气:“可惜丁玲姐还没来得及说出那人的名字就晕倒在地,只拉着我的手,让我提醒心姨一定要小心……”

    闻言,唐心再次顿住了脚步,可咬咬牙后,她便立即打开了密室找药,半点时间不敢耽搁。

    究竟是什么人做的这件事,以后还可以慢慢查,现在最要紧的就是治好丁玲受的伤,哪怕是刻意强迫自己不去想,但唐心脑海中还是浮现出了秦钟月方才所说的画面。

    丁玲那时候一定是虚弱无力的微阖着眼睛拉着秦钟月的手说:“告诉主子,一定要小心……”

    这是她晕倒前最后的话,最后一句,却依旧和她有关……

    唐心深深吸了口气,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感受。

    哪怕日子再难,对手再多,有丁玲和刘子晴这样的朋友在身边,原本平淡的生活也充满了色彩。可她从未想过这色彩竟是用鲜血染就,匆匆将所有伤药收入木匣后,她便带着秦钟月离开了密室,再次朝大殿走去。鼓起勇气的穿过血腥弥漫的回廊,看见偏殿中忙来忙外的侍女们,看着她们端出来的一盆盆鲜血,还有手里捧着的血衣……

    那一刻,唐心浑身都是冰凉的,比起见鬼而言,她更担心的是此刻丁玲的情况,哪怕再不愿接受这个事实,也忍泪咬牙走了过去,看着床榻上苍白无血的丁玲,看着像是静置了呼吸的她,心头一哽,也犹如窒息般淌下了悲恸的眼泪,缓缓将手中装满伤药的木匣交到了刘子晴手中。

    其实,这样的丁玲看起来已经很好了,只是睡着了而已,并没什么可怕。但在唐心的印象里,只要君邪不派给丁玲任务,每天早上醒来第一眼看到的便是守在一旁的丁玲。

    君邪在时,丁玲负责打点一切。君邪不在时,丁玲就陪着她说笑……就像她小时候,生活在毫无希望的山地唐家时,她最大的愿望便是有一天晚上能够和妹妹唐婉睡在一起,聊心事,说秘密。

    那时看来,这些希望都是荒诞的,可如今呢,有时候丁玲劝她多顾及一下君邪的感受,唐心都会觉得她啰嗦,此刻却巴不得丁玲立即睁开眼来同她说说话,无论说什么都好,她都是愿意听的,都是愿意和她永远相处在一起的。

    可丁玲,没有说话,也没有睁开眼,就那么静静的躺着,无血的脸颊惨白如纸,再没了往日神采,整个人就像是被掏空的空壳,躺在床上一动不动,静得令人心头发慌。

    不知不觉,唐心就这样望着丁玲跌坐在地,右手轻轻搭在了刘子晴浅绿的裙摆上:“有些话我一直想说,却没有机会说。想说给你听,也说给阿馨听。可惜,如今周悦不在,丁玲又出了事,这些话我希望你和阿馨都能听到……我想永远和你们在一起,想永远和你们做朋友,想所有人平安无事的快乐长久,哪怕有危险发生时也首先顾着自己,不要顾着我……今天丁玲为救钟月受伤,也是看在钟月是故人后人的缘故。她是不想我难过才如此拼命,我明白她的做法,却不想她搞成这样……你也是,你和阿馨也是,无论到什么时候,都不要为了我弄伤自己。有你们在,我才是君邪身边专宠的女人。没有你们,我什么都不是,也永远活不下去,一定要保住自己再顾及我,知不知道?”

    她的声音很轻,眼泪却啪嗒啪嗒的往下掉。

    不知不觉中,刘子晴就蹲在了她身旁,一手扶住了她的肩膀,另一只手拉着她的左手朝丁玲的右手手腕扣去。

    “子晴不会说什么肉麻的话,所以放我出来同你说。”是慕容馨的声音,强打着笑,“其实我也不会说什么肉麻话,尤其是对你。不会和你分享同一个男人,却可以同你分享喜怒哀乐,只是要哭,也不该在这个时候。丁玲受的伤虽重,但大多都是外伤。你若是肯分享一些法力给我,助我替丁玲疗伤,那就再好不过了。”

    她们都是不善言辞的人,多年来化敌为友的也只有慕容馨一人,哪怕有许多宠姬嫉妒她,也不是各个都会对她狠下毒手,大多不过是无奈的老死幽冥神宫。像慕容馨这样愿意陪在她身边的人少之又少,唐心一时感慨便抱着她大哭起来,不再压抑内心的悲恸,将所有眼泪都流向了彼此的衣裳。

    “唉,还真是个爱哭鬼啊。”

    慕容馨调侃的说着,一边施法带动唐心的法力替丁玲疗伤,一边轻拍着唐心的头安慰着她。

    但她一直没有告诉唐心,其实在石碑神力成功杀了幻宗溟家之后,刘子晴便产生了离去的想法,如今依旧留在唐心身边,不过是因为唐心令子晴不舍罢了。如今出了这样恐怖的事,刘子晴定然不会心生去意,而她也可以随着刘子晴一同留在这里,一同护在唐心身边……

    直到深夜,慕容馨才配合着她替丁玲疗伤完毕。离去之后,刘子晴神智回归,几乎没有丝毫调息的时间,便看着一直守在一旁的秦钟月问:“黑暗幻境的情况,你似乎还没同我们说明白。”

    秦钟月很担心丁玲的情况,听刘子晴这般问,便连忙回神对唐心和刘子晴说道:“就是这样事很奇怪,如果我当时听到的说法是真的,最好出去打听打听是否属实!”

    原来,当丁玲和秦钟月她们陷入黑暗幻境后,跟随的女使立即认出了徘徊于幻境中的亡灵。
正文 第2024章 接连灭门
    &bp;&bp;&bp;&bp;而对于秦钟月而言,在黑暗幻境半天的经历,像有一年那么长。

    “我记得刚刚陷入黑暗幻境时,眼前一切都是黑的,只有一栋灰白色的宅子近在咫尺。正对着我们的就是那栋老宅的大门,有这么大。”秦钟月一边说着,一边紧张比划,“小时候听母亲提过黑暗幻境的事,可战魂一族虽然习练鬼术,却没人擅用此道。我还以为是普通的死灵记忆,没想到丁玲姐一眼就看穿我们是陷入了黑暗幻境!”

    见到的、看到的,关系着所有事情真相,任何一个线索都有可能直指凶手的身份。

    秦钟月还记得这是陷入黑暗幻境后,丁玲说的第一句话,于是她便聚精会神的留意着周围所有的动静和映入眼帘的场景,跟随丁玲等人的脚步,踏入了眼前阴森森的灰色大宅……

    “就像度了一层颜色,眼前的景象不再是灰白色。”在唐心和刘子晴专注的目光下,秦钟月仔细回忆,“大门是红色的,门口有很大两只石狮子,看起来像是富贵人家居住的地方,牌匾挂的是‘李府’的字样,庭院里一股死气,所有的花都开败了。”

    这不是,她们之前在秦怀盈的寝宫见到的景象吗?

    “接着说下去。”

    刘子晴以眼神示意,秦钟月便点头继续回忆:“丁玲姐她们就循着庭院里死气传来的地方往里走,是三进三出的院子,很大、很宽敞,灰色的石板路上全是落叶,周围的气氛又十分安静,一脚踩下去只能听见沙沙的脚步声,很诡异的感觉在身边蔓延。后来我们就听到了一阵哭声,从假山后传来,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哭得很伤心。丁玲姐小心的护着我们一探究竟,发现有位穿戴整齐、打扮什么华贵的年轻公子抱着一件血衣坐在假山后恸哭。他手上的血衣将他身上的华服都浸透了,丁玲姐就小声嘀咕了一句,说那血还没干,我们就连忙顺着地上的血迹朝庭院的中心湖看去,没想到这一看竟然发现,那湖中全是浸泡漂浮的尸体,重重叠叠的一片,像翻了白肚的死鱼一样浮在水面上飘荡,可怕极了!”

    即便是此刻,说起这段经历秦钟月依旧胆战心惊,坐在椅子上的她两手紧紧抱着胳膊回忆下去:“后来,后来其中一位女使姐姐就说什么灭门惨案,水族福海李府,唯一幸存的少年公子李天仪,一夜之间沦为孤儿的话,我们才知道,原来我们看见的景象就是水族福海李府家发生的灭门惨案,那位抱着血衣恸哭的华服公子就是唯一活下来的李天仪……”

    闻言,唐心和刘子晴不由相视一眼。这李府的灭门惨案和她们如今经历的事有什么关联呢?

    听秦钟月的叙述,唯一相似的地方只有庭院里开败的花和满地落叶,其余的事并没有相似之处。

    但秦钟月顿顿后,又继续说下去:“可惜弄清了当时的场景和情况,也无法同李天仪交流。我们就像是两个世界的人,能够看得见他,他却看不见我们。而且福海李家的惨案发生在三年前,虽然曾经轰动一时,但最后也是不了了之,只是听那位女使姐姐说这福海李家至今仍是一座空宅,没人敢住,传闻是有厉鬼出没的,具体是个什么情况也没人知道,但奇怪的地方也在这里。”

    “怎么个奇怪法?”

    面对刘子晴再一次的提问,秦钟月有些害怕的回应:“那位女使姐姐说三年前大家都在关注战魂的事,发生这样的离奇惨案没有多少人在意,但水族福海一带居住的人都知道,那时候除了福海李家外还有别的人家离奇惨死,李家只是这起事件的开端。而李天仪带着血衣报官后,李天仪就神秘失踪,去调查的族中长辈及其家人也接连遇害,有人说,这些去李府调查的人是将李府的鬼引回了自己家中,后来也没人再调查此事,其他地方发生了类似的灭门惨案,也不会有人去调查,大概,都是为了保命……”

    唐心疑惑,灭绝咒的事会牵扯出这么多事端吗,如果也是灭绝咒犯下的杀戮,恐怕不会有人幸存吧。

    此时,再看向身旁刘子晴,坐在床边眉头不展的她似有深思:“听你这么说,福海李家的事倒是略有耳闻,不过除了这福海李家之外,听说还有一户姓张的人家出事,对不对?”

    闻言,秦钟月立即肯定的点头道:“是,那位女使姐姐也是这么说的,说在福海李家附近还有一户姓张的人家,在李家惨案发生三天后同样发生了灭门惨案,和李家一样,张家也只活下来了一位少年。那少年名叫张晓凡,和李天仪也认识,而我们后来在黑暗幻境中,也见到了这个张晓凡……”

    事情的发展有些复杂,当秦钟月和丁玲她们了解到李家发生的惨事后,担心被李府徘徊的怨灵缠上,便想尽快离开这个地方。

    没想到就在她们走到庭院时,看见一位白衣少年急匆匆的跑了进来,神色慌张,目光惊恐,像她们当初寻找哭声的来源一样在李家的假山附近四处张望,最后发现了李天仪的下落,也发现了满塘的死尸……

    “天仪!我们是不是做错了!是不是遭天谴了!天仪你说话啊!说话啊!”

    张晓凡蹲在地上,紧张的摇晃着李天仪的肩膀。

    他的面容在惊恐中变得扭曲,而泪流满面的李天仪也在这时回过神来,满眼愤恨的看着张晓凡,一把将他推倒在地!

    “做错事的人是你!应该遭到天谴的人也是你!为什么要连累我的家人遇害,连累雨淇和他们一块儿受死!”

    秦钟月和丁玲她们都不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听到李天仪和张晓凡发生这样一番对话后,却有兴趣继续看下去。

    原来这李天仪已经订了亲,李家灭门惨案发生时他的未婚妻韩雨淇也在李府做客,当时李天仪手上捧着的血衣就是韩雨淇的,但她们却不知道为什么李天仪会说整件事因张晓凡而起,该遭受天谴的人应该是张晓凡。

    过了一会儿,便有一阵阴风吹来,风沙迷眼,卷卷带来府中弥漫的血腥味。

    张晓凡惊恐的朝身后池塘看去,也不知道看到了什么,吓得浑身发抖,哆哆嗦嗦的从地上爬了起来,连滚带爬的逃出了李府,一边跑一边抱头哭喊:“是我对不起你,你别来缠着我,求你别来缠着我……”

    而摇摇晃晃捧着血衣站在池塘假山旁的李天仪,依旧望着满池塘的尸体泪流满面,许久之后才凝望着塘上浮尸呢喃出一句:“雨淇你别怕,我一定会为你报仇,一定会来陪你。”

    李天仪走了,带着血衣离去,按照她们了解到的情况,接下来李天仪会带着韩雨淇的血衣去官府报官,之后族中长老就会来到李家查探。但当时依旧身处李府的秦钟月和丁玲却看到寒风吹卷的池塘水面,满池的浮尸都在随波摇晃,动得有些不同寻常。可有哪里奇怪,一时也说不出来,只觉得有不对劲的地方。

    直到离开的时候秦钟月才看见,在池塘的远处有一具浑身湿透了的女尸站了起来。

    墨黑的长发从脸侧顺水滑下,遮住了脸颊,也遮住了她身上隐隐的白衣。

    她紧贴着假山而在,目光森冷的望着李天仪消失的方向,若不仔细看,根本不会有人发现那里站着具女尸,想来张晓凡当时惊恐逃走,也是因为看见了她……

    “你们就没有留下来对付那女鬼吗?”唐心好奇询问,“如果丁玲看到了,不会不管的啊。”

    秦钟月点点头:“丁玲姐的确想管,我当时也是吓到了,连忙伸手指给她看,那女鬼就站在那儿,不但丁玲姐瞧见了,其他女使也瞧见了。可那时院子里阴风涌动,气氛很是诡异,丁玲姐想要冲过去时,突然有一道神秘的力量将我们困住。后来眼前突然一黑,再睁开眼时,我们就已经不在李宅了。”

    一切都是黑暗幻境的缘故,眼前出现什么样的场景,会遇到什么样的麻烦,皆有开启幻境的人操控。唐心想明白这个道理后,也只能无奈叹了口气,继续追问下去:“那后来呢?第二次看到的场景是什么?”

    “是张家,福海张家,张晓凡住的地方,他正抛洒着冥纸,说什么一定要安息。”

    闻言,唐心立即紧张追问:“是三天后,张家人也死了的时候?”

    秦钟月摇摇头,否定了唐心的猜测:“的确是三天后,不过却是在张家人遇害之前。我们看到的场景是张家人还活着的时候,张晓凡拿着冥纸一路抛洒,身上还挂着两个黑罐子,那罐子里流下来的都是黑狗血,驱邪用的。他们家的人都以为他疯了,被李家的事吓到了,有人在阻止,有人在哭喊。尤其是张晓凡的祖母,一个劲儿的说这孩子吓傻了,族中长老也不来管管李家的事,边哭边说,声泪俱下的。另一头张晓凡的大伯也说李家的事可怕,长老和长辈们都在调查,一面劝着老祖母安心,一面又命下人将张晓凡带回屋里严加看管。我们的视线是跟着张晓凡走的,就像是受到了一股隐藏的操控力,只能看到张晓凡身边发生的事。带走张晓凡的几位家丁力气极大,架着张晓凡就往后院走。快到张晓凡的屋子时,就听见身后传来了阵阵惨叫,男的女的都在喊有鬼啊有鬼啊,当我们意识到有恐怖的事在发生时,庭院上的天空已经暗了下来,就像是被一片像幕布的乌云遮住了一样,半点儿阳光都瞧不见……”

    原本彩色的画面再次变得灰暗,回忆起这时候的场景,秦钟月很是害怕。可为了让唐心和刘子晴了解到更多真相,她又不得不硬着头皮说下去:“我的脖子被一股力量控制,想要回头看身后的情况,却始终回不了头。可我感觉得到身后正在杀戮的恐怖力量距离我们已经越来越近,吹向我们后背的风就像是一双双冰凉的手,紧贴着我们的背脊,可我和丁玲姐她们依旧只能像木偶一样傻傻的站在原地不动,看着前方被家丁架着的张晓凡挣脱落地。一共有四个家丁,他们都在那时惊恐回过头来,我们不知道身后发生了什么事,但他们却看到了,一个个惊恐后退,眼中的恐怖之色就像是见到了非常可怕的事,只有我们不知道身后的情况如何!”

    “张晓凡呢?他也很害怕吗?”

    “嗯,最害怕的人就是他,抱着头缩在廊下大喊大叫,一双手将脸颊抓出了血印子,开口闭口还是那几句安息吧,不要再缠着我了,是我对不起你的话……”说到此处,秦钟月也是一顿,瞳孔紧缩,惊恐历历在目,“不知道情况是最令我害怕的事,可后来知道惊恐之后,我才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害怕。”

    她回想着,回想着黑暗幻境中经历的每一幕。那时候阴风阵阵,寒意袭来,恐怖不断折磨着她,以及丁玲和其他女使。然后她们看到了一道黑影,一道女人的黑影从身旁穿了过去。刚开始只有一个,后来,却出现了许许多多这样的黑影。

    不过,在这样一群阴森恐怖的女鬼中,有一抹身影却是艳红的。秦钟月分不清是谁叫了一声红衣厉鬼,就听见身后传来了咔嚓一声,直到那群女鬼从身旁穿过后,秦钟月才看见脚下满是鲜血,源源不断的朝她们聚来……

    “她死了,之前同我们说明李家和张家灭门惨事的女使姐姐突然就这样死了,脖子被拧成了两半。整个张家也是如此,只有张晓凡一人还活着,可他活着同死了也没什么分别,整张脸都被他自己给抓烂了,一双眼睛也是,苍白的脸上满是鲜血,看起来就像是个疯子……”

    说到这句,秦钟月无法压制内心的伤痛哭了起来。她没办法告诉唐心和刘子晴的是,从那一刻开始,离奇的死亡不但在黑暗幻境的幻影中发生,也在她们身边发生,保护着她的女使们就这样接连离去。当时死的是一个,可后来却一一遇害,就连丁玲也……

    唐心伸手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慰着泪流不止的秦钟月,但刘子晴知晓时间紧迫,便按照秦钟月提供的第一个线索理智分析:“如此说来,是将真实存在的游魂厉鬼引入黑暗幻境,利用厉鬼之手将女使杀害?可是,我怎么觉着黑影鬼都是幻影,存在于李天仪和张晓凡的记忆中,只有那红衣鬼才是真正的对手呢?”

    闻言,唐心也皱眉道:“这么说来,之前丁玲和钟月在李家池塘瞧见的黑影鬼才是杀害李天仪一家的真凶,而伤害丁玲她们的人却是身着红衣的女子?”

    “你不认为是个红衣厉鬼?”

    “嗯。红衣厉鬼我们见识过,厉害是厉害,也的确难对付。可如果是红衣厉鬼,一来理智丧失,无法开启黑暗幻境操控合理的场景,二来杀人时不会理智分析目标。方才钟月也说了,这红影出现时,头一个杀的是跟在她们队伍最末端的女使,没有直接对钟月和丁玲下手,可见是想引起她们的恐怖,目标很明确,杀戮也很有计划,绝非一个失去理智的女鬼可以完成的暗杀。所以我想,那抹出现的红影应该就是主导力量,而且是个鬼术高手,其能力不见得一定在丁玲之上,但将丁玲身边所有女使都杀光之后,丁玲一边要对敌,一边要保护钟月,加上这些已经做好的恐怖铺垫,别说是丁玲,换做你我,还能冷静应对吗?”

    刘子晴点点头,觉得唐心说得不错,在秦怀盈的屋子里撞见那么小小的离奇事件后,她心里也是乱了套。对比秦钟月如今所说的场景,她和唐心之前遇到的事根本不算什么,而陷入黑暗幻境中的人中又只有丁玲一个主导力量,在应敌时会乱了方寸也是合情合理,倒不见得那红影出没的对手真的比丁玲厉害到哪儿去,但这计谋却是安排得相当妥当,像是故意等到最后暗杀的那一刻,可见其心机深沉,不好对付。

    而这时,秦钟月也紧紧拽着唐心的衣袖,狠狠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哽咽的说道:“丁玲姐当时也是这么说的。那位女使姐姐遇害后大家心里都很难过,我心里是又怕又难受,丁玲姐就劝我们,还同我们分析形势,所说的话同心姨说的分毫不差。可那时看到张晓凡变成了那副鬼模样,我心里真的害怕,从来没有想过厉鬼杀人竟然这么恐怖。走出去的时候才发现,整个张家的人和遇害的女使姐姐一样,都是脖子处被拧断,失血过多而死。后来丁玲姐姐就说李家的人死于溺水,张家人死于断颈。如果李天仪和张晓凡不是惹上了两种不同死法的厉鬼,那么缠上他们的女鬼就应该是被扭断脖子后,再被扔到了水里……”
正文 第2025章 恐怖阁楼
    &bp;&bp;&bp;&bp;“等等!被拧断了脖子后再被扔在水里?!”刘子晴听了这话就立即站了起来,狐疑的托着下巴在屋子里来回踱步,“我怎么觉得这话听起来这么熟悉呢?”

    她小声的呢喃引起了唐心的注意。唐心心想刘子晴定然是想到了什么,便连忙说道:“你再好好想想,是不是在哪里听过这事?钟月说福海李家和张家的惨案发生在三年前,这么大的事,不会一点儿线索也没有。”

    线索肯定是有的,只是那时候所有人关注着战魂一族,不会在意天下间何处有了厉鬼作祟,即便是曾经战魂一族不曾出现,也没人会为了厉鬼的事伤脑筋,不过是避而不见。

    但刘子晴很确定曾在何处听过这话,可断了脖子的浮水女尸也没什么特别之处,听到的事是否有关福海李家、张家有关,也不得而知。

    思前想后,刘子晴最终选择放弃,再次看着秦钟月追问:“后来呢,之后发生的事还和李家、张家的灭门惨案有关吗?”

    秦钟月点点头,算是默认了刘子晴的说法,不过接下来发生的事也不仅仅只是如此。

    她们看到双目失明、满脸淌血的张晓凡从张家大宅疯疯癫癫的跑了出去,追寻女鬼踪迹无果后,便跟上了张晓凡的踪影,感受张晓凡生命的最后时光。

    那几天,张晓凡流浪在大街上,好心人会收留他几日,但疑神疑鬼的张晓凡总觉得像是被厉鬼跟踪,时不时就会发狂吼叫,在同一个地方待不了多久,便立即逃走。

    曾经收留过他的长老家中也遭到了厉鬼伏击,福海一地到处都流传着恐怖女鬼出没的消息。而在秦钟月和丁玲等人眼中,看到的最后一幕是张晓凡生无可恋,在福海旁上吊自尽的场景。

    奇怪的是,张晓凡上吊后,脖子断裂,尸体从树上跌落,随波逐流的飘向了远处,而秦钟月和丁玲她们则听到了远处传来的钟声,循声赶去时方知唯一的幸存者李天仪出家为僧。

    有了这条信息后,剩下的线索也不难调查,从李天仪和张晓凡的对话来看,李天仪是知道整件事的来龙去脉的。可他并没有如他所说去报仇,反而选择了出家,说不定是料到了行凶女鬼难以对付。

    不过在向秦钟月打听李天仪出家的寺庙后,刘子晴觉着倒是可以用分身术追查一番李天仪的下落,从他口中打听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而在秦钟月和丁玲等人之前经历的恐怖幻影里,除了这件事还有别的事发生。画面第二次发生变化时,她们又来到了一个巨大的山谷中。

    “那个山谷里飘满了雾气,就像幽冥神宫一样,被迷雾笼罩在一片灰暗中。周围没有花草,只有石头和参天的树,很潮湿,除了青苔和藤蔓之外什么也瞧不见。丁玲姐就说这里没有活物出没,必定是极凶之地,提醒我们要格外小心。后来我们就排成一条直线行走,丁玲姐走的是最后一个,走在最前面的是另一位法术比较好的女使姐姐,全程相护,倒也无事发生。”

    秦钟月在说这段话时表情稍显平静,但秀眉依旧紧蹙着回忆那时的场景:“我们走了很长一段时间才走出迷雾山谷,站在山坡上远远就瞧见在对面的山上有一片长长的阁楼。那座阁楼隐藏在飘渺的雾气中,像幽冥神宫一样挂满了诡异的红灯笼。当时好几位女使姐姐都说这地方的装饰布局和幽冥神宫很像,丁玲姐便提议前去一探究竟。施法到达后,我们就站在了阁楼的回廊上,红灯笼落下的烛光透过了糊着窗棂的薄纸,隐隐瞧见两道人影站在屋里,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儿声音。就在丁玲姐打算戳破窗户纸一瞧究竟时,屋子里突然凌光一闪,一排鲜血就撒到了窗户纸上!我和几位女使姐姐都吓了一跳,丁玲姐也定了定,发现屋子里依旧倒映着两道人影,但那两道人影至始至终没有动,只有吹来的寒风摇曳着烛火晃动窗户纸上的影子。丁玲姐就觉得很奇怪,小心翼翼的戳破窗往屋子里瞧。当时我们都被吓到了。屋子里的确站着两个人,但那一男一女已经死了,而且还用提线摆成了鬼脸木偶的模样,脸上用脂粉涂抹,苍白的脸,艳红的唇,比鬼脸木偶还要恐怖!我吓得不敢进去,有几位女使姐姐也陪着我守在屋外。过了一会儿,她们又发现另一间屋子里有三个人影,就叫了丁玲姐去瞧,哪知第二间屋子里的三个人影是一家三口的死尸摆出来的鬼脸木偶,围坐而座,像是在吃饭。”

    秦钟月说到此处时眼中便露出了一丝恐惧,有些不安的再次将眉头紧皱,声音也有些发抖。

    “我很害怕,尤其是从第一间屋子走到第二间屋子去时。我感觉被摆成鬼脸木偶的死尸似乎还能动,他们的眼神也总是跟着我们的背影。后来还没来得及查探第三间屋子的情况,第一间屋子里就传出了沙沙沙的重物拖动声。这时丁玲姐想起了之前见到的凌光和窗户上出现的血迹,就立即带我们再次返回第一间屋子,果然见到一个穿着黑衣的女人正在拖动一具刚刚杀掉的死尸,窗户上的血迹应该也是属于那人的……”

    这次,不待唐心和刘子晴追问,秦钟月便匆匆解释:“其实是不是个女人我们也不知道,那人始终穿着黑衣,身形看起来像是位女子,但力气很大,而且始终没有听到那人说话,我们只能猜测杀人的就是这位黑衣女子。可惜她脸上带着一张黑色的面具,而且那面具还是恐怖的饕餮模样,丁玲姐看到后惊呆了,说这个女人恐怕同幽冥神宫有关……”

    是啊,只要待在幽冥神宫一段时日便会知道君邪的真身是血眸饕餮,秦钟月又说这阁楼的装饰同幽冥神宫类似,加上黑衣女子的打扮,说不定真是曾经离开幽冥神宫的女子。
正文 第2026章 困兽堵杀
    &bp;&bp;&bp;&bp;唐心坚信事出有因,坚信每一件事的发生都有一个合理的理由。恐怖的阁楼、艳红的灯笼、饕餮面具……这一切都直指一位深爱君邪的女性,一位为了这次暗杀计划预谋多年的女子。

    秦钟月的眼神是紧张的,而刘子晴的眼神也是充满了狐疑和猜忌。唐心知道她们心里都有各自的想法,这时便听秦钟月继续说下去:“和之前一样,我们被开启幻境的人控制在同一个场景无法离开,丁玲姐就带着我们跟着那位拖动尸体的蒙面黑衣女子。看着她给死尸上妆穿衣,将一个很年轻的男子化作了鬼脸木偶的模样,摆放在屋子里,和之前屋子里的两具死尸做成的鬼脸木偶摆在一块,咋眼一看,也是一家三口的样子。”

    “其他屋子呢,都是一家三口的鬼脸木偶?”

    刘子晴再次发问,秦钟月也点了点头:“这就是我想说的事,后来我们去了其他屋子,其他屋子里死尸做成的鬼脸木偶都像一家三口。可仔细一看就会发现这些人并不是真的一家三口,只是被黑衣女人勉强凑到一块儿的。年纪小的,她就刻意将其打扮得像个十几岁的孩子,年纪大的,就打扮成孩子的父母。不满意的,她就将做好的鬼脸木偶从栅栏上扔出去,抛在山谷下的悬崖下,摔个粉身碎骨……说真的,如果不是在阁楼中看到了如此血腥恐怖的事,那座阁楼虽然阴森,但格局特别好看,远远隐在山林间也别有一番格调,可住在里面的女人却……”

    “蛇蝎心肠?”

    唐心接了一句,秦钟月却皱着眉摇头:“我是觉得她脑子不太正常,行动举止也呆板怪异,后来又来了一位黑衣蒙面女子同那女子说了话,说的是‘幽冥神宫有宠姬有女使,即便有朝一日让你如愿也不可能只有你和君邪’。”

    说到此处,秦钟月小心翼翼看了唐心一眼,唐心也意识到了接下来的话题或许同她有关。

    而秦钟月也说了:“后来步入阁楼的黑衣女子就说连心姨你都做不到的事,其他女人也不可能得偿所愿。后来她还提到了石碑,说摆弄鬼脸木偶的女人当初不该求石碑觅得如意郎君,而是该求石碑让她成为留在君邪身边时间最长久的女人……”

    闻言,唐心一下就明白了。她就知道秦怀盈定然不会头一个去求石碑的人。当初秦怀盈能够去求石碑让焰火族的人永存于世,定然是有人告诉了她石碑的秘密,而石碑虽然复活了焰火族人,也同样复活了其他火族战死的亡灵死尸,可见石碑也不算是完全实现了她的愿望。倒是刘子晴,在听到这话后忍不住猝了一口,斜睨着秦钟月说:“在冥皇身边留得最长久的女人是唐心么?丁玲才是伺候冥皇最久的女子!可丁玲不是宠姬,只是个侍女,摆明了想要的长久不单单只是跟随冥皇而已。还摆什么鬼脸木偶的一家三口?呵,想儿子想疯了吧,晃眼两千年过去,那么多宠姬,除了焰巫,有谁怀上过子嗣?何况焰巫肚子里的还不知道是个什么鬼东西!我看你们见到的女人就是个疯子,这般惺惺作态给谁看?难道跟随在冥皇身边的女人,就只有她想要孩子吗?!”

    虽然是刘子晴的声音,可唐心听来却像是慕容馨的语气。此刻不由无奈一笑,听秦钟月继续说下去:“晴姨,您先别激动,听我慢慢同您说。当时后来的那位女子说出这番话后,正在摆弄鬼脸木偶的女人也很生气,唰的一声就撕碎了眼前做好一半的鬼脸木偶。你们也知道那年轻男子刚死不久,这一下被撕裂,血肉飞溅,恶心极了,屋子里到处都是血浆。但站在门口说话的女人一点儿都不害怕,依旧对屋子里的女人说‘你发脾气也没用,我说的是事实,这么沉不住气,还不如滚回你丈夫身边’。后来丁玲姐还说那女子的声音听起来很熟悉来着,可惜我们只能看到做鬼脸木偶那位黑衣女子的场景,说话的女人离开之后,就无法跟踪她的踪迹了……”

    这个道理唐心和刘子晴都明白,可说到声音熟悉,唐心认识的人不多,只好将希望寄托在刘子晴身上:“我记得阿馨曾经提过一位嫁给鬼仙的宠姬,也曾说过君邪会将身边的宠姬赏赐给护卫军,其中已经完婚的有多少,你知道吗?”

    刘子晴皱皱眉,偏眸将目光转向殿门:“这件事倒不如问问万齐宏和付启良他们,他们自己的女人,自己心里明白。”

    唐心明白这话的意思,虽说这些宠姬后来都跟了别的男人,可这些男人总会知道身边女子心里究竟有他没他的。不过要她亲自问这话,唐心到底有些为难。她能怎么问呢?难道问他们的妻子还爱不爱君邪吗?

    而且万齐宏和付启良一行人看起来还算忠心,出了事立即便护在禁地和她身边,要当面给他们难堪,唐心还是做不到的,只是暂且缓一缓此事,继续问秦钟月:“后来呢?阁楼中的女人对你们发起攻击了吗?”

    “一开始没有,她生气发疯的将所有鬼脸木偶都毁了,屋子里到处是弥漫的血浆,空气里也有死尸带来的恶臭。我怀疑她不会说话,嗓子里一直发出呃呃呃的声响,尤其是在她生气的时候。哦对了,她的法术也很厉害,平静之后双手一展,屋子里的血浆全部消失,仿佛之前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装饰、摆设,干干净净,后来,我们就看到了一队旅人踏入了阁楼附近……”

    秦钟月说,当初她们以为这里不会有外人步入,被黑衣女子杀死的人都是被她拐来的。没想到这片隐秘之地,竟然早已暗藏布局、设下陷阱,第一队误入此地的旅人像是来自商队,见到黑衣女子就十分耐心的向她打听情况。

    可黑衣女子咿咿呀呀的说不出话,只能用动作比划,所以当时丁玲和秦钟月她们也不知这女子是真哑,还是装聋作哑、故弄玄虚。

    后来这队商人便男女分开,被黑衣女子领入了阁楼房中,仿佛能够看到一场暗杀正在等待着他们。其中一位包着青布头巾的中年女子同自己的丈夫嘀咕:“明明看见了绿洲,走着走着就来到了这鬼地方,你说,我们是不是中邪了?”

    同行的另一位女子在听到这话后也忍不住嚷嚷起来:“这可说不定。大月沙漠临近幽冥神宫,听闻绿洲之下便是幽冥神宫境地。离神宫近,便是离冥界近。我们说不定真被带到了什么鬼地方也尚未可知!”

    从他们的对话中,秦钟月和丁玲她们了解到带领商队的夫妻名叫崔成海和李依蓉,另一位便是李依蓉的表妹林清歌,还有两名护卫名叫朱文宇和马志涛,五人都是来自木族雄山的米商。

    而秦钟月也听丁玲说,这些商队会来到幽冥神宫附近的绿洲做交易,大多是将商物卖给幽冥神宫,有的是直接供奉,遇到君邪心情好的时候还会赏他们些希奇珍宝,当年焰火族延长寿命的冰魄宝物便也是这样得来的。鬼仙不用吃穿用度,但来自五行人种的宠姬们却需要衣食照料,生活所需样样不可缺。不过进贡的东西多,少了一两样也不会有人发现,丁玲和其他女使们也不知道这队商队是何时失踪的,只好耐着性子继续看下去。

    当他们分作三个房间入住时,秦钟月一直提心吊胆,总觉得过不了多久便又是一场杀戮。而诡异的红灯笼下,黑衣蒙面女子就坐在廊檐下磨刀,唰唰唰的声响。李依蓉和林清歌出来了好几次,越看越觉得诡异害怕,两人窃窃私语、议论纷纷,越想越觉着是撞邪遇鬼,后来便聚到了一个房间……

    秦钟月跟随丁玲等人尾随入内,反正她们瞧见的只是幻影,不会被发现,行迹便毫无顾忌。

    而屋子里的崔成海、李依蓉、林清歌三人围桌而坐,李依蓉捧着茶杯的手都有些发抖:“太可怕了,这么大座阁楼竟然只有她一个人,该不会,那女人真是鬼吧?”

    “鬼还跟你打手势,比哑语?只怕早把你给吃了!”

    崔成海开着玩笑,眼中没有丝毫顾虑,但林清歌却有些担忧。

    在秦钟月眼中,林清歌人如其名,是个温婉动人的女子,她轻轻一个拧眉的动作都与旁人不同,带着几分无尽动人的柔美:“我听说入幽冥神宫前会掉入黑暗幻境,该不会我们误入了黑暗幻境,此刻正在幻境中参与考验吧?”

    听闻这话,李依蓉反而松了口气,两眼瞅着林清歌那张温婉柔和的脸道:“若是黑暗幻境,你我还有个盼头。反正你未曾婚配,凭你的姿色,想必冥皇也是看得上的。”

    “表姐惯会说笑,都说全天下最惊艳的女子都在幽冥神宫之中,冥皇哪会看得上我啊。”

    那时秦钟月听到这些话并不自在,丁玲甚至和刘子晴方才一样露出了嘲讽的表情。秦钟月知道,所有人都明白,除了唐心之外任何女人对冥皇君邪而言都只是女人而已,何况她们误入的地方根本不是黑暗幻境,指望被冥皇看上,简直就是白日做梦。

    而李依蓉多说几句后,屋外就突然传来了嘎吱一声怪响,仿佛是屋外的女人偷听到了他们之间的对话,故意弄坏了什么东西。害怕的李依蓉便推了推身旁的丈夫,崔成海会意后连忙轻手轻脚的走到门口,推门查看。

    那时秦钟月和丁玲等人也看得清清楚楚,门外有血,大片大片的血迹,在崔成海和李依蓉的屋子前止住,而血迹的另一头却蔓延至朱文宇和马志涛的房间,中间隔着林清歌单独居住的屋子……

    三人看到这一幕都有些害怕,而秦钟月和丁玲她们却料到朱文宇和马志涛已经遇害。当崔成海三人寻着血迹走到朱文宇和马志涛所住的那间屋子前时,房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来微弱的光影,隐隐约约可以瞧见一个人影在动,但能看见的也只是头顶而已。

    崔成海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推开了房门,在他眼前是一片血海,而在那血海之中是倒地而亡的朱文宇和马志涛,之前同他们比划手势、好心收留他们的黑衣哑女此刻正骑在朱文宇身上,右手握着一把凌光散散的尖刀,一刀一刀的将朱文宇脸上的肥肉削去,只留下面颊血肉模糊的骷髅骨……

    看到这一幕,李依蓉吓得大叫起来,身旁的林清歌早已吓傻呆立不动。倒是崔成海头一个有所反应,拉着她们连忙逃跑。黑衣哑女却也不追,只是冷冷偏眸看着他们逃窜的方向,满脸都是斑驳的血,显得一双冷冽的黑眸格外的阴冷。

    秦钟月始终记得这一幕,在她看来最可怕的就是这个不说话的黑衣女人。丁玲没功夫看那女人如何将两具男尸再次变作鬼脸木偶,便拉着秦钟月的手追上了崔成海三人的脚步。

    像是陷入了迷宫,明明前面不远处就是离开阁楼的小木坎,可崔成海三人跑了许久依旧原地打转,像鬼打墙一样困住了他们。李依蓉很害怕,浑身哆嗦的哭了起来。逃亡的时间不算长,但总在同一个地方徘徊,身边只有一间间房门大开的屋子,无论走到哪儿屋子里呈现的景象都是黑衣哑女正在削骨的场景。

    丁玲知道他们逃不出去,索性也就不跟了。但黑衣哑女似乎从之前来的那位女子口中得到了提示,这一次很小心、很细致的处理着死尸,连男尸面容的每一个角度都细心雕刻,骨头一寸寸的磨平,一寸寸的勾勒锋毅,将脸颊和地上的血迹用法术去除后,就从盒子里取出了一团揉好的面,往尸骨上贴去。
正文 第2027章 密林暗杀
    &bp;&bp;&bp;&bp;秦钟月没有见过君邪,却能从黑衣哑女手中不慌不忙塑造的鬼脸木偶中看出几分君邪的影子。

    脸色虽然依旧苍白,但打造的妆容却不似之前那般浮夸,就连丁玲和其他女使也觉着这黑衣哑女有几分本事,竟然可以将一个和冥皇没有半点相似的男人,通过割脸削骨的手法,打造得和冥皇君邪的轮廓几近神似!

    在听到秦钟月的这段描述时,唐心心中有些好奇,甚至也想看看死尸做成的和君邪相似的鬼脸木偶究竟会是什么样。

    可仔细想想,又觉得可怕,如今君邪的真身就在禁地沉睡,若是让她看到死人做成的君邪木偶,恐怕会有一种君邪真的死了的感觉……

    摇了摇头,唐心止住了这段思绪,与刘子晴四目相对。

    和她一样,刘子晴眼中也带着狐疑揣测,过了许久方才继续追问秦钟月:“你们就一直看着她做鬼脸木偶吗?”

    秦钟月点点头:“视野被控制,去不了别的地方,没有血肉血浆看着黑衣哑女用面粉在尸骨上糊出人形,倒也不觉得害怕,只是后来弄好了脸,又要弄身子,我是没敢看,其他几位女使姐姐倒是看得认真。可弄好了冥皇的人偶,接下来就要弄女子的人偶。我心里就想,这黑衣哑女想要做一个女子的人偶,不是抓李依蓉来做就是抓林清歌来做,肯定会将她们其中一位杀害,再打造成自己的模样。当时丁玲姐也是等着这一幕,她说看到的幻影是曾经发生的事,人是救不了了,不过却可以从黑衣哑女打造的女子人偶中看出端倪来,说不定通过其样貌就能知道下手的人的身份。这是一条线索,所有人都很用心,后来果然见黑衣哑女像一阵黑风一样从屋子里冲了出来,抓起瘫倒在地的李依蓉就掳入室内,一刀刺颈,毫不犹豫!崔成海见妻子被杀,连忙冲进去救人。可那时已经迟了,他就开始同黑衣哑女拼命,但刚出手黑衣哑女便手起刀落,依旧是一刀刺颈。”

    说到此处,秦钟月再次一顿,深深吸了口气道:“下手的速度很快,就算丁玲姐认不出她的身份,也知道这位黑衣哑女来自幽冥神宫,鬼术高强。不过丁玲姐也说了,这位黑衣哑女和之前在福海李家、张家看到的黑影鬼不一样,和出现的红衣女子手法也不同……”

    “不同?”唐心看了看依旧躺在床上沉睡的丁玲,不明白她那时为何会给出这样的结论,不免狐疑的看着刘子晴问,“可在我看来,福海李家和张家的人死于徒手断颈,这黑衣哑女是一刀断颈,两者并没有分别。”

    不料,此话一出,刘子晴就摆摆手道:“你忘了一件事,李天仪和张晓凡的事,摆明了是张晓凡杀了一个身着黑衣的女人,李天仪帮忙抛尸,所以女鬼复仇的手法才会是断颈后扔入水中,看起来似乎和这女子遇害的经历一样。照我推测,应该是张晓凡将那女子脖子扭断后,由李天仪将女子尸体抛入水中,整件事是一起非常常见的亡灵复仇事件,不足为奇。而这黑衣哑女杀人,一刀断颈想必是为了方便,这样死得快,又不破坏人体,她打算用死尸做鬼脸木偶自然要用这样的方法行事。”

    经刘子晴这般提醒,唐心缓缓点着头,说着说着倒是忽略了两者的不同性,但这时刘子晴也同样狐疑揣测道:“依我看,这两道幻影会出现在钟月和丁玲经历的恐怖幻境中,唯一的关联应该是其中的女子。死在李天仪和张晓凡手中的是位黑衣女子,说不定和黑衣哑女一样同样来自幽冥神宫,只是鬼术之力不强或者根本不会鬼术,才会被李天仪和张晓凡杀害。而在黑衣哑女所处的阁楼幻境中,还有一位曾与她对话的黑衣蒙面女子出现,丁玲说其声音熟悉,可见也是幽冥神宫的人,两者相结合,恐怕那位说话的女子真的就是在背后操控一切的主导力量。”

    “但我不明白,这两件事和秦怀盈的死有什么关系?和如今我们发现的石碑秘密、灭绝咒又有什么关系?虽然那说话的黑衣女子提到了,可是,今天我们还没来得及告诉丁玲这件事,她就已经失踪了,她听到这些秘密之后,就不会好奇吗?”

    唐心再次发问,和刘子晴的眼神就集中在了秦钟月脸上。

    对于这件事,秦钟月似乎不愿提及,始终垂着头双眼瞧地。沉默良久方才无奈叹息道:“丁玲姐不是没有怀疑,也并非没有猜到这其中种种的关联性。黑衣哑女杀了李依蓉和崔成海之后,幻境就发生了变化,我们不知道林清歌最后的结局,却看见黑衣哑女将雕刻好的一对人偶摆在了阁楼的木栏前,而我们那时已经再次深处密林,只能遥遥看见几道轮廓,那之后,就是大逃杀的开始……”

    不该说的秘密不能说,若是被旁人知晓,就将赶尽杀绝的灭口。

    再次被困密林的秦钟月和丁玲等人,又一次看见了成群出现的黑影鬼,和之前在李家张家看到的那群鬼一样。

    只是这一次她们不是从背后袭来,而是正面相对,秦钟月和丁玲也看清了她们的模样,竟然每一个都长得一模一样。

    和刘子晴之前作出的猜测相同,那时丁玲也猜测这些长得一模一样的鬼影鬼与李家、张家惨案有关,是那女子死后方才受到操控。

    当然,丁玲也不止想到了这一点,她甚至明确的告诉秦钟月这次遭到追杀是因为她们知道了不能知晓的秘密。

    但奇怪,很奇怪。既然是不能被知晓的秘密,对手根本无需给她们展示这段至关重要的幻影。无论是在阁楼,还是在阁楼前山的迷雾森林,即便是对通往十八地狱入口有石碑毫不知晓的幽冥女使也在纷纷议论这件事,有关石碑有神力的事比追杀带来的恐惧还要令她们心惊。

    而秦钟月一直记得唐心和刘子晴的嘱咐,没有将这个秘密吐露半句,直到后来只剩她和丁玲……

    “我们遇上了两批厉鬼,第一批是相同的黑影鬼,第二批则是被黑衣哑女摔下山谷断了胳膊、缺了腿的鬼脸死尸。前者在福海李家、张家的幻影里都有见识,尚且不足为惧,后者纷纷爬上山崖对我们发起攻击时,我也被吓到了……”

    来自战魂一族的秦钟月和唐心一样,幼年时受尽族人欺凌,从未离开过种族,但战魂到底与山地唐家不同,秦钟月见识到了许多意想不到的事,却从未被游魂厉鬼袭击。

    她害怕,害怕诡异的黑影鬼和恐怖的死尸,几个人的力量加在一起也不足以对付它们。

    尤其是在黑暗的迷雾森林,一旦人群分开对敌,就会发生神秘的消失。那速度很快,几乎只能听见一声惨叫或是急来的风声,不过眨眼的功夫,和她们一同步入黑暗幻境的女使纷纷接连消失。

    但那一切并不是结束,当最后只剩丁玲和秦钟月两人时,厉鬼幽魂逐一消失,寂静的森林中除了呼呼吹来的冷风,就只有两人沉重急促的呼吸声。

    而后,她们听见了并不轻缓的滴水声,顺着水声看去,才发现布满青苔的石头上滴满了鲜血。一具具尸体高挂在漆黑张扬的树枝上,那是她们同伴的尸体,每一个都死得面目全非……

    秦钟月说起这段亲身经历,再一次泣不成声,于她而言,这就是一个恐怖的噩梦,即便是陪在她身旁的丁玲也显得有些不安。

    “丁玲姐说,残杀李天仪家人的黑衣女鬼一开始的手法并没有突显出明显的鬼术,但三天后屠杀张晓凡的家人时其怨气疯长、分身杀人,后来对调查此事的长老、长辈下手更快更绝,已经有了成熟的杀人技巧,鬼术也在短时间内提升,所以丁玲姐认为有人在这起事件背后帮助了女鬼……”

    说到此处,秦钟月便犹豫的看着唐心道:“后来丁玲姐受伤,驮着我离开黑暗幻境时,曾反复叮嘱让我转告心姨一句话。她说有位叫顾清灵的女子亡灵也曾是在短时间内提升了鬼术,而且这次营救过你。怀疑在身后协助顾清灵的人,和协助黑衣女鬼杀害李家和张家的人,是同一个人。”

    唐心点点头,即便丁玲不曾对秦钟月说破此事,此时想来这个推论也是成立的。

    时隔多年,顾清灵出现得太突然,若说顾清灵与秦怀盈的死毫无关系,唐心也是不信的。

    但整件事错综复杂,唐心暂时想不透其中关联,不过秦钟月提到的两个幻影就已经出现了两个不同的凶手,可见这次行凶的势力格外强大,不似之前遇到的几起事件,凶手都是单独行事。

    而唐心和刘子晴都知道秦怀盈的目的和其他凶手是不同的,两人相视一眼后便继续追问:“后来呢,丁玲是怎么受伤的?”

    突破黑暗幻境需要强大的鬼术支撑,若是丁玲察觉到了危险强行用法术突破幻境,的确会受到一些伤害。

    但很明显,丁玲身上也有外伤,虽然伤得不重,却显示之前丁玲有同旁人交手。

    “那是在第三个幻影出现时,天空上全是飞舞的乌鸦,荒草丛林中只有一位黑衣女子背对着我们,是个人,不是鬼,她转过身来时我能感觉到她眼中的杀气。当她朝我们袭来时,丁玲姐就发起了攻击,两人交手就像两道黑光在眼前交错,不过那女子不足以伤害丁玲姐,甚至落了下风。但很快我就察觉到有另一股力量从身后袭来,还有暗藏的对手在操控乌鸦偷袭!我以为那股力量是冲着我来的,刚刚摆出应战的架势,所有乌鸦就从我头顶飞了过去,目标只有丁玲姐一个!我想去帮忙,可我不知道该怎么做,直到我看见一道黑影!”

    听到此处,唐心连忙追问:“是第二个出现的人伤害了丁玲?”

    秦钟月摇摇头:“不,是第二个出现的黑衣女人从成片的乌鸦群中救走了我和丁玲姐,后来出现第四个幻影场景时,我和丁玲姐相互搀扶着一起走过狭长的山洞。她说像秦怀盈和顾清灵这样不听指令的女子,一定会遭到幕后主使的残杀,所以一定要找到她们的下落,因为顾清灵就是救了我们的人……”

    如今,所有线索都因秦钟月的描述窜连到了一起。

    原来幕后主使不但指点了秦怀盈向石碑求助,还将顾清灵纳入了麾下,难怪后来顾清灵的鬼术增长速度比旁人更快,这明显是受了指点的原因。而除了她们两人之外,杀害李家、张家的凶手和在恐怖阁楼塑造鬼脸木偶的女子,都是跟随同一人行事。

    想明白这个道理之后,唐心不安起身,在屋子里缓缓踱步:“丁玲说得对,我们的确应该找到秦怀盈和顾清灵的下落,灭绝咒还在幽冥神宫中蔓延,其一是找到破解之法,其二是防止顾清灵屡次相助后被幕后主使暗杀,其三是从幸存的李天仪口中调查福海多起灭门惨案的真相,其四便是在绿洲附近寻找进入恐怖阁楼的入口。”

    她们要做的事有很多,即便做完了这些事,也还要向万齐宏和付启良询问整个护卫军身边陪伴的女子是否存在杀戮行为。

    但刘子晴仍在关注袭击丁玲的最后两个对手:“一个与丁玲交手,一个暗中操控乌鸦群发起偷袭。丁玲身上的伤口的确像是被乌鸦啄伤,重创却在于后来突破黑暗幻境伤了心脉。如果袭击她的两个人和之前幻影中出现的女子没有重叠,那么,在同一个幕后主使麾下便至少有七位女子替她行事。抛开顾清灵不说,我很能想象如果顾清灵不出手营救,丁玲和钟月接下来会看到的场景是什么,又会不会引出更多负责暗杀的女人……”
正文 第2028章 惊遇故人
    &bp;&bp;&bp;&bp;刘子晴的说法是对的,这也是唐心担心的原因。了解到所有情况后,更不能坐以待毙的等下去。即便再难开口,有些事她也等不及想要问清了。“叫万齐宏和付启良在大殿等我吧,我想同他们谈谈。”有了唐心这话刘子晴也明白了她的意思,眸光不忍的看向昏睡的丁玲,微微叹了口气:“我们已经分不出更多的人手来保护更多的人了。”

    “那就自救!”唐心坚定的说着,“召集所有活下来的女子,不管有多少,灭绝咒的事总要说个清楚!”

    唐心手中有饕餮令,被所有人视为未来的幽冥神宫女主人。可她从未行使过女主人的权利,如今却不得不借助饕餮令召集所有女子共同应对外敌。

    在刘子晴命令女使召集所有女子前,唐心在大殿召见了万齐宏和付启良二位。

    说起曾经君邪赏赐给护卫军的女子,万齐宏的脸色变得异常难看,付启良愣了愣,却老老实实的写起了名单。

    唐心不知道自己是否问到了不该问的问题,犹豫了一会儿,想要同万齐宏解释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但在唐心开口之前,站在殿中的万齐宏就沉了眼色,低声说道:“我妻子失踪了,她叫戚嫣然,三年前就失踪了,和她一起失踪的女子还有很多,有的是护卫军的妻子,有的是幽冥神宫的女子……”

    三年前是个很关键的时间点,唐心听到这话连忙追问:“是一起失踪的吗?”

    “嗯,三年前焰巫势力太大,不愿服从她的宠姬纷纷出走,尊主没有阻拦,而在幽冥神宫之上的沙漠绿洲还有一群女子接应。我的妻子戚嫣然当时为了去迎接她相熟的朋友便去了绿洲,但她……”万齐宏说到此处顿了顿,锋利的眉头蹙在一起,面露难色,难以启口般深深叹了口气,“她收拾了行李,像是离家出走。”

    说完这话,付启良就写好了名单,交入唐心手中:“主子,有些事尚未查明,是失踪还是集体出走尚未可知。不过三年前离开幽冥神宫的女子的确下落不明,而尊主的心思始终集中在对付战魂一族上,只说我们可以私自调查。属下们的确对此事有过一番追查,但后来没有丝毫线索,调查也就不了了之。”

    付启良说着,就祈求般的看着唐心道:“若是主子手中已有线索,不如同属下分析一番,或许我们能帮上忙。”

    唐心想了想,觉得有必要将发生在秦钟月和丁玲身上的事告诉万齐宏和付启良。不料在说到恐怖阁楼那段幻影时,万齐宏再次脸色骤变,双手哆嗦着反复呢喃:“是她的手法,只有嫣然喜欢制作鬼脸木偶,怎么她现在变成这个样子了?这三年究竟都发生了什么?”

    这件事也是唐心想知道的事,她更想知道三年前究竟是谁带走了她们。如果万齐宏和付启良透露的事情是准确的,那么被幕后主使带走的人数,将比她们预料中更多,想到此处,唐心便再次不安皱眉,犹犹豫豫的看着付启良问:“我能离开幽冥神宫,调查这件事吗?也想去看看君邪的情况……”

    虽然从未表现出这样的意图,但唐心不得不承认对这次历劫的担心。

    但付启良却立即阻止了她的想法,连忙皱眉道:“主子!你想离开幽冥神宫,调查这件事,有我们的人跟着就行!但断不能去看望尊主,会暴露他的身份!”

    是啊,她们已经被盯上了,再去看望君邪,只怕用隐身术也会被对手查到,不但对君邪有危险,说不定还会危及到天父明烨的安全。

    想到这些,唐心只好作罢,不过对于付启良说可以离开幽冥神宫的说法,她还是感到十分意外,君邪不是严禁她离开此地吗?为什么付启良会同意她离开呢?

    再看付启良,他的目光已经集中在了万齐宏脸上,无奈且沉重的说道:“你陪主子一起去,我让安安来照顾丁玲姑娘,禁地那边由我守着,不会有事。”

    “谁是安安?”唐心问。

    “我妻子陈安安,曾是幽冥神宫的女使,也是丁玲姑娘的朋友,鬼术之力不弱,定然会在主子外出时日尽心尽力照顾丁玲姑娘,直至她苏醒。”

    付启良认认真真的说着,丁玲的事也是唐心唯一担心的事,好在他都考虑到了,唐心不由的感激,但在离开之前,有些事还是要安排好的:“我想带着子晴去,人越少越好,以免引起注意打草惊蛇,却又怕把钟月留下,会让那孩子再度经历危难。所以在离开之前我希望留在这里的人能团结起来一致对外,也希望你能安排人手,将所有可能中了灭绝咒的女子隔离,一旦有人死亡,在灭绝咒消除之前,绝不能替她们收尸。”

    除了石碑,唐心几乎将所有发现告诉了付启良和万齐宏,希望他们能够尽可能提供帮助。当然,她提到的事付启良早有准备,对于鬼术高强的护卫军而言,阻止一场灾难的蔓延并不是难事,而唐心此刻要去做的事,则更为重要。

    幽冥神宫中考验幻境的鬼术之力已被破除,曾经来过此地多次的唐心位居高台,像第一次和慕容馨负责考验时那般居高临下的望着高台下密密麻麻、数不清的黑影,深深吸了口气。

    她知道幽冥神宫中有许多女子,数不胜数曾经只是脑海中的一个概念,或者可以说是外界的一个传闻。如今亲眼所见,她方知数不胜数的真正含意,才知道生活在这里的女子究竟有多少人……

    薄雾开了,阵阵阴风吹来。说不清心底是震惊多一些,还是绝望多一些,唐心看着刘子晴从身旁缓缓走来,站在了高台的石栏前。

    “原来这里是灰色的。”唐心说出这样不着边际的话,空洞的目光打量着黑压压人群四周的景象,余光却勾勒着高台之下每一位黑衣女子的脸颊。那一刻,她总算明白曾经为何会遭到这么多次暗杀。

    她太特殊了,拥有的一切都和旁人不一样,看着她们身上整齐服帖的黑衣,再看看她身上色彩鲜明的月白色侍袍,就连头上梳着的发髻也与旁人不同。

    她不张扬,但这些许不同已经让她和旁人有了区别,就连她尽力的低调在旁人看来都是不同的,她知道她们有恨她的理由。

    垂眸深思了一会儿,便听刘子晴站在身旁说:“听到灭绝咒,大部分人都来了,隔离的事比想象中进行更快。有些事你也别往心里去,就算不是为了你,也是为了自己,她们也想保命的。”

    唐心点点头,平复心情后,便深吸口气,看着高台之下的人群,看着那一张张熟悉或陌生的面孔,道:“我知道你们讨厌我,憎恨我,恨不得杀了我,但此刻尊主正在闭关,又逢外敌当道,除了自保我们别无他法!现如今灭绝咒一事,危害颇大,任何活着的人都有可能中咒!我不需要你们做任何事,只需要你们远离中咒的人,看见秦怀盈或别的女子亡灵出现就立即通报护卫军,没有中咒的人就聚在一起,搬到靠近大殿的宫闱居住……”

    此话一出,许多人都在面面相觑。明争暗斗这么多年,不过是想出现在君邪身边最近的位置,甚至恨不得直接搬入大殿。在唐心看来,只要她们不去禁地骚扰君邪,想做什么都可以。

    而高台下的女子中,也有人在喊话:“就算搬走,也不能解除灭绝咒,能确保不会再有人遇害吗?!”

    “能!死了的焚尸。疑似中咒的隔离。若是死者中有你们相熟的人,心里就记着这份恨!待来日查清幕后主使,你们想怎么报仇怎么报,想怎么杀就怎么杀!”

    说完这话,唐心便转身走下了高台,原本还窃窃私语不断的灰色空地,顿时变得鸦雀无声。

    或许是她平日里太温和,又或许是她们之中许多人都不曾见过唐心,但刘子晴听到唐心说出这话还是愣了愣,疾步追上去道:“走这么快,你真不等丁玲醒了?”

    “我总觉得丁玲或许是唯一一个会阻止我离开的人,还是趁她醒来之前离开吧。”语气回归之前的柔软,唐心回眸看了一眼刘子晴,“而且付启良会安排人手照顾她和秦钟月,应该不会有事。”

    “所以,你是急着帮她报仇?”

    这个问题唐心不知该怎么解释,总觉得离开幽冥神宫才能带走潜在的威胁力量。无论是袭击丁玲等人的幕后主使,还是企图占据她身体的秦怀盈,所有人的目标都是她,只是目的不同罢了。而且,她也并非不担心丁玲的情况,可如果所有人都冲着她来,留在丁玲身边对丁玲的情况更不利,唐心更愿意离开幽冥神宫,离开君邪和丁玲他们,去危险的地方,接受危险的挑战。

    收拾好简单的行李,交待好最后的事宜,唐心便和刘子晴、万齐宏悄然离开了幽冥神宫。在幽冥神宫之上的沙漠绿洲,趁万齐宏去买马时,唐心和刘子晴早已商量好在路上谁也不提石碑的事,谁也不泄露这个秘密,以免惹来杀身之祸。

    半柱香后,坐在茶肆等待万齐宏归来的唐心和刘子晴,没有发现万齐宏买来马匹,反而用一种十分为难的神色朝她们走来。

    大漠的骄阳一年四季不变的炙热,唐心来过这里三次。第一次是坐着囚车来到幽冥神宫,第二次是刘子晴带她去看战魂复生,而今天的第三次却是坐在茶肆的树荫下,悠闲自在的喝茶。

    不用担心君邪怪罪心情的确轻松了不少,但看着此刻迎面走来的万齐宏脸上为难的表情,唐心还是有些紧张,连忙起身问他:“买不到好的马匹吗?”

    “不,主子。买不到好的马匹,遁地术也可以前往福海寻找李天仪的下落,但是……”万齐宏皱皱眉,犹豫的眼神在唐心脸上打转,“刚刚在买马时瞧见了一位姑娘,就稍稍打听了一下,附近的人说这位姑娘来绿洲已经很长一段时间,只卖羽族的雪长驹……”

    羽族的雪长驹?那不是羽族皇室才能使用的坐骑吗?唐心狐疑的转动眼眸,看了看刘子晴,再看看万齐宏:“是我认识的吗?”

    “主子还是自己过去,看看吧。”

    至始至终,万齐宏的语气和表情都表现得十分为难,唐心越想越心惊,总觉得她心里的猜测是绝不会发生的事。但当她带着刘子晴和万齐宏走到马肆时,她看到了婉婉,一身青布麻衣的婉婉,随意挽着头发站在马肆前卖马,以为自己眼花了,可定眼一看,站在马肆木栏前的年轻女子的确是婉婉。一千年未见,她长大了,成熟了,却永远不该出现在这个地方!

    “你不是嫁到羽族了吗?不是成为羽族的皇后了吗?!”唐心疾步走上前去,紧紧拽住了唐婉的手腕,怔怔盯着她的眼道,“为什么会在这里?你在这里做什么?!”

    唐婉愣了好一会儿,才从眼前唐心脸上找出几分熟悉的感觉。

    一千年未见的她们有许多话想说,可看到唐心气色不错,唐婉便长长松了口气,反拉着她的手就立即步入了马肆:“来带你走。”

    她语气果断,没有丝毫犹豫,直到和唐婉走到一匹十分雪白漂亮的雪长驹前,唐心方才回神、停下脚步:“我现在还不能走。”

    将发生在幽冥神宫的事匆匆告诉婉婉,唐心有些不忍的拉着她的手道:“君邪和丁玲,我都不能不管,而且他们,对我都挺好的。”

    “挺好的,也只死了一个焰巫,没将你身边潜在的威胁赶尽杀绝。”说着唐婉便瞄了一眼马肆外的刘子晴和万齐宏,“你带的人也是两个眼线,如果只是想查清这件事,我陪你去,以后也不必回去。”
正文 第2029章 离家出走
    &bp;&bp;&bp;&bp;说完这话,唐婉就骑上了雪长驹,居高临下的看着唐心,缓缓伸出手来:“来吧,我说过会带你走遍天下的。”

    唐心犹豫了一会儿,心想反正都要走,和婉婉在一起也没什么。

    可被唐婉用力拉上马后,唐心就忍不住坐在她身后问:“你是和你夫君吵架了,才跑来找我的吗?”

    话音刚落,唐心便觉婉婉浑身一怔,她沉默了良久方才回眸看了唐心一眼,幽幽道:“托你的福,他没什么令我不顺眼的。”

    这怎么,跟她有关啊?

    唐心越来越不懂婉婉的意思,越来越不明白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骑着马走到马肆口时,便见婉婉朝刘子晴和万齐宏使了个眼神:“马你们随便选,但去水族福海之前,我要带姐姐去另一个地方。”

    万齐宏和刘子晴面面相觑,不知道唐婉想带唐心去哪儿,对于唐婉突然出现在此,两人心中也有起疑。刘子晴便在上马时传递了一道心音密语给唐心:“秦怀盈死之前,你妹妹不曾出现在绿洲。”

    刘子晴一直有用分身术在外界查探的习惯,这一点唐心是知道的,这么解释之后,唐心就立即明白过来。战魂一族消亡之前没有人会在外界走动,就连唐婉也在来信中提到她不曾离开羽族,那么来到绿洲便是在战魂一族灭族之后……

    这是有计划有安排的行事?婉婉真的是计划好了才来救她的?

    唐心转动眼眸,正想问清楚这件事,可当婉婉驾马带着他们离开马厩时,还有一队人马从马厩后绕道而出,跟上了他们的脚步。

    王者之气是浑然天成的,领头的绸衣男子周身墨蓝,华服锦缎,银发竖冠,腰间佩刀也是银鞘,虽然看不清刀鞘上的图案,但唐心感觉得到他身份不凡。而银发和雪长驹都是羽族皇室的特征,唐心不难想象这群人跟着婉婉的原因,但是……

    “婉婉,后来跟着的人中,领首的那位是你的夫君吗?他亲自领人跟着你,不用管羽族的事吗?”

    “不用管他。”说完这话,唐婉就犹豫了,缓缓偏眸看着唐心惊讶的眸光问,“怎么认出他来的?你在幽冥神宫看过他的画像?”

    “就算是打扮得像个富家子弟,气度也和旁人不同,不用看画像也知道他身份不凡。”唐婉垂下双眸拉住婉婉身上的青衣,心里很是感慨,“我真的过得很好,你不必费心为了带走我而放弃属于自己的生活,不值得的……”

    “如果连你都不值得让我做这些事,就没人值得了。”婉婉骑着马走得缓慢,不像是急着赶路,如果不是如今有许多要紧事需要处理,唐心真想和她好好说说话。但唐心还未来得及催促,婉婉就牵着缰绳再次开了口,语气不急不缓的说着:“这些年你极少问及父亲的事,也总说不计较曾经受到的伤害,但为了母亲,我不得不嫁去羽族用尊贵的身份换来她后半生的安宁。可惜后来战魂出现,外界很不安全,我只好放弃接走母亲的打算,一直与她用你送我的夜莺联系。”

    “她现在还好吗?”

    除了婉婉之外,唐心没有主动和任何人取得联系,关于母亲的消息也是婉婉转告她的。可说起这件事,唐婉却是冷笑:“从父亲找人代笔回信那天起,我就猜到母亲已经死了。可他为了利用母亲继续借助我的力量找人代笔回信,实在出乎我的预料。或许是我离开山地唐家太久,忘了他那副丑恶的嘴脸,如今知晓了真相,你就是我唯一的亲人。不带你走,我不知道还能做什么才能渡过这茫茫余生,还好你出来了,不然,我只好想办法硬闯了。”

    听闻这话,唐心暗自松了口气。还好婉婉没有硬闯,如今幽冥神宫本来就不安全,不过想到万齐宏和付启良之前提及的绿洲失踪事件,这里也不见得是安全的,她便拍拍婉婉的手,示意她加紧时间赶路,同时保持队伍聚集整齐,以免失散。

    不甘愿的,唐婉拉住了缰绳,等身后羽族的人马走近。可她没有回头,和跟随她的人马表现得疏离冷漠。而并肩跟上的刘子晴则用心音密语再次对唐心说道:“那不是羽族的皇帝白衍吗,他跟你妹妹在大漠里游山玩水?”

    唐心沉默了一会儿,心想,估摸着是婉婉跑了,白衍出来追,找到婉婉,婉婉却不愿跟他回去,于是两人和侍卫逗留在了大漠绿洲。对于婉婉的性格,她还是很了解的。

    不过,白衍就……

    “子晴啊,我记得之前问你,你说白衍没几位妃子,排除感情不和的可能,你觉得婉婉和白衍为什么闹得这么僵?”

    唐心也用心音密语去追问,无奈却遭来了刘子晴的白眼:“你自己的妹妹和妹夫,自己去问。”

    哪里没有问呢?信里问了,婉婉出嫁后,也问过君邪。对于这起婚事,婉婉只字不提,甚至在家书中也从不提及白衍的名字。君邪会说一些,但说的也不过是白衍不会负了婉婉。可现在的情况来看,这不是负不负的问题,而是他们之间,有矛盾。唐心则清楚的知道,婉婉是个绝不会主动示好的人,平生头一次主动示好,恐怕也是多年前在幽冥神宫中见面时,她唤她的那声姐姐……

    想来想去,唐心方感头疼。要说这白衍,倒挺和她眼缘。天下间传闻的美男子,在瑶姬的天下美人图画皮书中,至少能排个前十,坊间也传闻世间能将白衣穿得好看的只有天父明烨和白衍两人。

    当然,洪荒初始,她们见到的美男子不多,说得出口的也不过戾邪俊美的君邪,温文尔雅的泽言,天神俊逸的明烨,眉眼如画的楚风华,俊秀内敛的白衍,还有一位便是前些日子堕魔的蓝辰。

    其他种族倒也有特别出众的,只是唐心从未听过名字,便也未曾关注,但这白衍想不关注都难,毕竟是她妹夫,今日一见倒是和印象中相差无几,说到俊秀比她想象中还要出众几分。或许是因为羽族天生身形纤长的缘故吧,总觉得这俊秀中多了些灵气。

    后来多年后诸位星盘也曾提及此事,说到当年白衍的身形样貌符合每个少女对初恋的幻想,而明烨、泽言大帝和蓝辰魔君那样的男子,更适合居家过日子。

    唐心出于好奇的问了一句:“君邪呢?”

    海蓝端着酒杯毫不客气的答:“像君邪、夜墨那样隽狂邪美的男子,比较适合做情人,还是一夜的那种。”

    “……”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在洪荒初始没见过多少美男子的唐心看到白衍之后,脑海中头一个冒出的想法便是——嗯,这个男人不错,看着挺适合婉婉。

    但一路驶出大漠,除了同她点头示意外,白衍一行和婉婉没有任何交流,唐心越想越觉得奇怪,怎么看都觉得他们不像是夫妻两。

    不过唐心没有追问,直到离开大漠在客栈小憩时,白衍才举步迈近,递了一个水袋给唐婉,不着痕迹的俯身亲吻她的额头。

    看到这一幕,唐心和刘子晴相视一眼,心想,这下看起来终于像夫妻了。可唐婉却僵了僵,垂下了眼眸,始终一语不发的盯着桌面。后来万齐宏同跟随白衍的侍卫稍稍打听了一下才知道,原来婉婉心中有个江湖梦,但白衍却想让她生孩子,于是她离家出走了……

    “不怕羽族内乱吗?”

    万齐宏挠挠头:“巴不得乱吧,听说白衍也不想做皇帝,只带着最信任的死士陪同,看样子像是想同夫人私奔呢。”

    刘子晴无语望天:“这么浪漫的事对我来说好久远。唐心,你妹妹还真好命。”

    是啊。唐心刚想点头,刘子晴便又说:“和君邪在幻影水榭陪你一千年有什么分别?”

    是吗?可是比起私奔而言,君邪的作为不算浪漫,应该算是……怕麻烦……

    唐心摇摇头,脑子里乱糟糟的,灭绝咒的事还未查明,这条行程也才刚刚开始,碰上婉婉算是意外,见到妹夫白衍更是意外。

    唐心还在想今晚该在哪里落脚,唐婉就走了过来。

    素面朝天、五官明艳,清丽之中,黑眸里有聚满的光彩:“姐姐,我刚想了想,我不该耽误你的行程,在水族福海一地也有不错的风景,待你查清所有事后,回来的路上再带你游山玩水也不迟。”

    闻言,唐心连忙拽住唐婉的手腕,将她拽到近处问:“你真不回去啦?就算不是为了我,你也该为自己考虑啊。白衍这么跟你出来,羽族内部的事没人料理,你想看着他失去这个帝位吗?”

    “是他自己要跟来。”唐婉闷声闷气的回应了一句,抬眼看着唐心道,“若是担心他失去羽族的皇位,姐姐不妨问问他是怎么回事。”

    难道,是白衍的原因?

    唐心想不明白,总觉得许多年未见,婉婉变得有些和以前不一样了,尤其是在性格外,或许成婚后多了几分女子的倔扭和小性子。不过这些都没关系,这样的婉婉也是她的亲妹妹,她最在意的人。

    思忖了一会儿,两手交叠,将婉婉的右手合在掌心:“我不问,你不想说也没关系。但我在幽冥神宫真的过的很好,君邪没有做任何让我讨厌的事,每做一件事都会和我讲明事情的来龙去脉,要我在这时候离开幽冥神宫,不谈感情也有些忘恩负义了。而你的生活你也可以自己选择,若不想待在羽族,那就天大地大四处走吧,只是安全要紧,和白衍好好谈谈,两个人一起游山玩水也不错的。”

    唐婉点点头,垂眸盯着唐心素白的手。

    千年的时光将唐心的肌肤和气质勾勒得不同,她依稀记得那时姐姐的手还是粗糙的,身形也是瘦弱无骨的,但如今在她眼前的唐心早已韵出一股贵气,即便模样依旧清秀,但怎么看都与以前不同,所以方才在马厩时,唐婉看了她许久方才认出她来,不难想象唐心这些年在幽冥神宫的日子过得不错。

    可有些事毕竟与外界传闻的不同,战魂一族出现时天下间比比皆是冥皇君邪与秦铭寻欢作乐的说法,唐婉那时候很担心君邪会将姐姐转手送人,可如今看来似乎并不是这么回事。

    然而当初许多事不曾在信中提及,唐婉只好在这时问出心中疑惑,唐心方才将与君邪幻境水榭千年相守,和用驭甲人偶代替他去寻欢作乐的事告诉她,唐婉这才知道原来冥皇君邪还有这般不为人知的一面。

    “我不明白,既然他愿意为你做到这个份上,为什么不愿遣散身边的宠姬?”

    这个问题是一直困扰唐心的问题,不但婉婉困惑,就连之前秦钟月在告诉她们遇袭经过时,慕容馨也曾借着子晴的身体说出这话。

    而这个问题,也是唐心不愿去想的问题,面上只能对婉婉笑笑,幽幽叹口气道:“以后就知道了,现在不急。”

    但心里想的却是,当年君邪愿意同她厮守在幻境水榭,或许是因为他不喜欢受人牵制的缘故,真要说遣散那些宠姬,谁有知他会专宠到何日?最让唐心担心的是,这次历劫之后,万一君邪在人世间感悟出了什么,突然又改了喜好,说不定她的下场会比焰巫还惨……

    再次摇了摇头撇开这些烦躁的思绪,唐心所幸什么都不想,休息好了便与婉婉他们继续上路。

    原本也没什么奇怪的,可出了大漠之后,见到的路人反而越来越少,此地又是战魂一族曾经居住的西山之地,右有魔界,左有火族,从来都是寸草不生之地。不过曾经战魂一族还在时,西山曾有庞大的石砌宫殿,可如今在唐心等人眼前出现的却是一片茫茫草原,没有山石,没有宫殿,只有绿草,整个大地像是被颠覆了一样,让唐心不由的想到曾经的那道白光……
正文 第2030章 荒地
    &bp;&bp;&bp;&bp;回眸时,刘子晴已投来眸光,似乎两人想到了同一处。

    不过对于天星曾经爆发的那道白光,在场的人都知道是天星所为,可外界见识过海蓝力量的人却认为是海蓝覆灭了战魂一族,毕竟这里头还有海蓝同秦啸天的感情因素。

    唐心一直在想,天父明烨一直企图隐藏天星的身份,会不会在这件事上也格外保护。但此刻的情况却不允许她想到别的事,行走半日,她头一次察觉到有人在跟踪他们,就连婉婉和白衍等人也察觉到了这股监视力量,渐渐放缓了脚步。

    “有威胁性吗?”

    “暂时察觉不到。”面对唐心的疑问,刘子晴只好使出分身术查探一番,边走边回,“没瞧见人影,但有戾气,跟着我们的应该是鬼。”

    “数量多吗?”

    “还好,不超过十个。”刘子晴理智的分析,清亮的瞳孔打量四周,“没有我们的人数多,不会有事。”

    万齐宏一直跟在队伍最后,有了丁玲和秦钟月在幻境的前车之鉴,有人断后是最好的,不然走着走着谁突然失踪了都不知道。

    可即便如此,唐心还是时不时的回眸一瞧,虽然这样很容易暴露她的担忧和恐惧,可没有人走在魔界和火族交界地还不担忧的。

    如今,战魂灭族,火族剩下的人十分少,听闻魔族和妖族的人都在吸纳剩余的火族势力,也不知是否因为这个原因,之前蓝辰魔尊才会和妖王楚风华在天河外斗法。

    但无论出于什么原因,如今在唐心等人眼前的只是一片荒凉之地,哪怕四周美景绿意幽幽,那荒无人烟的寂静感还是无时无刻的将他们包围。

    深夜,到达火族边境,隔了千年时光,这里早没了落脚的客栈,只有一间间被战火焚烧后的残垣废墟。

    仿佛被风一吹,破烂的屋顶就会塌下来似的,每一间屋子都带着难以形容的阴森恐怖。

    众人下马之后,便牵着手中雪长驹一直朝前走,驱不散的阴气在夜晚越积越重。

    直至走到距离水源较远的火族内部,唐婉方才停下脚步,在一栋大宅子前拴马。

    “这屋子看起来不错,不如今晚就在这里歇息,明天一早穿过火族就可到达水族,是距离福海最近的路线。”说完这话,唐婉便在黑暗中四处打量,毫不犹豫的说,“只是这地方死的人太多,阴气太重,难免晚上会撞鬼。”

    总觉得这话不像是对她说的,反而像是对白衍他们说的。

    唐心无奈笑笑,跟随婉婉的脚步走了进去,随后白衍等人也和刘子晴他们跟了进来。屋子里满是灰尘,没有一个怕脏怕乱的,很快就收拾干净,席地而坐。

    刘子晴也将包袱随意搭在了墙角的花盆架上,借着手中法术光影幽幽打量四周:“这地方很大,以前住在这里的人,定然是大户之家。”

    “再怎么大户之家,如今也是残垣废墟。”说着,唐婉便指了指门口堆着的木柴堆,“从水族到大漠,火族乃是必经之地,曾经水火不容时水族也曾绕到人族前往大漠绿洲,可如今火族的人都死绝了,这一片荒地曾经再繁华,此刻也不过是过路地。天下万物也是如此,总有灰飞烟灭时。”

    唐心不知道婉婉哪来的这么多感慨,惊讶的往婉婉那边瞧了瞧,在她和刘子晴点燃篝火时,站在唐心身后的白衍突然低声靠在她耳边道:“晚上能与您谈谈唐婉的事吗?”

    白衍的声音和姿态都很谦卑,虽然唐心一早就打消了询问此事的想法,但此时白衍主动提及,她也不好拒绝,只能点头同意。仔细想想,她还是挺关心婉婉这些年来的生活的,或许从白衍口中能听到更多有关婉婉的事,以及不为人知的秘密也说不定。

    深夜的风在庭院里席卷,原本十分炎热的火族境地,如今只剩一抹阴冷的寒意。围坐在篝火边,众人谁都没有说话,只有烘烤干粮的柴火声啪嚓啪嚓的响彻耳边。

    隔了一会儿,万齐宏就从门外走了进来,蹲在唐心身后,压低了声音警惕的告诉众人:“那群跟着我们的游魂停在了火族边境。”

    “没有随我们入内?”

    “没有。”

    奇怪啊,如果是跟踪他们,怎么会不随他们来到火族内部?难道它们还在召集别的同伴?

    唐心曾经中过天地追杀令,知道那样的鬼咒有多厉害,唯恐自己的生辰八字落在了旁人手中,再用此道来对付他们。

    而这时,唐婉也微微抬起下颚,以眼神示意:“想杀姐姐的人很多吗?君邪也不管管?”

    在外敢直呼君邪名讳的恐怕也只有婉婉一人,和她身份相似的刘子晴也从来只是称呼君邪为冥皇。但对于这件事唐心实在不知该如何解释,拨弄着柴火的刘子晴也只得无奈一笑:“冥皇的心思猜不透,不过照之前发生的事来看,没有将这些威胁消除,或许是想让你姐姐多一分历练。”

    说着,子晴便看了唐心一眼:“可惜你姐姐总爱胡思乱想,搞得我也有些胡思乱想了。”

    聊着聊着就到了深夜,唐心见刘子晴和婉婉说着天下大事,聊得十分开心,就和白衍一前一后的离开了大宅。

    站在无人经过的廊下,迎着阵阵吹来的冷风,唐心转身看着身后高大俊秀的男子,盯着他略显银白的眼睛,深深吸口气道:“你是不是想让我劝婉婉跟你一起回去啊?”

    “不。”白衍恭恭敬敬的拱手施礼,竖冠下的银发随肩垂落,“实际上我是想问您,该如何让她放下戒心。”

    不说还不知道,谈及此事时,唐心才知道唐婉和白衍的相处模式比她和君邪还要奇怪。说在他们千年前成婚之时,婉婉已山地唐家二小姐的身份嫁入羽族皇室,并不算是白衍身边特别出众的女子。当然那时的出众讲究的不是外貌,而是家世。在迎娶婉婉之前,白衍身边早有侍妾,各个家世身份都比唐婉出众,若说婉婉能够成为皇后的原因,也不是山地唐家带来的荣耀,而是婉婉自身的聪慧得白衍看重。

    可娶了婉婉之后,白衍方才发现,婉婉心中根本没有感情的概念,准确的说,婉婉不信任任何人,完全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不和白衍有任何交流,有时为了让婉婉笑一笑,白衍也是费尽了功夫,直到三天后,白衍收到了君邪派人送来的贺礼和信笺,他才看到婉婉一展笑颜。

    送贺礼的事唐心是知道的,但信的内容,君邪却只字未提。白衍这时也站在廊下无奈的看着唐心道:“那封信一直被唐婉收着,从那天之后,她才开始为自己打算。”

    “为什么?”想了想,唐心又觉着这话问得不对,连忙改口道,“那信里写了什么?”

    “哦,是冥皇亲笔所书,谈及唐婉一事用了妻妹二字……”说到此处,白衍便微微一顿,修长的厉眉一皱,有些犹豫的看着唐心继续说下去,“我初初以为,是冥皇写来的警告。”

    “警告?为什么会这么想?”

    “因为妻妹二字示意您在幽冥神宫中身份不凡,若是照顾不好唐婉,只怕冥皇会大军攻来……”

    说到这件事,唐心脸都红了,可一想那封信的时间,唐心又觉不对。婉婉和白衍成婚是在战魂出现后,正是不太平的时日。因为君邪对战魂秦铭说了一句“吾妻”,接下来焰巫便来找了唐心的麻烦,如果说君邪在信中也对白衍提到了她是他的妻子这个意思,是不是就表示,从很早以前君邪就动了要娶她的心思?

    唐心咬了咬唇,努力平复思绪,不去想君邪的想法,将注意力重新回归到白衍和婉婉的事上,有些担忧的问白衍:“你该不会是想告诉我,这些年来对婉婉好,只是因为她是我妹妹?”

    “不,或许一开始是,但后来,还发生了许许多多的事。”寒风扬起他的银发,白衍说着亦是微微叹息,他甚至不知该如何向唐心讲述这千年来的经历,只好寥寥概括出其中几件大事。

    他与婉婉成婚时刚登基不久,天生帝王之相的男子自小的教育便造就了他们忍辱负重、运筹帷幄的本事。

    白衍虽然没吃过多少苦,但将整个羽族掌控在手却有一整套的法子,宫里嫔妃不多,但各个来自豪门贵胄,将所有家族全都掌控在手中,观察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可他更喜欢唐婉,这个谜一样的女子,有时候有些自我,有时候显得与世无争,管理家事不怎么尽心,但一旦有大事发生,总是能将一群女人管得服服帖帖,白衍希望她一直坐稳皇后之位,也不希望羽族的后位落入别的家族手中,但婉婉一直没有身孕,羽族的长老们便开始拿这件事说事,示意白衍另立皇后。

    听到这些,唐心总算明白了,一个是不想另立皇后,一个是根本不想生孩子,所以两人纷纷离开了羽族,追求无忧无虑的生活。
正文 第2031章 恐怖袭击
    &bp;&bp;&bp;&bp;可如今看来白衍和唐婉一点儿也不像是无忧无虑,仿佛有许许多多的矛盾没有解决,唐心甚至连用脚指头想都能想到谈及子嗣一事,婉婉会怎么回答。她一定会果断的告诉白衍一句:“想要孩子就和别的女人去生,别来烦我。”

    ……

    不过说起这件事,有些话唐心也不得不问,可有些话问出口她还是有些为难。但考虑到白衍是她的妹夫,张张嘴,唐心也就问出口了:“你们是什么时候圆房的?除了大婚之夜后,婉婉和你还有过亲密的举动吗?”

    原本就十分俊秀的白衍,白皙的肌肤变得一片绯红,抬起月白色的长衣掩嘴轻咳,不自然的将眸光偏向了一旁。

    见他这般尴尬,唐心只好摆手道:“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在想婉婉的性格,她只是太爱自由,但也不是对你毫无感情。你若是愿意放弃一切随她远走高飞,或许慢慢的,她就能对你敞开心扉……”

    而且唐心很确定一件事,只要白衍身边有别的姬妾,婉婉永远不可能长留他身边。后来白衍也将实情告诉了唐心,如果不是君邪当年给白衍写的那封近乎威胁的信,白衍也没那么多借口拒绝联姻,唐心也恍然想起婉婉见到她时说的那番话,说是她的福,如今生活还算过得不错,原来是这个意思。

    仔细想想,唐心唯一感谢的便是君邪送给白衍的那封信,在所有人都告诉她,君邪是一个不值得依靠终生的男人时,他已经考虑好了婉婉的未来……

    待她想明白这个道理之后,唐心的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可突兀的,廊下吹来了一阵混合着鬼气的阴风。早已见识多次游魂出没的唐心已经可以从周围的空气里断定前来的游魂是否属于厉鬼,此时连忙带着白衍回到荒宅内堂,关上了大门。

    屋子里的篝火在瞬间熄灭,原本以为跟踪他们的人会选择出其不意的时间下手,但来的速度却比他们想象中更快。黑暗中,刘子晴用法术照亮四周,唐婉亦是警惕起身,护在唐心身旁的两人四处打量,被法术光影照亮的内堂四壁,纸糊的破烂窗户外满是漆黑的鬼影在快速穿梭。

    比起之前故意的吓唬,这样直来直往的袭击不值得担忧,万齐宏立即使出了鬼术,以鬼咒之力将所有游魂转为己用,读取它们的思想。可后来万齐宏却发现,这群游魂也是被鬼咒引来的,施咒之人法力不高,不足为惧,像是一个警告般提醒着他们危险正在逼近。

    可这一番出手后,婉婉却是感慨,盯着刘子晴和万齐宏说:“跟在你身边的人不错,各个都是法术高手。”

    听闻这话,唐心不免皱眉。如果不是明知他们法术不错,又怎会单独带刘子晴和万齐宏出门呢?何况万齐宏这次出手,也是想知道这群游魂中有没有他的妻子罢了。

    实际上在穿越绿洲时,唐心就知道万齐宏很想寻找通过恐怖阁楼的入口。
正文 第2032章 草席里的女尸
    &bp;&bp;&bp;&bp;无奈唐心计划的第一个目的地是水族福海,暂时没办法陪万齐宏去寻找他的妻子戚嫣然。

    而赶走第一波游魂之后,万齐宏也将所有召集的游魂检查了一番,转身冲唐心摇头:“没有相熟的。”

    这么说,真正下手的人还没有出现。

    唐心转了转眼眸,与刘子晴对视,刘子晴便也思虑道:“还是安排人守夜吧。”

    上一次需要守夜还是在千年前的黑暗幻境,那时候被厉鬼追击,面对很多事渐渐麻木,今晚唐心也料到自己是睡不着了,就和刘子晴他们一起块儿守夜。

    一整晚,无人入眠,静候到天明,再无游魂厉鬼出现。

    次日一早,唐婉便好奇的问唐心:“难道昨晚那批游魂是来探路的?”

    唐心摇摇头,能对付丁玲的人自然清楚她们的能力和底细,无需试探也知道该如何将她和刘子晴困住,之前来试探的游魂或许只是什么不起眼的小人物招来的,根本不足为惧。

    拖着疲惫的身子,众人一路南下,可骑着马走了一会儿,日行千里的雪长驹就纷纷倒地。

    白衍下马检查,发现他们所骑马匹已经严重脱水,这是一个奇怪的形象,万齐宏便将雪长驹的眼皮翻起来一看,发现马匹的眼睛里多了一条暗红色的细线,不禁皱眉道:“它们中了鬼咒。”

    “这么说来,昨晚出现的那批游魂不是为了对付我们,而是为了对付我们所用脚力,拖慢我们的行程?!”想到此处,唐心大叫不好,“她们是不是想利用这个时间赶去将李天仪给杀了,让我们查不到任何线索?!”

    刘子晴沉默了一会儿,心里很同意唐心的看法:“但水族福海的事并不及恐怖阁楼的事重要,杀了李天仪损失不大,或许对方这么做只是为了困住我们。”

    说完这话,唐心和刘子晴就听到身旁伫立的唐婉倒吸了一口冷气。尽管她一直面对唐心而站没有动,可刚刚的确有那么一瞬间在唐婉脸上出现了可怕且恐怖的表情。片刻之后恐惧收敛,唐婉指着刘子晴身后一片残垣荒草道:“我看见了一个人。”

    清晨时分,天光依旧黯淡,从地缝里钻出来的杂草早已高出破烂的围墙。众人纷纷朝身后看去,风吹草动、空无一人,蛇虫鼠蚁的声音也在风声中淹没,在寂静的清晨越显诡异。

    他们被困住了,荒凉的火族废墟中看起来处处相似,穿过了几条早已凹凸不平的石板路,早已无法分清方向。最奇怪的是,当刘子晴使出遁地术企图寻找路径时,每一次现身的地方就是她离开的地方,根本找不到突破口,无奈之下众人只好在原地打转,四处做上记号。性情急躁的唐婉根本不惧鬼神,在这时一把拔出了腰间弯刀,凌亮的眼神环顾四周:“最讨厌装神弄鬼,有本事怎不出来打一打!”

    然而唐心却不认为这是在装神弄鬼,她能嗅到周围残留的鬼气,选择最为危险的方法掏出了随身所带通心玉,吸取周围的魂魄,让万齐宏和刘子晴护着她的肉身,选择入梦潜入游魂的死亡记忆。眼前的情景很乱,残留在此的游魂魂魄数不胜数,即便是在梦中唐心也能感觉到此处的阴冷,而她的神智却在每一个亡灵的死亡记忆中穿梭,感受他们临死前的痛苦和无助。

    而在唐婉眼中亦是如此,她看见躺在地上的姐姐不断在梦境中挣扎抽搐,心急如焚的想要将唐心唤醒。可转念一想,她没有破坏唐心的行动。这是她第一次见到姐姐做这样的事,第一次见到她自我选择的做出应变和计划。像是她从来不认识的唐心,终于可以进一步了解的姐姐,所以无论她在梦境中有多么痛苦,唐婉也不想打断唐心的行动,因为她知道,这是唐心心甘情愿的选择。

    而半柱香之后,躺在地上的唐心渐渐平静,却依旧未能从梦境中醒来。面色苍白、满脸冷汗的她眼珠在眼皮下转动,似乎仍在一个漫长的梦境中徘徊。见此,刘子晴不免兴奋一笑,眸光灼灼的看着唐婉道:“找到了!唐心找到此处阴气最重的游魂了!”

    阴气最重,代表威胁最大,唐婉点点头,看着唐心苍白的睡颜,心情越发紧张。

    而在这一刻,一道狂卷的阴风也从身后袭来,唐婉紧张回头,白衍已经带着侍卫急速靠近,围成一道人体围墙保护着正中唐婉等人的安全。

    “去守着你姐姐。”

    干干脆脆的一句话,白衍转身面对狂风。

    袭来的狂沙迷乱了视线,他们不得不抬手挡住,甚至不知该如何去对付游魂厉鬼。

    而站在人群中的万齐宏也在这时立即起身,双手合十胸前,发出了一道黑光,口中念着白衍等人听不懂的咒语,呼的一声便将袭来的狂风挡了回去!

    可就在狂风退缩时,所有面向风势的人都清楚的看见风沙中有一张苍白的面孔闪现!那是一张女人的脸,乌黑的发,细而短浅的眉,双眼黑而无光,唇亦是无血微张,单薄的身子就像一片黑纱被万齐宏逼走,除了万齐宏外,其他人都惊讶的看着,愣得无法回神,只有万齐宏一人跳出保护圈追了出去,远远看着那鬼影消失的方向失神。

    “是你认识的人?”白衍皱眉问,银白的发随风发扬,眼中带着疑虑。

    但万齐宏却摇摇头,深思追忆:“见过,叫不出名字,定然是生活在幽冥神宫的女子……”

    他找到了一丝线索,一丝可能同妻子戚嫣然失踪有关的线索,但此刻最重要的人是唐心,万齐宏不得不疾步走回保护圈内,查看唐心的安危。

    那是一个漫长的梦境,除了唐心之外,没人知道她梦到了什么。

    而在唐心的眼中,她看见的依旧是漆黑不见光亮的黑暗幻境,凄凄沥沥的雨点拍打在细小的枯枝树叶上,时不时便会有一道苍白的闪电照亮夜空。

    在黑暗幻境中,唐心见过大雨,却从未见过闪电,梦中的人一直在奔跑,穿过密密麻麻的树林跑到了一栋白房子前。而这栋白漆的屋子,也是唐心在幽冥神宫的黑暗幻境不曾见过的。

    她的眼睛四处打量,感受亡灵曾经活着最后一刻感受到的所有恐慌,一举一动都受着这个陌生女人的牵制,惊恐的目光落在了白色平房前长木条隔起来的台阶上。

    那里有一双鞋,黑色的,绣着腰紫的罗兰,被廊下寒风吹动的光影拉长……初见此,唐心脑子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便是曾经有个女人来过这里,可这女人的鞋怎么会丢在廊外呢?

    她不敢推开眼前白漆的门,梦境中指引她了解所有真相的女子也不敢。寒风一过,浑身都在发抖,那股冷意像钻入骨头的利刀,一层一层的透过肌肤往骨头里钻。而后,门开了。被身后袭来的寒风朝里吹开了,漆黑中什么都瞧不见,梦中的女子便取下了廊下挂着的油灯,举步迈入屋内。

    那是一个堆满草席的空屋子,除了地上卷成卷儿的草席之外什么都没有。仔细一看,所有的草席都是鼓鼓的,里面似乎包着什么东西。但气味随着阴风吹入鼻息时,不用掀开草席唐心已经知道那里面包着的是什么,可梦中的女子还是忍不住内心好奇想要掀开草席一看。唐心感觉她的手在发抖,呼吸也是静止的,只能听见紧张的心跳声在胸膛澎湃,颤巍巍的拉开了草席的一角……

    扑通一声,唐心还未看清草席中死尸的模样,带给她死亡记忆的女子就已跌倒在地。

    她浑身都在颤抖,紧张得让唐心觉得恐惧,片刻之后她便感觉到了那女子心中的念头。原来方才掀开的草席中,里面躺着的女人分明就是带给她死亡记忆的女子!

    不对,既然能够潜入她的死亡记忆,证明这女子还活着,草席里的尸体又怎会是这个女人的呢?

    可过了一会儿,女人便深吸一口气,哽咽着掀开了身旁的其他草席。

    每一张草席中裹着的女子尸体都是一样的苍白面孔,也是唐心从未见过的模样。她确定她不认识这次袭击她们的女人,但女人已经疯狂的将所有草席全都掀开,最后大喊大叫的抱头尖叫:“为什么不放过我!为什么不肯放过我!”

    “你出来啊!出来啊!”

    “你什么都有了,什么都得到了……我至今仍是个无名小卒,甚至连他的面都没见过,为什么会视我为眼中钉?是因为我那天无心说出口的那番话吗?焰巫公主,我错了……你放过我吧!求你放过我吧!”

    女人哭喊着,一直哭喊着,从她的话语间唐心方才知道这件事与焰巫有关,这不免让她想到了之前万齐宏和付启良说的话,三年前大批女子失踪时,不也是受不了焰巫的强势摧残而离开幽冥神宫的吗?这么说来,这次袭击她们的对象,全都是曾经受过焰巫压迫的游魂厉鬼?!

    不对,不可能的,她与焰巫亦是势不两立,后来根本不曾有过交集,大家同为焰巫的敌人,怎么会到自相残杀的地步?而且顾清灵的敌人是慕容馨,如果顾清灵知道慕容馨的残魂寄居在刘子晴体内,想要对付她也是事出有因,可后来因为她姐姐顾月轩的事,顾清灵最大的敌人应该是张桐。那时候唐心一直以为顾清灵会亲手杀了张桐报仇,可最后张桐是丁玲和周悦杀的,而张桐最后的亡灵也落入了她的手中。

    唐心越想越想不清楚所有原因,却渐渐意识到有人将所有受过伤害的女子全都聚集在了一块儿,利用这股势力对她展开攻击。可这个人会是谁呢?她永远想不透这个难题,梦中带给她死亡记忆的女人却在这时松开了手指,摔落了手中琉璃灯。

    外面正在下雨,细木拼接而成的地板十分潮湿,原本火势烧不起来,可那女人也不知用了什么法力助燃了灯火,将火势迅速蔓延,烧毁了草席,烧毁了屋子,也烧毁了她自己……

    在剧烈火烧的疼痛下,唐心十分难耐,但她依旧听着那女子凄凉的声音在脑海中嘶吼着:“焰巫!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你一定不得好死!”

    恍然睁开眼,噩梦惊醒,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鼻梁滑落,唐心瞪大眼睛盯着灰白色无云的天空,几乎忘记了呼吸。许久之后她才听到耳边传来的声音,刘子晴和唐婉纷纷扶住了她的肩膀,问她有没有事,唐心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虚弱摇头:“我没什么。”

    将看到的场景一一说给旁人听,说了死在这里的火族,有几位黑衣女子亡灵的经历引起了她的注意。当然,说得最多的仍是唐心在梦境中最后看到的死亡记忆,万齐宏听到她的描述后不禁皱眉道:“四年前在黑暗幻境中死过不少人,但凡激怒焰巫的女子,都会被她送入黑暗幻境中自生自灭。尊主不让我们插手这件事,说由她去,没想到焰巫下手的手法竟然这么残忍,难怪后来她们甘愿选择离去……”

    唐心不敢想象这个数量,毕竟在离开幽冥神宫时,她见到留在幽冥神宫的女子仍是不少的,在她看来,也是这群从焰巫手下活出来的女子更具威胁性,没想到在她重回神宫之日,真正对她发起攻击的人,却是早已离开幽冥神宫的人……

    当然,挑起纷争是一件很容易的事,只要对手告诉这些被救走的女子,君邪是为了保护她才放任焰巫杀人,让所有人转移仇恨的目标只集中在焰巫一人身上,那么,那些曾经受到焰巫伤害的女子就会认为自己成为了保护她的牺牲品,她们都是因她唐心而受到了伤害,而不是因为焰巫……

    想到此处,唐心不得不长长叹了口气。
正文 第2033章 被跟踪
    &bp;&bp;&bp;&bp;事情虽然复杂,但千丝万缕的线索也能捋清。对方的煽动手法已经了如指掌,但对手隐藏在何处,却依旧不得而知。

    而在所有人都陷入焦虑时,只有万齐宏一人心存希望。他知道唐心在的地方,对手定然会不断发起攻击,只要有攻击,就一定能够发现他妻子戚嫣然的下落!

    然而失去雪长驹的千里脚力,又不能使用遁地术,在火族徘徊了整整一天的唐心等人直到半夜方才离开火族,到达水族边境。

    这里空气湿润,比荒凉的火族更为寒冷,一热一冷之间,众人受不了这骤然的天气变化。然而五行之中,水格易聚鬼,所以在水族总是游魂出没最多的地方,众人又不得不保持警惕。

    在他们身前不远处就是一片墨绿沼泽,适逢冬季下雾时节,雾气中含有沼气容易中毒。早有经验的刘子晴和唐婉已经抬袖遮住鼻子,唐心等人也纷纷效仿。而白衍和其侍卫早已展开了肩胛骨中隐藏的翅膀,带着众人飞跃沼泽地。落地时唐心方才想起,木系一族中,无论是什么种族都有超凡的本事,羽族之所以被称之为羽族就是因为他们生来就有一对巨大的翅膀。

    看着徐徐落地的众人,刘子晴放下衣袖,附耳对唐心开起玩笑:“你看白衍的那对白色翅膀,将你妹妹唐婉护在怀里,是不是有种神仙眷侣的感觉?”

    “上次你还说天父和天星抱在一起,看起来像是一对神仙眷侣,现在又来调侃我妹妹了吗?”

    “说你妹妹和妹夫般配,你还不高兴?”刘子晴无奈的瞥了一眼唐心,“怎么这么缺心眼?”

    好吧,反正子晴说她缺心眼也不是第一次,上一次说她还是在君邪生她的气的时候,久而久之,唐心也觉得自己有些缺心眼。

    不过穿越布满雾气的沼泽地后,半夜时分唐心一行还是找到一家客栈入住。水族的深夜更深露重,加之昨夜一晚没睡,今天再一次疲惫应战,除了白衍的护卫外,其余人回到厢房后便早早入睡。

    唐心和唐婉那时正在厢房中沐浴。看着窗棂外倒映着的护卫人影,又想起昨晚白衍对她说的话,唐心便一边清洗一边问唐婉:“你是不是不喜欢宫廷生活才离家出走的?”

    “是,那里太闷了。”唐婉风轻云淡的说着,如同沾染了水墨的沉眸漫不经心的用目光勾勒身旁屏风的清丽山水,不咸不淡的口吻继续说下去,“错过的时光太多,尤其是我们俩儿的,总要找个机会补回来……”

    “那白衍呢?真的就不管他了吗?”

    唐婉没有说话,沉默的表情像是在思虑着什么。

    那一刻百转千回的表情,让唐心意识到婉婉并非对白衍毫无感情,正欲开口相劝,唐心便将婉婉皱紧了眉头,右腿在水中一蹬。

    就好似有人从水底拉了婉婉一把般,惊得两人立即从浴桶里站了起来!

    白皙的脚踝上缠着一缕黑色的发丝,唐婉眼中虽没有恐惧,但秀眉却依旧皱的死死的。

    而唐心脑海中也浮现出了刘子晴曾经说的一番话。她说在秦怀盈的寝宫也曾在浴桶中见过恐怖的女子黑发。

    那一刻,唐心想到了很多,但大胆的唐婉却不顾唐心的阻拦将手伸入了水中,左右捞了捞,冲唐心缓缓摇头道:“里面什么都没有。”

    唐心可以确定,从她们离开幽冥神宫的那一刻开始就有潜在的力量跟上了他们。如果说第一批袭击只是为了拖延他们的脚步,那么今晚发生的事又是何故?难不成和秦怀盈寝宫的黑衣女鬼有关?

    唐心这么想是有原因的。

    一则秦怀盈的死不见得是自杀,二则秦怀盈报私仇的可能性较小。三则是唐心见过秦怀盈的游魂,根本不是黑色,所以一早便和刘子晴推断,害死秦怀盈的或许另有其人,比如,徘徊在秦怀盈寝宫的黑影鬼。

    想到此处,唐心的眉头也缓缓皱紧,在与唐婉的对视中,两人听见屏风外传来咯噔一声,似乎有什么东西从桌子上滚了下去。

    紧张的气氛在顷刻间漫延,小心翼翼迈开脚步的唐婉警惕的走在了唐心身前。实际上,对付游魂这点来说,唐心比妹妹更有经验,尤其是和唐婉在一起的时候,她更不想像是一个无用的废人,便立即解开了右手上的白布条,露出掌心的夺魂印。

    那是一种无法用语言来形容的心情,屋子里的光影正随着阴风摇晃,忽暗忽明的烛火仿佛随时会被吹来的寒风熄灭。但屋子里没有开窗,阴冷的气息却依旧无孔不入。唐心低头看着地上拉长的影子,即便是一张普普通通的桌子、端端正正的椅子,四角也被投落的烛火映照得格外诡异……

    然而,即便是料到了会有恐怖的事情发生,在空荡荡的客栈厢房里,唐心和唐婉没有瞧见任何鬼影出现,被吹落的茶杯此刻正静静的躺在地上,遗落了一地青绿的茶渍。

    过了一会儿,屋外就传来了一阵轻快的敲门声,单是瞧那被光影勾勒的颀长身影,便知来的是白衍。

    唐心本想白衍这时来找她们,必定是有什么话想单独同婉婉谈谈,刚撞了撞唐婉的胳膊,便听站在门外的白衍问:“阿姐、婉婉,你们没事吧?”

    两人相视一眼,难道方才屋里的动静他们也听到了?

    唐婉疾步走到门口,啪的一声拉开了房门。

    面对一脸紧张的白衍,她张了张口,终于什么话也没说便转身看向了唐心,仿佛不愿和白衍有一丝接触。可唐心明明还记得昨天白衍吻婉婉时,婉婉都没有拒绝的。为什么他们现在会这么拘谨呢?

    “抱歉,婉婉她……”

    关上房门时,唐心正欲同白衍解释。但白衍似乎一点儿也不关心唐婉对他的态度,反而疾声追问:“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说完这话,也不待唐心回答,白衍便皱着眉头道:“刚刚楼下出事了,让唐婉也一块出来看看吧!”

    唐心一行住在二楼内阁的厢房,原本也是为了安静和安全,前面隔着一排长长的竹栏,有种将不同客人隔开的意味。

    而白衍告诉她楼下出事时,唐心一点儿准备都没有,就连忙推开房门唤出了婉婉,披上外衣随白衍的人下了楼。

    那时走廊上很静,楼梯上也是如此,但安静的气氛总是会突显别的诡异之处,很快唐心便嗅到了浓烈的血腥味在鼻息间漫延,走在她身后的唐婉也抬起衣袖遮住了鼻子。

    然而这一切都无法阻止她们感受恐惧的力量,在走到青绿小竹楼梯最后一步时,唐心看到了触目的鲜血在地上汇聚,深红的液体很快就渗入了地板和楼梯的缝隙之中。

    除了他们的人之外,周围一个活人都没有,只有阵阵阴风吹扬起廊柱下的轻纱,阴森恐怖的带给众人难以形容的恐惧感。

    唐心深深吸了口气,下一刻万齐宏和刘子晴便飞身而至:“主子,此地不宜久留。下手的人很明显是冲着我们来的,即便不与我们正面交锋,单是这满地的鲜血,被水族的人发现,我们也不好交待。”

    万齐宏说得有理,若是被路过的水族瞧见,指不定还会以为是他们杀了人毁尸灭迹,到时候恐怕还未来得及查清福海李家和张家的事,便惹来了一身麻烦。

    再者,唐心也是不能出门的,尤其是在君邪历劫的时候,若是给幽冥神宫惹出了任何麻烦,她都没办法同君邪交待,此刻便立即对刘子晴等人说道:“好!我们收拾好行李立即就走!”

    可若是所到此处对方都会杀死所有的人,他们去哪儿又会是安全的呢?

    为了避免危险再次发生,唐心一行只是选择露宿荒郊。可惜离开客栈时,他们尚未查清死者尸体的踪迹,一时间难免担心。

    在靠近山壁的峡谷,众人再次选择靠近水源的地方露宿。唐婉一边点燃篝火,一边劝唐心休息,但唐心却摇头拒绝了唐婉的好意。

    她睡不着,甚至可以说是心事繁杂,好端端的客栈里的人就全死光了,尸体也不见踪影。在唐心看来,整件事已经不单单是一起恐怖袭击,也并非警告,而是在为下一次的袭击做准备。

    可有些事即便已有了准备,在它发生之前还是会感到害怕。

    靠着冰冷的山壁,不但唐心睡不着,所有同行的人都是一脸的警惕,唐婉也不知怎的,突然就发了脾气,气冲冲的站起身来,将手中柴火啪嗒一声投入火堆中,任由火堆蹿高,冷言冷语道:“既然大家就睡不着,就直接去福海。反正张家、李家的人都死光了,我们住着他们闹鬼的屋子,也不怕殃及无辜!”

    闻言,唐心懊恼的一拍脑门,这么简单的问题,她怎么就没想到呢?但万齐宏很快就否定了唐婉的提议,连忙摆手道。
正文 第2034章 陌生的女尸
    &bp;&bp;&bp;&bp;“羽后娘娘,这时候咱们去福海的确可以离真相更近一步。但离真相越近,便是离危险越近。若是前有来者,后有追兵,便会连累您和主子陷入困境。何况昨天在来的路上,我们的确被拖延了脚步,谁知道这时候在福海李家、张家等着我们的是什么?”

    仔细一想,万齐宏的话说得很有道理,唐心也不相信对他们所乘雪长驹下鬼咒仅仅只是为了拖住他们的脚步。

    但从后来万齐宏和刘子晴的描述来看,在她使用通心玉观察死亡记忆时看到的黑影鬼很像是徘徊在秦怀盈寝宫的黑影女鬼。若是此鬼从幽冥神宫一路跟踪她们至此,也是一个合理的解释。

    但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跟踪她们的呢?唐心仔细一想,或许从她和刘子晴离开秦怀盈寝宫的那一刻开始,这女鬼便阴魂不散的缠上了她们。又或许是在她们向石碑求助的时候……

    可是奇怪啊,为什么秦怀盈、焰巫她们求助石碑就能心想事成,她求助石碑不过是想破解灭绝咒,不算自私自利的只为自己,怎么效果差别就这么大呢?难道石碑其实是没有神力的?

    唐心左思右想想不明白,这时只好起身站在婉婉身旁道:“其实婉婉说的不错,与其待在这里坐以待毙,倒不如及时去游魂出没的地方寻找线索。至少我们此刻人手充足,就算不会高深的鬼术应敌,也可以教婉婉和白衍他们几道防身的鬼术,以备不时之需。”

    听了唐心的话后刘子晴也点了点头,她和唐婉一样都是急性子的人,习惯了冷静示人的她,心底却是很希望能够尽快赶到福海的。

    如今有了唐心的指示,万齐宏也不好忤逆,过了一会儿便开始传教白衍等人简单的鬼术驭鬼防身,而唐心则将手心夺魂印过了一半法术给唐婉,也让婉婉借用君邪的法术之力防身。

    当掌心的黑色圆形印记出现时,唐心借着火光低头打量:“像个眼睛,又像一张嘴……你说这个世界上怎么就没有什么驭鬼师、捉鬼人专门对付这些枉死冤魂?”

    闻言,唐心愣了愣,虽说婉婉这话说得不错,但幽冥神宫的鬼仙大多都是游魂。若是有人专门对付他们,君邪不知道会有多头疼。想想还是算了,除非是值得信任的人,否则谁对付游魂厉鬼,看起来都像是在针对幽冥神宫。

    直至午夜,众人才朝着福海的方向出发。

    如果说在火族荒宅居住的晚上是恐惧的开始,那么在水族福海李家中唐心等人看到的场景便如同一个永远醒不来的噩梦。

    当初秦钟月形容的画面是具有色彩的,可此刻黑夜之下,在唐心眼前三年未曾有人居住的朱红大宅便如同一座死寂的坟墓。

    常年的风吹日晒、无人问津,已经将墙垣、大门上仅存的红漆洗净,裂开的沟壑中长满了墨绿青苔和水族的蔓儿藤。

    一方写着“李府”字样的牌匾也歪七倒八的摔掉在地,四角被雨水冲刷的细木碎成一段段,早已长满了白色的野菌。

    火族的荒凉,是千年前战祸、血染的风霜。但福海李家的荒凉却是灭门惨案发生后短短三年之内造成的。

    若非牌匾摔落的位置刚好在进入李家大宅的大门前,唐心等人一定早已迫不及待的走进去调查事情真相。然而此刻,当摔落的牌匾阻挡众人的脚步时,唐心反而有更多时间思考这里的情况。

    按照之前的推测,杀害李天仪和张晓凡家人的女鬼同幽冥神宫没有直接关系,是在那女子死后亡魂才被幕后主使收留。

    而三年的时光足以将一个恐怖的亡灵变成杀人的武器,即便没有推门而入也知道李家大宅的情况,定然不是秦钟月和丁玲在幻境中见到的那般血腥,但恐怖阴森的感觉却不见得比当初秦钟月她们见到的少几分。

    砰砰砰。冷风吹动着虚掩的大门。

    当门扣被寒风撞击着发出轻响时,唐心与身旁刘子晴相视一眼,拉着唐婉的手迈入了眼前未知的恐怖阴宅……

    里面很暗,手里点燃的重重火把不足以照亮视野。

    唐心打量四周,和秦钟月描述的一样,李家的庭院很大,如今寸草不生却杂乱无章,完全不辨方向。无论是枯萎的树木,还是嶙峋的假山,全都七零八落的落在地上。唐心找了很久才找到通往池塘的空花门,和刘子晴等人一块儿走了进去……

    入目的,是黑压压一片池水。

    说不紧张,那是假的。

    刚过空花门,唐心就止住了脚步。周围的气氛很古怪,难以形容的紧张。她听见胸口激烈压抑的心跳,潜意识的一种警告,抬眸望去,风吹着树影摇晃。那横生枯枝在寒风中群魔乱舞,啪啪啪的折断枝桠,诡异的声响在寂静的夜晚突兀的响起徘徊,阵阵阴风更是将他们团团包围……

    就在这时,唐心又听到了另一道声音。啪嚓、啪嚓的杵地声。

    像是有什么东西碾过了一地枯叶,唐心等人相视一眼,发现声音是重重叠叠传来的,分不清究竟有多少人。刘子晴和唐婉便举起手中火把,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不料火光照亮的地方刚好照亮一张满是皱纹的老人面孔,众人吓得纷纷后退,那张满是沟壑的脸便在眼前一闪而过。

    过了一会儿,前方便传来一声干笑,唐婉胆大的再次举起火把去瞧,看着满头白发的老妇人弯起了一边嘴角,冷笑着看着他们:“这里死过人的,你们不怕吗?”

    再一次相视,唐心心里充满了好奇。不是说李天仪是福海李家唯一的幸存者吗?怎么还有个老奶奶住在这儿?

    还没来得及问出心中疑惑,老妇人就跺了跺手中的拐杖。

    那是一根用苍木雕成的拐杖,杖头是一条盘旋的海龙,乃四海龙族的身份标志。

    这一看,唐心和刘子晴都明白了。这位老妇人并非福海李家的人,而是来自四海龙族的神。

    传闻,四海龙族是最早一批化妖而出的异族,鲤鱼跃龙门在后世看来是一种神话,但在当年却是不争的事实。唐心曾听丁玲说起,早年间四海龙族现身就像战魂一族现世一样,一度成为三界心头大患。无休无止的大战在四海展开,海蓝神君如今所居四海湖海天宫便是当年最后一战的圣地。

    可当年无人识龙,无人识妖,在三皇眼中,非人便为异类。还是佛祖一番话点破天机,称四海异族为龙,骁勇善战,乃神灵座驾。

    当时唐心心里也曾有过好奇,就像战魂一族刚刚现身时,她和刘子晴都将战魂当活死人一般看待,只因天星一句“战死而复生的魂魄”才将焰火族的活死人命名为“战魂”,乃是由演变取名。

    但此前从未有人见过龙,佛祖却能一语坚定的告诉三皇这样的异类便是龙,不得不让人猜测佛祖不是在什么地方见过龙,便是一早就知道什么天机。

    当然,这些并非唐心在意的事,有关四海龙族最为重要的事也莫过于两件。其一,便是四海龙族交战,生灵涂炭,天父明烨大帝骤然落泪,佛祖称其心善,赐帝号“善存大帝”。其二便是四海龙族中,以青龙一族最为和善忠诚,高居天宫守卫,乃四大神兽种族之一,其余龙族只可称作四海龙神,却不可称为天神。

    然在他们眼前的这位老妇人身上便身着青衣,加之手上龙头拐杖,便可认定是青龙一族的长辈。唐心不禁转动眼眸一想,该不会这件事已经惊动九重天,长老会和天星已经安排天神来调查了吧?

    在真相未明之前,唐心的心情有些忐忑。一张素净的脸表情都僵了,还是老妇人先收敛了冷笑,执着拐杖朝她施礼:“冥后娘娘。”

    “诶……”

    平生最害怕听到的就是这四个字。

    在幽冥神宫不会有人这样称呼她,但出来之后……

    其实和丁玲她们称呼她为“主子”没有任何区别……

    “冥后娘娘在这时候来这危险之地,不太妥吧?”

    唐心脑子打结,尴尬的不知该如何回应老妇人前一句“冥后娘娘”的话,下一句猜度便再次从老妇人口中吐出。

    唐心再次一愣,心知君邪和明烨历劫期间她这样离开幽冥神宫不对,可她没有办法。不尽快查清此事就无法消除灭绝咒,幽冥神宫中还住着那么多的人,难道真要她们陪着她一块儿受死吗?

    唐心隐隐不安,但青龙族的前辈却伸出一只素白的手,没有一丝皱纹和衰老迹象的在她眼前展露:“来时在地上捡到了这个,想来是给你的东西。模样很可爱,也不知出自谁的手法。”

    唐心低头一看,在龙神前辈的手中有个模样乖巧的石雕,仔细一看,她手中石雕的造型竟然是只饕餮的造型!

    奇怪啊,谁会把极度凶残的凶兽雕刻得这么可爱啊?

    唐心好奇接过,手指在石雕头部轻抚着。可惜那时她会的词汇不多,只觉石刻饕餮的眼眸大而圆润,可爱至极,若是在多年以后的现代,她一定会说这东西实在太萌了!

    可那时,她脑海中浮现出的却是君邪的模样,忍不住噗哧一笑,再抬眸看向眼前青龙族的前辈,发现原本衰老的面容变成了中年女子的端庄妆容,柳眉、挺鼻、红唇,眸光温和,没让唐心说一句话便传来了心音密语:“昨夜冥皇入梦,不知是谁传递了消息,将近日发生在幽冥神宫的种种怪事以梦境的方式告诉了他。今夜他已施法离魂前去消除灭绝咒,稍后会与你汇合。”

    闻言,唐心心中大惊。君邪居然知道了这件事,还要同她汇合!他不会生气的想要掐死她吧?!

    可转念一想,唐心觉着她应该高兴。灭绝咒消除是好事,以后就不用再提心吊胆的过日子。而且青龙族的前辈也说君邪是来同她汇合,又不是立即叫她回去,唐心也放心的松了口气,千变万化的表情让身旁的唐婉和刘子晴有些看不明白,但显然青龙族的前辈来此绝不会只是为了同她带话这么简单。

    后来打听了一下,唐心等人方知,像君邪和明烨这样做事习惯亲力掌控的人,在历劫时是绝不会喝什么虑仙水,吃什么绝仙丹的。他们不但没有失去法术和记忆,甚至还在暗中观察着三界六道的一切,哪怕他们此刻只是刚刚出生不久的凡世婴孩,在君邪梦到幽冥神宫的情况后,也立即通知了天父明烨对此事展开调查。

    青龙族的前辈是天父明烨派来的,名叫清湄,隶属长老会,如今执掌四大神兽青龙一族的清远神君便是她家最小的弟弟。唐心一听这话也就安下心来,可后来发生的事却让她不怎么好受。

    这件事还要从昨天说起,清湄前辈比他们早来一步,唐心不知道在路上被堵截是否与清湄前辈的出现有关,但昨天已经到达此地的清湄前辈没有发现别的可疑之处,却发现了一位幽冥女使的尸体。

    “可钟月那孩子不是说,我们的人是死在张家的幻境里吗?怎么尸体会在李家出现?”唐心狐疑的转动眼眸,看了看刘子晴又看了看万齐宏,揣测道,“按理说尸体不会在现实中出现,除非对手已经料到我们会先来李家,故意先给我们一个警告?”

    这个推断是合理的,刘子晴点了点头。当清湄前辈领着他们到大堂去看尸体时,那名女使的尸首已经被放入棺材中,让唐心很是感激,可掀开棺材后,里面的女使唐心却叫不出名字,刘子晴也不认识:“等等,这不是我们的人吧?”

    那时大堂很暗,清湄前辈想着帮唐心的人妥帖的安排遗体,特意准备了一口棺材,还点燃了蜡烛,将周围收拾得干干净净。没想到此刻火把和烛火照亮眼前棺材里苍白的面容时,确是完全陌生的面孔。
正文 第2035章 接连遇袭
    &bp;&bp;&bp;&bp;就算唐心不知道丁玲带了什么人出去,她和刘子晴也应该会有印象,但此刻棺材里躺着的这位……

    下意识的,刘子晴护着唐心后退,万齐宏也意识到了什么,没有分辨棺材中躺着的女子究竟是谁,便和众人退到了门口。

    此刻,门外传来了一阵阴风,冰凉的触觉直贴众人的后背。唐婉特别胆大,一点儿也不怕,在众人警惕的打量四周时,她的目光一直集中在棺材上。

    按常理来说,一个不认识的陌生女子躺在棺材里,定然有问题。可当唐婉将所有注意力击中在棺材上时,她却感觉有什么极度冰冷的东西正在撞击她的后背!

    那一刻,她骤然回头,看到了一双脚从高处悬挂而下!不由酿跄退步,皱眉的看向大堂上方悬挂的女尸!这一举动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在他们毫无意识时,另一具尸体出现了,就悬挂在门口屋檐的廊下!

    清湄前辈眉头一皱,还未看清屋檐下女尸的面容,冷风就吹起了她垂挂的乌黑长发,身后的棺材又传来咯噔一响,如同腹背受敌般被围困,也是唐心等人一早就料到的事实!

    可预料到底与现实不同,大堂中被烛火照亮的黑色棺材早已微微颤动,四角摩擦着地面,发出哐哐哐的响声。那响声越来越大,逐渐让唐心分不清谁才是最恐怖的对手。刘子晴似乎也有同样的疑虑,在这时提议道:“廊下女尸交给我!你们看着棺材!”

    分工明确,从容不迫。很快大队人马便背对背而站,各自迎战威胁!唐心左右打量,所有人都将她护在中间,就连清湄前辈也紧紧抓着她的胳膊,不许她冲到外面去!此刻唐心只能庆幸被清湄前辈捉住的是左手,便将右手举了起来,对准了廊下悬挂着的女尸!

    当下唐心脑子里就冒出一个念头——秦怀盈上吊自杀时也是这样死的,难道此刻出现的女鬼,真的和秦怀盈的死有关?!

    同样的黑衣,同样苍白的面孔。只是一个躺在棺材里,一个悬挂在廊下,长发低垂的像一个吊死女尸!

    而后,没过多久,便听见啪嚓一声,悬挂在廊下的女尸突然掉了下来!就像秦钟月形容张晓凡自杀时的情景一样,脖子都被绳子折断了半边,歪歪倒倒的搭在消瘦的肩膀上!

    那一刻,唐心总算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奇妙的画面也在她脑海中毫无预兆的上演着!仿佛有人在指引着她,就像清湄前辈提到君邪所做的梦境,三年前的旧事一幕幕在眼前上演。

    光影交错的瞬间,她看见张晓凡和李天仪聚在一起喝酒,喝得酩酊大醉。张晓凡就拉着李天仪的胳膊说:“咱们啊都是男人,可各个女人都喜欢你,你都已经订亲了,周颐玫那丫头一双眼睛还是盯着你瞧。我是入不得她的眼,还是什么地方比你差了,金山银山摆在她眼前,她看都不看一眼,老爷子亲自去提亲,她还跟我爹摆脸色。你说我怎么偏偏就喜欢上了这么一个眼高于顶的女人?!”

    闻言,李天仪无奈失笑:“周家小妹年纪还小,小时候有和我一块长大的情分,自然比较念旧。以前顾着女儿家的情面,有些事情不好点破,如今我也订亲了,你也有这个心,我不妨找她出来谈谈,有些事说清了就好,女孩子,总是想找个真心对自己好的。你对她既是真心,总比跟了我做一房妾侍好得多。”

    事情的发展和唐心之前猜测的差不多,隔天李天仪就将周颐玫约了出来。夜黑风高,郎情妾意,亭下对坐饮茶,可惜李天仪喜欢的不是周颐玫,好说歹说周颐玫也无法接受李天仪此生只取韩雨淇一人的事实。还说另可做妾,也不愿嫁给别的男人。而那时的她根本不知道张晓凡在一旁偷听,一席话彻底伤了张晓凡的自尊,造就了之后悲剧的发生……

    心怀不忿的张晓凡在李天仪和周颐玫不欢而散后,跟踪了周颐玫。那时的周颐玫身着粉衣,并不是后来黑影鬼的形象,天真无暇的她有着一张格外纯真的面容。可跟在她身后的张晓凡却像是一匹饿狼,眼中散发着恐怖的绿光。那时唐心方才知道,原来张晓凡也受到了操控!

    奇怪啊,这简直就是一个连环局!会是水族的人在利用这件事自相残杀吗?

    唐心想不透这个疑点,整个事发经过却在眼前不断闪现!

    好像只用了很短的时间就让她看到了所有发生的事。

    受到操控的张晓凡在怒气冲天的情况下杀死了周颐玫,拧断了她的脖子。她死时双眼瞪得硕大,眸光死死的盯着张晓凡的脸,吓得张晓凡立即回过神来,惊恐的不断后退!

    水族福海一地处处水源,张晓凡将周颐玫弃尸河边,随意丢弃在了草丛中。惊慌失措的他连忙跑去找李天仪帮忙,知晓张晓凡杀了人的李天仪也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能返回河边帮忙弃尸,企图毁尸灭迹。可返回河边后,从草丛中找到周颐玫的尸体时,李天仪看见她瞪得硕大的双眼,惊得跌倒在地,颤巍巍的伸手去阖她睁开的眼睛,却发现怎么也阖不上!

    “含冤而死的人眼睛阖不上!周家可是福海的名门望族!你这样凭白无故的杀了人,若不好好给周家一个交待,只怕事后会被她的冤魂缠上!到时候你我都逃脱不了!”

    李天仪掐着张晓凡的肩膀,紧张的低吼着,双眼中是无尽的恐惧。但张晓凡却不同意他的说法,拼命摇着头,哀求的看着李天仪说:“不!不能这么做!如果说出事情真相,我就完蛋了!一定会被族中长老活活打死!天仪,咱们是好朋友,最好的朋友!难道你眼睁睁的看着我受死吗?!我真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睁开眼就看见她死了,而我满手是血……不是我做的,真不是我做的。你就当行行好,看在我找你帮忙的份上,想个办法将她埋了,或者烧了也行!”

    “埋了?烧了?”李天仪惊讶的看着张晓凡,“难道你想她的尸体一辈子不被发现?!”

    “不不不!”张晓凡将所有期待的目光集聚在李天仪脸上,李天仪就是他的救命稻草,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最终,他们选择弃尸,让周颐玫的尸体随着河流漂流而下,甚至期待有人能够早日发现周颐玫的尸体,将她好好安葬。

    可李天仪更担心的是,周家人或许知道周颐玫是跟着他出来的。

    但奇怪,很奇怪。

    周颐玫失踪后没有人询问她的下落,当天晚上周颐玫的尸体就被发现,但周家的人并没有前来领尸,李天仪和张晓凡一直提心吊胆的过日子。

    后来发生的事便是丁玲和秦钟月在幻境中看到的事,那些事唐心也早已知晓。但唐心不知道的是,三年前周颐玫的游魂在福海大肆杀戮之后便消失无踪,准备的说她只是消失在了福海,被另一位蒙面的黑衣女子带走。

    唐心看到的影像只是一个短暂的影像,在她看来是后来的黑衣女子帮助了周颐玫复仇,但她同样也看到此女对张晓凡下咒,令张晓凡心智迷失将周颐玫杀害!

    这的确是个连环局,但布局的人并非水族,而是来自外界,甚至可以说是曾经离开幽冥神宫的女子所为!另则,周颐玫的家人三年前没有寻找她的下落也是情理之中。就在周颐玫遇害的那晚,她的家人早已死去。而后来的周颐玫如同失去心魂的玩偶,始终受到鬼术的操控,甚至不出所料的杀了秦怀盈。

    看到所有的事,看到所有极速闪过的画面。

    光影过隙,一眼瞬间。当画面消失时,廊下悬挂的女尸啪的一声落地,双腿弯曲着,摇摇晃晃的站稳。每动一下,就能听到骨骼摩擦发出的咔嚓声,唐心感觉浑身汗毛立了起来!但最让她觉得奇怪的是,她看到那么多画面,但时间却未流动,仿佛两件事同时在发生。一面是眼前闪过的景象,一面是女尸落地的场景。她知道廊下悬挂的女尸就是周颐玫的亡灵,可是让她看到周颐玫死亡过程和被操控过程的人又是谁?!

    疑问在脑海中翻腾,唐心没有明确的答案,本来君邪知道这件事也挺奇怪的,但在此刻唐心来不及想明就举起了右手。

    知晓真相后,速战速决是最好的方法,腹背受敌时就更不能犹豫不决、浪费时间。

    夺魂印黑光发出,那张牙舞爪企图吓唬他们的周颐玫被唐心瞬间吸入体内。强大的冲击力在顷刻间冲向她的胸口,恶心的感觉翻涌而上!站在她身旁的清湄前辈和唐婉立即扶住了她,谁也没想到唐心竟然这么快就使出了夺魂印!

    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周颐玫魂魄中蕴藏的戾气如同唐心曾在黑暗幻境遇到的两个红衣厉鬼那么多。虽然唐心如今的鬼术早已在当年之上,可骤然吸食含有这么多戾气的魂魄仍是叫她一时间无法适应。她甚至听不见周围的人在说着什么,喊着什么,模模糊糊的看着棺材里的黑衣女子在这时僵硬的爬了出来……

    周遭的烛火在一瞬间熄灭,像是有了前车之鉴,连一丝火把的光亮都没有留下,唐心只能感觉很多人围在她周围,却看不清他们的样子,无法准确使用夺魂印对剩下的女尸发起攻击。

    实际上,她只知道周颐玫是杀害秦怀盈的游魂,和刘子晴在秦怀盈寝宫中见到的也是她。

    棺材里的那位女子究竟是人是鬼都不知道,只能猜测这个黑衣女人或许就是一直跟踪他们的人,万齐宏觉得眼熟的幽冥神宫女子。

    她思绪繁杂的想着,被身旁的人带领着一步步后退,退出了李家大宅的内堂。

    庭院遗落清冷的月光,当刘子晴得以机会重新点燃火把时,堂内的黑衣女子已经消失了。众人紧张的四处打量,许久之后才听万齐宏沉声焦急的说:“她叫吕娆,曾是幽冥神宫的女使,主子用通心玉见到的怨灵应该就是她,昨天我们在火族见到的女鬼幻影,也是她。”

    闻言,唐心不禁捂住胸口缓缓气道:“你说四年前在黑暗幻境死了许多人,又是被焰巫害死的,竟然只是女使,不是宠姬吗?”

    思绪被拉回,万齐宏愣了愣,回眸时面露尴尬,实在不忍:“当时情况特殊,尊主随性所为,无人敢问。”

    一听这话,唐心更不知该如何回答了。知道的人,知晓当时君邪面对外界用的是驭甲人偶,不知道的人则以为他风流成性。涉及战魂一事,唐心也不曾好好追问当时的情况,如今方才知道君邪为了羞辱焰巫间接伤害了不少女人……

    她长长叹了口气,将视线转移到了黑色棺材上,唐婉和清湄前辈早已大胆的前去试探一番,发现吕娆的魂魄的确不在里面,方才来到庭院与众人汇合。

    “所以,她的人身是用鬼术修炼而出的,根本不是尸体,而是一个鬼仙?”清湄前辈狐疑的问着,手中拿着的拐杖已经被她变作一支发簪挽起了边发,好奇的目光在众人脸上流动。

    唐心心想青龙一族定然不曾见过真正的鬼仙,对于鬼仙和鬼术都有好奇,便朝着万齐宏所在的位置抬了抬下巴:“万大哥就是鬼仙,前辈若是有疑虑,可以问问万大哥鬼身是怎样修炼的。”

    万齐宏一听这话,连忙朝唐心拱手低头:“主子,切勿坏了规矩,您直呼奴才贱名即可。”

    唐心点点头,自己是无所谓,可这事若是被君邪知道,还不知道会闹出什么来。

    不过让众人心情大好的是,方才明明发生了那么惊险恐怖的事,清湄前辈为了一探虚实真的去摸了万齐宏一把。不但摸了他的手和胳膊,还摸了他的脸,叫万齐宏尴尬得浑身都僵直了,而一直紧张的婉婉和白衍他们也隐隐发笑,刘子晴更是忍不住走上前去,忍笑道:“前辈还是别摸了,鬼仙修炼出来的鬼身和人身一样,触觉都是真实的,只是肌肤永远发凉没有温度罢了。”

    清湄前辈收手,点了点头。模样稍显端庄稳重的她,心态和样貌却不怎么符合,过了好一会儿才盯着万齐宏的脸说:“这次是我弄错了,想来这吕娆会继续跟着你们。你们呢,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打算?不是去张家就是去寺庙找李天仪。但寺庙这个地方厉鬼是绝对无法跟去的。

    那时的寺庙与后世所见不同。寺庙中只曾供奉佛祖一人,君邪也曾说过佛祖的楞严咒天下无双,可消除世间一切黑暗。但杀戮会将楞严咒的法术之力减弱,所以楞严咒使用一次,法术便比之前消弱一次,佛祖甚至会遭到这股清洗力量的反噬。未防以后还有更加恐怖的事发生,战魂一族出现时佛祖没有使用楞严咒,但单是佛光的威力也是厉鬼幽魂不敢接近的。

    何况如今已经知道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再去张家和寺庙寻找李天仪也没有任何异议,仔细想想,下一个目的地应该是寻找恐怖阁楼的入口,寻找万齐宏的妻子戚嫣然的下落才对。

    可唐心那时将一切想得太简单了,当她将自己的想法告诉清湄前辈后,清湄前辈便陪着他们一同离开。哪知刚刚迈出李家大宅的大门,众人就受到一股强大的吸力冲击,纷纷被拉入黑暗幻境之中!

    和之前丁玲、秦钟月等人的经历一样,隐藏在幕后的真凶再次出手,更可怕的是,唐心这次竟然落单了!

    她很确定所有人都被带入了黑暗幻境,可是在她身处的黑色森林中,就只有她一人!

    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的唐心仔细打量四周,她一直在想,如今身处的森林会不会是通往恐怖阁楼的森林。哪怕只是个幻境,场景也是根据现实来演变,她更担心这一切幻象是由她幻想而生,并非对手的安排……

    啪嗒。啪嗒。

    在森林中穿行时,唐心听到了秦钟月形容的滴水声。她的目光一直向上打量着,据秦钟月所说,她们的人死后尸体被挂在了树枝上。但唐心什么都没看到,传来的滴水声却距离她越来越近。

    可她看到的并不是滴血的尸体,而是一个竹筒滴漏。

    那一刻,唐心长长松了口气,至少出现了不一样的东西,可以确定她看见的东西并非来自她的幻觉。但这里——青山绿水、黑暗褪去,薄薄的雾气萦绕在池水的石壁间,模模糊糊可以看见远处有一道颀长的身形,像是……

    “过来。”

    听到君邪的声音,唐心想也不想就朝着他跑了过去。可就在快要走到他身边时,她又犹豫了。

    这该不会,只是对手安排的一个假象吧?

    好似看穿她心里所有的想法,不远处的君邪已经不耐烦的皱眉走近,大手一捞便将浑身僵硬的她搂入怀中,吻上她冰凉的唇。

    那时唐心才知道,眼前的君邪是真的君邪。可他不是灵魂离体去历劫吗?为什么此刻可以感觉到他的实体?

    像做梦一样,十几天的分别好似一年那般久。唐心抓住他沉黑的衣襟,慢慢的回应他热情的吻,许久之后君邪才放开她,暗红的眼眸盯着她问:“害怕?”

    他的声音有些沉,表情认真得不像往日戏谑的他。在飘渺雾气勾勒之下,锋利的五官也渐显柔和。唐心的脸颊贴着他冰冷的手掌,虽然不知道他指的是哪件事,但唐心仍是果断的摇头,有些无力的说道:“只是有些累,也没想到会惊动你……”

    “不是日思夜想传递的梦境?”

    终于,他的声音多了一分戏谑的笑,语气也是他惯用的口吻。

    那时唐心才彻底放下心来,总觉得只要君邪还能同她开玩笑就能和他一起安心一样,含笑摇着头,垂下的目光盯着他衣边上的金丝纹路,微微脸红了:“哪有这么厉害啊……”

    就算君邪真的梦见了发生在她身边的事,原因应该也是与她无关的。或许君邪就是在跟她开玩笑,明明安排了人手在她身边监视,还要假装不知道梦境的由来。

    可话音刚落,搭在他衣襟上轻柔的手指就被他冰冷的手缓缓握紧:“如果不是你,谁让我看见了你身边发生的事?”

    自然的发问,略略的疑惑。

    她从未听过君邪用这般轻缓的声音说话,抬眸时,他已锋眉紧蹙,凤眸微聚,依旧是唐心猜不透的神色。

    这样的表情让唐心意识到,梦境的事对君邪而言的确是个难题,不知为何,脑海中猛然就浮现出了两个字——石碑!

    会是石碑的力量将君邪召回的吗?

    唐心想不明白。之前求助石碑,许愿消除灭绝咒。无论是不是石碑的力量,君邪的确知道了发生的事,也消除了灭绝咒,结果就像她期待的一样!但顺其自然发生的事就好似这件事根本不是石碑所为,而是命中注定!

    可是,谁会传递消息给君邪呢?

    谁又有这个本事传递消息给君邪呢?

    唐心心下狐疑,慢慢从君邪手中将手抽回。轻柔的动作引起了他的注意,唐心便将清湄前辈交给她的饕餮石雕端在手中给君邪看:“这东西,是你留给我的吗?”

    君邪沉眸,打量着比唐心掌心还小的石雕,脸色变得十分难看:“谁敢如此羞辱本尊!”

    是啊。很多人都知道君邪的真身是血眸饕餮,谁会刻意将饕餮雕刻得这么可爱?显然是女儿家的东西,可是,哪个有这个胆子用小巧的手法雕刻饕餮呢?

    秀眉拧紧时,唐心心中的疑问越来越多,君邪不悦的将石雕饕餮从她手中抽走,两个手指便可以捻起来的小玩意儿,到了他手中更显奇怪,与他身份、样貌完全不配。
正文 第2036章 奇怪的石雕
    &bp;&bp;&bp;&bp;本来是件很严肃的事,唐心却莫名的想笑。

    可笑容还未展露,君邪就再次皱眉,声音有些发沉:“天星的?”

    唐心摇摇头:“神兽青龙族的清湄前辈捡到的,没有提到天星。”

    “上面有……星盘之力……”

    最后四个字,君邪的声音再次低沉下去。很轻很缓,语调减弱,可吐字却是清晰坚定,没有半点迟疑。

    唐心从未听说过星盘之力的说法,好奇的盯着君邪,希望他能够同她说明。但君邪什么都没说,只是将那可爱的石雕饕餮还给了她,将她的掌心一并合拢,紧紧盯着她的眼道:“就当没听过这四个字,不许对任何人提及。”

    他的口吻再一次莫名的严肃,唐心皱皱眉,盯着彼此交叠的手小声嘀咕了一句:“我都不知道那是什么,跟谁说呢?”

    “笨,谁能毁天灭地,谁就拥有星盘之力。”君邪点到为止,再次吻上她的脸颊,冰冷的吻来回辗转,呼出的气息却令她浑身炙热,“石雕上残留的灵气与天星的很相似,但不是她的。你是不是瞒着本尊什么事,手上才会有这么奇怪的东西?”

    奇怪吗?不就是一只可爱的石雕小饕餮吗?哪有他说的这么夸张……

    “我是有事没有告诉你,也想着什么时候问你来着,有关十八地狱的那块石碑……”

    “你去过了?”君邪微微一顿,神情古怪的打断她的话,冰冷的手指依旧在她脸上摩挲着,带着几分暧昧的气息,调笑的看着她问,“石壁上的画好看吗?要不要试试,嗯?”

    在唐心印象中,通往十八地狱入口的石碑上绘着的是十八地狱的酷刑图。可骤然听君邪语气一变,她渐渐意识到她或许忽略了什么事,不由瞪大眼睛看着他,怯怯的问:“那些画能试出什么来?”

    君邪莫名失笑,晦暗不明的血眸中神色不定:“看不懂?”

    “难道,不是十八地狱的酷刑图?”

    “这么博大精深的法术说是酷刑,想气死本尊?”

    不知道为什么,唐心总觉得君邪此刻的眼神很奇怪,话里有话的叫她一时糊涂。

    可想到石碑,难免会想到刘子晴。唐心惊得一拍脑门,顿叫不好:“其他人呢?他们没在这里吗?”

    君邪的手依旧在她脸上轻抚着:“本尊不喜外人打扰。”

    这都什么时候了,居然还说这种话?唐心被气得不行,长长叹了口气:“婉婉也算外人?”

    君邪眉头一皱,悻悻收手:“你那个妹妹……”

    他思量了一会儿,像是找不到合适的词,半晌后,顿顿道:“上辈子定是同本尊有仇,才这般难缠。”

    关婉婉什么事啊?唐心越发听不明白了,只能着急的在清静的幻境中来回踱步:“我要赶紧找到他们!现在她和子晴一定急坏了!”

    “本尊也急坏了。”漫不经心的眼神在唐心身上静静流连,上下一扫,君邪淡淡说,“浑身都急。”

    “……”

    开玩笑能不能看看场合?即便想捉弄她也不该选这个时候吧?

    唐心是拿他没办法,刚舒了口气想好好同君邪谈谈,不料君邪先她一步幽幽开口:“过几日陪本尊双修,本尊就带你去找他们。”

    双修?

    那不是鬼仙修炼的法术之一吗?

    唐心狐疑的看着他,不明白这时候君邪为什么会突然提到这件事,毕竟之前从来没人跟她解释过双修是怎么回事。

    但此刻她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君邪开口,她就立即点头:“嗯嗯,只要帮我找到婉婉他们,你说什么都好。”

    她答得急切又随性,黑眸中闪烁着明亮而期待的光,终于让君邪心情大好,而后,消失无踪……

    今天的他真是太奇怪了,每一件事都让唐心摸不着头脑。

    一双眼在青山绿水之地四处打量,没有发现君邪的身影,也不知该如何离开,只能这里走走,那里走走,一颗心七上八下,过了许久才听到君邪的声音从近处传来,干干脆脆的两个字:“竹筒。”

    陷入感情的女子都是不聪明的,此刻唐心都想笑自己傻。走到竹筒前时,她才发现竹筒滴落是个可以活动的机关,用手按下后眼前山清水秀的画面便层层褪去。

    这是幻境,可设计的机关更像是一个密室。

    当视野再次变得黑暗时,唐心一边打量四周,一边小声问君邪:“你在哪里啊?”

    久久的,没有得到君邪的回答,直到唐心听到前方传来人声迈开脚步时,方才察觉到装在香囊里的小饕餮正在抖动,同时传来了君邪的心音密语:“这东西真不是你和天星一起做的?”

    “当然不是啊。”唐心不明白君邪为什么这般问,只好边走边用心音密语回答,“天父正和你一块儿历劫,天星守着九重天天河,怎么可能有空来找我呢?小饕餮真的是清湄前辈给我的,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来历,只告诉我是在李家大宅内捡到,以为是给我的东西。”

    又一次,君邪选择了沉默,在唐心就快看清前方的重重人影时,意外听见他再次狐疑的说:“石雕上有我们的灵气和星盘之力,的确不像是天星的法力。可除了她之外,还会有谁的灵气这般纯净?”

    唐心最担心的就是和君邪一起讨论这个问题。犹记得在他和天父一同去人界历劫之前,天父明烨曾经来过幽冥神宫一次。那次她也是躲着偷听他们的对话,骤然听到君邪有意无意的感慨明烨身边有个天星,泽言身边有个海蓝,唯独他身边没有法术天赋异禀之人。

    那时君邪的口吻是调侃的,但唐心能够听出他语气中的落寞之意,甚至因此耿耿于怀。相比之下,她这样一个普通人的确没资格留在君邪身边,所以极少在他面前主动提及天星和海蓝的事。

    不过此刻君邪心中有惑,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是,这小小的石雕上不但具有三种不同的灵气,底部甚至还刻着两个看不懂的字,不禁暗想他不在的这几天,刘子晴怂恿着唐心做了什么,怎么会将和石碑有关联的东西引来?

    而前方不远处,刘子晴和唐婉等人正在大声呼喊着唐心的名字。唐心见君邪不再说话,就整理心情,大步朝人声传来的方向跑去。

    可没跑几步,唐心就被神秘力量弹了出来,落地时才发现她身处沙漠绿洲,根本不在黑暗幻境,像是被对手给驱逐了!

    为什么?难道她们发现她和君邪在一起?

    不,不对!如果发现君邪和她在一起,这些深爱着君邪的女人一定会发了狂似的大开杀戒,绝不会放她独自先走!她们是想将发生在丁玲和秦钟月身上的事再发生一次,让她连替身边人收拾的机会都没有!

    一颗心扑通扑通直跳,君邪的声音却适时的冷静传来:“再等等,有人在帮你们。”

    帮她们?唐心脑子里第一个闪现的名字就是顾清灵!可想到顾清灵,唐心又不免想到顾清灵和慕容馨之间理不清的纠葛矛盾,只能长长叹气道:“天下间的好女人都被你给糟蹋了……”

    “嗯。”君邪大大方方的承认,同时在她身旁现身,“以后就糟蹋你一个。”

    “……”

    唐心满脸僵硬,但君邪轻松的话语却让紧张的心情松懈了不少。

    过了一会儿,夜色中的绿洲呈现出诡异的色彩,但刘子晴和婉婉等人却一个个被神秘力量推了出来。好似在他们眼前有一道看不到的透明屏障,穿过这道屏障,所有人就能回归现实……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在确定没有人失踪后,唐婉才疾步朝唐心走近:“你到哪里去了,知不知道我们有多担心?!”

    说完这话,唐婉就瞪向了唐心身后站立不动、姿态翩然的君邪。

    唐心实在担心婉婉会说出什么激怒君邪的话,连忙反握住她的手,不料唐婉却皱眉道:“姐夫。”

    干干脆脆的两个字算是同君邪打了招呼,可这“姐夫”二字……

    唐心不敢回头看君邪露出了何种表情,但过了一会儿君邪就拉住了她的衣袖,反手一转便将她纳入了怀中:“回幽冥神宫。”

    他现身,是不想让人知道他此刻正在历劫,但与他有过近身接触的人都会知道,此刻他用的肉身并非原来的肉身,而是用鬼术临时修炼的鬼身。

    远远一看不会穿帮,但唐心却不明白君邪的用意。本来接待婉婉和白衍一行也是情理之中,但回到幽冥神宫之后,唐心还是立即去看了丁玲和秦钟月。

    在大殿偏殿,唐心第一次见到付启良的妻子陈安安。如同水作的柔美女子安安静静的坐在榻边,一口一口的给刚刚苏醒的丁玲喂药。唐心见丁玲醒来,立即走了过去,险些喜极而泣:“你醒了?感觉还好吗?有没有不舒服?”

    丁玲摇摇头,还未来得及开口,秦钟月便匆匆忙忙的说:“丁玲姐不记得之前发生的事了,在幻境里经历的一切都不记得了。”

    “没关系,不记得就不记得了,只要人没事就好。”说完这话唐心笑着笑着就察觉到一丝不妥。丁玲失去半天的记忆对大局没有任何影响,但记忆若是被对方抹去,想来是为了遮掩某些事实。

    比如,在幻境中听见的熟悉的声音,见到的熟悉的身形,还有有关石碑的传闻。但除了丁玲和秦钟月之外,其他人接连遇害,对幕后主使而言秘密是守住了,可她们想隐瞒的是什么?

    是有关石碑的秘密,还是不想让她们知道行凶者的真实身份?

    如今,吕娆魂魄下落不明,有没有继续跟踪她们,唐心不得而知,但她可以肯定暗中相助,将婉婉和刘子晴等人送出幻境的游魂是顾清灵。唐心没法想象,没有顾清灵相助会是什么结果,但见丁玲安然醒来,仍是让她重重舒了口气。

    “尊主回来了,帮忙解决了灭绝咒的事,但秦怀盈的魂魄却不见了,尊主说,这件事他会亲自处理。”

    丁玲虚弱无力的说着,发出了一声咳嗽,唐心连忙握住她的手,打断她的话:“不用担心,秦怀盈也是受害者。她死在了周颐玫手中,死法也与周颐玫相似,相信周颐玫杀害她时也是受到了控制。”

    将调查的事简略的告诉丁玲,尽管丁玲忘了,但秦钟月还记得,听闻周颐玫的故事,不免微微皱眉:“原来是这么回事,可操控周颐玫魂魄的女人,也不像是单单对付我们吧?”

    “不错,是这个理。秦怀盈死后,周颐玫对她下的灭绝咒的确殃及了我们,但秦怀盈却有着更大的计划。而操控周颐玫的人却在挑起其他种族之间的事端,出其不意的吸食外界魂魄强大自身,也让我们忽略了她们的实力,在我看来,这个躲在背后暗中布局多年的女子,一定不简单!”

    今时不同往日,丁玲和刘子晴的鬼术都不弱,加之这次还有万齐宏相助。先是困住了丁玲一行,再是困住了她们。君邪该是自己施法潜入的,可以不加入考虑,但至少也要鬼术相当的人才能将这么多人同时带入黑暗幻境之内。

    唐心不喜欢那地方,会引发恐惧。以前的她什么都不怕,但这些年来让她在意的事太多了,她什么都怕,什么都不想失去……

    同丁玲说了说话,又感谢了陈安安一番,唐心才离开偏殿。

    走到廊下,站在廊柱后的刘子晴突然回身拦住了她的脚步,比了个噤声的动作,唐心就听见殿内传来了婉婉和君邪的争吵声。

    “在意姐姐就该将这里的女人赶走,只留她一人在身边!如今她会遇到这么多危险,都是被你身边的女人害的!”

    虽然这是实话,唐心不想否认,但她也知道,在她来到幽冥神宫之前,君邪身边已经有了很多女人,算上后来同战魂一族秦铭做戏纳入幽冥神宫的女子不说,她一个后来者,其实是没有资格要求君邪为她做到任何事的。
正文 第2037章 她不知晓的心事
    &bp;&bp;&bp;&bp;何况君邪大部分时间一直留在她身边,用驭甲人偶的事也两度对她坦白。唐心对君邪并没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但按照婉婉的说法将所有女人全都赶走,只怕她遭到的追杀会更多吧?

    脑子里乱糟糟的,殿内的君邪始终没有开口,唐心想要进去同婉婉解释,但刘子晴却依旧拦住她摆手。

    隔了一会儿,君邪低沉的声音就传了出来。

    那是沉稳思量的声音,难得的理智严肃。

    “自愿离开的尚且不曾放过她,赶走的岂会让她安宁?”她听见君邪的声音,长长的叹了口气,“本尊也在等,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后面的话戛然而止,唐心不知君邪说的时机是什么,后来婉婉也压低了声音同君邪说着话,唐心只好回眸同刘子晴相视一眼,用心音密语道:“婉婉把整件事想得太简单了。”

    “嗯。”刘子晴点点头,显然认同了君邪的话。

    其实君邪能够考虑到这件事,唐心已经很感激,怎么解决这件事,或是要不要解决这件事,已经不那么重要了。

    过了一会儿,唐婉便走了出来,撞见唐心和刘子晴站在廊下她愣了愣,隔了一会儿才闷闷的说:“姐夫知道你来了,让我出来叫你进去……”

    唐心不明白,为什么婉婉可以在她面前客客气气的唤君邪姐夫,可在她看不见的时候却可以和君邪吵架。

    她缓缓迈步,感激的握了握婉婉的手方才步入殿内。殿中落座的君邪亦如她初见时那般慵懒的撑着下颚,另一只手缓缓拨弄茶盖,头也不抬的等待着她举步迈近。当唐心走到他身边时,他已自然而然的伸出手来,将她搂入了怀中,圈在怀里道:“你说这时候明烨会不会像我一样,也悄悄离魂跑去看天星?”

    会的吧。

    从知道天星的那一天开始,就感觉天父和她是密不可分的。

    可脑子里刚刚冒出这个念头,君邪就含着她的耳垂说:“应该带着你一同历劫,安排你做本尊身边的美妾,才不算寂寞……”

    一听这话,唐心脸都僵了:“历劫时不过刚出生的小娃娃,还不是得等十几年才能长大,你未免也想得太好了吧?”

    “嗯,说的不错。看来你也认为本尊应该时不时的回来陪你。”

    他的声音辗转在耳边,像是暧昧的低语,吻意流转在颈项,仿佛随时都会爆发他对她压抑的感情。半晌后,他方才松开她,盯着她微红的脸颊皱眉道:“那块石碑的事,是不是刘子晴告诉你的?”

    唐心点点头,明知瞒不过君邪,又怕他误会子晴的意图,便详细同他解释了一番。但显然,君邪并不在意刘子晴为何对石碑的事感兴趣,他在意的只是石碑上的文字含意。亦如他对所有未知秘密的好奇心,每一件令他深深不解的事,都值得去探究……

    手指勾起唐心垂在肩上的长发绕至耳后,轻佻的眼神勾勒着她静美的脸,不知不觉陷入深思,直到她偏眸与他对视……

    “你在监视子晴吗?”他听见唐心问,担忧的声音,“是不是早就知道阿馨在子晴体内,所以才监视她的?”

    能推测到这一步,倒也不笨。君邪微微一笑:“现在才问这话不觉得晚了吗?何况如今,她也不是威胁了……”

    从多年前第一次见到丁玲时,从自丁玲眼中看到唐心的存在时,那一声“你是幽冥神宫唯一的女主人”让他想到了很多,甚至想到了明烨曾经对他说的一番话:“你总要找个女人收心的。”

    依稀记得那是洪荒初始,在混沌中沉睡五万年的明烨,永远不会明白他和泽言居于混沌之上,等待烽火燎原、火烧混沌前的寂寞。

    也是因为寂寞,泽言用驭甲术制造出了许许多多大小不同的纸人,后来在佛祖的提点下才有了打造人类的想法,以及,阴阳、男女之分……

    那时的佛祖就像上天的眼睛,什么都懂,什么都知道。他有过疑问,却不会像明烨那样沉思多虑,也不会像泽言那样大智若愚。好奇心太重,也让君邪渐渐生出探究的心思。然而天地间的人越来越多,渐渐变得热闹。他开始对女人感兴趣,对这种奇妙的生物好奇,喜欢看她们一面卑躬屈膝,一面背着他争锋相对。那就是一场戏,热闹的比天下间任何一场杀戮都有趣。

    可从丁玲眼中看到唐心后,他却有了困惑,有了更大的好奇。八百年的光阴虏获山地唐家所有和唐心相似的女子,单凭他随手而画、只与唐心有三分相似的画像,就激发了所有他对她的期待。

    但这一等,就是足足八百年,直到他看到唐婉,看到唐雄送着唐心来交换,真实的她比一闪而过的未来幻影中的容颜更素淡、更平凡,眼中却上演着一幕幕她与他的爱恨纠缠……

    适逢历劫前,明烨还曾问他:“什么时候与唐心完婚?”

    他瞒着明烨一个巨大的秘密,漫不经心的戏谑一笑:“泽言年纪较长,还是等他先成婚吧。”

    玩世不恭,或风流成性,不过世人的一句评价,哪怕天下人误会他也好,他也想让唐心知道,他是可以护她周全的。

    只是这守护的代价,对于厮守终生的人而言,往往是无法预料的惨痛。他不想知道唐心值不值得他付出所有,只是突然觉着,这世上若有那么一个人可以令他不惜一切,倒也挺好的……

    想到此处,他便又将怀里静静靠躺的唐心搂紧了几分,戏谑的靠在她耳边道:“佛祖说,摧毁神物会遭天谴,本尊方才留着石碑不动。画是看明白了,但密文却半字不懂。”

    说着,他就拉起唐心的手,在她掌心写下两个字:“懂吗?”

    唐心摇摇头,脑子一度打结:“你刚才写的是字吗?”

    “嗯,石雕饕餮里的字。你再想想。”

    一开始,唐心还不明白君邪要她想什么,唯一确定的就是君邪知道慕容馨寄居在刘子晴体内,所以一直监视着刘子晴的举动,两人又同时知道石碑的秘密……

    后来仔细一想,什么人会在雕塑上刻字呢?除非刻的是,雕塑者的名字……

    看着唐心欢欢喜喜的从他怀中跳了出去,将笔纸找来递入他手中,要他写出那两个字时,君邪就知道她已经想到了其中可能,便将金纸一摊,龙飞凤舞的写下他看到的字,递入唐心手中:“你自己说的,是个女人。”

    “我说过吗?”唐心狐疑的转动眼眸,她什么时候说穿这段心事了?

    可此刻君邪的表情就是——你的心事全都摆在脸上,早就被我看透了。

    “……”

    唐心垂下眼睫,将君邪写下的字收好,打算过一会儿去问刘子晴。可见君邪心情大好,没有离开的意思,便转身望了望窗外的夜色,拉着他的衣袖问:“天快亮了,不用处理别的事吗?”

    他伸手搂住她的腰,让她更贴近自己:“只有你的事才是本尊的事。”

    唐心脸都红了,搭着他的肩道:“也不能丢下别的事不管吧,而且婉婉的事,我也该向你道谢的……”

    “谢什么?应该的。”

    她不知道当初写下这封信时,他修改过多少次措辞,也没必要对她提起这些无谓的小事让她胡思乱想。

    点到而止换来的感激已经让他很开心,或许唐心也不曾察觉,今日的他如同小别胜新婚,单是看着她,就能将眸光柔和成一湾净水……

    然话音刚落时,抱着她的君邪已经消失,唐心心想或许君邪也是觉着时间不早,打算回去历劫了,所以便没有道别的消失在了眼前。

    失落谈不上,小小的难过却是有的。

    不过身后传来的脚步声很快就拉回了唐心的理智,她看着刘子晴紧张的步入室内,从她手中抽走了君邪写下的纸条,这才意识到原来子晴也有偷听他们的对话。

    “我是打算待会儿就给你的,可是,有件事我想不明白。”

    刘子晴看着手中君邪写下的字,突然听唐心语气一变,不由愣了愣。前一刻同君邪说话,她还是温婉柔情的,怎么跟她说话时语气就变得这么谨慎了?

    “什么事?”

    “有关石碑上的图文,君邪说是双修的,不是酷刑……”唐心一直无法接受这件事,印象中,那些图还是挺恐怖的,谁会用这种图来修炼法术呢?

    可此话一说,刘子晴的表情比她还要诧异,瞪大眼睛问她:“谁会用这么激烈的方式双修?他没告诉你双修是怎么回事吗?”

    唐心摇摇头,这件事的确没人同她说过,刘子晴却像见鬼似的一直看着她:“你也是,别冥皇说什么都信,哪天被他吃得骨头都不剩还不知道,他这玩笑也开得太大,你居然还信了?!”

    实际上,并非君邪欺骗了她,开了玩笑,而是某些无法禅悟的事,只有特定的人才能看懂。
正文 第2038章 失踪的人
    &bp;&bp;&bp;&bp;唐心不懂,刘子晴也不懂,但后世种种流传下来的法术,却逐渐展露出石碑的秘密,那一刻她们才知道蕴藏在幽冥神宫的最大秘密,究竟是什么。

    只是那一天,两人未曾预料到即将发生的事。唐心去陪婉婉说话,而刘子晴则带着君邪留下的字去了通往十八地狱的石碑处。

    她跪在地上,只说了一句话。

    “我想知道石碑密文的内容,能告诉我吗?”

    石碑上泛出了一行字,简简单单的一行字。

    上面写着——“这就是我引你来的原因。”

    ————

    没有人知道,那一晚刘子晴用最简单的方式请求石碑,获得了石碑密文记录的故事。也没有人知道,这冥冥中所有事都由同一人操纵,万变不离其中。

    当唐心带着唐婉去感激清湄前辈相助,以及询问小饕餮的来历时,两人并没有在后院厢房中见到清湄前辈的下落。

    过了一会儿,两人便见万齐宏急冲冲的跑来问:“主子,有见到青龙族的前辈去了哪儿吗?”

    唐心摇摇头,让她惊讶的,并不是清湄前辈离开了,而是万齐宏竟然这么紧张这件事。虽然唐心与他不算深交,和清湄前辈也是第一次见面,但多一个心眼的她还是忍不住追问:“出什么事了?难道清渺前辈不是自己离开的吗?”

    万齐宏锋眉紧皱:“不,不会。前辈说要彻查此事,绝不会轻易离开,我怀疑她……可能已经被带走了……”

    原来,在清湄前辈跟随他们来到幽冥神宫之后,万齐宏将她安置在厢房便匆匆离去。早前听清湄前辈提过一句,说这件事若只是幽冥神宫内部小打小闹也就罢了,但闹到水族福海一地去杀人就不得不管。万齐宏本想同付启良交接后就立即陪同清湄前辈详谈此事,哪里知道他离开不过半柱香的时辰,清湄前辈就不见了!

    这件事也不能怪万齐宏疑神疑鬼,就在唐心和他说话时,唐婉就在厢房门栏下瞧见了一个黑乎乎的东西。拾起来一看,竟是一块衣角碎料,不禁狐疑的举到万齐宏和唐心眼前问:“这衣料是幽冥女使的,还是清湄前辈的?”

    万齐宏接过摸了摸,狐疑皱眉,十分肯定的说:“是属于幽冥女使的……”

    如今唐婉也算是看明白了:“如果没有发生打斗,这东西也不会掉在这里,看来清湄前辈真的可能被掳走了。”

    “可是,掳走清湄前辈没什么必要吧?”唐心想不明白。如果掳走清湄前辈只是为了让她们紧张,掳走谁都可以,为什么偏偏是清湄前辈?看了婉婉一眼,虽说不应该,但唐心总觉得掳走婉婉会比掳走清湄前辈更叫她紧张。再看万齐宏握在手中的衣料碎布,唐心犹豫了一会儿:“看样子还是清湄前辈有胜算,她应该是追着行凶者的脚步离开的。”

    唐婉点点头,觉得唐心说得有理,连忙问万齐宏:“有办法追踪她们的足迹吗?”

    万齐宏摇头:“属下找了很多地方,没有发现清湄前辈的踪迹。”

    是啊,如果有办法,也不会问她们知不知道清湄前辈的下落了。

    只是唐心万万没有料到,君邪刚离开不久,幽冥神宫中就再次发生了离奇事件,唐心不得不再次召集众人寻找清湄前辈的下落。

    后来还是婉婉提醒她使用通心玉判断清湄前辈是否是被游魂带走的,唐心才想到可以用这个方法,后来也发现,清湄前辈之前暂住的厢房中残留的魂魄的确属于吕娆。

    而除了吕娆之外,唐心还察觉到了另一个魂魄……

    在她的梦境里,是熟悉的大漠绿洲。

    一片阴森的乌云低低压着墨绿的树。

    视线所及,是一排排高举火把的黑衣女子,让唐心不由想到了万齐宏所说的那个晚上,他的妻子戚嫣然和其他女子一同来到绿洲接应从焰巫手中逃出幽冥神宫的女子。

    周围很静,只有呼啦呼啦的风声吹来,似乎每个人都摒住了呼吸打量四周,意识到有潜在的危险逼近……

    后来发生的事,唐心也不知是焰巫派人暗杀,还是幕后黑手在自导自演,一群鬼影突然从地底钻了出来,袭击了所有人,包括从幽冥神宫逃走的女子。

    后来又是那位帮了周颐玫的黑衣女子现身救走了部分幸存者,结合发生在福海的事,唐心难免会想这或许又是一场骗局,一切不过是黑衣女子设下的计谋,依旧是在博取信任的演戏罢了。

    不过那时候唐心还不知道,通心玉吸食到了另一个魂魄究竟属于谁,直到最后一幕,她亲眼目睹黑衣女子走到自己眼前时,方才知晓这女鬼的身份。

    “原来你和我一样都被他转手送人……心里就没有恨吗?嫣然,我知道你不是一个容易妥协的人,不如留在我身边,和我一起向幽冥神宫复仇吧!”

    睁开眼的那一刻,唐心已经感觉不到疼痛,满脑子都是那黑衣女子的声音和戚嫣然的名字。

    如果她没猜错,是戚嫣然和吕娆的魂魄一直带走、或引走了清湄前辈。可她该如何告诉万齐宏,他的妻子戚嫣然已经死了,正和黑衣女子一同联手向幽冥神宫复仇,如今已经是他们的敌对势力?

    不过唐心也知道,即便她不说,或许万齐宏心里也有底吧。从她告诉他们有关恐怖阁楼的事时,万齐宏不是就已经猜到用死人打造鬼脸木偶的女子就是他妻子戚嫣然了吗?

    唐心缓了缓气,脸上的表情千变万化,隔了好一会儿才感觉坐在她身旁的婉婉握紧了她的手,压低了声音问:“看到什么了?”

    在唐婉紧张的声音下,唐心总算回过神来,鼓足勇气将她方才看到的画面告诉了婉婉后,便将目光投向了廊外,看着万齐宏的背影道:“叫上他一块儿,去寻找阁楼的入口吧。”

    在洪荒五行人种时期,法术并不如后世法术种类丰富。
正文 第2039章 回廊鬼影
    &bp;&bp;&bp;&bp;没有特定的追踪法术,错过最初的时机再想寻人,就如同大海捞针。盲目的寻找再次让唐心一行离开了幽冥神宫,不过这一次白衍没有带随身护卫同行,而是让他们在绿洲等待,若有事发生也好让这群侍卫及时通知幽冥神宫中的其他人前来相救……

    虽说是白天,阳光普照,但森冷的感觉并没有比昨晚好多少。

    唐心也是第一次感受到大漠绿洲吹着阵阵阴风,仿佛昨晚自她和君邪一同出现在此后,这里的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

    唯一一块清净之地变得不再清净,黑暗和乌云吞噬着大漠的土地。来回走了五六圈,还是没有找到通往阁楼的入口,唐心有些灰心,接过婉婉递来的水袋往嘴里猛灌了几口,这才发现徘徊了一个多时辰的她并不觉得热,却有些脱水了。

    “要不先回绿洲休息一会儿吧。”刘子晴有些担心唐心和唐婉的身体,再这么下去,恐怕她和白衍也撑不住,只有像万齐宏这样的鬼仙才不担心消耗体力的,便朝唐心使了个眼神,“如果对方有心让我们找到,一定会有某种提示,不会将我们这样拒之门外。”

    唐心点头,觉得刘子晴说得有理,像是就是将她们拒之门外的感觉,摆明了不想被她们找到。可就在众人垂头丧气的打算回到绿洲时,沙漠突然塌陷,却不是陷入流沙的感觉。仿佛吹来了一阵寒风,席卷了所有风沙,不过片刻功夫,视野突然变暗,重重细沙拔高竖起了一道围墙。

    唐心立即拉住了婉婉的手,刘子晴也围了过来,可她们谁都没有想到,在黄沙遮住所有视线时,一道寒光闪现,直逼万齐宏所在的位置!唐心那时便想,戚嫣然就算不喜欢万齐宏,也没必要谋杀亲夫吧!

    这样的念头刚刚自脑海中闪过,众人便听见了凌厉的女声从周围传来:“让开!”

    果断的话语,坚决的声音,就算万齐宏不是目标,唐心也知道她是难逃一劫了!而那时候,没人想过袭击会这么快出现,措手不及的,那道寒光便朝着唐心迎面劈来!

    “走!”

    最先反应的刘子晴猛然将唐心撞开!唐心很担心子晴会遭到袭击,没想到刘子晴身形极速,与白光擦肩而过,躲过了攻击,却被一道黑光缠住了双腿,绊倒在地!

    仔细一看,那不是黑光,而是黑色的头发。周颐玫虽然死在了她的手中,但这次袭击她们的吕娆和戚嫣然同样是鬼,下手没有半点犹豫。绊倒刘子晴后,那趴在沙地里的女鬼面部朝地,头发疯长的朝唐心和唐婉所在的位置极速蔓延!

    两人后退,很快后背就抵上了沙墙,想要朝两边分散,但身侧已经被女鬼的头发包围。

    原本打算使出夺魂印的唐心,在看到白衍和万齐宏同时冲过来时便收了手。万齐宏右手一展幻化出一把利刀,将袭来的长发斩断。但攻击并没有因此停止,没过多久五人就落入了黑暗森林,这才是通往恐怖阁楼的入口,才是他们苦苦寻觅的地方!

    砰的一声,五人落地。

    唐心摔得腿都快折断了,刘子晴的手更是擦出了一道血痕。好在唐婉落地时被白衍接住,否则此刻唐心一定会手忙脚乱,不知该如何是好。

    衣裙全弄脏了,沾了泥泞的地方很容易就被地上的石子、树枝划破,唐心重新站起来的时候,发现浑身上下有不少擦伤,但疼痛袭来之前,她必须和其他人一样警惕打量四周。

    而刚刚袭击他们的女鬼就像从未出现过一样,消失在了眼前。这时候,唐心只好将希望寄托在万齐宏身上,希望他能告诉她,方才袭击他们的女鬼是谁。

    可万齐宏却选择了沉默,他着急的想要找到阁楼的位置,正四处打量着。唐心心想,这或许就证明了之前袭击他们的人的确是万齐宏的妻子戚嫣然。可接下来的事该怎么做呢?是吸食了戚嫣然的魂魄,还是交给万齐宏处理?

    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当唐心将刘子晴从地上扶起来时,两人已经相互搀扶着往前走,唐心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清湄前辈是来帮他们的,一定要找到她,保证她的安全才行。

    行走于黑暗,四周鸦雀无声。

    树影下摇晃的,是一具具悬挂的尸体。

    对于鬼脸木偶,后世天星曾做过这样一段记载——木质的提线木偶,无论样貌有多恐怖,活跃于舞台时也能带给人们欢笑。但死尸做成的人偶,即便尸体保存完好,和真人相差无几,单是连接肌肤的缝线也会令人心生恐惧。

    此刻唐心就是这样的感觉。在幽冥神宫中不能穿黑色以外的衣服,而戚嫣然给所有死尸做成的木偶穿上了不同颜色的服装。在漆黑的森林,有颜色比没有颜色更加诡异,唐心时不时就会碰到这些五颜六色的鬼脸木偶。有时是被它们的衣角扫过,有时是被它们的脚踢中后脑勺。哪怕她与其他人四处打量,观察着周围的一切,也始终难以避开这些被挂在树梢上的死尸人偶……

    他们听到了一些奇异的声响,有什么东西在草丛中钻动,那悉悉索索的声音让唐心想到了之前清湄前辈用来安放吕娆的那口黑色棺材,吕娆从棺材里钻出来时,她似乎也曾听到这样奇怪的声音。

    气氛诡异,让人紧张,唐心最害怕的就是未知的恐惧。

    走着走着,身旁的刘子晴停了下来,指着远处的天空道:“你看!”

    雾色下的阁楼依旧恐怖阴森,但灰蒙蒙的天空中,却有一道青色的光影在涌动。

    狭长的光影,穿梭的青龙,利爪之下,恐怖的阁楼正在一点一点的瓦解……

    “是清湄前辈的真身?”

    刘子晴狐疑开口,唐心点了点头。

    除了清湄前辈,她想不到还有什么人会与戚嫣然她们交手。不过看样子,邪不胜正已是事实,幕后主使尚未有出手的现象,唐心很担心戚嫣然和吕娆会沦为废棋被对手抛弃,但也唯恐她们再继续作乱,此时只好将犹豫的目光转向身后万齐宏:“你的妻子,你要去救她吗?”

    在唐心看来,有些事还是需要万齐宏亲自去解决的。但他往前迈了一步,犹豫了一会儿,便垂下双眸摇头,放任清湄前辈展开法术将黑暗击败,只留一段清冷的话音:“她已经死了。”

    她已经死了,即便此刻出手相救,也不可能找回曾经的那个她。唐心完全明白万齐宏的想法,此时心底也只剩下长长一声叹息,和刘子晴相互搀扶着继续往前走,而白衍则在这时带着唐婉一飞冲天,协助清湄前辈瓦解阁楼的戾气。

    一具具死尸做成的鬼脸木偶从阁楼中抛出,虽然感觉幸运,但至今未曾见到戚嫣然和吕娆的魂魄下落,直到整座阁楼坍塌,秘境消失,重新回到沙漠的唐心等人依旧没有发现戚嫣然她们的魂魄踪迹,那一刻唐心不禁暗想,该不会他们落入秘境时,戚嫣然和吕娆就逃走了吧?

    这么说来,幕后主使并没有将她们当作废弃?

    她想不明白,总觉得这次的事和之前遇到的情况不同,对手安排的人物各路人马都有,而且每个人的目的都不同。

    如今秦怀盈的魂魄下落还未找到,吕娆和戚嫣然的魂魄又从眼前消失,唐心真不知道究竟还有多少潜在的危机在她身边,实在不认为婉婉这个时候留在幽冥神宫是个好主意……

    “婉婉,你还是先回羽族吧?”

    “为什么?”唐婉不解的看着她,“多个人多双手!不会鬼术我可以学,你身边值得信任的人不多,我走了你的安全谁来负责?”

    被唐婉这么一说,唐心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好在刘子晴反应快,立即回应唐婉的话:“可你是唐心心中最重要的人,若是有人趁机对你下手,像操控游魂一样操控你,让你伤害你姐姐,岂不是更麻烦?!”

    刘子晴说中了唐婉的心事,据她了解,鬼咒就是这么可怕的东西。如果真的有人对她下咒去伤害姐姐,那么整个袭击过程就会变得轻而易举,到时候她也是难辞其咎……

    可是,难道她离开,对手就没办法对她下鬼咒了吗?

    唐婉皱皱眉:“我看还是将这件事彻底解决后,才算真的安全。”

    当年失踪的人,没有数百也有数十,如今在唐心等人眼前现身的只有戚嫣然一人,秦怀盈和吕娆与失踪事件毫不相干。人性的来讲,唐心希望失踪的女子都还活着,但出于对威胁的考虑,刘子晴和唐婉倒巴不得那些人全都已经死了……

    就这样,五人再次心事重重的回到幽冥神宫,各怀心事的他们谁也不知道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唐心最担心的是这次不但没有将婉婉劝走,还给她最好的理由留在此地,一面对婉婉的安全不放心,一面对白衍表示愧疚。

    回到偏殿时,丁玲已经下了床,和秦钟月正说着话,内容依旧有关之前经历的险境,无奈丁玲失去了记忆,不知道除了顾清灵之外还有谁的声音十分熟悉,引起了她的注意。

    十分头疼的她再次趴在了桌上了小憩,秦钟月便悄悄走到了唐心身旁,压低了声音告诉她:“晴姨让我别再提石碑的事,我就没有告诉丁玲姐……”

    唐心点点头,其实石碑的事越少越知道越好,不提也确保了丁玲的安全。隔了一会儿,刘子晴也表情古怪的走了过来,同她说起了悄悄的话:“知道清湄前辈方才怎么说吗?她说戚嫣然之所以会袭击她,是因为之前试鬼身的时候她抹了万齐宏……你说这女人的心思是不是很奇怪?明明是她自己不要的丈夫,还不许别的女人摸一摸吗?而且当时清湄前辈和万齐宏又没做什么……”

    闻言,唐心实在不知该说什么好,不过这样是不是能证明戚嫣然其实还有理智存在呢?

    照她看到的死亡记忆,戚嫣然的确是自愿跟随黑衣女子离开的,想到此处,唐心也不禁皱眉道:“清湄前辈隶属长老会,此次前来调查此事就证明事情已经闹大,加上戚嫣然再这么一出手,想必不查清双方都是不会罢休的。我看接下来定然会安然一段时日,若不然这幕后对手也会推一个人出来挡事,否则长老会那边,怕是不好交代……”

    “嗯,这话不错。当年冥皇一句‘你若不狠,天下不稳’的话便叫天父完全变了性子,这长老会中的长老由天父一手挑选,各个做事果断狠绝,我看这清湄前辈还算脾气好的,换做其他长老来调查此事,还不把这幽冥神宫给搅得天翻地覆?”

    刘子晴这话说得有理,但幽冥神宫好歹是君邪的地方,即便是其他长老来调查此事也不至于会天翻地覆,但彻底此事的速度一定会比她们更快……

    “要尽快找到秦怀盈的亡灵下落才行……”

    话未说完,刘子晴还未来得及表示认同,不远处的廊下就传来了一声浅浅的惊呼。付启良的妻子陈安安急匆匆的朝她们跑来,两手急切的抓扯着发丝,跑到唐心等人眼前时,方才看清陈安安手上都是红色的丝线!

    “这东西……是从哪里来的?”

    说着,唐心便好奇的去触摸,哪知刚碰到陈安安手上的红色丝线,就感觉到被戾气灼伤般的疼痛。

    而陈安安将手上的丝线抖落时,两只手碰过丝线的地方也出现了灼伤的痕迹,一边从腰间掏出药瓶上药,一边说着:“戾气好大!嫣然现在怎么连我也要对付?!”

    陈安安口中的嫣然必定是万齐宏的妻子戚嫣然。再看地上被陈安安抖落的红色丝线,如今全部变成了黑色的腐水流入石地的缝隙,唐心这才想到,这红线不就是戚嫣然用来缝合死尸鬼脸木偶的缝线吗,怎么会出现在幽冥神宫呢?

    陈安安说这些红线是从门廊下落下来的,一下就缠住了她!而且红线上的戾气极重,仿佛想在一瞬间将她困住,好在陈安安鬼术不弱才能及时逃脱,若不然,她此刻恐怕也是一张鬼脸木偶的面孔,被这些红线死死勒死在廊下!

    一听这话,唐心不禁心中冷寒。照陈安安的描述,她和戚嫣然也算是朋友,刚刚方才分析出戚嫣然尚有理智,如今却对昔日朋友大开杀戒,难道,戚嫣然是因为陈安安现在在帮她们,所以她才对陈安安出手的?

    想到这样的可能,唐心心里就有愧疚,无意间牵扯了这么多人,连累了陈安安和婉婉,更直接害得丁玲受伤,甚至被抹去了部分记忆,相比之下,她这个传闻中幽冥神宫的女主人什么都没做好,反而让周围的人都因为她陷入了恐怖的险境。

    后来,刘子晴提议去陈安安被红线纠缠的门廊看看,哪知陈安安领着她们走到拐角处时,视线就被一排排垂吊的红线占据。

    像是从黑色的门廊上钻下来的,一根根细如头发,在寒风中被轻柔的吹动。而周围诡红的光却将它们突显得像水底疯长蔓延的草,像是被赋予了生命,张扬着、扭动着、飞扬着。

    那样的缓慢,却离她们越来越近……

    呼的一声,失神的唐心被一片袭来的火光唤回了理智。方才也不知是怎的,她的视线注意着廊下的红线就再也无法动弹,直到刘子晴施法借助灯笼中的火光将红线烧毁,唐心方才回神。

    可回神之后,在众人眼前出现的又是一道黑影。那黑影的位置距离她们很远,在狭长走廊的尽头,而蔓延的火势也在烧到走廊尽头之前,就已熄灭……

    这个时候,唐心只能庆幸婉婉不在,否则以婉婉的性格一定会立即冲上去看个究竟。但刘子晴和陈安安她们脚步缓慢,秦钟月也放慢脚步跟在唐心身后。在唐心眼中,远处走廊尽头下的黑影就是被红线缠绕的鬼脸木偶。

    但她不确定,有了吕娆的前车之鉴后,她不敢肯定这是否又是另一个假象。不过事实早已证明,那股令人惧怕的邪恶力量如今已经渗透了幽冥神宫内部。灭绝咒是消除了,但更可怕的事情却依旧在幽冥神宫中发生着!

    呼的一声,又是一阵冷风吹来,刘子晴手中刚刚提起的灯笼闪烁了一下,笼中烛火仿佛在顷刻间摇曳了几分,变得忽暗忽明。

    而前方的黑影也在方才不清晰的晃动着,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唐心不知道那是红线连接石顶发出的摩擦声,还是死尸的骨头摩擦声。在这样寂静的夜晚,如此诡异的声音令她心跳加速。但她仍是鼓足勇气朝黑影所在的位置走了过去,慢慢走到了走廊尽头……

    映入眼帘的,是女人乌黑的发,适时吹来的寒风转动了悬挂的女尸,将她苍白的脸在一瞬间吹到了唐心等人眼前!
正文 第2040章 束缚咒
    &bp;&bp;&bp;&bp;没有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呼,禁闭的眼睛就突然睁开!赤红的血眸散发着寒光,冷意直逼唐心眼底!

    她从未见过这样一双眼睛,红得看不见瞳孔,只有满布的血丝在眼眶中张扬,无神的,却像是穿透了她的心脏!

    再一次失神的唐心被刘子晴挡在了身后,凌乱的红线中,红眼的女人僵硬的抬高了手臂,掐住了刘子晴的脖子!唐心知道,如果不是刘子晴适时的挡在了她眼前,此刻被掐住脖子的人应该是她!

    但这时,刘子晴并没有惊慌,甚至扬起了嘴角露出了一丝冷笑:“戚嫣然,难道你不知道我最厉害的法术就是分身术吗?”

    那是慕容馨的声音,但惯用分身术的人的确是刘子晴!几乎在话音传来的同时,刘子晴的分身就在黑衣女子身后出现。唐心原以为刘子晴会立即杀了她,没想到她和慕容馨一样顾念着戚嫣然的身份,只是用鬼咒困住了她!

    黑色的印记一圈圈在戚嫣然脚边显现,从未见过的鬼术束缚咒展露眼底。唐心愣了愣,被红线掉在廊下的戚嫣然嗖的一声落入束缚咒中,眼中重重血色褪去,换来刘子晴开心的拍手:“上次听你妹妹说这世上没有专门对付鬼怪的法术,我才意识到原来有些人已经有恃无恐了很多年。恍然发现,这里世界不是没有对付鬼怪的法术,而是没有专门对付鬼术的法术……”

    说着,刘子晴就缓步走到了戚嫣然身边,俯身凝视着她恢复正常的瞳孔道:“你说,是不是?”

    唐心知道,此刻操控着刘子晴身体的是慕容馨,却未料这番话自她口中说出后,刘子晴突然向后退了一步!像是受到了冲击,唐心扶住刘子晴的手臂,感觉她在颤抖。也不知方才慕容馨究竟借用子晴的身体做了什么,唐心感觉戚嫣然的眼神变得和之前有些不一样了……

    思虑时,她听见慕容馨传来的心音密语:“戚嫣然体内有另一个人的法术之力,想必正在监视我们!”

    唐心心想,慕容馨定然是察觉到了什么,否则不会得出这番结论。而没过多久,被束缚咒困住的戚嫣然也晕了过去。陈安安被这一举动吓得直拍胸口:“还好还好。还好她已经修炼出鬼身,不然晕过去就是魂飞魄散,我们捉住她也没用……”

    每个人想法不同,刘子晴和慕容馨一早计划好了要捉住戚嫣然,唐心只想让万齐宏来处理这件事,后来她才知道,原来那晚听到她和婉婉的对话之后,慕容馨就萌生了改良鬼术的想法。以往的鬼术只能招鬼、驭鬼,同鬼仙交手只能用法术硬拼,可今天她借用刘子晴身体使出的鬼咒,却可以束缚,避免了使用夺魂印灭口的可能。

    唐心想,这样的做法或许是为了套取戚嫣然口中的秘密吧,不过阿馨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研究出来新的鬼术,倒是挺让她意外的。
正文 第2041章 毁天灭地
    &bp;&bp;&bp;&bp;将戚嫣然押入密室,刘子晴正负责审问,丁玲出来问发生什么事时,唐心便让秦钟月同丁玲解释,自己则站在廊下和陈安安说话。

    她知道安安心中有疑虑,尤其是当刘子晴说话的时候,阿馨的口吻已经出卖了她,陈安安就算没有见过慕容馨,也该知道那时说话的人不是刘子晴……

    可安安并没有问有关慕容馨的事,反而问起了方才慕容馨用出的鬼咒:“以前常听人说改良鬼术什么的,没想到竟然真的能改良鬼术……冥皇知道这件事吗?他有没有说什么?”

    照君邪监视子晴的情况看,想必是知道的。不过君邪没说什么,唐心倒是觉着这是个好法子,以后也不用担心直接使用夺魂印将其灭口的事。但阿馨发明的束缚咒,法力尚不成熟,否则也不会遭到反噬。同安安聊了聊,安安觉着对手也有改良鬼术,否则怎能通过戚嫣然的身体,对刘子晴发起攻击呢?

    最后安安说,这个世界太可怕,她们永远不知道对手下一步会做什么。

    好吧,唐心也承认这件事,幕后主使的手法像是早已筹谋多年,如果真的改良了鬼术来报复幽冥神宫,其中还不知道还会出现多少的不确定性。

    不多时,万齐宏也来了,身上的黑色盔甲像是刻意整理了一番,整齐的出现在她们眼前,却也显得有些手足无措。他说他知道幽冥神宫的女子没有一个不爱君邪的,但嫣然成为他的妻子后,他仍是尽力满足她想要的一切,却不知戚嫣然在阁楼中生活时,依旧怀念着曾经和君邪在一起的日子……

    “其实没必要这么悲观的,你别忘了当初怀疑你妻子是离家出走时的心情。现在已经可以证明,无论是焰巫下的手,还是幕后主使下的手,你妻子都不是自愿离开的,和清湄前辈间又有误会。所有事都可以证明她对你并不是全无感情,说不定待会儿误会解释清了,一切都好了呢?”

    唐心耐心相劝,也不知自己说的对不对,刚好这时刘子晴从密室中走了出来,冲她摇了摇头:“她什么也不肯说。”

    她,自然指的是戚嫣然。当然,唐心也是料到戚嫣然不会供出幕后主使。这时,唐心便对身旁万齐宏使了个眼色:“你去吧,不提幕后主使也没关系,解释清楚误会就行。”

    说完这话,唐心也不便打扰,只留下刘子晴守在密室外,带着陈安安回偏殿与丁玲、秦钟月汇合。

    还没走到门口,就听见吵吵闹闹的声音,婉婉也不知何时来了,一脚踩在一名黑衣女子的胸口上,生气的说着什么话。

    而丁玲也是冷眼旁观,直到唐心和陈安安走近,才听见秦钟月回眸指着被婉婉踩在地上的黑衣女子说:“心姨,捉住了!我们把吕娆捉住了!”

    方才唐心还有些疑惑,不明白眼下是什么情况,一听秦钟月这话她就明白了!原来婉婉她们将吕娆给捉来了!

    可是,婉婉又不认识吕娆,就算交手的时候看到了吕娆的样貌,或是被吕娆偷袭反胜,也没有擒拿吕娆的鬼术,怎么能将吕娆活捉呢?她带着疑问走过去,发现清湄前辈正在一旁洗手,铜盆里的清水很快被鲜血染红。唐心以为清湄前辈受伤了,不料刚一走近,就听清湄前辈努着下巴说:“不是我的血,是你妹妹的。”

    一听这话,唐心心急如焚,偏偏婉婉跟个没事人似的,一个劲儿的从吕娆口中逼问幕后主使的身份,完全不理会受伤的手臂。

    唐心知道这不是个办法,想了想就打断了审讯,走到吕娆身边道:“害死你的人是焰巫,不是我,为什么要对我和我的人穷追不舍、处处相逼?就算是想对整个幽冥神宫的人复仇,不觉得你们害死的人太多了吗?那些因你们而死的人,死后又该去找谁复仇呢?”

    “当然是找你复仇!”一直没有说话的吕娆突然在唐婉脚下怒吼了起来,脸上的冷笑在一瞬间瓦解,沦为了愤怒,咄咄逼人的看着唐心,一字一顿咬牙切齿的说下去,“如果不是为了保全你,没有人会成为焰巫的目标!没有人会死,也没有人会逃走!这一切都是因为你而起,是你害死了所有人!”

    闻言,唐心震惊。

    让她惊讶的,不是吕娆看穿了所有真相,而是在这一切发生之前,她在死亡记忆中看到了吕娆对焰巫的恨,却从未想过这段仇恨如今会全部报复在她身上……

    她知道要改变一个人的想法不容易,可一个明明和她无冤无仇的人如今变得这么恨她,唐心心想幕后主使在这一点上一定下了不少功夫吧……

    失神时,唐婉和丁玲还在说着什么,吕娆对于她们的威胁和拷打始终选择沉默,脸上只带着不服输的冷笑,让唐心越看越心寒。

    “我曾经说过,捉到行凶者后,无论那人是谁,都要交给整个幽冥神宫的女子审问,让她们有怨报怨、有仇报仇。”唐心淡淡说着这话,眼神也是淡而无光的,“说的事就要做到。到时自然也就知道,她们心中恨的人究竟是不是我,是不是都想找我复仇。”

    话语不算果断,甚至有几分无奈,但这个决定却让不少人意外,尤其是唐婉。

    她没有想到唐心会想到让吕娆魂飞魄散的死去,甚至已经不在乎从吕娆口中逼问出幕后主使的身份!

    不过后来唐婉也想明白了,这件事的结果是在给唐心立威,吕娆死与不死注定成为牺牲品,只是这牺牲落入敌手便叫弃子,落入她们手中便算借力打力,谁都不会有损失,也不会有人在意像吕娆这样的游魂性命……

    现实往往会将人心突显得可怕,但对于唐心的这个决定,并没有人阻止。

    片刻后,吕娆就被悬挂在了黑暗幻境入口的高台上,唐心随唐婉站在远处,一边接过白衍递来的伤药替唐婉包扎伤口,一边听唐婉愤愤不平的磨牙声:“居然趁我睡觉的时候偷袭,也是不要命了!”

    她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不过从婉婉的语气里可以听出吕娆一开始就是冲着婉婉去的,应验了之前推断的话,让唐心更加不安,她甚至不知道以后还会有多少人为了对付她而找上婉婉……

    这次若不是清湄前辈及时赶到出手相助,唐心不敢想象婉婉同吕娆交手的结果。好在婉婉伤得不重,只是手臂被吕娆的鬼爪挖出了一条细长的伤痕,伤疤狰狞难看,任哪个女孩都不会喜欢。

    唐心一边帮婉婉包扎,一边暗自叹息,她真的是天煞孤星,总会给身边的人带来厄运吗?

    不远处,是黑压压的一片人群。

    在丁玲和刘子晴的号召下,不少人都来了。

    面对吕娆,人群一开始就静悄悄的,可过了一会儿,也不知是谁先带头喊了起来:“杀了她!杀了她!”

    灭绝咒的事闹得人心惶惶,唐心相信遇害的女子中一定有好友幸存。她们渴望复仇,希望复仇!就和她曾经面对乌鸦和顾月轩的死一样,恨不得将伤害身边人的凶手抽筋剥骨!

    那天晚上,唐心失眠了,她甚至没有看到吕娆的结局便匆匆回到寝宫,黄昏时隐约听丁玲提及,那些女子真的将吕娆的鬼身大卸八块,或许压抑得太久,连平时不怎么现身的宠姬也吸食了吕娆的魂魄。但幕后主使至始至终没有出现,唐心原本想或许那个女子是真的放弃吕娆和戚嫣然两颗棋子了,可过了一会儿,刘子晴就突然告诉她,戚嫣然死在了密室,万齐宏离开了幽冥神宫!

    “是查到了什么线索吗?”

    在唐心的追问下,刘子晴摇摇头,表情神神秘秘的:“听付启良说万齐宏离开之前只曾告诉他一人,说离开几天就回来……”

    说到此处,刘子晴也顿了顿:“我想他的确从戚嫣然口中问到了线索,而且戚嫣然必定不是他杀的。付启良虽然派人跟着,但此刻还没有万齐宏的消息,说是在绿洲就跟丢了。”

    唐心心里很急,担心万齐宏会遇到危险。可男人做事素来都是有主张的,这件事她也不好插手,也算是万齐宏自己的家事……

    一直心事重重的到深夜,唐心陪着丁玲休息了一会儿,睁眼到了午夜。

    屋外的寒风嘎吱一声吹开了房门,她紧张的偏眸一看,看见了君邪颀长的身影伫立在门口,就轻手轻脚的走了过去。

    原以为他只是说说而已,没想到他隔了一天真的回来了,拉着他被寒风吹冷的衣袖,唐心正准备告诉他今天发生的事,但君邪沉沉的眸光早已落在她脸上,低语道:“吕娆的事处理得不错,你早该这样整顿那群女人。”

    诶?

    难道他留下她们,只是希望她整顿她们?

    可是,君邪是怎么知道她对吕娆做了什么?

    唐心的思虑一直在丁玲和刘子晴身上打扰,心想一定是她们其中一位告诉了君邪,要不然就是付启良说的。

    可君邪却目不转睛的盯着她悬挂在腰间的小饕餮,有些不悦的皱了皱眉,手指一挑,就将小饕餮挑入了她的腰带里:“别挂在显眼的地方。”

    “嗯,我只是刚刚睡不着,摆弄了一下……”

    她看见君邪的眸光在一瞬间柔和,血眸被廊下的红灯照亮。虽然有些不易亲近的样子,但嘴角有笑,微微上扬,尽显轻佻:“本尊也睡不着,你说本尊应该摆弄什么好?”

    那自然是……

    她……

    唐心轻轻叹了口气,脸颊红红的。

    她知道君邪对她是不同的,所以回应他的感情也是不同的。有的时候她甚至会想,或许正是因为君邪对她的这份不同,让她坚持到了现在,也让她在面对危险时多了一分坚定和信心。如今这样岁月静好的相守让她看到了永恒,看到了天荒地老的可能。如果一千年的时光还不够,需要多少时间才能证明他们是可以在一起的?

    转眼,又是数日光景,唐婉随白衍离开,唐心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是隐约听说离开前,婉婉又和君邪争论了什么,但后来还是同白衍回到了羽族。

    而秦怀盈的亡灵,依旧下落不明,唐心不知道幕后主使是谁,也不知道秦怀盈这时究竟藏身何方。

    久而久之,秦怀盈的事被人遗忘,万齐宏一去不返的事也渐渐被人忘却,每一件曾经困扰唐心的事,随着时间的推移,变得不再重要,只要有君邪陪伴,时光总能静下来、慢下来,让她忽略所有恐惧。

    只是君邪历劫的二十多年,整个幽冥神宫看似风平浪静,实则却有不少事正在发生。一段时间后,子晴带回一条消息。

    说五行人种寿命较长,洪荒大陆在经历数次战乱后,人口数量不减反增,长寿不见得是一个好迹象,或许这次历劫结束后,三皇需要出手解决这件事。

    唐心只记得那一天君邪历劫归来,心事重重的离开了禁地。原以为他是在担心这件事,但当唐心问他打算怎么处理时,君邪依旧是心事重重的缓缓点头,一语不发,后来便去了神天宫。

    谁也不知道那天发生了什么,即便没过多久君邪就回到了幽冥神宫,但满怀心事的他像是陷入了某种困境,数日来沉默寡言,眉头紧锁,唐心想他在担心什么,却又担心说错话引来他的不悦。

    那时的君邪每晚睡在她身旁就像一个陌生人,变得和以前完全不同,唐心很担心,直到有一天,她瞧见无数的夜莺飞离了幽冥神宫,不知飞向了何处,但傍晚时白衍就带着唐婉再次来到幽冥神宫,三人还未来得及问好,幽冥神宫的夜空就染上了一层淡淡的奇异绿光。

    那光影是柔和的,不张扬的,但一道绿光之后,整个大陆就变了样。从那以后,天地间不再有五行大陆,除了躲避在魔界和妖界异境的两大种族,整个人族被彻底摧毁,只有少数收到夜莺消息的五行人种及时逃入了妖界密林,除此之外,无一幸存。
正文 第2042章 噩梦的开始
    &bp;&bp;&bp;&bp;这样的情况如同天星摧毁战魂一族时,只是没有那次张扬。事后唐心问过君邪,这件事是不是天星做的,君邪却是摇头,淡淡告诉她:“是泽言。”

    那些年,他认识的人、熟悉的人,不断展现着不为人知的一面,唐心因大陆被颠覆的事隐隐惧怕,唐婉也沉默的变得一语不发。洪荒大陆第一次被颠覆,整个世界焕然一新、空空荡荡。

    除了震撼还有一丝感伤,仿佛天下间的人类都是不重要的,只要有个合理的理由,他们随时会被抛弃、摧毁,唯一能够永世长存的,只有天下造物的神。

    然而这样重大的时候,却是三界最平静的时候。妖魔两界没有找九重天的麻烦,出奇一致的在这时选择了沉默,唯有蓬莱一处秩序不变,修仙问道,封仙封神。再后来君邪找白衍谈过一次,让他在这茫茫大漠建立都城,成为大月的王。

    天下骏图,唯一不变的只有此处。千百年来,这里一直流传着月石升空的传说。无论是在最初的洪荒初始,还是在后来的四国鼎立。大月永远是大月,是不死不老的古国,但君邪打算让白衍统领大月国的想法还是令唐心有些意外,她原以为君邪是不会让婉婉和白衍出现在她身边,没想到最后他竟然将他们安排在了离她最近的位置……

    而后很长一段时间,那些被留下来的人成为了第一批开拓疆土的王。金国、大云国、大燕国、景国。一个个陌生的名字活跃于洪荒历史,唯独大云国国姓姓苏,其余三国皆以国姓为国名,分居洪荒大陆。

    在新的四大国出现,开国设都那一天,天空降下了一道艳红的光,数年前被蓝辰魔君魔性击中的龙神玄冥骤然睁眼,成为上古龙神一族最早灵智显现的龙神,而妖界、魔界静悄悄的毫无动静,仿佛不再打算与天地交恶,整个世界变得像幻境一般美好。

    在这样的光景里,君邪的愁绪并未自眼中散去,唐心甚至能够猜到让他焦心的事已经越来越多,只能尽量的不去打扰,有的时候半夜醒来,总能见他失神的凝视着自己,眼中的愁像深不见底的血海,团团紧紧的将她包围。

    后来有一天,丁玲和周悦清点了幽冥神宫的人数,她们发现有不少宠姬在那段时期死去,虽然唐心一早就知道五行人种的寿命并非长寿到永恒,但死亡的数字未免也太大了些。丁玲和周悦粗略算了下,几乎有一半的女子在期间离世,前后相差不超过三年,这让唐心和刘子晴也意识到,或许她们也活不了多久了……

    可那天晚上,当唐心问出心中疑惑时,得到的却是君邪格外愤怒的眼神。

    他整整三天没有理她,不和她说一句话,最终还是唐心亲自下厨做了顿饭,这件事才算过去。

    “以后不许再说这样的话。”

    他看着她,眸光深沉,语气坚决。

    唐心点了点头,没有同他继续争执下去,也不敢再问同样的问题。

    然而生与死这个问题却困扰了她很长一段时间,担心白衍和婉婉会在某一天突然死去,也担心最好的朋友刘子晴会随着时间的推移,生命殆尽……

    当然,除了唐心之外,其他人也在担心着同样的问题。那段时日没有人找她的麻烦,每个人都在勤练鬼术防身、延长寿命。

    时光格外静谧,唐心也和婉婉一起练习鬼术,偶尔君邪会找一些好玩的东西给她,唐心闲来无事在院子里养了一群小鸡,其中有一只总是跟着她跑来跑去,唐心就给它取名叫“啾啾”,后来很长一段时间君邪都在威胁她要吃了啾啾,吓得唐心连忙将啾啾送给了婉婉,让她带去大月国都,没想到啾啾隔几天居然又跑了回来,让唐心不得不怀疑,啾啾或许是只神物……

    无忧无虑的日子过得很快,转眼又是数年光景,啾啾终究没有被君邪吃掉,但突然有一天就不见了。

    唐心伤心难过了很久,听着外界传来的消息,数年的平静时光被魔族打破,不过这次出手的并不是蓝晨魔君,而是当年墨语腹中尚未成形的女婴,被天父明烨用法术强行留下的魂魄。如今那小小的魔女已经长大成人,知晓身世的她,凭借一己之力向神天宫复仇,将九重天搅得天翻地覆后便逃回了魔界,三界对于魔女蓝语的评价也从来都是一句话——这个女人是惹不起的,谁碰上她都会被啃得骨头都不剩。

    唐心是没有见识过,不过天星和海蓝就像失踪了一样,这一次,是彻底没了消息。但此后没过多久,另一位充满传奇色彩的女子就出现在了冥界,而后世从未见过海蓝和天星的天下子民曾目睹她下界时的模样,称其为天下第一绝世美女。

    唐心知道她的名字,那个后世困扰了她许久的名字——朝阳。

    天之朝阳。

    她还记得朝阳随玄冥来到冥界的那天,奈何桥上开满了艳红的曼珠沙华,子晴拉着她去瞧这一胜景,远远就瞧见玄冥牵着朝阳的手翩然而至。

    那一袭红衣红得刺目,妖而不浊,艳丽非凡。唐心从未见过这般好看的女子,柳眉华目、唇红齿白,一颦一笑自成一景,将整个幽暗的冥界突显得栩栩生辉。

    但令她意外的是,在她回头之时,她看见君邪沉着眸光站在不远处,专注的凝视着朝阳的一举一动,锋眉微蹙,若有所思。

    她认识君邪这么多年,从未见他如此专注的看过一个女子,原以为君邪只是好奇,没想到转眼回到幽冥神宫之后,就发生了一件奇怪的事。

    君邪找来了四国最有名的画师,每一位都擅长人物肖像,频频派去冥宫绘制朝阳的相貌。有的人尚且可以画个神似,而有的人却无法提笔。渐渐的,天下间便又多了一个传闻,朝阳的美是画不出的,无法保留、无法占有,只能静静观赏,魂牵梦萦的被她的美貌吸引,全然忘了该做什么,或是身在何处……

    后来唐心方才渐渐意识到,朝阳明艳的美,正是多年前她初入幽冥神宫时,君邪身边宠姬的美。只是她的美更胜,更难忘却。加之君邪近日种种怪异举动,唐心不得不怀疑,君邪是喜欢朝阳的。

    如果这些只是她的胡思乱想,那么数月之后,变得越发沉默寡言的君邪突然召集了幽冥神宫中所有女子,让她们一个个穿上红衣出现在他面前,好看的就留下,不好看的就赶走。那一刻唐心方才意识到,君邪做事从来就很狠,她只是忘了他的残忍,一直沉浸在他的相护中,如今方才发现,时隔多年,他依旧是那个传闻中风流无度的男人,意图收集天下最为美好女子的男人,每晚睡在他身旁时仿若同床异梦,她总是睁眼到天亮,渐渐忘了快乐是什么。

    而后隔天,又看着他召集那些红衣美艳的女子献舞,他像在看她们,又像在透过她们看朝阳,没人能猜透他的心思,只是唐心渐渐发生,的确没人来害她了,也不会有人再来害她,无论是那些被赶走的,还是留下来的宠姬,她们各个都在诅咒朝阳,没有人会再将她当作威胁。

    有一天晚上,她依旧失眠到深夜,躺在她身旁的君邪突然睁开眼问她:“如今幽冥神宫中的女人不多了,你,开心吗?”

    比起这个问题,唐心更想知道的是……

    “你有爱过我吗?”

    她偏眸,终于说出压抑在心头许久的话,却见一丝震惊自君邪眼中一闪而过。

    而后,他闭了闭眼,薄凉的嘴角浮出冷笑:“你太不知好歹了。”

    是了,他说她不知好歹,连戏也不同她做了,时常丢下她不管,总是独宿在偏殿,就像她刚认识他的时候,频繁有新人出现在他身边。

    早已弃之不用多年的黑暗幻境也渐渐变得热闹,唐心时常坐在廊下发呆,身边的人没有谁提及君邪的事,只有刘子晴偶尔会说几句。当然,好多话都是慕容馨借着子晴的身子说的。

    有一次,两人喝酒喝到微醺,阿馨就摇晃着酒瓶无奈看她:“我以为你是个例外,是他真心爱护的人,也是唯一会陪他走到天长地久的人,没想到突然来了个朝阳,还是别人的女人,却叫他心心念念的惦记着。可怜那些被他抛弃的女子,知道输在了谁手上,却连一争高下的机会都没有……朝阳啊,上古龙族的天神,她们哪敢去对付她?”

    是啊,这或许便是唯一的不同之处。她只是个凡人,朝阳却是天神。若君邪最看重的人是她,她便是枪靶子,可若君邪看重的人是朝阳,那么就算已成定局,也无人能够奈何得了她。

    这样的差别很大,唐心心里没有恨,也没有怨,只怪自己活得时间比预计的时间更长。总会忍不住想,若是她死在了第一次洪荒大陆被摧毁时,或许所有记忆就能停留在最为美好的一刻,如今便不会这般难受,这般痛苦的想要逃离这个地方……
正文 第2043章 不能说的秘密
    &bp;&bp;&bp;&bp;可最后,她却做了一件令自己都想不到的事,拿起笔墨跑去冥宫,在香气满溢的茶室静静等候朝阳。最为讽刺的是,身为冥王的玄冥在见到她之后,竟还拱手施礼,称她为冥后娘娘……

    难道他不知道他口中的冥皇,对他身边的朝阳念念不忘吗?

    唐心闭了闭眼,眸光垂下来。

    手边金色烛台耀出的柔光照亮她略显苍白的手背,指上戴着的玉扳指还是君邪前年送的,色泽依旧,可感觉却……

    “我和他并没有成婚”她笑了笑,低头掩饰眸中无奈,声音轻缓得像是一阵风,若有若无的说着,“玄冥上神不必这样称呼我。”

    礼貌又客套,不像是幽冥神宫的女主人,反而像是个外人。

    玄冥愣了愣,锋利的眉角一点一点的锁紧:“多年前,冥皇曾昭告天下,您是幽冥神宫唯一的女主人。”

    唐心抬眸,眸光静然:“您也说是多年前。”

    物是人非,又岂可再提呢?

    而后世中,也曾流传过许许多多有关君邪狂恋朝阳的传闻,被蒙在鼓里的是天下世人,是唐心和玄冥,唯一知晓真相的三人对此事却只字不提。

    那时的唐心和世人一样,也认定了这件事,就连玄冥在听到这番话后也产生了一丝怀疑。可当朝阳出现之后,所有思绪都打破了。

    那个明艳动人的女孩,初初化形便已名动天下。如今不过少女模样,墨黑的眸却像是会说话。

    唐心想不透一个女子怎会生的如此美丽、生动,她活泼开朗的性格更是深深的吸引了她。

    渐渐的,她有些羡慕起朝阳来。

    犹记得她小时候,刚刚接触到这个世界的时候,记忆中每一天等待着她的都是磨难和考验,从来没有像朝阳这般无忧无虑的时刻。

    她羡慕她,非常羡慕,尤其是看到玄冥对朝阳无微不至的关爱时,唐心忽然就明白了一句话,何为云泥之别……

    她摊开画纸,用心描绘着朝阳的美,仿佛心里都能映出她绝美的模样,一笔一笔的认真勾勒,不求完美到无暇,只求闲来无事练就的画工,不会毁了朝阳的美……

    一直画到傍晚,这幅画才算完成。

    朝阳留她下来吃饭,唐心摇头笑着离去。那时整个夜空都笼罩在一股奇怪的氛围中,夜风出奇的冷。

    她紧着暗紫的衣领,脚步轻缓,还未走回幽冥神宫就看见了君邪站立在石碑前,望向她走来的方向……

    而后,他伸出了手,对于她的去向没有任何疑问,拉着她的手便朝幽冥神宫的方向走去。唐心不知道这样算不算言归于好,总想着开口同君邪谈点什么,拽着画卷的左手几乎捏出了一把汗。用朝阳开场,只怕徒惹伤心。可说别的,她又不知该说什么……

    “你刚刚站在石碑前,是还在调查石碑的事吗?”

    许久不曾提及的事,此时提及,唐心也不知说得对不对,就连呼吸也紧张着,小心翼翼瞄身旁君邪的脸色。

    他眸里淡漠,思绪不定,依旧是这些日子以来失神的表情,让唐心永远无法猜透他的心思。

    可他为什么会出现在此,主动牵住了她的手?即便她不想怀疑猜度,这些日子发生的事也太多,唐心甚至会忍不住想,她会不会是君邪短暂的安慰……

    “石碑的事别告诉她。”

    脚步微顿,唐心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君邪突然开口提及此事,难道是不许她告诉朝阳?

    淡漠的声音依旧在耳畔徘徊,深沉的口吻沉得叫人心头发慌。

    在唐心百般不解时,君邪又说:“天星和海蓝的事,也不许告诉他们。”

    若是从前,她一定会好奇的追问为什么,可如今却只能乖巧懂事的点头答是,比他身边的女使还要谨小慎微。而君邪似乎隔了许久才听清她说了什么,再次不悦皱眉,顿步偏眸:“更不许胡思乱想。”

    心事被看穿,惊讶的表情倒映在他暗红的眸中。他的眸光那样淡,语气却是坚决的:“本尊其实……”

    他欲言又止,话语说到一半,眸光偏移。仿佛周围有看不见的人,令君邪皱眉巡视。

    唐心疑惑了一会儿,身旁的他加快脚步离去,不管怎么说,他们算是和好了,但回到幽冥神宫后不久,君邪再次消失无踪,只可惜她画好的画,他也没来得及一观,只好将画挂起来,悬挂在书房的墙上,殊不知在那时,察觉到被人跟踪的君邪再次返回到石碑处,盯着附近沉声道:“出来。”

    静悄悄的夜,鸦雀无声。

    黑色石碑前,灰影显现。

    君邪沉眸打量,依旧皱眉:“本尊叫你别穿白色,你怎么偏偏选了这样一身衣服?明烨知道吗?”

    “我来的时候才换的……”

    “从此跟着朝阳和玄冥?”

    “算是吧……”

    听完天星一席话,再看她沮丧的表情,君邪突然心情不好,嘴角微扬:“若是玄冥真能成佛,或许在明烨看来对你是个不错的选择。可惜他忽略了一件事,不是朝阳的身份,而是你无心去争。”

    那小小的女孩,无论到什么时候,无论穿着怎样的衣饰,永远是十六七岁的模样,长长舒一口气的动作就似安了心。

    可是他的心,又有谁能懂呢?

    最好谁也不懂,没人知道他想做什么。如此一来,以后许多事做起来便无需畏首畏尾……

    可就在他欲转身离去之时,天星轻缓的声音,再次从身后传来:“唐心似乎……很不开心……她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君邪顿步,调笑回眸:“你觉得是误会?”

    “嗯……”

    “呵,本尊同你不过区区数面,你都知道是误会,她怎么不知道?”说完这话,他便无奈失笑,抖抖衣袖离去,“如果不是因为还有更重要的事,有的时候,本尊真想掐死她……”

    唐心不了解他,这或许是最令他失望的地方。曾经一句“时间未到”以为她会懂,会记得,没想到转眼数年过去她竟全忘了,全然不知道他的心意。
正文 第2044章 他的警告
    &bp;&bp;&bp;&bp;也曾想过要告诉她真相,可惜,命运总会给他更加棘手的事去探寻……

    缓步回到幽冥神宫,迎面扑来的是熟悉的菜香。唐心站在廊下等他,迎了一袭衣袖的冷风,怎么看都像一个盼郎归的小妻子,叫君邪的心也渐渐暖了起来……

    可顿了顿,他仍是不悦的皱着眉头问:“怎么不进去?”

    “我想出去几天。”唐心眼神犹豫,匆匆抬眸看了他一眼,便垂下头去,“就几天,很快就回来……”

    “是吗?”他想也未想就走到了她身旁,步步逼近的将唐心逼退到了墙角,一把擒住她柔软的腰,死压着她问,“去找你妹妹远走高飞,还是躲到本尊永远找不到的地方?”

    不明白他为何愤怒,唐心惊讶的看着他蕴藏着怒火的血眸,紧张的摒住了呼吸,完全忽略了此刻君邪激动起伏的胸膛,也忽略了他口吻中最在意的事,只能微微阖上双眼,抓住他的衣袖道:“钟月想去见见她哥哥,子晴会陪她去,我也想去……”

    说完这话,她便再不敢瞧君邪的眼神,静静等着他的回答,感觉他握着她腰间的手正在一点点松开,耳边也传来一声轻微的叹气声,似有似无的萦绕在耳畔。待唐心睁开眼时,君邪已淡淡吻上她的嘴角:“外面不安全,不许去。”

    “你每次都说不安全……”

    “是真的不安全。”

    他果断的话打断了她的质疑,牵着她的手便前往偏殿用膳,即便没有再提之前发生的争执,但晚膳后,当君邪看到她挂在书房中的那幅画时,仍是盯着朝阳的画像不由自主的失神良久。唐心问丁玲:“你见过君邪这个样子吗?”

    丁玲摇头,伫在门口:“没有。尊主难得对一个人或一件事这么上心,除了你……”

    说到此处,丁玲便是一顿,压低了声音偏眸看着沮丧的唐心继续说下去:“玄冥上神灵智初开那日天降红光,该是同朝阳有关,尊主应该是在探究这件事。主子不会忘了之前尊主曾经开玩笑般说过天星和海蓝的事吧?”

    唐心点点头,这件事她当然记得,犹记得那时君邪说的是,一个天星在明烨身边,一个海蓝在泽言身边,两人都有超凡的神力相助,唯独他身边没有这样的女子……

    可按事实来算,天星和朝阳同属九重天,海蓝和泽言大帝共属界殿。三皇之中唯独这幽冥神宫没有拥有神力的星盘天神,即便外界一直传闻君邪的法术是最高强的,可知晓真相的君邪心里又岂会好受?他一向是很爱面子的……

    而后几天,子晴陪着秦钟月去了海天宫,唐心便在朝阳一次又一次的邀请下前往冥宫相伴。

    冥宫中竟是阎王和鬼差,多为男子,唯有朝阳身边有几个侍女,而这些侍女还是君邪在朝阳和玄冥来到冥界的第二天,挑信得过的女使过来伺候的。

    唐心知道这些伺候在朝阳身边的女子也曾听闻有关君邪喜欢朝阳的流言蜚语。
正文 第2045章 朋友
    &bp;&bp;&bp;&bp;不知她们在朝阳面前说了些什么,让每次来到冥宫的唐心都有些畏首畏脚,不敢抬起头来看朝阳一眼,反倒闹了笑话似的惹来朝阳的笑:“你呀就像一个小姑娘似的,怎么这么腼腆呢?”

    腼腆吗?她是不知道该说什么,才一直没有开口。

    唐心无奈笑笑,拨弄着腕间珠串,一室流动的华光照亮一颗颗光滑透亮的黒耀珠,听朝阳趴在桌上故作不悦的说:“如果一直这样,下次我可不敢叫你过来了……”

    语气里,有藏不住的失落。唐心很诧异,也很意外。张了张口,仍是不知道该说什么。这样的感觉令她奇怪,为什么朝阳就像全然不知道那些流言蜚语似的,仍是能自在的与她交谈,难道真的一点儿风声也没有传到冥宫来吗?

    唐心若有所思,隔了一会儿才在朝阳期待的目光下,再次一笑:“还是你说吧,我喜欢听你说话。”

    “哪有这样的,我都说了好几天了!”朝阳不满的表示抗议,但有了唐心这话,她兴致反而来了,目不转睛的盯着唐心道:“不过要我继续说也行,你能教我鬼术吗?”

    “你想学鬼术?”唐心惊讶,九重天有九重天的法术,为什么朝阳会对鬼术感兴趣呢?

    哪知,朝阳却欢快的点着头,眸光闪亮亮的:“听说可以驾驭鬼怪,还可以施展鬼咒,杀人于无形!这么邪恶的法术不见识、见识,我岂不是白来冥界了?”

    邪恶吗?或许吧。一开始见识鬼术的强大,唐心也曾觉得邪恶可怕,但后来习惯用夺魂印吸食魂魄之后,这种邪恶力量已经渗透了骨髓,她逃避不了。

    如今听朝阳说起,才知晓彼此的不同,只得无奈失笑,看向自己包裹着白布的右手垂眸:“有时候出手,也是没办法,对手太强大。拿我自己的事来说,许许多多曾经交过手的对手至今仍未现身,尚不知她们是已经死了,还是正在准备着下一次的行动。始终紧张的面对周围一切变故,不知道还能挺到什么时候……”

    她语气无奈而暗淡,带着一丝苦笑,许是令朝阳察觉,再抬眸时,已对上朝阳愧疚的眼。

    “对不起啊唐心,我只是想说鬼术很厉害,想学着玩玩……”像是怕她误会,朝阳欲言又止的解释,“你不教也没关系,当我没说过这话吧,我也就是闹着玩,学会了也没处施展……”

    朝阳就是有这样的本事。平日里喜笑颜开的,偶尔泛起委屈便叫人心疼。唐心听了这话反而有些激动,唯恐朝阳多想,也解释着说道:“不是不教,而是……诶,你别难过啊,我刚也是随口说说的,而且这鬼术学了也不是全无用处,不信你跟我去个地方,我带你见识见识你就知道学习鬼术的好处了!”

    “真的吗?”

    “嗯!”

    唐心肯定的点着头,见此,朝阳眼中也露出了明亮笑意:“我就知道你是最好说话的,不枉我打算跟你做朋友啊!”
正文 第2046章 暗中出手的人
    &bp;&bp;&bp;&bp;做朋友吗?唐心无奈笑笑,曾经的多事之秋造成她身边已经没有多少朋友,想必朝阳也是不知事实真相才会说出这番话。而她要带朝阳去的地方,则是幽冥神宫的考验幻境。虽然不敢带朝阳直接进入幽冥神宫,但在外面看看也好,唐心希望能让朝阳明白,冥界并不是一个平静的地方,也并非任何人都能在这儿呼风唤雨。

    不多时,两人便来到了黑暗幻境边境,那时在幻境中经历考验的依旧是有意向君邪求助的人,只是不像以前那般乌烟瘴气,如今上门求助的男女不是为了营救家人,便是为了拯救心上人,极少有人为了自身利益来此遭罪。当然,通过考验的方法也简单了,前些日子唐心也曾亲自管理过一次,能帮忙的就帮忙,从不吝啬的救人性命,成全他人的心愿。

    在路上,唐心一直向朝阳解释这些事,而从不知晓这些事的朝阳在听闻考验幻境的历史后,也产生了极大的兴趣,感慨的在唐心身旁长舒一口气,说:“其实天下间有这样一个地方也挺好的。凡人去寺庙求神拜佛,不见得人人的愿望都能得到满足,但来幽冥神宫寻求相助,至少还有个盼头。冥皇不愧是冥皇,能想到这点,也算是在帮九重天和界殿分担人界的事,看来三皇的感情比我想象中更好,我原以为天父和他们都不交流的……”

    闻言,唐心心底不由一沉,心想朝阳刚化形不久,许多旧事不曾知晓,君邪又不许她对朝阳提及海蓝和天星的事,可见朝阳和玄冥是无法知晓许多有关三皇的秘密的。

    当然,那时唐心也不知道君邪与明烨之间的交易,甚至不知道那些交易的内容究竟是什么,只是朝阳说君邪开设考验幻境是在帮泽言分担,唐心还是不免暗自自嘲,恐怕最初君邪也只是想拥有自己的一片势力,以及利用这份势力稳固自己的利益和获取自己的所需吧,哪里是为了替泽言大帝分担呢?

    不过从后来的话语间,唐心还是察觉到了朝阳同天父的疏离之意,全然不像当初天星同她提及明烨的事时那般自然,那般的了如指掌,对于明烨的描述,朝阳也总是用及天父一词,那样的辈分之分,虽然理所应当,却让唐心意识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迹象。

    转眼再看黑暗幻境中的场景,一群人正受着惊吓,突然就传来了此起彼伏的尖叫。唐心还未查明究竟发生了何事,朝阳就突然拉着她的手闯入了黑暗幻境,指着前方不远处一片黑山谷道:“声音是从那边传来的,我们去看看!”

    初来冥界的朝阳遇见任何事总是无法掩饰自己的好奇心,但让唐心意外的,是她们闯入黑暗幻境之时,隐身才附近的守卫军竟然没有阻拦!

    随着朝阳奔跑的速度,冷风在耳边呼呼呼的吹袭,身边的场景极速掠过,不曾学习什么法术的朝阳渐渐展露出她与众不同的一面,唐心不免暗想,当年的那道红光是否真的也赐予了朝阳超于常人的神力。但她没有问,任何君邪阻止的事,她都不敢违背和尝试,只能任由朝阳带着她朝声音传来的方向逼近!

    说来也是意外,当朝阳带着她冲入山谷之时,一个从未见过的庞然大物朝着她们迎面扑来!唐心甚至来不及看朝阳作出了何种反应,就被一股黑风掀到在地!她感觉周围有人,不知是护卫军还是隐藏的敌人,接连不断的惨叫声徘徊在耳畔,有人大喊着什么,隐隐约约只听闻梼杌二字!

    梼杌是上古流传的凶兽之一,唐心唯一熟悉的便是曾经见识过的饕餮。可那时她遇见的饕餮是君邪的真身血眸饕餮,因为和君邪有这层关系,其他的普通饕餮在见到她时也曾相助,倒不曾令她害怕。但这梼杌传闻是恶人恶念凝聚而成的凶兽,极凶无比,巨大尾长,有着人类的面孔,老虎的身体和四肢,白牙锋利尖锐,乃是食人的怪物,唐心之前又未见过,一时不禁吓得慌了手脚。

    再看身旁不远处的朝阳,虽然不至于和她一样被梼杌袭来的黑风吹倒,但也退后了数步,那梼杌像是察觉到了什么,转而便去攻击不远处逃窜的人,辗转了一圈,方才回到唐心和朝阳身边。

    那一刻,唐心紧张极了,她不知道是谁的恐怖幻想引出了幻影梼杌,还是这黑暗幻境中集聚的怨念、恶念形成了这只梼杌,当它再次走近时,她连忙去解右手的白布,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朝阳是她带来的,绝不能让朝阳受到任何伤害!

    可惜,事情的发展往往出于预料,当巨大的梼杌凶兽迈出一双虎爪朝朝阳的方向逼近时,它的脚步十分缓慢,硕大的黑眸在夜色中流转的打量着红衣鲜明的朝阳,仿佛有思想的在分析着朝阳的来历和身份。

    而朝阳也没有后退,不曾见过上古凶兽的她从骨子里就带着一股好奇,唐心实在担心这样的情况下,梼杌会突然对朝阳发起攻击,连忙起身大喊一声:“快跑!”

    呼的一声,又是一阵黑风袭来!那梼杌猛然回头,凶狠的目光瞪着唐心,可唐心手上的白布却缠住了,越是紧张,就越是无法解开!就在梼杌突然改变方向,朝她所在的位置袭来时,唐心突然感到身后传来一道法术之力,猛然抬起了她的手,唰的一声便震碎了她右手上的白布,让夺魂印及时释放出了绝杀的力量!

    但她知道自己是无法吸食梼杌的戾气的。

    这样一个庞然大物的戾气一次进入她的体内,一定会将她的心脉震碎,唐心紧张的呼吸一窒。

    可当那梼杌嘶吼着碎裂开时,却没有丝毫戾气被她吸入夺魂印中,弥漫在眼前的,也只有梼杌魂飞魄散后撕裂飞溅的血肉……

    她惊呆了,全然不知发生了何事,朝阳却一脸激动的跑到了她身边,十分兴奋的盯着她的右手瞧:“你手上的是什么图案,怎么这么厉害?”

    闻言,唐心立即合拢了掌心,许久之后才想起这件要紧事,盯着朝阳的眼问:“盯着夺魂印看会被吸食魂魄的,你一点儿感觉都没有吗?”

    “是吗?”朝阳一脸狐疑,不敢相信的转动眼眸,“不如你打开给我看看,试试能不能吸走我的魂魄?”

    这个想法太大胆,唐心绝不会主动做第二次的!

    但朝阳却依旧兴奋的说:“试试吧!能对付梼杌的东西,我很想再看一次!”

    其实,唐心明白那不是夺魂印的力量造成的伤害。

    在朝阳再次提及此事时,她狐疑的向身后看了一眼,空荡荡的黑暗之境中没有任何人现身,感觉像是有人帮了她,而那个人又不可能是君邪。

    不过,如果朝阳也拥有神力,应该不会被夺魂印吸食魂魄,反倒具有消除夺魂印的能力,若是夺魂印再次消失,君邪问起就不太好了……

    “抱歉,其实我……”

    话未说完,唐心还未来得及向朝阳解释方才发生的事,一群护卫军就突然现身,齐齐围在了她们身边,拱手施礼道:“主子、朝阳公主,冥皇有令,请两位速速离开。”

    听闻这话,朝阳黯然失色,表情显得比唐心还要无奈沮丧:“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就被赶走,你们冥皇未免太没有待客之道了吧?”

    唐心不语,只是沉默,心想或许方才出手的人就是君邪,脑子里就冒出了许许多多奇怪的念头,忍不住想,方才的出手到底是为了救她,还是为了救朝阳呢?

    直到被付启良的人护送着离开,两人方才发现玄冥已经等在黑暗幻境外,一脸不悦的拉着朝阳的手匆匆离开了边境之地,独留唐心一人站在寒风中垂眸沉思。

    过了一会儿,她察觉到了君邪的气息,便抬起眼来,发现他亦是冷着一张脸站在眼前,不由张张嘴道:“我不是故意……”

    “嗯,本尊知道。”他什么也没问就走到了她身边,冰冷的手指轻轻掠过她耳边被寒风吹起的发,不咸不淡的道,“下次要说谢谢。”

    “诶?真是你救了我们?”

    “呵,你简直傻得让我头疼。”

    说完这番模棱两可的话,唐心也弄不明白刚刚的情况,狐疑的跟着君邪离开,一路回到了幽冥神宫,不过仔细一想,方才她的确没有察觉到君邪的气息,应该是其他人帮了她。可是那时除了她和朝阳之外,并没有其他人现身,难道是玄冥出手的吗?但初来冥界的玄冥,不是也不会多少法术的吗?

    唐心越想越想不明白,后来倒是像丁玲打听了一些有关梼杌的事。说起那只梼杌,丁玲也认为是幻境集聚的恶念所化,连忙安排人手下去,将考验幻境里的戾气和怨气又清理了一番,唯恐同样的事会再次发生。

    然而,真正令唐心恐惧的并非梼杌一事,而是刘子晴和秦钟月回来的时间比预计的晚了些。
正文 第2047章 不可现身
    &bp;&bp;&bp;&bp;唐心便隐隐有些不安,暗中派人去打听后才知,原来刘子晴和秦钟月在海天宫待了三天就已经离开,根本没人知晓她们的下落。而海蓝神君得知此事后,也立即外出去寻找。那晚唐心匆匆将这件事同君邪一说,君邪便修书一封派夜莺送去了海天宫。

    唐心问他写了什么,君邪说:“叫海蓝不要盲目行动、暴露踪迹,以免惹出更大的麻烦。”

    他们都知道海蓝的性格,不达目的决不罢休,曾经因此惹出了不少麻烦,全是天星和泽言大帝暗中处理,才渐渐平息人界对海蓝的抱怨。后来五行人种毁灭,四国鼎立的洪荒中期海蓝一直待在海天宫不曾现身,如今算是第一次在新的人界行走,君邪更希望海蓝能像天星那样惯用隐身术,不要暴露目标为好。

    但这一次,唐心问及了原因,君邪则淡淡解释:“她曾经就引起了天下注意,众人窥觑神力,将引来杀身之祸。即便不是杀身之祸,你认为会没人想将这样的神力占为己有吗?会有许许多多的人盯上她们,妄图占有她们,天星、海蓝、朝阳,无一不是。”

    说着这话,君邪便看向了她的眼睛,眸光深邃,一字一顿:“若非如此,明烨也不会瞒着天下有关天星的身份相貌多年,只看如今海蓝闭不出户就该知道,她们心里明白这件事有多重要,否则那日在黑暗幻境中也不会隐身出手相救。”

    出手相救?这么说来,那天是她们救了她?!

    不,不对!海蓝没有离开海天宫,君邪说的人应该是天星!唐心大大的睁着眼睛,完全不敢相信那时天星居然也在她和朝阳身边。这么多年没见,天星到底长成什么模样了?究竟是恢复了样貌,还是依旧伪装成一个小娃娃的模样呢?

    唐心好奇想着,渐渐便不安的垂下了双眼。

    或许君邪是对的,天下真的很乱,隐藏的危及不但存在在她身边,也同时危及着其他人的性命。如今最为紧要的是找到秦钟月和刘子晴的下落,她很想知道她们是怎么失踪的。究竟是有人带走了她们,还是有什么事耽搁了……

    三天后,刘子晴和秦钟月依旧没有丝毫消息,唐心没什么心情的陪朝阳在冥界的夜空中放着风筝,艳丽的曼珠沙华开到了脚边也无心观赏,许久之后才察觉到朝阳缓缓逼近的脚步,好奇的看着她问:“你怎么了,最近一直心不在焉的……”

    唐心本不想说,但看着朝阳微微皱眉的担忧表情,还是告诉了她真相。不料朝阳听后,也是忧心忡忡的说道:“冥界的夜莺素来是寻人寻物的好手,若是连它们都找不到,恐怕你的朋友真的出了事,要不要亲自出去找找,或许会有什么发现?”

    亲自出去?唐心摇摇头:“外面不安全,我们不能离开。”

    就像君邪说的那样,她们只有老老实实的待在冥界,才不会给旁人添来任何麻烦。
正文 第2048章 再次遇险
    &bp;&bp;&bp;&bp;朝阳却不高兴的撑着脑袋问:“那怎么办?干等着吗?”

    唐心无奈垂眸,除了干等,她不知道还可以做什么,饶是冥界的夜莺,君邪已经派出了不少,如今连付启良也安排人手四处寻找子晴她们的下落,若是再找不到,怕是,凶多吉少……

    抱着这样的心态,唐心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表面的忧心忡忡掩饰不了内心的紧张和惊涛骇浪。即便朝阳不提,一颗心早已飞跃千里,昨晚刻意修书一封送于婉婉,希望她能帮忙寻找失踪的子晴和秦钟月。

    她这个样子也是令朝阳放心不下,将唐心送出冥宫后,朝阳便提着裙子跑去阎罗殿找玄冥,希望玄冥在这件事上能出出主意,帮唐心尽快寻找刘子晴和秦钟月的下落。

    然而那时,还有其他人做着同样的事,后世的人们在天星手记《命中书》中发现了这样一段描述——“那时从唐心和朝阳的谈话中得知刘子晴和秦钟月有难一事之后,我头一个想到的人便是海蓝。

    她做事从来莽撞不顾后果,秦钟月又是秦啸天的妹妹,当年我们费了不少心思、用尽全力才从那场战祸中救下的秦钟月,断不能在这时候有事。海蓝定然会想尽一切办法去救她,定然也会惹出不少麻烦,有了不少前车之鉴,我可再不敢相信她会静悄悄的做事了!”

    不管那天发生了什么,唐心在傍晚时分见到了被护卫军找回的刘子晴和秦钟月。刘子晴是怎样的情况,唐心并不知道,被付启良带到她眼前的只有秦钟月一人。

    那时秦钟月满脸泪花,几近崩溃,唐心心里一百个不确定,唯恐子晴出了事。好在在她还未问出口时,踏着冷风而来的君邪便伫在门外道:“谁被慕容馨的鬼术反噬了?”

    诶?等等!如果是被阿馨的鬼术反噬,是不是证明出事的不是子晴,还是企图伤害她们的人?!

    唐心激动的看向秦钟月,希望她能告诉她失踪的这些日子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但秦钟月只是哭,哭得撕心裂肺,直到后来丁玲递上了一张锦帕,秦钟月方才抱着丁玲失声大喊起来:“上次害了你,这次害了晴姨!我没脸活着回来!唯一该死的人是我!”

    “说什么傻话呢?什么该死了?”丁玲无奈抬眸看了唐心一眼,“这孩子是吓傻了才会胡言乱语,还是先让她去休息吧。”

    唐心若有所思的点头,仔细一想秦钟月这是话里有话,不禁好奇的朝君邪所在的方向看去,不料他也用同样寻思的眼神看着自己,在丁玲扶着秦钟月起身之时,唐心便忍不住好奇的问:“上次是这样,这次也是那样,难道和秦怀盈有关?和躲在吕娆、戚嫣然背后的幕后主使有关?”

    丁玲点点头,显然看法一致:“她们说子晴的情况看起来比我上次要好,没受什么伤,只是鬼术消耗太大、魂魄不稳,我想应该是慕容馨出的手……”

    看来慕容馨寄居在刘子晴体内这件事已不是什么秘密,只是阿馨会用鬼咒对付什么人?是像之前那样用鬼咒困住对手,还是给对手下了绝杀的诅咒?

    “能从她口中问出事情经过吗?”

    唐心担忧的问,只求丁玲能给个肯定的回答,但丁玲此事却是摇头:“鬼术之力仍与对手做着搏斗,周悦正在帮忙。理智的回答是听不到了,不过顺序颠倒、听起来没什么逻辑的话倒是能问出不少。而且,都是慕容馨的声音……”

    “子晴呢?”

    丁玲摇头,依旧表示不知:“看起来像是慕容馨占据了主导。”

    以往,君邪很少旁听她们之间的对话,没想到这一次在唐心皱眉听完丁玲的叙述后,君邪依旧站在门口一语不发。她好奇的走了过去,紧张的盯着君邪的眼睛问:“这样的情况正常吗?”

    君邪皱眉,眸光斜视:“本尊留这样一个威胁在身边千百年算正常吗?”

    “可阿馨和子晴从来没有做过危及幽冥神宫的事,不是吗?”

    “惹出来的麻烦也不少了。”说完这话,君邪便负手而去。走到一半发现唐心没有跟上,便又回眸道,“不去看看情况?”

    唐心连忙疾步跟上,狐疑的眼眸一转。按常理说君邪不会对此事上心,没想到他居然打算陪她一起过去……

    唐心忍不住心中疑惑问:“是不是又惊动九重天了?”

    君邪轻轻一笑,依旧是轻蔑的口吻:“你怎么不问哪次没有惊动他们?”

    饶是他语气不好,大手也揽过她纤瘦的肩膀轻抚着,待走到偏殿门口,还未来得及进去看清情况,禁闭的沉红色大门内就传出了细碎的话语声,不清不楚的说着:“她在那里!是她出现了!一定要捉住她!捉住她!”

    和丁玲说的一样,传出的的确是慕容馨的声音,可唐心想不明白鬼术之力怎么会弄成这样,分明是在胡言乱语。乍一听,还以为是陷入了梦魇。可仔细一想,或许阿馨说的是与之交手的对象,便连忙推门而入。

    除了周悦之外,还有不少幽冥女使守在刘子晴身旁,场面看起来有些混乱,被黑色鬼术围在地瓷中间的刘子晴面色苍白,极力挣扎,似乎正与什么人交着手。

    唯一没有参与其中的陈安安见君邪和唐心到来,立即走到了门口,向他们交待此刻的情况:“周悦正在问话,问出了不少事,说是刘子晴和秦姑娘在回来的路上撞见了秦怀盈的游魂,一路追踪到绿洲秦怀盈的魂魄便再次消失。子晴担心这秦怀盈再次被幕后主使所控,又会做出什么危及幽冥神宫的事来便继续追踪,原本已经将秦姑娘送回,哪知秦姑娘反倒被秦怀盈所擒,以此作为要挟将子晴诱入了幻境……”

    “后来呢?入了幻境后就立即交手了吗?”

    在唐心的追问下,陈安安摇摇头:“后来的事就不清楚了。”
正文 第2049章 未亡之魂
    &bp;&bp;&bp;&bp;“依稀只知道子晴体内鬼术激发,唤出了慕容馨,因为上次吕娆被困一事不依不饶的同慕容馨纠缠。慕容许是被逼急了,一直同对方在交手,看起来不像是仅仅在对付秦怀盈的游魂……”

    是了,这个道理唐心也明白。若单是秦怀盈的魂魄,也不至于需要这么多人输送鬼术去对抗,多半是遇上了更加难缠的对手,此时只好将求助的目光看向身旁君邪,正好他也偏眸看着自己,唐心便深吸一口气道:“有没有办法帮阿馨将敌手击退?”

    他看着她,血眸深邃,思虑百转千回,有的时候觉得她很聪明,凡事一点就透。有时候又觉得她蠢得厉害,该学的一样没学到,始终谦卑的像当年初入幽冥神宫的小女孩。

    或许正是因为这样才激起了他内心的怜悯,可怜悯太重,以后她该如何独挡一面?总不能一直这样活在他的掌控中,又或者彻底脱离了他的掌控……

    “记得双修时的运气要领。”他俯身,靠在她耳边说,“将慕容馨的神智强行拉回。否则这般耗下去,只会落得玉石俱焚的下场。”

    他极少告诉唐心鬼术上的要领,曾经是因为没必要,如今却不得不替她安排好更多退路和打算。于是在唐心惊讶的目光下,他不着痕迹的向后退步,右手贴着她的后背,轻轻往前一送,便将她推入了鬼气弥漫的法阵之中。

    那时唐心很是迷茫,刚站定脚踝就被刘子晴抓住。她知道子晴此举无心,但唐心仍是吓了一跳。回神之后方才用君邪教她的办法气沉丹田,引领阿馨魂魄归位。

    可法力刚刚与刘子晴相结合的那一刻,唐心无比避免的感受到了一股强大的冲击力。若非亲身体会,也不会想到此时竟会有如此多的法术之力在刘子晴体内穿梭过境,更加分不清这些力量的来源究竟是敌是友。

    没办法了,再这么下去就会像君邪说的那样玉石俱焚。她感激的看向君邪所在的位置,却见他目光深邃的凝视着自己,一双嗜血的沉眸中仿佛汇聚着千言万语,一时间竟令人恍惚的不知他想到了什么,有些压抑的气氛在彼此之间蔓延着。

    再沉了沉气,唐心奋力将法力一吸,随之而来的便是更大的冲击力!她感觉身子一颤,子晴抓住她脚踝的手也松开了,长长呼出的一口气也不知是谁的,似乎所有人都在此时收回了法力,将视野投入了黑气弥漫包围的刘子晴脸上。

    她没有睁开眼,像死过去了一样。

    耳边砰砰砰的,只有唐心紧张的心跳声!

    她一动不敢动的看着地板上平躺的刘子晴,看着她脸颊滑落的汗水,看着她苍白无血的嘴唇,许久之后方才找回理智的缓缓俯身,将手伸入她鼻息之间……

    “呵……”

    还未靠拢,躺在地上的刘子晴便倒吸了一口冷气,虽然此举证明她还活着,但唐心仍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反应吓了一跳。

    隔了一会儿便见刘子晴仰躺着瞪大了眼睛,目光呆滞的望着沉黑的屋顶,喃喃自语道:“她们还活着,都还活着……”

    脱口而出的依旧是慕容馨的声音,唐心不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君邪就已缓步迈至身后,拖着她的手臂将她带走。

    “不能再多待一会儿吗?我想……”

    走到门口,不待唐心将话说完,君邪便匆匆的拉着她的手离去。

    唐心实在不知道这个紧要关头,君邪想带她去什么地方,哪知刚走到拐角,君邪就停驻了脚步,反手捂住她的嘴,听室内传出来的声音:“丁玲姐,我想晴姨说得对,每一次我们被找上都是因为我。如果不是因为我和姑祖母之间这层关系,对手根本不可能屡次借着她的力量寻到我们的下落。上次是你,这次是晴姨,如果下次再连累了心姨,我想我这辈子都将难辞其咎……”

    过了一会儿,室内便传出了丁玲的声音,她长长叹了口气,十分无奈的说道:“我知道你的心思,但也不能说走就走。离开这里独自行动,再被你姑祖母捉住,不一样会借此威胁幽冥神宫?你要走,唯一的去处只有海天宫一处,和海蓝神君、你哥哥他们在一起才可保万事无忧。但这些年来他们是什么情况,你心里有数,去与不去,不过看着他们相互折磨,你有什么办法?依我愚见,你的确要走,走得越远越好,走到他们找不到的地方,又要让他们都放心。不如转世轮回,洗魂重塑,彻底斩断与秦怀盈之间的这层关系为妙!”

    站在屋外的唐心万万没有料到丁玲居然会提议让秦钟月去转世轮回!这和杀了秦钟月,让她彻底于这个世上消失没有任何分别!

    但转而,屋内传来的声音却让她明白了许多。她听见秦钟月无奈长叹着说:“刚来幽冥神宫时我就想过同样的事,也曾告诉哥哥我的想法。哥哥倒是支持我的,只是我的命是海蓝神君和天星神女拼命救下的,毫无作为也就罢了,就这么突然转世离去,实在有些对不起她们,所以才潜心修炼鬼术活到了现在……”

    “嗯,我知道,你晴姨也曾说过你的女儿家心思。像我们这样的人,活得太久就没有自在的。尤其是你,唉,若只是个普通女子,一早就生儿育女嫁人了,何苦陪我们待在这不见天日的地方受罪?”

    一席话,正中唐心心事。最让她意外的事一向不在乎儿女私情的丁玲竟然说出了这话。说出了,她一直在意的事……

    而君邪捂着她的手也慢慢松开,转而再次拉着她的手离去。唐心这才明白,原来君邪带她来此只是为了让她听完这番话。这么说来,他其实一早就知道她们的想法,只是没有说破,直到今日才让她亲耳听闻这些心事,放秦钟月离去?

    可是,如今四大国的百姓皆是普通凡人,不会法术,没有仙力,统统不过数十年性命,最多的,也不过一百年……

    “凡人死后会怎么样?轮回能让他们无数次的复生吗?”唐心觉得问了个不该问的问题,即便问了,君邪恐怕也不会在意这样凡人轮回的俗事。说到一半,自己就先无奈苦笑了起来:“其实也没什么,好歹也是一次经历。若是能和对的人相遇、相知、相恋,无论时间长与短,只要能相守白头,也是不错的……”

    “相守白头?”

    “嗯,子晴之前常说的一句话。说四国的子民老的快,会白头发……”唐心边走边说,小心翼翼的瞄着君邪的眼神,“也说四国的子民大多新魂,原先五行人种留下的魂魄不多了。”

    “但至少她想要留下的人还在,不是吗?”

    君邪左顾而言他,将唐心的思绪搅乱,还未想清他说的人是谁,君邪便再次话音一转,垂下血眸,淡淡而言:“天神姻缘写于姻缘册,凡人命数写于生死簿,你想秦钟月转世离去过得好,本尊自有办法,只是本尊没有想到这次的问题竟然这么棘手,杀尽天下,也未曾斩断真正的对手。”

    那时,唐心还未曾明白这段话的含意,直至多年后听丁玲说起她才知道,原来当年五行人种被灭,君邪支持泽言大帝此举的原因多是因为有人在暗杀她,为了铲除这股势力,君邪认为那时的五行人种死的越多越好,只留下值得信任的人和帮手即可。

    殊不知真正要对付她的人早已死了,早已练就了鬼仙之身,即便五行大陆彻底被颠覆,也不会杀死这些早已死去的人。

    而君邪所做的一切,并不是为了天下大局,只是想保住她的安全。

    那些年的经历对他们而言虽说是白驹过隙,但于史书上却是一桩桩旷世谜团。就连天星的《命中书》中亦有记载——“世间痴情男女,难逃一个情字。我于冥界跟踪观察朝阳、玄冥三千年间,探究到最多的不是朝阳和玄冥之间无法割舍的感情,而是冥皇君邪邪魅狷狂外表下从不言说的隐忍。他可以为了一件极其小的小事找上我,只因那事与唐心有关,他便不得不慎重到无比慎重。”

    而那一次,君邪也的确因为一件小事找上的天星。先是大张旗鼓的去到冥界冥宫阎罗殿,要了生死簿。后是走到石碑处千里传音唤来天星。那一袭灰衣掩在冥界暗沉的天色下不起波澜,他看见天星的脸上带着一点点惊讶和一丝丝无奈,便轻笑着将手中生死簿抛入了她手中:“明烨说你在写故事这件事上很有天赋,所写之事只看天意、不提人为。正好本尊有一件事需要你帮忙,有一位名叫秦钟月的女子你也认识,她和海蓝身边的秦啸天是什么关系,你也明白。如今她打算轮回离去,未来将历经怎样的生死命数,本尊便交由你去掌控,相信唯有你能给她一个好归宿。”

    说完这话,君邪便抽身离去,也不管天星露出了何种表情。倒是天星疾步追上了他,急急说道:“我不是只在冥界,也用分身术去过很多地方!”

    “哦?可是看见了什么有趣的东西,想告诉本尊?”

    “不算是有趣……”在君邪回眸之际,天星顿了顿,明眸皓齿的咬着唇,神情犹豫而隐忍,“只是发现许多五行人种的魂魄尚存,有些人,我想护着,有些人,想交给您定夺……”

    “嗯。本尊知道。虽说本尊不曾用分身术观尽天下,可早在你将刘子晴和秦钟月送回之前,明烨就已告诉我外界的情况。”他嘴角轻笑,神情若淡,明明是跟他有关的事,可此时说来却像是在看热闹般,含笑盯着天星问,“本尊倒是很想知道,究竟是你故意让明烨跟着,还是你根本不知道他一直在你左右,观察你的一举一动?他最近是变了,变得本尊都有些不明白他的本意,可他对你所做的种种,倒像是老习惯没改,始终放不下……”

    这一番交谈早已没有谈下去的必要,在瞧见天星脸上的尴尬之色时,君邪便已笑笑离去。

    时间会改变一个人,改变许多浮于表面的事,沉淀许多无法言说的情感。他那时嘲讽过明烨,冷眼旁观明烨一手操控的大局,也曾怀疑过明烨的野心。但过尽千帆之后,他看到的只是一个个痴情人耗尽一生、誓守深爱的悲恸,亦如天星在《命中书》上记录的一个个故事,如天星在后世对黑暗之城城主季世说过的那句话——不是一辈子,便谈不上长久。

    他们每个人,都曾用一生守住这个“情”字,可在这条路上将经历多少的悲欢离合和悔憾无终,却是他们从来无法预料的。

    那时候,君邪手上已有天星探查到的线索,他一次又一次的想是立即铲除这个祸端,还是留给唐心自己去解决。

    千年的时光,他给予她的是保护的屏障,在这个屏障之内,再大的危险都不会成为威胁。可如今他却希望她能冲破这个屏障,在这个最好的时机,像一只浴火重生的凤凰腾飞而起,成为真正强大的幽冥神宫女主人。

    是夜,夜凉如水。廊下的红灯笼一盏一盏的熄灭,只有殿内的烛火迎着冷风摇曳。一**的侍女退出去,唐心和丁玲才有机会入内,守在刘子晴身旁的人只有陈安安和周悦。

    两人的表情不大好,坐在床上的刘子晴却跟个没事人似的装着汤碗饮药,种种表情来看,此刻操控着刘子晴身体的人依旧是慕容馨,并不是刘子晴本人。唐心静静站在了一会儿便坐在了床边,还未来得及开口,阿馨就从药碗下抬了抬眼,含糊不清的说道:“万齐宏还活着。”

    “嗯?”

    “想不到他为了戚嫣然的事耐心这么好,估摸着追查这条线索已经很久了,只要找到他,不怕摸不到潜入老巢的入径。”
正文 第2050章 改良鬼术
    &bp;&bp;&bp;&bp;唐心讶然了一会儿,还没来得及接话,站在她身后的丁玲便迫不及待的追问:“照你这么说,岂不是秦怀盈、顾清灵她们的魂魄都还在?!”

    “嗯,肯定的。”慕容馨一边说着,一边放下药碗擦擦嘴,“多年未见有些认不出,除了她们之外还有几个熟悉面孔,已经叫不名字。后来交手那会儿我也不记得是哪些人,不过这顾清灵倒是奇怪,曾经还是帮我们的,这次倒是对我动了真格……”

    唐心一听这话便觉揪心,站在床头的周悦连忙拍着她的肩宽慰道:“这么多年了,顾清灵一直被操控着,难保原先的心智不被抹去。好歹曾经也是帮过我们的人,能救就救,不能救也只能……”

    除之、杀之这样的话,唐心是说不出口的,周悦她们也是这样。即便想到了最坏的结果,也不忍看着曾经熟悉的人一个个随自己远去,后来说到秦钟月的事,反倒没有一个人阻拦。对于丁玲和周悦这样的鬼仙而言,轮回转世、重新开始是一件何其幸运的事。后来还是陈安安劝着她们离去,才让慕容馨有休息的机会。

    唐心本来也想回去,可入了大殿之后,发现君邪不在,便想着再去看看阿馨和子晴的情况。

    也是眨眼的功夫,出来就不见周悦和丁玲的踪迹,唐心不知道她们去了哪儿,也没打算细查,便朝偏殿再次走去。

    她只是想问问慕容馨情况,毕竟许多话和事发经过阿馨都未提及,最让唐心诧异的是,她见到的一直是阿馨的魂魄在占主导地位,如此一来,子晴的魂魄去哪儿了?

    因为这件事,唐心始终惴惴不安,阿馨表现得越是不上心,唐心便越是担心。

    不料刚走到回廊拐角,就瞧见一抹黑影急匆匆的走了出去,仔细一看,正是刘子晴的身影!唐心觉得很奇怪,即便这时候是阿馨占据了主导地位,但她会趁所有人离开之后去哪儿呢?

    她想也未想就跟了上去,随着慕容馨的脚步离开了大殿。

    一路穿梭,发现慕容馨去的地方竟然是刘子晴平日里居住的宫闱,不禁让唐心狐疑猜测,该不会是子晴故意躲起来,想让阿馨帮她做什么事吧?

    带着疑问,唐心小心翼翼的跟了进去。漆黑的院落中没有一丝光亮,在查清事情真相之前,唐心并不想惊动了阿馨,脚步始终缓慢。走到门口,已见阿馨从梳妆台下的暗格中翻出了什么东西,在她折回之时,唐心连忙藏身在廊柱后。

    末了,却是阿馨的脚步先顿了下来,转身盯着身后的镜子瞧。

    渐渐的,唐心察觉到屋子里传出的光亮,稍稍偏眸看着铜镜前的女子拉下了黑色斗篷,露出苍白白皙的脸颊,轻轻用手抚摸:“没办法啊,怎么变也变不回原来的面貌,不知道用驻颜术后会不会好一些。患难这么多年,想来你也是不会介意的哦?”

    闻言,唐心没来由的心头一跳,她知道阿馨这话是对子晴说的,可这话的内容,怎么这么奇怪?好端端的,为什么要改变样貌?子晴呢,她到底到哪里去了?

    过了一会儿,她又听阿馨对着镜子说:“知道了,我不会拿你的身份做什么事,安心休息着吧。”

    有了这一句,唐心的心情方才没那么紧张,心想或许子晴这次只是受到了冲击,所以才没有现身,并没有她想的那么可怕。可接下来,唐心又听见了一番奇怪的话:“可东西我不敢交给唐心。你知道她的个性,稍微有点小事就恨不得拿东西出来救人,我担心她不会将此物用在恰当的时候,白白浪费了机会……”

    这话唐心就更听不明白了,她们是准备了什么东西,要交给她吗?而且,还指望她用在恰当的时候。

    她狐疑迈步,正好慕容馨转身回眸,四目相对时,阿馨惊讶的眼中已露出了难以掩饰的尴尬:“你,怎么跟来了?”

    “半夜突然跑出来,又来了子晴的寝殿,我能不跟来吗?”唐心一边说着,一边看向阿馨握在手里的东西,“你们到底瞒着我做了多少事,我不知道的?”

    “不是你不知道,只是暂时不能让你知道。”慕容馨说着便将手中黑色长型木匣塞入袖中,长叹一声,“以后你总会知道的。”

    这样模棱两可的话,唐心自然听不明白,脑子都快被阿馨给绕晕了,她却拉着她的手离开了寝殿,边走边道:“你不知道,这次我真的见识不少新奇的鬼术,看来那些早已离开幽冥神宫的女子没少改良鬼术,我们要和她们斗,也必须出其不意才行。”

    唐心点头,心想的确是这个理,但仔细一想,最早改良鬼术的人不就是阿馨吗?不就是她改良的鬼术引起了对手的注意吗?想到此处,唐心不禁狐疑偏转眼眸,无奈叹了口气:“还不是上次你给了她们一个教训,否则她们怎么可能想到改良鬼术?”

    “你是说我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慕容馨无语望天,明亮的黑眸中染上了几分无奈,“就算是这样,现在也无力回天了。”

    “索性还没出什么事,怎么扯到无力回天上去了?”

    唐心也不知道阿馨这是怎么了,好在她对阿馨藏起来的东西不怎么在意,只是担心秦钟月转世轮回和如何对付隐藏对手的事。

    而第二天一早,当唐心再次受到冥宫传来的邀请信时,朝阳也带给她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你借给我的鬼术,我和玄冥都看过了。里面的法术虽然新奇,但阴法太重,玄冥学后挺好的。可我天生火法太强,学起鬼术,法术之力总会被我本身火法化解,反而没什么实际作用。不过,知晓原理后,我用火法去推敲,发现也可以达到同样的效果。不如我演示给你看吧,你看这样对不对。”

    朝阳急急把她叫来,说完这番后便拉着她上了奈何桥,打算演练。
正文 第2051章 离开冥界
    &bp;&bp;&bp;&bp;那时奈何桥下的忘川河竟是不愿投胎转世的游魂。无法断绝红尘,便无法离开这忘川河,只能一度在腥臭的河水中徘徊。而冥界也流传着这样一句话:“忘川河水忘心渡,前尘旧事再不还。”

    朝阳想要用鬼术收复的便是忘川河中的游魂,这本不是什么难事,但唐心从未见过用火法推敲出来的鬼术,一时也是好奇,格外留神的站在奈何桥上观察着朝阳的一举一动。

    只见她两手展开,素白的手心朝上,自胸前翻转重合,红光聚集。呼的一声推开掌心,手中红光便自晕黄的忘川河水上迅速满布。而后自河水上腾飞而起的却是一团黑雾,似用火法逼出来的鬼术之力,将河中游魂拉回。

    速度不快,但袭来的冷风却是强劲。即便唐心一早就知道朝阳法力不弱,却未想过她见解独到,竟可以反推法术,将鬼术的套路彻底打乱,融为己用!

    待冷风散去,腥臭的忘川河水中徘徊的游魂全被朝阳使出的鬼术吸了上岸。唐心看得目不转睛,心跳加速,虽是简单的法术,却渐渐察觉到彼此的不同。唐心的心情变得有些沮丧,但朝阳却偏眸看着她说:“其实鬼术不适合女子修炼。”

    “为何?”

    “什么为何啊,鬼术既然叫鬼术,摆明了适合鬼修炼,你可是个大活人!”说完这话,朝阳就皱眉打量着唐心上下,最后将眸光锁定在她的腹部,幽幽道,“毕竟你,还是要生孩子的嘛。”

    是了,鬼术阴气较重,女子修炼后不易受孕,这是人人皆知的道理。可曾经幽冥神宫中仍是有不少女子修炼鬼术,为了就是利用鬼术中的驻颜术永葆青春。唐心初练鬼术时,虽然没有这样的心思,但后来也……

    此时再看朝阳,唐心不知如何开口,朝阳却如了然一般看着她爽快的说:“如果像我一样用火法去推,就不用担心阴气会有损体质了呀!”

    “话是不错,可我,本身也是不会法术的……”

    将朝阳不知道的旧事一一说给她听,掩去了天星助她打通心脉的事未提,唐心知道自己的情况有些麻烦,虽然不是第一个练习鬼术的凡人,但也是第一个不会法术却直接学习了鬼术的凡人……

    而那时初来冥界不久的朝阳对于法术和医理也是一窍不通,听唐心这般说也不在意,立即保证会找到一条学习鬼术的捷径,助她尽快习完所有鬼术,以后就不用担心会有人在背地里暗算她了。

    朝阳学习鬼术只为好玩,而唐心学习鬼术却是为了强大自身。

    她从未想过那些年朝阳能够自如的偷走玄冥等上古龙神一生所学,即便不能完全复制,五行法样样精通的朝阳也将其余龙神的法术学得七七八八,再以五行法的方式修炼鬼术。虽然依旧是属阴的法术,却大大减少了体内阴气的聚集,后来冥宫中的鬼差大多修炼的都是朝阳改良后的鬼术,因其简单易学,适合凡人修炼,渐渐的也就传向了人界,导致了第一批阴阳人出现。

    不过对于后来发生的这些事,君邪并未追究。唐心一面感激朝阳为她改良鬼术,一面猜测着君邪的心思。许许多多沉积下来的心事,以及那些在幽冥神宫中终年穿戴红色的女子,让唐心不得不怀疑君邪对朝阳种种举动的放纵,皆是因为他喜欢她。

    当然,除了这件事外,后来还有许多事引起了唐心的误会,不过,这一切都是后话。

    当年唐心在朝阳的帮助下的确受益不少,鬼术突飞猛进的达到了最高层,足以修炼驻颜术。

    那些日子君邪每每看她的眼神,带着反复的思量,唐心不知道他在看什么,隔了好几天才听君邪说:“娇艳的容颜不适合你,练就驻颜术的长生之法即可,不必追求容颜不改。”

    明知鬼术是朝阳改良的,明知驻颜术是朝阳怂恿着她学的,可君邪却道娇艳的容貌不适合她。

    既然不适合她,为何如今居住在幽冥神宫中为数不多的女人各个都拥有娇艳的容貌呢?

    唐心已不想去探究君邪周旋在她们身边时,有没有碰过她们或是爱过她们,每天沉心习练鬼术,强大自身,也希望能将生活充实起来,不再想那些令她烦心困惑的事。

    可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唐心的鬼术日渐精湛,刘子晴却再没有出现,每每看见她的容貌总在变化,变得越来越像慕容馨。渐渐的,唐心心里也产生了一丝怀疑,但她从未将此事说破,直到有一天,朝阳再次邀请她去冥宫,唐心带着慕容馨一同前去。数百年没有离开冥界的朝阳直呼无聊,说想出去走走,可玄冥拦着她不许她出去,冥界的鬼差她又不想带,思前想后便打算邀唐心做伴。

    唐心本是拒绝,可慕容馨一听这话就点头应允了下来:“出去走走也好,反正现在大家的鬼术都有进步,不如出去捉几个鬼来玩玩,说不定还能练练手。”

    朝阳兴奋:“是啊,我可是从九重天上偷跑下来的,还不曾好好的游玩四大国,听说景国的景致不错,你们不想去看看吗?”

    一语说中唐心心事。曾经的五行大陆,也不曾好好看过,唯独出去一次还是为了调查丁玲和秦钟月遇袭的事。想到这点,唐心也不知道秦钟月那孩子转世离去后过得如何,一心想去看看,正好朝阳和慕容馨都想出去,她心里也暗暗动了念头……

    “不如,我们就在附近走走吧。”

    不过随口一说,朝阳和慕容馨早已起身:“那就走,趁他们还没发现立即就走!”

    说完这话,唐心就被她们拉了出去。

    实际上会不会被发现倒不是她在意的事,而是上次和朝阳在黑暗幻境中遇险,君邪说出手相助的人是天星。不知这次和朝阳出去,天星会不会依旧暗中跟随。如果有天星跟着,那么即便会遇到危险,也不会真的是危险,一颗心也松懈了不少,只想好好出去游玩一番。
正文 第2052章 客栈有鬼
    &bp;&bp;&bp;&bp;时至初冬,天意渐寒。几次在沙漠绿洲遇险后,每次路过这地方唐心都有些紧张。当然,紧张的不止她一人,还有慕容馨。离开冥界后她们并没有在绿洲逗留太久,但唐心感觉得到,也亲眼目睹阿馨四处打量的警惕,这也让唐心意识到,阿馨这次出来其实是知道对手的老巢在哪儿的。

    只要还活着,时间于她们不过弹指之间,无论过去多久,心底的仇恨不灭,这件事就永远无法结束。

    而朝阳走着走着也笑了起来,明亮的眸光来回打量着唐心和慕容馨两人:“总觉得你们不像出来玩的,是有什么事我不知道吗?”

    唐心张了张口,正欲解释,朝阳却摆手道:“别告诉我,我会猜到的!”

    总是被她弄得哭笑不得,唐心也不知该说什么,只是朝阳身份尊贵,开朗的性情却是难得。单是见她明媚的笑,便像见到了冬日暖阳,唐心找不到讨厌她的理由,却知道现在想要暗杀朝阳的人说不定比想要找她麻烦的人更多,真不知道她们这次出来是调查线索,还是诱敌?总不能像朝阳那样一门心思游玩……

    大月之外,大云比邻。瑟瑟寒风吹过四季如春的云国,转眼就被葱绿的山林掩了去。在山的那头是连绵起伏的最后一波秋菊,金黄的颜色遍布山野。被落日余晖一照,金辉徐徐,朝阳便站在山间感慨:“都说燕国群山,云国花繁,景国凶险,金国富饶……我曾想过若是住在人界,不是选燕国便是选云国,可现在瞧见云国漫山遍野的花海我就不想走了,你们说,我这算不算是知足常乐呢?”

    “你这算是懒。”

    放眼整个天下,恐怕也只有慕容馨敢这般大胆的直接回出这话。朝阳也不生气,点头笑道:“可真的好看啊。离开天河去冥界的时候,玄冥就曾带我露宿荒郊野外,也是这样一个美丽的地方,在金国境内,去了便不想走。唉,若是他没那么忙,没那么在意天父对他的看法,现在就可以和我一块儿站在这里欣赏美景,不用再理会阎罗殿繁琐的事务……”

    闻言,唐心和慕容馨相视一眼,没有对朝阳这话作出任何点评。

    虽然天父明烨多年不曾出现在幽冥神宫,但印象中这个人倒是极好的,后来也不知怎的,突然听闻其种种心狠手辣的举动,让人越来越分不清现实与虚假。

    她记得许多年前,刚刚来到幽冥神宫时,也曾听闻天父手段过人,但唐心看到的只是他运筹帷幄的一面,为了整个天下倒也不算狠。

    可近来以权谋私的传闻却令她百思不得其解,或许这其中也有长老会的缘故,总之从朝阳口中听闻的天父明烨,和她曾经见到的白衣天神,实在是判若两人。

    当晚,三人歇在云国境内最有名的天祥客栈,对于这样的地方,唐心是有心理阴影的,只有朝阳不怕招摇的选在了这样张扬奢华的客栈休息。

    慕容馨倒是无所谓,傍晚时分便推开窗坐在窗沿下喝酒。

    远处的夜映着皎洁的月,弯刀一样,朝阳缠着唐心要她教下棋,唐心便也陪着下。渐渐的时间便过了去,不知不觉到了深夜,寒风吹得窗棂哐哐作响,吸引了朝阳的注意力,偏眸看向窗台上坐着的慕容馨,皱眉问:“吵得没办法下棋了,可是在等人?”

    一语正中心怀,慕容馨提着酒壶的手顿了顿,半晌后偏头笑道:“朝阳公主好爱开玩笑,这深更半夜的我能等什么人?要等的,多半也只是鬼罢了。”

    说到鬼,在冥界也见多了,唐心以为朝阳不会怕这个,没想到朝阳竟来了兴趣,幽幽的放下手中白子,拾起桌上的银簪拨弄烛火,徐徐低问:“你们见过特别厉害的鬼吗?”

    在唐心和慕容馨诧异的目光下,朝阳略带好奇说着:“我平日里在冥宫无事,和十殿阎罗混得较熟。他们同我说,去冥界转世的游魂尚有理智,正在徘徊在人世间不肯离去的多为难以捉拿的厉鬼。近日玄冥正打算训练一批鬼差出来专门捉拿这些不肯转世离去的厉鬼,听说是遇到了一些麻烦……”

    闻言,唐心就明白了。原来朝阳改良鬼术不单单是为了她,更主要的是想帮玄冥训练鬼差!难怪她会对这件事这么上心……

    不过他们感情好,也是她乐意一见的事,但朝阳的心思却在那些厉鬼身上,十分好奇的继而追问:“是不是真的有许多鬼像你们提到的什么福海李家灭门惨案一样,难以对付的啊?”

    “福海李家那算什么?”未等唐心答话,慕容馨就跳下了窗沿,三步走到朝阳身旁入座,黑眸幽幽一转,故作神秘的压低声音,凑近朝阳耳旁道,“就咱们现在住的这间客栈,曾经就发生过了不得的大事!”

    唐心就知道,阿馨不似子晴,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像朝阳问出的话,若是子晴在,三言两语便止住了话题,但阿馨总会添油加醋的说上一番,令她哭笑不得,却又无力阻止。

    不过说到天祥客栈曾经有大事发生,唐心也是不知道的,此时只能听阿馨神神秘秘的说下去:“我们来的时候明明有两间房还空着,但掌柜的却说只剩下一间房,公主可知何故?”

    “什么何故?明明就剩这一间,你编故事吓人吧!”

    朝阳不信,伸手去瞧阿馨的头,唐心也以为阿馨在说大话,不料这时突然听见门外传来了一阵异响,仿佛有什么人脚步轻缓、极其缓慢的从门外走了过去,还带着几分呜咽的抽泣声,惊动了屋内三人渐渐止住欢笑,狐疑的朝门口看去……

    那时的人界时常流传着这样一句话——“半夜莫说鬼,恐来惊魂梦。”意思便是说晚上千万不能提有关鬼的事,否则这半夜鬼便会找上门来,在梦中缠着不放。

    唐心也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忽然察觉到一股莫名的寒意袭来,手臂上冒起了不少鸡皮疙瘩,浑身不自在。而提起这件事的阿馨也是眉头一皱,只有朝阳毫不担心的起身,提着红裙就朝门口大步走去:“我倒要看看是谁在装神弄鬼!”

    唐心想要阻止,阿馨却按着她的手摇头,与此同时传来一道心音密语,说的是:“朝阳公主天生火格命数,属阴的东西见着她就怕,我们不必操心的。”

    唐心一想,的确是这个理,可就在朝阳伸手一把将房门拉开时,她和慕容馨都察觉到了迎面扑来的寒劲冷风,噗的一声便吹熄了屋内的蜡烛。

    也是见鬼的次数多了,唐心惊觉此处是真的有鬼,便也站起身来,忽感一只冰冷的手拽住了她的衣袖,以为是阿馨,便偏眸看了她一眼。

    哪知阿馨早已警觉的冲到了门外,查看门外的动静,根本不在唐心身旁。

    唐心这才意识到抓住她手臂的东西是什么,连忙施法重新点燃了烛火,不过一霎那的功夫,幽暗的红影自眼前一闪而过,她甚至分不清瞧见的是鬼,还是再次点燃的烛火光影……

    “吓死我了。”最为镇定的朝阳这会儿也拍着胸口重新将门关上,垂着眼眸缓步回到桌边,“我还以为十殿阎罗说的那些话都是骗我的,没想到这人界的鬼还真不少,随便选一处就有。哦,对了,刚刚说到哪儿了?你说这里发生过大事,究竟是什么大事?!”

    朝阳的好奇心被再次点燃,不曾注意到唐心苍白的脸色,慕容馨倒是颇为疑虑的走回了唐心身边,扶着她的肩膀问:“没事吧?”

    唐心摇摇头,说不上有事,但心里到底有些不踏实。地方是朝阳选的,天祥客栈在云国也的确有名,按理说这地方若真出过什么事,也不至于像如今这般客似云来,到她们入住时就只剩下这一间房也是事实,可阿馨却说是两间,难不成这里真的发生过什么她们不知道的事?

    将好奇的目光转向阿馨,仿佛被看穿了心思,阿馨在她的注视下叹了口气,端起桌上早已凉了的茶喝了一口,无奈叹罢:“说起来,这世上有哪个地方不曾死过人?又有哪个地方不曾有过恐怖的传闻?只是有些事是以讹传讹,而有些事却是真的可怕。”

    阿馨说,在云国的天祥客栈之所以有名,是因为这家客栈的老板是位极具风情的大美人,名叫邱若语的大美人。

    “那是二十年前的事,女人抛头露面出来做事的少之又少,未嫁又漂亮,无论是花钱住店的,还是路过吃个饭的客人都会多看她几眼。不过那时邱若语还不是这家店的老板,她只是个打杂的,平日里擦擦桌子、洗洗碗,赚的钱供着私塾念书的弟弟。后来当时的老板祥叔见她勤快能干,便帮着邱若语同客人说说她家里的事。这来吃饭住店的客人听闻邱若语一个未嫁的年轻女子,父母早亡,一个姑娘供养三个弟弟念书,着实不易,便时不时就来捧场,打赏些小钱给她。邱若语也是感激,就将帮过她的客人和打赏过她的客人的名字全记了下来,指望以后一一报答。

    后来邱若语的二弟入朝为官,就花钱从祥叔手中买下了天祥客栈送给了邱若语,那时邱若语依旧未嫁,虽然不用供养三弟和四弟,却记着曾经欠下的人情,挨个挨个偿还。比如原先天祥客栈的老板祥叔,就被邱若语认作了义父,像对待亲生父亲一样照养尽孝。还有几位曾出力相助的商户,邱若语也是无偿的给他们送去天祥客栈的招牌美食。”

    听到这里,朝阳忍不住打断阿馨的话:“大事在哪儿?我怎么听了这么久,都没听出这里头的玄机?”

    “玄机就在于邱若语在天祥客栈干了三年杂役,十八岁的姑娘到二十一岁还未出嫁,可就在她接手天祥客栈,当起这客栈的老板后,她突然就怀孕了,没人知道孩子的父亲是谁。”慕容馨幽幽说着,右手食指在绘着青山绿水的白瓷茶杯杯口轻轻摩挲,长声悠扬的感叹,“这女人啊,无论长得有多漂亮,始终难逃一个情字。眼见着邱若语的肚子一天比一天大,再也蛮不下去,只好被她弟弟接到府上待产。可只因邱若语始终不说这孩子的父亲是谁,在她生下孩子后没多久,她功成名就的几个弟弟便将她和那生父未知的孩子一并赶出府。邱若语只好带着孩子重回天祥客栈,对外只说这孩子是捡来收养的,实际上这亲生骨肉一直跟在她身边,唤她义母,直到十六岁,也就是去年,那孩子和邱若语一同消失……”

    说完这话,慕容馨缓缓打量唐心和朝阳的眼神,依旧用神秘的口吻反问:“你们可还记得今天刚来的时候,旁人问起老板时,那掌柜是怎么回答的?”

    唐心和朝阳相视一眼,依稀记得中年掌柜脸色一变,说老板荣归故里,以后都不会来了……

    想到此处,唐心不禁惊讶追问:“难道,这邱若语和她的孩子没有离开天祥客栈,而是死在了这里?”

    闻言,朝阳也露出了警惕的目光。

    反而慕容馨松懈了表情,悠然自在的再次饮茶:“那孩子也姓邱,叫邱离,和邱若语长得没有十分相似,也有**分。即便没人说破,旁人也知道邱离是邱若语的亲生女儿,至于死在哪里……”

    慕容馨微微一顿,偏眸看着淡黄的墙:“已经没有家的邱若语后来一直住在客栈,没有挂上牌子,也没有让客人入住的那间屋子,便是她曾经和邱离一同居住的地方。而我们这间屋子与她们曾经居住的屋子只有一条回廊相隔,晚上总能听见一些怪声,所以方才入店时那掌柜的好好的打量了我们三人一番,才同意让我们入住,想来是在看我们身上的阳气是否能够压制此地徘徊的阴气。”
正文 第2053章 纱幔下的人头
    &bp;&bp;&bp;&bp;“可惜这掌柜的竟不知道,我们三人一个神仙,一个鬼,还有一个鬼仙,会怕这样的脏东西找上门吗?怕是怕白来一趟,什么都撞不上,那才是真的藏得深……”

    这话说得意味深长,唐心有些不明白,难道邱若语和邱离的事会和困扰她们已久的事有关,阿馨才告诉她们这个故事的?

    过了一会儿,阿馨便在她耳边继续说下去:“今晚的夜还长着呢,只看她们那一方先出手,先闹起来吧。”

    唐心自认在推断事情来龙去脉的分析上不算笨,朝阳也是较为聪慧的女子,可被慕容馨这般一说,两人皆是一头雾水,半点想不明白这话里含意,只好静静等待,聆听外面的动静。依稀只是风声,云国的夜冷得有些不同寻常,唐心抱着胳膊打了个哆嗦,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端坐的慕容馨在此刻再一次不动声色的端起了茶杯,继续说起之前未说完的故事。

    “知道邱若语和邱离的事并不是偶然,去年子晴用分身术打探外界消息时便曾在此地入住,当时她住的也是我们如今住的这间屋子,夜里听闻女子的哭声,哀怨凄凉,绕梁不绝。你们也知道她是何等警惕的人,分身外出最忌讳被游魂跟踪,她也是怕有人驭鬼暗算,便循声赶去一看究竟。不料却看见走廊那头的厢房中漆黑一片,烛火未燃,却有一道暗红的幽光从床幔透出,模模糊糊的勾勒出两道圆形的轮廓。你们可知,那是什么?”

    说完这话,慕容馨再次打量唐心和朝阳脸上的表情。唐心皱眉沉思,未想还未想出个所以然来,就被朝阳打断思绪:“别卖关子了,快告诉我们是怎么回事吧!”

    慕容馨沉默了一会儿,黑眸中明亮的光在垂眸间也暗淡了几分,沉沉淡淡的再次开口:“子晴当时刚进去,屋子里除了床幔间透出来的那道暗光之外,只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并无别的不妥。可她再次迈步时,屋子里的怨气、戾气突然不断加重,古怪恐怖的气氛很快便将她包围。不过当时的情况也让子晴意识到,这鬼来自客栈,并非外界,只要不是跟踪她意图行凶的游魂厉鬼便不足为惧。

    哪知心里刚刚冒出这个念头,屋子里就吹来了一阵冷风。

    可当时屋子里并没有开窗,甚至传出了唰唰唰的声响。吹开的床幔透露出更亮的红光,子晴四处打量时方才借着床幔下透出的红光看清周遭的窗棂。

    窗棂是黑色的,颜色暗沉,像凝固的血,四边的木框格子上尽是朱砂写的佛经。那时子晴便想此处定然闹鬼,否则也不会有人在窗棂上写满经文,这可是民间驱魔的法子,效果是有的,但震慑厉鬼的作用不大。

    子晴瞧见这些经文,再嗅屋子里的戾气,虽不至于惊出一身冷汗,但心里还是有些紧张。

    隔了一会儿,她便听见近处有古怪的声音传来,像是磨牙的声音,又像是咯咯咯的笑声。

    屋子里的鬼也不知是不是想故意吓唬她,回头看去时,才发现被冷风吹起的床幔底下是一床血染的被褥,上面什么都没有,只有两颗血淋淋的女人头!”

    慕容馨干脆收音,气氛骤然紧张,唐心不敢想象阿馨方才描述的画面,只觉屋子里的空气越来越冷,就连朝阳也抱紧胳膊皱眉道:“我化形时出了点儿问题,平日里是最怕冷的。你这不说还好,一说便觉着自从刚刚那道古怪的脚步声出现后,这里的空气就越来越冷,哪里是传闻中的四季如春?”

    是了,云国虽然不是每一处地方都有着令人心旷神怡的美景和四季如春的天色,但她们初来此地时天气还是不错的。

    一切变化皆因朝阳和慕容馨谈起了同鬼有关的事,就像是一把不恰当的钥匙开启了一扇邪恶的门,自那以后,深夜的宁静被打破,寒意和恐惧纷至沓来,团团紧紧的将她们包围……

    不过,既然朝阳有此疑虑,恐怕是与她想到了同一处,唐心便按耐不住心中好奇,主动问及此事:“阿馨,你刚说子晴知道这件事,难道我们这次来天祥客栈,也是子晴的意思?”

    慕容馨眼眸一转,目光从唐心脸上望向朝阳:“客栈是公主选的,怎么又关我们的事了?这次只是碰巧,子晴上次在这里撞见了邱若语和邱离两母女的游魂,也没什么大碍,不过是瞧见她们的头颅罢了,又不是被她们追杀!何况我这次出来抱着怎样的心思,你会不知道吗?”

    是,她是知道阿馨想要引出隐藏的敌手对她们下手。

    表面上看她们只有朝阳公主这个帮手,实际上只要朝阳离开幽冥神宫,相信会有大批的人跟在她身后,而唐心也知道天星藏身附近,理应没什么可担心的静待时机。

    可阿馨话里有话,听起来像是有更大的计划打算展开,唐心看了看朝阳,也不知这时问明此事是否妥当,倒是朝阳聪明的察觉到了慕容馨的意图,直言不讳道:“你的心思谁不知道呢?刚才我就觉得奇怪,半夜不睡觉,坐在窗上喝酒。问你是不是在等人,你偏说在等鬼。想必你想等的不只是打算偷袭你们的鬼,还有这客栈里的鬼吧?你打算借力打力,让打算偷袭你们的鬼仙,被邱若语母女的鬼魂缠上,还是有别的意图?”

    不管有没有别的意图,想到借力打力已经让唐心有些意外。而此时,慕容馨也端起茶杯自信的笑了起来,锐利的眸光掩在了沉黑的袖下:“朝阳公主不知道这些年我过得多像个孩子,凡事需要子晴同意才能出手。做事小心谨慎固然重要,可对付有些人、有些事,心头却有一口恶气不出不快!我是断不能忍受那群藏在绿洲的女鬼,暗算咱们这么多年的!”

    说完这话,慕容馨拳头握紧,砰的一声敲在了桌上,吓得朝阳连拍胸口,忙劝阿馨消气。
正文 第2054章 悄无声息的夜
    &bp;&bp;&bp;&bp;可唐心却明白阿馨为何这般生气,只得长叹一口气道:“该来的总会来,不必急于一时。而且我感觉得到,这一次,是不少人的死期要到了。”

    随心而淡的话语落在嘴边,偏眸看向窗外沉沉的夜。即便风意渐寒,气氛诡异,但对手,却依旧没有现身。

    而在那沉黑的夜色之下,究竟还隐藏着多少暗藏的势力,却是不得而知。但唐心感觉得到,至少有三股不同的势力在完成他们的使命,至少有三批不同的人手,在保护着他们各自想要守护的人……

    这个现象让她安心,也让她心慌,唐心不知道今晚会有多少事发生在她看不见的地方,但过了一会儿,门外再次传来悉索的声响,接着又是砰砰两声,像是有什么人被捂住了嘴在吼叫,又被迅速带离。忍不住好奇的朝阳再次跑了出去,唐心和阿馨连忙去追,追到门口只瞧见一抹黑影从拐角一闪而过。还未来得及阻止,朝阳便追上了那道黑影,唐心和阿馨很担心对手故技重施,趁机将朝阳诱走,几乎寸步不离的跟着她。不料三人刚刚转身到拐角,那抹黑影就消失了!

    “好快的手法,真的是鬼吗?”朝阳狐疑的转动眼眸,黑暗中她的眸光依旧明亮,两手比划着问身旁唐心和慕容馨,“我听说的鬼都是出其不意的吓唬人,不会这么快就现身,现身之前也总有端倪。可刚发生的事未免太快,接连两次……会不会出手的根本不是鬼,而是想要偷袭你们的鬼仙?”

    按理说是这样,但刚刚来的真的是偷袭她们的人吗?她们看见的黑影像是鬼仙的身影吗?

    唐心与阿馨相视一眼,见慕容馨缓缓摇着头,便知她是和自己想到了同一处。

    一来是客栈内有鬼气和戾气,虽重,但不熟悉,可见存在的可怕气息都是由原本在这里的游魂发出的,并非来自想要偷袭她们的人。二来是方才那抹黑影消失的速度,不像是为了诱导她们,反倒像是不想被她们发现踪迹。

    所以,唐心便想,方才消失的那道黑影或许是暗中帮助她们的人,否则也不会不留下任何线索让她们追踪。

    “啊!”

    思虑中,朝阳突然小声惊呼了一声,猛然回头的她似乎想看身后的什么东西。

    唐心不知发生了何事,顺着朝阳的目光望去,这才发现回廊那头的屋子亮起了烛光,和阿馨说的一样,是暗红色幽怨的光,幽幽暗暗的照亮一排并连的窗棂纹路,看不见里面有人影走动,但房门却在这时嘎吱一声开了……

    声音清脆,渐渐消弱,但门板撞上门栏,发出砰砰砰的声响时,唐心和朝阳还是吓得浑身一震。

    慕容馨不怕,倒不是因为毫不担心的缘故,而是这时她右肩突然受力,仿佛有人突然从身后拍了她一下。

    “你也感觉到了吧,那种奇怪的感觉,见鬼的感觉……”朝阳偏眸看着阿馨说下去,“我刚刚也察觉到了,有人从我身后拍了我一下,所以我……”

    话音未落,一道冷风就从身旁穿过。只是风,没有人影,也没有鬼影,但站在廊上的三人却感觉有人从身旁疾步走了过去!唐心垂眸沉思,朝阳和阿馨都被这里的女鬼缠上了,三个人又同时有了古怪的感觉,想必是邱若语和邱离两母女正诱导着她们去那间屋子……

    “会有危险吗?”唐心紧张的问阿馨,“子晴当时可有说邱家母女的厉鬼程度,该不会是红衣厉鬼吧?”

    “红衣厉鬼也要看情况,不知道她们是怎么死的,有着怎样的怨恨,就不会知道她们的怨气有多大。”慕容馨托着下巴,思虑的眸光望向那间透着红光的屋子,缓缓继续说着,“如今唯一知晓的只是子晴曾经看见了两个人头,或许邱若语和邱离死的时候头颅的确被人砍下扔在了床上。事后子晴也曾四处打听,不过天祥客栈的人不会提起这件事,还是问客人才知道邱若语和邱离的存在……”

    “这么说来,没人知晓事情的来龙去脉,也没人知道前面那间屋子的情况?”

    “不。”在唐心第二次问及时,慕容馨给出了否定的说法,“如果没出事,那间屋子怎会空着,掌柜还防着我们,连隔壁都险些不让我们住?还有这会儿客栈内的动静,你们不觉得太静了吗?”

    “是啊,我们在这里说话好一会儿,竟然没一个人出来,可这里,明明是客满的……”

    朝阳小声呢喃着,众人心中的疑问越来越多,慕容馨没有探究其他人的情况,反而坚定的一步步朝透着红光的厢房迈近:“或许有人不想让他们听见今晚的动静,所以方才才会有黑影现身,将无关的人带走。但在我们眼前的这间屋子,以前可是发生过许许多多的事的……”

    她提起黑色的裙摆,一步迈过门槛,身后跟着朝阳和唐心,三人的心情都随着慕容馨的这一步变得更加紧张。

    宁静中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周围太静,仿佛连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见。而目光最先注意的地方却是床,曾经有人头出现的床!但今晚的红光并不是从床幔下传出的,而是桌上。那里燃着一支烛火,在寒风中忽暗忽明……

    纵是朝阳大胆,这一次也没有先一步行动,倒是唐心,犹豫了一会儿,便走到了床边,掀起了轻柔的纱幔朝内一看。床上什么也没有,只有一床暗红如血的锦被,整整齐齐的铺在榻上,叫唐心不禁微微一愣。这人都死了,屋子里怎还收拾的这般整齐?

    古怪的事太多,这件事她们原本就不知道来龙去脉,别的事就更是说不清。唐心在屋子里打量了一圈,觉着屋子里的戾气还不如走廊上重,也没瞧见半个鬼影,便打算同阿馨商量要不要暂时离去。

    但心中的想法还未说出口,刚被冷风吹开不久的房门就突然砰的一声关上,将三人困在了屋内!
正文 第2055章 遇敌
    &bp;&bp;&bp;&bp;唐心心想,她们与邱家母女无冤无仇,纵是厉鬼,也不至于对她们下手。除非这邱家母女和她曾经在黑暗幻境遇见的红衣厉鬼一样,毫无理智的滥杀无辜,根本已经失去的掌控。但如此一来,邱家母女的亡灵不仅是她们的对手,也将成为别人的难题。只要有别的敌手找上门,也被这游魂缠上,就不见得是件坏事……

    而此刻,三人目光在室内凝重,一次又一次缓缓扫视屋里的东西。即便厢房空置一年,但木雕的桌子,青瓷的摆件,乃至铺在木几上的轻纱也是一尘不染的干净,唯一不妥的只有随着时间推移变得越发浓烈的血腥味……

    唐心心头有些发紧,心脏扑通扑通的直跳,时不时的,身后有阴风扫过,仿佛有人从身后轻抚了她的头发,令她无数次旋转回头。然而身后什么都没有,除了阿馨和朝阳之外,屋子里根本看不到其他人……

    “这地方,真是越待越古怪啊……”

    朝阳小声呢喃着,心中的困惑也是唐心的困惑。

    出其不意的,一道狂风突然吹开了门板,砰砰作响。一时间屋子里的烛火熄灭,视线昏暗,三人同时使出法术,却只瞧见一道黑影从门外一闪而过!

    朝阳再次追了出去,唐心只好跟上。

    可在她一步迈出厢房时,发现周围不知何时多了一片茫茫灰雾漫延至脚边。辗转身形,左右打量,根本无法辨别方向,她甚至不敢随意走动,唯恐迈出一步便会落入另一个陷阱!

    那一刻唐心知道,她落单了,和凶徒几次行凶的手法一样,来自绿洲的敌手总是这样出其不意的带走她们其中的一个个。但唐心万万没有想到,这一次对方竟然会直接对她下手,并非诱走慕容馨和朝阳让她陷入孤独的恐慌……

    实际上,她现在已经够紧张了。不多时,茫茫雾气远处就传来激烈的打斗声。听声音像是阿馨在同什么人交手,唐心已经无法形容自己紧张的心情,刚打算循声迈步,一只冰冷的手却从身后捉住了她的手腕,惊讶回眸时方才发现一个没有脑袋的血女站在她身后,吓得她连忙甩袖退步!真是,明明打算借力打力,怎么客栈的女鬼缠上她,不去找其他的闯入者?

    一片雾气袭来,视野再次迷糊,惊魂未定的唐心在雾气中四处乱转,已经分不清此刻是在客栈,还是在别的什么地方。

    最令她惧怕的,是耳边徘徊不止的阴冷笑声。那此前出现在她身后的无头女鬼这会儿也不知道站在哪儿,好似无论站在哪个方向角度,那女鬼都正对着她似的,怎么也摆脱不了。

    很快,那咯咯咯的笑声便令唐心毛骨悚然,就在她以为这次绝对无路可逃时,她突然听见一个阴冷的声音在身后幽怨传来:“放她走……”

    她不知道是谁在说话,但乍一听这样的飘远的声音便知不是人。可想要暗杀她的对手是绝不会放过她的,唐心转念一想,难道这话是邱若语说的?!

    她尚未在这件事上想出头绪,眼前的雾气便有渐弱之势。

    但消弱不等同于彻底消失,只是眼前开阔了一道视野,让她足以看清身旁的厢房窗棂,渐渐摸索回到她们之前住的屋子。但阿馨和朝阳不在,两人也不知跑哪儿去了,屋外的打斗声也渐渐消失无踪,唐心皱眉打量四周,心情低沉,按理说跟着她们的人不会都随着朝阳和阿馨离去,但周围太静了,静得听不见一点儿声音,不得不让她怀疑,或许她真的被……丢下了……

    不由的,心里的感觉变得更加低落,她无奈叹了口气,端起桌上早已凉透了的茶,想要喝上一口,可茶杯刚到嘴边就被一道外力冲破。她没有看清是谁出的手,只见一道暗光突然自眼前闪过,手中茶杯便已掀翻在地。

    出手太快,犹如电闪雷鸣。

    好一会儿唐心方才回神朝地上打翻的茶水看去,突然发现那茶水竟然变得如同黑血一般浸透了地板的纹路,惊得她眉头一皱!

    有人在水里做了手脚?!

    刚刚有人救了她?!

    两个截然不同的念头在脑海中轰然涌现,唐心脑子里一片胡乱。

    有人暗中相助固然是好,可这时候会帮她的人究竟是谁呢?

    有人选,却无明确的答案,一切未知的事都在这静谧恐怖的夜晚悄然发生着。

    她长长舒了口气,将袖下拳头拽紧,默念了一道法术,手上的白布便悄然散开。即便没有展开右手,夺魂印散发的黑光也在灰白的雾气中显现,一步步朝着外面未知的世界迈近,感受迎面吹来冷风中冰凉刺骨的寒意。

    哗的一声,身后有白光闪过。

    唐心顿步,没有立即回头,但单是从周遭骤然凝聚的气氛来看,便知来得是敌非友。

    不过身后现身的敌手却没有任何犹豫,银白的光几乎以最快的速度朝唐心后背冲去!而唐心也在千钧一发间猛然回身,以夺魂印对之!未曾想过,她对上了竟是一张熟悉的脸,一个她万万没有想到会在此刻突然出手暗杀她的人!

    或许,便是那一刻的犹豫,在夺魂印快要收住时,直冲面门而来的鬼术先一步击中了她!

    唐心砰的一声跌倒在地,脑中一片空白,眼前也是模糊的光影。仿佛有许许多多光线在视野汇聚,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也不知道夺魂印有没有击中对方,只能感觉袭来的鬼术之力以极快的速度满布全身,很快便僵硬了她浑身每一处骨骼和肌肤。甚至在她闭上眼的那一刻,她也不知道接下来即将发生的事对她而言意味着什么。

    “唐心!唐心!”

    有人在耳边急切的叫喊,是熟悉却又陌生的声音。

    唐心感觉自己像是睡了很久,方才虚弱无力的睁开眼……

    身体很轻,仿佛漂浮着,可她却是平平整整的躺在地上,模模糊糊的打量着周遭的一切。
正文 第2056章 暗杀的真相
    &bp;&bp;&bp;&bp;她还在客栈,地方没变,唯一变了的,是守在她身旁的人。

    “清灵……”

    “对不起唐心!对不起!我……”

    在她刚刚开口时,半蹲在她身旁的顾清灵就已经急急开口。

    看着她紧皱的眉,看着她脸上内疚的表情,唐心无奈一笑:“说什么对不起呢,我这不是好好的没事吗?倒是你,有没有被伤着?”

    她担心顾清灵被夺魂印击伤,便伸手去摸顾清灵的手,哪知两个人根本无法相碰,这时唐心方才露出惊讶的表情,听顾清灵愧疚悲恸的说:“对不起,我没办法,真的对不起……”

    “你在说什么,我怎么……”

    不明白顾清灵的话,可彼此无法触碰也是真的。上次发生这样的事还是在秦怀盈强行潜入她身体的时候,可顾清灵虽然已经死了,但多年修炼鬼术的她理应早已修炼出鬼身,怎会无法触碰呢?

    唐心想不明白,刚刚平复的心情不由再次变得紧张,加之顾清灵的表情内疚异常,不得不让唐心多了个心眼,反思一想——难道,死的人,是她?

    一时间无法接受事实,唐心低头看看自己的手,五指张合,几近讶然的喃喃自语:“我是不是又灵魂出窍了?”

    “不,不是……”顾清灵闭了闭眼,不知该如何同唐心解释眼下的情况。但在唐心诧异的目光下,她仍是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向唐心道出实情,“是我对不起你,是我害死了你,可我,我是有计划和打算的……”

    单是“害死”一词,对于唐心而言便是晴天霹雳,她愣了好半晌,才淡淡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死亡的记忆在回归,眼前的场景在转变。

    就在唐心说出这番话后不久,一道难以形容的模糊光影自眼前缓缓掠过,像轻纱一般抹去了周遭清晰的装饰、桌椅……

    她面对的,不再是熟悉的客栈,可想到什么,那样东西就会变得清晰一些,没有想到的,便会模糊消失,再也不见……

    “这就是死后的世界吗?”她心神不定的问顾清灵,“很快我就会被这道光影吞噬吗?”

    “不。”顾清灵垂下眼眸,低声说着,“你有鬼术的基础,不会这么快魂飞魄散。我也是考虑到了这点,才想出这个法子……”

    “法子?”

    唐心惊讶的看着顾清灵,什么样的法子会想要杀了她?而顾清灵则在她惊讶的目光下,十分为难的说道:“整件事,还要从我姐姐出事那时开始说起……”

    顾清灵告诉她,顾月轩死的那会儿,她万念俱灰,也曾想过要找旁人帮忙,替姐姐复仇。唐心曾是她唯一的人选,可在找上唐心之前,她就被另一个人找到了。

    “你一直和慕容馨、刘子晴在一起,她们两个都不是我喜欢的人,虽然后来偷听到你们之间的一些对话,知晓慕容馨当年的苦衷,可她犯下的杀孽罪不可赦,我也是不想与她再有过多接触的。就是这个原因,当时我犹豫了,在别人主动找上我,说要帮我时,我接受了……”

    顾清灵说这话时神情很是沮丧,甚至带着深深的愧疚。唐心知道她或许有被人利用的可能,此时也只能无奈长叹一口气道:“一直以来,离开幽冥神宫的女子就不少,我虽然知道这些年对我下手的人是被君邪抛弃的人,但被他送走的女子那么多,我知晓名字的只有几个,实在不敢确定是谁……”

    顾清灵听了这话也是点头:“你猜不到也在情理之中,毕竟在你去往幽冥神宫之时,段星怡就已离开,嫁给了陈昊天。”

    闻言,唐心蓦然一怔。许多年前,她和阿馨仍是水火不容,曾听过一次段星怡的事,只因水鬼发簪的缘故。如今顾清灵再提这个名字,唐心也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幽幽叹息道:“事情发生没多久,我曾问过子晴这件事,说除了段星怡外,我不知道有哪些女子被君邪送了人,没想到,仅仅只是知道这么个人,就偏偏真是此人。她对我是有多大的仇恨,才会对我身边的人屡下毒手?”

    唐心想不明白,但君邪却是唯一的原因,顾清灵也始终皱着眉,在听了她的话后更是陷入了长久的沉默。隔了好一会儿,方才重重叹气道:“其实尊主,我说冥皇,他是很在意你的……”

    话题突然转变,唐心也不知该如何作答。即便过去千百年,顾清灵也曾是伺候在君邪身边的女人,会死,会受累,全是因为君邪当年放纵阿馨的缘故。有的时候唐心想起这些旧事,心底就会莫名的生出几分无奈。她很想怪君邪的残忍,造成了这一切的灾难,但心底却知道所有人都有埋怨他的理由,唯独她没有。

    如今顾清灵再谈旧事,不免让唐心想到近来发生的种种,她很想知道君邪为什么那么在意和关注朝阳的事,很想埋怨这些天来他对她的疏忽。

    可仔细一想,她仍是无法抱怨,这条路是她自己选的,成为他的女人,也是她自愿的。自是自愿,自然要承受所有的苦楚,无论是怎样的结果,这结局,到底是她自找的,她又如何去埋怨别人呢?

    暗自叹了口气后,蹲坐在她身旁的顾清灵已然缓缓起身,依旧无奈垂眸看着她,黑眸中的愧疚碾出了泪光挂在眼角,脱口而出的语气倒比她的心,还要悲凉几分。

    “我在段星怡手下做事,前前后后发生了些什么,冥皇都是知道的。我不知道他有没有告诉你整件事的来龙去脉,但数年前灭绝咒一出,万齐宏寻着戚嫣然留下的线索找上了段星怡的护地,就曾明确告诉我,说冥皇交待,若是有人再次对你下手,请我无论如何要保你一命……”说这话时,顾清灵语气艰难,却不得不鼓足勇气将事实真相全盘托出:“想不到的是,段星怡很快就发现了万齐宏的追踪,为了摆脱万齐宏,她再一次改变了护地,加上她的夫君陈昊天一直在协助她,手下控制的游魂厉鬼也不少,我没办法再次与万齐宏取得联系,直到方才瞧见了他的踪迹,才知晓他还活着。”

    是啊,如果不是听阿馨说起,唐心也不知道万齐宏的下落,如今听顾清灵提及这段往事,她也不免皱眉感慨:“看来要躲过段星怡的监视,成功找到你们的下落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想必万齐宏这些年来为了替他妻子戚嫣然报仇,也是吃了不少苦的。”

    “苦吗?或许曾经苦过,如今却已不同。”顾清灵顿顿,扬唇一笑,神色淡淡,似有喜意,“报仇不过心中执念,他到底还是幽冥神宫的护卫军,君邪的左膀右臂,哪里真的是为了戚嫣然一人忙碌奔波?你会这么说,想必是不知道后来发生的事。其实这些年来段星怡每每发现万齐宏的踪迹,倒不是因为万齐宏藏得不够深,而是因为他身旁跟着的人。”

    “可是据我所知,万齐宏是独自离开幽冥神宫的,这些年子晴和阿馨都没有发现他的下落,直到这一次子晴和秦钟月被段星怡的人找上,万齐宏方才现身相救,但后来阿馨也没有提到除了万齐宏外,还遇见了什么人……”唐心不明白顾清灵说的是谁,心中有疑问,沮丧的抱膝而坐,发现自己浑身冰冷,没有一丝温度的陷入冰窖,神情悲凉,“只有我这个当事人,什么也做不了。眼睁睁的看着身边人出事,还要她们担着生命危险逃回来告诉我事情真相……”

    说完这话,唐心就后悔了,脑子里甚至闪过可怕的念头,惊呆了的抬头看着顾清灵问:“阿馨说子晴和秦钟月出事的时候,你是真的对她们下了杀手。是因为你知道阿馨寄生在刘子晴体内,才会这么做的吗?还是,你有别的什么苦衷?”

    顾清灵屡次出手相助,唐心并不相信她是真的对刘子晴和秦钟月起了杀心,何况若是顾清灵真的对她有什么不满,早就出手令她魂飞魄散,根本没必要在这里同她交谈。

    而在唐心的询问下,顾清灵先是沉默,蹙眉沉思的她思量半晌,方才道出实情:“冥皇希望我可以尽最大努力护着你,不仅仅是曾让万齐宏传话,前几****也亲自找上我,同我详谈计划。段星怡的事他是知道的,没有多加制止是因为他希望你能独当一面、日渐强大。他还说,只要我能护着你,不让你在这件事上受到什么实质性的伤害,无论我想要多少财富,他都给予。可我已经死了,要财富有何用?一直想着或许还能转世为人,才是我唯一的出路。可我到底有负了他的期望,没能护住你,还害得你跟我,同归于尽……”

    同归于尽?这么说来,刚刚顾清灵也被她的夺魂印击中了?可是被夺魂印击中,魂魄不是会立即被她吸食吗?难道是因为她比顾清灵先一步中招,顾清灵才没有神魂俱灭?

    唐心再一次惊讶呆滞,顾清灵的脸色也不怎么好看,哪怕从一开始她已经毫无保留的告诉了唐心事情真相,可将某些事彻底说破,还是令顾清灵十分为难。

    “你再仔细看看四周,能感觉到自己在哪里吗?”

    顾清灵再一次开口,唐心却是摇头。

    眼前的场景虽然仍是客栈的场景,但许多东西早已变得模糊不清。就像眼前被蒙上了一层轻纱,隔绝了真实的世界,只有顾清灵的容貌对她而言,算是清晰真实的。

    但顾清灵沉默一会儿后,便再次问她:“你怀疑自己已经死了,可有看见自己的尸体?”

    闻言,唐心呆了呆。她记得上次秦怀盈出手时,也是相似的情况,却清清楚楚的看见自己的肉身一动不动的躺在床上。

    如今,顾清灵说她已经死了,可她却没有瞧见自己的尸体,魂魄轻盈的也不像是法术残留。唐心一时好奇,便忍不住问顾清灵:“难道我们被困在什么可怕的地方了?”

    顾清灵皱眉,无奈苦笑:“你有时聪明有时傻,我也快拿你没办法了。看不见尸体,并不是因为你的灵魂被困在了什么可怕的地方,而是你的灵魂根本没有离开体内。至于为什么能看见我,却不能碰到我,则是因为,我的灵魂其实也在你体内……”

    她没法告诉唐心,这样的情况是因为唐心在最后关头使出了夺魂印。即便唐心及时收手,但夺魂印还是将她的灵魂吸了进去。

    如今看到的一切不过是种假象,唐心死了,她的灵魂被困,两人的灵魂实则在一个地方,就像刘子晴和慕容馨的共生一样,顾清灵现在也活在唐心的肉身里。

    唯一不同的是,她是被夺魂印吸入的,只要唐心灵气恢复,她的魂魄便会彻底被唐心吸食。这也就意味着唐心活过来的那日,便是她化魂而去的死期……

    然而时隔多年,这些年一直生活在段星怡身边的她,是无法完全了解如今的唐心的。

    她不知道眼前的唐心是否还和以前一样,会因为一点点小事而内疚伤感。一面希望她仍是曾经那个单纯善意的好心女子,一面又期望她永远不知道真相,不会愧疚……

    可在她眼前的唐心,眼神是有狐疑的。

    她看着她缓缓起身,目瞪口呆的问:“以后,我们就能共生了,是吗?”

    顾清灵淡淡一笑,绝望的哀伤隐藏在眼底,风轻云淡的回:“是啊,以后我们就能共生了,像慕容馨和刘子晴一样……”

    既然唐心误会了,她也不愿解释,与其唐心在这时对她伤感愧疚,倒不如永远不知晓真相,永远毫无伤感的活着,至少要活到君邪有办法复活她的时候……

    想到此处,顾清灵便皱了皱眉,自然而然的转移话题:“外界发生的事,你不要多想,从你和朝阳公主离开冥界之后,冥皇和玄冥上神皆有跟踪,没有露面是因为目标在你,不在她们。刚好段星怡派出秦怀盈诱敌,将慕容馨和朝阳公主的视线转移。困住朝阳公主不容易,段星怡也担不起这个风险,方才我告诉万齐宏的事,就是担心这次段星怡会找朝阳公主报私仇。”

    “私仇?”唐心听不明白,站起身来惊讶的看着顾清灵问,“朝阳公主此前从未离开过冥界,怎么可能同段星怡有私仇?”

    “倒不是同朝阳公主,这问题也还是出在万齐宏身上。之前戚嫣然气得要去杀青龙族的清湄前辈的事,你还记得吗?这戚嫣然也是被段星怡蒙蔽了双眼,也蒙了心,根本不知道自己真正喜欢的是谁。或许她曾经爱过冥皇,可同万齐宏成婚之后,万齐宏对她也挺好的啊。”

    顾清灵的语气终于有了些许变化,或许是因为说到同女子情感有关的事,情绪变得有些激动。

    唐心便也皱眉点头,语气诚恳的说:“你说的也是我当年的疑虑,我也曾想过戚嫣然突然缠上清湄前辈,是否因为万齐宏的缘故。后来这些猜测一一得到证实时,也曾替万齐宏感到惋惜,这段星怡怎就这般心狠的要杀戚嫣然灭口呢?”

    “你以为她会感同身受的,意识到她的丈夫在她背后为她付出了多少吗?”说到这话,顾清灵便长长叹了口气,“戚嫣然性子倔,不撞南墙心不死。段星怡何尝不是如此?谋划暗杀千百年,不但是也对,也是对冥皇,更是对整个幽冥神宫。她非将整个幽冥神宫搅得天翻地覆不可,近来迟迟没对你下手,也是因为外界种种有关冥皇爱慕朝阳公主的传闻!”

    她不想对唐心隐瞒什么,每一句都是直言不讳,唐心也没想到顾清灵会对她谈起这事,脸色渐渐变得难看。

    但再难听的话说到这个份上,顾清灵咬牙也得同唐心说清事实真相:“不管旁人怎么想,你心里至少该有个底。无论是我和我姐姐,还是慕容馨,还是这幽冥神宫中曾经数不清的美艳宠姬。冥皇什么样的性子,你还不知道吗?不喜欢的女子,他绝不碰。犯了他的忌讳,无论是谁,立即赶尽杀绝!除了你,也只有你在他身边待了这么多年,入住他的幽冥大殿,成为他名副其实的枕边人。哪怕他如今给予了朝阳公主许许多多的关注,也没有和她有什么实质性的关系发展,只要想透这点就会明白,他的心思根本不在朝阳公主身上,而在你身上!”

    “我?”

    “是!只有你!”顾清灵语气诚恳而坚定的继续说下去,“不管事情是怎样发生的,我只知晓一件事。在朝阳公主未曾出现在冥界之前,未有这样奇怪的传闻出现之前,你是段星怡首要的暗杀目标,只要能让你不好过,她什么事都做得出。可朝阳公主的事传开后,段星怡突然改变了计划,打算对朝阳公主下手!虽然你们同在冥界,只有一墙之隔,可有些事想必我不说你也不会知道,这些年来段星怡派出了多少死士暗杀朝阳公主,不但没能伤了她,还吃了不少暗亏!”

    唐心不敢妄图揣测君邪的心思,但顾清灵这话,她倒是认同的。一双素白的手搭在腰间相互摩挲,缓缓思度道:“是因为护在朝阳身边的人太多,隐藏的高手也不少。明里玄冥上神护着她,在暗还有别的强者难以攻破,是吗?”

    “是,你说得都不错。”顾清灵点着头,淡淡叹息着继续说下去,“可就是因为这样,段星怡心头才不痛快。玄冥上神没来冥界之前,这冥宫事宜也是冥皇在管,虽然不插手,但十殿阎罗却是冥皇选的,最初的护卫军和鬼仙也是由冥皇一手打造。

    后来玄冥上神和朝阳公主来到冥界,接手冥宫,伺候在朝阳公主身边的侍女都是冥皇一手送过去的。虽说比不过丁玲、周悦她们勤快伶俐,但也是一等一的好手。加之近来朝阳公主改良了鬼术,加快了鬼术的修炼进度,段星怡不能时时刻刻监视着她那边的情况,一心以为朝阳公主能够在鬼术上达到超强的境界,是因为冥皇的缘故。

    每天如此反复思量,段星怡越想越恨,越想越不痛快,即便派去的人都被暗藏的高手一一化解应付,但种种举动反而引起段星怡的更加不悦,她一直以为保护朝阳公主的只有玄冥上神和冥皇两批势力,根本不知晓这背后隐藏的秘密,一门心思只冲着朝阳去,所以这次才会分开攻击你们俩儿。”

    “如此说来,朝阳真是替我挡了灾祸?”说完这话,唐心又觉不对,惊讶的看着顾清灵追问,“等等!你刚说段星怡并不知晓朝阳身边的真实情况,又怎么知道朝阳身边有哪些人在守护的?!”

    按理说有些秘密藏得深,她知道是因为君邪告诉了她,可顾清灵会知道,难道也是君邪说的吗?

    答案是显然的,君邪的确将这些事告诉了顾清灵,但顾清灵却没有透露给旁人,如今想要告诉唐心的,只是这其中的利害关系。

    “段星怡最初揽获了许多人,像戚嫣然和秦怀盈那样的高手数不胜数。你也知道秦怀盈此人意图天下,焰火族被灭,战魂一族消失,她心里也有仇、也有恨,但找九重天复仇是不可能的,就近来想,她也会选你入手。”顾清灵一边说着,一边来回踱步,将这些年来唐心不曾知晓的真相,一一说给她听,“我初入段星怡麾下时也曾以为她心善助人,救我脱险,帮我复仇,是个同你一样好的人。没有想到相处下去,接触的越多,发现的秘密也就越多。后来渐渐发现她用鬼术鬼咒控制旁人,她的丈夫陈昊天甚至也在帮她,都不知道为了什么,非要复仇不可!初时我担心她对你不利,便一直隐忍跟随,听从她的命令,也曾做过不少伤天害理的事。可后来她将丁玲和秦钟月等人诱入黑暗幻境逐一暗杀,我还是忍不住出手相救。后来段星怡问我为什么要救丁玲时,我只好撒个谎骗她说我这是在刻意示好,让你们信任我,感激我,对我没有防备,才有令我对你下手的机会。许是我曾经帮段星怡做过的事不少,她竟也信了我这话,放任我时不时的出手相救,倒比旁人多了几分与你联系的机会。”

    “原来是这样,可这些年来,她真的没有过怀疑吗?”

    “有的。”在唐心的追问下,顾清灵无奈点着头,“那一次把你们诱入阁楼暗地,冥皇突然潜入,我也曾出面隐瞒。后来瞒不住了,段星怡也曾怀疑我的忠心。后来戚嫣然被她灭口,万齐宏再次找上阁楼暗地,段星怡也曾怀疑是我透露了地点位置,殊不知那次是清湄前辈留了线索,助万齐宏找到了阁楼的入口,方才摧毁段星怡手下的这个聚点。我为表忠心,多年不曾外出,多年不曾参与有关你的计划,一直留在段星怡身边潜心修炼鬼术,只希望能够重新获得她的信任,在她打算对付你的时候,能留给我一个机会。至少,在对你展开暗杀时,出手的人,必须是我。”

    她坚定的说着这话,哪怕会引起唐心的误会也如实说出了口。

    但唐心是明白她的意思的,这时不得不无奈叹口气道:“你出手,不会是真的杀我,反而会想办法制造一个我已死的假象去蒙骗她们。但旁人出手,你就不能保证我的性命安全了,是吗?”

    “不。不是这个原因,但也是这个原因在。”顾清灵欲言又止,有些事她虽然知晓,但君邪却不许她提及,更不许她告诉唐心真相。如今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她今日不说,唐心绝不能再从她口中探取到什么,只好无奈一笑,捋捋耳边轻柔黑发,“你看我这次,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出手时也被段星怡加了一股力。她恐怕仍不是完全信任我,才会促使我使出绝杀技,否则刚刚你也不会吓成这样……”

    是了,当时的情况的确很可怕,唐心是真的以为顾清灵会杀了她。可相比其他人,她宁可死在顾清灵手上,如今知晓顾清灵的本意后,她有些安心,也有些过意不去。

    这些年来没能帮到顾清灵什么忙,却累得她还记挂着千百年前的恩情,屡次出手相助,受迫于邪恶势力门下。

    不过君邪会因为这件事找上顾清灵,却让唐心有些意外,她可从来没有听君邪谈及此事,更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时候接触的。

    如今再看顾清灵,总觉得她施予的恩惠,多到她此生都无法还清,只能垂眸拱手施礼,向顾清灵表示感激:“就算不提曾经的事,今晚发生的一切,都是你对我的大恩大德。”
正文 第2057章 生死别离
    &bp;&bp;&bp;&bp;“若换做旁人,即便我幸得魂魄留存,也难保尸身不受辱。虽是相识多年的交情,却是我害你入险境。如若当年不曾与我结识,想必段星怡也不会控制你这么多年,一切,都是我连累了你,对不住……”

    膝盖,再低一分,便会跪倒在地。

    顾清灵静静看着这样谦卑愧疚的唐心,心中百感万千。想要伸手扶起她,可手指还未触碰到唐心的衣摆,便想到她们是彼此无数触碰的,只能悻悻松手,故作轻松的笑:“你若这般说,我反倒觉得自己做得太少,受之有愧了。”

    “真正受之有愧的人是我,这些年来我不曾为你做什么,你却暗中助我良多,恩情此生无以为报,如果你想转世为人,或是还有别的什么要求,能做到的,我一定会做到。”

    “你,就从来不怀疑我方才说的这番话是骗你的吗?”

    “会有这般狼狈的欺骗方法吗?以魂飞魄散来作为赌注?”唐心不解的看着她,缓缓直起了身子,“除非你还有什么事瞒着我不曾开口,否则事情到了这份上,还有什么欺骗可言?”

    顾清灵沉默了,她知道有些事想要欺瞒唐心并不容易,但的的确确不是什么事都能说,此时也只能长叹一口气道:“我不是要瞒你,而是有许多话还未说完。你每次都这么着急打断,唉,重要的事还没说呢。”

    “还有,什么重要的事?”

    “万齐宏,说了三次都被你说岔了。”

    是啊,顾清灵的确说问题出在万齐宏身上,但她似乎一直在想段星怡对付朝阳,和君邪的安排,根本没有想到别的……

    人都是有感情的,有所偏护也是理所应当。

    这时顾清灵再提万齐宏,唐心也猜到了是怎么回事:“是因为清湄前辈吗?她又出手了,是不是?”

    “如果仅是这样,段星怡不至于迁怒朝阳公主。不过这些年我足不出户,具体是怎样的情况也不曾知晓,只是听说又一次其他人在绿洲外被清湄长老追上,当时双方交手,还起了争执。许是有人问清湄长老究竟是奉了谁的命令,对这件事紧追不放。清湄前辈就随口回了一句,说万齐宏是她夫君,万齐宏的事就是她的事,她不会坐视不理。”

    一听这话,唐心整个人都惊呆了,目瞪口呆的:“他们,私定终身了?”

    “不,不是私定终身,而是赐婚。几天后段星怡也派人去打听,才知清湄长老已经不在九重天长老会,天父赐婚,成全了她和万齐宏的好事,但同时又下了另一道命令,说以后不许长老会其他长老婚配,不许他们涉及红尘诸事,还说要以身作则,终身不娶,整件事就发生在清湄和万齐宏成婚后不久!”

    “终身不娶?他真说这话了?”唐心再次惊呆,难怪上次天星会跟着朝阳,这不是摆明了,被……

    可话到嘴边,她终究是没能说出心中疑问,只能长叹一口气道:“这是出了怎样的大事,才会说出对自己如此狠绝的话?”

    顾清灵不知实情,但也缓缓点着头:“我也觉得奇怪,三皇创世已久,可除了冥皇之外,天父和泽言大帝在这方面倒是没有半点传闻,若说一心为着天下,也不至于终身不娶。可朝阳公主到底出自九重天,清湄和万齐宏打乱了段星怡不少计划,段星怡只能将气撒在他们身上。这次也是便宜了段星怡,竟然让她同时找上了你和朝阳公主,把整件事变得复杂,我也不知道朝阳公主那边这会儿会是怎样的情况。”

    “我不担心朝阳会有危险,反而担心事情一旦混乱起来,他们各个护着朝阳,就没人在意阿馨和子晴的安危……”唐心咬牙说着,除了能和顾清灵对话外,她别的事一样也做不了,如今知晓了这么多真相也是无用,帮不上忙只能干着急。隔了一会儿,顾清灵就走到了身边近处,狐疑的看着她问:“你觉不觉得很奇怪,周围太静,竟然没人来找你,帮你……”

    收尸这样的话,顾清灵是万万说不出的,好在唐心明白她的意思,缓缓点头道:“嗯,没人找上我们,证明段星怡的人还在与朝阳她们交手,我想慕容馨和朝阳公主应该是被不同的人缠上了。你这么一说,我也担心慕容馨那边的情况,或许,真的没人会在意她的生死……|”

    顾清灵也是实话实话,唐心的心一下便提到了嗓子眼。哪怕已经死了,紧张的感觉还是真实存在的。她来回走着,在这个奇怪的空间,想到顾清灵说君邪也在这里,却没有及时出现在她身旁,心中便有了千万了念头。她不知道此刻君邪在做什么,但可以肯定的是,朝阳身边一定有不少人相护,慕容馨会遇到危险的可能性更大。

    仿佛过了许久,她和顾清灵才听见有脚步声靠近,但视野是模糊的,她和顾清灵谁也看不清,只能看到几道模糊的身影出现在她身旁,转眼便又消失无踪。两人还未分清,最先发现尸首的人是谁,就听见慕容馨大喊着唐心的名字逼近!

    “唐心,你别吓我!起来啊!快起来啊!”

    她不知道在慕容馨眼中,她的尸体是什么模样,可听到慕容馨这般撕心裂肺的呼喊,一颗心还是揪紧了。

    很想张口说什么,却知道无论说什么阿馨都是听不见的,此时只能苦笑着看向身旁顾清灵,弯了弯嘴角:“好在阿馨没事,倒是我们多虑了。”

    “是,应该帮手不少,万齐宏和清湄必定也在,这么多人总会护了大家的安全。”

    只是,唐心终究是被她害死了,但……

    思虑间,顾清灵已看见旁人迈近,这一次的身影倒是清晰了许多,也是她们熟悉的缘故,一瞧便知来的是君邪。

    他没说什么,俯身便将唐心揽身抱起,唐心和顾清灵的魂魄自然一怔,还未来得及向唐心解释情况,顾清灵便听慕容馨紧张的问君邪:“你有办法救她的是不是,不会叫她枉死的对吧?唐心的魂魄一定还在附近,要不就在你手里……你告诉我,是不是已经有救她的方法,才一直藏着不出手的?!”

    “慕容姑娘,尊主做事有万全的打算,主子娘娘定然不会有事,你不用如此着急。”

    很快,唐心便听见了万齐宏的声音,与顾清灵相视一眼,奇怪的是君邪至始至终没说话,倒是慕容馨与他争执不休。

    “我一路寻来,察觉不到唐心的气息,也未发现她的魂魄,方才路过却发现她死在这里,你们却叫我不急?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什么都不要了,唯独只有她一个朋友,一个一直陪在我身边,陪我说笑的人,如今她死了,我连问几句的权利都没有吗?!”

    室内安安静静,在慕容馨一语后,竟无一人作答。唐心和顾清灵看不清外面的情况,不知道究竟有多少人在,但君邪至始至终未说一言,便抱着她的尸身离去,径自施法回到了幽冥神宫,将她的尸身安置在禁地。

    期间,顾清灵心事重重的对她说:“你不要担心,你是一定有办法活的。鬼术中的驻颜术能保鬼身不毁,便可保人身不灭。冥皇来找我时曾对我说过,即便到了万不得已,不得不出手,不得不伤害你的时候,他也可以留住你的魂魄,可以叫你死而复活。这些事他早就想到,怕是想要制造一种你已经死了的假象去迷惑段星怡此前才没有出手,你可千万不要多想。”

    顾清灵的意思她明白,倒没有因为这件事想太多。

    真正让她担忧的是,后来聊着聊着,顾清灵告诉她,其实当年张桐暗杀顾月轩和付映雪时,付映雪侥幸逃脱,被段星怡所救。

    如今付映雪被鬼咒所控,已是段星怡手下一员大将,当年伤及丁玲的人便是她,叫唐心不由泛起淡淡的忧伤。

    跟在她身边的人,不是被利用,便是遇到危险,所有人失去了曾经自由自在的人生,无端被卷入这一场场暗杀报复。害了丁玲和刘子晴已是罪过,如今知晓付映雪被段星怡彻底变成了杀人的武器,她心里更是罪过。可除了愧疚,她还能做什么呢?

    “你以后若是遇见她,可一定要小心。如今的她,可再也不是曾经那个会叫你唐姐姐的付映雪了。”

    唐心暗暗点头,心情变得更加糟糕,她不知道未来还会发生怎样更加可怕的事,心情低落无比。

    可令她意外的是,当君邪赶走所有人,独自带着她的肉身步入禁地时,她听见他低沉如钟的声音沉沉传来,声声震人。

    “有些话本尊只说一次,无论你能不能听见,都得记着。”

    他顿了顿,语气哀伤,透着感慨。

    不似平日里蔑视天下的他,反而多了几分无奈的忧愁,将一生一世的誓言,风轻云淡的挂在了嘴边。
正文 第2058章 兴山之行
    &bp;&bp;&bp;&bp;“要记着,等你醒了,我们就成婚。”

    【冥宫旧事】冥鸢、叶忱

    我后来听母亲说起这一段旧事时,她眼中盈盈带笑,满心欢喜,真挚的表情半点不假。她深爱父亲,这一点我深信不疑,可突然同我谈起往日旧事,我还是有些不明白她的用意。

    或许是因为我婚事将近,她担心我对感情的事一无所知,才会特此嘱咐。然我也心知,见过我的人、认识我的人,十有**说我性情像母亲,做事像父亲。看着我长大的丁姨也常说,我是在父母溺爱中长大,极少离开幽冥神宫,人情世故少了些,做事也不够圆滑。虽然看起来性情柔和,实际上性格强硬,不允许半点忤逆。

    但我犹记得许多年前我不是这样的,我也有像小女儿家欢笑落泪的时候。许是活得太久,许多事我也渐渐忘了。忘了从哪一天开始我不再爱笑,不再因为人世间的疾苦愤慨难当,也不再因为旁人所做的一切有所喜怒。

    直到多年前他们因为哥哥的事起了争执,我内心的情感方才被唤醒。按照他们所提旧事中出现的地名,对照如今的地址,找到了哥哥当年和那名女子居住的地方。像他们曾经所做那样,建立一个不大的庇护所,为纷扰的人世,徘徊不定的人们提供暂时的庇护。

    母亲原是不管这些事的,自从嫁衣鬼事件后,她变得越来越沉默。我隐约知道父亲在协助九重天对付嫁衣鬼时同夜墨、朝阳说了什么,也猜到其中缘故。但今晚母亲突然到访,同我说起这事,还是令我有些出乎预料。

    “其实当年……”

    说到此处,母亲顿了顿,柔和的眸光从窗外移至我身后。

    她细致的眉像月牙一样,挂在素面白净的眉梢。眉间微蹙,似有思虑的望着我身后,轻言笑问:“小忱来了,是找婉婉有事吗?”

    我叫婉婉,君婉婉。

    世人只知我封号冥鸢,苏卿尧哥哥也是唤我小鸢,从未有外人知晓我的名字源自姨母唐婉,从不知晓父母是为了祭奠已故的姨母,方才为我取名“婉婉”。

    而小忱……

    我回头看着他,看着隐藏在墙角阴影中的他,看着他恭恭敬敬的缓步迈出,朝母亲拱手施礼,纤长的身影垂下,黑衣在冷风中翻卷,用极其谦卑而低沉的声音答:“属下来,是为了一件公主正在查的案子。”

    “是吗?”母亲的声音带着思量,古怪的目光落在我脸上缓缓打量。末了,依旧是缓而浅淡的笑,静谧而优雅:“去忙吧,我在这里等你们。等你们回来,再同你们说你姨母和哥哥的事……”

    她来得突然,谈及旧事,无论是表情还是语气都有些奇怪。

    我沉默了一会儿,抬眸对上她清亮的眼,低声询问:“母亲今晚是打算留下吗?”

    “要赶我走吗?”她突然就笑了,看着我,也看着我身后的他,眉目温和的反问,“还没成婚,就嫌我碍事了吗?”

    “女儿不是这个意思……”

    我无奈叹了口气,总觉得她今晚有些古怪,起身施礼离去后便立即关上了房门,看着身旁的他问:“打听到了吗,父亲怎么说?”

    “冥皇说知道娘娘来找您,但并未催促她回宫。”

    “你不觉得不对吗?父亲素来不允许母亲离开幽冥神宫的。”

    他微微皱眉,表情思虑,却始终垂着头:“或许是因为……”

    “因为什么?”

    他没有再作答,我却明白了他的意思。或许是因为我和他的婚事,所以母亲这时来看望我们,才没有被父亲阻止。

    我从小生活在幽冥神宫,出生时已是太平盛世。那时正逢烟云十三国初期,虽然一本《琦年华功》引发天下大乱,但父亲派出的九位女子顺利完成了稳定天下的任务,倒也相安无事多年。

    至此,已有两万年光景,我所处的世界已不是曾经的世界,但陪着我身边的那个人,依旧是那个他。

    时间太久,我忘了他的名字,若不是因为母亲今天唤了他“小忱”,我甚至无法想起他的名字叫叶忱……

    “刚刚母亲提到你母亲邱离的事,处理完外头的事,你陪我一起听她说说以前的事吧。或许有你,想知道的……”

    “是。”

    他垂下头,锋毅的五官掩在走廊晕黄灯光的阴影里。

    不知从何时起,他对我的态度始终恭敬,犹记得小时候他还是会笑的,可这些年,我已经许久未见他笑过了。但仔细一想,我又何尝笑过?一个表情解决不了眼下许许多多复杂的情况,一面是新月宫,一面是新月宫之外的神秘事件。既然哥哥和神女他们在处理新月宫的事,那么新月宫之外的事,就由我来处理吧。

    “你说,成婚的时候,哥哥会来吗?”

    犹记得上次他回到幽冥神宫是在我出生的时候,这些年来也只有父亲与哥哥私下里有过联系。而叶忱在听到我的说法后,也只是淡淡一笑,风轻云淡的:“会的。只要你想,只要你要,总会有的。”

    是吗?可这一切,究竟是由我自己得来的,还是冥界小公主的身份换来的?除了这样显赫的身份,或许我,终究是一无所有的。

    这次要调查的事,源自半月前。驱魔人的势力都在随天星追查新月宫,我便帮着处理一些较为棘手的灵异事件。

    那是一天晚上,十点钟左右,正是我打算休息的时候。却突然有人闯入了庇护所的地方,浑身是血的一步步爬到门口。不知是谁在身后跟踪她,叶忱出去时庇护所外已是空无一人,但那爬来求助的女子只说了一句话就死在了我眼前。

    她说:“永远不要去那个地方……”

    我不知道她是谁,让叶忱打听了一下,几天后从赵丽娜手上拿到了资料:“是一个叫姚福媛女人,二十七八岁,几天前曾向我们求助。但千双说现在外面很不安全,无论接到什么灵异事件我和秦素素最好不要单独处理,我只好提供给她庇护所的地址,没想到她竟然还是死了……”

    赵丽娜在电话里如是说着,说姚福媛和一群摄影爱好者去往兴山拍摄,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只有姚福媛一个人逃了出去,可姚福媛仍是死在了庇护所外,所有同行者,无一幸存。

    兴山这地方我是不知道的,但从来没有逃到庇护所附近还被灵异势力所杀。

    我担心这股神秘力量不仅害死了姚福媛等人,还会蔓延至别的地方,便让叶忱事先打探了一下。他告诉我,兴山附近,满山乌鸦盘旋,叽叽喳喳,吵闹不休,可除此之外,格外寂静,一片绿山青翠,少有行人。

    “既然荒无人烟,为什么还要去那种地方拍照?姚福媛他们是不是跟旅游景区开发有什么关联?”

    在人界待得久了,有些事也会了解一些。叶忱手里有姚福媛一行的资料,听我如此说便点了点头:“新的旅游景区开发可以带动一个地区的经济发展,仅仅是为了摄影爱好,倒不用去毫无人迹的地方。”

    是了,毕竟浩浩荡荡一群人,去到野外住宿也不方便。

    我和叶忱在去兴山的路上讨论着,约莫估计着时间已是下午两点,心想若是在兴山遇上什么麻烦,或许今晚就回不去了,也不知道母亲会不会担心。

    未想刚走到兴山山脚,就瞧见了母亲。

    她换上了一身现代装扮,黑色的衣裙,在秋风中飘飘洒洒。身后的青山绿影柔和成一景,但周遭的温度却冷如冬季。

    过了一会儿,有乌鸦落在她脚下。她低头一看,并未慌张,反而在我们开口之前抬眸冲我们笑笑:“我想了想,既然出来了,一个人待在屋子里也怪闷的,不如陪你们出来走走,遇到什么棘手的事也能帮帮忙。”

    我与叶忱相视一眼,倒没有反对的意思,毕竟出来这么久还不曾遇上难以对付的鬼怪。况且在我印象中母亲的鬼术素来不弱,只是她嫌少出手,外界也极少有人知晓她的实力,我便缓缓上前,拉住了她的衣袖,淡淡一笑:“我以为您在父亲面前像个孩子,没想到在我们面前也这么爱玩。”

    “是吗?”她挑眉笑笑,转而目光就暗淡下去,口吻莫名的回,“我只是表现出他想要看到的样子,并不见得我真是这样的人。”

    我愣了愣,不知该说什么好,但母亲眼中却露出了狡黠的目光,笑得像只小狐狸似的得意:“看来我演技不错,骗到婉婉了。”

    是不是说谎,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母亲在父亲面前,总是表现得很高兴、很欢喜,但在父亲看不见的地方,却偶尔会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那时候我总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父亲知道,却从来不说。他们彼此隐瞒着心事,从不说破的话在心底越积越多。若不是今日母亲谈起旧事,我尚且不知当年竟是父亲主动谈及了婚事。

    要知道父亲那样的人……

    让他主动求婚,简直像是……

    在做梦……

    或许母亲当年也是有着那样的感觉,对于父亲对她的感情始终将信将疑的不确定。我是不知道父亲为何会在夜墨、朝阳面前说出那样一番话来,虽然心中有怨,但他毕竟是我父亲,他和母亲之间的事,我还是无法插手的。

    兴山荒寂,上山路上空无一人。

    那是一条用小石子铺出来的路,已经爬满了青苔,走上去难免湿滑,我们只能顺着小石子路绕行。

    母亲说:“这里有人住的吧?”

    “不是说没人吗?”

    “没人怎会铺路呢?”母亲的说法很实际,一边走,一边看着地上的石子路道,“你看这些石子路的铺法,用的是大小不等的鹅卵石,以前的人可不会这样铺路,该是前些年才铺出来的新路。”

    虽然足不出户,但她看问题很透彻,想起她之前说的往事,的确突显出她是一个聪明的人。

    我看了看身后的叶忱,他明白我的意思,从背上的帆布包里拿出资料开始翻查,看看有没有遗漏的线索。而母亲则在这时拉着我的手,小声靠在我耳边说:“他是你未来夫君,是你自己选定的人,不能总将他当护卫一样对待。”

    是。父亲一共送了九位男侍于我,唯独叶忱和我之间有实质的关系。谈及婚事时,父亲也曾问我想嫁给谁。

    那时我思虑良多,思前想后唯有叶忱一人知根知底,便当着父亲的面指定了他。

    殊不知自己心底,除了叶忱之外,是谁也接受不了的……

    可隔了一会儿,母亲又在身旁无奈笑笑,摇头摆手道:“算了,你这样也很好。女人其实不必懂得太多,不必动心太多,这样怎么发展,受伤的人都不会是你……”

    我不知道她要经历多少事才会说出这般心酸的话,但前方不远处若隐若现的黑色建筑却引起了我的注意。

    等下脚步,我回头看叶忱,他仍在看资料,许是察觉到我紧张的目光便抬起头来与我四目相对。

    “不是说这里没有人,也没有住所的吗?”我指着前面隐在绿影丛中的黑色建筑问他,“你看那是什么?”

    顺着我手指的方向望去,他皱眉惊讶,显然也不知道这里有一处建筑,立即飞身而上,前去查探。

    走得太急,我忘了嘱咐他要小心,母亲却在此时笑了笑,望着叶忱离去的方向微微叹了口气:“看着你们现在这样,我真怀念和你父亲刚刚认识的时候。他那时对我真好,真的,很好……”

    “难道现在不好吗?”

    她没有回答,在我狐疑的低问下,目光依旧望着远方,直到叶忱归来,方才率先问道:“看清了吗,那地方可远?”

    叶忱点了点头,沉着锐利眸光低声的回:“一处大建筑,却不是黑色,而是废墟。在对面山的山腰处,施法可节省脚力。但属下担心此行凶险,还请娘娘先行返回。”

    “为什么?”

    我紧张的问,但母亲却没有问及原因,只是示意我安心的拍了拍我的手:“别急,也不要担心。活了这么久,什么没见过,难道我还怕鬼不成?一起去吧,多个人多个照应,何况我也不放心你们两个孩子私自调查这么危险的事。”

    母亲性情温和,但倔脾气一起来,谁都拦不住的。

    我是没办法,只好将询问的目光看向叶忱。

    他似乎有些惊讶我会在这件事上征求他的意见,暗沉的眸光突地亮了起来,很快又平静下去,如实说明情况:“属下看见了不少车辆停在对面山脚,心想该是姚福媛等人来时留下的东西,故而觉得此处凶险,还请娘娘先行回宫。”

    “一会儿属下,一会儿娘娘,这都什么年代了,在幽冥神宫这么叫也就罢了,出来还这么叫,你不觉得跳戏吗?”母亲说话就像个未更事的孩子,清亮的目光望着叶忱,拉着我的手便往前走,“什么时候你改口叫我母亲,我这当岳母的会考虑要不要听你的话。”

    说完,她运法起身,带着我朝对面山间飞去。

    如之前调查到的那般,一群黑色乌鸦扑翅飞来,呀呀呀的从我们身旁飞了过去。

    吵得我有些头疼,母亲的眸光却是犀利。

    过了一会儿我便嗅到了浓浓的戾气和怨气,心想她曾经遇到这样的事也不少,便不怎么担心她的安全问题。

    落地之后,黑色的重重大楼压制视线,乌鸦停满了每一个残垣角落。母亲蹲在地上,伸手摸了一把地上的黑色印迹,回头对我说:“这里被大火烧过。”

    我点头,和母亲有同样的想法,可被大火烧过的地方不止眼前这一处,刚过来的时候瞧见这一片空地树木已被砍伐,五六栋高楼围聚,最高的就是我们眼前这栋,有十几层没有细数,不过看整体的格局像是一个酒店,或许在姚福媛等人到来之前,兴山这地方就已经被开发为旅游风景区,至于为什么没有对外开放,恐怕便是姚福媛一行此次撞鬼的原因。

    想完这些,叶忱也到了,站在我身后沉声说:“同赵小姐联系过了,她说查到了新的资料,兴山这地方曾经被开发商收购,但话没有说完,电话就断了,一直找不到信号。”

    何止找不到信号,我抬头看看天,刚刚还有些明亮的天色,自从我们到达之后,就被一群乌鸦遮住了视线。如今这些乌鸦是飞走了,可视线仍是昏暗的,整个天空的颜色都暗了下来,灰蒙蒙的像是在下雨的模样。

    但这不是乌云聚集,而是戾气聚集的表象,母亲好奇心倒是重,不理会我和叶忱就朝着旁边的石楼梯上了楼,边走边说:“在这样的地方旅游度假倒是不错,可徘徊在这里的脏东西,未免也太多了。”

    “能感觉到吗?”

    “嗯,死过很多人。”她将手放在石壁上,缓缓触摸,“怨气太杂,没有完整的残魂出现,若是用通心玉一观,不知会看到多少人的死亡记忆。”
正文 第2059章 黑房子
    &bp;&bp;&bp;&bp;一听这话,我顿时欣喜若狂,有了通心玉这样的好东西,调查这件事就是轻而易举了。

    可母亲似乎知道我想说什么,还未追上她,她就站在石楼梯上回过头来,冲我淡淡一笑:“可怎么办呢,我没带通心玉出来。”

    真是,若不是她用鬼术驻颜术保持的容貌依旧年轻,这会儿我还真想说她为老不尊,居然拿这么重要的事同我开玩笑。

    一时表情僵在眼角,也不知该说什么,哪知她却挑眉对站在我身后的叶忱说:“你看,婉婉因为这么点儿小事就生气了,你以后可要小心哦。”

    都说好的母女既是亲人,又是朋友,甚至可以做姐妹。曾经我也十分羡慕,但我们家的关系……

    父亲虽然对我管教松懈,但为人严肃,即便会说笑,也是同母亲一同说笑,我和母亲真正相处的时日并不多。

    早年也是丁姨和周姨费心将我带大,稍稍懂事后便搬去了自己的寝殿居住,那时,陪在我身旁的人也是叶忱……

    我是没见过母亲这个样子的,觉得亲切,也觉得新奇,最令我惊讶的是,回眸去看叶忱,他竟然笑了。

    难道母亲是觉着我们的相处模式太单一,故意来活跃气氛的吗?

    猜不透她的意图,我这心里便始终不安。

    上了台阶,伸手去抚摸被烧黑的残垣,满手的冰冷刺骨,阵阵寒意浸透肌肤,一直跟着母亲的脚步上到了楼梯尽头,才发现这里是处看台,可以眺望远处的群山峻岭,绵延山峦。

    她撑着石栏一边看景,一边感慨:“如果这里没有被烧毁,修建起来倒是个不错的地方。你和小忱可以在这里拍婚纱照。你应该知道婚纱照吧,现在的人结婚时都会拍的。”

    婚纱照?

    诶,等等!照片!姚福媛拍摄的照片!

    我皱眉回头看向叶忱,他告诉我并没有找到姚福媛等人的相机,之前来此探查时,因为不知道情况,也不敢深入调查,暂时还未着手寻找他们的遗物。

    母亲便提议去发现车辆的地方看看,认为追踪姚福媛等人一开始来到此处的足迹,能够更快知晓事情的来龙去脉。

    我没有意见,觉得母亲说得对,也就依言而行。

    来到山脚时发现姚福媛他们开来了三辆黑色越野车,车旁脚步凌乱,还有血迹。有些事,外界并不能提供准备的资料,我们必须通过事实来判断当时的情况。

    我记得姚福媛来找我求助时,曾看来一辆越野车,那辆车的驾驶座和车头也满是血迹,应该属于姚福媛。

    而这里还停着三辆越野车,车把手上都沾有血迹,可见当时只有姚福媛一人慌慌张张的跑出来,选择了一辆可以拉动的车门驾车逃亡,并没有多余的时间可以做其他事。看来除了她之外,其余人都死在了山上……

    再者,就是车的数量。四辆越野车算上司机全部坐满可以乘坐二十人,如果真坐满了,可见参与这次兴山之行的人不少。但他们的尸体在哪儿?为什么叶忱前后两次来打探都没有发现这群人的尸体呢?

    我和母亲一起讨论了一下这件事,两人都有同样的看法。

    这时叶忱也打开了三辆车的后备箱,发现后备箱中堆满了大型帐篷和各种行李物品,可见姚福媛等人当时是没打算在兴山上过夜的。

    “看样子他们当时有下山的准备,是被困在了山上。”我一边说着一边想,“唯一奇怪的便是手机信号,刚刚我们也遇到了同样的情况。一会儿能与外界联系,一会儿不能……姚福媛当时找上赵丽娜求助时也是通过手机网络,如果这里徘徊的恶灵不希望他们离开此地,直接杀了他们便可,何必还要让他们有机会同外界联系?”

    我狐疑沉思:“如果不是为了诱使更多人来到此地,恐怕就是为了引起驱魔人的注意……”

    母亲点点头,表示认同:“你说的不错,只要一个幸存者逃出去,便会吸引更多人来此调查。别的不说,单是那些已经遇害的人,他们的亲朋好友总会来此调查真相,或是替其收尸。至于是否是为了引诱驱魔人而来……如今真是新月宫为祸天下之际,若是为了吸引驱魔人,必定同新月宫有关,可这里的戾气可不像是阴阳人和战魂留下的,而是真的恶灵。依我所见,驱魔人应该不是目标。”

    “是。如果是新月宫,戾气和怨气就不对了。但这引诱人的方式却也不怎么高明。上个月我们调查过一起酒店灵异事件,在那里有一间房间,晚上总是能引发奇妙的幻想。住过那间房间的旅客都会看见一个美丽的女人,渐渐深陷其中,为之轻狂发癫。可后来被这女鬼迷惑的客人都死在了酒店外,才是真正高明的地方,我们也是查了许久才发现所有被同一个女鬼所害的男性死者都曾入住同一家酒店房间,方才知晓事情端倪。”说着,我便再次皱眉,托腮打量眼前的后备箱行李,渐渐陷入沉思,“如今对方倒是直接大胆的将我们诱来了兴山这个案发地,如果不是随即选择的目标,那就有可能是它们有必胜的把握,认定无论引来的是谁,都能将其残杀。”

    这样可怕的说法,我本是不愿说出口的。但话音刚落,母亲就用一种格外奇怪的目光打量着我,寻思道:“看不出这些年你在人界生活,懂的事倒也越来越多。可我刚听你提起赵丽娜,姚福媛和你们都只能打通赵丽娜的电话,就没想过它们有可能是想引诱赵丽娜来此吗?”

    我愣了愣,与叶忱相视一眼,这个想法倒是从未有过,母亲能想到也是个新方向。但最近灵异事件连发,赵丽娜和秦素素每天会接到无数个求助电话,阅读到无数个求助留言,若是针对赵丽娜和秦素素反倒有些不现实,毕竟照如今的情况看,她们两人及其家人都和蒋心悠的父母待在一起,受到了严密的保护。连新月宫的人都不敢找上她们,还会有什么恶灵会找她们的麻烦呢?

    “我也只是随口一提,也不见得事情真相就是如此,还是顺着残留的脚印上山查查吧,你看地上的脚印都还在的。”

    母亲话里有话,引起了我的注意。

    从一开始从对面的山上看到这座山的建筑,到如今发现姚福媛等人开来的越野车,所有线索都在,指引着我们调查这件事的方向。

    但这群恶灵隐藏了受害者的尸体,却没有隐藏他们的物品,极有可能是希望我们寻人上山,落入它们的陷阱之中。

    看了看时间,下午三点,不算早了,待太阳落山之时,说不定会有更多可怕的事发生。

    但母亲却毫不担心,带着我们寻着脚印慢慢走上山路,没有施法,像是在散步,还同我们说起了她之前没有说完的故事。

    “那次与段星怡的人交手,死后一直以为顾清灵和我的灵魂共生,从未担心她有一天会消失,两个人待在同一个地方,说话聊天、分析行事,也算有人做伴,十年的光阴也就这样慢慢过去。

    但那时我并不知道丁玲和周悦她们在暗中调查这件事,或许是你父亲的意思,一直在追查段星怡的下落。她们也是追查到了这条线,通过万齐宏和清湄前辈提供的名单,意图切断段星怡身边的爪牙。没想到根本名单找上那些替段星怡做事的女子时,却发现她们全都死了,而且死前都曾受过折磨和酷刑。”

    我一边走一边想:“可父亲应该知道是顾清灵动手杀了您才对,这样追查段星怡的事复仇,一开始就在他的计划之内,他是想趁您不知道的时候,替您铲除段星怡,以绝后患,又不让段星怡再有伤害你的机会吗?”

    母亲沉默了一会儿,垂头看着地上混合着泥泞的落叶,微微叹了口气:“一开始我也这样想,后来有一次丁玲和周悦她们前来帮我照看肉身,说起那晚的事,我才知道原来邱若语和邱离母女缠上了朝阳,一直同她交手。除了她们之外,还有段星怡的人想要伤害朝阳,玄冥和天星都在朝阳身旁,你父亲,亦是……”

    她说起这段旧事,表情并不怎么好看,或许是因为父亲在她遇到危险时弃他不顾,帮了朝阳的缘故,令她心伤。

    不过转而,母亲就笑了起来,回头看着身后叶忱道:“不过也是不打不相识,若不是那次邱若语和邱离缠着朝阳不放,朝阳又怎会再平安脱身之后非得将她们押回冥界,说要消除她们的戾气,将她们变得正常呢?”

    邱离是叶念和叶忱的母亲,这件事我一直都知道。因为邱离的事,他们的父亲秦广王还受到了处罚,灰飞烟灭而死,这件事我也是知晓的。但当年的事情的起因却从未有人提及,如今母亲说起我自然很感兴趣,便一边走一边问她:“她们为什么要缠上朝阳公主?”

    “还不是因为朝阳下界,同玄冥前往冥界时引起的骚乱和轰动,两人又曾在外游玩一夜,以为不曾有人瞧见,实际上瞧见的人却也不少。就像当初五行大陆,明烨带着天星下界时一样,那时的人们都知道天父身边有个白衣女子,而后来的人们都知道,玄冥身边有个朝阳……”说到此处,母亲便微微叹了口气,再次无奈道,“后来也因为你父亲极度关注朝阳的事,引起了外界的兴趣。曾经幽冥神宫中皆是黑衣女子,可后来却是一个个身着红衣的美姬。可这些女子身着红衣,虽出众,却并不惊艳,四大古国皇帝手上几乎人人都有朝阳的画像,但每一张,都不足以传神。

    自然,邱若语怀上邱离也不是凭白无故的事。朝阳将邱若语和邱离捉回冥界后便查到,原来当年云国的皇帝微服私访去到天祥客栈,对邱若语一见倾心。而一国之主的天下威严,即便不曾透露身份,也与旁人不同,也叫邱若语一见钟情,悄然动了心。后来云国皇帝时不时便悄悄来看望邱若语,邱若语不曾知晓他的身份,偶尔打听了一次,皇帝也没有说破。”

    “为什么?”

    “因为局势。当时云国的局势并不好。”母亲抬眸细想,仔细回忆,“皇帝少年登机,别说他几位兄长不服气,就连他的叔伯也不怎么安分。虽然喜欢邱若语,却不敢冒险引她入宫,这事办不好或是传开,都会给邱若语引来杀人之祸,而皇帝为了稳定朝局,最要紧的自然是娶一位能带给他权利和威势的皇后,助他稳固朝中势力。所以后来即便明知邱若语有了孩子,也只能让她留在宫外。

    而邱若语的弟弟们因为邱若语被皇帝重用,后来也因为他们抛弃邱若语而被皇帝贬斥。幸好邱若语不算笨,通过这桩桩件件的事便猜到了他的身份,恳求他不要为难幼弟,皇帝也就没有再为难邱若语的家人,并承诺朝局稳定后,便会接邱若语入宫。”

    “后来呢,邱若语和邱离又是怎么死的?”

    在我的追问下,母亲再次皱眉,即便是说到旁人的事,她也会感同身受的露出无奈之色:“云国三公之首的霍家长女霍芷颜入宫为后,三公的势力保住了皇帝的皇位,但也带来了新的麻烦。你想想看,这三公手握重权,下治百官,上谏皇帝,单是一手掌握的兵力便可令皇帝忌惮。何况这霍芷颜从小生活在这样的环境下耳熏目染,哪里会是等闲之辈?

    初初时帮皇帝料理后宫,果断行事,手腕刚烈,了去了不少麻烦,将其他家族派往皇帝身边的奸细、女人料理得服服帖帖,没人再敢暗地里对皇帝下手,皇帝十分感激,对她也是善待。后来霍芷颜的势力越来越大,整个后宫在其威严之下无人敢反抗,即便她没有刻意拉拢人脉为其效力,但所有嫔妃皆对她马首是瞻,皇帝知晓这件事时,方知迎邱若语回宫不易,只好将此事一拖再拖,打算慢慢同霍芷颜提及。

    这一等,便是十六年过去,皇帝终于渐渐袒露此事,但还未告诉霍芷颜有关邱若语的身份,霍芷颜就早已对邱若语的事了如指掌。隔日后宫朝拜,嫔妃议事,霍芷颜就缓缓提及了此事。

    有的妃子说邱若语膝下只有邱离一女,不足为惧。也有妃子说,一个邱若语便叫皇帝记挂了近二十年的时间,不杀之,定然会威胁到其他人在宫中的地位。而这其中,除了霍芷颜之外,还有一个人没有说话,那人便是唯一同霍芷颜有几分关系的宁妃宁静安。

    宁静安是霍芷颜的表妹,当年送她入宫便是希望二人姐妹合作,保住恩宠,保住霍芷颜皇后的地位,稳固后宫的势力。历史上姐妹二人共侍君王的例子不在少数,像宁静安和霍芷颜这样表姐妹的关系更是多到数不胜数。只不过这宁静安用来争宠的手法,便是那些年来无数女人用来争宠的手法,一袭红衣,效仿朝阳,即便没有见过朝阳本人,但只要有外界流传的朝阳画像,也能学到其中几分相似的姿态。”

    我记得朝阳公主历劫时已是四大古国即将走到穷途末路时,虽在烟云十三国之前,但邱若语那个时代,并没有人见过朝阳公主真容,不禁好奇这些人是怎么通过画像模仿朝阳的,更不知道当年朝阳的画像是何人传到了外界。

    但母亲这时说着旧事,我不好打断,只能耐心的听下去:“宁静安知道这件事后,当晚就称病,避不见客,却悄悄换了件宫女的衣服,隔天早上天未亮就拿着霍芷颜的令牌出了宫,径自前往天祥客栈,悄无声息的住了进去,当天晚上便找邱若语对峙,妄图杀了邱若语和邱离。这宁静安也是有些功夫在身的,邱若语和邱离事先中了她设下的迷药,根本无法反抗,唯独记得的只有临死前瞧见的衣摆,是一片艳丽的红色。所以那晚朝阳公主出现时,邱若语和邱离愤然杀之,仿若看见了仇家,殊不知朝阳和她们的死并没有关系。”

    一听这话,我就不明白了:“既然皇帝喜欢邱若语,怎么不派人暗中保护她们?”

    “怎么没有?可霍芷颜的儿子已被册立太子,今日皇帝的势力便是未来太子的势力,你说他们是会帮未来的皇帝,还是帮现在的皇帝?”

    母亲这话虽然说得现实,却也是不争的事实。我暗自叹了口气,偏眸看看叶忱的脸色。

    他始终沉稳,一语不发,倒是母亲笑了笑,脸上忧伤的表情当然全无,轻松的说着:“可没有这件事,就没有后来邱若语和邱离想要杀了朝阳的事,也就不会有朝阳查清事情来龙去脉的过程,更不会有秦广王和邱离的相识……不管怎么说,小念和小忱两个孩子在,就是最好的结果,以前如何,都不重要了。”

    这话应该是说给叶忱听的吧,我知道母亲的故事并没有讲完。

    从她被段星怡借顾清灵之手暗杀,到后来她重生复活,中间隔了十年之久,十年时间断不会只查清这些事。

    但母亲并没有继续说下去,此时引起我们注意的,是地上的一大摊血迹。

    从血迹的形状来看,应该是属于同一人,母亲便环顾四周:“看来第一个人是在这里遇害的……”

    可惜,她打量四周也未曾发现尸体的踪迹,我和叶忱自然也毫无线索。这漫山遍野的绿荫丛中,除了能够发现姚福媛等人之前上山的脚印外,根本找不到任何人类行走的迹象,只有不断加重的血腥味在鼻息间漫延,别的,更是毫无线索了。

    “你说,当时会发生什么事,让第一个人死在了这里?”母亲的话再次打断了我的思绪,她依旧打量着四周,秀眉微蹙,神情不定,似有狐疑,“我们说话也不过片刻功夫就到了这里,即便他们边走边拍照,也没理由这么快就遇害……”

    “或许是他们拍照时发现了什么……”按照她的话,我谨慎的推测,“拍到了什么,却又不确定是什么,才是令人最害怕的。”

    就像我们此刻一样,明知兴山是个恐怖、会要人命的地方,却不知道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而担忧揣测……

    就在这时,身旁传来嗖的一声。循声望去,只见一道黑影从树林中穿过,很快便消失无踪,但奔跑的脚步声却十分急促,像是人,并非鬼,也引起了我们的警惕和重视。

    很快,叶忱便追了上去,母亲却拉着我的手无奈叹气:“看小忱的样子,就知道这些年来你对他有多苛刻了。”

    诶?

    “好歹是要跟你过一辈子的人,即便你对他没有爱慕之心,也不能总让他像个护卫一样去做危险的事。偶尔,姿态要放软一些才是夫妻相处之道,后悔还算小事,怕只怕他……”

    后面的话,母亲终究是没说下去,但想到爱慕之心,我心里还是有些难过的。

    我并不是不喜欢他,也不是对他不好,我只是,不知道怎么去喜欢一个人,不知道怎样的心情才是喜欢……

    跟上叶忱的脚步,找到他发现的那个蓬头垢面的男人。

    在树林中,那个浑身脏兮兮,看上去有三十多岁的男人被叶忱堵住了去路,啃着自己满是泥巴和血污的手指,说话吱吱唔唔,呢喃着什么一直听不清。

    我皱了皱眉,蹲在那男人身边,发现他身上有股难以言说的气味。不是恶臭,而是混合着血腥味的别的什么味道,有些难闻刺鼻,让我忍不住向后退了一步,尝试着开口逼问:“你是什么人,为什么在这里?是和姚福媛他们一块儿上山的吗?”

    那人眼神迷离、茫然,像是没有听到我在说什么。
正文 第2060章 我们是仇人
    &bp;&bp;&bp;&bp;母亲也是无奈摇头:“你这样要是能问出什么来,我会很佩服你。”

    说着,她便也俯身,看着那人道:“这山上有鬼吗?”

    话音刚落,男人就尖叫起来。

    即便母亲说这话时的语气和声音十分轻和,但男人却像是想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事,吓急了般大喊大叫,吵得我有些头疼。

    “看来母亲的询问方法,也不见得有多高明……”

    我无奈起身长叹,母亲却是浅笑:“至少证实了这里真的有鬼,而且吓得他不轻,不是吗?”

    商量一番后,我们决定送男人下山,或许送往庇护所医治几日,待他神智恢复后,能够问出更多事来。

    可走到山底时,意外就发生了。

    同一个地方,我们刚刚经过,明明还摆放着姚福媛等人开来的越野车,明明还有凌乱的脚印和血迹,但此刻这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泥泞的空地被疯长的杂草包围着,空气里反而没有血腥气漫延,仿佛我们之前看到的一切才是假象!

    我惊了惊,呆滞的顿住脚步,正想着会不会出不去的时候,叶忱迈开脚步朝前方走去。

    前面也是一片树林,是我们来时的那片山头。可叶忱刚刚步入树林后没多久,就从我们身后出现,沉着的黑眸骤然垂下,陷入沉思:“是鬼打墙。”

    鬼打墙是如今的说法,不过是鬼遮眼迷惑了视野,在同一个地方兜兜转转罢了。

    母亲之前提到的旧事中也曾经历同样的事,我想她对这样的情况一定有经验,便转身询问她的意思。

    她说:“既然人送不走,就只能在这里询问情况。”

    说着,她又皱着眉头将我身旁蓬头垢面的男人,仔仔细细打量了一番,狐疑道:“附近没有人居住,提及姚福媛,他也没什么反应,难不成是因为别的事上山的?”

    “我找找看他身上有没有什么证件,可以证明身份的吧。”

    说完这话,我便打算去翻男人的衣服口袋,但刚刚出手,叶忱就一步上前扣住我的手腕,拦住了我的举动。

    他不喜欢我与别的男子接触,这一点我是一直知道的。曾经有男侍同我说话时触碰到了我的衣角,他虽没说什么,但后来有一次交手把对方手打断的事,我也是知道的。

    有的时候我会觉得他特别的小题大作,但丁姨和周姨知晓这些事后,总是拍着手说:“好霸道,好霸道!男神啊男神!”

    ……

    看着叶忱从男人的衣服里掏出钱包,接过他递来的身份证一瞧,姓名名叫葛佑天,38岁,和之前姚福媛一行人没有丝毫关系。但母亲说得对。如果这个名叫葛佑天的男人,不是随姚福媛一行上山的,他又是怎么出现在兴山的呢?

    天色越来越暗,怨气集聚在天,灰蒙蒙的像是一片雾气,让人心情压抑。

    “这样的天色让我想到了焰火族战魂复生那日的场景。”母亲一边望天一边说,“可唯一让我不明白的是,曾经的焰火族战魂复生,是秦怀盈通过石碑求来的再生机会。那么,如今新月宫的战魂,又是从哪儿来的呢?明烨他们,又是如何知道了战魂复生之法?”

    这些问题并不难,我也是知道答案的。详细过程还要从新月宫战魂复生后,父亲和泽言大帝未曾插手说起。

    这样的大事父亲并未插手,其中必有隐情。后来仔细一想,他与天父做交易也不是一次两次,说不定早就知道这件事。即便天父不能求石碑,他也可以去求,至于新月宫知不知道这件事,我就不知道了,却可以肯定天父的战魂必定和父亲有关。

    不过兴山的乌云只是由普通的怨气汇成,虽然怨气较大,却不足为惧,即便被困着无法逃脱,也不见得能要了我们的命。

    过了一会儿,叶忱用捡来的木桩子盛水,往葛佑天脸上泼了两把,试图唤醒葛佑天的理智。

    我们身上虽然带着驱魔符纸,却不习惯用这东西,只能用这土法子,观察葛佑天的情况。

    好在这土法子管用,凉水落在葛佑天黑黢黢的脸上,寒风一吹他就打了个冷战,迷离的眼神逐渐神聚,疑惑的往我们脸上瞧,仍是有些惊恐的样子。

    我把之前问他的问题又问了几遍,葛佑天这才告诉我们,他是三天前上山的,不知道姚福媛他们的事,和他一块儿来的是他的一群朋友,是意外误入了此地。

    “我们去兴山前面那条河钓鱼,傍晚出发回城,哪里知道车会在路上抛锚,手机没有信号,附近又没有人家,只好下车看看周围的环境……”

    葛佑天的眼神有些惊恐,那晚的经历对他而言并不好受,他说得缓慢,语气略显紧张,杂乱的眉毛紧蹙着,不难想象那天晚上发生的事对他造成了多大的伤害。

    他打了个哆嗦,抱着膝盖继续说下去:“后来我们看见了一道光,白色的光,从树林里透出来。我就想,会不会这山上有什么人家,就算不能收留我们,借个电话也好。后来,我就和一个朋友上了山,另一个朋友留下看车。走着走着就听见树林里传出嗖嗖嗖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穿了过去!

    那时还不算害怕,这树林里什么东西没有?最怕的就是自己吓自己!我和我朋友就相互安慰,疾步上山,一直朝着光亮的方向走。

    那光看着近,实际上却有很长一段距离,走得我们头昏眼花也没有找到位置。可就在我们打算放弃的时候,突然听见身后有一阵笑声传来!

    那是女人的笑声,乍一听,很轻灵,但仔细一听,却觉得耳边空空的,像是很远的地方传来的。我以为遇上了女鬼,和朋友两人吓得不轻。慌张起来就跑散了,找不到他,我就只好拿着手机靠在树旁等……”

    说完这话,葛佑天的眼神变得更加紧张,幽幽的打量四周,打量每一株在不远处包围着我们的树,语气神秘而惊恐的说道:“你们感觉到了吗?这里的树很奇怪,像是会哭,总是湿的……那天晚上我感觉树上在滴水,悄无声息的落在我肩头上,刚开始还以为是树叶上的露水,借着手机的灯光看了看,被水侵透的地方黑漆漆的,看不出是什么颜色。但仔细闻了闻,却是一股血腥味……”

    他吞了吞唾沫,喉头咕咚一下,紧张的目光在我脸上落定,继续说下去:“后来有个女人从树干的另一头拍了拍我的肩膀,吓得我一时慌了神。她身上的衣服那么黑,脸上那么白,活脱脱的像个鬼,我连忙撒腿就跑!可她却在身后喊,问我的朋友是不是叫李秀平。我当时就愣呆了,不知道她怎么就知道我朋友的名字,说我朋友李秀平正在山上等我,她是来接我上山的!如果不是因为她准确的说出了李秀平的名字,我是绝不会跟她走的,但那时……”

    他再次一顿,像是陷入了沉思:“我感觉脑子就像被挖空了一样,什么也没多想就跟她走了……”

    闻言,我和叶忱相视一眼。女子心思细腻,多愁善感,死后化作厉鬼的数不胜数,所以但凡游魂厉鬼出没也是女鬼居多,不足为奇,但这样诱使人的法子在最近却是少见,便看着葛佑天继续追问下去:“是半山腰那片已经被烧毁的房子吗?”

    葛佑天点点头,眼眸垂下,声音渐弱:“可那天晚上,那栋房子不是这样的……”

    根据葛佑天的描述,当天晚上他跟着黑衣女子上山,很快就找到了光亮传来的地方,明明是之前走过的路,可之前他和李秀平并没有发现附近有酒店,可跟着黑衣女子的脚步去时,他看见了一个辉煌的酒店伫立于山林之间,华丽璀璨的灯光映照着几栋高楼银色的外墙,在夜色下交相辉映,令他紧张的心情一下放松了不少!

    “我是真没在意,后来也见到了李秀平。唯一让我觉得奇怪的就是酒店里的服务员都是黑衣打扮,这么冷的天还穿着黑色连衣裙,连外套都没有,以为是酒店的特色,就没有多问,和李秀平在餐厅吃饭,吃着吃着就想起另一个朋友张皓天还在路边车里,就打算接张皓天一块儿上山。

    可李秀平说不急,我们不认识路,让这里的酒店员工去接张皓天就好。那时候李秀平同我说话和平时没什么区别,但表情看起来却不怎么对,我心里有过猜测和怀疑,仍是没有多想,只是担心张皓天上山后找不到我们,心里着急,就一直等着张皓天,那时候李秀平就先去了房间,从那以后,我就再没有见过李秀平,或者可以说,我再没有见到真正的李秀平……”

    说话间,天色渐晚,我打算上山看看那片被烧焦的地方是不是真的如葛佑天所说,白天晚上不一样。可葛佑天死活不愿上山,只求我们能送他离开。如今被困,送他离开是没有办法的,分开人手留下来保护他也不是万全之策,我总不能把母亲丢下,让她在这里照看葛佑天,保护他的安全……

    思前想后,我打算施法弄晕葛佑天,将他带上山,一边调查事情真相,一边保护他的安全。可他一直表现的十分慌张,眼见天色越来越晚,情绪也变得越来越不稳定,站在离我们较远的位置,似乎打算就此与我们分道扬镳。

    “不能上山的!那些人看起来像活的,实际上已经死了!无论是住客还是服务员,他们,他们都是……”

    不待葛佑天说完,叶忱就施法敲晕了他,我本想再从葛佑天口中套几番话,可为今之计他说不说都不重要了。

    “你不觉得奇怪吗?他说酒店里的服务员都是黑衣打扮,这和我们幽冥神宫差别不大吧?”

    听母亲这么一说,我突然想起了她所讲的恐怖阁楼,脑子里突然冒出个可怕的念头——段星怡不可能还没死吧?!

    我不知道看到我惊讶的眼神,母亲有没有猜透我的心思,不过她后来什么话也没说,就径自施法上山。

    我连忙追了上去,叶忱很快也带着葛佑天跟上,落地时,方才看着我道:“新月宫做事也习惯用这样的手法。”

    “嗯,但新月宫杀人夺魂,不但魂魄不留,连尸体也不会留下。虽然两者有相似的地方,但单从这里残留的魂魄之力来看,就不像是新月宫的聚点,应该是别的什么恐怖游魂在这里杀人。”

    说完这话,我再次迈步,却见叶忱没有跟上,便再次回眸。

    他就这样看着我,眸中无悲无喜,神情专注。我愣了愣,才听他垂眸俯身说:“公主说的是,是属下忽略了。”

    什么……

    “母亲说我们快成婚了,你以后不必自称‘属下’,也不必称呼我‘公主’,还是叫我的名字吧。”

    “是……”

    他的回答依旧恭敬,低沉的眼色快要没入黄晨灰暗的余光里。

    我微微叹了口气,想起了一件旧事,漫不经心的说给他听:“上次父皇说喜欢我们用来沏茶的紫砂壶,我让你下次帮着带来,那时你也是回了这么一个字……你知道你走后父亲怎么说的么?他笑着问我气不气。那时我不明白他的意思,也不知道为什么要生气,后来他告诉我,每次母亲在他面前回答这个字时,他总会气得浑身灵气不稳。我虽不至于灵气不稳,但刚刚……”

    我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迎着他慢慢抬起、略显诧异的目光,我最终沉默的阖上了嘴,一语不发的转身离去,跟上母亲的脚步。

    叶忱也扶着葛佑天跟在身后,那时烧毁的废墟还没有发生变化,母亲选了一块略微干净的地方席地而坐,伸手就将柴堆点燃,照亮四周,巡视打量:“好久没有出来了。即便是混合着戾气的空气,也会觉得新鲜自在……”

    她仰着头,伸了个懒腰,姿态慵懒,神情却是喜悦。因着不老的容颜,看起来倒像是我姐姐。

    不过我与母亲外貌并不相似,虽然我和她一样不怎么喜欢涂脂抹粉,但在五官上偏向父亲,按丁姨的话说,便是我样貌生的英气邪魅,不化妆看起来像个女鬼,化了妆看起来像个妖怪。

    当然,这话是她私下里开玩笑时对我说的,若是当着父亲、母亲的面,她定然不敢说出这话。

    前不久遇见景玲和邢剑锋,他们也曾说我性子淡淡,像天星神女,不过却比神女少了几分忧愁和多虑的心思,像个会说话的木偶,眉目间少了几分生动。

    我不知道什么叫愁,但自从我和叶忱的婚事订下之后,我感觉自己心里,也不似以往平静了……

    随着母亲入座,湿地已被火堆烤出一片干燥的地方。趁废墟还未发生变化,母亲又说起了当年旧事。

    “我记得那时邱若语和邱离母女被带到冥界,朝阳想了好多法子来消除她们身上的戾气,效果都不大,可突然有天晚上,她们身上的戾气就消除了不少,能够自如的对话,同朝阳说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还像她道歉,不该滥杀无辜。

    实际上她们并没有杀什么人,也因着她们的故事涉及云国朝政,实在离奇,也就没人在意当年究竟是谁帮助她们消除了身上的戾气。不过那时有这个本事的人只有天星,她一直暗中跟随朝阳,出手相助也是寻常,但同为星盘神使,天星的法力却比朝阳高出如此之多,也是因为明烨善待的缘故。

    一边是辛苦教导的天星,一边是放任不管的朝阳,没人知道他安排天星跟随朝阳、玄冥的意图。但救下了邱若语和邱离,却成全了秦广王和邱离的好事。小忱应该是知道的,当初你父母便是这般相识,后来,也是因为这件事遭到了责罚。”

    真正让秦广王获罪的,并不是和邱离相恋之事,而是邱离是鬼,未休鬼仙,实难长存。秦广王也是起了私心,放邱若语轮回转世后便留下了邱离在身边,让她习练鬼术,修成鬼仙。未想就在这个过程中,邱离犯了错……

    母亲一边说着,一边看叶忱脸上的表情。他神色依旧淡淡,像是在听别人的故事,并没有太大的情绪波澜。我清楚他的性格,即便表面平静,内心也有自己的思量。这点,他与他哥哥叶念大有不同。但人的习惯到底是难改的。他是这样的人,我又何尝不是这样的性格?有些心事压在心里久了,渐渐的,也就猜不透了……

    “二十年后,霍芷颜死了,灵魂前来冥界转世。那时你母亲邱离正在修炼鬼术,时不时便会离开冥界,去外界吸食几个凶残恶灵也助鬼术增进。那天刚好瞧见了霍芷颜,三生石上映着霍芷颜的生平,你母亲邱离一见是仇人到访,想也未想就将霍芷颜的魂魄吞下腹中,吓得孟婆和一众鬼差不敢阻拦,你父亲秦广王知晓此事后便瞒着朝阳和玄冥,将所有瞧见这一幕的游魂清理,一个不留,已经是违反了冥界的规矩。

    可好在这件事没人知道,没过多久你哥哥叶念也出生了。我想到了这个时候你母亲应该更看重你们,不会在意曾经的事,未想后来刚刚怀上你之后,她又撞见了宁静安的魂魄……接下来发生的事,想必你们也猜到了……”

    杀一个是杀,杀两个也是杀,何况杀的是鬼,又不是人。当年这样的事数不胜数,并没有惹出什么大的乱子。只是秦广王为了瞒住邱离夺魂的事,一次又一次的杀人灭口隐藏真相,这才引起了旁人注意。玄冥倒没说什么,但父亲知道这事后,却下令赐死了秦广王和邱离……

    我想叶忱该是恨我的,毕竟我的父亲逼死了他的父母,虽然收留了当年弱小的他,但也是朝阳在照料不及的情况下才将他送往了幽冥神宫……

    渐渐的,我有些不明白母亲的用意,不明白她为何会在我和叶忱成婚之前谈及这段旧事。难道她就不担心叶忱知晓所有真相后会心生怨念吗?至少对于我而言,在母亲说起这段旧事之前,我只知秦广王是因邱离而死,并不知晓具体过程和所犯过错,如今听母亲这么一说,我和叶忱都知道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于他而言,我的父亲便是他的杀父仇人,他……

    我小心翼翼的偏眸看了看叶忱的脸色,他依旧沉稳,黑眸中倒映着跳跃的火。而母亲话锋一转,又说起了别的事,眉头皱的更紧,声音也压得更低。

    “我是没有想到,当年我死在顾清灵手中,原在你父亲预料之内,并不是什么大事,可丁玲和周悦在追查这件事时,却有意外发现。不但有人赶在她们之前斩断了段星怡的爪牙,那些人死之前还受到了严刑拷打,谁也不知道是谁在暗中相助,替我复仇。直到有一次,你慕容阿姨发现了你姨母正在审问段星怡的人,便问她是从哪里得到的线索。你姨母便说,是有人送信叫她这么做的,送信人是谁她并不知晓,不过若不是送信人送来了那封信,你姨母根本不知道那时我已经死了。也是因着这个缘故,杀完段星怡的人后,你姨母就再次冲到了幽冥神宫,同你父亲理论不休。”

    说到此处,母亲再次无奈笑笑:“你姨母就是那样的性格,总觉得你父亲对不好,对我照顾不周。实际上你父亲那时挺好的,从来没有对我不好,只是……或许你姨母是对的吧,我的确不适合留在那地方,可惜她死得太早,等我意识到这件事想去找她时,她已经……”

    死亡这样的字眼,母亲并不想提,我能够理解她的心思,毕竟这些年来每每提到姨母唐婉之时,母亲眼中总有愧疚,而我,也略略从丁姨口中打听到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正文 第2061章 离家出走
    &bp;&bp;&bp;&bp;母亲死于顾清灵之手,却是遭了段星怡的暗算。十年时间,丁姨和周姨全力追捕段星怡的余党,和慕容馨、姨母唐婉一同,前后杀了段星怡手下一百二十余人,却依旧未能发现段星怡的下落。除此之外,倒不只有幽冥神宫出手。朝阳在知晓此事后亦曾大展鬼术,以天地追杀令追杀那晚曾经出现在天祥客栈的游魂厉鬼。

    除了顾清灵、邱若语和邱离,那些年同段星怡有关的人折损了不少。后来父亲也是好奇唐婉和朝阳如何知晓了此事,便拿着姨母唐婉送来的信前去找朝阳,但他并没有直接同朝阳联系,只是同玄冥在冥宫谈了谈。

    父亲瞒着母亲已死的事,并不是担心被人知道,而是不想在他预料之外引出更多的混乱。未想母亲出事后,朝阳便收到了一封匿名信,和姨母唐婉收到的那封一样,出自同一人之手。对比笔迹和纸张,父亲便知送信之人是天星,虽然感激,但难免觉得天星多事,还将天星唤出来,在石碑附近训斥了一番。

    我是不明白父亲为什么会觉得天星多管闲事,至少在我看来天星是个热心肠的人,总是不留名的暗中相助。这些年来我和叶忱打理庇护所,所做的事也是在效仿当年天星的举动。可惜的是,我曾以为她和哥哥是一对璧人,未想哥哥并非她所爱,反而给她添了不少麻烦……

    “唉,这些陈年旧事,也不知道你们爱不爱听,可现在不说以后就……”母亲顿了顿,再次无奈一笑,“以后再说,就没什么意思了。”

    这么说来,母亲这次来找我们谈及旧事,真的是因为我和叶忱快成婚了,想告诉我们夫妻相处之道,才刻意将这些事说给我们听?

    其实,我一点儿也不介意她说这些事,只是她和父亲夫唱妇随的相处模式,我还真学不来……

    黄昏日落,月上枝头,偏眸看了看身旁的废墟,依旧没有任何变化。但在母亲所讲的故事里,她省去了一些事未提,我不知道她是不愿说给叶忱听,还是不愿将详情告诉我,不过,当年她送走哥哥的原因,我却是问过的。

    丁姨知道这件事的详情,大概在母亲十年沉睡,死而复生之后。

    她骤然醒来,禁地中没有旁人,只有父亲,察觉不到体内存有顾清灵的魂魄,以为顾清灵一直和她在一块儿,便带着两个人心愿,更加尽心尽力的侍奉父亲,根本不知道那时顾清灵的魂魄已经彻底被她吸食,和曾经无数被夺魂印吸食的魂魄一样,早已融入她的灵息之中……

    后来没过多久,幽冥神宫中就发生了一件大事,父亲的一位宠姬也不知道跟谁私通怀上了孩子。丁姨将那女子押走时,母亲也在旁,只听那女子大吼大叫的吵闹着,说出了许许多多母亲不知道的冥宫旧事。

    “君邪!你太残忍了!当年怀上你的孩子,你不许我们生!如今怀上别人的孩子,你还要剥夺他们的生命!你就是个魔鬼,根本就没有人性!”

    若不是这番话,母亲根本不知道曾经有人真的怀上过父亲的孩子,但丁姨奋力解释,许多旧事如今已没人知晓真相,无法说清是否真的有人怀有父亲的骨肉,被父亲舍弃。

    可后来,这件事到底成为母亲心中的一根刺,一个心结。

    她表面上什么也没说,暗地里却带着丁姨在探望姨母唐婉的路上,收集了不少药材,购买了不少医书。回到幽冥神宫之后便开始研究各种避孕的法子,一晃便是数千年。

    那个时候,母亲一直留在父亲身边却未曾有孕,除了丁姨之外,无人知晓真相。

    我后来问起丁姨,问起她,母亲这么做的原因。丁姨陷入了沉思,幽幽感慨:“或许她只是以为你父亲不喜欢孩子,所以就不想怀孕,才如此做法,耗了这么多年……”

    “不是心灰意冷吗?”

    “不是。心灰意冷是可以走的,但你母亲一次又一次离开幽冥神宫都不是她自愿,而是……”

    啪嗒一声,火光跳跃。突然发出的声响打断了我的思绪,但丁姨的话却依旧在耳边回荡。

    母亲以前嫌少谈及姨母、谈及哥哥,出于愧疚,她将许许多多沉重的心事都装在了心底。我不知道她那些年是怎么过来的,却也曾埋怨父亲的视若无睹。

    但今夜的寒风却渐渐撕开了往日尘封的隐秘旧事,母亲终于将这些旧事全都说出口来,说出了,我最在意的那件事……

    “四大古国中期,正是朝阳在冥界待了三千年的时候,明烨突然来到冥界接她回去,教导她习练法术。我一开始是不知道明烨的打算的,直到你父亲告诉我神界十大神器皆有天星的星石制成,我方才明白明烨的用意。

    这件事表面上看是明烨在教导上古龙神,壮大龙神一族的实力,实际上所用法器皆是天星的星石,无疑是将他们所有人控制在天星的法力之下。所做之事虽然表面上看对于天星过于残忍,但实际却是在为天星培养势力。

    可惜,你姨母唐婉当年隐居大月国,并不知晓其中缘故,一次又一次的因你父亲的隐忍安排,带我离开。

    我记得有一次,是在朝阳即将离开冥界的前一晚。婉婉想趁着迎朝阳回九重天的人手悄悄带我走,却意外引来了段星怡的人。”

    一听这话,我不免心惊,忍不住好奇追问:“难道那些年段星怡依旧不死心,派人跟踪姨母的踪迹,就是为了借姨母的行动,趁机袭击你吗?”

    “不错。”母亲肯定的点头,说起旧事神情依旧平缓,轻轻拨弄着手边的柴火,“她的不死心,也足见她对我们的恨。细细一算,那时我在幽冥神宫待了近五千年,却遭到她的追杀三千年。也不知是她有耐心,还是我命不该绝,那次被困,我们虽然被段星怡的人缠的无法脱身,还险些负伤,但好在天星及时赶到,出手相救,我和婉婉也算逃过了此劫……”

    说到此处,母亲再次一顿,像是陷入了沉思。

    我不知道她想到了什么,表情才会变得如此难看,再次忍不住追问:“是不是天星想要送您回去,所以您……”

    “不,天星只是知道一些事,并未说破。即便不曾说破,也算是点到了要处。她是个好人,这点毋庸置疑。可就是这样一个好姑娘,你姨母唐婉却说错了话,徒惹来一场伤感……”

    说完这话,母亲又是无奈长叹,苦笑挂在嘴边:“我还记得那时候,我沉不住气的问了一句‘天星,是不是你’,逼得天星现了身。你姨母见了她后便说‘我见过你,很早以前,你是跟着天父的那个白衣女子’……呵,你也知道那时候提起这件事,是把天星伤到何种地步了。山地迎月节,雪国倾城舞,她第一次见到天星的时候是什么场景,如今又是什么场景,谁人心里不清楚?

    天星倒是没说什么,默默拿出了司命姻缘册给我看,姻缘册上写明了我与你父亲的姻缘实乃天定,根本无法反抗。可你姨母却问天星‘你怎么会在这里,怎么会待在这阴森森的地方,你的夫君呢,怎么没和你一块儿’?”

    说到此处,母亲又是无奈苦笑,我的心也跟着提到了嗓子眼。

    以前是知道姨母说话厉害的,句句触及要害,每每父亲提及她的旧事都会有些哭笑不得,更何况好脾气的天星,被姨母这般问几句,不是往人家心底最痛处戳么?

    我无奈的看着母亲,听母亲继续说下去:“天星性子好,只是脸色僵了僵,听你姨母这么说,只是淡淡回了一句,‘他不是我夫君’。然后你姨母又说,‘当年你们这么要好的关系,像一对神仙眷侣似的周游天下,如今还不是说散就散,又怎么认定姻缘册上姻缘相牵的两个人就一定能在一起,不是什么孽缘呢’?”

    听了这话,我也有些汗颜,不知姨母这张嘴得有多厉害,才能说出这般挖人痛楚的话来。

    可母亲却说,后来天星的回答,才是令她终身难忘的一句话。

    “她说,或许她没和明烨在一起,是因为旁人即便是孽缘,也还是这姻缘天注定。可她和明烨之间,却什么也没有……”

    “真的,什么也没有?”

    “嗯。”母亲肯定的点着头,“你若还记得我之前同你讲的故事,就该记得我提到了洪荒初始第一次星盘之力爆发时的场景。整个冥界的天空被一道绚丽的白光照亮,你父亲和泽言大帝赶去九重天时,却只见到明烨抱着天星失声痛哭。你知道那日发生了什么吗?明烨撕毁了司命书,只因司命书上断定了他此生与天星毫无姻缘。不过这件事天星并不知晓,甚至连你父亲,都不见得知晓真相。”

    “那您又是怎么知道的?”

    “还记得你晴姨留给慕容的卷轴吗?阿馨离开幽冥神宫之前将那东西交给了我,嘱咐我不要看其中内容,日后遇到任何麻烦便将此物交予天星,无论是怎样棘手的事,想必天星在看到其中内容后,都会出手相助。”母亲顿顿,神色思虑,“近来你们婚事将近,你哥哥又做出种种不妥的事。我没脸去求天星宽恕你哥哥,只能将此物交予你,于是事前看了看其中内容,发现里面涉及了许许多多我不曾知晓的秘密。要将其守口如瓶容易,可要假装不知道曾经发生过什么,却有些难。所以我便施法封印此物,天星想看时自然可以看,但你和小忱,还是不要看了……”

    闻言,我沉默了一会儿。

    即便知道当年许多旧事的些许线索,却也无心追问其中原由。

    在哥哥和天星的旧事上,已经不报任何幻想的我,自然也不想知道天星曾经有多喜欢天父,更不想知道这些年来天父为了天星做了什么……

    但转念观及父母旧事,能说的不过是那些年朝阳虽然回了九重天,姨母却一次又一次的带着母亲离开,三五日后,父亲又怒气冲天的将她接回。

    只是不同人说起同样的事,表述却是不同。

    母亲在说起这些事时,语气中有淡淡的感伤。但丁姨说起这些事时,却带着几分感慨。

    我沉了沉心,将旁边的废墟依旧没有发生变化,便告诉了母亲一件,我知晓的旧事:“其实当年您在服用避孕汤药的事,丁姨有告诉我……”

    瞄了瞄母亲惊讶尴尬的神色,看了看叶忱沉默的表情,我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继续说下去:“我也知道父亲生气是因为发现了这件事,故意冷落了您很久,还故意找了不少像朝阳的女子来气您,不过,父亲后来不是也因为这件事,逼着您怀上了大哥吗?”

    “我一直以为丁玲很懂事,没想到她连这种事都告诉你了……”

    看着母亲脸红,我并不觉得是件坏事,暗自舒口气的定了定神,打量着她微红的脸颊道:“因为这件事,后来你们发生的争执我也是知道的。父亲说,他不是不喜欢孩子,也不是不想要孩子,而是,除了您之外,其他人没资格生下有冥宫血统的后裔。当然,我也相信在您陪着父亲的那段时日,他身边的那些女人所怀的绝不可能是父亲的骨肉,至于之前……说不定石碑求子的法子,也不止焰巫一个人用了呢?”

    “婉婉,你不必安慰我,不管这件事当初真相如何,你父亲有没有和别的女子有过孩子,错不在你父亲,在我。是我,害了你哥哥和你姨母,也是我害得你父亲那些年来背负了那么多的痛苦。”

    母亲说她还记得那时玄冥和朝阳下凡历劫时的事,她刚刚怀上大哥,又猜不透父亲的意图,以为这个孩子会被父亲所杀,便想要离开幽冥神宫。

    可那时姨母和姨父已经不是大月国的掌权人,两人隐居在景国境内,需得穿越云国,才能与他们汇合。

    按照之前发生的情况,每次离开不足半日就会被父亲找到,三五日就会被父亲带回家,她实在没办法逃到父亲找不到的地方,只能暗自计划着离开的时间。

    但那时却发生了一件意想不到的事。

    有一天午后,父亲心情大好的捧着一个雕花精致的锦盒去找她,还说无论母亲有什么要求,只要她说,她都会满足。

    恐怕那时父亲也没有料到母亲在深思熟虑后说出的话竟是想要离开幽冥神宫。五指掐碎了桌沿,长袖掀翻了锦盒,眼中有冲天的怒火,却渐渐陷入了沉默,挂着一抹苦笑对她说:“好,那你走吧。”

    时隔多年,母亲再次提及这件往事,心境已然与当初不同。即便她当初有怀疑父亲的用意,却也没有想过父亲抱来的那个锦盒里装着一件艳红的嫁衣,是他精心准备多年,打算用来迎娶她的嫁衣。

    可人生就似一步棋,第一步错了,后面的就全错了。

    初初怀有身孕的母亲离开了幽冥神宫,平生第一次身边没有任何人陪伴,谁也没有来找她。可也是那一次,段星怡最后一次对她出手,派出了一个令母亲万万没有想到的暗杀对象,将她推入了那个比地狱更可怕的地方——炼狱火海!

    “我那时不知石碑下还有这样一个地方,更不知道石碑的上段连接沙漠绿洲,下段直通炼狱火海。掉下去便是满目刺红,烈火逼近,幸得一个黑衣男人出手相救,才逃脱一劫。”

    母亲说这话时声音缓慢,神情不定,始终带着思虑的她秀眉紧蹙,有些为难。

    “原本这些事是不该让你们知道,其中涉及的秘密同天星近来调查的事有关,也不可说破。但你们两个我还是放心的,也希望你们能在了解这件事之后,在你哥哥犯下打错之前,护他一护。”母亲目光放远,无奈叹息着继续说下去,“那个黑衣男人,我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却知道他是十八地狱石碑的主人。为什么会将石碑放在那个地方,恐怕也是为了防止有人误入炼狱火海时,将炼狱当作十八地狱,不会将更多紧要的秘密传出去。唯一没有让我想到的是,炼狱火海的戾气极重,胜过地狱千倍万倍,怨气和戾气像极了战魂一族身上的气息,却比战魂一族的气息还要复杂。我落入炼狱后,便身染戾气,因怀有身孕的缘故,所有戾气全都集中在了腹部,当时那黑衣男子便告诉我,腹中的孩子怕是保不住了。我却傻傻的告诉他,只要能保住这个孩子,哪怕要我死都成!殊不知那时你哥哥在我腹中,早已相当于死了……”

    陈年旧事,多半令人心惊,但怎么也比不了母亲此刻说的这话。

    什么叫相当于死了?

    哥哥不是一直都好好的么?
正文 第2062章 已经离开的亲人
    &bp;&bp;&bp;&bp;虽然修炼鬼术,拥有鬼身,可我和母亲一样都是活生生的人,哥哥自然也是如此,怎么会算是……

    死了?

    我不明白母亲的意思,惊讶的看着她的眼睛,就连素日来沉稳的叶忱也在此时微微蹙紧锋眉,讶然抬头。

    这段往事丁姨也曾告诉我,说是在母亲离开幽冥神宫后,段星怡便操控着付映雪对母亲再次展开暗杀。

    那时的付映雪早已被段星怡挖空,只剩一个空壳子,是她的傀儡、木偶,杀人的利器,也是段星怡对母亲发出的致命一击!

    可那时段星怡万万没有想到,母亲即便掉入了炼狱火海,也还有高手出面相救,至于母亲后来是怎么离开的,我却不得而知。

    只知道那时母亲脖子上挂着一颗红色的珠子,名为“定魂珠”,是父亲与天父做交易时换来的绝世宝物,可以锁住凡人魂魄,永世不损,世间只有两颗,一颗在母亲手中,另一颗在天星手中,皆是用上古神兽的心血所化,极其难得的珍贵。

    父亲本是想将这颗珠子留给母亲,即便母亲学会了鬼术驻颜术,即后来人世间流传的《琦年华功》,能够长生不老,但这个珠子在关键时也能起到一定的作用。而其中最大的作用,便是在我姨母唐婉香消玉损时用来替姨母锁魂。

    父亲知晓母亲的性格,料到母亲会将这颗珠子留给姨母。

    可他算准了姨母离世的时间,也算准了母亲离开幽冥神宫之后一定会去找姨母,却没有算准母亲当时已经怀孕,还遭了暗算,在黑衣男子的帮助下,将那颗难得珍贵的定魂珠,留给了自己的使用。

    “如果我知道那东西是用来保住唐婉性命的,或许当初便不会给他,不会在不明情况时,轻易的将这个宝贵的定魂珠,用来锁住君耀的魂魄……”

    听母亲这样凄凉的哀叹,我微微蹙紧了眉头反问:“所以,在您掉入炼狱火海之时,哥哥真的已经,死了?”

    紧张的目光中,她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即便不算真的死,也与死了无异。炼狱火海的戾气就是战魂一族身上沾染的戾气,可那****在炼狱火海中短短逗留所见,还有比战魂更可怕的恶灵。或许不是恶灵,具体叫什么我也不得而知,只知其中蕴藏的生灵是曾经从未得见的可怕生物,一时慌了手脚。

    好在,那男人救了我,带我回到绿洲,不但出手帮我解决了付映雪,还用定魂珠锁住了腹中孩子的魂魄,将你哥哥的性命留了下来。可他并没有告诉我,这样留下的孩子魂魄一半是真的,一半是假的。真的那一部分是这孩子的本性,可假的一部分却是这孩子沾染的戾气和怨气。你也知道新月宫的月灵是何等的残忍,可知月灵变成这样,当年也是因为掉入了炼狱?”

    我摇摇头,如实回答:“我只知月灵是因为什么缘故,突然戾气大涨,却不知道炼狱的事。”

    “其实掉入炼狱的,不只是我和月灵,还有跟随月灵的那个亡灵。其中过程究竟如何,我是不清楚的,不过天星一定知道。”母亲说着便缓缓起身,在火堆旁踱步,像是陷入了沉思,声音也变得空远起来,“我并不在意其他人,只是你哥哥受到了戾气的影响变成如今这个样子,也是出乎我的预料。可当我再去石碑求助时,石碑上只浮现出一行字,告诉我君耀如今的情况只看天星会不会杀他。

    细算起来,我认识天星已有整整六万年,她是怎么样的人我心知肚明。杀人的事她是不会做的,但你哥哥跟了她这么久,身上的戾气没有被消除,近来还有大涨的趋势,可见就连天星身上最为纯净的星盘灵气,也抗衡不了来自炼狱的这股戾气。”

    “您担心吗?”我揣测的问,或者可以说,“有什么,是我可以为哥哥做的吗?”

    母亲摇摇头,垂下眼来,颇为愧疚的看着我:“不必刻意做什么去帮他,趁你父亲还管得住他的时候,偶尔劝劝他即可。”

    “可是,住在石碑下炼狱火海的黑衣男人并不是第一次被人提及,前段时间隐隐听闻其他人也曾见过……”我警惕起身,站在母亲身旁问,“您确定那人不是祸害哥哥的根源?”

    “当然不可能是他,他只是……”

    母亲无奈苦笑,即便是年轻的容颜,活了这么多年,眼神中也会染上沧桑的意味。她就这样看着我,静静的看着我,长长舒了口气:“说了这么多,有些事我也不想瞒你们,虽然那人没有透露他的身份,他却告诉了我一件事。只是不知道你们听闻了炼狱,听闻了月灵的新月宫,可有听闻这世间各处的密文,可知道有一个名叫神明殿的地方?”

    闻言,我与叶忱相视一眼,倒不是没有听过,只是不曾详细听闻。神明殿这个地方,偶尔会听旁人议论起,可说过这个地方的只有景玲、蒋心悠。

    该是一个会令人守口如瓶的秘密吧,毕竟除了“神明殿”三个字外,我还真不知道这是个什么地方。

    可母亲这时却说:“那个黑衣男人告诉我,你父亲的真身并非血眸饕餮,而是石头作成的凶猛饕餮,就像曾经达官贵人之家用来镇宅的石狮子一样,立于神明殿之前。那石头饕餮也是一对,只是后来发生了一件大事,当时正在神明殿的朝阳逃命而归,一口鲜血喷在了你父亲真身石头饕餮的眼睛上,将其双眸染红,才令其有了一双血眸。”

    一听这话,我再次目瞪口呆:“当时朝阳也在神明殿?!”

    “嗯,只是她是神灵,你父亲只是一方镇宅神兽,两人并无交集。不过因着这鲜血的缘故,你父亲这些年来,无法避免的关注着她……”

    我不知道母亲说出这话时带着怎样的心情,但她的语气却渐渐低沉了下去。饶是我心绪杂乱之时,叶忱从旁对我使了个眼色,轻轻摇着头,示意我不要再追问朝阳的旧事。我便缓缓吸了口气,继续看着母亲追问:“后来呢?除此之外,父亲同朝阳还有别的关联吗?”

    母亲摇摇头,长叹一声道:“倒不是你父亲与朝阳的关联,而是后来朝阳被铺天盖地的混沌吞噬,了无踪迹,天星却在这时拿着镇魂铃冲出来,穿越时空,企图找到复活明烨的方法。你可知,那镇魂铃是何物?”

    我想了想,回忆道:“三秋长老曾用镇魂铃困耀华神君魂魄数千年,蒋心悠说耀华神君被困时,反反复复在镇魂铃中经历曾经历劫的一切时光。而后来镇魂铃毁于蒋心悠之手……不过近年来倒是听闻镇魂铃并没有被毁去,而是落入了林皓白手中,如今林皓白正依靠镇魂铃的法力沉睡过去,似乎不愿醒来……”

    “嗯,镇魂铃有这样的能力,也是因为它有穿越时空的强大能力,天机镜可以预见未来也是这个道理。可无论是镇魂铃,还是天机镜,依靠的都是天星真身的力量,也就是星盘之力。虽然神明殿当年发生了怎样的大事我不曾知晓,但黑衣男人告诉我那地方名叫云荒,乃是云荒灭世之年。你父亲的真身上不但沾有了朝阳的鲜血,天星手中的镇魂铃也与你父亲真身相碰,这也就导致了后来你父亲降世洪荒时,双眼可以预见未来的能力……”

    “但真正可以预见未来的人是天星,也只有天星,对吗?”

    顺着母亲的话,我寻思揣度着,她亦是点头,给予肯定:“不过照黑衣男子的说法,之前与刘子晴联系,让刘子晴留下卷轴破解密文,都是为了同天星取得联系。我心想这件事与我无关,当年并没有太过在意,只是记着你父亲和朝阳之间的那点儿联系,心心念念的一直放不下,直到黑衣男人告诉我,天地造物总有根源,即便你父亲因为这个缘故,双眼始终追随朝阳,但我同你父亲,才是真正可以……在一起的人……”

    她目光低落下去,时至今日仿佛仍是不相信这话,我自是无言以对,不知该说什么才能安慰她,她却缓缓走着,转身、停步,背对着我们,继续说道:“如果只是知道这些,也并不是什么令我痛苦的事。真正令我痛苦的,是我活下来了,你哥哥也活下来了,可隐居在景国的唐婉和白衍,却都死了……”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强忍住了眼泪,苦苦无奈的笑:“最可笑的是我自己,在发现你姨母死去后,心急火燎的重回幽冥神宫,拿出饕餮令就要进去。没人拦我,可每个人看我的眼神都是那样的奇怪。我跪在你父亲面前,恳求他复活唐婉,可他却说,他就是要唐婉死,这样,以后就没人再会带我走了……

    他不知道当时我听到这番话时有多绝望,更不知道那一刻我有多恨他。可当我了解事情真相后,当我知道他一早就把定魂珠给了我,让我去救唐婉时,我恨的只有自己,怨的也只有自己。是我自己选择将生的希望给了君耀,害死了,唯一的亲妹妹……”

    如果不了解事情真相,我想我不能体会母亲的感受。如今知晓了哥哥的情况,我心里也有些犯难。

    唯一一颗定魂珠,生的希望给了哥哥。可即便给了哥哥,哥哥也受了炼狱火海的侵蚀,半人半鬼的活着。更有甚者,我从哥哥身上察觉到了魔气和戾气,这些气息,都是一个鬼仙不该有的。

    而姨母唐婉却是母亲唯一的娘家人,那些年来也只有姨母在意母亲的感受,担心她过得不好,一次又一次的想要将她接走。即便姨母不曾知晓某些事的真相,但这份情谊对于母亲而言,却是难能可贵。可生的希望既然给了哥哥,姨母便无法救活,恐怕最让母亲没有想到的是,父亲因为知晓她会愧疚,承担了所有罪责,甚至不惜说出一番令母亲会憎恨他的话来。

    至于当年事情真相究竟如何,恐怕也只有父亲本人知晓。不过,我倒是知道他一向对母亲刀子嘴豆腐心,就算说得再狠,实际上也不会是那么回事。

    过了一会儿,叶忱就问:“天星神女能够预见未来,是因为她曾经去过。冥皇能够看见未来,是因为借助了天星神女和朝阳公主的星盘之力。那么,前些年兄长借用朝阳公主所助轮回境回到过去,带回云初长公主和叶染一事,也是借助了星盘之力吗?”

    “不错。”母亲肯定的点着头,“除了星盘之力,别的自然无法解释。只是如今你们也瞧见了,朝阳能力日渐高涨,海蓝法术不断进展,全是天星从旁指点的缘故。想必也是明烨曾经对天星用心良苦,否则如今新月宫来犯之际,天星又怎会高于旁人,悄无声息的就潜入敌人内部呢?有因有果,自然有所成就。可是福是祸,就要看个人的理解了……”

    她能看透别人的事,危险的事和复杂的事,却唯独看不透父亲对她的态度。我不知道母亲怎么了,总觉得她说得越多,越是反常。

    后来发生的事我也略略知道一些,比如母亲在回到幽冥神宫祈求父亲救活姨母之前,将刚刚出生不久的大哥放入了木盆之中,顺水而走。而当初依旧跟随朝阳和玄冥历劫的天星刚好在景国和燕国边境,目睹了这一幕,将哥哥收留,取名“君耀”。

    再后来,母亲回到幽冥神宫,求助不成,反而被父亲囚困。不过也不是真的就困住了母亲,只是不许她再离开罢了。直到丁姨忍不住告诉母亲种种真相,告诉她,父亲换掉了她的避孕汤药,瞒住了定魂珠的真实作用,甚至没有告诉她想要迎娶她的事。而那一身火红的嫁衣依旧存放在幽冥神宫之中,母亲真正穿上它,却是在朝阳和玄冥成婚后不久。

    别说母亲怀疑,当年我从丁姨口中得知这些事时,也曾有过怀疑。父亲迎娶母亲之时,是朝阳嫁给玄冥之后。母亲生下我时,却是玄冥以夜墨之身回归,再娶朝阳之时……

    前后种种,时间上太过巧合,加之嫁衣鬼事件时父亲又默认了曾经喜欢朝阳一事,我这心里实在不好受,母亲想必也是如此,今日才会说出这么多的话。

    不过,我现在却越来越怀疑父亲的真实用意。

    他真的有喜欢过朝阳吗?真的有特别关注过她吗?究竟是关注朝阳的身份,还是关注她这个人?

    还有石碑的秘密,我长这么大,若非母亲说起,我根本不曾知晓,可父亲却是知道的。以他的性子,应该会调查石碑的事,后来怎么就不了了之了?

    以我对父亲的了解,如果对石碑的事,他都不好奇,那么,他必定是在调查更加感兴趣的事……

    可是,会是什么事?如果同天星有关,必定会查到石碑。如果同朝阳有关,也会查到石碑。唯一的解释便是,父亲应该没有在意星盘之力,和母亲想的完全不同,他更在意的,应该是……

    我犹豫的看向母亲,一道异光渐渐穿透树林,投在了我们身上。

    转眼一看才知道,原来是身旁不远处的废墟起了变化。

    如葛佑天所说的那样,漆黑的墙面泛了光,变成了银灰色。一盏盏绚丽的华灯亮了起来,金光的色彩照亮夜晚。我看了看一旁靠在树干上依旧在沉睡的葛佑天,朝叶忱使了个眼色:“一起进去看看情况,不能将葛佑天一个人放在这里。”

    他点了点头,表情一如既往的沉默。就在我们举步迈向这奇怪却格外辉煌的酒店时,母亲说了一句,我不是很明白用意的话:“婉婉,你知道冬生的身世吗?”

    我狐疑偏眸:“他不是您随手捡的吗?”

    母亲笑了,神色不明:“你说,你父亲知道他的身世吗?”

    “到底……”我有些不明白,这时候怎么突然提起冬生来了?难道冬生的身世有何不妥吗?

    再次看向叶忱,冬生出现在幽冥神宫时,我还未出生,有关冬生的事我不知道,想必叶忱会知道一些。

    不过叶忱的目光却是熟虑,黑暗中犹豫的抬眸看了我一眼,便又再次垂眸,似有难言之隐般,难得少见的用心音密语传递:“冬生的身世,似乎与段星怡有关……”

    是吗?我心底沉了沉,这么说来,顾清灵跟母亲提到段星怡和陈昊天有个孩子,那个孩子,就是冬生?!

    我惊讶了,万万没想到母亲会将仇人之子养在身旁。难怪那时候除了冬生之外,母亲还收留了不少孩子。曾以为是烟云十三国中望月山庄慕容世家势大,母亲效仿慕容荀收留天下义子之举,才会将那么多筋骨奇异的孩子养在身边。可如今想来,冬生的来历甚是蹊跷,毕竟母亲曾经收留的孩子都在大月国建立了与幽冥神宫旗鼓相当的幽冥神教,可冬生却一直待在母亲身边,没有自立门户……

    难道他真的是段星怡和陈昊天的孩子?

    我惊讶的凝视着母亲的背影,此时她已经迈步,朝金碧辉煌的酒店走去。在这样的山林之间,夜晚的黑幕将绿林笼罩,有着这样一家绚丽的酒店,是一件很诡异的事。

    虽然空气不算阴冷,但气氛却有些诡异,下午来时看到的灰色潮湿的石阶,如今也变成了银灰色,整洁干净、毫无灰尘,在华灯溢彩下泛着冷光,走上去却有一股寒气直逼脚底。

    之前就没看到,如今在这片绚丽的光影下,繁华的酒店恢复如初,像是刚修建而成时的模样,透明的玻璃,旋转的门,不少身着黑衣的服务员在酒店大堂来回走动。

    地板是金色的,和葛佑天说的一样,这些服务员都穿着黑色的制服,看起来有些古怪,最古怪的还是在这样的天气里,她们身上的制服都是黑色席地的连衣长裙,披散着乌黑齐腰的长发。虽然不是毫无妆容,但素淡的妆容映衬着苍白的脸颊,怎么看都十分惹眼,实在是比我庇护所的女子鬼仙还要阴冷几分。葛佑天他们当时来到此处时,没有察觉到这点,也是大意了。

    从圆形的旋转门走进去,迎面扑来一阵冷风。

    和我想的一样,这里蕴藏怨灵无数,阴气较重,是一个比幽冥神宫还冷的地方。

    可过了一会儿,室内的温度渐渐升高,甚至有种开了暖气的感觉,让我一时恍惚的想,莫非,这里的怨灵将我们带回了曾经真实的空间?

    室外的霓虹灯招牌在酒店建筑的房顶上,之前我们没有看清酒店的名称,不过进了酒店之后倒是看见一个大大的招牌写着“兴山怡景酒店”六个大字。

    周围的人也越来越多,每一张都是灰白僵硬的面孔,可仔细一看,又感觉和我们一样,都是正常人……

    渐渐的,叶忱的目光也变得警惕,来回打量着拖着行李箱从门口进进出出的人。只有母亲心态平和的走到了酒店柜台,拿了两张房卡回来,交到我手里。

    我以为她会打算和我上楼看看情况,让叶忱带着葛佑天去另一个房间休息或者调查,没想到她却说:“这里的情况很诡异,无论是服务员还是游客都像是死人。待会儿我们先上去,叫醒葛佑天问明情况,之后分头行动,看它们会先找上我,还是找上你们。”

    如此说来,她是不打算同我们在一起的,真正打算单独行动的人是她!

    我张了张嘴,想要阻止,站在我身后的叶忱扶着葛佑天,想要提醒我什么事,只能踢了踢我的脚跟。我顿时一下惊呆了,回头看着低头一语不发的他,脸上虽是沉默的表情,可他以前是从不会做这样小孩子家举动的事的!

    一路我们都很小心。
正文 第2063章 被火烧死的人
    &bp;&bp;&bp;&bp;进入电梯时尤其怕被困,时刻打量着周围的一切动静。然而那时恐慌并未袭来,到了24楼,我们各自去了不同的房间,关上房门后,叶忱便将葛佑天放在了沙发上,回头对我说:“冥后……母亲像是察觉到了什么。”

    我愣了愣,对于他突然改口的称呼还是有些惊讶。但过了一会儿我又想,母亲的举动的确奇怪,便问叶忱:“你知道段星怡和陈昊天后来的行踪吗?”

    那些旧事,我只知道一个大概,母亲也只说了一个大概。从她被段星怡操控的付映雪推入炼狱火海之后,母亲就去景国找姨母唐婉,发现姨母和姨父已经离世,便回到了幽冥神宫。从那以后,就再没有听闻段星怡有再次袭击她的事。

    不过那时的情况也挺复杂的。玄冥身染魔性,娶了朝阳,却迟迟没有与朝阳同房,他担心魔性会被朝阳体内的噬心吞噬,性命堪忧。以致后来,无论是冥宫还是幽冥神宫,父亲和母亲的感情,玄冥和朝阳的感情,同时陷入了僵局。

    再后来,玄天不知道从哪儿找来了一群美艳女子,各个与朝阳三分相似,其中一名叫莹莹的蛇妖,与朝阳十分相像,即便我不曾亲生经历,时隔多年仍是听到了当初的传闻。如果不是因为这个莹莹像朝阳像到了一种境界,恐怕某些旧事也不会流传至今。

    而我知道的,是这个叫莹莹的蛇妖,在被赶出冥宫后,便被父亲带入了幽冥神宫。那时父亲和母亲已经成婚,幽冥神宫中的宠姬早被他全部赶走,这时突然迎来莹莹,让母亲以为父亲动了纳妾的心思……

    不管怎么说,我所知道的是这个莹莹同父亲之间什么事也没有发生,在幽冥神宫待了半月不到,便死在了父亲手中。详情如何早已不得而知,不过当初丁姨将这件事告诉我时,说莹莹爱慕父亲已久,即便不是成为父亲的妾侍,留在他身边做什么她都愿意。许是后来动了杀人的心思,才会被父亲灭魂夺魄……

    父亲和母亲在一起,也有近六万年时光。前三万年想要杀母亲的女子数不胜数,后三万年,她开心的与父亲长相厮守,却不见得是真的开心。

    长长叹了口气后,叶忱在我身前说了些什么,我已是听不清。

    他走到我身边紧张的蹙起锋眉,沉沉眸光凝视着我的眼问:“是不是有心事?”

    “我……”张了张口,不知道该说什么。或者说,有些话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只能怔怔看着他沉黑的眼眸道,“我只是担心这次出来没带够人手,万一……”

    “不会有事。”他像是知道我想说什么,匆匆打断我的话,目光突地沉下去,犹豫片刻,说,“母亲离宫,身边众人跟随,冥皇不可能不派人看着她。即便没有安排人手,也是因为,她身上的石雕小饕餮可以让冥皇看到一切……”

    “真的?”话说这么隐秘的事,我都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的?

    可在我惊讶的目光下,叶忱并没有说出个所以然来,只是缓缓点着头,笃定道:“应该,是这样的……”

    据母亲所言,小饕餮上的密文与石碑有关,既是与石碑有关的东西,自然具有神力。不过我对神明殿和来自神明殿的星盘神使并不感兴趣,只要父亲知道母亲在哪儿,在做什么,有没有遇到危险,于我而言便是万事大吉。

    过了一会儿,我才想起之前问叶忱的问题,连忙好奇问他是否知晓段星怡和陈昊天的事。叶忱沉默,良久方说:“冥皇仍在派人寻找他们的下落,尤其是最近。想必是担心新月宫大敌当前,有人趁虚而入……”

    看来修炼鬼术,长生不老,也不见得是件好事。我们活着,敌人和对手也一直活着,谁也不比谁幸运几分。只是这战魂尚有寿命的限制,为何鬼仙反而没有?

    我自认战魂是比鬼仙更厉害的高级人种,但过劲易折,太强大、也注定短寿。虽说五万年不算短,和天下神灵相比还是差了一大截,只是同样的理解方法,却不能用来解释星盘神使的寿命。若比强大,想必无论遇上什么样的对手,只要有星盘神使相助,我们还是略胜一筹……

    天色暗淡,酒店里毫无异常。这里就像是一个真实的世界,没有任何奇怪的东西出现。

    可这样的情况,反倒让人觉得诡异。我站在窗前,打量着四周,远处延绵山脉沉静在夜色下,一片诡异的漆黑,实在想不到当初究竟是什么人将这样豪华的酒店修建在山林之间,更想不出这间酒店如今变成灵魂聚集地的缘故。

    约莫到了晚上11点的时候,我嗅到了空气里漫延的烧焦味,心想这异常该是要出现了,便嘱咐叶忱看好葛佑天,独自离开了房间。

    走廊上空无一人,对面2418号房间就是母亲住的地方。

    犹豫了一会儿,我施法潜了进去,未想母亲并没有在房中,连张字条也没留下,人就不见了!

    一时间,不由着急起来,我是想不到她这时候会去哪儿的,又担心她早一步发现了这里诡异的情况,率先离开。可就在我打算寻找她的下落时,听见屋外叮的一声,中间走廊的电梯门开了,没有脚步声,也没有人声传来。外面静悄悄的,察觉不到一丝人气,许久之后也未能听见电梯门关合的声音。

    我心下狐疑,再次施法离去,走廊天花板上被玻璃罩着的灯光闪烁了一下,之前营造的平和气氛,在顷刻间荡然无存,一道幽异的光从中间走廊透进来,微弱的落在暗红花纹的地毯上,投影出一双脚的轮廓……

    那是一双男人的脚,皮鞋投落的影子。

    我没有动,施了个隐身术,等着走廊中间的人走近。

    可惜我现在站的角度看不清走廊拐角处的情况,只能看见地摊上黑色的影子在慢慢移动。很快,咯噔一声,沉闷的脚步声落在地毯上,一个拖着行李箱,穿着休闲装的男人缓缓走了过来。

    他走得很慢很慢,像定格放慢的画面,一双眼始终垂头盯着地面,若不是发现他耳后黑发下的肌肤是灰白色的,我很难准确的判断出这人是个鬼。

    太奇怪了,这里的人明明都很奇怪,为什么我嗅不到明显的戾气和鬼气呢?难道我的气息已经与周围的鬼气融为一体了吗?

    待那人穿了过去,我依旧狐疑皱眉的站在原地,直到脚步声停顿,我感觉身后传来一道凶狠的目光,但当我梦中惊醒般回头看去时,拖着行李箱的男人已经消失了,走廊上一片空空荡荡。没有听见开门和关门的声音,他就这样,离奇的消失了……

    唉。不过这也没有奇怪的,这里的人本来就是鬼,即便不是鬼,或许也是被操控的尸体。我寻思着要查明这点必须找一个人来试试才知,便依次进入每一个房间查看。

    奇怪的是,这些屋子都是空的,里面并没有人。当我回到原来的房间时,意外的发现就连叶忱和葛佑天都不在了。这时我才察觉奇怪,如果是叶忱和葛佑天被带走,现场一定会留下某种线索,可如今看来却像是我被困在了另一个地方,与他们失去联系……

    那么母亲呢?她一开始就在房间里,还是和我一样被隔绝?可对手为什么要这么做?是想将我们分开,逐一对付。还是想让我们被困此地,永远无法离开?

    心情紧张,心跳加速,倒不是担心眼下的情况,只是不喜欢这样无法猜透对方意图的心情,如同被人算计般、孤立无援的呆在此地,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难免有些不安。

    过了一会儿,我听见嘎吱一声,周围没有风,但房门却开了。

    就像是被一道冷风吹开似的,刚刚才经过的走廊再一次展现在眼前,我转眼望过去,总觉得走廊的光影又暗淡了几分,对面墙壁上粘贴着淡黄的碎花墙纸,模模糊糊的也映出一个人影来。

    我心想,等了这么久,对方应该快出手了,便缓缓移动脚步朝门口靠近,索性如今施展着隐身法术,不会暴露踪迹。没想到刚刚移动两步,就发现墙面上映出的人影不止一道,而是许许多多个人影重叠在一起,就站在房间门口!

    逃是逃不了了,交起手来也只能硬碰硬。两手一翻,在身前画出一道鬼术结界。虽然我嗅不到鬼气,但防身法术刚刚使出就自动朝门外冲出。这样的鬼术是司徒瑾枫他们在人界对付游魂厉鬼时改良的新鬼术,可以自动追踪游魂踪迹。没想到这里的游魂如此众多,法力刚刚使出,还未由我召唤,部分鬼咒之力已经率先冲出,将屋外的游魂逐一击毙。

    与别的鬼仙不同的是,我和叶忱修炼鬼术以双修作为基础,不杀人、不夺魂,保持鬼术的纯净,这样出手时的鬼术就会比旁人略高,但也会遇到新的麻烦。比如此刻,屋外的游魂虽然被击散,但因着我没有吸魂的缘故,被鬼术击散的魂魄很快又再次重聚,在墙壁上映出一道一道的鬼影。

    我心中好奇,想要一看究竟,刚刚迈开脚步,就瞧见夺魂印的黑光从门外冲过,将所有出现在走廊上的游魂吸了过去!

    像夺魂印这样高深的鬼术,如今已没人用了。外界也一直以为鬼术强不过封灵术,只是游魂厉鬼修炼的一种法术。实际上,鬼术中有许多招数,出手便直击对手要害,现在已经被列为禁术,不允许鬼仙学习和使用,比封灵驱魔的法术多了许多绝杀技,黑巫术也是在鬼术之上进行的演变,巫咒的原理,大多也是早期鬼术的原理,算是整个人界法术的发明根源,只是我从不吸食,便没有修炼这样的法术,可说起夺魂印来,谁也比不过母亲的厉害。

    思绪暂歇,母亲的黑裙摆从门口一闪而过。

    她站在门外,打量着走廊四周,确定没有威胁后方才偏眸对我说:“小忱和葛佑天被我转移了,这地方正在发生变化,像是他们的死亡时间到了。”

    “死亡时间?”

    “不错。就是他们真正遇害的时间。”母亲冷静的看着我分析下去,“还记得刚来这里的时候,我们看见的只是一片被大火烧毁的废墟。可这样豪华的酒店,又建于山林之中,发生火灾会没人知道吗?事情想必是被压下去了,可仔细调查,不会查不到任何端倪。如若真的不见端倪,便是之前来此调查的人,全都已经死了。”

    闻言,我心下一沉,母亲说的事倒不是没有可能,但这里真是奇怪,明明有这么多游魂徘徊,却不见阴气,温度不低,走进来之后和别的地方并没有什么不同。可结合方才母亲所说一想,我想我明白了其中缘故,便惊讶的说道:“难道,正是因为离他们死亡的时间近了,所以我们感觉到的温度,是大火发生之前的温度?”

    “嗯,恐怕接下来会越来越热。阴气也是这样被盖住的。”

    她与我看法一致,眉间思虑已甚是忧愁,下楼时也没有乘坐电梯,径自施法去了酒店外的那片空地。

    想不到刚刚还空无一物的地方,如今停满了车辆,若不是看到这番场景,我竟然不知道之前我们一直休息待着的地方,居然是一个偌大的停车场!

    而这时葛佑天已经醒了,和叶忱站在停车场入口。葛佑天虽然没有逃脱的举动,却激动的和叶忱争论着什么。当我们走过去时正好听见葛佑天说:“你不知道,我那两个朋友进去之后就变得不一样了!要不是我半夜睡不着,看见酒店起火,跑了出来,指不定这会儿就和他们一样了!”

    “几点钟瞧见的?”

    叶忱冷静的问,葛佑天思索着答:“快到12点的时候。”

    说着,葛佑天就低头看了一眼手表,瞪大了双眼,表情变得更加紧张:“这不就快到了吗……”

    他小声呢喃了一句,神情很不正常,我知道他是担心,便上前安慰道:“有我们在,你不会有事。”

    “这,这不是有没有事的缘故,我……”他吞吞吐吐,口齿不清的解释着,“这三天,在遇到你们之前,我一直被困在这地方没办法逃脱,每天晚上就看着酒店出现,看着酒店起火,再看着它变成废墟……你们知道吗,我那两个朋友进去之后就再没有出来,可酒店出现时,他们又出现了!我鼓足勇气跑进去跟他们说话,但他们不理会我,径自从我身旁穿过,跟瞧不见我似的进了电梯。这件事就发生在我来这里的第二天晚上!当时我也是抱着一丝希望,希望他们还活着,就跟进了电梯里!哪里知道跟到房间后,就看见我的朋友,我的朋友,他们……”

    说到此处,葛佑天顿了顿,神情变得悲恸起来,一把捂住脸开始哭诉:“他们把外套一脱,露出来的肌肤都是烧焦的……我以为那场火是假的,只是我的幻觉,没想到他们都被烧死了,只是一具尸体,一具没有思想和感情的尸体……”

    他蹲在地上,无奈的长长叹气:“三个人来的,就我一个人活着,即便我能活着离开这里,回去之后怎么跟他们的家人交待,怎么告诉他们这件离奇的事,我,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如果能活着离开,其他事倒好说。不过有我们,想必也不会再出人命。”我笃定的说着,眼见着事情明朗,只要保住葛佑天的性命即可。其他已经死去的人,能够找到其灵魂和尸体,就能助其还魂,唯一令我担心的只是每天晚上都会燃起的大火,会不会将他们的尸体都给烧没了……

    就在我疑虑之时,叶忱的声音突然用心音密语传来:“母亲比我们更早一步察觉到这里的情况,如果不是因为太过小心警惕,便是她清楚这件事的来龙去脉。”

    “我也有过相同的怀疑,但母亲之前同我说的话,听起来并不像是知晓整件事的来龙去脉。我想,她或许知道一些,却并不知晓全部。”

    用心音密语说完这话,我便再次与叶忱相视一眼。回头去看母亲时,她依旧警惕的注视着不远处绚丽的酒店,观察着酒店的所有变化。

    渐渐的,地表温度越来越高,站在酒店外的我们也能感觉到不断漫延的热气正在逼近。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这么危险的时刻,母亲突然施法冲了进去,吓得我和叶忱连忙去追!可一想到葛佑天还和我们在一起,就不能盲目行动,我只好担忧的看着叶忱道:“我去跟着,你守着葛佑天,若是不放心,以分身术相随!”

    他皱眉点头,目送着我潜入酒店。虽然没看见火源,但我感觉大火已经烧了起来。
正文 第2064章 不曾减弱的法力
    &bp;&bp;&bp;&bp;烤着地板,烤着墙面,烤着这里所有的一切。

    所有东西都在变化,都在炙热中扭曲变形。

    可这里的人却依旧我行我素的行走着,活动着,没有发出一点儿声音的重复着机械的动作。我知道他们已经死了,并不担心他们的情况,只是母亲潜入酒店后便身影无踪,也不知道她这时候会去什么地方。打算用鬼术追踪,却寻不到母亲的气息,心里实在焦急。

    过了一会儿,我就听她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随着扑来的热气缓缓说着:“之前出现在房间门口的黑影,你或许没有看见他们的样子,一具具都是烧焦的尸体。无论什么人误入此地,都会被烧成死尸,难以幸免。葛佑天能够及时逃出去,也是他命大。或许也是因为对手算准了你和小忱找上门的时间,故意留下了葛佑天的性命让你们从他口中套出蛛丝马迹。但她,一定不会想到我会和你们一块儿来到这里,更不会想到我敢正面与她交手。”

    “母亲说的,是段星怡?”

    温度越来越高,纵然是我体质偏寒,此时已是满头大汗。可即便心里有了猜测,也希望母亲能给我一个肯定的答案。她却不说话,沉默的打量四周已经融化、扭曲的相框、银饰,和膨胀的墙纸,素白的额角冒出一连串汗珠,无奈扬起一丝苦笑:“这么多年了,除了她,还有谁有这么大的本事?”

    原来,一开始的推测是对的。原来,这一切真是针对我们而来。

    如今驱魔人一部分归隐,一部分跟随天星调查新月宫的事,大大小小的灵异事件都由我和叶忱处理。无论引出了我们中的谁,对幽冥神宫而言都是致命的打击。段星怡这笔帐算得这么好,难道是因为冬生一直跟随母亲的缘故?

    我想不通一个人的仇恨怎么能够坚持这么多年,却不得不佩服她的毅力,也暗暗担心着,她接下来会做出的事,会不会不计后果的直取母亲的性命……

    “当年就是因为始终无法擒住她,后来又失去了她的踪迹,我们派出了不少人追查她的下落,最终却一无所获。就像当年隐居在怀景五洲的那些人一样,消失了,就彻底消失了,想要追寻半点踪迹,比登天还难。后来,你慕容阿姨和晴姨就想了个办法,将她们的魂魄彻底塑为一体,带着记忆去冥界轮回转世。可她想出这个法子后又后悔了,担心离开之后我身边没人照料,便打算在幽冥女使中挑选几个资质好的去做这件事。

    正逢烟云十三国初期,一本《琦年华功》引发世人哄抢,天下大乱,不知道你父亲是不是为了替朝阳收拾这个烂摊子,特意选定了几名女子去稳定天下大局,还将这几位女子的命数全部改为帝后命。我那时便想,慕容馨和刘子晴跟在我身边,劳心劳力那么多年,屡次成为目标,遭遇危险。像顾清灵那样已故的亡人,我已无力为她们做什么,可活着的人,我却可以尽心尽力的护着。

    我想让她们走,想让她们离开是非之地好好活着。帝后命数自然不错,何况那时刘子晴一直苦苦寻找的薛年也轮回转世成为了帝王,一边同她们商议其中利弊,一边假意告诉她们,让她们走是想请她们帮忙追查段星怡的下落。实际上,我只是想她们过的好罢了,何曾想过要利用她们达到某种目的?

    可几年前,有位陌生女子找上了幽冥神宫,顺利通过黑暗幻境的所有考验,她立于大殿之中,英姿飒爽,长发飞逸,即便是现代装扮,身上也透露出一股无法言说的贵气……

    样子是与以前不同了,可我一眼就认出她是阿馨。她告诉我近来终于找到段星怡的踪迹,也发现了这处兴山怡景酒店的古怪行迹,刻意来此告知,问我打算何时行动。我当时忍住了,没有追查此事,却也知道了一些蛛丝马迹。”

    话语间,母亲已缓缓踱步,背对着我打量酒店玻璃制成的旋转门:“阿馨告诉我,她察觉到段星怡的行踪就是在这家酒店。八年前这家酒店建成时,就不曾惊动任何人,并不是因为修建时声势不够浩大,而是因为修建这家酒店的人,不是一群普通人……”

    “和新月宫有关,是吗?”

    我随意猜测,近来见到不少这样神秘的地方都与新月宫有关。

    她也肯定赞赏的回眸点头:“不错,这就是新月宫的地方,曾经并没有发生什么骇人听闻的惨案,烧毁这里的人是明烨的人,吴博彦和南宫狂他们做的,死的都是些阴阳人,不足为奇。奇就奇在这个地方已经被捣毁,近来却有人在此丧命,阿馨才知道是段星怡重建了此地的邪恶力量,开始掳获新的生命。”

    她说着,施法逼出寒意,用来抵挡周遭的热气。我也是扛不住了,用了同样的法术,紧张的问她:“现在是打算等段星怡现身吗?”

    “嗯,这么多年的仇恨,她不会眼睁睁的看着我被烧死,她一定想亲手杀了我的。”

    话音刚落,身后就传来了一声冷笑。我看见一个身着黑衣、服务员打扮的女人站在墙角大火燃起的地方,一步步穿过火焰,缓步走出,冷冷凝视着我和母亲道:“你说的不错,我的确想要亲手杀了你,可在这之前,我更想用你女儿换回我的孩子!”

    果然,冬生就是段星怡和陈昊天的孩子。可陈昊天在哪儿?母亲为什么没带冬生来?难道,母亲并没有告诉冬生这件事?我心下狐疑,蹙眉凝思,无奈大火已经烧起来,看不到外面的情况,不知道叶忱和葛佑天的情况,也不知道段星怡如今究竟还有多少帮手。

    但母亲却毫不畏惧,以我从未见过的坚毅神色,款款上前一步道:“想要抓住婉婉,也要看你有没有那样的本事!”

    在她所讲的旧事中,极少有与对手正面交锋的机会,即便交手,也大多是用夺魂印一招致命的本事。可今天,母亲使出了许许多多我不曾见识过的鬼术,一步步绝杀逼近,朝着段星怡屡屡发起攻击!

    “当年我也是同情你的,甚至感同身受的理解你心里的苦楚和仇恨。可这么多年过去,你记恨我不要紧,记恨君邪也不要紧,为什么要利用这些无辜的女子替你效命,为什么要剥夺她们生存的权利?!你知道当年付映雪才多大吗?她离开幽冥神宫时,才十几岁,根本和幽冥神宫没有任何关系,为什么救下她,又控制她,让她变成毫无人性的杀人傀儡!为什么非要利用她们,夺人性命不可?!”

    “呵,为什么?当年不是我出手,付映雪落入张桐手中也是死路一条,我留下她,至少还给了你一个念想。若说别人,那些女人面对焰巫,只知逃跑,不知反抗,留下来也别用!更别说戚嫣然那样意志不坚定的女人,一次又一次沉不住气,坏我的大事!她若不死,还不知道会坏我多少条大计!再说了,她不死,万齐宏后来能和青龙族的女人在一起吗?想想他如今的生活,闲云野鹤、自由自在!有整个青龙族给他撑腰,乱世时,仍能自保,我却被逼着躲到比地狱还要阴冷的地方!相比之下,你身边的那些人,何曾受过我受的苦!”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交手,法术光影在我眼前窜动。不多时,一群被烧焦的死尸冲了出来,将我围困。我倒不担心这些死人,立即使出驭鬼术将其控制,反向攻击,号令它们转而对付段星怡。

    不料,段星怡却笑了起来,苍白的脸颊上,一双凌厉的瞳孔十分醒目,乍一看,竟然是嗜血的暗红色,不禁让我心下狐疑。她这究竟是练了什么厉害的法术,把自己变成了这般不人不鬼的模样?

    思忖之时,冷笑声再次传来。段星怡一边同母亲交手,一边盯着我说:“我曾经也想有这样一个孩子,聪明机智、鬼术非凡,可惜我的孩子没有得到这个世上最好的三皇血脉,资质平平,难成大器,还被他们送走……不过听了你们的话,我也就放心了。这些年不但我过得不好,你们也过得难堪!冥皇至今仍爱着朝阳,你母亲连个替代品都不是!”

    “噗……”

    说完这话,一口鲜血便从段星怡口中涌出。她豁然被母亲击中,或许连她自己都没有想到,就这样被母亲轻易打败,瘫倒在地。

    我以为母亲在听到段星怡的说法后,至少会分心一会儿,没想到她竟然如此果断、干脆的击中要害,突然占了上风,根本没有因为段星怡的话分神半分!

    我不知道这一切究竟是好是坏,虽然打败了段星怡,事情可以立即了结,但母亲突然变得格外理智,这可实在不像我平日里熟悉的那个她啊!她到底……

    周围的火光在退散,烧焦的死尸也纷纷瘫倒在地,我听见身后传来略显急促的沉重脚步声,回头看见叶忱带着葛佑天急匆匆的走近,似乎很担心我们的情况。但母亲却在这时缓笑着对我们说:“小忱,你先带婉婉出去等我,我同她说几句话就来。”

    说几句话?难道母亲没打算杀了段星怡吗?

    我诧异的看着她,母亲眼中依旧带笑,叶忱则上前拉了拉我的衣袖,示意我跟他先走。虽然我依旧担心,却不得不遵从母亲的决定,犹豫的跟随叶忱离去,站在酒店门口,仔细观察着母亲和段星怡的一举一动。

    可惜,母亲用了法术,同段星怡说了什么我并没有听清,只是见段星怡突然扬起了一丝苦笑,脸上挂着血泪道:“这都多少年了,现在才做出这样的决定,不觉得太迟了吗?”

    “我若是做了,你会收手吗?”

    我不知道她们究竟商议了什么,但一刻钟后段星怡的魂魄就消失了,母亲皱着眉头站在原地思忖了一会儿,就缓步走了出来,笑着对我们说:“好了,以后都不会再有事了。”

    心里还有许多许多疑问,我想知道段星怡这些年都是怎么藏匿的,陈昊天又去了哪儿,冬生是否知道这些事,可这些话到了嘴边,却一句也问不出。仔细想想,其实我一点儿也不在意这些事,这本不该是我关心。我关心的事只有一件,那就是母亲究竟同段星怡说了什么……

    回到庇护所后,我心里莫名的不安,总觉得这起无疾而终的灵异事件只是个开端,真正的大事还在后头。但母亲神色平静,似乎毫无心事,比她昨天刚来的时候还要坦荡几分。

    她就坐在我身旁陪我说话,说许许多多我不知道的陈年旧事。

    末了,我好奇的问她:“您真的认为父亲当年派出九名女子稳定烟云十三国,是为了替朝阳善后吗?”

    “不然呢?”她淡淡笑着,风轻云淡的回答,“我那时候老老实实的待在幽冥神宫,哪里都没有去。整个三界六道,就只有人界因为一本《琦年华功》闹得沸沸扬扬,四处交战。那时的人界大陆,没有像之前的五行人种那般被毁去,也是因为朝阳宫和望月山庄还有几位了不起的江湖人物,想必是天星想看他们之后的经历,明烨才留下了这些人,否则,哪里需要替朝阳善后,星盘之力爆发阻止战乱便可,根本不需要费心费力的寻找九名女子,稳定天下大局。”

    虽然母亲的话很有道理,可我怎么总觉得父亲这般做的用意不在朝阳,而在……

    “哥哥那时和天星在一起,如果真是天星想留住这些人,一直在照料哥哥的天星,一定也会想办法稳定天下大局。我看,父亲当年出手相助,恐怕不是想替朝阳收拾烂摊子,而是想,感激天星对哥哥的照顾之恩吧。”

    “是吗?”母亲惊讶的看着我,反复呢喃着同一句话,“是这样吗?”

    我不明白她为何疑虑,为何不信,只能皱皱眉说:“应该是这样。当年我不明事理时,也曾听闻有侍女说过类似的话,后来询问过父亲,父亲为什么没有给出明确的回答,但那些乱嚼舌根子的女使都被父亲给杀了。父亲说,这样的话,永远不能在我面前胡言乱语,我想,他到底是在意家人的,哪里会真为朝阳做什么事呢?”

    最要紧的是,生活在一起这么多年,父亲是怎样的脾气,我还能不清楚吗?他要是真想得到什么,会不去争不去抢吗?母亲一直以来的怀疑,或许是因为父亲和她私底下说了什么。不过在我看来,父亲对朝阳好奇是真,但喜欢她,却不见得是真的……

    一直聊到早上,叶忱安顿好葛佑天才回来,母亲伸伸懒腰说打算回去,我和叶忱便送她离开庇护所。

    “你们回去吧,不必管我。只是成婚之前两个人总是聚在一起不太好。婉婉过几日,处理好外面的事,就回幽冥神宫去吧,有些事也要你在,才能料理得好的。”

    我点点头,依了母亲的话,却从未想过,她这一去,并没有回到幽冥神宫。而幽冥神宫中,却是风云巨变之期……

    三天之后,我回到了幽冥神宫,这阴沉沉、黑暗的地方,因着我和叶忱的婚事装点着满室的红妆、喜纸,突然一下就变得喜庆起来。

    我不知道当年父亲和母亲成婚时,是否是这样的场景。也不知道朝阳和玄冥当年在冥界办的婚事,是否比之更为盛大,只知道除了这些喜庆的装饰之外,幽冥神宫中极为冷清,气氛压抑,每个人看我的眼神都十分奇怪,像是欲言又止想说什么,却又不敢说。

    找不到父亲和母亲,我只好去找丁姨,那时她正在偏殿整理东西,见我进来,便笑着起身,走到我跟前,拉着我的手说:“咱们的宝贝小公主终于回来了,你来看看我新练的鬼术有没有进步。我总觉得生了孩子之后,法力大不如前,怎么也赶不上以前的手法。”

    闻言,我微微一顿,脑子里突然冒出个奇怪的想法。

    记得几年前丁姨和夏千双她们交手的时候,虽然暗里是有放水,可丁姨也说生了孩子,鬼术就不如从前了,若不是冬生相助,她这鬼身不知道要过多久才能缓和过来。

    当时我也未曾多想,如今细想这话却有些不对。如果修炼鬼术的女子生产后,鬼术都会减弱,那么丁姨如此,陈安安如此,段星怡想必也是如此,才会立即被母亲击败。

    可是,母亲呢?她先后生下了我和哥哥,法力并没有减弱。难道是因为她是活人修炼鬼术,不会伤身的缘故?

    看丁姨在殿前施展了几招,我瞧得出她的身形手法是不如从前灵活,不过这些迹象在母亲身上并未所见,心下不禁狐疑起来。
正文 第2065章 生死关头
    &bp;&bp;&bp;&bp;母亲法力一直没有消减的原因,究竟是与父亲双修的缘故,还是体质的缘故,又或者,是天星当初给她的那股灵气……

    “丁姨。”我好奇的问,“其他人呢?我爹我娘,怎么都不在?”

    “你爹……”丁姨迟疑的看我,眼眸一转,神情有些古怪的偏移着,“冥皇近来闭关,在禁地密室,嘱咐了不许外人打扰,想来你去见见也没什么。至于你母亲,她,近来在替你筹备婚事,领着人在外采办各种东西,时常不在幽冥神宫,你要见她,估计晚上……”

    “丁姨。”再次唤她,我无奈的叹了口气,“下次说谎之前先好好想想,这谎话太假,一眼看穿,尤其是你的眼神……”

    说完这话,我便摇头叹气的往禁地密室走。

    前半句想必是真的,父亲多半在禁地,可后半句有关母亲的行动就太奇怪了。有关成婚时的一切事宜,皆是遵照三皇后裔成婚礼的制度。这些条条款款都是以前订下的,上古龙神一族成婚时都是这样的过程,唯独改了的就是拜堂的地方。其余东西一律由九重天准备,母亲在外采办,会找到比九重天中更好的东西吗?

    丁姨会说谎,恐怕是因为他们的关系又出了什么问题,否则段星怡的事怎么可能母亲单独出来解决?

    当我急匆匆的走到禁地时,付启良叔叔正守在门口。

    见我来,他表情有些为难,却仍是放我进去。我以为打开禁地大门之后,会发现父亲、母亲正在争执或是冷战之类。没想到进去之后,竟然发现父亲正半蹲在地上,做一口沉黑的棺材……

    “这是……”

    我本想问他近来有谁过世。可一看他的脸色,锋毅的轮廓曾是那般的俊美风华,如今却像徒手画就的苍凉墨笔,生硬的刻在他苍白的脸上。嗜血的眸中也只是淡淡的浅色红纹,没有昔日的锐利锋芒,只留几分淡淡的忧伤……

    “父皇。”我紧张的走到他身边,并排蹲下,扶着他的肩膀问,“您这是做什么?到底出什么事了,您的灵气怎会变得这般弱?!”

    看着这样的他,我在发抖,全身都在发抖,就连脱口而出的声音也是颤抖的。可他脸上依旧带着无所谓的神色,轻轻抬眸扫了我一眼,便继续雕刻着棺材盖上的饕餮纹路,风轻云淡的道:“小声点儿吧,也不是什么体面的事。只是但凡神仙也有天人五衰,你明烨叔叔天人五衰时的场景,你又不是不知道。为父也是到了该去的时候,剩下的时日不多,怕是看不到你和叶忱的婚礼了……”

    不!

    我不信!

    说什么我都不会相信他会经历天人五衰,魂飞魄散而去!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您的灵气根源来自云荒神明殿!您不可能会死!绝不可能!”

    激动的说出这话,我看见父亲的眼眸一沉。再抬眸时,他眼中晕开了一抹锐利的暗红,过了一会儿,那神色又消减了下去,难得亲近的拉着我的手说:“听话,别去探究神明殿和石碑的事。有些事同我们无关,即便不会死,为父这次也逃不过这一劫……”

    “怎么会呢?不是还有天星的星石吗?我这就去找她……”

    “别。”他打断我的话,阻止我的行动,无奈苦笑着,“你听我慢慢同你讲。许多年前天星刚刚想起密文和星石包括魂魄不亡的秘密时,就已经送来了两块星石。那两块星石如今皆在你母亲体内,你若再因此事去找天星,倒也不妥。至于你和叶忱的星石,我与她商议让她在你们成婚时送来,若是以后孩子需要,再去求也可。但不能总拿她的东西,这样,到底不好。”

    “什么不好?母亲把什么事都告诉我了!她和天星相识,是一早的交情。就算不算她和天星认识的时日,看在您和天父的关系上,天星还能计较这多一两块的星石吗?”

    我实在不懂,实在不明白他为何要拒绝和阻止。但末了,父亲又笑,轻轻摇头,有些无力的姿态,缓缓叹了口气:“不能把事情变得复杂,不能让她们察觉我天人五衰的真正原因,不然一切前功尽弃,你让你母亲如何自由快乐的活着,嗯?”

    原来,原来是因为母亲。曾经同天父交易换来的定魂珠给了母亲,天星送来的两块星石也给了母亲。他担心母亲会死,所以一次又一次的将生的希望给了母亲。这么说来,他如今灵气消散,也是因为母亲?!

    我想我明白了。明白了这么多年,母亲一直活着的原因。

    生于洪荒初始五行人种的母亲本就没有法术根基,为了让她活着,在五行人种性命都消散的时候,父亲一直用自身灵气给母亲续命。后来鬼术中的驻颜术复活了母亲,想必也是靠父亲的灵气继续维持母亲的性命。此后,父亲又将两颗星石都给了母亲……

    难怪当年在对付嫁衣鬼时,父亲的实力有衰减的迹象。不是因为嫁衣鬼太厉害,而是因为他本身灵气就已经不足!

    他为了让母亲活着,竟然连自己的命都搭进去了!

    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要这样做?

    既然这样做了,为什么母亲还要怀疑他心里是有朝阳的?

    我百思不得其解的看着他追问:“这些年来,您苦心经营了一个大局,故意制造出一个迷惑世人的假象,还在对付嫁衣鬼时告诉夜墨,您曾经的确喜欢过朝阳,就是为了让母亲介意,让她生气埋怨,即便您死了,也希望她以后一个人活着的时候,也可以活得更加心安理得一些,是吗?”

    父亲没有说话,没有回答,沉沉的目光盯着棺材盖上亲手刻画的纹路,半晌后方才慢慢抬头,再次看着我笑说:“你长大了,也是快要成婚的人了。以前说到感情的事,半点都不懂,如今倒是懂了许多。不过别告诉她,她现在一个人在外面生活,挺好的。只是我若去了,便看不到她以后的情况,你若担心,便去求一求十八地狱的那块石碑,或许那块饕餮石雕的力量能够转移到你身上,由你来护着你母亲的安全……”

    说到此处,他便轻咳两声,像交待遗言般,无奈苦笑:“还有你哥哥。为父一直施法困住他,才没让他出去继续坏事。眼见着与新月宫的大战即将开始,为父帮不上忙,也无力插手,只望你哥哥不要给明烨和天星添乱,坏了大事。为父去后,你可一定要和叶忱看住他,若是看不住,便找叶念一起帮忙,找夜墨、朝阳也可,但切莫让天星知晓此事,明白吗?”

    “父皇也知道哥哥的情况与常人不同吗?”我咬牙垂眸,紧紧拽住了他的手,“您都知道的事,天星曾经陪在哥哥身边那么多年,会不知道吗?”

    “她该是知道。即便曾经不知道,如今想必也是知道了,才一直躲着他。也是知道他惹不起,才敢拿他当幌子迷惑月灵的人,实际上,前些日子陪着天星去历劫的驭甲人偶,那个和你哥哥长得一模一样的驭甲人偶,也不是什么凡俗之辈。以她的性格,是不会对你哥哥出手的。明烨也不会。但若是你哥哥再做出什么坏事的举动,怕是明烨和天星不杀他,其他人也会忍不住想要动手……”

    “别说了。什么都别说了。我会护好母亲和哥哥,也一定会护好您的!”

    我不想再听这样伤感的离别之言,挣脱他的手径自起身。不料父亲却施法困住了我,法力虽然不足当年,但使出全力还是比我高出了一大截。我被他困得完全无法脱身,只能听他低沉的声音充满警告意味的从身后传来,压抑着说:“哪里都不许去!除非为父死了,否则,你哪里都不许去!”

    为什么。

    为什么总是说这样的话?

    我不解的皱眉回头看他,明明有活着的希望,他却在寻死,难道就是想让母亲带着猜疑和无奈,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悄然离世吗?

    “母亲走了是吗?您故意放她走的是吗?这是第二次了,上次她怀着哥哥的时候也是这样!您不能有什么决定的时候总是瞒着她,尤其是这次,难道您有什么事,她活下去,能安心吗?她若是知道了真相,能接受您给予的法力,继续活下去吗?!”

    “能。”他坚定的眸光看着我,果断的说着,“哪怕她会悔恨,哪怕她会自责,但她绝不会浪费我的灵气和法力,一定会好好的活下去。活到洪荒尽头!”

    两个人倔强的脾气都是我没办法控制的,一个做什么不说,一个想什么不说,我呢,只能看着事态一步步变差,被父亲困在禁地,不能去任何地方。

    他的性格我也是知道的,一旦决定的事,我根本无力改变,只能看着他每天每夜的做棺材,帮忙也不是,干看着也不是,一颗心七上八下,心里根本没了主意。

    五天后,父亲的脸色越来越差,我时常瞧见他动一动就会坐下来休息喘气,那一刻,我心里很不是滋味,思前想后,我决定让他帮我带叶忱来。这时候无论说见谁,父亲都会起疑,都会担心我会让人带消息给母亲。唯独见叶忱,还有个说法,毕竟他是我未来夫君。

    好在,父亲最后没有反对,同意了叶忱来禁地和我见面。我知道父亲心思细腻,叶忱来了之后也不敢与他太过亲近,只能拉着叶忱的手走到角落,先问他外边的情况,一边用心音密语告诉他最近发生的事。

    “母亲走了,父亲制造了一个假象让母亲心灰意冷的离去。上次母亲就同我说,说什么一切不过浮于表面的假象,剩下的不过强颜欢笑,得过且过。我知道她心里有怨,这些年来父亲从未将许多事说破,只怕父亲这一去,她知道之后才会后悔。即便活下去,精神也是撑不住的。必须让她在父亲作出最坏的决定之前,告诉她这件事,让她来阻止父亲。只要她肯出面,这件事就妥了。”

    也不知道叶忱明不明白我的意思,不过我看得出,这件事还是让他很惊讶的。他并不知道母亲已经离开幽冥神宫,并不知道母亲现在一个人在外面生活。甚至不知道母亲的下落。当然,对于母亲的下落,恐怕除了父亲之外,没人知道。我想丁姨和周姨会在暗中调查,如果大家都找不到,或许母亲会去找慕容馨。

    如今,我只能将这些分析一一说给叶忱听,告诉他,父亲这些年来隐忍着为母亲做了多少事,希望他详知其中内情,能够将我的话全部告诉母亲,说不定就能将她唤回来。

    “还有,这次母亲突然出走的决定,我如何也想不明白。偏偏是在这个时候,我们即将成婚的时候。后来仔细一想我就明白,她或许是认为我的终身大事一旦成了,这辈子也就不用再担心任何事。我不想因为这件婚事成为她离开的理由。所以,若是母亲不肯回来,你便暂时离去,让丁姨和周姨传消息出去,就说我们俩儿的婚事成不了了,如何也要逼母亲现身,好吗?”

    这已是万不得已法子,我知道这样做有些过分,甚至看着一丝惊诧从叶忱眼中一闪而过,但他仍是答应了,沉稳的点着头。至始至终没有说一句话,甚至,没有用心音密语回应我一个字。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这样的他我有些难过。在他离开之时,我紧紧拉着他的手,很久之后才缓缓放开:“别去太远的地方,要和我保持联系,知道吗?”

    最后这一句,我不是用的心音密语,缓缓无奈的说给他听。

    感觉他的手在我的掌心微微一怔,半晌后回过头来,冲我淡淡笑了笑。那样如沐春风的神色,轻缓而徐徐的点着头,像极了我幼年时认识的那个俊朗少年。

    可时光荏苒,转眼多年过去,我忘了最初的自己,是如何模样,却始终记得他的款款深情……

    三天后,我坐在沉重的棺材前,身旁被冷风吹摆摇曳的烛火晃动着视野,将棺材上笔笔深刻的饕餮纹路模糊不清的映在眼底。看着看着,眼泪便落了下来。

    朝阳急得在我身后来回踱步,据她所说,这是她第一次来到幽冥神宫,以前虽然与母亲交好,却从未来过这地方。然而今日到来之时,却是父亲的死期。父亲他,昨晚就躺入了棺材里,自己阖上了棺材。也不知,是封闭了灵气,还是他真的已经死了,我是真的,真的感觉不到他的气息,只能无助的守着他的肉身,通知天星而来。

    然而,天星带来了朝阳,说多一个人帮忙也好。两人便守着棺材,并不行动,一直在等,等丁姨和周姨将母亲带回。

    “我不信唐心这么狠心!她要是知道冥皇天人五衰,绝不会不回幽冥神宫!”

    朝阳着急的在身后说着我心里一直在想的事。我也认为母亲不会如此狠心,可这都三天了,叶忱找到了母亲的下落,发现她一直在兴山怡景酒店的废墟中,还将那里装饰了一番,收留迷路的路人,根本没有离开的念头。

    她或许是不信父亲会死吧,或许是不信父亲会将所有法力都给她。但如今叶忱也走了,走到了第二步,走到了我不得不设下的险局,离开幽冥神宫,离开庇护所,假意与我取消婚事办消失在附近。我心里虽然难过,却一直担心父亲和母亲的事,暂时也想不到其他,只能拉着天星的手问:“你还记得天父当年天人五衰时的情景吗?”

    我知道我不该提到这个,不该说起她的伤心事。然而天星只是稍稍愣了愣,便无奈苦笑起来,缓缓点头道:“记得。他那时脸色苍白,虚弱无力,说几句话就会咳嗽。到灵气耗尽、一夜白头,那样一个从画里走出来的人物,转眼变作枯槁,拦也拦不住……”

    许是知道天父并不会真的死去,她如今说起这些话,虽然语气伤感,却没有太过难过。我也只能苦笑着点头回应:“是啊,父亲躺进棺材的时候,也是一头的白发,我从未、从未见过他这个样子。”

    像一张被冷风轻吹飘起来的纸,在风中飘飘荡荡、摇摇欲坠。

    最让我难过的是,母亲选择在这时离去,父亲选择在这时放手,一切皆因我的婚事已定……

    他们真的认为,只要我成婚了,有了叶忱在身边,就不需要他们的庇护,不需要这个家了吗?

    为什么要这么残忍的将我孤零零的一个人扔在这世上?

    为什么……

    久久的,急促的奔跑声驶入耳畔。

    我看着一片黑色的裙摆在眼前飘落,素白的手扶住了棺材。

    她终究是来了,终究是回到了这里,回到了她生活了整整六万年的地方,回到了这个家,回到了父亲的身边……

    我看着她虚弱无力的跌倒在地,不敢相信的用手去抬棺材。有许多话想说,却又说不出口,只能无奈叹气的起身,缓缓离开了禁地。

    没想到,朝阳跟了出来,犹豫的盯着我的背影问:“小鸢,这些年来,你是不是特别恨我?”

    小鸢?

    也只有他们会拿我的封号做小名了。

    “其实我……”

    “朝阳。”我无奈打断她的话,回眸摇头,“算起来,其实我们是同辈,情义上理应融洽一些。但那些旧事中,我并不恨你,至少我知晓一件事,父亲对你的好奇和欣赏,也只是好奇和欣赏。好奇的是你星盘神使的身份,欣赏的是你的性情和坚持,即便他喜欢红色也是同你有关,但我知道,这种种感情,都不是爱。他并没有背着母亲爱过任何女人,这件事我深信不疑,自然是不会恨你的。”

    话音刚落,朝阳脸色稍稍一僵,神情也变得有些尴尬:“听你这么说,我倒是安心了。之前那些话传出来的时候,我还有些奇怪,后来连夜墨也这般说,也曾怀疑。可是,咱们都到了这个年纪,有些话也可以说得明白一些。我自认没有同你父亲有过私下里的接触,而且,如果一个人真的喜欢我,我会察觉不到吗?也不至于那么傻的……”

    是啊。像父亲那样的人,那样的性格,喜欢一个人,恨不得将天上的星星和月亮都摘下来送给她,怎么可能察觉不到?

    只有母亲才会认为父亲心里有别人,才会认为父亲未曾对她说出口的那些话,是因为感情上对她有所保留。

    实际上,父亲早把一切都交给了她。所有的一切,不只是生命,还有一颗心,他的所有,他的全部,毫无保留的,一一奉至她眼前。

    她却毫不知晓的忧心离去,殊不知在这段感情中,父亲才是付出得最多的那个人……

    越过朝阳的肩头,看了看禁地内的情况。

    瞧见母亲钻进了棺材里,我便想她会不会选择同父亲一同赴死,紧张的想要再次进去。

    可朝阳却拉着我的手缓缓摇头,从腰间掏出轮回境给我一观:“这东西天星已经帮我修饰过了,如今的效力虽然比不了她曾经的天机镜,但有些东西还是能看到的。”

    她秀手一展,棺材里的情景便在眼前一一浮现。

    我看着母亲泪流满面的躺在父亲怀里,紧紧抱着他的腰间抽泣。也看着这时沉睡的父亲在黑暗中缓缓睁开了眼,捉住她的手,露出了一丝笑。

    但他们并没有说话,谁都没有说。直到许久之后,我才听母亲开口,哽咽着问:“要你说一句你爱我,就这么难吗?哪怕就一次,骗我也好,怎样都好,就说一次,都不行吗?”

    是这样吗?是因为父亲从来没有对母亲说过这句话,所以母亲才无奈离去的吗?

    我好奇的抬眸看向朝阳,朝阳也是同样狐疑的模样。末了,久久之后,父亲方才无奈低沉的开口:“但凡有一次,你让我这么说,这么做,不加骗你那几个字,我……”

    “能说吗?”

    又一次的,父亲选择了沉默。

    我倒觉得“我爱你”三个字不是太难说出口,而是……

    “那是你想要的生活,你想要的自由。新月宫的人已经被明烨和天星缠住,无法分神对旁人下手,于你而言也是安全的。这样的生活,你苦苦追求的自由,会因为这样一句话,不要了吗?”

    父亲再次传来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我怔怔看着轮回境中的场景,静静等待着母亲给出的回答。

    她轻轻抿紧了嘴唇,苍白的脸颊靠在他肩上,无奈而苦涩的说道:“不要了,什么都不要了。只要你好好的,什么都不说,我也会留下。我离开几天并不是为了离开你,而是,而是我……”

    本还想继续看下去,可就在他们说到关键之时,付启良叔叔急匆匆的向我跑来,压低了声音急急回道:“小公主,不好了!叶忱那孩子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跳入了忘川河中,整个人都沉下去了!”

    忘川?

    他去条忘川做什么?

    想和那群孤魂野鬼作伴么?

    我一听这话就立即头疼起来,谁都知道忘川河水腥臭无比,不愿转世的孤魂野鬼都泡在里面,怨气极大,凡人落入会被啃得尸骨无存。即便叶忱是鬼仙,可他周身灵气纯净,修炼多年就是为了不受到旁的戾气侵蚀。这掉下去之后,即便救上来,人没事,但多年修炼不是全毁了吗?!

    无奈放下轮回境,我立即随付启良叔叔去了冥界忘川,朝阳依旧跟了来,倒是很轻松的样子,在我身后笑:“早说了两个人来会多一个人帮忙,现在你可知是怎么回事了?”

    “你们早看到了?”我惊讶的回头问,“轮回境上,还是司命书上?!”

    她没有回答,却依旧冲着我笑:“你说的对,按辈分算,我们的确是同辈,但在年纪上我到底比你大几万岁。有些事,就当我这个当姐姐同你多说几句。你知道在感情上,相爱的两个人,表达感情时有多难吗?天星在写书的时候,多次提到过这样一句话,越是爱得深,越是不敢轻易言之。想必你家这位忠犬少爷,也从未对你说过我爱你三个字吧?”

    忠犬?

    又来了。怎么全都跟着心悠学呢?!

    我头疼,也想不到别的事,不管叶忱有没有说过这话,不管他心里装着我有几分,婚事已经定下,他已经是我的未来夫君,一辈子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是要将他绑在身边的!难道他以为我之前说的话是真的,便去跳忘川故意来气我么?!

    好在,等我们赶到之时,叶忱的哥哥叶念已经将叶忱救出忘川,送到冥宫安置。

    看着软榻上浑身湿漉漉的他,是连忙施法帮他驱寒,朝阳依旧在身旁笑:“你说你这小姑娘,这种时候找块布来擦擦,多显亲昵,非得用法术,简直比你父皇还要不懂夫妻相处之道,以后可怎么办啊?”
正文 第2066章 死而复生
    &bp;&bp;&bp;&bp;“不觉得那样矫情吗?”

    “不觉得那样体贴吗?”

    她一句话反驳,便激得我哑口无言,只好不理会她,坐在榻边,静静观察叶忱的情况。

    这时方才听叶念说:“也不知道他拳头里拽着什么,手指拽着这么紧。许是东西落入了忘川之中,他跳下去捡,入水深了,呛了几口才会陷入昏迷,过一会儿也就没事了。”

    虽说如此,可我心里难免担心,忍不住再次施法助他剥离身上残留的戾气和怨气。朝阳也不再笑我不体贴的种种举动,一同施法驱除叶忱身上的寒气。

    直到傍晚,叶忱身上的寒气和戾气才被彻底驱除干净,朝阳也长舒一口气,靠着门栏道:“这样就好了,唐心回来了,你的忠犬小少爷也安然无恙。我和天星就留下来参加你们的婚礼,之后的事,还请你们看好你那个不受控制的哥哥,免得他……”

    我忍不住瞪着她:“你都说他不受控制,难道我还管得了他?”

    “所以冥皇活着还是有好处的,至少他还能看着你哥哥,不是吗?”

    我懒得同朝阳说笑,她悻悻无奈的也就去了。

    半柱香后,叶忱醒来,我连忙凑上前去,看着他茫然睁开的眼,紧张的问:“还好吗?会不会冷,有没有……”

    我想我是被近来发生的事乱了心智,以至于现在说话都有些一惊一乍的。但叶忱却用一种古怪的眼神看着我,问出了一句我万万没有想到的话。

    “你是谁?”

    我是谁?

    他不记得我了吗?

    我讶然的看着他,伸手去探他的脉息。他微张的右手平躺在被褥上,露出掌心一直紧拽着的东西。那是一块艳红透亮的玉石,鸾凤和鸣的雕刻,上面绑着红绳系的同心结,一看便知,这其实是他要给我的东西……

    所以,他就是为了这件东西跳入忘川河的?

    我忧心忡忡的看着他,无奈垂下头去:“我是婉婉,幽冥神宫的君婉婉,你的未婚妻。过几天,我们就要成婚了,可你现在的情况,这婚事还办不办?”

    许是我的语气生硬,即便说得小声,他也听的一清二楚,甚至露出了惊讶的表情,微微一愣,张合着嘴唇半晌未曾说出话来。

    许久之后才盯着我问:“那么,我……”

    “未婚夫。”

    “名字……”

    “叶忱。”

    我不假思索的回答,想来他是没有失忆的可能,只是暂时脑子不清醒,又不是被灌下了孟婆汤,不免有些心情烦躁的说,“我们从小就在一起,三万年了,你不会忘的,迟早会想起来,最多,两个时辰。”

    我笃定的说着,烦躁不安的起身,顺手画了一道禁身咒,困住他:“接下来的时间你就待在这里,直到你想起所有的事为止。”

    说完这话,不管他脸上露出了怎样惊讶的表情,我无奈叹了口气转身离去,心想困他几个时辰也没什么要紧,就先去幽冥神宫看看父亲、母亲的情况。

    不料回去时正好瞧见天星站在石碑前,她若有所思的不知想着什么,手上拿着一个黑色的锦盒,盒子上有曾经五行人种耀金族的标记。我一想,这不是母亲提到过的东西吗,难道她已经把晴姨和慕容阿姨收集的秘密,交给天星了?

    我好奇的走了过去,天星也闻声回头,淡淡的冲我一笑,眉目温和的模样:“已经没事了,不过,可能他们需要单独相处一会儿。”

    我不解的问她:“知道父亲会将星石全部给母亲的打算吗?”

    “嗯。”她点了一下头,“能猜到的。冥皇从来不接受旁人的恩惠,如果不是因为唐心,好多东西他都是不会收的。因为这件事,以前没少想办法,比如,交易的时候……”

    “所以天父也知道父亲的性格,总是这样跟他谈交易?”总觉得天父不会顾及到这样的事,应该是……我好奇的看向天星,“是你的主意,对吗?”

    “嗯。”

    从小到大,她是我最期待见到的人,后来见到她,即便知道了许许多多的真相,我还是很喜欢她,即便她,并不能成为我的嫂嫂。

    慢慢走回冥宫,回到安置叶忱的地方。看着他靠着枕头锋眉紧蹙的盯着手中的玉佩,在我推门的那一刻,他抬起头来,犹豫的紧张的对我说:“婉婉,我还有事……”

    “想起所有事了吗?”

    他愣了愣,张了张口,不知想说什么,语气突然沉了下去:“嗯。”

    从未想过会因为他忘记这些事而生气烦躁,我也总算了解了父亲有时会被母亲气得双眼通红的心情。换而言之,我的性格是的确像他的,尤其是在,遇到这种事的时候……

    施法接触了叶忱身上的禁咒,看着他缓缓下榻,拿着玉佩急促的走到我身旁,在与我擦肩而过时,突然顿住脚步,执起我的手落下轻柔的吻:“是聘礼,今晚必须送去幽冥神宫,虽然很近,但是……”

    还有但是吗?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完,但我却愣在当场许久,在他离开之后才发现那块红色的鸾凤和鸣玉佩已经被他系在了我腰间上。

    算是,提前下好的聘礼吗?

    我长长舒了口气,转身望向冥界沉静灰暗的天空,突然觉得这样暗沉的夜也有柔和的光落在身上,那么平静绵长的温柔。

    【无情书】叶念、云初

    那是一个雷雨交加的夜晚,闷声的惊雷震响整个夜空,我从一片耀眼的光影中醒来,噼里啪啦的豆大雨点落在我肩膀上,穿过繁复、耀金的公主朝服,顺着僵硬的脖子往下滑,一阵冰凉刺骨的冲刷着我混沌的理智。

    待我睁开眼,一滴冰冷的雨水滴入眼中,模糊了视野,只瞧见抱着我在雨中急速奔跑的男人一袭沉墨黑衣,瘦肩抖动,惨白惊天的闪电照亮他轮廓分明的脸,像鹰一样犀利的眉目被寒风吹扬的细发半遮半掩,颗颗分明的雨滴顺着脸颊滑落,落在我搭在腰间的手上……

    我不知道这是怎么了,也不知道这个抱着我的男人是谁。一双眼久久凝视着他锋利的眉目,熟悉而陌生的容颜在脑海中重叠、映刻,不知在什么时候见过他,更不知究竟是否认识他。

    而后,他停住了脚步,身形猛然一收。

    我在他怀里怔了怔,顺着他紧缩的眉目望向四周,被寒风吹起的衣袍在大雨中徐徐沉沉落侧,灰色的城墙两旁站满了身着铠甲的皇城守护军,将我们团团包围。

    看着守卫军身上的衣服,我觉得有些熟悉,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却听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踏水而来,定在前方,唰的一声拔剑而出,直指抱着我的男人:“你把阿姐放下!”

    “叶兮风!你疯了是不是,快把阿姐放下!”

    一道一道语气不断加重语气的凌厉之声,随着震天惊心的雷声传来,苍白的闪电照亮持剑的年轻男子,黄袍加身,威武非凡,即便被雨水淋湿全身,湿透了的额发紧贴着锋毅的脸颊,也毫不狼狈的站在守护军前方,抖动着手中长剑,一字一顿的说道:“私入皇陵乃是诛九族的大罪!你就不怕朕下令诛杀叶氏满门吗?!”

    朕?

    叶氏满门?

    皇上?

    云弟……

    “放,放我下去……放我,下去……”

    拽着腰间沉黑的衣袖,磅礴大雨模糊了视线。我看见抱着我的男人微微低下头来,黑眸中一片暗光,看不穿、猜不透的神色,却听清了雨中隐隐传来的惊呼声和抽泣声……

    “阿姐?你,你还……”

    我最小的弟弟云博惊讶的放下了手中长剑,在这个名叫叶兮风的黑衣男子缓缓放下我的那一刻,他缓缓朝我走近,满目赫然的打量我周身,用没有持剑的左手轻轻抓住了我无力的手指,目光闪烁的盯着我的眼问:“阿姐,你,你还活着?”

    难道我,死了吗?

    双脚站稳时,淋漓大雨落下,扶着胳膊的手从身后不着痕迹的抽了回去。叶兮风就站在身后,目不斜视的看着我的侧脸。我诧异的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云弟,不解的反问:“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他是谁?我这是在哪儿?”

    ————

    我失忆了,宫里的太医都来瞧了个遍,谁也诊不出我失忆的原因,只说我身体无碍,性命无忧,一切正常,没有丝毫不妥。

    可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他们害怕我,每次前来诊脉,瞧我的眼神中不是带着思量,就是带着惶恐和不安。

    身边的侍女却说:“公主不仅是大云国的长公主,还是陛下幼年时的辅佐大臣。您身份尊贵,智计过人,无论是在战场还是朝政上,您都有涉猎。二十多年来建功无数,哪有臣子见了您,不心生敬畏,或略感好奇的呢?”

    “是吗?”

    可惜,这些事我到底是不记得了,只记得云弟,记得他的脸,记得他的声音,记得他的身份,记得他是我唯一的弟弟,也记得他是我一手辅佐的王。但其他的……

    “阿姐。阿姐。”云弟站在窗外轻声唤我,明亮的眼在雨后天晴的阳光下闪烁,只露出一半的身子,穿着青山绿水的长衣,爽朗的看着我笑,“阿姐快出来看看,我带了……”

    他微微一顿,话未说完,眉头就皱了一下,似有思虑的沉思了一会儿,方才笑着继续开口:“我带了个小姑娘给您见见。”

    真是。说了多少遍的话,总是记不住。

    登基这么多年,总告诉他要注意自己的身份,要保存自己的威严,偏偏到了我这儿他什么都忘了,一口一个“阿姐”的唤我,一口一个“我”的自称,哪里是外界传闻行事雷厉的大云国皇帝,分明是永远长不大的小弟,非要撒娇不可,闹得我哭笑不得。

    可想到这些往事,头又难免的隐隐作痛,许许多多的画面在脑海中浮现闪回,勉强才能强撑理智,扶着侍女的手起身。

    云弟就站在门口,手里牵着个高高瘦瘦的小姑娘。

    我本想问他怎么突然跑到长公主府来了,不料却在瞧见他身边的粉衣小姑娘后呆住了身形,惊讶的吐出了连我自己都想不到的两个字。

    “染染……”

    染染,我的,孩子。

    “阿姐还记得染染?”云弟兴奋的声音打断思绪,激动的将染染推到了我身旁,笑着抚摸她的发顶说,“我说呢,阿姐记得我,就一定记得染染!”

    是啊,我怎么会忘了我唯一的女儿呢?

    我愧疚的看着她,看着她脸上清亮的笑。六岁大的孩子,同龄人中算是高的了,可她到底瘦了些,拉着她的手只能摸到分明的指骨和紧绷的肌肤,一点儿肉都没有……

    “宫里还有事,我先回去了。以后就由染染来陪阿姐,阿姐也不至于寂寞。过几日待朝事空闲,我就给阿姐和染染带御膳房的糕点来。那可是染染最喜欢的,是不是?”

    他的笑落在染染脸上,再看向我时,神情中却带着几分担忧。可他依旧镇定的笑着,神色不明的朝我挥手离去。

    看着他的背影,再看看抱着我不放的染染,我沉思了一会儿。

    染染是我的孩子,可她的父亲是谁,我却始终想不起来,甚至想不起嫁人的过程和经历,更想不起染染的姓氏……

    她叫染染,染染,叶染……

    叶染,叶氏,叶兮风……

    是那个男人……

    将我从皇陵中抱出来的男人……

    记忆停留在那晚雷声惊天的雨夜,云弟脱下皇袍披在我湿漉漉的身子,带着我极速离去。我记得叶兮风就站在皇陵的石门前,目光沉沉的看着我们离去,一动不动的站了许久,直到我再也看不见的身影。

    后来我就被云弟带回宫中,无数张面孔在见到我之后,皆是惊恐的不安。

    云弟大斥,冲着跪了一地的侍女冲冲怒吼:“还愣在这里干什么?快去请太医!谁要是敢在背后议论半个字,朕绝不轻饶!”

    追忆至此,我想我明白了。

    那晚叶兮风的确是从皇陵中将我带出来的,之所以是在皇陵,是因为我死了。死而复生,众人惊恐,不但吓着了宫里伺候的宫女,还吓着了前来诊脉的太医。难怪他们每个人看我的眼神都这么奇怪,他们觉得我这是,诈尸了……

    我摸着染染的头,心神不宁的牵着她到屋里入住,抚摸她的脸,轻抚她的手,将一块块精致的糕点笑着喂到她嘴边:“是从叶府出来的吗?你爹爹,没跟你一起过来?”

    我不知道是不是说错了话,染染搁在我掌心的手微微一怔。

    她垂眸盯着粉色桃花的裙摆轻轻摇头,没有看我,细细咀嚼着嘴里的糕点,过了一会儿,我才听站在身旁的侍女说:“想来郡主是从宫里来的。早前,嗯,早前郡主就被陛下接入宫中照料教导,该是咱们郡主的年纪到了,可以跟在太傅身边学习,才被陛下接入宫的。至于驸马,不是没来,而是……”

    “而是什么?”

    我好奇回头,侍女的脸都红了,低着头呢喃笑说:“驸马知道公主尚未恢复记忆,担心冲撞了公主,所以这几日都是趁公主睡着之后悄悄过来瞧一瞧,没有惊动任何人,只有奴婢瞧见。可见驸马爷近来对公主还是挺上心的。”

    近来上心?难道以前就不上心吗?

    还有对染染郡主的称呼,我怎么不知道?是我忘了,还是染染郡主的身份,是刚封的?

    追问了几句,便从侍女口中得到了证实。

    染染的郡主封号的确是刚封的,就在几天前,在我还没醒来之前,在我已经死去的时候……

    该是在我死去之后,云弟将染染接入了宫中,赐予了郡主的封号,而后……

    “看来你皇帝舅舅,不喜欢你爹爹啊。”

    我感慨的说着,想起那双雨夜中沉静暗墨的眼,想起他被雨水打湿的颀长身影。那么沉重的映在脑海里,只映出一个模糊萧条的轮廓,被一道道落下的闪电照亮。

    而后,染染抬眸,露出了一丝笑。

    尴尬的,无奈的,冲我笑着。

    仿佛汇聚了许许多多言说的话,都在她静然的眼中,乖巧体贴的宽着我的心,却蕴藏着与之年龄不合的心事。

    在这样难以言说的目光注视之下,我想,我知道叶兮风没有和染染一起出现的原因了。

    ————

    是夜,又是一场大雨。

    正值夏末时节,暴雨不断,冲刷着最后的炎热,夜间已有丝丝缕缕的凉意随着雨水寒风而来。

    我哄着染染入睡,不知不觉自己也睡着了,半夜感觉有人走到床边牵扯着被角,不知道是谁,想要睁开眼看清,却只瞧见模糊不清的黑影。

    说起来我最近倒是总见得模糊不清的黑影,从我醒来至今整整七天,先是在宫里,后是在长公主府,每次都是在晚上。偶尔也会见到一些白色的……

    是我的幻觉吗?

    睁开眼时已是天亮,大雨停歇,空气清新,我想着带染染出去走走,一直记得她喜欢出去踏青的。可惜,秋风凉爽,山路湿滑,天气也不怎么好,放风筝是不行了,不过到附近走走也不错。

    可听说我打算去青山,侍女们都露出了诧异惊慌的表情。我不知道这地方有什么不妥,好奇的转动着眼眸,还没问出个所以然来,染染就冲我摇头,精巧的小脸上眉头紧皱,似乎也不想去那地方,只好让我作罢,改去了较远一些的凤凰山。

    一路上我就在想,我的死因,突然的复活,和叶府、叶兮风的疏离,还有云弟的态度,种种一切疑问困扰在心底,渐渐暴露出更多的问题。只是短短一晚的相处,我就察觉到了染染的不妥。

    她没有开口说一句话,对我如此,对侍女们也是如此。可我记得她以前,是会说话的……

    “会头晕吗?坐马车会不会太颠簸了?”

    我抱着她关切的问着,染染笑着冲我摇头,小小的孩子,却有着异常懂事的微笑和眼神。可在我的印象中,理解中,像染染这样年纪的孩子,被父母宠爱着长大,即便是在普通人家也是欢欢乐乐、无忧无虑的年纪,可她,身为皇族后裔,即便冠以叶姓也早早的封了郡主,该是最为尊贵的身份,为什么眼中会有淡淡的忧伤呢?是我这个做母亲的原因吗?

    我不安的想着,轻拍着她的头,给她唱歌,掀开车帘指出一簇簇不知名的野花让她瞧。

    无意间,一道红影一闪而过,我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看错,总觉得方才有什么东西从眼前掠了过去。轻轻皱紧眉头时,染染脸上也露出了略为担忧的表情。

    “刚才,我瞧见一棵树后面站着一个长发红衣的女人,染染看见了吗?”

    我狐疑低头,她轻轻摇头,依旧是皱眉的不安表情。不过后来她眼眸一动,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可紧张的眼神看着我却只是摇头,那样的表情充满了惊慌和讶异。我不知道她想到了什么,犹豫的问:“是以前认识的人吗?”

    她咬紧唇没有说话,在我怀里微微发抖。

    被她的反应吓坏了,我连忙安抚她道:“没事,别怕。我最近总是看错一些东西,说不定只是眼花,你不要多想,没事的。”

    这孩子,该不会是以为有鬼吧,怎就吓得眼睛都红了呢?我哭笑不得的看着她,但染染的神色还是略显紧张,依旧翕张着唇瓣,像是想对我说什么,然而至始至终她都没有说一句话。即便到了凤凰山,下了马车,也始终紧紧牵着我的手,寸步不离的跟着我,小小的手掌满手心都是汗,的确像是受了惊吓的样子。

    担心这样的情况会一直持续下去,上山的途中,我沿途买下了不少新奇的小玩意逗染染开心。虽说她一直在笑,却不像是真的开心的样子,小小素净的脸上,强撑着笑,终究是心事重重的陪我游玩了半日,就回府了。

    奇怪的是,这一路上我总觉得身后有人跟着,那专注到令人无法忽视的目光,好几次引起我的注意和警觉。可回眸之时,并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人在附近,但我感觉得到,那样的目光像是他,像是我的夫君,叶兮风……

    像一个禁忌的话题,我不能问身边人染染为什么不说话,不能问叶兮风为什么不来看望我们。侍女先前说的话也渐渐改了口,多问几句神情就会变得慌张。她们会说染染不爱说话,也会说云弟给叶兮风指派了任务,近来不得空。但我感觉得到,她们的话一半真一半假,事实一定不会是这样。

    当晚,哄睡染染后,我悄悄出了一趟府,从箱子里翻出了曾经所穿的夜行衣,轻而易举的就从密道跑了出去。

    这是我醒来的第九天,虽然没有恢复记忆的迹象,能够回忆起的场景依旧只是很少的一部分,但长公主府中有什么东西已经被我摸清。我是会武的,也曾上过战场,虽然武艺不济,但在夜间自由行走已是绰绰有余,再加上手里曾经绘制的地图,去叶府一趟,也能摸清些路径。

    像是曾经走过无数次,渐渐的也就熟悉起来,没有看地图就来到了叶府附近。在拐角处站定脚步时,方才发现整个将军府早已被禁军围住,外面的人进不去,里面的人也出不来,这是,被囚禁了吗?云弟下的命令吗?

    “阿宝。”

    身后有低沉的声音传来,是他的声音。颀长墨黑的身形站在没有灯笼的墙角,落在一片阴影里。

    我回过头去,看着他,看着他从阴影里走出,一步步朝我走近。

    脚步那样轻,悄然无声的就来到了我身旁,锋毅如刻的眉目逐渐在眼前清晰,脱口而出的声音略显沉重的随着迎面吹来的寒风落下:“有事吗?”

    他,他怎么会在这里?叶府不是被围困了吗?还有,他为什么会叫我阿宝?这个名字……

    “不记得乳名了吗?小时候,你父皇总是这样唤你。”

    是吗?

    倒不是我对这样的称呼毫无印象,只是他的说话引起了我的好奇。谈起父皇,不是应该称呼先皇吗?为什么他会用这般疏离的语气?就像是,一个毫不相干的人……

    “我……”

    刚刚吐出一个字,他就自然而然的执起我的手,朝着他来时的黑暗深巷迈步。

    我不知道他要带我去哪儿,可想着他是我夫君,又是第一个将我从皇陵中救出的人,定然是不会害我的。便轻轻握紧他的手,跟随他的脚步离去。

    可在手指握紧的那一刻,他脚步微顿,偏眸侧望落下的目光略显诧异。只是一闪而过的异光便自眼中荡然无存,只余一抹浅浅的笑挂在嘴角,风轻云淡的说:“早些回去,别在外面待太久。”

    原来,只是为了带我回去。无奈叹了口气,我颇为好奇的偏眸问他:“为什么叶府被围起来了?是因为我的事吗?”

    他轻轻摇头,眼中没有一丝担忧,自然而然的回:“是我曾经犯下的错,与你无关。”

    “可你,不是还能自由行走吗?怎么不来……”

    总觉得这话说出口太过唐突。虽然他是我的丈夫,但在我没有恢复记忆之前,表现得太亲昵似乎显得有些……

    迫不及待了……

    可再一次的,他看穿我的心事,看穿我想说的话,淡淡一笑,从容应答:“一直在公主府,叶府的情况,我,并不在乎。”

    是吗?这么说我的感觉没错,他真的一直跟着我。可为什么他会说出不在乎叶府情况的话?那些人,不都是他的亲人吗?他真的一点儿都不担心,被囚禁在府的结局是什么?

    隐隐不安的想着,知道的越多,整件事越显古怪,在他驾轻就熟带我走到密道入口时,我还未惊讶发问,他就已经耐心解答我心中疑惑:“十三年前,你只有十四岁,为铲除乱党,辅佐你弟弟坐稳皇位,选择迁居出宫。长公主府就是那时建立的,修建密道也是为了引人耳目,在旁人瞧不见的地方跟随太傅、武师学艺,那时我亦在其列,这条路,我走得和你一样熟。”

    “你的意思是,我们从小就认识,一起跟随师傅学艺,算是,青梅竹马吗?”

    他愣了愣,再次脚步微愣,嘴角的浅笑一时淡了下去,多了几分苦涩的意味冲我摇头:“我那时很笨,只想做一番轰轰烈烈的大事,为国为民,为天下,也为你弟弟,却独独忽略了,你……”

    最后一字,他略微一顿,但开启密道的手势却没有迟疑,再次迈开脚步,将我拉了进去。不待我回神,就继续说道:“最好不要在晚上随意走动。你刚醒不久,身体正在恢复,晚间最易安寝,宫里送来的安眠香要用,这样才能渡过最危险的阶段。”

    “危险?”我讶然的看着他,“我的身体还有任何不妥吗?”

    他停住脚步,正对着我,没有说话。眉目低垂,似有心事,过了一会儿才说:“不是偶尔还会有幻觉吗?”

    是了,这也是我奇怪的地方。可还未来得及开口问他,他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就瞧见在他身后沉黑的石砖墙面上映出了一道模糊的女人轮廓。暗红的,像是血水从石缝里一点一点的浸出,将轮廓填满清晰。

    就在我以为又是幻觉时,叶兮风突然上前一步,高大的身形挡住我的视线,锋毅的眉目目不转睛的盯着我,将我的头按入了他怀中。

    我被他突然亲昵的举动吓到了,想要回应,却不知该如何回应,呆呆受着他的拥护,却又渐渐察觉他肢体紧绷,处于戒备状态,并不像是单纯想要与我亲近的样子。

    过了一会儿,他放在我头上的手方才轻轻移开,移动身形不着痕迹的后退,依旧拉着我的手朝前走去:“回去吧。”

    “嗯。”

    我点头回应,心里却多了一丝怀疑。
正文 第2067章 孤魂传闻
    &bp;&bp;&bp;&bp;好奇的将目光投向身后两侧黑色的石道砖墙,感觉空气里有丝丝缕缕奇怪的冷意正在漫延。

    是我多虑了吗,还是,刚刚真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出现?

    神鬼传说我是不信的,即便没有恢复记忆,脑海中总有这样的印象和想法。

    可刚刚走出密道,眼前的视野方才被廊下的灯火照亮,我和叶兮风就听见一道惊恐的尖叫声传来,就在我们附近!

    本想去一瞧究竟,但叶兮风却带我回到屋内,关上房门。正巧染染在这时醒来,从软榻上支起身子,诧异的看着我们。我这才明白他的意思,方才的尖叫声想必惊动了不少人,染染肯定会被吵醒,我若是去瞧发生了什么事,染染怎么办?

    “你看着孩子,我去去就回。”

    到底是他想得周到,在我抱起染染时,就已从后窗翻出。

    不从前门走也是有原因的。在他离开没多久,就有侍女齐刷刷的跪在了门外,惊恐万分的回:“惊扰了公主,奴婢们罪该万死,此刻前院已然无事,还请公主和郡主早些休息。”

    “知道了,你们也退下,早些休息吧。”

    一边哄着染染,一边朝门外回应。我狐疑的皱着眉头,转动眼眸,与其把她们叫进来问个清楚,听她们说哄骗我的话,倒不如等叶兮风回来告诉我真相。

    没想到这次叶兮风回来之后,他只是站在窗口的屏风后,并没有靠近,以眼神示意让我过去。

    我好奇的皱皱眉,拍拍染染搁在我腰间的手,她脸上狐疑的表情再次变得欲言又止,让我不明就里的笑着对她说:“染染别怕,我和你爹爹单独说说话,一会儿就来陪你。”

    她的眼神充满了担忧和不确定,古怪的看着我,就好像我从来不会做这样的事,从来不会同叶兮风单独说话,抓着我衣袖的小手也是死死不放,在我狐疑的目光下方才一点一点的松开,放任我离去。

    我知道问题出在叶兮风身上,从一开始云弟对他的态度就不好。醒来之后问过云弟几次,将我从皇陵中救出的人是谁,都被云弟不耐烦的糊弄过去。

    是的,不耐烦,唯独说起叶兮风的事,云弟才会变得不耐烦。

    但,是叶兮风人品不好,还是整个叶府都有问题,我却不得而知。只盼染染如今变成这样的情况同他们无关,否则,我真是难辞其咎了。

    然而,人在好奇的时候,总会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真相,以至于我转身朝叶兮风走近时,没能藏住脸上思虑的表情。

    他始终低着头,像是意识到了什么,没有看我,也没有看染染,右手五指覆在腰间的通透玉佩上轻轻敲打,沉默着、思量着,没有说一句话。锋眉紧蹙的,将所有心事蕴藏在聚满愁色的眼底。

    许久之后方才稍抬下颚,露出一丝笑:“外面没什么事,早些休息吧。”

    没什么事?

    我一时忘了自己想说什么,讶然了一会儿,淡淡反问:“可是,方才那一声尖叫,侍女们回报时也略显惶恐,怎么会,没事……”

    说完这话我就后悔了,他瞒着我自然是因为他也不想说出事实,整个公主府的人都这样,我怎么还傻到认为他会告诉我真相?

    转身离开之际,神色已是迟疑。我并不是生气,只是有些失望。可他的手,却不着痕迹的拉住了我的衣袖,沉声摇头:“等染染睡了,再告诉你。”

    这算是,又给了我一丝希望吗?

    我不知道是否是我误会了什么,总觉得他是在察觉到我失落的表情后,才改的口。不过这已经不重要了,只要弄清楚是什么事就好。可仔细想想,又实在担心他会说谎话来诳我,心里七上八下的不知该说什么,只好点头回应,走回榻边,哄染染入睡。

    不过这一夜发生了太多事,结合这几日种种怪异的迹象,我越发觉得一切的根源在于我的死因。

    我到底为什么会死,又为什么会复活?云弟派兵将整个叶府围困,是不是和我一样,想要将整件事查清?

    脑海中思绪不宁,染染也没有入睡的迹象。她始终将头靠在我怀里,睁着一双透亮的眼睛,似有心事的难以入睡,也让我渐渐意识到,或许这接连发生的一系列怪事,都与我有关,都与他们不愿提及的秘密有关。

    深夜时分,更深露重。

    我点燃安眠香,哄睡了染染,也被这安眠的香气晕得有些睁不开眼。

    缓缓踱步到窗前时,叶兮风就坐在窗下的香椅上,微眯着眼睛冲我浅笑,云云一袭墨衫,难以言说的神色将我上下打量,古怪的举动反而令我意识清醒了几分,诧异的看着他问:“有什么地方不对吗?”

    他淡笑摇头,说出了一句我不是很明白的话:“原来你也有这样的时候。”

    难道我以前不是这样?还是我刚刚做出什么奇怪的举动了?

    始终不解的看着他,不过叶兮风并没有继续这个话题,渐渐收敛了笑意,在我狐疑的注视下,犹豫深沉的拉住了我的手,让我在他身旁入座:“有些事,必须在最坏的可能发生之前告诉你。你听后,不要放在心上……”

    既然是要紧的事,又怎会不放在心上?

    我紧张的盯着他,实在猜不透他想说什么,只能听他缓缓犹豫的开口,一点一点的将我的手握紧:“我来时在时间上出了差错,迟了整整三天才将你救醒。”

    他皱眉,神情不安的偏眸:“阿宝,你可知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什么?

    我沉思了一会儿,迟了三天才将我救醒,这也就意味着——我死了三天,在皇陵的棺材里躺了三天!整整三天后才从棺材里醒来,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但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叶兮风的话里有话,分明还有另一层含意。后来仔细一想,也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不单单是透露了我死而复生的时间和他将我带出皇陵的事实,还间接告诉我,是他救活了我!

    可他是怎么救活我的?他怎么可能……

    “这意味着你灵魂离体的时日较长,魂魄中沾染鬼气,即便魂魄归位,也是阴阳之身,每逢夜间阴气聚集时便会瞧见许多徘徊人世的孤魂野鬼。”说到此处,他再次一顿,沉声打断我凌乱的思绪,徐徐继续说道,“想来,你已经有所察觉。”

    “不是幻觉?”

    “不是。”

    “我一直以为是我眼花,尤其是晚间,烛火晃动,又是这样的夏末初秋时节,难免会在吹风时看错什么影子。”想到他说我是真的见鬼,我突然有些后怕起来,尤其是方才在密道见到的那抹红影,可和我之前看到的白影、黑影大不一样,忍不住抓紧他的手追问,“会不会是有什么东西缠上我了,最近才总是……”

    “嗯。”他点了一下头,几乎没有犹豫就说破了此事,“在去凤凰山的路上,你瞧见了一个孤魂,通常这样的情况不可与之对视,但你不知晓其中缘故,视线与孤魂双眼相触,怕是惹来她找你相助。”

    “只是求助?”我大松一口气,心情顿时放松下来,“只是求助就没什么。虽然我不信这个,但听说还是挺吓人的。”

    “什么时候听说的?”他颇为狐疑的侧目,不敢相信的看着我,“你不是,从不信鬼神之说吗?”

    原来他知道,这果然是我一早的想法。可结合死而复活这件事来看,有些事即便曾经不信,如今也是不得不信,只能缓缓摇头道:“以前不信,或许是觉着荒谬,觉着不合情理。但如今更加不合情理的事发生在我身上,也由不得我不信。”

    他没有说话,只是目光沉重的看着我,欲言又止的沉默。

    我不知道哪里说错了,好奇的看向他,叶兮风已再次淡淡开口,轻然一笑:“方才听见的叫声是前院侍女传来的,她们撞见了跟着你的红衣孤魂,想必明日会传出什么话。未免日后频生风波,我想问问你的意思。是直接将这个孤魂铲除,还是留下她问明情况,助她轮回?”

    “这个,还可以帮的吗?”

    他皱了一下眉,自知失言,可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已然无法收回,只好尴尬一笑:“应该可以,不是什么涉及天下命数的大事,查查也无妨。”

    我不是很明白他的意思,又追问了几句,他便耐心的同我解释道:“你想想,如果没有复活,发生的事可还会同如今一样?”

    是了,他说得对。这样提点之后,我就明白了。如果我死了,根本不可能在凤凰山撞见什么红衣孤魂,说不定早已踏上了奈何桥,轮回而去。只因我死而复生才撞见了她,帮了她说不定真会改变什么事。可叶兮风是怎么想到这些可能的?难道他一早就知道死而复生会带来什么麻烦?

    我犹豫了一下:“能查就查吧,孤魂在外想来也是一件可悲之事,说不定还牵扯到什么不为人知的命案。只要不影响你说的大局,帮一帮也没什么。只是你懂得这么多,又救活了我,可是以前学过什么秘术?我听说大月古国有个什么幽冥神教,就会使这样操控死人的邪术……”

    这本是我的第一想法,想来说出来也没什么。不过叶兮风却再次皱眉,依旧是狐疑的目光,在我眼中打量:“这样的事,你也知道?”

    “嗯。”我点头回应,并不觉得是什么大事,“好像常识类的事,或多或少还有些印象吧,只是忘记了许多人和经历,但历史上和传说上的一些东西,倒是记得的。”

    他点了点头,眉眼微垂,嘴角扬起的笑淡而苦涩:“无碍,很快你就会恢复记忆,想起所有的事。至于忘记的,也不过是些无关紧要的事罢了。”

    是吗?

    真的无关紧要吗?

    可生命中最为重要的人,我都记得,独独忘了他。这也无关紧要吗?

    我没有说话,将这件事藏在了心底,不知不觉就靠在他肩上睡着了,隐隐约约听他说:“你那时不是这样,不爱笑,不爱说话,整天淡淡然的,没什么精神。不过没关系,这样也挺好。或许你,本来就是这样,是我,害得你没了这样单纯快乐的心思……”

    我不明白他的话,却在他徐徐沉沉的声音入睡,次日想来时已经在软塌上,染染正趴在床边瞧我,眼睛一眨不眨的。

    “你爹呢,又藏起来了?”

    我笑着去摸她的额发,染染轻轻摇着头,却又点了点头,依旧没说什么,将小脸迈入了我手臂中。

    不过这一日的情况似乎比昨晚叶兮风同我说的还要古怪,虽然侍女们当着我的面儿什么传出什么话,但只要我稍稍留神听一听,便会听到她们躲在没人的地方窃窃私语,一言一句皆是说的昨晚出没的女鬼,渐渐引起了我的狐疑。只是一个游魂罢了,若是后怕,也不至于议论整整一天,傍晚时用了晚膳,我便将近身丫鬟陪着染染玩了一会儿,自个儿溜到后院去听侍女们说话,没想到这一听,倒是把我自己给惊到了。

    “你们说像不像?一样苍白的脸,一样的红衣……前几日从叶府门前路过时,我自个儿都被惊着了!不是说她以前挺得宠的吗,怎么转眼就死了?”

    “什么得宠?驸马爷是什么性子,你还不知道?咱们公主尚且如此,那位如夫人不过一个妾侍,有什么资格获宠?还不是叶府那两位老人家指望她添个男丁,才宠得她跟掌上明珠似的。如今咱们公主活了,你说陛下还会留着她的性命吗?”

    “你的意思是,那位如夫人是被陛下给处死的?可我听说她是穿着红衣自尽的,就跟昨晚我们瞧见的那个红衣女鬼一样,一样的……”

    “一样的什么?别说了,这种事想想都觉得可怕,今晚守夜也不知道轮到谁,咱们还是好好安排一下,总不至于将这样的话传到公主那儿,她还没恢复记忆,这两天眼看着心情不错,千万别被这件事给弄糟了心思!”

    “诶,你这么说我倒是想起来了。素漓你不是一直陪在公主身边的人吗?当初公主下嫁,也是由你贴身伺候,怎么如今公主回来了,你反倒被发配到这后院来了?”

    “是陛下的意思,陛下怕我在公主面前提及以前的旧事,便不让我再伺候公主左右。我是真的担心公主,她若是想不起以前的事,就这样简简单单、无忧无虑的过日子也不错,至少不用让以前那样烦心了。”

    “可我怎么听说最近驸马爷……”

    “别提他!咱们公主变成这样,全是因为他!这样的人还有什么好说的,还不如……”

    后面的话我没有听清,只瞧见屋子里有三三两两的人影。那位叫素漓的侍女没有说完,就被别的侍女捂住了嘴。

    不过我想听的倒是都听到了,心情复杂的回头时,突然见到叶兮风站在我身后,吓得我险些叫出声来。可他却缓缓俯身,手掌贴近,轻轻挡在我唇间,没有说话,脸上的表情也是沉重,见我神情微愣,方才移动手掌握住了我的手腕,将我悄然带离。

    后院里倒是有几位侍女正在廊下行走,但他总是能轻易的避开耳目,带我穿过隐秘的小道,躲入了小桥流水的假山石后,一双暗沉的眼无光的垂落,视线也不知摆向了何处,轻描淡写的说:“如意的死与你弟弟无关,是我逼死了她。”

    闻言,我顿时讶然,说不出心里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有些心惊,也有些害怕,更多的却是疑惑:“为什么?她做错什么事了吗?我听她们说……”

    “不管她们说什么。”他匆匆打断我的话,“也不是全部的事实。她的确怀有身孕,的确有给叶家添上男丁的可能,但她害死了你,就是罪不可容!”

    我想我明白了,叶府被围困,如夫人的死都与我有关。他能够准确的说出如夫人害死我这件事,想必云弟也是知道的。即便他不动手,云弟也会杀了她,哪怕叶家两位老人家护着,以云弟的性子,这位如夫人也活不了……

    可叶兮风杀了她,究竟是替我报仇还是向云弟表忠心?我突然有些怀疑,即便他是我的丈夫,可会纳妾的驸马爷,想必,也不是什么值得依靠终身的夫君……

    不过这样的想法也只是想想罢了,如果他真的不在意我,这些天也没必要总跟在我左右。或许也有我长公主身份的缘故,才让他对我另眼相待。可心里的想法一旦多起来,心情就不免烦躁,恨不得立即知晓所有真相,看穿他的本质……

    “阿宝。”缓缓的,他的声音柔和了下来,收敛眼中怒气,静谧的眸光落在我脸上,无奈叹了口气,“这就是最坏的后果。”

    什么?我始终不解,昨晚说的话,如今再次提及,这最坏的后果,究竟是指他的如夫人死了,还是指我知晓了这件事?

    我狐疑的看着他,感觉他握着我手腕的手正不着痕迹的松落,无力的垂在肩侧,淡淡的哀伤在眼角眉梢晕染,即便是如刀锋毅的眉目也被秋风摧残般略显优柔,薄凉的嘴角牵扯着一笑,苦苦的滋味在语气里漫延:“必须先救你,看着你平安无事,才能弥补曾经犯下的错。若非如此,旁人根本没机会议论此事。她应该死在你醒来之前,这样你就不会怀疑我杀她的用意了,是吗?我感觉得到,你对我的心,又冷了。”

    一字一句,总会渐渐翻出往昔的痕迹。

    他所说的“又”字,无非是想告诉我,我曾经对他的心已经冷过一次。可为了什么,为了那个如夫人吗?我的确有因为丈夫纳妾不悦的可能,可真正让我心冷的,真的只有如夫人这一件事?

    无可避免的,我开始怀疑他的用意,却又忍不住想听他多说一些以前的事,至少以后问及旁人时,能够将听来的话做个对比,看看他,究竟有没有欺我、瞒我。

    可还没来得及开口,云弟气冲冲的声音就从庭院中传来,脚步声沉重而至,循声张望,边走边喊:“叶兮风在哪儿?他是不是又跑来找阿姐了?把他给朕找出来!朕非杀了他不可!”

    一时间,我好奇的看向叶兮风,不知道云弟这时找来的原因究竟为何,却见叶兮风眼中有异光闪过!那分明是一道杀气腾腾的怒火,看得我心惊肉跳!

    他什么意思?难道想出去同云弟交手吗?!

    我想也不想就挡在了他身前,瞪大眼睛瞪着他。

    不过片刻,他眼中杀气就消了去,像受了极大的委屈般再次垂眸,微微叹气的喃喃自语:“如果不是因为不能大改历史,我怎么会选在这样复杂的时刻回来找你,眼睁睁的看你忘了我……”

    “没忘也不能露出这样的表情!”我一时心急,没有听清前面的话,便压低了声音同他讲理,“就算和云弟有什么分歧,你也只是臣子,不能有以下犯上的心思。若你不是我夫君,我刚真想……”

    绝情的话说不出口,我只能怒视着他,渐渐忘了为什么要生气,还要告诉他,我生气的原因。

    我想我一定是气昏头了,才这样被他牵着鼻子走。

    可当我回神之时,已有脚步声在身后落定。云博瞧见我和叶兮风在一起,脸上怒火更重,哗啦一声就拔出了腰间佩剑,直逼叶兮风而来!

    锋利的宝剑即便是在夜色下也散发着赫赫银光,我只觉眼前一晃,就被叶兮风挡在身后,看着他两指持剑,与云博对视。

    云博挣了两下挣不了,早已吓得跺脚,越过叶兮风的肩头朝我看来,浑身都在发抖。

    “阿姐怎么还和这样狼心狗肺的男人在一起?被他骗了一次不够,还要再被他骗第二次吗?!”

    我张了张口,正欲问清云博的来意,可还没来得及说话,叶兮风就正视他道:“我何时骗过阿宝?”

    “阿宝?这名字也是你能叫的?上次没在皇陵杀你,已经给足了你颜面,没想到你竟对阿姐纠缠不休!你以为朕不知道你是想利用阿姐解除叶府的危机吗?朕今日不妨实话告诉你!朕不但要杀了你,还要杀光整个叶府上下,要所有曾经伤害过阿姐的人都为阿姐……”

    后面的话,云博没有说出,已经狠狠咬紧了牙关,而叶兮风也在这时丢开了剑尖,沉吸一口气,压低声音看着云博道:“都为什么?都为她陪葬?她现在好好的站在这里,还说什么浑话?”

    我是想不到叶兮风会用这样的语气同云弟说话的,正欲提醒他注意身份,注意用词,可他却死死拦着我不让我上前,依旧沉稳的对云博说道:“我犯下的错,我自己会弥补。你想杀谁,大可以去杀。可你有没有想过这件事传出去会是怎样的后果?前几日,大行大丧之举,这几日,天下传遍云初复活的事!我让你守好这个秘密,你却将云初送回长公主府,背后有多少双眼睛盯着、看着,你可有想过?可曾意识到这样做,会带来怎样的后果?说好听的,还只是说我大云有神医,不好听的,已经扯出了借尸还魂的可能!再去别的地方听听,指不定还有居心叵测的人想要掳走云初,查探她复活的原因,你能将这些真正危及到她的人,都杀得一干二净吗?!”

    我没有想到他已经想到如此多的可能,更没有想到我起死回生的事会引发如此多可怕的猜想和结局。但云博在听了他的说法后也没有说话,眉头深锁的陷入沉思,似乎也想明白了叶兮风的意思,有些闷闷不乐的回问:“可事情已然如此,你要我如何?就算杀不尽,也只能杀。难道还要放任他们在背后烂嚼舌根?”

    “若是这样的残暴之举,对得起天下,云初当年何苦为了你对战朝臣,稳定四方!何苦把你推上这至高无上的皇位,让你施行仁政!好好想想这其中的缘故,再看看云初。她现在就站在这儿,你能把方才的话再对她说一遍?!”

    虽然,我不太喜欢叶兮风对云弟说话的口吻,可仔细一想他说的话,倒是半点错也没有。如果真的因为我杀了什么人,别说会影响云弟在万民心中的君王形象,即便是我,也是于心不忍的。

    许是云博也想透了,这会儿看着我也缓缓点着头,不过很快又皱起眉来,瞪着叶兮风道:“如今倒是像个姐夫的样子,敢这么同朕说话!可你早干嘛去了?整整八年时间,成天只会欺负阿姐!既然这么在意阿姐的感受,当初为什么要……”

    我站在身侧,没看到叶兮风脸上的表情,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云博就突然不说话了,顿顿一挥衣袖,拉着我的手就走:“总之你不能跟阿姐在一起,永远不能和阿姐在一起!”

    “如果我必须带她走呢?”

    “那就从朕的尸体上踏过去!”

    再一次回眸对视,好不容易按压下去的气焰再次高涨。云博眼中爆发的杀气和怒火,让我意识到他是真的想杀了叶兮风。这就意味着,叶兮风曾经的的确确做过许多伤害我的事。可为什么此刻他的眼神看起来如此悲凉,甚至在转到我脸上时,还露出了欲言又止的表情呢?

    可终究,他什么也没说,默然的转身离去。我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侧目看着云博道:“又不是孩子了,哪有这样说话的?”

    “对旁人不可,对他必须如此。阿姐你是不记得,可他曾经真的……”

    又一次戛然而止,没有说出口的话隐藏了太多太多陈年旧事。我无法问及,云博也不提,只能转而再次叹息,问他这次前来究竟找我何事。

    说起这件事,云博的表情再次变得怒气冲天,指着叶兮风离开的方向,整条右臂都在发抖:“还不是因为他!”

    “他怎么了?”

    “不是说你府上闹鬼么?不是因为他,哪来这么多麻烦事!”

    一听这话,我就不免头疼:“神鬼之说原本就是无稽之谈,你身为一国之君居然还相信这样的话,也实在是令阿姐失望。最令我无奈的是,你居然在我府上安插眼线。看来叶兮风方才的话有一句是没错的,你做事,果然还是有些没脑子。”

    闻言,云博震惊的看着我:“他什么时候说这句话了?”

    “一直有说的。虽然前前后后说了不少话,却无不是在突出你做事太过毛躁,做事不计后果。换而言之,不就是没脑子吗?”

    “阿姐,你!”他被我激得哑口无言,我也是实话实说的无奈耸肩。不过末了,云博又安舒一口气般,冲我淡淡一笑:“阿姐这样挺好,都会跟我开玩笑了,以前还守着规矩同我疏远,一直叫我心里难受。不过一切还请阿姐放心,我只是不喜欢他成天缠着你,担心他居心叵测,又想利用阿姐达到什么目的,才会稍显急躁,以后我会注意,断不会再说那样的话了。”

    我微笑着点头,在他转身欲走之时,拉紧了他的衣袖,止住他的脚步道:“我知道你关心我,可有些话,我不得不说。”

    许是见我神色凝重,云博身形顿住,忙道:“阿姐的事,就是我的事,只要是阿姐说的话,我一定听,一定办到。”

    “不是什么要紧的大事,只是想问你,有私下调查我复活的原因吗?”

    云博神色一怔,有些惶惶然的样子,一看就知道根本没想过要调查。想必是觉着我活着就好,至于原因如何,根本无需理会。但我却忍不住说出了一句引起他重视的话。

    “你必须查查,不然,他有救活我的本事,就有将我的性命拽在手里的可能。”
正文 第2068章 无奈过往
    &bp;&bp;&bp;&bp;我想云博明白我的意思,所以才会在听到这话后,眼中再次燃起恨意。但我并不是想要他与叶兮风反目,毕竟叶兮风是染染的父亲,我夹在中间难做。而且,现在的确不明白他的意图和用心,如若他真的没起什么怀心思,只是想助我、护我,我这样看他,反而显得有些小人之心,到底有些不好。

    可我说出这话,也不单单只是想给云博提个醒,更是想让叶兮风知道我的想法。我想他此刻必定还在附近,必定像这些日子一样,藏身在我身旁,观察着我的一举一动,自然会听到我说了什么。如果我的猜测有误,他一定会向我解释。只要他来找我谈及旧事,好歹中言语中还能判断出几分真假。可如若他不来找我,那我就,不好办了……

    云博离开后,我独自回到内室,方才闹得沸沸扬扬,动静也不小,府上的侍女自然全都听到了,谁也没有对昨晚闹鬼的事再提半个字。

    可我倒是想听她们说说,这个女鬼究竟是死在叶府的如夫人如意,还是我无意从凤凰山招惹回来的,便命人找来素漓,在哄睡染染后,同她在外室相见。

    素漓是伺候我最久的侍女,虽然这些日子她没有陪伴在我身边,可当她出现在我眼前时,那样紧张激动的神色,那样熟悉得体的举止,即便身上的服饰与别的侍女并无不同,却还是让我从她稍显慌张的脸上,察觉出了几分亲切的感觉,不由缓缓起身踱到她身旁,拉着她的手道:“起来说话。”

    遗忘过去的那些时日,会抹去许许多多岁月中的痕迹,心智单纯的像不更世事的少女。

    但在我见到素漓时,我脑海中突然多了一道声音,湮没在战马奔腾的马蹄声后,逐渐在耳边清晰,一字一句、哀求的说着:“公主,带上我,带上素漓!让素漓随您一块上战场!素漓什么都不怕,只求公主看着素漓侍奉多年、忠心耿耿的份上,别在这时舍弃奴婢!”

    啊,那个时候,该是为了云弟平定四方安宁时。可除了素漓外,似乎还有一人,风姿飒爽的骑着马奔驰而过……

    我想我的失忆症不会持续太久,迟早有一天会想起所有的事。除了叶兮风,不管是见到谁,总能想起一些过往的片段。或许这也是我曾经与他疏离的缘故,但在见到素漓之后,想来一切猜测在今夜就可以得到解答。

    倒了杯茶,拉着素漓入座,她想要起身,却被我按了下去。

    她惶恐不安的从我手中接过茶杯,素白的脸上秀眉紧蹙,有些紧张:“公主,这些事还是让奴婢来做吧……”

    “别说傻话,不过一杯茶,举手之劳。也是想着今晚或许会说很多话,先让你润润喉。”

    她讶然的看着我,似乎也是没想到我会开玩笑的,张了张嘴,惶恐不再,淡淡笑了起来:“二十年前,已故慈云太后将奴婢送到您身边时也是这样。您捧了个大西瓜,分奴婢一半,和奴婢一同坐在飘满花灯的鲤鱼池旁说宫外的事。后来被先皇瞧见,原以为会被责罚,哪里知道先皇那样好的脾气,竟把您和奴婢吃剩的西瓜皮一个个做成花灯,放在池边给您瞧。您那时,可开心了。”

    是啊,即便想不起其中细节,单是听到这些的旧事也觉得开心。我淡淡拉扯嘴角,还之一笑,有些感慨的说:“我记得父皇和母后那时感情极好,顶着朝堂压力数年不曾纳妃。后来母后仙逝,他伤心难过了很长一段时间,担心我和云弟无人照料,才接纳了三公赵家长女赵婧。

    那时赵婧对我和云弟很严苛,脸上从来没有笑,因一次责罚险些被父皇废去她的贵妃之位,后来还是群臣联名上书才保住她的位置。可她一直在父皇眼前不得宠,在她之后也有许许多多新妃入宫,讨好我和云弟的比比皆是,唯有她肯真心实意的教导我和云弟规矩,直到父皇过世……”

    “想不到公主还记得这些事……”

    素漓神情迷茫,俨然已经开始怀疑我有恢复记忆的迹象,我却只得无奈摇头,告诉她其中原由:“有些事我每天都会说给自己听,就是怕忘了,才反反复复藏在心里,只怕真是致死都不敢忘了这么重要的事,所以至今仍记得这段旧事。”

    “公主。”素漓不解皱眉,“这赵贵妃的事,对您来说很重要吗?虽说她当年的确因救您而死,但她到底是……”

    “嗯。”我不假思索的点头,知道她想说什么,只得无奈一笑,苦苦的长舒一口气,“小时候不懂的事,长大之后也全懂了。母后缠绵病榻那些年,素来贤惠温柔的她也总是拉着我的手说,云初,你要记得,无论母后病逝后,你父皇打算迎谁入宫,那人都不能是赵婧。起初我不明白,只晓得母后在入宫前的确同别的世家小姐不和。赵婧入宫后,我也是头一个反对的,但生活在一起久了,却渐渐察觉出她的不同。

    你也知道,后宫从来不乏善弄权术之辈,偏偏赵婧不是那样阴险的女子。不过饶是如此,因着母后的话我对她总有防备。直到父皇驾崩,十万大军受襄王号令逼宫来犯。我刚见到你,就想起这件事,想起我十四岁第一次上战场时的情景,还有你央求我带你去镇守城门时说的那些话。如若这些事都忘不了,又怎会忘了赵贵妃当年为了救我,替我挡下的那支毒箭呢?”

    素漓许是不知道我想说什么,神情显得有些困惑。或许在她看来,曾经赵贵妃的事如何重要已是过去,并不会影响到如今的局面。此刻我应该关心的是自己的事,叶兮风的事,可不说赵贵妃的事,我又怎么问的出自己的事呢?

    迎着她诧异的目光,我微微叹了口气,继续说下去:“那时我很怕她死了,不眠不休的陪在她身旁照料,整个三公赵家,一门忠烈,为保皇权不落入外人之手,她的哥哥、弟弟全死在了那场战役中,就连老父亲也失去了双腿,再也不能提枪上马,大战沙场。像这样的一门忠烈,即便母后遗言嘱咐不许我接纳赵婧,对她,我也早已恨不起来,只盼着她能活下去,好歹让我有个报恩的机会。

    可那些时日,她时而清醒,时而昏睡,呓语不断,隐隐约约提及了不少旧事。我才知道,当年为人称颂、引人瞩目和羡慕的父皇和母后于黄山相识一事,并不是什么天降姻缘,而是母后顶了赵婧的恩宠,才和父皇在一起这么多年。”

    说到此处,素漓已是讶然,她惊呆了的张合着唇瓣,睁大眼睛看着我,根本不相信我所说的事实。

    当然,当年若不是从赵婧的呓语中听到这些话,我也是不信的。可结合前后种种端倪来看,又怎么会没有一点儿怀疑?

    但事实终究是残酷的,很多事从一开始错了,结局便也是错的。我只能无奈叹口气,依旧冲着素漓苦笑:“你知道她是怎么活下来的吗?”

    素漓再次惊讶:“赵贵妃不是已经……”

    “不,没有。那年我守在她身旁,说了不下一万遍父皇不想见她,没脸见她的话,她才强撑着神智醒来,渡过了最后最艰难的一劫。后来我就放她走了,她说她想去黄山,我便让她去了。”

    “可是公主,这样的事,真的没人知晓吗?”素漓已经有些坐不住,惊讶的站起身来,紧张的看着我道,“要知道赵贵妃当年在宫里可是受了不少委屈的,如果您说的都是事实,那么当年她所受的苦,可真是天大的……”

    “都已经这样了,还能有什么逆天的本事,难道我父皇还能活过来重来一次,将赵婧推到他眼前,告诉他,您看,当初陪您花前月下,隔墙对诗,畅谈国事的女子不是母后,而是赵婧,您认错人了,重来一次吧。可若真能这样逆天重来,结局还会有我和云弟什么事吗?”

    我无奈叹气,皱皱眉苦笑:“事已至此,逝者已去,即便是错,也只能继续错下去,断不能翻出半点端倪来引世人说道母后的不是。只是苦了赵婧,将一段感情藏在心里数十年,为了父皇多年未嫁,好不容易入宫了,却只是空有贵妃的名头,实际上,根本算不得父皇真正的女人。也可叹她那样深沉隐忍的性子,明明知道真相却不说破。

    我后来在她前往黄山之前,曾问过她为何没有告诉父皇事实,她说其一是怕说出来父皇不会相信,其二是不想败坏了我母后的名声。一个女人可以为了一个顶替她的女子考虑,甚至照养我和云弟长大,所做之事无一不是一位母亲因尽之责,就连后来云弟也说,赵贵妃已去,要不封个太妃的名号吧。可我却只能无奈苦笑,告诉云弟父皇在临终前下了一道遗诏,不但赵贵妃不能被封太妃,其余宫中女子死后皆不能入皇陵,连妃陵也不行,难道我还能违背他的意思,将赵婧追封为他身边的女人吗?

    我不能这么做,只能无奈她的遭遇,心疼她的处境,感念她的教导之恩和救命之恩,一直让云弟宽待三公赵家所有子弟,在朝堂上一一重用。可即便如此,消息传到黄山之后,赵婧立即修书一封,派侍女送到我手上,说为官者理应合理用之,切勿感情用事。我只好回信告诉她,叫她放心,即便用的是赵家的人,也曾一一考察,断没有随意重用的可能。”

    说到此处,素漓眼神更显迷离,复而清亮的看着我问:“公主对这些事倒是记得清楚,一点儿也不像失忆的样子。”

    “嗯,是,可有些事也不是想起来的,而是长公主府的密道被我摸透了,好多东西被我翻了出来,来往的书信一看,便知她身在黄山,心却念着我和弟弟。估摸着这几天,她会悄悄来见我一面,你到时候帮我安排一下吧。”

    闻言,素漓愣了愣,好奇的看着我道:“公主同奴婢说这些不为人知的秘密,就是想奴婢尽心接待她吗?这一点,公主大可放心,即便公主不曾告诉奴婢这些旧事,只要是公主的命令,奴婢一定遵从,定不会将赵贵妃还活着或前来相见的事,透露半分的!”

    看着她这样谨慎又恭谨的样子,我暗自舒了口气,浅笑着拉着她的手道:“我同你说这件事,倒不是怕你会说给别人听,而是想问你,赵婧同父皇的事尚且如此,我和叶兮风的情况,会比这更糟吗?”

    这一次,素漓彻底愣住了,她估摸着实在想不到我会借用这段旧事来套她的话,一时间,复杂的神情在她眼中转变,百转千回的低下头去,咬咬牙道:“这当然,是不会的……”

    如此隐忍的样子,不像说了实话,我也不知该如何试探,只能再次长叹,无奈摇头:“父皇喜欢的人明明该是赵婧,可赵婧却被他忽视了数十年。这样的情况,我尚且可以接受,所以叶兮风曾经对我做过什么不好的事,你不妨全都实话告诉我吧。”

    “公主当真一点儿都想不起来?”

    “嗯,有关他的事,我还真是半点印象也没有。”

    “是吗?”在听到我果断的回答后,素漓垂着的眼角轻皱了一下,无奈叹了口气:“这也是合情合理,毕竟公主那时曾经说过,如若还能重来一次,您情愿,不曾认识他……”

    是了,想必就是这个原因吧。否则怎会对什么人都有些许的印象,唯独对他印象全无呢?

    不过素漓张了张口,还未继续说下去,内室就传来了动静。

    我担心染染醒了,听到了什么不该听到的话,连忙同素漓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噤声,缓缓迈开脚步推开了内室的镂花门。

    屋里的烛火,不知何时被风吹灭,西边的窗户也拉开了一丝缝隙,微凉的冷风顺着窗棂不断灌入室内,吹起了床前纱幔,隐隐约约瞧见一道红影自眼前一闪而过。

    这一次,不但我看见了,就连素漓也瞧见了。她惊得在我身后发出一声惊呼,我想也不想便朝榻边走去,唯恐那红衣女鬼会做出伤及染染的事!

    不料,这时红影突然退散,甚至发出了一声尖叫,我看着那红影消散的方向,再看榻上的动静,刚刚醒来的染染正被叶兮风护在怀中,一双暗黑眼中警惕消退,缓缓伸手,将染染抱下交给了我:“没事,染染没有瞧见。”

    什么没有瞧见!就算看不见,那也是一个鬼啊!

    激动的话哽在嘴边,我不想在染染面前同他发生争执,可素漓刚刚将灯火点燃,叶兮风就已钻入屏风之后,痕迹无存。我不知道他去了哪儿,只能皱眉叹气,将关切的目光移向怀中染染:“真没看见吗?没被吓到她?”

    她茫然摇头,显然不知发生了何事。从神情和举止来看,更像是被叶兮风给惊醒的,并不是被女鬼吓到。

    想到此处,我便招来素漓,笑着对染染说:“素漓姐姐以前一直跟在我身边,你应该认得的。让她陪你一会儿,母亲出去看看,好不好?”

    她微微皱眉,似有不舍,却在我笑意动容的注视下,缓缓点了一下头,撤手立在床边,眸光灵动的盯着我瞧,模样乖巧的倒是让我心中怨气全无,一点儿也不想出去找叶兮风理论了。

    可既然他方才出现了,有些话还是要同他说清楚的。嘱咐素漓照看染染后,我便从侧门走了出去,在黑漆漆的廊下打量四周,压低声音询问:“你出来吧,我有话想同你说。”

    许是以为我想问他曾经的事,叶兮风迟疑了一会儿才从拐角处走近,微垂的目光在看向我时带着哀伤和思虑。

    我是不想看到他这个样子的,每每见及便会心烦意乱,可想到方才发生的事,我还是长长叹了口气,盯着他的眼睛道:“既然你还在这里,就应该保护好染染的安全,怎么能让孤魂野鬼有近身的机会?我是没有防着你,才和素漓说那些事的,可是你……”

    他狐疑的目光看着我,锋眉微蹙,带着思量。那样的神色像是好奇,好奇我这个人,更好奇我的话。深沉的神色不在了,探究的神情更多几分。他就这样目不转睛的看着我,在我哑然时目光转动,喃喃自语般说:“原来是这样的。”

    “什么?”

    我不明白他的意思,不明白他想要表达什么,但他却盯着我再次迈开脚步,一步逼近,深深注视着说:“只是知道我们的关系,不记得曾经的经历,你就可以像一个寻常妻子一样,同我抱怨心中的不满,嘱咐我这样做、那样做,霸道得很,不像我印象中那样的……”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话,但骤然止住的语调还是引起了我的好奇。他不是也和我所想的不一样吗?还有方才的举动言行,哪里像是之前沉默的样子,要说霸道,真正霸道的人应该是他吧。

    可“印象中”这话是什么意思?通常说起旧事,不该是记忆中吗?为什么他突然用了这样一个词,仿佛我这人的脾气和性格都是他听来的,并不是他与我一同经历的。

    我惊讶的看着他,他一直跟在我身边,到底是在我身上探究些什么啊?

    “阿宝。”

    沉沉的语调传来,凌乱的思绪再次被打断。

    他缓缓拉住我的手,动作迟疑而生硬,无奈苦笑着,牵动了一下嘴角,将长长的叹气声落入耳边:“我知道你的意思,以后不会再让染染遇到危险。你也不必避讳着她说话,许多事她都是知道的,在她心里,恐怕最恨、最讨厌的人就是我,所以,不必在意她听到这些事情之后会有任何不好的反应,毕竟一切如你所想,她至今仍不愿开口说话,皆是因为我当初伤了她……”

    “你把她……”

    “不是你想的那样!”目瞪口呆时,叶兮风拉着我的手重重一握,果断抬眸,沉沉悲恸的说着往事,“整件事要从刚成婚时开始说起,你想知道的事,我都可以说给你听。那年你二十出头,刚刚替云博稳定天下,终于可以放手过自己的生活,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圣旨会赐婚你我,只知成为驸马后会被削夺兵权。

    可我年少得志,一心想要征战四方,没了兵权,没了战场就等同一个废人,只能过平凡日子,初初的确郁郁寡欢了一些时日,也没有在成婚后立即与你圆房,可后来你生辰那日,云博宫中宴饮,我被他数落了几句,就和你……”

    他说得果断,可每每说到涉及我与他之间的感情发展过程之时,就会稍显迟疑。

    我并不是好奇他所说的话,只是好奇他谈及这些事时的口吻,几乎都是归纳总结的话,涉及细节的半点没有,一说就说到了我和他第一次圆房的时候。

    “那次你就怀上了染染,没想过多金国大军来犯,朝中能够出动的将领一一前去迎战,却皆败于金国大军之下。你担心形势无法逆转,便让云博安排赵老将军曾经手下副将随行,我挂帅出征,正值生死关头,你怀着身孕,又领兵前来相助,后来大获全胜,一举攻破金国大军,却在班师回朝的路上腹痛不止。染染虽在那时出生,却是先天不足,而你,你却没办法再有身孕……”

    是吗?

    就像从来不曾经历的事,初初听到这话虽然震惊了一下,可仔细一想,有了染染,其实我也不需要别的孩子,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又想起了如意的事,便恍然大悟的看着他问:“所以你爹娘就让你纳如意为妾,让她给你们叶家添个男丁。”

    他微微点着头,缓缓放开了我的手。
正文 第2069章 树下的尸体
    &bp;&bp;&bp;&bp;“但至少这件事拖了五年,驸马纳妾这样的大事,还是没人敢做的。”

    “你不是已经做了吗?”

    “那不是……”

    他忿恨的咬紧牙,似乎比我更在意纳妾这件事,可我知道他的意思,这件事即便他父母有这样的想法,也不敢做出这样的事。顶多是将如意送到他身边,指望他做出些生米煮成熟饭的事,顺理成章的将如意纳为妾侍。

    可叶兮风说整件事不是这样,叶府两位老人的确将如意送到他身边,成为他的贴身丫鬟,如意也的确想了些办法取悦他,可他当时并没有纳妾的心思。

    “倘若像你这样明白事理的女子,我都不喜欢,又怎么会对胡搅蛮缠的女子动心?”

    他说得理直气壮,我听着却觉奇怪。

    通常夸一位女子不错,不是谈及样貌,便是说及才艺,最后才会说起性情。可他只夸了我的性情,还只是一句明白事理,和种种贤良淑德、温婉贴心的赞美之词根本沾不上边,这明白事理的个性,只要不是刁难之人都有的,算是对我好评吗?

    我不解的看着他,看得他神情微动,偏眸吸气,再次改口:“我的意思是,即便那时我愚蠢至极,也不可能接纳任何人。”

    “那后来呢,她是怎么入府的?”

    又一次的,叶兮风选择了沉默。

    人是他杀的,我想这件事肯定与他无关。若是他自愿接受的女人,没理由会因为我而杀了她。仔细一想,他爹娘顾及我长公主的身份,定然不会主动提及此事,唯一的可能是,是我同意了他纳妾的举动,将如意送到了他身边……

    可是,后来如意不也有了身孕吗?即便是我种下的因,单凭我一人也开不出这样的结果……

    无奈叹了口气,渐渐意识到同叶兮风谈这件事是在自寻烦恼,可有些话说到此处已经没办法收回,我只能轻描淡写的问他:“还是说染染的事吧。你不是说她如今的情况和你有关吗?”

    他点了点头,眸光和夜色一样沉重,脱口而出的声音也略显无奈,犹豫了许久方才道破事实:“纳妾后他们并不如愿,就对我下了药,迫使我同如意亲近。后来如意有了第一个孩子,她怀着身孕刻意羞辱染染,激怒染染,以至染染……推了她一把……”

    接下来的话即便叶兮风不说,我也明白了。

    如意的第一个孩子定是在那时没了,可后来呢?难不成染染就这样被吓得不说话了吗?

    “我责备了染染,打了她,从那以后,她就再没有说过话……”

    有些真相并不是我可以接受的,最不能理解的是他打孩子的举动。难道他那时不知道如意是故意的,如今却知道了?还是这一切只是他此刻的说辞?

    看了他良久,我长长叹了口气,已无话可说的转身离去:“事已至此,说什么都没用。我虽忘了不少事,但做人的底线却是不会忘的。”

    “阿宝。”他无奈的再次开口,远远的盯着我的背影道,“你失去的记忆迟早有一天会恢复,但我忘记的事,永远不可能记起。如果当初所做之事全部出自我真心,今时今日我绝不会再出现在你身边。正因为那些事前后牵扯太广,我如今才会回来同你说个明白。我是喜欢你的,喜欢了很多年,已经沦为心中魔咒,不能再这么折磨我……”

    “我怎么折磨你了?”

    不耐烦的回头看他,那颀长的身影狭长在夜色下。廊下没有灯火,远远看不清他的模样。可我一时激动的声音却引来了室外候着的侍女,她们许是想不到我在外面,见到我后,纷纷露出了诧异的表情,惊恐的打量四周:“公主,您在同谁说话?”

    回神一望,叶兮风早已身影无踪。我长长叹了口气道:“怎么,你们以为我撞鬼,正在跟那位如夫人的亡灵说话么?”

    噗通几声,侍女们纷纷跪倒在地,惶恐不安的浑身发抖:“公主息怒,没有什么亡灵,那些话都是不长眼的狗奴才说的,公主您可千万不要放在心上。”

    看着她们战战兢兢的样子,我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却渐渐意识到,或许素漓之前说的话是对的,我之前表现得的确很开心,却忘了自己公主的身份,忘了一个从十几岁开始便辅佐幼弟登基、坐稳帝位的公主应有的姿态,否则怎会单单一句话就把她们吓成这样?定然是发过火,训过她们,也有雷厉风行的时候。而那些时候,想必全都被叶府的人观在眼里,不少说我的坏话吧。

    没有处罚,没有追究。让侍女们起身后,我便回到房中。

    染染已经睡着了,素漓一直守着她。见我回来,正要起身行礼,我便摆摆手叫她不必了,坐在了她身旁。

    “我可怜的孩子因别的女人挨了打,说到底怪不得她父亲伤了她的心,都是我这个做母亲的没有护好她。”

    听我如此一说,素漓再次惊讶:“公主想起来了?”

    “不,是叶兮风亲口说的。”

    “他……”许是想不到叶兮风会说实话,素漓依旧惊讶了一会儿才缓缓点头,蹙眉思量,“曾经也是行军打仗的将军,骨子里也是有几分硬气,没有欺骗公主,也是他性情所致。不过奴婢还是担心他如今的想法,到底是想营救叶府,还是想同公主和好如初,重新开始。”

    和好如初?

    从方才他说的往事中,我同他恐怕从一开始就不怎么好,还有什么如初好谈?

    不过我料到了开头和结局,也没有料到这中间过程。以为自己可以接受,可以平静对待,没想到涉及到染染的事,我还是无法冷静。

    染染是我这一生最重视的人,这一点我始终铭记,即便许许多多的事我都忘了,可心里的感觉还在,无法轻易释怀这个心结。

    我想当初或许也是如此,才会在这件事发生之后同叶兮风渐行渐远,云博也会在我离世后,选择将染染接入宫中抚养。

    但我究竟为什么会死?

    是因为如意吗?

    叶兮风虽然如是说,但已经有许多事令我怀疑,正打算向素漓继续追问,可转念一想,今晚知晓的真相已经够多了,接下来无论听到的是什么,我想我已经无法承受再一次的打击。

    次日一早,浑浑醒来,素漓伺候着我起身,满府的侍女忙前忙后。我坐在床边就瞧见屋外人影绰绰,不禁好奇的问素漓:“这是怎么了?府上要来什么客人吗?”

    素漓犹豫了一下,摇摇头,避开染染附在我耳边道:“昨晚的女鬼又回来了。虽然没弄出多大的动静,但门外满院子的血,公主还是莫要出去的好,等她们收拾干净了,奴婢再命人传膳吧。”

    一听这话,我就不免好奇,昨晚的女鬼不是被叶兮风给赶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难不成还真如侍女们所说,缠上我的红衣女鬼就是如意的亡灵,她阴魂不散,是想找我报仇?

    眼眸一转,我不顾素漓的阻拦起身走到门前,透过窗棂去看屋外的动静。

    素漓说的不错,门外的确布满了鲜血,原本朱红的廊柱就像被上了新漆,只是那颜色是暗红的,看上去虽不恐怖,却难免让人心惊。可就在我打算走回屋内时,突然听见几个侍女在廊下窃窃私语:“诶,你过来看看,这像不像写的一个字,一个‘冤’字?”

    那侍女似乎瞅了好半天才看清地上的血字,我也是不明情况,同素漓相视一眼后便朝屋外喊道:“先别擦,我出来看看。”

    从我死而复生至今,发生的怪事已经够多了,站在屋外的侍女们一愣,遵我的命令没有再擦洗,等我出去后,就发现一切果然如她们所说,门外的确有一个“冤”字,而且这个冤字是对着我的,只要我出门,必得看到。

    再看地上的清洗痕迹,这个冤字恐怕已经被反反复复刷洗了好几遍,周围的青石都被刷洗的纹路分明,唯独这个冤字上的血迹半分不减,似乎必须让我看到不可。

    我犹豫了一下,看向素漓。

    其实在昨晚也问过她同样的事,但红衣女鬼的事还是令我们拿不定主意。

    素漓说她没有见过女鬼,昨晚也只是匆匆一晃,只是一个虚影,根本不知道是不是如意。但她同时也认为,如果叶兮风承认了曾经所犯下的错,就没理由在这件事上说谎,否则,很快就会被拆穿!

    对于这个说法,我昨晚还是将信将疑的,不过今天看到这个冤枉的冤字后,我倒有些肯定这个红衣女鬼不是如意了。

    “公主!公主!您不能这么做!”一边想着,我的手一边触及地上的血字。素漓被我的举动吓了一跳,连忙来挡,“您怎么能碰这些脏东西呢!”

    府上的侍女再一次吓得跪满在地,我无奈笑着看向素漓,缓缓解释:“其他事不好说,但叶兮风说的是对的,这女鬼的确是我在凤凰山遇到的那个,至于为什么会找上我,想必是看中了我长公主的身份,想要借助我的力量调查某些真相,查明冤情。我既然知道了,岂有坐视不理的道理?”

    “可是。”素漓犹豫了一下,在我身旁小声嘀咕了一句,“谁知道这是什么血,您可是千金玉体,怎能说碰就碰?”

    “我不碰,那你来?”

    本是一句玩笑话,未想素漓竟然当了真,犹豫了一会儿,便眉头紧皱的伸手,想要帮我去试探。

    气氛有些紧张,我本来觉得没什么,可看到素漓脸上露出这样的表情,心跳也不免加速。仿佛有一股特别的力量在吸引着我们,即便周围侍女不少,可耳边却是万籁俱寂,渐渐连呼吸声都静止,只能听见扑通扑通的心跳声在耳旁震荡。

    可就在她的手快要触碰到血字时,我突然脑子发热的将手先伸了过去。地面有些湿滑,空气里弥漫着皂角的清香,当我触及血字,扑面而来的是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气,有无数人在耳边大喊救命,尖叫声充斥脑海,吵闹不休的令我头疼难耐。

    而后,我看到了一道身影,一道熟悉的身影,在铺天盖地而来的红光中,逐渐清晰。

    叶兮风就这样远远看着我,眸光深邃,还带着些许无奈,在我还没开口之前,就已长长叹了口气,眉头一皱:“你知不知道这样有多危险?”

    我打量四周,除了红光,只有不断穿梭的场景,像是凤凰山,并没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出现,不知道他在担心什么,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会出现在我眼前,只能沉声问他:“这是什么地方?”

    “那女鬼的死亡记忆。”叶兮风毫不犹豫的回道,像早已了解所有事实,万般无奈的同我解释,“事情不是只有这一个调查方法,你随我出去,我带你去凤凰山查线索。”

    “不看看就走?”

    “阿宝。”再次一声长叹,他终于忍不住迈步眼前,紧蹙着眉头同我说理,“你醒来不过十天,就算不为我,你也该为自己的身体考虑!”

    说完这话,他便不由分说的拉住了我的手,看着他的另一只手举到半空中张合了一下,似乎有离开的打算。但在这时,他又一次长长叹气,无奈垂眸道:“以前我不懂,同一个人即便是在不同的时期,也不该有两种不同的性格。如今才知道,原来另一个我,另一种性格,都是被这样顽固的你给逼出来的。”

    “我做什么了,你……”

    没来得及反驳,神智回归脑海,此刻素漓正紧张的看着我抓着我的肩,盯着我的眼:“公主,您没事吧?”

    “叶兮风呢?”

    我打量四周,没见到他,素漓反而露出了比我更惊讶的表情:“没见到驸马爷来,公主这是怎么了?”

    “唉,你问我,我哪里知道,还是你先说说我刚才怎么了吧。”

    素漓点点头,扶着我起身,说我刚刚失神了一下,也没什么大的不妥。我却好奇,真的是失神了一下,不是片刻?到底我刚和叶兮风有过不少交流,时间上算怎么也不可能只是一会儿功夫。

    可这一看,叶兮风就站在身旁回廊的廊柱后,垂眸深思的看着地面。我连忙松开素漓的手,看向他所在的位置:“不是说去凤凰山吗,什么时候走?”

    他闻声抬眸,依旧皱眉,好似受不了我的固执,眼里尽是责备。而这时,染染也从房中走出,乖巧的拉着我的衣袖摇头。我不知道她是想告诉我不要这样同叶兮风说话,还是叫我去凤凰山,只好垂眸笑问:“染染想去吗?”

    “这么危险的事,你还想带着染染!”叶兮风压眸走近,眼中已有怒气,举起的右手落在半空,不知他想做什么,最终却无奈垂下,依旧是叹着气说,“好,带上染染,你们两个必须和我在一起,无时无刻都必须跟我在一起。”

    说完这话,他便背身离去,不知道去了哪儿,我和素漓面面相觑,全然不知他这是在发什么脾气。而身旁的染染也皱起了眉头,不像生气,像是在思索什么,我便拍拍她的肩道:“别理会你爹,他一会儿一个样,搞不懂他在想什么!”

    “公主也察觉了?”素漓压低声音跟进来,“奴婢也觉着驸马爷和以前不一样了。”

    “怎么说?”

    素漓回忆了一下,走到我跟前同我解释:“以前驸马爷不爱说话,表情总是严肃。可昨晚奴婢见他,表情虽然沉默,但眼中总有一股说不透的愁绪。还有刚才,他以前可是从来不会这么同您说话的!”

    “是,你说的对,我长公主的身份摆在那儿,又有谁会同我大呼小叫?”说完这话,我便不敢继续推测下去,染染还在身旁,有些话被她听到到底不好,只能垂眸对她笑笑,将烦心事全然抛在脑后,温和的问她:“染染说是不是?你爹最近,真是太奇怪了!”

    原以为染染不会有所反应,会流露出特别讨厌叶兮风的表情。

    可她并没有生气,反而狐疑的皱眉点头,像是认同我和素漓的说法,我和素漓只得再次相视一眼,将这些心事压在心底,暂且不提。

    可后来,我到底是想起了叶兮风方才说的话。不同时期,同一个人不同的两种性情。难道他想告诉我,他现在和以前不一样,都是因为我失忆了?但他昨晚不是也说,忘记过去的不止我一人,他也是如此吗?

    想起那些情意绵绵的话,心情不由的更加烦躁。按理说我应该假装什么都不知道,陪他做戏演下也能察觉他的意图,总比如今没有撕破脸皮,就已经水火不容强。

    但我要同他做戏,我真的做得到吗?隐隐的后怕已经让我意识到了些许恐慌,潜意识的不敢同他更加亲近,知道得越多,这样的想法就越强烈。可是照素漓的说法,以叶兮风曾经的性格只怕也不曾利用过我什么,我到底,是在担心什么呢?

    收拾好行李,我便带上染染和素漓出了门。原以为叶兮风会藏身跟随,没想到他早已安排好了马车站在府外等我们。

    上去时,我好奇的看了他一下,问出了心中疑虑:“叶府不是被封禁了吗?你独身在外,即便云博不追究,就不担心他们会为难你爹娘吗?”

    “我已经说了,其他人的事与我无关,我这次来就是带你和染染走的。”他不假思索的回答引起了我的注意,比起先前的几次见面时的情景,如今他说话已经没有考虑,不像之前那般深思熟虑。就在我狐疑之时,他转身托了我一把,放下了车帘,凶巴巴的瞪着我道,“若再怀疑什么,我就立即带你走,再慢慢跟你解释原因。”

    真是,好霸道啊。

    我莫名其妙的被他训了一通,直到他放下车帘,驾起马车还未回过神来,后来一看,染染和素漓都是一副惊呆了的表情,似乎也被吓到了。

    “公主,驸马爷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

    “刺激?如意的死,叶府的封禁,这两件事加起来算不算刺激?”

    我无奈叹了口气,如此回应着素漓的话。她认同的点头,又像是想起了什么,突然眼眸一转,压低了声音道:“有句话,奴婢不知当不当讲。不过曾是发生的事,公主既然在意,奴婢也想说一说。那天您从青山上摔下来,撞得头破血流,浑身是血,驸马爷将您抱回来时,整个人急得快要发疯了。小郡主应该也还记得那时的场景吧?”

    她问染染,我自然也看向染染,看着她的眉头皱了一下,似乎不想再提这事,却也垂着小脑袋点了一下头,怕我再次消失般紧紧抓住我的胳膊,两手抱紧,一丝也不敢撒手。

    我是心疼她的,尤其是她每次紧紧抱住我的时候,只能冲素漓摇摇头,示意她不要再说下去。

    但我如今到底是知道了,知道了自己的死因。也难怪染染来的第二天我说出去走走,提及青山侍女们表情都有些奇怪,估摸着她们都在担心我在故地重游时会想起什么不好的经历,不敢提及,不敢拦,只能等我改口说去凤凰山。

    可这一去凤凰山,又……

    唉。真是诸事不断,每一件都让人头疼的心烦。

    不多时,马车停下,进入驶入凤凰山的山道。叶兮风竟然连我在何处看见那女鬼的都知道,扶着我的手臂带我下了马车,径自走向山道旁的那棵大树下。

    虽已是初秋时节,时不时便会飘下绵绵细雨,但凤凰山绿树常青,并无掉落迹象,素漓就护着染染在马车旁等着,我虽然站在树旁也不知该查些什么,只能看着叶兮风盯着树干东走走、西瞧瞧,末了,转身对我说:“通知官府。”

    “为什么?”难道他发现了什么吗?

    “这树下……”他迟疑了一会儿,俯身拾起一根较粗的树枝,朝树旁一拨湿漉漉的新土刨动了几下,露出了底下埋着的暗红麻布袋,“这么多尸体,不报官只怕难以昭雪。可若是报官,也不好解释发现尸体的过程。你让素漓去前面的小摊买个风筝,我将风筝挂在树上,报官之后就说是爬树捡风筝时失足跌落,只是要麻烦素漓制造一些受伤的假象,否则跌的位置不合适,这件事详查也会露出不少破绽。”

    他一边说着,一边分析,我是不知道他怎么想出这么个法子来的。虽然很合理,可大阴天的让素漓去买个风筝,假装风筝飘到树上去了,这一点始终奇怪。难道我们在这样的天气放风筝就不算是破绽?还是他觉着,以我皇族的身份做什么都不奇怪?既是如此,官府问及我是如何发现这些尸体的,我大可以直接说我是撞鬼,反正无论有多少破绽,他们也不会怀疑我头上,不是吗?

    “阿宝。”思绪间,他再次唤我,不似之前那般严肃,眉目和语气也温和下来,丢掉手中树枝,按住我的肩说,“听话,不要让更多的人知道你通灵的事,不然,会有更多的麻烦。”

    我点点头,明白他的意思。通灵见鬼可不是小事,加上我原来就是死而复生,已经有许多事传得沸沸扬扬,这时断不能再平添更多谣言,只好按照他所说的办法让素漓去买风筝,一起制造这个假象。

    不过素漓倒是演得比我想得真,叶兮风说他会些传力的功夫,不会让素漓掉下来的时候有事。素漓虽然有些犹豫,我也在地上垫了不少东西。但她假装失足从树上掉下来时的确没有伤到,只是稍稍愣了会儿,便伸手在泥地里摸了摸,如之前计划好的那般,扯着嗓子大喊:“公主!公主!这里有,有尸体!”

    我是想不到她会叫得这么大声,不一会儿就把前面不远处的小商贩全都吸引而来。后来走近时,我才意识到素漓是真被吓到了。想要过去扶她,可叶兮风隐去了身形,染染又在身旁没人看护,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素漓浑身发抖的举起右手,盯着身上的血迹,两眼一翻,差点就晕死过去!

    还好前来帮忙的人不少,帮忙将素漓扶上了马车。我心疼她的情况,总觉得连累了她。可仔细想想又觉得好笑,所有事都跟她说明了,怎就吓成这样?以前她可是陪我上过战场的,怎会没见过死人呢?

    不过她手上沾染的血并不是新鲜的,估摸着前几天下雨地里的积水无法排出,将原本已经凝固的血化了出来,颜色很淡,腥味不重,不怎么吓人,我也就没有特别避讳染染,往素漓嘴里喂了一颗随身所带的定心丸,唤她醒来。

    染染比我想象中胆大,素漓醒来后就一直盯着她瞧,眼睛都不眨一下,那表情就像是在问素漓方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素漓也是在清醒后的第一时间,就紧张的抓住了我的手,激动的说:“公主!真的有尸体!好多尸体!”

    数量是庞大的,我们谁都没有想到,毕竟叶兮风方才也没有言明。后来官府赶来,和附近的村民一起在树下的地里挖尸,前前后后挖出的尸体不下三十具,皆是腐烂到一半的状态,臭气熏天,我们也没法久待,只好先行一步,让官府在事后调查时上公主府告知我事情详情。

    直到快回府的时候,素漓才算彻底回神,惊魂未定的喝着水袋里的水,有些呆呆傻傻的说:“公主,您是不知道,奴婢掉下去时没有摔伤,心里一点儿都不怕,可想到您和驸马爷交待必须去摸一摸泥地里的东西时,我这心里就突然害怕起来。刚把手放下去,就摸到一个软乎乎的东西,也不知道是什么,冷的一点儿温度也没有!后来,后来奴婢依计喊出了那句话,却感觉地里的东西似乎、似乎突然,抓了我一下!”

    话说到这个份上,我想要打断她都没有机会,也不知染染听到这些话会怎么想,只能将染染护在怀里安抚。

    不料染染却主动去拉素漓的手,像是想让她宽心似的,微微一笑,素漓也再次回神,冲染染淡笑了一下:“抱歉了小郡主,奴婢是真的,真的害怕。但现在想想,其实也没什么好怕的,只是我想多了吧……”

    都吓成这样了,会是想多了吗?

    我不安皱眉,上前移动了几分,一把掀开了车帘子,好奇的盯着叶兮风的侧脸问:“既然死了这么多人,为什么只有一个红衣女鬼找上门?其他人的魂魄已经轮回转世了吗?”

    他沉眸看向我,似乎在犹豫要不要告诉我实情。不过再次偏眸时已缓缓开口,看着前方的道路,淡淡答道:“不会转世,但也有两种可能。一种可能,是我方才查看那株树时,感觉树中已有怨灵集聚,或许其他人的魂魄都藏在树中,只有这红衣女鬼怨气最大,看准了机会,想要找你求助。另一种可能便是,所有死者的魂魄聚集在了一起,化作了这一个红衣女鬼,这也可以解释为什么树中藏魂不多,或许只是怨气残留的缘故。”

    可惜,他说的话我一句也听不懂,只能明白一个大致的道理,想问他是怎么知道这些事的,但这时马车已经到了公主府。

    他顺势转身将我抱下马车,怔怔盯着我的眼道:“但怨气越大,情况就越危险。若是第二次情况,这女鬼便不好对付,你必须小心。”

    我刚想点头,一想又觉着不对。

    尸体不是已经被发现了吗?接下来官府一定会调查此事,难道这女鬼还会再次找上我?

    我紧张的盯着他,想起女鬼找上染染就觉后怕,叶兮风也是在素漓抱着染染下车后,犹豫了许久才拉着我的手道:“有些事我本不想在此刻告诉你,可若再不提及,许多事便不好解释。”
正文 第2070章 他的身份
    &bp;&bp;&bp;&bp;“你安心听着,千万不要害怕。阿宝,其实你在整个洪荒历史中已经死了,我是逆天改命将你复活的。”

    闻言,我蓦然一怔,感觉他握着我的手猛然一紧,急急补充了一句:“别怕!这样的事绝不会再发生!不管是你还是染染,我绝不会让你们再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绝不会!”

    他果断的说着,一字一句,震颤我心。

    我是想过这种可能的,在他告诉我如果我死了,所有事发展就会改变时,我就已经想过这种可能。

    可如今他说破事实,我心里还是有些不安,不知是哪里不对,总觉得他知道得太多,早已看穿整个大局。可他眸光闪烁,不似说谎,始终坚定的看着我,那样的眼神更加令我起疑。

    “你是怎么知道的?”

    “亲手复活了你,岂能不知此事?”

    “我说的不是这个。而是你之前说,遇到这样的女鬼,要么铲除,要么协助。现在却不提铲除的事,只说这女鬼会找上我……”我万分不解的看着他追问下去,“难道已经确定此女鬼会扭转什么局面,轻易杀之将更改历史?还有,若非亲生经历,谁会将一段还未发生的事称之为历史?”

    在我的注视下,叶兮风的神情变得有些为难,却又锋眉紧锁道:“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今晚我自会同你解释。”

    他说完这话就死死拉了我一把,不由分说的将我拽入公主府,丝毫不顾旁人的猜度和目光,不再隐藏身形的出现在我身边。

    实际上我也不知道他躲着的时候究竟藏在什么地方,但这样霸道的他并没有引起我的反感,反而让我更加安心,只是有些猜不透罢了。

    下午,官府的人来报,说从凤凰山山道那棵树下挖出来的尸骸共有三十七副,其中以十二三岁的孩童居多,只有五具成人的尸骨。而这五具成人尸骨,三男两女,年岁不大,也是二十出头的样子,显然,也不可能是那些死去孩童的父母,至于相互之间有何关联,需得找到随身衣物和配饰才能判断。

    不过忙碌了一下午时间,官府在这方面还是毫无发现,我想对方既然想要毁尸灭迹,自然不会留下可查证的随身物品,也没觉得有什么奇怪的地方。但素漓却趁着叶兮风去收集线索时对我说:“公主,奴婢发现一个奇怪的地方,不知道您是否察觉?”

    “什么奇怪的地方?”

    “就是驸马,他似乎,会些法术。”素漓理智清醒的再一次回忆起上午的坠落经历,将落地时的感觉一一说给我听,“奴婢虽然不会武艺,但公主您曾经习武时曾同奴婢说过一些小门道。比如这武学上的发力,是以体力、内力作为基准,坠落时,即便有高手用内力支撑,奴婢也能察觉到强大的冲击。可今日,驸马出手护着奴婢从树下摔下来制造的所谓假象,奴婢却没有受到丝毫冲击,浑身上下更是连一丝伤痕也没有,公主不觉得奇怪吗?”

    这件事素漓若不说破,我是想不到,也不会知道详情的。可若说我心里一点儿怀疑也没有,那也是不可能的事。不过事情真相究竟如何,恐怕还要今晚听了叶兮风的说法才知道。而素漓转而也好奇的问我:“公主,您说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才会叫这么多人同时遇害呢?”

    我不知道,想破头也想不出其中原因,也不敢细想这件事。

    尤其是当我知道遇害的大多数人都是孩童后,心里便不由后怕起来,皇城中尚且如此危险,其他地方还会好吗?我可是真担心染染会出事的……

    当夜傍晚,凤凰山发现尸体的事就已传遍整个大云皇都,云博知道后立即来到了公主府,嘘寒问暖的关问了我不少事。

    可女鬼助我发现这件事的实情,我却没办法告诉他,只能将哄骗官府的那套说给他听。他说现在这件事已经传遍了京城,不少家中有同样年纪孩童的百姓十分惶恐。顶着压力,他已经派出人手详查此事。加强防卫等等事宜更不用说,最紧要的是如今缺少线索,只能通过悬赏的方式寻找目击者。

    在皇城中发现尸体,别说三十七具,就是三具尸体也能引起朝野震荡。所以云博担心这件事也是情理之中,我也很好奇整件事的来龙去脉。他许是因为这件事压力也不小,没说几句便回宫去了,我便抱着染染坐在廊下等叶兮风回来,时不时说说笑笑打发些时间。

    不过叶兮风还未出现,就有故人到访。素漓站在内室的窗棂旁悄悄的唤我:“公主,黄山的赵氏来了。”

    对外宣称赵婧已死,曾是那样尊贵的身份,如今也只能称呼一声赵氏。我看了看怀里的染染,抱着她起来,好奇的盯着她的眼睛问:“染染见过赵奶奶吗?”

    她茫然摇头,似乎从未听过这个称呼,我想这或许同我的经历有关。当年赵氏入宫,做了我和云博的继母。可天下女子也不是各个都像赵婧那样,会把别的女人所生之子视如己出。我考虑到如意的心胸,没有对染染提及有关赵婧的事,也是理所应当。

    而染染在见到赵婧本人后,脸上的表情变得更加茫然起来。

    我让她称呼赵婧赵奶奶,是辈分的缘故,可事实上赵婧只比我大十七岁,如今不过四十四罢了。又是将府出生的缘故,无论身姿还是精神气都与旁的女子不同。虽然身上只穿着一件极其普通的民服青衣,梳着最寻常的妇人发髻,没有佩戴任何首饰,只有腕间戴着一个质地通透的玉镯子,但怎么看也只有三十五六的样子,让染染叫她奶奶,还真有些为难她。

    不过,当我在密道前的小房厅见到这样的赵婧时,还是稍稍微愣了一下。记忆中对她所做之事印象虽然深刻,但对于她这张脸的记忆还是有些模糊。

    她许是知道我失忆的事,紧张的迈开脚步,欲言又止的看着我,眼眸中尽是怜惜之意,怎么看,都似一位慈母。

    眸光闪烁中,我也迟疑了一下,带着染染朝她施礼,唤了她一声母妃。赵婧神色微愣,抬起半边的手臂终究垂了下去,无奈苦笑:“你从前从未这般唤我,如今这样,就不怕惹你黄泉之下的父皇母后不高兴吗?”

    “怕也没办法。做事但求问心无愧,您或许并不在意,可我却不想将这个遗憾带进棺材里。”

    她是个聪明人,应该明白我的意思,在听到这话后也是微愣了一下,方才板起脸来训斥:“在孩子面前,不要说这样的胡话。”

    “是。”

    我缓缓的答,随心的冲她一笑。赵婧回神后只能摇摇头,朝我走近,满目怜惜的轻抚我的脸颊:“小时候你也是这样顽皮,说话总每个规矩,是我把你变成了我想要的样子,没想到,却是害了你……”

    “哪里有害我?分明是心疼我。那时父皇的情况,明眼人都看在眼里。他早已没有理会朝政的心思,若非您将我教导得如此全面、坚强,在后来发生的诸多烦事中,我又如何能独当一面的助云弟化险为夷呢?”

    “可是。”她迟疑的叹了口气,“这样的性情,于你,于我都一样,在两人相处的感情上,是半点不讨喜的……”

    后面的话,我没有让染染听到,便命素漓将染染抱走,独自留在小房厅同赵婧说话。

    最令她好奇的,自然是我复活苏醒的过程。对于这件事我也无法详细解释缘由,只能说是叶兮风救了我。一听这话,赵婧脸上就露出了狐疑的神色,有些不敢相信的试问:“他这些年来终于开窍了?”

    开窍?我端起热茶默默喝了一口,这说法,不太好吧。

    “以前你们在一起学艺时,我瞧那孩子就不错,本性是不坏的,只是对女儿私情没有半点兴趣。后来听闻你过得不好,也心知不是他的缘故,而是叶府那两位老人家在从中作梗,偏偏你又是个从不解释的人,想必也是如此,后来误会才会越来越多,以至于他同你渐行渐远……”

    她感叹的说着这番话,虽然居住黄山已有十年,但对于我身边发生的事却十分清楚。不过,还未待我问她些许有关以前的事,赵婧就再次好奇道:“可这孩子和你一样,学习的都是正统的武学,怎会突然学习什么复活的秘术?若是你死后,想要复活你才学了这样的法术,三天时间也是不够的,他就没给你一个说法吗?”

    自然是没有,本来今晚会谈及此事,不料她先来了,叶兮风也不知道在哪儿,我便只能摇摇头回她:“可疑的还不止这点,素漓也说他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我自己也察觉得到。从他救我出皇陵,到今日陪我去凤凰山寻找尸体,短短几天内性情已有了极大的变化。我是感觉得到他的难过的,可除了伤感之外,我总觉得他心里还藏着别的什么事……”

    “你是说,你怀疑他不是叶兮风本人?”

    闻言,我蓦然震惊,连忙摇头道:“不,我还没想到这么可怕的想法,云博和素漓也没有怀疑他的身份。我只是在想,复活我的事会不会同大月国的幽冥神教有关?”

    赵婧眸中的警惕之色消散了,没有点头认同我的看法,却微微蹙起了眉头:“你只知幽冥神教,不知幽冥神宫。那幽冥神教是传闻中的魔教,处于正邪之间,却是幽冥神宫在外界的耳目,帮着神宫打听外界的消息。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已经听说有关它们的传闻,只是,办事的是幽冥神教,真正主宰一切的却是幽冥神宫。听闻幽冥神宫能够满足常人的一切愿望,但提出要求和交换条件时,必须付出一定的代价。要说叶兮风用这个法子同幽冥神宫做了交易,复活了你,也不是不可行,只是,三天时间赶到大月国完成这笔交易,又匆匆返回,在时间上细算是不可能的。可按你之前的说法,他如今的的确确是会了一些法术,没有借助什么力量也是说不通的。只盼这孩子自己有些本事,没有去求助什么人,否则真的达成了什么交易,怕是他付出的代价也不小啊。”

    从前,我是没有想过这样的可能的,可赵婧这么一提,我心里也不由慌乱起来。难不成叶兮风真的为了复活我,付出了什么惨痛的代价吗?毕竟是人命关天的大事,能将死人复活到底是破坏了一些天理循环的规矩,我隐隐不安的思虑,一颗心七上八下,与赵婧同时陷入沉默和思索中,渐渐听见小房厅外有脚步声逼近。

    叶兮风回来了,依旧穿着沉黑的墨衣,衣摆处沾了些泥泞的水痕,被他伸手弹了去,目光却一直沉沉的盯着我,像是已经听到了我们的对话,对我有所埋怨。

    我无奈别开眸光,过了一会儿,他便款款迈入房中,对着赵婧拱手施礼,顿顿道:“原本有些事打算日后慢慢同云初说起,不过既然今日母妃在此,心中又有此疑虑,小婿不妨将所有事实真相告诉母妃,以求母妃心安。”

    这话说来也没什么,他肯如实相告自然是好。可就在他话音刚落之时,赵婧就狐疑的站了起来,盯着他的发梢问:“我在宫里的时候,你从未入宫相见。唯独一次见面,是我替云初挡毒箭之时,至今已有十三年光景,你,还记得我是谁?”

    是啊。赵婧这般说,我也开始怀疑。仅仅一面之缘,还是十三年前,叶兮风怎么一眼就认出她了?可仔细想想,又觉得不对。说不定叶兮风一早就在外偷听,听到了我对赵婧的称呼也没什么奇怪。

    可就在我打算解释之时,叶兮风突然抬眸,眸光沉沉的翻转右手,掌心中黑气溢出,露出一本沉黑的书,上面是诛杀刺目血红的“生死簿”三字,无法忽视的闯入我和赵婧眼中。
正文 第2071章 枉死的人
    &bp;&bp;&bp;&bp;而他低沉的声音亦是如此,破风而来,毫不犹豫,果断认真的说着:“我真名叶念,乃冥界第二任冥王,掌管天下苍生轮回之事,即便不记得曾经发生过什么,也能从这生死簿中察觉过往一切,尽晓天下所有已经发生过的大事。”

    说罢,他便看向我惊讶的眸光,眉头一皱,沉声说着:“只要能和云初在一起,逆天改命也在所不惜。”

    他说,他来自四万年之后,依靠一件名叫“轮回境”的法器穿越时空,目的只为将我复活。他知道我死后发生了什么,所以将一切经历称之为历史,这也就意味着,不是所有事他都可以改变。

    “朝阳公主属上古龙神,为调查上古龙神另外几位神君的姻缘,翻看了司命书。不料在翻看司命结局时,察觉到了我与云初之间的这段经历,便将司命书中有关我和云初的经历誊抄,送来冥界让我选择。”

    说到此处,叶兮风微微一顿,没有看我,万般惆怅的继续说下去:“而这件事的起因也要从这个时期说起。那时朝阳公主和第一任冥王玄冥上神还未成婚,但玄冥上神已经料到大劫将至,便修书一封送往九重天,要求赐旨冥宫历劫。他和朝阳有心培养我继位,让我成为了整个冥界除了冥皇之外参与历劫的第一人。无奈年纪太小,初初长成,父母的事对我也有一定影响,而整个历劫的命数又由仙界司命仙君所定,我并不知道历劫时会发生什么,被洗去记忆和法术送入轮回,和凡人一样经历一世,所做之事和我性格有关,也与司命书所写的内容有关,不管过程如何,结局已定,我和云初,终究是要分开的。”

    闻言,我蓦的惊呆了。

    虽然叶兮风说的大部分事我都听不懂,不过最后一句却深领其意。那种感觉就像是把人世间早已认定了的所有道理全部碾压了一遍,击碎了曾经所有信念,坦白的告诉我,这个世上根本就没有人定胜天这样的事,一切早已注定,不过是司命书上的一字一语……

    可他,却像是知晓我所有心事一样,在我秀眉微蹙时,将他手中《生死簿》交到我手中,一字一顿的说:“事实是,青山之行的确要了你的命,随后整个叶府被困,染染被你弟弟接入宫中封为郡主,从此与叶府再无瓜葛。而纪如意如愿诞下男丁,整个叶府却笼罩在死亡的气氛中。三年后,纪如意和家丁私奔。十六年后,他们心心念念、可以继承家业的男孙,活活逼死了他们……”

    “你呢?”

    赵婧好奇的盯着他问,不过叶兮风并没有回答,我却从他递给我的《生死簿》中察觉到了些许端倪。

    “太始十三年,八月十五,中秋月圆,病逝于叶府,时间上,仅与我相差一月……”

    说完这话,手中《生死簿》扑通一声掉落在地。

    我看着自己的手,无法自控的颤抖,甚至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小时候似乎听过这样的事,迷迷糊糊的有些印象,说许许多多的神仙都会下凡历劫,有人在历劫后懂得了感情,而有的人,却永远不再知晓感情是什么。”

    我看着他,看着他展开右手,将地上的《生死簿》拾起。用的是法术,极快的光影,像变戏法似的,书就回到了他手中消失不见。

    “我,历劫结束后,神智回归本体,想过寻找你灵魂的下落,但那时许多鬼差都说,你只留下一句话后便消失无踪。我问孟婆你说了什么,孟婆说你当时站在三生石前,观尽一生经历,只说永生永世不愿与我相见后便跳入了忘川河。”他长长叹了口气,嘴角挂着苦笑,“后来我试着寻找你的魂魄,找遍了整条忘川河也没有发现你的踪迹。有人说,你的魂魄已经消亡,被忘川吞噬。也有人说,是旁的厉鬼戾气太重,将你亡魂残杀。于我而言,只有一条路可走,便是喝下了尘,忘却旧事,忘记你,这样,就不会再心神不定的难过痛苦。”

    这或许是我一生中听过最荒诞的话,可他的说法却足以解释许多事。

    他说他忘了,和我一样失去了记忆。

    他的改变,因为他根本不算是我们曾熟悉的那个人。

    他的言语,从一开始就透露出些许蛛丝马迹。

    这是历史。而我,早已不该存在于这段历史中……

    “可是,既然有法器可以令你来到这个时期,为什么要等四万年?”

    我虽不清醒,但赵婧心里却有怀疑。

    经她这么一说,我也很好奇其中原因。

    如果叶兮风说的都是真的,他一开始就可以来找我,根本不需要等四万年。

    可他却毫不犹豫的抬眸,不假思索的说:“因为轮回境是刚刚制成的法器,用的是朝阳公主真身龙鳞,如果一早就能制成这样的法器,想必许许多多无法挽回的遗憾都可以改变。可惜,所有事总要等到一个适当的时机,才能得到合理的解决。”

    说着,他犹豫了一下,眸光低垂,轻轻自我脸颊一扫,与赵婧对视:“这一点,以后有机会我会慢慢同云初解释。此刻若同母妃说起难免牵扯事迹较多,一时难以说清。不过方才母妃有一句倒是对的。您提到的幽冥神宫和幽冥神教其实同属冥界,只是冥王负责十殿阎罗及轮回之事,幽冥神教与人界诸事相连,幽冥神宫则是三皇之一冥皇所居宫殿。我虽任冥界之主,可这冥王一职却牵扯到九重天、界殿、幽冥神宫,三皇的大局,司命书上的命数由九重天所定,凡人在人界的生活由界殿出面监控,而人死后才入冥界轮回,所以,即便许多事我知道该怎么做,也不敢轻易出手。这次能够过来,也是因为朝阳公主继承了神界之位,由她首肯才能带走云初,否则,我贸然行动后会惹出许多麻烦,只怕以后会连累了云初和染染。”

    “你想得很周到,可是云初她……”

    赵婧看了我一眼,拉长了尾音,我已经说不出话,神魂不定的坐在了椅子上,后来他们又说了什么,我也没有仔细听,只晓得赵婧在问叶兮风一些事。

    说着说着,叶兮风就出去了,我回神之时,赵婧就坐在我身旁说:“云初,这件事虽然听起来有些不可能,但他方才施展了法术,又拿了《生死簿》,所问之事无一不是脱口而出,不像是说谎。”

    “母妃不觉得像是无稽之谈吗?”

    “无稽之谈也是个说法,何况你死后三天方才复活,本身就是一件荒诞的事。”她理智的说着,一步步同我分析,“他刚才说按照真实的情况发展,你出事后我曾狠狠骂过他一通,这一点倒是着实符合我的个性。”

    我无奈失笑,不知该如何回答,赵婧便拍拍我的肩,宽慰道:“你好好想想吧,我有些事还想再问问他。”

    说完这话,赵婧就起身离开了小房厅,我也着实想了好一会儿,脑子里却越想越空。后来踱步到小房厅门口,刚巧看见赵婧青绿的身影正站在叶兮风身旁说话。两人也不知道说了什么,赵婧侧来的眉目稍显迟疑和震惊,而叶兮风却缓缓淡淡的答:“事情就是这样。前世因、后世果,也不算是件坏事,母妃宽心即可。”

    我总觉得赵婧同他说过话之后脸色就变得很古怪,后来她从密道离开,叶兮风才告诉我,赵婧问他姻缘的事了。

    “同父皇的姻缘?”

    “嗯。她问我轮回是否有因果,我便告诉她下一世,他们是在一起的。”

    唯独说起别人的事,才会如此轻松畅快,不加思虑。但我心中仍有疑虑,在他专注望着我时,狐疑的盯着他平和的眸光问:“如果你说的都是真的,那么,之后的四万年,你一直一个人?”

    “嗯。”

    “这样的身份地位,掌管整个冥界轮回,我和你的事又没几人知晓,你身边的人就没有,诶,给你介绍什么合适的女子吗?”

    就像我们云国,但凡有点身份背景家世底子的青年才俊,门槛早早就被媒婆可踏破了。好看又有学识、才情的女子自然也是如此。我虽然高居长公主,身份不比普通人,但在我辅佐云弟的那些年,依稀记得也是有不少朝臣劝我早早嫁人的,他身旁怎会没有一个女人呢?

    我心下狐疑,百思不得其解,叶兮风看着我,垂下的眸光有些冷:“母妃同你说幽冥神宫的传闻了?”

    “什么?”

    他两眼一瞥,像是生了闷气:“幽冥神宫美艳宠姬无数。这个传闻从洪荒初始就有,虽然后来不是事实,但曾经也是事实。”

    末了,他止住话语,寻思的再看我:“你以为我也是那样的?”

    我神情茫茫,彼时失忆,曾经的他尚且想不起来,如何知晓四万年后的他会是什么样的?

    于这沉默,他微微叹气,忧愁和苦恼夹杂在眼底,轻轻的铺开一层愁云薄雾,有些沮丧的问我:“如果我告诉你,喝下了尘忘记你之后,的确有过那么一两次不愉快的经历,你可会在意?”

    我愣了愣,有些尴尬的垂下头去:“这件事还是等我想起曾经发生过什么,再回答你吧。”

    他不是原来的他,我,还未恢复记忆,回归原来的我。这时说什么在不在意,生不生气,都是一纸空谈。没有当时的性情和心境,又怎能说自己真的不在意呢?

    我不想太轻率的面对自己的感情,可叶兮风却说:“阿宝,此次我穿越而归只有一个月的时间,八月十五一到,肉身消亡,即便我不想走,也不得不走,你要做好准备。否则,你与我在这个世界,都只有一个月的时间。”

    他如是说着,语气里依旧带着哀伤。实则我却知道,如今根本没有一个月的时间,粗粗一算,只有二十一天。

    如果他说的都是真的,二十一天后的八月十五便是他的死期,而我,也将不会再存在于这个世界。

    “云弟会察觉吗?”

    “不会。在他们的记忆里,你依旧是从青山跌落致死,而我,将死于伤心欲绝。”许是担心我听到这话太过伤感,他顿顿后,又补充了一句,“这次若不能带你走,我还可以再次穿越,只是……”

    “只是什么?”

    他笑而淡漠的摇头,将所有深思熟虑的神光掩藏在眼底,故作轻松的对我说:“没什么,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我只是在想,就算这次你不愿跟我走,下次我换个时间回来找你,说不定你就肯跟我走了。”

    “最好的时机或许是最初相识的时候,趁一切还未发生之前就带我走,也许我就没这么多疑虑了。”

    我随心而答,他饶是惊讶,末了,便拉着我的手一笑:“你说的对,可我希望是染染出生后的时间。”

    “为什么?”

    “不想等。”他果断的说着,眼里流露温暖的笑,“我的妻子、我的孩子,一个也不想等。”

    被他这样专注的看着,时光仿佛骤然静谧。我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他就已放开我的手坐在廊下,抬眸对我道:“凤凰山的事查到一些线索,想知道吗?”

    “有线索了?”我连忙回神,激动的看着他问,“知道他们的身份了吗?”

    叶兮风点点头,再次施法召唤出《生死簿》,翻开其中一页记录,一边看,一边同我道:“之前同你解释,你不能插手这件事是因为在原本的历史中,女鬼是直接找上衙门的。宁大人想必午后也来回过话,你可知,几天前你带着染染去凤凰山时,宁夫人的马车就在你们后头?”

    这件事我是真不知道,不过叶兮风的意思我还是懂的:“你的意思是,我原本和染染不该出现在凤凰山,可因为我们的出现原来的发展就被打乱了,是吗?”

    “嗯,道理是如此的。历史中宁夫人会被女鬼缠住,整夜噩梦,最终在梦境中发现此女乃是三公戚府的表小姐。”

    一听这话,我就更紧张了,却始终想不起那女鬼具体的容貌来,只好惊讶的问叶兮风:“是同我关系很近的表妹么?”

    他摇摇头,又点点头,锋眉一皱,淡淡说明:“亲缘是近,可这位表小姐自幼养在齐州外祖家,新皇登基和你我大婚时,来过皇城两次,你即便见过她,也不会有什么印象,到底也是七八年前的事……”

    有没有印象不重要,可到底同我外祖父一族有关,我实在冷静不下来,左思右想,想不明白这位小表妹为什么会死在凤凰山,一时气愤的拍上廊柱,狠狠咬牙道:“母后虽然早逝,但戚家在三公一族中势力还是稳固的。即便是教养在外的表妹,也没人敢在太岁头上动土,到底是哪个畜生会将她逼死在此!”

    “你先别激动。”叶兮风皱皱眉,拉着我的手说,“事实无法改变,着急也没用。容我慢慢解释,你就会明白其中缘故。这次宁大人查到的尸体共有三十七副,但你表妹戚红英的尸体并不在其列,所以总共遇害的应有三十八人。如今宁大人还在查找这些人的身份,想必很快就会发现你表妹的尸体。”

    “怎么?”我皱皱眉,详思不解,“难道那帮歹人将她的尸体弃尸别处了?”

    “不算弃尸。你也说她的身份没人敢动,该是逃亡时失足从山坡上滚了下去,死后依旧念念不忘和她一同来到皇城的孩子们,才会在那棵树下徘徊。”

    即便他如是说,我还是有想不明白的地方,比如,我这小表妹一直住在齐州,怎么突然想到来皇城。而且,随行的人中怎么大多都是孩子?那五个年轻男女同她又是什么关系?他们来皇城究竟是为了什么?

    在我的注视下,叶兮风对我的心事无不了然。末了,只能长叹一口气道:“你可知夏末前齐州地界襄渝县洪水大发,前后相连十几个县城受灾,朝中拨下的银子到灾民手里连一半都不到,戚红英和几位世家公子、小姐看不下去,帮着赈灾、帮着救人。如今事态终于稳了,几人就带着受灾县城的孤儿孤女上告齐州州府,可这刚到凤凰山,入城门才多久,就已经被齐州州府派来的人暗杀。戚红英的身份想必他们也是知道的,没有立即将她杀害,估摸着是想把人给带回去。可戚红英却在黑暗中跌落山崖,阴魂不散。如今化作孤魂野鬼想要告破此事,找上你,总比找上宁夫人合适。”

    “可如果我没有出现在凤凰山,她找上宁夫人也合适。毕竟这宁夫人做噩梦,宁大人就会知道。宁大人再一查,齐州和凤凰山的事,不都知道了吗?”

    “是。”他点了点头,理智的答,“所以今早我让你报官,只要报官,这件事也算是交回了宁大人手里,待他查清,自然会禀告云博。只是……”

    “等等,先别只是。”对于他的说法,我实在头疼,不得不再一次提醒,“虽然是我的亲弟弟,但他登基已有十三年,直呼圣上名讳这种事,我尚且要顾忌,何况你……”

    他抬眸看着我,那表情就好似在问我何况他什么。

    仔细想想,他冥王的身份掌管着天下人的生死命脉,又怎么会在意什么中原四国的皇帝?只怕这在他眼里并不算什么,即便云博是云国的皇帝,但于他而言,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罢了。

    “算了算了。”我摇头叹气,摆了摆手,“在旁人面前别这样就好。不过之前你让我小心,还说戚红英的魂魄会再来找我。你确定只要报官,就可以将这件事扳回正局了吗?”

    他摇头一笑,却是叹气:“刚刚就是想提醒你这件事,却被你突然打断。你和宁夫人摆在戚红英面前,让戚红英选,戚红英肯定会选你,不仅是因为你与她的亲缘和你的身份,更是因为你的品性和行事作风,更能助她达成心愿。想想你刚才初闻真相时的样子,戚红英带着人来此上告,不就是希望那些贪官污吏得到严惩吗?”

    我点点头,坐在他身旁的回廊上:“你说的不错,这件事无论是由我还是由云弟来主理,定然是会严查的。可若等宁大人查清,且不说如今已有不少线索被毁去,最关键的一点也被更改。”

    “你是说梦?”

    “嗯。你提到的梦,是宁夫人所做噩梦,宁大人方才详查此事,想必其中许多线索都是戚红英通过梦境向宁夫人传递的。可如今戚红英选择了我,想必也会传递梦境给我。但这件事落在我身上就不太好办,我总不能去告诉云弟,我如今能见鬼,从戚红英的亡灵口中得知了这件事吧?”

    叶兮风看着我,眸光坚定,没有异议。我方才知道他果然是这么想的,只好长叹一口气道:“好,就算实话实说,告诉他,我死而复生后就可以见鬼了,就可以与亡魂对话了。但若是彻查下去,齐州州府不认呢?我们不能单凭几句话就调查此事,还是必须掌握些许证据才行!”

    “证据在戚红英身上,寻到她的尸首即可。”说着,他看了看庭中夜色,眼眸一转,便再次将眸光落在我脸上,缓缓道,“这个时候进宫同云博说明此事,半个时辰后带着禁军搜山。戚红英的坠亡地点《生死簿》中也有记录,你直接领人去便是,她怀里可是有一封密信要呈报的。”

    “那你呢?你不去吗?”

    我惊讶的看着他,叶兮风摇了摇头:“你弟弟不想见我,我不去也罢。只是你得小心些,发现戚红英的尸首时,说不定她的亡魂会再次出现,到时可千万别被她的模样吓到了。”

    好歹也是上过战场的人,什么血腥场面没见过,这点我还是坚信自己不会害怕的。因着这件事比较棘手,又事关天下黎民百姓,我没有与他多言,便立即拿着令牌进了宫。

    云博尚未就寝,只是他刚找过我,我便来找他,令他有些惊讶。待我将事实说明,云博就更震惊了:“阿姐说的事,我自然深信不疑,只要找到戚红英的尸首,找到那封密信,一切也可以得到合理的解释。只是让阿姐亲自领人去搜山,这大晚上,山路湿滑,不便行走,万一出了什么事,我可就难辞其咎了。还是安排旁人去吧,阿姐回府等消息就是。”

    “不行。戚红英一开始就是找上我的,也是为民升冤,亡灵才会徘徊人世。何况她死得凄惨,随行的孩子和世家子弟都遭到暗杀,别说我亲自去,就是你亲自去搜山,也是不为过的,一切只为还天下一个公道,我们不能不亲力亲为。”说完这话,我便绞尽脑汁想借口,终于想到了一个合理的解释,继续同他说道,“再者,凤凰山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我若不去,谁知道戚红英的尸首在哪儿?她可是只同我联系的!”

    实际上,我的确遇到了戚红英的亡灵,但从未与她有过交流,有关她尸首的下落也是叶兮风告诉我的,我也不知道此行会不会再次看到她。好在云博最后同意了我的说法,拨了禁军一百给我,同我一起去凤凰山寻找戚红英的尸首下落。

    那时正值夜黑风高之际,今日凤凰山发现尸首的事已经传开,宁大人担心会有贼人来销毁证据,一直派人守着,他自个儿本人也坐在凤凰山山脚的一处凉亭中整理案卷。

    我和一群禁军带着火把急速赶至,宁大人老远瞧见便来接迎,听我说明来意后,他也急忙点头道:“公主说得极是,微臣今日本也有搜山的打算,可带来的绳索不够,衙役们身手也不及禁军训练灵活,山路陡峭,下山太难,西北坡倒是的确有一处悬崖,无奈无法下到山底,一时没有查到什么线索,如今让公主亲自领人前来搜山,是微臣失职。”

    “这件事不怪你,只怪下杀手的人太狠。圣上已经命人前去捉拿齐州州府一干人等,这一条条线索查下去,还不知道还拔掉几个人的皮!我们只要找到戚红英的尸首即可,届时将密封呈交圣上,圣上过目之后自然知晓无辜枉死者的身份!”

    说完这话,我便开始分队,一拨一拨的派人下去。带的绳索都是叶兮风之前帮我准备的,结实牢靠,不怕出什么事。而云博拨给我的人,都是身手较好的禁卫,想来不会有什么疏漏。

    没过多久,宁大人手下的人来报,说刚刚接到消息,齐州境内几位世家子弟来了皇城,接迎的人却迟迟没有他们的消息,已经到官府报了失踪。

    我心想,这所报之人定然就是这次的遇难者,有了这些线索在手,不怕找不着害死他们的幕后黑手!
正文 第2072章 棺材女尸
    &bp;&bp;&bp;&bp;“公主,人都已经下去了,您随微臣去凉亭静候消息吧。”

    宁大人出言提醒,我也缓缓点头。

    干站在这里等是没用的,不如随他去凉亭看看其他线索,详谈一下该如何同受难者的家人解释这件事,方才是要紧。

    说起来这件事宁大人也很棘手,但他并不着急。算上戚红英,出事的还有五位世家子弟,这些事自然由我和云博去解释,到时候闹起来,各大世家也会跟我们一样愤慨下毒手的人,不会牵连到其他,只是这怨声一起,恐怕齐州州府相干人等,怕是没什么好下场了。

    不过,齐州州府的一干人等的确该受到严惩,我也没什么好着急的,只想着叶兮风的话,等待着戚红英的亡灵再次上门。

    不料过了一会儿,宁大人就对我说:“公主既然知晓这件事的来龙去脉,想必是有门路可查的。微臣手中还有一桩要案,不知公主能否助微臣详查一二。”

    若是以前,别说一桩案子,就是旁人随便念叨几句我也会听一听。但想起叶兮风说的话,我不想再接触什么,也担心再改变什么,一时犹豫了起来,蹙眉深思道:“宁大人就说说吧,能不能帮忙,容我想想。”

    我想听听也没什么,宁大人也就说了:“不知道公主是否知道上个月东郊街市传闻闹鬼一事?”

    许是意识到我失忆,不可能记得此事,宁大人自知多此一问,连忙继续说下去:“事情是这样的。上月初三,天气多有降雨,接连好几天,云都的天气都是阴沉沉的。可就在初三晚上,巡城的士兵在东郊街市的巷口发现了一口无人认领的棺材……”

    闻言,我立即皱了皱眉:“还有人将棺材摆在大街上的?”

    宁大人点了点头,眼神陷入思虑:“若是一口空棺材,摆在大街上也没什么,吵吵闹闹几日也就过去了。奇的是那棺材周身楠木,奇香无比,远远的就能嗅到一股异香随着水汽飘来。微臣手下有一名名叫晏大成的衙役,平日里素来胆大,是他命人将棺材抬到了后山荒林的义庄,也是他头一个打开了那口棺材……”

    我很好奇晏大成在打开棺材后看到了什么,连忙追问了几句,不料宁大人的脸色却不怎么好看,思虑良久方回:“棺材里躺着一具女尸,一具像活人一样的女尸。容貌鲜活,肢体柔软,发丝乌黑明亮,身上穿着一件血红的衣裙,还是凤冠霞帔!”

    说到此处,宁大人话音骤然一顿:“公主可知,这民间素来传闻,但凡女子身着嫁衣而死,死后必然化为厉鬼,且是厉鬼中最凶者,见其者必死无疑?”

    这样荒谬的话,即便确有其事,也没人敢在我耳旁说的。不过宁大人说到此处,已然起身跪拜在我身旁,重重磕头道:“微臣心知,在公主面前谈及此事已然不妥。可此事发案数日,至今仍无结果。虽已上报,但无论陛下派谁来调查此事,不是死的死疯的疯,便是称病避而不见。若非朝臣们拦着,以陛下的性情定然会亲查此事。臣这番请求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民心安定。若公主真能同亡灵取得联系,还请公主看在已有多人受难的残酷情形上,详查此事!”

    虽说听后有些离奇后怕,但我总有一种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的感觉。如果一切正如宁大人所说,云博打算亲查此事,我肯定会拦着,情愿自己去,也不愿他龙体有损。可仔细一想,我若出去,再惹回来一个极其凶残的厉鬼,届时危及自身、危及染染,那可如何是好?

    可宁大人说的情况是严峻的,我的命是命,调查此事的各位大臣的性命也是命,再牵扯到百姓,鬼神之说便会在整个云都皇城传开,届时民心不稳,又是谁之过呢?

    “宁大人,你先起来吧。你说的事很要紧,等我回去想想解决的办法,明日再同你商议。哦,对了,若是有这起事件的案宗,不妨一块儿交给我,明日午时如何?”

    其实我哪里知道什么解决的办法,无非是想拖到明天,趁今晚问问叶兮风这件事危不危险,能不能插手罢了。不过听闻这话的宁大人倒是真心喜悦,长长舒了口气后便再行跪拜大礼:“那微臣就先谢过公主大恩了!”

    我点了点头,扶他起来,遥遥一看,西北坡已有了动静。虽然没瞧见抬上来什么尸体,却瞥见一抹艳红的身影站在山头。

    我看不清那身影的模样,微微皱了皱眉,猜测可能是戚红英的亡灵,便长长叹了口气。

    宁大人好奇,盯着我的眼思虑片刻,垂眸深思的问:“公主可是在感慨,这世间好人命途坎坷,几位世家子弟年纪轻轻便因歹人丢了性命,实在可惜?”

    “算是吧。”看着戚红英的亡灵消失,我心里很不好受,那临走前感恩带泪的模样,让我意识到了自己的薄弱,只能缓缓无奈的叹气,“如果非得死后才能沉冤昭雪,这世上的人要丢了多少性命才够?”

    宁大人没有说话,他掌管云都大小民生数年,岂能不知其中心酸?好在这次我们及时找到了戚红英的尸体,也拿到了她放在怀里的那封密信,顺利了结了此事。否则,还不知道会有多少人因为此事而死。

    深夜同宁大人再次入宫,将密信呈交云博。他看后勃然大怒,一桩桩、一件件的清查贪吏一事,再派人前往齐州安抚受灾百姓。

    后来谈及死去的世家子弟和孤儿、孤女,云博想出了一个法子,征求我的意见:“这是一次壮举,可见我大云国世家子弟中也有心怀大义之事。朕要在齐州州府的府衙前修建一座壮士陵,厚葬此次受难的百姓,让全天下的人都看看什么叫做大义之举,也让齐州州府的人长个记心,看以后谁还敢贪这赈灾的粮钱!”

    这件事本身没什么问题,我也认同云博的做法,只是如今关心棺材女鬼一事,便问了问他的意思,尤为好奇他怎么就没把这件大事告诉我。

    云博说了,他担心我刚醒不久,身体才恢复,碰不得这样棘手的事,恐对我身体不益,便没有提及。可听说我对这件事很关心,他也显得很紧张。

    “阿姐还是莫要调查此事,等朕来想想办法,说不定哪日便能找来法术高强的法师,一下就将这作乱的女鬼镇住了呢?”

    我微微叹气,无奈皱眉,望着堂上云博,再看看身后垂手低眸的宁大人,只能把此事说开:“我可听说请来的法师不少,被吓疯的便有一半,还有一半还没开始施法就已经惊得落荒而逃。而东郊那条街市,每每都有人夜行遇鬼,后来百姓们索性闭门不出,要么居家搬走,已经有不少人吓出一身病来。还有如今安置那口棺材的荒林义庄,原本看守义庄的章老爷子活脱脱的被那女鬼给吓死,就连宁大人手下最英勇的衙役晏大成也被厉鬼缠身,卧病在床,多日不起,精神逐渐萎靡。再这么下去,不管是这东郊还是荒林的义庄,恐怕但凡这棺材出现过的地方,就没人敢去。

    你还是好好查查那口棺材是怎么出现的吧,就算是从天而降也得有个说法。再者那女子的容貌总会有人认得,总不至于看过那女尸的人一个也说不清那女子的样貌。宁大人不是手里还有些线索么?女尸身上的嫁衣,那口棺材的材质,这两样东西出自谁的手笔总能查到。至于彻底将这女鬼驱逐的法子,恐怕还得容我回去想想,明日才知结果。”

    说完这话,云博没有开口,只是怒眼等着宁大人,气呼呼的像是要杀人。宁大人连忙解释:“陛下,公主,微臣无能,想要详查此事却无从下手。那棺材还好说,白日里去义庄瞧一瞧,拿着棺材上的纹路图样去问问人尚可,但材质却是万万碰不得的!”

    “你又在这里危言耸听的是不是?朕怎么跟你说的?你倒好,自己查不清这件事的来龙去脉,便将这样难听的事告诉了阿姐!宁卫啊宁卫,朕登基时你便在朝为官,虽然官职不高,好歹也是看着朕长大的老臣。怎么这么多年过去,你对朕的心思半点都不懂?”

    眼见着云博要发火,宁大人连忙跪倒在地,一边行着大礼一边战战兢兢的回话:“臣就是知晓陛下亲查此事的心思,迫于无奈才将此事告知长公主。还请陛下听臣一劝,此事该查,要查,臣拼死也会查清,但陛下,是万万不能触及如此凶险之事的啊!”

    “你!”

    “诶。”我拦住云博上前的脚步,盯着他气势汹汹的眸光笑道,“宁大人的话也不是没有半点道理,你也说他是看着你长大的老臣,此刻便当听听长辈的话有何不可?放心,我在这里,总能想出法子。你就给我一晚时间,我回去想明白了就来告诉你接下来的打算,如何?”

    “阿姐……”

    云博无奈长长叹气,自知说不过我,只好避而不谈。我又劝说了几句,方才和宁大人随着他府衙的衙役护送回到长公主府。

    时值深夜,府中的丫鬟们还没歇下,我看着满院子的人都在等着我回来,连忙赶她们去休息,只留下素漓在身边。

    “驸马和郡主呢?他们已经歇下了吗?”

    素漓摇摇头,陪着我往屋里走:“您不在,郡主不高兴,也不同驸马说话。后来驸马就给她变戏法,倒是把郡主给逗笑了。只是驸马爷那脸色挺奇怪的,刚开始冷得吓人,后来倒是流露出几分慈父的意味……”

    素漓是我的人,自然我想知道什么她便说什么,半点不敢隐瞒的道破心中猜测:“奴婢还是觉着驸马同以前不一样了,近来对公主您的事和郡主的事,都挺上心的。只是奇怪他整日待在公主府,对叶府的事半点没有理会,奴婢实在猜不透他的心思,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不想再理会叶府那两位多事的老人家了。”

    闻言,我顿下脚步,无奈的看了她一眼微微叹气道:“方才去寻找戚红英的尸首时,我隐隐约约听到了一些议论。有人说我死而复生乃是妖精变的,曾经驸马对我没有感情,如今也受到我妖法的迷惑,整日留在我身边,连自己的亲生父母都不管了。虽然你我都知道这不是事实,可在外人眼中这件事的确是这样。明日一早准备些东西送去叶府吧,我忙完手上的事,也是要过去问候问候的。”

    一听这话,素漓是百般的不情愿:“去叶府也就罢了,毕竟身份和关系还摆在那里。可外面的人这样随意烂嚼舌根,公主也放任不管吗?”

    “怎么管?这种事解释的越多越麻烦,总比他们刨根究底想知道我怎么复活的好。”我想了想,左右只剩下二十天的时间,这些话就由着他们去说吧。八月十五一到,谁还记得谁曾经死而复生过呢?我总是要和叶兮风一同离开的。

    缓步踏至门前,隔着烛火通明的窗棂,染染面前的小茶几上铺满了各种颜色的彩色珠子。我倒没说什么,素漓就先一步惊讶了起来,站在我身后说:“这珠子可真好看。”

    声音自然是惊动了屋里人,染染见我回来,就立即跑了出来,一把将我抱住,小脸紧贴在我怀里,一直在笑,看起来倒是比前几日开心多了。

    我让素漓先下去准备热水,拉着染染进了门,叶兮风就垂眸站在桌旁,将小几上铺开的彩色珠子一颗颗收好,装进一个红色的铁盒里。

    毕竟从未见过,我实在好奇,便问这是什么,他想也不想便答:“玻璃球。四万年后常有孩子玩乐的东西,不过近来也没什么人玩了,如今的孩子会玩的东西可多了。”

    说着,他右手一翻,笑意盈盈的变出一个和真人比例差不多的小娃娃送到染染手里,也不知是什么材质的,染染爱不释手的接过,坐在椅子上左右翻看。我本来也觉得没什么,只是……

    “还是来谈正事吧,有件事,我想同你商议商议。”

    棺材女尸的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前前后后牵扯的人不算多,但涉及此事的人情况都不怎么妙,我想趁此刻染染去休息正好同他说此事,也是合理的。

    不料,叶兮风却是知道这件事的,他坐在我身旁喝着茶,想也不想便分清云淡的回:“云博想查,你就让他查吧。这个女鬼还害不到他。”

    闻言,我皱眉不解,回来的路上刚刚向宁大人保证,我绝不会让云博插手此事,如今叶兮风还让云博去,我到时候怎么跟宁大人解释?

    后来,叶兮风也说了:“这件事并不复杂,外面之所以闹得沸沸扬扬,是因为此女身着嫁衣。可身着嫁衣而死和死后被人穿上嫁衣还是有区别的,不能一概而论。你弟弟乃是帝王之身,命格中便有凡龙之气。可不要小看了有这样命数的人,后世中界殿泽言大帝与青岚神君之子苏卿尧也是命带凡龙之气,虽然半点法术不会,但厉鬼从不敢近身。要我说,这件事就该让云博去。其一,让他去看棺材里的女尸,看其嫁衣的材质和图案。其二,棺材的事也可查查。其三,棺材出现时,是出现在东郊哪一户人家门前,这是个重点。其四,那些没死只是疯了的,会被厉鬼缠身精神萎靡者,大可送到佛寺去听经三日。我保住三天之后,这些人各个都会恢复如初,不会再有任何不妥之处。”

    “可我听说,之前宁大人派去调查棺材和嫁衣的人,回来都死了,而且死相恐怖,令人瞠目。有一个取了嫁衣上一块小红布下来,半夜那小红布便疯长成为一条红绫,活活勒死了那人。还有刮下一点儿棺材材质的衙役,刚离开义庄就被一片楠木做成的利棍扎死,可义庄所在的荒林本是没有楠木这种树种的。回来的路上,我听宁大人说起这话,他也是隐隐后怕,更别说我初初听闻此事,还听到了许许多多因此离奇惨死的人……”

    说到此处,我不自然的打了个寒颤,总觉得今晚的秋风有些冷,吹得我浑身紧绷不太舒坦,但叶兮风却毫不担心的幽幽看着我道:“不妨事,这件事在历史上本就是云博亲自出面解决的,若真的会伤及他半分,我也不会出这个主意。就按我说得去办,很快你就知道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我想他是知道真相的,可碍着不能改变历史的想法,一直没有说破事实。不过好在这件事我也没有参与几分,就按照他说的意思,一一记录下来,打算明天等宁大人带着案宗来了,随他再次入宫同云博商议此事。

    次日一早,我让素漓带上几个家丁先去找宁大人。
正文 第2073章 初至义庄
    &bp;&bp;&bp;&bp;安排人手护送之前被厉鬼缠身的人去寺庙,仔细想想也觉得叶兮风说的话不无道理。都说佛来天下至尊,慈悲心肠,厉鬼冤魂入不得佛殿,想必将这些人送去之后,身上的怨气便能被化解。

    不过我昨晚做了一个梦,一个不怎么好的梦。

    梦里是遥遥青山之景,叶兮风就站在山巅远远的看着我。

    梦里的他并不似这几日般总是身着黑衣,而是身着一身银光铠甲,乃是他当年风姿飒爽的武将模样。

    沉静的眸光那样的冷,黑眸中的神色一点儿温度也没有,即便远远的看不清,可我还是觉得心头发慌的难受。

    可转眼,他的身影就不见了,我一直追啊追啊,总是追不上他的脚步,最后从青山上滚了下去,像传闻中我死的那样头部撞上坚硬的山石,骤然从梦中惊醒,大口大口的喘气,却对上叶兮风暗沉的眸光,听他温温和和的在耳旁说:“在梦境中恢复记忆是很常见的过程。你不要怕,一切都会过去,不会有人在阻碍我们。”

    我没有告诉他,我做的这个梦同曾经发生的事没有太大的关联,相反梦境在潜意识中告诉我,我是害怕失去他的。

    那样怅然若失的心情,是我真正惊慌的根源,我不想失去他,即便不记得曾经发生的种种纠葛,我也意识到,我是不想和他分开的。

    用过早膳,素漓就回来了。

    受到牵连的人都被送去了佛寺,她想着我昨晚安排的事便没有随行,一早就回来准备送去叶府的东西。

    叶兮风许是听到了素漓和别的侍女的对话,脸色就变得很奇怪,想对我说什么,又不知该如何开口似的,直到素漓把东西准备好,我带上染染和他准备出门时,他才一把从我手中将染染拉走,交给素漓照看,带我去墙角说话。

    我是不希望这样避人耳目的,但他的脸色却依旧为难:“阿宝,如果是历劫,我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可以将他们当作自己的父母看。可如今我知晓自己的身份来历,知道自己的亲生父母是谁,即便他们已经过世,我也没办法将其他人视为父母,哪怕他们曾经教养过我二十余年,可我,我是不能在知晓真相的情况下,于这件事上做戏的。”

    没想到他这么在意,我本是不明白,后来想起他曾说过,他当年的性情与亲生父母的遭遇有关,便没有为难他一同前往,只说不去看望不太合适,带着染染去磕个头就好。

    “真实的历史中,他们是被叶家二少给活活气死的,那样的结局,方才是因果报应。如今纪如意已经被我所杀,他们会认为是我杀了他们的亲孙子,你以为这时带染染过去,他们会给你们好脸色看吗?”叶兮风挡住我的去路,如何也不许我出门,“你的心性我了解,断不会将这样的事放在心上。可染染昨晚才稍稍好一些,难道还要让她再一次陷入那样的困境吗?”

    是了,为了染染的心情,我的确不该在这时候带她去见叶家二老,万一被他们损几句,我是真没什么,可孩子会怎么想?

    “罢了。”想到此处,我只能长长叹口气,“就让素漓送去吧,我们就不去了,在院子里玩会儿,打发些时间,下午带染染去荒林走走,你和我们一块儿,应该没问题吧?”

    饶是这件事,他也犹豫了一会儿才同意,我是不想把染染一个人丢在府上,才做出了这样的打算。可他如果没有异议,我也就不担心会有危险了。

    下午宁大人将案宗送来时,我才知道这件事前后有多少人调查,又有多少人因此丧命,不得不感慨一声,只期望送去佛寺的人能够如叶兮风所说,听三日经文后便平安归来。

    之后,便带着案宗进宫,再次面见云博。宁大人听闻我打算请云博出面,整个人都吓傻了。我自是笑笑,叫他不必担心。说明了其后原由后云博自是信心百倍,抖抖龙袍道:“朕就知道,这事非得朕亲自出马,才压得住那厉鬼!”

    云国开国至今已有数百年,虽然这数百年来皇室内乱,几经风波,早已不是当初开国时的正统云氏皇族血脉,但细算起来真正亲自去证实什么神鬼传闻的,怕也只有云博一位皇帝了。

    到底出自旁支,从父皇登基开始,我和云博降生之后,这洒脱的性子深入骨髓,云博想改估摸着也改不过来,只盼着以后的皇子别像他这样孩子性情就好。

    不过出宫之后,云博瞧见了叶兮风,脸色就不太好看,因着有染染在,他没有立即发怒,倒是宁大人稍稍讶然了一会儿,拱手朝叶兮风施礼:“驸马也来了?”

    “嗯,带染染出来走走。”叶兮风看了我一眼,眸光淡淡,没有同云博打招呼就径自带着染染上了马车。

    云博一看,心里更气:“真是反了他了,他以为朕真不敢杀叶府的人吗?”

    “小声点儿!什么杀不杀的,他现在和以前不一样了,即便你杀了叶氏满族,他也不会放在心上。”

    我实话实说,云博却起了疑,微微皱眉反问:“这话是什么意思?”

    自然是字面上的意思,他连叶府两位老人家,都懒得去看望,还说去了就是做戏。既然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我还能强迫叶兮风做什么?何况,在来时的路上他也告诉我了,他的母亲邱离是云国开国第三任君皇在外的私生公主,论起辈分来,说他是我祖宗也不为过,而论起血统来,也比我和云博一代一代传下来的干净。何况我父皇继位,确实是因为当年云宣帝无后,从旁支选出的继承人,不管怎么说,和叶兮风相比,我和云博都是不能抱怨他的“目中无人”的。

    半个时辰后,行至荒林。这地方常年累月的少有人来,又因着有个义庄的缘故,秋日里阴气森森也在所难免。
正文 第2074章 事情真相
    &bp;&bp;&bp;&bp;叶兮风带着染染不进去,在外面走走即可,也让我别去,以免被女鬼鬼气沾染。这话我就听不明白了,难道就云博一个人可以去,其他人都不能去?

    他坦然一笑,有些神秘的意味:“这话算是说对了一半,的确只有他可以去。而你是女子,女子命格属阴,加之你现在已经被我施法塑成了鬼身,自然更加容易招惹这些东西。只怕这次云博和宁大人一行刚去,就会被那女鬼好好吓唬一通,你若也跟着去了,恐怕有被附身的可能。”

    明明是十分惊心动魄的事,却被他说得如此轻松。我光是想想便寒战连连,有些不安的皱眉目送云博和随行人等朝义庄走去,寻思着问叶兮风:“可人手方面都是按照你的嘱咐选定的,这会儿又跟我说什么会被女鬼吓唬。你昨晚不还告诉我,只要选定这些人就不会有事吗?”

    “我是说不会被附身,并不是说他们就一定不会有事。”说完这话,他便当着染染的面召唤出了《生死簿》,在染染狐疑的目光下,一边翻看,一边思量的对我们说,“云博身上的龙气不弱,在历史中他可是一代明君,凭借的就是他一腔为国为民的热血。想来去往义庄后,那女鬼撞见他身上的龙气也不敢贸然出动。只是选定的人中虽然各个命格较旺,不易被厉鬼缠身,但难保其中有人会瞧见那女鬼的模样,受些惊吓。不过这些都不是大事,你也就别担心了。”

    啪的一声将《生死簿》合上,上次看了上面的内容,令我很是好奇。不是对自己的,而是对别人的。趁他还没有将《生死簿》收走就一把夺了过来,背过身去翻看了几页。

    他拿出的这本刚好是记载云国皇室的,我想知道的内容定在其中。叶兮风无奈的在身后叹了口气,幽幽走近靠在我身后问:“我的公主大人,虽说你这样的性子是比历史中记载的要活泼开朗多了,可能不能稍稍温柔一些?我们是要过一辈子的,你这么霸道下去,我以后的日子岂不是比我弟弟还惨?”

    “你还有个弟弟?”

    我狐疑的回头看他,他眼中神色更见哀怨,一直摇头叹气:“我弟弟跟着幽冥神宫的小公主,数万年来被她当护卫一样使唤,好几个朋友开玩笑叫他忠犬,他是能忍,我却是不能忍的。”

    说罢,他便将我手中《生死簿》抽走,笑意盈盈的盯着我的眼睛问:“你想知道什么不妨问我,我什么都可以告诉你,何必看书伤神?夫君这样的身份不是摆着好看的,可以为你分忧,你还是问我吧。”

    我转身看了一眼染染,想看的内容已经看到,只是有些说不出口,唯一能做的,就是淡淡丢给叶兮风一句话:“你说的对,我们必须离开这里,即便不到八月十五,也必须离开这里。”

    我不怕回忆起曾经的事,却担心这个地方会困住染染的思想。叶兮风许是知道我在意着什么,稍稍迟疑了一下,苦笑点头:“不是因为历劫,我不是这样自私的人。”

    “是是是,此乃天命所定,你左右不了……”

    经过昨晚的事后,我就不敢当着染染的面儿对叶兮风发脾气,始终以开玩笑的姿态同他说话,只希望染染不要再因为我们的事而影响性情。

    可刚刚看到的内容却实在令我后怕,如何想不到在《生死簿》的记录中染染竟然是孤独终老的结局。

    是因为我么?

    是因为我和叶兮风的事,才让她作出了这样的抉择么?

    我是不相信这个事实的,也不希望她以后真的一个人过。恨不得立即带她离开这里,以后谁也不想发生在这里的事。想必叶兮风也是这样的想法,他不是自私的人,不会丢下染染不顾。

    不过这件事也不能怪他,当时染染已经被云博接入宫中,想必他是认为染染跟在云博身边更好,才会郁郁寡欢,以致伤心欲绝。虽说这份情谊在最后还是显得难能可贵,可当一切以劫数来定时,我也不知该如何评判。

    不多时,身后荒林传来的急促脚步声便打乱了我的思绪。

    在杂草疯长的草丛中,跟着云博的禁卫急匆匆的跑出来对我说:“公主,陛下请您过去看看,那棺材里的女尸,动了!”

    “动了?”我百思不得其解的转动眼眸,“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还活过来了不成?”

    叶兮风不悦的拍了拍我的头,那表情就好似再在说你以为各个都像你一样,能死而复生吗?

    我没有再问,叶兮风就接过来话头替我问了下去:“是什么地方动了?”

    “眼睛!”那小禁卫年纪不大,似乎也被吓到了,说到此事神色便显得慌张起来,“陛下和宁大人都瞧见了!那女尸的眼睛眨了一下,脸上还浮现出了一股冷笑的意味!不过眨眼功夫就不见了,像是没动过!宁大人本以为看花了眼,后来那女尸突然又动了一下,还是那样睁眼冷笑的表情。此刻虽然尚且无事,不过宁大人担心接下来会有不妥,便差奴才出来问问公主的意思,您看这具女尸该如何处置?”

    处置?我眼眸一转,看向叶兮风:“你说呢?”

    他眸光沉沉,似有思虑,表情也不似之前那般轻松,神情渐显严肃。思忖片刻便将染染往我怀里推了推,对着那年轻侍卫道:“我随你前去看看。”

    这是要把我们单独留下吗?

    我张了张嘴,想着带着染染,也没好提出同行。叶兮风此刻也转身凝望着我说:“别担心,很快就回来。”

    点点头,目送他们离去,染染眼中也露出了狐疑好奇的目光。我拉着她的手远离荒林,在山道旁的山石上坐下,拍着她的手道:“你爹现在有本事了,做什么事都不喜欢我插手,做人做事也越来越霸道。你说,娘亲该拿他怎么办才好呢?”

    染染没有说话,只冲我笑笑,手指挂在头上比划了一个兔子的动作,我这才想起叶兮风昨晚答应要给她弄一群兔子的,没想到染染一直惦记着。这收买人心的功夫倒是做得不错,只是,一窝小兔子真的可以让染染不再介怀以前的事吗?

    我隐隐有些担心……

    彼时,山林间寒风涌动。风过树林,沙沙作响。

    许是曾经习武留下的警惕,我和染染单独坐了没多久,就感觉周围除了我们之外,还有其他人存在。

    不是宁大人的衙役,不是跟随云博的护卫,更不是厉鬼幽魂出没时留下的阴冷。那是一种警惕打量的目光,充满着监视的意味。

    我的心一下就紧张起来,尤为担心云博微服出访的消息泄漏,引来什么贼人想要弑君篡位。而且戚红英等人的事也刚结案,齐州州府的人狗急跳墙、再派杀手也不是没可能。

    我护着染染起身,警惕的打量四周,潜意识的摆出了迎战架势,有些早已深入骨髓的东西,即便失忆也不会忘。

    不过隐藏在暗处的人似乎并不是来找我麻烦的,刚刚起身便瞧见一抹黑影从不远处的树后闪了过去。

    我想要去追,无奈染染在身旁,暂时无法分身,好在没过多久,就听见前面在喊:“驸马爷,抓住了!那贼人抓住了!”

    诶?难道是叶兮风布下的陷阱?

    我带着染染好奇的步入荒林,阵阵凉爽秋风迎面吹来,倒没有刚来时那般阴冷。几个人影穿过去,将一个黑衣打扮的男人押在了叶兮风面前。我远远看着,很是狐疑,过了一会儿,云博和宁大人也急匆匆的走了出来,盯着那被抓住的人问:“你是什么人,为何在义庄附近徘徊?”

    那人没有说话,脸上的表情我也看不清,便带着染染又走近了几分。后来云博盯着他思索了一会儿,再次发问:“你是为了棺材中的女子来的?”

    话音刚落,我刚刚走到叶兮风身后,看向那被押着跪地的男子,一个模样姣好的年轻人。

    浓眉阔眼,神色肃然,直觉看起来不像是什么坏人,毕竟眼中没有杀气,倒有几分落魄之意。

    这样的表情,我心里是有怀疑的。或许也是因为我是随行人中唯一的一个女子,在这方面有些直觉,也要察觉细腻些,便好奇的问他:“你认识棺材里的女人,是吗?”

    眸光一动,男人怔了怔。被护卫押着的肩膀一垮,神情悲恸的闭了闭眼。他没有说话,复而睁开眼时微微点了点头。不过还没来得及追问出更多详细的线索,身后便再有脚步声逼近。

    “宁大人!”一个身材高大的壮汉不知从哪儿跑了出来,扑通一声跪在了宁卫身边,恭敬的拱手道,“大人!属下这些日子神智不清,有负大人所托,请大人降罪!”

    我狐疑的转动眼眸,和叶兮风交换了一个眼神,还没想清楚这男子是谁,宁卫就一步上前,扶起壮汉道:“唉呀,大成,这事蹊跷,罪不在你,且回庙里去吧,公主说了得三天时间才够,你怎么上午刚去,这会儿就跑出来了?”

    这晏大成只是宁大人手下的衙役,平日里是没见过我和云博真容的,这会儿他只认宁卫,便再次拱手解释:“属下清醒后想起了一些十分重要的事,若不能亲口回禀大人,属下即便人在佛寺心也不安,还请大人容属下详禀。”

    这宁卫似乎是个犟脾气,宁大人自知拗不过他,只好一把扶起他的胳膊:“好好好,你起来说,起来说。”

    “是。”晏大成起身,定了定神便开始回禀他之前调查到,却没有来得及回禀的事,“事情是这样的。那天晚上属下在东郊街头发现这口棺材,丑时三刻,远远看着,那棺材上像是笼罩着一股薄雾似的红光。而旁边就是一户齐姓人家的府邸,当晚大门紧闭,无人外出,这口棺材就摆在齐府正门口,甚是诡异。属下当时就想,这口棺材会不会同齐府有关,便领着人亲自去叩门。”

    “后来呢?”

    “后来齐府的老管家睡意朦胧的出来应门,谈及门口的那口棺材,老管家活活吓死了过去,起初属下只以为是这老管家年事已高,经不起吓。只知棺材,不知女尸,仅是被门口的棺材给吓死的。而属下当时也不曾开棺,并不知道棺材里是什么。可后来齐府二少爷说的一番话,才是令属下真的起了疑心。”

    “他说了什么?”

    云博早已迫不及待的追问,跪在地上的黑衣男子也用一种愤恨的目光盯着地面。

    我想我找到了事情的关键,问题就出在这个齐府,而晏大成也说了:“当晚听到动静的不止老管家一人,老管家被吓死之后属下还没来得及通报齐府其他人,几个小奴才就跑了出来,见此景象立即跑出屋内,大喊少爷。这一点大人想必是知道的,这齐府老三辈出过一位文书大人,后来族人多是从商,现如今是老爷子管着家里的事,大少爷管着商铺的事,论资排辈也是轮不到二少爷出来说话的。可当晚奴才们唤来的人只有齐府的二少爷齐言柏。属下尚未说明来意,齐家二少就冲着属下怒气冲冲的一顿吼,说棺材与齐家无关,棺材里的死尸也与齐家无关。属下那时便想这棺材还没打开,他怎知里面有尸体?这齐家二少莫不是知晓其中详情?无奈那时属下手中没有更加切实的证据,即便有所怀疑也不敢真拿齐府怎么样,只能先去查找证据。于是当晚便将棺材送去了义庄,还让张平给大人报信。”

    闻言,宁大人缓缓点着头,陷入思虑,缓缓踱步:“不错,上月初三的确是这样的情况,可张平刚到我府上,才把发现棺材的事说清,就口吐白沫的晕倒在地,两眼上翻,像是瞧见了什么极可怕的东西,吱吱唔唔的嚷着女鬼,红色的女鬼……”

    至今说起,仍有后怕,宁大人再次转身,将目光重新落回了晏大成脸上:“还有你,我记得那天晚上你便在义庄开棺,取下了嫁衣和棺材的材质,分别给你手下的两个兄弟收管,让他们次日一早便去查房这两样东西的来历。而你则打算同我详禀此事,当夜一直候在衙门。可我早上听说的却是收着东西的两个衙役死了,在衙门见到你时,你也是昏昏沉沉,若不是你提前写下的一些线索和调查方向,我根本不知道才一晚上的时间,就有这么多人被这口棺材给害了!”

    原来,宁大人之前告诉我的线索和情况都是晏大成一早写下的,我说怎么这么多人出了事,宁大人手中还能掌握这么多确切的线索,看来,一切都是晏大成的功劳。

    不过晏大成此时来找宁大人,并不是为了这些已经调查到的证据,而是想回禀齐府一事,连忙垂手,继续说下去:“您不知道,方才属下从小舟山回来,途径东郊街头,齐府内乌烟瘴气、敲敲打打,似乎已经连续做了好几天的法事。因着这女尸棺材,附近的百姓近来也鲜少出门,连打更的老王都在家里歇着。属下便悄悄走访了一下,说是从上个月初三开始,这齐府的法事就没有停过,前前后后也有不少大夫出入,可见这齐府也是遭殃了!”

    “遭殃?齐言柏始乱终弃,骗得我们团团转,如今落得这样的结果算是什么遭殃?这是报应!是对他的报应!”

    终于,被押的黑衣男子说话了。看着他怒气冲冲的眼,再一听他这话,所有人都知晓了他的来意。云博皱皱眉,也上前一步道:“棺材中的女子,可是你的亲人?”

    男子咬咬牙,没有说话,我也不知道叶兮风是怎么想的,突然在这时高声一喊:“陛下这猜测是对的,可若是他不承认,想必不是亲人那么简单,或许,是青梅竹马呢?”

    我知道他本意是想给云博提点,毕竟他知道所有事的来龙去脉。可突然高呼“陛下”二字,无意是拆穿了云博的身份。这时,晏大成和那黑衣男子看看云博,又看看我,立即惊喜般恍然大悟。晏大成更是立即跪地说:“小人不知是陛下和长公主驾临,方才有多施礼,还请陛下和长公主宽恕小人不识之罪。”

    他重重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云博虽然无奈,却不是对晏大成的:“不知者不罪,这些都是小事。方才从你和宁大人的对话中,朕可以看出你是位尽忠职守的好官差。有一点就够了,至于那些虚礼,朕本是微服出访,也不必在意。”

    说完这话,云博就怒视着叶兮风瞪了他一眼,语气不善的继续说道:“倒是驸马,可是见阿姐近来对你颇为宽待,就渐渐连朕也不放在眼里了?”

    “陛下误会。”叶兮风笑了笑,不见丝毫慌张的拱手施礼,“臣只是在想,这男子不曾袒露实言,想必是心存疑虑。若是告知陛下身份,让他知晓您就是现如今最为民请命的云国圣君,想必整件事的缘由,他也能放下戒备,同您详说一二。”

    闻言,云博嘴角一动,似乎也觉得这话有理,便没有再同叶兮风计较,转眼对着地上的男人道:“若是如此,有什么冤屈你就说吧,朕详知此事后,定然会还你一个公道。”

    原来,这黑衣男子名叫厉万行,是齐州章怀县一个普通的医徒,自幼会些拳脚功夫,和棺材里的女尸孟晓莲是十多年的邻居。

    而这孟晓莲原本也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后来家道中落,孟晓莲和族中长辈只能搬到章怀县居住。她小时候与齐府的大公子齐言柏订过一门亲事,这齐言柏曾经也是真心喜欢她的。即便孟晓莲一家搬到了章怀县那样的偏远之地,齐言柏也会时不时写信或亲自前来看望,厉万行也知道他们之间的婚约,所以这些年来即便爱慕孟晓莲,也从未说破这桩心事。

    后来,也不怎的,突然有一天齐言柏与孟晓莲之间的书信就断了。孟晓莲担心齐言柏出了什么事,央求厉万行带她来云都瞧瞧。可两人还未启程,齐州就发生了洪灾,所有人被洪水困住无法离开,孟晓莲的家人更是在那场洪灾中接连遇害。

    那时的孟晓莲可谓是无依无靠,洪水退去后一无所有的跟随厉万行来到了云都。可她看到的却是齐家人正在下聘,齐言柏没灾没病,齐府却对当初的婚约视而不见,让齐言柏迎娶一位官宦家的女儿,指望他再入仕途之路。

    孟晓莲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当年花前月下的誓言仿若灰飞烟灭,她一步踏入齐府大门,细数多年来齐言柏的书信内容,谈及在章怀县两人的短暂相聚,可最后得到的答复却是——娶她,可以。但她只能做妾,不能为妻。

    饶是落寞多年的孟家,骨子里还是有不容触碰的底线和尊严。孟晓莲宁死不愿为妾,可得到的却是齐言柏冷冷的一句:“若你以为这样的威胁有用,便去死吧。”

    正是这样的一句无情的话,将孟晓莲的生命推到了尽头。厉万行如今还记得他发现孟晓莲死的那晚,她身上穿着一袭素白的孝服,脸上一丝妆容也没有,只留下一封遗书写给已故亲人,说留在人世已毫无意义,这便陪他们共赴黄泉。

    胸间插着的,是齐言柏当初送给她的定情信物,那一枚素银包裹的发簪尖锐无比的刺穿了她的心脏,却没有留下一丝血液。

    “她死不瞑目,我知道她想要什么。所以在她死后便替她穿上了嫁衣,用尽身上所有银钱给她买了这口最好的楠木棺材,将她尸首放在齐府门口,没料到她死后怨气如此强烈,缠上齐府的人的确如我所愿,可殃及无辜,却是我万万没有想到的。”

    厉万行说完这话眼角便落下一行清泪,实际上整件事也的确与他无关,他只是将棺材摆在了齐府门口罢了,接下来发生的事实在并非他可以左右的。云博许是也明白这个道理,待他说完这话后便让人放了厉万行,命他起身。

    “事已至此,消除她的怨气才是紧要。”云博眼眸一转,看着我问,“既然佛寺听经可以消除凡人身上沾染的怨气,不知请人来念经,可否将孟晓莲的亡灵超度?”

    这种事……

    我是不知道的……

    同叶兮风交换了一个眼神后,他便了然的代我回答:“让厉万行亲自去念吧,也让他对孟晓莲说说心里话。说不定说出隐藏在心底那份由来已久的情义后,孟晓莲的怨气就化解了。”

    当晚,我们并没有离开义庄,回去的只有云博和宁大人,他们要追查齐府的事,即便孟晓莲不是齐言柏亲手所杀,但凭借这份心思,以后齐言柏想要再入仕途怕是难了,以云博的性子,总要想办法折磨一番齐府的人才是。

    虽然他们走了,但云博却将他的护卫留给了我。我和叶兮风便带着染染在义庄外搭了个棚子,一边准备祭奠用的东西,一边看义庄内的情形。

    孟晓莲的尸身一直未腐,人虽死了,却心心念念的不肯离开人世。或许她是真的喜欢齐言柏,才会忽略其实在她身旁还有一个始终陪伴的厉万行。

    想到这样的事我就难免感慨,其实人有时候退一步求其次也好,说不定还有意外收获。像齐府那样的大户,日子过起来不见得有小户人家自在。我也是个女人,对于这点深有体会,单是这些天听素漓说的有关我曾在叶府经历的那些旧事,便知媳妇难当这话,仔细想想,还是两个人长相厮守的好。比如,我和叶兮风,如今住在长公主府,不是什么矛盾都没有了吗?

    隔着破旧窗棂,义庄内火烛昏暗,隐隐约约只能瞧见厉万行沉黑的衣背对着我们,也不知在对孟晓莲的尸首说着什么。

    而叶兮风却突然低低开口,似无意的说:“这个厉万行以后会是我们冥界的人。”

    “什么?”

    “按历史中的发展,他经历这件事后会对云博和宁大人心存感激,后来归入宁大人麾下,跟着晏大成学着查案为民升冤。本身也是有的,铁面无私是他最大优点,加上会些医理,查案时十分方便,不需仵作验尸就能提前察觉尸体上的一些端倪。像他这样的人才,往往是我们冥界最需要的,所以在轮回之时通常会说服他们留在冥界效力,做做鬼差什么的,也算是物尽其用。”

    物尽其用……

    好歹厉万行也是个人,怎么能用物尽其用这样的说法?

    我无奈叹叹气,过一会儿,厉万行就走了出来:“她的尸身腐烂了,灵魂像是去了……”

    “你都和她说清了?”

    “嗯,该说的都说了,她似乎,哭了……”
正文 第2075章 夜行的游魂丧队
    &bp;&bp;&bp;&bp;厉万行说的是孟晓莲的尸体,并不是她的灵魂。实际上他也没有见到孟晓莲的魂魄,只是隐约听和他一同去了寺庙的人说孟晓莲的魂魄看上去十分恐怖。而我作为一个已经可以见鬼的人来说,至今为止没有看清戚红英和孟晓莲的亡灵具体模样,也是有些遗憾,始终不明白这样的灵异之事究竟是如何发生的。

    不过后来叶兮风也说了,也好在当时孟晓莲和厉万行来到云都时已经没有多少随身银两,若孟晓莲是穿着嫁衣自尽的,只怕即便他在,也无法顺利渡过此劫。

    “穿上嫁衣自尽的女子特别恐怖吗?”

    回府的路上,我忍不住在马车上如是问他,叶兮风想了想告诉了我实情:“身着嫁衣而死,死后便会化作嫁衣鬼。即便是四万年后,对付嫁衣鬼也没有特别准确的方法,只能硬碰硬,以强大的法术去封印。不过后来我听说似乎即便是嫁衣鬼也有很利落的法子去对付,只是出手之人必须本身法力强大无比,可这样强大的人往往不是灵气纯净的神灵,便是怨气强大的恶魔。前者不会担着灵气被污染的危险去消除恶灵,后者虽然可能会出手,却难以掌控。要知道一个强大的恶魔若是吞噬了几个嫁衣鬼再转过来对付我们,后果将不堪设想。”

    他说的,都是我曾不知道的事,仿佛被带入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完完全全接触着全新的信息。

    我没有发表意见,看着怀里已经困了的染染,瞥了一眼叶兮风:“以后不要在孩子面前说这样吓人的话,我可不想刚给她营造一种父母陪伴的好气氛,就被你口中骇人的恐怖传闻给吓没了。”

    他皱皱眉,看向染染的神色也是温和的。末了,又是笑说:“没关系,整个冥界都是游魂,我可以尽量不让她参与这些事。不过按史书中的记载,这孩子的性情像你,我想即便此刻就带她离开前往四万年后的世界,她也会和你一样,对这些事格外的感兴趣。”

    闻言,我无奈皱眉,实在不明白什么地方表现得对这些事特别在意了。而后,便又听他笑说:“其实对这些事感兴趣也没什么,等染染去也是同辈中年纪最小,不会有人让她做危险的事。”

    “你们神仙动不动就是几千、几万岁,当然只有她年纪最小。”

    他无奈一笑,眸光辗转,平和的落在我脸上:“说不过你,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不过当初朝阳公主同我说起这件事时,我却是一种捡到宝的心态。孤独了这么多年,终于知道这世间原来还有属于我的家庭,有染染和你。你知道我当时有多高兴吗?我简直欢喜得都要疯了。”

    他说这话,虽然夸张,但在我看来,却是合情合理。就像我第一次瞧见染染时,脑子里的第一个念头是,她是我的女儿,是我的孩子。但第二个念头便是,原来我的女儿已经这般大了……

    对于染染如此,对于云博也是如此,脑子里总会想原来云博已经当皇帝了,原来他已经登基这么久了。脑子里记忆模糊,时间交错,总会有一种几近迷失的茫然感。但对叶兮风,我却没有这样的感觉,除了第一次见面我不知道他是谁之外,后来却是确信他是我的夫君,抱着一定要见到他的心情去找他的。

    只是什么时候随他去冥界我还不能确定。

    我不喜欢这样的不辞而别,感觉不到当初的伤心绝望,便不想彻底离开这个世界。

    我担心云博。不能看他走完人生的每一步,内心便始终不安。

    次日一早,秋雨绵绵,叶兮风一大早便在廊下搭兔笼子,染染也在一旁观看,很是好奇的样子。

    我对他的行为很是不解,既然会法术,为什么还要亲历亲力?

    他的回答却是,有些事要自己动手才有成就感……

    “你的成就感可以持续多久?”我以为他会催促我赶紧离开这里,但他昨晚却告诉我,他打算待到八月十五,中秋夜宴。我便扳起手指头数了数,“于是你的成就感也就只能持续十八天?”

    他没有回答我这话,只是抬眸笑笑,风轻云淡的口吻:“昨晚我喝醉后,可有说胡话?”

    胡话?

    我也不知道他说的算不算胡话,不过昨晚发生的事倒是让我有些意外。

    原本了结了两件事,也该是轻松和放松时候,没想到我和叶兮风带着染染刚刚回府,素漓就跟我们说云博来了。

    他成天不待在宫里,总往长公主府跑,我也拦不住。后来去瞧他,发现云博已经独酌感伤,哀叹前些日子齐州的洪水引发了不少冤情,除了贪官污吏需要惩治之外,死去的亡灵也是需要超度和祭奠的。

    我想他说的也有理,就提议按原计划修建祭台,再请高僧来超度念经。后来也不知道怎么就扯到我和叶兮风的事了,云博就搭着叶兮风的肩说:“我当初看中了你的品性才让你娶了阿姐,你不能苛刻她,不能欺负她,不能……”

    反反复复的话听得我耳朵都快起茧子了,只好抱着困倦的染染先回屋内。没想到眨眼的功夫再出来,两人已经喝起酒来,后来都喝醉了,我才命人将云博送回宫中,独守着叶兮风,想将他唤醒。

    原以为会些法术的人是不会喝醉的,没想到叶兮风是真的醉了,似有心事的拉着我的手喃喃自语:“我那时在冥界见到前来转世的她,梨花带雨的模样哭得那样凄美,该是一生好好护在手中的女子,怎能让她这样就被碰碎了?后来朝阳公主拿出轮回境给我瞧,我才知道,当年殷瑶眼中的凄凉不及你伤心绝望时的千分之一。你就那样无悲无喜的站在廊下看我,眼睛里淡的一点儿光也没有,我的心却像千根针在猛扎似的,苦楚上涌,生生能哽出一口血来……”

    回想起他昨晚说的这番话,我自信不是什么胡话,要假装没听见也行,可要忽略他口中所提殷瑶却有些难。

    这时他再次问及,我便俯身轻轻捂住了染染的耳朵,盯着他的眼睛问:“殷瑶是谁?”

    他笑了,神情倒没什么不自然,只是缓缓别开了眼眸,继续摆弄手上做好一半的兔笼子:“一个神仙,认识很久的神仙,她有丈夫和孩子的,别多想。”

    “有丈夫和孩子,你还觊觎?”

    “以前没有……”他说到一半,又好气又好笑的再次抬眸,“如果昨晚没同你解释,我待会儿再同你解释吧。”

    “别了。”我连忙抱着染染摆手,“就你昨晚反反复复说的那些话我都能背下来了,何况我也不想知道那些事。”

    说完这话,我便一把抱起染染,带她进屋:“你也是,你爹说什么都信。只弄兔笼子有什么用?兔子还没给你弄来呢!”

    她笑了笑,乖巧的趴在了我的肩膀上,我还没来得及迈过门槛,素漓就急匆匆的走了过来:“公主,宁大人抱着一箱案宗来找您了。”

    “为什么?”难道云都的离奇案件有一个箱子那么多?

    迎着我惊讶的目光,素漓犹豫了一会儿,吞吞吐吐道:“他说以前没侦破的案子,都想您帮着看看。”

    我一听这话,险些喷出一口血,叶兮风却不厚道的在身后发笑,爽朗的笑声传遍四周:“再这么下去,恐怕天下疑难都会教到你手里,最后岂不是累死我?”

    “诶?”素漓不解的转动眼眸问,“难道这些事驸马爷也有参与?”

    叶兮风没有解释,没有说话,只是一个劲儿的在笑。我放下染染几步走回去,拍了拍他的肩:“既然如此,你去见宁大人,反正也是你能完成的事,能帮的就帮,我拿着那些案宗可是想不出来什么的。”

    他点点头,依旧一副憋笑的模样,最终只得拍拍手,无奈叹气起身:“不想再等了。真等到八月十五,我可得累死,还不如回去调查新月宫的事。”

    “什么新月宫?”

    “一件很复杂的事,以后你就知道了。”

    他匆匆说完便离开了院子,去前厅与宁大人相见。我收敛眸光落在地上,无奈扬起嘴角笑笑,总觉得有些装过头了,表情也变得有些不自然。

    “公主,您怎么了?”

    素漓颇为担忧的问,我也只能摇头。有些事是无法当着染染的面说的,比如,我恢复记忆的事。

    其实昨晚在叶兮风醉酒后说出那番话后,我脑海中就浮现出了许许多多的画面。像他说的那样,我就那样无悲无喜的站在廊下,眸光沉冷的看着他,看着他失言,看着他离去,看着他渐渐消失在我的世界……

    或许人生就是这样,当我以为一切可以顺利渡过时,总会有意外发生,我甚至开始怀疑这是不是梦,会不会梦醒后一无所有。

    我死了,清楚的记得我死了。

    抱着如意从青山上滚下来,虽然护住了她腹中的孩子,我却因此丧命。

    我那时候……

    “阿宝。”失神间,叶兮风再次出现在身后,他淡然一笑的看着我问,“还有十几天时间,不如我们游遍整个洪荒可好?”

    “带着我和染染突然消失,你就不怕云博生气吗?”

    “不怕。”他站在廊外笃定的说着,黑眸中一片浅光掠影,被秋日的阳光模糊了轮廓,“至少,你还活着。”

    徐徐沉沉的,是那日被霞光柔和的秋阳,望着他潇洒转身的背影,我突然有些心头发慌的将染染再次抱起,追上了他的脚步:“还是一起去见宁大人吧。”

    “哦?”

    “我怕你神神叨叨的跟他说一通,把他给吓傻了。”

    “是吗?”

    他偏眸冲着我笑,那样的神色早已拆穿我的心事。

    我想他是知道的。

    知道我不愿与他分开,知道我不想看着他再次这般消失于眼前。他随然转身,接过染染,将她放在地上,拍着她的头说:“你自己走,你娘亲现在是我的了。”

    “谁是你的了?”

    他没有说话,淡笑着抓过我的手,迎着初秋落下的暖阳缓缓徐徐的迈步。仿佛有一刻,我看见了岁月终老的意味。于是看着他,牵着染染,朝着未来不知道的每一天走去。

    朝着,我一直期待的平静安宁走去。

    ————

    【鬼妻】白勇、林萱——寂镇白家创始篇

    窗外凄凄沥沥的下着雨,噼里啪啦的敲打在窗棂上,时不时有雷声的轰鸣滚滚而来,惊动了正在看书的林萱。

    她伸手挡住了被风吹得摇曳的烛火,皱着眉头放下书卷朝屋外瞧了瞧,只瞧见一片灰暗暗的天和雨打风吹的树影,张口便唤来贴身侍女锦珠:“现在什么时辰,怎么天都黑了?”

    “酉时,姑娘刚刚用过晚膳这就忘了。”锦珠笑了笑,重新替林萱添了杯热茶,“不过外面这天色黑得跟晚上似的,也难怪姑娘分不清。”

    “是啊,不到傍晚天就已经这么黑了,看来这刚刚落成的烟云十三国,也不见得是什么太平世道啊。”

    “姑娘哪里的话?即便外面世道乱,也碍不了咱们什么,老爷的万秀山庄不是半点牵连都没有吗?”

    “你知道什么?万秀山庄是没什么,可不见得他心里就什么也没有。”说到此处,林萱就坐在窗前,背对着锦珠长长叹了口气,“他若真的什么都不在意,也不会将我嫁到白家去。”

    锦珠不解的转动眼眸:“寂镇白家又不是百药谷白家,这两者能一样吗?”

    闻言,林萱回眸一笑:“看来你也不傻,知道《琦年华功》在百药谷白家手中,世人疯抢,意图将其夺之占为己有。可你又知不知道这寂镇白家和百药谷白家是什么关系?”

    锦珠百思不得其解,狐疑转动眼眸:“难道他们同宗同源?”

    “不错。当年《琦年华功》就是落在了白寂的手上,这白寂虽然是个还俗的道士,但他的女儿白如烟却是君国开国皇帝君翎的母亲,可这白如烟同当初君王府的世子君狂却不只有这一个儿子,还有一位开创了百药谷,世人皆知《琦年华功》如今就在百药谷中,却不知这寂镇白家其实和他们也是有渊源的。”

    说着,林萱便缓缓起身,迎着锦珠诧异的眸光,微微叹了口气:“寂镇之所以叫寂镇,取的就是白寂名字中的寂字。而如今寂镇白家所用的驱魔道术,也是源自白寂当年入道时所学。虽有演变,可万变不离其中。现如今继位的少主人白勇便是白寂的亲孙子,也是白如烟的小侄儿,当年白家师门遭到屠杀后唯一被君狂救下的幸存者。你说,这白勇手中会没有《琦年华功》这样传世经典的长生不老术吗?”

    一听这话,锦珠不禁目瞪口呆,口齿不清的问:“这,这就是老爷让姑娘嫁给白勇的原因?”

    林萱没有说话,只是微微闭了闭眼。她心中有许许多多复杂的情愫无法言明。对于白勇,那是一个素未蒙面的陌生人,即便以后成为了她的夫君,如若父亲真的需要《琦年华功》,她也是可以尽力骗取的。但对于完成这件事的把握,林萱很是惶恐。白寂毕竟还活着,只要那老头子还在,想做这件事,简直比登天还难!

    嘀啦啦。嘀啦啦。

    思虑间,一阵古怪幽怨的吹打声唤回了林萱的理智。

    她睁开眼,看向身旁锦珠,这丫头许是也听见了奇怪的声响,正走到窗户口往外瞧:“姑娘,你听外面是什么声音?”

    林萱没有说话,她知道寂镇白家也有《琦年华功》这件事在天下间已不算什么秘密。只是这寂镇白家会驱魔法术,奇门遁甲更是所向披靡,常人不敢轻易去犯,但近日却传出了一个可怕的消息,莫名的给她引来了杀机。

    有人说,万秀山庄之所以愿意将她嫁入寂镇白家,是因为下聘时,白老爷子将《琦年华功》送给了林老爷。即便林萱知道这不是事实,可天下人却不这般想。

    他们在等,在等下手的时机。许多人怀疑她身上至少有一部《琦年华功》的内容,所以父亲才会在她出嫁前,将她安排到守卫周全、僻静清幽的避暑山庄来居住。可即便如此,林萱这几日也不断遭到暗杀,好在全都是有惊无险,她也有些拳脚功夫,这才化险为夷。

    只是安排在身边守护的多是暗卫,往往出手悄无声息,轻而易举便将贼人制服,锦珠不曾瞧见,自然不知其中缘故,若非今日林萱说破,她恐怕想破脑袋也想不出老爷突然让她们搬来此处的原因。

    可是今夜,那从远处混合着雨声传来的声音格外奇怪,哀怨的曲调令人毛骨悚然。锦珠下意识的打了个哆嗦,抱着胳膊问林萱:“姑娘,这莫不是哪家死了人吧?”

    林萱眉头一皱,板着脸问:“你见过这个时候出殡的吗?”

    “是啊,我怎么忘了,通常出殡都是……”

    话未说完,一道长长的暗影便从锦珠余光处缓缓走了过去。

    她原以为自己看错,没想到回头时,竟然真的发现有一道长长的黑影正朝着厢房的位置逼近!

    “姑、姑娘!”

    她惊呆了,不利索的向后退了一步,胳膊撞上林萱紧绷的手臂,一下就被她扶住了胳膊。

    “慌什么?你当山庄的暗卫都是死人吗?”

    话音刚落,守在屋顶上的暗卫齐身飞落,朝着远处逼近的黑影乘风追去。

    虽然只是江湖门派,可万秀山庄训养的暗卫却是一等一的暗杀高手。林萱自信万无一失,却未想数名暗卫现身之后,就莫名奇妙的消失了!

    “姑、姑娘……”看到这一幕,锦珠再次口齿不清的问,“是什么人将我们的暗卫给……”

    林萱皱着眉,说不出话来。在她看来,暗卫已经冲入那片黑影中,却不知为何被那片黑影吞噬,再也见不到半点踪迹!

    远远的,白帆逼近,林萱仔细一看,才瞧出那是办丧事用的白幛!

    此时寒风袭来,冷意侵骨,随着越发清晰的哀乐和丧队的行走速度,一张张黑衣白脸如鬼的僵尸清晰的映在两人眼前!

    锦珠扑通一下跌倒在地,早已被眼前所见吓得直打哆嗦。可她喊不出来,一丝声音也没有,浑身颤抖不停的举起右手指向窗外,饶是素来沉稳、见多识广的林萱也在这时候眉头紧皱,一把拔下了墙上悬挂的宝剑!

    “你们是什么人,报上名来!”

    厉声一吼,手中长剑指出。可如今距离窗棂只有数步之遥的黑衣人却毫无反应,迎着林萱诧异的目光,径自从厚度的石砌墙穿了过去!

    她从未见过如此可怕的景象,脑子里已然意识到了什么,可还没来得及想好应对之策,举着白幛走在最前头的两个男人就突然偏眸看向了她!

    那样冷的眼神,那样苍白的肌肤,一股冷气随着他们移动的脚步在室内涌动,林萱被吓得呼吸静止,锦珠早已吓得晕死过去。她左右打量,不知该如何是好。可过了一会儿,目光回归这突然出现的黑衣丧队时,她瞧见了一口棺材,一口不断淌血的棺材!

    这群鬼魅便是抬着这口棺材在移动,从窗棂穿过墙头,速度缓慢,却半步也没有停下!

    原以为这已是最可怕的所见,没想到当林萱警惕退步时,那紧阖的棺材盖突然嘎吱清响,摩擦移动出一条细长的口子。诡异的声音在耳边震动,素白无血的手从棺材里缓缓伸出,扒住了棺材盖,一点一点的往外推动,直到棺材里的女人将头伸了出来……

    林萱从未见过那么可怕的一张脸,苍白的、无血的、双眼突出,只见瞳孔,看不见一点儿眼白。一条深褐色的伤疤从额角蔓延至嘴根,唯有一张血红的唇刺目惊心,微微翕张着露出森白的牙齿,仿佛随时都要吃人似的,冷笑、阴冷无比的看着她!

    这一刻,林萱彻底惊住了,浑身像被人点住穴道般动弹不得。

    她从未想过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鬼,然而今晚亲眼所见,却不得不让她相信这件极其荒谬的事!

    此刻,从棺材中淌出的鲜血已经流淌至脚边,湮没了倒地的锦珠,也湮没了林萱脚上精致的绣鞋。她不敢动,也动不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缓步行走的丧队逐渐放慢脚步,侧身停在了她的眼前。

    偏头看着她的鬼脸男人们移开了目光,可棺材中坐着的血衣女人却目不转睛的盯着她。即便从她的瞳孔中不能判断出她盯着的方向,但直觉告诉林萱,这个女人就是看着她,一定是在看着她!

    “你要干什么?”

    “你想做什么?”

    “走开!走开!”

    随着女人从棺材里爬出的姿势,林萱浑身一颤,拖着虚弱无力的身子不断后退,惊慌失措的尖声大喊!

    没有人理会她发出的声音,山庄里隐藏的暗卫早已被丧队吞噬。她就这样一步步被血衣女鬼逼退,被她阴冷的眼神逼至了墙角,浑身颤抖的缩了下去,抱着膝盖一个劲儿的发抖,平日里万秀山庄大小姐的气派一时全无,只能惊慌无比的看着女鬼的眼睛,被她眼中蕴藏的黑暗一步步吞噬……

    呼的一声,有什么东西从眼前飘过,猛然的冲击力带来阵阵黑雾,早已被女鬼吸去阳气的林萱像纸糊的风筝一样,毫无力气的靠在墙角,迷迷糊糊的看着眼前浮动的身影。

    那是一道黑色的影子,比死亡的黑暗还要恐怖的影子。利爪像尖刀一样疯长,摇曳的烛火在墙上倒映出一道道骇人狰狞的轮廓。先前将她逼至绝路的血衣女鬼却在此时骤然消失,林萱迷迷糊糊的看到那道黑影转身朝她走近,迷迷糊糊看着那道黑影更加恐怖狰狞的脸。

    小小冰冷的手在她苍白的脸颊上摸索着,风声停了,可笼罩周身的气息却变得比之前更加寒冷,气味也比之前弥漫于室内的死气更加令她作呕。

    可她已经没有力气反抗,只能虚弱的将双眼轻轻张合,感觉黑影冰凉的触碰,感觉利刀一样的手指慢慢的、尖锐的扎入她的后脑,传来一阵女子轻缓柔和的声音。

    “对不起,我,我没有杀你,是那个女鬼吸尽了你的阳气……”

    “你要活着,至少肉身得活着……”

    “嫁给他、嫁给勇哥……一定要,嫁给他!”

    哀怨的声音在脑中回响,但林萱却彻底闭上了眼睛。死后消散的灵魂在寒风中飘飘荡荡,渐渐远去。倒在她身旁不远处的锦珠却在这时缓缓睁开了眼,神志不清的看着满地鲜血,哆哆嗦嗦、连滚带爬的到了林萱身边……

    “姑娘!姑娘醒醒!快醒醒啊姑娘!”

    那垂死的女子,曾经流传于江州第一的美人林萱,此刻就像一个没有生气的木偶,任由锦珠摇晃,也没有一丝声息。
正文 第2076章 鬼嫁
    &bp;&bp;&bp;&bp;可就在锦珠意识到她已经死了的时候,锦珠将手颤颤抖抖的伸至了林萱鼻息之间。还未来得及细探,苍白紧阖的黑眸就睁开了,露出了一丝清明之色,笑笑缓缓的看着锦珠道:“我没事,只是太累了……”

    那一夜,风云变迁,许多事都在悄然发生着变化。

    或许锦珠永远也不会想到,在林萱体内复活的,并不是林萱本人,而是一个强大到令她无法想象的可怕生物!

    是一个,会将天下苍生全都摧毁的可怕生灵!

    ——

    三月三,草长莺飞,正是迎婚嫁娶的好日子。

    一路吹吹打打,十里红妆将万秀山庄的林萱迎入了寂镇白家,白勇下马时虽然在笑,一身喜服映得他满目荣光,可刚和门口站迎的宾客笑脸道谢后,转身扶新娘子下轿的他,却微微皱起了眉头。

    虽然外界少有人知,但爷爷和他都知道林萱前些日子撞鬼的事。如今虽然人没事,可林萱却失去了部分记忆,身上还沾染着一股古怪却难以言说的鬼气。

    那鬼气让白勇很是熟悉,他总觉得曾经在哪里嗅到过,可跟随爷爷驱魔已有五年,见过的大小鬼怪没有一千也有数百,如何记得清是在何处嗅到的鬼气?

    可令他觉得奇怪的,不是林萱被厉鬼缠身这件事,而是明知她情况不妥,爷爷还执意让他迎娶林萱进门。

    “你既担心她情况有异,就该把她娶回家中,省得哪天惹出了麻烦,在别的地方频生事端。”

    虽然白勇明白爷爷的意思,可将这样的林萱娶回家中,只能算是为保缠上她的厉鬼不再祸害其他人,不能算是为他的终身幸福着想,他诧异于爷爷的决定,更好奇林萱身上鬼气的来源。

    入了喜堂,三跪九拜行礼。锦珠搀扶着林萱跪拜,起起伏伏中秀丽的眉目在喜帕后若隐若现。

    成婚前,白勇只见过林萱的画像,武林世家的女子,虽然样貌出众,但眉眼间却带着一股英气。可如今所见,哪怕只是浅而模糊的一个侧影,细致的肌肤略显苍白,却被一袭红妆柔和了眉目,柔和了肌骨,温婉如江南水乡的小家碧玉。

    这是和传闻中不同的林萱,白勇感觉得到。好似一种无法言说的直觉,让他察觉到了林萱的不同。

    顺着红绸的另一端,白勇扶起了林萱,她的手臂很凉,即便隔着厚重的喜服也能察觉到她肢体的凉意。这一点,早在迎亲时白勇就已经有所察觉。

    但他没有闪躲,也没有流露出不悦,只是缓缓平静的将她的手交到了锦珠手中,没有丝毫迟疑的说:“扶你家小姐先去休息。”

    “姑爷您呢?”

    白勇压低眉头环视堂中宾客:“一个时辰后我去新房。”

    他的眼神始终注视着林萱离去的背影,忽略了锦珠扶着林萱离开时古怪的表情。

    “姑娘,您不觉得姑爷很严肃吗?”

    盖头下的女子没有回答,脸上却浮现出一丝静谧的笑。只是笑意未达眼底,便收敛了去,莫名的留下一抹阴冷。

    寂镇白家是一个鲜少有人来往的地方,因着驱魔的缘故,传闻中此处阴气森森,鬼魅徘徊,更有甚者,称白家本身就喂养了不少鬼怪,时不时就能听见鬼怪发出的凄惨叫声。

    然而这些,都不是事实,尽管白寂的确曾在大月国的沙漠中找到一个无法降服的恶灵,可那无法分辨究竟是人是鬼还是魔的生灵却是自愿跟随他来到了寂镇白家。但在三年前一次可怕驱魔行动中,白家遭到了不少亡灵的报复,虽然白寂和白勇保住性命侥幸逃脱了一劫,但被白家驯养在家中的强大恶灵却突然消失无踪,从那以后,白家就再没有在私宅中养过什么恐怖的东西。

    而今天,乃是白勇的大好日子,除了白寂平日里在江湖结交的一些名门高手到访之外,白如烟收养的几位资历不凡的年轻人皆有到场,从君国皇室发来的贺礼更是一拨拨的往屋内送。

    有人就问白老爷子:“您看这贺礼一拨拨的来,很快消息就会传出,世人皆知您和君国皇室的关系,您就不怕再给您惹出什么别的麻烦?”

    白老爷子修炼《琦年华功》,早有一百三十岁高龄,如今看起来却是五六十岁的年纪,头发乌黑,面容精神,一派风姿凌然的伫立堂中,抖袖一笑:“老弟啊,这世人皆说白家有鬼,阴气太重,你说到底是我怕贼人找上门,还是贼人怕我寂镇有去无回啊?”

    一话玩笑,宾客笑然,齐齐举杯再祝白勇夫妻恩爱、百年好合。白勇也是笑笑,一直陪在老爷子身边,招呼客人、饮酒对谈。但一个时辰后,他还没来得及开口,白寂就拉着他的手附耳低言:“去看看你的新娘子,这里不用你管了。”

    “是。”

    窗外的夜空一片漆黑,整个寂镇张灯结彩。

    这是一个镇,曾经荒无人烟的古镇。从他姑姑白如烟和当年君王府的君狂成婚之后,白勇就随爷爷白寂搬来了此处,将此古镇命名为寂镇。驱魔路上更是时不时会收留一些被恶灵纠缠的无辜之人来此居住,一边照料,一边驱魔。

    但就在他成婚前的半月,爷爷突然将所有暂住在寂镇的百姓送走,也一直不曾外出驱魔。家里堆着的求助信函早已摆放了桌,可爷爷却十分深沉的对他说:“孩子,爷爷替你看过了,你这新娘子没问题,可是跟在她身后的除了一个意图夺取《琦年华功》的万秀山庄,想必还有许许多多你我无法预料的麻烦即将出现。你可一定要好好待她,只有待她好了,以后的麻烦才能少一些。”

    白勇为人深沉,小时候又经历的屠门巨变,父母双亡的他虽然被君狂所救,也一直受到君王府的照料,但在他骨子里还是有一些仇恨的因素。

    他憎恶那些为争夺《琦年华功》而大杀天下的人,也厌恶所谓的帝王天下,为人持正的自分正邪,根本不明白爷爷将麻烦迎入门的做法。

    不过,他暂时还未看出这林萱有什么大的不妥,倒是在林萱身边,他的的确确察觉到了一股不可思议的力量正在悄然漫延。

    今夜,红灯高挂,春季夜晚的徐徐清风夹杂丝丝缕缕的阴冷,在廊下飘来荡去的涌入。吹动着一盏盏艳红的灯笼,摇曳着廊下扎满的长长红绸,映出地上颀长肃然的影子,一步步朝新房走去。

    推开门,白勇顿步,隔着重重垂落的艳红透亮的喜帐,混杂的鬼气迎面扑来。

    他暗自吐了口气,施法屏退鬼气侵体,过了一会儿,锦珠就掀开喜帐走了出来,笑意盈盈的福礼:“姑爷来了,奴婢就,先行退下了。”

    白勇点了点头,在锦珠与他擦身而过退下时,他面无表情的转身关上了房门,没有丝毫犹豫的朝房中喜帐后静坐的新娘子走去,眼神却稍稍斜视了一眼红烛照亮的窗外,看着门外锦珠站立的身影,微微皱了皱眉。

    他对这桩婚事没什么期待,幼年时对未来的妻子也没什么幻想,只希望是个老实人家的女子,温婉些、脾气好一些、会做些针线,能识几个字就好,从未指望能娶什么大户人家的千金小姐。

    他的身份是高贵,可背景荣耀都是爷爷和姑姑、姑父挣来的。身为一个驱魔人,有家室便难以做到心无杂恋,早几年他还想或许这辈子一个人过最好,有琦年华功的法术之力护身,活个百多年,驱魔百多年,也算是为这天下世人的安宁出了一份力。

    可此刻,他名门正娶的妻子就在眼前,手持着秤杆挑起她脸上的红盖头,露出的却是一张与传闻中不尽相同的脸。

    行走江湖时,曾听到有关万秀山庄林萱最多的形容便是此女聪慧过人,做事果断,性情有些执拗要强,但模样还是姣好的。

    但如今在他眼前的,却是一张羞涩动人的面孔,虽然脸颊有些苍白,乌黑透亮的眼睛始终盯着地面,可在她小小的梨涡间笑意微浮,婉婉青涩的拽着手中锦帕,有些紧张的绷紧了肩膀,微微将下颚扬起,眸光闪烁的盯着他,轻吐出两个字:“夫君。”

    白勇怔住了,脑海中却有清晰的画面在展现。就好像早已认识她多年,迷迷糊糊能够看清一道轮廓,看着她忙里忙出、温柔体贴的照料,看着她在桌上布满一盘盘精致可口的菜肴……

    他微愣了一下,神色回归,林萱却在他微滞的眸光下再次垂下头去,绞紧了手中锦帕,轻轻抿紧了下唇,几近艰难的说:“我身上的鬼气令人恶心,是吗?”

    白勇不知道她为何会说出这番话,毕竟非常年驱魔的人,是察觉不到这样不带血腥气的鬼气的,此刻只好微微垂眸道:“别听爷爷乱讲。”

    除了爷爷之外,他想不到还有什么人会对她说这话,但林萱却摇了摇头,哽咽着说:“不是爷爷说的,我自己知道,知道这气味很……”

    “不要胡思乱想。”

    匆匆打断她的话,白勇深深吸了口气。虽然眼前的林萱和他想象的不同,却更符合他的心意一些,实在不忍她刚刚嫁入白家就像受了委屈似的郁郁寡欢。然而林萱却轻轻摇头,再次与他目光对视,缓缓轻声的说:“我没有胡思乱想,只是,怕你不喜欢……”

    说完这话,她的神情就微滞了一下,像是想了什么,连忙匆匆补了一句:“你要是不喜欢,是可以不同我亲近的,我只要留在你身边就好。我,真的,只要留在你身边,就好……”

    复而,她的眼又垂了下去,眸光闪烁像是要哭的样子。

    他是不知道她为什么会突然说出这样的傻话,右手却忍不住轻抚上她的脸颊。

    就像冬日里的冰雪,不但没有温度,还有些冰冷刺骨。

    林萱微怔了一下,想要闪躲,但白勇还是将手贴在了她的眼角,将快要夺眶而出的泪水拭了去。

    “我没哭。”年轻温婉的妻子抬起头来,眼睛里还有泪光,却倔强的与白勇对视,“喜娘说了,今晚不能哭,哭了不吉利……”

    白勇有些哭笑不得了,难道传闻中的倔强要强,就是用这样的?

    他无奈叹了口气,温热的指腹从她冰凉的脸颊划过,再次无法忽视的传递着她体内散发的冰冷寒意。白勇缓缓收了手,背过身去,欲拾起桌上的合卺酒。

    他想,不管林萱身上的鬼气有多重,不管她被什么样的厉鬼缠身,如今已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加上她这样好的性情,确如爷爷说的那样,他没有任何理由亏待她。

    但就在他的手指快要碰到酒杯时,一股阴冷的气息突然于指尖游走,砰的一声推翻了酒杯,打翻了酒瓶,桌上、椅子上尽是倾翻的酒渍。白勇皱了皱眉,回头看向新房内坐着的林萱,只见她眼中异光一闪,屋子里的红烛也跟着摇曳,仿佛随时会被寒风吹灭。

    “不能、不能灭。蜡烛,不能灭。”

    她焦急的站起身来,紧张的用双手护着床头的喜烛,眼见了又要哭了,白勇便从袖中掏出一张道符由红烛点燃,仍由黑色的灰烬在冷风中吹散,直至那暗涌的冷意渐渐褪去,方才转身对林萱说道:“爷爷有告诉你,上次害你的鬼还跟着你吗?”

    高烛旁的林萱一愣,垂头缓缓放下了手。

    白勇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只听见她柔柔软软的语调轻声答着:“爷爷什么也没说,也没同我爹说什么,但我感觉得到,跟着我的鬼,不止一个……”

    像是怕在他面前班门弄斧,林萱这话说得有些犹豫,但白勇眼中却闪过了一丝异光,稍显惊诧的缓缓点头:“你说的对,跟着你的鬼确实不止一个。”

    说罢,他便将目光偏向窗外,锦珠倒映在窗棂上的人影不知何时消失了,寂静的新房内早已听不到从前院喜堂传来的欢笑声,整个冷清的寂镇白家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人。

    他缓缓退步走回了林萱身旁,拉着她的手自床沿坐下,寻思着偏眸低问:“遇鬼的经历可还记得?”

    林萱摇头,一语不发,白勇只好再问:“爷爷可说追查?”

    林萱仍是摇头,表情尤为苦恼,似乎对此事全然不知,根本不知道老爷子的打算。

    可这样的反应更加令白勇好奇,明明跟随林萱的厉鬼不止一个,而且各个出手都带着凶气,为何爷爷会不追查此事?难道爷爷就是想让他迎娶林萱之后,再慢慢将这些麻烦解决?

    老爷子的心思他猜不透,不过细想方才林萱的反应,她似乎极为在乎今晚。不能哭,不能让喜烛熄灭,这种种举动都是怕犯了婚事的忌讳,指望夫妻和睦,长长久久、白头到老的好意头。

    他是喜欢这样的小举动的,但毕竟与她婚后相识,为什么林萱会表现得如此在意,仿佛认识他多年?

    还是说,这样的举止都是她装出来的,她的目的仍在《琦年华功》。想要骗取他的信任,只为替万秀山庄拿到这本传世秘籍?

    想到这点,内心泛起的点点涟漪也被压了下去,白勇放开她的手再次起身,又燃烧了几张符纸,方才和衣躺下。

    “睡吧,你的事,我会慢慢处理。”

    他就不信,来到了寂镇白家,跟随林萱的厉鬼还能杀人夺命!

    可林萱却微愣着,喜悦的神色在脸上静静凝滞,融合成一道哀伤的意味在沉黑的眼中悄然蔓延。

    那时躺着的白勇并未看见,在她深不见底的黑眸中,渐渐凝聚出血光一样的泪珠,悄无声息的从她苍白无血的脸颊滑了下去,与一身灿红的喜服,融为了一体。

    身体是冰凉的,即便隔着衣物,隔着喜被也能察觉得到。

    明晃晃的烛火晃得白勇睡不着,加上周身冰冷的林萱又躺在他身边,他时不时的就会睁眼瞧一瞧身旁妻子,看着她裹着厚重的被子缩在墙侧背对着他,一会儿又慢慢悄悄的翻过身来,睁着一双明亮的黑眼睛盯着他。

    显然,她也是睡不着的,眼中那小小的喜悦闭着眼睛都能察觉到。

    四更天时,白勇终于忍不住的再次睁开眼,看着身旁依旧毫无睡意的林萱长长叹了口气,无奈道:“是不是……”

    想说的话还未问出口,屋外就有一道黑影悄然闪过,从窗户拉出一条斜长的影子落在喜帐上,立即唤回了白勇所有理智。

    他坐起身来,凌厉的眸光打量四周,无意识中似乎已有什么东西混入了屋内,他竟毫无察觉,却让他惊异的是,对付普通鬼怪,之前燃烧的符纸至少可以管十二个时辰。可如今只过了两个时辰,便再次有厉鬼闯入的迹象,可见前来的鬼怪,不是容易对付的普通游魂!

    身旁的林萱也在这时动了动,裹着被子露出一双透亮的眼睛。她和白勇一样在观察屋内的情况,久久后忍不住伸手拉了拉白勇的衣袖:“勇哥,睡吧,我……”

    “你叫我什么?”

    这是白勇第二次打断林萱的话,第二次用略带狐疑的目光看着她。

    林萱愣了愣,垂眸咬着红唇,犹豫道:“夫君。”

    不是他诧异,只是许久没有人这般叫他。

    小时候住在君王府时也有一个小丫头时常这般唤他。无奈那时年纪尚小,又已过去多年时光,那小丫头叫什么名字他已记不清,只记得小丫头总是嚷嚷着长大以后要嫁给他。还有,在他十岁时,在他姑姑白如烟刚来君王府找他时,那总是称呼他勇哥的小丫头病重在床,没过几日便病逝而去。白勇还记得那丫头对他说:“勇哥,来生来世,丫头嫁给你,好不好?”

    犹如梦中惊醒,白勇浑身一怔。

    昔日早已模糊的往事,如今却清晰如历历在目映在脑海。

    他看着眼前林萱,猛然收了手,甚至不知道之前是如何触碰到她脸颊的,只能这般惊异的匆匆移开眸光。

    “你先睡,我出去看看情况。”

    说着,他便毫不犹豫的翻身下榻,没有给林萱任何阻拦的机会便离开了新房,一颗心在胸膛扑通扑通直跳,脑子里甚至有个奇怪惊恐的想法,难道,如今眼前的林萱,是被曾经病逝在他眼前的小丫头给附身了?可爷爷不是说,当初的小丫头,亡魂并没有在他身边么?

    实际上,白勇小时候的确也生过一场大病,就在小丫头病逝后不久。

    那时爷爷和姑姑他们虽然都会道派法术,却对驱魔一事丝毫不通,便请了一位当时名望较高的法师来看。

    不料法师看后却说是那小丫头的亡魂不想与他分开,想要带白勇一同离去,便在病榻前对白勇做了一场法事。

    没想到法事之后,白勇的身体的确渐渐康复,但从此也落下了病根,总是见鬼的病根。

    后来也正是因为他的情况,爷爷方才开始研究驱魔类的法术,发明了符纸和辟邪术一类,只求保他平安一世,不被孤魂野鬼纠缠。未想时日一久,两人在驱魔法术上都有建树,这才有想法将寂镇打造成一个驱魔世家的想法。

    在白勇看来,印象中的小丫头即便曾经真的化魂纠缠,也是十几年前的事,此前从未有过如此可怕的想法。可方才看到林萱时,他不知为何就想起了昔日的小丫头,想到她明亮动人的眼神,惊世骇俗的想法突然便从脑海中涌出,惊得他此刻还未缓过神来。

    待他思虑渐缓,神思回归,廊下的红灯笼被寒风吹得摇来晃去。尽管院子里四处都挂着这样艳丽的红灯,可在今晚沉静的夜色下,这样的红色反而生出几分诡异的色彩,令心情忐忑的白勇再次皱紧了锋眉。

    锦珠的确不在屋外,不知是去睡了,还是跑去了别的地方。

    白勇就这样站在廊下静静环视了一圈,可就在他视线回归眼前时,他看见林萱一袭嫁衣站在眼前,目光怔怔有些被惊到。
正文 第2077章 小镇鬼事
    &bp;&bp;&bp;&bp;可注意到她脸上略带沮丧的神情时,他还是不由的放缓了语气问:“怎么?”

    “她们是想对付我,不是想,引起你的注意……”她低低柔柔的说着,双手紧紧的拽着袖口。末了,又意识到说辞不对,连忙改口,“我是说,她们不敢引起你的注意……”

    “嗯,是,它们的确不敢引起我的注意,可你是怎么知道的?”

    他就这样静静看着她,想从她惊慌失措的眼神中,察觉出些许端倪。但林萱不像是有隐藏心事的迹象,只是稍显犹豫的回了一句:“我一直都知道……”

    “一直?天生阴阳眼?”

    在白勇近一步的逼问下,林萱没有立即回答,匆匆将目光一瞥,望向了一旁被寒风吹起的红绸,小声呢喃了一句:“算是吧。”

    总觉得再问下去,林萱就快被他给问哭了,虽然明知她有所隐瞒,但白勇还是于心不忍的止住了话题,背着手与她擦肩而过:“夜里凉,你先回去。”

    “可是今晚……”

    他再次止住脚步回头看着欲言又止的林萱,眉目低垂,长长的叹了口气:“有些事,你比我更清楚原因。”

    他没有说破,在许多事真相未明之前,不想给林萱太大的压力。而她也似乎明白了他的意思,无奈一笑,垂下头去:“我不会给你添麻烦……”

    她低低柔柔的说着,依旧是一派温和的语气,白勇看了看她,没有再说什么,只能暗自叹气,让林萱跟在他身后。

    若是她一个人穿着喜服,大晚上在挂满红绸灯笼的宅子里行走,看着也挺渗人,好在白勇此时也是一身红衣未褪陪着她,走着走着,反而生出一股郎情妾意的意味。

    他是不忍拒绝她的,不管她有没有被附身,一个女孩子千里迢迢嫁到他们白家,无论出于什么理由,他至少不能对她太苛刻,除非她真是冲着《琦年华功》来的。

    可此刻林萱的样子……

    他走到回廊尽头,转身时以余光扫视,无意间清楚的看见林萱身后重叠着两道影子,而林萱似乎也察觉到了这点,突然转过身去,也不知做了什么,藏在她影子里的恶灵就突然的消失了。

    而后,她再次转过身来,迟疑而惊诧的对上白勇的眼眸,有些懊恼的再次垂下头去:“我,没做什么……”

    没做什么能把一个鬼给吓跑?

    白勇皱了皱眉,想说什么,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只好从袖中再掏出一张符纸递给林萱:“拿着。”

    本是好意,不想她被厉鬼沾染,但林萱看到驱魔符纸时眼中却有迟疑,略带惊讶的神色自眼中一闪而过,他不知道林萱是不喜欢这东西,还是不敢接这东西,只好上前一步抓起她的手,将符纸塞入她手中。

    这一次,没有被烛火点燃,刚刚碰到林萱手背的符纸就在瞬间化作灰烬。白勇愕然了一下,更加确定有一个恐怖的亡灵寄居在林萱体内,但他实在没有想到寄居的恶灵如此强大,不过刚刚触及,就已将符纸的法术全部瓦解,沦为一片灰烬……

    就在他眼中即将迸发出骇人的杀意之时,一道诡异的红影在他们之间浮现。刚刚还有些失神惊慌的林萱霎时被鬼气弹开,狼狈的摔倒在地,而白勇也在失神中过回神来,再次抛出袖中数张符纸!

    噗的一声,他万万没有想到所有符纸在一瞬间再次化作灰烬,眼前的血色红灵却未像受到丝毫损伤般渐渐在眼前清晰。

    那是一个有着一条刀疤的女鬼,血色的红衣风中飞扬。

    有那么一刻,白勇有些许怀疑,甚至分不清方才的符纸是因林萱而化,还是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女鬼。

    可显然,这女鬼跟在林萱身边也不是一天两天,此刻林萱一手捂着胸口,一手扶着廊柱缓缓起身,白勇虽没有分神,余光却注意到林萱眼中的厌恶之意。

    她讨厌这个女鬼,想必曾经就是这个女鬼……

    果然!下一刻冷风扑来,阴冷的鬼气吸入鼻息,与林萱身上的气息有些许相似!白勇回神之际,双手在半空中迅速画出一道法术结界,眼前的女鬼眸中却是寒光一闪,快如闪电般迅速后退。

    从她身体里钻出来的,是一方沉黑的棺材,在黑暗的夜色中,棺材仿佛化作了一把锋利的****,以绝杀的力量朝白勇脑门逼近!

    尽管他已经以最快的速度作出反应,双手迅速在半空中划出了一道法术结界,但棺材冲来的速度比他想象中更快,其中沾染的血气更是扑面而来!

    就在棺材距离他只有一寸之时,白勇眼前红光一现,扑通一声,被冰冷的肢体撞倒在地。

    看着怀里的林萱,他神情有些恍惚,不知不觉中女鬼和棺材全都消失了,只有一盏盏迎风吹动的红灯笼在头顶上悬梁飘来晃去,而林萱的脸色似乎又苍白了几分。

    他摇了摇她的肩膀,试图将她唤醒,可此时的林萱却早已浑身瘫软、双眸紧闭的陷入昏厥。

    白勇心里有些慌,连忙起身抱着林萱朝新房跑去。刚到门口他便瞧见爷爷沉着脸站在门口,目光斜视的偏眸看向他怀中昏迷林萱,淡淡交待:“寂镇外的阳春镇发生了一起惨案,你明早去看看。”

    “可是……”

    “带上她一同去。”

    白勇诧异的看了白寂一眼,完全不明白他的意思。难道爷爷是让他带着林萱一起去?

    先别说他和林萱是新婚,暂别提林萱此刻的情况,单是跟随她身后尚且身份不明的强大血灵就已经够棘手了,为何爷爷还在此时命他去调查别的事?莫非爷爷也认为,只有带林萱走,才能将跟随她的恶灵引出白家?可爷爷就不怕这样做,会给别的地方带来麻烦吗?

    而他历经世事的爷爷似乎一早就看穿了他的心思,在他思虑间,白寂再次开口,淡淡言明:“让你去查的是一件要紧事,一起灭门惨案,即便你带这丫头去也不会造成什么大碍。再者,跟随她的亡灵以后自可一一对付,不必急于一时。你不妨让她把陪嫁丫鬟也带上,说不定,还能察觉到更多的线索。”

    可这个线索究竟是同阳春镇有关的线索,还是同林萱有关的线索?白勇想不明白,只能微微皱眉,在白寂转身离去之际,唤住了他的脚步:“爷爷,我还有一事不明。”

    “什么?”

    白寂回过头来看着他,永远是那样风轻云淡的神色,好似天地间早已没有什么值得他在意或感触的事。

    白勇沉了沉,复而抬眸时眼聚华光,一字一顿的追问:“爷爷当初去万秀山庄查看林萱的情况时,可曾发现山庄内有何异常?”

    白寂皱了皱眉,疑虑低问:“你是说,除了林萱之外,还有什么人见过那些亡灵是吗?”

    白勇点头,他想知道的的确是此事。而白寂却在他慎重的目光下再次思量,像是陷入了回忆,又像是在寻思什么。末了,他听到爷爷长叹一声说:“除了林萱之外,只有她身边丫鬟锦珠见过血灵的模样。林萱虽然冲到撞击忘记了那晚发生的事,不过其中过程锦珠却记得一半。听她说,是一条长长的黑衣队伍,抬着一口棺材穿墙而入,棺材里还躺着一位血衣女子,脸上还有一道刀疤……”

    闻言,白勇蓦然一怔,爷爷所说的血灵不就是他方才见到的血灵吗?看来整件事和他设想的完全不一样!林萱的确遭到了攻击,而且攻击她的恶灵还是一个从所未见的强大恶灵!这恶灵还在,依旧有打算袭击林萱的意图!可面对如此强大的恶灵,林萱究竟是怎么逃脱的?还有,如果林萱没有被恶灵附身,身上残留的鬼气可是受到此鬼的操控?

    脑子里疑问越来越多,白勇思绪繁杂。就在他极为困惑不解时,爷爷又看着他怀中林萱,抛出了另一番让他思虑的话:“最奇怪的是,锦珠当着林萱的面同我和林老爷子谈及此事。林萱说自己忘了,可听到锦珠的说法后眼中却露出了一丝惊恐的神色,不像是被锦珠所言吓到,更像是在怀疑什么,一双眼久久的盯着锦珠瞧,锦珠却没有看她,对于她的情况,一丝一毫的关切也没有。”

    听到这话,白勇更是不解,还没来得及追问,白寂就伸手往庭院中一指:“我来的时候锦珠就躺在那儿,可你抱着林萱回来之后,假山后的锦珠便消失了。想必,此刻正在房内休息。”

    说完这话,白寂便背手离去,白勇愣了愣,打算将林萱带入屋内之后再去查探爷爷所说有关锦珠的情况。

    怀中的女子那样的单薄,浑身发冷也没什么重量。

    他推开门,刚刚迈步,就感觉到了一道迷离目光从下方传来。低眸一看,是林萱醒了,他便缓缓放着她落地,盯着她尚未完全清醒的眼道:“我有些事需去查证,你在这里等我,我很快就回来。”

    前所未有的急切,不敢言明真相。

    白勇撇下林萱便立即走向后院,不过一个拐角就到了拨给锦珠居住的厢房外。

    戳破纸糊的窗户朝里看,屋内黑漆漆一片什么也瞧不见,只能模模糊糊看到一道人影轮廓映在榻上,白勇便微微皱眉向后退了一步,看情况一切的确如爷爷所说,锦珠已在房中。

    以他对爷爷的了解,自信爷爷所言不会有丝毫隐瞒,爷爷怀疑的事,一定是真正可疑的关键。

    此时垂眸深思的走回新房,虚掩的房门从内透着冷风,再次吹醒了白勇的理智。

    他有些微愣,感觉风的走向似乎有些不对。抬眸望去时,发现虚掩的门中倒映出两道模糊的轮廓,林萱似乎正在跟什么人说话,神情有些激动的微颤:“我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也知道你为何会有怨气残留!可你想要做的事,我绝不允许!绝不允许你利用这层关系对他不利!”

    说完这话,林萱便止住了声音,仿佛察觉到他的到来般,准确回眸将目光落在了他肃然的脸上。

    她的神情再次变得复杂和尴尬,甚至还有小小窘迫。不过没关系,这一切都没关系。在爷爷的言语中,不曾对林萱有过丝毫的芥蒂,既然如此,他对林萱自然也不会有什么厌恶的想法。

    “睡吧。”

    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般,他平静的走回屋内,与林萱擦肩而过。仿佛上天早已注定的失眠夜,这一晚两人心事重重的谁也没能入睡,各怀心事的将猜疑积压心底,只等着揭开真相的那一刻,将所有隐藏的秘密真相大白!

    次日一早,白勇早早更衣站在了门外的亭廊下。

    寂镇白家没什么奴仆,爷爷刚收的弟子也养在别院教养,一早前来伺候的只有锦珠一人。

    白勇始终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心里却在盘算着,昨晚出现的游魂看起来有三个,一个是最早从窗外闪过的黑影,一个是突然闯入他和林萱之间的血灵,还有一个便是最后同林萱说话的游魂。

    这其中第一个和最后一个白勇并未看清,不确定是否是同一游魂,可即便只有两个也是奇怪,毕竟如今爷爷怀疑的锦珠正坦坦然然的走在阳光下,丝毫不畏惧白日的阳气侵体,若是真被厉鬼附身露出了什么破绽,恐怕藏在锦珠体内的亡灵也不容小觑。

    转念一想,林萱似乎一早就说过,游魂是跟着她的。莫非这个跟,就是指的锦珠跟着她的缘故?

    她佯装失忆,想要令“锦珠”放松警惕,而“锦珠”又的的确确在她面前露出了破绽。

    看来,想要知道这件事的来龙去脉,还必须逼着林萱说出真相才行。

    直至用过早膳,带着林萱给爷爷请了安,白勇才将今日的安排告诉了林萱。

    本以为林萱会不高兴,毕竟昨晚她十分在意这场婚事的种种过程,心想在三日回门之前,她或许不想离开白家。没想到林萱在听到他愿意带她一同前往阳春镇时,竟开心的笑了起来,激动的问他:“我们要去多久,需要准备什么东西?要急着出发,我现在就去收拾!”

    这么急着离开,难道是想和他单独相处?

    白勇脑子里没来由的冒出这样一个想法,不过转念想想或许是因为爷爷太过严肃,白家又没什么人同她说笑,林萱又自幼生在万秀山庄,虽然也曾行走江湖,但到底是跟随岳父,不曾有过真正的自由才会这般开心。

    可当他告诉林萱要带上锦珠时,果不其然的从她眼中看出了一丝紧张之意。但转眼一看,那份淡淡的紧张也沦为了失落,她就这样安静的站在他面前点着头,缓缓一笑:“我知道了,我让她帮着准备些东西,一会儿就好。”

    其实也没什么好准备的,爷爷既然命他出门,自然是按老规矩一早就将他用得着的东西搬上了马车。至于林萱和锦珠,他记得堂弟白长清曾对他说过,女人出门都是很麻烦的,大小箱子能塞一马车。

    对此白勇心存忐忑,没想到林萱和锦珠出来的时候,两人身上各带了一个小小的包袱,白勇便帮她们将东西放了上去,思虑的对林萱说道:“我驾车,你们俩儿待在一起可以吗?”

    林萱愣了愣,还没来得及回答,锦珠就先笑了起来:“姑爷这话可真有意思。我自幼跟随姑娘,伺候了她十年啦,一起出门也不是一次两次,哪有什么不可以的?”

    白勇没有说话,甚至没有看锦珠一眼,深沉的眸光始终落在林萱脸上。直到林萱点头,他才扶着她上了马车。不过驾车还未出寂镇,林萱就掀开帘子,盯着他的背影问:“爷爷有告诉你是什么事吗?”

    白勇摇摇头:“爷爷说我年轻,凡事需要历练,在驱魔之前不会告诉我太多详情,到了阳春镇,你们不要四处行走,时刻跟着我即可。”

    他想要嘱咐林萱的只有这几句,也考虑到林萱或许不会乱走会一直跟在他身边的可能。

    不料话音刚落,林萱就在他身后小心翼翼的问他:“如果说我知道一些消息,你要听吗?”

    持着缰绳的手一愣,白勇迟疑了一会儿,便偏眸朝林萱点头:“知道什么?”

    “阳春镇的事。因为花轿入寂镇,必经阳春镇。爹爹事前就查过这条路线,送亲的队伍中也有不少是他安排的人手,原本同爷爷商议的是二十名万秀山庄的暗卫护送,确保路上安全。可就是因为阳春镇的事,爹爹将安排的暗卫人数提升到了五十人。”说着,林萱便微微转动眼眸,诧异的询问,“夫君昨日没有察觉到这点吗?”

    他自然没有察觉,全部心思都在她身上,一心想着怎么驱除她身上的鬼气,毕竟是驱魔人的身份,虽有注意到林老爷子安排的人手较多,却没有怀疑其中缘故。这其中牵扯太广,单是一本《琦年华功》就足以令林老爷子出动全部护卫,所以怎么样的情况在白勇看来都是理所应当。

    此时时间尚早,寂镇一路清净。

    本就嫌少有人来往的地方,他也不必担心他和林萱之间的交谈会惹来什么麻烦,便再次偏眸道:“你说说看。”

    “嗯。”林萱没有在意他忽略护卫的事,白勇问什么就答什么,一边回忆一边说,“是五日前的事,一大清早就有开市的小贩瞧见一户姓朱的人家门前有很长很长的血印子。这血印子的一头连着朱家大门,另一头蔓延到了街尾。几个小贩担心出了什么事就一起走到了朱家门口,想看看朱家的情况。听说那时朱家的大门虚掩着,从门缝中透过一看就能瞧见满院子的血,最恐怖的是一具死尸趴在了门口,沾满鲜血的手就卡在门栏上!”

    “是了是了。”之前没有说话的锦珠,在听到林萱和白勇的对话后,这时也凑到林萱身旁道,“我也听说站在门外的小贩们已经吓傻了,有人跑去报官,胆大的就守在了门口。后来便推测是爬到门口的人推开了大门,可那么细长的一条门缝容不得凶手逃脱。官府来调查的官差便推测会不会是这凶手先一步逃走,关上了大门,后来这大门才被屋内人拉开……

    可最奇怪的还是门外蔓延的血迹。官府的人一直怀疑那是凶手逃亡的路线,一路追查下去,最终却发现这条血迹的另一头竟然蔓延至了一片墓地前,这时调查的官差方才意识到一件可怕的事!地上空有血迹,却没有脚印,这根本不是活人逃跑时留下的线索,分明是鬼魂在作乱!”

    锦珠说完这话,马车上沉沉静静的,白勇皱着眉在思虑着什么,过了一会儿,林萱也缓声补充了一句:“棘手的是,血迹连着的墓地正好是个无字碑,也不知道埋着的是什么人。官差们不敢轻易处置,便将此事告知了爷爷。后来消息传来了万秀山庄,爹爹就派人问了问爷爷的意思。爷爷说我同你的婚事将近,在喜事办成之前暂不驱魔,这才将此事推延到了今天……”

    “可推延到今天又如何?姑娘不觉得这样也不吉利吗?”

    闻言,林萱瞥了锦珠一眼:“莫要乱讲,驱魔是正事,有时一个小小的恶灵就能引发无数风波,要了无数人的性命,若不早日解决,迟早后患无穷。”

    乍一听,白勇觉得这话有些熟悉,反复在哪儿听过。就像爷爷小时候教导他的那样,不要小看任何一个恶灵,能超度者尽力超度,不能超度者一定要及时封印。

    可后来锦珠没有再说话,白勇便觉着林萱说这话或许是故意说给锦珠听的。她到底在暗示什么?是想要警告锦珠,还是想要告诉他,不要对任何出现的游魂手下留情?

    白勇心思再次杂乱,转眼马车就入了阳春镇。

    若说寂镇的寂静是习以为常,那么如今阳春镇的寂静便有些出乎意料。
正文 第2078章 不可挖掘的坟墓
    &bp;&bp;&bp;&bp;这本是一个热闹的村镇,风景宜人的好地方。上有御笔亲赐的阳春山水牌匾悬于镇口高牌之下,下有各处名家小店的招牌吸引来往游人。在白勇的印象中,阳春镇从不缺人,可如今已过了早市的时间,街道上依旧只有熙熙攘攘几位路人,而且行走匆匆,似乎不愿意在街道上多留。这时,林萱便补充了一句:“听说这几日百姓已经自发将市场摆到了圣上御赐的牌匾处,只求圣上龙气护佑,能少出一些麻烦。”

    白勇缓缓点头,仔细想想这举动也不是全无道理。

    到了朱家,门前市井依旧空无一人,地上隐隐约约可见未消退的血迹,斑驳的映在地砖上,依稀可见事发次日早晨的情景。

    他扶着林萱缓缓下了马车,带着锦珠站在朱家的红漆大门前。明明是很常见的红漆朱门,如今看着却有一番血染的意味。

    拆了官府的封条,白勇便将白家的令牌挂在了门口石狮子的脖子上,这就意味着告知世人,这件事已经被白家接手,大家不必惊慌。

    而后,他便领着林萱和锦珠走了进去,阴气森森的院落中不过短短五日就已萧条颓败,尸体是被收走了,但地上的血迹还在,看来之前官差来的时候走得匆忙,根本没来得及仔细收拾,不过这给白勇的调查留下了更多的线索。

    他不慌不忙的打量着整间庭院,审视的眸光落在屋子里的每一处,不多时便走向了通往大门的台阶,从腰间锦囊中掏出一支炭笔在地上勾勒出两道人形的轮廓,而后又走到大门前,也沿着血迹的位置勾勒出这样一道轮廓。

    “姑爷。”锦珠不解的看着他的背影问,“您这是在画之前死在这里的人的位置?”

    白勇起身看了她一眼,并没有立即回答,眸光偏向林萱后方才回道:“人死后会有死气残留,根据死气可以确定死者死前的位置。门口那处血迹分明,容易区分。台阶前的血迹混为一片,但通过鬼气判断,可以察觉出此处死了两人。”

    说着,他便迈开脚步朝庭院中最大的一片血迹走去:“可这一片死气混杂,相信不止一人死在了此处,详细情况要问了衙门的人才知道,不过,我倒是觉着朱家受难者中,最惨的几位尸首应该不在这里。”

    不在这里?

    林萱惊讶的瞪大了眼睛,那样的表情让白勇有些困惑。

    原本想试探试探她的反应,可她的反应太正常了,像是之前根本不知道这件事。

    原以为,她会比他先一步察觉的……

    “姑爷。你说最惨的尸首不在这里,那应该在哪儿?”

    好奇的人是锦珠,但白勇依旧没有回答,转身便迈出了朱家大门,背对着她们道:“去荒坟坡看看。”

    荒坟坡就是血迹蔓延的另一端,那地方有着许多无字碑。白勇记得小时候曾经跟随爷爷去过一次,爷爷就站在那片荒坟的山头不停的抛洒纸钱。说这些人死后无人祭奠,通常会沦为孤魂野鬼,抛些纸钱便是希望他们知道有人还记得他们,有人还在祭奠他们,让他们死后内心的怨气能够少几分。

    如今再次前来此地,白勇察觉到了明显的怨气,寻着泥地里残留的血印,三人来到了血迹指向的无字碑前,四处打量。

    过了一会儿,他就听见林萱略带紧张的问:“要将这座坟挖开吗?”

    他诧异的回眸看了她一眼,虽然的确有这样的想法,但林萱会这么问却让他有所迟疑。不过这件事刻不容缓,要调查线索必须趁早,白勇想了想,便对她和锦珠说:“你们去旁边等,不要靠近。”

    即便爷爷让他带着林萱和锦珠,但白勇潜意识仍是不想林萱沾染这些事,更担心会引来更多的亡灵缠得她无法脱身。

    他蹲下身去,先用手探了探坟头湿漉漉的坟土,总感觉这些土都是新土,像是不久前刚刚被人翻填过。

    可就在他打算挖开坟墓时,身后突然传来了一道苍老的声音,紧张的盯着他的背影问:“你要干什么?!这坟头碰不到,快躲开!”

    白勇不明原因,却心知是条可查的线索,便立即拍掉手上的泥土站起身来,转身看着突然出现的老人家,恭敬施礼:“老人家,你可知这坟墓埋的是谁?”

    那是一位七八十岁左右的老人,身上穿着粗布麻衣,像是附近的村民,一听白勇这个问题,就立即板起脸道:“你问这做什么?总之这坟头碰不得,谁也碰不得!”

    “老人家说这话,可是因为五天前发生的朱家惨案?”

    “朱家那是活该!”此话一出,老人就后悔了,连忙憋住嘴止住了话题,转身离去,“不能碰!碰了会有大麻烦!”

    “老人家,晚辈乃是寂镇白家的白勇,若不解决这麻烦,阳春镇只怕会日渐颓败下去,难道您想看到这样的阳春镇吗?”

    闻言,老人再次止住脚步,缓缓回眸,皱着眉眼将白勇周身再次上下打量,疑惑的问:“你真是寂镇白家派来驱魔的?”

    白勇点头,将腰间的玉佩拾在掌心翻过来给老人瞧:“您看,我没骗你,我真是白家派来的。”

    见玉佩上的白家字样,这次老人是彻底信了。不过看着山坡下站着的林萱和锦珠,老人犹豫着不敢说出口,思忖了好一会儿才道:“详情如何我也不知道,就是我小时候家里长辈也是指着这座坟对我说,这座坟不能碰,碰了便会发生可怕的事。我还记得那时看守这片荒坟地的是林叔,他是个守墓人,一直防着外人前来此地,年年祭奠此地的也只有他。可旁边那座山口便是村里的坟地,清明重阳祭奠总会先路过荒坟地,所以对这里的事我也听说了一些。”

    老人说了不少,却始终没有说到正题。

    白勇眉头微微一皱,希望老人能尽快将详情告知。

    好在过了一会儿,老人便继续说下去:“小时候听到的传闻从未得到证实,直到有一天,看守荒林的林叔突然暴毙,那时他的尸体便死在这座无字碑前。除了他之外,碑前还躺着一位从未见过的陌生男子。而林叔死时一直紧紧抓着陌生男子的手,防止那男子继续挖坟……”

    他无奈叹息,双眼迷离,像是陷入了往事,一点一滴的回忆:“我那时被勒令在家,没有看见事发时的情景,只听人说这座荒坟被挖开了一半,露出了一条白骨手臂。村里人就想,这才挖出一条手臂就莫名其妙的死了两个人,若是将整具骸骨挖出来,还不知到会惹出怎样大的麻烦,就连忙把挖开的荒坟给重新埋了。”

    白勇一听这话,连忙追问老人:“您知道他们死时的情况和模样吗?”

    老人连忙摆手:“不敢知道!后来以讹传讹的传开了,也没人知道真实的情况是什么!我依稀那段时日有不少人晚上都做了噩梦,梦中见到的场景也差不多,说是有一个骷髅鬼从坟头爬了出来,出现在自己家家门口。那时县里的衙役就说这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想的结果,并不是撞鬼,可后来林叔和那陌生男子死了七天之后,哦,就是林叔丧事回魂那天晚上,也是有一户人家像朱家那样发生了离奇的灭门惨案。这件事虽然在几十年前也曾引起极大的恐慌,可死的那户人家和朱家一样曾经做过不少坏事,很多人虽然后怕,但心里还是痛快的,你不信可以去打听一下,看看这朱家人死后,村里可有一人去祭奠?”

    “既然死的都是穷凶极恶之人,为何方才晚辈说破身份之时,您还是希望我能将此灵收复?”

    一听这话,老人便再次叹了口气,将心比心的同白勇解释:“死的两户人家虽然平日里坏事做了不少,死了也让我们解恨,可还是有无辜受难的人。你看曾经守墓的林叔就对我们挺好的,不也一样死了?后来看守荒坟的守墓人虽然没有再出事的,可看守的人却换了一个又一个。现在负责看守的是个疯疯癫癫的傻子,因为长相恐怖,反而没人敢往这荒坟来!可这几天,那守墓的傻小子也不见了,我想,怕是也出事了……”

    听了这番话,白勇心中已经有了调查方向,便向老人家打听了一下现在守墓人的住所,打算待会儿一并去看看。后来老人也说:“这朱家人死在五天前,想必十二天前一定发生过什么,不过十二天前这荒坟并没有被人挖开,想必出过别的什么事。”

    同老人道别后,白勇也暂时放弃了开坟的打算,带着林萱和锦珠先去找守墓人。

    一路上,林萱神色淡淡,对于白勇的计划安排没有任何异议,可锦珠却像是被吓到了,时不时就会抱着胳膊直打哆嗦。

    虽然白勇知道这些地方阴气重,有些吓人,但始终对锦珠持有怀疑态度的他,并没有将她的紧张放在心里。

    按照老人给的地址,没多久三人便走到了守墓人的住所。这是一个比朱家和荒坟看起来都要阴森可怕的地方。老人说住在这里的守墓人姓冯,因其疯疯癫癫,所以附近的村民都叫他冯傻子,年纪不过三十出头,生活尚能自理,只是五官生得畸形,模样甚为恐怖,村里的人多半都躲着他,才会派给他守墓的差事。

    白勇打量眼前杂草丛生的小茅屋,意识到冯傻子的生活不是很好,独居的他虽然知道吃饭睡觉,可屋子内外却是脏乱无比。

    他伸手推开挡在屋前破破烂烂的木板,随意丢在一旁,发现屋子里乱得无法踏入,只能静静在外打量一番,轻嗅屋内的气息。

    屋子里没有死气,只是没有点灯,显得有些黑暗。

    可就在他以为此处没什么线索打算离开之时,无意间用余光瞄到黑暗的墙角有一道模糊的轮廓在浮动。

    白勇沉了沉心,再次将眸光移近。从前驱魔时游魂出没总在晚上,可如今快到午时,正是白天阳气最重的时候,按理说寻常孤魂野鬼是不敢出现的。可此刻在他眼前的狭小房间内,却有一道阴森森的鬼气正在悄无声息的漫延。

    他止住了呼吸,屏息凝神的盯着鬼影出现的位置,那地方本就黑暗,看不真切,但白勇已经下意识去摸袖中符纸,无意间却被身后林萱拉住了衣袖,听她轻缓的说:“夫君,我有些累了,要不先找个地方休息一会儿吧。”

    林萱一句话打乱了白勇的思绪,转眼一看,茅屋里墙角浮动的鬼影就消失了。

    他愣了愣神,没有继续追查鬼影下落便一步退后,站在林萱身边道:“嗯,那就先去齐大人府上,想必接下来需要了解的事也需要同齐大人聊上很长一段时间。”

    这一去,刚好在齐大人府上用了午膳。午膳后齐夫人便带着林萱、锦珠在府中小庭院处休息赏花,而白勇则和齐大人在书房讨论有关朱家的事。

    “你听来的消息没错,这朱家曾经强抢民女,惹出了不少风波。原本是有人来报官的,可后来本官去追查时,朱家自己就已经花钱了结了此事。不但将抢来的女子纳为妾侍,还拿钱封住了报官人的口,这没了原告,本官想查也查不下去,后来隐隐约约也意识到还有几桩案子同朱家有关,无奈手中没有实质性的证据,也没有人来报案,除了派人暗中盯着朱家的一举一动外,还真没有办法。”

    听了齐大人的说法,白勇便一边喝茶,一边问:“与之相关的都有哪些案子?”

    齐大人皱眉端起茶盅细呷了一口,长长叹气道:“是命案,人命关天的命案,否则也不会派人去守着。可五天前朱家出事的时候,朱家大门禁闭,没有任何诡异之举,我派去的人又只守子时一个时辰,后来发生的事也就不知道了。”

    “那这朱家,一共死了多少人?”

    “找到的只有门前庭院的八具尸体,都是朱家的小辈。”说到此处,齐大人忍不住冷笑起来,“你是不知道,这朱家钱路来源很广,家大业大不易查清,本官总觉得他们背地里做着见不得人的勾当,否则这朱老爷子也不会养着二十多房妾侍,生养了几十个孩子。单是他名门正娶的妻子膝下就有三子。可朱夫人早年就看不惯朱家的作派,带着三个儿子回了娘家,算起来也有五六年没回过这阳春镇。哦,对了,还有早夭的。也不知这朱家是不是坏事做得太多,这些年朱家得一个儿子就死一个儿子,几个女儿倒是活了下来。不过五天前的事太诡异,本官本想详查,衙役们却担心有事把我给架了出来!这不,除了前院的八具尸体,其余的尸体都没找着,本官现在都不知这朱家其他人的尸体在哪儿,只能等白公子来了之后,再做详查。”

    “那么之前发现的八具尸体,都是朱家已经成年的孩子?”

    “不错。都是已经长大的孩子,还没成家立业的,也就十五六岁。爬到门口的是朱家老四,叫朱志业,我对他印象特别深刻,那算是现今朱家唯一一个不寻欢作乐的好孩子了,可惜人虽然爬到了门口,还是难以幸免。唉,别提那些还未长大的孩子,如今尸首还不知道在哪儿呢!”

    一听这话,白勇更加好奇:“大人就这么确定朱家人全都遇害,无一幸存?”

    “嗯,是,虽然没有详查,但后院的血迹还是有的,这隔了五日,虽然天气不热,想必尸体已经腐烂到了一定程度,下午本官再安排人手陪白公子一同前去,若是衙役们不愿意,本官就亲自陪同,总要将所有人的尸首都找着才行。”

    说完这话,门外就有人来报,说师爷回来了,想同齐大人见一见。齐大人一听这话,连忙高兴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笑着摸了摸胡子,看着白勇说:“你看,今日你来了,师爷也回来了,想必朱家的事查起来也不难了。”

    “大人为何这般说?”

    “走走走,你随我去见师爷,见到你就知道了!”

    跟随齐大人的师爷姓李,今年已经六十多岁,但身体依旧硬朗,做起事来毫不含糊。白勇随齐大人去了偏厅后,发现除了李师爷外还有一位中年妇人带着三个年轻人坐在厅中。白勇还没想明白这几人的身份,就听齐大人上前一步道:“朱夫人一路前来想必路上辛苦,可有用过午膳?若是没用,本官此刻替您安排。”

    被称作朱夫人的中年妇人摆摆手,面色清冷的起身,向齐大人俯身施礼,语气却淡淡道:“民妇和孩子们都已经吃过了,不过既已离开朱家多年,早已不是什么朱夫人,还是请大人直呼民妇姓名。”

    闻言,齐大人尴尬一笑,不过从两人的对话中,白勇已然知晓这位妇人的身份。
正文 第2079章 井中残尸
    &bp;&bp;&bp;&bp;原来,她就是当年带着孩子离开朱家的朱夫人,这次回来是应了齐大人之邀,回来替朱家人收尸。

    但朱夫人离开的时日已长,小辈们都长大了,好些孩子已经叫不出名字,只能帮着认一认老一辈的人。

    可这老一辈的尸体……

    “尸体还没找着?”

    “是。”齐大人将之前告诉白勇的情况,又复述了一遍告知朱夫人,“庭院里的八具尸体已经抬去了义庄,后院虽然血迹不少却未曾发现尸体。而这血迹的那一头又连接着镇上传闻已久的杀人荒坟,照情况来看,即便没发现尸体,人也活不了了。”

    朱夫人没有说话,紧张的表情渐渐变得平静,白勇不知道她曾经经历了怎样的情况,才会选择离开朱家,不过若是朱夫人和齐大人打算与他同行,有些事是必须提前交待的。

    “二位最好时刻跟着在下,否则,在下难保两位安全。”

    他这话说得含糊,实则是不想朱夫人和齐大人同林萱和锦珠有过多接触。未时三刻众人便再次出发前往朱家大宅,当锦珠得知白勇打算当晚入住朱家时,整个人都惊呆了,惶恐不安的问:“姑爷就不怕住在朱家,半夜会被朱家的冤魂缠上吗?”

    白勇笑笑,神情不定的反问:“我只说有死气残留,并没有提到朱家人的亡魂还在那间宅子里,你怎么知道会被冤魂缠住?”

    锦珠愣了愣,没有说话,坐在马车上的林萱也是皱眉不语。

    隐隐间,一丝尴尬的气氛在车厢内漫延,白勇冷冷勾起嘴角一笑,锦珠说的越多,露出的破绽也就越多。朱家人的亡灵的确还在朱家徘徊,之前他还好奇为什么害死朱家人的怨灵没有将他们的魂魄吞噬。可他并没有说破此事,只是将这点当作了值得调查的方向,如今锦珠提及反而暴露了一些事。

    过了一会儿,他便偏眸盯着身侧林萱问:“你呢?也认为住在朱家会被朱家人的亡灵缠上?”

    林萱咬了咬唇,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淡淡呢喃了一句:“我不怕。”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让白勇眼中警惕的神色瞬间消散,或许这样的女子才适合和他在一起,却又不得不承认,林萱也是知道朱家有亡魂存在。

    再次到达朱家,五人推门而入,看着满庭院的鲜血,白勇一直在注意朱夫人脸上的表情。

    她皱了皱眉,没有表现出太惶恐的模样,却也实然被眼中的场面吓到,整个人还算镇定的走到了所有人前面,带着他们穿过庭院往后院走去。

    如齐大人所言,后院有血,厢房中几乎都有血迹蔓延,但残留的死气较少,显然尸体有被移动的迹象。唯一让白勇想不明白的是,凶灵杀了朱家人之后,为何会将尸体弄走?既然要将尸体弄走,为什么又留下了八个后代的尸体?到底是希望有人发现朱家惨案,还是只为给这些没有犯错的年轻人留个全尸?

    对于这起事件,白勇脑子里有许许多多的疑问,无奈白日阳气较重,对于死气的巡察不如晚上灵敏,朱夫人和齐大人在屋子里搜了一圈,也没有发现其他人尸体的下落,两人便站在廊下讨论,会不会有幸存者的可能。

    但屋子里的东西都没有被带走,白勇察觉到亡灵的残留气息也较多,确定更多的人死在了此处,一时想不明白便继续在院子里四处走动,无意间发现锦珠不知去了哪里,而林萱则站在庭院中间朝着一个方向深深打量着。

    白勇狐疑,走了过去,朝她看的位置瞧了瞧,并没有发现什么。可林萱却看得失神,似乎没有察觉到他的到来,一直在蹙眉深思。直到白勇忍不住开口问她在看什么,林萱方才惊讶的回过神来,目光闪烁的犹豫了一下:“没看什么,只是,感觉那边有些奇怪……”

    白勇皱眉,再次朝前方看去。

    那里只是一片种养的竹林,颜色还算青绿,虽然院子里阴风阵阵,但迎面吹来的冷风中却混合着淡淡的竹香,并没有可疑的鬼气。他不知道林萱所说的奇怪是什么,只能偏眸看她,林萱犹豫了一会儿,便垂下头去:“许是我看错了吧,总觉得刚才有什么东西从那边飘了过去……”

    一听这话,白勇便立即迈开了脚步。

    不管林萱有没有看错,去查探清楚也是有必要的。

    他快步穿过竹林,沿着竹林四处打量,竹林中倒没什么,可过了竹林之后却隐隐约约嗅到了几分死气,而这死气混杂,似有多人死亡的迹象。再打量四周,只有一排普普通通的木阁楼,白勇推测此处乃是朱家下人的居所,因位置隐秘,之前不曾发现。

    可他还没推开房门,林萱和齐大人、朱夫人就跟了过来,见他站在木屋前,朱夫人也恍然大悟道:“我倒是忘了,这里还有一片屋子。”

    她倒是胆大,说完这话便要推门查看,白勇上前一步拦住了她的动作,率先推开了房门。

    屋子里有死气透出,却没有腐烂的气息,地上一片暗红凝固的血迹,并没有发现尸体。

    见此,白勇只能再次皱眉,发现血迹的地方不少,可尸体却一个没找着,他有些迷茫了,不知整件事该从何下手,只能退出木屋再次打量四周,看向林萱,低声追问:“知道锦珠在哪吗?”

    林萱摇摇头:“刚才就没瞧见,最后一次见她是在后院那口井前。”

    “井?”

    “是,院子里有一口井,旁边用石头堆砌着,我也是瞧见锦珠朝那个方向走去,才瞧见的。”

    说着,林萱便带着白勇去寻那口井,白勇这才意识到,原来在这朱宅中,还有许多地方是他未曾探清的。

    这口井位于朱宅后院的回廊后,比下人房还要隐秘,若是不绕过去,白勇根本不会发现此处有个井口。

    可是站在这石砌井口前,熟悉的腐烂之气就已迎面扑来,总算知晓消失了尸体到了何处。

    他犹豫了一会儿,想要看清井中情况,后来意识到林萱还跟着他,不想林萱瞧见井下的情况,便回头望了一眼,猛然发现林萱其实早已退到了远处,神情不明的盯着井口,似乎早已知晓井内的情况,表情变得比他还要复杂。

    这时,白勇已不再犹豫,再次朝井口迈步,脑海中早有无数种可能浮现,却万万没有想到,井中堆满了身体,几乎快要到达井口的位置,而井中尸体并不是完好无损的全尸,全都是断手断脚还有躯干、头颅!

    看到这一幕,白勇摒住了呼吸,无论是之前的竹林下人房还是回廊后的水井,都是林萱指引他发现的。他相信林萱有这方面的本事,可提及锦珠也曾来过此地,是想告诉他这件事同锦珠有关,还是有别的什么意图,白勇便不得而知。他不想将林萱的心思想得太复杂,情愿她说的都是真话,也不愿她是故意拿锦珠做借口,让他发现了这口水井的存在。

    再次回头,齐大人和朱夫人已经走来,而林萱则退到了更远的地方,还捂住鼻子背过身去。

    待齐大人和朱夫人走近,两人已经嗅到了腐气,白勇没来得及阻拦,他们就看清了井里的尸体,吓得纷纷瞪大双眼,完全分不清井中的残肢短截究竟属于谁!

    许是被吓呆了,过了许久齐大人方才吞吞吐吐的问白勇:“这都是朱家人的尸体?”

    白勇点头,眸光黯然:“想来是了。”

    没有多余的解释,分尸是一种极大的残杀手段,可后来齐大人带着朱夫人匆匆离去,打算找人来搬运尸体时,白勇才意识到另一个奇怪的疑点。

    按理说这么多腐尸堆积在一起,应该会嗅到极大的腐气,可腐气却只在水井口一片出现,并没有食腐的虫蚁出没,连苍蝇也没有见到一只。他本是疑惑,后来又退后了几步,发现退到林萱所在的位置,就再也嗅不到一丝腐气,此刻不由偏眸看着林萱道:“像不像被一道神秘的力量封住了腐气的散发?”

    下意识的点头,林萱神情凝重的说出了自己的看法:“却没有封住尸体的腐烂。”

    她随口一说,算是接了白勇的话,根本没有瞧见白勇眼中有一丝异光闪过。末了,林萱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连忙紧张的看他,有些犹犹豫豫的解释:“我从小就知道一些这方面的事,而且锦珠这些日子真的挺奇怪,并不是我故意要提及她。”

    完全知道他的心思,完全知道他在猜测什么。她就这样紧张的看着他,唯恐他对她有一丝怀疑般将她知道的事都告诉了白勇:“那晚发生的事我说失忆是真的忘记了一些过程,但模模糊糊还有些印象。出现在万秀山庄别院的棺材中躺着的应该是个嫁衣鬼,丧队该是那女子死后七日的回魂夜,这样的恐怖传闻小时候也曾听说,可在我被嫁衣鬼袭击之前,锦珠就已经晕倒了,她怎么可能知道后来屋子里飘入了一口棺材,棺材里又有一个血灵呢?可爷爷问及此事时,她却明确的述说了详细过程,我从那时便怀疑她已经被恶灵附身,近来才会做出种种奇怪的举止,要知道锦珠原来是很守规矩的,我不说话,她绝不会出言试探。可今日,想必夫君也发现她说漏嘴的地方不少吧?”

    白勇点头,锦珠露出破绽的地方的确不少,而林萱此刻提及的猜疑也是爷爷对锦珠持有怀疑的地方,两条线索全部对上号也让白勇不得不对锦珠保持警惕。趁齐大人还没带人回来之前,为了验证内心的猜测,他再次走到了井口前,迎着阵阵扑鼻而来的恶心腐气,将袖中符纸抽出一张抛入其中。

    这次用的是显灵符,此符用来,藏得深的鬼印记也会显露。

    而事实的确如他所想,浮于井口表面的残肢上渐渐浮现出深浅不一的鬼印记,一些鬼印记较深,像是被恶鬼强行撕裂留下的痕迹,而另一些鬼印记较浅,像是怨气残留。这种情况只有两种解释,要么恶鬼行凶不止一灵,要么在恶鬼行凶后,还有别的鬼碰过这些尸体。而他更加清楚另一件事,如果锦珠真的被恶灵附体,那么她一定能够敏锐的察觉到尸体的下落,自然也会发现这口水井。通常被恶灵附身的人,需要杀人夺魂或是吸取血液方可保存肉身,所以之前锦珠碰过这些肢体也不是没可能……

    想到此处,白勇便再次皱眉看向林萱道:“我们一定要……”

    话未说完,锦珠就出现在了回廊拐角处,一脸惊诧的来回打量白勇和林萱:“姑爷和小姐跑这儿来了?奴婢找了你们好久,一直没找到你们在哪儿,方才去了一趟茅厕,回来就瞧不见齐大人和你们了。”

    说着,锦珠便又打量四周,皱着眉捂住了口鼻,恹恹一声道:“这什么地方,怎么这么臭?”

    呵,又是一个破绽。白勇心里忍不住冷笑起来,方才他就站在那儿,分明是嗅不到腐气的,怎会觉得恶心发臭?

    不过,他并没有立即拆穿锦珠,甚至希望她可以露出更多的破绽,此时便看着锦珠淡淡开口,用下巴努了努后面的位置,示意锦珠离去:“接下来这里会有许多人出入,你带着林萱先回马车等待,无论外面发生什么,都不要出来。”

    一听这话,锦珠还没来得及惊讶,林萱脸上就露出了诧异的表情。她许是想不到他会放她单独和锦珠相处,讶然了一会儿便点头离去,并没有丝毫违背他的意思。

    这样乖巧懂事的女子,心思极为细腻,白勇希望林萱能够明白他让她监视锦珠的打算,不过看样子,似乎林萱是明白的,所以才没有拒绝他的安排。

    而两人离去后,白勇也能够更加安心的处理眼前的事。
正文 第2080章 恐怖竹林
    &bp;&bp;&bp;&bp;他的姑姑白如烟是个极为能干的女子,收养的孩子中,有人继承了朝阳宫,有人开创了神斧门。在外人看来,朝阳宫是一个集齐天下高手和武学秘籍的地方,而神斧门则是打造天下神兵利器的最佳之地。数年前,白勇在驱魔时被鬼气灼伤,手臂上留下了一条极长的鬼印记,爷爷花了不少功夫才帮他消除,后来便去神斧门打造了一双隔绝鬼气的铁手给白勇驱魔时使用。

    这铁手在佛庙中供奉了整整三月方才取出,本身也带有一定法力,时不时白勇便会取出净化一番,经常也是随着携带。

    在他腰间悬挂的长布袋中装着的就是此物,为了就是检查朱家人尸首时,不被鬼气灼伤。而之前因为朱夫人来得匆忙,他只能确保在正午前后两个时辰,阳气最重的时候带朱夫人和齐大人前来,才能保证两人不会厉鬼纠缠,当时连已经发现的八具尸体都没来得及检查,就离开了府衙。如今正好戴上铁手检查井内尸体,便从其中捞出了一条手臂进行查看。

    奇怪的事就在这时发生了。

    当白勇掏出浮于表面的鬼手时,他感觉柔软被泡得有些发胀的手臂在手中动了动。这个水井几乎被血水染红,再多的血液也被井中原本的井水稀释。虽然手中的腐烂手臂上也沾染了不少血水,但颜色却是清亮透明,能够看清肌肤上清晰的鬼印记纹路。

    白勇从未见过这么深壑的鬼印记纹路,就像一把沾满黑色的鬼刀一刀一刀刻上去。而另一侧较浅的怨气在同铁手接触后,没过多久就已消失,只留下一片极浅极淡的痕迹。

    后来齐大人带着衙役赶来,白勇也做完了简单的驱魔和超度,即便如此搬运尸体的人也是惶恐不安。刚巧仵作也在,粗点被发现的残肢应属于二十七名死者,一听这话,齐大人和白勇的脸色都变得十分难看:“才二十七副就塞满了这个水井,剩下的到哪儿去了?!”

    齐大人心急如焚,之所以感到恐慌并不是因为事情过去五日连尸体都没找齐,而是因为他心里有一种难以言说的直觉。他知道朱家人的尸体就在这儿,就在这间大宅内。如今没有找齐所有尸首的下落,就好像依旧被神秘的尸群包围着,止不住的浑身发寒。

    当然,白勇心中也有同样的想法,他一直很想知道整个朱家大宅的布局,更想知道究竟还有何处可以藏匿尸体,一直惶恐不安的蹙眉深思。

    后来天色渐晚,白勇便让齐大人先带朱家人的尸首和衙役一同离开,院子里弥漫的血气越来越重,之前封住井口的神秘力量也在消失。面对这样的情况,齐大人反而更加担心,走出朱家大宅门口,也不忘回眸看着白勇追问:“你真打算带着夫人在这间鬼宅留宿?”

    发生的事无不令齐大人震惊,未至黄昏,天色就已灰暗了一半。可仔细看,远处的天际还算明亮,唯独朱家大宅上方的一片天犹如被乌云笼罩,光影渐弱。此时,街道上除了他的人和一车车运走的尸首外,瞧不见半个人影,迎着阵阵吹来的冷风,齐大人也不免皱紧眉头道:“还是去我府上吧,就算想要查清这里发生的事,也不能让夫人和侍女跟着受累不是?”

    白勇笑笑,从袖中掏出一叠符纸交给齐大人:“朱家人的尸首旁放上这些符纸可防止尸变,至于晚上的事,暂不劳齐大人费心。”

    齐大人是不知道一旦让林萱和锦珠入住齐府会惹出多大的麻烦,才会有这样的好心之举。但白勇心里明白,若不是因为昨晚白家有爷爷坐镇,指不定还会闹出什么乱子。今晚让林萱和锦珠随他一同留宿朱宅,就是想要看看,到底是缠上林萱的恶灵厉害,还是徘徊在朱宅的凶鬼厉害。

    不过,嫁衣鬼……

    白勇皱了皱眉,眸光越过齐大人的肩头看向朱宅门口停放的马车,渐渐变得深邃。马车上两盏没有点燃的纸糊灯笼被寒风吹动得摇来晃去,而坐在车内的林萱正掀开帘子略带紧张的看着他。

    他总是猜不透她的心思,看不透她的本质,那样犹豫的目光下,白勇拱手向齐大人告辞,拾阶走下门前灰白的石阶,朝着林萱一步步迈近,将手伸向她道:“来。”

    她递入他手中的手依旧是冰凉的,似乎被周遭吹来的寒风又浸冷了几分。白勇就这样拉着她缓步回到朱宅,回头看看带着包袱跟来的锦珠,又看看已经离去的齐大人等人,垂眸深思道:“你说,今晚义庄出事的可能性大,还是朱宅亡魂出没的可能性大?”

    他是一个驱魔人,对于每起灵异事件的发展都有自己的看法。但这一次的情况显然有些棘手,他想听听林萱的想法,更希望她的回答中能够透露出更多的蛛丝马迹。

    但之后林萱说出的话却与朱家的事无关,她紧紧握住他的手,有些紧张的盯着地面思虑着:“小时候听说,这世上最可怕的鬼就是死在新婚之夜的人化身而成的亡灵,尤其是女子,穿着血红的嫁衣却凄惨的死去,所以无论男女,只要是死在那夜的新人都被称作嫁衣鬼,出没之地,凡人遇见,无一幸存。家中的长辈告诉我,这是因为女子比男子更重感情,所以死后怨气也会高于男子。可后来我见到的却是比嫁衣鬼更可怕的生灵,火海之中只能看清他们周身的黑气,像阴冷无情的死神一样站在血海之中,一动不动,连一丝表情也没有……”

    她说得无心,却像是意有所指。末了,又淡淡看着白勇道:“若是夫君担心,不妨今晚去看守义庄,我和锦珠留在朱宅即可。”

    白勇不是傻子,单凭这句话就猜到今晚朱家的情况一定会比义庄更棘手,所以林萱才有将他支开的打算。不过这次连托辞和借口也没有,想必也是知道他绝不逃避的性格,随口提一提。

    只是说到恐怖和棘手,会比青天白日锦珠路过水井吞噬尸肉的情况还要棘手吗?白勇不置可否,但锦珠站在他和林萱身后时,身上的尸气已经强烈到无法忽视。他牵着林萱的手一步迈入朱家大门的门槛,转身就将眼前的红漆大门彻底关上。大门半开半合移动间,瞧见的依旧是空无一人的街道,那样的安静,比死亡和杀戮还要可怕!

    他就这样冷静的牵着林萱的手一直朝里走,径自走向宅中最为华贵的庭院,早在之前朱夫人在此时就已经从她与齐大人的对话中了解到朱老爷居住的主人房,带着林萱毫不犹豫的走了进去。

    实际上,此处是朱家唯一没有见血的地方,但屋子里华丽的装饰和稀奇的珠宝却早已失了颜色,仿佛被周遭的死气吞噬了所有光彩。

    他不喜欢睡死人睡过的地方,左手手指擒着一张符纸缓缓在半空中摇晃,路过一件件物品,最后来到了铺着金丝被的软塌前,见符纸无异,方才放开林萱的手道:“如果朱老爷没有死在这里还会在什么地方遇害?”

    这是一个疑问,也是他想不明白的地方。鼻息间虽然死气混杂,但都是被寒风从别处吹来的,眼前朱老爷所住的主人房反而没有真正的死气存在,相对比较安全。

    林萱微微愣了愣,虽然脸上的表情没有白勇的复杂,不过也是用猜测的语气说道:“说不定是在哪位夫人的房中……”

    听到这样的说法,白勇也只能点头:“朱老爷妻妾不少,子嗣颇多,即便是侍妾在这朱家大宅怕也算是半个主子。看下人房的格局,每个主子身边都有三两个粗使丫头,算上前院、后院伺候的奴才,整个朱家应该死了不止一百人……”

    他是想不到一个平民家就能死这么多人的,但细算起来这个数字并没有错,拉着林萱入座后,他习惯性的将手搁在桌上轻轻敲打,脑中思绪翻腾,末了,便看向门口站着的锦珠起身道:“你们待在这里,我再出去检查一番。”

    一定有什么地方被他遗漏了,除了水井,应该还有别的地方藏有尸体。不过既然水井这条线索是林萱提供的,那么之前提到的竹林应该也有异常,只是初时探查时未曾发现。

    出了门,再次前往竹林,天色更加昏暗,空气就像含了冰一样刺骨,穿过他一身青衣,猛往皮肉里扎。但在眼前的竹林却暗暗的透着一道诡异的绿,白勇皱眉,不知是否看错,仿佛每株竹子上都包裹着簇簇鬼火,每株竹子的青绿上都有一张张鬼脸正在若现若现。

    再次前往下人房,竹子里藏匿的游魂们纷纷清晰的浮现了鬼脸,一张张灰白的面孔转动着阴冷的眼珠,远远的看着白勇的背影,看着他一步步走向灰白的阶梯,伸手推开一扇扇虚掩的房门。仿佛在寒风中摇摇欲坠般,每一扇门都被冷风吹动,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他缓缓顿步,意外的听见了一丝哭声,像是女人被捂住嘴后发出的哭声,有些急促凄凉的沉闷。

    他警惕的循声走去,听见那若隐若现的哭声突然发出了一声凄惨的尖叫,而后又渐渐弱了下去,每次迈开脚步都踏着自己的心跳,一步步朝着哭声传来的方向逼近。

    他看见了一个女鬼,一个背对着他的女鬼,双手抱膝蹲在墙角,就在下人房和后院的墙缝之间。那时白勇脑子里头一个冒出的想法便是,既然此处有女鬼出现,想必还有一群人的尸首被藏在此处。

    可就在他思虑间,哭声停了,眼前的女鬼依旧背对着他,抱着膝盖的手却在渐渐移动,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她的袖子里钻动一样,即将展露它的真面目。

    好在,白勇早有防范,手里一直掐着符纸,指骨分明的二指将符纸抛出后,迅速又取出一张捏在手中。只是他没有想到,这看似普通的女鬼在被符纸击中后,并没有立即消失,微微一怔便稳定了鬼身,但落在它身上的符纸却瞬间被寒风吹走,飘落在了墙角,噗哧噗哧的发出火光燃烧起来。

    看来,这里的确如他所想,不止一个游魂存在。但尸首究竟被埋在了哪儿,却不得而知。白勇警惕的盯着眼前女鬼,眼眸一动,讶然的发现一只灰白的小手从女鬼的胳膊肘下伸了出来。

    那是一个鬼婴,恐怖异常的鬼婴,之前从女鬼身上传来的鬼气几乎都来自她怀中的婴儿。而这鬼婴瞪着一双如牛眼大的鬼眼从女鬼袖下钻出来之后,女鬼的鬼身就像一张被雨水打湿的纸片瞬间软了下去,钻入地底消失不见,但趴在地上的鬼婴却咧着血色的双唇阴恻恻的盯着白勇的眼睛,甩开断藕一样的胳膊将手扎入泥地里,一点一点的朝白勇爬进。

    除了鬼婴,身后也有异动,即便没有回头白勇也能感觉到在他身后出现了无数游魂,企图将他团团包围。

    他不慌不忙的再次从长布袋中取出铁手,任由混合血气的寒风吹动一袭青衣和束在脑后的墨发,双手一抖,无数符纸便自袖中同时发出,再用奇门遁甲之术瞬间转移身形!

    喀嚓一声,刚刚在竹林中站定脚步的白勇看着被符纸击中的游魂纷纷消散的同时,脚下的泥土里也传来了一身清脆的声响。

    他知道自己踩碎了什么东西,即便不去查看也料到那东西是什么。缓缓向后移了一步,铁手在泥土里刨动。今天刚来时只有他和齐大人五人从竹林穿过,来往不多,脚印不多,所以三两次的走动也不曾暴露埋在竹林下的秘密。可方才,他用了奇门遁甲之术,落地的力度受法力冲击,自然比走动时的力度要大上许多,这一踩便踩碎了一截骨头,当他刨开泥地看清地里埋着的东西时,才发现他踩碎的竟然是一个婴儿的脑袋。

    难怪这里的青竹如此青绿,原来竟是受到了婴儿血水的喂养。

    他紧张的再次刨动脚下泥土,用铁手刨出了眼前一大片泥土,看见泥土中浮现的层层手臂,有些感慨无奈的再次皱眉。

    情况远比他想象中还要复杂,埋在青竹下的尸体不会普通的婴儿尸体,就今日与齐大人的交谈而言,他知道朱家未长成的孩子还有**个,最小的刚刚女生,最大的不过十一二岁,因着之前提到朱家做了不少坏事,像是遭了诅咒的原因,后来活下来的都是女孩,而这片泥地里埋着的就是那些女孩和女婴的尸体,除了她们之外,她们母亲的尸首也在,皆是母亲怀抱她们受死的模样,足足有十八具……

    太残忍了。

    无论与朱家有着怎样的仇怨,这样的手段也太残忍了。

    白勇无法想象她们遇害时遭受到了怎样的痛苦,不过相比水井中那些被分尸的人而言,死在这里的母女们至少还有个全尸。

    他长长叹了口气,缓缓起身,听着耳边传来啪嚓啪嚓的声响,看着鬼婴和女孩们的亡灵从泥地里钻出来,还有之前未被符纸击中的鬼婴,也在这时缓缓朝着他再次逼近。

    又一次陷入了被围困的境地,虽然这些鬼魅不难对付,但白勇却有些下不了手,冷静的眸光在一张张苍白的面孔上来回打量,最终落在一个高个子女孩脸上,沉冷低声的问:“知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恶灵害死了你们?”

    话音刚落,亡灵的脚步便齐齐停下,他来这里的目的是驱魔,但真正要对付的恶灵却是害死朱家人的凶鬼,并非朱家人的残魂。

    那高个子女孩尖叫着,像是看到了恐怖的场景,白勇周遭的光影也在变动,仿佛能从她们的悲恸中看到她们临死前的死亡记忆。

    这样的情况不多见,爷爷和他都是做事谨慎的人,有时情愿不给凶灵超脱的机会,先将其灭魂方才慢慢调查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可这次看着这些孩子,自信她们生性单纯并无害人恶意,便想从她们口中探查一二。

    但她们并没有说话,只是不断的发出尖叫,以最大的痛苦向白勇传递消息。

    那是一个如他预料中般沉静的夜晚,屋外静悄悄的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睡了过去,守夜的奴才也在门外靠着廊柱打瞌睡。不知什么时候,窗户上映出了一道黑影,以极快的速度一闪而过,哗的一声便将门外的奴才击倒在地,长长的指甲划破了他们的喉咙,他们就这样悄无声息的死去。

    可在屋子里熟睡的女孩们并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在她们醒来时,她们就已经和自己的母亲一起被丢入了竹林中,那是一个深坑,滚滚泥土不断朝她们身上滚落。护子的母亲们纷纷展开手臂抱住自己的孩子,哭喊着,尖叫着,求饶着,凄惨的声音渐渐惊醒了其他人,整个朱家大宅的灯火也在一时间渐渐亮了起来。

    可是很奇怪,关于这件事在之前问齐大人时,齐大人曾说没有人听见朱家人的求助声,可在朱家人的死亡记忆中,这样的尖叫声却听得真切,白勇怀疑今天白日里困住水井鬼气的神秘力量或许在案发当晚也曾困住整个朱家,让外界听不到朱家内发出的一丝声响,更加无法知道这些无故受难的母女根本不曾瞧见厉鬼的模样,就被潜伏的恶灵活埋在了竹林之中!

    他长长叹了口气,眼前流转的光影也在此刻渐渐消失,面对重重站立的游魂,无奈的从布袋中取出一本佛经对她们进行超度。

    灭魂是做不到了,只求她们早登极乐,平安转世,莫要留恋人世方才是正理。

    不远处的下人房之后的围墙上,阵阵白光正在展现,光影有些微弱,却展开了一条通往冥界的通道。而站在竹林中的游魂也仿佛明白了他的意思,纷纷转身朝着通道走去。除此之外,还有其他游魂从朱家的各个院子而来,白勇四处打量,一一判别它们出现的地点,发现从水井走来的游魂都在,而且,死在水井被分尸的人,亡灵都是下人奴才、奴婢的装饰打扮,可见朱老爷和他一些妾侍的游魂并不在其中,还有一些尸体未被发现。

    然而这些依旧未被发现的,恐怕才是真正难以收复的对象。

    片刻之后,通道消失,风声暂停,朱家大宅回归平静,徘徊其中的亡灵已经消失了一大半。粗略一算,白勇知道约莫只有不足十人的亡灵尚未被发现,当然,这些人的尸体也不知在何处。

    他垂眸深思的回到朱老爷子的寝室,林萱正焦急的站在门口打量,见他的身影出现便立即跑了过去,紧张的看着他问:“发生什么事了?是有游魂出现了吗?”

    白勇点了点头,在这件事上对林萱并没有隐瞒:“通常游魂都是在子时和其之后的时辰出没,两个时辰之内阴气最重,徘徊于世的孤魂野鬼纷纷都会现出身形,但现在的时辰……”

    他顿了顿,皱眉道:“只能说亡灵怨气不小,才会这般早早出没。”

    林萱没有说话,焦急不安的再次垂眸。

    照如今的情况来看,恐怕今晚还会有游魂再次出现。白勇一直在想锦珠会不会趁他不在的时候再次偷溜出去,未想这会儿她竟老老实实的待在屋里,根本不曾离开半步。

    入座后,白勇方才发现林萱的眸光稍显慌张,那样的表情就好似已经预料到今晚会有事发生。虽说他的确有试探锦珠的打算,但对于林萱却暂无恶意,便将符纸一一排在桌上,朝锦榻上贴了两张,又在窗户上封合了几张,转身对林萱道:“今晚你且安心歇息,有这些符纸在,不会有事。”

    她缓缓点头,有些漫不经心,似乎根本没有听到他在说什么。但白勇并不在意,毕竟他也很想知道,今晚究竟还会有多少游魂出没,还会有多少无法预料的意外发生。

    而就在这样紧张的等待中,时间悄然流逝,沉黑的夜笼罩大地,就像一个无底的黑洞没有星星和丝毫月光的笼罩着他们。

    操手站在门口的白勇一直目视前方,时不时看看左右,感觉周遭的空气再次渐渐变冷。子时一到,他毫无意外的听到了一阵奇怪的声响从前院传来,不过跌跌撞撞的沉闷声响并不像是鬼发出来的,更像是有什么人闯了进来。

    白勇听见有人在笑,咯咯咯的笑声,虽然不似厉鬼那般恐怖,但在这样寂静的夜晚传来,也是怪渗人的。

    林萱和锦珠都没有入睡,听见屋外的声响,却只有林萱走了出来,而锦珠始终守在屋子中央的火烛旁没有迈开脚步。白勇不知道她是害怕门口贴着的符纸,还是害怕屋外的笑声才没有有所行动,不过此时已经走到身旁的林萱却紧张的问他:“这时候还会有什么人来朱宅?”

    是了,这时候还会有什么人会来这发生过灭门惨案的阴冷之地?

    白勇抬手拦住林萱,告诉她出去看看即回。原本打算静候恶灵上门的他,不得不再次迈开脚步朝笑声传来的方向走去。穿过通往前院的石门往院子里一瞧,迷迷糊糊的看见一道黑影在院子里奔跑,脚步不稳的四处跑动,时不时就发出咯咯咯的笑声,也不知在笑什么,转而便听那人疯疯傻傻的说:“死了死了,全死了!呵呵呵,呵呵呵!”

    这一听,白勇脑子里第一个冒出的人便是在荒林遇见的那位老人家,提到的冯傻子。可这冯傻子不是失踪了么?想起之间在冯傻子住处看到的场景,那时屋内黑暗,墙角却有鬼影浮动,虽然在屋子里没有嗅到死气,但那时白勇却判定墙角浮动的鬼影就是冯傻子的亡灵。

    可这时一看,如果来的人是冯傻子,冯傻子就还活着,在他住处出现的鬼影跟冯傻子没有关系,但朱家人的亡灵又不可能跟到冯傻子的住处,唯一的可能便是,跟去冯傻子家中的就是杀害朱家人的凶灵!

    奇怪啊,按照老人家和齐大人的说法,荒坟需被人破坏,七天后坟中恶灵才会出没杀人,而破坏坟墓的人也会死去。照之前的推测,白勇认为是冯傻子破坏了坟墓,但此刻看来却不像。他只能带着猜测一步步朝着院子里跌跌撞撞的冯傻子走近,而冯傻子在听到脚步声后也吓得跌倒在地,仿佛以为白勇是朱家人的亡灵,吓得他浑身直打哆嗦,疯疯癫癫的摆手说着:“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我不是鬼,是寂镇白家的白勇。”冯傻子人虽傻,但在白勇看来并没有傻到完全失去常人的理智,此刻便俯身紧盯着缩在地上的冯傻子道,“这深更半夜的,你怎么跑这里来了?”

    冯傻子没有说话,连呼吸都是颤抖的。黑暗中,白勇也看不清他脸上露出了何种表情,只好一把拽住冯傻子的胳膊,将他从地上拉起来。

    冯傻子被他这一碰,整个身子都僵直了,像个木偶人一样任由白勇牵动着朝前走,当他看见前方屋子传来光亮时,又开始紧张发狂的傻叫。无奈之下,白勇只好回眸瞪了他一眼,警告道:“难道你想将鬼引来吗?”

    一听鬼这个字,冯傻子再次被惊住,脏兮兮的脸和呆滞的神情被主人房传来的光线照亮,此时林萱依旧站在门口,他看着呆呆傻傻的盯着林萱精致美艳的脸颊,傻笑了起来,可就在他被白勇拉着走近之后,冯傻子却像是看到了极其恐怖的东西,紧张的不愿随白勇步入室内!

    白勇无奈,四周并没有恶灵出现,屋子里也只有林萱和锦珠两人,从此刻站立的位置来看,刚好也能看清屋子里住着的锦珠。方才白勇就在想,这冯傻子傻笑是因为看见了林萱的美貌,那么此刻的惊吓,莫不是看出锦珠被恶灵附体?

    仔细一想,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都说老天爷是公平的,带走你一样东西,便会赐给你另一种天赋。曾经和爷爷外出游离时也曾遇到一个像冯傻子这样神志不清的少年,可那少年却有问灵的本事,可以将无数起灵异现场的案发过程画出来。不过那少年没等到爷爷接他入白家照料,就死在了一个恐怖恶灵手中,此刻白勇也忍不住想,这冯傻子会不会和他以前见过的少年一样,人虽然傻,却有看穿恶灵的本事?

    从布袋中抽出一条绳子,白勇将冯傻子双手捆绑,绑在了门前的廊柱上。

    冯傻子不愿进去,他便在外面陪着冯傻子,林萱也颇为好奇的看着他问:“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来朱宅?”

    白勇摇摇头,对这点也是百思不得其解,心里却还是有些想法的:“今日在查探院落时,并未发现宅中有新脚印,看来这冯傻子一直在附近观察朱宅,许是见我们和齐大人入了这间宅子,今晚才敢进来一探。”

    闻言,林萱不禁皱眉:“若是如此,他倒也不是真傻。”

    冯傻子似乎听懂了这话,脏兮兮的脸上黑眸一转,再次看向林萱傻嘿嘿的一笑,不过他很快又偏过头去,像是受到惊吓般低着头双唇发抖。

    过了一会儿,不待白勇继续追问,冯傻子就哆哆嗦嗦的自言自语起来:“我说了不能碰,他们不信,一直挖啊挖啊,白色的骨头全都露了出来,在夜里发光,好亮好亮。我看不见了,他们不见了,骷髅、骨头钻啊钻啊,站起来就往外走!他有脸的,很好看,比我好看!他说他不会杀我,我是好人,不杀!坏人,都杀,要杀光,一定要杀光!”

    看似语无伦次的说法,但白勇和林萱却听出了一丝端倪,此时林萱也忍不住看着白勇问:“他是不是在说朱家惨案发生前荒坟被挖开的事?”

    “应该是。”

    他喜欢和林萱交谈,至少今天她说的话中许多想法都是与他吻合的。虽然这样聪明的她让他偶尔猜忌,可之前听闻林萱的确聪慧,仔细想想,林萱能和他一样,一眼看穿冯傻子的身份和他所说内容的含意,也在情理之中。

    奇怪的只有锦珠一人,在冯傻子出现时一点儿没有好奇的出来观看询问,相比于白天每一次说话都会露出破绽而言,这时的锦珠倒是安静多了。不过即便不说话也是有破绽的,以林萱和锦珠的主仆身份,林萱站在门口,锦珠就不可能坐着。如今锦珠倒是摆出了一副主人姿态,事不关己的冷眼旁观,更加令白勇好奇附身锦珠的恶灵究竟是个什么身份。

    不过此刻他也来不及仔细探查锦珠的事,转眼看着冯傻子继续追问:“现在呢?挖开坟地的人尸体没有被发现,从坟地中走出来的白骨还会继续杀人?”

    “不!不是白骨!是人!是鬼!”冯傻子的表情变得有些紧张,他说不清那是个什么样的鬼魅,只能冲白勇不停的摇头,“地里的是白骨,杀人的是人!是人!”

    这话白勇就有些听不明白了,难道冯傻子是说杀害朱家人的是个人,并不是恶灵?

    可是,这怎么可能?

    单凭一个人,怎么能在一个晚上神不知鬼不觉的杀掉这么多人,还将他们一部分活埋,一部分分尸,一部分丢弃在前院门前?

    这不是人做的,一定是恶灵所为!林萱似乎也有同样的想法,连忙在此时说道:“他是不是在说,坟地被挖开时看到的是一副白骨,但后来那副白骨变成了一个人的模样开始杀人?”

    说罢,林萱眼眸一转,思虑着继续说道:“或者还有一种可能。不是说挖开坟地的人都消失了吗?冯傻子说他们,可见挖开坟地的不止一人。而那白骨出现复活之时,其魂可以借助其中一人附身杀人即可!糟了,今天遇见那位老人家,老人家只说曾经看守墓地的林叔和一个陌生男子死了,但两人的尸体都在墓地旁,如果还有一具消失的尸体,那么,消失一具尸体犯下一桩命案,消失几具尸体岂不是会犯下多起命案?!”

    她板着指头数了数:“朱家人的事已经过去五天,明天就是第六天,按照七天一次命案的规律,岂不是还会有惨案发生?”

    他欣赏林萱的聪慧,不过整件事若是真如她这般推断,岂不是太恐怖了?

    过了一会儿,林萱也垂眸摇头道:“或许是我想多了,也许没这么恐怖。”

    她自我安慰,也是想让白勇安心,但冯傻子却在这时紧张的摇头晃脑,再次哆哆嗦嗦的发出声音:“他没有回来,坟地是空的!不能让他们发现这件事,不能让他们知道!会赶走我的,要把墓地重新埋起来!这样就看不出了……”
正文 第2081章 暗夜出没
    &bp;&bp;&bp;&bp;难怪之前探查坟地的时候,白勇觉着泥土有被翻动过的迹象,没想到还真是有人将墓地挖开,后又被冯傻子填满。想必,冯傻子是担心坟地被挖开的事被村民们发现,村民们会安排其他人看守墓地,将他赶走,他才将坟地埋好。而冯傻子也知道坟地被挖开后会有不好的事发生,于是在朱家惨案发生后便躲了起来,害怕被村民们怪罪,始终没有现身。

    如此一想,所有事渐渐变得合情合理,白勇暗自深吸一口气,再次看着冯傻子问:“村民们谈及坟地,都是怎么吓唬你的?”

    他总觉得老人家没有说出全部的事实,或许从冯傻子口中能打探出什么。

    事情也果然不出白勇所料,当他问出这话后,冯傻子便瞪着眼睛开始回忆:“不能挖开,挖开会死人,坏人一定会死,所以不能做坏事。”

    “还有呢?”

    “夫君。”这次,在冯傻子没有回答之前,林萱就已小声的出言提醒,“其实刚刚冯傻子的话中就已经说了,他说杀人的白骨没有回到墓中。还是赶紧将这件事告诉齐大人吧,也顺便将冯傻子送到府衙去,他待在府衙总比待在这里安全!”

    虽然林萱这话没错,可白勇怎么总觉得她想赶他走呢?

    末了,白勇就注意到周围的空气似乎又阴冷了几分,寒风再次吹动,有什么东西在不远处沙沙作响。

    像是风过树林的声音,在宁静的夜晚总显诡异。还有一个可怕的念头在白勇脑海里涌动着,他想最恐怖的恶灵怕是快出现了!

    林萱的思维和观察力都比他敏锐,这点让白勇有些意外。

    面对这样的情况,白勇心里非常的矛盾,一方面希望林萱是真的聪明,一方面又唯恐她多次想要将他支走的意图,只是为了避开他做一些难以想象的事。

    如果不是因为她是他的妻子,他一定会如她所愿,悄然离开,再暗中观察她的一举一动。但现在已经来不及了,暗藏的鬼气正在步步逼近。一阵诡异的黑风从地面吹来,偏偏落叶混合着风沙闯入视线。白勇连忙解开冯傻子手上的绳索,将他拉入屋内,可这冯傻子对朱老爷曾经居住的地方有本能的抗拒,大喊大叫的不愿入内,白勇只好一把捂住他的嘴,将冯傻子拽了进去!

    手指一翻,大门关闭,地面发出轻微的震动,贴在门窗上的符纸也要摇晃。

    好似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即将闯入,一直坐在桌旁的锦珠也站了起来,紧张的望着门口,退至墙根。屋子里连一丝呼吸声也听不到,全神贯注的白勇将手中的绳头交给林萱后,便紧张的朝窗户外看去。

    屋内的烛火已被吹得摇晃,但就在这忽明忽暗的光影中,白勇和林萱等人清楚的看见窗户外浮现出一道又一道黑影,团团紧紧的将他们包围!冯傻子早已吓得钻到了桌子底下,抱着桌脚浑身打颤:“不关我的事,不关我的事!不要来害我,不要来害我!”

    林萱与白勇相视一眼,倒没有理会冯傻子的话,只是想到朱家人剩下的亡灵已经不多,不可能有这么多亡灵同时将他们包围。如果他们没猜错,来的可能不是朱家人的亡魂,即便是,除了他们之外,绝对还有其他亡魂鱼目混珠!

    而林萱很快就想到一个可怕的事实,紧张的看着白勇道:“来的是嫁衣鬼,她的人会吞噬其他人和亡灵!在万秀山庄的别院我曾见识过一次,所有暗卫和棺材队接触后就消失了!想必朱家人的亡灵和它们撞上,必定也会被它们吞噬!”

    不错,这或许就是爷爷让他带上林萱的缘故。

    无论遇上多么麻烦的亡魂,林萱引来的嫁衣鬼都会将其吞噬。可其他鬼被嫁衣鬼吞噬之后,又该如何对付嫁衣鬼呢?

    这对于白勇而言是个难题,爷爷从不许他与嫁衣鬼交手,他根本不知道传说中的嫁衣鬼究竟有多厉害。但从昨晚所见,一个嫁衣鬼绝对有能力瞬间将他吞噬,他很担心,若是真的借助嫁衣鬼的力量去铲除其余亡灵,嫁衣鬼的力量到最后会越变越强,直至一发不可收拾……

    不过此刻,白勇也没什么别的办法,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窗门外的游魂越集越多,密密麻麻的黑影在窗户纸上不断浮现。

    它们伸出了手,拼命的敲打窗户,即便冯傻子吓得大喊大叫,也依旧可以听见屋外传来的鬼哭狼嚎。

    它们想要闯进来,而目的,就是想要对付林萱!

    虽然白勇知道一旦被厉鬼缠上就难以脱身,可距离林萱第一次撞上嫁衣鬼,时间已有一月有余。难不成在这四十多天的日子里,每天晚上林萱都会经历同样恐怖的事?她究竟是怎么挺下来的?

    再次看向林萱,眸光已变得诧异,他锋眉紧皱的看着她,眼中充满思虑。不过林萱的眸光一直集中在门口,根本不曾察觉白勇寻思的眼神。也是在这时,紧贴在窗门上的符纸在顷刻间被寒风吹走,朝着林萱和白勇所在的方向,在一瞬间化为灰烬,弥漫于空气之中!

    轰的一声,房门和窗户同时被冷风吹开,屋外黑压压一片站立的游魂鬼影没有移动,每一张灰白的脸上都是同样冷漠森然的表情,只有一口长长的暗红棺材朝着他们推进,林萱连忙转身推了白勇一把,顺便将钻在桌子底下的冯傻子给拉了出来!

    她的速度极快,超出了一个凡人的能力,白勇失神了一会儿,便将锦珠也从墙角闪了出来,而那口闯入室内的棺材也在这时稳稳当当的停在了屋子中间的桌面上。

    一时间,风声暂停,只有一股悄无声息的冷意在屋子里蔓延,屋外的鬼影依旧没有动作,可白勇感觉得到,它们的目光都集中在林萱身上,而林萱则望着屋内的棺材,瞳孔紧缩,仿佛下一刻便会露出杀意般,变得有些陌生和不同寻常。

    他或许从未真正了解他的妻子,从未了解眼前的这个人。

    在她的注视下,桌上的棺材动了动,但藏身在内的嫁衣鬼却并没有出来,只是发出了一丝阴冷的笑声,不知意欲何为,只听嗖的一声,桌上的棺材便飞了出去,连同和棺材一同出现的黑影鬼也在顷刻间消失无踪。

    锦珠长松一口气,脸上紧张的表情丝毫不假,由此可见,若是锦珠被附身,附身她的恶灵一定与嫁衣鬼无关,而且,级别远在嫁衣鬼之下。可是,林萱和锦珠都是在同一晚撞邪的,那晚出现在她们眼前的恶灵就是嫁衣鬼。若不是嫁衣鬼附身了锦珠,还会有谁潜入了锦珠的意识?难道,是被嫁衣鬼所害的其他人的亡灵?

    白勇脑中疑问越来越多,许久后方才发现躲在林萱身后的冯傻子早已吓晕过去。这晚除了冯傻子,谁也没能入睡,没有等到朱家人的亡灵继续出现,白勇认为它们真的可能已经被嫁衣鬼吞噬,便不作他想,在快要天亮的时候劝林萱小憩一会儿。

    但林萱摇摇头,拒绝了他的提议,一双警惕的眼始终望向被吹烂的窗门外,迎着阵阵冷风若有所思道:“夫君,你说阳春镇还会再死人吗?”

    他没有回答,也不知该如何回答林萱这个问题,就朱家的事而言,或许已经了解,但杀害朱家人的凶灵如今身在何处,却不得而知。

    再看看躺在软榻上昏睡的冯傻子,白勇做出了一个大胆的提议:“愿不愿随我再去一趟荒坟?我想趁天亮之前,将那座坟墓挖开来看看,看看是否真的如冯傻子所言,白骨没有回去。”

    林萱点了点头,没有丝毫异议:“只是,如果我们走了,锦珠和冯傻子……”

    是了,锦珠倒没什么要紧,只是这冯傻子断不能和锦珠安排在一起。

    白勇皱了皱眉,走到软榻前点了冯傻子的穴道,将他往肩膀上一扛,便朝屋外走去:“我在马车上等你。”

    他料到有两种情况,要么锦珠会心急的跟来,要么会留在朱家或是趁他们不在跑去别的什么地方吸魂饮血,想要看清这些情况就必须躲在暗处,倒巴不得锦珠有所行动。

    然而如他所料,林萱缓步走出朱家大门时,锦珠没有跟着出来,那时天色未亮,阴风阵阵,真是吸魂饮血的最好时机,但林萱似乎并不在意这件事,有些犹豫为难的盯着地面道:“夫君,朱老爷子的亡灵似乎还在屋内……”

    似乎知道他会有所怀疑,林萱的口吻才会表现得如此小心翼翼。不过听到她说出这样的说法时,白勇心中的确惊诧。身为一个驱魔人,嗅觉和观察力必须灵敏,可在林萱面前,他就跟一个普通人似的,对于任何发现都是后知后觉。

    不过没关系,她提供这些消息是因为知道他在意,只要对驱魔有利,无论她是用什么方法知道这件事的,都显得不值一提。

    将冯傻子丢在马车上,白勇带着林萱从墙头一跃而上。这个位置既可以看到马车,确保冯傻子的安全,也可以观察朱宅内的情况。他想要根据林萱提供的线索找到朱老爷子的亡灵,更想看看锦珠一个人待在朱宅会做什么。

    而有的想法还未暴露,林萱就已伸手指向发现朱老爷子亡灵的地方。

    那是一片小花园,像是厢房外的围苑,有长亭有水榭,风景别致,如果白勇猜的不错,一开始的直觉就是对的。朱老爷子没有死在自己的寝室,是因为去了妾侍的别院,而这个风景雅致的地方,除了有一道黑影出现在长亭外,白勇也瞧见锦珠正朝着通往别院的石门迈近。

    她这是,打算吸魂?

    游魂的嗅觉往往比人类更为敏锐,被恶灵附身的人拥有和游魂一样的潜质,甚至可以说不但思想被游魂操控,就连肢体也完全屈服于游魂的本能。

    锦珠嗅到了游魂的气息,前往了朱老爷子出现的别院,没有立即靠近的躲在了墙角,似乎在暗中观察朱老爷子的实力。而锦珠出现后,朱老爷子也察觉到了她的踪迹,长亭下的黑影缓缓一动,林萱就紧张起来,轻轻抓住了白勇的手臂,低声说:“朱老爷子生性凶残,死后戾气极大,若是被他发现锦珠,锦珠一定会……”

    话未说完,眼前就发生了奇怪的景象。朱老爷子的亡灵和锦珠同时发起攻击,两道亡灵在水榭上方临空一撞,最终落地的却只有锦珠一人!

    见此,白勇淡淡偏眸,看着林萱道:“现在还认为锦珠的实力在朱老爷子之下吗?”

    林萱没有说话,秀眉紧蹙的她思虑大于惊讶,一语不发的就被白勇带下了围墙,驾着马车离开了朱宅。

    不能超度朱老爷子的亡灵,不算完美的解决了朱家的事,但白勇心里也明白,照方才的情形所见,锦珠面对嫁衣鬼吓得浑身发抖不假,但锦珠的实力在朱老爷子死后亡灵之上也是不假。可林萱有一句话却是对的,朱老爷子死后戾气极大,本身实力就不弱,可锦珠照样吞噬了他的亡灵,甚至两鬼在半空中相撞时还发出了一片黑色的火光,由此可见,即便锦珠不将朱老爷子的亡灵吞噬,他要去对付他,也是很棘手的。

    一路将马车驶往荒坟,天色未亮,正是挖坟的好时机。

    离开朱宅时,林萱只告诉锦珠他们会来这里,却没有告诉锦珠他们有挖坟的打算。白勇在路上听她说起此事,心里也是了然的。锦珠愿意单独留下其实有两个原因,除了想要趁机吸食朱老爷子的亡灵外,恐怕也是担心跟着林萱会再次遭到嫁衣鬼的袭击,所以才不敢跟着他们在天色未亮之前来这荒坟。

    白勇蹲在地上,一边用铁手挖坟,一边问林萱:“那嫁衣鬼是不是每晚都会出现?”

    许是没想到白勇会直面的问她这个问题,林萱促狭的犹豫了一会儿才回:“也不是每晚,只是这两晚有连续出现。我出事后爷爷就受父亲之邀前来万秀山庄查探过我的情况,想来爷爷那时有在万秀山庄布下某种驱魔的阵法,才阻止这嫁衣鬼三番两次的找上我,想要杀我夺魂。”

    “如果真有那样的阵法,爷爷不会从不许我沾手有关嫁衣鬼的事。”他不慌不忙的说着,算是推翻了林萱的说法,“他手中有一本专门记录嫁衣鬼出没的地图,其中包括血灵。血灵和嫁衣鬼外形相似,只是杀人的手法略有不同,可爷爷却不愿做详细的区分,无论是嫁衣鬼还是血灵都不许我插手,只说嫁衣鬼出没的地方无一幸存,谁碰谁遭殃。”

    说罢,他便淡淡抬眸看了林萱一眼,深沉的眸光被她手中的红灯笼照亮:“但你却知道跟着你的是个嫁衣鬼,不是血灵。你知道昨晚我第一次见到那口棺材中的血衣女子时,是怎样的想法吗?我以为那只是一个血灵,从未想过那是嫁衣鬼,甚至不敢想。”

    他希望他如实的说法能够令林萱敞开心扉,告诉他整件事的全部事实,但林萱却紧抿着红唇,眸光闪烁的看向了别处,许久后才道:“她身上穿着一件嫁衣,虽然绣纹已经被血色模糊,但袭击我的那晚,她就在我眼前,近在咫尺,我看得真真切切,所以才知道她是一个嫁衣鬼的。”

    “小时候经常听到这样的传闻?”

    “嗯,老人说过,我老家附近也曾,发生过那样的事……”

    老家?她不是一直生在万秀山庄吗?

    白勇暂时没有考虑她所说的老家是什么地方,转而继续追问:“那比嫁衣鬼还要恐怖的恶灵是什么?”

    林萱眨眨眼,眸光回归,正视着他思量的眼眸,再次垂下头去:“嫁衣鬼再厉害,通常也只会在晚间出没,而且极少离开死亡之地,所以你怀疑出现的血衣女鬼是血灵也是理所应当的事。想必你也知道,传闻中的嫁衣鬼总是出没于荒宅,不会在荒宅之外的其他地方杀人。可我遇上的嫁衣鬼却是和棺材一起出现,如果不是殉葬的女子,想必,是在迎亲的路上遇害,可若是在迎亲的路上遇害,新郎官应该是和她一起的,不会只有她一个人,应该还是殉葬比较解释得通。”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被她成功转移了话题,白勇有些无奈的打断她的话,但林萱却急急说道:“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但我想先说完嫁衣鬼的事。夫君你看,这嫁衣鬼是和送葬的队伍一同出现的,好比冥婚,通常会选刚死不久、年龄和八字都符合的女尸作为冥婚对象,可这样的也不会化作嫁衣鬼。唯一可以解释的是这一定是哪位大户人家的公子死了,家里人花钱买了一个活人女子,硬生生的给她穿上了嫁衣,再残忍的杀害了她,逼她与其子冥婚。我近距离观察过她好几次,除了脸上的那道伤疤外,并没有别的伤痕。可脸上的伤并不是致命伤,该是被人灌下了毒药。可这毒药总没有立即发作致命的。照情形推测,多半是将毒药下在了合卺酒中,逼着这女子穿上嫁衣,逼着她与一具尸体拜堂成婚,再逼着她喝下毒酒……”

    林萱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思量缓缓猜测:“她应该想过要逃,却有人挡住了去路,迎面劈来的一刀,从上至下的划出一条伤口,也敲晕了她。再后来毒发身亡,死后化作了嫁衣鬼,还没来得及和死尸新郎一同下葬,就已将那一家人杀害。那个时候,她应该已经被装入了棺材里,正在前往墓地的路上,先杀了抬棺材的人,再杀了送葬的亲朋好友,想要查清这件事的来龙去脉并不难,但可怕的并不是这起事件的本身,而是这个嫁衣鬼出没在送葬的路上,这也就意味着途经之路都是她的活动范围。可以跟着我去往寂镇白家,又可以来到这阳春镇,想必她能活动的范围极广,能下手的机会颇多。在这样的情况下,我情愿她是跟着我的,也只想杀我一人……”

    此刻,当林萱说完这番话,白勇总算明白她的意思。

    她还是心善的,只是这心善的结果,太危险了。

    不过林萱的推测却没有任何问题,唯一让白勇诧异的是,嫁衣鬼出没死的人一定不少,怎么他从未听说此事发生在何地,难道,又是爷爷瞒住了他?

    “至于比嫁衣鬼更恐怕的恶灵。”林萱再次开口,终于说出了白勇好奇的事,“其实还有很多。其中一种,便是浑身发黑,模样极其难看,甚至不能说话的生灵。”

    闻言,白勇蓦然一怔,脑子里突然浮现出一段段熟悉的画面,但林萱却依旧轻缓的低声说着:“还有一种是可以说话,形态正常,鬼气和魔气一样深重的生灵。最后一种,源自上古传说,人称战魂……”

    战魂?

    白勇绞尽脑汁一想,他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这样的传说?

    而林萱也在他诧异的眸光下缓缓摇头一笑:“我也是从别人口中听来的,小时候听过的事总以为是真的。不过……”

    她脸上稍稍露出的那点笑在瞬间收敛了下去,变得极其担忧:“听闻洪荒初始,正是五行人种时期,那时的人类与我们不同是会法术的,不会法术的普通人类少之又少。战魂就是出现在那样一个时期,最终被天上的神灵灭族。不过那人却说,其实战魂只是,最低级的……”

    “需要天上神灵出手的,还算最低级的?”白勇无奈一笑,“同你说这些胡话的人,想必故事也没编好,只能哄骗一下你,换做我,是断然不会相信这样的无稽之谈。”

    “可是!”林萱的声音突然拔高起来,紧张的看着白勇道,“浑身发黑,样貌丑陋,不会说话的恶灵却属于中级,比战魂还高一级,他们不但会吸魂,也是会吃人的!”

    “是吗?爷爷当初从大月沙漠将小哑巴捡回来的时候,怎么没见她把爷爷给吃了?”白勇拍拍手起身,撞见林萱稍显惊讶的眸光,“这件事许多人都知道,想必你也听说过,早年前我们白家曾在大漠捡回一个浑身发黑,不会说话的孤女,那女孩三年前离开了白家。虽然我知道她食生肉、爱饮血,可这三年来却从未听说过任何地方有她杀人的传闻。”

    白勇就这样目光坦然的看着她,实在不明白林萱这么说究竟有何意图,只能微微叹了口气道:“我是不相信她会吃人的。”

    “既然相信,为什么当初要让她锁起来?”

    “爷爷告诉你的?”白勇诧异了一会儿,没料到爷爷将这件事也告诉了林萱,只得无奈道,“该是担心她出去吓着旁人,尽量避免她与外人接触吧。”

    后来,林萱便没有再说话,始终垂着头一语不发。白勇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垂眸一看,挖开半边的坟地中不见半点白骨,可见一切如冯傻子所说,这坟地里的东西根本没有回到墓地。

    就在他们打算离开之时,阵阵阴风再次逼近,层层落地枯叶随风扬起,白勇正在作出应对的之策,林萱就突然挡在了他的身前。

    只是一瞬间的时间,她手中的灯笼熄灭,视线骤然陷入黑暗,也不知前方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白勇只听见一阵鬼哭狼嚎极速逼近,似乎还有沙沙沙的脚步声传来!

    可恐怖的事并未发生,至少他没有看见,只能感觉到林萱周身气息更外的冷,除了鬼气之外,还有一种难以言说的气味正在散发。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这次来的不是嫁衣鬼,应该是墓地中的亡灵。同嫁衣鬼有过两次接触的白勇已经熟悉嫁衣鬼的气息,但从前方传来的气息却是陌生的。

    他微微移动脚步,可林萱就像背后长了眼睛似的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不许他离开。仿佛危险无处不在,许久之后适应周围黑暗的白勇才渐渐看清前方出现的东西,模模糊糊的像是一具骸骨的轮廓,而在这骸骨四周,还站立着无数会走会动的尸体。

    这东西,到底杀了多少人?

    白勇脑子里冒出这个可怕的想法,一面又想这些尸体从何而来。这一想,就想到了义庄,想到了之前齐大人和府衙带走的尸体,一时心中暗叫不好,莫非整个义庄都出事了?

    不过除此之外,还有更加令他惊讶的事正在发生。他就这样一动不动的站在林萱身后,什么也没做,就看着跟随白骨而来的死尸一具一具的倒地。就好似有一股神秘力量正在与之做着对抗,过了一会儿白勇方才发现,在他和林萱身旁涌动的阴风形成了一道小型的漩涡,这道漩涡没有对他们造成任何伤害,而是朝着白骨出现的方向渐渐逼近!
正文 第2082章 荒坟的由来
    &bp;&bp;&bp;&bp;一切发生得太过突然,白勇来不及反应就看着漩涡将白骨包围。那周身散发着戾气的白骨,在阵阵阴风下毫无招架之力,瞬间被漩涡卷了起来。仿佛除了风,还有无数把锋利的刀,耳边有唰唰的声响震动,白骨也在漩涡中分裂,支离破碎的被击碎,随风而散,半点痕迹都没留下。

    而后,风声停了,身旁林萱踉跄几步站稳脚跟,白勇连忙伸手扶了她一把,发现她的脸色比之前还要苍白。不过缓了缓气后林萱就回过神来,犹豫的回头看着白勇道:“对不起,我……”

    “不用道歉,你做了正确的事。”白勇拉着林萱走到尸体倒地的地方,观察之前被白骨引来的死尸,“你看,这些残肢与我们今天在水井见到的相似,说不定白骨真的袭击了义庄。”

    说完这话,白勇便丝毫不敢逗留,带着林萱立即上了马车:“义庄遇袭,齐大人的人一定有损,我们得先去看看情况。”

    此时,冯傻子还在马车里,虽然被点了穴道,人却已经醒了,正目不转睛的盯着林萱瞧。林萱皱皱眉,回过头来,向前移动了几分,靠着马车头说:“之前在冯傻子家中见到的黑影,或许属于白骨的部分残魂,为以防万一,在去了义庄之后,是不是该再去冯傻子家看看?”

    白勇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去义庄的路上也想了许多。

    无论方才对付白骨的力量究竟属于何种法术,这股神秘力量都是从林萱身上发出的。她灵敏、快速,能力强大,有她在身边的确可以省去不少麻烦。但万秀山庄到底只是个江湖门派,林萱是怎么会法术的,白勇不得而知。只是两人单独相处时,林萱给的推测都有一定的可信度,相信只要他稍稍打听一下,就能知晓嫁衣鬼的来历。

    好在,后来到达义庄后,白勇发现看守义庄的人并没有出事,只是晕了过去,一时也安心了不少,同林萱推测:“想必这白骨只杀为非作歹之人,对于不曾害人的对象不会痛下杀手。”

    眼见着就快天亮,白勇和林萱唤醒了看守义庄的衙役,打听一下才知道,原来昨晚刚过子时,所有负责看守的衙役全都晕了过去,发生了什么事都不知道,这会儿见义庄里的尸体都消失了,急得不知该如何是好。白勇和林萱只好领着他们去坟地将失踪的尸体带回,没想到的是,他们离开不会半个时辰,坟地外的尸体全都消失了!

    “难道白骨的残魂,趁天未亮之前,将所有尸体又招走了?”

    白勇寻思着,在他和林萱离开的这段时间,不可能有人搬走所有尸体,唯一能够解释的便是厉鬼所为。但除了白骨的残魂之外,还有一个人也有可能,那就是锦珠。或许锦珠在吸食朱老爷子的亡灵之后仍觉不够,便跟踪他们的脚步来到坟地,将倒地的尸体吸食,不过以锦珠的实力,真的可以将所有尸体吞噬吗?

    白勇很是怀疑,更加相信白骨残魂将尸体再次带走的可能性,最关键的是,冯傻子也说不清当初挖开坟墓的人有多少,所以这白骨残魂还可以利用多少人的尸体附身,也暂且未知。

    后来按照林萱的说法,白勇和她又去了一趟冯傻子的家,可惜这一次两人没有在屋内发现黑影,只能带着冯傻子,再次驾起马车,和一同来的衙役们去了齐大人府上。

    先是汇报朱宅的情况,后又说起了义庄发生的事,白勇确信还有尸首埋在朱家,却又担心这些尸体已经被白骨招走。齐大人听后也觉得棘手,同意收留了冯傻子,让白勇和林萱离开,继续调查白骨的事。不过说起有关白骨的传闻,齐大人却不得而知:“要不去山上的寺庙看看,或许庙里的和尚、高僧会知道这件事的来龙去脉。”

    “阳春镇的村民,也知道佛寺的佛经有驱魔之效?”

    对此,白勇显然有些诧异,这虽说是件约定俗成的事,但出了这样的事多半是找法师,极少有人会将附魔者送上佛寺。不过齐大人在听到他的疑问后,却缓缓点着头:“是了,咱们阳春镇的寺庙中供奉着一尊金身佛像,村民们有什么事都会去祈求佛祖保佑,这些年来阳春镇风调雨顺,除了这恐怖的荒坟传闻,其余的事都是顺风顺水,想来是佛祖灵验,赐福阳春。所以我便想这庙里的高僧或许能察觉到一些我们不知道的事,你们且去问问,实在问不到情况,本官便去走访村里的老人,那些年长的老人家总是会知道一些蛛丝马迹的。”

    白勇点头,这也不失为一个办法,但在去寺庙之前,还必须先去朱家接锦珠才行,想必这个时辰,锦珠也已经回去了。

    可刚刚离开齐大人府上,白勇心里又开始犯难。锦珠被恶灵附体已是事实,是断然进不了佛寺的,而林萱……

    他犯难的看着她,问出了内心一直不敢相问的问题:“你敢去佛寺吗?”

    林萱诧异抬眸:“为什么不敢?”

    她就这样坦然的看着他,似乎一点儿都没有意识到自身的情况,白勇只好皱眉道:“你身上的鬼气混杂,俨然是被厉鬼附身的迹象,就算嫁衣鬼只是在你身上烙下了烙印,但这鬼气入了佛殿一定会被佛气侵蚀,就不怕到时候会有损你本身吗?”

    林萱皱皱眉,垂下头去:“我试过了,没用的。即便有用,一个佛像也起不了什么作用……”

    “什么?”

    “没什么……”

    她郁郁寡欢的迈步走下台阶,站在门口的石狮子前,白勇本想立即追上她的脚步,但过了一会儿,一个小衙役就捧着一叠案宗迎面跑来,将手中之物递给白勇道:“公子,你瞧瞧,你要的是不是这个?”

    白勇好奇接过,翻开一看,里面记载的正是嫁衣鬼的事!

    他一边翻看,一边听小衙役同他讲解:“这不是发生在阳春镇的事,但两个月前州府曾发下过一纸通文,说严侯爷的小舅子一家霞州道离奇遇害,死了不少族人,当天正好是严侯爷小侄子下葬的日子,这样的大事,严侯爷怎能不追究?当即就发了通文勒令各县衙门追杀凶犯,可后来也不知怎的,这件事就不了了之了。”

    当然会不了了之。白勇忍不住在心里冷笑了一下,这不明摆着后来去霞州道调查的人有去无回,全被这嫁衣鬼所害,才没人敢继续调查的吗?

    不过有这一纸通文在手,对于嫁衣鬼的事也算是有了详细的了解,林萱猜测得不错,整件事正如她今早所说。将通文收好后,白勇便带着她驾车赶往朱家,那时锦珠正等在门口,似乎有些着急的模样,见白勇和林萱赶来,连忙走上前去,兴奋的说:“姑爷、小姐,你们总算回来了!昨晚可把我吓坏了!”

    白勇还没来得及仔细观察锦珠身上的鬼气又加重了几分,就听她激动的描述今早发生的事:“你们离开之后,天色未亮,我一个人待在朱宅害怕极了,后来还听到有奇怪的声响就出来瞧了瞧,没想到竟然看见大门前站在一个白色的骷髅,像活的一样!”

    和昨晚一语不发的锦珠不同,她再次变得叽叽喳喳,白勇察觉到了这些细小的变化,但更在意的是她说的有关白骨的事。在他狐疑的目光下,锦珠激动的说下去:“还有一群尸体,也不知道从哪儿钻出来的,全都跟着那白色骷髅走了!”

    虽然她的描述和他的猜测吻合,但听到锦珠的说法之后,白勇还是皱了皱眉。

    她又暴露了,提到白骨也罢,可白骨的实体已经被林萱摧毁,留下的只有残魂,这一点毋庸置疑。所以,即便白骨会再次出现,也是附身于他人的尸身,锦珠不可能看到它的真身,除非锦珠体内的恶灵强过白骨。另则,尸体被白骨吸引,常人会以人来形容,她既然是偷偷观察到的,又是天还没亮的时候,怎么就知道被白骨吸引的是一群尸体,而不是一群人?

    总觉得锦珠每次说话都会暴露一些问题,然而这些问题的关键在于,夜晚阴气较重,她被体内恶灵操控的可能性更大,白天的她虽然说话经常暴露出不少蛛丝马迹,但性情还是同她本人符合的,可见在阳气较重的时候,附身锦珠的亡灵并没有对她有多大的影响。

    那么,这些话是锦珠自己想说的?

    她为什么要这么说?

    白勇始终猜不透附身于锦珠的亡灵会是怎样的身份,不过在他告诉锦珠他们打算前往佛寺后,锦珠脸上顿时露出了为难慌张的表情:“姑爷,那地方着实闷得慌,奴婢能在马车上等您和小姐吗?”

    白勇早料到锦珠会有如此一说,淡淡点了点头后便跃上了马车,无意偏眸时,发现锦珠正诧异的盯着林萱瞧:“小姐,您也去佛寺吗?”

    总觉得林萱和锦珠交流时,表情有些疏离,但面对锦珠的疑问,林萱还是如实作答:“我可以去。”

    这样的说法也是奇怪。可以去,也可以不去。如果没有之前的交流,白勇不会想到别处,但此刻林萱的意思分明是,她和锦珠不同,她可以去佛寺,但锦珠不能去,甚至说,是不敢去。

    不过如今林萱并没有作出任何伤人的举动,白勇也不知道嫁衣鬼对她的操控会在什么时候突显,此刻勒紧缰绳,再次驾起马车,只为尽快赶到佛寺,弄清白骨传闻的由来。

    寂镇白家虽然创立时日不长,但在四国鼎立的九洲,却是只做驱魔的第一门派。

    人手不多,但传名甚广,在当时而言,几乎可以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这对四处驱魔的白勇来说,有一定帮助,尤其是他自报家门来到佛寺后,寺中僧人就立即领着他去见了寺中住持。

    他一直担心林萱的情况,始终观察着她周身鬼气的变化。不过因着住持不接待女客的缘故,林萱被带去了厢房等待,那时白勇莫名的松了一口气,甚至连他自己也想不明白,为什么这么担心林萱身上的鬼气会遭到破坏。

    然而让他不明白的事还有许多,比如之后主持与他的一番交谈。

    在燃着檀香的室内,墙上挂满了一幅幅经文,说起白骨的事,老方丈长长叹了口气,同白勇说起了事件由来。

    “贫僧那时刚刚出家,几个师兄每逢初一、十五就会奉师父之命前往荒坟焚烧佛经。六十年来,寺中大小僧侣,每月几乎都会抄写一份经文交由负责烧经的弟子送去荒坟焚祭,直到贫僧成为这座寺庙的住持,我师父文行方丈才告诉我,那座荒坟的由来。

    八十年前,阳春镇有一户姓李的人家,乃是大善之家,李家的小公子行侠仗义,帮过不少人,后来却遭到贼人报复,遭受了灭门惨案,一夕之间,整个李家被烧成一片废墟,所烧之地寸草不生。但李家的小公子却不是被烧死的……”

    说到此处,白勇心中已是了然,回想见到的白骨模样,淡然询问:“这李家小公子,可是被活刮的?”

    老方丈点头,长叹一声:“可怜那孩子,死的时候只有十九岁,尚未成亲,村民们就将他安葬在了荒坟山。许是他死时仍有怨气,魂魄一直不肯离去。第一次有人将荒坟挖开是在八十年前,这孩子刚死不久时,村民想要替他修一座祭奠的坟墓,时刻去祭拜感念小公子曾做出的善举,可就在移坟时,有村民被附身,当晚就发生了命案,被附身的村民也死了,后来便没人敢去移动那口坟墓,一直也有恐怖传闻流传至今,确然也发生了不少离奇事件。”

    按照方丈的话推测,白勇心里有了想法:“白骨附身村民,借助村民大开杀戒。虽说杀掉的人都是为非作歹之徒,但利用村民的身体滥杀无辜,最终强大的怨气和鬼气也会将村民本身的阳气全部吞噬,实际上,也是害了无辜之人。而一整晚的时间,只要无人在场就不会有人察觉到此事,所以之前的守墓人林叔遇害的那晚,也没人知道林叔和那位陌生人的尸体当晚是否被白骨借用杀人。”

    闻言,老方丈再次点头:“即便没有被附身,以常人的体质接触到极重的阴气,周身阳气也会立即被吞噬。如今施主谈及失踪尸体一事,贫僧便想,这接下来不知道还会有多少人遇害。”

    “这件事方丈大可放心,今早与齐大人相见时,晚辈已经将可能发生的情况告知,如今齐大人已经派人守着有可能被白骨袭击的各处家宅,将驱魔符纸送去,不出意外,明晚若是有惨案发生,晚辈一定能立即知晓,前往相助。”

    说完这话,白勇便打算告辞,但老方丈却突然抬眸看着他道:“和施主一同前来的女客周身魔气极重,施主可有察觉?”

    “魔性?”

    “是。想必施主常年驱魔,对鬼气了解,却对魔气毫无所知。”老方丈迎着白勇诧异的眸光缓缓起身,寻思的望着窗外继续说道,“相传洪荒大陆初始,五行人种居于天下,魔族和妖族化身后各隐于东西两地。按照如今的地理而言,魔族藏身于大月国与西云国交界之地,而妖族隐居于怀景五洲,虽说如今两族极少霍乱人界,但事实上它们一直都在。而魔性就像是一种困扰人性的魔障,乍一看与鬼气相似,黑气缠身,但实际上魔性更加可怕,会吞噬人的心智,令人作出疯狂之举。不知施主此次前来,可有察觉任何不妥?”

    “这倒没有。”白勇跟着起身,实话实说的交待林萱的身份,“不妨方丈,林萱乃是晚辈刚过门的妻子,虽然晚辈也不知道为何家中长辈会让我在驱魔时带上她,但经过昨晚和今早的事后晚辈发现,她确然是出了不少力,帮了不少忙。”

    闻言,老方丈再次一愣,笑了起来:“如此甚好,这天下间的魔倒也不是全都穷凶极恶的,就像我们人一样,始终有正邪之分。即便她身染魔性,只要真心助你,也没什么不妥。只是你们已然成婚,还是想办法将她身上的魔性除去才是,否则这以后的后代身上,难免会有所沾染。”

    这样的事白勇还没想到如此长远,如果为林萱本身考虑,消除她身上的鬼气和魔性是必然趋势,可若是这般做会危及到她的生命,他定然也不会强求。

    不过离开佛寺时,白勇也不知道为何会想到这一点,倒是林萱忍不住好奇的问他同方丈说了什么。

    他好奇的打量林萱,只有在今早对付白骨亡灵时方才察觉到林萱身上有黑气漫延,但那时的情况他还可以接受,也没有察觉到任何不妥,此时只好淡淡道:“没说什么,只是方丈察觉到你的情况与常人不同。你之前说你来过佛寺,却无法驱除周身鬼气可是在被嫁衣鬼缠上之后?”

    林萱讶然了一会儿,低下头去:“在被嫁衣鬼缠上之前我的情况就不是很好,很多次听闻佛经中的楞严咒可以消除世间所有黑暗之力,隐约也记得小时候听人说过这世间最为纯净的人所念楞严咒可以将战魂彻底摧毁。我知道你不信这话,可我那时却是信的,真的跑去佛寺偷偷听僧侣念咒,可惜,即便是楞严咒也只是让我头疼以及短暂晕厥,第二天醒来时情况也与之前无异,想必是念咒的大师法力不算高强,才没有将我体内混杂的鬼气和魔性全部驱除……”

    她承认了?

    白勇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她,她居然正面告诉他,她体内混有魔性的事!

    难怪他一直觉得林萱周身的气息混杂,此前一直以为是缠住她的怨灵较多的缘故,如今方丈和林萱都提到了魔性,可见她体内是真的有魔性的。

    但魔性这种事连他都不知道,林萱又是如何知道体内混有魔性的?

    他不得不承认她比她想象中诚实,也想过林萱可能清楚她的情况所以私下里做过不少有关这方面的调查。但令白勇狐疑的是,林萱提到这件事发生在遭遇嫁衣鬼之前,那么,她是生来就染上魔性,还是小时候无意沾染的?

    对于这些更加深沉的秘密,白勇没有继续探究,他知道林萱的母亲早亡,林老爷子后来也娶了不少姬妾。虽然林萱美貌在外,但在万秀山庄的生活究竟如何,无从得知。只是隐约想起有关妖族的传闻,听闻有不少狐妖、蛇妖会化身为凡人到人间成婚生子,生下来的孩子多半也占有妖性,如果林萱自小就有魔性,说不定是从母亲遗传来的。若真是如此答案,就更不好谈及了。

    再次回到朱宅,白勇将白骨最后一次带走尸体的地方详查了一遍后,便坐回马车上,拿着早上小衙役交给他的通文开始对着地图勾画嫁衣鬼出没的路径。

    “严侯有一片严氏墓地,后来将这片风水宝地的一半划给了妻族,从当时下葬队伍的行径来看,除了霞州道,这队伍还通过了齐州道,两条路径相加,过往的商旅不知道会有多少莫名其妙的死在嫁衣鬼手中。”

    这是令他最为犯难的事,但从小衙役交给他的案宗来看,一个月之前,自从林萱撞见这嫁衣鬼之后,就没有人在离奇死亡或消失在这两条连通南北的道路上。后来仔细一想,这也是有原因的,通常厉鬼杀人,都会在目标身上烙下独有的鬼印记,在除掉这人之前,厉鬼不会转换目标。想必如今这嫁衣鬼已经认定了林萱,才会缠着林萱不放,林萱去哪儿,她便去哪儿,倒是保住了其他路人的安全,也不算是一件坏事。
正文 第2083章 驱魔
    &bp;&bp;&bp;&bp;但让白勇担心的是,这嫁衣鬼或许不好对付,不过坐在他身旁的林萱在看到他绘制的路径之后,极为平静的接了一句:“她也是个可怜人,只可惜嫁衣鬼不能用超度的法子解决,否则,倒是可以试着用楞严咒来对付她。”

    楞严咒?

    白勇眼眸一转,阖上手中地图:“你不是说楞严咒只有法力最为纯净的人,念出来才有用吗?”

    “嗯,可如果能请动数百名高僧同时念及楞严咒,想必加在一起的力量,也是有用的吧?”说完这话,林萱便再次垂下头去,有些心虚的叹了口气,“可若是没用,就比较麻烦,还是不要冒这个险。”

    白勇点头,同意她的看法:“你说的对,最好不要将无辜之人牵扯其中,只看你还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对付嫁衣鬼。”

    “我?”林萱惊讶的指着自己,诧异的看着他,有些不敢相信的瞪大了眼睛,“夫君,你确定愿意让我,解决她?”

    “有何不可?”不过说出这话,白勇还是有些担忧,紧张的盯着她问,“有没有把握?”

    林萱点了点头:“有把握,不过……”

    她坚定的语气突然变得犹豫:“我可以单独对付她吗,我不想被人看到我对付她的时候,释放的……”

    后面的话林萱没有说完,白勇却像了然一般点头道:“只要你有把握,我可以让你独自行动,也不会将此事告诉爷爷,但你必须保证自己的安全,不然,唉,算了,这件事还是不能让你单独去做,若是你担心我窥觑你使出的法术,我可以蒙上眼睛坐在你身旁,但绝不能让你单独去对付嫁衣鬼!”

    “我不是担心你窥觑我的法术。”林萱有些窘迫的吐了吐舌头,尴尬的别开头去,“而且爷爷,想必是不会在意这件事的……”

    说着说着,她的眸光便开始放远,仿若陷入了沉思和回忆。

    白勇不知道她想到了什么,也没听清她后来说了什么话,便从随身的布袋里掏出了一条白线给林萱看:“届时,我蒙上双眼用这根白线系住你我的双手,一旦有情况发生,我也能及时助你脱身,如何?”

    这是个万全的法子,至少嫁衣鬼两次出现,都没有伤及他们的性命。不过林萱在看到他递出的白线时却有些犹豫,小心翼翼的伸手触碰,也不知在担心什么。直到将那根白线紧紧握在手中后,她才轻轻叹了口气道:“我知道了,今晚嫁衣鬼出现时,我们就这么行动吧。”

    “姑爷、小姐,如果你们今晚要对付那什么鬼,奴婢能待在齐大人府中吗?”

    锦珠从车帘后探出头来,突然说了这么一句,白勇想也未想就回头拒绝了:“不行。为保你的安全,你必须时刻跟我们在一起,即便是对付那鬼的时候!”

    说完这话,白勇便再次驾起马车,前往街市酒家用午膳,而在去的路上,他也忍不住问林萱:“既然有办法对付嫁衣鬼,怎么之前不出手?”

    “我怕你生气。”

    “为何?”

    林萱没有说话,始终垂着头拽着衣袖,那样的表情就好似在告诉白勇,她若真那么做了,他就一定会生气一样。

    白勇有些猜不透她的心思,想了想便道:“嫁衣鬼是这世间最可怕的厉鬼,曾经有无数人死在了它们手中。虽说这样的厉鬼极少,但曾经出现的无一能被收复,最为保守的方式便是将方圆十里的地全部圈起来用石墙围住,可即便如此,在修建石墙时还是会死不少村民。若是真有立即对付它们的方法就该立即出手,无需任何犹豫,否则只会死更多的人,明白吗?”

    林萱点了点头,依旧没有说话,可白勇心里却是满肚子的疑问,又忍不住问她:“以前可有驱魔?”

    林萱愣了愣,坐在她身旁都能察觉到她在听到这话后稍稍僵了僵,不过过了一会儿,林萱还是老老实实的回道:“有,偶尔会,但次数不多。”

    “因为极少离开家?”

    她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小声轻缓的答:“难对付的不算多,被厉鬼缠上的大半会请法师,有高强的法师在,我也帮不上什么忙……”

    总觉得林萱并没有说谎,白勇也没有再继续追问。他不是一个多话的人,可在面对林萱时,总是忍不住多问上几句,连他自己也不明白,这样的反常算不算是对她特别的有好感。

    或许是因为她是他的妻子,一生中亲近得不能再亲近的人。

    但有些事在处理完之后,还是要回家去问问爷爷带上林萱一同行动的具体原因。他想爷爷应该知道,林萱体内的魔性和鬼气究竟是怎么来的。

    整个下午,白勇都在猜测晚上的驱魔行动会如何展开,他没有探究林萱的打算,但脑子里却有许多猜想。

    按计划,白骨是七天犯案一次,今晚想必不会杀人,所以不必担心。而始终缠着林萱的嫁衣鬼,却会再次出现,若想驱魔时不会殃及无辜,要么带林萱去朱家引鬼,要么可以再次前往荒坟。

    白勇将两个提议告诉林萱后,林萱选择了荒坟作为驱魔的最佳地点,因为在她看来,白骨说不定会再次回到那个地方,若是今晚可以将它们一箭双雕,自然再好不过。而白勇在听到她的说法之后也没有异议,甚至有些激动的等待着夜晚的来临。

    卯时,用过晚膳,三人便再度前往荒坟。

    虽然三月开春,天气本就微凉,可白勇总觉得今晚的空气就像寒冬腊月薄冰上吹来的刺骨寒风,即便穿着将浑身捂得严严实实的衣袍,也依旧能够感觉那冰冷的寒风止不住的往脖子里钻。

    在没有弄清锦珠体内究竟藏着一个什么样的亡灵之前,白勇不想今晚发生的事会危及到她的生命,便时刻让锦珠和他待在一起,甚至连他也是坐在马车上,蒙上眼睛,系上白绳,手指上还掐着一张驱魔符纸,不是为了防着嫁衣鬼,还是担心锦珠会趁此偷袭。

    情况太复杂,分不清有多少暗藏的威胁,唯一可以相信的只有林萱一人,他就这样靠在马车上静静等待,等待夜晚降临,等待嫁衣鬼出现……

    “夫君。”站在马车外的林萱,声音轻得像是一阵徐徐吹来的风,缓缓落在了耳畔,“若是太累就休息一会儿吧,昨晚你也没怎么休息。”

    他的确有些疲惫,但午后却是休息了片刻的,真正疲惫的人该是林萱,他感觉她已经三天三夜没有休息,却不知疲倦般强撑着,有时甚至感觉她不像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可心里却有着另一种万般肯定的感觉,无论她是怎样的,她都是那个他一直在期待的人。

    转眼,时光渐渐流逝,到了子时。许是担心他无趣,林萱时不时会陪他说会儿话,可锦珠却如昨晚那般,到了晚上就变得寡言少语。但白勇感觉得到,周围的鬼气正在加重,他不知道这鬼气究竟是从什么地方传来的,锦珠身上有,林萱身上也有,还有其他混杂的鬼气,好似天地间徘徊的孤魂野鬼都在一时间醒了过来,慢慢朝着他们所在的位置逼近。

    他双眼蒙着黑布,看不见外面的情景,却能感觉腕间系着的白绳有所颤动。后来听到嗖嗖几声,鬼气还不算最重的时候,林萱就已移动了几下,不知做了什么,过了一会儿便对他说:“只是几个孤魂,嫁衣鬼还没有出现。”

    是了,嫁衣鬼出现时血气极重,他不会忽略,但脑海中很难想象林萱在对付孤魂时用的是什么样的法术。回想起昨晚的两起经历,嫁衣鬼和棺材一起出现在朱宅时,林萱并没有出手,甚至连眼神都没什么变化,嫁衣鬼就已经离开。后来在此处荒坟撞上白骨,周身灵气的确有所变化,还形成了一股小漩涡,轻而易举的便将白骨瓦解。若不是因为那白骨事先就已经分离了部分魂魄藏匿于冯傻子家中,想必今早林萱出手时,这白骨就已经魂飞魄散,再也无法杀人夺命。

    可即便如此,白勇还是猜不透林萱用的是何种法术,过了一会儿,便感觉车帘被一阵袭来的冷风吹起,血气瞬间扑入鼻息。

    嫁衣鬼果然来了,而且来得比之前每一次都要猛!

    他感觉腕间的白绳突的一动,骤然听见砰砰的声响,像是棺材落地的声音。

    也不知是锦珠在发抖,还是外面的寒风吹得马车抖动,白勇感觉马车有些摇晃,而马车外也传来了寒风吹动衣袂的飞决声。

    他以为这场对战会持续很久,但很快血气就消失了,风声也渐渐暂停,但林萱始终没有发出声音,白勇有些紧张的拉了拉腕间白绳,担心林萱和嫁衣鬼交手后受了伤,没想到过了一会儿就听到林萱靠着马车说:“我没事,她又逃走了……”

    闻言,白勇便伸手拉开了遮住眼睛的黑布:“走了就走了,以后还有机会。”
正文 第2084章 她的真实身份
    &bp;&bp;&bp;&bp;说完这话,白勇打算下马车带林萱暂时离开这阴冷之地,没想到刚掀开车帘,就瞧见无数灰白的死尸将马车围困。

    但最让他意外的,并非白骨召唤死尸在嫁衣鬼袭击他们之后,对他们再度发起攻击,而是前方不远处站立的林萱此刻正背对着他,也不知做了什么,似乎做了一个吸气的动作,所有围着马车的死尸全在顷刻间倒地。

    如果他没猜错,林萱这是在吸魂,吸食了白骨的魂魄!

    可是,她怎么会吸魂?

    不是只沾染了鬼气和魔气吗,怎么会像一个厉鬼一样吸食游魂的魂魄?!

    白勇不敢相信,不由自主的慢慢放下了车帘,复杂的表情掩在黑夜里,甚至不知道接下来该如何面对眼前发生的事实。

    而这时,身旁传来了一声轻然的冷笑。他看着锦珠诡异的转动眼眸靠近,有些嘲讽的盯着他的侧脸问:“你不会到现在还不知道你娶的人是谁吧?”

    他偏眸看向锦珠,眼神中冷得一丝光线也没有,满脸阴森的锦珠就像午夜随寒风而来的鬼魅,狞笑着撑着马车,缓缓朝他逼近:“她杀了我,我才是真正的林萱!”

    林萱嫁入寂镇白家的第三天,寂镇下了一场小雨,白勇站在廊下,望着绵绵不断飘下来的细雨,几近失神的回想这几日发生的事。

    在昨晚听到锦珠口中惊世骇俗的说法后,锦珠晕倒了,就连在马车外吸魂的林萱也突然倒地。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难怪之前林萱不希望被他看到驱魔时的情况,原来她用的根本不是驱魔法术,而是直接将所有厉鬼的魂魄吸食!

    她这是,害怕吓到他吗?

    当夜,白勇就驾起马车带着林萱和锦珠回到白家,他以为爷爷已经睡了,没想到爷爷就站在门口等他,开口的第一句便是:“清楚她们的身份了吗?”

    白勇点点头,又摇摇头。他清楚的意识到真正的林萱已经死了,一身怨气缠住了锦珠,却不确定真正的林萱究竟是死于嫁衣鬼之手,还是“她”之手,也不确定如今附身林萱的恶灵究竟是不是小时候病死在他眼前的小丫头。

    这本是一件极为严肃的事,一件深深困扰他的事,回来的路上白勇就一直在想,他娶的是林萱吗?如果娶的是林萱,那么这两天附身林萱同他真正有过交流的恶灵,和他算是什么关系?

    素来严肃的爷爷在看到他如此愁眉不展的表情后,意味深长的笑了,拍着他的肩膀道:“你这孩子就是心实,难怪你姑姑总说你适合去百药谷学医。”

    后来的话,爷爷没有多说一句,白勇就这样魂不守舍的看着爷爷带走了锦珠。脑子里百转千回,始终不明白爷爷既然知道真相,为什么要将锦珠带走,反而留他独自照料晕迷不醒的林萱。

    他将她带回房间,那一刻已经不知该如何称呼她的姓名,感觉她周身散发的气息一如既往的冷,就像细腻的肌肤上包裹了一层千年不化的寒冰,除了刺骨的寒意之外,什么也察觉不到。

    可厉鬼吸魂后会变得有多疯狂,白勇却是知道的。她的情况怎么看都不像是普通厉鬼吸魂后的反应。或许是因为她体内藏有魔性的缘故,所有被吸食的魂魄之力都被封存在体内,没有散发,也没有引起任何变动,这不得不让白勇猜测,附身林萱的恶灵真的是小丫头的亡魂吗?如果是,体内有鬼气理所应当,但这魔性又是从哪儿来的?

    漫长的夜晚在白勇的猜度中缓然流逝,早上她醒来时就像做了噩梦一样瞪大双眼大口大口的喘气。

    白勇坐在她身旁,很想立即逼问她的身份来历,可在注意到她眼中弥漫的惊慌时,他终是缓缓叹了口气,刻意放柔了声音问她:“你叫什么名字?”

    她的眼神就这样迷茫的偏向了他,眸光闪烁间仿佛意识到了什么,想要逃避的从他深沉的眸光下垂下眼去,轻轻摇头。

    “不记得了?”

    他知道有些人死亡化魂太久,岁月和时光会冲淡他们前世的记忆,不记得自己的身份来历是件十分正常的事,继续追问下去也不会问出什么,白勇只好作罢,再次长舒一口气道:“你好好休息,我去看看锦珠的情况。”

    提到锦珠,她的表情显然变得有些慌张,轻轻拉住他一半的衣袖,有些犹豫的起身问道:“她是不是,跟你说了什么?”

    “你怎么不问她同爷爷说了什么?”

    “爷爷?他不是,知道吗?”

    那样低低柔柔的声音再次让白勇心中思绪百转千回,虽然他一早就猜到爷爷是知晓事情真相的,但这一点从她口中得到证实后,白勇心里还是咯噔一下,像是曾经心中固有的城墙被打翻击碎,某些信念在顷刻间不复存在,甚至猜不透爷爷隐瞒事情真相的原因,只能狐疑的盯着她的眼睛问:“我们小时候认识吗?”

    “嗯……”

    “为什么不去轮回转世?”

    闻言,坐在床头的女孩诧异的抬起眼眸,用一种困惑不解的眼神看着他,好似在问,她为什么要去轮回转世。还是说,她根本不需要轮回转世,本身就是个魔?

    白勇狐疑的转动眼眸,看着眼前“林萱”的眸光再次变得无奈,像受了极大的委屈似的,将眸光低至他看不见的地方,仿佛,跌入了尘埃。

    “你不是丫头。”他肯定的说着,下一刻,却又狐疑的问,“你究竟是谁?”

    她就这样站了起来,沮丧的眸光从他眼角一闪而过,而后便与他擦身而走,一语不发的离开了房间。

    那时天空就下起了雨,白勇追出去时已经不见“林萱”的踪迹。后来不知不觉就踱到了爷爷的房间前,房门虚掩着,无意间就听到了爷爷同锦珠间的对话。

    “杀你的是嫁衣鬼,和锦珠、和她都没有关系,你何苦缠着她们不放?”

    她?

    说的是如今附身林萱的恶灵吧。

    白勇侧耳倾听,此刻真实属于林萱的怨魂正在锦珠体内嘶叫。她愤愤不平,怨气极重,即便是在这青天白日也丝毫不减,拼命在椅子上挣扎着,带动着椅角撞击地板,发出砰砰砰的声响。

    “那个女人!那个丑陋的女人!即便我死了也不可能让她占据我的身体!凭什么她堂而皇之的出现,就和白勇成婚!凭什么她装得委屈,就可以获得白勇全部的信任?!这是属于我的生活!这明明就是属于我的生活!”

    现在,白勇终于明白真正的林萱被嫁衣鬼杀死后,为何魂魄不愿离去,想必是看见了被附身的整个过程,心有不甘在附身锦珠,想要观察替代品的一举一动。

    而爷爷却在这时淡淡开口,背着手来回踱步,轻缓的叹了口气:“你又如何知道,若不是明知是她取代了你,我又怎会放心让你嫁到白家?万秀山庄抱着什么样的心思与寂镇联姻,难道我还不知道?我还没有老糊涂,嫁衣鬼出现后,你爹邀我去林家查看你的情况,那时我就嗅出你和锦珠两人身上各有恶灵附体的迹象。可附身你的人,并不是个鬼,而是个活生生的人,是我一手养大的孩子!她是怎样的性情,适不适合嫁给白勇,我还能不知道吗?”

    一手养大的孩子?

    白勇被爷爷的说法惊到了。

    若说一手养大的孩子,只有曾经被爷爷从大月沙漠捡回来的小哑巴,那个浑身发黑,不知道是人是鬼还是鬼的女孩!

    难怪林萱会说她样貌丑陋!难怪之前她会突然提及各种从未听闻的生物,包括战魂!她是知道的!知道所有恐怖生灵的实力高低,知道所有游魂厉鬼都不是她的对手,知道即便是嫁衣鬼也可以直接吞噬消灭!

    可是为什么,她突然借助林萱的身体回到白家,却不愿告诉他真实身份?

    不知不觉,白勇已经走到曾经关押小哑巴的地方,之所以说是关押,是因为爷爷将这间独立的小屋改成了铁门。此刻,那个他叫不出来名字的她就站在铁门前,两手轻轻抓着铁栏杆,一脸哀伤的往里瞧。

    白勇不知道她想到了什么,缓步走了过去,站在她身后问:“真正的林萱是不是你杀的?”

    她惊讶的回过头来,瞪大眼睛看着他,白勇也知道自己的问题有些过分,可就是想问个明白。

    “爷爷说是嫁衣鬼杀了她,可我想听你说一次。只要你说我都信。”

    他如此笃定,真诚的看着眼前的女子,透过林萱这张精致的面孔,很难想起曾经那个刚刚被爷爷带回家、浑身发黑的女孩究竟长得是什么模样。

    他从未看过她的脸,总是见她躲在黑暗中,即便是递一碗水给她,她也会低着头,将手伸到水碗的边缘,缓缓的接过……

    从来没有听她说过一句话,如今她却真实的站在他眼前,即便是用着林萱的样貌和身体,但熟悉的感觉却依旧。

    而此刻,她还是像印象中那样乖巧的站在眼前,垂着头低声轻语:“那天晚上我的确在场,但嫁衣鬼出手太快,我没来得及阻止她就已经吸魂了林萱的阳气。林萱死后,魂魄已经离体,我以为她会离去,所以就占用了她的身体,没想到她还有一股怨气残留,还附在了锦珠身上,整件事,真的和我无关……”

    “嗯,我知道,那这三年来,你究竟去了什么地方,为什么不回来?”

    她手指搅着衣袖,似乎没法正面回答他的问题,一直犹豫了很久才淡淡开口:“我一直,跟着你的……”

    恍然有那么一刻,白勇明白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三年前寂镇白家被恶灵袭击时,小哑巴的确得以逃脱,但她并没有真的离去,而是跟在他身后,随他四处游历去驱魔!

    难怪有的时候看似极为棘手的灵异事件,处理起来却可以得心应手,他一直以为是自己驱魔法术日渐进益的缘故,没想到竟是小哑巴一直在暗中相助……

    忍不住伸手抚上她的脸颊,贴近她冰冷的肌肤。

    小哑巴侧身一躲,逃离了他的触碰,甚至向后退了一步,有些犹豫的问他:“你想我将身体还给林萱吗?”

    白勇眉头一皱,方才意识到这个现实又棘手的问题。可转念一想,以方才林萱暴露出的怨气来看,只怕重新回归这具身体后会闹出不少麻烦,连忙对小哑巴摆手道:“不用。林萱的存在本就对白家是个威胁,只要林老爷子不知道这件事便可瞒天过海。锦珠那边如今也有爷爷看着,想必也不会出什么麻烦。你若是真将这具身体还给她,指不定她以后为了保存肉身,还会吸食更多无辜的游魂,和你是完全不同的。”

    他明辨是非,正如爷爷所说,做事太过较真,是正是邪分得太清,在人情世故上就少了些通融。但如今小哑巴的情况他却是可以接受的,不过,若是换做其他人,他想他就没办法这么理所应当的接受了。

    其中缘故,白勇自己也不知道,突然有些不明白自己的想法。但知道小哑巴的真实身份后,他有好多话想问她。比如,她明明是个人,怎么成功附身林萱的尸体的。比如,她周身的魔性和鬼气又是从哪儿沾染的。仔细想想,这应该也是爷爷想要知道的事。

    就在白勇想要详问一二时,爷爷就从旁边的小道走了过来。

    时间刚刚好,白寂看着他们,张口就问:“还记得当年在大月国沙漠的情况吗?”

    小哑巴回眸,点着头:“记得,爷爷想知道我是怎么变成那样的吗?我曾经想说却说不出口,如今,倒是可以说了。”

    那是她六岁的时候,随着父母、哥哥前往大月国都,原本只是前去交换物品的商贩,可走入大漠后没多久,同行的人都在风沙中走失,后来他们一家四口就掉入了一个莫名黑暗的地方。
正文 第2085章 深夜的断骨声
    &bp;&bp;&bp;&bp;时至今日,她依旧不知该如何形容那个如同地狱的魔窟,血海汇聚,烈火焚烧,她看见许许多多浑身发黑的恶灵在冲天而起的石柱上挣扎。它们的手脚被束缚着,像被地狱囚禁的囚犯,她当时就趴在一根石柱顶端,脚下恶灵嘶吼着恨不得立即将她吞入腹里。

    “后来,有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的男人救了我。他将我带回沙漠时喃喃自语的说我掉落的位置不太好。”

    闻言,白勇想到了之前小哑巴告诉他有关战魂的事,便忍不住追问:“是因为恶灵分层不同的缘故?”

    “算是吧。”小哑巴点点头,比划着手势同白寂和白勇讲解,“他说第一层是怨气层,带有少量的魔性,这层气息会随着时间推移慢慢溢出,我若只掉入第一层并没有什么危险,顶多变成战魂那样的生灵,至少还可以说话。当我刚好掉在了第二层的石柱上,接触的魔气较重,却没有被魔气完全沾染,虽不至于迷失心智,但这样不完全的转变会让我丧失说话的能力,我爹我娘当时就彻底的掉入了第二层,不但丧失了说话的能力,就连神智也变得失常。他们就像那样发疯的恶灵一样,想将我和哥哥吃了……”

    “看来,你和你哥哥并没有完全转变。”白寂一边寻思的说着,一边摸着胡子在院子里缓缓踱步,“只有在附身的情况下,才能重新找回说话的能力。”

    说罢,他便迎着白勇诧异的目光,问出了白勇一直想问的那个问题:“可是强行附身会将林萱的肉骨全部撕裂,你如今恐怕披着的,也只是林萱的一副皮囊。”

    这样恐怖的话,饶是心惊也不敢想象。可事实就是如此,小哑巴愧疚又紧张的低下头去,重复着之前的解释:“我以为她死了,想借助她的身体回到这里,并没有恶意,也没想过会搞成现在这样……”

    “我信你没有恶意,但离开白家这三年你跟着阿勇四处驱魔游历,不是没有撞见刚死不久的人,偏偏这次选择林萱的身体附身,难道没有想嫁给阿勇的意思?”

    小哑巴僵了僵,白勇也是目瞪口呆,万万没有想到爷爷居然会将这件事说开,一时间两人都尴尬起来。

    而白寂一脸淡定,看看小哑巴,又看看白勇,微微叹气道:“好了,事已至此,多说无益。明日正好是林萱三日回门的日子,你们收拾收拾即刻赶路,顺道去处理一桩事件。”

    说着,白寂便掏出一封信笺交入白勇手中,白勇接过,尚未打开,便听小哑巴紧张的问:“那锦珠呢?她不跟我们一起去,林老爷会起疑吗?”

    白寂淡淡偏眸,看着她问:“他要《琦年华功》,你给不给?”

    小哑巴将头摇成拨浪鼓,表情很是坚定:“如果他真心想和寂镇联姻,不借助长生不老术的力量谋取利益,爷爷自然会将《琦年华功》交给他。可据我的观察,林老爷利益心太强,若是得到了《琦年华功》,一定会将整个江湖搅得乌烟瘴气,届时更别说这刚刚稳定的烟云十三国会不会再次被万秀山庄搅得天翻地覆,只怕刚刚从战乱中逃脱的黎民百姓,又会再次卷入风波!”

    “嗯。”听了小哑巴的话,白寂赞赏的点头,“即是如此,他迟早有一天会怀疑。”

    说完这话,他拍了拍白勇的肩膀,嘴角清浅的笑颇有深意:“这才是爷爷想让你娶的女子,懂了吗?”

    白勇脸一红,垂下头去。他明白爷爷的意思,像小哑巴这样明辨事理,又分善恶的柔和女子,才是适合他的贤妻。可在知晓小哑巴的身份之前,他从未想过爷爷会让他娶一个分不清是人是鬼还是魔的生物,如今看来,却像是早有计划……

    回想起以前的事,印象中的小哑巴从不说话,又被关在屋子里,每次送饭给她,她总是缩在角落不肯让他看见她的模样,所以即便住在一起十年,白勇和她可以算是毫无交流。

    可一想到这三年来小哑巴跟着他四处去驱魔,一颗心就不由软了下来,打开爷爷给的信笺一看,里面有这次交待的驱魔任务,转而好奇的问小哑巴:“万秀山庄附近的情况熟悉吗?”

    不知在想什么,小哑巴愣了一会儿才回过神来,点点头道:“待了一个月,算熟悉吧。是出了什么事吗?”

    “嗯,万秀山庄外有一处林子传闻有幽魂出现,现在出发今晚或许可以去查探一二。”

    他说着这番话,本该立即收拾东西说法,但小哑巴脸上担忧的表情却让他很是在意。

    “怎么了?”

    在他关切的询问下,小哑巴紧张的抬起头来,怯怯的看着他问:“你不生气吗?我瞒着这么多事没告诉你,突然就回来,还闹出这么多麻烦……”

    “麻烦不是你惹的。”白勇沉了沉,实话实说,“万秀山庄是什么情况,你是清楚的。若是换做真的林萱嫁入白家,爷爷不会安心,我也不会开心。”

    说完这话,白勇就径自抓住了她的手,拉着她回到房间:“收拾东西,其他事以后慢慢再谈。”

    “可是我还是有些担心,上次在万秀山庄林老爷子就有所怀疑,若不是我佯装失忆,真正的林萱又一直在锦珠体内隐忍不发,恐怕林萱借着锦珠往林老爷那儿一说,我就没什么法子了……”

    总感觉她不会说谎吧,这两天的相处虽然很短暂,但并没有从小哑巴口中听到什么谎话,这样的性情很好,可面对老奸巨猾的林老爷……

    白勇有些担忧的想,或许小哑巴的顾虑是对的,长久下去这件事不见得瞒得住。

    好在,这次爷爷困住了锦珠,能够暂时保住这个秘密,两人收拾好东西之后便再次离开白家,前往万秀山庄。

    从爷爷给白勇的信上来看,在万秀山庄林子外出现的游魂可能与嫁衣鬼有关。两人在路上又讨论了一番有关嫁衣鬼的事,小哑巴也说没办法:“她见着我就逃跑,我也不知道怎么了……”

    闻言,白勇忍不住笑了:“你这么厉害,她能不跑吗?”

    “可是,嫁衣鬼不都是盲目杀人,没有分明能力的吗?”她跟在他身边久了,也算见多识广,“倒是有不少游魂见着我就跑的,可这嫁衣鬼只同我交手一次就再没有多留,却每晚出现,你说她会不会是在观察我啊?”

    这个问题白勇回答不了,他可从来没有同嫁衣鬼有过正面交手的机会。但小哑巴说的情况几乎不可能,却又唯恐有那么万分之一的情况存在。

    万一,嫁衣鬼真的具有观察力呢?

    想了想,他沉声一答:“以后她若再出现,无论当时情况如何,能追就追,不必顾虑。”

    小哑巴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可与白勇并肩骑马走着,时不时就会偏眸来看他,那样的表情仿佛汇聚了千言万语。白勇不知道她想说什么,但好几次想要问她时,她总是淡淡的一笑而过,始终没有将藏在内心的心事说出口。

    当晚,两人在天黑之前就已经到达了万秀山庄附近的山林里。白勇想着先看看情况,便没有立即带着小哑巴去万秀山庄。

    此处山林寂静,也是因为万秀山庄是个江湖门派的缘故,平时少有人往来,如果会出什么事,撞见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会被招惹上的也只有万秀山庄的人。

    白勇猜测,爷爷给他的那封信笺或许是林老爷子写来的,他对林老爷的字迹并不熟悉,信笺上也没有落款,所以这猜测也只是猜测,并没有什么真凭实据。

    为了不引人耳目,当晚两人躲进了山林中一处潮湿的山洞中露宿,又将马藏了起来,点燃的篝火也比较靠内,不想被出入万秀山庄的暗卫发现。

    可说到这万秀山庄,白勇不见得比小哑巴多了解几分,休息的时候,白勇便一边吃着干粮,一边打听情况,小哑巴就将近一月来了解到的事情一一说给他听。

    “我总觉得万秀山庄平日里有接暗杀的任务。收人钱财,替人消灾。除了守护山庄的暗卫之外,还有一批影子杀手在暗中效力。”小哑巴坐在火堆旁,撑着脑袋想,“按这样的推测,有人死后来报仇的,应该也不少。嫁衣鬼刚好又出没在这条路上,只怕想要报仇的游魂都被这嫁衣鬼给吃了,倒是帮万秀山庄省了不少麻烦。”

    “你的意思是,这嫁衣鬼如今只吸食游魂,并不杀人?”

    “嗯,或许在她眼前,我真的就是她现在唯一的目标吧。”说到这件事,小哑巴其实有些沮丧,眼眸一转委屈得像要哭了,低低柔柔的说,“可我现在,也不像是一个完完全全的人了,她能将我锁定为目标,也算是保护了那些真正的人类吧。”

    他知道她心里是自卑的,否则在寂镇白家生活的那十年也不会总是躲着他。不能说话,无法交流,导致了他们相处在一起白勇对她也没什么了解。最关键的是,当时小哑巴的情况比较复杂。记得爷爷刚把她带回家的时候,他年纪尚小,看见她一个浑身发黑的小姑娘脏兮兮的站在眼前,仿佛看见一片黑夜中就只有两颗眼珠子在发亮,着实把他吓了一跳。

    样貌总是女孩子最为在意的事,而小哑巴的实体不但浑身肌肤发黑,上面还有奇怪的纹路,像是爬满了一种无法用语言来形容的图腾,魔咒一样的东西,将鬼气和魔性统统锁在了她体内。

    他曾经帮不了她,如今也帮不了,不过能看着她重新出现在身边,心里还是有一种别样的感觉。就好像熟悉多年的亲人再次回到了身边,唯一可惜的是,他竟然没把她认出来,也难怪早上他试探的问她是不是丫头时,她的表情会变得那么的沮丧……

    “其实我……”

    这样宁静的夜晚,洞外细雨绵绵,幽暗的月光被雾气笼罩了一半,笼在墨绿的山林之间。虽然有些幽暗的阴森,可白勇心里却像是被月光柔软了一样,总想同她单独说什么。

    可几个字刚刚蹦出口,洞外便是一阵风吹草动,他清楚、警惕的听见山林中传来的古怪声响,咔嚓、咔嚓,一步步像是折断了地上的树枝,缓缓的朝着他们所在的位置逼近。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脑子里头一个冒出的念头便是嫁衣鬼。但如今时间尚早,嫁衣鬼不可能这么早就出现。其他普通的游魂就更不用说了,这根本不是厉鬼幽魂出没的时间!

    会是什么人来了吗?

    这并不可能。

    白勇转动脑子想着外面的情况,一场雨从清早下到傍晚,山林中的泥地早已被雨水湿透,地上不会有干柴出现,即便有人踩在断枝上行走,被踩断的树枝绝不会发出如此清脆的折断声。仔细一想,这该是这段骨头的声音。可什么样的举动,才会发出这样的声音?难道,来的是一个会走会动的尸体?

    千万种猜测不如亲眼一观,片刻之后,白勇和小哑巴双双迈开脚步,寻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朝洞外走去。

    此时夜色昏暗,山林幽静,绵绵细雨落在树叶上也不会发出一点儿声响,就连汇聚的雨滴滑落在泥土中也会被混合着雨水的风声掩饰得悄无声息。

    在这样寂静的夜晚,清脆的声响越发清晰,仿佛在整个山林中回响,又好似从一个方向固定传来。这让白勇无意间想到了前天晚上在朱宅发现的情况,例如那口藏有尸体的水井。明明该有尸体的腐气溢出,但气味却被一股神秘力量笼罩着。虽然昨晚小哑巴已经将白骨残魂彻底吞噬,可白勇总觉得整件事没这么简单。

    那股神秘力量的来源,究竟该如何解释?

    是白骨所为,还是别的什么情况引起的?

    不知不觉中,走在他前面的小哑巴停驻了脚步,白勇越过她的肩膀朝前方看去。
正文 第2086章 对战白骨
    &bp;&bp;&bp;&bp;那是一个小小隆起的山坟,坟土挡住了视线。黑暗中白勇看不清山坟后的情况,却能准确判定声音是从山坟后传来的。

    可就在他缓缓移动脚步,想要看清山坟后的情况时,一件意想不到的事发生了。

    他看着在阳春镇负责看守墓地的冯傻子此刻正在挖坟,将坟中一根根连着腐尸皮肉的骨头从尸骨上掰下来往罐子里装。虽然这样的拾骨行为没什么不妥,可这冯傻子是阳春镇的人,这时候怎么跑万秀山庄的地方来了?

    白勇越想越不对劲,没有过多考虑便迈开脚步走到了冯傻子身后,一把按住他的肩膀问:“你挖这坟做什么?”

    冯傻子回头看他,像变了一个人似的,黑夜中散发着阴恻恻的笑,眸光空洞的看着白勇说:“你说呢?”

    脑子里有一瞬间的狐疑,冯傻子的眼睛里,明明没有一丝光彩,可白勇被他这么一看,就像是被武林高手点了穴道一样,突然一下就什么也察觉不到了,脑中一片空白!好在这时,小哑巴及时走了过来,一把扣住了他的手腕,将他的手从冯傻子的肩膀上拉了下来,扶住他的胳膊说道:“他被附身了。”

    是,回神之后,白勇也肯定冯傻子被附身的情况,可附身他的恶灵会是谁?是阳春镇杀人的白骨,还是徘徊山林的游魂?

    他眸光一转,从袖中掏出符纸,啪的一声拍上了冯傻子的后背,原以为可以立即定住冯傻子体内恶灵,没想到那恶灵的戾气极为强大,再次将白勇随用符纸毁为灰烬!

    太可怕了!

    自从小哑巴重归寂镇白家后,这三两天的时间,每一次遇上的恶灵都是如此的可怕!白勇想不出其中的原因,明知道与小哑巴无关。仔细一想,或许是因为曾经小哑巴在暗中帮他解决了不少麻烦,如今两人共同面对同样的事件时,才知道这世间徘徊的厉鬼有多么的难以对付!

    看来爷爷让小哑巴跟他一起行动的目的不在于让小哑巴协助他驱魔,而是想让他知道没有小哑巴在身旁,他会遇到多少危险,会被多少可怕的恶灵吞噬。

    终于,他明白了爷爷的良苦用心,呼了呼气后便将铁手从布袋掏出,再次将冯傻子擒住,厉声追问:“冯傻子是个好人,为什么要借用他的身体替你做事?!”

    想要探究出恶灵的真实身份,就必须从对话中找出端倪。

    不料此话一出,冯傻子再次回头冲他阴冷一笑:“堂堂一个驱魔人,还不知晓其中缘故吗?”

    “我知道。”站在白勇身旁的小哑巴再次轻缓开口,眸光坚定的盯着冯傻子的眼睛说,“狡兔三窝,你一直留有后招。想必那天晚上将你的坟墓挖开的人不止一个,不但真身逃脱了,就连魂魄也分散在了不同人身上,操控他们替你杀人,伸张你所谓的正义。可你的真身被我摧毁,残魂也被我吞噬,剩下的残魂已经不足以附身操控一个活人,只有像冯傻子这样心智不全的人才容易被你操控附身。想必也是冯傻子常年看守墓地,阴气较重的缘故,方便你对他下手。而我们出现之后,你就暂时躲了起来。如果我没猜错,你就是当初我们在冯傻子家中发现的那一缕残魂是吗?”

    闻言,冯傻子笑了,依旧是阴恻恻的表情,冷冷的将小哑巴和白勇各自打量一番:“你倒是不傻。”

    “勇哥看不出,并不是不知晓你的身份,而是不明白你为何利用冯傻子的身体替你挖别人的骸骨。”说着,小哑巴就垂下头来,突然变得犀利严肃的眸光朝着坟坑中腐烂了一半的尸体一看,毫不犹豫的继续说下去,“你想要一副新的白骨,作为你的替代品和怨气的传承。虽然你的真身白骨毁了,但在阳春镇荒坟坡上的坟坑里还有你的怨气残留,只要将一副白骨放进去,迟早会将你留下的怨气吸收,让你重新复活!”

    原来是这样……

    白勇眼眸一转,总算明白了白骨的意图。可若不是小哑巴说出这个真相,他还真不会想到这一处,只怕要推敲好一阵才会明白白骨的想法。

    而小哑巴也全然了解他的心思,不想让他觉得驱魔时由她占了主导,抢在白骨开口前,再次说道:“勇哥一时没想到,不是因为你的手法高明,而是因为他不是鬼,不会像我一样清楚的了解一个鬼的想法!”

    说完这话,小哑巴就将手置于冯傻子头顶之上,只要白勇一声令下,她就会立即将冯傻子体内属于白骨的残魂吸食!但白骨可怕的笑声依旧自冯傻子体内冷笑着,从嗓子眼里一点一点的挤出,森冷无比的问她:“你就不怕我的魂魄已经与这傻子的魂魄融为一体,杀了我,也等于杀了他吗?”

    闻言,小哑巴手掌一颤,白勇也不知白骨这话是真是假,一时间有些犯难。

    那时候的情况与后世驱魔不同,寂镇白家属于驱魔的先驱人物,在这之前,并没有任何独立的门派专做驱魔的事,所以在驱魔法术上尚有欠缺,能够对付普通游魂,但碰上难缠的厉鬼仍是有些吃力,尤其是这驱魔符纸的威力,不过是一个极为初级的雏形。很多时候白勇甚至会被厉鬼牵着鼻子走,也有无数次遇上白骨所说的情况,将厉鬼消灭后,也将宿主的灵魂一同诛杀,并不能做到真的驱魔救人。

    所以这一刻,白勇心里是犹豫的。虽然冯傻子的存在不见得对他们有什么帮助,死了说不定也没人在意。但冯傻子到底是一个无辜的人,若是因为驱魔,连累了他一同丧命,白勇仍是难辞其咎。这时候,他能依赖的反而只有小哑巴,他希望小哑巴能够看穿白骨的本质,看清白骨所言是否属实。

    一个眼神示意后,小哑巴也明白了他的意思,将注意力集中在冯傻子眼中。那双空洞的眼没有一丝光彩,却具有神奇的锁魂之力。

    小哑巴知道白骨实力不弱,一番试探后只能冲白勇无奈摇头:“的确融合了,没办法单独消除。”

    白勇听后皱眉,白骨则再次冷笑:“怎么,你们当真还舍不得杀这傻子?驱魔人手上从来不是干净的,你爷爷当年驱魔时不也连带着杀了几个人吗?要怪只怪你们自己本事不济,之前若是稍稍动动脑子,还会不知道我会打算借用冯傻子的身体附身?”

    白骨嘲讽着冷哼一声:“是你们太轻敌,就怨不得这傻子陪着一同受罪!”

    话音一落,冯傻子就一跃而起,虽说白骨残魂已经不多,可突然爆发的威力仍是不容小觑!

    飞沙走石间,那双没有光彩的眼睛像野狼一样在黑暗中发亮,白骨没有铤而走险的选择小哑巴交手,而是径自将手伸向了白勇!

    像破茧而出的鬼蝶,冯傻子苍白的肌肤在一瞬间裂开,灰色的骨头从手掌的肌肤钻出来,锋利如一把刀,闪着寒光朝着白勇颈间袭去!

    他抬手一挡,铁手与白骨正面撞击,仿佛与真正的兵器交手发出铿锵嗡嗡的震动。白勇就迎着那寒光袭来的位置,不断变幻身形,挡住了白骨接二连三的攻击,如此纠缠下去,要么双双精疲力尽,要么逼得白骨魂飞魄散,无论如何都是白骨与冯傻子一同受死的结果。

    脑子里灵光闪动,既然结局已定,就没必要再浪费时间。白勇鼓足勇气将铁手伸向了冯傻子的天灵盖,用力一按,只听哗啦一声,冯傻子的脑袋就在铁手下爆裂开来,脑浆四裂,鲜血喷洒,瞬间就倒在了地上,没了呼吸!

    刻不容缓的,白勇从袖中抽出了一叠符纸凌空抛下,将白骨残留围困其中!

    那白骨刚刚从冯傻子的尸体中,浮现出一道模糊的黑影轮廓,就被符纸法力齐齐压制,一时间无法反抗,不断被飘落的符纸灼伤仅有的魂魄之力,嘶吼几声后便彻底撕裂,灰飞烟灭的化作黑烟消散在了黑暗的山林中。

    一切,终于结束。

    白勇缓了缓气,打量一地淋漓鲜血,被寒风袭来的血腥味彻底吹醒了神智,抬眸搜寻小哑巴的身影。

    仔细一看,她已经站到了他身后很远的位置,皱着眉头盯着泥地上血肉模糊的尸体。

    刚开始,白勇还以为她是害怕,可后来转念一想,当初小哑巴刚到白家时就曾偷跑出来偷吃鸡鸭的鲜肉鲜血,就是因为这样的举动,爷爷担心她扰民,才刻意打造了一扇铁门将她困住。

    如今看小哑巴复杂的表情,白勇想她估计和附身的恶灵一样渴望着鲜血和尸肉,便没有处理地上冯傻子的尸体,沉默的、假装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似的,径自转身朝来时的山洞走去。

    没想到,小哑巴最终和他一起走回了山洞,还重重舒了口气。

    洞口的风力较缓,暂时嗅不到尸体发出的血腥味,白勇也知道她是在强忍,有些无奈的盯着地面道:“只要不害人,你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

    小哑巴摇着头,有些坚定的样子,却没有说话。

    估摸着是听明白了他的意思,却依旧强撑着,白勇只好看着她再次无奈开口:“你的想法和情况,我明白也理解。即便你那样做了,我也不会生气。所以,想去,就去吧。”

    他认为小哑巴需要认同,需要他允许才会愿意展现真实的自我。可对于小哑巴的心情,他还是不了解的,不明白她为何在得到他的首肯后会捂住耳朵拼命的摇头,也不明白她为何会难过的流下眼泪。

    或许他曾经也是不认同这样的事的,毕竟锦珠在吸食魂魄时,他还异常的厌恶和恶心。在朱家的水井中发现那些残缺的尸首都有被锦珠碰过的迹象时,他心里也有种难以用语言来形容的憎恶。可面对小哑巴,也许是知道她不会害人的缘故,从一开始就对她有着好感和认同,所以无论她做任何事,他都能理智的看待,甚至,还有一丝感性在心底徘徊……

    但她在听了他的说法之后却是那样的难过,哭着蹲下身去背对着山洞的石壁,不想让他看见她如此痛苦窘迫的模样。

    白勇也不知怎的,鬼使神差的就缓缓俯身,伸手抱住了她冰冷的肩膀,耐心安慰道:“好了,不哭了。我明天帮你找一只鸡好不好?”

    纵然是她捂住了耳朵,也听清他说了什么,冰冷的肩膀在他温热的掌心下微微一怔,眼泪无法抑制的夺眶而出:“我已经忍了很久了,你不能让我想象,给我希望,我会控制不住的……”

    原来是这样。

    她的弱点就是这个?

    白勇忍不住笑了,拍拍她的肩:“好,以后不提。”

    但答应她的事总要做到,明天给她找只鸡来也不错,以前爷爷似乎找一些家禽的鲜血来喂养她。不过,在小哑巴离开白家的这三年,在他看不见和不知道的地方,她又吃过什么呢?

    这件事白勇不是很敢想象,也渐渐明白小哑巴这些年来从未现身的原因。

    爷爷说得对,她会借助林萱的尸身回到他身边,或许就是看重了林萱与他之间的婚事,也希望有一个好样貌能够重新出现在他眼前,能够正常的与他交流。但转念一想,这何尝不是爷爷的安排?他根本不希望真正的林萱嫁入白家,只怕巴不得林萱被小哑巴代替。可若是林萱没有死于嫁衣鬼之手,恐怕小哑巴也不会附身于她。

    她不是一个残忍杀戮的恶灵,即便对鲜血有着最本能真实的渴望,也不会作出如此恐怖的事。他相信她本性善良,却又隐隐担心她所有的善良,都是因为她在意他对她的看法。

    过了一会儿,洞外有脚步声逼近,一群拿着火把的人急匆匆的闯入眼帘。但在看清白勇的样貌后,洞外的黑衣人止住了脚步,再看看小哑巴,众人连忙道:“原来是姑爷和小姐,您们怎么会在这儿?”
正文 第2087章 梦中的人头
    &bp;&bp;&bp;&bp;来的是万秀山庄的人,方才行色匆匆,约莫是瞧见了树林里冯傻子的尸体。

    白勇定了定神,冷静的扶起小哑巴:“原本打算直接去万秀山庄,没想到路上遇见了被厉鬼附身的人,就交手打了起来。萱儿方才受了些惊吓,我便带她来此休息,既然你们来了,就先去将林子里的尸体处理一下,免得待会儿出去时萱儿看见,身体又会不适。”

    洞外的黑衣人愣了愣,便开始行动,只留下两人守在山洞外。

    离去时,白勇隐隐约约的听见他们在外议论:“小姐自从上次在山庄见鬼后,胆子也变得比以前小了。”

    另一人说:“这不废话吗?你忘了那天晚上咱们消失了多少兄弟?锦珠那丫头可说了,所有保护小姐的暗卫当晚都被那鬼给吃了,小姐能不怕吗?”

    好在他们已经自圆其说,不然白勇还会担心方才的说法有误。毕竟林萱的行事作风与小哑巴完全不同,按理说像林萱那样时常走动江湖的女子不会害怕什么血腥,方才的说辞的确有破绽。不过结合嫁衣鬼的事件一想,林萱怕鬼怕死尸也属正常,白勇暗自舒了口气后又不免好笑。他这样正值的人从来不说谎,没想到今天居然为了小哑巴哄骗了万秀山庄巡视的暗卫。再者,让他们去收拾冯傻子的尸体,根本不是因为害怕,而是白勇不想小哑巴再嗅到血腥味罢了。

    不过单是收拾了尸首,空气里依旧残留着浓烈的血腥味。白勇刚扶着小哑巴离开山洞,浓浓的血腥味便迎面扑来。

    他担心小哑巴会失常,一直注意着她脸上的表情,没想到小哑巴此刻看起来比他想象中镇定,不似之前那般隐忍,似乎已经对血肉不敢兴趣。

    后来白勇才隐隐意识到,小哑巴其实只对新鲜血液有着无法抑制的渴望,一旦时间长了,血液失去最初的鲜活,她就不会特别的渴求。

    去到万秀山庄后,下人们领着他们去见林老爷子。对于这位不怎么好应付的岳父大人,白勇没什么好印象,在与林萱的婚事订下来之前,他只见过林庄主两次。一次是在万秀山庄宴请天下英雄时,一次是在寂镇白家。对于他的印象,唯有老奸巨猾四字可以形容,再回想今日林萱自锦珠体内爆发的怨气来看,白勇顿时有种有其父必有其女的感觉……

    不多时,来到内室,林庄主已经命人包好了水酒茶点,想必在他们在山洞中被暗卫发现时,就已经有暗卫提前回来通报。而林庄主在见到白勇之后,也笑意盈盈的站了起来,有种笑里藏刀的意味缓步走到他身旁,拉着他的手说:“哎呀贤婿,都说女儿出嫁,三日回门。你看你们怎么选在这时候回来,家里都没怎么准备,这大半夜的,路上没遇到什么麻烦吧?”

    乍一听这话,白勇就忍不住想笑。

    他们在路上遇到什么麻烦,相信暗卫早已汇报,林老爷子根本不必有此一问。但既然问及白勇还是将路上的情况告诉了林庄主,林庄主听后脸上笑意僵硬,不禁叹道:“想当年白老爷子行走江湖,一身奇门遁甲之术天下无双,如今却用这顶级的道法去驱魔,难免有些大材小用,贤婿以后还是帮我打理这万秀山庄才是正理啊。”

    再亲手将《琦年华功》奉上,是吗?

    白勇心里冷笑,阳奉阴违那一套他学不会,此刻只能强压着心头反感坐在堂中,陪着林庄主继续说下去:“岳父的意思,小婿明白。只是这寂镇白家乃是爷爷年轻时的心愿,如今爷爷年事已高,这驱魔的重担自然落在了小婿身上,以现在寂镇的情况,小婿断不能丢下爷爷不管。所以,还请岳父见谅。”

    一来二往,两人也说了不少话,唯独小哑巴始终一语不发。

    白勇担心林庄主又会看出什么端倪,正欲用眼神示意小哑巴开口,不料这时林庄主却率先说道:“萱儿这些日子身子虚弱,也不知这两天好些没有。”

    这番话虽然是对他们说的,但白勇感觉得到林庄主是在试探。他甚至没有看他们的表情,自顾自的喝着茶,直到小哑巴抬起头来,缓缓回了一句没事,林老爷子才抬头一笑,神色不明的说:“没事就好。为父只有你一个女儿,若你有什么闪失,岂不是割了为父一块儿心头肉?”

    他不痛不痒的说着,明显没带什么感情。白勇心智小哑巴不会做戏,没想到小哑巴这时却突然笑着对林老爷子说:“爹爹放心,这几天爷爷和勇哥对我都很好,勇哥还带我一块儿去驱魔,说是这样就能引出之前缠上我的嫁衣鬼,只要铲除了她,我身上的鬼气就没了,也能渐渐想起以前的事。”

    白勇不明白小哑巴为何会提到驱魔的事,可转念一想,他就明白了。林老爷子是何等精明的人,林萱嫁到寂镇白家,绝不会不派人监视,之所以他没有发现,或许是因为林老爷子派来的人并没有接近白家,但在他们出行的路上却又跟踪他们的行踪,此时小哑巴说破,反而打开天窗说亮话,没有对林老爷有丝毫隐瞒的意思,说不定会消除林老爷的戒心。

    等他想明白这件事时,又听小哑巴笑着对林老爷说:“就是锦珠和我们出去时似乎被厉鬼给吓到了,爷爷瞧她情况不好便留她在白家,没有跟我们一同回来。我倒是觉着不错,有爷爷看护着她,想来今天晚上就能渡过难关。”

    小哑巴话里有话,林老爷子听后笑了,而白勇仔细想想也明白了小哑巴的意思。

    以林老爷子的个性,不但会安排人手跟踪他们的行动,还会让林萱伺机寻找《琦年华功》的下落。小哑巴刚才那么一说,分明是在告诉林老爷,寻找《琦年华功》的任务交给了锦珠,所以锦珠今日才没有和他们一同回到万秀山庄。

    就此而言,小哑巴倒也不像他想象中那般单纯。

    不过有些计谋也好,这样才有应对之策。同林老爷打交道若是一点儿应变能力也没有,只怕届时还未来得及完成爷爷交待的任务,林老爷就要对他们痛下杀手了。

    又聊了一会儿,白勇和小哑巴方才回房休息,虽然身后没人跟着,但两人一直表现得很警惕,直到关上房门后,小哑巴才对他说:“今晚我还得同林庄主回话,不然他不会安心的。”

    虽然小哑巴说的情况他都可以理解,但听到这话后,白勇还是忍不住追问:“是不是之前林庄主就是这样同林萱交待的?”

    小哑巴点头,表情沉默且为难,像是有许多话藏在心底说不出口。后来沉思了一会儿,方才鼓足勇气告诉白勇真相:“其实林庄主的首要目的不在于找到《琦年华功》,他知道只要爷爷坐镇白家,单凭林萱的力量寻找到《琦年华功》几乎是不可能的事。他想让林萱找到的是破解奇门遁甲术的方法,只要能破解寂镇的奇门遁甲防线,杀了你和爷爷,《琦年华功》就是他囊中之物了。”

    闻言,白勇眉头紧皱,正想说林庄主痴心妄想时,小哑巴又继续说道:“要紧的是,寂镇、百药谷、朝阳宫都是用奇门遁甲作为防线抵挡外地。君国皇宫他是没办法攻进去,但这三个地方任选其一就能找到《琦年华功》的下落。所以我一直在想,到底要不要先下手为强……”

    她的分析是对的,只要林庄主找到破解奇门遁甲的方法,几乎可以将整个江湖势力揽在手中。俗话说有钱能使鬼推磨,若是林庄主有心寻找破解之法,怎会找不到?而且,按林庄主的性子,恐怕早已安排手下弟子前往各处道馆修仙问道,说不定已经有了破解奇门遁甲的门路。

    思及此,白勇不免慌张,很想立即将这件事告诉爷爷。可转念一想,以爷爷的心思说不定早就猜到了这件事,根本不会让他和小哑巴插手或担心。

    长长叹了口气,白勇便坐在了椅子上,刚想倒杯茶喝,可一想到如今身处危机重重的万秀山庄,便什么心思也没了,坐在椅子上发呆。

    此处,乃是林萱曾经的闺房,小哑巴对这里还算熟悉,但过了一会儿小哑巴便吹熄了室内的两支蜡烛,让白勇佯装休息,她便前去同林庄主私下见面。白勇知道她的本事,并不担心小哑巴会遭遇危险,就去榻上小憩了一会儿。

    人心,往往比夜还要寒冷,入夜时分,雨势骤然变大。听着窗外传来噼里啪啦的雨点声,白勇不知不觉就睡着了,迷迷糊糊听见有人在叫他的名字,他就眯着眼睛睁眼一瞧,只见一道模糊的影子在床幔下摇来晃去,仔细一看,竟是一个圆滚滚的头颅连着颈子挂在床头,随着屋外吹来的冷风在床幔外飘啊飘啊,好似随时都会钻进来将他的魂魄吸食!

    一时间,白勇彻底清醒,右手朝着床幔一拽,只听哗啦一声,紫纱轻柔的床幔便随即飘落,但眼前却空无一物,根本没有什么挂着的人头!

    白勇并不认为自己看走眼,鼻息间依稀还有鬼气漫延。

    不多时,虚掩的门窗外就有一道黑影闪过,他想也不想就追了出去,未料此时万秀山庄竟是万般寂静,风雨声不知何时停歇,除了冷,白勇察觉不到任何一丝别的感觉,只能寻着鬼气在山庄内徘徊。

    可周围太安静,仿佛一个人也没有,他四处望了望,每间屋子都是黑的,全然不见一丝烛火光亮。但细算时间,白勇并不认为自己睡了很久,整个万秀山庄也不可能到了晚上就如死一般寂静。他想要找到那颗人头,又想同小哑巴汇合,一个人盲目的在山庄内行走,却始终没有瞧见一个人,也没有瞧见一丝光亮。

    仿佛所有人都消失了,万秀山庄内空荡荡的,白勇四处巡视探究,走到了林庄主的书房门前,发现房门禁闭,内里无光,并没有人存在。

    不过他始终坚信,再厉害的游魂野鬼也不可能令万秀山庄所有人在一晚的时间全部消失,他相信只是被眼前的骗局遮蔽了双眼,所有的视觉都是受到了游魂的操控,其他人还是存在的。

    过了一会儿,他便听见一阵恐怖的笑声传来,可眨眼间,那笑声又不见了。他环顾四周,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将他围困,让他有些慌张。

    但很快,他又听见了另一道声音,像是小哑巴的声音,正从远处传来,急切的叫着他。

    “勇哥!勇哥!”

    白勇就像从另一个世界被召唤回来,睁开眼时,他甚至不敢想象方才发生的事,只是在做梦!

    可如今,小哑巴就在他身旁,坐在床边看着他,一脸焦急的拉着他满是汗水的手。

    “我刚梦见了一个人头,你说,会不会是去山林时,引来了真正徘徊于山林的厉鬼,来了万秀山庄?”

    白勇迷茫的说着,如今也只是猜测,对于人头的印象也不怎么深刻,但小哑巴却皱眉看着他摇头道:“不会,山林闹鬼是万秀山庄搞的把戏,林庄主写信给爷爷就是想将爷爷从寂镇引开。实际上他一直派人跟踪我们,知道我们离开了白家,就写信给爷爷,希望爷爷能够离开寂镇,这样他们就有机会潜入寂镇。”

    说罢,小哑巴便担忧的皱眉道:“我想他们手中或许已经有了破解奇门遁甲的方法……”

    “这些事都是林庄主方才告诉你的?”

    白勇震惊的支起身子,小哑巴也只能点头承认。再看他一身早已被汗水湿透的衣服,小哑巴愣愣道:“勇哥,要不先去洗洗吧,你现在这样……”

    她犹豫了一会儿:“该是梦见了很可怕的事吧?”

    白勇摇头,梦中出现的人头并不恐怖,真正让他不好受的是梦中几近窒息的感觉。
正文 第2088章 恐怖邪术
    &bp;&bp;&bp;&bp;就好像有无数双看不见的手在梦境中掐着他的脖子。力度不大,却强烈的控制着他,不但呼吸无力,就连精神也是紧张的。

    仔细说来,他驱魔的时间也有四五年,有的时候被恶灵缠上也会做噩梦,梦中所见无不是恐怖景象。唯独这一次,见到的场景不算恐怖,却有一种窒息的感觉,白勇长舒一口气后便缓缓起身,对小哑巴说:“好,我先去沐浴,你……”

    他想了想,不知该对她继续交待什么,只好看着窗外夜色道:“仔细帮我看看,这附近是否真的有鬼吧。”

    小哑巴点头,看着白勇离去,实际上这些年她从未见过白勇露出如此紧张的表情。但回来的路上她并没有发现万秀山庄有被恶灵侵入的迹象,一时间也十分好奇白勇是真的被恶灵缠上,还是仅仅只是做了噩梦。

    这一晚,白勇有些疲惫,小憩了一会儿,却遭遇噩梦,几天来的疲倦感在这一刻肆意的涌上,让他的精神有些崩溃。

    好在,沐浴一番的确有缓解疲劳和紧张的好处,再仔细分析这几天遭遇的事,除了林庄主设计安排的,其余事件几乎环环相扣,没什么破绽,或许他刚刚梦见的事,真的只是个梦。

    不过过了一会儿,白勇感觉到浴桶里的水正在一点一点的变凉,睁眼时发现屋子里的烛火一根根亮了起来,似乎是小哑巴点亮了屋子里烛火,白勇也并没有在意。但当他换个姿势重新躺会浴桶时,意外的发现窗外多了两道人影,正交头接耳的说着什么。

    “庄主近来有些奇怪,每天都嘱咐我们准备不少生肉送去密室,可密室里明明一个人都没有,摆在密室的肉就不见了!”

    “胡说什么,那是庄主请回来的一位高人,听说是为了……”

    后面的话没听清,窗外的人已经渐行渐远,白勇正欲起身就瞧见小哑巴背对着他站在屏风后,怯怯的说:“勇哥,方才外面的话,你听清了吗?”

    “嗯,听清了。”

    白勇心里有个奇怪的想法,方才听到那些话时脑中就有一个熟悉的画面出现,不知小哑巴是不是也有同样感觉,又或者他们想到了一处。白勇此刻便起身,披上了衣服道:“你怀疑林庄主有见不得人的秘密,比如,在喂养什么可怕的……”

    后面的话他没说完,实际上也不知该如何去形容。如果说是在喂养什么生物,那么,无疑是在贬低小哑巴的身份。可若是在喂养恶灵,单凭生肉是不够的。但小哑巴却在这时说:“我曾告诉你和爷爷,我和家人走失,离开那阴冷恐怖的地方之后就再没有见过我父母和哥哥。你说,有没有可能是……”

    白勇本想说别把事情想得那么糟糕,也想说这世上没有这么巧的事,可转念一想,或许这对小哑巴来说是个希望,如果真的找到了她的家人,对她而言一定是件开心的事。

    “那就去看看,去他们所说的密室查查。”白勇转眸一想,“你去比较合适,不容易引起他们的注意,而且,即便被发现也能凭借林萱的身份安然脱身。不过还是要小心,如果密室里喂养的生灵与你家人无关,一定要小心处理,不要引起他们的猜忌。”

    “嗯,明白。”

    小哑巴说完这话就立即离开了房间,白勇猜测她一定非常想要找到家人的下落,才会如此急切。不过她怎么就这么肯定她的家人和她一样逃脱了那个可怕的地方呢?白勇无奈失笑,在他看来,像小哑巴这样能力超群又与人为善的生灵已经不多,还有人和她一样拥有超凡的能力一定无法彻底在这世间隐藏身份,一旦出现,必定会引起风波,绝不可能藏匿十几年。

    所以,白勇不相信林庄主喂养的生物和小哑巴的家人有关。

    可除此之外,还会有什么生物需要用血肉来喂养呢?

    回到内室后,白勇再次犯困,春季的夜晚寒意不减,不多时冷风便将他凌乱的思绪吹得更加繁杂,他只能有些头疼的再次仰躺在床上休息,看着灿耀的烛火透过轻柔的纱幔落在他脸上,像被催眠了一样,迷迷糊糊再次陷入梦境。

    他发现自己又一次回到了漆黑的院子,身边一草一木都是没有颜色的黑暗。四处转转,仍然是万秀山庄的场景,只是黑暗中空无一人,如死寂静,连之前能够听见的恐怖笑声也消失了。

    第一次的梦可以称之为梦,但三番两次梦到同一个场景必定有某种原因。

    他开始调查,四处走动,希望能发现一丝蛛丝马迹让他破解这个谜题。但周遭漆黑的景象没有突显出某种异常,只有沉闷的冷空气不断将他包围。

    终于,白勇再次察觉到了那股难以琢磨的感觉,甚至察觉到有人在身后跟踪他。可他多次回头,发现身后空无一物,只有阴风卷起的阵阵落叶自身后飘过,像是什么东西存在,又像是无处不在。他很少陷入如此困境,也很难形容此刻的感受,只能强打起精神继续在山庄内徘徊。

    而后,他看见了小哑巴的身影。

    准确的说,他分不清自己看见的究竟是小哑巴,还是林萱。

    那只是一道背影,林萱的背影,从不见一丝光亮的回廊下穿过。

    白勇愣了愣,内心有些狐疑。按理说梦中所见受到了恶灵的控制,所有梦到的场景都与神秘力量的来源有关,他理应跟上前去看个究竟,却猜不透林萱在这其中扮演着怎样的角色。

    但后来,他就懂了。

    他发现他跟踪的人不是林萱,真的是小哑巴,而且,刚好就是去万秀山庄密室的路径!

    这是灵魂出窍,才会梦到真实发生的事?

    白勇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能随着小哑巴的脚步潜入密室。

    他发现小哑巴还是谨慎的,只是梦境中没有见到其他人,并不清楚真实世界里小哑巴潜入密室的过程是否也是如此的畅通无阻。但从她的举动中可以看出,她在四处打量,眼神充满了警惕,像是感觉到有人在跟踪似的,时不时便停下脚步回望。

    不过小哑巴并没有看见他,那一刻让白勇意识到他们依旧处于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或许小哑巴感觉到有人在跟踪,就是因为察觉到了他的存在,可在他身后,又是谁在跟踪他呢?

    推开进入密室的门,里面黑洞洞的,比白勇想象中还要黑暗。不过眨眼工夫,就瞧不见小哑巴的身影,只能听见一些细微的声响从屋内传来。

    他伸手,摸到冰冷的石壁,有些潮湿,手掌沾满了水,一滴一滴的顺着墙壁滑落。往外里走,血腥味越重,听见的声音也越发清新。不过刚开始白勇以为林庄主真的在密室里喂养了一个厉鬼,所以行动始终小心,但后来渐渐发现是他多虑了,被困于密室的不是厉鬼,而是一个人,一个会念咒的人。

    那一刻,白勇就明白了,小时候听闻的邪术、诅咒都是真的。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人在利用旁门歪道预谋不轨,难怪江湖与万秀山庄为敌的几个门派后来都莫名其妙的消失了,原来竟是这个原因!不过白勇再转念一想,莫非他看见的人头也与密室中的邪术有关?

    他不敢随意猜测,迈开脚步继续往里走,视线所及之处终于见到一丝光亮,小小的室内内冷风涌动,应该还有别的出口。四排高架上红烛摇曳,将一位身着黑衣的老者困在中间。之所以说是老者,是因为白勇只瞧见那人从斗篷下露出白花花的胡子,猜测其年纪已经较长。而在此前身前是一方只有矮几高的长桌,桌上蒙着一块黑布。白勇也不知这老者是不是和小哑巴一样瞧不见他,便迈开脚步朝前走了走,跟在了小哑巴身后。

    此时小哑巴也在打量那张长桌,秀眉微蹙,似有困惑,还带着几分紧张。这样的表情让白勇十分好奇桌上有什么,便也顺着眸光瞧去。只见黑布下突起了一部分,上面却是空的,可按黑布突显出的轮廓来看,里面蒙着的应该是一个人,不,是一具尸体,一具没有脑袋的尸体!

    看来他之前看到的人头果然与这件事有关,就在他想着该如何继续追查这件事时,他听见小哑巴突然开口道:“你不是林庄主。”

    等等。林庄主?

    为什么小哑巴会怀疑这位老者是林庄主?两人的外形分明不同,怎么会想到一处去?

    狐疑之时,白勇惊讶的看着坐在地上的老者拉下了脸上的黑斗篷,冲着小哑巴露出了一丝冷笑:“你也不是真正的林萱!”

    白勇不知该如何形容他看见的这一幕,若说老者不是林庄主已是心中早已认定的事实,可眼前脸上爬满沟壑的男人分明有着一张与林庄主极其相似的脸,就像林庄主老了三十岁的模样。可他和林庄主是什么关系?父子吗?

    就在白勇猜测之时,坐在地上的老者已经窜了起来,像黑风一般的速度朝小哑巴冲去!

    屋子里的烛火摇曳了一下,即将被袭来的狂风吹灭,不过顷刻,视线一暗,再次恢复光明,可密室中的老者和小哑巴却消失了,白勇连忙转身想要出去寻找他们的踪迹。

    没想到刚一回头,白勇就撞上了那颗血淋淋的人头!

    那是一个女人的脑袋,乌黑的头发顺着脸颊滑落,密集带有血腥的发丝间露出一双森寒的眼睛,死死的盯着白勇惊讶的双眸。

    片刻后,那人头突然一动,朝白勇身侧移动了几分。白勇也立即回过神来,若是这人头真的想要他的命,方才就是最好的下手机会。可她没有这么做,只是换了个方向,依旧寒冷无比的看着他,行为上虽然没有恶意,但眼神中却充满了杀戮的意味。

    再一看,被四排高架红烛围着的长桌上,黑布下的尸身也坐了起来,哗啦一声,平铺在尸身上的黑布便顺势滑落,露出女尸的另一部分尸身。

    从身形来看,这具女尸还是年轻的,不到三十岁的身材和身形。可惜女尸的人头几乎被黑发遮住,白勇看不清她的模样,一时对她的身份无法进行判断,只能深吸一口气,盯着女尸人头的眼睛道:“引我来此,究竟是希望我做什么?”

    求助和杀戮有着本质上的区别,照两次梦境的内容来看,白勇相信女尸引他来此,是想向他求助。可目的是什么,白勇却猜不透,只能看着女尸的头动了动,灰白的颈子下连着一条长长的食管,在空中舞动,发出来的声音也是极为诡异而阴冷的:“你过来……看看……我的脸……”

    她一字一顿的说着,明明没有说什么恐怖的字眼,但因着她奇怪的声音,白勇不自觉的浑身冒起了鸡皮疙瘩,迈开脚步朝人头走去。

    她身上的气息很冷,比小哑巴身上散发的气息还要冷。如果不是因为急着去找小哑巴,白勇觉得自己不会如此急切的去掀开女尸的头发。可这一举,就像是揭开了一层神秘的面纱,当他看清女尸的模样时,整个人都惊呆了,完全忽略了发丝传来的鬼气灼伤肌肤时带来的刺痛感。

    他愣愣退开脚步,两手顺势滑落,女尸的头发又重新落了下去,遮住了她苍白的脸颊。即便她的脸上已经有了干尸一样的深壑纹路,皮肤紧绷的紧贴着尸骨,但白勇还是看得出,那是一张与林萱极其相似的脸。他不懂眼前的情况究竟是怎么回事,念咒的老者像林庄主,女尸又像林萱。可林萱尸身如今是小哑巴在使用,他可以肯定女尸不是林萱,那么,这女尸难道是林萱的母亲?

    可念咒的老者呢?

    难不成是林萱的爷爷?

    他脑子里乱糟糟的,实在想不透万秀山庄内隐藏的秘密,只能惊讶的抬眸再次看向眼前的女尸人头,见一滴血泪从她脸颊滑落,听她吞吞吐吐的说:“萱儿,很像,她的父亲。而我,只是他,杀人的,武器……”

    她的头部和尸身分离,说话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白勇心想,这好歹是在梦境里,如果在梦中传递消息都是如此的困难,那么现实中林萱的母亲被变作杀人武器后,说不定是完全无法说话的!

    想到此处,心中疑问更多,白勇连忙迫不及待的追问:“那么林庄主呢?是他杀了你吗?”

    女尸人头漂浮在半空中,侧过眼神点了一下头。

    眼中的神色原本是哀伤的,可转眼就愤恨起来,戾气也在一时间狂涨。

    白勇看着高架上的蜡烛再一次被冷风吹动摇曳,担心林萱的母亲会在此时时空,就立即追问了一句:“您想让我做什么?帮您解脱,还是帮您复仇?现在的情况很复杂,您应该知道真正的林萱也已经死了!”

    他知道,即便不承认这件事,林萱的母亲应该早已发现了这个事实。如果他帮她复仇,说不定转眼她就会找小哑巴算账,这根本不是解决眼前复杂局面的最好方法,所以白勇情愿听到林萱的母亲告诉他,她引他而来,只是为求一个解脱。

    过了一会儿,他就听见一声长长的叹息声从她口中发出,从尸身散发的怒气也减弱了不少。

    一切恢复平静时,白勇再次听见她吞吞吐吐、断断续续的说:“十七年前,他发现了一门邪术,开始修炼,炼得不人不鬼,容颜变老,只有,通过吃肉、喝血,才能保持,正常人的容貌。刚刚,你看到的,就是他真实的样子。有时,他会伪装成你看到的黑衣老人,告诉门人,他是府中客人。有时,他吸血后,恢复正常容貌,就以自己的身份出现。可动物血肉,他是不满足的,他想要人血,就开始,杀人。”

    说着,她的人头就在密室内缓缓转动,眼神仿佛在每一面墙上打量:“这里,曾经养过很多孩子,他对外说,是他训练的门生。可后来,那些孩子,长到十四岁就被他生吃吸血,无一幸存。他身上的血腥味,因为越来越重。我无意间发现了,他的秘密,承诺不会泄露出去,可他却说,只有死人才不会泄露秘密。那时萱儿才刚刚出生,我一直担心,他杀了我,一定也会杀了萱儿。在我打算带着萱儿,逃跑时,被他发现。他用了邪术,将我们找回,困在密室。”

    她的目光再次转向那张长木桌,长长叹了口气:“我死在这里,萱儿,活了。可我们,都是他杀人的,武器。”

    这话白勇就有些不明白了。他知道利用死尸是可以用邪术杀人的,可林萱之前还是一个活人,林庄主怎么利用她杀人呢?

    林萱的母亲像是看出了他心中疑问,再次偏眸道:“梦中,就像此刻,梦境杀人。利用萱儿,灵魂出窍,杀人。所以,萱儿在遇上嫁衣鬼后,灵魂很快就被带离,就是因为,她的灵魂,本就不稳。”

    原来是这么回事,这么说来,她应该可以理解小哑巴占据林萱尸身的情况吧?

    不过对于林萱母女的悲惨遭遇,白勇也不知该说什么,思虑一番后,只能紧张的看着人头继续询问:“您希望我和小哑巴怎么做?杀了林庄主吗?”

    这是最好的方法,虽然白勇没有把握。但他心知,林庄主一死可以解决很多麻烦,至少他不用担心再有人窥觑《琦年华功》。

    林萱的母亲也再次点头道:“你的确应该,杀了他。你们,已经暴露。他知道你身边的女子,不是萱儿,绝不会放任你们活着。实际上,我能来找你,就是因为他对我下达了暗杀令,让我来取你的性命。若是,你们今晚,没有寻到密室,或许,还有一线生机,可刚刚他也发现了,那不是萱儿……”

    原来如此。小哑巴前来密室,只是想看万秀山庄喂养的究竟是不是她的家人,没想到这一来,既暴露了身份,又察觉到了林庄主最大的秘密。而刚刚小哑巴所说的那句“你不是林庄主”,或许是因为小哑巴从气息上面察觉到了老者与林庄主相似之处,可看到这变老了许多的林庄主后,她心中存有疑惑,才会得出这么个结论。实际上,老者就是林庄主,林庄主的另一面,更加邪恶恐怖的另一面……

    想到此处,白勇便咬咬牙问:“我该怎么做?小哑巴被林庄主缠住,凭我自己的力量无法逃脱梦境。想必您也是强撑着才没有杀我,如今我们都在梦境中,林庄主对您下了邪术,对付你我如同瓮中捉鳖,根本没有逃脱的可能!只怕时间一长,您也会忍不住对我下手。届时,我无力招架,只有惨死梦中一种结局,根本帮不了您什么!”

    “是。你说的对。”林萱的母亲再次点头,语气有些哀伤,“不过,那女孩,引走了他,他的邪术弱了,杀你,我可以忍,只看那女孩,能够撑多久……”

    是了。如今能否活命的关键全在小哑巴身上,白勇倒是相信她的实力,只是他不知道小哑巴与林庄主交手时会不会引出更多人。比如,有没有可能除了林萱的母亲外,林庄主手中还有别的杀人武器……

    对于外界的情况不了解,白勇就很想出去,可他和林萱的母亲就好似被困在了密室一样,始终走不出去。后来林萱的母亲便将尸身从长桌上召唤而出,与人头结合,化成一道完整的人形站在了密室的门前。

    白勇心想,她或许是想看清外面的情况,才会拼尽全力相助。在受到操控的情况下,任由自我意识使出的力量都会遭到反噬。

    他知道林萱的母亲若是帮他打开了石室的门,那么,至少会承受八成的反噬力量,所以一直担忧的看着她的一举一动。
正文 第2089章 吃鬼
    &bp;&bp;&bp;&bp;不过这时,林萱的母亲却冲他偏眸笑了笑,灰白的脸上满是凄凉的表情:“没关系,反正我,已经死了。他死了,我更没有,存活于世的理由,魂魄散去,也是一种,解脱……”

    白勇这一生见过不少游魂,大彻大悟后甘愿魂飞魄散而去的不止一个,但有时即便是习以为常,面对同样的场景仍是会心有感慨。他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飞散的法力重新回归女尸体内,看着她被自身法力一点一点的摧残,早已失去活力的肌肤渐渐往下掉,无法挽回的走上必死之路。

    半柱香后,受邪术控制的密室大门终于被女尸打开,白勇甚至没有松口气的机会,便瞧见一片黑光冲着眼前袭来!

    一门法术遭到破解会有感应能力,而林庄主发现白勇和女尸逃脱的速度,也比白勇想象中更快!

    他从包里掏出铁手,还未来得及戴上,便听见哐的一声,顺势挡住这致命一击。虽然侥幸保住了性命,小哑巴也及时赶来相助,但白勇握着铁手的手整个都在发麻,一个劲儿不停的发抖!

    以前没有见识过,是想不到一个人练就邪术会将自身炼得如此强大的,阵阵黑风翻腾中,他听见前往传来的冷笑,狂妄的在耳边耀武扬威:“以为你们寂镇白家的人有多厉害,才压着这口气隐忍不发多年,没想到传闻中习练了琦年华功的人,也不过是个废物!根本不经打!哈哈哈哈……”

    如此这般当面羞辱,白勇虽然知道自身能力有限,但乍一听这话还是令他牙关紧咬,怒不可言。

    待他稍作调息恢复体力,戴上铁手正面迎战之后,方才发现在眼前弥漫的滚滚黑烟之中实则站满了不少人,根本不止林庄主一个。而跟着他的女尸也在此刻急切说道:“是阵法!他用了阵法!会困住你们!”

    难怪小哑巴同林庄主交手这么久还未分出胜负,原来竟是被困住!

    白勇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能咬咬牙问女尸:“可有破解阵法的方法?”

    “找到阵眼!”她一边说着,一边扭头环顾四周,灰白的脖子在夜色下咔嚓咔嚓作响,神情也变得越发慌张起来,“围成阵法的人,一定有一个是阵眼!杀!全部杀!”

    她虽然说话有些含糊不清,但做事的魄力还是有的。就在白勇点头准备与女尸联手行动时,他听见小哑巴在寒风中大喊:“勇哥,你是不是也在这儿?”

    突然闻及此,白勇才想起自己依旧身处梦境,小哑巴根本看不见他,张口想说什么,却心知说的话小哑巴无法听见,只能紧张皱眉迈开脚步径自行动。不料此刻,他又听见小哑巴大声喊道:“你不能出手!反噬力量会伤及肉身!”

    闻言,白勇迟疑了一下,难道小哑巴的意思是,他必须从梦中醒来才能与林庄主正面交锋?

    “会被困在梦境里的!”

    又听见这么一句,白勇的心就更乱了,而林庄主也在此时大笑,讽刺的高吼着:“那个废物不靠你根本没法驱魔,你如今被困,他如何从梦中醒来?哈哈哈哈……”

    “你不要听他的话,他是在打击你的自信心!”冷风袭来,女尸再次出现在他身后,白勇看着林萱的母亲着急的对他说道,“要冷静!邪术力量正在减弱,他不是她的对手,快败阵了,所以才会打击你!一定要冷静,你有办法出去,一定有办法!”

    白勇心里乱糟糟的,仿佛有无数道声音在耳边回想。曾经的自信心的确在听到林庄主的说法后,于顷刻间瓦解,渐渐意识到自己的孱弱无能,但骨子里不愿服输脾气还是有的,死也不愿如此窝囊的受人摆布!

    一步退出阵形,隐在茫茫黑烟之后,白勇强迫自己冷静思考如何面对眼前战局,闭上眼睛看着脑子里一段段闪回的画面,回想在梦境中经历的一切。如小哑巴说的那般,在梦境里遭遇的伤害或许没有现实中的惨重,可一旦死在梦境里,灵魂也会永远被困在此地。所以他必须小心,必须理智的面对这一切,在明知小哑巴与林庄主正在交手的危急时刻,转身离开了混乱的后院,朝林萱的寝室走去。

    “你要去哪儿?”

    林萱的母亲几步追上,干瘪的身影在身旁漂浮着。

    白勇压低眉头,万般无奈的沉沉回应:“回到我的肉身处。怎么入梦的怎么回去。无论如何都要从梦中醒来,而且,不能给小哑巴添麻烦,否则她出手时会始终畏惧我在身旁,怕误伤了我而畏首畏尾!”

    闻言,林萱的母亲沉默了,随着白勇一同回到房间。

    此刻白勇的肉身正平静的躺在床上,浑身是汗,就像是看见自己已经死了一样,让白勇心里憋得发慌。

    他躺了回去,魂魄没有立即与肉身融合,试一次不成功,两次也不成功,强迫冷静的心思也再次变得杂乱,如何也平静不下。

    深吸一口气后,他便彻底闭上了眼睛,去寻找自己的心跳和呼吸,任何一个活人应有的感觉。

    终于,第三次,他成功的自梦中醒来,睁眼开着一室摇曳的烛火,听着屋外远远传来的打斗声,抬了抬手腕,张合着双手五指,检查着全身每一个关节的灵活度,终于长松一口气翻身下床,急切的对林萱的母亲说道:“走,我们去帮忙!”

    方才在梦境里,即便白勇戴上铁手,威力也是减半的。而且视觉上受到了一定限制,整个画面皆是一片像蒙了雾的灰暗。此刻重新用回自己的肉身,真实的站在万秀山庄内,他可以清醒理智的观察身边每一个场景,每一个可能存在的线索。即便混战的后院情形依旧混乱,但之前林萱母亲所说的情况他却看清了。

    那是一个用人性排成的圆形阵法,排阵的都是万秀山庄的暗卫。白勇相信这些人都是受到了林庄主的操控,而且其中一个一定是阵眼,是破阵的关键!

    再看阵内交手的小哑巴和林庄主,如林萱母亲所说,即便小哑巴被困,也依旧占着上风,不过林庄主身形极快,小哑巴依旧没有吸魂的机会,若想帮小哑巴解决这个麻烦,还是破阵最为要紧,但白勇却也担心破阵之后,林庄主会趁机逃走……

    他犹豫了一会儿,双脚点地,腾飞而起,想要从上至下看清阵法的走势,根据记忆中熟悉的阵法进行破阵。

    不料,在他刚刚稳定身形出现在屋顶上时,首先注意到的并非林庄主布下的阵法,而是突然闯入山庄的嫁衣鬼!

    他倒是忘了,小哑巴在哪儿,这嫁衣鬼都是要出现的!

    眼睁睁的看着那口狭长暗红的棺材从偌大的万秀山庄穿墙而入,一步步朝他们所在的位置逼近。乘风而来的还有一群群护着棺材的黑影鬼,手中白幛随着缕缕加重的阴风在半空飞舞,犹如催命的死符!

    要说不慌张,那是不可能的,稍有不慎便会被夹击。

    最要紧的是,这嫁衣鬼怕极了小哑巴,却不怕别的人,只怕出现之后,会将他们所有人都杀了!

    等等,将所有人都杀了……

    白勇眼眸一转,连忙擒住林萱母亲冰冷的手,站在高处冲小哑巴喊道:“嫁衣鬼来了,利用她的黑影鬼帮你破阵,一定要小心!”

    说完这话,白勇便打算带着林萱的母亲离开,找个地方暂避,不料他刚刚跳下屋顶,站在阵法中的林庄主就停了手,大手一挥,将所有暗卫击散,也逃命而去。

    所有人都不敢与嫁衣鬼交手,先前还十分混乱的后院如今只剩小哑巴一人。

    白勇隐隐听见动静小了,正打算回去一看,回廊处便有一道黑影闪来,枯柴一般的手擒住他的脖子,死死掐着他冷笑:“小子,往哪里跑?”

    来的人正是林庄主。

    他不敢与嫁衣鬼交手,但对付白勇却是信心十足!

    一张满是沟壑皱纹、早已分不清年岁的脸狞笑着,一步步朝着白勇压近,冷厉的眸光从他身旁女尸脸上匆匆一扫,从鼻子里憋出冷音,压迫着说:“你倒好,连我的人都敢动,果然是送上门来找死的?!”

    “林庄主此言差矣,阿勇虽然行事做人不够圆滑,但也没有白白送死的可能。”

    当白寂的沉稳略显苍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时,白勇和林庄主皆是两人。两人纷纷惊讶的朝林庄主身后看去,白勇是万万没有想到爷爷会在这时出现,还是冲林庄主来的!

    又或者说,爷爷或许早就料到今晚会出事,刻意赶来相救也说不定!

    他眸光怔怔,看着林庄主松了手,似乎没打算废话,黑风一现,林庄主便冷笑着朝白寂冲去!

    前些年白勇和爷爷一同驱魔时,也曾见识爷爷的法力,不得不说爷爷活了这么多年,法术精湛高强,虽然比不得传闻中的天上神灵,但对付凡人却是绰绰有余。即便是面对林庄主这样习练了邪门歪道的术士,爷爷所使一招一式也是从容不迫,理智而干脆,双手缓缓转换,那样慢的动作却逐一挡住林庄主的攻击,很快便令林庄主恼羞成怒的吼道:“白寂!你要杀就杀,别玩拖延时间的这一套!不就是想让嫁衣鬼,将整个万秀山庄的人都解决掉吗?既然注定今晚难逃一死,不如干干脆脆打一场来得痛快!”

    白寂那样深沉的性子,永远不会受世事和旁人左右,即便林庄主恶言相向,他也依旧不慌不忙的点着头:“你说的对,今晚你的确难逃一死,老朽也很想看看那嫁衣鬼的实力,是应该趁早解决了你,去观一观战。”

    说完这话,白勇便见爷爷径自伸手将手掌扣上了林庄主的天灵盖,这样直接的动作注定会被林庄主周身散发的戾气和邪气灼伤,但爷爷依旧没有犹豫,缓缓用力的将手掌往林庄主头上一压!看不出用了多大的力度和法术,可林庄主的眼眶却塌了下去,两颗瞪得硕大的眼珠子就这么一点一点的被袭来的法术之力挤了出来,咕噜一声滚落在地,砰的一声爆出了血肉。

    白勇从未见过爷爷使出这样的法术,在他收手之时,林庄主的身体就像一张碎纸片一样软了下去,只剩皱巴巴的皮瘫倒在地,连骨头都被爷爷的掌力震碎。

    他惊呆了,林萱的母亲也惊呆了,但白寂显然不在意他们脸上的表情,背着手径自朝后院走去:“去看看那孩子,今晚嫁衣鬼说不定也会死在她手上。”

    于后世多年,寂镇白家唯一一次记录与嫁衣鬼交手是在数百年之后,连青岚神君一手开创的封灵族也不敢轻易插手同嫁衣鬼有关的灵异事件。

    所有人都在恐惧同一个厉鬼,所有驱魔人都畏惧着同一个恐怖传闻。然而与记载不同的是,对付嫁衣鬼比想象中容易,也比想象中更为直接简单,只是后世传承的驱魔人,无论出自寂镇白家还是出自封灵族,没有一位凡人子弟能够修炼出非凡的吞噬之力,更没有一个人会像小哑巴那样,一把擒住嫁衣鬼的脖子,便一点一点的将她的赤红魂魄吸入体内,如同发疯的魔鬼一般将强大的嫁衣鬼,乃至跟随她的所有黑影鬼一一吞噬干净!

    当白勇看到这一幕时,他惊呆了,可就在他片刻失神的过程中,他看见蹲在地上的小哑巴后肩一抖,像是察觉到他们的到来,深深的埋底了头,许久之后方才站起身来,远远的垂眸面向他们,根本没有朝他们走近。

    空气里弥漫的戾气和鬼气很重,所有气息都来自于小哑巴。

    失神间,白勇看着爷爷一步步抬衣朝小哑巴走去,也不知说了什么,小哑巴就慢慢的、犹豫的、小心翼翼抬起头来,将赤红的眼睛面对白寂。

    这是刚刚吞噬厉鬼后的模样,比嫁衣鬼的面容还要可怕。林萱的皮囊虽然美丽,但自从林萱死后被小哑巴附身,皮肤就显得十分苍白无血,此刻在她白皙的肌肤上还爬满了血丝一样的纹路,最为可怕的仍是那双眼睛,赤红得看不到瞳孔,就像眼珠子被挖空了似的,只剩两个血窟窿!

    虽然有些震惊,但也谈不上害怕,毕竟知道那是小哑巴,不会害人、不会伤人,性情一直很柔和,即便是恐怖的面容,也不会让白勇畏惧。

    他怔怔片刻后便也迈开脚步走了过去,但小哑巴却在听到脚步声后匆匆偏眸,躲在了爷爷身后。

    见此,白寂一笑,伸手盖住小哑巴的头,偏眸对白勇说:“小姑娘害羞,不想让你看,你就别看。”

    “爷爷,你不能这么……”

    “怎么?”

    白勇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只能在白寂的注视下垂下头,盯着小哑巴的侧脸长长叹了口气:“把她交给我吧,我照顾她。”

    白寂眸光怔怔,若有所思的看了白勇一会儿,转而将眸光偏向了不远处林萱的母亲,那具早已干瘪的女尸,缓缓点了一下头:“好,正好我也要去处理一下别的事。”

    那一晚,整个万秀山庄的人几乎都被嫁衣鬼吞噬,当然,后来小哑巴也承认混乱中有些人是她击杀的,但那都是在林庄主布阵时,所以她杀了多少人,林庄主又补了多少人补全阵法,她也记不清,差不多和白勇离开之时能找到的尸体只有寥寥几具,其余的全都死于嫁衣鬼之手,不过如今这些人的尸体和嫁衣鬼的魂魄都存于小哑巴体内,不会再殃及无辜。

    当白寂帮着林萱的母亲超度寻求解脱时,白勇和小哑巴便站在死寂的山庄外等候,那时白勇的心情有些复杂,虽然小哑巴的眼睛和面容很快恢复如常,但他总感觉小哑巴变得跟之前不一样,似乎沉默了许多。

    “其实,这也没什么。”他绞尽脑汁想着各种开导小哑巴的话,一一缓缓的说给她听,“你做的是好事,并没有害人,而且爷爷也是支持的,可见他对你极其信任,这就是一种肯定,你也不必为自己所做的事感到愧疚。虽然今晚死了很多人,但杀了一个嫁衣鬼却能挽救更多人的性命,你救了未来许许多多有可能受难的人,这就是一种公德。如果我有你这样的本事,我也会选择直接将游魂吞噬,甚至会直接将那些心怀不轨、恶贯满盈,如同林庄主一样的人一并吞噬,绝不会半点手软!”

    小哑巴听了他的话,终于眸光一动,怯怯的看着他问:“可样子还是很恐怖是吗?有一次我在河边看到自己的脸,哭了整整一夜。如果没有林萱的这副皮囊,我的模样还会变得比方才恐怖千遍万遍。有一次下雨,我浑身都被淋湿了,躲进破庙里避雨时发现庙里还有好多人,一直躲避着不敢抬头。后来有一个好心的老妇人递了一块馒头给我,我都不敢接,只能拼命摇头,生怕她看到我双手发黑,似个魔鬼般的妖怪……”
正文 第2090章 夜晚奔跑的红影
    &bp;&bp;&bp;&bp;她哽咽的说着,再一次泪流满面,白勇有些心疼的拭过她脸颊的泪水,长长叹了口气:“没关系,至少我不会害怕,永远也不会害怕。”

    ————

    长乐街近日传闻有游魂出没,白勇带着小哑巴再次去驱魔。

    从万秀山庄的事到今天,已有整整三月时间过去,林庄主死了,林萱的母亲在见到被林萱附身的锦珠后,灵魂被超度。后来爷爷帮忙将锦珠身上属于林萱的怨气驱逐,拿了些银两放锦珠回家乡,从那以后小哑巴便再没有见到锦珠,除了她如今依旧借用着林萱的身体外,同万秀山庄已经没有任何关系。

    好在,这些时日她同白勇相处较好,对于她的身份和身世白勇并没有在意,甚至真的偶尔会找一些家禽让她吸血吃肉,保持肉身的完好。当然,这样血腥的画面小哑巴是从不敢在白勇眼前展露的,她总是等到体内气息完全平复后,才会出现在白勇面前。

    有好几次,白勇都想打探她的真实名字。不过小哑巴似乎真的记不清了,只说在很小的时候就掉入了那个可怕的地方,只记得和家人一同迷失在了沙漠,后来被爷爷带回寂镇的准确时间和年岁也不记得,但按常理推断,她的实际年龄应该比白勇略长几岁,不过因为身形被鬼气和魔性束缚的缘故,总像个长不大的小娃娃,至少在白勇的印象中,小哑巴一直都是这样。

    可说到这次要对付恶灵,白勇心里就有些拿不到主意。爷爷交给他的案宗也很奇怪。通常确认一个地方有亡灵出没,至少会有亡灵出没的迹象,或者几位目击证人。

    但这次爷爷交给他的记录中,既没有对游魂的描述,也没有记录目击者的证词,连白勇也不知道去长乐街到底是要追查什么恶灵。追问几句后,爷爷便说了:“见到的人都死了,所以不会有目击证人。”

    “那么,尸体呢?”

    “没有尸体。”

    当时白勇就想,如果有尸体,至少可以从尸体上判断恶灵行凶的手法,可爷爷一句没有尸体,顿时就让白勇觉得难办起来。

    没有尸体,没有目击者,没有对游魂的描述。在所有线索都没有的情况下,除非亲身经历一次,否则永远不可能知晓恶灵的身份。

    不过后来白勇转念一想,有小哑巴在他身边,再棘手的恶灵也不成问题,所以赶路三天,即便路途遥遥,和小哑巴待在一起也没有顾虑,十分开心的就到了长乐街。

    可真正到了长乐街后,白勇的心情再次变得复杂起来。

    乍一看,这已是一条萧条的长街,昔日的繁华不再。长乐永乐的说法就像一个传说般,突然消失于这个世界。

    他还记得小时候随爷爷来过这里一次,那时此处繁华的街道张灯结彩,无论什么时候都充满着节日的气氛。而热情好客的村民们更是习惯身着盛装站在街口迎接外来的客人,唱歌跳舞的将他们迎入街市,再递上清泉或清酒,为远道而来的客人接风洗尘。

    正是因为这独特的热情习俗,长乐街曾吸引不少游人前来游玩,还有才子于此写下传世佳句。可自从古怪的传闻出现后,这里便变成了这般清冷萧条模样,比当初白勇和小哑巴去阳春镇时瞧见的景象还要冷清,一时令白勇十分狐疑,他很难想像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才会将原本热闹的村镇,变得如此空无一人。

    寒风席地而起,六月初的天透着一股莫名的阴冷。

    小哑巴站在白勇身旁,随着他眸光的移动四处打量,缓缓移动着目光,从这处破旧的商铺移向另一头房门大开的瓦房。除了不断被寒风吹起的枯叶外,视线所及之处瞧不到半个人影。过了一会儿,她便神思担忧的对白勇说:“勇哥,我似乎,察觉不到人气。”

    他相信小哑巴的感应,如果她灵敏的嗅觉也嗅不到人气,可见此处已经没有活人。

    虽然不知道事情真相有没有到如此可怕的地步,但当脑子里冒出这个念头时,白勇心里还是惊了惊。

    他抓紧小哑巴的手,缓步走在清冷的街道上。虽说两人各自牵着马,行走时会发出一些声响,时不时还有马匹的吐气声。可如今真实的声音在清冷的街道上却显得诡异且突兀,白勇直觉今晚会发生些什么,总觉得任何活着的生灵在这里都是存活不了的。

    当然,这个想法可能有些不切实际,但的确是白勇第一感觉。

    他将马拴在一处民居后,便带着小哑巴朝屋内走去。屋内鬼气虽重,但残留的鬼印记却少,的确没有发现尸体,也没有发现血迹,就像所有人在同一时间全部消失,连一丝痕迹也没留下。

    白勇觉得有些奇怪,想问问小哑巴的看法,只见小哑巴盯着窗外越发暗淡的天色皱紧了眉头,也不知想到了什么,眸光一点一点儿暗了下去,陷入了沉思。

    “要不,我们再去其他地方看看是否还有活人?”

    白勇寻思着的问着,看着小哑巴的背影微微一怔,转过身来冲他点头。末了,又迟疑的说:“其实,我感觉,消失在长乐街的人像是被抓走的。如果真的像嫁衣鬼那样将他们所有人同时吞噬,那么存在的游魂一定不止一个。可嫁衣鬼杀人也会留下痕迹,比如戾气和鬼气可以探寻。但附近的屋子里并没有太多实际性的痕迹可以探查,还有大量复杂的鬼气漫延,似乎真的不止存在一个恶灵。可若是有多个恶灵存在,我相信还是有目击者可以存活的,至少能逃脱一两个。但爷爷却说没有目击者,可见,它们应该是将所有人都抓住,再逐一吞噬。”

    小哑巴的说法不无道理,白勇也仔细盘算着长乐街的真实居民人数,再算上有可能前来游玩的,少说也有几千人同时消失在了这条昔日繁华的街道上,他也不相信恶灵可以同时杀害这么多人,可惜暂时不知道这件事发生的时间,所以想要对恶灵的行为作出准确的判断,还是需要仔细探查才行。

    不过,除了对这里的情况不了解外,白勇对这里的构局也不太熟悉。虽然来的时候爷爷给他的案宗里含有长乐街几个街市的地图,但此处街道复杂,繁华的街景也有好几处,他和小哑巴刚搜寻完东边一角,天色就已渐黑,寒冷的空气里弥漫着一种难以形容的诡异之感。就好似风中混杂着一丝诡异的声音,如同女子在幽怨歌唱一般。

    那声音从四面八方而来,白勇四处打量也没有寻到那声音的来源。就在他牵着小哑巴的手走回来时的民居时,发现他们之前拴在门口的两匹马已经不见了,顿时心头一沉,意识到厉鬼的降临,只好站定脚步,再次打量四周。

    说不清为什么,总感觉长乐街的夜格外的黑,像是被一层奇怪的迷蒙笼罩。他清楚的听见一丝细微的声响在身旁不远处响起,却不知该如何形容那声音,有时,像是轻微的脚步声,有时,像是呼啦呼啦的风声。而有时,又像是水珠划过石壁正在缓缓低落的声音。还有被寒风吹动摇摆撞击的风铃声,所有声音在这个寂静的夜晚听来都是如此的诡异。

    他皱眉,小哑巴也目光警惕,两人交叠在一起的手已经出了汗,分不清是谁更紧张一些,但恐惧之感却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他们缠绕。

    过了一会儿,白勇看见了一道光亮,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只能看见零星的一点光,仿佛黑色夜空唯一的一颗星辰,吸引了他和小哑巴所有的注意力。

    两人相视一眼,走了过去,一直寻着光影的位置踏过青石铺成的街道。走着走着,白勇就听见啪嗒、啪嗒的声响,而这声响就来自他和小哑巴脚下!

    低头一看,石板路上不知何时多了一层黏稠的液体,不够那液体是绿色的,并非暗红的鲜血。虽说让他暗暗松了口气,但心里却泛出了另一个疑问,这奇怪的东西会是什么呢?

    他想俯身摸一把,小哑巴却阻止了他的行动,警惕而低缓的声音随着寒风袭来,一字一顿、小心翼翼的落在耳畔:“我曾见过这种东西,是由戾气所化,看来整条长乐街都会被这里的厉鬼吞噬,变成地狱。”

    “地狱?”

    “嗯,不错,和我曾经掉入的地方很像。我记得那地方的最上层也就是救我的人说的怨气层顶部,就被这样一层黏稠的液体覆盖,会慢慢的往下滴……”那似乎并不是一个愉快的回忆,小哑巴说着便紧紧皱紧了眉头,再次压低了声音道,“虽然没有去过地狱,可我感觉那里就是地狱。只是传闻中的地狱是十八层,而我掉入的地方却只有四层……”

    说完这话,小哑巴便看着白勇好奇的问:“爷爷没有说是怎么发现长乐街的事的么?”

    “没有。”

    白勇一边摇头,一边也狐疑起来。

    既然没有目击者,爷爷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如果有目击者存活,爷爷为什么骗他说没有?

    他猜不透爷爷的心思,只能带着小哑巴继续往前走,渐渐看清光亮传来的地方是一处阁楼,约莫是墨绿色的样子。

    之所以说是墨绿色,也是因为晚上看不清,那一扇微开的窗户露出的光亮仅仅只能照亮阁楼顶上的两角,看着瓦片铺成的屋檐,和镇立在屋顶的石雕,金色的表面泛着绿色的光,仔细一想,应该是一处金耀熠熠的建筑才对。

    不过这个建筑是用来做什么的白勇却不知道,只能带着小哑巴继续逼近。

    而就在这时,两人同时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阁楼上方的回廊处跑了出去,抬眸一看,刚好瞧见一抹红影从光亮发出的窗户前一闪而过!

    白勇惊了惊,连忙带着小哑巴一跃而起,没有走楼梯,直接从回廊飞入,稳稳落在二楼那扇传来光亮的窗户前。

    奔跑在回廊上的人影消失了,吸引着他们注意力的是窗内的景象。

    嘎吱一声,那原本虚掩的窗户在白勇和小哑巴眼前被寒风吹开,映入眼帘的是一尊小小的佛像。两人愣了愣,也不知道是闯入了哪户大户人家的居所,怎么看也觉着这佛像像是私供的。可佛像旁两根红烛摇曳,壇中焚着佛香,怎么看都像是刚刚有人供奉过的样子。如此说来,这里应该的确有活人幸存才对!

    想到此处,白勇便立即迈开脚步,带着小哑巴朝方才消失的人影追去,可奇怪的是,之后他们并没有什么脚步声,过了一会儿,小哑巴便停下脚步,突然指着阁楼外道:“在那儿!”

    奇怪,这阁楼有两层楼高,怎么转眼那人就到街上去了?

    白勇眼眸一转,暂时想不到别的,待他再次带着小哑巴飞身而下时,追逐的红影再次不见踪影。他只能依靠小哑巴的嗅觉去寻找那人的下落,中途被小哑巴指引着追上过那红影几次,但那红影奔跑的速度比他们想象中更快,很快便闪入一处民居中,彻底不见踪影。

    “我觉得是个女人。”白勇沉沉说,“至少看背影像个女人。”

    小哑巴跟着点头,表情同样的深沉:“嗯,我也觉得是个女人,可这大半夜穿着一件红衣服在大街上跑,真是太可怕了。而且这里仍有恶灵残留的气息,难道她就不怕这样会将恶灵引来,也被恶灵带走吗?”

    白勇也不知其中缘故,正在思虑时,小哑巴似乎又察觉到了什么,带着他再次迈开脚步,指着一处偌大的宅院屋顶对白勇使了个眼色。

    白勇会意,带着她再次飞身而上,两人并没有直接潜入宅内,只是趴在屋顶上观察院内的情况。

    没想到这一看,还真让白勇再次发现了那名红衣女子的踪迹。

    奇怪的是,那女子背对着门而立,仓促的退动着脚步,即便周围寒风席卷,各种古怪声响混杂其中,但他还是清楚的听见了女人紧张的呼吸声,随着她退后的脚步阵阵传入耳畔,还有她小声的喃喃自语,盯着朱红色的房门反复在说:“来吧!我不怕你!我不怕你!”

    奇怪,难道她以为之前在她身后追逐的是鬼么?

    白勇看了看身旁小哑巴,虽然他们方才在追逐的过程中的确使用了法术,可单看样子也不像鬼。除非是这红衣女子真的太过慌张,没有分清他们的本质,要么就是除了他们之外,红衣女子察觉到了另一股追踪力量,一直跟在她身后!

    可怕的想法再次于脑海中涌现,白勇眸光定定,暂时不敢胡乱猜测。不过这时确然听见了几道古怪的脚步声砰砰砰的出现在门外,也听见在寒风中有一道凄凉的女子轻哼声随着寒风悄然而过,激起了他一身鸡皮疙瘩。

    而这时,同样受到惊吓的红衣女子惊恐的回头,寻着那古怪声响传来的方向朝天空看去,一双警惕的黑眸上翻着,紧张的表情毕露无遗。

    她在害怕,非常的害怕,那样纤弱的身形被一身艳丽的红衣包围,僵直的站立于寒风萧条的院落之中。可当白勇和小哑巴看清她身上红衣的纹路时,两人顿时惊呆了。

    这女人居然穿着一身嫁衣!

    一身血红的嫁衣!

    难道她是想成为嫁衣鬼么?!

    等等!白勇似乎明白了什么,立即对小哑巴使了个眼色,带着她纵身而跃,一步跳在了那红衣女子眼前!

    那红衣女子吓了一跳,扑通一声跌倒在地,瞪大双眼、惊恐无比的看着他们。许久之后,眸光转动,才从白勇和小哑巴关切的目光中意识到他们是人,想要松口气,可胸膛的那口气却像憋在了喉头,什么都说不出,只能依旧紧张的看着他们,看着他们身后被冷风吹动,如同鬼舞的大树!

    白勇愣了愣,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并没有恐怖的景象突然出现,但女子却像是被吓坏了。

    他伸手,想要拉女人一把,但女人却双手撑地,继续后移并不想被白勇触碰。

    白勇无奈,想让小哑巴扶起这红衣女子,可一想小哑巴身上的冷意或许会让女人更加恐惧,不想再生麻烦的他便没有再作出任何举动,只是俯身盯着女子惊恐的双眼问:“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所有人都消失了?”

    红衣女子没有说话,只是慌张摇着头。

    末了,她惊恐张望,一双沉黑的眼珠子在白勇和小哑巴身上来回打量:“你们、你们有、有鬼气……”

    鬼气?那是从小哑巴身上传来的吧?

    白勇偏眸看了小哑巴一眼,小哑巴也委屈的低下了头。但过了一会儿,小哑巴就惊喜的抬眸看着红衣女子问:“你也懂法术?”

    是了,如果不懂法术,怎么可能察觉到小哑巴的不同?

    白勇眼中也有惊喜的眸光袒露,不过想要从红衣女子口中套出话来,他就必须告知她,他的真实身份才行。
正文 第2091章 附身的鬼魅
    &bp;&bp;&bp;&bp;“我是寂镇白家的白勇,是来此驱魔的。你呢?是长乐街的人,还是到这里游玩的?”

    不过看红衣女子一身打扮,白勇显然不觉得她是来游玩的。

    只是一时间找不到合理的说辞,只能如此说法,那红衣女子自然蹲在地上摇头道:“我和你一样,是来此驱魔的。”

    说完这话,红衣女子便在寒风呖呖下站起身来,丝毫没有松懈的打量四周。小哑巴有些好奇的呢喃了一句:“不是只有寂镇白家一处驱魔门派么,难道还有别的驱魔人?”

    那红衣女子听了她的话自是回神,再次摇头道:“不,我并不是擅长此道的驱魔人,只是家父喜欢研究一些道术,家中此类书籍颇多,偶尔有那么一两篇会提到对付游魂厉鬼的方法,便来此试试,也是为了报仇……”

    说着,她的眸光便低了下去,像是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在白勇还没来得及追问她的身份时,红衣女子再次抬起头来,警惕的对他和小哑巴说:“先去屋内躲躲,这个时辰厉鬼快出来了,我们招架不住的。”

    她声音轻快,依旧稍显慌张,而白勇早已无法从天色分辨此刻的准确时辰。

    他自认和小哑巴来到此处没有耗费多少时间,搜寻附近也不过两个时辰,仔细算算,此刻应该算是黄昏,不应该天色全黑。

    不过在有厉鬼游魂的前提下,任何不可能的事,都将变成可能。

    后来打听了一下,白勇才知道这位红衣女子名叫方敏玉,算半个江湖人士。一个月前曾与相好的师兄妹一块来此郊游,没想到当天晚上刚在长乐街住下,便发生了无法逆转的恐怖事件。

    进入眼前的古宅之后,方敏玉没有点灯,人便缩进了角落。

    她手里拿着一把银光熠熠的匕首,和白勇所用的铁手一样出自利斧门之手,是防身的利器,显然刚开过光,也可以抵挡一时厉鬼的攻击。

    不过从方敏玉口中得知,袭击了长乐街的厉鬼并非寻常的厉鬼游魂,而是一种不知名的生物。

    “有两个,看起来像人,身上披着麻袋一样的衣服,看不清样貌,但他们吃起人来的时候就像野兽一样。”方敏玉压低了声音同白勇和小哑巴讲述一个月前的恐怖经历,如今说起依旧恐惧的寒战连连,“我当时瞧见的只是一个模糊的人影从窗外闪过,追出去的时候就发现我师兄被叼走了。”

    “叼走?”

    “嗯,就像会飞一样。”说到此处,方敏玉便是一顿,她或许很难找到准确的说辞来形容看到的生物,只能加以揣测的进行分析,“我想,或许是什么魔怪吧,但后来又嗅到了浓厚的鬼气,看到几个鬼影在村子里出现,也不知道是村民死后的灵魂,还是跟着那两个吃人怪物一同出现的游魂……”

    闻言,白勇与小哑巴相视一眼,两人皆陷入沉思之中。

    单凭方敏玉的说辞,很难判断吃人的生物是什么,不过说到吃人,附身鬼不也是可以的么?想起之前锦珠吃尸体的情形,白勇便皱皱眉道:“我听爷爷说,有一种修炼方式,是将人体转换为鬼体,可称之为阴阳人。如果鬼附身人体,修炼鬼术,也可称之为阴阳人。通常阴阳人会用冥界鬼术修炼的方法来强大自身,过程中会吃人,喝人血,也会吸食魂魄。不过大多都是吸食魂魄的,吃人的少见。可这若是修炼了鬼术,多半也可以飞天遁地,可比道家法术的奇门遁甲要高深许多。或许,我们可以从这方面下手。”

    此话一出,方敏玉在黑暗中缓缓点头,但小哑巴却一语不发的垂眸深思。白勇也不知道她想到了什么,过了一会儿就听小哑巴紧张的继续追问方敏玉:“出现的游魂多吗?游魂有伤人吗?”

    方敏玉摇头,有些愧疚的模样,哀伤的神情在她眼中淡淡流露,说不清的伤感和悲恸:“我后来带着小师妹逃走了,之后发生的事便不知晓。和我们一起逃走的人有许多,小师妹年纪不大又是我世伯家的孩子,我不能不护她周全,只好带着和我们一块儿逃走的人先行离开。只是那时许多人都身处睡梦,只怕连发生了什么事都不知道,就死得不明不白。后来回到家中,我便苦练了一个月的道法,熟背其中每一道与驱魔有关的法咒,三天前才只身前来寻找其余师兄妹的下落,没想到竟然连他们的尸体都没找到,这里就已经变成了一条荒街,什么活物都没有了……”

    “你家人都不担心么?”小哑巴想也不想就追问,“还有,这三天时间你是怎么渡过的?”

    闻言,方敏玉再次无奈苦笑,抬眸看着小哑巴道:“我在家中不是长女,也并非嫡出,武功也是平平,没人在意我的死活。可失踪在长乐街的师兄妹中却有不少与我交好的,就算不能找到他们的尸体,我也想替他们报仇。可是我,我根本没办法同徘徊在此处的游魂交手,只能想办法化作厉鬼,同它们拼个你死我活。”

    “所以,你便穿上了这样一身嫁衣,想要化作嫁衣鬼?”

    虽说嫁衣鬼的确厉害,是百鬼所不能及,可是……

    白勇看着她长长叹了口气:“不是穿上嫁衣死去就能化作嫁衣鬼,非得在新婚之夜当晚发生这样的惨剧才会变作这样恐怖的恶灵。即便你如今身着嫁衣,又悲惨死去,死后顶多化作血灵。虽然血灵在厉鬼中也算是仅次于嫁衣鬼的恶灵,可交手的对手一旦多了,你也是难逃被吞噬的可能,还白白便宜了它们!”

    闻及此,方敏玉彻底沉默了。可沉默之余,她也是长长叹了口气,无奈的垂下了双眼,唉唉叹道:“我也只是想帮忙而已,总比坐以待毙要好。这里白天很静,夜晚有许多游魂出没,佛堂是我唯一可以藏身的地方。可一到午夜,我就能看见佛堂外站满了无数游魂,团团紧紧的将我围困。我很想从中找到一张熟悉的面孔,可我看到的都是一张张惨白的脸,根本分不清它们谁是谁。”

    “难怪你之前点燃了佛堂的香烛,看来佛堂的佛像还是管用的,可见也不是什么极为厉害的游魂。”

    说完这话,小哑巴便长长松了口气。白勇颇有些狐疑的看向她:“难道你以为是连佛堂都敢进的厉鬼?”

    “嗯……”

    看着小哑巴委屈的表情,白勇就有些后悔自己说出如此鲁莽的话。连佛堂都可以进的厉鬼,不就是像小哑巴这样厉鬼的人物吗?他无意说破此话,分明是说中了小哑巴的伤心事,正欲开口解释安慰她时,突然听见那古怪的女子轻哼声再次从屋外传来。

    最先反应过来的仍是方敏玉,她脸上再一次露出了紧张的表情。想来是三天的时间早已令她对这恐怖的声音习以为常,眼眸一转便从腰间掏出了火折子,将一根红烛点燃,抓在手里道:“这是从佛堂拿来的香烛,沾染了一些佛性,我曾试过用它驱逐站在窗外的游魂,很管用。只要将蜡烛对向它们,它们嗅到香烛气便会自动退散,有的还会灰飞烟灭。”

    闻言,白勇缓缓点头,一边掏出铁手戴上,一边想着方敏玉用的驱魔法子。进过佛堂的东西的确对驱魔有用,但也只是对付普通的游魂,遇到真正厉害的厉鬼,想必一支香烛是不够的。

    此时,迎着屋外飘近的恐怖声音,白勇再次打量黑洞洞的室内,朝小哑巴使了个眼色:“护着方敏玉,我出去看看。”

    “不,勇哥,你护着方敏玉,我出去!”

    小哑巴急切的说着,不给白勇反应的机会就掀开门走了出去。

    迎面吹来一阵极冷的风,像刺骨的冰刀扎着肌肤,白勇下意识的向后一缩,就见身后方敏玉手中的烛火一闪,似有熄灭的迹象。此时,他已经看不到小哑巴的身影,只好默默将房门关上。

    可就在他作出这个举动时,他察觉到一股阴冷的气息正从身后涌现,不用回头,已然看清方敏玉手中红烛在灰暗的窗棂上映出一道斑驳的光影。

    那是一道人形的轮廓,厉鬼的轮廓。

    方敏玉似乎也感觉到了,惊恐的猛然转动身形!

    随着她移动的姿势,手中香烛再次摇曳,模模糊糊映出一张苍白的脸,惊得方敏玉身形一缩,险些将手中香烛给扔出去。

    但那道突然出现的鬼影很快就消失了,阴冷的气息却依旧围困着他们,白勇和方敏玉都知道那突然出现的厉鬼仍在他们附近,便随即从腰间掏出几张符纸挥洒出去,听着黑暗中传来的燃烧声。

    那是与厉鬼接触后才会传来的声响,白勇颇有些心情紧张。

    他不知道符纸是否起了作用,单凭这声音,也有可能是厉鬼占了上风,将符纸摧毁。一双眼只能时刻保持警惕的在黑暗中缓缓移动,抬起手臂将方敏玉护在身后,紧张的观察四周的情况。

    最可怕的,是此时屋外依旧徘徊着女子诡异幽怨的轻哼声。

    呢喃着不知哼着什么曲调,越听越叫白勇心中发寒。

    一时间,注意力已被分散,想要将心思集中在一处,几乎不可能。

    他一面担心小哑巴在外的情况,一面听着屋外的轻哼声,一面还要护着方敏玉的安全。可就在他心思杂乱之时,他听见屋外传来的轻哼声越发清晰,清晰的就像是从他身后传来。

    就像是,从他身后的方敏玉口中传来……

    但白勇狐疑的回过头时,他清楚的看见方敏玉被红烛照亮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诡笑。她冰冷的手在不知不觉中搭上了他的肩膀,仅是一瞬间的接触,寒意便刺骨而来,眼前还浮现出了十分诡异的景象。

    他看见了一片血艳的惨红,像一抹随风而起的纱,轻飘飘的从之前来的阁楼上飘过。

    那是方敏玉的身影,手里还提着一盏红色的灯笼。

    和眼前的方敏玉一样,景象中的方敏玉也是身着一袭血红嫁衣,惊恐的提着裙摆在回廊上奔跑,砰砰砰的脚步声分外真实。

    她眼里藏着暗光,像被恐惧的阴霾笼住了灵魂,像他们之前来到这间古宅时那样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像惊恐的小鹿一样在猎人的追逐下惊恐张望。

    唯一不同的是,影像中的方敏玉没有逃脱被追杀的厄运,就在她提着红灯笼在古宅中四处徘徊时,她听到了呼啦呼啦的声响。那声音像是涌入窗棂的风,将宅内悬挂的风铃摇响。还有一些别的声音,咚咚咚的随之而来。

    白勇依旧分不清那是什么声音,就好似有许多东西都在寒风中舞动,和景象中的方敏玉和他所想的一样慌张害怕,双眼瞪得硕大的打量眼前的每一样东西,伸手掀开了通往另一间屋子的细珠门帘……

    哗啦一声,门帘上的细小珠子从方敏玉手中一颗颗滑落下去,手中红色的灯笼照亮漆黑室内的一小寸空地,那是一间挂满壁画和琉璃灯的屋子,乍一看十分华丽,可在这样诡异黑暗的恐怖时刻,任何东西都被蒙上了一层诡丽的色彩。那一幅幅壁画上的人物仿佛都活了过来,一双双眼睛似乎都在盯着方敏玉。

    她的神情越来越慌,脚步越来越小心,就连呼吸声也压得很低,似乎担心惊动了什么,慢慢、慢慢的迈开细小的步子……

    而就在这时,方敏玉感觉有什么东西从她身后闪了过去,她甚至听见呼啦一声风声,穿墙而过,撩起了她一身红衣,徐徐沉沉的落在了身后极近的位置。

    她吓得不敢动,双脚死死踩着绣鞋,恨不得能生出一双利爪来,像动物一样抓紧地面。

    可就在她低头时,她看见灯笼的光影下,有一层极薄极淡的黑气拔地而起,一时间呼吸静止,耳边回响的只有砰然的心跳声,还有随之而来的鬼哭狼嚎。

    尽管只是一瞬间,尽管白勇看到的只是属于方敏玉的死亡记忆,但他清楚的听见了那诡异的呼声从耳边穿过,就像有一个庞大的野兽潜伏在附近,虎视眈眈的盯着方敏玉的一举一动。

    但他知道,那不是野兽,而是隐藏在暗处伺机而动的厉鬼。

    方敏玉一个抬眸,便对上了摆在她眼前的铜瓶。

    铜瓶里的花已经枯萎,反光的光洁瓶身被灯笼照亮。

    她清楚的看见瓶身上倒映着她惊恐的面容,只是在她惊恐的面容之下,还有一道诡异的血痕顺着她的眼角悄然淌下……

    砰的一声,方敏玉吓得摔灭了手里的灯笼,变得急促的是她惊慌的呼吸声。后来的景象白勇没有看到,听到的只是黑暗中方敏玉传来的凄凉尖叫。

    那尖叫声十分刺耳,将白勇彻底自方敏玉的死亡记忆中镇醒,而在他眼前的方敏玉脸上依旧泛着诡异的笑,紧盯着他的眼睛缓缓吐出一口冷气:“你说被鬼附身的阴阳人,可是像我这样?亏你还是驱魔人,居然看不出真正的方敏玉已经死了,如今,是我占据着她的身体!哈哈哈哈……”

    狂妄的笑在耳边徘徊,白勇眉头一皱,心知上当,当右手已毫无犹豫的掐住了方敏玉的脖子,往墙上死死一推!

    砰的一声闷响,藏身于方敏玉体内的女鬼被彻底震出体内。

    白勇本想将她灭魂,可奇怪的是,这时屋外突然袭来一阵冷风,那女鬼竟然就这样从他眼前溜走了!

    白勇咬咬牙,内心有些愤然,但跑了一个附身女鬼也不要紧,只是他没想到方敏玉早就已经死了,这女鬼竟然一直借用着方敏玉的身体同他做戏!

    可奇怪啊,小哑巴那样灵敏的嗅觉,怎么就没察觉到这点呢?

    他死死皱眉,踏着冷风推门而走,在黑暗中四处打量,想要找到小哑巴的下落。但周围空荡荡的,只有阵阵袭来的狂风将他围困,而空气的温度也变得比之前更冷。

    他很好奇长乐街的情况,也意识到这里的情况比他想象中还要复杂。附身方敏玉的女鬼应该是在方敏玉三天前来到这里时就已将方敏玉杀害,可方才逃走的行为分明是在袒露一个事实,那就是在长乐街徘徊的厉鬼中,还有令此女鬼畏惧的亡魂。如果是这样,那么真正领头的厉鬼是谁,来长乐街杀戮的目的又是为何?

    他后悔没有同小哑巴约定一个汇合的时间或暗号,如今只能心事重重的独自走在寒冷寂静的街道,时不时便有恐怖的黑影从身旁的民居旁闪过,可当白勇再次寻去时,游魂的踪迹已然消失。

    此时,又不免暗暗后悔的想,其实之前方敏玉逃跑的速度就已经暴露了其被厉鬼附身的事实,只是他急于找到一个活人,而忽略了她诸多诡异的行为,渐渐被其伪装所骗。如今虽然识破却未免担心还会有更多可能被附身的人出现眼前,若是不能分辨其真假,眼前的困局便始终无法解决。

    暗自叹了口气后,白勇便再次迈开了脚步,可惜鼻息间弥漫的鬼气混乱,他根本无法判断小哑巴的位置,一颗心不免再次暗暗着急起来。以小哑巴的性格应该不会跑很远才对,可如今出来寻找她这么久都没有发现她的踪迹,难道是被什么厉鬼缠上,像上次在万秀山庄那样,被彻底围困?

    他不想小哑巴有任何危险,便渐渐加快了脚步寻找小哑巴的踪迹。突然远远的就听见了一丝吵闹声,像是有人在咒骂着什么,尽管那声音听起来十分真实,但有了之前的前车之鉴,白勇还是有些困惑狐疑的朝声响传来的方向走去。

    那是另一栋宅子,一处白勇不知该如何形容的地方。

    虽然从外部可以看出是一栋宅子的轮廓,但墙上和地上都爬满了绿色如植物汁液的东西,那东西看久了令他恶心,随着爬满藤蔓的墙壁一路往上,将唯一能进入宅子的大门都封死了。

    无奈之下,白勇只好再次跃上院墙,虽然有铁手隔绝,但触碰到滑溜溜的墙壁还是令他十分不适。可往院内一瞧,白勇就惊呆了,他看着一道黑影被一群人围困,那些人指指点点的推拿着抱头的黑影,厉声嘶吼着:“杀了她!杀了这吃人的恶魔!”

    白勇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可总觉得被围困的黑影和小哑巴很像。

    准确的说,是和没有附身林萱之前的小哑巴很像。

    他仔细一看,院内的大树上的的确确挂着一层人皮,那衣裳还是小哑巴今天穿来的衣裳,一时间他便心慌了,难道被围困的真是小哑巴?可她身上林萱的皮囊是怎么被剥脱的?是谁攻击了她吗?

    白勇不敢多想,连忙翻下院墙跳入院内,拨开重重人群走到黑影身旁,哗啦一声便展开衣袍将浑身发黑的女孩护入怀中,恶狠狠的盯着周围人道:“杀人的又不是她,你们冲她发什么火?!”

    厉声怒吼,周围的叫骂声停了。

    隔了一会儿,一个浑身脏兮兮的布满血污的年轻男人一步上前,指着白勇怀里的黑影说道:“怎么不是她!我亲眼见过吃人的怪物,和她长得一模一样!即便不是她做的,也和她脱不了干系!”

    此话一出,人群中再次吵闹,许多人都开始齐声附和:“是啊是啊!就是她做的!就是她在吃人!”

    一时间,白勇心都乱了,他感觉小哑巴整具身体都在他怀里发抖,粗糙如兽皮一样的黑色肌肤上已经被一股浓烈的冷气包围。

    再这么下去不是办法,无论他们为何会误会小哑巴吃人,白勇都必须立即带着小哑巴离开此地才行。若继续跟他们争论纠缠下去,说不定这群不分黑白的人连他也给杀了!

    想了想,白勇便再次抬眸看着吵闹的人群道:“那你们又是怎么活下来的,怎么逃脱的?!”

    又一次的发问,镇定了人声。人群中似乎传来一道怯怯的声音,一个年纪不大的小女孩指出手来指着白勇怀中人说:“我看见、看见有个姐姐冲了进来,找到了我们,把我们放出了院子。后来、后来她跟两个浑身发黑的怪物交手,转眼被两个怪物剥了皮,就变得跟怪物一样了……”

    闻言,众人窃窃私语,白勇随即便伸出一只手指着树上的人皮怒问:“难道就只有一个小女孩肯说实话,只有她看清了事实真相,你们却在这里冤枉好人,非得将一个无辜者逼死才肯善罢甘休?!”

    他心里实在有气,曾经的十年相处,如今的三月相伴,小哑巴有没有能力杀人,想不想杀人,他都是清楚明白的。

    即便她有这个本事,也绝不会做出伤天害理的事,哪怕她是个可怕又恐怖的生灵,但她本性的善良早已大过一切,这些人怎么可以污蔑她作出恐怖至极的事?!

    一时间,所有人脸上都露出了尴尬的神情,就连之前说话的年轻人也愣愣的吞吞吐吐道:“我、我们也是看她和那些吃人的怪物长得一样,才会这样想。而且,而且她看起来真的就是……”

    “是啊。”旁边的人再次附和,“她看起来就和怪物一样,当时的场面那么混乱,我们怎么分得清?”

    “我们站在后面,没有瞧见,出来时就只见到她,自然以为她就是那吃人的怪物!”

    白勇不想听他们再解释什么,分辨什么,此时立即扶起小哑巴,用外袍盖住她的脑袋,慢慢往外走:“既然你们认为她就是怪物,就自己从这里活着走出去!我倒要看看,没有她的保护,你们该如何活着离开这地方!”

    他是一个驱魔人,所做的事就是为了避免无辜的人类被厉鬼伤害。可今天,在面对小哑巴受到屈辱的时刻,他竟一点儿也不想管那些幸存者的死活,一点儿也不在意他们的生死,只想带着小哑巴平安离开此地,好好安慰她一番。

    但站在院子里的人,还是慢慢紧紧的跟上了他的脚步。

    白勇一个回头,便看着人群中唯一一个说了实话的小女孩道:“你过来,跟着我走,我带你离开这鬼地方!”

    他坚信,这个世界还是有善意和真性存在的,那小小的孩子内心,代表着所有人最初的人性本善,真是最难能可贵需要守护的纯真善良,他要留住这样美好的东西,要让所有人意识到自己的自私和愚蠢,就必须明白的告诉他们,他们做错了,污蔑了好人,就不该得到谅解。

    但小女孩从人群中走出后,那些人还是尴尬的紧跟着白勇的脚步。白勇也不想理会他们,左手的铁手震开院门之后,便拉住了小女孩的胳膊,右手扶着小哑巴,加快脚步离开了长乐街。

    平生第一次,因为一个女人的事而乱了方寸。后来白勇在离开长乐街的路上,也渐渐想明白了其中原因。

    虽然小哑巴身份特殊,但在他心底,他真的已经渐渐将她视为妻子看待。尽管在外界的人看来他娶的是万秀山庄的林萱,可白勇知道,林萱只是一副皮囊,真实的是小哑巴。让他动心的是喜帕掀开那一刻,盖头下露出温和带笑的神情,是小哑巴双眼袒露的温柔娴静,不是林萱那张精致面孔所能赋予的柔情,而是源自小哑巴心底慢慢绽放素净。

    他喜欢她这个人,喜欢的是她的本质,并不是浮于表面的容貌。还有她的单纯善良,那些连常人都已经失去的东西,却在她身上完好的保留着,让他忍不住拼尽全力真心呵护,想要好好将她身上每一份美好细心珍藏。

    终于,他带着小哑巴和身旁的小姑娘离开了幽暗诡异的长乐街,远远瞧见对面的山坡上有灯火传来。

    那是真实人家,不是诡异的烛光。

    跟随他们离开长乐街的人们,大部分没有同白勇道谢便朝着光亮传来的地方跑去,只有少数人走到白勇身旁表示了感谢,还有一位年纪稍长的老人家走到了他身旁,眸光担忧的指着身后长乐街道:“方才逃出来的时候,似乎仍有人走散了,我听见身后嗖嗖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又有人被吃人的怪物抓走了。”

    白勇点了一下头,看老人家脚步不便,便让老人家与他们随行,没有朝着灯火传来的方向走去,只是就近选择了一处破庙留宿。

    至始至终,他都用外袍遮挡着小哑巴的模样,后来索性将外袍褪下披在了小哑巴身上,一边帮她系绳子固定,一边盯着她埋着极低的黑色脸颊说:“我知道你现在不能说话,也担心别人看到你的样貌。不过没关系,不能说话就不说,我明白你的想法,你就安安心心待在我身边,待我将老人和小姑娘护送到安全的地方,就帮你寻找一副新的皮囊,好不好?”

    这个世界每天都会有不少人离世,有许许多多枉死的人甚至没人替他们收尸。白勇自信想要帮小哑巴找到一副正常的肉身并不难,只担心在这个过程中小哑巴始终自卑的不敢面对他。

    想到此处,白勇便暗自叹了口气,抓着小哑巴的手,依旧蹲坐在她身前,不让老人和小姑娘看见她的模样,点燃了眼前的堆积的柴火,看着老人和小姑娘轻声询问,态度比之前平静了不少。

    “老人家,小妹妹,你们还记不记得当初是怎么被捉到那栋宅子里去的?”

    他一边询问,一边将身上仅剩的干粮和水袋递过去。

    老人小心翼翼的伸手接过,看了看身旁早已双唇干涸的小姑娘,便先将食物和水递给了她,缓缓对白勇回道:“时日记不清了,老朽也不记得被困了多久。公子可否告诉老朽,今天究竟是何时日?我记得我是五月初十来的此地,当晚住在长乐街一家客栈之中。长乐街游人众多,老朽和几位老友只能共居在一处,后来睁眼一看,就已经被困在宅子里,老朽的几位老友也不见踪迹,只有长长的黑色铁链将我们困在一起……”

    “老爷爷,那好像不是铁链。”小姑娘放下手中喝了一半的水袋,递给老人,双手比划着同白勇说明,“的确是像铁一样坚硬的东西,可摸上去黏糊糊的,而且没有铁环。虽说很硬,坚不可摧的样子,可那东西却是可以弯曲的,将我们所有人都困在了一起!我记得被抓住的第二天晚上,吃人的怪物就开了门,将绑在门口的两个人给抓了出去。他们没有说话,嗓子里发出呜呜的古怪声音,像是有自己的语言在交谈……”

    小姑娘的观察能力不错,白勇微微点头,却又担心这小姑娘也是被鬼附身,才能小小年纪说出这么清楚的表述。

    可当白勇寻思探究的目光再次逼近小姑娘时,他发现老人家将吃了两口的干粮再次递给小姑娘时,小姑娘就摆手不接了:“爷爷你吃吧,我刚刚已经吃饱了。你看我这身板,吃不了多少东西的。”

    她脸上纯真的笑,就像她之前替小哑巴解围时一样的善良。

    白勇愣了愣,再次盯着小姑娘问:“你叫什么名字?”

    “我啊?”小姑娘指了一下自己的鼻梁,咧开嘴笑了起来,“我叫杜云月,无双国人,也是来长乐街游玩的。虽然从未见过游魂鬼怪,但父母兄弟在世时曾是前大云国的镇边将领,替无双女帝打下了一方天下,见惯了沙场征战,倒是不怕这些东西的。”

    大云国,镇边将领,杜家?

    白勇在脑子里搜寻记忆,这杜云月不就是杜启天将军家唯一存活下来的小女儿吗?她怎么也卷入长乐街这场风波里来了?

    而身旁老者在听闻杜云月一番自我介绍后,也跟着笑了起来:“原来是杜将军的后人,难怪眉眼间有一股正气凛然,老朽还道一个小姑娘怎会如此镇定,未想竟与家学有关。哦,对了,既然这次大难不死,杜姑娘可愿随老朽去北原?就是你们无双国的北原!老朽要去拜访一位故友,告知他近日发生的事,原本计划是五月十五就到他家去的,未料路上出了如此变故,五人同行只剩老朽一人,也实该同他一同悼念已故老友,也算祭奠那些枉死者在天之灵……”

    话锋说到此,破庙内气氛再次变得沉重。

    杜云月眼眉微垂,压低了声音说:“能和爷爷同行很好,可我这次来到长乐街是想看一幅画。如今这条长乐街被厉鬼包围,也不知那幅画有没有损伤。”

    “什么画?”

    “就是,就是卓远曾经在长乐街绘制的街景……”说着,她便再次匆匆垂下脸去,红着脸道,“听闻画得极好,我就想看看是个什么模样……”

    闻言,老人顿时摸着胡子笑了起来:“没想到杜姑娘年纪不大,一个人走闯四方竟是为了寻画。倒是好眼力啊,你们无双国卓远卓公子的书画堪称天下一绝,的确该去看看,该去看看!”
正文 第2092章 恐怖的家人
    &bp;&bp;&bp;&bp;实然,那时的白勇并没有意识到杜云月和这位不知名的老人家这一番对话,对于后世而言意味着什么。

    他甚至不知道这位老人家名叫严长春,乃是当年极具传奇色彩的一位学家。他平生只收过两位弟子,卓远和温世良,此二人在无双乃至整个天下素有“南远北良”双绝之称,皆是流传于世多年的温润人物。

    而最令人值得说道的是,这杜云月后来嫁给了卓远,却在面对卓远负心离去和震惊离世之后,花了整整七年的时间,写了一本名叫《不忘》的书。而后来,杜云月又嫁给了温世良,写下了可称之为天下传奇的《胭脂红粉》,在被九重天天河神女天星收纳时,归为《乱世姻缘录》的第二篇,和曾经王诗赋所著《绝代风华》一样,于众仙手中广为流传。

    当然,除了杜云月本人之外,天下间极少有人知晓卓远和温世良之间的真实关系,也极少有人知道这两位游走天下的传奇夫妇也曾习得琦年华功后隐居。

    只是今日白勇救下了杜云月和严长春,造就了杜云月后世姻缘的开启,但那时的白勇却万万没有想到,自长乐街恐怖杀戮发展之后,他这短暂的一生,也即将走到尽头,再也没有机会得知这后世即将发生的种种传奇。

    ————

    次日一早,将严长春和杜云月送到无双国边境,白勇便立即回到了昨晚所待的破庙。路上还买了一件黑色斗篷,心想小哑巴肯定用得上,就一并带了回去。

    那时小哑巴仍在庙里等他,晌午的阳光早已洒入室内,可小哑巴却倦着身子缩在墙角,始终没有出来。

    白勇有些担忧的走到她身后,小心翼翼的触碰上她冰冷的肩膀,将手中包袱随意放在了脚边,盯着她的背影,一点一点将昨晚披在她身上的外袍掀开……

    嗖的一声,小哑巴从他手下窜了出去,速度极快。她依旧不想被他看见,所以神情和行动才会如此的慌张。可他该如何安慰她,告诉她,他根本不在乎她的样貌,还有他对她的喜欢?

    白勇暗自叹了口气,小心翼翼的挪动脚步再次朝小哑巴逼近。

    只是这一次,他并没有立即走到小哑巴身旁,而是在她身后三步便停下了脚步,盯着她的背影道:“把斗篷穿上,我戴你回家。”

    不是命令的口吻,语气难得的温和。

    他一直担心离开后小哑巴会突然离开,所以反复嘱咐她一定要在庙中等待。回来见到她真的在等他,他已经很开心了,可如今的情况却让他隐隐有些难受。他不想小哑巴总是这样自卑的活着,却又不知该如何帮她……

    “或者,我现在就去帮你找新的肉身。你要十八岁的还是二十八岁的?三十八的我也可以接受,只看你,喜欢什么样的。”

    他不善玩笑,如此说也是为了逗小哑巴开心。

    末了,她果然噗哧一笑,咯咯咯的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

    白勇本来也觉得没什么,可小哑巴却似乎被自己的声音吓到,突的肩膀一抖,抱着胳膊再次缩成一团,呜呜呜的哭了起来。

    一时间,白勇手足无措,他不知道怎么说,怎么做才能真的安慰到小哑巴,只能长长叹口气道:“我说笑的,你别当真。年龄和外表都不重要,只有你,才是最重要的……”

    平生第一次说出这样情意绵绵的话,白勇的心情却无比沮丧。

    渐渐的,小哑巴的哭声压低,黑色的脑袋背对着他从外袍里钻出来,虽然没有回头,但白勇感觉得到她的眸光正随着他所在的位置缓缓偏移。见此,白勇连忙一步上前,拾起地上的包袱递给她:“换上。换上之后我们立刻回家,好吗?”

    终于,小哑巴听了他的话,缓缓点头,躲在了破庙的残破佛像后将白勇买来的黑色斗篷穿上。

    那是一套很宽松的男装,几乎可以将小哑巴身上每一寸黑色肌肤包裹,连手指头都不会露出来。

    他所做的一切,无时无刻不在替她做着打算。

    一时间,感动的泪光再次从眼眶倾涌而出。只是这一次,小哑巴没有发出哭声,默默的垂下发黑的脸颊,任由满脸的泪水悄然滑入衣襟,将黑色的斗篷浸湿。

    回去的路上,白勇顾了一辆马车,催促车夫在两天之内赶回了寂镇白家。

    和第一次带小哑巴离开白家时一样,白寂就站在门口等他们,只是这一次表情略显焦急,一双锋眉微微紧皱,见白勇和小哑巴平安无事的下了马车,方才不动声色的吐了口气。

    当然,这些细小的表情并没有被当时担心小哑巴的白勇捕捉在眼底,三人回到院内后,白勇便焦急的检查小哑巴的情况。可手指刚刚掀开斗篷,就被小哑巴抬手挡了去。

    “都说小姑娘害羞了,你怎么还是这般鲁莽?”

    白寂一发话,白勇就不敢动了,只能看着爷爷一步步朝小哑巴走去,盯着小哑巴的额头道:“有没有受伤?”

    小哑巴摇了摇头,白寂便皱了皱眉:“阿勇很担心你,若受伤可要告诉他。”

    一听这话,小哑巴再次把头摇成了拨浪鼓,似乎很担心白勇查探她的情况,白寂也只得无奈一笑,挥挥手道:“那你先回房去,我和阿勇说说话。”

    “爷爷!”

    也不知道爷爷是想支开小哑巴,还是真的想让小哑巴去休息,白勇担心的开口阻止,但小哑巴已经跑回了后院,白勇也只好顿住脚步,看着爷爷问:“小哑巴很不开心,您就不担心这么放她走了,她会再次离开白家吗?”

    “她不会。”白寂笃定的说着,斜睨了白勇一眼,“你在这里,她不会走的。”

    饶是如此,白勇还是有些担心。黄昏的夜色沉沉压下,暗淡的光影笼罩在他愁眉不展的脸上,将原本就十分深沉的思虑压低,像一座大山似的,压得白勇有些喘不过气。

    回到书房,关上房门,爷爷方才同他谈起有关长乐街的事:“说说你的看法。”

    “像是小哑巴的同类所为……”

    一句话脱口而出,白勇已暗暗后悔,最难以捉摸的还是爷爷那时的眼神,带着思量的凝视着他的眼眸追问:“你认为,仅仅只是同类?”

    “是那些幸存者说……”

    说到一半,白勇再次暗暗止住话题。

    他想到了一个事实,一个可怕的事实。小哑巴前不久还告诉他们,当初掉下恐怖地狱的不止她一人,还有她的家人!

    难道,是她的家人所为?

    不过这件事,白寂心里也没有明确的答案:“长乐街的事自你方世伯口中传出,关系到门下弟子离奇遇害一事,其中详情我也不得而知,只是听说他有个女儿逃了出来,详说了当时情况,不过逃走时十分匆忙,另一获救的女徒弟也只瞧见了一道模糊的影像,听其表述,像是和小哑巴一样的人。”

    “方世伯?”闻言,白勇惊讶到了,“我和小哑巴刚到长乐街时就遇到一位自称名叫方敏玉的女子,她说是为了替惨死的师兄妹报仇才会回到长乐街。虽说那时的方敏玉已被厉鬼附身,只剩一个空壳子,但所说的倒不像假话,难道她就是方世伯的女儿?”

    见爷爷点头,白勇心里更加不是滋味,锋毅的眉头狠狠一皱,拳头就敲在了桌面上:“若是我和小哑巴早些赶到,或许就能救下她一命了!”

    “你方世伯平日里对这个庶出的女儿不怎么上心,只怕这会儿肠子都悔青了。”白寂神情淡淡,依旧斜睨着白勇道,“不过你也无须自责,出发时我就已经想到或许赶不上了,如今最紧要的还是想出解决的法子。可这法子……”

    说到此处,白寂也是为难的一顿:“只怕要去大月沙漠走一遭了。”

    “爷爷是想找到当初救出小哑巴的黑衣人?”

    “不错。按常理推算,能救出小哑巴的人,一定有封印恐怖魔怪的力量。但这次事发突然,也有许多无法解释的地方。我们带走小哑巴这么多年,从未发现她的同类出现,即便出现的不是她的家人,也有值得推敲的地方。”白寂一边说着,一边来回踱步,“你仔细想想,在长乐街事件前可曾听闻同样恐怖的事件发生?”

    白勇点点头:“的确没有。”

    不过,他一直以为是爷爷瞒着没说,但现在看来却像是爷爷也不清楚此事。所以,出现的吃人魔怪究竟是不是小哑巴的亲人还待探查,但有一点却让白勇很困惑。

    “我和小哑巴刚到长乐街后不久就遇上了方玉梅,被附身的方玉梅我没有一眼瞧出,是因为附近鬼气太重,已经无法分辨方玉梅身上是否存有鬼气,但小哑巴也没有发现她被附身,这是其一。其二,我发现除了吃人的魔怪,还有别的游魂在长乐街徘徊。爷爷您说,这是个什么现象?”

    面对白勇的疑问,白寂并没有立即回答,但有些事关系到小哑巴,白寂也不得不将实情告知。

    “自她回来之后,我发现有不少游魂总是徘徊于寂镇外,便猜测小哑巴身上的气息有吸引游魂的潜力。但那些被引来的游魂并不敢靠近,可见对她存有一定畏惧。好比一群游魂中有个鬼王,她在其中扮演着鬼王的角色吸引着它们,实则,却可以将它们当作盘中餐一样吸食。”

    虽然不愿意承认,但白勇知道爷爷的分析很对,不过说到去大月国,白勇还是想同行的。不料,却遭到了爷爷的制止。

    “大月国是一个情况非常复杂的地方,如果能找到当初救下小哑巴的黑衣人固然是好,即便让我这个老头子用命去求他出手也在所不惜。可你有没有想过,那吃人的魔怪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偏偏在这时出现,恐怕,不是冲着她来的,也会冲着她而来!”

    “是因为,相互吸引的作用?”

    白勇的进一步追问,并没有从爷爷口中得到答案。他甚至不知道,就在他和爷爷谈及这番对话时,小哑巴就站在门外。

    种种猜测也比不了她的亲眼所见。

    她知道是怎么回事,也知道自己会给寂镇白家惹出什么样的麻烦,只能趁白勇和爷爷都未察觉时悄然的离开了寂镇白家,再次朝着长乐街的方向而去。

    夜晚的寒风像魔咒一样将她包裹,她从不怕冷,自从变成这样的怪物之后,就已经习惯了周身传来的冷意。

    可不知为何,今夜袭来的风让她浑身发寒,刚刚被点亮的生命再次变得黯淡无光,如同行尸走肉般在黑暗中穿梭,空洞的表情也变得越发麻烦。

    女孩子,总是在意自己的样貌的。

    她第一次出现在白勇面前时,就是一身发黑的干燥兽皮。肌肤粗糙,还有纹路,吸食鲜血和游魂之后,身上的纹路更是会像黑色的图腾一样在身上蔓延。

    她就是一个恐怖的怪兽,一直如此清楚的认识着自己的本质。好不容易拥有了林萱的肉身,顺理成章的嫁给了她小时候一直爱慕的人,没想到才短短三个月时间,林萱的肉皮就被撕了去。

    被她同样魔怪似的家人,撕了去……

    是了,她一直清楚的知道那是她的家人。从她在长乐街那栋古怪的宅子里发现幸存者,被伏击后,她就已经知道出手的人是她的父母。在他们撕开她身上肉皮的那一刻,他们就认出了她的身份,一直嘶吼着让她跟他们一同吃人吸血,可小哑巴却觉得他们恐怖,异常的恐怖,好似和她已经完全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后来,是哥哥冲出来替她解围,才免了一番纠缠。小哑巴仔细回想那时的情景,即便她的亲人都变得和她一样恐怖,但她和哥哥的眼睛在没有吸血吃肉的情况下还是正常的,像人类一样有着一双黑眼珠子,还有眼白。可她的父母却、却只剩下一双像沾满了鲜血的血眸,红得嗜血……

    再次回到长乐街的街口,迎面吹来的冷风更冷。

    小哑巴深深吸了口气,鼓足勇气想要迈开脚步寻找到家人的踪迹,劝他们离去不要再害人。可就在她抬起眼眸时,从寒风吹起的斗笠黑纱中,她清楚的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形站在街道中,目无斜视的看着她。

    那是一个人,一个活生生的人。纤瘦的身形被灰衣勾勒,沉静在黑夜里,一步步朝她缓然逼近。

    没有出手的动作,一道白色的光影便将她包围。

    小哑巴愣了愣,打量四周方才发现竟然有一道透明的屏障将她困住了。而在屏障外,正是那缓缓逼近的灰衣女子,清澈的眼狐疑的打量着她,喃喃自语般说着:“你和传闻中出没在长乐街的怪物很像,可这里的人不是你杀的……”

    她无法说话,也不懂手语,只是呆立着不动,神情稍显紧张,但眼前的灰衣女子就像会读心术般,早已看穿她的本质,继续询问下去:“你是说,你是来找家人的,这里的人都死于你家人之手,是吗?”

    她,她什么时候说话了?

    为什么这个女人可以看穿她的想法?

    那清澈的黑眸在黑夜中是那么的闪亮,如同天上繁星般直逼她惊慌诧异的眼底,随即露出了一丝笑:“我会读心术,我们可以交流。”

    是吗?

    又一次,沉默之中,女子看出她心中疑问,缓缓点着头:“嗯,好比食物链,可以清楚的看穿比自己能力弱小的生物的想法,你应该也曾看穿比你弱小的游魂的想法吧?”

    小哑巴点点头,这点是没错,可食物链,是什么东西?

    “我也忘记是从哪儿听来这个说法的,不过,其本质应该同弱肉强食是一个意思。”

    说罢,灰衣女子便解开了困住她的法术,小哑巴试着来回走动了一下,发现可以自由活动了,便听那灰衣女子若有所思的继续说道:“明烨当初创下弥天九式就是为了对付战魂一族,这一招画地为牢便是用来困住战魂的。可后来战魂一族因我而灭,弥天九式并没有发挥作用,没想到如今竟被我用来困住游魂厉鬼。抱歉,刚才是我吓到你了。”

    如果那一刻寒风没有吹扬,没有吹起她脸上的黑纱,小哑巴一定会摇摇头表示不用道歉。

    可就在寒风扬起她脸上黑纱的那一霎那,她下意识的抬手挡住了脸颊,不想让灰衣女子瞧见她的模样。可灰衣女子还是看见了,避也不避,毫无惊吓的盯着她的脸道:“这里的气息和战魂身上的气息很相似,你身上的气息也是如此,是怎么弄来的?”

    小哑巴愣了愣,缓缓放下手去。这已经是这女子第二次提到战魂了,难道,她也知道那恐怖的地方?还有,她真的不觉得她的样子很可怕吗?

    “什么地方?你也知道战魂?我并不觉得你的样子可怕。”心里的每一个想法都被看穿,灰衣女子甚至上前一步隔着她眼前黑纱看她,那样平静柔和的打量着她的模样,微微一笑道:“你年纪不大,知道战魂,却不见得知道战魂出没时期还有许许多多凶兽的事。它们的模样才叫可怕,我身边就有一只炼化后的凶兽,你要不要看看?”

    话音刚落,灰衣女子怀里,就多了一只极为可爱的黑色小狗,身形不足她手臂长,玉白纤细的手指正缓缓帮它顺着毛。

    就在小哑巴诧异这有什么好怕的时候,那只小黑狗突然就从灰衣女子怀中窜了出去,引来一阵黑色的狂风骤然席卷。待那黑烟散去之时,小哑巴方才看清灰衣女子身后多了一个足有三人之高的庞然大物,身形大得足以占满整个街市,铜铃大的棕色眼睛圆滚滚的盯着她,好似下一刻就要把她给一口吞了,吓得小哑巴扑通一声就坐在了地上。

    灰衣女子笑了笑,正欲伸手去扶小哑巴,可手伸到一半,便缓缓收了回来:“抱歉,我不是讨厌你身上的鬼气和魔性,而是我身上灵气太重,与你直接接触反倒会伤了你,还请你见谅。”

    小哑巴摆摆手,自己就从地上爬了起来,再一看,庞然大物已经消失,重新变回小狗的模样钻入了灰衣女子怀中。

    “我叫天星,你呢?”

    面对灰衣女子的善意,小哑巴很想说些什么,可张了张口什么也说不出,只能冲她缓缓摇头。

    “不记得名字了?应该是被戾气侵蚀了太久的缘故。跟我说说是怎么回事吧,我想办法帮你恢复原貌如何?”

    真的,可以?

    小哑巴惊讶的看着她,看着这位自称天星的灰衣女子,隐隐知道她会一些法术,而且身旁还有凶兽相伴,想必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便立即跪在了地上,恳求她相助。

    天星被吓到了,眸光惊了惊,不敢伸手去扶小哑巴,也不知该如何唤她起来,只好和她一同蹲在地上道:“你别这样,我也只是想想办法,成不成功还不知道。曾经有一次就是为了帮一个朋友疗伤,没想到直接将她周身戾气完全拔除,就连她丈夫留给她防身的夺魂印也被我的灵气驱散,并不是什么好的现象。”

    说着,天星便紧皱着眉头将小哑巴周身发黑被魔性和鬼气所困的肌肤打量一番,继续道:“你想想,若是我的灵气真能帮你驱除所有不属于人类的气息,那时你的身体可受得住?一旦它们与你的身体完全结合,我将它们彻底拔除就是要了你的命,这样做和直接杀了你有何区别?何况你不是坏人,没有杀人吃人,我能察觉到你的善意。若是单纯为了恢复人类的样貌便作出如此危险的事,我还是希望选择保命,长长久久的活下去。”

    小哑巴摇摇头,尽管天星说得有理,但她想要恳求她相助的并非只有这件事。

    在用眼神进行一番交流后,天星再次读懂了她的心思,狐疑道:“你想找到你的父母,阻止他们继续杀人?”

    见小哑巴点头,天星便微微叹了口气,垂下眼去:“其实我这次来就是为了找到他们,想要将他们带走。我身边养着一个鬼仙体质的孩子,明烨不许我学习阴气、戾气较重的法术,所以对鬼术一直没有涉猎,只能通过喂养那孩子吃鬼,保持他体内鬼术增长。没想到方才来的时候没有看见他们,便先找到了你。既然是你的父母,不收复他们也罢,只是我不知道你们变成这样的缘故,实在不知该如何相助。”

    默默跟在白勇身后陪伴驱魔的那三年,小哑巴虽然从未现身,但也跟着见识了不少烟云十三国的传奇人物。

    在她的印象中,最为厉害的便是朝阳宫中的江湖人物,但此刻回首一生,她见到最厉害的人,应该是当初救了她的黑衣男子,还有眼前这位身份未知的天星。

    她不能说话,便看着天星的眼睛,将脑海中的想法一一传递,看着天星的神色渐显犹豫狐疑,看着她秀眉微蹙的缓缓陷入沉思。

    “你是说,那个地方有四层,第一层的怨气塑造了战魂,第二层的魔性和鬼气改变了你的体质,第三层的气息更加强大,将你的父母变成了杀人狂魔,第四层只有一个窄小的入口,能看见的只有一个黑色圆盘,而那圆盘之上躺着一个穿着金色衣服的女人?”

    闻言,小哑巴连忙摆手,比了一下二和三的数字,天星便点头道:“原来第二层和第三层是这样区分的。”

    她一边说着,一边展开右手,幻化出一本书来书写,画出一个布局图来给小哑巴看:“当年我命名战魂,是见他们的尸体因战死而复活,是人非人,是鬼非鬼,所以才取了这个名字,没想到他们身上沾染的怨气和你掉下去的地方有关,难怪我那时瞧见天空之上汇聚的怨气有一部分从冥界传来。原以为是十八地狱溢出的怨气,没想到这世上还有比十八地狱更恐怖的地方。”

    她说着,顿了顿,在第二层处写下一笔:“既是如此,你身上的气息和战魂相似,法力却比战魂高级,思想和记忆都有保留只是不能言语,也应属战魂同类。不过第三层产生的生灵疯狂如魔,行为比恶灵还要恐怖,我们不妨称之为恶魔吧。可第四层,你说的那名女子,可是和你们一样,浑身肌肤发黑,身上还长有奇怪的纹路?”

    小哑巴摇摇头,又点点头,同时比出一个漏斗的形状。

    还好天星看穿了她所有的真实想法,再次点头道:“黑衣男人救走你时你只是偶然瞧见,分不清那女子身上的黑气是覆盖的还是自身的,也是寻常。不过照常理来看,我和你一样也怀疑第四层是个漏斗形状。如果第二层和第三层的石柱上已经锁满了无数失去理智的恶魔,想必困在第四层的生灵也不会少。希望他们真的如你所说那般在沉睡之中,不会苏醒,否则,一旦你所说的恐怖生灵全部来到洪荒,只怕只需一天时间,整个天下被毁,谁也没有回天之力。”

    然而这一点也是小哑巴在担心的事。虽然她和白勇从长乐街救了不少人出来,可真正随他们逃走的人连五十人都不到。如今这些人全都走了,身上或许还残留着鬼气和戾气,若是被她的父母寻到他们的下落,只怕天地间又是一场追杀,他们去过的地方将会寸草不生,所有无辜百姓都变作他们腹中美食,被残忍吞食!

    心绪不宁时,她听天星耐心安慰道:“别怕,有我呢。我身边有三两个朋友可以帮忙看守附近的村镇,必要时也可号令长老会稳定大局。再不济还可以通知冥皇和泽言大帝出手相助,想来人界出事,他们都不会坐视不理的。”

    听到这样只曾在传说中出现的人物,小哑巴的眸光再次一呆,而天星却怔怔看着她追问:“你夫君还在等你呢,你不回去吗?”

    夫、夫君?

    她明明没有想这件事,天星怎么看穿的?

    过了一会儿,天星便盯着她的眼睛又笑了起来:“原来是寂镇白家的白勇,我知道他的。当年朝阳将鬼术驻颜术带到了人界赠予白勇的爷爷白寂,那时白寂的夫人难产生下了白如烟,白寂便带着这本驻颜术行走天下,后来将此法术称之为琦年华功。这是一门鬼术中用来修炼美貌和长生不老的法术,或许你可以不用寻找新的肉身,直接修炼这门法术即可。我想白寂和白勇,应该会同意让你习练的吧?”

    这件事小哑巴并不知道,她甚至不知道琦年华功乃是鬼术的分支,且是用来修炼美貌的。不过,白勇已经提出会帮她寻找新的肉身,想必也是不知道琦年华功的真实来历,否则应该会允许她修炼。

    但这些事天星是怎么知道的呢?

    怎么感觉,她什么都知道呢?

    “我正在写书,《命中书》,写于我生命之中的一本书的故事。除了记录自己的经历之外,也想将整个洪荒前后发生的大事都记录下来,或许有一天能广为流传也说不定。”

    她眼中眸光淡淡,神情很是温和,尤其是在这样漆黑无月的夜晚,仿佛一阵清风拂过,连周遭吹来的寒风也变得没有之前那般寒冷。

    小哑巴直觉她是天上来的神灵,没有想象中的高高在上,反而像个江南水乡走出的温婉女子,就这么自然的融入天地之间。

    她很羡慕天星,羡慕这样拥有强大能力的人。如若,她也有同样的能力,想必此刻就不会为了父母的事而担惊受怕,更不会担心他们的事会给寂镇白家带来什么麻烦。

    然而,就在她如此思量时,她听见身旁天星微微叹息了一声,仰面看着天空,看着那深不见底的黑夜,无奈扬起嘴角露出一丝苦笑:“其实,我很羡慕你们,羡慕这世上所有普通平凡的人。如果人生注定是苦楚的,那么百年之后烟消云散,轮回再来,还可以重新开始。可我的一生如此漫长,长到我已经忘了当初的快乐是什么模样。你虽然嫁给白勇只有三个月,和他真正相处的时光只有三个月。但我如今,想要在我爱的那个人身旁待上三刻都难,他已经,不愿见我了……”

    为什么?

    “谁知道呢。我已经猜不透他的想法,只能按照他期望的那样游走洪荒,历练自己,只祈求不会作出什么令他讨厌的事,惹他厌弃罢了。”

    她说完,便在手中书上再次排录了一遍恐怖地狱四层的名字。

    战魂、战魂恶魔、恶魔。

    唯独第四层的名字没有书写,便起身冲小哑巴挥挥手道:“三天后我再来找你,如果能找到帮助你的方法,我一定会帮你恢复正常,你要好好保重,不要与你的家人起正面冲突,好吗?”

    小哑巴点点头,起身目送天星离去。

    那时的她并不知道,这是她第一次见到天星,也将是她最后一次见到天星。

    更加不会知道,在天星没有记录的第四层中,后来揭露出了种种不为人知的传奇秘密,那第四层中被困着的沉睡生灵被天星命名为魔神,一种与神佛对立的强大物种,即将在许许多多年之后离开可怕的炼狱,来到人世,来到天下,来到她熟悉和不熟悉的每一个空间。

    当然,她也不会知道,三天之后的约定之期,并非她与天星相见的日子。

    而是,她永远算也算不到的死期逼近。

    ————

    整整两天时间,白勇和爷爷都在寻找小哑巴的下落。

    小哑巴失踪之后,两人都非常着急,而他们唯一能够想到的便是,或许小哑巴去寻找长乐街的真相,去寻找她的家人去了。

    原本,白勇也只是怀疑,可小哑巴出走之后,他也越发怀疑爷爷所说的事或许是真的。

    长乐街出没的魔怪应该就是小哑巴的家人,但小哑巴这一去,真的能解决问题吗?

    对于这件事,白勇很是怀疑。他每每想到这件事,脑海中浮现的便是那棵挂着林萱肉皮的大树。想着那血腥淋淋的画面,他便知道出没于长乐街的魔怪并非善辈,若是小哑巴的家人,还将小哑巴身上披着的人皮给生生剥了下来,那是有多么恐怖的力量才令这么多人死亡?

    他担心小哑巴有事,脑子里乱糟糟的,什么也想不到。和爷爷再次来到长乐街,虽然心里镇定了许多,但面对小哑巴失踪的情况,他脑子里却是一片空白,对于接下来即将发生的事一点儿低也没有,甚至不知该如何同魔怪交手。

    如今的街道,比几天前来这里时还要冷清,但白勇却觉着街道上的戾气和鬼气比之前消减了不少,就连爷爷也察觉到了这件事,分外不解的问他:“莫非,吃人的魔怪已经离开,不在长乐街?”
正文 第2093章 死局
    &bp;&bp;&bp;&bp;无论出于什么原因,魔怪离开并不是一个好迹象。离开就意味着转移。如果不是被收复,单纯的只是因为这里没有人,没有食物,魔怪便跑到别的地方继续吃人杀人,那么,事态无疑会继续扩大下去!

    当然,白勇也深知这个可能性极大。因为通过这几天同爷爷的交谈,他知道要对付魔怪并不容易,甚至连小哑巴也不是他们的对手。所以,魔怪被收复、封印的可能性极小,最大的可能便是已经转移。

    好在,爷爷的嗅觉比他更为灵敏,在清冷的街道上走了一会儿后便对他说:“不对,我们想的不对,这里的确有人来过,还压制住了弥漫的鬼气!你仔细瞧瞧,是不是还是有魔性存在,只是没有之前那般明显了?”

    白勇点了点头,爷爷说得很对,魔性和鬼气都是依然存在的,唯一不同的是气味比之前淡了许多,但仔细观察便会发现地上和墙上的绿色物质仍在扩展蔓延。他记得之前来到长乐街时,看到的绿色物质还没有这么多,可见魔怪并没有离开,甚至有可能将空无一人的长乐街当作了他们的生存之地以及庇护所!

    转而,白勇又想,他认识小哑巴这么多年,从未在她出现的地方发现这种奇怪的粘稠物质,可见吃人和不吃人的结果还是大有不同,至少小哑巴身上的魔性和鬼气并没有被更加邪恶的神秘力量侵蚀。

    那么,所有问题的关键就在于是否会吞噬人类。

    而这一点,白勇其实并不是很明白,厉鬼行凶并不吃人,只是吸取人类的阳气,通过杀戮积累戾气,虽然也有不少无意识的杀戮会发生,但死者的尸体至少会保留。通常会吃人的只有传说中的凶兽,妖族和魔族,前者除了为了增加法力之外,也会觉着人肉鲜美。但妖族和魔族吃人,通常是为了保存良好的容貌。

    当然,这些说法是白勇听来的传闻,他不知道是否属实,也不知道袭击长乐街的魔怪吃人究竟有何目的,但直觉告诉他是趋于两者之间的某种可能……

    ————

    时至深夜,寂静的长乐街再次被阴风席卷。

    黑暗中,白寂和白勇再次来到那栋被绿液包围的大宅,四周疯长的藤蔓已经将原本通往宅内的大门遮挡。白勇记得之前离开这里时,大门还是开着的,可如今眼前的大门已经被交错的藤蔓挡住了进入的入口。抬头看向围着院子的围墙,足有两人高的距离,他和爷爷不得不用武功飞身而入,落地时身上还沾满了粘稠的绿液,两只手深深的扎了进去,像沼泽一样慢慢下滑,直至绿色的液体没过脚踝。

    除了恶心,还有些发冷,那寒意就是从绿液透过裤脚钻入肌肤的。

    白勇一刻也不想在这里多待,但放眼望去,整栋宅子已经布满了这样的液体,根本无处下脚,他和爷爷不得不在这样恶心的液体中走动,朝之前发现幸存者的屋子走去。

    鼻息间弥漫的鬼气越来越重,白寂从包中掏出两支蜡烛点燃,递了一支给白勇。

    借着烛光,两人仔仔细细的打量室内,周围没有人,也没有游魂出没的迹象,却有一股莫名的阴冷将他们包围。可就在这栋宅子外,白寂感觉到有大量的游魂正在聚集,速度也比他们想象中快。这时,白寂便对白勇说:“你看,屋外的游魂来了不少,可它们会受魔怪的吸引,由此可见,那魔怪应该也在附近。”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不敢惊动了徘徊于附近的魔怪,白勇心知,即便爷爷在此,他们两人联手也是无法对付魔怪的,此时静观其变方才要紧。最主要的是,他们来到这里只是为了寻找小哑巴的下落,并非想同魔怪直接交手。

    不过过了一会儿,白勇又听爷爷沉声分析:“周围的气息太重,已经掩盖了它们的踪迹,但之前我们也曾发现这里有被善后的迹象,可见除了我们之外,还有别的人出手料理此处徘徊的游魂。”

    说完这话,白寂眉头一皱,转身朝着反方向离去,带着白勇飞上院墙。

    实然,那时白勇能够想到的是一群和他和爷爷一样的驱魔人士,道派高手,要么就是一群会念经超度的和尚将整条长乐街围住,超度念经。

    可翻过墙头躲在树下一看,白勇就惊呆了。

    他看见黑夜下飞舞着周身发红、拖着长长蛇尾的美艳蛇妖,又瞧见一跃飞天的雪白狐狸,还有爬在墙上的蜥蜴精,种种没有见过的奇怪生物正在寂静的长乐街上吞噬游魂。而这其中,唯有一个坐在狮头怪身上的男子始终未动。那人一袭青山绿水的长袍,冷冷寒风下风雅极致的轻挥手中折扇,墨黑的发丝随风飞扬,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静静打量周围的动静,随即用扇头朝着一只正在街上徘徊的游魂一指,淡淡然的开了口:“花花,那边。”

    “您就不会自己动手么?”开口的是一头花色的小豹子,跃身一起吞噬了逼近的游魂,转而化出人身,变成少女的模样夭夭落地,娇嗔的看着狮头怪身上的绿衣男子,撇撇嘴道,“是您要追求女子,讨她欢心的,大人。”

    “啧,话虽如此,可小美人头一个想到的便是请蓝辰出动手下魔族,本王心里很不是滋味。你说这吃鬼的事谁不会,为什么她会想到蓝辰,不会想到我呢?”

    绿衣男子继续摇扇,表情很是失意。但花色小豹变身的女子却在这时瞪了瞪眼,龇牙利嘴的说:“既然吃鬼的事谁都会,您怎么不来试试?我都快被恶心得三天吃不下饭了!”

    “吃不下饭有什么关系?回头本王将姚珺送给你,你不是最喜欢他了么?”

    闻言,小花豹顿时喜极,欢快的问:“此话当真?”

    “自然当真。你去把那边的游魂全吃了,本王回头就将姚珺送你房里去。”

    “好!我这就去!”

    话音刚落,那小花豹便再次变回豹身,在寒风中快速的吞噬游魂。

    白勇狐疑的目光偏向身旁爷爷,压低了声音问:“它们是,妖族?”

    白寂点头,还没来得及回答,眼前视野就突然被一片黑影笼罩,抬眸一看,竟是那骑着狮头怪的绿衣男子逼近,从怪身上徐徐俯身,皱眉看他:“早就瞧见你们了,来这里做什么?”

    白寂走南闯北多年,也是见过世面的人。多年前与朝阳的结识,已经注定了他毫不平凡的一生的开始。此时见这妖族男子逼近也丝毫没有慌张,定定神便不咸不淡的回道:“我们来找人,一个和魔怪相似却从不吃人的小姑娘。”

    “哦。”那男子点点头,右手手指一转,扇头便指向了白寂身后,“她就在院子里,一直跟着你们,你们没瞧见?”

    说真的,白寂和白勇都没有发现小哑巴在他们身后,听了绿衣男子这话,白勇便立即回过头去,但空落落的院子里除了爬了满墙的绿液之外,根本不见小哑巴的踪影,实在让他有些失落。

    不过这时,绿衣男子又笑意切切的说:“是个害羞的丫头啊。既然不想被你们找到,也就别找了,反正一直跟着你们,总不会跑到别的地方去。”

    原本,白勇也是如此想法。如果小哑巴不愿现身,情愿像曾经那样跟着他也好,至少他知道她就在他身旁,也可安心一些。

    但就在绿衣男子说出这话后没多久,一只乌鸦精就扇着翅膀飞了过来,凑在绿衣男子身旁道:“王,魔族那边发现吃人魔怪的踪迹了!”

    闻言,绿衣男子眉头一皱,稍显急促的追问:“小美人到没有?”

    “没有。”乌鸦精摇着头,声音尖利的回道,“我瞧见蓝辰魔尊带来的魔族被魔怪吞噬了不少,实力根本不及吃人魔怪,便立即赶来同您汇报消息。就连蓝辰魔尊也说,让咱们的人先行离开,否则与那魔怪交起手来,只怕会损伤不少,还是保全自身要紧!”

    “是吗?”绿衣男子听了这话,啪的一声收了手中折扇,牢牢握在掌心,“若是我们的人全走了,岂不是让魔族的人白白占了功劳?蓝辰什么时候也学会这样的苦肉计去讨女人欢心了?”

    “不是!”乌鸦精急切的同绿衣男子解释,“小的真的看得清清楚楚,那魔怪吞噬了五个魔族的高手,蓝辰魔尊已经让其余魔族全部撤退,如今只剩他一人顶着,咱们就是不走,也只能成为那魔怪的腹中餐啊!”

    白勇听到此处,已然了解事情经过。约莫是在说传说中的妖族和魔族也在寻找吃人魔怪的踪迹,没想到这吃人魔怪的能力比他们还要强大,如今已有魔族的高手被其吞噬,可见就连魔族也不是它们的对手!

    如此一来,白勇更加料定他和爷爷前去也是白白送死,只能想办法离开此地,将小哑巴也带出去。

    可就在这时,绿衣男子嗖的一声飞了出去,遥遥对着乌鸦精喊道:“把这两人也带走,本王去瞧瞧情况!”

    “王!别这么固执!那魔怪有三只,您搞不定的!”

    乌鸦精卖力尖叫,但夜空中的绿影早已远去无踪,它只好长长叹了口气,转而盯着白寂和白勇,挥翅招来同伴,低低嘱咐:“把他们带走,我去看着妖王,免得他又为了卖弄风骚弄得伤胳膊断腿。”

    白勇心想,跟着妖族离开也不错,至少在离开长乐街的路上相互间可以有个照应。但就在他和爷爷被飞来的花豹和蛇妖接出大宅时,他清清楚楚的瞧见一道黑影从围墙跃出,朝着妖族男子消失的方向飞奔而去,显然也是冲着魔怪去的!

    是小哑巴么?

    是小哑巴听见出现的魔怪有三个之后,急着去找她的家人了么?

    白勇紧张的眉头一皱,趴在花豹背上,着急的对白寂说:“爷爷,我要去找小哑巴!她方才似乎跟着去了!”

    白寂皱皱眉,还没来得及开口,驮着白勇的小花豹便仰头回应:“去什么去?去送死么?跟着你们的小魔怪是不杀人的,但好歹也是魔怪的同类,去了还能撑得住一时半刻。可你一个凡人去了,能起什么作用?我看你们往这里来,便猜你们是寂镇白家来的驱魔人。可这驱魔人也是要识时务的,别说不是什么样的厉鬼你们都能收复,单是这样的情景你们就该明白,那鬼族中杀人和不杀人的鬼就有区别,你还不知道杀人的鬼会比不杀人的鬼厉害多少?得了吧,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此刻安心离去,剩下的事留给咱们妖王和魔界魔尊去解决。”

    “不行!”白勇固执的摇头,说着便要从小花豹的背上跳下去,“你也说杀人的会比不杀人的厉害许多,小哑巴曾经与它们交手就已经落了下风!它们是小哑巴的家人,和小哑巴有着血缘关系也能痛下杀手,其中危险,我还能不知道吗?”

    说完这话,白勇就从小花豹身上跳了下去,狼狈的滚落在满是绿液的地上,远远冲着白寂喊:“爷爷,对不起!小哑巴是我的妻子,我不能丢下她不管!”

    闻言,白寂只能暗自长叹一声,闭上了眼睛。小花豹要去追白勇的身影,却被白寂拦住了脚步:“算了,由他去吧。”

    小花豹有些惊讶,呆呆的看着他问:“他叫你爷爷,便是你的孙儿,你连自己孙儿的性命都不顾了?!你该知道,他这一去,就是在送死!”

    白寂无奈的点着头,内心百转千回,无数的思量早已无法用语言来表达,只能长叹一声道:“若是不知他是去送死,他何苦说那句对不起?”

    白勇已经猜到了最为可怕的结局,白寂又如何不知那孩子的打算?

    这茫茫尘世中,迷失红尘的有千万。情之一字,无法解释。除了成全之外,白寂不知道还能做什么,只能苦笑着拍拍身下骑着的蛇妖道:“也放我下来吧,我这把老骨头早该轮回入世,若不是当年习得长生不老的绮年华功,如何能活到今日?既然阿勇打算陪小哑巴共同经历磨难,我也希望在有生之年能够有所作为,至少,要亲眼见一见那三个恐怖魔怪,否则,如何给那些在这里死去的人们一个交待?”

    妖族们面面相觑,单纯的它们这些年来极少出世,根本不明白白寂的话。在它们看来,保命是最为紧要的事,可既然白寂要留下,它们也没什么好说的,只能将白寂放在地上。

    看着白寂和白勇前后离去的背影,小花豹再次变出人身,拍着身旁的小蛇妖道:“你说,人类是不是都是傻子?”

    小蛇妖忍不住瞪了她一眼:“妖王和魔尊才是傻子!真正和魔怪交手的人是他们!你最好祈求妖王能够平安无事的回来,否则,他许你的事可就办不到啦!傻子!”

    ————

    一群妖族在寂静荒凉的长乐街上吵吵闹闹,可转眼便变得鸦雀无声。

    在他们离去的地方,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黑色的雾气正在渐渐吞噬暗沉的夜空,诡异的气氛正在周遭蔓延。

    好似一块看不见、摸不着的拉长幕布,将原本就十分恐怖黑暗的街道包围笼罩,层层黑烟拔地而起,鬼气和魔性都在渐渐加重。

    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之中,白勇重新点燃了手里握紧的蜡烛,可烛火很快就被袭来的寒风吹灭,他根本没有任何可以照明的工具令他看清周围的一切。实然,在他点燃蜡烛之时,手中烛火能够照亮的地方也只是眼前小小的一块地方,依旧是深不见底的黑暗,好似永远寻不到尽头。

    在这样的环境下,他只能摸黑在街道上走动,时不时就会撞到墙壁,也只有这样的时刻他才清楚的意识到自己依旧走在真实的长乐街街道上,没有迷失在这恐怖的黑暗之中。

    而就在他前方不远处,他看到了一阵诡异的光芒,那光影是绿色的,还有黑光和白光交织。似乎还有两个人在说着话,声音随着寒风忽远忽近的传来。

    “这么拼命做什么?小美人还没到,你死了,可没人替你收尸。”

    “你可派人去通知天星?”

    “没有。若是知道此处情况如此复杂,三天前她说会再来此地,我头一个便会阻止,怎会同意她前来应约?不过说来也奇,你我领兵在此驱魔三日,之前从未见魔怪出现,怎么今晚这三只魔怪一同出动,像是专来要我们命的?”

    白勇远远走近,站在墙后暗中观察前方情况,只见正在说话的绿衣男子正是他之前见到的妖族男子,此刻正被一只体格较为高大的魔怪压制着,现在此人便是妖族口中所称妖王。

    再看着妖王的身法,的确比普通人类高强了不少。虽说比那足有两米高的黑身魔怪压制住肩膀,仿佛张口就能将他吞噬,但只需稍稍用力便可将魔怪推出,转变身形与交手魔怪你追我赶的在空中窜动,末了,又听他远远在喊:“可这么同它们耗下去,你我的体力迟早不支,小美人不来,只怕你我都会死在它们手上。不过她不来也好,不来就不会有危险。可我又担心她在大月出什么事,你该知道,她不想冥界插手此事,一旦向冥皇打听有关魔怪来历的事,天父必会知晓。天父若是知晓,小美人可就什么也不敢查了。”

    “嗯,她不会去找冥皇。”

    寥寥一句给出肯定的答案,白勇再次循声看去,发现这次说话的是一位高大的黑衣男子,周身黑气萦绕,似乎是妖族口中提及魔尊,一时也暗暗猜想,这魔怪身上也有魔性,怎么连魔族也压制不了它们呢?

    好在,这两人并非凡人,能力也属上层,白勇虽然看不懂五行法术的实力高低,不过瞧着两人与三只魔怪交手的时间和身法,似乎也不至于完全不敌。

    不过妖王的话也是对的,这么拖下去,他们的体力迟早会被魔怪耗尽,那时将他们吞噬,等同于瓮中捉鳖。他不知道他们所提天星究竟是何人,不过此时若有人相助,倒是好的。

    只是,白勇犹豫了一会儿却不敢出动,他知道自己能力不济,前去帮忙只会添乱,在没找到小哑巴的情况下,还是不要轻易出手为好。

    可在黑暗中四处打量时,白勇并没有寻到小哑巴的踪迹,却突然听见其中一只魔怪厉声一吼,凄惨撕裂的尖叫声在寂静的夜空回响,突然发力将那绿衣男子彻底压在了地上。

    白勇循声望去,发现这次将绿衣男子制服的黑身魔怪身形较小,和小哑巴差不多的身形,只是模样比小哑巴还要恐怖千百倍,一张发黑的脸不但布满了深壑的图腾样纹路,红得如血的眼睛更是从眼眶里挤了出来,像一颗硕大的夜明珠似的在她脸上发亮!

    这是一个女子,是一个和小哑巴相似的女子魔怪!

    白勇怔怔一想,猜测她极有可能是小哑巴的母亲!

    时间仿佛在顷刻间静止,三只魔怪都开始嘶吼,最为高大的魔怪不知为何停下手来,看着女子魔怪叫个不停,而这时,与魔尊交手的另一个男子魔怪突然冲了过来,将高大的魔怪撞开,两个魔怪几乎同时冲着绿衣男子张开了血盆大口。那绿衣男子眉头一皱,抬手用纸扇挡住它们的进攻,渐渐有些压制不住的趋势,只能张口大喊:“蓝辰!我若死了,你可别告诉小美人,我死得这么恶心!”

    妖族的世界,白勇全然不懂,他实在不明白那男子再如此危险的时刻,怎么还会在意形象这种小事。

    然而所有一切,全然都在那一刻发生了变化。

    他看见那位名叫蓝辰的魔尊突然飞身而起,周身黑色魔气滚滚而来,霎时便将三个魔怪团团包围。

    接下来的事白勇看得不是很清,他只瞧见小哑巴的身影突然从旁边的黑暗中闪了出来,朝着那道黑气逼近!

    他惊到了,不知道小哑巴会做出怎样的举动,连忙迈开脚步跟了进去!

    若是白勇有那么一刻考虑的机会,便会知道自己的行为有多么的愚笨。可陷入爱情的人们都是盲目的,为了营救自己心爱的女子,谁也不会意识到自己会做出多么愚蠢的举动。

    他就这么冲了进去,冲进位置的黑暗之中,感觉一股强大的力量将他猛然撞开,令人发呕的恶心恶臭将他团团包围!

    可就在这样一股黑烟弥漫之中,突然冲破的力量撕开了一道帷幕,有清冷的月光迎空而下,一双铁手死死撑着一块发黑的胸膛。

    在他眼前,是凶残的魔怪,是丧失理智的吃人狂魔,刚刚将绿衣男子从魔怪手中拉扯而出的小哑巴惊恐回眸看见了这一幕,发了疯似的朝着白勇所在的位置扑来!

    所有一切发生得那样快,她的眼睛在夜色下发亮,神情是如此的紧张,谁也没有想到,在她打算营救白勇的那一刻,另一个朝着小哑巴的位置飞去,砰地一声将她撞倒在地!

    他以为,失去理智的魔怪到底是小哑巴的家人,它们就算再狠、再可恶,也不会真的杀了小哑巴。

    没想到,就在这危及时刻,小哑巴绝望的看着他的眸光,惊恐的瞪大了双眼,在魔怪正在张口打算吞噬他的时候,扑在小哑巴身上的魔怪也吞噬了她!

    那是她的母亲!

    她的亲生母亲啊!

    她怎么可以对小哑巴做出这样的事,同类相残!

    那一刻,白勇什么都感觉不到,他甚至不知道那将他颈部咬伤的魔怪此刻已被人从身后撕裂,魔气和鬼气都在死亡的气焰下于空中蔓延!

    随之而来的,还有一片强大的白光,他迷迷糊糊的听见有人在耳边喊:“快走!走啊!”

    那是女人的声音,轻缓而焦急的女子之声。

    犹如天赐的神音降临人世,那么直接的闯入耳畔,将所有弥漫于尘世的黑暗销毁殆尽。

    可即便如此,又能如何?

    他的小哑巴不见了。

    死了。

    被吞噬了。

    永远也,不会再回来……

    ————

    许多年以后,天星和妖王楚风华依旧会感慨那天发生的这一幕。

    她在大月的沙漠徘徊整整三天,独身一人找遍了沙漠的每个角落,一直想要找到小哑巴所说进入恐怖地狱的入口,却始终没有寻到那神秘之地的踪迹。却在她打算离开大月国,前往长乐街与小哑巴汇合的路上,她看见负伤累累的魔族回到西径,猜到蓝辰的人出了事。后来她就以最快的速度赶往长乐街,所瞧见的刚好是白勇和小哑巴同时被魔怪攻击的这一幕。

    但她万万没有想到,就在蓝辰魔性爆发撕裂了咬伤白勇的魔怪同时,仅剩一只没有再出手的高大魔怪也突然出手,学着蓝辰的样子将吃了小哑巴的魔怪撕裂、吞噬,眼睛发红的狂叫,像是被剥夺了生命中最为重要的一部分,绝望而疯狂的失声痛哭。

    那是她没有想到的情况,却也在情理之中让她得以冷静。

    不过这份冷静只持续了片刻,当她发现蓝辰也开始不受控制的吞噬魔怪的气息时,她便立即施展法术,将蓝辰从魔怪身旁震开,催促他快走!

    白寂循声赶来时,看见的也是这一幕,不过在他眼中看到的,却是白勇瞪大双眼倒在血泊中的场景。

    他的眼睛,就像是失去了生命,茫然的望着小哑巴的位置,一动不动的盯着发呆,只剩薄弱的呼吸弥漫于鼻息之间。

    白寂连忙走了过去,试图挽回白勇的生命。

    可待他走近之时,他发现妖王楚风华正用法术替白勇疗伤,雪白的光影将白勇颈部伤口包围,防止他再次失血。

    他知道白勇和白寂的身份,此刻也只能冲白寂无奈摇头:“他的身体已经被鬼气和魔气灼伤,若想驱除这股力量,只能让天星出手,可天星……”

    说罢,楚风华便朝天星所在的方向看去,突然瞳孔一缩,将掌心传来的法力往白勇脖子上一压,立即冲到了天星身边,扶住她身旁摇摇晃晃的蓝辰,急忙说道:“诶,小美人,你曾说男女授受不清,这扶他的事我来做就好,你去看看那人的情况,看看还有没有救。”

    闻言,天星立即回头,看向了白寂和躺在地上的白勇。

    白寂眼中是有期许的,但天星的心情却有些复杂。

    脑海中有许多疑问在浮现,也有许多困惑在徘徊,却不得不在面对白勇的生死关头选择冷静,垂眸深思的打量白勇的伤势,缓缓展开了双手。

    星盘的法术之力总是有用的,可就在挽救白勇生命的过程中,白勇突然眼眸一动,凄惨的看向了身旁白寂,反反复复的呢喃着同一句话:“爷爷,小哑巴没了,她没了……”

    白寂点头,悲恸的闭了闭眼,皱眉看着这混乱的空地,看着满地血污,看着那嘶吼中渐渐冷静的魔怪,看着被法术困在阵法中的魔怪残躯,根本不知道这一切是如何发生的,也不知在什么样的神秘力量下得到了平静。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白勇在明明可以活的情况下,绝望的闭上了眼睛,茫然失落的说着:“她第一次来白家时被您裹在一件披风里,只露出一双小小的眼睛,只会趴在地上行动,像小兔子似的怯怯看我……我把她当妹妹,当长不大的孩子,可她突然就这样出现在我的眼前,成为我的妻子……她那晚的眸光真好看,比烛火还亮,比明月还亮……”

    天星这一生救过许多人,在一个又一个生死关头挽救了无数人的生命,许多人因为她曾经的恩情后来赴汤蹈火的协助她应对各种麻烦,极少有人像白勇这样,在明明可以获救的情况下,身无可恋的死去。

    “我救不了他……”

    那一句,她已经没法告知白寂。

    没有勇气告诉他,白勇是自己选择了死亡,并非神力可以挽回的事。

    然而白寂也是明白的,他明白白勇的性情,明白这孩子的固执,也知道他执拗的性情一旦动情便会无法回头的与那个人同生共死。只能任由心中的悲凉像泉水一样化开,独自承受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苦,看着那仅存的完好魔怪拖拉着脚步,一步一步缓缓走向他们的位置,跪在了地上,以一种恐怖又怪异的表情看着已经死去的白勇,将一样东西放在了白勇怀中。

    那是一枚玉镯子,白寂记得是上次白勇出门时买回来送给小哑巴的,这东西小哑巴一直随身带着,想必,是小哑巴被吞噬之后留下的唯一遗物。

    悲恸之后,理智在渐渐回归,他听见天星微微皱眉的对他说:“这是小哑巴的哥哥,他看到自己的母亲吞噬了小哑巴之后,就吞噬了她。而白勇,是被小哑巴的父亲,弄伤的……”

    一席话,缓缓的说明了当时的情况。

    都说虎毒不食子,没想到这失去理智的魔怪居然连亲生女儿都杀!

    而这时,那高大的魔怪也渐渐抬头,用一种奇怪的眼神凝视着天星,天星连忙抬手挡住了他的眸光,缓缓而稍显急切的说:“你别急,等我同白寂说明情况后,便告诉你,我与小哑巴的约定。”

    说完这话,天星便暗暗叹了口气,不能救下小哑巴是种遗憾,不能挽救白勇的生命更令她心酸,如今,白寂还在,整个寂镇白家不能因为白勇的死而骤然落寞,她便缓缓从腰间解开一个布袋交入白寂手中,有些犹豫为难的开口说道:“三天前,我在此处与小哑巴相遇,虽然她不能说话,却可以解读她的想法,因此知道了许多事,也知道她离开家的原因。那时我便想,如果找不到帮小哑巴驱除鬼气和魔性的方法,至少可以帮你们寂镇白家在驱魔这条道路上走得更长远些,却没想到白勇因此而受难,找到的一些能够帮你们驱魔除邪的方法,也只能交给你了。”

    似乎担心白寂在这时不愿接受她的馈赠,天星想了想,又急急补充了一句:“我认识朝阳,是看着她长大的。她曾经助你妻子生下孩子,我也希望能够尽我绵薄之力,帮你度过这个难关。据我所知,白长清那孩子天资非凡,身骨奇异,适合修炼驱魔法术。要不,你让他来到你门下,接手寂镇白家可好?”

    她知道在这时提及此事,并不是一个好的时机。刚刚面对失去孙儿的白寂,恐怕根本不会在乎传承这件事。

    但白寂最终还是接过了天星递来的布袋,缓缓点了点头,只看着跪坐在白勇身旁的魔怪,轻声说道:“把他葬了吧,带着这枚镯子,入土为安。就当,那孩子和他一同去了,生在一个地方,死也在一个地方。”

    尚有感情和理智的魔怪点着头,发黑的脸上看不出什么变化,但眼神之中却流露着些许哀伤悲恸。
正文 第2094章 无法预料的结局
    &bp;&bp;&bp;&bp;在他和白寂打算安葬白勇的尸体时,天星再次走回蓝辰和楚风华身旁,查看蓝辰的伤势,发现他周身并没有被鬼气灼伤的迹象,顿时松了口气道:“谢谢你,这次你们,帮了我一个大忙……”

    “小美人,谢谢这话只靠说的有什么意思?”楚风华哗啦一声挥开手中折扇,挡在蓝辰身前,眸似桃花的笑意颜开,朝天星看去,“不如什么时候去我妖界做客,看看我精心打造的水晶……诶,蓝辰!你松手!松手!我正跟小美人说话,要走你自己走,我得和小美人一起!”

    远远的声音,早已随黑风散去,看着两人消失的身影,天星再次陷入沉思。

    她看着画地为牢阵法中困着的残身魔怪,看着他嘶吼着想要逃出阵法,却屡屡被法术反噬的模样,她只能长长叹一口气,将愧疚压于心底,无处发泄的任由那份淡淡的悲凉在心间蔓延。

    不知不觉中,小黑也从旁边的草丛钻了出来,抖掉一身粘稠的绿液,徘徊于天星脚下。

    她无奈笑笑,缓缓俯身,伸手摸上了小黑的脑袋:“你看我有多笨,明知道画地为牢可以困住小哑巴,也一定可以困住她的同类,却在知晓长乐街有魔怪现身的情况下,去大月国寻找什么秘密入口。若是一直留在这里调查魔怪的踪迹,困住他们也不至于连累蓝辰的人受伤,更不会连累小哑巴和白勇因此而死。一切都是我的错,是我来得太晚了。是我,害死了他们……”

    那没有变身的小黑狗一直趴在她脚边,没有开口说话,却明白她的意思,抬起脑袋温顺的拱着她的手背,摆出缓缓摇头的姿势,随即眸光一转,朝旁边被困的魔怪看去,似乎有疑问在眼中蔓延。

    而天星,也明白它的意思,缓缓摇头道:“我不能出手杀了它,明烨会生气,杀人和灭魂都会给自身带来戾气,一旦影响了周身灵气的纯净,只会更加不受佛祖待见。他的想法我一直明白,如今这样的情况我更不能做出有违他意愿的事。待会儿还是看看情形吧,若是我的灵气能够驱除鬼气和魔性,那么,用我的星石制成的指天剑一定能达到灭魂的作用。届时,将指天剑交给白寂,一切,由他处置。反正这指天剑已经杀过不少人,染过不少血,不怕再被戾气灼伤了……”

    她轻缓的声音随风而逝,却不偏不倚的落入白寂和魔怪耳中。

    两人安葬好了白勇,将墓碑刻好,那墓碑上写着的是白勇和小哑巴的名字,一直在白寂口中喃喃反复:“杨乐。原来,她叫杨乐。”

    闻言,天星回头,略带惊诧的看着魔怪沉黑高大的背影追问:“你记得她的名字,应该也记得自己的名字,可还记得当初你们掉入的地方,究竟位于沙漠的什么位置?”

    她一步步朝魔怪走去,缓缓慢慢的解读他的思想:“你叫杨卓,是吗?”

    那一天的相遇,本就是不平凡的相遇,谁也没有料到,这场前所未有的驱魔行动中,即将给他们带来怎样的交集。

    许多年后,天星仍会忍不住想,如果那时她没有认识小哑巴杨乐,没有认识她哥哥杨卓,或许在未来对付新月宫的路上会遇到诸多麻烦。可她认识了他,冥冥之中便创造了一个不错的开始,杨卓在心里是感激她的,每一次私下见面,谈及月灵的种种恐怖行动,杨卓总会用眼神告诉天星,他感激她,感激漫长人生中,她是唯一一个没有惧怕他和小哑巴的人,唯一一个肯站出来帮助他们的神灵,唯一一个试图改变他们可怕人生的善良女子。

    只是那一天发生的事,也悄然脱离了天星的掌控。

    后世多年她总是反复思量,在失去和回归的记忆中,混乱交错着许多真真假假的事,早已令她分不清什么是真实的洪荒,什么是曾经穿越洪荒遗留下的过往记忆。

    但她清楚的记得,那一天,在她离开之前,她尝试着用灵气驱除杨卓身上的鬼气和魔性,最终发现,她的灵气真的会直接将杨卓杀死,便放弃了继续驱除还原的打算。

    后来,她便将手中指天剑交给了白寂,告诉他,困在阵法中的魔怪任由白寂处置,待白寂将魔怪铲除后再将指天剑收回。

    可做完这些事后,她并没有立即离开,想要躲在暗处观察白寂的举动,想要知道指天剑是否真的具有杀死恶魔的能力,更想知道指天剑一旦落入旁人手中,明烨会不会出现,会不会察觉到这里发生的惊魂一幕。

    可后来发生的事,却完全出乎她的预料。

    她看见已经离去的蓝辰在白寂打算用指天剑杀掉残身恶魔时再次出现,缓而沉的走到了画地为牢的阵法前,没有借助任何外力的平然踏入阵法之中,张口便将恶魔身上的魔性全然吸食,甚至在吸食后没有任何反常的渐渐平复气息,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淡然离开阵法,平静看着白寂说道:“数年前朝阳将鬼术驻颜术交给你的事,你没有告诉除家人以外的人。我相信今晚发生的事,你也会守口如瓶的不让任何人知晓。”

    白寂虽然惊讶,虽然不相信吞噬之力能够将恶魔消灭,但他和天星一样,那时唯一能够想到的便是蓝辰魔尊的身份。

    他是一个魔族,吸食魔性乃是寻常,或许方才在第一次吸食恶魔的魔性时就已经发现吸食魔性的方法,而此刻残缺的恶魔被吸走了魔性也只剩一团鬼气在肉身上残附,看起来和被附身的常人早已没有任何区别,白寂想要将它消灭自然十分容易。

    只是一想到蓝辰所说的话,似乎他所做的事并不是吸食魔性那般简单。

    可白寂只是一个凡人,即便他开创了天下第一个驱魔门派寂镇白家,也改变不了他是一个普通人类的事实,此刻只能在蓝辰沉静的注视下,无奈苦笑:“若不是鬼术驻颜术的力量,我岂可活到今日?只怕依方才神女所言将白长清那孩子纳入门下后,也只能放手而去,不可在这世上永存。有些事,自然会带入棺材里,永远也不会对人提及。”

    缓然点头,蓝辰背身而去,在天星的印象中,他永远都是如此淡然的沉静,静得让天下所有人可以忽略他的隐忍和实力。

    撤走周身法术后,她便再次来到了白寂身旁,接过白寂手中递回的指天剑。

    白寂知晓她此刻现身,便是看到了方才发生了那一幕,什么也没说便转身而走,只留下无数符纸将阵法之内的恶魔彻底消亡。

    随着天星身形而来的,还有之前离开的杨卓,他一直盯着空无一人的阵法,若有所思。

    “帮我个忙,好吗?”他听见天星站在身旁缓缓的说,若有所思的眸光失神,“我可以用同样的方法驱除你身上的部分魔性,让你可以恢复正常人的样貌,像战魂那样存活于世。你可愿意随我再去大漠寻找将你们变成这样的恐怖地狱,解开这个未知的谜题?”

    杨卓点头,于他而言,似乎已经没有别的选择。

    困惑天星的事,也是困惑于他的事。

    他自愿跟在天星身后,听她缓缓随风的喃喃自语:“你很紧张你妹妹,和她一样尚且保留人性,这难能可贵的感情一定会让你懂得生命的宝贵。我相信你不会害人,即便以后忍不住出手伤人,我也希望死在你手中的是那些该死的奸邪,而不是滥杀无辜……”

    实然,在许多年之后,死在杨卓手中的人的确大多都是奸邪。

    即便在寻找那恐怖地狱入口的年月,他无意间救下了被炼狱怨气沾染的月灵,企图像挽救妹妹杨乐的生命一样挽救月灵,甚至留在她身边,随着她怨念的爆发帮她打造了第一批战魂,也帮她打造了新月宫。但他纯良的人性依旧存在,从未帮月灵铲除任何一个不该死去的人,一次又一次的将月灵的计划告知天星,也在最后一场战役中,尽了自己最大的可能……

    可那时的他们并不知道,这一切仅仅只是一个开始,隐藏在炼狱火海深处的最大秘密仅仅只是拉开了一个序幕,真正的恐慌还在逐步逼近,谁也无法逃脱这恐怖末日的降临。

    【完】

    封灵族创始篇【大红鬼宅】——青岚、泽言

    那是凤华国与君国合并为国的第一年,正是朝阳宫最为鼎盛的时期,柳暮雪实在想不明白究竟是什么人敢在这时对她下手,用古蛛盘丝解决第三波前来暗杀她的死士后,她灵巧从树枝上翻身跃下,掏出腰间锦盒将古蛛召回,跟随她的朝阳宫门人也在这时拿着火把将古蛛留下的腐丝烧毁,颇有些担忧的走到她身旁道:“姑娘,这群人身上带着的腰牌仍是翼彩国贤王府的,要不,咱们就带着这腰牌上翼彩国找贤王问问,看看他究竟为何要取您性命,如何?”

    “问什么问?这已经是第三波了,我看姑娘就该直接杀了贤王府的人,也叫他们知道咱们朝阳宫的本事,看他们以后还敢不敢在我们的地盘上作乱!”

    柳暮雪耳边嗡嗡,盯着锦盒中的古蛛并没有说话,稍稍闭眼后便冷静说道:“许多年前,史书上记载着这样一件往事。在四大古国鼎立天下之时,颜氏一族突然逆反,夺了燕国苏氏皇族的天下,将太子苏墨囚困,是颜氏一族的朝阳公主救下了苏墨,协助苏墨夺回了燕国皇权,后来两人双双殉情而去,将燕国的皇位交给了旁系的苏氏后人。”

    闻言,众人面面相觑:“这与暗杀的事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的,你们仔细想想,这个传奇故事被世人称之为神话,很多人都说那燕国太子苏墨和颜氏的朝阳公主乃是上天派来历经尘世的神灵,后来传下《绮年华功》的神灵女子也自称朝阳,这才开启了我朝阳宫的传奇。而这翼彩国则是前燕国苏氏皇族的遗国之族,国中望月山庄与我朝阳宫也是素有交好,所以无论是凤华国还是君国也从未在国事上与翼彩国交恶,相邻而居一百年也从未有战事发生,始终处于相互尊敬和欣赏的阶段,又如何会派人暗杀我呢?”

    她的说法自信有理,但朝阳宫的其他门人却不认同:“这国事上的事通常是表面交好,暗里污浊。您可别忘了当年您父亲是怎么被逼的被迫出走云国,来朝阳宫避难的。这同是一族,同样的血脉,还为了皇位兄弟相残呢,何况这天下大事?我看,一定是翼彩国见凤华国与君国合并,担心咱们的君主有吞并天下之意,便眼瞧着我们与皇室之间的关系,想要先铲除我们这一块护盾,再对付皇室,趁机发兵凤华才是!”

    闻言,柳暮雪只得无奈一笑,缓缓摇头的离开了人群:“有些事真是说了你们也不懂,打断骨头连着筋的关系,苏氏绝不会和君家皇族作对,君家皇族也绝不会为难他们,亦如朝阳宫和望月山庄互相扶持的关系,缺一不可。一旦这关系乱了,只怕不是两国交恶,而是天下大乱。这翼彩国迟早也是会与我们联手的,别忘了,朝阳宫可是与君国和凤华国都有些血脉关系,谁动了我们,那才是自讨苦吃。还有,以后说同样的话别把我爹搬出来。当年云后派来暗杀他的人就是柳清痕,这柳清痕虽然曾是杀人,但如今也是朝阳宫的左护法,还收养了我爹,让我爹改姓柳,我不也跟着他的姓氏叫柳暮雪吗?论辈分还得称呼他一声爷爷,人情这种东西岂是能单一而论的?”

    说完这话,柳暮雪便穿过树林走到河边一叶扁舟前。

    眼前乃是青山绿水之景,清新的令人心旷神怡。

    过了一会儿,跟在她身后的门人又跟了上来,她听见重重脚步声,便连忙挥挥手道:“回去吧,有古蛛随身,千军万马也杀不了我,你们跟着我,反倒引人注目。”

    “不是的姑娘,我们不是要跟着您。”一个年轻的侍女疾步走到她身旁,附耳低语了几句,“前两批暗杀您的人,身份已经查到,是两个很奇怪的帮派,只认钱不认人的杀手,坏事做尽,也是该死之人,表面上看,还真和翼彩国贤王府没有半点关系。”

    “嗯,我知道。那贤王府苏泽言是普天之下最为风清雅乐之人,连杀鸡都不会做的人,又怎么会买通杀手来杀我呢?”说完这话,柳暮雪便一步迈上小舟,摇起船桨,随波而去,“回去吧,我出去玩玩,师父和左护法问起就说我月内便回,暂时不打扰他们风花雪月了。”

    闻言,站在岸上的朝阳宫门人纷纷红了脸,想起柳暮雪所提之人,只能垂头溜走,谁也不敢将这话带入他们耳中。

    唯有之前同柳暮雪回话的年轻侍女反反复复呢喃自语,加快脚步离去:“您敢说,我们可不敢,那是会死人的,太可怕了。”

    ————

    时至黄昏,斜阳余晖飘然洒落,落在清澈的河面上,隐隐泛着晕黄的波光。

    再睁开眼时,柳暮雪才发现轻舟已然飘至流速较急的河道,心知所乘小舟承受不住这样急的河水,即便会些水性,也不想担着翻船的危险变得成落汤鸡一样狼狈,便想着随即靠岸停船,到附近的村落走走,留宿一晚。

    不料此时,远处华光逼近。

    那是一艘豪华的船坊,船中小阁楼挂满了排排艳丽的琉璃红灯,一瞧便是出游的富家子弟正在游玩,好不惬意的朝她的小舟缓缓靠近。

    原本,柳暮雪是打算不理会的,可逼近的船坊却越来越近,还有一道轻缓雅致的清润之声从身后遥遥传来:“柳姑娘,请等等。”

    是认识的人吗?

    柳暮雪诧异回过头去,远远瞧见华光之下朦胧的勾勒出一道模糊的颀长人影,随着渐渐西下的余晖乘风而来,如从画纸中浮出的清隽人物,眉眼五官在柔和的光影中渐渐显露,一派清雅温润的模样,稳稳的朝她低眸轻言:“晚间清河月光星辰格外动人,柳姑娘不妨到在下船上夜观美景,也算不枉此行。”

    柳暮雪实在不认识船坊上的男子,可他身形样貌极为亲和雅致,看上去的确不像坏人,待船坊停在她的轻舟旁时,她看着那放下船梯,朝她伸手而来的款款男子问:“我认识你吗?”

    “在下苏泽言。”那样自然而然的回答,清润如风的声音不着痕迹的滑入耳畔,悄然坠入心间,眸光极为诚恳的看着她道,“派人暗杀姑娘三次,本想姑娘会主动前来相问缘由,未想姑娘迟迟未到,在下只好亲自前来相见姑娘,告知姑娘诸次追杀的缘由了。”

    她从未见过这么奇怪的人,在承认派人暗杀她的事实后,还能始终保持温润的浅笑,目不转睛的看着她。甚至在她略带惊诧的眸光下,依旧镇定自若的说道:“在下并非有意想取姑娘性命,也确然知晓姑娘自幼身旁有神物古蛛相伴,纵使千军万马逼近也不会伤及姑娘分毫。派人追杀,也只为引起姑娘注意,实然不想在没有和姑娘见面之前贸然前往朝阳宫提亲,说出迎娶姑娘的想法。”

    他就这样平静的说着,清澈的眸光直达眼底,笑意浅淡的挂在嘴角,化开了如柳一样柔和的眉目,温和的盯着她瞧:“我想和你在一起,仅此而已。”

    人生中最为可怕的事莫过于如此。

    一个派了三批杀手暗杀她的男子,居然说暗杀她只是为了引她相见。而引她相见,只是为了在迎娶她之前,让她见一见他这个人……

    柳暮雪脑子一呆,眼前明明映着落日晚霞,徐徐余晖,却在苏泽言温润的眸光下像被人点了穴道般无法动弹,甚至不知道何时就被他拉着上了船坊,稳稳当当的站在了他身边。

    他两步退开,姿态稳重,不与她刻意亲近,也没有与她格外疏远,那样的距离和位置是对于她的尊重,脸上笑意不减,眸光也淡然从容:“抱歉,在下唐突了。”

    还好还好,当年一笔惊人,耗时七年写出《不忘》神作的杜云月,后来与同样惊世绝才的温世良相识也是在这样的船坊之上,为了迎娶杜云月,温世良还曾在水酒中下药与杜云月制造了共度良宵的假象。

    柳暮雪心想,这苏泽言总不可能对她故技重施,回神后便也怔怔道:“我是个江湖人,不太适合您这样皇族世家的子弟。”

    “世人目光多半如此,姑娘既身在江湖,又何必在意这身份之蒂?”苏泽言缓缓挪步,侧身摆出一个“请”的姿势,“我是很欣赏姑娘这般洒落的性情的。”

    人与人的相处很奇妙,实然苏泽言没有同她说什么,可在听了他的话之后,柳暮雪就像被他施了**咒般,跟随他的脚步步入华丽的船坊。

    她十二三岁便游走天下,初入江湖至今位于天下高手榜第一的名头已有整整五年。虽不至于抱着独孤求败的心思,想要找到那个足以打扮她的对手一较高下,但面对陌生的人和环境时的戒备心还是有的。

    可奇怪的是,在她见到苏泽言时,这样的心思完全没有,甚至可以心平气和的随他坐在了船坊高处的矮几旁,一边欣赏着窗外黄昏日落之景,一边品茶畅谈天下。而面对这一切的苏泽言举手投足间也是如此的自然,像是早已相识多年,熟悉她的一切,熟知她所有习惯和想法,甚至知晓她人生中每个点点滴滴,就这样突兀的出现在她眼前,平静的融入她生命里……

    再次回神之时,柳暮雪端起手边清香的茶淡淡喝了一口气,依旧好奇的抬眸问他:“你刚刚说的话是真的?”

    苏泽言愣愣,偏眸看她,眸光温和而笃定:“何故说谎?”

    “可是,我不认识你啊。”

    “现在不就认识了吗?”像是早已想好的回答,自然的从他口中流露,随之而走的还有他淡然偏向窗外的眸光,静静的晕成他眼中悠然的浅笑,一字一言,弱如清风,“而且,是你不记得罢了。”

    “嗯?”

    难道之前他们就见过?

    柳暮雪绞尽脑汁也想不起在何时何地见过苏泽言,毕竟这位鼎鼎大名的贤王也是位名满天下的清雅公子,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他,才学早已超过当年名满天下的不少才子佳人,堪称世间一绝。所到之处无不前呼后拥,引得无数未嫁女子前来一睹真容,受欢迎程度早已高过她这位小小年纪就成为天下第一高手的江湖女子,怎么可能会在一种不被她发现的情况下,与她相见结识呢?

    一定是他易容了。

    或者是她易容了……

    脑子里得出这两个不靠谱的答案,柳暮雪终于放弃追究相识的过程,尽量放缓心态平静的欣赏窗外的黄昏之景,听苏泽言随手搁于席间的古琴奏出的悠扬琴声,仿若身处幻境般思绪飘远。

    “你知道真言术吗?”

    “嗯?”

    这个词,似乎在哪里听过。

    “真言术,就是一种说出口后,一定会成真的法术。”一曲弹罢,袅袅琴音还在耳边回荡,而苏泽言轻缓的声音也在这时传来,微笑着看着她道,“比如,朝阳宫柳暮雪,你会爱上我的。”

    她微微一愣,有些莫名奇妙的看着他。

    而后,他薄唇轻开,又吐出一句:“或者,九重天神龙青岚,你会嫁给我的。”

    像是一个魔咒,在她心间围绕。

    虽然不明白他说出的“青岚”是何人,可恍恍有那么一刻,她脸颊微红,骤然发烫,像是被他口中语言惊动般,突地心跳不止。

    为什么会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为什么会觉得他似曾相识?

    青岚是谁?

    而他,又是谁?

    ————

    次日一早,船坊在江州靠岸,原本寂静的河岸还停放着三三两两华丽的船坊,将素来冷静不怎么热闹的江州围得水泄不通。

    柳暮雪在吵闹声中醒来,脑子迷迷糊糊的不甚清醒。

    因着昨晚苏泽言的话,她整晚睡得不好,仿佛做了许多梦,看到了许多光景汇聚的画面,可所有绮丽之景全然睁开眼时悄然散去,脑中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就像昨晚什么也没发生过。

    推开窗棂,苏泽言一袭青衣款款立在船头,单是清隽的背影便与远处的蓝天白云融为一景,正俯身同身旁侍从说着什么。

    饶是往常,以柳暮雪的身手武艺绝不会错过此等耳语,可今天脑子迷糊,苏泽言同侍从说了什么她着实没有听清,隔了一会儿,便见苏泽言缓缓转身,自然而然的拾步走到她眼前,隔着窗户笑然浅问:“江州近日有一处私宅收集了天下奇珍异宝,邀天下富豪前去夺宝玩乐,不知柳姑娘是否有兴趣前去一看?”

    柳暮雪愣愣,刚刚回归的理智再次被苏泽言眼中清亮的笑震开,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呆呆回应:“我素来不爱去凑什么热闹。”

    “即便有消失于天山决斗的天影剑,也不愿前去一观?”

    他循序渐诱的投其所好,立即便见柳暮雪两眼放光,迫切追问:“是那把顾之山和魏泉峰在天山决斗之时,随他们尸首一同跌入悬崖的天影剑?”

    他缓尔一笑,还未来得及点头,就听她兴奋的继续说下去:“要去!就算是假的也要去!若是真的就一定要夺回来!好剑必须在善武的侠士手中才有意义!即便我不能用,回去送给师父也好!”

    “正好,在下也有几幅欣赏的画作想要收藏,此行亦可与姑娘随行,姑娘收拾收拾,便与在下一同出发吧。”

    一字一言,不缓不慢,自然流露,不曾思量。

    然而那时急着见到传说中的天影剑的柳暮雪根本不曾想到,这些听来十分自然随性的话早已在苏泽言脑海中百转千回无数次,如何说,如何做,用怎样的神情和语气口吻,都是他千百次的演练。他等待与她的相识相遇早已多年,多到无数个思绪辗转的夜里都是她清丽姣好的面容,多到他迫不及待想要用这样全新的身份与她相见,却始终压抑着这沉寂心中多年的感情,直到今时今日才能将它一一展露,平和的呈现在她眼前。

    可他到底还是太心急,在她没有预料的情况下就说出了那句辗转于心头的话,以至于她后来露出了震惊的眸光,也万幸在她震惊之后,眼中还多了几分羞涩之意……

    离开船坊,两人朝传闻中收藏了无数奇珍异宝的私宅走去,随着拥挤的人潮随波逐流。柳暮雪很好奇以苏泽言这样的身份居然没带贴身侍从,依旧是一袭青衫的惬意打扮。而从他们身旁驶过的数辆马车中,不难看出这一路前去私宅一观珍宝的人多为身份显赫的贵胄,不是带着小厮、护卫,便是请来江湖人士护送,浩浩荡荡的一行人,其中还有不少柳暮雪相熟的面孔。后来仔细一想,这天影剑出,自然引得无数江湖人士前来夺宝一观,即便不是为了护送这些达官贵胄,恐怕也会被吸引而来。

    但苏泽言的穿着和身份……

    “您怎么不带上护卫和随从?”

    她是出于好意,想到苏泽言身份贵重,又是去夺宝,没个护卫随从摆摆排场,这夺宝的胜算或许就少了几分。

    然而苏泽言笑笑,眸色平缓的随口一答:“有柳姑娘这样的天下第一高手相伴,自然不需要什么护卫随从。再者,人多反而坏事,那地方,并非想象中如此简单。”

    她不明白这话,只能微微皱眉随着苏泽言出发,走马观花的打量四周。

    这江州自百年前烟云十三国的争斗中落败之后,就再没有如曾经那般繁华起来,附近百姓多以打渔为生,只有少数几个具有历史价值的风景名胜之地还有各方名流前来赏玩。

    要说来,柳暮雪也只曾在小时候跟随父亲来过一次,印象中空无一人的街道寂静得让她心头发瘆。见个活人比登天还难,好不容易见到些许渔民从河岸归来,也是毫无生气的模样,再不见昔日四大古国末年时的喧哗之景。

    不过今日一瞧,这夺宝活动倒是吸引了不少人前来游玩,曾经清冷的街道旁也摆满了三三两两的商铺,出售各种手工编织、绣制的小玩意,沿途的民居阁楼也改成了客栈,可见此次前来江州夺宝的人的确不少。

    柳暮雪暗自盘算着得到天影剑的胜算有几成,不知不觉便跟随苏泽言走入一条幽深的小巷,青绿的藤蔓爬了满墙,实然不是一个繁华之地,但巷口却停满了马车,一个个衣着华丽的达官贵人落车而行,来来往往甚是拥挤。柳暮雪本想施展轻功越过人群,不料苏泽言却在这时不动声色的拉住了她的衣袖,淡淡道:“别急,先看看情况。”

    这人来人往的有什么好看?

    柳暮雪狐疑转动眼眸,听苏泽言说:“烟云十三国的权贵都在此地,朝中大臣也纷纷派出了门人前来。你看那些正在相互问好的世家公子,再看旁边独来独往的江湖门派,是不是难得一见的景象?”

    “的确难得一见,也看出了谁和谁不是一路人。”

    不过这样也好,至少能够一眼看穿有哪些江湖门派会同她争夺天影剑。

    可等的时间太久,巷口的人越来越多,巷内却没什么动静,过了一会儿,便见侍从挤出人群同前来世家公子回话:“公子,宅子里的人说要等黄昏日落才开门,让我们四处走走,晚上再来……”

    “晚上再来?呵,这宅子的主人还真够独特!”

    冷眼旁观的柳暮雪本不打算发表意见,但这时站在她身旁的苏泽言却说:“那群江湖人士已经走了。”

    “嗯,还是打探一番后才走的,你说,他们从宅子里瞧见了什么?”

    柳暮雪好奇转眸,想要询问苏泽言的意见。

    若不是与他一同前来,她也犯不着总和他待在一起。但自幼有神物古蛛防身的她早已大胆惯了,根本不惧江湖武林,自然也不惧身旁这位像个书生似的苏泽言。只是性情上有些偏执,若是旁人不曾探查此事,或许她会对宅中情况有些兴趣。可若是旁人比她先一步行动,她便再没有探查的意图,总觉得这样做很没有意思,全然是多此一举。

    此时,苏泽言也缓缓偏眸道:“自是什么也没瞧见,才会败兴而归。”

    是,这话说的不错,柳暮雪的确瞧见方才几位翻墙头的武林人士垂头丧气的出来,似乎什么也没查到,便急着离开了小巷,前往客栈的方向而去,像是打算同什么人回话。

    不过这样的情况她也是明白的,这些江湖武林人士出动,排场通常比较大。
正文 第2095章 传闻有鬼的地方
    &bp;&bp;&bp;&bp;什么门主、楼主、堂主数不胜数,浩浩荡荡一群人中总有几个管事的。会前去私宅中打探的也不过其中小喽啰,不管瞧见了什么都必须向主人禀报才行。

    她皱皱眉,暂且不管这事,随着苏泽言去旁边的茶楼喝茶,听旁边雅间坐着的世家公子向小二打听:“你们可知那私宅中住的是什么人啊?”

    “哟,公子!这事甭说小的不知,只怕整个江州也没人知道!”

    “哦?”

    “那宅子荒了许多年,宅门正对小巷,本就寂静荒凉的地方,平日里少有人去。前几天,哦,就是七月初一那天晚上,打更的老王瞧见一群人忙活活的搬东西,才发现里面住了人。可咱们江州不比从前,穷地方没人来,民生也安稳,相互打听也不知道里面住着的究竟是什么人。昨日官府衙门的人前来查访,也没见到宅子的主人,听说只有一位看门的大爷给回了话,说是主人为了筹备这次的夺宝大会要七月十一才回来。您瞧,可不就是今天,您们不都赶着来了吗?”

    一墙之隔的柳暮雪听了这话,自然有些好奇,漫不经心的端起手边茶盅,喃喃自语:“新奇宝贝不少么,这个日子可不怎么适合出门。我以为只有像我这样的江湖人士才不会在意,可七月十四到底是鬼节,怎么连这些世家公子都不避讳,全都到访,他们就不怕这夺宝大会结束之后,在回城的路上撞鬼么?”

    闻言,苏泽言不动声色的一笑,举起手中的茶盅,细呷了一口:“若今晚能离开,自然能赶在七月十四之前回到家中,避开这忌讳。可若不能……”

    他顿了顿,眸清雅致,光晕犹存:“那就永远走不了了。”

    柳暮雪不知他为何会说出这话,想了想,便笑了起来:“看来贤王觉得此次夺宝大会是个陷阱。”

    “不是你我。”他了然的缓缓放下手中执着的玉器,将眸光偏向窗外,看着这幽绿而深长的小巷,微微皱眉,“是那些贪得无厌者。”

    他这话说得范意,柳暮雪不甚明白,不过她也没有继续追问下去,等到午后用膳,等到黄昏日落,等到私宅开门的时间一到,便瞧见一拨拨人再次朝小巷走去。

    这一整天的时间耗在茶馆,倒是让她听到了不少趣事,一时间,心情也兴奋了起来,一边跟着下楼,一边对身后苏泽言说:“你听到没有?小二同那群世家公子说这私宅闹鬼。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鬼,都不知道这些怪力乱神之事怎会有人相信?”

    “不会乱神。”他轻言接话,浅笑的眸光含在眼底,看着柳暮雪自木梯上一划而过的墨绿衣裙,垂眸摇头,“它们怎可乱了你我?”

    “什么?”

    “没什么。”

    ————

    自然,从不相信这世上有鬼的柳暮雪,抱着一种看热闹的心态再次来到幽深的小巷,心里的好奇心被一点点激发而起,想要前去看个究竟。

    可该怎么说呢,她到底也是来夺宝的,有没有鬼有什么关系,只要能见到传说中的天影剑,便算是不枉此行。

    但当柳暮雪随着人群真正步入这条幽深小巷时,视线就像被一层灰纱蒙住了一样,整个视野突然暗了下来,抬头一看,再不是黄昏天际的落霞余晖,整个天空犹如被乌云笼罩般灰蒙蒙一片,鱼贯而入的

    冷风随着众人移动的脚步纷至踏来,许多人抱着胳膊直打寒战:“这什么鬼天气,七月竟还这般冷!”

    “哎呀少爷,您小声些!七月不可提那个字的!”

    看来,之前的猜测很对,不是他们不避讳,而是这群世家公子中也不乏胆大之人。

    柳暮雪转转眼眸,想要越过人群看清那宅子的模样,未想两边的围墙修得极高,前面的人也多,连宅子的大门都没瞧见,就见不少随从退了出来。

    后来听旁的人说起,柳暮雪才知道,原来这私宅的夺宝活动只允许夺宝人参与,即便要带随从护卫,也限制了只许带两人,那些世家公子三两结伴,一人两个随从也是浩浩荡荡一群人,不至于缺奴才使唤。柳暮雪心想,这限制的应该是那些武林门派,少了随行的人,再大的排场也摆不出来。

    末了,进入宅子的人越发渐少,她和苏泽言踱到宅子前,右边的墨绿围墙上露出一道宽敞的朱色大门,门前立着位灰衣老者,似之前茶楼小二提及看管私宅的管家。

    柳暮雪愣了愣,虽然眼前的老管家长相并不奇怪,和她见过的大多数老人一样银发长须,可今晚不知怎的,在这阴冷的绿巷之中,她总觉得这老管家看起来有些奇怪。

    而这时,那老管家也缓缓打量着他们,以一种极慢的速度巡视着柳暮雪和苏泽言的容貌,眼珠子呆板的随着脸颊转动,不远不近的伸出右手,拦住了他们继续前进的脚步:“二位可有请函?”

    请函?

    还有这东西?

    柳暮雪与苏泽言相视一眼,听老管家缓缓继续说道:“这次夺宝只邀请了七大江湖门派参与,姑娘穿着打扮来自江湖,想必,该有请帖才是。”

    沧桑低缓的声音徐徐传入耳畔,像有一道骤冷的风吹来,让柳暮雪莫名的打了个寒战。

    末了,她低头看自己一身崭新的墨绿衣裙,缎子还是今年最时新的花样,怎么看也不像是江湖人士。除了比那些富家小姐少戴几支发簪外,柳暮雪实在想不出这老管家到底是哪里看出她像武林中人了。一时愣愣无语,便见苏泽言缓步走到她身前,挡住她的视线,笑着同那老管家交谈:“她是和本王一同来的。”

    那老管家没有立即作答,站在苏泽言身后的柳暮雪也未曾看见两人脸上各自露出了何种表情,只是觉着苏泽言素来温润的声音像是披了一层薄薄的寒霜,虽然依旧在笑,可话语间却有着一股警告的冷意。甚至侧目自他华润的眸光中,瞥见了一丝疾闪而过的利光,仿佛欲将某种潜伏的伪装撕裂。

    不过,柳暮雪还未来得及细细想明,便见老管家缓缓垂下手去,一字未答将眸光悄然移开,跟个木偶人似的转向站在门前的其他来客,不再阻拦苏泽言和柳暮雪的脚步。

    柳暮雪再次一愣,苏泽言早已拉着她的衣袖缓缓迈开脚步。

    她失神的跟在他身旁走了进去,映入眼帘的是一座清幽的庭院。但仔细一看,假山嶙峋,似张牙猛兽。湖中夏荷盛开,原石爬满墨绿青苔。

    一切看起来都是如此的阴沉古怪,也不知是否是晚上的缘故,总觉得单是走进门前庭院,就像步入了一个神秘恐怖的地方。

    而在这古怪的气氛下,她同时察觉到一股逼近的警惕眸光从身后袭来,立即惊觉的回过头去,只见一个身形高大的褐衣中年男子孤身步入庭院,手里还拿着一张艳红如血的请帖。即便先前柳暮雪不知道江湖人士前来必须手持请帖,但瞧见此男子深沉老辣的模样便已认出他的身份。

    沙海帮,凨天齐,专干海上杀人劫财的卑劣勾当。

    怎么连这种人也来了?

    难不成,他也是冲着天影剑而来?

    柳暮雪回头,压低了眸光蹙眉沉思,身旁苏泽言依旧轻轻拉着她左边衣袖,极淡极轻的声音随着寒风而来:“天下名流可以随意前来,唯独武林帮派需要出示请帖。此次夺宝大会发出的请帖共有七份,沙海帮便是其中之一。”

    他没有回头便知身后跟来的是何人,没有询问便猜透了她的心思。实然此刻柳暮雪也在想,为什么单单只请了七个帮派,为什么只给帮派发出请帖?

    她脑中有所疑问,和苏泽言穿过重重敞开的朱色大门后,便到了一间极为宽敞的内堂。

    堂中摆着六排小桌,可四人围坐。他们来得不算早,靠近内堂中心的小桌早已被各界名流占了去,柳暮雪本就不是一个爱凑热闹的人,便和苏泽言选了一个清静靠门的地方入座。

    随后而来的便是收到请帖的武林帮派,沙海帮的凨天齐坐在了靠窗的最后一张小桌旁,金玉楼的金旸和秋水门的高忠义坐在了对面的角落里,天龙帮的应天雄来得最晚,和柳暮雪他们一样坐在了门口,不过是对面的位置。

    应天雄来了之后,便见两个年纪不大,和老管家穿的一样的侍童关上了内堂的大门,除了为了夺宝极为兴奋的世家公子外,其余人皆是静悄悄的不说话。

    但柳暮雪数了数,来的武林门派有六个,还有一张桌子是空着的,可见人并没有到齐,但这时宅中侍童却关上了大门,显然夺宝大会即将开始,不打算再等。

    可这来得江湖门派……

    屋子里的烛光在这时暗了下去,柳暮雪还未理清心中疑虑,内堂四周墙壁上隔着的琉璃灯不知如何就渐渐暗了下去,只剩身旁小桌上的小烛台微弱发亮。与此同时内堂中心铺着红毯的地方发出了一道奇异的光芒,她这才发现,原来中心摆着的八只石雕凶兽竟然也是可以照明的烛台。只是方才并没有人去点蜡烛,也没有人施展武艺飞火点烛,这烛火是怎么亮起来的柳暮雪全然不知,感觉就像变戏法一样,就这么突然以一种绚丽的姿态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内堂中已传来惊叹声,不少人纷纷称奇。

    实然在江湖上卖艺的不少老艺人也有这般不漏痕迹的超绝手艺,但见过火树银花之彩的柳暮雪,却从未见过有人用幽绿的烛火照亮艳红的堂中,那地毯红得似血,凶兽烛台的眼睛却绿幽幽的发亮,跟燃着两团鬼火似的,越看越叫人心头发毛。

    可陷入夺宝兴奋中的人们并没有在意这件事,除了柳暮雪外,也只有现身的六个武林门派的掌门脸上稍有异色。

    苏泽言始终没有说话,也没有打量四周,只是垂眸盯着柳暮雪搁在小桌上的手,看着她素白纤细的指骨正因此处诡异的情况一点点拽紧。

    他知道,她一定会对这里接下来发生的事感兴趣。

    ————

    不多时,先前关上房门的两个灰衣侍童各自分走内堂左右两旁两条小道,缓缓迈步走到堂中烛火未曾照亮的黑暗之处,从中合力推出一张沉色的木桌,上面搁着一樽绘彩艳丽的花瓶。

    柳暮雪不认得这些古玩珍宝,也对这类收藏品也不怎么感兴趣,看着前方越发兴奋的世家子弟,便好奇的侧眸看身旁苏泽言,未想他的眸光根本不在堂中,一直在,她的手上……

    柳暮雪将手一摊,狐疑的瞅着他问:“你是在想为什么我练剑多年,手上却无老茧吗?”

    苏泽言缓缓回神,笑着摇头:“朝阳宫的绮年华功可保青春永驻,这一点,在下还是知道的。”

    “那你在看什么?”

    “我在看……”他拉长了尾音轻然一顿,于她诧异的眸光下,轻抬眼眸,四目相视,“什么样的玉戒适合你。”

    玉戒?

    柳暮雪茫然摇头:“我不戴首饰的。”

    不过……

    “玉戒我倒是有一个。”她从颈间掏出一条红绳,将上面拴着的通透玉扳指拉出来给苏泽言瞧,“我出生时许多人送来贺礼,唯有这枚玉扳指和古蛛一起送入朝阳宫伴我多年。可惜不知送礼的人是谁,只知这古蛛可以防身,玉扳指可以保平安。别的不说,单是古蛛的盘丝之力便令天下人畏惧,还曾助凤华、君国抵挡千万敌军,我这些年能平安无事、行走江湖也多亏了它,只是始终不知该找谁道谢,感念他送了我这么贵重的好东西。”

    “感念时会以身相许吗?”他平然偏过眸去,未曾瞧见柳暮雪惊讶的眸光,这时第一样珍宝已被某位世家公子夺走,随即第二样珍宝被侍童推出。他清润的眸光似在看着堂中宝物,又似用余光与她相汇,风轻云淡的说出下一句令柳暮雪更加震惊的话:“若是以身相许,我便承认这两样东西都是我送你的。”
正文 第2096章 诡异的格局
    &bp;&bp;&bp;&bp;柳暮雪愣愣不说话,若换做平常,谁对她说这话,那人必定是脑子有病。

    可苏泽言的表情看起来那么自然,随意中又透露着几分认真。她实在猜不透他的心思,只好尴尬的将目光再次移向堂中,看着众人夺宝的方法。

    原来,每样珍宝都有不同的方法来夺取。有的是对诗,有的是填词,有的是猜字,多半是富家公子时常在家宴时玩乐的方法,柳暮雪心知不难,参与的人也不少。

    但数样被人夺走后,苏泽言却迟迟没有出手,她越发想不明白他想要的珍宝究竟是什么,只能观察其余同样不出手的来客。而观察一番后便了然发现,始终没有参与其中的便是收到请帖,来到私宅的六个江湖门派——沙海帮、梦崖阁、金玉楼、秋水门、无情道、天龙帮。

    脑海中一一浮现出六个门派的掌门名字,想到无情道的掌门韩无情时,柳暮雪瞳孔猛然一缩。

    这韩无情不是前年就退出武林,到了他们朝阳宫清辉岛清修吗,怎么今晚会以无情道掌门的身份出席夺宝大会?

    可仔细看着对面小桌旁坐着的韩无情,依稀是她熟悉的模样,不像是被人冒充。但既是老相识,假装不认识似乎不妥。柳暮雪寻到韩无情的眸光,正欲点头示意,没想到这两年对她还算客气的韩叔叔竟然真的假装不认识她似的,冷漠的别开了眸光,将注意力集中在了堂中宝物上。

    她实在想不明白韩无情此举,末了,又见韩无情的手指正在桌面上轻轻敲打。

    那样的姿势动作,分明是同她传递着暗号,柳暮雪以为他会同她说什么要紧事,比如此地很古怪,不可暴露身份等等。未想韩无情传来的暗号竟是——女大不中留……

    难道,韩叔叔以为她在这里是因为苏泽言?

    完蛋了!

    她本让侍女带话告诉师父和左护法,出去玩玩,月内便归,实然已经在遭遇第三批杀手袭击之前在外游历了三月。如今韩叔叔在这里见到她,又是和苏泽言在一起,笃定会回去告诉师父,她身旁跟了一个苏泽言,她身旁跟了一个苏泽言……

    虽说师父不善言辞,左护法对她也素来温和,但凭着她平日里时常拿他们俩儿的关系开玩笑留下的祸端而言,若是发现她和一个男子在一起,只怕会一直揪着这件事不放,非烦死她不可。

    想到此处,柳暮雪咬了咬牙。如今,摆在她眼前的只有两条路可走。要么,假装和苏泽言不认识。要么,暂时不回朝阳宫。

    可后者对她而言不太实际,她可不想一直在外漂泊,但就在韩无情再次瞥向她所在的位置时,苏泽言突然自然而然的抬起右手,将她额边残发捋至耳后:“韩无情今晚可能会有危险,你我得留在此处。”

    什么?

    方才还十分凌乱的思绪,被苏泽言一席话彻底震醒。

    听闻韩叔叔可能会遭遇危险,柳暮雪便想不到别的,连忙紧张偏眸看向苏泽言,将声音压得极低:“会出什么事?”

    苏泽言没有回答,但今晚的夺宝大会已经结束,堂中的灰衣侍童开启大门,将一个个成功夺宝的世家公子送出,而留在堂中未走的只有来的六大门派的掌门……

    柳暮雪觉得奇怪,夺宝大会并没有说明只有一天,而这些人没有走,便证明真正的宝物还未出现,或许那件没有出现的宝物,便是她想要赢取的天影剑。

    不过看着留下来的人都是江湖门派,她心里也安心了许多,毕竟天下第一的名头不是须有,即便需要凭武艺一较高下,她也自认不会输给在场任何人。

    但此时,之前一直没有现身的灰衣老管家缓缓走了进来,朝着堂中八人俯身,鞠躬道:“几位都是主人特意请来的贵宾,您们所求的宝物早已放在宅中某处。为方便诸位寻宝,主人已在府上备好厢房,特邀诸位入住府邸。若诸位不弃,可随老朽入厢房一观,觉得尚可,留下来查些线索也无妨。”

    柳暮雪总觉得他话里有话,而且这老管家说话的方式还是和之前一样不自然。再细想他方才所言,分明是想将各大门派的掌门留下,至于线索,应该,就在老管家所说的厢房之中。

    这一刻,她突然有些好奇各大掌门想要夺取的宝物是否就是天影剑。即便天影剑是传闻中的武林至宝,得之便可坐稳天下第一的宝座。可如今江湖中总在传言,说她之所以能够成为武林第一,是因为她是个年仅十八岁的小姑娘,没人会同她大打出手,可见这天下第一的名头也不是各个都想来争取的。

    而细观前来的六大门派,除了秋水门没做过什么坏事,即便是韩无情也曾杀过不少人,也是这两年才改邪归正,退隐江湖的。

    至于沙海帮和梦崖阁一行,那分明就是杀人不眨眼的土匪,此刻往堂中一聚,柳暮雪觉着天下间所有恶人都聚在了一块,实在对今晚会发生的状况有些隐隐担忧。

    可就是这样一群人,在听闻老管家的说法后,纷纷跟随他的脚步离开了内堂,朝后院备好的厢房走去。

    柳暮雪心中有奇,也确然担心韩无情有事,便也跟了出去。

    那时庭院中也燃着盏盏幽绿的灯,诡异的挂在廊下随风摇曳,可烛火却似吹不熄般,并没有忽暗忽明的闪烁。

    原本热闹的私宅,在大部分人离开之后变得十分幽静,落下的轻缓脚步声也在这样的安静中显得突兀起来,如她心中沉静的心跳,一阵一阵传入耳畔。

    无意间,柳暮雪感觉老管家回头看了她和苏泽言一眼,至始至终跟在她身后的苏泽言走得不远不近,眸光也没有四处偏移,只是眉目微垂的在想着什么,并没有露出太过担忧的表情。

    但她心中却有两个疑点。

    第一,夺宝大会将六大门派引来的目的是什么。

    第二,苏泽言又是如何得知今晚韩无情会有危险?

    脑海中的思绪再次杂乱,柳暮雪随着六位掌门来到后院,突然觉着除了他们之外,似乎还有别的人潜在附近,便抬眸朝幽深的院子里打量了一会儿。

    此刻,苏泽言的脚步也在身后伫立,不动声色的缓缓而道:“没有现身的是血影城城主吕展乔。”

    我的天,竟然连血影城的人都来了!

    柳暮雪瞠目结舌,虽然表情上没有多大变化,但心中的疑虑却越来越多!

    血影城那是一群什么人?专做杀人买卖,不见血不见影,无声无息的杀人便是他们名字的由来。这吕展乔更是名绝天下的影子杀手,从他做了城主不亲自杀人的那一刻开始,无数人都在谢天谢地的烧伤拜佛,可见他每一次现身都会引来多么可怕的灭门杀戮!

    如今仔细一算,加上血影城,收到请帖的七大门派已经来齐了,至于吕展乔之前为何没有现身内堂,恐怕是想趁着夺宝大会开始,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宝物之上时,先行探清此处隐藏的秘密。

    想明白这些后,柳暮雪已经确定这次夺宝大会是个陷阱,但她并没有心慌得想要立即离开,反而越发对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感兴趣。

    失神的她直到许久之后才意识到所有掌门都已进入各自的厢房之中,那说话和举止都十分奇怪的老管家再一次出现在了她和苏泽言眼前,不远不近的说:“府上没有预备二位的厢房,二位大可自便。”

    柳暮雪一想,这正好啊,没有他们的房间,她不就可以去找韩无情了么?

    但苏泽言却在这时神情未明的说道:“不知府上主人所住的房间在何处?”

    那老管家微微一怔,浑身都抖了一下,似乎万万没有想到苏泽言会问出这样的话,垂下的黑眸中闪过了一丝惊恐之色,没有来得及回答就已双唇发抖。

    见此,苏泽言了然一笑,缓缓拉住了柳暮雪的衣袖,动作仍是那般的自然而然:“如此,我们便自便去主人房。”

    ————

    没有人会像苏泽言这样,头一次去陌生的宅子,便说要住在主人的房间。

    柳暮雪也是不想去的,但苏泽言沉静的表情似乎有隐藏着某个极为隐秘的秘密。

    她好奇心作祟,既想知道他隐瞒的事,又想同韩无情汇合,只好在苏泽言将她拉走时,急急压低声音道:“你不是说韩叔叔今晚会有危险么?我不是应该和他待在一起吗?”

    “今晚不止他会危险,而且,他在此处见到你,今晚必定会与你相见。”

    虽然声音依旧清润,可柳暮雪总觉得话语间比之前严肃了一些,心中好奇便再次油然而生,忍不住开口追问:“你是不是知道今晚会发生的事?”

    苏泽言没有立即作答,只是缓缓停驻脚步偏眸看她:“你可知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

    下午从茶楼小二口中听来的消息不少,但惟独有一件事令柳暮雪格外的记忆犹新。

    约莫是在十年前,原本住在此处的赵家人在一夜之间全部离奇消失,原本金碧辉煌的宅院也在一夜之间被血色染红,变成了后来江州人口中相传的大红鬼宅。

    最为奇怪的是,谁也不知道赵家人的身份,也不知道他们以何为生,连准确的名字也叫不上来,只是称呼掌家的中年男子为赵老爷。

    至于赵老爷的样貌,那更是一件离奇的事。当时茶楼小二正同世家公子详聊此事,却如何也想不起赵老爷的准确样貌,模模糊糊、吞吞吐吐,说个了不清不楚,仿佛是有那么个人存在,可那个人究竟长的什么模样,谁也说不清。

    不过这一切都可以归结于十年前的旧事,记忆已经模糊。但此刻一想,柳暮雪便觉着还有别的地方可以细细推敲。

    比如,如今私宅的主人和曾经的赵老爷是什么关系,七大门派为何会收到邀请函,他们来此夺宝的目的是什么,私宅主人发出邀请函的目的又是什么。

    柳暮雪脑中狐疑,无意间便跟随苏泽言的脚步七绕八绕的到了一间红色的屋子前。

    这是一间独立的寝卧,艳红的砖墙。

    见识过不少朱色建筑的柳暮雪,还从未见过一间宅子被砌成艳丽如血的红色。

    她狐疑走上前去,想要伸手触摸艳红的廊柱,苏泽言却抬手挡住了她的手臂,缓缓轻声的说:“像不像血?”

    诶,这么说,倒的确很像。

    “那晚之后,这栋宅子就变成了这样。”

    他的说法依旧自然,伸手便推开了眼前同样艳红的镂空大门。

    柳暮雪愣了愣,狐疑追问:“你以前来过这里?”

    不然怎么会对这里的格局如此熟悉?

    然而苏泽言却是摇头,回眸淡淡道:“感觉,比曾经来过更重要。”

    感觉?

    什么感觉?

    柳暮雪越发听不懂他的话,垂眸摇头跟着苏泽言的脚步一步迈入。

    她也很想知道这里的情况,想知道这里究竟隐藏着怎样的秘密。未想就在她迈入门槛的那一霎那,她看见一抹黑影从回廊拐角处的石板道上掠了过去。就像是一层铺在地上的黑纱,悄然然便不见踪影。

    柳暮雪怀疑自己眼花,这古怪的宅子带给她同样古怪的感觉,踏入室内后还忍不住打了个寒战,抱着胳膊皱紧了眉头,看着正在点燃烛火的苏泽言问:“你不觉得冷吗?”

    “嗯。”

    “我一个习武之人,尚且抗不住此地的冷意,你倒看着没什么。”

    她一边说着,一边打量四周,屋子很大,有左右两处厢房,若是今晚她和苏泽言住在这里倒没什么问题,反正常年行走江湖的她也不像寻常女孩那般避讳男子,只要苏泽言不给她添麻烦,那也无妨。

    不过看样子,苏泽言不但不会给她添麻烦,还会给她带来不少新鲜事。

    打量一番后,柳暮雪刚刚落定脚步,想要选择右边的厢房居住,不料这时,身后突然闪入一道人影,砰地一声关上了房门。
正文 第2097章 谁是第一个死的人
    &bp;&bp;&bp;&bp;“暮雪。”韩无情沉稳的声音带着几分急切的在身后响起,犹豫的目光在苏泽言和柳暮雪身上来回打量,末了,终于在她稍显惊讶的眸光下落定,缓而笑道,“想不到鼎鼎大名的苏贤王也会出现在这风起云涌之地。”

    这话,自然是对苏泽言说的。

    柳暮雪愣愣,见苏泽言客气浅笑:“和韩护法一样,本王是来夺宝的。”

    这次,愣住了不止柳暮雪,还有韩无情。江湖中极少有人知道他已经离开无情道的事,在称呼上多半是称呼他韩掌门。如今听苏泽言唤他韩护法,便知苏泽言已经知道他退隐江湖去了朝阳宫的事。

    韩无情眼眸一转,心下狐疑,也渐渐生了戒备:“看来苏贤王的确与雪儿关系甚好,竟连这极为隐秘之事也知道。”

    难道,韩叔叔以为是她将这件事告诉苏泽言的?

    柳暮雪正欲解释,韩无情便上前一步,咄咄逼人的看着苏泽言道:“不过苏贤王既来此夺宝,怎么今晚未见贤王出手,反倒让不少珍奇字画落入了旁人手中?您该是极好书画雅乐的,瞧着名人古迹被旁人夺走,不觉得遗憾吗?”

    苏泽言缓缓偏眸,在听了这话之后不着痕迹的将眸光移向了柳暮雪,无奈一笑:“韩护法若继续猜度本王用意,吓走了本王真正想要的传世珍宝,只怕本王才会遗憾终生。”

    他这话依旧说得自然,但柳暮雪却意识到他在说的传世珍宝是她!

    奇怪的是,她并没有因为苏泽言的说法而生气,反而多了几分羞涩含在眼底,连她自己也不明白这是怎么了,只好愣愣回神的看着韩无情说道:“韩叔叔,我能不能看看您收到的请帖?”

    她一语直入正题,实际上韩无情这次来找她就是想要告知她这里的情况,此刻便一边从袖中抽出红色请帖,一边皱眉道:“请帖是送到无情道的,岳师弟派人送至了朝阳宫,他也是因为看到了请帖上的话才特意将此物送入我手中。”

    柳暮雪低头一看,打开请帖,赫然发现,请帖上除了有韩无情的名字和夺宝时间外,只有寥寥八字。

    “七月十四,血债血偿。这什么意思?”

    待她惊讶抬眸,韩无情已是皱眉,唯有早已了然的苏泽言平静的坐在椅子上,轻抚腰间的玉坠:“想必,是因为韩护法清楚十年前住在这里的赵家人,突然一夜消失的真相吧。”

    其实一早柳暮雪就已经想到了这种可能,只是尚未想到血债血偿这般可怕的结果。不料这时,韩无情却说出了一句令她更加诧异的话,他说:“赵家人并未消失,他们,一直都在这里。”

    话音刚落,一阵莫名的寒意拔地而起。

    柳暮雪再次打了个寒战,听见屋外有女子的尖叫声传来。

    她与韩无情相视一眼,推开房门,先后离开了屋子,苏泽言也跟在了两人身后,不紧不慢的寻到了尖叫声传来的地方,见梦崖阁阁主袁如梦浑身发抖的跌坐在厢房门口,指着屋内说:“有、有鬼!”

    那时在袁如梦身旁已经围满了不少人,就连之前没有现身的吕展乔此刻也大大方方出现在了众人眼前,皱眉俯身扶了袁如梦一把,压低了声音在她耳边说了什么。

    柳暮雪没有听清他们之间的对话,着实也想不到他们之间的真实关系。在傍晚时分进入私宅参与夺宝时,现身的六大门派看似毫无瓜葛,谁也没同谁打招呼,连眼神交流也没有,可如今看着袁如梦歪倒在吕展乔怀中的样子,不但不似普通朋友,反而,生出了几分暧昧的姿态。

    好歹都是江湖中的老前辈,只怕柳暮雪还未出生时,眼前的这群人就已持剑闯荡天下,当中交集她自然不会清楚。

    不过若是韩叔叔手中请帖写着这样一句话,想必,其余收到请帖的掌门看到的内容也与韩无情相同。若不然,怎会在同一时间聚集此地?

    只是,请帖中并未写明请他们前来夺取什么宝物,老管家却说他们想要夺取的宝物已经放在宅中某处。这样前后相矛盾的事让柳暮雪心存困惑,不过仔细一想,她就明白了。

    十年前赵家人一夜之间全部消失,又是血债血偿,可见赵家人已死,而他们的死和被邀请的七大门派有关。又说宅中藏有宝物,让他们自己去探查,恐怕,这藏起来的宝物便是十年前让赵家人招来杀身之祸的东西……

    莫非,是天影剑?

    这是柳暮雪来到这里的目的,可她并没有见到天影剑出现。

    只是这天影剑,也不至于引来七大门派杀人夺取这般疯狂。一定是被天影剑还要具有吸引力的宝物,才会给赵家人引来杀身之祸……

    柳暮雪如是认为。过了一会儿,便见沙海帮的凨天齐大摇大摆的走来,皱眉同其他门派掌门说道:“院子里没有人,之前的老头子也不见了。”

    说完这话,他便将凌厉眸光对准被柳暮雪和苏泽言,冷冷笑道:“只有这两个不相干的人住进了赵诚的屋子。”

    赵诚?

    就是十年前宅子的主人赵老爷的名字?

    柳暮雪紧紧皱眉,正欲追问十年前的事。反正她有古蛛防身,身手也是了得的,像沙海帮、血影城这样的杀人帮派,杀一个少一个祸害,自然不会怕了他们。未料还未开口,苏泽言就已缓笑抬眸,依旧是一副翩翩佳公子模样,思量的看着凨天齐道:“正是因为不相干,所以你们死的时候,本王一定不会多管闲事的出手相救。”

    此言一出,院中死寂。

    乍一听,是苏泽言的挑衅。

    可仔细一想,是苏泽言的提醒。

    收到请帖者,必要付出性命、血债血偿,谁也逃不掉被虐杀的危险和诅咒。柳暮雪自然明白他的意思,可像凨天齐这样的海上强盗,除了一身蛮力之外根本不长脑子,一听这话,顿时气红了眼,愤恨的看着苏泽言道:“老子最看不上的就是你这样的文儒书生!”

    哗啦一声,凨天齐拔出了腰间长刀,柳暮雪连忙挡在了苏泽言身前,眼中刚有利光闪出,韩无情就已率先一步制住了凨天齐握刀的手,冷冷低言:“你可知他是什么人?他是翼彩国苏贤王,苏泽言!你杀了他,守护苏氏皇族的望月山庄岂会放过你?!”

    别说望月山庄,只怕这会儿柳暮雪就不会放过他。

    但凨天齐却依旧不怕死的说道:“呵,望月山庄在江湖上威望虽高,可我沙海帮常年在海上不会返回中原,即便此刻杀了他,我也不怕望月山庄的人会找上门!”

    “这话可就奇怪了。”柳暮雪淡淡开口,嘴角噙着一股冷意,像看傻子似的看着凨天齐,挑挑眉道,“你会躲到海上去,难道望月山庄的人就不会去海上找你?”

    她手指弹弹,轻松自若的从腰间抽出轻盈软剑握在手中,迎着阵阵在眼前荡出的银白剑光,颇有些好奇的看着他问道:“难道,我就会放任你在我眼前杀人?凨前辈,你未免把这天下大局想得太简单了吧?”

    朝阳宫自创建以来,便有一条约定俗成的规矩,无条件扶持苏氏皇族,哪怕他们和君国、凤华国没有任何关系,也要遵守这条约定,断不能违背。

    虽然天下人皆知,烟云十三国看似四分五裂,十三国鼎立天下,但凤华国和君国一直占着一统天下的优势,殊不知当年君家打下天下时便想好了有朝一日会将这天下奉送给苏氏皇族的结局。

    其中缘由,自然与朝阳当年赠予的《绮年华功》有关,同当年被颜氏囚禁后奋起反抗重夺天下的苏墨有关,这些年朝阳宫和望月山庄交好,也不过是希望能够及早拉开这一大局,结束十三国鼎立的格局。

    实然,那时柳暮雪也不知道后来一统天下的苏氏皇族后裔,正是她和苏泽言的孩子苏卿尧,可此刻摆在她眼前的选择却十分明显,绝不会任由沙海帮的卑劣之徒伤害苏泽言一分一毫!

    而围观众人也在她冷冽的话语之下,纷纷注意到了她手中软剑。

    或许柳暮雪这些年来行走江湖时多半以面具示人,不曾展露真面目,但她手中持忧的情缠软剑却是当年朝阳宫第一任宫主靳梓汐之物,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眼前的七大门派掌门自是认得,靠在吕展乔怀中的袁如梦更是惊惊道:“你、你是,柳暮雪?!”

    那样惊讶的语气,那样震惊的神色,没有人会想到眼前这个看似十六七岁的小女孩,竟是当今天下武学第一的绝世高手柳暮雪!

    她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传奇,是梵天造物的神话。

    但袁如梦一语惊出后,凨天齐也瞪大了眼睛,怔怔的在柳暮雪脸上打量:“这、这……”

    这你个头!

    柳暮雪懒得理会他,伸手拉了苏泽言一把,心想这群人看到她手中情缠已经不敢动手,想必也不敢再找苏泽言麻烦。

    不料,就在她打算带着苏泽言离开之时,身后袁如梦再次惊讶发问:“朝阳宫的人也想要那样东西?”

    说完这话,她便冷冷笑了起来:“我当朝阳宫早已拥有天下珍宝,没想到竟和咱们一样,觊觎更大宝藏!”

    闻言,柳暮雪顿步,淡淡回头:“我对宝藏不敢兴趣,可对你们十年前做过什么,此刻又打算做什么,却十分感兴趣!”

    这一次,她没有再逗留,也懒得与他们继续争论,转身便朝来时的路走去。

    未想,被她拉住衣袖的苏泽言突然在这时反手一握,抓住了她的手,在她惊讶之时骤然俯身贴近,靠在她耳边轻问:“你猜,他们今晚谁会丧命?”

    他总是有这样的本事,轻易的抓住她感兴趣的事,将她繁杂的思绪带离。

    柳暮雪仔细想想,诧异反问:“请帖上不是说七月十四吗?难道发出请帖的人不是打算等到七月十四再动手?”

    “如果不是人呢?”幽暗的绿光中,苏泽言的黑眸深如黑夜,紧紧盯着她问,“如果,真的有鬼呢?”

    “那么……袁如梦……”

    柳暮雪记得方才是袁如梦说厢房内有鬼的。

    可转念一想,她又否定的摇头:“袁如梦和吕展乔的关系不简单,两人多半会时刻待在一起。而韩叔叔想必也会和我们在一块儿,所以落单的人更有危险。”

    说完这话,她便再次思量,垂眸揣测,轻咬着红唇:“可金玉楼和天龙帮几个帮派的掌门都有些深沉,方才始终一语不发,可见心中已有了应对计策。照情况来看,第一个下手对象应该是个没什么策略又落单的人,如此想来,应该是,凨天齐!”

    最后三个字,几乎是咬牙说出的。她最不喜欢的便是凨天齐这样愚蠢又狂妄自大的卑劣之徒。

    而苏泽言也在听了她的说法之后缓缓一笑,拉着她的手道:“反正像凨天齐这样的海匪,死一个当少一个祸害。如此,你我今晚便邀上韩护法,看凨天齐如何受死,如何?”

    柳暮雪愣愣,虽然苏泽言的话和她的打算一致,可饶是这话从他口中说出来,她还是有些不确信。

    原来他不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连杀鸡也不敢的文士啊。亏她还担心他会被方才的场面吓到,此时只好回神点头:“好,那就赶紧同韩叔叔汇合吧。”

    ————

    夜凉如水,寒风在诡异的院子中席卷。

    柳暮雪和苏泽言离开之后,韩无情方才放开擒住凨天齐的手,追问袁如梦:“袁阁主方才究竟看见了什么?”

    袁如梦一听这话,眼中刚刚消失的恐惧便骤然回归,抹了抹额上尚留的冷汗,将被汗水浸湿的头发捋至耳后,吞吞吐吐、犹犹豫豫的回道:“我方才,看见了一个女人,长头发的黑衣女人,就坐在我床上……”

    她古怪的话语立即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已经四十有余的她虽然没有修炼过像绮年华功那样的绝世武艺,但身形样貌依旧保养得极好,一双素白的手伸出来,慢慢的同众人比划:“那头发一直长到这里……”

    她指着门口的位置继续说下去:“没看清脸,却感觉像是、像是赵诚的小女儿赵婉怡……”

    一听这话,众人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就连韩无情也在这时皱起了眉头,缓缓退步道:“既是如此,今晚,诸位还是聚在一处,以免生出什么变故。”

    “呵,变故?”去而复返的柳暮雪和苏泽言刚好躲在暗处瞧见这一幕,眼睁睁的看着凨天齐冷笑着大摇大摆离去,“我就不信这个世上有鬼!”

    这个草包!都这个时候了,她也不信这个世上有鬼,怎么没见她撇下苏泽言一个人在宅子里活动?

    柳暮雪暗自无奈撇嘴,虽不至于心中嘲笑,但见凨天齐如她所料独自回了厢房后,还是忍不住与苏泽言相视一眼,轻声道:“要不我们绕到厢房后去?”

    苏泽言点点头,似乎对这里的情况并不是很感兴趣,眸光始终追随着柳暮雪明亮的眼眸,见她轻巧的将手中暗子弹向了韩无情的衣摆,便稍稍向后退了一步,没有发出一丝脚步声的退离。

    实然,柳暮雪这时也有疑问。

    苏泽言看起来的确不像是个会武功的人,但他迈出的脚步声极轻,有时连她也不易察觉,可就在她打算追问苏泽言是否曾学内功心法时,突然瞥见前面的树影里站着一道漆黑的人影。

    娇小的身形,墨黑的身段,一头长不见底的头发。

    柳暮雪愣了愣,这不就是方才袁如梦说的那个女人吗?

    过了一会儿,韩无情便追了上来,朝她使了个眼色:“方才出手就是不想你暴露身份,怎么你还自报起家门来了?”

    柳暮雪再次一愣,没想到韩无情来得这么快,看来那边六大门派的人已经各自回房,只好无奈叹口气道:“我也是不想多费口舌才那么说的,您也知道他们是什么样的人,什么也不说反而会引起他们的猜忌和试探,与其今晚他们将目光全集中在我们身上,倒不如事先告知他们,我的身份,省得他们半夜打算来要我的性命。”

    她也是实话实说,末了,越过韩无情肩头一看,便不见那树影后的女人踪迹。

    就在她缓缓狐疑皱眉时,韩无情也再次叹声道:“你说得对,他们的确各个心思缜密,此刻什么事也没发生,就已经有人开始暗中策划。包括方才闹鬼的事,也是袁如梦自说自话,实际上,根本就没什么鬼。”

    什么?

    自说自话?

    “可是我刚刚看见……”

    算起来,这已经是她第二次在宅子里见到古怪的黑影了。

    从第一次在赵诚的房间外见到的黑影,到方才瞥见的女子身形,虽然柳暮雪也不相信这个世上真的有鬼,但方才真的有那么一个和袁如梦形容得一模一样的女人出现,怎么会是自说自话?
正文 第2098章 未知的凶手
    &bp;&bp;&bp;&bp;但韩无情却在这时肯定的对她点头说道,锋利眉角狠狠一压:“嗯,他们各自回房后,我悄悄偷听了一会儿,确然听见袁如梦是这样告诉吕展乔的。”

    “其他人呢?”柳暮雪愣愣,“除了袁如梦和吕展乔之外,其他人也没有待在一起?”

    “没有。”韩无情依旧皱眉摇头道,“虽然所有人和我一样都知道待在一起是最安全的方法,可对于藏在这宅子里的宝藏,他们可不想同旁人分享。”

    闻言,柳暮雪也觉着这话说得有理,分开行动的确有利于寻找所谓的宝藏,只怕今晚不少人都会像他们一样悄然出动,搜寻宅子的各个角落。

    可是,所谓的宝藏究竟是什么呢?她将狐疑的目光投向韩无情,韩无情自然知道她想问什么,犹豫了一会儿便欲告知柳暮雪真相,但这时走在前头的苏泽言却折过身来,怔怔看着他们问:“凨天齐屋子里有动静,你们不去看看?”

    柳暮雪一听这话,便立即闪到了苏泽言身边,朝着他手指的方向远远望向凨天齐所在的厢房。

    房中点着一支蜡烛,烛火有些微弱,朦朦胧胧映出一道人影的轮廓,像是凨天齐。

    过了一会儿,又有另一道人影站了起来,似乎与凨天齐并肩说着什么。

    韩无情见此也有些诧异,小声呢喃了一句:“这时候谁会和凨天齐在一起?”

    是了,凨天齐那样没脑子又冲动的人,跟他在一起只会坏事,只怕所有人都巴不得躲着他,唯恐被他拖累。那么此刻同凨天齐在一起的人,要么是打算利用凨天齐的愚蠢,要么是想趁所有人不察时将凨天齐这个竞争对手,先行铲除!

    无论是哪一种可能,都让柳暮雪对此人的身份十分好奇,想了想后便悄然迈开脚步,朝着凨天齐的屋子靠近。

    她的身形压得极低,原本就十分娇小的她蹲在墙角根本不会被屋内人发现,也刚好可以听见屋内人的对话。

    此刻,她也正好听见凨天齐在同屋内人说:“朝阳宫的柳暮雪怎么会和翼彩国的苏泽言搅在一起?这东西对苏氏皇族又没什么用,难道他们还想借助这股暗藏的势力夺了天下?”

    势力?

    难道是什么发号施令的东西?

    过了一会儿,柳暮雪便听屋内另一人道:“不会。若是单凭这股势力便可称霸天下,此刻留在这里的,岂会只有你我九人?”

    “是,你说的不错。当年赵诚得到的东西,如果真的可以拥有如此强大的力量,必定会像绮年华功那样引来无数人的争抢。”

    凨天齐终于有脑子的做了一回分析,而躲在窗外的柳暮雪也听清了另一道声音的来源。

    那是高忠义。

    秋水门的高忠义。

    柳暮雪一直以为他是个正派人士,至少方才在夺宝大会上见到他是还是如此想法。

    不过后来知道十年前赵家人的事同七大门派有关后,柳暮雪已经意识到表面正派的高忠义内里并不像他的名字那般忠义,背地里和沙海帮的凨天齐一样狼狈为奸。如今瞧他与凨天齐私下交谈,越发肯定他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但后来发生的事是柳暮雪万万没有想到的。

    她听见屋子里的凨天齐和高忠义正在喝酒,喝到一半凨天齐便开始骂骂捏捏,说什么朝阳宫做派大,管得宽,柳暮雪留在这里坏事,必须趁早杀了她才行。

    已经摆明了身份,这凨天齐还打算对她下手?

    柳暮雪听闻这话,实在觉得他有够草包,心头正冷笑着,便听屋子里继而传来了高忠义的阴冷之声:“她的确多事,可你若不死,岂有对她下手的机会?”

    再听这话,柳暮雪心头怔怔。

    莫非高忠义打算杀了凨天齐,再嫁祸给她?

    狐疑之时,屋子里传来争斗声,柳暮雪立即起身推开窗户朝屋内望去。无论是跟在她身后的韩无情还是柳暮雪本人,都认为这时高忠义在酒里下了药,打算对凨天齐痛下杀手。

    却没想到,当她推开窗户时,屋子里的蜡烛在瞬间熄灭,黑暗中冷风席卷,传来的竟是高忠义的惨叫声!

    又一次,所有人被尖叫声引来,不过片刻,屋子里的烛火重新亮了起来,柳暮雪和韩无情、苏泽言三人就站在窗外,看着袁如梦等人赶来,而屋子里只剩下凨天齐一人惊慌失措的打量四周,根本不见高忠义的身影!

    “他要杀了我!他要杀了我!”

    凨天齐反复呢喃着这话,袁如梦与身旁的吕展乔相视一眼后,立即上前反问:“谁要杀了你?”

    “高忠义!是高忠义!”

    凨天齐说着便去摸自己的脖子。但他的表情很慌张,不像是仅仅遭遇了袭击的样子。而且所有人都知道,凨天齐杀过不少人,即便被高忠义袭击也不可能吓成这样。一定还有更可怕的事发生了,否则这会儿怎么不见高忠义的踪影?

    众人沉沉,只有凨天齐急促的呼吸声在屋子里回响。柳暮雪站在窗外说:“高忠义不是从窗户逃脱的。”

    这么说,就只有一条路可以逃生……

    “我们来的时候,房门是……”

    袁如梦话音未落,所有人朝屋外看去。

    他们来的时候,被凨天齐的叫声吸引,但这时,他们都在追踪高忠义有可能逃脱的方向。

    可当他们意识到这点时,所有人都露出了惊讶的目光。

    可惜,站在窗外的柳暮雪不知道他们看见了什么,只能从窗户一步跃后,走到了门口……

    原本打算对凨天齐痛下杀手,再嫁祸给她的高忠义,此刻已经被挂在正对厢房的大树上,若不是因为他的死相异常恐怖,所有人都会怀疑他是遭到了袭击。

    但高忠义没有被开膛破肚,也没有遭人刺杀。

    他浑身缠满了黑色的头发,脸色苍白,双眼睁得硕大,像是死不瞑目。而将他活活勒死的黑色头发却长长的拖在了地上,亦如袁如梦之前所说,亦如柳暮雪之前所见,就像一个身形娇小的长发女人站在高忠义的尸体前,目睹了他的死亡……

    “这、这怎么可能?”袁如梦惊呼的声音镇醒了所有人的理智。她惊慌失措的向后退了一步,后背径自撞在了厢房的桌子上,嘎吱一声,桌上摆着的酒壶和酒杯全都摔了一地,恐慌之情丝毫不假,始终摇着头道:“这不可能的,绝不可能……”

    柳暮雪不明白她的意思,高忠义被暗杀有何奇怪?原本已经料到今晚会有事发生,只是她和苏泽言推测第一个人死的人会是凨天齐,没想到死的竟是高忠义……

    而这时,凨天齐也惊恐的扑通一声摔倒在地,浑身发抖的凝视着高忠义尸体的方向,像患了失心疯般喃喃自语:“十年前她出现时,你们还说不可能。可现在、她出现了,真的出现了,又出现了……”

    柳暮雪依旧听不明白这话,不知道凨天齐口中说的“她”究竟是何人,而这时袁如梦却狠狠回头,瞪了凨天齐一眼:“疯了是不是?你在说什么傻话?!”

    “傻话?”凨天齐双眼失神的回望着袁如梦,“你之前不也说瞧见了吗?那时我也以为是傻话,可我刚刚摸到了,她冰冰凉凉的头发就从我身边钻了过去,如果不是高忠义想要我的命,只怕死的人就是我了!”

    “可是……”

    袁如梦不敢说出口,不敢说实话,不敢告诉所有人方才她说见到一个长发的黑衣女子是在说谎。就连柳暮雪也好奇的看向了身旁韩无情,发现他的脸色也变得十分难看。而这个时候也只有苏泽言一人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下朝高忠义的尸体走去,徒手掀开了缠在高忠义身上的头发。

    就像被火烧一样,缠在高忠义身上的诡异黑发在碰到苏泽言的手后瞬间化作灰烬,被袭来的寒风吹散,而站在门口的吕展乔也在这时说道:“我们今晚,还是待在一起吧。”

    ————

    柳暮雪不知道为什么所有人都觉得高忠义的死并非人为,而是鬼做的。

    那个被他们反复提起的女鬼穿着一身黑衣,有着一头很长很长的头发,甚至称呼她为赵婉怡,赵诚的小女儿……

    众人聚在一起时,柳暮雪没办法单独同韩无情交流,只能和众人一块儿待在之前进行夺宝大会的大堂,站在苏泽言身旁,看着他检查高忠义的尸体。

    除了他们之外,血影城的吕展乔也对高忠义的死因很感兴趣。

    但自高忠义身上的黑发离奇消散后,所有人都没有在高忠义的尸体上发现明显伤口,他们甚至不敢真的触碰他的尸体,最终高忠义还是被她和苏泽言从树上搬下来的。

    “我记得夺宝大会开始时,大堂的烛火亮起来就像变戏法一样,缠在高忠义身上的黑发被碰了之后也是这样突然消失。”柳暮雪一边分析,一边来回踱步,“你们就没想过这可能是人为,并非你们所说的,鬼吗?”

    她实在不愿相信这样的无稽之谈,毕竟看守私宅的老管家和之前看门的两个侍童都不见了,他们才是有可能报仇杀人的凶手,而不是,什么鬼。

    不过,他们所说的黑衣长发女人,她也的确见到了。

    难道,这间私宅中还有别的人?

    是了,如果赵婉怡是赵诚的小女儿,在十年前的杀戮中活下了下来,那么,她便是如今私宅的主人,有能力杀人复仇,不见得就是鬼做的……

    “你知道什么?”很快,袁如梦就否定了柳暮雪的说法,抱着胳膊打了个寒颤,“十年前赵婉怡就活过来了,怎么杀也杀不死的活过来了!她就是一个僵尸,一个可怕的恶魔!”

    “别说了!”吕展乔上前一步,连忙捂住了袁如梦的嘴,冷冷盯着柳暮雪道,“她是被吓坏了才会胡言乱语,这里没有鬼,也没有僵尸,一定是我们其中一人杀了高忠义!”

    “吕城主,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一直没有说话的金玉楼楼主金旸站起身来,打量着吕展乔冷笑,“即便是人为,还没找到凶手就开始窝里反。别说高忠义死时我们所有人都在场,即便我们不在,有那样出其不意、杀人于无形本事的也只有你一人。难道,你这是在告诉我们,你就是杀死高忠义的真凶?”

    吕展乔浑身一怔,柳暮雪也知道他没这么笨自掘坟墓。按她的猜测,的确是他们之中的一人要了高忠义的命。但金旸说的对,能做到这点的人只有吕展乔,可吕展乔又突然说了这话,显然不可能将矛头对准自己,让所有人都怀疑他。

    可见,吕展乔也不是凶手。

    那么,谁会是凶手呢?

    警惕的目光看向苏泽言沉静的背影,唯一一个知道不少秘密,又始终按兵不动的就只有他了。

    但外界从未传闻苏泽言会武,事发时苏泽言也一直站在她身后没有移动的迹象。柳暮雪隐约记得,屋内烛火暗下来的那一刻,苏泽言似乎还拉住了她的衣袖,不许她擅自行动……

    再想下去,脑子更乱,只会更加头疼,此时她也只好操着手靠在廊柱上,幽幽的将目光投向一直心神不宁的凨天齐,懒懒道:“其实今晚凨帮主和高门主在屋中把酒言欢时,我也在屋外,偶然听闻高门主说要杀了凨帮主,再嫁祸于我。不知,当时高门主究竟想出了一个什么法子,准备嫁祸于我呢?”

    高忠义已经死了,唯一知道真相的只有凨天齐。

    此时他猛然抬眸,怔怔眸光紧盯着柳暮雪,双唇发抖的说下去:“我哪知道他打算对我做什么?只是见他从袖中突然掏出了一样东西便朝我的嘴捂来!”

    说着,凨天齐便愣愣想了一会儿:“哦,对,是一张手帕!那张手帕……”

    他一边说着一边四处打量,显然那张手帕没有在他身上,应该还在之前的厢房中。而这时,蹲在高忠义尸体旁的苏泽言也举着手中烛火站了起来,从怀中掏出一物递给柳暮雪。
正文 第2099章 离不开的牢笼
    &bp;&bp;&bp;&bp;“他说的应该是此物,上面有你们朝阳宫的无息毒,而高忠义也是死于无息毒。”

    什么?

    一听这话,柳暮雪自己都被惊到了。堂内众人更是将所有目光转向了她。

    她也是没办法,只好微微叹息道:“我连你们在找什么都不知道,也对你们想找的东西不敢兴趣,怎么可能用无息毒杀人?再者,如果高忠义是死于无息毒我会看不出来吗?我……”

    无意间,她将眸光偏向身后高忠义的尸体,骤然发现,尸体上的确浮现出了种种中了无息毒后致死的迹象。

    这是一种杀人于无形的毒药,毒发身亡后尸首上会出现明显中了无息毒的迹象,此刻,高忠义的尸首已经出现了这样的迹象,发端变得有些发白。实然这件事外人是不知晓的,只有朝阳宫内部的人才知道。所以,她和韩无情能看出这点没什么特别,但苏泽言是如何得知高忠义是中了无息毒而死的?

    再次将诧异的眸光移向苏泽言,他已是缓缓无奈的笑,像是读懂了她的心思般,扬起了嘴角:“因为担心会有这样的情况发生,所以在屋子里烛火熄灭的那一刻我拉住了你的手。若不然烛火重新亮起来时,你出现在屋内,旁人再看到这张手帕,岂不是所有人都会怀疑你是凶手?”

    实际上,你不说高忠义是中了无息毒,没人会怀疑我……

    柳暮雪郁闷的想着,旁人根本不认识这种毒,如果之前被她注意到,她也会……

    诶,等等,不对。

    如果不是苏泽言,而是她发现高忠义中了无息毒,或许她会怀疑韩无情!

    这么说,苏泽言是为了避免他们之间产生纷争?

    可是奇怪啊,高忠义死于无息毒,却被挂在了树上,能够无声无息将他挂上去的只有吕展乔,而且,高忠义还是被双手反捆挂上去的,身上还缠着一堆诡异的黑头发,真是越想越觉得奇怪。

    不过柳暮雪失神得太久,反而引起了旁人的注意。金旸好奇一问:“高忠义手上怎么会有你们朝阳宫的毒?”

    柳暮雪看向苏泽言,苏泽言却将注意力集中在韩无情身上。

    迫于无奈,韩无情只好长叹一声:“他偷了我的……”

    “可是你……”袁如梦说着这话,顿时就明白了,“难怪你一直和他们在一起,原来你也是朝阳宫的人!”

    “若不是为了查清究竟是谁送出了邀请函,我根本不会来到这里。”说完这话,韩无情眼中便闪过了一丝寒光,“但这件事若是赵家亡魂索命,我甘愿受死。可若是有人为了夺宝,装神弄鬼、杀人灭口,我绝不会放过他!”

    “少废话!毒是朝阳宫的毒,你们三个又总是在一起!我就不信她没有这样的本事将高忠义神不知、鬼不觉的挂上去!”

    袁如梦一席话倒让柳暮雪笑了:“刚还说有鬼呢,这会儿又说是我杀的人。即便真是我杀的,难道你们几个加起来还能奈何得了我?”

    她躲也躲不,便轻拍腰间锦盒:“世人皆知,我走到哪儿,古蛛跟到哪儿,谁靠近谁死。你们是想试试,还是好好想想到底是谁想要你的命?”

    柳暮雪肯定赵家人还活着,并策划了这次复仇计划。

    可就在她说完这话后不久,一道神秘的黑影就从窗户闪了过去。

    “我说什么来着?果然有人不是。”

    说着,柳暮雪走到窗前,还未来得及追踪黑影的下落,就瞧见一张脸砰的一声贴在了窗户上!

    她吓了一跳,眨眼一看,窗户上的人脸就消失了!一时间脑中茫然,甚至有那么一瞬间不确定方才看见的究竟是什么……

    啪啦一声推开窗户,柳暮雪便追了出去,寸步不离跟在她身后的只有苏泽言。韩无情犹豫了一会儿,也追了出去,凨天齐知道对高忠义下手的人不可能是柳暮雪他们,便也跟了出去。

    每个人目的不同,凨天齐纯粹是想跟着强者保住性命。而他这一走,内堂里的其他人亦是面面相觑,纷纷离开了内堂。只是谁也没有想到,这时柳暮雪已经站在了挂着高忠义尸首的那棵大树前,而这棵大树前竟然站着一位黑衣长发女子,和她在回廊见到的背影一模一样!

    “你是谁?赵婉怡吗?”

    柳暮雪愣了一会儿便开口发问,一步步朝幽绿中的黑色身影走去。

    迎面吹来了一阵骤冷的风,她感觉浑身肌肤都绷紧了,而前方黑色身影也在此时微微一怔。柳暮雪听见身后传来倒吸一口冷气的声音,她不知道是谁发出的,只能缓缓定神伸手朝黑衣女子的肩膀抚去。

    她只是想要看清黑衣女子的面容,忽略了一个极为简单且可怕的事实。

    眼前的黑衣女子单从背影来看也不过十五六岁的模样,若她真是十年前的赵婉怡,那便证明十年前赵家出事时,赵婉怡只有五六岁。

    然而赵婉怡死的时候,已经年满十五,那时她便是这个样子,柳暮雪眼前的样子……

    手掌仿佛被一块寒冰覆盖,触骨冰凉,不断渗透肌肤,将寒意带入她骨髓。

    柳暮雪怔了怔,她从未摸到如此冰冷的肩膀,莫名的心跳加速,紧张的看着眼前的黑衣女子慢慢回头。

    发丝间是一张苍白的脸,双眼淌着血。

    不是特别的恐怖吓人,却令柳暮雪莫名一怔。

    最让她惊讶的是,就在她失神的一瞬间,被她握住肩膀的黑衣女孩竟然突然消失了,只是那么一刹那,她便在她眼前凭空消失,只有一头黑色拖地的长发随着冷风摇摇坠坠的落地。

    跟着落地的还是站在柳暮雪身后不远处的凨天齐,早已吓得双腿发软的他,呆滞的目光只能直直盯着地上堆积的黑色头发。

    这一次,虽然柳暮雪无法确定是否是障眼法,但她还是鼓足勇气伸手去触摸地上的头发。和凨天齐之前形容的一样,头发是冷的,和黑衣女孩的身体一样凉。可就在她触碰头发的那一瞬间,被她碰到的那一缕发丝在瞬间化作灰烬,随风飞散,和之前见到的情况一样,绑在高忠义身上的头发被苏泽言触碰后也消失了。

    她无法分析这是怎样一种情况,甚至不能确定之前的黑衣女孩是否真的存在,更加弄不明白她是如何消失的。

    但就在此时,地上没有消失的成堆发丝仿佛在顷刻间活了过来,像一条在黑暗中涌动的毒蛇朝着凨天齐所在的地方极速涌近!

    凨天齐已经被吓傻了,此时见一缕缕发丝发了狂似的朝他扑近,早已吓得不敢动弹,只能瞪大眼睛等待着死亡的降临,连一丝呼救声也无法发出!

    柳暮雪从未见过这么离奇的事情,如果真的是人为,那么此刻一定有一个武功远在她之上的人在用内力操控这些头发!但这依旧不能解释黑衣女孩凭空消失的事,更不能作为这些头发被她触碰后消失的原因。

    但在头发缠上凨天齐时,她意外的发现黑发并没有消失,就像它们之前缠在高忠义身上时一样,结实的像一条绳子,能够将凨天齐越缠越紧,甚至能将他活活勒索!

    终于,惊恐中的凨天齐回过神来,开始大喊救命。柳暮雪也被他的尖叫声惊得再次回神,连忙冲上前去抓住了缠住凨天齐的头发。

    果然,头发被她触碰后再次消失,原本已经被头发拖动吊到空中一半的凨天齐重重落地,摔了下来。

    他大叫一声,惊恐的看着在眼前飞散的黑发灰烬,末了,长长喘气道:“有鬼!真的有鬼!是她,她来了!她又来了!”

    看着凨天齐乱滚带爬的逃走,柳暮雪很好奇这次其他人没有被他的尖叫声引来,不过她倒是很担心凨天齐这个样子会出什么事,打算追上去时,又听韩无情站在寒风中的树下沉沉道:“她当年就死在这里。”

    “她?赵婉怡?”柳暮雪有了兴趣,狐疑追问。

    韩无情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但眸光却变得越发深邃:“她当年已经十五岁,和方才出现的她一样,那样长的头发,那样雪白的肌肤,整个赵家的人都知道她得了一种怪病,也是因为她的这个病,赵诚手中才会有那样东西……”

    说完这话,韩无情便长长叹了口气,在柳暮雪和苏泽言的注视下垂下头去,极尽哀恸的说道:“她的身体情况与常人不同,没人知道她是真的死了,还是假的死了。高忠义发了疯似的一剑一剑刺下去,可她的身体却一次又一次从木板车上爬起来,像死不瞑目一样朝高忠义爬去……”

    扑通一声,韩无情跪倒在地,跪在那棵诡异的大树下。

    柳暮雪不知道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但从韩无情的描述中她能够想象那血腥恐怖的画面,能够想到赵婉怡心中的怨恨。

    但她不相信这个世上有鬼,也不相信赵婉怡阴魂不散杀了高忠义,尽管她还有许多疑问无法解释,但她始终坚信这个世上并没有怪力乱神的事存在。

    不过看着此刻跪在大树前忏悔的韩无情,她的心情很不好受。虽然和韩无情认识不久,相处也不过短短两年时间,算上她这两年总是离开朝阳宫在外游离的日子,实在与韩无情交集不深。

    可在她的印象中,韩无情是个好人,对人很客气,对她也很照顾,并不是当年江湖上传闻杀戮无情的无情道掌门。

    她想宽慰他几句,但这时苏泽言却上前一步拦住了她,清澈的黑眸紧紧盯着她说:“再过一会儿便是七月十二,请帖上说七月十四血债血偿,便足以证明徘徊于此处的怨灵会在七月半之前杀光这里所有人,除了我们。”

    乍一听,苏泽言这话说得很有道理,但……

    “你也认为这是冤魂所为?”

    “我相信眼前事实。”他眸光沉了下去,思绪时,手指习惯性的轻抚腰间玉佩,缓缓如风的分析下去,“或许,你该想想为何方才出现的黑发只有你我可以将它销毁,旁人却不行。”

    是了,这也是个疑点,虽然她无法解释这个原因,可是……

    柳暮雪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没发现有什么不同,唯一的解释便是……

    “我们不是冤魂袭击的目标,与它们无冤无仇,甚至可以在它们杀光其他人后找出它们尸体的下落,将此事昭告天下,告发七大掌门曾经犯下的罪行。”

    苏泽言说出了柳暮雪想说的话,不过后面的分析却与柳暮雪的想法相背离。他依旧保持是冤魂所为的猜测,甚至在她想要争论时果断笃定的打量四周说道:“冤魂杀人,通常是最弱的最先出动,但照韩无情的说法,赵婉怡的怨气绝对不小,绝不是徘徊于此处怨气最小的恶灵。如今她的灵魂已经消失,想必,下一个出动的冤魂又将寻找一个新的目标。有可能是韩无情,也有可能是其他人,不过,我会将注意力放在韩无情身上。”

    “为什么?”

    难道他认为韩无情是下一个目标?

    柳暮雪狐疑的顺着苏泽言的目光看向韩无情的背影,听着他压低了声音喃喃了一句:“因为他心中有愧,其他人贪恋不改,死不足惜。可他心中的愧疚却会令他生不如死,一旦让他确定高忠义的死乃冤魂所为,他一定会自尽了结这一段罪孽。”

    苏泽言说得对,这样的愧疚之情,柳暮雪已经察觉,她甚至感觉韩无情已经动了这样的心思。

    可当再次顺着苏泽言的眸光看去之时,她发现苏泽言的眸光已经移向了别处,而且变得格外的凝重。

    等她顺势望去时,她清清楚楚的看见,就在韩无情跪着的那棵大树旁,就在传闻赵婉怡丧命的那棵大树旁,一群群层出不穷的黑影接连浮现,每一张都是阴冷无情的苍白的脸。

    它们没有表情,眼中却散发着冷意。那是一股残杀的死亡气焰,柳暮雪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看见的一切。

    但她看见了,清清楚楚的看见了,那是一群鬼,数不清具体数量的游魂!就在她眨眼瞬间,所有游魂再次消失,仿佛什么都没有出现般,只有缕缕寒冷的风迎面扑来……

    一整晚,柳暮雪都没什么睡意,许许多多疑问困扰着她,尤其是在她和苏泽言、韩无情回到内堂时,高忠义的尸体上除了浮现出中了无息毒的迹象外,还出现了不少黑色的印记,突兀的映在他脸上,就像曾经缠在他身上的头发一样,丝丝缕缕的,无法忽视。

    那时,袁如梦和吕展乔就站在高忠义的尸体旁,打量着这奇怪的状况。就在吕展乔打算伸手触碰时,苏泽言阻止了他:“这是鬼印记,上面染有鬼的怨气。一旦染上就会被冤魂标上记号,成为它们的下一个追杀目标。”

    说完这话,苏泽言便镇定的看向吕展乔和袁如梦震惊的面容,风轻云淡的继续说道:“或许,你们应该仔细想想,十年前在赵家杀过什么人,谁的亡灵最有可能找你们索命。”

    “你!”

    本想找苏泽言理论,但袁如梦被吕展乔拦了下来,他并不想和苏泽言等人起冲动,正欲追问有何方法可以避免时,凨天齐走了进来,呆呆傻傻的站在大堂门口伸出一双沾满鬼印记的手,浑身颤抖道:“下一个是我,一定是我……我勒死了她们,一个接一个勒死她们,逼问赵诚那东西的下落……”

    “到底是什么东西,值得你们这样疯狂杀人?”柳暮雪再次发问,众人又一次选择了沉默。她始终不能接受被始终蒙在鼓里的感觉,再次拔出腰间软剑道,“若是不肯同我说实话,如今杀了你们也无妨,反正你们都是该死的,死在谁手里都一样!”

    “暮雪。”终于,沉默的韩无情开口,面无表情的说道,“他们不知道那是什么,没人知道那是什么,但当年赵诚手中的确有那么一件东西帮他实现了愿望。”

    愿望?

    仅仅只是,如此简单?

    柳暮雪不敢相信这一点,但苏泽言却在这时了然的问:“赵诚曾经去过大月古国?”

    韩无情摇摇头,在袁如梦等人尴尬的目光下继续说下去:“曾经我们也是如此认为,以为赵诚手中力量来源,源自于传闻中深藏在大月古国的幽冥神宫。但十年前在这里大开杀戒时,赵诚说那东西是一个好心的女子送给他的,可以帮他实现三个愿望。他总共用了两次,第一次,他治好了小女儿赵婉怡所患怪病,让她可以像正常人一样站在阳光之下。第二次,他说他会利用这股力量诅咒我们……”

    “诅、诅咒之力不是没实现吗?”说起这事,袁如梦再次眸光闪烁起来,“我们,并没有事……”

    “我们没事,是因为诅咒之力根本不是针对我们!你们若非心知肚明,知道赵诚在死前诅咒了什么,何苦这么多年依旧没有成婚!”

    韩无情此话一出,柳暮雪就明白了。

    他这话是对袁如梦和吕展乔所说,但事实上,他也是感同身受。两年前令韩无情退隐江湖的真正原因,便是他的妻子和孩子遭到仇家暗杀而死,死相异常恐怖,从那以后他便没有再杀过人。

    柳暮雪不知道这是否是传闻中的诅咒之力所为,但这时凨天齐也绝望的仰天长笑:“呵,他说的对,赵诚的诅咒是灵验了,我那么多房小妾,从未有一个孩子活着长大,即便是有幸出生的后来也全都死在了我眼前。就像、就像我们曾经在赵诚眼前杀了他的妻儿一样,完全一样……”

    “所以,你们这次回来是打算找到那样帮赵诚实现愿望的东西,利用第三次机会,改变自己的命运?”

    暂且不想诅咒之力,柳暮雪将心思转向他们来此的用意。不料袁如梦却在这时争辩,狠狠咬牙道:“我们来这里只是想知道是谁发了请帖,早已对什么宝物毫不在意!”

    “是吗?真不在意,怎会在明知有危险的情况下,再犯险境?”柳暮雪盯着袁如梦说道,“刚还说十年前就见赵婉怡一次又一次的复活出现,然后又编造谎话说见到了赵婉怡的亡灵,待到赵婉怡的灵魂真的出现时,又表现得如此恐惧……袁阁主,你说的话,我可是连半个字都不敢相信。”

    说完这话,柳暮雪也不想理会这群人的死活,转身正欲带韩无情离开这是非之地时,她看见苏泽言盯着凨天齐的布满鬼印记的双手问:“想不想活?”

    “这种人就让他死,你管他做什么?”

    她是没有苏泽言那样的慈悲心肠,一开始也是认为苏泽言和她一样,是巴不得凨天齐这样的人死的。

    不料,苏泽言却在此时抬眸对她微微一笑,轻言缓语的道:“我只是想拖延时间,为韩护法争取一段时间。”

    原来如此,看来苏泽言已经认定凨天齐会成为下一个目标才想保住他的性命,尽量拖延时间,保证韩无情可以安全离开这里。

    可是,之前他们就已经猜错了目标,这次,不会错吗?

    不过,即便错了,只要下一个目标不是韩无情便好。

    但柳暮雪还未来得及问苏泽言打算怎么做,韩无情就在这时一步迈出内堂,果断的说道:“不用替我拖延时间,我犯下的罪孽我自己承受,我知道该怎么解决!”

    一听这话,柳暮雪立即自韩无情身后点住了他的穴道:“就是不能让你自己解决,我才留在这里看他们想玩什么把戏。总之不管他们怎么想,不管杀人的究竟是人是鬼,你现在是什么样的人我清楚明白,绝不能让你白白去受死!”

    说完这话,柳暮雪便朝苏泽言使了个眼色:“你要是一个人没问题,我就先带韩叔叔走了。”

    “去哪儿?”苏泽言直起身来,怔怔看着她道,“杀戮已经开始,不将游魂驱逐,谁也无法离开这栋宅子。想必,你我也是如此。”
正文 第2100章 魑的怨念
    &bp;&bp;&bp;&bp;“他说得对,的确没有离开的方法。”

    再次出现在门口的金旸和应天雄,脸色也变得异常难看。

    长叹一声后,金旸便说出了自己的发现:“没有找到大门,院墙之外翻出去,也依旧是这栋宅子,像是人们常说的鬼打墙。还有,月亮的光影和位置一直没有改变,我想我们应该是,彻底被游魂困住了。”

    柳暮雪没有想到还有这样的发现,仔细想想,这群人的确不像是傻子。难怪之前金旸和应天雄没有凨天齐的尖叫声吸引而来,原来是去调查这件事了。

    不过,她对接下来会遭遇什么已经不感兴趣,为今之计,最要紧的事还是保护好韩无情的安全。

    之前的厢房由老管家安排,如今管家已经不见踪影,高忠义和凨天齐之间的矛盾也是自厢房开启,原先分给韩无情的厢房柳暮雪已经不敢带他去,后来唯一能够想到的安身之所便是苏泽言之前带她去的主人房。但主人房便是曾经赵诚住的地方,这一去也不知道屋子里暗下杀手的不明凶手,会不会对韩无情发起攻击。

    柳暮雪心里很矛盾,这时也想不到别的方法,将韩无情带入房间中,她点燃了烛火,想要出去探查一番,看看金旸所说的情况是否属实,却又不放心将韩无情一个人留在这里,只好坐在他身旁怔怔道:“韩叔叔,有一句话说得好,好死不如赖活着。不管曾经有什么仇、有什么怨,你欠了赵家人多少,这都已经是过去的事了,你何苦压在心头不放呢?”

    “不是我压在心头不放,是午夜梦回时前来找我索命的冤魂不会放过我!”他被柳暮雪点住了穴道,动弹不得,只能靠着椅背思绪苦楚的说,“你就杀了我吧,香兰和玉宝已经等了我两年,我不能再这样浑浑噩噩的活下去……”

    “怎么就浑浑噩噩了?”

    柳暮雪实在不明白韩无情的想法,天下人无不想进入朝阳宫学习绝世武艺,韩无情已经比旁人幸运,为什么这时候还会想到寻死?就算他心中有愧,却也不是只有这么一种弥补的方法。

    “这些年有祭奠过赵家人的亡灵吗?”

    “有。”

    “心里可有好受一些?”

    韩无情摇摇头:“只会更加痛苦,看着它们来找我和身边人索命……”

    柳暮雪还是有些不敢确信:“我并不相信世上有鬼,所以对方才的情况有过怀疑。在金旸和应天雄离开之后,甚至怀疑他们是寻找宝物的下落。不过听他们方才所言,似乎此处的确有些古怪,韩叔叔就没想过先调查清楚这里的情况,再考虑接下来该怎么办吗?”

    韩无情狐疑的望着她:“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如果真的有那样一件宝物存在,可以实现常人无法实现的愿望,为什么不尝试找到宝物的下落,开启第三次的许愿,借助宝物的力量复活赵家人?”实然这话柳暮雪自己也是不信的,可为了给韩无情找到一个活下去的理由,她也不得不相信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鬼和神秘宝物存在,耐心开导道,“只要找到了宝物,复活了赵家人,再和他们道歉,不久等同于洗清了一身罪孽吗?”

    闻言,韩无情神情犹豫,觉得柳暮雪所说倒也是个可行的办法,只是刚刚走到门口的苏泽言听闻这话,便顿住了脚步,轻声缓言的说道:“如果宝物中带有的是天赐神力,这的确是个可行的办法,但若是其中本身就存在着一股邪恶力量,用这个办法复活赵家人真的合适吗?”

    迎着柳暮雪和韩无情诧异的目光,他领着神情恍惚的凨天齐一步步、步入室内:“十年前,他们所有人可是亲眼目睹赵婉怡死而复活的。”

    “可你刚才不是说,赵婉怡的冤魂已经消失了吗?”柳暮雪不解的皱紧眉头,“而且我刚才碰到她的时候,的确感觉她像一个死人,后来,又莫名其妙的消失了……”

    “嗯,你触碰到的的确是赵婉怡的鬼魂,因怨而显形,所以碰到时能察觉一部分实体。”

    “可我手上没有鬼印记,而且她后来也消失了。”

    柳暮雪张开自己的双手,实在没看出自己与旁人有何不同。

    但苏泽言的表情此刻却变得有些为难,缓缓解释:“将注意力集中在这件事上并不能解开赵家的谜团,所有事因神秘宝物而起,要详查此事,还是要知道那宝物究竟从何而来,又被赵诚收藏在了哪里最为要紧。”

    “是高忠义,是高忠义说破的!”在苏泽言的揣测下,凨天齐再次开了口,狼狈的坐在冰冷的椅子上道,“我们根本不知道此事,是赵诚有一次同高忠义喝酒无意说破。他说他家女儿,也就是赵婉怡,自幼得了一种怪病不能见阳光,一旦见了便会浑身长满发红的血泡。他请了不少名医为赵婉怡看病都没有效果,连百药谷的神医对此也是束手无策,还为着赵婉怡的这个病,险些倾家荡产。可突然有一天,赵诚就像什么烦恼也没有了,喝酒吃肉,再开赌庄,还收集不少女儿家喜欢的东西给他的小女儿赵婉怡。高忠义本来就同他有私交,曾经给赵婉怡看病时,赵诚还找高忠义借过钱。后来便是赵诚还钱时邀高忠义喝酒,高忠义就问他碰到了什么好事这么高兴,赵诚对他还算信得过,就同高忠义说了实话。说是带着赵婉怡从百药谷回来的路上无意间得了一个可以实现愿望的宝贝,他用来治好了赵婉怡的病,剩下的两个愿望还不知用来做什么。高忠义一听有这等好事,回头便找我们商量,后来去赵家的那天晚上,我们也没料到会发生这么多的事……”

    显然,事情比柳暮雪当初设想的还要负责,这赵诚手中开着赌庄,必定也会请打手看管生意,仔细想想,也并非什么忠义之辈。只是事情发生的那天,正是赵婉怡的生日,赵诚邀请高忠义前来,本是想让女儿对高忠义曾经的慷慨相助表示感谢,哪里知道高忠义还邀请了金旸和应天雄作伴,而韩无情和吕展乔他们则是赵诚自己请来的。

    此时,韩无情也接着凨天齐的话继续说下去:“那是赵婉怡第一次见外人,应该是十几年没有见过阳光的缘故,她的肌肤很苍白,头发又长,看起来就像是个女鬼,我见到她时还被她吓了一跳。”

    “是啊。”凨天齐连忙点头附和,“她原本看起来就不正常!”

    “后来呢,你们又是如何想到要夺宝的?”

    “后来高忠义就让赵诚把宝物拿出来看看,只当是开开眼。”凨天齐说着便再次长叹一声,“我也以为是真的开开眼,并没有想到之后高忠义和金旸他们的计划,突然就听见赵婉怡发出一声大叫,说我们是来杀人夺宝的!”

    “是了,当时我们并没有动手,反而是赵诚和他的家人先慌了起来,所有人那时都在举行夺宝大会的内堂中,只听见赵婉怡一人在堂中大叫,叫赵诚杀光我们,不然宝物的事情泄露出去就会有人来抢夺,那时,赵婉怡就会死!”

    柳暮雪越听这话越觉得奇怪,怎么宝物被夺走,赵婉怡就会死呢?而且,她怎么会有种这场纷争是由赵婉怡挑起的感觉?

    除了她之外,韩无情和凨天齐也有同样的感觉,两人相视一眼后,便又继续说下去:“似乎那时赵诚很在意赵婉怡的感受,心里只有这个小女儿似的,对赵婉怡的话言听计从,赵婉怡让他杀了我们,他犹豫了一会儿便将所有家丁都招来了,我们全被困在了大堂中,正是因为如此,高忠义才说什么一不做二不休,要我们杀光他们逃出去。”

    在听到凨天齐的说法后,韩无情也是点头认同:“旁人怎么想的我不知道,但我的确只曾想要逃出去,便在最短的时间内挟持了赵诚,但赵诚被挟持后,赵婉怡依旧冷笑说我们逃不出去,后来、后来高忠义他们便开始大开杀戒。”

    “如此说,高忠义邀请了金旸和应天雄,算是有备而来,或许他们想要看看是否真的有这样的宝物存在,才会提出先看宝物的请求。可后来赵婉怡和赵诚表现得如此紧张,所有人便确信了宝物的存在,因此两边相斗,赵家人便全部死在了你们手中。”柳暮雪一边说着一边分析,越想越不对,“可为什么赵婉怡会表现得如此紧张?还说没有宝物,她就不能活?难道,那宝物就在她身上,这也是高忠义当年如何杀也杀不死她的原因?”

    一听这话,凨天齐和韩无情脸上都露出了深思的表情,似乎觉得柳暮雪的这个推测很有可能。

    但苏泽言却在这时摆摆手,否认了她的说法:“真正的赵婉怡已经死了,十年前高忠义如何杀也杀不掉的不是赵婉怡本人,而是寄居在赵婉怡体内的魑。”

    “魑?”

    “不错。魑魅魍魉的魑便是一种山林异气所生的精怪,它们可以随着附身之物随意化形。百药谷生在山林的山谷之中,附近的山林极具天地灵气,生出几个精怪妖族不足为奇。好的精怪例如人参精,的确有治病救人的本事。但作恶的精怪却会操控人类的思想,迷惑人类的理智,驱使人类作恶为患,这种精怪便称之为魑,是一种极其可怕的生物,以操控人类为乐,有时也会吸取他们的阳气。”

    说着,苏泽言便缓缓转身,将清澈的眸光移向门外如死沉寂的夜色之中,轻轻吸了口气道:“此处鬼气虽重,但魑的戾气更重,十年前赵诚被这精怪迷惑之后,一定是带走了属于魑的某样化形之物回到了此处。那东西,有可能是一截树枝,有可能是一块石头,更有可能是种在这院子里的任何一株植物,想要去分辨就必须找到这股戾气的来源。不过,暮雪有句话是对的,这魑的精魂有可能就在赵婉怡身上,它并不是帮赵诚救治了赵婉怡的病,而是附身于赵婉怡,操控她挑起了你们之间的争斗和杀戮。当高忠义一剑刺死赵婉怡时,其实真正的赵婉怡就已经死了,可魑还活着,活在赵婉怡体内,一次又一次的站了起来。想必,十年前你们逃走的时候,谁也不敢回头看这赵婉怡究竟死了没有吧?”

    此话一出,凨天齐和韩无情再次陷入沉默之中。苏泽言说得对,当初他们的确不敢回头看一次又一次站起来的赵婉怡究竟是个什么怪物。加之她皮肤苍白,头发乌黑拖地,即便是白日里见着也觉得跟见鬼似的,何况那时已是深夜,还是在经历了残酷的杀戮之后……

    他们一直认为那时赵婉怡就已经化作了厉鬼,想要杀了他们复仇,可如今听苏泽言这么一说,才知道这世上还有一种名为魑的精怪。

    不过,柳暮雪却是不信这话,瞅着苏泽言英挺的侧脸笑了起来:“你们这些爱读书的文雅公子是不是都特别迷信书中的神鬼故事?恐怕最喜欢的还是传说中的狐狸精吧!”

    “胡说八道!”她看着苏泽言严肃的回过头来,像家中长辈一样屈着手指敲她的头,虽然力度不重,但他的眼神却是极为认真的,“你就是看书看得太少,才会不记得这样明显易认的精怪。”

    什么看书看得太少,分明是她对这些都不感兴趣好不好?

    不过这次经历了这些事之后,她倒是对神鬼故事感兴趣起来,揉着发疼的额头紧盯着苏泽言说:“既然你这么肯定,怎么解释方才出现的赵婉怡?难道我们看见的是真的赵婉怡的魂魄,魑的精魂却还未出现?”

    苏泽言一本正经的点着头,微微颔首垂下眸去,再次移动脚步走回室内:“自是如此,否则,眼前的状况也不会如此简单。”

    简单?

    她听得头都快炸了,还叫简单?

    原以为挑事的是七大门派,没想到最先挑事的就是赵家,而且还是在赵婉怡的唆使之下两边才交手的。如果真的还有一个魑徘徊于这间宅子内,那么接下来会发生的局面便更加无法预料。

    想到此处,柳暮雪便再次看着韩无情追问:“之前说高忠义在树下杀了赵婉怡,后来把所有人的尸体搬上了木板车,又说赵家人并没有从这栋宅子里消失,可是将他们埋在了宅中某处?”

    韩无情点点头,不过接下来的话却是看着苏泽言说的:“如此说来,其实我也有疑点。赵家人不少,赵诚的几个妻妾、孩子算起来也有十人,加上奴仆和贴身使唤的丫头小斯,少说也有三四十人,而且当时跟着赵诚的一群打手也在堂中用膳,前后与我们交手的人不少,赵家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附近的人却未曾听见打斗,即便江州如今人烟稀少,却也不至于像个死宅般没人听见一丝声响。”

    苏泽言缓缓点头,认同他的说法:“魑的恶念便是杀戮,你们相斗,杀的人越多,死的人越多,它便越兴奋。不过这一次情况却不像是因魑而起,首先,黄昏我们来到私宅时见到的那位老管家便不是鬼,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说到这句,凨天齐不由瞪大双眼:“对了!你们还不知道这件事!高忠义曾经来过赵家多次,今晚来找我喝酒时便告诉我对那位老管家的长相十分熟悉,似乎是曾经赵家的人,他怀疑是这老管家设的局!”

    “局不可能是他设的,不过替赵家人报仇的心思却是有的。”苏泽言一边踱步一边分析,“若真是赵诚曾经认识的人,他甚至不需要与这老管家见面,只需托梦给他,便可安排这次的计划。如今正值鬼节,外面又传是七月初一此处私宅有了人进出。以赵诚当年开赌庄的门路想必也收揽了不少奇珍异宝,只要这老管家按照他的托付前去收藏之地查看,发现了这些东西的存在,便会相信赵诚的话,加上老管家也有一颗想替主人复仇的心思,不管赵诚是人是鬼,只要托梦于他就会按照赵诚的意思安排夺宝大会的事,给七大门派分别送去邀请函。当然,为了不引起各位的注意,这次夺宝大会还吸引了其他世家公子。他们收到的不是邀请,而是共同经历了一个游戏。”

    “游戏?”

    “不错,是游戏。而且,这个游戏还要从一个月前开始说起,我也是因为知道了这个游戏,才会来到此地。”

    环环相扣的布局,是柳暮雪没有想到的,她甚至没有想过其他世家公子前来此地的原因。

    原以为苏泽言来此也是个有秘密的人,甚至怀疑过他是想要替赵家人报仇,解开当年杀戮的真相,没想到他和其余来到此地的世家公子一样,是被一个神秘的游戏吸引而来。

    “一个月前,烟云十三国各国世家中都兴起了一个游戏,这种玩法从哪里传来的没人知道,却和我们平常玩的接对联、填字游戏相同,是一种文人间交友的爱好。”说完这话,他便从袖中掏出一本朱色皮的书递入柳暮雪手中,让她翻看,“游戏的方法就在其中,过程由书中要求所定,完成之后会解密一条线索,线索指向另一个谜题,兴华船舫。”

    闻言,柳暮雪蓦然一怔,想起之前来到江州靠岸时看到的船舫,不禁恍然道:“我记得那些世家公子坐的船似乎都是兴华船舫的,难道这家船舫还有什么秘密?”

    “不错,船舫上有两个秘密。第一个秘密是这船舫上有另一本解密书,解开谜题,就会发现江州私宅有传世书画一行字。通常世家公子们看到这行字,便想一探究竟,他们会认为是某位不出世的名家弄出了这次活动,邀他们前去观画,绝不会想到在这次夺宝大会背后,还藏有玄机。”

    听闻这话,柳暮雪也点头道:“是了,当初来的时候,我也没有想到这次夺宝是一次针对七大门派的夺宝,直到老管家要我出示邀请函,我方才察觉有异。不过,你刚说还有第二个秘密,那么,这第二个秘密是什么?”

    “第二个秘密关系到一个人,只要细细查探便不难发现,兴华船舫的老板名叫赵权,他和赵诚没有亲缘关系,却曾是赵家的管家,也就是我们之前见到的那位老管家。”

    一听这话,柳暮雪顿时就明白了,原来这是个连环局,老管家赵权一边用邀请函吸引七大门派,一边用游戏吸引世家公子混淆视听,真是好计谋啊!

    “我是一个江湖人,清楚江湖人的性情。若是我收到这样一封邀请函,看到上面写着血债血偿几个字,无论出于什么情况也会亲自前来查探一二。何况这件事涉及十年前的秘密,想必韩叔叔你们当时收到时,也担心曾经的秘密泄露,所以断不会让门人跟随,才会独身进入此地,查探夺宝大会的真相。”

    韩无情点头:“是,我的确是如此作想,想必其他人也一样才会将跟随前来的门人留在宅外,这也无意造成了我们被困住的局面。”

    “嗯,但对于世家公子,赵权也是一手的好手笔。”说这话时,柳暮雪怔怔看着苏泽言,“他同样了解你们世家公子的喜好,直接送去邀请函不如这个游戏更加吸引他们的注意,而且,这样也区分了你们之间的不同之处。有邀请函者,便是这次要铲除的目标,没有邀请函的世家公子,便是夺宝大会结束后打算放走的人。”

    说完这话,柳暮雪又紧张的看着苏泽言继续追问:“那么屋子里的两个侍童呢?他们也是鬼吗?”

    她的猜测终于换来苏泽言眼中赞赏的一丝微笑,缓缓点头道:“不错,他们是鬼,也是复仇行动中必不可少的安排和计划。设想赵家人惨死此地,亡灵不愿离开,意图复仇。可他们白天不敢出现,只有晚上才能现身,所以夺宝大会安排在了晚上开始。而前来夺宝的众人进入此地后,若出现的不是这两个面生的鬼侍童,而是赵家别的什么人,难保熟悉赵家人的高忠义会一眼认出。所以高忠义的死,很有可能是为了提前灭口,让我们所有人怀疑不到赵家人的复仇行动上去,就像开始时你们猜测的那样,这是人为,它们就能看到它们想要的自相残杀的局面。还有,便是借你之手,杀光他们。”

    “我之手?”

    “不错,否则何以解释,赵婉怡明明有能力直接杀了高忠义,却非得让他中无息毒?”

    经苏泽言这般提醒后,柳暮雪明白了:“如果我们没有出现在这里,没有因为韩叔叔而留下,那么,今晚被困住的人便是七大门派的掌门,只要让他们互相猜忌,以为凶手就在他们中间,那么,他们迟早会因此宝物大打出手,自相残杀。而你我的出现打乱了它们的计划,老管家赵权在见到你我时才会露出那样为难的表情,所以之后便打算将这件事和我扯上关系,如此一来,我懒得与大家争辩,也会不听当年真相,直接将所有人给杀了,当是给赵家人报仇……”

    不过也是万幸,万幸她没有这么冲动。虽然一开始知道赵家人全部死在了七大门派掌门手中之后,柳暮雪的确有杀人的冲动,也认为高忠义等人死有余辜。可如今知道真相后,她心里对凨天齐等人的行为倒没有之前那般厌恶,毕竟挑起纷争的不是七大门派的掌门,而是赵婉怡,一个她万万没有想到的可能……

    “但有一点我还是觉得奇怪,你我出现在此或许对赵家的冤魂而言算是个意外,可这赵权是怎么看出我们会坏事的,从一开始就打算拦着我们,不让我们进来?”

    苏泽言垂眸笑笑,眸光瞅着一直被柳暮雪拽在手中的红皮书道:“不管他打算用什么理由阻拦我们,拿着这本书来的时候我就已经想到这种可能。若是他不放我们进来,我便要问问他别的世家公子可以进来的理由。一旦我亮出身份,想必他就是不想让我们进去,其他世家公子也会邀请我们进去。”

    “那是你,你的才学本就名满天下,可我还是想不通他究竟是怎么看出我是个江湖人士的。”

    柳暮雪沮丧的低头看着一身墨绿的裙子,师父和左护法总说她性子太野,长大之后会嫁不出去,所有闯荡江湖需要她拿出有魄力的一面时,她通常会身着黑衣、戴上面具,不让人瞧出她的真实模样。这次出来本也是游玩,没打算涉入江湖,就做了寻常打扮,自幼修炼琦年华功模样和身形也都娇小些,看起来和那些富家千金并没有多大的差别,但赵权还是一眼认出了她是江湖人士,真是让她自尊心受损。

    不料这是,坐在椅子上呆立不动的韩无情依旧盯着她的背影揣测:“会不会,是冤魂看出来了,告诉了赵权这件事?”

    柳暮雪还未来得及惊讶,就见苏泽言点头:“从我们登上船舫的那一刻,赵家的冤魂就已经知道了消息,早在昨晚它们就打算出手试探。”

    是吗?

    她怎么不知道?

    不过仔细想想,她还是不要知道为好。之前以为高忠义的死是人为,并不觉得恐怖。后来经苏泽言这么一说,她也渐渐怀疑这个世上有鬼。一旦认为是游魂出没,心境也渐渐变得不同,想起之前赵婉怡出现的模样便越想越恐怖,自顾自的摇摇头想,她还是不要知道昨晚在船舫上发生了什么为妙。

    缓缓间,柳暮雪发现苏泽言的眸光一直在注视着她,那样温柔的神色即便是在这异常恐怖的地方,也能遗落下一道柔光,静静洒在她肃静的脸上。

    她是有心事,才会稍显迟钝,可当她意识到苏泽言一直在看她时,屋外已传来袁如梦惊恐的尖叫声。

    担心又有事发生的柳暮雪想也不想就冲了出去,只听身后韩无情大喊:“暮雪,先给我解开穴道再走!”

    该死!她怎么把这件事给忘了!

    匆匆回头时,便见苏泽言缓而无奈的笑,轻轻摇着头,如风和煦的声音轻飘飘的传入耳畔,激起了心间一片水花。

    “多大了,还是这么冒冒失失的。”

    什么还是?他真有这么了解她吗?

    替韩无情解开穴道后,柳暮雪便再次追上了苏泽言不紧不慢的脚步,盯着他的侧脸说:“通常自以为是的男人都会惹女人厌烦的。”

    她随口一说,骤然见他眼中眸光暗了下去,像被寒风吹灭的烛火,连一片死灰都不剩的寂然道:“嗯,知道了。你别,别生气。”

    “我没生气,开玩笑的。”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苏泽言这个人对她的吸引力,比这间宅子隐藏的秘密令她感兴趣。见他如此模样,就想再多说些什么,可想到之前袁如梦发出的那阵尖叫声,心情又再次变得复杂,只好拉拉苏泽言的衣袖道:“真开玩笑的,我没有生气也没有厌烦。您是王爷,大人有大量,原谅我口无遮拦。诶,您就当我是童言无忌吧……”

    没来由的熟悉感在心间蔓延,她也不知道自己说了些什么牛头不对马嘴的话,莫名的见苏泽言脚步微顿,眼中有尴尬之色流露。

    但此时他们已经走到袁如梦和吕展乔身后,没机会继续交流下去,柳暮雪也不知苏泽言在尴尬什么,便朝众人目光锁定的方向看去。

    那是一面暗红的院墙,幽绿光影下暗红如血,整个私宅仿佛永远无法见到天明似的,被困在死寂的黑暗之下,只有众人紧张的呼吸声紧张的传入耳畔。
正文 第2101章 不同实力
    &bp;&bp;&bp;&bp;而一直和应天雄待在一起探查私宅情况的金旸,此时正跌坐在地,仰头看着院墙上挂着的尸体。

    和之前高忠义死时不同,应天雄的尸体已经残缺到无法辨认模样,分不清是鲜血还是血浆的东西顺着呕吐不平的墙面往下滑,将原本暗红的院墙染得更加血红,就像一层一层鲜血涂抹上去的一样。

    看到这样的场景,韩无情也忍不住喃喃自语道:“当年应天雄为了灭口,将赵家所有手无缚鸡之力的奴仆全部押来此处,让他们纷纷跪在他眼前,一一被他斩首,鲜血溅满了院墙……”

    “可鲜血溅了满墙,也不至于将他们的尸体全都塞到这面墙里。”根据之前高忠义的情况,柳暮雪已经清楚凶手杀人的规律和方式。

    高忠义在树下杀死了赵婉怡,所以高忠义死时也在树下。而眼前应天雄的情况也是如此,他在墙下杀人,他也死在了这面墙之前,可他的尸体却被墙壁吸了进去,肌肤和骨头全被镶嵌在墙中,就好像和院墙融为了一体,分不清彼此。

    看着暴露出的指骨和脚踝,鲜血之气随着寒风迎面扑来。柳暮雪刚走到墙前想要仔细检查,就听身后的金旸说:“他们都出现了……”

    “谁?”

    “那些人,那些死在这里的人。”他一边说着,一边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来,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树叶,浑身已经没有一丝力气,跌跌撞撞的退后几步,伸手扶住了背后的廊柱,喘了喘气道,“我们在找离开这里的方法,应天雄不死心,爬上院墙时就被墙中伸出的鬼手抓了进去,一双双仇恨的眼睛看着我们,他在很短的时间内就被它们开膛破肚,耳边回响的都是他被皮开肉绽的声音……”

    金旸虽然做了不少坏事,但算起来也是位武林高手,是见过市面的人,可能被吓成这样,可见应天雄死的时候场面的确恐怖。而他缓缓闭眼之后,也说出了心中猜测和想法:“十年前那天晚上我们的确有盗取宝物的想法。而高忠义的秋水门一直被视为名门正派,他无法直接盗取宝物,便打算让赵诚亲示宝物,再追踪宝物收藏的地点。不过,无论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我们都杀光了赵家所有人。如今高忠义死了,应天雄也死了,下一个,是我……”

    按规律的确如此,他们三人是当年唯一带着夺宝目的而来的人。赵婉怡的亡魂先杀了主谋高忠义,奴仆们的游魂又杀了当年协助高忠义的应天雄,金旸应该是下一个,可他当年究竟做了什么事,又在哪儿杀了人,有可能死在什么地方,都是值得调查的方向。

    柳暮雪回头看他,苏泽言已将注意力集中在那面墙上。她很好奇他在看什么,目光一直很谨慎。

    “我想我之前弄错了一件事。”

    “什么?”

    “赵家人的亡灵没有离开并不是因为他们想要留下来复仇,而是魑困住了他们。”

    “然后呢?”柳暮雪不知道其中区别,如今高忠义和应天雄都死了,什么理由困住了它们不都一样吗?至少,赵家人算是真的复仇了。

    可这时,苏泽言却回头,极为认真的看着她道:“魑困住他们,是想引我们上钩。”

    说着,他严肃的眸光便在柳暮雪和袁如梦脸上来回打量:“她需要一个新的宿主,你们,才是她的目标。”

    ————

    柳暮雪不明白他的意思,后来在她的追问之下,苏泽言让韩无情带着他们找到了当年的埋尸地点。

    十年前,他们将赵家人的尸体埋在了后院的花园中,据韩无情回忆,那里种了许多月季,满目刺红。

    十年后,当他们再次来到这里时,满院的月季依旧灿艳无比。在这样幽深的黑暗中,廊柱上亮起的诡异绿火将一瓣瓣娇艳的花瓣照亮,犹如血洗。还未走近,柳暮雪就嗅到一股浓郁的血腥味,仿佛埋在地下的尸体不曾真的死亡。

    苏泽言想挖开埋尸地,没人知道他的用意,甚至认为他的做法会触犯死灵,只有柳暮雪对他的打算十分感兴趣,苏泽言便耐心的同她解释道:“十年前他们离开的时候,赵婉怡体内的魑并没有离开,如果此处没有赵婉怡的尸体,想必我们要找的精怪还在赵婉怡的尸身内。”

    “当然不可能在这里!你忘了,十年前赵婉怡的尸首从木板车上爬了起来,他们……”

    奇怪。

    虽然这个事实是柳暮雪说出的,但既然赵婉怡的尸体爬起来后,所有人都吓跑了,那么,这些尸首是谁掩埋的?

    她回头看着韩无情等人,指着身旁开得血艳的月季问道:“除了赵婉怡的尸首,其他人的尸首在你们离开之前全都埋好了吗?”

    韩无情震惊,若非柳暮雪提出这个问题,他根本不会想到这种可能:“我们离开时,这片花园是……”

    “没有掩埋对吧?”按时间算,他们根本来不及掩埋尸体就已经离开,柳暮雪得出推测,“赵婉怡的尸首不在其中,即便其他人的尸体在里面,也没有时间掩埋。”

    “嗯,所以我们必须挖掘这片月季林,才知道是赵家的游魂想要我们的命,还是附身赵婉怡的魑占了主导。”

    “我们?”

    柳暮雪不明白苏泽言的说法,记得刚来这里的时候,苏泽言曾说除了他们两人之外,其余人都有危险。但后来又提到他们和七大门派掌门一样被困在这里无法离开。虽然她还没有机会检查此地是否真的已经没有离开的可能,不过刚刚苏泽言又说,魑在寻找新的替身,不是她便是袁如梦。柳暮雪总觉得以她的情况不容易被附身,若是她有什么事,朝阳宫一定会立即联系寂镇白家驱魔,所以,按常理推测应该是袁如梦被附身的几率较大。不过赵家人想要袁如梦的性命,她真的有机会被魑附身吗?柳暮雪对此很是不解。

    但转眼一看,苏泽言对着月季林蹙眉沉思,原以为他会立即行动,没想到他还有顾忌。

    就在柳暮雪打算行动时,苏泽言拦住了她,缓缓道:“还是等寂镇白家的人来了之后,再做这件事吧。”

    等等,他们会来?

    柳暮雪惊讶的看着他:“你早就有了计划安排?”

    “不,这不是我的安排。”苏泽言看着她,眸色镇定,“是白桦注意到了流传于世家公子手中的书册,发现最终目的地是江州赵宅,凭他对灵异事件的感应,应该知道十年前赵家人突然消失不是一件寻常事。”

    是,的确有这种可能,但他是怎么知道的?怎么能未卜先知的知道每一件事和每一种即将发生的可能?

    在她眼前的苏泽言,似乎已经不是那位才学名扬天下的苏贤王,而是一位无法预料的世外高人。

    在她的注视下,苏泽言再次偏移眸光,怔怔看着她道:“你不会被魑附身,袁如梦是唯一的可能。只看赵家的亡灵会不会放任袁如梦继续活下去。若袁如梦只是被附身并没有生命危险,那么,如今在赵宅中发生的一切都是魑所为,和冤魂没有半点关系。”

    他这话说得极小,并不想让旁人听到他们之间的对话,柳暮雪不解的指向眼前的月季林,好奇问他:“可由我们挖掘此处和等白桦出现有何不同?”

    苏泽言垂眸,没有立即回答,沉默了一会儿才重新正视柳暮雪,缓缓一笑:“没什么不同。只是,一个现象反复出现,其他人就会对你的能力有所猜忌。”

    “什么现象?”

    “寻常鬼怪无法接近你,魑也不行。”说完这话,苏泽言便缓缓向后退了一步,拉住柳暮雪的衣袖转身离去,“等所有人都缠上你时,你救一个,便会彻底激怒困在此处的游魂。到那时,情况会变得很危险。而我,绝不会允许这种情况出现。”

    没人知道苏泽言和柳暮雪说了什么,在这无尽无眠的夜,所有活下来的人都在担心接下来会发生的情况,凨天齐早已跟随苏泽言和柳暮雪的脚步离开,金旸亦是如此,只有韩无情和吕展乔、袁如梦三人依旧站在那片曾经葬满尸体的月季林前,犹豫着接下来的行动。

    “你真的打算挖开这片月季林?”袁如梦有些紧张的看着韩无情道,“没听他们说这样做会引起亡灵的愤怒吗?何况寂镇白家的人就要来了,他们一定有办法解决这件事!”

    “寂镇白家从白长清起便名扬天下,可我们曾经谁真的相信这个世上有鬼?”韩无情冷冷一问,“如果真的相信这个世上会有冤魂索命、因果报应此等荒谬之事,又何故犯下诸多罪孽?我不是想要挖掘尸首,而是想知道此刻赵婉怡的尸首会在哪儿。如果真如苏贤王所说,魑依旧附身赵婉怡的尸首,那么你们想要的宝物应该就在赵婉怡身上。可你们,敢去找吗?”

    袁如梦一时沉默无言,心情变得异常复杂。

    她何尝不想找到宝物所在,但想到赵婉怡的尸首,想到恐怖的魑灵,她早已不知该如何行动,唯恐最终保住了性命却被这恐怖杀戮的魑灵缠上,惹出更大的麻烦。

    不过想到金旸有可能是怨灵的下一步目标,她也长长松了口气,看着韩无情继续追问:“他们人呢?你不跟他们汇合?话说你这两年在朝阳宫一定学了不少绝世武艺吧。什么时候咱们较量较量,看看朝阳宫的武学是否真的如传闻中的那样厉害,如何?”

    韩无情冷冷瞥了她一眼,转身即走,袁如梦和吕展乔相视一眼后也跟上了他的脚步。与此同时,轻声附在袁如梦耳边道:“柳暮雪救了凨天齐的命,苏泽言消除了凨天齐身上的鬼印记,韩无情当年只杀了赵诚一人,应该是最后一个目标。只要我们一直跟着他们,想必就能保住性命,平安离开此地。”

    “这么简单的道理我会不知道吗?”袁如梦眼眸一转,嘴角荡漾出一丝冷笑,“如果不是因为知道凨天齐和韩无情被赵诚诅咒后断子绝孙,咱们也不可能这么多年躲躲藏藏的在一起,连个孩子都没有。只要能解决这件事,以后收手又有何妨?怕就怕有些东西会一辈子缠着我们,逃也逃不掉!”

    此时此刻,无法离开又不敢入睡的柳暮雪只能用轻功在院墙上俯瞰这间院子的布局。

    金旸说得很对,表面上看是可以离开的,但一旦翻出院墙之后,她又会再次出现在院子里,就像鬼打墙一样被彻底困在了此处。

    万万想不到,第三次纵身一跃时她逃了出去,站在人满为患的小巷中,虽然天色未亮,但院外却站满了七大门派的门人,还有来自寂镇白家的白桦。

    “柳姑娘,你怎么……在这儿?”白桦迟疑了一会儿,手上还拿着符纸。不过见柳暮雪骤然出现,他也松了口气,连忙压低了声音靠在她耳旁说道,“你来了正好,帮我把后面的人赶走吧。”

    柳暮雪愣愣,尚未回神。

    方才纵身一跃,以为依旧会重新落入院中,也就没想到会离开的可能。

    但她出来了,真的出来了,和她所想的一样,七大门派的掌门一直没有离开私宅,他们的门人一定会在外等候。可她这时已经有些分不清状况,呆呆的看着白桦问:“现在是什么时辰?”

    白桦将一张驱魔符纸贴在了朱门上,看着它化为灰烬后皱皱眉道:“再过一个时辰就天亮了,你怎么……”

    看着柳暮雪脸上茫然的表情,白桦心想他明白了:“别告诉我,你和七大门派的掌门一起被困在了院子里?”

    “不,不是被困,至少我不是。”她呆呆打量院墙的高度,渐渐明白了苏泽言的意思,喃喃自语的对白桦说道,“小时候你跟我说你们寂镇白家的驱魔人封印过不少游魂厉鬼,我那时不信,还嘲笑你们是神棍,从那以后你便再没有来朝阳宫找我玩。时至今日我才知道,原来你说的事是真的,这个世上真的有鬼,还有迷惑世人的本事。”

    白桦有些着急,从腰间布袋掏出一本蓝皮书,按照书中的符咒在朱色大门上用新鲜鸡血照着符咒文字写了上去:“既然相信了就来帮忙,告诉我里面究竟有多少游魂,我来了半个时辰也没将这扇门打开,从院墙也翻不进去,所有武林人士都试过了,这一片已经出现鬼打墙的现象,方才你从天而降,我还以为你是从外面来的,没想到,你竟然也去了里面。”

    “是,参加夺宝大会,还有,苏……”

    后面的话柳暮雪没有说完,将目光缓缓移向了白桦身前的朱色大门前。

    原本想试试,是否她真的具有隔绝灵异的力量,可以直接打开朱色大门,但白桦新画的符咒已经起了作用,映在朱色大门上隐隐泛着淡黄的光芒。

    见此,白桦终于长长舒了口气,朝她微笑:“爷爷说这书是祖上传下来,只有继承白家主事之人才可使用。你说,爷爷是不是打算将主事之位传给我了?”

    “你爷爷白长清本就是半路出家去了寂镇,一天到晚的游山玩水,比我还清闲自在,他当然巴不得你能继承这个位置。”

    柳暮雪实话实说,伸手便推开了眼前朱色大门。白桦连忙提着一身白袍跟上前来,急急说道:“爷爷天赋还是不错的,对灵异之事极为敏锐,但凡他处理的游魂厉鬼没有半点不妥,咱们寂镇白家可都是在他的带领下发扬光大的。”

    说完这话,身后朱色大门被寒风一吹,嘎吱一声合上。两人同时回眸一看,方才发现,除了他们之外,并没有其他人跟了进来,甚至连外面的动静也听不见丝毫,就好像一个死亡的牢笼困住了他们,与外面的世界早已无关。

    再回头,柳暮雪发现苏泽言和韩无情等人就站在她眼前,她愣了愣,想要解释,但苏泽言清亮的眸光从她脸上一扫而过,转而径自对白桦说道:“你来了正好,我们需要你帮忙调查月季林的情况。”

    “什么月季林?”

    “埋葬赵家人尸首的月季林,约莫埋葬了六七十具尸体。”

    苏泽言一边走,一边同白桦说明情况,两人甚至没有自报家门就已经开始计划如何调查这里的情况,封印此处的游魂。

    柳暮雪想说什么,却发现韩无情看她的表情有些奇怪,想了想,便看着韩无情问:“我刚刚出去了很久吗,你们是怎么发现我不见的?”

    韩无情摇摇头:“注意到你的只有苏泽言,如果不是他突然走到门口,我们根本不知道你已经离开。”

    说罢,他便回头看着身后其他人,再次对她淡淡道:“他们也想走,你要小心被他们逼问离开的方法。”

    闻言,柳暮雪愣住了。

    虽说这个情况很合理,但早在之前苏泽言就已经料到,看来她身上的确有一些不同寻常的地方,或许是在朝阳宫生活得太久的缘故,又或许是无意间学了什么可以同灵异对抗的武学,但无论出于什么原因,之后都有必要问一问白桦这件事。恐怕也只有白桦这位驱魔人才知道,为什么她具有消除灵异之气的能力,而这能力,又是从何而来。

    再次来到月季林,柳暮雪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变得和之前不一样了。她四处打量了一会儿,没有发现与之前的不同之处,但心里奇怪的感觉依旧不变,狐疑的转动着眼眸:“是不是又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出现了?”

    不过随口一问,所有人都慌张起来,几双惊恐的眼睛都在夜色下来回打量,唯有苏泽言和白桦始终镇定的注视着眼前月季林,蹙眉深思。

    “地下的死尸已经被怨气包围,处于冥死状态,只要魂魄回归,随时有可能绝地复活变成僵尸。”

    “但其中有个魑,你确定困守赵家的魑不会占据主导,操控赵家的亡灵?”

    柳暮雪不明白他们在说什么,可白桦没有掘开月季地就已经看出地下尸体处于冥死状态,的确令她有些匪夷所思。

    过了一会儿,她又听白桦沉沉开口:“我没有嗅到魑的异常气息,不过来的时候发现有一个长发黑衣的女人一直跟着我们。”

    说罢,白桦便怔怔道:“是不是已经有僵尸复活了?”

    “那就是魑,被魑附身的赵婉怡。”

    苏泽言淡淡解释,终于引起了白桦的好奇。

    他眼眸一抬,狐疑不解的看着苏泽言来回打量:“苏贤王连这都知道?”

    “等等!你们认识?”

    柳暮雪忍不住打断他们之间的对话,见苏泽言缓缓颔首点头:“见过一次。”

    白桦便对她笑:“苏贤王想知道你……”

    后面的话没有说完,一个白色的东西就从苏泽言怀里蹦了出来。之前柳暮雪还没发现苏泽言身上带着什么,可这一看,那白如云朵的圆球正在白桦眼前不断放大,霎时便将他扑倒在地,像个活泼的妖精,不断在白桦脸上跳来蹦去:“他亲到我了!亲到我了!”

    “绒绒,不许胡闹。”

    苏泽言低声斥责,小云朵就蹦达了起来,气呼呼的看着他道:“哪里是我胡闹,分明是主人你……”

    被苏泽言瞪了一眼,小云朵就不说话了。白桦也是狼狈的拍拍身上的泥土站起身来,长长叹了口气:“苏贤王不想让柳姑娘知道,在下不说便是。怎么突然放绒绒出来,吓我一跳。”

    柳暮雪依旧不明白他们在说什么,周围的人也好奇的打量眼前那团名叫“绒绒”的白色云朵。

    她忍不住伸手触摸了一下,软得跟棉花糖似的,刚想问苏泽言这是个什么东西,小云朵就突然看向了她,委屈的双眼带泪扑进她怀里,死死缠着她道:“主人生气了,他从来不生气的,娘娘救救绒绒,救救绒绒吧……”
正文 第2102章 床下的死尸
    &bp;&bp;&bp;&bp;柳暮雪有些呆,不明白这片小云朵为什么叫她娘娘,也不明白她怎么跟个妖怪似的自白云的周身生出了一双黑幽幽的明亮大眼睛,哭起来跟下雨似的,很快就把她的衣襟打湿了。

    苏泽言犹豫了一会儿,上前抱走了小云朵,大手放在小云朵头上轻轻触摸,小云朵便不哭了。而白桦看着浑身衣服被打湿的柳暮雪,忍不住俯身大笑不止:“想不到柳姑娘也有这般狼狈的时候,雪绒绒这小家伙,哭起来还真够要命的。”

    柳暮雪皱皱眉,虽然对白桦和苏泽言相识的过程充满了好奇,但为今之计还是先解决私宅的问题要紧,连忙正色道:“既然你来了,你倒是说说该如何铲除此处徘徊的游魂?”

    “封印。”白桦收敛了笑意,同样严肃的回答柳暮雪的问题,“对付怨气强大的恶灵,只有封印可行。至于那个魑……”

    他犹豫了一会儿,转眸看向苏泽言怀中小云朵,怔怔道:“只看苏贤王有何良策应对。”

    ————

    柳暮雪小时候去过白家,带大她的左护法柳清痕与白家主事白长清爷爷关系不错,两人一路游山玩水同她讲述各种传奇事件,可柳暮雪从来都不相信那些神神鬼鬼的事。

    “没见过,怎么能说是真的?”

    白长清看着她笑:“常听人说你在武学上的造诣一点就通,怎么这方面这么迟钝?看来是没开天眼啊,要是有一双阴阳眼,指不定会被吓坏。”

    那时她还小,尚不懂白长清的话。可这次遇见苏泽言后,倒是亲眼目睹了不少游魂。

    可在白桦掘开月季林之前,苏泽言就已带着她和韩无情等人离开。柳暮雪不解的问他:“为什么不留下?就这么走了,不担心白桦出事吗?”

    “他是寂镇资质最好的驱魔师,随身带有辟邪珠,即便奈何不了赵家的游魂,也不会有性命之忧。”说完这话,苏泽言便将雪绒绒抛进了她怀里,垂眸浅笑,“你也是,绝不会遇到危险。”

    低头看着怀里的雪绒绒,被她泪汪汪的大眼睛目不转睛的看着,柳暮雪愣了愣:“就算不会有危险,你也应该告诉我塞给我的是个什么妖怪。”

    哇的一声,被她搂在怀里的雪绒绒听到“妖怪”两个字,又哭了起来。苏泽言只好头疼的解释:“好好好,不是妖怪,是小仙宠。”

    “是大大的……”

    “嗯,大大的,整个洪荒的云神,最厉害的仙宠好不好?”

    她看见苏泽言温柔的目光落下,对待雪绒绒就像对待孩子一样,不禁好奇追问:“这爱哭的小东西究竟是从哪里来的?”

    “别人送的。”说罢,苏泽言的眉头便皱了一下,笑着看着柳暮雪道,“别问了,再问下去,她不知道要哭到什么时候。”

    雪绒绒虽然哭声不大,但眼泪很快就把柳暮雪一身衣衫湿透。她也很担心雪绒绒会哭个没完没了,连忙学着之前苏泽言的样子将手覆盖在了雪绒绒的脑袋上。

    果然,雪绒绒很快就止住了哭声,软绵绵的趴在她怀里不动,模样乖巧得让柳暮雪很想去咬她一口。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苏泽言要将这片奇怪的小云朵交给她,不过柳暮雪总感觉苏泽言似乎把雪绒绒送给她玩了,便心安理得的抱在了怀里,再次前往赵诚曾经所住的主人房。

    屋子内还算干净,之前两次过来都有事需要商议调查,不曾好好打量两边厢房。这次一看,却有些出乎意料的整洁,就连软榻上也整整齐齐的铺着干净被褥,柳暮雪抱着雪绒绒站在房间门口不禁心想,该不会眼前一切都是假象,实际上这里已经爬满了蜘蛛网吧?

    奇怪的想法在脑中一闪而过,后来仔细一想,在江湖上走南闯北的这些年,什么地方没睡过,一处荒了十年的老宅子也没什么,便掀了被褥,抱着雪绒绒歪倒在软榻上小憩一会儿,指望白桦回来之后能够告诉她更多详细的情况。

    不料刚刚躺下后,软塌底下就传来一阵奇怪的声响,雪绒绒还在她怀里一动,扬起脑袋对她说:“娘娘,床下有东西……”

    柳暮雪眼眸一转,扶着床沿将头伸到床下一看,一片黑洞洞的黑暗,什么也没有,不禁拍着雪绒绒的脑袋道:“哪里有东西?”

    “有的,我已经闻到气味了,好恶心……”

    她可怜巴巴的看着她,模样不像是在说谎。而像雪绒绒这样会说话的小妖怪、小仙宠,柳暮雪也只曾在书里看过,总觉得她和苏泽言一样充满了神秘感,却又有几分熟悉感存在,一时也不知道雪绒绒究竟是从哪儿察觉到了不妥,只能将手伸向床沿,再一次尝试着朝床底看去……

    咯咯。

    咯咯。

    古怪的声音在床底回响,一股莫名的冷意自黑暗中悄然涌出,弥漫于室。当柳暮雪再次低头的那一刻,她清楚的察觉到丝丝缕缕的冷意正拔地而起,不断朝她逼近,双手仿佛伸入了冬日的雪风中,还未来得及看清床底下究竟有什么,一只灰白消瘦的手就已从床底伸了出来,毫无预兆的搭在了柳暮雪素白的手背上。

    好似被寒冰覆盖,只是那么一瞬间,她清楚的看见枯槁的指骨从她手背上划了过去,立即激起了她一身鸡皮疙瘩和心头的恶心感,猛然收回手来,瞪大了眼睛,蹙眉凝思。

    雪绒绒倒是不怕,目不转睛的看着她问:“娘娘,要不要将那东西找出来?”

    实际上柳暮雪也不知道床下藏着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触觉是真实的,就像之前出没到赵婉怡的灵魂一样,可看见的指骨明明是白骨的模样,像是尸体,不像一个游魂。

    她也不知道这些奇怪的东西究竟是通过什么来分辨,从前也从未见过任何游魂鬼怪,这次虽然见识了不少,心里却没有主意,只好怔怔看着雪绒绒问:“你不害怕吗?”

    “怕什么?”

    看着雪绒绒圆滚滚的大眼睛,柳暮雪有些不敢相信。这片被瞪一眼就会哭的小云朵居然不怕鬼,那她还有什么好怕的。此刻不由一跃跳下软塌,按着床板道:“那我们掀开看看?”

    雪绒绒依旧睁着一双大眼睛看她:“这么恶心的东西,还是我来吧……”

    她看见一道白光在眼前一闪,如云的烟雾在眼前散开,柳暮雪还未弄清发生了何事,一个身着白衣、十五六岁模样的可爱小姑娘就出现在了她眼前,睁着大大明亮的眼睛对她说:“娘娘还是躲开些吧。”

    柳暮雪不知道雪绒绒怎么一下子,就变成了一个小姑娘的模样,可仔细一想,似乎又没什么奇怪的地方。

    她稍稍向后退了一步,雪绒绒就将一双白净的手伸入了床底猛的一拉,只听哐当一声,一具干尸就从床底拉了出来,突兀的出现在了柳暮雪眼前。

    之前是没有瞧见这东西的,雪绒绒从什么地方将这干尸找出来的也不知道。只是声响惊动了屋外人,苏泽言和韩无情他们都循声走了进来,见地上躺着的干尸,没有问她们是如何发现的便开始检查:“这是一具四十几岁的女尸……”

    苏泽言一边说着一边打量四周,缓而皱眉:“赵诚和他夫人习惯分房睡?”

    不,不对!柳暮雪也在这时打量四周,按这里的布局看,该是赵诚的书房,虽然与寝卧相通,但这书房中备着的软塌是用来小憩的,并非就寝。

    想到此处,她便紧张的看着雪绒绒道:“刚刚是怎么发现这具尸体在塌下的?”

    话音刚落,柳暮雪方才发现在所有人进来之时,雪绒绒已经变回原样软绵绵的趴在榻上,歪着脑袋道:“它就在床板下啊。”

    干脆利落的回答,仿佛一开始就知道尸体的位置。

    柳暮雪皱皱眉,将目光转向苏泽言,想听听他的看法。而苏泽言也在这时蹙眉沉思,反复打量着眼前的女尸道:“无论这具尸体是谁的,她没有出现在月季林中,便是个意外。”

    “或许不是意外。”白桦清亮的声音突然闯入耳畔,刚刚从月季林回来与众人汇合的他,神色有些凝重,“月季林中只有四十多具尸体,数量远远少于你们告诉我的数量。而且那些尸体虽然出现了冥死现象,但一碰就碎,只需简单的驱魔法术便可将它们全部销毁。”

    “全部销毁?”苏泽言眼眸一转,合理分析,“当初应天雄杀掉的都是一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奴仆,如今奴仆的亡灵已经成功复仇,尸体一碰即碎尚可解释。但当初赵诚身边还跟着一些会武功的打手,难道这些人的尸体也不在月季林中?”

    白桦摇摇头,掀开碎珠帘子迈步苏泽言身旁,盯着地上的女尸道:“月季林中并没有习武之人的尸体,照你的说法也是个合理的解释。可见十年前除了奴仆的尸首被埋在了月季林外,其余人的尸首还在这栋宅子的其他地方,说不定我们细心找找就能发现其中端倪。”

    听了他们的话,柳暮雪有些不解:“之前我们也来过这间屋子,怎么那时候没有……”

    苏泽言知道她想问什么,皱着眉头缓缓站起身来,看着她耐心解释:“你可还记得,刚来的时候你瞧见了赵婉怡的亡灵?”

    “原来你知道?”

    面对她惊讶的表情,苏泽言轻轻点头,垂在腰间的手再次摩挲起玉佩,详细分析:“赵婉怡身上的戾气、鬼气极重,混合了魑的气味,当我们第一次来到这间宅子时,她的怨气已经足以令我忽略这屋子里的其他鬼气。月季林的情况也是如此,地下的尸体不在少数,而尸体又有被魑破坏过的迹象,一时间想要分清它们的数量很难。所以我才想到挖掘月季林查看情况,看看魑是否打算操控赵家人的尸首偷袭我们,没想到这根本不是它的计划,它甚至在吸取他们的魂魄之力,以致他们的尸体能被简单的驱魔术直接销毁。”

    说罢,他又注视着脚边的女尸道:“但这具女尸不同,从腐烂程度上来看有一定风化,最易变成僵尸。而十年前所有人离开此地后就没有人有机会掩埋赵家人的尸体,唯一的解释便是,魑操控赵婉怡转移了部分尸体,而其余尸体应该还在这栋宅子内,像这具女尸一样被藏在了容易忽视的地方。”

    他的洞察力和分析力超于常人,详细做了一番解释后便对柳暮雪继续说道:“先去高忠义和应天雄出事的地方看看,然后去搜查老管家安排给他们居住的厢房。不出意外,这些地方都被魑留下了死尸作为暗杀标记。只要解除这些标记,下一次魑再出手时就必须现身,不能再借赵家亡灵之手为所欲为。”

    虽然依旧不明白苏泽言的意思,但柳暮雪总觉得他说得有些道理。而其他人只要能保命,苏泽言说什么就做什么,凨天齐便在这时立即说道:“那我们就去吧,去找那些尸体吧!”

    柳暮雪没有异议,抱着雪绒绒就离开了房间,房中女尸也被白桦用符纸销毁。

    过了一会儿,白桦便追上她的脚步,压低了声音附在她耳边问:“怎么他比我还像个行家?”

    “你说苏泽言?”

    “嗯,你不觉得奇怪吗?翼彩国的王爷跑到咱们的地界对付索命冤魂,头头是道的做了一番分析,挑不出半点毛病。他到底是来找你的,还是来调查赵家的事的?”

    一听这话,柳暮雪反而有些不明白。虽说苏泽言之前的确表明是来找她,还说要娶她为妻,可白桦是怎么知道苏泽言来意的?

    再者,对于苏泽言,本身也有怀疑,可她还没来得及问明白桦有关她的事,白桦就摆出这么大一个难题来,叫她还真不知该如何回答。

    想了想,柳暮雪便问:“你还是先说说我的情况吧。厉鬼杀人的头发被我一碰就消失了,苏泽言还会我直接尸体后会消除尸体身上的鬼印记,但后来凨天齐身上的鬼印记是被他抹去的。这方面你是行家,你同我说说,是不是有一种体质不见鬼,却能驱魔的?”

    白桦听后一愣,脑子被柳暮雪的问题弄得乱糟糟的:“我只听说带有阴阳眼的人易见鬼,也容易引鬼现身,却从来没见过谁不见鬼却能驱魔的。”

    “是啊,我也觉得奇怪。”柳暮雪无奈的抬眸望天,看着暗沉不见天日的夜色,缓缓叹了口气,“活了十八年,我居然在这时候见鬼了,难不成苏泽言是我的克星?”

    她和白桦一路说一路聊,丝毫不曾注意到此时跟在他们身后的苏泽言缓缓顿住了脚步,肃静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尴尬之色,被韩无情尽收眼底。

    仿佛一个真相之后还隐藏着另一个真相,心事重重中,韩无情渐渐放缓了脚步,走到了苏泽言身旁,沉着道:“雪儿的事,苏贤王是认真的?”

    苏泽言愣愣,清隽的锋眉微微紧蹙,缓而凝视着韩无情道:“若你相助,我可保你不死,且让你死去的妻儿安然复活,你可接受?”

    闯荡江湖数十年,做过交易无数,无利不往曾是韩无情的本性。可他怎么也知道死去的人不可能复活,除非,是借助非凡的神力。但具有那样神力的地方只有一处,便是隐藏在大月深处的幽冥神宫。可苏泽言看起来丝毫不似传闻中出没的黑衣使者,一时间也让韩无情震惊无比。

    而苏泽言又一次淡然的看穿了他的心思和想法,缓缓垂下眼去,徒留一抹无法言说的悲凉,轻然述说:“我说真的。只要将赵家的事解决之后,帮我放个消息给她,我相信她一定会主动前往翼彩贤王府,成为我唯一的王妃。”

    没有人能拆穿他的心思,韩无情也不例外。

    在他看不见的神色中,是隐藏多年的情愫正在生根发芽。

    他甚至不知道这时苏泽言多么想柳暮雪能够记起曾经发生的事,却也希望她不要那么快记起,不要那么快就与她生出间隙。

    那样的身份,那样的距离,他一直在回头,一直在等她,却不知道还要等多少步,她才能安然喜乐的走到他身旁……

    ————

    后来在白桦的帮助下,无论是在高忠义死的那棵大树下,还是在应天雄死的那片院墙旁,柳暮雪都找到了和寝卧女尸一样的干尸。白桦甚至分辨出这两具不同的男性干尸,身形骨骼都是习武之人,应该就是苏泽言之前提到的赵诚手下的打手。

    再去老管家安排的厢房一看,每个人的屋子床下都有着这样一具干尸,且都是习武之人的尸体,吓得之前一直强压着镇定没怎么说话的袁如梦直拍胸口,惊呼道:“还好我们没住在这里,不然大半夜冒出个什么东西来,可不吓死人?!”

    柳暮雪怔怔的看着她,解释了一遍之前发生的事:“也不过是突然伸手摸你一把,能有多吓人?”
正文 第2103章 离开的假象
    &bp;&bp;&bp;&bp;听了这话,袁如梦已经开始猛打寒颤,不过细数尸体的数量,仍是不对。再想死者死亡的地方应有尸体出现,柳暮雪便看着他们拍拍手问:“好了,现在你们该说说当年究竟是在哪里杀的人了。”

    对于这件事,韩无情已经没什么好隐瞒,柳暮雪问及,他便如实回答:“赵诚死在我手中,就在内堂,那晚我只杀了他一人。”

    “因为他受到迷惑,趋于疯狂?”

    面对她再次的提问,韩无情无奈点头:“是。和赵婉怡有关的事,他都像发了疯似的,任何一句话都能引起他的情绪波动。后来死在我们手上的人越来越多,他的情绪更加无法控制,红着眼睛说要诅咒我们,我便……”

    后面的话他说不下去,柳暮雪心中已是了然,再看向袁如梦和吕展乔两人,袁如梦神色立即一顿,吞吞吐吐道:“当时场面那么乱,不止赵诚变得奇怪,他的妻妾也不怎么正常,我和展乔当时也在内堂,就……”

    “就杀了赵诚的妻妾和孩子?”

    “哪能啊,当时还有打手呢!金旸和凨天齐不也出手了吗?”袁如梦想要辩解,但对于十年前的状况也不怎么说得清,只看着金旸和凨天齐两人道,“要说杀人,只怕他们两个杀的总比我们多吧。”

    “戾气和怨气这件事可不是凭杀了多少人来决定。”将最后一具干尸用符纸销毁后,白桦也皱着眉头走了过来,同袁如梦等人解释,“照你们的说法,之前死的高忠义是个下马威,应天雄是微不足道。金旸和凨天齐两位掌门虽然杀了不少人,但杀的人都是赵诚手下的打手,这些人并不是引发怨气的根源。最关键的问题还是出在你们三人身上。你、吕城主,韩护法,你们三人杀的人才算是真正的赵家人。如果没有猜错,越到后面危险越大,越是难以逃脱亡灵的攻击。我们必须赶在凶灵再次出手之前将它们全部销毁收复,否则一旦金旸和凨天齐两位掌门遭遇危险,你们三人的性命,我可就保不住了!”

    白桦的分析和苏泽言之前的说法几乎一致,可听了他这话之后,柳暮雪脑子里立即冒出个念头来:“你保不住,不是还有苏泽言吗?”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苏泽言有办法解决此事,这是一种不言而喻的直觉。但此时苏泽言似有心事,一直抱着雪绒绒在想什么,根本不曾注意到旁人。柳暮雪也不知道雪绒绒什么时候跑回去的,只听袁如梦走到她身旁:“那位王爷抱着的是什么?”

    “一个……”柳暮雪本想解释,可看到袁如梦的眼神,也不知道她心里在打什么鬼主意,便略略止住了话题,依旧对众人说,“接下来去内堂,把剩下的死尸找出来。”

    无论他们如何努力,找出了可能存在的所有尸体,依旧没有发现赵诚等人尸体的下落。当众人站在大堂内,开始将注意力放在那些不会被他们注意到的地方时,方才发现,原来的内堂的房梁上搁着数不清的干尸,整个房梁几乎由骨架拼成。

    看到这一幕,柳暮雪震惊了,她不知道继续在这里待下去还会有多少不可思议的可怕现象出现。然而就在她打算让白桦前来用符纸将这些干尸销毁时,她瞧见一道黑影缓缓的从内堂大门外走了过去。娇小的身形、墨黑的长发,亦如她之前所见赵婉怡。

    没有生息的鬼魅就这样突然出现,又缓缓离开,等她回过神来时,方才意识到那并非真的赵婉怡,而是他们一直在寻找的魑!

    她想追上去一探究竟,但苏泽言却再次拦住了她的脚步,抱着雪绒绒对她说:“我们销毁了这么多死尸才逼得她现身,若此刻便寻找她的踪迹,她说不定会离开赵宅,屠杀此刻正在外等候的人,情况将超乎预料,变得无法控制,还是静观其变为好。”

    这已经不是苏泽言第一次阻止她的行动,很多时候柳暮雪也猜不透他的目的,思前想后,总觉得苏泽言另有打算,便好奇的问他:“你是不是根本不想救袁如梦他们?”

    苏泽言沉默了一会儿,眸光沉静下去,脑海中渐渐打开一幅往事的画面,许多事也因此不断变得清晰。

    “来这里之前有许多人问我会如何抉择,是选择救人还是放任不管。我便在想无论我是否具有决断别人生死的能力,都应该给予他们第二次生存的机会。可来到这里时你告诉我,他们死有余辜,我想明白你的感受,想知道换做是你,你会怎么做。”

    他的眸光就这样毫无杂念的直视着她,直接,简单,却令柳暮雪无法看透。她从未见过这样一个人,明明很简单,却猜不透他的想法,或许是她想得太复杂,这就是苏泽言的意思,他仅仅是想知道她的想法。

    但柳暮雪从未决定任何人的生死,向来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行事作风,在她看来,凨天齐一行的确该死,可后来了解到事情真相后,又意识到还是封印附身魑最为要紧。

    于是,她便将真实的想法告诉了苏泽言,看着他实话实说:“他们死还是活着,于我而言并没什么要紧。我只是相信这天下有公道,杀人者必须偿命!”

    但说着,她又缓缓叹一口气道:“不过我也是个自私的人,面对这样的情况也有自己的私心。我不希望韩无情出事,任何我认识的人,我都不希望他们有生命危险。你会帮忙的是吗?”

    她恳求的看着他,连基本的交易也谈不上。

    说到底,两人不过萍水相逢,刚刚认识一天时间,苏泽言完全有理由可以不帮她的。

    但为了韩无情的性命,她不得不赌上一把。过了一会儿,便见苏泽言笑了,冲她缓缓点着头:“嗯,我会帮你。只是,再有人出事时,你真的可以做到视若无睹吗?”

    柳暮雪愣了愣,虽然她和苏泽言的交谈声极小,但每次两人站在一块,身后就有无数双眼睛盯着他们。她知道他们在探究什么,可怎么说呢,她也不是见死不救,只是有些人的贪婪是永远无法得到救赎的。

    思虑间,一阵喧闹声打断了思绪。

    站在内堂门口的柳暮雪和苏泽言看见一拨拨的江湖人士冲进来,而私宅上的天空就像撕裂了一道浅浅的口子,有清晨微薄的光影洒落。

    仿佛诅咒已经解开,七大门派的门人从证明闯了进来,纷纷与各自门派的掌门汇合,一时间场面混乱,柳暮雪还未来得及分清状况,就看见袁如梦和吕展乔两人随着门人走了。

    留下来的只有韩无情和凨天齐两人,金旸也不知何时不见了踪影。白桦见此,不禁踱到柳暮雪身旁笑笑:“看来他们是以为诅咒之力已经解除,才会如此放心大胆的离开。”

    是啊,柳暮雪记得他曾经说过,一旦游魂被引了出去,情况将变得更加不堪设想,他们怎么就这么离开了呢?难道,他们以为离开这里,就可以保命?

    思虑不解时,苏泽言清润的声音已在耳边飘然传来:“不,这只是个假象,是他们永远逃不出的噩梦。来得快,去得快,很快他们就会发现,他们根本不曾逃出这个牢笼!”

    苏泽言说的不是假话,跟随门人悄然离开的金旸此刻正行走在江州荒凉的街道上。昨晚还十分热闹的街道,如今变得空无一人,就连天空透露下的阳光也是如此微弱,像是被蒙上了一层灰蒙蒙的薄雾。

    “船准备好了没有?我们要尽快离开这里,马上离开这里!”

    他急切的说着,耳畔只有清冷的风吹过。走着走着就听不见跟在身后的脚步声,周遭是悄无声息的寂静。

    金旸回头一看,街道上没有人。除了他之外,没有任何一个人存在!那些前来私宅迎接他的门人似乎从未出现过,或者,他们就这样凭空出现后,又离奇消失了……

    踉跄向后退了一步,金旸被眼前的状况弄得有些迷糊,一颗心扑通扑通直跳,完全弄不清状况。回过神之后便发了疯似的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奔跑,恨不得能立即离开这个鬼地方!

    可他来到了江边,看不到一艘停靠的船舫,后来想到苏泽言所说船舫都是赵权管家安排的,一时便也明白不可能有船只在这里等着他离开。无奈之下,金旸只好四处搜寻马匹。但江州城太静了,安静得像一座死城。他走过街道上每一户人家,警惕的打量每一扇窗户,仿佛四周一个人也没有,但总有一双双无法发现的眼睛正在看着他。

    如此诡异的感觉非常可怕,明明什么都没有出现,金旸却激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功夫不错,见的市面也不少,从未吓成这样,奔跑时几乎能听见自己急促的呼吸声,连基本的防身武艺都无法使出,只能盲目的在街道上四处乱窜。可跑了许久,他却觉着一直在原地打转,整个江州没有任何标志性建筑,连来时的小巷也找不到,只能靠着一处民居的灰墙大口大口的喘气。

    天边的乌云像索命的冤魂一般朝着头顶渐渐压近,金旸警惕抬眸,那片乌云仿佛汇成了一张张鬼脸,冷笑对金旸拉开了嘴角。

    金旸睁了睁眼,显然以为自己看错了,可眨眨眼之后,他突然瞧见一抹黑色的发丝从眼前飘了过去,好似早已死去多年的赵婉怡再一次复活,冤魂索命的出现在了他眼前。

    他踉跄的退后一步,后背抵上墙壁,早已退无可退,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远处的街角有无数黑影浮现,每一张都是熟悉的赵家人面孔,一重一重的朝他逼近!

    砰的一声,金旸的尸体掉了下来,尚且留在私宅中的柳暮雪等人,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突见金旸瞠目结舌的尸首从天而降,稳稳落在了内堂前的空地上!

    他肢体扭曲,四肢关节被扭成了怪异的形状,仿佛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刚刚离开的金旸就死在了他们眼前!

    “你说得没错!冤魂来索命了!真的来索命了!一切都是假象!全都是假象!”

    凨天齐惶恐的大叫,韩无情连忙按住了他的肩膀。

    谁都没有想到,因为怕死没有离开的凨天齐反而保住了性命,而大胆离开的金旸却在不到片刻的时间内突然离奇死亡,还是以这样的方式……

    看到这一幕,柳暮雪无奈叹气。虽然早就料到下一个丧命的人会是金旸,却也想不到她会这么快就死在了眼前。看来苏泽言说的是对的,凨天齐说的也是对的,这就是一个假象,金旸根本没有真的离开死在,袁如梦和吕展乔想必也是如此!再想之前的推测,金旸死后,下一个便是凨天齐,之后便是袁如梦和吕展乔。

    转身看着凨天齐,他早已吓得脸色苍白,似乎也想到了这种可能,止不住的浑身发抖。

    不过情况越是混乱,越是应该冷静才是。

    柳暮雪想了想,便好奇的看着苏泽言问:“你是怎么发现这是个假象的?”

    “因为场面很乱,出现的门人都在喊门主、掌门,很快就将金旸等人护送出去,却没有人问及高忠义和应天雄的情况。”说到此处,苏泽言蹙起了眉头,陷入思索,“你们不觉得奇怪吗?一整晚的时间被困在这里,跟随的门人却没有任何一人问及私宅内究竟发生了何事,便将他们接了出去。可见,这就是一个假象,在金旸他们恐惧死亡之时出现的假象。一旦他们中计,绝无幸存之可能。倒是我们之前太过多虑,白担心了一场。”

    “怎么,还有你们担心的事?”

    白桦好奇一问,柳暮雪就说不出话了。之前担心,是因为难以抉择,不知该不该救他们。但如今看来,金旸等人中计也是他们没有防备,急着想要离开,根本不在意如何消除十年前的冤孽。即使如此,死了也是罪有应得,她也没什么好顾虑的。只是此刻凨天齐正跟着他们,她实在担心下一次这样的情况再次出现,她又会陷入一次无法抉择的矛盾。

    而此刻,韩无情也紧张问道:“难道就没有找到他们的可能?袁如梦和吕展乔也注定会像金旸这样离奇死亡?”

    苏泽言和白桦相视一眼,两人皆是点头,不过这次的情况是由白桦做解释的:“鬼的怨气会形成一道无法往复的空间,就如同之前遭遇的鬼打墙情况。其实我们可以离开,至少柳姑娘方才已经成功,再借助我的驱魔符咒,真的离开此地并不难。但你们已经被困在此处一晚,身上即便没有明显的鬼印记也已经沾染了不少鬼气,离开了这里也有遭厉鬼暗杀追踪的可能。而此刻被怨气所困的袁如梦和吕展乔两人,想必也以为已经成功离开私宅,殊不知那只是厉鬼怨气营造的一种假象。这种假象会让他们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厉鬼所杀,而我们无法解除这里的怨气,就永远无法救出他们。”

    “没办法解除?找到他们的尸体摧毁也不行?”

    韩无情再一次的追问,令白桦同样陷入了沉思。他点了点头,又摇头道:“摧毁尸体是驱魔最为简单的方式。通常我们遇到一个冤魂作孽,只要找到这冤魂的尸首加以超度就可平息冤魂怨气令它安然轮回转世。但这里的情况不同,先不说赵诚等人的尸体尚未发现,还有一个魑难以对付。我可以试试作法驱魔,但我不敢保证此法一定成功。”

    “若我出手相助呢?”苏泽言缓缓轻抚着怀中雪绒绒软绵绵的肌肤,淡然看着白桦道,“若我出手相助,你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写出多少驱魔符纸?”

    白桦一愣,有些不明白苏泽言的意思。一来是不清楚苏泽言的实力,即便他已经表现出一些独特的观察力。二来是这驱魔单靠驱魔符纸是不够的,他想到的情况远比这负责。但苏泽言却在这时格外认真的看着他复而追问:“寂镇白家手中的驱魔书,我知道是谁传给白寂的,也知白寂为何选择了白长清执掌寂镇。但对于驱魔书的运用和你身上佩带辟邪珠的运用,你可清楚?”

    白桦茫然,先不说白寂祖师爷已经过世多年,单是苏泽言如何知晓这些事的便已令他起疑。但这些事总不可能是柳暮雪告诉他的,毕竟柳暮雪对驱魔的事完全不敢兴趣,说不定小时候对她说过的话,她早就已经忘了。

    而苏泽言依旧理智镇定的看着他,直言不讳的相告:“你身上的辟邪珠普天之下只有三颗,彻底释放能量后百鬼勿近,别说驱魔,对付妖魔也是轻而易举。但这样彻底释放能量的机会只有一次,平日里带着能保平安、令寻常游魂不敢侵扰,也是难得一见的世间珍宝。而你手中驱魔书中记载符咒、法术皆有佛法和五行法演变而出,写这本书的奇女子从不超度驱魔,擅用的是封印和定形之法,你学过这本书上的驱魔术,应该知道它与寂镇白家传下来的驱魔道术有着完全不同的手法,能达到出其不意的封印效果。但你能力有限,对此法也未曾熟悉掌握,想必对此法的悟性仍需五十年才能达到顶峰。”

    五十年?

    岂不是到他七十岁的时候?

    虽然寂镇白家的世家弟子依旧在习练琦年华功,但七十年才能达到驱魔的顶峰,已经和他爷爷白长清是一个年纪。

    但对于辟邪珠和驱魔书的说法,苏泽言却是全对,白桦根本不知道他是从哪儿了解到这些情况的,柳暮雪也颇为好奇的看着他伸出了右手,有些感兴趣的笑道:“把你的驱魔书给我看看呢?我记得进入这间宅子时,你就是运用了上面的法咒才进来的。”

    “是,还配合了鸡血……”

    “鸡血?”一听这话,苏泽言甚是无奈,“以后别在用这样奇怪的方法,用鸡血不如用自己的鲜血更具作用。”

    说完这话,苏泽言便划破手指,用的是自己的指甲,看起来并不锋利,却轻而易举的用大拇指将中指划破,肌肤上露出一道血痕,随即在内堂的门板上画下了一道四面封口的“#”字符文:“四面围住,极为封印,中空为破,具有困强灭弱的效力。”

    白桦不明白他的意思,柳暮雪自然也不明白。只是当白桦刚将驱魔书从布袋里拿出来递给柳暮雪时,所有人都发现内堂的屋子里有一道道黑色的残魂飘了出去。

    看到这一幕,凨天齐再次惊吓的四处逃窜,但韩无情却稳稳的抓住了他的胳膊,看着无数魂魄与他们擦肩而过后,好奇的追问苏泽言:“所以,你一直都知道该如何驱魔?”

    “是,但我只会这一种方法。而这一个封印符咒需要无数力量去支持,力量的来源称之为灵,体内的灵,为灵犀之气。白桦手中白家传下来的驱魔书也是以灵气做为根源,再配合佛法驱魔。这也就意味着,只有创法之人不死,此类法术并可延续下去,白家驱魔借助的一直是创法人的灵气之力,与本人无关。可若是使用此等法术者也具有一定灵气,便可增加此类法术的效果。”

    说着,苏泽言便一步迈出内堂,转身对韩无情道:“可以去别的地方试试,你会发现这一封印印记任何人都可以使用,但你使出的效力一定不会有暮雪强。”

    柳暮雪没料到苏泽言会在此时提到她,愣愣抬头看了他一眼,再次将注意力移回手中的驱魔书中,狐疑好奇的转眸:“我怎么觉得这本书上的图文看起来这么熟悉,就连法咒也似乎在哪里见过。可我,从来不看佛经的……”
正文 第2104章 即将发生的灾难
    &bp;&bp;&bp;&bp;白桦淡淡一笑,从柳暮雪抽回了驱魔书:“佛经里怎会有这些内容?若真的有,岂不是人人都会驱魔了?不过说来也奇怪,咱们寂镇白家有个私供的佛堂,每次驱魔回来,爷爷都会让我去佛堂诵经,还将所有物品供奉一遍,想来这佛经是有些用处的吧。”

    “当然有用,否则苏泽言也不会说你们驱魔是借助了佛法之力了。”

    柳暮雪说着便追着苏泽言等人的身影离开了内堂,根本没有想到此时此刻袁如梦和吕展乔正在经历着一段可怕的遭遇……

    像是做了一场恐怖的噩梦,袁如梦从船舫上醒来。

    窗外是缓缓飘动的蓝天白云,美得让人心中宁静。她长长吁了口气后揉了揉发疼的额头,转动眼珠寻找吕展乔的身影。

    周围没有人,只有江水划动的声音。有那么一刻周围的寂静让她感觉依旧被困在恐怖的大红鬼宅,但她逃出来了,和吕展乔一块儿逃出来了!在人潮拥挤中,两人以最快的速度登上了船舫,随着江水远去,无不是重重松一口气的谢天谢地。

    想到这一切,袁如梦忍不住再次长叹一声,可随着她的叹息声似乎还有另一道声音混合着她的声音轻轻叹了口气。

    那是一个女人的声音,袁如梦紧张的张望四周。她感觉很冷,无法形容的冷就像一张密密麻麻的蛛网将她团团紧紧的包围。

    不过顷刻,她抱着胳膊打了个寒颤,视线所及之处的光线也在一点一点的变暗。恐惧的心理就这样又一次毫无预兆的将她包围,但她不害怕,至少没有像在赵宅中表现的那般害怕。

    仿佛之前所有的一切都是她精心的伪装,此刻小心翼翼的下了床,英气十足的锐利眼眸打量四周,连一丝风吹草动都没放过的小心翼翼的迈开了脚步。

    不但空气是凉的,就连船板也是冷的。拔地而起的冷气透过她没有穿鞋的脚往肌肤骨头里钻,像虫子似的在她皮肉里钻动。

    袁如梦莫名有了种恶心的感觉,摇摇晃晃跑到窗前扶着栏杆不断泛起干呕。将视线移向窗外的她也在这时发现船上一个人也没有,跟随她上船的人都不见了!

    虽然这次跟着她和吕展乔出来的人不多,但她还是带上了梦崖阁的四大高手,吕展乔也带着血影城最厉害的血影,可这些人都不见了,没有一人出现在甲板上,令袁如梦震惊,渐渐生出了几分惊慌。

    她开始大声呼喊吕展乔的名字,可空荡荡的江面上并没有传来回应的声音。

    她变得慌张,心跳加速,紧张的情绪如荒草丛生。袁如梦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当视野彻底被灰色的迷雾占据时,她踉跄的向后退了一步,赤脚踩在了一个冰冷的物体上。

    那是一只脚,一只没有温度的脚。丝丝缕缕的黑色发丝根根分明的出现在她眼前,随着寒风一丝一丝的从她脸侧、脖子往前方飘来。

    那一刻,袁如梦意识到了什么,当她回头时,她看见一双手朝她伸来。

    她吓了一跳,却落入一个冰冷的怀抱,愣了许多才意识到抱住她的人是吕展乔。

    袁如梦靠在他怀里大口大口的喘气,紧张的心情却没有得到丝毫缓解,当她意识到吕展乔的怀抱冷得有些不正常时,她惊恐的抬眸看着他,动作小心翼翼。

    那一刻拥住她的吕展乔脸色苍白,形如僵尸,浑身不止冰冷、连肢体都是僵硬的。

    他死了,毫无预兆的死了。一张同样苍白的面孔从吕展乔的头后钻出来,阴冷的目光看着她,微扬起血红的嘴角,露出了一丝残酷的冷笑。

    而这时,正在试验封印力量的韩无情和柳暮雪,突然听见身后传来异样的声响。那时他们正站在月季林中,用“#”字符文带走最后出现的游魂,众人纷纷回头,循声望去,只见吕展乔和袁如梦的尸体像僵硬的木偶一样挂在树上,浑身没有丝毫伤口,只有丝丝缕缕的黑发将他们四肢拉扯,摆出怪异的姿态,随着吹来的寒风飘来荡去……

    “我们该走了。”看到这一幕,苏泽言毫不犹豫的说道,“必须赶在魑灵再次出手之前,将韩护法和凨帮主保护在更安全的地方。”

    “去哪儿?寂镇白家?”

    白桦能够想到的只有这一种可能,但苏泽言却摇头道:“不,我们要去大月,用你的奇门遁甲之术带我们去距离幽冥神宫最近的地方。”

    柳暮雪猜不透苏泽言,唯一的解释便是,他之所以懂这么多,一定是书看得太多了……

    除此之外,她实在找不到合理的解释,能让所有人都面对未知的未来时,唯独他能做出正确的选择。

    还有对神秘的大月古国的了解,这个曾在烟云十三国初期群英聚集的地方,已经渐渐淡出众人的视线、思想,成为一个离奇的传说,但苏泽言依旧可以画出准确的地图,让白桦使用奇门遁甲之术带他们去往沙漠绿洲。

    柳暮雪并不清楚大月古国,可到达绿洲时,她有一种奇怪的直觉,感觉传说中的冥界和幽冥神宫就在这地方。曾经,她不相信有地狱,可当她真正站在这片沙漠上唯一一片绿洲时,她感觉到了那股奇异的力量,仿佛所有与生俱来的能力都在一瞬间被渐渐唤醒。

    但他们并没有停留绿洲,也没有前往幽冥神宫,苏泽言带着他们行走于大漠,没有再让白桦用奇门遁甲之术,似乎在寻找什么。可烈日骄阳之下,除了茫茫黄沙之外什么也看不见,柳暮雪不知道他打算去哪儿,感觉凨天齐和韩无情已经有些撑不住这样的暴晒和昼夜未免的疲惫、饥饿,刚想问苏泽言还要走多久才能到达目的地时,他停住了脚步,皱眉打量四周。

    仿佛察觉到了什么,苏泽言再次放出了藏在腰间锦袋中的雪绒绒。

    在众人面前,雪绒绒依旧保持着云朵的模样,在半空中转了一圈,前方的沙漠浮现出了一片戈壁。

    柳暮雪没想到还有隐藏的地方,好奇的问苏泽言这是什么。

    苏泽言笑了笑,垂眸看她:“一点儿都没有印象吗?你小时候看过整个大月的地形图,冥界、幽冥神宫、魔界魔窟……这片戈壁后便是魔族的聚集地,我们不会去那里,但要去的地方距离魔窟很近很近,是大月与魔界的交界处,一个无人敢犯的地方,游魂厉鬼也不敢靠近的地方。”

    柳暮雪听了半天还是不明白,那样的地方,究竟会是什么地方?他们继续朝前走,看到戈壁就看见了希望。柳暮雪一直担心凨天齐会死在大漠上,无时无刻不在注意他的情况。好在,凨天齐的求生力超乎她的预期,众人加快脚步朝戈壁赶去,真的在一片荒石堆砌的石林中发现了一间不怎么引人瞩目的小木屋。

    木屋旁种着不知名的花草,柳暮雪细细打量一番也没认出是什么植物,但白桦看了看,蓦然惊讶道:“在这样的地方居然能种出这么珍贵的药材,住在这里的究竟是什么人?”

    苏泽言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回眸淡淡道:“他们不在这里,若有幸见到他们,也不用担心被魑灵跟踪。”

    他说着,便提着青绿的衣袍迈入围栏,不知为何,跟在他身后的柳暮雪始终觉着附近有无数双眼睛正在注视着他们。她警惕的回眸打量,茫茫大漠上弥漫着难以忽视的热气,并没有见到什么可疑的人物出现,紧随苏泽言迈入木栏后,又一道清爽的风迎面扑来。

    “地方像与世隔绝,和外面的情况完全不一样。”第一次来到这里的白桦和其他人有着同样的感受,他一边打量四周一边说着,“似乎有一股苏贤王说的灵气存在。”

    “哦?”苏泽言淡淡回眸一笑,“你也能分辨了?”

    “小时候同爷爷游历天下,他带着我走遍大月和山地。虽然不知道魔族和妖族的真正所在,但也曾在附近嗅到不同寻常的气息,那时爷爷便说这样的气息属于魔族和妖族的灵气。”

    闻言,苏泽言弯了弯嘴角,垂下眼去,晦暗不明的眸光中隐藏着种种难以言说的秘密:“山地附近的确有灵气蔓延,却并不是属于妖族的灵气。妖界位于怀景五洲,这地方想必对于生于烟云十三国的你们并不陌生,但凡生活在怀景五洲的百姓几乎都见过妖族,它们的灵气是很好辨认的。”

    他就像一位出色又热心的导师,耐心的讲解每一个问题,还安排他们在这里居住。

    后来苏泽言将雪绒绒交给了她,带她去了小木屋三楼的小阁楼,嘱咐她好好休息,不用担心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柳暮雪也点头应允,虽然对苏泽言接下来的安排有所好奇,但来到这里后她仍是被屋子里的布置吸引。

    一楼和二楼没什么特别之处,有小小的茶室和书房,院子里也装饰得像个小农院。柳暮雪原本以为住在这里的是孤身一人避世的药师或农夫,没想到看到三楼的布置时,她稍稍有些惊讶。

    这是个女孩的房间,分作内外两室,弥漫着淡淡的清香,分不出是什么香熏出来的味道,甚是好闻,也有些熟悉的感觉。

    她走到铜镜前,摊开的首饰盒中只有几支不起眼的簪花,细细打量后便会发现这些簪花的材质并非俗品,像是……

    太熟悉了,尽管柳暮雪可以确信她没有来过这里,但屋子里的气味,盒子里的首饰样式,还有这里的桌子、椅子、轻垂的珠帘纱幔,每一样东西都熟悉到像是伴随着她渡过了整个人生。可她自幼生活在朝阳宫,所用之物已是不俗,这里的东西看起来不怎么起眼,实际上却是难得一见的珍品。她不知道这样的想法是怎么来的,可对于事物的记忆仿佛在脑海中根深蒂固,像是一种无法忽视的尝试在脑海中徘徊。

    柳暮雪打算找苏泽言问个清楚,问问他这究竟是什么地方。

    抱着雪绒绒下楼后,她在茶室外听到了苏泽言和白桦的声音。

    那时,茶室外有清香蔓延,淡淡的茶香弥漫于鼻息,嘴里都能生出清茶的味道。可柳暮雪不爱喝茶,无论多好的茶摆在她眼前都是一个味。但此刻飘来的茶香却异常熟悉,脑海中仿佛有个答案即将呼之欲出。

    她捂着雪绒绒的嘴站在门口,听屋内传来的声音,苏泽言和白桦似乎有什么要事要谈,将声音压得极低。

    但她还是听清了,听着苏泽言慎重的一字一顿,告诉白桦这里的主人身份:“住在这里的女子,便是当年赠予白寂驱魔书的人。”

    闻言,柳暮雪震惊了,白桦亦是如此,但苏泽言的声音依旧清润,没有一丝起伏的缓缓述说着当年往事:“我知道你一定有疑问,寂镇白家的开创者白寂生于四大古国末年,习练琦年华功后见证了烟云十三国诸国两任君王的发展。可他死了,早已死去一百年,即便你们白家后人依旧在习练琦年华功,但没有稳定的道法作为根基,如今也不过比凡人多活一二十年,无法像白寂那般长寿高龄的活到一百六十岁。自然,一个凡人无法享有几百岁的高龄,当年赠书女子之所以还活着,也是因为她并非凡人。”

    “所以,你带我们来这里,就是希望我能够感谢她当年慷概相助,且在她的帮助下渡过眼下的难关?”

    “不。”苏泽言摇摇头,修长的手指从茶杯青瓷的边缘轻轻划过,“眼下的难关并不难,此处有外人在,那女子也不会现身。我带来你来此是有一件极重要的事欲告知你,也是那位传奇女子的意思。她是位尽晓天机的人物,在我来这里之前已经算到寂镇白家即将面临一劫,将陷入多灾多难时期,让我务必提醒你将寂镇白家势力分作南北两派,一派外出驱魔、一派留守白家,还有一派,也就是执掌势力,你和你爷爷白长清,以及白家尚存的老一辈长老,皆应退守寂镇白家外围,防外敌来袭。换而言之,便是让你们不再外出驱魔,安心留守寂镇修炼驱魔法,面对接下来即将出现的灾难。”

    白桦有些听不懂这话,颇有些担忧的追问苏泽言:“可我们寂镇白家素来是救人、不害人,即便是江湖上极难缠的门派也指望着我们的驱魔符纸防身,爷爷也没有下令说不给的,如何会树敌引来外地侵入呢?”

    “自然,你们深处江湖武林,所面对的却不是来自江湖的对手。做驱魔这样的隐秘之事,最容易招惹的不是人,而是鬼。”苏泽言每一句话都是冷静述说,在白桦的追问下依旧不改清雅的姿态,只是轻轻拧了拧眉,再次解释,“当然,偶尔也会遇到一两个不是敌人的敌人。不过万事皆有因,拥有超凡力量的人可以避免却不能彻底阻止,毕竟命运这种事很难用言语解释。有时明知将有危险,也有方法可以应对,却不知道解决了这个麻烦之后还会有多少麻烦出现。你们寂镇白家如今的情况便是如此,即便将所有驱魔人分作南北两派,但南派依旧会遭到厉鬼袭击,而北派将在对付嫁衣鬼时全军覆没。”

    一听这话,白桦彻底震惊了。

    他不敢相信这个事实,可苏泽言说这话时表情却格外的严肃认真,仿佛真的可以看到他们的未来,看到寂镇白家即将走向的陌路。

    就在他无比惊讶的情况下,苏泽言的手指轻点桌面,对着他的方向,压低了声音继续说道:“所以你,乃至整个执掌势力,必须在这两大危险接连出现的情况下按兵不动,只有按兵不动才能保住根基,再次壮大寂镇白家。就像你们祖师爷白寂那样,即便第一任继承人白勇死了,依旧可以选择你爷爷白长清继位,在天下寻找天生具有阴阳人的孩子,培养出第二代强大的寂镇驱魔人。他可以做到的事,相信你也可以。”

    不听这话,柳暮雪还不知道寂镇即将面临这么大的危险。

    她很想立即飞鸽传书告诉师父这件事,可师父知道后又能怎样呢?即便是强大的朝阳宫也没有对付游魂厉鬼的办法,百药谷的白家守望相助在这件事上也帮不上忙。

    无奈之下,她只好强迫自己冷静,听茶室内的苏泽言继续说下去:“只要渡过这个麻烦,以后万事无忧。至少,可以保住寂镇整整两万年的安然。”

    两万年?

    这是一个多么可怕的数字?

    柳暮雪眼眸一转,透过镂空的纱窗瞄到白桦握成拳的手正在一点一点的松开,听他缓缓叹了口气道:“做不到见死不救,爷爷也是个真性情的人。若是他知道寂镇即将面临大难,断不会放任门人去受死。可嫁衣鬼是多么难对付的厉鬼,你不说我也心知肚明。”
正文 第2105章 遗忘的过去
    &bp;&bp;&bp;&bp;“历史上似乎有那么一次成功收复嫁衣鬼,可其中过程却无人传下,早年间我二伯也是死在了这样的厉鬼手中,那也是爷爷唯一一次狠心没有派人相助,只说放任此事而去,只当什么也没发生过。想必这次我同他实话实说,他也能忍着不出手,就怕他年纪大了,甘愿对抗恶灵作出牺牲,就像当年白寂祖师爷那样……”

    “嗯,你说的事我都知道,不过今日会提醒你这些事即将发生,也就表明了我不会坐视不理,任由事态朝着最为极端的方向发展。若有可能,想必不止我会出手相助,这间屋子的女主人也会助你寂镇白家渡过难关。她是个热心肠的人,莫要浪费她一番好意,这里的事解决之后回去一定要好好准备,勤练驱魔术,一旦达到一定程度,无需旁人相助,凭你自身的力量也可保全整个寂镇白家。”

    闻言,白桦重重点头。小时候虽然听爷爷白长清说起这本驱魔书的厉害之处,他在习练时也有所领悟,但尚且不能将其中力量发挥到最大。也许就像苏泽言所说那样,他需要五十年的时间才能领悟出其中绝妙。只是,他怎么总觉得……

    “真是奇怪。”脑子里莫名的冒出一个想法,白桦想着想着就笑了,“总觉得苏贤王年纪不大,说话却跟家中长辈似的,该不会平日里时常这般教导府上的人吧?”

    苏泽言脸色一僵,在柳暮雪看不到的地方露出一丝尴尬之色,但她听见了白桦的笑声,轻松自在的传入耳畔:“看来这的确是个习惯,苏贤王似乎很担心这一点,会影响柳姑娘对你的印象是吗?其实就像我上次说的那样,柳姑娘是个直来直往的人,虽然有的时候像个男孩子似的洒脱自由,但骨子里还是很活泼可爱的。只要你亲口告诉她,你的来意和用心,她会和你做朋友的。”

    苏泽言没有说话,指骨分明的手指依旧在桌面上敲打着。实际上柳暮雪抱着雪绒绒站在门外时,他就已经有所察觉。没有止住话题继续说下去也是希望她能够了解这些事,另一方面也是认定她现在的情况不会持续太久,迟早有一天会想起所有的事,会知道他的身份,清楚他是谁……

    可每每想到这即将发生的事,心中便有彷徨和不安。

    他知道柳暮雪想起所有事的后果是什么,也知道她迟早有一天会与他产生间隙。只希望在这一切发生之前,他们已经顺理成章的走在了一起,不给她任何机会的将她强留身边。

    只是,这样自私的做法会有用吗?

    她会接受吗?

    苏泽言缓缓起身,在柳暮雪还未来得及离开时,就已轻声无奈的开口:“这里的茶不错,你进来吧。”

    柳暮雪抱着雪绒绒一愣,雪绒绒软绵绵的脑袋在她手掌下拱了拱,小声的抬眸对她说道:“娘娘,这里的茶好香,绒绒想喝。”

    在听到这话后,柳暮雪几近僵硬的迈开了脚步,脑子一片空白的走了进去。她看见苏泽言正在沏茶,缓缓俯身的姿态,柔软的发丝顺着窄瘦的肩膀自然垂下,柔和了他被窗外光影照亮的五官,朦朦胧胧的只剩一道浅显的轮廓,勾勒着他清隽的容貌,像一幅静止的画,他是自画中水墨而出的人物,风姿非凡,气度卓然……

    失神间,眼前有白光浮现。再次变成小姑娘的雪绒绒从她怀中跳了下去,小步跑到门口轻轻关上了茶室的房门,像巴结主人的小猫似的转身趴在了小几上,眼巴巴的盯着苏泽言手中泡着热茶的青瓷,嘟起了小嘴静静等候。

    末了,苏泽言缓笑着将一杯热茶放在雪绒绒手边,还轻轻拂过她的额头,低声嘱咐道:“小心烫嘴。”

    “哦……”

    雪绒绒捧起青瓷,跑到了柳暮雪身后的木椅上入座,双腿摇摇晃晃,一边喝茶一边朝窗外打量。

    那时屋内很静,静得让柳暮雪有些慌张。

    她总觉得方才苏泽言泡茶的样子格外柔和好看,心里像揣着一只小兔子似的乱蹦,脸颊也不由的发烫。

    当苏泽言将第二杯泡好的茶递给她时,柳暮雪失神接过,总觉得该说些什么,又不知该说什么,只好随口问了一句:“雪绒绒为什么总是叫我娘娘。这个称呼,可是在说我长相比较高贵?”

    她显然知道这是个不靠谱的答案,霎时便见苏泽言脸都僵了。

    而正在喝茶的白桦也在这时不厚道的噗嗤一声,喷出一口茶水,狼狈的用衣袖擦拭着嘴角,哭笑不得的凑着柳暮雪。只有身后坐着的雪绒绒依旧震惊的说:“你是主人的,就是娘娘啊。”

    雪绒绒口中的主人就是苏泽言,这一点柳暮雪是清楚的。可说她是苏泽言的,柳暮雪却有些不明白,脸颊越发烫了,尴尬的垂下头去:“我倒没听过这样的称呼。即便以后真的成婚了,也该是王妃之尊,娘娘这个称呼似乎是宫里才有的……”

    她也是实话实说,没料到苏泽言脸色一僵,眼中有惊诧流露。

    实然她说这话也是合理的分析,根本不知道在苏泽言和白桦听来,她是有答应这门婚事的意思。

    眼下尴尬的便不止柳暮雪一人了,喜悦和复杂的心情在苏泽言心底交织。也只有雪绒绒依旧一本正经的说道:“不是贤王府啊,是界殿的娘娘。唔,很威风的。”

    界殿?

    似乎在哪里听过这个词,似乎苏泽言方才也有提及。

    柳暮雪眼眸一转,看着苏泽言缓缓入座,沉默的脸上神情难测,端起手边的热茶喝了一口。

    但他对雪绒绒的说法没有任何辩解,显然是默认了她的说法。柳暮雪也不清楚情况,倒是白桦先一步打破了僵局:“咱们还是来说说该如何对付可能会跟踪我们而来的魑灵吧。”

    终于,沉默的苏泽言也渐渐回神,淡然冷静的开口:“不是可能,而是肯定。她已经来了,就在木屋外。”

    柳暮雪不知道苏泽言通过什么方法断定了这件事,当她惊讶的将眸光投向窗外时,并没有发现有可疑的人出现,不过远远瞧着也瞧出了沙漠之上热气的变化。可这也让她不得不承认苏泽言的观察力比他们敏锐许多。

    而观察到这些后,柳暮雪再次对韩无情和凨天齐的安全产生了担忧,便立即放下了手中茶杯,离开了茶室,看着雪绒绒匆匆忙忙的追出来,拉住她的衣袖道:“娘娘,这里很安全的。”

    像是知晓她的心事,雪绒绒看着她,平静的重复方才的话:“真的,这里是世上最安全的地方,没有恶灵赶来滋扰。哦对了,我们离开时主人还放出了驭甲人偶。虽然主人不会法术,但驭甲术却是一绝。只要让沾染他灵气的驭甲人偶走遍赵家各个角落,就能消除赵家所有游魂,也会迫使魑灵离开赵家。”

    “可之前不是也说,魑灵一旦离开会危及到更多的人吗?”

    雪绒绒点点头:“是,但魑灵怨气极大,我们破坏了她的计划,她一定会追随我们。否则,她不会杀掉袁如梦,会直接选择附身。”

    是了,柳暮雪倒是忘记了这一点,魑灵没有选择袁如梦,终究还是冲着她来了。看着雪绒绒明亮的眼睛,柳暮雪很确信这一点,如同她毫无缘由的信任苏泽言一样……

    “我想出去看看,你能告诉我那个魑灵藏在哪儿吗?”

    雪绒绒站在二楼的窗户前,伸手指向沙漠中:“那儿。她不敢靠近。魑灵属于妖族,幽冥神宫会要了她的命,魔族更加容不得她,而这里,有她无法靠近的阵法,她只能在那儿,距离三方最远的地方。”

    “那你知道这间木屋属于谁吗?”

    “朋友。最好的朋友。”雪绒绒垂下头去,仿佛又要哭的样子,“她说九重天不再安全,让我和主人在一起……我很想她,感觉她就在附近……”

    虽然你不知道雪绒绒说的是谁,但柳暮雪察觉到伤心的意味。她牵着她的手下了楼,站在木屋的围栏前朝外望去。门外传来的风极冷,但天色未暗,即便是可以在江州呼风唤雨的魑灵来到这里之后,也无法阻挡天空洒落的光明。

    可如今该如何对付她呢?柳暮雪将目光投向了雪绒绒:“我感觉内心有一种使命,尤其是见到你们之后。就像有一个声音在告诉我,我必须这样做,必须去驱魔。你能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吗?”

    才两天时间,她感应到的事比一生的经历还多,仿佛有许许多多的真相即将呼之欲出,而唯一能告诉她事实真相的恐怕只有苏泽言和雪绒绒。

    在雪绒绒狐疑的注视下,她担心她不明白她的话,握着雪绒绒的肩膀再次解释:“就像我见到你,你是一片云朵,是不可能存在的生灵,至少在我生活的环境中是如此。但你出现了,在我眼前变身,我并没有太大的惊讶,好像我一开始就知道你可以变成人,可以说话一样。你能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吗?”

    雪绒绒依旧呆呆的看着她:“可这不可能啊。我们以前没有见过。不,是我见过你,你没有见过我。我离开时你还在天河,没有见过我,也没有见过天星,即便我们一直在看护你们,但事实上我们并没有真的见过。”

    她本来想说她不是这个意思,并非见过雪绒绒,或是之前就已经认识她。柳暮雪想要表达的是,她印象中见过和雪绒绒一样会变身、会说话的生灵。

    但雪绒绒的话提供了更多的信息,什么天河,还有天星,熟悉却又陌生的称呼,她不知道在哪里听过,又像是从来未曾听闻。

    柳暮雪一时恍惚,雪绒绒却在这时继续说道:“但你应该记得朝阳,朝阳回归九重天后你一直跟着她,虽然关系不似亲姐妹那般亲近,但你一直很崇拜她的。”

    朝阳?

    那个传说中的神仙?

    柳暮雪不敢相信的瞪大双眼,见雪绒绒皱着眉问她:“唔,你连这件事也不记得了?那怎么办啊,主人是因为你才来这里历劫的,是你说想像朝阳那样创建、改良一门新的法术,主人才花了五千年的时间研究出了封灵印,他是为了你才研究出了可以与鬼术较量的封灵术,你一点儿都不知道吗?”

    鬼术?

    封灵术?

    柳暮雪脑子里乱糟糟的,握着雪绒绒肩膀的手也在一点一点的收紧。

    她不但不知道她所说的事,对眼前的情况也甚是迷糊。苏泽言到底有着怎样的身份才能用五千年研制一门法术?难道,他也是神仙?

    她皱眉伫立,无意间瞥见青色的衣摆在木屋门前拂动。意外出现的苏泽言依旧风轻云淡的看着她,这两天在他眼中见过太多和缓清浅的笑,唯独这次露出了难以琢磨的沉默之色。

    他迈步,缓缓走近,清瘦的身形显得有些萧条,不着痕迹的伸手握住了雪绒绒娇小的肩膀,将她带至身后,没有抬眸的将目光移向了别处,沉静的对柳暮雪说:“不要多想。”

    什么叫不要多想?

    他的意思是,雪绒绒说的话都是真的?

    柳暮雪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实际上也不知道该接受些什么。

    雪绒绒所说的话只是一些概括的陈述,没有说明整件事的来龙去脉,但她却能理解其中某些部分,只是俨然无法相信那位被神话了的颜氏公主朝阳真的有着不为人知的一面。她的确是神仙,的确是曾经出现在虎头山朝阳宫的神灵……

    “这才是出手相助的原因吗?”柳暮雪不解好奇的看着苏泽言追问,“我一直觉得白家从白寂开始便格外幸运,即便琦年华功引发天下格局巨变,但白寂的后人却得以分布天下,朝阳宫、百药谷、寂镇白家一直守望相助,可真正帮助他们强大起来的人是你们对吗?是你们在左右这一切是吗?”

    她只是想要知道一个真相,但苏泽言在听到她的说法之后却露出了一种难以琢磨的神色,用颇为奇怪的眼神看着她:“你只是忘了才会对整件事有所猜忌,朝阳当年赠予白寂鬼术驻颜术也的确引发了不少事,但出面解决此事的人并不是我。我,从来没有想过插手此事,帮助朝阳收拾烂摊子的是幽冥神宫,是君邪派出了九名女子,更改了她们的命数,让她们成为烟云十三国诸国帝后稳定天下大局。当然,看着你和朝阳他们一块长大的天星也不会坐视不理,每次有神灵下界历劫,她都会隐身跟随。你难道一点儿感觉都没有吗?她就在这里,我也是因你而来。”

    柳暮雪愣了愣,脑中杂乱到一片空白,不知道该先想清哪一个问题,只能听苏泽言依旧认真的对她说:“但现在发生的一切不是你的劫难,是我的,懂吗?”

    她不懂,许多事都不明白,尽管苏泽言说完这话后就犹豫隐忍的离开了,但他的话却始终困扰着她,直到深夜依旧无法平静。

    “娘娘,你这样心事重重的,就快变得和天星一样了。”在柳暮雪坐在木屋的椅子上发呆一下午后,雪绒绒如是说着,手里还捧着刚刚熬出来的玉米粥,皱着眉头继续说下去,“我好久没见她了,也不知道她好不好……”

    柳暮雪没有说话,只是颇为好奇的看着雪绒绒,想要再追问一些有关她内心的猜测,但她问不出口。

    就在这时,她看见雪绒绒缓缓一怔,放下了说中玉米粥,转动眼眸走到门口,似乎急着出去。但她意识到柳暮雪跟着起身后,雪绒绒转身犹豫的问她:“天星来了,娘娘要去见见吗?她极少现身的,而且,天父也不许她和你们上古龙神相见……”

    天父、上古龙神……

    一个个熟悉的字眼涌出脑海,唯独天星的名字是陌生的。

    她点了点头,小心翼翼的跟着雪绒绒走了出去,依旧在二楼茶室听见了声响,听见苏泽言用极其感慨的声音对谁说这话:“这几天估计会一直留在这里,打扰了。”

    “没关系,正好佛祖和清渺那边也需要我去看护。”柳暮雪听见一个女人的声音低低柔柔的说,“不过,那个魑灵依旧附身赵婉怡的尸体,或许会等到七月十四阴气最重时再出手,即便她无法得逞,但冥皇的意思是,只能按您的意思留下韩无情的性命,其余该死之人仍是必须付出生命的代价……”

    “嗯,我明白,凨天齐终究是要死的,只是没想到这话会由你传达。你,从来不杀人的,这一点做得比我们任何人都好。”

    而后,茶室内陷入了长长的沉默,站在门外的柳暮雪不知道里面的情况,雪绒绒却在这时轻轻拉一拉她的衣袖,没有开口说话,却有声音传入她耳畔:“无论我们是否施法隐藏身形,都会被天星发现。她应该是意识到我们在这里,才没有继续和主人交谈。”
正文 第2106章 不是终结的死亡
    &bp;&bp;&bp;&bp;果然,过了一会儿,她听到的依旧是苏泽言的声音,低低缓缓的说着:“没关系,我知道你在顾虑什么,但有些事她迟早会知道,你也应该明白,我绝不会向她隐瞒有关你的事。即便有一天她想起了以前的事,或许也不会相信你的存在,就像时至今日我依旧无法相信明烨会变成这样一样。他曾将你捧在手心上,原是我以为三皇之中最早成婚的人,我以为他会娶你为妻,没想到他却选择将你放逐洪荒,算计朝阳、算计玄冥,算计所有会威胁到他的人。”

    “您错了,他算计的不是会威胁他的人,而是会威胁到我的人。”

    “如果有一天他连你也算计呢?”

    茶室内又是一阵沉默无言,许久之后,柳暮雪听见屋子里的女人说:“如果是这样,我认了。”

    寂静中,一阵惊呼声打乱所有人的思绪。

    当苏泽言离开茶室时,柳暮雪只瞧见他一人,并没有见到之前说话女子的身影。而住在二楼另一处厢房的白桦也在这时走了出来,微松一口气的同众人解释:“没事,凨天齐发梦魇,说是梦到了赵婉怡。我已经看过了,他身上没有残留的鬼气,想来只是一个梦而已。”

    不,这不是梦。柳暮雪记得之前苏泽言同天星的交谈,他们提到凨天齐注定要付出生命的代价,那么此刻,一定是魑灵还在利用赵婉怡折磨着他。

    果然,她与苏泽言相视一眼后,发现苏泽言眸光沉静,似有心事。白桦在意识到他们之间无法用语言形容表达的表情后,也好奇的追问了一句:“怎么,难道这不仅仅只是一个梦?”

    苏泽言犹豫了一会儿,淡然开口,将事实告知白桦:“魑灵不会放过凨天齐和韩无情,按照我们之前的推测,下一个目标必是凨天齐无疑。你没有察觉到他们身上的鬼气并非你能力不济,而是这里主人残留的气息将其掩盖,虽有消除的可能,但凨天齐的性命不能留。”

    “为什么?”白桦惊讶的看着他问,“难道苏贤王认为他永远无法改邪归正?”

    “不,凨天齐的沙海帮的确在海上猖獗多年,理应受到惩罚是其一,其二是因为救的人太多,会破坏原本的秩序。”他无法告诉白桦这个残忍的事实,但此时已然不得不说,“事实上,如果我和暮雪不曾出现在赵宅,凨天齐一行必死无疑,即便是你现身相救也无法改变这个结局。但我和暮雪如今想救韩无情的性命,才将你们带来此地。救韩无情一人已经有违天道命数,如果连凨天齐一同救下,那么,接下来会发生的改变或许会更加出乎我们的预料。”

    “我明白了。”虽然对苏泽言的话依旧保持惊讶,但白桦在震惊之下仍是可以冷静分析,“如果我们没有离开赵宅,你不告诉我们这个保命的地方,韩无情和凨天齐两人会像袁如梦他们一样昨晚就离奇惨死在赵宅,我根本无力回天。而韩无情如今是朝阳宫清辉岛的护法之一,避世隐居极少外出,他活下来接触到的人不会太多,改变的事不会太多,所以留下他的性命并没有大碍。但凨天齐不一样,他是沙海帮的帮主,救了他也就意味着所有和他相关的人和事件都会产生一系列的变化,这就是有违天理命数和因果轮回的地方。”

    “不错。”苏泽言肯定的点头,“其实这一点不但影响了和他们相关人的未来,也同时影响了你们的未来。早在寂镇白家驱魔初期,白寂和白勇时代,他们使用的驱魔法术极为简单,成功救下被冤魂索命的人极少,改变的天理命数也就很少,所以白寂能够在琦年华功的帮助下得以高寿,命数也没有因此有多大的改变。但你们不同,琦年华功本就源自鬼术驻颜术,是一门需要吸食魂魄的杀戮修炼法术,你们却在驱魔救人,改变了许多人原有的命数,也就是后来驱魔人难以长寿的原因。”

    听闻这话,白桦就更加明白了:“你的意思是,如果我们不修炼琦年华功,可能连八十岁都活不到?”

    “嗯。”苏泽言再次点头,没有告诉白桦真实中更为可怕的数字,缓缓叹了口气道,“所以我们现在在研究一种新的法术,企图用修仙五行法延长驱魔人的寿命。但凡人驱魔始终对精魂伤害极大,这种方法成效极低,只能通过佛法和佛咒的力量来驱魔才能将对自身的损害降到最低。”

    闻言,白桦彻底懂了,这就是传说中的反噬作用。杀敌一万,伤己一分。可这一分日积月累下去才会将体内魂魄精髓摧残,只有借用强大的佛法才能降低损耗,起到保住性命的作用。

    难怪这些年爷爷都不驱魔了,总说想多看看这花花世界,情愿四处游山玩水。想必也是知道这反噬的道理,便不愿再与恶灵抗争。加上苏泽言之前告诉他即将发生的两大大事,白桦渐渐意识到落在他肩上的担子很重。若是没有苏泽言的指点,他想独自扛过这些事,真的很难。

    不过如今面对的最大问题,还是凨天齐的问题。白桦眼眸一转,思虑不解的追问:“可是,如今站在眼前的凨天齐是个大活人,实在做不到眼睁睁的看着他去赴死。也总不能将他直接交到魑灵的手上,任由魑灵将他杀害……”

    他很为难,不能见死不救,却不知苏泽言是个比他更具慈悲的人,极少见血杀戮。但为了将整件事的对大局的影响降到最低,这时也只得长叹一声,压低了声音说道:“他梦到了赵婉怡,魑灵会在梦中对他下手,神不知鬼不觉的将他杀死于梦境之中。”

    虽然有些震惊,但白桦知道苏泽言说的是事实。只是他没有想到,就在他们说这话时,一直躲在房门后的韩无情听到了所有的对话,一颗心充满了好奇和不解。

    他没有想到为了保住他的性命,其他人的性命都可以被牺牲。更没有想到从赵家十年前的旧事中,还能牵扯出这么多麻烦的问题。只是突然想到苏泽言之前对他说的话,对他提出的交易。韩无情陷入深深的沉思——他不知道苏泽言究竟想让他带一句怎样的话给柳暮雪,只知道这笔对他极其有利的交易,或许会让他陷入一个可怕的阴谋之中……

    又是一夜,众人心事重重,惶恐不安。

    脑子昏昏沉沉的凨天齐再次入睡,陷入梦境。

    他不知道在他接二连三的做着噩梦时,柳暮雪、苏泽言、白桦三人皆守在他身边,观察着他的情况,同时打算牺牲他的性命换取韩无情生存的机会。

    众人的心情是复杂的,他们想不到凨天齐会在梦境中回到空无一人的赵宅,在漆黑的宅院内徘徊。

    一簇簇鬼火围着他飘荡,像赵家人死不瞑目的眼睛。耳边还有轻快的女子笑声在蔓延,叮铃铃的,像风吹风铃一样好听。

    但凨天齐害怕极了,浑身直冒冷汗,听到女人的笑声、看到熟悉的黑暗赵宅,就已经意识到死亡的阴影正笼罩着他,无法逃脱的欲向他索命。

    七月十二那晚,他连续做了三个噩梦,无不是在惊吓中醒来,浑身像被雨水打湿了一样,没有一处是干的。

    可他醒来时,屋子里只有韩无情,惊魂未定的凨天齐拍着胸口、大口大口的喘气,在极度惊吓下渡过了七月十二的最后一刻,睁眼便是七月十三的午夜。

    距离七月半只剩一天,没来由的心中惶恐。

    他靠在床头,听韩无情用一种极度严肃的口吻问他:“凨天齐,经历这一切之后,若你有幸活下来,还会去杀人夺财吗?”

    这本是一句带有希望的话,但凨天齐在听到这话后却莫名的打了个寒颤,伸手捂住了耳朵:“不要再说了!那些人都在我的梦里,都想找我索命!即便我逃过了赵家亡魂的追杀,还能逃掉其他冤魂前来索命吗?我迟早会死的,会像吕展乔他们一样死的!”

    曾经叱咤风云的他们无不是江湖上数一数二的高手,身居恶人榜,出没之处无不令人闻风丧胆。却未想到有朝一日会落得如此下场,竟然会惨死恶灵手中!

    想到这些,韩无情只得暗自叹了口气,殊不知此时在凨天齐眼中已然浮现出了无数可怕的鬼影。

    他是想什么就来什么,不敢入睡,也不敢睁眼,脑子浑浑噩噩的如同走火入魔,韩无情很想帮他,却又不知该如何帮他。

    过了一会儿,雪绒绒出现在了门口。同行几人中,只有这片白色的云朵最为平静。但韩无情下午见过她变身的模样,知道她变身后与寻常人看起来并无任何不同,此时见她以真身云朵缓缓飘至身前,不禁愣了愣,好奇一问:“有事吗?”

    “嗯,主人请你去茶室,说是有要事找你商量。”

    实际上也并非什么要事,无非是苏泽言知道韩无情偷听了他们之间的对话,知道韩无情心中存有疑虑,为了消除他的顾虑特意请他去茶室商议接下来的打算。

    可韩无情并不知道苏泽言的想法,心中忐忑。

    到了茶室后,听苏泽言将实情说明,韩无情反而有些不敢信。

    “真的就这么简单?只需将这个人消息告诉暮雪,你就保住我的性命,还将我妻儿复活?”

    他的妻子和孩子已经死了两年,尸体早已化作白骨,说保住他的性命,他倒是相信苏泽言有这个本事。可之前苏泽言说会复活他的妻儿时韩无情心里就有疑问,甚至觉着这是空头大话。但苏泽言依旧冷静的怔怔道:“是,实际上他们现在已经被送去朝阳宫,朝阳宫宫主靳无衫和左护法柳清痕知晓此事,唯独需要提醒你的是,他们的死亡记忆已经抹去,朝阳宫于他们而言也是一个新的环境。你的儿子玉宝死的时候年纪较小,长大之后行走江湖倒也不会被旁人认出,只是你的妻子香兰以后就能留在朝阳宫中,断不能让任何人察觉此事。”

    “可是……”韩无情有些犹豫,“你确信朝阳宫的人能够守口如瓶,不将此事外扬?”

    “即便外扬了又如何?一旦此事被透露,他们只会上幽冥神宫寻找复活之法,但幽冥神宫若是真的这么容易被找到,也不会有这么多人求路无门。你只需留守朝阳宫,不再外出,旁人又无法潜入其中逼问你事情真相,自可保一家周全。”

    闻言,韩无情明白了苏泽言的意思,却依旧不明白苏泽言的打算。疑虑的眼神一旦透露了心事,就好似透明的纱幔一样被苏泽言一眼看穿:“你也不必担心我让你带给暮雪的消息会引来什么麻烦,所有事前后都有我的人照料,只要暮雪顺利离开朝阳宫,接下来的事就能顺利进行。”

    “你想怎么做?”

    “我想,娶她为妻。”

    唯一的要求,唯一的想法,甚至不惜用一个谎言和计谋去实现。这是他这些年来从明烨身上学到的唯一东西,用假象去换取他想要的结局……

    只是那时苏泽言并没有想到,事情的发展再一次脱离了他的掌控,凨天齐不是在梦中被魑灵制造的梦魇杀害的,七月十三一早就发现他自尽死于房中。

    苏泽言的表情很难看,他不想凨天齐的尸体弄脏天星的地方,但弥漫的血腥之气还是将周围的灵气污染。不过如今留在他身旁的都是值得信任的人,他毫无隐瞒的使出了驭甲术,幻化出驭甲人偶,将凨天齐的尸体抬了出去,安葬在大漠之中。

    就在所有人以为灾难将以凨天齐的死而告终时,韩无情开始头疼。仿佛有千百只虫子在脑子里钻来钻去,他已经疼得直不起身。不过这一次苏泽言没有出手,甚至阻止了白桦的行动,看着柳暮雪道:“你去救他,用‘#’字符文救他。”
正文 第2107章 灵气变化
    &bp;&bp;&bp;&bp;柳暮雪不知道谁出手有何区别,在那一瞬间甚至有些生气。

    心急如焚的走到韩无情身边,毫不犹豫的咬破手指,鲜血在指尖雪白的肌肤上绽放,快速将“#”字画在韩无情眉间。

    这是七月十一晚上在赵家私宅中苏泽言教他们的方法,柳暮雪一直铭记于心。那天晚上她也在赵家试验过,亲眼目睹游魂在“#”字符文的作用下被驱除,甚至被寒风吹得魂飞魄散。

    但这一次不同,她听见韩无情倒吸了一口冷气,就像他的灵魂从身体里剥空了一样,有那么一瞬间,他抬起的眼眸空洞无神,如同死亡,不过转眼,神智回归,韩无情双手撑着地面大口大口的喘气,柳暮雪却注意到他额间的“#”字符文除了有血光闪现之外,还有一道淡淡的绿光浮现。

    那是属于她的法术之力……

    脑子里莫名的冒出这句话,柳暮雪微愣了一下,木然的听身后白桦问苏泽言:“这样就没事了?”

    “嗯。”

    “那魑灵呢?”

    “会有人解决。”她听见苏泽言微微叹了口气,听见他缓缓靠近的脚步声,听见他清润的声音在身后徐徐低言,“用奇门遁甲送他们回朝阳宫,必须赶在七月半之前送他们平安到达。”

    “为什么?”

    苏泽言的话听起来似乎预示着某种危险即将发生,在白桦再一次的追问下,她听见苏泽言淡淡的说:“她的灵气暴露了,会引来无数厉鬼,你必须想办法保护她。”

    ————

    七月,有着许许多多恐怖的传说,小时候柳暮雪也曾听闻那样恐怖的故事。七月半一到,每一户人家都会提前准备好冥纸焚烧,但日落之后,闭门不出,还会在门锁上悬挂各种辟邪的东西以防游魂入侵。

    她一直都知道,却从来不信,但经历魑灵引发的事件后,却不得不相信这个世上是真的有鬼的。

    当然,她也不知道,在白桦带着她和韩无情离开之后,苏泽言和雪绒绒也悄然离开了大漠。在那片寂静的土地上,距离幽冥神宫最近的地方,七月半到来之时游魂四处徘徊,灰白的、沉黑的、甚至还有血色的。它们无处不在,占据着沙漠的每一个角落,每一粒黄沙,只有一道灰色的身影穿梭其中,缓缓走着。

    她垂下头,看着一根树枝埋在黄沙里,就在木屋门口,被她手中晕黄的琉璃灯照亮,耳边徘徊着一道极具迷惑人心的声音。

    有一个女人在缓声说着:“你眼中有悲伤,一定很寂寞吧?我会帮你的,会实现你所有的愿望。捡起我,我就给予你想要的一切……”

    十年前,在赵诚带着赵婉怡从百药谷离开时,他也在百药谷外的山林里听到了同样的声音,同样诱人的条件。他欣然接受了,带着一个未知的恐怖魑灵回到赵家,惹来了杀身之祸。

    但习惯血腥的魑灵对此并不满足,沉静十年的她终于在七月半来临之时,借助驱魔人的力量离开了赵家的大门。

    没有人知道,她困住了赵家人的亡灵,赵家人同样困住了她。她被它们的怨气诅咒着永远无法离开私宅,直到白桦出现,直到白桦用神秘的驱魔之力开启赵家的大门,她才能得以逃脱,自由的再次徘徊人世,寻找她的下一个目标。

    可她并不知道眼前面对的女子究竟是什么人。

    她看起来像个孤女,周身的气息很纯净,就像当初赵婉怡的灵魂一样,令她迫不及待的想要吸食。

    她渴望着,激动的看着灰衣女子缓缓俯身,蹲在了延绵的沙漠中,蹲在了她身旁,凝视着她的真身枯枝说:“我只有一个愿望。”

    “那就捡起我,说出来,告诉我,你想要什么,我一定能成全你实现你的愿望,什么都可以!”

    魑灵激动的说着,声音依旧迷惑人心。可眼前的灰衣女子却缓缓扬起了嘴角,露出一丝晦暗不明的浅笑:“我收养了一个孩子,一个鬼仙体质的孩子。他的父亲很强大,所以在他的血脉中需要更多能量补充才能保证他的需要。你愿意实现我的愿望,奉献自己的生命,供他吸食吗?”

    魑灵震惊了,看着一片奇异如星光的白耀在灰衣女子周身绽放。

    她施法了灵气,将大漠上徘徊的游魂全然湮没,只有她目睹着这一切,目睹着这无法想象的强**力。

    可转眼,她便看见一道黑影从身后扑来。魑灵几乎来不及反应,就被一个七八岁的孩童吸入了口中,延绵不绝的,只有她临死前最后留下的惊呼和惨叫。

    久久之后,孩童平息了体内涌动的灵气,拉下了盖住脸部的斗篷,露出一张天真无邪的面孔,笑嘻嘻的看着灰衣女子说:“仙仙,我今晚还能进食吗?”

    “嗯。可以。只是,他们不喜欢这地方被游魂打扰,附近的游魂都被我清除了,我带你去别的地方进食吧。”

    “去哪里呢?”

    “朝阳宫外。青岚的灵气显露,即将恢复记忆。虽然是一件好事,但她的灵气也会吸引游魂前去滋扰。今晚,一定会有不少不可思议的事在她身边发生,我们必须在大帝身旁,与他共同保护青岚的安全。”

    每个人都有自己不同的使命。

    有的人很幸运,从她出生起便注定拥有一切,活着所有人的保护之下,在她毫无预兆之时,就已登上所有人都羡慕的宝座。

    青岚便是如此,但她不知道在她降世之前发生了什么。当然,柳暮雪也不知道一切真相,只是坐在铜镜前的她在蹙眉凝思之时,无意间瞥见镜中有奇异的场景显现。

    那是一只手,隔着镜面才触摸,就在柳暮雪想要看清镜子里的手是如何出现时,白桦突然闯了进来,按住她的肩膀拉开了她:“苏贤王说的不错,你的体质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

    “怎么不一样了?就因为我开始见鬼,开始不断的看到奇异的画面?”

    柳暮雪向后退了一步,虽然那时白桦没有回答,但她心里是明白的。现在的情况就好比她已经拥有了阴阳眼,实际上她拥有的比这更多,回到朝阳宫、回到熟悉的地方依旧心绪不宁。她不知道这是怎么了,但她可以察觉到,除了这些浮于表面的变化之外,还有别的情况正在发生。

    “这么下去不是办法。”白桦的声音打断柳暮雪的思绪。他皱着眉头继续说下去,在屋子里来回踱步,“如果游魂真的会被你的灵气引来,朝阳宫的其他人也会撞见它们。它们无孔不入,甚至会像魑灵侵入凨天齐梦中那样,侵入别人的梦境。我要赶在午夜阴气最重之前在朝阳宫四周布下结界,以防游魂入侵。”

    “我帮你吧。”柳暮雪缓缓呼了口气,“反正我也睡不着,如果‘#’字符文真的有用,我想我还是可以帮上忙的。”

    白桦点了点头,两人便离开了房间。

    那时柳暮雪住在清辉岛,需要划船离开小岛才能到达朝阳宫外围。而七月半的天气总是格外的冷,以前她从未察觉,此刻却不由打了个寒颤,总觉得有什么神秘力量正朝着她逼近。

    她不害怕,却有些紧张,此时此刻倒是更能明白凨天齐等人之前的感受。

    在江湖上见识的杀戮太多,素来不畏惧死亡和危险的他们更害怕未知的事物。而游魂就是未知的,遇见鬼才是一件可怕的事。

    她和白桦离开清辉岛后便前往朝阳宫四周的森林中,原本防止外人进入,只需在附近用奇门遁甲之术布下机关陷阱即可,但如今为了防止游魂入侵,他们不得不在每棵靠近朝阳宫的大树上都用自身鲜血画下一道“#”字符文。

    天边的乌云遮住了月色,阴沉沉的压在头顶,就连她提在手中的琉璃灯光影也暗淡了几分。

    黑暗的势力正在朝着他们所在的方向靠近,柳暮雪并不知道接下来即将出现的是什么。她听见树林中传来奇异的声响,像是脚踩在树枝上的声音。七月的天气本就已经转凉,森林中树枝变枯变黄,落叶增多,深夜时有人靠近总会发出那样的声响。曾经柳暮雪听到这样的声音会充满警惕,但如今,除了警惕之外,她还有几分紧张……

    “暮雪?”白桦在身旁唤她,目光追随着她的眼神朝森林中望去,皱皱眉道,“你是不是太紧张了?”

    “你觉得我敏感多疑吗?”

    “不。”

    “做了很多亏心事,害怕被厉鬼索命吗?”

    “不。”白桦依旧给出否定的回答,“你只是具有了吸引游魂的气息。”

    说罢,他便再次皱眉:“就像苏贤王提到的灵气,你身上似乎就有那样的气息。”

    柳暮雪不明白人的气息会有什么不同,白桦便耐心的同她解释了一番,渐渐的,按照白桦的说法,柳暮雪真的在森林中嗅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息。已经分不清画下了多少“#”字符文,那道不同寻常的气息出现后,她再次发现符文周围浮现出了熟悉的绿光。她知道那是代表着她的某种标志,却说不清那是什么。

    黑暗中,她提着琉璃灯向后退了一步,像是受到某种神秘的指引,脑海中再次浮现出无数闪回的画面。这一次,她清楚的看到了出现在画面中形形色色的人,其中便有苏泽言。还有其他的,她原本以为陌生的,不会叫出名字的,可她却记得他们,即便已经忘记了他们的来历和身份。

    朝阳、玄冥、玄天、寂寒……

    一个个名字浮现而出,她有些头疼,精神也变得恍惚。白桦伸手扶了她一把,注视着她逐渐变得苍白的脸,再次皱眉道:“我扶你先回去吧。”

    “不,不行。”她固执的说着,“符文还没画完,不能因为我让朝阳宫陷入危险。”

    说完这话,她便想到了另一种解决方法:“或者,带我离开这里,只要我离开,游魂就不会在这里聚集,就不会有机会伤害我熟悉的人。”

    迷糊中,仿佛能看见无数黑色的游魂正在穿越森林朝她迈近,她伸手抓紧了白桦的胳膊,但最终看清的却是从森林中飞来的一片白影。

    雪绒绒在她眼前现身,双眸依旧明亮,平静乖巧的仰头看着她:“娘娘,不能离开。我在这里保护你,保护这里的所有人。”

    后来,柳暮雪已经不记得是怎么被白桦和雪绒绒护送回到清辉岛的了,她的精神一直不好,变得有些不像自己。躺在软塌上休息时,迷迷糊糊听见身旁有人议论,像是韩无情的声音。

    “是有游魂想要伤害她吗?”

    “不,不像,她身上没有鬼气,却有别的气息在涌动。就像我们小时候开天眼一样,在变成灵异体质的那段时间灵魂会游走于阴阳两界,只要扛过去就不会有事。”

    “如果扛不过去呢?会有生命危险?”

    韩无情紧张的逼问白桦,在柳暮雪看不见的地方,门外还站着许许多多于她而言十分重要的人。但她睡着了,她并不知道有多少人在关注着她的变化,只能听见白桦的声音在冷静的做着解释:“不,不会。你没注意到吗?雪绒绒出现时我们都很惊讶,每一个人都在猜测她的身份。仙灵、妖怪,或者某种我们永远不知道的生灵。但靳宫主和左护法什么都没问。他们是何等谨慎的人,如果连他们也不好奇雪绒绒的身份,那么,足以证明他们早已知晓雪绒绒的来历,知晓苏泽言,知晓今晚会发生的一切,同样也知晓该如何面对这种情况。”

    是了,当韩无情回到这里,发现自己两年前死去的妻子和儿子真的完好无缺的出现在他眼前时,靳无衫和柳清痕也没有提出一句质疑,可他心中的疑问却无法得以解释,只能确定苏泽言是位了不起的人物,当年有关大云国苏氏皇族的所有传闻可能都是真实的,他们或者真是隐世的神灵。
正文 第2108章 创造新的驱魔术
    &bp;&bp;&bp;&bp;但他们并不知道,苏氏皇族中前后出现的只有三位具有神灵的身份。一是当年以苏墨身份下凡历劫的玄冥,二是如今的苏泽言,第三位便是不久之后苏泽言和柳暮雪即将出生的孩子苏卿尧。当然,他们也不知道,柳暮雪还有另一个名字,名叫青岚……

    漫长的黑夜在紧张的守候中渡过,次日一早醒来的柳暮雪感觉精神好了许多。但这依旧是七月十四的早上,空气阴冷,弥漫着死亡的气息,柳暮雪看了一眼趴在榻边睡着的雪绒绒,笑着轻抚她光洁的脸颊,将眸光投向了窗外。

    她看见白桦手中握着一只白鸽,见白鸽送来的信笺之后便一直愁眉不展。虽然曾经与他不算亲近,但好歹也算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玩伴,昨晚白桦也很担心她的情况,此刻见到他这副模样,柳暮雪很好奇他看到了什么样的消息才会如此苦恼,便趴在窗台前问他:“是不是寂镇有事?”

    白桦回眸,缓缓摇头:“不是寂镇,而是其他地方。每年都是如此,一旦到了这个时候便会凭生事端。不过鉴于苏贤王的说法,我已经准备回信告知他们,那些前来复仇的亡灵不必理会,无理由害人的恶灵才需要封印。我们的力量有限,承受不了太大的反噬之力,加上还会有别的事情需要我们去处理,这时候应该保住实力才行。”

    柳暮雪明白他的意思,就着白桦的话,转了转眼眸:“可照你这么说,寂镇白家的驱魔术虽然可以对付游魂,却不适合凡人修炼,只有可以承受反噬之力的人才有资格成为合适的驱魔人。照这个情况分析下去,只有妖族、魔族、神仙这样天生不凡的才适合炼成驱魔术,可这些人要么不会理会凡人的性命,要么顾及着更大的局面……”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曾经不愿相信的事如今分析起来却头头是道,有理有据,甚至近一步推测下去:“如果有那么一个人,一个天生不凡的人,愿意修炼驱魔术,创建出一个强大的驱魔门派,就不用再担心什么反噬之力,能够极可能的去救人,去封印更多游魂。”

    “可这一点不是还有矛盾吗?苏贤王也说救的人越多,改变的命数也就越多,我们并没有那样的能力和权利去左右一个人的生死,这样的情况也会影响我们,也会对我们的命运造成伤害和反噬!”

    是,这的确是个麻烦,也是柳暮雪无法推测和避免的事。

    但这时,雪绒绒清脆的声音却从身后传来,轻轻缓缓的说着:“唔,可是,这不就是娘娘想要做的事吗?很早以前娘娘见朝阳和唐心改良了鬼术之后就有了这样的想法,您想要创造这样一门法术,不然主人也不会研究封印符文。这件事,不是昨天已经讨论过了吗?”

    是,但柳暮雪还有不明白的地方。

    右手缓缓下移,便自然落在了雪绒绒头顶,笑着问她:“但鬼术和驱魔术应该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法术,单听名字也知道,两者应该是相互克制的。既然昨天说我一直很崇拜朝阳,我也承认这个事实,却也不能证明我有与她并肩的想法,甚至专门去创造一门法术去克制她改良的鬼术,不是吗?”

    “可是,这不是克制。”雪绒绒皱了皱眉,近一步解释,“主人打算创建的封灵术与鬼术不可能存在克制的关系,您只是还没有想起所有的事而已。五行法是天父创建的,鬼术是冥皇创建的,而封灵术即将由主人创建,他们可以最为强大的盟友,是创造了洪荒的三皇,不可能创建一门法术形成对立之势,何况主人那样好的脾气,可以说是三皇中,所有神灵中最为温和的执掌者,他是绝不会创建一门法术去伤害身边的朋友的。”

    “你是说,苏泽言的真实身份,就是传说中的三皇之一,泽言大帝?”

    白桦无法接受这个事实,但柳暮雪却表现得很平静。好像这是一件理所应当的事,可白桦却无比震惊。

    “不然呢?名字上也没什么变化啊。”雪绒绒支起身子,好奇的看他,“众所周知,主人的真身是青鸟,赐福天下,赐福美好姻缘,世人为了追求美满人生或许也会给自己的孩子赐名为‘泽言’,但主人就是主人,他就是泽言大帝,不会法术,灵气超强,驭甲术的本领你们不都已经见识过了吗?”

    是,她说得有理,事实也的确如此。

    但这个事实太过震惊,白桦一时无法接受,眼神呆滞的端起桌上早已凉了的茶喝了一口:“可他为什么会来这里?传闻中他不是住在山地界殿,永不出世,管理着人界却不会插手人界的小事吗?难道,接下来即将发生什么大事?”

    “当然是大事!”雪绒绒信誓旦旦的说着,“娶娘娘为妻,那可是天大的事!这件事主人是必须亲力亲为的!”

    闻言,白桦总算明白了,仔细想想,顿时被雪绒绒逗得有些哭笑不得。但至始至终,他并没有听见柳暮雪开口追问什么,也没有见到她有任何明显的表情变化,只是脸颊渐渐变红,有些羞涩的表情缓缓垂下了眼睫。

    她是一个外表坚强的女子,内心的活泼被江湖的风云压抑着,难得露出这样女儿家的表情。

    见此,白桦也不知该说什么,只能看着雪绒绒站起身来,朝着柳暮雪迈进一步,轻轻抓住她的手道:“因为你下凡历劫的时间到了,这是每个神灵都必须经历的劫难。表面上是为了通过劫难了结红尘,但事实上这些年许许多多神灵的历劫命数由天星所写,她是个好人,很好的人,绝不会让身边人失去人生中最为美好的情感。所以她答应了主人,天父也答应了,让主人和你一同经历这场人世中的劫难。主人便想,既然你想要创建那样厉害的法术,能够在真正意义上做到驱魔,他便和你一同创造这个神话,创造有关封灵术和封灵族的开始。这是你想要的,不是吗?”

    不得不承认,雪绒绒说得很对。在经历赵家的事件之前,柳暮雪是没有此类想法的。但偷听到苏泽言与许多人的交谈后,她渐渐意识到,和朝阳宫息息相关的寂镇白家,即将受到恶灵的威胁,便想要创建这样一门法术,却阻止这样的事情发生。

    实际上,她尚且没有亲手创建这样伟大的想法,只是希望这个世上真的有这样一门法术存在罢了。

    而听了雪绒绒的说法之后,她终于忍不住开口,拉着她的手追问:“那么当初呢?当初这样的想法是怎么来的?”

    雪绒绒眼眸一转,有些迷糊的样子:“事情经过是怎样的我也不知道,只知道似乎是一次会面……哦,对了,是在主人到佛殿开坛**时,所有神灵前往听法,你也去了。后来主人和你有过一段私下的交谈,那时你告诉主人想要有这样一门法术存在,似乎是因为发现了鬼术中存在的弊端。”

    “弊端?”

    “是,因为在洪荒初始,只有鬼术和五行法两门法术。虽然那时五行人种都会法术,几乎天生就会,但他们的法术和五行法根源一样,百花齐放只是一个表象,实际上只是同一门法术的衍生罢了。而游魂出没时,五行人种使用的普通五行法是无法应对的,我只知道天星曾经用自身灵气消灭过亡魂,而大多时候厉鬼都是通过鬼术封印,这也带来了一个问题,鬼术之间的争斗十分残酷的问题。你似乎就是因为察觉到了这件事,想要创建一门能够阻止鬼术相斗,鬼仙体质的人自相残杀的法术。不过你同时也希望这门法术是不会将鬼术彻底抑制,这样就不会对所有鬼仙构成威胁,形成对立的问题。可又要抑制,又不会构成威胁,本身就是一个难以解决的问题。好在主人本身就不会法术,发明一样法术对他来说是一件极其困难的事,在这件事上他征求了天星的意见,根本天星总结的经验发明了部分封灵术,但也这部分封灵术已经起到了克制鬼术的作用,尤其是克制改良后鬼术的作用。”

    柳暮雪有些迷糊,一来是雪绒绒所说的问题比较复杂,二来是她听到鬼术和朝阳这样熟悉的字眼,就迫不及待的想要理清其中关联。

    待她想清之后,便再次追问下去:“你的意思是,原本的鬼术不会被克制,但朝阳改良后的鬼术,一定会被封灵术克制?”

    “嗯,就是这个解释。原本的鬼术由冥皇创建,冥皇法术之力极高,鬼术在洪荒初始乃是一个传奇和神话,五行人种无不受其所控,这也就造成了幽冥神宫在那时声望极高现象,以至于如今仍有少数人在寻找幽冥神宫的踪迹,意图与冥皇交易换取更加可贵的东西。”雪绒绒说着,再次皱眉,“可法术之力高强只是一个初期现象,后来天星用实力和事实证明,灵气强大远比法术之力强大更为重要。于是在三界六道中有了这样的传闻,认为泽言大帝比冥皇还要强大,真言术可以杀人于无形,驭甲人偶可以潜入每一个危险的可能,甚至可以像真正的士兵一样与强大的敌对势力交手。但这也不能改变某些事实,不会法术的主人创建出来的法术也不可能与原始的鬼术对抗,缺少经验是不容忽视的问题,至少天星是这样说的……”

    这已经不是雪绒绒第一次提及天星这个人,柳暮雪可以感觉到雪绒绒与天星的关系很亲密,但是从雪绒绒的话语中,她还察觉到了另一个人的存在,一个对她而言分明陌生,却像是具有威胁的存在。

    “那么,天父呢?他所创建的五行法呢?”

    雪绒绒愣了愣,似乎没有预料她会问及这个问题,神情突然变得十分古怪,有些为难的说道:“他是一个难以琢磨的人,灵气不如主人,法术不如冥皇,可他创建的五行法具有绝杀之力,天星使用的法术大多也是由他所创。或许是因为天星能力本身就十分强大的缘故,天父创建的法术由天星使出后总能达到出其不意的强大效果。但天星周身灵气纯净,天父不允许她习练任何阴气至极的法术,所以天星对鬼术的理解只限于观察,她甚至不知道其中法咒,丝毫不曾涉及其中一二,也不知道鬼术由她使出来会是什么情况。不过,封灵术倒是可以叫她试试,只是这未免大材小用了,她对付游魂厉鬼都是直接让君耀吸食的……”

    后来,雪绒绒又同她解释了许多事,柳暮雪和白桦了解了不少曾经不曾知晓的秘密。后来,雪绒绒也十分谨慎的对他们说道:“你们可千万别将这件事说出去,尤其是有关天星的事。一旦传开,可是会惹来杀身之祸的。主人说我可以不必向你们两人隐瞒此事,是因为主人和天父关系尚且不错。若是此事被旁人知道了,天父一定会杀人灭口,不让任何人知晓天星的存在的。”

    说完这话,雪绒绒又忍不住嘱咐了一句:“而且,不能背后议论,不能私下议论,心里想也不行。尤其不能对天父的为人作出任何评价,这是主人千叮万嘱的事,千万别忘了。”

    她很怕他,怕天父,柳暮雪感觉得到,雪绒绒是在害怕。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害怕?难道,天父真的是一位会对他们构成威胁的神灵?

    脑子里乱糟糟的,柳暮雪暂时不想理会这些事。她微微叹了口气,坐在椅子上,依旧对雪绒绒笑笑,亲切的对触摸她的脸颊:“那么现在呢?还有事需要交待吗?他是不是把你送给我了,你才会在我身边一直保护我的安全?”

    她眼中有笑,有欣慰。

    但雪绒绒却气呼呼的瞪大了眼睛,看着她道:“才不是送!我很厉害,有自己的府邸和侍女!虽然叫大帝主人,可我并不是他的仙宠!我是自由身的,是我自愿来保护你的!虽然,也有主人的意思……”
正文 第2109章 七月的传说
    &bp;&bp;&bp;&bp;她就像个孩子似的同她争论,可柳暮雪一点儿也不生气,甚至忍不住抚上了雪绒绒的脸颊,轻轻掐了她一下:“知道了,我也没那个意思的。”

    某些东西正在她灵魂深处苏醒,虽然她分不清那是什么,但她察觉得到,一旦曾经那些真实发生过的事被人提及,在她的脑海中就会浮现出一幅幅闪现的画面,而那些熟悉人就在眼前,就在她身边,在她看不见的地方默默守护着她,保护着她……

    但她更在意的,不是她曾经是什么样的人,有着什么样的经历,而是苏泽言,他想要的,他为她做的,这一切究竟是为什么?

    为了娶她为妻,还是,为了更了解自己?

    午后,太阳升起的时候,空气里终于多了一丝暖意。原来她待在清辉岛时,总是会有不少人来找她说话、聊天,打听她外出游历的各种经历。但今天,屋外一个侍女都没有,除了雪绒绒和白桦陪在她身边,并没有别的人出现。就连她的父母,也没有因为昨晚发生的事来追问她的情况。

    不过柳暮雪并不在意,她在雪绒绒的指点下画出了一张张人物关系图,法术的实力高低以及身份来历,确定自己来自上古龙神一族,本名青岚,人称青岚神君。

    或许是因为身份高贵,总觉得白桦看她的眼神都有了变化。

    柳暮雪并不将一切说破,心里却有一个坚定的信念在支撑着她。她相信雪绒绒说的事实,相信自己来到这里坚定的信念,以及创建一门新的驱魔术的想法,便向白桦打听更多有关游魂的情况。

    白桦犹豫了一会儿,好奇问她:“你还记得小时候我同你说过的那些事吗?”

    小时候白桦同她说的事太多了,那时柳暮雪并不在意,也并不相信,自然不记得多少,只好在白桦的注视下缓缓摇头。

    白桦也不在意,坐在她对面同她详细解释:“那么,我们就先来说说有关七月十四的事,有关七月半永远不能提及的禁忌,如何?”

    这是一个好话题,令她很感兴趣,看见她眼眸一亮,白桦就笑了:“其实你昨晚那样的情况就不适合待在外面,如同我们常说身体虚弱者不易参与祭祀,不能给亲人扫墓祭奠一样,尤其是七月半这天,体虚的人更易招惹鬼怪,所以天黑以后他们就必须待在家里,哪里也不能去,直到第二天太阳升起时,才可离开家门外出走动。这样的情况必须坚持三天,三天后七月半过去,就不必刻意遵守这事。但体虚者易招鬼是不争的事实,通常我们会建议他们到了晚上就不再外出,这样,容易保住他们的性命。”

    “可我并不是体虚,而是因为……”

    “因为转变。”白桦知道她想说什么,近一步作出解释,“转变过程也是将你的体质进行转化的过程,这个过程中你的体质会由强变弱,再由弱变强,自然不适合外出。我们小时候也曾经历这样一个过程,因为白家不是所有人天生就具有阴阳眼,我们有自己独特的转变方法,例如,会把我们和游魂关在一起,让我们与之阴气接触,变得虚弱,直至能够看见它们,才会将我们放出,驱除我们身上的鬼气。运气好的话,鬼气驱除之后我们就能开启阴阳眼,运气不好,这样的法子也没什么用处,只能送到百药谷去学医,当一名医师,也算是做了同样造福天下的人吧。”

    柳暮雪是不知道有这样残忍的手法,一时面露惊讶,雪绒绒更是趴在她身旁,绷紧了小脸,快哭了似的说道:“太可怕了,虽然不害怕游魂厉鬼,但这样方法对你们凡人而言真的好残忍。”

    是啊,太残忍,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这个世界需要驱魔人,想必寂镇也是迫不得己,才会选择这样的方法去开启凡人的阴阳眼。但白桦却是笑笑,显然不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你们放心,事实上整个过程并没有你们想象中的恐怖。何况选择驱魔人时历来的传统是先看八字,若是八字合适,就能顺理成章的具有驱魔的本领。例如,水命格和木命格,五行中最不易见鬼的就是金命格和火命格的人,但正如雪绒绒所说,也不是所有事都是特点,凡事总有意外,也不能千篇一律的一概而论。”

    柳暮雪点点头,对命格还是有所了解,便听白桦继续说下去:“另外,七月半这天有不少人都会在路口焚烧纸钱。有的人是为了祭奠克死他乡的亲朋好友,有的人是为了散钱给往来的孤魂野鬼,以求平安,不会被游魂滋扰。实际上,焚烧的冥纸香火游魂厉鬼真的会去吸食,这个时候在行走时一定不能踩踏已经焚烧的香烛,尤其是灰烬。因为你无法预料,这一脚踩下去,会不会刚好踩中一个正在吸食香烛的游魂!”

    他的语气越显神秘,柳暮雪也听到越发紧张,迫不及待的继续追问下去:“还有呢?”

    “还有新亡人,在鬼节前后逝世的人通常没有真的离开人世,他们的灵魂会徘徊于死亡地,或回到曾经居住的地方。如果在七月半这段时间,无意间走过刚死过人的地方,也会引鬼跟随。这一点不仅在七月半需要避免,平日里也是如此。”

    “可是,有命案发生时,衙门的人总是头一个赶去的,怎么没见那些衙役有什么?”

    “衙役大多都是习武之人,即便武艺比不得你们,可有些功夫在身的男人大多阳气较重,若是被其他人遇见,就不见得有这般幸运。”说着,白桦就同她说了一件事,“我曾救过一个年轻人,是位世家公子,他带着两个随从去踏青游玩,当天下了雨没能及时赶回家,便在山上的客栈住了一晚。那天晚上突然听见有人轻声的叫他的名字,他虽然没有应答,却瞧见了一抹幽魂从窗外飘过,好奇心重的他就追了出去。次日回到家中就怪病缠身,有哭有笑跟个疯子似的。我去的时候才意识到他被厉鬼缠住,调查一番后发现他住的那间客栈就曾死过人。成功替他驱魔后,他才回忆起那晚的经历,说是瞧见了一个女人,出去的时候也没有瞧见他随从的踪影。可跟着他的随从却说当晚看着他神情恍惚的离开了房间,整个人像在风中飘似的,把他两个随从都吓坏了。可被附身的只有他一人,两个随从虽然被吓得不清,却没有被游魂附身。可见,人的体质决定了游魂的选择,哪怕,这位世家公子和那个女人的死没有丝毫关系,但她依旧选择了他,就因为他的阳气更具吸引力。”

    虽然白桦说的话让柳暮雪更加紧张,让她觉着任何一个地方都不是真正安全的地方,可这些事依旧引起了她的兴趣,白桦也从她的眼神中意识到了这点,近一步解释了另一个禁忌:“七月半的时候也不能坐在门口,我曾经瞧见一个孩子坐在门口等家中长辈回家,那时甚至尚未天黑,只是黄昏时分,天边还有一抹残阳。但七月半阴气极重,我看见一排游魂就站在他身前死死的盯着他,木偶似的冷漠表情,那模样就像是想要在七月半那天晚上直接要了他的命!若不是我刚巧路过,只怕那孩子就真要死在那天晚上!”

    “还有呢?”

    “还有厉鬼索命也不见得只是复仇,七月半避水也是一个禁忌。而且这个禁忌不难发现,只要稍微打听一下就会知道,每年七月半的时候不是湖里淹死了人,就是河里淹死了人,不是三个便是六个,最多的时候是九个,只看出没的水鬼有多厉害了。”

    “这还是成倍增长的?”

    柳暮雪再次追问,白桦只能长叹一声皱眉点头:“这种事也无法避免,不是每一次惨事发生之前我们驱魔人就能察觉,许多时候都是死了人之后才去驱魔,平息怨气,以防来年会有同样的惨事再次发生,也唯恐被水鬼害死的人也会变成水鬼。可即便如此,有些荒无人烟的地方也不易察觉,爷爷曾经带我去过一个藏在山林中的湖畔,不是七月半的时候,晚上就有不少水鬼出现。那场面可怕极了,整个湖畔几乎全被水鬼占据。看着它们一个个在水中直立的模样,我头一次感觉到了害怕,时至今日想起它们灰白的面孔都觉得是场挥不去的噩梦,也不知道像这样没有被发现的地方还有多少处,更不知道还有多少无辜者因此丧命。唉,还是不想了,我们来说下一个禁忌。”

    她想不到白桦也有害怕的时候,不过他所起的下一个禁忌也再次引起了她的好奇。

    “通常人们说床头不能挂风铃,风铃被风吹动,发出轻铃声响,容易吸引游魂附在铃铛上,渐渐摧毁人的灵智。实际上这种说法并不准确,风铃也有不同的,我们寂镇就有一种专门用来驱魔的风铃,虽然游魂会被风铃的声音吸引,但游魂一旦被吸引同时也会被封印在风铃中无法脱身,只有极个别极其强大的恶鬼才有逃脱的机会,但风铃烙上的印记足以将恶鬼赶走,倒也是如今我们常用来辟邪的一种法子。”

    闻言,柳暮雪皱了皱眉:“我不喜欢风铃,更不会将这种东西挂在床头,或许是因为心理作祟,倒不是害怕招来厉鬼。往往有个风吹草动,风铃就会被吹响,那声音在深夜听起来是极为诡异的。虽然以前没有意识到这件事,可在赵宅的时候我就听见了风铃的声音,在那样的环境之下,推开一扇门、一扇窗,掀起一道门帘的声音都让人警惕,甚至连落下的脚步声也会让人精神紧张。环境很重要,人心也很重要,恐惧是最大的因素。我想世人害怕风铃,说风铃招鬼应该也是这个原因。”

    听了这话,白桦赞赏的点头:“不错,你说得很对,分析得很有道理,看来的确适合做个合适的驱魔人。”

    说着,他又提到了另一个禁忌:“还有一个禁忌你或许想不到的。也是一次偶然吧,七月半这天许多人会将祭品摆在门外街边,和烧纸是一个道理,可总有一些受饥饿折磨的乞丐会偷吃这些祭品。有的人百无禁忌,或许永远不会被鬼纠缠。可有的人……”

    他说到此处便顿了一下,无奈扬起一丝苦笑:“吃完祭品之后,或许后脑勺已经被厉鬼挖出一个血窟窿,阳气和灵魂皆被游魂吸尽,只能说死前至少做了一个饱死鬼,不会受饿了。”

    “你说偶然?难道是亲眼所见?”

    “嗯,而且还是一个血灵,我根本无法对付的血灵,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血灵杀了那乞丐,不能出手相救,只能逃命。”说着白桦再次无奈苦笑了一下,“你看,其实驱魔人的能力有限,我们也有自己害怕的恶灵,也有我们不敢面对的生死抉择。”

    “这没什么。”柳暮雪明白白桦想起这件事心里会有内疚,但她看到了更多的可能性,“你那时能力不济,不敢对付血灵,并不代表你以后不会有与之对抗的能力。而你保住性命及时逃脱,后来却救下了更多人的性命。有时这样的抉择是正确的,为了以后能救更多的人,有些生命,注定了会在这个不适合的时候被意外牺牲,除了悔憾之外,更多的需要的是避免和纠正。你还是有机会改变自身和这样的局面再次发生的。”

    “嗯,那时我也是这样想的,也是因为这件事开始勤练驱魔术。后来也听说了其他的禁忌,比如七月半前后不要洗衣服,更不要晾衣服,挂在外面的衣物一定要及时收回。否定一旦被厉鬼触及,衣物上就会留下厉鬼的气息。所以七月半的时候几乎什么东西都不能放在厉鬼可能接触的可能,尤其是鞋子,穿上被厉鬼碰过的鞋子,等同于告诉此鬼将性命交托,愿意跟它走,会立即丧命的。”
正文 第2110章 梦中死魂
    &bp;&bp;&bp;&bp;这些个说法柳暮雪曾经都有听闻,最令她担心的是白桦说从七月十三开始阴气便会积聚,直到七月十六之后才会消退。柳暮雪就好奇了:“照你这么说,岂不是这三天都有危险?”

    “是。”白桦依旧肯定的点头,“这一点想必你也明白,从十三那天开始,这世间就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何止不一样?这里头有许多柳暮雪说不清的想法。以前察觉不到的情况,现在都能察觉,单单只是因为这几天阴气重的原因吗?实则不然。

    她知道自己体内灵气的变化,知道这悄然改变的一切与她本人有关。过了一会儿,便听白桦长叹一口气说:“其实每个地方都是如此,即便注意了各种不为人知的禁忌,恶灵来袭时还是难逃一死。加上你这些日子情况不稳定,我还是建议你静养为主,至少度过这三天再说。”

    说完这话,白桦又摸了摸鼻子:“我知道你喜欢出去游历,就这几天,还是算了吧。”

    所以,他方才说那么多有关七月半的禁忌,不是为了让她了解有关驱魔封灵的事,而是想要吓唬吓唬她,让她老老实实待在朝阳宫清晖岛不再外出?

    柳暮雪犹豫了一下,答应了白桦的提议。

    但七月半这天的经历,令她并不好受。

    虽然白桦一直守在门外,雪绒绒也一直跟在她身边,但柳暮雪总觉得屋子里还有别的什么东西,时刻注视着她。

    好几次她询问雪绒绒的意见,想问雪绒绒附近是否有恶灵出现。雪绒绒都是以一种茫然的眼神看她,仿佛这样的不安只存在于她的猜忌与幻想。

    这如同失心疯的疑心病令她烦躁,找不到合适的方法令自己恢复理智。或许旁人会认为她杞人忧天,但素来自律的柳暮雪不想失去掌控理智的感觉。

    从十四日午后,她便开始睡觉,只想通过睡眠将这糟糕的一天睡不去。

    朝阳宫的安息香倒是管用的,只是刚睡着没多久,柳暮雪就醒了。

    实际上,那时她也分不清自己究竟睡了多久,只发现醒来时窗外的天色是灰暗的。仿佛一觉睡到了黄昏之后,屋子外面半个人影也没有,身旁也不见雪绒绒的踪迹,直觉告诉她这不是一个好兆头,可究竟哪里不对,她也说不上。

    迷迷糊糊起身时,头有些发疼,柳暮雪朝着门外再次一瞧,朦胧的发现门栏处有一道灰色的人影。

    那是一个小孩,十二三岁的男孩。

    柳暮雪瞧不清他的模样,只能看见他缓缓朝她招手,一下、一下的挥动手臂,似乎想要指引她去什么地方。

    要说不起疑那时不可能的,柳暮雪下意识摸上腰间,方才装着古蛛的锦盒不见了,心里便有一时的慌乱。

    她这些年来走南闯北,唯一能让她做到心中毫无畏惧的便是一直跟随在身边的古蛛。带着它,就好比吃了一颗定心丸。如今这颗定心丸不见了,让她毫无担忧显然是不可能的事。即便她天生武艺不凡,但面临未知的情况,难免还是有些忌惮。

    犹豫一番后,她还是迈开了脚步。屋外有冷风吹来,男孩的身影就像一阵风似的消失不见。

    那是一个鬼,柳暮雪如是认为,只是她不知道朝阳宫内为何会出现游魂,更不知道其他人这时候究竟去了哪儿。她甚至怀疑这只是一个假象,梦里的假象。

    而在这场未知的梦境中,她知道自己被什么困住了,暂时无法醒来,只能不受自控的迈开脚步,跟随小男孩的身影而去。

    像一场奇妙的经历,穿过屋外的重花门,眼前的景象就已经不再是朝阳宫清晖岛的景象。

    那是一间窄小的屋子,不见一丝光亮,斑驳暗沉的墙壁上挂着破破烂烂的渔网,横梁上晒着早已发臭的咸鱼干,渔村小屋一样的装扮,所有感官都是如此真实,连扑面而来的腐朽气息也真实的令她作呕。

    可透过被寒风吹得摇摇晃晃、嘎吱嘎吱作响的窗户,柳暮雪再次瞧见了那个引她而来、身着灰衣的小男孩。

    他背对着她,面朝江河,萧条的身影令周遭一切沦为背景,一种孤独寂寥的凄厉感在心中蔓延,让柳暮雪不知不觉想要流下眼泪。

    她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伸手去拭泪时,河边的小男孩已经不见踪影。

    然而这一瞧,柳暮雪又瞧出几分不妥。她总觉得窗外的江水十分熟悉,像是在哪里见过。仔细一想,这场景不就是之前她和苏泽言去江州时见到的源怀江吗?

    在经历了赵宅的事件后,柳暮雪一渡担心不能亲眼见到魑灵被消灭,这魑灵就还有存在的可能。但之前她曾就此事追问过雪绒绒,雪绒绒斩钉截铁告诉她魑灵已经被消灭,绝对不可能再对任何人的生命构成威胁。若不是相信雪绒绒的说法,这时再瞧见同江州有关的场景,柳暮雪心中头一个想到的仍会是魑灵留下的后患。

    而此刻呈现在她眼前的情况完全与赵宅不同,显然是别的游魂找上了她。

    推开渔村小屋破破烂烂的房门,想要查清这一切就必须根据小男孩方才出现的地方朝江边走去。

    这是一种直觉,一种难以言说的直觉。

    直觉告诉柳暮雪,只有走到江边才能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可当她真的来到江边时,除了周身被阴冷的寒意包裹之外,眼前看似平静的江面仿佛具有一股强大的吸引力,诱使着她跳下去。

    当这个念头从脑海里冒出来时,柳暮雪吓了一跳,尚有理智的她缓缓向后退了一步,眼神却依旧无法从平静的江面上移开。

    那昏黄的河水中似乎隐藏着什么,吸引着她去探究,去注视,去观察。一双眼睛就这样目不转睛的盯着江面,直到那江水之中浮现出了一张狞笑阴冷的面孔。

    并非恐怖至极的面容,脸型、五官都只是浅浅的一抹江水勾勒,很快就从眼底消失不见,就好似从未出现过一般,从柳暮雪眼中淡去。

    但过了一会儿,柳暮雪察觉到一股阴气从身后逼近,那样的感觉不同于以往身后有偷袭者出现,甚至比那样的感觉还要灵敏。她可以清楚的感觉到身后有恶灵出现,仿佛有一双阴冷的脚踩在河滩拉长的影子上,后脑勺被森冷的眸光注视着,随时有可能被蠢蠢欲动的邪灵吸走浑身阳气。

    好在,恐怖的事并没有像她猜测中那样发生,在可怕的事发生之前,一只温热的手抓住了她的手腕,只是那么一瞬间,她偏眸看到了苏泽言温润的眸光,像黑暗世界仅存的光明般照入她的生命。也只是那么一眼,柳暮雪便自深谙的梦中醒来,透过纱幔看着窗外缕缕洒入的阳光,以及雪绒绒明亮的双眼。

    她一直趴在床边,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她,乖巧的模样让柳暮雪连方才在梦中经历了什么都忘了,愣愣失神问:“我睡了多久?”

    “不到半个时辰。”雪绒绒转动眼眸回,眉目思绪间有着淡淡担忧的神色,目不转睛的盯着她问,“娘娘是不是在梦里见到了什么?其实没关系的,天星灵气苏醒的时候,也曾梦见过许许多多可怕的场景。”

    柳暮雪依旧微征,犹豫着伸手拂过雪绒绒的额头:“总是听你提起她,都有些好奇她是怎样的人了。”

    “好人啊,之前缠上赵家人的魑灵就是被她收复的啊。”雪绒绒自知失言,说完这话后立即咬了咬唇,“其实除了她之外,还有很多很多厉害的人,主人就是其中一个……”

    “是吗?我好像在梦里看到他了……”

    “不是好像吧。”雪绒绒转动眼眸,再次给出肯定的答案,“娘娘现在正处于转变期,不但会恢复法术和记忆,还有可能在这一过程中得到法术和灵气上的提升。就像白桦说的那样,这个时期存在一定危险性,就算我们已经做到防范于未然,却也避免不了其中会有什么妖魔鬼怪钻了空子,主人必定是会时刻相随的。”

    “不过……”说着,雪绒绒又皱了皱眉,思索道,“主人不会法术,潜魂入梦这种事若是无人相助是做不到的。如果娘娘在梦中见到了他,应该是被天星法术送入梦境的他,他这个时候应该和娘娘一样受噩梦牵绕吧。”

    “你的意思是,他在梦中被恶灵缠上,也会有危险?”

    雪绒绒点点头,又摇摇头:“有天星相护,危险谈不上,但会遇到麻烦也是无可避免的事。最好的法子就是有一个会法术的人时刻跟随,不过按天星的性子,已经出手将主人送入梦中,想必也会陪主人一同入梦。不如,我也陪娘娘再次入梦,看看梦里的情况,怎么样?”

    闻言,柳暮雪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这件事似乎同她有关,又似乎同她无关。虽然按雪绒绒的说法,苏泽言会潜入梦中是为了保护她,但她如今已经顺利离开梦境,苏泽言身边也有能人相随,应该不会出什么麻烦。她若再和雪绒绒入梦,为了什么呢?为了查清梦中的男孩,还是为了确保苏泽言的安全?

    这两点似乎都没什么要紧,她情愿立即恢复雪绒绒所说的法术和记忆,记起所有和她人生相关的人,再看看这个苏泽言于她生命中究竟扮演着怎样的角色。

    但事实已然不允许她犹豫,雪绒绒几乎没有给她思考的时间就已伸手触上她的额头。

    她的手指有些凉,脑中一切在被她触碰到时除了那股蔓延于指尖的凉意之外,什么也没察觉到,便再次回到了之前梦中灰暗的江边。

    只是这一次,雪绒绒在她身边,除了她们之外,江边依旧空无一人。仿佛苏泽言从未出现过,河滩上一丝脚印也没有。

    柳暮雪打量四周,企图寻找到男孩或其他人的身影,但她什么都没有看见,只瞧见渔村一排排矮矮的房屋。

    末了,她打算到其他地方去寻些线索,但雪绒绒却站在江边不动,警惕的目光始终注视着平静的江水。

    也是难得见她露出这样紧张的表情,柳暮雪好奇的问:“是不是这里有什么?”

    “说不上……”雪绒绒无法给出肯定的答案,只能皱眉看着她道,“娘娘回朝阳宫的路上,虽然有白桦相护,但这个世界上还有许多驱魔人无法察觉的恶灵存在。加之娘娘本身就有一定的灵气护体,这样强大的灵气足以将沾染的鬼气掩盖。可回来的那天是七月十三,外界的阴气已经加重,即便用的奇门遁甲之术也不能保证回来的路上没有沾染上什么。它们没有直接现身,或许是对驱魔人有所畏惧,但通过梦境找上目标也是常有的事。唯一的区别就在乎,这些找上娘娘的有游魂厉鬼究竟是为了要您的命,还是为了向您求助。”

    柳暮雪眼眸一转,回忆之前在梦中看到的场景,尚未得出肯定的定论,雪绒绒就指着身旁的江水说:“这里死过很多人,如果江水中的恶灵吸引我们自动走入,便是想要我们的性命。如果不是,那么,应该是其他恶灵想要向娘娘寻求帮助。”

    闻言,柳暮雪立即就懂了:“我记得我入梦时瞧见地上有水痕,那男孩走过的地方都有水痕。照你的说法,应该是男孩想要向我寻求帮助,引我来此解决江水中的恶灵?”

    “原来是这样……”她不说,雪绒绒根本不知道她在梦境里经历了什么,如今听清后,对于之前的猜测更加肯定,缓缓点头道,“看来我们得先找到引您入梦的鬼童求证,如果他真是这个意思,那么只需在现实中赶往此地驱魔,就能帮到他了。”

    “鬼童?”

    “嗯,小孩的魂魄都被称作鬼童。”雪绒绒一边说一边朝河滩外走,“将游魂详细分类,更利于驱魔。”

    说完这话,雪绒绒的脚步就顿住了。
正文 第2111章 水鬼的诅咒
    &bp;&bp;&bp;&bp;柳暮雪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从雪绒绒脸上突然僵硬的表情来看,一定有什么情况正在悄然发生!

    过了一会儿,她也感觉到了!那股力量就来自她身后,从她们身后的河岸传来!即便不用回头,也能感觉到平静的江水再次起了变化!

    不也就是在这时,空气里弥漫出了一股浑浊的气味,像是腐尸的味道,又像是鲜血的气味。脑子里莫名就冒出了白桦之前说的话,但凡七月半来临,江河中的水鬼总会拉几个人陪葬的传闻!

    她是有听说过这样的说法的,对此并不怀疑,尤其是在此刻,那股神秘的力量从身后悄然袭来时,她的脚就像是被镶嵌在了河滩的小石子一样,浑身僵硬得无法迈开脚步。

    以往以为惊恐之时无法行走是源自于内心的恐慌,没想到这恐慌竟是来自于她发现自己无法动弹之后。

    她偏眸看了看身旁雪绒绒,连转动眼眸的速度也变得格外的慢。好在雪绒绒已经先一步抓住了她的手,让她复杂的心情稍稍安定了些许。而后,雪绒绒又带动着她迈开脚步,同时回过头去,看着一排排灰白、浑身滴水的恶灵自江水中走出。

    这个场景,白桦之前就曾形容,单是想想便觉恐怖,没想到此刻竟然亲眼所见,亲眼看着这数不清的水鬼游魂朝着她和雪绒绒所在的位置逼近!

    “它们盯上我们了!”雪绒绒压低了声音说着,警觉的声音很快就被周遭吹来的寒风淹没,“找上您的鬼童一定也来自这片水域,他的意图引起了其他水鬼的注意!虽然只是一个梦,但它们已经闯入了我们的梦境,企图在梦中将我们杀死!娘娘,我们得赶快想办法才行,否则我们……”

    她话未说完,就又意识到了什么。柳暮雪再次顺着她的眸光看去,发现在那群灰白的水鬼之中,还有一道血色的血影并未离开水面。

    那是一个女鬼,一个看不清模样的女鬼。

    黑色的头发遮住了她的脸颊,除了一袭血衣和黑色的长发之外,什么也看不见。

    但即便如此,柳暮雪还是感觉到她的眸光格外的冷,仿佛两把锋利的刀子,可以透过黑色的发丝直逼她和雪绒绒所在的位置!

    看来,这个红色的血灵才是主导灵。

    不,应该是身着红衣的水鬼才是。

    柳暮雪暂时搞不清楚游魂的分类,渐渐变得有些头疼。不过仔细一想,这其实和江湖门派没什么区别,总有什么帮主、掌门号令群雄,鬼也不例外。唯一的区别便是,如今正朝着她和雪绒绒缓缓逼近的水鬼,应该全是被水中血灵杀死的人。

    思虑间,迎面吹来的寒风更冷。风势顺着江面而来,带着浓浓尸臭和血腥,就在她打算问雪绒绒该怎么做时,雪绒绒已偏眸看着她道:“娘娘,用封灵印!用#字符文封灵印!”

    “在梦里会管用吗?”

    柳暮雪对此很是怀疑,雪绒绒却肯定的点着头:“不试一试怎么知道管不管用?梦境里害怕什么就来什么!好的是,只要我们相信它们不足为惧,它们就能被消灭。可若是我们对此恐惧,它们就会在梦中变得比现实中更加恐怖!这和黑暗幻境是一个道理!”

    黑暗幻境?

    那是什么东西?

    柳暮雪脑子里乱糟糟的,已经无法理智思考,但雪绒绒是个很单纯的神灵,像孩子一样的性情,根本没有考虑到她的情况,就说出了不少她如今无法理解的事。

    但冷静之后,柳暮雪还是按照她的意思,咬破手指,俯身在沙滩的小石子上画出一道血色的#字符文。

    她警惕的抬眸,目不转睛的注视着那群朝她们逼近的水鬼,下意识的做了一个推进的动作,尽管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可只是如此简单的一个动作之后,她清楚的看见河滩上的#字符文冒了出来,浮现在她眼前,呈现出一种悬空透明的状态,犹如被一圈极淡的绿光包裹,像一个圆形的咒印朝着越来越近的水鬼们袭击而去!

    之前见识的#字符文威力,是将游魂逼出的威力,但这一次俨然与上一次不同。像是可以感受到她的想法一样,#字符文以一股强大且隐形的力量将水鬼的魂魄一一摧残,半点痕迹也不留!

    就在她惊讶之时,雪绒绒已经开心的跳了起来,还在空中转了个圈:“成功了!娘娘的法力觉醒了!真的已经觉醒了!”

    柳暮雪看了她一眼,虽然明白雪绒绒的意思,意识到了自己的改变,但她此刻更担心的还是江水中出现的那个血灵。

    当她再次将目光移向江面时,血灵已经消失,也没有水鬼的踪迹。隐隐约约察觉到身后有人出现,便回眸看去。

    来的是苏泽言,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她。

    柳暮雪愣了愣,还未来得及说话,雪绒绒就先一步朝着苏泽言跑了过去,抱着他的胳膊说:“主人!娘娘成功了!真的成功了!”

    “嗯。”

    他只留下一个淡淡的鼻音,心事重重的模样,眸光始终没有看向柳暮雪所在的位置,让柳暮雪有些困惑。

    他这样的表情,可是因为这件事尚未解决,江水中的水鬼原比他们在梦境中所见还要厉害恐怖?

    始终猜不透他的心思,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柳暮雪上前一步,看着苏泽言问:“现在我们是不是可以离开梦境,再次朝江州出发,看看真实的情况了?”

    “嗯。”

    他依旧只是简单作答,没有过多的表示,轻轻用手拂去了雪绒绒的手指,笑着推了推她的肩膀,将雪绒绒重新推回柳暮雪身旁。

    这样的举动,应该是想让雪绒绒继续保护她的安全吧?

    柳暮雪忍不住皱眉,看着苏泽言深沉清隽的脸,再次有似曾相识的感觉在心中蔓延。

    不过这一次的感觉消失得很快,因为没过多久雪绒绒就将她从梦中唤醒,两人依旧在朝阳宫的房间内,柳暮雪抬眸便瞧见白桦正靠着门外的廊柱喝酒,欣赏着清晖岛的秋日之景。

    “娘娘?”

    被雪绒绒的声音唤得回神,柳暮雪转动眼眸想了想,问她:“如果我们离开这里,白桦一定会随行,是吗?”

    雪绒绒点点头:“其实有他也不坏事,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娘娘想和主人单独相处……”说完这话,雪绒绒便可爱一笑,亮丽的眼眸盯着她问,“若是怕旁人打扰,直接跟他说明,说不定他就不会跟去了。”

    什么话?

    她像是已经有想到那么长久的人吗?

    可即便如此,白皙的脸颊还是不知不觉泛起了红晕,柳暮雪也不知道这是怎么了,每每想起苏泽言整个人都会变得有些不正常。

    她暗自叹了口气,摇头屏去脑中杂念,起身下榻,毫不犹豫的穿上了搁在木榻上的绣鞋:“走吧,时间紧迫,让白桦用奇门遁甲术带我们去,说不定能赶在天黑之前回来。”

    “可是主人……”

    “你不是说他身边有一个天星帮忙吗?”她知道雪绒绒想问什么,不假思索的答,“既然有高人相助,他一定有办法赶到。”

    ————

    再次前往江州之前,柳暮雪将两个梦境的内容告诉了白桦,白桦听后并没有阻止她在七月半这天离开,反而保证一种学习的心态,很想参与其中。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从话语间可以感觉到白桦已经有意图按照苏泽言的说法将寂镇白家分派,应对即将到来的灾难。而苏泽言本人就是一个谜团,说不定心里早已有许许多多的计划正在进行。但柳暮雪只想解决眼下这件事,只要解决了这件事,她就能摆脱噩梦,稍微冷静一下,仔细思考如何面对如今的局面。

    不过计划并没有想象中那般顺利,即便白桦用最快的速度将她和雪绒绒带去了江州,但江州附近的渔村十分相似,她不确定在梦中见到的是哪一座渔村,只能凭记忆去寻找。

    可这个过程太复杂,走过了一座座渔村,看到的场景越来越多,记忆就会变得混乱,甚至记不清最初记忆中梦中渔村的模样,越来越没有寻找的方向。

    陪她走在街道上的雪绒绒也愁着脸说:“娘娘,这种事得凭直觉。您的直觉吗?”

    这丫头,难道是在嘲笑她在这方面比较迟钝吗?

    伸手掐了掐雪绒绒的脸颊,柳暮雪倒没有生气,反而认真思考直觉这个问题。照之前苏泽言和白桦的说法,直觉也不仅仅只是直觉,还有感官的说法。配合着气息和环境去分辨,就能寻到恶灵出没的地点。

    她很想尝试一次,努力去分辨周遭传来的气息。

    这时江州的天气不算冷,但空气有些湿润。只要仔细去分辨,甚至可以察觉到周围弥漫的水汽,这就是沿江渔村的感觉。

    而后,她又嗅到了淡淡的鱼腥味,只要刻意去注意,鱼腥味就会在鼻尖变浓。

    过了一会儿,她又嗅到了青草的气息,可这些气味中并没有一种是属于厉鬼游魂的。

    深深吸了口气,柳暮雪站在原地不动,打算再试一次。不过,这一切没有等到她继续尝试,白桦就从袖中掏出一张试鬼符临空抛出,朝着四个不同的方位水鬼有可能出没的地方。

    “真是!都说了要娘娘自己觉醒,你帮什么忙啊?”

    雪绒绒有些不高兴,拉着柳暮雪就走。看着她领着她穿过之前根本不可能注意到的小巷,柳暮雪这才意识到雪绒绒是知道水鬼出没的地方的,之前一直不说,并不是无法察觉到这件事,只是想让她通过自己的努力找到水鬼所在的地点。

    哎,真是,何苦让她辛苦一场呢?直接带她去不就好了吗?

    此时时间尚早,虽然不及夏日阳光普照,但天空传来的光线仍是清亮。

    可距离目的地越来越近时,周围的空气再次变冷,和梦中一样带着血腥味和阴冷。雪绒绒不带领着他们找到了梦中的江河,还带她走向了一开始在梦中见到的渔村小屋。

    这一次,柳暮雪真的察觉到了死气,或许也有视觉上带来的原因。

    在她推开门的那一霎那,她清楚的意识到这间出现在她梦中的小屋已经许多年未曾有人居住,斑驳的墙壁上爬满了蜘蛛网,屋子里的桌椅沦为朽木,早已被湿润的地径侵蚀纹路,变得残缺不堪。

    就在她准备详细检查一番时,一道陌生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你们是什么人?”

    当柳暮雪诧异回过头时,她看见一位裹着头巾的村妇站在门口,紧张的看着她和雪绒绒,指着身后的江水道:“那人是不是你们的朋友?快叫他回来!别让他到江边去!”

    这么说,这江水果然是有问题的。

    可在柳暮雪退出屋子时,她感觉身后有一双眼睛正注视着她,回头一看,身后空无一人,什么也没有。再去寻白桦的位置,发现除了白桦之外,苏泽言也出现在了江边。而站在她身旁的村妇则拍着大腿,哀伤道:“造孽啊!这江里一年到头淹死多少人,前年把老李的命搭进去,去年把老李家唯一一根独苗的命也搭了进去,好歹还留下老李的媳妇,你说改嫁不就得了?偏偏想不开,去年七月半一头扎了进去,跟着丈夫、儿子一块儿死在了这水里,连尸体都没捞上来!”

    柳暮雪这时算是听明白了,连忙问村妇:“您的意思是,住在这里的一家三口,父子先后死在了江中,去年七月半,孩子的母亲也跳河自杀了?”

    “是!除了他们,这片地方也没人住了。我要不是看着你们衣着光鲜的走进来,还真不敢一个人来这鬼地方!”说着,村妇便又朝着岸边招手,“诶!那边的两位公子,你们快回来!那江水靠近不得的!”

    “大娘,您就别管他们了。”柳暮雪无奈摇头叹气,“那位穿白衣服的公子是寂镇白家出来的驱魔人,身上是有些驱魔本事的。旁边那位身着绿衣的贵公子看着跟个书生似的,厉鬼却不敢近他的身。我们来这里,就是因为受到了感应,才来驱魔的。”

    “感应?”

    那村妇不敢相信的看她,柳暮雪忙指着身后的小屋说:“就是住在这里的孩子,是他给我托的梦。”

    “原来如此!”村妇闻言,恍然大悟,可一想,又觉得不对,“奇了啊,这老李家没什么富贵家的亲戚,怎么小娃会给你托梦呢?”

    “我也不知道……”

    柳暮雪有些为难的看向雪绒绒,希望她帮忙做个解释。好在雪绒绒明白她眼神传达的意思,连忙在这时说:“是这样的。之前我们就在江州,回去的时候估摸着跟一些游魂厉鬼有过接触,那鬼童就来找咱们娘娘求救了。”

    村妇一听“娘娘”这样的字眼,险些没跪下,柳暮雪也意识到了这件事,连忙伸手扶住了村妇的胳膊:“别听这丫头乱讲,我就是个江湖人,没什么富贵家的虚名。”

    “怎么没虚名啊?就算是在烟云十三国,您也是公主的身份,只是没有住在宫里罢了。不过以后也不会稀罕,唔……”

    雪绒绒越说越可怕,柳暮雪连忙伸手捂住她的嘴。还好村妇误以为他们是微服私访,连忙客气的一点头:“既是如此,几位不妨随老妇去家中坐坐,老妇同您们说说这里的情况,如何?”

    闻言,柳暮雪有些犹豫,如果是因为雪绒绒透露了她云国公主的身份,村妇才招待他们的,那么接下来必定会发生一些无法预料的事。尽管她有功夫在身,白桦也不是怕事的人,但她的公主身份是云国给封的,她和父亲都没有在意和承认这件事,唯一担心的便是苏泽言的身份暴露。他可是翼彩国鼎鼎大名的苏贤王啊,若是被下毒绑架什么的,怎么好?

    也是那么犹豫的片刻,村妇想到了什么,跪在了柳暮雪身旁,长长叹了口气说:“还请姑娘看在江州的黎民百姓深受其害的份上,帮帮忙吧!”

    原来,村妇只是想请她帮忙驱魔。

    可一听这话,柳暮雪反而不懂。

    她扶起妇人,眼眸一转,看向白桦和苏泽言所在的方向,见两人已经走回,便远远看着白桦问:“这里的情况,白家之前一点儿风声都没收到吗?”

    听妇人的说法,这里可不像是只死过三个人的样子,走近后的白桦也是摇头:“若不是方才亲眼所见,我是也没有想到这里竟然淹死了这么多人!”

    “您看见啦?”不待柳暮雪发问,村妇已经激动的问白桦,“您看见江水中的尸体啦?”

    “不,并不是看到。”白桦摇头同村妇解释,“大娘,我是个驱魔人,能够感应到周围存在的死气。那江水面上漂浮着的死气已经不止一人,所以我便推测江底还有许多。只是不明白这里已经发生了这么多起命案,还没有人上寂镇白家求助,可是受到了什么威胁?”

    村妇摇摇头:“不是威胁,是诅咒!咱们回去说!一定要回去才能说!”

    从她紧张的表情上,柳暮雪已经意识到了什么,连忙跟上村妇的脚步离开。

    不是她害怕,而是妇人的脚步极快,恨不得立即离开这地方。

    走着走着便听身旁雪绒绒呢喃了一句:“在逗留下去,恐怕今晚回不去了。”

    是啊,如果继续调查这件事,天黑之前不见得就能赶回朝阳宫,七月半待在外面实在危险。不过妇人有事相求,总不能抛下不管。柳暮雪想要征求白桦的意见,回眸时却发现苏泽言缓缓跟在她身后,一直注视着她的侧脸。

    明明是那样简单到毫无杂念的眼神,却有着足以看穿她所有心事的眸光。

    张了张口,终究什么也没说出,便将目光转向了白桦,轻声追问:“今晚若是回不了朝阳宫,会有许多麻烦吗?”

    闻言,白桦眉头一皱:“黄昏之后,七月半这天我也是极少在外逗留的。非要考虑这情况,实在无法给你一个准确的回答。”

    看来,白桦也是有顾虑的,柳暮雪只好将希望放在苏泽言和雪绒绒身上。

    当她再次将目光转向苏泽言时,她看见他微微一笑,极淡的笑容挂在嘴角,那样神色不明的表情依旧怀揣着心事,让柳暮雪恨不得立即问他到底在想什么,如此的苦恼。

    后来到了村妇家中,关上房门,妇人的丈夫、孩子们都在,她先请柳暮雪等人入座,再同丈夫说了几句。即便声音压低极小,但柳暮雪还是听清了他们之间的对话,大致在说他们的身份,以及他们来此的目的。

    不过即便如此,妇人和其丈夫还是犹豫了许久,才让几个孩子回了内屋,两人沏茶倒水,陪着柳暮雪等人一同入座,压低了声音说起有关水鬼诅咒的事。

    “江州现在的情况大不如前,我们小的时候还听老人家说这里曾经的繁华,但如今的情况却一年不如一年。外界总说这里的人一个接一个的搬走,是因为当渔民没有出路,实际上,却是同那片受到诅咒的江水有关。”

    说到此处,渔民就顿了顿,村妇便接着她丈夫的话继续说下去:“也不是整片江水都受到了诅咒,只是你们方才去的那地方而已。说是一片死水,水里连条鱼都没有,实际上那里的鱼生得肥硕,肉质极好,可吃过那鱼的人却……”

    两人越说越模糊,柳暮雪自然听不明白是怎么回事,追问了几句后,村妇终于忍不住告知了实情:“是我六岁的时候,瞧见村里的壮汉们把一个女人五花大绑的扔进了江里,那女人身上还捆着一块大石头,说是不忠,背叛了自己的丈夫,所以被浸猪笼了。”

    这样的陋习柳暮雪也有听闻,也意识到这样死去的女子怨气极大,可关键不在于那女子是如何死在水中的,而是她的死因和她死后发生的事。
正文 第2112章 江水下的死尸
    &bp;&bp;&bp;&bp;“后来附近的人就开始做梦,有关那女鬼恐怖的噩梦。”村妇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的继续说下去,“先是她的夫家人,那些冤枉她的人,每一个人都做了同样的噩梦。在那女人死后的第二天晚上,她家小叔子便上吊自尽了,是唯一一个没有死在江水里的人!”

    “为什么?”

    柳暮雪不明白,既然是水鬼的诅咒,为什么唯独这个男人没有死在水中。

    在听了她的疑问后,妇人忙道:“因为他们当初就是冤枉她和她家小叔子有……哎,一开始真相如何,我们根本不知道,何况我那时年纪还小,好多事都记不清了。只知道她家小叔子上吊自尽后,也不知是她害的,还是畏罪死的,隔天她的丈夫、公公,夫家所有的男人就跟中了邪似的,一同走到江边跳江死了!”

    这么一说,还真是一件离奇的事,可更加离奇的事还在后头。

    “第三天死的便是她夫家的其他女人们,也像中邪一样,大半夜的走到江边跳江自尽,尸体一个也没捞上来,和她一样,永远被困在了江水里。”说着,村妇便打了个寒战,看着柳暮雪继续道,“之后事情平息了一段日子,家里的长辈都说那女鬼报了仇,不会再杀人了。可后来,也就是那年七月半,有份将她投入江中的几个壮汉也一同做了噩梦,将梦中内容传开之后大家才知道,原来当年是那女子受到了欺辱,将事情说破后反被夫家人冤枉,指责她不守妇道,无辜被投入江中受死,也活该她夫家人受到报应。”

    说完这话,她又长长叹了口气:“可谁又想到,杀了夫家人,害死了将她投入江中的男人,她依旧没有知足,每年的七月十三这一天村中总会有人做同样的噩梦,后来也都离奇死了。说是被她所害,倒不说是自愿跳入江中的。”

    “自愿?”

    “嗯,自愿,也是中邪。你们之前去的老李家便是如此。老李就是前年七月十三做的噩梦,之前他媳妇一直说搬走,他不肯搬,以为身强力壮,百无禁忌。那些年倒是一直没事,可前年七月十三那天晚上,他就梦见了那女人的惨事,七月十四一早告诉了他媳妇。他媳妇后来说给我听,我和我家老头子担心老李的情况,前年七月半还一直守在老李家。没想到大半夜亲眼目睹老李跟失了心魂似的朝门外走,怎么叫都不答应,后来一头扎进江水里,拦都拦不住,尸首也没浮起来,留下孤儿寡妇,真是造孽……”

    “可孩子呢?”柳暮雪不解追问,“也是七月半死的吗?”

    她记得村妇说过,去年七月半自尽投江的是孩子的母亲,那么,找上她的鬼童应该死于七月半之前。村妇也在听了她的话之后摇头道:“那孩子不是死在七月半,而是在江边给他父亲烧纸钱时,失足落水的……”

    说着,村妇又再次摇头叹气:“不过谁知道呢?还有人说,那孩子是被水鬼拉下去的,这样的话也不是头一次听说了。”

    “所以,有人亲眼目睹水鬼将人拉入水中的情况?”

    面对柳暮雪再一次的疑问,村妇只能摇头:“不,没人目睹,只是这样传闻。即便那女鬼平日里会这样杀人,恐怕,也没人看见,看见的人也……”

    屋子里很长一段时间陷入了沉默,柳暮雪也不知道该说什么。隔了一会儿,便听白桦沉重的说道:“有水鬼出没的地方,尤其是晚上,的确时常会有人被水鬼拉入水中。只要被它们抓住了脚踝,就难以逃脱……”

    听了他的话,村妇和她丈夫不自然的打了个寒战,谁也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继续进行下去。但柳暮雪却想到了一件事,如果鬼童的母亲死在了去年的七月半,那么今年的七月半,被女鬼选定的目标又是谁呢?

    她后来打听了一下,村妇没有提到最近有谁做噩梦,即便有,附近也没有渔民互通消息,他们只求自己保命,来年春天便打算离开此地。

    可即便如此,柳暮雪还是不明白为何这件事持续了三十余年光景,也没有外传的原因。白桦也想不通为什么寂镇白家不知道这件事,何况他们刚从江州离开不久……

    唯一知道的,只是他们在离开江州的途中那鬼童的亡灵便跟上了柳暮雪,而李家小娃死亡的真实原因,以及这次求助的目的,还是令众人十分费解。

    ————

    到了黄昏时分,光影越来越弱,灰霾霾的雾气笼罩江水,将远处连绵起伏的山峦勾勒,像一座被困于烟雾中的死城,没有一丝声息的在七月半的阴冷中苟延残喘。

    如果不是因为之前的夺宝大会,很难想象一座城竟会如此荒芜。白桦画好水域地图后,柳暮雪便带着雪绒绒跟随外出。她本想让苏泽言在渔家等候,不过似乎有他跟随,白桦更加放心。

    后来离开村妇家穿越小巷再次来到江边时,柳暮雪忍不住问起有关苏泽言的事:“上次你说你和苏泽言曾经见过一次,谈及的事还与我有关。你们那时到底说什么了?我总觉得他看我时的表情变得很奇怪,就好像我欠了他什么似的……”

    闻言,白桦不厚道的笑了,挠挠头道:“这种事你问我,还不如回朝阳宫问你父母和靳宫主,他们知道的可比我多多了,你怎么就是不信他是真心实意想娶你为妻的?”

    柳暮雪无奈的转动眼眸,望着漆黑一片连颗星星都没有的天空,微微叹了口气:“我觉得我忘记了一些事,又记起了一些事,加上雪绒绒告诉我的那些事,脑子已经乱套了,他可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的人……”

    “是,不是说是三皇之一的泽言大帝吗?”白桦一边小声说着,一边回头看了一眼苏泽言,再看看身旁柳暮雪,顿顿道,“虽然看起来不像,但和你们走在一起,我显得太弱小了。”

    “可没有你,我们什么也做不了。”

    “不一定吧。”白桦再次转动眼眸,看着她身旁看起来有些犯困的雪绒绒,轻声一笑,“我看他们只是隐藏了实力而已,并不想我时刻随行。之前看你们倒挺好的,没瞧着我出现之后他就不同你说话了吗?我看他啊,还真是个挺内敛的人啊。”

    男人评价男人,怎么听都有些奇怪,不过既然苏泽言和雪绒绒不愿暴露实力,去江边时依旧是白桦布下了结界,防止今晚有人跳河。

    那时的空气很冷,平静的江水在缓缓波动,柳暮雪百无聊赖的坐在岸边,不知道在情况发生之前应该做些什么,过了一会儿便见苏泽言招手将雪绒绒叫了过去,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雪绒绒不高兴的“啊”了一声,回来的时候眼眶都红了。

    柳暮雪好奇的看她,伸手去摸她的额头,将她拉入怀中轻声细问:“怎么,他又训斥你了?”

    “不是,主人让我跳到江里去看看情况……”雪绒绒将她的衣襟拽得死死的,一万个不情愿,“这江水多臭啊,怎么可以让我一个女孩子做这种事?就算我不怕鬼,可我也会怕脏怕臭啊……”

    雪绒绒每次哭起来都是没完没了的,柳暮雪无奈苦笑的安慰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始终站得不远不近的苏泽言也只是沉静的注视着她们,并没有用眼神示意什么。

    可又过了一会儿,江面传来波动。柳暮雪心想或许是水鬼即将出现,便提高了警惕,抱着雪绒绒站起身来,和白桦一同目不转睛的注视着江水中荡出的一圈圈正在不断放大的波纹。

    突然之间,她看见一道黑影钻了出来,还未看清那黑影是什么,白桦便伸出手臂挡在了她身前,示意她不要靠近。但这时苏泽言却说:“别怕,是君耀。”

    又是他的人?

    柳暮雪诧异回头,看着苏泽言一步步缓缓走近,眸光在黑夜里柔和,紧紧盯着她说:“是君邪和唐心的孩子,一直跟在天星身边,你以前也是,不认识的……”

    他垂下眸去,思绪不解,心事重重的样子让柳暮雪心里有种莫名的难受。过了一会儿,她强迫自己将注意力再次转向翻涌的河水,清楚的看见在昏暗中不断涌出的黑影正在吞噬游魂。

    这是什么方法?弱肉强食的方法吗?

    已经走到她身旁的苏泽言顿住脚步,仿佛再一次看穿她的心事般缓缓解释:“鬼仙体质,本就需要通过吞噬游魂强大自身。他还是个孩子,如今正是需要游魂补充灵气的时候。天星就带着他四处游历,吞噬邪灵,也算是做了不少好事。”

    “而且不用承受驱魔给凡人带来的反噬,是吗?”

    “是。”

    “如此说,驱魔本就应该是神灵的事,为什么没有这样的神灵出动?我的意思是除了你说的天星之外的其他神灵……”

    “因为三界六道形成复杂,神、仙两界本为一体。即便界殿和冥界不会互相为敌,也还得防着魔界和妖界的进攻。”说罢,苏泽言再次皱眉垂眸,思虑道,“这样的事这些年倒是少有,曾经却出过不少乱子。而且天地化身的恶魔本就不少,也不是各个都听从魔界号令,有些人、有些事是防不胜防的,还是保住大局要紧。”

    “你的意思是,人界出现的游魂厉鬼算不上什么,所以神仙就可以坐视不理,看着他们受死?”

    柳暮雪诧异追问,苏泽言的表情更显为难。

    和大局相比,这个事实是必然的,即便是他也会做出顾全大局的选择。却未想她对此会显得如此激动,心里的惶恐便又多了几分。

    一直生活在神界保护之下的上古龙神一族,受到明烨特别照料的青岚柳暮雪,是如何也不会知道,在她化身的时期已是四大古国的时期,之所以五行人种会消失于洪荒大陆,皆因他一力摧毁。

    那是很早以前的事,天星先后爆发过两次星盘之力,海蓝也因为秦啸天的事释放过超强法力。佛祖许是知道瞒不住了,便说出了有关星盘神使的真相,当初的五行人种后期的确已经发展到了无法控制的情况,加之担心还会有战魂出现,便试了试这股神奇的强大力量,将五行人种全部摧毁,创造出新的、不会法术的人类,让一切重新开始。

    没想到,真的成功了。可那样的情况对于青岚而言,不也一样是不顾凡人的性命吗?

    他知道历劫时会失去曾经的法术和记忆,但性情还是不变的。如今她能说出这话,表现得如此激动,势必是对三皇的安排有所抱怨。

    甚至,厌恶和憎恨……

    虽然一早就已经有了准备,知道她与朝阳交好,知道她一定不喜欢明烨的掌控,不喜欢三皇的布局,连通他,也会一并心存顾忌。

    然而好多事现在没办法同她解释,又恨不得毫不保留的将所有事都告诉她。

    僵持之时,有一道轻灵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缓缓无奈的说着:“他们不是该死,或者必须受死,而是许多事天意难违,即便拥有强大的法力,我们也只是一群追随天意的人,也是命运半点不由人。”

    砰地一声,还没来得及反驳几句,岸边便有声响传来。

    柳暮雪回眸一看,只见一具具尸体被抛上河岸,那些早已落水多年的人时至今日尸首依旧保持完好,呈现出不腐不烂的状态,让她很是惊讶。

    而这时,身着灰衣、蒙着面纱的天星已经走到她身旁,目光淡淡的注视着依旧翻涌的江水,继续说道:“当年死在水中的女子怨气极大,困住这些人的灵魂和尸首,黑色的发丝缠住他们的脚踝,不让他们的尸体浮出水面。渐渐的,这一片就成了死水,鱼儿吃不得它们的血肉,却喝着它们身上散发的尸气,所以连水里的鱼也吃不得,否则亦会有性命之忧。”

    “你知道?”柳暮雪惊讶的问她,就天星的形容,就好像她亲眼见过水中的场景一样!
正文 第2113章 红衣死尸
    &bp;&bp;&bp;&bp;“不,是君耀告诉我的。”

    那个正在江水中吞噬游魂的孩子吗?

    柳暮雪再次将眸光转向翻涌的江面,看着一**血水跃过河岸,朝着他们所在的位置逼近。

    血水蔓延至脚跟,她下意识的向后退了一步,看了看天星,又看了看苏泽言,完全陌生的感觉,只好朝着白桦的背影喊道:“我们不做些什么吗?”

    话音刚落,白桦尚未来得及回应,被君耀抛上河岸的尸体隐隐在黑暗下蠕动,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

    柳暮雪原本看不清情况,可是听见这可怕的骨骼摩擦声已经猜到发生了什么。她很想做点什么平息江水中游魂的怨气,可她实在不是这方面的能手,只好将期待的目光投向白桦。但显然白桦也从未独自处理过这么厉害的游魂,迎面抛出的数张符纸悉数被毁尽,可那些看似复活的死尸却重重逼近,丝毫没有退却的迹象。白桦也只能步步后退,紧张的回头看着苏泽言问:“游魂不是已经被吞噬了吗,为什么这些死尸还有受到操控的迹象?”

    “因为操控它们的并不是它们本人的亡魂,而是江水中最为厉害的红衣女鬼。”说罢,苏泽言便略显担忧的看着天星问,“只是这红衣的来历,我有些不明白……”

    “是,这不是寻常因血而生的血灵,通常水鬼中也少有血灵者。”柳暮雪不明白为什么天星在这样危急的情况下,依旧能如此冷静的回答苏泽言的问题,不紧不慢的继续说道,“水鬼多以灰白常见,我也是头一次见到血色水鬼,应该是怨气积聚的缘故,才造成她的灵魂以血色显现。”

    说着,她终于将眸光移向江水,看着正在不断吞噬的游魂的君耀继而揣测:“我想只要君耀找到那女子的尸体,就能解决这里的问题。”

    “可是这些尸体……”柳暮雪忍不住开了口,“难道就放任不管吗?”

    天星摇摇头,看了看她腰间的情缠软剑,又看了看她腰旁锦盒,微笑道:“你可以用软剑和古珠对付它们的。”

    是吗?

    情缠和古珠还有这等威力?

    柳暮雪不敢相信的转动眼眸,以为这两样杀人利器只对凡人有用,没想到还能用来对付游魂……

    犹豫了一会儿,她便拔出了腰间情缠,朝着迎面走来的死尸刺去。

    虽然这里面不乏无辜者,再次刺杀它们的尸首并不是一件好事,可眼见他们就快要被死尸围困,不出手不行。

    但是奇怪啊,为什么苏泽言和天星都不出手呢?

    虽然她不认识天星,但听苏泽言的意思,天星应该是位十分厉害的神灵,之前苏泽言也说天星在驱魔这件事上帮了不少忙,可这次她没有出手,像是想要给她机会施展实力。但柳暮雪自认没什么实力好施展的,只能一边屠杀死尸,一边听雪绒绒在身后激动的说:“娘娘!是心脏!刺穿它们的心脏!”

    真是,当她是傻瓜吗?

    连续刺穿几个死尸的心脏后,柳暮雪无奈的看着雪绒绒问:“以前我有驱魔吗?”

    “没有。”

    “既然没有,怎么不一早告诉我?”

    她毕竟是个新手,没什么经验,气恼的说完这话便听苏泽言和天星笑了。最奇怪的还是雪绒绒,一开始同她黏得挺紧,天星出现后就站在了天星身旁,还亲切的拉住了天星的手,一个劲儿的笑,让柳暮雪都有些不高兴了。

    可是,她为什么要不高兴呢?

    雪绒绒是苏泽言带来的仙宠,又不是她的什么人,他们之间有什么瓜葛同她有什么关系?

    第五具死尸倒地后,柳暮雪屠尸的剑法越来越熟练,一招落日烟华使出能令数个死尸倒地。但此时河岸还有新的死尸不断涌出,她算不清这河中究竟死了多少人,只能瞧见前方黑压压一片黑影,呆板的、没有灵魂的朝她逼近。

    白桦看不下去,打算上前帮忙,隐约见身后有青光袭来,苏泽言双手合十置于胸前,打开时已发出数张驭甲符纸在半空中化出驭甲人偶落地。

    之前在赵宅中瞧见的驭甲人偶是青衣侍者的打扮,看上去并不出奇,但这一次苏泽言幻化出的是身着战甲的将军人偶,化形后身材十分高大,迈步朝着死尸方向冲去时,几乎将柳暮雪完全挡在了后方,形成了一道天然的阵法。驭甲将军在前方拔刀对抗死尸,稍有漏网之鱼便被柳暮雪一剑刺穿,这样的配合也令柳暮雪轻松不少。

    可就在她以为情况已经得到控制时,她听见身后雪绒绒传来一阵惊呼。那声音十分低弱,并非异常震惊的样子,却仍是引起了柳暮雪的注意,稍稍分神的回头一看。

    江边的小路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三个渔民打扮的中年人,皆为壮年男性,隐隐瞧着没什么不妥,可当他们犹如死尸一般僵硬着躯体走近时,柳暮雪知道村妇所说的情况发生了,真的有人像失了心魂似的,跑来这里跳河自尽!

    她愣了愣,便听白桦急匆匆的说道:“你看好这边,我去试着驱魔!”

    柳暮雪点着头,即便交给她处理,她也不知该用什么方法。而白桦那时速度极快,一个脚步跃进使出奇门遁甲,嗖的一声便从那三人身旁现身,啪的一下将一早准备好的驱魔符纸依次拍在了他们头上!

    身形顿住了,被厉鬼怨念操控的三个中年男子没有继续前进。白桦长长舒了口气,突然意识到了有什么不妥,猛然抬眸一看,才发现那三人虽然身形未动,但阴冷的眸光却齐齐移向了他,诡异的扬起嘴角,露出一丝可怕的阴笑。

    表情,几乎是一模一样的,莫名的阴冷感满布全身。

    驱魔这么多年,白桦很少有这样紧张的时候,此时此刻却觉着浑身汗毛直立,仿佛被他们阴冷的眼神定住了身形!

    短短的一阵失神,三个男人额头上的符纸化为灰烬,黑色的灰沙在白桦眼前蔓延,木呆呆的看着他们齐齐朝前迈进一步,距离他的位置已经近在咫尺!

    说不害怕那是不可能的,单是从他们的眼神中白桦就能察觉到操控它们的厉鬼有多厉害!当然,他也有对付他们的办法,只是在他打算施展法术结界先保住自身安全时,他看见那位现身的灰衣蒙面女子轻缓缓的走了过来,像一阵清风吹来的速度,不缓不慢的定身在三人之后,也不知做了什么,那三人便像河滩的细沙一样软了下去,毫不知觉的躺在了地上,闭上了眼睛。

    “谢谢。”

    白桦再次松了口气,定定神,俯身查探那三人的脉象。

    虽然有些虚弱的迹象,但至少是没有性命之忧的。令他诧异的是,原本被厉鬼操控的人身上一定会留下鬼印记,方才白桦从他们的眼睛里也的确看到了一丝浅浅的红线。但此时,他们身上的鬼气消失了,没有明显的鬼印记存在,翻开眼皮一看,连瞳孔中生出的红线也不见了。

    他愣了愣,觉得这是一个奇怪的迹象,后来想想,应该是天星的原因。抬眸时,只瞧见她灰色的衣摆,一时间心生狐疑,总觉得有什么奇怪的地方难以说明。

    如果苏泽言、柳暮雪曾经都拥有神灵一样的身份,那么,眼前的天星应该是与他们不同的。他见过不少身着灰衣的人,大多看上去气色死沉,不易引人注目,可一袭轻软的灰衣穿在天星身上,却依旧有种飘然若仙的意味。后来想到苏泽言对天星的评价,白桦想到了一件事,愣愣看着她道:“是你,你就是曾经帮了白寂祖师爷的人……”

    不,她不是人,而是神,超凡的神。

    说完这话,白桦便缓缓起身,恭恭敬敬的朝着天星拱手施礼,听她有些犹豫客气的摆手道:“并没有帮什么忙,上次只是凑巧,这次也是……”

    是,她是想不到有见面的可能的,否则也不会让苏泽言带话。不过时隔多年还能想着寂镇白家的情况,也是让白桦很感动的。若不是此刻还有水鬼的事要处理,白桦很想将之前想好的计划打算一一说给天星听,但现在不行,现在还有许多要紧的事要处理。

    当白桦再次将目光投向江边的情况时,天星再次犹豫,同他商议道:“君耀有发现了,我想过去看看,这三个人……”

    “交给我,我照看他们的安全。”

    他已经知道,有苏泽言和天星在,江水中的水鬼便不是什么问题,这时候他只要做好自己的事就好,不必去凑什么热闹。

    奇怪的是,即便是如此小的要求,天星依旧会向他道谢,表示感谢,实在不像一个高高在上的神灵的样子。

    当她再次回到江边时,又一具尸体被抛了上来。

    那一具尸体是艳红的,如柳暮雪梦中所见,一袭血衣红得刺目,啪啪啪的滴着血水,仿佛之前所有朝他们蔓延而来的血水都是以此作为根源。

    “现在怎么办?一剑刺穿这女尸的心脏吗?”

    她显然不认为这一次的情况能如此轻易的得到解决,只能再次回头询问苏泽言和天星的意见。

    实际上,苏泽言并没有驱魔的经验,天星带着君耀四处游历,也是吸魂为主,很少多亡灵进行超度。

    她有一些打算和想法,在没有实施之前,就听苏泽言淡淡道:“不能将更多人扯进来。”

    是,在青岚恢复记忆之前,不能再将更多熟悉的人牵扯到她陌生的环境中。原本她的出现对于青岚而言已是意外,她不打算这么早现身的,却是苏泽言要求她同行。想必,泽言大帝唯一能够接受的便是她出现在青岚眼前,可以在此刻前来帮助的人,泽言大帝并不想有所联系。就此来看,请冥界鬼差将这里的游魂带走是不可能的,天星只好站在江边皱皱眉道:“君耀,将所有游魂都吃了吧!”

    “仙仙!”江水中,很快便传来稚嫩孩童无辜委屈的声音,“我吃不了那么多的,已经很难受了!”

    是了,君耀年纪还小,虽然需要游魂来补充体力,但一次吸食太多也无法吸收,反而会造成体内灵气混乱。天星仔细一想,便叫他立即回来,苏泽言也不想君耀有什么变故,在那黑衣男孩浑身湿漉漉的上岸后,怜惜的轻抚着他的额头,轻轻叹了口气:“辛苦了。”

    “不辛苦。”君耀摇摇头,原本孩童似天真的眼睛在抬眸看向苏泽言时,变得异常深邃,“伯伯,好……”

    三皇的关系,天星从未同他说明,也不知道他是从哪里听闻了三皇的年纪大小,叫了泽言大帝一声伯伯,惊得她眸光都僵了,缓缓伸手去按君耀的肩膀,低低道:“冥皇时常私下里同他见面,这三界六道的事,怕是冥皇说给他听的……”

    身为父亲,理应对孩子有所教导,这点苏泽言是明白的。可若不是君耀这一声伯父,他险些忘了今时今日已然近十万岁的年纪,忘了自己是最早化身出现在佛祖身旁,共同等待开天辟地的神灵……

    失神间,耳边有呼啦呼啦的冷风袭来,吹走了苏泽言繁杂的心事,惊醒了他心中许许多多的忌惮。

    再次偏眸,他的眸光依旧追随着柳暮雪的背影,但她却看着河岸边站起来的红衣死尸,根本没有听到他们之前发生的对话。

    这对于苏泽言而言或许是一件幸事,可对于眼前的局面……

    他不会法术,唯一能堪称世间一绝的只有真言术和驭甲术。但真言术只对有生命的物种有用,换而言之,这种超强法术唯独对付不了游魂。再谈驭甲术,对付普通厉鬼的确绰绰有余,但对付一个之前从未见过的水鬼血灵……

    他犹豫,是因为不确信,但总不能什么事都靠天星出手相助。

    当他注意到天星已然向前迈进一步时,他缓缓摆了摆手,将袖中驭甲符纸再次抛出。
正文 第2114章 意外的困境
    &bp;&bp;&bp;&bp;这一次,他依旧想用自己的方法保护自己在意的人,像之前设想的那样凭借自己的努力实现青岚的所有愿望。

    当岸边的红衣女尸咔嚓咔嚓站起来时,苏泽言皱紧了眉头,锋利的眉角在暗夜下仿佛磨成了一把厉刀,再次化身而出的驭甲人偶比之前幻化而出的驭甲将军还要高大不少。柳暮雪总觉得在什么地方见到这样身形的人,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只能目不转睛的看着他们笨拙如木头一般朝女尸僵硬走近。

    这样的方法真的管用吗?看起来最新幻化而出的驭甲人偶并不是很厉害的样子。可这时,她却听天星说:“这是最初五行人种中木系人种的模样。”

    “有什么说法吗?”

    “是。通常我们说游魂属阴,水格较重,所以命格属水的人更易见鬼,甚至吸引游魂。而五行法中,木法克水,用木系人种对付水鬼,应该有一定胜算。”

    天星说这话时带着不确信的语气,因为她并不知道泽言的打算。但显然,苏泽言心中已经有了应对之策。他两手轻浮在半空中,像操控提线木偶一样操控着驭甲人偶,当它们受灵气催动朝女尸靠近时,还有其他尚未被摧毁的死尸在河岸上走动。

    只是如今,女鬼似乎更愿意用真身袭击他们。黑发在夜色下疯长,血衣随着寒风舞动。每动一下,她的肢体便会发出声响。但这时除了苏泽言的驭甲人偶,已经没有人敢朝着女尸所在的位置靠近。

    最可怕的是,在这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柳暮雪注意到浓烟滚滚的江面上血风四起,还有一道红色的游魂正在飘动。而此时白桦与他们距离较远,苏泽言又在专心对敌,她只好将诧异的眸光投向天星,紧张追问:“凡人对敌也是先杀其首,我们不是应该先将那女鬼的亡魂收复吗?”

    闻言,天星皱皱眉:“这点不好解决,那女子已死亡多年,这些年来杀人不少,怨气极大,可以说整片江水都被她的怨气侵蚀,她的灵魂已经与江水彻底融为一体,又怎好说究竟哪一处才是她真正的灵魂?怕只怕消除其一,也只是消除了其中一个假象,之后还会有层出不穷的灵魂涌出。又或者,她故意制造出一种已经被我们消灭的假象,暂养生息,以后又会继续杀人……”

    一听这话,柳暮雪就着急了:“这么说,根本就没有彻底将其消灭的可能?”

    “不,有的,我的血或者大帝的血就可以彻底将江水中的怨气清除。”说着,天星便缓缓垂下眼去,露出了一丝浅笑,“不过看大帝不想让我们插手的样子,应该是打算亲自处理这里的事吧。”

    “你这么说我也感觉到了。可是为什么?”柳暮雪不解的转动眼眸,“你和雪绒绒都提到了他高贵无比的身份。为什么像他这样的人,还要纡尊降贵做这件事的?”

    “为了你啊。”她淡淡回应,眸中同样带着思虑,“之前不是还在担心没有神灵创建驱魔门派驱魔吗?青岚,这是你想做的事,大帝一直都记得。”

    他一直都记得……

    脑子里反反复复回想着这句话,再看向河岸时,苏泽言派出的新一批木系驭甲人偶已经彻底将女尸包围。

    虽然柳暮雪看不明情况,但依稀猜到是将木系驭甲人偶排出了一个阵法,将女尸困在了中间。那女尸尖叫着、咆哮着、嘶吼着,表情极端痛苦。遮住她脸颊的发丝也在一瞬间被寒风吹走,露出一张早已被河水泡烂的脸,一张,根本无法辨认出任何五官的恐怖容颜……

    即便是远观,柳暮雪还是被这一幕吓得不轻。就在她愣愣失神时,苏泽言迈开脚步,缓缓朝河岸走去。

    即便是远观,柳暮雪还是被这一幕吓得不轻。就在她愣愣失神时,苏泽言迈开脚步,缓缓朝河岸走去。

    风声很轻,周围很静,只有他衣袂飞决的摩擦声在耳边远远回响,颀长清隽的身形早已被夜色遮掩,模模糊糊看不清他优雅的举止,却依稀能瞧出一股难以言说坚韧和笃定。

    她想了很久,终于明白苏泽言想做什么,就像天星之前说的那样,他想用自己的鲜血消除河水中的怨气。

    可女尸虽然被困住,亡魂还在河水上漂浮着,那阴冷的眼神几乎可以将人盯出一个血窟窿,可苏泽言却毫无畏惧,就好像不担心女鬼会对他做什么一样。

    或许是她太过担心了,以苏泽言的身份本就不会遇到危险,可天星也在这时从袖中掏出了一物,抛在了空中,落地时柳暮雪才看清那是一只小小的黑狗,看起来并不出奇。

    很快,雪绒绒就带着小黑狗跟在了苏泽言身后,她方才恍然大悟的追问天星:“那只小黑狗也是仙宠?”

    “不,它是一只凶兽,不过历史上并无记载。”说到这件事,天星也微微皱眉,“雪绒绒也不算是仙宠,她应该是……”

    “是什么?”

    天星没有回答,眸光已经再次投向河岸,柳暮雪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听岸边传来一身怒吼,便天星召唤而出的小黑狗突然变身成一只身形奇异的庞然大物,威风八方的立于河岸,不知是狮子还是狼,身形已经高大到令柳暮雪难以形容。不过,意图对苏泽言发起攻击的女鬼似乎真的被震到了,留在江水上一动不动,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苏泽言拾起衣袖俯身,缓缓伸出手指以指尖割破,将蕴藏灵气的鲜血滴入被女鬼怨气沾染的江水之中。

    仿佛有一片淡薄的光撕开了黑暗的帷幕,明明是无比黑暗阴冷的夜,浑浊的江水水面却被一道清丽的绿光照亮,逼出了河底滚滚血水,也将一具又一具尚未浮现的尸体浮出了江面。而那浮于江面的女鬼比之前被困住了女尸还要痛苦百倍,苍白的手抓扯着头发,拉下了自己的皮肤,拉下了自己的血肉,像一具正在腐烂的尸体一般,被自己扯得七零八落,幻化作阵阵黑烟飘散而去。再一看被木系驭甲人偶困住河岸上的女尸,那才是一个血肉模糊,和之前女鬼所做的一样,已经化作了一滩散发着腐尸气味的血水,恶心的流淌在河滩上。

    不但是那女鬼的尸体,其余人的尸体也是如此。柳暮雪见事态即将往另一个极端发展,正欲向天星求助,但刚从岸边站起来的苏泽言已经先一步解开了腰间褐色的布袋,也不知施了什么法术,江水中腐烂的尸体被齐齐被收入袋中,就连空气里弥漫的血腥味也少了几分,渐渐的,连恶臭也没有了。

    后来仔细一想,苏泽言是不会法术的,真正厉害的应该是他所用布袋,这应该是一件法器吧?柳暮雪狐疑的转动眼眸……

    太多事像迷局一样困扰她,铺天盖地的网令她分不清方向。可就在苏泽言转身之际,徐徐走来之时,她脑海中再次涌现出了一股熟悉的感觉,一种难以言说的熟悉感。

    那是一个缥缈如烟的地方,他也是这样穿过人流徐徐走来,仿佛周遭一切喧哗皆与他无关。他提着衣袍,徐徐迈步,举手投足间难得的清雅稳重,连她身后跟着的人也纷纷探头打量他。

    可那是一个怎样的环境,身边的人又说了怎样的话,她一点儿也记不起来,只觉得此时此刻他朝着她迈近时,那熟悉的感觉,仿佛早已等待千年……

    ————

    转眼便到了八月十五,中秋佳节。当柳暮雪从轿子里醒来时,她肠子都悔青了。

    她遇到了麻烦,一个前所未有的大麻烦!

    而这个麻烦,还同苏泽言有关!

    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应该从昨晚说起,原本自七月半之后她就回到了朝阳宫,同苏泽言、白桦、天星等人再无交集,最近也没什么游魂厉鬼来纠缠她,只是身边少了雪绒绒,难免少了几分趣味,而靳无衫和柳清痕似乎听说了她在七月十四前后的遭遇,一直勒令她不许离开朝阳宫,她便老老实实的待在清辉岛,一步也不曾离开。

    可就在昨晚,韩无情突然找到了她,跟她说苏泽言就快成亲了!

    那个前不久还跟她说非她不娶,天天用真言术在她耳边念叨,说她迟早会爱上他的苏泽言,居然打算在八月十五这天成亲了!

    其实当时柳暮雪并不在意,只是出于好奇想要看看苏泽言打算迎娶的女子究竟是谁,毕竟前不久还见他派人来朝阳宫下聘,怎么可能转眼就娶别的女人?

    是受到威胁,还是他对之前同她父母订下的婚约不满意?

    柳暮雪有种被坑了的感觉,一口气憋在心口无处发泄,可就在她悄悄溜出朝阳宫打算拦截迎亲的喜轿,看清轿中女子究竟是谁时。喜轿稳稳当当的停在了她眼前,所有抬轿子的人都像中了邪一样呆立在翼彩国管道上不动,周围一个人也没有。她出于好奇想上去看个究竟,可刚刚靠近轿子,就被一股从身后袭来的力量撞进了轿帘里。

    等她醒来时,唯一可以确定的几件事便是——

    第一,轿子里是没有人的。

    第二,她此刻坐在轿子里,还穿上了一袭红衣。

    第三,雪绒绒正躺在她怀里呼啦呼啦的大睡,还高兴用白云真身在她怀里打了个滚。

    她承认,她上当了,苏泽言就是在逼她现身的!

    不过意识到这点也是为时已晚,因为就在她打算活动身形先一步离开时,才发现自己坐在轿子里根本就动不了。像是被施了法术,又像是被点住了穴道,总之无论发生了什么,对她做这件事的人,能力远在她之上。

    那时脑子里没来由的冒出天星的模样,后来也想不到其他,只听见耳边传来的喜乐一路吹吹打打,没过多久就落了地,还有阵阵鞭炮声此起彼伏的传来,吵得她头都要炸了。

    不过,很奇怪,苏泽言在这里的身份是翼彩国的贤王,王爷成婚也算是皇族婚事,怎么弄得跟民间百姓一样简单热闹?

    她还没来得及想明白这点,喜轿帘子便从外掀开,盖头下只能瞧见伸向她素白袖长的手。

    那是苏泽言的手,温热而指骨分明,她浑身无法动弹,却在他的牵引之下缓缓下了轿,就像被他施了法咒一样,被他牵着鼻子走。

    接下来发生的一切更不用说,三跪六拜九叩首,每一个步骤都是苏泽言指引着她完成,待她被一拥而上的侍女送至新房时,她的胳膊和手才像是自己的,终于可以自如活动,可身边的人却齐齐退了出去,只有雪绒绒变出原身在她身边蹦跶:“娘娘,娘娘,主人需要您帮助,您今晚可一定要帮他!”

    帮他什么?

    成为他的妻子,帮他挡灾吗?

    柳暮雪伸手,想要掀开盖在脸上的盖头,后来仔细一想,每步礼数都成了,她这算是真的和苏泽言拜堂成亲了,现在掀开盖头还有用吗?只好试探着问雪绒绒:“他之前到底打算和谁成婚?”

    “娘娘您啊!”雪绒绒想也不想便答。

    所以,这真的是个局,一个为了诱她入局的骗局?

    难怪之前苏泽言那么果断的想要保住韩无情的性命,还将韩无情死去两年的妻儿复活,恐怕目的就是想让韩无情却说她在这个时候离开朝阳宫,刚好一步踏入苏泽言设下的陷阱中……

    “他怎么可以骗我?”

    柳暮雪不高兴的坐在喜榻上,将罩在脸上的红盖头轻轻缓缓的拉了下来,一张脸苦巴巴的盯着地面,听雪绒绒惊异的问她:“可是,主人不骗您,您会这么快就嫁给他吗?”

    “可他不是全天下最温和的男人吗?这种卑鄙的伎俩……”

    话说到一半,已然说不下去。

    不是苏泽言不好,而是在这时说他的“坏话”,柳暮雪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妥。

    潜意识中,她感觉到苏泽言是个很重要的人,可究竟对她而言有多重要,却一点儿也说不上来。
正文 第2115章 恢复记忆
    &bp;&bp;&bp;&bp;后来,新房外隐隐约约传来丝竹管乐的声音,也不知是不是之前让她昏睡的东西依旧在她体内起着作用,柳暮雪靠着喜祂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梦里是缥缈云烟的佛殿,模模糊糊看不清坐了什么人,只瞧见朦胧的青衣笼罩着视线,熟悉的人就坐在那里,听不清他说了什么。她的视线似乎也一直不在他身上,她看见了一袭红衣的朝阳和侍袍暗沉的玄冥。他们看起来很高兴、很高兴,却在这样庄重的地方压抑内心的喜悦,只能悄悄在矮桌下将彼此交叠的手握紧。

    前一刻,她几乎还不能完全想起他们是谁,但这一刻,她却知晓了所有的来龙去脉。

    那时玄冥仍在冥界,而朝阳已被召回了九重天,他们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见面。她很羡慕他们,所以眸光一直追随,恨不得也有这样一个令她全身心交付的人存在,与她创造一段惊天动地的爱情。

    不过那时,似乎每个人都有同样的想法,玄冥和朝阳是最早离开天河的上古龙神,在其余龙神还未化出人形之时,他们三千年的相处时光就已经传遍了整个九重天。找一个可以托付终身的男人成为所有神界女子的愿望,除了佛祖和天父之外,九重天上所有单身的男子几乎都成为她们的幻想和讨论的对象。可这一切,也仅仅限于讨论而已。

    在她的梦中是她记忆里唯一对泽言大帝比较深刻的部分,是她听佛之后无聊坐在神界的湖边发呆时,他缓然伫立在她身旁的脚步。

    “开坛设法很无趣吧?”

    那是他对她说的第一句话,稍显陌生的声音惊动了她的思绪,茫然抬眸对上他清润的眸光,和身边湖水一样宁静安好的凝视着她。

    她愣了愣,碍于他的身份,毕恭毕敬的打算起身行礼,却被他按住了肩膀,木然看着他学着她悠闲的姿态坐在了湖边,任由青石上潮湿的苔藓将他一身青绿锦衣沾湿,却依旧对她笑言:“你总是看着朝阳和玄冥,可是很羡慕他们又不似凡仙的真性情?”

    若不是因为在梦中,她不会记得当时的回答,曾经忘却、甚至对她而言无关紧要的记忆如今正渐渐在脑海中清晰。她听见自己无奈苦恼的对他说:“不算吧。朝阳倒是真性情,但玄冥……”

    “嗯?”

    “他太听话了……”

    不止一次听朝阳抱怨此事。说这场分别虽然是天父造成的,但更多的是玄冥的不反抗。朝阳希望玄冥拒绝留守冥界,或者和她彻底离开这个地方,但与玄冥往来的信笺中他屡屡拒绝此事,令朝阳十分苦恼。

    当然,令朝阳苦恼的事还有很多,她总不可能将所有事都说给泽言大帝。那时的他对她而言依旧是个陌生人,可他对她的想法和心事确实了如指掌,虽然微微皱眉,却依旧浅笑着对她说:“朝阳是个可造之材,本身能力也十分强大,但不通过历练和学习是无法掌控潜在的强**术之力。她虽然聪慧,但做事总是鲁莽。虽然这些年明烨做事的确有些过火,可若是什么本事都没有就想反抗他、逃离他的掌控,你觉得可能吗?”

    显然是不可能的。

    “所以,在有能力离开九重天之前,他们必须各安本分的熟悉各种法术,只有这样才能真正的独立,真正的,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可是……”在她看到一丝希望时,他再次皱眉,微微叹了口气,无奈一笑,“这个世上并没有真的自由,即便是创世三皇也不能真正掌控自己的命运。”

    “为什么?”

    她好奇的追问没有得到回答,只记得那时他缓缓偏眸,以柔和的眸光看她:“你想要什么样的生活?”

    “嗯……”她想了想,“自由自在,无拘无束,最重要的是能够像朝阳一样到三界六道其他地方去历练,去开创一种不同的法术,去创造自己想要的未来。至于那未来是什么样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过程,和谁去完成……”

    旧梦中醒来,苏泽言就站在她身旁,一身喜服红得刺目,柳暮雪愣了愣,分不清是现实还是梦境,屋子里摇曳的烛火晃动着她的视线,感觉苏泽言微微俯身向她靠近,低垂着眼轻问:“好些了吗?”

    什么,好些了?

    她有些茫然,迷迷糊糊瞧见苏泽言转身踱到了屏风后,将喜服挂了起来:“若是犯困,让绒绒取些仙水给你,今晚还有事做,你或许会感兴趣。”

    总觉得这话之前也听他说过,不过看着椅子上闲来无事、摇晃着双脚的雪绒绒时,她突然想到了一件事。记得刚来的时候,雪绒绒的确说苏泽言需要她相助,但她并没有说是什么事,如今听苏泽言的说法,他应该是打算今晚有所行动,可是……

    他们不是才刚刚拜堂成亲吗?

    难道说,他这么说不是想要骗她嫁给他,而是想把她引来,困在此地,只为同她联手处理一件尚不明情况的事?

    脑子糊涂了,柳暮雪不知该说什么好。离开屏风的苏泽言已然换上一身常服,依旧是青绿的颜色,眸光浅亮的瞧着她。如果不是因为方才的梦境,或许她会急于追问他骗她拜堂的原因,可现在……

    她当真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满脑子只有一句话——眼前这个男人不单单是苏泽言,还是真正的三皇之首泽言大帝啊。

    知道这件事和认同这件事是完全不同的。在人界生活了整整十八年的柳暮雪,在没有过往记忆的情况下,任何传说于她而言即便变成现实也不会抱有任何尊敬和敬畏的成分。就像之前她从雪绒绒口中听闻苏泽言的身份时,她并没有刻意的使用敬语去奉承他,去讨好他。可现在,属于青岚的记忆已经在经历一场梦境后全部回归她的脑海,她已经清楚的意识到了彼此身份的差距,再结合之前雪绒绒提供的线索来看,这次历劫本该是她的劫难,但泽言大帝为了和她在一起,也一同下界来了……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她怎么会不知道,怎么会毫无差距?

    印象中和他见面的机会也不过数次,而且大帝从不曾对她特别关注,唯独历劫前的那次开坛设法,大帝在湖畔同她聊了几句,也就是方才在梦中出现的那一幕,除此之外,他们一次私下的交流都没有。莫非这次历劫前来,就如他在船坊上说的那句话一样,他是打算在成婚之前与她熟悉的?

    柳暮雪凌乱了,她必须适应所有属于青岚的记忆,必须接受苏泽言的真实身份。此时此刻,她无法坦然的朝他走近,只能看着他略显担忧的皱眉轻问:“怎么了?”

    “没,我,我就是想知道现在的情况……”

    说完这话,她便慌张的四处瞧了瞧,企图找到一套常服换上,然而不善说谎的她无论表情还是口吻都显得太过慌张,不知不觉脸都红了,仓皇无措的听苏泽言继而缓问:“绒绒没告诉你吗?”

    他自然而然的走到木柜前,从大红的柜子里取出一套与她身形、喜好完全符合的女装放在了手边的小几上,不紧不慢的回:“七月半之后贤王府出了一些状况,我尚未查清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最近只能使用驭甲人偶充当侍卫、侍女,或许你能想到办法解决这件事。”

    柳暮雪心中慌乱:“您不是还有很多朋友吗?可以请他们来帮忙的……”

    “嗯,但我并不希望他们插手此事。”

    “为什么?”说完这话,她就后悔了,实际上他是不需要向她作出任何解释的。在三界六道严格的等级制度中,佛祖和三皇有权利命令神灵做任何事,所以在苏泽言犹豫之时柳暮雪连忙改口道,“还是先说说这里的情况吧,您需要我做什么?”

    她太紧张了,就连对他的称呼也用上了敬语。若说他没有察觉这些细小的变化,或许是因为他在与她独处时也有些紧张的缘故,可她每一次用“您”这个字眼开始称呼他,便会让他不由自主的想到曾经在神界见到她的时候。

    她那时太小了,上古龙神一族中唯有她化身时只有十二三岁的模样,直到朝阳回归九重天方才化出人身,作为上古龙神中唯一的两个女孩,她自幼就跟在朝阳身后,每次见他总是怯怯的问一声好,每每称呼都是用这样一个“您”字。

    后来她渐渐长大,慢慢懂事,知晓的道理越多,许多想法也日渐成熟。不再害怕他,却依旧对他十分恭敬,不过他感觉得到,她的恭敬只是一种表面,并不是发自内心。

    她一直不喜欢明烨,可以说整个神、仙两界的神灵没人喜欢明烨,对明烨的畏惧、厌恶,造成了他们对三皇的误解。加上君邪的某些行为始终得不到众人的认同,他的立场便越发尴尬起来,即便他一直避世隐居,身在界殿极少插手各种大事,摧毁过五行人种,但手上真正沾染的血腥却少之又少,真正想到要杀人也是在这次,在她告诉他高忠义等人没资格活着的时候,他才真正下了坐视不理的决心。

    可现在,他很担心青岚会记起所有的事,记起他的身份,和他慢慢拉远距离……

    沉吟了一会儿,他垂下眼眸低声的答:“我需要你,留在我身边……”

    实然,他也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更不知道他担忧的事正在悄然发生。抬眸之时,对上她惊讶的眼,愣愣片刻方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一时尴尬无言,再次垂下眼去,咬咬牙道:“和我一同查清贤王府的状况……”

    空气仿佛在一瞬间凝滞,彼此心里都有一种难以言说的感觉。

    柳暮雪见此,也忘了自己之前想要问什么,愣了许久才道:“您还是,先说说情况吧……”

    总觉得以大帝的实力,是不需要她出手相助任何事的。即便有需要旁人插手的事发生,他也有许许多多的求助对象,甚至只需一声令下,便可令众神听令。此刻柳暮雪只能设想,他或许是在对她下命令……

    所以,无论是什么事,能帮忙的还是帮忙吧。但苏泽言却犹豫了一会儿,静静打量着她,似有为难的指了指小几上搁着的衣物对她说:“先换上衣服,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有些事不需要解释,发生时自然能够有所感应。

    差不多就是柳暮雪在懵懂间换上常服时,站在屏风后的她听到了一些声响,而那些声响是从门外传来的。

    按理说,她睡的时间无论长久,既然苏泽言已经回到新房,便证明外面的喜宴已经散了,整个贤王府中是没有外人的。而在王府里伺候的丫鬟、侍卫应该都是守规矩的人,即便苏泽言脾气好,也不会在深更半夜发出什么大的声响,这样的行为可是大不敬的。

    而这时,柳暮雪也听到屏风外的雪绒绒对苏泽言说:“主人,外面又开始了吗?”

    “嗯。”

    苏泽言就留下一个短短的鼻音,柳暮雪也暂时不想其他的事,狐疑的走了出去。

    无需交流,苏泽言以眼神示意,神情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晦暗深邃,缓缓走到门口,拉开了房门……

    袭来的阴风不容忽视的将站在门口的三人笼罩,原本喜庆的气氛很快就被周遭萦绕的阴冷破坏。实际上来到这里时柳暮雪也没机会打量周围的一切,这时待她看清,方觉王府偌大、气势磅礴。

    可这样华丽的院子又如何?苏泽言的身份摆在那里,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唯一令她警觉的是,这样气派的王府中即便悬挂着红绸灯笼,却被一股浓浓的死气笼罩,仿佛这里根本不是活人居住的地方似的,已经没有一丝活人的气息。

    奇怪啊,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呢?

    柳暮雪一步迈了出去,看见回廊处有一道人影闪了出来。
正文 第2116章 死亡府邸
    &bp;&bp;&bp;&bp;那是一个侍女,至少在她看来,那女子身上的确穿着侍女的服饰。

    可是很奇怪,这侍女走路的模样很僵硬,就像人们时常形容的僵尸一样呆板,一举一动中都透着木讷,连眼珠子都没有动一下就从她和苏泽言、雪绒绒眼前穿了过去。

    柳暮雪觉得奇怪,即便是大半夜,瞧见主子应该施礼才对,可这侍女怎么跟没看见苏泽言一样,就这样直挺挺的走过去了呢?

    后来回想起来,柳暮雪才发现那侍女行走没有发出一丝声响,直到身影消失不见,她才好奇的问苏泽言:“刚刚,是怎么回事?”

    他犹豫了一会儿,锋眉一拧,似有难言之隐,却依旧告知了柳暮雪事情经过:“从江州回来的那天晚上,贤王府中所有人都变成了这样,只是晚上的时候,大概,与七月半有关。”

    “您没有附近打听一下吗?”

    “没有。王府毕竟不同于寻常百姓家,有些事一旦传出去,弊大于利。”

    他也有他的难处,柳暮雪是明白的,不想让人妄议贤王府的情况全在情理之中。可七月半之后贤王府就变成了这副模样,总要有个由头,但这个理由柳暮雪怎么想也想不到,毕竟苏泽言周身灵气是不同的,怎会有游魂在他的王府作祟?

    而苏泽言犹豫了一会儿,也说:“我极少离开王府,也少与人结仇,专门挑我不在的时候对府上人施咒不太可能,但也不能完全排除这个猜测。另则,事发时的确是在七月半前后,如若那段时日招惹了什么厉鬼游魂,引回了王府,也是不可避免的事。”

    “可是,您不是不易招鬼吗?”说完这话,柳暮雪就后悔了,她唯恐暴露已经恢复记忆的事令气氛更尴尬,连忙在苏泽言皱眉时补充了一句,“我的意思是,您身为翼彩国的苏贤王,骨子里流淌的是皇家血脉,这样的命格应该不易招鬼吧?”

    实然,她也是随口一说,是不是这么回事,心里根本无底。未想此话一出,苏泽言真还缓缓点头,认同了她的说法:“我的确命带帝王命,的确不易招惹游魂,但上次在江州河岸,也的确有怨气极大的女鬼依旧会在眼前放肆,这些,你都是亲眼目睹的。”

    是,上次的情况的确如此,如果不知道苏泽言的真实身份和实力高低,柳暮雪并不会觉得这件事奇怪。但这时已经记起所有事的她自然会对之前的情况有所总结,加上苏泽言方才一句自带帝王命格的话,让她意识到一件事。如果他不是自带帝王命格,又怎么成为三皇之首的泽言大帝?她之前真是傻了,才会补充那么一句……

    可转念一想,这就更不对了。苏泽言本身灵气就十分强大,应该是百鬼勿近才对,只有不知真相的人才会对他府上的人下咒。或者,是不知死活的亡灵……

    但亡灵这样的事,柳暮雪还是觉得不对。恢复记忆的她已经知道游魂厉鬼是可以分辨气息的。比如在赵宅的时候,魑灵会操控赵婉怡的尸体在她附近现身,但绝不敢真的出手害她,毕竟魑灵是知道她的法术高低的,绝对能够通过气息有过感应。

    这一点就苏泽言而言就更明显,他的灵气强大程度已经到达了会法术之人都难以忽视的程度,连白桦都能在提点之下察觉到苏泽言的不同,更何况已经恢复记忆的柳暮雪?

    她是一直知道他很厉害的,不会法术,单凭灵气操控驭甲人偶便可大战四方,怎么想也想不到会有什么不怕死的游魂厉鬼找上门来。

    转念一想,这一切会不会是苏泽言的计划和安排呢?会不会只是他为了吸引她,刻意制造出的一个假象呢?

    想着想着,就不由自主的脸红了,过了一会儿才感觉到雪绒绒正在拉她的衣袖。低头一看,她水汪汪的眼睛正盯着自己,压低了声音怯怯的说:“娘娘,这次我们真的不知道是什么,太可怕了……”

    犹豫了一会儿,柳暮雪退了回来,先关上了房门,看了苏泽言一眼,终于还是选择同雪绒绒交谈,轻轻按住她的肩膀问:“可是这样的情况持续这么久了,即便不方便向附近的人打听情况,也可以请白桦来一趟才是。他的奇门遁甲之术极好,往来绝不会被外人发现,怎么也不请他来看看?”

    在她的注视下,雪绒绒眼眸一转,唔了一声:“娘娘连这都看得出吗?的确没有请白桦来,不过,即便请他来,或许他也不会知道原因。”

    是吗?

    真有这么棘手吗?

    后来她又追问了几句,才知道这些人白天都是正常的,和之前没什么区别,但晚上就跟失了心魂一样,还不断有人失踪。而苏泽言在带着雪绒绒回来的第一天晚上就发现府上奴仆出了状况,可对于失踪的事却是四天后才发现的,而且发现之时,失踪的人已经不止一人。

    “绒绒喜欢吃甜点,若不是她发现伙房的人不见了,我根本不会注意到已经失踪了三四个粗使丫鬟。”

    说这话时,他有些为难,并不想让柳暮雪觉着他不关心下人,连身边的人失踪了都不知道。好在,柳暮雪明白他的意思,也看出了其中关键,狐疑诧问:“您的意思是,贴身伺候的人并没有失踪,失踪的都是平日里不常注意到的人。而操控这一切的人不知道雪绒绒的存在,也不会料到绒绒会头一个发现丫鬟失踪的情况,加上王府里本来伺候的下人就不少,想要瞒住您一段时日,只需不对您身边伺候的人下手即可。可您发现了他们失踪的情况,但也有奇怪的地方。绒绒不是说这些人白天的时候都是正常的吗,难道他们就没有向您回禀有丫鬟失踪的事?”

    听到她的分析后,苏泽言迟疑了一会儿,不得不说柳暮雪提到了几个重点,而且还是他没有意识到她会注意到的事,不由的喃喃追问:“你知道,我没有暴露雪绒绒的事?”

    柳暮雪愣了愣,觉得这件事显而易见,伸手抚摸绒绒的额头道:“她毕竟是个仙宠,在人界不方便,若是被当作妖怪还会给您带来麻烦,所以我想,您必定是不会暴露她的。”

    苏泽言点头,这的确是他没有暴露雪绒绒的原因,将绒绒留在身边也只是为了有个熟悉的人在身旁,偶尔同他说说旧事,避免历劫时忘却经历的可能。不过,也正是因为雪绒绒的存在,他极少让丫鬟们贴身伺候,每日梳洗就寝无需旁人伺候,府里人都说他性情极好,不会苛责亏待吓人,是位好主人。但柳暮雪提到的第二个关键,也是后来引起他怀疑的另一件事:“府上的管家的确没有禀告丫鬟的事,所以这段时间我几乎没同任何人交谈,白天的时候也多半不在府内。四处走访除了逃离眼下的环境,也是为了观察皇亲国戚们的反应……”

    这么说来,他还是怀疑有人对王府的人施咒,目的是为了害他?

    柳暮雪眼眸一转,总觉得自己身为局外人过问翼彩国的事不太方便。后来转念一想,苏泽言是保有原来记忆的,想必也看不上这苏贤王的身份,便犹犹豫豫的问道:“这些年您在民间的声望一直不错,虽然从未涉及朝政上的事,却深受百姓拥戴。可是因为这个原因,皇族之中已经有人忌惮您的存在,才让您怀疑这是旁人设下的诡计,意图加害于您?”

    虽然不想承认,但这的确是让苏泽言头疼的一件事。

    在旁人看来,他始终是具有皇家血脉的苏贤王,但他自己明白,他对这个位置是不敢兴趣的,唯一来到人界的原因只为和青岚促成一段姻缘。

    可旁人不知道,他们只在意他苏贤王的身份,单单只是这样的皇家血脉便足以引起猜忌和忌惮,尤其是如今在位的君王……

    缓缓坐在椅子上,劲瘦的手臂随意搭在桌角。他无奈叹了口气,冲着柳暮雪摇头苦笑:“这次和你见面,之所以这么唐突,就是因为在七月十四之前望月山庄的慕容荀找过我。”

    闻言,柳暮雪木然一怔:“她来找您做什么?”

    天下皆知,望月山庄与朝阳宫天下齐名,两大武林门派虽然身在江湖,却是皇族背后的坚实后盾,常用江湖武艺协助皇权培养强大兵力以护国本万全,早已不是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但凡有皇族被望月山庄找上,那显然是与翼彩国命运相关的大事。恐怕如今在位的君王也是知道了这件事,才会令苏泽言和其余皇族之间相互猜忌,进而引发种种误会。

    再听苏泽言的意思,他对这件事也是有些担心的。末了,又听他缓缓无奈的叹道:“其实慕容荀来找我,的确是为了一件十分要紧的大事,只是这件事与皇权之争相比并不是十分要紧,至少如今看来并没有起到什么威胁,却也不是毫无威胁……”

    他这话说得有些含糊,柳暮雪也十分不明白他的意思,只见他抬眸看向她的眼神突然变得尴尬且犹豫,似欲言又止的吞吐道:“之前绒绒曾告诉你,我的情况与旁人不同,有些事我是知道将会如何发展的。上次同我们一同在江州河岸驱魔的天星,她手中有一本司命书,上面记载着不少人的命数,也是大多数神灵一生的经历。这些经历乃天意所定,只有天星一人可对其内容进行更改,但是……”

    他再次踌躇,难以开口,柳暮雪也不知道他想说什么,只能目不转睛的看着他,发现他的耳根早已在她清丽的眸光下变得红晕,极为隐忍的将无法立即说出口的话脱口而出:“天星之前与慕容荀有过一面之缘,两人相识后似乎即为投契,天星为感谢慕容荀的款待告诉了慕容荀一件事关烟云十三国命运的大事。”

    虽然柳暮雪很想知道是什么事,但碍于苏泽言的身份,她没办法不懂规矩的催着他回答,只能在他犹豫的目光中微微张口,止住了自己的好奇心,听苏泽言缓缓继续说下去:“君国和凤华国的合并,注定了十三国的统一,这只是一个开始,很快便会有个终结……”

    所以,慕容荀是来告诉他,他即将统一十三国的?

    可是不对啊,苏泽言不是说这件事与皇权之争没多大关系吗?

    柳暮雪依旧好奇的看着他,只听他缓缓道:“一统天下,合并烟云十三国的帝王名叫苏卿尧,他的妻子是慕容荀和韩亦然所生长女韩玥瑶。”

    后一个关系还算明了,如果天星透露了这件事,慕容荀很在意也是理所应当。可是,这个叫苏卿尧的人,柳暮雪可从未听说过,只能从姓氏判断是个和翼彩国苏氏皇族有关的人。

    可是,这也不对啊。照目前的趋势来看,不是应该由君姓皇族继承大统,统一天下的可能性也更大吗?

    在她疑惑的目光中,苏泽言终于再次抬眸,正视着她,缓缓道:“他是历史上唯一一个非君姓后代继承君国皇位的人。”

    什么?

    这怎么可能?

    君国怎么可能让一个外姓人来继承皇位?

    虽然大月古国一直是取能者居之,但烟云十三国的每一个国家,都是讲究皇室血脉传统的,这一点实在说不过去啊!

    柳暮雪瞪大了眼睛,被苏泽言看穿所有心事般,又将他缓缓低下头去:“因为你……”

    “我、我?”

    她有些不确信的指着自己,舌头都有些打结,怎么想都不会想到这件事会同她有什么关系的时候,苏泽言已垂眸轻言,似轻叹般说出那个她如何也想不到的真相。

    “因为那是你的孩子,我们的,孩子……”

    闻言,柳暮雪惊呆了,如何也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尤其是有孩子这件事。

    她情愿苏泽言从未告知她有关此事的真相,在尴尬的气氛中愣了愣神,最终只能生硬而坚决的转移话题,别开眼眸道:“我们还是来说说王府里的事吧……”
正文 第2117章 屋子里的女尸
    &bp;&bp;&bp;&bp;意识到她的尴尬,苏泽言也只是缓缓皱眉。虽然他知道柳暮雪恢复记忆是迟早的事,但这时突然的转变已叫他渐渐起疑,甚至,更加担忧起来。

    她在害怕他,甚至躲避他,在他还未来得及继续说明府中情况时,眼前不远处恭敬站立的女孩已经眸光闪烁的将头偏向了虚掩的门外,仓促说道:“或许,我、我先出去看看状况。”

    说完这话,几乎没给他阻扰的机会,青绿的身影就从他眼前溜走,嘎吱一声拉开房门消失无踪。苏泽言只能苦笑着摇头指了指柳暮雪离开的方向,示意雪绒绒跟上。

    屋外依旧是死气沉沉的,或许是法术和灵气已经开始随记忆不断恢复的缘故,这一切在柳暮雪看来变得比之前更加简单。她甚至不需要仔细去观察,就能察觉到整个王府中弥漫的鬼气和难以忽视的血腥味。

    但这些气味与之前在赵宅中嗅到的不同,很明显鬼气和血腥气比赵宅中更重,更混合复杂。她想不到有谁会在苏泽言的地方撒野,不过若真是人为招鬼,屋子里应该有留下引鬼的阵法和物件才是……

    以前柳暮雪不会刻意想这些事,但记忆一旦恢复后,脑中思路也渐渐清晰起来。她相信苏泽言的怀疑不是空穴来风,只要找到那些下咒的东西就可以分辨是人为还是游魂作祟。

    寻着之前那位形如僵尸的侍女离开的方向沿着回廊行走,后院是一大片青绿的竹林。若不是知晓苏泽言的习惯,乍一看这样的夜晚竹林还是十分阴森恐怖的。实然贤王府中的一草一木都有讲究,苏泽言的奇门遁甲之术也不错。他虽然不会使用,可其中道理却是懂的,假山、庭院、树木花草粗略一看没什么奇特之处,但仔细观察就会发现,院子里的阁楼、庭院、厢房等所有装饰布局都是一道道暗藏的阵法。这样的法阵不但可以困住妖魔,还可以将游魂直接虐杀,柳暮雪是不相信在这样的情况下还有人敢来放肆的。

    可事情往往就是这样的意外,越是不可能发生的事如今却在眼前悄然发生。

    她虽然没有瞧见人影,却听见一些细微的声响,竹林后刚好有一片厢房,窗棂透着豆大的烛光。柳暮雪弯着身子透过竹林瞧了瞧,似乎有一道人影朦朦胧胧的映在窗户上,看不真切。她四处打量了一会儿,暂时也没有调查的具体方向,见四下无人便朝着厢房传来的光亮走去。

    凭经验,这里应该是下人房。没有向前院那样喜庆的挂满红绸琉璃灯,但门外的廊柱下仍是贴着大大的囍字。

    历劫时江湖人的身份让她习惯了一些事,行事作风也不似以前在九重天那般直来直往。

    站在廊下时,她伸出手指,轻轻戳破窗户,纸糊洞里露出那小小摇曳的烛火,晕黄的光亮照亮屋子中间,远远瞧见一张大通铺摆在墙头,上面睡着四个丫头,直挺挺的身板躺在被褥里,怎么看都像是义庄内摆放的尸体。

    柳暮雪越看越觉得诡异,从窗户洞里钻出来的气息真带着死人味,虽不令人作呕,却令人心中发寒。她在九重天的时候虽然听得多,可见识却少,以柳暮雪的身份下凡历劫算是她第一次来到人界,以往是真没见过什么游魂厉鬼。

    可为了弄清这件事,眼眸在窗外悄然转动,想要看清屋子里还有什么奇怪的东西没有。未想左右打量一番后,果然瞧见一个已经换上寝衣的侍女坐在墙边,苍白的手上拿着一把梳子,正缓缓梳着一头乌黑森冷的长发。

    她愣了愣,心想之前在竹林外隐约打量到的人影应该就是屋子里的侍女吧。可她在做什么?对着镜子梳头吗?素来百无禁忌的柳暮雪猛然想到了一句话,午夜是不能对着镜子梳头的,否则会招来厉鬼!

    可是,屋中侍女的背影将靠墙方向的桌子挡住了,柳暮雪并不确定在她身前似乎有镜子,只是常人梳头不会发出什么明显的声音,但此刻站在窗户外的柳暮雪依旧能够听见梳子刮过发丝的声音,唰、唰、唰的在耳边回响……

    那声音太可怕了,她莫名的打了个寒战,一边告诉自己是因为法力正在恢复,所以才会对周围的声音更加敏感。一边目不转睛的锁定侍女的背影,想看她究竟打算做什么。

    身后是袭来的缕缕寒风,吹起她青绿的裙摆。在柳暮雪看不见的身后,一双双透明的手从玄色的地钻里钻了出来,无声无息的出现在她身后台阶下。但它们不敢靠近,似在观察,似在畏惧,只听啪的一声,所有鬼手钻了回去,而站在窗外的柳暮雪也注意到了屋子里的情况。

    那把梳子突然从侍女手中摔了下来,一动不动的背影依旧背对着她坐在椅子上。像一座雕塑一样,柳暮雪不知道此时侍女露出了何种表情。不过按之前所见的猜测,她想这位侍女应该是面无表情的,像死尸一样。

    就在她脑子里刚刚冒出这个念头时,屋子里的烛火闪了一下,定眼一看,坐在屋子里的女人已经不见了,靠墙的桌子上的确摆着一面不大的铜镜,黑漆漆的看不清映着什么东西。而屋子里涌着一股冷风,站在窗外也能感觉到连墙壁都是冷的。柳暮雪忍不住打了个寒战,明显感觉到有一股神秘力量即将逼近!

    她从来不是任人宰割的对象,虽然不会主动与人交恶,但防备心是一直都有的。

    在屋子里的神秘力量出手之前,警惕的她手中早已凝聚一股绿光,力度不大却十分快速的朝窗前退近!几乎只是一瞬间的事,一道模糊的人影出现映在了窗户纸上,正是之前坐在铜镜前梳头的侍女。无论是打算出其不意的偷袭她,还是为了恐吓她,柳暮雪已经率先出手将突然靠近窗户的侍女用掌力推了出去!

    只听砰地一声,有骨头撞裂在墙上的声音。

    一开始柳暮雪以为自己听错了,毕竟那侍女不寻常,有被厉鬼附身或操控的可能,即便是用掌力推个凡人出去,也顶多摔个吐血,不至于将浑身骨头都摔碎。可当她透过窗户洞再次朝屋内看去时,摇曳的烛火映着满墙的血迹和被血迹粘连的骨碎,被她用掌力推出的侍女早已浑身粉碎的跌落在靠墙的通铺上。而睡在通铺上的四个侍女没有一个醒来,在浑身被血浆淋浇的情况下竟然没有一个人醒来!

    果然,在苏泽言不在的那段时间,王府所有人都出了问题。

    可究竟是被人陷害,还是招惹恶灵,柳暮雪心中却没有明确的方向,只能通过空气里传来的尸气和血腥味判断,方才被她一掌击碎的侍女已经死亡多日,粗粗一算,差不多刚好是一个月的样子……

    从七月十四到八月十五,约莫就是这个时间。散落的尸体碎肉中没有灵魂溢出的迹象,可见其早已死亡,只怕如今王府中所有受难的人都和这个侍女一样,只剩下一副受人操控的空壳子。

    在她寻思回眸时,脑子里一直想着方才所见,根本没有意识到苏泽言牵着雪绒绒就站在竹林中,目不转睛的看着她。

    等她意识到的时候,苏泽言已经带着雪绒绒缓缓走近,皱眉问她:“恢复记忆了吗?”

    完蛋,她刚刚使法术的时候被瞧见了?

    柳暮雪知道长期隐瞒这件事是不可能的,可若此时说破更令双方尴尬。要知道几个时辰前她才被他强拉着成亲,一直没敢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此时见苏泽言面露忧愁之色,她只好别开眸光不自然的吞吞吐吐道:“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刚刚一紧张就杀了您府上的丫鬟……”

    她不敢看他,唯恐谎言被拆穿,好在苏泽言依旧只是心平气和的缓声问她:“情况怎么样?”

    “不太好。”除了这三个字,还真不知道该如何形容方才的情况。柳暮雪皱了皱眉,终于鼓足勇气看着苏泽言道,“他们现在的情况就和您使用的驭甲人偶一样,完全处于受人操控的状态。”

    “你的意思是,真的有可能是有人对府上的人施展了邪咒?”

    面对苏泽言的疑问,柳暮雪只能点头。即便邪咒对他们而言并不是一件十分可怕的事,但邪咒的存在却是的确会引人恐慌的。

    要说邪咒,还是要从曾经的一段往事说起。

    约莫是在幽冥神教建立的那年,所有人都以为这是一个邪教,势必会与武林正派对立的邪教,实际上,这只是幽冥神宫在人界的一个分舵而已。若不是柳暮雪已经恢复了记忆,根本不会想到这件事。

    可说到幽冥神教被人误解也是在所难免,她记得那时在九重天就曾听闻在幽冥神教建立初期,附近就发现生祭的情况。

    所谓生祭,便是用活人的性命去祭奠邪恶的怨念,有时是用活人去唤醒沉睡的恶灵。

    当时的情况便发生在大月古国与云国交界处,一片荒坟山上突然出现了九具像是被凶兽残杀的尸体。这样邪恶的祭奠方法从上古就有,后来的四大古国也常用生祭法祭奠河神、山神。

    实际上这些所谓的河神、山神都是妖魔鬼怪,真正的神仙怎会吃人?可是凡人不明白,以为这样的法子真的可以保平安,殊不知却是在助长恶念,每每都需要引起界殿和九重天的注意后才会有神灵出面解决。

    但生祭九人的事还是极少发生的,尤其是在那个年代,柳暮雪不知道后来这件事是怎么解决的,此时只好犹豫的看着苏泽言道:“要不,让天星帮忙查一查?”

    她只是提议,虽然只见过天星一次,听她与苏泽言交谈两次,总觉得在人界有多年历练的天星,会比较知道如何解决眼下的情况。可提起天星,苏泽言却有为难之处:“她现在,不太方便……”

    也不是好奇吧,听到这样的话总要多思虑一番。可当她真的思虑起来的时候,就越想越不对劲,脑海中反反复复都是苏泽言曾经提到的信息。

    比如,天星是照样上古龙神成长的神灵……

    她怎么不知道这件事?

    比如,君耀是冥皇君邪的孩子……

    好吧,她还是不知道这件事。

    再比如,天父放天星游历天下……

    她怎么不知道天父还和什么女子有过交集?

    思绪越来越凌乱,有许多话都想要问个明白。可身份摆在那里,尊卑有别,她自知不便询问三皇之间的旧事,只能听苏泽言缓缓继续说道:“佛祖也在历劫,天星会更加专注他的情况,这是明烨安排给她的任务,我们的事,她只是顺道吧。”

    总是这样温温和和的语气,对她没有丝毫的戒备之心,无意间透露出许多她不曾知晓的秘密,也让她多了一分亲切之感。

    而佛祖正在历劫的事,苏泽言之前也说过,如今再次听他提及,还是忍不住惊讶。

    空情绝欲的佛祖历什么劫,难道他还需要断绝红尘念想么?

    除了瞪大双眼惊讶之外,脑中几乎一片空白,可苏泽言却仍像看穿她所有想法一般,一点一点的温和的说下去:“他手边有盏青灯,具有消除混沌的法力。曾以为是那青灯厉害,直到他下凡历劫才知,原来,那青灯中寄居着一位名叫清渺的女子。听明烨和天星说,清渺,似乎是个魔……”

    所以,佛和魔相爱了?

    不不不,她一定是脑子凌乱了才会想到这么离奇的事,但苏泽言清亮的眸光依旧对着她,轻轻拍了拍身旁雪绒绒的头:“至于明烨和天星的事,绒绒知道的比我多,你想知道什么,可以问她的。”

    这次,由不得她继续惊讶,雪绒绒就从苏泽言手下扬起脑袋,皱着苦巴巴的小脸说道:“您不能这样!我最怕天父了,若是我透露了天星和他之间的事,他铁定会找我算账!但您若告诉娘娘所有事的来龙去脉,天父总不至于会对付您啊!”
正文 第2118章 天定的姻缘
    &bp;&bp;&bp;&bp;“嗯,是,是我考虑不周,以后,还是由我来说吧。”

    他总是这样温和,凡尘俗世中似乎没有任何事可以惊扰他的笃定和思绪,有那么一刻,柳暮雪的神智也被他温和的神情带离,全然忘记了方才发生的情况。待她回神之际,对上的依旧是苏泽言淡然轻和的目光,一时忘了想说什么,只能沉思半晌顿顿道:“我们,明早再看看情况吧,说不定白天的时候还会有新的发现……”

    说完这话,她又想起下人房中喷了满腔的血浆尸肉,连忙补充了一句:“还有屋子里的情况。那些侍女躺在床上就跟死了似的,即便有人死了也没有半点反应。我想您的驭甲术天下无双,能不能安排几个在屋子外悄然监视着,看看她们明早发现尸肉后的反应?”

    对于她的要求,苏泽言绝不会拒绝。只是她小心翼翼提议的口吻让他稍显迟疑,末了,也是淡然一笑,缓缓垂下眸去点着头,轻轻答出一声好,便随意展开右手抛出几张驭甲符纸幻化为人藏于竹林中,而后便带着柳暮雪和雪绒绒一同离开,回到挂满红灯的新房。

    离开的时间不算久,可作为王府中唯一一处没有被死气侵蚀的地方,再次回到这里时,苏泽言仍是察觉到了不妥。

    其实无需柳暮雪提醒,他也有随手布下驭甲人偶监视的习惯。

    回到新房时,虽然门口的两个用驭甲术幻化而出的人偶侍女还在,但屋子里却隐隐飘来一股死气,就好像被什么邪恶的东西侵入了一样。

    而苏泽言可以察觉到的事,柳暮雪和雪绒绒都能有所察觉。

    此时此刻,三人都没有说话,站在屋外静静打量屋内的环境。

    屋子里的死气不算浓厚,但想要忽视却有些困难。雪绒绒拉了拉苏泽言的衣袖,等他点头同意后便放开了苏泽言的手,走到了右边的驭甲人偶身旁,双手握住人偶的手,企图用法力观察驭甲人偶之前监视到的情况。

    柳暮雪见此,也跃跃欲试。

    虽然雪绒绒查清状况后一定会告诉她究竟发生了什么,但她更想要亲眼一观。而苏泽言在意识到她的意图后,也朝着她缓缓点头,柳暮雪便选择门口左侧的驭甲人偶,学着雪绒绒的姿态缓缓握住了驭甲人偶的手。

    和印象中察觉到的一样,驭甲人偶是没有温度的。可她以前并没有做过类似的事,也不知道该如何查探驭甲人偶的记忆,只能不断用法术去推试。

    实际上她对法术的悟性并不高,小时候练习法术也是朝阳会什么她就学什么。可就整个上古龙神一族而言,她是最没上进心的那个,十大神器人人都有掌控,唯独她手中一无所有。那时候还以为天父针对她来着,对她尤为放任不管,后来仔细一想恐怕还是因为苏泽言……

    脑子里凌乱之时,越发不能冷静处理眼前的状况,可就是在这样一个不冷静的时刻,一道异光从眼前一闪而过。她看见之前有一道红影钻进了屋子里,可那道红影究竟是个人还是什么东西并没有看清。

    待她松开驭甲人偶的双手时,她听见雪绒绒回头对苏泽言说:“没看清是什么,但的确是有东西进去了。”

    其实照现在的状况来看,这个情况并不难解决,但想要查清究竟是什么东西在王府里杀人害命,还是需要用一些手段去调查,而这些调查的手段都存在着一定的危险性。

    好在柳暮雪不想被苏泽言察觉她已经恢复法力的事,一直用灵气压着不敢显露,这不但对苏泽言而言是个烟雾弹,对潜伏在这个的邪灵也一样。或许方才的杀戮已经暴露了她的能力,但暂时没有察觉到被监视的感觉,应该还有一丝胜算。

    想了想,她便看着苏泽言道:“要不,我先进去看看?”

    在清亮的眸光在听到她这番话后变得异常深邃,柳暮雪感觉得到他有阻止她的想法,末了,却只是轻轻点头。

    在他深沉的眸光下,她犹豫转身,望着被红烛照亮的屋子小心翼翼的迈开脚步,迎面吹来的风不算阴冷,但很快她就注意到地板上有个奇怪的印记由鲜血汇成,犹如某种邪咒般清晰的映在屋内,血淋淋的彰显着他们之前已经猜测到的事实。

    苏泽言受到了威胁。

    他们担心他有一天会掌控天下人的命数,对他设下了邪咒!

    “我们走吧。”柳暮雪失魂落魄的离开了新房,回头对他说道,“不管是谁对您设下了这样恐怖的诅咒,已经对您下了必杀的决心!虽然计划不会成功,但只要您以苏贤王的身份活着一天,他们绝不会善罢甘休,我们必须结束这场暗杀,逃到他们不会注意到的地方去!”

    那时她想到的最好方法便是直接回界殿,再也不管人界的事,可说完这话后柳暮雪转念一想,如果对手已经对苏泽言使用邪咒,那么之前与他有过联系的慕容荀一定也会遇到麻烦!人情上来说,望月山庄和朝阳宫守望相助,面对这样的事她不能坐视不理,可贤王府面对这样的情况已经有一个月,望月山庄的情况会好吗?

    她颇为担忧的看向苏泽言,见他眉目微垂道:“不能走。”

    “为什么?”

    “因为,我们的经历是洪荒历史的一部分,永远无法更改的一部分。”

    秋风席卷的夜带着丝丝缕缕的寒意,在寒风的推波助澜之下,贤王府的火势越烧越旺。

    身为上古龙神一族,青岚没有离开不是因为已经和苏泽言成亲,而是必须以神灵的身份保护他的安全。可一想到他许许多多无法言明的真相,她无法迫问,就只能帮他出谋划策。

    先让雪绒绒从墓地里找出刚死不久两具尸体送来,换上之前她和苏泽言所穿喜服,一把大火烧了整座贤王府,也是料到苏泽言不会在意才会作出如此直接的恐怖假象。

    世人皆知,嫁衣鬼是最恐怖的,只要他们认为在贤王府烧死的人就是她和苏泽言,一定会认为他们死后化作了嫁衣鬼,会有很长一段时间不敢企图进入贤王府调查尸体的身份,她和苏泽言也就有时间可以暂时避开敌人的暗杀……

    不过做这种事到底不吉利,借着雪绒绒的法力赶往望月山庄的途中,青岚一直很担心苏泽言会怪她做事莽撞,还好,他素来寡言少语,什么也没说,反而夸她思虑周全,考虑到了望月山庄的处境。

    实际上,考虑到这点的又何止她呢?赶往望月山庄时,青岚感觉到一股很强的灵力将整个山庄包围,而且这股灵力的来源正是来自苏泽言!

    后来仔细一想,她也就明白了,苏泽言不想牵扯无辜,所以用灵力保护了望月山庄。而望月山庄是个江湖门派,下手的人如果察觉到山庄被保护,也会考虑到望月山庄本就有能人相助的可能。但不保护贤王府这一点,却是为了不暴露实力,只是王府内的人都因此受害,也是意料不及的事。不过转念一想,这情况在苏泽言回到王府之前就已经发生了,那时即便他想做什么,府上的下人也都死了,也是无力回天,倒不如什么都不做,以防被对手抓到什么把柄。

    悄然潜入望月山庄后,雪绒绒一个招呼都没打就闯入了山庄内,惊动了不少人,很快她和苏泽言就被一群武林高手团团围住。

    好在,望月山庄的十三公子她都认识,苏泽言的身份他们也知道,对于他们的到来,众人并没有表示诧异,只是对现任望月山庄庄主慕容荀十分陌生,当慕容荀拢着一声月色的侍袍朝她走近时,青岚才意识到眼前的女子的身份。

    不过打量慕容荀的模样,也太年轻了吧。或许也是修炼了琦年华功的缘故,二十出头看着还是十几岁的模样,一双大大的眼睛不断的盯着她瞧,弯着嘴角笑得和颜悦色的对她说:“这么快就见到了亲家母,我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真正不好意思的那个人应该是她吧。

    突然得知会和苏泽言有个名叫苏卿尧的孩子,还会和望月山庄的人做亲家,难道就没有人顾念她是否可以接受这个事实吗?

    从柳暮雪到青岚,回归她本身的身份和法术,只用了短短一晚的时机。青岚脸色僵了僵,有些尴尬的看着慕容荀道:“有给你们添麻烦吗?”

    “不是添麻烦,是自找的麻烦吧。”慕容荀笑着,不慌不忙的样子。模样虽小,但眼神却透着一股精明之意,怔怔转动眼眸看着她道,“如果我不去找大帝,这件事根本不会被发现。既然我找了,便是想到了万全之策。与其这件事在日后暴露引起纷争和恐慌,倒不如在这时挑起,给孩子们留些路走,您说是不是?”

    她称苏泽言为大帝,又对她用“您”这样的尊称,显然是知晓他们的身份的。青岚也明白慕容荀话里之意,知道慕容荀是想尽快引出会对他们下手的人,趁早解决这些对手,这样以后孩子们统一天下时,就会少几个敌人……

    做法是理智的,看来慕容荀已经接受了这件事,唯独她脑子里一片凌乱,不知该不该接受这个事实。

    她知道有司命书,知道司命书中记载着不少神灵一生的经历。曾经朝阳还想找到此书,看看她与玄冥之间的姻缘。可这本司命书并不在司命仙君手中,直到后来朝阳和玄冥下凡历劫时才依稀从那位已故的司命仙君口中听闻了些许端倪。

    而她,到底比当年的朝阳幸运。从苏泽言口中得知天星的存在,得知天星有修改司命书的本事,也不禁隐隐猜测,泽言大帝会与她一同来历劫,是不是一早就知道他们的姻缘在一起……

    想到这件事,她脸都红了,手腕却被慕容荀热情的拉住,看着她幽黑的大眼睛在夜色下一转,笑容满面的迎她入内:“走,咱们去屋里说话。”

    慕容荀的身份是特殊的,她和所有生活在洪荒的人都不一样。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来自天荒地老的天荒,来自天星八十二次穿越后到达的那个地方,来自她生死陌路时天星的出手相救……

    泽言和青岚都不知道,天星当初在慕容荀于天荒将死的时候,出手救下慕容荀的性命,只为让慕容荀来到洪荒继续生存,带给第八十三次生活于洪荒的天星一句话……

    这样的秘密,只有慕容荀和天星知晓,也是这个原因,天星为了报答慕容荀,不但给了她再次生存的机会,还给她选了韩玥瑶这样一个强大女子到她身边,成为她日后即将出生的长女……

    当然,慕容荀不提,青岚永远不会知道这件事,她所知道的只是天星同慕容荀有过接触,只知道这个女人即将成为她未来孩子的岳母……

    头疼啊。

    当慕容荀、韩亦然、苏泽言和她一同待在屋子里的时候,四人围桌而坐,气氛便再次莫名的尴尬。但慕容荀和韩亦然似乎已经接受了这件事,理智的问苏泽言近来的情况,苏泽言也是平和的一一作答。

    唯独她一直喝茶没有说话,脸颊隐隐发烫,也不知该露出何种表情才算是合适,只能思绪拉空的发呆。过了一会儿,才听慕容荀颇为好奇的问她:“那神君呢,您有什么打算?”

    神君……

    她要是应了这个称呼,不就是承认已经恢复记忆这件事吗?

    青岚低头,将手中茶杯狠狠咬紧,紧张得都快把茶杯给咬碎了,强忍到慕容荀第二次问她时,她才故作茫然的抬起头来吞吞吐吐道:“我啊,我的想法就是,走一步算一步吧……”

    “那你们……”

    “天大地大,四海为家,只是朝阳宫那边也需护着。”她知道慕容荀想问什么,怯怯的看了苏泽言一眼。总觉得不能强迫他将朝阳宫也护着,只好再次垂眸道。
正文 第2119章 不为人知的旧事
    &bp;&bp;&bp;&bp;“还是找个清静的地方研究一些驱魔的法子,将朝阳宫护起来才能安心的对付下手的敌人……”

    慕容荀点点头,认同她的打算:“只是,邪咒这种事极少出现,谁都没什么经验,除了天星之外,我还不知道谁有办法解决。”

    不。如果说天星可以解决,那么苏泽言一定也可以。

    青岚再次怯怯的看他,碰巧对上苏泽言清亮的眸光,惊得立即别开眼去,愣愣道:“没事,以后,慢慢想办法……”

    反正邪咒是冲着苏泽言来的,他又不可能有生命危险,她只需护在他身后帮帮小忙即可,大事肯定轮不到她操心。可是,就这么一直跟着他真的好么?只怕久而久之,整个九重天的人都会知道他们已经在人界成婚的事情吧?

    完蛋了,想到这件事,她就恨不得将脑袋砸在桌面上。曾经还能羡慕朝阳和玄冥来着,尤其是他们在人界历劫成婚时发生的事,让她魂牵梦萦的对未来的姻缘抱着一丝期望。可这期望来得太大,她以为了不起也是跟九重天的某位神君成婚厮守,没想到跟她成婚的竟然会是三皇之首的泽言大帝……

    这样高不可攀的身份,要她怎么心安理得的接受?

    难怪雪绒绒一直叫她娘娘,这一声娘娘根本叫的不是贤王府的王妃娘娘,而是界殿帝后身份的大地之母娘娘啊!

    压力好大,担子好重,小心脏承受不了,扑通扑通在胸口直跳,偏偏他又是个极其温柔的人,见她神情不对便微微偏眸皱眉瞧她,隐隐担忧的轻启薄唇问:“是不是累了?要不,先在这里扣扰一晚,休息休息?”

    她这根本不是累好么,而是惊吓,彻底的惊吓!

    最可怕的是,慕容荀在听到这话后立即笑着对她说:“正巧山庄内有一处湖中小院,清新雅致的小地方,二位去那儿居住最合适,我安排人手划船从二位过去吧。”

    虽然在朝阳宫也是住在清辉岛,可清辉岛很大,阁楼别院不少,住着的人也不少,但慕容荀安排的地方还真是一个湖中小岛,岛上就只有一间屋子,关键是,只有一张床……

    烧毁贤王府的时候青岚就在想,这地方毁了好,毁了就不用和苏泽言独处在婚房,没想到来到望月山庄后,慕容荀提供的住处比贤王府的婚房布置得还要具有格调,四周的屏风上绘制着各种美艳的仕女图,一看就知道韩亦然和慕容荀平日里的生活是十分丰富多彩的……

    她接受不了这样的事实,在送他们来小岛的小船划走之后就一直站在门外的廊下吹着凉凉吹来的湖风,只有雪绒绒趴在软椅上睡着了,苏泽言还站在身旁陪着她。

    “要不,您先去休息吧。”

    她恨不得立即和他保持主仆关系,持有一定距离,可苏泽言依旧用那温和平静的眸光不偏不移的看着她道:“我不困,想和你说话。”

    明明不是什么情意绵绵的话语,可随着他和如清风的声音传入耳畔时,青岚又莫名的脸红了,实在想不通为什么他同她交谈可以如此自然,就好似,已经在一起很久了一样……

    “我一早就知道我们会在一起。”他再次开口时,缓缓的声音干脆的切入正题,令她心跳漏了一拍,却仍是不缓不慢的说着,“司命书本就是从界殿的沐心池里飘出来的。”

    什么?

    有些好奇,有些疑问,她偏眸,对上他的眼,听他低低一笑说:“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为什么?”

    司命书从沐心池浮现有什么不对吗?

    他本就是三皇中年纪最长的,大事理应由他拿主意,上天赐予的东西也该由他拥有才对,为什么他会将司命书交出去,最终还由天星保存呢?

    他的声音依旧切切如风的传来,温和的萦绕在耳畔,一字一顿的继续说下去:“因为司命书的出现预示着我们的命运并没有掌握在自己手上,人定胜天这件事是根本不存在的,包括我们神灵。”

    他说这话时语气中充满了感慨,似有轻叹声随着字句而来。

    可仔细回味,又似根本不曾叹息,只有她心底沉沉的声音落定心间,理解他的想法,认同他的感触,认真的听他笑笑继而说道:“不过翻开那本书时我的心就定了。上面写着我们的姻缘,上天入地、四海八荒,整个洪荒三界六道最早显露的姻缘,也是那时,司命书中唯一显露的一段姻缘。”

    心中的惊讶早已大于一切,当然,这件事和她实然关系不大,会成为第一段显露的姻缘,应该是因为苏泽言是三皇之首的缘故。

    可是不对,按照资历来算,洪荒中最为厉害的神灵应该是佛祖,为什么不是有关佛祖的事,而是他们之间的……

    姻缘……

    狐疑间,想法再次被看穿,她几乎没有看向苏泽言的眼,便听他缓缓沉沉的道:“星盘神使的能力在佛祖之上,因为这件事君邪很不高兴。”

    “为什么?”

    无论他说什么,她只有这样疑问的三个字,脱口而出时她忍不住吐了吐舌头,总觉得自己话太多了,但苏泽言却乐意告诉她,甚至微微一笑道:“四位星盘神使一男三女,我是最早化身的,天星随后,她的真身星石就在天河之中,受明烨点化开了灵智,成为九重天上第一位灵气化身的神灵,那时我们都以为是受了明烨灵气影响的缘故,没想到她本身实力强大,根本不是普通神灵。”

    说着,他便顿了顿,摇头无奈苦笑了一下:“后来化身的便是海蓝,那个孩子是从四海湖化身的,四海湖的湖水就是她的真身。我也是瞧见一道蓝光从天而降,便想着会不会是一个像天星那样有灵气的姑娘,就像明烨那样去四海湖点化,未想那孩子就化身离开了四海湖,唤我一声义父……”

    果然,这两位都是她不知道的。天星好歹还见过一次,可这海蓝,可是闻所未闻……

    “还有一位,就是你的好姐妹朝阳。”

    闻言,青岚再次惊讶,听苏泽言缓缓继续的说下去:“她是让明烨畏惧的根源。”

    “为什么?”

    第三次问出这三个字时,青岚都想掐死自己了,也只有像苏泽言好脾气的人才会耐着性子同她解释:“朝阳化身是在五行人种之后,如果不是为了我们,明烨根本不会打造上古龙神。”

    他顿了顿,眸光再次变得深邃,似要同她解释清楚,一直在想合理的字眼述说当年往事。

    “很早很早以前,明烨带着天星去人界。那时他们关系极好,我也一直以为明烨不久后便会娶她为妻。没想到后来事情却渐渐发生了变化,一切还要从沐心池中突然浮现的司命书说起。

    司命书分为两册,一册说命数,一册说姻缘,天赐的姻缘命数是个好兆头,但命运被天命驱使也有些难以反抗的情愫。

    我拾到它正是混沌散去后一千年时,困于混沌之上五万年的寂寞让君邪在五行人种化身之际,网罗天下美人入幽冥神宫,以解多年寂寞。而我界殿之中也有驭甲人偶相伴不算太过无趣,要说真正孤寂的只有身居九重的佛祖和明烨,偌大的天宫只有他们两人,好在后来天星和雪绒绒化身,大批蓬莱子弟修仙入神界镇守,也不算太过冷清。但司命书出现时却给了我一丝希望,一个念想,你在书里,在我未来的命数里,会随着上古龙神一族一同到来,我便带着司命书去找明烨,没想到,司命书在递给他时天星不会随手一翻,司命书中便出现了后来的内容……”

    这么说,天星的能力的确与别的神灵不同?

    她在意的事到底与他不同,听苏泽言说了这么多,思绪已经被种种不为人知的秘密带走。而后,当她注意到苏泽言专注的眸光时,恍然想到姻缘的事,顿时又脸红了,只能吞吞吐吐的问他:“后来呢,又发生了什么?”

    “后来,”他迟疑了一会儿,“正值明烨和天星从人界游玩归来,正是两人相处最为融洽时,我带着司命书告诉明烨书上所写姻缘命数,告诉他书中写明是由他创造了上古龙神一族才能换来你的降生。他答应了,但司命书在他手中并没有任何显露,直到他将司命书递给天星。那时天星也是好奇,随手翻了两页,下一页显露的便是君邪和唐心的姻缘。明烨很期待,我也认为第三页显露的姻缘会是他和天星的,没想到接下来到了朝阳和玄冥,却始终没有他和天星之间的事……”

    “难道因为这样,天父就……”

    “不,明烨不会为了这种事针对朝阳和玄冥,但这件事到底会成为他心中的一根刺。”苏泽言长长叹了口气复而锋眉微蹙,也不知想到了什么,再次无奈苦笑着摇头,“不过,认识这么多年我也猜不透他的想法。他以前很好的,但后来……”

    人总会变,但不是每个人都知道其中改变的原因。

    在他述说的旧事中,手段残忍的天父曾是一位善良的神界之主,可自天星显露超强的星盘之力后,他的性情发生了变化。准确的说来,这一切都发生在那道奇异的白光从天而降之后……

    “他抱着天星失声痛哭,根本不曾注意到我和君邪早已赶来,只瞧见司命书散落身旁,其中一页被撕毁。想来,会撕毁司命书的只有明烨一人……”

    就不会是天星做的吗?

    这一次,她没有问出心中疑问,眸光狐疑的盯着苏泽言瞧。

    一个了解她的人,不需要她提出任何疑问,就知道她所有暗藏的心事。

    “这些年来,她比任何人都在意司命书上缺失那一页的内容,可她不敢问,旁敲侧击的去打听。听话又服从的对待明烨的每一个决定,即便明烨伤了她一次又一次……”

    他总觉得这份信任快走到头了,明烨的手段变得越来越残忍,行事作风也越来越果决。天星身边不乏追求者,长久以往迟早会被他伤得体无完肤,离开明烨身边……

    将这些想法和发生的事一一说给青岚听,青岚听后狐疑皱眉,缓而分析:“所以,是蓝辰神君堕魔之时无伤了暖窟中的玄冥,导致玄冥身中魔性,若不是天星拦着,天父早有杀掉玄冥的打算?”

    见苏泽言为难点头,青岚便再次推测:“可是,压制天星感情这点也太奇怪了。为什么天父会不允许天星给我们取名字,还因此意图再杀玄冥?最让我想不明白的是,天星再次保护玄冥之时,为什么她身后会浮现出玄冥的影像?难道,玄冥的命数真和天星有什么关系?”

    苏泽言轻启薄唇,还未来得及回答,靠在软椅上已经睡着的雪绒绒迷迷糊糊的回答:“不是那样的,天星说过这是一件很要紧的事,让天父知道真相,玄冥会死的……”

    不管真相如何,这件事都值得深究。可想着想着青岚又觉不对,怎么话题渐渐转移到了天星身上,和他们的姻缘完全无关了?

    当她再次看向苏泽言时,他已迎着湖风拢拢衣袍,偏眸笑道:“你去睡吧,反正,他们的事暂时不会影响什么,我们还是顾好当下的局面要紧。”

    青岚缓缓点头,可想到当下的局面她又怎么睡得着呢?

    先不说她和苏泽言什么时候会有个孩子,且看韩亦然和慕容荀的关系就知道他们想要怀个女儿是件多么容易的事。而且按规律来看,她的儿子应该会比韩家的女儿大一些,这么想也就意味着她和苏泽言很快就会有感情上的进展……

    啊,这件要命的事……

    她还是仔细想想该怎么对付邪咒的事吧……

    ————

    传闻邪咒有三大厉害之处。

    其一,中咒者难以解咒。

    其二,施咒者难以追查。

    其三,生祭手段异常恐怖。

    现在青岚可以确定的是,贤王府变成活死尸的下人们都是生祭的祭品。
正文 第2120章 恐怖黑物
    &bp;&bp;&bp;&bp;却不能确定施咒者通过他们究竟获取了多大的能量。

    好在,苏泽言的驭甲人偶一直在皇城中打探消息,收集各种有可能对他不利的情报,虽然贤王府昨晚的大火引起了不少恐慌,但还是有人不怕死的闯入了贤王府,查探被烧死的尸体是否属于苏泽言和她。

    那个人,是京兆衙门不起眼的一个府衙,名叫常尽忠,青岚和苏泽言都不知道这人是谁,可不怕死的人要么是真无知,要么就是真不怕死的!

    对于此人的猜测,青岚更倾向于后者,而苏择言也不会放过一丝线索,一早就派人去打听。可查来查去,对于常尽忠身份背景并没有查出任何不妥之处。反倒是八月十七那晚望月山庄外发生的情况,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那时天色已晚,山庄外一片鸦雀无声,过了戌时之后突然听见一阵哐哐声。那声音一下一下敲得十分用力,听起来像在钉木桩子。

    慕容荀原本打算派人出去瞧,却被青岚阻止。这时候发生的一切都有可能与之前传播的邪咒有关,她可不敢轻易冒险让不会法术的人参与此事。

    后来,青岚便带着雪绒绒离开了山庄。慕容山庄的位置刚好位于青侠峰峰顶,视野很开阔,门前修有一条长长的石阶通往上山腰的山道,周围并没有什么植物,只有一些石峰按着奇门遁甲之术的阵法摆放,也是起到一个防备作用。

    显然,声音不是从近处传来的,青岚举起手中的灯笼朝远处瞧了瞧,声音传来的位置位于上山腰的山道附近,周围都是树木,看不清具体的环境。

    雪绒绒好奇的拉着她的衣袖,喃喃:“奇怪啊,怎么没听到回声?”

    是了,若是什么声音在山谷里回响应该会有回声才对,由远及近也能判断一个方位,可青岚总觉得她们此刻闻声而去,一定会被引入一个奇怪的地方,很有可能是一个陷阱……

    但她还是带着雪绒绒走了过去,寻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了过去。

    山道两旁是一排排参天古树,枝繁叶茂,即便是到了秋季也没有凋零的迹象,几步开外是一间石房,修葺着两排对靠的石椅供路人休息所用。里面有一个灶头,隔着几样煮水的炉子,旁边是个盖着木板的水井,便让她知晓了这里的用处。

    “韩亦然是百药谷药王的关门弟子,医术精湛,当年望月山庄请他来就是为了给慕容荀看病的。如今瞧这样子,想必韩亦然和慕容荀成婚这些年,仍是有不少人登门求医的。”

    青岚一边对雪绒绒说着,一边朝井后走,明明距离声响传来的位置十分近了,可这时却听不到一丝声音。

    整个丛林中鸦雀无声,连蛇虫鼠蚁的声音也没有。她与雪绒绒相视一眼,拉着她的手臂不许她擅自行动,换来雪绒绒诧异的目光盯着她瞧:“你是不是一个人害怕啊?”

    害怕?

    她像是会害怕的人吗?

    青岚忍不住看了她一眼,故意加重了语气警告:“我是怕坏人把你给拐走了。”

    说着,她便拉着雪绒绒继续朝前走,两人在方向上的判断都是一致的,认为声音传来的位置就在前方。可如今声响消失,没了目标,走着走着就闻到一股清新的香气,像是丛林中应有的树木泥土气味。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太过紧张,总觉得周遭有些诡异,身旁的树木枝桠不断摩擦着她的衣衫,发出唰唰唰的声响。一个不小心青岚就踩空了,若不是雪绒绒及时拉住她,她恐怕要摔下去!

    原以为是个陷阱,仔细一看,前方竟是悬崖。虽说已经恢复了法术,但突然来这么一下,青岚还是吓了一跳,耳边嗡嗡嗡的仿佛能听见自己激烈的心跳声。

    她愣了一会儿,拉着雪绒绒的手往悬崖下瞧。万丈深渊足以摔死人,但引起她注意的并不是悬崖的高度,而是悬崖边上漆黑的山石。

    青岚不知道这里白天看起来是什么样的,可如今看来悬崖突起的那块峭壁上似乎覆盖着一团黑色的东西。

    她看不真切,就将手里的纸糊灯笼丢了下去,只盼着灯里的烛油不会将灯笼纸太早烧灭,这样落下去的时候她至少还有机会看清峭壁上长着的到底是什么。

    雪绒绒看出了她的意图,施法用法术相助,减缓了灯笼下坠的速度,没想到灯笼被雪绒绒的法术之力护着下坠的过程中,青岚看清那团黑色的东西真不是长在悬崖峭壁上的,而是覆盖!趴着!像一只潜伏的恶狼似的,四肢死死扣着峭壁上的石头,一动不动的趴在那儿!

    哐!

    又是一声惊响,青岚感觉地面都震动了一下。脑子稍微分神了一会儿,再往悬崖下瞧时,那道黑影嗖的一下就朝悬崖上的位置移动了几分!

    像鬼影一般迅速的速度,让青岚不由自主的向后退了一步。

    雪绒绒脸上的表情显得比她还要紧张,急促追问:“那是什么东西?”

    实际上,青岚也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她之前没有离开过九重天,以柳暮雪的身份下凡历劫的过程中也没有见识到多少妖魔鬼怪,这时也实然没有嗅到什么古怪的气味。不过,若是雪绒绒都不知道悬崖上趴着的黑物是什么,或许她也难以解答。

    再想着,她已没有时间思考,拉着雪绒绒的手再次后退,双眸十分警惕的盯着悬崖边,总感觉那黑物离她们的位置已经越来越近!

    哐!又是一声惊响!

    上次声响传来时,黑物发生了移动。难道这声音就是它四肢移动的声音?

    不,不会!若这是它四肢移动的声音,那么它的四肢一定是铁打的!而且每次移动,四肢还会扎入山壁内,才会发出这样的声音!

    脑子里不断浮现出一幕幕恐怖的画面,声响每发出一次,就距离危险的到来更近一些!

    青岚转了转眼眸,先咬破手指临空画下一道“#”字符文,再压低了声音对雪绒绒说:“有没有什么防护类的阵法,赶快使使!”

    雪绒绒张了张嘴,还未来得及说话,身后就传来一阵嗖嗖声。

    青岚知道有什么人正在逼近,警觉回头一看,却是苏泽言带着驭甲人偶而来。

    她缓缓松了口气,正欲同他说明情况,却在开口之前暮然注意到苏泽言的眸光猛然一闪,彰显出与他气度极其不和的锐利锋芒来!

    悬崖下的黑物已经爬上来了,虽然周身散发着黑气,但身体还是一个人的模样。

    奇怪的是眼前非人非鬼的黑物没有立即对他们发起攻击,像看不见般左闻闻、右嗅嗅,似乎在分辨什么气味。

    而这时空气里唯一流动的便是鲜血的味道,还是青岚带有上古龙神血脉的鲜血,正在空气中飘散,渐渐淡去。

    雪绒绒曾经说,这样的气息会吸引游魂厉鬼。它们渴望这样强大的法术灵气,却又不敢轻易靠近,所以神仙比凡人更容易见鬼并不是因为神灵的本事大,而是因为游魂厉鬼会主动靠近神灵的缘故。

    砰砰砰……

    一颗小石子从苏泽言手中抛了出去。

    青岚再次回神,看着黑物被声响吸引,追着小石子滚动的方向钻进了树林里。

    她明白了,这黑物果然是看不见的,声音比气味更容易引起它的注意,所以在这寂静的山上,望月山庄自然而然的成为黑物的目标。

    可这黑物是怎么来的?究竟是人是鬼?此刻他们三人站在树林里,可以保持不动、不说话,但整个望月山庄的人呢?难道也强迫他们什么也不做,连睡觉时翻身呼吸都不行吗?

    她知道,一个小石子是不起作用的,得想办法将这黑物引走才行。好在,没有等她开口,苏泽言就已操控驭甲人偶开始行动,甚至毫无顾忌的走到她身旁说:“我会安排驭甲人偶告知慕容荀这里的情况,然后离开这里。”

    “是为了,不给他们添麻烦吗?”

    青岚皱眉一想,或许是这个原因,不管这黑物是真看不见还是假看不见,实际上他们也已经暴露了。

    先不说别的,但是苏泽言的驭甲术,只怕以前人界没人见过,如今驭甲人偶出现,肯定会有人去翻查古籍,查明此物来源。查着查着说不定就会发现什么蛛丝马迹,到时候只怕他们不会想杀苏泽言,反而想利用他做出更多可怕的事……

    想到此处,青岚便想提供一些可以去的地方给他,未料这时苏泽言怔怔为难的看着她问:“你,打算和我一起走,还是回朝阳宫?”

    闻言,青岚愣住了。他们不是已经成婚了吗,为什么他打算抛下她?

    诶……

    她好像不该想到这件事……

    惊诧之余,用理智的想法设想苏泽言的打算,她突然意识到苏泽言不是要抛下她做出了这个决定,而是意识到了有危险即将逼近,才刻意给了她选择。

    但她又怎么会走呢?上古龙神的责任不就是守护九重天,守护三界六道吗?她伸手拉了一把雪绒绒,朝着黑物消失的地方而去,背对着苏泽言说:“我跟您一起,您去哪儿,我去哪儿。”

    后来,他们下了山,从青侠峰山底一路朝南走,进了夜香城。

    这地方是专门做香料生意的,晚风吹来每家每户都飘着香料的气味,故而因此得名。

    当然,既然是做生意的地方,客栈也不会少。

    只是苏泽言在城中一处马厮找到驭甲人偶之后,却失去了黑物的踪迹。青岚便想到了两种可能,要么,这黑物听见声音去害人了,要么,是被黑物背后的邪恶势力招走了。

    这两点,青岚宁可相信后者,她可不希望有人因为她和苏泽言而无辜丧命。

    不过这些日子经历的事情多了,古怪的场景也越发多了起来。带着雪绒绒、和苏泽言走入一家名叫庆天香的客栈后,青岚发现客栈的大堂中坐着不少江湖人士,看上去也是刚到不久的样子。

    好在三人打扮还算不引人注意,被客栈小二领着坐在了大堂角落的一张小桌旁。青岚本想要不换家客栈,或者尽快上楼,未想苏泽言似乎有探究他们身份的打算,一直在倾听这群江湖人士的交谈。

    后来青岚也意识到,这群人是来找人的,至于想要寻找的目标是不是他们就不知道了。为首的黑衣人拿着一张画像去问客栈小二,小二称没见过画中人,那群人就包下了后院的所有厢房回房休息去了。

    待他们走后,青岚仔细想了想,总觉得那些人看起来有些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苏泽言便提醒了她一句:“七大门派,赵宅。”

    一听这话,青岚恨不得敲自己的脑袋!可不就是原来七大门派那群人吗?当然,当时韩无情没有带人去,准确的说这帮乌合之众是原来六大门派的人。可他们来这里做什么?寻找失踪的掌门,还是被什么人搜罗了?

    她转动眼眸,仔细一想这群人唯一会找的人估计是她,或者是韩无情。贤王府刚失火不久,如果他们不知道与苏泽言成婚的人是她,势必认为苏泽言已经死了,所以找苏泽言的可能性不大。但如果他们真是在寻找苏泽言,那么,很有可能他们也被那股邪恶势力笼络了。

    眼见着答案就在眼前,青岚叫来小二,拿出一锭金子摆在小二面前,问他之前看到的画像是个什么样子的。

    那小二见眼前的亮闪闪的金元宝,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对她说:“他们在找一个老人家,长胡子的老人家,脸上有道疤的。”

    咦?

    根本不是来找他们的?

    青岚思绪被带离,再次陷入沉思中,根本没注意到小二用极快的速度将金元宝抓入了手中。当然,她也不在意这个。

    后来小二很热情的引他们上了楼,后院都被六大门派的人包下了,楼上几间屋子虽然不怎么华丽,但也够舒适,休息一晚不成问题。
正文 第2121章 夜晚有鬼
    &bp;&bp;&bp;&bp;而青岚为了保护苏泽言的安全,只要了一间房,这样的举动倒是让苏泽言诧异了一会儿。

    不过进了屋子后,青岚就靠在窗前远远打量后院的动静,发现六大门派的人安排了人手放哨,她所在的位置很容易暴露,也不适合观察太久,只好狐疑转身喃喃自语的寻思:“六大门派掌门的尸体都没了,他们找一位脸上有刀疤的老人家做什么?难道他们要找的人就在这夜香城?”

    苏泽言淡笑不语,让雪绒绒把烧好的热水提到身旁泡茶,缓缓对她说:“你一把火烧了贤王府,却没问过我在府中留了什么东西。”

    一听这话,青岚才意识到苏泽言还有后招,连忙好奇的凑到他身旁问:“是不是您一早就想到会有人不怕死的去检查烧死尸体的身份,所以布下了什么陷阱让他们中招?比如,诅咒一类的法术?”

    “恩。类似。”他简明扼要的回答,端起一杯刚沏好的热茶放在她手边。放下茶杯时,手指微微一顿,继续说道,“两件喜服上都坠有红色发亮的珠子,珠子里面藏着虫蛊,这种虫蛊名为蚀心虫,珠壳遇到火烧高温,不出一刻便会唤醒珠内蚀心虫。而蚀心虫小而牙厉,能够使珠壳开裂,朝远离大火的躲避。为防止蚀心虫逃离,离开时我刻意密室入口摆了几块绝火石。你仔细想,像常尽忠那样不怕死的人进入王府后,发现整个王府都被烧毁,唯独密室没有被烧掉,他会不去查探密室里面的东西吗?”

    “我明白了!只要他想要进密室,一定会被蚀心虫咬伤,届时蚀心虫就会钻入他体内!可是……”青岚还是有想不明白的地方,“这和六大门派寻找的人有什么关系?”

    “有的。蚀心虫由人类驯养,中蛊浑身骨头都会尝受到难以忍受的撕咬感。而六大门派的人现在就开始寻找蚀心老人的下落,恐怕是在帮常尽忠等人寻找保命的方法。”

    蚀心老人?

    这么说,他们寻找的人就是驯养蚀心虫的人?

    青岚这下彻底明白了,苏泽言能拿到蚀心虫,必定是同蚀心老人有过接触,不想他参与此事引来杀人之祸,多半已经将蚀心老人藏了起来,六大门派的人想找他,肯定是找不到的。

    不过,她怎么想也没想到六大门派还真的被邪恶势力给招揽了,可见慕容荀和苏泽言接触之后,苏泽言就已经被盯上。

    当然,苏泽言也承认之前是为了躲避跟踪才来朝阳宫附近找她,借机与她相识。不过这些都不要紧,要紧的是这个常尽忠究竟是不是会使用邪咒的人。如果他就是邪恶势力的一分子,那么请他做这件事的又会是谁?

    青岚脑子里乱糟糟的,一条线索还未理清,另一条线索又出现了。随手端起热茶喝了一口,茫然的被烫了嘴,苏泽言就这样欲言又止的看着她,右手还落在半空,似乎还打算阻止她来着却迟了一步……

    她吐了吐舌头,有些尴尬的移开眸光,发现雪绒绒正坐在椅子上盯着地板纹路发呆。

    青岚走过去按她的肩膀,想问她饿不饿、困不困,毕竟这几天发现雪绒绒挺贪吃的,又像个孩子似的爱犯困。天上的云朵嘛,估计没事的时候也是在打瞌睡,可当青岚走过去的时候,雪绒绒就抬起了头,盯着她按在她肩膀上的手道:“我觉得常尽忠不是那个会邪咒的人。”

    “嗯?为什么?”

    “因为会邪咒的人应该和我们差不多,到底会些法术,中了蚀心虫也能用法术控制着,不必这么着急找解药。再者……”雪绒绒看了一眼窗外,“即便痴心老人曾经住在这里,可要想从他手中拿到解药,一来二往的多麻烦,只怕真正中了蚀心虫的人和这群江湖人士一同来的吧。”

    闻言,青岚拍了拍雪绒绒的肩膀,赞赏的笑了笑:“你说的对,但这也不能否定常尽忠不会邪咒,只能说去过王府的人中的确有不会邪咒的。恐怕,是跟随常尽忠的其他人吧。”

    “一批会邪咒的人,一批想要我死的人。”苏泽言按照她们说的情况分析下去,在左右两边各摆上一个杯子,深沉笑言,“会出动六大门派来寻找蚀心老人的人,一定是真正想要我死的人。”

    他并不是她想象中那样毫无防备的人,即便他不出手,雪绒绒也会帮忙解决潜在的威胁。不过考虑到现在所有人住在同一家客栈,不方便下手,苏泽言暂缓了行动,打算明天离开这里之后再对六大门派的人出手,并调查中了蚀心虫的人究竟是谁。

    但情况的发展往往有些出乎意外,次日一早青岚和苏泽言打算离开客栈时,六大门派的人已经把客栈围得水泄不通。

    一开始,他们还以为这件事与他们有关,后来才知道六大门派的人在寻找什么凶手。

    青岚又花了一锭金子,从客栈小二口中打听到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原来今早最后一批站哨的江湖人士死了,软绵绵的尸体就像衣服一样被挂在了后院的门栏上。

    一听这话,青岚也感觉到了威胁。其一是因为还有别的人对六大门派的人下了杀手,其二是昨晚到今早她和苏泽言、雪绒绒一直在厢房内,怎么可能连后院死人了这种事都不知道?总不至于下手的人武功和法术都在他们之上吧?

    凭着她对苏泽言的信心,总觉得这件事不太可能。六大门派的人又依依不饶的想要追查每个住店的人的身份,青岚就干脆走上前去,找到领头的黑衣人直言不讳道:“能说说尸体的情况吗?”

    那黑衣人长得浓眉大耳,身宽体魄,一双凌厉的眼压下来看着青岚,气势汹汹的想要将她逼退,说出口的话自然也不怎么客气:“你是什么人?”

    亏她还没有用易容术,时隔一个月这些人就认不出她来了。

    她记得曾经在赵宅门口,可是同这帮人前后打过两次照面的。

    不过无所谓,不认识她更好。青岚挑了挑眉,身形不动,仰视着眼前高大的黑衣人道:“小二的说你们在调查每一个住店人的身份,认为是住在这里的客人杀了你们的人。刚好,昨晚我和你们一同投宿在此,总是要告诉你们,我是谁才能洗脱我们的嫌疑。”

    那黑衣人目不转睛的看着她,但青岚总不能告诉他,她是柳暮雪,只好眼眸一转,说了句谎话:“我们是跟着商队来的,昨晚在路上遭到了一个黑影袭击。”

    实际上他们的确是追着黑物来的,说这话也只是想看看眼前黑衣大汉的反应。那黑衣大汉只是皱眉,并没有太大反应,青岚就照着之前的说话继续编下去:“我们的人死了很多,全部掉下了山崖,所以方才我便想,你们的人会不会跟我们的人一样是遭了那黑物的毒手。”

    尽管如此,充满了警惕的黑衣大汉还是没有立即让她前去查看尸体,反而追问:“被你所说的黑影袭击后,尸体上有什么明显反应?”

    这话该是为了套话吧?不过听他这么一说,青岚倒是肯定那些尸体上有了什么变化。可皱眉一想,她又不知道凶手是谁,自然不会知道尸体上有什么反应,只好看着那黑衣大汉道:“我们的人都掉下山崖了,有什么反应我也不知道。不过,那黑影周身黑气,被它袭击后应该也会染上一些黑气吧……”

    她不过随口一说,毕竟昨晚没有听见声响,那黑物移动的哐哐声依旧清晰的映在脑海。说这么说,她自知失言,唯恐坏了计划。没想到那黑衣大汉听她这么说之后,立即引她前去查看尸体:“你跟我来。”

    去的时候,苏泽言和雪绒绒自然也是跟着去的。青岚心中却仍是狐疑。

    黑衣大汉之所以答应得这么爽快,恐怕也是因为她说中了要害。如此一来,六大门派死的人身体就真的有黑气。

    准确的说,出现在尸体上的并不是黑气,而是黑色的鬼印记。

    当他们穿过大堂来到后院时,六具尸体并排放在后院的平地上,每具尸体的脖子和双手手腕上都有鬼印记,而且是清晰的五指印。

    直觉告诉青岚,这件事不是黑物所谓。一来是因为黑物移动会发出声响,二来是因为黑物身上没有明显的气味。可这六具尸体上都有鬼气沾染,她不禁放眼打量四周,寻找这股阴气的来源。

    可惜,在客栈内并没有发现,那黑衣大汉始终观察着她的举动,冷声问:“现在看到了,能说出凶手是谁吗?”

    “凶手是鬼,而且是个女鬼。”也不管那黑衣大汉信不信,青岚便穿过重重人群走到尸体旁,当着六大门派弟子的面用自己的手指和尸体脖子上的五指印做了对比,“你们看,这鬼印记五指纤细,显然是个女子。至于附近会有什么女鬼作祟,恐怕要你们自己去打听打听。”

    最让她想不明白的是,当晚他们都住在客栈,怎么这悄无声息的女鬼就偏偏找上了六大门派的人?不是应该被她和苏泽言还有雪绒绒的灵气吸引才对吗?

    她皱眉起身,感觉包裹尸体周身的怨气极大,而且被杀死的六个男人都是壮汉,阳气十足的壮汉,尸体却没有明显的干瘪迹象,可见女鬼杀他们的时候根本没有吸食他们的阳气,或许连他们的魂魄也不屑一顾。

    这么说,是私仇咯?

    再次转动眼眸,她看向了客栈的小二,发现小二身旁还站着掌柜和另外几个她不认识的杂役。后来一想,昨晚来的时候太晚,当值的恐怕只有她见过的那个小二,而其他人都是客栈老板和杂役,想必出了人命之后,六大门派一发威把所有人都叫齐了,正好方便她问话。

    可她还没来得及走过去,那黑衣大汉就已经顺着她的目光看向了客栈的掌柜,抬了抬宽大的下巴:“这附近是不是闹鬼?”

    掌柜的没有说话,粗糙的手在身前交叠揉搓,身旁人无不紧张的面面相觑,最终却都选择了沉默,对此事闭口不谈。

    见此,青岚就明白了:“不敢提是因为确有其事。常听闻有一种鬼,只要不提及它就不会惹祸上身,一旦提及,就会被它缠上,是吗?”

    终于,掌柜点了点头。黑衣大汉还想再问什么,却被青岚拦住:“别逼他们了,只怕他们人人都知道那女鬼的身份,唯恐你逼问那女鬼的名字。你又不会驱魔,问了不也是白问?还是赶紧带着你的人走吧,省得留在这里多生事端。”

    若是遇到一个不理智的对手,像她这般指手画脚替人作安排的,只怕早已拔刀相向。

    可说实在的,青岚并不认识这位黑衣大汉,甚至觉得他的模样十分陌生,而且越看越觉得奇怪,总觉得这人的武人体魄像是位将军,并不像是在江湖上打打杀杀的土匪,至少从气度上看是完全不同的。

    而黑衣大汉在听了她的说法之后,也没有发怒,只是眼中闪过一丝疑虑之色。正欲对她说什么的时候,突然见一个身形瘦小的男子惊慌失措的在人群中叫了起来:“她说的对,是这样的,一切就是这样的!昨晚、昨晚在来到这里的时候,彭大哥说这里有一个名叫……”

    话还没说完,黑衣大汉就怒气冲冲的走了过去,一把掐住那瘦猴似的的男人道:“你再敢多说一个字,信不信我这就杀了你?”

    看来,这黑衣大汉是信了她的话,也不许任何人提及那女鬼的名字,显然是想了结此事,至少避免被女鬼再次追击的危险。

    后来,那黑衣大汉直接点了瘦猴男人的昏穴,将其扔给了同伴,再次走回青岚身旁道:“姑娘懂驱魔的事?”

    青岚皱皱眉:“略知一二。”

    黑衣大汉犹豫了,思虑着问她:“不知姑娘可知如何寻人?”
正文 第2122章 鬼影出没
    &bp;&bp;&bp;&bp;“这个就不知道了,那是道家法术,和驱魔术不算是一道。”

    “哦,原来姑娘不是寂镇的人。”

    闻言,青岚一愣,没想到这大汉还知道寂镇白家的驱魔术源自道派,会些寻人的本事,倒比外面的人知道得多些。通常情况下,所有人都会认为寂镇只会驱魔,实际上道派法术中的确有些寻人、寻物的阵法的。

    不过,要找一个人对她而言还不容易?用法术或找人办法一样可以办到。只是他们要找的蚀心老人却是青岚不想让他们找到的,此时只好无奈一笑道:“大侠还是赶快离开这是非之地吧,我们也要赶路了。”

    说完这话,青岚便朝着苏泽言和雪绒绒走去,刚走到两人身边,便听苏泽言轻声款款而答:“楼上有人。”

    是,她知道,真正中了蚀心虫的人一直在后院的厢房里没有出来,而且她方才站立的位置刚好可以瞧见二楼厢房的窗前模模糊糊的映着一道人影的轮廓。想必那人被蚀心虫纠缠十分不好受,人影总在晃动,但苏泽言明知道那里有人还没躲避一下也是令她意外。

    “您不怕被发现吗?”

    “他们自身难保,会不会被发现已经不重要了。”

    这话倒是不错,这群人已经被女鬼跟上了,现在还想着保命呢,即便苏泽言的身份暴露了,恐怕安排跟踪他们的人也不会太多,随时随地都可以将身后的眼线解决。等新的帮手赶来时,势必也追不上他们了,倒是不用着急。

    只是那女鬼……

    青岚再次皱眉,陷入沉思:“这也算是飞来横祸吧。”

    那时青岚并没有想到,这场飞来横祸算是针对她的。

    为了查清究竟是谁中了蚀心虫,离开客栈后她和苏泽言一直带着六大门派的人兜圈子,并没有真的离开夜香城。青岚再次察觉到了被跟踪的迹象,但这股监视力量并不是来自人类。好几次她听见身后传来沙沙沙的声音,回头去看时,身后空无一人,半个鬼影也没有。

    最奇怪的是,当苏泽言注意到她这样反常的紧张行为时,居然十分冷静的对她说:“他们不敢明目张胆的对我们下手,你不用这么紧张。”

    他们,苏泽言说的是六大门派的人。可是,他没有感觉到那股奇怪的监视力量吗?

    青岚不知道是否是她想多了,只能随口回答一句:“我感觉跟着我们的还有鬼……”

    一句话足以令苏泽言上心,可当他派出驭甲人偶去追查后除了发现有被六大门派的人跟踪的迹象外,并没有发现游魂鬼魅的存在。但青岚的猜测到底让他在意,分别派了两批驭甲人偶去追查黑物和女鬼的踪迹。黑物虽说难以追踪,但女鬼的事还是容易调查的。

    不过还没等到苏泽言收集到有关女鬼的线索,中午在一家酒楼用膳的时候,青岚再次察觉到了不妥。

    那天天色阴暗,乌云密布,像是快要下雨。本就已经进入秋雨时节,没什么奇怪,青岚坐在正对窗户的位置,很担心下雨雨水会飘进来,便起身去关窗。

    视线随眼一瞥,楼下一间间香料房被乌云笼罩,家家户户忙来忙去的收拾东西,唯恐下雨令香料受潮。

    这不是什么奇怪的场景,但就在青岚打算关上窗户时,她瞧见一道黑影站在对面小街巷道的阴影里,一片围墙之后。

    那是一道女人的身影,并不是她之前瞧见的黑物,青岚稍稍迟疑了一下,再去看,那黑影就不见了。

    若有所思的坐回椅子上,脑子里一直在猜想方才瞧见的黑影是不是女鬼。青岚有些魂不守舍,苏泽言看着她没有说话,只有雪绒绒问了她一句怎么了。

    青岚摇摇头,总觉得苏泽言和雪绒绒本事大,如果他们都没有察觉,一定是她想多了。可吃饭的时候,她又迷迷糊糊看见一道模糊的女人身形轮廓浮现在了屏风上,不免头疼的想,就不能消停一下吗,这大白天的究竟要撞鬼几次啊?

    偏眸一看,窗外的天色已经黑了,乌云满布整个夜香城,雨点噼里啪啦的下着,一时心情更加烦躁。

    吃完饭,他们就在酒楼厢房中饮茶,心神不灵的青岚一直没什么精神,手中的茶放凉了一杯又一杯,苏泽言终于忍不住说:“那女鬼,什么样的……”

    青岚愣了一下,没想到苏泽言已经察觉到这件事,只好呆呆道:“一身黑衣,看起来不是很厉害的样子。我、只看见她的轮廓和影子,没有嗅到她出没的鬼气。”

    “可能是你检查尸体时看到了。”

    “什么?”

    “女鬼残留在尸身中的影像,称为死亡记忆的影像。你不是真的见鬼,而是,看到了那女鬼的影子。”

    虽然不是很懂,但青岚还是有些明白,苏泽言的意思是她如今看到的女鬼都不是真实的,只是被女鬼害死的人传递了死亡影像给她,让她产生了这样的恍惚感。

    “你的法力和灵气在恢复,这是必经的过程。”

    他说话总是这样不缓不慢,仿佛没有什么事值得他去担心。

    末了,他又锋眉一皱,端着茶杯一顿,没有看她,眸光空洞的说:“很不好受吧。可这是成为一个驱魔人的必经过程。”

    青岚再次茫然:“白桦也能看到吗?”

    苏泽言点头:“他们可以借助物品和法阵,观察死者的死亡记忆,你可以直接感应。”

    “因为我,是神灵体质?”

    “不。”苏泽言轻轻摇头,看着她笑了笑,“和体质无关,只是有的人可以通过眼睛看到,有的人只能感应。像具有阴阳眼的凡人就可以直接观察到死者的死亡记忆,他们的感应力和观察力都与旁人不同。说起来你只能感应,不能直接看到,在这方面的能力上还不如他们直接。”

    是吗?

    青岚仔细想了想,她是能看到鬼,却看不到鬼杀人的整个过程,这一点似乎的确和她之前了解的事不一样。犹记得以前在九重天的时候,曾听闻谁就具有这样的能力,既可以看到鬼,又可以看到鬼杀人的过程,对付这类事很有一套……

    哦,对了,灵龙。当时他身边还带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小丫头……

    还有一个那个谁,似乎也对这方面的事很感兴趣,青岚记得还同她说过话,一时间突然想不起那人的名字,只能缓缓皱眉听苏泽言继续说下去:“这样就没意思了,天星一眼就能分辨出没的游魂是好是坏,好的相助,坏的让君耀去吸食,遇见一个帮一个或是解决一个,也挺累人的。倒不如像现在这样有趣,至少还可以着手调查一番,享受破解真相的过程。”

    是了,青岚心里也是这种感觉,可她心里有些事想要立即确定,便好奇的问他:“我记得管青玉堂的两个神灵就经常下界驱魔,说是取灵养花。还有一个女孩,叫什么来着,也对这样的事感兴趣……”

    她故意掩住名字未提,就是不想令苏泽言起疑,但苏泽言眼中还是露出了惊讶迟疑的眸光,倒是雪绒绒欢快的说起来,打破了两人之间的尴尬:“青玉堂的是灵龙和流素,灵龙做事一向不按常理出牌,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可能是因为月灵的事吧,他这些年来一直不正常。还有一个是殷瑶,她也是和月灵有关的人,这是月灵死后她第二次去蓬莱修仙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受了刺激。”

    对!殷瑶!她想不起名字的女孩就是她。

    话说月灵的事她也知道,应该是在她历劫之前,天地间突然幻化出了一个狂魔,天父命不少人成双成对的双修提升法术,就是为了对付狂魔。殷瑶那时在蓬莱,是她第一次去蓬莱继续修炼,后来大战时她也有参战,但月灵却无故失踪。有人说她死了,也有人说她被狂魔绑走了。青岚记得在去司命司下凡历劫时收到的最后一个消息便是有关月灵的事,有人在大月沙漠找到了月灵的尸体,殷瑶返回神界将她给厚葬了。

    想想还真是一件可怜的事,但此时苏泽言却拍拍雪绒绒的头道:“月灵的尸体失踪了,天星好几次察觉到她的踪迹,怀疑月灵已经以一种神秘方式复活,说不定当初就是假死,一直在寻找机会重新接近灵龙。她因为这件事已经忙得不可开交,有时候真觉得她挺累的……”

    青岚眼眸一转,再次被苏泽言所说吸引,看着雪绒绒趴在桌上闷闷不乐道:“从天父强迫她修炼法术的那一天起,天星就没过过一天清闲日子,我好想和她一起周游世界,可她总说跟着她太危险,外面的情况太乱,都不带着我的……”

    青岚愣了愣,莫名的有些不高兴,伸手去掐雪绒绒小小的鼻子,低低说道:“我带你去玩啊。”

    雪绒绒眼眸一亮,复而又暗淡下去,无奈叹气的说:“娘娘是好人,可是天星,太可怜了……”

    听到一个人的名字次数太多,难免会让青岚产生疑虑,毕竟这个传闻中帮忙照顾上古龙神许多年的天星,她从前从未听闻。

    一个人藏得太深,便会觉得可疑,即便她是个好人,即便她做了不少好事……

    那些年的青岚一直是个警惕睿智的人,虽然跟在朝阳身边的时候像个不经世事的小女孩,却隐隐听闻了许多事,观察到了许多情况。后世中有人形容她自幼受教于朝阳,性情和思想都有与朝阳相似的地方,这点她承认。不过在遇到苏泽言之后,很多事都变了。

    她的心变得柔软,思想不再偏激,一点一点的融入她所不知道的三皇世界,成为苏泽言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在这一过程中遇到的未知情况,都需要从苏泽言和雪绒绒口中去探究。

    她后来将收集到了所有信息告诉了朝阳,曾经追求守护世界的想法也变成了与心爱之人一世长安,但于整个驱魔界而言,青岚柳暮雪曾是一个传奇,一个创造出强大驱魔门派封灵族的惊天传奇,始终被后世念念不忘。

    在封灵族的历史手记上,曾有她对此事的记录。

    开创的根源便是源自这一次遇鬼的事。

    当天晚上,她和苏泽言换了一间客栈入住,重金包下后院一间独立的小阁楼,在阁楼四面方位的红漆廊柱上都画下了一道不醒目的“#”字符文。

    半夜时分,苏泽言派出的驭甲人偶回来了,机械的站在屋内同苏泽言回禀情况:“西南,荒芜,鬼气,根源。”

    这句话其实很好解释,便是说夜香城的西南处有一片荒芜之地,那里就是女鬼鬼气的根源。

    过了一会儿,又来了一个驭甲人偶向苏泽言回禀:“消失。”

    简简单单两个字,青岚不是很明白,苏泽言便解释道:“这是派去寻找黑物的人偶。”

    这么说来,黑物消失了?

    后来转动眼眸一想,没有听到黑物害人的消息已是万幸,之后派去望月山庄和朝阳宫打听的驭甲人偶也来禀报,说这两处地方很安全,唯一不妥的是翼彩国内部加强了兵力,青岚便推测这次对苏泽言的暗杀令说不定真是皇帝下的。

    若是没有恢复记忆和法术,她对这件事还会有些担心,如今想想也没什么,反正不会有人杀得了她和苏泽言,也就待在小阁楼中安安心心的等待女鬼的到来。

    此前一直无事,她一边和雪绒绒说话,一边暗自观察外面的动静,亥时后突然听见外面传来啪的一声,就像火烛炸开了一样,连忙推门去瞧。

    那时苏泽言就站在她身旁,两人一同观察外面的情况,正对着大门的位置有一片烧焦的痕迹,显然是有什么灵异之物撞上了“#”字符文,逃命时被符文灼伤。但周围风声未动,气氛不算阴冷,青岚狐疑的看向苏泽言,低声追问:“您说这女鬼是来找我们麻烦的,还是来求助的?”
正文 第2123章 灵堂前的女孩
    &bp;&bp;&bp;&bp;这一点,苏泽言也不好解释,他们毕竟没有提及女鬼的名字,怎么会将女鬼引来?

    关上房门后,青岚后背一阵发凉,苏泽言也察觉到了,缓缓抓住了青岚的手回头去看。

    身后寂静的屋内空无一人,并没有鬼影出现,但后背依旧凉飕飕的,桌上的烛火也是静静摇曳,并无明显阴气显露的迹象。

    但青岚只能感觉到苏泽言手掌传来的温度,脑子里一时一片空白,唯有雪绒绒在屋子里跑来跑去,小声嘀咕着:“那东西进来了。她怎么进来的?怨气是有多强大才能闯进这屋子啊?”

    是,雪绒绒说出了重点。

    阁楼四周已经布下了“#”字符文,怎么可能还有游魂闯进来?

    不知不觉中,苏泽言已经松开了她的手,淡淡解释:“符文的力量不可能吸收我所有的力量,想彻底挡住所有游魂厉鬼不是一件易事。这个女鬼看起来没什么厉害之处,可她能够隐藏自己的鬼气,却和别的游魂不一样。”

    “附身不是也可以隐藏鬼气吗?”青岚脱口而出,再次对上苏泽言狐疑的眼神,她只好挠挠头道,“我记得曾经听谁这么说过一次。”

    “嗯,告诉你这件事的人并没有说谎。”苏泽言理智的分析下去,“附身的确可以隐藏一定的鬼气。如果女鬼真的那么做了,那么她一定选择了什么人附身。”

    说到此处,他便招手叫来绒绒,让她去屋外找找:“这女鬼怨气不小,附身之人性命难存,你出去看看附近有没有尸体,应该就在阁楼外的草丛里。”

    雪绒绒点点头,领命而去,苏泽言不这么说,青岚还没有想到这一点。可想到这一点之后,她就有些害怕了。不是对女鬼的畏惧,而是如果苏泽言和她的推测是对的,那么女鬼便是附身着一个人来到了阁楼前,触发了符文的法力,附身人的尸体被弹走了,可女鬼却在他们开门的那一刻悄然的潜入室内,说不定还与他们擦肩而过……

    人世间最可怕的事莫过于源自内心的恐惧与幻想,青岚就是太爱幻想,有的时候还没发生什么,就已经幻想出了很多恐怖的场景。

    当她心神不灵的走到桌边时,随意搭在桌上的手无意间触碰到已经凉透了的茶杯,都被茶杯传来的凉意吓了一跳。

    低头一看,杯面上青芽浮动,只有两颗小小的翠芽,让她有喝一口压压惊的想法。

    可端起茶杯时,她一下就愣住了。

    茶杯里映着一张脸,小小模糊的五官,却不是她的脸。

    她怔了怔,再一看,杯中水纹轻轻波动,模糊了影子,并没有什么恐怖的鬼影出现。

    就在她以为自己再次浮现出了死亡记忆时,雪绒绒从屋外推开门进来,看着他们急急说道:“有呢,真的有尸体呢!”

    她说完这话没多久六大门派的人就出现了,齐压压的站在客栈的院子里,掌柜的拦都拦不住。

    但仔细一看,领头的黑衣人并不在,一时也弄不清是怎么回事,想出去一看究竟。苏泽言在门口拦住她,修长的手指轻轻扣住青岚的手腕,什么也没说,眸光充满了警惕,打量着这群来意不明的江湖人士。其中一位早已拔刀向前,指着青岚和苏泽言追问:“那女鬼是不是你们派来的?是不是你们要杀我们的人?!”

    原来是这样,难道他们的态度和之前有了明显的变化。想必是这女鬼又对他们的人下手了,不然也不会突然气势汹汹的跑来找他们理论。

    青岚皱了皱眉,理智的回答:“女鬼的事和我们没有任何关系,倒是你们为何一直紧追着我们不放,非要同我们纠缠不可?!”

    “原因你们心里明白!那女鬼动了我们的人之后就一路朝你们这地方来了,就算她不是你们的人,也和你们有关!”

    其实青岚也猜到了是这样的情况,也不知道这女鬼为什么非得跟着他们,六大门派有这样的猜测并不奇怪,可这么下去自相残杀的结果,对谁会有好处?

    腰间的古蛛突然脱离在阁楼前编织成网,被猜忌冲昏头的六大门派齐齐挥刀朝他们逼近,最终却死在了古蛛盘丝的腐蚀蛛网下。幸存的人见此立即逃窜,整个院内除了被蛛丝化去的腐尸水,再次变得空空荡荡。

    可因着尸气的缘故,周围的阴气更重了,客栈的人不敢靠近,全都远远看着,就好像青岚和苏泽言才是杀人不眨眼的怪物,让青岚心里很不好受。

    关上房门,回到屋内,依旧是丝丝阴冷的风在身旁萦绕。

    她极度沮丧的环顾四周,想叹气却叹不出,总觉得自己坏事惹来了麻烦,可仔细一想,六大门派想做什么也不是她能阻拦的,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事态往最坏的方向发展。

    回头一看,雪绒绒的表情也十分沮丧,青岚追问了几句才知道,原来雪绒绒瞧见的那具尸体已经被女鬼的鬼气侵蚀,被发现时极为恐怖,她被吓得有些恶心了,一直在想女鬼的下落。但青岚感觉得到,那女鬼就在附近,已经潜伏在她们身旁!

    这一晚,注定了又是个无眠夜,谁也没有想到短短几天之内会发生这么多的事。青岚和苏泽言最后决定先前往城中西南方向的荒地一探究竟,解救了女鬼的事才知如何化解六大门派的危机。

    然而两人身份已经暴露,再隐藏也没什么意义。只是悄然离开客栈后,那种被跟踪的感觉依旧如影随形。身后被寒风吹起的落叶沙沙作响,安静的街道已经被中午突如其来的大雨冲刷,遗留着潮湿的冷意。

    附近很静,没有人声,只能嗅到香料弥漫的气味,渐渐将周遭隐藏的鬼气掩盖。而当他们真正走到西南方向的那片荒地时才知道这是一个怎样的荒芜法。

    两边都有宅邸,但民宅是荒废的,墙角处已经爬满了半人高的杂草,显然已是多年未曾被人打理。至于中间突兀显露出的荒地,显然曾经也是一栋民宅,许是受过大火焚烧的缘故,残留的怨气压着大火遗留的灰烬,黑色的地面寸草不生,和周围的两处荒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青岚那时便想,这里曾经一定发生过什么极度恐怖的事,否则相邻的居民也不会搬走。

    但因着没人敢提及女鬼名字的原因,想打听清楚当年发生的旧事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后来也不知苏泽言从哪儿找出了两根白烛,插在荒地的黑色泥土中,用火折子点燃后便偏眸对青岚说:“我有一个引鬼的方法,要不要试试?”

    青岚犹豫了一下,她很想说她感觉那女鬼一直都在,根本不曾离开他们左右。可苏泽言的方法说不定会引出更多线索,也就点着头没有拒绝和在意。

    实然是没有想到什么,也不知道这个方法究竟有没有危险。

    当苏泽言在两根白烛中随手用石子摆出一个阵型时,她感觉滚滚阴风拔地而起,吹起一阵风沙在地面上涌动,从她脚踝处冰冷的划了过去。

    雪绒绒有些紧张的拉紧了她的衣袖,而这时黑暗中唯一能够照亮周遭的白烛烛火也在此时颤动了一下。荒地的黑色泥土中间突然浮现出了一个穿着黑衣的女人。她的脸色很白,白得像久卧在床的病人,皮肤间没有一丝血色,毫无发饰的黑发随意的垂落在肩头,随着涌动的寒风丝丝缕缕的扬起,空洞的眼眸看着她和苏泽言,不是很恐怖的样子,却有种无情的冷漠。

    而后,那黑衣女人转身,只留下一道萧条的背影给他们,身体像浮在半空中一样轻轻的往前飘,钻进了一片深灰色的迷雾里。

    待那女人消失后,灰色的迷雾依旧存在。青岚虽然知道这女人就是一直跟着他们的游魂,但眼前这片灰色迷雾的情况还是令她狐疑。难道这女鬼是想引领着他们进入另一个世界吗?青岚有些想不明白,直到苏泽言缓缓起身,拉着她的另一只手道:“走,我们去看看她不肯轮回转世的原因。”

    很早以前,青岚从白桦口中听闻过人世间徘徊的游魂究竟从何而来。

    有的,是心愿未了,比如寻找害死自己的凶手,比如客死异乡后寻找回家的路,又比如想看到家人和爱人幸福之后才肯离去,这都是心愿未了的表象。

    还有一种是被怨念所困,复仇的、不甘的,生前为虎作伥死后也不肯罢手的,种种皆因心中怨念而生,生出更加恐怖的厉鬼。当然,青岚也知道,这种怨念会害死很多人,被害死的人的灵魂同样被困在这股怨气里无法转世,周而复始只会使怨气加重,到最后演变为无法终结的地步。

    她不知道这次遇上的女鬼究竟是什么情况,随着苏泽言的脚步迈入灰色迷雾后只觉一股冷意包围周身,令她浑身不自在。

    可进入迷雾之后,迷雾的气团还在,雪绒绒却消失了。她和苏泽言站在一间完全陌生的宅子里,应该是之前荒地原有的民宅,东西不算老旧,周遭也没有被烧毁的迹象,但她却嗅到了一股明显的烧焦味,难闻的令她有些想吐。

    警惕的眸光在暗淡的光影下四处打量,苏泽言依旧是轻声缓语的解释:“绒绒得负责保护白烛的烛光,若是烛光彻底熄灭,我们很有可能会被困在这里,再也无法出去。”

    青岚听后惊了惊,心想早知如此一定不会如此莽撞行事。但苏泽言却看着她不慌不忙的答:“你放心,我绝不会让你有事。”

    他的声音轻轻柔柔的,却一直暖入她心底,仿佛周遭吹来的寒风也不觉冷了,脸颊有些莫名的发烫。

    后来在院子里转了转,并没有找到女鬼的踪迹,那个黑衣女鬼就这样莫名其妙的再次消失,留给他们一栋空宅子,也不知道可以探究什么。

    不过仔细打量这里就会发现,曾经居住在这里的这户家人并不是什么富裕人家,宅内没有住多少人,甚至没有下人入住的迹象,青岚便猜测应该是一个已经落魄或是遭遇了变故的家族,才会显得如此空落。

    屋子里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周围的砖墙和院子里的假山布局却极为讲究。看到这一切,青岚已经越来越认定心里的猜测。

    后来她和苏泽言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朝着声音传来的位置走到了一间厢房外,隐隐瞧着窗内烛火摇曳,映着两道秀丽的人影,说话人应该是个很年轻的女孩,用很温和的口吻对另一个女孩说:“别怕,还有我呢,我会一直护着你的……”

    不着痕迹的阴风再次从身后袭来,但这次的目标却不是青岚和苏泽言,而是他们身前的房门。

    两扇精致雕刻的红木门嘎吱一声在眼前吹开,苍白的烛火映了出来,照亮香烛弥漫的室内,勾勒着案台上整齐摆放的几个灵牌,两个披麻戴孝的女孩端端正正的跪在案台前的蒲团上,扣头烧香,祭奠亡灵。

    直觉告诉青岚,他们遇见的黑衣女鬼应该就是这两个女孩中的一个,可是,究竟是谁呢?

    她狐疑的想着,左边的女孩伸手拍了拍右边女孩的肩膀,率先站了起来,像看不到他们一样,与他们擦肩而过的离开了房间。

    那是一张清秀端雅的面容,和她之前看见的黑衣女鬼挺像。

    青岚本打算追着她的身影离去,但苏泽言却在这时扣紧了她的手腕,示意她朝屋内看去……

    屋内的另一个女孩也在此时起身了,虽然之前身板挺得很直,可她站起身来时却一直低着头。若不是她将头发全部捋入了帽檐中,青岚甚至看不清她的脸,五官完全错位的一张脸……

    那是多么恐怖的一张面孔啊,一只眼睛大、一只眼睛小,而且两只眼睛根本没有长在一条直线上,鼻子也是歪的,嘴角也朝着左边上扬,像是整张脸的左侧都被上提了一样,五官集中在一块,完全扭曲了所有容貌。
正文 第2124章 画里的诅咒
    &bp;&bp;&bp;&bp;如果说先前出来的清秀女孩和这个面容极其丑陋的女孩是亲人,那么她们极有可能是姐妹。可会是什么关系呢?双生子吗?

    青岚知道自己不该将事情往坏处想,但貌由心生的想法总会令她想入为主的认为这个样貌极其丑陋的女孩一定是这场怨念的根源。

    后来她和苏泽言一直跟在这个样貌丑陋的女孩身后,许是她样貌丑陋,常年不曾外出的缘故,皮肤格外的白,看上去不怎么健康。可一直跟在她身后的青岚和苏泽言这时也看不到女孩丑陋的面容,反而觉得她的背影和之前那位清秀女孩一样,曼妙动人。

    见此,青岚不得不感叹造化弄人这件事,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的两个女孩竟然拥有完全不同的两种外表,两种极端,一个美的舒心,一个丑得可怕,想必这也造成了两人生活上的极大不同。

    推开另一扇房间的大门,青岚和苏泽言看到了女孩的闺房。

    这并不是他们想象中一间格外普通、简陋的房间,所有装饰一应俱全,可见女孩的生活并没有因为她的样貌而受到亏待。

    而屋子里最多的就是画,堆满画轴的书案上已经隆起了一座小山,地上还散落着几张未干的画卷,每一幅画上都画着两个女孩,一个面容姣好,一个没有五官……

    乍一看,这画的内容有些恐怖,但青岚明白女孩的想法。她面容难看,画自己难看的样貌有种自取其辱的意味。再者,谁又愿意剥开伤疤,画出自己恐怖的面目呢?

    后来苏泽言翻开了压在书案下一幅有些年头的画册,里面压着的几张画纸只有寥寥数笔勾出的简单轮廓,一看就知道是女孩小时候画的。上面依旧是两个女孩的模样,只是与后来画的画面完全不同。

    那是真正源自内心的阴暗,小小的模样如同人性的正反两面,一面光明、一面阴暗。

    就在青岚以为这个丑陋的女孩就是恐怖的阴暗面时,屋子的房门再次被一道阴风吹开,那个面容清秀的女孩伫立在门口,目不转睛的看着站在书案旁的女孩笑了笑,扬起嘴角说:“妹妹,时间到了,跟我走吧。”

    青岚和苏泽言看着屋子里的丑陋女孩,只见她纤瘦的身形怔了怔,垂着头,没有发出一丝声音的迈出了脚步,举手投足间有一种难以言说的紧绷,就好像有一种无形的胁迫再操控着她做这件事一样!

    看到此处,青岚有些看不明白了,只听苏泽言缓声问她:“你听说过双生子的故事吗?”

    青岚不解,指着两个女孩离去的背影反问:“您说她们俩儿的故事?”

    苏泽言摇摇头,又点点头,是也不是的回答。一边迈开脚步跟上女孩们的脚步,一边缓声同青岚解释:“双生子看似生来平等,实际上从孕育的那一刻开始就已经有了不平等的存在。遥君山有一对双生兄弟就是如此,出生时一个个头大、一个个头小,个头大的身形完好,个头小的却天生畸形。后来个头小的男孩被遗弃,沦为了乞丐,开始了偷蒙拐骗的生活。但兄弟俩儿一个在南、一个在北,父母以为他们此生都不会再见面。再加上两人相貌并不相同,即便相见也不会认出彼此。可饶是如此,二十年后兄弟俩儿还是见了面,而且,被关押在同一处天牢中。”

    “为什么?”

    “原因很简单,两人都犯了事,杀了人,而且都是一道红颜劫。”

    虽说苏泽言这话没有点名要害,但仔细想想青岚还是明白的。

    早听闻双生子之间相互有特别感应,有的双生子隔着天南地北,却真的应验了同年同月同日生、死的奇迹。她不知道看见的两个女孩之间会不会也有这样的奇迹发生,但至少在她看来,这个杀人女鬼绝不会是一个女孩的怨气所凝聚而出的怨灵,而是两个女孩的死亡缩影!

    在院子的后院中有一间小小的柴房,随着两个女孩的身影入内,里面堆放着的却不是干柴,而是一幅幅早已脱落的壁画。那个清秀的女孩就站在壁画前,伸手轻轻抚摸那些壁画,背对着丑陋女孩说:“很紧张,是吗?我说过会照顾你的,你就应该相信我,毕竟我们已是彼此唯一的亲人了,是不是?就像这地方一样,小时候我们犯错,总是会被母亲关在这里受罚,我就拉着你的手在墙壁上画画。我画一个你,你画一个我,形影不离的,从没有谁抛下谁的时候。可你现在好紧张,我感觉得到,感觉到你也快抛下我了……”

    “那是你犯的错。”丑陋女孩生硬的从嘴里挤出几个字,始终低着头,两只手交叠在身前,藏在袖中揉搓着,手足无措的样子,却依旧坚定的说着,“一直,都是你犯的错……”

    “是吗?可我也只是为了让你开心。”清秀女孩突然回过头来看着她,眸光变得有些凌厉,一字一顿的说道,“你被嘲笑的时候,你被戏弄的时候,你低着头不愿出家门、不愿说话的时候,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你开心!”

    “可你也不能杀人!”

    听到这一句,青岚惊讶了。她万万没有想到,杀人的真的是那个看似美好的小姑娘,并非她认为丑陋的那个女孩。

    苏泽言面色还算平静,似乎一早就料到了这个结局,听着丑陋少女的话继续述说着:“人都是你杀的,所有人都是你害死的!我不开心,一点儿也不开心!”

    “是吗?这么说你是要声讨我咯?可这话说出去谁信?全天下的人都会认为他们的死和你有关!是你将诅咒他们的画面画在了画轴上,是你恨不得那些伤害过你的人全都死绝!妹妹,我的好妹妹,那些来自你内心的怨念只是被我付诸了行动,你为什么不开心?你应该高兴才对,你想要的结果全都发生了,现在,这里就只有我们了,不是吗?”

    清秀女孩走着,一步一步朝丑陋女孩逼近。这时候,站在门口的青岚和苏泽言已经看不清清秀女孩此刻脸上究竟露出了何种表情,但他们能够注意到丑陋女孩浑身紧绷着,想要移动脚跟缓缓后退,却被清秀女孩突然抓住了肩膀,怔怔待在了原地。

    “你应该高兴,那些伤害过你的人都死了,以你想要的方式死了,从此以后,没有人再有机会伤害你,除了,我……”

    话音之处,已有几分冷笑的意味。清秀女孩靠在了丑陋女孩的肩膀上,不知道做了什么,阴冷的空气里隐隐弥漫着血腥味。

    后来青岚才知道,原来清秀女孩咬上了丑陋女孩的脖子,正在吸食她的血液,还一边吸食一边说:“你是我的根源,所有的一切都是我的根源。就像那个时候一样,我占据了你的一切,现在,也是如此……”

    疯子!

    青岚脑子里冒出两个字,唯一的想法便是如此。

    难道在娘胎里抢占了丑陋女孩的发育和营养,如今还认为她的血液能够对她提供到什么帮助?

    人类的精神世界从来是她无法理解的,所以后来的驱魔人才会各有专长。像她和苏泽言的孩子苏卿尧就对犯罪心理学有一定的深刻认识,但那时青岚还没有这方面的概念,只能总体大概的得出结论——这个长得漂亮的女孩脑子有问题,简直就是个神经病!

    但对于这一点,苏泽言显然同她有着完全不同的看法,在门外监视的他,理智的轻声同青岚分析:“天星曾说这世上有着一群人,喜欢吃常人不会吃的东西,比如泥土、铁制品、血液,被称为异食癖患者。她当时只是讲了一个大概,我也不是很明白,但总的来说这些东西便是这群人的精神支撑。”

    “您的意思是,这个女孩把自己妹妹的鲜血,当做精神上的支撑?”

    “不,她应该是将她的妹妹当做了精神上的支撑。”说着,苏泽言便对青岚警惕道,“我们应该先回到这小姑娘的房间做一番详细调查,或许能从她的画里发现出一些端倪。”

    按照苏泽言的推测,如果丑陋女孩真的把她憎恨的对象画成了一幅幅的画,那么在画中死去的人,在实现中一定也已经遇害。这样来推断就可以知道,这两个女孩在无形中制造了多少怨念和亡魂。而这一点,很有可能是导致她们最终丧命的原因。

    推断是没错的,但事实总与想象有所偏离。

    虽然苏泽言和青岚后来真的在画作中发现了不少端倪,但真正破解所有谜团的却是一本书。

    一本,由丑陋女孩写下的手记。

    内容是新写的,却可以追溯到第一起杀戮的开始。

    那时候小女孩并不像后来那般时常待在家中,父亲给她制作了一张木质的面具让她带着,由下人们看护着时常出门走走。

    如果不取下她的面具,只露出一只眼睛的小女孩看上去并不怎么恐怖,只是脸上戴着一张面具有些奇怪罢了。

    她漂亮的姐姐也时常和她待在一起,父母为了让她们看起来没什么差别,两人总是穿着一样的衣服、一样的鞋子,甚至戴着一样的面具。

    可有一天上山去玩的时候,避开下人的视线,姐姐拉着她钻到了树林里,当时早有一群小伙伴在树林里等着。当着所有人的面,姐姐先取下了自己的面具,然后怂恿着其他小伙伴取下她的面具看她的脸。

    当时小女孩就吓坏了,可她早已被逼得无路可退,只能任由其他人拔下她的面具,露出她天生残缺的脸……

    所有孩子在一瞬间吓跑,她面容丑陋的秘密也在整个夜香城不胫而走。可逼她到如此境地的姐姐却紧紧握住她的肩膀,盯着她的眼睛说:“妹妹,姐姐不是故意要伤害你。姐姐是想让你知道,其他人都是坏人,他们会嫌弃你、伤害你,但姐姐不会。姐姐是唯一不会厌弃你的人,知道吗?”

    那是姐姐第一次吸食她的血液,从那以后,噩梦便降临她的世界。

    她开始画画,变得忧郁,闭门不出,对父母和家人也逐渐冷漠,只有姐姐总是趴在窗口看她,同她说话。

    后来很长一段时间,姐姐的不离不弃让她真的以为姐姐只是想让她看清这个世界的丑陋,没想到后来重新和姐姐交好之后她才知道,原来她的双生姐姐,竟是个恶魔,可怕的恶魔。

    她一面关心她,一面伤害她,去上学堂时遇到新认识的人就会带回家与她相识,还对父母说是希望给妹妹找个玩伴。可结局往往都是一样的,她明明戴着面具,姐姐却强迫着她在陌生人面前摘下,虽然原本这些人已经知道她面容丑陋,可看到她的真实样貌后还是会吓得失声尖叫,这也是后来她们一次又一次被母亲关在柴房禁闭的原因。

    她记得第一次被关在柴房时姐姐问她:“害怕吗?”

    她摇头。

    “生气吗?”

    她也摇头。

    可姐姐却说:“你应该生气,应该对那些嘲笑你的人生气,对把我们关在这里的母亲生气!这并不是你的错,是他们的错!让你生成这样是母亲的错!嘲笑你,是他们的错!”

    她就这样一次又一次的给她灌输着负面的思想,一步步引导她内心的怨念爆发,后来还告诉她,可以将自己期待发生的事画成画,诅咒那些伤害过她的人,让他们不得好死!

    后来,她的确画过一张那样的画,不过也只此一次。

    十四岁那年姐姐在学堂中认识了一位同龄的少爷,那时姐姐上学的学堂在夜香城外的另一座城,父母也不希望姐姐再将陌生人带回家。每次从学堂回来,姐姐总会说那位小少爷有多好多出色,还将他们私下往来的信笺给她看。

    她没有羡慕,也没有嫉妒,每每都是听姐姐说着。

    可突然有一天,姐姐哭了,哭着对她说那小少爷不喜欢她了,和别的姑娘订了亲。
正文 第2125章 敌人还是盟友
    &bp;&bp;&bp;&bp;她抱着她,恳求她,绝望心塞的祈求:“妹妹,帮我诅咒他!帮我一起诅咒他不得好死!”

    她真的诅咒了,画出了一张异常血腥的画。在画中,那位小少爷被女人的头发活活勒死在了家中的悬梁上,死的时候双眼瞪得硕大,舌头伸得老长。

    原以为没什么,这只是一幅画,一幅为了让姐姐不再那么难过的画。

    画好之后,她也给姐姐看过这幅画,可没过多久的一天早上,她一头乌黑亮丽的头发被剪断了,只剩一层短短的发根伫立在头上,而被诅咒的临城小少爷莫名其妙的死了,姐姐说,就和她画里的诅咒一样,被头发吊死,死不瞑目,舌头伸得很长很长……

    最关键的是,吊死小少爷的头发就是她的头发,姐姐还将这件事告诉了家中其他人。

    谁都知道她从来没有离开家,不可能去临城杀人,但关于她的离奇传闻却越来越多。

    有下人说,临城小少爷死的前一天晚上在她的房间门口发现了脚印和泥土。还有的人说亲眼目睹她离开了家,离开了夜香城,去临城杀人……

    久而久之,连她也以为自己的诅咒应验了。就在她恐慌不已的时候,她的父母逼着她跪在了祖宗牌位前,让她如实说出整个行凶过程。她心里慌了,只能看着姐姐。可姐姐却从身后搬出一个小箱子,里面装着无数她从未见过的画纸,一张张皆是血腥淋淋的诅咒,上面画着的人全都死了,而且死的人最早可以追溯到她们六岁的时候……

    可她知道,那些画不是她画的,全都出自姐姐之手。可姐姐画的画和她习惯的风格是那么的相似,家中所有人都认定她的诅咒杀了这些人,先是对她一阵责骂鞭打,之后便将她彻底锁死在了厢房内。

    她的家人从那一刻起便对她放弃了希望,唯一送到她眼前的只有残羹冷饭,每日每夜在残烛中生活,她如何也想不明白那些熟悉的面孔是怎么死的,但姐姐却总是趴在窗前对她说:“你只是不记得了,那些画都是你画的,画中人都是曾经伤害、嘲笑过你的人,他们朝你扔过石子,朝你扔过鸡蛋,还朝你吐过口水……”

    一道道的伤疤揭开,她总是这样残忍的让她回忆起一幕幕绝望的画面,慢慢的、渐渐的,她已经分不清这些人是不是真的曾被她诅咒,只能将曾经画下的内容一张张烧于灰烬。

    四年过去,她没有再画一张画,被关在屋子里的她唯一能够感受到的便是蔓延于屋子外死亡的气息。时常便会听到丧乐在耳边回响,不知道是家中哪位亲人过世,总是见着姐姐披麻戴孝的来看她,笑着对她说:“妹妹,放心。很快,很快你就可以离开这里了。”

    她不知道家里的人是怎么死的,只知道这一切与姐姐有关。

    她还记得姐姐打开房门,放她出去的那一天,姐姐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抱着她的脖子吸食她的血液,像一个恐怖的妖怪一样摧残着她的理智和灵魂。

    而她心里也有一个计划,也是此生唯一的诅咒。

    她要杀了她姐姐,彻底杀了这可怕的恶魔。

    冷风再次从身后袭来,青岚和苏泽言身前凌乱的画纸被纷纷扬扬的吹起,落地时,一道阴影重叠在灰暗的地板上。回头一看,那丑陋的女孩就站在身后不远处,错位空洞的眼眸不偏不移的看着他们,好似真的可以看见他们一样,微微抬起了下巴,说出了两个字:“救我。”

    难道,这女孩的亡灵还被困在这里?

    不知道她暗杀姐姐的计划到底有没有成功,青岚只瞧见这小姑娘说完这两个字后,身形就像一张纸片似的被冷风吹散。屋子里依旧一片空空荡荡,弥漫的死气在鼻息间飘散,烧焦的气味也越来越浓。

    苏泽言皱眉四处打量了一番,突然握住她的手腕道:“情况不妙,结界外似乎有外人出现,雪绒绒正在抵挡,我们要尽快离开这里!”

    想起苏泽言之前说的话,如果结界外的白烛烛火熄灭,他们就有永远被困在这里的危险。青岚与他相识一番后便立即朝来时的方向走去,可两人刚一迈步离开屋子,就感觉地面颤动了一下,一股更加阴冷的气息正在身旁萦绕,无声无息的逼近!

    更加恐怖的游魂出现了,残缺的黑影就站在青岚和苏泽言右侧的厢房内。

    镂空雕花的窗棂模糊了女鬼的轮廓,青岚想也不想就和苏泽言换了个位置,拉着他的手疾步朝灰色结界面走去。

    远远看着,那花园中伫立波动的镜面仿佛近在咫尺,可女鬼却在不断变换方向朝着他们所在的位置逼近,不管走到哪儿都能看见她恐怖的影子,苍白的面容不断在眼前浮现。

    终于,他们来到了灰色的结界壁前,在同时跃出结界壁的那一霎那,青岚感觉有只冰冷的手从身后拽住了她的腰带,似乎想要将她强行拉回那恐怖世界一样,死死的不肯放手!

    好在她眼疾手快,立即将腰带拔了下来,才和苏泽言一同逃离了这恐怖的阴冷之地,却无可避免的受到身后传来的冲击之地,在地上滚了一圈才算脱险。

    地上是有泥土和灰烬的,青岚迅速爬起身后立即扶起了苏泽言,连忙帮他将身上的脏东西拍掉,一点儿也不像是他刚娶进门的新婚妻子,反而像是他的贴身侍婢。

    见此,他只得无奈一笑,身旁的两根白蜡烛同时熄灭。雪绒绒的法术之力猛然一弹,只听扑通一声,才理智回神,顺着雪绒绒的目光看向前方跌落的黑影,微微皱眉,冷声道:“来者何人?”

    但凡是个人,青岚就觉得比遇到鬼安全多了。她听到苏泽言这样一问,就拉着他立即离开了荒地的黑色泥土,试图离女鬼曾经居住的地方更远一些,才能叫她更加安心的看清来者。

    没想到来到这里的人是之前在客栈遇见的黑衣大汉,而且还是只身一人来的。那大汉起身站稳脚跟后,先是用不解的眼神打量着他们,而后便立即拔刀道:“请三位跟我走一趟!”

    话音刚落,刀光袭来,哪里是走一趟的架势,分明是要命的架势!

    青岚不会让苏泽言遇到危险,不会让他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更不会让他出手解决这样小小的麻烦,立即拔出腰间软剑与大汉交手,早已胜券在握的将大汉的招式压制,很快就能带着苏泽言逃出生天。

    可这时,苏泽言却冲着她皱眉缓缓道:“我们、和他走一趟吧。”

    诶?

    青岚狐疑收手,虽然事情发展与她所想不同,但苏泽言已经发话,她还是不会违背的。只是有些困惑的将软剑收回,愣愣走回苏泽言身旁,还未来得及问个明白,那黑衣大汉就突然向前点住了她的穴道:“可不能这么让你们跟我走的。”

    ————

    走的时候,青岚和苏泽言都是理智清醒的。虽然黑衣大汉点住了他们的穴道,但在点住他们穴道的同时却小声的对他们说了一句,他们的行动正被人监视着。

    青岚和苏泽言都不是傻子,自然明白黑衣大汉的意思,而且以他们的本事根本不可能被点穴束缚住行动,一切不过将计就计。

    而雪绒绒是被黑衣大汉押着走的,后来围上了一群人,不是六大门派的人,各个身着黑衣,和黑衣大汉一样像是军队将领或护卫出生,青岚和苏泽言被蒙着眼睛推上了马车,雪绒绒也被他们丢了上来,走了约莫有半个时辰方才停下,被带入了一个阴冷潮湿像是地窖的地方。

    法术恢复之后就有这样的好处,不用猜测通过鼻息间流动的气息就能分辨自己身处何地。

    待青岚眼睛上蒙着的黑布纱被解开时,她才注意到苏泽言正在帮她解绳索,靠着她那样的近,一时间不敢动弹,只能呆呆看着他,脑子里一点儿思绪都没有。

    而苏泽言倒是理智的,冲雪绒绒低低嘱咐了一句,绒绒便啪啦一声拉开了手上的绳索,朝着屋子中间走去。

    这时青岚方才意识到,原来他们在一间密室中,黑衣大汉恭恭敬敬的站在身旁,拱手朝苏泽言施礼:“方才得罪了。”

    话音刚落,密室中就传来噗的一声,众人循声望去,才发现雪绒绒身旁坐着的一个年轻男人正在吐血。

    黑衣大汉显得有些紧张,正要迈步就被苏泽言拦住:“别担心,蚀心虫会随着污血呕出,你现在过去又被蚀心虫侵入的可能,还是静观在此为好,绒绒能够解决这件事。”

    黑衣大汉皱眉点头,但目光中却透露着隐隐担忧。青岚好奇打量着那边的情况,忍不住看着苏泽言问:“是您认识的人吗?”

    “嗯。那是禁卫军统领李醒。”

    这么说,是皇帝派来抓他们的人?

    青岚愣了愣,手上的绳索已彻底被解开。李醒那边也吐出了最后一口污血,雪绒绒正上蹿下跳的躲避着血里的蚀心虫,也不知从哪儿找来的珠子,一颗颗朝着地面上钻动的蚀心虫扔去!

    过了一会儿,雪绒绒便舒了口气落地,显然蚀心虫已经被她全部收集。苏泽言带着青岚走过去,黑衣大汉也立即跟来查看李醒的情况,只听苏泽言耐心的看着雪绒绒问:“有多少个?”

    “三个。”说着,雪绒绒皱皱眉,“没有集齐,也不算多。”

    青岚有些听不明白了,头一个进入被烧贤王府的人不是常尽忠吗,为什么李醒身上会有蚀心虫?

    后来那李醒缓了缓,起身朝苏泽言施礼。苏泽言摆手称不必,按着李醒的肩膀让他坐着休息。

    从两人的对话中青岚了解到,原来真是苏泽言的皇帝哥哥想要他的命,可李醒清楚苏泽言的为人,知道他有这个能力也不会谋夺皇位,便想要隐藏真实想法暗中替皇帝办事,摸清皇帝的计划。不出意外,后来真的发现常尽忠是皇帝派来的人,除了常尽忠外,其余人也中了蚀心虫。李醒跟去是想替苏泽言收尸,那时也以为苏泽言是真死了,但常尽忠却认为苏泽言还活着,于是皇帝又派他们四处搜寻苏泽言的下落。只是搜寻途中遭到了望月山庄和朝阳宫的干扰,自然也吃了不少苦头。而皇帝不敢明里同望月山庄和朝阳宫作对,如今正在召集江湖门派为其办事,这也是他们身边跟着六大门派的人的原因。

    不过望月山庄有十三公子,朝阳宫中更是有不少从未出世的隐世高手,即便是赏金猎人也不是各个都敢接这桩买卖,总的来说这两个地方依旧十分安全,青岚和苏泽言根本无需担心。

    后来苏泽言又问李醒,常尽忠是不是那个会邪术的人,和之前发现的黑物是否有关。

    可惜,李醒对这件事毫不知情,并不知道皇帝是否派了会邪咒的人对付他们,只能摇头称不知。不过其余人中了蚀心虫之后,的确没有他这样痛苦的反应,也让他渐渐意识到这些人是有法术傍身的。

    为了安全起见,苏泽言让雪绒绒将李醒等人暂时护送至界殿,青岚虽然知道李醒身上的蚀心虫被解除会引起旁人注意,但将他们保护在界殿似乎太过隐蔽了,就好似为了让李醒等人彻底退出众人视线似的,令她分外不解。

    离开密室时,苏泽言拉着她的手问她:“你是不是不明白我为什么这样安排?”

    青岚的确不明白,便也点了点头:“我总觉得忠良之士应该给他们更多建功立业的机会,并借助他们的力量对付那些贪心不足的人,就此避世有些可惜了。”

    “他们不是避世,而是换一个地方训练。”她从未听到苏泽言如此干脆的语气,坚定不移的说着,“我要让他们成为一支超强有力的军队,确保卿尧以后的登基之路没有丝毫阻碍。”

    说着,他静静偏眸,眸光中遗落着一丝温柔:“确保我们以后的孩子,不会遇到任何危险。”
正文 第2126章 脑后的另一张面孔
    &bp;&bp;&bp;&bp;那一刻,青岚心中是凌乱的,她不知道这究竟是不是一件正确的事,只是人界的帝王之路绝不好走,和三皇统领天下的路一样艰难。她不知道自己是否有这个决心看着自己的孩子走上这条无法回头的艰难路线,只能反复强调自己必须先想明白一件事——她到底要不要心安理得的接受她和苏泽言已经成婚的事实,再和她有个即将登上帝王之位,一统天下的孩子……

    事情总是这样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和雪绒绒汇合之后,三人再次返回夜香城。

    她可以感觉到苏泽言这时一面在笼络可以帮助他的人,一面在帮她建立一个可以驱魔的强大门派,认定了当务之急还是先解决女鬼的事要紧。

    这一次返回,雪绒绒还带回了一个消息,说在别处查到荒地人家姓姚,那漂亮姑娘叫姚天香,丑陋姑娘叫姚天赐,可见她们在出生时父母并没有对她们差别对待,但对于她们的恐怖传闻却不少。

    “她们?不是姚天赐一人?”

    雪绒绒的这个说法可让青岚奇怪了。

    在他们新入住的客栈内,雪绒绒神神秘秘的对她说:“不是的,后来城里人也意识到不妥了。因为这双生子总是穿着同样的衣服,戴着同样的面具,传闻说是姚天赐的诅咒在杀人,他们也都信以为真。可后来有人亲眼看见一个戴面具的女孩出现在街道上,第二天那户人家的小儿子就死了,所有人先入为主的认为戴面具的是姚天赐才会有这样的想法。但后来请来给死者超度的和尚却说,杀人的不可能是一个面容丑陋的姑娘。”

    “为什么?”

    “因为那小公子死了之后曾给家里人托梦,梦中的寓意家里人看不懂才请了和尚来。和尚听了家人的说法之后才做了那场法式,说是附近的人都知道,那场法式之后,香烛中浮现出美人蛇蝎四个字,而那和尚似乎有阴阳眼,看到了小公子生前最后的死亡记忆,断定了他是死于姚天香之手,与姚天赐无关。”说到此处,雪绒绒顿了顿,为难的继续说下去,“确定了孩子死于姚天香之手,小公子的家人肯定不会放过姚天香,跑到姚家去闹了一通。和尚意识到这件事,也不知设下了什么阵法,从那以后姚天香就没办法离开姚家继续害人了。也是那时,约莫七八年前,姚家接连离奇离世,至少外人不知道他们的真实死因,一口口棺材抬入姚家后就再没有被抬出来,那和尚也失踪了。我看姚天香是利用了什么方法留下了姚家人的尸体,就藏在院子里,借助姚家人的尸气继续害人……”

    “可我还是不明白,这件事可没有说她们是怎么死的,后来姚家又是怎么失火的。除非……”青岚顿了顿,胳膊支在桌上撑着脑袋想,“失火就是姚天赐的计划,杀死姐姐姚天香的计划。可这个计划也没能阻止姚天香继续杀戮,难道她不知道姚天香死后也会化作厉鬼继续作祟吗?”

    “恐怕是不知道的。”苏泽言端起茶杯细呷了一口,“从她怀疑诅咒之说是假的那天开始,估摸着也不会相信这世上真的有鬼了。”

    虽说这是个解释,但青岚还是不解:“怎么没见被姚天香害死的人来复仇?她做了这么多坏事,难道不该受到惩罚吗?杀了那么多人,按理说被害者的怨气也不小,她怎么能平安无事这么多年?太奇怪了,也完全不符合天理循环的原则!”

    “娘娘!可能是邪咒的原因呢!”雪绒绒一句话再次引起了青岚和苏泽言的注意,她转了转眼眸,将打听到的消息继续说下去,“听说和姚家姐妹有关的死者中,每一个死者身旁都有一个奇怪的印记,人们不知道那个印记的含义,曾经参与此事调查的和尚也不知道。可我想,那黑物将我们引入了夜香城,之后便是姚家女鬼再纠缠我们,或许他们两者之间本来就有关系。而死者身旁留下的印记就是邪咒的印记,他们根本就是一伙的!”

    之前青岚从未想到这种可能,但如今听雪绒绒这么一说,也觉得并非完全不可能的事,同苏泽言相视一眼后,便决定道:“或许我们应该再去姚家旧址一看,说不定能够找到新的线索。”

    她认为,姚天赐是对付姚天香的关键,只要找到姚天赐,说不定就能找到消灭姚天香的方法!

    但之前已经去过一次,再去危险性就会增加,苏泽言打算在第二次前去之前做些准备,便按之前研究的佛法法咒开始绘制符纸,以防万一。

    格外寂静的夜将诡异的夜香城包围,每到夜晚闭门不出的城民早早熄灯入睡,整座城池像一座巨大的坟墓坐立在青侠峰山脚,随着姚家女鬼传说的显露,变得越发恐怖。

    站在屋顶上的青岚静静打量四周,她后悔没有早点发现这一切,如今纵观整座夜香城,才意识到其诡异之处。快要天亮时大雨再次突兀而至,一片雾气阴霾之下,像纸片一样单薄的太阳从云层里钻出来,隐藏在灰蒙蒙天际的远处,照不亮偌大的夜香城,只留下浅浅一道光影笼罩在湿滑的街道上。

    青岚回来时身上沾染了雨滴和水汽,令她浑身不自在。躲在屏风后的她抖了抖身上的水珠,施法将衣服弄干后才绕到屏风后看苏泽言绘好的一张张驱魔符纸。

    窗外依旧没有光影照进来,混合着雨水的冷风灌入室内,吹动着桌上的烛台摇摇晃晃,光影遗落间映照着符纸上端正的字迹,的确是青岚曾经不曾见过的符文,但看上去仍是十分熟悉,应该是将她曾经读过的佛经中取出的佛咒进行了总和。

    总结一件事需要大量的时间和经验,青岚想不出他为此付出了多少努力,总觉得有些内疚了,明明是她的事,却是苏泽言在帮她实现愿望。

    快到中午时,雨势渐小,阳光才透入屋内,青岚将所有符纸贴身放好,问了问苏泽言用途。大致和寂镇白家的驱魔符纸使用方法一样,可以用来试灵,无需点燃便具有驱魔作用,只是效果会比寂镇白家的驱魔符纸强大许多,这也是他的灵气做了根源的缘故。

    至于这种符纸对邪咒是否有用,暂时不得而知,准备所有东西后,三人便再次前往西南处的荒地。

    这时虽然依旧下着雨,但街道上已有三三两两的人群。

    可下雨的日子没生意,做香料的夜香城城民顶多在这样的天气出门买菜,别的事一样也做不了。即便如此,当青岚和苏泽言朝着荒地所在的西南街道走去时,还是引起了众人的注意。

    他们议论纷纷,目光追随,进入巷口后一直在他们身后指指点点,可见在夜香城城民看来,去姚家是件多么可怕的事。

    后来青岚回头一看,之前还在看热闹的人转眼就没了踪迹。

    众人避而不及,他们却冒险为之,下雨时烛火是不易保存的,苏泽言就从包袱里掏出了四盏金盏灯,依次摆放在了荒宅黑土地的四个角落,以此镇住方位,方便他们再次潜入虚无之境。

    而这金盏灯,灯外有琉璃灯罩,用的也不是普通灯油,而是佛殿供奉的灯油,具有一定的驱魔功效。

    做好这些准备后,青岚便和苏泽言一起将金盏灯灯内的灯芯点燃,依旧由雪绒绒看守着,等待着灰色结界壁的再次出现。

    雨帘之下,阴风阵阵,显露的结界壁比昨晚浮现的要清亮几分。青岚与苏泽言相视一眼后,便立即潜了进去,视线忽的一暗,与世隔绝的再次出现在了阴冷的宅子里。

    此时耳边风声回响,感觉比昨晚还静,视线所及之处一个鬼影也没有,只闻风声,不见风吹草动,宅子的一切就像一个静止的画面,而青岚和苏泽言就是行走在那画里的人。

    “您觉得那场大火是姚天赐放的几率有多大?”

    青岚一边朝姚天赐的房间走,一边问苏泽言。苏泽言摇头不语,难以猜测,因为在他看来,如果姚天香真的自持美貌引诱了什么会邪咒的人替她办事,很有可能这场大火是场置之死地而后生的火灾。她虽然死了,灵魂却永存于世。而且将姚天赐当作精神寄托的姚天香,一定会将姚天赐的灵魂困在身边。只是,他们之前看到的黑衣女鬼一直都是姚天香,唯独一次见到姚天赐的亡灵,还只是被冷风一吹而散的残影。

    “救我”二字在彼此心中回响,没人知道几年前那场大火中究竟发生了什么。走着走着,耳边突然传来沙沙沙,青岚低头一看,发现脚下的石板道蒙上了一层灰烬,像是烧焦后留下的痕迹,而鼻息间涌动的焦味也越来越浓,好似无数具焦尸正在悄然身旁聚集,很快就会浮出水面!

    他们一直往后院走,在姚天赐的闺房依旧没有发现她的踪迹,这次连桌上的画卷也没了,只剩空荡荡的一件屋子。而屋中灰烬也铺了满地,倒蛮像画卷被烧毁后留下的纸灰。青岚暂时没有多想,又往另一个关键之处走去,便是曾经关着姚天香和姚天赐受罚的那间柴房去一探究竟。

    柴房中的情况也一样,除了灰烬之外什么也没有,连墙壁上的刻画也不见了。

    青岚狐疑的转动眼眸,不知道女鬼还有什么地方可去,苏泽言便在这时提醒道:“去供奉灵牌的屋子看看。”

    这是他们唯一的希望,上次来的时候只看到她们出现在这三个地方。如果姚天香或者姚天赐都没有出现在供奉灵牌的屋子里,青岚真不知道还可以去哪里找她们。

    可这一去,他们发现了奇怪而恐怖的一幕。

    那间屋子里的确燃着烛火,微朦朦亮的光芒。歇开一半房门的屋子里,青岚和苏泽言看见一个人、一张脸。

    那跪在蒲团上的黑衣少女,发丝间露出丑陋的面容。看着那张扭曲的脸,青岚不禁怔怔的想:这不就是姚天赐吗?

    过了一会儿,扭曲脸庞两侧的黑色发丝自然垂落,将发丝间露出的丑陋五官一一遮盖吞没,青岚这才意识到那黑衣少女是反跪着的,背对着他们!这也就意味着,他们方才看见的其实是黑衣少女的后脑勺!姚天赐的脸,就在少女的后脑勺上!

    顷刻间,挪动脚步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再一看,跪坐在蒲团上的黑衣少女已经起身,她缓缓回头,露出的是姚天香姣好清秀的面容,微扬起单薄无色的嘴角,冷笑着对他们说:“看来我那不懂事的妹妹,终究是让你们知道真相了。”

    青岚不知道姚天赐是怎么做到的。或许是在引他们来到这里时借用了姚天香的容貌,只为引起他们的注意。又或许姚天赐和姚天香如今操控着同一副鬼身,所以两人总是交替出现的缘故。

    但她感觉得到,实际上占据主导力量的人仍是姚天香,这个冷血凶残的女人没有打算给任何人活命的机会,此刻正在一步步朝他们逼近!

    无意间,手腕被苏泽言再次扣住。他不着痕迹的拉了青岚一把,将她挡在身后。抛开的右手中数张驭甲符纸飞出,又一次在青岚出手之前控制住了局面。

    至少,姚天香作乱多年也从未见识过驭甲人偶的威力,这些看似普通的纸片幻化出的人偶,实际上具有同样物种八成的功力。亦如生出这个时期的她,不会知道曾经洪荒大陆上有五行人种一样,驭甲人偶的人物雏形,便是来自她所不知道的那个时期。

    青岚静静看着,很快姚天香就被人偶们包围,依旧用的是阵法,而且还是五行阵法,这样的阵法在初学法术时曾经见过,可用来驱魔的效力如何,她就不知道了。

    像个初入世的学生,苏泽言是她最好的老师,此时人偶皆为五行,以此入阵,第一批将姚天香包围后,姚天香脸上也露出了寻思探究的表情,凌厉的双眼静静打量四周,似乎在寻求破阵的方法。
正文 第2127章 棺材里背靠背的尸体
    &bp;&bp;&bp;&bp;苏泽言绝不会错过这个机会,压低了声音慎重问道:“当年的大火是你放的吗?”

    姚天香伫立脚步,回以冷笑:“她自己要寻死,和我有什么关系?”

    阴冷的笑声随着寒风而来,她尖锐的嗓音震彻耳膜,像妖魔一样的声音在耳边回响着,霎时便伸手朝四面的驭甲人偶抓去。

    疯长的指甲无比锋利,刺啦一声就抓破了其中一个人偶的肩膀。飞扬的纸片在视线昏暗的屋子里徐徐坠落,若不是姚天香此刻浑身发抖,青岚真怀疑连苏泽言的驭甲术也无法与之对抗。

    过了一会儿,便听姚天香龇牙咧嘴,声音发颤的问:“这些不人不鬼的究竟是什么东西?纸做的吗?”

    她语气里带着不自信,显然不相信纸做的驭甲人偶可以与游魂相抗。

    然而驭甲人偶就是具有这样的本事,除了所用纸张不同外,还有苏泽言本身灵力强大的缘故。

    见此,青岚不禁怔怔道:“你还是快说出困住姚天赐的方法吧,否则我们可不确定待会儿是否留你一命。”

    “留我一命?”在姚天香听来,这话简直就是一个笑话。

    她撑开手臂,在驭甲人偶围困的阵法中踉跄脚步旋转了一圈,屋子里案台上隔着的灵牌跟着脚步震动,发出砰砰砰的响声,随着她张狂的笑声阵阵传来:“我不需要你们留我的命,你们也留不住我的命!我早就已经死了,八年前那场大火烧起来的时候我就已经死了!你们以为放火的人是姚天赐是吗?哈哈哈哈……”

    她依旧疯狂的笑着:“火是我放的,是我将她困在这里的!”

    说完这话,她就像个疯子一样,突然顿住脚步,透过驭甲人偶的后背,瞪着青岚和苏泽言道:“是我诅咒了她,永世不得超生!”

    她此前一直很有理智,可方才就像是发了疯。青岚也不知道为什么她的情绪突然发生了转变,只见姚天香在片刻冷静后突然揪住了头发,嘶叫着、扭动着,将手挠向了后脑,拼命大叫着:“不要出来!不要出来!”

    显然,姚天赐也在操控着她,虽然姚天香用诅咒之力留下了姚天赐,但这一过程中,她并没有占到什么便宜,姚天赐每一次出现都令她十分痛苦。

    当然,这些事青岚和苏泽言并不知道,却是这时从黑发后姚天赐传来的声音中听到的:“我原本打算杀掉她,可她先一步察觉到了我的计划放火烧了整个姚家!所有人的尸体都在灵牌后,你们要想办法在邪灵出现之前将所有尸体摧毁,这样她就没有怨念根源,无法继续杀人,我和她的亡灵都能因此消失!”

    说完这话后,姚天赐便长长的倒吸了一口冷气。实际上至始至终青岚和苏泽言都没有看到姚天赐的脸从姚天香后脑勺的头发中显露,也不知道这一声倒吸冷气声是否是从姚天赐嘴里发出的。

    过了一会儿,他们看见姚天香强撑着身子转着他们,一边缓气,一边冷笑着说道:“呵呵,她出不来的,试图控制我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毕竟她没有杀过人,不是吗?”

    “那你呢?你和邪灵又是什么关系?”

    青岚捕捉到姚天赐话语中最为关键的字眼逼问姚天香,可姚天香依旧只是冷笑,在重重驭甲人偶的包围中说道:“邪灵?哪来的什么邪灵?只有香料,令人迷惑的香料。”

    似是而非的话让青岚很是困惑,她总觉得姚天香透露了什么,又好似什么也没透露。

    不过,若是姚天香说的都是真的,那么,邪灵的出现和香料有关?邪咒也是如此?

    香料的提取都是通过植物的,有些植物的汁液积累到一定程度的确可以起到迷惑心智的作用,这和制药没有任何区别,只是香料不是通过服用的方式起效罢了。

    后来青岚又想到姚天赐说邪灵即将到来的事,左右观察一番后便对苏泽言说:“您先去看看灵牌后的情况吧,我守在这里,以防……”

    话未说完就被苏泽言打断:“你的记忆和法术还未恢复,不可擅自行动。”

    他知道她想做什么,可是……

    “我已经恢复记忆和法术了。”她几乎不敢看他眼中袒露的震惊,伸手推了他一把,将苏泽言朝灵牌所在的案台推近,“去找尸体的线索吧,我身上还有您给的符纸呢!”

    刚刚说完没多久,一阵阴风就从门外袭来。

    不同于之前的阴冷,地上堆积的灰烬全被冷风吹起,原本已经十分灰暗的视线彻底被灰烬弥漫,青岚什么也看不清,只能抬手用手臂挡住。那时耳边静悄悄的,仿佛除了风声什么也听不见。最让她觉得奇怪的是,如果邪灵是从外面进来的,是不是就证明雪绒绒那边出事了?

    她很紧张,一直强调自己冷静和镇定,告诉自己现在外面还是白天,还是天亮着的时候,即便下着雨,阴气有些重,但这还不是阴气最为凝聚的时刻,以雪绒绒的法术一定不会有事。

    缓了缓气后,青岚感觉混杂的灰烬都吹进了她的嘴里,那滋味让她很不好受。

    过了一会儿,她看见一道黑影从身旁闪了过去,不确定那是什么东西,但她很怕邪灵已经出现,会主动攻击苏泽言。情急之下,她爆发了法术,强大的绿光照亮四周,依旧被驭甲人偶围困的姚天香在阵法中挣扎,黑色的衣袍随着她扭曲的姿态在冷风中飞扬,她再一次发出了吼叫,就像被青岚的法术之力刺激到了一样。那时青岚也不知道法术是否对游魂有用,只是见姚天香表情痛苦,估摸着还是具有一定的驱魔效果,便先一步冲入法阵之中,一把拧住姚天香的天灵盖,感觉她冰冷的脑袋就这样硬生生的被她拽在手里,有实体的感觉!

    原以为是碰不到鬼的,不过这一次接触让她有些诧异。

    微微失神间,姚天香反手抓住了她的手腕,锋利的指甲扣住她的肌肤,留下一道深深的血痕,冷笑着仰头看她,翻出一双眼白:“呵呵,你还在犹豫什么?杀了我啊!杀了我啊!”

    此时,已经看不到苏泽言的踪迹,青岚也不知道灵牌后是个什么情况,思忖后便强压着心里的恶心感去挠姚天香冰冷的头发,急切追问:“姚天赐,你还能出来吗?!能出来,我们就有办法送你去轮回转世!”

    每一个驱魔人在一开始驱魔时都是具有慈悲心肠的,恨不得能消除所有游魂的怨气,送它们去轮回转世,给它们重新再来的机会。可这时,青岚却听不到姚天赐的声音,只听见姚天香冷笑着双眼淌血,咬牙切齿的继续说下去:“我都说了,我和她已经成为一体,她逃不掉的!”

    这么说,姚天赐已经救不了了?

    青岚犹豫着,扣住姚天香天灵盖的手一直下不了手,但这时她听见耳边传来姚天赐的声音,一字一顿哭喊着在说:“不要管我,杀了她!杀了她!”

    “不能再有人死了,他们,他们一直在借助这些人的力量。”

    “这就是生祭,就是你们所说的生祭!”

    终于,青岚彻底明白了,姚家两姐妹的事的确和邪咒有关。

    不管那些会邪咒的邪术一派是怎么找上了姚天香,但显然他们不断在借用姚天香之手杀人,以获取更大的怨气和能量。

    香料,香料……

    脑子里反复回响着这两个字,可是,香料和邪咒有什么关系?

    咔嚓一声,青岚拧断了姚天香的脖子,她的身体就和活人一样脆,没有血液流出,砰砰砰的落在了地上。

    此时,驭甲人偶散开,青岚借着法术光亮才看清落在地上的事一截截粉白的莲藕。

    奇怪,难道姚天香的身体是莲藕组成的?黑衣女鬼从来不是一个鬼,而是,莲藕?

    实在无法相信这件事,青岚定定神便旋身落地,朝灵牌后走去。

    此时,屋子里弥漫的灰烬已经散去,冷风也渐渐消散。空气里的阴冷却根深蒂固,像是从地面上涌出的,也像是从墙壁里钻出的。

    她掏出苏泽言之前准备的符纸朝着墙壁上贴了两张,不出意外,两张符纸都化成灰烬落在了地上。而在她眼前是一间此前从未见过的屋子,里面摆满了棺材,黑暗中看不见屋子的尽头,也不知道这间屋子究竟有多大,只能小心翼翼迈开脚步朝前方走去。

    “青岚。”

    过了一会儿,她听见苏泽言的声音从前方传来,若不是看见他一步步从黑暗的角落里走出,她险些以为自己看到的是鬼,缓了缓气方才问道:“那黑影呢?您瞧见了吗?”

    苏泽言摇摇头,有些犹豫的看她。深沉的眼中仿佛汇聚着千言万语,最终只能朝她缓缓招手,将她叫过去:“你来看看这个。”

    一具棺材里摆着两具尸体,一具属于姚天香,一具属于姚天赐。青岚走到苏泽言所在的位置时就看见了这一幕,奇怪的是两人的尸体背靠背的被放在棺材里,没有腐烂和烧焦的迹象,完好无损的出现在她和苏泽言眼前。

    她被这一幕惊呆了,过了一会儿才嗅到一股异香传来。

    许是待在这里久了,被烧焦味和死气干扰了鼻息,已经忽略了棺材中香料的气息。青岚伸手捞了捞,从棺材里捞出一把香料壳,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香料,但她可以肯定是这些香料保存了尸体不腐。

    不但是姚家姐妹的尸体如此,别的棺材里的尸体也是完好无损的。苏泽言一边走,一边同青岚分析:“这些棺材看起来是整齐排列,实际上用的却是四角阵,从上看就是四边围着四边,是个加强型的阵法,估摸着姚天赐说的不错,这里就是那些会邪咒的人的一个根据地。”

    “可是,姚家已经毁了,如今我们见到的只是一个虚无世界。一个虚无世界中保存的东西,也能作为能量根源吗?”

    “生祭的力量只需获取一次即可获取到足够的法力,而且四角阵不是阵法摆出就可以起效。”苏泽言想了想,皱眉分析,“以我的推测,在会法术的和尚施法困住姚天香之后,姚天香的确没有再离开姚家,但她有办法害死姚家其他人,她的亲人。”

    说着,苏泽言便指着其中一具尸体继续说道:“有毒死的。”

    另一具:“有勒死的。”

    他看着青岚总结过所有发现:“无论姚天香是如何杀死他们的,用的都是人为的手法,并没有借助邪咒的力量。但存放尸体的棺材上却有邪咒留下的印记,咒文和一道鲜血书写的血勾,如果没有猜错,这应该算是姚天香的入教仪式。”

    “没想到啊,幽冥神教不是真正的邪教,但这个世界上却真的有邪教存在,入教仪式还是杀死自己的亲人……”青岚一边说着一边叹气,“还会有更可怕的手法吗?”

    她已经看到苏泽言所说的血勾,清晰的映在棺材的正面,越看越觉得可怕,但苏泽言对此倒是习以为常,依旧心平气和的说着:“有一件事,你知道后不要告诉任何人。”

    青岚疑惑,心想雪绒绒都不在这里,难道苏泽言是打算趁所有人都无法听到他们的对话时,告诉她什么秘密吗?可是,刚刚不是还有一道黑影闯进来了吗,他就不怕……

    思虑未停,苏泽言欲言又止,仍是缓缓开口:“上次告诉你十大神器皆有天星星石铸成,其中有一面天机镜可查未来,可观人世。当初明烨打造这面镜子的用意,就是希望有一件法器能够像君邪的眼睛一样,具有预见未来的本事,没想到真的成功了。实然天机镜有这样的本事并不会引起众人思虑,毕竟其乃上古十大神器,有怎样的法力效用都是理所应当。可是,知道真相的人难免会想,为什么天星的星石会具有这样的能力,为什么用她的星石可以制造出任何想要的法器?”
正文 第2128章 潜伏的邪灵
    &bp;&bp;&bp;&bp;是了,苏泽言不说,青岚还不会想到,十大神器中还有不少具有攻击力的法器,传闻这些法器是连神仙都可以杀死的。从这点来看,应该是天星灵气大的缘故,但预见未来……

    等等,苏泽言为什么会在此时提到这件事?预见未来同邪咒有什么关系?

    此时,再看向苏泽言,他已从她疑虑的眼中再次读懂了她的思想,缓缓解释道:“天星说话有时是很奇怪的,听不懂她在说什么,可总觉得她说的东西是真实存在的。比如邪教和邪咒这件事,刚刚出现时她曾提到西方五芒星一类,我和明烨、君邪听得云里雾里,她却煞有其事的画出了一个五芒星的东西,说这个印记就和西方国度的希腊神话有关,用的也是五行之法,倒过来就是地狱的意思。重点是,在她所说的邪教故事中,也有杀死所有亲人以此入教的恐怖仪式!所有一切,仿佛都是知道的!”

    “您的意思是,天机镜之所有具有预见未来的能力,不是因为天星星石的缘故,而是天星本来就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而十大神器之所有具有强大的力量,都是因为天星才是一切的力量来源?”

    “不错,就和这里的棺材一样,如果一个入教者会打造出一个大面积的四角阵作为邪咒的力量来源,那么,邪教中的每一个人背后都会有这样一个四角阵,作为力量的传递。我们要消除他们,就必须找到所有的四角阵,逐一摧毁。摧毁一个,便算彻底杀了其中一个正在使用邪咒的人!”

    一听这话,青岚只觉头疼,现在连邪教的踪影都没找到,又如何知道他们到底有多少人?

    可转念一想,不对啊,常尽忠不就已经是一个怀疑对象了吗?只要找到常尽忠,再顺藤摸瓜下去,不是就能找出其他人了吗?

    她眸光一亮,正欲说出自己的想法,苏泽言却在这时猛然扣住她的手腕,压低了声音说道:“不好!人偶遭到了袭击,看来那邪灵要对我们动手了!”

    从眼前的局势来看,会邪咒的有两类。一类是像常尽忠那样的人,一类是像姚天香那样的邪灵。

    邪灵藏得深,和鬼没什么区别,除非其杀人作祟,否则极难发现端倪。只有像常尽忠那样浮于表面的人,更容易被人察觉到踪迹。但通过方才与姚天香的交手来看,之后来的邪灵远在姚天香之上,恐怕没那么容易对付。加上苏泽言的驭甲人偶已经遭到了袭击,可见这个邪灵还是有几分本事的。

    将两张符纸握在手上,还没来得及使用,就听见符纸发出噗嗤、噗嗤的声音。

    没过多久,符纸噗的一声在青岚手中燃烧起来,很快就化作灰烬在寒风中飘散。那一刻她方才意识到屋子里徘徊的鬼气有多大,和苏泽言站在角落里也不敢四处动弹,只能静静观察着周围的一切变化。

    沙、沙、沙……

    阴沉的脚步声在耳边徘徊。

    灵牌后是一面巨大的屏风,两边被白色的帘子遮住。青岚进来时是从左边门帘进来的,而这时,左侧的白色门帘轻轻飞扬了一下,并没有人影出现,但门帘却自然垂落下去,脚步声也随之而来,越来越近……

    沙、沙、沙……

    她感觉脚步声越来越近,绕过了一副副棺材朝着她和苏泽言所在的位置走来。除了符纸之外,她身上也没什么防身驱魔的东西,可符纸一次次被周围的鬼气摧毁,显然是不管用的,青岚只能尝试用别的方法抵挡邪灵。

    可是,用什么方法呢?古蛛盘丝和情缠软剑都是用来对付人类的,她也没有像朝阳那样自如召唤神器的本事,何况天父根本就没有教过她使用神器的方法,这个时候难道真要靠五行法的法术来驱魔?

    脑子里一片凌乱,青岚却不得不迅速作出分析。

    邪灵属阴,五行水中而阴,火重显阳。但她本身也是习的水行法,只能运用以阴克阴的方法!

    想到此处,她便转身低低对苏泽言说道:“您能再幻化出几个水系的驭甲人偶出来吗?”

    苏泽言狐疑了一下,虽然明知这时用木系驭甲人偶克制邪灵最有效,但在青岚的提议下,他还是点了点头,将袖中几张驭甲符纸抛了出去,于黑暗中幻化出几个水系驭甲人偶来供青岚驱使。

    她将自身法术注入,令驭甲人偶护在周围,还未来得及缓口气便听见嗤的一声,正背着对着的一个驭甲人偶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脖子,似努力挣扎着于没有现身的邪灵相抗!

    青岚咬了咬牙,将法力源源不断的输入驭甲人偶体内,再次偏眸问苏泽言:“如果我将邪灵吸入驭甲人偶体内,您有办法将邪灵困在人偶中吗?”

    苏泽言皱眉,这件事可是有些为难他了。

    在打算陪青岚来此历劫的许多年前,他就已经开始准备各种驱魔封印的阵法,甚至在天星的指点下开始研究各种可能具有驱魔能力的法器,但在暂时还没有成功的情况下,他也想不到青岚的脑子里还会有其他的想法存在。

    当然,以不变应万变,有些事也只有正式开始驱魔时才知道有多麻烦,才知道需要什么样的法器最合适。而青岚所说的话也正好提醒了他封印和诱魂的方法,脑子里转了一下,他思虑道:“你可先用水法吸魂,再用冰法相困,等我们离开这里之后,直接用法阵将此处封印。只要封印不被破坏,这个邪灵就会永远被困在这里,不能再害人。”

    根据苏泽言的说法青岚仔细想了一遍,觉得可行便依言而行。

    但不管怎么说,这邪灵也不是傻子,听到两人的交谈后立即想要逃脱,无奈此刻青岚的法术已经通过驭甲人偶深深将它吸住,嗖的一声便被彻底吸入了驭甲人偶之中。

    而青岚的手法也十分迅速,不待那邪灵有所反应就加快了法术力度,直接将驭甲人偶冰冻,令困在其中的邪灵根本无法逃脱。

    做好这一切后,青岚方才发现,困住邪灵的驭甲人偶整个已经发黑,之前没有现身的邪灵也在人偶中显露出了它的真实模样。

    那是一个年纪不大的青年男子,扭曲了面容被冰冻。青岚想不出他生前怎么会发傻加入什么邪教,学什么邪咒,此时只能长长叹了口气,回头拉着苏泽言的手就往外走:“我们快出去吧,之后封印了此处就没事了。”

    跟着这样的青岚,苏泽言总觉得自己没什么用处,若不是此时情况复杂,在听到她说出已经恢复记忆这件事后,恐怕他就已经乱了阵脚。

    可在离开虚无之境之前,他必须保持镇定,看着青岚提着衣袍的姿势,再看她握着自己的手,一时间心头百转千回,不知不觉便笑了……

    冷风袭来,虚无消散。

    逃出灰色结界后,青岚立即对雪绒绒说道:“将四角的金盏灯熄灭,我们要想办法封印里面的邪灵。”

    “这还不好办吗?”雪绒绒蹦蹦跳跳的将四角的金盏灯收回,换上四尊神像往四角的黑色地面上一放,只听砰砰砰的声响,什么也没做,大地便开始震动。

    “四方神兽,可保平安。这法子是主人想的,神像都是经过供奉的,比人间的寺庙里的东西管用许多,千百年都不会有事的。”

    这话说完,那四尊小小的神像便拔地而起,果然是神殿出来的东西,与凡物不同,不一会儿就生出足有一人高的封印神像来镇住黑地四角。而黑地的灰烬和泥土很快就在四方神兽的石像作用下消失,中间生出一片小小的山神庙宇来。见此,青岚算是大松一口气,拍着胸口道:“那邪灵出不来我就放心了,接下来该调查常尽忠身旁还有什么人了。”

    那时,他们三人都没发现,在夜香城倾盆大雨之下,一道沉黑的影子悄然从远处的屋檐上方闪了过去,消失在了灰蒙蒙的天际。而在这未知的未来之中,他们也不知道接下来还会遇上多少艰险,更不知道还会遇上多少恐怖的邪灵……

    ————

    夜香城的事情解决之后,苏泽言离开了一段时间。以他的说法,他是回界殿准备一些东西,让雪绒绒照看青岚一段时间。

    青岚很是担心,尽管苏泽言说每日都会派驭甲人偶前来送信,但她还是害怕来往的路上会出什么麻烦。

    直到苏泽言回到界殿后送来的第一封信,平安传递到青岚手里,青岚那时方才松了口气。不过她很奇怪,信中只说了他会调查常尽忠身旁的人,以及研制封灵法器的事,并没有提到对她恢复记忆和法术一事的看法。她以为苏泽言会责怪她几句,至少在这件事上她的确瞒骗了他,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提醒她要和雪绒绒躲在安全的地方罢了。

    实际上青岚独自带着雪绒绒并没有离开夜香城太远,那时为了躲避寻找她的六大门派和常尽忠的人,甚至没有选择入住客栈,就近选了一栋空宅子入住。

    已经有了警惕的青岚事先观察好了宅子,认为没有问题才带着雪绒绒住进去。那时雪绒绒还笑话她:“娘娘,咱们这算不算是私闯民宅?”

    青岚哭笑不得,也是没办法的事,看宅子是空的便住了进去,里面装饰齐全,只是没有人,想来主人外出游玩,暂时不会回来,就和雪绒绒安心住下了。打算三天之后再换一处地方,尽量离界殿的地方更近一些。

    后来,也不知是不是因为这几天经历的事太多的缘故,即便和雪绒绒时刻呆在一起,青岚心里也十分不踏实,总觉得有什么事即将发生。

    就在这样焦急不安的等待中,她收到了苏泽言送来的第二封信,信上说他已经开始打造贴身辟邪又可以随时用来降魔的法器,炼制时间恐怕需要九天时间,九天之后便可与她们汇合。

    青岚收到信笺后,驭甲人偶便离开了,她将信笺放入腰间的锦囊里,觉得九天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一度令她心绪不宁。雪绒绒便笑话她是思念苏泽言了,她绷着脸没说话,谈不上思不思念,毕竟感情这种事不是说有就有的,何况,他们到底有身份上的悬殊,有些事可不是成婚之后就能注定走到一起的。

    就在苏泽言离开的第三天晚上,青岚收拾东西打算和雪绒绒离开宅子换个地方隐蔽行踪,不料两人还未离开宅子,就听见门外有脚步声传来。她带着雪绒绒躲上屋顶衡量,过一会儿便见三三两两的人影在门外晃动,其中一个怯怯的声音说:“我们这样突然闯进来好吗?”

    旁边的人在起哄:“有什么不好的?”

    “可是,这是……”

    “得了吧!乔大富都死了,他藏在这里的美人说不定早就卷钱跑了,难不成还留在这里等你我哥俩儿来偷腥?”

    猥琐的笑声从屋外传来,嘎吱一声房门推开,几盏烛火在眼前晃动,一位白衣青年被推了进来,身后跟着三个同样端着烛台的华衣公子。他们穿着蓝缎、绿锻的绸衣,不及白色显影,青岚和雪绒绒头一个看见的还是那个表情慌张的白衣公子,只见他身后的另外三个年轻公子急急散开,开始大量屋子里的装饰,一一感慨:“这乔大富的手笔还真奢华啊,居然给小妾置办的私宅都这么华贵,你说,那美人逃走的时候是不是连这里的财宝都装不下了,只能带着轻便的银子跑路,才将这些古董留下的?”

    不错,当初青岚找到这里时也有同样的感觉,当然,她并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事。只是瞧屋子干净,装饰华丽,觉得是个适合落脚的地方,便打算扣扰几日。没想到这会儿听几位公子一说,才知道原来这是一位乔姓人家给自己的小妾置办的私宅,一时间不由狐疑起来,难道那姓乔的有钱人死了之后,他养在这里的美人妾室真的离开了?
正文 第2129章 门外有鬼
    &bp;&bp;&bp;&bp;按理说,这也是个不错的地方。夜香城附近的静安城自四大古国时期开始,便是一个令人向往的好地方。这里依山傍水,风景秀丽,最难得是清静。唯一的不便之处便是太过清静,因为此城位于山中,除了青侠峰之外,还有一片青云山将其包围。这也就意味着,进城难、出城难,来往都需要行走山路,几乎没有大路可以通行,就连稍微宽敞一点儿的马车也无法通过。所以居住在此的人多半是选择避世的文人和武林人士,方才听他们说这里住的是位大户人家的小妾,青岚还稍稍迟疑了一下,心想此处难道也成为有钱人的庇护地了吗?

    不过这样想也不奇怪。财能招祸,有钱人的麻烦比常人更多,躲在这里也不奇怪。

    可既然是避世,妾室和主人家住在不同的宅子里,那还真是奇了。除非,入住静安城的只有这几位公子提到的美人妾室……

    过了一会儿,青岚和雪绒绒又听大堂中徘徊的蓝衣公子问那白衣少年:“诶,你说你爹这次微服私访就是为了找这位美人的下落,如今人去楼空,你爹估计很快就走,那这里的东西……”

    那白衣少年抬袖怔怔道,一脸的正气凌然:“自然是要充公的。难不成你们……”

    他眼眸一转,看出了另外三人的用意。那蓝衣公子早已抖肩笑了起来,一手端着烛台,一手轻松把玩着随手从桌上拾起的玉樽,贪婪的说道:“充公是自然的。只是在充公之前,可否让哥几个留下几样,嗯?”

    话音刚落,四人手中的烛台熄灭了三盏,只有白衣少年手中的烛台还亮着。不但是他们,就连趴在横梁上的青岚和雪绒绒也亲眼看见一道白影突然从白衣少年身后闪了过去!那三位公子早已吓得惊慌失措,啪嗒一声摔了手上的东西,撒腿就跑,一边跑还一边大叫有鬼,只有那白衣少年愣在当场,缓缓拾起掉在地上的玉樽放回了原处,还举着灯盏四处张望一番,愣愣皱眉道:“哪里有鬼啊?”

    他是没看见,但见同伴走了,也没在屋子里多留,很快也就离开了内堂。

    青岚沉默了一会儿,趴在横梁上偏眸看着雪绒绒问:“你刚才瞧见了吗?”

    雪绒绒皱眉点头,表情很是苦恼:“看见了,的确是个鬼,而且还是个长发飘飘的白衣女鬼。可是奇怪啊。如果说之前在夜香城没有嗅到鬼气,是因为姚家女鬼借用了别人的身体和城中香料气息太重,隐藏了鬼气的缘故。那么方才的女鬼又是借用了什么来隐藏鬼气呢?我们待在这里三天,也没瞧见她现身,怎么今晚就出现了?”

    是因为那些人。

    那些贪得无厌的人。

    青岚脑子里冒出这一句,拽着雪绒绒的手跳下横梁,稳稳落在地上打量四周,虽没有再见女鬼踪迹,但仍是心下狐疑,只能推测道:“看来原先住在这里的美人小妾不是跑了,而是死了,我们得想办法找到她的尸体,消除她的怨气才是。”

    “为什么?”雪绒绒依旧皱着眉头问她,“这件事似乎和邪咒无关,不会危及到我们,我们也要管吗?”

    “嗯。”青岚肯定的点头,“如果不管,很有可能下次他们想从这里带走什么东西时,那女鬼还会出现。可别忘了,那白衣小公子说他爹是微服私访来的,这里的东西都会充公,到时候会被带走的东西恐怕不止一件两件,说不定会逼得那女鬼杀人才能留下属于这里的东西。而且我也想看看,徘徊在这里的女鬼到底是个什么来头。”

    她的怀疑不是空穴来风,这样的事处理多了,渐渐就会产生一丝直觉。曾经就连她也以为待在这里的不适感是因心绪不宁而起,如今仔细一想,或许是这里本来就有问题的原因。

    她屏住呼吸,小心翼翼的观察,没有危险的警告意味,却清楚的感觉到有什么人就在附近。

    突然,嘭的一声,被那四个公子打开的大堂房门在这时被冷风吹和,砰砰砰的碰在门栏上,很快便悄然阖在了一起。而青岚和雪绒绒也清楚的看见一道影子在门口的地面上拉长,正对着她们的脚跟不断逼近。

    可就在那影子的头部快要靠近她们的脚尖时,青岚和雪绒绒突然回头,感觉身后有人拉了她们一把。

    一双素白的手从她们彼此的肩膀上消失,只留下一道隐隐的白影飘散。而后,地上的影子也不见了。

    奇怪,难道出现的影子和之前的女鬼无关,从身后拉了她们一把的女鬼,才是她们之前见到的白衣女鬼?

    这白衣女鬼是救她们的?

    那出现在门口的影子才是威胁?

    青岚一时狐疑起来,雪绒绒也在这时看着她说:“娘娘,我们住在这里三天女鬼都没有害我们,估计真不是什么恶灵。”

    青岚点点头,顺着雪绒绒的话分析下去:“那么,她就是在阻止真正的恶灵害人了。方才现身也是想把那些人吓唬走,以免他们在这里丢了性命……”

    说着,她便又看着雪绒绒追问:“这几天晚上可有察觉到什么不妥?”

    她和绒绒都是轮流守夜,而绒绒容易犯困,所以大多数时间都是她在守夜。至少她守夜的时候,可以确定没有奇怪的事发生,只看绒绒守夜时,有没有什么意外发现。

    雪绒绒想了想,先是摇头,后来想到了一件事,眼眸就亮了起来:“也不知道算不算是不妥,不过今早快要天亮的时候,我的确听到门外有些动静。像是、像是有人在扫地……可我起来看了一眼,门外没人,只有落叶被冷风卷起,心想这秋天秋风不断没什么奇怪的地方,也就没有多想了。”

    是了,换作是她遇到这样的情况,断然也不会多想。可既然雪绒绒提及,她还是觉着有不妥的地方,断定了不能在这里久待。好在宅子对面就是一家客栈,便带着雪绒绒暂时离开了这间华丽富贵的大宅,前去客栈投宿。

    静安城的静安二字,一是说静,二是说安全。

    原先青岚觉得这里的确清静又安全,可如今,安全不再,寂静却是有的。

    大宅对面的客栈早已熄了灯,只有门口挂着的三盏黑乎乎的纸灯笼被寒风吹得扬起,在半空中徐徐坠坠,生出几分萧条的意味。

    她背着包袱,拉着雪绒绒的手推开了木栅栏,瞧见门口旁边一间小屋子还亮着灯,窗户也开着,里面坐着位老者,正在拨算盘记账,心想不是这店的掌柜也是这店的伙计,便连忙牵着雪绒绒走了过去,站在窗户外轻问:“老人家,还能住店吗?”

    那老者将眼眸一抬,皱巴巴的眼睛盯着青岚和雪绒绒瞧,紧了紧小棉袄的衣领,起身将旁边的木门推开,提着一盏灯笼领着她们朝店里走:“两位小姑娘怎么三更半夜到这静安城来啦?山路不好走吧,快进屋喝杯热茶,来来来。”

    老掌柜还算客气,是个很慈祥的人。关上门不让冷风吹进来,点燃一盏烛灯便抬出小炉子煮水,一边摇扇子催动小炉子里的火苗,一边看着青岚和雪绒绒问:“姑娘出门不安全,在这静安城可有亲戚?要不要老朽派人去通报,让亲戚家来人接二位姑娘?”

    “不用不用。”青岚连忙摆手道,“我们的确是来寻人的,那位姐姐就住在客栈对面的大宅子里。可宅子没人应门,所以我们……”

    她随口编了一句谎话,老掌柜一听脸色就变了:“哎哟,可不巧。瑛姑娘半个月前就走了,说是给她家老爷收尸呢……”

    老掌柜刻意压低了声音说出最后一句,用麻布裹着刚烧好的热水就来给坐在桌边的青岚她们倒茶:“她也是命不好,年纪轻轻的,长得又漂亮,被她那不成器的大哥卖给了乔家做妾。可乔家老爷呢对她是真好,后来大奶奶不容她,又把她给赶出来。瑛姑娘就被乔老爷送到静安城来养胎,但孩子刚出生没多久就被乔老爷给抱走了,只剩瑛姑娘一个人在这儿,孤零零的,你们要是早些年来看她陪她就好了。”

    青岚是没想到住在宅子里的瑛姑娘还有一个孩子,毕竟宅子里的确没有属于孩子的东西。后来老掌柜又多说了几句,大抵是这瑛姑娘头一胎生的是个男孩,是乔家头一个男丁,乔老爷自然是要接走的。后来没过几个月,乔家大夫人就来了,也不知道同瑛姑娘说了什么,瑛姑娘生气的把大夫人给赶走了,从那以后很长一段乔老爷就陪瑛姑娘一块儿住在静安城,又近两年的时间都没离开过这里。

    “那后来呢?”

    “后来,瑛姑娘又生了一个男孩,乔老爷高兴得不得了,伺候他们的丫鬟就说,原来乔夫人说了,只要瑛姑娘还能给乔家添男丁就接她回去。瑛姑娘不高兴是因为乔夫人总拿这话说事,把她当传宗接代的工具似的,根本没拿她当人看。可也奇怪,这乔家啊在远洲城也是个大户,乔老爷娶的妾室不少,可就只有瑛姑娘能替他传宗接代,之前乔夫人把她赶走也是这个原因。”

    这话青岚就听不明白了:“传宗接代还不好吗?乔老爷不就是想要孩子吗?”

    “是啊。”老掌柜频频点头,坐在了青岚身旁,眸光再次一沉,压低了声音继续往下说,“可乔家无后,不是乔家女人的事,而是乔老爷的问题。瑛姑娘是孤身一人去到乔家的,你们不会不知道吧?”

    担心老掌柜对她们的身份起疑,青岚眼眸一转,一脸正色的点头说道:“她被哥哥卖给乔老爷的事大家都知道,可乔家老爷的情况我们却不得而知。老人家,您可是想说瑛姑娘身边连个帮衬的人都没有,她怀孕的过程被旁人看出了什么端倪?”

    青岚的话纯粹是推测,没想到正好说到点子上,老掌柜再次频频点头道:“没错,就是这个理,在瑛姑娘身边伺候的一直是乔夫人安排的丫头,乔府的妾室不只是瑛姑娘,别的妾室也几乎全都生活在乔夫人眼皮子底下,她们的一举一动,乔夫人一早就了如指掌。而其中的这些秘密,全是瑛姑娘怀上第二个孩子后,伺候她的美玉丫头说出来的。那时候啊,美玉时常来我们店里走动,和我们家丫头一般年纪,两人能说上话,美玉就同我们家丫头说了个秘密。说乔老爷年轻的时候惨遭横祸,具体过程没说,但这场横祸伤了乔老爷的命根,百药谷的医师都说他这辈子很有可能后继无人,再也无法传宗接代。乔老爷是不信这个邪,娶了一房又一房的美妾,甚至不惜找那些已经成过婚的多子妇人为妾,还是没能怀上孩子。直到遇上瑛姑娘,看似柔柔弱弱的姑娘,不出三个月就有了身孕,乔老爷自然是高兴,但乔夫人却认为瑛姑娘是个妖孽,非把她赶出家门不可!”

    这么说青岚就懂了,百药谷的医师说乔老爷有可能无后,绝不会有错。但也只是说的有可能,并非绝对之事。只是面对此事的乔夫人有了不同看法,认为瑛姑娘是个狐媚妖精,也有她的理由。

    而说到此处的老掌柜也再次长叹一声道:“好在那孩子生出来是个白白胖胖、健健康康的小子,乔老爷看了高兴,立即接过了远洲照养,还说要立即将瑛姑娘接回去。但乔夫人仍是不同意瑛姑娘回到远洲,还给乔老爷出了个主意,说是要看着瑛姑娘再怀上孩子,才能将她接回。”

    “为什么?难道她认为,乔老爷不时刻监视着瑛姑娘,瑛姑娘肚子里的孩子就有可能是别人的?”

    青岚随口一说,老掌柜却点了头:“是了,乔夫人就是在怀疑这个,可伺候瑛姑娘的美玉也说了,她跟在瑛姑娘身边三年之久,即便是乔老爷不在的时候,瑛姑娘也是一个人待在屋子里,哪里也不去,静静坐着,不是看书便是绣花。而且还是个极度胆小的女子,即便旁人不愿跟着她,去哪儿她都要人陪伴,说是,害怕鬼呢!”

    一听这话,青岚更加狐疑。

    瑛姑娘怕鬼,难道她,见过?

    为了能从老掌柜口中套出更多话,青岚只好又随口编了一句:“可是,我们并没有听说她怕鬼的事。她这胆小的毛病,难道是来到静安城之后才有的吗?”

    “不,原先就是如此。”老掌柜说着便皱皱眉,看着青岚道,“至少我听说的不是这样的。美玉不是说她一直都这样吗?瑛姑娘还亲口同她说过小时候撞邪的经历,可美玉每每追问,瑛姑娘就不说了。怎么,难道你们不知道瑛姑娘有这方面的本事?”

    青岚摇头,有些心虚的端起热茶喝了一口:“没有,真没听过。我们来找到也是想请她帮忙的,没想到她竟不在这里了……”

    “哎,说起来也不知道她怎么样了。人走了半个月,一点儿消息也没有。美玉前两天还在呢,这几天也不见人了。都不知道这乔家到底犯了什么事,怎么一夕之间所有人都没了……”

    一听这话,青岚还想往下追问,但老掌柜已经起身走到柜台旁,她便皱眉保持沉默,心想,有的事还是自己去调查为好,免得问太多引起老掌柜的怀疑,反倒不妙。

    ————

    当天晚上,青岚和雪绒绒就在客栈入住,住在二楼的厢房。

    为了不引起怀疑,也不敢挑选屋子,只能老掌柜带她们去哪间,她们就住哪间。

    可惜二楼对着院墙,根本看不到对面的宅子,青岚只能眼不见心为净,早早躺在床上入睡,心想明天苏泽言的驭甲人偶来的时候,她一定要告诉他这件事,让他帮忙做些调查。

    实际上,远洲城的乔大富她是知道一位的,做绸缎生意的乔元生应该就是老掌柜口中所说乔老爷。可这乔老爷的死怎么跟朝廷扯上关系的,她却不得而知,唯一知晓的是乔元生家绸缎庄产的绸缎的确是宫廷御用,会与朝廷扯上关系,多半是得罪了权贵的缘故。至于其中来龙去脉如何,还得详细打听打听才行。

    过了一会儿,青岚就睡着了,雪绒绒靠在她肩膀上呼吸均匀的吧嗒着嘴,一切看起来都是那样的平静。

    可就在这样的平静中,她突然睁开了双眼,看向了门外,一种不安感再次自心头油然而生。

    她感觉门外有人,但门板上并没有倒影出人影,却总觉得有一双脚就伫立在门外,好似随时都有可能会冲进来。

    但四周很静,连风声都是静止的。青岚唯恐自己想多了,却仍是忍不住起身一看。

    就在她刚刚下床,将脚踩在鞋上时,她听见了敲门声。

    嘭嘭嘭的诡异敲门声……
正文 第2130章 夜晚诡异的敲门声
    &bp;&bp;&bp;&bp;几乎是很规律的节奏,一下、一下的传来。

    声音很缓,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仿佛来自地狱。空旷而悠远的在她耳边回响,令她不由自主的挺直了后背,感觉浑身上下每一根寒毛都竖了起来……

    伸手推了一把雪绒绒,爱睡觉的雪绒绒再一次发挥了她雷打不醒的熟睡做派,青岚怎么摇也摇不醒,只能独自警惕的注视着门口,静待那敲门声消失。

    如果苏泽言在这里,她或许还有勇气推开门一看究竟。可今天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总觉得乔家和瑛姑娘的事不像听到的那么简单,怀疑自己将瑛姑娘宅子里的鬼引来了此地,迟迟不敢有所行动。

    还有一种可能,或许是谁故意在吓唬她,可窗户上的的确确没有倒影出人影,青岚也想象不出来的是个什么东西,只能按之前老掌柜的说法一一在脑海中分析。瑛姑娘半个月前就已经走了,最近失踪的人是美玉,极有可能死在宅子里的人不是瑛姑娘而是美玉。但也排除瑛姑娘离开之后又再次回到这里的可能。

    还有之前出现在宅子里的影子,那又是谁的亡灵?

    青岚脑子里乱糟糟的,一时什么也想不明白,但门外的敲门声却在不知不觉中停了,耳边依旧是寂静的鸦雀无声,什么也听不见,甚至听不到离开的脚步声,只能好奇起身,穿上鞋踱到门口,凭直觉感应屋外是否还有东西。

    她小心翼翼的从袖中掏出一张符纸贴在了门板的夹缝上,不出意外的见到符纸黑了一半。也还好这符纸只是黑了一半,看样子并不是什么厉害得要命的厉鬼,至少比不了几天前她和苏泽言对付的那个邪灵。于是小心警惕的将房门推开了一条缝隙,在寂静的夜晚任何声音都是如此的清晰,且让人头皮发麻。

    当嘎吱一声的开门声自耳边响起时,青岚的目光也随之变得警惕,锐利的眸光在屋外黑暗的走廊上迅速转动,最后将视线投向了地面。

    门外的的确确什么都没有,至少没有看见什么鬼影,却有一双清晰的脚印映在门口的地板上,脚尖还是对着房门的方向……

    看到这一双脚印,青岚有些不自在了。雪绒绒突然在这时醒来,坐在床上揉着眼睛问她:“娘娘,怎么了?”

    青岚被她突然发出的声音吓了一跳,回头时直拍胸口,压低了声音说:“吓死我了。刚叫你的时候你不醒,现在……”

    她迟疑了一下:“你过来看看。”

    右手一翻,显出法术光影。

    绿光照亮的地方,脚印更显清晰。

    那是一双男人的脚印,令人触目。雪绒绒被它彻底惊得睡意全无,心急的跳出屋子,在走廊上来回跑了一圈,带回来一个震惊的消息:“娘娘,还是嗅不到鬼气!”

    奇怪了,难道最近遇上的鬼都会隐藏鬼气了不成?

    莫不是,鬼仙?

    青岚狐疑转动眼眸,那时候鬼仙根本不屑在人界害人,而且对鬼仙而言,杀人不如吃鬼管用,所以青岚是直接排除了这种可能的。但她不能保证邪灵也有这样隐藏鬼气的本事,心事重重的关上房门后便想,她得尽快想办法查清乔家和瑛姑娘的事才行。

    后半夜依旧是彻底睡不着了,好不容易休息了两天的青岚再次紧张失眠的渡过了在静安城的第三个夜晚。

    早上天一亮,她和雪绒绒小心翼翼的再次推开房门,不出意料,门口的脚印消失了,但整个客栈依旧静悄悄的,似乎没什么人。

    后来青岚仔细一想,静安城这地方本就少有人来,客栈里自然不会住多少人。只是下楼时,她和雪绒绒突然听到熟悉的声音从楼下传来,有个年轻人慌慌张张的在说:“我说昨晚!昨晚!有人敲门!你们难道都没听见吗?!”

    没有人回答,但青岚却认出了这个声音,同身旁雪绒绒相视一眼,压低了声音道:“是傍晚出现在宅子里穿蓝色衣服那个年轻人。”

    雪绒绒点点头,狐疑的继续说下去:“奇怪,他们也住在这间客栈吗?还有,他们也听到了敲门声?”

    看来,被找上的不只是她们。青岚和雪绒绒下楼时,那蓝衣公子已经招手叫来了老掌柜,逼问道:“是不是你们在捣鬼,故意晚上跑来敲门?!”

    那老掌柜吓得浑身发抖,连忙摆手:“小的冤枉啊公子!昨天晚上老朽领着两位姑娘入住之后,就给前院落了锁,根本没进过院子,今天一早才开的门,怎么可能半夜跑去敲您的门呢?”

    这时,站在楼梯下的青岚巡视一看,果然昨晚出现在宅子里的四位年轻公子都在场。那老掌柜见她和雪绒绒下楼,连忙伸手一指:“咯,就是那两位姑娘。公子且去问问,老朽昨晚可是当着她们的面落的锁,她们可以作证的。”

    “她们可以作证?呵。”蓝衣公子冷笑着松开了老掌柜的衣领,挑着眉毛一步步朝青岚和雪绒绒走近,“若是她们可以给你作证,那就证明是她们晚上在捣鬼了!”

    “邓阔。”坐在桌边的白衣公子突然起身,疾步走来拦住了蓝衣公子的脚步,急急说道,“你不能这么不问青红皂白就随便冤枉人的,她们只是两个姑娘,岂会无聊到做这种事?”

    “可是昨晚……”

    后面的话,这个叫“邓阔”的男子没有继续说下去,另外两位年轻公子也是沉默,没有插言。就在白衣公子打算向青岚她们赔礼时,青岚从腰间掏出那张被游魂戾气伤了一半发黑的符纸道:“实际上,昨晚我们的房间也被厉鬼敲门了,还想问问四位公子这厉鬼是怎么来的呢。”

    她这么说,无非是想让他们想到宅子里的女鬼,至少她手上还有一张符纸作为凭证,证明昨晚的确有厉鬼出没。

    哪知刚亮出符纸,邓阔等人还未来得及惊讶,老掌柜就抱头蹲在了地上,惊慌失措的嘀咕道:“完了完了,这生意是做不下去了。算命的就说我今年流年不利,没想到这不利竟然是惹鬼上门!我得想办法,想办法去请法师,去请法师!”

    那老掌柜一边说着,一边狼狈的爬起来,白衣公子连忙伸手扶了他一把,皱着眉道:“老人家,您先别急。您瞧那位姑娘手上拿着符纸呢,说不定有些驱魔的本事在身呢?”

    闻言,青岚眉头一皱,虽然对这白衣公子印象不错,可他这话无疑是将她推进了一个深渊。要知道驱魔容易,但想要不引人注意的驱魔却有些困难。而且她知道这四位公子的身份贵重,待会儿老掌柜再缠上她,她就走不了了。

    不过从亮出符纸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算到了这一点,当老掌柜跌跌撞撞朝她跑来,求她帮忙时,她只好微微叹了口气道:“您先别急,昨晚有些话我就想问您的。瑛姑娘住的那间宅子以前是什么地方?在她入住之前,那栋宅子没有住过别的什么人吗?”

    闻言,老掌柜瞪大了眼睛,那种惶恐是被先前听到客栈闹鬼还要惊吓的惊恐。

    她知道,她问出了关键,可就在老掌柜浑身发抖、欲言又止时,一个年轻姑娘背着背篓跑了进来,急匆匆的跑到跟前,扶住老掌柜问:“爹,你这是怎么了?”

    “鬼、鬼、鬼……”

    老掌柜哆哆嗦嗦的只能吐出这一个字,小姑娘自是听不明白,转着眼眸问:“什么鬼啊?你好好说,到底怎么回事啊?”

    “对面那间宅子,你小时候去过的,那里头,有鬼、有鬼……”

    一张染有鬼气的符纸牵扯出多桩旧事,老掌柜的女儿听了这话也紧皱着眉头,将老掌柜扶到椅子上坐下,方才冷冷打量众人道:“你们到底逼问我爹什么了,把他吓成这样?”

    “逼问?是他没说实话吧!”

    那位名叫邓阔的蓝衣公子又想说什么,却被白衣公子再次拦住。他客客气气的朝老掌柜的女儿拱手施礼,十分抱歉的说道:“姑娘,你误会了。不是我们逼问了老人家,而是昨晚客栈里发生了一些事,想像老人家打听打听情况,才致老人受了惊吓。”

    “昨晚?”小姑娘眉头一拧,正色道,“什么事?”

    “有人,不,准确的说是有鬼。”白衣公子犹豫的吐出这个字眼,皱眉叹息道,“哎,是我的三位朋友和这两位姑娘,说半夜听见了敲门声,不知道敲门的是谁,就……”

    “等等!”青岚捕捉了一条很关键的信息,连忙上前一步看着那白衣公子问,“你的意思是,你没有听见敲门声?”

    白衣公子点点头:“正是。许是小生夜里熟睡的缘故,实然没有听见什么声响……”

    是因为他昨晚根本就没有见到鬼的缘故吧。

    青岚只能想到这一个原因,毕竟昨晚只有这位白衣公子没有在宅子里瞧见那白衣女鬼的踪迹。她此时也只能沉默的继续收集消息,可那小姑娘却是不信,看了看他们,又看了看她的老父亲,抓着老掌柜的手长长叹了口气:“爹,你别听他们胡说了,小时候我的确去过对面那间宅子,前不久美玉还带我去过好几次呢,我真没见过鬼,那宅子里哪有鬼啊!”

    “不,不是胡说……”邓阔等人还没来得及反驳,老掌柜就哆哆嗦嗦的再次开口,双眼发直的继续道,“我以为这事已经过去了,没想到还是发生了……”

    每次说话只说一半,听得青岚都有些着急了。而最为心急的邓阔在这时早已不耐烦起来,抄起袖子指着老掌柜道:“我说老头,你说话能不能一次说个明白?遇鬼的是我们,又不是你,你怕什么?”

    “不,你不知道,这东西既然已经来了,遇与不遇都是一样的情况。”老掌柜眉头死死的皱在一起,一双皱巴巴的手用力的搅着袖口,恨不得将衣服搅烂似的,手背上的青筋都绷紧了,“很早很早以前,那间宅子里的确住着一户人家,后来那户人家的人一个接一个的死了。一副副棺材从门口抬进去,就再也没见从门口抬出来,所有人都像一夜之间全部消失了一样,渐渐的就成为了一间空宅,是我们这儿出了名的鬼宅……”

    一听这话,青岚就懂了,和雪绒绒相视一眼,两人心中都有了同样的想法。

    照老掌柜的说法,这里的情况和姚家一模一样,估计又是邪教的一个据点,昨晚出现在宅子门前的那道影子就是邪灵,找上她们的也有可能是个邪灵。而死在宅子里的还有其他人,现身的白衣女鬼的的确确是为了救他们,方才现的身。

    可这时,老掌柜的女儿却是不解了,皱着眉头追问:“可是我真的去过,没在那里见过鬼啊。”

    “是,这些年来的确一直相安无事,可乔老爷买下这栋宅子时到底是不知情,我也看着瑛姑娘住进去没什么事,才以为曾经的闹鬼传闻是假的。但现在仔细想想,瑛姑娘走的时候只带走了几个丫鬟,美玉她们还留在那宅子里。这几天不是都没瞧见美玉她们了吗?你说,她们难道不是和以前那些人一样,凭空消失在了宅子里吗?”

    老掌柜的推测看似合理,但青岚却有不解之处。因为苏泽言曾经说过,像四角阵那样的棺材阵法,一旦摆成,只需一次仪式就能吸走所有生祭祭品的能量,这也就意味着,之前死在宅子里的那户人家已经被用来作为生祭祭品所用,根本无法再举行第二次仪式。

    而这次,人虽然消失了,却没有提到有棺材抬进去,如此一想是不可能再次举行仪式的,除非,乔家那边……

    想到此处,青岚抬眸,看向那白衣公子,冷静追问:“敢问令尊尊姓大名,为何来此调查瑛姑娘一事?”

    “你、你们……”

    那白衣公子似乎想不到这件事会被青岚知晓。
正文 第2131章 消失的人
    &bp;&bp;&bp;&bp;这时青岚也不想瞒他,自然实话道:“不瞒公子,昨晚我们也去了对面的宅子找瑛姑娘,无意间听到了几位的对话,可否请公子告知瑛姑娘的下落,让我等有机会详查宅中闹鬼一事?”

    邓阔又欲发话阻拦,还好白衣公子是个明白事理的,听青岚这么一说,犹豫片刻便拱手施礼道:“家父潮州州府赵骞,小生赵晗礼,来此是为了追查乔元生私藏着一个账本。这三位是小生的朋友,邓阔、彭志、罗永……”

    赵晗礼指着他们一一说道:“不知姑娘可是寂镇人士,来此驱魔的?”

    看来,世人都知道寂镇白家出驱魔人,却不知道还有她一个青岚柳暮雪存在,此时她也只能无奈一笑道:“我只能庆幸白家的人没有来淌这趟浑水,否则,还真不知该如何收场。”

    模凌两可的话让赵晗礼有些听不明白,他疑惑的向青岚看去。青岚也在这时再次发问,详细追问有关乔元生的事:“对了,赵公子,像老掌柜方才说的那种情况,一具具棺材抬进去却没有抬出来的情况,在乔家可有发生?”

    赵晗礼摇摇头:“这件事小生就不知道了。远洲只是潮州下的一个县城,家父本就是奉命微服私访调查此事,没有前去乔家拜祭,只知那时乔家正在祭灵,一家老小皆在一夜间死去……”

    “什么一家老小,不是说瑛美人所生的两个孩子失踪了吗?”

    听邓阔这么一说,青岚总有一种不祥的感觉,就好像那两个孩子是魔婴似的,令她浑身不自在,却只能听邓阔继续说下去,“包括瑛美人也没有找到,谁知道他这小妾是不是带着账本逃了。”

    那账本上记着什么,大家心知肚明,朝廷想要那份名单,但在乔家的事情背后,却有人想要他们的性命。可见,瑛姑娘失踪的两个孩子是关键,赵骞没有找到瑛姑娘的下落,或许带着两个孩子逃走的就是瑛姑娘本人,加上乔元生有可能无后这样事,很有可能瑛姑娘生下来的两个孩子真的不是乔元生的骨肉?

    可那两个孩子的父亲又是谁呢?

    难道,真是鬼胎么?

    但这也不对啊,瑛姑娘第一个孩子,不是在乔家时就有了吗?只是来这里待产罢了。可见怀孕的事和宅子里闹鬼的事也没多少直接关系,但她怎么总觉得那两个孩子有问题呢?

    或许,是瑛姑娘本身的问题,老掌柜可说了瑛姑娘自小就会见鬼的。若这瑛姑娘本身就是邪教的人,那么,乔家说不定被邪教选为下一个用作四角棺材阵的祭点了。

    想到此处,青岚连忙对赵晗礼说道:“你们还有人手可以调动吗?最好尽快找到你父亲,告诉他再次调查乔家的事。不用进入乔家,只需打听乔家的棺材是否离开乔家即可。”

    闻言,赵晗礼也是个聪明人,霎时就明白了:“可是,这留下棺材有何用?难道还能令死者起死回生不可?”

    “起死回生是办不到了,但他们却可以借助死人的力量,杀害更多的人!”说完这话,青岚便再次看向守护着老掌柜的小姑娘,从袖中套了一叠符纸给她,叫她拿好,“你带着你爹暂时离开这里吧,估计这几日对面宅子不太平,若是被游魂厉鬼撞见,很容易被它们缠住。只要瞧见那么一次,就难以脱身。这些符纸可以用来辟邪的,索性那鬼不是很厉害,符纸应该可以应对,快快离去找地方躲起来,先避过这一劫再说吧。”

    也不知小姑娘是信了宅子有鬼,还是担心老掌柜出事,最终终是接下了青岚递去的符纸,带着老掌柜离去。

    可奇怪的是,之前十分怕鬼的邓阔却没有找青岚要符纸,后来青岚主动递了几张给他,一直在观察邓阔的表情。

    邓阔的表情的确很奇怪,接过她递去的符纸也没有道谢,反而用一种古怪的眼神看着坐在椅子上的彭志和罗永两人,过了一会儿对赵晗礼说:“我去趟茅厕,等等就回,你们先上楼收拾行李吧,一会儿咱们也离开这里,哪里安全哪里去。”

    说着,邓阔便走了出去,只余下赵晗礼站在青岚身旁笑笑:“姑娘别介意,他这人打小就这样儿,小生在此替他向你道谢了。”

    青岚收回狐疑目光,朝赵晗礼摆摆手,也递了几张符纸给他:“拿去同你的朋友分了吧,每人身上留着几张符纸才算安全。哦,对了,你说你父亲还在寻找瑛姑娘的下落,怎么这时不见他?”

    “家父昨晚在故友家中住客,那位故友也居住在这静安城中,想必昨晚喝了些酒便在故人家中住下了,晚些时候会与小生在客栈汇合。姑娘可愿等等他,待会儿当面同他说明此事?”

    在赵晗礼礼貌客气的注视下,青岚果断的摇着头。这时候躲朝廷的人还躲不及呢,何苦去招惹赵骞那样的州府大人?想到此处,她便立即回道:“不了,我们要去收集点儿线索调查宅子和乔家的事,幸运的话说不定很快就能查到乔家的棺材是否有离开乔家,届时还请公子告知令尊,在调查此事时一定要万般小心。告辞。”

    说完这话,青岚便带着雪绒绒离开,不料离开之时却察觉有目光追随而来。原以为看她们的人是赵晗礼,没想到这时雪绒绒却道:“彭志和罗永一直没说话,看起来有些奇怪啊……”

    是啊,奇怪,真的很奇怪。

    在每一个危险时刻,越是冷静的人,就越奇怪。

    如果说赵晗礼是个信得过的好人,那么,彭志和罗永两人未免有些深不可测了。

    ————

    离开客栈之后,实际上青岚和雪绒绒是没有地方可以去的。

    两人转了个弯,便朝着宅子一跃而入,落入了这间很有可能藏着四角棺材阵的屋子里。

    想起之前在姚家遇到的情况,她和雪绒绒就一起开始寻找有可能藏有棺材的屋子和密室,在偌大的宅院里转来转去。

    许是太专注了,两人忽略了周围的其他情况,甚至忽略了院子里传来的脚步声。等她们注意到的时候,罗永和彭志的说话声已经回响在了不远处。

    “没想到邓阔竟然跑了。你说,他是不是知道了?”

    “他能知道什么?借着他爹的势力狐假虎威,猪一样脑子还胆小怕事。昨晚瞧见白衣女鬼触摸,跑得比兔子还快。我看他借着去茅厕的功夫溜走不过是怕鬼罢了,哪里会意识到这间宅子的秘密?”

    听到这样的对话,青岚和雪绒绒立即躲了起来,她们想不到罗永和彭志真的和邪咒的事有关,一时也不敢随意猜测,只能先躲起来静观其变。

    未想罗永和彭志和她们一样,也是在这宅子里四处搜寻,并没有实质性的目的地,看了一会儿,青岚也看不明白了。

    他们到底在找什么?找棺材还是找珍宝?总不可能找乔元生私藏的那本名册吧?

    真想着,乌压压一群人从宅子门口涌入,赵晗礼带着他父亲赵骞和侍从入内,一边走一边说青岚之前告诉他的那些事。

    青岚一看,这赵晗礼还真是个可信的人,老老实实没有添油加醋的将所有事都同赵骞说了一遍。赵骞没有表态,表情看来很是沉稳,但眉目间有几个眼神的变化却让青岚起了疑。

    后来彭志和罗永两人也躲了起来,暗藏观察着赵骞一行人的举动,伫立在内堂大门之前的赵骞倒是毫不含糊,很快就分散人手去寻找乔元生可能藏在宅子里的名册。青岚和雪绒绒自知不会被发现,可彭志和罗永两人就不好说了。

    果然,不一会儿彭志和罗永两人就被常服打扮的官兵们押了出来,赵晗礼面容诧异,但他父亲赵骞却没说什么,只是挥挥手道:“你们先出去,这里的事交给为父来调查。”

    “是。”

    赵晗礼施礼而退,但彭志和罗永却有些不甘愿。

    躲在暗处的青岚见此,立即对雪绒绒使了个眼色:“你跟着他们,我留在这里看看这个赵骞想做什么。”

    总觉得整件事没表面上看到的那么简单,每个人都十分奇怪。朝廷派来的人很有可能同暗杀他们的人有关,青岚自然先入为主的认为这个赵骞不怀好意。

    当然,有些怀疑也并非空穴来风,就在赵晗礼三人离开宅子后不久,赵骞没有再安排人手四处探寻,而是将所有人召集在一起,入了之前青岚和雪绒绒隐居的大堂中。

    那地方甚是空荡,至少之前青岚没看出什么端倪来。而且赵晗礼和罗永他们四人那天晚上来的时候,青岚和雪绒绒就躲在横梁上,俯瞰了整个大堂,这空得只有桌椅板凳和古董雕塑的地方看不出隐藏了什么秘密。

    她悄然尾随他们来到了大堂的门外,赵骞没有说话,也没有什么动作,只是隔了一会儿,她意识到堂内鸦雀无声,再将眸光朝内探去时,就发现赵骞等人凭空消失在了大堂内,一点儿痕迹也没有!

    她惊呆了,万万想不到这里还有什么密室、暗门之处,可转念一想,或许不是什么密室暗门,而是通往虚无世界的结界,就像之前她和苏泽言潜入姚家时那样,或许这里也存在着一道那样的结界。

    但青岚到底不熟悉这里的情况,也不知道这赵骞是不是也是邪教中人,只能躲在暗处静观其变。

    过了一会儿,赵骞等人出来了,手上没带什么东西,怎么来的怎么离去,只是有一股阴冷之气随行,似乎沾染上了什么。

    待他们离开之后,青岚方才再次重新回到大堂,郑重其事的打量四处,可雪绒绒的身影却在这时突然闯入,急急拉着她的衣袖说道:“娘娘,不好了,邓阔死了!”

    “死了?”青岚眼眸一转,有些不敢相信,“刚不是还说他趁机溜走了吗,怎么突然就死了?杀他的人究竟是人是鬼?”

    “恐怕是鬼。”雪绒绒有些担忧的说着,形容邓阔尸体的情况,“他的尸体被罗永和彭志等人发现,就在离开静安城的山道上,脚踝处有明显的鬼印记,像是被厉鬼拽着不肯放手。要说他离开了静安城,实然,却是死也死在了这里……”

    “这就奇怪了,为什么会有鬼袭击他?邪灵按理说也没理由伤害他才对,除非邓阔真的发现了什么才想到离开,只是,邪灵怎么知道邓阔有可能会去通风报信?”

    青岚想不明白,至少在她看来邪灵没有杀死邓阔的理由,邓阔要去通风报信的可能性也不大。以邓阔的性格,就像彭志和罗永说的,胆小怕事又狐假虎威,顶多回去同他爹嘀咕几句。除非他爹和赵骞不是一路人,否则邪灵根本没有杀邓阔的理由。

    后来在赶往山道的路上,青岚又追问了几句有关邓阔死亡时间的事,发现几乎在赵骞等人消失的同时,邓阔就死了,极有可能是赵骞安排了这场杀戮,放出邪灵去杀了邓阔。

    但这追踪速度未免也太快了,青岚也极少见到邪灵在大白天杀人的。后来在山道上遇上赵晗礼等人,三人还没来得及通知旁人来调查此事,彭志和罗永也渐显慌乱。就在赵晗礼说要去通知他爹的时候,青岚带着雪绒绒一步迈了上去,当着众人的面,在他们惊讶的目光下一边检查邓阔的尸体,一边问彭志和罗永:“你们是怎么发现他的?”

    罗永和彭志担心被怀疑,连忙摆手解释:“我们三人本就是来游玩的,赵大人并不知情,也嘱咐我们不要插手乔家的事,所以赵大人今早出现之后,我们便想着离开此处,哪里知道刚刚离开静安城就发现了邓阔的尸体。”

    青岚抬眸,发现两人的确背着包袱,便没有怀疑。后来不待她追问,罗永和彭志又说起了一件令值得探究的事。
正文 第2132章 尸棺
    &bp;&bp;&bp;&bp;“昨晚,我们听到敲门声后,其实还发生了另一件事……”

    罗永说这话时,眼珠子一直盯着邓阔尸体脚踝上的黑斑,眸光充满了警惕,这个举动不禁引起了青岚的怀疑。在她再度追问时,猛然发现罗永额角上有一滴冷汗滑落,如同梦中惊醒般打了个寒战,目光呆滞的看着青岚继续说下去:“那东西似乎跟着进来了……”

    “什么?”

    青岚实在听不明白这话。

    首先,邓阔虽然死的突然,但他的尸体看起来并不是很可怕的样子。双腿脚踝上有鬼印记,两手布满了泥土和血痕,虽然面目处于极度惊吓的状态,但他的尸体是背面朝天的,不将他翻过来根本不会察觉到他狰狞的面目。

    其次,从尸体的状况推测当时的情景也很直接,显然是有东西从身后抓住了邓阔的双腿,他挣扎着想要逃跑,却被那东西死死摁在了地上,双手紧扣着泥土地的邓阔被石子划破弄断了指甲,死亡时间没有多久,差不多刚死没多久尸体就被他们发现了。

    但青岚却不懂罗永这话的意思,什么叫做有东西跟着进来了?一旁的赵晗礼也是一脸的茫然,狐疑不解的目光在两人脸上来回打量,似乎也察觉到罗永和彭志都有隐瞒。

    过了一会儿,彭志便接着罗永的话继续说下去:“昨晚敲门声传来时我和罗永待在一块,因为我们知道那栋宅子的秘密……”

    说到此处,他便小心翼翼的看了罗永一眼,见罗永没有阻拦他说下去,也就同青岚和赵晗礼他们实话实说了:“我们正在商量要不要再进宅子查探时,门外的敲门声就传来了。那时候我们还以为是邓阔或者赵晗礼来找我们,谁知道刚开门就察觉到一阵阴风扑面,住在对门的邓阔也出来骂骂捏捏,说不知道是谁三更半夜出来敲门,就吵着要把那敲门声的人揪出来……”

    闻言,青岚和雪绒绒相视一眼,再看着彭志追问:“昨晚我们住在二楼,也听见了敲门声,但并没有听见你们的声音,你们当时住在哪里?”

    “三楼中间的厢房。”

    彭志干脆的回答再次引起了青岚的好奇,三楼中间的厢房就在她们房间正对的楼上,怎么她们就没听见邓阔等人的声音呢?

    实际上这个问题今早就应该有所察觉的,可当时青岚的注意力完全被老掌柜的恐慌引走,根本没有意识到昨晚敲门声的情况发生时,客栈里其他人的反应。如今想来,还真是奇怪,再次转着眼眸分析道:“这找上门来的邪灵怕是用鬼气和怨气将我们彼此封锁,你们可以交谈,我们却听不到你们的声音。只是你们说有东西跟进去了是怎么回事?难道,敲门声出现之后,屋子里还发生了什么情况?”

    青岚猜测不错,彭志也在这时点头,却也摆手道:“不是我们的屋子,而是邓阔住的那间厢房。他脾气不好,半夜听见敲门声非得找人理论不可,一心以为有人捣鬼,赵晗礼听到声音出来劝了一下,可就在晗礼劝服邓阔的时候,罗永看见一道黑影从邓阔所住厢房门口闪了进去,但那时我并没有看到……”

    原来如此,难怪罗永是他们之中最害怕的一个。

    不过彭志说完这话,罗永并没有松一口气,反而心惊胆战的继续说道:“不只是邓阔的房间,我们的,也是……”

    这话彭志就听不明白了,狐疑的盯着罗永,似要他说个明白。

    罗永向后退了一步,不敢再看邓阔的尸体,双肩发抖的继续说道:“昨晚你不是还问我为什么不敢回房休息,但后半夜我又急匆匆的走了吗?因为我看见,看见床底下,有、有一团黑影似乎要、要出来了……”

    闻言,彭志的脸色顿时变得铁青苍白,也不知罗永说的究竟是真的还是假的,皱着眉没好气道:“昨晚你不说,偏这时说这话,想吓唬我也挑个别的时候!”

    “我、我没有吓唬你,而是,真的……”

    罗永的声音已经变得有些不利索,除了青岚和雪绒绒之外赵晗礼也陷入了沉思。

    过了一会儿,赵晗礼回神问青岚:“姑娘之前不是拿了不少符纸给邓阔保命吗?按理说,邓阔不是应该能躲过此劫吗?”

    是,他这话说得很对,只是青岚方才一直在想罗永说的事一时没有想到这点。经赵晗礼这么一提醒,她和雪绒绒便再次俯身在邓阔身上寻找起那些符纸来。

    奇怪的是,符纸不见了。邓阔身上和包袱里都没有。青岚心知邓阔逃跑就是因为害怕,按理说不可能将符纸给丢了。除非是有人抢了他的符纸……

    想到此处,青岚便再次将怀疑的目光投向了罗永和彭志。两人纷纷惊讶,好奇的看着青岚反问:“你看着我们做什么?难道以为是我们害死邓阔的?”

    “不,不是以为,我只是好奇究竟有谁会夺走他的符纸,周围也没有使用过符纸的痕迹,让他就这样平白无故的死在了邪灵手里。”

    青岚干脆的说着,心里有太多疑点,说不上怀疑罗永和彭志在说谎,但也心知他们不是可信之人。

    现在,她也是时候问问他们,到底知道些什么。尤其是有关邪咒的事。

    毕竟他二人,同邪咒是脱不了干系的。

    ————

    罗永和彭志俩儿的母亲是表姐妹,关系一直十分要好,各自出嫁后两家人的关系也相处得不错,加上差不多同时怀孕的缘故,从怀孕到生产几乎都在一块儿,所以罗永和彭志两人几乎也算是一块儿长大的玩伴。

    据他们回忆,小的时候他们回了一趟外祖父家,那是一个山清水秀却十分偏远的地方。虽然外祖父家家境不错,但周围都是庄家,不过一个小村镇罢了。

    让他们印象最深的不是外祖父家阴气森森的古宅,也不是流传于整个村镇的恐怖传说,而是后山那满山满野说不清的荒废地。

    有一天晚上,尚是孩童的他们悄悄溜了出去,跑着跑着就跑上了那片荒坟地,罗永和彭志都不知道是怎么跑到那里去的,身旁黑压压的杂草已经彻底遮挡了他们的视线,只有一个个坟包在风吹摇晃的杂草中若隐若现。后来也不知怎的,一群身着黑衣的人就从坟地里钻了出来,将他们团团围住。彭志和罗永一直迷迷糊糊的,意志清醒的时候已经躺在床上,屋外正有人在跳大神驱邪,给他们驱邪。

    后来两人好了之后,才隐隐约约听说在坟地里撞邪的事,从那以后罗永和彭志就再没有去过外祖父家,听说那里如今也没有什么人了。

    不知道为什么,听两人说起在荒坟地的经历时,青岚又想到了邪咒。可两者之间有何关系,她也说不清,只是后来隐约从罗永和彭志口中打听到,他们外祖父家所在的村镇就在瑛姑娘出生地附近,那地方总是流传着各种神鬼传闻,却没人可以证实。

    在罗永和彭志去寻找赵骞等人来替邓阔料理后事的路上,青岚带着雪绒绒和赵晗礼一直守在邓阔的尸体旁,那时赵晗礼又告诉了她另一个秘密。

    “姑娘,其实邓阔这次跟来是有原因的。”

    “什么原因?”

    “罗永和彭志游山玩水惯了,所到之处倒是百无禁忌,邓阔和我们一向不和,这次跟来也让我颇为意外。后来客栈掌柜说了那些话之后,邓阔就消失了,那时我便想,或许邓阔是意识到什么了。”

    赵晗礼这话说得不错,当时青岚也有这样的想法。但事实却是她猜测不到的。而在她的注视之下,赵晗礼也终于说出了实话:“我记得很早以前曾听罗永和彭志议论过,说他们外祖父家就有这样的习惯,将棺材留在家里不出殡,不下葬的习惯。”

    闻言,青岚愣了愣,难不成罗永和彭志之前说的那地方,就是邪咒的发源地?

    她迷糊了,知道的信息越多,就恨不得能立即解决此事。藏在身后的手悄悄挥了挥,雪绒绒就明白了她的意思,在这时悄然离去,先一步探查赵晗礼所说的情况。

    如果罗志和彭志所说的地方就是邪咒的发源地,那么,他们就离彻底解决这帮会邪术的人不远了。

    ————

    赵晗礼的父亲赵骞是半个时辰后领着人赶到山道的,奇怪的是罗永和彭志没有跟随他一同前来,只有赵骞的人用草席将邓阔的尸首一卷,抬回了静安城的义庄内。

    对于邓阔的死,赵骞很头疼,许是很难向邓阔的家人交代的缘故,以至令他忽略了站在赵晗礼身旁完全陌生的青岚。

    时至中午,在抬着邓阔的尸首去义庄的途中,赵骞锐利的眼眸才聚精会神的打量起一直随行的青岚来,狐疑的看着她问:“这位姑娘是……”

    “她是……”

    赵晗礼说了一半,才想起之前青岚并没有告知姓名,青岚倒是大大方方、毫不避忌的道:“小女朝阳宫柳暮雪,见过赵大人了。”

    恢复记忆和法术后,不太习惯柳暮雪这个身份,但好在这个身份还能震慑他们。

    更关键的是,现在青岚也不想对他们隐瞒,更希望告知身份之后能够从赵骞脸上看出一些反应。

    自然,赵骞和赵晗礼脸上的表情如她预料的那般震惊,赵骞甚至在听到她自报家门后露出了一丝客气的笑,拱手施礼道:“原来是贤王妃,微臣真是失敬。”

    刚刚还有些窃喜的青岚在听到“贤王妃”三个字后,浑身彻底僵直了。忽然意识到一件要命的事,前不久的那场婚礼所有人都知道苏泽言娶的是她,看来一早对外宣传的贤王妃就是她,果然是场诱局。

    虽然这个事实早已料到,可是听赵骞这样的人喊出“贤王妃”三个字,她还是不免浑身不自在。

    过了一会儿,赵骞又问:“不知贤王现在何处?前不久听闻贤王府大火,找到了两具身着喜服的尸体。微臣一度担心贤王与王妃有事,如今见王妃安然无恙,微臣也就放心了。”

    闻言,青岚只能阴阴冷笑:“原来赵大人也知道这件事,只是不知赵大人有无派人前去查探那两具尸体的情况,又是否有属下在查探尸体后,浑身不适了。”

    玩阴的青岚比不过他们,但手上有把柄在,或多或少可以在嘴上占些便宜。

    那赵骞脸色难看,也不与她争辩什么,保持镇定、努力一笑,摇头只叹不知:“微臣远在潮州,如何知晓京城内贤王府的近况,听到的也只是一些传闻。如今见王妃平安无事,心里还不免猜想,那王府中出现的两具身着喜服的尸体,或许是旁人以讹传讹传来的吧。”

    青岚并不说破,也只是淡淡一笑:“赵大人说的是,这种事,怕是只有亲眼见到的人才知真相了。”

    说着说着,身后突然传来扑通一声声响,刚刚警惕回头的青岚还没弄清发生了何事,抬着邓阔尸首的侍卫们就突然轰的一下散开了。

    赵骞和赵晗礼狐疑,直觉却告诉青岚有事发生。她下意识的拦在两人身前,从袖中掏出为数不多的符纸朝包裹着邓阔尸首的草席洒去。

    嗖嗖两声,符纸落地,草席里的尸首却动了动,将黄色的符纸一点一点的染黑,俨然有了尸变的迹象。

    她想不明白,之前还好好的,虽说邓阔的死有不解之处,但尸体被她和雪绒绒碰过之后,尸气和鬼气都已减少了不少,按理说没有尸变的可能。

    除非,在运送尸体的途中,在她和赵骞说话的同时,有什么东西神不知鬼不觉的潜入了邓阔体内!

    正值正午,烈阳高照,不同于夜香城的静安城虽然已入秋季,但气温却不低,正午的阳气也是充足的。

    可就在这样的情况下,裹着尸体的草席嘎吱嘎吱的发出声响,慢慢、慢慢的直立在了众人眼前,以一种诡异的姿态正对着青岚,似乎还放出了一丝阴冷的笑声。
正文 第2133章 封灵法器摄魂冰
    &bp;&bp;&bp;&bp;她身上已经没有可以用来对付游魂厉鬼的符纸了,唯一能够想到的只是七月半那晚在江州河边对付死尸时,用的利剑穿心之法。此时唯有拔出腰间情缠软剑,毫不犹豫的朝着草席刺去!

    然草席包裹着邓阔的尸体,青岚也看不清情形,不知草席中的邓阔究竟是针对着她,还是背对着她,这一刺,剑尖正对草席左侧,是设想中邓阔正对她心脏的位置!

    吱啦一声,拔剑而出。

    青岚俨然听见了一声惨叫,有鲜血从草席中涌出。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她。

    按理说邓阔已经死了,不可能发出尖叫,但方才明明听见的就是邓阔的声音!

    这是怎么回事?

    看着草席扑通一声再次倒地,青岚迟疑了一下,但这时站在她身后的赵骞却缓缓走上前来,抖动着衣袖说:“贤王妃啊贤王妃,这邓阔说不定还活着呢,您怎么能一剑刺下去呢?!”

    闻言,青岚明白了,她中计了!

    赵骞之前一直同她说完转移她的注意力,可有本事召唤邪灵杀了邓阔的赵骞,难道还没能力令邓阔如同诈尸一般站起来吗?

    他就是想要制造一个邓阔还活着的假象,再借她的手杀邓阔一次。如此一来,邓阔的死就不用他同邓阔的家人交代,反正说出去,有那么多人在场作证,所有人都看到人是青岚杀了,而且草席里是真真切切有鲜血流出,由她所用的情缠软剑所伤,可谓是铁证,由不得她辩解!

    真是好计谋啊,此刻青岚早已完完全全说不出话来。

    可就在她不知如何应对、化解这个场面的时候,一袭青衣出现在眼前,修长的手指一把掀开了裹着邓阔尸体的草席,邓阔的尸体脸上依旧是瞠目结舌的扭曲狰狞之状,但整个尸体已经发黑,残留的鬼印记几乎已经满布全身,明显是有被附身的迹象。

    在这时,那只手上又翻出一面青色椭圆的镜子,对着邓阔尸体一照。只见阵阵黑气迎着镜子升起,似被镜子吸入似的,邓阔的尸体也在这时颤动了几下,仿佛那困在邓阔体内的邪灵还未离去,正在与镜子里传递的力量做着对抗。

    “苏、贤王……”

    突然出现的苏泽言的确乱了某些人的阵脚,但苏泽言却缓缓偏眸,对青岚伸出手来,引着青岚步步走近,握住她的手看向赵骞道:“赵大人真是好兴致,大白天的装神弄鬼,也不怕吓坏了你家小公子。”

    闻言,赵骞和青岚都朝着赵晗礼看去,赵晗礼的确是被这场景吓傻了,因为此时邓阔的尸体再次站了起来,还张牙舞爪的做着扭曲张狂的动作。

    此时人群中已有不少人惊呼“诈尸”,但青岚却知道整件事并非诈尸那般简单。苏泽言也在这时握紧青岚的手,不缓不慢的与赵骞对峙:“若赵大人非把死的说成活的,诬陷吾妻杀人,本王也只好用法器将死尸中的东西逼出,让你家小公子看看,这叫邓阔诈尸而起的东西究竟是何物。”

    “不!不要!”成功被苏泽言抓住软肋的赵骞惊慌失措的摆手,握着赵晗礼的肩膀向后退了一步,“贤王说的是,邓阔一早就已经死了。他是诈尸!不是王妃杀了他!是王妃阻止了他袭击伤人!”

    终于,赵骞说出了实话,可这实话在旁人看来却像是被逼说出的,根本不是赵骞的本意。

    再打量这次被赵骞带来搬尸的人,都是一些生面孔,并不是之前随赵骞进入宅子的那群人。青岚不免心想,赵骞这是故意带着一批不会邪术的人来处理此事,目的就是为了将这件事嫁祸给她么?想必在罗永和彭志去找赵骞求助时,两人就已经告诉了赵骞有关她的存在。即便那时赵骞还不知道她的身份,恐怕心里也已经有了如此计划……

    仔细想想,不得不叹其心思深邃,可青岚和苏泽言也不是好惹的。

    看到赵骞狼狈转身,捂住了赵晗礼的眼睛,青岚便将注意力彻底集中在了邓阔的尸体上,看着苏泽言手中的镜子问:“您怎么来了?这面镜子是什么了不得的法器吗?”

    “不算了不得的东西,只是刚刚制成的。”他偏眸,淡然一笑,无意间瞥见赵骞鬼鬼祟祟、回眸相看的眼神,锋利的眉头又皱了起来,压低了声音对青岚说,“若不是这几日派来给你送信的驭甲人偶身上都沾有鬼气,我不会这么早就赶来找你。”

    说着,他又微微叹气道:“还好我来了,若不然,你怎么办?”

    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抱怨的意味,好似在埋怨她没有一早告诉他这里的情况。实际上她也是在昨晚驭甲人偶离开之后才知道这里有些古怪的,此时不由皱眉正色道:“还是您厉害,我和绒绒待在这里好几天都没能嗅出鬼气,您却一早就知道了。”

    显然,此时不是说话的好时机。被困在邓阔尸体内的邪灵似要冲出,即便受到了法器的控制,仍是有难以驾驭的趋势。

    苏泽言定定神,偏眸看向青岚,低头看向自己的腰间,对她小声嘱咐:“包袱里还有另一枚镜子,你拿出来和我一同控制住邓阔体内的邪灵。否则这邪灵挣扎下去,会将邓阔的尸体彻底爆破,届时邓阔尸骨无存,这么多人看着,你我也是难以交待的。”

    虽然青岚很想说反正以后只能躲着逃命,没有机会再与其他人当面对质,交不交代无所谓。可听了苏泽言的话后,她还是将他放在包袱里的另一枚镜子取了出来,紧紧握在了右手。

    那面镜子的形状几乎与苏泽言手中青色圆镜相同,只是没有颜色,没有装饰,显然是个没有完善的半成品。可见他赶来时太过匆忙,根本没有来得及制好他所说的法器。青岚心里也有些愧疚,此时只能聚精会神的将所有注意力集中在手中圆镜上,暗中观察着这两样法器的作用。

    果然,在两面镜子同时作用之下,邓阔的尸体不再挣扎,只有隐隐的呜呜声从他嗓子眼里发出。而那声音显然不是邓阔的声音,她看着苏泽言持着镜子上前一步,自己便也上前一步,将法术注入镜子之中,强行困住那邪灵。不多时,突见苏泽言将镜子朝胸前位置一收,那覆盖在邓阔尸身上的黑色连同一道鬼影呼的一声就被吸入了镜中,不禁她看傻眼了,就连一旁旁观的侍卫们也纷纷称奇。

    而一直在旁观这一切的赵骞脸色却十分难看,苏泽言顺势收了镜子,平静的眸光再次朝赵骞投去:“邪灵困于镜中,依旧存活,只是暂时被封印,但通过镜子却可以同你我交流。赵大人可要过来看看这邪灵的模样,看看它是否认得你?”

    赵骞的脸色刷白了,他低估了苏泽言的本事和能力,也意识到了自己不该得罪他身边的人。青岚也察觉到苏泽言这时看似冷静,实则却有种逼人的气势。那淡如止水的平静下,是他波澜不惊的气度。他要为她讨回公道,仅此而已。

    “算了。”看着地上邓阔的尸首,又看了看手中不知名的法器镜子,青岚小心翼翼的走回苏泽言身边,拉了拉他的衣袖,“别跟他计较了,我们去调查其他的事吧,我已经有些发现了。”

    苏泽言淡淡收回目光,换上温和笑意朝青岚点头。仿佛之前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他依旧是这世间最温柔娴雅的男子。

    可青岚感觉得到,感觉得到他压抑的怒火,因她而起的仇恨在心头叫嚣着,想必这件事解决之后,赵骞是一定不会有好下场的。

    她是从来没有见过苏泽言这个样子,说不上害怕,反而有一丝感动,尤其是他对她笑的时候,那么的自然,那么的温暖。

    微微垂下头去,拉着他离开,临走前不忘对与赵骞一同来的侍卫说:“照旧将邓阔的尸首暂时送到义庄去,若是邓阔的家人问起他的死因,不妨告诉他们,邓阔的死与赵大人有关,与邪咒有关。只看赵大人有没有本事将所有人都杀了,将所有人都灭口!”

    说完这话,青岚便和苏泽言转身离去。

    末了,她又有一丝后悔。

    总觉得像赵骞这样的人,说不定真会把所有人都杀了,除了他儿子赵晗礼。

    可是,即便把所有人都杀了,他又怎能完全藏住埋藏在静安城的巨大秘密呢?

    恐怕,这已是他如今最头疼的事了吧?

    ————

    回到瑛姑娘之前住的那间宅子后,青岚又同苏泽言详说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苏泽言再次从腰间布袋里取出那两面镜子,邪灵黑色的面目还在那面青色的镜子中挣扎。

    “先前还没来得及问您这两面镜子的具体用处呢?是新制的吗?”青岚拾起青色那面仔细打量,感觉困于其中的黑影想要挣脱出来似的,被镜面的绿光锁住了鬼气,才没有挣脱的本事,不禁喃喃感慨,“看起来似有封印的作用。如此,是不是就不用像之前那样将邪灵困在驭甲人偶里封印了?”

    苏泽言点头:“是,这东西还未命名,大体是用作封印和辟邪。之前我一直在界殿试验,发现其对付弱小游魂甚是有用,但对付稍微强大一点的邪灵就有些棘手。你看……”

    他伸手指着镜面慢慢同青岚解释:“弱小游魂遇镜而散,强大邪灵却会被镜面吸附。吸附之后这面镜子再想封存其他强大恶灵就有些困难,需得将它带到佛殿超度,将此灵化解后方可继续使用。”

    闻言,青岚皱皱眉:“这么说还有些麻烦了,一路上若时刻遇到邪灵,时不时就需超度一次,岂不是很费时间?”

    “嗯,所以准备了两面镜子,还有超度经文,有空的时候念上几句,镜中邪灵的怨气便可消抹,届时再投入香炉之中,冥界鬼差自会来锁魂。”

    他一边说着,一边持着另一面还未来得及装饰的镜子在宅子的大堂内来回踱步:“不过这镜子还有其他功效,可以借镜子的法力看到平日里看不见的场景。”

    说罢,苏泽言便顿住脚步,朝青岚招招手:“你过来看看。”

    场景果然和之前不同了。

    原先青岚只能看见大堂内的桌椅和摆设,如今借着苏泽言手中镜面一瞧,竟然瞧见了一道隐形的模糊屏障,上面还泛着灰色的波纹,看起来就和他们之前进入姚家的灰色屏障一样,是一道通往另一个虚无世界的结界。再往前迈一步,镜子从还映出她身旁有一方棺材,看得青岚不由惊叹道:“原来四角棺材阵就在这儿,难怪之前赵骞等人来到这里之后就凭空消失了,看来他们真是进入了另一个虚无世界,而且每一个有四角棺材阵的地方,都有一个邪灵在守护,赵骞定是操控了那邪灵杀了邓阔。只是不知道接下来他还会不会召唤其他邪灵来杀人!”

    “不错。”苏泽言平静的点头,“按我的分析和猜测,朝廷内部已被邪教渗透,而若邪术的发源地就在罗永和彭志的外祖家,想必从一开始创建就是为了替朝廷效力,对朝中人进行暗杀,起铲除异己的作用。”

    说着,他又微微叹气道:“好在我们如今已经有了法器,借助法器的力量,无需进入虚无世界就可以查清事实,也算有了安全的保障,接下来再调查此事也能安全许多。”

    “可是,这屋子里还有一个白衣女鬼,看起来不像是恐怖邪灵,曾经还试图营救我们。我想,我们应该先找到她才是。”

    苏泽言点了点头,同意了青岚的说法,只是此时尚早,午时阳气充足,寻常游魂不会轻易出动,两人便在大堂外的花园里对着封印邪灵的镜子超度念经。

    以佛性压制邪灵是最管用的,粗粗念了几句,封印在镜中的邪灵就受不了了,再次挣扎着咆哮,原本就十分扭曲的五官变得更加扭曲。
正文 第2134章 白衣女鬼
    &bp;&bp;&bp;&bp;但青岚和苏泽言却没有停下,打算借着这阳气最足时的时辰,将镜中邪灵彻底压制。

    半柱香后,邪灵渐渐没了声音,苏泽言便抬袖将镜面朝下对着香炉轻轻一摇,无数黑色灰烬从镜面遗落,落入香炉的香灰之中,朦朦胧胧的还汇成一道小小的人影,被香烛的火焰彻底掩去。

    就在两人大松一口气时,大宅的红漆大门嘎吱一声被推开了,站在门口的赵晗礼满头大汗的看着青岚和苏泽言,目光有些犹豫。

    “贤王,贤王妃。”引起两人的注意之后,赵晗礼提着衣袍上前几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苦苦说道,“小生有一事相求,还望两位贵人施手相助!”

    这一拜让青岚有些迷糊,与苏泽言相视一眼后,她便上前扶起了赵晗礼,好奇的盯着他苦恼的眸光问:“你这是怎么了?难道你爹又做什么不好的事了?”

    赵晗礼摇摇头,为难的看着青岚道:“我从不曾过问他的事,也一直以为父亲是为朝廷尽忠竭力之人。可今日所见,分明隐藏着巨大的阴谋和秘密,所以小生特来找两位贵人,想知道其中阴谋究竟牵扯了多少人,更想知道有多少条性命折在了父亲手中!”

    闻言,青岚还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也十分为难的回眸看了苏泽言一眼。

    说实话,只有邓阔可以确定是同赵骞有关的死者,其余的她也不知道。胡乱推测说不定会惹来赵晗礼伤心,也只能微微叹口气道:“这些事我们也不清楚,如今被他们步步紧逼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哦,对了,罗永和彭志两人还好吗?他们同这件事也有关系,虽说暂时不会有生命危险,但难保有被利用的可能。另外便是你父亲身边的那些人,有一部分人手似乎与邪教有关。你可瞧见他平日里同常尽忠等人有过接触?”

    赵晗礼摇头,似对此事并不知晓:“我们家也似乔家这般有好几处宅院,平日里父亲以适合受教为由,将家中兄弟姐妹安排在别院居住,与父亲的朝堂之事少有往来,根本不知他私下里同谁有深交。只是小生有一事不明,为何小生在此不曾遇鬼,昨晚也没有听见敲门声,好似所有事都与小生无关一般。可是父亲操控着此事发展,并不想引起小生的注意?”

    青岚点头:“这该是其中一个原因。不过你不说,有一件事我还未想到。今早你父亲前来此处,引出了一灵,但昨晚邓阔等人就已在客栈中见鬼,可见,两鬼并不相同。而且,被我们用法器困住的邪灵似乎要厉害许多,你看我昨晚用来对付客栈邪灵的符纸只被毁去一半,但法器中锁住的却是附身邓阔的邪灵,它可没那么好对付。”

    是了,这样对比,事情就明了了。邪灵至少有两个,即便其中一个是看守四角棺材阵的,也还有一个邪灵跟随着他们。只是之前出现在客栈的邪灵会和邪咒有关吗?它为什么会在赵骞出现之前就已经现身,而且吓唬的还是邓阔等人?邓阔也就罢了,纠缠罗永和彭志是何用意?

    青岚想不明白,也有些担心,这时便对赵晗礼说道:“带我们去找罗永和彭志,我想再问问他们有关昨晚的事。”

    ————

    罗永和彭志此时正住在城中另一处客栈,面对邓阔的死,两人吓得不轻,时刻在厢房里待着,没有离开半步,甚至不敢提及昨晚撞鬼的经历。

    但此时,两人皆是心事重重,年少时许许多多遗忘的记忆此刻都在脑海中打转,尤其是那一副副摆在庭院里的棺材,那一扇封闭的大门,仿佛从未在眼前开启,又似乎早已看清其中恐怖的场景。

    古怪的声音在耳边回响着,形容不出那是什么乐器发出的声音。罗永满头冷汗的端起手边的热茶喝了一口,但胸口却依旧冰冰凉的,嘴里还弥漫着一股铁锈的味道,像是血的味道……

    他起身,关上了屋子里唯一一扇虚掩着的窗户,拉紧了衣襟问彭志:“怎么还是这么冷,炭盆里生火了么?”

    嘎吱一声,他刚刚关上的窗户又被冷风吹开了。罗永刚要去关,就被彭志阻止了行动:“好了,屋子里正烧着炭火呢,你把门窗都锁死了,岂不是要把咱们都闷死在这屋里。”

    一听这话,罗永愣愣不动,抱着胳膊发呆。

    长这么大,头一次如此狼狈的他心里有些不明白,以前从来没有见过这些东西的,怎么昨晚一次就碰见了俩儿,还有一个竟然缠着他们不放……

    即便彭志不信,但他清楚的知道昨晚真的有一个黑色的东西潜伏在床下,今日入了新客栈,他还鼓足勇气,刻意小心翼翼的检查了一番床底,方才安心入住,将赵晗礼之前分给他们的符纸全数贴在了屋子的门窗上。这样虽说可以稍稍安心些,但一想到之前拥有符纸的邓阔也同样离奇惨死,心里难免还是有些不踏实。

    但他们谁也不知道邓阔手中的符纸是如何消失的,也没人知道那些符纸究竟去了哪里。

    过了一会儿,门外有敲门声传来,两人皆是一怔,但看清门板上映着的小小人影后,两人还是狐疑的对视了一下目光,方才走到门前,打开的房门。

    这一次,开门的人是彭志,因为尚是白天,彭志也没有起疑。但在开门的那一瞬间,他还是察觉到了一阵冷风迎面扑来,走廊上黑漆漆的,映着对面厢房的镂空木门,而站在门口的却是一个穿红戴绿的娃娃,脸色有些发白,像假人一样站在门口,目光呆滞的看着彭志道:“这个给你。”

    那是一张染有血迹的符纸,和青岚之前分给他们的符纸一模一样,彭志也不知道是怎么接过的,抬头一看,门口穿红戴绿的男娃娃就不见了,只剩走廊上阴冷的风鱼贯而入。

    站在他身后的罗永依旧打着寒战,几步跟上前来,盯着彭志的后脑勺问:“来的是谁?”

    彭志不知如何回答,愣愣看着手上那张染血的符纸,猛然抬眸一看,之前贴在门上的符纸全部掉落在地,而且和青岚之前给他们看的那张符纸一样,都被鬼气摧毁了一半,只留下一片焦黑。顿时心头大骇的将房门嘭的一声关上,任由手中染血符纸随风飘落。

    而这时,罗永也注意到了掉落在地上的符纸,再看彭志的手,已经染上了血迹。他惊慌失措的向后退了几步,指着彭志的手追问:“这血、这血是谁的?”

    像索命的冤魂一样,谁也不知道这血迹是怎么来的。而地上的符纸却正被血迹一点一点的渗透,很快就化作一滩血水,渗入地板的木纹里。

    看到这一幕,两人后背一阵发凉,就好似被人掐住了脖子一样,连呼吸都静止了。

    可这时,敲门声却再度传来。之前还未觉得有何恐怖,但这时那敲门声听着却如同像地狱传来的催命声一样,再次令两人浑身一怔,头皮发麻。

    彭志已经不敢开门了,背对着房门而站的他后背早已满满凉意,爬满了鸡皮疙瘩。吓得双腿发软的罗永,更是无法迈开脚步,只能呆立着不动,警惕的小眼珠子一劲儿的朝彭志身后的房门瞄去,目不转睛的想要瞧出个端倪来。

    “你看到什么了,你看到什么了?”

    彭志浑身发抖,双唇发颤的追问,声音已经有些哆嗦。但罗永也无法哆嗦着,如何也说不出话来,只能看着映在门板上的小小身影随着敲门声越来越清晰,仿佛已然紧紧的贴在了门板上。

    沙的一声,像有脚步正在拖动着。

    门外的敲门声突然停了,这沙沙的脚步声紧接着响起!不是从门外传来,而是从近处发出,就在屋子里,就在他们身旁!

    罗永和彭志同时循声望去,徘徊不断的阴冷之气早已将他们团团包围,说不出内容有多恐慌,仿佛只能听见砰然不止的紧张心跳,一颗颗豆大的汗珠从两人惊慌到苍白的脸颊上滑落,彭志狼狈的吞了口口水,啪嗒一声拉开了房门,夺命而逃!

    可就在这时,一只冰冷的手拉住了他的衣摆,身后传来的依旧是那小小的童声。

    出生在世家的彭志是有些功夫在身的,可面对那小小的孩童他却没有力气挣脱,只能听他在身后阴冷笑说:“这个给你。”

    “哥哥,这个给你。”

    “这是给你的东西,哥哥拿着。”

    ……

    恐怖的鬼童声接连不断,一张张染血的符纸从天而降,将彭志团团包围。

    他尖叫着,挣扎着,双臂在空中乱舞,企图将飘来的符纸打散。但那些符纸依旧不断朝他聚拢,还有那一直拽着他衣袖不放的男娃娃正扬起苍白的脸颊冲着惊慌失措的彭志后背,咯咯咯的冷笑,像剥皮的寒刀一样,一阵一阵将彭志围困。

    “啊!”

    被淹没在符纸中的彭志已经失去了理智,麻木的重复着拨开符纸的动作,狼狈的从符纸堆里爬了出来,浑身都带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然而他发出的惊呼声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客栈里的人就像消失了一样,只有他和罗永被困在这恐怖的地狱里。

    不知不觉中,身后穿红戴绿的男娃娃消失了。

    他惊慌回头,眼珠子从一片血色中探出,四处寻找男娃娃的身影,确定他已经不在附近后,方才将紧张的目光投入屋内。

    早已被这一幕吓傻的罗永依旧愣在原地,甚至被吓得尿湿了裤子,可他清楚的看见浑身是血的彭志在猛然看向他所在的位置后,目光变得更加惊恐!

    另一道阴气在罗永身后集聚,当一切归于平静时,沙沙沙的脚步声再次传来。

    像是有人拖着脚步在行走,也像是有人趴在地上在前进。

    脑子里莫名就浮现出了邓阔在泥地中挣扎的画面,一双冰冷的手就这样同时扣住了罗永的脚踝,将他扑通一声拽在了地上!

    “救我!救我!”

    颤巍巍的伸出右手向彭志求救,沙的一声身体就被传来的巨大力量向后拖动了一段距离。

    罗永感觉浑身都冷僵了,但身体在地面摩擦时依旧能够感觉到那火烧火燎的刺痛感,啪的一声扣住了桌子的桌角,可身体就桌子却被那股拽着他的力量不断往后移动。

    一下、一下。

    唰、唰、唰。

    距离彭志的位置已经越来越远,视野也变得模糊起来。最让罗永感到绝望的是,彭志并没有因为他的求救后所行动,反而不断后退,将后背靠在了对面厢房的房门上,企图远离他!

    那一刻,罗永心底是绝望的,仿佛小时候看到的画面再次出现,一片又一片的黑影在眼前交织。后来也不知发生了什么,眼前的黑影消失了,拖动着他脚踝的冰冷的手也消失了,他半边身子已经被拖入黑洞洞的床底,那个曾经令他异常害怕的地方,此时正有一股阴冷包围着他。除了大口大口的反复喘气之外,罗永根本没有别的反应,许久之后他才伸着手臂从床底爬出来,冷冷的看着彭志道:“果然是见死不救的好兄弟啊……”

    彭志没有说话,靠着门板的他依旧双眼呆滞。

    两人一个浑身是血,一个浑身衣服已经被磨破,罗永更是发了疯似的将贴在房门上的符纸全都撕下来,投入了火盆之中:“什么驱魔辟邪的东西!我看都是引鬼的玩意儿!那女人想要害我们,我一定会让她不得好死!”

    啪的一声,火苗子从炭盆里窜出来,一道阴冷的声音从背后响起:“呵呵,很好,这下,就没什么东西可以阻挡我们了……”

    谁也没有想到,这只是冤魂的一个计谋,在所有符纸被罗永烧毁之后,一双冰冷的手掐住了他的脖子,白色的衣裙在眼前疯长似的将他的脸颊包围。

    “去死吧!罪人!”
正文 第2135章 门梁上的头颅
    &bp;&bp;&bp;&bp;彭志不知道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回神之时只听见咔嚓一声,罗永的脑袋已经像个被刨开的西瓜一样,咕噜咕噜的滚到了他脚步,只有罗永临死前瞠目结舌的狰狞表情注视着他,死不瞑目的呆滞黑眸中映着他惊慌失措的面容!

    而朝着他走近的,是层层数不清的鬼影。那白衣女鬼牵着穿红戴绿男娃娃的手,冷笑着走在最前头一步步朝他迈近……

    “你也是,罪人!”

    当赵晗礼带着青岚和苏泽言赶来时,看见的不单单是罗永和彭志两人的尸体,更像是一个恐怖的仪式一样,毫无预兆的呈现在了他们眼前。

    敞开的房门下悬挂着的是罗永和彭志两人的头颅。他们的头发被一条白绫悬吊着挂在门栏上,死亡时呆滞惊恐的双眼目视前方,一双头颅更是随着室内涌入的寒风轻轻飘荡,而尸身却直立在房中桌旁,直到青岚等人赶至,方才扑通一声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鲜血,流了一地。

    看到这一幕,赵晗礼浑身发软,扶着墙壁不断干呕。

    恐慌不仅在他心中蔓延着,更是深深困扰着青岚和苏泽言。

    他们想不到罗永和彭志会死,更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死。

    “是我爹招来邪灵杀了他们吗?”

    赵晗礼不敢再看尸体一眼,狼狈的退到走廊尽头,浑身发抖的看着青岚的背影追问。但回眸之时青岚却只能摇头,心生疑虑:“你爹没有理由杀他们。就算是为了灭口,杀了他们反而更不好交待。”

    赵晗礼皱眉不解,却渐渐想明白了青岚的意思,合理的分析下去:“王妃的意思是,罗永和彭志两人的外祖家乡的棺材传闻与父亲如今借用的杀人手法本属一路,他们原本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不可能自相残杀?”

    青岚点头,认同赵晗礼的说法:“如果邪术真的是从他们外祖家兴起的,即便罗永和彭志没有参与,那么他们的家人或多或少会牵扯其中。你爹若是杀了他们,自然不好同他们的家人交待,到时候两边交起手来,谁都不会有好下场。恐怕这件事真不是你爹所为,而是有别的邪灵对他们下了手。”

    打量四周,鬼气仍旧存在。苏泽言早已迈步厢房中,拿着青色镜子四处查探,得出结论:“不是邪灵,而是冤魂,至少与我们之前所见的邪灵不同。”

    “冤魂?”听到这个说法,青岚甚是不解,“冤魂找上他们做什么?杀他们报仇?”

    苏泽言没有给出肯定的说法,但照目前的情况来看,罗永和彭志的死的确像是冤魂给予的警告。再看炭盆中已经被烧毁的符纸,他微微叹了口气道:“晗礼还是先回去,将此事告诉赵大人。且看赵大人的反应便知此事究竟从何而起了。”

    若是无法猜透结果,便只能去寻找源头。殊不知赵晗礼这一离去,发现的不是源头的真相,而是另一起离奇杀戮!

    ————

    那时,赵骞刚刚从义庄回来,满脑子都是邓阔被青岚刺了一个血窟窿的尸体。

    虽然此前派去监视邓阔他们的人,的确在邓阔离开客栈之后回禀邓阔可能发现了四角棺材阵的秘密,打算偷偷离开,赵骞也的确有杀他灭口的打算。但从邓阔的死亡时间上来算,这和他招来的邪灵有所不符。

    太快了,邪灵不可能那么快就杀了邓阔。

    最让他无奈的是,等邪灵真的附身邓阔时,邓阔已经是一具尸体,原本打算将计就计诬陷青岚杀人,没想到苏泽言竟会在那时突然出现,当着赵晗礼的面儿断了他的计划……

    长长叹了口气后,赵骞越来越不明白苏泽言的打算,入了老庄家后,庄家老友庄不凡刚出来同他见面,赵骞就忍不住摇头叹气道:“老庄啊,我这次恐怕遇上大麻烦了!”

    这庄不凡原是赵骞的同乡,两人还有同门的关系,入仕之后两人也曾同朝为官,但为着背地里那些见不得光的东西,庄不凡甘愿离开朝堂,暗中替赵骞等人寻找四角棺材阵的据点,杀了一个又一个有可能阻挡他们的人,呼风唤雨的与朝中显贵把持朝政很长一段时间,却从未见过赵骞如此苦恼的样子。

    听赵骞这么一说,他也是轻松自若的笑着,抖动衣袖道:“赵老弟还有什么好担心的。这几十年来连当今圣上都不知道我们用的是什么方法替他稳定朝局,暗中行事的手法也一度瞒过了不少江湖门派。即便如今望月山庄和朝阳宫有可能因苏贤王的事对咱们起疑,暴露的也只是常尽忠一人,与你我这些外臣没有丝毫干系。你又何必因为眼前的一点儿小事而犯难呢?”

    “怎么?你已经知道了?”

    “当然知道,只要是在这静安城内现身的,就没有我庄不凡不知道的。那女子带着个小丫头现身时,我就已经料到其身份不凡,只是没想到她就是近日失踪的贤王妃罢了。当然,也是没有想到……”说到此处,庄不凡微微一笑,摇头道,“这苏贤王竟然和她一块儿,已经盯上了咱们的事……”

    “既然你都知道了,还觉不棘手?”赵骞眉头一皱,完全没了之前在苏泽言等人面前的冷静,狠狠搓着手道,“他若是个寻常人也就罢了,偏这几月派去跟踪他的人都说他行为诡秘,身边时不时就有会法术的陌生侍从随行,根本没有近身下手的机会!”

    “呵,赵老弟说的不错,我也听说这苏贤王前些日子不爱松竹雅乐,总到阴森晦暗的地方去捉什么鬼。可要说到这行迹诡秘,还有什么人会比你我更诡秘?”

    庄不凡一边说着,一边迎赵骞到堂内坐。

    昨晚赵骞也是居住在此,两人商议了一晚的计划和布局,却未想还未来得及实施,他儿子赵晗礼就莫名卷到这件事里头来。

    实际上,青岚和苏泽言难不难对付于他而言早已无所谓,让儿子知道了他做的这些事,接下来却有些难以收场。

    劳累了大半辈子,走上一条行走于地狱的不归路,全然是为了换取一场富贵荣华,即便自己脏了,也希望儿子女儿们好好的不受牵连,谁知道这半路突然杀出了个苏泽言,坏了他的计划。

    当然,除了苏泽言之外,还有一丝令赵骞想不明白的事,脑子里将之前从罗永和彭志那儿听来的事同庄不凡说了说,赵骞心里有些发憷:“你说,这秦家遗留的宅子里,会不会真有什么我们没有发现的游魂厉鬼还在作祟,企图杀我们报仇?”

    闻言,庄不凡顿时大笑:“赵老弟多虑了,邪咒一旦四角布阵,所有人的灵魂就会被锁在尸身里。即便日后这些棺材被其他人发现,四角阵一旦被破坏,棺材里的死尸灵魂会随着尸体一同消失,怎么可能出来作祟呢?你也是想多了才会有这种担忧。不过……”

    “不过什么?”

    在赵骞狐疑的注视下,庄不凡也皱起了眉头:“不过听赵老弟的意思,这跟随令公子的游魂看似邪灵又不似邪灵,若说白衣女鬼以前的老秦家也不曾听闻,恐怕,是跟乔元生和瑛姑娘有关的冤魂才是……”

    一听这话,赵骞一拳头狠狠捶在了桌面上,狠狠叹气道:“最该死的就是这个瑛姑娘,也不知道跑哪儿去了,那名册至今依旧下落不明,若是一朝公布出去,只怕不等你我铲除苏泽言,全天下的人都会大举进攻我翼彩国,届时,你我即便利用着邪灵杀人也难以杀尽十三国兵力,又该如何是好?”

    “诶,赵老弟别急别急,此事还得走一步算一步。烟云十三国虽大,但据我所知这邪咒可不是只有我翼彩国才有。即便那名册公布出去,遭殃的也不会只有我们,还是静观其变,先慢慢处理好眼下的局面才是。”

    那庄不凡是个心静之人,城府颇深,即便赵骞已经急得直冒冷汗,但他却依旧处之泰然。

    不多时,手边的茶水凉了,庄不凡命人重新上茶,却迟迟未见人来。这一看才猛然发现屋外的天色不知何时暗淡了下来,整个老庄家隐藏在一片迷茫的灰雾之中。原本淡然的庄不凡再次皱眉,握紧了拳头缓缓起身,踱到偌大的内堂中间,远远朝外一瞧,心里也渐渐泛起嘀咕。

    奇怪,怎么院子里一个人都没了?下人都到哪儿去了?

    他与赵骞习邪咒已有二十余年,和常尽忠一样,也算是邪术中的高手。

    见此,便从袖中抽出一块木板来,咬破手指,以鲜血画下一道血勾,再配合写下一串邪咒咒文。

    这咒文是用来召唤邪灵的,只要是受到邪咒操控的邪灵都会以最快的速度赶至他身旁,为他效力。木板上也不知沾染了多少鲜血,纹路间竟是鲜红的血迹。

    但等待中,并没有邪灵现身,只有阵阵不可忽视的阴风吹起门外的落叶沙石,朝着敞开的大门吹卷而入。

    砰地一声,两扇偌大的红木门自眼前关上了,原本坐在椅子上的赵骞也在这时紧张起身,望着门口,追问庄不凡:“怎么了?可是有什么东西来了?”

    久走夜路必闯鬼,行邪咒这些年来赵骞和庄不凡也是见过不少恶灵的,但最终所遇恶灵都被他们驯养的邪灵吞噬,后来还以此增强驯养邪灵的法力。

    可这次遇见的情况,显然与曾经遇见的不同。两扇门被突然袭来的狂风摇得啪啪作响,地面上还有一片隐隐的黑雾卷入……

    “呵呵呵……”

    “呵呵呵……”

    女鬼恐怖的冷笑声随着寒风而来,交错开合的大门前已然浮现出了无数鬼影。那一张张森冷的面孔庄不凡和赵骞觉得十分陌生,也不知从哪儿来的冤魂,此时突然就朝着他们悄然逼近!

    “有冤报冤……有仇报仇……”那女鬼扯着嗓子在冷笑,“杀了他们!杀光他们!”

    庄不凡是没想到邪咒会失效的,一双警惕的眼眸在越发昏暗的迷雾中来回打量,依旧没有寻找说话女鬼的踪迹。

    他知道,迎面走来的那群黑白游魂不足为惧,只不过是一群小喽啰,若是他的邪灵能够及时赶到,定能将它们全部吞噬!

    然而就在这时,就在他打算画下另一道邪咒之前,一双冰冷的手轻轻抚上了他的脖子,锋利的指甲在他脖子的肌肤上一点一点的掐紧,森冷嘲讽的笑声徘徊在耳边,鬼气迎面扑入鼻息。

    那个之前一直没有现身的女鬼,此时就趴在他的背上,双手搭着他的肩膀,被他踉跄的脚步拖着走动,无力的双脚垂落在地,发出沙沙沙的拖动声,嘴里还在笑着倾吐鬼气:“有冤报冤,有仇报仇!报仇!报仇!报仇!”

    耳边充斥着叫嚣声,庄不凡浑身一怔,只觉冰冷的发丝从脸颊一闪,那趴在他身后的女鬼就不见了踪影!

    待他回头看向赵骞时,发现此时有两个穿红戴绿的小娃娃左右两边各抓着赵骞的一只手,在寒风中摇啊摇啊,不断晃动着说:“叔叔坏,叔叔坏,叔叔杀了我们!叔叔杀了我们!”

    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看着已经被吓得浑身发僵的赵骞,庄不凡再次狼狈的向后退了一步。他根本不认识这些游魂,也不认识这两个孩子,为什么他们会说是赵骞杀了他们?难道真是他们无意间害死的什么人?

    不,不可能的!所有被他们害死的人尸体都被装入了棺材之中,都被布成了四角棺材阵,它们不可能逃脱的!绝对不可能有机会化作冤魂前来复仇!这一定是哪里出错了,一定是旁人的阴谋!

    他紧抓着手中木板,想要再次邪咒。突然发现握着木板的右手已经无法抬起,似有一股力量正同他一起拉扯着手中木板。

    低头一看,他身边也多了一个穿红戴绿的孩子,那个看似只有五六岁的男娃娃满脸煞白,脸上像是铺了一层厚厚的粉。
正文 第2136章 来自地狱的审判
    &bp;&bp;&bp;&bp;眸中黑色瞳孔黑得发亮,却没有神采,几乎占据了整个眼眶,呆呆的盯着他看,艳丽的嘴巴一张一合的望着他说:“叔叔,我好冷……”

    冷的不是那男娃娃,而是庄不凡!

    他感觉浑身都僵直了,周身还被不断袭来的冷意包围!

    可是那男娃娃却拽着他的木板不放,依旧仰头呆呆傻傻的说:“叔叔,你来陪我吧,那个地方,真冷……”

    “不!不!”庄不凡率先松了口气,彻底遗弃了他随身二十年的邪咒木板,踉跄的往后退,死死的盯着那男娃娃问,“我没有杀你们!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缠着我不放?说!为什么缠着我不放!”

    他惊恐的声音没有得到任何回答,再次打量四周,偌大的内堂已经被游魂站满,将他和赵骞团团围困。

    穿红戴绿的娃娃们虽然消失,但阴冷的气息犹在,尤其是那些站在四周的游魂。它们既不靠近,又不离去,就这样伫立在屋子四周,仿佛在等待着观看他们的死期一般,各个脸上都露出了森冷无比的表情!

    “赵骞!赵骞!”

    庄不凡再一次失去理智的呼喊,终于唤回了赵骞的理智。

    他打了个寒战,拖着不稳的脚步朝庄不凡走近,无形中总感觉有什么厉鬼还在附近似的,忍不住惝恍打量,可在他和庄不凡附近并没有厉鬼游魂出现,想要松一口气,但那口气却憋在胸口不上不下,几乎快要要了他的命!

    而此时的两人无疑是腹背受敌,没有那白衣女鬼和男娃娃们出现,情形也十分不妙。

    庄不凡回头看了赵骞一眼,同他小声议论着:“咱们的邪灵怕是来不了了,这群厉鬼说要来找咱们报仇。你仔细想想到底什么时候杀了什么人没有处理的,要立即想办法将它们赶走才是!”

    “你都没办法,我还能有什么办法?”赵骞的神色显得比庄不凡还要慌张,双腿直打哆嗦,“何况我根本就没有暗地里杀人,四角棺材阵是需要血脉相关一家人的尸体才可摆成,其余的人暗杀之后灵魂都被邪灵吞噬了,岂会有游魂逃脱来找你我索命?这一点,你是比我更清楚的!”

    是,庄不凡的邪咒远在赵骞之上,他的确清楚这件事。但事实摆在眼前,冤魂来索命了,但他和赵骞却无力招架!

    过了一会儿,一只小手从地里伸了出来,抓住了庄不凡的裤腿。庄不凡低头一看,只见那满脸煞白的鬼娃娃又从地里钻了出来,只露出一个小小的脑袋,仰头对着他咧嘴冷笑。

    他头皮发麻了,浑身不敢动,眨眼之间,鬼童再次消失无踪,没来得及松口气,两条轻飘飘的白绫就垂落在了他和赵骞身旁被寒风扬起。

    那一刻,庄不凡已经意识到了即将发生什么,稍稍移动脚步的他已经来不及逃离,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垂落在身旁的白绫突然将他和赵骞的脖子缠紧,毫无预兆的上拉至横梁。

    一双腿在半空中无力的挣扎,蔓延的黑发从横梁上遗落而下。白衣女鬼森冷煞白的面容近在眼前,锋利的五指一手掐住庄不凡的脖子,一手捏着赵骞的颈子,几乎来不及惊呼,只听咔嚓一声,两具笨重的身躯就落了地,皮肉开绽的摔在了地上,一片血肉模糊……

    不多时,室内的冷风随着黑烟散去,厉鬼游魂们也消失无踪,只有浓烈的血腥味蔓延于室,当屋外的侍从循声赶来之时,瞧见的只有庄不凡和赵骞被白绫包裹的头颅在横梁上摇来晃去,双眼瞪得硕大,仿佛从未料到自己的死期。

    当然,匆匆赶至的青岚等人也被这一幕惊呆了,赵晗礼看着自己的父亲赵骞像罗永和彭志那样离奇惨死,终于忍不住哇的一声哭喊起来,一头栽在地上晕了过去。

    奇怪的是,就在苏泽言将赵晗礼扶起的那一瞬间,缠着赵骞和庄不凡头颅的白绫松开了,落在地上的除了两颗圆滚滚的头颅之外,还有一本染满血迹的名册。

    青岚好奇的上前拾起一看,方才知晓赵骞一直在寻找的名册究竟是什么。

    这本名册,不是一本记录着贪官污吏的名册,而是乔元生用来记录正在使用邪咒的人的名册。

    青岚不知道为什么乔元生手上会拥有这样一本名册,但她可以肯定,乔元生的死一定与邪术有关。这一切,她一定要去远洲城乔家看看,看看那边乔家人的棺材是否也布成了恐怖的四角棺材阵!

    傍晚时分,雪绒绒赶回来了,她脸色有些不好,显得垂头丧气。青岚猜想她可能没有调查到什么要紧的事,便耐心安慰她没事,反正手中已经有了新的线索,迟早可以将整件事查得水落石出。而且,杀害罗永和赵骞等人的凶灵不见得是穷凶极恶的恶灵,将名册留下就显然是想将邪咒的人昭告天下,并且是借苏泽言和青岚之手完成此事。

    后来青岚仔细一想,或许那晚她和雪绒绒在客栈听到的敲门声,并非恶灵找上她们,而是想要引起她们的注意,将她们留在静安城继续调查此事,进而引出这本名册的下落。而恶灵真正想要杀的人,恐怕只有会使用邪咒的人。

    但雪绒绒听到她的说法后,并没有感到安心,反而苦恼的皱皱眉,坐在了瑛姑娘那间大宅门口的石阶上,撑着脑袋道:“我去赵晗礼说的地方看过了,罗永和彭志外祖家那个村落的确有许多棺材。但那些棺材都是空棺材,里面并没有死人,连死尸的痕迹都没有,更没有他们提到的什么荒坟坡,一度让我怀疑自己找错了地方。后来去隔壁村打听了一下才知道,原来差不多十年前那个村子里的人就走光了,也不知是不是全都习了邪术分散在十三国各地。我见没有线索可查,便去查瑛姑娘的身世,哪里知道她哥哥年前就去世了,唯独认识她的几个人都说她可怜可怜什么的,关于邪咒的事一丝线索也没有,就连瑛姑娘小时候是否见鬼的事也没人说得上来,还真是奇了……”

    “不是奇,而是神秘。越是神秘,便越是可疑。”青岚笃定的说着,翻转着手中小小的圆镜,递给雪绒绒瞧,“今晚咱们继续留在这里追查白衣女鬼的下落,如果她不在宅子里,明天一早我们就去远洲城,查完乔家的事便去追查常尽忠这条线索,迟早会把他们所有人都端掉!”

    “可是娘娘……”雪绒绒愣了愣,转转眼眸道,“听您今天和主人遭遇的事,您确定能在查清这些事之前找到有关活人的线索吗?我的意思是,杀害赵骞等人的凶灵说不定此刻已经找上了常尽忠和其他人,名册上的人可不少,按照这条线追查下去,这出手的凶灵恐怕会在短短几天之内将他们全都解决掉吧。”

    青岚也愣了愣,不知道该怎么说,回头看着正在屋子里宽慰赵晗礼的苏泽言,皱了皱眉,继续分析下去:“绒绒,或许你说的对,我不清楚厉鬼游魂的行事作风,但之前也听白桦说了不少。以往游魂杀人都是有一定的时间规律的,可杀害赵骞等人的凶灵却迫不及待的选择在白天动手,你说那凶灵的怨气会有多大,又是怎么顺利找上赵骞等人的?”

    雪绒绒摇头称不知,但看着眼前的宅子后,她又稍稍迟疑了一下:“难道,是因为这些人都进过这间宅子,所以身上都沾染了鬼气?可是,不对啊。宅子里之前出现的,不就只有一个白衣女鬼吗?哦,还有一个黑影!如果他们就是杀害赵骞等人的凶灵,那么必定是在我们面前收敛了戾气!但是,它们没有害我们,应该是好的怨灵才是,定然是想替乔元生他们报仇了。”

    是,绒绒的说法和她的分析一样,青岚看了看手中法器,刻不容缓道:“走,我们再将这间宅子各处巡视一遍,看看还能不能找到那白衣女鬼的下落!”

    终究是一场徒劳无功,任青岚和雪绒绒如何努力,在宅子里四处探查也没有再查到厉鬼游魂的踪迹,唯一能够看到的依旧是大堂内隐藏的四角棺材阵。可惜,她不知道破解四角棺材阵的方法,只能在苏泽言带着赵晗礼出来时,依旧让雪绒绒用四方神兽的神像将这间宅子彻底封印起来,以防再有人利用此阵害人。

    后来,苏泽言说要先去一个地方,做一些准备。

    青岚以为他是打算回界殿,又唯恐带赵晗礼去界殿不妥,没想到苏泽言带她去的地方是距离朝阳宫很近的一处绿幽山谷。

    那时天色已晚,山路很不好走。她和雪绒绒使用法术带着苏泽言和赵晗礼赶去,发现山谷的入口处有两块巨大的空石碑,像一扇隐形的大门一样对着他们敞开。

    看到这两块石头,雪绒绒莫名的兴奋起来:“主人真的做到啦?”

    青岚狐疑,偏眸看她:“什么做到了?”

    “就是这里啊!主人给娘娘打造的驱魔门派啊!”雪绒绒围着石碑转了两圈,突然顿住脚步,盯着苏泽言问,“不是打算叫封灵族吗,为什么没有刻字上去?”

    “书画中我擅长作画,字写得不如明烨妙笔生花。正打算日后有机会找他求一幅字,照着临摹上去再刻字也不迟。”

    一听这话,青岚连忙摆手道:“如果是天父的字,那就不要了。”

    “为何?”苏泽言好奇的看着她。

    这要她怎么说呢?好不容易离开九重天就跟摆脱了天父的管教一样,她可不想在人界的地方,还有天父的笔迹,便连忙对苏泽言说道:“还是您写吧。您怎么写都好看!”

    “不如,这字由你来写。”苏泽言的提议叫青岚震惊了,“本就是你想打造的门派,自然应该由你来书写命名,不是吗?”

    话是没错,可是……

    青岚无奈垂下头,总觉得被苏泽言脸上淡然的笑,晃得有些失去了理智。话说她之前是怎么想到要打造封灵族的?哦,对了,是因为那时朝阳从冥界回到九重天后,告诉她其实使用鬼术的鬼仙中也有不少利用鬼术害人者,那时青岚便想用封灵术克制鬼术,但这个愿望却是苏泽言帮她实现的,实际上她什么也没做,不过当年随口同他说了一句,他就将她的心愿记了这么多年,仔细想来,实在是惭愧,也有些感动……

    可既然是她想做的事,那就应该一起努力才对。

    恢复理智后,她便抬眸正色道:“这样吧,刻字的事以后再说,我们先去您说的地方做准备如何?”

    苏泽言点了点头,领着他们入内。山谷中的屋舍如同一个小小的村落,屋舍附近各有奇石布置的阵法,有辟邪御敌之用。只是这些屋子如今都是空的,却俨然有种即将发扬壮大的意味,青岚看着很是兴奋,末了又惴惴不安的想:邪术的事似乎已经出现了很长一段时间,死了那么多人寂镇白家也没有收到消息,可见人界只有一个驱魔门派的确是不够的,理应百花齐放才对。但若是这封灵族建成了,她和苏泽言能一直守在这里才好,若是不能一直操控大局,恐怕有朝一日也会让寂镇白家那样面临诸多危难艰险,可见在挑选弟子这方面,她必须得谨慎用心……

    但话说回来,现在她连基本的封灵术都没有开始研究,就想这些事会不会太早了?

    青岚晃了晃头,随着苏泽言的脚步进入其中一间屋舍,推门而入便嗅到一股浓烈的香烛之气,靠墙的三面案台上皆供奉着大大小小的金身佛像,想来此处便是苏泽言所说用来专门超度和净化法器的地方。

    而屋子的正中间还有一个大大的鹿鼎,里面搁着尚未使用的仙山玄铁,估摸着是用来做法器之用。

    他将之前用过的青色镜子放在桌上,转身看着她问。
正文 第2137章 死地
    &bp;&bp;&bp;&bp;“这件法器需要净化,你手上的那件尚未完全制成,按照自己喜欢的样子做个装饰即刻,接下来的事交给我。”

    “可是,我也想做法器……”

    一来是好奇,二来是想参与其中,青岚犹豫的说出这话,看见苏泽言眸光一亮,点头笑道:“好。”

    整个过程赵晗礼没有参与,雪绒绒带着他出去了。苏泽言将青色的镜子搁在案台前净化超度,从鹿鼎里取出一块尚未使用的玄铁打磨,依旧塑造成镜子的模样。

    青岚不解追问:“为什么要做出镜子的样子,是为了方便携带吗?”

    “嗯,算是吧,那边还有许多法器的图纸,你拿着瞧瞧?”

    他花了许多时间来设计这些东西,各种各样的法器雏形都有,末了又从袖中掏出一物递给青岚瞧。青岚接过一看,是一枚暖色的玉镯子,不经意的就被苏泽言套在了她手腕上,笑着同她解释说明:“这东西我想叫它锁玉魂,是按照天星所说的一些情况制成。”

    “嗯?”

    “她周身灵气比吾之纯净,明烨一直不许她与游魂厉鬼有直接接触。但天星行走人界难免会遇到妖魔鬼怪,大多时候她只能用法术屏障将袭击反噬,起到借力打力的反弹作用。锁玉魂的功效便在于此,除了可以吸食游魂、困住游魂外,还可将游魂的力量反噬,比镜子的功效多一层。”

    说着,苏泽言便拿出一本书来,端端正正的拾笔写下“锁玉魂”三字位于首端:“精妙的法器不易多,多了容易招人窥探觊觎,好在锁玉魂外形像枚普通镯子,不易引人注意,你随身带着想必接下来会有用。”

    “那镜子呢?为什么之前会想到将它制作成青色?”

    她以为是苏泽言真身是青鸟的缘故,未想这时他却看着她一袭青衣道:“和你的装饰打扮很配。”

    诶?可是,他们不都是习惯穿青衣么?

    等等,她似乎的确和苏泽言一样,一直都是穿着青色类的衣服。两人若是不在一起还好,可若时刻待在一起,旁人看着难免会觉得,他们是在,秀、恩、爱……

    脸颊莫名的又红了,耳边传来唰唰唰的声响,苏泽言已经开始打磨另一块玄铁。回神之后,青岚立即从他手中躲过了磨石急急说道:“我来吧。是不是就将它打磨成镜子的形状就好?您去忙别的事,这个,交给我……”

    她总想做点什么表现出自己的价值,转念一想又觉得其实帮不上什么忙。苏泽言的本事很大,她顶多打打下手,可有时候难免觉得他连打下手的机会也不给她,许多事都是亲力亲为。

    而此刻她心不在焉的打磨玄铁时,他也是站在身旁不动,专心致志的看着她打磨玄铁的动作,遗留的目光难能的温柔,叫她莫名的再次脸红起来。

    “看起来像透亮的冰峰一样。”

    “什、什么?”

    “我说这打磨后的玄铁,用来制成镜面后反倒透亮的像是透明的冰峰。”他微微浅笑着形容,抬起衣袖装饰青岚随手搁在桌上的另一面镜子,略略转动眼眸做着对比,“你说,用什么装饰好?”

    青色的用的是玉石,周围还用银鞘包围,背面看着像随身携带的武器,正面看着像女儿家的饰物,的确是适合她的东西。可就驱魔法器而言,她更希望有一些独特的装饰,想到朝阳和玄冥的打扮,也就将自己的想法脱口而出了:“要不红色和黑色搭配吧,对比性强,也能显出其独特之处。”

    苏泽言点点头,没有说什么。

    后来这件法器被命名为“摄魂冰”,也是后世历史上一件较为重要的封灵法器,前后伴随了不少封灵师的驱魔之路,三个如同镜子一样的法器有两块都是黑红相间的,唯独青色的那块分外惹人注目。

    当然,那时的青岚和苏泽言都不会想到封灵族的开创对后世会产生多大的影响力,他们创建封灵族的初衷只是为了在寂镇白家无法插手的地方,尽自己的一份力。

    将第三块摄魂冰制成后,青岚和苏泽言便带着这四件法器赶往远洲城。一路上赵晗礼情绪不佳,面对朋友和亲人的死亡,青岚不知该如何安慰,只希望能保住他的安全和性命。

    可来到远洲城乔家后,情况也比她想象中好不到哪里去,偌大的乔家在一夜间衰败,所有人都死了,前院、后院摆满了棺材。而且这些棺材虽然摆在院子里没有被抬出去,但棺材里却是空的,根本没有尸体。

    青岚那时便想,会不会是有人将乔家人的尸首转移了。后来打听了一下才知道,乔家人的尸体不是被转移的,而是几天前的一个夜晚消失的!

    雪绒绒带回这个消息时,青岚和苏泽言都震惊不已,因为按照绒绒打听到的说法,乔家人尸体的消失可不是凭空消失的,而是如同诈尸一般从乔家走了出去!

    “可棺材在乔家停放了这么久,就没人起疑的么?”

    在青岚狐疑的追问下,雪绒绒摇摇头道:“起疑的事可多着了,棺材这件事城里的百姓还真没有多想。听闻乔元生等人是在两个月前开始接连出世,有的人死于意外,有的人死于突发疾病,至于有没有下毒等情况就不得而知。只知道这次变故后乔家只有管家和瑛姑娘所生的两个儿子活了下来,城中百姓便想这乔家接连死了这么多人,一定是得罪了什么人或是撞了邪,谁也不敢插手此事,接连几天都瞧见有人往乔家抬棺材进去,怕是管家找的门路。后来也分不清是乔家哪位的头七,乔家门外传来了一阵诡异的铃声,有人依稀瞧见一个白衣女子站在乔家门口摇铃铛,过一会儿管家就抱着两个孩子出来,从那以后就再没有谁见过那两个孩子的下落,管家也不见踪影。”

    这么说来,那两个孩子也是被白衣女子带走的?

    可奇怪了,这白衣女子同他们见到的白衣女鬼会不会有什么关系?

    青岚揣测着,听雪绒绒站在马车外继续说下去:“那管家不见了也就罢了,可推算白衣女子出现的时间差不多应该是瑛姑娘离开静安城后,来到这远洲城替乔元生料理后事的时间。我想这乔家人都死光了,理应由瑛姑娘来主持大局,但没想到附近的人都说根本没有瞧见瑛姑娘出现,那么,极有可能瑛姑娘就是这白衣女子,带走自己的两个儿子后,便消失无踪了!”

    “是,你说得对,也的确有这种可能。”青岚点头认同,末了,又看着苏泽言问,“您呢?您觉得瑛姑娘活着的可能性有多大?”

    苏泽言迟疑了一会儿,眉目低垂,似有疑虑:“她活着的可能性极大,就像你说的那样,越是不解的事便越是神秘,越是神秘就越值得探究……”

    青岚一时无言,这话可是她和雪绒绒私下里说的,未想也被苏泽言听了去。而说完这番话后,苏泽言还进一步揣测道:“而且这几次有死者出现时,都瞧见了头颅和白绫。先不说那头颅是何意,单看那白绫,似乎就与白衣女子或者白衣女鬼有关。”

    听到这些分析,赵晗礼已是面如死灰,他已经隐约察觉到自己的父亲赵骞背地里做了不少坏事,但亲眼目睹他的死还是令他十分难受。如今听苏泽言再次提及头颅和白绫,那恐怖的死亡场景历历在目的浮现眼前,令他不由的感到眩晕。而雪绒绒也在此时继续说道:“说到白绫和头颅,乔家后来也出现了这样的情况。”

    一句话再次引起了马车内三人的注意,雪绒绒转转眼眸,手扒着车栏进一步说明她听到的情况:“差不多十三天前,白衣女子出现带走了幸存的两个孩子,乔家管家就失踪了。又过了两天,打更的晚上从乔家门口经过,觉得阴气深重,不敢多逗留,听闻这些日子经过乔家都是加快脚步走的。可那天晚上,他刚经过乔家门口,还没来得及跑就听见嘎吱一声,红漆大门被阵阵冷风吹开,一具具活死尸像受到召唤一样从棺材里爬出来,屋子里接连发出砰砰声,就像棺材盖倒地的声音。这些还都没什么,瞧见这一场景,打更的早被吓傻了,愣在街道上迈不开脚,待乔家人的尸体都跟活过来似的从他身旁经过之后,他才发现那管家的头颅被一根白绫悬挂在了门梁上,吓得他立即晕了过去!”

    这么说,还真跟赵骞等人的死一样,都是头颅悬梁而死?

    不过,按照时间来算,这乔家管家才是死的第一个人吧,或许在这之前还有别的人像这样死去的呢?

    想到此处,青岚立即翻找手中名册,发现名册中的确记录着一人名叫“乔明”,年龄和身份都与乔家死的那位管家相似,想来也是会邪术的人,这乔家也是被邪咒给渗透了,才会招来此等横祸!

    可是,接下来按照这个规律,还有哪些人会死呢?

    青岚为难的看向苏泽言,说出自己的想法:“这些人都是对我们不利之人,按理说他们的死与我们无关,我们大可以不必调查此事。而且继续追查下去,想必发现的也只会是一些头身分离的尸体,对封灵没有半点作用。要不就暂时不管了吧,说不定有一日就知道那白衣女子和两个孩子的下落了。”

    他们确定了事情的关键,追与不追查都没有什么利弊可言。

    苏泽言本想点头,但赵晗礼却在此时紧皱着眉头说道:“不,二位可以不调查此事,但我必须追查。即便我父亲做了许多不好的事,但我总要知道杀了他的人究竟是谁,那人与我父亲之间又有何恩怨。这不是为了报仇,只是为了一个真相,而已。”

    他坚定的说着,骨子里透着一股执拗劲,却让人很是欣赏。

    青岚知道他是个好孩子,只能叹口气道:“你说得对,就算你父亲该死,我们也继续追查事情真相。但以我们三人之力追查名单上所有人的下落不切实际,不如先派人监视着,有情况再赶去调查如何?”

    “其他人可以监视,但有一人一定要亲视。”难得在这种时候苏泽言会说出他的看法,青岚便专注的看着他,听他继续说下去,“你忘了?常尽忠。”

    那个位于名册之首的人,那个第一个踏入被火烧后的贤王府的人,那个一定中了蚀心虫的人,时至今日依旧没有他的丝毫消息,更没有有关他行踪上的一丝线索。

    或许苏泽言说得对,接下来,他们应该全力追查常尽忠的行踪才是。

    ————

    九月的潮州金菊盛开,一拨拨游人赶来此地赏菊游玩,可赵晗礼却一点儿兴致也没有,因为他家正在办丧事,死的不止他爹赵骞一人。

    但这也不算是滥杀无辜,无论他们是怎么遇害的,死的叔伯都和他爹赵骞一样会使用邪术,名字皆在名册之上。之前之所以没在意是因为名册上的名字太多,赵晗礼也没有想到除了他爹之外还有别的亲人参与了此事。

    一时间,赵家笼罩在恐怖的死亡气焰之下,白白的招魂幡随着秋风飞扬,重金请来的乐师将哀乐吹奏了一次又一次,满堂的法师都在替死去的人超度念经。

    那时候,苏泽言和青岚就暂居在赵家别苑,这里如赵晗礼所说的那样与赵家本家隔绝,并没有人因复仇行动而死,派出的驭甲人偶也不断传回消息。从乔家管家死了之后,名册上的人接连消失,短短十几天内就已去了大半,而且每一个死者的头颅都被白绫悬挂在了自家家门的横梁上,像以儆效尤般昭告众人……

    后来他们也从这些死者身边人口中打听到了一些消息,听闻出事之前并没有听到任何古怪的声响,也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都是死者一个人在屋子里待着的时候。
正文 第2138章 尸地
    &bp;&bp;&bp;&bp;而这些人平日里就喜欢秘密行事,随从在他们独处的时候也不会在意。只说事发之前感到屋子周围格外的冷,就像冰窖一样,冷得他们浑身不自在。

    这一点,后来在赵家人口中也得到了证实,却引出了更多的疑点。青岚想不明白为什么屋子四周会是冷的,除非,杀人的不是人,而是,鬼……

    “您说,如果真是瑛姑娘带走了两个孩子,再利用游魂杀人,会不会也是因为有会邪咒的本事,所以乔元生手中才会有那本名册,她才能这样神不知鬼不觉的杀人替乔元生报仇?”

    当青岚得出这个结论时,她将自己所有的想法说给苏泽言听。那时苏泽言心中仍是疑虑,最大的疑点便是,瑛姑娘若真会邪术,当年岂会被买到乔家做妾,还人人都说她可怜?

    在所有线索未曾集齐之前,任何可能都存在,任何未知或许都会发生。

    于赵家逗留些时日后,苏泽言和青岚便朝着京都出发,回到他们来时的地方,贤王府附近,继续追查常尽忠的下落。

    那时的都城已经不是他们离开时熟悉的样子,人人自危的京城中百姓们闭不出户,刚入城苏泽言和青岚就察觉到有好几拨人都在跟踪他们,最奇怪的是,他们明明没有易容,但跟踪他们的人却并没有立即现身,拔刀相向。

    好在苏泽言在这里生活了许多年,不止贤王府一处宅子,另一处别苑位于恒野山山脚,是个僻静的养身之地。没想到带着青岚和雪绒绒去的时候,周围却有一股鬼气蔓延。苏泽言也不知离开的这些时日,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推门一看方才发现看守别苑的下人们早已不见踪影,一栋空宅中沉积着灰尘和蛛网,看上去像是多日未曾有人打理,想必留在这里的下人们早已失踪多时。

    “会是被常尽忠的人抓走的吗?”

    青岚站在门口狐疑揣测,苏泽言也隐隐担心这是个下马威。

    当然,下马威总好过陷阱。

    他回眸看了青岚一眼,拉着她的手徐徐迈入院中,寒风卷起金秋的落叶,院子里精心栽种的花草早已悉数枯萎,只有干枯的枝干被冷风吹得摇来晃去,一丝阴冷的血腥之气混合其中,朝着他们所在的位置悄然卷来……

    “主人,我去看看。”

    雪绒绒说完这话就闪了进去,像一道白光似的迅速掠过别苑的各个角落。

    不多时,她便停住了脚步,一双大大的眼睛缓缓抬高,望着后院堆积如山的尸体,慢慢缩紧了瞳孔,就连舒展的眉头也在此时渐渐收紧。

    “主人、娘娘,看守别苑的下人们不是失踪了。”当她回到别苑门口时,脸色十分难看的告诉了苏泽言和青岚,她发现的情况,以及这个不得不说的事实。长长叹了口气后,她终于咬牙道出了真相:“他们死了,全都死了。”

    不同于之前所见的任何一种死法,杀他们的不是恶灵、不是邪咒,而是人。一道道狰狞的伤口遍布尸身,所有人的衣服上血迹斑斑,但周围却没有血迹。

    听了雪绒绒的说法之后,苏泽言立即带着青岚赶往后院查看情况,但他意识到看守别苑的下人们死前都曾遭遇到严刑拷打时,纵是素来冷静的他也狠狠皱紧了眉头,叹气道:“是我害了他们。”

    答案,显而易见。

    若不是为了逼问他的下落,这些无辜的下人不会遭遇伤害和拷打,更不会因此丧命。

    亦如之前伺候在贤王府的下人们一样,一旦那些针对他的对手出手,跟随他的人,无论是谁,都会接连遭殃!

    “有的时候,我真想明烨再次做出那个可怕的决定,那样我就又可以杀人了。”

    没来由的,他突然说出这话,青岚很是不解。

    她知道苏泽言心善、慈悲,却也不是不会杀人,或是害怕杀人之人,只是没明白他为何突然说出这话,而这件事同天父又有什么关系?

    无意间,雪绒绒拉了拉她的衣袖,对她小声嘀咕了一句:“洪荒初始的五行人种,就是大帝出手摧毁的,用的是星盘之力。”

    哦,原来是这样。

    青岚垂眸,听雪绒绒继续说下去:“那时虽说战魂之乱已经被天星平定,火族又几乎全部灭族,但其他种族之间仍是交战不断,人性的贪婪逐渐暴露而出。三皇便决定摧毁五行人种重新开始,而且重新开始之后一定要剥夺一定的能力,所以现在的人类都是普通人类,没有生来就会法术的。”

    是因为贪婪和能力吗?

    她无奈的伸手摸了摸雪绒绒的脑袋。

    其实说到贪婪这种事,真的是没有能力就会不去贪的吗?人性本就如此,只怕是九重天上的神灵,也会有为了自己一己私欲为所欲为的时候,天父不就如此吗?

    她暗自无奈的叹口气,明白苏泽言的想法。此时他身边的人接连遇害,以他的能力和心思自然会想到要替这些人复仇。当然,复活这些人对他而言也不过是动动手指头的事,只需同冥界联络一番即刻。只是之前在贤王府伺候的那帮下人,灵魂早已被邪灵吞噬。看守别苑的下人们虽然不知灵魂是否依旧存在,但苏泽言心头有怒火也是必然。即便是完全不认识这些人的她,在看到这一幕时,心里也是十分愤怒的想要立即揪出做这件事的人,将其碎尸万段!

    收回搁在雪绒绒发间的手,缓步走到苏泽言身后。青岚犹豫的抓住了他的衣袖,也不知该说什么安慰他才好,只能低低垂眸道:“这里鬼气犹在,可以仔细调查一番,若是能够找到这些人的亡灵所在,想必就能从他们口中探知加害他们的真凶,届时再报仇也不迟……”

    他回眸,眸光有些微滞。却在听到青岚这番话后露出淡然一笑,轻轻点头道:“那就敢在入夜之前做番准备,我想这件事或许是私怨的成分在里头,不单单只是为了逼问我是死是活,人在何处这般简单。”

    是,苏泽言说的不错。若问是死是活,人在何处,早在赵骞和庄不凡死的时候,恐怕他们身在静安城的消息就已经传了出去。而且后来雪绒绒调查到赵骞带到宅子里去的那群人都是庄不凡的手下,各个都是会使用邪咒的能手。可赵骞和庄不凡死后,这群人却下落不明。以杀害他们的凶灵手法和杀人的速度来看,这帮人多半活不久,却不知道他们的头颅被悬挂在了何处。

    如今想来,或许远在京城的常尽忠等人根本不知道杀害赵骞和庄不凡的是游魂厉鬼,固执以为是苏泽言所为,所以才会杀掉苏泽言身边伺候的人,以泻心头之恨。

    想到此处,青岚又上前检查了一番那些人的尸首。从尸体的腐烂程度来看,这些人的死亡时间没有超过三天,之所以尸气没有弥漫,周围也没有招来什么恶心的虫蚁,都是因为尸体附近有邪术阵法的缘故。

    她一脚踏进来,算是触了阵。触阵的结果要么是被布下此阵的人发现她的踪迹,要么是中咒等着发作。

    不过这两点青岚都不担心,她最好奇的仍是这处院子为何会变得如此萧条。

    后来仔细一想,她想起了白桦对她说的一种情况。

    白桦曾说一个地方若是鬼气太重,游魂厉鬼就会借花木附身,吸取花草树木的灵气以保魂魄完存,所以死过人的地方若是亡灵仍在附近徘徊,且此魂存在一定怨气,那么花草一定是最早枯萎的。而待花草枯萎之后,游魂厉鬼又会寻找别的东西附身。比如石头、廊柱、桌椅、装饰玉器……

    看来,她之前的猜测果然不错,无论杀了他们的人是谁,那人即便会邪术,如今也是自身难保。所以杀人之后根本没来得及清理魂魄便急急离开。至于为何会将尸体摆成这样,还摆在如此显眼的地方,恐怕,就是算到了苏泽言有一天会回到此地……

    思及此,已是刻不容缓。

    青岚一步踏出邪咒阵法,便和雪绒绒准备晚上会用到的请灵阵。期间,她还特意让苏泽言帮她查探脉息,后来苏泽言说她脉息没有任何问题,反而让青岚有些狐疑。

    “奇怪,难道围在尸体周围的邪术阵法,不会用来对踏入阵法中的人下咒用的?”

    她会这么说完全是出于好奇,以及对下咒者心思的怀疑。但苏泽言听到这话后却急急皱眉道:“难道你还希望有事吗?”

    诶?

    “以后不许再做这么危险的事。”

    若不是那时他心事重重,忽略了尸体旁有咒阵这件事,恐怕早已拦住青岚鲁莽的举动。如今仔细一想,她胆子很大,只怕以后还会做出这样鲁莽的事,只好再次长叹道:“小心一些总是好的。”

    总不忍苛责,也不想摆出一副长者的姿态去束缚她的思想和行动。原本就想和她成为平等的人,能够和她并肩走在未来的每一个人生路上,断不能因为这些事而产生隔阂。

    哪知,青岚也只是微微垂头,像个受了委屈似的孩子般撇着嘴。好在这时雪绒绒有了新的发现,狐疑的声音再次打破了两人之间的尴尬。

    “话说这个咒阵附近的印记和之前我再村子里发现的咒阵印记很像,却和在姚家和静安城发现的那些咒阵符文不太一样。”

    雪绒绒努努嘴,青岚再次好奇不解:“不都是一个个血勾组成的咒阵吗?”

    “嗯,看起来是血勾,可是……”雪绒绒迟疑了一下,“可是血色却有不同。哎,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总之一个颜色较深,一个颜色较浅。就好像厉鬼游魂的怨气一样,似乎一个更为强大,一个稍显弱小,应该、或许,是这样的区别吧?”

    她也是不确信,随意做着推测。但她的话仍是引起了苏泽言和青岚的注意。

    两人相视一眼后,苏泽言便耐心追问雪绒绒:“哪里的更深?”

    “当然是赵骞和庄不凡那些坏人使用的邪咒颜色更深啊!”

    雪绒绒一口肯定的回答,但思虑一番后,苏泽言却给出了不同的答案:“我看,颜色深并不代表能力高低,而是所用鲜血不同。罗永和彭志外祖家虽然也有这种邪咒,可村子里并没有传来什么害人的传闻,只是死了人之后不下葬,将棺材留在院子里保存,从根本意义上而言即便是作为邪咒力量的获取,也没有刻意杀人来布置四角棺材阵,可见本心是善的。而赵骞等人是为了获取能量而去杀人,出发点便是罪恶的根源,颜色不同或许也在于此。本意不同,使用的人不同,目的不同,所以,效果也就不同。”

    想到此处,苏泽言便再次抬眸看向后院中那堆积如山的尸体,微微皱眉道:“所以我想,在尸体周围布下咒阵的人并不是杀他们的人,也不是想要害我们的人,而是,企图帮助我们留下这群人魂魄的人。”

    “恐怕不止留下魂魄这么简单。”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苏泽言和青岚、雪绒绒讶然回头,看见突然出现的白桦就站在他们身后。

    青岚微微一愣,张口便问:“寂镇这些日子不是有很多事要处理吗,你怎么来了?”

    “有这么多人意外惨死,头颅悬梁,我能不来吗?”白桦一边说着一边走近,哗啦一声展开手中握着的卷轴。那是一张地图,标记着有头身分离和白绫出现的地图,此刻展开至苏泽言与青岚眼前,将他的发现一一说给他们听:“要是一早知道这些人都是该死之人,我也不会插手此事。只是几天前,突然有人来到我寂镇求救,说有游魂厉鬼在杀人,一个白衣女鬼领着三两个鬼脸娃娃,还有一群黑白游魂将他们伏击……你们猜怎么着?那侥幸逃出来的人自称来自静安城,正是你们方才所说庄不凡的手下!”
正文 第2139章 与邪咒相抗
    &bp;&bp;&bp;&bp;一听这话,青岚就犹豫了。

    白衣女鬼还好解释,毕竟从乔家管家手中接走两个孩子的正是一个白衣女子,她和雪绒绒之前也在静安城见过一个白衣女鬼,所以有白衣女鬼参与其中也是可以理解的。

    但鬼脸娃娃、黑白游魂……

    青岚狐疑的看向白桦追问:“你确定那人是侥幸逃脱,不是那白衣女鬼故意放出来透露此事的?”

    闻言,白桦就笑了:“还是你聪明,那人的确自以为侥幸逃脱,来到寂镇白家后便可借我们的力量保住性命。未想他对我们说出这番话后的那天晚上,寂镇外就传来了一阵奇异的哀乐声和摇铃声。很快那人就被诱了出去,我和不少人都瞧见那白衣女鬼领着一群游魂带走了他,临走前那白衣女鬼还对我们说‘话已带到,不脏了寂镇的地方’,可见它们是打算将那人引到寂镇之外的地方去解决。”

    “然后呢?”

    青岚迫不及待的追问,白桦便再次笑道:“然后我就跟着去看,毕竟那时还不知道这群游魂是什么来历。后来见那人头颅悬着白绫挂在寂镇外的树林之中,我便开始追查和此相关的死亡事件,还跟着那群游魂来到了此处。”

    “你的意思是,杀掉那些人的游魂来自这里?!”

    青岚惊讶了。虽说游魂的确有追查害死其真凶的可能,但死在王府别苑的下人们的亡灵,怎么可能追杀静安城的那帮人?难不成,是那白衣女鬼将它们引去的?

    思虑间,苏泽言已看着白桦问:“既然你跟踪游魂踪迹来到此处,可是想借着这群游魂下次出动的时机,再次追踪它们的下落?”

    白桦点头,收起手中做好标记的地图:“原本我的确有这样的想法,但我已经在附近留守了两日,这群游魂都没有出动。所以我便想,若不是那白衣女鬼放弃了召唤它们的机会,便是那白衣女鬼最新的目标就在这附近。”

    他警惕的眸光在苏泽言和青岚脸上来回打量:“不过你们都是好人,白衣女鬼杀的都是会邪咒的人,看样子她应该不是对付你们,而是想要对付打算对你们下手的人,我说的不错吧?”

    苏泽言点点头,白桦的分析的确是正确的。

    从名册上看,幸存的邪教中人大多聚集在京城或者京城附近京郊一代,白衣女鬼的确不需要召唤游魂四处奔走杀人,但如果白桦没有告诉他这件事,他还真不知道惩奸除恶的帮手竟然会出自他的府邸。

    思及此,既有愧疚,也有感慨。暗自长叹一声后,苏泽言便看着白桦怔怔道:“晚间恐怕有许多事需要你帮忙,我们已经布好的阵法可以将他们的亡灵集聚,观其死亡记忆,届时便知这些日子以来具体发生了何事,你可有兴趣?”

    “当然!方才瞧你们摆阵时我就有兴趣了。想不到短短几日不见,苏贤王和柳妹居然也习得一身驱魔的本事。”想到之前听来的真相,白桦也收敛笑意悻悻咂舌,“不过以你们的实力,恐怕能做的不仅于此,我正好开开眼,见识见识。”

    然,过了一会儿,雪绒绒就狐疑了:“奇怪,你说你在这里待了两天,我方才怎么没有察觉到你的气息呢?”

    “傻。我又没有隐藏自身的本事,是附近鬼气太重将我的气息掩盖了。”

    白桦说着便朝院子里走,盯着尸体周围的咒圈发呆。

    两天前来到这里时,他就已经注意到了这个奇怪的咒文,突然有些庆幸寂镇没有参与此事。再说朝廷内的私斗确实与他们无关,只是一想到一个隐藏的邪咒害死了这么多人,实在令他心有不安。

    好在,如今整个事态已经接近尾声,有冤报冤、有仇报仇也是天理循环,只要继续追踪下去就能知道整件事的真相,而他只需要留在这里配合苏泽言和青岚的行动就行。

    当晚,苏泽言注灵,复活了别苑里的花草。奇门遁甲术的阵法再现,点燃招魂灯中的烛芯,就可具备引灵之效。

    青岚和雪绒绒摆着椅子坐在院子里的树丛后,暗中观察着这一切的发生。原以为会等待许久,但入夜之后青岚就察觉到一些鬼影在附近出现。

    此刻下人们的尸首还在咒圈内,苏泽言没有立即处理也是担心尸体离开咒圈后会立即腐烂。再者,冥界的人尚未赶到,大面积还魂行动需得从长计议,青岚不用操心这些事,专心观局即刻。

    不多时,迎面一阵阴风吹来,青岚一晃神,周围的人就消失了。没有苏泽言,没有雪绒绒,没有白桦,只有她一人孤零零的坐在椅子上……

    就在她怀疑是不是招魂灯的招魂之力出了什么差错时,一个人影从她眼前飘了过去。再一看,前方是茫茫白雾,伸手不见五指,她迟疑了一会儿,摸着左手手腕上锁玉魂,跟了上去。

    不过眨眼的功夫,眼前出现了无数没有盖棺材盖的棺材。青岚本以为是邪教在捣鬼,没想到走过去一看后才发现这些棺材都是空棺材,虽然也摆出了四角阵的样子,但漫长的棺材阵在灰暗的空间内看不见尽头。

    青岚一边打量左右,一边朝前走,突然听见一阵嬉笑声,两个穿红戴绿的鬼娃娃你追我赶的从眼前跑了过去。她想起白桦说的话,想到那白衣女鬼身边带着几个这样打扮的鬼娃娃就连忙追上了上去。

    没想到待她追上它们时,两个鬼娃娃已经消失了,但在两副棺材之间的灰色空地上却平躺着两个冥纸娃娃,打扮和妆容就和她之前看的鬼娃娃一样,只是,地上的两个冥纸娃娃是纸人而已!

    这下,青岚明白了,原来那白衣女鬼不但操控游魂杀人,还有将纸人变成鬼的本事,这能耐与苏泽言的驭甲术如出一辙,虽说能力上不足苏泽言强大,但会此等本事也十分厉害了!

    拾起地上的纸人,就像活的一样,隐约间青岚似乎还看见他们笑着对她眨了一下眼。

    总觉得白衣女鬼没有对她下手的理由,暂时不怎么担心安全的青岚带着两个纸人继续朝前走。

    为了避免两个纸人娃娃彻底失去鬼气,她刻意拿在右手,避免其与左手腕间的锁玉魂发生直接接触。不一会儿就听见两个红红绿绿的纸娃娃在她手里发出笑声:“呵呵,姐姐迷路了。”

    “嘘……不要告诉她!”

    “被困在这里。呵呵,被困在这里!”

    闻言,青岚站定脚步,手指稍稍用力,两个纸人娃娃立即发出了惨叫,渐渐就没了声音。

    “青岚!”

    她听见苏泽言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蓦然回头一看,只见这时苏泽言和雪绒绒、白桦在一起,朝着她所在的位置急速走来。

    眉目低垂,首先注意到的就是青岚手中的纸娃娃,青岚顺着苏泽言的目光看去,连忙将纸娃娃递给他:“虽说这东西会在下葬时烧给死者,但我们都知道这般做法不过是求个安心,指望着到了冥界之后死者身边还有几个丫鬟侍从伺候根本是不切实际的事。但这两个纸人娃娃似乎真有灵性,刚还和我说话来着。”

    苏泽言看着不接,青岚这才意识到他若是接了这两个纸人娃娃,强大的灵气一定会将娃娃体内的鬼灵直接摧毁。难怪苏泽言等人出现后,两个纸人娃娃就不断在她手中发抖,还发出了嘤嘤的哭声。

    之后,还是白桦接过两个纸人娃娃仔细打量,不觉笑道:“原来那天晚上我瞧见的鬼灵就是它们,我说哪来的这么奇怪的鬼灵,没想到,竟是两个纸人!”

    说着,白桦又皱了一下眉:“不过这两个纸人娃娃体内有邪气,应该不是什么善辈,你没被它们戏弄吧?”

    这话自然是对青岚说的,她听后便想到纸人娃娃之前对她说的话,顿时叹气道:“不过说些话吓唬我罢了,倒没有对我做什么。对了,你们怎么到这儿来了?招魂灯点燃后就会把我们带到这里来吗?”

    苏泽言和白桦相视一眼,摇了摇头:“不,是有人对我们展开了攻击。”

    “谁?”

    “应该是潜伏在附近会邪咒的人,用咒圈困住了我们,也困住了徘徊附近的幽魂恶灵。”说着,苏泽言便盯着白桦依旧拿着手里的两个纸人娃娃道,“你先放了它们,它们是要对付那群会邪咒的人的。说不定放了它们,它们会帮我们找到目标。”

    白桦闻言点头,觉得这是个好提议,便将两个纸人娃娃轻轻放在了地上。

    没想到两个纸人娃娃刚刚落地就化出鬼身,撒腿就跑,嘻嘻呵呵的笑着,不一会儿就穿过棺材阵不见了踪影。

    “跑得还真快……”

    雪绒绒小声嘀咕了一句就追了上去,速度也是快如闪电。青岚想也未想就拉着苏泽言的手跟上,倒难为了不会追踪术的白桦只能拼尽全力跟在最后,一边追一边大叫:“诶,等等我!我可不像你们那样法术高深的!”

    青岚回头,青色的衣袖一挥就缠住了白桦的手臂将他一把拉上前来,啧啧嘴道:“早知如此,你怎么不在那两个纸人娃娃身上贴张追踪符纸?”

    闻言,白桦犯难了:“我要知道它们跑得这么快,能不贴吗?”

    鬼灵玩起来毫无定性,其中的邪性能够供驱使者使用,用来杀人是最好的。而青岚等人只能庆幸驱使这些纸人娃娃的白衣女鬼所杀之人都是穷凶极恶之人,否则就此发展下去,也终将成为祸害。

    过了不久,他们离开了棺材阵,仿佛像到了另一个地方一样,场景已与之前完全不同。

    仔细一看,才意识到他们就在别苑外的山脚处,前方有一片石壁遮住了视野,雪绒绒就趴在石壁后观察着前方的情况。

    青岚等人赶去的时候才发现前面的山谷中聚集着一群人,而这群穿着打扮十分隐秘的黑衣人几乎被游魂厉鬼团团包围,在他们毫无预料之时,一场纷争早已开始。

    耳边回响的,是阵阵奇怪的哀乐声,那些围困黑衣人的游魂厉鬼站得不远不近,四个穿红戴绿的鬼娃娃正围着他们打转,口中发出的依旧是熟悉的笑声。但那笑声听来十分诡异,成心吓唬人似的变得格外阴冷。

    “他们被困住了!”

    “呵呵,杀光他们,杀光他们!”

    除了哀乐声,仿佛就只能听见这四个鬼娃娃的声音,打量四周,青岚并没有发现那白衣女鬼的踪迹。心想这次应该是有人打算对他们出手,刚好被白衣女鬼施咒将计就计困住,算是替他们解围,帮了他们一个大忙。

    想到此处,青岚便看着苏泽言道:“我出去看看情况。”

    不待苏泽言阻止,青岚就拔出腰间软剑冲了出去,苏泽言本准备紧随其后,却被白桦按住了肩膀:“别急,静观其变。柳妹武功好,无论从什么方向下手,都不可能输给那群黑衣人。”

    苏泽言皱眉,暗自叹了口气。

    虽然他相信青岚的能力,的确如白桦所说,无论是武功还是法术,凡人都不可能对付得了她,即便对方有可能都是一群会邪咒的人。但让他看着她只身犯险,他还是做不到的。

    而此刻,那群黑衣人早已发现青岚的身影以及她手中正发着凌厉剑光的软剑,顿时保持阵型再次朝内部靠拢,只有一人跃上前来,一脸正色的警惕看着青岚道:“果然是你杀了我们的人!”

    “呵,我倒是想亲手解决你们,可困住你们的好人却不给我这机会。”说着,青岚便将那人上下打量一番,继而冷言道,“好不容易等到今晚的机会,我可是不愿错过的。”

    话音刚落,青岚就持剑冲了上去,对那徘徊的四个鬼娃娃说道:“小鬼们快闪开,姐姐的剑可是不长眼的!”

    一听这话,那四个鬼娃娃立即闪到了一旁,像真害怕了似的,抱在一起浑身发抖。
正文 第2140章 永世不得超生的诅咒
    &bp;&bp;&bp;&bp;实然,青岚出手的架势的确有几分恐怖,剑光一闪,黑衣人围成的阵法就被破了阵。水印广告测试&bp;&bp; 水印广告测试

    她出手便是一阵血光,隐约间瞧见一团黑气从黑衣人所在的咒圈涌出,还未看清那团黑气是何物,一只苍白的手就从雾气中穿出,朝着她的面颊直逼而去!

    哐的一声,锁玉魂击中了那只苍白的手掌。因感觉到鬼气自动护住的法器在瞬间将袭来的鬼手焚烧,啪嚓啪嚓的燃烧声不绝于耳,一片焚烧的灰烬在眼前蔓延,苏泽言清润的声音也随之从身后传来。

    “反噬!”他用的是难得一见的真言术,威力强大无穷,“所有攻击青岚的邪咒全部反噬!”

    这也是青岚第一次见识真言术的威力,可天下人却不知道苏泽言有这般本事。尤其是此刻与她交手的黑衣人,前一刻还召唤邪灵与她交手,下一刻便纷纷被召唤而来的邪灵围困,以彼之道还治彼身的做法令所有黑衣人纷纷中招,甚至来不及反应就已被邪灵击倒在地。

    这时,那四个鬼娃娃又齐声嬉笑着喊叫起来:“割下他们的头!割下他们的头!”

    青岚不明白这是何意,虽然之前死的人都是被一条白绫悬挂着头颅,但这是否是复仇仪式的一部分,她还是要问个明白。

    “为什么要割下他们的头?”

    “诅咒!诅咒!诅咒他们永世不得超生!”

    原来如此。听到四个鬼纸娃娃的话,青岚才意识到想要这群人性命的白衣女鬼对邪教的恨意不再他们之下,其诅咒手法完全是出于复仇,看来之前的猜测不错,这白衣女鬼的确是想给乔家人报仇。

    那么她的身份呢?

    是瑛姑娘吗?

    瑛姑娘毕竟还有两个孩子,青岚真不希望她已经死了。不过这时也容不得她多想,苏泽言已经走上前来掀开了那群黑衣人中几人的面具。

    青岚担心近身接触会有危险,连忙拉住苏泽言的手臂道:“我来我来。”

    黑夜下依旧雾气弥漫,漆黑一片的视野看什么都看不真切。

    苏泽言被青岚这一挡,万般无奈的退后,笑着看她揭开余下黑衣人的面具,打量他们的模样。

    有苏泽言在的地方,四个鬼纸娃娃不敢放肆,别的游魂厉鬼也不敢上前,雪绒绒捧着名册站在他们身旁,狐疑的转动眼眸问:“他们哪个是哪个啊?和名册上的人对的上号吗?”

    即便已经邪气侵体,各个身负重伤,但在听到“名册”二字后,还是有几道警惕的眸光朝雪绒绒手中名册看去。

    见此,青岚冷然一笑:“不管是谁,瞧他们的表情就知道名字定然是在这本名册之上。”

    说罢,她便向后退了一步,看着躲在游魂中的四个鬼纸娃娃道:“这群人交给你们,要怎么处置他们就看你们的了。”

    一听这话,那四个鬼纸娃娃顿时咧嘴笑了起来。

    声音恐怖,眼神阴冷,叫此刻早已无力反抗的黑衣人们齐齐打了个哆嗦。

    “等等!难道你们不想知道常尽忠的下落吗?”就在青岚和苏泽言等人打算离开之时,之前同她交谈的黑衣人再次开口,紧张而期盼的看着她的背影道,“名册上的人只怕如今也死得差不多了,可你们不就是想要找到常尽忠的下落吗?我知道他在哪里,只要你们保住我的性命,我就告诉你们,他的下落!”

    闻言,青岚微微蹙眉。

    虽然已经料到这个常尽忠在邪教中的位置不低,但要不要获取这条线索却让她有所犹豫。

    末了,她与苏泽言相视一眼,方才垂眸看着那趴在地上的黑衣人道:“就算你们是邪魔外道,但背弃旧主也会遭到世人唾弃,像你这样的小人我是不会救的,即便永远无法获知常尽忠的下落,也不想留你的性命。再者,这常尽忠纵有天大的本事,这次恐怕也逃不出我们的掌控。”

    说完这话,她和苏泽言便带着雪绒绒去山壁后与等待的白桦汇合。脚步刚刚落定,便瞧见一道白影闪了过去。

    青岚回头,没有瞧见那白衣女鬼的样子,只瞧见几条白绫嗖嗖嗖的飞了过去,准确无误的缠在了周围的几株大树树干上,唰的一声便套上了黑衣人们的脖子,将他们从地上拽了起来。

    鬼纸娃娃再次纷涌而至,围着挣扎的黑衣人,在他们乱蹬的腿下打转,一个劲儿的拍手叫好。

    不多时,只听咔嚓一声,也不知那白绫上有什么东西,亦如削铁如泥的神兵利器一样将黑衣人们的头颅割了下来,笨重的躯干扑通扑通的接连落地,摔了一片血肉模糊,只有浓浓的血腥味在周围吹来的寒风中蔓延着,久久未曾散去。

    青岚愣了愣,此时附近徘徊的游魂已经依次与他们擦身而过,回到了别苑之中。

    它们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麻木不仁的像是一具具复仇的工具。

    尽管是遭人利用,但这个结局总是好的,所以那时青岚也没有在意,只是压低了声音对身旁苏泽言说道:“看来这里也不能久留了,还是想办法通知冥界的人,请冥皇尽快派鬼差来助他们还魂,再将他们带到不容易被人察觉到的地方去。”

    闻言,苏泽言有些犹豫:“能助他们还魂固然是好,可少了他们,那白衣女鬼接下来会怎么做?”

    “您是担心她会杀人获取魂魄之力吗?”

    在青岚惊讶的目光下,苏泽言摇摇头:“不,我只是担心在最后对付常尽忠时,她会少了一份力。”

    他知道,以这白衣女鬼的行事作风定不会滥杀无辜,同时他也确定,这白衣女鬼一定会比他们先一步找到常尽忠的下落,当务之急的确应该按青岚所说先处理好这里的情况,但常尽忠那边亦是刻不容缓。

    想了想,苏泽言便慎重的对青岚说道:“你和白桦带着雪绒绒先去监视常尽忠,我处理完这里的事就来同你们汇合。”

    青岚一听这话,本想点头。后来仔细一想,却觉不对。

    “您已经知道常尽忠的下落了?”

    不待苏泽言回答,雪绒绒就笑了起来:“哪有主人不知道的事啊?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看雪绒绒信誓旦旦的样子,可见苏泽言还对她隐瞒了不少事。青岚难免垂头丧气的想,他一定是觉得她做事太莽撞,才没有一早将常尽忠的下落告诉她吧。

    ————

    后来,青岚和白桦在雪绒绒的指引下来到了常尽忠藏身之地,没想到他还真没有离开京城,只是府邸外有邪咒咒文封印,想必无法追查到他的下落,也是因为之前咒文挡住了驭甲人偶的探究。

    不过,驭甲人偶还是可以察觉到邪气的,想必苏泽言一早就意识到了这里有问题,却没有说破。

    而后,青岚依旧选择在常尽忠府邸附近的客栈入住,考虑到这几****都没有休息好的情况,雪绒绒和白桦一直提议让她早睡,守夜以及监视常府的事就交给他们。

    青岚也没拒绝,这几****着实累得慌,躺在床上没多久就睡着了。可在梦境里她也不算是真的休息,刚入睡没多久就听见耳边传来一道声音:“来、来、来,你跟我来……”

    那是一道女子的声音,轻灵而悠远。

    迷迷糊糊间青岚一睁眼,发现自己正躺在不知道哪家庭院的湖中小岛上,周围茫茫一片白烟缭绕,只能看清她身下长长的锦绣软榻,以及通往湖对岸的棕色围廊。

    她犹豫了,依稀觉得自己仍在做梦。可看到湖对岸出现一个白衣女子飘渺的身影时,青岚悬着的心反而定了下来,立即跃身下榻,跟着那白衣女子的身影从围廊追了过去。

    仿佛永远追不上她的脚步似的,青岚只能看见那白衣女子双脚离地的在地上飘动,但穿过围廊之后,视野却越发清晰。她发现自己在一个院子里,场景有些熟悉,旁边就是一间厢房的窗棂,里面人影绰绰,被烛火倒映在窗户纸上,还有人正在说着话。

    “瑛儿,我知道这些年让你跟着我委屈你了,但现在的情况只能将你留在静安城更安全。我这次回去会想办法将两个孩子送走,若是出了什么事,你立即带着两个孩子远走高飞,千万别回乔家来找我,知道吗?”

    “可是,你们乔家已经离开家乡这么多年了,名册也是你暗中收录的,怎么就确定他们会盯上你呢?”

    “哎,这件事说起来都怪我。若不是我想将名册交给望月山庄,希望他们能够出面惩奸除恶,也不会在前往望月山庄的途中就被常尽忠的人盯上。你该知道,常尽忠素来都是直接替皇上办事的,我又不知道望月山庄之前和贤王府有过交往。若是知道皇帝有意取贤王性命,岂会在这时前往望月山庄落人把柄?而且我们乔家虽然已经离开焱庄多年,可你是从焱庄而来这件事极容易被查到,只要常尽忠的人有心查访,定然会知道你我二人除了夫妻名义外,还有同门情分在里头。若是常尽忠也是直接受教于师父,那么他肯定知道我乔家和他一样,都是知道门中有哪些人的!”

    “我明白了,你是担心常尽忠会发现我们师出同门,手里都有门中名册,这时你前往望月山庄,一定是去通风报信的对吗?”

    “是,我正是这般作想。”

    先不说屋内人究竟出自何门派,单是听这对话青岚就已经猜到说话的人是乔元生和瑛姑娘。瑛姑娘来自焱庄的事她已经知道了,可这乔元生也是出自焱庄的,她却不知道。

    不过照他们话里之意,常尽忠与他们也是师出同门,至于这位师父是谁,乔元生和瑛姑娘都没提及,只是说乔元生选了一个不恰当的时机想要将名册交给望月山庄,未想还未赶到望月山庄,常尽忠的人就已经盯上他。而乔元生担心计划败破,只好带着名册返回静安城,且安排之后的退路和打算。

    接下来发生的一切青岚已经知道了,乔元生是安排好了退路,可就在他回到远洲乔家想要送走两个孩子之前,乔家人就已经被常尽忠的手下接连杀害,就连他也无法幸免。而得知这个消息后,瑛姑娘也赶去了远洲,说是替乔元生收尸,但……

    等等!

    乔元生让瑛姑娘带着两个孩子远走高飞,难道,带走两个孩子离开乔家的白衣女子真的就是瑛姑娘?!

    一面担心瑛姑娘已经死了化作白衣女鬼在展开复仇行动,一面又担心她和乔元生的两个孩子遭遇了不测。青岚一颗心七上八下,眨眼间,眼前又是一片迷雾散开,她又一次瞄见了白影在雾气里飘荡,追上去时还听见了一阵惑人心智的铃声。

    她记得雪绒绒提过,远洲城的人在瞧见白衣女子从乔家管家手中带走两个孩子时,就有摇铃声出现。白桦也提到白衣女鬼用摇铃声操控邪教中人离开了寂镇。如此看来,这铃声必有诡异之处。她保持着理智循声铃声而去,末了,雾气再一次散开,迷迷糊糊又走近了另一间宅院。

    这间宅院对于青岚而言是完全陌生的,错落的假山布局和她熟悉的任何一种保宅辟邪的布局都不一样。她可以确定之前从未来过此地,却又不知那白衣女子为何引她而此。一双警惕的眼打量四周一番后,豁然发现不远处的回廊廊柱上刻着血勾咒文,一时间整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也不知道是进了什么龙潭虎穴之地,只能小心翼翼的迈开脚步四处查访。

    女子的身影不见了,她唯一的目标也就没有了,盲目的、小心的在这陌生之地进行探查,随着阵阵吹来不算凉爽的秋风,神情变得越来越紧张。

    不多时,她听见了熟悉的笑声,那四个鬼纸娃娃在院子里跑来跑去,瞧见她时还顿住了脚步,苍白的脸转向她,艳红的嘴唇一张一合,朝她招手喊道:“姐姐来啊来啊,我们去杀人!我们去杀人!”
正文 第2141章 最后的杀戮
    &bp;&bp;&bp;&bp;白桦说得对,这些鬼纸娃娃带有邪气,杀的人越多、邪气越重,长久下去只怕会让人心也变得邪恶。

    青岚眉头一皱,暂且没有别的法子,只能跟着鬼纸娃娃的身影在院子里穿梭。

    又过了一会儿,她嗅到了一丝血腥味随风而来。警惕的眼眸立即朝着血腥之气传来的方向看去,只见八颗头颅被白绫悬挂着在一片屋檐底下飘动,顿时心惊的想,这到底是梦境还是真实发生的事?是曾经发生的杀戮,还是此刻正在进行的复仇行动?

    一时间,她也恍惚了,忙抓住一个鬼纸娃娃的肩膀,死死的拽着它问:“小鬼,我们这是在哪儿?”

    那鬼纸娃娃被青岚一碰就变回了原形,哭哭凄凄的在她手中颤动着纸身,颇为委屈的回道:“常府!大恶人所在的常府!杀了他,我们就可以回家了!”

    常府?

    回家?

    青岚有些听不明白:“你们本身就是鬼灵,还能回哪儿?”

    “回阴曹地府啊……”

    那小纸人依旧在青岚手中颤动,似怕极了她。青岚一听这话也算有个说头,便将它放了。手中纸人在落地那一刻被风一吹再次化作了鬼纸娃娃的活物模样,以极快的速度消失在了她眼底。

    真是,她有那么可怕吗?

    先不说他们有共同的目标,就算这鬼纸娃娃本身就是个邪物,但她也没有立即收复的打算,反而觉得将它们控制在身边,可以帮她完成一些她不方便去完成的任务。

    想着,青岚便朝着鬼纸娃娃消失的方向走去。一想到这里就是常府,整颗心再次变得不平静起来。

    如果这里是常府,那么,此刻在她眼前发生的事就是真实的事,并非像之前看到的场景一样,属于梦境中的一部分。

    但她可以确定,她依旧在梦里,而且是孤身一人。没有白桦,没有雪绒绒,单独行事虽不算危险,但想必白衣女子将她引入梦中,让她看到正在发生的事,怕是想让她共同见证这一起事件的最终结局。

    这是她想看到了,青岚乐意来此。只是这白衣女子若真是瑛姑娘的话,她到底是死了还是活着呢?

    反反复复被同一个问题困扰着,青岚很想尽快寻找出一个答案。她是真的很担心瑛姑娘的情况,可一想到之前发生的事,总觉得只有厉鬼才可以做到,这也就证明,瑛姑娘多半已经死了。

    这不是她想要看到的事,一直期待着还有什么转机。

    末了,从回廊处拐角一看,又是一阵血腥气迎面扑来。

    想必这常尽忠的府邸中会邪术的人较多,瑛姑娘是打算将他们全都赶尽杀绝。

    可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单单只是因为报仇吗?

    如果瑛姑娘和乔元生之间感情深厚,为了乔元生报仇杀了所有和乔元生的死有关的人,的确理所应当。可从名册中记录的名字来看,瑛姑娘所做的不仅仅只是在为乔元生报仇,而是在将所有会邪术的人赶尽杀绝!

    奇怪啊,按理说瑛姑娘、乔元生、常尽忠等人师出同门。虽然之前青岚从他们的对话中听到的熟悉名字不多,但也知道他们在不同时期曾经跟随同一位师父学习邪术。

    乔元生算是较早入门学艺的,没学多少邪术就随家人去了远洲,也算是离开了师门。而瑛姑娘是后来学习邪术的,其中过程瑛姑娘在对话中没有提及,但按她和乔元生的年龄差距来看,瑛姑娘入门较晚,常尽忠算是她的师兄。不过常尽忠这位师兄,瑛姑娘也只是知道他的名字,并没有见过他的人,所以,乔元生手中那本名册,该是瑛姑娘提供给他的。

    又或者,乔元生知道早期学习邪术的人,而瑛姑娘知道晚期学习这门法术的弟子,两人将知道的信息总和之后,共同编写出了这本名册。而他们发现如今学习这门法术的人都在行不义之事,所以乔元生便打算将名册交给名门正派,企图借助望月山庄的力量惩奸除恶。

    虽然是好心,但不得不说这件事具有一定危险性。毕竟望月山庄的人都是江湖中人,武功再高也不会什么法术,同邪术相抗怎可抵抗?望月山庄和朝阳宫没有牵扯进来已是万幸,不过没牵扯进来的最大原因还是因为这两处一直被苏泽言用驭甲人偶暗中保护着。

    想到这一点,青岚心情沉沉,她多么想告诉苏泽言此刻她的发现,可她实在不知道在梦境里是否能够传递消息给他。

    犹豫间,她还是打算试一试。左手二指快速从袖中掏出一张符纸,将其发现注灵其中,再将符纸一把摧毁,企图送往苏泽言手中。

    这是九重天惯用传递消息的方法,除了天机镜外,没有别的法器可以监视到符纸传递消息的内容,是个很安全的法子,只是不知道是否在这时惯用。

    看着前方不远处悬挂的一片人头,青岚再次暗自叹气,继续朝前走去。一路上只见常府家丁的头颅被白绫悬挂在屋檐下飘荡,却始终不见白衣女鬼和鬼纸娃娃的踪迹,更不知道它们究竟是何时将这些人杀死的。

    好在,不多时,青岚就嗅到了浓烈的鬼气从前方传来。

    她施法飞身一跃,视野随之抬高。前方乃是一片较大的花园,花园中有一个独立的二层楼高小阁楼。单看布局觉着甚为清新雅致,后来仔细一想,常尽忠就一个普通的衙役,岂能有这么大的宅院?这地方怕是他私下里买来专门囤积“兵力”的地方,而这处十分独立,不与别的厢房相连的阁楼,一定就是他的老巢!

    待青岚落地时,她发现她的猜测没错,此时阁楼已经被四个鬼纸娃娃包围,却没有别的游魂厉鬼出现。

    想来苏泽言已经请冥皇帮忙完成了还魂行动,白衣女鬼这次没有召集其他游魂厉鬼相助,打算亲手杀了常尽忠!

    那么此刻,白衣女鬼是在阁楼内,已经和常尽忠交手了吗?

    青岚狐疑的上前,再次抓住了一个鬼纸娃娃的肩膀。

    那鬼纸娃娃浑身一怔,又哭了:“姐姐!不玩!会破阵的!”

    “哦。”青岚悻悻收手,看着那鬼纸娃娃变回原形,便才看着阁楼的纸糊窗棂,继续追问,“里面什么情况?”

    “不知道。”

    “带你们来的白衣姐姐呢?”

    鬼脸娃娃依旧头也不回的回答:“在这里。”

    “既然在里面,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青岚狐疑皱眉,“难不成这常尽忠真比其他邪教中人厉害不少,竟是她不能在顷刻间对付的?”

    她见识过一次,白桦也见识过白衣女鬼杀人的场景。出手的速度极快,身形未见便是头身分离的结果。

    照这样的速度,青岚觉得她赶来的时候,一定就是常尽忠赴死的时候,可此刻里面一点儿动静也没有。青岚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情况,心情再次变得复杂,也有些焦急,只好盯着眼前那个头小小的鬼纸娃娃继续追问:“我要是开门走进去,会破阵吗?”

    终于,那鬼纸娃娃回头看了她一眼,黑色瞳孔硕大,却是无神的空洞:“里面有人。有个很可怕的人。”

    “常尽忠?”她知道他不容易对付啊。

    但鬼脸娃娃却麻木摇头道:“不。是个姐姐。一个漂亮姐姐。”

    诶?奇怪。这话是什么意思?

    难道是在说,除了常尽忠和瑛姑娘之外,还有一个可怕的漂亮女子在里头?

    她一早就该料到,常尽忠之所以可以在翼彩国为所欲为杀人这么多年,甚至杀到苏泽言头上,必定是有人在背后撑腰。可那人是谁,常尽忠身边还有多少绝世高手,她却不知道。

    之前她只是估计,给常尽忠撑腰的人大概是翼彩国皇族中位高权重的某位,顶多就是翼彩国的国君,可这时听鬼纸娃娃说是个女子,她这心里便又嘀咕起来。

    还是进去看看究竟再说吧,说不定即便是在梦境里,她也能帮上忙呢?

    转动了一下腕间锁玉魂,青岚皱皱眉,便果断的越过鬼纸娃娃推开眼前的大门走了进去。

    迎面一道阴风袭来,除了鬼气之外,还有一股数不清道不明的气息。不是邪气,不是妖气,有点像是魔气的味道。可惜她这一生所见魔族不多,一时半会儿也无法判别清楚。刚好底层的阁中摆着一排排烛火,像是围成什么阵法的样子。

    她只知道推门而入那一霎那,所有烛火的火芯跟着闪动了一下。也不知是因为开门带进了风,还是里面发生了什么变故。她只好施法隐藏着周身灵气,小心翼翼、无声无息的将身后房门关了起来,快速打量了一番空无一人的底层阁楼,便朝着直通上层的楼梯而去……

    阁楼中很静,听不见什么声响,仿佛周围根本没有人,只有丝丝缕缕的鬼气在蔓延。

    就在她快要到达二楼时,她听见一个男人在说话,有些年轻的声音,带着嘲讽的意味十分清晰的传入耳畔。

    “师妹,虽说你我从未见面,但方才师父说的话你也听见了。我们本身就是见不得光的存在,如何扰乱大局,如何行事,一向是师父创建门派的宗旨。你也知道这上天是有多不公的。想你如花美貌,大好年华,却被你的亲哥哥卖给了乔元生那个老不死的窝囊废。你嫁给他的时候,他怕是已经四十岁了吧?没想到你竟然连这都能忍,换做门中其他的师姐妹,恐怕早已杀兄泄恨,亏你还心甘情愿的嫁给了乔元生,还和他一同谋害同门。你说你这样的做法,是不是大逆不道,活该被师父逐出师门呢?”

    久久的,青岚没有听到瑛姑娘的声音,探头一看,才发现身着白衣如鬼的瑛姑娘早已魂魄虚弱的瘫倒在地,似乎性命堪忧。

    她的确已经是个鬼了,可青岚却不知道她是怎么死的。

    仔细一查,发现阳气仍在,应该是灵魂离体的缘故。

    再看瑛姑娘身旁站立不远处的华衣男子,心想必是常尽忠无疑。那一副皮囊长得倒好,可惜人面兽心,居然说出如何扰乱大局、如何行事这番话。青岚实在想不明白究竟是什么人创建了这么邪恶的门派!

    不过转眸一想,之前鬼纸娃娃说还有一个女子在阁楼中,如今不见那女子踪影,又听常尽忠说师父,便猜想那女子就是开创邪术之人。

    她本想见一见,没想到这时连人影都没了,只好听瑛姑娘强撑着魂魄,咬牙说下去:“元生是比我年长不少,但待我之心却是真诚的。他也绝不会像你们一样草菅人命、滥杀无辜!而且师父当年教我法术,只是为了让我保命,从未对我提过什么害人之事。我哪里想到这门法术竟是用来残杀他人邪术!若是早知如此,当初我一定不会学这门法术,更不屑与你们这帮嗜血之徒为伍!”

    “呵,师妹你可真会说笑。不学这门法术你活不到今天,不学这门法术你也不可能和乔元生生出孩子。当初不就是因为你突然有孕,才引起了他的怀疑吗?你若不告诉他,你是师父的弟子,你认为乔元生会不猜测你肚子里怀着的说不定是个野种?”常尽忠声声冷笑着,步步紧逼着朝瑛姑娘走近,“人啊,其实都一样。都一样的贪婪、一样的作茧自缚。可既然你都要死了,有一番话我不妨实话告诉你。师父当初研制这门法术就是为了对付翼彩国的苏贤王,你却还要保他们的安全。你认为凭你一己之力,魂魄离体召唤几个鬼纸娃娃就真的可以将所有会邪咒的人赶尽杀绝吗?笑话!师父手中若真只有你和乔元生知晓的那些个门生,岂有本事控制整个十三国的命运?!”

    一听这话,青岚就着急了。

    她是不知道谁有这么大的本事可以控制整个烟云十三国的命运,但要对付苏泽言,那就是绝对不可能,也绝对不允许的事!

    而这时,瑛姑娘也恶狠狠的瞪着常尽忠,还之以冷笑:“看来你中了蚀心虫之后,一直不敢出府,也是被这蛊虫可侵蚀了脑子,忽略了更多真相和事实。师父想要对付苏贤王,是痴心妄想。你认为你可以在今日杀了我,也是痴心妄想!知道师父方才为何匆匆离去吗?因为她比你厉害,她察觉到了除了我们之外还有旁人存在!她知道她敌不过那人,匆匆逃命而去!留下了你,呵呵,在这里等着受死!”

    闻言,常尽忠眼眸一转,瞳孔紧缩,站起身来来回打量四周,显然是相信了瑛姑娘的说法。

    至于青岚,她依旧藏身于楼梯后,估摸着即便不躲藏常尽忠也瞧不见她,便悄然移动着身形。

    此刻,她算是明白瑛姑娘的用意了。

    用梦境之法引她来此,既可以见证整件事的结局,又可以确保整个过程万无一失。恐怕瑛姑娘也算到了她师父不会放过她或是会和常尽忠在一起,所以才会刻意在梦境里召唤她的神智而来,同她一起解决最后一个目标。

    不过,知道他们还有一个师父存在之后,常尽忠就不见得是青岚的最后一个目标了。

    此时,她亦是警惕的看着四周,想着该如何破阵,如何对付常尽忠的邪咒。不料,还未等到她出手,苏泽言的身影就突然自常尽忠身后浮现,右手一指点住常尽忠的后脑勺,平静而缓的使出真言术:“翼彩京中常尽忠,即刻赴死。”

    短短一句话,常尽忠顿时瞪大了双眼。甚至还未来得及回头看一眼苏泽言的存在,就好似灵魂突然被抽空一样瘫软在地,再没了半点气息。

    有真言术就是好啊,说句话就可以杀人了。

    青岚起身,站定身形,心想苏泽言可能也看不见她。可这个念头刚刚从脑子里冒出来没多久,苏泽言就准确无误的看向了她所在的位置,急急走来,微微皱眉道:“没事吧?”

    她能有什么事?青岚摇摇头,目光看向瑛姑娘的魂魄:“得赶紧护送她灵魂归体,否则时间若是晚了,她师父会伤她的性命。”

    “她伤不了的,我本来就要死了。”

    还未来得及行动,就听瑛姑娘苦苦说出这句,青岚连忙蹲在地上看着她问:“我是你引入梦境的,你能看见我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察觉到你还有阳气存在,怎么会死呢?”

    “邪咒的反噬力量极大,伤敌一万、自伤一千。别看他们总是不断在杀人,却需要四角棺材阵的力量才能保持自身完好,若是不布此阵,活不过三五年便会形同骷髅,所以手下门徒多半活不长,因为棺材阵的能量都被主导的几位吸收了,下面的人手根本就分不到……”说到此处,瑛姑娘轻咳了几声,看着青岚一笑,“我是有这个机会的,却不屑用他们的尸体布成棺材阵。若是借助他们的力量活下去,只会令我恶心。所以,两个孩子怕是要托付给两位贵人了……”
正文 第2142章 鬼气荷包
    &bp;&bp;&bp;&bp;闻言,青岚觉得她明白了。

    之前所有的一切都是假象,她的猜测都是不对的,瑛姑娘引她前来根本不是想要她出手相助,而是打算在同常尽忠拼得你死我活之后,将她和乔元生的两个孩子托付给她和苏泽言!

    说着,瑛姑娘便在地上用魂魄之力写下了一行字,那字很快就消失了,瑛姑娘也在这时继续说道:“两个孩子就在这地方请人照看着,我师父一时半会儿找不到他们的下落。即便找到了这两个孩子对她来说也没什么用途,想必她是不会刻意追查他们的下落的。只是有一点,我师父这人平日里看似心善,这些日子我才知道她做事极狠。你们要小心,她、她是冲着你们来的……”

    说完这话,瑛姑娘的魂魄就越来越弱,似乎随时都有魂飞魄散的迹象。青岚想要施法帮她保住魂魄,瑛姑娘却伸手拦住了她的举动,依旧苦苦笑道:“其实我师兄说得对,元生娶我的时候的确年纪不小了,他这人也没什么本事,可我与他成婚,夫妻本是一体。他死后,我总想完成他的遗愿,也想替他报仇,如今所有的事都做了,也是时候随他而去……两位贵人都是好人,一定不会拒绝小女这最后的心愿,对吗?相信在两位的庇护之下,我和元生的两个孩子一定能平安长大,远离这世间邪恶,成为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最后一句,她的声音似被风声撕离,随着飞散的魂魄渐行渐远,彻底消失在了青岚耳边,也彻底消失在了她的眼前。

    她长长叹了口气,缓缓起身,失神间手腕已被苏泽言扣住。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这样不慎用力的牵着她。

    末了,只见眼前青光一现,青岚自梦中醒来,雪绒绒正趴在床头看她,转动着眼睛问:“娘娘,你又做梦了吗?”

    是啊。只是这次的梦,是个不怎么好的梦罢了。

    后来,苏泽言赶来客栈同他们汇合,借着青岚和雪绒绒的法术赶到了瑛姑娘所说的地方,从一对老夫妇手中带走了瑛姑娘和乔元生的两个孩子,护送回界殿,由婢女们照料着。

    只是很长一段时间他们都不知道想要害他们的女子究竟是什么人,但邪术这门可怕的法术却像是真的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一样,不再见任何人使用。

    直到许多许多年后黑巫术出现,知晓当年邪术内情的苏泽言、青岚等人推测其与邪术有关,但黑巫术的开创者季世却从未用过四角棺材阵之法来获取能力,所以一时间两者的关联性无人可以探究,唯一知晓其中来龙去脉的天星对此事却闭口不谈。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当年的苏泽言和青岚料不到之后会发生什么,只是将瑛姑娘之前使用的四个鬼纸娃娃交给了白桦,让白桦带回寂镇,在遇到危险时操控使用。

    那一别,便是永别。

    后来苏泽言和青岚再没有和白桦见过面,寂镇白家正处于多事之秋,而属于苏泽言和青岚的敌人,却在这纷扰的尘世中步步逼近,阻止着他们每一个可以离幸福更进一步的举动……

    ————

    这一年的冬天格外寒冷,为了躲避危险和追杀,青岚和苏泽言、雪绒绒一直待在封灵族研制各种驱魔用的法器。

    每每制成之后,他们便会带着法器暂时离开封灵族,到附近传闻有游魂出没的地方去试试法器的作用。

    可他们到底都是有些本事在身的人,这法器究竟有多大作用在青岚手中是试不出来的。加之每件法器中都注有泽言的血液和灵气,即便用处不同,有他的血液和灵气作为根本,力量还是很强大的。

    有一日,雪绒绒说想去云国看雪,青岚因为这一世的历劫经历对云国没什么好印象,可待在封灵族始终只有他们三人,也有些闷得慌。

    他们收拾行李朝云国出发,也是有一路游山玩水的打算。最近翼彩国派来追杀他们的人少了,许是因为找不到他们下落的缘故,没有了危险,心情也就轻松了不少。

    她和苏泽言各骑一匹马,雪绒绒化作原身被她揣在兜里,慢悠悠的往云国走,一路群山银装勾勒,天空中徐徐雪花落下,若不是所骑马匹是苏泽言找来的良驹,只怕这雪天走山路还是极其困难的。

    三天之后,他们到达云国边境,因这些年朝阳宫受了不少利斧门的恩惠,所以青岚便打算去利斧门问候一番当时在位的赵掌门。

    赵掌门名为赵清慈,是个和青岚年纪差不多大的年轻人。青岚知道利斧门有个石坊是用来专门铸造兵器用的,一直想去看看却没什么机会。

    这次去到利斧门,赵清慈没有立即出来迎接,看门的小童说话也是吞吞吐吐,后来打听了一下才知道,原来利斧门前段时间发生了一件不好的事,与赵清慈订婚的胡家小姐突然暴毙,不知怎么就死了。赵清慈与她感情素来交好,出了这件事一直沉浸于悲恸之中,自胡家小姐胡洁玉下葬之后,他就一直待在房门闭门不出,旁人是劝不出来的,也不知道此刻赵清慈愿不愿出来与青岚和苏泽言相见。

    但最终在侍从的通传下,赵清慈还是衣裳萧条的来到了前院迎接青岚和苏泽言。

    看着他颓废不堪的容貌,青岚不知该安慰些他什么好,反倒是还没来得及打招呼的苏泽言,看着赵清慈悬挂在腰间的精致荷包问:“这东西,是胡小姐留给赵掌门的遗物吧?”

    赵清慈愣了愣,收回打算对青岚作揖的手,看着苏泽言问:“你是……”

    自从恢复记忆和法术之后,青岚对苏泽言的身份一直持有一种尊敬状态。这时听赵清慈这般问,她连忙正色介绍道:“他是翼彩国的贤王苏泽言,是……”

    那时白雪飘飘,后面的话青岚就说不出了。

    若赵清慈知道,就该知道她和苏泽言已经成婚,不必刻意介绍苏泽言是她夫君的身份。但这时赵清慈却好奇的看着他们追问:“不是数月前贤王府被大火焚烧了吗?怎么……”

    “啊,那件事只是一个假象,我们一直好好的,没出什么事。”

    青岚可不想从赵清慈口中听到什么死不死的话,赵清慈在听到她的说法后也只是落寞的收回眼神,轻轻点了一下头。

    末了,他又看着苏泽言再次客套追问:“苏贤王如何知晓这荷包是玉儿留下的遗物?”

    “上面有鬼气。”苏泽言倒是直言不讳,清亮的眸光还自然而然的朝赵清慈身后看去,“而且她一直跟着你,似乎有什么事想要让你知晓,这些日子你可有梦见她,见她在梦里告诉你什么?”

    闻言,赵清慈震惊了。

    这位年轻锋毅的公子脸上出现了不自然的表情,甚至在听到苏泽言的说法后,朝身后看去……

    白雪被寒风吹起,席卷着他青灰的衣袍。身后不远处是内堂棕红的门窗,在寒风中寂静着,并没有熟悉的身影出现。

    可听到苏泽言的说法后,他感觉玉儿就站在那里,就站在他身后不远处,目光不偏不移的注视着他。那熟悉的感觉仿佛犹在心头,一时感慨万千,只能听见青岚站在寒风中,寻思着继续说下去:“我虽未看到,不过,若是贤王看到了,那必定是真的。”

    她随口一说,却换来苏泽言踌躇的目光。

    这样疏离的称呼对他而言有些意外。

    平日里交流,她总是一口一个“您”的称呼他,如今在赵清慈面前又称呼他为“贤王”,想必,是没有把他当夫君,当作她最为亲近的人吧。

    一时间,众人心中各怀心事。赵清慈渐渐回神,皱眉看着青岚和苏泽言道:“实际上,这几****的确有梦见她,只是……”

    赵清慈犹豫了一下,继续说道:“只是在梦中她没有同我说话,只是远远站在那儿,站在那间宅子前……”

    “宅子?”

    “嗯,她出事的那间宅子,是胡家一个亲戚的院子。那时正和几位朋友相邀去赏雪,住在亲戚家的院子里。我虽未去过那地方,可如今想来,或许我梦见的便是那处宅院……”

    青岚见赵清慈心情不佳,也对苏泽言的说法很是上心。寻思一番后便提议去那处院落一看究竟:“既然担心她的事,又不知道她是如何去世的,不如前往调查个明白,这样你也能安心些不是吗?”

    赵清慈想了想,毫不犹豫的点头,青岚接下来的说法更是给他吃了个定心丸:“这些日子我们也在调查游魂之内的事,和你一同前去,说不定还能帮你与胡姑娘取得联系,若是成功的话,你还能与她当面交谈。”

    虽然对青岚的说法持有怀疑,但赵清慈最后还是答应了青岚同行的请求。

    三人说着便离开了利斧门,各自上门,前往胡家。

    胡家刚办完丧事不久,院子里很是冷清,胡洁玉的家人更是提不起什么精神,老夫人依旧抹着眼泪,整天吃不下、睡不着的寝食难安。

    赵清慈上门拜访时,面对胡洁玉的亲人一一安慰了几句,后来为了打听那间宅院的位置,赵清慈便说出了自己想要前去祭奠的想法。

    哪知他这话刚一出口,胡洁玉的母亲就立即将他拉出了厢房,紧握着他的手道:“好孩子,我知道你心里有玉儿,你可断不能在这时候提到这话,老夫人听到可是会多心的!”

    胡家的老夫人是胡洁玉的祖母,把胡洁玉疼得跟心肝宝贝似的,胡洁玉这一没了,老夫人的身子也垮了,赵清慈知道大家都是伤心的,却未想到胡洁玉的母亲竟会说出这番话来。

    “恕小生愚钝,这件事如何会令老夫人多心呢?”

    在赵清慈的追问下,胡洁玉的母亲终于长叹一声道:“哎,你不知道,除了我们家玉儿,袁家和洪家的两位小姐也没了,就是这几天的事!昨天袁家老爷还来打听那处宅子的情况,想去一瞧究竟,说是怀疑咱们家的这三个丫头都是撞了邪气,才会死得如何不明不白!”

    一听这话,赵清慈眉头紧皱,胡夫人心里装着一肚子的话没处说,这时只好将她的想法一一说给赵清慈听:“咱们老夫人一直以为玉儿患的是急症,对外也是如此宣称。实际上玉儿死的时候,她死的时候……”

    胡夫人一时吞吞吐吐,可把赵清慈给急坏了:“她死的时候怎么了?”

    这一追问,胡夫人再次长叹一声说了实话:“她死的时候,像是被活活吓死的!”

    后来,赵清慈从胡夫人口中得知了不少情况,心事重重的离开胡家后,便将他听到的说法告诉了青岚和苏泽言。

    青岚坐在马上,蹙眉分析:“莫不是那宅子真有问题,这三个姑娘去了之后才中了邪,被厉鬼所害?可那宅子之前的人呢,胡夫人没说他们家亲戚有什么事么?”

    赵清慈摇摇头,翻身上马,一边骑马走着,一边同青岚解释:“胡夫人说那间宅子空置了半年,玉儿她们去的时候才派人打扫干净。之前一点儿事也没有,胡老爷的这门亲戚也是半年前搬至云国国都鸳鸯城居住的,也不知道那里发生了什么变故,竟会出现如今这般骇人的情况。”

    说着,他便眉头一皱,夹紧马肚,果断的说道:“不管情况如何,这件事都要查个清楚!若真是厉鬼害了玉儿,我也要将那鬼打得魂飞魄散!”

    听了这话,青岚不知该说什么,只能与苏泽言相视一眼,追着赵清慈的身影而去。

    那处宅院位于城郊,名叫清水镇的地方,附近没什么人,宅院周身青绿,青瓦铺成的屋顶上早已积满了皑皑白雪,唯有宅前的两棵雪松格外显眼,骑马走到清水镇镇口便瞧见了大门。

    不远处,正有一位青衣老者在扫雪,约莫是看守宅院的管家。
正文 第2143章 奇怪的声音
    &bp;&bp;&bp;&bp;虽说赶到时已是黄昏,天色阴暗昏沉,但那老者还是拿着扫帚在宅院前扫啊扫啊,挂在树上的灯笼仿佛能映出雪地里一片血光来。

    赵清慈先一步翻身下马,将马绳牵在手里,领着青岚和苏泽言一步步上前。那扫雪的老者听见脚步声也就停止了扫雪的举动,拿着扫帚偏眸来看他们。

    说不清那是怎样一双眼睛,黑而明亮却藏在满是皱纹的眼缝里。也不知究竟是不是在看他们,走近之后老者的头才稍稍一动,偏向他们所在的位置,却用耳朵对着他们,青岚这才意识到这老者可能眼力不太好,是个瞎子。

    “老人家……”

    赵清慈刚一开口,就被老者匆匆打断了:“三位是袁家派来的人吗?”

    袁家?赵清慈狐疑的一转眼眸,小声嘀咕了一句:“袁家也派人来了吗?”

    那老者不动,却像是听见了赵清慈的嘀咕声,向后退了一步,将宅院的红漆大门露出来,毫不挡道的说:“昨晚袁家的人就来了,此刻还在院子里没出来。这位公子可要进去看看?”

    利斧门虽然擅制兵器,但功夫还是有的。

    以赵清慈多年习武的直觉来看,他并没有察觉到院子里有人存在,回头看了青岚一眼,青岚也是摇头,但寒风中已然混合着鬼气的气味,叫气氛越来越紧张,也令她眉头紧皱的追问了老者一句:“这里曾经死过多少人?”

    老者浑身一怔,突然勾起嘴角笑了:“既然知道这里死过不少人,三位为何还要来到此地?”

    “当然是为了调查那些人死亡的真相!”

    赵清慈毫不犹豫的说着,老者却带着扫帚转身离去:“那就去查吧,不怕把命折在里头,就去查吧。”

    远远的,苍老的声音已被风雪声淹没。青岚本想对赵清慈说些什么,但苏泽言已经抬衣踏雪,朝着宅院的红漆大门迈近。

    她紧张了,追了上去,拉着他的衣袖道:“不先探查一番再进去么?”

    “不了。”苏泽言淡淡一笑,回眸看她,“既然里面还有袁家的人,去晚了,只怕袁家派来的人就不是人了。”

    一句话道破现实,却听得青岚心惊胆战。

    她犹豫了一会儿便走在了苏泽言前头,率先一步推开房门道:“即便如此,也该由我来探查才是。”

    正对着庭院,吹来血腥之风。青岚还未来得及好好打量这处院落,雪绒绒就迫不及待的从她怀里蹦了出来,化出了人身,在雪地里踩来踩去:“主人、娘娘,这里没有问题。”

    青岚皱眉,上前摸了摸她的头,轻声叹道:“死了这么多人还说没有问题?”

    “不是。我是说,表面上没有问题。”

    雪绒绒说这番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盯着雪地。青岚不知道她这话的意思是不是指恶灵藏在更深的地方,只是担心白雪灼伤了雪绒绒的眼睛,便顺势将手掌下移,遮住她的眼道:“不要盯着白雪看太久,看久了伤眼,知道吗?”

    “嗯,知道。”

    晚一步上前的赵清慈看着青岚半搂在怀里的雪绒绒,狐疑的思索着。苏泽言不知该不该继续对身份隐瞒下去,缓了缓,便对赵清慈解释道:“绒绒是个仙宠,有她在,可以避免不少麻烦。”

    赵清慈点点头,没有再追问什么。

    如果是平常,他或许会对仙宠感兴趣,但此刻,除了胡洁玉的真实死因外,他对任何事都提不起兴趣。

    粗粗在空无一物的院落中打量一番后,青岚等人便朝着前方的堂屋走去。

    在堂屋前的空地上,她发现有几个搭好的雪人,回头看了赵清慈一眼,顿时见他目光变得迷离起来。

    搭雪人都是小孩或女孩爱玩的,此刻他一定在猜想其中哪一个雪人是胡洁玉堆出来的,一时间青岚也不辨打扰,甚至拉着雪绒绒的手不许她去碰那些雪人。而一直被赵清慈系在腰间的荷包,也在这时突然掉落在了雪地之上。他俯身拾起,却发现雪人旁还有一块粉色的丝帕被白雪掩盖。好奇的拾起一看,发现那丝帕上绣着的图案,正是出自胡洁玉之手……

    缓缓间,哀思和惆怅齐齐涌上心头,赵清慈不自觉的红了眼眶,将那条早已被白雪冻得冰凉的丝帕牢牢握在手中,俨然相信了苏泽言之前说的话——玉儿依旧在的,就在他身旁。她一定是想告诉他什么,才会提醒他这块丝帕的位置。

    下意识的,再次朝那雪人看去。

    越看,赵清慈就越觉得不对。

    他伸手朝着雪人头顶上抹了一把,除了冰凉的触觉外,还有一丝奇怪的感觉蔓延全身。

    就在这时,他和青岚、苏泽言听到了一丝古怪的声响从屋内传来。但青岚和苏泽言感觉得到,即便那老者说袁家派来的人也在这宅院内,他们也没有察觉到活人的气息。突然听到堂屋有声响传来,两人便觉古怪。还是雪绒绒从青岚手下钻出,推开堂屋的门往里瞧了瞧,发现这堂屋和庭院一样,也是空落落的,连桌子板凳也没有,是个一眼见底的地方,根本没有任何古怪之处。

    就在她关上堂屋大门,返回青岚和苏泽言身边时,那古怪的声响又出现了。

    说不出是什么声音,像是有人在走动,又像是有人撞到了什么东西。青岚和苏泽言相视一眼后,便将雪绒绒和赵清慈拦在身后,各持一面摄魂冰再次步入堂内。

    那屋子真是空的,只是连夜来下雪让屋子四角变得有些潮湿,别的地方真没有什么可疑之处,至少摄魂冰照出的地方并没有显出什么恶灵来。

    但即便如此,跟在青岚和苏泽言身后的赵清慈还是感觉有什么人从他们身后走了过去。就在赵清慈回头去看时,他发现之前扫雪的老人再次出现在了眼前,就站在堂屋门前,冷冷的盯着堂内说:“如果想活命,还是离开这里吧。”

    “老人家,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赵清慈连忙追出去,抓住了老人的手臂,急急追问。

    那老人回过头来,袖下的手瘦得跟枯柴一般,赵清慈完全感觉不到他的皮肉,只能感觉到硬邦邦的骨头,听老者长叹似的感慨:“离开这里吧,这不是活人待的地方。”

    说完这话,赵清慈感觉老人没怎么用力,就将手从他手里抽走了。像是有深不可测的内力,不多时老人的身影就已消失在他眼前。

    他回神,再次转身,青岚和苏泽言就看着他的背影。三人一时沉默无言,只有雪绒绒在这空荡荡的屋子里四处走动,转动着手里的夜明珠照亮漆黑堂内的每一个地方。

    “这里真冷。总感觉有什么东西即将出现似的,好诡异啊。”

    雪绒绒一席话说中了众人心事,那时青岚也是如此感觉,总觉得这里有什么可怕的事即将发生。

    后来他们离开了堂屋,朝着后院的厢房走去。那一间间整齐的厢房中总算装饰齐全,各种物品应有尽有,看起来才像是人居住的地方,也让青岚莫名的松了口气。

    但为了安全,今晚她并没有打算休息,赵清慈似乎也有同样的打算,一直在各个厢房中搜寻胡洁玉曾经存在的线索。

    可惜,他最终什么也没找到,只能在点亮郎灯的厢房前对着胡洁玉的绣帕和她送给他的荷包睹物思人,只有苏泽言清清楚楚的看到胡洁玉的灵魂就站在不远处,以一种哀伤的目光注视着赵清慈萧条的侧脸和他眼中忧伤的神情……

    “我们引灵吧,这样你就可以和她交流了。”

    但苏泽言平静的吐出这话时,赵清慈猛然回神,惊愕的抬眸看他:“真的可以吗?”

    “嗯。只是你五行属金、命格火旺,不易见鬼。想必胡洁玉出现了你也看不见她,不过简单的文字交流还是可以办到的。”

    听到这样的说法,赵清慈就惊讶了。

    苏泽言是怎么知道他的命格的?

    意识到他有疑虑,苏泽言抬着衣袍,解释了几句:“若是命格属水木,此刻无需引灵你就已经瞧见她了。只是你武人体魄,天生体健,想见到她难,与她说话也就更难了。”

    “那么,我要怎样才能和她取得联系?”

    “借助其他东西,普通的石头或是树枝,让她拾起在雪地上写字即刻。”说着,苏泽言便又微微皱眉道,“不过这些东西需得你去准备,而且得放在那边湿气较重的墙角等一会儿才能让她拾起。我们都是阳气较重之人,胡小姐的灵魂属于善灵,不可与我们过多接触,得等东西吸食阴气之后她才能使用,这也是她始终没有与你太过接近的原因。”

    闻言,赵清慈眉头一皱:“她是担心与我太过接近,会伤了我的阳气吗?”

    “不,是你的阳气太重,会将她的阴气彻底压下去,对她魂魄不利,倒不是担心害了你的缘故。”

    为了消除赵清慈的疑虑,苏泽言慢慢同他解释了一些事。后来赵清慈全然明白之后,便按照苏泽言的说法去找了些普通石头和树枝来堆砌在阴暗的墙角。

    苏泽言看着胡洁玉的灵魂一直皱眉深思的站在远处,没有和他们接近的意思,赵清慈就坐在廊下等啊等啊,半个时辰过去依旧没见墙角的石头和树枝有什么变化,心情也变得越发焦急起来。

    此刻青岚也是看不到胡洁玉的存在的,但她相信苏泽言的做法和说法,耐心安慰着赵清慈,劝他再等等,说不定就会有发现。

    果然,一个时辰之后,晚间的天气更加阴冷,胡洁玉的亡魂终于缓缓走到了墙角,将一根树枝拾了起来……

    那时赵清慈等人看到的便是如此画面,一根树枝凭空漂浮在半空中,缓缓来到他们眼前的雪地。

    赵清慈想要上前去,却被青岚一把拦住,紧紧按住了他的肩膀,冲他摇头道:“不要着急,先看看她想说什么。”

    苏泽言也在这时望着前方的雪地轻声道:“胡姑娘,如果有什么想要告诉我们的事,就写在雪地里吧。我们一定会尽全力完成你的心愿,之后便立即帮你还魂,可好?”

    还魂?

    一听这个说法,赵清慈显然跳起来,青岚连忙按住他的肩膀再次相劝:“你先别激动,这件事不是说着玩的。贤王答应你的事就一定会做到,他可不是一般人。”

    说完这话,青岚便暗自叹气。

    说来她也不是一般人,只是她没有苏泽言那样的本事,可以直接去冥界求助。

    不过,如果通过玄冥和朝阳找到冥界的鬼差相助,应该也可以帮胡洁玉修改命数吧?

    脑子里胡乱想着,过了一会儿,雪地上漂浮的树枝就已触及雪地,开始写起字来。

    站在远处,青岚他们瞧不见胡洁玉写了什么,但苏泽言却清楚的看到,就在胡洁玉写到一半的时候,她突然抬起头来,原本就已经十分苍白的鬼身面容变得更加惊慌失措,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十分可怕的东西即将出现一样,慌张的四处打量,不知该往何处躲藏。

    意识到即将有危险出现,苏泽言没有犹豫便将手中摄魂冰抛了出去。他无法直接接触胡洁玉的亡魂,摄魂冰却可以。

    只见一道绿光骤然在雪地上展现,将胡洁玉的亡魂迅速收入其中。他连忙抬起衣摆步入雪地,一边拾起摄魂冰,一边看着雪地上胡洁玉留下的字迹道:“她说……”

    “小心!”

    几乎只是一瞬间的功夫,青岚看见一个火烧一般的黑影在苏泽言身后浮现。和雪绒绒以最快的速度冲了过去,她毫不犹豫的抛出了腕间锁玉魂,心里早已破口大骂数百遍——到底是哪个不长眼的东西打算偷袭苏泽言?!

    无论出现的是什么,想要伤害苏泽言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就在青岚和雪绒绒逼近之时,苏泽言衣袍一展,无数张驭甲符纸从袖中飞出,落于雪地幻化为人,将他死死护在中间。而那浮现的黑影也在瞬间遁地而去,只余下青岚和雪绒绒焦急的奔到苏泽言身边,紧张的看着他问:“您没事吧?”
正文 第2144章 雪地里的游魂
    &bp;&bp;&bp;&bp;看着青岚焦急的眼神,苏泽言缓笑着摇头,一步迈出驭甲人偶围成的阵圈,拉着她的手警惕打量四周。

    好在,方才意图袭击他的黑影没有再次出现,赵清慈也立即赶来同他们汇合。

    方才的黑影,赵清慈也看到了。虽然之前苏泽言说他是不易见鬼的那类人,可方才出现的影子仍是从他眼前一闪而过,那一刻他也冒出了不少可怕的猜想,令他想到了许多。

    此刻再看雪地里胡洁玉用树枝书写的字迹,他也意识到了方才苏泽言未说完的话是什么。

    “此处凶险,赶紧离开。不要替我报仇,记得……”

    念到这里,后面已经没有下文。

    赵清慈好奇的看着苏泽言追问:“玉儿想让我记得什么?”

    好在,胡洁玉的亡魂已经被苏泽言及时收入摄魂冰中,若是晚了一步,只怕那黑影的出现是为了阻止胡洁玉传递消息,会将她屠杀。

    而按照胡洁玉的说法猜测下去,她想说的应该是……

    “她应该是想请你替她照顾好她的家人。”苏泽言一边说着一边将手中摄魂冰交给赵清慈看,“你放心,待我们查清这里的情况之后,一定会护送胡小姐的亡魂去还魂,届时你们就可以在一起,此刻不必太过感伤和担心。”

    “可是……”

    他对苏泽言的说法还是有些犹豫,甚至可以说是不敢相信。

    青岚知道赵清慈不相信这个世界上真有还魂一说,此时只要冲他点点头道:“放心吧,这么重要的事,我们是不会信口雌黄的。”

    说完这话,四人便再次回到廊下。

    悬挂在廊下的琉璃灯,被寒风吹得有些摇曳。

    青岚边走边回眸,发现方才黑影出现的地方遗留下了一片黑色的印记,但那鬼印记却在一点一点儿的消失。按她的揣测,方才出现的黑影应该已经逃到了地下。

    可那究竟是什么东西呢?

    曾经死在这里的人吗?

    还是比游魂厉鬼更可怕的生物?

    她想不明白,只能暂时推开眼前正对厢房的大门,从竹篓里挑出一些银碳来投入炭盆之中生火取暖。

    这样的举动倒不是因为她畏寒,只是单纯的想让周围的空气变得暖和一些。

    可烤着烤着,青岚又觉得奇怪,在宅院附近没有见到袁家派来的人也就罢了,只有一个青衣老者打扫的宅院,怎么可能时刻备着这么好的银碳呢?莫不是,这宅子里还有别的什么人,还有许多他们尚未发现的古怪之处?

    思绪再次变得杂乱起来,暂时没有入手调查的方向,青岚回头看向苏泽言握在手中的青色摄魂冰,小心接过一看,心想这时候若是可以和胡洁玉的亡魂取得联系就好了,说不定就能立即知道之前她和袁家、洪家两位小姐待在这里时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而这时,苏泽言的手就垂落在她身旁,温和的目光不偏不移的看着她。待青岚察觉之时,苏泽言缓缓垂眸,盯着她手中摄魂冰道:“现在与胡洁玉联系不安全,还是等查清黑影的来历后再说吧。”

    总是能毫无预兆的察觉到她隐藏的每一份心思,贴心的守护着她生命中的每个时刻。

    青岚愣了愣,缓缓点着头,完全不敢抬头看苏泽言遗落眼底的温柔神色,只能渐渐犹豫的偏眸看着赵清慈道:“先想办法搜寻袁家人的下落吧。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他们总不可能凭空消失的。”

    说完这话,烛火照亮的窗棂外似有什么东西闪动了几下,从光影下飘过了一道黑色的影子。

    众人抬眸望去,被寒风吹得有些晃动的纱幔在窗前轻扬,黑洞洞的夜色之下映着苍白的雪景,远处的群山仿佛都淹没在了同样的颜色之下。可就在他们朝着窗外望去之时,一道影子覆盖在了他们的后背……

    苏泽言警惕回眸,身后空无一物,只有炭火升起的热气在屋子里萦绕。

    过了一会儿,雪绒绒便皱着眉,拽着他的衣袖说:“主人,我们还是不要在同一个地方待着了,出去看看吧。总觉得待在这里,反而有种、有种自己吓唬自己的感觉……”

    雪绒绒说的不错,说不定真是自己吓唬自己。苏泽言和青岚相视一眼,寻思提议:“我们分头行动吧。”

    “好,我带着赵清慈,您带着绒绒吧。”

    总是将最强大的帮手留在他身旁,若不是因为此刻分头行动更易查清这里的情况,青岚真不想苏泽言脱离她的视线。但从几次驱魔行动来看,苏泽言都是赶来援助她的那一个,所以仔细想想也没什么好担心的,便继而对他笑道:“就这样吧,一会儿见。”

    原本对这样的分组有些担心的,但见青岚这最后一笑,苏泽言已然没有意见,回头看着雪绒绒道:“走,我们沿着左侧回廊查探情况。”

    自然,如此青岚和赵清慈便选择了右侧。

    当两人在回廊上行走着四处打量时,总觉得附近有什么东西跟着他们似的,而且,还有一些声响出现。

    那些声音听起来并不明显,就像蛇虫鼠蚁的声音,可这样的天气下哪来的蛇虫鼠蚁?青岚和赵清慈都觉得有些古怪。

    而冰冷的空气里似乎总有淡淡的血腥味在悄然蔓延,仿佛有不少人的尸体埋葬在这里,而那些人显然才刚死不久,否则出现的就该是腐尸的气息。

    又一次,青岚和赵清慈听到了类似奔跑的声响,两人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就朝声音传来的方向跑去。

    虽然这一次他们依旧没有发现任何人影,但雪地上却清晰的印着一串串脚印,从脚印的数量上来看,徘徊在此处的凶灵似乎不少,还有一双脚正隐形的踩着雪地,沙沙沙的朝着他们所在的位置逼近!

    因为看不清来的究竟是什么,青岚变得有些慌张,从腰间掏出黑色的摄魂冰对着脚印走来的方向一看,只瞧见一双苍白的脚站立在雪地中,而这时,那双苍白的脚也停止了走动,站在距离他们十步开外的地方,仿佛,正在伫立望着他们……

    借着摄魂冰的镜面一瞧,赵清慈也看到了这可怕的一幕。随着青岚缓缓上扬的手,摄魂冰一一映出不远处的鬼身。

    棉布一样的穿着,像是被洗得发灰发旧的白色,手臂和脚一样苍白,紧绷的肌肤透露出斑驳无血的灰。再往上看,是游魂张大的嘴,整个下颚被用力拉长,喉咙里一片深黑的空洞,瞪大双眼无神的看着他们。也就在青岚和赵清慈看清那游魂模样的那一刻,这长大了鬼口的游魂就像发了魔的野兽一样朝着他们迅猛比逼近!耳边除了能听见踩在雪地中的奔跑中之外,仿佛什么也听不见!

    唰的一声,青岚并没有逃脱,以最快的速度转动手中摄魂冰,将透明的镜面对向了那袭来的游魂!

    吱的一声后,虽然两人看不见发生的情况,却能听见一丝嘶吼贴面发出,寒风也在身旁席卷着,青岚手中摄魂冰甚至传来了一股巨大的推力,将她施法稳定的身形也逼得向后退了一步!

    终于,她还是在廊下站稳,缓缓气后,翻过手中摄魂冰一看,游魂狰狞的面目依旧张大了黑洞洞的嘴巴在法器中挣扎。赵清慈也是大松一口气的皱眉道:“还好这次有你们相助,若是我独自前来,想必根本无法应对这些情况。”

    游魂的行动往往都是出其不意的,青岚也不明白为什么这次她无法看见游魂的模样,只能借助封灵法器才能观其真身。

    可这里是怎么回事,为何会有这么多游魂徘徊?难不成胡家的亲戚不是移居到云都居住,还是死在了这里?

    脑子里再一次狐疑猜测,青岚依旧得不出肯定的答案,随着赵清慈的脚步依旧沿着回廊超前走去,朝着他们之前不曾探查过的后院前进,心里一刻也不敢松懈的时刻观察着四周,总觉得还有什么东西跟着他们,很快就会对他们发起下一次的袭击!

    一道黑影毫无预兆的遍布大地,将原本就十分昏暗的视野遮盖得更加昏暗。就像一块拉开的幕布,铺天盖地而来。青岚看了看天空,又看了看地面,偏眸问赵清慈:“你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

    “什么,声音?”

    赵清慈有些不确信,语气里稍显犹豫。因为他根本没有听到任何声音,也不知道青岚指的是什么。青岚也只好四处打量着警惕说道:“我总觉得有什么人在呼救,那声音忽远忽近的听不真切,像是一个人,又像是许多人在喊叫,仿佛就在附近……”

    “是吗?”赵清慈并不怀疑青岚的发现,只恨自己不能像她一样观察敏锐,朝四处看看后便再次举步向前,“后面似乎还有厢房,我总觉得那些地方可能会有发现。”

    青岚虽然对这些房间也存在怀疑,但总觉得这件事不会是浮于表面的简单,她更关注于那些隐藏于表面的真相,猜测真正的恶灵或许潜伏在他们无法察觉的地方,更深处的地方……

    过了一会儿,青岚又听见了一些奇怪的声音,甚至感觉有不少人在她身旁走动,不着痕迹的从她身旁穿了过去,带来阵阵刺骨的阴风……

    很长一段时间没有经历这般古怪情况的她不由的再次心跳加速,放慢了脚步静静感受身旁所有隐藏的状况,想象无数游魂从她身边穿过的场景,不着痕迹的将手伸至了腕间,缓缓转动着另一件强**器锁玉魂,企图借助法器的力量来避免强大的危险。

    但后来她就看清楚了。就好像上天给她开启了一扇新的窗户,让她看见了这不为人知的一切。

    无数苍白的游魂从她和赵清慈身旁穿了过去,真实存在的游魂就这样麻木的行走于雪地,目不斜视的移动,从宅子的一端到另一端,不知去了何处,隐隐觉着是从宅院中穿了过去……

    难道,这就是传闻中的游魂过境,死亡地带?

    青岚沉默了,她曾经听过这样一种说法,新死的亡魂会在鬼差的带领之下穿越极阴之地前往冥界投胎,而这些经常被游魂穿越的地段就会成为死亡地段。因其阴气本就较重的缘故,游魂不断穿越会更加加重此处的阴气,从而将此地全然变成阴阳交替的特殊地带,可以将身体孱弱者直接困死在此处。

    但除了眼前看到的情况外,青岚猜测还有什么极其恐怖的邪灵隐藏在了附近,就隐藏在这群过境游魂之中。

    踌躇间,赵清慈再次回眸,诧异的看着她问:“是不是又有什么发现了?”

    意识到赵清慈看不到这些过境游魂后,青岚缓缓摇头,感觉在他们说话时已经有一些游魂从队伍中偏过头来看他们。为了不引起游魂的注意,她没有说话,缓步走到赵清慈身旁,拉了拉他的衣袖目不斜视的朝前走去,这才小声说道:“这里是个死亡地带,每晚阴气较重时,都会有大量游魂从此处通过,即便是普通人在这里待下去身上的阳气也会被阴气侵蚀,不是一个适合长期居住的地方。像你这样的体质,恐怕住在这里也挺不过三年。”

    一听这话,赵清慈就明白了。之前苏泽言还跟他说过,因为他身上的阳气太重,胡洁玉的亡魂根本不敢与他直接接触。可若是在这地方住三年就会被这里的阴气害死,那么足以见此处阴气甚重,根本不适合人类居住!

    可是,到底是这里的阴气害了玉儿,还是穿行的游魂害了玉儿呢?

    赵清慈再次皱眉,已经走到回廊尽头的他迈步走下台阶,伸手推开了后院的第一扇房门……

    和前院的那些厢房一样,这间屋子里也摆放了不少东西,装饰一应俱全,大致一看,没什么特别之处,也没什么古怪之处。

    但站在门外的青岚此刻却在细算着时间。如果她没猜错,这时候苏泽言和雪绒绒应该和他们一样已经来到了后院。
正文 第2145章 引灵
    &bp;&bp;&bp;&bp;但打量回廊的另一头,并未见到苏泽言和雪绒绒的身影。

    她开始担心起来,害怕两人遇到了什么麻烦不能及时赶来同他们汇合,一颗心七上八下的在怀里跳动,恨不得立即撇下赵清慈去寻找苏泽言和雪绒绒的下落!

    就在这时,青岚再次听见了古怪的声响,赵清慈也以最快的速度退出了屋内。

    那时,青岚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突然就见屋子里的东西一件又一件的被扔了出来!

    是。像是被什么人扔了出来,而且力度还不小!

    为了躲避从门窗里扔出的东西,两人一直闪躲,也没瞧见屋子里有什么人出现,场面就已经乱了套。

    最奇怪的是,他们这边闹出了不小的声响,但苏泽言和雪绒绒依旧没有循声赶来。青岚不禁猜测,这时候如果不是苏泽言和雪绒绒被困住了,便是他们根本听不到此处的动静,如此一来被困住的也许就是她和赵清慈!

    想到这点,青岚心头一颤,屋内也不知不觉停了声响,没有东西再被扔出来。她和赵清慈就像经历了一场地震一样,这时候里面没了动静,脑子反而空荡荡的,没了应对之策。

    过了一会儿,青岚便走到门口看屋子里的情况,里面的东西都被砸烂了,屋子里也是黑洞洞的什么也看不到。她将腕间锁玉魂再度抛出,鬼气纵横间,锁玉魂与阴气相撞发出噗嗤噗嗤的火光声,法器的光亮也在瞬间照亮了四周。青岚这才看清,屋子里的东西几乎全被毁了,可旁边的厢房却没什么动静,一时间不禁让她狐疑起来——难道这间屋子里之前有什么脾气不好的邪灵存在吗,怎么会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她是没有见过这种情况,此时缓缓退步,从袖中掏出一张符纸传递,询问苏泽言和雪绒绒的下落,一边又看着赵清慈道:“此处游魂不少,你尽量跟在我身后,以免有什么麻烦。”

    闻言,赵清慈点了点头,之前就是他先一步打开了房门,出现了这样的情况也令他着实有些意外。见青岚收回锁玉魂重归腕间,他便盯着她的锁玉魂追问了一句:“这样的法器真能试探出里面是否有鬼吗?”

    “嗯,是,先前听到了火光爆破的声音,便证实屋子里有鬼气,可刚刚那游魂已经消失了,残留下来的也只是鬼气罢了。”说这话时青岚有些犹豫,她实在是担心苏泽言和雪绒绒那边的情况,便加快了脚步说道,“大致看看即刻,我们要先行汇合,说不定他们那边……”

    话未说完,她就瞥见苏泽言和雪绒绒的身影出现在回廊尽头,那一刻,青岚几乎毫不犹豫就跑了出去,匆忙的盯着两人问:“没事吧?怎么过了这么久才瞧见你们?”

    苏泽言愣了愣,刚收到青岚的符纸不久,也不知她为何会如此紧张,倒是雪绒绒替他作答,指着身后的回廊说:“娘娘,您不知道,我和主人走的这条路延伸了老长一段,中间还跨过了一个小湖,方才又见大面积的游魂过境,所以就耽误了一些时间。你们呢,你们有什么发现吗?”

    青岚点点头,将方才的情况同苏泽言和雪绒绒说了说,走上前来的赵清慈也在听到他们之间的对话后狐疑道:“奇怪,为什么你们都能瞧见游魂过境的场景,我却看不到?”

    “这和体质有关。”苏泽言匆匆一说,将注意力转至青岚所说有情况的厢房,再次沉着皱眉,“这些游魂藏得太深,得想办法将它们引出来才行。”

    她以为苏泽言所说的引灵,不过是像之前一样用招魂灯或是用烛魂引灵。没想到苏泽言说完这话后就从袖中拔出一枚匕首对准他的食指划了下去!

    极具灵气的鲜血滴落在雪地里,殷红的血液渗入脚下皑皑白雪,一点一点的晕出淡红的颜色。

    青岚虽然知道苏泽言的鲜血和别人的不同,但她也是第一次见到用这样的方法来引灵,脑子里不由的猜测他的用意。或许对苏泽言而言,这里的游魂太过特殊才会想到这种方法,但无论从什么方面来说,这似乎都不是一个安全的做法,她很担心如此一来会引出更加可怕的恶灵以及令这里的游魂缠着苏泽言不放。所以在他划破手指之后,她便立即握住了他的手指帮他施法疗伤。

    后来仔细一想,她这样的做法完全是多此一举。苏泽言的灵气比可她强大多了,哪里需要她相助呢?

    可正是这看似多余的手法,却让苏泽言再次失神。

    他凝视着青岚悻悻收手的举动,不由的缓尔一笑,丝毫没有注意到此时从地底钻出的无数游魂,正朝着他们所在的位置渐渐逼近。

    “主人。”

    雪绒绒的声音再一次唤回众人的思绪,待他们意识到发生了何事时,脚步已然不由自主的后退。

    原本已经有不少游魂离开了此地,但此刻从雪地里钻出来的也不少,而且其中不乏黑色游魂,看上去就像之前袭击过苏泽言的那个亡灵的样子。青岚也不确定此刻出现的是否就是之前伏击他们的恶灵,只好犹豫着站定脚步,再次将腕间锁玉魂抛出……

    唰的一声,也不知是谁发出了怒吼,阵阵嘶叫声在锁玉魂的法术作用之下变得扭曲撕裂,青岚感觉耳膜都快被震破了,那些游魂却依旧没有停止逼近的脚步。

    最可怕的是,此刻阴气正在集聚,即便是锁玉魂也无法将它们同时摧毁,前方的白色游魂虽然被锁玉魂瓦解了魂魄,但走在后方的黑灵却没有受到任何伤害。而锁玉魂在消除游魂之后,如果不能及时得到净化,那么法力将渐渐变得微弱,之后别说对付恐怖的恶灵,只怕对付弱小的亡魂都难起作用。

    青岚渐渐变得有些担心,将摄魂冰也再次取出。苏泽言注意到她的举动后,抬袖挡住了她的手臂,轻轻摇头道:“让绒绒去布阵,我们先别急。”

    说罢,他便在青岚狐疑的目光下朝着雪绒绒点头示意,雪绒绒明白他的意思后就立即幻化出真身白雪,以极快的速度围着游魂绕了一圈,也不知做了什么,只见一道白色光影从眼前闪过雪绒绒就落了地,喘着粗气对苏泽言说道:“累死我了。这些游魂数量不少呢,差不多有五六百个吧,我在四周布下了五行阵,应该能困住它们。”

    “五行阵?”

    “嗯,一种初级阵法,不过天星说这阵法很管用,她所用的画地为牢阵法就是在此阵上演变来的。”说着,苏泽言便笑笑,继续同青岚解释道,“只是这画地为牢乃是当初明烨为天星特意研制出的阵法,天星极少使用,我也不得一观,如今只能看看这五行阵的作用是否能将它们困住了。”

    闻言,青岚也只能点头,偏眸一看,果然将雪地中五行光一闪,所有游魂被齐齐困住。但雪绒绒说这里只有五六百的游魂她却是有些不信的,乍一看,这些游魂已经站满了后院的雪地,五六百只是一个粗略的数据,说不定仔细清算得有七八百的游魂被苏泽言的鲜血引了出来。

    收回锁玉魂后,青岚发现阵中游魂还有蠢蠢欲动之势,而看清情况的赵清慈早已被眼前一幕震住,半晌没有说出一句话,只能看着青岚和雪绒绒再次上前一步,朝着游魂群中的亡灵仔细打量。

    这时,苏泽言解开了腰间的两个灰色袋子递给她们,低声嘱咐道:“刚刚研制出的锁魂袋还没有试过效果,想必对弱小的游魂管用,你们先去收复一些弱小的亡魂,其余的留着待会儿再来一一对付。”

    “好。”

    青岚将锁魂袋一接,沉了沉气便念出法咒,开始吸魂:“天地之先,乾坤之始。三世因果,循环不失。借九天神灵之力,赐福苍生。假十八阎罗之冥,降魔封灵!”

    一个法咒需要起作用是需要千百次的尝试以及祝告,这几月来她一直和苏泽言待在封灵族的佛堂诵经,将咒文一次又一次的供奉,终于烙上了佛殿金印,渐渐起了作用。

    这时,法咒一出,那些游魂就好似受到召唤似的,一个个被吸入青岚手中拉开的索魂袋袋口中。而看到这一幕的赵清慈也渐渐回过神来,激动的看着苏泽言道:“还有这样的法器么?我也可以帮忙!”

    苏泽言一笑,又从腰间取下一物交给他:“这个黑色的袋子名为乾坤袋,也是之前没有试用过的法器,和锁魂袋稍有不同的是,它可以吸取更加厉害的游魂。不过你初次驱魔,估摸着对这样的法器使得不如她们顺手,还是专心对付那些弱小游魂,消除集聚的阴气为好。”

    赵清慈明白他的意思,接过锁魂袋朝苏泽言点头:“只要消除了阴气,强大的恶灵也不能发挥出太大的作用是吗?我知道该怎么做的。”

    实际上,这样的道理很简单。

    阴气重,厉鬼的力量也就越强大。只要消灭了那些弱小的游魂,减少此地的阴气,那么就等同于消弱了恶鬼的能力。

    不过用索魂袋和乾坤袋吸食游魂,却不单单只是为了消灭它们,将这些游魂的魂魄吸入法器中,更多的是为了将它们带回封灵族的佛堂之中,超度诵经,以助它们早登极乐。这一点的做法和寂镇白家大大不同,白家的驱魔手法在于消灭,而封灵族的做法在于拯救。

    苏泽言完全明白青岚的心情,所以在初期对封灵族的构想时就特意突出了这一点,好在如今和青岚在一起后,她对他的做法也是很赞同的,于是两人在后期发展封灵族的道路上更是将驱魔超度这一点进行了发扬和扩大,希望有更多的游魂能够在他们的帮助之下改邪归正,放下仇恨,甚至能够拥有再一次转世为人的机会。

    此时再看院中,的确有大部分的游魂都被青岚和雪绒绒他们吸食到法器中,但索魂袋和乾坤袋能够吸纳的游魂毕竟有限,吸收不到一半青岚就提着绑好的索魂袋悻悻而归:“早知道这里的游魂有这么多,我们就该多准备些法器……”

    闻言,苏泽言无奈的笑了:“多准备些法器给你,只怕你会将过境的游魂都给收了。”

    一听这话,青岚只好吐吐舌头。心想这索魂袋若一开始就在她身上,说不定她真会这么做。可苏泽言一开始将这些法器带在身上没有拿出来,难道就是为了防止她随意吸魂吗?

    青岚猜不透他的心思,此时只好再观院中情况,询问苏泽言的意见:“现在该怎么办?还剩这么多游魂,又不是各个都很厉害。有的说不定就是无辜的亡魂,我们是该将锁魂袋中的游魂清空还是直接将阵中黑灵消除呢?”

    “再等等。”

    “等?”

    “嗯。你感觉不到吗?你们吸收了小半游魂后,阵中的情况就稳定了,那些黑灵也没有继续挣扎,可见五行阵是可以将它们彻底困住的。继续将弱小游魂吸纳固然是好,只是此刻我们被监视着,若将此事做得太绝,只怕会有人对我们另有行动。”

    被监视?

    苏泽言不说这话,青岚真还察觉不到。之前注意力完全在院中游魂身上,如今听他这么一说,她也开始留心四周,果然能够察觉到有人在附近,而且那人的气息是否熟悉,尽管看不到他藏身何处,但青岚却清清楚楚的记得,此刻隐藏在鬼气中的活人气息,正是他们之前在宅前遇到的那位青衣老人的气息!

    说来也奇怪,这青衣老人明明是个瞎子,什么也看不见,却能准确无误的清扫地面的积雪,还能找到他们。青岚记得那老人上一次出现的时候是在内堂的大门前,正好站在台阶下,身影端端正正的面对着他们,完全不像个瞎子……

    就在她狐疑猜测之时,苏泽言突然转身,与她靠得极近,几乎快要贴着她的耳朵落下低言:“你可知道他的眼睛是假的?”
正文 第2146章 活人的眼球
    &bp;&bp;&bp;&bp;诶?

    青岚再次狐疑:“他不是个瞎子吗?”

    瞎子的眼睛怎么会是假的呢?

    这一点,青岚着实有些想不明白,但苏泽言发现的情况,她都是相信的。如果说青衣老者的眼睛是假的,那么,他仍是个瞎子,可为什么苏泽言会特意同她强调这事呢?

    再次将狐疑的目光投向苏泽言,寒风中伫立的两人站得那么的近,近的可以看清对方眼神里的每一道光影。

    本来青岚还想再多追问几句的,可这时看着苏泽言深沉的眼眸中正好倒映出她困惑的模样,顿时尴尬的垂下头去,向后退了一步,稍稍远离他道:“还是先解决这里的情况吧……”

    她的声音极小,很快就被寒风掩了去。苏泽言只好皱眉,将注意力再次转移院中。

    仔细看,魂阵中的黑灵的确与别的游魂不同,可究竟有哪里不同,一时也无法仔细分清,只能渐渐揣测或许这些黑灵是因戾而生,并非怨气所致。

    再看那些黑灵站立的地方,不但周身黑气在魂阵中萦绕,就连雪地上也浮现出了小小的黑色印记,可见它们才是真正在这里扎根的恶灵。

    苏泽言想,他们是找到源头了,可这源头是如何来的,还要细心调查才知道。

    过了一会儿,他之前派出去调查的驭甲人偶已经返回,先前隐藏在墙头的青衣老者却早已不见踪影。

    见此刻暂时还算安全,他便将驭甲人偶招来身边,听他们汇报这次调查到的情况。

    原来原先居住在这里的人家也姓胡,不过这家人只能算是胡洁玉他们家一个旁支的亲戚。而这家胡姓人家在此处也并非常住,据驭甲人偶打探到的消息了解到,即便是他们没有搬到云都鸳鸯城去之前,也不过每年回到这间宅院一次,通常都是每年开春的时候,至于胡洁玉的母亲说他们半年前才搬走的说法也并不准确。应该说,半年前留在这里的人还有些许,只是后来全都搬走罢了。

    当然,令苏泽言最为上心的还是那位青衣老者的身份。他总觉得这个老人同原先居住在此的胡家人有些许关联,但驭甲人偶的打探中并没有同这位老者有关的任何说法。好在之前的几次接触让苏泽言察觉到这位青衣老者身上鬼气不算深重,应该不是一位难应付的人,便在听完驭甲人偶的回报之后再次安排他们跟踪青衣老者的下落,自己则留守原地,依旧陪着青岚他们调查魂阵中的黑灵。

    而站在苏泽言身旁不远处的青岚此刻也听到了驭甲人偶们同苏泽言说的话,脑子里一直狐疑的在想,每年开春回来一次的用意在何呢,难道只是为了回来看看吗?

    疑点一个又一个浮出水面,雪绒绒和赵清慈返回时,魂阵中的亡灵们已经彻底没了动静。

    就像是一场袭来的寒风在这时渐渐平息,苏泽言再次割破手指滴落鲜血,看着魂阵中的亡灵像死灰复燃一样挣扎起来。

    但这一次,他和青岚他们都看清了,想要争夺他的血液的亡灵只是那些白色的普通游魂,真正以仇恨之意目视着他们的只有那些站在魂阵中戾气迸发的黑灵。

    “这是……”

    “这些应该就是害死胡洁玉她们的凶灵。”

    面对赵清慈的疑问,苏泽言干脆作答。可这个答案却令赵清慈握紧拳头,恨不得立即冲上前去将那些黑色亡灵撕裂。

    可他不会驱魔法术,对付凶灵有什么办法?此刻只能目视着它们干着急,将万般隐忍的目光偏向青岚问:“现在该怎么办,就让它们在这里待在吗?!”

    “不。就算你肯放过它们,我们也不会让它们就在这里待着,只是要调查清楚它们出现在此的原因和目的,还需费一番功夫。”

    青岚一边说着,一边寻思,这时苏泽言已经转身,皱眉摩搓着手指分析:“驭甲人偶已经跟踪到那位青衣老者的踪迹,地下可能有情况,我们去看看。”

    他说得刻不容缓,似乎突然改变了策略。青岚心想这一定是有了重大发现,否则苏泽言不会将注意力转向那位青衣老者而放此刻魂阵中的恶灵不顾。

    想到此处,她便也看着赵清慈说道:“走吧,我们先去看看新找到的线索,说不定一切疑问就能迎刃而解。”

    后来,在苏泽言的带领下,四人朝着后院的厢房再度逼近。

    当苏泽言从其中一见厢房的地板下找到通往地下密道的入口时,青岚突然想到了雪绒绒刚来这里时说的那番话,一时间秀眉紧蹙,偏眸看向雪绒绒:“你是不是一早就知道地下有问题?”

    雪绒绒摇摇头,也是一副苦恼的寻思不解模样:“我不是知道,只是感觉到这里的地下埋葬着不少尸体。”

    单听这话,青岚和赵清慈脸上已经露出了惊讶的表情,可雪绒绒却依旧迟疑的说:“但整个洪荒大陆哪里没有经历过战乱,哪里没有尸体呢?说不上是尸体的原因,只是一开始来到这里时就从雪地之下察觉到了戾气。”

    既然都能察觉到戾气了,还能不是地下尸体的问题吗?

    青岚无奈失笑,伸手摸了摸雪绒绒的脑袋,拉着她的手施法贯穿腕间锁玉魂,借助法器传来的光亮照亮四周,朝着漆黑的地下密道走去……

    先是一条长长的石梯,两边的通道很窄,青岚拉着雪绒绒一前一后的走着,也能感觉周围石壁上流淌的水珠沾湿衣襟。

    他们借着光亮勉强下了石梯,石阶下的甬道也只能容纳两人并肩行走,一直担心会有危险发生的青岚走在最前头,朝雪绒绒使了个眼色让她断后。

    没过多久苏泽言就走上前来,偏眸对她说道:“此处密室不少,得小心探查。”

    “嗯。”

    看来苏泽言派出的驭甲人偶没少调查到关键信息,青岚也很佩服苏泽言的做法,总是能在他们什么都还未察觉到的时候就已经开始展开调查。没想到这两次调查收获到了这么多的线索,倒是让青岚挺意外的。

    后来没过多久他们真的经过了不少密室房间,那些房间都没有石门,敞开的房间里面空荡荡的,根本没有人也没有东西。而苏泽言经过这些密室时也没有逗留,他的目标很明确,很快就带着青岚他们赶到了驭甲人偶停留的地方。

    那是一间较为宽敞的石室,还未走进去就已经嗅到了弥漫的尸气和血腥气。

    但眼前的这间石室,也是青岚来到地下甬道之后见到的第一间有石门的屋子。这时,她见苏泽言收回了驭甲人偶,也没有刻意隐藏周身灵气,小心翼翼的将虚掩的石门朝内一推,没有发出一丝声响的便可观察里面的动静……

    果然,此时那青衣老者就在石室内,不过除了青衣老者之外,青岚还看见一群不认识的活人被铁链捆绑在石壁上,嘴里还塞着破布,似乎不愿让他们发出一丝声响。不过,眼前看到的这群被困在石壁上的人也已经无力反抗力,他们面容苍白,看上去失血较多很是虚弱的样子。青岚转转眼眸便想到了之前青衣老者提到的袁家人,就在她猜测这是不是之前来到这里的袁家人后,脑子里又冒出一个奇怪的想法——奇怪啊,如果是青衣老者困住了他们,他大不可以不告诉他们袁家人有来到这里的事,为什么又要将这件事告诉他们,又要困住袁家人呢?难道,这青衣老者只是为了让青岚等人知难而退?

    狐疑间,青岚再次朝石室内望去,只见那青衣老者摇晃着手里细长的小刀,一会儿又拿着一张帕子朝着刀面轻轻擦拭。

    他没有说话,动作小心翼翼,屋子里穿了贯穿的冷风外,就只能听见那群被绑在石壁上的人的呼吸声。

    细细数了数,被绑住的只有五人,而墙角还堆放着两具尸体。

    尽管那两人像是刚死不久,但尸体已经开始腐烂,甚至有些发臭。

    但奇怪的是,这腐烂的过程和之前青岚见到的过程有些不同,至少腐烂中没有招来任何蛇虫鼠蚁,腐尸的气息也被血气掩盖并不是很明显。

    再仔细一看,墙角堆放的那两具尸体似乎还在动!就在青岚怀疑那两个人其实还没有真的死的时候,她发现那两具尸体并不是自己在动,而是被什么东西哎悄然拨动着!

    看到这一幕,青岚惊讶了,因为此刻从黑色石壁中伸出了一双小手正在拨动那两具尸体。过了一会儿,又有一只苍白的手从石壁里伸了出来,一下一下的轻轻抓扯着尸肉,将尸肉带入墙里!

    难怪这里的腐尸气味并不明显,原来是因为这些尸肉都被鬼给吃了!

    就在她暗自设想着此处究竟徘徊着多少游魂时,又有一只鬼手从墙壁里伸出,而这次伸出的鬼手就是黑色的了,和他们之前见到的黑灵一模一样,狠狠的抓了一把尸肉就带入了墙中,直将墙角其中一具尸体的肩膀都给挖空了!

    再看下去,青岚就觉得有些恶心了。

    虽然这些游魂抓吃尸肉的速度不算快,可不一会儿两具尸体的上半身就已经被鬼抓空,即便是剩下的骨架也没有放过,头颅、颈骨、胸骨……一个个露出来的骨头也被一一带入墙内,很快墙角的两具尸体就已经被数不清的鬼手抓入了墙内,而这时那些鬼手还在石壁面上轻轻浮动,似乎还想继续进食。

    终于,站在石室内的青衣老者动了。

    他一直背对着青岚等人而站,此时躲在门外的青岚也看不清那青衣老者脸上露出了何种表情,只是稍稍感觉他的下颚抬了抬,将空洞的目光移向了鬼手浮现的墙面似的,说出了一句话……

    “还不够吗?那我就杀下一个了。”

    一听这话,青岚只觉心口一跳。之前虽然已经猜到这位青衣老者和这里的死灵有关,却没有想到他竟是在杀活人喂养这些死灵!

    可胡洁玉等人的死是怎么回事?

    她们不是在离开这里之后才离奇死亡的吗?

    既然要用活人喂养这些死灵,为什么不一早杀了胡洁玉她们,反而放她们离去之后,再让她们离奇死亡?

    青岚一时间想不明白,后来渐渐意识到居住在此的胡家人和胡洁玉的家人乃是表亲,直接让胡洁玉死在这里,说不定会引起胡洁玉家人的怀疑。可如今胡洁玉和洪家、袁家的两位小姐都死了,胡洁玉的家人也一样怀疑到了此处地方。袁家人也派人来查探,想来只是为了不引人注意是不够的,在这之中一定还有别的什么隐藏的秘密。

    关于这个想法,一时间也得不到证实,再看下去,那青衣老者已经持着手中小刀走到了被束缚在石壁上的那群人前,将小刀的刀尖对准其中一个人的眼睛,缓缓说道:“别急,等我先挖出他的眼珠,就把他给你们吃……”

    眼珠?

    等等!之前苏泽言跟她说这青衣老者的眼珠是假的。换而言之,他眼眶中的眼珠便是假的!之前青岚一直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以为苏泽言的意思是说这个青衣老人没有眼珠,用的是两颗假眼珠。那时她很快就否定了自己的猜测,总觉得青衣老者眼眶中的眼球看起来极为真实,应该不是假眼珠的意思。此刻将青衣老者的举动,她方才明白苏泽言的话的含义。原来苏泽言的意思并不单纯是指这青衣老者是个瞎子,或是他用的假眼珠,而是想要告诉她,这青衣老者眼眶里的眼珠,根本不是这老者自己的!

    从活人的眼眶里挖出眼珠来充当是自己的,这一点青岚着实没有想到。可看着青衣老者真的举起手中小刀,朝着最边上的一个中年男人的眼眶挖去时,她还是紧张了一下,想要立即出手阻止青衣老者挖人眼球的行动。

    但这时,苏泽言扣住了她的手腕,同时传来了一道心音密语:“那些人即便被救也活不长了?”

    为什么?

    似乎知道她的疑虑,苏泽言又补充了一句:“他们应该和胡洁玉她们的情况一样,已经中了恶灵的戾气,难以回天。”
正文 第2147章 青岚被困
    &bp;&bp;&bp;&bp;“可是,胡洁玉死后,亡灵不是还可以还魂吗?”

    青岚好奇,用心音密语反问了一句,而苏泽言也告诉了她一个比较难以接受的答案:“是,亡灵是可以还魂,但肉身已经受到侵蚀。这样的肉身不适合生存,勉强救下他们,他们也只能像此刻我们看到的一样,如同活死人般的活着,说不定这一生都只能躺在病床上。所以我想,勉强救下他们的性命不如趁机吸纳他们的魂魄保存,修复新的肉身做还魂之用……”

    说罢,他又看着石室内的情况道:“必须在青衣老者之后出手,看清他的行动以及和那群黑灵的关系。”

    苏泽言皱着眉,已经意识到这件事不怎么简单,但青衣老者究竟是操控者,还是黑灵身边的小喽啰,或许能从接下来发生的事中发现些许端倪。

    此时,青衣老者已经擒住了身前人的脑袋,左手手指准确无误的扳住他的下颚。那人似梦中苏醒般从嗓子眼里挤出一丝沙哑的声音,还未来得及睁开眼,青衣老者的小刀就已钻入他的眼眶之中……

    “唔!”

    撕裂的尖叫声几近破碎,被堵住嘴的男人根本发不出呼救声。此时青衣老者依旧背对着他们,青岚和苏泽言等人虽然看不清情况,却能猜想到此刻的情形。

    鲜血已然在那人苍白的脸上流淌,剧烈的疼痛令他晕倒过去。旁边挂在铁链上的人听到声音,再次挣扎起来,然而正如之前看到的那样,那些人早已没有反抗能力,即便是挣扎也无法挣脱铁链,就连睁开到一半的眼睛也只能虚成一条缝隙打量四周。

    然而青衣老者挖眼珠的手法看起来却是熟能生巧,轻轻松松将手中小刀一转,一颗眼珠就被完整的挖了出来,落在了他的手上。

    过了一会儿,另一颗眼珠也落入了他手中,被他挖去眼珠的男人很快就自疼痛中醒来,再次挣扎扭动,被堵住的嘴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浑身都因疼痛和惧怕而发抖。

    “别担心……”青衣老者看到这一幕突然笑了起来,不慌不忙的折身将手中小刀放在了一旁的木头小几上,还有两颗新鲜挖出来的眼珠,也丢尽了一个小坛里。那坛子里也不知道装的是什么,看着就是个酒坛的样子。待青衣老者将自己眼眶里的两颗眼珠挖出后,他便迅速将小坛子里的眼珠取出,塞入了眼眶内眨眨眼继续说道,“好了,很快你就能解脱了。”

    只需一刀,见血封喉。

    那青衣老者看起来的确有些功夫在身,不过一眨眼的功夫便再次拾起小刀将那人的脖子划破,在鲜血自伤口喷发而出的那一刻按部就班的解开了那人身上的铁链。

    像一个没有生命的人偶一样,铁链解开之后,被划破喉咙的男人很快就软倒在地,双腿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从喉咙中喷洒而出的鲜血早已将石室的石板地染红。

    青岚和苏泽言见此,立即拿出另一块没有收灵的摄魂冰将那人的魂魄吸收,同时回头同雪绒绒使了个眼色,让她准备好行动。

    雪绒绒点点头,在摄魂冰成功的将那人的魂魄吸食后,他们还没来得及行动,便再次瞧见无数鬼手从石板地中钻出,开始抓食地上的血液,甚至有不少亡灵将脑袋从石板地中伸出来,用舌头去舔食。

    看到这一幕,青岚觉得恶心至极,已经打算开始行动的她再次被苏泽言按住了肩膀。

    这时,青衣老者已经唰唰唰的拖动那中年男子的尸体,将他扔到了墙角。见其余束缚在石壁上的四人无事,便暂且按兵不动。可这时从石板地中钻出的鬼手已经越来越多,还有不少游魂都探出了头。看不见的青衣老者悠闲的坐在椅子上,或许是因为瞧不见游魂恐怖的模样吧,青岚总觉得他的面色过于平静,好似已经经历过无数次同样的情况,早已不会害怕。

    所以,他真的经常杀人来喂养这些游魂?

    看来他们的确得好好想一想,说不定这青衣老者已经杀了很多人了!单是他们知道的就是眼前这群人,说不定在他们没有调查这件事之前,已经有不少人死在了此地!

    想明白这件事后,青岚一下就明白了。之前在魂阵中困住了不少游魂,有黑灵和普通游魂。既然此刻已经肯定黑灵就是一直徘徊在此处的游魂,那么那些普通游魂很有可能就是被青衣老者杀掉的人的亡灵!

    可是奇怪啊,为什么这些游魂会在一起?它们相互之间应该有仇恨才对,难道是有什么神秘的力量困住了它们,让它们无法反抗黑灵和青衣老者复仇吗?

    青岚眼眸一转,下一刻苏泽言便再度用心音密语发声:“时机到了,行动!”

    这话说得极为及时,因为就在青岚和雪绒绒起身冲入石室之前,几个刚从石板地钻出来的黑灵,刚好偏眸看向虚掩的门缝外,发现了他们的踪迹!

    那时的情况可谓相当危险,好在青岚和雪绒绒也不是吃素的。即便被黑灵发现了踪迹也毫不担心,青岚在黑灵朝着她们扑来之前立即抛出了腕间锁玉魂,而雪绒绒更是以电闪雷鸣之速朝着黑灵一跃而过,掐住那青衣老者的脖子道:“这次看你还怎么杀人!”

    话音刚落,几个冒出地面的黑灵已被青岚用锁玉魂困住,但徘徊附近的普通游魂却依旧层出不穷,她很担心还会有黑灵不断从地面涌现,此时便也朝着青衣老者和雪绒绒的位置逼近,看着青衣老者逼问:“说!这里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有这么多戾气强大的恐怖死灵?!”

    那青衣老者自然不肯说实话,被青岚和雪绒绒两人同时擒住也只是扬唇冷笑:“这本来就不是活人该来的地方,即便你们本身有几分本事,可面对它们,呵,也是逃不出去的。”

    此时被束缚的袁家人听到有人前来,四人缚身在石壁上依旧挣扎。苏泽言和赵清慈趁此机会也步入石室内,解救了那四人。

    可惜,正如之前苏泽言料到的那样,这四人的肉身已经被戾气侵蚀,处于极度虚弱的状态,根本无法正常行动。而赵清慈仔细看这几位袁家派来的人,竟然是他认识的江湖人士。心想这些人的身手原本就不错,和他一样曾是强健的武人体魄。如今,只在这里待了不到两天的时间就变成了这副模样,可见这里的戾气是极重的。

    他甚至不知道这些人是怎么被青衣老者抓住的,只好暂时和苏泽言合力将幸存者转移。而单凭苏泽言和赵清慈的力量也做不到这件事,还好苏泽言还有驭甲人偶可以操纵。

    此刻青岚和雪绒绒也立即将青衣老者从石室中押了出来,因为担心还有黑灵会不断出现,青岚便对雪绒绒道:“你先带他们出去,待会儿咱们在后院的魂阵汇合,我得想办法困住这里的游魂,以防我们离开之后它们会再度追踪我们的踪迹!”

    “知道了娘娘。”雪绒绒押着青衣老者离开甬道,不忘回头向青岚嘱咐,“不过您也要小心,最好用五行阵法将它们困住,不然锁玉魂收回之后,它们就会立即袭击您的。”

    “好。”

    雪绒绒的说法青岚是完全明白的,她留下断后也是因为担心这件事的发生。

    先一步离开底下密道的苏泽言等人已经成功将解救的幸存者带到了魂阵处。奇怪的,等他们出来的时候,魂阵中的黑灵已经消失了,被困住的只有那些没什么威胁之力的普通游魂。

    见此,没来得及追问情况苏泽言就已再次皱眉,将注意力集中在了雪地上的黑色印记上。

    那些黑色印记都是脚印的轮廓,可见之前被困的黑灵就是遁地消失的。它们在这里一定还能借助别的什么力量,否则绝不会如此轻易逃脱魂阵。另则,他们之前一直监视着青衣老者的举动,确信不是青衣老者放了它们,由此可以推测,可能除了青衣老者外,还有别的什么人在协助这些游魂……

    所谓人心难测。以前在界殿纵观大局,不曾介入人界细微末节的事,苏泽言难以理解到这点。可这次的事让他发现,人类的心思很难猜,死灵亦是如此。单看表面是看不出实质的,只能从青衣老者口中探出更多线索。

    可是,从青衣老者口中真的能探取到有用的信息吗?

    待他回眸,赵清慈已经将救出来的人护送到了回廊下,一一查探他们的脉息。而雪绒绒紧随其后,押着青衣老者走出厢房。

    见魂阵中的黑灵消失,雪绒绒顿时瞪大了双眼。平日里虽然看起来极为活泼可爱的她,此时也忍不住狠狠推了青衣老者一把,直接将他推入了雪地里,摔了个踉跄。

    “是你做的吧!是你故意杀人让那些黑灵吸食活人的血肉来获取力量的吧?!”

    雪绒绒厉声一吼,苏泽言和赵清慈就明白了。

    原来这青衣老者根本没有帮手,至始至终都是他一人在操控这件事!

    之前暗中监视,见到苏泽言他们用魂阵困住了部分黑灵,为了营救魂阵中被困的黑灵,青衣老者暂时离去,回到密室就是为了杀人。而杀人留下的尸体血肉刚好可以给黑灵补充戾气,被困住魂阵中的黑灵在吸食到血气和戾气后,也就挣脱魂阵的束缚之力顺利逃脱了!

    难怪在监视他们的时候,青衣老者会突然离去,竟然就是这个原因!

    苏泽言狠狠皱眉,素来温和的他此时眸光中也露出了一丝厉色,立即对雪绒绒说道:“保护青岚,这个人交给我!”

    “是!”

    如今,就只有青岚一人还在底下密道善后,雪绒绒虽然心里有气,但还是更担心青岚的安全。在苏泽言的嘱咐下,她立即返回厢房企图再从石板地面前往地下密室。可就在她返回之时,却发现通道的入口已经被封死了,仿佛那个入口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石板根本无法撬开,即便她施法也感到了一股强大的抵抗之力,地面上的石板却依旧纹丝不动,连一丝缝隙都没有!

    “主人!不好了!地板被封住了!”

    她厉声一吼,苏泽言就立即冲了进来。原本就已经十分紧张的他们,再次面临去青岚失去联系的情况,心情变得更加焦虑。

    而此时门外也传来了打斗声,好在苏泽言没有收回之前布下的驭甲人偶,循声而出便见被雪绒绒施法困住的青衣老者不知何时爬了起来,还带着三个黑灵趁机袭击赵清慈等人!若不是有驭甲人偶排阵阻挠,只怕这片刻功夫,赵清慈等人会立即惨死青衣老者和黑灵手中!

    几次行动受到干扰,加上青岚被困的情况,雪绒绒早已失去了理智,跃身而起的那一刻便狠狠踢向了青衣老者的后背,像一只雪白的鬼狐一样飞天而起,重重的跌落在青衣老者的背上,咔嚓一声就压在了他的脊椎骨上,两手迅速抓住他的双臂,朝着相反的方向一拧,生生将青衣老者的两条手臂给卸了下来!

    “啊!”

    撕裂的惨叫声在雪地中回响,寒冷的空气里再次被血腥味充斥,被青衣老者召唤而出的三个黑灵渐渐不动了。

    它们嗅到了鲜血的气味,目光变得迷茫起来,朝着血腥味传来的位置走去。而此刻压制着青衣老者的雪绒绒依旧是一抹厉色,十分凶狠的盯着朝着他们走来的黑灵,心里正在盘算接下来的计划。

    以她的能力要逐一消灭黑灵并不算困难,只是与三个黑灵前后交手一定会被戾气灼伤,这也是他们之前没有与黑灵正面交锋的唯一原因。

    但此刻的情况完全不同,黑灵是嗅到青衣老者的血腥气才围来的。若是对付它们,这青衣老者岂不是……

    “主人,您还有什么话想问这老头子的吗?”
正文 第2148章 恐怖遭遇
    &bp;&bp;&bp;&bp;她冷冷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坚韧。

    苏泽言将雪绒绒带在身边的日子也不短了,清楚雪绒绒的脾气。尽管她是个单纯的神灵,可遇到她真正在意的事还是会奋起反抗,一定会杀对方一个片甲不留!

    而此时雪绒绒被激怒完全是因为青岚被困,这也是苏泽言最在意紧张的事。他们一样确信,若不是这青衣老者捣鬼,青岚绝不会被困在地下密室中!

    想到此处,苏泽言也狠狠皱眉道:“杀了他!无法获取的线索可以慢慢调查,但这个人,留不得!”

    他们执掌天下,心怀慈悲是本性。可若想立足于天地就得分清善恶,一个总是在作恶多端,多次扰乱他们计划的人是留不得的!更何况此人还让青岚陷入了陷阱,简直是罪不可恕!

    而在得到苏泽言的首肯后,雪绒绒也放开了青衣老者两条被她卸掉的手臂,就像扔垃圾一样随手将手臂扔在了青衣老者身旁,一边缓缓后退,一边将手上的血迹擦掉,就连擦血迹之后用过的手帕也一并扔到了青衣老者眼前。

    这老者似乎有些功夫,之前与赵清慈接触时,赵清慈就已经有了顾虑。可面对雪绒绒的神力,武功高强算不得什么。被卸掉手臂的青衣老者就像一滩烂泥一样,只能一动不动的趴在冰冷的雪地里,疼痛咬牙看着召来的黑灵将注意力转向他,还越来越近!

    “不、不、不……”

    他哆哆嗦嗦的在雪地里摇头,似乎还念着什么琐碎的咒语企图阻止黑灵逼近。那咒语似乎是管用的,寻着血腥味而来的黑灵一度走走停停。雪绒绒见此便扬起嘴角似冷笑般拍了拍手,简简单单的动作就解除了魂阵阵法,将之前困在魂阵中的普通游魂也放了出来。

    此时,不但黑灵嗅到了青衣老者的鲜血气味,就连普通幽魂也朝着他方向逼近。雪地里还有源源不断的黑灵冒出,大片大片的将青衣老者围困。

    苏泽言一直在想接下来的计划,立即偏眸低声对雪绒绒嘱咐道:“你暂且监视这里的情况,我带着驭甲人偶将赵清慈他们转移至之前那间厢房。若是这青衣老者死后密室入口就能被再次开启,也就能顺利找到青岚的下落了。”

    “是。”

    这件事自然是刻不容缓,可苏泽言同样也担心即便这青衣老者死了,地下入口也不会再开启。

    这世上有千万中法咒,没人知道青衣老者用的是什么方法再与这些黑灵取得联系。若是他们本身就有一定的关系,那么联系就更简单了,苏泽言此刻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静观其变,同时想办法找到青岚!

    暂且回到厢房,俯身触及地板。的确像雪绒绒说的那样,找不到先前入口的接缝,即便苏泽言用周身灵气穿透也只能感觉地下是空的,却不能将石板移开。

    如果用灵气和法术都不行,想必用单纯的武力也是无法开启的。

    他暗自叹了口气,锋眉依旧紧皱。此时赵清慈朝着门外看了一眼情况,发现聚集的游魂已经越来越多,便立即看着被营救出来的四人追问:“你们还好吗,能不能说话?有些事我们需要向你们打听,还记得是怎么被捉到,怎么被带入地下室的吗?”

    那四人都没什么力气,像久卧在床的病人,离死不远一样虚弱无力的靠着门板喘气,有的还止不住的浑身发抖,似乎依旧可以感受到潜在的危险。

    的确,门外的游魂越多,附近的阴气也就越重。越来越冷的空气时刻在提醒着他们周围的情况,被困的幸存者此刻一定十分担心接下来发生的事会令他们无法逃脱。其中一人也是拼尽了全力喘息着对赵清慈说道:“赵掌门能不能先带我们离开这里去往安全的地方?若是能到达安全之地,我们一定将所知道的事统统告诉你们!”

    赵清慈为难的看了一眼苏泽言,他知道,以苏泽言和青岚的关系,青岚如今被困,苏泽言定然是不会离开的。若不能时刻与苏泽言他们呆在一起,只怕走到哪里都是不安全的。再者,青岚和苏泽言本就是因为他才会来到此地,若是他先一步离开,岂不是显得他不知义气?此时赵清慈也只好十分为难的回道:“四位侠士虽与赵某不熟,但曾经也有数面之缘,赵某若有能力相助自然会护你们前往安全之地。只是这次袁家聘请你们来调查此处,是因为袁家小姐的死。若是离开这里就能找到安全的地方,袁家小姐又怎会在此处之后,死在家中呢?”

    一语惊醒梦中人,赵清慈的意思,他们很快就懂了。

    之前被青衣老者抓住的四人此刻面面相觑,终于只好将实情告诉了赵清慈和苏泽言:“赵掌门说的不错,我们的确是被袁家重金聘请前来此处调查袁小姐的死的。来时一同八人,但袁家人并没有说这里的情况,也没有说袁小姐死前的情形,只说此处潜在的危机与袁小姐的死有关。我们也只以为此处是有什么野匪之类,万万没有想到这里、这里竟然……”

    有鬼这样的事对于江湖人而言根本就是无稽之谈,即便落入险境,他们也说不出这样的话,只能在短暂的沉默后长叹一口气道:“因为不知道这里的情况,我们兄弟八人来到此处后便四处搜寻,发现这间宅子完全是一间空宅,宅中根本无人,只有那青衣老者在门前扫地,而且只扫外面的积雪,极少进入宅院。甚至在我们进去宅院之时还提醒了我们一句此处有危险,我们兄弟几人便一度以为他是好人……”

    说到此处,那人便又喘喘气,虚弱无力的继续说下去:“后来晚间,就是昨日晚间,随行的小师弟发现了一个影子从前院的雪地里穿了过去,便独身去追。我们剩余的兄弟闻声赶至时小师弟已经消失,满脑子都是他消失前喊的那句话,他说有个黑影……”

    面脸上的恐惧之色再次显现,那苍白无血的脸上彰显着惊慌之色。显然,那黑影就是他们恐惧的根源,如果赵清慈和苏泽言没有猜错,他们所说的黑影也就是此刻出现的黑灵!

    而说到黑影的出现,便是这群江湖人士遭到屠杀和围捕的开始。

    “小师弟失踪后,我们一刻也不敢松懈,四处寻找他的身影。后来终于在一个屋子里靠墙的角落里,发现了一个很像小师弟的人,穿着打扮也和小师弟一模一样,只是那人背对着我们,看不见他的脸。而且、而且……”那人犹豫了一下,眸光变得闪烁起来,“而且那人看上去很奇怪,即便只能看见背影也觉得奇怪。他就呆站在角落里不动,我们以为是小师弟就走了上去,小心翼翼的,未想还是……”

    “那人的脸可怕极了!刚开始他就背对着我们,可当我们走过去拍他的肩膀时,他突然就转过头来,露出一张没有鼻子眼睛的脸!完全空洞的一张脸!就和那个老头一样,眼眶是空的,嘴里也是黑洞洞的,还没有鼻子,一脸的苍白无血!”另一个人在此时急匆匆的说道,“我们当时就这样被傻了,一时来不及逃走,回头之时就发现很多一样恐怖的人将我们包围,而且那些人周身都冒着黑气,像是被什么东西包裹着一样,之后发生了什么就不知道了,醒来已经在石室中,只有那个老头时不时出现,而我们的人就被他一一、杀害了……”

    沉重的叹气声传来,八人同行如今只剩四人,谁心里都不好受。

    苏泽言之前就看出那青衣老者眼眶中的眼珠是假的,可假的真实,一般人瞧不出端倪,可见他一直在换新的眼球,至少在他们来到此处的短短两个时辰之内,青衣老者的眼球一直保持着水分和完好,可见那四人的眼睛都被他挖下来了,一直不停的在更换。

    可这么做又有什么意义呢?他换上活人的眼睛也不可能再看到这个世界里,只能说他的行为让人感到恶心。

    再看屋外,此时那青衣老者早已没了反抗之力,如苏泽言和雪绒绒之前预料的那样,受伤的青衣老者已经无法继续操控游魂,此时已经被游魂围困。在他们说完话后没多久,雪绒绒就急匆匆的跳入厢房,关上房门看着苏泽言道:“那老头被游魂围困,估摸着很快就会被吃掉。只是如今不少游魂都在外面,我们在这里也不安全。主人,您看我们是换个地方,还是继续在这里……”

    她说着,目光便注视着地面,想到青岚还在地下密室中便狠狠跺脚道:“该死的,不能让娘娘一个人在那种地方待着,谁知道还会有多少黑灵从地下冒出来?!”

    是,这就是苏泽言最担心的一件事。

    如今看来还好,青衣老者的血液吸引了不少游魂,青岚应该暂时是安全的。可地下密室本就阴气较重,如果这群游魂在吃了青衣老者后不会对他们发起攻击,多半会躲回地下,将青岚围困。

    想到此处,苏泽言便皱皱眉道:“你说得对,青岚的安全更要紧,我们要尽量将游玩引到这雪地之上,减少它们出现在地下密室的可能。”

    说完这话,他毅然决然的拉开了雪绒绒刚关上的房门,提着青色衣袍一步踏出,头也不回的继续长叹一声:“待会儿你就留在此地保护他们的安全,我去引魂。”

    “主人!”

    一听这话,雪绒绒险些尖叫起来。她当然知道苏泽言的血液是引魂的最佳利器,可若是所有游魂都跟着苏泽言的鲜血灵气而去,他的安全又怎么办?!

    “没关系。”这时,已经做好决定的苏泽言显然知道雪绒绒想说什么,淡淡无奈回头一笑,“我还有驭甲人偶,还可以用符纸通传冥界,让君邪派人来相助。无论如何,全天下的人有事我也不可能有事,你就留在这里想办法找到青岚吧,切不可掉以轻心。”

    她知道苏泽言平日里很好说话,但做了决定的事却难以改变,大家骨子里都是同样固执的人,青岚如此,苏泽言也是如此……

    可这一生多么漫长啊,雪绒绒见到固执的人还少吗?

    此刻只能暗自长叹一声,盯着苏泽言远去的背影默然关上房门,将沮丧的目光移向赵清慈,又看了看依旧没有丝毫缝隙的地板,无奈的举起双手捂住脸颊,喃喃自语了一句:“该怎么办?如果是天星在这里,她会怎么做?要怎么做才能找到通往地下的入口,怎样做才能确保大帝的计划万无一失?”

    脑子里反反复复都是这样的话,生在九重天的她小时候只顾着和天星玩闹,稍稍长大一些后,天星开始学习法术,她却被天星送往了界殿,之后就一直跟苏泽言在一起。

    虽然泽言大帝平日里也会给她翻看一些法术书籍,毕竟他怎么学法术都学不会,所以只能让雪绒绒学习五行法,也是对他安全的一种保障。可苏泽言并没有特意强调这件事,雪绒绒在学习法术的时候也只是粗略,学得广,精得少,不像天星那样苦练法术,遇到什么危险和麻烦都能立即找到解决的方法。

    此刻雪绒绒心里早已乱了套,完全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

    后来,她看到了苏泽言留下的那些驭甲人偶还在屋子里,便想到了苏泽言曾经教她的驭甲术,打算咬牙一试,便走到驭甲人偶前,传达了下一个任务:“想办法寻到地下密道的其他入口,一定要找到青岚神君!”

    赵清慈一度听不明白她说的是什么,失踪的不是朝阳宫的柳暮雪吗,为什么雪绒绒会说什么青岚神君?

    不过那时他尚未多想,危险的情况令他更关注门外的情况。

    此刻屋外游魂依旧集聚,和他第一次看到游魂出现的情况差不多。
正文 第2149章 阴宅
    &bp;&bp;&bp;&bp;整个雪地几乎被游魂占据,如果在它们吃了那青衣老者之后这些游魂没有立即离开,那么他们就会被这群徘徊在屋外的游魂彻底困住,不能离开此地,说不定还有生命危险。

    回头时,赵清慈发现那几个驭甲人偶已经从厢房后的窗户翻了出去,陪在他们身边的人就只有雪绒绒一人会法术了。

    他将所有希望寄托在雪绒绒身上,正想问她有多少胜算,雪绒绒就已瞪向他,有些不高兴的说道:“如果不是为了保护你们的安全,我根本不用留在这里,早就去帮忙了!现在要让主人一人只身犯险去引灵,你知道他的身份吗,知道他若是遇险是多大的罪责吗?!”

    赵清慈一时失言,他自然知道苏泽言的身份贵不可言,但当时也想不到别的,被雪绒绒这么一说,内心的内疚之情越胜,十分难堪的垂下头去。

    虽然幸运的是没过多久门外的游魂就渐渐离去,但这也就意味着苏泽言的引灵起了作用,雪绒绒和赵清慈心里也越发不安起来,只能守着一间无法开启通道的空屋子干着急!

    “你说那老头究竟有了什么方法将通道入口被封了!怎么可能用法术都打不开通道呢?!”

    雪绒绒已经急得团团转,苏泽言离开的时间越长,她就越不安。而且派出的驭甲人偶也还没有消息传回,她已经不禁担心得浑身冒汗,只差直接找天星求助了!

    “绒绒姑娘。”焦急之时,赵清慈也不知该说什么才能让她冷静下来,只好提议,说出自己的想法,“即便是块完整的石地也是有边缘的,若是找不到接缝之处,或许只是个障眼法呢?”

    闻言,雪绒绒一下就明白了,眼前看到的或许不只是个障眼法,还有可能是一个他们看不到,只有游魂可以看到的地方!

    想到此处,她心中便有了更多猜测,很想和苏泽言或者其他能力强大的人联系,但又担心打扰到他们。犹豫片刻,她便掐了一个法术,传递了一张法术符纸给天星。不出片刻,雪绒绒就收到了天星的回复,打开掌心突然出现的符纸一看,顿时喜笑颜开的推开了房门,在没有什么游魂徘徊的雪地中一跃而起,看清了整个宅子的布局,十分兴奋的再次回到了厢房之中。

    见此,赵清慈连忙起身问:“姑娘是发现了什么吗?”

    “嗯嗯!”心情大好的雪绒绒冲着赵清慈开朗一笑,笑着解释道,“我一直很奇怪这里怎么会有这么多黑灵寄居,究竟是什么力量将它们集聚在了这里!方才心里突然冒出了一个想法,猜测这里曾经是个墓地,就传递了一张符纸去问我一个法术很厉害的朋友。没想到她听我描述了这里的情况之后告诉我,这里很有可能真的是一个墓地,而且这座宅子本来就是一座墓地!”

    “墓地?”赵清慈有些听不明白,打量四周道,“可这里只是普通的宅子,并没有见到坟坡和墓碑……”

    “不,你错了,这里有坟坡,也有墓碑,只是这些坟地和墓碑不是我们平常见到的那样罢了。”说着,雪绒绒便坚定的看着赵清慈继续说下去,语气里甚至还带着一丝神秘之意,“我想你一定想不到,此刻我们就在一块墓碑中!这些屋子就是墓碑,屋前屋后的空地,被白雪铺满的地方就是坟地!那老头子不是一直在宅前扫雪吗?你再仔细想想,如果整座宅子就是一个巨大的胡家墓地,那老头子还是在扫雪吗?他分明是在扫墓,一直在打理这间巨大的墓室!”

    一听这话,赵清慈浑身直冒寒意,无数鸡皮疙瘩从后背爬了起来,尤其是在听到雪绒绒那句他们此刻就在一个墓碑里时,整张锋毅十足的脸也变得苍白铁青。

    此时转身打量门窗外的空地,无意间瞥见被他们救出来的四人脸色也变得十分难看。但雪绒绒的说法却没有任何问题,赵清慈也发现了,入院子便是堂屋大院,堂屋之后是一片空地,空地之后是厢房,厢房之后又是一片空地……

    如此往复,不就是屋子是墓碑,空地就是坟地的布局吗?

    难怪游魂都是从空地的积雪中冒出来,难怪这些空地上都没有什么花园假山布局,难怪只有左边回廊有一个小湖泊,这些可都是按照风水在布置巨大的阴宅!

    看来之前青岚的说法不完全准确,这里的确是极阴的死亡地带,可极阴之地的形成原因却不是因为此处本身阴气较重,而是因为有人把这里整个修成了阴宅,让它变得阴气十分的浓烈。而且这阴宅还不是一般寻常大户人家阴宅的布局,将墓地伪装成和普通宅院没有任何区别的做法,显然是想隐藏其中某个巨大的秘密或阴谋!

    只是借这样的巨大阴宅获取的风水之力,一定能够庇护后代富贵平安吧,否则谁会费这么大力气将墓地修建成宅院的样子?

    这时雪绒绒也沉声继续分析下去:“主人派出的驭甲人偶打听到修建这处宅院的胡家人每年只会在开春时回来一次,可见他们也是回来祭奠扫墓的,这里多半埋葬着的是他们的祖辈。但暗杀了胡洁玉的做法,可见这两个胡家虽然是表亲,但这墓地里埋葬的先祖和胡洁玉没有多大的关系。我想,要么是胡洁玉家的这门表亲是假冒的,要么他们也只是自称是表亲,两个胡家根本就没有血缘上的关系!”

    赵清慈点点头,认同雪绒绒的说法,而雪绒绒也在这时继续推测道:“另外看不到入口的说法也能解释了,你说是障眼法也不过为。既然此处是墓地,是阴宅,那么大门和入口都是修给那些死灵看的,活人是看不到的。我现在有两个方法可以用来找到入口,一个方法是像主人那样用自身鲜血作引,引来死灵,借助死灵的力量开启入口。但方才门外有那么多死灵徘徊,入口都没有呈现,这个方法很有可能不成功。还有一个方法,就是灵魂离体,以假死的做法将灵魂逼出体内,让灵魂去探究入口!灵魂可就和死灵没区别了,一定能看到入口,但是……”

    “别但是了,这个办法也不行!”赵清慈立即拒绝道,“我只是个江湖人,即便你灵魂离体去寻找柳姑娘的下落,留下肉身我也没办法保护你的安全,说不定之后还会引来大麻烦!”

    一听这话,雪绒绒就皱眉了:“谁说我要去啦?若是灵魂离体,肯定是你去啊!你灵魂离体也像个死灵,我灵魂离体不还是一个神仙吗?”

    这样的说法再度让赵清慈面如死灰,不是他不愿相助,只是一想到那些黑色死灵和之前苏泽言的说法,他很担心他即便看到了入口混入了密道,也无法从黑灵手中逃脱……

    而在他还没有说出之前的顾虑之前,雪绒绒就叹气道:“不过说不定你也不行,你的灵魂虽然更容易融入其中,但也有被其他游魂吞噬的危险。若是被吞噬就彻底无法回魂了,我还是想办法去找一些人来帮忙吧……”

    想到此处,雪绒绒心里再次乱套,苏泽言已经有意请冥界鬼仙相助,想必待会儿会有鬼仙前来。那么她呢,还可以找谁帮忙呢?

    离开九重天的时间太早,那时九重天上根本没有多少人,相熟的人除了天星,便是后来回归的瑶姬,还有瑶姬后来收的两个徒弟殷瑶和月灵……

    月灵是死了,但瑶姬如今仍在蓬莱,估计和天星他们一处呢,不好惊动了。剩下的就只有上古龙神一族,若是告诉他们青岚有难,说不定他们会立即赶来相助。

    没想到这时正想着,一道墨蓝的人影就带着寒意缓步步入室内,居高临下的沉声看着愁眉苦脸的雪绒绒道:“是需要帮忙吗?”

    雪绒绒一愣,赵清慈眼中也充满了警惕。可他还没来得及开口问及那人的身份,雪绒绒就激动的冲上前去一把抱住了那人的腰间,几乎快哭了似的说道:“寂寒寂寒!快帮帮忙!娘娘被困在地下密室了,必须立即去救她!可我若是离魂而去就没人保护其他人的安全了!你帮帮我,帮帮我吧!”

    “嗯。我去。”

    赵清慈看着这个突然出现,被雪绒绒称作“寂寒”的年轻男人,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的轻轻推开了缠住他的雪绒绒,抬起衣袍,盘脚坐在冰冷的地面上,展开手臂施展离魂咒。

    那时赵清慈也弄不清状况,不过见此人是雪绒绒的朋友也就没有在意。

    不便说话的他担心打扰到他们的行动,便也坐在了地上,和被救出的四个江湖人待在一起,一边查看雪绒绒和寂寒那边的情况,一边打量门外的情形。未想这一次偏眸,他就发现一道粉光自眼前一闪而过,迅速钻入了厢房的石地之中。

    赵清慈张了张嘴,想将这件事告诉雪绒绒他们。可见两人专心致志,他便沉住了气,一时想自己或许是看错了,并没有什么光影钻入地板,即便有,或许钻进去的也是这位名叫寂寒的男子的魂魄吧。

    而此刻被困在密道中的青岚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被困,也不知道为了助她脱困苏泽言身陷险境,而寂寒也赶来相助。她一直在想办法布下五行阵,收回锁玉魂,困住那些游魂。没想到还没做这件事,石室里的游魂就消失了。

    那之后,青岚的确有想要离开的想法,可就在她离开先前囚禁江湖人的石室之后,她突然听见一阵声响从身后传来。

    说不清是什么声音,咯咯咯的响声,不像是人或者游魂发出的,像是什么东西摩擦相碰发出的声音。

    她迟疑了一会儿,心想之前和苏泽言他们来到密道时就曾发现许多没有门的空屋子,如今听到声响便打算前去查看一番。于是掐了个法术将此事告知苏泽言,未想被困之时苏泽言根本收不到她传递的消息。

    她就这样一个人在阴冷的密道中行走,完全忽略了可能存在的危险。一双清亮的眸子来回打量,周围依旧是窄小的甬道,时不时就会有一间空石室出现。她不知道这些石室是用来干什么的,里面什么装饰也没有,石壁上也是一片空荡荡的,完全没有值得调查的线索,还是之前那间石室有些东西,至少像是一个已经被利用起来的地方。

    后来走着走着,前方的声响就消失了。好在这条地下密道是条直路,不然直走下去,青岚真担心自己会迷路。

    只是这密道极长,她也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却一直没有走到尽头。之后又从一间石室里发现了另一个入口,发现入口之下还有一条长长的阶梯,还能通往地下,她便想去一瞧究竟。

    哪知刚刚走进去,身后就有一只冰冷的手抓住了她。

    警惕的回头一看,抓住她手的粉衣妖灵就一步跳开,远远的紧张犹豫的看着她道:“入口被封住了,你出不去……那个,泽言大帝想办法将附近的游魂都用他的鲜血引走了,寂寒他、他也赶来救你了,你待在这里别动,他、他很快就来……”

    说完这话,那只粉衣妖灵就像小兔子似的跑开了,青岚一脸狐疑,甚至没来得及看清那妖灵的模样,那只小妖灵就已经不见踪影。

    后来仔细想那妖灵说的话,青岚一下就明白了!

    苏泽言居然用自身鲜血在引灵!

    该死的,怎么会发生这种事?!

    她不知道入口被封的事,自然想不到自己被困。如果那只妖灵,诶,小桃妖说的话是真的,那么青岚很快就能分析出眼下的情况!

    他们来的时候只有四个人,她和苏泽言、雪绒绒、赵清慈。

    赵清慈不会法术,她被困,苏泽言去引灵,雪绒绒肯定会留下来保护其他被救者的安全。如果没有帮手,该怎么办?!
正文 第2150章 意外出现的人
    &bp;&bp;&bp;&bp;好在那小桃妖说寂寒赶来了,可是,寂寒是来救她的,苏泽言那边该怎么办?

    青岚也是乱了套,后来顿顿想到,寂寒怎么会赶来相助,莫不是雪绒绒找到的他?

    可这几个月相处以来,以青岚对雪绒绒的了解,如果有什么事发生,雪绒绒一定是会立即找天星帮忙的,怎么会想到寂寒相助呢?而且找寂寒还不如找灵龙,灵龙和流素他们不是时常在人界溜达偶尔驱魔玩玩的吗?

    不过这些不怎么重要的小事,青岚也懒得想明白了。因为担心苏泽言的安全,她一直心不在焉,也不想继续探究密室的下层了。好在没过多久,她就瞧见了寂寒的身影,只是寂寒是灵魂离体而来,周身灵气不及真身强大。

    当青岚看到他时,顿时惊讶了一下,远远看着他问:“入口被封住,只能用灵魂离体的方法才能到密道来吗?”

    寂寒愣愣,脚步停在不远处,有些犹豫的皱眉,欲言又止的看着她道:“我听绒绒说这里似乎是什么阴宅,是适合阴灵通过的地方,许多通道都是活人看不见的,所以就按照她的说法灵魂离体寻到了密室入口,前来寻找你的下落……”

    “原来如此。”青岚皱眉,清亮的眸光在得知真相后也沉了下去,“之前出现的小桃妖只告诉我入口被封住,却没有告诉我这里居然是一处阴宅……”

    说罢,青岚又紧张抬眸,打量四周继续追问:“你帮我看看附近,现在以你灵魂离体的情况来看,是不是能看到什么别的东西?”

    寂寒的注意力一度集中在青岚身上,因她提到“小桃妖”三字整个脸色都变了。后来青岚说了什么也没听清,回神之时青岚似乎已经给他介绍了一番这里的情况,只听她说了下半句:“这里很多石室都是空的,也不知道是用了做什么的。若是你有空就帮我四处看看吧,找到什么线索就告诉我,我要赶快离开这里去寻找大帝的下落,他若是落单就麻烦了!”

    “不,青岚!”知道她担心苏泽言的安全和下落,寂寒深沉的眸光就像死灰般变得更加深谙,缓缓后便认真的看着她说道,“你不必担心大帝的安全,他行事极为谨慎,离开此处后虽然有用鲜血引灵,但身后跟着不少驭甲人偶,而且冥皇已经亲自赶来相助,相信很快这里的情况就能得到解决。”

    “什么?冥皇亲自来了?!”一听这话,青岚整个人都僵住了。

    小时候她不明白,为什么冥皇每次看到她都是一副戏虐表情,后来从苏泽言和雪绒绒口中得知真相后,许多她曾经不明白的事后来她都懂了。

    如果说很早很早以前,洪荒初始的时候,她和苏泽言的姻缘就已经出现在了司命书上,三皇全都知道这件事。那么冥皇君邪每次看到她都露出那样的表情,就是在,诶,逗她玩……

    她记得有一次三皇在九重天商谈要事,事后天父带着大帝和冥皇来到练场,看上古龙神对十大神器的掌握情况。除了玄冥不在九重天外,当时其余龙神都在习练法术,只有她坐在一旁啃仙灵果,因为天父一件法器都没有交给她使用,她只能这样无聊的打发时间!

    可这一幕被冥皇君邪看到了,他居然一脸兴致的走到她身旁,一边打量她,一边抬眸对天父和大帝戏言笑说:“这丫头真是天生一副主事人的模样啊,别人都在勤练法术,她倒是乐得清闲。”

    如今仔细一想,他那话哪里是对天父和大帝说的,分明是对大帝一人说的!

    似乎那时,泽言大帝还,诶,脸红了一下?

    青岚脸都红了,整个人都不好了,想到君邪就在附近,只盼着他帮了苏泽言之后能够尽快离开,否则和她撞上,不知道又要怎么开玩笑!她可不想被羞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诶,可是,她现在不就算是在地缝里吗?

    一想到苏泽言有冥皇相助,她就有些不想出去了,犹豫着要不要和寂寒一同调查这里的情况。而寂寒显然不是这样想的,找到青岚之后就恨不得立即将她带离此处,此刻便也刻不容缓的对青岚说道:“绒绒还在外相候,若是大帝返回没有发现你已经顺利脱离险境只怕也会担心,还是随我尽快出去吧,我想这里应该还有其他出口,一个,可以让活人顺利通过的出口。”

    闻言,青岚觉得寂寒说得有理,便也点点头道:“之前那青衣老者就是神不知鬼不觉来到这地下密室的,我们找到的那个入口位于空地后的厢房,当时厢房的大门正对着我们,青衣老者不可能从我们来的那个入口进入此地,否则一定会被我们发现。所以我想,你的说法是对的,这里应该还有其他出口,我们四处找找看吧。”

    第一层的密道几乎已经被青岚全部走过,但出口只有可能在第一层才对,所以她也没有下楼的打算,只好和寂寒一块儿查找之前经过的那些空无一物的石室,一直在想,会不会其中某间石室中会有一道暗门,可以通往其他地方呢?

    后来青岚和寂寒的确在其中一间石室中发现了一道隐藏的暗门,而且这道暗门还是寂寒发现的。

    不得不说,以灵魂之体来查找这个地方隐藏的线索,的确比一双肉眼看得更为透彻。而这个阴气极重的地方也不适合他们久留,从暗门爬出密道后,青岚发现自己正站在湖畔上,位置就是之前雪绒绒和苏泽言所说有个湖畔的回廊上。那里有个凉亭,从暗门的密道钻出来就刚好是在凉亭中,青岚便想,之前那青衣老者去了密道没有被他们发现,应该就是走的那条路。驭甲人偶虽然在追踪青衣老者的下落,但追踪之法是通过寻找青衣老者的气息,发现的暗门就是后来被封的那道暗门,也算是条通向地下密道的近路,只是这出来难免兜了个大圈子。

    此刻站在凉亭中,即便天空中再次飘起了雪花,但青岚却觉着比地下密室的空气暖和多了,此时不由看着刚从暗门离开的寂寒道:“你快归体吧,这里的阴气对你的灵气也是有损害的,得赶紧回归本身平衡灵气才是。”

    寂寒点了点头,离开时眼中忧愁令青岚有些看不明白。

    不过寂寒的魂魄一消失,她也立即回到了之前的那间厢房中。果不其然,苏泽言也已经回来了,而且,冥皇君邪也在……

    青岚站在门口不敢进去,苏泽言已经察觉到她的气息回过头来,眸中竟是担忧之色。可两人还未开口,君邪就已戏虐的笑道:“不是冤家不聚头,我还真想不到你们三个人会聚在一起。”

    诶?三个人?

    说她和苏泽言、雪绒绒吗?

    青岚愣了愣,苏泽言的眸光却沉了下去,刚刚醒来的寂寒自然也听到了这话,尴尬起身,朝着苏泽言和君邪施礼后施法离去,前前后后一句话也没说,便换得君邪再次一笑:“看来你和青岚的喜酒,有人是不想喝的。”

    喜酒?

    话说她和苏泽言都成婚多久了,怎么可能这时候来讨要喜酒呢?青岚就知道遇到君邪不会听到什么好话,红着脸想将苏泽言拉离时,冥皇君邪就已转身一步迈出,与她擦肩而过:“丫头年纪也不小了,如今已是帝后的位分,应当知晓这个位置带来的分量。只是吾之长子降世已有数百年,你和泽言若不早早考虑子嗣的问题,只怕以后这孩子生下来,与吾家君耀相隔千语岁,就不像同辈兄弟,反而像叔侄了。”

    “天父也没娶妻生子,您怎么不说他去?”青岚也是一时急了,张口就想要辩解。见君邪回眸,血眸中透露出一丝难以置信的神色,她便又道,“还有您和唐心的事!别人不知道你们有个孩子被天星收养着,如今我却知道了。难道还要人家一个未成婚的姑娘一直帮你们带着孩子吗?您还是考虑自己事吧,何苦在这里笑话我们呢?”

    说完这话,她便一把抓住苏泽言的衣袖,也不管冥皇和其他人露出了何种表情,说走就走。惊得苏泽言从漫长的失神中回过神来,反握住青岚的手道:“等等,还有一些事要处理。”

    她只顾着斗嘴,想要尽快摆脱君邪,却未想这里的情况还未解决,暂时不能离开。此时经苏泽言提醒,她也只能悻悻顿住脚步不再回头,君邪也只是站在厢房门口戏虐的无奈叹气:“呵,果然是一副帝后娘娘的架子,一口一个您的尊称,言语间却在教训人。泽言这么好脾气的人跟在你身边,只怕以后界殿都是你说了算,哪有他可以插手的地方?”

    青岚本想继续反驳,未想折身时正瞧着苏泽言垂眸浅笑,似乎也很无奈的样子,她只好不说话的站在远处,看着雪绒绒带着赵清慈等人朝她走近,想着接下来的事该如何处理。

    哪知雪绒绒边走边说,无意的补了一句,又把话题给扯了回来:“其实冥皇说的不无道理,说不定娘娘和主人尽快有个孩子是件好事。你们想啊,三皇之中若是两位有后了,保不准儿天父就会立即迎娶天星为妻,那时天星就不用再四处监视众神灵的命数,天父说不定也能慢慢宽下心来不再筹谋什么隐秘的大事了……”

    诶,照雪绒绒这么说,她和苏泽言立即有个孩子还是至关重要的大事了?

    青岚再次无言以对,只期望君邪放过他们,别就着雪绒绒的话继续往下扯。好在君邪也是个识时务的人,见青岚和苏泽言尴尬沉默,似各有心事的样子,便眼眸一转,打量起眼前被雪景掩盖的阴宅来,缓缓皱眉道:“此处凶险,当封印为佳,只是除了封印之外,设下这处宅子的人也必须立即铲除,否则这处阴宅没了,很快又会冒出另一个阴宅,怕是后患无穷。”

    说着,他便一声令下,招来一干鬼差,命令其下阴宅密道和雪地之下的墓室捉拿游魂。

    有了他相助,驱魔的事自然顺顺当当,青岚也是松了口气。

    不过这件事有冥界插手之后,总觉得不像是在驱魔,也失去了之前的意义,此时只好偏眸看向苏泽言小声询问:“我们要继续留在这里,等一次结束后才能走吗?”

    苏泽言抬眸,眸光是一如既往的清润。可青岚总觉得他似乎有心事,黑眸中浮着一层她看不懂的神色,犹如薄雾般遮住了他原本清亮的眸子,落下一片晦暗的沉,脱口而出的声音也显得沉稳了几分,低低压着嗓音说道:“有君邪相助,自然万无一失。你和雪绒绒先带着赵清慈他们离去,将那四位江湖人护送至封灵族佛殿,待他们情况稳定之后再送他们离去。我,还有些话想同君邪商议,稍后会与你们汇合。”

    “可是我……”

    想和您在一起……

    后面的话青岚自然说不出口,这样直白的话总让她有些说不出口。但苏泽言的语气里似乎还透露着另一层含义,她也不知道他在引灵的路上有没有遇到什么危险,有许多许多话想要告诉他,可如今听苏泽言的吩咐后,也只能悻悻点点头道:“我知道了,我和绒绒会在封灵族等您的,您,记得早些回来……”

    说完这话,青岚便立即拉着雪绒绒的走离去,生怕苏泽言在听到她的话后会多想,唯恐自己不好意思的脸红落入他眼底。

    而这时,虽然苏泽言眼中浮现出了一丝笑,可这笑却在青岚等人离去后渐渐掩去,徒留一抹忧伤藏在眼底,折身看着冷风中而立的君邪犹豫沉沉道:“你说,她会在意吗?”

    “以她单纯的心思,不可能在意。若担心她在意,就永远别让她知道此事。”君邪果决的说着,血眸中的神色也十分冷静,“只要她不知道,就没什么好担心的。天星虽是个爱管事的人,但她未必会将此事泄露给青岚。而我和明烨,你根本无需担心。这个秘密可是只有我们四人知道的,不是吗?”
正文 第2151章 喜欢的人
    &bp;&bp;&bp;&bp;是,天星的确不会将此事告诉青岚,但难保天星不会将此事告诉寂寒。

    要知道寂寒可是由明烨和天星联手点化的龙神,身份自然和别的龙神不同。若是天星念着和明烨之间的旧情,势必也会待寂寒不同。他又怎能保证天星不会将这件事透露给寂寒知晓呢?

    这样的担忧一直困扰着他,可就在苏泽言锋眉紧锁时,君邪又再度笑说道:“何况你和青岚已经成婚,瞧那丫头害羞的模样便知你们之间的事已经不会有任何麻烦。再者,方才你我赶来之时都瞧见除了寂寒灵魂离体去寻找青岚之外,还有一个小桃妖跟了进去。据我所知,那小桃妖跟着寂寒可不是一日两日,你派去的驭甲人偶不是早就探知了此事吗?”

    这话是不错,可即便有小桃妖跟着寂寒,但寂寒的心思仍在青岚身上,这次能够及时赶来想救,便足以见他对青岚还是有几分好感的。若当年司命书上袒露的命数真相一一被道破,只怕这寂寒会不知深浅的想要夺走青岚。

    但是,他又如何确定青岚的心思,会不会喜欢上别的人,喜欢上和她年纪相仿的寂寒呢?

    他最怕的就是身份和年龄的障碍将他和青岚阻隔,即便此刻发生的每一件事,都是按照司命书上显露的一切姻缘命数来完成的,但司命书上写明了曾会修改姻缘,而青岚降世时姻缘线也的确是和寂寒绑在了一起,虽说被天星修改,这姻缘也落定了,可苏泽言此刻想来还是隐隐有些担忧。

    他害怕他的老成会吓走青岚,害怕失去她后会不得不放手让她离去。

    他清楚自己的个性,知道她若是喜欢上了别的什么人,也是会成全放她走,甚至拼尽全力护她一生周全,护她幸福安康。可已然付出的真心,真的可以在她另有选择时收回吗?

    苏泽言越来越不确定,轻和的眸光缓缓一闭,再睁开眼时就瞧见青岚清丽的衣摆就出现在不远处,正站在回廊拐角看着他们。

    也是心事多了,才会忽略她出现的气息。此时见她折回,苏泽言又不由的担忧起来:“是出什么事了吗?”

    “不是……”青岚小心翼翼的走近,有些垂着头不敢看他关切的眸光,只能踩着脚下的积雪吞吞吐吐的说道,“方才赵清慈从您们的对话中猜到您们的身份了,还想给我磕头道谢来着。我吓得连忙跑回来了,觉得他说的很对。既然您们的身份在凡人看来那么重要,我也不该提前离去,应该留在这里保护您们才对……”

    “哦?这么说来,本尊也需要你保护?”

    君邪一开口,青岚又说不上话了。未免被他继续戏弄,她只好盯着雪地踩来踩去,那害羞的模样几乎快把君邪给逗笑了,只能无奈叹气道:“你也是该好好练练法术了,本尊是不需要你保护了,可泽言的安全,以后也只能交给你了。”

    这话,似乎,是没错的……

    可是,她怎么听来这么的奇怪呢?

    无奈抬眸,看见君邪那戏虐的表情,青岚便立即将眸光别开,却见苏泽言一直垂眸在想着什么,忧伤的神色已经尽收眼底。她连忙走到他身旁紧张的询问:“是这里有什么情况让您担忧吗?”

    “不……”苏泽言犹豫了一会儿轻轻摇头,看着青岚一笑,“有些事,我待会儿问问你。”

    他没有立即说破,只是在青岚狐疑间缓缓抓住了她的手。

    几乎是裹着衣袖将她的手握在手中的,彼此的手也早已被周围的寒风吹冷。可即便如此,青岚还是莫名的脸红了,感觉浑身都在发烫,不一会儿就掌心冒汗,缓缓犹豫间就将手从苏泽言的掌心挣脱了……

    她不知道这样的举动会让苏泽言产生怎样的想法,只是单纯的不想让他察觉到她的害羞和窘迫。可苏泽言却在她的手指一点一点脱离掌心时微微张开了五指,放任她的手离去,就像有一日会放任她离去一样,空洞的眸光在心事重重间变得亦如死灰般越发暗淡无光,再也不敢看青岚一眼的陷入无尽的沉思中。

    而青岚却没有注意到苏泽言眼神的变化,只是在一味关注君邪那边的情况。

    后来不出她所料的,君邪带来的鬼差从宅院中抓捕了不少黑灵,最让她惊讶的是,这个阴宅的地下墓室居然有三层!除了她已经探查过的第一层密道之外,第二层和第三层中都有石室,而且那些石室中几乎都摆有棺材,第三层已经摆满,第二层还有几间推测。所以青岚便猜测,或许她看见的那些石室不是没有被利用,而是留下来给其他人准备的墓室,只要有新的人死了,他们的棺材一定会被送入其中,将此处布置成一个完整的阴宅!

    想明白这点后,青岚已经觉得这里的情况很可怕了,不料后来君邪竟说青岚他们之前发现的密道只是此处其中一个密道,另外还有两个密道没有探查,所以如今对于地下墓室的了解并不是很全面,便让她和苏泽言会离开此地,待他查清这里的情况后才将阴宅的详细布局告诉他们。

    既然所有人已经脱险,又找到了胡洁玉的亡灵,青岚的确没有继续在这里久留的理由。而且此处的情况实在过于复杂,她可不想苏泽言再遇到什么危险,至于冥皇……

    一向标榜自己法术天下无双的君邪,估摸着掌管冥界久了也不怕这些恐怖的邪灵。青岚便在这时看着苏泽言道:“大帝,我们走吧,这个时候赶回去刚好可以给胡洁玉还魂……”

    实然这是一件重要的事,也是青岚离开这里的最好借口。却没想到在她说出这话后,苏泽言考虑了良久才缓缓点头,眸光并没有偏向她,只是看着雪地道:“好,先去封灵族。”

    他心事重重的模样终于引起了青岚的注意,可青岚犹豫了许久还是不知该如何开口问及他的心事。

    回去的路上突然听苏泽言缓缓沉沉的走在身旁问她:“与你同龄的神灵中不乏青年才俊,可有你,喜欢或是特别欣赏的?”

    青岚着实没有料到苏泽言会问她这件事,而他说这话时也始终垂着头,根本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青岚很犹豫,一来是不知道为什么苏泽言会这般问,二来青年才俊这件事……

    “其实每个人都有不同,就拿上古龙神一族来说,除了我和朝阳姐姐两个女子之外,其余的龙神各个出色。要说特别欣赏……应该是玄冥大哥吧。”

    她迟疑的声音,像是经过了一番思虑。苏泽言却万万没有想到会是这个答案。

    当然,他知道她对朝阳和玄冥的事颇为关注,可仔细说起来她对玄冥的评价应该仅限于欣赏,与男女感情无关。

    而说到这个话题,青岚也忍不住转动眼眸问他:“您呢?您觉得洪荒之中、我认识的和不认识的那些人中,有您特别欣赏的人吗?”

    “明烨。”他缓缓说着,语气比较干脆,“他做事果决,有的时候也想像他一样努力的活着,可是,有些事努力也是做不到的……”

    他们各怀心事,根本说不到一处。苏泽言担心明烨在青岚心中的印象不好,便又缓缓补充了一句:“其实除了他针对朝阳和玄冥做的那些事之外,别的事倒是……”

    “您前段时间还说他对天星很苛刻呢。”

    “是,但也只是那一段时间。有那么一段时间,他对天星的确苛刻……”

    原本是想借着这个话题多多了解他,没想到说着说着话题又扯到了别人身上去。青岚鼓足勇气,咬咬牙,终于问出了她一直想问的那句话:“那女仙之中呢?有您特别欣赏和喜欢的人吗?”

    说完这话,青岚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可转念一想,苏泽言方才不是也是问的同样的话吗?

    好在此刻天色依旧昏暗,即便她脸红,苏泽言也看不清,方才暗自舒了口气,便见走在她身旁的苏泽言缓缓停驻了脚步,抬手兜着衣袖,微微一笑:“知道天星存在的人中,除了佛祖之外,没有不欣赏她的。但若说喜欢,我至始至终只喜欢你一个人罢了。”

    他说了!

    真的说了!

    可明明是告白的话,为什么听起来竟有一种苦涩的意味?

    青岚愣在原地,看着他转身,看着他拾步,看着他在离开数步后再次折身,暗沉的眸光缓而抬起,淡淡的看着她:“所以你要是遇到喜欢的人,我会请天星帮你修改姻缘册和司命书,成全你们的姻缘天定……”

    等等,他为什么要这么说,为什么要她修改姻缘?

    青岚整个人都呆住了,虽然脑子里一团乱,可脸上却一点表情也没有,只能呆呆的看着苏泽言,听他继而缓声的说下去:“走吧,再不回去,只怕赵清慈该等急了。”

    他总是这样,即便急着赶路,说话也是不紧不慢的,心细却性子沉,温和却谨慎。三皇之中数他好评最多,和他成婚的时候青岚就觉得像天上掉了一个大馅饼给她似的,让她又惊又喜,完全不知道该如何表态才好。

    但此刻,他却提到了修改姻缘,就在君邪说了那些话之后他居然提到了修改姻缘?

    为什么?

    难道他不想要她了?

    是因为她刚刚同君邪说话的语气太过放肆了吗?

    朝阳做事也是那样直来直往的,曾经天父也不曾责骂她们不懂规律之类。可青岚以为那样岔开话题不是什么大事,没想到苏泽言突然说出这样的话,倒叫她心里难受起来……

    不由的缓缓迈开脚步,跟上他的步伐,右手轻轻垂落在身旁,在走到他身边时不着痕迹的拉住了苏泽言的衣袖,垂头沮丧的说道:“我以后不敢了,您别生气了……”

    什么?

    苏泽言一脸茫然的看着她,青岚只好垂着头继续道歉,眼眶都要红了:“我知道身份有别,以后我不会再那样同冥皇说话了。”

    她以为,他说这些话,是因为她和君邪的对话惹他生气了?

    苏泽言惊愕的看她,终究只能缓缓无奈的一笑,转身用另一只手轻轻握住了她的肩膀,叹气道:“我没有因为这件事生你的气,只是界殿清冷,人也不多,不及人界花花世界丰富多彩,也不及你在九重天中有那么多相熟的朋友相伴。你跟着我,或许对你而言并不是最好的选择。若有一天……若有一天你遇到真心喜欢的人,我,可以帮你的……”

    真心喜欢的人,不就在眼前吗?

    她茫然的看着他,几乎要将这话脱口而出。但张了张嘴后还是什么也没说的,阖上了红唇,淡淡笑道:“虽然封灵族的驱魔行动比较刺激,但我还是觉得生活要顺其自然的安乐才好。眼下这样,就挺好的,不需要改变什么……”

    她说完这话,就盯着自己的脚尖,青绿的绣鞋在雪地里格外显眼,目光所及之处却随着她手握的方向慢慢转移,看向了苏泽言掩在袖下修长的手指,眼中的笑意也越来越浓:“我收了您的东西的,不能再三心二意的选择别人的。”

    慢慢放开他的衣袖,一步退开,始终红着脸不敢看他露出了何种表情,一点一点的挪动脚步,像害羞的小姑娘似的将雪地里露出的石头踢得老远,又加快脚步朝前走,走着走着又停下来等他。那样的姿态让苏泽言也渐渐茫然起来,她是真的确定,和他在一起了吗?

    “你还年轻。”

    “我知道。”在他走到她身边说出这一句时,青岚喃喃了一句,始终盯着雪地没有抬头,“不懂的,我可以学……”

    再说下去,就有些他赶她走,她都不走的意味了。青岚只好闭口,选择沉默的一语不发。而苏泽言也知道她根本没有明白他的意思,只好再次无奈苦笑道:“罢了,以后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必再想这件事了。”
正文 第2152章 古怪的雪人
    &bp;&bp;&bp;&bp;他总觉得,若不将整件事的前因后果告诉青岚,青岚是不会理解的。可要他说出事实真相,他还是不忍,心底到底有一份私心存在,不想她真的就此离开。

    可青岚在听到他的话后却想到了另一层含义。

    他是嫌弃她法术不够精湛,性情不够温婉,还是觉得她不能像人界的女子那样擅于操持家务?

    她总觉得这些都是可以学的,唯独一点是她最担心的,就是子嗣……

    一来是不清楚他的想法,二来是不知道这时候想这件事到底合不合适。

    封灵族的建立才刚刚起步,按照最初的设想他们应该先壮大封灵族,广招弟子,之后再考虑别的事。至少一直以来她都是这样的打算,反正仙龄很长,有漫长的时间可以用来完成一桩桩一件件的心愿,如果苏泽言想要个孩子,她也是可以接受的。

    可万一他不想呢?

    万一她猜错了呢?

    青岚脑子里都被这件事给占据着,回到封灵族该做什么都忘记了,还是苏泽言领着她去了佛堂,询问赵清慈等人的情况。

    此时见他们回来,赵清慈等人也很激动,就在他想说什么的时候,雪绒绒已经跳到了赵清慈身前,连忙摆手道:“好了好了,不用再表达感激之情了。我知道你知晓主人和娘娘的真实身份后心情比较激动,但好多话在回来的路上我耳朵都听起茧知了,这会儿还是不要再说了。”

    其实雪绒绒说得对,这件事说不定是个麻烦。君邪倒是不担心暴露身份,手段毒辣的他根本看不上人类,即便有人知道他出现在冥界,也没人会刻意去寻找他的下落。

    但苏泽言不同,苏泽言乃人界之主,青鸟真身赐福天下,许多人若是知道他在人界,说不定会四处寻找他的踪迹,像拜菩萨一样找他相助,更有甚者或许会给他带来更大的危险和麻烦。

    想到这点后,青岚就毫不犹豫的走到了那四个营救出的江湖人身边,施法消除了他们这两天的记忆,并谨慎的看着赵清慈说道:“我们是老交情了,是我的朋友,也是我信任的人。我不想用这样的方法让你忘记这段记忆,但你必须向我保证,以后无论遇到谁都不会透露我们的真实身份。”

    赵清慈愣了愣,心知青岚和苏泽言已经帮了他不少,此刻连忙拱手施礼道:“我明白,神君放心,我一定不会透露二位贵人的身份,绝不会其他人知晓。”

    “好了,别神君和贵人了,我现在还是柳暮雪,朝阳宫的柳暮雪,此刻正在创建封灵族的柳暮雪。”说着,青岚便笑着打量赵清慈,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其实你在这里也好,我正有事想找你帮忙。按我和大帝的设想,封灵族以后会广招弟子,像你见到的那些封灵法器自然是必不可少的。但在设计上我们的想法有限,利斧门却是专门制造好兵器的地方,你绘制的兵器图纸素来都是一绝,不如帮我们设计几样法器,就当这次帮忙驱魔和助胡洁玉还魂的报酬,如何?”

    “这是应当的,神君,不,柳姑娘若这么说,反倒显得生分。说起来朋友相助倒无需讲这么多虚礼,单是这些年来利斧门为朝阳宫制造的兵器也不少,和望月山庄一块,咱们三个门派也一向是共同进退的,区区几张图纸,在下又岂会吝啬呢?”

    赵清慈答应了青岚的请求,言语间也渐渐放开,雪绒绒将那四位已经昏迷的江湖人士转移到其他房间由驭甲人偶照料后,四人便再次齐聚佛堂,围坐在小木桌前,看着苏泽言从袖中掏出那枚青色的摄魂冰,慎重的对赵清慈说道:“还魂之法复杂,这次我们又收集了两个魂魄,若想重塑一个完好的肉身,要么用刚死不久的自然死亡尸体取完骨和尸肉重塑,要么就只能用活人的肉骨重塑……”

    一听这话,赵清慈立即就明白了苏泽言的意思,连忙摆手道:“玉儿是个善良的好女子,若是用活人的肉骨重塑肉身,她定然不会答应,用死人的也就罢了。只是您方才提到要刚死不久,又是自然死亡的尸体,这样的尸体怕是不好找。而且,贸然盗取别人的尸骨,怕也不太好。”

    “是。所以这件事要么你来想办法,要么让胡洁玉的家人想办法。可胡洁玉的家人爱女心切,说不定会为了复活她做出些许糊涂事,我看,要么只能去寻找那些孤独无依、无人祭拜的死者,要么就只能花重金购买旁人的尸首……”

    这话苏泽言说得也有几分犹豫,实然是因为死者理应入土为安,有些东西是花钱也买不到的,仔细想想,倒也只有寻找没有人收捡的尸体来做这件事,好在于他而言这点不难,赵清慈也是同意的。

    只是要寻找到尸体也有些困难和麻烦,若要将复活后的胡洁玉打造得和原来一模一样,削骨磨皮也必不可少的工序。而且之后所需用到的尸体恐怕不止一具,需要拼接才可完成,所以寻到合适的尸体尤为要紧,也令他们有些担忧。

    另一点,便是接下来苏泽言会提到的问题。

    “复活后的胡洁玉虽然拥有了肉身和活人无异,但她到底是已经死了的人,原先的尸首已经下葬,所以复活之后她只能隐姓埋名的避世隐居,不可让旁人发现她复活之事。另则,复活时用的是死尸,她身上便会带有一定阴气,若想真的久存于世就必须修炼鬼术,也只有修炼鬼术才能将肉身和魂魄更好的融合,以后才可以和你生儿育女。”

    一听这话,赵清慈耳根都红了,但苏泽言却必须在此刻将所有需要注意的地方都同他说明白:“先前冥界派去阴宅寻找黑灵的那些鬼仙你也瞧见了,他们就是修炼了鬼术之人,半人半鬼的体质,出于阴阳之间。寿命可延长,法术也可延长,你若是想和她长相厮守,怕是也得学学这鬼术中的驻颜术来延长寿命。”

    说到此处,青岚就连忙补充了一句:“鬼术中的驻颜术就是朝阳宫的琦年华功,传闻中神君朝阳赠仙书的故事是真实的,只需再加一个鬼术的基础法术根本加以学习,效果会比单纯的琦年华功更能延长寿命。而这些东西大帝都有,你也不必担心需要到处寻找了。”

    闻言,赵清慈又要起身道谢,苏泽言却拦住他的举动,让他再次入座道:“先前说的都是好事,不好的事还需问问胡洁玉。”

    “不好的事?”

    赵清慈有些不明白,眼下所有问题不是都已经解决了吗,哪里还有什么不好的事?

    但苏泽言却在一边烧水烹茶,一边指了指桌上搁着的青色摄魂冰:“那处阴宅的情况比我们探查到的还要复杂,只怕君邪那边要查一整晚才知道情况,我们若想知道其中隐秘之处需得问清胡洁玉当时的情况究竟如何。别忘了,她可是在离开阴宅才遇害的,其中缘由,难道你不是知道吗?”

    是,说到这点青岚和赵清慈都觉得奇怪,按理说黑灵是不会离开阴宅的,那么胡洁玉她们又是怎么遇害的呢?

    尽管这时天色渐亮,众人也因为一晚没休息而渐生疲惫,但为了查清整件事的真相,谁也没有离去休息的意愿,此刻全将注意力集中在桌上的摄魂冰青色镜面中,看着苏泽言的手指轻轻触及镜面,唤醒其中封印的胡洁玉的亡灵。

    那一张清丽苍白的面容渐渐浮现,像薄纸一样倒映在镜中。

    看着胡洁玉熟悉的脸庞,赵清慈再次激动起来,双唇都有些发抖,却说不出一句话来,只能听苏泽言看着镜子理智冷静的询问:“胡姑娘,你还记得当初的遭遇,以及离开那处宅子后发生的事吗?”

    亡灵的死亡记忆有时会随着时间遗忘,而有时也会因为太过恐惧而遗忘那段记忆。之前苏泽言和青岚在试用封灵法器时就曾遇到一位惨死的亡灵,那亡灵一直惧怕的浑身发抖,根本想不起来是怎么死的,可若是强迫它去回忆这件事,它就会变得更加恐慌,后来还是青岚通过观察它的死亡记忆才调查出它的真实死因,送它顺利去冥界轮回。

    这样的事随着驱魔的次数会不断增加,苏泽言要问清胡洁玉的情况才知道接下来的行动该怎么进行。

    好在,胡洁玉还记得死亡发生的一切,低低柔柔的声音也随着她脸部哀伤的神情从镜中传来,对他们哭诉道:“那天我们本来约好就在那儿待两天,算上来回也不过三天的时间,去的时候也没什么,只是觉着格外的冷,也没觉着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其实听到这话青岚还有些不明白,忍不住追问了一句:“可是,我们去看过了,入宅大门前就是一个空的堂屋,里面什么都没有,你们去的时候看见整个内堂都是空的,连桌椅板凳都没有,就不觉得奇怪吗?”

    “是。”胡洁玉的亡灵在镜中点头而答,“刚开始是觉得有些古怪,可他们家的人都搬走了,我便想那些东西已经被变卖便没有多想。如今听姑娘这般说,我倒是想起来一件古怪的事,内堂虽然是空的,厢房里的东西却是一应俱全,实在是奇怪……”

    那是因为那些东西是给死人准备的……

    青岚忍住,没敢当着胡洁玉的面儿说出这个事实来。

    说实话,她没见过有人将阴宅布置成真实宅院样子的。如果之前查来的线索都是准确的,那么,厢房就是墓碑,地下墓室就是墓穴。而通常祭奠之时也会烧些纸人、纸宅,各种冥纸做成的东西给阴间的人们使用,图的也只是一个心安,一个祭奠缅怀之意。可一旦想到厢房被布置得那么整齐齐全,青岚脑子里就冒出一个可怕的想法来。

    莫不是没人去的时候,都是那些黑灵住在那些屋子里吧?

    可若真是这样,也就可以解释胡洁玉她们被凶灵缠上的原因。

    但后来在胡洁玉述说的情况中,青岚发现整件事比她想的还要复杂,胡洁玉和袁家、洪家两位小姐在入住阴宅后的头一天晚上并没有遇到什么麻烦,她们的随从婢女也都跟着她们住在了宅子里。而宅中厢房不少,入住时也没什么讲究。胡洁玉她们为了欣赏雪景,刻意选择了靠湖的厢房居住。那地方青岚也是去过的,还从湖中回廊的凉亭中离开的密道,对周围布局十分布局,听胡洁玉述说整件事的时候也能将各个场景对号入座,方便她回忆整件事的经过和来龙去脉。

    而真正的危险开始,也是在胡洁玉她们入住阴宅后的第二天开始的。

    三个小姑娘在院子里堆雪人、打雪仗,玩得不亦乐乎。突然胡洁玉就感觉她堆好的雪人冲她眨了眨眼睛。

    当时她就被吓坏了,让洪家和袁家的小姐来看,后来却不见那雪人在动,只当是花了眼,也就没有在意。

    可吃过午膳后胡洁玉再出门,便觉着那雪人的位置也有变动。而青岚他们进入宅院时也瞧见了雪人,说到这件事赵清慈也有自己的看法:“当时在院中瞧见那三个雪人时就猜到是你们堆砌的,可我碰过那雪人,总感觉那雪人中有什么东西……”

    “是死灵吗?”

    “不。”在青岚的追问下,赵清慈摇摇头,“如果不是因为当时荷包掉落,又捡到了玉儿的丝帕,我很想挖开那雪人来看看,里面是不是究竟藏着尸体……”

    说着,他便再次皱眉道:“我这样怀疑也是有原因的,当时在进入宅院之前,青衣老者说袁家派来调查的人就在宅子里没有离开。后来我们进入宅子,感觉宅中并没有人,至少我一个江湖人士是可以察觉到这点的,那时就已经在猜测会不会雪人中藏有尸体……”
正文 第2153章 阴魂不散
    &bp;&bp;&bp;&bp;听赵清慈这么一说,青岚也很后悔没有挖开那三个雪人瞧个究竟。只是袁家派来的八个人中,有四个被他们营救,另外四个按理说都是青衣老者用来喂养凶灵了,那么即便雪人中藏有尸体也不可能是那群江湖人的。可如果赵清慈的猜测是对的,那么雪人中的尸体会是谁的呢?

    想到这件事,青岚恨不得立即返回那处恐怖阴宅,再次一探究竟,苏泽言似乎也有同样的顾虑,在猜到他们的想法之后立即从袖中抽出一张符纸写下想要获知的线索,再将此符传送给君邪,之后便看着青色摄魂冰继续追问:“除了雪人的事,当时在宅中还有什么其他的怪事发生吗?”

    胡洁玉听了这话,在镜中转动无神眼眸,想了想,继续说下去:“其实当时在宅子里并没有遇到什么格外恐怖的事,即便第二天晚上的确有听见一些声响,瞧见一些人影,但后来也只当是自己吓唬自己,隔日便离开,也就没有多想。而回到家中之后我方才渐渐意识到有古怪之处,白日里也会浑身发冷,穿得再多也暖和不起来,还有一种身子笨重的感觉。就好像、就好像不是衣服太重压着我了,反而像是有人一直在拖着我的双脚……”

    胡洁玉的说法让青岚脑海中再次浮现出恐怖的画面,虽然她不怕恶灵,可想到这画面还是难免觉得心惊胆战和恶心。

    之后胡洁玉便又道:“然后就是晚上,真真切切的感觉有个浑身发冷的人睡在我身边。好几次在睡梦中都摸到它了,但睁眼一看,那人就不见了……”

    也只是那一晚的时间,胡洁玉就像得了重病一样卧床不起。

    她之后一度浑浑噩噩,记不起具体发生了什么事,就像在做梦一样,梦里面一直有个浑身发黑的恐怖女人冲着她冷笑,说她就要死了,还让她乖乖赴死……

    听了这样的描述,青岚有些发怒,这些黑灵还真是无法无天了,害人还让对方乖乖赴死,这样夺人性命的手法,可谓是卑劣至极!好在这些黑灵如今已被冥界鬼差收复,若不然,她真恨不得亲手粉碎几个试试,也让它们尝尝她的厉害!

    不过可惜的是,从胡洁玉的述说中并没有获取太多对事件调查更有利的讯息,比如胡洁玉也不知道原先居住在阴宅中的胡家人究竟是不是她们家的表亲,毕竟这表亲一说也是从家中长辈处听来的。当年这户表亲举家搬迁也是因为原来的家乡发了大水来此逃难,若真是冒名顶替,也只有苏泽言派出驭甲人偶调查知道才知晓究竟。

    好在,这件事苏泽言已经在办,见没有事情可以再向胡洁玉询问,他便又宽慰了胡洁玉几句,劝她安心,静待还魂的时机。

    说完这些话后,苏泽言便将摄魂冰留给了赵清慈,心想或许他有什么话想单独同胡洁玉说,就带着青岚和雪绒绒离开了佛堂,去旁边的厢房继续商谈此事的后续调查方向。

    可青岚此刻却不想再继续谈阴宅的事,事情在她看来已经尘埃落定,没有什么再值得商谈的了,反而希望能有一些时间能和苏泽言单独相处,好让她,问清他的某些想法……

    一直怀有心事的青岚坐在椅子上有些局促,希望雪绒绒能暂且回避,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桌上摇曳的烛火映照着她白皙的脸颊,红晕的色彩在颊间一点一点的散开,透露出几分温婉动人来。

    苏泽言本想继续说什么,可刚刚抬眸就看见青岚轻拧着柳眉的姿态,小小的红唇撇嘴似的抿在一起,明显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也令他不由皱眉道:“怎么了,可是觉得那宅中还有古怪之处?”

    青岚愣了许久,才意识到他是在同她说话,连忙尴尬抬眸搅着衣袖回了一句:“不是,我是想……其实大家都已经累了,不如早点休息吧,待会儿天就亮了。绒绒不是最爱犯困的吗?快去休息吧,不用再担心这件事了……”

    苏泽言一脸狐疑的看着她,雪绒绒亦是如此。总觉得青岚平日里不会这么心急的说什么,撞见他们的眼神了,青岚也是无奈了,再次匆匆垂下头去:“我的意思就是补充好体力才能继续调查后面的事,现在算是皆大欢喜,暂时不必担忧什么,还是,稍稍放松一些吧……”

    总觉得说得越多,越不能表达她真实的心思。

    暗自长叹一声后,她便皱眉鼓足勇气,私下里传递了一句心音密语给苏泽言,温温和和的告诉他说:“我有话想跟您单独聊聊,您有空吗?”

    原来是这样……

    苏泽言忧虑的收紧手指,在听到青岚这样犹豫的口吻之后也不知道她想说什么,只能缓缓起身走到绒绒身旁,摸着雪绒绒的额头轻声笑言:“青岚说的是,你平日里是最爱犯困的,先去休息吧,中午我会派人带你爱吃的糕点回来,去吧。”

    总算想到一个理由支走绒绒,而雪绒绒在听到他的话后也开心离去。此时偌大的堂屋内纱幔轻浮,烛火摇曳,映着彼此尴尬犹豫的神色,沉默间反而更显局促,青岚只好紧张的起身,稍稍朝苏泽言迈近一步,依旧垂着眼眸轻语,像是害羞极了一样,将困扰她的心事一字一顿的说给苏泽言听:“您想要个孩子吗?”

    在苏泽言惊讶之时,她又缓缓补充了一句,搅着衣袖道:“是现在要个孩子好呢,还是等到以后封灵族比较稳定的时候再……”

    他是万万没有想到青岚会主动和他说起这件事的。之前在回封灵族的路上说的那些话,也是希望她能明白他会给她一个考虑清楚的机会,以后慢慢再决定这件事。没想到她真的根本没有离开他的想法,反而就这样温和清丽的站在他的面前,以他妻子的身份问他想不想现在就要一个孩子……

    是他大意了,也是他不够了解她的心思。

    他以为青岚在感情方面会比较循序渐进,需要花很长一段时间才能让她慢慢接受他,接受这桩婚事,接受他们之间的姻缘天定。但此时看来她一早就接受了,所以之前才会说出那句话,那句已经收了他的东西,就是他的人的话……

    一颗沉稳的心也不由的激昂起来,他想不到冷静的自己也会有如此欢喜雀跃的时候。犹豫着,却忍不住迈开脚步缓缓走向她,生怕一步走急了就会吓到她似的,强压着心头翻涌的喜悦骇浪朝着她慢慢走去,缓缓握住她的手问:“和古蛛一块儿送给你的扳指,你可还有带着?”

    她也不知道苏泽言为何会突然问她这件事,只是隐约记得之前在人界第一次见面,她还没有想起他是谁的时候,他似乎主动承认这两件东西都是他送给她的,还让她在以后愿意和他在一起时将他赠予的玉扳指交给他。

    想到此处,青岚便松开了一只拽着衣袖的另一只手,缓缓送颈项拉出红绳,将苏泽言于她人界以柳暮雪的身份降生之时赠予的玉扳指露出,递给他看。

    他指骨分明的手就这样轻轻一挑,那枚属于他的玉扳指就落入了他手中。与此同时松开握住她的手,将玉扳指戴在左手,缓缓向她解释:“天星曾说,人界的人们在许多年以后会在成婚那日彼此交换戒指,以示交换一生,相守一生的承诺。我喜欢这样的承诺便效仿此举将这枚扳指赠予你,说是报平安,实际上也是为了有朝一日你能将它交予我……”

    说着,他便从腰间的锦囊中掏出另一枚同样质地的小玉戒递到她眼前,有些颤抖的执起她的手,将这枚戒指戴在了青岚左手的无名指上:“我是一直想娶你为妻的,你可愿意和我走完这一生?”

    饶是至情至真的情话自他口中说出,总是多了些许平淡的意味。可纵然是他冷静的语调,也掩饰不住他内心暗藏的感触和激动。虽然他的手依旧握着她的手没有松开,但青岚感觉得到他的手指轻微发颤,似乎比她还有珍视这段感情……

    “大帝。”感慨之余,她如是唤他,想了想,又改了口,“泽、泽言,像你这样优秀的人愿意选择我,完全是我赚到了,还问我愿不愿意似乎有些不应该,而且我若是不愿意就有些傻了……”

    她是太紧张了吗?

    到底在说什么傻话?

    失笑时,她的手指却意外的反握住他的手,一点一点的拽紧,犹豫的继续说道:“我是愿意的,您呢?愿意和我一直一起走下去吗?”

    恨不得立即拥住她,却害怕太过仓促。

    恨不得立即抱紧她,却担心太过唐突。

    他只能在听到她的话后,和她一起紧握着彼此的手,长吸一口气道:“我怕我性子太闷,不能让你开心。”

    “不会吧。”青岚小声呢喃了一句,好奇的抬眸看他,“您的性子似乎比天父的性子优雅多了,要说闷,我感觉不到呢。”

    “是吗?”闻言,苏泽言只得苦笑了,拽着青岚的手缓缓入座,突然有好多话想跟她说,就忍不住再次开口了,“其实明烨的性子不闷,你不知道那些年天星初初化身时,他有多害怕天星被旁人抢走,几乎把天下间所有的好东西都捧到了她面前,他那个人啊……”

    两心一旦相近,就似乎总有说不完的话似的。

    后来聊着聊着,青岚不知怎的就靠在苏泽言的肩上睡着了。

    他就这样目不转睛的看着她,半点没有侧目,右手五指轻轻在她脸颊抚摸着,扫过她墨黑的眼睫,扫过她耳边残发,看着她恬静的睡颜就好似拥有了这世上的一切,恨不得就此拥着她直到地老天荒,至此便再也分离时刻。

    然而愿望总是好的,没过多久苏泽言就瞧见他之前派出的驭甲人偶已经返回,心想或许是查到修建阴宅那处胡家人的下落了,便也不急着去询问,唯恐吵醒青岚的轻轻垂下手来,将她纤瘦的身姿又往怀中搂紧了几分,才传递消息出去,让驭甲人偶迟些时候再来回报。

    可这次的事似乎有些不等人,苏泽言很快就察觉到门外站立的驭甲人偶并没有离去,心下不由的狐疑起来。

    他的驭甲人偶通常都是听派他的指令的,唯有一种情况不会按他的指令办事,便是在他极可能遇到危险的时候,驭甲人偶会自动在他身旁围成阵型,保护他的安全。

    但封灵族四周设有不少法阵,游魂厉鬼若是闯进来必有触动,即便闯进来的是个活人也会触动阵法,如今阵法没有发出警报可见是没有危险逼近的,那么这些驭甲人偶不肯离去的原因难道是因为查到的线索太过要紧,必须立即告知于他?

    本想让青岚多休息一会儿,可若是有什么新消息不立即告知,说不定她会有些不高兴。此时苏泽言便皱眉轻轻推了推青岚的肩膀,靠在她耳边轻声说道:“青岚,派出调查的驭甲人偶回来了,似乎查到了要紧的消息要立即告知我们,你要不要……”

    话未说完,青岚就迷迷糊糊睁开了眼睛,脑子里飞速转动着苏泽言说的话,立即像惊醒一样站了起来四处打量,最终将目光投向门窗上倒影的驭甲人偶,整个人都惊住了:“为什么会有这么多驭甲人偶同时返回?”

    是,而且就在他说话间,返回的驭甲人偶已经越来越多,若不是查到了同样的消息,便是查到的每条线索都是一个要紧的线索,他们必须立即汇报才肯离去!

    想到此处,苏泽言便立即让驭甲人偶入内。

    砰砰砰推开房门进入堂屋的驭甲人偶各有不同,却大大小小站满了整间屋子。

    他们虽然表面上看起来与正常人无异,但说话的语气难免有些许生硬,其中一个屠夫打扮的男人一步上前,率先说道:“胡洁玉的尸首被凶灵附身,离开了墓地。”
正文 第2154章 逃脱的黑灵
    &bp;&bp;&bp;&bp;什么?!

    单是这个消息,已经足以令苏泽言和青岚目瞪口呆。而下一个上前回禀的驭甲人偶是个店铺老板的华服打扮,也是生硬的上前说道:“洪素的尸首被凶灵附身,已从墓穴离开。”

    一听这话,苏泽言和青岚再度相视一眼,眸中厉色收敛,渐渐明白了情况。

    这洪素想必就是和胡洁玉一同去阴宅游魂,同样离奇暴毙的洪家小姐。如果她的尸体和胡洁玉一样诈尸般离开了墓地,那么袁家小姐的尸体一定也出现了同样的情况!

    果不其然,第三个上前回禀的驭甲人偶说的就是这个消息。

    实然,这些消息已经足够令苏泽言和青岚好好思考一番情况了,但之后上前回禀的驭甲人偶带回来的线索,更是令他们震惊!

    “胡家的远房亲戚已在水灾中遇难,冒充姓胡的人家不知为何人,似乎与他们来自同一个地方——柏乡镇。”

    “云都鸳鸯城胡家发现死灵气息,像是胡洁玉、洪素、袁媛的女子已经入住,应是寻找替死鬼才能成功附身死尸返回人间。”

    “云都鸳鸯城胡家只见人进,不见人出,不知以何为生。”

    “云都鸳鸯城胡家附近传闻闹鬼,多户民居被厉鬼入侵,百姓性命堪忧。”

    “云都鸳鸯城胡家每晚都会发出幽绿光影,像是有人做法。”

    “云都鸳鸯城胡家惊闻惨叫,不知情况,无法入内探究。”

    桩桩件件的事汇报下来,每一件几乎都与这冒充胡家人的云都鸳鸯城胡家有关。青岚和苏泽言越听越觉得奇怪,脑子里已经被各种各样的线索塞满,看起来已经调查到了不少情况,可一句没法入内探究就将所有线索齐齐压了下去!

    那一定是一个奇怪又可怕的地方,否则怎么可能发生这么多古怪的事,还能抵挡住苏泽言的驭甲人偶?!

    后来青岚仔细一想,听这些驭甲人偶的说法,这搬走的胡家人似乎比他们探查的阴宅还有恐怖。过了一会儿,君邪那边也传回了消息,送来的符纸上清清楚楚的写着一件令他们震惊却不得不重视的事!

    “密道黑灵非血缘近亲。”

    看到这一句,青岚整个人都惊呆了,瞪大眼睛问苏泽言:“没有血缘关系的人都埋葬在同一处,这阴宅到底是怎么来的,祭奠的又是什么人,会不会又和邪咒什么四角棺材阵有关?!”

    最可怕的还不是这一点,在收到君邪传递的这条消息符纸后不久,很快苏泽言又收到了君邪传来的第二张符纸,上面写着的依旧是一个令他们震惊的消息。

    “密道墓室已经探清,黑灵数量与尸体数量不符,有黑灵已经逃脱。”

    看清这个内容后,青岚立即头疼起来,如果已经有黑灵逃脱,那么逃脱的黑灵究竟是第二层的还是第三层的?

    她知道,按照地下墓穴的修建方法,越是底层的墓穴阴气越重,阴气越重黑灵也就越凶残。若是逃脱的第二层黑灵,用老方法也就能困住了。可若是比较厉害的黑灵,甚至是他们没有见到的黑灵,又该怎么对付呢?

    “不管他们是谁,既然冒充胡家的表亲,必定和胡家人有关解除。我们还是再去问问胡洁玉,看看她对这群假冒的胡家人有何印象。”

    苏泽言的提议终于让青岚意识到眼前还有一个突破口可以探查,悬着的心也渐渐放了下来。

    正好,此时她也需要净化封灵法器,做好下一次的驱魔准备,这时去佛堂乃是必要之选,没有丝毫犹豫的跟随苏泽言的脚步再次来到隔壁佛堂前,那时赵清慈仍捧着摄魂冰和胡洁玉说话,根本没有意识到事情又有了新进展。

    此时青岚和苏泽言推门而入,同他说明了情况,赵清慈一听,连忙追问胡洁玉:“玉儿,你们家那门表亲有哪些人是你见过的,你可有印象?”

    方才青岚和苏泽言赶来时,说的话胡洁玉都听清了,此刻也知道这是一件很要紧的事,便努力搜寻记忆,将自己知道的线索统统告诉他们。

    “我是见过一些人,可你们之前说他们是冒充的,我就不信。但此刻你们已经查清,我却糊涂起来。如果他们不是我们家的亲戚,祖母和父亲怎会确信认识他们?”

    “借着尸体复活!”青岚拍手说道,“我想我明白了!那些黑灵杀人附身,借用死尸复活出现在你们眼前!你们不会法术无法分辨鬼气、戾气,单看他们的模样和亲人的模样一模一样,就没有怀疑,但实际上你加祖母和父亲见到的那些相熟的亲戚,早就已经死了,只是一具被黑灵附身的尸体而已!”

    胡洁玉明白青岚的意思,这时也想明白了,不由的担心害怕起来:“怎么办?你们原本打算帮我还魂,甚至帮我重塑一具和我一模一样的肉身。居然却有黑灵占据我的尸身重新复活,若是被旁人发现,他们说不定会以为活过来的那人就是我,甚至分不清哪个才是真的我……”

    是了,这也是青岚正在担心的事:“如果借尸还魂,冒充他人,就是为了利用死者的身份去接触更多的人,那么这件事情的背后,一定还蕴藏着其他可怕的阴谋!”

    原以为邪咒的事解决之后,短期之内不会再遇到更棘手的事件,没想到胡洁玉遭遇的这件事牵扯甚广,想起来比邪咒还要可怕。青岚的脑子也因此再次乱了套,连忙和苏泽言商议接下来的计划。

    胡家、洪家、袁家三处地方都是需要派人去保护的,冥界那边也要多多联系,才能共同联手调查此事。

    好在,就在他们有此想法后没多久,君邪就再度亲临,来到封灵族与苏泽言汇合。

    为了避免交谈内容泄露,他们又回到了之前的堂屋,此时君邪神色虽然未显焦急,但血眸中已逼出几分厉色,将他的发现亲口说与苏泽言和青岚听。

    “黑灵之间虽然没有关系,但墓穴中的尸体却属同族。只是黑灵和墓穴中的尸体不但数量不符,而且就连身份也是不符的。”

    “您的意思是,尸体是尸体,黑灵是黑灵,那些黑灵根本不是墓穴中死尸的亡魂?”

    青岚惊讶一问,原本只是猜测。当然,她心知这个猜测很可怕,没想到却见君邪点头,给出了肯定的答案:“不错,一开始我只是清点数量,没有发现这点,后来才意识到黑灵和死尸并没有直接联系,看来墓穴中的尸体的亡灵早已离去,留下的黑灵反而是被他们害死的人的亡灵。”

    这下,青岚就彻底明白了,如果她没有猜错,若不是苏泽言及时吸纳了胡洁玉的魂魄,说不定如今胡洁玉也会变成一个黑灵。而如今袁家和洪家两位小姐的尸体已经被亡灵占据,那么她们的魂魄应该已经被黑灵吸纳。而黑灵中也不全是受害者的灵魂,那些逃脱的黑灵中必定有还未借尸还魂的凶灵。之前胡洁玉也提到她在死前噩梦中梦到了浑身发黑的女鬼,可见害死胡洁玉的恶灵也是一个黑灵。

    满脑子被这样的可怕讯息占据后,除了长叹一声外,青岚早已没了别的反应。好在苏泽言素来理智,只是手指轻敲着桌面反复思量,狐疑低语道:“它们这样明目张胆的借尸还魂,不像是有理智的安排,但阴宅的布局却格外合理,可见借尸还魂的凶灵都是已经丧失理智的恶灵,而阴宅却是活下来的人精心策划所致。我想,这一定是某个人的安排,但那人只是为了复活与其相关的家族人,并不在意复活他们之后,这些活死人会做出什么……”

    “可是,布置阴宅都是为了图个家大业大,财源广进。单纯的复活只会令活死人数量增多。而且您也知道,这些人借尸还魂也不可以长久利用新鲜的死尸掩盖身份活下去。”说着,青岚便再次皱眉道,“或许这就是那群人去到鸳鸯城的胡家后便闭门不出的原因吧,但如果不能潜入其中一探究竟,我们在这里查到多少线索也是没用的。”

    不能潜入鸳鸯城的那个胡家,或是不能隐藏身份气息不被发现的潜进去,任何鲁莽的举动都会令情形变得更加复杂。

    但显然君邪不想直接参与到此事中,将消息带给他们之后便离开了封灵族,而最终青岚和苏泽言也打算前往鸳鸯城继续调查此事,将给胡佳玉还魂的事推后再议。

    这一次,两人单独行动,没有带上雪绒绒。一来是觉着雪绒绒有时做事太多直接,容易招摇,二来也是为了单独相处,便没有带上绒绒。

    而此前将心事全盘托出后,青岚的心情也轻松了不少,只是和苏泽言单独呆在一起时,被他牵着走行走在街上时,那种亲昵的姿态还是难免会叫她不由的脸红,渐渐忽略了鸳鸯城中古怪的气氛。

    心意相通,看什么都是美好的,当他们走到鸳鸯城中那户假冒的胡家人宅邸前时,青岚才会周遭惊得冲天的鬼气惊得立即回神,隐隐约约也察觉到除了他们之外,四周还有别的什么人潜伏着。

    后来青岚也意识到,这里已经鬼气冲天,其他人会发现不了吗?只怕不但白家派人来调查了,连九重天的人都出动了吧?

    眼眸一转,看着眼前沉静的大门,虽然同样是红漆木门,可眼前的大门俨然已被一股黑气包围。她握紧苏泽言的手,好奇追问:“这么大的动静只怕真惊动九重天了,您有将这件事告诉天父吗?”

    苏泽言摇摇头:“近来明烨知晓我们在人界,轻易不会插手人界的事,即便有人和我们一样调查这件事,只怕也不会是他派来的。”

    “为什么?”

    “因为他……”苏泽言实在不知该如何表达,只能在青岚惊讶的目光下淡淡一笑,别开了眼眸去,“他挺识趣的。”

    识趣?这什么话?难道是指有他们在的地方,天父不会轻易打扰吗?

    青岚又没来由的脸红了,再次将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大门上。这时苏泽言轻轻拉了她一把,朝旁边的小巷走去:“好了,这么直接怕也不妥,我们还是想别的方法暗中观察此地情况吧。”

    是,苏泽言说得对,在宅前停留得太久,难免会引人怀疑。

    可她这时却巴不得引起它们的注意,好让那些黑灵主动找上门来,让她一一铲除。

    有了上次的前车之鉴,这次带在身上的封灵法器不少,入住附近客栈时也发现了寂镇白家的人,不过却没有见到白桦。青岚担心此事有凶险,便找到其中一位她见过的白家弟子嘱咐了几句,希望他们能够尽早离开,这里的事交给她和苏泽言来调查。

    可寂镇白家的人在半个时辰后离开之后,已经入住厢房的青岚还是感觉周遭有别的气息存在。那种气息混杂在鬼气之间,也说不清是什么气味,一直打量着窗外的目光也变得有些不安,正欲询问苏泽言可有察觉到什么不妥之时,她突然瞧见一道光影从院墙跃入了胡家。

    那道身影说不出是什么颜色,真真看起来就像光一样。有些泛黄,又有些苍白。等她意识到这是一条可以追查的线索时,苏泽言已走到她身旁,锋眉紧蹙的说:“去年解决邪咒事件时我曾在收到你的符纸后即可赶去与你汇合,到瑛姑娘身边的时间比你略早几分,那时我也瞧见了这样一道光影,不知道两件事会不会有某种联系……”

    他会这样说,心里必定是有了怀疑。青岚正欲追问几句,不料那道光影很快就从院墙再次跃出,消失无踪!

    而这次,她清清楚楚的看清那是一个女子的身影,不由惊讶道:“瑛姑娘和常尽忠的师父的确是个女子,会不会两件事真的有关?”

    邪咒吗?说不上。总感觉这次的事同邪咒没有直接关联,但幕后操纵者若是同一人,那就不得不重视了。
正文 第2155章 古怪的宅子
    &bp;&bp;&bp;&bp;青岚记得,那晚听常尽忠的说法,这位开创邪咒的女子就是打算和苏泽言作对的。

    可按苏泽言的身份来想,不应该有女人会针对他,其中缘由青岚如何也想不明白,只是觉着,如果这两件事都与同一人有关,那么这位幕后操纵一切的女子,一定不简单!

    但眼前这件事怎么看也不像是针对苏泽言而为,所以随意的猜测也不能作为定论。最让她觉得好奇的是,除了他们和寂镇白家的人,这时候还会有谁对这件事感兴趣,一直潜伏在四周呢?

    迷茫的眼眸再次陷入困顿,收敛的是她不解的愁思,将眸中神光一点一点的染黑。

    随着夜幕的降临,周围的阴气也变得越来越重,之前驭甲人偶也曾汇报,除了对面的宅子有问题,住在附近的人也受到了鬼气侵蚀,未能幸免的犯了邪症。

    青岚和苏泽言在客栈没待多久便悄然离开了客栈,未料这时原来就十分清冷的街道上出现了许许多多的白衣小童,正挨家挨户的走动。

    乍一看,青岚是看不出情况的,那些小童虽然身着白衣,看上去很清秀干净的打扮,但走起路来却有些呆板生硬,像是被人操控的。

    她好奇的看向苏泽言,还没来得及问出话来,苏泽言就笑了,偏眸看着她道:“是小木头人,活灵活现的,若说谁有这门手艺,定是九重天青玉堂的流素了。”

    诶?

    青岚迟疑了一下,虽然她一早就知道流素和灵龙时不时会插手一下人界的事,可这次的事怎么把他们给引来了?

    有流素在,必定灵龙也在附近,不过上次寂寒也是及时敢来相助,青岚也就没多想了。

    后来苏泽言提议,跟着那些白衣小童进去看看,发现那些白衣小童果然是以木系法术催化的,躲进附近的树丛里就没了踪影,过一会儿又会从别的树里钻出来,用这样的方法也就悄然混入了那些被鬼气入侵的宅院内。

    不过这样的手法也只是不引起附近人的注意罢了,白衣小童们走在大街上的情形还是挺显眼的。看来流素他们的想法和她一样,都是巴不得引起注意,将恶灵引上门的。但以青岚对流素的了解,这个法子虽然是流素付之行动的,但想法一定是灵龙提出的。放眼整个九重天上古龙神一族,恐怕也只有灵龙做事这样的另辟蹊径了。

    身旁的寒风呼啦呼啦的吹着,寒冬腊月原本天气就冷,如今混合着鬼气越发的阴冷潮湿。

    青岚和苏泽言潜入其中一个屋子后,就发现屋子的院落中积满了鬼气,黑乎乎的浮在墙头、屋檐底下,即便凡人看不到,但青岚也是庆幸他们看不到的。否则真看到这些东西,指不定会被吓一跳。

    而那些由法术操控的白衣小童,此刻正站在院墙内,和青岚想的一样张嘴吸食院子里的鬼气,有的还守在那些生命垂危的病人身旁,帮他们消减身上戾气。

    “不错啊,想不到他们竟然能想出这个法子,看来也是驱魔的好帮手。”

    青岚由衷感慨的说着,苏泽言也是偏眸淡淡一笑,随即便解开腰间挂着的索魂袋,交予青岚一个,两人也开始配合行动,和这群白衣小童一块吸收屋子里蔓延的鬼气。

    可这也是治标不治本的法子,即便吸收了这里的鬼气,还是有源源不断的鬼气传来,但若不继续吸收,鬼气又会变得越来越强大,会令这些已经被鬼气侵体的百姓死得更快。

    久而久之,青岚心里有气,恨不得能立即潜入那间宅子看个究竟,没想到过了一会儿,她就隐隐瞧见有什么东西从墙角的树丛里钻了出来。

    之前青岚知道那栋宅子不能轻易探访,可以没有去那里,只是想办法将它们引出来。可如今在旁边的院落中却也瞧见了古怪的东西,一时间也不清楚自己看见的是什么,就担忧的朝墙角走去。

    墙角附近有树,杂草丛生,长得很高。青岚也不确定那里是否真的有什么东西藏着,只是有种感觉,莫名的感觉,那种感觉让她意识到树丛里藏着什么。

    于是她小心翼翼的走近,尽量控制脚步声,黑暗中隐隐听到一丝奇怪的声响,像是什么东西发出了声音,但听着又像是古怪的脚步声,离奇又恐怖,根本无法形容。

    后来,她警惕的拽紧了手指,腕间的锁玉魂自动落入掌心。

    眼前光晕一闪,将另一只手伸入了树丛之中。

    空气是冰凉的,冷透了肌肤,手背与树丛生出来的枝桠摩擦时有一种划伤的感觉,还有一股奇怪的凉意顺着她的手臂不断往上爬。

    莫名的打了个哆嗦,张开的五指没有刻意去抓什么东西,风吹过时,手边的枝桠随风扬了扬,原本就十分昏暗的视野随着周围烛火的波动变得忽暗忽明。

    可就在那一瞬间,只是那么一瞬间。她感觉有一个冷冰冰的东西迅速抓住了她,仿佛是一只没有温度的手,寒冷如冰的手将她的五指猛然抓紧,用力的掐着她的手指关节处,惊得她立即收回手来!

    但袭击她的恶灵却不想就此罢休,死拽着她的手不放,直到青岚将另一只手的锁玉魂移近,那恶灵才猛然松开手去,嗖的一声,不见踪影。

    青岚愣了愣,也不是害怕,更不是惊魂未定,只是有些说不出的恐慌感徘徊在她心头。

    她不知道方才拽住她手的是什么东西,迟疑了一会儿便一把拨开了树丛,在杂草丛中来回翻看,一双手被杂草扫来扫去,却始终没有寻到那恶灵的下落。

    “怎么了?”

    苏泽言闻声寻来,一脸担忧的看着她的背影。青岚只是回头看了他一下,急匆匆的说道:“恶灵潜入了这间宅子……”

    说着,她又顿顿道:“如果恶灵能够潜入这间宅子,恐怕其他屋子也是这样被恶灵侵入的。”

    而且她总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就好似有什么潜在的邪恶力量藏身附近,无时无刻的包围着她。但周围除了苏泽言外,的确一个人也没有。她不知道是自己想多了,还是确有其事,因而越想越恐怖,就连心跳也渐渐加速,变得慌张起来。

    不应该的。

    她这样理智的人是不应该遇到这种情况的。

    可刚刚起身,耳朵里就传来一丝奇怪的声音。那恐怖却难以形容的声音又出现了,就像有什么生物在嘶叫一样。

    声音虽然微小,却难以忽视,只要仔细听就能察觉。何况青岚这样的体质,如果她能听见,苏泽言必定也能听见。这时,她便连忙看着苏泽言追问:“您有听见吗?有个奇怪的声音一直在耳边打转,不像在说话,就像在嘶叫一样。”

    她实在不知该如何形容,说得也含糊,苏泽言自然也是皱眉打量四周,缓缓上前一步握住了她的胳膊,轻轻摇头:“我并没有听见什么,不过你有所察觉的事,定然都是真实发生的。”

    “大帝说的不错,青岚说的也不错,声音是存在的,这里的情况也是真实发生的。”

    熟悉的声音突然传来,青岚和苏泽言闻声看去,发现一身华服紫衣的灵龙正站在苏泽言身后,笑得有些神秘。

    她眉头一皱,盯着灵龙的眼神瞧:“我不知道你们会来,若知道你们在这儿,来这里之前就该和你们联系。”

    灵龙闻言,摇摇头道:“我和流素也只是比你们早来一个时辰,这里古怪的事也不是你方才遇到的那一件。住在附近的人时不时就会出现幻觉,看见鬼从桌子底下钻出来,听见有人在轻哼什么,还有东西会突然咕噜咕噜的滚到脚下……可怕的事一件接一件,即便没有这鬼气侵体,只怕他们也会被眼下的情况逼疯。”

    是啊,她刚才也有这种感觉,明明撞鬼了,却什么也没看见。可就在他们说话的那一瞬间,她仿佛又看见一个穿着白衣服的人从身旁走了过去……

    那种感觉苦不堪言,仔细去寻找时,又什么都不见了,仿佛什么人都没有出现过,只是自己眼花,长久以往,的确像是出现幻觉,会有被逼疯的可能……

    之前遇到的鬼都是直来直往的,可这次她反而不确定在这里是否能够看见黑灵了。

    隐隐的,又听见了说话的声音,青岚不禁再次皱眉问及灵龙:“现在的情况呢?你们有什么计划?”

    “先别急,想必大帝也没有急着调查的打算,四姐也该听听我和流素查到的情况。”

    虽说灵龙说的有理,可他们不是只早来一个时辰吗,会有什么特别的发现?

    青岚狐疑,和苏泽言跟随灵龙的脚步暂时离开了院落,回到了之前所住的客栈。

    而客栈之内流素正在施法操控白衣小童,推门而入的那一刻,青岚看着流素盘腿坐于床畔,墨发垂肩,眼眸微闭,一副极其认真的样子,白皙的脸颊上已有汗水不断滑落,可见即便是施法吸收鬼气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后来苏泽言也召唤出了驭甲人偶配合行事,灵龙却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入座倒茶,端起其中一杯道:“四姐可知,一个时辰我们来到这里时,看见的是一片空地。可眨眼工夫,不过稍稍失了个神,那个宅子就出现在了眼前,就像从没有出现,也从没有消失过一样。它就在那儿,从来都在那儿。”

    一听这话,青岚反而有些不明白了:“你的意思是,刚开始的时候那里还没有宅子,可再一看宅子就出现了,而且毫无突兀之感?”

    “是,就是这个意思。”说着,灵龙脸上再次露出那神秘的笑,眼神也变得古怪起来,“而且我和流素并不似四姐和大帝那般谨慎,来到这里之后本就是因为这里古怪才来查看,发现宅子有不妥,自然就立即潜入其中调查。不料进去一看,发现宅子里每间屋子都设有灵堂,鬼气冲天,异常阴冷可怕,仿佛游魂厉鬼随时都会出现一样。我和流素打算就此一探究竟,可还没迈开脚步就瞧见桌案的令牌后冒出了一个人头。女人的头发,女人的脸,苍白的容颜,嘴巴大张着,被鲜血染过一样的喉头,就那样怒视着我们。但这一次也是如此,还没来得及出手,那女鬼就不见了。”

    听了这话,青岚不知该说什么,隔了许久才想起一件要紧的事,再次急切发问:“那女鬼可是身染黑气的?”

    “戾气强大的女鬼,哪个不是身染黑气?”灵龙笑了笑,依旧是调侃的表情,“不过我知道四姐要问什么,那女鬼并不是黑灵。黑灵我们也瞧见了,神出鬼没的,可那女鬼面色发白,戾气重却不是黑灵。后来我和流素觉着宅子古怪,便暂且离开,想到了这白衣小童驱魔的法子,可即便如此,在客栈碰上寂镇白家的那群人时,我们依旧发现,他们的面容变得扭曲了,跟鬼似的。”

    这下,青岚就更不明白了:“可我们来的时候也瞧见了他们,没发现他们有什么不妥啊。”

    “是,他们的确没什么不妥,因为他们并没有进入那间宅子,和你们一样潜伏在暗中,打算借机行事。可我和流素太过鲁莽行事,仗着有法术傍身也就径自走了进去,哪里知道只是进去那么一会儿就已经鬼气侵体。所以有问题的不是我们看到的那些面容扭曲的人,而是我们自己。”

    闻言,青岚的心情变得更加紧张,苏泽言自然也是如此。他们都知道灵龙和流素本事不弱,怎么可能进去一会儿就鬼气侵体呢?

    想来也是不放心,她连忙走到灵龙身旁,扣住他的手腕查探他的脉息。

    不仔细查探,的确察觉不到有鬼气侵体的迹象,但彼此灵气贯通之后,可以感觉到有黑气在他指尖流动。

    那一刻,青岚就紧张了。苏泽言也立即走到了他们身旁,将自身灵气注入了灵龙体内。
正文 第2156章 层出不穷的鬼影
    &bp;&bp;&bp;&bp;他强大的灵气自是青岚不可比,不费吹灰之力就可将灵龙体内窜动的鬼气逼出体内。即便如此,苏泽言仍有疑问,他不明白恶灵的鬼气为何会如此根深蒂固,到达不可摧毁的地步。

    好在他及时用灵气将灵龙体内的鬼气逼出体内,否则用其他办法怕是起不到什么大作用。

    意外的事总是一件接一件,那一丝从灵龙体内逼出的鬼气并没有就此消失,反而汇聚成一根怨丝在冰冷的空气里飘荡,像头发丝一样轻飘着缓缓落地。

    那一刻,青岚惊讶了。如果说戾气可以在人体中保留也就罢了,为什么可以在像灵龙这样的灵气体质内存活,甚至影响他的判断力呢?

    她俨然意识到这是一个极大的难题,下手的人很有可能和他们一样,是一个拥有灵性体质的神灵。无论怎么说,这种情况一定比遇到单纯的恶灵更加可怕,青岚眼眸一转,看向坐于软榻正在施法的流素问灵龙:“流素的情况呢,他没有被鬼气侵体吗?”

    “有。”灵龙毫不犹豫的说着,“只是他施法将部分鬼气分散到了白衣小童体内,希望能够借此引鬼,才能勉强支撑罢了。”

    事情还未查个明白,胡家那栋宅子究竟长得什么模样也未曾探查一二,就已经有许许多多的疑点困扰着她。青岚颇为担忧的看着一语不发的苏泽言,总觉得他的心事比她还重,或许也意识到这件事背后的操纵者不是普通人,而且那人还是刻意针对他在行事……

    不过,会是谁呢?谁会一味针对他,而且还是个女子呢?

    女人在这方面的直觉总是较好,青岚想着想着,目光就变得狐疑起来。

    该不会,是苏泽言曾经伤害过什么人,如今遭到了报复吧?

    可是,在人界搅得鸡飞狗跳,又如何可以报复苏泽言呢?

    答案不是肯定的,因为对手的行事手法令她看不穿,青岚觉着,无论如何都要潜入宅中看个究竟,即便有被鬼气侵体的危险也在所不惜。

    可这样的情况,苏泽言多半是会阻止的,她不能贸然行事也不愿坐以待毙,此时只有丧气的坐在椅子上说道:“要想进入宅子,势必会引起邪灵们的注意。直接封印,又不能查明事情真相。这件事难办,却不得不办,我们现在,算是陷入了一个死胡同吧。”

    她的语气格外沮丧,总觉得如何能直接且正面的调查此事该有多好。

    苏泽言也清楚她心里的压抑和苦闷,想了想后便道:“流素用木系法术操控小木头驱魔的手法和驭甲术如出一辙,若一明一暗用同样的手法吸食鬼气,可将附近的阴气消减过半。届时你们三人就可以潜入宅内,专心的对付宅中死灵。”

    一听这话,青岚脸色就变了。

    什么叫他们三人?难道苏泽言又打算留下断后?!

    单独行事的做法是她非常不赞成的,尤其是让苏泽言一个人身犯险境。虽说四人之中最不可能遇到危险的人就是他,可万一在背后操纵此事的女子真的和上次使用邪术的女子是同一人,那么苏泽言落单很有可能就会遭到那人的偷袭!

    单是想到这点,青岚便浑身直冒冷汗,可灵龙还有他更加担心的地方:“大帝没有发现吗?这里的鬼气并不是因为那处恐怖的宅院而来,而是由阴气过重的宅院而生。此处散发的阴气已经吸引了不少游魂,潜入宅中调查此事不如直接将宅院封印来得痛快,以此也可免了后顾之忧。依我的看法,封印此处便可,至于这宅子是怎么来的,不调查也罢。倘若继续调查下去,查的时候可能会遇到危险不说,而且拖的时间越长,对周围百姓的性命危害越多。仅是为了他们的安全考虑,眼下这件事就不能再拖了。”

    灵龙说得有理,或许这也是唯一可以劝服青岚和苏泽言放弃调查这件事的理由。

    降魔封灵不过是为了救人性命,以及查清恶灵的来源。可若是此事危及的人太多,牵扯太广,不调查也罢,还是保住这些百姓的性命要紧!

    想明白这个道理后,青岚只好无奈的看向苏泽言,等待他的意见。苏泽言也只好点头道:“那就去叫上流素,我们四人一人手中拿上一尊四方神兽的石像,按照管用的老方法直接将此处封印,以绝后患。”

    这个法子的确算是青岚和苏泽言用过好几次的老办法了,前几次都没有出任何问题。而且四方神兽的封印效力强大,只要封印不被破坏,恶灵就不会再度出没害人。另外青岚也确信封灵不会轻易遭到损害,当时也就认定了这个方法万无一失,便按照苏泽言的说法,叫醒正在施法的流素,四人一同去完成此次的封印任务。

    此时夜幕深重,冰冷的寒气将他们团团包围。

    围着宅子走了一圈,各自站定在四角。虽然分开的时间不长,但单独行动时青岚总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就像有一双眼睛正警惕充满恨意的看着她。

    而此刻她所站立的南角旁刚好有一道小门作为侧门使用,周围很黑,没有什么灯光,即便远处的几户人家屋内点着烛火,到这儿也瞧不见了,只能看到隐隐约约的光影。

    那光影的投落之处刚好在那扇朱红色的小门上,青岚总觉得那里似乎站着一个人,一道黑色的影子。

    她原本是不怕这些东西的,可近来也不知怎的,总觉得这次的事格外惑人,令她想要看清那东西是什么,又不敢走近。

    后来收到苏泽言传来的心音密语,她知道时机到了,必须同时放下手中的石像,封印起效的作用才能迅速以及强大,便在心里默数了几下,将手中青龙石像缓缓放了下去……

    轰隆两声,看着石像受法术之力拔地而起,心里终于轻松了不少。但周围席卷的冷风却没有停息,依旧那么寒,那么冷,那么的叫人毛骨悚然。

    她再次迈开脚步,按原定计划去和苏泽言他们汇合,可路过那扇朱红色的小门时,她还是忍不住朝旁边看了一眼。

    围着小门的院墙两旁什么东西也没有,奇怪恐怖的黑影也没有,按理说这栋鬼宅已经被封印,可青岚却有一种难以形容的感觉,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迫使她推开那扇门,走进那栋宅院中……

    深吸一口气,青岚站定脚步,将手缓缓伸了过去……

    可就在那一刻,封印法术起了作用,宅院从眼前消失了,朱红色的小门也从眼前消失了。

    她愣了许久才想明白这件事。灵龙说得对,这栋宅子本来就不曾存在过,封印之后自然会消失。可消失后的情况却令她更加恐慌,出现在她眼前的是一片偌大的空地,和第一次瞧见的姚家鬼宅相似,地上都有一片烧焦的黑色印记。虽说那印记的颜色正在淡去,苏泽言等人也站在原本封印的地方没有移动几步,可这时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空地中间,最中间的地方……

    那里有一件宅子,石雕的宅子,就像随手雕刻的小物件,约莫只有巴掌大小,但外观却和之前看到的大宅院一样,没有任何出入的地方。

    所以,这栋大宅院就是由这小东西变来的?!

    之前见识过瑛姑娘用鬼纸娃娃的手法复仇,青岚已经觉着十分厉害,可此刻想来,瑛姑娘都会这样厉害的唤灵手法,教瑛姑娘邪咒的女师父能不会吗?如果看这石雕小宅院的样子,不过是换了材质。之前是鬼纸娃娃,如今是石雕的宅子,实然都是驭甲术的衍生,都是在驭甲术的基础上做着推测和构想。

    不管怎么说,即便不是驭甲术,也是在模仿驭甲术,有人在寻找苏泽言驭甲术的突破口已是不争的事实。

    当青岚失神的想着这些事时,苏泽言已不着痕迹的缓步走到她身旁,握紧她的手道:“接下来还有许多事要处理,这里的情况先观察着吧。”

    或许,苏泽言也是觉着封印结界中的小石雕宅子看起来有古怪,但此时也不敢贸然调查。不过还好,还好封印布好之后周围的阴气已经减少,鬼气也在消散。之前被阴气吸引来的其他游魂也在渐渐离开鸳鸯城,青岚有一种特别不好的感觉,很多想法也在脑海中渐渐清晰。

    “上次邪咒的事,针对的是翼彩国。这次的黑灵事件发生在云都鸳鸯城。前后两件事涉及两个不同的国度,会不会这就是对手的阴谋?”

    实际上,很早以前苏泽言就已经有了这个想法,之前没有说破是料不到整件事的布局如此之大。如今想到了,也就算是肯定了之前青岚的想法。这次的事一定不是凡人所为,是和他们一样有着强大能力的人在操纵此事。

    可为了不让青岚继续担心下去,他没有提出这个可怕的想法,只是让灵龙先送她回客栈:“剩下的事交给我和流素。他天赋不错,正好我可以传授他驭甲术的使用方法,试一试联手的效果。”

    青岚还想再说什么,却被苏泽言再次打断。

    他缓而笑着,眸光中看不出一丝不妥之处,只是轻握着她的手道:“放心,不会有什么麻烦。”

    如今的云国已经不能算是真正意义上的云国。在烟云十三国前,的确有云国的存在,于历史上称之为大云。如今的云国早已在多年前的战乱中四分五裂,仅有的疆土被称之为西云国。

    鸳鸯城是西云国的国度,虽然国力不强,但这里也曾是繁华之地,除了让青岚不屑一顾的宫斗外,也没什么令她特别反感的地方。

    可回到客栈后不安感依旧困扰着她,躺在床上也睡不着,无时无刻不在想着这件事的来龙去脉,以及接下来可能发生的情况。

    快要天亮时,苏泽言和流素终于回到了客栈,窗外吹来的晨风清新怡人,已经没了鬼气和戾气。那时青岚再次长叹一声,感觉整个人就像是从地狱中获救了一样,被苏泽言拥入怀抱:“没事了,以后不会再发生这种事了。”

    那时青岚还不明白这话是何意,以为只是这件事彻底解决后苏泽言下的某个决心。

    她遗忘了危险就在附近,也忽略了这一切仅仅只是个开始。

    封印的事解决后,青岚和苏泽言回到封灵族帮助胡洁玉还魂。

    虽然他们离开封灵族没几天,可青岚总觉得赵清慈看她的眼神变得有些奇怪。

    或许是因为已经知晓他们真实身份的原因吧,眼神奇怪也说得过去,给胡洁玉重塑肉身,助她还魂后,赵清慈就带着胡洁玉离开了,那时青岚也没有多想,只当此事彻底过去了。

    过年时她还带着苏泽言回了一趟朝阳宫,所有一切看起来都是如此平静,相安无事。她拿着烟云十三国的地图反反复复的看,大月国是君邪的地方,不必去了。凤华国和君国交界处便是寂镇白家的地方,附近的事白家会处理,也不用担心。西南一地的西云国刚去不久,如果继续周游天下,青岚想继续南下再穿西云国前往无双女儿国,一边游玩,一边驱魔。

    可有了上次的事后,她隐隐有些后怕了,若不是刚好到了过年的日子,沾了些喜庆,青岚还不知道之前发生的事会困扰她多久。

    三月开春,按照计划南行。出行坐的是马车,雪绒绒也跟他们一块儿。其余的都是苏泽言幻化的驭甲人偶,数量众多。那时青岚的想法就是,驭甲人偶越多,对苏泽言的安全越有利,也就没在意。

    一路前往无双女儿国,因习俗不同,青岚一度担心苏泽言不适应,所以选择的路线也是无双和君国交接之处,若无双国没有什么好玩的事需要逗留,他们就可以直接沿着这条路线去往楚国和乌涂国。

    正值春雨时节,西南一带落雨纷纷。
正文 第2157章 女鬼的呼唤
    &bp;&bp;&bp;&bp;潮湿阴冷的空气如影随形,路上的行人也都撑着伞,正是游魂厉鬼出没的普遍时节。

    这样的天气待在哪儿青岚都不自在,感觉周围的寒气就像缠在了身上一样,挥散不去。

    那段时间她也总是做梦,梦到的并不是什么恐怖的事,只是在一个漆黑一片的地方,有个女人在不断的朝她呼救。

    虽然这样的声音曾经听见过很多次,但青岚却不知是真是假,是梦是幻,没有将这件事告诉苏泽言,也是不希望他担心。可随着出行,远离了朝阳宫,途经西云国时,这样的情况反而越来越严重,青岚几乎整晚都会被同一个声音纠缠,那种滋味令她苦不堪言。而且,也令她渐渐想起了数月前在西云国的经历……

    恶灵,会因内心的恐惧而生,也会因为恐惧变得强大,甚至会因为恐惧受到召唤。然而,这些情况统统与青岚无关,她知道,是因为真的有曾经接触过的亡灵再向她求助。

    有一天晚上,她的梦再不是黑色,变成了黑色的宅子。那间宅子内四面都是墙,没有出口,没有门窗,也没有其他屋子,只有四面墙,和脚边微弱的光影。

    脑子里传来嗡嗡的声音,她看见一个浑身冒着黑气的死灵站在她对面很远的地方。

    那是一个女鬼,她可以确定这件事,可令她奇怪的是,在她的脚的两旁都摆放着一支蜡烛,仿佛她才是仪式里的一部分,眼前恐怖场景的主角。

    梦中的青岚弄不清情况,不知道这是在哪儿,也不知道那女鬼是谁,只能远远看着她问:“是你在向我求救吗?”

    “呼……”

    那周身染满黑气的女鬼扬起了头,阴冷的风吹开她的发丝。

    只是那么一瞬间,黑色的头发迅速落下,青岚依旧没有看清她的脸,只看见女鬼苍白无血的唇一张一合,深吸了一口气的样子……

    “救、救他们……”

    她凄厉的话音刚落,女鬼身后就浮现出了无数的亡灵,男女老少都有,数量庞大到令青岚难以想象。

    但它们始终远离她而站,青岚也不知道它们的身份,更不知道它们被困在了什么地方。感觉眼前的亡灵即将消失时,她连忙追问:“我可以帮助你们,但你们必须告诉我,你们的死是不是和西云国的事件有关?!”

    可惜,女鬼和众多亡灵都没有回答,身影却在青岚眼前一点一点的淡去。当她醒来时,她睁眼看着被寒风吹动的纱幔,屋子里的烛火也在摇曳,唯一令她安心的,只有身旁苏泽言传来的体温。

    她转了个身,微蹙着眉头看着苏泽言沉静的睡颜,轻轻搭在他肩膀上的手却在不断收紧。

    到底要不要将这件事告诉他呢……

    那时,他们刚刚到达四国交界处的槐荫河畔,这地方虽然荒凉,却有难得一见的环山景致,可按雪绒绒的说法却是此地风寒汇聚,极易引魂。而青岚做了这个梦之后也睡不着了,只能睁眼看着身旁的苏泽言,总觉得这样心里会稍稍安定一些。
正文 第2158章 死寂的村屋
    &bp;&bp;&bp;&bp;不过这样的想法也只是自我安慰罢了,很快青岚就感觉一道寒风从身后袭来。

    她背对着厢房门口的位置,看不见身后的情形。可即便如此,青岚还是能够察觉到有什么东西真站在门附近……

    门外,或者,门内……

    她翻了个身,再次回眸,屋内什么都没有,门口的窗棂上亦是如此,正趴在桌上睡觉的雪绒绒距离门口的位置更近,如今真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出现,雪绒绒应该会比她更先察觉。所以,该是她想多了……

    是因为那个梦吗?

    青岚再次皱眉。

    她不喜欢这种感觉,有些神神叨叨的,即便立志驱魔,也不喜欢这种被类似幻境的东西所困的感觉。

    后来,她就想到了上次遇见灵龙和流素时的情况,灵龙说鬼气侵体后就会产生幻觉,可苏泽言检查过她体内并没有鬼丝,所以青岚之前就已经确定了自己没有被鬼气侵体。那么,眼前发生的事就是真实的?

    满脑子反反复复被同一个问题占据,她变得很不安定,就在她被同一个烦恼困扰着的时候,青岚再次听见了熟悉的声音,有一个女子在喊救命,而且那声音就在她附近!

    青岚不敢相信,她坐了起来。

    以往听见的声音都是模糊的,甚至悠远的,可如今传入耳中的声音却格外真实!

    虽然声音不大,但她还是听得真切,可以判断出是从屋外右边的位置传来的。

    然而这时苏泽言和雪绒绒都没有醒来,青岚也不知道外面出了什么事,一时担心有什么状况发生,便下落软榻,穿着鞋子离开了房间……

    她不确定这个做法是否正确,离开厢房后那求救声就渐渐远了。可她仍是无法控制脚步,追着那声音而去,渐渐的就离开了客栈,在夜色下穿行,走到了一处民居前。

    矮桩木头扎的围栏不高,只到她膝盖处,寒风中的门板摇摇晃晃,伴随着犬吠、嘎吱嘎吱的作响。

    之前只听见求救声,并非听见狗叫,可如今走到这地方来了,反而只能听见狗叫,早已没了求救声。

    青岚再度皱眉,警惕的眸光朝院内看去。

    院内一片漆黑,小小的民居中也瞧不出一丝光亮,四间屋子加上柴房围成的院落,看不上定然不是什么富贵人家的居所,抬眸一瞧便看清了稀稀疏疏的瓦片挂在房顶,仿佛寒风一吹就会被掀顶的状况。

    隐隐约约的,还有一丝血腥气,尤其是这拴在院子里的狼狗,未免叫得太过紧张急促。青岚这时也渐渐意识到院内可能发生了什么事,缓缓伸手推开了木栅栏再次朝前迈了一步,一颗心也随着周遭阴冷的气氛变得紧张起来……

    啪啦一声,拴着狼狗的绳子被狼狗用力一挣,挣脱了。

    青岚原以为这狗会朝着她所在的方向扑来,下意识的向后退了一步,没想到这狗却突然掉转狗头,朝着其中一间房门虚掩的屋子窜了进去,之后就没了声音。

    院子里是黑暗的,脚踩在松软的泥土上不会发出什么声响。

    但警惕的青岚还是从袖中掏出了摄魂冰,借着法术光影一照,发现地面上竟布满了脚印,像小孩的小脚印,还是光脚的,凌乱复杂的分布在农家小院的各个角落,以及每一个茅屋门前。

    她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迈入了狼狗钻入的那间屋子。

    视野再度黑暗,浓重的血腥气迎面扑来,手中摄魂冰发出的法术之光也只能照亮脚下小小的一块,那狗脚印踩过的地方都是血,一直蔓延到一具狰狞的尸体旁。

    那一刻,青岚真怀疑自己是在做梦。

    总觉得想什么怕什么,死亡事件不可能这么快找上她。

    可眼前的尸体却是真实的,一个穿着深蓝长袍的男人倒在血泊中,一手搭在染血的胸前,一手拽着旁边的木桌腿,肚子上还有明显的平行划痕,应该是被拦腰横割了四刀,破烂的棉衣袍子中露出他苍白的肌肤,腹部的刀伤以一副皮开肉绽的形态突兀的呈现在她眼前!

    扑通,扑通。

    仿佛只能听见心跳的声音。

    青岚倒吸一口冷气后,皱眉举起手中摄魂冰,暂时没有嗅到鬼气,也不知道这起杀戮究竟是人为,还是恶灵所谓。先前指引她进入这间屋子的大狼狗正蹲坐在漆黑的墙角,一双发亮的眸子紧盯着她,慢慢偏移了目光,看向了她身后的某个位置……

    呜的一声,犹如惊恐害怕时发出的声音。青岚见那只大狼狗突然露出惧怕的神色,甚至还缩了一下脖子,便料到了不妥,连忙举着手中摄魂冰回头望去!

    身后依旧是摆放腌菜的院子,除了时不时吹来的冷风,并没有什么人和鬼影出现。

    她狐疑的走出了这间充满血腥味的屋子,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却又说不上来。后来她渐渐明白了奇怪的地方在哪里,只能一直盯着地面瞧。

    来的时候就一直在下雨,晚间入睡前也是如此。即便后半夜雨停了,按理说地面应该是湿润的才对。可眼前的这间屋子看起来很干燥,泥地虽然柔软,却不像是淋过雨的样子。

    担心陷入幻觉幻境的青岚不得不更加小心谨慎,听到身后大狼狗移动的脚步也会令她紧张几分。

    可就在她站在门口寻思整件事的不解之处时,那求救声又传来了,就在她附近,就在她身旁的另一间屋子里……

    及时吹来的是一阵莫名的风,嘎吱一声吹开了右边的房门。

    青岚心想来都来了,还是查清这里的情况为好,便再次悄然移动脚步,朝右边的那间屋子看去……

    仅是站在门口,一道背影就已映入眼帘。

    那是一个坐在椅子上的女子,墨发披肩,身上穿着一件玉白色的衣裳,看上去像是寝衣、里衣。

    这开春时节,天气尚冷,旁边屋子里死去的男人身上都穿着棉布长袍,眼前的这位女子不应该穿得这么单薄才对。

    而背对着她坐在椅子上的女人头部有些朝前方微垂,青岚站在门口也看不清那女人究竟是死是活,脸上有何表情,只是注意到那女人身上腰间到手臂处捆着一条绳子,似乎有人将她捆在了椅子上,才令她保持出这样的坐姿。

    随着这个发现,青岚更紧张了。她稍稍移动脚步,持着摄魂冰想要走进屋子里,却突然发现她的脚步声是如此的重,沉沉的在耳畔回响,仿佛听不到别的声音……

    也就是那一刻,就在她走到女人身旁时,那只大狼狗守在了屋外,以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眼神看着屋内的青岚和椅子上的女人。而青岚只是来回转动眼眸,将摄魂冰移至左手,用右手去轻触那女子的肩膀……

    还未靠近,女人的头就突然扬了起来,脖子折断似的僵硬的搭在了椅背上,露出颈部狰狞的伤口。

    和之前发现的男人一样,这女人颈部的伤口也是由刀伤造成的。鲜血沾湿了她的衣襟,胸前几乎全是一片血色,一头乌黑的头发也顺着头部的扬起垂落在椅背上,翻出白仁的是女人没有阖上的双眼,无血的唇也微微翕张着,仿佛正在像她呼救,一声一声的喊着:救命、救命……

    隔了好一会儿,青岚方才回过神来,一处民居里同时死了两个人绝不是寻常事。而且这女人前方的桌子上还摆着纸笔,记录的是当天的开支,受伤的情况也可以看出下手的人是站在她身后行凶的,可见她死得意外,甚至没来得及反抗就已被缚,中刀而亡!

    再回想之前看到的场景,死在另一间屋子里的男人似乎是正面受敌,如今她听见的求救声真的是这个女人发出的,那么,会是这个女人先遇害,凶手再杀了另外一个屋子里的男人吗?

    青岚再次皱眉离开房间,守在门口的狼狗偏眸看向了左边的茅屋……

    那一刻,青岚心中有极大的疑虑,她很想知道这只狼狗是不是凶案发生的关键,否则它怎会屡次给她特别的提示?

    但适时的风又吹开了左边屋子的房门,来不及多想的青岚只好再次朝左边的屋子迈近,甚至听见屋子里传来嘭嘭两声,仿佛有什么东西跌倒了……

    她惊了惊,几乎以最快的速度冲了进去,可门板却被一个重物挡住。

    那是一个女孩,一个只有十五六岁的女孩,身上穿着一件灰色的寝衣,浑身是血的她早已分不清何处受了伤,双眼亦是瞪得硕大的望着前方,尸身就横躺在门板后的位置,上半身靠着墙面,下半身挡着门。寒风吹来时,门板就在门栏和女孩的双腿上来回撞动,发出嘭嘭嘭的响声。青岚听得心惊,便立即退了出来,随后也将目光移向了小院另一头的茅屋和柴房……

    已经有三具尸体了,那边还会有什么……

    不安的猜测在脑海中徘徊,仿佛随时随地都有可能发生极度恐怖的事。周遭吹来的寒风也在此刻变得更加寒冷,无孔不入的往她衣襟里钻。

    深吸一口气后,青岚再次迈开脚步,但这次蹲坐在台阶上的大狼狗却没有动,只是将一双发亮的眼眸随着她的身形转移,那样空洞的眼神看的青岚心头发慌。

    她猛然看着那大狼狗一瞪,想将手中摄魂冰对准它。不料此时前方的房门突然大开,一道白色的身影从屋内扑了出来!

    她一直以为这狼狗有问题,没想到扑出来的白影却凶猛的骑在了狼狗身上,一手拿着亮晃晃的刀,一手掐着狼狗的脖子,白色的身影在挣扎的狼狗上不断晃动,渐渐让青岚看清他的模样!

    那是一个男孩,一个估摸只有五六岁大的男孩!

    可他的眼神却是凶狠的,就像发了疯的恶魔一样,阴冷的目光一直盯着她,嘴角还噙着一股与他年龄极度不相符的冷笑!

    被那样恐怖的眼神撞上,青岚立即回神,想要出手将那男孩拿下!耳边却传来咔嚓一声,那大狼狗的脖子被男孩刺穿,鲜血喷洒了一地,沾湿了男孩身上的白色寝衣,也冲击了青岚所有视线!只是那么一瞬间的功夫,她感觉像从人间掉入了地狱,除了血之外什么都看不见!

    “青岚!青岚!”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青岚感觉一双温热的手正握着她的肩膀。很长一段时间她的视野都被血色占据,后来渐渐看到一丝白,恐怖阴冷的苍白。后来,视野就彻底黑暗,只有触碰她肩膀的温暖是真实的。

    犹如梦中惊醒般,青岚缓缓回眸,苏泽言带着雪绒绒一脸焦急的站在她身后,周遭的寒风依旧呼啦呼啦的吹着,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只是空中飘来的细雨已经将她的衣裳淋湿。

    她抬眸,再度打量四周。

    没有屋子,没有小院,没有尸体,有的只是一片空地和地上亮晃晃的尖刀……

    清亮的眸光再度失神了,视线也变得迷茫。

    她不知道自己在哪儿,只能缓缓移动目光,觉得这里很熟悉却又像是从未来过此地。许久之后才听苏泽言扶着她的肩膀紧张的说:“你怎么突然跑出来了?”

    “我不知道……”她迷茫的摇着头,呆滞的对上苏泽言紧张的眼反问,“这是什么地方,距离我们住的客栈远吗?”

    “不远。”苏泽言犹豫的说着,即便青岚已经恢复神智,但焦虑之色并没有从他眼中消退,反而越积越重,“你突然离开了客栈来了这地方,我和绒绒叫了你好多次,你都没反应,一个人面向这片空地站了许久,可是感应到了什么?”

    在苏泽言的追问下,青岚再次将视线转向空地上的那把尖刀。

    虽然眼前的泥土已经被雨水淋湿,可她感觉之前她就站在这里,就站在这片土地上,而不是站在这片空地之外……

    先她一步,雪绒绒拾起了地上的尖刀,拿在手上来回打量皱着眉说:“这东西沾过血,不是什么好东西啊。”
正文 第2159章 凶刀之谜
    &bp;&bp;&bp;&bp;“你是想说它杀过人,沾过人血吗?”青岚皱皱眉,“我刚刚就是看到一个五六岁大的男孩用这把刀杀了他的家人,父母和姐姐,还有看家的狼狗……你们信吗?”

    她说的话,苏泽言自然是相信的,可是,青岚为什么会看到这种事,还会来到这地方?

    修长的手指轻轻拂过她被雨水沾湿的发丝,感受到他温热的触碰,失神的青岚也再度回神,为难的拉着他的手道:“对不起,有件事我一直没有告诉你。这段时间我总是听见有女子呼救的声音,在梦里也是如此。刚刚还梦见了那些亡灵的样子,醒来之后再次听见了求救声,那声音变得越来越真,不知道和之前听到的是否一样,但同样是一个女人的声音,我就寻着声音来到了这里,没想到在你们看来我仍是在做梦……”

    “娘娘说的这种情况,究竟是做梦还是被指引操控啊?”

    雪绒绒也想不明白这情况,可若是单纯的受到亡灵的感应也是罢了,若是被操控……这可不是个好迹象。

    即便是后来回到客栈,三人依旧是心事重重,苏泽言担心这件事一直困扰着青岚,便派驭甲人偶去打听附近是否有发生青岚所说的惨事。

    很快,驭甲人偶就回来回禀消息。没想到青岚看到的事可能真的是真实发生的。不过,也只是可能罢了,因为根据驭甲人偶打听回来的消息,那户人家的人的确死了,但尸体却没有被发现,十年前这地方满是鲜血,唯一找到的尸体就只有青岚所说的大狼狗,但那一家四口的尸体却不在其中,倒是那只大狼狗的确如青岚所说的那样死在了院中,中间一间茅屋的房门前。

    当然,苏泽言相信青岚看见的都是真实发生的事,如果将两条线索加以结合,那么,应该是小男孩杀死了自己的父母和姐姐,然后带着他们的尸体一同消失。至于他们捡到的那把尖刀,就是当年小男孩用来杀人的凶刀。可是尸体到哪儿去了,青岚又是如何感应到这一切的,苏泽言却不得而知。毕竟在那片空地附近并没有发现任何亡灵出没的迹象,甚至也不知道那处民居是何时消失的。

    只是想到消失这件事,姚家和胡家的屋子似乎也是如此。

    姚家的屋子消失可以说是受到了大火的焚烧,胡家的屋子可以说只是一个障眼法,根本就不曾真的出现过。可眼下这处民居呢,又是怎样的情况做到凭空消失的?

    每件事的出现总有关联,苏泽言知道继续调查下去真相一定会浮出水面,却又担心眼下这个真相只会连累青岚,一直叫他深深自责,不知该不该将实情告诉青岚,让她知晓他心中的猜测和怀疑。

    可青岚,显然担心他的情况更多,听到这诸多消息后便长长叹了口气,努力扬起嘴角冲他一笑,反而用宽慰的语气对他说道:“没关系,这次的事应该只是一次意外,如果以后它们还会寻求我相助一定还会告诉我,找上我。恐怕这次与我联系,只是为了让我找到这把凶刀,让我将它封印。”

    “或许是这样,那把凶刀的戾气的确太重,若是常人拥有它说不定会被其中戾气所控,做出杀人的疯狂之举也说不定。”可说到这点,苏泽言也狐疑起来,“只是这次的事杀人的只是个小男孩,小男孩又是从哪儿得到这把刀的呢?”

    青岚摇摇头,直觉那把凶刀是个极可怕的东西,便从雪绒绒手中接过了那把刀,很快就将它装入了索魂袋中:“每件事的开始总有原因,我最担心的还是这件事和之前邪咒、阴宅的事有关联。如果真的相关,会不会消失的尸体都去了鸳鸯城的那栋宅子里呢?”

    这是个大胆的猜测,如果是这样发展,那么青岚的猜测距离真相也是**不离十了。

    当然,这也是苏泽言最担心的地方,如果事实的确如此,那么犯下这件事的幕后主使,一定就是他想的那人……

    第二天一早,青岚才觉着疲倦,困睡在房间,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他们才没有急着赶路,只能继续留在这槐荫河畔。

    留下雪绒绒照看青岚,苏泽言到附近人家走动。意识到昨晚青岚灵气消耗过多才会犯困,心里也渐渐变得不踏实。

    后来走过许多地方,他发现槐荫河畔的每户门家的大门外几乎都挂着那样一把不起眼的尖刀,但刀尖却磨得异常锋利,就连刀锋的材质似乎也有不同,亮晃晃的,十分刺眼。

    刚好遇到一个老人家坐在院子里劈柴,苏泽言就放下身段客客气气的朝着院内询问:“老人家,在下唐突,有件事想向您讨教一下。”

    那老人循声看来,瞧苏泽言穿着打扮、气度皆不俗,便停下手上的活儿,摸着头上的汗水起身反问:“什么事啊?”

    “门上悬把小刀的习俗在别的地方不曾见过,可是槐荫驱魔辟邪的法子?”

    苏泽言也就随口一问,没想到真还猜对了,那灰衣老人一拍大腿笑道:“公子说的是,这小刀就是用来辟邪的,我们都叫它挡魂刀,说起它,那还有一段故事呢!”

    “什么故事?”

    “好多年前吧,祖祖辈辈传下来的故事。说咱们槐荫四面环山,中间囤水,阴气较重,容易引灵,村民们撞鬼那是常有的事。后来一个比较懂行的姑娘来到我们村,传给我们挡魂刀挂在门上用来辟邪,后来也就渐渐不怎么见鬼了,至少这鬼啊不会撞到咱们家里来。”说着,那老人眉头一皱,像是想起了什么极要紧的事,连忙对苏泽言嘱咐道,“但这刀也有不妥之处,不能贸然取下。若是取下了,厉鬼就会入侵。附身了什么人,再杀了什么人,那可是谁都料不到的事。”

    一听这话,苏泽言觉着这老人家话里有话,像是在暗指什么。后来他又追问了几句,老人就笑呵呵的说这些事都是祖辈传下来的,时常听说一些这方面的事,但没见过鬼,也就不知道什么了。

    “那客栈附近的那片空地呢?曾经住着什么人,死了什么人,老人家您可还记得?”

    此话一出,那老人的脸色就变了,走到门口处,隔着栅栏神神秘秘的看着他问:“公子像是从外地来的,如何知道这十年前的旧事?”

    “我也是听来的,一时好奇便想多打听几句,老人家可知其中详情?”

    他手里持着一枚金锭,对于槐荫河畔极少外出的村民来说已经是一个不少的数量,足够他们吃穿用度五年之久。

    那老人想接,却又犹豫着不敢接,迟疑着从苏泽言手中接过金锭后,便摇头长叹道:“其实不止公子说的那一家,但凡把这挡魂刀弄丢的人家里都出了事。可这屋子里有血,人却不见了踪影,也不知是死了还是……”

    说到此处,老人便再次顿顿:“所以这挡魂刀真不能丢,丢了挡魂刀如同丢了性命,活不长的……”

    “那屋子呢?原本也是住人的地方,怎么人失踪了,屋子也消失了?”

    苏泽言再次追问,这次老人的回答较为爽快,很快就说出了事实:“因为不吉利,村民们就把屋子铲平了,屋子里的东西也不敢留,全放在一块儿烧了。烧毁后留下的灰烬全部装进罐子里埋在地下,修成坟墓,再立无字碑,这就成了。”

    闻言,苏泽言又有了疑问:“这难道也是槐荫的习俗?”

    “算是吧,都是老法子了。都说丢了挡魂刀的人家是死于邪灵之手,即便人消失了,但邪灵会占据他们的屋子。所以屋子必须铲平,这样邪灵就不会寄居。东西烧毁,邪灵就无所依傍。再将灰烬埋葬,就是告诉这邪灵该入土为安了。所以这些年来都是老法子,也还好丢弄挡魂刀的人家不多,消失的人也就不多,三五年才会出这么一桩事,我们只要记着这些法子就不会坏事了。”

    “原来如此……”

    苏泽言喃喃感慨了一句,却也觉着老人的说法有些道理。

    之前听了青岚的说法后,他便觉着那小男孩受了邪灵的操控才会杀害其家人,可他并不认为这邪灵来自外界,反而认为这邪灵就潜藏在家家户户都有的“挡魂刀”中。想来这挡魂刀不应该叫挡魂刀,应该叫引灵刀才对。槐荫河畔的这些人家,怕是都被这些凶刀做了标记,如今是三五年才会一桩惨案,过不了多久就会全被这凶刀所害,所剩无几。

    不过烧毁屋子和东西的做法倒也妥帖,尤其是这入土为安的说法的确可以平息亡灵的怨气。只是,若每把凶刀上都潜伏着不同的邪灵,之前已经杀人的邪灵也就不拘于需不需要入土为安了。

    回到客栈后,青岚还没醒,苏泽言一直很担心她的情况,便一直守在她身边,没有再离开她半步。
正文 第2160章 女鬼凶灵
    &bp;&bp;&bp;&bp;但苏泽言却不知道,那时青岚又做了另一个噩梦。

    梦里是一瞬瞬泛黄的画面,无数张面孔在眼前一一闪现,像拼接的记忆,一晃眼便是一排排白色的蜡烛,高矮不齐的摆在眼前的木几上。

    青岚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耳膜的震动仿佛依旧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可除了沉重的心跳声外,还有一丝女子的轻叹传入耳畔。她又一次听见了女人的声音,还有屋子里混合的死气。视野也在这时变得清晰,屋子的装饰比普通民居要华丽精致不少。

    她确定自己不是待在普通的农家,移动脚步来回打量,最终将注意力集中在蜡烛下的木板上,上面整齐摆放着一个又一个纸扎的娃娃,和她之前看到的鬼纸娃娃很像,只是这些纸扎的娃娃并没有上色。

    那一刻,青岚狐疑了,瑛姑娘死后亡魂已经消散,不可能传梦于她,除非瑛姑娘的残魂依旧活在她的脑子里,想要告诉她更多有关邪咒的信息。

    “是你吗?”青岚低声狐疑的问着。

    然而屋子里静悄悄的,并没有任何人回应,奇怪的声响从楼上传来,青岚循声再度抬眸,总感觉有一个人正站在她的头顶上。

    压抑的气氛再度蔓延,青岚从旁边的楼梯上去,看见一个十七八岁的年轻男人坐在二楼类似书房的布局的屋子里,有椅子不坐,却盘腿坐在地上,手里捧着一个白色的瓷碗,里面盛着半碗热乎乎的米汤,滚滚热气还在眼前蔓延……

    可他的目光是呆滞的,仿佛有什么心事正困扰着他,青岚就这么好奇的站在那年轻男人身旁,看着他身上草绿的华锻袍子猜测他可能的身份,顺着他的喉头咕噜一动,一口热米汤被他吞入腹中,却很快被他干呕着吐了出来,鲜血染红了满地。

    难道这年轻男人是得了什么病吗?

    再一看,青岚就否定了这个想法,因为从男人嘴里吐出的鲜血中不止有米汤,还有一段一段小的骨节,就像混合着内脏的人肉一样,令青岚也一度泛呕。

    可这里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这间屋子里只有这个年轻男人还能察觉到他孤独的意味?

    过了一会儿,青岚便嗅到了烧焦的气味,坐在地上的男人也在这时回神,与他擦肩而过,急匆匆的跑下楼去,骤然发现木几上的白蜡烛都被点燃了,而蜡烛下摆放着的纸扎娃娃也全部烧了起来,只剩沾染着火苗子的纸片在寒风中起起落落。

    他愣住了,青岚也愣住了,片刻之后,那男子就立即普遍了火势,沮丧的抱头坐在地上大喊大叫,满脸都是泪水。

    青岚能够感觉到他的悲恸,却不知道他在哭什么,同时也察觉到附近还有什么可怕的东西正在潜伏着,折磨着他的理智。

    嘭的一声,又有声响再度传来。青岚回头一看,身后的一个铜罐子莫名其妙的碎了,里面装着的豆子顺着桌面滑落,滚了一地。

    她不知道潜伏的恶灵还会对着男子做什么,只是见到他深吸一口气,用衣袖抹着眼泪,几乎是以爬的姿势到了桌边,将地上散落的豆子一颗一颗的拾起来……

    但就在这时,就在他伸手去拾起豆子的时候,一只手从豆堆中伸了出来,苍白有力的扣住了他的手腕。

    男人大叫一声,那只手就消失了。

    他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气,青岚却隐约觉着那是一只女人的手,她甚至察觉到了有什么东西已经出现,再度抬眸看去,只见一道黑影从身旁闪过,那脚步十分快,待她望去时已经什么也看不到了。

    这个梦境来的奇怪,她不知道这次那呼救的女子又想指引她调查什么,只能尝试着去触碰地上男子的肩膀,感觉他的身体在她的手靠近时微微颤动了一下,就像感觉到她的存在一样,紧张的打量四周,瞳孔都放大了。

    “真的能感觉到我的存在吗?”青岚狐疑的转动眼眸。

    她看见一只黑色的虫子从眼前飞了过去,就像来自地狱的东西,寒冷的空气里还混合着一丝香气,那是女子身上香料的气味,极容易分辨。

    所以,在这里意图伤害这年轻男子的亡灵就是个女鬼?

    男男女女之间的恩怨纠葛总是不断,屋外的光影也依旧一片漆黑。她不知道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只是听见了门被寒风吹开的声音,嘎吱嘎吱的轻响。

    和他一起朝门看去的男子眼神中充满了惊恐,青岚总觉得若是他还可以感觉到她的存在,就有可能还活在这个世上,并不是之前她看到的那些死人。于是她先一步关上了房门,砰地一声阖上门板,那年轻男子果然吓了一跳,苍白的脸上再度毫无血色。

    青岚见此,连忙说道:“别怕!如果你能听到我的声音就不要害怕,我不是来害你的!”

    她不知道自己的声音听来对年轻男子像是什么,只见他更加惊恐的捂住了耳朵,想来是根本听不见她的声音的,或许听到了更加可怕的声音,才会反应得如此激烈!

    这下,青岚就彻底丧气了,她不知道该做什么才能帮到这个男人,巴不得立即从梦中醒来,调查这个男人的身份身世。

    过了一会儿,房门再次被推开,随之而来的脚步声十分急切,也十分真实。

    进来的是一男一女,年龄看起来和屋中男人的一般大,他们紧张的将男子从地上扶起,焦急的看着他问:“你还好吧?她又来找你了吗?”

    男人没有说话,来的女孩只好急切的叹气说道:“她也是心有不甘,可当时也没人逼她这么做,她怎么就缠上你了呢?”

    话音刚落,啪的一声,女孩就倒在了地上。

    青岚看着她捂着左边倒地,就像是被谁打了一巴掌一下,这下青岚也急了,那隐藏的女鬼就在附近,可她却没有看到那女鬼的踪迹,必须想办法才行。

    可还未来得及转动腕间锁玉魂,来的男子就扶起了倒地的女孩,有些紧张的说:“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她在阻止我们相互接触,要不我们直接将她引出来,直接问她到底想要什么,如何?”

    “呵,她还想要什么,不过是想要我们的命罢了,短短一年时间我的父母先后过世,留下这偌大的宅院给我又有何用?有的时候我就看见她穿着一身黑衣站在那里,目不转睛的看着我,手上还拿着一把锋利的尖刀,仿佛随时随地就会要了我的命……”

    灰衣男子紧张的说着,之后又站了起来,走到桌旁取下一面铜镜哆哆嗦嗦的递给他们:“你们看,这面镜子的裂痕越来越多,她现在或许只是吓唬我们,伤害我们,但过不了多久就能将我们全都杀了!”

    说完这话,灰衣男子依旧在颤抖,青岚不知道在这之前他们还经历了什么恐怖的事,只能感觉一股阴气正在她身旁汇聚,那个隐藏的女鬼仿佛就站在她身后似的,阴冷的目光正目不转睛的看着她。

    可青岚回头,依旧什么都没有看到,皱眉再次转眸,却见一道黑影浮现,就站在那三个年轻男女身后,和他们一样垂头盯着他们手中的铜镜,黑色的发丝自然垂落下去,情形可怕至极!

    见此,青岚立即上前一步,从他们手中夺走了镜子。可在三人看来,却是这铜镜自动飞起,吓得他们连连后退!

    没办法了,总要想法子解决这件事才行。尤其是在听到那女子身上还有一把凶刀的时候,青岚很担心这件事和之前看到的凶刀事件有关,便立即咬破手指,在铜镜上画下一道“#”字符文封印,随手将铜镜搁在了桌上,听着镜子发出的咯吱咯吱响声,紧张的松了口气。

    后来,那三个男女循声走了过来,看着镜子里有一张面孔正在扭曲、挣扎,带动着铜镜一同震动。青岚想了想,便用沾血的手指继续在桌上写道:“那女鬼是什么人,为什么缠着你们?”

    女孩一看桌边有字,当时就吓了一跳,可看清青岚所写的内容之后,她反而镇定了下来,深吸一口气道:“有人在这里,还有人在这里!你们看这行血字,是有人在同我们联系!”

    三人面面相觑,许久之后那灰衣男子才缓缓说道:“数月前我们去过一次槐荫河畔,看见它们门外挂着的尖刀很精致就出钱买了一把。淑英很喜欢那把刀,就把刀带在了身上,刀刃上还有一个奇怪的印记,她想知道那个印记的意思,就把它画了下来。”

    一听这话,青岚就不明白了,这怎么可能呢,她捡到的那把凶刀上就没有印记,如果有什么印记,她早就发现了啊,怎么可能从槐荫湖畔买到的凶刀不一样呢?难道,这次引她入梦,就是想要告诉她这件事?

    后来,那灰衣男子又继续说下去:“我们当时觉得有趣,在外游玩时就继续追查下去,无意间去到一个叫清河镇的村子,在那里的棺材上发现了这样的印记,像个血勾一样……”

    邪咒!

    果然是邪咒!

    她早该想到这几起事件是相互有关的,所以才会有被邪咒所困的亡灵女子不断提醒她该如何调查此事!

    虽然依旧不知道给她传递消息的人是谁,但直觉告诉青岚不断向她呼救的女子一定是个好人。

    想到此处,她便长叹一口气,不知邪咒除了四角棺材阵外还有其他什么法阵,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处理此事,只好将目光集中在铜镜上。

    这是一面普通的铜镜,即便用“#”字符文封印,效果也不比摄魂冰强大。她只能将锁玉魂放在铜镜上,企图用锁玉魂的力量压制被鬼气侵蚀的铜镜。

    镜中女鬼的模样越发清晰,锁玉魂的法术之力似乎在梦中并没有起到青岚想要的作用。这时那三个男女也向后退了一步,继续说起之前发生的旧事:“发现血勾之后,淑英就变得越来越害怕,说每天晚上都会做噩梦,可我们还是想要查清整件事的来龙去脉,甚至发现有许许多多的事都和这血勾有关,而且因此而死的人还不少。淑英不敢查了,可有一股神秘的力量在驱使着我们继续调查下去似的,我那时就像着了魔一样一次又一次的研究这血勾的含义,直到、直到有一天晚上淑英用那把尖刀,自杀了……”

    自杀?为什么?

    青岚想不明白这点,如果说挂在门上没有血勾印记的尖刀带有恶灵的怨气、戾气,可以叫持有它的人犯下杀戮,那也是针对别人的杀戮,不是用来自尽的。为什么之前拥有带有血勾尖刀的淑英,会选择自杀呢?难道,这就是尖刀上带有血勾印记的不同之处?

    灰衣男子说,自淑英死后,他们三人就不断看见淑英的亡灵出现在附近。她总是一身黑衣打扮,那模样就像某种仪式的一部分,她总是在任何容易反光的东西中出现,例如镜子、铜盆、水面……任何可以倒映出影子的地方,都可以瞧见穿着一身黑衣的淑英正站在他们身后,所以这段时间他们也就不敢再继续调查血勾的事,甚至不敢提起淑英的死。

    说完这种种旧事,迟迟没有得到青岚的回应,他们以为青岚已经走了,茫然的打量四周,只听嗖的一声,一把尖刀横空飞来,狠狠的扎入墙中,可周围一个鬼影都没有只能紧张的靠拢。

    后来青岚也听见了,屋子里有诡异的声响,有一个女人正在唱歌,凄厉空灵的语调,和她听见的求救声全然不同。如果说她每次听到的求救声,是来自地狱最为真切的呼唤。那么此刻听见的女子歌声,便是死灵的索命之歌,阴冷的声音足以让所有人毛骨悚然!

    “啊!”

    之前被女鬼打了一耳光的女孩又在此时叫了起来,青岚定眼一看,只见一把锋利的尖刀扎在了她的胳膊上!

    她抱着手臂四处张望,鲜血很快就将她的手臂染红,同时那灰衣男子也紧张的说:“不是有人在帮忙吗?难道那个看不见的人也是鬼?!”

    听了这话,青岚很是无奈,她的确很想帮忙,可这女鬼出手的速度极快,而且隐藏在暗处一直没有现身。青岚根本无法料到她出手的时机和速度,同样也无法阻止莫名飞来的尖刀对这三个紧张的男女发起攻击!

    “别怕。这都是曾经发生的事,只是他们的死亡记忆……他们已经死了,亡魂一直在这个空间不断往复,甚至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所以才会认为你与他们的对话是真实发生的……”

    陌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屋子的格局全部消失。好像从天而降落下了一道隐形的屏障,在她身后是空洞黑暗的房间,在她前方的是紧张相拥的遇害男女。

    青岚惊诧了,那说话的女鬼依旧站在离她很远的地方,看不清她的模样,只能听见她空灵虚弱的声音随着寒风传入耳畔,叫青岚再次眉头一皱的紧张逼问:“你是说我根本没办法阻止这一切的发生,只能观看他们的死亡记忆,是吗?”

    “是,否则何以解释法器不能封印女鬼,他们仍会遭到袭击的情况?”那黑衣女鬼站在远处继续说着,看起来温柔无害的样子,寒风吹起她的发丝和黑袍,周身的怨气、戾气也在涌动,却并没有向青岚逼近,也没有对她发起攻击。

    终于,青岚忍不住问出了心中疑问,呆呆看着那黑衣女鬼道:“你是谁,和邪咒的事有何关系?”

    当她问出这个关键问题之后,女鬼并没有说话,身形反而在青岚眼前渐渐淡去。

    片刻后,青岚再度回神,眼前出现的依旧是那栋小阁楼,看到的依旧是浑身发抖,拥簇在一起的三个男女。

    这时,飞来的凶刀已经越来越多,他们尖叫着四处躲藏,两个年轻男子先跑了出去,已经手臂中刀的女孩却再度受袭,奔跑的双腿被两把尖刀刺穿膝盖,以跪地的姿势扑通一声倒地!

    那一刻,青岚很想做些什么,可心知这只是死亡记忆,她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紧张的目睹这一切的发生,看着那可怕的黑衣女鬼淑英自女孩身后慢慢浮现,右手上持着的尖刀亮晃晃的闪着凶光,毫不犹豫的朝着倒地女孩的脖子抹了下去!

    眼前,又是一片血光飞溅,自梦中醒来的那一刻依旧是鲜血占据着视野。

    她呆呆瞪大眼睛看着垂落的柔和纱幔,看着身旁守候的苏泽言,想起在梦境最后一刹那瞧见的冷眸,不由自主的浑身打了个哆嗦,拽紧苏泽言的手道:“大帝,这次的事的的确确与邪咒有关,有人在向我求救,想来这槐荫河畔是个极为要紧的地方,我想我们可能需要在这里多留一段时日,才能查清这凶刀的来源!”

    那一刻,苏泽言没有说话,在他心中,其实凶刀的来源已经不需要调查。
正文 第2161章 与鬼相谈
    &bp;&bp;&bp;&bp;所有的线索都指向同一个方向,继续查下去只会翻出不愿回想的往事,谁都不会好受。

    但面对青岚的说法,他仍是温和一笑,点了点头,用力握紧她的手,用另一只手轻轻扫过她被汗水沾湿的发梢,缓缓轻言道:“好,我们就留在这里,查清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再游山玩水也不迟。”

    毫不意外的,因为在梦中消耗灵气过大的青岚这段日子并不好受。虽然深知梦见这些事对她的身体没好处,但为了查清整件事,她还是愿意继续陷入恐怖的梦中追查真相。

    但苏泽言和雪绒绒到底是担心她的安危的。在青岚做了第二个有关凶刀的梦之后,他们一直用灵气护着青岚的魂魄,不希望她在短时间内再被游魂纠缠。

    那时青岚也没起疑,只是不明白上次的梦并没有终结,怎么就没了下文。不过也好在有苏泽言和雪绒绒相护,她周身灵气在两天后得到了稳定,便也在来到槐荫的第三天晚上,再次与梦中女鬼取得了联系。

    这次的梦依旧和上次梦见的三个年轻男女有关,梦中一直能够听见奔跑声和沉重的呼吸声,从阁楼中逃脱的两个年轻男子并没有顺利脱离险境,仿佛始终能察觉到那女鬼的存在似的,两人不停的在街道上奔跑。

    梦境中的世界依旧是黑暗的世界,而且也是青岚不熟悉的场景。那时青岚也不知道他们到底在哪儿,只见两人跑进了一间宅院里,青岚也就跟了进去。

    后来青岚才依稀意识到,那间宅院似乎是其中那位蓝衣男子的家,有侍从称他少爷,而那蓝衣男子几乎没有任何松懈的姿态,立即带着灰衣男子步入室内,走进他的房间,扑通一声就彻底关上了房门。

    “现在该怎么办,秋雨死了,接下来就会轮到我们!”蓝衣男子急得来回踱步,额上早已满头大汗,“淑英不会放过我们其中任何一个,她一定会来带我们走!”

    仿佛真的遗忘了曾经青岚与他们有过接触的事,对于镜子对于血字,两人没有提到半句。青岚这时只好打量起眼前的这间屋子来,发现屋子里的确没有杯子、罐子、铜镜之类会反光的东西,就连蜡烛也是直接用蜡油立在桌上,下面根本没有铜质的托盘。

    就此看,女鬼应该是没可能出现的了。但就在两人说完话后没多久,青岚再次听到了奇怪的声响传入耳畔,而且那声音还是从地板之下发出的!

    她惊了惊神,这时两个年轻人也听着声音传来的位置,相视一眼,慢慢的、慢慢的朝声音传来的方向靠近……

    青岚是不希望他们探究此事的,想要他们立即逃走,可一想到这已经是他们的死亡记忆,自己做什么都只是徒劳,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趴在地板上,将耳朵贴上冰冷的地板,听着那嗡嗡呜呜的声音隔着地板传来……

    嘎吱一声,跟随而来的阴风将房门吹开,门外什么东西也没有,只有卷地的树叶被寒风吹起,落入屋中。

    那灰衣男子突然起身说:“可惜当年瑛姐姐教我的纸人召灵法子我没有记住,不然就不怕什么冤魂来索命了。”

    果然,之前在灰衣男子家中看到的纸扎小人就是瑛姑娘传下来的手艺,那么,引她入梦的女鬼也和瑛姑娘有关!

    可即便发现了这条线索,对青岚而言帮助也不大。就在下一刻,她听见蓝衣男子发出了一声惨叫!趴在地上依旧在听声音的蓝衣男子身子迅速后退,像被谁拽住了双腿似的,整个人猛然朝房间的另一头缩去!

    啪嚓一声,青岚听见了骨骼被撞碎的声音,看着门口的灰衣男子立即转身,很想去救同伴,但他的脚步却在迈开一步后停住了,一双惊讶的眼眸紧紧盯着对面的墙面,淑英的亡灵就站在那儿,垂着头,周身染满了黑气,一动不动的凝视着蓝衣男人的后背。

    而蓝衣男子的双腿早已被墙壁撞断,扭曲的搭在墙角,以一种十分恐怖的诡异姿态呈现在眼前。

    此时,青岚也是说不出话来的,紧张的呼吸哽在喉头不上不下,灰衣男子深吸了两口气夺命而逃,无数尖刀也在这时齐齐落下,像是从屋顶同时扎落的,犹如密集的刀针,以最快的速度同时扎中了墙前蓝衣男子的后背。而跨脚站在蓝衣男子背上的淑英也抬起头来,脸颊被黑发遮住,只露出一张苍白的嘴唇,阴冷的扬起右侧嘴角,仿佛藏在发丝下的凶眸也不偏不移的看着青岚所在的方向,那么冷,那么恐怖……

    她倒吸了一口冷气,追着灰衣男子的身影离开。

    他是这场死亡记忆中最后一个死去的人,所以青岚的梦应该就是这个男人的死亡记忆,从一开始见到的人就是他,最后也是他作为收场。

    不知道还能不能追查到更多线索的青岚只能追着那灰衣男子的身影而去,可她没有想到,就在她追出街道没多久,那灰衣男子就停住了脚步,身形还在步步后退。

    因着他背对着她的缘故,青岚不知前方发生了什么,稍稍移动脚步一看,只见灰衣男子前方不远处的漆黑街道被两侧民居悬挂的灯笼照亮,那里站着一个女人,一个浑身是血的女人。如果她没记错,前方站着的女人虽然瞧不起模样,但看衣着打扮很像几天前梦到的那个女孩,那个死在女鬼手中的女孩,好像是叫秋雨……

    名字和身份对于此刻的情况而言早已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女孩已经死了,如今却活生生的站在她眼前,站在这条空无一人的街道上!

    周围的寒风很冷,寂静也让人觉得异常恐怖。灰衣男子似乎也有同样的想法,此刻早已吓得不敢动弹。青岚也只能站在原地观察周围的变化,很快她听见身后也传来沉重的脚步声,诧异的回头一看,只见之前死在尖刀之下的蓝衣男子也来了,一前一后的将灰衣男子包围,不远不近的将他困住。

    后来仔细一想,青岚就明白了,之前在阴宅遇见的黑灵会在杀害胡洁玉她们之后,占据她们的尸身复活。如今阴宅虽然被封印,但同样的手法说不定也在其他地方发生过。或许眼前发生的这件事本就和阴宅有关,她只能保持平静的继续看下去,看着秋雨和蓝衣男子拖着僵硬的脚步在寒风中走着,发出沉沉的脚步声朝着灰衣男子迈近,阴冷苍白的面容贴上那灰衣男子的脸,而受惊过度的灰衣男子早已忘了反应,只能浑身发抖的站在原地不动,像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

    青岚继续打量四周,总觉得附近还有别的什么东西。

    后来一转头,她就看见了一个黑衣女子,因为引她入梦的黑衣女鬼和淑英的亡灵打扮几乎一模一样,她不知道此刻出现在眼前的黑衣女子究竟是谁,只能站着不动,继续观察下去。

    再后来,那蓝衣男子和秋雨的亡灵也出现了,是灰白色的身形,远远站在尸身附近,和那黑衣女子站在一起,一同朝灰衣男子招手轻唤:“阿志,来……到我们这里来……”

    像招魂一样,阴冷的声音随着寒风不断传入耳畔,青岚感觉脚底的风正在急速吹动,冷的她双腿发麻,而被两具尸身包围着的灰衣男子已经被尸体的双手掐住了脖子。

    这次没有凶刀,也没有什么吓唬人的把戏,简单粗暴的杀戮,四只手在他的脖子上猛然收紧,掐着他将他的身体举了起来,高高的半吊在空中……

    而后,她看见了那两具尸身正在回头,僵硬干脆的扭动脖子,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一点儿一点儿的朝青岚所在的方向看来,各自扬起嘴角露出了一丝冷笑……

    从梦中醒来的青岚并不好受,她浑身都在发抖。可就在梦醒的那一霎那,她看见一张苍白的面孔从眼前一闪而过。

    那不是寻常厉鬼的模样,却是一张悲恸的脸。

    她就这样目不转睛的看着她,匆匆一过,却流下了一滴眼泪,仿佛流下了无尽的悲楚在青岚心间。

    睁开眼的青岚依旧大口大口的喘气,将梦中所见说给苏泽言和雪绒绒听。

    按照惯例,苏泽言是会派出驭甲人偶调查的,但调查回来的消息却发现这件事也发生差不多十年了,可见秋雨他们的亡灵被困在一个往复空间的死亡记忆中已有十年之久。

    后来青岚又对比了槐荫河畔的尖刀,所有的尖刀上都没有血勾印记,无论是挂在门上的还是摆在商铺售卖的都是光滑的刀刃,上面什么也没有。

    “会不会他们选择目标不是固定的,只是随机的。偶尔会卖一把那样的刀给游人让他们带走,如此便将杀戮引向了别处?”

    青岚说出自己的猜测,苏泽言没有否认,同时将一把带有血勾印记的尖刀递到她手里,无奈轻叹着说道:“根据淑英、秋雨她们的名字,找君邪查看了生死簿,这些人死在楚国,根本不是西云国人,最终在李志家找到了这把凶刀,却没有找到他们的魂魄。而且李志家也和前些日子我们发现的农家小院一样,已经消失了。准确的说,是和姚家一样,它的消失不是凭空消失,而是被烧毁。”

    说着,他便又深吸一口气道:“还有我之前打听到的事,附近的村民虽然铲平了屋子,但里面的东西都是烧毁的,可见他们擅长用火来摧毁曾经发生过惨事的屋子,或许这也是仪式的一部分。”

    “是啊,可惜瑛姑娘魂飞魄散,唯一一个会邪咒且有可能帮到我们的人已经不在。”说到此处,青岚也只能皱眉,“或许我必须想办法和一直与我联系的女鬼取得联系,她一定还有别的事想告诉我,而且,她必定曾是和瑛姑娘有关的人……”

    在没有查清整件事之前,所有的猜测都只是猜测,没有一个准确的结论可以令青岚和苏泽言安心。

    后来几日,苏泽言没有刻意阻止青岚入梦,青岚体内的灵气也再一次得到了恢复,只是一直与她联系的呼救女鬼却没有再次入梦与她相见,青岚很担心背后隐藏的强大势力已经发现了她们之间在联系,对求救女鬼做了什么,深深担心着整件事接下来的发展会走往何方……

    有一天,她因为这种种事的困扰便离开了客栈,想在槐荫河畔附近四处转转,看看是否能寻到新的发现。

    行走的路线很是随意,她几乎是追着雪绒绒的脚步在走动。

    过不了多久,突然就听见有人在说话,是一个小女孩的声音,似乎在和什么人说着什么。

    “他们来了,你说的人已经来了,一直在找什么东西,我不知道他们想找什么。”

    “嗯。是啊。你说他们会是在找你吗?我不会让他们找到你的,绝不会让他们带你走的!”

    “我们一直在一起,要一直在一起……”

    青岚循声走了过去,发现那小女孩身边什么人都没有,只是对着什么东西在自言自语。

    后来青岚走近一看,发现小女孩手中只是抱着一块小木头。

    就在她想要看清那小木头上面雕刻的是什么形状时,穿着粉衣的小女孩察觉到她的脚步声立即将手中之物收入袖中,不待青岚开口就一溜烟的跑走了。

    青岚奇怪的看着那小女孩离去的身影,雪绒绒就站在她身后,狐疑的拉住了她的衣袖:“娘娘,那女孩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

    青岚摇摇头,说不上为什么。她不是觉得那小女孩奇怪,而是觉得整个槐荫湖畔都十分奇怪。奇怪的不是这里的人,也不是他们的举动,而是这里的东西,一桩桩、一件件可怕的事似乎都从此地引申而来。

    或许继续呆在这里,迟早就能查出他们想要知道的真相。

    可若继续呆在这里,也就意味着距离危险越来越近!
正文 第2162章 与猫相杀
    &bp;&bp;&bp;&bp;待在这里的第十天,青岚做了第四个噩梦。在她梦中出现的,是一个养猫的女人。

    那中年女子穿得雍容华贵,精细的衣料在璀璨的琉璃灯下显得更加绚丽。青岚那时就站在华室门口,看着妇人手边的五只白色的小猫,心里有些诧异。

    猫在烟云十三国便称作灵物,即便这东西原本没什么,但在人们口中传闻却是极容易引灵、引鬼的东西。寻常人家不会饲养此物,富贵人家更是如此,只有极少个别珍贵的品种会驯养在皇家。可这妇人身边的五只小猫看上去并不是什么珍贵品种,不过猫身上多有一些小花纹,看起来仅仅只是个爱猫之人,没什么特别。

    可这次的梦境就和猫有关,和这个女人有关,青岚刚刚来到这梦境中的陌生地方就察觉到了一股死气。最令她在意的是,这间屋子里除了这位妇人外,并没有别人,可见是个孤独之人才会与猫为伴。

    而孤独之人往往都是危险的,出什么事连个帮忙的人也没有,说不定连死了也不会被人立即发现。一想到之前梦到的两件事都发生在十年前,青岚不禁猜测这次梦到的妇人会不会也是在十年前遇害而亡的。

    注视间,寒风吹起了窗纱,坐在屋子里的妇人抱着猫儿不知不觉就睡着了。隔了一会儿,屋外传来了声响,青岚只瞧见一只白色的小猫从门口窜了出去,而那妇人也起身跟了出去,张口便一声一声在唤:“玉翠、玉翠……”

    没想到那小猫还有这样的好名字,青岚眼眸一转,笑了起来。

    可笑意僵在了嘴角,一股血腥之味很快扑鼻而来。

    屋外花园的草丛里有什么东西在动,就像猫儿钻了进去,可看到草丛青岚就难免想起之前在鸳鸯城的经历。那树旁的草丛中曾有一只手拽住了她的手腕,即便是有法术傍身的她那时也是害怕的。但养久了小猫的妇人似乎经常做这种事,毫不犹豫的就将手伸入了草丛中,将小猫抱了出来。

    看到她手里抱着的是一只猫,青岚就放心了。可跟在妇人身后的猫儿就……

    她转身,没有再见到其他小猫的踪迹,看到这一幕,怀里抱着仅剩的一只小白猫的妇人也变得紧张起来。

    她四处走动,一声一声的呼唤每个小猫的名字,可之前跟在她身后的四只小猫却没有再出现,只有隐隐的血腥味在寒冷的空气里蔓延。

    青岚也不知道下一刻会出现什么,只是隐隐察觉到有什么东西就在她身后。可她回过头去,没有发现任何东西,却感觉有轻微的脚步声传来。

    像是猫爪子行走的声音,又像是别的什么,当青岚再次回头时,她看到一地被寒风卷起的落叶,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那一刻,她紧张了,抱着白猫的妇人也在来回打量。突然之间,她就像看见了什么一样,急匆匆的抱着小猫回到屋内,浑身发抖的钻到了被子里,不敢将头露出来。

    青岚有些好奇,她来回打量依旧什么也没看到,只能轻轻推开房门,守在这妇人身旁。

    这一次,她推开房门的举动依旧发出了声音,那声响在这样的夜里听起来尤为恐惧。她甚至看见缩在被子里的妇人浑身一抖,就像预感到有什么事即将发生似的,令青岚也不由的心头一紧。

    而后,她迅速关上了房门,一直打量四周,也不忘听门外的动静。似乎真有那么一双眼睛停留在远处,很远的地方隔着门板看向她们所在的位置。

    不知道这次又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过了很久青岚听见屋外有脚步声逼近,她甚至清楚的看见有一道人影映在了窗棂上,正在朝屋子走来……

    那脚步的速度十分缓慢,人影浮动的样子也并不可怕,奇怪的是当青岚看清屋外的影子时,她感觉屋外走来的人也是一个女人,而且她手中还抱着一只猫,和躲在被子里发抖的妇人一样抱着一只猫!

    是之前妇人走丢的那些猫吗?

    青岚脑子里冒出了这个奇怪的想法,甚至分不清来的女人究竟是人是鬼。她一步步后退,退到桌沿处,躲在被子里的妇人似乎也听到了动静,翁在被子里发出了呜呜的声音。

    “喵……”

    一声猫叫从身后传来,青岚看见身后的床榻上躲着的小猫从被子里钻了出来,以极快的速度从她身旁窜了过去,很快就钻入桌子底下消失无踪。

    她本想俯身看看桌下有什么玄机,可这时房门被推开了,一个浑身浴血的女人站在门外,怀里也同样抱着一团血肉模糊的猫。

    青岚这才意识到,原来之前嗅到的鬼气是从这女人身上发出的,也同样意识到或许之前失踪的小猫已经死了。

    但床上的妇人却开始大声尖叫,青岚甚至不知道这个妇人和来到这里的女鬼有什么关系,穿着华衣的妇人就狼狈的将身上的被子丢了出去,从旁边的活动门板爬了出去,张口就大喊救命。

    那一刻青岚才意识到,这里的屋子布局都是方便逃跑的,活动门板相当于一个暗格,可以随时让居住在这里的妇人离开这间屋子。

    很快,青岚也追了出去,她发现周围的房间外全是密封的窗户,即便原本装饰华丽,周围精致雕刻的门窗外也封上了一根一根木条,屋外还摆着一堆瓶瓶罐罐,仿佛有危险发生时就能立即听到声音逃脱!

    好在,妇人的呼救声很快就唤出了不少人,在他们说话时青岚趁机打量四周,看到的几乎都是木条从外封锁起来的屋子,但这些屋子四周总有那么些许可以活动暗门设置在墙角,方便他们逃脱。仔细想来,也就只有华衣妇人之前住的那间屋子没有被封上木条了,可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在听他们的对话,其中一个壮汉也十分紧张的在说:“宁夫人,我们都说那东西很邪门的,你却不相信,早让你把屋子封起来了,可你就是不听!”

    “就不能搬走吗?!”被称作宁夫人的华衣妇人已经有些疯狂的在抓扯胳膊上的绸缎了,浑身都在哆嗦和发抖,“她连我的猫都杀了!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

    “谁知道呢,自从上次那人来过之后就这样了,这附近的人家谁没有被那浑身染血的女鬼骚扰过?别说您养的猫了,就连上次我们家饲养的那些鸡鸭鹅都跟发了狂似的乱叫,这不前几天刚把它们都杀了吗?!”

    听到这些对话,青岚才意识到这群人已经被同一个女鬼骚扰多时。她再度打量四周,发现受害的人并不是很多,这样封住门窗的大概也只有三十户人家。可为什么女鬼会找上他们,和地域有什么关系吗?

    在梦中,她不知道所有观察是否全面,能够看到的相信只有这位宁夫人的死亡记忆。可青岚还是希望可以纵观全局,这时便施法跃身而起。可就在她快要看到这些受害人屋子的布局时,她感觉双腿像是被谁猛抓了一下似的,令她立即被拽回了地上。

    来回打量四周,并没有奇怪的东西出现,青岚不知道是否是因为她看不到宁夫人看不到的东西的缘故,只好暂时放弃这个想法,静观事件接下来的发展。

    人群很快就散开了,似乎有人听到了什么声音,居民们又开始逃窜。

    青岚在一片混乱中搜寻目标,发现除了宁夫人已经死掉的那只小猫外,其余的四只小猫此刻正在清冷的街道上徘徊。

    所有人都离开了,躲回了自己家中,只有宁夫人慌张的朝着她的小猫们走去,激动的似乎想要立即抱起它们。

    可就在她伸手的那一刹那,四只小猫就像发了狂似的,突然喵的一声大叫,挥动着爪子朝着她猛然扑近!

    除了宁夫人的惨叫声在夜色下回响之外,青岚什么也没听到,她想要施法阻止这一切,却什么也阻止不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四只小猫像被恶灵附身一般将宁夫人浑身抓伤,面目全非的她鲜血流了一地,惨叫延绵不绝,直到许久之后她呼救的声音才渐渐微弱了下来,而抓伤她的小猫们却趴在她的尸体旁,舔食她的鲜血,甚至,啃食她的尸肉……

    看到这一幕,青岚的确被吓到了,这样的杀戮手法的确残忍。宁夫人心爱的小猫此刻却在啃食宁夫人的尸体,想必她死前一定十分难过吧?

    可是,宁夫人死了,这段梦境并没有结束,青岚这才意识到她这次看到的或许并不是宁夫人的死亡记忆。

    她再次打量四周,远远发现那个浑身染血的女人就站在街道的尽头,冷冷望着宁夫人尸体的方向,而那四只小猫就像受到感应似的走到了她身旁,伸出沾满鲜血的小舌头,一点一点的顺着女人手上的鲜血继续舔食……

    没过多久,便是咔嚓一声,一只小猫被女鬼拽了进来,撕裂了它的脖子,几乎没有丝毫犹豫就将猫皮顺着裂口从指甲猛然撕下,随手丢在了地上。

    之后,她又揪起了第二只小猫,用同样的方法将她扒皮。第三只、第四只也是如此……

    青岚目睹着她身上染着的鬼气和戾气越来越浓烈,如骨的鬼手被她伸入口中,吞噬着新鲜的血液。青岚不知道她这么做的原因,看起来就像单纯的杀戮一样,可是与邪咒的联系在哪儿,她怎么越发看不明白了呢?

    “你知道她是谁吗?”

    熟悉的女鬼声音再次从身后传来,是哀凉的语调,令青岚立即回头。那拉长的黑色通道几乎在瞬间将她全部的视野占据,与她联系的黑衣女鬼依旧与她那么远,远得看不清那女鬼脸上究竟有着何种表情。

    青岚愣了愣,之后便立即紧张的看着她问:“你和瑛姑娘认识,是吗?”

    说完这话,她又立即补充了一句:“瑛姑娘的两个孩子还被我们收养着,你可是因为她才肯帮我的?”

    “我不是在帮你,而是在向你求救,你知道吗?”

    那黑衣女鬼的声音也突然变得急切起来,甚至猛然举起了她的右手,右手食指指着的方向正是青岚身后,而此刻在青岚身后站着的则是那个浑身浴血的女鬼!

    “你知道她为什么会变成那样吗?她并不是一个鬼,而是一个活人!十年前有一个男人带着挡魂刀来到了这里,他没有用挡魂刀杀了这个女人,却将挡魂刀扎入了这女子大腿内!那刀至今仍在她腿中,所以她开始杀戮,开始杀掉每一个她熟悉的人!”

    “原来是这样……”青岚狐疑的低吟了一句,“可是她身上染有鬼气和戾气。戾气尚可用杀戮太多来解释,但鬼气呢?难道是因为她杀的人太多,那些人的魂魄一直跟着她,所以她身上才会有这样浓厚的鬼气?”

    远远的,黑衣女鬼点了点头,认同了她的说法:“但她也只是晚上才会这样,白天会陷入沉睡。如果在白天找到她的下落从她腿中取出那把凶刀,就可以阻止她继续杀人,可是,这个村子里的人都被她杀光了,也没人知晓她的下落!”

    闻言,青岚震惊了:“如果是这样,那么我看到的究竟是谁的死亡记忆?”

    “猫。并不是人,而是最后死去的那只猫。若不信,你回头看看,那女鬼的身形可是定格了?”

    是,得到黑衣女鬼的提示后,青岚回了头,她发现身后的画面一直定格着,没有再有任何变动。

    所以,她看到的只是小猫的视野,所以飞不上屋顶,视野受到了限制,但对她而言,了解到这件事已经足够,此刻便看着黑衣女鬼继续追问下去:“你需要我怎么做,寻找这个女人的下落,还是将所有邪咒彻底铲除?”

    “不,我需要你感受,只是需要你感受。感受到邪咒的力量,感受到背后操纵这件事的人究竟有多恐怖!”
正文 第2163章 她来了
    &bp;&bp;&bp;&bp;渐渐的,青岚有些不明白这黑衣女鬼的意思了,可又一次的,黑衣女鬼的身影变得模糊,在她眼前渐渐消失。青岚从梦中醒来后依旧不知晓这黑衣女鬼的身份,满脑子都在回想女鬼说的话。

    难道她是在提醒她要小心真正的敌人,不要在意这件事究竟牵扯了多少人?

    可是,之前这黑衣女鬼不是还在向她求救吗?

    就在这件事发生后不久,青岚听见客栈外传来了喧哗声。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守在她身旁的苏泽言还未来得及问清她梦中所见,此时两人便偏眸朝着屋外看去。

    过了一会儿,雪绒绒推门进来,看着他们紧张说道:“主人、娘娘,外面死人了,要去看看吗?”

    说完这话,雪绒绒又补充了一句:“那人的尸体,似乎有些奇怪的地方……”

    雪绒绒这般说,定然是有不妥之处,青岚和苏泽言想也没想就离开了客栈厢房,朝着街道上人群聚集的地方走去。

    灰白的台阶下有一具尸体,鲜血不太多,但那人的尸体都呈现出一种古怪的状态。皮肤发白,血管突出,青岚远远看着是没有发现什么伤口,但旁边的村民看到这一幕却窃窃私语起来。

    “这可怎么办?槐荫湖畔虽然时常会发生一些奇怪的事,但除了失踪之外,还没有人死在这里,更没有人死在屋外……”

    是,青岚和苏泽言知道的情况也是如此。即便失去了挡魂刀,这些人也是从家里死亡,尸体再离奇失踪,并没有任何一起事件发生在屋外,发生在荒野小道上。

    她推开人群,朝着尸体走去。

    尸体上的血管纹路十分清晰,青筋一根根暴起,瞠目的表情像是在死前受到了极大的惊吓。

    不过在青岚靠近尸体时,旁边已经没有人议论了,他们全都看着她,也不知道她的身份,只知道她来到这里有十天了,住在客栈里,同行的人身份贵重,人们时不时就会讨论起他们,但说的无非是他们的来历和留在这里的打算。

    而槐荫湖畔没有官府衙役,更没有仵作,谁也不知道这尸体该如何检查,只有青岚伸手将尸体的正面反了过来,回头看着围观的村民们问:“你们有人认识他吗?”

    村民们面面相觑,皆是摇头,后来苏泽言便也上前,帮着青岚开始寻找尸体上的伤口。

    “应该会有刀伤。”

    “嗯,都做了这么久的噩梦了,如果这件事与挡魂刀的事情无关,那就奇怪了。”

    两人小声议论着,不敢让村民听到他们之间的谈话,毕竟在槐荫河畔的居民看来,挡魂刀是一件辟邪的吉祥之物,若是让他们知晓了这才是害人的根源,只怕他们不会相信,说不定还会将青岚和苏泽言驱逐此地!

    所以,有任何猜测都只能藏在心里,只能找到线索后才一一去查证。

    终于,苏泽言在眼前男性尸体的腋下发现了伤痕,因为尸体两手垂落,这个位置不易发现,加上没怎么流血,所以一时被青岚疏忽了。但此刻从苏泽言手中展开的衣袍划伤痕迹来看,的确是刀口造成的,再对比腋下的痕迹,就像直接将一把尖刀扎入其中,刺穿了心脏和肺部再拨出后留下的伤口。可血迹……

    “血迹似乎被吸食了,您看,刀口旁的黑色印记像不像是牙齿的印记?”

    “嗯,的确很像。”

    苏泽言伸手用手指划过,尸体的刀口处有些粗糙,像是死后造成的,鬼气入侵的迹象虽然不明显,但很可能是有人杀了他之后吸食了他的血液,甚至那人身上还带有鬼气。

    虽然他没有想到什么,但青岚却想到了之前做的梦,当苏泽言唤来雪绒绒,拿出之前他们找到的那把挡魂刀与尸体上的伤痕作对比时,青岚已经想到了梦中场景,那个体内藏着挡魂刀且利用小猫杀人、吸血的非人非鬼女子……

    不知何时,人群中有村民窃窃私语:“他们手里拿的是挡魂刀吗?”

    “是是是!怎么会有人拿挡魂刀杀人呢?”

    青岚在这样的议论声中回过神来,发现苏泽言已经将刀口小心翼翼的插入了伤口之处,朝她皱眉道:“凶器就是挡魂刀。”

    这一句说得再小声,村民们也听清了,周遭的议论声顿时高涨,所有人都不敢相信有人居然会用挡魂刀杀人!

    可是尸体上的伤口那么小,不像是其他的刀刃所为,在他们熟悉的范畴内,的确只有挡魂刀可以留下这样小的伤口,且将人杀害。

    人们惊恐了,不知道是谁犯下了这样的事。青岚正想向他们打听一下,但村民们却自动散开了,仿佛唯恐避之不及!

    “等等!大家等等!”青岚站起身来,追了几步,十分急切的看着离开的村民们的背影说道,“我们并不是怀疑村子里有人是凶手,而是想提醒大家小心,说不定有个带着凶刀的女人混进来了,她会在晚上伺机行动,白天没人会发现她的踪迹,但她会杀人,会吸血,还会操控你们饲养的任何生物来伤害你们!”

    终于,有人停下了脚步,诧异的回头问她:“不是找到了类似的凶器吗?你们难道不是怀疑我们之中有凶手?”

    “如果挡魂刀就是凶器,我们一定能找到凶手,只要找到谁家的挡魂刀染了血,没有挂在门上,就知道杀人的人是谁了!”

    “是啊!就是这个理,没有挡魂刀的一定是凶手!”

    村民们再次议论纷纷,不可否认,他们说得很对。可青岚知道事情没这么简单,如果是村民的挡魂刀犯下了这桩杀戮,怎会吸血呢?这件事,分明就和她梦见的场景有关!

    苏泽言也是好奇,至少他并不知道什么吸血的女人,此时听青岚说起,便狐疑的走到了她身后,还未来得及开口问及,就有村民意识到了这点,惊讶的问青岚:“你是怎么知道有个带着凶刀的女人来到这里了?”

    一时间,喧闹的声音戛然而止,青岚为难皱眉。是她太心急,太想要提醒所有人需要小心,却忘了这样的说法会让村民们怀疑她和这起杀戮事件有关。

    而这时,有人指着她和苏泽言、雪绒绒叫了起来:“是你们杀的人!一定是你们!外来人就只有你们,现在却在这儿贼喊捉贼!死的那人和你们一样不是村子里的,谁知道你们是不是起了内讧杀了人,打算嫁祸到一个根本不存在的女人身上?!”

    “是啊,我也听说了,说是那位公子曾经打听过挡魂刀的事!”

    “这可不好啊!挡魂刀是辟邪的东西,如今见了血,该怎么办啊!”

    村民们又一次你一句我一句的议论起来,虽然没有人朝苏泽言和青岚靠近,但她还是有些紧张,想了想,便劝大家冷静下来,听听她的打算:“如果你们怀疑我们,没关系!今晚可以找人看着我们,守着我们,甚至捆着我们!再有什么事发生,就可以证明整件事与我们无关了!”

    “怎么就无关了?!或许你们还有同伙啊!”

    “是啊!”

    “难道还会死人?什么叫做还会有事发生?!”

    众人的议论让青岚脑子更乱了,没人愿意相信他们的话,虽然村民们没有能力真的将他们困住,可是随意的猜测只会让事情变得更加复杂,而且她也不可能真的丢下他们不管,就这么走了。

    梦中的事到底发生在十年前,已经是无法更改的事实,可槐荫湖畔的杀戮却才刚刚开始,难道他们真的必须就此放弃吗?

    如果可以想明白黑衣女鬼在梦中向她传达的意思,或许青岚就能知道接下来是该放弃还是该继续,但现在……

    她长长叹了口气,偏眸看着苏泽言,苏泽言倒是冷静,轻轻扣住了她的手腕就带着她离开了这荒野之地。槐荫河畔的村民老实巴交的,没有一人追上前来,青岚见此反而更不踏实:“怎么办?这群村民手无缚鸡之力的样子,连我们都不敢追,凶灵真的出现时他们该如何应对?”

    “先说说你的梦吧,为什么你认为有一个带着凶刀的女人来到了这里?”

    面对苏泽言的疑问,青岚无不如实作答:“我梦中看见的就是这样一个故事,一个男人将一把挡魂刀扎入了一个女人的腿中,从那以后这受伤的女人没有死,却受到了挡魂刀的操控,不断杀人,甚至利用其它生灵帮忙,让它们共同帮她完成杀戮。所以我想,我刚刚做完这个梦槐荫河畔就有人死于挡魂刀之下,会不会这个人的死就和这个女人有关?而且梦中女人也有吸血的举动和尸体上的伤痕完全对应,唯一不能确定的事,是这个女人会不会十年后还活着!”

    “如果是受了挡魂刀的操控,变成阴阳人活十年之久并不是不可能的事。”苏泽言在听了她的话,皱眉回应,“但你也提到了可能找不到这女子的下落,可是因为她擅于躲藏?”

    “是,至少指引我的黑衣女鬼是这样告诉我的,可如果有驭甲人偶相助,我并不认为她可以一直躲藏!”

    “嗯。”

    苏泽言点了点头,看来是时候将驭甲人偶召唤而出。不过这时他首先看向了雪绒绒,拍了拍她的头道:“用分身术和驭甲人偶配合行动,更为妥帖,若发现那女子踪迹,尽量施法将她缠住。”

    “好。”

    面对苏泽言的嘱咐,雪绒绒毫不犹豫展开行动。说到驭甲术,青岚也想到了一事:“之前您看重流素的小木人操控手法,说打算将驭甲术传给他,不会真的全传给他了吧?”

    “口诀都教了,能不能领悟,全看他的悟性。”

    “可是,我看瑛姑娘的鬼纸娃娃手法,和驭甲术很像,但瑛姑娘应该只会邪术,会不会邪术中也有一门法术企图模仿驭甲术呢?”

    她说出心中疑惑,毫无意外的看到苏泽言脸色一僵。实际上这一点他早已想到,只是不愿说破罢了。

    “邪术存在已有,可您却是近来才下凡历劫的。如果开创邪术的人一早就会这法子,那么,她定然是一早就知道驭甲术的!”

    是熟悉的人吗?是熟悉苏泽言的人吗?

    青岚一直担心这件事,这时只好拉着苏泽言的手,担忧追问:“您仔细想想,真的不是什么敌人吗?”

    “我,没有什么敌人,三界六道之中的对手大多会将注意力放在明烨和君邪身上。木秀其林风必摧之,他们比我惹眼,受到的关注自然比我多,所以针对我的人,暂时是不存在的。”

    是,这个道理青岚自然明白,但她还是觉得这件事有不妥。

    而苏泽言也在这时眼眸一垂,沉沉的压低声音,深思熟虑的继续说下去:“但我的确曾伤害过一些人,一些,我从来没有想过会危及到我们的人。”

    “我们?”

    青岚狐疑喃喃,她甚至想不到苏泽言真的曾经伤害过什么人,一度以为这或许是个误会,苏泽言只是被别人误会了,不料他此时说出了这话,仿佛认定了隐藏在邪咒背后的人就是针对他而来。

    一时间,青岚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连忙追问下去:“您说的人,究竟是谁?”

    “是,我曾认为无关紧要的人……”

    那年一次次前往九重天开坛言佛,眼中看到的、心里在意的唯有青岚一人,根本不曾料到有人早已注意他多时。就像瑶姬对明烨的痴恋一样,有的人会爱上另一个人并不需要什么原因和理由,只是这件事不知不觉就发生了,他只能在对方说出心中想法时狠心撂下一句绝情的话后转身离去,丝毫不会料到这件事会改变对方的一生,甚至影响到他和青岚的未来。

    那一年似乎发生了很多事,很多苏泽言料不到的事,却也是青岚不曾知晓的事。

    但该如何告诉她呢?如何让她知晓整件事是因他而起的呢?
正文 第2164章 血衣女子
    &bp;&bp;&bp;&bp;苏泽言再度垂眸,眸光变得更加深沉:“我不想你牵扯进这件事,但如果有人借此伤害到你,我一样是会杀的。”

    没来由的,她心头一跳,万万没有想到苏泽言会说出这话。

    他总是那么温和,那么慈悲,看天下比自己还重,竟然会如此在意她的安全?

    愣愣的,青岚脸红了,站在路边淡淡笑道:“我能有什么事?那些游魂厉鬼奈何不了我的……”

    那一年也是多事之秋,当他们还没有来得及查清那个体内带着凶刀的女人是否真的已经来到槐荫河畔时,雪绒绒就带回了一个可怕的消息,说寂镇白家出了事。虽然白桦的提议起到了作用,但寂镇白家被分作南北两派后,整个南派还是因为遭到了恶灵的袭击,几乎全军覆没,幸存下来的人中,有个小女孩逃难去了大月古国的荒漠绿洲,如今已被送到望月山庄安置,而雪绒绒收到了天星的通知,说要将这个女孩带在身边,对以后封灵族的发展能起到极大作用。

    对于天星的提议,苏泽言从来都是深信不疑,青岚那时也有收弟子的想法,只是封灵族尚未成熟,突然就收个来自寂镇白家的后人,有点像是抢占别人资源似的,怕是不太好。

    后来收到白桦的来信,才知道寂镇白家如今是真的自顾不暇,也难怪他们这些日子没有参与调查邪咒的事。

    而此刻徘徊在槐荫湖畔外的青岚和苏泽言,在得到这条消息后,也只能派出驭甲人偶去接那位白家小姑娘前往封灵族,他们则继续留在这里寻找那个可能已经出现在了槐荫的女人。

    当夜幕再次降临,整个槐荫湖畔被更加可怕的气氛笼罩,即便青岚和苏泽言没有进入山谷,但在山谷四周的丛林里已是鬼气弥漫,就像村民们说的那样,这里阴气汇聚,会吸引不少孤魂野鬼而来。

    约莫傍晚时分,他们就开始不断驱魔,忙到根本没机会顾及槐荫湖畔内的情况。后来青岚才知道,原来这些天苏泽言一直有派驭甲人偶在附近清理游魂,指引它们前往冥界转世投胎,只是青岚整夜陷入梦境,根本就不知道这件事罢了。

    黑暗中的树林十分可怕,除了鬼之外,一个人影也没有。

    后来他们留下了一些驭甲人偶清理游魂,便再次潜入了槐荫湖畔,雪绒绒说没有找到那女人的下落,但槐荫湖畔所有村民家门口挂着的挡魂刀都消失了,人人自危的情况下,几乎没有人敢入睡,所有村民都聚集在湖畔边上的祠堂,通宵点灯期盼这一夜能够平安过去。

    “聚在一起也太危险了,如果真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出现,恐怕会对他们同时发起进攻。”

    青岚颇为担忧的说着,恨不得立即就前往祠堂,找到村民的下落。而她和苏泽言再次来到槐荫湖畔时,感觉村子里弥漫的鬼气比四周森林中的还重,没有指引某个特别危险的方向,更像是从四面八方围攻而来。

    就在这时,他们瞧见了一道亮光,一道苍白的光影在湖畔上显现。

    青岚和苏泽言相视一眼,朝着光亮传来的地方走去,突然听见了一个女人的尖叫声,也不知是发生了何事,两人再次加快的脚步,发现声音传来的方向并不是湖面上,而是湖边一处空置的民居。

    村民们都走了,门板在寒风中摇摇晃晃,撞击着木栏。

    推开眼前的木门,青岚右手持着摄魂冰走了进去。和她之前在梦中见到的民居一样,这里也只是一个小小的院落。

    而此刻女人的尖叫声消失了,没有了声音的来源,他们也不知该前往何地寻找,只能随意推开眼前一扇屋子的房门,举着摄魂冰朝内看去……

    屋子里的各种摆设都是静止的,只有一个小小的木头婴儿床在眼前随着寒风的吹动摇曳。

    看到这一幕,青岚心生古怪,但这古怪之处究竟从何而来她也不曾知晓,回头时看着苏泽言正盯着墙上血色的刻痕发呆。

    那刻痕还是刚刻上去的,鲜血并未凝血,隐约是一个血勾印记,仿佛标志着邪灵的来临。

    “无论来的人是谁,邪咒的力量看来是盯上这里了。”苏泽言缓缓说着,迈开脚步离开屋子,牵着青岚的手道,“今晚或许会发生许多危险的事,一定要小心。”

    话音刚落,两人又听见了一丝声响,不是从身后屋子里传来的,而是从旁边的另一处房间中。

    待两人循声看去时,才看见有个七八岁的男孩站在门口。

    那一刻,他们目光凝滞,并不是因为那男孩有多可怕,而是当所有村民都前往祠堂避难时,这个男孩却手握挡魂刀出现在他们眼前,空洞的眼神正不偏不移的看着他们……

    “是你在梦中见到的那个杀人的男孩吗?”

    苏泽言的心音密语霎时传来,青岚没有摇头,也没有点头。

    她感觉眼前的男孩长相是陌生的,但感觉却令她熟悉。

    而这时,她身后有更多的声响传来,除了那被寒风吹动的小木床外,摆在床边的东西也都开始震动,仿佛随着男孩的意念在故意吓唬他们似的,令青岚看向他的眼神中充满了警惕。

    几乎只是片刻思考的功夫,青岚便立即转动手中摄魂冰,将摄魂冰的镜面对向了男孩空灵的脸。她感觉那男孩的眼睛在对上摄魂冰时有一瞬间的迟疑,可也只是片刻功夫,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男孩手中的挡魂刀便啪嗒一声掉落在地,而他却依旧好好的站在青岚和苏泽言面前,似乎根本就没有被邪灵附体。

    那一刻,两人愣了愣,半晌后才回神走上前去,握着男孩的肩膀问:“你爹娘在哪儿,为什么你没有和他们在一起,一个人待在这儿?这里是你的家吗?”

    青岚连续问出这番话,小男孩的表情依旧看着有些呆滞,只是拿眼不断的来回瞅着他们,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只能让青岚无奈的回眸看向苏泽言,期待他能给出一个决定和安排。

    不能贸然带小男孩去祠堂,如果这男孩真有什么不妥,带去和其他村民汇合,势必会引来麻烦。但若是他没有任何不妥之处,将他一个人留在这里也太过危险。所以青岚一时举棋不定,只好将小男孩交给站在门口的雪绒绒道:“你看着他,我和大帝再四处看看情况。”

    夜幕就像一张拉开的网,密不透风的用黑暗占据他们的视野。此刻村子里四处都是黑暗的,只有祠堂还亮着灯,恶鬼想要寻找他们的位置,其实是一件很明显的事。

    迫于无奈,青岚和苏泽言也只好赶去祠堂,一路上无论听到什么风吹草动都会引起他们极大的注意。

    后来,他们的确察觉到了不妥,这几天已经没有再下雨,但地面却越走越湿滑,青苔和杂草就像突然拔地而起了一样,占据了石板地的每一个缝隙。

    寻着寒风中传来的血腥之气继续朝前走,在一片乱石堆中青岚和苏泽言发现了一具男性尸体。

    这次发现的尸体和白天发现的男性尸体一样,都是腋下受伤。青岚不知道这地方是怎么被刺伤的,只能根据尸体的性别判定杀人的凶手更容易对男性下手,而且眼前的男尸刚死不久,凶手应该还在附近,年纪看上去也比白天发现的男尸年轻不少,唯一不同的是,刚死不久的男子的穿着打扮看起来像是村里人,并不是外来者。

    “之前没有人死亡,但此刻已经找到了第二具同样死法的尸体。如果不是因为那凶徒刚来到这里,便是她一路杀到了这里。”

    听了苏泽言的分析,青岚也是点头,但她心里却有着更多的疑问:“一路杀到这里总有痕迹,发现的就不止两具尸体了。会不会是这些中了邪咒的人在上次的事件后一直隐藏着身份,直到我们出现后,才逐一对我们发起攻击?”

    是因为他们走到了哪儿,才将死亡带到哪儿吗?

    说完这话,青岚就深深担忧起来,她很担心是因为她和苏泽言才会将杀戮的死神引来槐荫湖畔。可不是这样的情况又是如何呢?之前就已经猜到隐藏在背后行凶的人是针对苏泽言而来,从苏泽言口中这件事也已经得到了证实。即便青岚再不想承认,这个事实如今也已经摆在他们面前,不能让他们忽视了。

    而就在这时,一片白茫茫的迷雾朝着他们迎面扑来,很快就将眼前的尸体掩盖,青岚和苏泽言都能听见耳边不断传来尖叫声,仿佛有许多人混在这片白茫茫的迷雾里,男女老少都有,而且他们的身影正在眼前不断浮现!

    苏泽言很担心躲在祠堂的村民们出事,这时便紧紧拽着青岚的手道:“走!我们赶快离开这里!”

    慌张落下的脚步声显得十分急促,青岚跑着跑着就施法带着苏泽言穿越迷雾。

    道路旁,雪绒绒依旧带着小男孩站立等待,紧张的看着逃出迷雾的两人道:“主人、娘娘,这里太诡异了,完全不是娘娘在梦中见到的情况啊!”

    是,之前青岚已经将梦中梦到的一切告诉了苏泽言和雪绒绒,如今经雪绒绒这么一提醒,她也意识到了整件事的不妥。

    在她梦中出现的女人会前往每户居民的家中,所以梦中的居民才会将房屋的门窗都用木条挡住,甚至暗中布下不少暗门以便女人闯入后逃脱。

    可梦中的女人并没有更大的能力可以招来迷雾,眼前的场景可谓是凶灵出没!

    青岚俨然意识到这次来的极有可能不止她在梦中见到的女鬼,很快便再次听见了那熟悉的求救声一声声传入耳畔,是女子哀凉低怨的口吻在寒风中渐渐由远及近:“救我们……救我们……”

    该死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她脑子里一点儿头绪都没有,甚至不如何找到凶灵的下落?!

    相比于紧张不安的青岚,苏泽言要冷静许久,在听到雪绒绒的说法后依旧带着他们朝祠堂走去。

    先前散开的迷雾很快消失无踪,石堆里的尸体也不见了,像是被什么人拖走了。快到祠堂时,隐隐约约能听见嘈杂的人声传出,因为白天发生的冲突,青岚三人没有立即进去,只是暗中观察着祠堂四周的情况,以防邪灵出现!

    过了一会儿,寒风中又传来了沙沙沙的脚步声,那声音渐渐变得沉重,像是有什么人正用力踩着脚步朝祠堂走来。

    在前方一片树丛后,青岚注意到了一个女人的身影,风中混合的血腥味也越来越浓,像是无数人的尸血都聚集在了一起一样,祠堂中说话的人也越来越多,仿佛所有人都察觉到了这件事,还不断有人离开祠堂站在黑暗中,打量四周的情况。

    青岚很担心终于现身的邪咒女子会突然发起杀戮,便朝苏泽言使了个眼色。

    苏泽言会意,再次召集驭甲人偶,将整个祠堂围住,企图将离开祠堂的村民们全都挡回去。

    可他还是迟了一步,行走在树丛中的女人此时已经穿过树林,出现在了他们眼前,是青岚熟悉的浑身浴血的场景,隐隐约约还能嗅到家禽鲜血独有的气息。

    这下青岚至少可以确定,这女人没有杀多少人,却杀了不少家禽。难怪他们之前在槐荫湖畔走动时没有见到村民饲养的家禽,想必村民们离开家前往祠堂后,这女人就将他们饲养的生物全都杀了!

    而现在,她手里握着染血的挡魂刀,怕是要对这群村民下手了!

    耳边的喧哗声渐渐寂静,即便有苏泽言的驭甲人偶在将村民们往祠堂中聚集,但其中还是有不少人吓得不敢移动脚步,只能呆呆看着前方树丛前站着的血衣女子。

    尽管和梦中的时间已经过去十年,但眼前的女子和青岚在梦中见到的一样,依旧年轻,依旧苍白,眼中的凶色越发强烈,犹如猛虎般窥视着他们,令青岚不由的浑身发麻。
正文 第2165章 环环相扣的局面
    &bp;&bp;&bp;&bp;但迟疑只是短暂的,她不敢耽误太多时间用于思考,回神之际,就已施法一跃而起,朝着那血衣女子所在的位置猛然执下无数灭魂神针,阻断她的去路,也逼迫她停留在原地不能再继续前进!

    这灭魂神针是在赵清慈的帮助下设计出的封灵法器,灭魂时只需一针就能将普通游魂打得魂飞魄散!

    但这血衣女子并不是鬼,她是个人,充其量也只是一个被邪念所控的人而已。即便已经修炼出鬼身,她也是半人半鬼的体质,不能单纯用对付游魂的手法来对付。

    此时灭魂神针银光闪闪,早已围在那血衣女子脚下,还有几根正中她肩膀,钉住了她的身形。但她看向青岚的眼神还是充满了杀戮的恨意,几乎在青岚落地的那一刻,女子苍白嘴角就开始上扬,露出了一丝可怕的冷笑,目不转睛的正视着她!

    若换做往常,青岚一定会选择直接杀了她泄愤,绝不会让杀了这么多人的血衣女子继续逍遥下去。但考虑到这小半年来遇到的每件事之间的关联性,青岚只得皱着眉,上前一步,紧盯着那血衣女子追问:“幕后主使是谁?说!”

    她语气果决,恨不得立即从血衣女子口中逼问出幕后主使的身份,但那血衣女子看起来就像是被施了咒法一样,眼神虽狠却没有神光,完全是被操控的迹象。

    青岚很担心她只是在对一个空壳子说话,或者真正的幕后主使就躲在血衣女子的神魂之中,躲在她毫无神光的双眼之后……

    她再次眉头一皱,举步上前,犹豫着想要伸手掐住那血衣女子的脖子,观其眼中暗藏的汹涌。可这时,她的手腕却被苏泽言扣住,紧绷的锋毅脸颊缓缓的冲她摇头,似乎不想她继续探究下去似的,用另一只手展开了挂在腰间的摄魂冰,将附身在血衣女子身上的戾气全然吸入青色摄魂冰的镜面之内。

    终于,站在他们身后被驭甲人偶包围的村民们再次移动脚步,所有人都想知道青岚和苏泽言打算怎么对付这个血衣女人,甚至有人走到了他们身后不远处,窃窃私语的说:“怎么不直接杀了她?”

    “是啊,怎么不直接杀了她?”

    或许他们都感觉到了,这个苍白的女人浑身浴血,而且身上的血液还是新鲜的。黑夜之中也不听家禽的声音,即便他们不知道附近的生物差不多已经被这女人杀绝了,想必也猜到这女子就是此前杀人的真凶!

    当然,那时青岚也不明白苏泽言的做法为何意。她原本以为苏泽言或许是想将女子身上的戾气全部清除之后,再逼问女子的来历,或许这女子恢复自我神智后,能够想起所有事的发展以及来龙去脉。

    但她错了。

    一个女人被挡魂刀操控十年,周身早已被挡魂刀的戾气侵蚀,加上这些年来有不少人死在了她手中,除了被戾气侵蚀外,周身沾染的鬼气也不少。这些鬼气早已将女人变成极阴体质,在苏泽言用摄魂冰吸走她周身戾气和鬼气的过程中,苍白的女人也像一张被抽离了骨架的白纸一样,渐渐瘫软下去,很快就化作一滩腥臭的血水,在众人眼前消失无踪,只有化开的血水渗透石板道的缝隙朝着周围蔓延,发黑的骨架像骷髅一样散落在地,发出啪啪啪的声响……

    看到这一幕,有村民惊讶在问:“她就这样,没了?”

    青岚皱眉,转身回眸朝着紧张的村民们缓缓点头。人群中再次传来了窃窃私语,这次她已经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满脑子都在想躲在背后的幕后真凶究竟会是谁。

    而这时,苏泽言也拉着她的手继续说道:“这个女人已经被挡魂刀操控许久,从她口中怕是逼问不出什么,这件事,也就这么算了吧。”

    总觉得苏泽言不想她继续调查下去,青岚虽然没有立即追问原因,却俯身从女人留下的骨架中找出了那把藏在她体内的挡魂刀,举起来仔细打量。

    和槐荫湖畔的挡魂刀不同,这把挡魂刀上也有血勾印记。

    青岚一边看着,一边思量,转身问槐荫的村民:“你们真的没有出售过带有血勾印记的挡魂刀吗?或者,你们可以告诉我们,你们曾经挂在门上的挡魂刀究竟是谁打造的。”

    如今,所有村民挂在门外的挡魂刀都已经消失无踪,青岚知晓他们的顾虑,也猜到或许他们在为了什么人守口如瓶,担心接下来发生的事会给他们招来麻烦,所以此刻才避而不谈,纷纷陷入了沉默。

    但带有血勾印记的挡魂刀已经是她调查的唯一方向,如果不能从村民们口中获知什么,那么接下来就只能去梦里寻找答案了。

    过了一会儿,有位老者拄着拐杖从人群里走了出来。

    看着他一头鹤发,再看他佝偻的身段,青岚心想,这位走出来的老者应该是槐荫湖畔村民中最年长的,便立即走到他身边扶了他一把。

    但最为年长的老者并没有告诉她有关挡魂刀打造的来历,只是语重心长,几近恳求的看着她说道:“留下来……恳请姑娘留下来,陪我们渡过这一劫!”

    即便老者不这么说,青岚也是没打算离开槐荫湖畔的。到底遗失挡魂刀的事会给村民们带来麻烦,此时她也只好长叹一声道:“我知道,村子里门前挂挡魂刀的习俗是曾经一个女子教你们的,槐荫湖畔的确阴气深重,这挡魂刀也的确具有挡魂的能力。但它挡魂的能力并不是来源于这刀的神力,而是来自刀锋上本来就带有的戾气。戾气强大,鬼见了就怕,所以游魂厉鬼才不会潜入你们的屋子,对你们做什么。但我还是请各位仔细想想,即便这挡魂刀存在,你们的人,真的就顺利逃过了一切游魂厉鬼的侵入了吗?别忘了,还是有不少人总是离奇的全家失踪的!”

    一听这话,众人面面相觑,那老者也问了:“失踪和挡魂刀有关?”

    “不。”青岚摇头理智的说道,“失踪和挡魂刀并没有直接的关系,至少与恶灵侵入的杀戮是没有直接关系的。”

    说着,她便拿着手中带有血勾印记的挡魂刀详细的同村民们解释:“你们想,这刀上原本就带有戾气,就像我刚刚说的那样,这种戾气可以挡住普通幽魂厉鬼,却不能挡住凶鬼。今早发现那具男尸后,我们就离开了槐荫,一直待在附近的树林里,后来发现一到夜晚树林中就游魂满布,还有不少在朝着村子迈近,之后才知道你们的挡魂刀已经遗失,可见如果没有这挡魂刀,你们的确有被游魂厉鬼伤害的可能。但挡魂刀上的戾气也只能挡住普通的游魂,那些失踪的人家则是遭到了凶鬼的闯入,被凶鬼附身后的人就会疯狂的杀戮全家,之后尸体消失,才是因为这挡魂刀背后的势力将他们的尸体带走了!”

    虽然青岚说得详尽,但还是有村民不明白:“你一会儿说这挡魂刀可以挡鬼,一会儿又说它本身就是个凶物。可即便它是个凶物,为什么要带走那些人的尸体呢?你该不会是想告诉我们带走尸体,只是为了不让我们发现那些人已经死了,而非单纯的失踪吧?”

    闻言,青岚缓缓点头,看向那位说话的村民道:“你能分析到这一步,也算是思绪清晰。但除了避免你们发现他们的真实死因外,还有一个原因是因为这幕后操作者需要他们的尸体。”

    “尸体?为什么需要尸体?”

    “刚死不久的尸体可以用来借尸还魂,但还魂的凶灵却已经不是那些死者的魂魄。这些借尸还魂的人会继续修炼邪术或是鬼术,将自己修炼成不死不灭的阴阳之躯,就像你们刚才看见的那个血衣女人一样,她的样貌和十年前没有丝毫变化,却已经变成了一个无情的杀戮武器。只要拥有无数个像这样的杀人武器,别说是将你们槐荫的村民全部拽在手里,只怕整个天下的百姓也只能对其乖乖听命!”

    一听这话,村民们总算明白了,至少知道这幕后操控者想要的远比性命更多,也更可怕。

    这时,那不愿开口言明挡魂刀制造者的老人,也拉着青岚的手同她说了实话:“这个秘密我告诉你,你可一定要保护我们的安全。因为那人说了,若是我们对外来者泄露了他的踪迹,谁说了,就把谁的舌头割了!十年前也是有四个年轻人像你们一样来打听这事,可后来,后来说出这挡魂刀的制作来历的那位青年当夜就死在了自己家中。虽说是暴毙,但舌头,真的就没了!”

    十年前,四个年轻人?!

    难道是她做梦梦到的那四个年轻人,秋雨他们?

    青岚拧了拧眉,不待那老者继续说下去,就缓缓摇头道:“老人家,您不必说了。我想我已经知道这挡魂刀的来历了。”

    对于瑛姑娘家乡的调查已经不止一次,青岚在梦中曾听闻秋雨他们四人根据查到的线索一路追查到了清水镇。可那里的情况无论是雪绒绒去打探,还是派驭甲人偶去调查,找到的消息都是空无一人,连棺材里的尸体也没有了。

    如果每件事之间真的如她所想那般相互关联,那么消失在瑛姑娘家乡的尸体应该被转移到了西云国的阴宅之中,而阴宅中的亡灵又借尸还魂前往了西云国的鸳鸯城,这群会邪咒的人不断在创造重生的机会,即便封印了阴宅和鸳鸯城的那处宅子,结局也如君邪告诉他们的那样,有不少亡灵逃脱,而且幕后主使定然不在封印之中!

    犹记得从鸳鸯城石宅中一跃而出的女子身影,青岚知道那个女人也是她要寻找的目标,可继续调查下去无疑又是一个死胡同,根本无迹可寻,只能在梦中继续同黑衣女鬼交流,希望能够找到更多线索。

    后半夜,她和苏泽言依旧留在槐荫湖畔,为了保护村民们的安全,仍是让村民们留在祠堂,由他们和驭甲人偶一同守护着。

    或许有了保护的作用,村民们很快就睡着了,只有青岚依旧被心事困扰站在祠堂门口张望远处漆黑夜色,渐渐将警惕眸光移向不远处石板道中渗透的鲜血,陷入了更深的困顿之中。

    然而这时,和青岚一样全无睡意的苏泽言轻轻招手叫来了雪绒绒,思绪忧愁的眼中隐忍无奈的盯着她天真无邪的眼睛,说出自己的计划和打算:“你应该知道这件事的幕后操作者是谁,也该知道她的目标除了我之外,还有青岚。”

    “可是……”

    “没什么可是,这个世界上的人千千万万,性情自然也是千千万万,想要左右一个人的思想不容易,想要抹去她心中的怨恨更难。唯一的办法就是在最坏的可能发生之前平息这场灾难,在青岚还没有察觉到事情真相之前,就解决这个麻烦。”

    他的打算,早已经过深思熟虑,不想青岚牵扯其中,只希望她平平安安、快乐无忧的渡过在人界的时光,至少这点是他必须做到的。

    但杀人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杀神,也就变得更难。何况他不会法术,无法将这件事做得不漏风声,唯一的办法就是拿到那人的生辰八字,用真言之术将其暗杀!

    这是苏泽言能够想到最好,也最为万无一失的方法。只是要拿到生辰八字,就必须和天星见一面……

    “你先跟天星联系,办完这里的事约她在封灵族汇合。只要她来了,剩下的事就好办了。”

    他从来不是一个心狠手辣之人,也从来没有想过会在人界犯下杀戮。可这一次,威胁渐渐逼近,甚至紧随着他和青岚来到了他们所前往的每一个地方。难以忽视的对手早已近在咫尺,他又岂能心安理得的看着这一切发生,而无所作为呢?
正文 第2166章 命中劫难
    &bp;&bp;&bp;&bp;接下来的几天,尽管三人各有打算,但他们依旧留在槐荫湖畔保护着村民们的安全。

    只是这几天槐荫湖畔风平浪静,青岚也没有再次陷入噩梦。

    她很想和梦中女子再次取得联系,然而一切看起来却是那么困难。

    半月之后雪绒绒告诉他们,说白家那位名叫白绮梦的女孩已经被接去了封灵族,因着这些日子被望月山庄收养的缘故,听说望月山庄的凌护卫还给她改了个名字,称作凌尔芸。

    青岚担心这小女孩每天被一群驭甲人偶围着会觉得无趣,还刻意同苏泽言商量了此事,让雪绒绒暂且回到封灵族照顾。

    但青岚却摸不透苏泽言究竟有何打算,总觉得他表现得太过冷静,可每晚睡在他身旁,却能察觉到一股心事重重的压抑。

    然而,终于在四月初的一晚,青岚再次于梦中见到了那位身着黑衣的女鬼。虽然她们彼此相隔的距离依旧很远,但青岚却可以察觉到女鬼的身影似乎又比之前萧条了许多。

    等待了一个月,耐心早已被消磨,可见到黑衣女鬼时,青岚仍是只能长叹一声道:“现在,你该告诉我该怎么做了吧?每次都是以求救的方向唤我入梦,或是引起我的注意,但上次你却要我不要理会已经死去的人,专心对付隐藏的目标。我何尝不知道这次藏身事件背后的幕后真凶才是我必须对付的人?可我只瞧见过她一次,另一次本来有机会见到她,她却先一步察觉到我的存在离去。如果不是有特别的本事,便是和我一样拥有神力。你想提醒我的事我都已经察觉到了,但接下来呢,我们该怎么做?”

    黑衣女鬼没有立即回答,即便隔得那么远,但青岚还是能够察觉到她眼中的哀怨。仿佛有千言万语困在她心中无法言说似的,只能呆呆注视着她,看着黑衣女鬼苍白的嘴唇从发丝间透露而出,轻轻张合了一下,吐出空灵绵长的声音:“你曾问我和瑛姑娘有什么关系,实际上,我就是当初伺候瑛姑娘的美玉。”

    美玉?

    这个名字好熟悉,似乎在哪儿听过。后来青岚仔细一想,瑛姑娘身边好像的确有一位名叫美玉的婢女,那时瑛姑娘宅子对面那家客栈的掌柜家的女儿还与这美玉关系较好,他们打听到的事几乎都是这位叫美玉的婢女传出来的。

    如今一听这话,当真算是故人相见。青岚一时感慨,瞪大了双眼追问:“我以为你们不见了,应该是逃脱了,为什么也会牵扯到这件事里来?难不成,你也习了邪术?”

    远远的,那黑衣女鬼皱了下眉,表情变得更加苦恼:“我自小体弱多病,和瑛姑娘一样命不好。在乔府只有老爷子宽厚一些,可其他夫人根本不会将我们这些婢女放在眼里。好在后来跟了瑛姑娘,算是她主动要了我在她身边伺候,可她明知道我是大夫人派来监视她的,却依旧对我以礼相待,将我看做她的亲妹子一样,教了我邪术,让我强身健体,身体才好些……”

    “那,后来呢?”

    “后来乔家出事,老爷和瑛姑娘都有各自的打算,我知道瑛姑娘想要替老爷报仇,接回两个孩子,那时我也很想帮忙,但瑛姑娘却让我们躲了起来,不想将我们牵扯进去……”说到此处美玉长长叹了口气,“你们是来了宅子,知晓了我们失踪的事,却不知道我们躲起来也是无路可去,一直只能躲在宅子里的密窖之中,未想后来有一日出门想要购买些食粮时,却被瑛姑娘的师父,也就是我们的祖师奶奶逮到……”

    听到这里,青岚已经很紧张了,总觉得那幕后真凶的真面目即将呼之欲出。但美玉却在这时再次长叹一声道:“几乎没有看到她出手的速度,我们就已经受到了她的操控,能力上感觉像是和你们一样强大的人……”

    她与青岚悄然联系这么久,无非是想告诉她这条线索,可这一点青岚早已知晓,此刻也只好沉沉说道:“大帝是个很和善的人,几乎没人与他为敌。若说三界六道中有某位统界男子想要与他相争我是信的,可女子与他相争……这,完全是不可能的事……”

    她不明白女子为何会与苏泽言有仇,绞尽脑汁想也想不出一个所以然来,可转眼,美玉的眸光就变得闪躲起来,有些尴尬的再次开口说道:“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很复杂,有时候我也不明白事情为何会变成这样。内心充满感激是一件很幸福的事,可为什么到头来却要一争高下?一个女人会为了什么原因对一个男人充满仇恨,你还不明白吗?她是因为……”

    话音未落,黑衣女鬼的身影便再次变得模糊。青岚很想继续与她说下去,即刻迈开了脚步。哪知在这黑暗梦境中竟然还有一道隐藏的屏障隔绝着她们,青岚嘭的一下就撞在了上面,完全忽视了这里还有其他东西……

    那一刻,青岚心里是紧张的,她很害怕还有隐藏的势力躲避在梦境中,观察着她和美玉的举动。但转念一想,如果幕后主使就在,那又如何?正好一次性解决了她不是更好?!

    可迟迟等待,危险都没有出现,也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

    青岚转念一想才明白,这道隐形屏障怕是美玉布下的,美玉担心在梦中与她相见会遭到旁人袭击,所以才刻意布下屏障来保护她的安全。

    一想到这点,青岚心里就变得更加不安,甚至还有几分感激。要知道那天的梦境里,她看见许多的游魂在美玉身后出现,那些求救声并不是假的,而是它们的呼唤。它们一定是想离开那名女子的掌控,才会费尽心思同她传递消息……

    可美玉最后没说完的话是什么意思呢?那个女人究竟是为了什么针对苏泽言呢?

    从梦中醒来后,青岚一直带着困顿的表情,屋子里漆黑一片,原以为苏泽言已经睡了,不料这时他竟侧身躺着,目不转睛的看着她轻抚她略带冰凉的脸颊,沉声徐徐的追问:“又做梦了?”

    “嗯。”

    “在梦里看到了什么?”

    “看到……”

    青岚本想立即回答,对于苏泽言的询问,她也从没有隐瞒。

    但今晚,她总觉得他的语气中带着浓浓的愁绪,不像平日里那个平静冷静的他,一时间皱起眉头,翻身拉着他的手,看着他的眼睛问:“您是不是已经知道下手的人是谁了?”

    她那样坦然的语气,眸光中并没有特别的思量,苏泽言虽然知道她只是疑惑,但心里却十分不是滋味。

    “青岚,这件事交给我吧。槐荫湖畔的事已经接近尾声,相信暂时不会再有事情发生,对手也不会这么快再次出手。我们还是回封灵族吧,有一件事,我更担心。”

    听到这样的语气,青岚莫名的紧张起来,以为封灵族有什么事发生,连忙紧张追问:“是因为那边会出事吗?”

    “不。”苏泽言缓笑着摇头,即便眼中依旧忧愁,却温柔的将吻印在了青岚嘴角,“我只是,迫不及待的想要和你有个孩子。”

    迫不及待的,想要与她就此安定下去,再没有什么纷争烦恼。

    然而,这个世界就是如此的奇怪,命运从来都是坎坷的。无论是谁,都逃不过命运齿轮的转动,一旦陷入这样的姻缘命数就会被其无情折磨,谁也料不到明天会发生什么。

    在青岚和苏泽言返回封灵族的那天,他们见到了那个已经改名名叫凌尔芸的孩子,青岚简单的问了她几句,发现白家的后人果然天资聪慧,对于驱魔法术有着许多不同的见解,甚至很快就明白了封灵族的宗旨,只是不明白为何她被送来了此地,而不是留在白家。

    青岚那时看着她,就像看到了年幼时的那个自己,想起父亲在西云国的经历,便微笑着拍着她的头道:“因为偷袭你们白家的邪灵很可怕,会追踪你们到任何地方,只有这里才算安全,才能更好的保护你。不能回到白家与他们一同对敌,不是因为他们放弃了你,而是他们对你寄予厚望,希望你能留在封灵族学到更多与众不同的驱魔法术,将来有朝一日能够替你的父母报仇,也能够将封灵族和寂镇白家紧密结合,将两派发扬光大!”

    她历劫时,骨子里也是带着云国的皇室血脉,却被其他皇族无情追查来到了朝阳宫。那时的处境比凌尔芸面临的情况还要艰难,虽然心里有恨,可转眼当自己强大起来时,恨已不是恨,只剩下几分不屑于顾在心底。

    已经不是对手的对手,不足为惧,真正能够令她害怕担心的,只有那些看不见的,藏在深处的邪恶势力。

    只是那时青岚并没有想到,回到封灵族后,表面上一切看起来风平浪静,可封灵族外的阵法却屡次被游魂厉鬼触及。虽然恐怖的邪灵,或是被操纵的阴阳人都没有现身,但青岚还是可以感觉到,有一股无形的邪恶势力正在朝着他们逼近。

    尽管如此,苏泽言还是选择在这样的时机可以寻找各种有驱魔天赋的子弟,像寂镇白家那样将他们招来封灵族,一一进行训练教导,和凌尔芸一起接受他的传教。

    青岚俨然意识到了什么,就像大敌当前,已经开始排兵布阵一样,整个气氛都变得紧张起来。

    然而,这还不是最坏的。

    最坏的是,两个月之后的一天晚上,天空中突然劈下来一道青岚从未见过的强大天雷。没过多久,一个浑身带有戾气和鬼气的男人突然抱着昏迷不醒的天星闯入了封灵族向苏泽言求救,希望苏泽言能够救天星一命。

    “那是天命天雷,极少会从天而降,恐怕这次又是触及到了什么不该触及的事才会招来。”

    青岚知道天星能力强大,却也从未想过她也会有受伤至昏迷不醒的情况,说起天命天雷,即便苏泽言解释的详尽,她也不是很明白。只是她很快就知道,那个抱着天星而来的鬼仙男子就是君邪和唐心的儿子君耀,以前他一直是个小孩儿的模样,如今突然变大,像是因为天星的事而爆发了一样,情绪激动到一度无法控制。

    可面对这样的情况,苏泽言也是束手无策,眼前的天星就像是死了一样,面容那样的苍白,鼻息间早已没有丝毫呼吸。好在君耀也有些本事,招来了冥界的夜莺帮忙寻找天星的魂魄,苏泽言也派出了驭甲人偶寻找她魂魄的踪迹,可最终全然都是一无所获,仿佛天星的魂魄早已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再也寻不到半点儿踪迹……

    雪绒绒一直在哭,嘴里胡乱喊着许多,她与天星从小一起长大,感情非比寻常,只是苏泽言也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后来追问了几句才知道,原来天星会引来天命天雷,不是因为她自己做错了什么,而是和佛祖一同下凡历劫的女子恳求天星相助帮忙绑定姻缘,天星应予后将那名女子的姻缘和佛祖的姻缘绑在了一起,可触及了天怒,引来了天命天雷……

    “可是,我记得之前明烨也曾引来一次天命天雷,那时天星也是帮他挡了。虽说也是陷入了昏迷,但几天后就醒了,怎么这次连呼吸都没了?”

    苏泽言不明白眼前的情况,也不知道两次天命天雷究竟有何不同。青岚心想,是不是天星这次做的事太违背天命了,才会招来如此横祸。可就在苏泽言打算将此事告诉天父明烨之时,青岚已经察觉到天父的气息就在附近,就在封灵族中,就在天星身边!

    人生中有些经历是千金也买不来的,看穿一个人的本质也只需要那么一刻。仅仅只是因为这么一件事,甚至看起来与她毫无关系的事,却让青岚知晓了许许多多的秘密。她猛然发现了天父对天星的感情,也发现了天星的强大之处……
正文 第2167章 尘埃落定
    &bp;&bp;&bp;&bp;可这些,却不足以改变眼前的事实。

    她很想知道整件事的结局,却又猜测不透,尽管她料到天星或许不会有事,但那一刻却有些激动的想要看到天父的反应。

    可惜,化魂而来的明烨并没有暴露踪迹,在雪绒绒的抽泣声中,在君耀的焦虑之下,漫长的一夜过去,天星依旧没有醒来……

    只有苏泽言还在源源不断的输送着灵气,希望能将天星拉回这一道生死劫,但这一切看起来似乎都晚了,而封灵族外的戾气也在越积越重。

    青岚心想,这时或许该出动了,可天星的情况实在让人不放心。若是天星好好的,或许她还能请君耀相助,但此刻君耀的心思全然在天星身上,怕是不会想要帮她铲除附近的游魂。

    后来苏泽言也察觉到了,虽然手指还搭在天星的手腕上,却转身立即对雪绒绒说道:“带着凌尔芸他们出去看看外面的情况,若是游魂聚集,立即请索魂袋吸食!”

    “可是……”

    “不要可是。天星的情况谁都担心,但待在这里也不是办法。”苏泽言看着雪绒绒泪光闪烁的眼,无奈长叹一口气,“去吧,若是游魂厉鬼闯入封灵族,情况更加不妙,天星也会更危险。”

    话音刚落,雪绒绒刚要点头起身,未想君耀已经先一步冲了出去,想来是去杀魂泄恨了。

    青岚一看这一幕,也不知该说什么好,好在因为担心天星的君耀在此刻魔性爆发,在封灵族外对付游魂时倒是省去了不少麻烦。只是一看君耀出手时的情况,青岚心中难免狐疑,以前只知道鬼仙鬼气和戾气重的,没想到这君耀身上竟然还有一丝魔性。

    不过还未等到她想明白这件事,她就听到雪绒绒在身旁担忧的说:“我们此刻势必是被人监视着,君耀带着天星来了之后我们就一直没有出现,那监视我们的人必定以为我们遇到了什么麻烦,这才伺机而动,招来了如此多的游魂厉鬼将我们围困。”

    此刻天亮已近清晨,但周围凝聚的鬼气却一次又一次在吹动的寒风中将天空遮掩,漆黑的鬼影在封灵族外不断出没徘徊,即便有君耀发了狂似的吸魂,看起来效果也不大。

    当然,这并不是因为君耀不够厉害,而是因为对手招来的邪灵太多了。

    远远看着,青岚眉头一皱,凌尔芸已经带着其他弟子一步上前,紧张的看着她问:“师父,现在该怎么办?我们真的不出手吗?”

    “出手是必然的,但此局看起来像是在消耗我们的体力。另外,封灵法器的使用度也是有效。如今制成的法器不多,尽管你们身上都是基本驱魔的法术防身,但灭魂神针也有被用光的时候,索魂袋也有被装满的时候。”

    青岚说这话也是经过了深思熟虑,雪绒绒更是一跺脚道:“是了,之前在阴宅就是这样的情况,带了好些个索魂袋去根本不够用,如今徘徊在咱们封灵族外的游魂比阴宅里的游魂还多,驱逐它们或是粉碎它们,耗时且耗体力,更像是为了尽快的拖垮我们!”

    不错,这就是青岚最担心的原因,也是她迟迟没有出手的原因。何况她完全感觉不到幕后主使有显露的迹象,唯一能够用的法子便是先用五行阵将这些游魂分批困住,再静观其变。

    同雪绒绒商议一番后,两人便分头行动,凌尔芸等封灵族弟子依旧留在封灵族的界壁石内,警惕观察着外面的战局。

    虽说他们只出动了三个人,但青岚、君耀、雪绒绒三人的实力在他们众人之中已是鼎盛,若不能一举制敌,当真是后患无穷!

    下一刻,眼前华光流转,青岚和雪绒绒同时飞身而起,开启了五行阵!

    五行光耀霎时落下,被困住的游魂一一不得动弹。紧接着两人又开启了下一个五行阵,将紧密相连的游魂困在不同的五行阵法中,甚至不忘打量它们其中是否有他们熟悉的面孔。

    青岚是没有找到美玉的,但雪绒绒却找到了之前没有去冥界轮回的洪家小姐和袁家小姐的亡魂。这样一看便知,对手一开始就是针对他们来的。只是这个局布得太大太久,若没有美玉的提醒,只怕时至今日青岚才能确认她在鸳鸯城看到的女子虚影,就是邪术的创始人!

    转眼,疾风袭来,青岚和雪绒绒刚刚落地松下一口气,却又有新的游魂自君耀身后出现。

    这些游魂比之前来的游魂要强大许多,各个满身血色,鬼气膨胀,若不是有君耀在哪儿挡着,说不定她和雪绒绒都会被这突然出现的场面吓一跳!

    然而,这还不是最可怕的。

    在这片看似血魂的恶灵身后,还有一批真正强大的血魂正在尾随而来。

    看到这一幕,青岚整个人都惊呆了,虽然在这小半年的驱魔生涯中,她和苏泽言并没有碰上过恐怖的血魂或是嫁衣鬼,可是关于血魂的说法,她还是曾从白桦口中听闻了一二,心知这些游魂不好对付,渐渐也开始对君耀的安全担忧。

    算起来,青岚与君耀也算同辈,可就在她打算唤回他的时候,君耀扭头一看,见血魂出现,立即就冲了过去,吓得青岚和雪绒绒完全说不出话来!

    “怎么办,要不要去帮忙?”

    久久的,雪绒绒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问出这么一句。青岚也心知君耀的身份,又是和他们一块儿共同御敌的帮手,没有不帮的道理。只是这君耀做事太冲动了,完全是被天星的事冲昏了头脑。青岚想了想便朝着雪绒绒缓缓一点头,不料两人刚刚施法飞身前往,身后封灵族的石房中就突然一阵白光。若不是因为有界壁石挡着,只怕那白光连她们都能吞噬!

    回头一看,这来势凶猛的白光当真威力不小,即便有界壁石挡着,仍是有不少白亮透了出来,瞬间将五行阵内困住的游魂吞没!

    看到这一幕,雪绒绒立即欣喜的叫了起来:“是天星!一定是天星醒了!”

    还没来得及想透这个重要的消息,雪绒绒和君耀的身影同时消失无踪,只有青岚还愣愣留在魂阵中打量四周,发现那些准备发起攻击的血灵也在渐渐消失……

    这是,全都被白光摧毁了吗?

    青岚眼眸一转,再次陷入思量。

    天星法术不低这件事,她原本就是知道的。可当时在她的意识里,天星不过是和苏泽言一样灵气强大的星盘神使。但如今看来,天星的灵气似乎更大一些,而且灵气十分纯净,就和佛祖施展的楞严咒一样,具有摧毁天下一切邪恶的能力。

    待她回头,看着君耀离去的背影,又觉得自己的猜测或许是错的。如果天星真有那般强大的能力,君耀身上的鬼气势必也会受到摧毁。但如今君耀依旧好好的,可见天星爆发的灵气只是伤及了意图袭击他们的游魂。

    所以,这是有意识发起的还击?

    再次放眼四周,见果真没有游魂厉鬼再次出现,青岚方才返回封灵族的界壁处,缓和轻声的对凌尔芸等人嘱咐道:“你们再观察着,若是还有情况发生,记得立即通知我。”

    “是。”

    她是很想知道天星那边的情况的,一时间也没在外面多留。

    说完这话,青岚便立即回到了石房中,看着之前一直没有呼吸的天星在天亮时分终于苏醒,除了脸色稍显苍白之外,并无任何不妥之处。

    只是如今君耀一直守在她身边,青岚也没机会问明白天星方才出手的原因,只好走到苏泽言身后狐疑问道:“刚刚天星是计算好了出手相助的吗?”

    “不。”苏泽言回眸,皱眉摇头,似乎对此也有疑虑,“她之前像是灵魂离体。天命天雷劈下,震出了她的魂魄。可她的魂魄又不在三界六道之内,否则我们不可能无法找到。只是这灵魂是如何回来的,或许是明烨相助的原因。但灵气爆发却是因为魂魄归体的缘故,想来那时她也没料到会是这种情况。”

    说着,苏泽言又打听了几句,才知道方才天星灵气爆发后显露的白光将所有游魂摧毁,一时心中也狐疑起来。青岚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这件事,只是感觉天星自身带有防御潜质,灵魂归体那一刻爆发灵气,分明就是为了驱赶有可能袭击到她肉身的敌对势力,至于这股力量为什么对君耀没用,或许也是因为天星潜意识里并不想伤及君耀的缘故。又或者,当天星魂魄归来时,她已经看到了封灵族被围困的局面……

    不过为了对付邪术的事,青岚没有在石房中逗留太久便带着雪绒绒离开了,一心想要寻找到幕后主使的她,根本没有料到此刻在石房内苏泽言已经对天星提及此事。

    “蓝月已经出手,我必须在青岚察觉到这件事之前用真言术杀了她,才能保证青岚的安全。这次约你来也是为了这件事,哪里知道你竟然会做出这般糊涂的事,还负伤至此……”

    他无奈的说着,躺在床上的天星也是一语不发。

    她清楚三皇每一个人的脾气,即便是温和的泽言大帝,也有他的底线和他的固执。千千万万件事,或许他都能够开口向旁人求助,或是商议着去办,但唯独眼下的这件事,唯独危及到青岚的事,他绝不会让任何人插手,此时需要她提供的,仅仅只是蓝月神姬当年化身时的时间和地点而已。

    将早已准备好的纸条从掌心展出,天星又翻了翻身上,才发现遗失了一本姻缘册。就在她施法将遗落的姻缘册召回时,总觉得姻缘册像是有被人碰过的迹象,熟悉的气息迎面扑来,令她回想起之前另一件更重要的事:“大帝,蓝月神姬的事要紧,但此刻还有另一件事不容忽视。”

    “什么?”

    “我发现月灵的魂魄了,她似乎一直在跟踪灵龙。而且我感觉,她似乎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烟云十三国最可怕的事,不是天下纷争的局面,也不是一统天下的君王即将降世所带来的变动,而是同一时间,两个暗藏心思的女子正在对不同人发起攻击。

    蓝月神姬是已经出手了,可隐藏在暗处的月灵却至今没有特别动向,只是能够感觉到她似乎在监视他们,监视着许许多多和上古龙神相关的人。

    不过,这一切都不重要了,不在苏泽言计划范围之内的事他都不会参与,眼下唯一让他在意的只有青岚的安全以及彻底拔掉蓝月神姬这颗毒瘤的计划。

    当他与天星商议着如何对付蓝月神姬,又将蓝月神姬的魂魄封印时,苏泽言根本就不知道此刻在佛堂和雪绒绒商议计划的青岚突然有些头晕想吐,他不知道他那一晚的离开,的确杀了蓝月神姬,也的确封印了蓝月神姬的魂魄,却失去了陪在青岚身边看着他们的孩子出生成长的机会,也没有想到他这一去,青岚会为了寻找他的下落将孩子托付给朝阳宫,四处寻找他的下落,直至疯癫……

    他只知道,那晚他离去之后,做好了他想要做的事之后,天星带着君耀离开,但君邪却突然出现拦住了去路,用一种莫名难耐的口吻对他说:“泽言,有更重要的事需要你去完成,此刻怕是不能回去了……”

    人世间的事便是如此,有些事,当你以为它已经尘埃落定之时,殊不知,它仅仅只是个开始。【完】

    【命中书】——阴阳鬼路篇

    我不信鬼神,也不近鬼神。

    小时候算命先生说我命格奇特,金木火土样样排满,唯独缺水,丝毫不带。

    水格不旺,不易招鬼,原本是件好事,但素来迷信的母亲却有些着急,连忙问算命先生:“五行缺水会不会不好?听说水能带财,要不给我们家许许改个带水的名字,旺一旺她的财运?”

    算命先生皱眉想了一会儿,看了看我的生辰八字,再看了看我的名字,摇头摆手:“不用,以后嫁个命格属水的男人,就一辈子不用愁了。”

    听了这话,我妈从我十岁起就开始灌输我必须找个命格属水的男友的思想,一直灌输到我十八岁高考结束,依旧没有放弃。

    但在我十八岁那年,我的人生中发生了两件不得不说的大事。

    其一,是我见鬼了。

    其二,是我见到了那个命格属水的男人……
正文 第2168章 2209号:恐怖尾房【1】
    &bp;&bp;&bp;&bp;那时我正经历我人生中第一次毕业旅行,高考结束后与同学相伴,坐上火车前往省,班长李勤做好了所有安排和准备,第一晚入住的地方就在火车站附近,是一家四星级酒店。

    暑期外出旅游的人不少,能抢到优惠的入住价格也是拼了老命,李勤订了九个标间,同行十八人,每两人一间。

    我记得到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半左右,拖着行李走到酒店差不多是十一点。

    李勤一直跟着我们,帮忙拿行李,组织带队。在酒店前台办好入住手续后,还陪着我们上了22楼。

    由于客房紧缺,我和樊月所住的2209比其他同学所住的标间要大一些,楼层也要高一些。

    李勤为了这事一直在向我们道歉,陪我们坐电梯上楼时右手也不断挠头,笑着解释:“抱歉啊,虽然出行应该住在同一层,可酒店18楼没有空置的标间了,刚刚听前台的服务员说22楼的标间还要宽敞些,相当于给你们升级了。哦,对了,说是什么商务标间房。你们两个女孩子住在一起本来也就有了照应,单独住在22楼应该也没问题,是吧?”

    我不明白李勤为什么会因为住宿的事情向我们道歉,房间大一些、好一些难道不好吗?这根本不是值得计较的事,何况我也知道他这话是对樊月说的,并不是对我。虽然从进校起我就顶着“校花”的名头,可樊月才是那个追求者不断的漂亮女孩,像我这样的女汉子只有沦为“笑话”的份儿,出电梯的时候李勤还瞅着我抬了抬下巴:“诶,天星,樊月今晚就交给你照顾了,你可千万要提醒她早点休息,明天一早咱们还要去游乐场呢!”

    一听这话我就难免头疼,想要提醒樊月早点休息,怎么不亲口对她说,反而要我转达?

    我漫不经心的点着头,从李勤手中接过行李,可他仍是执意拿着樊月的行李箱将我们送到2209号房的门口。我发现两手空空的樊月拿着房卡站在门外没进去,一时狐疑的想要接过房卡帮她开门。要知道我们这群刚刚毕业的孩子很少外出,说不定樊月根本不知道酒店的房卡该如何使用。

    可就在我伸手碰到她手中的房卡时,她突然挺直了身板,呆呆盯着房门说道:“这是一间尾房。”

    “什么尾房?”

    我狐疑转动眼眸,李勤立即回给我一个“你傻”的表情:“尾房就是指走廊上的最后一个房间,传闻……”

    说到这里,李勤就不说话了,撇撇嘴似乎想岔开话题。

    我虽然心中好奇,也没有继续追问,只是觉得“尾房”这个说法听起来十分熟悉,好像之前就在哪里听过。

    而这时,樊月则缓缓接着李勤没说完的话继续说下去:“尾房就是传闻酒店中阴气最重的地方,会有游魂厉鬼出没的……”

    她的声音从来都是那么柔和,就像吹来的清风一样,令人清新扑面。可说这句话时,我却察觉到了一股阴冷,一股扑面而来的阴冷正从前方朝我们逼近。

    一时间,我打了个哆嗦,从她手中取过房卡开门,将行李箱从樊月身侧一股脑的推了进去:“传闻不足为信,等我哪天见到了再说吧。”

    “嘿,等你见到了……”

    咔嚓一声,旁边传来的开门声打断了李勤的声音。

    我诧异他为什么没有将话说完,回头看向门外时,才发现2208号房间门口站着一个身形高大的男子。

    他似乎也是刚刚来到酒店,黑色西装外套随意搭在臂弯,短浅的发丝勾勒着锋毅的五官,以一种奇怪的凌厉眼神瞥向李勤所在的位置,不过片刻锐利的眸光便停在了樊月脸上,匆匆自我脸上一扫进入了2208的房间,转身关上了房门。

    熟悉的英挺容貌在眼前汇聚,又很快消失无踪,李勤愣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盯着2208的房门道:“啧,我们说我们的话关他什么事?居然用这种眼神看人……”

    “好了。”我一把将樊月拉入屋内,左手把着门板,作出要关门的姿势,对李勤抬了抬下巴,“你刚不是还说明天要去游乐园么,早点回去睡吧!”

    说完这话,我就关上了房门,不管李勤在门外露出了何种表情,回头冲着樊月一笑。

    樊月垂着头,似乎有些担心的样子,突然抬眸紧张的看着我的眼睛问:“天星,刚刚那个男人……”

    “嗯?”

    “好像……”

    “什么?”

    我一脸茫然,实然不知道她想说什么。她盯着我的眼神看了一会儿,噗嗤一声笑了起来:“没什么,总觉得像是在哪儿见过。”

    “是吧,那种长相的男人天生一副明星样,跟P修图弄出来的脸和身段。”我一边说着,一边将行李箱推到墙角,打开箱子开始翻找换洗衣物,“最近的女明星不也都跟一个模子刻出来似的么?所有人的照片摆在一起,我还以为是在玩‘找别扭’呢!”

    樊月听了我的话,笑得直不起腰:“你这嘴也是损,我只说一句看着眼熟,你就想了这么多。本来还想问你觉得那人看起来怎样的,现在我可不敢再问你的评价啦!”

    “评价?哪有什么评价?”我拿着衣服起身,站在床边看着她说,“人啊,要有自知之明,太过出众的男人肯定与我无关,像刚刚那样穿西装打领带的高富帅远观即可,还是不要抱什么幻想为好。不过你可以啊,你的条件比我好,以后肯定能找到很好很好的男朋友的!”

    “我什么条件比你好?”樊月突然收敛了笑意,眼睛却弯成了月牙,目不转睛的盯着我瞧,眼神中却透露出一种难以捉摸的神秘之感,缓声轻和的问,“怎么可能比你好?”

    “可是……”

    “可是什么?”她在我诧异的目光下缓缓起身,走到了墙边翻动行李箱,也找出了换洗衣物,头也不抬的继续往下说,“可是,喜欢我的人比喜欢你的人多,是么?可是,我的家世看起来比你更好,是么?你知道为什么高中三年来,从来没有男生给你写过情书吗?不是因为你有什么地方比我差,而是因为……你即便轻和的笑着,姿态也是高贵优雅的,看事情的方向总与其他人不同,那些小孩子怎会懂得你的与众不同?”

    小孩子?

    我总觉得她这话说得有些奇怪,语气也奇怪,大家不都一样大吗,为什么她会称呼同龄人为小孩儿?

    不明白她的意思,也没察觉到自己有什么,诶,高贵优雅的地方,只觉得樊月没说我是个二货已经是在夸我了。后来转念一想,又觉得樊月这话是在说我有什么地方天生与众不同,可是……

    我要真有什么与众不同的地方,我妈更会担心我嫁不出去啦,还是别往什么特别的方向发展的好!

    想到此处,我有些担忧的看着樊月,此时她已经抱着睡衣走到了浴室门口,啪嗒一声摁下电源开关,回头对我笑说:“真正出众的男人即便入住酒店也会选择楼上的总统套房和贵宾套房,住在这一层的不过是一些普通的商务人员。你别看那人穿着打扮不错就以为他身份显贵,当然,也有些身份特别显贵的人会为了某个人、某件事,刻意隐藏身份。你,真的没感觉到他有什么不同的地方吗?”

    我认识的樊月,是个不怎么爱说话,但总是面带微笑的女孩。她清纯可爱,天生有着亲和的魅力,吸引着所有人的目光和注意力,无论男生还是女生都喜欢她,都愿意与她亲近。但此刻在我眼前的樊月就好像变成了另一个人,或许是我曾经就不够了解她,才会觉得此刻她说的话如此神秘,意有所指的在提醒着我某件事。

    但我依旧不知道她想要表达的是什么,只能狐疑的看着她走入浴室,关上房门,之后便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我这人脑子单一,想事情不会太复杂,虽然记心比较好,但真正叫我放在心上的事并不多。在樊月进入浴室洗澡后,也就渐渐忘了她方才说的话,站在屋子中间,好好的打量起今晚即将度过一晚的房间来。

    我的父母是极其普通平凡的人,他们都是C市一家五星级酒店的普通员工,自小我对酒店的环境就十分熟悉,对于尾房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概念,放假的时候也会和母亲一起帮忙整理客人入住后的房间,当是一种锻炼,也顺便赚些零花钱,算是自幼就比较独立的人。

    可与我熟悉的环境不同,眼前的商务标间装饰格调比较暗淡,浅棕色的碎花墙纸下方有些斑驳的痕迹,唯一的装饰就是电视机左边高处的那幅画。画中的内容很抽象,我看了好一会儿才看清是一个端着红酒杯,歪躺在沙发上的长发女人。

    再往旁边看,左边的墙上有两道门。一道门是通往浴室的白色房门,此刻樊月正在里面洗澡,而另一道门则是棕红色的木门。

    没有门的高度,四四方方的,约莫只有一点五平的大小。

    我不知道这扇门是用来做什么的,好奇的走过去一看,伸手拉开了木门上的铁环,发现里面黑乎乎的,只有一根粗粗的水管。

    奇怪,按理说这样的地方应该直接用墙封起来,难道这条水管附近有这层楼用水的总开关?

    我四处看了看,没有发现水阀,只听见水管里传出一阵咕噜咕噜的声响,虽然听起来不像是水声,但也没有什么特别让我在意的地方,就伸手关上了小木门,走回椅子旁坐下。

    过了一会儿,我又听见了咕噜咕噜的声音,发现水管里传出的声音比浴室里莲蓬头流出的水声还要响,便再次走到小木门前,拉开门看了看。

    那奇怪的声音在此刻戛然而止,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我不知道是自己出现了幻听,还是真的有什么古怪的声音曾经传入了耳中,在我又一次关上小木门时,我看见一个黑乎乎的人影站在墙角,站在小木门门板后,我的右手旁……

    那一刻,我浑身僵直了,不是害怕,而是……

    目光寻去,黑色的人影已经消失。我狐疑的放下门环,挠了挠头,不确定自己方才究竟看见了什么。

    这种情况以前从没有在我身上出现过,当我再次好奇的打量四周时,我仿佛看见抽象画中的长发黑衣女人微微一动,幽黑的眼睛朝着我所在的方向移动了一下。

    可是,当我看向那幅画,画中女人又看起来和之前看到的没什么两样。我甚至伸手摸了摸那幅画的画纸,只听见画纸与手指摩擦发出的沙沙声响,并没有再看到什么奇怪的地方。

    真是让人捉摸不透啊,难道我这是撞邪了?

    盯着抽象画失神了好一会儿,满脑子都是小时候算命先生对我生辰八字的分析。

    他说我不会撞鬼,可我刚刚却看到了奇怪的事……

    过了一会儿,浴室里的水声停了,樊月用浴巾揉搓着湿漉漉的头发走了出来,盯着我的背影说:“天星,水温刚刚合适。你快去洗澡吧,待会儿我帮你吹头。”

    “好……”

    迟疑的转身,我仍是有些没有回神,走到浴室门口,感觉热气扑面,这才想起我的睡衣还搭在床上,忘拿了。

    可就在我折身走回靠门的那张床时,我看见樊月呆呆的站在朝内的床边,似乎正失神想着什么,垂着的眼眸黑暗汇聚,沉得令人浑身发紧。那样的神色叫我十分意外,就在我张口想问她在想什么时,她突然抬眸冲我一笑,催促道:“还不快去?吹风挂在墙上取不下来,你想我等你一个小时再吹头,还是想我在你洗澡的时候吹头?”

    一听这话,我连忙回神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这就去洗澡,很快的!”

    拿着睡衣冲进浴室的那一刻,我才发现浴室里没有浴缸,只有一个长方形的淋浴间。

    在我的印象中,这样规格的酒店客房中必须有浴缸和淋浴两种洗浴条件的,为什么这家酒店会不装浴缸呢?
正文 第2169章 2209号:恐怖尾房【2】
    &bp;&bp;&bp;&bp;后来想到房间里小木门后的水管,我也只能缓缓摇头,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这家四星级酒店的装修并不合规格,哪里比得了标准的星级酒店?不过看在入住价钱便宜的份上,我还是不要在意这么多了,反正我也不是在浴缸里洗澡的……

    进入淋浴间后,我拉上了磨砂玻璃门,莲蓬头喷洒出的热水不断浇打在身上,的确缓解了一天奔波的劳累和疲惫。

    我是极少出远门的,也不习惯坐火车,总觉得车厢里闷得慌,此时便长长舒了口气,拾起手边玻璃台上放着的洗发液,闭上眼睛开始沐浴。

    隐隐的,感觉室内的气温正在降低。素来怕热的我,在经历了一天的劳累奔波后并没有感觉到古怪之处,反而觉得这凉意来得适时,有些清凉透骨的舒服感觉。

    可后来,那凉意不断在我双腿脚踝处汇聚,我感觉越来越冷,已经冷到让我难以忽视的地步,甚至感觉不到热水的水温,便连忙睁开了眼,朝着脚下凉意传来之处一看。

    原本脚下应该是浴室防滑石铺成的浅蓝色地砖,可这时我却清清楚楚的看见,我的脚踩在一具灰白无血的躯体旁!

    那是一个女人的身体,凹凸有致的身段,我一度以为自己眼花,正准备移动光脚,没想到只是眨眼工夫,哗啦哗啦的淋水声便在耳边充斥,像梦中惊醒般定眼一看,眼前的地板砖上早已空无一物,根本没什么女人……

    到底是我看错,还是这里,真的……

    我狐疑的再次转动眼眸,最糟糕的是,我竟然不觉得害怕!

    要是被我妈知道,她准儿会骂我是个傻子!可是我真的对这些奇怪的事没什么概念,只是好奇罢了。

    而且是,特别的好奇……

    一个女孩子对恐怖的事好奇准儿不是好事,为了不让我妈再度担心我嫁不出去,我决定还是假装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为好。

    可是,方才那个女人消失的时候,除了流水声外,我似乎还听到了一丝,诶,惨叫?

    哎,算了算了,不能再想了。再想下去,我就真的会忍不住想知道这里是不是真的闹鬼了!

    洗完澡后,我离开了浴室,樊月依旧头裹浴巾站在门口,狐疑的看着我问:“我刚刚听见里面有什么声音,是你在唱歌吗?”

    “我?”

    我惊讶的指着自己的鼻子,歌声我是没听见,但惨叫声倒是听见了……

    被樊月这么一提醒,我又想起了之前发生的事。她困惑的拧拧秀眉,与我擦肩而过,趿拉着拖鞋走入浴室,拿起挂在墙上的吹风格外认真的对我说:“唱歌唱得不错啊,为什么平时和我们去KTV的时候都不唱歌呢?”

    她说完这话,感叹的语气。不待我解释就打开了吹风机,嗡嗡嗡的声音在耳边回响,根本不给我机会解释我乐感不好的事实。

    在这点上,我的母亲是个特别开通的新时代女性,她不会阻止任何早恋的情况在我身上发生,甚至从小就培养我有关琴棋书画方面的才艺和爱好。即便家里收入不多,她也会想办法让我拜入各位名家门下学艺。

    可惜我天生乐感不强,在唱歌跳舞方面没什么天赋,书画倒是不错。但才学太重,她又担心我会朝着“女博士”不可逆转的方向发展,后来就不让我继续学习书法和国画,改让我学刺绣……

    我这十多年来,几乎学会了所有家庭主妇必备的相夫教子手艺,烹饪、缝补、洗衣烫衣样样不在话下。可母亲又担心做家务太多,手会变得粗糙,就没有让我再继续“锻炼”下去。

    所以母亲对我的教育,从来不在于我的学习好不好,而在于我找的男朋友好不好。

    可这些年来我并没有谈恋爱,反而学习成绩,诶,一直蒸蒸日上……

    思绪再度回归现实,眼前的事令我困惑不解。还没想明白樊月听到的歌声与这里的奇怪现象有什么关联,我就再次看到樊月身侧的墙壁上浮现出了一道模糊的身影。

    此刻浴室内热气未散,不大的浴室墙面距离樊月还有一段距离。

    在我正对的方向,越过樊月肩头,目光所及之处正是那个模糊身影出现的白色砖墙。

    那是一道女人的身影,依旧是凹凸有致的身段。

    我感觉那个藏身于墙中的女人正在渐渐散去的热气中一点一点的清晰,仿佛随时随地都会走出墙面一样,只好一直紧盯着她出现的地方,看着她身影的轮廓……

    不料,这时樊月却拉了我一把,将我拽入了浴室,走到我身后撩起我湿漉漉的头发,帮我吹头,还在嗡嗡嗡的吹风声后大声对我说:“我跟你报了同一所大学的文学系!”

    诶?

    听了这话,思绪再度被拉回。我想回头看她,又想看墙面上女人的身影,只好借着身前的镜子瞅着左边的墙面,发现那女人的身影已经从墙面上消失了,便收回目光,对上樊月映在镜中的眼神,听她关上吹风机,极为认真的在我耳边继续说下去:“说不定上了大学,我们仍是同学。”

    “是吗?那就……太好了。”

    那一刻,我原本想笑的,可是樊月映在镜中的眼神太过认真,认真到让我总觉得她依旧话里有话,并没有将她真实的想法说出口。

    过了一会儿,她扬起了嘴角,将吹风机递到我手里:“风力挺强的,你看我的头发都已经吹干了,你再吹吹就可以睡觉了。”

    之后她便离开了屋子,朝着靠墙而放的行李箱走去:“我先出去整理一下换下来的衣物,再想想明天穿什么……”

    她总是这样,特别的注重穿着,打扮一直都是精致的田园风,走到哪儿都像一个小公主。可我,诶……

    我这大大捏捏的性格,和她相比,真是相形见绌了……

    可当天晚上,我并没有睡着,脑子里一直想着之前看到的奇怪画面。

    关灯之后,樊月似乎很快就进入了梦乡。我睡在靠门的那张床上,听见均匀的呼吸声一阵一阵的传来,感觉周围很静,仿佛只能听见她发出的呼吸声,再度想起两次在浴室中出现的那个女人,便在视线适应黑暗之后,微微转身,朝着樊月身旁的白色浴室房门看去……

    黑暗中,那里什么也没有,只有白色的房门集中在我视野中,被我密切关注。

    我也不知道是怕什么就来什么,还是那深藏的恶灵察觉到了我的担心。很快我就听见轻微的滴水声从浴室中传来,啪嗒、啪嗒的扰乱我的听觉和心跳,不多时女人的身影就自门框的透明磨砂玻璃上浮现,露出一张被长发遮掩的脸,也不知门背后的她露出了何种表情,总感觉她藏在门背后的眼睛正盯着我,不,是樊月的位置,慢慢的、慢慢的,垂下头去……

    嘎吱一声,原本关上的房门从内被拉开,应该出现在门后的灰白女人却消失无踪。

    我紧张的抬头一看,没有开灯的浴室中十分灰暗,但里面真的是空无一人,只是有轻微的脚步声不着痕迹的落下,仿佛沾着水,一步一步,越走越沉。

    后来,那脚步声也消失了,有一股冷气在屋子里萦绕。

    炎热的夏季夜晚,房间里原本就开着空调,我之前是感觉不到有异常的,但此刻传来的冷意就像是粘在身上的,一个劲儿的往被子里钻,仿佛有什么格外冰冷的东西,恨不得爬满我全身般,让我浑身不自在起来。

    而就在这时,我听见了掀被子的声音。不是樊月在动,而是她双脚的地方,白色的被子被莫名的掀起,鼓鼓的,像是有什么东西悄然钻了进去……

    看到这一幕,我吓到了。

    之前发现了那么多古怪的事没有让我害怕,但此刻我却是真的害怕了起来!

    鬼会杀人么?会吃人么?

    无数个可怕的念头在我脑海里转,眼珠子死死的盯着被子鼓起来的地方——只见樊月皱着眉翻了翻身,却没有醒来,而钻进她被子里的东西却一点一点再往上爬,已经爬到了她腰部的地方,她却还没有醒来!

    那一刻,我竟连呼吸也忘记了,心头扑通扑通直跳,唯恐樊月出什么事,不知不觉就站起身来,朝着她的床铺走去……

    后来的事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发生的,意识回归时,我的右手已经抓住了樊月身上的白色被子,仿佛也抓住了藏在被子里的可怕东西,像是握住了一条手臂的骨节,触感十分真实。只是很短暂的时间,冰凉刺骨的感觉就从我掌心消失,我听见女人惨叫的声音在耳边徘徊,愣愣失神的看着一股黑气从樊月的被子里钻了出来,还在透明的空气里扑动了一下,而后,黑气便全然消失无踪,好像那东西从未出现过一样,全是我眼花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脑子里依旧是无数个问号,樊月却在这时醒来,支起身子移动,发出沙沙的声响,半坐在床上狐疑的盯着我问:“天星,你在做什么?”

    “我……”

    我也不知道我在做什么,只是感觉准备袭击樊月的女鬼被我,诶,掐碎了……

    依旧失神的坐回床边,我盯着樊月困顿的眼神暗自叹了口气,很认真的看着她的眼睛问:“你刚刚没有什么奇怪的感觉吗?比如冷,脚底很冷?”

    说完这话,樊月就打了个寒战,抱着被子怯怯的看着我说:“别吓我啊!都说酒店的尾房很邪门的,是阴气汇聚的地方,过路鬼最喜欢在这种地方呆着!”

    “过路鬼?”

    对她的说法,我狐疑了一下,樊月便急切点头,拧开了手边的床头灯开头,同我解释:“就是徘徊在附近的孤魂野鬼,他们活着的时候也是人,是人就想有个家。有的鬼会不记得自己的家在哪儿,所以就会跑到酒店来……”

    “为什么?”

    我还是不明白她的意思,樊月就同我急了,瞪着眼道:“这都不知道啊?你想想看,酒店有多少房间?入住率又是多少?旅游淡季的时候,酒店的房间多半空置,那些无家可归的孤魂野鬼会不来占地方吗?这尾房是最容易被鬼占据的,不然我们的房间明明比李勤他们的好,为什么他送我们上楼时,还一个劲儿的跟我们道歉?道理就在这儿,尾房不吉利,很邪门的!”

    原来是这样……

    我垂眸皱眉,正在想看到的灰白女鬼究竟是过路鬼还是什么鬼的时候,樊月又继续看着我说:“哎,你爸妈都在酒店工作,我以为你是知道这事的,所以李勤提的时候我也就点了一句,没有继续往下说。现在才知道你是个傻丫头,连这些最该避忌的事都不知道!若不是今晚有你陪我,来22楼时看见这间房是尾房,我就不想入住了!”

    难怪之前她站在房间门口拿着房卡没有开门,原来是不想住在这里。但对比之前发生的事,我听樊月说的头头是道,便想将我看到的事告诉她。谁知她突然抱着枕头来到了我床上,不待我开口就匆忙说道:“晚上不该提这些事,越说越害怕,今晚我们还是一起睡吧!”

    关上灯后,我却怎么也睡不着了。担心樊月说的过路鬼会再次出现,几乎睁眼到了天亮,一整晚的时间都在四处打量,唯恐又有什么地方钻出什么可怕的东西来!

    但这样的事,并没有在后半夜发生,我失眠了一整晚,却也不觉得困,反而有些,诶,兴奋……

    不知道其他人第一次见鬼时,是不是和我一样充满好奇,次日一早七点起床洗漱完毕后,我和樊月就带着随身物品去2楼和李勤他们汇合,在酒店吃早饭。

    原本我还想找个机会告诉李勤昨晚的经历,顺便吓唬吓唬他,哪知我还没来得及开口同他提起这件事,在酒店自助区选早餐的时候,李勤就神神秘秘的将我拉到了一房,十分紧张的对我说。
正文 第2170章 2209号:恐怖尾房【3】
    &bp;&bp;&bp;&bp;“天星,我要告诉你一件非常重要的事,你听到后,可千万别害怕!”

    一听这话,再听他的语气,我以为他昨晚也见鬼了,正准备露出一种同是天眼沦落人的眼神看他。哪知李勤却紧盯着我,再次压低了声音说道:“你和樊月住的那间2209,曾经死过一个女歌星,是在浴缸里割腕自杀的!”

    诶?

    难道就是我昨晚看见的那个,樊月说唱歌很好听的那个……

    “你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我说的都是真的!”李勤紧张的声音再次拉回我的思绪,他甚至从兜里拿出手机,从手机图片里翻出一张截图给我看,“我不是跟你说来这里有老同学接待吗?那人是我小学同学,送你们去了房间之后,他突然打电话问我,我们入住的房间号是多少。我报了九个房间号给他,听说你们住在2209他整个人都吓傻了,就把这张图片发给了我。说是曾经天涯上有人报出了这条消息,后来帖子被屏蔽,他手里只有这张截图。你看看,艾婉莹!是不是就是三年前报纸上说因爱所困,为情自杀的那个新生代女歌手?!”

    名字,身份,时间,地点,房间号,每一样都能对上号。如果李勤给我看的这张截图是真的,那么,这位名叫艾婉莹的女歌手就真的是在我和樊月所住的2209自杀的!

    为了确定这件事,我狐疑的转动眼眸问李勤:“你们房间里有浴缸吗?”

    没来由的,李勤打了个寒战,用古怪的眼神看我:“为什么这么问?”

    他也是个聪明人,说完这话后,就立即正色追问了一句:“难道昨晚你真看见了?!”

    见他这么紧张,我想了想,还是没有说实话,只是撇撇嘴告诉他:“没什么,我就是想说我们住的那间房,浴室里没浴缸……”

    他若真聪明,听了这话后,一切自然不言而喻。李勤也的确沉默了一会儿,半晌后闷闷垂头对我说:“我那小学同学说曾经还有人刻意入住2209探险,半夜被吓了出去。似乎艾婉莹死后一直阴魂不散,酒店也极少让客人入住2209。还听说那里原本是个单间,后来才改成了标间,许是因为两个人入住阳气比较重吧,总觉得怪可怕的……”

    语气里带着内疚的意味,如果说昨晚在电梯里对我们说抱歉时,他的口吻还有些轻松,那么此刻的说法倒是有些过于沉重了。

    我抬头,看着李勤,想要安慰他几句,就算骗他说没见鬼也没事。但此刻我却越过李勤的肩膀,注意到了昨晚入住2208房的高大男人,就站在距离我们不远的地方……

    虽然昨晚他进入2208房时,手上没有拿行李,但此刻已经换上一身休闲装扮,灰色的V字领棉质T恤,搭配笔直的深蓝色牛仔裤,修长的线条被简单的色彩衬托得极好,锋毅的侧脸在晕黄的灯光下突显,即便是在人影交错中也能被我一眼瞩目。

    我就这样目不转睛的看着他,徒然生出一种熟悉的感觉,李勤却此时垂着头说:“对不起天星,要不今晚,我们和你们换房间。”

    “诶?”思绪再度被拉回,我狐疑的看着李勤脸上愧疚的神色,连忙摆手道,“不用!那间屋子没问题,真的!”

    他抬了抬眼,依旧是担忧的表情,我想了想,意识到了他的真实意图,只好轻松笑道:“放心吧,有什么事我会保护樊月的!”

    他愣了愣,没有再说什么,端着餐盘尴尬垂眸点头,笑得有些苦涩。我不知道他这是怎么了,待目光随着李勤离去的身影折回后,才发现站在不远处的高大男人已经抬眸看向我,深邃的眼眸正与我直视,仿若汇聚着汪洋大海,顷刻间朝我翻涌扑来,将我神魂镇住,半分也无法偏移眸光,脑中一片空空荡荡的寂静无声!

    他到底……

    不知不觉,那修长的身影已朝我逼走来,仿佛周围的空气都往下沉了沉,被他与众不同的气度压抑着,惊动着我沉静的心跳。

    我看着已经走到我身旁的他,渐渐的忘了表情,听他犹如自言自语的在我身旁不着痕迹的低言:“一个人?”

    诶?

    他到底是不是在对我说话?

    看不到他身旁另一侧有没有戴着蓝牙耳机,这时若是回答唯恐丢脸。我只好僵着身子不答话,感觉浑身都绷紧了,在空调冷气的包围中被他周身传来的清新之气感染,一度脸颊发烫、呆若木鸡……

    从未如此失态的我始终目视前方,没有看到这时身旁高大的他,脸上露出了何种表情,只是察觉到他身影微微一动,看向了之前李勤离开的方向,问出了下一句:“他是你来这里的原因?”

    怎么办?

    到底是不是在跟我说话?

    即便不是在跟我说话,我也很想回应了。

    因为他,长得实在是太令我心跳砰然了!

    “天星?”

    恍然如梦,在我最紧张的时候,他准确无误的喊出了我的名字,我如同梦中惊醒般,诧异抬眸看着他,才发现他与我站得极近,一时间更加慌张起来,只能呆呆看着他问:“你,你认识我吗?”

    他眼中的神色很是震惊,震惊之余还有一丝熟虑。沉眸一转便垂落旁处,在抬眸时锋眉已是微蹙,用一种难以形容的晦暗神色紧盯着我困惑的眼,生出几分暗藏隐忍的紧张,还有,怒火……

    奇怪,他为什么要生气?

    就算是我不记得他是谁了,也不该对我露出这样的表情……

    我迟疑了一下,稍稍有些担心眼前一脸紧绷的他或许是我们家某个我想不起名字来的亲戚。可是,我们家要是有长相这么出众的亲戚,我会不知道他的名字吗?难不成,是男大十八变?!

    不,还是不要是我们家亲戚为好,若是我们家亲戚,那就……

    脑子里正胡乱的想着,他低沉的叹气声便再度传入耳畔,用果决的口吻在我耳边低言,一字一句的坚定说着:“她才是你来这里的目的。”
正文 第2171章 邪灵追踪:死亡鬼屋【1】
    &bp;&bp;&bp;&bp;已经不是疑问的口吻,我不知道他说的是谁,再度对上他晦暗不明的眸光时,他沉沉看了我一眼,转身即走,只留给我一道深沉的背影在穿梭的人影中忽隐忽现。

    我犹豫着要不要追上去问个明白,身后已有人将我的手拉住。

    回头一看,正是樊月狐疑的看着那人离开的方向,上前一步偏眸问我:“天星,你和那个男人认识吗?他刚刚看起来,似乎很生气的样子啊……”

    诶?原来她也注意到了?

    我只好垂头丧气的说:“不认识。”

    但我真的很想认识他来着……

    邪灵追踪【死亡鬼屋】

    一见钟情的想法对我来说是个很模糊的概念,一个人的身影和脸庞一直在脑海中不断模糊浮现,于我而言也是从未有过的事。

    但自从见到那个男人之后,我脑海中一直都是他轮廓分明的深邃五官,在不知道他的身份来历以及姓名年龄的情况下,就已经被他占据了所有思绪,以至于后来是怎么离开酒店,又怎么前往游乐场的已经毫无记忆,回过神来时,樊月正拉着我的手在“激流勇进”前排队,还轻轻拽着我的衣袖问我:“天星,你害怕吗?”

    其实我不害怕,虽然从小到大没来过几次游乐园,却心知娱乐设施会带来的刺激都是短暂的,只要能克服对失重和高度的恐惧,就会觉得十分有趣,根本不需要担心什么。

    但樊月却瞅着在我们身后排队的年轻男女,小声凑在我耳边说:“可其他人看起来好紧张的样子,我感觉我的后脑勺都快要被盯穿了。”

    不会吧?

    听了樊月的说法,我狐疑的回眸望去,只见排在我们身后的年轻男女一直盯着我和樊月瞧,那眸光神色在对上我的眼神时变得十分尴尬。两人几乎同时匆匆别开眸去,过了一会儿,站在樊月身后的年轻男人突然收紧了瞳孔,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以极快的速度离开了排队的人群。

    我狐疑的追随他的背影投去目光,很快就听见排队站在我身后的女孩轻声在喊:“邢剑锋,你等等我啊!”

    邢剑锋?

    好熟悉的名字……

    我眉头一皱,总觉得曾在什么地方见过他们,一时想不起来,再抬眸时已瞥见远处人群中有熟悉的身影出现。

    那个在酒店中和我交谈的高大男人阵立于拥挤人流,依旧不偏不移的皱眉看我,眼神中像是藏着剪不断理还乱的愁绪,不过眨眼工夫便消失无踪。

    我疑心自己看错了,总不至于被跟踪才对。后来排在我们前面的李勤也回头对我说:“你瞅什么呢,不会想玩那边的鬼屋吧?”

    那时在我们对面的刚好是“死亡鬼屋”的建筑,名字听起来虽然恐怖,建筑装饰也是黑漆漆的,外面的墙壁上还有一大一小两个特别突出醒目的灰色骷髅头。可一想到这鬼屋里的东西都是假的,也就不觉得害怕。

    回神后,我冲着李勤摇摇头头,他也是缓缓松了一口气的样子,似乎很怕我会提议去鬼屋。但这话后来却是樊月提的,她手上还拿着一张刚进游乐园时拿到的鬼屋宣传单,照着单子上写的噱头,一个一个念给我们听:“说是鬼屋暑期有新玩法,会挨个从箱子里抽顺序号,恶魔就会按照抽签的顺序进行追踪,听起来挺好玩的,待会儿我们去试试看吧!”

    昨晚说到鬼,她怕成那样,我是没想到樊月会提议去鬼屋的。

    此时站在李勤身旁的就是他提到的小学同学杨绪,大概已经知道我和樊月住在2209,听到樊月这个提议后,诧异回头看了我们一眼,直拍着李勤的肩膀说:“你们班的女生胆子怎么这么大?”

    “……”

    李勤瞪着眼,算是沉默无话了,但樊月仍是兴奋提议,眸子里闪着光:“去吧!你们男生总不会怕吧?”

    “不怕不怕。”李勤连忙回神冲樊月一笑,“你们想去肯定去,反正游乐场是通票,不玩白不玩!”

    其实李勤这话说得有理,来游乐场玩一趟,门票钱也是一百多,当然要玩的过瘾才划算。反正我是无所谓的,只是不知道樊月为什么会突然对鬼屋感兴趣,就连说话的语气也变得和平常不一样了。

    后来,从“激流勇进”的娱乐设施上下来,即便穿着工作人员发给我们的浅蓝色透明雨衣,浑身上下还是被溅起的水花沾湿了不少。好在是夏季,即便衣物被打湿也有一种清凉之感,樊月随手从包里掏出一张纸巾,递给我说:“把头发擦擦吧,你额角都湿透了。”

    其实我和樊月并不是很熟,在班里我是学习委员,她是文艺委员,和学习有关的竞赛活动她插不上手,和文艺表演有关的活动我一窍不通。高中三年的相处,我和她只能算是同学,连普通朋友都谈不上,也不知是不是我真的不太了解她的缘故,总觉得从昨晚住在一个房间后,她对我的态度,诶,好热情……

    随着人流,我们朝着“死亡鬼屋”出发,旁边有不少湛蓝色的开放小屋,三三两两的游人正在屋前的平台外玩游戏,兑换各种礼品。

    我一时目光被吸引了过去,突然就被挤出了队伍。

    之前玩“激流勇进”时,排队站在我身后的蓝衣少女再次出现,拉着我的手,急匆匆的说道:“能不能请你帮帮忙,我想……”

    话音未尽,她就往我手里塞了一张纸条,与此同时,脚步顿住,呆若木鸡的拉着我站在了穿梭的人流中。

    我很好奇她究竟看到了什么,竟然会露出如此紧张的表情。

    哪知顺着她的目光一看,那个叫做“邢剑锋”的男孩就站在一间礼品小屋前,而他身后……

    却站着那个从酒店一直跟我跟到了游乐场的高大男人……

    奇怪啊,我这到底是眼花还是……

    “天星?”樊月的声音又一次从身后响起,她带着惊诧的目光绕到我身前,拉着我的胳膊问,“你怎么离队了?”

    “我……”

    回神之时,无论是高大的男子,还是那一对年轻男女,都已经不在我视野范围之内。四处搜寻,我依旧没有发现他们的踪迹,只有手中紧握的纸条是真实存在的。

    樊月也是狐疑,轻轻的拧紧秀眉看我,黑眸中充满了担忧之色:“到底怎么了,魂不守舍的?”

    “没、没什么……”

    我轻轻摇头作答,实在不知该如何解释刚刚发生的一切。

    就好像这三个人在短短一秒钟的时间内,齐齐从我眼前消失了一样,半点痕迹也没留下……

    拽着手里的纸条,我被樊月拉回了队伍。她也是兴奋,一边跟着李勤他们,一边偏眸对我说:“好了,别心事重重的!你看前面就是鬼屋了,有很多人排队呢!”

    昨晚出现的鬼并不可怕,让我在意的只有那三个总是出现在我眼前的人。

    一切看似幻觉,仿佛来自我想象,但感觉却是真实的,至少我手中的纸条是真实存在的……

    再抬眸时,“死亡鬼屋”的黑色建筑近在眼前,入口处是黑衣死神张开的苍白大口,上下交错的獠牙刚好将它的嘴划分为两道门,左边是入口,右边是出口。

    我们的人较多,被分作了两批。在前一批同学进入“死亡鬼屋”入口时,我听见从右边通道离开的游人直拍胸口说:“这比我在美国万圣节玩的鬼屋还可怕!追人的杀人狂魔跟真的似的,乌拉乌拉的电锯声直在我身后打转!”

    听了这话,我连忙问樊月:“是根据《德州电锯杀人狂》那部电影改编的场景吗?”

    樊月愣了一下,咬唇转动眼眸,似在思虑:“或许吧,我也是看到宣传单上说根据真人真事改编……”

    那就是了。

    当年红极一时的电影,《德州电锯杀人狂》也是根据真人真事改编的,几经翻拍,堪称恐怖电影史上备受瞩目的里程碑。

    我正想着这“死亡鬼屋”中的场景会不会跟电影里演的一样时,旁边画着大白脸,穿着小丑服的工作人员就抱着一个箱子走了过来,衣领上挂着的麦克风传出带了变身器一样的尖细声音:“请你们抽签!”

    玩法就和樊月之前提到的一样,箱子里装着9个圆球,圆球上标注着1-9的数字,之后工作人员会按照收到的顺序号在玩家的后背贴上同样的数字牌。进入场地后,隐藏在场景中的“电锯杀人狂”就会按照大家被抽中的顺序逐一进行“抓捕”,若是被工作人员假扮的“电锯杀人狂”抓到,还会被关进一个铁笼里。而铁笼里有一些假人做的尸体,看上去血腥淋淋,十分恐怖,直到最后一名玩家被“电锯杀人狂”抓到游戏才算结束,之前被抓到的玩家则可以通过铁笼后方开启的出口离开游戏场地。若是有玩家顺利逃脱,二十分钟内没有被“电锯杀人狂”抓到,还可以获得丰厚的奖品——《僵尸新娘》原版人偶一对……

    我对《僵尸新娘》原版人偶是没什么兴趣的,不过听游戏规则还是觉得蛮有趣。只是二十分钟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恐怕工作人员也会顾及到其他排队游客的等待心情,所以没有将追捕时间设置得太长。而且排队时观察其他游客逗留的时间,差不多十五分钟左右就离开了“死亡鬼屋”的游戏场地,可见里面的道路设置是更利于追捕,而不利于躲藏的……

    过了一会儿,我们之前进去的那批同学就从出口出来了,李勤连忙扒住其中一个男生的肩膀,随口问了一句:“里面吓不吓人啊?”

    “吓人!被追的时候更吓人!”仿佛依旧心有余悸的样子,提起这件事声音都在发抖,“跟电影里演的一样,场景做得非常真实,可把我们吓坏了!”

    我心知,被关在铁笼子里的滋味,是肯定不好受的,所以在跟随李勤等人的脚步进入“死亡鬼屋”时,一直想着待会儿要找地方躲起来。

    而樊月这时也突然紧张的拉着我的手说道:“天星,怎么办?我现在有些害怕了,待会儿我们一起吧!”

    看着她紧张到眼神发怯的样子,我只好缓缓点头,此时右手手中还握着那个蓝衣女孩塞给我的纸条,一直没有机会打开一看。

    进入“死亡鬼屋”之后,视线更是在顷刻间暗了下来,两脚踩在“死神”建筑红漆砌成的红舌头上,眼前只有一扇巨大的棕色木门。而李勤和杨绪他们一直站在那扇门前,似乎犹豫着要不要将那扇门打开……

    “我来吧。”

    抱着一种直奔主题的想法,我立即迈开了脚步,但紧抓着我左手不放的樊月却一个劲儿的冲我摇头,看样子并不想我打开那扇门。

    我是不明白这是怎么了,明知道鬼屋里的一切场景和人物都是假的,他们这是在害怕什么?

    而李勤和杨绪像是被我干脆的说法刺激到了,很快就将手放在了棕色木门的两个铜环上,急切的回头说道:“还是我们打头阵,你们女生跟在后面!”

    室内暗淡的灯光已经看不清他们脸上的表情,只有我们身上套着的黑色马甲背后,带着的数字记号荧光片在视野中闪闪发光。

    轰隆轰隆两声,棕色大门在眼前缓缓打开,若是周围再安静些,这声音听起来的确挺可怕。

    再一看,棕色大门后是一条狭长的甬道,道路旁边都是深棕色凹凸不平的墙砖。尽管看上去很斑驳但墙面很干净,垂落的蜘蛛网也是假的,只要明白这几点,再恐怖的场景也不会叫人害怕。

    穿过甬道,眼前出现了一片墨绿的草地。

    我是想不到“死亡鬼屋”内部场景会做到如此逼真的,而且场馆很大。回想这栋黑色建筑的外部,中空的位置很多,想来应该还会有更多真实的场景出现。

    只是李勤和杨绪他们站在前头,挡住了视野,我看不清楚前面的情况。
正文 第2172章 邪灵追踪:死亡鬼屋【2】
    &bp;&bp;&bp;&bp;后来才知道前面的草坪上原来是片墓地,而且墓地的栅栏尽头还有一栋白房子。

    看来还真是电影里的场景啊,可是这个室内场馆是怎么容下一栋房子的?

    抬头一看,我才发现场馆的屋顶修得极高,黑漆漆一片,根本看不到顶端。走到这条狭长甬道的尽头之后,就连气氛也变得安静下来,仿佛除了彼此行走在草坪上沙沙沙的脚步声外,什么也听不见。

    此刻,倒是不由的紧张起来,和我们一块儿进来的其他女生根本不敢继续往前走,纷纷簇拥在了李勤和杨绪身后,怯怯的打量前方的场景。

    我本想越过李勤的肩头看个明白,没想到樊月这时已经伸出了手指,朝着李勤和杨绪肩头中间的缝隙指了出去,小声的对我说:“天星你看,前面是片墓地。”

    “是吗?那应该有一个墓地里的棺材是打开的。”

    此话一出,樊月狐疑的看着我问:“你怎么知道?”

    “因为新版的电影里就是这么演的……”说着,我又指着白房子左边的木棚对她说,“那里应该是马棚,建筑简单,视野开阔,没什么可以藏身的地方。白房子里的房间虽多,装饰设计利于藏身,但也很容易被地下室的电锯杀人狂找到,所以也不是藏身的首先。至于墓地,在电影里女主角曾藏身棺材里,却还是被电锯杀人狂找到,可见也不是藏身的好地方。看来不需要20分钟的时间,顶多8分钟我们几个就会被工作人员抓到了。”

    我本也是就事论事,觉着根本没有逃脱的可能性。未想说完这话,樊月还没什么反应,李勤就一脸惊诧的回头看我:“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看过电影嘛。”

    借着顶棚投下来绿幽幽的灯光,他四处打量了一圈,语气仍有狐疑:“可这里总不至于和电影里打造得一模一样吧,得那费多少钱啊?”

    “没点儿噱头就吸引不了游客。”他的小学同学杨绪在这时反驳了几句,“我看这次倒像是来真的。”

    议论之后,李勤和杨绪便带着大家继续朝前走,原本走在我们前面的刘楚楚她们,这时已经渐渐放缓了脚步,在我和樊月身后说:“我不行了,这里太可怕了,好想出去……”

    其实这里还算好的,场地的装修虽然真实,但也不会到可怕的地步。相比于我曾经在电影里看到美国万圣节的恐怖鬼屋而言,这里既没有神出鬼没的“恶灵”,也没有阴气森森、随风舞动的白布纱,视线所及之处一望见底,唯一让人觉得诡异的地方就是安静,这里真的格外的安静。

    李勤的小学同学杨绪还算胆大的,二话没说就带着我们朝白房子走去,还自告奋勇的打头阵,拍着胸口对我们说:“既然已经来了,就要看清这里的布局,如果因为害怕就不去这栋白房子吃亏的可是我们自己!反正待会儿我走在最前头,真的有打扮成电锯杀人狂的工作人员出来抓人,头一个抓到的也是我,你们只管逃就是,千万别害怕!”

    随着他话音刚落,眼前的白色房门就被杨绪哗啦一声伸手推开。那时我和樊月刚刚走上通往白色房门的台阶,瞧见的只有镶嵌在白门四周的五彩斑斓玻璃石。随着前方众人的脚步缓缓移动,很快就站在了白房子门口,将各种摆放在屋子内的东西尽收眼底。

    “哈。哈哈。”瞧见这一幕,李勤不由的干笑了两声,指着手边完全固定在桌子上的蜡像烛台,哭笑不得的给予评价,“我还以为这里的场景能有多真,没想到也是这种糊弄人的水平!”

    “你懂什么?”杨绪再次反驳,瞥了李勤一眼,也是哭笑不得的模样,“抓捕和奔跑的时候难免磕磕撞撞,若摆些真东西在上面,不知道早被撞坏了多少,馆方总得……”

    依旧是话音未落,杨绪未说完的话全被淹没在了一阵嘈杂的嗡嗡声中。

    我下意识的向后退了一步,即便那声音听起来并不是很真实,但也意识到是“电锯杀人狂”即将出现捉捕,便先一步拉着樊月的手下了台阶。

    她也没问我为什么要退后,我也没看清屋子里那时是什么情况,只知道我们刚退下台阶后不久,站在门口的刘楚楚她们就尖叫了起来,众人开始四处逃窜,有人跑进了白房子内部,有人逃去了墓地,而我则带着樊月扭头朝马棚的方向跑去,打算暂时观察情况,尤其是要看清那“电锯杀人狂”的打扮。

    室内种植的人工草坪有些粗糙,踩在脚下有些磨脚。在黑暗的环境下,身上所穿的黑色背心背后的荧光数字也变得格外显眼。

    即便我抽到的数字是7号,不在率先被追捕的范围之内,但在朝马棚奔跑而去的途中,我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发现刘楚楚她们在奔跑途中摔倒了,被“电锯杀人狂”抓到。那张隐藏在皮质面具下的工作人员也不知是个什么人物,高大结实的身材在宽大的屠夫袍中若隐若现,看起来像是一个十分有利的壮汉!

    就在他扭头看向我和樊月逃走的方向时,我立即回头拉开了通往马棚的木门,嘭的一声将木栓拉下,周围的地上铺着被踩扁了的稻草,饲马的木栏也修建的格外真实。就在我好奇这里的环境怎么和白房子的装饰规格不一样时,突然意外的发现,被我一手拽入马棚的樊月此刻竟然早已不在我身边,不知她跑哪儿去了,整个空荡荡的马棚中只有我一人,完全听不见外面的声响,也渐渐听不到刘楚楚她们发出的尖叫声……

    失神的愣了好一会儿,等我想明白这只是一场游戏后就变得不怎么害怕了。只是此刻左手掌心依旧带着几分凉意,之前牵着樊月的手奔跑过的地方成为我脑子里唯一可以回忆起的片段。按理说她是不可能和我走散的,难道是刚刚进去马棚时我动作太快,把她给弄丢了?

    总觉得有什么地方变得和之前不一样了,看向被樊月抓过的左手手掌时,我恍然想起右手还握着那张被同龄女孩强行塞给我的纸条,此时借着马棚屋顶上投下来的晕光灯光,我将右手掌心握着的纸条好奇的展开一看,发现纸条上端端正正的写着一个女孩娟秀的字体,内容却显得有些触目惊心。

    “不要去鬼屋,那里有恶灵。”

    恶灵?

    是和我昨晚在酒店房间中,见到的女鬼,差不多的种类吗?

    再次狐疑打量四周,并没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出现,毕竟此刻还是白天,哪里有青天白日撞鬼的道理?而且这里只是一个游戏场地,不管场地和情节设计有多可怕,也仅仅只是馆方游戏设计中的一部分,想来也不会到真的有恶灵出没的夸张地步。这张纸条的内容或许也只是一个恶作剧,不然两个看起来不算很熟悉的人为什么要塞给我这样一张纸条呢?

    内心的猜测在安静的氛围之内一点一点的沉静下去,时间的流逝随着心跳的节拍不断提醒着我这场游戏即将走向结束。但奇怪的是,我明明跑进了马棚,也有其他队员被追捕,“电锯杀人狂”却迟迟没有来到此地寻找我的下落,该不会是,把我给遗忘了吧?

    好奇的再次走向木闩门门前,透过稀疏拼接的木板打量外面的情况。除了阴冷的寒风无孔不入的将我包围之外,死寂一般的沉静中听不到一丝声响,仿佛只有我的呼吸、我的心跳才能证明我的存在……

    被遗忘并不是一件好事,尤其是在这样一个看似密闭的空间之内,原本只有我一人的马棚中,却突然出现了一阵清晰突兀的脚步声。我感觉有一个人此刻就站在我身后,就正对着我的后背,站在距离我不远处的木栅栏前。

    回头一看,出现在我身后的人并不是我熟悉的同学,而是一个我从来没有见过,身形有些矮小的小丑。

    和进入鬼屋之前见到的馆方人员不同,他们虽然也画着大白脸、红眼圈,戴着红鼻子,身上还穿着红色的滑稽小丑服,看上去很恐怖的样子,却和此刻站在我眼前的小丑打扮完全不同。

    眼前小丑的大白脸上,画着一红、一黑两个完全不同的眼圈,晕开的妆容框住一双犀利的眼眸。红鼻子更是鲜艳如血,在晕光的灯光下泛着阴森的寒光,像是由一种很特别的材质做成。而身上的小丑服也像是黑色,却显得有些破烂,好几处地方都有如血染一样的印记,阴森森的眼神看上去恐怖至极,亦如他周身传来的冷意,已经不能单单只用寒冷来形容。而是阴冷,格外的阴冷刺骨!

    我回想起刚刚进入“死亡鬼屋”时的情景,那时感觉到的冷气是由场馆室内中央空调全场控制,再冷也不过二十几度。可自从我进入这间马棚后,气温一下降低了不少,此刻还在越变越冷,亦如寒冷腊月一样将我骨骼冻僵,除了阴冷什么也感觉不到。

    后来,我就这么目不转睛的看着它,看着它迈开脚步,身体僵硬的朝我走近。沉重的脚步碾过地上的干草,发出磨耳的摩擦声,故意吓唬人似的,刻意用翘起的鞋头脚尖去碾碎地上的干草节,目光亦是毫不偏移的盯着我的眼,慢慢的、慢慢的,一点一点翕开腥红的厚嘴唇,露出了锋利泛光的白牙,冲我扬起了一丝骇人恐怖的冷笑……

    我也不知道那时我是忘了害怕,还是根本不怕,对于突然出现在眼前的小丑,脑子里虽然没有直接将它定位成馆方的工作人员之一,可它脸上散发的阴冷还是让我有一丝顾虑的。

    准确的说,我那时更多的是好奇。好奇这小丑为何会出现在马棚,好奇它究竟在这里待了多久,也好奇它是守株待兔还是专门冲着我来的。脑子里还在想《德州电锯杀人狂》的剧情里并没有小丑这个角色,馆方为什么要弄出这么个人物来?究竟是为了吓唬我们,还是想制造出更多的噱头……

    可还未待我理清思绪,随着小丑的脚步移动,它的模样已经在我眼前越来越清晰。

    但就在我缓缓举起右手,想要触碰它的衣服,看看它打算怎么吓唬我时,视野却突然一暗,被一片突如其来的黑影遮住。一只骨节有力的大手猛然擒住了我的胳膊,带动着我身形一转,偏移了原本的位置。而那黑影消散之后,我看见的只是眼前贴得极近的修长身影,抬眸所及是他削尖的下颚,以及隐在光影重叠中被短浅黑发掩盖劲瘦的脸,和锋毅的五官……

    那个在酒店里住在2208号房的男人,那个突然在酒店餐厅与我说话的男人,那个曾让我误以为是幻觉、跟踪我到了游乐场的男人,此刻再次真实的出现在了我眼前,不着痕迹的松开了握住我胳膊的手,眉头紧蹙的偏眸打量马棚木栅栏中间的空地。确定突然出现的小丑已经消失无踪后,方才缓缓退开一步,深沉回头凝视着我困惑的眼道:“有许多人潜伏在你身边想要暗算你,无论做什么事都要格外小心,知道吗?”

    虽说是在嘱咐,语气里也带着诚恳的关切,可说这话时的口吻却莫名的带着几分沉重。

    我不知道这是怎么了,脑子里突然一片空白,只能看着他深邃的目光在凝视我时一点一点的凝聚愁色。过了好一会儿才想起之前那名年轻女孩硬塞给我的纸条,连忙拿出来递给他看:“是这个吗?”

    他垂着眼眸,凝视着我的手掌和于我掌心早已捏成一团的纸条,尚未打开一看,仿佛早已知晓其中内容,突然无声无息的笑了,缓缓无奈的继续说道:“不是他们。他们是,自己人……”

    “可是,你……”
正文 第2173章 邪灵追踪:死亡鬼屋【3】
    &bp;&bp;&bp;&bp;“我也不会。我,再也不会伤害你。”

    他话里有话,心事重重。

    说完后,转身即走,果决的让人来不及反应。

    可我心里还有许许多多的疑问想要问他,连忙跟上几步,唯恐他又突然消失了,眼疾手快的就扣住了他的手腕,急匆匆的说了下去:“至少让我知道你的名字吧?我们以前认识吗?还有刚刚出现的小丑,为什么我之前没有察觉到它的存在,它却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还有你说有人想要暗算我,那些人是什么人,为什么他们会想到暗算我?”

    凡事总有个理由,我一无家世背景,二无绝世之才,普普通通的高中毕业生,还没上大学,说会暗算我未免太过奇怪。

    可他却平静的顿住脚步,直挺的后背背对着我,不着痕迹的缓缓举起了垂落在身旁另一侧的手,轻轻覆在了我扣在他手腕的指节上,传来一片不算炙热的温暖,没有回头,却轻声无奈的笑了:“去问塞给你纸条的人,他们知道原因。有胆子把你弄到这里,不会没胆子告诉你实情。若是逼问不出,就威胁他们。告诉他们,若不说实话,我便杀了他们,他们自然会告诉你,你想知道的所有事,所有答案。”

    杀,杀了他们?

    我一下愣住了,完全不知何时被他轻轻拂开了手,只能呆呆的看着他修长的身影自我眼前消失,周遭的空气也在此刻渐渐回暖。唯一惊动我的只有自身后突然传来的开门声,原本被我锁上的木闩门上,木栓消失了,一个穿着白色衬衣的工作人员站在我身后,一脸惊呆了的看着我的背影道:“还真有人逃脱追捕了,我说怎么人数不对呢?”

    我再次一愣,回头看去时,那穿着白衣衬衣、戴着工作牌的年轻男子已经对我笑了起来:“这位同学,跟我出去吧,你已经顺利逃过了追捕,可以获得我们馆方提供的精美礼品一份!走吧!”

    诶?游戏已经结束了吗?

    我仔细想想,20分钟的游戏好像已经到了时限,我留在这里的时间也远远超过了我的预期。

    可周围的场景却变得和之前不一样了。原先我看到的马棚中,木栅栏和干草地都十分真实,甚至隐隐还能嗅到一股马粪味,如果不是因为明知道是进入了“死亡鬼屋”在参与游戏,我甚至怀疑已经身临其境的进入到了电影的场景中。

    但此刻马棚场景内的木栅栏都是不易损坏的蜡质,装饰看起来虚假且粗糙,就连地上铺着的干草也消失无踪,分明只是一片被一块块棕色的木地板拼接而成的普通地面,和之前所见完全不同,没有一丝相似的地方……

    随着工作人员离开鬼屋时,他还好奇的笑着问我:“你之前躲在哪儿啊?他们都是按着顺序找人的,你还是开馆这半年来,头一个顺利逃脱追捕的玩家呢!”

    “是吗?我就躲在马棚,一度以为暴露了行踪,没想到一直没人来找我,听到人声时你就已经出现了……”

    随口答了一句,我的回答模凌两可。在“死亡鬼屋”外等待时,馆方为了吸引游客,刻意会用外扩的话筒放出场内玩家发出的奔跑声和尖叫声,刺激就是一种噱头,一种手段。可刚刚进入马棚后,这些声音在我耳旁齐齐消失,想起之前高大男子对我说的话,想起突然出现在马棚的小丑,在快到出口时,我忍不住追问了工作人员一句:“这里有穿黑衣的小丑吗?”

    “哦,半年前不是‘德州电锯杀人狂’的主题时,我们的确举办过‘小丑’主题,但后来……”说到这里,那名年轻的工作人员突然面色一僵,没有再继续说下去,偏眸冲我悻悻一笑,伸手就开始帮我褪去依旧穿在身上带有数字号的黑色马甲,“走,去前面领礼品,感谢您的参与,欢迎您下次再来!”

    他热情的口吻一下转移了我心中疑虑,可走到出口处时我听到其他几位工作人员仍在窃窃私语:“怎么搞的?!说好的按顺序进行追捕,7号明明没被找到,就去找8号和9号了。这样的失误若是再出现,那几个外聘的还想要不要工资了?!”

    “是,我刚刚已经用对讲机跟他们联系了。这几天也是太忙,游客也多,忙昏头发生这样的失误也是有可能的。反正先把这次的失误记着,以后扣他们的奖金就成。游客那边还有奖品,相信不会对我们的失误进行投诉……”

    我听了这话才知道他们在争论什么,之前的游戏规则也的确说明了会按照顺序进行追捕。我是7号,在没有找到我之前,“电锯杀人狂”不能追捕8号和9号玩家,至于他们为什么没有来追捕我,我又是怎么逃脱追捕的,这一切早已不得而知。

    我只知道我进入的地方前后完全不同,仿佛潜入了异度空间,看见了不该存在的场景和小丑。

    在与李勤他们汇合时,他们也非常兴奋的问我之前躲在了哪儿,也非常激动的告诉我,他们被追捕的整个过程,以及形容白房子地下室关押他们的那间铁笼的模样。

    可我却在接受馆方赠予礼品时,仔细警惕的注意着工作人员之间的对话,偶然听见那位将我领出来的白衣工作人员悄悄的对其他人说:“别提了,刚那女孩问我这里是不是有黑衣小丑,怕是真在里面看到什么了……”

    后来的话我便听不到了,室外的阳光炙热的洒在身上,驱逐着肌肤残留的寒意,将之前获得的《僵尸新娘》玩偶送给了爱收集娃娃的刘楚楚。

    她之前被吓得不轻,脸上还挂着泪痕,却在见我主动将玩偶送给她时,一下儿破涕为笑,大大的给了我一个拥抱:“天星你真是太好了!”

    我是对玩偶不感兴趣的,小时候看过一个恐怖片,讲的就是玩偶带有灵性,杀了主人的事。即便我是个女孩子,可自从看过那部电影之后就对这一类的东西避而远之。尽管我相信我得到的奖品只是普通,甚至具有收藏价值的正版玩偶。但脑子里一旦有了担忧的念头,就不想再留有这样的东西在身边。

    后来在去玩其他娱乐设施的途中,我好奇的问樊月为什么会在“死亡鬼屋”中和我走散。樊月一听这话差点没跟我生气,撇着嘴瞥了我一眼,好气又好笑的捶着我的手臂说:“这还不是都怪你,关门关得那么快!我背后是4号的号码,刘楚楚她们被抓之后,不就刚好轮到我了吗?你不知道那些扮作‘电锯杀人狂’的工作人员有多可怕,身强力壮的一下就把我给逮着了,脸上的肉色皮质面具就只露出一双眼睛窟窿,嘴角的那道缝隙也是歪着开的,吓得我以为自己真见鬼了呢!”

    她说的话我倒是相信,与她分开的事的确发生在进入马棚的时候。为了表示我的歉意,我还专门买了一支冰淇淋给她。樊月倒是好脾气,并没有在意这件事,很快就拉着我去坐摩天轮,鸟瞰整个游乐场四周的群山峻林。

    当时和我们坐在一起的还有李勤和杨绪两人。我想起李勤这小学同学杨绪是本地人,便问了问他有关黑衣小丑的事。

    不料杨绪一听这话,脸色又不好看了,瞅了瞅我,又瞅了瞅坐在他身旁的李勤,突然伸手指着我问:“你这同学有阴阳眼吧?”

    “什么阴阳眼?她命里八字不带水,哪儿来的什么阴阳眼?”

    我不明白李勤为什么会突然不耐烦的说出这话,樊月也和我同时惊讶的开口问他:“你怎么知道我(她)命里八字不带水?!”

    被我们这么一问,李勤顿时不好意思起来,脸都红了,伸手挠头,吞吞吐吐的解释:“班里男生都知道。每次开家长会的时候,天星的妈妈来参加都会打听班里男生的生辰八字,说天星命里不带水,要找个命格属水的男朋友才、才好……”

    一听这话,我真恨不得立即找条地缝钻进去,根本没想到我妈居然会这么在意这件事,还早已将这心思打在了与我同班的男同学身上!

    真是太丢脸了……

    而杨绪听了这话,更是毫不厚道的笑了起来,只是转眼就渐渐收敛了笑意,再次一脸正色的对我们说:“这就不对了,如果不是因为有阴阳眼,眼前这两件事未免也太巧了吧?”

    “哪两件事?”

    我随口一问,杨绪就皱着眉对我说:“就是2209和你刚说的黑衣小丑!”

    不提这事还好,一提这事樊月也狐疑了起来:“2209怎么了?是不是我们住的那间房间?”

    我见鬼倒是无所谓,可要是被樊月知道了2209死过人,她今晚还愿意返回酒店和我一同入住吗?就在我深深为这件事担忧时,李勤连忙撞了撞杨绪的胳膊,使着眼色,转移了话题:“说黑衣小丑呢,你扯什么酒店房间?”

    “哦。”杨绪很快回过神来,似乎已经明白李勤的顾虑,刻意压下酒店房间的事不提,却依旧正色的对我说道,“半年前游乐场的‘死亡鬼屋’开展的是‘小丑’主题,差不多就在今年春节前,有一个黑衣小丑死在了‘死亡鬼屋’里面,媒体虽说没有公布具体的死因,但我听说找到他尸体的时候,尸体都已经发臭了,别提有多晦气……”

    说完这话,他缓了缓,好奇又紧张的看着我继续追问:“你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不想再绕回有关“阴阳眼”的话题上去,我只好随口撒了一句谎:“出来的时候听工作人员提了提,有些被吓到了。”

    “原来是这样,可工作人员好端端的跟你提这件事做什么?他们就不怕以后没人敢去了吗?”

    我皱着眉,没有和杨绪继续讨论这件事,满脑子都想着他之前说的话,想着那对年轻男女递给我的纸条……

    “死亡鬼屋”是真的死过人,而且死的刚好是一个黑衣小丑。如果年轻男女塞给我纸条,就是想提醒我这小丑恶灵的存在,为什么其他人没有见到它,只有我在马棚里发现了它出没的恐怖身影?难道我真像杨绪说的那样,拥有阴阳眼?

    只是,这一切未免也太奇怪了,也正如杨绪所说的那般,太过巧合。昨晚入住的2209号房死过人,今天来的“死亡鬼屋”也死过人,如果不是因为拥有与其他人不同的能力,我是不会见到其他人见不到的东西的。可换而言之,却还有另一种可能性存在。就像那位高大男子告诉我的说法一样,潜伏在我身边的人,有人想要暗中算计我……

    可是,诶……

    好头痛,好烧脑,谁会没事算计我这么一个普通人,刻意将我引来这些死过人的地方?而且这么做对他们有什么好处,我也没感觉到生命受到威胁啊?

    长舒一口气后,我尽量放松的靠在了椅背上,转眼望着透明门窗外渐渐升高的城市风景,暗自想着接下来的打算。如果还有机会见到那对年轻男女,或许我真要像高大男子所说的那样,威胁他们一番,从他们口中逼问出真相。

    可我该问他们些什么呢?

    要不,还是问他们有关那位神秘男子的电话号码好了……

    也不知是我疑心太重,还是今天发生的事太过困扰我。后来在游乐场其他娱乐设施游玩时,即便整个游戏场地游人众多,但我总感觉有人在身后跟踪,时不时就感觉有一道阴冷的目光穿过人群朝我投来,令我浑身不自在。

    可这样的情况屡次发生,屡次回头却未察觉异常,也没有发现那对年轻男女的踪迹。我只好将所有顾虑藏在心底,没有对任何人提及,直到傍晚时分回到酒店时,李勤突然在上楼等待电梯时问了我和樊月一句:“你们今晚真不打算换房?”
正文 第2174章 邪灵追踪:死亡鬼屋【4】
    &bp;&bp;&bp;&bp;其实我心里已经有了顾虑,倒不是因为害怕,而是顾忌。有些东西避开一些总是好的,何况我也不知道昨晚出现在房间中的女鬼是否真的已经消失。但樊月却毫不在意的笑了笑,温和细语的对李勤道:“不用麻烦,那间房间挺好的。反正明天我们要继续上路去其他地方了,住在不同的楼层也没关系……”

    我不知道樊月是真不知道,还是刻意不去想这件事,毕竟今天在摩天轮上杨绪已经算是说漏嘴,提到了有关2209的恐怖传闻。换做是我,恐怕早已起了疑心,但樊月却没有继续追问有关2209的事,可见想法比我单纯许多。我也只好接受了她的提议,继续留住在2209,等待明早出发前往距离市区有些远的古镇。

    只是乘坐电梯前往22楼后,樊月拿出房卡开门时,我总忍不住朝着旁边2208的房门多看几眼。也不知那个高大又神秘的男子是否仍住在酒店,心里犹豫着好想再跟他见个面……

    但俗话说,怕什么就来什么。

    回到房间后整整一晚,我依旧想着死在2209的女歌星,也想着死在“死亡鬼屋”的黑衣小丑,再次被思绪困扰失眠,很担心明天的精神状况会比今天更糟。十点左右关灯之后,几乎强迫着自己入睡。可就在我快要睡着的时候,内心突然涌出了一丝不祥的预感。好似预感到有什么即将发生一般,在睁开眼的那一霎那,一道突兀又清晰的脚步声在门外响起,那声音几乎和我在“死亡鬼屋”马棚中听到的脚步声一模一样,是行走在干草地上的声音!

    是那小丑出现在我身后时发出的声响!

    只是一瞬间,我迅速起身,呆滞的挺直后背坐在床上,偏眸朝着右手边的房门看去……

    门外的脚步声沙沙在徘徊,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何反应如此迅速,只能听见那诡异的脚步声渐渐逼近,在耳畔越发清晰,仿佛还能听清它最终落定脚步,站在门前发出的声响。一时间心跳加速,不知不觉光着脚下了床,踩在被冷气不断包围萦绕的棕色地毯上,一步一步来到了房门前,将右手轻轻放在了门锁上……

    我也算是大胆的了,此刻只想透过猫眼一看究竟。

    未想抬眸通过猫眼打量门外被灯光照亮的狭长走廊时,才发现安静的走廊上空无一人,诡异的脚步声也在这时突然消失。在我猜测中会出现的黑衣小丑并没有出现在门外,一种怪异的感觉却依旧困扰着我,此刻却只好放手松开门锁,将防盗链拴在了门上,转身再次回到床边,准备继续休息……

    “叮铃铃……”

    很快将我思绪再度拉回的是突然传来的门铃声。

    樊月一个翻身,也在这时迷糊醒来,揉着眼睛狐疑问我:“天星,是有人在按门铃吗?”

    我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解释,源源不断的门铃声就在此刻接二连三的响起,彻底扰乱了我的思绪,也彻底惊醒了刚刚醒来的樊月。

    她正准备起身,却被我抬手止住。许是我的表情看起来太过严肃警惕,她眸光一亮,唯一能够做到的举动便是拧开了手边床头灯的开关,一脸惊愕的看着我继续追问:“到底,怎么了?”

    我总觉得奇怪,总觉得危险即将发生。壮着胆子再次走到门口,看向猫眼之外……

    那神出鬼没的恶灵仿佛又一次察觉到了我的意图,依旧没有在门外现身,眼中所能看到的,仍就是空空无一的走廊。

    只是走廊上的灯光突然在这时闪烁了一下,光影交错间,视野变得忽暗忽明。我不由警惕的后退,门铃声是停了,但更加诡异的挠门声却此刻“吱吱吱”的响起,让樊月也不由的将目光集中在了房门门口,狐疑的皱紧了眉头。

    我很担心她会因此感到恐慌,不料偏眸看向她时,却发现樊月眼中闪过了一抹我从未见过的厉色。那一刻的她,仿佛比我还要清楚门外的状况,眼中的凶狠之意竟显愤怒,完全不是我平日里认识的那个温柔婉清的女孩。

    但此刻我也想不到这么多了,既然樊月不害怕,下一步我便将亲眼见证所有在脑海中徘徊的猜测,毫不犹豫的举步再度上前,右手迅速的解开了之前被我挂上的防盗链,咔嚓一声拧开了防盗锁,猛然拉开了房门!

    迎面一阵冷气扑来,出现在我眼前的,不是可怕的黑衣小丑,而是那个住在2208的高大神秘男人。

    他正俯着身,右手修长五指上拾着一张小丑面具,像是刚刚从地上将此物捡起来的样子,忧虑的偏眸看向目光再次变得呆滞的我,缓缓将手中恐怖的小丑面具递来……

    “小心。”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柔和低沉的语气却莫名的叫我安心。

    可看着递至眼前的小丑面具,我却始终犹豫着要不要伸手接过。其实,那面具倒也没什么格外可怕的地方,只是色彩绘制的脸特别真实,和我见到的黑衣小丑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血色的嘴角还朝着右侧格外拉长,仿佛随口会张嘴吃了我一样,叫我不由自主的有些心慌。

    愣了愣,我最终还是将小丑面具握在了手里,一边打量、一边想着或许接下来可以对这张面具做一番研究,看看那小丑鬼一直跟着我的原因是什么,也就不由的喃喃自语开口说道:“他们说那里死过人,应该就是这个恶灵的前生了……”

    “嗯。”

    他的回答依旧轻缓干脆,却始终垂着眼眸,似乎不想让我看清他脸上的表情和他眼中袒露的愁绪。

    本想再多说几句,但此刻樊月已经走到门口,站在我身旁盯着我手里的小丑面具问:“这东西哪儿来了?”

    站在2208门前的神秘男子早已进入房间、关上房门。我的思绪也随着传入耳畔的关门声再度被拉回,平静偏眸,看着樊月道:“门口捡到的……”

    说完这话,我又不免皱眉问她:“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吗?”

    这次,樊月没有像昨晚那般寒战连连,反而十分冷静的、目不转睛的盯着我的手里的小丑面具,一字一顿的回答我提出的疑问:“我相信。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也相信有些鬼不那么安分。”

    “安分?”

    好奇于她的说法,樊月却已经转身折回,拿起正在充电的手机开始翻看。我只好关上房门走到她身旁,看她在找什么信息。

    不料,此刻她正在手机上查找有关黑衣小丑的死讯,终于从半年前的一则不怎么显眼的新闻中找到了有关游乐园小丑死亡的报道。文章中甚至没有提到这名小丑身着黑衣,只是说馆方从“死亡鬼屋”中发现了一具尸体。在这则报道中出现的照片,也只是相关工作人员从“死亡鬼屋”中抬出尸体的场景。担架上蒙着一方白布,白布下的尸体是什么情况,恐怕除了当日发现尸体的人之外,没人知道整件事的详情。因为报道没有提及死者人名,整件事也不知道该怎么查下去。但我心里却有了疑虑,不明白一个身着小丑服的工作人员为何会死在场馆中,更不明白这起死亡事件究竟源自他杀,还是自杀……

    最让我好奇的,还是樊月居然和我一样对这件事十分上心。

    她甚至在看到这则报道之后,十分慎重的对我说:“先别将这件事告诉其他人,如果这小丑鬼继续跟着我们,以后慢慢就能查清它的来历和它的怨念所在。”

    我缓缓点头,完全忽略了她当时话语间提到的专业用词。

    我原以为这小丑鬼是跟着我的,她却提到的是“我们”。

    后来我才知道,她所说的不安分,并不是指向这小丑鬼的邪恶恐怖,而是在暗指它不受掌控。

    它出现在她意料之外,也出现在了她的计划之外。

    鬼影重重【迷失森林】

    次日一早,我们离开了酒店,坐上李勤一早租好的旅游小巴前往市区外的水乡古镇。

    省本就是山水秀丽之地,古乡古镇不少。我们这次前往的古镇因为临近市区,比较方便,去的游人也比较多。所以李勤之前在网上一直没有订到晚上要居住的客栈,上车之后就十分着急的和杨绪商议起来。

    好在杨绪是本地人,当地亲戚很多,在这方面有些门路,告诉李勤已经联系好了一家不错的古镇客栈,叫他不必担心。

    因为昨晚发生的事,我在车上一直心事重重,没怎么和樊月说话。樊月似乎也是如此,上车后始终微蹙秀眉,期间只回头同坐在后座的刘楚楚她们说了些什么,后来也和我一样安静沉默的选择了一语不发。直到小巴停在了一片森林的入口前,她才狐疑的打量窗外,好奇询问:“就在这里下车吗?不是还没到古镇吗?”

    李勤起身,扒着座椅回头冲我们一笑:“刚开车的师傅说,从这条入口进去横穿森林小道就能进入古镇。
正文 第2175章 鬼影重重:迷失森林【1】
    &bp;&bp;&bp;&bp;四周风景不错,让我们下车走这条路比较合适。正巧杨绪曾经走过这条路,我想有他带路就不怕迷路了,我们正好可以在这里下车,沿着森林小道照照相,也算不枉这里的好风景了。”

    李勤的提议其实不错,此时距离我们上车出发已经过去三个小时。不单是我,其他同学也坐得浑身有些发僵,此刻正好下车活动活动筋骨,也就没有在意此处的偏僻。

    而下车前,李勤也同小巴司机联系好了送行李的地址,我们就只带着简单的随身物品进入森林,司机则开着车朝着森林旁的另一条大路驶去,与我们约定好一个小时后在古镇入口处提取我们的其他行李。

    站在路旁伸了个懒腰,我不过揉了下眼睛,就感觉原本烈日高照的天空像是被乌云遮掩了一样,突然暗淡了几分。

    抬头看了看天空,并没有发现乌云的踪迹,走到前面的李勤已经开始催促我们加快脚步。

    樊月再次拉紧我的手,脸上的表情不似前两天那样轻松,反而有些欲言又止的看着我轻声道:“我们一起吧,这次不能再走散了。”

    她说这话,像是还在担心小丑鬼护再度出现。

    虽然我没有察觉到附近有危险的气息逼近,但小心防备总是好的,此刻便朝着她点点头道:“那张小丑面具我还随身带着,不知道会有什么作用……”

    “你听过附身灵吗?”

    像之前同我说起酒店尾房的过路鬼一样,樊月口中再次蹦出比较专业的用词。

    我好奇的偏眸看向她,她却愣了愣,没有继续说下去,缓缓冲我一笑,转移了话题:“走吧,他们在前面照相,我们也去!”

    不知道为什么,踏入森林后,我再次被一阵奇怪的冷意包围。

    虽说森林中树木成群的确有遮挡烈日骄阳的作用,但此刻的冷并不是清凉的冷,而是如同游魂出没时带来的阴凉森冷,令我再次回想起之前遇到的两个游魂,不由好奇的打量起四周来……

    可惜,周围除了高大茂密的树木之外,并没有半个鬼影出现。

    就在我怀疑自己疑心病又犯了的时候,拉着我的手站入队伍准备拍合照的樊月,突然在这时目视前方,似无意的对我说:“在这种地方拍照,其实很容易摄魂。”

    之前听她提到的附身灵,还未从她口中得到解释,这时她又提到了“摄魂”一词。

    我不得不对她的爱好和兴趣提出质疑,哭笑不得的反问一句:“你平时很喜欢研究这些东西吗,怎么什么都知道?”

    她没有回答,嘴角却上扬着,已经摆出了拍照最好看的表情和姿势,双眼依旧目视前方,仿佛方才什么也没说,也没有听到我所问的问题,只是淡淡笑着,那样的目空一切。

    直到刘楚楚她们用自拍杆拍出所有人的合照后,樊月才拉着我的手缓缓离开人群,垂眸看着泥泞小道上满地的落叶,再次淡淡开了口:“我不是喜欢研究这些东西,只是想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罢了。”

    鬼这种事,不是人人都相信的。一般女孩都胆小,也不是谁都愿意沾惹这些事。

    但樊月不同,从一开始的恐慌、惧怕、担忧,到现在正面这件事,似乎只经历了一个很短暂的过程。

    我想她大概和我一样,以前只对这种事半信半疑,直到亲身经历后才敢肯定,鬼在这个世界上是真实存在的,一旦认同这件事后,除了直面它之外,也没有别的办法可以摆脱掉游魂的袭击。

    不过昨晚除了小丑鬼出没时传来的古怪声响外,之前出没在房间的女鬼倒没有再次出现。也不知是她真的消失了,还是因为别的原因没有现身。总想着要不要将这件事告诉樊月,可刚从思绪中回神,就发现其他同学已经走远,我连忙拉着樊月的手追了上去,有些担忧的说道:“不能再掉队了,总觉得落单比较危险。”

    她依旧淡淡笑着,没有再说什么。但我却发现,越是往森林深处行走,透过树梢落下来的阳光就越稀薄,视野所及之处也越发昏暗,就像是行走在黄昏中一样,冷气也再度在身旁积聚……

    除了我之外,李勤和杨绪他们也察觉到了这件事。两人好奇的打量四周,甚至抱紧了胳膊面面相觑:“这里怎么这么冷啊?”

    夏季的衣物本就单薄,凉意骤起,便是透骨而入。

    不好的预感再次于心底蔓延,我还没来及告诉李勤,大家要尽量待在一起的想法时,已经步入森林深处的刘楚楚她们再次发出了尖叫声,仿佛有许多人在四处逃窜似的,仓促的脚步声也跟着响了起来!

    接二连三的遭遇危机,并不是一个好迹象。李勤和杨绪立即带着我们循声步入森林之中,哪里却见刘楚楚扶着树干哈哈大笑,笑得眼泪都快出来的样子,还指着我们说道:“就知道你们会上当!昨天还笑话我胆小来着,没想到你们也有这么紧张的时候!”

    哎,原来只是和我们开玩笑,我还以为真出什么事。李勤也在这时板着脸,看向刘楚楚,有些不高兴的样子,训斥了她几句:“人吓人会吓死人!而且都说了不要乱跑,万一迷路了怎么办?”

    刘楚楚倒没什么,瞅了一眼站在李勤身旁的杨绪,悻悻撇嘴:“不是还有你的小学同学在这儿吗?有他在,我们怎么会迷路?”

    见所有人都在,我本也就不担心了,但樊月却在这时狐疑的追问了一句:“可我刚才听到了脚步声,像是很多人在森林中奔跑发出的声音,也是你们故意跑来跑去,捉弄我们吗?”

    一听这话,众人再次面面相觑,若不是樊月提及,我倒是忘了这件事。

    她反应最快,立即退后一步,退出人群打量四周,紧蹙着眉头说道:“这里还有其他人,别给自己惹什么麻烦。”

    语气有些锐利,神情也略显严肃,仿佛有种发号施令的感觉,令刘楚楚和其余几个女生纷纷垂下了头,不敢再反驳一句。

    我知道樊月和班里大部分女生走得比较近,刘楚楚也是个文艺积极分子,樊月每次响应学校号召、组织什么活动,刘楚楚都是必定参加的,算是樊月比较要好的女生之一。

    一听她用这样的语气对刘楚楚她们说话,我就有些不明白了,难道她们不是好朋友,只是班级委员和普通同学的关系?

    未免也太威严了吧?

    尴尬的气氛一时蔓延,事情因刘楚楚而起,此时也该由刘楚楚出面缓和。但开口说话的依旧是樊月,她半鞠躬似的垂眸笑了笑,抱歉的同大家说了一声对不起,一边又嘱咐大家要小心行走不要滑倒,就跟随大部队再次回到了森林中的小道上,继续朝着古镇的方向出发。

    算是一路游山玩水吧,可半个小时后我们依旧没有走出森林,杨绪就察觉到有些不对了。

    “奇怪,我记得直走不到20分钟就可以走出森林,怎么这条路变长了?”森林中信号不好,在这种小地方指望用手机地图是寻找位置是指望不上了。杨绪只好转身打量四周,将四个方位都瞧了个遍,依旧是一头雾水的挠头不解,“不对啊,怎么四周看起来都一样?难道我们,诶……”

    他狐疑的落下尾音,转眼就将变得警惕的目光投向了我,甚至有些不客气的皱了皱眉,面无表情的摞下一话:“你是不是又把什么脏东西引来了?”

    这话不提还好,一说,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了我。

    我被大家看得有些不自在,实在不知该如何解释眼下这个局面,正准备提议继续朝前走走看时,突然发现前方不远处那黑衣小丑再次出现,就站在一棵高大的大树旁冲着我所在的位置冷笑!

    眼神有一瞬间的凝滞。除了樊月之外,几乎所有人都朝着我目光所及之处看去。然而恐怖小丑已经消失,他们自然什么也没有看到,只有杨绪十分紧张的回头看我,疾步上前盯着我的眼睛问:“说吧,到底是不是鬼打墙?!”

    我哪里知道是不是什么……

    长长吁了口气后,我松开樊月的手走到了队伍的最前方,万般无奈的回应杨绪提出的疑问:“我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但我相信继续朝前走,就能找到出口。大家不要这么紧张,好吗?”

    “诶,你知道什么,这片森林外的山坡原来都是山坟!我姑姑他们……”

    又一次,话说到一半,杨绪就匆匆止住。但他提及的山坟已经引起了刘楚楚她们的紧张。此时,几个女孩几乎全缩在了一块儿,有些紧张的问李勤:“怎么办,是不是真的遇上了鬼打墙啊?”

    他们提及的所有词汇中,唯独“鬼打墙”是我比较熟悉的一个说法。

    鬼打墙,又称鬼砌墙和鬼挡墙。通常指独自行走在夜里、郊外或坟场时,发生迷路的一种说法。也有人自称白天于深山野林中行走时,也会遭遇鬼打墙的情况,但这种情况多半出现在独自一人的时候,结伴成群、集体发生的例子极为少见。

    我也不知眼前的情况究竟是否真的是鬼打墙,只是觉着有办法可以离开森林,不可能真有什么东西能将我们困在此地。而就在我迈开脚步准备带领大家继续朝前走时,李勤立即跟上,同时回头对其他同学说道:“天星一个女孩子都不怕,你们瞎紧张什么?大家一起走,我相信天星说的,继续朝前走一定能走出去!”

    他像是在为我打气,我亦是感激的还以一笑,这时候有人愿意相信我,已是给我极大的鼓励。可走在这条路上我心里并不踏实,毕竟方才真的瞥见了小丑鬼的身影。它似乎比我之前在2209见到的白衣女鬼更加恐怖,阴魂不散的始终跟着我,让我很想立即查清有关它的事。但这时的情况却不允许我这么做,我只好一边走一边回头看樊月的表情,哪里知道这次回头之时却意外发现跟在身后的同学少了几个,连忙停下脚步看着李勤问:“刘楚楚她们呢,去哪儿了?”

    “啧!”一听这话,李勤就显得有些不高兴了。他自然而然就想到了之前刘楚楚她们故意脱离队伍、制造遇险假象的事,此刻更是皱紧了眉头打量四周,长长叹着气道,“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来这一套,难道她们就不知道别人会担心的吗?”

    “或许……”樊月犹豫着上前一步,语气吞吐着猜测,“她们是真的遇上了……”

    我原以为杨绪算是我们所有人中比较胆大的,至少昨天在“死亡鬼屋”中的表现就是如此。可每每提到同鬼有关的话题,他的神情就会变得格外紧张,此时更是抱着胳膊打了个寒战,盯着樊月说:“你提到这个,我就想起之前传来的脚步声,想起我姑姑在我还小的时候对我说的一番话。她说她以前和几个同伴来过这里,不过那时这片的森林还没有被合理规划,也没有这条小道,透过树林就能看见两边满山满野的山坟,被困在这里整整三个小时都没走出去,后来还是我一个有些道法的叔公领着人把他们从森林中接走的,别提有多邪门了!”

    “你知道邪门还把我们往这里带?!”

    刘楚楚她们再次离开队伍的事,本就让李勤有些发火,一听这话,气更是不打一处来,险些跟杨绪翻脸。

    杨绪也是无奈的同他一摊手道:“我哪里知道是真的?以前走这条路好几次也没事,这不是因为有……”

    他看着我,没有继续说下去。可我心里明白他的意思,他还是认为这鬼打墙是我引起的。

    张了张嘴,我想为此解释几句,但突然从身旁传来的陌生声音却再次打断了所有人的思绪和顾虑。那个之前在游乐园中两次出现在我眼前,名叫“邢剑锋”的年轻男子突然出现在了我们身后,有些严肃的看着杨绪说道:“没她在,还不知道谁替你们收尸。”
正文 第2176章 鬼影重重:迷失森林【2】
    &bp;&bp;&bp;&bp;冷峻的话语叫人莫名的心头一颤。于所有人而言十分陌生的邢剑锋就这么突兀的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虽然我很想与他直接交谈,但他脱口而出的话却让我很是不解,语气里仿佛还带着一丝愤慨之意,像是对杨绪的猜测很是不满。

    而此刻,他一双警惕的眼眸依旧在我们每个人脸上来回打量。

    准确的说,是除我之外的每一个人。

    我不知道他在看什么,但眼神中明显带着猜度。

    过了一会儿,他警惕的视野终于重归于我眼前,缓缓收敛了锐气,微微颔首道:“跟我走,我带你去找你们失踪的同学。”

    “我?”

    我惊讶的看着他,毕竟他说的是“你”,而非“你们”。这就意味着,他只打算带着我一个人离开,难道又是为了趁机给我什么线索?

    我迟疑了一下,李勤已经拉着我的胳膊将我挡在了身后:“你是什么人,天星凭什么跟你走?”

    邢剑锋的眼神依旧是匆匆扫视着四周,果决的说出下一句话:“因为危险就在你们之中,跟着你们才会有大麻烦。”

    说完这话,邢剑锋又瞪着早已沉默的杨绪继续说下去:“方才你们不是怀疑危险是由她引来的吗?既然如此,我带走她,她离开之后,你们才会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危险。”

    耳边,是锋利口吻落下后沉沉的寂静,即便李勤将我挡在身后,但我还是能够感觉到此刻有不少人的目光正注视着我。

    要我怎么说呢?我也不知道这次的危险是由谁引发的。只是之前神秘男子说有人潜伏在我身边,邢剑锋也说有危险在我们之中。虽然不明白这一切是怎么开始的,但我还是不由的怀疑起整件事的来龙去脉来。此时见众人僵持不下,气氛也变得越来越尴尬,我只好绕过李勤身侧,看着邢剑锋说:“那就走吧。不过他们沿着这条路继续朝前走,能走出去吗?”

    这是我最担心的一件事,可邢剑锋却没有正面回答,稍微垂了下眼道:“看他们的运气。”

    至始至终他说话的语气都不怎么客气,但我能够感觉到这种敌意不是冲着我来的,此刻只好再次皱了皱眉,无奈一笑:“好吧,那我跟你去找人,其他同学就交给李勤和杨绪。”

    “等等!”还未迈开脚步,李勤再次拦住了我的去路,犹犹豫豫的眼神在我和邢剑锋脸上来回打量,终于问出困扰他的心中疑惑,“你们认识吗?”

    怎么说,在当时的情况,我既算不上认识邢剑锋,也不能算不认识。只是在游乐园的危机还未发生之前,在我们前往死亡鬼屋的路上,他和那个年轻女孩已经给我有关危险的提示。可惜我打开纸条的时间太晚,未能立即小丑鬼的麻烦,所以神秘男子说邢剑锋是“自己人”这番话应该是真的。而且,倘若是为了诱我入局,邢剑锋的出现太过唐突。真正想要伤害我的人,是不会走这么败露痕迹的明棋的……

    想明白这些道理后,我便朝李勤点了点头,为了减少他的顾虑,我只好指着邢剑锋吞吐道:“他叫邢剑锋,是我认识很久的人。”

    当时说这话,也是为了打消李勤的顾虑,没想到等我说完时,才发现邢剑锋脸上的表情变得无比惊讶,仿佛在问我,我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让我也不由惊愕了一下。

    好在李勤在听了这话后没有再多问什么,只是嘱咐我要小心。

    而我随着邢剑锋离开队伍的途中,却隐隐听见身后有人在说:“李勤,你就让她这么走了吗?”

    “不走还能怎样,万一刘楚楚她们真的失踪了,难道我们去找,还能走得出去?”

    “可是,之前还听见了脚步声,万一就是那人的同伙呢?”

    “是啊,他还说我们会有大麻烦!到底是什么大麻烦啊!”

    后面的议论我没有听清,跟随邢剑锋的脚步很快就步入了森林深处。可他却没有再继续前行,转身藏在树后观察着李勤等人的情况。我知道他的意图所在,便也躲在了一棵树后仔细的观察他们,无意间却听邢剑锋欲言又止的说:“我以为您没有恢复记忆,刚刚唐突了。”

    诶?

    什么记忆?

    我失忆过吗?

    我狐疑的看着他,他也是眸光闪躲的看着我,似乎有很多话想问我似的,我只好隔着一段距离,压低了声音对他抱歉笑笑:“你们是不是把我和什么人搞混淆了?其实我,不认识你的……”

    说完这话,我瞧见他的眼神惊愕了一下,连忙补充着说道:“但你们说我有危险,我是相信的。何况这件事也不能怪杨绪,是他最先察觉到了古怪之处,也提醒了我应该注意这次旅游的路线和计划安排。只是计划和路线都是李勤制定的,我却接连遇鬼,所有矛头几乎同时指向了李勤。可我熟悉他的为人,即便他有时爱开玩笑,但骨子里却是一个老实忠厚的人,应该没理由害我……”

    也不知为何会说出这番话,对一个尚且仍旧陌生的人表达自己的看法。而邢剑锋听后,依旧略显惊讶的看着我,良久方才压低了眉角无奈一笑,缓缓点头道:“您说的不错,李勤的确不是要害您的人,只是……”

    他顿了顿,再次无奈的笑了:“您刚刚配合得太好,彻底唬住我了。”

    “诶?”

    “知道我们躲在这里观察他们的原因吗?”

    “嗯。既然我们之中有不怀好意者,自然要暗中观察他们之中,究竟谁才是真正需要我们防备的人。”说完这话,我又不解的皱了皱眉,“可他们都是与我相识三年的高中同学,我实在想不出他们之中任何一个有害人的理由。你有怀疑的对象了吗?”

    总觉得无论我说什么,邢剑锋都是略带惊讶的表情。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最终都是以他眼中无奈的表情收场:“您和以前不一样了。”

    “诶,你真的确定你没有认错人吗?”

    “能将所有事在短时间内分析得如此透彻,除了您之外再也找不到第二个。弟子自认没有认错人,只是,您同弟子说了所有的怀疑和分析,就没有打算问弟子为何跟着您吗?”

    或许是出于基本的信任吧,我也说不清具体的原因,毕竟我之前从未同陌生人有过这么多的交流。

    但还没等我说出这番想法,邢剑锋突然警惕起身,身形仿佛还僵滞了一下,很快便绕过树林消失无踪。

    我不知他是察觉到了什么,刚想起身看他去了哪儿,就听见身后有脚步声落定,那位已经跟随了我三天的神秘男子再次出现。

    回头看向他时,我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叹气,刚想说什么,他就率先开了口:“想要设计你的人是你身边的女子。”

    女子?难道是指这次一同参与毕业旅游的女同学?

    我怔怔看着他,听他慎重的继续说下去:“她们擅于混淆视听,即便刻意隐藏了身上的鬼气,但气息仍显混杂,仔细分辨便可分清她们来自新月宫。”

    “新月宫?”

    我越听越糊涂,尽管这个词就像邢剑锋的名字一样,于我而言有几分熟悉之感,可鬼气和气息混杂又是怎么回事?难道人身上也有和鬼相似的气息吗?

    这一次,他没有走近,依旧站在原处,眸光深邃的看着我道:“来自新月宫的人都是最为棘手的对手,你身边就有这样的人。”

    “是吗?可……”

    “他们已经开始行动,你不看看吗?”

    行动?

    被他打断的思绪再次回归,我偏眸朝李勤他们所在的位置看去。说是行动,也不过是继续朝前行走罢了。我担心这时移动会发出声响,只能远远跟随他们的脚步,但神秘男子已经来到我身旁,低垂着深邃眼眸看我,沉声轻问:“为什么不担心失踪的人的情况,反而更加在意还留在这里的人?”

    “因为方才邢剑锋说会带我去寻找刘楚楚她们,但后来却没有行动。昨天在游乐园中,我见到还有一个女孩和他在一起,那个女孩塞给了我有关恶灵出没的纸条,可见不是一般人。所以我便想,今天他们一定是分头行动了,一个来找我,一个去找刘楚楚她们,我也就不担心刘楚楚她们的情况了……”

    那时我专心观察着李勤等人的动向,回答得很是随意。他沉稳的声音却再次轻柔的落在了耳畔,犹豫狐疑:“就没想过失踪的人或许会遇到难以应付的麻烦?”

    “想是想过,可刚刚我在这条路上看到了小丑鬼的踪迹,担心它会转移目标袭击樊月。”说完这话,我便抬眸看了看他,“你觉得我的分析对吗?”

    “嗯。或许。”他低垂的眼眸暗如深夜,仿佛有一种想要将我完全猜透的想法,始终目不转睛的凝视着我的眼睛,叫我有些惊慌的转过头去。过了一会儿,我又听他在耳旁缓缓低言道:“她是我唯一看不透的人。”

    “谁?”我想了想,渐渐反应过来,“你说樊月?”

    “嗯。与你同学三年,一直与你保持距离,却在这次旅行中主动与你亲近。如果不是带着某种不可告人的目的,便是想借你探究什么。你,要小心她才是。”

    其实,我也渐渐察觉到樊月有些不对,可是,他是怎么知道高中三年我和樊月关系平平,是最近才熟络起来的?

    我再度好奇的看向他,可一对上他深邃的眼,我就莫名的脸颊发烫,只好再次偏眸道:“我已经很小心了……”

    从小到大,一直不是很善于人际交往的那类人,如果有人主动和我说话,我也会很开心的同那人聊几句。在班里没有特别要好的朋友,生活中也是如此。虽然并不是说像樊月说的那样持有与众不同的个性,只是感觉一直没有找到惺惺相惜的人。

    但最近不同了,似乎我跳跃的思维终于得到了认同,至少邢剑锋和身旁的神秘男子都对我的想法给予了肯定。只是,他们到底是谁呢?为什么见面的次数越多,我反而觉得他们越熟悉?就像我之前告诉李勤的那样,早已和他们认识多年……

    “你真的不打算告诉我,你的名字吗?”我想了想,努力在脑海中搜寻合适的词语来表达此刻的心情,“至少以后见面时,我对你总要有个称呼吧?”

    他没有说话,视野的余光却瞄到他缓缓抬起了右手。而他宽大且略显冰凉的掌心就这样毫无预兆的轻轻落在了我头上,像家中长辈一样,不着痕迹的拂过发丝,留下一抹冰凉。

    “怎么不按我说的去问邢剑锋?”

    我浑身僵得脑子里一片空白,双眼只能注视着李勤他们移动的位置,吞吞吐吐的回答:“想问的……电话号码真不能给我吗?”

    他垂着手,无声的笑了:“要号码做什么?”

    之前说话的语气不是带着慎重,便是带着愁绪,唯独这一次话语间带着轻笑,即便没有抬眸看他,也能察觉到他遗落下的眸光染着几分轻和。像是透过树梢落下来阳光,就这么温和的照耀在了我脸上……

    诶,心跳好快,怎么办?

    能够安心观察局面的时间并不多,就在我被神秘男子温和的目光困顿时,森林中散去不久的阴霾再次重聚,一股冷气萦绕四周。

    我担心李勤他们出事,回神之后就立即跟紧了几步,未想李勤他们每走一会儿就从小道上离开了森林,可在我视线所及的前方却依旧是幽深树木、深不见底,仿佛与他们身处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经历着完全不同的两件事!

    是了,昨天在游乐场“死亡鬼屋”中也是如此,仅仅是一扇门之隔,发生的事全然不同。

    我有些担忧的抬眸看向身旁神秘男子,狐疑的说出心中猜测:“邢剑锋说危险是跟着我的,但有我在,其他人才不会遇到麻烦。可现在我没有和李勤他们在一起,李勤他们依旧能够顺利离开森林,难道鬼打墙的情况真是由我引发的?”
正文 第2177章 鬼影重重:迷失森林【3】
    &bp;&bp;&bp;&bp;“不。”他缓缓摇着头,眼中神色归于平静,充满耐心的同我解释,“邢剑锋的意思是他们之中有新月宫的人,有你在,新月宫的人不敢对普通人下手。但此刻他们能够安全离开,也是因为新月宫的人担心暴露了身份,不敢贸然行动。”

    “就没可能是我们猜错了吗?”

    “不会。”语气再次变得果决,深邃的眼眸再度看向我时已多了几分警惕之意,“此处,或许曾经有过鬼打墙的情况出现,但这些年来,来到此地的游人渐多,带来的阳气顺势消弱了鬼打墙的情况。何况和你来到此地的人多半是血气方刚的少年,他们是最不易招鬼的群体,唯一可以解释鬼打墙情况再次出现的原因只有两个。其一,是你们之中混有沾染鬼气的人。其二,是有人故意为之,施法招来了恶灵。而这两点刚好也验证了之前的猜测,新月宫的人,的确就在你身边。”

    他说得信誓旦旦,没有丝毫犹豫,肯定的口吻让我不得不怀疑一件事:“你是不是已经有了怀疑的人选?”

    他张了张口,尚未来得及解释,阴气弥漫的树林中再次传来了稀疏的脚步声。

    我不认为这是同伴行走发出的声音,因为传入耳中的声响听起来急促又空灵,仿佛有好几个人以极快的速度从我们身旁穿了过去。可当我打量四周,却只能依稀见到几道快如闪电似的人影从视野中急速穿过,很快便消失于树林之中。看不清究竟是人是鬼,只能瞧见高高低低不同的身形……

    白色的,身形……

    如果说之前见到的两个鬼都有固定出没的模式可循,那么此刻徘徊在树林中的游魂便叫人有些难以琢磨。我不知道它们用意何在,仿佛故意吓唬我们般,除了稀疏急速穿过的脚步声外,还有隐隐的轻笑声。不多时便听见三三两两的孩童声由远及近的传来,仿佛遥遥在喊:“来啊,来跟我们玩啊……”

    脑海中迅速闪过几个恐怖画面,依稀能够看见前方有面色发白、身着白衣的孩童层出不穷的出现。像是站在丛林深处,远远朝我招手,每个孩童都拥有着不同的脸,却是同样阴冷发寒的表情。可当我定眼打量四周时,这样的鬼形孩童并没有出现,仿佛一切源自我的幻想,并非真实所见。

    而站在我身旁眸光警惕、锋眉微蹙的神秘男子却在此刻缓而露出了一丝冷笑。锋毅的嘴角骤起轻扬,黑气自他修长的身形显露蔓延,也是一道黑光的光影从眼前穿过,根本瞧不见他去了哪儿,却能听见他用低沉的口吻狠狠落下了一句话:“不自量力!”

    几乎只是话语出口的瞬间,他又再次折回我身边,稳稳落定身形,仿若从未离开,令我失神了好一阵才意识到他和普通人是不同的,仿佛拥有超能力……

    是法术吗?

    脑子里莫名的蹦出这个词,我感觉身旁突然一冷。远离神秘男子的左侧树干旁不知何时伸出了一只苍白的鬼手,朝着我的胳膊猛然一抓!

    这件事发生得太突然,我几乎来不及反应,只感觉胳膊一凉,待他伸手带离我时,我看清了那只从树干中伸出来的苍白鬼手在一瞬间化作了白烟,甚至还能听见一声凄厉的尖叫声从粗糙的树干中传出,随着寒风渐渐平息,让人分不清是真是假,就这么缓缓的消失在了眼前,消失在了耳畔……

    “我……”

    犹豫了一下,我不知该说什么,记得前晚在酒店遇鬼时也是这样的情况。只是上次并非被偷袭,而是我出动出击。说出手太过,不过是隔着被子掐了意图袭击樊月的女鬼一把,被子里便也钻出了这样的烟雾。

    如果这是一种消除威胁的好办法,或许我以后该多多利用才是。哪知紧握着我右手胳膊不放的神秘男子,却在这时狠狠皱眉,颇有些紧张的看着我道:“别和它们直接接触,它们会……”

    会什么?

    每一次,他都能准确的从我眼中读懂我的想法,唯独这次我怀疑他知晓我的困惑,却不想给予解答。

    垂头丧气之时,他微微叹了口气道:“好了,这些普通游魂不具威胁,不必放在心上。真正会构成威胁的人,更不会明目张胆的对你下手。越是在眼前现身的凶灵,越是不足为惧。这里的事就交给邢剑锋他们,我先带你出去。”

    “可我总觉得跟着我的小丑鬼不是什么善辈。它跟了我许久,也在我眼前现身了好几次,难道也是不具威胁的凶灵吗?”

    闻言,神秘男子再次顿步,偏眸看向我的眼中带着思量:“你的直觉很准。”

    “那……”

    我正准备多问他几句有关小丑鬼的事,没想到却瞥见他眼中再次袒露的哀愁比以往的更加沉重深霾。一句话哽在喉头怎么也说不出口,却见他再次偏眸,锋毅的五官上凝聚苦涩,荡漾出一丝神色莫名的笑,暗殇的看着我道:“是我忘了……”

    “什么?”

    “没什么,走吧。”

    山中房墓【入住即死】

    对一个人的熟悉感,是与生俱来的感应。

    神秘男子如此,邢剑锋也是如此。

    当我穿过鬼气弥漫的森林时,出现在眼前的白影已经越来越少,也不知它们是不是已经打算撤退。等我快要走到出口时,神秘男子已自我身后悄然退去,而森林外只站着李勤一人。

    我很好奇其他人去了哪儿,他反而有些不高兴的朝我迎面走来,揣着手问我:“你跑哪儿去了?知不知道所有人都在等你?!”

    我记得我也没离队多久啊,而且李勤这话……

    难道刘楚楚她们回来了吗?

    后来我才知道,原来在李勤他们离开森林后没多久,刘楚楚她们已经顺利离开了森林,并不是被邢剑锋他们找到的。不过说起这件事,之后在大巴车外汇合时,刘楚楚没少同我们抱怨。

    原来她们和我一样,在森林中迷失方向时见到了不少白色鬼影,还有鬼影小童一个一个牵起手来将她们分别围困在圈中,笑嘻嘻的对她们说,要她们陪着一起玩……
正文 第2178章 山中房墓:入住即死【1】
    &bp;&bp;&bp;&bp;我也不知是不是因为这件事的缘故,后来拖着行李徒步进入古镇时,刘楚楚一直没什么精神,同行几人也大多沉默不语,没了来时的开心。只有李勤紧跟在我身旁打听有关邢剑锋的事,问他是什么人,我和他又是什么时候认识的,让我实在搞不懂李勤想知道什么。

    以我对李勤的了解,他是一个爱开玩笑,但思想特别简单的人。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高中三年,他做了三年的班长也依旧能够持心公正。只是持心公正、性情单一的人,突然对一个男孩子感兴趣起来,我就不免会多想几处,最终只得忍不住问他:“你对他很感兴趣吗?”

    或许是我语气不对,李勤僵了脸,有些尴尬的摸着鼻子回应:“我只是觉得他看起来和我们差不多大,可说话的语气却完全不像同龄人,而且懂的事也比我们多,怎么以前从没听你提起过?”

    “他啊。”我皱皱眉,也不知该怎么同李勤解释,只好随口答了一句,“他只是偶然路过……”

    不过既然说到这件事,我就有话想问李勤了:“对了,这次的路线都是你制定的吗?”

    “不,是高考结束那天晚上吃了毕业餐之后,你不是有事没去KTV吗?我就和其他几个班委讨论了这次毕业旅游的路线。你看,有体育委员张超,清洁委员杨曦,组织委员黄丽丽,文艺委员樊月,再算上我和你,这次咱们班委是到齐了,只是其他参与的同学少,但是在提供旅游路线这件事上,黄丽丽和樊月都是没少出力的!哦,对了,还有刘楚楚,来省的主意就是她提的!”

    黄丽丽、樊月、刘楚楚……

    她们三人的名字随着李勤的声音在我脑海中打转,还未想出个所以然来,李勤就意识到了我想问什么,不禁放缓脚步迟疑道:“天星,你该不会是怀疑有人专门设计让我们来有鬼的地方吧?”

    这话若是从别人口中说出,我或许还会有种心心相惜的感觉,可从李勤口中说出,我难免就会多想几分——难道,这次的事真的和他有关?三年来的好人形象,却是他装出来的?

    我颇为不解的看着他,看着他困顿且略显担忧的眼神,总觉得李勤不是这样的人,便不由的多问了几句:“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刚刚听杨绪说了一句。”他苦苦的垂下眉去,小声低言如呢喃,“我以为你也是这样想的……”

    此刻,我们虽然行走在古镇中,周围皆是古色古香的棕褐色瓦房建筑,人群里热闹非凡,但我们的人却提不起半点精神。

    我想李勤说的对,杨绪是个聪明人。

    他或许能够想到这点,但李勤却想不到这么复杂的地步……

    而且我听得出,李勤的语气里带着愧疚,实然不像是要设计陷害我的人。何况照李勤的说法和杨绪的猜测,他们两个即便有所怀疑,也是认为有人故意制定了这条路线为难所有人,并不是单单只针对我一个,可见并没有分析得太透彻,不过也是眼下最为合理的分析。

    但我还是不得不告诉他:“以后还是不要对其他人说这话,说不定接下来就没事了呢?”

    刘楚楚提议来省,但受到恶灵惊吓最严重的也是她。其他人虽然也有出主意,可引起我注意的却只有樊月一人。

    不过中午吃完饭去订客栈的时候,樊月却说今晚不跟我一起住:“刘楚楚这次在森林里受到了不小的惊吓,我今晚打算陪她聊聊,你和黄丽丽、杨曦她们住三人间吧,她们今天也不好受,得好好安抚一下才是。”

    其实,我们订下的客栈在河边,一片山坡后。也不知是不是道路太窄的缘故,在整个古镇所有客栈爆满的情况下,唯独这家小客栈还有几间空房,刚好够我们十八人住。

    可就在我们打算将行李放入客栈2楼的房间时,我听见杨绪站在木质的楼梯口同李勤嘀咕:“奇怪,我三叔说等我来的,怎么没见他在哪儿?这里的店员我都不熟悉,价钱要是给你们收贵了,怕是不好……”

    “80元一间房的价钱还贵啊?你还说自己是本地人,去外面打听打听,这里的客栈可都是两三百一晚的房间呢!”

    那时,我并没有将他们说的话放在心上,一会儿几个男生就合力帮我们把行李抬上了2楼房间。

    我是没有住过客栈的,总感觉在木质地板上行走时声响太大,也不如酒店的房间隔音。不过好处就是能感受到不同的气氛和韵味,偶尔住住这些地方也不错,至少推开房门和窗户就能欣赏到山清水秀的美景。

    中午有一个小时的休息时间,李勤同我们约好下午2点再好好的逛一番古镇。

    关上房门后,杨曦和黄丽丽仍在讨论今早森林遇鬼的事,脸色铁青铁青的,喝了点儿热水才渐渐缓和,瞅着我、神神秘秘的对我说:“天星,你知道吗?和你们分开的时候,眼前突然就没路了,也瞧不见你们的身影。回头一看,却发现刘楚楚站在那儿傻笑,跟鬼附身似的,可把我们给吓坏了!”

    我愣了愣,扯了张椅子过来坐在她们对面,好奇的询问下去:“不是说有鬼影出现吗?你们觉得刘楚楚那时的样子更可怕?”

    擅于捕获她们口中的关键词,才能明白整件事的关键性。黄丽丽看着我,十分诚恳的点了下头:“鬼影出没是刘楚楚说的,我们可没说,就瞧她站那儿傻笑,觉得怪可怕的。后来离开了森林,听她对李勤他们说起见鬼的事才让我们想到别的……你说,她该不会是真被鬼附身了吧?”

    听闻这话,我反而迷茫。如果只有刘楚楚一个人瞧见,那么,她真是被鬼附身了?

    后来我又看向杨曦,她的说法和黄丽丽的有些出入。

    “我倒是真听见了脚步声,也感觉有人潜伏在四周。说起来,那时的空气真格外的冷,我感觉浑身都冻僵了,好像还有什么东西来抓我的手……”

    实际上,我见到的,其实和她们所见所闻相差无几。

    刘楚楚说看到了鬼影孩童,我虽没有亲眼目睹,但那时脑海中却浮现出了同样的画面,便不由猜测,或许没有神秘男子护在身侧,说不定真会有一帮白影鬼童将我围住。而杨曦所说的也是我那时的感受,周遭的空气的确很冷,确然是亡灵出没的明显迹象。至于被什么东西碰了她的手,也是和我一样的经历。只是黄丽丽看不到也感受不到,恐怕就像神秘男子说的那样,血气方刚的人是不易见鬼的……

    哎,再这么下去,恐怕我也会练就成一名通晓灵异事件的行家,唯独想不明白的,只有刘楚楚傻笑的原因。

    仔细思量一番后,我又看着黄丽丽和杨曦追问:“你们还记得那时刘楚楚笑起来的表情吗?是憨憨傻傻的痴笑,还是傻笑中带着几分阴冷?”

    说完这话,我担心她们不明白我的意思,又比划着解释了一番:“这可能和她是不是真的被附身有关,比如眼神之类,必须知晓每一个细节,我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找人帮忙。”

    黄丽丽和杨曦听了这话,相视一眼后才各自说道:“说不上阴冷,但恐怖还是有的。”

    “对,要说眼神的话,那时她应该是目视前方,可我们都不知道她在看什么……”

    看来继续下去也不会有什么线索,只是在刘楚楚身上发生了这种事,樊月今晚和她住在一起,恐怕有些不妥。

    “还是在看看情况吧,说不定下午就没事了。”说完这番话我便起身小心嘱咐了黄丽丽和杨曦一句,“最好不要将这件事告诉其他人。森林迷路的事已经够让大家害怕的了,如果再让他们知道刘楚楚这样的情况,只怕大家就会像之前怀疑我那样怀疑她,会令她更不好受的。”

    “天星。”听到这话,杨曦犹豫了一下,起身拉着我的手担忧的问,“之前杨绪那样说你,你真不生气吗?”

    我摇摇头:“不生气,何况他的说法也有几分道理,我现在也想弄清自己是不是真的有阴阳眼……”

    其实这一点反倒是其次,只是对黄丽丽她们而言,已经算是与众不同。若是能够弄明白我之前不见鬼,如今却开始频繁遇鬼的原因,或许对我而言会有更大的帮助。不过那名叫邢剑锋的男孩,还有三番五次出现在我身旁的神秘男子,他们又是出于什么原因接近我的呢?

    难道,是为了保护我吗?

    下午两点,我们离开了客栈,在古镇四周走走逛逛。

    整个古乡古镇被横穿的河流分成了两个部分,我们来时的那条街道上,几乎每一家商铺都在贩卖当地特产和特色饰品。而沿河的街道则大多餐馆,从河流中间的古桥走到河对岸去也是差不多的情况。
正文 第2179章 山中房墓:入住即死【2】
    &bp;&bp;&bp;&bp;只是河对岸客栈居多,陡峭的山路顺着山坡盘踞而上,大多连接着古色建筑。我们攀着山路走了许久,游访了不少木枋或石砌建筑,下山时已是傍晚时分,李勤见大家精神不错,便在晚饭时请我们喝酒。

    我知道他的意图,无非是想为了早上在森林发生的事向我们道歉。可这件事并不是因他而起,最后结账时我提议,却被李勤拒绝。没想到后来去结账的人竟是樊月,两人为这事在回来的路上有些争论,可到底樊月还是没要李勤的钱,一路欢喜的陪着刘楚楚她们回了客栈。

    对于樊月的家世,我并不是很了解,印象中她父亲是个很阴沉的人,每次开家长会的时候,几乎没人敢同她父亲说话,我想或许是因为她父亲是位商人的缘故,或多或少与我们这些平民百姓有些差距。

    后来回到房间,我也问了问黄丽丽和杨曦,有关樊月的家世。没想到,平日里和樊月走得比较近的她们竟然和我一样,只知道樊月家境富裕,并不知道她家里人具体从事的是什么行业。

    而后天气渐晚,我们三人各自睡去。

    山间的晚风很是清凉,即便是在炎炎夏季也透着一股凉爽。

    我想从窗缝内吹来的一定是河风,不但带着丝丝缕缕的凉意,还有几分潮湿的气息。而且这里很安静,远离城市的喧嚣,进入夜晚之后人声渐去,听不到一丝声音。最重要的是,没有车辆驶过公路的声响……

    在这样安静的环境下我很快就睡着了,浑浑噩噩,像是做了许多梦,眼前皆是白茫茫的影子。

    后来,我在一阵奇怪的声响中醒来,下意识的自黑暗中看向床对面靠墙而放的木衣柜。客栈里的家具摆设几乎都是木质,衣柜里的衣杆和衣架也是如此。我听见的声音像是来自衣柜,来自两扇紧闭的衣柜门背后,空荡荡的衣架仿佛正在光滑的衣杆上慢慢移动,发出了木头与木头摩擦的轻微声响……

    犹记得衣柜里是没有挂衣物的,不知道什么情况下才会出现这样的声音。又或许是我听错了,奇怪的声音并非来自衣柜,也有可能是来自隔壁房间。

    但我就在狐疑的那一霎那,黑暗中,衣柜悄然打开了,只发出轻微的“吱”的一声。就像是寒风中伸出了一只无形的手,轻轻的拉开了门把,开启了另一扇通往黑暗的大门。里面什么也没有,只有三五个空衣架随着寒风摇曳,像是在召唤什么,呼唤什么……

    我的疑心病许是又犯了,总觉得从这一刻开始,屋子里流动的空气骤冷,像是除了冷流之外,还有什么东西正以极快的速度朝我汹涌袭来!

    低头一看,床边的木质地板上冒出了一片片血色,如同花瓣的形状一一散开,最后聚拢成一团,蔓延至屋子的各个角落,就像铺了一层红地毯一样,不断冒着血泡。

    不,这不是红地毯,而是血海。我感觉整个人就像被床板托浮在海面上一样,飘来荡去,渐感晕厥。

    可即便是这样的情况,熟睡中的黄丽丽和杨曦也没有醒来。

    在这个不大的房间中,三张床的位置靠得很近,中间只隔着一方小小的床头柜。明明伸手就可触及的地方,可当我举起手来时,却感觉和相邻的黄丽丽的床铺已经被隔绝成了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那么的遥不可及!

    太奇怪了,难道又有恶灵要出现了吗?

    脑子里头一个浮现出的便是小丑鬼恐怖的模样,但直觉却告诉我这并非小丑鬼出没惯用的模式。余光所及之处,黑暗的衣柜之中,在那摇晃不止的三五个木衣架背后,一张张苍白的面孔真在浮现,和我在森林中感应到的游魂面孔很相似,却又有着些许不同……

    咔嚓一声,身旁的台灯被黄丽丽拧亮出微弱的灯光,她揉着眼睛起身,先是狐疑的低了一下头,而后诧异的将目光转向了我,好奇哑声问:“天星,你怎么还没睡?”

    我也下意识的看了一下床底,发现木地板上的血色已经消失,才尴尬的对黄丽丽露出一丝笑意:“睡了,准备去厕所呢。”

    “哦,我也想去厕所……”她说着便趿拉上拖鞋,刚朝洗手间的方向走了几步,就停了下来,踩着脚说,“怎么感觉脚上黏糊糊的?”

    一听这话,我变得十分慌张,唯恐黄丽丽脚上真的踩到了血迹,会因此再受惊吓,便立即起身看着她道:“估计是出汗了,快去吧……”

    她“哦”了一声,似乎很是犯困,一双眼微微合合,像是随时都会睡过去一样,便没有抬起脚底一看究竟,慢慢的朝洗手间的方向走去。

    我此刻是睡不着了,长舒一口气后,担心吵醒还在睡觉的杨曦,便穿上拖鞋小心翼翼的走到了窗前,呼吸着迎面吹来的清凉空气。

    可还是冷,吹来的寒风依旧冷得像是深秋时节。窗外也是黑洞洞的一片,什么也看不真切,只是依稀可见窗户正对的山坡上有好几个四四方方的东西,后面还隆起了一大片。

    我好奇的聚精会神的看了看,猛然发现这间房的窗户正对的位置竟然是一片坟山!可是不对啊,今天中午入住的时候,我记得窗户对着的还是一片青山,根本就没有坟坡!怎么一到了晚上,小坟包就一个个冒出来了?!

    恍若是我的错觉,当黄丽丽离开洗手间回到床旁就寝时,我很想叫她与我一同看个究竟,但看着她犯困的模样,我想想还是作罢。去洗手间洗了把脸后便也回到了床上,只盼着清晨的阳光能快些降临,带走黑夜下遗留的所有恐惧……

    但这一夜注定是漫长的。

    闭上眼睛没多久,我就感觉有什么东西从我身旁闪了过去。

    那时我还在想,如果没有黄丽丽及时开灯,还不知道接下来会遇到什么。没想到就在她关上台灯,我再次入睡后不久,奇怪的事再度发生!

    我睁眼一看,越发黑暗的室内树影摇晃,虽然皆是远处投来的倒影,可在屋顶上映出的种种黑色影子中,却有一簇簇的鬼火涌现!

    原来我是不知道鬼火是什么模样的,只曾在一档科学节目中听闻鬼火并非真的鬼火,而是磷火。只因人骨中含磷,干燥时节容易在坟地引发磷火,且气体质量较轻,能随着风向飘动,是极其正常的科学现象。

    可眼前出现的火焰太多,窗外也是如此。如同被一簇簇火焰监视围困一样,蓝的、绿的、白的都有,几乎占据了我所有视野!

    深吸一口气后,再定眼一看,所有奇怪的火光从窗户的缝隙窜了出去,很快便消失在了那片荒坟地上。

    是了,夜晚出现在山坡上的坟包并没有消失,隐隐约约还能听见一丝脚步声。可后来我才发现,那些脚步声不是从窗外传来的,而是从屋门外——寂静的走廊上!

    原本就十分容易发出声响的木质地板上,仿佛有许多人在走动。有人脚步快,似奔跑;有人脚步慢,落步沉重。而我偏偏是个爱刨根究底的人,一旦出现某种奇怪的情况,就恨不得能立即一瞧究竟!

    慢慢的、慢慢的,我好奇的走到了门前,一直担心会不会是我们之中的谁将森林中徘徊的游魂引来了此地,便小心翼翼的将手放在了门把手上,只为能暗中观察屋外的情况。

    那时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已经十分肯定此刻在门外走廊徘徊、发出脚步声的一定是鬼非人,右手五指轻轻将门锁一转,便将头悄然探了出去……

    让我意外的,不是自门外穿过的白影,而是此刻房门正对着的另一扇房门几乎在同时开启,那位神秘的高大男子掩身于门外,再次突兀的出现于眼前。

    我目光呆滞,他眉头紧锁。没有看向白影飘散的方向,只是将深沉的目光集于我眼底,叫我再次不由的失神起来。

    但仅仅只是那么一眼的对望,他便带上房门,追着白影飘散的方向下了楼。我很好奇他这时有何打算,便也轻轻带上房门追了出去。

    走廊上涌动的寒风比屋子里更冷,我身上只穿着一件棉质的长裙睡衣,脚上只踩着一双凉拖鞋,就像行走在冰天雪地的冬季一样,浑身早已找不到一点儿温度。

    然而从小生活在福都的我从未见过大雪,不知道冰天雪地的寒冷是什么样,但此刻我却能肯定如今遭受的寒冷和那样的冷意一样,就像我从来都知道这样的寒冷,熟悉的感觉如同前世今生。

    但接下来发生的事更加出乎我的预料。

    一路追踪一闪而过的白影离开客栈之后,我发现我就站在那片荒坟前,身后早已没了来时的客栈,只剩一片杂草丛生的坟地。

    而神秘的高大男子就站在杂草中,数不清的坟包包围着他挺拔的身形。我看见他警惕了眼神,微蹙着锋眉,聚精会神的打量四周,缓缓朝着我所在的方向举起了左手:“回去。”

    依旧是干脆利落的话语,几乎有那么一瞬间我就想乖乖听话的离开。可那时我并没有这么做,没有同他说话,也没有打扰他的行动。他却只是淡淡的瞥了我一眼,似无奈般猛然露出了满眼厉色,再次翻腾左手,袭来了一阵掌风:“走!”

    那一刻,我以为自己真会被袭来的冷风吹走,身旁的沙石早已扬起,我却意外的伫立不动,甚至发现他眼中露出了一丝不可思议的神情。

    但很快,一切波澜自他深邃眼底平息。他不再顾虑我的存在,张开了手臂,周身黑气腾飞,亦如他在森林中展现的神力一样再次于我眼前爆发!

    只是这一次,他并没有急速移动,而是怔怔站在我眼前,缓缓张开了薄唇。

    我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但一片片白影游魂就这样全数从坟地里飘出,齐齐被他吸入了口中。

    我惊呆了,瞪大了双眼不止该如何反应,当我回神之时却发现自己已经回到床上,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过,仿佛我从未离开过房间……

    但困惑的我还是拾起了搁在床边的拖鞋鞋底仔细瞧了瞧,上面的确沾了不少泥土,但地板上却没有。显然我是直接回到房间的,并没有真正行走过回来的这段路……

    但这次经历后却让我想到了许多,不仅是我见鬼的经历,还有那位神秘男子的出现。

    我总觉得他带着许多秘密,熟悉的、陌生的、能看透的,以及无法猜透的。每一件事都在我脑海中打转,乱糟糟的无法理清。

    我很想将所有事记录下来,至少,能够让我更加清楚的看清一些问题。

    可那时的我却没有想到,这一切出现在眼前的恐惧皆是无关紧要的,真正令人惧怕的事,还在后头……

    恐怖怨瀑【索命的发】

    和之前一样,次日一早,神出鬼没的神秘男子没有再次出现,对面房间的房门也是紧闭的。

    像是随我走过每个地方,总是出现在每个危及时刻,只为保护我安全般,从来没有过多交流。

    除了在森林中我向他要电话号码时,他脸上才露出和颜悦色的笑。其余时候,他目光总是深沉,思虑,且忧愁。

    经过昨晚的事后,我的心思再次被他占据。一个吃鬼的神秘男子或许会令我恐慌,但回想起昨晚那一幕,我也只是惊讶,说起恐惧倒是半点没有,仔细想想,更是习以为常。

    与他见面的次数越多,许多潜在的感觉就越熟悉。就像我明明不认识他,却可以顺理成章的和他交谈,又忍不住担心会太过唐突一样……

    是对他的熟悉,也是对自己的了解……

    在附近的餐馆吃过早饭后,今天的计划是去省比较出名的五彩瀑布。正值假期,游客众多,我们前往五彩瀑布时又逢烈阳高照,想拍张照都难。
正文 第2180章 恐怖怨瀑:索命黑发【1】
    &bp;&bp;&bp;&bp;面对如此美景却不能拍照,难免觉得可惜。黄丽丽她们就一直沿着山道往上走,越到高处游客越少,阳光下折射熠熠光辉的五彩瀑布尽收眼底,仿佛彻底置身于大自然中,别有一番风味。

    我坐在山道旁修建的棕色凉亭里休息,喝水的时候黄丽丽她们还在摆pot。

    一片霞光熠熠中,瀑布倾泻而下的泉水五彩斑斓,难得一见的神奇景色让我暂时忘记了这几天发生的事。

    我想这样的环境总不会见鬼,没想到当我拿出手机准备拍下奔腾而下的泉水之景时,突然发现白汪汪的泉水之后隐藏着什么东西,就像几张模糊的人类面孔从手机屏幕中闪一下,让我不由的惊了惊。

    放下手机后,我仔细的观察了一番远处飞流而下的瀑布,并没有发现有什么奇怪的面孔出现,只有不断撞击在山石上的水花飞溅而起,打湿木质的山道,在地上留下一抹浅浅的水痕。

    这几天见到的奇怪事太多,若是今天再发生点儿什么可怕的事,只怕不止我和李勤、杨绪他们会起疑,所有人都会将心思放在这次旅行的路线制定上,极有可能怀疑是李勤在指引我们不断遭遇灵异事件。

    皱了皱眉,我走到了木栅栏前,依旧目不转睛的盯着这著名的五彩瀑布,本想问杨绪知不知道这处瀑布的历史,哪知樊月却不着痕迹的踱到我身旁,轻柔的声音缓缓吐露在耳畔,没有引起任何人注意的悄然对我说:“天星,你知道这里的瀑布为什么叫五彩瀑布吗?”

    “不是因其折射出的独特光芒而命名的吗?”

    我下意识的回答,樊月却偏眸缓缓冲我一笑,眸光中反射出的光芒,神色不明:“哪能啊?如果真是五彩斑斓吸引了游客,这里老早就闻名世界了,怎会如今才成为著名的景点呢?”

    “可是……”我迟疑了一下,“任何一个旅游景点的发现都需要一定的探索时间。原来山路不好走,我记得省有好几处景点都是外来登山客发现的,五彩瀑布难道不是这样被发现的吗?”

    “不是。”樊月摇头,伸手指向不远处群山后的山沟方向,“那里有个湖泊,名叫五彩湖,和这五彩瀑布原是一体。但如今五彩湖已经不对外开放,听说曾经出过事故,若感兴趣可以问问杨绪,或许他知道是怎么回事。”

    一听这话,我心里就开始犯难。要知道这时候若是再打听出点儿什么,我可就不敢再继续这趟旅程了。

    而且,我也不想其他同学因这次旅行而感到恐慌,此时只好冲樊月笑笑:“还是别问了,免得心里渗得慌。”

    她亦是笑笑,没有再说什么,好几次与我的对话都是如同这般戛然而止,不似头一天入住酒店时直言不讳,事事都会同我说个明白。

    当然,我也意识到樊月知道些什么,却没有同我言明。让我好奇的,并非她为什么会知晓这么多我不知道的事,而是,她为何会对这些事感兴趣,还刻意将这些话说给我听……

    难道,她是希望我能够发现出什么吗?

    “诶,我脚下怎么踩到了这么多头发?”

    黄丽丽惊讶的声音突然拉回了我的思绪,此刻大家都朝着黄丽丽所在的位置看去。那时黄丽丽正扒着凉亭的木柱抬起右脚用树枝拨去运动鞋鞋底的黑发,湿漉漉的一团黑发就这样突兀的落在了地上,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我也不知道这东西是哪儿来的,只是看样子,头发的数量还不少,而且是很长的头发,应该是从清洁工在清扫山道时的扫帚头上掉下来的,并没有什么特别奇怪的地方。

    但此刻,一股冷气突然钻进了我脖子里,就好似有人站在我身后朝着我耳后吹了一口冷气似的,激得我立即缩了缩肩膀。

    未想回头一看,身后空无一人,只有阳光照射下五彩斑斓的瀑布泉水,哗啦啦的从山顶奔腾而下,在距离瀑布这么近的地方,实然听不到一点儿诡异的声响。

    而那时,黄丽丽踩到一缕长发的事也并未引起我的警惕,李勤和杨绪带着大家继续沿着山道往上走,越过了五彩瀑布的顶峰朝着青山的高处攀登而去,只为领会一览众山小的极致美景。

    虽说是在群山之中,周围总有树荫可以遮凉,但骄阳似火下一路攀行还是让我们浑身热汗连连,时不时就要停下来休息一下。

    而彼时的我除了感受到登山带来的气喘吁吁外,倒也没有察觉到别的不妥之处,脑子里也没有想到太多与登山无关的事。直到后来在半山腰处再次停下来休息时,我才察觉到那股熟悉的阴冷监视力量再次出现于附近,仿佛就隐藏在山道外的树林之中。

    前几次有同样感觉出现时,我总会注意到小丑鬼出没的踪迹。

    这次,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下意识的先看了一眼樊月所在的位置。未想她竟和我预想的一样,也是警惕的打量四周,一双深不可测的黑眸在眼眶中缓缓转动,心里不禁冒出一个奇怪的想法——难道她也和我一样,能够察觉到威胁出现时,所带来的不适感?

    垂眸思量一番,阴风再次自耳畔拂过。

    此刻,我没有回头,却听杨曦惊讶的站在身后说:“天星,你的肩头上……”

    她的说法来的意外,就在我顺着她声音传来的角度和她站立的位置好奇的举起左手,想要触及右肩时,杨曦已经率先从我的右肩上拾起一物:“怎么,又是一缕……头发……”

    声音有所迟疑,杨曦两指捻起的头发的确和我齐肩的短发长度不和。而且被她拾起的头发也是湿漉漉的,只是与我肩膀直接接触的那面略有烧焦的痕迹。

    当我伸手接过时,明显感觉到杨曦的手微微一颤,像是被什么惊到似的,立即松了手,手指还在阳光下轻轻发颤:“好烫……怎么会这么烫手?”

    话音刚落,那缕刚被我伸手接过的黑色长发已经在我手中燃烧,吓得我立即将它丢在了地上,看着它以极快的速度化作了一团灰烬,在木板拼接的山道上留下了一抹深深的黑色烧焦印记。

    就像被戏法似的,这一切发生得太过突然。我自认没什么特异功能,也不会魔术,骤然发生这一幕,不知该如何是好,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希望大家不会因为这件事再次将注意力集中在我身上。

    而这时,一个穿着清洁工制服的阿姨拿着扫帚和撮箕走到了我们身旁,站在人群外,扯着嗓子问我们:“是谁玩火?!不知道这里是保护区吗,你们这群孩子是不是在吸烟?!”

    没有任何人能够解释方才发生的事,清洁阿姨二话不说就挤入人群,眼直直的盯着山道上烧焦的痕迹,四处打量着继续逼问:“烟头呢!把烟头扔哪儿去了?!你们几个要是把烟头扔到了山下,我立即抓你们去管理处罚款!”

    眼见着要被上一堂教育课,李勤和杨绪几个男生连忙摆手解释:“阿姨,我们不吸烟,身上也没有香烟和打火机!刚刚烧起来的是一缕头发,只有头发烧起来才会有这样的烧焦味!”

    原以为这样苍白的解释,清洁阿姨定不会相信。哪知她听了这话后,竟猛然镇住了身形,瞪大了眼睛看着李勤他们追问:“谁碰到头发了?”

    嗓门比之前小了不少,气势也减弱了许多,那样神秘的话语更像是带着关切,甚至可以说,有着几分惊慌。

    李勤张了张嘴,眼神正要看向我所在的位置,但说话的人却是樊月,是她平静又轻柔的告诉清洁阿姨:“我们之中有三个女生都碰到了。黄丽丽、杨曦,还有,天星……”

    她的手指依次指过我们三人,清洁阿姨的眼神也随着她手指移动的方向,依次在我们脸上来回打量。最后,沉着的眼神在我眼前落定,匆匆别开头道:“哦,那你们,你们……”

    半晌没有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我也意识到了这件事背后或许藏着更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后来,清洁阿姨伸手指了指山道远处,冲我们抬了抬下巴:“去那边,那边有一处寺庙。尤其是你们几个碰到头发的姑娘,必须去那里头拜拜。最好求个平安符防身,那东西,很邪门的……”

    本想再多问几句,可清洁阿姨已带着扫帚和撮箕头也不回的远远而去,似乎对我们避而不及。而李勤和杨绪他们也是面面相觑,最后脸色渐渐难看,立即越过人群走到了最前头,没有一丝犹豫的对我们说:“走!去寺庙!”

    这几天发生的事太多,无论是谁都多了个心眼。我和黄丽丽、杨曦她们又是住在一间房的,若是我们之中有谁出事,怕是其他人也逃不过这一劫。

    可是奇怪啊,黄丽丽踩在脚下的黑发并没有燃烧,落在我肩上的头发却烧着了。不过之前那缕头发也还是湿漉漉的,按理说不可能烧着。真正开始燃烧的时候似乎是在我接触到那缕头发之后。而且,之前杨曦从我肩膀上拾起那缕头发时,的确已经有一部分已经被烧焦。看来,真正使头发燃烧起来的原因,还是同我有过直接接触有关。

    只是这些头发的出现,会同樊月有心对我隐瞒的事有关吗?

    我心里渐渐迷糊,沉默不语的跟在众人身后继续上山,听黄丽丽和杨曦紧张的走在前头说:“怎么办,这次该不会又遇上什么麻烦事吧?”

    “哎,别提了。昨天去森林,杨绪说邪门。今天来五彩瀑布,清洁阿姨又说邪门……感觉我们去的每个地方都很邪门似的,真是流年不利……”

    听到她们的窃窃私语,内心莫名的感到愧疚,总觉得所有事的出现和我有关,又似乎和我没多少直接关系。

    我想,按照现在的情况来看,若这头发的事还有后续,神秘男子必定会再次出现于我附近。或许我可以好好问问他这件事之间的关联,以及弄清这次的事到底又是谁在背后捣鬼。

    马不停蹄的赶去了寺庙,黄丽丽和杨曦很快就走了进去,又是烧香,又是拜佛,后来还按清洁阿姨的提议去求了平安符。

    我站在寺庙外本打算观察一番再入内,未想李勤还着急的把我往里推,一个劲儿的劝我进去:“还愣着做什么,快去求符!”

    “我知道,可是……”

    低头看着他放在我肩膀处的手,还未来得及把话说完,李勤就红着脸垂下了手去,像不耐烦了一样,再次抬手朝我一挥:“快进去,别废话,咱们都去拜拜,不会有事的!”

    “我知道,可你总得听我先把话说完!”

    话语稍微激动了些,李勤就冷静了下来,站在寺庙门口尴尬的抬眸看了我一眼,又匆匆垂下眼去,低声询问:“你想说什么?”

    我想了想,终于将我犹豫了很久的话说出了口:“李勤,如果有人打算利用你来伤害我,你觉得对方最大的目的是什么?”

    此话一出,他茫然惊讶的眼神袒露眼底,几乎是瞠目结舌的将目光投落在我脸上。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整个人就像痴傻了一样,半晌没有说出一句话来。

    “他喜欢你,这就是有人往他身上泼脏水的原因。”

    熟悉的声音再次于身旁落定,我只瞧见李勤脸上骤然惊讶的表情,手臂就被再次出现的神秘男子拉住,带离了寺庙附近。

    他身上依旧穿着浅灰色的简洁T恤,干净利落的身形伫立在我眼前。直到步入寺庙旁的小树林后,他才怔怔回眸看着我道:“旅行路线的矛头指向他,无论是谁都会怀疑是他在从中捣鬼。但设计这件事的人显然忽略了你的思维能力,认定了你会怀疑李勤的用意。只要你对李勤起疑,李勤无疑会成为最大的受害者。”
正文 第2181章 恐怖怨瀑:索命黑发【2】
    &bp;&bp;&bp;&bp;“而且有了这种怀疑后,李勤的下场一定不会好过,最后再来个大反转,让你知晓李勤是无辜的,你必定会因此心存内疚。这就是新月宫,利用折磨人心和有情人,是她们最拿手的手段,只要察觉到你身边有任何一人对你动了不同的心思,她们绝不会放过!”

    “但是,李勤喜欢的人不是我啊。”我惊讶的看着他深邃的眼反问,“他喜欢和关心的人,不一直都是樊月吗?”

    他停顿了一下,无奈的露出一丝笑:“你求证过吗?”

    “没有……”

    谁会问这件事,我怎么可能想到,诶,李勤居然……

    “其实……”神秘男子再次迟疑,沉沉的目光依旧落于我头顶。那样的眼神仿佛藏着千言万语,我总感觉他想对我说许多事,但最后脱口而出的话依旧同头发的事有关,“寺庙的平安符起不了大作用,五彩瀑布的索命女鬼曾经吞噬过不少人的性命,但这并不是她时常出没的时节,往年在夏季她是不会出手杀人的,恐怕这次现身的原因也是因为受到了邪恶势力的召唤。”

    听闻这话,我一下就明白了:“也是新月宫对吗?昨天在森林中出没的白色游魂是受到了召唤,这次的事也是她们所为对吗?”

    他看着我,沉静的点头:“嗯,纵观全局,分析无错,但其中却有意外。”

    “什么意外?”

    “2209的女鬼,真实存在,无论是谁住进那间房,或多或少会受到她的骚扰。但她害人能力不强,最大限度不过附身于一名活人女子,除去她的方法也极为简单。你会被分到那间房去,或许只是巧合。但后来在游乐园鬼屋撞见小丑鬼,却像是受到了吸引。”他迟疑的皱了皱眉,眼中再次聚集思量,也像是在找合适的字句向我解释所有事的来龙去脉,“此人死得蹊跷,对邪恶之力更感兴趣,那晚会跟踪到2209,极有可能不是针对你,而是针对樊月而来。”

    蓦然的,我再度不解。虽然知道他对樊月有所怀疑,我也对樊月起了猜忌,但樊月是不是针对我的敌人,我却不敢确定。而且,我现在最大的疑问是根本不知道为什么会有敌人,为什么会出现设计我的人,此时只好将困惑的目光再次投向神秘男子,听他继而缓缓的分析下去:“森林的事很好解释,如你所言是受到了召唤,其中方法即便我此刻不说,你日后也会渐渐明白。但今天发生的事显然和小丑鬼的事一样,不能简单用召唤来做解释。”

    “那是……”

    “和小丑鬼一样的麻烦,可以脱离操控的麻烦。”

    “这就是,你方才所说的意外,是吗?”

    有人召唤了游魂,想要制造恐慌。伤害我倒是其次,毕竟我至始至终并没有真的遭遇危险,何况我对游魂厉鬼本就没有概念。唯一让我在意的,是这几次发生的事不再单单针对我一人,游魂出没时,也并非只有我一人瞧见。所有同学几乎都意识到了什么,再这么发展下去,李勤定然会成为所有人怀疑的目标,到时候真正召唤游魂而来的人,奸计就能得逞,即便我有心维护李勤,想替他解释什么,一人之力也敌不住众人之口,也料不到这背后的始作俑者,会在这之后怂恿其他人对李勤做出什么……

    一颗心忧虑重重,我的猜测也再次得到了神秘男子肯定的回答。犹豫之际,我只好示好的轻轻拉住了他的手腕,几近恳求的问他:“有没有什么方法,既可以引出幕后主使,又可以不让其他人怀疑李勤?”

    我清楚他的想法,虽然不能肯定他的身份,却可以肯定我和他有着共同的敌人。他想要对付的人,一定是此刻正在背后算计李勤的人。而他一直没有出手的原因,并非因他没有能力,而是他在暗中观察,想要看清与我同行的十七人中,究竟有多少人是敌方派来的卧底,再一次发力将他们所有人连根拔除。

    这是我对他计划的猜测,却不希望他的计划中牵扯到连累无辜,也很担心李勤会因为事态的发展会立即被其他人怀疑针对。

    不料,他在听到我的说法后,温柔的笑了笑,低垂着眼眸再次用另一只手轻轻拂过我头顶,轻言吐出缓缓无奈的一番话:“想要保护他,就必须查到有关路线制定的更多线索。你很聪明,一定能找到其中破绽。”

    “可昨天在森林的时候,你明明就已经有了怀疑的目标,为什么不能直接告诉我呢?”

    “因为,这或许是你恢复记忆的一种途径。当你调查的事情越多,距离真相越近,或许体内的潜能就能得到彻底的激发,不再需要旁人的指引,便可获知一切真相。而且,还能将所有威胁逼退,从此以后,也不会再有人敢用这样的方式试探你,接近你。”

    不知为何,他先是落寞的口吻,却在说到最后时渐渐多了几分严肃之意。虽然之前未有所察觉,但此刻凌厉双眸中却有些与之前全然不同的气势和姿态,如同天生王者,不动声色的扫视四周,仿佛身旁的树林中隐藏着许多我看不见的人一样。他就这般静静的打量着他们,最终缓缓将略带冰凉的掌心覆在了我扣住他手腕的手背上……

    “天星?”

    “嗯。”

    “我……”

    见我迟迟不松手,他眼中神色再度起了变化,似乎对我此举有些惊讶,但我却不想他在我松手之后又一次消失于眼前,绞尽脑汁的同他找话题继续聊:“方才你说平安符并不能解决黑发所带来的诅咒之力,那么,究竟该用什么方法才能消除它留在黄丽丽和杨曦身上的痕迹呢?”

    缓缓的,他目光再次落定,泛起一丝温柔的笑来:“既然已经知晓是诅咒之力,还不知该如何消除痕迹吗?”

    诶?我刚刚说到了这么专业的词汇吗?

    思绪不由再次迷糊,他已不着痕迹的轻轻摞开了我的手,缓缓退了一步道:“用你知道的方法,但切记与游魂直接接触,明白吗?”

    “明白……”

    虽然舍不得他就此消失,可每一次的离去都来不及阻止。

    看着他渐渐消失的沉静背影,我心里突然泛起一股难耐的滋味,不知不觉听闻有脚步声逼近,讶然回眸一看,才发现来的是李勤,他的表情也带着尴尬和无奈,远远站在前方垂头道:“事情真向他说的那样吗?”

    奇怪,难道他听到我们之间的对话了?

    一向自认观察力敏锐的我,居然忽略了李勤的存在,显然方才我只顾着和神秘男子说话,全然忽略了李勤在附近的事实,一时也是尴尬的笑了笑:“是吧,他说的话我都信。”

    可想起之前说的事,我又难免担心,此刻忙看着李勤补充了一句:“不过你别担心,如果有人将矛头指向我,我一定会立即将所有事实真相全盘托出。即便他们会对我有所质疑,我也不会让他们奸计得逞的!”

    “可这样,你会很麻烦……”

    即便只是短短几个字,短短一句话,我却能从话语间听明白他的意思。或许他是希望我不要解释,就让所有人怀疑此前出现的灵异事件统统与他有关。他甚至会认为他是一个男孩子,理应承受起这一切,不能让我一个女生因维护他而揽走所有威胁。

    但此刻,我心里却有不同的想法,总觉得将事实全盘托出或许能够逼得对手再度出手。只要对方再次出手,暴露身份的可能性便又大了几分。

    只是按照之前神秘男子的说法,他和邢剑锋的怀疑对象都是我身边的女同学,而她们之中的任何一个都与我有过或多或少的接触。怀疑她们很容易,确认她们就是对手,于我而言却是一件极为痛苦的事。我不想轻易将矛头指向谁,也不想贸然莽撞的冤枉了无辜,此时心里也是七上八下的不安,只能长叹一口气走到李勤身旁,同样无奈的看着他道:“我不怕麻烦,只怕无法弄清所有事的来龙去脉。”

    即便我不知晓前因,即便我不知道这一切因何而起,但我总要弄清我被选中的理由,总要知道所有事背后隐藏的真相,总要知道究竟是谁悄然出现在我身旁,将我引入了这一场灵异事件所带来的恐慌之中。

    哪怕此刻我已经感觉到周围存在的不同势力,已经感觉到除了神秘男子之外,还有许许多多人跟在我身旁。

    但这些势力中,有被邪恶力量召唤而来的恶灵,也有暗中观察我行动的监视力量。

    我不知道在监视我的究竟是什么人,但我可以感觉到神秘男子与我交流时,看向四周袒露的警告之意。

    他在主导着许多不为人知的事,而我,已经真正踏入这段充满未知的神秘之旅!

    中午,我们在山顶公园外的一家餐厅吃的午饭。

    因为山路崎岖,即便修成山道,也是难行。所以真正来到山顶的人不多,在餐厅里就餐的游客更少。

    李勤让我们每个人商议着点餐,但在看菜单时,我却注意到不少人都在玩手机。其实这也没什么不妥,但我瞥了一眼黄丽丽手机上显示的网页内容后,就忍不住在坐在我右侧的李勤耳边嘀咕了一句:“他们大概都在找有关五彩湖的传闻吧。”

    “什、什么?”

    嘴里刚蹦出两个字,他就不说话了。

    尽管心中有疑,但经历了这几天的奇异事件后,李勤也算是有了前车之鉴,即便思维单纯也猜到所谓五彩湖的恐怖传闻究竟指的是哪个方面的事,顿时脸色就变得不怎么好看。

    我想他也是担心大家真会怀疑他吧,后来眉头一直紧皱,吃饭时也是沉默不语。我只好小声宽慰了一句:“别担心,如果真找出了什么,他们早说开了,不会闷着不开口的。”

    但李勤还是忧心忡忡的看了我一眼:“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即便现在不知道,也迟早会从别的渠道了解此事。”

    说着,他又叹了一声:“可我们也不知道是什么回事,难道这五彩湖有一个黑头发女鬼?”

    这件事他不说,所有人几乎都猜到了,而且我也料到樊月是知道情况的。可向樊月打听这事却让我有些为难,我心里对她是有一分猜忌存在的,即便她和我一样提防着小丑鬼,但也不能证明她是我的盟友,是我可以信任的人。

    “我说你们俩儿,吃饭的时候还说悄悄话呢?”坐在李勤身侧另一旁的杨绪笑嘻嘻的开了口,骤然打破了饭桌上的沉寂,一双探究的眼始终盯着我和李勤瞧,话意不明的露出了越发暧昧的表情,挑挑眉道,“怎么不说出来让我们听听?该不会,真是在说什么我们不能听的话吧?”

    当所有人的目光再次集聚我和李勤时,我莫名的有些不高兴,李勤也皱眉看向杨绪,劝他适可而止。

    不料这时,这股难以言说的熟悉气息自身后出现,说不出来是什么感觉,不似危险带来的不安,反而令我有些心惊,意外的感觉心口一跳,也不知怎的,就瞧见一位之前没有见过的年轻服务生将青菜汤端到了桌上,未说一话的从我身旁走了过去。

    “等等!”

    我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叫做他,也不知道他是谁。

    眼前背对着我刚刚停下脚步的年轻男子,有着对我而言格外熟悉的感觉。

    似乎神秘男子,也不似邢剑锋他们。

    他们都是与我有过接触后,才唤起我内心潜在的一丝记忆。

    但眼前的这位,显然与他们不同,在他出现之时我已经感觉到了他的到来,好奇的绕到了他身前,看着他英挺晦暗的五官愣愣失神。

    虽然他的模样的确有些阴沉,但我脱口而出的话更让我惊诧:“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不动声色的,是他缓缓抬起的沉眸,那样不偏不移的注视着我,目光沉静,如波澜不惊的湖水,有着恍如隔世之感。
正文 第2182章 恐怖怨瀑:索命黑发【3】
    &bp;&bp;&bp;&bp;而餐馆的女老板,却在我惊愕之时缓步走到了我身旁,笑着看着我问:“小姑娘是小沈的同学?”

    话语间,有些熟悉感觉的年轻服务生已经朝我缓缓鞠躬离去,我好奇的看向身旁女老板问:“他叫什么名字?”

    “沈毅啊。”女老板似乎被我这话问呆了,有些惊讶的说,“瞧你们在说话,还以为你们认识呢!小沈天生失语,是个不会说话的孩子,但人不错,长得也好看,有不少来这里吃饭的年轻女游客都打听他的事,你是不是也想要他的电话号码啊?”

    被女老板这么一说,我顿时有些尴尬。但仔细回想,沈毅这个名字于我而言并不熟悉,可他这个人,眼神中传递出的神色与我而言却十分深刻,甚至让我意识到,他的眼神和他的容貌并不符合。就像是用着完全与他原本不同的样貌一样,让我在看清他的样貌后,有惊诧,有不适,还有,怀念和猜测……

    一时间,内心翻涌而上的骇浪将所有理智淹没,回神之际所有人都注意着我,只有樊月一人的眼神注视着别处。她和我一样,在寻找沈毅的身影……

    “又是你认识的人?”

    入座时,李勤自然是有好奇的,可面对这样的情况我只能摇摇头:“不,是我认错了。”

    他不是我认识人。

    不是我记忆中真正认识的人。

    至少,不是我真正意义上熟悉的人……

    吃完饭后休息了一会儿,我们从另一条路下山返程。没想到之前和我没什么接触的樊月再次悄然走到了我身旁,好奇的低声问我:“那个沈毅,你之前就认识吗?”

    原本神秘男子的事已经让我很困惑了,突然出现的沈毅更是想让我回忆起,诶,类似于前世今生的事。我已经因为这些事烦恼不已,没想到樊月也关心起这件事来,不禁让我好奇她的心思和用意,此时偏眸看向她,却发现她目光清澈,目不转睛的看着我,仿佛半点儿别的心思也没有,只是单纯的好奇我和沈毅是否真的相识。

    我本想回答真是认错人了,没想到这时余光却瞄到了沈毅的身影。

    他那么清瘦,远远跟在身后。或许不是跟着我们,只是和我们一道下山,身上也没有穿着餐厅的服饰服,只是一套浅蓝色的休闲装。我总觉得在哪里见过他,不是这张脸,却是同样清隽的眼神……

    要停下来问一问吗?或许他和神秘男子一样,是曾经某个时期我熟悉的人。但这样未免太显唐突,万一真不认识,岂不是显得我……

    “天星,我想明白了一件事。”原本一直走在前头的李勤突然放慢了脚步来到我身旁,压低了声音小声对我说,“毕业聚餐那天晚上,旅游路线几乎是刘楚楚一人制定的。”

    一听这话,我立即回神。

    之前不是说刘楚楚只是提议来省吗,怎么这会儿李勤又说所有路线几乎都是刘楚楚一人制定的呢?

    我好奇的看向他,发现李勤依旧是眉头紧皱的模样。

    他眸光暗淡,眸色深邃,似乎早已被这件事深深困扰,终于在我狐疑的目光下缓缓道出了实情:“虽然刘楚楚只是提议来省,但火车站下站就到市区,市区旁的星级酒店即便不是必须之选但也在我们的选择之中。还有游乐场,这家游乐场可是我们西南地区最出名的,能不来吗?到时候只要有人提议去鬼屋,就一定会碰到你们说的小丑鬼!”

    听李勤这么说,我便猜到昨天他是将我和神秘男子的对话都听全了,只是难为他这么单纯的一个人,也能在短短一个小时内分析出这么多事。

    而后,他又说:“还有去古镇,来五彩瀑布,每一条路线其实都是必经之路。我们是出来旅游的,不可能不来这些地方!”

    “是,最重要的是,恐怕也不止这些地方。”顺着李勤的猜测,我继续分析下去,“天下之大,总有许多离奇古怪的事。若说命案凶案,只怕任何一个地方都是有的。即便你没有安排这些景点作为必经路线,去往其他景点想必也会遇上孤魂野鬼。重要的,或许还不是我们究竟去了哪些地方,而是在来到这些地方时,她们在暗地里做了什么……”

    有办法召唤鬼魂,想必不是非在死过人或埋葬过尸体的地方才能做到这点。既然李勤已经知晓了我和神秘男子的所有对话内容,想来他也应该,这个世界上有许许多多的事是我们曾经不明白的,但在眼下却不得不将一双眼放得雪亮,去将所有看不透的事一一拆穿!

    而李勤听了我的说法后,也沉沉点头道:“是,你说得对,就是因为有个这个怀疑后,我才想起了昨晚发生的一件事,现在越想越古怪,一直没敢同任何人说起……”

    昨晚?

    难道客栈闹鬼的事,李勤也知道了?

    我欲言又止的看着他,李勤也是同样表情,此刻我们走在众人身后,稍微落后一些脚步就容易被人发现,可若是走得太快又担心被人听见我们之间商议的事。

    好在杨绪他们已经误会我和李勤的关系了,我想误会就误会吧,先讨论正事要紧,就连忙追问李勤昨晚究竟看到了什么。

    没想到李勤说到的这件事和闹鬼没多大关系,但也是从听闻房间外有脚步声开始的……

    “昨天晚上凌晨两点,我听见有许多人在走廊上行走,那脚步声听起来可渗人了,就起床看了看。哪知走廊上倒是半个人影也没有,住在角落那间房的刘楚楚却站在拐角的楼梯上,嘴里念念有词,像是在念什么咒语,根本没有察觉我的出现。”

    一听这话,我连忙追问:“她是中邪了吗?”

    我怕李勤听不明白,又补充了一句:“就是鬼附身!如果是邪灵侵体,即便不是她本人意愿,也会做出害人之举的!”

    “那我就不知道了。”李勤思维单纯,被我这么一问,反而懵了,“只是从昨晚举止奇怪才联想到旅游路线的事,认为她有些可疑。如果你觉得她没有问题,那就、那就……”

    “先别急着怀疑自己的推断,你的猜测或许是对的。”

    见李勤徘徊不定,我一时也没好说出心里的想法。神秘男子一开始就怀疑我身边的女同学混入了新月宫的人,加上刘楚楚前后种种奇怪的举止,或许她是真的有问题,并非中邪,反而可以突显出曾经种种无法解释的事都是她故意为之,包括她在森林中吓唬黄丽丽和杨曦她们的举动……

    看来,我真得花时间好好观察她一番才行,只是更让我好奇的是,之前杨绪怀疑我时,是李勤替我解围才免去众人对我的一番猜测,难道他就从来没有怀疑过,或许这些事同我有关吗?

    当我问出心中疑问时,李勤脸上的神情再次变得闪躲,有些不好意思的挠头:“你们家里人挺真诚的,这三年来我一直当班长,你的为人,我还能不清楚吗?”

    他的意思是……

    我妈妈比较实在吧?

    想起我妈到处打听班里男同学生辰八字的事,我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立觉头疼道:“你不怀疑我就好,接下来的事就交给我吧。总觉得他们应该拿我没办法,但你若是被他们发现了,察觉到你对刘楚楚有所怀疑,说不定会引祸上身,还是我……”

    “那怎么行?”不待我说完,李勤就立即反驳,“你一个女孩子,怎么可以做这么危险的事?”

    总觉得身后仿佛有脚步伫立,在李勤话音落下的那一刻,我脑海中依稀闪过了一张面孔。似乎在许多年前,曾有过那么一个人,伫立于天地之间,也曾说过同样的话——

    “她只是一个女孩子,无论能力有多强力,也只是个女孩子!若你不愿护她,我来护!若你不懂爱她,我倾尽天下!”

    那样的声音,那样的口吻,那样熟悉的场景如同那时弥漫于天地的烟雾,骤然自眼前悄然散去。

    李勤呆呆立于我身旁,问我在想什么。我却回头看着身后依旧走得不远不近的沈毅,越发有种熟悉的感觉。

    是他吗?

    那个于我记忆中,有着强烈熟悉之感的人,就是他吗?

    茫然间,李勤颇为猜忌的声音再次打乱我的思绪:“天星,你是不是真认识他?”

    还未等我回答出一个所以然来,他就垂下头道:“感觉你认识的人都挺厉害的样子,怎么以前从没听你说起过?”

    我想只是我忘了,那些曾于我生命中相继登场的人从未退出这段波折的命数,只是我忘了他们最早出现的时间,也忘了他们此刻再次出现的原因,忘了每个危险时刻我不曾是孤身一人,还有许多人隐藏在我身后,时刻保护着我的安全……

    下山之后在离开园区的分叉口,一直跟在我们身后的沈毅早已不见踪影。恍然有那么一刻,我觉得自己想多了,越发不敢肯定沈毅是否是与我曾经相熟之人。对于邢剑锋和神秘男子的出现,他们与我都有过直接交流,唯独这沈毅……

    若说是故人,他偏偏不会说话,或许这会成为我们之间交流的阻碍,但他总该与我有些接触才对。

    就在我因此事倍感狐疑之时,人潮拥挤之中,神秘男子再次在停车场附近现身,扣着我的手腕急匆匆的将我带离人群。

    这几天我与他接触的机会不少,从未见过他如此焦虑的行色。

    再次步入树林之后,他意外折身,毫不预兆的伸手按住我的肩膀,将我推在了树干上,俯身皱眉紧盯着我的眼睛问:“于你而言,‘明烨’这个名字熟悉吗?”

    咄咄逼人的口吻并没有令我震惊,真正令我浑身一怔的,是他脱口而出的“明烨”二字。

    然而他却目不转睛的依旧盯着我继续追问下去,语气思量间骤然多了几分落寞之意,像沉沉的钟声一样落于耳畔,也落于我心间,无尽伤痛的询问:“还是沈毅的那张面孔更让你熟悉?”

    “不,不是……”我缓缓打断他的话,不明白他为何会如此伤感,只能诧异的说出心里的想法,好奇的问他,“你不觉得沈毅的那张面孔,和他的眼神极度不和吗?他怎么可能是那副阴沉模样,他明明、明明是……”

    仿佛依稀还能看到那个人,那张脸,却如何也看不清他的模样,找不出足以形容他的词句,只能眉头深锁的思虑下去,却依旧找不出清晰完整的答案。

    而摁住我肩膀的神秘男子却在这时松了手,默然垂落在身侧,看不清他垂落的眼神,却能感觉到他此刻落寞的神情,一时忍不住再次拉住他的手道:“虽然很多事我都不知道,但你刚刚提及的话,让我猜测,我大概已经知道我想知道的事了。”

    狐疑的眸光缓然抬起,他似乎已经对我想说的话不那么在意,但我还是努力的对他露出了一丝微笑,就像我心中永远不想看到他这般落寞的表情一样,轻快的说:“你就是明烨,对吗?”

    眸子里的光如同死灰复燃,他微滞的神情在一瞬间骤然释放。

    我呆呆愣了一下,明烨已反握住我的手,就在他快要倾身上前时,已经极近的脚步却微微顿住,有些无奈的垂下了头:“知道有多少人跟着你吗?”

    我摇头。

    “会被看笑话的。”

    “诶?”

    饶是如此,在我惊讶之时,他温热的薄唇已不着痕迹的落在了我额头。而后,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他向后退了一步,依旧垂眸盯着我问:“怕被看笑话吗?”

    意外的吻已经令我脑中一片空白,可我仍是越过明烨劲瘦的肩头看到了再次突然出现在树林中的李勤。

    他或许是担心我才跟着来的,可是此刻明烨想做的事似乎并不是那么简单。我感觉他修长的手指已悄然来到颚下,不着痕迹的轻轻抬起了我的下巴,但他说出口的话却并未料想中的温柔动情:“对不起了天星,不是那样人,不能留给他们那样的念想,对不起……”
正文 第2183章 恐怖怨瀑:索命黑发【4】
    &bp;&bp;&bp;&bp;是吻,也不是吻。

    只是为了表现出亲密的举止,逼得李勤知难而退……

    没想到他是这样想的,我竟还以为他……

    “如果以爱之名,我接受。其他的,不行。”

    当我推开他时,我明显可以感觉到明烨眼中透露的惊讶。而他,亦是欲言又止的看着我,深眸在近处凝视闪烁,仿佛有千言万语即将脱口而出。

    但那时我已经不在意他想说什么了,缓缓伸手,主动揽过了他的颈项,将唇印在了他颤抖的薄唇上:“我是以爱之名,不做假的。你呢?”

    虽然后来很长一段时间,我都不知道那一刻为什么要这么做,可那时我心里实然很难受,想不到他是为了做出戏给李勤看才会有这样亲密的举动,也想不到他会在我主动吻上他之后,骤然抱紧了我,呼吸深沉的耳边阵阵回响。

    即便他什么也没说,可我感觉得到他的身体在发抖,不似害怕,更似激动。如同拥有了失而复得的珍宝,叫我一时弄不清情况,心里没了之前的难受,反而有些感慨的垂下手去,抓住他的衣摆问:“怎么了?”

    他依旧没有说话,炙热的呼吸萦绕在颈项,转眼间深吻袭来,炙热如火,我还没明白发生了何事,就已晕倒在他怀中。

    说起来那时也是奇怪,我明明已经晕倒,却还是知晓他的举动。知晓他将我紧紧搂入怀中,沉重呼吸,转眼双眸凌厉,朝着四周巡视打量,压低了声音骤然训斥:“出来。都给我出来!”

    像是在同什么人说话,很快,周围就有人影出现。

    三五个高大男子接连自树林中现身,还有邢剑锋和那位不知名的女孩,也远远站在了树丛中。

    他们并没有靠近,但明烨却扶着我看向了其中一位黑衣男子,惊愕怒愤道:“居然还有你!你也跟着他们一起胡闹?!若没有天星三番五次拦着,这些年你早已无数次死在我和蓝辰手下!不知知恩图报,反而抹去她的记忆和法术放任她在人界历劫……你可知,这会给她带来多少危险?!”

    “您错了。正是为了报恩,我和朝阳才联手策划让天星前来人界历劫一事。或许在您看来,这是我们对您的报复。但我们的想法很简单,单纯的只是想逼您现身,无时无刻护在她身边……”黑衣男子的声音戛然而止,看向明烨的目光也多了几分深沉之意,“何况天星是何等聪明的女子,若她自己不愿,谁逼得了她抹去记忆和法术在人界现身?这是她自己的选择,是她对您的期许。”

    茫茫间,风过树林,仿佛再也听不到一丝别的声音。

    而后,又一位年轻男子上前,犹豫着看着明烨道:“老师,玄冥说的是事实。若不是您这些年来一直躲着师母不见,师母何苦出此下策诱您现身?何况这件事也并非全无好处,新月宫的人不都因此暴露了吗?”

    “你还敢提新月宫?!还敢将威胁视为好处?!”我感觉明烨抱着我的手始终颤抖,胸膛也随着他激动的情绪骤然起伏,“邢剑锋和景玲也就罢了,可你们却是我一手培养的人,私自违背命令、擅离职守,是谁给你们这样的胆子胡作非为,将天星置于险境?!”

    “天父……不,师公,您听我说,事情不是您想到那样。”那个叫景玲的女孩一步上前,却仍是有些怯怯的看着明烨缓声解释,“玄冥上神和吴博彦说的都是实话,而我们、我们其实是,是听了师父的命令才按计划行事的。只是让师父恢复记忆的方法和别的神君历劫时不同,不是受到威胁就能激发她内体潜在的法术之力,而是需要、需要您的配合……”

    她的话说得吞吞吐吐,我听不明白,或许明烨也听不明白。

    当然,实际上他们说的话大多我都听不明白,言简意赅,或许是指我失去了记忆和法术,故意在逼明烨现身。只是有关师父和师母,以及师父和师公之类的称呼,俨然已经说明了我和明烨之间的关系。

    我们是夫妻……

    诶,我们是夫妻?

    人在受到惊吓时,是很容易激动的。

    而我激动之时,一双眼就那样毫无预兆的睁开了。

    或许是我醒的意外,那些出现在树林里的陌生人愣了好几秒方才离开。我扶着明烨骤然变得僵硬的肩膀站稳脚跟,有些恍惚的说:“出来很久了,我是不是该回去了?”

    他半晌没有说话,心思沉静在悄无声息的树林中。

    我狐疑抬眸看了他一眼,发现他深沉的目光正不偏不移的看着我,顿时有些心虚的垂下头去,轻轻的踢着脚边的石头问他:“你命格属水是吗?”

    他目光沉沉,没有立即作答,只是轻轻“嗯”的一声。

    那一刻我已经不知道该作何反应,满脑子想到的只有小时候算命先生对我说的话,一时间再次感慨万千,如果这件事被我妈知道了,她会不会比我更加迫不及待的想要绑他为婿呢?

    我想我刚刚真是犯晕了,才产生这么无聊的想法……

    是被他吻昏头了吗?

    后来,我不知道偷听我们说话的李勤去了哪儿,也没有回到停车场与其他同学汇合。明烨陪着我漫步于树林旁的小道,什么话也没说,带着我朝回古镇的方向走去。

    半个小时后,李勤他们一直没有联系我,才让我心生狐疑。

    我十分紧张的问明烨会不会出了什么事时,他平静垂眸摇头,告诉我不会有事。即便有事,出事的也不会是和我同行的人。

    那时我尚不明白他的意思,直到回到古镇,我才知道客栈里死了人。

    其实在古乡古镇,像这样的古色旅馆小院不计其数,曾有意外发生,也不过是夏季炎热电路故障引发的失火,尽管会造成一些财物损失,却不至于要人性命。

    可当我和明烨回到古镇时,昨天入住的河边客栈虽然没有一丝损坏的迹象,但客栈外却聚集了不少人。

    我们回不了客栈,行李也还在房间没能及时搬出,隐隐约约听附近的人说有人死在了客房中,却还不是最离奇的事。

    最离奇的,是镇上的居民只知道这里有一处坟坡,而坟坡被一片围墙围住,不得入内。但如今,围墙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栋客栈小院。谁也不知道这家客栈是怎么来的,之前没有听到一丝动工的声响,一座小院便突然拔地而起,将古镇商铺和坟坡拦腰截断。虽说并没有影响正常的古镇秩序,但突然出现的客栈未免太过邪门,如今又有人死在里面,一切就更说不通了。

    后来有同学传话,说杨绪家亲戚给我们留的客栈根本不是这间,而是旁边的另一家客栈。昨天没见我们入住还挺奇怪,但杨绪打不通亲戚家的电话,亲戚也同杨绪联系不上。今天发生这么一件事,两人才在客栈前汇合,一听我们昨晚入住错了客栈,满心惶恐,谁也说不清我们昨晚到底入住的是个什么鬼地方……

    黄丽丽和杨曦这会儿吓得在人群外踱来踱去,一个劲儿的问我该怎么办。

    “我们的行李还放在上面,现在警方已经派人上去检查尸体了。谁都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只听说那人死得很惨,屋子里都是血。”

    想起昨晚的事,想起昨晚明烨吸魂的举动,我原以为不会再发生恐怖的事,至少不会牵扯到我们。如今看来,昨晚离开客栈后,发现客栈自身后消失,并不是我的错觉,而是这客栈并非真实存在,我们如今仍被其假象所迷惑。

    只是明烨已经吸魂,按理说不会再有游魂厉鬼可以杀人伤人,如今却有人死了,难道,是同游魂厉鬼无关的杀案?还是说,除了被明烨吸食的游魂外,还有其他厉鬼有机会行凶?!

    是小丑鬼吗?

    可是,小丑鬼不是跟着我们去了五彩瀑布吗?

    今天我清楚的察觉到了它的存在,按理说它跟着我们,没有机会再分身杀人。如此说来,客栈中本就还有强大恶灵没有现身,若非如此,那么这次出现的命案就与灵异事件无关了……

    按理说,没有人在听闻有命案发生时就联想到游魂厉鬼,可不知怎的,我脑海中却断定了这件事,非人所为。

    可惜,回到古镇后明烨就不见了,我不知道他是去查这些事了,还是像之前一样,一旦我和同学汇合之后,就会选择隐藏起来。本想找李勤了解一下现在的情况,以及接下来的打算,没想到好几次与李勤目光相撞,他都选择了刻意躲避,似乎因为树林中发生的事已打算同我疏远。

    我确信当时我和明烨的对话,李勤是无法听清的。但此刻他目光闪躲,必然是看清了我和明烨之间的举动。可会因此而刻意疏远,那么便证明,李勤是真的对我,诶……

    感情的事无法用言语说清,我有着记忆的人生中见过许许多多的人,遇到许许多多的事,真正让我能够有所触动的,都是最近才见到的人。

    一个明烨,一个沈毅。

    如果直觉是对的,那么沈毅也应该是故人……

    我在人群中环视一周,并没有发现那些人的踪迹,倒是樊月挤出人群缓缓朝我走来,拉着我的胳膊问:“天星,你……”

    她只说了三个字,扣住我胳膊的手就猛然松开了,茫然诧异的看着手掌,又复而抬起一双眼眸惊诧的看着我。

    我意识到她眸光的转变,眉头一皱,正想问她怎么了。她就已经扬起嘴角笑了起来,看着我说:“警方办案,行李暂时拿不了了,杨绪让我们今晚暂时去另一处客栈入住……你听说了吗,我们昨天住错客栈的事?”

    我点点头,一时也不知该说什么,最要紧的是,不知她是否是可信之人,一直不敢同她提及刘楚楚。

    但樊月依旧在笑,温温和和的模样,耐着性子问我:“之前去哪儿了?所有人都上车了,就差你一个。问李勤你的事,他也沉着脸闭口不谈,该不会是吵架了吧?”

    哪里是吵架,分明是我同他无言以对,此刻面对樊月的说法也只能无奈笑笑,还未来得及解释,她便又补充了一句:“有件事我不知该不该告诉你,你之前不是问我怎么知道这么多有关灵异的事吗?实际上我的确在这方面做过研究,心里虽怕,却也是为了出门在外多个防备。”

    我茫然的看着她,不知道她想同我说什么,也不知道这次她又发现了什么。但她却打量着四周,和我一样警惕好奇般轻声对我说道:“在五彩瀑布旁山顶餐馆里打工的那个男孩,虽然看起来样貌沉稳,但五官生得阴沉,而且面堂发黑,似乎,不是什么好人……”

    “是吗?那你认识他吗?”

    一语正中,樊月讶然。

    她惊讶的眸光看向我,似乎不明白我的语气为何会变得严肃起来。

    但我仍是直言不讳的说道,连我自己也想不到的固执口吻同她一一辩驳下去:“既然不认识,就不能单凭外表随意判断一个人是好是坏。有的人长得不错,骨子里却是衣冠禽兽,唯有眼才是心灵的窗户,只要懂了他眼神里的含意,就不会随意猜测他的本性!”

    她震惊了,我也震惊了。

    待我说完,我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些什么。

    或许语气是过于严肃了一些,但好歹表达了我想要表达的含意。此刻见樊月目光呆滞,我也不免有些尴尬的皱了皱眉:“其实我的意思就是……”

    “我明白。”她匆匆打断我的话,也是干净利落的口吻,只是笑得有些不自在,语气倒也仍是柔和的,“你有你的判断,容不得别人左右你的思想。这样很好,至少,让我对你有了更深的了解。”

    说完这话,樊月便走出了人群,黄丽丽和杨曦见其他同学已经朝着旁边的客栈走去,便走过来拉了拉我的手。
正文 第2184章 恐怖怨瀑:索命黑发【5】
    &bp;&bp;&bp;&bp;“走吧天星,我们也去,待在这里怪可怕的,总觉得死过人的地方阴气重,毛骨悚然的……”

    其实她们说的不错,死过人的地方的确不怎么吉利。随众人前往新的客栈入住时,我特意拉着黄丽丽的手同她嘱咐了一句:“知道房间号后发短信告诉我吧,我现在想去查一些事。”

    “别!”一听这话,黄丽丽显然有些不乐意,“我们之中数你胆子最大,这时你不在,我和杨曦可不敢单独入住……”

    两个人一起还怕?

    回想起今天在五彩瀑布的遭遇,我心知那缕黑发在黄丽丽和杨曦心中存有阴影。

    而且说来奇怪,我昨晚才和她们住在一块,今天就我们三人碰到了诡异黑发,难不成是有人对我们下咒,让黑发特意选中了我们?

    一时间,我也是不放心的,点点头随黄丽丽一同去了新的客栈,走到房间门口,我才再次提议在门外独自待会儿。

    黄丽丽和杨曦也不知道我想做什么,我只好敞开房门站在门口打量空荡荡的木质走廊,长舒一口气小声嘀咕:“老天保佑,出来一个我可以说话的人吧……”

    话音刚落,邢剑锋就在走廊尽头现身了。

    看到他,我不由眸光一亮,只觉谢天谢地,连忙朝他招手:“可以过来一下吗?我有些事想请你帮忙。”

    虽是眸光怔怔,但他仍迈开脚步朝我走来,不远不近的停驻脚步,眸光在四处打量:“您的身份已经彻底暴露,此刻与我有话,或许对彼此而言都是威胁。”

    “你是想说我做事顾头不顾尾吗?”

    邢剑锋哑然震惊:“不,我是说,是说您……”

    他欲言又止,言辞、举止一如既往的恭敬,神情更是有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终于在我困惑的目光下微微叹口气道:“我的意思是,您大概不知道有多少人在监视您,不知道这样直接见面会引起多少麻烦。。”

    “我知道,但直觉告诉我不会有麻烦。”为了找到合适的话语,我仔细想了想,才告诉邢剑锋我的看法,“这次出事的不是我们的人,很显然对方不是针对我们而来。我想,或许此刻的情况对任何人而言都是危险的,不如去查查客栈的那个人是怎么死的,再想对策如何?”

    我是很想知道那场意外是如何发生的,无奈黄丽丽和杨曦不想我离开,连去客栈看一看的机会都没有。好在邢剑锋听后点头答应了,只是在他转身之际,他似乎想到了更为重要的事想告诉我,便又偏眸顿顿道:“您真的对那名名叫沈毅的男子有熟悉之感吗?”

    诶?难道他也知道我和沈毅有过一次意外的交流?

    不过想来也是,他和景玲一直跟着我,明烨召唤他们时,他们也立即现了身。这就说明其实他们一直跟着我们,知道我所做的每一件事,包括我和明烨接吻的事……

    啊,真是……

    我的脸噌的一下就红了,看着邢剑锋半晌没说出话来,最后只能在他狐疑的目光下愣愣道:“我不是对他有熟悉的感觉,而是,对他的眼神……”

    不知道邢剑锋能不能理解我的意思,毕竟眼神是个很迷糊的概念,即便如此说,他或许也是不信的,单凭眼神而言,的确不会有一个人的样貌更令人印象深刻。可我对沈毅,却只是这般感觉……

    “您不必担心,我只是随便问问。”看来邢剑锋对此事并不在意,听闻我的回答后也只是淡淡一笑,“这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毕竟他只是一个驭甲人偶。”

    “驭甲人偶?”

    “嗯,用灵气催动而出的纸人,样貌制作得与您的一位故人极其相似。不过天父不知道此事,方才与您分散后对我们也有询问,得知沈毅只是一尊驭甲人偶,他就没之前那般在意了。”

    难怪明烨之前会那么在意我对沈毅的看法,可是……

    “你们都称呼他为天父吗?”

    邢剑锋愣了愣,面对我的疑问没有再说下去,悻悻一笑道:“我还是先去看看客栈那边的情况吧,说不定很快就有结果了。”

    那一刻,我方才意识到,有许多事都是我不知晓的。

    他们对我的称呼带着敬意,对明烨也是如此,只是说沈毅是驭甲人偶……

    我虽然暂时尚不明白驭甲人偶究竟是什么,可总觉得沈毅不会只是个人偶,他应该是个,活生生的人……

    那天晚上,在等待消息的过程中,我们所有人都没离开新住的客栈,就连晚饭也是一起聚在楼下的餐厅吃的。

    对于这几天发生的事,众人皆是一语不发,而我总觉着似乎有许多人都在注视我,但抬起头扫视四周,却没有任何人将目光投向了我。

    尽管有许多次提他们提及我受到了监视,但此前从未有过如此强烈的监视感。我想每个人都很紧张才会造成这样的错觉,吃过晚饭后景玲代替邢剑锋前来与我汇合,在我前往洗手间的路上悄悄塞了张纸条给我。

    纸条上写的是客栈凶案的调查:“男性,三十岁,和新月宫无关,死于失血过多,浑身鬼气侵蚀,布有数个鬼齿伤口。。”

    虽然细节上仍有疑问,但看到这里也知客栈男子的死是与鬼有关了。我自信昨晚明烨的吸魂行动是成功的,那么李勤瞧见刘楚楚振振有词念着咒语时极有可能招来了更可怕的邪灵。只是这刘楚楚若是新月宫的人,该是冲着我们来的,怎么会召唤一个恶灵去杀无辜者?难道是因为召唤而来的邪灵太过强大,根本不受控制?

    此刻任何猜测都不如实际证据管用,将景玲送来的纸条在洗手间里撕毁后,刚刚从洗手间出来的黄丽丽一边洗手,一边神神秘秘对我说:“诶,天星,你今天有看见小丑吗?”

    一听这话,我浑身都僵了,恍然间甚至有种错觉,以为黄丽丽说这话是在试探。

    不料,她却又靠近了几分,凑在我耳旁道:“今天下午你和樊月说话的时候,我看见一个穿着小丑服的人站在她身后,恍眼就不见了,你说奇怪不奇怪?”

    危险未曾出现时,唯恐寂静只是山雨未来风满楼。可危险一旦逼近,又免不了猜测对方出现的意图。

    而黄丽丽的话从一开始就引起了我的注意,即便我此刻没有立即作答,她也依旧自顾自的说着:“我还以为自己看错了,这古镇里猪八戒打扮的、关公老爷打扮的我都见过,就是没见过有人打扮成小丑的模样,刚在客栈外又看见了,一黑一红的眼睛目不转睛的盯着樊月,也不知道和她是什么关系……”

    哪有什么关系?

    分明是找****来索命了!

    我想今天在五彩瀑布,樊月之所以表现得如此警惕,想必也是察觉到了小丑鬼的踪迹。只是这小丑鬼胆敢在光天化日之下现身,仍是有些出乎我的预料。

    看来明烨说得对,即便是被新月宫招来的游魂厉鬼也有不受其主控制的可能。何况这小丑死得蹊跷,我们现在连它生前的身份都未查到,又如何知晓该如何对付它呢?

    想了想,我毫不犹豫的上了楼,本想同樊月私下谈及有关小丑鬼的事,没想到刚走到樊月和刘楚楚她们的房间门口,就听见屋内传出了一道陌生女子的声音。

    “事已至此,我无话可说。她心里的想法,我多次试探也猜不透,总不知她的底线在哪儿,只知道她似乎挺在意那个叫沈毅的男人……”

    “呵,你确定?五彩瀑布下的停车场有很长一段时间被法术封闭,天父带着她进去之后就再没见到两人的踪影。若说那沈毅,不过长得像君耀罢了,做事风格却与君耀完全不同。你说今日若是换作君耀在山顶餐厅出现,他能沉住气看你我和她一同入席?只怕早忍不住同我们交手,岂会默不作声的跟了一路?!”

    “他此刻还跟着吗?”

    沉静的女声在屋内落定,而后,又一道锐利的女声响起:“若是施了法术,像天父那样隐藏起来,神出鬼没的,根本拿不住身影。反倒变成我们在明,他们在暗,行事计划无一不敢在我们之前。何况这几次的召唤都惹来了麻烦,只怕这会儿正在看我们的笑话……”

    “别急,有时麻烦是麻烦,但也可以成为别人的麻烦。恶灵为什么跟着我们,道理其实很简单。只要我们将这简单的道理转移到别人身上,接下来发生的事自然轮到别人去解决,你我又何必着急?”

    “你的意思是,转嫁术?”

    后面的话我没有听清,身后便传来了脚步声,当我回头看着黄丽丽和杨曦已经回来时,便抬手敲了敲眼前的房门。

    我知道,此刻和樊月、刘楚楚住在一起的,还有我们班一个特别文静不爱说话的女孩,名叫廖可欣。而方才,我也的的确确听到了三个不同的女声,却不是我熟悉的樊月她们的声音。

    黄丽丽和杨曦来了,见我站在樊月她们房间门口必然会起疑,而樊月她们住的屋子里,传出的不是她们三人说话的声音,更让我觉得古怪。

    唯一解决一切以及验证心中猜测的方法便是直接敲门,一看究竟。

    不一会儿,眼前的房门打开了,黄丽丽和杨曦也正好来到了我身后,她们似乎想看我在做什么,并没有立即离开,只是前来开门的樊月一脸睡意朦胧的模样,掩嘴打着呵欠问我:“天星?怎么是你?有什么事吗,大家都很累了,这会儿正休息呢。”

    刚吃完饭就休息吗?

    之前住的客栈死了人,行李还放在那间客栈无法取出,也能安心休息吗?

    我狐疑的看着她,先前说话的女子自言猜不透我的想法,可我又何尝猜透身边人的想法?

    眼眸垂了垂,我到底不是一个擅长做戏的人,只能用平静的口吻告诉樊月:“黄丽丽方才说黑衣小丑一直在你身后出现,如果有什么事……”

    我顿了顿,实然不知该说什么。

    若说叫她小心,说不定她根本不需要旁人相助。

    但若说让她自行应对,或许她也没有应对之法。

    明烨说猜不透樊月,我自然心里也有着疑问,虽然怀疑已经大于信任,可稍有不慎便会牵连无辜。犹豫一番后,也只能扬起嘴角冲她笑笑,缓而无声的说:“有事就叫我们。”

    说完这话,我便退身离去,打开了隔壁房间的房门,黄丽丽和杨曦随后而入,两人都十分诧异的看着我问:“那个小丑和樊月的追求者吗?”

    闻言,我无奈的笑了。虽然知道她们是怎么想的,但若是把这种可怕的东西说成了樊月的追求者,可就误会大了。

    坐在床上,我微微无奈的叹了口气,也不知道樊月听到我的说法后,这会儿会是怎样的想法。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和黄丽丽、杨曦接下来可能面临的情况。关于这个危急情况,我也是有许多话想要告诉她们的。

    “你们坐吧,我知道你们心里也是害怕的。”

    黄丽丽与杨曦面面相觑,虽然两人僵持了一会儿,但后来她们似乎同时想明白了我的意思,各自坐在了我身旁,好奇的问我:“天星,杨绪说你有阴阳眼,是真的吗?”

    “阴阳眼是指可以看见游魂厉鬼,也不是什么大本事。真正厉害的本事,是必须在有危险发生之时,有应对之力的。”说到这个,我就不得不无奈的同她们解释,“我自认没有这个本事,至少暂时没有。但今天我们三个都碰到了五彩瀑布的黑色头发,你们在听到清洁阿姨的说法后,可有想到什么?”

    黄丽丽和杨曦各抒已见,无非想到的都是有关女鬼的传闻。

    我自是认同的点头,心里也没有半分主意:“有女鬼出没是真的,樊月之前也同我隐约提及了此事。但重要的并非这女鬼选定了我们,而是她为何会选定我们?我想,是我连累你们了……”
正文 第2185章 恐怖怨瀑:索命黑发【6】
    &bp;&bp;&bp;&bp;人与人之间,有些人有着天生的信任感,而有些人,或许认识了一辈子,也看不穿。

    心思的纯净是很重要的,看人,更要看眼神。

    我以往没觉出这么多大道理,可如今却感觉许多事都是镜花水月,慢慢、慢慢的,就能悟出一丝不同……

    比如此刻,我说我连累了她们,黄丽丽和杨曦却怎么也想不明白其中缘故,她们甚至在计算各自与黑发接触的时间,认为整件事因黄丽丽而起,而我说的连累仅仅只是因为杨曦帮我拾起了落在肩头的黑发……

    单纯的人就是这样,不会相互算计、相互怀疑,甚至永远不会想到这件事是由旁人预谋而起。我对自己的情况还算了解,但黄丽丽和杨曦呢?今晚会发生怎样的事,她们能够预感到吗?我又该如何避开即将面临的危险呢?

    夜幕悄然降临之时,寒意再次包围古镇。我本想一直待在房间里,和黄丽丽、杨曦她们待在一起,未想站在窗前观察外面的动静时,却意外发现窗户上浮现出了一行水字——

    “荒坟坡汇合。”

    不过眨眼的功夫,窗户上的字迹消失,我想这时候唯一会用这种方法通知我的,只有邢剑锋他们。

    晚上9点钟左右,我带着黄丽丽和杨曦去找李勤。那时李勤和杨绪、张超住在一个房间,我想三个男生保护两个女生应该不成问题。

    只是经过了下午发生的那件事后,李勤再次见到我神情依旧尴尬,但这时我实在没有可以信任的人可以托付,只能将黄丽丽和杨曦的安全交到他手里。

    “黑头发的事你应该知道后果可大可小,如今女鬼没有现身是好事,但之前在游乐园鬼屋招来的小丑鬼还跟着樊月。我担心今晚麻烦多多,所以只能暂时将黄丽丽和杨曦交给你,然后去客栈那边的命案现场看看情况。你,愿意帮我这个忙吗?”

    李勤听闻,眉头一皱,放黄丽丽和杨曦进门后,表情就变得有些难看起来:“我们是同学,说帮忙太见外了。只是樊月那边跟着小丑鬼,你就不担心她也会有什么麻烦吗?”

    “我不是不担心,而是樊月那边的情况更复杂,傍晚的时候还听见她们房间里有陌生人说话,实在看不清是什么情况。”说到此处,我便微微一顿,有些为难的继续说道,“最好,暂时不要顾及她们……”

    我不知李勤是明白了什么,还是被我的话骇到。离开时,他盯着我的背影双眼瞪得硕大,似乎不敢相信我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当然,我也知道,如果樊月和刘楚楚她们所住的房间中混入了其他人,故意说了那样一通话引起我的怀疑和关注,反而会使我误解她们。只是现在太多的矛头已经指向了刘楚楚,让人不得不多一个心眼防范着,避免引狼入室,惹出更多的麻烦……

    后来,当我赶往荒坟坡时,客栈外还拉着警戒线,即便人群已经散去,但河道口依旧停着一辆警车。为了不引起注意,我只好从旁边一条小道钻进去,翻了围墙,一身灰扑扑的落在荒坟坡外的泥地上。

    及时伸来的手将我扶起,我看着景玲就站在我身旁,夜色下眼睛大大的看着我,目不转睛的问:“您还好吧,我以为您会……”

    “旁边的近路有警车和警戒线拦着,我只好从这边过来了。”

    一边说着,一边拍去身上的泥土,我以为景玲是因我翻墙的举动而感到诧异,没想到她却皱皱眉说:“天父一直跟着您,我以为他会带你过来。这会儿不在,估摸着是去办别的事了吧。”

    天父?明烨吗?

    景玲不说,我的确没有注意到这件事。

    此刻明烨没有出现,或许是在调查更棘手的事。

    但这样的情况也让我想到了许多,唯恐其他地方还有更加可怕的事情发生,可还有什么事比眼前这件事更棘手的呢?

    游乐园鬼屋的小丑鬼、五彩瀑布的黑发女鬼、客栈的不知名凶鬼。三个恶灵同时出现,只有客栈发生了命案,这难道还不足以证明只有出现在客栈的恶灵才是最致命的吗?

    我皱了皱眉,沉着眼打量脚下看不清的黄土地,将李勤的发现告诉了景玲:“恶灵召唤应该不是仅念咒语这般简单,我总记得还需借助什么东西,比如,一本书……”

    “您说的是《恶灵引》吧?但《恶灵引》不是新月宫的东西,乃是神女门门主之物。”说着,景玲眼眸一转,好奇的盯着我分析看法,“不过您还记得这些事,已经很不容易了,很少有人像您一样,刚接触到灵异事件,记忆就被触发的。或者,您本来就记得这些事。又或者,是因为天父……”

    我不明白她想说什么,但景玲的确算是自己人。若换做旁人,此刻定然不会告知我全部真相,但景玲却在我狐疑的目光下立即踮起脚尖,凑到我耳边悄声问:“您还记得恢复记忆的方法吗?只要天父和你接吻,然后说出那句话,您就可以恢复记忆和法术了!”

    什么话?

    我脑子里狐疑了一下,还未来得及问出心中疑惑,邢剑锋就已从山坡上走下,朝我们挥挥手:“快来!有发现了!”

    我以为邢剑锋找到的是有关客栈凶灵的线索,没想到他手上拿着的却是有关小丑鬼事件的调查案宗。

    “您对在特案组工作的苏卿尧还有印象吗?这是他送来的调查报告。”说着,邢剑锋就打开了手中案宗,举起另一只手上拿着的手电筒,方便我在光线下观看案宗中书写的内容,“今年春节前游乐园举行小丑主题的鬼屋探险游戏,吸取的是西方万圣节的经验,开始的日期就在去年的10月31日,而刚好那一天正是西方的万圣节。”

    我以为邢剑锋会告诉我有关小丑死亡的调查过程,没想到他却提及万圣节,一时间不禁让我有了更多猜测,连忙忍不住追问:“这一天有什么奇怪的吗?”

    “不,这一天并不奇怪,只是在西方万圣节这天晚上,会有无数人扮鬼,街道上热闹非凡,就和我们的游园会一样,大街小巷充满了节日的气息,当然,也是恐怖的节日气息。”他沉稳着声音继续同我说下去,将手电筒递给景玲,翻出案宗中夹杂的多张照片,一一摊在手心,展示给我们看,“但您瞧,这些照片中小丑穿的衣服,是不是和我们所见到的小丑鬼一模一样?”

    “是,不但穿着一样,就连打扮也一样的。”目光顺着照片的顺序一张张看过去,除了照片中小丑的打扮和穿着外,另一个引起我注意的方向是,这些照片的背景不同,小丑的身形不同,甚至连拍摄时间也是不同的,不禁令我寻思惊异道,“难道,这些照片拍摄于不同时期,照片中所有小丑都穿着同样一件衣服,而他们,全都已经,死了?”

    这话说得迟疑,是因为我不敢肯定自己的想法。就眼前的照片内容来看,从黑白到彩色,从模糊到清晰。一切都代表着时间的流逝,和照片中小丑出现的先后顺序。因而猜测事情的关键不在小丑的扮演者,而在他们身上所穿的小丑服……

    未想,我的看法竟得到了邢剑锋的肯定,他皱着锋眉沉稳的点头,语气里带着感慨的叹息之意:“您说的不错,在照片中呈现出的这些小丑,的确在很久以前就已经遇害。相信您甚至可以看出这些照片中,早期呈现出的人物和背景来自西方,是近来才出现东方国度的人遇害。”

    “和他们身上所穿的小丑服有关吗?”

    “是。”

    “源头呢?知道这件小丑服的第一任拥有者是谁吗?”

    邢剑锋摇头:“不但不知道第一任拥有者,甚至连其传播途径也是未知。苏警官至今仍在调查这件恐怖小丑服是如何来到省的,不过好在如今我们手中已经有了省遇害者张建平的一些资料,您看看。”

    原来,半年前在省游乐场鬼屋中死去的小丑扮演者名叫张建平,而我们见到的小丑鬼,不出意外便是张建平的亡灵。

    根据案宗上的资料显示,张建平的尸体被发现时,尸体呈现出一种极为安详的状态,并不似我猜测或传闻中描述的那般恐怖。

    而张建平遇害时脸上依旧画着小丑妆容,尸体表面无任何明显伤痕,整个人就像靠在墙角睡着了一样,也难怪他的尸体是在他死亡一天后才被发现。

    唯一一项在尸检过程中发现的重要讯息是,在张建平的血液中发现了大量的黑色物质,法医或许不知道这种东西是什么,但案宗上却有一项红色标注,写明了此类不知名的黑色物质名为“咒丝”,不可与人体直接接触。

    在我看完所有宗卷后,邢剑锋早已对我好奇想要了解的事了然于心,一边整理着宗卷收入宗卷袋中,一边平静的同我解释:“咒丝是一种由鬼气、戾气、怨气,甚至诅咒之力凝聚而成的伤人物质,看起来比头发丝还要细小,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钻入人体之内。当然,一根咒丝具有的诅咒之力不大,成千上万的咒丝却可以成为伤人的利器。现在我们已经可以肯定张建平血液中含有的咒丝来自他身上所穿小丑服,只是张建平的遗体被送入法医所后,尸检过程中除去了他身上的小丑服,装入了证物袋送回特案组保管。而这件小丑服却在运送途中离奇消失,这还是特案组接触灵异案件以来,头一次发生证物神秘失踪的事。”

    “如果不会失踪,这件东西恐怕也不会突然出现在省。”

    虽然我心里对于小丑服的事已经有了诸多猜测与看法,但此刻最让我担心的是,给张建平做尸检的法医会不会受到咒丝的影响。

    不料听了这话之后,景玲淡淡一笑,忙向我摆手道:“师父不用担心,曾经在应对这种事时,我们失去过很重要的盟友,一位姓丁的法器意外在尸检过程中被厉鬼所害。从那以后,特案组和我们经手的灵异事件都由神女门的掌门夏千双负责尸检。她和我们一样都是驱魔人,自然是不怕这咒丝的。”

    听闻景玲称呼我“师父”也不是第一次,在五彩瀑布停车场外树林中晕倒时,我也曾听景玲这般唤我,一时不由好奇的追问:“你是我曾经在某个时期收的弟子吗?”

    她愣了愣,自知失言,连忙掩住嘴道:“这、这这、算、算是吧……”

    我没想到她会慌成这样,失神间反而有些抱歉,邢剑锋的表情也是尴尬,露出一丝僵硬的笑来,同我解释:“天父最近一直跟您在一起,相信您很快就会想起以前发生的所有事。到那时,就不会觉得我们的行事作风,奇怪了……”

    “我,并没有觉得你们的行事作风奇怪,即便曾经对许多事有过好奇,但现在……”我看向身后那一栋寂静的客栈,“现在让我好奇的不是你们,也不是新月宫想要暗算我的人为何要暗算我,而是在客栈中杀人的凶灵,究竟是什么样的身份……”

    事有轻重缓急,每个人在面对不同的麻烦时,都会做出不同的反应,此刻唯一令我担心的只有会杀人的恶灵。

    小丑鬼或许也会传播咒丝杀人,五彩瀑布的黑发女鬼或许也能通过湿漉漉的黑发标记我们的行踪,但它们下手的速度比不过隐藏在客栈中行凶的恐怖凶灵。

    这是这次旅行开始遇到的第一起命案,我想,此后类似的事件或许即将层出不穷的发生,但我还是想将其斩断于源头,不再有任何人因其而死,再现恐慌!

    穿过客栈后围着的黄色警戒线,我、邢剑锋、景玲,三人从后门潜入了阴气沉沉的诡异客栈。
正文 第2186章 恐怖怨瀑:索命黑发【7】
    &bp;&bp;&bp;&bp;男性死者的房间唯有二楼客房的西角处,西面阴气较重,已是无需探究的常识,我们昨晚住在东面的客房,没有听到声响也是情有可原。加之昨晚真正引起我注意的,是从荒坟坡飘来的鬼火和鬼影,没有发现别的厉鬼存在,也在情理之中。

    但奇怪的是,在今天之前,同行十八人中,除了我之外并没有任何人瞧见客栈后有一片荒坟坡,今天在前往五彩瀑布上山的路上,我还刻意问过黄丽丽和杨曦她们,她们都说没有看到坟地。

    而这些坟地的出现,是在今天下午男性死者的尸体被发现之后,所有坟地就像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我也不得不承认,昨晚我虽然瞧见了窗户外有坟包掩于夜色之下,但今早离开客栈时窗户外却是一片青山绿水,当真没有半点儿荒芜的迹象……

    一切得到证实,也是在这具男性尸体被发现之后,从古镇的商户口中听闻此处的确有一片坟坡,我才肯定昨晚看到的情形都是真的,同时渐渐有种被鬼遮眼的想法。

    此刻再入此地,周围阴气集聚。为了不引起注意,景玲和邢剑锋没有拧开手中电筒,与我行走于黑暗中,尽量放轻了脚步声。

    但在木质地板上行走,任何声响都是突兀的。嘎吱嘎吱的移动声,在死寂沉闷的气氛下比恶灵出没还要恐怖。我始终警惕的打量四周,渐渐察觉到视野已经适应周围的黑暗,能够看清周围的地形,同时嗅到了从走廊西角传来的血腥之气……

    发现尸体的房门此刻依旧虚掩着,在寒风中摇摇晃晃,嘎吱嘎吱作响。

    一条黄色警戒线拦在门口,却已被寒风吹去了一半,像恶魔伸长的手臂随着寒风舞动,上下起伏不定。

    再往前迈近一步,便可看清地上暗红色的鲜血,快走到门口的邢剑锋一手撑开了摇晃的木门,一手指着门口右侧的内墙面道:“尸体被发现时,那名遇害男子就躺在这儿,流出的鲜血引起了其他住客的注意。因为来的都是外地游客,警方还需核实每一位入住者的资料才能放还行李。尽管此刻尸检结果尚不明确,但尸身上鬼齿印记明显,看样子杀人的应该是位嗜血灵,至少是与此有关的恶灵。”

    一听这话,我忍不住好奇追问:“可警方没有找我们核实身份信息,难道,调查这起案件的警官也是自己的人?”

    “一开始是当地警方,但好在我们的人也在附近。虽然有大部分人跟着您,保护着您的安全,但今天我们想着可以趁机调查与您同行人的物品,确认他们的身份是否对您构成威胁,便留下了两人查看他们的行李箱。”

    “这么说来,你们一早就知道客栈出事了?”

    “不。”邢剑锋摇摇头,“昨晚游魂厉鬼出没,相信您也知道它们全部来自荒坟地,是受到您的灵气影响才会齐齐现身。您的灵气对它们而言,具有强烈的吸引作用。可一旦它们辨清您身上的灵气,是最适合引发楞严咒的纯净之气后,游魂厉鬼将无不惧怕的一同离去,这也是后来它们同时离去的原因。”

    难怪鬼火在屋子里出没后,很快就消失无踪,后来我追出去便瞧见了明烨,一路追踪到坟地,瞧见了他吸魂的一幕,但还有其他恶灵出没的事,却在我意料之外。

    莫非,是调虎离山?

    若让我选,明烨与恶灵之间,我会毫不犹豫的追随明烨的脚步,这或许是一种无法言说的本能。想必明烨那时也未曾料到还有别的恶灵出现,否则会吸魂消灭普通游魂的他,定然不会放过杀人嗜血灵这个真正的威胁。

    只是,如此一来,我的行动和我的心思岂不是已经暴露在了对手眼中?会不会是刘楚楚瞧见我离开客栈后,立即施法招来嗜血灵杀人,意外的造成了无辜男子的死亡?

    沉思一会儿后,站在我身旁的景玲小声对我说道:“您现在应该已经知道了吧,我们都是跟着您行动的。您去哪儿,就跟去哪儿,极少会注意到其他地方发生的事。何况,何况您又是被天父引走的,大家都想看看你们之间会发生什么,所以就,就忽略了客栈里的其他情况……”

    语气里带着抱歉的愧疚意味,我明白景玲的想法,她此刻一定认为是他们的疏忽才会引起无辜者的死亡,而我也总算明白明烨所说的看笑话是何意……

    被这么多人跟着,即便是自己人,也不算是有真正的私人空间。想到我在树林中主动亲吻明烨的那一幕,浑身不由僵硬发滞,只能匆匆岔开话题道:“我只是不明白刘楚楚为什么会招来一个不受控制的嗜血灵去害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她就不怕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因此引祸上身吗?”

    “啊,这件事。”景玲咬唇想了想,“与其说不受控制,不如说是急需补充戾气。而且昨晚跟着您离开客栈时,也并非没有发现。吴博彦就曾看见刘楚楚出现在走廊,手里拿着一个黑乎乎的东西。若是招来的嗜血灵与她手中东西有关,说不定此灵已被困在此物中多年,急需杀人补充戾气,就不会管刘楚楚真心想要谋害的是何人了……”

    “这么说,第二次的目标,极有可能是与我同行的人?”

    “嗯。除此之外,我们还有另一个发现。屋子里的尸体是在今早你们离开客栈后出现的,那时我们已经联系上了特案组的苏警官。只是他和我们不一样,不会法术,从B市赶来乘坐飞机以及开启立案调查需要一定时间。所以他赶到此地的时间比当地警察到来的时间更晚,但最终的尸检结果却显示,遇害男子实际死于昨晚,这也就意味着,在今早你们离开客栈之前,房间中的男性尸体并不在客栈,而是从别处搬来的。可是,客栈房间的确是第一案发现场,只能说明有人将他的尸体藏起来了,至少你们离开客栈后才将尸体放出,或许,是有人刻意想要制造不在场证据。”

    “可是,尸检会证实一切真相,这个不在场证明恐怕不成立。”

    被我反驳之后,景玲也点点头道:“是,您说得对,不过这不在场证明或许无需警方提供,彼此心里明白就好。”

    原来她是这个意思啊,可是,不是除了刘楚楚外,其他人与这件事都没有直接关系吗?

    等等,我记得之前景玲递给我的纸条上说这件事不是新月宫所为,难道她的意思是,嗜血灵不是新月宫招来的?

    “刘楚楚,不是新月宫的人吗?”

    “不知道。这几次的事看来都与她有关,但她的行事手法确然不像新月宫门人所为。”说到这件事,景玲也是犯难,喃喃自语了一番,“可是,她若不是新月宫的人,又会是什么人呢?”

    我也想不明白其中缘由,毕竟除了新月宫外,我并没有听明烨提及其他人的存在。

    而就在我打算问景玲,樊月有没有可能是新月宫的人时,邢剑锋已经回头招手让我们进入房间。

    我想他一定是有了新的发现,没想到他让我们进门之后便立即走到了窗户前,指着窗外对我们说道:“那个小丑鬼又出现了。”

    真是怕什么就来什么,客栈的嗜血灵还未调查清楚,甚至没有寻获其踪迹,小丑鬼就已经现身。

    我犹豫着想要离开时,景玲慌忙拉着我的手道:“师父,小丑鬼是冲着樊月去的,您难道不想看看樊月是不是新月宫的人吗?”

    以小丑鬼作为试探?

    没想到景玲和我有着同样的猜测,或者,所有人和我一样对樊月有着或多或少的怀疑。如明烨所说那般,樊月是个猜不透的人,我看不穿她的心思和想法,隐隐觉着她最近的话语间匆忙了试探之意。

    当然,景玲也告诉我,这个世界上还有许许多多隐藏的高手,即便能力不比我们,但隐藏在民间的驱魔人还是有的。至于樊月是敌是友,只需借小丑鬼今晚发出的袭击观察便知。可我总担心小丑鬼会意外转移目标,实在不放心其他人的情况,便立即对景玲和邢剑锋说道:“我还是回去吧,大部分同学都在新的客栈,他们之中也不是所有人都是威胁。如果其他人遇到危险,我也是难辞其咎,还是尽快与他们汇合为好。”

    我以为我能够赶上,没想到说完这话,景玲就施法带我回到了新住的客栈,却没有再见到小丑鬼的踪迹。

    不知它去了哪儿,二楼也没有它的踪迹。

    好在有景玲相伴,她尚且可以分辨鬼气的位置,但在她蹙眉打量四周后,脸色却越变越难看,有些紧张的看着我说:“怎么办,似乎除了小丑鬼外,还有其他恶灵闯进来了!”

    “是嗜血灵吗?”

    景玲摇头:“不知道,反正嗜血灵已经不在那间诡异的客栈中,或许已经被刘楚楚收走,此刻依旧隐藏着。而且空气里蔓延的气息并非血气,可见嗜血灵并没有出动,而是,而是有一种潮湿的鬼气……”

    说到此处,她眼眸一亮,我也浑身一怔,想到了同一种可能,几乎同时脱口而出:“五彩瀑布的女鬼!”

    完了,一个小丑鬼已经够棘手了,如今五彩瀑布的女鬼又跟来了,该如何是好?

    此刻,我只好带着景玲去李勤的房间,想要尽快同黄丽丽和杨曦汇合。说起五彩瀑布女鬼的事,景玲倒是告诉了我一个传说:“听说很早以前五彩瀑布就流传着这样一个故事,说只要一同漂流穿越五彩瀑布就可以结下今生今世永结同心的姻缘。但那里到底是瀑布,没有人真的敢去漂流,而且旅游区也没有开展这样的活动,所以也不知是真是假,只是听闻曾经有一名女子的尸体从瀑布上冲了下来,流入了五彩湖中。因五彩湖是一湖只入不出的死水,所以那女子的亡灵至今仍被困在五彩湖中,黑发索命的传闻也是因此而来……”

    “知道死了多少人了吗?”

    “也没有确切的数字,只知道碰到黑发索命的游客,三日必死……”

    随着景玲的话音落定,我的心情变得更加紧张。三个恶灵看起来来头都不小,而且杀人的力量都不容小觑。

    当我们走到李勤他们所住的房间时,才发现房门虚掩着,不止李勤和黄丽丽他们,几乎所有同学都聚集在这间房中。

    我不知他们在讨论什么,便暂时没有进去,后来才意识到所有谈话内容,都与我有关。

    “你们真认为我们沾上黑发的事是因天星而起吗?”黄丽丽诧异的口吻似乎不信旁人的推断,与杨曦相视一眼道,“可天星真的很关心我们的安全,离开的时候还刻意将我们托付给李勤,唯恐我们出了事……”

    “这不过表面功夫,随便做做你也信?”接下来开口的便是刘楚楚,此刻的她完全变了个人似的,阴阳怪气的环视屋内人道,“如果不是她,何以见得樊月跟她住在一起时,樊月身后跟了一个小丑鬼,而和你们住在一起时,你们又被什么黑发女鬼缠上?”

    闻言,我惊呆了,没想到刘楚楚还真能将两件事窜起来!

    此刻别说黄丽丽和杨曦她们,单是我听了这话,也会认为是我害了所有人,无需任何召唤的诅咒,就可以引来恶灵伤害旁人!可她们也不想想,我若真有这本事,早就引来无数恶灵将所有接近我的人都害死了,何苦等到现在才动手?

    但在这个节骨眼上,没人会想到事情前后的关联性,矛头已经指向我,他们怀疑的对象自然也只有可能是我。

    而这时,我万万没想到李勤居然长叹一声对所有人说:“其实我也有些怀疑她了……”

    那一刻,我整个人都惊呆了,站在我身旁的景玲早已忍不住想要冲进去,我却连忙拉住她的手,阻止她的行动,缓缓摇头。
正文 第2187章 恐怖怨瀑:索命黑发【8】
    &bp;&bp;&bp;&bp;接下来发生的事,更是出乎我的预料。我听见樊月耐心的对所有人说:“大家不要胡乱猜测了,你们认识天星三年,难道她是什么样的人,你们还不清楚吗?”

    我是想不到她会说这样的话的,这样的话从李勤口中说出或许我还能信,可此刻从樊月口中说出,我却越发看不明白。

    而且,李勤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他会突然说出这样一番话来?

    怀疑我?

    这,怎么可能?

    趁着所有人因樊月一席话开始思考关于我的事时,我轻轻松开了景玲的手,毫无顾忌的走了进去,走到了李勤身旁,紧盯着他惊诧的双眼问:“你在做这件事之前,就没想过会给自己惹来多大的麻烦吗?就没想过有些危险一旦逼近,将会是你一生也甩不掉的威胁吗?”

    或许,旁人不会明白我在想说什么,但此刻李勤一定是懂的!

    他哪里是在怀疑我,分明是故意说了反话,想要引出真正想要害我的人是谁!

    我不知道这是谁给他出的主意,但至少可以判定对我的怀疑不是出自李勤的真心话。或许我们现在,的确不能像曾经那样轻松自然的成为好朋友,但一个人的本性不会变,也没有人会在短短一个小时内,突然变成一个我毫不熟悉、毫不了解的陌生人!

    那一刻,李勤也是惊讶的。他或许没有想到我会立即识破他的计划,也没有想到此刻我会出现在他眼前。

    屋子里静悄悄的,每个人脸上都是瞠目结舌的表情,恐怕谁也没有料到我会突然出现,甚至听到他们的谈话内容。

    而沉静间,杨绪上前一步,正欲同我解释什么,但最先传来的,依旧是刘楚楚从身后发出的冷笑。

    单是听她从鼻子里冷哼一声,我便转身抓住了她的衣领,将她推倒在了椅子上。那一刻力度不大,我也不知为何会将她推倒,刘楚楚眼中也有一闪而过的惊讶之色,屋子里所有人也都在此刻倒吸了一口冷气。

    但如今我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只好将心里所有想法统统说出口:“想玩挑拨离间的把戏,我奉陪到底。你要矫情,要清高,要自作聪明,要使劲往别人身上泼脏水,我都无所谓!但你别忘了,手染着鲜血,背负着一条人命的人是你不是我!趁早把那东西交出来,否则今晚之后我若腾出手,从今往后便只对付你一人。你去哪儿,我便去哪儿,若再让我瞧见你借用邪物害人,我便立即将你碎尸万段,永不超生!”

    此后许多年,每当我回想起这段往事,我总能意识到那时失去记忆的我更像一个有血有肉的人。

    没有顾忌,没有羁绊,言语随着性情,根本不担心我所做的一切会不会引起旁人的猜忌或厌恶。

    但那一天,那一刻,面对如是真实的我,刘楚楚依旧是挑眉冷笑,高傲的坐在椅子上看着我反问:“我若不交出来,你能拿我如何?吓唬人的话谁都会,可你现在有能力将我碎尸万段吗?”

    说着,她便偏眸看向依旧站在房间门口的景玲,冷冷一笑:“还是打算借由你身边的人,将我碎尸万段啊?”

    我眉头一皱,尚且不知该如何面对眼下的局面,心知她说得很对,现在我的确没办法对付她,单说这些威胁的话是没有用的,我们十八人中还不知道隐藏了多少新月宫的人,此刻也不知有多少人正看着我的笑话。

    但我感觉得到,在刘楚楚说出这话的同时,一股冷意正在屋内蔓延。站在门口的景玲此刻也向屋内退后了一步,头也不回的背对着我说:“师父!黑发女鬼来了!”

    随着她话音落定,地面上传来沙沙的声响,数不清的黑发随着景玲退后的脚步不断朝屋子里蔓延。或许它的目标只是我和黄丽丽、杨曦三人,但此刻,我们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黑发围困,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尖叫,就已被逼入屋子角落。

    而窗外的天气也在此刻昏暗了几分,屋顶上的灯光也受到了鬼气的影响,闪烁不定,变得忽暗忽明。

    光影交错间,我挤出人群来到景玲身后,不知她为何迟迟不出手,却猜到了几分她的想法。

    她或许和李勤想的一样,在危险来临之时,总想逼着新月宫的人先出手,以此看清我们十八人中,到底有哪些人才是真正的威胁。

    但此刻我已顾不得这么多了,趁景玲不注意,便率先俯身抓住了地板上蔓延了黑发!

    一时间,咔嚓一声,屋子里所有的灯泡都爆开了,碎片落了满地,身后的女孩全在尖叫!

    我分不清都有谁的声音,但过了一会儿景玲就拧开了手中的手电筒,光亮所及之处已经没有黑色的头发,木质地板上满是烧焦的痕迹,我的手也有被鬼气灼伤后带来的刺疼。但光线下,手上被灼伤引发的红痕很快消失无踪,回头一看,众人皆是惊吓之色,而刘楚楚已经无声无息的走到了李勤身后,一把擒住了他的脖子,冲我冷笑:“看来你们也是应对不暇,根本没机会管我啊!”

    我想不到她的暴露比我预料中更快,此刻已经全然不顾周围还有其他同学存在,径自同我撕破脸皮。如此一来,她不是等同于昭告天下,告诉所有人,她才是所有灵异事件的始作俑者吗?

    “放开他!”在我说话之前,樊月已经上前一步,死死的盯着刘楚楚道,“快放开他!”

    她与我想的完全不同,此时即便刘楚楚掐着李勤的脖子,在所有人冷汗连连时,樊月却立即上前与刘楚楚纠缠,想要拉开刘楚楚缠在李勤脖子上的手。

    这样的情况我越发看不明白了,樊月究竟是好人还是坏人?

    难道之前屋子里传出的陌生女子说话声,真的与樊月无关?

    与景玲相视一眼,我打算尽快采取行动。万一樊月与刘楚楚纠缠的过程中,伤及了李勤怎么办?

    好在这时,所有人都冲上前去,试图将李勤从刘楚楚手下拉开。而意外就在这一刻发生,刘楚楚突然手一松,两眼一翻,晕倒在地,抽搐不止。

    李勤顺利逃脱,颈子上有被刘楚楚挖出的血痕。但此刻刘楚楚是怎么回事?难道有人对她做了什么,她才会突然晕倒?

    诧异的将目光投向樊月,她也是一脸茫然的看着我。

    这一刻,我实在看不清樊月是在做戏,还是和我们一样都不知道刘楚楚此刻的情况。好在这时景玲一步上前,伸手触及刘楚楚滚烫的额头,回以我一个古怪的眼神:“师父,她好像,有被附身的迹象……”

    附身?

    难道刘楚楚也不是坏人,只是因为被鬼附身才会作出种种可怕的举动?

    我越发看不明白此刻的情形了,景玲亦是秀眉紧蹙,比我还要困惑。但不多时,她已想到了对策,同我相视一眼道:“我先把她送到镇上的医院去吧,如果有什么问题,也好随时观察。”

    无奈之下,我只好点头应予,依旧对刘楚楚的身份表示怀疑。

    后来送刘楚楚去医院的途中,陪同的杨绪和张超等人皆在窃窃私语:“黄丽丽和杨曦说在树林中刘楚楚就有奇怪的举动,会不会是在那个时候,她就被恶灵附身了?”

    其实,也并非没有这种情况的,只是出没于树林的白色游魂根本不足为惧,怎么可能立即将一个正常人变得如此邪恶?

    后来下车的时候,杨绪也好奇的问我想要刘楚楚交出什么东西,我见杨绪是个聪明人,便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了他:“是个黑色的东西,李勤和景玲他们都曾瞧见昨晚刘楚楚拿出一样黑色的东西,在客栈的走廊上召唤恶灵。”

    闻言,杨绪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开口说话。在深夜寂静的医院白色走廊上,直到医生和护士前来,将晕倒的刘楚楚送入病房之后,杨绪才小声的告诉我:“其实李勤是有同我说这些事的,他也有将他的计划告诉我。说怀疑你的话,无非是想引出我们之中真正想要害你的人是谁。你也该知道,他其实不是那种会说三道四的人……”

    是,真是因为了解李勤,所以当他说出那番话时,我就已经察觉到了他的意图。

    只是这时,杨绪也有狐疑,百思不得其解的皱眉反问:“但好不容易发现刘楚楚有问题,这时又呈现出附身的迹象,那么,她到底是受到了恶灵的控制,还是真的想要害你呢?”

    他的疑问,也是我的疑问。尽管后来杨绪还问了我好多有关这次灵异事件的问题,但我都不知该如何回答。

    他问我是不是驱魔人,我说不上,只能告诉他,景玲是驱魔人。但景玲唤我师父,我是不是驱魔人这点对他而言,也算不言而喻。

    后来去到病房,刘楚楚仍在输液,其余人全等在屋外,只有景玲和樊月站在病房中,看着昏睡的刘楚楚陷入沉思。

    我想,或许此刻景玲和我一样,对樊月的身份更加好奇。杨绪随我步入病房中,早已忍不住走到景玲身后,悄悄问她:“你觉得刘楚楚像是鬼附身吗?”

    景玲摇摇头,小声嘀咕了一句:“她身上本来就有鬼气,随便招来一个恶灵就可以制造出鬼附身的假象……”

    “那东西呢?你们不是要找什么东西吗?”

    面对杨绪的疑问,景玲仍是摇头:“她身上什么也没有,也不知道是不是方才的混乱中,她将东西交给了别的什么人……”

    我知道,景玲说这话是将怀疑的目标锁定了樊月。但樊月似乎对她的怀疑一点儿也不在意,此时抬头看看杨绪道:“要不我们先回去,这里留下一两个人守夜就好。如果刘楚楚真有鬼附身的情况,我们留下也帮不上什么忙,不如将刘楚楚交给天星的朋友,他们或许知道该怎么处理刘楚楚的情况。”

    实然,她的话说得也有几分道理。可杨绪有些犹豫,似乎不想离开,还想好奇的多问景玲一些有关驱魔的问题。

    我明白他的好奇心,但樊月已经不顾杨绪的好奇,走到他身旁,拉了拉他的衣袖道:“走吧,还有许多同学在客栈,万一晚上还有怪事发生,难道你想丢下他们不管吗?”

    闻言,杨绪立即****:“你刚还说我们不会驱魔,回去又能帮到什么忙?只怕真有什么怪事发生,我们也只能坐以待毙。依我看,我们现在就该聚在一块儿!天星和景玲在哪儿,我们就在哪儿,这样才能真的安全!”

    我想杨绪估摸着是意识到之前黑发消失是我出手帮的忙,经过他的提醒,我也很担心此刻仍留在客栈的李勤等人的情况,好在景玲听了这话后,立即回头对杨绪挥挥手说道:“回去吧,邢剑锋还在客栈保护着你们的安全呢!这点你只管放心好了,不是坏人,我们不会动手。若有恶灵想要害你们,我们绝不姑息!”

    好不容易,景玲总算将他们都劝了回去,而杨绪和樊月他们离开没多久,景玲也有些为难的对我说道:“师父,方才我说的话,您是明白的,对吧?”

    “嗯。”我点了点头,说出了和她一样的看法,“刘楚楚挟持李勤的时候,樊月立即让刘楚楚住手。如果那一刻,樊月在上前与刘楚楚纠缠的过程中,拿走了刘楚楚身上的什么东西,消除了刘楚楚的嫌疑,也是有可能的。再者,或许那一刻发生的事都是她们事先想好的计划,如今又制造出刘楚楚被鬼附身的假象来迷惑我们的视野。只要我们相信了刘楚楚只是被鬼附身才会做出这种种可怕的事,那么,很快刘楚楚又能若无其事的伪装成一副正常人的模样回到我们身边。而其他人也会认为她之前只是被鬼附身,不会计较她曾做过什么,甚至会对她的情况表示同情,根本料不到她接下来又会变成怎样可怕的面目,继续混在我们这群人中暗中下手害人!”
正文 第2188章 恐怖怨瀑:索命黑发【9】
    &bp;&bp;&bp;&bp;这一个连环局太可怕,非一个强大的邪恶势力无法做到。新月宫抱着这样的目的而来,也是令我震惊。我想不到接下来他们还会做出多少可怕的事,却俨然意识到人命对他们而言如同草芥。

    他们不怕杀人,甚至可以将人心当作玩笑一般戏耍!将我们所有人玩得团团转,也在所不惜!

    面对这样的情况,我本想再对景玲嘱咐几句,可她依旧是面色犯难,让我心里有了更多的疑虑……

    “怎么了?”

    当我疑惑的问出口时,景玲抬起了双眸,尴尬的看着我,欲言又止的吞吞吐吐:“那个、师父,有件事,我必须告诉您。因为今天下午在停车场旁树林,咳,发生的那件事,天父已经很严肃的警告了我们,说,如果以后再有同样的情况,我们却仍在一旁看热闹的话,他就、就不会,嗯,顾及我们和您是什么关系,一概照杀不误,所以我呢,现在是不能和您待在一起的……”

    怎么?

    难道明烨要出现了?

    我讶然的看着她,还没来得及问出心中疑惑,她就笑着朝我挥挥手,转眼消失无踪。

    下一刻,病房门前的确出现了一道修长的身影,随着走廊上苍白的光影,影影倬倬的投落在地板上。

    我诧异的回眸看去,来的人不是明烨,而是,沈毅……

    那个,我只曾有过一面之缘的,沈毅……

    病房里的光线比室外暗淡几分,他就这样逆着光影朝我走来,似在看我,又似看着别处,手里拿着黑色的链条,毫不犹豫的走到了病床旁将刘楚楚的四肢捆在了床头和床脚。

    所以,刘楚楚真的是威胁,此举只是为了防止她逃走?

    疑惑中,他隔着一段距离在刘楚楚心脏处张开了手掌,不知做了什么,翻开手掌时,掌心中已多了一方小小长长的黑色棺材,缓缓平静的送至我眼前。

    是这个东西吗?

    刘楚楚之前就是用此物召唤嗜血灵的吗?

    我以为此物已经被刘楚楚转移,没想到还在她身上,就这样静静的在沈毅掌心呈现。

    当我小心接过时,沈毅的手已经垂了下去。而我手中的黑色棺材其实是可以打开的,即便此刻没有察觉到任何不妥,但持着棺材的时间越久,棺材传入掌心的温度就越寒,很快我的手掌就像被冻僵了一样,浑身不自在的打了个寒战。

    不过,古怪的寒意很快消失无踪,被我握在掌心的棺材温度正常,没有任何奇怪的地方。

    我好奇的问沈毅,能不能将棺材打开时。他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目不转睛的看着我手中黑色棺材,像个没有灵魂的木头,连呼吸都是静止的。

    但过了一会儿,他清隽的眸光垂落,转身离开了房间,我不知他去了哪儿,想要追出去,但仍是不放心刘楚楚的情况,只好拿着黑色棺材继续待在病房,时不时将黑色棺材在两手来回翻动,发现小棺材底部有个血勾印记时,沈毅他,又提着一个口袋回来了……

    被他随手搁在桌上的口袋中装着不少零食和饮料,他取出一瓶鲜橙多再次递至我眼前,我依旧小心疑惑的接过,顺着他偏移的眸光好奇的看向了仍在病床上昏睡的刘楚楚,转而狐疑的问他:“这瓶饮料里,装着可以用来严刑逼问的毒药吗?”

    他震惊了,尽管再次看向我的眼神中依旧透露着平静清澈的眸光,但我还是察觉到他的肩膀轻微震颤了一下,似乎没料到我会说出这样的话。

    我想我是误解他的意图了,只好猜测他一个不会说话的驭甲人偶会不会像邢剑锋和景玲那样,通过文字的方式与我交流。

    于是我拿着手中鲜橙多翻来覆去的看了个遍,依旧没有发现有除了封面商标以外多余的文字,只好将瓶子外的包装塑料壳撕了下来,里面也什么都没有……

    恍惚听见他笑了,但抬眸看向他时,他依旧平静如常,顺势靠在了墙上,从口袋里取出另一瓶饮料拧开,喝了一口……

    所以,他只是想告诉我,这是一瓶普通饮料,仅仅是拿来喝的,根本没有其他用途?

    在我囧得无话可说的时候,明烨沉着脸出现在了病房门口。

    那一刻,我仿佛能够感觉到尴尬的气氛正在周遭蔓延,沈毅也突然转身,正视着明烨所在的位置,俨然预示着接下来是真的有什么我无法控制的事即将发生……

    黑气,已然在明烨周身爆发。

    以往这样的时刻,总是他即将出手的时刻。

    见此,我连忙上前一步将沈毅拦在身后,对明烨说了一个“别”字。

    不知他是不是误会了我的意思,阴沉的眸光在瞬间变得如同死灰一般,震惊的将视野转向我,不过数秒,便苦笑着转身离去。

    我想他是真的误会了,连忙拜托沈毅留下看守刘楚楚,独自追出了病房,好在明烨还未走远,我便立即追了上去,扣住他的手腕道:“你怎么这么傻,不知道贸然出手会有危险的吗?”

    他停步偏眸,看向我的眼神带着思量和不解。我也只能抬眸盯着他深邃的眼眸长长叹了口气,有些无奈的说:“他比你厉害的……”

    尽管那时,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如此肯定的说出这话,但显然明烨也没有料到我会给出如此结论。

    末了,亦是他沉沉叹了口气,反握紧我的手,咄咄追问:“你,真的对他,还有印象?”

    已经被询问过无数次的问题,我已经不知该如何作答。好在我已经意识到明烨想要知道的是什么答案,便连忙冲他摇了摇头。

    或许见我摇头摇得果断,他无奈一笑,再次轻叹一声,温和的话语顺着手掌一同落在我耳畔:“既然不记得,如何知晓他会比我厉害?”

    直觉这种事,我该怎么解释呢?

    只是想着,万一受伤了,怎么办?

    好在,他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继续追问,反而沉沉的盯着我的眼道:“我去问过泽言,或许你已经不记得他了。不过泽言告诉我,沈毅是你和他共同打造的驭甲人偶,此刻沈毅体内也有你的灵气作为操控之力。近来泽言屡屡无法直接控制沈毅,想必也是因为你的灵气对沈毅起到了极大的引导作用,因而方才你说他比我厉害,倒也是事实。只是……”

    “嗯?”

    “只是他,不像表面上看到的那个人,反而像,多年前你我共同失去的一位老朋友。”

    不知道明烨想到了什么,当他说出这番话时,他的眸光沉得厉害,像一汪停止流动的死水,陷入深深的回忆阴霾,一双眼被一层看不透的迷雾笼罩,叫我的心里一时窒息到难受起来。

    好在,过了一会儿,他又轻轻对我一笑,伸手拍了拍我的头,勾起嘴角反问:“听景玲说你今天发脾气了,里面躺着的刘楚楚就这么让你头疼?”

    也不算是头疼吧,我只是受不了有人在我面前做戏,一个劲儿的往别人身上泼脏水,还做出一副很清高、很纯洁、很与世无争,没做过一点儿亏心事的样子。

    那样的姿态真是令我恶心透了,不过既然说到这件事,我便不由好奇的将沈毅之前从刘楚楚体内取出的黑色小棺材交到了明烨手里:“你看看这个吧,像不像刘楚楚用来引灵的邪物?”

    他沉稳接过,手指一翻,视线直逼棺材底的血勾印记,仿佛在那一瞬间,黑瞳中就有杀气显现。

    “这不是用来引灵的邪物,而是棺材中本就装着一个邪物。”

    “所以,棺材是可以打开的?”

    “嗯,而且此物对泽言和青岚而言寓意非凡。”说着,明烨话语一顿,锋眉紧锁的陷入思量,眸光也渐渐转向了刘楚楚此刻所在的病房,“如果刘楚楚师从邪教,是当年蓝月神姬手下漏网之鱼,后被月灵带走,收入新月宫中,那么,此刻她出手,应该是冲着沈毅去的……”

    “为什么?”我实在不知明烨如何得出这番结论,只能和他谈及两件事发生的不同时间顺序,“刘楚楚利用嗜血灵杀人是在昨晚,但沈毅是今天中午才出现的。即便他们之间有什么矛盾,刘楚楚也不可能在沈毅出现之前就发出威胁,除非……”

    “除非沈毅昨晚已经现身!”

    他实然是和我想到了一处,此刻更是刻不容缓的牵着我的手疾步回到了病房前。

    短短几分钟的时间,在我们没有察觉到的地方,房间里灯光闪烁,鬼气弥漫。我以为刘楚楚已经挣脱束缚,没想到她此刻依旧被困在病床上张牙舞爪的挣扎。即便鬼气的确是从她身上发出的,但此刻沈毅手中却握着一把长长锋利的尖刀,毫不犹豫的从刘楚楚的腹部刺了下去!

    这是,要杀人吗?

    我惊住了,但明烨却紧紧抓住我的手没有移开脚步,似乎不想我此刻上前打断沈毅的举动。

    而被尖刀刺中的刘楚楚,并没有立即死去,即便浑身早已颤抖不止,却依旧冷笑着看着沈毅锋毅阴沉的脸反问:“苏泽言和青岚那个小贱人迫不及待的派你来解决我了吗?以往他们总是习惯群而攻之,怎么这次就只派了你一人前来?”

    等等!

    难道真如明烨所说,刘楚楚也认为这次的事是私怨?

    可是,不对啊,从她话语间的疑问语气看来,她似乎认为这次是苏泽言和青岚想要用驭甲人偶暗杀她。而我和明烨却认为刘楚楚是发现了沈毅驭甲人偶的身份,才招来了嗜血灵。莫非事情并不是这样,刘楚楚招来嗜血灵的确是为了对付我,而沈毅的出现,也不是为了替苏泽言和青岚铲除刘楚楚这个昔日的对手?

    那么,一切都是因为我。

    可我并不认为认为沈毅只是驭甲人偶……

    到底是我的判断出了错,还是明烨的想法更为全面,想到了许许多多被我遗忘的事,所以才会与我有着不同的看法?

    当然,在听到此刻刘楚楚的说法后,明烨心中也有狐疑,同我相视一眼后,视线再次集聚沈毅。

    不过沈毅并没有像我预料中那般拷问刘楚楚,反而将扎入刘楚楚腹中的尖刀又往深处刺了几分。此刻从刘楚楚体内溢出的鬼气已足以将所有视野占据,就连我手中的黑色小棺材也似受到感应般颤抖不停。

    眼见着她双腿在病床上挣扎着,带动铁链发出铮铮声响,我不知道沈毅究竟想做什么,却突然听见啪嚓一声,原本被我握在手中的黑色棺材突然爆开,血雾迅速混入鬼气,浓烈的血腥味在周围蔓延,早已看不清眼前的情形。

    只有明烨的手,也唯有他的手始终牵着我不放,带着我步步后退。

    情况越发不明了,我是没想到沈毅会在这时出手的。明烨怀疑的声音也在耳旁低言:“他不是应该受你的控制吗?”

    他应该是在猜测是我此刻想要见一见这嗜血灵的真面目,才会导致沈毅残杀刘楚楚,逼出嗜血灵。但我的好奇心一直在沈毅身上,根本没有想要在此刻直取刘楚楚的性命,或是逼嗜血灵现身。我甚至有个想法,认为黑色棺材可以直接封印。但此刻沈毅却逼得嗜血灵现身,实在让我有些看不明白……

    而那道在黑色鬼气凝聚的血影已经越来越清晰,除了嗜血灵高大的身形外,无法看清病房内的情况。

    我不知道刘楚楚是否已经死了,不知道沈毅是否依旧在病房中,但此刻现身的嗜血灵透着鬼气朝我走来,一双血色的眼眸死死的盯着我,苍白的肌肤没有丝毫血色,俨然是一副男子的模样,但穿着打扮却不是近代人的装扮,分明是……

    古代……

    可是,是什么时期呢?

    回忆时,我脑海有短暂的空白,回神后明烨已经挡在我身前,竟然意想不到的再次吸魂!

    我不明白,难道他没有意识到嗜血灵与普通游魂不同,直接吸食可能会造成他浑身灵气不稳吗?
正文 第2189章 恐怖怨瀑:索命黑发【10】
    &bp;&bp;&bp;&bp;虽然我也不知道脑子里为什么会冒出这样可怕的想法,却俨然已经意识到他在做一件极度危险的事!

    此刻已经来不及阻止,强大的噬魂之力在顷刻间爆发。走廊上、病房中血魂震动,浓烈的血腥味笼罩四周,我看着明烨展开手臂,俨然已经作出吸魂之势,但此时沈毅却突然出现在我身后,按着我的肩膀冲我缓缓摇头。

    他的意思是,不要阻止明烨吸魂吗?

    后来发生的事我已经记不清了,茫茫视野中汇聚着黑色的鬼气和红色的血气,除此之外什么也看不见。

    待黑红的雾气散去之时,站在我身后的沈毅适时迈开脚步越过我身侧,扶住明烨瘫倒的肩膀,让他靠墙而坐调整气息。

    那一刻,明烨几乎已经陷入昏迷状态,苍白的皮肤上血气随着血脉涌动,锋毅的双眸微阖,眉头依旧紧蹙,似乎因着嗜血灵鬼气入侵的缘故,浑身呈现出一种紧绷的状态。

    而沈毅修长的手指就这样不紧不慢的轻轻划过了明烨的天灵穴,随后伫立起身站在我身后,没有一丝花纹的黑色衣摆对着周遭依旧吹袭的寒风舞动。

    因着之前误以为他递给我的鲜橙多是行刑逼供的毒药而闹出来的大笑话,此刻我实在不敢随意猜测他的意图,只好抬头看着他试探性的询问:“吸食嗜血灵对明烨有好处吗?”

    他看着白色地板上散落的黑色棺材碎片,轻轻点了下头,至始至终没有将眸光偏向我,只是俯身拾起了地上的黑色碎片,扔入了垃圾桶。

    简单的一个人,却有着猜不透的心思。我不知道他想做什么,也不知道该同他说什么,许许多多话哽在喉头不上不下,脑子里乱糟糟的,除了眼前尚且处于昏迷状态的明烨,就只有躺在病床上已无声息的刘楚楚……

    “她已经死了吗?”终于,我的询问再次换得沈毅伫立脚步。见他回眸,我连忙继续追问下去,“其实你对刘楚楚出手,就是为了逼出嗜血灵供明烨吸食对吗?我倒是不在意他们是生是死,只是明早李勤他们一定会来医院查看刘楚楚的情况,届时若发现她已经死了,我岂不是又会被他们怀疑是杀人凶手?这个罪名可比引灵害人更大,我怕我,应付不了……”

    也不知是他天性如此,还是我问出的问题他根本不想回答。

    虽然我对他也有熟悉之感,但性情寡淡至此的人,还是有些出乎我的预料。

    尤其是被他一双清澈无一物的眼注视时,恍然有种随时会被看穿所有思绪的错觉。

    可他的目光始终那样静,那样的清如波澜,不偏不移的注视着我,在我的回望中亦没有丝毫波动。

    我只好暗自深吸一口气,继续试探着说下去:“或者,有没有什么方法可以让刘楚楚看起来不怎么像个已经死去的人。又或者,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在她身上下咒,让企图与她取得联系的人中咒?这样,我们就可以将所有和她怀着同样心思,想要针对我的人,全都找出来……”

    我知道,我想出来的这个办法在常人听来或许有些离谱,但见识过明烨、邢剑锋等人的能力后,我认为还是可行的。至少在我的印象中,的确有办法可以做到这点,只是沈毅……

    他能帮我做到,我想完成的事吗?

    再次迈开的脚步已经不紧不慢的来到了病床旁,若说刘楚楚已经死了,看起来却像熟睡的样子。

    她身上没有伤口,白色的被单上也没有血迹,仿佛之前沈毅刺出的那一刀并没有在她身上留下任何印记,她就像个熟睡的孩子平躺在床上,脸上没有丝毫表情。

    而后,沈毅将缠在她四肢上的黑色铁链收走,我犹记得这是一种用玄铁制成的镣铐,专门用来束缚会法术的人。但至于这记忆从何而来,或者我曾经是否使用过玄铁链,全都不得而知。只是迷迷糊糊有一丝印象,在回忆间看着沈毅伸手朝着刘楚楚苍白额头一指,之后,刘楚楚就像一个没有灵魂的人偶般睁开了眼睛。

    她活了过来,却又不像真的活了过来。眸光中空无一物,任由我伸手在她眼前晃动,也没有丝毫反应。

    而后,沈毅又隔空在刘楚楚额角上画了一道我看不懂的印记,只是这印记像黑光一样刺入了她额头,随后消失无踪,肉眼是看不到的,却能察觉到她眸光一闪,眼角开始颤动。

    我不知道沈毅对她做了什么,但在那之后刘楚楚的眸光的确渐渐偏向了我,用一种极度冷漠的神色盯着我道:“还想从我口中逼问出什么?”

    原来,她并没有死,此前只是处于一种被封印的状态。如今神智回归,她还是那个想要置我于死地的刘楚楚。我反而有种大松一口气的感觉,怔怔看着她道:“刚刚明烨提到了两个与你有关的人,也让我渐渐想起了一些事。所有人都说你的路数与新月宫不同,明烨也认为你师从蓝月神姬,是蓝月神姬被泽言杀死封印后你才被月灵带走的,对吗?”

    “呵。”刘楚楚冷笑了一声,此刻无力挣扎的她依旧想从病床上坐起来同我对峙。但仅挣扎了一下,她便再次瘫倒在床,末了,却用一种古怪甚至惊讶的神色看着我,“不……刚刚你们在走廊上说的话,并没有涉及此事。他只是说、只是说……”

    我不知刘楚楚为何会变得如此慌张,但下一刻,她眼中袒露的恐惧更是令我不解。

    “你恢复记忆了!你恢复记忆了,是不是?!”

    “还说我们做戏!从头到尾和我们做戏的人,是你!”

    “是你在戏弄我们!”

    “早就看穿一切,早就知晓我们的身份,呵,还佯装失去记忆和法术,说什么我们将你们玩得团团转,分明是你!是你在愚弄我们!”

    我惊诧着,不明白刘楚楚为何会得出这番结论。

    难道明烨方才真的没有对我谈及此事,所有对刘楚楚身份的线索都是从我脑海中凭空闹出来的?

    狐疑的看向身旁沈毅,他依旧伫立未动,平静的眸光落在刘楚楚脸上,谈不上警惕,也说不上严肃,依然是淡若自如的冷静。

    而这时,刘楚楚也顺着我的目光看向了沈毅,扬起嘴角再度冷笑:“呵,驭甲人偶,一个和君耀一模一样的驭甲人偶。以为我们看不穿吗?到如今谁还不知道天父明烨才是你软肋,君耀和其他人,都不过是……”

    后面的话没有说完,沈毅缓缓张开的右手掌心再次覆于刘楚楚头顶。

    他偏眸一动,似在看身后。尽管此刻刘楚楚被他控制,已经说不出更多的话,但我仍是察觉到这间病房中除了我、沈毅、明烨、刘楚楚四人之外,还有别的人存在……

    下意识的,我回到了门口,蹲坐在了明烨身旁。

    刘楚楚的事可以以后慢慢调查,但若是威胁再次逼近,伤及此刻依旧昏迷的明烨,就非我所愿。

    我不希望明烨在这时受到任何伤害,除了他的安全之外,什么也不在意,脑海中的使命感仿佛早已根深蒂固,尽管说不出为什么,但我感觉得到,他是对我而言很重要、很重要的人。当然,沈毅也是如此……

    寂静中的时间比危险降临时还要漫长,我听见从走廊上传来的沉稳脚步声,看着之前在停车场树林中出现的黑衣高大男子再次现身,来到了病房门口,用沉静的目光看着晕迷的明烨,再缓缓将眸光偏向我,欲言又止的,仿佛有许多话想对我说。

    我记得他的名字,记得其他人对他的称呼。

    玄冥。

    玄冥上神。

    “有什么事吗?”

    在我起身之际,玄冥沉着的眸光并没有看向病房之内,只是沉沉的在我脸上落定。

    思量一会儿后,他低沉的嗓音传来,徐徐说着我根本不知晓的一件事:“佛祖压着一件事,一直没有对外透露,许是打算通过清渺与你取得联系。但近来你身旁无火光,清渺也无法做到这点,所以佛祖只好将此事告知我,希望我能够帮他转达,并且让我承诺决不可将此事告知第三人……”

    诶?

    如果是这么要紧的事,他怎么选在这时候来找我?难道,他就不怕刘楚楚和沈毅听见吗?

    诧异的转身一看,身侧的病床上刘楚楚再次昏睡,而沈毅早已不见踪影。我是没有察觉到监视的力量,但玄冥来的时机也是太巧,但也像是沈毅刻意给我们制造交流的空间,提前消失离去。

    不过,既然沈毅已经离开,刘楚楚也已经昏睡,我便没有什么好顾虑的了,看着依旧站在门口的玄冥,听他依旧沉稳的继续说下去:“带着镇魂铃沉睡的人自佛殿消失。你或许此刻不记得那人是谁,但佛祖和清渺断定镇魂铃是属于你的法器。此时新月宫的人步步紧逼,或许那人带着镇魂铃苏醒离开佛殿,也是因你而来。只是在我看来,镇魂铃即便是属于你的法器,那人此刻苏醒也是为了阻止月灵的行动,应该与你历劫一事并无要紧。”

    我看了看依旧靠着墙角昏睡的明烨,虽然对玄冥所说之事已经有了大致的了解,但心底的看法却和玄冥一样,认为他所说之事与我此刻的情况相比,并不是什么十分重要的大事。末了,便抬眸对他笑了笑,感激的说道:“对我来说重要的人,你已经帮我找到,其他的事暂时无需理会。我想,即便失去了记忆,我还是能够感觉到那时候的用意。他在这里,我心安宁。大概,就是这种感觉吧……”

    要确定对一个人的感情,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可是明烨在这里,自他出现后,一切都变得开明起来。

    许多根深蒂固的情愫在一片空白的记忆中绽放,即便我什么也看不清,却能感受到那时的心情。

    欢喜、悲恸。伤感、绝望。

    什么都有,却又像什么都不曾发生过。只有此刻的他于我而言才是真实存在的,就好似一切才刚刚开始,才起于相识……

    想到这些,我难免感慨,有种想哭的冲动。而玄冥的声音也在此刻急切的打破沉默,颇有些紧张的问我:“要不要,回天河?”

    天河?

    为什么要去那地方?

    在我狐疑的目光下,玄冥欲言又止的看着我继续说道:“你若难过,会造成大地震动。虽然我不曾亲眼目睹,但朝阳一哭,四海八荒接连大雨的情形,至今仍是记忆犹新。你与她同为星盘神使,能力在她之上,听闻早年间你一滴眼泪颠覆半壁江山,天地死伤无数。此刻若是难过,不如随我回到天河。在那里,你就不必顾忌伤感会引起无辜死伤。”

    闻言,我震惊了,我的眼泪会带来这么大的威力吗?怎么我,不知道这件事?

    “我小时候哭过,前段时间看韩剧也哭过。”说到这件事,不免头疼起来,连忙慌张的问玄冥,“有造成无辜者因此受难么?”

    玄冥愕然,深沉的眸光中多了几分思量之意:“或许,你此刻法力尚未回归,所以,伤心难过也不会引发天地间的灾难……”

    说罢,他又再度狐疑:“只是以你现在的情况,不至于完全丧失法力,而天父尚未对你说出那番话,你的记忆也不会恢复得如此迅速。难道,真是因为镇魂铃?”

    我不明白他的意思,只是按之前听到的说法,无论是来自新月宫,还是来自明烨他们,所有人都提到,只要与曾经熟悉的人或事物相接触,我的记忆和法术就能慢慢回归。

    但此刻玄冥和之前景玲又同我提到了另一点,他们认为我恢复记忆和法术的关键在于明烨按照指定对我做了某件事之后,我的记忆和法术才能得到激发。

    不过,如果他们弄不明白这情况,我这个失去记忆的人又岂会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呢?
正文 第2190章 恐怖怨瀑:索命黑发【11】
    &bp;&bp;&bp;&bp;缓缓间,窗外有风声袭来,失神的玄冥抬眸看向我身后,突然沉了眼道:“有人来了。”

    我回过头去,尚未在病房中发现人影踪迹,但玄冥已然抽身离去,就像之前沈毅离开时那样,静悄悄的,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看着靠坐在墙角的明烨,我很想将他扶坐在椅子上,却又怕吵醒他,此刻只能缓缓蹲坐在他身旁,与他沉静的睡颜面对面而视,伸手触摸他的脸颊。

    他紧绷的肌肤透着冷意,不似常人的体温传入我掌心。

    就在我想要伸手掐掐他的脸时,一道青绿的身影出现在了身旁,呆呆俯身盯着我问:“天星,你在做什么?”

    诶……

    来的是我之前没有见过的一位亲和女子,虽然陌生,却有几分熟悉的感觉。

    我不好意思的收回手,尴尬起身与她面对面而站,盯着地板反问:“有事吗?”

    “嗯。邢剑锋说你找到了一个会邪咒的女孩,所以我过来瞧瞧。”说话间,青衣女子的目光已经看向了病床上躺着昏睡的刘楚楚,不经意的问我,“可有在她身上发现带有血勾印记的东西?”

    “你是指,那口黑色的小棺材?”我记得之前沈毅是将小棺材的黑色碎片扔入了垃圾桶,此刻便立即将垃圾袋中的碎片找出来递至青衣女子眼前,“是这个么?”

    “嗯。是。”她和我一样,在看到此物时立即四处翻找,直到找到带有血勾印记的棺材底,才长长叹了口气将所有碎片再次扔入了垃圾桶,“想不到时隔这么多年,邪咒居然在这个世上还未湮灭。即便很早之前新月宫刚刚现世杀人时,我对此有过怀疑,却万万没有想到月灵真的带走了曾经跟随蓝月的人……”

    “两者,有什么必然关系吗?”

    她顿了顿,欲与我解释,但清亮的眸光在看向我时,却稍显迟疑。末了,只是一抹浅笑挂在嘴角,苦苦摇头道:“你此刻只是忘了,待你想起之时就不会在意这些细枝末节的事。不过,既然如今你正与新月宫交手,有些事我还是应该提醒你。你知道新月宫最擅长折磨人的手段是什么吗?是梦。可怕的梦。他们会在梦中开启黑暗幻境,让你看到许许多多悲痛欲绝的事,甚至可以在梦中折磨你致死……”

    惊讶之余,她再度一笑,依旧轻缓摇头:“若是曾经,这样的手段对你而言根本起不了作用,但现在……别让他们拿住什么把柄就好。”

    “可是……”说到这个,我就想起方才刘楚楚同我说的一番话,“照我现在知道的线索而言,新月宫已经知道我的软肋在明烨,想要用这个方法折磨我,似乎并不难……”

    “嗯,但也要他们能够闯入你的梦境,才能对你下手。若是无法突破你的梦境,谁又能对你做得了什么?”说完这话,青衣女子再次将沉静的目光投向病床上的刘楚楚,眼底亲和消失,锐气渐渐集聚,仿佛能够泛出一丝寒光,但最终却仍是一声叹息,“罢了,过去的恩怨我和他都不想再参与,以后若是再遇见会邪术的人,你就帮我们把他们都杀了吧。”

    杀人的字眼,无论何时何地听来都是如此的可怕。

    彼时已是震惊,不过震惊之余想到刘楚楚之前所犯下的杀虐,也就不那么可怕了。

    而青衣女子在转身离开之时,亦有一番话语落定:“在很早很早以前,我曾见过她。她那时还是个小女孩,在槐荫湖畔的草丛里坐着,手里捧着一口黑乎乎的小棺材,同那小棺材自言自语的说话。若是那时便料到她手中棺材是邪教之物,一早就该追上去将她拿下,也不至于今时今日还有人丧于她手,将这么可怕的东西留至今日。可我不明白,大帝那时躲在十八地狱,不就是为了暗中将所有蓝月神姬留下的祸根都摧毁吗?他甚至不惜背负上弑天灭地的罪名,将整个洪荒毁于一旦。可即便如此,那些人还活着,他们,究竟是如何逃脱这毁天灭地的星盘之力的?”

    凄婉的话语自她走后一直于我耳边回响,我也不知怎的,似乎想到了许多,又似乎什么也没想到。呆呆走回明烨身旁时,他依旧是沉睡的模样,很想此刻唤醒他,问问他曾经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新月宫的月灵和会邪术的蓝月神姬又有什么关联……

    可踌躇间,我仍是选择坐在他身旁,缓缓握住了他的手,呆呆盯着前方不远处的墙面,失神起来。

    有一些迷雾已经散开,新的谜团却接连浮现。

    青衣女子的话中有我感兴趣的事,当然,玄冥的话中也有令我好奇的东西——

    镇魂铃。属于我的法器。为什么会在别人手里?为什么此刻想到它,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仿佛死亡的气息将我团团包围……

    凌晨2点,明烨醒来。

    他手指在我右手颤动时,我正怀抱着薯片吃的津津有味,随即察觉有视线逼近,偏眸呆呆盯着他看了数秒,便将手中薯片塞进了他嘴里:“乐事原味,我的最爱……”

    即便我笑得很开心,但他却不为所动,眸光始终沉静,右手将我身旁的零食袋一捞,一件一件拾起来问我:“芝士饼干、果町心语、德芙巧克力……都是你的最爱?”

    “诶,是。”

    他松了手,无奈笑靠在墙上,目视前方,沉沉的话语脱口而出,一字一句似不经意般传入我耳中,说着我不知晓的事:“跟踪他许久,始终未曾寻获他的踪迹,直到我打算前来与你汇合,才发现他带着东西来找你。”

    说到此处,明烨顿了顿,温和的眸光偏向我,上扬的嘴角荡溢出一丝不可察觉的笑,似苦笑、似无奈的问:“你是不是也很想他,所以才会让一个模样像极了君耀的驭甲人偶,有着和蓝辰一样知你懂你的性情?是不是有过后悔,当初没能……”

    不知他想到了什么,还是看到了什么,在我狐疑的注视下明烨再次一顿,收敛了眼中苦涩,多了一抹凄凉:“这不怪你,是我当初太自私,太不懂你的心情。”

    后来很长一段时间,他脸上始终带着感伤的表情,我也不知是因着他的话,还是因着他感伤的口吻,一时心里难过,只能轻轻靠着他,将他的手又握紧了几分:“我不知道他是谁,不过你要是有怀疑可以去试探试探,毕竟我,并不认为他只是一个驭甲人偶……”

    在听了我的话之后,明烨震惊了一下,寻思狐疑的皱眉偏眸,再次将深邃思量的眸光在我脸上落定。

    我不知道他想从我眼中看出什么,只能睁着眼回望。

    末了,却是他的手轻轻从我头顶滑落,犹犹豫豫的落在了我鼻梁上轻轻一掐:“原来你是这样的。是这样的。”

    什么,这样的?

    我好奇的看着他,但他的手已经滑落至我唇角。随着他目光的垂落,我俨然意识到即将发生什么,心里有只小兔子似的乱窜,恨不得立即对他说,吻我吧,快吻我吧。但最后,他只是有些用力的掐了掐我的脸,盯着我困惑的眼,笑了起来:“和小时候一样,呆呆傻傻的像个可以随便欺负的木头人。”

    眸中,仿佛汇聚着星辰的黑夜,在瞬间星光四溢,熠熠夺目。

    我就这样失神的看着他,像看到一片汪洋大海,我于海中伫立,站在只有他的孤石之上,等待着他拾衣掠摆,踏水而来……

    “天星。别这样。别这样,看着我……”

    遮住视野的,是他宽大冰寒的掌心,随之而来的,还有他炙热如火的吻。

    淹没与吞噬只在顷刻间,他喘息着靠在我肩头,仿佛还有泪顺着颈项滑落,无声无息的透入了骨髓。

    “别这样,看着我……”

    他反反复复呢喃于唇齿间的,只有这一句。随着我心中泛起的惊涛骇浪,徐徐沉沉的在心间汇聚。

    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语气也骤然变得感伤。不似我一贯轻缓的口吻,莫名的变得沉重,紧紧的将双手绕至他肩后,抱着他,拽着他的衣襟道:“我们,重新开始吧……”

    就当以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重新,开始吧。

    死亡徘徊【灵异调查】

    那天之后,很长一段时间我没有见过明烨,他突然自我眼前消失,突然自我拥紧他的怀抱中消失,徒留一抹冰冷的空气于我周身汇聚,仿佛从未出现后一般,只余一室困人窒息的清冷。

    而后来发生的事也与我预料的一样,在医院渡过一晚后,次日一早李勤便带着所有同学来到病房探望刘楚楚。

    刘楚楚已经醒了,但醒来的刘楚楚并不是曾经的刘楚楚。至今我仍不知道沈毅那时究竟对她做了什么,尽管后来与刘楚楚的交谈中,种种事她依旧能够对谈如流,甚至按照所有人所想的那样自称是被鬼附身才会做出伤害李勤的举动。但我知道,如今的刘楚楚已经与曾经不同,想必,隐藏在我们之中的新月宫的人也是知道这点的……
正文 第2191章 死亡徘徊:灵异调查【1】
    &bp;&bp;&bp;&bp;只是接刘楚楚离开医院之后,众人已经没有继续旅游的心情。杨绪悄悄告诉我,说昨日发生命案的客栈突然在一夜间消失,连警方都不知道这起事件该如何调查下去。

    不过按常理来讲,刘楚楚被困,嗜血灵被明烨吞噬,邪物黑色棺材也被摧毁,那栋鬼宅的确没有继续存在的道理。至于这件事接下来该如何调查,早已不在于那人是如何死去,在何地死去,只在于接下来打算出手的人,又会将目标转移到谁身上……

    吃早饭时,我没有和刘楚楚她们呆在一起,大大的圆桌旁除了我,便只坐着李勤和杨绪两人。

    看着李勤颈部尚未愈合的抓痕,我很担心刘楚楚会在他体内留下什么东西,正准备问他有没有什么不适的地方。不料在我开口之前,李勤就沉着目光看着我问:“我们是不是应该继续调查黑发女鬼的事?”

    浑身一愣,不知该如何作答,杨绪就已笑呵呵的兴奋起来:“肯定要查!只要天星肯带我们去,这件事一定得查!”

    “什么叫,我肯带你们去啊?”

    狐疑的目光在李勤和杨绪脸上来回打量,李勤已经有些不高兴的瞥了杨绪一眼,皱皱眉道:“瞧你高兴的那劲儿!昨晚邢剑锋还说了,这件事解决不好是要出人命的!”

    一听这话我才想起来昨晚景玲跟着我前往医院时,邢剑锋是留在客栈陪伴其他人的。照李勤和杨绪的说法来看,他们应该从邢剑锋口中打听到了不少有关黑发女鬼的事。

    可这一次,仍是不给我问出口的机会,杨绪就和李勤争论起来:“怎么会出人命呢?邢剑锋明明是说其他人处理这事,搞不好会出人命。但和天星在一起,一定不会有事!他不是还说,黄丽丽和杨曦没有立即被黑发女鬼缠上,就是因为她们和天星有过接触么?天星身上那个,那个什么灵气,对,灵气!专门就是对付鬼气的利器!所以只要有天星在,我们谁都不会有事!”

    “等等!等等!”眼见着李勤又要反驳,我连忙开口制止了他们的争论。身为当事人,我总该有知道事情来龙去脉的权利,此时只好长叹一口气道,“要不要调查这件事待会儿再议,你们还是先冷静的听我问一个问题吧。”

    终于,李勤和杨绪都不说话了,静静看着我,待我发问。

    我寻思着他们之前说的话,总觉得有些不妥,便好奇的反问了一句:“邢剑锋说黄丽丽和杨曦没有被黑发女鬼缠上?”

    “是。”

    李勤干脆的答了一句,杨绪便再次解释:“因为你和她们有过接触,灵气消除了她们身上的鬼气,所以黑发女鬼并没有缠上她们。即便她们曾经沾染了黑发,但鬼气被抹去,黑发女鬼便寻不到她们的踪迹,至少邢剑锋是这么说的!”

    “可是,如果黑发女鬼不是跟着她们来的,昨晚在刘楚楚出事之前,为什么会有黑发出现在客栈?”

    这就是我觉得古怪的地方,当然,我也相信邢剑锋的分析不会有错。可这黑发女鬼若不是跟着黄丽丽和杨曦来到客栈的,昨晚又是谁将她引来了客栈?

    “接触,是指手或者其他什么的接触吗?”

    当我再次狐疑时,李勤沉稳理性的声音紧随而来:“其实,你的疑问昨晚杨绪也问过邢剑锋,邢剑锋说没有跟你直接接触的人,的确不能受到保护,即便灵气提供的保护只是短暂的,但昨天在离开五彩瀑布后没有和你接触过的人,都有可能是引来黑发女鬼的目标。”

    “可是,这个范围不是太大了吗?”我环顾李勤和杨绪,心想不管是除黄丽丽和杨曦之外的谁,至少我们十八人中的男生我是绝不会有直接接触的,还有几个女生,我也不是很熟悉……

    好在,下一刻,杨绪就解答了我心中疑问:“不但如此,还要与黑发接触,才能成为女鬼的目标。可我们昨晚问过了,至少我们男生中是没有人被黑发沾染的。女生那边今早也问过,她们昨晚没有和我们待在一块,今早的回答口径倒是一致……”

    “也说没有碰到黑发?”

    “嗯,除了黄丽丽和杨曦之外,没有一个女生承认在五彩瀑布碰到了黑发。”

    看着杨绪寻思的神色,我猜他肯定与我想的一样,怀疑女生中有人说了谎。

    可是,谁会在这种人命关天的事情上说谎呢?

    要么,是新月宫的人。要么,是真的没有人说谎。

    或许昨晚黑发女鬼来临之时,是跟着刘楚楚来的。如果刘楚楚碰到了黑发没有告诉我们,后来被我们带走,被我们识破,也没有办法验证此点。不过若真是她,一切就会变得容易解释,至少可以证实其他人真的没有说谎,而这黑发女鬼也不会再次对我们中的任何一人发起袭击。

    我是希望看到这种结果的,不必再生出其他麻烦,但万一还有其他人隐瞒事实真相,没有将碰到黑发的事告诉我们,接下来还被这黑发女鬼纠缠,该如何是好?

    当然,值得担心的不止黑发女鬼,还有一直跟着樊月的黑衣小丑。杨绪说昨晚他和樊月离开医院在回古镇客栈的路上,就曾从后视镜中瞧见黑衣小丑的踪迹。因着杨绪一开始就听我提过这黑衣小丑的缘故,他立即就想到了游乐园的死亡鬼屋,这时又同我讨论起这事来,弄得我脑子里乱糟糟的,李勤也忍不住再次询问:“樊月那边的情况,真的不打算帮忙吗?”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帮。说她不可疑,举止和言语又总是透着端倪。说她身染鬼气可以引鬼,但头一天在酒店入住时她就曾和我睡在一块儿,身上的灵气真有这般灵验,只怕早把她身上的鬼气淹没了,小丑鬼也不可能跟着她来到几百里外的地方。”我只好长长叹了口气道,“可照邢剑锋的说法,以及你们的看法,一个人身上的鬼气无法消除,便是她天生持有的。正常人不可能身染鬼气,除非被鬼附身,又或者……”

    “或者什么?”

    杨绪紧张的看着我,只盼着我能给出一个结论和答案。

    可要我怎么说?难道明明白白的告诉他,或许樊月本身就是个鬼吗?

    这样的话我到底是说不出口的,平心而论樊月暂时没有害我的举动,只是对我诸多试探,而且行言举止间的确有让人猜不透的地方。

    一时间,我也拿不定主意,不知该先调查小丑鬼,还是先去五彩瀑布调查黑发女鬼的事。恍然想起邢剑锋和景玲昨晚提供的线索,心里终于有了主意:“小丑鬼的事更为复杂,五彩瀑布却近在咫尺。权衡利弊,事有轻重,或许我们真该再去一趟五彩瀑布。只是,就我们三个人前去,恐怕,不太妥当吧?”

    倒不是担心李勤和杨绪会给我添什么麻烦,也不是担心他们此行会遇到危险。只是同行人中难得信任的两位同伴都与我去了五彩瀑布,其他人的安全该如何保证?

    李勤和杨绪相视一眼后对我说道:“我们俩儿和你一同前去不太可能,这次出门旅游是由我带队,我必须留下照看其他人。不如让杨绪跟你去,他聪明,人也机灵,遇到什么事反应力也比我快,好几次都是由他提点才让我想明白整件事的来龙去脉,我看他跟着你,比我和你一起去更为合适。”

    想不到在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之后,他依旧是我熟悉的班长李勤,并没有因为我和明烨的事而对我有所避讳,或是老死不相往来。

    这样的情况或多或少让我有些感慨,也让我渐渐产生了一丝熟悉的感觉。我总觉得曾在什么时候面对过同样的情况,也有那么一个人,没有因为我和明烨的感情而对我置之不理。

    可那个人是谁呢?

    明烨此刻又在做着什么呢?

    虽然李勤依旧是我的朋友,但今早凌晨突然消失的明烨更让我惶恐。我尽量不去想这件事,不去猜测明烨的做法和想法,努力集中思维应对眼下的状况,可越是如此,满脑子越是被明烨的身影占据,一颗心七上八下始终不安,恨不得能立即见到他……

    但在我和杨绪悄然离队,再次前往五彩瀑布的途中,遇见的人并不是明烨,而是沈毅。

    昨晚突然消失的他此时就站在古镇入口的停车场,原本我和杨绪是打算在这里直接乘坐前往五彩瀑布的旅游车的,可瞧见他熟悉的身影,我还是忍不住顿住脚步,上前同他打了声招呼。

    他身上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衬衣,这已经是我自昨天中午第一次见到他时,换的第四件衣服了。不知道他是不是有洁癖,就在我打算同他招手时,他已径自转身沉眸拉开了身旁的车门。

    从昨晚的零食,到现在的私家车。如果我没猜错,他应该是打算送我们前往五彩瀑布。所做之事不像单纯只为保护我,更像是一种,看护……

    诶,难道我真的需要一个私人助理或是保镖吗?

    走在我身后的杨绪脚步也是一顿,僵直的停在我身后朝沈毅望去。思量的眸光在沈毅毫无表情的脸上来回打量,最终狐疑的发出了一丝疑虑声:“诶?他不是昨天中午在山顶餐厅瞧见的那位不会说话的哑巴服务员吗?你们真的认识?”

    即便不认识,这些天我也认识不少人了。按理说,如果沈毅真的在山顶餐厅做兼职,或许他此刻也是打算前往五彩瀑布,与我们算是同行,并非刻意在此等我。至少,他不可能知道我们刚刚定下的计划,除非他也时刻关注着我的一举一动。

    但怎么说呢,至少对他,我并没有任何抗拒的情绪,只是每次与他接近,总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而内心古怪到无法形容的感觉迫使着我无法与他太亲近,也无法完全忽视他的存在,只能尴尬的迈开脚步逼近他身旁,有些犯傻的问他:“你也要去五彩瀑布吗?”

    他偏来的眸光依旧平静清亮,依旧是无法猜透的神色,目不转睛的凝视只能让我更加尴尬,不点头不摇头的神情实在让我不知该如何继续进行这沉默的交谈。

    而后,他稍稍向后退了一步,将驾驶侧的后车门拉开,似乎在等我上车,身形挺拔,目光不倚,淡而无一物的深眸没有任何杂念,直到我小心翼翼的坐上车后,他方才关上车门,让我确定自己没有误解他的意思。

    后来,我也不知道他和杨绪有过怎样的眼神交流,总之杨绪是坐在了副驾驶座,一同驶离古镇,朝着五彩瀑布的方向出发。

    因着沈毅对杨绪而言算是陌生人的缘故,一贯爱开口说几句的杨绪也始终沉默着,直到快到达目的地时,他才回过头来小声对我说:“天星,你问问你这朋友,说不定他知道这黑发女鬼的事呢?”

    其实,无需杨绪这一句,我已经猜到沈毅一定知晓这件事的。脑子里甚至还有一个古怪的想法,认为沈毅什么都知道,他只是不想开口告诉我罢了。

    可在杨绪好奇的目光下,我总要问出几句才算合理。后来沈毅将车停在瀑布山下的停车场时,我一边下车一边打量着不远处的五彩湖问:“如果一个女鬼的魂魄被困住五彩湖中,那么她只能通过黑发传播怨气害人,实际上,真实的魂魄依旧存在五彩湖中,只要将她的魂魄收复或是封,黑发带来的诅咒之力就能随之破除,是吗?”

    我看着沈毅问出这话,他无波无澜的眼眸盯着远处阳光下波光粼粼的五彩湖没有说话。半晌后,方才缓缓将清澈的眸光移向我,不着痕迹的轻轻点头,仿佛我所问的每一个问题他都需要一番思考后才能给出准确的答案,让我对他的好奇不禁又多了几分。
正文 第2192章 死亡徘徊:灵异调查【2】
    &bp;&bp;&bp;&bp;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总不能一直透过眼神去猜他的心思……

    我心头寂寂,过了一会儿杨绪也走上前来,看着远处的五彩湖问:“听说是有过一个杀人女鬼的传说。不如,我们去问问附近的村民,说不定他们知道些什么。”

    说着,他眸光一亮,恍然想到了一事:“那个清洁阿姨,是她最先提醒我们的。不出意外,她应该知晓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按理说这的确是个很好的突破口,可是,我总觉得整件事没那么简单。即便这里的清洁阿姨真的知道什么,也不可能完完全全知晓整件事的经过。毕竟,她们负责五彩瀑布景区的清洁,遇到黑发一定躲避不及,谁又会去真的了解这起事件背后的诅咒之力呢?

    她们知道的,不见得是我想知道的。

    而我想知道的,一定是没有人敢提及的。

    带着思量,沈毅交了一份资料给我。虽然这些资料也用宗卷袋装着,但看起来却不像是邢剑锋之前递给我的案宗,所以里面装着的资料并不是通过案件调查得来的?

    取出里面的白皮书,封壳印着四个血字——亡灵日记。但这并不是一本书,而是一个白色的文件袋。书封上除了印着“亡灵日记”四字外,右下角还有一行小字作为标记,写着“五彩湖黑发女鬼吕言芝”。

    在邢剑锋和景玲昨晚尚不知这女鬼身份时,沈毅已经提供给了我一份有关女鬼身份来历的详细资料,当然,最让我好奇的并不是这份资料是如何收集到的,而是白色封面下的那一行小字。

    “是不是除了这本亡灵日记外,还有其他亡灵日记,同不同游魂厉鬼有关?”

    他没有说话,没有回答,清澈的目光落在白色文件袋上,并没有看我。

    好奇心较重的杨绪此时已经从我手中拾过了文件袋,匆忙的翻开了第一页。

    我不知道里面装着的是什么内容,但文件袋刚交到杨绪手中不久,便啪嗒一声掉落在地。他紧张的目光发直,诧异的眸光抬起看向沈毅:“怎么这么恐怖,里面装着的都是血书?”

    血书?

    听到这样的说法,我就忍不住想要立即打开文件袋一看究竟。

    将它从地上拾起后,我拍了拍文件袋外沾染的灰尘,打开了之前吓得杨绪立即松手的第一页。

    如他所言,夹在文件袋中的第一页的确是一纸血书。而且这血书并不是用笔书写的,更像是用手指沾血直接写在了白纸上。

    字迹潦草,仓促收笔,内容简短,却占据了大半张页面。

    “我要你们都来陪我……”

    未完的话,不明含意。

    我继续往下翻看,发现文件袋中还夹杂着不少血书、照片以及报纸信息,心知看完全部并不是一项简单工作,只好环顾四周寻找可以供游客休息的地方,以便坐下来好好翻看这份资料。

    刚好景区入口有一家咖啡厅,我不知道沈毅现在是否愿意将这份资料交给我慢慢研究,但这时他已经率先迈开脚步朝咖啡馆走去,我顿时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带着杨绪赶紧跟上。

    “你这朋友还真奇怪啊。”

    杨绪小声嘀咕了一句,其实何止是奇怪,我总觉得沈毅做事和其他人不同。

    他不避讳明烨,也从不和其他人同时出现,虽说出现时并不是总在关键时刻,但对我的帮助也是不小。

    而此时天光大亮,夏日炎炎的气息扑洒在我们身上,没有晚间游魂厉鬼出没时的阴冷,但心中的忐忑还是有的。

    到咖啡馆时,我特意要了一杯热摩卡压惊,再次翻开手中白色文件袋时,身旁的杨绪凑过来也是一番小心翼翼的表情。

    第一页是不明含意的血书,第二页便是一张女尸的照片。片中女尸浸泡湖中,后背向上,隐约见其白裙湿透,紧贴在被湖水泡得发胀的肌肤上,像被浪打翻的浮舟漂浮在岸,周围的场景也与五彩湖极为相似。

    而照片的拍摄时间显示为七年前的夏季,按时间推算,应该是……

    “七夕节……”

    “什么七夕节?”

    “这张照片拍摄的前一天,农历刚好是当年的七夕节。”回答了杨绪的疑问,我便好奇的看向坐在对面的沈毅追问,“所以,照片中的女尸应该是吕言芝,她死在七年前的七夕节,这张照片应该是警方或者附近居民拍到的浮尸证据?”

    他没有点头,亦没有摇头,但我可以肯定照片中的女尸和传说是有关联的。

    杨绪虽然是本地人,却不见得知晓这段往事,于是我便将从景玲口中听到的传闻告诉了他,希望他能同我一起分析这件事的来龙去脉。

    “景玲说关于五彩瀑布和五彩湖有个传说,只要漂流穿越五彩瀑布就可以许下今生今世永结同心的姻缘……事出有因,传闻不会空穴来风。如果传闻存在,又有人信了这话,吕言芝必定是在七夕节那天晚上企图漂流穿越五彩瀑布,跳入了水中。当然传闻中还提到需要两个人一同漂流才能许下这样美好的姻缘,所以那时跳入水中的绝对不止她一人。若想不被人发现,或是这件事在吕言芝的尸体出现前根本没人知晓,那么,他们跳入水中的时间一定是在晚上夜深人静时,又或者,他们还有夜晚潜入景区的途径……”

    一席话说完,杨绪蹙眉反问:“会不会他们本来就是本地人?”

    “嗯,这一点我方才也有想到,两个人跳入水中,一死一失踪。和吕言芝在一起的人必定是她的恋人,足以令吕言芝化作厉鬼的原因,大概是因为她的恋人最终选择了临阵逃脱……”说到此处,我也有迟疑,“或许她的恋人还活着,并非失踪,悄悄上了岸消失在了这片土地附近,才造成吕言芝怨气深重,开始不断杀人……”

    “那么杀人时机呢?还有选择目标呢?”杨绪好奇的看着我挠头,有些烦躁的样子,“没道理我们同行十几人,偏偏选中你们三个!你们三个可都是女孩子,吕言芝若真是因为这个原因死的,她不是应该找男子复仇吗?”

    杨绪的思维果然清晰,李勤让他跟着我来五彩瀑布调查女鬼的事,的确是个不错的安排。

    说起来,他的疑问也是我暂时无法破解的谜题,这时沈毅也没有给出更多的线索,只好让我将注意力转向文件袋第一页出现的血书字迹。

    “我要你们都来陪我……”

    到底是怎样的情况下,才能留下这样一封血书?

    还有,这封血书究竟是属于谁的?

    带着疑问,我小心翼翼抬眸瞄了一眼沈毅。

    他的表情依旧平静,看着我摊在桌上的文件夹一动不动,根本对我和杨绪激烈的讨论没有丝毫反应。

    这时,杨绪撞了撞我的胳膊,抬着下巴提议:“要不,我们继续看看后面的资料,说不定有新线索呢?”

    回过神来,我一边翻页,一边回答杨绪之前提出的疑问:“明烨之前同我说过,说五彩湖的女鬼不是在这个时节出现的。可她若是死在七夕,最可怕的事就来了。”

    “什么可怕的事?”

    “可怕的是她七夕死,七月半是头七。头七本是回魂夜,你说她的怨气能不重吗?”

    闻言,杨绪不禁打了个哆嗦:“你不说我还没想到,七夕死的人头七是在七月半,这件事真比撞见一群孤魂野鬼还要可怕!”

    是,我心里也是如此认为,所以才认定明烨当初没有对我说出的准确时间便是七月半。

    他认为这个时候不会遇上女鬼,毕竟距离七月半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

    不过既然黑发女鬼是被招来的,什么时候才会出没已不重要。而这本死灵日记第三页的内容也证实了我和杨绪之前的猜测,吕言芝的确死在七夕,而七月半,正是她的头七。她在这天出没,也在这天杀人。

    “我叫张琪溶,这是我的死灵日记。我要说的,是我妹妹张琪媛的故事。”

    看到第三页出现的第一行字,我震惊了,诧异的再次抬头看向沈毅,很好奇他究竟是怎么得到这些内容的。

    这不是案件调查,也不是事实证据,而是遇害者家人亲笔写下的相关日记。

    可是,为什么命名为死灵日记?

    难道死灵日记不是死灵的经历吗?

    再看沈毅,他脸上依旧没有明显表情,淡淡的眸光落在页面上,突然缓缓伸手一指,让我的目光随之移动,看向了第三页标注的日期。。

    “这是六年前七月半死去的第一个女孩,第一个沾染到黑发的女孩?”

    沈毅点头,眸光微垂,我算是明天这女鬼杀人的模式。

    “每年七月半,她只会带走一条生命。。”

    听了我的话,杨绪渐觉诧异:“每年一个生命,但我们至少三人沾到黑发,这是。。”

    我没法告诉他有人在暗算我们,只能继续看死灵日记的内容。

    “我的妹妹张琪媛在八月前往省游玩,那时与她随行是她在网上认识的驴友,四个人自驾游去了五彩瀑布,途中有两天没有与我联系。她是一个非常谨慎的女孩,离家外出总不忘与我通话,联系不上她的那两天我很着急。第三天收到她的回电时,她告诉我已经在回城的路上,改订的机票,让我很诧异。

    回来时,我发现她的精神很不好,整个人显得非常疲惫,双眼凹陷,被深深的黑眼圈包围。我问她,媛媛,这几天没有休息好吗?她没有回答我,眼神呆滞的拖着行李箱随我上了车。回去的路上也是如此,无论我说什么她都不理会,像失去灵魂的木偶一样,没有一丝生气。直到快到家时她才哑着嗓子,目视前方对我说,姐姐,我见鬼了,你相信吗?

    我从不相信见鬼的话,直到那天晚上我才意识到这个世界上真的有游魂存在。

    那时,我和妹妹住在父母留下的一间公寓里,两室一厅的居所。我们住在不同的卧室,回到家后她就将自己关在卧室里,没有吃饭,没有喝水,也没有开灯。我不知道她在做什么,正准备敲门找她时,我听见屋子里有奇怪的声音传出。

    像是用手指抓墙的声音,嘎吱嘎吱叫让头皮发麻。我轻轻推开门,虚掩着门缝朝里看了一眼,屋内的声音消失了,黑暗中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见。我又将门拉开了几分,发现镜子前站了一个人。落地镜子站着的人很像媛媛,但她的头发很长,比媛媛的头发还长,一直拖在了地上。我以为是媛媛找了很长的假发戴在头上,记得她以前读大学时曾经买过这样一顶假发,便好奇的走到了她身后。未想镜中的脸依旧被头发遮住,看不清她的模样。就在我打算拍她的肩膀时,我突然听见身后有一道微弱的声音在喊,不要..

    是媛媛的声音。媛媛那时没有站在我身前,而是在我身后。当我回头时,我看见媛媛靠墙站在角落里,浑身都在发抖,双眼发直的盯着我身旁的镜子,而我也感觉到周围有冷气积聚,还有头发缠上我的脚踝..

    不要!不要!

    我心里有无数个声音在呐喊,媛媛也在这时冲了过来。当我被她扑倒时,我感觉地上全是碎片,屋子里许多东西都烂了,电灯、陶瓷,任何可以随意移动的东西..

    走,姐姐。我们走..

    媛媛虚弱的说着,扶着我起身。我们相互搀扶着,逃一般离开了卧室,坐在灯火通明的客厅里浑身发抖,仿佛还能看见那女鬼的身影,目不转睛的盯着漆黑杂乱的卧室。

    许久之后我才意识到自己浑身都湿透了,媛媛身上也是如此。但这不是汗,而是水,冰冷的水,冷得刺骨。

    媛媛,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好奇的问她,她依旧没有说话,浑身僵硬,两眼发呆。”
正文 第2193章 死亡徘徊:灵异调查【3】
    &bp;&bp;&bp;&bp;“媛媛不敢动,我也不敢动,两眼发直的往漆黑的卧室看去,一颗心扑通扑通直跳,却能感觉到一股神秘的力量徘徊在四周,好奇心同样驱使着我再次起身,迈开脚步朝媛媛的卧室走去……

    卧室里依旧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但落地镜前已经空无一物,只有一室冰冷的空气从地面袭来,蔓延至脚踝,就像浑身再次被湿漉漉的头发缠住一样,令我不寒而栗。

    但那一刻,我总感觉女鬼还在屋子里,忍不住向后退了一步,仿佛预感到什么即将发生,立即回头看了一眼——原本坐在沙发上的媛媛竟然消失了!我的妹妹就这样凭空消失了!

    客厅光洁的地板上只有湿漉漉的脚印,我甚至分不清遗留的水痕是不是媛媛的脚印,满屋子搜寻她的身影,却没有发现她的踪迹,后来听见房门嘎吱一声,客厅通往屋外走廊的防盗门被一阵冷风吹开,黑漆漆的走廊上灯光一闪一闪的发亮,就和之前卧室里的情况一样。

    我不知道媛媛是不是跑出去了,也不知道那女鬼是否出现在了屋外的走廊上,心里虽然害怕,但我只有媛媛这一个妹妹,那时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我不能让她出事!

    拿着手机和钥匙,我追了出去,一边跑一边拨打报警电话,后来我才意识到,报警是没用的,警方不可能帮我解决一起有鬼的灵异事件,他们甚至会笑我疯、笑我傻,根本不会相信我是真的遇鬼,而媛媛很有可能已经被女鬼带走!

    慌乱中,当我跑到走廊上时,我才发现周围的情况我已经分不清。这里不是我熟悉的公寓走廊,而是我从来没有去过的一条斑驳旧楼过道,我不知道这是哪儿,翻找手机上可以拨打求助的号码时,才意识到我拿出来的是媛媛的手机,并不是自己的。

    我想我是太过心慌了,媛媛和我用的是同一款手机,两部手机都放在门口的柜子上,的确无法分清。但最令我震惊的是,在媛媛的手机上有着许多条未读短信,发来短信的人有三个,每个人都在询问她的情况,其中有一人甚至提到在五彩瀑布撞鬼的事,他们都知道媛媛被一个恐怖的黑发女鬼缠上,但他们谁也不知该如何解决这事!

    我必须想办法离开这里,也必须在找到媛媛时弄清女鬼的情况。黑暗中,我给向媛媛发来短信的三个驴友挨个打电话,和之前的情况一样,手机没有信号,无法拨通。就在我打算放弃的时候,终于有一通电话拨了出去。那时我正站在漆黑走廊的尽头,眼前只有一面斑驳发黑的墙,像是被大火烧过的痕迹,但充斥在鼻息间的气息却是潮湿的水汽。而电话那头依旧能够听见吱吱吱的杂音,甚至伴随着啪嗒啪嗒的水声,隐隐约约还有一个女人在哼着曲调,完全听不清对方在说什么。但我知道,电话那头的人是个男人,就是和媛媛一块前往五彩瀑布的驴友,他吞吞吐吐、不清不楚的说着,小心那女鬼,有人说七月半的时候总能见到她站在水里哭……

    后面的话我便再没有听清,电话里的声音在这时戛然而止,但我却听见一声清晰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啪嗒、啪嗒,就是滴水落地的声音一样,离我越来越近,仿佛就在我身后,还像我吹了口冷气……

    啊!

    我已经叫不出来了,惊慌失措时内心发出的尖叫声,根本无法从我紧张的嗓子眼里挤出口,周围的寒风呼啦呼啦的朝我吹卷,像冰凉的湖水般将我瞬间淹没。感觉那像水草一样的头发已经攀上了我的肩膀,缠上了我的双腿。我发抖、挣扎、吼叫,终于举起手臂捂着头喊叫起来!

    许久之后,走廊上的灯光亮了,我站在公寓的走廊上,许许多多的邻居打开了房门,穿着睡衣诧异的看我。他们不明白我是怎么了,不知道在我身上发生了多少恐怖的事。但此刻在我眼前的电梯却一张一合,里面漆黑一片,没有灯光,像一个可以吞噬人的黑洞。只有一缕黑发从我视线底部的电梯下方嗖的一声钻了下去,听到声响的邻居纷纷朝电梯口移动,一个个越过我湿漉漉的身旁,茫然的朝电梯下方看去……

    那一刻,我手中属于媛媛的电话响了起来,失神接听时才发现是她男朋友刘飞打来的。

    他的声音听起来是那么的轻松,与我寂静恐慌的世界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大声的在说,诶,你不会还想说你现在正被鬼追吧?来魅色酒吧,大家都在等你呢!

    他不知道,在他说完这话后的下一刻,我拿着手机呆呆的看着前方的邻居们挨个挨个的转过身来,以一种惊恐无助的表情告诉我,电梯井下方躺着一个人,一个浑身是血的女人。如果我没猜错,我知道掉入电梯井的女人就是媛媛。但我不敢相信这件事,发了疯似的冲到了电梯前想要亲眼目睹她的尸体!可邻居们拦住了我,拦住了浑身发抖、嘶吼不停的我,甚至在警方到来之后提供证据,说我在媛媛掉下电梯井后神情显得慌张,行为举止变得十分奇怪……

    他们怀疑我是杀害媛媛的凶手,怀疑是我将媛媛从电梯口推了下去。

    可怎么可能呢?

    电梯一直是好的,绝不可能在那一刻突然失灵,电梯门开了,电梯却没有出现……

    而且,我怎么可能杀了她!怎么可能杀了自己唯一的亲妹妹!

    这是我最不能容忍的怀疑,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的我只能在警局中渡过媛媛离开后的整整24小时。24小时后,一名叫苏卿尧来自特案组的警官找到了我。他将一个装满了湿头发的证物袋摆在我眼前,而且透明的证物袋背面还贴着一张符纸。那样出现的他就好似一个救星,他是唯一明白我的人,相信我的人,问我的第一句话便是,你们是在哪儿遇上了这个女鬼?

    我把我知道的事都告诉了他,将媛媛的手机也交给了他。他承诺会尽快解决此事,未想这一等却是六年。

    我还记得警方将媛媛的尸体还给我,允许出殡下葬的那天晚上,和媛媛一同前往省的三位驴友都来了。他们饱含歉意,送上了鲜花,告诉了我一件我根本已经不想在意的事。

    他们说,媛媛被女鬼缠上的时候,他们想过许多办法,去过当地的寺庙,请过当地的神婆,可那之后媛媛依旧被女鬼纠缠。而媛媛怕我担心,便没有将这件事立即告诉我,期间却给她男朋友刘飞打过许多次电话,希望刘飞能够尽快赶来陪她。但刘飞却认为媛媛遇鬼的事只是故弄玄虚,并没有相信,甚至在她出事后才来看过她的遗体一次,连媛媛的后事也没有参与,仿佛觉得晦气,躲避不及……

    他们还说,媛媛在回来的飞机上一直在问,刘飞为什么不相信她之类的话,除此之外,就没有再说过别的。

    今天我写下这份亡灵日记,是代替我妹妹张琪媛述说这样一段恐怖经历。当然,我也知道,我所说的,或许不及她遇害前三天以来被女鬼纠缠所遇恐怖之事的一半。但如果写下这篇日记后,就能找到害死我妹妹的女鬼,就能找到我妹妹的灵魂。我希望她可以真的逃离恐惧,逃离那个令她恐慌的水源,真正通往极乐世界,不再受到女鬼的迫害,不再受苦……”

    看完最后一句,我愣住了,难道张琪媛的亡灵还被女鬼困押着?

    可是,五彩湖的女鬼会将张琪媛的亡灵困在哪儿呢?

    五彩湖吗?

    答案是显然的,只是思量间,我正欲问沈毅这份亡灵日记究竟是谁让张琪媛的姐姐张琪溶写下的,坐在身旁的杨绪就已愤愤不平的叫嚷起来:“这个刘飞真不是人!自己的女朋友出了事,居然只去看过一次!即便不相信张琪媛遇鬼的事,也该在她出事后尽一尽男朋友的责任,连出殡都不去,简直没人性!”

    其实他的话说的不错,刚看到张琪溶写下的这段时,我心里对这位名叫刘飞的男子也是鄙夷的,但翻到下一页时,许多事就变得开朗起来,因为在张琪溶手写的亡灵日记之后,紧接着的就是刘飞属于的日记。

    “我叫刘飞,这是我的亡灵日记。我不知道为什么这篇日记也叫亡灵日记,但我写下的,的确是一个和亡灵有关的故事。

    这个亡灵是我曾经的女朋友,张琪媛。

    之所以是曾经,是因为她六年前就已经死了。

    不过她死后,却并没有真的从我的生命中消失,准确的说,她在我的脑海里,我可以幻想出她存在的样子,却没有看见过她恐怖的模样……

    我并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甚至在她出事前,向我求助时,我也没有信过她所说的任何一句话。我以为她只是想和我见面,只是想我随时随地都在她身边。可这都什么年代了,年轻人总是各玩各的,谁会天天黏在一起,不腻吗?

    但我错了,自她走后,我才知道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我没有见过她,一次也没有,但后来我交往过的四任女友,她们都曾看见过张琪媛出现在我身后,浑身湿漉漉的样子,头发拖得老长老长。

    也许你看到这里,会认为我是一个特别滥情的人,实际上并非这样,我和张琪媛交往了四年,期间没有和任何女孩有过暧昧关系,没有在她死后去拜祭,是因为我害怕,我愧疚,说不清的情绪在心中蔓延,以至于我不敢出现在她的灵堂前,她的墓碑前……

    后来,我交往了一个女朋友,是我寂寞空虚时的陪伴,那时为了尽快摆脱对张琪媛的愧疚,我不得不立即找个女朋友来渡过剩下的时日。

    我并不爱她,甚至可以说有些厌烦,后来有一次,我新交的女朋友缠着我,非得来我家,但我被缠得不行终于带她走到家门口时,她却停下了脚步,没有进去。

    她看着我拉开的门内说,刘飞,你家里怎么还有个女人?

    不是嫉妒的口吻,不是吃醋的口吻,而是惊慌的口吻。

    我甚至不知道她看到的女人长得什么模样,她就从我身后夺慌而逃,从此以后再没有同我联系。

    那时,我尚且还有松一口气的感觉,因为不喜欢这个女人,分手就分手,不联系就不联系,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的无所谓。

    但就在那天以后,我的生活发生了变化,我感觉无论走到哪儿,周围的空气都是湿漉漉的,有时去上班时,外面明明是烈阳高照的好天气,但我的头发却是湿漉漉的,同事们总要问我,外面是不是下雨了?

    还有我放在家里的东西,办公桌上的东西,稍不留神就会突然冒出一个湿漉漉的手掌印,有时候脖子上也会有湿漉漉的感觉,就像是被一缕湿漉漉的头发滑过了一样,令我浑身不自在。

    可那时,我依旧没有意识到张琪媛的亡灵就在我身边,就在我附近出现,时刻关注着我的一切。直到我交往了之后的第二任女朋友,那个我真正喜欢的娇小可爱的女孩。

    她眼睛大大的,性格很温柔,说起话来就像吃了巧克力一样,浑身都觉得甜。

    交往一个月后,我想要带她去我家渡过美好的一晚,甚至刻意准备了烛光晚餐。可她来到我家时,和之前的那位女友一样,说出了令我十分震惊的话,刘飞,桌旁坐着的那个长发女人是谁?

    我慌了,满屋子在搜寻她所说的女人,可我什么也看不到,我新交的女友却吓得缩到了墙角,后背紧贴着墙壁浑身发抖,离开时对我流下了一行眼泪,刘飞,我真想不到你竟然是这样的人……

    我,到底是怎样的人?

    我又害怕,又惊慌,心里还有不解。那晚之后我已经不敢待在家里居住,去了朋友家暂住了半月,才将她约出来,问了个明白。

    她说我家有个女鬼,是我之前交往的女朋友。即便她还没有形容女鬼的模样,我已经知道她所说的人是谁。

    交往的人中,离开这个世界的人只有张琪媛,我新交往的女朋友哭着对我说,她只是想找你帮忙,你为什么当初不帮她?!

    总觉得,有什么地方变得不一样了。平日里十分乖巧温柔的女友在那一刻变得有些胡搅蛮缠,而且她不该哭,不该落泪,这是我和张琪媛的事,和她没有半点关系,她为什么会哭呢?

    仿佛已经被张琪媛附身,那晚她同我说了许久,谈及了许多只有我和张琪媛才知道的往事,吓得我一直哆嗦不敢说话。

    后来,她还是走了,我长舒一口气坐在早已空无一人的24小时营业咖啡厅,感觉浑身被一种湿漉漉的冷意包围,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我知道我必须想办法解决这件事,开始同我熟悉的各种人联系,终于打听到在老家有一位老道士可以帮我驱邪除魔。

    于是我回了老家,马不停蹄的赶了回去,甚至还不及同单位请假,就坐上了回家乡的火车。但在火车上我的心里一直忐忑不安,总感觉张琪媛还跟着我,有时还会忍不住问身旁的陌生人有没有看见有一个浑身湿漉漉、长头发的女人跟着我。他们似乎并没有看见张琪媛的存在,以为我是个疯子,是个神经病。但被人误会我也不怕了,只要他们看不见就好,看不见就好……

    可后来,我渐渐意识到这件事没那么简单,老家的老道士在听我说明情况后告诉我,并不是每个人都能看见张琪媛的存在,只有和我交往的女友才能看到。张琪媛的怨气只针对她们而生,而张琪媛留给我的也并不是真正的亡灵,而是她的怨气所在。我是她怨气的根源,她不会让我好过,不会让我有机会再交往任何女朋友,所以每一个和我亲近的女人都会看见她恐怖的模样。老道士没办法解决这件事,因为他不知道张琪媛是通过什么方式将怨气留在我身旁的,他甚至找不到那股怨气所在,唯一能做的只是提醒我以后尽量前去拜祭张琪媛,指望她托梦告诉我,要怎样才肯放过我。或者,我可以去找一位生辰八字较硬的女子,只有八字火重的女子或许能将张琪媛的阴气克制,从此以后便再也不会有张琪媛的怨念存在。

    我不知该如何选择,但第二点比第一点更为简单,在我害怕一个人的时候,让我去拜祭她,这显然是不可能的事,一想到要靠近张琪媛的坟墓,我的双脚就止不住的发抖。

    于是回来之后,我交往了第三任女朋友,如老道士所说,是位八字较重的女友,尽管她长得不怎么好看,性格也不是我喜欢的类型,但去过我家好几次帮忙料理家务的她从来没有见过张琪媛的鬼魂。那时候我有大松一口气的感觉,以为张琪媛的亡灵不会再次出现。

    可我错了,又一次大错特错。

    有一天晚上,我躺在床上入睡时,我听见站在卧室门口的女友叫了起来,她扯着大嗓门的嗓子在喊,刘飞,快起来!你被子里有个东西!

    就像被湿漉漉的头发缠身了一样,扭头那一刹那,我看见被子的另一端的确隆起了一道人形!可那道人形却在我仓皇逃下床后消失无踪,而我大嗓门的女友也呆呆的站在门口惊魂未定。虽然她没有因为这件事同我分手,也没有因为这件事不敢再来我家,但后来接二连三看到张琪媛的亡灵出现,她还是忍不住问我那个女鬼究竟是谁。

    我想她是意识到了,任何一个聪明的人都会知道,被一个女鬼缠上的我,必定同女鬼的死有关。与我交往的第三任女友甚至认为是我杀了张琪媛,才引来她亡灵缠身,但对于这件事我已经不想解释,头一次主动提出分手,这位唯一不怕鬼的女友便也离我而去。

    而如今,我交往了第四任女友,她与别人不同,她是个瞎子,看不见鬼。尽管她偶尔能够触摸到张琪媛湿漉漉的头发,尽管她有时也能触及张琪媛冰凉的小腿,但我总会笑着告诉她,那都是她的错觉,或者,只是我的恶作剧。我看不见的女友便对我笑,根本没有怀疑过我所说的谎言,也不曾怀疑过我和她在一起的真实目的。

    我只是想要找个人陪伴,只是想要和一个看不见张琪媛的女人共度一生,但我没有想过这个女人会是一个看不见的瞎子。

    不过没关系,她很好,是我看不清这个世界上太多的东西,才走到今日孤立无援的一步……

    我错了,可惜,这个错误已经无法弥补和回头,唯有留下这片亡灵日记述说我的经历。我希望我的亲生经历能对以后调查此事的人起到作用,也希望调查这件事的人能够帮我彻底摆脱亡灵所带来的恐慌。

    我不是不爱她,也不是不想她,我只是害怕,害怕她只是一个女鬼带着怨恨的模样……”

    不知道为什么,原本我和杨绪对刘飞的印象带有一定个人情绪,可看到他的这段描述后,渐渐意识到他其实也被折磨得不轻。

    “活该!这种人就活该一辈子找不到女朋友!”

    我想不到杨绪对这件事会有这么激动的情绪,一时间哭笑不得了。在准备翻向下一页时,我依旧忍不住抬眸看向沈毅,看向他清隽的眼追问:“这些日记都是你让他们写下的吗?”

    虽然张琪溶在日记里提到了特案组的苏卿尧,但苏卿尧找到她是在六年前。这两篇日记都是手写,而提及往事时都称张琪媛死于六年前,如此一来就可以推测这两篇日记的内容都是最近才写下的。尤其是在两篇日记的结尾,都说明了是希望有人能够解决此事。而如今,除了我之外,还有谁在调查此事?苏卿尧吗?
正文 第2194章 亡灵徘徊:灵异调查【4】
    &bp;&bp;&bp;&bp;可惜,无论我问出怎样的问题,沈毅的回答只在他愿与不愿之间。好在这时电话响起,缓解了气氛的尴尬。只是手机上显示的号码是陌生的,还未来得及接听一位穿着深蓝色T恤的少年就拿着手机走到了我们身旁。

    说是少年,实际上看起来与我们差不多大的年纪,只是眼神内敛,长相干净,看起来与常人不同,倒是和邢剑锋有种相似的感觉。气息上的,相似……

    我呆呆抬头看着他,少年沉静的目光落在我的手机上:“没想到这是您的电话。”

    说着,他朝我鞠了个躬:“您找我来,是打算调查五彩湖女鬼的事吗?”

    我,什么时候……

    茫然的看着蓝衣少年,茫然的与同样迷茫的杨绪对视,再茫然的看向依旧沉静的沈毅。

    看着他缓缓端起咖啡细呷的姿势,低垂的眼眸间没有传来任何眼神,但我已经猜到这件事与他有关。

    是他帮我联系的这位少年吗?

    好在,少年也是聪明人,虽然看着老实本分,但聪明的他从我们的眼神中已经明白当下的情况,有些抱歉的对我说:“原来您还没有恢复记忆,是我冒昧了。我叫夏云飞,是驱魔门门下第三代弟子。现在驱魔门通过网站接收普通人的求助,今早收到消息说有和有关五彩湖女鬼的线索,约我在这里见面,留下的,是您的联系方式……”

    说着,他抬手看了看手腕上的手表:“留信人与我约定的时间是早上十点,如果不是盟友便是有人刻意想让我们取得联系,因为六年前这起事件是我负责调查的。”

    六年前?

    他那时多大?

    我狐疑不解的看着他,只觉得驱魔人各个心思警惕,稍不留神就会想到不好的地方。未免这位自称名叫夏云飞的第三代驱魔人认为这件事和新月宫有关,犹豫一番后,我连忙开口解释道:“是这样的,我们的确遇上了麻烦,刚好在看有关五彩湖女鬼的资料,有一些问题想问你。”

    眼神不自然的朝沈毅瞄去,真不知他是默默的在帮我获取信息,还是出其不意的在替我联络各路相关人员。虽说这时夏云飞来的及时,但看了一眼我摊在咖啡桌上的资料后,他的神情变得比我还要惊讶:“这些资料,都是您收集的吗?如果是这样,您已经距离真相很近,根本无需我前来相助。”

    是,如果是这样的话……

    沈毅何需假借我的名义和你联系?

    还有,我的联系方式沈毅是怎么知道的?

    难道,他真是属于我的驭甲人偶,我肚子里的,诶,蛔虫?

    思绪再度迟疑了许久,回想起五彩湖女鬼的正事,我定定神道:“你说六年前这起事件是你负责调查的,当时是什么情况,为什么没有将女鬼直接封印,以至她今时今日仍在杀人?”

    说到这件事,夏云飞眸光一沉,脸色变得极度难看:“不是没能封印,而是这个女鬼只在七月半出没,只追随沾染黑发的女游客。六年前苏警官通知我前来此地调查此事时,我们尚未摸清女鬼的杀人规律,唯一知晓的只有她两年间总是在七月半出没这一条线索。而每年七月半又总是游魂厉鬼出没杀人的恐怖时节,除了五彩湖的女鬼,我们还有许许多多的灵异事件需要处理。师祖们,也就是第一代驱魔人,他们着手更为恐怖的凶案。次年就由我开始监管此地,但来到这里的游客较多,有的游客甚至不知道自己何时何地沾染了黑发,遇害者的尸体至今未能发现。若不是您方才说她今时今日仍在杀人,我根本不知道五彩湖女鬼手中犯有多少命案,也不知道除了张琪媛和冯筱筱以外的其他死者,都是怎么遇害的……”

    其实夏云飞所说的情况我完全可以理解,初来五彩湖时,若不是我们继续往山上走,根本没办法照相,相框里照出来的除了人还是人,根本看不见风景的全貌。其中女游客数不胜数,谁又知道吕言芝的亡灵会从她们之中挑选哪一位下手呢?

    但是,冯筱筱又是谁?

    当我问出心中疑问时,夏云飞告诉我冯筱筱是五年前的受害者,杨绪也从资料中找到了有关冯筱筱的亡灵日记,就在刘飞的亡灵日记之后,其中附有的还有冯筱筱遇害时的照片。只是冯筱筱与张琪媛不同,她不是死在了家附近,还是死在了公司里……

    “这些资料,真的都是您收集到的吗?”夏云飞寻思不解的声音再次闯入耳畔,“当年我和苏警官也曾问过受害人家属,但他们同我们提供的资料中,并没有这些内容……”

    说着,夏云飞注意到了其中的一些关键字眼,再次诧异追问:“你们都是最近才收集到这些资料的吗?”

    这个问题我实在不知该如何回答,而同样不想回答这个问题的沈毅已经起身离开了咖啡店,站在咖啡店外,诶,欣赏风景……

    杨绪早已看不见去,起身看着夏云飞道:“资料是别人送来的,他不想说,你问也白问。”

    夏云飞似乎明白了,回头看了一眼沈毅沉静的背影,锋利的眉角一皱,继续说下去:“我只是没想到有人会先一步集齐所有资料,而且资料中的出发点和我们的调查方向完全不一样。”

    是不一样,我也没想到冯筱筱的亡灵日记,竟然不是她的家人所书,而是,她自己亲笔写下的亡灵书……

    “我叫冯筱筱,这是我的亡灵日记。

    我是一个鬼,死于五年前。

    那天是农历七月十七,我记得真真切切。

    因为我始终记得,我的死亡倒计时是从七月半那天开始的。

    五年前的七月半,那个我从未在意的日子,我和我的男朋友李洋河正在省的五彩瀑布游玩。不知什么原因,偌大的五彩湖景点被栅栏围住,所有游客只能通过山道上山,欣赏五彩瀑布飞流直下的壮丽美景。

    那时我并未在意,尽管总觉得经过五彩湖时感觉空气里透着凉飕飕的冷意,可第一次和男友单独出来旅游的我根本不曾在意周围的情况,只想和他共同拥有一个美好的假期。

    可就在我们登山途中拍照时,他用相机镜头对准我以及我身后瀑布,发现我身后有一道朦胧的身影夹杂在水雾里浮现,像一个女人的身影,便放下了相机,有些紧张的朝我身后打量。

    筱筱,你有看见什么东西吗?

    我不知道他指的是什么,顺着他的目光朝着身后的五彩瀑布看了许久,也没有发现有什么可疑的东西出现,但他的表情却变得很奇怪,很紧张。后来追问了一番,我才知道他从镜头中看见了另一个女人的身影,怀疑撞鬼了。

    我笑他,这大白天怎么会撞鬼呢?可说完这话后,我就发现我的肩头上多了一缕湿漉漉的头发,像是有生命力的活发丝,顺着我的脖子一点一点的往里钻。我感觉颈部一凉,伸手去抓,立即将那缕头发从脖子里抓了出来。

    当它湿漉漉的躺在我掌心时,我突然有种奇怪的感觉,那种感觉无法用语言来形容,虽不至于毛骨悚然,却让我的心突然往下一沉,有种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了,后来一直心神不宁的,尽管将那缕湿漉漉的头发随手扔入了垃圾桶,但我总觉得它还跟着我,一直跟着我,就连当晚做梦时,梦中也被恐怖的黑发缠住。

    我的男友李洋河半夜将我摇醒,我醒来时他不在床上,而是站在床边,以一种十分惊恐的表情看着我。

    那一刻,我诧异极了,浑身是汗,噩梦带来的冷意早已纠缠全身,而他却袒露出比我还要惊恐的模样,一把掀开了盖在我身上的被子……

    我的身上包裹着黑发,几乎快要将我裹成一个蝉蛹。或许是我身上太凉了,竟然没有察觉到头发的存在,甚至没有感觉到头发带来的水汽。我以为那是汗,是我因噩梦留下的冷汗,没想到梦里的一切都是真实的,我真的被黑发围困,数不清的黑发包围!

    李洋河那时的头一个反应便是我们撞鬼了,他几乎没有丝毫犹豫便给出了肯定的答案,抱着头蹲在墙角,浑身发抖的反复说着,怎么办,怎么办,撞鬼了,该怎么办……

    曾经,我以为他是一个特别温柔体贴的人,但那时我才知道原来他的平和源自懦弱,遇事比我还要紧张,早已不能理智思考。

    我让他把相机给我,打算翻开当天拍下的照片,可那时我已经无法冷静思考,因为李洋河一直在算时间,算着我们遇鬼的时日,算出今天的农历是七月半,还说什么在这天被厉鬼缠身非死不可的话!

    在遇到危险时,一个女人若是失去依靠,失去主心骨,就像孤立无援的木舟一样,只能随波逐流。

    第二天一早,他说要去买早饭就消失在了我眼前,从那以后再也没有回来,只给我发了一条短信,让我赶快离开这里,而后便手机关机,再无消息。

    可笑的是,那时他连行李都没有拿走,只带走了身份证、钥匙、钱包。不过这些东西已经足够他逃命,我却独自留在五彩湖附近的旅馆继续研究相机中拍下来的照片,甚至再次前往五彩瀑布一探究竟。

    其实,那天我查到了很多事,听到了许多传闻,甚至知道每到七月半五彩湖就会有一个女鬼出现,站在水中央。而从去年七月半开始,有人看见水中的女鬼变成了两个,都是湿漉漉的黑发漂浮在水中,模样可怕至极。他们怀疑女鬼去年杀了人,将另一个女人的亡魂也带入了水中。传闻令人心慌,隐约还听周围的居民提到了一个名叫吕言芝的女人……

    我真的,已经距离真相很近,近得令我心慌害怕,却又令我格外的悲凉无助。

    第二天晚上,我没有再做噩梦,始终睡不着的我在关了灯的房间里等待女鬼出现。

    来的,果然是两个女鬼。她们看起来身形几乎一致,浑身湿透的她们就站在我床边,轻轻的发出了一声叹息。

    我不知道她们为什么要叹气,难道不应该是立即杀了我吗?

    可她们并没有动手,天亮之后就离开了房间,那一刻,我有种大松一口气的感觉,我以为自己逃脱了一劫,以为她们看到了我的努力,不会再为难我。没想到,就在我回家后打算上班的第四天早上,我死在了公司的茶水间,突如其来的力量从我身后袭来,将我推向窗外。而窗边垂落的褐色窗帘突然拧成了一股麻绳,将我的脖子横吊在了窗户外,我就这样以一种类似自杀的方式出现在了众人眼前,出现在了公司的银色外墙上,浑身湿透了,像个棉布娃娃一样……

    能够写下这篇亡灵日记,不是因为我死而还魂,而是在我死后的第三年,有人召唤了我,和我有着同样经历的女孩在七月半那天晚上不顾生死的采取请灵的方式将我困入了镜子中,我看见她,就像看见了当初的自己,那么努力的想要寻找活下去的方式。

    但我没有她幸运,我死了,真的死了,如今一半的灵魂在请灵的镜子里,一半灵魂依旧被困在五彩湖,和带走我的两个女鬼一样,每逢七月半便会现身,便会出没在五彩湖景区,将带有怨气的黑发送入我们选中的女子身边。

    或许你们在看到这篇亡灵日记时,会很好奇我们为什么要这么做。但没关系,我相信你们很快就会知道原因,很快就会知道我们为什么要带走这些女孩。活下来的人会告诉你们唯一逃脱死亡的方法,或许也会告诉你们,我们即便死了,灵魂却依旧存在,怨气会随着那个抛弃我们、丢下我们不管的男人去往他所在的任何一个地方。他身边所有和他有着暧昧关系的女子都会发现我们的存在,不敢再与他继续交往下去。看到这里,相信聪明的人应该已经知道我们的目的,知道我们所做的一切是为了什么。”
正文 第2195章 死亡徘徊:灵异调查【5】
    &bp;&bp;&bp;&bp;但我的两半灵魂却有着不同想法,一半带着恨,一半渴望解脱。若是这篇死亡日记真的能够带我走向解脱的天堂,我想,我是愿意一试的……”

    看完有关冯筱筱的内容,我脑海中涌现出了更多疑问,而杨绪却颇为兴奋的看着资料说道:“这个女孩的个性我喜欢,遇事不怕难,迎难而上,居然查到了这么多线索!”

    说完这话,他眉头一垂,撇了撇嘴:“只可惜最后还是死了。”

    “她的死也算有价值,日记里可写明了有人活了下来,只可惜我根本不知道这件事,若是早知道,或许……”

    夏云飞说着,有些苦恼的模样,我知道他在懊恼什么。他此刻一定在想,若是早知有幸存者,说不定就能阻止女鬼继续杀人。当然,我也很好奇从五彩湖事件中活下来的人是什么身份,更好奇究竟用怎样的方法才能逃脱死亡。

    不过从冯筱筱的日记内容来看,问题或许出现在她男朋友李洋河身上。而资料后不曾有李洋河的亡灵日记,反而有一封属于他的遗书。没想到李洋河会因为受不了冯筱筱的怨气纠缠而自杀,而遗书的内容也只有一行字——放过我吧……

    这的确是个懦弱的男人,和之前张琪媛的男友刘飞一样,不愿意面对这件事,甚至没有调查过这件事,便任由她们被厉鬼纠缠,最终引发死亡。

    难道,冯筱筱和张琪媛会被女鬼纠缠的原因就在此?

    就在于她们没有受到保护和帮助?

    我皱了皱眉,和夏云飞、杨绪一起继续翻开后面的内容。

    亡灵日记后面的内容和前面的故事几乎一致,另一名名叫黄依莲的女子被女鬼纠缠,最终也是被男友抛下不管,死在了回城途中的路上。

    她是被汽车撞死的,现场看起来就像是一起简单的车祸,夏云飞没有将她的死和五彩湖女鬼的事联系起来也是情有可原。但此刻,提供给我们资料的沈毅依旧站在门外,我很想知道他对此事有何看法。当我抬眸朝他的背影再次看去时,我发现有一对年轻男女出现在了咖啡馆门口,似乎正在与他说话。两人脸上袒露着感激的表情,似乎对沈毅十分客气。

    我不知道他们在说些什么,过了一会儿,就看见沈毅突然偏眸看向了我们所在的位置,伸手指向了我们所在的方向。年轻男女巡视而来,定眼看向我,便推门走了进来……

    “你好,我叫王洒洒,这是我男朋友任艳鹏。我们来是为了五彩湖女鬼的事……”说着,已经走到我眼前开始自我介绍的女孩回头指了指沈毅所在的方向,“是他帮我们逃过了一劫,所以这次,我们也希望能够给你们提供帮助。”

    虽然王洒洒和任艳鹏的出现让我看到了一丝希望,可听到王洒洒说沈毅帮他们逃过一劫这事后,我心里难免狐疑起来。

    既然沈毅有办法帮助别人,为什么不帮助其他人?只选定帮助王洒洒和任艳鹏是他做事的方式,还是,他当时只能帮助他们?

    我素来看待一个人,不希望直接看到对方的阴暗面,甚至也不会将一个人的内心看得格外邪恶和丑陋。所以,很多时候在没有确切证据时,我不会怀疑一个人的用心和用意。就如樊月,即便我看不透她,即便我已经意识到她的多次试探,但我仍不会直接将她定位为对手,或是打算迫害我的始作俑者。

    那时我看待沈毅也是如此,骨子里对他有种莫名的信任,我相信他不会冷漠的人,即便他脸上从未有过丰富的表情,但我还是能够察觉到他的善意和他提供的帮助。我想他这次将资料交给我,让与五彩湖有关的人与我取得联系,都是为了可以更好的解决五彩湖女鬼的事。所以在思量一番后,便感激的看着王洒洒询问:“你们能将当时发生的情况,同我们详细描述一下吗?”

    他们还活着,幸运的活了下来,当初的经历没有出现在亡灵日记中,想必也是这个原因。

    入座之后,王洒洒和任艳鹏各要了一杯咖啡,同我们缓缓说起了那年旧事——

    “三年前,我们来到五彩湖游玩,当时的情况其实和冯筱筱的情况差不多,也是在拍照时瞧见了鬼影。”说着,王洒洒便与任艳鹏相视一眼道,“可那时我们并没有在意,以为只是自己眼花。刚好那天有下雨,五彩瀑布游客不是很多,但每个人身上都穿着雨衣,或是打着雨伞,我也没觉得有什么奇怪的地方。直到后来走到半山腰的凉亭时,我才发现雨衣上沾到了一缕黑发……”

    雨天的情况的确不好做判断,根本不知道那缕头发是被雨水淋湿,还是本来就是沾染了水汽的怨发。王洒洒说到此处时也犹豫了一下,皱着秀眉低头陷入回忆:“我们都不是深信鬼神之事的人,虽然平时也爱看恐怖片什么的,却从来没有想过这种事情会发生在自己身上,也就没有多想。而那天也不是七月半,而是七月半的前一天,现在的人很少有避讳这个的了,阵雨虽然很快停歇,但夏季的天空却突然变得灰蒙蒙的。我们担心之后还会下雨,没有走到山顶就返程回旅馆,哪知在下山的途中却一直感觉有人在拉我的脚踝,死死的拽着我,险些让我滚下山道楼梯……”

    说起这件往事,王洒洒依旧有些惊魂未定,坐在她身旁的任艳鹏就当时的情况给出了进一步的解释:“洒洒没有告诉我那时的情形,我以为只是凉鞋打滑,便背着她下山,在五彩湖景区入口拦的出租车回旅馆。”

    “如果没有他在,那时的情况我真不知该如何应对。”再次相视的王洒洒,就着任艳鹏没有说完的话继续说下去,“尽管那时坐在车上,我始终感觉后背发痒,却不敢声张,我担心说出奇怪的事会让别人觉得我疑心太重或是疑神疑鬼的,就一直没有告诉他事情真相。可是回到旅馆后,我打算去浴室洗澡时,脱下衣服才发现我的后背还沾着不少湿漉漉的黑头发,顺着我的背脊一直往下掉,吓得我不敢照镜子,拿水怎么冲也冲不掉,急得我都快哭了,还以为自己得了什么怪病,后来才发现那些头发不是我的,可也不知道是哪里冒出来的……”

    王洒洒不敢声张,但任艳鹏却察觉到了她的紧张和慌乱。

    虽然他们和之前遇到五彩湖女鬼黑发的游客一样,表现出了正常人应有的反应。但他们也和其他人不一样,在这起事件中谁也没有离开对方,谁也没有抛下对方不管,直到查清所有事情真相……

    “我记得那天晚上,洒洒很早就睡了,可我感觉得到,她并没有真正入睡,浑身紧绷着,而且肌肤发凉。”任艳鹏皱眉,仔细回忆那时的情况,“好多次我都想问她到底怎么了,可问了几次,她总说没事,我只好守着她入睡,不敢真的阖眼,总觉得她好像有什么事瞒着我……”

    看着王洒洒垂头苦恼的模样,任艳鹏微微叹了口气,继续说下去:“后来到了晚上,我听见洗手间的房门嘎吱一声开了,感觉洒洒浑身一怔,她似乎很紧张,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为了让她别那么害怕,我拧开灯同她笑说只是门锁坏了,哪里知道当我走到浴室时,才发现地上有一缕黑发正在扭动,而且嗖嗖嗖的朝着门口移近!”

    那时的情况,王洒洒并不知道,躺在床上的她没有看见洗手间的情况,不知道那缕扭动的黑发在白色的地板上显得多么突兀,也不知道看到这一幕的任艳鹏究竟有多惊讶,只能注意到他步步后退的脚步,慢慢坐回了她的身边,抱紧了她……

    “我当时脑子里唯一的反应便是,洒洒胆小,这种情况一定不能让她看到,正想着该用什么法子转移她的注意力时,我却突然摸到了一样东西,像湿润头发一样的东西出现在洒洒所盖的被子上,吓得我立即松了手。”说到此处,任艳鹏再次皱眉,喝了一口咖啡,有些为难的说道,“其实现在想想还好,那时是真没碰上过这么可怕的事,只觉这头发来得古怪,还没有往女鬼的方向想,洒洒就浑身一颤,说她看到一个影子站在墙角……”

    “不是一个,是四个!她们模糊重叠在了一起,我根本看不清!”王洒洒激动的形容着,手指比划着同我们解释,“就在电视机旁边靠左的墙角,和我们的床铺距离很近,我感觉阴风吹来时墙角的影子在动,但他却没有看见。而且,那时我们刚恋爱不久,头一次出来旅行,遇到这样的情况,我总担心他会对我什么想法,比如通灵女友,或者,拥有阴阳眼总是和死灵作伴……”

    说到此处,王洒洒很诚恳的看着我们问:“你们能理解我那时的心情,对吧?”

    我点了点头,撑着脑袋实话实说:“别的不说,就这点而言我十分能够理解你的心情。我最近总是见鬼,之前还被人怀疑是引灵的罪魁祸首……”

    不待我看向杨绪,声讨他对我产生的怀疑,王洒洒就已激动的握着我的手说:“对对对,就是这种感觉,要是被人误会是我引来了厉鬼,或是只有我才能瞧见那女鬼,那得多可怕啊!”

    “可怕?”任艳鹏看了她一眼,皱皱眉道,“你把所有心事都藏在心里,那才叫可怕!知道我那时有多紧张吗?!我又看不见,也不知道你说的女鬼在哪儿,只能带着你到处躲,恨不得拿一捆绳子把你绑在身上,生怕你被女鬼给拐跑了!”

    “哪有那么夸张,分明是你自己也害怕好不好?!”

    看着两人在这件事上斗气嘴来,我也是哭笑不得,只好守在一旁看热闹,后来倒是夏云飞难得理智的打断了两人的对话,好奇的问王洒洒和任艳鹏:“那后来呢?你们是怎么遇上门外那个男人的?”

    从他的语气中我可以察觉到,其实夏云飞是对沈毅有所怀疑和警惕的。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但我也很好奇王洒洒和任艳鹏口中的答案。再次看向他们时,任艳鹏已经正色,想了想道:“后来发生的事其实挺复杂的,怎么说呢,洒洒一直能瞧见女鬼的身影,我也察觉到这件事有些古怪。虽然看不到女鬼,却能感觉屋子里冷气集聚,便穿上衣服带着洒洒离开了房间,连行李也没拿……”

    “是,其实那时我们还没有联想到五彩湖,一直以为是房间里有鬼,毕竟电影里总是这么演,哪里想到那女鬼竟是从五彩湖跟来的。”说到此处,王洒洒再次与任艳鹏相视,“后来离开了房间,才发现旅馆的走廊变了样,根本不是之前的木质走廊,还是一条漆黑斑驳的走廊,有些湿气,又有烧焦的痕迹……”

    一听这话,我震惊了,连忙翻开手中资料,诧异的呢喃了一句:“奇怪,这件事在张琪溶书写的亡灵日记中有被提及,但其他人却并没有提及这条走廊,难道这条走廊也是事件中的一条被我们忽视的关键信息?!”

    还没来得及分析出这条关键线索,任艳鹏就立即说道:“其实我们不止一次遇到这条漆黑走廊,只是每次遇见的情况不同罢了。那天晚上我们看见的走廊是一条狭长的走廊,没有灯。我摸着走廊的墙壁湿润黏稠,不知沾染着什么东西,有着烧焦味和血腥味。我想洒洒一定怕碰到墙壁,就一直牵着她的手往前走。后来感觉她的手越来越冷,我就好奇的回头看了看,哪里知道被我牵在手中的根本不是洒洒,而是,而是一个浑身湿漉漉的白衣女鬼……”

    提及这段往事,王洒洒和任艳鹏都沉默了好一会儿没有说话,最后,还是王洒洒在我们紧张的注视下再次开了口:“当时的情况我也不知道,我感觉自己像是失去了意识一样,能够听见任艳鹏在大声叫喊我的名字,可我却无法睁开眼,无法看到他,尽管他就在我身边,可是我,就是不知道他在哪儿……”

    “那后来呢,你们是怎么找到彼此的?”

    在我的追问下,任艳鹏继续回忆:“我只记得那时我丢开了女鬼的手,四处抹墙,连地板也没放过,指望着能在黑暗中找到洒洒的身影。可我总是碰不到她,摸到的一直是,是女鬼冰冷的脚踝……还好,后来我的手机从口袋里掉了出来,我就用手机的照明模式找到了洒洒。她就站在走廊前方,闭着眼睛像梦游一样,身前就是一闪红色的大门,红色淌血的大门……”

    “你们,走入了那扇门中?”

    这一次,是夏云飞提出了疑问,任艳鹏在回忆中点头:“是,也还好我带着洒洒走出了那扇大门,不然,我们根本无法回归真正的世界……”

    在张琪溶提及妹妹张琪媛遇害的过程中,所提及的走廊也是如此。根据此刻任艳鹏的描述,他自称那条漆黑的走廊只有一扇红色大门可以看见尽头,另一头则深不见底。推开红色大门也是唯一的选择,也幸好这唯一的选择是生路,而非死路。

    可是,不同的是,在张琪溶的描述中,走廊尽头并没有任何大门,她那时站在一条死路的尽头,直到被女鬼纠缠发出尖叫吸引了邻居方才回归现实,真正的尽头却是电梯井,是她妹妹张琪媛的死亡之地。这两者的不同,难道就在于当时陪受害女子在一起的人不同吗?

    我想不明白这点,只好看着王洒洒和任艳鹏继续追问:“后来呢?第二次遇到同样的走廊是什么时候?”

    任艳鹏沉了一会儿,再度皱眉:“其实我和洒洒真的算是幸运,推开那扇红色大门后出现在我们眼前的就是旅馆的走廊,洒洒在那时也清醒过来,浑身湿透了,我担心她受凉,又不敢带她回房间,只好带她下楼前往旅馆的前台,想找服务员要条毛巾。”

    这时,王洒洒也点头道:“是,也好在当时前台有人,好心的服务员看到我的模样就猜到了我们遇上了什么事,同我们说起了五彩湖女鬼的传闻……她说五彩湖的女鬼每年这时候都会出现,有时是在七月半,有时是在七月半前一天,几乎每到这个时候周围的人家都会关门谢客,足不出户,外来游客不好订房,只有几家稍微胆大的老板敢开门做生意,可他们也是不敢出门……不过对于女鬼的事,当地居民几乎全都知道,服务员连续问了我好些个问题,比如有没有遇见女鬼的黑发,有没有做梦梦到女鬼之类,情况几乎和我们遭遇的一致,我们才确定跟着我们的女鬼来自五彩湖,并非旅馆的房间……”
正文 第2196章 死亡徘徊:灵异调查【6】
    &bp;&bp;&bp;&bp;说到此处,王洒洒再次一顿,与任艳鹏共同回忆:“不过说起来,其实第二天我们并没有遇到什么麻烦。”

    除了第二天晚上,白天的时候,他们的确没有遇到什么麻烦。

    王洒洒和任艳鹏就像当初冯筱筱那样,立即对五彩湖女鬼展开了调查。即便他们不知道五彩湖最初出现的女鬼名叫吕言芝,但他们仍是查到五彩瀑布旁山顶上的寺庙因女鬼而建,但平安符并不能真的平息女鬼的怨气,只能求个安心。

    而如今说起这段往事,王洒洒和任艳鹏也有自己的看法:“我们总感觉附近的村民都知道这件事,都知道那人是谁。在同景区的工作人员打听的时候,还有人同我们指了条路,让我们去彭水村。”

    “彭水村?”

    “是,就是附近的一个小村镇。”王洒洒说着就朝咖啡店外指去,“穿过那条小路往山上走,越过一座山头就能看见彭水村。”

    看来我和杨绪之前的猜测不错,吕言芝的确有可能是附近的居民。而夏云飞的行动更为迅速,知道这个消息后立即开始调查吕言芝的身份,只是明明知晓一切的沈毅此刻却依旧站在门口。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不进来,却总觉得他还在等待着什么……

    不一会儿,打完电话的夏云飞已经回到了咖啡店,路过沈毅身旁时看也未看他一眼就径自走到了我身旁坐下,拿着手机对我说:“苏警官查到了吕言芝的身份,她生前的确住在彭水村。”

    “交往对象呢?”

    夏云飞顿了顿:“还没线索……”

    他许是苦恼,毕竟是七年前的事了,要想追查清楚,一时半会儿也难。何况吕言芝坠湖时多半是在晚上,会晚上与恋人私会,估摸着这段恋情尚未曝光,没人知晓也是应当的。

    好在,夏云飞虽然不知道吕言芝当年的恋人是谁,却知道吕言芝的父母今在何方。知道他们如今仍在彭水村,时不时还会来景区摆个小摊贩卖饮料,我也就安心了。

    但三年前王洒洒和任艳鹏追查这件事时却没有我们幸运,在前往彭水村的途中,两人依旧同我们说着那时的遭遇。要说这次我们为什么打算带着他们一块前行,实在是因为我有种强烈的预感,预感到沈毅让王洒洒和任艳鹏来此,绝非只是打算让他们同我们交待一段往事那么简单。何况我心里是很想知道他们描述的那条漆黑走廊的,巴不得他们此刻就能绘出一张画来,将险境中瞧见的漆黑走廊描绘的清清楚楚。

    再回头瞧瞧沈毅,他依旧不远不近的跟在身后,清瘦的身形掩于山水之间,与我们保持着一段距离。似与我们同行,又不似与我们同行。就好似我第一次见到他时的感觉,总觉得他有什么地方和我、和其他人都不一样……

    后来理清了脑子里徘徊的几条线索后,心里突然变得空落落的,恍然就想起了明烨。

    我觉得他这时候应该在我身旁的,却不知道他为何没有出现。

    走在前头的夏云飞依旧在询问王洒洒和任艳鹏当初遇险的情况,虽说沈毅提供的《亡灵日记》的确汇聚了方方面面的消息和线索,但这些东西的确没有王洒洒和任艳鹏三天三夜的真实经历更为详实。

    任艳鹏说在第二天晚上,他和王洒洒已经刻意避开了五彩湖,居住在了古镇附近,行走路线差不多和我们一样。但那天晚上他们也是担心得睡不着,总觉得手上已经有些资料,但这些信息却不足以帮助他们摆脱女鬼,最重要的是,他们只知道女鬼想要带走王洒洒的性命,却不明白女鬼为何要这么做。

    而任艳鹏那天晚上看见了,时刻陪在王洒洒身边的他在守着她入睡后,真真切切的在没有关灯的房间里看见了那四个女鬼重叠的身影。

    “当时屋子里的灯光闪烁了一下,很常见的情况,就像夏日里电力负荷过重,时常出现的电压不稳情况。洒洒疲惫奔波了一天,已经睡着了,我抱着她看着再次闪烁不定的灯光,突然发现光影忽暗忽明的交错间,有一道模糊的影子出现,就和我在五彩瀑布看见的白色透明影子一样,出现在了房间中。而且灯光没闪烁一下,她就距离我们更近一步。”

    水鬼多为白,看上去与普通游魂无异,殊不知水鬼的怨气和戾气比普通游魂高涨许多,在河边和下雨天尤其需要避开它们。

    那时王洒洒和任艳鹏也是初入门道,什么也不懂,鬼于他们都一样,光影闪烁中,原本已经入睡的王洒洒也醒了过来,紧张的看着屋子里突然出现的白衣女鬼,由一个分为了四个,吓得她止不住的在任艳鹏怀里发抖。

    “当时已经有种逃不掉的感觉,恐惧袭来,浑身都使不上力气。我抱着洒洒坐在床上,看着四个女鬼一步步逼近。刚开始还能看清那四个女鬼的身影,中间那位身形尤为苍白,似乎与另外三个女鬼有些不同。后来已经被吓得不敢抬头,就是那时,沈毅出现了……”

    我很惊讶,毕竟我从未与沈毅有过真正意义上的交流。尽管这些天来,他一直在帮我,可对于我提出的疑问,他只是偶尔点头,偶尔伸手一指,偶尔用眼神示意。而更多的时候,他连眼神也没有,就连他的名字我也是从山顶餐馆老板口中得知的。

    那么王洒洒和任艳鹏呢?他们又是如何知晓他的名字的呢?

    何况是在三年前,那时候,我可从未见过沈毅……

    “你们见到他时,他看起来和现在一样吗?”

    任艳鹏许是不明白为什么我会问出这么奇怪的问题,呆呆看了我一会儿,方才点头解释:“当然,一样……”

    说着,任艳鹏又投来好奇的眼光:“我以为你们认识呢?难道你们不是驱魔人吗?”

    杨绪和我不说话,实际上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我们之中除了夏云飞是正儿八经的驱魔人外,在几天前都只能说是普普通通的高中毕业生。但这次的事无端把我们牵扯进来,即便我不是无辜的,杨绪他们也该是无辜的。此刻,我只好犹豫的看着任艳鹏继续追问下去:“你怎么会认为沈毅是驱魔人呢?”

    “因为他很厉害,凭空出现后,屋子里的女鬼就消失了,灯光也不闪了,还送给我们一面镜子,递给我们一张字条,教我们请灵引鬼的方法,这样才同冯筱筱的亡灵取得了联系。”

    听了任艳鹏的话,先不说我对请灵的过程十分好奇,单凭凭空出现这一点,便让我想到了许多。

    我想我一开始的直觉是对的,沈毅不但会法术,而且法术之力不弱,出现后便可立即逼退女鬼,能力远在我所知晓的范围之内。

    那一刻也不知怎的,想到这些后,我忍不住问了夏云飞一句:“其实五彩湖的女鬼魂魄就在五彩湖,当初怎么就不能直接将五彩湖封印呢?”

    说到这件事,夏云飞的脸色再次变得难看:“不瞒您说,当初我和苏警官也有这样的打算,甚至请来了师祖掌门,希望借用她的四方之力以四方神兽神像彻底封印五彩湖,即便不用查清这件事的来龙去脉,也可阻止女鬼继续杀人害命。但实际情况却比我们预料中还要复杂,那女鬼的全魄似乎并不都在五彩湖中,想必您看资料时也有诧异,为何冯筱筱提到了两半不同的魂魄分在了不同的地方。”

    他一说这话我就明白了,难怪之前我问他有没有找到吕言芝的恋人身份时,他的表情会显得那般无奈。此刻一想,吕言芝的另一半魂魄应该还跟着她当初的恋人,不折磨他到死,怕是不会善罢甘休。

    但即便有了这样的说法,我还是忍不住会想,三年前沈毅怎么会突然现身帮助王洒洒和任艳鹏,为什么不顺着女鬼的事立即调查下去将吕言芝的亡灵封印,顺而解救其他女子的亡灵?究竟是他没办法做到这件事,还是,他是刻意等到我出现后方才借我之手了结此事?

    脑子里有着太多太多疑问,我甚至担心沈毅并非是我的故人,而是和五彩湖女鬼有关的人。

    就在我疑心自己是不是想多了的时候,原本走在我身前不远处的夏云飞,突然放缓了脚步来到我身旁,低若无声的同我说了一句:“很多年前我曾见他在您身旁出现,那时的他与现在不同,周身戾气深重,您似乎,不太爱搭理他的样子,言语间多有无奈的口吻……”

    是吗?

    这么说,沈毅的确是故人?

    可是,不爱理搭理这话从何说起?

    现在是他不太爱搭理我吧,何况,每每询问总不受理会,难道言语间不该有无奈的口吻吗?

    只是,后来,两个月之后,当我恢复了全部记忆,记起了过往所有人事时,我方才知道,夏云飞那时说起的人和此刻待在我身边的人全然不同。

    一个,是真的让我不耐。

    一个,是真的让我无可奈何。

    他们之间没有任何可比性,我可以舍弃的,我不在意。而我不能舍弃的,却始终不敢接近。

    中午时分,我们一行六人终于来到了彭水村,远离了大树成林的山道,烈日骄阳透过万里无云的天空洒落大地,活脱脱能晒脱一层皮。

    在村口,杨绪提议先吃了午饭再继续调查,我们便进入了一家小面馆吃饭,正巧杨绪同王洒洒和任艳鹏他们说起了我们遇鬼的经历,四人成桌,我便只好和沈毅单独坐在门口角落的桌旁用餐。

    期间,我总想同他说点什么,他却始终低着头吃面,指骨分明的手指擒着一双竹筷,吃得不紧不慢。我从来没见过一个男人吃面的姿势都可以这般优雅,让自惭形秽的我都不敢发出太大声响。

    后来用餐完毕,他拾起一张纸巾缓缓插手,未曾投来任何眼神,只是将口袋里的一张纸条放在了我手旁。

    终于,不会说话的他头一次同我实际意义上有了交流,纸条上写的内容很简单,是一条选择题,封印,还是还魂。

    看到这样的内容时,我脑子里头一个闪过的疑问便是,死去的人还能还魂吗?下一个念头便是,我们是不是快要接近这件事的终点了,否则他怎么会这个时候拿出纸条让我做选择?

    后来我拿着纸条许久没有说话,而杨绪他们那桌正说着王洒洒和任艳鹏那晚用镜子请灵的事。

    “在快到午夜十二点时,将两根白烛放在镜子旁,我和洒洒就一直牵着手站在镜子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默念咒语。”

    杨绪是最爱听这些事的,一听这话,就连忙激动追问:“什么咒语?”

    许是夏云飞也很好奇这事,这时也听得聚精会神,我却听王洒洒和任艳鹏齐声念出一句我熟悉,却又有些陌生的话:“附身之灵,听吾之命,速速前来。”

    这不是一句请灵咒语,无论是谁听了这话,都应该知道这是命令式的召唤咒。就连夏云飞也忍不住追问:“你们请灵的镜子呢,不是带着吗?”

    他一边说这话,一边回头看我和沈毅。准确的说,那时夏云飞是看着沈毅,而后,慢慢将目光偏向了我。

    无论在他的印象中沈毅究竟是谁,他一定已经认为这件事与我有关,我却在王洒洒从包里拿出那面附有冯筱筱亡灵的镜子之时,想也不想就从她手中径自将小小如掌心大的镜子接过,连同纸条一并还给了沈毅,没有发出声音的对他做了个口型:“还魂。”

    他必定是一早就知晓我会做出的选择,没有一丝惊讶的将镜子和纸条同时收走。杨绪见此难免有些不高兴,起身撑着桌子看着我的背影喃喃:“喂,天星,好歹让我瞧个新鲜。那晚我就只见到了黑头发,根本没有瞧见女鬼的模样呢!”

    我忍不住回头瞥了他一眼,想也不想就说:“待会儿吕言芝的亡灵出现,你可以慢慢看,不必急于一时。”

    杨绪一听这话,眉角不由自主的皱了起来,有些紧张的神色在眼中袒露。见一个被封印的女鬼容易,但在现实中遇鬼却难免叫人惊慌。夏云飞此时也起身怔怔看着我道:“您有办法找出她的真实亡灵所在,是吗?”

    其实我也没什么办法,我只是知道我们已经十分接近目的地。更知道沈毅手中早已掌握着关键线索,他一直在等,等着事件的最佳解决时机,甚至可以说,是在等我的出现,我的到来……

    然而就在我将寻思的目光再度投向沈毅之时,我发现另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面馆门口。不待我说话,杨绪就已惊讶出声,呆呆看着来者问:“樊月,你怎么也怕这里来了?”

    是,樊月来了。我们本来打算避开其他人调查此事,但她却来了。身上穿着一条紫蓝色的雪纺裙子,白皙的额角满是晶莹的汗水,为难的搅着手指道:“我不能不来。与五彩湖女鬼有关的事,我真的,不能不来。”

    那一刻,她的表情看起来格外诚恳,除了沈毅之外,我们所有人在听到她说出口的这番话后,都向她投去了寻思的眼神。

    我以为她此刻说这话,或许是因为她隐瞒了事实,想要告诉我们,其实她也沾到了黑发,只是没有告诉我们,甚至在今早杨绪和李勤询问她时,她刻意隐瞒了这件事。

    当然,她的意图我是不知道的,但后来樊月说出的话,却令我们更加诧异了几分。

    她咬咬牙,一步上前,十分紧张的看着我继续说道:“天星,如果你正在调查这件事,也帮帮我吧。我参加毕业旅行的唯一目的,愿意前来省的唯一理由,便是想要解决此事,找出两年前杀害我表姐孟晓的真凶!你,帮帮我吧!”

    许多年后,每当我回想起这件往事,回想起那时樊月的表情,回想起她开口说出的每一句话,想起她描述自己搜寻各种灵异事件的初衷,想起她自称为了找出事实真相所付出的努力,我都会忍不住笑上一笑,打心眼佩服她的精心布局。

    她所策划的一切无一破绽,连环局施展得环环相扣,所用计谋更是出自无忧对明烨行事的描述。仔细想来,她当真可以称得上是一位令人惧怕的对手。

    可惜,那时的我有更重要的事需要解决,有更重要的谜题想要破解,根本没有将她精心布置的谋局放在心上。当然,那时的我对她也没有特别强烈的疑心。

    她告诉我们,她的表姐孟晓两年前也曾来到省五彩湖游玩,也曾在五彩湖沾染女鬼黑发,三天后死于女鬼之手,从家中28楼高楼之上一跃而下。

    她不相信表姐死于自杀,于是开始学习招魂之法,想要将表姐的魂魄招来一问究竟。

    但最终,她并没有招来孟晓的魂魄,引起她注意的,却是她表姐孟晓的男朋友童实。
正文 第2197章 死亡徘徊:灵异调查【7】
    &bp;&bp;&bp;&bp;“童实是我表姐的未婚夫,表姐出事时已经22岁,刚刚大学毕业没多久。虽然她与我相差六岁,但她就像我的亲姐姐一样对我很好很好,所以她的事我都知道。

    我知道她与童实感情很好,但表姐出事后,童实一次也没有前来看望,就连表姐出殡时也没有出现,甚至请了不少人去他家做法,像是企图避开什么游魂厉鬼的袭击。

    后来谣言传得沸沸扬扬,所有人都说童实请法师做法是想避开表姐的亡魂,更有甚者说表姐的死与童实有关。表姐的父母也就是我二姨和二姨父,甚至因此找上童实家,狠狠骂了童实一通。也是因为那次的事我才知道,童实真正想要避开的不是表姐的亡灵,而是另一个女鬼……”

    说到此处,樊月顿了顿,皱着柳叶一样好看的秀眉继续说下去:“可惜童实当时没有描述女鬼的模样,自称女鬼只有表姐可以看到,他并不知晓当时的详细情况,直到知晓表姐纵身一跃跳下高楼,他方才后怕。他后来还说,表姐在临死前曾给他打过一通电话,在电话里哭喊着对他说,童实,你来救我,快来救我之类的话。但童实因为太过害怕,在家里揣着佛珠念了一晚上的佛经,半夜就听闻了表姐的死讯……”

    她许是难过,说到此处已经双眼通红,怔怔看着我道:“就是因为这件事,我开始翻阅各种同游魂厉鬼有关的书籍,搜寻各种与鬼怪有关的故事,甚至在去年暑假,就已经来过一次五彩湖……但那时,我并没有看见五彩湖女鬼出没的踪迹,或许是因为我没有通灵的本事,万幸的事我已经打听到了许多事,只是我收集到的线索根本无法让我彻底追踪到女鬼的下落。我唯一的办法便是等,等到有一个有能力帮我解决这件事的人出现,再去寻那女鬼替我表姐报仇!”

    她的话语说得十分坚定,夏云飞和杨绪也从沈毅交给我们的资料袋中找出了有关孟晓的资料。孟晓的确死于两年前的七月半左右,那时孟晓也的确来过五彩湖,但她的死更像是自杀,所以两年前并没有引起特案组和驱魔人的注意。

    实然,夏云飞之前的说法很对,每年有许多人会在七月半这天死于厉鬼之手,驱魔人也没办法面面俱到的解决每一起突发的灵异事件。何况吕言芝游魂出没,每年只杀一人,谁知道她每年看中的目标都有谁?

    久久之后,我听见王洒洒坐在椅子上微微叹了口气说:“可惜了,如果你表姐的男朋友当初肯陪着她一同渡过难关,就不会有事了。任艳鹏就是陪着我每晚走出那条突然出现的神秘漆黑走廊,才让我彻底摆脱女鬼之手的……”

    所以,沈毅在这起事件中并没有提供实质性的帮助,他只是给了王洒洒和任艳鹏一面镜子,让他们顺利用召唤咒请来了冯筱筱的亡灵,而这一做法,并非助王洒洒和任艳鹏逃离险境,而是想让我们知晓,冯筱筱遇害后灵魂分作了两半,一部分在五彩湖受困,一部分跟随抛下她的男友李洋河,纠缠不休。真正帮助王洒洒和任艳鹏的,实则是他们自己,是他们对彼此的不离不弃救了他们。这件事旁人插手也无用,女鬼想给他们的只是一场考验,可惜的是,在这场考验中,不是每一对男女都如王洒洒和任艳鹏那样,相互扶持,走到了最后……

    暗自叹息后,我拿着手机走到了门口,樊月的表情显得有些紧张,缓缓伸手拉住了我的衣袖:“你是不是不相信我,认为我是在跟踪你?其实我,我……”

    “不是。”我无奈的打断她的话,扬起了手中手机,“我只是想给黄丽丽和杨曦打个电话,确定她们是否已经有了恋人,才会沾染黑发。”

    一听这话,杨绪再次搞不清状况的挠头:“她们的事我是不知道,但你不是也沾上了女鬼的黑发吗?难道你真的和李勤……”

    后面的话他没有继续说下去,我想他也是在猜测,应该是李勤之前就已经对他否认了一些事。

    顿下脚步后,我想了想,没来由的,心情变得有些沉默,干干扬起嘴角冲杨绪一笑,有些生硬的说:“不是他。”

    与我有些感情关系的人自然不会是李勤。

    我希望是明烨,但在回答杨绪的疑问时,我脑海中却突然涌现出了一幅奇怪的画面。

    那也是一条漆黑、深不见底的山洞,昏暗中我看不清身前的男人究竟是什么模样,只能感觉到他绝望而悲恸的眼神,轻声哽咽的问出一句:“你还要执迷不悟到什么时候……”

    那个声音,不是明烨的声音,几近温和又满是凄凉。

    似在我心底沉静了许久,顷刻间翻涌而上,如滔滔江水汹涌而来。

    缓了缓气,眼前山林葱郁,烈日高照,我还在这个我熟悉的世界,但旧日的记忆已向我纷至沓来。唯一能做的便是努力保持冷静,拨通了黄丽丽的电话,询问她与杨曦各自的感情状况。

    后来,黄丽丽在电话中承认了此事,当她隐约意识到五彩湖的事同感情的事有关时,她咬了咬牙,有些无奈的对我说:“天星,这不是电视剧,而是现实。像我们这般大的高中生,愿意为对方至死不渝的有几个?”

    我的确不太了解黄丽丽她们,如果不是因为这次旅行,我甚至不会这么快与她们熟络起来,这也是我不知道她和杨曦情感经历的原因。但黄丽丽这话说得对,也提醒了我一些事。挂上电话前,我感激的同她一笑,承诺我会尽快解决此事后,便转眼看向了夏云飞追问:“吕言芝死的时候,是不是和我们一样,只有十七八岁?”

    夏云飞呆了呆,他或许以为我们已经知晓此事,但这条重要的线索并没有出现在沈毅提供的资料中。我想沈毅或许是想让我自己破解这个谜题,所以此刻我只能从夏云飞口中寻求答案。

    果然,顿顿之后,夏云飞便点头道:“是,苏警官方才查到的资料显示吕言芝死时19,但估摸着19应该是虚岁,吕言芝的真实年龄应该与您估算的相差无几。”

    闻言,我心中了然,有些不耐的叹了口气:“那么,当初抛下她不管的男人,应该和她差不多年纪……”

    或许他们此刻不会知道这条线索有什么用,在夏云飞寻思的目光下,我只好提醒道:“请那位苏警官帮忙查查彭水村的村民中有多少二十七八岁的男性吧。”

    一听这话,他恍然大悟,顿时了然:“七年过去,如今的确应该是二十七八岁的年纪。而且,查一个与吕言芝有关系的男性或许比较困难,可追查一个被女鬼怨气缠身,行为变得古怪甚至疯癫的男性,却很简单!”

    他是一个聪明人,一点就透,杨绪这时也明白了,眼神呆呆的惊叹:“说得不错,被一个女鬼缠身七年,非疯即傻,这样追查事情就变得容易了。”

    随即投来的,还有杨绪钦佩的目光,我倒是受不起他的赞许,趁夏云飞再次与苏卿尧取得联系时回到了桌旁,翻回了资料夹的第一页,看着那行血字失神……

    “我要你们都来陪我这行血字,显然是吕言芝留下的,但身为游魂的她写下血书是不可能的,到底是谁成功召唤到了她的亡灵,留下了这行字?”

    带着疑问,我回头看向了沈毅,但挡住我视野的人却是樊月,她一脸惊讶的看着我问:“你不记得了吗,这是我写的,是你帮我找到女鬼的。”

    “什、什么?”

    那一刻,我惊呆了,完全不记得樊月说的事,她却皱眉叹息,耸耸肩道:“这就是我刚刚没有说完的话,我之前一直想要找到一个可以帮我找到女鬼的人,甚至不停的寻找法师帮忙。但那些法师大多坑蒙拐骗,起不了什么作用,偶尔遇到一两个真的会驱魔的,却告诉我此鬼太戾,无法降服。那时我很绝望,几乎快要放弃,转眼就到了快要开学的时候,正好是去年夏天,我们即将升高三……你,真的一点儿也不记得我们刚刚去高三分部时遇到的情形吗?我送了一个娃娃给你,一个用真人头发做成的木偶娃娃,那是我表姐的头发,我想借此引出女鬼,所以用了她遗体上的头发。很早以前就做好了,本想替表姐聚魂,没想到最后却给了你。是你帮我找到了女鬼,还成功将她引魂上身……”

    我记得樊月去年开学时的确送了一个木偶娃娃给我,但她同时也送了很多人相似的木偶娃娃。可我生来对人偶有着避忌,所以她送了娃娃给我之后,我一直装在盒子里锁进了抽屉,根本不曾随身携带,为什么她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看着我惊讶的眼,樊月再次叹气:“你果然不记得了,还是我帮你回忆吧。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我们所在的高三分部有一个恐怖的灵异传闻,说曾经有一名学姐因为高三压力太大投湖自尽,后来一直阴魂不散的在湖边徘徊。那时学校组织我们夜跑,每次经过湖边时很多人都会窃窃私语。后来有一天下着小雨,老师还是没有取消夜跑,我们整个年级跑过湖边时都瞧见有个模糊的人影站在湖边,吹来的冷气冻得人浑身发抖,四班有个女生瞧见那位学姐披头散发、浑身湿漉漉的模样,吓得直接晕了过去。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查看那名女生的情况,后来还叫来了领跑的老师……”

    樊月说的这件事,其实我是记得的,但我不知道这件事和五彩湖女鬼的事有何关系。

    但樊月说到此处,看了我一眼,清亮的眼中透着坚定:“我不知道那时有多少人瞧见了,但我亲眼看见围在女生身旁的人越来越多,你就站在人群外,站在靠近湖边最近的位置,那位学姐的亡魂突然出现在了你身旁,当她抬起眼眸看向你时,眼中露出了惊恐的神色。你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手一挥,那位学姐的亡魂就散开了,从此消失无踪,再没有出现过!”

    我是不知道这件事的,说起那时的情况,我想我手一挥不是为了击散什么女鬼,而是想挥开当时绵绵细雨下还不肯罢休的蚊虫。可樊月的目光依旧坚定,看着我继续说下去:“现在,我也不想再瞒你什么了,酒店2209有鬼的事我也是知道的,当晚那女鬼想对我做什么我也十分清楚。女鬼爬上我的床那一刻其实我是清醒的,但我不害怕,我就是想确定一件事,你是不是真的具有驱魔的能力!”

    说着,她便更加坚定的看着我道:“现在,我可以确定,你就是我想要找的那个人,一年前你帮了我,此刻也一定可以帮我。”

    我目光怔怔,依旧不明白一年前我帮了她什么,杨绪也好奇的挠着头问:“樊月,说了这么久,你还没说那个娃娃有什么作用呢?什么引魂上身,天星到底帮了你什么?”

    是,这也是我好奇的事,但我相信樊月总会同我说明白。

    但此刻,她的目光已垂了下去,语气里也带着愧疚之意:“我知道利用你是我不对,但那时候为了调查表姐的事,我真的没有别的办法。看到你成功将女鬼击退之后,我其实只是想让你帮我找到表姐的亡魂所在,没想到将用表姐头发做成的娃娃交给你之后,五彩湖的女鬼竟然主动找****来,附身于我,借我之手,写下了那一行血书……”

    血书的意思我明白,但我却不明白女鬼怎会附身樊月。毕竟,樊月用孟晓的头发做成了人偶娃娃的头发,她的手法正确,女鬼通过黑发确定目标,孟晓的亡魂被女鬼带走之后,孟晓的头发的确可以用来引灵,至少这些从表面上看来都是合情合理的手法。

    但娃娃交给了我,即便引来女鬼,女鬼的魂魄应该被困娃娃之中,即便要附身也是选我附身,怎么会选择樊月呢?

    不过后来仔细想想,如果樊月说的都是真的,我一直具有避开游魂的力量,那么,女鬼没有附身于我,便会选择制作人偶娃娃的樊月进行附身。此刻再听樊月继续说下去,她说:“那时我也觉得很奇怪,就像做了一场梦一样,和我同寝室的廖可欣将我摇醒后,我穿着睡衣坐在寝室的椅子上,右手满手是血,不知道什么时候手指划破,莫名其妙的写下了这行血书,但那时我已经意识到这行血书的内容同表姐的死有关。廖可欣被吓得不行,以为我被邪魅附身,从那以后就搬离了寝室,我不想这件事传出去,便将这张纸保留了下来,回家时交给了二姨和二姨父保管。我想他们一定比我更想知道表姐的真实死因,便向他们承诺以后一定会查清这件事。但昨晚刘楚楚出事之后,二姨给我打了一通电话,说昨晚有个自称名叫沈毅的人前去找他们,想要了解表姐死亡的全部过程……”

    说着,樊月寻思的目光朝着沈毅所在的位置看去,哪知沈毅径自起身,转身走到了门口,依旧是选择避开我们的姿态。我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但樊月却继续说了下去:“我想沈毅应该是你的朋友,应该是替你在调查五彩湖女鬼的事,便想着找你帮忙,没想到今早吃过早饭后你和杨绪就已经离开了古镇,后来问李勤你们是不是来了这里,他虽然没有说实话,但他的眼神却出卖了他……”

    很早以前,有个人曾对我说过:“人生如同一盘棋局,在这盘棋局之上,有人是你的棋子,有人是你的对手。遇到棋子能用则用,遇到对手能避就避。可当你无法避开之时,内心切不可慌乱,要寻着对手的脚步一一走下去。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彼此消耗的唯有耐心而已。”

    后来我想起,这番话是明烨在教我下棋时对我说的,而樊月便是我人生棋局中的对手,她的计划和布局看似完美精湛,甚至毫无破绽,但她同样忽略了一件事。

    当她将底牌翻给我看时,当她将被附身的事说予我听时,我自然而然想到了小丑鬼一直跟着她的事,自然而然想到了邢剑锋和明烨说游魂厉鬼跟着一个人,是因为那人身上可能同样有着鬼气,以及想到沈毅给予樊月冷漠的反应,让我渐渐意识到,她翻出的底牌并不是真的底牌,她袒露的真相并非真的真相。她以一个自以为连贯的事件解释了所有发生在她身上奇怪的事,却让我意识到了另一层危及的逼近。

    但那时,我虽然心中有怀疑,却没有拆穿她的把戏,只是静静思量了一会儿,平静的看着她道:“既然这样,你就和我们一块儿去见吕言芝的父母吧。”
正文 第2198章 死亡徘徊:灵异调查【8】
    &bp;&bp;&bp;&bp;离开面馆时,我有许多话想问沈毅,但那时我不知怎的,始终没能问出口,脑海中有千万个念头在徘徊,可话到嘴边却只剩一句:“小丑鬼是不是跟来了?”

    原本就走在人群后的沈毅再度放慢了脚步,低垂的眼眸仿佛带着思量,当他微微抬眸将清澈见底的目光投向我时,我不由一怔,有些感慨的轻声说道:“我总觉得樊月说的话有些奇怪,她的重点,似乎不在她的表姐孟晓是如何死在了五彩湖女鬼的手上,对于孟晓的死亡过程更是只字未提。虽说我们手上已经有孟晓父母提供的资料,她方才在述说整件事的过程中神情也的确显得悲恸,但她想要强调的事似乎与我有关,与她被女鬼附身的经历有关,并不在于孟晓的死给她带来了多大的伤害。所以我便想,她说来说去无非是想告诉我,小丑鬼一直跟着她是因为她曾被女鬼附身,身上沾有女鬼留下的鬼气的缘故,而这鬼气并非她与生俱来……可我又不傻,难道不知道越是完整的事越是令人心生疑惑吗?她说的话,不就是想告诉我,她之前对我的种种试探只是想确定我是否具有驱魔的能力?此刻将所有事撇的一干二净,又能将所有事安排得如此天衣无缝,她应该就是新月宫的人,连同她方才提及刻意避嫌的廖可欣也是。算上昨晚刘楚楚的事,加上我听到的对话内容,她们此刻势必是借着不为人知的身份悄然潜伏在我身边。而且许多人也提到会邪术的刘楚楚当初是被新月宫的人带走的,所以我想,她们三个,都来自新月宫!”

    待我说完这话,沈毅已然彻底顿住了脚步,但看向我的眸光依旧没有丝毫偏移,似乎仍在等我继续说下去。

    恍惚被他看穿了所有心思和想法,仿佛被他知晓,我谈及此事并非只为樊月,而是想从他口中探究另一个真相。

    于是咬咬唇后,我小心翼翼问出压抑在我心中困惑已久的话,认真的看着他的眼眸问:“你知道我和黄丽丽以及杨曦已经不可能再被吕言芝的亡魂追踪,却同样知晓我的好奇心会驱使我继续调查此事,所以昨晚刻意集齐了所有有关五彩湖的资料在今早交给我,目的并非只为助我查清此事,更想引出樊月,迫使她使出所有一早安排好计划,提醒我,她才是那个我真正需要防备的人,是吗?”

    他依旧没有说话,清亮的眸中也无情绪波澜,却在深思中垂下眸去,遗留一道黯然的光。

    我不知道他想到了什么,转而走在前方的樊月就回过头来问我们:“天星,你们怎么不走了?”

    我心思沉沉,不过既然她再次主动开口,我便朝她露出了一丝笑:“没什么,我刚还想问你有没有碰到黑发,后来想想算了,你要是碰到女鬼的黑发,会告诉我们的。”

    一瞬间,樊月眼中有惊异闪过。但她仍是缓缓迈开脚步走到我和沈毅身旁,沈毅也是在那时再度抬眸,清澈眸光中带着一丝我难以察觉的神情,不偏不移朝樊月看去。而樊月则从上衣口袋中掏出一物,用透明密封袋包裹着递到我眼前,干干道:“我有碰到,没告诉你们是因为我隐隐猜到女鬼会选择什么样的女性成为目标,不想让你们知道我有男朋友这件事。”

    总觉得,樊月这次似乎说了真话,但我仍是忍不住好奇一问:“你有将这件事告诉他吗?”

    “没有。”

    “为什么?”

    “因为……”她眼眸一垂,嘴角挂着苦笑,“有你在,所有人都不会有事,我何必让他赶来看我被游魂厉鬼追杀的惨样……”

    或许,樊月的厉害之处便在于此。许多年以后我依旧无法分清她说出口的话,究竟有多少是真,多少是假。尤其是在她提及同感情有关的事时,我总是无法确定那时深谋远虑,恨不得能立即与我一较高下的她,是否真的在仇恨怨怒中爱过什么人……

    当然,我情愿她是爱过的,否则,在这茫茫余生中,那个曾经真心为她付出的人,最终选择与她一同离去,当真是不值的。

    只可惜,彼时尚未恢复记忆的我,并未一眼观尽樊月未来结局,只能看着她用苦涩无奈的口吻说出这话后转身离去,似乎很有心事的样子。

    而与她有过这样一番交谈之后,我原本想同沈毅说什么也忘了,只能呆呆偏眸看着他问:“你说……”

    他淡淡看我,我却无语望天:“我刚刚想说什么来着?”

    恍惚又听他笑了,那样云淡风轻的口吻,但当我循声再次看向他时,他已看向樊月远去的背影,轻轻朝我点了一下头,我方知原来我之前对他的猜测都是对的,沈毅做这些事就是想要告诉我樊月才是我真正需要防备的人……

    那么,新月宫,是不是已经算是在我眼前彻底暴露了?

    长舒一口气后,无奈的心情却再度于心头集聚,我有些感慨的盯着脚下被太阳晒得干燥龟裂的泥地,喃喃低语:“如果明烨也像你一样能和我一起讨论这些事就好了……”

    说着,我总觉得这样的情形似曾相识,似乎曾经也对谁说过同样的话。但在沈毅眸光微颤间,我还是忍不住继续说下去:“他总是心事重重的样子,我表明喜欢他的态度之后,他反而躲着我似的避而不见,哪有这样的道理?还是你好,和你说话没什么顾虑,可你真的是驭甲人偶吗?他们说你身上有我的灵气,我真的可以,控制,你?”

    这话我说得有些不确定,至少在我看来沈毅是不受控制的。

    而沈毅也在听到我的话后再度垂眸,神情思量间似乎有话要说。

    我见他薄唇微启,心情莫名的激动。至少他第一次有了与我开**流的想法,哪知身旁一道阴风吹来,夹杂着地上早已被太阳晒得干燥细碎的沙粒,随着他迎风抬起的清亮黑眸望去,苍白的面孔在不远处浮现。

    我猜的不错,樊月出现后,小丑鬼便寻着她的踪迹到来这里。

    即便此刻相隔甚远,看不清小丑鬼一红一黑的眼眶视线究竟是否时刻追踪着樊月的身形。但它黑色破旧的小丑服的确隐藏在斑驳的居民楼旁的小巷中,恐怖的身影若隐若现,没有丝毫避忌的站在日头之下。

    我想不出小丑鬼的戾气究竟有多重,即便已经料到它出现在此的原因,但心里还是不免多了一分警惕。尤其是此刻我们即将逼入五彩湖女鬼的真相,不知道能不能腾出手来对付它,更不知道该不该帮樊月解决这个麻烦……

    而沈毅的目光亦是那样的复杂,愁云满布的叫人无法看穿。

    思量间,他再次垂眸,我不知道他想到了什么,只好轻声追问:“要不我们不管这事,让小丑鬼直接解决了樊月?”

    他听闻,浑身一怔,诧异的眸光偏向我,眸中有惊又探,似乎在思量什么,最终却化作一丝不可察觉的笑噙在嘴角,缓缓点了下头……

    可没过多久,他手指间又化出了一张纸条,缓缓递入我手中。

    而纸条上只写了一个字——难。

    找到吕言芝的住处时,已经是下午两点,天气最热的时候。

    可进入那条小巷后,周围的空气一下就变得阴冷起来,连天空也是灰蒙蒙的昏暗。

    仿佛潜入了另一个世界,一切变得和之前不一样了。空气显得有些潮湿,如水汽在四周蔓延,原本走在我身侧的沈毅也不知何时站在了我身后,始终盯着脚下湿漉漉的泥地,并没有刻意查看周围的情况。而这时,走在前头的夏云飞却停下了脚步,来到我身旁道:“周围有鬼气,吕言芝的另一半魂魄很有可能就在附近。”

    我打量着小巷两侧的民居,没有城里的民房高,只有五六层的高度,灰白的外墙早已历经风吹雨打,仿若在寒风中摇摇欲坠。

    但看着夏云飞手中记录的地址,突然有些不确定该往哪栋民居去。因为在夏云飞记录的地址上,吕言芝的家是在右边的民居三楼,可我总感觉有一双眼睛从左边民居高处探来,盯得我浑身不自在……

    后来随着众人的脚步进入了民居,走在中间的王洒洒和任艳鹏立即顿住了脚步,说出了一句让所有人都十分惊讶的话:“这里和我们曾经看到的漆黑走廊很相似,只是,只是没有烧焦的痕迹……”

    一听这话,夏云飞毫不犹豫的带着所有人上了三楼,我很想问他苏警官那边有没有查到有关吕言芝男友的情况,但夏云飞似乎想要知道王洒洒和任艳鹏看到的走廊是否就在附近,没有待我追问就离开了我的视线,很快底楼就只剩下我和沈毅两人。

    我回头看他,他伫立不动,清澈的眸光低垂着,平静如湖水微澜。

    后来想了想,终是忍不住问他:“是对面那栋楼吗?我感觉威胁是从对面传来的。”

    他没有抬眸给予我肯定的眼神,只是偏移眸光看向了对面陈旧的民房。那一刻反而让我更加确定内心的猜测,心想着这边有夏云飞带路,或许不会有事,便退出了民居,朝着对面的民房走去。

    沈毅自然是会跟来的,他似乎只认定我一人,不会跟随其他人行动。

    其实这样也好,我一个人潜入一个陌生的地方,或许还有顾虑,但沈毅跟着我,心里的担忧便少了不少。两个人一同行动好过一个人独自探险,只是他跟在我身后时,那样不远不近的姿态依旧透着疏离,我很难猜测之前与他之间的关系,却不免想到一旦有危险情况发生时明烨就会出现的可能……

    明烨若是看到我和沈毅在一起,还会有直接同沈毅交手的打算吗?虽然我不想明烨再对沈毅试探些什么,可若是此刻明烨能出现,那该有多好……

    不知不觉,已经来到顶楼的我缓然停驻了脚步,脑海中杂乱的思绪也被眼前出现的场景一瞬间拉回,徘徊在神智中的唯有“烧焦”二字。我不知道此刻身处何地,即将面临怎样的危险,但我清楚的意识到,此刻出现在眼前狭长漆黑的走廊就是出现在王洒洒和任艳鹏遇险时的走廊,周围烧焦的痕迹以及湿润的空气与他们描述的几乎一致,当我伸手抚上斑驳的墙壁时,甚至还能听见女鬼叫嚣的声音,在墙中嘶吼……

    那一刻我缓而意识到,是这里了。我要找的地方就是这里了。

    于是再度迈开脚步,走廊两侧破损的木门,突兀的出现在了我的眼前。但这一情况与张琪溶的亡灵日记,还有王洒洒、任艳鹏的说法并不同。在他们的描述中,走廊上没有任何装饰出现。不过这不要紧,真实的走廊上会出现房门也是理所应当,而这些房门之中,也只有一扇房门是完好无损的。

    不过,那是一扇铁质的房门,房门看起来很新,至少和周围的情况比起来,这扇铁门顶多只换上了一两年。就附近的情况来看,我可以确定,除了这扇铁门中还有居民居住外,整层楼早已人去楼空。和我之前去的那栋民居想必,住在这栋楼中的民居可谓是少之又少。

    但他们是为何搬走的?是因为这里曾经被大火焚烧,还是因为徘徊在此处不肯离去的女鬼?

    举起右手,我看了看蓝色铁门四周掉落的灰烬。明显受过香烛熏染的地方意味着曾经有人在此祭拜,或是有着驱魔的打算。

    但香烛并不管用,就连王洒洒和任艳鹏也说山上的寺庙是不管用的,我相信吕言芝的亡灵一旦缠上一个人,绝不是那么轻易可以摆脱的,而居住在这扇门内的人,想必就是……

    “等等!等等!”突然赶至的夏云飞手里拿着手机,满头大汗的在我身后停驻脚步,有些无奈的撑着墙面长舒一口气,无奈的看着我道,“您怎么自己先来了?是不是一早就知道吕言芝的男友孟恒住在这里?”
正文 第2199章 死亡徘徊:灵异调查【9】
    &bp;&bp;&bp;&bp;这种事我是不可能一早知道的,但还未来得及回答,夏云飞就自然而然的看向了站在身后的沈毅,寻思追问:“还是他告诉您的?”

    不明白为什么每个人都会对沈毅心生疑虑,即便我看不出沈毅有任何值得戒备的地方,但所有出现在我身边的人谈及沈毅时,总会带着一种奇怪的口吻和警惕的眼神……

    想了想,趁樊月他们还没有走到这扇门之前,我连忙小声的对夏云飞说:“沈毅是我的驭甲人偶,他肯定是向着我的。”

    睁眼说瞎话这种事我平日里是做不出的,只能庆幸明烨和邢剑锋之前帮我做了不少铺垫。既然所有人都说沈毅是我的驭甲人偶,我不妨认了这事,夏云飞即便对他有所怀疑,此刻也不好再说什么。而我估摸着夏云飞也不了解情况,不然怎会揪着沈毅不放,反而忽略了樊月这位真正的对手呢?

    在他敲门之前,我好奇的问他:“苏警官那边是怎么查到孟恒这条线索的?”

    他顿了顿,想必是已经意识到我猜到苏卿尧与他刚通过电话,此刻不由皱眉道:“苏警官说彭水村二十七八岁的男性中最为奇怪的人有两个,有一位姓霍的青年男性自幼智商发育不全已经被排除在外,还有一位就是住在这里的孟恒。他和我们之前料想的不一样,没疯,也没傻,但六年前却突然放了一场大火将家里烧了个精光。虽然没有造成人员伤亡,但您看附近的情况也该知道损失不小。后来为了调查这起纵火案,孟恒的家人没少费功夫四处奔波,但当事人孟恒却对此事一语不发,所幸当年请来现场勘查的鉴证科人员调查细致,最终发现火势并非人为,而是由线路老化造成。”

    “所以后来,孟恒无罪释放?”

    “是。但奇怪的是,鉴证科调查出火灾与孟恒无关时,孟恒却坚持说大火就是他放的。孟家人只好立即想办法给他弄了张精神科证明,解释说孟恒精神出了问题,纵火一事只是他的妄想和胡言乱语。”

    一听这话,我也不确定孟恒究竟是真疯还是假疯。不过夏云飞既然不认为孟恒精神有问题,多半是已经想到孟恒这么做是为了摆脱吕言芝的纠缠。可吕言芝为何会选择在这条走廊上给其他人带来考验?难道她真正想要折磨的不是被她选中的情侣,而是孟恒?

    思虑间,夏云飞已然抬手敲门,噔噔噔的声响有力的传入耳畔,但屋内却迟迟没有传来回应的人声。

    “或许孟恒的精神状况的确不是很好。”夏云飞垂眸低言了一句,“火灾发生之后,所有人都搬走了,就连他的家人也离他而去,唯独孟恒一人依旧住在这里,看样子似乎并没有刻意避开吕言芝的纠缠……”

    “如此说来,孟恒应该是心中有愧,他或许……”

    嘎吱一声,在我话音未落之时,眼前蓝色的铁皮门突然自我和夏云飞眼前开启。一直站在我们身后的樊月、杨绪等人迟迟没有开口,这时我却能准确无误的察觉到他们屏气凝神的姿态。

    气氛紧张,难以忽视。就像一只无形的鬼手拉开沉静已久的黑暗,迎面扑来的阴风中混合着潮湿腐朽的气息,像一座废弃已久的孤房,霉菌斑驳的印在泛黄的墙面上,没有丝毫活人的生存迹象,只有一条女子白色的绵绸裙子用衣架悬挂在横穿客厅的铁丝上,在寒风中飘飘荡荡……

    我是没想到会看到这样的情况的。

    在我的猜想中,我以为吕言芝的恋人孟恒会出现在这间屋子里,而屋子里的情形应当是杂乱不堪,或是贴满了各种驱魔的符纸,画满了各种驱魔的符文。

    但眼前的这间屋子与我的设想完全不同,空荡、没有任何家具。靠近卧室的墙角摊着半边草席,草席上卷着一床灰色发旧的薄毯,除此之外便只有一条白色的裙子,还有一张吕言芝的遗照挂在墙上。

    那一刻,我恍惚明白了什么。这孟恒留在这里根本不是为了避开吕言芝,而是想要见到她,想要招魂,门口燃烧的香烛灰烬怕是也是为了替吕言芝招魂方才点燃,根本不是我们一开始设想的驱魔!

    想到此处,夏云飞自然而然的看向我,眸中带着思量。但最先传来的却是樊月的声音,她皱着眉警惕打量四周,沉沉狐疑道:“孟恒没有住在这里,这里却是他替吕言芝招魂的地方。换而言之,吕言芝能够杀人,孟恒也是帮凶……”

    虽然说法并非全然合情,但也并非没有合理的地方。我只是想不到这孟恒居然想要见到吕言芝,一时好奇的走到了那条白裙旁,正打算伸手触摸上面有没有鬼气时,撕裂的男声便自身后传来:“别碰它!别碰那条裙子!”

    蓬头垢面的孟恒就这样突然的出现在了众人的视线中,毫无预兆的冲到了我身旁,一把揪下那条悬挂的白裙,紧紧抱在怀里,面颊贴上去,浑身发抖的呢喃:“别害怕、别害怕……”

    “……”

    那一瞬,实然我是无语的。搞了半天吕言芝已经可以与孟恒自如传递消息,而吕言芝也的确有残魂附身在白裙之上,孟恒这么急切的冲进来,无非是想保护白裙上吕言芝不受摧残。

    不会受到,我的摧残……

    “他是从什么地方跑出来的?”

    无奈之下,我只好看着站在门口的王洒洒和任艳鹏追问,两人回头看向身后一间烧得大门都没有的空屋子解释:“是这里。”

    原来孟恒真的一直在附近,唯独将他家打扫得干干净净,还粉刷了一层新油漆,就是为了给吕言芝招魂提供一个好环境。可惜久未露面的他并没有后续处理这里的情况,六年前粉刷后的墙依旧被雨水浸润,加上吕言芝本身就是水鬼的缘故,屋子里的腐朽气息依旧盖不住的从四面八方透穿而来。

    我本想与他好好谈谈,但警惕的夏云飞已经将我挡在了身后。他认为孟恒是威胁,任何袒护杀人厉鬼的人都是威胁的存在,想也不想便举起右手露出一块四四方方的铁器,正面对准孟恒的脸道:“吕言芝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报复你,你不知悔改反而与之为谋,是想取更多女子的性命吗?!”

    早已抬起双眸的孟恒眼中充满了凌光,没有半点痴傻模样的他从杂乱的头发中露出一双凶狠的眼睛死死的盯着夏云飞。但后来,他目光偏移,看向了站在门口的王洒洒和任艳鹏,突然露出了一丝冷笑,嘲讽的说道:“不是还有活着的吗?”

    “他们活着,是因为他们曾经共同渡过了难关。可你当年又做了什么?七年前,到底对吕言芝做了什么?!”

    驱魔人果然是驱魔人,对于事情真相的调查步步逼入正题。

    换做是我,我此刻最想知道的并不是七年前的事,而是此刻孟恒抱着吕言芝的白裙不放,究竟想做什么?

    如果我没猜错,孟恒手上拿着的白裙应该是属于吕言芝的遗物,准确的说,是当年吕言芝溺毙在五彩湖时身上所穿之物。看起来和照片中的衣物无一二致,乃是具有死灵之气的邪物,孟恒就这样将它随身带着,难道就不怕吕言芝会反复折磨他致死吗?

    他到底是不怕,不怕我们的出现,也不怕吕言芝的亡灵就在附近。没有照明的房间里,窗外渐渐稀薄的阳光透过堆积灰尘的玻璃窗洒入室内,就这样缓缓淡淡的照亮孟恒那张凶狠的面容。

    没有后退,没有慌张,他就这样目不偏移的看着夏云飞,再度露出一丝冷笑:“七年前,呵,七年前……七年前我们打算共同漂流穿越五彩瀑布,他却临阵脱逃,没有跟来!”

    视野在一瞬间变得更加暗淡,屋外仿佛乌云密布,将白天变为黑夜。而孟恒沙哑的声音中也重叠了一道女子锐利的音调,撕裂叫嚣着:“一个临阵逃脱的男人,根本不值得托付终身!难道你们不想亲眼看看,危难发生时,你们心中所想所念的那个人会不会救你们吗?!”

    或许此刻,我应该担心被吕言芝附身的孟恒会被鬼气侵蚀以致死亡,但脑海中最先浮现出的仍是吕言芝此刻说的话——若是危难发生,救我的会是谁?

    脑海中闪过一张张面孔,曾经陌生的,如今熟悉的。站在我身前的夏云飞突然向后退了一步,唤回我思绪的低声警言:“她的怨气似乎被激发了……”

    当然,如果怨气没被激发,吕言芝不会在这个时候出现,更不会同时锁定四个目标。下意识的,我看向了樊月,总觉得吕言芝怨气被激发和新月宫脱不了干系,但她始终目不转睛的看着被吕言芝附身的孟恒,脸上的表情很平静,说不上紧张,也谈不上冷静,我猜不透她的心思,只觉她心里有着某种盘算。

    而被吕言芝附身的孟恒也与樊月相视,嘴角的冷笑并没有消失,反而深显了几分:“你,还有你!”

    当他凶狠的目光移向我时,转而又看向了站在门口的王洒洒和任艳鹏:“你们难道不想知道,有没有一个男人会像他一样护你们到最后吗?!”

    已经疯狂的吕言芝并没有理会我们在交谈什么,自说自话的挑衅着所有人的思维。王洒洒和任艳鹏虽然历经险境,但对于他们而言,那已是三年前的一段往事,是他们三年前的噩梦。此刻再见吕言芝现身,恐怕一时半会儿摸不清状况,只觉孟恒变得格外恐怖,已经有些胆怯的朝着门外后退。

    我是不怕这种情况的,更想知道吕言芝下一步还会利用孟恒做什么。这时室内空荡的房间已经几近漆黑,只有夏云飞手中类似铁器的法器散发着寒冰一样的冷光。他一面用法器对准被吕言芝附身的孟恒,一面展开左手护着我后退,甚至忍不住再次偏眸问我:“是直接将她封印吗?”

    我犹豫了一下,难道要等她展开攻势再想应对之策?

    说时迟,那时快,几乎只有一瞬间的功夫,周围所有人和场景全都消失。我看不见站在我身前的夏云飞,也看不见樊月和杨绪他们,一个人站在漆黑空洞的走廊,潮湿和烧焦的气息迎面扑来,骤冷的空气将我团团包围,寂静中只剩下均匀的呼吸。

    打量四周,仿佛已身处地狱。吕言芝的确展开了攻势,带我进入了漆黑狭长的走廊。

    虽然之前已经知晓她无法对我造成实质性的伤害,但吕言芝再次将我选为目标,仍在我预料之外。

    那一刻,我也忍不住猜想樊月会不会也被带入了同样漆黑的走廊,寻找离开这里的道路。只是按常理推测,我没有移动,没有触及任何可怕的东西,应该还在原来的空房间里,眼前的一切不过是假象罢了。

    可就在这样凭空出现的假象中,我听见身后传来稳稳的脚步声,原以为明烨会出现的我兴奋的回过头去,没想到身后传来的光亮中,站着的清瘦身形依旧是一直跟随我的沈毅。

    说不上失望,但还是忍不住暗自叹了口气。

    明烨没有来,没有在危急逼近时再次出手相助,是因为他不再打算陪我历经险境,还是,他真的被什么棘手的事缠住了无法脱身?

    一旦有念想时,心底的期望总是难以抹去,我很想张口对沈毅说些什么,但很快另一道身影出现在了他身后。

    像是猖狂逃跑的猎物,一袭紫蓝色的衣裙在寒风中飞舞,樊月以最快的速度朝着我所在的位置逼近,几乎没有看沈毅一眼就来到了我身旁,紧紧抓住我的手道:“走!离开这里!”

    “你知道离开这里的路吗?”

    我一把拉住她,掌心的冷汗直往我肌肤里灌。樊月像是真的受到了惊吓,气喘吁吁的看着我摇头:“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不知道那扇门就无法离开此地,对吗?”

    是,按理说只要找到王洒洒和任艳鹏所说的红色淌血的大门,我们就能离开。但周围阴气森森,与他们的描述已然不同。吕言芝的怨气被激发,孟恒又试图留住她。我打量走廊两边尽头,皆是漆黑到深不见底,只有沈毅伫立之处所带来的光亮稍微令我安心一些。

    努力保持思绪冷静的缓了缓,我松开了樊月的手走到被烧焦的墙面前,将右手手掌轻轻贴在了斑驳的墙壁上,脑海中一瞬间便涌现出了一幅奇怪的画面。

    那是七年前七夕的夜晚,山林的凉风吹走炎热的地气。一身白裙的吕言芝牵着孟恒的手来到了五彩瀑布旁的山坡上,手里还拿着两件救生衣。

    她将脚上的鞋子脱下来放在石头旁,往自己身上套了一件救生衣,一边系带子一边对孟恒笑说:“你相信那个传闻吗?只要你相信,我们一同漂流五彩瀑布,这一辈子就可以永远在一起了!”

    幻影中,我看不清孟恒那时露出了何种表情,只是感觉他的眼稍显紧张。当吕言芝将救生衣递给他时,他抬手挡了一挡,有些无力的反抗:“算了。这种哄小孩子玩儿的无聊传说,只有你们女人会信。从那么高的瀑布漂下去,说不定会淹死人。”

    “不会啊,我们不是还有救生衣吗?”

    “那玩意儿……万一被水草缠住,还不是一样?”

    “哎,真是,一点儿胆量都没有!”

    说着,吕言芝便转身站在了河边,打算跳入山涧流出的长河顺着五彩瀑布漂流而下。

    其实,五彩瀑布不高,但危险性还是有的。稍有不慎从瀑布掉落撞上下方的山石,也有可能带来致命的伤害。

    但那时的吕言芝是天真的,清亮的月光洒在她不施脂粉的素净脸上,像一只意欲展翅高飞的大鸟展开了手臂,惊得孟恒连忙去抓她。

    可这一抓,抓走的却是吕言芝身上的救生衣,原本不怎么结实的防护带被孟恒硬生生的扯了下来,他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吕言芝跌入河中,翻动着手臂想要抓紧河水里的东西,却被河水越冲越远,骤然就消失在了孟恒眼前!

    可以说,吕言芝的死只是一场意外,而被意外惊到的孟恒并没有选择施救或是报警,反而带着吕言芝留在岸上的鞋子和两件救生衣猖狂脱逃。

    看到这一幕,幻影开始变得模糊,站在我身后的樊月呆呆问我:“天星,你在做什么?”

    我没有回答她,继续观察幻影中的情形。

    离开后的孟恒跑回了家,将属于吕言芝的东西藏了起来。后来画面一转就到了吕言芝发丧那天,他手里拿着一条洁白的白裙送到了吕言芝的家人手里,换走了吕言芝死时身上所穿的那条早已发旧的白裙。

    之后,画面再度变迁,孟恒开始想办法寻找吕言芝的魂魄。

    他后悔了,后悔没能留下她,整个人变得有些奇怪,时不时就会露出一丝傻笑,去触摸吕言芝死时所穿的那条白裙,仿佛她依旧在他身边。
正文 第2200章 死亡徘徊:灵异调查【10】
    &bp;&bp;&bp;&bp;说不上孟恒是真疯还是假疯,我猜不透他的情况,却可以看见吕言芝的魂魄就在他身旁出现。那样淡然的一双眼眸无悲无喜的从苍白滴水的脸颊透露而出,目不转睛的盯着痴傻的孟恒,听他在吕言芝头七那天反反复复的抱着那条白裙问:“你怎么不来找我?怎么不来找我?”

    他看不见吕言芝一直就在他身旁,按照死亡日记中刘飞的描述,只有出现在孟恒身边有着暧昧关系的女性才能看到吕言芝的存在。但孟恒身边并没有这样的人,只是吕言芝的头七之后,孟恒渐渐变得正常起来,但他的正常却是沉默,变得不爱说话,时常抱着吕言芝的白裙发呆,一坐就是一整天。

    直到有一天晚上,孟恒拉开了衣柜,找出了他当年带走的东西,将吕言芝的白裙和鞋子像一个人形轮廓一样摊在了床上,自己也睡在了白裙旁,身上还摊着那两件救生衣,手里却捧着一支蜡烛,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孟恒的确放了火,的确是他烧毁了附近的民居。在六年前的那个晚上他突然坐了起来,像灵光一闪,喃喃自语的说:“是不是只要我死了,就能和你在一起了?”

    孟恒对吕言芝是痴迷的,这一点出于我们所有人的预料。只是本打算瞒着家人,捧着吕言芝的遗照与她冥婚的孟恒在那个寂静的夜晚服下了一大瓶安眠药,却未想到吕言芝并不想他那么快死去,借着他的手推翻了摆放在桌上的喜烛。

    纵火的人的确是孟恒,也可以说是吕言芝,但孟恒所在的地方却没有烧起来,吕言芝身上流淌的鬼水救了他一命,可周围的房屋却被烧得面目全非。为了使孟恒摆脱罪名,吕言芝甚至破坏了楼道中的电线,让鉴证科在调查时误以为火宅是由电线老化引起。可事实并非如此,吕言芝留下了孟恒的命,甚至开始折磨他,这一切与我的设想完全不同,在我看来,吕言芝的做法是根本不成立的,孟恒虽然抛下了她一次,却并没有打算避开她,为何吕言芝还要选择折磨他不可呢?

    最令我惊讶的还是之后发生的事,如我所想那般,每次吕言芝选定了目标就会带入这条走廊,让被选定的女子在走廊中逃脱,待在房间里的孟恒每次都能见到她们,看到她们在死亡中挣扎求生的场景。但他没有选择帮忙,反而反复在问:“为什么不来带我走?为什么不来带我走?”

    在我看来,这样的吕言芝和孟恒都是十分奇怪的,他们的反应和手法一点儿也不像是正常人,反而可以说是有些变态。

    没有人性是我脑海中唯一冒出的想法,可在最初的画面中看到的吕言芝是那么的清丽可爱,甚至可以说带着几分天真。如今回想起来,变成厉鬼的她不但给予选定女子考验,甚至有些说不通的在折磨孟恒。这到底,是为什么?

    移开了手掌,思绪回归,漆黑的走廊上依旧只有我们三人。

    一直站在我身后的樊月皱眉走上前来,一会儿看墙,一会儿看我,寻思不解:“天星,你到底在看什么?”

    我不知该不该同她描述我看到的情况,准确的来说,我认为樊月一开始就是知道所有事的。她可以将表姐孟晓的事穿插其中,说不定一早就有了更大的计划,或许吕言芝和孟恒的事也在她设定的范围之内,但是……

    等等,孟晓、孟恒……

    难道……

    脑海中有可怕的念头一闪而过,我正欲看向樊月时,地面突然传来了震动。

    周围漆黑的墙壁像一面暗色的幕布被耀眼的光芒撕裂,夏云飞手持法器出现在我们眼前,而周围依旧是那间空房子的场景。

    孟恒不见了,白裙子也不见了,与之同时消失的还有一直跟着我的沈毅,杨绪和王洒洒他们茫然站在原地四处打量,根本不知道方才发生了何事。

    后来我打听了一下,才知道原来我和樊月被吕言芝所控时就像木偶一样僵在了原地。夏云飞企图唤醒我的神智,却无意令孟恒带着白裙逃脱,此时回过神来时,屋子里就只剩我们六人,沈毅的确是不知去向。

    “他会不会去追孟恒了?”夏云飞不解的拿着法器走出房间,回头问我,“他是您的驭甲人偶,应该会按照您的想法行事,是吗?”

    “……”

    说谎这种事果然不好,因为要圆谎就会变得很困难。不知道沈毅究竟去了哪儿的我,此刻十分茫然。当然,我情愿沈毅的离开是为了追踪孟恒的下落,可我此刻唯一能够想到的地点,只有五彩湖。但彭水村距离五彩湖有一段距离,我们走回去差不多要两个小时的时间,见夏云飞是驱魔人,或许也有些基本法术防身,我便寻思着让他先一步离开。但夏云飞听到我的提议后却有些担忧,犹豫的看着我道:“您一个人在此,不安全……”

    我明白他的意思,可现在有什么办法?

    “你们没有出现时,我也是一个人,没问题的。”

    夏云飞是个很实在的人,没有与我僵持多久便离开了房间施法前往五彩湖。我想他对五彩湖女鬼的事更感兴趣,即便他不了解全部真相,怕是也想立即将吕言芝亡灵封印,不再让她滥杀无辜。而依旧站在走廊上的杨绪却紧张的看着我追问:“那我们呢?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走廊上依旧冷风涌动,窗外汇聚的乌云也并没有散开。好似恐怖一直在身旁围绕,即便吕言芝的亡灵已经离去,可其他游魂却还困着我们……

    想了想,我推了杨绪一把,将他推到了楼梯口,严肃的对他说:“带王洒洒和任艳鹏离开这里!快!”

    他眼中有一闪而过的迟疑,却从我的眼神中预料到即将有危险发生,咬咬牙走下楼梯两步,又忍不住回头冲我喊:“我答应了李勤是出来帮你的,怎么能丢下你们先走?!”

    “别问了!我不会有事,你们先走吧!”

    小丑鬼即将出现的情形我依旧记忆犹新,同样的阴冷,却又有着不同的恐慌。每次它即将出现时,总有一种紧张的情绪在心中蔓延,我一直跟随杨绪和王洒洒他们下楼,时不时回头看看樊月的情形,不能看着他们安全离开我不放心,但不监视着樊月的行动,我更加不安!

    这和我头一次在酒店房间里看见女鬼完全不同,那时的我尚且还有一丝保护樊月的想法。可如今对樊月有了更多避讳的我总担心她会在背地里使什么手段,一颗心七上八下,唯恐她会将不相干的人再次牵扯进来!

    快要离开民居时,危险意外降临,视野再次变得漆黑,仿佛又回到了那条漆黑深邃的走廊。

    回头一看,除了我和樊月之外并没有其他人存在。就在我打算逼问她五彩湖的事是不是与新月宫有关时,穿着黑衣服的小丑突然在她身后出现,而樊月素白的脸上也毫无意外的露出了紧张之色,怔怔看着我道:“它来了是吗?”

    是,它来了。就站在樊月身后。不高不矮的恐怖身影出现在漆黑走廊的阴影里,没有靠近,也没有消失,一动不动的盯着樊月的后背,仿佛下一刻便会扑上前来!

    可我该怎么做?是看着它袭击樊月,还是将樊月带走?

    新月宫的对手或许解决一个少一个,但樊月既然已经主动同我示好,她摊开的底牌应该还蕴藏着其他秘密!这场戏,我必须和她演下去,必须看着她的下一步计划是什么,才算不枉费她一番精心布局!

    张开的右手缓缓伸向了她,只要樊月上前一步就能拉紧我的手和我一起逃离。

    可她没有动,浑身仿佛已经被周遭吹来的冷气冻僵,那一刻的她看起来如此的无助,黑眸中的恐怖之色更是袒露无疑!看不出是在做戏,还是真实的反应,但就在我犹豫着是否该上前一步时,站在樊月身后的小丑鬼突然被一道神秘的光芒击碎,一声小丑服就像飘零的风筝一样,被寒风吹得缓缓落地,静悄悄的躺在了地上……

    明烨的身影从远处一闪而过,便再度消失无踪,最终将小丑服从地上拾起的,却是从黑色墙壁中钻出的沈毅。

    我实然弄不清此刻的状况,不知方才明烨的身影是否只是我的错觉,一时间感慨万千,看着周围的黑暗再次一层层瓦解,大松一口气的樊月却在这时回头看了一眼,慢慢走到了我身旁,垂着头道:“抱歉,我又给你们添麻烦了……”

    这句抱歉是该对我说的么?

    为什么不去对那些死去的女孩们说?

    如果不是知道沈毅一早就让我做了还魂的选择,此刻我真恨不得立即同樊月撕破脸皮,把她的心挖出来看看,到底是什么颜色的!

    可缓缓气后,我还是冷静了下来,淡淡叹了口气,没有看樊月道:“你先出去吧,我和沈毅有话要说。”

    她没有再说什么,平静的与我擦身而过,或许她也看不透我,彼此间心存猜测。而拿着小丑服缓缓朝我走来的沈毅目光亦是冷静,没有丝毫犹豫的便将手中小丑服递给了我。他知道,我对这件事也很感兴趣,可是……

    “刚刚是明烨出现了吗?”许是我的语气太过悲凉,沈毅的眸光也在一瞬暗淡,缓而无声的点头带着落寞,令我不免再度一声长叹,心情失落到了谷底,“把你之前捆刘楚楚的玄铁链借给我吧,我要拿它捆了明烨才安心。”

    不过半晌犹豫,沈毅便张开了左手,将一条长长的黑色玄铁链露出,我伸手接过,再看了一眼他拾在右手的小丑服道:“这件小丑服总是意外出现,又意外消失,怕是放在我手里也难以长久保存。之前明烨捡到的那张小丑面具也是如此,被我装入行李箱中后没多久就不见了,所以我想,还是以后再调查吧。”

    果然,沈毅在听了我的话之后,张开右手将小丑服往地上一丢,黑色小丑服便凭空消失无踪,仿佛它从未出现过一样,就这样突然自眼前消失。但沈毅的手中还有一物,是一张纸条,如他之前与我的交流方式一样,这张纸条中也写着他想对我说的话——小丑面具在樊月手中,她才是小丑选定的目标。

    所以,小丑面具在谁手里,小丑鬼就要吞噬谁?

    我想我明白了,所有事都在一瞬间明白了!

    “小丑鬼想杀的人是樊月,从一开始跟踪的人也是樊月,这也就意味着,从我被困在死亡鬼屋马棚中的那一刻开始,樊月就和我在一起。樊月当时并没有消失,而是,站在距离我很近的地方,让我误以为小丑鬼表现出的所有森冷表情都是冲我而来,完全忽略了她的存在!”

    想到这种可能,我既觉得害怕,又觉得恶心!在我看来,樊月是一个比鬼魅还要可怕的存在,无声无息的在每一个地方监视着我的行动,如此一来,我的所有行踪早已全然暴露,而且,根本没有一刻是真正安全的!

    看着沈毅,此时此刻的我不安追问:“现在的我,是安全的吗?有被她继续监视吗?”

    他没有说话,只是像之前樊月那样平然越过我身侧,头一次走在了我的前方,带着我离开了民居。

    在民居另一侧的小巷中,沈毅悄然顿住了脚步,并抬起了左手手臂,示意我不再向前。那一刻,很快便有女子陌生的声音传入耳中,曾经在客栈中听闻的锐利女声再次出现,冷笑嘲讽的说道:“刘楚楚废了,方晴布下的局也废了。原本以为五彩湖的事会引得天父现身,没想到方晴跟在他身边这么多年,居然还是不了解他的做派,反倒引出一个沈毅,真是有趣!”

    沉默了很长时间,没有人再说话,但过了一会儿,锐利的女声再度响起,带着思量:“我知道损兵折将的事不在你计划之内,即便方晴五彩湖的计划一早就想到会被天星所破,可之前我们也没想到会是这样被破的。原本还计划借此试探在她身边究竟有多少真心人存在,没想到真正现身、始终相护的只有沈毅一人。说到底刘楚楚也是因为这个沈毅继续留在了医院,若不是她看出沈毅是个驭甲人偶,想要与之一较高下替蓝月神姬复仇,也不至于把自己的命也给搭进去……”

    调侃的口吻让人心寒,即便刘楚楚不是什么好人,可身为她的盟友,没有将她的性命看在眼里,也是令我心惊。

    而下一刻,冷静沉默的女声却彻底打破我的思绪,一字一顿的说着只有我一人看穿的秘密:“他不是驭甲人偶。”

    “什么?不是!如果他不是驭甲人偶,那他……”

    我看着沈毅的背影,他阴霾的五官被清透的光影笼罩,脸上一丝表情变化也没有,似乎根本不畏惧被人看穿他的身份。

    即便我也不知道真实的他究竟是什么人,但看起来新月宫那边似乎比我更要在意他的存在。思量间,冷静女声再次传来,怔怔说道:“无论他是谁,他都是一个比天父更可怕的人。”

    “可是,不是说天父只是一厢情愿吗?难不成在天星身边真的有其他人存在?虽然无忧一早就透露了天父喜欢天星的事,可我总觉得这里头透着古怪,天星明明很在意天父,反倒是天父对她避而不见。偏天父又是个心思深沉的人,计划和布局全然看不穿。若是此刻出现在天星身旁的那个沈毅,才是天星的软肋,说不定,我们可以拿他来做做文章……”

    一时间,心头寂寂,陡然涌上心头的寒意将我浑身冻僵。若不是此刻我拿她们没办法,真恨不得直接上前撕碎了她们,省得在这里听她们废话。而这时,沈毅也回过头来看垂眸看着我沉思的眼,我很想对他说些什么,却不知该说什么,只能轻轻长叹一声道:“看样子,是我连累你了……”

    总有人会被我无辜牵累,或许一开始我就不应该参加这次毕业旅行,脑子里乱糟糟的,随着沈毅缓然迈开的脚步离开小巷。

    他依旧沉静,无波无澜,适时吹来的暖风将周遭弥漫的冷意吹散,骄阳就这样突兀的从头顶洒落,暖暖的照在身上。我看见杨绪他们在不远处朝我招手,正欲走过去时,沈毅又递了一张纸条给我,上面写着:“这就是他没有现身的原因。”

    脚步再次伫立,纸条中的“他”指的是明烨。

    我诧异抬眸看着沈毅沉静的目光,他并没有看我,只是垂眸看着脚下泥地,眼神无悲无喜,没有丝毫多余的情绪。

    新月宫在寻找我的软肋,而我的软肋就是明烨,不想被新月宫看破,所以明烨没有现身。沈毅一直知道这件事,所以他代替明烨护在了我身旁,护在了我每个危难时刻……
正文 第2201章 怨念丛生:杀人小丑【1】
    &bp;&bp;&bp;&bp;他想告诉我的,是这个意思吗?

    手中纸条随风而散,似从未出现过一般,脑海中却徒然的冒出一句话——原来相爱的人要走在一起,竟是如此的难。

    完全不受掌控的思维在脑海中涌动,不知从何时起我竟变得有些多愁善感,与杨绪他们汇合之后一直提不起什么精神,在他们问我刚刚发生了什么事时,我也只是摇头搪塞了过去,没有告诉他们有关小丑鬼出现的事。而之后樊月也跟了上来,我们便一同离开了彭水村,朝着五彩湖再度出发,期间并没有任何交流。

    回到五彩湖已是下午五点,我想夏云飞已经处理好了后续情况,无需担心什么。但按照方才听来的消息,五彩湖的事的确与新月宫有关,我或许该将这件事透露给夏云飞知道,只是不知道他此刻是否依旧留在五彩湖,等待着我与他汇合。

    不过有些事,我总是不想和那么多人一起面对的,只要樊月在我身边,我就不会安心。

    在快到五彩湖时,我忍不住同沈毅商量,希望他可以帮忙将樊月他们送走,而我可以独自一人去五彩湖看看情况。

    他没有丝毫犹豫就点头应下,让我意识到接下来的时间我或许是安全的,只是杨绪一直不放心我独自行动,嚷着要和我一块,我也是没办法,在感激了王洒洒和任艳鹏的相助后,与他们在停车场挥手道别,之后便同杨绪去了五彩湖,暗自盘算着该怎么同夏云飞说起有关新月宫的事。

    来到五彩湖时,天边只剩一抹斜阳,好在夏季白昼长久,太阳并没有落山,夏云飞就站在一棵大树前静静的看着我们所在的位置,一动不动的等待着我们走近。

    他手里依旧拿着那块四四方方的法器,在我和杨绪走到他身旁时,冷静的对我说:“游魂已经收复,但未免还有其他麻烦出现,五彩湖已经被我用四方神兽封印,您还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处理的吗?”

    “有。”我想也不想便立即点头,但话到嘴边却有些说不出口,“沈毅给我们的资料中提供了许多线索,王洒洒和任艳鹏说起亲身经历也将我们引入了一个突破口。但这个突破口却是虚假的伪装,吕言芝根本不是在考验男女之间的感情是否坚定,即便互相扶持真的可以逃脱吕言芝的毒手,但这个局并不是用来考验感情的,而是用来考验我的。”

    夏云飞皱了皱眉,杨绪脸上也是一脸茫然,接下来要说的话更加艰难,我只能咬咬牙继续说下去:“吕言芝死了,孟恒很后悔没有救他,甚至打算与她冥婚,吞下安眠药做鬼去陪她。但吕言芝却像受到操控一样阻止了孟恒的死亡,依旧在施行考验的手法,你不觉得这件事前后完全不合理吗?”

    夏云飞一听这话,就彻底明白了,此时也不免点头道:“您说的对,一开始我们认为吕言芝这么做是因为孟恒抛弃了她,所以她想用这个方法来考验其他人的感情。在这种情况下,考验的存在合情合理,可若是孟恒打算以死殉情,那么这个考验就是多余的,没有女鬼会因为一个愿意陪她一起死的男人而继续杀人去考验别人的感情……只是,难道她就没有戾化疯狂的可能吗?”

    “有是有,不过如果你能查到樊月那位表姐孟晓与孟恒的关系,再考虑吕言芝是否疯狂这点也不迟。”

    闻言,夏云飞几乎震惊,杨绪也忍不住追问:“怎么这件事还与樊月有关?”

    哪里是和她有关,分明一开始,就与她脱不了干系。在我看来,樊月就是新月宫的人,不知用什么方法变成现在的樊月,为了找到我的软肋,杀掉身边所谓的亲戚引我入局。说不定那些人与她半点关系都没有,她不过是想找个合理的借口介入五彩湖女鬼的事,想看我被吕言芝盯上时,会来救我的那人究竟是谁!

    无论何时想到这种可能,我的心头就不免一阵发寒,只能庆幸当时出现的人不是明烨,也只能庆幸明烨在击碎小丑鬼后立即离去,没有片刻多留……

    可我到底还会连累多少人,还会给他们带来多少危险?一个早已布下的局从三年前就已将我牵扯其中,樊月与我只是普通同学的那些年,难道我已经是她案板上的肉,任她算计,任她宰割?

    这一切太过可怕,没有人愿意面对这个事实,看不清的前路令我更加不安。可为了不牵扯更多的人进来,我只能选择一条不会牵扯其他人的路走,继续去探究樊月的行动……

    而此刻身旁,已经挂上电话的夏云飞用一种不安的眼神看我,十分犹豫的低声说道:“苏警官说,孟晓和孟恒的确有亲戚关系,这个樊月恐怕是新月宫的人。”

    “你也知道?”

    “嗯,一直听说您只要在这里多待一天,新月宫的人就会盯紧您一日,没想到这事居然是真的,还布下了这么大一个局……”说着,夏云飞便盯着手中法器长叹一口气道,“还好他们这次布下的局不狠,以他们以往杀人的手段,是魂魄不留的狠毒,即便破解了真相也无法找到任何无辜受难者的魂魄,至少这次,我们营救了六人,可以帮她们还魂……”

    “真的是营救吗?这不过是他们的手段罢了,如果没有继续探究下去,五彩湖事件就只是一起普通的杀戮事件,我甚至被他们所蒙骗,连明烨也以为这五彩湖的女鬼是不受控制才会同时选定了多个目标,没想到,这一切早在他们计划之中……”

    听不懂我和夏云飞在说什么的杨绪一脸茫然,在他追问我们新月宫是什么的时候,我轻笑着冲他摇头,希望他还是不要知道这件事为好。而后来,夏云飞也护送着杨绪离开,只留我独自一人站在五彩湖旁,等待着我希望出现的那个人能够再度现身,与我分析此刻需要面对的状况……

    但明烨并没有立即出现,我沿着穿越五彩湖的桥梁一直往森林里走,希望可以借着迎风吹来的鬼气继续寻找孟恒的踪迹。因为在夏云飞封印五彩湖时,他告诉我吸取的魂魄中只找到了这些年来遇难女子的魂魄,却没有找到吕言芝和孟恒的下落。我想他们或许会被新月宫灭口,毕竟除了樊月之外,还有一位来自新月宫的对手在我们附近,说不定在夏云飞赶来封印之前,那人就已经灭了吕言芝的魂,杀了孟恒,制造出一个吕言芝与孟恒同归于尽的假象,让我们无法再继续追查此事。

    就是在这个过程中,在追寻鬼气时,我站在桥梁的尽头看见了森林中伫立的明烨。

    他远远看着我,深邃的眸光那样凝重,我很想他立即来到我身边,陪我走完剩下的路,可他却没有移动,始终站在那儿,仿佛随时会从眼前消失……

    想也不想,我便将右手一直握着的玄铁链扔了出去。我没想到那样一条小小的黑色铁链居然会在我甩出去时突然变长,精准无误的拴住了明烨的胳膊,缠住了他的右手手臂。

    他站在树林中微怔了一下,似有皱眉的动作。我也是愣了许久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连忙朝着他跑了过去,钻入了树林之中,站在距离他只有一米远的地方,盯着他深邃的眼道:“负心汉!”

    眸中的迟疑瞬间聚集,我也不知自己为何要这般说,却忍不住盯着他继续说下去:“吻了我,抱了我,就玩消失!这是始乱终弃,知道吗?!”

    仿佛旭日阳光自他眼底绽放,瞬间冲走了所有阴霾。他依旧未动,冲我淡淡笑了笑,右手手腕缓缓拾起拖在地上的铁链,将彼此的距离拉近,左手手指还从我鼻梁一划而过,还弹了弹我的额头,低声轻问:“什么时候变野蛮了?”

    “说的是事实,什么野蛮……”摸了摸依旧有些发酸的鼻梁,我垂头盯着缠在他手上漆黑的玄铁链,不敢再看他灿耀聚精的眼,唯恐眼泪会在此刻落下,无奈的做着威胁,“你答应我不再离开,我就解开玄铁,好不好?”

    “已经有了随身相护的驭甲人偶,还需留我?”他一边调侃,一边伸手触及脸颊,顺着我的下颚抬起我的脸来,笑着追问,“这么贪心,置我于何地?”

    说着,他便远离我朝身后的大树靠去,拖着长长的玄铁链铮铮作响,依旧盯着我的眼轻笑询问:“不若这样,先放了我,待我去杀了他再来陪你,可好?”

    明知他在说笑,可听闻他要杀掉沈毅的说法,心头还是不免一怔。而明烨似对我的迟疑视而不见,依旧调侃:“或者,你亲手杀了他,以表诚心?”

    “……”

    既然脑子里有这么多赶尽杀绝的想法,怎么不拿去对付新月宫呢?

    我啧了一下,实在不愿意继续同他调侃下去,只是觉着骤然听到这些话后,心情似乎舒坦了不少,便走上前去缓缓解开了缠在他手上的铁链,有些不耐的说:“我说真的,你不在我心里不怎么踏实。现在我打算继续调查小丑鬼的事,可能会带着樊月一同去调查。我想这个主意她一定不会拒绝,只是调查小丑鬼必然会追查小丑鬼出没的任何地方,说不定还要出国……离家太远这种事以前不敢想,可如果你愿意陪我去见我妈,告诉她,你就是算命先生预言所说,我命格属水的真命天子,说不定我妈就会大发慈悲,放我同你远走高飞……”

    明烨没有说话,再度抬眸,他沉沉的眸光落在眼底,锋毅的眉头微蹙成川,似有不解的盯着我问:“沈毅可去?”

    “他去你就不去?”

    我一脸茫然,实在想不到这两件事有何直接联系。他却转眸思量了一会儿,大手覆在我头上缓缓轻抚:“不,我只是想知道他会不会护你周全……”

    难不成,明烨也知道沈毅不是驭甲人偶?

    可是,他是怎么知道的?从新月宫那边听来的?

    “还有一件事……”我迟疑了一下,决定问问他,“我们偷听新月宫对话时,她们是不是无法察觉到我们的存在?”

    再次变得沉默的明烨令我有些担忧,即便他眼中依旧只是透着思量,可我总觉得他似乎想到了更多的可能。

    “什么时候的事?”

    什么什么时候的事,不就是……

    我愣住了,从他的语气和神色中俨然意识到明烨根本不知道樊月她们之间有过接触,这么说来不被发现的只是我和沈毅,并不包括他在内?

    我一直以为这点是用法术做到的,可此刻想想,樊月这么精明的人,会这么傻的让我们听到她们之间的对话么?明烨和沈毅可以施法,她们自然也可以施法,保证自己在一个绝对安全、不被监视窥觑的空间内进行交谈,怎么可能那么轻易的让我们听到她们之间的对话?

    所以,樊月是不知道我有听见她们的交流的,明烨势必也不知道此事。还好这种情况并非第一次出现,想了想,我便听明烨解释:“昨天傍晚,吃过晚饭后,在刘楚楚还没有打算对李勤下手前,我曾站在她和樊月、廖可欣三人的房间门口,听到她们之间有过一段关于怎么对付你我的对话。”

    “内容。”

    他干干脆脆的两个字,语气也变得严肃警惕。我知道他此刻已经不再打算与我玩笑,心情也变得莫名沉重起来,有些缓缓不悦的说:“哪有什么内容,不就是因为我喜欢你,她们打算利用你来威胁我呗……”

    我只是轻言抱怨,没想到他的眼却有厉色闪过,让我还未说完的话一时卡在喉咙,只能干干吐出剩下的半个音节:“但……”

    “嗯?”

    “但她们又似乎认为我和沈毅才是两情相悦,估摸着这会儿正打算利用沈毅来对付我吧……”

    遗落的眼神变得越发深邃充满探究,我被明烨看得有些不自在,正打算别开目光时,他的手再次精准无误的扣住我的手腕将我一把拉入他微凉的怀中,不偏不移的垂眸盯着我问:“担心连累他吗?”

    “诶……他不是驭甲人偶吗?”

    “若不是呢?”

    “那至少,没有连累你啊。”

    不知他想到了什么,眸光沉沉的将我纳入怀中,有力的心跳也随之传入耳畔,混合着他低沉的声音在耳旁震动:“不能这么做。”

    “为、为什么?”

    “因为,我舍不得……”

    那时的我,不明白明烨的意思,但至少可以确定他说的舍不得并非利用沈毅这件事。而是茫茫人世中,我与他错过太多太多机会,却在危险降临之时选择相守,是多么不理智的疯狂选择。

    那时的他俨然和后世的我一样在害怕,害怕梦醒之时,在我恢复记忆的那一刻,我们此刻的相爱相守,全然会化作虚无消失无踪,害怕所有此刻经历的美好会变成心中残酷的念想,无法再一次狠心放手看着我随他远去,渐行渐远的心生怨恨……

    可我不会,爱上他是我的选择,放不放手也有我的顾虑。

    但既然选择了他,这条路,我便会坚定不移的走下去。哪怕有一天他会再度远离,可我,却依旧会回到他身边,走完所有未完的路,直到地老天荒的那一刻,也再不会与他天涯相隔的身处两端……

    只是那时的我并未想到,新月宫的麻烦并非真的麻烦,真正令我担心的事从来不是来自最阴暗恐惧的地方,而是来自我得内心,来自我曾经犯下的错。

    我辜负过一个人。

    而那个人,并不是我追求一生的人。

    怨念丛生【杀人小丑】

    回到古镇客栈后,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惊恐令所有人想要结束这段旅程。尤其是在神秘客栈消失之后,当我们的行李凭空出现在荒坟坡之时,黄丽丽和杨曦她们几个女孩恨不得能立即离开这个鬼地方回到家去,从此以后谁也不再想起这段恐怖往事。

    她们的心情,我是理解的,我也是迫不及待的想要离开这里,想要将樊月引入我所布下的局。我相信她会参与我接下来的计划,便在吃过晚饭后前去房间找她,看到那个所谓恢复正常的刘楚楚心中只剩无奈的笑,转而约樊月在楼梯口见面,同她说起一同调查小丑鬼的打算。

    “我问过我几个朋友,他们怀疑小丑鬼选择目标的方式是通过小丑面具,和五彩湖女鬼用黑发选择目标的方式一样,所以我想,之前我捡到的那张小丑面具,是不是到你手中了?”

    已经知晓所有真相的我,无法像以前那样单纯的同樊月交谈,语气里难免透着生硬。而樊月也是淡淡点头,神情透着无法猜透的思绪,同我解释说明:“那是一件扔不掉的邪物,我试图烧毁它,可它依旧会出现在我身边,怎么也摆脱不了……”
正文 第2202章 怨念丛生:杀人小丑【2】
    &bp;&bp;&bp;&bp;她心事重重的模样像是在担心小丑鬼,又像是在担心更多更可怕的事。我猜不透她的心思,便索性不猜,径自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和打算,对她一笑:“那我们一起出国调查吧,等我弄好所有手续后,就和你约定时间出发。”

    “可是我……”樊月迟疑了一下,好看的眉角依旧那样清清淡淡的皱在一起,永远是那般温和的神情,垂着头思量,“我没有什么门路可以立即准备出国的手续,你能想办法帮我解决这件事吗?”

    “嗯,可以。”

    彼此没有丝毫犹豫,樊月将她的身份证给了我,而我也毫不犹豫的接过,刚打算回房间电话就响了起来,离开没多久的夏云飞说在客栈外等我,有事与我商谈。

    原本我是打算找他帮忙联系苏卿尧办理出国手续的,可当我之前将这个想法说给明烨听时,他立即从手中拿出属于我和樊月的护照、签证,一并交入我手中,像变戏法一样省去了不少麻烦。所以这时我也不知道夏云飞为什么来找我,可当我狐疑走到客栈门口时,他已经沉着目光递上几张照片,脸色十分难看的说:“孟恒的尸体找到了,我们离开后不久,他的尸体就出现在五彩湖中。”

    “有派人保护王洒洒和任艳鹏的安全吗?”

    夏云飞眼眸一亮:“有。这一点我们也想到了,新月宫的人或许会对他们再下毒手,驱魔门已经调整人手开始暗中相护,应该不会再有任何麻烦。”

    说完,他顿了顿,好奇的看着我继续追问:“您真的没有恢复记忆吗?”

    什么恢复记忆?

    要是恢复了记忆和法术,我会跟樊月这么闹着玩似的相约出国调查什么小丑鬼吗?

    在我无奈的目光下,夏云飞笑了笑,云开雾散的神情,跟个孩子似的同我道歉:“抱歉,之前没有机会与您一同参与任何驱魔行动,所以有关您的许多事都是从旁人口中听来的,是弟子愚钝,才误以为您历劫时推理会受到干扰,没想到您比传闻中还要厉害,无需推理就想到了更深一层的麻烦。”

    被他这么夸着,我都要脸红了,一时不慎,喃喃自语:“小飞飞也不错啊,不是已经想到了新月宫会有再下毒手的可能吗?”

    其实,我也没想到我那时会那样唤他,夏云飞脸颊一红,瞪着眼,吞吞吐吐:“您,真的没有,恢复记忆?”

    “啊……”

    我记忆为零,为负,好不好?

    同他玩笑了一下,也想不起什么时候听人这么叫过他,不过看着他一脸尴尬憋屈的模样,心里还是蛮开心的,忍不住继续逗他一逗,将他递来的、有关孟恒尸体情况的照片还到他手里,顺势拍拍他的肩道:“今天辛苦你了,小飞飞早些回去吧。”

    话音刚落,他果然一溜烟跑了,想不到处理灵异事件那么冷静的一个大男孩,居然还有这么害羞的一面。

    我洋洋得意的转身,打算上楼将签证和护照交给樊月,只要说是夏云飞帮忙搞定的,就可以同她解释着两件东西是怎么瞬间出现的了。

    没想到这一转身,视线对上的却是清瘦的身形。早前离去的沈毅不知何时又换了一套月牙色的衬衣站在我身后,缓缓将一本新的白色文件夹交给我。

    文件夹的封面依旧写着“亡灵日记”四个大字,而右下角的标注却不再是“五彩湖女鬼”,而是“杀人小丑”。

    我愣了愣,实在不知道他是怎么猜到我接下来的调查计划的,不过犹记得我今天似乎对他提到过,在翻看文件内容之前,忍不住将他周身上下的衣物仔仔细细打量一番,抬眸盯着他在夜色下尤为清亮的眼问:“你是不是,有洁癖?”

    他没有说话,却垂了眼眸,我倒不是八卦,只是想更了解他才多此一问。犹豫片刻,见他转身欲走,又连忙叫住了他:“等等,我有事想你商量。”

    落定的只是他的侧影,依旧没有看我的他掩于夜色之下,垂下的眸光太沉,已然猜不透心思。可看见这样的他,我的心里却莫名的有些难受,就好似看到心事重重的明烨一样,两张全然不同的面孔突然在心底重叠在了一起,压抑到几近窒息……

    “找个安全的地方,我真的,有话要说。”

    意识到他法力高强并不是一件困难的事,直觉是一方面,观察是另一方面。尤其是和沈毅相处久了,熟悉的感觉就会在心底滋生,那是一种和明烨相处全然不同的情愫,像寸草不生的荒野突然间草长莺飞,清光飞泻。

    他带我去到一个我从未去过的地方,不过眨眼工夫黑暗中便只剩我和他,周遭什么也没有,空荡荡的,视野却依旧明亮,能够看见彼此的身影,却寂静得像他带给我的感觉,淡然寂寞的感觉……

    深吸一口气,我变得有些紧张,甚至有些不敢看他,盯着漆黑的地面哑然低问:“你的法术能应付新月宫的手段吗?”

    知道他不会回答,我便硬着头皮继续说下去:“如果能够应付,接下来若是他们打算利用你来对付我,你就陪我同他们演场戏吧……”

    没想到说完这话,我就后悔了,觉得自己特别的不要脸,明明白白说出这种利用人的话,沈毅会怎么想?

    在他抬眸之际,似要张口同我说什么的时候,我立即打断他的行动,改口道:“还是算了,这件事不该将你牵扯进来。虽然我不知道我们曾经是什么关系,但危险还是有的,我的事还是我自己承受,自己解决,不该牵扯到其他人。你就当我什么也没说过,千万别跳入新月宫布下的陷阱,知道吗?”

    然而之后,看着沈毅缓缓阖上欲张之口,我变得更加后悔。

    真是作死啊,好不容易他打算说话了,我打断他做什么?

    眼巴巴瞅着他,看着他再次垂低眼眸,心情越发不好的我只能放缓了语气再度解释:“我说真的,不要牵扯到这件事里,太危险了……”

    “好了好了,真的没别的事了。回去吧,你也有自己的事要做,没必要总是跟着我……”

    不知道还要说什么,总觉得说什么都是错的。从一开始的错误,到最后说什么也无法弥补。我讨厌这样的自己,平白无故的说出利用人的话,恨不得能狠狠扇自己两个耳光,指望以后不再犯这样恶心人的错误。

    不料,就在那一刻,我听见一道清风一般的声音缓缓传入耳中,像溪水一样从心尖悄无声息的淌过:“多管闲事吗?”

    诶?什么?

    茫然抬眸看着他,看着站在距离我三米开外的沈毅,他依旧垂着眼眸,似乎根本不曾说话,但那一刻我却总觉得他同我说了什么,让原本就十分沮丧的心情变得越发颓败,只能扯着嗓子干干道:“你没有必要总是帮我,费心调查这么多资料送来,提醒我每个即将出现的危险和麻烦,一步步将我领入正轨,做的事比其他人加起来还多,我现在又能为你做什么呢?总不能凭白接受了你的相助,还一点儿回报也没有……”

    欠人的恩情是还不清的,尤其是人情这种事。

    我说不清那时心里是种什么想法,只是希望不要再连累了沈毅,不要再将他拖入这趟浑水之中。所有的麻烦和危险我一人承受就好,断不能再让更多无辜的人因我受累,或是危及自身。

    但前方的身影已在此刻缓缓迈步,他虽然依旧垂着头,但走近的沈毅已经张开了右手,露出一张传递着话语的纸条让我拾去。

    上面写着的话很简单,却让我惊讶万分。

    “我是你的驭甲人偶,只要你一声令下,我可以立即杀光所有存在于你身边的威胁。”

    讶然之下,第二张纸条又出现在了眼前,对于他之前的说法做了进一步的解释。

    “我很厉害的。”

    抬眸之时,再度对上他清亮的眸光。虽然他依旧站在距离我有些远的地方,可我看到了他嘴角浮现的笑,像清晨穿透云层的第一缕阳光,那么寂静的洒在了我脸上,久久不曾消逝……

    稍微有些安心的我,看着两张记载着不同内容的纸条从眼前粉碎,也不由冲他笑了,缓缓开心的说:“那好吧,你要是愿意可以陪我一起去寻找小丑鬼出没的踪迹。杀人就不用了,我倒是想看看新月宫接下来做什么。另外,之前说的有关做戏的话是我一时脑抽,你可千万别放在心上。至于回报,不如我带你去吃好吃的,其实我爸妈的手艺不错,可惜我妈这个人只对命格属水的男性感兴趣,你是驭甲人偶,命格应该属木,多半会被她扫地出门。不过没关系,去不了我家,我可以带你去……”

    话未说完,沈毅的眸光再次垂落,虽然有些不确定,可从他的眼神中我恍然意识到了一件事,有些魂不守舍的追问:“你该不会,命格属水……”

    在他悄然点头的那一刻,我感觉自己,凌乱了……

    接下来的两天,在回家的路上,我的思绪一直在明烨和沈毅之间徘徊,恨不得能想起更多的事,恨不得能立即理清与他们之间的关系,可越是回忆,越是什么也想不起来,就连之前觉得熟悉的画面也自脑海中一挥而散,半点儿记忆也没有。

    心思就这样一点点沉了下去,越想越觉得情况复杂,理不清剪还乱,偏这两天没有危险发生,明烨和沈毅都没有出现,我就这样一个人陷入沉思,心中苦海翻腾。

    所幸,回城的路上樊月一路相随,有她在我也无法安心思考别的事,一面防范着她,一面计划接下来的打算,尤其是沈毅交给我的新的亡灵日记,必须在我们出发之前全部看完。而樊月就好似一早就料到我手上掌握了什么线索似的,在返程途中问我行程安排。后来为了搪塞她,我只好说等苏警官那边提供了资料才知道该如何调查,她便没有再继续追问。

    其实有关小丑鬼的事,之前邢剑锋有同我透露些许,恐怕是考虑到新月宫威胁太大,这段时间他和景玲也没有再度现身,我不知道还有多少人护在我周围,却能感觉到,除了明烨和沈毅之外,这时候已经没有人会直接插手我的事。

    这样也好,这样至少能够保住更多人的安全,或许他们也是了解我的心思,不希望牵扯无辜,在保护我的同时,也会保护其他与我同行的人。想着想着便也安心下来,一面观察着樊月,一面观察着廖可欣,希望她们还能暴露出更多端倪,让我知晓她们的下一步计划。

    再次见到明烨是在第三天后的傍晚,我拖着行李在家门口下了出租车,他就这样提着一个红色的礼品盒从走廊的阴影里悠然走出,似笑非笑的看我,眸光一动,转而拾走我手中大大的行李箱,不需要带路的进入电梯,按下了通往“23”楼的按钮。

    沉默注视中,他轻笑的声音徐徐传入耳畔,解释着我狐疑的猜测:“好了,不用看了,见家长不可能不带礼物,这是人之常情。”

    “你会在意这个吗?”

    他似乎知道我想说什么,偏眸淡淡看我:“高贵的身份,生来天地灵气所聚,没有家人可以避开一些牵挂,但有了家人却能多一份念想。虽然他们只同你的劫难有关,可你既然做了这样的选择,势必是渴望像普通人一样有一世温暖。我已经安排好人手暗中保护他们的安全,想来即便新月宫的人打算对付他们,以此折磨你,也不是一件易事。”

    听了这话,我就忍不住伸手抓住了他握在行李箱上的手,看着渐渐升起的电梯数字,轻轻叹了口气:“既然你已经帮我想到了这么多,那我待会儿就告诉他们,我今生非你不嫁,你可一定要回答一句非我不娶,不然我就亏大了……”

    “……”

    他眼神似无语,盯着我半晌不说话,直到快到23楼时才噗嗤一声笑了起来,缓缓无奈的摇头:“才几天时间就恃宠而骄,以后我说了算,还是你说了算?”

    “你说了算啊。”

    “哦?”

    “夫唱妇随嘛。”

    他依旧只是笑,只是淡淡笑意中眸光渐显暗淡,在电梯门打开了那一刻已经暗如死灰,拖着我早已迈开的脚步不动,低声哑然的追了一句:“为什么?”

    我不解的看他,不明白他的意思。但他复而抬起的眼中已是情涛波澜,紧紧的盯着我问:“为什么要用这样的方式引我现身?”

    他问的直接,却令我茫然。虽然我已经知晓是怎么回事,但他却在我困惑的神情中上前一步,缓缓颤抖的抚上我的脸颊,再次逼问:“为什么要说这样的话?为什么?”

    为什么……

    “因为我,喜欢你啊。”

    这么简单的答案,却是令他无比惊讶的答案。

    在他眼中震惊绽放的那一刻,身旁的电梯门渐渐合拢,楼层开始下移。

    我有些尴尬的看着这一情况,试探性的同他商议:“电梯里监控是坏的,要不我们趁现在做点儿什么,增进一下感情?”

    “……”

    他被我突然说出口的话再次惊得眸光溃散,我有些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头,缓缓退回他身旁,准备装聋作哑。不料他却真的转身擒住我的下巴附唇吻上,吓得我浑身一怔,脑子里一片空白。

    好吧,我承认我只是想打破一下尴尬紧张的气氛,没想到他居然来真的,电梯里的监控没坏啊,这下,可怎么好……

    随着电梯移动,上楼,下楼,再上楼……

    三次28楼的升降,索性没有人进来,我就这样红着脸、浑身有些发软,脑子里一团浆糊的带着明烨去了我家。可他并没有像我之前预料那般对我的父母十分疏离,反而有些恭敬的与他们交谈,彻底取代了我在我们家的中心位置,根本没人问及我这次旅行开不开心。

    不过我倒是庆幸他们没有问我这件事,不然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直到去厨房帮忙切水果时,我妈忍不住多问了我几句:“你和小魏是怎么认识的?”

    小魏?

    实然我是没有注意他们在说什么的,听觉早已自动屏蔽了明烨同他们交谈的“胡说八道”,绝对不是普通的他同爸妈扯出一堆寻常生活的事,那绝对不是我能想象的,自然而然没想到他居然会告诉他们,他姓“魏”。

    奇怪,这个姓氏怎么来的?我怎么一点儿印象也没有?

    后来我隐约想起某个时期,他似乎曾经教过什么学生,还有学生称呼他为“魏老师”,神情恍惚了那么一刻,我便冲她一笑:“他是我同学家请的家教,有一次去同学家里做客,就遇上了。”

    “你那个同学叫什么?”

    “哦,叫……吴博彦……”

    我只知道明烨有这么一个学生,殊不知那时随口说出的话后来会害得吴博彦被迫与我成为同学。
正文 第2203章 怨念丛生:杀人小丑【3】
    &bp;&bp;&bp;&bp;当然,这一切都是后话,只是那时我妈的神情带着思量,不由的喃喃自语:“哎,和我预想的有些出入,我还以为你找回来八字属水的男朋友应该是个特别厉害的人物,如果只是家教,也只能算是普通经济收入吧,不过和我们也算差不多,不要紧的……”

    听了这话,我险些没把手中握着的水果刀摔在地上,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天父大人还不厉害?后来为求令她安心,我还是小声补了一句:“他手下有很多公司的,您没打听吗?”

    “是吗?”

    她一脸茫然的与我对视,仿佛根本不知道我在说什么。我不由更加好奇,再次追问:“你们刚刚聊什么了,他没跟你们说这些事吗?”

    我妈平静摇头:“没,我就问他怎么长得这么好看,父母是哪里人。你爸就问他会不会喝酒下棋,怎么时候和他来一局……”

    听了这话,我只得无语望天。好歹是我带回家的男朋友,不打听清楚人家是做什么的,就已经谈到兴趣爱好了,到底是太对他放心,还是太对我们的关系不上心?难道就这样顺其自然的把我交到他手里,接下来的一切就不管不问了?

    “出国要小心,外面的世界很大,指不定会遇上什么危险。”我妈一边说着,一边将切好的水果装盘,似无意的提起了一件事,“这几天晚上在梦里,我总是梦到你身上穿着一条雪白的长裙子,站在一片蔚蓝色的星辰下飘啊飘啊跟个妖精似的,把我给吓坏了……”

    “……”

    “还有小魏,他就站在你不远处的另一头,中间似乎有条石子路,轻飘飘的浮在水面上……”

    她越说越奇怪,越奇怪越是令我上心。

    当我彻底将注意力集中在她所说的梦境中时,接下来脱口而出的话更是令我惊讶:“你脚下也有那样一块石头,只是比石子路上的石头大了许多,另一个看起来很清秀的男人就站在与小魏对立的地方,像两个极端一样,你说奇怪不奇怪?”

    “那个男人长什么样?”

    “啧,这傻孩子,我说什么都信,梦里发生的事我怎么可能记得清?都说你在梦里像个妖精似的,那两个男人也穿得跟妖精似的,头发被风吹得老长老长,我说是小魏,你就真的以为是小魏,哪有这么巧的事?”

    我妈丢下一通话后便端着水果离开了厨房,可我隐约意识到她说的梦是真实存在的,她真的梦到了我和明烨,只是,什么妖精啊,明明神仙好不好,有这么损自己女儿的吗?

    好巧不巧,已经走出厨房的她突然想到了什么,回头对我说了一句:“哦,对了,梦里你好像说什么话了……”

    我瞅着她,眼睛发亮。不料她眼眸一翻,喃喃低言:“说什么来着?我怎么就忘了呢?”

    “……”

    被我妈坑了无数次的我,决定以后再也不相信她所说的任何话。两个小时后,我送明烨下楼,同他打听起一件事来:“知道方晴这个人吗,新月宫的人说她以前是跟着你的,现在在帮他们效力。”

    明烨没有料到我会提起这个,脸色沉得难看:“嗯,是我以前的人,连同她一同背叛我的还有其他人。”

    “那无忧呢?她又是谁?”在明烨顿住脚步,眸光越发深沉时,我有些不满的叹气,“她似乎把你的手段和行事风格都透露了出去,好在你不是一个人容易被看穿的人,不然我们这次就真的落入圈套了……”

    他没有说话,眼神沉静中透着晦暗不明的涌暗。我不知道他想到了什么,只好语气一转,继续叹下去:“不过呢,这无忧也算是做了一件好事,至少她告诉新月宫你喜欢的人是我,不巧这事还被我知道了……”

    晦暗的黑眸幽幽转过来,被周围晕黄的路灯照得发亮。

    像是镀上了一层金耀,明烨垂眸一笑,大手拂过我头顶,无奈叹了口气:“方晴的事,我会尽快解决。至于无忧……”

    他顿了顿,眸中透着思量:“我会让她消失……”

    不知为何,总觉得明烨说“消失”二字时的口吻比说“解决”二字时还要可怕。心头怔怔一跳,再看他深邃不安的眸光,苦恼的情绪于脑海翻腾,我只好用我惯用的方法靠近他宽慰他忧愁的思绪,仰头看着他沉重的黑眸道:“以后的事,以后再说。我们先来说说今晚的事吧。其实你不是真的要走对吗?如果是像之前那样隐身留在我身边,不如今晚……”

    靠在他耳边说完后面的话,明烨浑身一怔,在我转身欲走之际猛然扣住了我的手腕,沉哑低迷的磁性嗓音振振响起,徐徐飘入耳畔:“胆子越发大了,谁教你这些的?”

    我以为他生气,以为他误解了我的意思,一时间整个人都不好了,正欲回头同他解释。哪知他却缓而一笑,上前一步俯身靠在我耳边温柔至极的低语:“自己说的,不许反悔。”

    那当然是,绝对不会反悔的啊……

    回到家后,我兴奋的打算立即洗漱睡觉,刚刚收拾完桌子的母亲却穿着一身睡衣挡住我的去路,站在洗手间门口皱眉对我说:“我想起来了,你打扮得像个妖精的时候,好像在梦里对他们说什么以后不要再打架,否则你就一刀抹脖子或者悬梁自尽……”

    “……”

    我无语了一会儿,越想越不对劲,盯着她那双比我还要茫然无辜的双眼反问:“您诓我的吧?”

    “这孩子,怎么说话的?我是你妈,我能诓你吗?”

    “您不诓我,能说出这种话来吗?”

    我幽幽的转身回房,不想跟她继续侃下去,哪知我妈一把拽住我的手,不许我走,一双眼突然透着精明瞅着我问:“怎么就说我诓你了,梦见两个男人同时喜欢你,争你抢你的时候不就是要打架吗?”

    我一个头两个,实在不知道怎么回答她,后来脑子里突然想到曾经在书里看到了一句话,犹犹豫豫的反驳回去:“连自己男人打架这种事都管不了,我还当什么女人……”

    我妈许是无语,盯着我看了小半晌没有说话。只说约了明烨晚上到家里来吃饭,打算炖什么汤给他。

    一想准没好事,我决定今晚与明烨见面时给他提个醒儿,顺便和他一起看看沈毅送给我的那本有关小丑鬼的亡灵日记究竟记录了什么内容。

    回到卧室后,我早早关灯睡了,只留下了一盏台灯,心想晚上明烨来时我也能及时醒来。

    不料刚躺下没多久,被子的一角就被掀开,透穿的冷气比空调的冷气还要冷。

    我睁开眼,看着躺在我身旁的男人,和沈毅有着同样面容的他脸上带着阴邪的笑。那一刻,我骤然诈醒,连忙从床上坐了起来,扑通一声摔在了地上,几近恐惧的看着他逼问:“你是谁?!”

    或许是未想到我的反应会如此强烈,坐在床上的黑衣男子皱眉看我,有些尴尬的对我伸出手,干涩的声音有些讶然:“仙仙,你不记得我了吗?”

    饶是那样亲切的话语也割不断直觉中的疏离和惊恐,熟悉的卧室被黑暗笼罩,一层层蜕变为阴冷世界。我依旧坐在冰冷的地板上,黑衣清瘦的男人却紧张的俯身看我,伸出手似乎想将我扶起,但一袭蓝衣却挡住了他的行动。我明明看见一个同样长发飘逸的蓝衣男子出现,可最后在我视线中落定的却是沈毅。

    两个有着同样面孔的男人却有着完全不同的气度和眼神,脑海中很快就涌现出了邢剑锋之前对我说的那番话,有个男人,名叫君耀的男人,驭甲人偶的模样是按照他的模样做的,目的就是为了干扰来自新月宫的试探……

    原来,所有的事一早就想好了,这样的计划即便不是出自我手,也是众人都赞同决定,否则沈毅不会以君耀的模样出现在我身边,成功的引起了新月宫对我们关系的怀疑……

    而此刻,一身黑衣的君耀亦是用探究狐疑的目光看着我身后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沈毅,呆滞的上前一步,被刚刚起身的我抬手拦住:“他是我的驭甲人偶,按照你的模样做的驭甲人偶。”

    虽然我不知道那时为何要挑明一切,但总觉得这是最为安全的做法,便一字一顿同他道出了实情。

    好在,君耀听到这话后的确止住了脚步,薄凉的唇角挂着一丝笑,就连眼中蕴藏的戾气也少了不少。

    但我总觉得此刻即便这样耗着也不是办法,于是在他还未开口之前又迅速补充了一句,盯着他的眼睛道:“回去吧,这里很危险,我不想你被牵扯其中。”

    这句话有两番意思,其中一番便是当初的意图。我很自然而然的就会想到,如果我可以带着君耀在身边,就没必要做个和他一模一样的驭甲人偶,直接带着他就好了,犯不着这么费事,可见没让他参与这件事,是真的不想让他牵扯其中。

    另一番意思,或许便是他误解了的那层含意,此刻他盯着我的眼淡淡浮现出一丝笑,垂下眼去点点头:“好,那我先走了。”

    我心中有种很不好的想法,就像送走了瘟神一样,看着眼前的黑暗随着君耀的离去渐渐褪去,阴冷也随之而散。我终于松了口气回头看着沈毅:“还好来的是你,如果是明烨,那就麻烦了。”

    他眸光沉沉,依旧是猜不透的表情。虽然没有在之前阴冷的黑暗世界中,但我可以意识到法术之力并未解除,此刻眼前的另一层黑暗是沈毅之前与我交谈时,带我去往的安全之地。他没有放我出去,势必是有话想同我说。

    我就这样静静看着他,静静等待他的回应,可他依旧没有说话,似乎想问我什么,却始终无法开口。

    在这漫长的安静中,反而是我想到了很多,于是有些为难的瞅着他低沉的眼眸询问:“我记得似乎有几种药对男人,诶,很管用,是吗?”

    他茫然抬眸,似乎不知道我在说什么,可我却约莫有些印象,双手同他比划:“黑瓶子,上面写着红字,同我妈炖的牛鞭汤差不多的作用……”

    一个女孩子开口说这些话到底不好,在沈毅稍显讶然之时我只好同他解释:“是这样的,我妈说要给明烨炖汤补身,礼尚往来,我觉得也应该送点儿好东西给我爸,你觉得呢?”

    大多时候,沈毅眼神清亮,无波无澜,我都是看不懂的。可这次,他好不容易神情有了几分变化,但泛起的波澜却让我更加看不明白。不过好在最终他还是张开右手递了一个手掌大的小黑瓶给我,后来又似乎担心给的太少,直接变了个小黑匣子交到我手上,里面摆满了各种符合我要求的药丸,我顿时一下就放心了。

    “沈毅,看来全世界果然你最懂我啊……”

    仰头感叹了一句,他嘴角有笑,风雅动人,却在我神情微滞时画面一转,撤走了法术,让我独自一人回到了卧室。

    当然,也不是真的独自一人。

    目光一定,明烨坐在床边拿着沈毅之前给我的亡灵日记认真看着,没有抬眸的沉声问我:“你有没有问他是怎么收集到这些资料的?”

    “过程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我坐在他身旁往摊开的文件夹中瞅一眼,故作无意的说,“刚刚君耀来了,你知道吗?”

    他手指一动,依旧没有抬眸,身形却显得有些僵直,轻轻发出鼻音应了一声:“嗯。”

    就“嗯”吗?他就不好奇君耀为什么会来吗?

    修长的手指一合,白色文件夹已经被他搁在了手边的床头柜上。明烨偏眸看我,眼神依旧沉静,话语沉沉的同我解释:“唐心和君邪怄气,离家出走数月未归。君邪就这样一直扛着没去找她,却悄悄将灵气输送给她续命。”

    “为什么这么做?”

    “因为,即便修炼了鬼术,唐心依旧只是凡人。”眉头一皱,明烨有所迟疑,看着我的眼神也沉了几分,平静似水的说了下去,“他终归希望唐心只是个凡人,不似阴曹地府的厉鬼那般冷……”

    虽然那时我尚且不知两件事有何必然联系,但在谈及君耀时谈及唐心和君邪也并未觉得突兀。后来,明烨稍稍一顿,又看着我继续说道:“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君邪已入天人五衰,法力无法再困入君耀,所以君耀离开幽冥神宫后,便立即来找你了。你对他,可还有印象?”

    “讨厌的印象吗?”似乎没料到我会给出如此回答,明烨眸光微滞,我却顺着心思闷闷不乐的继续说下去,也不敢这话他爱不爱听,就统统说出口了,“就是因为那张脸,啧,害得我跟沈毅说话时只敢看他的眼睛。”

    “哦?”

    “完全不同的两个人,难道连新月宫都开始怀疑沈毅的身份,真是……”

    很长一段时间的沉默让我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但明烨并没有就沈毅的身份继续与我探讨下去,反而将搁在床头柜上的亡灵日记再度拾起,递入我手中:“你看看这个,或许对接下来的行动有用。”

    其实我约他今晚现身相见就是想与他商讨这事,不过在没看亡灵日记之前,我就已经有了疑惑:“记得邢剑锋之前拿了许多照片给我,每张照片上都是身着同样小丑服的小丑,一开始我的注意力也在小丑服上,可这两天却越想越不对,这些人为什么要拍照,难道是想拍照留念?”

    回想照片中的内容,或许不止照相留念那般简单。明烨也在此时缓而一笑,伸手拂过我头顶:“看事总是这般通透,不累吗?”

    “唔,通透总比受人蒙骗要好,我记得樊月曾经提到照相有摄魂一说,不知道两者之间有无关联。虽说她这人不可信,但有关灵异的说法还是比较准确,就是不知道这小丑鬼是不是真对她有致命的威胁。”

    我想小丑面具在樊月手里,既然她扔不掉,势必小丑鬼还会跟着她。奇怪的是在如此危及的情况下,她竟然没有提出让我随行陪伴的要求,可见在出发前的这几天,她是有防备的。

    而在我说完这番分析后,明烨也笑着看向我手中文件夹,抬抬下颚道:“你看看不就知道了?”

    文件夹的第一页依旧是小丑的照片,而且这张照片我曾在邢剑锋通过苏卿尧收集到的资料中瞧见过。这是最近一位死者张建平的照片,只是除了他身着小丑服的照片外,还有他生前平日里普通装扮下所拍下来的生活照。

    我想这两张照片上下摆在一起必有深意,沈毅在准备这套资料时,或许就是希望我能从两张照片中,找出张建平穿上小丑服时,前后的不同。

    好在在这方面,我还是有些天赋的,对比两张照片时自然而然的就注意到了照片中张建平的眼睛。
正文 第2204章 怨念丛生:杀人小丑【4】
    &bp;&bp;&bp;&bp;眼睛,是通往人心灵的窗口,我察觉到沈毅和君耀的不同便是在于他们的眼神毫无相似之处,而张建平的生活照和穿上小丑服拍下的照片也是如此。

    在我眼中,穿上小丑服的张建平好似变成了另一个人,他的眸光锐利,凶狠,隐隐还透着一股邪气。但生活照中的张建平却是一个老实人,脸上带着憨厚傻傻的笑,根本不像几天来疯狂追杀樊月的恶魔。

    带着思量,翻开第二页,内容让人惊喜,也让人惊讶。

    和之前记录五彩湖女鬼的亡灵日记一样,第二页记录的是同事件有关的文字叙述。只是我没想到这份文字叙述不是张建平的家人所写,而是张建平亲笔所书。看样子,这个张建平似乎在临死前就已经意识到了这件小丑服的不妥。

    “今晚,我又迫不及待的穿上了它,就好像它才是我真正属于的身体,只有穿上它,我才感觉自己是真正活着……”

    “今年九月,万圣节来临之前,游乐园决定以小丑为主题举办鬼屋探险活动。

    服装部分是订做的,有部分是从网上直接购买的。收到网上购买的小丑服后,我们所有工作人员围在一起,将衣服一件一件从箱子里取出,打算分配到每个人手里,尤其是像我们这样刚来到游乐园工作不久的新员工手里……

    能够拥有一件属于自己的演出服,是每个来到这里工作的员工的愿望。但和我一样,刚来到游乐园工作不久的小罗,在拿到小丑服时,却说出了一句我万万没想到的话,这些小丑服,该不会之前被什么人穿过吧?

    就演员服装而言,有两种方式可以购买。一种是租借,另一种是直接订作或购买。我们所有人都希望可以穿上一件只属于自己的演出服,但总是事与愿违。

    游乐园的场景活动分许多个部分组成,被游客们挂在嘴边的游园会常常是游乐园用来‘撑门面’的重大活动或表演。演出服的分配也是同理,真正量身定做的只有有经验的‘台柱’身上所穿表演服,像我们这些新加入的员工能有一件合适的服装就不错了,何必计较这身衣服之前是否有人穿过?

    后来小罗同我说起了一件事。

    他说网上购买的所谓订做服装也不过是按照标准比例分个大中小号而已。这些服装顶多只有**成新,说不定曾经真的用来出租,不过是售卖时加上了新的标签,根本算不上新衣服。

    我无语笑笑,实在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在这件事上,这么较真。后来分配服装的时候我才知道,原来运送小丑服的木箱底下压着一件老旧黑色的小丑服,上面还有暗红的条纹痕迹,像血一样在棉布衣袖上蔓延。

    分配服装的主管看到这件演出服有些不高兴,拍照整理证据准备发给卖家要求换货时,那件压在箱底的黑色小丑服却不翼而飞。后来清点数量,一件没多,一件没少,刚好够分。黑色小丑服就像大家看花眼似的,凭空自眼前消失,再没有出现过。

    直到万圣节那天早上,10月31日那天早上,我和小罗他们一大清早就去了更衣室开始换衣服准备化妆。打开我的更衣柜却发现原本属于我的深蓝色小丑服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却是那件老旧的黑色小丑服。它看起来虽旧,但摸起来棉布柔软,迎面扑来一股说不清的味道,像是陈旧中混合着一丝迷离的香,酥酥麻麻的往鼻孔里钻。

    我就这样看着它失神了许久,直到小罗伸手来拍我的肩膀。

    ‘你怎么还傻站在这里,快去换衣服啊,不然时间来不及了!’

    说完这话,他注意到我更衣柜里放着的黑色小丑服,惊讶的目光在暗红色的纹路上打转。张了张口似乎想对我说什么,可最终小罗却缓缓退开了一步,神情变得呆滞。

    ‘张建平,这衣服有写邪,要不你别穿了。’说着,他又补问了一句,‘你原先那件衣服呢,怎么不在柜子里?’

    ‘什么叫邪?’

    我呆呆问出这话,小罗却没有回答,语气一转,偏过头去喃喃了一句,‘你别问这么多,总之别穿这件衣服。我是你,辞职不干也不会穿这件衣服。’

    说完这话,小罗就走了,很快不大不小的更衣室中便人去楼空,只剩我一人依旧呆呆的站在更衣柜前,看着柜子里静躺着的黑色小丑服。

    神不知鬼不觉的,我伸手将小丑服拿了出来,随即听到啪嗒一声,有什么东西落在了地上。

    低头一看,却是一张小丑面具,苍白的脸,诡异的笑,一黑一红的眼睛,嘲讽讥笑的盯着我,跟活得似的。

    从那天开始,我就像是着了魔,不但穿上了那件突然出现的黑色小丑服,还让化妆师照着小丑面具上的妆容给我化了一模一样的妆。整个过程小罗都用一种紧张胆怯的目光看着我,那天的活动结束后,他还主动约我吃了顿饭……

    ‘张哥,穿上那件小丑服时,你没有什么特别古怪的感觉吗?’他一边吃面一边盯着我的眼睛看,‘或许是我想多了,但我总觉得那是一件不好的东西……’

    ‘怎么不好?’

    我没头没脑的问,就像我不知道小罗为什么会说这件小丑服邪门一样,也不知自己为何会突然想要穿上它。心里的确有种奇怪的感觉,可那种奇怪的感觉,我却说不上来。

    后来小罗说,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觉得这件衣服邪门,只是隐约有种不好的感觉,‘在我们家乡有种说法,说别人的衣服不能穿,别人送的衣服也不能轻易穿。我有个同乡就是穿了别人送的衣服,莫名其妙就死掉了,说是被人下了咒,当作替身被鬼带走了!’

    他说他有个同乡外号叫竹竿,因为人瘦的跟竹竿一样,又是个高个儿,所以大家都这么叫他。

    ‘竹竿一直很羡慕咱们村的一个暴发户,暴发户家的儿子名叫刘聪,和我们差不多一样大,却过着富二代的生活,整天吃好的、穿好的,和我们过的日子完全不一样。

    有一天晚上刘聪约我们喝酒,竹竿喝醉了就一直摸着刘聪身上的衣服,说你这衣服真好看,摸着也舒服,能不能借我穿两天?

    刘聪家里虽然有钱,平日出手也大方,但他最不喜欢的就是我们这群穷酸小子碰他的东西。可那天晚上也不知怎么的,我看见刘聪眼眸一亮,转身就把身上崭新的休闲外套脱了下来,扔到了竹竿怀里,说你要穿就拿去,不用还了!

    我们头一次见刘聪这么大方,还以为他真喝醉酒了,开口同他要了不少好东西,刘聪全都答应下来。第二天一早还真就送到了我们每个人手上,可转眼刘聪就去了城里,再没有回来。’

    说到这里,小罗顿了顿,紧皱着眉坐在小面摊点燃一支烟叼在嘴边,继续回忆,‘差不多就在刘聪离开后的第三天晚上,竹竿开始发高烧。那天竹竿的情况还算好,我们去看他的时候他还是清醒的,能跟我们说话,只是身子有些虚。

    他说那几天晚上总梦见一个漂亮女人来找他,可昨晚却梦见一个恐怖厉鬼来掐他的脖子,说要带他走。竹竿自然不愿意,在梦里好一番挣扎才醒来。

    临走前我看见他将刘聪随手送给他的衣服放在床头,像抱婴儿似的往怀里送,一直闹不明白他怎么就这么喜欢这件衣服,跟抱着一堆金子似的不撒手。后来才知道那衣服有古怪,竹竿在梦中梦见的漂亮女人就是掐他脖子的厉鬼,而那女鬼是寻着衣服的气息来的,要杀的人刘聪,并不是竹竿,却偏偏被竹竿拿到了这件衣服,因此厉鬼索命,没几天就去了……’

    说完这话,小罗长长叹了口气,叼在嘴里的烟已经吸去了一半,继续说着,‘我本来也不信这么邪乎的事,直到竹竿出殡的那天,刘聪以前在咱们村里交往的女友小雅来送竹竿,同我们提到刘聪或许害死了一个在城里认识的女人,被那女人的亡魂缠得脱不了身,才想出用这个法子来换命。而那天晚上我也梦到了竹竿,竹竿像是刻意来托梦,说刘聪留下的东西要不得,让我扔了或烧了。隔天一问,才知道所有拿过刘聪东西的人,在那天晚上都梦见了竹竿,便相约将刘聪送给我们的东西全部烧毁。我们倒是没事,但又过了七天,刘聪死了,尸体送回家乡发丧,他爹当时就哭晕了过去,说只有这么一个儿子,没想到以命换命还是换不回他的命……’

    说实话,那时我并不知道小罗说的这件事和小丑服有什么关系,但鬼使神差的,那天晚上和小罗吃完饭后,我回家在网上查了查有关的消息。

    网上相关消息提到了两种类似的说法,一种是死人的衣服穿不得,一种是被鬼碰过的衣服穿不得。

    我没有将这两件事同小丑服联系起来,或者应该说我意识到了什么,却不愿意去面对。那时脑子里空荡荡的,什么也想不到,却如同小罗提到的那位同乡竹竿一样,当晚抱着小丑服睡去,在它特有的香气中沉睡,一夜无梦,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11月1日那天早上,奇怪的事却发生了。我的手上和被子上都有新染的血迹,怀中的小丑服上也有同样的血迹。但鲜血的味道扑入鼻中时却并不刺鼻,仿佛有种香甜的味道。

    我开始爱上了这种气息,恨不得时刻穿着这件小丑服,下楼时才听见邻居说今早发现楼底的地砖上有一堆染血的羽毛,还在议论是不是有老鼠出来袭击了什么小鸟……

    隔天,邻居的猫死了,尸体只剩一堆骨头堆在墙角。又隔了一天,小区里徘徊的几只流浪狗死了,只剩狗脖子还在树上挂着。再后来,下水道井盖旁出现了一堆老鼠的尸体,我趴在洗手池旁不住呕吐,透过窗户看着楼下前来暗访的记者,周遭开始流传吸血魔怪出没的传闻,而我身上沾染的血腥味却还是新鲜的……

    11月底,小区里的居民开始接连搬走,空置的房屋大多无法出租,我精神憔悴的准备出门上班,在小区外的面馆吃早饭时听见老板议论周围的租金因不断有宠物或动物死亡的事,一降再降,说不清是几家欢喜几家愁。

    我往包里塞了几个西红柿,带到了游乐场,上班的时候时不时就会拿出来啃一啃,嘴角挂着的西红柿皮像血,总能吓到前来鬼屋探险的游客。

    而那个月,我因此得到了优秀员工奖金,小罗再次约我出去吃饭,吃饭的时候却一语不发,紧张的眼始终盯着我看。我不知道他在看什么,他却在许久后问我,‘张哥,你不觉得你最近很奇怪吗?’

    是,我知道最近我很奇怪,穿上这件小丑服后就变得很奇怪,甚至猜到小区附近各种动物死亡的事都与我有关,都与我身上的小丑服有关。但我不在意,我享受的是穿上小丑服时被人注目的感觉,享受的是游客眼中受到惊吓的表情,更加享受此刻小罗眼中传来的紧张,就和同我住在一个小区的那些邻居一样,他们在惧怕着什么,担忧着什么,而他们的惧怕和担忧,却是我最期待看到的……

    12月冬季,暂无假期,加上天气寒冷的缘故,来游乐园的游客也少了。我时常不卸妆就这样穿着小丑鬼,顶着一张小丑脸回家,看着路人对我投来的惊诧神色,看着他们冲我指指点点,便扬起嘴角,还以他们一丝阴冷的笑。

    有几个想要上前触摸我的小孩被我给吓跑了,看到他们惊慌逃走的表情,我感觉浑身热血流动,十分的亢奋。可脱下身上的黑色小丑服后,这种感觉就会消失,就会有种濒临死亡的窒息感将我包围。我不喜欢这种感觉,这种真的快死去的感觉……

    终于,浑浑噩噩过了大半个月,等到了平安夜和圣诞节的到来。这是游乐园最热闹的时候,无数小情侣会结伴来此游玩,而且,鬼屋探险总是他们必不可少的选择。

    黑暗中,幽暗的光线下,我看着一对又一对手牵着手的小情侣从身旁走过,在他们看向我时靠着墙壁缓缓的露出一丝冷笑。

    有一对小情侣被吓到了,一开始还以为我是个假人。见我笑了,又忍不住伸手摸上了我的小丑服。

    自从穿上这件小丑服后,我很不喜欢别人碰我的衣服,于是一把扣住了那女孩的手腕,死死抓住她的手腕不放,看着漆黑中她放大的瞳孔,再次露出了一声冷笑。

    她像是真被吓到了,浑身都在发抖,转眼在我松手之际被她男朋友拉着跑开。那天晚上下班之后,所有同事都知道了这件事,抬手撞着我的胳膊笑说,‘行啊小张,你知不知道你现在都出名了?所有人都知道咱们鬼屋里,就你最恐怖,可吸引人了!”

    是,游客们来到鬼屋游玩就是来寻找平时生活中感受不到的惊险和刺激。吓得太过,得罪人。可真的一点儿也不出手吓唬他们,他们又会觉得无趣。人就是这样矛盾的生物,只要掌握好了他们可以接受的度,他们就会感到满足,开始四处宣传我在游乐园中的表现,吸引更多想要接受刺激的游客而来。

    恰巧几天之后就是元旦节,慕名来到游乐园鬼屋游玩的游客比以前多了三倍,我们主管很高兴,在我化好妆后一直拉着我的手说,‘小张,好好干,过几天年终奖就下来了,你一定是所有员工中拿得最多的!’

    曾经,我努力工作也是为了那点儿微薄的工资,可现在,我努力工作却不是为了钱,而是为了看到他人眼中的恐慌。

    而那几天,与我最相熟的小罗一直躲着我,即便是工作的时候也刻意站在距离我最远的游戏场景中,似乎不愿意再与我有任何关系。

    对此,我并不介意,因为在生活中我已经不需要朋友,也不需要主管和同事给予任何肯定。我甚至在听到他们议论我身上总是有股血腥味时报以冷笑,根本不将他们所说的任何话放在心上,每天周而复始的做着同一件事——吓人,惊吓所有从我身边走过的人。

    可也是那几天,慕名而来的游客越来越多,我使出浑身解数去惊吓他们,换取我所需的兴奋感。但这兴奋感很快就会消失无踪,令我迫不及待的想要去惊吓更多的人,来换取我所需要的东西。仿佛生命中有种激情正在流失殆尽,以极快的速度从我身体里退却,怎么抓也抓不住。

    我记得那天晚上游客不再出现时,我就像一件被遗弃的衣服一样瘫倒在了鬼屋的墙角,眼前有无数道人影在晃,很多人站在近处看我。他们身上都和我一样穿着黑色小丑服,高矮不一的身形却有着同样一张面孔,苍白,诡异,一黑一红的眼睛……

    我就这样彻底消耗了生命中所有激情,心脏慢慢、慢慢停止跳动,呼吸一点、一点消失,血液渐渐、渐渐停止流动,在我曾经挥洒热血的地方,彻底丢失了我的生命……

    很久以后,我看着有人朝我走来,是小罗紧张的面孔,他就站在距离我身旁只有一米的位置,发出了一声刺耳的尖叫。但我已经动不了了,灵魂像是被锁在了身上黑色的小丑服中,浑身瘫软的看着他匆匆忙忙的跑了出去,之后又叫来了一大帮人将我抬走……

    眼前的光影再次变得忽暗忽明、五彩缤纷,我知道自己已经死了,可灵魂还在某个地方活着,得到了延续。

    而写下这篇亡灵日记的我,也不知到底想要说什么,我只希望永远活在属于我的世界里,时时刻刻看到他们受到惊吓时露出的恐怖表情……”

    看完张建平的亡灵日记,我心里也是一种奇怪却说不出哪里奇怪的感觉。明烨在我眼神顿顿时,轻轻握紧了我的手,淡然询问:“你认为这篇亡灵日记是张建平什么时候写的?”

    “他死了之后。”

    “然后?”

    然后……

    一开始我也不明白他为什么会问我这个问题,可后来仔细一想,按照张建平的这篇亡灵日记来看,张建平死后亡灵被困小丑服中,这是我们一直都知道的事。可一个被困在小丑服中的亡灵,又如何能亲笔写下这篇亡灵日记呢?

    我茫然不解,明烨偏来的眸光中更是晦暗不明带着深意:“小丑鬼追踪樊月,我担心会牵扯到你,现身将小丑鬼击碎后便立即离去。如果我没猜错,当时被我击散的小丑鬼便是张建平的亡魂,一个已经被击碎的亡魂不可能有机会传递消息,除非这篇亡灵日记是在张建平被我灭魂之前所写。但从内容中可见,张建平并非自愿写下这篇亡灵日记……”

    说着,明烨投来的眸光越发深邃,盯着我的眼悠扬一笑,长长感叹:“有人强迫了他,或者用了某种特别手法获取了这篇亡灵日记,果然如你所言,过程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

    他意味深长的口吻叫我莫名的浑身一抖,可不偏不移的灿耀眸光始终静静笼罩着我,仿佛等待着我开口说点儿什么。

    可要我说什么呢?我又不知道沈毅是怎么查到这些重要资料的。而且,资料是真的有用,何必在意他是怎么收集来的?

    想了想,我别开眸光,不再看明烨,清清嗓子开了口:“其实吧,我在这篇亡灵日记中发现了一条重要线索,张建平死的时候或许才意识到他的阳气是被黑色小丑服吸走的,而获取旁人眼中的恐惧并不是他一人的愿望,可以说是每个被小丑服吸走魂魄的人的愿望。势必他们曾经都有着同样可怕的想法,才会消耗生命中的所有力量去换取别人眼中的恐惧,即便是在死后,也不愿在这个恐怖的梦中醒来……”
正文 第2205章 怨念丛生:杀人小丑【5】
    &bp;&bp;&bp;&bp;说完这话,我的手指已经不自觉的放在了翻向下一页的页缝上:“或许继续看下去,就知道照片的作用了,这一点在张建平的亡灵日记中并没有得到解释,其他人的亡灵日记中说不定会有这条线索……”

    即便如今的明烨于我而言不过短短数日相识,但他一贯的作风却于我有种莫名的熟悉。我甚至猜到他会按住我的手不许我继续往下看,也料到他会在我紧张之时凑到我耳旁,低低露出了一声饱含深意的笑:“你明知我在探究什么,为何装傻?”

    又一次的,他并没有迫切从我口中逼问答案,只是随即扬身拉开了彼此的距离,大手轻轻抚上我头顶,顺着我没有梳理的发慢慢划下去,眸光一点一点的暗淡,语气也渐渐恢复了平静。像是陷入了往事的阴影,无奈的扬唇同我笑说:“你以前也是这样,遇到不想回答的问题就选择逃避,要我拿你怎么办才好?”

    遗落的眸光就这样慢慢变得深邃,散不去的愁云将越发暗沉的双眸笼罩。那时的我也不知道他想到了什么,总觉得明烨眼中的哀愁因我而生,恨不得立即化解他心头的猜忌,闷闷问出一句:“我们以前是什么关系?”

    他愣了愣,眼神瞬间变得死沉。

    当我意识到我问了一个他更加不愿回答,甚至不愿回想的问题时,我只好尴尬的憋出下一句:“只要不是兄妹,我都接受。”

    “……”

    思量中的明烨再次被我无厘头的话给逗笑了,可那笑意很快又涣散无踪,只剩嘴边一度长长的叹息:“我怎么能把这样的你给弄丢了……”

    他说得极小,可声音传入我耳中时仍是那般清晰。曾经许多在我脑海中徘徊的疑问却在此刻迎刃而解,反反复复只有一句——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是他弄丢了这样的我,我才会选择来到这么危险的地方,主动与他拉近……

    “现在呢?”我垂着头问,“现在这样的我回来了,你还要吗?”

    他依旧没有说话,手指却不由自主在发丝间轻抚。我很想他能说点儿什么,但他再度靠近后,垂落的眸光却始终注视着我手中摊开的文件夹,半晌才吐出两个未完的字:“或许……”

    什么?

    “或许,你还有更好的选择。”

    如是直觉,我意识到他说的是什么事,指的是什么人,一双眼无悲无喜的朝他看去,看到他眼底泛起的波动和微异,方才收回目光,淡淡呢喃了一句:“原来我这么不重要,说不要就不要的……”

    他许是被我的话惊了一惊,手指停顿,缓缓贴上了我的后背,无奈一声叹息:“不是不要,而是……”

    长叹一声后,明烨只能靠在我肩上苦笑,轻声说完未说完的话:“谁叫你以前总是不听话,一次又一次暴露不为人知的实力,想护你时为时已晚,只能守在暗处帮你处理些许隐藏的麻烦……”

    “和这次一样是吗?我暴露了实力,才引来新月宫派出刘楚楚第一次对我下手。你及时赶来相助,也是因为一早就知道他们要对我下手了,是吗?”

    他没有说话,漫长的等待中,我将他垂落身侧的左手握紧。

    终究还是我做错了,是我将他引入了一个危险的深渊,但明烨却在我握住他手的同时缓缓抬起头来,声音低沉的像平静的死水,没有温度的,只剩下冷静:“还有一个原因。”

    “什么?”

    “终究敌不过天命。”

    他没有丝毫表情的说完这话,却在反握住我的手时露出一丝笑,靠在我耳旁继续说道:“等你想起一切离开我时,可别说是我始乱终弃。”

    “……”

    什么人啊,反过来给我下套吗?

    撇撇嘴,我连忙正色道:“再说这种话,我就用玄铁链了。”

    或许不想自这个伤感的问题上继续纠缠下去,明烨失笑伸手帮我翻开了文件夹的下一页,覆唇吻在我耳边:“你若是一直这样,捆一辈子也无妨。”

    如我所料,文件夹的下一页中的确有张建平身边人所写的亡灵日记,而且写下这篇亡灵日记的人正是张建平在日记中提到的小罗——罗阳。

    后来看完罗阳所写的亡灵日记,我也不得不承认自己直觉不错这件事。因为在罗阳所写的日记中,刚好又提到那张照片的事。

    而关于照片的情况,罗阳也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自从张建平穿上那件小丑服后,整个人变得非常奇怪,身上总是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但那血腥味与平日里闻到的血腥味不同,似乎夹杂着一丝腥甜的意味,让人忍不住嗅上一嗅。

    可自竹竿和刘聪的事后,我对衣服总有一种抹不去的恐惧感,甚至在告诉张建平有关竹竿和刘聪的事后,忍不住给刘聪原来的女朋友小雅去了电话,问了问她当年的详情。

    小雅说,自从刘聪家里发达后就买了车,刘聪整天就往城里跑,和她的感情渐渐就淡了。可出事前的前几天,刘聪突然跑来找她,抱着她浑身发抖,口齿不清的说,‘小雅,这些日子我终于知道了,还是你好,还是你什么都不强求,只有你才是对我最好的女人,以后我再也不跟其他女人鬼混了,她们太可怕了。’

    其实那时的小雅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是后来和刘聪复合之后发现刘聪家在做法事,亲眼目睹法师将刘聪后来送给竹竿的那件衣服放在案台上施法念咒,像是想要对付什么附身在上面的亡灵。但到底小雅是没料到刘聪会将这件衣服送给竹竿,直到竹竿出事后,小雅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而刘聪在离开村子之后也给小雅去了一通电话,约定了见面的地点和时间,但小雅却迟疑了一下,问了问有关竹竿生病的事,刘聪才吞吞吐吐同小雅透露了详情。

    原来刘聪真的背着小雅在城里交往了几个女孩,有的是见刘聪家里有钱,只是跟他玩玩,而有的却对刘聪付出了真心,发现刘聪同时交往了很多女孩后,其中一个女孩就上吊自杀了。

    小雅反反复复在电话里同我说,‘死人的衣服穿不得,被鬼碰过的衣服更穿不得。刘聪给竹竿的那件衣服,不是他自己买的,而是那女孩送给刘聪的。所以那女孩死后,亡灵就通过衣服上残留的怨气找到了刘聪,每天晚上都在梦里折磨他,刘聪他爸也知道这事,也是没有办法才想到找人当替身引女鬼去索命。哪里知道女鬼害死竹竿后还是找到了刘聪,我也不知道那女鬼后来是怎么找上刘聪的……’

    至少去年11月,当小雅在电话里同我说起这话时,我是相信的。但近来我才知道,原来那女鬼能够找到刘聪,是因为小雅心里对刘聪同样有着憎恨,将刘聪原本送给竹竿的衣服又寄给了刘聪在城里的地址,才让女鬼带走了刘聪的性命。

    当然,我也不知道这件事和小丑服有什么关系,更加不知道小丑服上附身着什么可怕的恶灵。但既然要写这篇亡灵日记,或许提到的事都会起到帮助,至少这件事帮助我,渐渐回忆起了一些曾经被我忽略的事。

    也是去年11月初,准确的说,应该是10月31日那天晚上游乐园快要关门的时候,一个拿着黑色老式相机的外国人出现在了鬼屋附近,用手中我叫不出款式和品牌的相机,一直对我们这些身着小丑服的工作人员进行拍照。

    游乐园是通票,和工作人员拍照都是不收费,可当我热情的走上前去,告诉他游乐园即将关门时,这位丝毫不懂中文的外国游客却将相机对准刚刚从鬼屋走出、依旧穿着黑色小丑服的张建平咔嚓拍下了一张照片,转身就离开了我的视线。

    第二天晚上,同样的时间,那位拿着相机的外国游客又来拍照,而且拍照的对象依旧是张建平。

    但张建平似乎并没有发现这件事,接连三天那位外国游客都有出现,我问张建平知不知道这件事,张建平却摇头说不知。

    好在,这位外国游客并不是只有我一人瞧见,连续拍了张建平三天的他,在第四天早上出现在了游乐园鬼屋门口。那天游客很少,在鬼屋前排队的游客不多,这位高大的、蓝眼睛黄头发的外国游客出现时,天空已经飘起了绵绵细雨,几乎只有他一人站在鬼屋门口,我和其他同事也正在休息,只有张建平一人还在鬼屋里没有出来。

    而这位外国游客却递了一个信封给我,里面装着许许多多有关张建平身着小丑服的照片。其中一位会英语的同事同他攀谈了几句,但这位外国游客却始终笑着不说话。后来我才渐渐意识到,这位外国游客笑起来的表情和张建平上了小丑妆后的诡异表情很相似,似笑非笑的样子,在冬季的寒风中透着阴冷。

    当张建平出来的时候,已经有同事将信封里的照片递给了他。张建平看着那些照片也没有说话,眸光依旧是呆滞空洞,从中选了一张照片留下后,其余的照片便被他随手扔入了垃圾箱里。后来有一次在更衣室换装的时候,我发现被张建平留下的那张照片已经被他收藏在了更衣柜中,贴在了更衣柜内,是一张他身着小丑服站在鬼屋正中间的照片,而且照片背景不是晚上,而是黄昏时分,夕阳西下,一抹残阳血红挂在天际时。

    或许是白天工作的时候太忙,我并没有注意到这位外国游客在白天出现,可自从张建平将这张照片贴在更衣柜中之后,我发现他工作的时候越来越专注,越来越卖力,似乎除了扮演小丑吓唬游客之外,他已经没有别的兴趣爱好,恨不得能时时刻刻将这件小丑鬼穿上身上似的,连吃中午饭的时候也没有脱下。

    虽然这样的张建平很奇怪,但因他而来的游客越来越多,主管把他当做了金字招牌,恨不得我们所有人都和张建平一样卖命,吸引更多游客来鬼屋探险。

    后来,游乐园中已经不止鬼屋一处有我们小丑装扮的工作人员,为了制造更加吸引游客的噱头,几乎每个娱乐设施附近都会有身着小丑服的工作人员存在,只有张建平愿意死守着鬼屋,愿意在这栋漆黑密闭的室内场地继续惊吓游客,更多员工却喜欢站在室外,身着颜色鲜艳的小丑服卖卖棉花糖,或是卖卖气球。

    但接下来的一个月,张建平变得更加卖力,即便我刻意与他保持距离,不希望跟随他的邪气也缠上我,但我还是隐隐约约听到了许多有关他的事。所有同事都说他工作时像打了鸡血一样永远有用不完的激情,但有一次在张建平卸妆后,我却发现他双眼凹陷得像一个快要死去的枯槁老人,呆呆坐在那儿,一点儿表情也没有,如同一具没有灵魂的尸体。

    后来有一次同事聚餐,张建平没有出现,聊着聊着海豚秀表演区的一位女同事就同我们说起了一个可怕的传闻。

    ‘你们有没有听说过小丑鬼的事?’

    当时我们许多同事都曾身着小丑服参与过演出,一听这话各个惊呆,那位女同事也是意识到了什么,没敢继续说下去,却被其他人怂恿着说出了后面的话。

    ‘我也不知道详情,只是听别人说起。听说一个地方如果举办大型的小丑活动,小丑鬼就会被吸引而来。也不知道我们这里会不会,也……’

    女同事没有继续往下去,但那天晚上聚餐之后我还是忍不住给张建平打去电话。他的手机显示无法接通,可我也万万没有料到次日一早会发现张建平的尸体出现在鬼屋中。

    仿佛一个恐怖的传闻在一瞬间炸开,所有人都意识到了什么,但没人敢说出事情真相,隐隐猜测着是否真的有小丑鬼出没,吸干了张建平的阳气,从那以后游乐园中便再没有一位身着小丑服的员工出现。

    可即便如此,还是有人看见了张建平的亡灵。他阴魂不散的徘徊在鬼屋之中,即便鬼屋的场景已经做了改变,但还是有人看见了他,看见了他出没的踪影……”

    我想罗阳最后所说看见张建平出没的人应该是我,既然他们知道有关小丑鬼的恐怖传闻,恐怕在我看到张建平的亡灵时,早已将此事传来。只是罗阳的这篇亡灵日记中有些奇怪的地方,如果说张建平的亡灵日记奇怪之处是整篇文字都透着诡异,那么罗阳所写的内容,奇怪之处就显得十分容易辨认。

    我本想将自己的看法说给明烨听,未想在看完罗阳所写的内容之后,明烨突然转身将我压在了身下,张开双臂抱紧了我,沉重的呼吸扑洒在耳畔,一字一句的低问:“看到沈毅时,真的只有熟悉的感觉?”

    其实,我知道明烨想问什么,只是没有料到他的反应会比我想象中还要激动。手臂被他用力的一点一点勒紧,仿佛怕我随时会消失一样,他却又一次在我耳边低问:“就不怕,我根本不是你想要找的人?”

    怎么可能?

    玄冥不是摆明了说,我就是因为你才来到这里的吗?

    无奈之下,我只好拽紧他的衣襟回应:“景玲唤我一声师母,再称呼你一声师公。吴博彦叫你一声老师,称呼我一声师母……我是要有多傻,才不知道我们之间的关系啊?”

    他沉沉没有说话,鼻息间微冷的气息却在我颈项萦绕,一层一层的挥散不去。我实在不想他继续在这个问题上为难自己,而且我也知道他是为什么突然有此疑问。

    罗阳的这篇亡灵日记写得太过明显,和张建平的日记内容有着前后呼应的作用。即便是张建平在日记中提到的有关刘聪和小雅的事,罗阳也在其日记中做了解释,很显然这都是沈毅安排的,是沈毅希望我能看到一个有始有终的结局,才让罗阳写清了全部的事实经过。而罗阳也提到他是近来才知道刘聪的真实死因,这也说明了,这个真实死因是沈毅透露给他的……

    太过聪明的人意味着总是活得太清醒,而活得太清醒的人往往会比那些浑浑噩噩度日的人更加疲累。

    明烨就是这样聪明的人,稍稍一个字眼出卖了真相就会变得犹豫矛盾,我只能庆幸他没有将他的猜忌藏在心里,而是选择了询问,至少他还是想要知道我的想法的,否则,说不定他真的就自己做了选择,再一次消失在了我眼前……

    后知后觉,在我思绪凌乱时,他意识到了一件更为重要的事,撑着手臂支起身来,目不转睛的盯着我探究的转动眸光,嘴角再度缓缓露出了饱含深意的笑,伸手刮过我鼻梁:“原来那些话你都听到了。”

    “嗯……”

    “施法也不能控制你的灵智,该拿你怎么办?”
正文 第2206章 怨念丛生:杀人小丑【6】
    &bp;&bp;&bp;&bp;他眸中隐隐有笑,看得我心头发慌。好在我反应及时,想到了一件具有深刻印象的事,连忙攀住他的肩膀道:“小丑鬼是从别的国家跟来的,或许有那个东西……不如我们现在夜探游乐园吧,说不定能找到那个东西呢?”

    他眉头一皱,似乎不知道我在说什么,我只好眨眨眼,进一步提醒:“就是那个东西啊,倒挂着的五芒星!”

    他似乎仍是不懂,眸光依旧困惑的伸手抚摸我的头,低声反问:“你曾经也提过此物,两者有何必然联系?”

    其实我也不知道有什么联系,但思考中明烨似乎担心我多虑,又笑着解释了一句:“不是不信你,也不是怀疑你的判断,只是想知道你思绪中还有多少我不知道的事,更想知道,你是否已经……”

    恢复记忆……

    这四个字即便他不说,我也能够读懂。

    我很想张口再同他玩笑一句,但话到嘴边却说不出口。

    “景玲说恢复记忆的关键在你,要是恢复记忆也是你害的。”

    我想我的意思已经表达得很明确,看到这样的他,我是一丝一毫也不想恢复记忆,不想同他疏远,情愿沉醉在此刻属于彼此美好的梦中,谁都不去探究过去曾发生过什么。

    后来,明烨便施法带我去了游乐园的死亡鬼屋,而我的心情也与几天前来到这里时完全不同。

    几天前,我将这里当做一个普通的游戏场地,但现在,我却将这里看做探索一切真相的源头。

    不过还未迈开脚步,明烨就伸手拦住了我的去路。黑暗中看不见一丝光亮,但他却嗅到了一股与众不同的气息在空荡的室内徘徊:“新月宫的人来过这里……”

    “也是为了寻找五芒星?”

    他摇头,语气里充满探究:“不,应该有过一番打斗。”

    “这么说张建平的亡灵消失了,但其余被困在小丑服中的亡灵依旧存在。只是,为什么选在这里交手?”

    我百思不得其解,明烨右手一翻露出一颗明珠照亮四周:“或许他们也想从这里探究什么,但还未探究出事实真相,小丑鬼就先一步来临。”

    看来明烨和我的想法一致,同样认为即便张建平已被灭魂小丑鬼依旧会时刻紧追樊月的行踪。不过此刻明烨敢于直接探究此地,可见新月宫的人已经离开。只可惜在张建平和罗阳的死亡日记中都没有准确提及有关张建平的准确死亡地点,明烨带着我来回找了好几次,也并没有找到我所说的倒挂着的五芒星。

    “会不会印记已被抹去?”说完这话,我自己也不怎么肯定答案,“我曾想过重新装修后的死亡鬼屋中,原本留下的印记会被掩盖,可罗阳的死亡日记中并没有提到这点,或许,这里并没有五芒星印记的存在,又或者,五芒星印记根本……”

    “不在这里。”明烨果断的说出我未说完的话,像是早已肯定我的判断,宽大的手掌再度拂过我头顶,款款而笑,“要对自己有点信心。”

    信心我是有的,可若是长久不能探查出五芒星的下落,我很难不怀疑自己的第一直觉。只是如果直觉没有出错,真的有这样东西存在,不在张建平的工作场所,或许便在他家中,又或者……

    照片!

    那张诡异的小丑服照片!

    可是,照片不是一早就在文件夹里吗?

    我脑子凌乱了,一度有种智商不够用的感觉。后来明烨见我呆立不动,也渐渐意识到了什么,将拾在左手的文件夹展开,盯着第一页属于张建平的小丑照道:“我怎么就没想到,一开始你需要的所有证据信息都在这本资料中呢?”

    调侃的语气一如既往的饱含深意,当他幽幽眸光自黑暗中看向我时,我只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同他微笑眨眼。

    可惜,我似乎生来就不擅长对他撒谎,他淡淡一笑后便将文件夹交给了我,修长的手指将封在文件夹中的照片一勾而出,翻到照片背面道:“还真就在这里了。”

    倒着的五芒星是真实存在的,此刻以血书的形式出现在了张建平的小丑照后。我呆呆的看着照片背面的血色印记,听明烨狐疑低眉的问:“可还记得它与什么有关?”

    记得。

    当然记得。

    即便我对过往的记忆没有丝毫印象,但对这个印记的感触却十分深刻。

    “生祭,死亡崇拜,或邪恶崇拜。”我将照片握在手里,仰头同明烨解释,“即便是现在西方的恐怖题材,也总是有关于此物的电影或电视在描述此物的恐怖性。”

    “哦?”

    “正面表示五行,和我们常说的金木水火土一样,五行成阵,守护着其中苍生大地。但倒过来却表示地狱,代表着对邪恶的崇拜以及恐怖亡灵的召唤。而此物出现时总有命案发生,也就是刚刚提到的生祭,活人祭。死者的亡灵会被困于此阵中永世不得超生,甚至与邪恶为伍,继续杀人。”说着,我便在明烨专注的目光下垂下头去,继而思量道,“但杀人的方式却有两种,这两种方式在张建平身上都有体现。其一,是附身张建平,摧毁他的意志,借助他的手杀人获取生祭和活人祭。这点看来还好,至少张建平没有杀人,只是杀害了生活中遇见的动物或家禽。其二,便是直接杀害附身者。不过张建平似乎并不知道是什么被邪念慢慢摧毁的,他的遇害经历似乎并不比我知道的邪恶崇拜可怕。”

    “你的意思是,小丑鬼的力量并不强大?”

    “不,我的意思是,小丑鬼杀人的手法与传闻中的邪恶召唤相似,却又有着许多不同之处。”

    这是一个谜题,需要我们共同去破解的谜题,只有找到小丑鬼的根源,才知道为什么小丑鬼会选择这样的方式去杀人。

    而后,明烨牵着我的手再次朝他上次找到我的马棚迈进,一边走,一边思量着分析,肯定了我之前的说法:“我也认为这次遇见的小丑鬼有几分能耐。从五彩湖女鬼的布局来看,七年前吕言芝遇害之时新月宫便已布下此局,目的只为引驱魔人前来调查此事。虽说当时由苏卿尧和夏云飞负责调查此案,但无论他们那时是否能够破解此案,新月宫企图吸引驱魔人的目的,已经到达。即便不是为了针对你,但当三年前樊月等人与你成为同学的那一刻,新月宫布下的五彩湖陷阱便渐渐将你设定为了探查目标。就算不是为了探查你的情感经历,也会试着探究你的法术和记忆是否处于恢复阶段……”

    说着,明烨深沉的目光再度垂落,理智而干脆的分析:“但他们从未直接出手,这次却贸然引出了小丑鬼。如你所言,张建平已经被灭魂,除非樊月再度被附身小丑鬼的其他亡灵追踪,否则新月宫的人绝不会在此处与小丑鬼有交手迹象。可既然忍不住要交手,可见,这小丑鬼的确令他们有些头疼。”

    说完这话,我们已经走到了马棚中,木门嘎吱一声被明烨轻轻推开,露出了其中简陋的蜡质场景。

    “那时张建平便是在此处头一次现身,除了樊月时刻隐身观察着你的情况外,或许,这里便是张建平当初死去的地方。”

    是,之前我也有这样的想法,可刚刚我们已经来过了这里好几次,不是什么也没发现吗?

    但这时,明烨却从我手中拾走属于张建平的小丑照,一边看着照片背后的血色五芒星印记,一边在昏暗中来回打量,不经意的再度发问:“要不要猜一猜他们是在什么地方交的手?”

    尚未完全恢复法术的我对于鬼气的探究不如他灵敏,可既然明烨这么问,可见交手的地点便在马棚中。但这与张建平的小丑照和血色五芒星又是什么关系呢?

    困顿下,明烨回眸看着一脸茫然的我,淡淡一笑,再度解释:“自洪荒创世以来,我和泽言无不羡慕君邪有一双能够洞察未来的眼睛,后来发现你时常说起一些有关未来的场景,便想到用你的真身星石打造一面‘天机镜’观尽洪荒未来……”

    说到此处,他微微一顿,语气里徒然生出几分惆怅,却苦笑着扬起嘴角,缓缓道出后面的话:“你曾提到五芒星,提到生祭,提到邪恶召唤。那时有许多人听到了你的话,其中还有一位名叫蓝月的女子因此受到启发,以生祭为基础开创邪术,对泽言和青岚展开了追杀……”

    饶是他没有继续说下去,我也知道是怎么回事。想起刘楚楚手中的黑色小棺材,源自邪术的物件,而棺材底也有着一个血勾印记,真真和五芒星的邪恶召唤十分相似。

    是我做错了吗?

    又是因我而起的一场杀戮吗?

    沉默中,明烨将手中发亮的珠子和张建平的小丑照都放在了左手,腾出右手轻抚我的头,像是知道我在想什么似的,耐心宽慰:“不要愧疚,这个世界不会因为你说了什么话、做了什么事而改变,难以猜测的唯有人心。你不知道他们想做什么,更不知道他们想如何害人。即便蓝月没有因你的话开创邪术,想必也会从鬼术中找出些许法子去追杀泽言和青岚。难道如此,便算是鬼术开创者君邪的错?此事与你无关,我只是方才想到,随口一提罢了……”

    “我知道两件事并没有什么必然的联系,但你方才的话却提醒到了我另一件事。”说着,我便皱眉看着明烨狐疑的黑眸追问,“刘楚楚是因为沈毅才留在了医院任我们宰割,根本没料到沈毅出现后会直接用玄铁链捆了她。如此看来刘楚楚的仇恨依旧是针对驭甲人偶,针对你所说的泽言和青岚,之前怎么就被新月宫收留了?难道新月宫想要对付的人不止我,还有其他有能力的执掌者?他们该不会是想要得到整个天下,所有的控制权吧?”

    明烨没有说话,垂落的眸光却沉得厉害,右手在我头顶上轻轻一放,许久后方才露出一丝无奈浅笑:“时隔数万年,加上无忧透漏给他们的消息,想必如今新月宫的人已然知晓你就是整个天下命脉的关键所在,除了针对你,不会再去骚扰旁人。”

    闻言,我一时惊呆了。看来明烨被迫现身,不仅仅是我有危险这么简单,而是料到了一损俱损的情况即将发生,才会时刻护在我身边保护我的周全。

    那么沈毅呢?

    他说可以帮我铲除所有威胁的话,难道有假?

    但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么威胁可以不被称之为威胁,明烨之所以这么担忧,是因为他不知道沈毅有能力做到这点?

    张了张口,我终究是没有将所有事实真相告诉明烨。

    或许他说得对,他认为有更好的人可以护我周全,但我却不想这么快失去与他之间的羁绊,不想遗失与他久别重逢的感觉。

    “我觉得,既然我做出了破罐子破摔的打算,企图以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手法引你现身,势必也料到了会有被新月宫暗算或袭击的可能。”说这话时,我不敢看明烨的眼睛,唯恐他会忍不住直接掐死我这个祸害,只得慢悠悠的同他说出心底想法,“而且那天在五彩湖树林中,你不是也很好奇为什么有这么多人暗中保护着我的安全,却不让你知晓吗?我想那时我一定一早就想到了这种可能,才提前安排了人手相随……”

    “用我的人?”

    “诶,你的,不就是我的么?”

    我紧张的抬眸看他,明烨曲着的手指已朝我额头敲来,不甚用力却有些疼,万般无奈的看着我道:“也只有你使唤他们,他们才有胆子不对我透露丝毫消息。”

    “可是……”

    “嗯?”

    “这么说来我应该早就知道你喜欢我,才会选择暗中保护我这件事,否则我不会用你的人。我应该是绝对信任你,才会用你的人的。”

    揉着被他敲得有些发疼的额头,思绪一点点回归。即便没有恢复记忆,但最基本的判断还是有的。若不是对他极度信任,绝不会让他的人参与此事。可明烨的眸光,依旧沉得令人心头发慌。他在听到我的说法后,久久没有说话,像是想到了什么,却始终无法开口与我提及。

    我想一定是很要紧的事吧,不然他不会显得如此犹豫。直到许久之后,我才听他短短呢喃了一句:“你应该,什么都知道了。”

    诶?

    显然,我与他之间曾有过误会。但在历劫之前我一定已经理清了所有误会,否则不会这样不顾生死的将他引出。而明烨在说完这话后也再度露出灿耀的笑,微凉的手指自脸颊一滑而落,落于我身侧,抓紧我的手继续说道:“或许,你还曾笑话过我。”

    什么啊……

    我为什么要笑话他?

    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缠,在他缓缓无奈的摇头中,明烨已再度迈开脚步,领着我朝马棚右边的木墙走去。

    若不靠近,实难发现端倪。靠墙的地板缝隙中残留着烧焦的痕迹,这是鬼气溢出的迹象,而在这面木墙之后便是室内场馆西面角的墙头,被明烨大手一挥,露出了原本的面目——墙上有一道浅浅的血色轮廓,属于倒挂五芒星的浅红轮廓,这道轮廓已经被清洗,若不施法或是用专业的探测仪探测,或许很难发现它曾经于此处短暂存在。

    而看到这个印记后,明烨也再次淡淡开了口:“张建平没有提及这道印记,或许是他本身对此就没有印象。而罗阳没有提及印记,则是因为他根本不知道倒挂五芒星的存在。”

    “可是,如果他们都不知晓,这道痕迹又是被谁清理的呢?”

    “警方。张建平的尸体被发现后,游乐园的死亡鬼屋曾有很长一段时间处于闭馆状态,后来特案组接手了此事,苏卿尧或许担心此印记会引来更多人的死亡才将此印抹去,倒也是个不错的处理方式……”

    实然,我不明白为什么他要提到这方式不错,至少在我看来简单的抹去五芒星印记根本起不到什么作用。不过后来我很快就想到,如果我们能发现这个印记,势必之前新月宫来此调查时也是为了找到类似的东西。一时间,整个人都不好了,隐隐有些担心道:“他们不会因为五芒星而受到更多启发吧?”

    “若不是为此,樊月何苦和你出国调查此事?”

    显然,明烨明白我的顾虑,甚至一早就猜到樊月与我出国不单是想要铲除小丑鬼,摆脱它的追踪,更想借此机会学习倒挂五芒星的邪恶召唤之力,甚至将之力引入新月宫中,方便他们杀害更多的人,获取更多的生祭,以及更为强大的恐怖力量。

    只要看透了这点,任谁心里也不会安宁。我连忙摊开手中文件夹第四页,指望能够在新月宫发现更多线索之前,彻底了解小丑鬼发源的来龙去脉。
正文 第2207章 怨念丛生:杀人小丑【7】
    &bp;&bp;&bp;&bp;“我叫周嘉言,几年前我曾和朋友一同前往马来西亚,在吉隆坡街头观看世界街头艺人节开幕游行。

    具体是哪一年,我已经不想提及,这段不好的记忆很长一段时间于我脑海中自动屏蔽,我不想回忆起有关这件事的任何细节,即便它事关人命,关乎着我好朋友叶尚文的性命。

    我和叶尚文认识得很早,虽然谈不上青梅竹马,但也有相识十年的交情。他初中便与我同校,爱好摄影,总是喜欢拍摄一些奇怪的东西,或颓废、或迷离,甚至恐怖阴暗的场景。后来大学毕业后在一家杂志社工作,负责的就是图片拍摄一类的职务。

    那年他被安排前往马来西亚吉隆坡拍摄有关世界街头艺人节记录图片,刚好我同几个闺蜜也有前往马来西亚旅游的打算,便与叶尚文相约在吉隆坡见面。旅馆的居住选择也是为了有利于他拍摄世界街头艺人节的情况,选在了当时举行游行的街道附近。

    我记得开幕的那天,我和闺蜜们站在旅馆的窗户前,看着楼下热闹非凡的街道,隐隐约约发现叶尚文站在人群中举着相机拍照。刚好有一群涂着大花脸的小丑艺人从他身旁经过,他拍得专注,多次按下快门,和我一同前来游玩的闺蜜也被热闹的场景吸引,拿出手机开始照相,末了,又举着手机中拍摄的照片对我说,‘周嘉言你看,是不是很有趣?’

    来自六个国家的街头艺人都参与了开幕游行,各式各样的装扮表演自然有趣。但当闺蜜将手机举到我眼前让我看照片时,我最先看到的并不是热闹非凡的场景,而是察觉到了一双恐怖的眼睛,一双隐藏在照片中无数个人头里的眼睛,分不清究竟在哪儿,却可以察觉到它正用一种诡异凶狠的目光注视着我,一动不动!

    那一刻,我惊呆了,甚至有些失神,闺蜜们却像没有察觉到潜在的恐慌一样,依旧拿着手机拍照。后来我在人群中找了许久,没有发现叶尚文的踪迹,也没有发现那双恐怖的眼睛,就连之后在翻看闺蜜的手机时,也没有再出现被人注视的奇怪恐慌感。但我依旧可以确信,那双眼睛依旧存在,就在我们附近注视着,让我接连两天都在旅馆里睡不安稳。

    开幕式结束后的第三天,我再次见到了叶尚文。因为旅行的计划行程安排,打算离开吉隆坡的我,决定在临走前同叶尚文道别。那时他所住的房间就在我房间隔壁,我抱着试一试的态度抬手敲门,没想到叶尚文真的在房间里没有出去,但打开门的那一霎那我却先瞧见了他疲惫不堪的面容,以及他身上那件松松垮垮的黑色小丑服……

    ‘哪儿来的?’我那时没想太多,噗嗤一声笑出声来,‘你也想去当街头艺人了?’

    叶尚文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摇着头,扒着门板左手一松,房门嘎吱一声自我眼前拉开。我看见他的房间里有些凌乱,带来的衣物从行李箱里一件件扯出来随意堆在地上。可即便如此,我还是一眼注意到了他放在床上的小丑面具,那张苍白却有着一红一黑眼睛的小丑面具……

    而在看到小丑面具的那一刻,我不由自主的浑身打了个寒战。小丑面具中透穿的诡异眼神,就和我那天在照片中察觉到的一样,充满了无法言说的阴冷。仿佛无论站在什么角度,朝那张小丑面具看去,都能察觉到它恐怖的眸光,有种时刻被它注视、直视的感觉。

    即便如此,我仍是未能从那张小丑面具上移开目光,说不清是好奇还是害怕,还是有一种莫名的恐惧力将我吸引。在我一动不动的注视着那张小丑面具时,叶尚文突然从床上拾起了小丑面具,用右手握在手里,聚在我眼前问,‘嘉言,你能帮我化同样的妆吗?’

    尽管那时我并不知道叶尚文为为什么会有如此要求,但鬼使神差的我还是缓缓点头答应了下来。接下来发生的事,就像受到了神秘的催眠控制一样,我回到房间拿出化妆包再次前往叶尚文的房间,将粉底一层一层的往叶尚文脸上扑洒,却总是觉得不够白,还是不够白……

    是,我几乎遗忘了这段记忆,几乎忘记了整个上妆过程,只记得回过神来时,坐在我身旁的叶尚文在镜子里、我眼前已经露出了一张和小丑面具一模一样的脸,苍白,阴冷,一红一黑的眼眶。仿佛那张小丑面具活生生的印在了他脸上,而被他一直拿着手中的小丑面具也就这样凭空的消失无踪,再也没有出现。

    为了给他化妆,我们出发的时间晚了一步,闺蜜来找我的时候满口抱怨,‘周嘉言,怎么回事啊,刚刚我们找了你很久,打电话不接,敲门也不开门,你和叶尚文到底在搞什么啊?’

    我拖着行李箱看着叶尚文居住的那间房间,房门依旧沉静紧闭,不知道他在里面做着什么,却有种急切逃走的感觉,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可怕的想法,反反复复叫嚣着——我为什么要给他化这个小丑妆?我就不该给他化这个小丑妆!

    可即便料到有不好的事即将发生,那时也是为时晚矣。离开吉隆坡之后我企图与叶尚文联系,但每每拿起手机想要拨打他的号码时,却不知该对他说些什么。

    后来回国之后,我才隐隐听曾经的同学提到,说叶尚文从马来西亚回来之后,整个人就变得十分奇怪,经常穿着一身小丑服去上班。好在他工作有激情,拍回来的照片十分不错,老板才没有要求他换下一身小丑服,还以为他是通过异装来获取拍照灵感。

    但我知道事情真相并非如此,从那天的开幕式之后叶尚文就变得和曾经不同。可鉴于他以往的拍照风格,那时的我对叶尚文并没有产生恐惧,直到有一天晚上回家途中,我看见叶尚文身着小丑服的身影出现在公交车车站。即便那时他脸上依旧带着可怕的小丑妆,但从他的身影,我还是一眼认出了他。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种地方,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却发现他手中依旧拿着相机,时不时去惊吓路人,甚至拍下了路人脸上惊慌的表情。

    很快,周围有人在传,说有一个身着黑色小丑服的人在惊吓路人,警方不知道他的身份,已经开始搜寻他的下落。那时我很担心叶尚文被发现,始终关心着相关消息,但他却没有再出现在大街上,而是徘徊于更加隐秘的地方……

    至此两个月后,我再次见到叶尚文是在我家小区附近。他站在没有路灯的阴影里,一身黑色的小丑服不易被发现,但苍白的面容却浮于夜色,像一个漂浮的人头一样站在树下冲我冷笑。

    我吓了一跳,很快就嗅到了空气里弥漫的血腥味,叶尚文的嘴角也是鲜红的,还有一串血迹从他嘴边流下,一点一点渗入他身上那件黑色小丑服中,渐渐消失无踪。

    ‘叶尚文……’

    时至今日,我已经记不清那时我有没有真的叫他的名字,即便真的有喊出声,即便也因为惊吓不敢发出太大声音,也无法喊出真正的声音,只能目瞪口呆的看着他嘴角流下的鲜血、扬起的冷笑,注视着他拿着相机的右手,看着他对我拍下了一张照片。

    如果这不算恐怖,接下来发生的事我更加难以解释。叶尚文在对准我的脸拍下一张照片后,举着相机的手未动,只是身影稍微移动了一下,对着我的身后再度按下了快门。

    那一刻,仿佛身后有死灵出现。我浑身僵硬发寒的回头看去,只瞧见路灯下站着一个黄头发蓝眼睛的外国人手里也拿着一个相机在拍照,对准的正是叶尚文所站立的位置!

    可当我再回头时,站在树下的叶尚文已经消失,站在我身后不远处拍照的外国人也不见踪迹。但半个月之后,叶尚文的照片却出现在了许许多多新闻版面上,刊登的是与他死亡有关的消息。

    叶尚文就这样死了,穿着小丑服死去,没人知道他的真实死因是什么,可他那时的表情看起来却是如此平静。后来从旁人口中了解到,说叶尚文的尸体被发现时,他手里拿着一张照片,属于他自己的小丑照,站在大树旁的他,相机举在胸口,不知被什么人拍了下来,而照片背后却有一道鲜血书写的五芒星轮廓,让人不知不觉就想起了流传于西方的恐怖传闻……

    自这件事后,我就离开了新加坡前往香港发展,没有料到会有人找到我了解当年的事情经过。当然,我也不知道我所写的这篇日记能起到什么作用,可这几天我总是能够梦到叶尚文,梦见他身着小丑服冲我冷笑的模样,仿佛来自阴间索命的厉鬼,恨不得将我一同拉入他恐怖的世界,从此无法脱身……

    如果写下这篇日记真的能够让叶尚文的灵魂得以超度,我希望他能真的离开,前往西方极乐世界,不要再纠缠我……”

    看完周嘉言的这篇亡灵日记,又有两条新的线索浮出水面。

    其一,叶尚文和张建平一样,穿上小丑服后恨不得立即惊吓路人,获取路人眼中恐惧的表情。只是张建平获取恐惧后,以旁人的恐惧换取兴奋,而叶尚文却用相机将对方的恐惧记录了下来。就此对此,或许这位每次都会出现的蓝眼睛黄头发外国人也是事件中缺一不可的关键人物,他也在用相机记录着被小丑服害死的人,只是他记录的或许是受害者的亡灵,又或许是他们被小丑服侵蚀那一刻脸上阴冷的表情。

    其二,便是小丑面具的真实意义。之前我一直以为小丑面具只是选择目标时的一个传递信息,未想目标被锁定后,还要目标人物愿意化上一模一样的小丑妆才能彻底被邪念吞噬。那么,小丑面具上最初的表情又是根据谁的面目设计的呢?是小丑服的第一任主人,设下怨念的主人吗?

    带着疑问,我继续往下翻,后面是一则警方记录。说是在发现叶尚文的尸体后,警方曾找到叶尚文在新加坡的住处,发现他家中冲洗照片的暗房里,挂满了无数人脸上袒露惊恐表情的照片,就像收集的纪念品一样被他一张张夹挂在细绳上,洋洋看去,好不恐怖。

    深吸一口气后,我打算继续往下看,看看亚洲之外的其他国家是否还有同样相似的事件。

    不料,此时明烨却再度握紧了我的手,一边打量四周,一边淡淡说着:“在这么昏暗的地方看资料也不怕伤眼?还是等回去之后再继续翻看也不迟。”

    他大手一挥,施法到我回到家中,看到熟悉的场景,我心里也是安心了不少。

    端起床柜上早已放凉的白水喝了一口,瞅着他深邃沉沉的眸光,我连忙将喝了一口的水杯递到他手边,试探性的询问:“要不要?”

    “要什么?要你吗?”

    “……”

    已经不似数日前初见时那般沉默,这几天他在我的引领下不再隐忍深沉,时不时也会同我说笑几句,不禁让我幻想,到底是他丢掉了这样的我,还是我遗忘了这样的他。

    末了,他拾走我手里的水杯,再次放回床头,拉着我的手于他身旁入座,径自将我手中文件夹也夺了去,翻开下一页对我念道:“还有另一个五芒星印记,在叶尚文死去的地方被发现。他和张建平不同,是死在了荒郊野岭,那时叶尚文尸体仰靠的大树上有着这样一个血色的五芒星印记。后来警方发现叶尚文死的地方,是他当初拍摄一组诡异照片的荒山,也算是成就叶尚文事业开始的地方……”

    即便他如是说着,我还是忍不住想要一睹资料中的内容。明烨却皱着眉轻轻推开了我的肩膀,盯着我的眼问:“不能找齐所有你感兴趣的资料,还不许我帮你将全部资料念完?”

    话语间带着隐隐失落的醋意,任谁都能察觉。只是看见这样的他,我忍不住想笑,可笑容刚到嘴角,却只剩一道尴尬的轮廓噙在嘴边:“沈毅是我的驭甲人偶,当然会按我的想法做事……”

    害怕被他看穿更多思量,我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明烨却话锋一转,无奈得只剩一声叹息:“如果他真是你和泽言用来迷惑新月宫的驭甲人偶,何以解释他只有模样像君耀,性情和眼神却与君耀完全不同?”

    “……”

    明烨就是有这样的本事,可以抛出一个问题不需要我立即回答,却可以让他所问之事始终纠缠我心底,困得我无法脱身。

    “不如,等我恢复记忆后,我再回答这个问题?”

    我试探性的一问,他果然平静摇头,仿佛之前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冷静的眼死水波澜:“不用。等你恢复记忆后,你不会在意我曾问过什么。”

    说完这话,他果然像之前什么也没说过一样,再度露出一丝笑,翻看接下来的内容:“这一起事件发生在英国,我念予你听。”

    “明烨。”我沉沉开口叫出他的名字,打断他未说完的话语,一时心头哽咽,也不知该说什么,只能百感交集的看着他问出心中疑惑,“是不是你早已确定,我恢复记忆后,就一定会离开你?”

    他没有因为我的话而感到震惊,黑眸中依旧有笑,伸出的手也依旧只是缓缓轻抚我的发,伪装成什么也没发生过的样子,扬了扬嘴角,再次转移话题:“还是看看接下来的内容吧,或许你会对英国的情况感兴趣。”

    小丑鬼杀人的方式不过千篇一律,一套小丑服,一张小丑面具,只要有小丑集会、游行、表演活动出现,这两样东西便会伴随着出现,寻找一个目标,附身、纠缠、杀戮、折磨,直到目标人物被摧残致死,阳气尽失……无论发生在哪儿,过程、结局都是一样,只是人物不同、死亡地点不同,但总是有那么一张带有倒挂五芒星的照片,和一道血色五芒星印记出现在目标人物的死亡之地……

    而细数其中,已有十八人因此丧命,传入亚洲的确只是近几年,毕竟在国外,万圣节的小丑活动更多,所以在这之前,小丑鬼几乎在万圣节前后现身,被西方国度称之为万圣节恶灵,殊不知小丑鬼的出现与万圣节无关,只与小丑活动有关。

    最后一次被记录在文件夹中的资料来自美国,纸质文档翻译源于印刷,并非手写。我想最终调查应该将地点锁定为美国,只要明烨帮我搞定机票就好。没想到他在看完最后的记录后却笑而反问:“天星,你是不是英语不好?”

    “好好的学什么鸟语……”我随口喃喃了一句,指着他手中文件内容道,“我看得懂,只是说不好而已,自带弹幕翻译系统的啦……”
正文 第2208章 怨念丛生:杀人小丑【8】
    &bp;&bp;&bp;&bp;或许他明白我的意思,却忍不住来敲我的头:“若不是知道你有心排斥,他不会明知你能看懂却刻意准备一份翻译文件。”

    换而言之,他对沈毅的真实身份已有猜测?

    “既然你这么肯定这件事,不如我们来打个赌吧?”迎着明烨诧异的眸光,我笑着继续说下去,“我保证他不会就此对你承认任何一个字。”

    “为何?”

    “因为……”

    我确信他不会这么做。

    坐上前往美国的飞机是在七月初,连续喝了我妈炖的牛鞭汤一星期的明烨,成为了我心头的一块心病。

    尽管这段时间我也没少给我爸下药,但双方的表现,太过冷静,似乎牛鞭汤和药都不起作用,让我一时也不知道是什么地方出了错,只能心神不宁的幻想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

    而樊月比我想象中更为冷静,坐上飞机后只告诉我,她这些日子仍被小丑鬼纠缠的事,但具体过程却没有提及更多。

    仔细说来,这也是我头一次坐飞机,没想到会前往离家这么远的地方。20个小时的飞行经历想都不敢想,也不知明烨用了什么方法帮我们省去了手续上的不少麻烦,但从坐上飞机的那一刻我便意识到,机舱中除了跟随我的势力外,还有樊月背后新月宫的势力存在。

    既然明知身处监视之中,待在飞机上的时间我就只能翻杂志打发了。可没过多久,手边的杂志都被我翻完之后,我就有种恨不得立即下飞机的冲动……

    因为有樊月在,说好了和明烨一同出国,实际上明烨也是无法现身。我和她大眼瞪小眼,也只剩相互猜忌,实然是件很没意思的事。而一想到接下来漫长的一晚只能用这样的方式与樊月一起度过,顿时一下心情就沮丧到了极点,却还要装出一副很淡定的模样来应对这尴尬的状况……

    “天星。”当乘务员送来晚餐时,坐在身旁的樊月终于在沉默三小时后开了口,“我很害怕,你害怕吗?”

    “嗯。”明知道她在说什么,明知道做戏必须做全套,可在她问出这话时,我却不能像曾经那般直爽的回答她所提出的所有疑问,只能在思量中缓缓一顿,漫不经心的继续说下去,“没有人在面对这种情况时不怕的。”

    我不知道她是否察觉到了什么,还是我的表现显得十分为小丑鬼的事担忧,樊月张张口没有再继续说下去,吃完难吃的飞机餐后我也靠在椅子上睡着了,再也顾及不了周围潜在的威胁,陷入了绮丽的梦境……

    在梦里,我看见一片黑色的境地,和之前君耀、沈毅引我进入的黑色幻境很像,却又有着不同。脑海中头一个冒出来的念头便是,我该不会这么快就被樊月给算计了吧?

    后来发现,事实并非如此,黑暗境地的尽头有一缕光,凝聚成五芒星的形状,却是一道倒挂的轮廓。我很好奇一直追随樊月的小丑鬼为何会袒露这样一场奇怪的梦境吸引我而来,却隐隐听见身旁有模糊的声音在说:“转嫁术不管用,这几天小丑鬼依旧跟着我们,并没有转移到她身上。”

    “这么说来,她的灵气可以屏蔽一切伤害……”

    “看起来不像,像是有人出手返还了转嫁术。”曾经听到的女子声音此刻再度出现,一字一顿的说道,“而且那人用的法术看不出门路,或许,她真的和什么人背地里有来往……”

    “所以,你认为无忧告诉我们的情况是假的?”

    “不,我只是认为,无忧说天父喜欢天星的事真,但天星喜欢的人,恐怕另有其人……”

    搞什么?居然又在猜测我和明烨之间的关系?难道新月宫的人除了这件事,就没别的事可作了吗?

    我眉头紧皱,回想起上次听到这两道声音的议论也是在樊月在身旁时,如此说,即便两道女声听来陌生,但其中一道声音必定属于樊月。看来她也是坐不住了,才会招来同谋暗自议论此事。但我就想不明白,为什么她们不选择正面出手,反而总是背地里商议如何抓住我的软肋,进而折磨?

    心头的怒气一旦憋久了,就恨不得立即做点儿什么发泄一下。

    抬头看着前方不远处,巨大五芒星隐形门轮廓传来的晕黄光芒,我咬了咬牙,心想这即便是小丑鬼引发的一场阴谋,也要去一探究竟!

    可当我走到那扇诡异的大门前时,我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挡在了外面,像处于完全不同的两个世界,中间隔着一面透明的墙,墙那头站着两个黑衣女人,同样被困在黑暗中的她们依旧在说着有关我和明烨的事。我这才明白,原来我可以看见她们,她们却无法看见我,这道隐形的屏障是对我的保护,可是,为什么隐形屏障会是倒挂五芒星的形状?难道,这意味着樊月她们依旧被小丑鬼的力量所困,即便私下里施法交谈,也会被困在小丑鬼带来的邪阵中?

    打量四周,除了透明墙对面的黑衣女人外,周围一个人也没有,唯独我一人站在透明墙的一端,默默听着她们的对话。

    但很快,她们的声音渐渐减弱,黑色的身影也自光影中消失。我身前不远处的五芒星隐形门也褪去了光亮,变成一块幕布,像放电影一样跳出了节目播放选择项,而我身旁的黑地也缓缓升高至腰处,露出柔软的红色沙发,透明茶几,以及我最爱的乐事薯片和可乐……

    沈毅,你就这么担心我会无聊吗?

    暗自长叹一声后,我坐在了身后冒出的单人红色沙发上。

    照此刻的情况来看,这次沈毅引我来此偷听樊月她们的对话内容,一则是希望我知晓她们都交谈了什么,另则恐怕是担心我在飞机上太过无聊,才刻意将我带入幻境,让我自己找点儿事做,打发时间……

    可前几天,明烨话里几番对沈毅透着探究时,沈毅没有出现,这会儿怎么突然想到施法将我带入幻境?难道,隐身跟随的明烨此刻也去调查什么事了?

    我心里很不踏实,即便已将对新月宫的怒火暗暗压下,但对其他事的担心还是有的。

    再次长叹一声后,我开始对着正在播放影片的黑色屏幕发呆。具体演的什么一开始也没上心,后来发现是一段仙侠虐剧也就抛开一切认认真真看了起来。没想到就在我看得入神的时候,地面突然一颤,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大屏幕变得一片漆黑,气得我险些跳脚!

    要不要这样,女主角快要做出选择了,却让我在关键时刻无法看到结局?!

    睁眼那一刻,飞机上的光亮有些暗淡,我怀疑自己仍在某场幻境中,身旁的樊月正一脸紧张的看着我,低言说那句我十分熟悉的话:“它来了……”

    上次小丑鬼出现时,她也是如此紧张的苍白着一张脸问我是不是小丑鬼已经出现,此刻即便我依旧无法分清她是否真的因此感到恐惧,但回头看机舱中渐渐熟睡的乘客们,内心的恐慌感已经渐渐而生。我不想这件事牵扯到任何无辜的人,可事情的发展往往事与愿违,看着窗外越发沉静的夜色,阴冷的气息已在身旁萦绕,与之前吹出来的冷气完全不同。

    但打量四周,我并没有发现小丑鬼的身影在何处,又担心脸上紧张的表情太过惹人注目,引起乘务员的误会,只好转过头来目视前方问樊月:“它在哪儿?”

    那一刻,樊月没有动,身体却隐隐颤抖,脸上的表情显得比我还要紧张。虽然我依旧无法分清她表情上的真假,但那一刻却真实的感觉到有一股冷意从脚底袭来,像是被一双冰凉刺骨的手拽住了脚踝一下。

    但受到袭击的不是我,永远也不会是我。

    一直没有被我发现踪迹的小丑鬼此刻正仰躺在地上,苍白的小丑脸浮现在樊月两脚之间,一红一黑的眼睛阴邪至极的盯着她的下颚。她不敢移动眼睛,只能垂下眼眸用余光去看地上的情况,缓缓将她放在身侧的布袋递入了我手中。

    一开始,我也不知道布袋里装着什么东西,可当她将布袋递给我时,躺在地上的小丑就消失了。

    我愣了愣,樊月松了口气,一切发生的那般自然,就好似她一早就知道将布袋交给我,小丑鬼就会消失一样……

    很快,我就意识到了布袋里装着的是什么。

    那是一张小丑面具,一直跟着樊月的小丑面具。

    隔着布袋的布料摸出小丑面具的轮廓,我好奇的问她:“你没有尝试着将它戴上吧?”

    樊月瞳孔放大,似乎没想到我会问出这么愚蠢的问题,连忙摇头:“没有。一次也没有。”

    是了。以她的本事,会不知道这东西不能戴吗?

    我笑了,继续追问:“也没有尝试化过小丑妆对吧?如果我没猜错,那件小丑服可是也到你手里了?”

    “没有。”这一次,樊月想也未想就给出了答案,却十分好奇的反问,“为什么会认为小丑服在我手里?难道,小丑服不是在小丑鬼身上吗?”

    不会吧?难道新月宫那边没有查到小丑鬼的事?我自认沈毅能查到的资料,新月宫那边一定也知道,可从此刻樊月脸上的表情来看,好似对此事一无所知。莫非,他们真没有查到什么?沈毅把所有的直接线索都抹去了?

    无法确定沈毅是否能做到这点,可小丑服和小丑面具总是同时出现,既然樊月已经被选定成为目标,那小丑服呢?从沈毅那天将小丑服丢在地上后,难道它就就此消失了吗?

    不,不会。小丑鬼仍在袭击樊月,这就表示不是小丑服没有出现,而是来自小丑服的邪恶力量打算将樊月直接吞噬!这是多可怕的一件事,至少在曾经的资料中从未出现类似的情况,小丑服的力量彻底因樊月而狂化!这怎么可能?!

    回想当初五彩湖女鬼吕言芝也是如此,自从和樊月等人接触后邪恶之力便开始狂化,这或许与樊月身上带有的气息有关,可具体是怎样的情况,我却无法形容……

    后来为了防止小丑鬼再度出现,我一直紧抓着布袋里的小丑面具不放。我知道只有这样才能避免更多人受到伤害,即便我情愿樊月他们被小丑鬼折磨得够呛,可万一小丑鬼临时改变主意怎么办?飞机上这么多人,谁知道小丑鬼会不会转移目标?

    不过我有一种感觉,即便沈毅没有帮我转移新月宫施展的转嫁术攻击,或许小丑鬼也不能对我发起正面攻击。回想起明烨将张建平的亡灵一手撕碎的场面,应该不是太难应付的厉鬼,只是,樊月那边一直没能顺藤麻瓜查到最后,或许便是因为小丑鬼事件背后依旧隐藏着什么无法破解的谜题……

    我静静想了想,无意发现樊月正若有所思的看着我,似乎想同我说什么。后来犹豫了一会儿,看着手中被布袋包裹的小丑面具,我长长叹了口气道:“我会保护你的,放心……”

    虽然明知是做戏,但说出这话后,我却恶心到了自己。不料樊月却是一笑,轻松自若的模样,缓缓舒口气道:“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以前我还以为你会对我有所怀疑或顾虑,但方才见毫不犹豫的出手相助,我就知道我想错了……”

    “……”

    “你是那种真正的好人,对谁都愿意大方相助的好人,从来不计较得失,就像书中说的,拥有最纯净的灵魂。”

    我去,她当我不知道有一个词叫“白莲花”,专骂各种小说中“圣母”形象的女主?这样拐着弯损我,欺负我看书看得少?

    一口闷气憋在心头,我立即拽紧了拳头。好在樊月说完这话后,便安心闭上眼睛睡了过去,而我也在窗外茫茫夜色吸引之下,意识再度潜入黑暗空间。

    原以为是沈毅再次招我入境,给我提供新的线索,毕竟每次樊月闭上眼睛,我就不免想到她或许又去和新月宫的同谋联系交流,说明最新情况,以及在我身上探究到了什么。

    未料视野定格时,我看见的却是明烨的身影,一袭白袍在寒风中微微拂动,卷动着袍边上湛蓝绣绘的波纹,墨发飞扬时正是母亲曾与我形容的梦中形象。

    略略失神后,我便朝他走了过去,拽着他纯白的衣袖仰头反问:“不是说好隐身的吗,怎么来找我了?”

    说起这件事,其实也不能怪明烨没能现身与我随行,实在是每每说起新月宫时,他眼中都带着一股似笑非笑的冷意。我很怕他看见樊月后会忍不住出手杀了她,先不说双方交手会不会引来一场大战,只是一想到他的身份会因此暴露心中就不免焦急。

    所以在出行前我刻意与他约好了,樊月在时,他最好不要现身,也不要出手伤了樊月,毕竟我还想看新月宫接下来的打算以及他们最为真实的意图是什么。哪里知道当我说出自己的想法后,明烨反而形容我多此一虑。他不会伤及樊月,因为他根本不认为他可以伤得了如今的樊月……

    虽然尚不能知晓他们的实力高低,可听了这话我心里便是一度不爽,凭什么我的男人要被别人比下去?凭什么?

    脑子里有了这番纠结后,在飞机上看樊月便是越看越不顺眼。不料此时明烨在听闻我的困惑后,只是淡淡一笑,伸手抚摸我的头,缓缓垂下眼来:“新月宫的人企图用转嫁术将小丑鬼的跟踪之力,从樊月身上引到你身上,你可知晓此事?”

    我本欲摇头,因为这件事我的确不知晓,是刚刚在另一道幻境中听闻的。如果不是因为听到了她们之间的对话,我甚至不知道她们做了这件事。不过仔细想来,恐怕她们想做这件事也不是一天两天。犹记得在省古乡古镇旅游时,就曾听她们提到过转嫁术,只是那时根本没想到她们会用转嫁术来对付我。

    而此刻,明烨也没有迫切追问我的答案,依旧只是缓缓轻抚着我的头顶,低头一笑道:“我知道你方才意识中有很长一段时间的迷离,去了哪儿我也不会逼问。只是沈毅可以做的事,我也可以做。他有帮你阻挡转嫁术的法子,我也有引鬼上身的方法。”

    一听这话,我整个人都不好了,连忙抓紧他的衣袖来回打量他的情况:“以后不要做这种事,虽然我不知道你所说的方法是什么,但我知道你应该是将小丑鬼引入了自己的肉身。不管这样的方法是危险还是安全,有的事也要让我自己解决,毕竟这件事与我有着莫大的关系,你们若是解决了所有的事,我实在是……”

    没办法说出自己无用的话,明烨就已缓缓握紧了我覆在他衣袖上的手,轻笑着摇头劝说:“别急,我这样做并不是为了同沈毅一较高低,而是想知道此刻跟随樊月的小丑鬼究竟是何人的亡灵,是为了查清他们灭了多少小丑鬼的魂魄,才会选择引鬼上身。”

    饶是他如此平静的语气,我还是惊出了一身冷汗。明烨却依旧轻松自若的大手一挥,让我看到一段从黑暗中浮现而出的景象。

    “据沈毅找到的资料可知,小丑鬼会在盛大活动中出现,只要有不少身着小丑服的表演者出现在活动中,那么小丑鬼便会因此现身。而小丑面具和小丑服则会选择活动中,任何一位对诡异事件或诡异场景充满向往的人进行附身。樊月之前同你提到她有追查灵异事件的经历,这或许便是她引来小丑鬼的原因。但小丑鬼跟踪她时,游乐园中并没有盛大小丑聚会活动,可见这个原因并不是小丑鬼追踪她的主要原因。真正将小丑鬼引来的唯一可能,还是因为新月宫主动召唤了小丑鬼,意图借助小丑鬼的力量对你展开攻击。可惜,他们忽略了小丑鬼本来的能力,以致此次引火上身,自顾不暇,不知不觉便暴露出了许多事……”

    随着明烨沉稳的声音传入耳畔,我渐渐也想明白了许多事。

    而这时,他话音陡然一转,再次露出了晦暗不明的笑,继续说道:“即便曾经不知晓樊月是否和新月宫有关,这次的事件也彻底暴露出她的真实身份。你们没有见面的这一周,你猜她身后新月宫的人杀了多少暗藏小丑服的魂?”

    听明烨的语气,我已猜到数量不小,即便之前我已经意识到樊月和其同谋会忍不住对小丑鬼出手,但也万万没有想到此刻从明烨手中幻影中看见的小丑鬼,身影竟然和我们与这次前往美国调查的目标人物一致,是那位曾经轰动一时的表演艺术家——马克斯!

    我的天,明烨就只灭了一个张建平,新月宫那边就已经灭了十六个魂魄,只剩一个马克斯了?!这到底是被小丑鬼纠缠得多厉害,才下手这么快?!

    思绪怔怔后,我又想到了另一件事:“我们知道小丑服中困着十八个亡灵,我们灭了一个,新月宫灭了十六个,这最后一个马克斯究竟是他们灭不了,还是他们不想灭?”

    明烨似乎也在为此困惑,眸光变得有些沉:“或许两个原因都有,毕竟我们对这位马克斯也没什么实际线索。”

    是,至少从沈毅提供的资料上来看,的确如此。

    马克斯是我们所知小丑鬼的起源,但马克斯只是姓氏,并非一个完整的名字,即便后来明烨为此追查了不少资料,但我们得到的资料依旧和沈毅提供的资料无异——马克斯是一位表演艺术家,在他的生活中有着形形色色和他一样热爱表演的人,他的妻子汉娜是一位化妆师,但他的两个儿子最初也是用小丑装扮表演着魔术和默剧,那么,谁又知道马克斯这个名字背后,还隐藏着多少以小丑为扮相,做表演的人?最为重要的是,所有人都知道他叫马克斯,却没有人知晓他的真实名字。尤其是这位艺术家的妻子汉娜,即便冠以夫姓,同样的名字也是多得数不清,何况还有艺名一说。万一他们曾经用的是艺名,那么马克斯只能沦为一个代号,我们只能庆幸,即便没有通过这个代号找到马克斯的真实身份,却找到了隐藏在这个代号背后的美国鬼宅——小丑之家。如果不是因为知道了这条线索,接下来的情况,我还真不知该如何展开调查……

    思量中,我再度暗自叹息,明烨也收回手中幻影,微笑着轻拍我的手道:“好了,我只是想告诉你这条线索,没想到你知晓真相后会这么苦恼。另外……”

    他顿了顿,方才继续说下去:“既然我不能现身护在你身边,或许你可以让沈毅出现。毕竟他是你的驭甲人偶,时刻护在你身边也不会引起新月宫的怀疑。除非……”

    他再次一顿,于我困惑的明眸中笑意斐然:“除非你担心他会受到新月宫的袭击,不然,这倒是一个不错的法子。”

    什么不错的法子?

    对你试探沈毅真实身份不错的法子?

    我暗自冷汗,却忍不住笑着反握住他的手,盯着他的眼睛道:“你知道我最喜欢你什么吗?”

    “嗯?”

    “最喜欢你算计人的时候布下的阴谋棋局,真是太坏、太坏。”

    他闻言失语,嘴角只噙着无可奈何的笑,长叹一声别过头去不再看我,低喃了一句:“你就当我在吃醋吧……”

    他是否真的在吃醋,我没法探究,但从明烨的说法来看,之前沈毅引入我幻境时,他是察觉到的。没有立即现身试探,或许是因为明烨无法闯入沈毅布下的空间,又或许是明烨不想这么直接的弄清沈毅的身份。但两者于我而言,我更愿意相信后者,因为,沈毅似乎对明烨的试探不那么排斥……

    诶,等等!

    难道不是我想的那种可能,反而是另一种可能?

    沈毅和明烨,该不会……

    在我震惊的目光下,明烨再次偏眸,温和的眸光落在我眼底,带着思虑的缓缓转动,试探性的问了一句:“你很在意他,是吗?”

    我在不在意他不要紧,关键是,你在不在意他!

    在明烨微滞的眸光中,我缓缓推开了他的手,有些干笑着傻问:“如果你们真是我想的那种关系,趁早告诉我,免得我以后陷下去,想要再对你做什么,可就难了……”

    明烨皱眉,似乎并不明白我的意思。可转眼,他的眸光却再度充满思量,好气又好笑的擒住了我的肩膀,将我一把纳入怀中:“迟早被你气死。”

    低言的话语沉静于温柔的吻中,隐隐间我嗅到了一股飘来的清新之气。似有人在看着我,又好似从未有人出没,在黑暗中发现的一切唯有与明烨相拥,静静渡过了这短暂的平静时光……
正文 第2209章 怨念丛生:杀人小丑【9】
    &bp;&bp;&bp;&bp;但后来被明烨送回现实中后,恐怖的事又发生了。

    我看见一个刚刚从洗手间出来的黄头发、蓝眼睛外国男人站在机舱走廊中,以一种冷漠的眼神盯着我怀中布袋。那一刻,我不自然就想到了亡灵日记中,众人提到给受害者拍照的外国游客。

    是他吗?

    真的是他吗?

    惊恐中,我头一次有了惧怕的感觉,尤其是被不远处高大外国男子蓝眸注目的一瞬,寒意如芒在背,浑身冒起鸡皮疙瘩无数。

    但他就这样冷漠平静的与我擦肩而过,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靠着椅背缓缓闭上了眼睛……

    实然,我不知道他是否就是我心底猜测的那个人,毕竟亡灵日记只是描述,从来没有人对此人的外貌有过详细的说明解释。

    而且,他来得快、走得也快,或许的确没有人对他有着深刻的印象。但我却好奇,如果这些年拍照的都是同一人,那么他究竟是活人,还是死人?

    不知道樊月有没有发现此人的存在,我偏眸瞄了瞄身侧的她,依旧是熟睡的模样。如若此刻同时被两股不同的邪恶力量监视窥觑,那么,这个突然出现的外国人,会不会就是在警告我多管闲事呢?

    哎,天知道我有多想将小丑面具还给樊月,可是,在这时候同新月宫撕破脸皮,会不会不是一个好时机……

    闭上眼睛,我缓缓思虑着所有存在的可能。以历劫的身份来到这里,除了引出明烨时刻相护,或许我对新月宫也是有过打算。照之前邢剑锋他们的说法,新月宫应该藏得很深,深到我们不了解他们究竟有多少人,多少势力,多少根据地,才会用这么危险的方法将他们一一引出。或许这次小丑鬼的事可以给他们一个警告,让他们以后不敢再轻易引鬼前来,那么接下来,或许他们就会出动自己原本的力量,让隐藏的势力一一现身……

    想到此处,我缓而睁开了眼,再次打量身旁熟睡的樊月。

    那么她呢?

    她在新月宫又拥有着怎样的身份和地位?

    会安排在我身边的人,一定不是弱者,刘楚楚看起来实力不强,或许不是因为她真的不强,而是因为她栽在了沈毅手中。

    不过沈毅刻意提醒我要小心樊月,由此可见樊月的确是位不容小觑的对手。只是,她的确未曾正面出手,似乎还想从我身上探究到什么……

    次日下午,终于下了飞机,在飞机上待了20个小时又不敢真的睡觉的我,精神显得十分疲惫。

    都说神仙有用不完的精力,我怀疑自己真是个半吊子,在没有恢复记忆和法术的情况下,熬了一天一夜等于要了我的命。

    只是没想到,本来明烨说安排了车辆接送,可离开机场时才发现接送我们的人居然是沈毅。樊月那时也愣了一会儿,才好奇的问我:“天星,你还约了其他朋友吗?”

    我不知该怎么回答,沈毅的出现是个意外。我以为他不会现身,但显然他是知晓了明烨与我的对话,又或许明烨私下里找过他,他才会在明烨无法现身相护时,代替明烨出现在我身边。

    可是,明烨真的找过他吗?

    我隐隐困惑,轻轻点头之后就带着樊月上了车,一同前往小丑之家。后来在路上才想起问她一件要紧的事,不禁满眼思虑的看着她的眼道:“在被小丑鬼跟踪的这些日子,你有见过什么奇怪的人在你身边出现吗?”

    樊月想了想,陷入回忆:“似乎,有个外国人……”

    看来果然如此啊,每次小丑鬼出没都会有外国人相随,只是蓝眼睛黄头发的外国人数不胜数,所有人看到的真的是同一个外国人吗?

    我隐隐有种不好的感觉,但之前在飞机上太累,此刻看见了沈毅也就渐渐安心,陷入深思后没多久就睡着了,半夜醒来时才发现已经到达传闻中的美国鬼屋——小丑之家。

    这是一栋古老华丽的别墅,甚至可以称之为庄园。在来到这里之前,我曾经看过这栋别墅的照片,眼前的别墅与照片中没有丝毫区别,即便别墅周围杂草丛生,可别墅的棕色外墙依旧华丽如新,仿佛时刻有人打扫,又好似这栋别墅本来就具有生命力……

    看着别墅外、几樽形态各异的小丑雕像,我突然觉得有些冷,正准备从行李箱中取出薄外套来披上,身旁的樊月却紧紧抓住了我的手,浑身发抖的说道:“天星,今天晚上真要住在这里吗?”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不住在这里,我们根本没有选择。可看樊月的样子她也不是真的害怕,而是紧张,和我一样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我只好垂眸看着她扣在我手腕上的手指道:“我想尽快解决这件事,以免节外生枝。”

    说完这话,樊月扣在我手腕上的手也就渐渐松开,却始终站在我身旁没有移动。等沈毅帮忙将行李从后备箱取出来时,我想了想,终究是没同他说什么,笑着从他手中接过行李便朝别墅迈近。而沈毅就这样缓缓跟在了我身后,根本没管樊月的行李……

    这表现也太明显了吧,难道他就不怕樊月会怀疑我们已经知晓她的身份了吗?

    不过我行我素也好,不同樊月虚伪,或许是因为沈毅有自己的打算。如他所说,真的可以不费摧毁之力便灭了新月宫,的确没必要继续同樊月做戏。只是我,单纯私心的,想要知晓更多……

    穿越寒风汇聚的庭院,周围杂草随风,院子里的小丑雕像五颜六色的表漆有些脱落,隐隐间似乎还能嗅到鲜血的味道,伸手摸了摸也有不同于普通雕塑的粗糙感。

    而这时,樊月已经拖着行李箱追上我们的脚步,好奇的站在我身后问:“我们来这里,是因为小丑鬼是从这里起源的吗?”

    “或许吧。”我随口答了一句,“至少这是我能够查到的最早起源——小丑之家。”

    小丑之家曾是小丑表演艺术家马克斯的重要起源地,在几十年前的美国,小丑形象刚刚传入此地时,马克斯便将庄园打造成为小丑之家。除了拥有各种各种的小丑雕塑、小丑木偶外,这里很长一段时间也是当地名流的聚集地,他们前来此地参观这栋宅子,欣赏马克斯家族提供的表演,所以在我们登上台阶推开小丑之家、沉静的黑色大门后,立即闯入眼帘的便是挂了满墙的照片,皆是当年马克斯身着小丑服与各界名流的合照。

    可这里之所以会成为鬼宅,还要从很多年前的另一件事说起。

    那也是一次名流聚会,不知道是哪位富豪家的孩子在小丑之家的别墅中撞见了马克斯扮演的可怕小丑,吓得晕厥,回家之后求医无效,没过多久便死了。得罪了名流的马克斯家族从此声名狼藉,各种可怕传闻因此而起,先不说当年传闻有几分真、几分假,但马克斯家族的确因此落寞,后来为何人去楼空也不得而知。只是此处渐渐沦为鬼宅,一度传闻马克斯家族的亡灵在此处出没,渐渐便少有人来,成为了一处真正无人问津的鬼屋。

    后来有喜欢探险的年轻人来过此地,明烨所获取的线索大多来自后来探险者的记录。而探险者的记录中大多描述此处有游魂出没,什么夜晚会动的照片,什么会行走的小丑……

    我倒是指望今晚能够见上一见,说不定还能探查出什么真相。

    拧开手中的手电筒,找到屋子里的油灯。我是没想到还有这么老旧的东西的,但很快沈毅就帮忙将整个大厅的油灯全部点亮,露出了屋子原本的面目。

    而看到眼前的一切,我心里还是有些惶恐不安的,樊月亦是警惕打量四周,似乎暂时没有同我继续做戏的打算,眸光中透着一股精明的神色开始仔细探查这栋别墅的诡异之处。

    脚下,是带有五芒星的地毯,中间是一樽黑色小丑雕像。若不是雕像小丑头上戴着一顶滑稽的帽子,血红的嘴角上扬拉长到了耳根,我真怀疑是小丑鬼再度出没,根本没料到小丑鬼的形象竟然会和大厅中的雕塑如此相像。

    不过除此之外,大厅中倒是没有别的不妥,只有四根金色的柱子支撑着天花板,左侧房间是会客室的装扮,而右侧房间则是一个表演舞台。唯一令我在意的只有屋子里的干净,和曾经来此探险的人所描述的一样,这栋别墅中没有灰尘,仿佛仍有人居住,整齐干净得亦如从前。

    而看到这一幕后,樊月忍不住伸手摸了一把表演舞台外的座椅,紧紧蹙眉回头对我说:“这里太干净,不像是有游魂出没的地方,反倒像是真的有人生活在这里。”

    暂时无法察觉到鬼气的我,只曾在庭院中嗅到鲜血的腥甜气味,此时只好将探究的目光偏向沈毅,希望他能给我一个真实的答案。

    但有樊月在侧,沈毅是不会与我交谈的,始终低垂眼眸的他也不知想到了什么,神色一如既往的不起波澜,仿佛真的空洞得只剩一副虚假的皮囊。

    我犹豫了一会儿,拿着电筒上了楼,无论是楼梯还是迂回的走廊,这栋偌大的别墅中总是能够见到小丑装扮的饰物。

    比如,走廊上的把手是一个可爱的小丑头,虽不恐怖,却让我心有余悸的不敢触碰。而二楼走廊的墙壁上也挂着小丑头的装饰,栩栩如生的印在暗黄的墙纸上,后来我才发现墙上的小丑头竟然也是可以点亮的油灯,里面的灯油还是满满的。

    再次跟随我而来的樊月在我身后伫立,犹犹豫豫的开口打断我的思绪:“怎么不去地下室?这样的老房子中,总是会有地下室的。”

    是,我当然知道这点,即便不知道这是一栋老房子,但看电视剧看多了也会有类似的常识在心中根深蒂固。

    以往影片中,地下室总是最为恐怖的地方,是一切邪恶力量的来源,但如果同样的情况也存在于小丑之家中,我希望能够详细观察这里的情况后,再对最为邪恶的一面做最深刻的挖掘。

    推开手边第一扇门,出现在我眼前的是一间书房,害怕黑暗的樊月借着我手中手电筒的光亮点燃屋子里的每一盏油灯,她甚至不担心此举会吸引周围居民的注意,但在屋子充满光线之后我也的确看清了屋子里的装饰布局。

    这的确是一间书房,除了房门的位置,四面墙上都靠放着整齐的书柜,书柜的顶端和天花板之间无一缝隙,而天花板上也有一道五芒星的印记,像是雕刻出来之后再镶嵌金子嵌上去的。

    而在四面书架中间,是一张不大不小的木质圆桌,和书架用着同样的材质,古老的红木家具依旧光鲜亮丽、一尘不染,伸手抹去能够察觉到质感十分细腻。而圆桌上摊开放着一张被镇纸压着的信纸,信签上有行云流水的字迹写着——Cr……

    “这个词……”樊月犹豫了一下,“是诅咒的意思?是诅咒我们,还是诅咒其他人?”

    最后一句说出时,语气已有些惊慌,我也说不出心里是怎样一种感觉,总觉得这件事没那么简单。马克斯想要死后继续变成小丑折磨别人,才对小丑服下咒吗?还是这件事与马克斯家族无关,只与小丑服有关?

    最关键的是,我甚至不知道这行字是谁写下的,如果这间书房便是当年马克斯的书房,或许,其中会藏有一些线索……

    “天星,你在找什么?”

    当我开始寻找我想要的线索时,一直跟在我身边的樊月再度发问。那时沈毅站在门口未动,我只好腾出时间同樊月解释:“我怀疑关键的诅咒之力不在马克斯家族身上,而在小丑服身上。只要我想找到有关小丑服的资料证实这点,就知道马克斯是第一个受害者,还是第一个施咒者了。”

    闻言,樊月表情怔怔,她或许真的与我思想不同步,此刻眼中才会露出一番寻思的表情。
正文 第2210章 怨念丛生:杀人小丑【10】
    &bp;&bp;&bp;&bp;而那时我也顾不了这么多了,没有找到我想要的资料,心里十分焦急。总觉得沈毅提供给我的资料终结在此,或许是因为查到这里,他也找不到更新的线索,那么,这很有可能也就意味着小丑之家是没有线索可查的。

    但就在我打算放弃之时,诡异的声响出现。一阵轻巧的脚步声从门外跑了过去,如同孩童嬉戏的脚步,很快就被沈毅察觉。

    我看见沈毅身形一动,连忙追了出去,紧跟在身后的樊月在书房门口止住了脚步,而我也被突然传来的闪光灯震得满眼苍白。

    太刺眼了,除了沈毅的气息外,那一刻,我什么也察觉不到,只知道走廊上有两个人,一个是沈毅,另一个人是谁便不得而知。

    实然,那一刻的震惊是樊月对我下手的好机会,但她并没有利用这个机会,仿佛也有一瞬的微滞。

    待我再次睁开眼时,我发现沈毅手里的确拽着一个黄头发蓝眼睛的小孩,而那小孩手中则拿着一个相机,浑身发抖的将镜头对准我和樊月!

    为什么……

    思虑不解时,身后再次有人出现,依旧是拿着相机、对准我和樊月拍照的孩子,只是年纪看上去比沈毅抓住的孩子要大些。

    仔细观察就会发现,这些孩子的穿着打扮有些老旧,倒不是衣服的成色,而是款式,似乎是早年某个时期的学生制服。只是,为什么这群孩子会出现在别墅中,难道,他们生活在这里?

    看着被沈毅牵制在手,不断挣扎的小男孩,站在我身后的樊月已自震惊中回神,好奇的讶然追问:“这、这是活的?”

    有影子,有声音,脸上还有紧张的表情,当然是活人,而非死人。不过,被沈毅抓住的小男孩一直十分紧张的看着我和樊月,恐惧的表情似乎并非因为传闻中的游魂厉鬼而显露,而是因我们的到来而感到恐惧!

    但,这是为什么?

    难道他们可以察觉到,小丑鬼被我们引来了此处?

    摸了摸挂在肩上的布袋,樊月交给我的小丑面具依旧在我身上。但我试探性的将手伸入布袋中时,那个小小的男孩就像预示到即将发生什么,突然张口大叫,发出刺耳的尖叫声,很快站在走廊另一头年纪稍长的几个孩子也停止了拍照的动作,开始步步后退……

    “htcrdoyo?”

    当我那撇脚的英语脱口而出时,被沈毅拽着的小男孩终于停止了尖叫,却抱着手中相机步步后退。那一刻,我也终于见识到了沈毅脸上微微皱眉的表情,他倒是不怕别人说他以大欺小,居然就这样径自从小男孩手中夺过了相机,交到了我手里。

    其实,将相机交给我,我也看不出什么名堂,只好摆弄着手中相机问樊月:“单反可以摄魂吗?”

    樊月没有立即回答,眼睛睁得大大的,稍稍讶然了一会儿方说:“我不知道,但我总觉得他们像是在阻止小丑鬼现身……”

    是,这次樊月倒是说了句大大的实话。几个明显还有生命力的孩子拿着相机对我们不停拍照,活脱脱的是把我和樊月当做了瘟神。而这几天在看到沈毅送来的亡灵日记之后,我也就相机拍照摄魂一事问过明烨。明烨解释,说拍照可以让亡灵现身,如果照片中不小心拍到了鬼魂,那么这个鬼魂很有可能跟踪照片里的人去往任何一个地方,寻找附身此人的机会。当然,除此之外经过改装的相机可以用来驱魔,也就是封印魂魄的意思。有些人为了摄取别人的魂魄,便会用改装过的相机,对想要杀掉的人拍照,这个人的魂魄就会被相机摄走,从此以后魂魄被封印在相片之中,这是我们对小丑照片的最为初步,也是最为直观的直觉。当然这世上还有驱魔相机,只要对着邪恶之物拍照,也可以将邪灵封印在照片中,之后再将照片烧毁,便可达到驱魔的作用。

    我本以为相机的作用是前者,只要拿着相机对被小丑鬼附身的人拍照,此人的魂魄就会被相机摄走,用不了多长时间此人便会死去,和我们所知的小丑鬼事件有关的死者情况完全吻合。可没想到来到小丑之家后,看到的却是另一番场景。这群孩子,这群极有可能与马克斯家族有关的孩子,他们用相机对准我和樊月拍照,更像是为了将小丑鬼的魂魄驱逐。

    这到底,是为什么?

    又是怎么一回事?

    带着疑问,我将手中相机还给了小男孩,与此同时,沈毅也松开了小男孩的手,那小男孩用一种惊恐的目光看着我身上挂着的布袋,很快便抱着相机跑下了楼。而樊月此刻也不由喃喃,似乎和我一样被如今的情况弄得有些头疼,不由自主的狐疑道:“原以为这里是真的闹鬼,没想到这里这么干净,竟然是因为这里真的有活人生存……”

    是了,这一点也的确出乎我的预料,不过有孩子生活的地方也就意味着此处会有监护人存在,不然这一群半大的孩子,该如何生活在这空荡荡,又远离市区的地方?

    转眼望去,走廊另一头的孩子也不见踪迹,我想他们一定都回到了一楼大厅,于是便带着沈毅、樊月一起走了下去。

    以往行动,沈毅总是习惯于走在我身后,但这一次他却先一步下楼,让我在他背影微滞时看清了一楼的场景。

    大厅里的光影比之前更明亮了,除了墙上和桌子上的油灯依旧随风摇曳,还有不少人围着小丑雕塑而站,每个人手中都拿着一盏油灯,用一种紧张甚至警惕的眼神看着我们。

    我张了张嘴,暂时没有说话,目光却在这群警惕的外国人脸上停滞。他们之中没有成年男性,但女性却是男女老少都有。那一刻,我恍然意识到了什么,正欲发问,一个中年女子就举着手中油灯朝我们迈进一步,率先开了口:“vyho!o!”

    一字一顿,低沉如怒吼。

    我一时愣了神,这么快就下逐客令……

    我……

    尴尬间,樊月在身后拽了拽我的衣服:“天星,你不是有驱魔的本事吗?快使出来给他们看!”

    这儿又没鬼,使什么驱魔的本事?

    我不明白樊月究竟想说什么,但不多时,她便在屋子里主人们咄咄逼人的目光中再次附在我耳边低言:“就是布袋里的小丑面具,拿出来掐碎!快!”

    我明白了,归根结底樊月无法摆脱小丑鬼,不是因为她没有这个能力,而是因为她从一开始就无法摆脱小丑面具!既然她知道小丑鬼是因为小丑面具才锁定她的,想必对于小丑面具也曾做过一番尝试。此刻想起她之前所说的话,什么放火烧、拿锤子砸,原以为她只是与我做戏,才谎称小丑面具无法摆脱,但如今想来,或许她说的都是真的,她是真的没办法摧毁小丑面具,整个新月宫都没办法摧毁此物!

    虽然不明白曾经拥有记忆的我为何会对明烨和其他人提及倒挂的五芒星和生祭之类的事,但认真判断,或许我是有先见之明,知道这东西可怕才会提到此事。于是当我缓缓将布袋中的小丑面具取出,紧握在手中时,我也清楚的看到此刻站在大厅里的人脸上无一不是转为恐惧的面容。

    他们有的人看向了身旁小丑雕塑,朝着四周开始散开。有的人盯着地毯上的五芒星,几乎已经退到了角落。可即便如此,他们也是无路可逃,我不知道他们在害怕什么,但我从他们眼中可以感觉得到,那是恐惧,对死亡的恐惧,以及对诅咒的惧怕!

    “真正中咒的是马克斯家族的人,他们才是真正被小丑鬼纠缠不放的目标!不管那诅咒之力是什么,生活在这里的马克斯家族中所有成年男性都被诅咒之力吞噬!”

    凭直觉说出这番话,我也不知是说给沈毅听,还是说给樊月听。或许沈毅早已知道了真相,让我最后来查探此处便意味着整件事即将接近尾声。而我握着小丑面具的手也开始不由自主的发抖,不确定能否将它一举毁灭,也不确定将它毁灭之后,会不会发生更多更可怕的事。但此刻也管不了这么多了,若不把隐藏在背后的邪恶之力逼出来,同这群外国人我也没办法立即说清事情的来龙去脉,只好将所有注意力集中在手中小丑面具上……

    集中在我心底早已遗忘的神力……

    啪嚓一声,小丑面具如愿自手中顷刻毁灭。当白色的粉尘自眼前扬起时,我才意识到我不是将它掐成了碎片,而是直接将它掐成了粉末……

    虽然那时的场景看起来有些可怕,却也意外的让我意识到了我与别人的不同之处,后知后觉将视野移向众人惊讶的目光,而站在我身前楼梯下的沈毅早已挥开右臂,将眼前弥漫的粉尘四散。

    鼻息间,隐约有血腥之气传来,似乎比之前弥漫于庭院中的血腥之气还要浓厚,不再是腥甜的气味,而是浓烈的腐朽之气。

    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切,让我终于意识到樊月让我将小丑面具掐碎的真实意图。站在人群中,之前对我们下了逐客令的中年外国女子再次上前,有些紧张激动的同我们说起了一段往事。

    原来,所有事如我猜测,马克斯家族的确被人下了诅咒,一切还得从很多年前的那起事故说起。

    最初的表演艺术家马克斯最为这个家族作为重要的成员和男性,他一生都在追求惊险与刺激,尤其喜欢看到观众脸上惊恐的表情,那一刻产生的兴奋感就和喜剧演员看到观众笑了一样,让马克斯浑身血液沸腾。当然,他也并非只做恐怖的表演,之前很长一段时间他所塑造的小丑也是滑稽的形象,只是后来以小丑扮相的滑稽演员越来越多,他只好另辟蹊径选择了恐怖之路,将表演风格和小丑妆容变得越来越恐怖,反而因此揽获了一批特殊的观众,他最为忠实的支持者。

    从那以后,这栋别墅就变成了闻名一时的小丑之家,大批大批的名流前来参观,带着他们的家人一同欣赏这里的装饰,以及马克斯时而风趣、时而恐怖的表演。

    准确的说,当年那个死去的孩子并不是被马克斯的小丑扮相吓到,而是马克斯在一生表演中渐渐失去了创作灵感,他总觉得生命中缺乏了某种很重要的激情,阻止了他在表演艺术上的进步,于是他开始研究各种更为恐怖的东西,渐渐就找到了五芒星,倒挂着的五芒星……

    后来发生的事便如我们所见,屋子里有许多装饰与小丑有关,剩下的东西便与倒着的五芒星有关。有些名流甚至不知道这东西有多可怕,依旧欢喜的来到此地观看马克斯的演出。直到一天晚上,一个雷雨交加的晚上,名流们早已离去,而马克斯也正准备与他的妻子汉娜休息。但这时两人却听到了门铃声传来,睡在隔壁房的孩子们先一步惊醒想去开门,最终被汉娜拦住了脚步。

    没人知道会是谁在这个雷雨交加的漆黑夜晚出现,窗外狂风大作,无休无止的吹着恐怖的冷风。而打开家门的马克斯发现门外空无一人,只有一口带有倒挂五芒星的木箱,而那口木箱中放着的,正是马克斯后来所穿的黑色小丑服。

    像是上天赐予的礼物,却是来自地狱的神秘邪灵。与我们讲述这一切的中年女子已是马克斯家族的第四代后人,因为带有马克斯家族基因的成年男子十八岁之后就会被邪灵侵扰,所以体内流淌着马克斯家族血液的女性,都会指望出嫁后能由女儿延续血脉。而此刻,她正指着墙上的每张照片同我们解释,我这时才发现挂在墙上的照片中,某一个时期的马克斯身上的确没有穿着黑色小丑服,而且精神气看上去十足,并没有露出格外阴冷恐怖的表情。但后期一些已经被收起来放在盒子里的照片,却透露着阴邪的意味。那时的马克斯已经穿上了邪恶的黑色小丑服,所露出来的表情也越来越恐怖。而那个被马克斯吓到的小男孩,并不是被马克斯恐怖的妆容吓到,而是在后来的某一个晚上,马克斯突然用自己的鲜血在双手手掌上各画了一个血红的五芒星,死死抓住了小男孩的手臂不放,根据他们的猜测,小男孩是被邪恶五芒星的力量侵蚀,被马克斯当做活祭品贡献给了邪灵,小男孩才会因此死去。

    听完这些描述,我已经越发肯定马克斯只是小丑服的第一个受害者,并非始作俑者。是他的念想以及小丑之家的装扮引来了小丑鬼,不过至于后来出现的小丑面具,那时并没有出现。据中年女子所说,当年流传下来的真相是马克斯死后没多久,他的妻子汉娜在马克斯的棺木旁发现了这张小丑面具。所以,小丑面具很有可能是由马克斯的邪念所化的邪恶附属品,即便没有它,小丑服依旧可以继续作祟杀人……

    后来说起马克斯的死因,也算是一件离奇的事,他和后期所有遇害者不同,是自己用摄录机完成的录制下了他整个死亡过程,并留有遗书称,希望他的家人发现这段录像时,能够将录像中最为恐怖的画面保留下来……

    虽然听到这话我已经猜到马克斯极有可能死于自杀,但对于他自杀的手法却是万万没想到的。一个人能够残忍到对自己剖腹挖肠已经出乎我的预料,还要将肠子套在自己的脖子上企图勒死自己,更令我觉得恶心异常。

    后来仔细思量,我认为小丑服的邪灵应该几乎与马克斯的灵魂融为一体,否则马克斯在临死时不会对自己做出这般残忍恐怖的事,他结束的不仅是自己的生命,还伤害到了与他共同生活在一起的亲人。

    那时马克斯不过四十五岁,与汉娜留下了两儿一女。虽然自马克斯死后,汉娜就带着孩子们离开了小丑之家,小丑之家也的确有很长一段时间处于荒废,但厄运并没有自他们身上离开,大儿子成年后开始重操旧业,穿上了小丑服,汉娜甚至不知道他是从哪里找来这些东西的,劈头盖脸的对大儿子一阵打骂。虽然后来大儿子的确没有再身着小丑服进行任何表演,但不久后他又爱上了摄影,带着相机从家里失踪,从此以后便再没有回来。

    汉娜的小儿子也是如此,虽然未曾失踪,却拍下了许多恐怖的照片。有一天,汉娜听闻有小丑鬼出没的事,她十分惊讶也十分惶恐,总觉得小丑鬼似乎就是马克斯,因为有人提到小丑鬼的形象很像当年的马克斯。那一刻,汉娜很着急,没想到就在她打算收拾东西带着孩子们逃到更远的地方去时,却在小儿子拍摄的照片中发现了一个和马克斯后期小丑装扮几乎一模一样的小丑。

    一样的衣服,一样的鞋袜,一样的妆容,若不是因为那人与马克斯身高不同,汉娜险些以为是马克斯死而复活!但那时照片中出现的人已经不是马克斯,而是死于小丑鬼之手的第二位受害者。没过多久此人离奇死亡的消息便立即传出,汉娜惶恐不安的时候,第三个受害者也出现在了小儿子拍摄的照片中。可当汉娜想从儿子口中追问此事时,小儿子却和大儿子一样离奇失踪,后来便像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一样,再无踪迹。

    好在,汉娜和马克斯唯一的女儿平安长大了,看起来与常人没什么区别。就在汉娜离世的那一年,她的外孙刚刚成年,那一刻汉娜才恍然意识到一件非常可怕的事。她的两个儿子长大成年后,模样越来越像马克斯,那时的她认为儿子像父亲并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可她的外孙成年后模样也几乎变得与马克斯一模一样,黄头发、蓝眼睛,似乎根本没有遗传到父辈的基因,所有拥有马克斯家族血脉的男性都在成年后变成了一模一样的面孔,同样爱好上了摄影,同样喜欢拍恐怖的小丑,同样在追逐小丑鬼的踪迹……

    这一个邪咒一直困扰着马克斯家族,如今第五代后人已经全部成年,第六代后人逐渐长大,面临第七代后人即将出生的时刻,他们在明知无法摆脱邪咒的情况下,只能回到小丑之家或附近居住,企图寻找到破除邪咒的方法,没想到小丑面具竟在我手中一击成溃,而我也被他们看做了破除邪咒的唯一希望……

    其实,意识到我们前来驱魔的意图是好,至少我不必因此再做任何解释。但之后,当他们提出让我帮忙摧毁屋子里所有和五芒星、小丑有关的东西时,我意识到樊月恐怕想看小丑之家所有五芒星的布局,便暂时推托,以旅途太累为借口,打算先休息一番,明天早上再想办法解决。

    许是樊月也很担心我会识破她的意图,那时她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不愿意独自留宿小丑之家客房,打算与我同住。

    我那时不知她心里打的是什么主意,看了看身旁一语不发的沈毅,连忙摆手告诉樊月:“我和沈毅是那种关系,既然是一起来的,如果不待在一起,怕是不好……”

    看着身旁沈毅眸光微动,我想那一刻他定然会觉得我不守信用,说好的不牵连他,可这时还是将他当作了挡箭牌。但我也是没办法,今晚的确不能和樊月待在一起。和她待在一起也就意味着会暴露所有行踪,而且我相信沈毅也不希望我和樊月待在一起,毕竟今晚我还打算暗地里对小丑之家进行一番探究……

    但说出去的话等于泼出去的水,怎么收也收不回。樊月在听闻我的说法后,用一种诧异的眼神来我和沈毅脸上来回打量,小声呢喃了一句:“我以为……”

    以为什么?

    她没有在我的探究中继续说下去,只是有些苦恼紧张的搅着手指,声音怯怯的思量:“万一晚上小丑鬼再找上我,该怎么办?”

    “嗯……”我想了想,“那你大叫好了。”

    后来每每回想起这段往事,我都怀疑樊月那时险些被我气死,不过任何事有得必有失,若不是当晚拒绝了她同宿的提议,我之后也不会发现那么多曾经不曾知晓的秘密。

    在马克斯家族的带领下,我和樊月各自住在二楼相对的两间客房中,关上房门的那一刻,沈毅的手轻轻从门把手上放下,始终低头盯着地面,眸光微动,似有思虑。

    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却可以主动告诉他,我的想法:“我知道这里有地下室,一直想去看看。但要在樊月不能察觉的情况下去……你能帮我吗?”

    他抬眸,看着我平静点头,表面上看来没有任何顾虑,但我仍是后悔的为自己私自做决定的事同他道歉:“刚刚那么同樊月说也是没办法,你不要生气。如果他们真的盯上你,你就直接离开,不用管他们会做什么,也不要在意他们会对我做什么,好吗?”

    到底是说了一句无用的话,我心知以沈毅的做派根本不会丢下我不管。每次和他交谈仿佛都会陷入一个死胡同,怎么说都是错,怎么说都是不对。我想我应该和他一样,选择沉默,不交流,可是这样,反而会让彼此更加疏远吧……

    “还有……”漫长的沉默中,我忍不住再次开了口,“如果待会儿碰见明烨,无论他跟你说什么,你都不要理他……”

    说完这话,我根本不敢看沈毅脸上究竟是何表情。但忍不住好奇的抬头一瞄,才发现他深不可测的某种汇聚着笑,像清风吹过平静湖边,悄然静默了整个世界。

    后来沈毅施法带我离开了房间,伫立地下室门前,我讶然意识到果然不是我一个人在探究此地,已经敞开的地下室大门中已有两道黑影浮现,而那两道黑影,正是之前在飞机上,沈毅带我进入的那道幻影中瞧见的黑衣女子!

    这么说,樊月已经开始行动?新月宫就这么迫不及待想要查清倒置五芒星的秘密?她们真的就两个人吗?真的不顾小丑鬼的恐怖,也要立即查清此事吗?

    带着疑问,我迈开了脚步,原本站在我身后的沈毅却没有跟上。一开始,我也没有注意到身后的情况,直到走下地下室的楼梯后,我才发现沈毅身旁还站在另一道身影。如我预料中会出现的明烨突然而至,悄然出现在了沈毅身旁,用格外平缓的口吻问他:“什么时候回来的?”

    饶是不知晓详情的我,也该知道明烨这是用一种同老熟人交谈的口吻再与沈毅对话。那时沈毅依旧微垂着眸光,但明烨已缓缓说出了下一句:“既然你回来了,那么这次你在明我在暗,保护好天星的安全吧。”
正文 第2211章 怨念丛生:杀人小丑【11】
    &bp;&bp;&bp;&bp;不得不说,明烨试探人的本事可谓超绝。我不知道这句话他暗地寻思了多久,方才用于试探沈毅。但在这种情况下,沈毅沉默,可被当做默认。摇头,会被当做欲盖弥彰。即便只是拿一双眼茫然看他,也会被明烨认为是故意装傻。

    可就在我替沈毅暗自捏一把汗时,沈毅就这样嗖的一下自眼前消失无踪,幻化出一张纸片人形的形状在寒风中摇摇欲坠。

    之后,明烨的脸色就沉得十分难看,当他拾起人形纸片举步朝我走来时,薄凉的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丝无奈的笑,缓缓将纸片交入我手中,微微叹息道:“我情愿真的是他。”

    “诶?”

    “真的是他,也好过你打造一个像君耀的驭甲人偶,却和蓝辰有着同样的性格……”

    他的声音那样轻,仿若带着无奈的期许。若不是他说出这两个字,或许我还能理智的分析他那时的情愫,究竟是惋惜,还是猜忌。可当他说出那两个字时,我的心却是莫名一疼,几近窒息的压迫感重重袭来,茫然到嘴边只剩一句:“蓝辰,是谁?”

    明烨没有立即作答,穿过我发丝的手指却在轻轻收紧,微凉的手掌贴上我紧绷的脸颊,淡淡露出一丝笑:“是你心里真正想念的人吧。”

    讶然那一刻,没有立即给予他否定。即便曾经无数次我轻松自若的打消了他的疑虑,让他眼中真正露出了笑容。可在明烨提到这两个字后,提到唯一能够让我内心震动的两个字后,我却无法给予反驳,只能紧皱着眉头看向手中人形纸片,让它轻轻随风飘走……

    随着纸片落定,消失的沈毅再度现身,可他却在我思量的眼神中退入墙中,消失不见,只留明烨轻缓的笑声在耳边悄然响起:“好了,进去吧。你不是想看地下室里有什么吗?我带你去。”

    即便他提到我感兴趣的事,即便即将前往的地方可能是整件事的关键,可在明烨提到蓝辰的名字后,我有很长一段时间处于失神的状态,直到灰色地板上的五芒星印记出现在我眼前……

    “必须在新月宫借此探究出更多秘密之前,毁掉这里所有倒置的五芒星……”我愣愣失神的说着,可打量四周才发现之前出现的两位黑衣女子已经不见,“她们去哪儿了?难道她们已经发现邪恶召唤的秘密?”

    明烨没有回答,但在黑暗的地下室中,我感觉到他的眼神和我一样充满警惕。

    “这里曾经是一个进行仪式的地方。”寂静中,他沉默良久,笃定的说着,“无论马克斯用的是什么方法,他在这里招来了邪灵。”

    “樊月她们会发现这事吗?”

    “发现对她们,或许没有任何用处。她们需要的,是理性的杀手,而非疯狂的邪灵。”

    是,或许我们一开始的担心就是多余的,一次邪灵召唤已经让樊月她们引火上身,若是她们再用同样的方法,则有可能招来更多来自地狱的邪灵。

    总的来说,西方传闻的邪灵与我们熟悉的恶魔不同,它们有着独特的杀人方式,也有着人类无法预知的恐怖。虽然不知曾经在什么地方见过类似的情况,但我很肯定不受控制、且无法摧毁的邪灵十分恐怖。当然,无法摧毁或许只是因为某个时期缺少强大的驱魔能力,又或许是曾经的驱魔人没有找到正确的驱魔方法,但就小丑鬼和五芒星而言,我似乎真不知道该如何将其彻底铲除。

    没有直觉,没有参考,接下来的行动可谓盲目。我希望明烨能够给我一些提点,但他站在巨大的五芒星阵圈之外并没有靠近地板纹路边缘,沉着声音问我:“你打算怎么做?”

    等等,难道说,他不打算参与此事?

    在我惊讶的眸光中,明烨捂着胸口向后退了一步,突然微阖上眼,靠着冰凉的墙壁喘息:“这里的气息我无法适应,你,还是让……”

    未说完一句完整的话,明烨就自眼前消失,仿佛黑暗中裂开了一道裂口,而那道撕裂的痕迹却随着沈毅的出现消失无踪。

    在我焦急的目光下,他伸手递来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他不会有事。”

    可是,明烨方才的模样,真的会没事吗?

    随着沈毅递来的第二张纸条,我犹豫着没有立即接过,想要去看看明烨的情况,但我根本不知道明烨此刻去了什么地方,直到沈毅于沉默中展开一道亮光,我方才瞧见明烨藏在另一处黑暗境地中闭眸调息,整张脸十分苍白,像是消耗了大量的法力才能阻挡屋子里的邪气侵体。

    只是,为何我并没有感到不妥?难道我和明烨体质不同?

    接过沈毅递来的第二张纸条,上面写着:“邪恶召唤会开启炼狱缺口,而炼狱的组成分为四部分——战魂、恶魔级战魂、恶魔、魔神……”

    这个说法,似乎……

    “是我命名的?”

    脑海中仿佛依稀记得当年的情景,在一片漆黑的树林中,有着我熟悉的身影,却没有明烨……

    沈毅点了一下头,与此同时递来第三张纸条:“所多人认为邪灵来自地狱,实际上真正恐怖的邪灵来自炼狱,倒置五芒星邪恶召唤只能开启缺口,召唤邪灵溢出,却不可直接通往炼狱。”

    “那么,解决的方法呢?”

    他看着我,递来第四张纸条:“将邪灵驱逐,回归炼狱,封印缺口。或者,封印缺口,阻挡邪灵获取炼狱邪力,再将其摧毁。”

    “这说法倒是和我曾经在电影中看到的相似,一个邪恶的阵法若是招来邪灵,便必须将邪灵赶回阵法开启的裂口中,从来堵上裂口……但我还是不明白,为什么明烨出现在裂口附近,会有邪气侵体的迹象。你们不是应该都具备驱挡邪气的本领吗?”

    沈毅眸光沉沉,在我的注视下始终垂眸沉思,最终递来了第五张纸条:“这是一种转变,不会有生命危险,死亡和沉睡反而能够帮他获取更大力量,从而发展为伫立天下的最强神灵。”

    是吗?

    尚未想明白这番话,沈毅又递来了第六张纸条:“我不会骗你……”

    茫然于他话语间的含意,看他缓而投向明烨愁思的眼神,那一刻,我不知道他想到了什么,却忍不住追问:“现在明烨处于什么阶段?”

    “觉醒期,战魂之身,可在死亡或炼狱中提升为魔神。达到魔神期后,灵气可在魔神之间随意转换,从此无人可及。”

    看着他最后递来的纸条,我再度陷入沉思。虽然对沈毅的说法仍是不能很好的理解,但脑海中却又不少画面涌现,至少对于炼狱的说法,我还是十分熟悉的。

    只是,看到手中纸条一张张消失后,我的目光讶然定格在了那句话上,好奇偏眸问他:“为什么你会认为我不相信你的说法?”

    如若不是担心我有所顾虑,他不会刻意递来一张纸条让我相信他。但此刻沈毅沉着眸光没有回答,原本阴霾的五官更像是在夜色中沾染了迷雾。看见这样的他,我缓缓叹了口气道:“我现在上天赐予的一切都是冥冥之中的安排,直觉会引领我选择应该走的路和可以信任的人。只是,你之前提到的两种封印邪灵的方法让我有些困惑。如果明烨在接触到邪气的情况下,身体就会出现不良反应,那么我,又能做什么呢?”

    不知道是谁将小丑服送给了马克斯,也不知是不是马克斯从炼狱招来了邪灵,一切未知性让我迷茫于眼前的情况。最可怕的是,听到炼狱一词我便不免联想到新月宫,更加无法猜透樊月她们接下来会有何打算……

    好在,过了一会儿,沈毅又递给了我另一样东西。一张印满字迹的白纸,像是之前没有放入白色文件夹的文件。与此同时送入我手中的还有一张纸条:“关于炼狱的调查,你了解到的情况远胜于他。曾经没有将事实告诉明烨,想必是你另有安排。所以,我没有将这份资料放入文件夹中,抱歉。”

    什么抱歉啊?他这么做不过是考虑到了我的计划,知道我曾经有所顾虑,便没有将真相全然自第一时间呈现,无非是料到了我会和明烨一起看所有资料……

    思绪沉沉中,沈毅的做法总的来说是顾及到了我所有的打算,曾经的,现在的,我还有什么可抱怨的?

    “谢谢。”

    感激的冲他一笑,又看了看明烨那边的情况,见明烨的神色恢复了不少,我方才安心翻看沈毅给我的最新资料。

    资料中提到,马克斯的确借助倒置的五芒星招来了恐怖邪灵,但这位邪灵的身份,却另有来头。

    约莫在马克斯出事的三年前,墨西哥有位神秘的设计师设计了这件小丑服,当然,这件黑色小丑服只是所有设计品中,其中一件代表作,流传于其余表演艺术家手中的小丑服还有许多。

    而看到这一段内容时,我恍然想起了一件事,一拍脑门看着沈毅道:“你说我是不是傻?小丑文化是墨西哥很重要的文化传统,每年墨西哥在十月期间都会举行一年一度的国际小丑节,一开始调查这件事时,我就应该想到这个节日,却被其他线索给蒙蔽!如今想来,国际小丑节十分重要,也有绝对引来小丑鬼的可能,但就我们现在手上的资源来说,十八起命案没有一个是发生在墨西哥的,这不就是一条线索吗?!”

    在我激动的神情中,沈毅缓而点头一笑,清澈的眸光怔得我有些晃神,总是害怕被他或明烨这样专注的看着,一时间只好将注意力再次集中于手中文件,继续看下去……

    “后来这位神秘设计师家中遭到抢劫,神秘设计师因此遇害,但遗留在家中的设计品中却有一件定制的黑色小丑服失踪,疑被抢匪盗走。但最终警方找到了抢劫杀害设计师的真凶,发现其死于距离设计师家不远处的街道正中,目击者却称该抢匪被一件漂浮在空中的小丑服追赶杀害,就好像小丑服中藏着一个人……”

    若说看到这里,我已经十分肯定,至少可以确定小丑鬼真正起源于墨西哥,而附身小丑鬼的邪灵很有可能就是这位神秘设计师的亡灵。只是万万没想到,看到资料最后,竟然发现这件小丑服是曾遭到封印的。在小丑服被收入证物带回警局后不久,小丑服大闹警局,惹出了不少恐怖传闻,而来自美国的驱魔师却将其成功封印,说封印小丑服时也是用的一道阵法,开启阵法后小丑服就消失了,从此再未出现。

    由此可见,当年来自美国的驱魔人是将小丑服封印在了炼狱,而马克斯开启了炼狱裂口,又将小丑鬼给放了出来。

    其实事情到这里,许多来龙去脉已经知晓,我只是没有想到,当年封印小丑服的驱魔师,也是马克斯姓氏……

    是来自同一个家族,还是只是一个巧合?

    想到此处,我将文件重新递给了沈毅,有些犹豫的说道:“看样子要去问问马克斯家族的后人,才知道他们祖上是否出过一位驱魔师。不过照情况来看,我们对炼狱的掌控描述十分正确,能够转变的不止战魂体质的人,还有被封入炼狱的普通邪灵,附身在小丑服上的邪灵在离开炼狱后,邪恶之力明显被强化,不再是单纯的报复杀人,更像是一种凌虐,它在折磨所有附身者,同时利用他们吸取更多有关小丑带来的恐惧……”

    小丑的角色起源,原本是一种娱乐态度,娱乐观众,给众人带来欢笑,滑稽的表演,搞笑的风格。其中虽然也有一些阴暗的成分,但若只剩最为阴暗的一面,那么整件事就会变得不一样。

    回头看着身后依旧在地板上突兀印显的导致五芒星,我打算先将其摧毁,再去寻找小丑鬼的踪迹。

    可以我一人之力似乎无法办到这点,无奈之下,只好再次将求助的眸光投向沈毅。
正文 第2212章 怨念丛生:杀人小丑【12】
    &bp;&bp;&bp;&bp;不过短暂的时刻,他会意的朝我点头,举步迈向倒置的五芒星阵法,右手一展,整个地面便传来微动。

    我见他淡定自若,便忍不住走到他身后追问:“既然你知道怎么解决此事,为什么不一早就阻止小丑鬼继续杀人?”

    即便我没有埋怨他冷眼旁观的意思,但沈毅的眸光仍是再度一沉,似有难以言说的情愫在眼中蔓延,末了,却只有一张纸条随着他左手缓缓递至我眼前:“这里是洪荒。洪荒,是属于明烨的世界,我不能轻易插手。”

    “为什么?”我实在有些不明白,“可你现在不是一样在帮我吗?这里,也依旧是你说的洪荒世界啊。”

    他偏眸,冲着我淡淡一笑,似有无奈之色,脚下的地板早已随着他的法力腾腾翻转。像是毫无变化,但地下室地面的五芒星印记却在渐渐消失,隐隐似乎还能听到一丝从炼狱传出的嘶吼声,随着他再次传来的纸条呈现眼底。

    “因为我,不能再左右你的选择。”

    似一句无关紧要的话,却又像隐藏着巨大的秘密。

    我震惊的看着他,却无疑看见黑烟中浮现的白影,无法自控的疼痛在脑海中蔓延,犹如针刺,很快冲溃所有理智,身形不稳的跌落在地。

    也是那一刻,我看见沈毅转身的眼中有惊恐闪过,伸手扶住我时,锋眉已紧蹙成川。

    想不到会在他眼中看到如此丰富的表情,脑中痛觉消失后我愣愣失神的看着他,看着他缓缓将眸光偏向黑气消散的身后,看着他看向那道白影曾经出现的位置,露出了满目凶光……

    “也是要害我的人吗?”

    恍若震惊中回神,他看着我,缓缓松开扶住我肩膀的手,平静摇头。眸中虽然没有一点儿思量,却让我十分好奇:“不是想要害我的人,为什么会引起我的,诶,头疼……”

    “因为镇魂铃,这是记忆回归的迹象。”

    看着他再次送入眼前的纸条,我沉思了一下:“这么说来恢复记忆的关键,在于镇魂铃?”

    “在于明烨。”沈毅一边摇头,一边送来下一张纸条,“这是你的计划和安排,谁也不能打乱。”

    有些坚定的说法,又像是,在刻意强调某件事。就像他之前说不能再左右我的选择一样,仿佛所有事只与我一人有关,不在于明烨如何令我恢复记忆,也不在于镇魂铃出现后我为何会头疼,只在于,我曾经做下了怎样的选择,选定了在什么也的情况下恢复记忆,才是自我认为最佳的时机……

    可惜,如今没有过往记忆的我,无法判定这一切究竟是对是错,只能扶着沈毅的胳膊起身,再次打量已经空无一人的地下室。

    地板上的倒置五芒星印记已经消失,看起来开启的炼狱缺口已经被封闭,我依旧不知道樊月和她带来的人去了哪儿,只能再次转向身后,看另一道幻境中明烨的身影。

    “他知道自己的情况吗?”

    沈毅依旧摇头,递来的纸条上写着:“有的人,用了两百万年的时间,才知晓回家的路。之后,又用了漫长三百万年的时间,方才知晓,自己究竟是什么……”

    这么长的时间?

    我惊讶了,但手中的纸条依旧很快消失无踪,看着沈毅不起波澜、无法探究的眼眸,我仍是忍不住追问:“你说的这个人是谁?”

    所有人都是如此,遇到不想回答的问题总会选择逃避。沈毅递来的下一张纸条中,答非所用的转移了话题,飘逸的墨字刻骨铭心的写着:“你不会。很快,你就会知晓所有真相,知晓你的真实来历。”

    如果那一刻没有意外发生,或许我还能平静的继续就此事与沈毅讨论下去。不过在沈毅没有施法的情况下,地面再次传来的震动实在让我有些担心。而且就在手中纸条化去的那一刻,我听见了樊月的声音,她真的如我之前提议的那般,在寂静的夜色下张口大喊:“天星!救我!”

    虽然此刻脑海中有一群乌鸦飞过,但无奈叹口气后,我仍是对沈毅说:“走吧,我们出去看看情况,说不定樊月又把小丑招来了。”

    直觉在危急时刻,往往会十分准确,当沈毅带我离开地下室时,下一刻眼前出现的场景便是小丑之家庭院的情形。

    在几樽小丑雕塑旁,一个身形高大的小丑鬼将樊月双肩压住,看起来像是马克斯的亡灵,而樊月也的的确确被它压制着无法反抗,或许,这次她是真的无法反抗……

    但沈毅撤走法术后,樊月已经能够清楚的看见我的身影,此时张开的右手手臂朝着我所在的方向猛然展开,像是企图抓住什么一般,颤巍巍的五指发抖。

    “天星……救我……救我……”

    虽然我不知道该怎么救她,但在听见樊月呼救时,我还是很想上前帮忙。毕竟还有新月宫的人暗中相随,对方不出手或许就是在看我的反应。可就在我朝前迈步时,沈毅递来了另一张纸条,上面写着:“我摧毁雕像,你对付小丑。”

    诶,换而言之,这是分头行事?

    刺激啊!联合作战什么的最有趣了!

    许是我脸上的表情表现得太过兴奋,在我跑向小丑鬼的那一刻,樊月明显袒露了震惊。

    也许她认为我会利用这个时机杀了她,可我不会这么做。即便对于她被小丑鬼袭击的事,我不会表现出一丝同情和担忧,但留下她的性命或许对我有更大的作用。

    而此刻,住在附近的马克斯家族的后人全都走了出来,他们手中依旧提着油灯,不同的相机正对准樊月和小丑鬼所在的位置拍照。但在我走上去,企图用之前摧毁普通游魂的方法摧毁小丑鬼时,手掌与小丑服接触的地方明显传来了入骨的刺痛。

    不过还好,这样的痛楚比之前感觉到的头疼要轻微许多,就像电流穿过身体一样,不足为惧。

    缓缓气后,我再次用双手抓紧了小丑鬼身上的小丑服,除了刺骨的寒意,还能感觉到它的魂魄在隐隐发抖。如同萤火的白光也在此时毫无预兆的从手掌溢出,很快便遮挡了所有视线。我甚至不知道后来小丑鬼是怎么消失的,回神之时,眼前依旧是寂静的夜、疯长的杂草,而樊月就这样缓缓如落叶般在眼前跌倒,略带震惊的仰头看我,半晌没有说出一句话……

    而那一刻的我也是震惊的,因为樊月的眼神分明在说,他们无法解决的小丑鬼就这样轻易被我摧毁,我到底是有多大的力量才能做到这点……

    看着静躺在地上的小丑服,马克斯家族的人已经朝我们走来。

    沉重的脚步,未敢靠近。

    当我将小丑服拾起时,才想起之前沈毅告诉我的事,连忙问马克斯家族的后人们,知不知道曾经家族中是否出过一位驱魔人。

    答案是肯定的,我得到了我想知晓的所有真相。马克斯家族的确曾出过一位驱魔师,但那已经很早以前的事。不过即便如此,也不能阻止我将两件事相互关联,渐渐了解马克斯家族中失踪的男性成年人最终都去了哪儿……

    沈毅回来时,小丑之家以及庭院中伫立的小丑雕塑已经皲裂粉碎,屋子里各种与五芒星有关的雕塑装饰也全部消失无踪。我想事情到这里已经接近尾声,便将我的想法告诉了沈毅,希望接下来能够去墨西哥那边查查情况,说不定就能找到那些从马克斯家族失踪的成年男性。

    他没有否定我的提议,樊月也在我的搀扶下起身。一切看起来早已风平浪静,可我却依旧隐隐不安的想,明烨看到我摧毁了小丑鬼,会得出什么样的结论?而我,又该不该告诉他,他现在正处于觉醒期,需要死亡和沉睡才能达到法术上的高峰?

    事实证明,我的担忧预示着未来的发展,即便沈毅用驭甲人偶真身纸片瞒过了明烨,却依旧无法阻止我怀疑他是一个真实存在的人。法术比明烨更加高强的他,早已知晓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任何情况。不受邪气干扰,或许也证明了他早已渡过他口中的觉醒期。即便这一切仅是我的猜测,但后来却渐渐意识到这起事件会对明烨产生的影响……

    当我们在沈毅的帮助下前往墨西哥时,明烨没有再次出现。

    我一直很担心他的情况,却在墨西哥找到了我想要的证据。

    那位不知名的神秘设计师曾经居住的地方,和小丑之家一样被附近居民传闻鬼宅,在这栋荒废肮脏的别墅内,我们找到了所有从马克斯家族失踪的成年男性尸体,也找到了那些失落的照片。

    根据亡灵日记中所有受害人或是受害人亲朋好友的描述,即便他们不知道拿着相机出现拍照的蓝眼睛、黄头发美国人有着同一张面孔,一张和马克斯一模一样的面孔。但他们却知道受害人临死前一个月之内,被此人拍下的照片不止一张。许许多多的小丑照都在这间被死亡和恐怖占据的荒宅中被发现,而留在受害者身边的那一张,不过是一张带有倒置五芒星的死亡标记……

    回国前,所有尸体在沈毅的帮助下公之于世。而回国后,我也没有再与樊月联系,每天总是拿着手机等待明烨的消息,每天发不同的短信给他——

    “我妈今晚炖了鸡汤,要来吃饭吗?”

    “暑期有很多新上的电影,我们一起去看吧?”

    “我很担心你。”

    “再不出现,我就去找你了……”

    不出预料,这些短信都没有得到回复。直到第五天,我遇到了一个人,听到了一个故事,回到家后也依旧习惯性的给明烨发出了一条短信——

    “我收到了‘最强体验:优秀生’邀请函,可邻居姐姐说这份邀请函不是什么好东西。你说,我要去吗?”

    那天晚上,明烨终于在我卧室现身,看着满眼疲惫的他,我甚至没勇气质问他去了哪儿,只能缓缓拉紧他的手坐在床边,抱住了他的肩膀:“你来了,我就知道这地方是真的不能去的……”

    他没有说话,只是轻轻伸手抚摸我的头发,像以往无数次那样,仿佛每一次触碰都耗尽了所有力量,只能用余下的生命来述说这几天发生的所有情况。

    “我,让人去调查所有同邪恶召唤倒置五芒星有关的事,没想到那些曾经传闻有邪灵出没的地方,倒置五芒星印记全在一夜间消失,可是你,安排人手去做的?”

    五芒星?

    他怎么还在想这件事?

    缓缓松开他的肩膀,我茫然的看着明烨疲惫的黑眸摇头:“不是我,我这几天都在家里,只是昨天出去买了些东西。至于五芒星,会不会,是沈毅做的?”

    “驭甲人偶会按照主人的吩咐行事,你心里若是有过这样的想法,或许就是他了。”

    他依旧无力说着,可我却不明白。这几天我明明在担心他的情况,根本没有再想过邪恶召唤这件事,怎么可能是我的想法?

    那么,是沈毅私下做的?

    可是,这似乎不似他以往的风格……

    愣了愣神,坐在我身旁的明烨终于缓缓露出了一丝笑,抚着我脸颊问:“你刚刚说什么地方不能去?”

    诶?难道他,不知道?

    从包里拿出那张黑红相间的邀请函递入他手中,我有些无奈的同明烨做着解释:“就是这个。‘最强体验:优秀生培训计划’,是一个很出名的栏目,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好像是由一家大型机构联合策划的培训项目,每年夏天会招募各界精英进行培训,优秀生只是其中一个项目,但我……我的成绩虽说还行,但在整个市区并不是最好的,每年的十个名额怎么轮也轮不到我,所以我一时间也弄不清情况,碰巧,邻居姐姐今天又同我说了一件事,我就更迷糊了……”

    “什么事?”

    “就是……一件很恐怖的事……”
正文 第2213章 地狱审判:终极考验【1】
    &bp;&bp;&bp;&bp;一件,我根本不知该如何告诉他的事。

    地狱审判【终极考验】

    事情的经过还要从今天下午说起。

    明烨消失,沈毅没有同我联系,在我找不到任何人相助,帮忙寻找明烨下落的情况下,抱着手机发呆的我突然收到了一条短信提示,说我有一份快递到了,让我去快递箱领取,随后附上了一串快递提取码……

    这段时间我没有在网上订购任何东西,也不知道是不是李勤他们给我寄了什么东西,在我妈催促我出门买菜的前提下,我只好心情沮丧的出了门,回家时顺便在底楼外墙安置的快递箱中领取了那封来的意外的快递,一封由心梦飞扬机构发来的“最强体验:优秀生培训计划”邀请函。

    刚好,就在我站在电梯前,百思不得其解心梦飞扬为何会将这封邀请函发给我时,与我住在一个楼层的邻居姐姐杨子琪突然拖着行李出现在我身旁,眸光在看向我手中邀请函时袒露出一瞬间的震惊,呼吸一滞的看着我问:“怎么你……”

    后面的话她没有说出口,在我狐疑看向她时,杨子琪已经露出了一丝笑,温和的看着我道:“天星,好久不见。”

    我这位邻居姐姐杨子琪,打小便是众家长口中,值得所有孩子学习的榜样。

    成绩优异,乖巧懂事,家里和学校两点一线,休息时间不是在看各种课外书籍、丰富思维,便是在家里帮忙做事。小时候我还在和小伙伴一同玩躲猫猫时,她就已经收到了来自哈佛大学的录取通知书,转眼便去了国外,真的是,好久不见……

    “子琪姐姐,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在她笑眼凝望中,我惊讶的问出这话。以往总是听我妈说子琪姐姐在国外生活得多好多好,找的工作有多好多好,她怎么就,突然回来了呢?

    我还以为,她会选择在国外定居……

    “这不,刚回来。”杨子琪低头看着身旁行李箱一笑,转而便抬眸将我打量了一番,“快七年了,你都这么大了,若不是方才瞧见你手中快递上收件人的姓名,我都不敢确定是你……”

    是吧,都说女大十八变,我或许真的和小时候不同了。再看身旁杨子琪,她和从前相比,倒是没什么变化,只是眼中多了分坚定,却在看向我手中邀请函时,又露出了一丝紧张的狐疑。

    正巧那时,电梯门在眼前打开,我帮忙拖着行李箱入内,杨子琪方才犹豫看着我问:“这封邀请函是什么时候收到的?”

    “今天下午。”我随口而答,举起手中信函问她,“子琪姐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吗?”

    “嗯。”她垂眸,点了下头,“三年前,我,我一个朋友曾经收到同样的快递,她去了之后,顺利完成了所有培训项目,回来时,已经变得与以前不同。只是你,你……”

    听她吞吐的口吻,我渐渐意识到她所说的不同或许指的不是思维上的提升,而是另一番寓意。
正文 第2214章 地狱审判:终极考验【2】
    &bp;&bp;&bp;&bp;可是,据我所知,来自心梦飞扬机构发出的邀请函只会邀请各界精英,而这些优秀参与者在参与培训后也的确变得比以前更加优秀。难道是我了解的信息不够真实吗?为什么她在提到这件事时,神色看起来会如此担心呢?

    带着疑问,我们一同前往23楼,当时杨子琪的父母并不在家,子琪姐便邀我进去小坐。

    说起这封邀请函的事,她似乎带着许多想法,自我将邀请函随手放在茶几上后,她的眸光便再也没有离开过这封邀请函,不由自主的同我说起了这封邀请函背后隐藏的可怕事件……

    “我的那位朋友,曾经经历了一些非常可怕的事,她在一天晚上遭到了歹人的欺辱,五个禽兽不如男人在她身上犯下了无法挽回的罪行。很长一段时间,她都在咒骂,都在期望这五个男人有一天能够得到审判,得到惩罚,甚至,下地狱,永不超生……”

    杨子琪在说起这件事时,表情十分平静,平静到让我认为这真是一件与她无关的事,她也真的只是听别人说起。

    但随着她平静的声音展开,我脑中也渐渐形成了画面,在三年前某个黑暗的夜晚,在一条幽长寂静的小巷中,在那无人问津的地方,独自行走的女孩被人捂住了嘴,被人强行拖入小巷施以暴行,让她在臭气熏天的污水沟旁度过了人生中最为恐怖的一夜……

    “但这还不是最可怕的。可怕的是,她明知道是谁在她身上犯下了如此肮脏的罪行,却无法指认他们。当时在美国的她,面对财大力大的罪犯,即便有勇气报警,也不敢期望警方能在她身上找到任何有利的D线索。后来很长一段时间,她因为这件事,因为这群人,没有勇气抬头做人,没有勇气面对旁人的目光,即便是陌生人用平静的目光看着她,她也总觉得那样的目光仿佛看破了所有发生在她身上的事,令她再也无法正常的与任何异**流,渐渐封闭了自己……”

    说到此处,子琪姐突然抬头,露出了一丝无法形容的笑,轻声看着我问:“你知道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吗?就因为有一天,一个很寻常的一天,她去了朋友家,参加了朋友举办的聚会,在聚会上认识了素未蒙面又充满魅力的富家公子,还以为是天赐良缘,能够让在美国人生地不熟的她就此安身立命,没想到,那个人的出现只是这场噩梦的开始,仅仅只是开始……她甚至埋怨自己,如果不是因为自己有所期待,就不会招来这场羞辱,就不会听那个人在犯下罪行时,在她耳边一遍又一遍用英语问,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

    再一次的停顿,坐在我对面的杨子琪眼中已是一片死灰。可她却在我的注视下,慢慢的将目光再次移向了我放在茶几上的邀请函,露出了一丝我依旧看不明白的笑,淡淡道。
正文 第2215章 地狱审判:终极考验【3】
    &bp;&bp;&bp;&bp;“但后来,她解脱了,因为这封邀请函,她的人生彻底得到了解脱,从此以后再也没有做过噩梦,再也没有被反复的噩梦纠缠,甚至连一丝愧疚也没有,就这样平静的、冷静的,重新抬起头来做人,踏上了新旅程,开始了新生活……这一切,都是因为这封邀请函在她最为绝望的时候,出现在了她眼前……”

    说完这话,杨子琪很认真的看着我问:“现在,你知道我想说的什么了吗?”

    我茫然摇头,有些明白,又有些不明白,只能将疑问呢喃在嘴边问:“这件事和邀请函有关吗?难道,心梦飞扬的培训项目,就是帮助所有参与培训的成员打开心结?”

    如果是这样,我觉得我应该去,不但我要去,也要将明烨绑了去,至少在那一刻,我真是这么想的。

    可是,我如何也没想到,在我提出如是疑问后,杨子琪嘴角再次浮现出一丝笑,笑得有些轻佻,有些冷漠,有些无法察觉的意味混合其中,淡淡叹出一口气来,长长拉低了尾音:“怎会有这么简单?这封邀请函根本不是什么培训,而是,生与死的选择。”

    她说她那位受到伤害却无处发泄的朋友,在事发的那年夏天收到了来自心梦飞扬机构发来的邀请函,只是邀请函上的字样并非“最强体验:优秀生培训计划”,而是“最强体验:毕业生就业培训”。

    看起来如此寻常的字眼,适合每一个即将踏入社会的毕业生。三年前,杨子琪口中的朋友收到这封邀请函时,正好面临着即将毕业,踏入社会工作的紧张过渡期。加上发生在她身上的事,她已经无法面对学业,面对生活。学校的老师看出她情况不对,便提供了心理咨询,而心理咨询师在听闻她的经历后,提议她去参与这个培训计划,于是她便去了……

    “坐上培训机构派来接她的专车后,她以为专车会将她送往机场,然后再乘坐飞机前往机构设定在培训地点。没想到根本没人知道这个培训机构的真实地点在哪儿,坐上专车后没多久她便昏睡过去,醒来时发现自己在一个空荡的屋子里,一个像是工厂车间的铁皮房中,嗡嗡嗡的机器声在耳边运作,她就那样惶恐不安的坐在铁皮椅上,看着前方缓缓朝两边拉空开启的铁门,发现了一条通道。一条,离开这陌生地方唯一的通道……”

    听到这里,我已经意识到整件事有些不对劲,但描述这起事件的杨子琪却没有停下声音,继续盯着桌上的邀请函缓缓讲述那场可怕的经历:“她朝着通道尽头的两盏白灯走去,铁皮密封的天花板上有通风孔,还有摄像头,仿佛有人时时刻刻观察着她的行动。而曾经恐怖的经历也让她在这封闭陌生的地方变得十分惶恐,她不知道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只想尽快离开这里,尽快逃往室外,逃往有人聚集的地方……”
正文 第2216章 地狱审判:终极考验【4】
    &bp;&bp;&bp;&bp;“后来呢?她逃出去了吗?”

    在我缓缓追问下,杨子琪再次露出一丝我看不懂的笑:“没有。至少,没那么快。不过后来,她很庆幸来到了这地方,至少她的心灵得到了救赎。”

    第一次,她用了解脱。

    第二次,却用了救赎。

    这两个词之间,通常有些微妙的关系,而杨子琪似乎并不知道我在想什么,端起手中茶杯喝了一口,继续说道:“后来,通道尽头的大门在她眼前打开,依旧是机器运用的声音,让她紧张,让她毛骨悚然,但这些都没有后来发生的事令她害怕。不过那时发生的害怕都只是一时的,在她眼前出现了另一个房间,一个布满机器的房间。她看不懂房间里机器的布局,毕竟不是她的专长,唯一注意到的只有被机器困在铁皮床上的男人,那个曾经对她犯下恐怖罪行的男人,五个男人之中其中一个令她恨之入骨,令她感到恶心的男人!”

    杨子琪突然咬牙,仿佛有恨意在眼底汇聚,没待我问出心中疑问,她便继续说了下去,激动的声音在安静的室内徘徊,震震传入耳畔:“但那个男人的嘴被一个铁球堵住,不能说话,只能睁大一双眼睛看她,仿佛知道她是谁,还记得曾经对她做过什么事,在看到她的那一刻便开始不断挣扎,双手双脚在铁皮床上乱蹬乱蹭,就像那晚在污水沟旁,在他们的暴行下奋力挣扎的她一样,根本无法逃脱这残酷命运的折磨!”

    “可那一刻,她也惊慌了……”像戛然而止的激烈音乐,杨子琪的声音陡然一转,变得担忧害怕,带着些许紧张,捧着茶杯的手也微微颤抖着,神色变得迷离起来,“她很害怕,害怕那一刻浮现于脑海的画面,害怕这个男人曾带给她的一切伤害。但这一切不是害怕就能逃脱的,甚至在那一刻,还有一道冷漠机械的声音从身后响起,提醒着她曾经发生的一切……

    是一块镶嵌在铁皮墙上的屏幕,屏幕中出现的是她曾经坐在警局浑身发抖,等待美国警方为她做笔录的画面。她就这样看着那个绝望的自己出现在屏幕上,听着被调音器修改后的机械声在耳边冷漠的说着,‘他就是那天晚上用手捂住你的嘴,将你带入巷子里的人,也是第一个撕开你衣服的人……’

    每一个细节,每一个动作,那道冷漠的声音都说得清清楚楚,仿佛真有一双眼睛看到了发生在她身上的所有惨剧,提醒着她曾经真实发生的一切,唤醒她心中压抑的愤怒,激起她心底所有的绝望和诅咒,让她再次面对眼前的男人,再次面对这个令她痛不欲生的男人!

    而后,那道机械的声音又说,‘现在,你有一个机会,一个可以帮你完成审判的机会。在现实中,他身后雄厚的财力帮他逃脱了审判和惩罚,但在这里,你可以审判他,只要你做出正确的选择,根据你的心去选择,杀了他,或宽恕他……’”
正文 第2217章 地狱审判:终极考验【5】
    &bp;&bp;&bp;&bp;在说起这件事时,杨子琪的语调几度变迁,终于让我怀疑她所说的或许不是她朋友的经历,而是发生在她身上的真实经历。

    而她所说的内容,和我熟知的一部电影《电锯惊魂》十分类似。不过,若是只有一人参与,或许,这件事的确和电影的剧情类似,但每次心梦飞扬选定的参与成员有十名,这不得不让我想到另一种可能,那部曾经令我感到窒息的电影——《九人禁闭室》,生存与死亡的角逐,永远无法逃脱的人性较量……

    这到底是哪个丧心病狂的团队设计的培训内容?

    究竟是救赎,还是湮灭人性?

    然而,杨子琪依旧没有察觉我眼神中的探究和变化,接下来的内容,也在她回归平静的述说中再次展现。

    “在她眼前有一台可供选择的仪器,左边是蓝色按钮,代表宽恕,代表释放,代表不愿去杀掉眼前的男人。而右边是红色的按钮,代表死亡,只要按下去,罩在男人身上的机器就会立即将他的下半身摧毁,就和她曾经想过的一样,用最残忍的方法结束他的生命……

    可当时,她没有这么做,她很害怕,不知该如何选择。摆在她眼前的不是一道简单的选择题,即便不想宽恕他,即便很想杀了他,但她依旧害怕,害怕按下红色按钮后还会有更加可怕的事发生。比如,就像电影中演的那样,她最终也会死,也会死在这里,被冰冷的担架抬出去……

    一切的恐怖不安和犹豫不决,都在于她不了解这起事件背后真正的意图。而在她还未做出选择时,封住男人嘴部的铁球突然缓缓移动,随着机器上升,让他终于开口说话,哭喊着祈求她的原谅,告诉她,他家里还有老婆和孩子,他不能就这样死在这里,如果她选择宽恕他,他一定会倾尽所有去弥补他曾放下的错误罪行,甚至去自首也行!

    可是那时,她根本没有仔细听男人哭喊了什么,因为系统留给她的只有60秒选择时间。在她犹豫不决时,时间早已一分一秒过去,进入10秒倒计时后,机器更是发出了如同定时炸弹一样的倒计时声,吓得铁皮床上的男人失声尖叫。而她,真的不是为了宽恕他才按下了蓝色按钮,她真的只是希望有一个人能够陪她共同经历这一切,才按下了蓝色按钮……”

    说到这一句时,杨子琪缓缓阖上了双眼,长长叹了口气:“一个人在面对陌生又可怕的环境时,总是不希望独自经历所有恐慌的,她需要一个人能够陪在她身旁,即便只是给出一些不同的意见也好,即便那个人是她一辈子也不会选择同行的人,但在那时她没有办法,唯一能够选择的便是宽恕他,释放他……”

    “那后来,机器打开了吗?”

    在我狐疑的询问下,杨子琪轻轻点头:“机器打开了,男人狗爬似的滚下了铁皮床,眼泪鼻涕混合在一起,在看见她惊恐的目光时甚至还露出了一丝讨好的傻笑,呵呵呵的同她道谢,感谢她仁慈的救下了他的性命……”
正文 第2218章 地狱审判:终极考验【6】
    &bp;&bp;&bp;&bp;随后,一丝无奈的轻笑随着她的述说传入耳中:“她只是不知该如何选择,只是希望多一个人的思维帮助她一同离开这个恐怖的地方,没有想到那个刚刚被她从杀人机器中解救出来的男人,竟然会在一瞬间后怀疑是她策划了这一切,囚禁了他,绑架了他,再次满目凶光的朝她步步逼近!”

    随着她语调的拔高,我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但杨子琪在这之后只说出了两个字,干脆且短暂的两个字:“枪声!”

    “她听见了枪声!”

    再次重复这话,眼神中激动的情愫已然回归平静,杨子琪再次端起手中茶杯喝了一口,像所有描述的事都与她无关一般,平和的继续说下去:“一把被设定在机器中的手枪对准男人开了一枪,刚好击中他的太阳穴,位置不偏不移,像一早就设定好的结局,根本没有宽恕的选项。看着鲜血和脑浆从男人脑门流出的她,后知后觉的发现那把枪的位置在移动,墙上的小屏幕上又一次传出了机械似的声音,‘恭喜你通过考验,现在,你可以前往下一个房间’……”

    “下一个房间?”

    “嗯,下一个房间,有一扇移动铁就在机器的前方,但无法开启。在她眼前只有来时的白光通道,以及这间有尸体的机器铁房,虽然她暂时不知道该如何离开这间屋子,但她选择拿下机器夹上的手枪。那时她只是想,如果下一个房间中还有会袭击她的人,她至少还有一样可以防身的武器。却没有想到,就在她拿下那把手枪后,身后的铁门就这样轰隆隆的开启……那一刻她才知道,原来她只能做一个选择,唯一的选择就是结束接下来即将出现在她眼前所有房间中,所有人的性命……”

    仿佛已经接近尾声,杨子琪在说完这番话后,再次将眸光移向了我,正视着我的眼眸淡淡一笑:“我的这位朋友一共踏入了五个房间,五个房间中被困的男人都是曾经对她造成伤害的男人。而最后的房间里被困的男人正是曾经接近她、讨好她的富家子弟。自从狠心选择红色按钮,杀了第二个房间的男人后,接下来的房间她已经不再畏惧杀戮,在走到第五个房间时,甚至没有听屏幕中的冷漠机械声说了什么,就毫不犹豫的按下了红色按钮,结束了那个男人的性命,看着他的鲜血从机器中流出时,甚至有一种难以形容的兴奋感,她觉得自己,终于解脱了,终于可以重新面对这个世界,重新做人……”

    依稀是她之前说过的话,只是这一次的口吻比之前还要干脆。可待杨子琪的目光回归桌上的邀请函时,她的眼神却变得神秘莫测起来,犹豫的看着我道:“天星,现在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吗?”

    “诶,你的意思是,心梦飞扬机构发出邀请函可能是一个恐怖陷阱?但,会不会是你那位朋友虽然收到了邀请函,但最终将她带走的却是另一群人?”
正文 第2219章 地狱审判:终极考验【7】
    &bp;&bp;&bp;&bp;毕竟心梦飞扬机构还是挺有名的,是全世界多个国家共同发起的大型培训项目,如果真如杨子琪所说,收到邀请函的人将面临人性上的巨大考验,这样的做未免太过明目张胆。至少,会有曾经通过培训的人透露此事真相。除非所有参与者都如杨子琪所说,是在培训中进行复仇行动,否则,他们不会隐瞒这一恐怖事实……

    唯一肯定的是,我没有想要报复的人,也没有经历过任何令我痛不欲生的事。所以心梦飞扬机构寄一封邀请函给我,想对我发起同样的考验似乎不太可能。但杨子琪却在听到我的说法后微微一笑,垂下眸去:“看来你是不信……不若这样,明天有空我再给你说另一个同这个机构有关的培训项目吧。”

    明天有空……

    显然,这是一句逐客令。

    我淡淡一笑,拿起邀请函和我妈交待我买的菜,礼貌的同杨子琪道别,离开了她家。

    回到家后,便立即给明烨发去短信,没想到几天没有现身的他终于在收到这条短信后出现在我眼前,听了我的说法后,更是狐疑的问我:“你没有问她,她所说的女子通过第五个房间后发生了什么?”

    “第五个房间后?”我思量了一下,“应该是出去了吧?”

    明烨垂眸,眼中带着思量:“离开有许多种方式,既然来时选择让她昏睡,势必离开时也不会让她知晓,她到底在什么地方。”

    说着,明烨便拿起我交给他的邀请函仔细打量:“问清楚才知道这个陷阱藏得有多深,才知道要不要接受对手发来的邀请。”

    “你怀疑,和新月宫有关?”

    “嗯,无论是间接的还是直接的,除了他们之外,这个世上已经没有会刻意同你过不去的人。”说完这话,明烨便抬起眸来,黑眸中汇聚着一片薄雾,定定道,“或许,我们可以对心梦飞扬做一番调查,在调查清楚这个机构的所有培训项目之前,暂时按兵不动。”

    说是不错,可是,今天已经是18号,邀请函的时间是20号早上,我们真的能在两天之内查清这件事的来龙去脉吗?

    那时,我脑海中头一个涌现而出的人选便是沈毅,我想要找他帮忙,可就在我认为明烨会同意我的这个想法时,他突然偏眸吻上我的额头,淡淡道:“这件事交给我,你好好待在家里,不要再外出了。”

    一听这话,我真恨不得立即用玄铁链锁了他,连忙拽着他的手腕追问:“这次又要去多久?”

    “很快。明天一定回来。”

    “算了!都说一个人的心里如果有你,一定会每天与你联系。可这几天都是我在给你发短信,你却一条回复也没有,要我怎么信你?”

    我随口抱怨一句,也不是真的要同他置气。明烨却在听到我的说法后目光一怔,寻思皱眉道:“你不明白,你的能力很强大,足以引来威胁,也足以应付所有危险。很多我不能做到的事,你都能做到。你根本不需要我时刻在你身边,就可以做得很好。”

    难得听到他稍显激动的语气,却也验证了之前我对他离开一事的所有猜测。他就是因为在面对倒置五芒星时,无法抗拒邪气侵体,才从我眼前消失!就是因为看到我顺利解决了小丑鬼,也没同我联系!可这都是他单方面的想法,根本就没有问过我,我是需要一个可以保护我的人,还是需要一个可以与我共度一生的人!为什么会有这么决断的想法呢?他就没想过我做的一切都是希望他能够一直留在我身边吗?

    看着他暗沉的眸光,我无奈叹了口气,抓住他手腕的手指一点点松开,顺着他的手掌一滑而下与他十指紧扣,撇撇嘴道:“曾经你一定也是因为有这样的想法才离开我的,如果必须是需要你的保护,你才愿意留在我身边,那我一辈子都不要恢复法术和记忆,就这样做个普通人也挺好的……”

    “说什么傻话?”

    他终是无奈,我也止不住他眼中的担忧,只能顺势往下说出心中想法,以求打消他再次离去的念头:“反正我不管,也还是那句话。你要是敢始乱终弃,我就敢生米煮成熟饭,你要不要试试看?”

    虽然不擅长说谎,但威胁人和激将法我还是会的。看着明烨再次震惊的眸光,我知道我成功了,却没想到他听了这话竟然红起脸来,骤然偏眸用手背挡在鼻侧,但转向我的耳根却早已红透,那样子,真是太让我欢喜了……

    “要不要,现在就来生米煮成熟饭?”

    我试探性的问了一句,明烨终于转眸,即便没有看我,但目视前方的眼中却多了一丝无奈的笑。

    “吾妻。饶了我吧。”

    那样轻叹的口吻,那样不经意的呢喃,仿佛早已在心尖汇聚了无数遍,最终凝聚成“吾妻”二字,随着他低沉的声音徐徐传入耳畔……

    我微愣了数秒,脑海中一片空白。

    吾妻。吾妻。

    好讨厌啊!

    反客为主什么的,最令人心跳砰然了!

    因为明烨昨晚说的话,即便他19号没有陪在我身边,但我还是开心得上蹿下跳,在家里嘻嘻哈哈的傻笑。我妈一度觉得我精神不对,时不时便伸手来摸摸我的额头,哪里知道每当我回想起明烨唤我的“吾妻”二字时,心底有多开心。

    但开心是短暂的,在明烨没有出现之前,19号傍晚杨子琪就跑来找我,说约我出去逛逛,顺便告诉我,昨晚没有同我说完的故事。

    实然,那时我没有意识到这件事或许是个陷阱,当然,即便后来发生了那样可怕的事,我也始终认为杨子琪本意是好的。一切只怪我好奇心太重,即便明知道明烨嘱咐我不要出门,但还是忍不住内心好奇,想要知道更多同培训项目有关的事,便和找****来的杨子琪一同离开了家,前往她所说的咖啡馆。
正文 第2220章 死亡迷宫:生死角逐【1】
    &bp;&bp;&bp;&bp;路上是杨子琪开的车,这辆白色V我从未见过。后来随口问了一句,杨子琪说是她爸爸的车,可是杨叔叔和我们做了十多年的邻居,我却从来不知道他有一辆白色的V……

    “那个,不是说还有其他同心梦飞扬机构培训计划有关的故事吗?子琪姐是不是还知道一些类似的考验?”

    手握着方向盘的杨子琪,在听到我的疑问后,目视前方微微一笑:“看来你已经相信我说的话,只是,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明白,你是想让我不要去参加这个培训。”

    我随口而答,杨子琪却无奈笑了:“我是想问你,同样可怕的事,有没有发生在你身边。更想知道,你是否也有很想亲手报复或是亲手审判的人……”

    后来的事我不知道是怎么发生的,甚至忘了是否有回答杨子琪提出的问题,意识清醒时,我已经出现在杨子琪所说故事的铁皮房中,耳边充斥着机器运作的嗡嗡声,苍白的顶灯从天花板洒落,照亮我刚刚清醒的眼。我就坐在一张与房间四面墙同样材质的铁皮椅上,周围什么也没有,只有一扇拉动的铁门在眼前缓缓打开,露出一条同样被苍白光影照亮的铁皮通道……

    所有在杨子琪故事中出现的场景,此刻正发生在我眼前。起身时,我看了看身上所剩不多的物品,我的手机、钱包、钥匙都不见了,但手表还在,日期和时间显示此刻是7月20日早上8:00,刚好是邀请函上写明培训计划开始的时间。

    但我昨晚离开家时,是19号晚上19点左右……

    刻意留下手表,难道是想告诉我,我已经失去意识整整13个小时?还是想告诉我,这失去意识的13个小时中,他们有机会杀我,却没有杀我?

    不喜欢命运被旁人玩弄于股掌,但我更希望他们不是没有杀我,而是根本没办法杀我。

    打量四周,眼前的通道是我唯一的出路,我知道按照考验设定,只有这一条路可走,却不明白为什么我被困在这里时,明烨和沈毅没有及时现身?难道说他们同时被什么麻烦牵制住了行动?还是说,他们根本不知道我在什么地方?

    带着疑问,我紧皱着眉头踏入白光通道,天花板上方的球形监视器正在转动,无时无刻记录着我的行踪,但我更想知道在我行动的过程中,是否还有别的仪器藏在我的皮下组织,对我此刻所在的位置进行着最为精密的定位……

    或许只是因为我太过紧张,才会产生如此恐怖的猜想,但扣在我手腕上的手表时刻提醒着我,在我失去意识的13个小时中也许已经发生了许许多多我无法控制和预料的事——我的家人有没有寻找我的下落,和我一同离开的杨子琪现在在哪儿。还有,接下来我即将面对的房间中,第一个会出现在我眼前的人究竟是谁。

    思绪凌乱时,我已经走到了白光走廊的尽头,第二扇铁门自动开启,带着轰隆隆的声响,展开一间没有丝毫温暖的房间,冰冷的仪器一个连着一个,看起来比电影《电锯惊魂》中看到的杀人机器更为精密。

    而在这间屋子最中间的是一把铁质的椅子,坐在上面的女人正是昨晚和我待在一起的杨子琪。

    此刻她身上依旧穿着记忆中那条淡紫色的连衣裙,细长白皙的颈部被约莫三厘米宽的铁环固定在铁椅上。铁环的另一头连接着椅背,两侧有自动伸缩环扣,像是一个连接装置。

    但她不能说话,即便能够开口,也不能发出清晰的声音。从椅背两旁升起的铁架上,各有一个与其嘴部平行的型铁钩,将她的嘴部完全拉开,呈现出一种即将将她的嘴部撕裂的状态。但那时她的目光是平静的,至少我没有从她的眼神中读到一丝惶恐的神色,仿佛即将得到解脱一般,她在平静中等待死亡……

    “我没想到他们会将你放在第一个。”

    走到杨子琪身旁时,我已经注意到她两侧肩膀上的固定装置,搁在铁椅扶手上的弯曲手臂也是如此,手肘和手腕处各有一个铁环将她双臂锁住。而在她的腰部,还有一个巨大的铁环束缚住她双腿的行动,膝盖和脚踝也同样被铁环拷牢在椅腿上。衔接铁椅和地板的地方却没有一丝缝隙,就好似这张杀人铁椅和这间房间本为一体,谁也无法将这把铁椅移动丝毫。

    再次抬眸,杨子琪终于将眸光转向了我,似乎想对我说些什么,但被铁钩扳开的嘴只是轻轻颤抖了一下,并没有吐出任何音节,只是慢慢将目光转向了右侧选择装置,那个足有我腰部高的铁箱,与杨子琪之前形容的相同,却也有着不同之处……

    很快,身后那面只有一块小屏幕的铁皮墙上传出了吱吱吱的声响,我回头一看,屏幕上播放的画面正是杨子琪在美国工作时的场景。

    那时她穿着整洁的黑色工作服,脖子上挂着属于该公司的员工证,即便只是一瞬间的时间,我还是看清了该公司的OO标记,却未想到转眼这个标记又出现在了画面中的其他地方,一架带有“心梦飞扬”字样的飞机上,杨子琪所在的公司正在为“心梦飞扬”机构提供物资……

    所以,这段无声影片就是想告诉我,带走我的机构就是心梦飞扬。而杨子琪任职的公司,也是心梦飞扬机构的组成之一?

    无论这段影片意图透露的信息是什么,当我回头去看被困在铁椅上的杨子琪时,她已缓缓阖上了眼眸,似乎不想对接下来即将发生的事作出任何反应。但在她所说的故事中,曾经出现的冷漠机械声音此刻也出现在了我耳畔,正冷漠无情的低言:“她叫杨子琪,是与你认识多年的老邻居,同时,她也是三年前参与‘最强体验:毕业生就业培训’计划十名参与者中唯一的获胜者。通过培训后,她获得了现在的工作,隶属于心梦飞扬机构,这次回国的唯一任务便是确保你能够准时参与培训考验。现在,摆在你眼前的有两个选择,选择箱中的蓝色按钮代表你愿意解救她,红色按钮代表你愿意杀了她。请注意,你只有60秒的选择时间,而剩余八个房间中等待你去解救和杀戮的人,都与杨子琪曾经提供给我们的真实资料有关。你,准备好要迎接这场挑战了吗?”

    随着冷漠的声音在耳畔落定,选择箱上的倒计时计时器已经开始倒数。即便用了修音器,我还是能够从方才机械音中说话的语气和用词判断出说话人是个女人。既然是女人,多半和新月宫有关,心梦飞扬机构说不定只是个幌子,只要我判断出杨子琪是否是新月宫的人,接下来的选择就会变得很简单。

    只是,选择箱与杨子琪之前形容的不同,摆在我眼前的并非简单的蓝、红两个按钮,而是两个有蓝、红标记的铁桶。不知道铁桶中会不会有迷惑我的陷阱,比如按下蓝色按钮反而触发红色死亡机关一类,我只是担心这两个漆黑看不见底部的铁桶中另有玄机,不知道里面会不会还藏着其他可怕的机关……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当杨子琪睁开眼眸时,我刚好将右手伸入带有红色标记的铁桶中。即便她此前一句话未说,但当我将手伸入红色标记的铁桶时,还是从她眼中捕捉到了一丝惊慌。

    “放心。”我轻轻笑了笑,展开右手触摸铁桶底部的按钮以及铁桶内部光滑的铁壁,“我不是想要触发这个按钮,只是想确定铁桶中是否有其他机关会伤害到我。”

    不记得曾经是谁提及过这样一句话:“千万不要跟许天星提恐怖的事!她有被害妄想症,脑子里会发散出无数种更加可怕的想法,比真实发生的事还要可怕!”

    如果我没有经历上个月发生的一连串灵异事件,没有用左手触摸到蓝色铁桶中隐藏的无数机关,或许我能够承认自己有被迫害妄想症。但面对新月宫这样的对手,有很多事无法猜测,只能往最坏的方面想,才能有保命的机会和可能。

    在最后二十秒,我看着铁椅上的杨子琪再次一笑,左右两手各自紧握蓝、红两个按钮,平静的问她:“子琪姐,我们做了十几年邻居,你能告诉我,你知道我最担心会和你一样被困在这里的人是谁吗?”

    杨子琪摇了摇头,那已经是她在束缚中可以移动的最大限度,之后很快选择箱就传出了十秒倒计时的声响,我也毫不犹豫的按下了蓝色按钮……

    杨子琪说了实话,她根本不知道我最担心出现在这里的人是谁,新月宫此前的多番试探不过就是想要弄清此事来折磨我。可是答案,真正的答案,除了我自己,没人可以代替我去作答……

    轰隆隆的机器声再次传来时,束缚在杨子琪身上的每一道铁环已经顺利解开。与我平静对视的她依旧坐在铁椅上,但当她察觉到我浑身发抖,甚至还有鲜血的气息从铁桶中溢出时,她紧张的站了起来,朝我走近……

    “天、天星……”

    我没办法回答她,每一根神经都紧绷着。

    蓝色按钮的确可以解救杨子琪,但按下按钮后同时会触发铁桶中隐藏的机关,数不清的铁针会从铁桶中刺出,扎中我的手臂和手指,只能咬紧牙关才能挺过这剧烈的疼痛,默数着时间,等待着铁桶中的铁针机关一根一根的抽离……

    真是好狠啊,十秒钟之后,方才从我手臂上抽回第一根铁针,由上至下的一一收回机关。而且机器运作的速度十分缓慢,仿佛恨不得将铁针在我手臂中来回多扎几次似的,让我疼痛到神经麻木,牙齿都在发抖。

    右手早已握成拳,当杨子琪企图帮我抬出左手时,我连忙阻止了她的行动,将右手手臂搁在了蓝色铁桶入口,不希望她看到此刻正在发生的事。可冷漠的机械声却在此时响起,将我左手手臂受伤情况的画面传入了身后的小屏幕中:“你做了一个错误的选择,这是你应有的惩罚。”

    最讨厌有人高高在上的主宰我的命运和生活,对与错的选择为什么要交给别人去判断?如果不是因为此刻我早已疼得说不出话,真恨不得立即将身后铁皮墙上的屏幕杂碎。

    而杨子琪也在看到屏幕中呈现的画面后倒吸了一口冷气,似乎想说点儿什么转移我的注意力,却不知该说什么,目瞪口呆的盯着我尚不能从铁桶中抽出的左手,双唇颤抖:“我、我根本不知道招募我的公司与心梦飞扬机构有关,即便我曾有过怀疑,但、但我……”

    “不要愧疚……”深吸一口气后,我努力对杨子琪露出一丝笑,“表面上看,是你算计了我,将我带到这个恐怖的地方,但实际上,说不定是我连累了你……如果真的像我想的那样,那么,躲在幕后操纵一切的人,唯一针对的目标只有我。而你,你只是他们接近我的一条途径……为了将你成功引入这条途径,说不定三年前发生在你身上的事,都由他们计划安排,所以,不要愧疚,一定,不要愧疚……”

    如果她明白我的意思,她就该知道,我指的并不是三年前她参与心梦飞扬培训计划的事,而是,那一场于她而言十分可怕的噩梦。只要她明白这一点,就会知道幕后黑手究竟有多可怕。

    但显然,杨子琪并不知道这件事,她甚至在听到我的说法后露出了震惊的眸光,踉跄的向后退了一步,看着我扬起嘴角再次无奈、难看的一笑:“找找这屋子里有没有枪,说不定这场考验还是针对你的,让你有机会杀了我这个引起所有灾难的源头……”

    她的目光是震惊的,震惊失神中缓缓转动眼眸,缓缓冲我摇头:“你不明白,这间屋子必须有人死亡才能离开!”

    “是。所以,也有可能是让你杀了我,你离开,不是吗?”

    “不,不是这样!你才是收到邀请函的人,只有你才有选择杀人的权利!”

    “可三年前呢?”我冷静的同她分析,“三年前的毕业生就业计划培训,十名参与者,只有你一人离开了这里。另外九名参与者应该和你一样,被困在了其他铁皮房中,他们不是选择了自杀,便是被其他人杀了。别忘了你曾经手上有枪,如果你释放了其他人,他们很有可能夺走你手上的枪,把你给杀了,明白吗?”

    这一次,杨子琪似乎终于明白了我的意思,垂下的眼眸中带着诸多思量。很长一段时间的沉默似乎令她想到了许多,当她再次抬起眼来时,眼中已多了几分坚定的清明,理智的对我说:“没有枪,至少这间屋子里没有。从我醒来的那一刻,我就在观察身边每台仪器,的的确确,没有枪……我只是没有想到,你这么快就猜到我所说的故事中的女人,是我……”

    是,这才是她应有的真实反应。

    当她再次出现在这个恐怖杀戮的地方时,当她转换身份成为被困者时,她一定会仔细观察这里的一切,尤其是那把曾经出现在她记忆中手枪的下落!

    可这间铁皮房中的确没有枪,在检查困住杨子琪的那把铁椅之前,我已经观察过周围所有情况,没有发现手枪踪迹,却在她的铁椅上发现了另一个定时装置,这也就意味着,如果我没有在60秒之内做出选择,她依旧会死。

    当然,同时我也十分清楚另一件事,杨子琪即便同我做了十多年邻居,也与我关系平平,即便她死了,真的死了,对我能够造成的伤害不大,我甚至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因此而感到内疚,但我却知道真正离开这里的方法……

    看着坐在地板上表情颓败的杨子琪,我缓了缓气,强迫自己转移注意力不去想左手的伤,再次对她一笑:“不要担心,其实,我刚才说那些话不过是想试探一下你的反应……很快,很快,我们就能离开这里……”

    她抬眸,眼神茫然,似乎不敢相信我的话。但转而,眼神又变得警惕起来,就好像在怀疑我也和心梦飞扬机构有关一般,实然是一个人在危急时刻应有的反应。

    这么看来,她真的不是新月宫的人,和我身边许许多多人一样,只是一个普通人,是被我牵连到了这起事件中……

    当最后一根铁针从掌心抽离时,我倒吸了一口冷气将左手将铁桶中移出,满手鲜血、千疮百孔的场景饶是我自己也不愿多看一眼。而再次起身的杨子琪又一次走到了我身边,也不知该拿我的手臂怎么办,只能手足无措的露出惊慌,犹豫着要不要找什么东西帮我包扎伤口。

    不过很快,很快我左手手臂上就冒出了一道白光,将所有铁针留下的伤口修复,遗留的最后一丝痛觉随之消失无踪,手臂上的血迹用T恤衣角轻轻一擦就抹了去,半点儿痕迹也没留下。

    看到这一幕,杨子琪惊讶了,对我露出了无比惊讶的目光。

    恐怕更令她想不到的是,在我将手从铁桶中抽出后,身旁右侧的铁门就打开了,露出了另一条狭长的白光走廊,等待着我们步入前进……

    “她给了提示。”

    “什、什么?”

    “她说,这是对我的惩罚。但,如果伤痛是惩罚,那么被困便不是惩罚。”我张合着左手,发现铁针的确没有对我造成实质性的伤害,顿时有种大松一口气的感觉,但心头怒火却在这时齐齐涌上心头,几乎占据了我所有的思维,“既然不能离开不是惩罚,那么,对方应该已经料到我会带你离开这里。她一面期待着我会根据她提供的信息杀人,一面又希望我会救人离开,看来是做好了多重准备……”

    “我……”跟在我身后离开第一间房间的杨子琪显得有些困惑,“我还是不明白,多重准备是什么?你认为他们要做什么?”

    “我认为……他们想看着我杀人,摧毁自己的良心。又想看着我救人,摧毁我自己。”说完这话,我就忍不住笑了,“可你说,怎么所有提示中就没有不允许解除机器这一条?难道他们就这么确定,我们会被困在这里,只有救人和杀人两条路可选?”

    身后铁门关上的那一刻,我和杨子琪彻底被困在了这条狭长的白光走廊中,她一面抬头紧张看着天花板上面移动的球形监视器,一面担忧叹息:“我不知道是不是只有这两条路可选,我只知道该机构的每年选择参与不同培训项目的人数,总和足有一百人。如果三年前的培训项目,只有我一人活了下来,那么同期开展的其他培训项目,或许,幸存者寥寥无几……”

    说完这话,她又垂下眸光,似在寻思什么:“还有,机构的培训项目已经启动五年,我曾对这五年来所有通过培训的人做过一番调查,少数几位和我有着相似的经历……你说发生在我身上的事是被你连累的,我却认为这只是一个巧合,一个足以让他们选定我们成为参与者的巧合……”

    看着这样理智分析的杨子琪,我不得不再次重新审视她,无奈笑笑:“现在我知道为什么他们会把你放在第一个房间了。”

    “为什么?”

    “其一是因为你和我认识,其二是因为你私自调查到相关信息太多,一旦将他们的计划安排全盘挖出,对他们而言便是致命的威胁。所以他们迫不及待的想要借助我的手杀了你,可惜,他们忽略了一件事……”

    杨子琪依旧困惑,只是这一次,她并没有再因她的困惑发问。
正文 第2221章 死亡迷宫:生死角逐【2】
    &bp;&bp;&bp;&bp;和我一样无奈笑笑,坦言道:“总觉得你和昨天给我的感觉不一样了,或许是因为多年不见的缘故吧,我只是不明白他们为什么会选择你,昨天给你讲发生在我身上的事,也是想要问你是不是也曾受到过伤害,但现在看来,你似乎才是那个紧追着他们不放的威胁,他们急于铲除的目标……”

    “是,应该是这样,不过方才你在我身上发现的秘密,想必在过去的13个小时中,他们已经对我做过尝试。”我一边寻思一边带着杨子琪继续朝前走,“如果不能通过武力直接杀了我,他们应该会想要通过这场考验摧毁我。”

    直接摧毁我的内心,才是他们真正想要的。

    在进入第二个房间之前,我问了问杨子琪上次培训考验的情况。她说走完机构设定的五个房间之后,她就晕了过去,醒来时已经在美国租房的卧室中,床头柜上放着一个信封,信封里装着一万美金,是个不小的数目。过几天她就收到了现在任职公司的邀请,却根本没有想过任职的公司会与心梦飞扬机构有关……

    有了她的这番话,我可以肯定之前明烨给出的判断是正确的。杨子琪虽然查到了不少同该机构有关的事,但她却并不知道这个机构每次发起的培训基地究竟在哪儿,我也弄不清此时身在何处,只能带着疑惑和紧张朝第二个房间走去。

    不知道会出现在第二个房间的人是谁,也不知道接下来会面对怎样的恐慌,当铁门轰隆隆自眼前开启时,映入眼帘的是两张被冰冷机器拼接在一起的铁床。杨子琪几乎在一瞬间将我的右手手臂抓紧,惊恐的目光随之而来:“不,不会是……”

    “二选一?”

    她似乎和我想到的并不是同一种可能,在听到我的说法后眼中神色变得更加惊讶,却在犹豫片刻后紧张的朝铁床跑去,率先看清了躺在机器两侧铁床上的人,远远的冲我缓缓摇头:“不是、不是你的家人……”

    难怪她会这么紧张,原来她担心被困在第二间房的人是我的家人。

    可当我看清躺在两张铁床上的人是谁时,我的目光也惊讶了。此刻机器左侧的黄丽丽正一脸惊恐的看着我浑身发抖,哆哆嗦嗦的向我求救:“天星!救我、救我!”

    即便是上次面对黑发女鬼的袭击,她也没有表现得这般紧张。而在听到她的声音后,躺在右侧床上的杨曦也开始叫喊:“救我!天星,救我!”

    “等等,先不要着急!”回头看了一眼挂在铁皮墙上的小屏幕,见没有画面和声音传来,我连忙对杨子琪说道,“趁现在还有时间,检查一下机器的衔接部分,我去看看选择箱!”

    和杨子琪一样,被困在铁床上的黄丽丽和杨曦身上也布满了大大小小的铁环,将她们的脖子、肩膀、手臂、腰部、双腿死死困在了铁床上,几乎没有任何可以挣扎的空间。在我移动脚步走到选择箱前时,耳边早已充斥着她们的哭喊声。

    如果说在我和杨子琪出现之前,她们只是惶恐,那么此刻她们是真的惊慌了。而这次对方根本没有封住她们的嘴部,可见是想让我听见她们的哭喊声,不是为了扰乱我的心智,也是为了激发我内心的同情!可是,选择箱上只有两个红色按钮,二选一的结果,让我怎么能够理性的去思考,该救下黄丽丽和杨曦其中的哪一个?!

    可恶!

    一拳打在铁床上,不足以发泄我内心的愤怒,但此刻铁皮墙的小屏幕却发出了声音,传出了画面,依稀是几年前在高中教室里的场景,黄丽丽和杨曦正坐在一起说着话,说着与我有关的事。

    “天星都不怎么和我们来往的。”

    “是啊,学习委员怎么会和我们玩在一块儿呢?”

    那一刻,我已经不在意屏幕中的画面在说着什么,在预示什么。反正给的提示信息从杨子琪那一刻开始便是假的,隐藏在幕后的人不过是想我在愤怒之下杀人。可我现在已经不在意黄丽丽和杨曦曾经在背后议论过我什么,那些都不要紧,要紧的是,除了二选一之外,就没有别的选择了吗?!

    看着杨子琪,我狠狠皱眉,她亦是无奈冲我摇头,大声喊道:“衔接装置是完全连接的,左右可以移动!这也就意味着,选择左边,右边的机关就会被触发!选择右边,左边的机关就会被触发!是完全相反的反向选择!上面还有定时器,只是我看不懂如果不作出选择,机关将朝着哪边移动!”

    我明白了,原来是这样!

    两个红色按钮,势必会让我选择杀掉其中一个!

    但如果我按下了杀掉黄丽丽的按钮,死的反而是杨曦,活下来的黄丽丽一定会恨我有过舍弃她的决定,即便接下来带着她一同离开这个房间,她也不会感激我救了她,反而会在意我曾经有过舍弃她的想法,说不定还会在下一个房间想办法对我施加毒手!

    这么复杂的人性考验,究竟是谁想出来的?!

    思绪凌乱中,冷漠的机械女声再次传出,一字一顿说着:“相信你已经看到眼前的一切,已经认清此刻躺在铁床上的两个女孩。她们都是你的高中同学,与你有着三年同窗的友情。即便你前不久刚刚救过她们的性命,但也不可否认她们曾在背后议论你的事实。现在,摆在你眼前的是两次选择机会,但这个机会只属于她们其中一人。你可以在选择箱上做出选择,想要杀了谁,就按下属于谁的按钮,活下来的人,将与你一同完成接下来的考验。”

    怎么不困了樊月和廖可欣让我选?!

    我一准儿把她们都杀了!

    手扶着选择箱,此时此刻黄丽丽和杨曦早已被冷漠机械女声说出的内容吓得浑身发抖,口中发不出一道完整的声音,只能呜咽着等待我的选择。

    而传来的倒计时声也令我在一时间心慌意乱,我知道黄丽丽和杨曦是好朋友,她们都想活着,可这个时候也没办法说出我救下谁、放弃谁的话,只能在恐惧中安静的等待死亡,同时也希望我可以做出救出她们的决定。可是我,真的没办法,没办法从她们之中做出选择。即便做了选择,留下一个人,那么,活下来的人也会将所有责任推在我身上……

    那样的愧疚,我一个人,怎能承受?

    “让我来!”失神中,杨子琪一把将我推离了选择箱,目光坚定的对我说道,“我的手上沾过血!我杀过人!这种残忍的事让我来做!我、我就随便、随便选一个……”

    关乎人命的事岂能儿戏?即便我知道杨子琪是好意,但是这样的选择,这样的杀戮,她一个人可以承担吗?!她了解当所有人知晓她的身份背景后,会对她产生怎样的敌意吗?!

    陷入最后30秒倒计时时,我开始闭上眼睛冷静思考,让杨子琪暂时不要做出选择。如果60秒不作出选择,杀人机器就会自动选择,那么,活下来的人、死的人是谁,便可听天由命,我们谁都不用背负这般沉重的责任,谁都不会为另一人的死亡愧疚终生。

    只是,我总觉得我忽略了什么事,在方才的提示音中,应该有给予我什么线索……

    是什么?

    究竟是什么被我忽略了?

    “摆在你眼前的是两次选择机会,这个机会只属于她们其中一人……”

    当我回忆起这段话时,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

    两次选择机会!

    这是不是意味着我们可以两次按下按钮?!

    疾步移动到机器正中的空地,我同时观察着黄丽丽和杨曦两边的情况,背对着杨子琪冷静说道:“把两个红色按钮同时按下去!快!”

    或许那一刻杨子琪也不明白我为何会做出这样的决定,在她犹豫中,倒计时已经如同定时炸弹般在耳边滴答滴答作响。

    但最后十秒钟,她仍是按照我的说法做出了选择,同时按下了两个红色按钮!

    我不知道她那一刻有没有害怕的闭上眼睛,也不知道她有没有想过这么做将会发生更加可怕的事!但我的注意力一直集中在左右两张铁床上,在两道机关同时开启的那一刻,我立即上前拖住了黄丽丽和杨曦的脚踝,将她们狠狠的从铁床上拉了下来!

    虽然真的同时救下了她们,但在她们落地的那一刻起,两张铁床上的铁环再次合拢,同时向下收缩,以一种可以急速切割人体的方式,狠狠的压在了铁板床上!

    那时我方才知道,如果我没有及时作出选择,黄丽丽和杨曦其中一人就会死于这样残忍的方式,即便时间短暂,但她们其中一人的身体将会被这些铁环切割成无数部分,整间屋子都会因此血肉横飞,恐怖至极!

    而短暂的震惊之后,屋子里的白光突然变成了红光开始闪烁不定,铁皮房就像进入了警戒装备,变得异常压抑恐怖!

    将黄丽丽和杨曦从地上扶起之后,我连忙带着她们后退,却也不敢靠近周围墙壁,死死的将她们护在身后,一边打量四周一边问站在最后的杨子琪:“有没有发现别的机关?”

    “没有!我只知道大门没有开启,就意味着这间屋子里一定就还会发生什么!”

    她是过来人,她经历过这一切,她知道三年前大门没有开启时,隐藏在机器中的手枪对准被她解救的男人开了一枪!即便我们并没有在这间屋子里发现手枪的踪迹,但我们却知道,在第一个房间中铁桶中藏有隐藏机关,这也有意味着,这间屋子里或许也有隐藏机关!

    “你以为你是什么?”

    当机械女声再次响起时,我诧异了。

    隐藏在监视器背后的她,似乎因为我同时营救了黄丽丽和杨曦变得格外愤怒:“你以为你可以主宰整个世界,营救你所有想要解救的人,杀掉所有想要阻碍你的人,就是绝对的公正吗?其实你并不像别人口中所说的那样完美,你自私!贪婪!折磨着你身边真正在意你的人,还自以为是、高高在上享受着万众瞩目的光芒!你没资格!根本就没资格拥有这一切!”

    所有的怒吼在顷刻间戛然而止,我知道这番话是对我说的。

    可说出这番话的人,并不如我此前猜测。

    我一直以为是樊月和她的同伴策划了这一切,但现在看来躲在幕后操纵所有事件的似乎另有其人。

    会是谁呢?

    会是谁说出了这番批判我的话?

    在屋子里的红光停止闪烁时,前方的大门顺利开启,我听见杨子琪长长舒了口气,却依旧紧张的看着我问:“知道说话的人是谁吗?”

    “是啊天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昨晚我还在家里睡觉,醒来就被困在了这可怕的地方!这次,是不是又有人要害我们啊?”

    我无法回答杨子琪和黄丽丽提出的任何问题,即便表面上可以保持冷静,但我依旧眉头紧锁的思考着,渐渐确定了一件事……

    这场对我设定的人性考验,目的就在于迫使我杀人,即便我不杀人,对方也会想法设法的激怒我,扰乱我,同时,她更期待看到我手染血腥的那一刻……

    难道,我曾经不曾杀过人?

    难道,我真的如她所言,太过自以为是?

    我承认自己的贪婪和自私,承认自己在踏入第一个房间时内心就存有私心,但我一直小心翼翼应付眼前的局面,甚至不敢说出一句真心话,去激怒对方。否则任我心中咆哮了无数次的话语,恐怕早已扰乱曾经设定的计划……

    我不敢那么做,我担心一旦我产生一丝一毫的抱怨,接下来的房间中就会出现令我难过,甚至痛不欲生的被困者。更担心每一次的选择难度会逐步提升,渐渐发展到无法挽回的地步。可如果连小心都是错,连解救都是错,还有什么,才是对的选择?
正文 第2222章 死亡迷宫:生死角逐【3】
    &bp;&bp;&bp;&bp;不,我不能那么做,不能被对方牵着鼻子走。即便操控这一切的人有着她的计划,但我更加相信此人若是同新月宫有关,势必会顾全大局。

    她们可以伤害我,折磨我,但同时也会考虑到这么做之后的后果是什么。跟随我的人不会不顾我的生死安全,一旦他们寻找到了所有和心梦飞扬有关的人员,一定会立即展开反击,到那时该如何收场,她们一定也早已有了应对之策……

    这或许是一场大战的开始,但我知道,在对方没有十足的把握时,定然不会将我赶尽杀绝!

    “请前往下一个房间,继续参与考验。”

    再次传来的冷漠机械女声,无论是语速还是口吻都与之前的声音不同。即便声音同样进过了变声器处理,但我感觉得到,坐在监视器后发出指令的女子已经换人。

    拉着黄丽丽和杨曦依旧颤抖的手,我再次迈开了脚步,紧随其后的杨子琪仍在打量四周,压低了声音说:“我没想过他们会开启大门……”

    是,我也没想到成功营救出黄丽丽和杨曦后,对方没有再次给予我伤害作为惩罚。但这不见得就是一个好迹象,因为我们谁也不知道,在接下来的第三个房间中,会出现的人究竟是谁……

    带着疑问,再次穿过白光走廊,通往第三个房间的大门开启时,我感觉心跳停顿了一拍,鱼贯而入的冷气却迎面扑来,瞬间唤回了我所有理智。

    出现在屋子里的依旧只是一把与机器连接的铁椅,只是铁椅背对着我们,看不清铁椅上究竟坐了什么人。当我们紧张且小心的走到铁椅前方时,才发现被困在铁椅上的人被彻底笼罩在了一个铁质的圆筒中,圆筒盖住了他的上身,唯一能够看见的只有他的双腿和双脚,以及判断他的性别是位男性。

    可是,会是谁……

    会是谁被困在了这里……

    就在我狐疑之时,杨曦讶然的说出一句:“这、这不是李勤的那双鞋吗?”

    似乎听到了我们的对话,被困在圆筒中的人双脚缩了一下。

    而听到杨曦说出李勤名字的我,双手早已握成拳,恨不得把骨头掐碎了,也无法抑制此刻心底燃起的怒火,唯有将眸光再次移向铁皮墙上的屏幕,希望这次能够尽快得到线索,尽快知道对方究竟想要我做什么!

    经历了第一个房间和第二个房间的选择后,我已经意识到当第三个房间中只出现李勤一人被困时,所给予我的选择一定不会简单。而很快,如我预料中的,冷漠的机器音再次响起,伴随着许许多多我不知晓的往事画面随之而来。

    “如你所见,此刻出现在你眼前的人,同样是你的高中同学。他叫李勤,不但与你有着三年同窗的情谊,还一直默默喜欢着你。在你看不见的地方小心翼翼的维护着你的名誉,甚至在你遭到旁人猜忌时出面帮你引出暗藏的威胁,企图找出真正想要伤害你的人。但你不喜欢他,你知道你无法回应他的感情,如今摆在你眼前的有两个选择,其一,按下红色按钮杀了他,永远不再为是否回应他的感情而苦恼。其二,按下蓝色按钮救下他,代替他接受死亡考验。考验通过之后,将开启前往下一个房间的通道,相信你一定很想知道,被困在剩下六个房间中的人,会是哪些人……”

    无力反抗和抱怨的我,只能在提示音结束后迅速按下蓝色按钮,杨子琪似乎没有想到我这么快就做出了选择,但此刻圆筒装置已经缓缓升起,倒计时却依旧没有结束,我相信李勤逃出的那一刻,就是我必须坐在铁椅上接受死亡考验的时机,但杨子琪却依旧百思不得其解的问我:“你真的要独自承受所有痛苦吗?”

    不然呢?

    我还有其他选择吗?

    躲在暗处的人明知道我会救人,既然知道我会救人,势必会在后面的房间中设计了必须做出更多牺牲的选择设定。我不允许自己在这条路上犯任何一个错误,因为我不知道在接下来即将踏入的每个房间中,还有哪些我无法接受被困在此处的人存在!

    可即便我已经做好了迎接所有考验的准备,坐在铁椅上面色铁青的李勤却没有在倒计时声中起身。当我意识到他想做什么的时候,也不知道从哪儿来的力气,一把将他拽下了铁椅,坐在了椅子上,看着刚刚升起不就的圆筒再次降落,慢慢、慢慢的遮挡住我所有视野……

    身体被缚只是一瞬间的事,腰间和腿部的铁环在顷刻间收拢。但真正的考验并不是来自这些束缚着我挣扎反抗的铁环,而是来自此刻罩在我上身的铁质圆筒,在距离我肌肤很近的地方清楚的感受着那些暗藏的机关即将发出。

    而此刻,李勤就站在我身旁,焦急的握住了我的膝盖,即便我看不见他的样子,却能想到此刻他正半蹲在地上,紧张的看着被圆筒笼罩的我,一点一点的收紧手指,颤抖着声音追问:“你只是一个女孩子,这种事,不能让你一个女孩子……”

    他话音未落,机器的运转声便在我耳边嗡嗡作响。第一块从圆筒中伸出来的刀片精准无误的刺入我的额头,以极慢的速度划破皮肤表层,一点一点的往头骨伸入……

    当然,我知道对方的目的不在于杀戮,他们更想折磨我、羞辱我,当刀片缓缓从额头顺着鼻梁划过时,我已经知道他们的真实意图。即便所有伤口能在之后恢复,可对一个女孩而言,容貌是何等重要,此刻他们却触发着机关,用刀片一刀一刀、慢慢的摧毁我的容貌。

    从额头到鼻梁,从脸颊到嘴角,从嘴唇到下颚,从肩膀到心口……

    每一个被束缚在圆筒中的地方都在渐渐承受着无法忍受的伤害,我再次咬紧牙关,浑身直冒冷汗,甚至无法分清自己是否在发抖,只能听见机器运作的声音在耳边徘徊。

    还有我的磨牙声,还有刀片摩擦着骨头发出的声音。如果说之前十指连心的疼痛只是令我难受到了极致,那么此刻,摧毁我容貌的刀口便是猛然扎在我心中的一把刀,正在一点一点的消磨我的理智和自尊!

    为什么?!

    为什么是我来承受这一切?!

    曾经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他们要这样折磨我?!

    心底的理智已经彻底崩溃,我“啊”的一声叫出声来!可在脑海中浮现出明烨的身影后,我很快又忍住了所有疼痛,一遍又一遍的提醒自己不能倒下,不能被他们造成的伤害击溃!如果明烨真的也被困住了这可怕恐怖的地方,我就必须坚强理智的去救他!去寻找他!

    在这一片漆黑的视野中,在这剧烈的疼痛下,我能够清楚意识到的最后一件事,便是扎入我心口的刀片正在缓慢的钻动,一直直达我无法获知的地方。

    那是我失去意识前脑海中最后的记忆,后来很长一段时间我感觉自己就像是在做梦,浑身像是被浸泡在冰冷的海水中,一只更为冰凉的手正在触摸我的脸颊,反反复复在我耳边低言着:“不要怕,那些人造成的伤害不算什么,真正的痛苦从来不是来自对手,而是来自身边最为亲近的人……你知道的,一直知道的……”

    我不知道她在说什么,虚睁开眼时,只瞧见随风飞扬的发丝,和她垂落眼底的忧愁:“铭记仇恨这份仇恨,铭记这一切,只有这样才知道,以后可以因此做得多绝,多狠……成为那个必须果决面对所有危机的人……”

    “天星!天星!”梦醒那一刻,我已经离开了铁椅,杨子琪摇着我的肩膀紧张在喊。当我睁开双眼时,她大松一口气的抚上我的脸颊,缓缓露出一丝僵硬的笑,“没事了!所有伤口就消失了!已经没事了!还活着!还活着!”

    她反复呢喃着同样一句话,仿佛只要我还活着,便有继续前进的希望。短短一刻间,我想到了许多种可能,如果曾经拥有超强能力的我,也是这样被人寄予着厚望,那担在我肩头上的胆子得有多沉、多重?我到底该如何承受这一切强加给我的沉重,究竟还要背着这份难以承受的沉重走多久?

    眼眸一沉,我就着杨子琪的手站起身来,李勤和黄丽丽他们似乎想对我说些什么,但在他们开口之前,通往下一个白光隧道的大门已经打开。我缓了缓气后问李勤:“你也是昨天晚上入睡后被带来这里的吗?”

    李勤眉头一皱,声音有些困惑:“或许吧,我也不记得具体时间,醒来时已经在这里……”

    “入睡的时间还记得吗?”

    “嗯,大概是晚上11点……”

    晚上11点,这么说来,是在我和杨子琪失踪4个小时后,李勤才被他们带走的?

    想到此处,我连忙问黄丽丽和杨曦:“你们还记得入睡的时间吗?”

    “差不多也是晚上11点吧……”

    杨曦和黄丽丽相视一眼,给出了类似的答案,俨然给我一种不安之感。如果是晚上11点,很有可能那时候明烨已经发现我失踪的事,可他呢?究竟是在寻找我的下落,还是根本没机会寻找我的下落,同样被带入了此地?

    脑子里总是有着这般恐怖的猜测,便再也无法理智思考,心急如焚的走向前方的白光走廊时,杨子琪紧张的一把拽住了我的手,叮嘱道:“这一次不要这么快做选择!即便你愿意代替所有人承受死亡考验,也要考虑一下我们的感受!小屏幕里会时刻播放你受到伤害的画面,这也是对我们的一种折磨,你明白吗?!”

    “我明白。可若只是内心受到折磨,还会有人愿意拿性命去交换吗?”我镇定的看着杨子琪,慢慢扫过黄丽丽和杨曦等人的脸颊,“让你们在死亡和愧疚中选择,你们会选择死亡,不去承受那份愧疚吗?”

    所有人都沉默了,震惊的眸光在一时间归于寂静,就连杨子琪扣住我手腕的手也在一点点松开,可当李勤想对我说什么的时候,我已经伸手挡在了他眼前,止住了他朝我逼近的脚步:“好了,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即便你是我们此刻五个人中唯一的男性,但你也应该知道和注意到,任何伤害都无法让我死亡,即便有短暂的意识抽离,我却依然活着。这不是讨论谁应该担起责任的时候,而是属于谁的考验,谁来承受。就是这样简单的选择。”

    “不,我只是想问你,为什么这次你遇到危险的时候,之前出现在你身边的人都没有出现?他们不再保护你的安全了吗?不知道你被困在这里了吗?”

    实然,李勤说出了最令我担忧的事。尽管我没有回答,但我仍是将眸光转向了即将前往的第四间房间的铁门。

    他顺着我的眸光望去,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欲言又止的表情在瞬间戛然而止,没有说出令我恐慌的担忧,但此刻我心底却在奋力祈求着,那些我熟悉的人,那些我真正在意的人,一个也没有出现在接下来任何一间铁房中……

    带着无比沉重的心情,当第四间房间的铁门开启时,我的手已有些颤抖。银灰色的铁皮墙包围着一个巨大的仪器,在仪器中左右各有一个椭圆形装置,似乎在其中各有一名被困者。

    像之前发现李勤那样,封闭的椭圆装置看不清内部情况,甚至不知道里面困着的人是谁。但此刻所有人都和我一样,冷静的检查着眼前的装置仪器,仔细观察每一道机关的衔接口,观察选择箱上的按钮,企图在冷漠提示音传来之前,弄清这里的情况。

    然而这一次出现在眼前的依旧是两个红色按钮死亡标志,这也就意味着接下来又是一次二选一的抉择,而且我已经预感到或许这次我没有机会同时救出被困的两人,只能等待屏幕提示音给我下达指令,才知道接下来该如何行动。
正文 第2223章 死亡迷宫:生死角逐【4】
    &bp;&bp;&bp;&bp;很快,机械的提示音如预料中那般及时出现,一声一声怔怔传入耳畔:“现在,出现在你眼前的两个球体中被困着一对情侣——王洒洒和任艳鹏。曾经,你并不认识他们,但你的人却救过他们的性命。你知道你并不亏欠他们什么,甚至知晓,如果曾经你的人没有救下他们,如今他们早已死去。而摆在你眼前的有两个选择,按下左边的红色按钮将即刻释放被困在下方球体的被困者。按下右边的红色按钮,机器则自动倒转上下方两个球体的位置,释放上方球体被困者。但你不知道每个球体中被困者的身份,带有自动隔离装置的球体能够传达你们的对话和选择,却无法获取被困者的讯息。所以,无论你做出怎样的选择,救出的人可能并不是你心中真正想要营救的人。而放弃营救的人,将会在高速运转的球体中承受最大的离心力。请相信,那一刻会让一个人如同被剁碎的肉酱一样痛苦死去……”

    声音戛然而止的那一刻,选择箱上的计时器进入了倒计时。

    在安静的氛围之下,没有任何人开口说话,我不知道被困在球体中的王洒洒和任艳鹏在听到这样的提示音后,心中会如何作想。可若是我和明烨同时被困其中,那么明烨一定会希望我活下来,而我,说不定会希望一同承受磨难,要死就死在一起……

    男人和女人的想法总是不同,活下来的人将承受巨大的痛苦和折磨,如此生不如死的滋味是我带给他们的,即便提示音提及了沈毅曾经帮过王洒洒和任艳鹏的事,但我知道,如果不是因为他们上个月同我见过面,此刻这样残酷的灾难绝不会发生在他们身上……

    “我听杨绪提到过他们。”李勤的声音传入耳畔时,选择时间已剩最后40秒,“他们是五彩湖女鬼手下的幸存者,上个月曾经帮你们寻找到了那个漆黑恐怖的走廊……”

    是,所有问题的关键之处便在于此,而李勤能够知晓如此详细的信息,恐怕也是因为杨绪对他透露了有关五彩湖女鬼调查的整个过程。

    可他不明白,表面上看王洒洒和任艳鹏的确有可能在没有沈毅相助的情况下被女鬼折磨致死,但实际上王洒洒和任艳鹏协助我时,我并不认为沈毅是我整个团队的一分子。沈毅对他们提供的帮助,出自于沈毅的计划。可我,到底是受了王洒洒和任艳鹏的恩惠,他们并不亏欠我,但我却亏欠于他们……

    最后30秒倒计时,我随意按下了左边红色按钮,那时候我并不知道会被释放出来的人是谁,但我知道机器倒转会消耗一段时间,只有救出如今就在机器下方球体的被困者,才能让我在最短的时间内想出应对之策。

    好在,当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时,上下开启的球体装置中露出的是王洒洒惊慌失措的苍白面容。可当她意识到自己即将被释放时,表情却变得惊恐,紧抓着球体中的铁椅把手不放,摇头看着我们流下眼泪:“我不要、不要出去……他已经在生死关头保护过我一次,我不能丢下他、不能……”

    是,对付五彩湖女鬼时,的确是任艳鹏的力量守护着王洒洒走到了最后,换做是我,也不愿意承受失去一个深爱自己的男人换取下半生的苟延残喘所带来的悲恸。

    可当我看到球体装置内部存在的隐藏机关时,恍然想到了自己受到伤害时出现的强大修复能力,连忙和杨子琪合力将王洒洒从铁球中拉出,自己坐在了椅子上,等待着球体再次合拢……

    “不用担心!”看着众人震惊的表情,我大声喊道,“我想我有办法救出任艳鹏!活着的任艳鹏!”

    只要我在受到伤害时,修复之力能够发挥到最大,那么,不但可以保证自己的性命,还能救下任艳鹏!

    可激发能力的关键是什么?

    是疼痛,还是致命的伤害?

    暂时管不了这么多,我只知道,如果我不选择进入这款杀人机器,就失去了眼前唯一挽救任艳鹏生命的机会。如果我不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做出正确的选择,那么,从今以后,在没有明烨和沈毅相助的情况下,我就真的一事无成,谁也保护不了,谁也无法挽救!这是我必须承担的结果,任性妄为后必须承担的后果!

    球体关合的那一刻,我脑子里甚至有过一闪而过的念头,认为自己不该在明知有敌手想要对付我的情况下,用这样无知的方式来找明烨。失去能力的我,很有可能一事无成,可是恢复能力后,又……

    当刀片弹出时,球体已经开始加速运转,类似于搅拌机一样的杀人机器,会在死亡前承受类似于凌迟一般的疼痛。

    我心有余悸的等待着那一刻的降临,脑海中又出现了一个奇怪的想法。之前代替李勤承受伤害时,我曾看见的地方,那片蔚蓝如夜的地方,此刻再次于眼前清晰。

    梦境中的女人有着墨染般深邃的眼,似乎在哪里见过,又好似对她从未有过深刻记忆。

    但此刻却未看清她的样貌,只是依稀对梦境中出现的她以及周围的场景有些印象,能够听清的只有她的声音,轻缓如风、却又带着几分灵动的声音:“封印的只是记忆,真实的实力一直在体内蕴藏。只要愤怒到仇恨,伤感到悲恸,濒临死亡或是深感绝望就能激发所有力量,做回自己,一个不一样的自己……”

    这话我有些听不明白,什么叫不一样的自己?

    下一刻,脑海中的思绪已经被高速运转的杀人机器打乱,但尖刀再次刺穿我身体的那一刻,我最先想到的不是这样的伤害会给另一个球体中的任艳鹏带来多大的痛苦,而是我该如何借助这股力量激发体内潜在的潜能!

    灵魂仿佛被理智剥离,尘封在熟悉的冰冷海水。

    视野虽然依旧昏暗,却有丝丝缕缕的白光在眼前绽放。慢慢、慢慢的,高速运转的球体在视野中变得缓慢,好似时间出现了定格,我看见我的手举了起来,不受自我控制的握住了球体铁壁上刺出的尖刀,轻而易举的便将它们摧毁粉碎。同时思维里浮现出一幅有关球体杀人机器的运作图,慢慢朝构建图演变,好似所有事物在我脑海中都被拆分成一个又一个零件,再迅速聚拢在一起。

    而后,短暂的剧烈疼痛再次袭来,又很快被白光湮灭。拔掉刀片后的球体内壁被光影照得发亮,像一面光滑的镜子映照着我的面容……

    那不是我的模样,即便光壁上映出的女子和我穿着一模一样的T恤,和我一样身染鲜血,但的的确确不是我的面孔!

    飞扬的墨发,精明动人的眸光,妖娆的眼角微微上挑,自信从容的处理着眼前危机,用我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在说:“真想不到还能用这样的方式回来,你说你平时怎么就这么沉得住气?明烨不许你杀人,你就真不杀人,拐着弯去想怎么借刀杀人……借来的刀好使吗?十万年了,我这把刀放得快生锈了,你若是再不放我出来,以后你用媚术对付明烨的时候,我可就要吓唬他了!”

    天呐,这个在我身体里说话的女人究竟是谁,为什么我会有种十分不祥的预感,总觉得接下来会有无法预料的事即将发生?

    好在,我的右手终于可以动了,摸了摸眼前反光的光壁,又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所有触觉都是真实的,这个女人,这个可以随意支配我行动的女人,除了和我样貌不一样,其余什么地方都与我一样,真是,太可怕了……

    “可怕?”我看着光壁上的娇俏女子红唇一张一合,再次露出了狡黠的笑,“当然可怕。因为我,是住在你心里的小恶魔啊。”

    说完这话,她便操控我的左手,将我正在触摸脸颊的右手打了下去,欢快的继续说道:“好了,以后有机会慢慢欣赏我美丽的容貌,不过作为交换,你也要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

    “再见到蓝辰,记得帮我掐死他!这么多年他喜欢你、不喜欢我这件事,气得我牙痒痒!你说他要是像明烨那样处于觉醒期也就算了,偏偏他很早以前就已经达到了至高神的最大力量,洪荒这一世也已经堕魔,可以在至高神和魔神之间自由转变,也见识过玄冥变身夜墨时拥有着不同的样貌,怎么就弄不清我和你原本就是同一个人!”嘭的一声,她借用我的手狠狠敲上了球体内壁,看起来真的气得不轻,却在说完这话后,突然浮出一丝轻笑,无奈的继续说下去,“可现在不能告诉他……不能告诉蓝辰,不能告诉明烨,不能让他们因为我的离去而愧疚……要好好跟他们谈,慢慢的说……余下的,你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骤然伤感的话语仿佛唤醒了我内心沉积的凄凉,当她借用我的手抚上我的心口时,我俨然意识到里面藏着什么东西,正随着手中白光移动:“之前代替李勤承受考验时,圆筒里的机关划破了你的心口,若不是我及时出现,说不定藏在你心尖的秘密就会被新月宫的人发现。尽管如今林皓白已经带着镇魂铃回归,但你一定要记着,藏在心口的符纸预示着未来,很快镇魂铃的力量就会帮你恢复所有记忆和能力,弥补你缺失的魂魄,这也是如今我与你同为一体的原因。唯一没有被发现的遗失魂魄应该也与明烨有关,你记得去问问君邪和泽言,当年明烨去历劫时,蒹葭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在完成任务后没有即刻回归,反而就此消失,这是不应该出现的状况……”

    她在说什么?

    什么任务?

    我脑子里被各种信息塞得满满的,却渐渐意识到如果她可能与我谈及这些要紧的事,那么在此刻的空间中,新月宫是无法察觉到我们在说什么的。

    可是下一刻,我感觉浑身白光一颤,她激动的声音便再度传来:“不要这么快湮灭仇恨!保持这股戾气不要遗忘!我说的都是真的,当年82次穿越,星辰石中记录着你遗失的魂魄,其中一缕跟随你进入了第83次的真实洪荒,你和蓝辰曾经看见过她的残影。后来那缕魂魄按照你的愿念附身蒹葭,跟随明烨去历劫,再后来便彻底消失。而我的魂魄一直在星辰石中,蓝辰出现后,我便……”

    她的话没有说话,眼前的白光便立即消失,转动的球体也在渐渐减速,刺入我身体的刀口也一一回归球体铁壁。当球体打开了那一刻,我与任艳鹏所在的球体已经全部落地,成为一条水平直线,将我及时从球体中拉回的杨子琪顺势朝任艳鹏所在的球体看去,看见王洒洒他们救出的是一个完整的、活生生的任艳鹏时,杨子琪长舒一口气的冲我笑:“好了!没事了!你的朋友也没事!天星,你又一次成功了!”

    对于眼前的情况我本有疑问,如果任艳鹏顺利获救,应该不是我的力量帮助了他,而是,诶,住在我心里的小恶魔挽救了他的性命。此刻狐疑中,杨子琪也扶着我的手臂,好奇追问:“只是方才看到了好大一片白光,茫茫中什么也瞧不见,吓得我们四处乱撞,几个人只有紧抓着手不放才能确定彼此的位置,却依旧看不见对方的样貌……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

    “嗯。”我点点头,“每次我身体出现修复之力时白光就会出现,这次想要帮助任艳鹏,释放的能力就必须远胜从前,否则不能借助仪器将修复力量传递给他……”

    我只是没想到这个方法居然会将整间屋子都照亮,看来小恶魔的确帮我激发了所有潜能,只是此刻再次走到光滑的铁壁墙面时,我的样貌已经恢复,半点儿妖媚的痕迹也没有,却隐隐听见脑海中有个声音在说:“怕疼吗?不怕疼的话,待会儿记得唤醒我!拜托!拜托!”

    “……”

    我心里一阵无语,这小恶魔是猴子派来虐我的逗比么?

    可她却在我心里如是沉静的说:“什么逗比?我,就是你啊。不如这样,我给你唱首歌缓解一下气氛吧?你是我的,小呀小苹果,怎么爱你都不嫌多……”

    “……”

    偶滴个神啊,饶了我吧!
正文 第2224章 死亡迷宫:生死角逐【5】
    &bp;&bp;&bp;&bp;当房门开启时,意外的没有提示音出现。我想方才的白光估计也让躲在监视器背后的人有了猜测,说不定他们此刻已经怀疑我恢复了法术,正在为此事急得跳脚,暗骂自己设计了这款垃圾的考验游戏促使我激发了潜能。

    然而我也没办法冷静思考,此刻住在我心中的小恶魔依旧欢快的唱着《小苹果》,彻底扰乱了我的思绪,让我遗忘了之前想要探寻的疑问,只能随着众人的脚步再次朝前方移动,前往第五个房间……

    那时,王洒洒和任艳鹏仍在感激我出手相助,可脑海中徘徊的《小苹果》音乐已经让我无法听清他们的对话。但随着第五个房间的铁门开启,脑海中的歌声却戛然而止,我能感觉到住在我心里的那个女孩此刻和我一样正在冷静的打量这间屋子,看着伫立房中的冰冷仪器。

    只是我没有想到小恶魔这么快就收敛,情绪转换的速度比我还快,不过在看清眼前的长方体杀人装置后,她却冷静理智的告诉我,她的分析:“小苹果,躺在箱子里的那个男人,是认识的人呢。”

    原本很紧张的气氛,却被她一句“小苹果”的称呼,雷得我外焦内嫩,面目全非。但过了一会儿,我还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在心底追问:“是谁?”

    “苏卿尧。”我的脚步在走动,但我感觉她仍然具备操控我行为的能力,只是作用不及之前那般明显。或许此刻我与她有着同样的想法,当右手触及长方体装置时,这个像密封棺材一样的装置中传出了一股力量,似乎正与我身体中的某种力量产生着联系,与此同时,小恶魔又在我脑海中说道,“身为星盘后裔,延续泽言血脉的苏卿尧不具备法力,灵气却十分强大。如果新月宫的人有本事将他诱入此地,那么在之后的房间中,极有可能困着许多认识多年,甚至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她骤然变得果断的声音让我想到了许多不好的结果,但转而,她又在我脑海中冷静的继续分析:“但蓝辰不会。已经达到最强法力的他一定不会被困。而且刚刚抽离你的神智时,我看到他已经返回日月星辰九门世界,应该很快就能从通天镜中找出你的位置。只要他找到了你所在的位置,就能带明烨一同来救你……”

    等等等等。这什么跟什么?

    我越来越不明白她所说的话,什么蓝辰,什么日月星辰,什么九门世界……

    这些毫无印象的词汇再度将我脑海塞满,小恶魔却语调一转,十分欢快的继续说下去:“有没有感觉很拉风?!”

    “……”

    这么多人被困在这可怕的地方,她竟然还问我有没有感觉很拉风?!

    “不过,小苹果……”她再次用这个我无法接受的称呼唤我,语气变得有些沮丧,像有片羽毛在我心尖伤口扫来扫去,带着沉重的声音说,“蓝辰或许还能忍着仇恨不去杀人,但若是被明烨知晓发现在你身上的事,他恐怕会失控,你可一定要拦住他……”

    失控就失控,为什么要拦着?难道犯下这样恐怖罪行的人不该杀吗?方才还说是我一味追求心中的公平,在决定其他人的生死。可他们所做的事的呢?难道不是拿自己的权衡标准,却决定别人的性命吗?

    我会复仇,一定会复仇!

    他们怎么对我的,我就怎么对他们!

    就算冤冤相报会将事态恶化,但若是不能在关键时刻以牙还牙,我岂不是只能坐以待毙的承受所有羞辱?!

    不,不能,我不是那样的人。

    我可以以一颗美好的心看待整个世界,可以与人为善的与所有人和平相处,但若是有人主动来犯,不将他们杀得片甲不留我决不罢休!

    怒火燃烧时,我感觉到体内有一股强大的气流正在涌动,刺激着我越发砰然激烈的心跳,听到她最后传来的话语:“如果你真这样想,或许我,可以帮你……”

    那个时候我对苏卿尧只有很模糊的印象,知道他隶属于特案组,知道他和苏泽言、青岚的关系,也知道他在各种诡异案件调查中曾起到重要作用,却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被困在此地。

    后来思绪一转,我突然想到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如果小恶魔真的活在我的身体内,如她所言我们有着同样的魂魄,那么我和她应该属于不同性格的两面。

    只是她所说的蓝辰,这个喜欢我却不喜欢她的人,曾经也曾被明烨提及。而且明烨还说,沈毅的性格与蓝辰十分相似,他甚至怀疑沈毅就是蓝辰,那时候还问他:“什么时候回来的……”

    我的天……

    难道我放了一枚随时会被引爆的情感炸弹在身边?!

    如果是这样,那么一开始明烨想要同沈毅交手,是想杀了他?

    脑子一度不好使,太多太多的信息令我思绪凌乱,身旁的李勤和杨子琪似乎正在讨论着什么我也没有听清,很快耳旁就传来了冷漠的机械女声,一字一顿的缓缓说着:“在你眼前的箱子中关着特案组的苏卿尧警官,现实中的他是你真实身份的晚辈。你曾经帮过他许多次,并不亏欠他什么。摆在你眼前的选择箱中依旧有两个按钮,红色按钮代表你愿意放弃他,继续前往下一个房间,你可以自我安慰的告诉自己,他继承着星盘后裔的神力不会受到机器的伤害。不过你依然可以选择蓝色按钮释放他,只是一旦你做出这样的选择,被困在下一个房间中的女人韩玥瑶,苏卿尧的妻子,那个普普通通的凡人,就一定会死。”

    当计时器陷入倒计时,我想李勤和杨子琪他们一定不明白这段提示音传达的意思,唯一能够听明白的只有一点,苏卿尧和韩玥瑶被困在了不同的房间中,救了苏卿尧便不能救韩玥瑶,救了韩玥瑶就不能救苏卿尧。即便这间屋子里只有一台杀人机器,但摆在我眼前的依旧是一个二选一的选择……

    “天星,救吗?”李勤担忧的看着我问,眉头皱得死死的继续说下去,“你要想好了,你的这位朋友说不定希望自己的妻子能活下来,救了他,反而对他而言是种伤害……”

    是,这也是之前营救王洒洒和任艳鹏时,我最难以权衡的一件事。但此刻对苏卿尧而言,救与不救都是错,甚至没有代替他接受磨难的选择,我只能缓缓闭上眼睛冷静思考,企图从记忆中挖掘出提示音给予的全部信息,来判断这条信息的可信度……

    “小苹果。”好在,小恶魔的声音及时在脑中徘徊,十分笃定的对我说道,“韩玥瑶在界殿坐月子呢!青岚还在一旁陪伴着,她根本不在这里,这条讯息是假的。”

    是吗?

    如果是这样,这个选择就很容易了。

    当我按下蓝色按钮时,所有人都不敢相信我这么快就做出了决定,甚至在长方体杀人机器打开的那一刻,躺在铁床上的苏卿尧也用一双绝望的眼目视天花板道:“即便我知道您有挽回小玥儿的方法,但我还是不希望她承受一分一毫的伤害……”

    “我知道你很爱她,可是要煽情也要看看情况。”说完这话,小恶魔就再次操控我的手将苏卿尧从铁床上扶了起来,扬起嘴角露出了一丝狡黠的笑,“她根本不在这里,刚刚那条讯息是假的。”

    终于,苏卿尧回神,黑眸渐渐恢复理智,尽管他看向我的眸光带着诧异,我也努力在记忆中搜寻有关他的讯息。可当他的样貌在我脑海中形成熟悉的轮廓时,他好奇讶然的轻声低问:“您知道?”

    伸手摸了一把自己的脸,确定小恶魔没有再次改变我的样貌,我便暗舒一口气的向后退了一步,远远看着他回答:“嗯,约莫有种感觉,刚刚那条讯息应该只是一条试探讯息……”

    “试探什么?试探您有没有恢复记忆和法力?”

    苏卿尧翻下铁床,狐疑的说出这话。尽管我没有作答,但心里的想法却是和他一样。至少,他在发现我做出肯定选择时,最先想到的便是我恢复记忆和法术的可能,想必此刻躲在监视器背后的人也有着同样的想法。他们想要就此试探我的能力,想要看我是否知道韩玥瑶真实的下落究竟在哪儿,以此便可判断在上一个房间中白光爆发的那一刻,是否便是我恢复记忆的时候……

    可惜,这一切并不是我的功劳。我没有恢复法力,也没有恢复记忆,一切都是小恶魔在帮我解决眼前的难题。

    但苏卿尧倒是毫不含糊,没待我发问便说出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昨晚凌晨,特案组接到一起灵异事件预警信息,我独自开车赶往事发地,没想到却在路上失去了意识……后来发生了什么事我就不知道了,醒来时已经被困在铁箱中。如果见您出现在此,我就不得不猜测,整件事会不会同新月宫有关……”

    “他们曾经盯上过你吗?”

    “没有。”说着这话,苏卿尧的眉头狠狠往下一压,“不过他们竟然提及小玥儿,想必是盯上我很久,却迟迟没有下手……”

    “先不要担心这件事,你妻子还在界殿,此刻很安全。但我并没有恢复法术和记忆,想必这话说了,你不信,躲在监视器后面正在监视着我们的人也不会信。”不得不面对的事实总要面对,我想我此刻皱眉的表情一定比苏卿尧的脸色更加难看,却必须将现在的情况同他说明,“可我身旁这些人,老邻居子琪姐,同学李勤、黄丽丽、杨曦,还有曾经帮过我的王洒洒和任艳鹏。他们都是真正的普通人,没有像我们一样应付危机的能力。伤害我可以承受,但接下来我希望你可以运用你的灵力,尽最大权利保护他们的安全,能够做到吗?”

    苏卿尧看着我,迟疑的点了下头,随着铁门的打开,跟随我们的脚步走到了下一条白光走廊中:“只是我不会法术,拥有灵力也不似父亲那般可以使出驭甲术和真言术,能够帮上忙的事怕是不多……”

    “可你是个警察,身手总是很好的。”

    后来很长一段时间苏卿尧都没有再说话,或许他已经意识到保护其他人安全的重要性,以及此刻必须担起的责任。而杨子琪却忍不住心中好奇,走到我身旁低问:“天星,你刚说我们是普通人,那么,你是、是什么人?”

    我也不知道我是什么人,但我心知我从未扮演救世主的角色。从踏入第一间房间的那一刻起,我就和这个世界上所有普通人一样,拥有私心,保持警惕,应对危机……

    我所做的一切并非救赎,而是想要确保接下来的房间中绝对没有我担心的人存在!绝对没有我害怕的真正危机出现!

    第六个房间并没有我想象中恐怖,里面只有两把铁椅,两个人。而且站在屋子中的人我是认识的,邢剑锋和景玲……

    看到他们出现时,原本小恶魔对我说的那些话早已自我脑海中烟消云散,我犹记得最后明烨告诉我的讯息是,这段时间他会保护我的安全,而邢剑锋和景玲他们则去保护其他人的安全。

    可照眼前的情况来看,他们也没有逃脱魔爪,也被新月宫带到了这可怕的地方。就连苏卿尧在看到他们之后也忍不住惊讶追问:“你们怎么也到这里来了?”

    原本在开门的那一刻,邢剑锋和景玲脸上还带着警惕,甚至有时刻准备应战的打算。可见到我们之后,两人渐渐收敛了架势,眼中泛起狐疑,早已跑到我身边的景玲更是一把抓住我的手,激动的说:“师父,他们也把你们困在了这地方吗?”

    后来众人聊了一下才知道,原来昨晚邢剑锋和景玲也在处理一起紧急的灵异事件,差不多也是凌晨的时候被吸入一道名叫黑暗幻境的空间内,当他们逃脱黑暗幻境时,已经被困在这间屋子里。但这间屋子里并没有困住他们的杀人机器,也没有决定生死的选择箱,唯独的两把椅子摆在正中,似乎有什么作用,不过我却渐渐想到了另一件事……

    “我和子琪姐被带走的时间较早,之后便是李勤他们,你们和苏警官失踪的时间几乎一致,看来对付在选定目标时做了一定计划安排,被困在后面的人能力一定会越来越强大。按照这个规律发展,1、3、5、7、9号房中被困者是单数,但2、4、6、8号的被困者却是双数。这是第六个房间,距离通关还有三个……”

    如果从这一刻开始,被困者都不是普通人,那么,足以证明我的父母并没有被困在此地,这是一件好事,却也不见得是一件好事。因为,如果剩下的被困者,真的都是会法术的盟友或驱魔人,这也就意味着新月宫有绝对的能力可以一一对付我们。他们想要借着这起事件宣扬他们的实力,想要告诉我们,即便他们没办法与我们正面交手,却有办法在暗处将我们逐一粉碎!

    想到此处,我再次皱紧眉头,但小恶魔已在心底沉静,并没有给予我更多的提示。唯一能够让我集中注意力的只有此刻想起的冷漠提示音,那个坐在监视器背后的女人又在传递着可怕的讯息:“这是一个没有出路的房间,需要你们自己去寻找出口。”

    没有出路的房间,这是什么意思?

    我连忙开始检查屋子里的两张铁椅,发现在两张铁椅中间的护手上连接着一根管道。这根管道的一头与开启机关的铁环连接,另一头直达地面。地面上却有一道四方轮廓,像是可以升降的装置,但是开启这升降装置的方法,恐怕就在这两把铁椅上……

    “神女,有件事,我想同你单独聊聊……”走到我身旁的邢剑锋,用低沉理性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驱魔门的夏言师叔曾经也被困住类似于这样的地方,周围的反光壁可以屏蔽我们的法术,让我们只能像普通人一样做出生存选择。方才听苏警官说起之前你们经历的关卡,我想,这里的情况或许与那时一样,需要做出牺牲才能离开这间屋子。想必坐在椅子上的人就会成为被牺牲的对象,而我和景玲刚好出现在这间屋子里,对方设定必须做出牺牲的目标人物便是我和景玲。所以我想,不如,让我和景玲来完成这个任务……”

    他的打算我完全可以理解,即便无法使用法术,他依旧会认为自己有保护普通人的责任。可是,对于无法使用法术的观点我却不怎么认同,因为至少之前我就有使用法术,就算不是我使用的,也是小恶魔帮我爆发的超强法力,按理说,没有可能一项屏蔽装置只能屏蔽邢剑锋和景玲的法术,却没办法束缚我……

    带着疑问,我也理智的告诉了邢剑锋我心里的想法:“无法使用法术或许只是一时的,等我们离开了这里,迟早会同对方来一场大战。如果将像你们这样真正拥有能力的人牺牲在了这些房间中,那么接下来我和苏卿尧很有可能只能带着一群不会法术的人冲出去,届时的情况会变得更加可怕,带他们出去,等同于自取灭亡……”

    我不想用绊脚石来使用他们,但在危机降临之时,不会法术的人无法顾及自己的安全,难免需要旁人分身乏术的相助。若是我有能力应对这一切还好,若是没有能力阻止接下来有可能发生的杀戮,还不如让他们留在这里,以我们可以控制的方式死去……

    虽然这样的想法有些自私,但一切只是我对于未来计划所冒出来的短暂念头。未想还未将这个想法付诸于行动,王洒洒就已坐在了铁椅上,干脆的对李勤他们说道:“就像你们说的,接下来被困的人很有可能是对天星极为重要的人,离开这间屋子才有立即解救他们的办法。我们虽然不亏欠天星,但天星的男朋友沈毅的的确确曾帮过我们……”

    后面的话我已然听不清,邢剑锋和景玲也想我投来了诧异的神色,周围所有认识我、熟知我的人都知道,我是因为明烨才来到这里,并不是因为沈毅。为什么王洒洒会有沈毅是我男朋友这样奇怪的想法?难道我做了什么让她误会了?

    周围一片寂静,除了王洒洒坐在椅子上后触发的倒计时计时声,便只有小恶魔欢快的笑声再次自脑海响起。

    “哈哈,男朋友!男朋友!小苹果,我好开心啊!快救下这个女孩,让她从椅子上下来!哈哈!”

    “……”

    即便没有小恶魔在脑海中叫嚣,我也没办法看着王洒洒去送死。铁椅机关会如何触发暂时不得而知,在铁环快要收拢的那一刻,我实在没有想到最先将王洒洒从椅子上拉下来的人竟然会是邢剑锋,而他也在铁环合拢的那一刻,抬眸看着我说:“或许您说得对,接下来的确需要有能力的人守护在您身边,与您一同应对未知的危机。但这时候,我们也有自己的选择,打开下一个房间通道的事,还是让我们来做吧!”

    见景玲意图坐在第二把椅子上时,我连忙拦住了她的举动率先坐了下去,看着身旁邢剑锋无奈回应:“我刚刚也只是说说而已,像我这样刀子嘴豆腐心的人,怎么可能真的牺牲他人……”

    他到底是不了解我,或许我也不了解自己的真实想法,有时候明明知道不用做出牺牲,可真的让我狠心选择另一条出路,我还是没有将想法付诸为行动的勇气。

    当铁环中的针管扎入手腕时,我几乎在瞬间倒吸一口气。原本想要保持冷静,不让其他人担心,但这时候小恶魔却再次于我脑海唱起歌来:“手牵手,一路到尽头,把你一生交给我。昨天已是过去,明天更多回忆,今天你要嫁给我,今天你要嫁给我……”

    “……”

    唉……
正文 第2225章 死亡迷宫:生死角逐【6】
    &bp;&bp;&bp;&bp;伴随小恶魔欢快的歌声,很长一段时间后我才意识到铁椅上扣住我四肢的铁环中,各有一个针管正在抽取我的血液。如果我的情况如此,邢剑锋的情况必然也是如此。

    而且机器抽取血液的速度很快,我能够感觉到身体内的血液正在快速流逝,最重要的是,我没有想过地面上的通道居然需要两个人的血液重量才能开启。

    新月宫的手法果然可怕,可怕的让我意识到即便只剩下三个房间未曾探寻,接下来的道路也不好走。

    最重要的是,小恶魔光顾着唱歌,根本没有顾及我和邢剑锋的死活,就算我很想激发潜能挽救彼此的性命,但小恶魔的歌声,诶,实在是太过干扰思想,以至于我很长一段时间不能冷静思考,便在众人焦急的目光注视下渐渐失去了意识……

    “小苹果?你怎么睡着了?是不是不喜欢这首歌?要不,我换一首吧?伤不起,真的伤不起,我想你想你想你,想到昏天暗地……”

    这欣赏水平真是有待提高了,唱得都是些什么歌……

    “不喜欢?这些都是你脑海曲库里的歌啊!等我再找找,再找找……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

    “我是可爱小X攻,我怕谁,邪恶腹黑,假善良……”

    “蓝蓝的天空,清清的湖水,嘿咦嘿……”

    拜托!现在这么危机的时刻,想点儿正事好不好?!

    “正事?扑倒明烨还是扑倒蓝辰?你选一个O(∩_∩)O~~”

    喂喂喂,这自带弹幕效果的表情符号是怎么回事?

    反抗无力时,我总觉得自己会被玩坏,最要紧的是,我现在不仅肢体上不能有所行动,连思想也不能摆脱魔音的侵扰。住在我心里的小恶魔在我看不见的地方一直唱歌,但过了一会儿,声音又渐渐消弱,血液被抽取带走的疼痛又一次回归神经,她却依旧欢快的说着:“抱歉啊小苹果,我正在施法保持平衡,确保血液回归那一刻所有人都能安全离开。而你呢,必须保持愤怒和仇恨才能持续唤醒我的法力,千万别被我的歌声吸引……”

    我是被歌声吸引的么?

    我明明是被你的声音困扰的好不好?!

    “好吧好吧!那你来唱!殷瑶的吟唱也有驱魔之力,你的声音也应该具有相似的法力吧?”

    “……”

    姑娘,真心的,我五音不全,从小唱歌就跑调,你这不是为难我吗?

    “不会吧?那你岂不是少了一样追男必杀技?”

    什么必杀技?

    “呐呐呐!媚眼如丝、傲人身姿、撒娇卖萌、勾魂夺魄、手到擒来。明白了吗?”

    不明白……

    “哎,这都不明白,以后怎么好?”

    “……”

    “根据你脑海中被封印的记忆显示,这五大追男必杀技都是你准备用来对付明烨的。如果你唱歌跑调,那勾魂夺魄这一招怎么施展?”

    我后期努力,勤能补拙行不行?

    “最好能补拙!要是不能补拙,你让以后谁唱歌哄孩子?明烨还是蓝辰?总不能是楚风华那个逗比吧?”

    你这个逗比居然还好意思说别人是逗比,我真是……
正文 第2226章 死亡迷宫:生死角逐【7】
    &bp;&bp;&bp;&bp;一段漫长的拉锯战在脑海中展开,以至于后来是谁将我从铁椅上拉下来的也不得而知。

    当意识回归时,我的双臂已经被景玲和杨子琪死死扶住,从地面不断升起的踏板上滚了下去,迷迷糊糊中听见苏卿尧长舒了一口气:“还好,还好神女在最后时刻倒转了血液,这样被血液压力开启的地下通道将给予我们一定逃离时间,不至于被困在上面……”

    “那么机关呢?”我靠在景玲的肩膀上狐疑的问他,“机关又是谁解开的?”

    闻言,苏卿尧愣了愣,眼中有一瞬间的迟疑闪过,讶然的反问于我:“不是您激发法力开启的机关,然后再压下的通道吗?”

    是吗?

    这个过程我已经毫无意识,虽然此刻已经知晓是小恶魔帮助了我,但又一次沉静的她在脑海中悄然无声,仿佛再也寻不到她踪迹似的,让我隐隐有些困惑和担忧。

    不要消失,千万不要消失。

    虽然你真的让我很难困扰,但这个时候,请你一定不要我从脑海中消失!

    “俗话说得好,求人不如求己。小苹果,能被你这样强烈的需要着,我真是倍感荣幸!”

    “……”

    虽说还能听见她说话我很高兴,可这句话怎么越听越觉得奇怪呢?什么叫做,强烈的,诶,需要着……

    努力保持思维冷静,没有再继续唱歌的小恶魔让我终于能够再一次理智的打量周围的环境。

    依旧是白光汇聚的走廊,之前放我们下来的升降台已经在天花板上合拢,我是想不到普通人行走于这些密室中会有怎样的感触,但我知道,如果是普通人参与这场考验,势必会和杨子琪曾经的遭遇一样,杀个你死我活……

    开启的第七间房间中,嗡嗡嗡的机器声依旧在耳边徘徊。屋子里的机器也更加直观,是一个竖起的平板机器,上面有无数扁形环扣束缚着一位白衣少女的行动。

    我还没来得及回忆困在机器上的女孩是谁,女孩就已经哇哇哇的哭了起来:“天星!救我!我再也不吃陌生人给我的东西了!他们好讨厌啊,居然把我弄到了这地方!快放我下来!放我下来!”

    凌乱中,苏卿尧已经走到了机器旁,似乎比我更加着急白衣少女的情况。后来邢剑锋才在我身旁道:“是雪绒绒,和您认识很多年的神灵,后来一直跟随在泽言大帝身边,所以苏警官与她关系较为亲近……”

    “既然如此,她为什么只向我求救,而不向苏卿尧求救?”

    “听说,您们小时候就是在九重天一块儿长大,所以……”

    虽然邢剑锋没有说完后面的话,但我已然知晓被困的雪绒绒当真与我有着老交情。再结合小恶魔透露给我的信息,我和被困的雪绒绒至少已经认识六万年,如果我还有曾经的记忆,那么此刻雪绒绒被困,无疑是给我当头一击。

    可我能怎么办?

    继续等待提示音吗?

    还是等待小恶魔继续给我提示,带着所有人安全离开此地?

    可惜,这一刻小恶魔并没有说话,我只好和景玲他们一起检查困住雪绒绒的设备,以及身旁的选择箱。

    只是这一次,还未等到冷漠的提示音传出,雪绒绒就突然变成了一片小小的云朵,嗖的一下钻入我怀中,浑身抖个不停,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说:“天星!害怕!害怕!抱抱我!快抱抱我!”

    无奈之下,我只好收紧手臂将她抱住,身旁的邢剑锋和景玲也开始活动颈骨,以诧异的眸光看我:“法力回归了,屏障像是失效了。”

    “这是不是意味着……”

    话还没说完,小恶魔的声音又蹦出了脑海,原本已经沉静的她再次变得十分欢快,带动着我的小心脏上蹿下跳的激动:“蓝辰带着明烨找来了!很快这里就会血流成河了!”

    “……”

    杀人这种事,也值得这么激动?

    “哎,你懂什么,欣赏男人的威风,是女人的眼福。待会儿要是见了他们,你可千万别插手!装小白兔懂吗?旁观就好,我们纯欣赏!纯欣赏!”

    “……”

    这短短半个小时之内,我被她弄无语多少次了?到底是我心中的小恶魔啊,我竟然一点儿也不了解她!

    见真的没有提示音传来,我便再次打量四周,邢剑锋和景玲早已走到了铁门前,企图找到开启下一个房门的开关。

    但机关不是被我们触发的,通往下一个白光走廊的大门似乎早已自动开启。不知这里的机关是否都已经失效,在行走过程中,我突然见到铁皮天花板上的白色灯光闪了一下,就连监视器也停止了转动,好似那一刻躲在监视器后观察我们的人真的消失无踪,就连通过第八个房间的大门,也在我们还未到达之前就已敞开自两侧,新的杀人机器就这样没有一丝防备的出现在我们眼前。而且,这一次的两台杀人机器是透明装置,正对着入口处,躺在上面的人分明是明烨和沈毅!

    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停止了前行的脚步。即便黄丽丽和杨曦她们没有见过明烨,但苏卿尧他们却是认识明烨的,李勤也知道我和明烨的关系……

    当所有人的目光朝我投来时,最先冲出去的是躲在我怀里的雪绒绒,原本停止的哭声在此刻再次响起,震震的充斥着我的耳膜:“怎么办天星?明烨被关起来了!他被关起来了!”

    不要慌!不要乱!眼前的一切都是假的!

    即便明烨真的有可能被困,沈毅也绝对没可能!

    小恶魔不是已经告诉我,沈毅就是蓝辰,已经达到了至高神的最强法力,这和我之前的料想一样,没有人可以困住沈毅,即便真的被困,眼前的场景也只是一个假象,我不能这么轻易就被假象干扰,一定要理智的去思考!去判断!

    那一刻,我十分庆幸我内心还住着一个小恶魔,在我强迫自己冷静却依旧无法迈开脚步时,她再度操控我的行动走到了两台透明杀人机器的选择箱前,举起了右手,准备按下红色按钮。

    她一定和我一样,认为眼前的只是假象,被困的人并不是真的明烨和沈毅。可看着在透明箱中沉睡的两个男人,单是那样熟悉的平静面容,就很容易失去理智。即便小恶魔操控着我的手高高举起,但我依旧能够感觉到情绪上的波动和变化。她也在害怕,她也在愤怒,甚至在愤怒中眼泛凌光,仿佛随时随地都会爆发……

    可就在这样复杂的局面中,在这样异常的沉静中,原本以为不会再出现的提示音再度出现,躲在监视器背后监视我们,发号施令的女子似乎又换了一个人,用不同于之前的冷漠口吻缓缓说道:“二选一,你选谁?”

    等等!

    选择箱上明明是蓝色和红色的按钮,怎么突然变成了二选一的模式?

    我一直以为选择红色,便是代表两个都……

    难道,这里的情况是他们临时安排的?

    思维依旧凌乱,但小恶魔已经操控着我的右手果断的拍在红色按钮上,嗡嗡嗡的机械转动声很快便从透明机器中传来,和之前的球体旋转器一样,从透明箱底部伸出来的刀片以极快的速度摧毁、搅动着透明箱中的两副躯体。

    我很想闭上眼睛,不再看这血肉模糊的场面,但小恶魔却一直睁着眼注视着两个透明箱中的情况,直到两个透明箱的表层都被血肉模糊,方才听邢剑锋讶然的在不远处低问:“沈毅他,不是您的驭甲人偶吗?怎么会……”

    “恭喜你,成功识破了这个假象。”再度传来的冷漠提示音很快便解答了邢剑锋的疑惑,但下一刻,躲在监视器背后的女子却露出了一丝冷笑,轻言道,“但你,杀人了。杀了两个,无辜的替死者。”

    走到这一步,只要死的人不是明烨和沈毅,我并没有半分愧疚和难过可言。我的确是这样自私的人,任性的人,但小恶魔在听到这话后,却有着激烈的反应。她再次操控着我走到了监视器下,高高抬起双眸,怒视天花板上旋转的球形监视器,露出了一丝我所陌生的冷笑,用我的声音咄咄逼人的反问:“那又如何?”

    下一刻,左手扬起,白光汇聚,两个透明杀人机器的被法术粉碎,其中血肉迅速凝聚重塑,以快如闪电的速度将原本困在杀人机器中的两个人还原,就好似从未受到过任何伤害!

    我用余光瞄到了这一切,但视野却始终与监视器对视,并无偏移。

    小恶魔是真的很生气,生气的盯着监视器一字一顿的再次说下去:“现在你再看!我杀人了吗?!许多年前我的确杀过很多人,可惜,那时候你还没出生!你根本就不知道我的底线在哪儿!”

    小恶魔,你确定他们真不知道你的底线在哪儿吗?

    她的情绪太激动,一时间我也不知该如何控制。但转念一想,她的激动或许也成为迷惑新月宫的一种手段,至少,这次是用明烨和沈毅两人同时来试探,新月宫的人看见“我”发怒,或许也不知道我究竟是因为谁在发怒……

    看来,他们到底还是想要我心中最在意的人是谁。可我感觉得到,小恶魔应该更在意沈毅,她应该,是非常喜欢他的吧……

    心事重重的,小恶魔在怒火之下已经不打算将操控权还给我,我只好任由她操控行动离开第八间屋子,朝最后一间房间走去。

    虽然在第八个房间中救出来的两位无辜受难男性我们真的不认识,但邢剑锋还是带着他们与我们同行。

    后来打听了一番才知道,原来这两个无辜受难者竟然和杨子琪一样,曾经也参与过心梦飞扬机构的培训计划,只是通过考验后两个人也和杨子琪一样对这个机构做了一番调查,估摸着也是心梦飞扬机构急于铲除的对象,才会被他们用障眼法变作明烨和沈毅困在透明箱中……

    然后,最让我意外的仍是第九个房间,即便在来到这个房间之前,我已经想不出还有谁有可能被困在这里,而房间中也的确空空无一,只有一把铁椅位居正中,铁椅旁的地板上还有一道圆形接缝,看起来和之前出现的升降装置很相似。

    我原本打算再观察一会儿,但小恶魔此刻已经操控我的右手拾起了放在铁椅上的卡片,读出了卡片上的信息:“只要你坐在这把椅子,其他人就能离开这里……”

    也不知是否有诈,但小恶魔已经转动眼眸看向了邢剑锋和景玲他们,用我的声音对他们说道:“明烨他们已经来了,相信现在大部分人都在应战,你们的法力也已经恢复,只要与他们联系就能成功逃离此地。”

    说完这话,她便带动我坐在了椅子上,我不知道她那时在想什么,可我知道,无论这把椅子将带我们前往什么地方,她都是要大开杀戒了……

    从轻松到沉重,仿佛只是一瞬间的转变,她的心沉着,我的心也沉着。随着缓缓下降的铁椅,铁椅下方的圆盘最终在一间充满白光的小屋子中落定。可惜这间屋子是空的,她带着我的目光寻觅四周时,我总觉得她想要找到一样武器杀人。可是,这间屋子并没有武器。于是她便果断转身,面对那把刚刚带我们来到这里的铁椅,啪嗒一声将铁椅的把手掰了下来……

    如果我有能力,或许我也会这么做,但我依旧庆幸此刻由小恶魔帮我完成这个举动。

    很快,身后的弧形门朝右侧打开,透露而出的是另一间屋子,另一间铁皮房,但在这间屋子里,却早有等待的人……

    依旧苍白的灯光从天花板洒落,当我步入这间屋子的那一刻,坐在沙发上的所有人都朝我投来了警惕的目光。

    他们有男有女,有四十多岁的中年男性,也有看似十七八岁的青少年。即便屋子里共有五张大小各异的沙发,但长沙发上却只坐着一位中年男性,短沙发上却坐着三个陌生男女,还有人站在屋子的角落远离他们,形成了一个值得人探究的关系网……
正文 第2227章 死亡迷宫:生死角逐【8】
    &bp;&bp;&bp;&bp;而这时,就在我身后弧形门关闭的那一刻,坐在单人沙发上的年轻男人站了起来,似笑非笑的看着我,又看了看其他人,干脆的说道:“既然所有人都到齐了,那么现在,是否应该先自我介绍一下,也好彼此了解?”

    他看着我手上拿着的铁杆,我扫视着他们满身血污。唯有站在角落中的白衣女孩一身纯白,毫无血污,仿佛根本不曾经历过一场残酷的死亡角逐……

    可我不认识他们,没有丝毫熟悉的记忆,只有小恶魔警惕干脆的声音在脑海中告诉我:“我开启了你记忆区的选择模式,屋子里的十三个人中,只有穿白衣的小贱人你认识。名字我就不说了,你自己看。”

    短暂时刻,尘封的记忆涌出脑海,是许多年前我推门而入听明烨用极其温柔的声音同我听不见的人在说话,是许多年前他天人五衰离去再度出现时从天河带走的人不是我,是许多年前他呢喃于唇边的一句话——吾许你一世无忧……

    心里还有一个声音在撕心反复的叫嚣着:杀了她!杀了她!

    若不是有小恶魔控制住我的身体,我想我此刻早已踉跄倒地,但她却笃定的在我心中说着,一字一顿的说出当年早已被我遗忘的事实:“那是你唯一想过离开明烨的时刻,是你唯一想过不再爱他的时候……你可以接受他对你残忍,唯独不能接受他身边还有其他人……”

    如果,那时我真的离开了他呢?

    “离开?不过是用八十二次的穿越、一世洪荒的旧情去换取另一场万事安宁……只是,命运早已注定的一切,哪里是离开就逃避得了的?你选了另一种开始,换来的,也只会是相同的结局。”说着,她便带动我的左手捂上了胸口,长长叹了口气,“所有答案都在这里,看过之后你便会明白,这从来不是你一个人的独角戏,而是他们,陪你一起经历的风雨……”

    她的声音在伤感的尽头再次静止,充斥在耳边的是另一道声音。坐在大沙发、身着灰色T恤的短发中年站了起来,健壮的体魄和逼人的眸光打量四周,像我之前那样扫视着所有人的脸庞和装束,最终露出一丝轻佻不屑的笑:“介绍什么?这张卡片上不是早就写得明明白白了吗?”

    他说着,便将一张卡片扔在了地上。像是之前从铁椅上拾起的卡片一样的材质,落在了我脚边,似乎刻意想我看清卡片上书写的内容,才将它扔到了我身旁……

    即便没有应对危机的经验,但直觉告诉我在面对未知的可能时,拾起地上的任何东西,都需要保持警惕。

    眼神望着他们不动,只是俯身伸手凭直觉拾起了地上白色卡片,就连看清白色卡片上的字迹时,也始终用余光关注着其他人。

    “许天星,你是唯一一个没有杀人走到最后一关的人,但此刻与你站在一起的另外十二位参与者,皆是多年最强体验参与者的优胜者。他们之中,有的人与你认识的杨子琪一样,是某些残忍罪行的受害者,他们反抗,是出于曾经对他们施以暴行的罪犯的复仇。但有些人却是真的手染鲜血,在参与培训期间杀害了许许多多与他们无关,甚至根本不认识的人。现在,你拥有一次公平审判的机会,可以找出他们之中真正残忍的凶手,让他们止步于接下来的考验环节。当然,你也可以像你之前做的那样,将他们所有人都安全带离此地……”

    看完白色卡片上的内容后,我脑子里塞满了各种讯息。多年最强体验参与的优胜者,或许代表着他们之中某些人不止参与过一次体验培训。而照他们的情形来看,他们身上的衣服和我一样沾染血迹,应该和我一样刚刚结束完了一场挑战,又开始应付第二场挑战……

    只是在我思量分析的过程中,小恶魔已经带动我的手将手中白色卡片扔了出去,扔到了眼前唯一的铁质茶几上,冷冷打量四周,最终将锐利的眸光在无忧脸上落定,露出一丝干冷的笑,硬声反问:“既然大家已经知道白色卡片上的内容,想必已经对这位名叫许天星的人有了一定猜测。”

    等等!她什么意思?

    难道她认为这些人还不知道我就是许天星?

    是了,当小恶魔代替我说完这话后,所有人的目光都朝着无忧看去。显然,所有人的想法都是一样的,他们认为唯一不曾身染血腥的人才是许天星。可是……

    不要!

    不要这样做!

    不要让他们认为无忧是我!

    小恶魔,不能这么做!

    可是小恶魔丝毫不顾及我的心情,反而干脆的回应我的不安,在心底对我说:“小苹果,我知道你不想让人误以为她是你,也知道被小贱人取代的滋味让你恶心,甚至知道,即便只是被她占用你的名字也让你心里不爽快。但你别忘了,曾经一身白衣的人是你,如今她穿成这样出现在众人眼前,出现在你眼前,无非是想真的成为你,彻底取代你在明烨心里的地位,这是她对你下的战书,明白吗?而且还有一点你必须意识到,这个女人背叛明烨已非第一次。你可以允许她出现在明烨身边,却不能允许她陷明烨于不义,甚至给他带来生命危险。这是你最不能容忍出现的情况,被一个女人破坏你悉心安排的结局,被一个女人摧毁你一直渴望到达的天荒地老……”

    她一边说着,一边操控我迈开脚步,迎着无忧略显惊讶的目光,握紧了手中铁棍,在无忧猝不及防之下,猛然扎入了无忧的胸口!

    想必所有人都被这一幕惊到,屋子里鸦雀无声,我也分不清究竟是我还是小恶魔在说话,对准无忧的耳旁,挤出一个又一次干脆的字音:“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谁,别以为我封印记忆就会忘记你这张令人厌恶的脸!明烨不会放过你,所有生活在他身边的人都讨厌你!知道明烨是怎么说的吗?他说让你消失!让你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一丝一毫属于你的痕迹也不要留下!”

    铁杆从胸口拔出的那一刻,溢出的鲜血早已浸透她身上那件纯白的衣。可扶着铁墙缓缓滑落的无忧却看着我在笑,笑得那样凄然破碎,吐出一道虚弱的声音回响在耳畔,狠狠的敲打在了我的心口上:“那又如何?如果我真的消失,那也就意味着,他不再爱你了……只要他不再爱你,呵,我就快活……”

    啪的一声。我没有想到小恶魔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丢掉手中铁棍,带动着我的手扇上无忧的脸颊。

    换做我,是做不到对一个女子如此绝情的。心底总有一个想法,大家都是女人,或许今天我对她的狠毒,有一天会有同样的人如此对我。

    但小恶魔却全然不似我,她有着我没有的果决和洒脱,有着我不敢付诸于行动的坚韧。哪怕此刻泪水自眼眶滑落,她却依旧操控着我的手,狠狠抓住无忧染血的领口,目视着她的眼说:“快活什么?你就从来没有替他考虑过什么!把他变成一个绝情绝爱的怪物,你就快活!可其他人呢?我呢?拼尽一生只为让他好好活着,可这一切全被你毁了!全被你的一己私欲给毁了!”

    说完这话,小恶魔便将她狠狠抛在了地上,不再看无忧,仰着头深吸一口气道:“他已经来了,不想死就赶紧给我滚!有多远滚多远!永远别让我再看见你!”

    她说得如是激动,但我却心底沉静,仿佛被她爆发了所有积压心底的怨恨,爆发了身为一个女人应有的所有痴恨怨妒。她让我意识到自己还活着,还是个,活生生的人……

    也许,我的生活本就不该如我所本设定的那般理智。

    也许,我就应该像个普通女子一样,偶尔任性撒娇,不去理会这个世界对好女人的评价标准,也不去在意旁人眼中的自己究竟是什么模样。只是单纯的做自己,真实的做自己,就已经很好。

    离开屋子时,我很庆幸这条艰难的道路有小恶魔陪伴,但她悲伤愤慨的情绪去得太快,没过一会儿,又在我脑子里嗨唱起来:“摩擦、摩擦,似魔鬼的步伐……小苹果,你脑子里怎么这么多有趣的东西?真是太好玩了!”

    “……”

    你可以默默的觉得好玩,不用唱出来啊!

    “你以为我想啊。自从林皓白带着镇魂铃苏醒之后,镇魂铃的力量就致力于修复魂魄,你刚刚将我唤醒,我的整个思维都在与你的记忆思维相融合,能记住的事越来越少,新的信息却越来越多,很快我就会和你一样失去过去的记忆,彻底变成你,彻底与你的思维融为一体,到时候就没有自我意识了……”

    她这话说得不算悲观,但听来却让我觉得有些讶然,让我忍不住想要追问,在她没有回归之前,曾经生活在什么地方……

    但这一次,小恶魔却没有及时回答我心底的想法,因为眼前的游戏环节就和之前经历的一样,离开原先十三人聚集的屋子后便是一条白光走廊,而白光走廊的尽头则是另一间游戏房间……

    这一次,没有被困需要营救的人,唯一的玩法便是如何打开下一个通道离开这里。之前同我说话的中年壮汉此刻也早已越过我身侧,回头冲我凌然一笑:“不错啊!杀人都不眨眼的!”

    杀人不眨眼?

    他是不知道无忧杀不死,即便被捅破了心脏,一具假死的尸体摆在那儿,转眼就会复活。

    她不是人,也不是神,而是心魔,因爱而生的心魔。只要那份爱存在,她便不会消失。这是小恶魔告诉我,明烨爱着我的证据,深爱着我的证据……

    可是这样的事,寻常人又怎会懂?

    在这里残酷杀戮的人,永远也不会懂!

    当中年壮汉从铁墙上弹出的盒子中,找到第二张白色卡片时,我正算着时间。从我进入第二个环节已经过去十分钟,明烨和沈毅却没有出现。是这里的空间太复杂,还是他们遭遇的对手太多,一时难以应付?或许,他们发现这里困着许多无辜者,正在想办法营救他们……

    思绪复杂中,中年壮汉已经念出了第二张白色卡片上的内容:“许天星,算上你,现在只剩下十二个人……”

    当中年壮汉念出这话时,才讶然的意识道:“刚刚被你杀掉的那个女人不是许天星?”

    我笑了,或许是小恶魔在带动我露出了一丝冷笑:“当然不是。”

    “那……”

    中年壮汉愣了一下,环顾接连赶来的其他人,打量其中每个人的脸庞,似乎也无法确定谁才是许天星。

    没办法,谁叫我这名字取得中性,男女皆可,一时半会儿让他想到我就是许天星还是有些难度,毕竟我方才当着所有人的面儿杀了无忧……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杀那个女人吗?不是因为她穿得像朵白莲花,而是……”我顿了顿,习惯于小恶魔浮于嘴角的冷笑,对着中年壮汉继续说下去,“因为她是心梦飞扬机构的人,因为她是躲在监视器背后对我念出提示音的人。我原本就认识她,出于私仇私怨,不杀她,过不了心里的这个坎儿。”

    说完这话,小恶魔便将话语权还给了我,我便按我自己的想法毫不犹豫的说了真实情况:“我就是许天星。”

    多余的话,无法说出口,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我只是懒得同他们含糊,懒得浪费时间去算计什么人心。这或许是小恶魔出现后,对我产生最大影响的地方。

    而趁着中年壮汉失神的时候,我也从他手中夺走了那张白色卡片,看着卡片上的内容继续念下去:“这十二个人中有些人总是说谎。找出那些总是说谎的人,并杀了他们,就可以前往下一个房间。”

    说谎的人?

    我打量四周,手中白色卡片也被旁人夺了去。

    之前已经看过卡片内容的中年壮汉再度冲我冷笑:“呵,你刚刚还误导我们,让我们以为那个白衣女人就是你,难道这不算说谎?”

    “你想如何?”

    当我淡淡看着他问出这四个字时,中年壮汉反而愣住。

    每个人都害怕遇到猜不透的对手,越是猜不透的角色,越是令对方恐慌。

    一旦我将自己摆成透明一样的角色,他们反而会怀疑我隐藏更多,这就是当初樊月同我摊牌时,我反而对她产生更多怀疑的原因。

    人类是一种很复杂的生物,所以会有人心难测这一说法。即便我摆明了身份,提出了疑问,但别人还是会认为我留有后招。

    可我又有什么后招呢?

    除了不死之身,除了有小恶魔出手相助,我一个人面对眼前的情况,根本没有什么超强能力可以力挽狂澜,不过是和他们一样,只能顺波逐流。

    只是眼前这个情况的确复杂,算上我一起的十二个人中有一部分本性善良,有一部分天生凶残,判断说谎者不易,杀人更难。所以在面对他们每个人闪躲的眸光时,我只能听小恶魔在我心底分析:“对方的目的不过是想看你杀人,至于你杀的人是谁根本不重要。杀了真正的说谎者,他们会说恭喜你,找出了说谎的人,但你杀了人,你的手不再干净。若是没有找出真正的说谎者,杀了无辜者,他们依旧会说同样的话。虽然我有办法帮你找出真正的说谎者,但这个过程,似乎根本没有开展的必要……”

    是,小恶魔说得对,杀了谁都是错,是错就会受到对方的嘲笑和羞辱。可若是不出手,看着其他人自相残杀,又非我所愿……

    这真是一件难以决断的事……

    “要我看,就把他们全杀了,一了百了!”

    “……”

    她的提议,我是不接受的,至少那些和杨子琪一样的参与者杀不得。命运已经给了他们残忍的经历,难道还要让他们经历血腥的杀戮?何况读心术这种事只是一门表象心理学,根本不需要什么法术就能看出谁的眼中袒露了恐惧。只有面对死亡有所畏惧的人,才是我真正必须营救的人。

    想要此处,我已打算展开行动,至少要与那些无辜者联盟才能保证他们的安全。

    然而这一计划还未来得及实施,一道沉黑的身影便挡在了我身前。在他转身看着我的那一刻,我感觉浑身颤抖了一下,似乎小恶魔再次将控制权还给了我,还让我有种双腿发软的感觉……

    “小白兔模式,快!”

    什么小白兔,我为什么要在明烨现身的时候装小白兔?!

    几乎用最快的速度抱住了他,无法抑制的浑身发抖。

    这或许是我最真实的反应,但看到和他一同出现的沈毅已经擒住中年壮汉的脖子时,我惊得双眼发直!
正文 第2228章 死亡迷宫:生死角逐【9】
    &bp;&bp;&bp;&bp;小恶魔不是说一定会杀人的人是明烨吗?为什么此刻想要杀人的是沈毅,是她说还有理智冷静的沈毅?

    讶然之下,小恶魔已经不说话了,我连忙松开圈住明烨肩膀的手臂,冲着沈毅的背影喊道:“暂时不要杀人,我们要对付的是新月宫!”

    他倒是松开了中年壮汉的脖子,但明烨却将我的胳膊擒得死死的,盯着我满是血污的衣,深眸中有暗沉堆积的厉火,压抑着颤抖的声音反复追问:“是谁做的?!是谁做的?!”

    我本想说新月宫,可脱口而出的两个字却是“无忧”。

    又一次夺走操控权的小恶魔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我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明烨在听到无忧的名字后眼中闪过震惊,就连握紧我胳膊的手也在一瞬间松开,转身便施法离去,只留下一句话,是对沈毅说的:“带她回去!准备对新月宫开战!”

    诶……

    我几乎没有挽留他的机会,下一刻明烨便自我眼前消失,转身朝我走来的沈毅也打算施法带我离开。

    但小恶魔却意外的突然在沈毅施法的那一瞬,自然而然的抓住了他的手,在沈毅骤然惊讶的眸光中扔掉了手上铁棍,用掌心传出的白光开启了通往下一个房间的铁门,一边带着沈毅奔跑一边压低了声音对他说:“他应该是去寻找让无忧彻底消失的方法了,趁这个机会,我要去个地方!”

    我从未想过有一天会发生这样的事,刻意用无忧作引,引开明烨,带着沈毅去往另一个地方……

    而这时,小恶魔也在心底对我说:“小苹果,别担心,我这是在帮你,以后你就会知道,我为什么要这么做了!”

    在光影中穿梭,前方的白光走廊早已不是走廊,仿佛一条时光隧道。我用余光瞧见那副虚假的伪装正从沈毅脸上一点点褪去,露出他原本真实的样貌——我似曾相识的样貌,当我第一次在五彩湖山顶见到他时,就认为应该属于他,甚至从脑海中一闪而过的样貌!

    这才是真实的他!

    墨发飞扬,蓝绸齐身,眸光清隽……

    这才是……

    白光和脚步几乎在同一时刻停滞,脑海中的思绪也因周围的环境转变而一夕崩溃。

    在一栋陌生的白色建筑内,在空无一人的走廊上,看着眼前男人略显匪夷的眸光,小恶魔突然操控我攀上了他的肩膀,踮起脚尖吻上他温热的薄唇,说出了我万万没有想到的话,发出了只属于我自己清甜之声:“会唱小苹果吗?不会也没关系,我就是你的小苹果,要不要吃一口?”

    “……”

    小恶魔操控我做出的举动,早已令我思绪崩溃,想必此刻沈毅,不,蓝辰也是如此。

    她的手指在他清瘦的脸颊停滞,他的眸光是如此的震惊,似乎万万没想到我会做出这样的事,身形在一瞬间僵直,就连被小恶魔紧紧抓住的手也在顷刻间一颤。所有惊讶的神色倒映在他紧缩的瞳孔,连同我眼中摧残的哀容也齐齐被淹没。

    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我明明可以感觉到小恶魔很爱他,明明借用我说出这话、做出这样亲密的举止时,心情很高兴,却用我的眼流露出了这样无法用语言表达的悲恸?

    她到底怎么了?

    到底与他曾经发生过什么?

    在我狐疑之际,紧抓着他左手的右手已缓缓移动,移到了我心口,轻轻放了上去:“感觉到了吗?小苹果心跳得很快,现在很激动呢……”

    换做任何人,面对这样的情况,心里恐怕早已惊得炸毛。

    小恶魔完全没有顾及我的感受,操控着我,对我尚不熟悉的人肆意妄为。

    我只能庆幸整个过程中蓝辰没有给予任何回应,他只是困惑的惊讶,情绪波动一如既往的尚且平静。

    但当小恶魔再次操控我吻上他的唇时,眼泪已不受自控的从眼角滑落。

    那是伤感的眼泪,不是因为我吻了明烨以外的男人而难过,而是因为,我真的很难过!

    可是,为什么?

    这一切,到底是为什么?

    为什么会有如此悲恸的情愫在心底蔓延?

    到底是属于小恶魔的情感,还是,属于,我的?

    震惊之余,小恶魔向后退了一步,对依旧处于震惊的男人露出一丝哽咽的缓笑,再度执起放在心口的修长手指,移至唇边轻轻吻下:“乖乖在这里等我。我现在要去解决一件事,很快就回来,很快……”

    如同诀别一样的伤感口吻,当她带动我的手推开身旁房门时,她没有回头,可我却很想回头去看蓝辰此刻脸上究竟露出了怎样的表情。

    靠着门大口大口喘气的那人仿佛已不是自己,右手手掌却依旧抚在跳动的心口上,长长舒了口气,似感叹的说道:“小苹果,别看,别看他……我的意识撑不了多久,但在被你吞噬或是吞噬你之前,我必须再做一件事……虽然我们曾以不同的身份同时出现在洪荒初始,但你只曾见过我两次,一次是我化身时,一次是我一掌被明烨给打死时,想必你对我并不是很了解……”

    被明烨一掌打死?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小恶魔没有理会我心底泛出的疑问,自顾自的、无奈说下去:“我就是最初的你,即便和你有着不同样貌,却拥有你初初化身时的性格、品性。你还记得你刚从星辰石打造的云荒神明殿石碑中走出时的场景吗?还记得你那时是如何大胆的出现在明烨身边的吗?还有、还有后来无妄,绑了明烨,强迫你和他成婚时,你对他说,明烨活、你活,明烨死、你死,你死,天下皆毁……然后问他,要不要承受这后果……还有、还有就是后来云荒毁灭的时候,你担心明烨会被混沌吞噬,想要挽救他的性命,带着镇魂铃不断穿越,在穿越后世洪荒时也曾为了挽救他杀过不少人……这才是真实的你,知道吗?真实的你是会为了你在意的人杀人的……”

    是,我知道。

    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

    即便没有过往的记忆,但我知道,为了我在意的人,我什么都可以牺牲,什么都愿意去做。

    我并不是不愿去杀人,只是总是在权衡利弊,总是在顾虑危机,总是在考虑更多可能出现的危机因素……

    我……

    “好了。我不是要怪罪你在杀人这件事上有所犹豫,本身这也不是一件好事……我只是想要告诉你,门外的那个人,被我用法术屏障挡在门外的那个人……”她终于带动我的身体转向了门口,透过透明的玻璃窗朝外看去,再度露出了一丝极度无奈的苦笑,“曾经在挽救明烨的路上,我们曾经杀过他,而且不止一次……这不是你的错,而是我们共同犯下的错……为了挽救明烨,因为心底一瞬涌出的怒火,杀了这个陪着我们走过数百万年时光的人,无数次忽略他的存在,无数次在转身时忘却他的身影,无数次与他擦肩而过……可其实很多很多年前,他的法力就已经达到鼎盛,完全有能力完全抹去你的记忆,带你离开明烨,去往他熟悉的地方,熟悉的世界……可他没有这么做,一直默默跟在你身后,帮你铲除所有威胁、所有障碍,只是想告诉你一句,不必那么辛苦,不必那么奔波,但你没有听他说出这句话就杀了他,就已经,杀了他……”

    眼泪再度决堤时,已经模糊了窗外伫立的人影,我看不清门外蓝辰究竟在此刻露出了怎样的表情,却能够感受到小恶魔传至心底的悲恸。

    或许,那份悲恸本就是属于我的。如她所言,在镇魂铃回归的那一刻,我与她已经融为一体,曾经带着镇魂铃穿越时空经历的一切,正在渐渐回归脑海,回归记忆,回归于心底的那份无奈和愧疚,挣扎着想要逃脱这残忍的现状。

    可一切已成定局。

    我逃脱不了的纠葛,亦是她永远无法摆脱的自责……

    “他要闯进来了……”长舒一口气后,小恶魔再度在我心中笑着凄婉的说,“他终究是想闯进来看个究竟,看看方才发生的事究竟是他的错觉,还是一场梦……你说,他是不是很傻?又闷又呆,明明无趣得很,守着一方小小的天地数百万年,却为了守护你离开了他固守的大局来到了洪荒……明明对什么事都不敢兴趣,却为了你收集了各种各样的故事,只为让你开心……你还记得曾经在魔窟和他分享你写下的故事吗?那些日子,恐怕于他而言,早已是回不去的旧梦,可是,可是我不想一切就此停止……哪怕有那么一刻,有那么一刻与他厮守的机会,我还是想要拥有的……”

    小恶魔……

    她仿佛没有听到我在心底发出的叹息,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继续纠缠下去,带动着我深吸一口气后,右手一翻,幻化出一把白光闪闪的利刀。眼泪止住,泛出浴血凶狠的凌光。毫不犹豫的带动我的脚步推开前方一闪又一闪紧闭的大门,朝着未知的前路走去。

    推开走廊尽头最后一扇门,坐在屋子里冰冷仪器前的人们早已惊慌。一方方镶嵌在墙上的监视器上,正在显示每个杀人机器房间的情况。而这些坐在监视器前的人,这些正在观看旁人杀戮的人,却在看到我突然出现的那一刻,面露惊慌!

    我不明白,难道他们也怕死吗?

    他们也知道什么叫害怕?!

    面对这么多无情的杀戮,他们竟然也会害怕?!

    小恶魔带动我走到他们身旁的那一刻,挥下的并非手中利刀,而是无数张照片。最终刀尖落在了其中一张照片上,狠狠刺穿照片扎中了桌面,仰头便对身前与我目光对视的中年男子说道:“这是从你记忆中读取到的一张照片,照片中的人是你的妻子,你的儿子和女儿!你说,把他们扔到这该死的杀人房间,再派一个冷酷无情的杀人犯去挨个挨个杀了他们,可好?!”

    啪的一声!

    左手手指一翻,又一张照片被拍上了桌面!

    小恶魔带动我的眸光一转,看向了左侧的男人再度冷笑:“这也是从你记忆中读取到的一张照片,亲戚朋友还不少!你说,将他们全部放在一个房间里,让他们自相残杀可好?!”

    看着所有人惊讶的目光,看着他们震惊到无法开口的表情。

    小恶魔再次操控我的手将所有飘落的照片整整齐齐的排列在了前方的长形桌上,挨个挨个整齐摆放在了一起,与此同时,依旧冷峻到不带一丝情感的说道:“我不会摧毁这里,也不会杀了你们!我要你们好好的坐在这里,看着你们最在意的人是怎么死在这些房间中的!看着他们是怎么被你们设计的杀人机器残酷折磨的!看着那些被你们选定的参与者,是怎么去折磨你们最在意的人的!你们若是自认无法承受接下来发生的事,无法面对接下来发生的情况,无法观看接下来监视器拍下来的片段,可以自杀!但别让我动手,我是不会为了你们这些人,脏了自己的手的!”

    她做到了。

    真的做到了。

    当监视器的画面中出现那些人的画面时,当她说完这话便带动着我的脚步转身离去,彻底关上房门时,我知道她真的做到了。

    做到了我只敢想不敢做的事,做到了真正的以牙还牙。

    即便这一刻无法判断她的做法是对是错,但我感觉得到她骨子里的魄力,感觉得到曾经的那个自己正在魂魄中逐渐苏醒。

    “回去之后,别让明烨这么快进攻新月宫。”仿佛什么也未发生过,她再次传入心底的声音依旧平静,“对于新月宫,你有你的计划,如今尚不是最佳时机,若不能将他们连根拔起,恐怕再过四万年也不能将他们彻底铲除!你要知道,明烨是无法再等四万年的……”

    什么叫无法再等四万年?

    我不明白她的意思,震惊之余,她却刻不容缓的继续说下去:“还有,明烨让无忧消失的方法多半是隔绝七情六欲,这并不是一件好事,即便他隔绝七情六欲后一定会想办法继续守护在你身边,甚至不让你察觉到这件事。但你一定要记得,隔绝了七情六欲的明烨即便还是明烨,却也不是曾经那个你熟悉的明烨。一定要想办法化解他对自己施下的封印,平复他心底因无忧一事产生的愧疚。至于无忧那边,你不用担心,你一早就打算留着她做你在新月宫安插的棋子,届时你恢复记忆后,便可以变化做她的样貌,代替她去探究新月宫的秘密……”

    是这样吗?

    看来我一早就有了计划。

    只是,为什么小恶魔要在这时将所有事都告诉我?我不是还没有恢复记忆吗?

    “另外,我现在的思维模式已经完全是你的思维模式,说出的全部都是你一早在脑海中设定好的计划安排,想必我的自我意识很快就会消失,出去面对未知麻烦时,恐怕用最极端的手段也无法唤醒我,除非有人激怒你,你才能自动魔化变成我。不过那时,你变出的魔身也是你自己,我和你,早已融为一体……”

    说完这话,小恶魔已经即将带动我的手推开最后一扇大门。

    但当她看清门外伫立的男子时,脚步却再度停滞,缓缓阖上了眼眸,长叹一声道:“小苹果,我是真的很爱他,你明白吗?”

    即便我知道她所说的他是蓝辰,并非明烨,却也万万没有想到,她在说完这话后,便带动着我的身体朝前倾倒,瞬间收回了所有法术,狠狠跌了出去,跌入了那个温暖却陌生的怀抱之中……

    “就让我,再抱抱他吧……”

    这是她遗落在我心底最后的声音,也是我思绪有短暂空白的原因。

    当我回归自我意识时,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连忙向后退了一步,尴尬的看着眼前沈毅,不,蓝辰,红着脸退到了门口,满脑子都是之前发生的事,在他微滞的眸光下犹豫的摆手解释:“那个、那个刚刚……小恶魔……我……其实……”

    通常情况下,任何一部言情小说中有类似的剧情发生时,迟钝的男主角会在女主角主动献吻后,出现短暂的呆滞、茫然、惊讶、怀疑、困惑……

    这些,他都已经经历过了。

    但困惑之后,理智就会回归,按照剧情发展,他一定会在女主角再次出现在他眼前时,由理智转为激动,激动转为蠢蠢欲动,蠢蠢欲动转为付诸行动,一把抓住她的手,继续方才未完的,诶,吻……

    所以,在他举步走向我时,我已经有了一种极度不祥的预感。

    当他抓住我的胳膊时,我的小心脏已经开始乱跳。

    当他将我拉入怀中时,我的脑子早已处于一种当机状态……

    彼此的呼吸在他将我推向墙角时已是近在咫尺。但此刻他却在我惊讶的目光下缓缓别开了眼眸,仿佛正在观察着什么……
正文 第2229章 午夜寂静:聆听鬼音【1】
    &bp;&bp;&bp;&bp;很快,两个我十分熟悉的人,樊月和廖可欣便从墙中自动走去,警惕打量四周,喃喃自语:“她不在这里……”

    “怎么可能?刚刚她还施法将所有操作人员的家人都放入了游戏环节,可见是恢复了法术和记忆,这会儿说不定正隐藏在什么地方等着我们呢!”

    原来,他是意识到了樊月和廖可欣即将出现,所以才施法带我隐藏起来。

    可是,为什么在这么惊险的时刻,我唯一能够注意到的只有他的薄唇呢?

    似有冷风吹来,柔软的发丝飘落在我肩头,从脸颊匆匆扫过。

    尴尬别开眼眸时,我感觉身体有些发僵,说不出是紧张还是不安。

    但刚刚移开眸光后,我又感觉身前靠得极近的人,正在看我,正在看我有些僵硬的嘴角……

    这到底是要闹哪样……

    直接给我个准话不成吗?

    僵硬中,我感觉心脏猛然一颤,仿佛意识再度被抽空,身体也变得越来越虚弱。却在自他臂弯中滑落的那一刻,看清了他眼中惊慌的神色,扶着他的手臂无意识的说出一句:“暂时不要进攻新月宫……”

    还有……

    “对不起……”

    “原谅我……”

    “我不会,不会杀你……”

    真实的我。

    永远也不会杀你……

    午夜寂静【聆听鬼音】

    醒来时,我已经在家中,身上换了一件干净衣服,正躺在床上休息。

    坐在我身旁的除了明烨之外,并无旁人。

    他平静的看着我,黑眸中没有一丝杂念,脱口而出的声音也十分平静,却像吹过的清风在缓缓追问:“什么不进攻新月宫?”

    说这话时,他连眉头也没皱一下,我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一时也说不上来,只能呆呆讶然的看着他问:“不是一直没有找齐新月宫的具体据点有多少吗?”

    这条讯息是之前邢剑锋透露给我,明烨怎么会问我这么奇怪的话呢?我以为他是明白我的想法的……

    但他依旧只是冷静听着,听到我的说法后,也只是缓缓点了一下头:“知道了。”

    诶……

    然后呢?

    他就没有别的话想跟我说了?

    我总觉得眼前的明烨变得有些奇怪,奇怪到让我感觉他的所有反应都不是真实的。可我感觉眼前的他明明就是我熟悉的那个人,如果不是因为小恶魔之前告诉过我,明烨为了让无忧消失很有可能封印七情六欲这件事,在鬼节前夕这个节骨眼上,我真怀疑他是中邪了……

    可是,等等。

    这种情况也不是没有别的可能。

    如果他知道了之前在心梦飞扬培训基地,我和沈毅,诶,之间的事,说不定真的有可能生气到与我机械对话……

    该不会,是真的知道了吧?

    我讶然了一下,撑着手臂起身,决定主动同他说明情况,承认错误。

    可当我起身时,他已经再次将眸光偏向了我,依旧平静的问:“饿不饿?”

    诶……

    “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我的天,这是进入了条件反应的家庭煮男模式么?

    忍不住一把扣住了他的手,我紧紧盯着他的眼睛问:“我是你的什么人?”

    他想也不想便答:“最爱的人。不惜一切代价,誓死守护一生的人。”

    “我们曾经相爱过吗?”

    对于这个问题,明烨眼中闪过了一瞬间的茫然,似乎不知该如何作答,始终盯着我的眼不动,片刻之后方才用温和的语调继续说:“我爱你,一直很爱你。”

    “那我呢?我对你的感情,你是怎么认为的?”

    我抓着他的手腕继续追问,他终于皱了下眉,语气中带着些许苦恼,给出了我万万没有想到的答案:“你生气,讨厌我,想杀了我……”

    诶?

    “不过没关系,只要你好好的,我死,不可惜……”

    他这到底,在说什么啊?

    我什么时候想要杀他了?

    难道我,真的做过这种事?

    小恶魔只说我曾经杀过蓝辰不止一次,却没有提到我意图杀了明烨这件事。

    而且,这段感情会有这么多纠葛么?

    虽然我已经猜到我和明烨的相爱之路不容易,可是,我为什么要杀他?虐恋情深吗?

    这果然不是一个好的开始,深吸一口气后,我便继续盯着他的眼睛追问:“你是怎么处置无忧的?”

    “她消失了。”这话他回答得果决,几乎没有片刻犹豫,看着我干脆说道,“从此以后再不会出现,再也没有伤害你的可能。”

    隔绝七情六欲果然是一件可怕的事,即便此刻他可以理智的回答我得出的任何问题,甚至会刻意用关切的口吻与我交流,但语气中早已没有应有的愤怒,就连给出的答案也像早已设定好的剧本一样,不过是按部就班……

    这样的他,的确不是真实的他。

    即便他将自己设定为依旧爱我,守护我的模式,可这样的他却是空洞的,不是我想要的,不是真正与我能够产生情感交流和回应的明烨……

    小恶魔说得对,我必须想办法替他解除封印。

    可是,我该找谁帮忙呢?

    沈毅吗?

    还是不要了。

    自从发生了那件事之后,每每回想起那天的情况,我满脑子便只剩尴尬。那是一种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情愫。就算小恶魔在我魂魄中存在意识时,我可以感受她的情感,但她消失之后,那股异常的情绪波动也随之消失,我能察觉到自己,至少此刻的自己是对他没有感情的,真正令我在意的,只有明烨一人……

    好在,没过多久邢剑锋和景玲就出现了。

    当他们直接于卧室现身时,先是朝明烨微微鞠躬表示了恭敬,之后便立即向我汇报了有关心梦飞扬机构的情况。

    “之前一直没有发现这个地方也是有原因的,如果不是天父和沈毅找来,我们根本不知道整个培训基地修建在航行******的舰艇上。”邢剑锋说到此处时皱了一下眉,似乎有些为难的样子,“而新月宫曾经的行事手段也并非如此,他们会选择一个地方将其彻底沦为地狱,不断杀人吸魂,和曾经使用邪术的邪徒手法相似。如今却突然改变了手段,开启了一种新的模式,出乎预料……”

    “后来呢?有没有发现新月宫的人在那首舰艇上?”

    “没有。”邢剑锋再次皱眉摇头,狠狠叹了口气,“这就是最可恨的地方。原以为找到了他们的一个据点,没想到舰艇上根本没有新月宫的人,活下来的人不是行走于密室的冷血屠夫便是被心梦飞扬机构招募的工作人员,也不知道是新月宫的人提前撤离,还是那艘舰艇上原本就没有他们的人!”

    “不是没有,而是他们藏得太深。”想了想,我便告诉了他们,我那时看到的情况,“至少樊月和廖可欣在我晕倒前曾经出现。不过没关系,以后有的是机会。樊月不是说和我报考了同一所大学吗?我想她肯定和我一样选择了文学系,不仅打算和我做同学,还会同我做室友,留在距离我最近的地方,观察我的一切。”

    说完这话,我便再度陷入了沉思,正想着该如何应对接下来的情况,站在我身旁的景玲就已讶然的开了口:“师父,您不会,恢复记忆了吧?”

    说着,她便往明烨静坐的背影一瞄:“天父是不是在恰当的时机,说出通关密语了?”

    怎么又是这话?

    还有,什么通关密语?

    我茫然,抬头看她灵动的眼,呆呆询问:“通关密语是什么?”

    很明显,景玲也呆了一下,看着我反问:“您不知道?您不是……”

    话未说完,她犹豫了,有些狐疑的皱皱眉,盯着我寻思:“看来是我误会了,您说话的方式和以前太像,我还以为您已经……”

    是吗?

    看来这也是小恶魔的功劳。

    不过,如果我曾经也是这样理性冷静的分析,那么小恶魔与我魂魄融合,并没有对真实的我造成太大的改变,只是……

    我起身,走到景玲身旁,一边将她拉至墙角,一边瞄着明烨沉静的背影问她:“你知道怎么破除封印七情六欲的法咒吗?”

    景玲惊愕:“还有这种要命的封印?”

    “……”

    看来她是不知道了。

    后来,我又把同样的问题问了问邢剑锋,他也摇头表示茫然。当我意识到,当初依靠他们的力量不能解决这个问题时,我只好无奈的问他们:“如果我想知道这种封印的破解之法,你们觉得有谁可以帮上忙?”

    景玲想了想:“朝阳公主吧,她或许可以……”

    “不行。”刚刚给出这个说法,邢剑锋就摇头否定了景玲的提议,“这时候还不能让他们与神女见面。你又不是不知道,这段时间若不是玄冥上神拦着,朝阳公主还不知道会来怎么、怎么欺负神女……”

    “欺负?”

    “就是开玩笑。”邢剑锋为难的继续说下去,“在您没有恢复记忆和法术之前,她们多半会欺负您什么都不懂,跟您闹着玩。”

    我这是……

    交了一群什么朋友……

    “那海蓝神君呢?”

    “她更不行,指不定会把神女给带坏。”

    “泽言大帝呢?”

    “苏警官和我们一样被新月宫神不知鬼不觉的带走,这段时间泽言大帝想必会留守界殿,监管一切事宜。”

    “那么,那么……似乎暂时没有可行的人了……”

    看着景玲和邢剑锋为难的表情,我只好在他们好奇我为什么要寻找这门法术的破解之法之前摆摆手道:“找不到合适的人也没关系,我就随便问问。偶然想起了这件事,你们千万别多想!”

    可即便如此,他们还是注意到了明烨的不妥,尤其是当明烨一直坐在床边不动时,他早已不似那个我们熟悉的人。实然那一刻我也意识到,似乎除了我之外明烨不会再给予任何人回应,这是一个可怕的迹象,可怕到让我难以预料接下来会承受多大的后果。如果说以前所有人误以为沈毅是我的驭甲人偶,只会按我的指令行事。那么此刻明烨就是一个真的机器人,只会与我对话……

    恐怕过不了多久,所有人都会意识到这点,到那时再想改变什么,就太迟了。

    送走邢剑锋和景玲后,我带着明烨去客厅吃饭。

    对于我失踪一整晚的事,爸妈并没有问我去了哪儿,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明烨同他们解释过什么,心事重重吃完饭后,我便再次回到了卧室,明烨始终没有离开半步,跟我的影子似的,我在哪儿,他就在哪儿。

    可真的奇怪啊。

    他这样奇怪,爸妈也没有多问。甚至在明烨跟随我进入卧室后,也没有问我,明烨是不是有留宿的打算。虽然这件事十分不妥,但是,他们总该问问吧?总不会,他们已经知晓了我和明烨的事,知晓了我们的身份?

    脑子里乱糟糟的,被一个又一个的猜测塞满,好想小恶魔能够再次出现,帮我处理眼前的危机。可她真的消失了,仿佛从我心底彻底消失无踪,无论我如何期待她的出现,她的声音也始终没有再从我心底响起……

    但奇怪的事却没有就此停歇。

    如果说明烨的反应,家人的反应,已经十分令我困扰。那么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无疑是给了我当头一棒……

    实际上,那天晚上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我已经不记得了。我只知道当一个陌生男人将我从一个坟坑旁摇醒时,我正在埋一大堆苹果……

    一个个红彤彤的大苹果……

    而这个对我而言十分陌生的男人墨发飘逸,黑衣齐身,白皙的额间有奇怪的黑色印记,深邃的凌厉眼眸在望向我时带着狐疑,用一种十分好奇的目光看着我问:“神女,你在做什么?”

    若不是已经习惯了这个称呼,我真不想承认我是他所唤的那个人。而面对眼前滚落泥土堆里的苹果,我顿时讶然惊慌,后背还有些凉飕飕的,诧异的看着他反问,声音止不住的颤抖:“这是哪儿?”

    “外公的衣冠冢。”他如是平淡的说出这一句,墨色的衣袍一抬,缓缓将苹果一个一个的拾出,放回我身旁的苹果箱中,又突然眸光一滞,黑眸再度偏向我,锋利的眉角一皱:“你没有恢复记忆,还在历劫?”

    他似乎对我的情况也有所了解,说完这话后,便拉扯着嘴角扬起一丝苦笑:“不是要同善存大帝再续一段情吗,跑这儿来做什么?指望外公托梦给你,祝你们百年好合吗?”

    这样尖酸刻薄的口吻,实在出于我预料。

    当然,如果他没有从苹果堆里发现那张关键性的纸条,或许我还能随口撒句谎,类似于鬼节前夕鬼附身之类,不知道自己在干嘛之类,梦游夜游脑子发抽之类……

    但当他从这个疑似某人衣冠冢的墓中,用修长二指拾起那张带有关键信息的纸条,念出上面属于我的字迹,写出来的字句时,我是真的怀疑自己被鬼附身了……

    “我是你的小苹果?”依旧是调侃的口吻,狐疑的黑眸再次偏向我,“神女,你这是历劫历到回心转意,终于知道外公的好了?”

    “……”

    虽然有些难以启齿,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但面对他如是疑问,我还是忍不住好奇追问了一句:“你外公是谁?”

    他倒也不答,只是抬起衣袖指向了我身前的墓碑,好似在告诉我,有眼睛自己看,不要问这种显而易见的问题……

    于是我看了。

    看到之后,我石化了。

    墓碑上刻着蓝辰的名字,而且这个字迹如果没有认错,也应该是出于我的手笔……

    小恶魔啊,你这是半夜操控着我闹鬼玩吗?好端端的怎么让我来了这地方,还给蓝辰的坟墓送去这样一句话?

    我是你的小苹果……

    我……

    不过,诶?听这个年轻男子的口吻,他似乎不知道蓝辰还活着,似乎不知道小恶魔对蓝辰……

    诶?

    “他有女人的?!”

    当我讶然的将这话脱口而出时,身旁墨袍男子已再度皱眉发问:“什么女人?”

    “呐,你都是他外孙了,他不是已经成婚了吗?”

    “没有成婚。”墨袍男子无奈叹了口气,似乎对于失去记忆的我十分无奈,再次抬起的衣袍,已经指向了一旁的另一个墓碑,“外祖母很早就过世了,他们并没有成婚。”

    说完这话,他便起身拍去了手上的尘土,迎着迎面吹来的冷风,渐渐轻缓了语调:“你不该把这件事也忘了。那些年,外公还活着的那些年,他一直都是喜欢你的……”

    知晓这件事后,我突然明白为什么蓝辰借着沈毅的身份再度出现之后,没有同我有着过多交集了。

    或许便是因为他已经有后人的原因,所以才……

    狐疑之时,我也站起身来,逐风而立。脑子里也是突然多了一个疑惑,瞄着旁边的另一个坟墓再次追问:“你外祖母墨语是什么样的身份背景?”

    墨袍男子垂眸,探究的眸光在我脸上来回打量,翕张开的薄唇在话语轻启时欲言又止,似乎不明白我为什么要追问这件事。

    但过了一会儿,他仍是平静疏离的答:“魔族。最早化身的魔族。她去得太早,死于你心心念念的善存大帝之手。所以有关她的事我并不知晓,你若好奇,不妨问问你如今身旁枕边人,他说不定更清楚当初为何非一掌打死她不可。”

    杀、杀、杀……

    我脑子里一阵迟疑,如果他说的善存大帝就是明烨,那么被明烨一掌打死的墨语,岂不就是……

    就是……

    我的天啊!

    想到这可怕的可能性,我连忙抓住他的手臂继续追问:“有她的照片么?!不!画像!墨语的画像!给我看看!”

    那狐疑和不耐烦的眼神看得我一阵发慌,墨袍男子再次将我上下打量一番,甚至保持着远离我的姿态,有些不自在的回应我的话:“有是有,可你这么激动,是为何?”

    我也是一时脑抽,随口答了一句:“你不是说你外公喜欢我吗?我看看你外祖母的模样,就知道他的欣赏水平是在什么档次了!”

    “……”

    一度被我刺激得无语的墨袍男子,缓缓用衣袖拨开了我拽着他胳膊的手,转身离去数步后,又偏眸看着我道:“跟我来。”

    紧张又激动的我险些被脚下凹凸不平的石子扳倒,他左手袖袍一挥便将被我弄乱的衣冠冢恢复了原样,看起来也是很厉害的样子。

    我悻悻回眸看了一眼墨语和蓝辰的墓碑,再度回头时,墨袍男子已经停驻脚步在等我,低沉的声音说出了一句令我意外的话:“外祖母的事已经过去,那些年你对我和妹妹都很好……不管是出于愧疚,还是什么,你……你所做的一切足以弥补他曾经犯下的错,我也只是嘴上说说,不会真的对善存大帝追究什么……”

    是这样啊,他是在刻意同我解释吗?

    可是,我已经无法理智的想清楚这些讯息了,要知道,如果事实真如我猜测,眼下的情况,就不是他同不同明烨追究墨语的死那般简单,而是,而是我该如何面对这突然冒出来的,诶,外孙……

    太可怕了!

    小恶魔,你到底还做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

    到底还做了什么无法挽回的决定!

    这都快乱成一锅粥了,我该怎么办?

    该如何面对明烨,如何面对伪装成沈毅的蓝辰?如何面对眼前这位看起来和我年纪差不多大的外孙……

    我……

    “我叫凌霄。”在快到达一座黑石砌成的城镇时,身旁墨袍男子再度开口,原本轻和的口吻在说完这话后,又狠狠叹了口气,小声喃喃了一句:“都不知道跟你介绍什么,明明是你看着长大的……”

    喂!说话注意一点儿!我看着你哪儿长大了?失忆期的历劫少女不能惹的,不知道吗?

    过了一会儿,他又问:“你到底来魔界做什么?”

    “看画。”

    “可你之前在埋苹果……”说着他又好奇追问,“还有,那张纸条是什么意思?你和外公曾经有过这样的昵称?”

    说完这话,他抬眸寻思望天,眸光深沉的十分认真:“我怎么不知道你们已经发展到这一步了?”

    “……”

    老实说,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发展到这一步的……

    好在,跟随他的脚步,在这冰冷的魔界城池中,拐了七八个弯儿后,这位自称名叫凌霄的魔族男子终于带着我走到了一座类似于供庙的地方,但他却没有立即带我走进去,反而又是一阵沉眸寻思的追忆:“外公从来不来这地方……曾经我以为他是不愿面对外祖母的离去,后来,我渐渐意识到,或许,他根本不愿承认与外祖母之间有关感情……”

    是、是吗?

    所以,这就是小恶魔难过的原因?

    是小恶魔说,她喜欢他,他却喜欢我,他又不知道我和小恶魔是同一个人……

    诶,这乱七八糟的,超凌乱的有木有?!

    而我思绪凌乱时,沉静的黑色大门被凌霄轻轻推开,没有发出一丝声响的,敞开了那扇紧闭的大门。

    就像一把开启真相的钥匙,一旦了解所有事实,便再也无法回头。

    我缓缓迈入,强迫自己冷静的注视挂着供庙正中墙上的画卷,强迫自己看清画卷中女子的容貌,强迫自己回忆小恶魔曾在球形杀人机器中从光壁上浮现出的面容……

    吻合的。

    真的是吻合的。

    小恶魔就是墨语。

    我就是,墨语……

    恨不得这一刻能够立即晕过去,但我的脚步却依旧坚挺伫立,甚至有些僵硬的无法再次迈步,只能听凌霄走近的脚步声,听他站在我身旁依旧沉闷低言:“她很美,对吧?可惜,外公和她……”

    “长辈的事是你一个做晚辈的可以随便议论的吗?”我害怕他会再次说出什么刺痛心扉的话来,只好在他惊讶的目光下,凶巴巴的对他说,“这次就当你童言无忌,下次再这么没大没小我,我就打你了,知道吗?!”

    当外祖母可真不容易,尤其是面对一个比自己还高出一个头的外孙……

    凌霄一度震惊石化的看着我,趁他还在消化我之前说的那些话时,我连忙一溜烟的跑了出去。

    不过他的反应倒是比我想象中要迅速许多,没过多久便一阵风似的追了出来,跟在我身后道:“您没有恢复记忆和法术,还是我送你回去吧。”

    啧,这会儿知道用敬语了?刚还一口一个“你”的。

    我偏眸瞅了他一眼,将他上下仔细打量了一番,恨不得把他浑身毛孔都看个透彻,再结合之前见到的蓝辰样貌一想,顿时觉得这基因延续得还不错,至少凌霄长得挺好的。

    看着看着,我又忍不住问:“你妹妹长得漂亮吗?”

    “……”

    “你成婚了吗?妹妹嫁人了吗?要不我给你们介绍……”

    “我们各自成婚很久了……”说这话时,凌霄几乎已经咬牙切齿,“历劫前你还刻意劝我对蒋凌和冷然的事看开点儿……”

    “诶,是吗?你看我这失忆失得……啊,等等,蒋凌和冷然都是男孩子的名字?难道……”

    “……”

    原谅我好奇心泛滥,实在是我不了解情况。

    而且仔细算算,四代同堂这种事,我一时真接受不了。

    不过让凌霄无语很长一段时间后,再次走到墓林的我,却被眼前的情况震惊。

    很长一段时间我疑心自己看错,但茫茫夜色之下,有一道颀长的身影在蓝辰的墓碑旁伫立,那熟悉的身影还缓缓拾起了我之前搁在墓地的一箱苹果,将凌霄随手扔在地上的纸条也丢了进去。

    当他偏眸平静的朝我们看来时,我已经惊得一动不动,只有凌霄讽刺调侃的语调轻飘飘的飘入耳中:“神女,您的驭甲人偶长得可真别致,居然是这么一副讨人嫌的模样。”

    沈毅,原谅凌霄吧。

    他是真不知道你是谁,才会这么说的……

    咬了咬牙,恨不得自己能在这一刻晕过去,可我依旧没有晕倒,只是在沈毅抱着苹果箱朝我走来时,双腿吓得有些发软。

    下意识的往凌霄身后躲了躲,凌霄有些微诧,但沈毅却真的止住了脚步,站在不远不近的地方看我,只是看我……

    那样的眸光让我恨不得能瞬间掐死自己,但我的手却不由自主的拽紧了凌霄的衣袖,小声对他说:“待会儿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要走,知道吗?”

    他诧异的回头看了我一眼:“这是您的驭甲人偶,不是真的君耀。即便是真的君耀,您也无需害怕。除非……”

    他说着,语气骤然凌厉:“君耀做了什么伤害您的事?”

    到底是自己的亲外孙,当他有了这种猜测后,立即展开了衣袍,魔气在夜空腾飞,毫不犹豫的说:“如果他做了什么伤害您的事,我立即带人杀去冥界!不管他是什么身份,照杀不误!”

    诶,这脾气,像我……

    可是,眼前这事,跟君耀一点儿关系也没有,实在是因为就在前不久,我和沈毅,不,蓝辰,接吻了……

    这时候我实在不知该如何面对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之前能够顺利晕倒躲过尴尬,这时候却怎么也晕不过去。

    而且,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是跟着我来的,还是他原本就是在这儿?

    还是他发现了我疑似鬼附身的往属于他的衣冠冢里使劲埋苹果,甚至看到了那张诡异的纸条,才出现的?

    我尴尬了,脸红了,浑身发烫……

    就在我成功感觉到脑中有眩晕之感泛起时,迷迷糊糊听见嘭的一声,朦朦胧胧瞧见被沈毅抱在怀中的苹果箱再度摔落,苹果们滚了一下,而他也以最快的速度朝顺着凌霄衣摆不断滑落的我冲来……

    也不知是否是我看错,凌霄在迟疑中似乎也有与他交手的举动。我也不知哪来的力气,缓缓拽住凌霄抬起的衣袍说完最后的话:“不要打架……我,我有事找他帮忙……让他带我去,秘密的地方……明烨看不见的地方……”
正文 第2230章 午夜寂静:聆听鬼音【2】
    &bp;&bp;&bp;&bp;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当我醒来时并不是在我原本设想的幻境,而是在自己家里。几乎只是昏厥了很短暂的时刻,我便听见一道清润的声音在耳旁说:“明烨出事了……”

    像是一种本能,我用最短的时间睁开眼,卧室里弥漫着血腥的气息,当沈毅将我放下的那一刻,我方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偏这样紧张的时刻,跟随而来的凌霄还满眼轻佻的盯着双手是血的明烨说:“玄铁链都用上了?看来神女的爱好很刺激嘛。”

    即便他的语气充满挑衅,但此刻我已经没心情同他抬杠,疾步走到床边将缠在明烨手上的玄铁链取下,轻轻用手拭去他嘴角残留的血迹……

    虽然不知道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不知道为什么原本被我收起来的玄铁链此刻会出现在明烨手上。但照情况来看,应该是在我疑似鬼附身跑去魔界之前,担心明烨会一直跟着我,便用玄铁链捆了他,却未料到封印了七情六欲的他在这种情况下,依旧会担心我独自外出会遇到危险,于是企图用牙齿磨断腕骨,挣脱玄铁链的束缚……

    此刻他满手是血,床单和枕头上也是如此。

    我实在有些看不下去,呼吸几近窒息,只能微阖上双眼用手护住他咬破的手腕,听他靠在我肩上无力的述说:“时刻保护你的安全……不能走……不能离开视线……”

    漫长的寂静,只有鲜血的气息徘徊于鼻息。

    再睁开眼时,我环住了明烨的肩膀,看着凌霄站在近处狐疑追问:“他怎么了?”

    唉,任一个不喜欢明烨的人,也能看出明烨不妥,长此下去,我倒不是担心这样的明烨会给原本的计划带来什么麻烦,只是害怕被对手看出他的情况,反而会给他引来无法挽救的危险……

    想到此处,我便皱眉偏眸看着依旧站在窗前不动的沈毅,看着他垂眸深思的眼轻声试问:“有解除封印的方法吗?”

    他是我最不愿求助的对象,不是因为不信任,而是出于愧疚。尤其是面对明烨的事,强迫沈毅出手相助,就等同于……

    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总觉得照如今的情况发展下去,不会有什么好结果。但想到四世同堂的局面,我还是,挺开心……

    好在沈毅是个性情简单的人,在凌霄还未弄清我们究竟在说什么时,他就已经轻抬右手开启幻境,整个过程并没有将凌霄隔绝在外,只是施法将我怀中带走了明烨,以十分迅速的手法布下阵法,左手摊着一本书,似乎对于解除封印的方法也是处于学习阶段……

    那时候明烨已经昏迷,不敢打扰沈毅解咒的我只好在起身后走到凌霄身旁,轻声询问:“世上没多少人会封印自己的七情六欲,对吧?”

    “如果真有这样的法术,倒是能救不少痴男怨女。”根本不知道这门法术的凌霄随口答了一句。不过在看到沈毅施法的手法后,他诧异的看着我反问:“您的驭甲人偶秉承的是您的法术之力?”

    闻言,我迟疑了一下,看着远处沈毅手中溢出的水蓝光影愣了愣,失声感慨:“原来我的法术也有这么牛掰啊……”

    “……”

    再次被我弄得无语的凌霄选择了沉默,却在沈毅幻化出一把利刀朝明烨胸口刺去时,和我同时瞪大了双眼。

    他的手法太快,从明烨胸口抽出一叠染血的符纸后,便立即施法愈合了明烨胸间伤口,随后走来的脚步变得有些沉重,却将那一叠从明烨胸间取出的符纸递到了我眼前。

    我犹豫了许久,才鼓足勇气从他手中接过了那些染血的符纸,看着符纸上属于明烨的字迹,所有思绪再度被濒临死亡的窒息感包围……

    “吾爱天星。”

    “不能惹天星生气,要让她开心。”

    “满足天星的所有要求,不惜一切代价保护她的安全。”

    “杀掉所有对天星构成威胁的人。”

    “打造一个完好的洪荒交到天星手上……”

    所以,隔绝了七情六欲的明烨,就是通过这些符纸对我好的?

    还是他打算封印七情六欲后,就按照符纸上所写的内容去做?

    他就没有想过,或许我想要的不是这样的他吗?

    思绪沉静中,看清所有符纸上书写的内容,我很想哭,眼泪却无法滴落。仿佛真正隔绝了七情六欲的人是我,连一声哽咽的叹息也哽在喉头,说不出口。

    而同样看清符纸内容的凌霄也收敛了眼中轻佻之意,不再以挑衅的口吻同我交谈,反而带着一分思量提及了一件往事:“曾经有不少九重天的女子用过同样的方法去铭记一段感情,后来才知此法出自您之手……”

    是吗?

    这么说来,我的心尖也藏有符纸?!

    想到此处,已是彻底震惊!

    难道那时小恶魔是这个意思,她想要提醒我,我的胸口也有符纸在决定着我的感情命运?!

    不,不会。

    她明明是告诉我,我胸口藏有秘密,同未来有关的秘密,并非只同感情有关……

    只是,即便如此,我还是想要知道藏在我心尖的符纸上究竟写了什么内容,很想知道未来究竟还会发生些什么。

    属于行动派的我就这样在凌霄和沈毅震惊的目光下,一把夺过了沈毅依旧握在手中的利刀,毫不犹豫的朝自己胸口扎去!几乎只是顷刻间发生的事,剧烈的疼痛便让我咬牙切齿的浑身紧绷!可我仍是憋足了最后的力气,用右手将胸口溢出的符纸一把拔出,用模糊的视线,努力看清上面的字迹……

    “吾爱明烨。”

    “这是未来,属于我和明烨的未来,属于我们的天荒,天荒地老的天荒。”

    “天上繁星,明烨大帝,有女云箩,降世怀宁……”

    还未看完所有的内容,我便听俯身而下的凌霄扶住我的肩膀倒吸了一口冷气:“你们九重天的神灵,怎么做事从来都是这般狠?”

    后来的话,我已然听不清,只记得在疼痛占据所有思维和理智,几近昏厥的那一刻,我将其中两张符纸往凌霄手边一推,毫不犹豫的说道:“毁了……”

    “什么?”

    “毁了这两张符纸,不能……”

    不能再让它们左右我的感情……

    像是昏厥了很长一段时间,一段静谧而漫长的时间。

    我感觉周身浸泡在冰冷的海水里,随波逐流的飘来荡去,唯有一道凄婉的声音在耳边吟唱:“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君恨我生迟,我恨君生早……”

    若不是因为这首里巷歌谣与我的经历半点不搭调,我很难不去注意这道突然传入耳畔的声音——婉转凄厉、伤感至极,像是在述说着一段伤感别离的往事,一段与我毫不相干的往事……

    但醒来时,我依旧躺在冰冷的黑暗境地,守在我身旁的只有凌霄。我很想问他沈毅和明烨去了哪儿,但坐在床边的他已然适时偏过头来,将仅剩的一张符纸放在了我手边。

    “按照您的吩咐摧毁了两张符纸,余下的这张在这里。”仿佛早已知晓我想问什么,凌霄平静述说,“您的驭甲人偶消失了,送善存大帝回战魂之都时,他的徒弟吴博彦不怎么客气,不想将您留在他们身边,我便带您回到了魔界魔窟……”

    说着,他顿了一下,黑眸暗沉,似有暗殇隐藏:“这里曾是外公的房间,您,还记得吗?”

    迷蒙的眼前只余星星点点的烛火,屋子里陈设暗沉,或许是因为这里本就是石窟的缘故,除了漆黑的石壁、石桌,便只有些许饰物可以增添颜色。

    可这熟悉又陌生的地方并没有立即唤醒我的记忆,真正令我震惊的依旧是凌霄递给我的那张符纸。

    天上繁星,明烨大帝,有女云箩,降世怀宁。

    这分明是一张,预示着未来我和明烨即将有孩子出生的符纸,被我藏在了心尖未曾透露给任何人。

    否则,明烨绝不会有躲在暗处守护我的想法,绝不会隔绝七情六欲,像一个木偶一样守在我身旁……

    只是,小恶魔提醒我观察心尖符纸的秘密,真的只是为了提醒我这件事吗?

    真的只是为了告诉我,一件与蓝辰毫无关系的事吗?

    拿着手中符纸继续看下去,身旁凌霄的神色却在一点一点的变得深沉。

    “外公回不来了,是吗?”他深吸了一口气,干笑着打断我的思绪,“我一直以为,只要有您的星石,他就会回来。可照符纸上的内容看,他怕是永远也……”

    后面的话,他无法说出口,薄凉的嘴角噙着苦笑,眼神也是无法言说的哀恸。

    实然我心里也很难过,即便我与他的出发点不同,但照情形来看,他怕是已经看完了符纸上的所有内容,才会得出如是结论。

    而我也只好将手中符纸收好,无奈冲他一笑:“送我回去吧,我,还有一些事要处理……”

    不敢面对凌霄,不敢面对明烨,也不敢再见到沈毅,这个时候我只想找个地方躲起来,好好想一想,好好静一静。

    可当我意识到,其实是没有这样一个只属于自己的地方存在时,我真的很想大哭一场,恨不得从一开始什么也不曾探究,什么也不知道,就这样单纯的做一个无忧无虑的普通人也挺好……

    可是,现在的我还有选择的机会吗?

    还有逃避的理由吗?

    紧握着符纸起身,偏眸看向凌霄暗沉的脸色,我终是不忍心,淡淡回应了一句:“你外公,还会回来的……”

    他驻步伫立,嘴角依旧带着苦笑:“是吗?如果是回来看着你和善存大帝如何长相厮守,我倒是希望他永远也不会回来,永远也不会看到这一幕……”

    适得其反的安慰已然让我无法说出任何话,只能跟随他的脚步静静离开魔窟,后来仍是忍不住在凌霄沉默的背影下再次展开了手中符纸,借着魔窟石壁上镶嵌的夜明珠,看清符纸上的所有内容——

    天上繁星,明烨大帝。有女云箩,降世怀宁。

    魄从云纹,天资聪颖。公子相伴,降魔封灵。

    云焕云禧,双生同命。伫立九重,守护星际。

    后有云琛,执掌太平。生死命数,一笔写尽。

    翩翩公子,幻化成谜。水纹云凡,至高神君。

    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决战天下,无人能及。

    烈火双煞,云旸云晗。生死命簿,神魔非凡。

    祈天云染,赐囍云莞。云纹神女,人间福台。

    再生云柔,命格水寒。所到之处,必有凶案。

    其子异世,追随而来。天命所属,早有安排。

    十子云宁,真容未勘。小小云窈,法力难猜。

    至于后世,且看星辰,天下同安。

    “凌霄。”看完符纸上面记录的所有内容之后,我忍不住叫住了行走于前方的人,沉了话音下去,泛起一丝狐疑,“沈毅看过这张符纸的内容吗?”

    他笑了,回过头来的眸中带着些许冷意,用惯以的疏离回应:“您的驭甲人偶还需要看才知道这张符纸的内容吗?”

    “可是……”

    “您若是担心符纸上的内容会泄露出去,我自会守口如瓶!”说完这话,他便再度回头,像恨不得立即将我手中符纸似的紧盯着我说道,“但您别忘了,至今您还好好活着,乃是外公曾经拿命来相护的!”

    “……”

    我哪里是这个意思?虽然我也不想这张符纸上的内容立即泄露,可我真正想问他的,是云纹和水纹的区别。但见凌霄情绪这般激动,我只好什么也不提,默默跟在他身后走出了魔窟,由他施法送回了家中。可面对空荡荡的房间时,心里又不免泛起酸楚。

    被套上的血迹犹在,仿佛还能回忆起明烨磨破手腕的场景。

    深吸一口气后,我忍不住再次开口,看着凌霄即将离去的背影追问:“你就没想过我让你毁去那两张符纸的原因吗?”

    他面无表情的回眸,眼睛里就和沈毅一样,淡得一点儿光影也没有,只是蠕动嘴角干干发出一串字音,毫无情绪的反问:“不就是想证明没有那两张符纸,你也依旧深爱着善存大帝?”

    说完这话,不待我解释,凌霄便又长叹一声,像转了思绪般同我道出当年实情:“其实你在心尖埋入这些符纸,不是为了铭记对他的感情,只是因他多次剥离你的星石,抹去你的记忆,令你自以为与君耀相恋,才会在心尖埋入符纸提醒自己,你真正爱的人是善存大帝,并非旁人。”

    之后,他又顿了顿,狭长的眉角再次皱紧,说不出是恨还是怨,或许还带着些许不解,偏移了暗沉眸光不再看我,依旧只是淡淡舒了口气:“这些事我曾听景玲提及,却也没想到埋在你心尖的符纸除了铭记他之外,还有关于后世天荒的秘密……我一直以为,若外公还在,你们是会……”

    说到此处,他已是沉默,而我,也不知该说什么。仔细回想他方才说出的伤感话语,呢喃于嘴边的只有一句:“你也认识景玲?”

    “嗯,她和我妻子蒋忆的徒弟邢剑锋是……”仿佛对我失忆的情况依旧无奈,凌霄已经不想再多同我解释什么,只是冲我无奈摇头苦笑,“想知道什么就尽快恢复记忆,若不是你曾于我有恩,若不是外公曾多次嘱咐要护你周全,我……”

    即便他此刻再次同我没大没小,即便他此刻又打算说出令我反驳的话,可我却找不到半点反驳的理由,只能任由他无奈纠葛的目光盯着,将手中符纸揉成了一团……

    我不相信小恶魔提醒我的秘密仅仅只关于我和明烨,不相信心存愧疚的我会在知晓所有事实真相后,依旧执着于曾经的追求。

    这张符纸上一定还隐藏着什么。

    一定还隐藏着我曾经未曾识破内容。

    那天晚上,困扰中的我思绪安宁。

    辗转反侧间,我想到了许多可能,翻来覆去的研究手中符纸,却依旧未能看出个所以然来。

    解除封印的明烨势必是不会这么快来找我的,发生了这样的事,他心底或许也有愧疚。按照他的性格,不敢面对我是情理之中,但势必也会留守暗处保护我的安全。

    就在我思虑着要不要将符纸上的内容告诉明烨时,我突然想到了另一种可能。无论这张符纸是什么时候被我埋入心尖的,没有让明烨立即知晓其中内容,必定有其原因。那么,原因究竟在于暂时不能告诉他,还是一定不能告诉他,却不得而知。我只能考虑歌谣中提及的子嗣,所有云字辈的后裔中,为何有云纹、水纹区别……

    其中提到云纹的地方有两处,一是提及云箩时,提到其魂魄中带有云纹印。二是提及云染和云莞时,称其为云纹神女。

    但提到水纹的只有一处,水纹云凡,至高神君……

    沈毅和小恶魔都曾告诉我,明烨是至高神,而且小恶魔还提到沈毅的真实身份蓝辰也是至高神。
正文 第2231章 午夜寂静:聆听鬼音【3】
    &bp;&bp;&bp;&bp;如果我和明烨的孩子同样是至高神,为什么其余后代没有提及同样字眼,只有云凡此处刻意提及了至高神君一词?

    另外“再生云柔,命格水寒”这句,也是令我不解。“其子异世,追随而来”这句,更是令我匪夷。“天命所属,早有安排”倒是好理解,大概是说云柔这个孩子的命数早已天定,无需操心什么。可从异世来的儿子,这到底……

    带着疑问,我不知不觉就睡着了,但在梦中耳边徘徊的,依旧是那首凄凉的歌谣:“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君恨我生迟,我恨君生早……”

    到底是谁?

    是谁在我耳边唱歌?

    仿佛撕裂了夜幕,自梦中睁开了双眼。周围的场景被幽异的光影笼罩,瞧见的只有远处一盏小小的烛灯。

    可过了一会儿,豆大的烛芯却在眼前不断放大,我感觉自己距离这间陌生的屋子又近了几分,冰冷的气息正在身旁萦绕,古色的装饰说不上熟悉还是陌生,只是坐在椅子上的女人长发披肩,只能瞧见一道萧条的背影,远远看着也叫人心中发寒……

    是鬼么?

    我又被厉鬼缠上,还是新月宫又一次对我出手?

    脑海中有许许多多的疑问在徘徊,尤其是在这个节骨眼,我并不想受到任何杂事干扰。但女子幽怨的歌声依旧在近处缓缓传来,每一个字音都带着恐怖的魔力,仿佛能穿透发丝,穿透空气,甚至穿透肌肤的朝我步步逼近!

    即便她依旧未动,可声音却已将我彻底束缚!

    到底是什么人?

    到底想对我做什么?!

    渐渐激烈的心跳并没有因女子歌声的停歇而止住,相反,在她哽咽抬袖抽泣时,我的心更是提到了嗓子眼。

    如果说之前遇到的鬼还有几分可以辨认的特征,那么眼前这个女鬼便是我彻底迷茫的根源。

    她抬起的衣袖雪白无暇,袖边的花纹是湛蓝丝线绣出来的小兰花,加上屋子里的装饰摆设,不是清末民初也非现代,我顿时有着摸不着头脑,到底是我穿越了,还是这鬼穿越了?

    掐了掐自己的手,有微浅不易察觉的痛觉。没想到这一掐我还真把自己给掐醒了!醒来时面对依旧空荡的卧室,我看了一眼床头柜上依旧开着的台灯,再看了看依旧被拽在手里的符纸,回忆上一次听闻歌声的时候,顿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总不可能,这女鬼是跟着符纸出现的吧?

    后来,也不知是否因为鬼节即将来临,那天晚上我闭上眼睛便噩梦缠身,反反复复连续做了好几个噩梦,其中内容大多记不清,唯独记得的只有寥寥场景。

    按理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出于对符纸内容的好奇,我只会梦见明烨和蓝辰,绝不会梦到其他人。但那天晚上,与我梦中相伴的只有游魂。第二天一早醒来时,即便头疼难耐,我也无心睡眠,从书桌的抽屉里取出笔纸后,我便开始记录脑海中仅存的梦境画面。
正文 第2232章 午夜寂静:聆听鬼音【4】
    &bp;&bp;&bp;&bp;除了第一个在我脑海中吟唱唐代里巷歌谣的女鬼,我唯独有深刻印象的还有两个画面。其一是梦见一个女鬼出现在了卧室里,就站在我此刻书写的地方,用一种诡异的眼神凝视着我。其二是当我入睡时,我似乎很清楚的看到了一个男鬼站在床边注视着我。

    两个梦境中呈现的画面十分真实,根本不似梦境,仿佛就发生在我身边,唯独记不清的便是梦中游魂的形态样貌,迷迷糊糊的只是一道模糊的轮廓而已。

    我很想知道这些看似毫无关系的恐怖梦境之间究竟有着怎样的联系,快速记录下所有梦境中浮现的大体细节后,就用另一支蓝色的笔在旁边做了各种各样的批注,其中大多都是关于恐怖梦境的猜测。

    七点左右,天光乍亮时,我妈站在门外敲门叫我吃饭。可当我心事重重的步入客厅后,她瞅着我说出的第一句话却是:“快到鬼节了,这段时间容易出事,你就少出门吧!”

    虽然我知道她信奉五行八卦一类,但对风水的讲究倒也不见得迷信,突然说出的这话还是令我产生怀疑,吃饭的时候就忍不住多嘴问了一句:“您也觉得这个世界上有鬼吗?”

    端着汤碗的手顿了顿,她在思量间脱口而出的话,令我更加匪夷:“不是我觉得,而是鬼节摆在那儿,可不单单只是为了在这天祭奠什么已故亡灵……”

    说着,她思量的眸光拉长,不知延绵到了何处,将狐疑融入探究的话语里,一字一顿的轻说着:“小心一些总是好的……”

    从小到大,即便不是类似的话,我妈给我的印象也不是一个特别严肃的人,时不时就会说出一些令我费解的话,偏偏我爸对这事似乎早已********,始终沉默的不会发表任何意见。

    我倒是不想把我昨晚总是梦见鬼的事告诉他们,只是,如果不出门的话,这几天我做什么好呢?

    吃过早饭后,我再次回到了卧室,打开电脑,拿起手机,想给明烨发短信,却迟迟无法按下想对他说的话,视线再次被我今早放在书桌上的符纸吸引……

    原本将它摆在这样显眼的地方,只是希望明烨能够有所察觉,可这么久了,他依旧未曾现身,看来是真的不曾藏身附近。

    后来很长一段时间,我只好将那张符纸再次拾起,将上面的内容看了一遍又一遍,几乎已经倒背如流的地步,却依旧没有烧毁它的勇气。

    或许凌霄说得对,如果在心尖埋下这些符纸,只是为了让我防止被人抹去记忆后会遗忘一些重要讯息,那么此刻即便我已经对符纸上所写内容倒背如流,也必须防备小心着再次遗忘这些内容的可能。

    可是,到底要找谁帮忙铭记符纸的内容呢?

    难道说只能重新将符纸埋入心尖,才算真的安全吗?

    长叹一声后,我陷入了两难。符纸的事无法探究,梦中见鬼的事无从下手。
正文 第2233章 午夜寂静:聆听鬼音【5】
    &bp;&bp;&bp;&bp;就在我走到窗前想要透透新鲜空气,换一换思维时,视野中突然出现了一片密密麻麻的灰白鬼影,就伫立在我家楼下的停车道上!可眨眼之后,所有鬼影又在顷刻间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我却隐隐想起了其中一个影子,一个月白长衫的影子……

    是她。

    应该是她。

    那个在我梦中唱起唐代里巷歌谣的女鬼,应该,就是她!

    这年头与以往不同。

    以前说到鬼节,或许真还有那些人会特别顾忌避讳,但如今电脑屏幕上显示的信息,不是近期即将上映的恐怖电影,就是各种恐怖灵异图片,丝毫不畏惧其中恐惧,根本不知道刚刚从窗前看到鬼魂出没的我,再看到电脑主页上呈现的信息后有多么无助。

    总要找人帮忙才行。

    总要找人帮忙才能破解这个谜题。

    可是,该找谁帮忙呢?邢剑锋和景玲是很好的人选,但我其实,很想直接找凌霄。即便他不是驱魔人,可他的法术似乎也不错。而且,听他谈及往事,话语间每每带有伤感之意。我倒不是想刻意对他弥补什么,只是一旦想起我和他之间的血脉关系,就实在无法忽略他的存在。何况,明知道有这层关系存在,我怎么可能安心理得的和明烨到达未来天荒,还和他生一大堆孩子?

    诶?

    难道,真的还有我未曾发觉的线索和秘密?

    不能将思维禁锢在单纯的自我思想中,跳出这段复杂的感情关系,近观全局。我知道自己是怎样的人,清楚自己的性格和品性,即便在知道自己和明烨在未来有孩子即将出生,却也不会彻底不顾其他人的感受。就算我不顾及蓝辰,也会顾及凌霄,毕竟是属于自己的血脉传承,总不能彻底忽略凌霄他们的存在。那么这也就意味着,我很有可能在知晓凌霄和我的关系后,就不会和明烨在一起……

    是了,这才是真实的我。

    与其亏欠,倒不如谁也不辜负,即便会伤心难过,但也会在不伤害任何一方的情况下逃得远远的,说不定还会抹去他们的记忆,另可他们以后喜欢的是其他人,也不愿意伤害他们的人是我。

    想明白这个道理后,我方才明白曾经的自己也不曾彻底探究符纸童谣上的秘密,不知真相的我根本不知道墨语同蓝辰的这段感情纠葛与自己有关,那么接下来,或许真的只有我自己才能破解这个秘密……

    不能让任何人知晓,不能让任何人知道。这张符纸上的内容或许不止关系着我和明烨两个人的命数,而是,我与明烨和蓝辰两人的关系发展……

    唉……

    思绪越来越乱时,身后吹来了一阵冷风。我以为又有游魂出现,没想到伫立在我身后黑袍齐身的人,竟然是昨晚落寞离去的凌霄。

    眸光一如既往暗淡的他似乎思虑良多,心事重重的神色不亚于我。可当我看清他额间隐隐发光的黑色印记时,又忍不住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走到他身旁率先开了口。
正文 第2234章 午夜寂静:聆听鬼音【6】
    &bp;&bp;&bp;&bp;“你额上的印记是什么?”

    随风飞扬的发丝落在了我手背上,当我想要伸手触摸凌霄额间印记时,他眼中愁色层层溃败,不耐的向后扬起了额头,半僵半疑的问:“做什么?”

    “诶,我就看看你额间印记,你这么紧张做什么?”

    右手啪的一下打在他抬起的手臂上,凌霄眼中一片诡秘,似乎真闹不懂我要做什么,在我触摸到他额间黑色印记时,浑身僵直了同我尴尬解释:“那是黑煞印,每个魔族都有,冥界的鬼仙也有……”

    “都一样?”

    “嗯,大致一样。黑煞属火,纹路不同。”说着,凌霄便向后退了一步,捂住额头看着我不耐解释,“比如我,就是黑煞水纹印……”

    “黑煞水纹?”

    “嗯。外公也是黑煞水纹,他原来是水族人……”

    我的天,难道符纸歌谣中,云纹和水纹的区别就在于此?!

    “那明烨呢?!他是什么印记?!”

    原本狐疑的凌霄在听到“明烨”的名字后,嘴角浮现的讥笑跟变脸似的迅速将敌意凝聚于眼底,紧盯着我,一字一顿:“他祥云真身,你说呢?”

    啊……

    果然是这样啊……

    看来歌谣中描述的十二个孩子,并不全是我和明烨的孩子啊……

    感叹之余,我难免尴尬,本想继续追问凌霄更多,他却再次低垂了眼眸。深眸中有思绪汇聚,愁云满布的低沉了声音,缓缓道出了他难以启齿的心事:“其实我今天来找您,是有事想要请您相助。”

    “你,你说……”

    面对凌霄,面对自己的血脉传承,不提我与明烨、蓝辰之间各自的关系,只要凌霄开了口,哪怕是他要我从身上割一块肉下来,我也愿意。这或许便是天下父母面对子女后代时的心情,但凌霄后面说出的话,却令我十分意外。

    “昨晚回去之后,我想了很多。您曾赐予星石护住众人魂魄,说来日到了天荒,大家也能再度重聚。可我与他们不同,朝阳玄冥等人皆为开灵神,真身不是受人点化便是随天地灵气而生,而我,而我却是血脉传承而生的魔族,您明白我的意思吗?”

    老实说,他骤然说出这话时,我的确不明白他的意思,可当他微微皱眉无奈的同我解释下去时,我才意识到,他想说的事正是我方才打算做的事。

    “如果天荒是属于您和善存大帝的未来,这也有意味着外公不会再现世。即便他再世为人,外祖母墨语也不曾拥有您的星石,我想就算上天会再次令她降世,一旦外公存有过往的记忆便不可能与她再续前缘……”说到此处,凌霄一声长叹,黑眸中哀愁尽显,话语间感慨良多,“重要的是,一旦他们无法在一起,我母亲蓝语便不会现世,而我和巧儿即便拥有您赐予的星石,恐怕也无再次降生的可能。当然,我同您说这番话,并非想要您拼尽全力创造奇迹,只是希望您到达天荒时能给我的妻子蒋忆,再续一段姻缘……”
正文 第2235章 午夜寂静:聆听鬼音【7】
    &bp;&bp;&bp;&bp;所以,他是担心他无法降生天荒,蒋忆会孤身一人直至终老,才刻意找我说这番话的?

    可是,这怎么可能?!

    一掌拍在凌霄肩上,拍得他再次眸光涣散,眼露狐疑。我大大方方的冲他笑了笑,抬抬下巴道:“放心吧!你这么担心她的姻缘命数,我会让你到不了天荒吗?即便是拿个麻袋扛着你和你妹妹,我也会把你们平安带到天荒去的!”

    信誓旦旦的保证在凌霄无语的表情中沉静,他或许觉得我这话说得不靠谱,但我却觉着是有这种可能的。

    “再生云柔,命格水寒。所到之处,必有凶案。

    其子异世,追随而来。天命所属,早有安排。”

    难道,其子异世,就是这个意思?

    “凌霄,你母亲蓝语,是个什么样的人?”

    思量间,凌霄在我沉静的目光下苦笑起来,摇摇头道:“别问我,我早已不记得她是怎样的人。”

    没办法不对这样一个孩子心生怜惜。

    他不记得墨语,不记得蓝语,或许和他妹妹巧儿一直在缺乏亲情的环境下长大,令我十分愧疚。

    想了想,又忍不住追问:“那你外公对你好吗?”

    他狐疑抬眸,缓缓点头:“好。他对我和巧儿都很好。那时候若不是外公,或许我和巧儿根本不知道什么叫做骨肉亲情……当然,您对我们也很好,好到有时候恨不得您永远不会离开魔界,也恨不得您从未对我们好过,给过我们一丝希望……”

    总是会将话题带向伤感的他,已经令我不知该如何同他继续交谈,只好将手中符纸往他手里一塞,推着他在椅子上入座,站在他面前紧盯着他的眼道:“只要你把符纸上的内容全部背下来,一个字不落,以后我会继续对你和巧儿好!很好很好!知道吗?!”

    他眉头一皱,偏过头去冲我翻了个白眼:“你身边不是没有人可以帮你做这件事,为什么非要让我来铭记你和善存大帝的未来?”

    “你这孩子怎么连这么简单的反向思维都不懂?难道我会让你背一个无关紧要的内容,故意惹你伤心难过?”说完这话,我立即坐在了他对面的椅子上,拍了拍桌子紧盯着他继续说道,“快背!背不完今天不许吃饭!”

    “……”

    即便他很无语,即便他很不情愿,但最终凌霄还是按照我的要求将符纸上的内容全部铭记。我倒是希望他能帮我重新将这张符纸塞回胸口,可想到他或许无法承受这样血腥残忍的场面,便只好作罢。

    但他那一根筋的思维能力也是令我醉了,背了一个小时才一字不落背下来的歌谣,居然还是未曾看出其中端倪,临走前冲我狞笑讥讽,语气里竟是嘲弄和不满:“若不是遵从外公遗愿,我真不想帮你再做任何一件事。”

    我懒得理他,挥挥手约他改天吃饭:“记得叫上蒋忆和蒋凌,星期天在对面酒楼百凤楼见!”

    他回头,目光阴测测的:“你有钱吗?”
正文 第2236章 午夜寂静:聆听鬼音【8】
    &bp;&bp;&bp;&bp;“……”

    这傻孩子,在人界活了十八年,我难道连一点儿私房钱也没有吗?!

    诶,不过若是动用了小金库,爸妈会说我吗?

    还有,我到底要不要告诉他们,我已经有外孙这件事?

    ……

    还是算了吧。

    这么闹心的事,我一人承受就好,省得大家一起闹心,不能再一起愉快的玩耍……

    不过在凌霄离开之后,我却又无奈头疼。原本计划好了同他商量噩梦中被游魂纠缠的事,怎么转眼就忘了呢?

    握紧手中符纸,我长长叹了口气。既然没人帮忙,那我就自力更生吧,反正探究游魂厉鬼这种事,也不是第一次。何况我也不信,凭借我自己的力量,查不出噩梦寓意的真相。只要我肯去探究,相信很快就能找出有关梦中鬼影的所有答案!

    在炎炎夏日企图入睡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刚刚破解了符纸秘密的我,思绪也不是很宁静。

    追查灵异真相或许是我此刻唯一可以转移注意力的方式,但此刻拿着符纸躺在床上,我却依旧心绪不宁。

    或许以后没办法再面对明烨,没办法再正视同他之间的感情,一切看起来都是如此的不真实,不真实的让我认为符纸上的内容全都是假的……

    可我又自私的心存贪念,总盼着那一天能够早些到来,看看这一切究竟是如何发生,如何走到了这一步……

    但脑子里尚未浮现出一番幻想时,女鬼幽怨的歌声便再次传入了耳畔,如歌如泣的在吟唱:“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君恨我生迟,我恨君生早……”

    反反复复都是这一句,她究竟想要表达的是什么呢?

    眼前好似铺开了一层黑色迷纱,纷纷扰扰在眸中落定,视野所及之处依旧是那间古色古香的屋子,背对着我的女人依旧穿着那身月白色的长衫,仔细一看,方觉出几分戏服的意味。

    可就在我打算走向她时,她萧条的身影一怔,幽怨的歌声骤然静止,张牙舞爪的灰白厉鬼穿墙而入,从身侧扑来,像是摇晃了整个梦中世界,脚下的地面都在震颤!

    不过顷刻,扑来的灰影便魂散无踪,女鬼再次吟唱的歌声变得支离破碎。我仿佛身处奇异空间,不止面对一个游魂,光怪陆离的画面从眼前一一闪过,却无疑发生在同一个房间。

    这是怎么了?难道说在我被女鬼纠缠的过程中,还有其他游魂企图对我发起攻击?

    好在有灵气护体,不然这接二连三出现的游魂还真是要命。

    当最后一个模糊的鬼影朝我扑来时,墨蓝的衣袖自眼前飘然拂过,挡下了迎面袭来的厉鬼,留下一道萧条的身影。

    我以为沈毅……不,蓝辰,真正的蓝辰不会这么快再次出现。但他出现了,原本清隽的面容被阴冷鬼境重重包围,却又似我梦中虚幻的影子,被迎面吹来的寒风再次逼回漆黑角落。

    出于本能,当我想要伸手去抓他时,手指早已在梦境寒风中微滞。
正文 第2237章 午夜寂静:聆听鬼音【9】
    &bp;&bp;&bp;&bp;他就像我梦里闪回的亡灵,骤然消失。

    说不出是那一刻的犹豫,还是本身他于我梦中就是虚影,来去匆匆留下的痕迹并不真实,以至于后来梦中鬼境恢复平静,我却依旧难以判定他是否曾经真的出现在我眼前……

    但令我狐疑的并不只是蓝辰的出现,还有眼前这间奇怪的屋子。无论后来我如何想要靠近坐在椅子上的女鬼,看清的始终只有她的背影。无论我用怎样的角度去观察她的面容,屋子里的一切始终随着我的视野转动,难以看清屋子里的女鬼究竟是何人。

    后来醒来,也是因为我猛掐了一下手指,梦里梦外唯一可以唤醒理智的仿佛只有痛觉。可当我睁开眼时,明烨正沉着眸光坐在我身旁,没有看我,深邃眸光逼近我交叠在胸前的手,而我手中正握着那张记录着未来重要讯息的符纸……

    啊,他怎么来了?

    无法言说那一刻的惊慌,右手五指一收,将早已展开的符纸悄然揉成一团,看着他不断上移的眼,被他深沉难以猜透的眸光注视,我突然心口揪紧,难受起来……

    “以后不许再做这样的举动吓唬我了。”

    展开手臂,我起身拥住了他。他的身体没有颤抖,没有僵硬,回以我的只有他轻轻叹气靠在我肩上的沉冷额头。仿佛有化不开的寒意冰封将他周身笼罩,贴上我背脊的手也带着几分冷意,却顺着我的肩胛缓缓收紧,最终用力的将我护入怀中,逸出的嗓音余留哀恸:“什么时候预料到这一切?”

    诶?

    预料什么?

    符纸上记载的秘密?

    我浑身颤抖了一下,他的手臂却收得更紧,传入耳中的声音也是一度发哑:“那是让无忧消失的唯一方法……”

    原来,他说的是解除封印的事。

    但关于这点,我也不知该如何回答。

    解除七情六欲封印时,我并不知晓符纸上的秘密,即便知晓,我也不希望明烨因此绝情绝爱。就算感情有时痛苦,有时叫人迷茫,可心动的情愫是那般奇妙,就好似我在酒店中第一次看到他时那样,怦然心动的感觉至今仍是记忆犹新,他怎么能为了抹杀无忧的存在,就遗失这样美好的感觉?

    我是不希望看到他变得那样的空洞,即便他有一天会不再爱我,我也希望活在这个世上的他是最真实的他,没有半分虚假……

    当思量间,他宽大的手掌已经抚上我脸颊,在退离的一丝距离中眸光闪烁的打量我的双眼,似在探究着什么,一字一顿说道:“你很聪明,只是我忘了,忘了一手培养的你,早已和我一样善于谋略……不如告诉我,你想要的究竟是什么。只有是你想要的,我都给你。只求你,别、别再这样这么折磨我……”

    这话听来可不像什么情深依依的表白,我一脸震惊茫然的看着他:“我没有折磨你啊!是沈毅拔去那些符纸时,让你觉得疼吗?这件事我可以解释,当时我们都不了解情况,只有沈毅……”
正文 第2238章 午夜寂静:聆听鬼音【10】
    &bp;&bp;&bp;&bp;显然,明烨的思绪根本同我不在一条线上,他不懂我在想什么,我也不知他在伤感什么,茫然于他深沉眼底,看着他聚集的哀伤一点一点涣散,用一种更加绝望痛苦的神色,凝视着我****:“若不是因你一早就有计划,他如何知晓破解封印之法?如何知晓我在心间藏有符纸?”

    “这一招很多人都知道……”无奈呢喃了一句,本不想给他看符纸的内容,此时却忍不住一把拍入了他手心中,“呐!我也在心口放了符纸,就是这张!你自己看看!然后告诉我,但凡是个女人在看到第一句后,是何反应?”

    只要不是傻子,在看到“天上繁星,明烨大帝”这八字后便知晓符纸中记录的歌谣与我和明烨有关。待他念出余下“有女云箩,降世怀宁”后,我已经伸手一把夺回了符纸,恨不得直接吞进肚子里,不让他再多看半个字。

    到底是我心虚,只敢用这十六个字的预示告诉他未来,也成功的让明烨眼中悲恸转为震惊,甚至试图再次从我手中夺走符纸一看究竟。

    连忙躲开的我滚到了床的另一边,一脸警惕的将手藏在了身后,盯着他同样紧张紧绷的面容道:“我现在还没恢复法术,你若是敢同我交手,我就告你家暴!”

    “……”

    他失神愣了一会儿,终于轻声失笑,右手五指落于眼底,带着几分讨好冲我扬起了嘴角:“拿来。”

    “想也别想……”

    以最快的速度转身将手中符纸撕个粉碎,祈求凌霄真的已经记住其中内容。但明烨的手臂已在此时攀上肩头,从身后拥住了我,风轻云淡的盯着我撕碎符纸的动作也不阻止,只是偏眸看着我仓惶的眼,不疾不徐的问:“符纸的内容怎么来的?”

    “不记得了……”

    “什么时候放在心口的?”

    “唔,应该是知晓你会抹去我的记忆之后……”

    他身形微顿,眸光骤沉,当我俨然意识到这句话不该告诉他时,明烨已伸手握住我的手,连同撕碎的符纸一并包裹,长长叹了口气:“后面的内容没看清,到底有几个孩子?”

    “十……”

    说完这一个字音,我连忙闭上了嘴,意识到他依旧在试探我时,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但明烨仍是轻笑,修长的手指顺着我的指缝钻进去,试图将符纸拨出一般叫我心头一紧。

    我连忙回神,故作惊讶的问他:“你是不是怀疑符纸内容有假,才想看个明白?我告诉你,符纸真是我从心口挖出的!我……”

    “我知道。”他缓然脱口的声音清冽干脆,没有丝毫怀疑的将我抱紧,“你一直很聪明,做事很有想法,虽然极少用极端手段去处理问题,但在你很小的时候,说出来的话总是与旁人不同,和我们提及的许多东西也在后世接连出现,有时我也会忍不住猜测,你是否真的知晓未来会发生的所有事……”

    他得出天机镜的答案。
正文 第2239章 午夜寂静:聆听鬼音【11】
    &bp;&bp;&bp;&bp;认为我能够预见未来,与我星石制成的法器天机镜有关,丝毫不知我制成镇魂铃穿越82次一事。也还好他不知晓有关镇魂铃的秘密,不然此刻我还真不知该如何同他解释镇魂铃的由来……

    不过他后面说出的话却彻底扰乱了我的思绪,握紧我的手一字一顿的说出他这次来访的原因:“我本想你已有能力和准备面对任何一个未知的情况,以后便不用时刻护在你身旁,至少不是在明处。但对于无忧的存在还是想听听你的看法,未想到来之时,一直守在暗处的李秋然告诉我,自昨晚你回到家后附近便被厉鬼游魂包围,似乎有血气逸出的迹象……”

    说到此处,他暗沉的眸光便再次移向我掌心,给出了果决的答案:“你没有恢复记忆,忘记取出符纸后要封印符纸上的血气,才能避免暴露踪迹……”

    所以,游魂厉鬼都是被我从心尖取出的符纸引来?仅仅只是因为符纸上沾有我的血气?

    不过在明烨看来,这似乎并不是什么要紧的大事,在我拽紧符纸的右手上临空画下一道封印后,便再度微微偏眸看着我的眼问:“现在,能够告诉我,你留下无忧的原因了吗?”

    我哪里是为了留下她?只是不想明烨因此封印七情六欲,变成一个呆板没有真实感情的人。不过说到这个问题,我又忍不住皱眉,看着他反问:“你怎么不看好她,反而让她和新月宫的人混在了一起?虽说她透露的是和你有关的事,可一旦新月宫掌握了你的所有讯息,对付你就是易如反掌。我现在没有能力帮到你,却不希望你因此受累。尤其无忧还是你因我而生的心魔,得想个办法将她暂时困起来才行……”

    至少在我恢复记忆和法术之前,不能再让无忧脱离掌控的胡作非为,那是我此刻唯一的想法。却不知哪句话说错,明烨抱着我的手突然缓缓松开,又一把将我反身压在了身旁,用一种极度震然的警惕眸光看着我道:“谁告诉你的?是谁告诉你,无忧是我因你而生的心魔?”

    他那样的不容置信,那样的震惊愕然,仿佛一切都脱离了他的掌控,只有握着我肩膀的手渐渐收紧,传来一阵勒紧的疼痛。

    等等!

    难道这是旁人不知晓的秘密?

    难道我也不该知晓无忧是他因我而生的心魔?

    “不是……无忧告诉新月宫的吗?”

    我失神喃喃,他眸中狐疑,暗沉如夜的瞳孔像硝烟弥漫的战场在顷刻间点燃战火,警惕的一点一点从我肩上退离,将五指握成拳,颓然的露出了一丝苦笑:“她不知道。真正知道的人,是你……”

    后来很长一段时间,他与我再无交流,我小心翼翼的去握他的手,他却只是垂眸思量,冲我缓缓微笑。

    神情那样的淡,像风吹就会淹没的细沙,我很想张口再同他多说几句,却不知该说什么才能打破眼前僵局。
正文 第2240章 午夜寂静:聆听鬼音【12】
    &bp;&bp;&bp;&bp;许久之后,他终于再度抬起暗沉眸光,呼出一口气,有点如释重负的感觉,僵硬的嘴角微微上扬,仿佛强迫自己努力冲我微笑,低沉的声音从身体内部传出,沾染了哑然的血性,一字一句低问:“你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若是从前,他如是悲凉的问我,我或许可以十分迅速理智的告诉他,我想要的是他,是和他万事无忧、平平安安、快快乐乐的在一起。可知晓符纸的内容后,我无法果决的说出这话,只能拽紧他的手道:“我只希望你安全。”

    “因为愧疚?”

    诶?

    “因为曾经误杀的愧疚,才希望我安全,希望我有活下去的理由?”他骤然失笑,眼神里是早已崩塌的无尽黑夜,随着纷扰齐齐陨落,连最后吐露的声音也变得那样的失落,“现在我知道景玲为何会说你恢复记忆的关键在我身上,可你想要的东西,我怕是给不了你了……”

    他在说什么?

    他到底在说什么?

    我茫然失若的看着他,半点儿也不明白他的想法,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默然起身,急得我浑身发紧!

    “这日子没法过了!”一拳打在了枕头上,起身之时,我盯着明烨颀长的背影,气不打一处来,“说什么都是错,做什么都是错!明知我没有恢复记忆,一个个偏跟我玩心理战术!我要是有什么做得不好、做得不对的地方,你告诉我啊!不要总说一些奇奇怪怪的话让我自己去猜!我猜不透的!你们的想法,我一个也猜不透的!”

    这许是我第一次同他置气,明烨回眸的神色中残留震惊。但下一刻,鬼气袭来,在这尚未天黑的时节,冰冷的空气不知从何处飘来,迅速蔓延室内将我们团团包围。他还未回神,屋子里的场景便变了颜色,依旧是暗沉的古色,红木制成的桌子,月白长衫的女子坐在桌旁,背对着我们凄凉哀婉的吟唱:“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君恨我生迟,我恨君生早……”

    这首互诉衷肠的《唐代铜官窑瓷器题诗》出土于湖南长沙铜官窑窑址,1974年至1978年间现世,1992年10月录入《全唐诗补编》下册,传闻其由陶工自行创作,或是流行当时当地的一支里巷歌谣。

    我知道这首歌谣的含意,也知晓歌谣被写于瓷器作为瓷器装饰之用。但唐代长沙铜官窑出土的文物上不可以附身一位身处民国的女鬼,看起来似乎与官窑无关,仅仅只与女鬼所唱歌谣有关。可这首歌谣与我的情感经历半点儿不相干,她怎么会三番两次的找上我呢?

    茫然中,我与明烨对视,他眼中震惊已逝,换以警惕之色与我缓缓靠近。我别开眼眸不想看他,但他却握住了我的手,靠在我耳旁轻问:“为什么封印了血气,这女鬼还缠着你?”

    我要早知道就不会这么头疼了!

    可明烨却理性分析,缓缓说出了他的想法:“是不是你每次生气,她就会现身?”
正文 第2241章 午夜寂静:聆听鬼音【13】
    &bp;&bp;&bp;&bp;我不是生气!是纠结,纠结好么?!

    偏眸瞅着他关切的眸光,心里最后一点儿纠葛也没了,只好撇撇嘴道:“的确是取出符纸后她就出现了,但这首歌唱的是两个相爱的人存在年龄差距,无法长相厮守到老而彼此感慨……”

    说完这话,我又忍不住瞅着明烨眼底那一丝光亮追问:“可我们又不是凡人,会在意年龄上的差距吗?这女鬼心中有怨,恐怕是想告诉我什么……”

    我打算继续探究,至少明烨在身旁,从一定意义上而言,有他做伴令我十分安心。可就在我迈开脚步依旧想要看清女鬼的面容时,明烨却紧抓着我不放,目无旁人的将我拉入了怀中:“还在生气?”

    像是愧疚,他靠在我耳旁轻轻叹了口气:“别生气。只要你不生气,女鬼说不定就会消失。”

    他似乎很肯定女鬼是因为我生气才会出现,但事实却并非如此。当我很感慨的告诉明烨,我真的没有再生气之后,女鬼依旧在吟唱着那首凄凉歌谣,令他眼中也再度泛起狐疑。

    好在,我知晓脱离鬼境的方法,掐了掐手指头便将明烨重新带回室内。他茫然打量四周,确定女鬼真的消失以后,方才狐疑的看着我的眼问:“因怨而生?”

    “……”

    你是想说,是因为我对你的埋怨,才生出这缠人的女鬼的么?

    无奈叹了口气,我坐在了床边:道出了心底真实的想法:“我不是在埋怨你和其他人,只是在埋怨自己……”

    埋怨自己扰乱了命运,埋怨自己一意孤行。

    或许从一开始,我什么也不做,静静等待就好,偏偏闹出这么多麻烦,令三个人的命数缠绕在一起,还连累了凌霄他们和我一样深陷苦海。这哪里是我尽力弥补就能挽回的?分明是我掏空一切也无法弥补的……

    但此刻,明烨已伸手缓缓覆在我头顶,温和的轻缓一笑,仿佛之前的不开心从未存在,只有寥寥温暖的话语在耳旁落定:“我让他们去查女鬼的身份来历,相信很快就会知晓她跟着你的真实原因。”

    说完这话,他又掐了掐我的鼻梁,余下的眼光只有宠溺:“还有,不许再埋怨自己,知道吗?”

    我点了点头,沉默的不想再与他探究什么,唯恐自己说错做错徒生烦恼,又惹出一堆麻烦。但明烨是个聪明人,在他传出手中符纸讯息后,又不免坐在我身旁温和细语的追问:“封印七情六欲的事是不是凌霄告诉你的?吴博彦说那天送我回去的人是凌霄,他有没有告诉你,蓝辰临死前同他嘱咐了什么?”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啊,他这是要我彻底人格分裂么?

    想到之前鬼境中蓝辰现身想救的幻影,我神色顿时涣散,但明烨想知晓的似乎并非蓝辰同凌霄曾经说了什么,只是缓缓叹了口气道:“你不要怪他,曾经是我不好。如果他说了什么惹你生气,也不要放在心上。当年的确是我有错在先,总以为留住蓝语的性命能够牵制住魔界,哪里知道蓝辰根本无心复仇,他喜欢的,从来不是墨语……”

    “……”

    我知道。

    一切我都知道。

    但可以不再提这件事了吗?

    若是我不小心说出当年事实,究竟是要他为墨语的死而愧疚,还是要蓝辰为不曾爱上墨语的事而后悔?

    早已理不清的事实在心底徘徊,这就是我说什么、做什么都是错的根源。

    后来很想一段时间我都在回想,回想自己究竟是在什么时候变得沉默、隐忍、无助,恍然想起就是那个时候,不是我无法回应蓝辰感情的时候,而是我,根本无法告诉他们真相的时候。眼泪仿佛能在顷刻间决堤,却只能流淌在心中无人看见的地方。没有经历过这一切的人不会懂,后来漫长的洪荒三十九万年,天荒初始的十万年间,我曾独自守护着心中的秘密流浪在外,前后近五十万年的光阴荏苒,无人知晓我心中悔憾,直到明烨亲手撕裂一切真相将我困在他身旁,我才真正意识到这些年我们爱得有多难……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彼时没有记忆,只对过往一知半解的我即便心中有悔、有憾,纠葛的情绪也不足以困扰我所有理智。

    后来邢剑锋和景玲带着有关女鬼的消息而来时,我已经在明烨没有丝毫阻止的情况下将手中撕毁的符纸彻底焚烧,听他们同明烨说起有关女鬼的身份来历。

    “这女鬼很少出现,听说只有在产生同样伤感感情的情况下才会被吸引。”说这话时,邢剑锋看着我,我也看着他,当明烨深沉的眸光朝我投来时,邢剑锋已然回神,眸子里泛出狐疑,似乎有一万个不解,“而且,绝对不是神女会遭遇到的情况……”

    “什么情况?”

    当我狐疑追问出声时,最后的符纸已被烧尽,邢剑锋却讶然皱眉道:“是在失去爱人和孩子的情况下,女鬼才会被引来……”

    什、什么?!

    难道,真、真是我想的那样?!

    当邢剑锋和景玲眼神中一万个不解重伤我心底一万个想吐血的冲动时,明烨反而十分理智的看着他们,轻轻皱眉:“然后呢?”

    再次回神的邢剑锋连忙正色,道破女鬼身份来历:“事情是这样,缠上神女的女鬼曾是一名演员,真名李妍,被年长她二十岁的男编剧杨睿看重,当年成名就是因为拍摄了杨睿参与编剧的民国剧,您们在鬼境中看到的场景就是当年剧中场景,听到的歌谣也是剧中歌谣。但这部剧在拍摄续集的过程中,编剧杨睿因病过世,和他在现实中并没有结婚的李妍于剧中再次唱起这段歌谣,也不知从哪儿抱来一个刚死不久的婴儿,从而怨气幻化为女鬼纠缠有相同经历的女子。后来才知道原来在没有拍完的续集中,李妍抱来的婴儿就是她和杨睿的孩子,没有来得及结婚的他们,感情经历与剧本中男女主角的经历十分相似。即便李妍如今还活着,但当初心底的那份愧疚已经酿成怨气,生活在精神病院的她时不时就会再次唱起这首歌,同旁人说起她可怜早逝的孩子,谈及曾经与杨睿的那段感情,也只有抱歉二字……”

    说完这番话,邢剑锋依旧只是茫然看我,得出一番万般不解的结论:“但我始终不明白,神女并没有后代,为什么李妍因怨而生的女鬼会缠上神女……”

    不明白是吗?

    我却明白得很!

    这一次都是因为凌霄!全都是因为那个傻孩子!

    前一天我刚知道他是我的外孙,后一天就发生了明烨封印七情六欲,我从心口取符纸这件事!这一切都是因为出于对他的愧疚,才发生的!否则怎么可能招来这女鬼?!

    但显然明烨与我有着不同看法,听完邢剑锋和景玲的说法后,他只是淡淡点头让他们先行离去,末了,沉着目光坐在了椅子上,缓缓拉近我的手,用微凉的左手覆上我腹部,轻然辗转的问:“你是不是曾因为这件事有过愧疚?”

    “诶?”

    “当年为复活玄冥,你曾用一半星石封印他的魔性魂魄,后来玄冥变身夜墨顺利降世,你的星石却被魔性冲破,即便蓝辰用他的魂魄帮你修复了星石裂痕,但你从此仍是落下了病根……告诉我,你是不是曾因为这件事有过遗憾和愧疚?”

    他的语气那样落魄,我却听得一脸茫然。

    虽然我知道他说起的这件往事,同蓝辰的离世有关,但蓝辰如今还好好活着,我也没感觉自己有什么病根,他为什么会这样问我?

    难道,这里头还藏着什么我不知晓的秘密?

    而后,明烨便手持我的脉搏一阵探脉,我也不知道他到底在探究什么,总觉得他的神色越来越诡异,抬起的眼中再度泛起狐疑,连语气里也多了几分不耐:“故意的吗?”

    我故意什么了?

    眉头一皱,明烨就已将我拉入怀中,还未来得及问出心中疑虑,他的大手率先抚上我的后背,在我耳边长叹一声:“到底瞒了我多少事?为什么故意说谎让我愧疚?所有人都说复活玄冥的事对你造成的伤害极大,我事后也曾探究,那次星石破碎给你带来的伤害,的确会令你以后无法生育。可你现在很好,根本没有半点儿损伤……”

    “诶?”

    “告诉我,你当初是不是故意封闭了心脉,造成了无法生育的假象,只为等着有一天,和他……和他有个孩子?”

    和谁,有个孩子?

    我茫然又震惊,思绪徘徊时,突然想到那张刚刚被我烧毁的符纸,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只能趴在他肩上长长叹了口气:“等我恢复记忆之后再告诉你,现在我真的很头疼……”

    他手臂收紧,倒没有强求,但语气里仍有无奈之意,压抑在嗓间留下一抹叹息:“只是随口问问,不要心急。我不会强求你说出不愿说出的真相,就这样,也挺好……”

    “……”

    是我领悟错了么?

    是在同我玩激将法么?

    是在试探我对他的感情,逼我说出实情么?

    轻轻推开了他,迎着明烨微滞的目光,我起身走到桌前端起早已放凉的水,定定心神反问:“你觉得我为什么要说谎?是想骗你还是想骗其他人,故意弄出这么个假象来迷惑世人,甚至让你以及方才你提到的那些人心生愧疚?”

    说完这话,我便垂下头去,再喝了一口水,企图平复心绪。

    因为他提到了蓝辰,提到了整件事的关键,一时间令我心神难宁,久久不能平复。

    但明烨却是狐疑皱眉,缓缓低声道出了他心中猜测,甚至有些感慨的说道:“或许你在知晓蓝辰对你的感情之后,因他的死心生愧疚,从此以后不愿再与他人有情感纠葛,便封印了心脉造成无法生育的假象,让所有对你有所期待的人知难而退……”

    “噗……”

    这一口水差点儿没憋死我,呛得我浑身紧绷,咳个不停。

    偏走来轻拍我后背的明烨还缓缓补充了一句,语气里尽显平和:“我知道你心里是有他的,在很多事上,我的确做得不如他体贴细致,他比我更明白如何才是真的保护你,如何才是真的对你好。待你恢复记忆后,你一定会明白他是一个怎样的人……”

    很好。

    很好。

    即便不用恢复记忆我也知道,未来天荒的故事会如何开始。

    哪怕我不同蓝辰取得一分一毫的联系,只要明烨知晓他还活着,迟早会把我送到他身边!

    想到这一点,我就不得不沉下心来同明烨说一句实话:“我不会因为他而封印血脉制造出这样一个假象。”

    因为那时候我一定不知道小恶魔与他之间的关系。

    “我会这么做的原因只有一个。”

    就和我此刻出现在这里的原因一样。

    “是因为你。”

    一定是因为你。

    “只有是因为你,我才会制造这样一个瞒骗天下人的假象。”

    即便此刻明烨不明白我的意思,甚至会因为我的话产生诸多猜疑,可我清楚自己是怎样的人,清楚自己的性格与品性,清楚的知道那时的我为何会这样做……

    看着明烨依旧微滞的眸光,我偏眸冲他露出了一丝苦笑:“一定是因为你像此刻这样,打算让我和其他人在一起,我才会故意封闭心脉,制造出无法生育的假象。至于玄冥……你们不是说他和朝阳恨你吗?如果我为了救他,一生孤苦无依,他和朝阳势必在恨你的时候想起这件事,也不好再对你出手了,不是吗?”

    他眼中的震惊犹似恍然,扶住我肩膀的手也在一点一点的松开。或许,此刻他已经察觉似乎有这般可能存在,我也只好深吸一口气别开眼去,再次转移了话题:“好了,还是想想怎么处理女鬼的事吧。邢剑锋和景玲不是说,李妍现在居住在精神病院吗?我们直接去找她了解情况吧……”
正文 第2242章 午夜寂静:聆听鬼影【14】
    &bp;&bp;&bp;&bp;适时出现的,依旧是他宽大的手,在我肩头重重一握。

    我怯怯看向他时,明烨眼中已泛出一丝轻和的笑,如波光粼粼的湖面有微风吹来:“那么,你是想告诉我,李妍怨气所化的女鬼会被引来,是因为你看到符纸的内容后,迫不及待的想和我,有个孩子?”

    “……”

    才不是!

    我哪里有迫不及待?!

    明明是凌霄!

    明明是那个惹人心疼又讨厌的傻孩子!

    星期天见了他,我一定掐死他!

    一定的!

    吃过午饭后,还好我告诉爸妈下午是和明烨一块儿出门,不然说不定他们真不会放行。离开家时,我妈依旧是嘱咐我要小心,以及早点儿回家,言语间带着警惕,就好似她知道有游魂厉鬼跟着我一样。

    我恍然觉得自己想多了,下楼之后明烨在小区门口等我,左看看、右看看没瞧见车,就在他打算施法带我去精神病院时,我愣了一下:“这些年来你一直像一个普通人一样,不普通的生活着?”

    他似乎知道我想说什么,笑着伸手摸了一下我的头:“不像你的驭甲人偶,还会专门安排车辆送你去事发地?”

    想起沈毅,我目光依旧迟疑,但明烨却没有丝毫怀疑,紧紧拉住我的手道:“别担心,我只是希望你尽快了解到事情真相。”

    其实之前我和明烨就在家讨论过这件事,邢剑锋和景玲给的讯息不错,在网上查找有关李妍和杨睿的信息一目了然,甚至有网友在说起这件旧事时,谈及了一起灵异事件……

    “我有个朋友和李妍差不多的情况,老公车祸死了没一年三岁大的儿子也病死了,她伤心难过了好长一段日子,没多久就开始做噩梦,说梦到一个和李妍一模一样的女人在梦里找她,闹得她苦不堪言,渐渐患上了抑郁症,半年后就跳楼自杀了……”

    提到被女鬼缠身的事件只有这一起,当然我相信,在我们不知道的地方,说不定还有许多同样的惨事曾经发生。不过换做是我,如果心爱的人死了,共同养育的孩子也死了,说不定我也会伤心欲绝的跟随而去。

    只是李妍还活着,即便入住精神病院却依旧活着,相信怨气幻化的女鬼同样纠缠着她,这应该与我们常说的心魔魔咒是一个道理。而驱除女鬼的方法,怕是只有化解李妍心结一条路可走……

    但这件事已经过去十多年,李妍的心结真的还能解开吗?

    怀着忐忑的心情,我和明烨来到了李妍入住的精神病院,虽然表面上这地方看起来与医院差不多,苍白的走廊,惨白的灯光,但周围的寂静却令我心情紧张,几乎机械的跟随明烨的脚步来到了李妍所在的单人病房门口。

    他施了法,旁人瞧不见我们,透过小小透明的玻璃窗,屋子里的李妍躺在床上,像是睡着了。而我的眼神随着李妍苍白的面孔朝一旁打量,忍不住嘀咕了一句:“原来精神病院的私人病房这么华丽啊,我还以为很恐怖呢……”
正文 第2243章 午夜寂静:聆听鬼音【15】
    &bp;&bp;&bp;&bp;明烨无奈失笑,眸光深邃的瞧了我一眼之后,又骤起锋眉深思揣测:“但按理说杨睿去世后,李妍的家境无法支付如此高额的护理费,她应该……”

    话音未落,一道寂寥的身影闯入我们的视线。这时我们才发现病房中还有一位身着白大褂的中年男医师,似乎之前坐在视野无法观察的地方,像是李妍的医生,走到了她的病床旁,伸手轻轻拂过了她的脸颊……

    看到这一幕,我震惊了。

    难道说李妍身边还有别的男人?

    如果是这样,那情况还真是……

    和我有些相近……

    暗自长叹一声,我突然有些不想进去,以明烨全年无休的脑细胞复杂思维,加上他那双又精又毒的眼睛,一旦知晓所有发生在李妍身上的事,再与我做个对比,岂不是就能对符纸内容猜个**不离十?

    但此刻的我无法阻止他的行动,甚至找不到一丝逃离的借口,只能随着他再次施法潜入室内,观察男医师的一举一动。

    他就这样静静看着她,眸光带着忧愁,但明烨似乎不想知道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精明黑眸偏向我时,已再度露出一丝笑意:“要不要去李妍梦里看看?”

    他这人就是这样,好起来的时候对我千依百顺,一旦心里有了那么一点儿猜忌,怀疑我对他的真心时,就会变得忧愁伤感。

    而面对这样的他,我总是无法拒绝,刚刚缓缓点头,他便再度一笑,施法将我的神智引入了李妍的梦中……

    梦中是我和明烨十分熟悉的场景,古色的民居,萧条的身影。

    只是在李妍的梦中,她并不似怨气所生的女鬼背对着我们而坐,一袭月白长衫随着周遭吹来的清风拂动,而她也如清光下舞动的精灵,浅笑着将手伸出半开的红木窗棂,白皙的掌心接住一片飘零的落花。顺着她视线所及的方向看去,正对着她的是一组组正在运作拍摄的机器,一群安静工作的员工中,毅然伫立着杨睿的身影……

    她还是在想着他,这或许才是愧疚的根源。我想起之前在网上查到的一些消息,也不知是真是假,却的确有报道称杨睿和李妍之间的关系有些复杂,并不似后来宣称的那般恩爱,他们之间是有很多矛盾存在的,更有甚者提到李妍对杨睿并没有感情,但现在看来,却不是这么回事……

    后来,在李妍梦境中,反反复复出现的都是当年拍摄该剧时的场景,也不知是我多心,还是真的如此,我总觉得在这些回忆中,李妍视线所及的地方面向杨睿是为了完成拍摄,并非真的看他。而杨睿传来的眸光倒是真真切切的带着关切,似乎印证了报道中李妍对杨睿感情不深的说法……

    离开梦境是在一刻钟后,不是明烨施法将我带离了梦境,而是李妍醒来,我们听到了她和那位医生的对话声。

    与我们猜测中不同的是,身处精神病院的李妍并非真的患有精神类疾病,脱口而出的声音十分理智,只是带着些许疲惫:“你来了?又要规劝我出院了?”
正文 第2244章 午夜寂静:聆听鬼音【16】
    &bp;&bp;&bp;&bp;“大嫂,其实……”

    “我没资格做你大嫂……别再说了,走吧……”

    这个称呼着实令我和明烨吓了一跳,原来这位男医师不是我们想的那么回事,似乎是,杨睿的弟弟?

    好在,伫立在病床旁的中年男子,并没有因李妍的话而离去,在李妍背过身去再次假寐时,他也只是微微叹了口气道:“我只是希望你别再这样折磨自己……外面的世界很大,你若真的心存愧疚,就该离开这里,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带着大哥的心一同去看,说不定,还能完成大哥未完成的遗愿……”

    说完这话,他就走到了桌旁,拿起一本载订好的剧本放在了病床旁:“这是最后一本,也是当初大哥没有完成的那本……你有空就看看,说不定,说不定还有机会,圆了大哥最后的梦想……”

    我虽然不知道杨睿的梦想是什么,但看到剧本上的内容我却明白了。男医师摆在李妍床头的剧本就是当初没有拍完的续集剧本,那部曾经轰动一时的民国剧因为杨睿的去世一度延期。

    虽然后来有新的编剧续写剧本,但在后期拍摄时李妍却精神崩溃,请来新的女演员重拍,效果却大不如前。

    观众的呼声很大,希望李妍重现当年经典,但李妍老了,真的老了,即便她只是步入中年,但就电视剧中鲜活的女主角而言,她已经不适合再拍这部戏。

    可男医师说得对,不能再拍戏的李妍可以续写杨睿未完的剧本。只是这件事或多或少会勾起李妍对过往的记忆,她如果真的续写剧本,势必会承受巨大的精神压力……

    我是担心李妍的精神会再度崩溃,不过医生都这么说了,可见李妍的精神状况没问题,她只是不愿再面对这个世界,不愿再走出自我禁锢的牢笼,让她直面过去说不定是一件好事,至少是解开心结的一个法子……

    想到这种可能,我顿时有种大松一口气的感觉,可明烨却在此时偏眸问我:“你觉得李妍会写吗?”

    我想了想,随口而答:“如果她大彻大悟的话,会写吧。”

    “大彻大悟?”明烨似笑非笑的口吻,似乎不明白我的意思,其实我也不明白自己想要表达什么,但他转眼便目光深沉,看着我陷入沉思,“你曾经写下《命中书》,也是因为你,大彻大悟?”

    “诶?什么《命中书》?这么文艺的名字……”我想了想,好奇反问,“内容是不是很狗血?”

    明烨迟疑了一下,似乎不知该如何回答,眼神虽然依旧忧愁却也只得无奈失笑:“你想知道内容就去找找吧,说不定在魔窟中会有你曾经书写的故事。”

    “魔窟?”

    “嗯,蓝辰曾经居住的地方,他应该会将你的东西细心收藏着,似乎也曾听他提过,你周游天下时,所写的不止命中书……”

    虽然很奇怪,但听明烨提及蓝辰我还是有些心虚不安。何况他提得太自然,就好似说起一位许久不错相见的老朋友一样,恐怕心里早已和凌霄有着相似的猜测——蓝辰用魂魄修复了我的星石,他的魂魄保存在星石中,并没有真的离世,而是……
正文 第2245章 午夜寂静:聆听鬼音【17】
    &bp;&bp;&bp;&bp;而是被我藏在了某个地方……

    或许我曾经的确有过这样的举动,知晓一个人为救自己而死,势必会珍藏他留下的痕迹。但他出不出现不是我能决定的,这一切,都是他的选择……

    思绪辗转时,男医师已经离开了房间,透着冷气的病房里只剩李妍一人。

    我看着她缠在薄被中的手腕,上面有着多年沉积的伤痕,她不是没想过要追随杨睿而去,只是这一切做来不易,想必曾有许多人阻止她走上这条不归路,但因她怨气而生的女鬼却依旧在折磨着其他人的性命。我想我虽不至于因此丧命,但终归还得小心。

    “不如,我们去问问方才那位医生,说不定他会知晓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看来明烨也是从李妍的梦境中看出了些许端倪,才会有此提议。我点了点头,他便带我离开了病房,撤走了隐身术。那一刻我忍不住透过透明玻璃窗朝病房内看去,发现李妍已经起身拾起了搁在床头的剧本,似乎,打算回忆那一段已经过去十多年的往事……

    “快藏好,快藏好,别让头发被找到。快藏好,快藏好,别让头发被找到。”

    一段诡异的童声歌谣打断我的思绪,走在身旁的明烨将我的手紧紧一握,落下的声音有些警惕:“这种地方有许多徘徊的游魂,即便是白天阳气最重时,也会因为鬼节将近纷纷出没。”

    “还有一个原因,是因为我本身灵气较重,容易引鬼,对吧?”

    我盯着他冷毅的侧脸一问,落入我眼中的神色却尽显清亮柔和:“嗯。不过不用担心,他们伤不了你。”

    说着,他已经带我走到了办公室门口,一位护士装扮的年轻女孩正好迎面走来,抬手拦住了我们的去路:“诶,等等!你们什么人,有预约吗?”

    明烨似乎早有准备,张开右手露出一张探访证:“我们是来看望李妍的,关于她的一些事,想要问问杨医生。”

    也不知是哪句话不对,小护士脸上露出了惊异的神色。不过过了一会儿,在她来回打量了我们好一番后,方才愣愣点头:“那你们在这里等着,我去问问杨医生。”

    从办公室外挂在墙上的医生表来看,看护照料李妍的杨医生也就是杨睿的弟弟,名叫杨朝,照片上的他和我们之前在李妍病房见到的人一模一样,只是和我们熟悉的杨睿不同。

    如果说杨睿过于成熟稳重,那么杨朝的模样更为清隽,五官轮廓也不大像,真的是亲兄弟吗?

    不过从年纪上来看,杨朝和李妍倒算是同龄人,只是……

    思虑时,小护士已再次从办公室走出,依旧好奇的打量我们,缓缓引我们入内。那时杨朝正坐在办公桌前整理一叠文件,先前穿在身上的白大褂也被他挂在了一旁的衣架上。见我们到来,杨朝的神情有些疑惑,并不认识我们的他并不知道我们的来意,在小护士离开之后也没有请我们入座,反而充满警惕的问:“你们是记者?”

    “不,我们不是记者。”明烨倒是开门见山,缓步上前将我挡在身后,似有维护的姿态,依旧眸光清明,不疾不徐的看着杨朝说道,“是我的妻子被李妍怨气所化的女鬼缠住,我们来此只为化解李妍的怨气,拜托女鬼的纠缠。”

    妻、妻子……

    他倒是敢说,怎么之前不承认呢?

    我红着脸盯着脚尖,听到耳旁传来嘎吱一声。被明烨的说法震惊到的杨朝虽无想象中意外,但脸上却露出了一丝颓败的表情:“原来是真的……真有这样的事……”

    诶?他也知道吗?

    本想追问几句,但明烨似乎不想让我插手此事,那我就乖乖站在他身后,不插手好了……

    有人保护的感觉总是好的,尤其是依靠在自己喜欢的人身旁,可以依赖,可以信赖,可以安安心心的做一个简单人,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担心。

    而那之后,杨朝也端起手边热气腾飞的热茶喝了一口,定定神,比了比办公桌对面的椅子让我们入座:“抱歉,这几年大哥的遗作屡次被翻拍,总有些记者或是摄制组的人找上我们,希望从大嫂,就是李妍……希望从她口中探究出更多有关他们曾经的事。我不希望她受到打扰,一直希望她能凭借自己的力量慢慢恢复,重新面对这个世界,但是……”

    说到此处,他话语一顿,伸手揉了揉额头,冲我们苦笑:“最近的确有些传闻和她有关,就连灵异栏目的记者也找上我们,希望能够了解有没有什么灵魂离体杀人的事……但我是个医生,一直崇尚用科学的手法解释患者的情况,怎么可能发生这么荒唐的事?可这些年还是有人接二连三不断的找到我了解李妍的情况。”

    说着,他便用钥匙打开了办公室右手边的第二个抽屉,取出一份资料放在我们眼前:“第一起事件发生在十多年前,大嫂精神刚刚出现状况那会儿,找上我的女人名叫郝梦,当时我以为她只是一名幻想症的病人,甚至强迫她的家人让她入院治疗。没想到治疗效果不佳,郝梦扬言大嫂要在梦里杀了她时,医院里也发生了无法解释的情况……”

    我聚精会神的听着,杨朝却有所迟疑,长叹一声气后方才说出当年真相,其中内容令人恐慌:“那时电视剧刚播出不久,大嫂的荧屏形象深入人心,郝梦在梦中见到她,一眼就认出了那是大嫂的形象。我虽然不能解释这件事,但用科学的方式来解答应该含有一定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的成分。可郝梦是梦见大嫂要杀她,大嫂与她无冤无仇,怎么可能会杀她?后来从郝梦家人口中了解到,原来郝梦的情况与大嫂相似,丈夫和女儿在一起意外事故中双双过世,郝梦的确很长一段时间精神抑郁,有激发被迫害妄想症的可能。但在郝梦入院治疗的那段期间,医院里也出现了许多无法解释的情况。比如,深夜会听见有人在唱歌,不是大嫂的声音却和剧中吟唱的曲目一样。电视剧的配音是后期做的,歌声几乎与电视剧中一致。还有人亲眼目睹一个和大嫂长得一模一样的长发女人身穿剧中戏服出现在医院走廊,吟唱着那首如泣如诉的剧中歌谣,朝郝梦的病房走去……”

    杨朝说:“郝梦死了,就这样死了,割腕自杀,看起来很像自杀,但如果有人做尸检,或许会发现别的可能……”

    所以,他也相信了吗?

    相信真的有怨鬼在杀人?

    但杨朝并没有就此事继续解释,翻开了资料的第二页同我们说起了另一位有着相似经历的女子:“这位名叫袁恩美的患者不是我曾经接触到的病人,实际上在郝梦找上我时,我也只是一名实习医生,为了治疗大嫂的病情才转入了精神科。而袁恩美是一位老教授的病人,我也是有幸见到这位老教授时才听说了袁恩美的事。和郝梦一样,袁恩美也自称见到了大嫂,深受其折磨,苦不堪言,没过多久便自杀身亡,甚至是在袁恩美打算同第二任丈夫结婚,开始新生活时,从度假村酒店的房顶上跳了下来,最终只能以病情复发作为解释……”

    类似的资料杨朝手中还有三份,属于和李妍有着相似经历的女性死者,但说完这些话后,杨朝却不解的看着我和明烨道:“但你们,也有类似的情况?”

    明烨看我一眼,握紧了我的手:“或许。或许她曾经以为我死了,又认为自己无法生育,才会引来怨鬼……”

    很好。

    这个理由真的很好。

    我心中忐忑,表面上悻悻一笑,他若是往其他方面想,我还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引来怨鬼这一情况。

    不过对此杨朝却有着不同看法,在听到明烨的说法后寻思狐疑道:“但我曾经观察过大嫂的情况,其他人出事时,大嫂并没有离开过病房,也没有出现类似假死的情况,怎么会是她、她在杀人呢?”

    我想了想,同杨朝解释:“其实这件事是这样的……”

    话一出口,明烨就一把掐住了我的手,偏眸看向我的眼神亦是意味深长。

    干嘛,连在陌生人面前说话的权利都没有?

    还是说,他限制了我与异**流?

    好吧,不说话就不说话,我委屈垂眸听明烨同杨朝解释:“因怨而生的女鬼与李妍有着同样形象,却不是真的李妍,这也是歌声不属于李妍的原因。最大可能是李妍在拍摄续集时所产生的愧疚化身成怨鬼,不是打开心结就能消除的怨咒,而是,改变怨结根源才能化解的怨念……”

    这样的话或许杨朝听不明白,但我却知晓明烨的意思,不由的偏眸向他投以微笑,他亦是毫不在乎旁人目光的轻轻伸手拂过了我的发顶:“所以,只要在拍摄续集时用一个美好的剧本,就能彻底消除曾经留下的怨念。最好,是一个欢喜的结局,男女主角相恋相守,永不分开的结局……”

    到底是和我想到了一处,只是接下来的话,却有些出乎我的预料。明烨在说完这番话后,突然握紧我的手,继续对杨朝说道:“我想,我的妻子或许能在这件事上帮上忙。”

    什么?

    我?

    在我惊讶的目光下,明烨又一次目无旁人的靠在了我耳旁低语:“你喜欢写故事,或许能够通过此事找回曾经的快乐。”

    那是我在历劫过程中第一次接触到与写作有关的事,虽然我在报考大学时选择文学系也是出于对写作的爱好,但就我记忆中仅存的感触而言,我更喜欢随笔,根本没有接触过小说或是剧本一类。

    但明烨说出这话后,我突然有种跃跃欲试的想法,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听坐在办公桌对面的杨朝袒露迟疑:“这件事恐怕得问大嫂的意思……”

    “别考虑太久,否则鬼节降临,李妍身边也不得安宁。”

    总感觉明烨最后这话带着几分威胁的意味,临走之前还意味深长的看着杨朝搁在桌上的资料遗留目光。

    诶,难道他是想告诉杨朝,如果杨朝不接受他的提议,曾经因李妍怨气而死的女受害者的亡灵,会在鬼节来临之际找上李妍,令她难以自保?

    真是一大狠招啊,他就不怕杨朝因此会对我们的身份产生怀疑吗?

    不过我是想不到明烨会在这件事上威胁杨朝的,离开时明烨的心情倒是不错,依旧是施法带我回到市,却没有立即送我回家,在市中心一栋大厦的地下停车场坐上一辆小轿车后,他便拉着我的手靠在椅子上道:“希望你这次能写出一个好故事。”

    诶?

    难道我以前写的故事不好吗?

    他偏眸看来,黑眸中华光流转,像两颗耀眼的黑宝石,看得我心头不由发沉。

    “你以前总是写别人的故事,记录的情感虽刻骨铭心,但难免多愁善感。就连后来书写司命书为旁人落定姻缘时,剧情也难免曲折。”虽然他眼中有笑,却语气却显得慎重而深沉,将我的手紧紧一握,十指紧扣,道出了他的真实想法,“这次希望你能写些开心的,找回曾经的快乐,也将李妍因怨而生的女鬼彻底铲除,算是一举两得。”

    我怔怔听着,本想就此事多问两句,但明烨却转移话题,顺势抬眸朝前方看去:“他叫李秋然,还有印象吗?”

    开车的司机吗?

    我往镜子里一看,映出年轻司机清秀面容,深邃眼眶。虽然曾经已经见过不少跟随在明烨身边的人,但不得不说,他选的人,诶,真的都很好看啊……

    “好了。”像是知道我在想什么,他将我微微坐起的肩头揽了过去,困在怀中低语,“再看下去,我会生气……”

    他这是,在和我开玩笑么?

    后来不知怎的,不知不觉便靠在他肩上入睡,仿佛在梦里依旧能够嗅到他身上传来的清新之气,听他如水的声音在耳旁低语:“是你喜欢的,我都会留着,再不会惹你生气……”

    “主人。”

    另一道声音传来时,近处的声音已是轻叹:“没这么多规矩。”

    “是……我只是想告诉您,神女曾假扮无忧来酒吧,似乎想从我口中打听遗落星石的踪迹……”

    “嗯,我知道。”

    “可您,真的不打算将带走的星石还给神女吗?她似乎急着恢复记忆,很想记起曾经与您之间的过往,一度认为除了您之外,没有值得她在意的人和事……”

    后来漫长的停顿,困顿中的我无法看到他们脸上的表情,只能在明烨轻叹一声后听他无奈失笑:“或许吧……”

    我不知道明烨带走的星石中究竟存有什么秘密,只知道当天晚上回家后,我果然接到了杨朝打来的电话。他说他已经将事情发展告诉了李妍,而李妍也愿意帮我摆脱怨鬼的纠缠。

    是了,李妍同意改剧本不是因为她想要改剧本,而是因为她不想我再被女鬼纠缠,方才出手相助。或许杨朝已经告诉她更多事实真相,让李妍了解到怨鬼的厉害之处,让李妍迫不得已挽救我的生命,我只能庆幸她并不知道我是死不了的……

    可当天晚上依旧有奇怪的事正在发生,仿佛是我摆脱不了的纠缠困顿,洗澡时偶然发现有人影浮现在瓷砖上,眨眼一看人影又消失无踪。我不知是真的精神紧张,还是怨鬼已经不仅是在梦中跟随,回到卧室后不敢立即入睡,只好翻开杨朝通过邮件发给我的续集剧本。

    按照这一段与李妍、杨睿情感经历相似的剧情,发展下去的确有种无法回头的错觉。可看着看着,我感觉屋子里吹来了一阵冷风,就连气温也在渐渐下降,总有一种被人注视的感觉,那种被监视的滋味似曾相识,不过这一次,却不是来自新月宫……

    好在,很快明烨就于我身旁现身,而他的眼神显得比我还要警惕,凌厉黑眸打量一番四周后便紧紧抓住了我的手,坐在床边一声叹息:“看来这次的安排会给你惹来很大的麻烦……”

    “诶,为什么?”

    他看着我,目光深邃:“如果,她知道自己即将消失……”

    “那么她一定会反抗!尤其是对我这个会令她消失的人,她一定恨不得立即把我杀了!”

    道破事实,明烨眼中透着赞赏,可就在我说出这话之后没多久,我看见有一道人影从窗外爬了过去。

    对,是爬,手脚并用的爬。四肢像张开长爪的蜘蛛,手脚爬过玻璃窗时摩擦出吱吱吱的声响。

    我和明烨走到窗前时,只瞧见窗户外留下的手掌印,他与我相视一眼,皱眉道:“怨鬼戾气深重,已经习惯杀人的她恐怕难以消失。”

    “但你有办法可以对付她。”看着明烨深沉的眼,我寻思了一下,闷闷不乐道,“真正有危险的游魂厉鬼,你根本不允许我插手……”
正文 第2246章 午夜寂静:聆听鬼音【18】
    &bp;&bp;&bp;&bp;他笑了,眸光缱绻,如我所料没有丝毫顾虑和忧愁,只是顺势揽住我的肩膀,拥我在怀,靠在耳边低言:“回来的路上李秋然同我说起了一件事。”

    诶,难道是关于我曾经假冒无忧去寻找什么星石的事?

    紧张的看着他,想听他说下去,又害怕他说出一些令我难以接受的事。但明烨眼中依旧有笑,只是稍显苦恼的皱眉,语气里透着无奈,用另一只手撩开了我额边发丝,缓缓而道:“他说你曾告诉他,你不会受到鬼气和戾气侵蚀,这些年佛祖对你也是另眼相待,让我不要担心你的处境,必要时用楞严咒驱魔即可。”

    说着,他便将一本佛经自手中幻化,交入我手中:“如今我的身份在你使用楞严咒时不变在场,这几天就自己应付危机吧。”

    “那你呢?”

    我没想到他会离开我,即便只是暂时的离开,而明烨的手掌也在发顶上落定,望入我眼中的眸光变得异常深邃起来。

    “我,想给你一个惊喜。”

    令我惊喜的并非他想要给我一个惊喜,而是惊喜他会说出这样的话。

    原来他也是这样浪漫的一个人吗?

    看来我还真是不了解他……

    次日一早送我去精神病院同李妍、杨朝汇合的就是邢剑锋和景玲了,说起楞严咒,两人各有不同看法。不过大致而言,楞严咒是一门可以驱逐世间暗黑的超强黑暗,不但针对游魂厉鬼,也可针对人心。念咒者灵气越纯,发挥的作用越大,邢剑锋认为我是世上灵气最纯净者,景玲更是认为我施展楞严咒后足以摧毁世间一切黑暗……

    但我不这样想,就好比一个罪恶滔天的人突然改邪归正,就可以抹去他曾经犯下的罪孽吗?何况楞严咒可以驱逐的黑暗想必只是一时,人性本善是初始,随着时间发展,总有是非黑白两级分段……

    不过我并不介意讨论这些事,邢剑锋和景玲提得越多,越是令我可以更好的了解属于我的过去。只是送我去病房同李妍见面时,景玲突然惊讶的问了我一句:“师父,您的驭甲人偶呢?天父不能跟着您,但是您的驭甲人偶不会受到楞严咒侵蚀,依旧可以保护您啊!”

    “……”

    我是缺了男人不能活吗?

    好端端的为什么突然提他?

    纠结的我可以说在听到这话后神情变得相当别扭,也不知该找什么借口搪塞过去,只好悻悻笑道:“我就想试试自己的应变能力……”

    但景玲听后却一脸正色,十分认真的对我说道:“不行!您还有另一目的是转移新月宫的注意力!虽说自上次心梦飞扬的事件后,新月宫的人一直没有出现,但难保他们会在暗处监视您的一举一动!您还是把那个和君耀长得一模一样的驭甲人偶带上吧,连冥皇都不介意,您还介意什么?”

    “……”

    那是因为全世界都不知道,沈毅的真实身份是蓝辰好么?!

    何况这次会被怨鬼缠上,全是因为他和凌霄,若是此刻再见到他,我,我说不定会做出连我自己都想不到的粗暴举动来!那样的情形,我自己想到都觉得可怕,难道他们也想见识见识?!

    迎着景玲困惑不解的目光,我沉着脸抬手敲门,一语不发的在得到李妍的准予后推门而入。

    她独自一人坐在病房上看剧本,见我步入室内目光有些恍惚,似看了许久眼神方才自我脸上落定,苍白的面容上缓缓露出一丝笑,温和的看着我道:“如果不是杨朝告诉我,你是来配合我完成剩余剧本的,我根本不相信你只是个会写故事的小姑娘……”

    诶?难道杨朝在介绍我时,没有告诉李妍,我也是被怨鬼纠缠的受害者?

    听到下一句,我便懂了。

    当我走到病床旁时,李妍依旧笑着在说:“你的精气神不错,清清秀秀的模样很适合当这部戏的女主角。”

    “是,是吗?谢谢,夸奖……”

    我有些尴尬,却深感荣幸,李妍比了比身旁的椅子让我入座,转眼便将手中未完的剧本递给了我:“不知道你看完没有,想听听你的意见,你认为接下来的剧情该如何发展,才算顺理成章?”

    “我认为磨难是有的,世俗的眼光也会存在,在那个男强女弱的年代,年龄上的差距会让世俗的偏见更针对女方。”无法将话题套用在李妍和杨睿曾经的真实经历上,我只能针对剧本中的男女主角作出分析,“但只要男主角挺身而出、事事维护,相信再大的困难也能迎刃而解,让女主角感受到这份真挚的爱终将永垂不朽。”

    “可那样不累吗?”李妍迷蒙了眼神,看着我反问,“事事维护,他还有自己的生活可言吗?”

    “嗯,听起来是没错,可是,两个人在一起,就是将两个人的生活过成一个人的生活,是将对方的事当作自己的事。只要携手并进,就没有化解不了的危机。”说着,我便想到了王洒洒和任艳鹏的经历,把他们的事当作一个故事一样说予李妍听,“其实现实中许多事不到人命关天的地步,两个人就已分道扬镳,真正在危急关头能够携手并进的人少之又少。可大家对于美好生活依旧存有幻想,这并不是一种不切实际的想法,而是,一种美好,一种纯真,一种本性使然。就像我们小时候总是幻想长大之后可以成为科学家或宇航员一样,梦想或许不切实际,但生活中的苦难却不能阻止我们去幻想,哪怕明知只是一场幻梦,只要不到自欺欺人的地步就好。”

    即便我没有说什么大道理,但在听完我的说法之后,李妍还是怔怔看了我好一会儿,方才无奈失笑:“年轻就是不一样,即便说出这样明知落空的话,我竟也找不到半点儿反驳的理由……”

    说完这话,李妍便缓缓移开了眸光,已经快要四十岁的她除了面容显得些许疲惫之外,岁月在她脸上并没有留下摧残的痕迹,素面朝天也有着难以言说的清丽,渐渐有眸光在眼中涌动,好似平静湖水上泛起了一层不易察觉的波光,随着她轻和的声音娓娓道来:“但事实不是如此,事实上这个剧本已经是一种美好幻想,是当年他的心愿,我身在其中,却不知道他的想法……”

    李妍告诉我,其实当年报道上的一些消息并没有说错,真实的情况不仅仅是当年她对杨睿没有感情,更可以说是恨他。

    “我们那一批新人中出名的不少,每个都有一张精雕细琢的面容,像我这样的长相在当时并不吃香,为了出名,我甚至不惜主动出卖自己去换取一个拍摄机会。”说到这些旁人不敢提及的旧事,李妍反而面容平静,微笑着看着我继续说道,“他们都不知道,当年是我主动找上了杨睿。只是我没当真,他却当真了。”

    二十年前,他们刚刚在一起的时候,李妍将这段感情当做了交易,可杨睿却将李妍视为他生命中的一缕阳光。他挖空了心思的对李妍好,但对杨睿并没有什么感情的李妍,却对他的好有些厌烦,甚至不希望以后和他再有任何关系。

    “可他突然死了,走的那样快,在他离开之后没多久我才意识到自己已经怀孕,而且孩子都已经三个月了,我方才后知后觉。”李妍在说到这里时眸光渐显悠远,像是将一颗心潜入了深不见底的大海,只有在内心最深处方能追忆起那时的点点滴滴,“我本想打掉那个孩子,可杨朝却找到了我。他和杨睿同父不同母,感情却很好,希望我能将这个孩子生下来,就当是给杨睿留个后人。那时我也没有多想,便随杨朝去了国外,他当时正在上大学,而我就住在他爸妈家,等待这个孩子降临。”

    说到这里,李妍的话音便彻底顿住,我很想追问,很想知道后来还发生了什么。但许久之后李妍只是无奈摇头,换以一丝苦笑噙在嘴角,哀伤的述说道:“日子久了,就会听到一些有关杨睿的事,如果不是他的家人说起,我根本不知道那些年杨睿为了实现我的心愿,为了能够让我在影视圈立足付出了多少努力。可他并不希望我过得那样辛苦,走前还留下了一笔遗产给我,留给家人的反而只有一套房子,真正令他珍惜的东西,他全部给了我,遗嘱里却只有一行话,希望我即便不喜欢那些东西也能好好保留着,哪怕存储在一个我永远看不见的地方,也希望我别将它们毁去……”

    “是这些剧本吗?”

    终于,我看着手中剧本问出了心中疑虑,李妍也缓缓点头没有隐瞒的告诉了我所有事实真相:“是,就是这些剧本。即便有些故事看似与我们无关,可杨睿曾经写下的剧本女主角都和我一样姓李,男主角都和他一样姓杨。短短三年间写了六个剧本都是如此,临走前写的最后一个剧本便是你手中未完的剧,那时他还时常在病痛的折磨下同杨朝念叨,是不是连老天爷都不允许他在这虚构的剧情中给我们的故事一个圆满结局……”

    在那之后,李妍就再没有说任何一句话,陷入沉默的她好似化身为一座雕像,眼神凄凉的让人心生惋惜。

    可我却不敢猜测她的想法,因为猜测一个人的想法总是需要共同的人生阅历,若是不曾感同身受,便只能化身成为心理专家去研究对方的心思。

    在诸多问题上,我或许可以像后者一样理性去思考,但面对李妍的情况,我却做不到这一点。

    我不敢回忆为我付出过的人有多少,也不敢追忆因我生命受到威胁的人有多少,亏欠和愧疚若去细数恐怕早已数不清,更别说恢复记忆之后,一些看似简单的事,说不定也会变得格外复杂。

    暗自长叹一声后,我继续与李妍讨论剧本,尽管她的神色依旧显得恍惚,但说到剧本的事,她还是愿意同我讨论一二。

    但剧本不同于其他文字,场景的设定和台词的设定十分讲究,没有大量描写作为烘托,所有剧情发展仅依靠台词去推进。好在李妍曾经有过不少拍摄的经验,即便不会写剧本也能凭借记忆提供帮助,而我需要做的便是揣摩杨睿的思想与编排习惯,保证续写的剧本尽量符合他当初的想法和创作,这样就很好……

    杨朝来送午饭时,我已经续写了一段,李妍看上去精神不错,同杨朝有说有笑。

    其实我是看不懂他们之间的关系的,说是朋友,却又比朋友更亲密。说是恋人,恐怕也不可能发展到那地步……

    我很少像这样单独和陌生人相处,可后来写着、写着,不知不觉就到了晚上。之前明明不许我外出的母亲,在接到我无法回家的电话后,反而没说什么,只是让我照顾好自己。我寻思着这次的剧本写完说不定能赚一些钱,也就格外细心卖力。

    但到了晚上,冷意袭来的那一刻还是令我分外不安。

    如今正值盛夏,即便室内开着冷气,不同寻常的冷意还是能够立即引起我的注意。躺在病床上的李妍紧了紧肩上的外套,突然放缓了声音问我:“你之前说的那些事都是真的?”

    仔细想想,我同李妍说起的只有王洒洒和任艳鹏的经历,本想点头,但转眼想到鬼节将近,还是不提这些事为好。哪知这时李妍却带着一副似笑非笑的面容看我,深邃的眼眸在我脸上来回打量。似在探究什么,压低了声音追问:“昨天和你一起来的男人,并不是你的丈夫,对吗?”

    我诧异的看着她,注意力从手边未完的剧本转向她透着精明的眼。黑眸中仿佛泛起了冷意和嘲讽,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出,原来方才冷意到来的那一刻,李妍就被怨鬼附身了!
正文 第2247章 午夜寂静:聆听鬼音【19】
    &bp;&bp;&bp;&bp;从包里拿出明烨交给我的那本佛经握在手中,屋子里的灯光霎时闪烁了一下。昏暗交错间,李妍不知何时下了床,步步紧逼的面向我,露出了一丝冷笑:“你的丈夫,已经死了……”

    “你丈夫才死了……”

    随口呢喃了一句,未想附身在李妍体内的怨鬼竟会因此发狂。冷风袭来时,之前写下的稿纸早已腾飞,随着冷风形成一道不小的漩涡在屋子里横冲直撞,将所有轻小的物品都卷了起来。

    这样的情况我是无法念出楞严咒的,附身李妍的怨鬼也没有立即靠近。她依旧伫立在冷风汇聚的漩涡后,于交错不定的光影中冷冷看着我厉吼:“至少我和你不一样!我不会在他死后和别的男人在一起,寻找寄托!”

    唉……

    若不是担心在暗处守护的邢剑锋和景玲,听到我们之间的对话,这时我真想狠狠按住李妍,不,是怨鬼的肩膀,告诉她实情。

    明明两个都没有死好不好?!

    我也没想过要寻找什么寄托!

    一切都是小恶魔,都是她,唉……

    何况,我也没有对蓝辰产生什么实质性的感情……

    想了想,我定定神,看着“李妍”道:“不要将你的情感经历强加在我身上,看看周围的纸片。上面的内容是和你有关的事,但这只是一个剧本,不是真实的故事,即便和李妍、杨睿的情感经历相似,但你也只是一个怨灵,甚至不能代替李妍去爱杨睿。”

    不出所料,她再度抓狂,嗖的一下就冲到了我眼前,一把擒住了我的脖子!

    锋利的指甲盖掐破肌肤,但只是一瞬间“李妍”就收回手去。此刻若不是她附身李妍,想必还未碰到我的脖子就已经自动消散。

    但如今,怨鬼有李妍作为保护壳,伤不了我,我也奈何不了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捂住胸口深吸一口气,依旧冷冷看着我道:“你在说谎!我爱他!真的爱我!我就是、就是……”

    说到这里,“李妍”的眸光有些迟疑,她或许意识到了,她不是李妍,只是剧情而生的怨鬼,在剧中她无法拥有李妍的名字,而是李娴蓉……

    不知怨鬼是意识到这件事后化魂而去,而是她暂时脱离了李妍的神智。我看着李妍就像一根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徐徐坠落,连忙上前扶住了她瘫软的肩膀。

    而这时,屋子里的灯光也停止了闪烁,杨朝推门而入,紧张的看着我们追问:“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房门一直打不开?!”

    是吗?

    我竟不知李妍被怨鬼附身时,杨朝就站在门外……

    帮我将李妍扶上病床后,李妍也渐渐转醒,浑身酸疼的辗转反侧:“这是怎么了?怎么我感觉自己就像和谁打了一架一样?”

    我实在不知该如何解释这件事,只好问杨朝:“你刚刚在门外有看见屋子里的灯光在闪烁吗?”

    杨朝点了下头,神情很担忧:“不但看到灯光闪烁,我还看到……”

    他看了李妍一眼,未将未完的说下去。当然,那时我也不知道杨朝看到了什么,是在我让杨朝陪着李妍,我出去透个气的时候,藏身暗处的邢剑锋方才现身告诉我,原来他们看到的李妍情况与我不同,他们是切切实实看到有一道白影附身在李妍身后而不是钻入了李妍体内。

    听了这话,我盯着手里的佛经叹了口气:“一旦游魂出没就伴随电压不稳的情况,昏暗环境中我根本无法阅读佛经。而且楞严咒的法咒较长,一时半会儿我恐怕真背不下来……”

    “这一点您不必担心,照方才的情况,怨鬼势必已经了解到了一定真相,一旦她彻底意识到自己不是李妍,也并非剧情中为爱所困的女人,怨气即会消散。”说到此处,邢剑锋愣了一会儿,神情同样显得犹豫,“若是您真的使用楞严咒,只怕,会对许多人造成损伤。”

    “比如呢?”

    他担忧的神色不假,却令我困惑,邢剑锋皱眉往下说:“景玲,景玲她……”

    说起来我也觉得奇怪,站在精神病院空荡的走廊上来回打量,这次邢剑锋现身,和他形影不离的景玲却没有出现。听他这么紧张的口吻,想必接下来说出的话必然同景玲有关,我连忙正色追问:“景玲她怎么了?”

    “她和天父一样不便现身。”说到此处,邢剑锋已是一声长叹,“所有人都期待您能使出楞严咒,即便无法在顷刻间摧毁新月宫,但也希望能够看到楞严咒由您施展,威力会有多大……”

    “可这和景玲、明烨有什么关系?”

    “问题就在这里。景玲适合修炼法术,是因为她的魂魄中困在许多人的魂魄,而天父、天父他,是战魂之身,跟死了无异……”

    最近发生了这么多事,最令我害怕的无非是听到同死亡有关的字眼。深吸一口气后,邢剑锋依旧欲言又止的想同我解释什么,但我已经下了决心,果断的说道:“我知道了。以后不管遇到怎样的情况,我都不会使用楞严咒。至于已经缠上李妍的怨鬼,还是用明烨提议的剧本方法驱逐吧。”

    “可是……”

    邢剑锋依旧有话要说,但这时李妍和杨朝所在的病房中,再次传出了奇怪的声音。仿佛有恐怖的回声在极为空荡的地方回响,我和邢剑锋立即走到房间门口,打算冲进去!

    可就像杨朝之前说的那样,站在门外的我们怎么也推不开房门。就在邢剑锋打算施法破除鬼气时,怨鬼凄厉的声音再次传来:“你不忠!对待感情不忠!杨睿那么爱你,你却不爱他!他死后,你还和别的男人在一起!”

    这一次,出现在李妍和杨朝面前的怨鬼并没有选择附魂,或许这也是他们第一次见到这个和李妍剧中扮相长得一模一样的怨鬼女子。

    她浑身怨气膨胀,几乎身着月白色的冷衣,但周身已是鬼气腾飞,看到这一幕的杨朝只能护着失魂落魄的李妍步步后退,直至被怨鬼逼退到墙角,我才因情绪紧张灵气爆发,推开了眼前被鬼气封闭的房门!

    但怨鬼消失得太快,显然已经知晓我是她的最大克星,一双冷眸从黑发中透露而出,只是冷冷瞪了我一眼便再度消失无踪。

    靠在墙角的李妍正大口大口呼吸,从未见过游魂出没的她被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怨鬼骇到,浑身发紧的说不出一句话。过了好一会儿,杨朝方才回神,同样被怨鬼吓得不轻的他哆哆嗦嗦的问我:“刚才、刚才那个就是那个杀人的怨鬼?!”

    几乎不需要我点头回应,靠墙而站的李妍就已苦笑起来:“居然真的、真的和那时的我长得一模一样……”

    是,怨鬼的确和那时的李妍长得一样,但如今李妍已经老去,怨鬼的魂魄却始终保持在那年剧情拍摄的那一刻,想必李妍看到怨鬼的模样也会心存感慨。但她此刻却抱着胳膊发抖,茫然不解的看着我追问:“可是,她刚刚的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杨睿死后,我和别的男人在一起?”

    诶?她不知道杨朝喜欢她?

    眼神早已出卖我的内心,不自觉的朝杨朝惊慌的面孔看去。

    看了杨朝是一厢情愿,李妍是真的不知道杨朝喜欢她……

    这可不好办了,别说现在的李妍有没有办法接受一段新感情,至少是不可能接受杨睿的弟弟的……

    “好了,下周一就是鬼节,这段日子无论在哪儿都不怎么太平。”看着尴尬紧张的两人,我连忙开口转移他们的注意力,“何况我们现在改写剧情,即将将怨鬼的怨气消减,她势必会拼力一搏,绝不会轻易离去。”

    说着,我也有些担忧的看着李妍:“而且现在怨鬼的注意力已经转移到你身上,势必会将你视为仇恨的目标。若是我能再度转移她的注意力倒还好,若是不能,只怕她会和你同归于尽……”

    “您的意思是,您打算制造一个假象,让怨鬼相信您才是那个背弃誓言、另结新欢的女人?”

    邢剑锋惊讶的说出心中猜测,亦是我接下来的打算。尚且处于迷茫状态的杨朝和李妍,却不知道我们打算怎么做。但我想了想,似乎也只有这一个办法了……

    掏出手机,我给明烨发去了一条短信。虽然我知道他此刻正等着我施展楞严咒,可我却不想那么做。倒不是因为担心他的安全,而是邢剑锋说了那番话后让我意识到了一件事。施展楞严咒或许会对景玲不利,却不见得会对明烨不利。一不小心爆发了灵气,全世界的黑暗之力皆被清洗,可没被清洗的人就会暴露真实身份,比如明烨、比如凌霄……

    明烨还好,大不了我告知天下,他就是至高神。

    但凌霄……

    我总不可能告诉全世界,他身上流淌着至高神的血脉吧?

    唉,想到这件事,我整个人又不好了,明烨站在门口敲敲门推门而入,手上还拿着手机,眼露狐疑。

    我想是我那条短信发得太奇怪了,他才会露出这般似笑非笑又些许困惑的表情。

    “夫君快来,我需要你配合演一场戏!”

    唉,这就是说话的艺术咯。

    只要称呼是“夫君”二字,想必后面跟着任何无理要求,他都会立即现身……

    暗喜于自己的小聪明,我看着他璀璨眸光腼腆的笑了笑,小心翼翼的走到他身旁,将他冰凉的手腕一扣,踮起脚尖附在他耳边道:“怨鬼的怨气彻底转向了李妍,她现在的精神还不足以应对这样的情况,所以我想,要不将怨鬼的怨气转回我身上……”

    在他垂眸锋眉微蹙时,我顺着他暗沉的眸光望入他眼底,依旧是那样寻思不解的神色,我只好努努嘴补充了一句:“就是怨鬼,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你是我的备胎……”

    说到这里,我已经说不下去,希望他能自行理解,又怕明烨复杂的思维会偏离主题,只好盯着他冷毅的侧脸道:“那、那就,让我当个坏女人好了……”

    说完这话,我只能垂头盯着脚尖,鞋头磨来磨去,不敢探究明烨在听到这番话后会露出怎样的表情。

    而事实上,其实我也没有对不起他,按照小恶魔的说法,这些年我一直追随着明烨的足迹,就算对不起天下人,也没有负过他,至于其他人,就不是我能阻止的事……

    好在他听了这话,只是轻轻拂过了我的头顶,点头应下:“好。知不知道她什么时候会再次出现?”

    我看了一眼杨朝和李妍:“我想,只要我们暂时离开,怨鬼就会立即现身。”

    怨鬼离开,只是出于对我的避忌,相信只要我离开这间屋子,让杨朝和李妍单独在一起,怨鬼很快便会再次缠上他们。

    明白我的意思后,邢剑锋已经施法离去,明烨也牵着我的手出面同杨朝和李妍解释了几句,希望他们不要害怕,安心的将安全交给我们,配合我们的计划再次引出怨鬼。

    之后,他便施法将我藏了起来,躲在暗处的时依旧紧抓着我的手,暗沉的目光缓缓垂落,像是夜色下沉静的夜空,团团紧紧的将我包围。

    “为什么怨鬼会产生那样的误解?”

    他终究还是问了,心思敏锐的他不可能不问这个问题。

    我深吸一口气,有些紧张的看着他道:“之前在心梦飞扬那艘舰艇上,你为处理无忧的事先行离开,嘱咐沈毅带我回去。但那时我并没有立即离开舰艇,内心的愤怒被激发,带着沈毅去找心梦飞扬机构的工作人员复仇,后来,还发生了一些别的事……”

    他眸光深邃,似乎对我想要复仇一事十分惊讶。我想当时大家更关注新月宫的势力,并没有注意到是我将那些工作人员的家人放入了游戏设定的杀人房间,此刻也长长叹了口气道:“脑子发热和沈毅接吻了,就是这样……”
正文 第2248章 午夜寂静:聆听鬼音【20】
    &bp;&bp;&bp;&bp;我没想过会主动同他坦白这件事,也没想过要永远隐瞒。

    即便已经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但在现在,在没有恢复记忆的情况下,我可以清楚的了解自己的感情,即便取出了所有藏在心尖的符纸,我还是喜欢他,在意他。

    所以,与其隐瞒,不如坦白,我总要说出这件事才心安。

    后来,在彼此的沉默中,我感觉他清冽的呼吸正扑打在耳畔,终于鼓起勇气说出最后一句,紧紧握住了他的手:“对不起,原谅我吧。”

    原谅我无法在关键时刻控制小恶魔的行动和思想,原谅我在这件事发生之后,还与沈毅有过一次联系……

    但明烨的反应比我想象中镇定,反而垂落眸光在我耳旁反问:“他主动的,还是你主动的?”

    “我……”

    “最近他没有出现?”

    “嗯……”

    “你试试再创一个驭甲人偶,如果无法召回,他或许已经落入新月宫手中。”

    唉,对于这危机反应思想,我究竟是该高兴,还是该难过?

    可是,沈毅不是落入了新月宫手中,而是……

    “不用说对不起。”明烨低沉的声音再次打断我的思绪。再次抬眸时,他的眸光已不再看我,放远到了别处,似在看杨朝和李妍的情况,又似什么也没看,只是淡然悠远的徐徐道,“你有你的计划和安排,只要有利于大局,做什么都没关系……”

    他到底还是在意,只是没那么明显的在生气。

    当我将注意力转向他时,突然见明烨眸光一滞,似乎看到了什么,却没有给我探究的机会,高大的身影骤然转向我,将我推向冰凉的墙,低头露出一丝饱含深意的笑:“下次这样的事不要找其他人,我甘心被你利用……”

    什么利用?

    这根本不是利用!

    除了他之外,我根本没想过要任何人帮忙!

    我生气的想要推开他,但骤然袭来的深吻已经令我无法开口,透过他的窄肩朝身后看去,周围冷气集聚,怨鬼再次现身。而明烨也不知何时撤走了法术,怨鬼赤红的双眸就这样从杨朝和李妍身上,不着痕迹的转向了我们,露出了深深的恨意……

    估摸着她的怨气已经爆发,不然正常的双眸不会变得血红。

    可是下一刻,怨鬼的身影就从眼前消失,出现在我眼前的是曾经出现过的一道幻影。在那漆黑的山洞中,我清楚的看见自己身着白衣,抱着明烨失声痛哭。而正在吻我的明烨似乎也听到了哭声,微异的松开了我的肩膀,皱眉朝身后看去……

    我一把抱住了他,紧张的抱住了他。接下来发生的事,我不希望他看到。在幻影中出现的另一个自己,紧抱着不放的明烨分明已经死了,只剩一副冰冷的躯体!这样的场景我绝不能让明烨看到,可是,后来发生的事却令我更加震惊!

    我清楚的看到在漆黑山洞的另一端,还有一道颀长身影伫立。

    暗沉的光影笼罩着他随风张扬的蓝缎锦袍,暗殇的神色随着微垂的清隽面容收敛眼底。

    可在山洞中的另一个我却没有察觉到他的到来,骤然起身时手中已经多了一个银白的铜铃,随着急速走动的脚步发出叮铃铃的声响。

    “天星?”

    明烨已在我身旁讶然开口,尽管他依旧抱着我,但我知道他很想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能努力扬起嘴角冲他露出一丝僵硬的笑,苦苦哀求道:“答应我,不要回头,好吗?”

    许是我那时的表情太过哀伤,一望见底的眼中生出了几分惊讶。可我却只能微阖上双眼捂住了他的耳朵,听见山洞中的另一个自己在说:“是你?是你,一直在跟踪我?”

    声音那样的哀恸讶然,还带着一丝悲凉见底的哽咽。

    我不想继续听下去,看下去,只希望眼前的幻影能够尽快消失。但骤然传来的却是怨鬼冷笑的声音,不知用了什么方法看到了我尘封的记忆,展开了我最不想看到的画面,一字一顿残忍的道出事实:“呵!你杀了他!杀了这个世界上最爱你的男人!杀了原本该和你在一起的人!”

    别说了!

    求你别说了!

    白光爆发的那一刻,我才意识到自己泪流满面,浑身颤抖。

    明烨接住我时,我几乎已经瘫倒在他怀中,看着他锋毅的面容在泪水中模糊扭曲,听他拍着我的后背缓缓轻声的安慰:“别怕,没事了,已经没事了……”

    可是,真的已经没事了吗?

    即便怨鬼已经消失,但我曾经犯下的错,会跟随她一同消失吗?

    不,不会!

    它会一辈子纠缠我,困扰我,折磨我!

    永远、永远也不会放过我的!

    后来发生了什么我已经不记得,只知道那天晚上我伏在明烨肩头哭了很久、很久,甚至不知道李妍和杨朝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而明烨似乎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大手一挥,便带我进入另一个世界。

    “还记得我上次同你提到的惊喜吗?”他伸手缓缓推离我的肩膀,对我露出一丝笑,“睁眼看看,可还喜欢?”

    眼角的泪水早已被他冰凉的手指拭去,被迫抬起的下颚由他手指轻托着看向四周。

    蔚蓝天际,黄花飘落,四周芳草纷纷,清香扑鼻。

    “这里是弥天幻境,我曾经教你法术的地方。”

    他的声音很轻,像身旁吹来的清风,当我意识到他说了什么的时候,努力吸了吸鼻子,皱眉看着他道:“既然曾经来过,算什么惊喜……”

    他浅笑不答,扶着我的胳膊起身,随即抬眸望向了蔚蓝如夜的天际,仿若繁星都落入了眼底。

    “曾经这里没有星空,但现在这片星空属于你。”说着,他右手一翻,幻化出一支质地通透的玉笛落于我手,用慎重如宣誓的口吻认真同我说道,“整个弥天幻境也属于你。想来找我时只需用青笛入此境,想要天上的星星,也行……”

    可是,据我所知,我不就是一颗星星吗,为什么我还要别的星星?

    看着他深思蕴藏的黑眸,我俨然意识到这件事或许不只是他准备的惊喜那么简单。李秋然曾经提到我在寻找遗失的星石,难道,明烨将带走的星石全部放入了弥天幻境,在此刻还给我,就是希望借此机会将所有星石还给我?

    缓缓抽离的是他冰凉修长的手,我渐渐意识到这或许是个天大的误会,而且不应该发生的误会,连忙将手中青笛伸至他眼底:“我不要!”

    说完这话,又有些后悔,我只好立即改口:“我的星石点缀你的世界,这令我很开心。我也希望以后能和你在这样浪漫美好的地方见面。但我不要别的星星,你若是想要,我倒是可以把我这颗星星送给你……”

    他微滞了,再次因我的话而震惊。

    瞧见可疑的红晕爬上他耳根,随着清风吹过的墨发若隐若现,我也有些窘迫的踢了踢脚下的小草,走到他身旁拽紧了他的衣袖,打量他随风扬起的苍白衣摆。

    上面的花纹很熟悉,青山绿水的纹路,似在哪里见过。

    熟悉的让我意识到,我曾经似乎也穿过类似的衣物……

    “星石中存有你的记忆,收回这些星石你就能恢复记忆,所有的,记忆……”

    怔仲的话语随着他轻抚我头发的手指落定,而我的心情就像从一场灾难转向了另一场灾难,再次泛起哀伤。

    “你知道镇魂铃吗?”感觉他停靠在我发丝上的手停顿了一下,我硬着头皮继续说下去,“我的记忆可以通过镇魂铃汇聚星石中的记忆,所以星石在哪儿并不重要,只要镇魂铃出现,记忆迟早会恢复。至于被你带走的星石……我更希望它们能留在你身边,就像我始终和你在一起一样……”

    尽管我说了实话,可周围吹来的风却因气氛凝聚。

    明烨的眸光很沉,沉得像是深不见底的大海。他总是这样因我的一席话充满思量,我只好在他胡思乱想之前伸手紧紧抱住了他:“这件事我也是才知道的,以后我什么事都告诉你,好不好?”

    或许误解的根源便在于此,曾经我对他隐瞒的事情太多,才令他总是这样深思熟虑的考虑我的周全。但我还是很想告诉他所有事实真相,只要是我能说的,我都愿意同他分享……

    “可恢复记忆的根源还是在你身上,景玲说有什么通关密语,你知道通关密语是什么吗?”

    终于,明烨因我的话思绪回归,大手轻抚着我发顶,微微叹了口气:“你的心思尚且未定,何况朝阳、玄冥?”

    他话语间带着苦意,似乎对此事分外头疼,不过就在我打算说点儿什么安慰他的时候,明烨突然垂下眼眸,深深盯着我的眼问:“符纸上还写了什么?”

    “诶……”

    “你不是说,什么事都告诉我吗?”

    看着他嘴角狡黠的笑,我只能苦恼的闭上了眼睛:“以后不就知道了吗?我不想回答这样难为情的事……”
正文 第2249章 午夜寂静:聆听鬼音【21】
    &bp;&bp;&bp;&bp;“以后?多少年才能到达的天荒地老?”

    “不管多少年,总会到的……”

    “是吗?”他话语含笑,伸手弹了弹我的额头,“就怕你是诓我,一早预谋好的哄骗。”

    看吧,我就知道。

    他根本不相信符纸歌谣中预示的未来,依旧怀疑上次透露的十六字预言只是为了逗他好玩。

    既然如此……

    我睁开眼看着他道:“不信就生米煮成熟饭吧。现在就煮怎么样?”

    他好气又好笑的再次伸手轻弹我的额角:“再点火,后果自负。”

    “……”

    好吧,他成功的让我退缩了。

    余下几天,我一直留在李妍身旁和她一同讨论剧本,好在剩余的部分不多,修改了几次后,在星期六那天晚上基本已经落定。

    后来把剧本交给杨朝看了一遍,吃宵夜的时候他表示后续内容发展不错,至少没有令人心生遗憾,即便有着凄美之感,但这到底是个完美的故事结局。当然,我那时所能想到的最完美的结局,便是男女主角逃离乱世,逃离是非纷扰的旧地,带着孩子一同离开,去往国外生活,永远消失在那些议论他们感情的人眼前。

    当然,对于结局的设想,我也是希望男女主角以后还是带着孩子生活在一个如同弥天幻境美好的地方,过上无忧无虑的生活。最后的拍摄镜头,就拍着两人落在夕阳余晖下欣赏远处美景的背影就好,多余的,就有些画蛇添足了。

    虽说不应该,但离开时,我还是鼓足勇气、厚着脸皮同杨朝提了一个要求:“剧本是我和李妍共同续写的,除去属于她的版权收益,以后这部剧拍摄出来之后,我能不能拿回属于自己的那部分收益……”

    说这话时,我一直盯着精神病院苍白的地板,几乎不敢看杨朝露出了何种表情,却不得不同他道明事实,唯恐被他瞧不起的再次解释:“那个,我也是要养家的……”

    我可以不在意小恶魔曾经和蓝辰的关系,却不得不在乎与我血脉传承的凌霄。即便不是为了照顾他和他妹妹,也需要准备点儿积蓄,留着给明烨买点儿礼物什么的,也好给他一个惊喜……

    好在杨朝不在意此事,反而冲我礼貌一笑:“情况是这样的,大嫂不希望她的名字出现在剧本上,所以这部新续的剧本如果顺利进入拍摄,呈现在编剧列表上的应该只有你和大哥的名字。”

    闻言,我诧异了一会儿,听杨朝继续说下去:“不过这次幸好有你,不然剧本无法顺利完成,大嫂也无法真正面对这段往事。这十多年来,你怕是唯一一个从她口中知晓事情真相的人,希望你能够守住她心底的秘密,不要告诉任何人,尤其是媒体……”

    “当然不会。”这点我可以保证,“何况,媒体应该不会找到我吧?”

    杨朝闻言失笑,摇了摇头:“命运这种事说不准儿,以前大哥写剧本的时候,所有人都以为他是在做白日梦,永远没有出头之日。没想到他的剧本刚投入去就拍了电影,后来不断有投资商找他约谈电视剧剧本,渐渐就走上的这条路……”

    说着,他又似鼓励我一般,看着我笑道:“你很有天赋,相信以后也能和大哥一样渐入佳境。”

    “我呀。”听了这话,我不好意思的一笑,没头没脑的回应,“我写的故事恐怕没那么容易拍摄成电视剧……”

    “为什么?”

    “因为……”

    明烨说过,曾经写下的事太过伤感,希望我拥有真正的快乐。

    而那时的我们都不知道,我写那些伤感的故事,不是为了记录那些生死契阔的爱情,而是为了让自己沉浸伤痛,以毒攻毒的让自己不再心痛……

    星期天中午十一点左右我就到了百凤楼,不知道怎么联系上凌霄,我只好通过邢剑锋,让他通知凌霄带着蒋忆和蒋凌来见我。

    对此,邢剑锋诧异了许久,他似乎认为我没有同凌霄、蒋忆联系的必要,我若是说为了见见他的师父蒋忆才约他们见面,势必邢剑锋也会在场,因此也没好找什么借口,只告诉他让凌霄他们过来就好。

    不过当凌霄带着家人来百凤楼包厢和我见面时,我却有些不高兴,板着一张脸的凌霄,跟我欠了他几百万似的,令我有些受不了,只好将菜单放在年轻俊逸的蒋凌面前,温和的对那孩子说:“想吃什么自己点,别拘着。”

    “是……”

    他和蒋忆都表现得疏离客气,但凌霄却……

    你盯着我能把我怎么着?

    难道还能把我给吃了?

    沉默的生了一会儿闷气,意识到气氛太尴尬时,我必须说点儿什么才能缓和,只好把眸光偏向身旁蒋忆,静静打量她清丽含雅的面容,小声嘀咕了一句:“他在你面前也这样?”

    “嗯?”

    蒋忆似乎不明白我在说什么,精明的眼中透着困惑,低头的举动有些客套,像是在等我继续说下去。

    “我的意思是,凌霄在你面前,也是这副冷冰冰的表情?”

    她愣了愣,似回味了许久才明白我的用词用意,神色有些尴尬的朝凌霄看去,虽然依旧没有作答,眼底却汇出无奈的笑,缓缓摇着头。末了,又轻启红唇,不缓不慢、不动声色的问:“邢剑锋说,您前些日子遇到了新月宫的人,是吗?”

    她那样的人,说什么都是清淡的口吻,让人猜不透心思,只能通过凌霄和蒋凌传递的眼神,猜测蒋忆问及此事的意图。

    当我瞄到凌霄冲我摇头的警惕神色时,我突然有些犹豫,不知该和他保持同一战线,还是自动与蒋忆保持一致,只好沉思道:“其实呢,我啊,我失忆了,不知道遇到的是什么人。如果你们对这件事很在意,不如以后……”

    “咳……”

    突然传来的咳嗽声打断了我吞吞吐吐的话语,凌霄冷眼瞪着我,示意我不要再继续说下去,似乎很不想蒋忆牵扯到这件事。
正文 第2250章 午夜寂静:聆听鬼音【22】
    &bp;&bp;&bp;&bp;我想我明白了,至少从凌霄紧张的神色中了解到了一些曾经不了解的事,顿时皱眉道:“难怪我一早就有计划不对新月宫动手,原来是这个原因。”

    许是我这话说得太果决,蒋凌没有再看菜单,凌霄也没有再对我挤眉弄眼,就连蒋忆也认认真真的看着我的眼睛,等待着我继续说下去。

    好吧,那我就说了……

    眼眸转向蒋忆,我的想法很是肯定:“我没有对新月宫出手,是因为我想把新月宫的人留给你,对吗?”

    吱的一声,凌霄已经推开椅子起身,一副要走的姿态。

    我连忙抬眸看着他厉声道:“坐下!”

    在他震惊的眼神中,吼出这两个字我也没什么火了。

    长叹一声后,也不敢看其他人的表情,只能放缓了声音继续说道:“坐下,有什么事慢慢说。就算我说错了也别急,如果我曾经真有这样的打算,势必也是想到了万全之策。不要不合你的意就发脾气,你好好说,我总能想到合你心意的解决之法的……”

    若不是心中有愧,我想我不会用这样讨好的语气同他说话。

    而凌霄则用一副见鬼了的眼神看着我,再次入座时,也只能轻叹一声:“新月宫的事,由我出面。”

    “好。”

    “我不是为了帮你,而是出于私仇。”

    “好。”

    一连两声应好后,气氛再次变得沉默,我看着蒋凌手中的菜单,微微露出一丝笑:“选好了吗?选好了我叫服务员进来点餐。”

    “神女……”犹豫间,蒋凌打量着父母凌霄和蒋忆微异的表情,声音低沉的开了口,“是有什么事需要驱魔门全力相助吗?”

    他认为我请他们吃饭,是为了让蒋忆出面,号召所有驱魔人吗?

    虽然听邢剑锋提起过蒋忆的身份,但是……

    我扬起僵硬的嘴角一笑:“不是,我就是想见见你们。”

    见见这个世界上真正与我血脉相关的人。

    但到底,这餐饭吃到最后并不愉快,用餐时我用心记着他们爱吃的菜,但他们却没有再开口多说一句。

    买单时我隐隐听见蒋忆在问凌霄,我请他们吃饭是不是已经恢复部分记忆的缘故,但凌霄并没有作答,只是临走前试探了我一句:“您还记得曾经善存大帝抹去您的记忆后,让您误以为深爱的那人是谁吗?”

    “君耀吗?”

    我随口问了一句,那是我唯一能够想到的答案。

    但凌霄却笑了,笑得有些苦涩:“是外公,与你生离死别的外公。”

    是吗?

    明烨这么做的原因,是为了让我误以为深爱的男人已经死了,在内疚中度过下半生?还是为了让我遗失感情的,再也不会对任何人动心呢?

    “诶,凌霄。”看着他转身离去的背影,我淡淡开了口,“下周六带你妹妹和妹夫来吧,我也想见见他们,吃饭地点由你们选,好不好?”

    他回眸看着我的神色依旧充满狐疑,甚至略带讽刺的扬起了半边嘴角:“您是想要弥补什么吗?我都说了,我情愿您从来没有……”

    “不。我不是想要弥补什么。”匆匆打断他的话,他未说完的话,我一个字也不想听,只能尴尬的冲他微笑,笑得眼泪快要落下,憋在眼眶里打转,“我只是想要对你们好,只是这样罢了。”

    鬼节来临的前一天,就在这样感伤悲凉的气氛中渡过。独自回到家后,我没有再出门,只是抱着明烨给我的青笛发呆。

    似乎想到了许多事,又觉得脑子里一片空白,不知不觉就到了深夜,看着床头柜上的时钟跨过凌晨,翻开了新的一页。

    那天晚上,我看到许许多多游魂在街道上行走,不由自主的打开了电脑,开始书写自己看到的一切。

    当然,所写下的不止是那天晚上见到的事,从这次历劫见鬼的每一段经历都被我记录在了文档中。

    后来在写小丑鬼时,我脑海中莫名浮现出了一段字眼,也按照那时产生的想法敲打在了电脑上——

    “木质的提线木偶无论样貌有多恐怖,活跃于舞台时也能带给人们欢笑。但死尸做成的人偶,即便尸体保存完好,和真人相差无几,但是连接肌肤的缝线,也会令人心生畏惧。只是,曾经令我们欢笑又恐惧的是鬼脸木偶,而如今令我们开怀又恐惧的却是小丑……”

    天光快亮时,我深深吸了口气,打出最后一个字音后便端起茶杯再次望向窗外……

    黎明前的黑暗笼罩着大地,朦胧的迷雾勾勒远处高楼。徘徊的游魂不知是已经散去,还是混入了其中,沉静中的空气传来丝丝缕缕的凉意,仿佛预示着即将发生的恐慌早已纷至沓来。

    我别开了眼眸,关上了电脑,抱着青笛入睡,希望疲惫的我能够在拥有明烨气息的青笛陪伴下渡过这令人不安的一天,却没有想到在鬼节那天晚上,我接到了杨绪打来的电话。

    他在我朦胧转醒间,有些惊慌的在电话那头对我说:“天星,帮帮忙,这次我怕是遇到大麻烦了!”

    魔盘灵动【亡灵归来】

    去见杨绪是在接到他的求助电话之后,鬼节期间不少幽魂作祟,驱魔人四处驱魔,唯一能与我同行的只有明烨。

    但明烨在知晓我的用意后,打算安排人手先行探查,却被我拒绝。我知道他是担心鬼节出没的游魂不受控制,但杨绪既然找我帮忙,我还是直接去找他比较好。

    明烨也是拿我没办法,施法带我去了杨绪家。那时杨绪家里只有他一人,父母提前几天回老家扫墓,见到我们前来就跟见到救星似的,连忙冲到阳台对我说:“天星!这次麻烦大了!死人了!真的死人了!”

    “出什么事了?”

    我困惑的看着他,至少之前认识的杨绪不是一个一惊一乍的人,但就他此刻脸上袒露的表情来看,他是真的害怕,真的在担心会有厄运降临在他身上。甚至对于突然出现的我和明烨,也是在稍微定神看清后方才冲到阳台,与我说话。
正文 第2251章 魔盘灵动:亡灵归来【1】
    &bp;&bp;&bp;&bp;可听到我的问法后,他的神情由紧张转为颓败,无力的右手轻轻搭在了阳台上的白色休闲纳凉椅上,迎着夜色缓缓坐了下去,语气也变得低沉起来,有些颤抖的说道:“张恙死了,我的好朋友张恙死了……”

    事情的起因要追溯到前天周六下午,独自在家的杨绪悠闲自在,约了几个好朋友来家里做伴,正在渡过高三假期的他们犹如一匹匹不受拘束的野马,在没有父母的监管下放着音乐,喝着啤酒,直到夜幕降临才结束热闹的聚会。

    受邀前来的共有六人,张恙、王浩、刘俊伟、曹博凌、范敏敏和管雪,算上杨绪也就七人。

    傍晚的时候,他们坐在客厅吃着打包带回来的凉菜,看着曹博凌带来的鬼片,没过多久张恙便说影片太无聊,不如打牌。

    就在这个时候,盘腿坐在沙发上看得津津有味的范敏敏突然冒出一句:“你觉得无聊,是因为你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若你相信或是见到了,就不会觉得无聊了,反而会觉得……”

    “反而会觉得什么?”

    张恙不耐烦的接了一句,刻意将灯光调到昏暗的屋子里,所有人都在屏息凝神的等着范敏敏说出未说完的话:“反而会觉得可怕,十分的可怕!”

    闻言,张恙眉头一皱,很快就讥笑起来反驳:“难道你见过?”

    在他们七人之中,在那之前真正见过鬼的或许只有杨绪一人。可那时张恙和范敏敏的对话已经处于一种水火不容的状态,两人谁也不让谁,几乎不给旁人插嘴的机会,也不给杨绪转移话题的机会,范敏敏就这样定定看着张恙一笑,从随身带来的大挎包里取出了一个棕色的圆盘递到张恙眼前:“我不但见过,还交了一个鬼友,你要不要试试?”

    后来杨绪也不知道事情是怎么发生的,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范敏敏手中圆盘上。那个圆盘就像一个罗盘,但四周却有拼音字符,还有一些关键字眼,比如东西南北,比如是与否,又比如男和女……

    听杨绪说到这里,我和明烨已经知道范敏敏拿出的罗盘是什么,但前天晚上聚在杨绪家中的同龄朋友,却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围着范敏敏问个不停。而范敏敏亦是小心翼翼的将罗盘放在了桌上,慢慢收走茶几上的残羹剩菜,将桌面擦得干干净净,方才将罗盘摆在茶几正中,神神秘秘的对大家说道:“这东西很难找到管用的。通常网购买到的都是一些骗人的假货,真正能够请灵的罗盘带有灵气,无论是材质还是上面的字符都有一定将就才能请到真正的灵。”

    说着,范敏敏便指着罗盘周围的木质纹路进一步解释:“这是槐木,如果你们听过鬼槐的说法,就应该知道这东西容易附灵,只要请灵,一定会有幽灵前来。不过制成罗盘之后,四角的东西南北既能指向方位,又能作为一个小小的封印,这也就意味着罗盘一旦请灵成功,请来的幽灵就会附身罗盘,若不将它送走,幽灵就会一直附身在罗盘中,下次还可以与它继续交谈……”

    “那么、那么送走后呢?”

    七人中另一个女孩管雪小心翼翼的追问,范敏敏也笑着耐心解释:“送走后就能请新的幽灵做朋友了啊!”

    “可你这样和鬼做朋友,到底有些不好吧?”管雪提出质疑,说得也是实在,“都说请神容易送神难,何况鬼不是阴气很重吗?聊斋里还说跟鬼待久了,会被吸走阳气,你就不怕,就不怕……”

    不待范敏敏开口,张恙再次抬杠:“得了!别听她胡说,这东西要是真能请鬼,她还和我们聚一块儿?好好待在家里同鬼玩不就好了,何必跟我们在这里耗时间?我看啊她就是吹嘘,就是想引起我们的注意!实际上,根本不是那么回事!鬼节说鬼应景啊,没这个必要!”

    说完这话,张恙便起身打打呵欠,抬手掩嘴:“打牌!打牌!不打牌我可就睡了!”

    当晚说好都住在杨绪家,玩什么都不要紧,最要紧的是大家都乐意才行。

    可看到范敏敏拿出的罗盘后,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罗盘上,根本没人想和张恙一起玩牌。刘俊伟跃跃欲试的怂恿范敏敏请一个灵来瞧瞧,但原本说得神采飞扬的范敏敏却在听到这话后面露难色:“这不是鬼节快到了吗?上次请灵之后,我的‘好朋友’就提醒我最近不要再请灵,否则,如果招来的不是它,说不定就是某个摆脱不了的大麻烦……”

    也不知是那时气氛恰到好处,还是真的有一缕不可察觉的阴风吹来,所有人在听到范敏敏的这话后莫名的打了个寒战,只有张恙依旧面不改色的讥笑:“请不来才是大麻烦吧!”

    张恙那时的语气也是惹人讨厌,其他人巴不得范敏敏能立即请来灵友现身,好堵住张恙那张总是冷嘲热讽的嘴。

    整个过程中只有杨绪始终一语不发,隐隐担心着接下来会发生的事。而后来范敏敏也经不住众人的鼓动,从挎包中又取出了一物,轻轻放在了罗盘上:“好吧,今天人多,还没到鬼节,应该、应该不会有事……”

    范敏敏的语气有些不确信,被她搁在罗盘上的东西却再次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那是一块形似三角的木块,被打磨光滑的像个木梭子,正反两面都有弧度,方便在罗盘上平滑移动。

    这种类似于碟仙的请灵方式名叫灵木锁魂,如果不是杨绪提及,我根本没有想到范敏敏居然用的是这样的请灵方式。

    通常情况下,大多数人请灵都是请笔仙、请碟仙,稍微胆大的敢于请镜仙,但灵木锁魂的方法却少用。

    类似于道派引灵的法子不是我们熟悉的请灵方式,虽说在西方国度请灵游戏也大多遵从五行引灵之法,但如范敏敏同杨绪他们提及的那样,真正带有灵性,具有引灵之效的生死罗盘少之又少,几乎不容易在外界买到。

    我不知道范敏敏的罗盘出自何处,但听杨绪提及,那天晚上九点钟左右,为了方便范敏敏请灵,他们关闭了屋子里的所有灯光,从抽屉里找出几支白蜡烛用厨房里的油碟盘装着放在了透明茶几的四角,范敏敏、管雪、刘俊伟、曹博凌四人各自坐在四个不同的方位,面对面的将右手食指放在了罗盘正中的木梭上……

    屋子里的烛火摇曳了一下,似乎又有冷风吹来,早已紧张的杨绪不自然的将担忧的目光投向窗外,总觉得有不好事情即将发生的他始终仔细的观察着四周的动静,根本没有注意到蹲坐在茶几旁的范敏敏已经念起了他完全听不懂的咒语。

    那真是杨绪听不懂的一番话,但没过多久他就感觉到屋子里弥漫着一股冷意,像是从地板缝隙钻出来的冷,不是窗外吹来的风,密密麻麻的从他脚上的凉拖鞋爬上他的脚踝,小腿……无孔不入的往他浑身每个毛孔里钻。

    但过了一会儿,那股古怪的寒意又消失无踪。杨绪紧张的在漆黑中借着烛光打量每个人的脸,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只是觉得屋子里的安静也令人莫名的心头发慌。

    是的,安静,屏息凝神的安静。

    仿佛每个人都在范敏敏咒语念完的那一刻,会有不可思议的事情出现在他们眼前。

    而那一刻到来时,也比他们预料中更快,就连原本没把请灵当回事的张恙也瞧见屋子里的烛火突然一暗,就像彻底熄灭了一样,重新燃起时视野明亮了几分,但罗盘中的木梭已经快速移动,唰的一下就指向了“否”字。

    旁人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只能听见各自的心跳在胸膛激扬,包括远远站在一旁旁观的杨绪也在这时不由自主的将注意力转向了茶几上的罗盘。

    最先反应过来的范敏敏也显得有些紧张,紧盯着罗盘,叫出一个对所有人而言都十分陌生的名字:“青青,否是什么意思啊?”

    话音刚落,木梭又快速带动四人的手指移动,移向一个又一个的拼音字符。众人念念有词,念着木梭尖头指向的拼音,由王浩记录,拼写而出,最终得出一个意想不到的答案:“不要请灵,松手!”

    不多不少,拼出来刚好是这几个字。

    即便一个拼音代表着许许多多相同字音的字,但当这些拼音拼在一起时,念出来就是这六个字。

    所有人都吓了一跳,但围桌而坐的四人却并没有松手,就连原本不在意的张恙也将注意力转向了罗盘,聚精会神的看着,喃喃自语了一句:“这话是什么意思?”

    是,当时所有人都不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都不明白范敏敏口中的“青青”为何会透露这样一句话。但过了一会儿,桌上的烛火再次摇曳,依旧是直接熄灭后的死灰复燃,黑暗的时间仿佛比之前还要长,像是真的有一道冷风彻底吹熄了蜡烛,而再次点燃烛火的却是另外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神秘力量……

    四人指尖触及的木梭再次于罗盘间移动,画出一道一道的圆圈,却没有指向任何一个明确的字音,而且,移动的速度越来越快,画出的圆形也越来越大,最后最终指向了一个“”,接连不断的拼音字符便就此接连跳出!

    “我回来了。”

    当王浩念出这一句时,所有人再次一惊。而后面木梭指向的拼音字符,更是令他们惊讶无比!

    “我会来找你们。”

    “等我。”

    “天呐!”当管雪听到王浩念出了所有的拼音后,吓得瞪大了双眼,合不拢嘴,浑身都在发颤,但手指却依旧停留在木梭上,像是移不开一样,仓惶的望着四周,“谁、谁回来了?”

    寂静中没有人作答,此起彼伏的只有众人变得急促的呼吸。

    而就在这时,曹博凌突然倒吸一口冷气收回手去,惊慌失措的往后一缩,远离桌边的吞吐着一个字音:“手!手!手!”

    杨绪被这一幕吓了一跳,就连张恙也疾步走在曹博凌身后追问:“什么手?”

    想想又觉得不合适,张恙换了一种问法:“手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

    “啊!”

    说话间,管雪也发出了一声惊呼,像曹博凌那样惊恐的退离了桌面。可这时杨绪和张恙朝罗盘看去时,却发现有三只手存在于木梭之上,那只多出来的手就在范敏敏和刘俊伟之间!而众人的目光也在这时顺着那只突然多出来的苍白手臂朝上看去,发现昏暗中,烛火摇曳间,在范敏敏和刘俊伟身旁的确站着一道模糊的人影,但那人始终低着头,看不清它的模样,却在杨绪和张恙等人的注视之下突然抬起头来,露出苍白无血的冷峻面容,冷冷的冲他们扬起了嘴角,露出了一丝难以琢磨的狞笑……

    “啊!”

    再次大叫一声的管雪吓得晕了过去,早已惊呆的范敏敏和刘俊伟浑身发僵,甚至忘了将手从木梭上移开。杨绪连忙打开了屋子里的灯光,将桌上的蜡烛熄灭,抱起晕倒的管雪就放在了沙发上,一个劲儿的掐她的人中。

    终于,管雪醒了过来,空洞的目光打量四周,慢慢聚焦在围在她身旁的每个人脸上。似乎想要找到那张可怕的面孔,又害怕再次看到那张陌生的面孔一样,反复呢喃着同样一句话:“真的有鬼是吗?真的有鬼是吗?”

    沉默的众人实在不知该如何作答,只有范敏敏在回神之后默默收起了遗留在桌上的请灵工具,小声嘀咕了一句:“我都说了这段时间不易请灵了,你们偏不信……”

    没有人再继续这个话题,也没有人想继续讨论这件事,当晚几人在杨绪家中留宿时,屋子里的灯光一夜通明,就连去厕所的灯也时刻开着。但即便如此,后来还是发生了意想不到的事……
正文 第2252章 魔盘灵动:亡灵归来【2】
    &bp;&bp;&bp;&bp;杨绪记得那天晚上,吹来的寒风冷得不似夏季,入睡时屋子里没有开冷气,却能听见挨家挨户挂在外墙的冷气机发出嗡嗡的声响,还有滴水声不断滑落。

    他睁眼看着被金黄灯光照得发亮的白色天花板,听见和他一样睡在客厅沙发上的张恙、王浩翻身发出沉重的呼吸声,那时杨绪才意识到,这一晚有许多人不曾安然入睡,而他却在不知不觉中阖上了眼睛……

    被冷风吹醒是在凌晨两点左右,那时杨绪睁眼打量四周,屋子里的灯光不知何时熄灭,眼前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只有突如其来的冷气将他团团包围。

    他从沙发上坐了起来,身上只盖着一层薄毯,被寒风吹起的窗帘若隐若现的露出窗外的场景,整个城市都被笼罩在寂静的夜色之下,瞧不见一丝光亮。

    杨绪拿着手机起身,那是他唯一可以用来照明的东西,走到走廊尽头按了按墙上的开关,屋子里的灯光依旧没有亮起,他这才意识到可能是小区停电。

    这样的事在夏季时常发生,用电量过大无法承受负荷,停电也是常有的事。

    深吸一口气后,他走进了厕所,却感觉身后有一双眼睛在黑暗中盯着他,让他立即就想到了请灵时看到的灰白鬼影,浑身不由的颤抖了一下,寒意爬了满背……

    离开厕所时,他又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在说:“不要来找我!不要来找我!”

    屋子里的灯光在瞬间亮了起来,躺在另一张沙发上入睡的张恙从噩梦中惊醒。杨绪紧张的走到他身旁时,发现张恙的脸苍白苍白的,满脸都是冷汗。而同样被惊醒的王浩正用一种恐惧的眼神看着张恙,那样的眼神似乎传递着某种讯息,某种令杨绪警惕,却猜不透的讯息含意。

    第二天一早天一亮,杨绪便送张恙他们下楼。下楼时电梯连续停了好几次,但期间却没有任何人走入电梯,吓得管雪和范敏敏险些哭起来。

    后来的事杨绪就不清楚了,只是感觉每个人都急着回家,但张恙似乎同其他人说了什么,离开时杨绪看见张恙拦下一辆出租车和王浩他们一同上了车,似乎打算去什么地方。而他则拦下另一辆出租车送管雪和范敏敏回家,打算在路上宽慰她们几句。

    管雪家距离杨绪家不远,很快就到了,后来出租车上就只剩杨绪和范敏敏两人。

    杨绪盯着前方行驶的路线,打算劝范敏敏以后不要玩请仙游戏,但率先开口的却是范敏敏,她十分委屈的抱着挎包垂下头去,两手揪成一团,真心实意的同杨绪道歉:“抱歉,这次给你添麻烦了……”

    “不麻烦,不麻烦……”

    除了这一句,杨绪也不知该说些什么,一脸的尴笑僵在嘴角,越想越觉得心头发慌。

    送范敏敏回家后,忐忑不安,甚至有些提心吊胆的杨绪行走在大街上,手里拿着手机,已经有同我联系的想法。不过那时恐怖的意外并未发生,他唯恐是他多心,便没有立即同我联系,一个人慢悠悠的走回家去,在小区楼下超市买了几瓶啤酒回去,一室清冷正在渐渐消散,夏季炎热的闷气将他包围时,他反而长舒一口气有些安心的感觉,坐在沙发上打开冷气机,盯着电视屏幕喝了一口冰啤酒,思绪有些沉,但不安感却在渐渐消失……

    昨天,也就是星期天,我在家里写下灵异经历时,杨绪就在家里呆坐了一天,对任何事都提不起什么兴趣的他只能看电视发呆。但在星期天晚上,也就是农历七月十三的晚上,他连续接到了好几个张恙打来的电话,电话里都没有传出张恙的声音,只能听见嗡嗡嗡的嘈杂声。

    刚开始,他还以为是张恙不小心按到了手机键拨通了他的号码,一时也没有多想,今天一早,在杨绪打算给张恙回一通电话,问问他昨天在做什么的时候,张恙的电话却提示关机,一直没有打通。后来他也尝试着和王浩联系,王浩的电话却提示正在通话,即便是这样的情况,杨绪依旧没有多想,今天早上便同小区里的几个玩伴一块儿去打球,打出一身热汗回来洗澡时他才接到曹博凌的电话,听曹博凌在电话那头哆哆嗦嗦的说:“张恙昨晚死了,你知道吗?”

    那时杨绪便意识到不妥,打算立即和我联系,但还未来得及拨通我的电话,他就接到了一个奇怪的电话,那通电话,竟然是已经离世的张恙打来的!

    ————

    “你接听了吗?”

    听完杨绪的描述,我忍不住立即追问。而杨绪蒙头死灰的脸也轻点了下,嗓子干哑的继续说下去:“我接听了……你知道我对这些事抱有一定好奇心,即便那时出事的是我的高中同学,我也忍不住想要接听那通电话……”

    “先别急着下定论!如果张恙真的死于厉鬼之手,你不见得是单纯出于好奇才接听了那通电话!”想到还有其他的可能,我连忙紧张的看着杨绪追问,“仔细想想那时的情形,你是出于好奇还是被什么神秘力量驱使,才接听那通电话的?”

    “是……是……”追忆中,杨绪的眼眸陷入沉思,却在我和明烨紧张的注视之下,突然泛出一道凌光,抬眸笃定的对我们说道,“是力量!力量!曹博凌在电话里告诉我,张恙已经死了的时候,我脑子里就是一片空白!后来看到张恙的名字出现在手机上,还给我打电话,我心里都懵了,像是出于自然反应滑动了接听键,又像是、又像是有人代替我的手滑动了接听……”

    “那,后来呢?”在杨绪再次彰显恐惧的黑眸中,我压低了声音,放缓了语气,耐心的继续追问,“后来又发生了什么?你在电话里听到了什么?”

    杨绪摇头,表情显得有些古怪,不是很确定的长叹一声:“我不知道。或许那通电话里张恙什么也没说,因为……”

    他将手中手机交给我,再次垂下了眼眸:“你看吧,通话记录中并没有显示今天下午张恙的来电,我想,一切可能只是我的错觉……”

    “即便是错觉,我也想听听你的说法。”

    一边追问,一边翻看杨绪的手机。

    杨绪说得没错,昨晚十点到十二点间,他的确接到了许多来自张恙的来电,但今天的通话记录中却只有他早上八点拨打张恙电话的记录,并没有张恙的回电。

    但我并不认为杨绪提到的电话只是他的错觉或幻觉,后来在我多次追问后,杨绪也道出了事实:“电话里的确传出的是张恙的声音,但他的声音听起来却不像是来自阴间的怨灵,更像是在提醒着我一件事……”

    “什么事?”

    “不要来找我……”杨绪复述了一句,看着我的眸光显得十分无奈,“和他在做噩梦时说的一样,就连语气也是一样的惊恐。所以刚刚我才认为这只是我的错觉,只是将记忆中属于张恙的声音记录在了脑海,实际上他死后根本不曾与我通话,也根本不曾同我再次重复这句话……”

    是吗?

    真的是这样吗?

    即便是幻觉,这句话或许也另有寓意吧……

    沉着心思思虑了一会儿,坐在我身旁的明烨已经迎着夜色代我开口:“你朋友可有告诉你张恙遇害时的情形?”

    杨绪抬眸,再次回眸摇头:“曹博凌没有提到具体情况,他和张恙住得近,说是昨晚凌晨在睡梦中听见有警车经过,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迷迷糊糊又睡着了。今早才听爸妈和邻里提到旁边小区死了人,打听了一上午才知道是张恙家出了事,死的就是张恙……”

    说到此处,杨绪再次沉着脸长叹一声:“谁也不知道张恙是怎么出事的,曹博凌说给其他人打电话,只有我和管雪的手机是畅通的,王浩他们的电话不是关机就是处于通话状态,想想便令人紧张……”

    这可麻烦了。

    如果真如杨绪猜测,是引来的恶灵杀了张恙,那么此刻无法联系上的其他人,岂不是都有危险?

    可是奇怪啊,当晚请灵时他们七人都在场,怎么单单只有张恙、王浩、刘俊伟和范敏敏联系不上,曹博凌却可以和杨绪、管雪正常通话?

    带着疑问,我先劝杨绪不要慌张,而后根据他提供的讯息得出了我的看法:“这件事有许多疑点,其一,范敏敏请来的恶灵如果真的附身在罗盘上,那么首当其冲受害的应该是范敏敏,绝不会是张恙。其二,请灵的人共有四位,范敏敏、管雪、刘俊伟、曹博凌,张恙依旧不在其列,这依旧不符合通常请灵引来恶灵的杀戮死亡规律。其三,请灵事件发生在你家,即便恶灵没有附身在范敏敏的罗盘上,也会在你家徘徊或驻留……”

    说完这话,我便打量四周,同时与明烨相视一眼:“但我并没有察觉到屋子里有异样,也没发现你有任何不妥,所以整件事看似与请灵无关,也与请灵的参与者无关。即便请灵事件真的打开了一扇窗口,一扇连接地狱和人间的大门,但这一点似乎并不是造成张恙遇害的直接原因。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恶灵杀了张恙,只是为了令张恙相信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鬼存在……”

    可是,会是因为这么简单的理由就要了张恙的性命吗?

    我依旧沉思不解,但杨绪却迫不及待的追问:“那你打算怎么判断张恙被盯上的真实原因?”

    如果其他人都没有出事,那么便足以证明张恙遇害只是因为他的狂妄触怒了亡灵……

    但我没办法将这话告诉杨绪,没办法告诉他其他人或许真的会有生命危险。沉思一会儿后,我便认真的看着杨绪道:“暂时不要将事情往最坏的方向想,这个世界上每天都有许多人意外死去,即便张恙死在鬼节凌晨,但不见得他一定死于厉鬼之手。我们还是去问问张恙的家人,张恙出事前的具体情况吧,说不定他们能告诉我们更多线索。”

    说完这话,明烨已经明白我的意思和接下来的打算,开始发出符纸与其他人联系。而杨绪也按照我的提议,拨打了曹博凌和管雪的电话。不过,我本想约他们见面汇合,大家汇总一下各自的发现,但今天到底是鬼节,曹博凌和管雪的家人都不许他们出门,明烨只好安排人手暗中保护他们的安全,而我和杨绪则在明烨帮助下赶去了张恙家。

    ————

    去的时候,张恙家空无一人,屋子里弥漫着死亡的血气,相信张恙的尸首被警方带走后,他的家人也跟随离开,空荡荡的屋子里甚至来不及收拾地上残留的血迹,而早已干涸的血迹源头却来自张恙的卧室……

    不敢开灯探查的我们只能借着手机照明模式的苍白光影打量张恙凌乱的房间,棕色床单蒙在穿衣镜上,玻璃窗从里面锁死还贴着透明胶带和报纸,似乎在防止什么可怕的东西入侵。而从地上散落的凌乱白纸可以看出,张恙出事前正在写着什么,画着什么。我拾起一张看了看,白纸上是用红色圆珠笔画的简笔画,凌乱的笔迹看不清具体画的是什么。但在看到我手中画纸后,杨绪却皱眉沉思了一句:“张恙不会画画,这可不像他的风格……”

    “你能看出他画的是什么吗?”

    杨绪摇摇头,将手机照明模式转换成了照相模式,对着地上散落的画纸一张张拍照:“无论是什么,应该带有某种含意……”

    或许是想尽快找出好友张恙的真实死因,我感觉杨绪此刻已经冷静了不少。而已经进入调查状态的我们,也的确需要保持这份冷静,才能在接近真相时作出最为理智的分析。

    当杨绪拍完最后一张画纸时,我也已经彻底检查好了屋子的每一处角落。

    这里没有我预料中鱼贯而入的冷意,也没有亡灵出没的迹象。我好奇的将目光偏向明烨时,站在卧室门口的明烨似乎知道我想问什么,淡淡说了一句:“鬼气正在消散。”

    是吗?

    这么说来,这里曾经真的有鬼魂出没的迹象?

    我皱眉沉思了一会儿,暗自盘算着该如何继续调查此事,随之传来的是明烨沉沉的脚步。

    他在我最困惑时走到了我身旁,握住我的肩膀,看着杨绪道:“最快知晓真相的方法,是直接观察死者的死亡记忆,不出意外,可以追溯到死者遇害前24小时发生的事。但用这个的方法,需要普通体质的引灵体。”

    他这话显然是对我说的,沉着的目光已在我注视之下遗落眼底,不疾不徐的说下去:“你不行,但杨绪可以。他的体质可以顺利潜入张恙的死亡记忆,观察到张恙临死前的所有情况,以及,感受到当时张恙所承受的痛苦。”

    所以,他是担心杨绪承受不住,在征求我们的意见?

    我看向杨绪,他低头沉思,似有犹豫。但过了一会儿,杨绪却肯定点头,认真的看着我和明烨回应:“好,我同意这个安排。只要你们告诉我接下来该怎么做,任何事,我都接受。”

    看样子,杨绪似乎已经下定决心要找出张恙的死亡真相,我也好奇的将目光再次移向明烨,听他缓缓继续的说下去:“那就去殡仪馆,相信此刻张恙的尸首仍在那里。”

    他或许通过他的人脉查到了一些情况,在没有惊动任何驱魔人的情况下,再次施法带我们前往安置张恙尸首的地点。

    那是我第一次前往殡仪馆,刚刚还在奇怪张恙死得蹊跷,屋子里却没什么冷意的我,很快就被殡仪馆四周吹来的冷风冻得浑身一颤。周围的树木在夜色下张牙舞爪的摇晃,传入耳中的哭喊声也越来越清晰。虽然还未踏入其中,但站在门口的杨绪已经看清了里面的情况,讶然沉思了一句:“好像是张恙的父母,要不我们先进去看看?”

    “嗯,总要和他们打声招呼,才好近距离的观察张恙的遗体。”

    我尽量理智的说出这话,但步入苍白的殡仪馆时,还是注意到了张恙的母亲扑在丈夫怀里嘶声哭喊的情形。

    那声音带着撕心裂肺的绝望和悲恸,张恙的父亲也在默默抹着眼泪,其余守在他们身旁的亲朋好友也难掩眸中哀伤之色。杨绪带着我们走到他们身边时,也哽咽了一下,泪水从眼眶中夺眶而出,字句模糊的扶住了张恙父亲的肩膀,几近哀恸的说道:“叔叔阿姨,请节哀……”

    多余的话,他一个字也说不出口,我知道在这样的情况下谁也无法打破哀伤的局面,说出我们这次前来的真实目的。只有明烨在所有人绝望的眼神中依旧理智的淡淡开口,清冷的声音弥漫于室:“如果张恙的魂魄还在,我们可以帮他还魂。”

    那样冷静的话语却惊动了众人,就像一块重石落入平静湖面,霎时换来众人震惊困惑的眼神。

    可不知道为什么,这次我有种不好的预感,总觉得或许没这么容易找到张恙的魂魄所在,一时心中忐忑,只能故作镇定的面对所有人的反应。

    而后,张恙的母亲回神,就像看到希望的猛兽,一把抓住了明烨的胳膊,紧盯着他沉着的黑眸逼问:“你说真的?真的可以还魂?可以将我的儿子……我的儿子还给我?!”

    充满质疑的语气显然无法接受这个事实,但明烨袒露的眸光依旧淡然冷静:“只要魂魄尚存,还魂不难。”

    他依旧强调的事实是张恙还魂的关键,与我相视一眼后,杨绪也连忙走到张恙母亲身边,扶着她摇摇欲坠的身体说道:“阿姨,我们没骗您。这次我们来这里,就是为了查清张恙的真实死因。您看,如果方便,能带我们去看看张恙的遗体吗?这件事很重要,说不定,还关系着其他人的生死……”

    无奈犹豫的说完最后一句,张恙母亲沉得令人心头发慌的黑眸已经朝杨绪看来,依旧是逼迫的神色,紧盯着他追问:“什么意思?你这话什么意思?!”

    意识到张恙母亲的情绪波动极大,杨绪也解释不清事情缘由,即便他已经松开了张恙母亲的手臂,缓缓后退,但张恙的母亲还是步步紧逼的抓住了他的胳膊,再次逼问:“到底怎么了?我儿子究竟是怎么死的?他是被什么东西害死的?说啊!你说啊!”

    听到这话,我心中再生疑虑,连忙上前一步,狐疑追问:“您知道张恙死前遇鬼的事?”

    猛然间,张恙母亲握着杨绪胳膊的双手就松开了,集聚的眸光一阵涣散,像失去了支撑,踉跄退步,被我及时扶住未曾摔倒时,也依旧只是迷茫的摇头:“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迷迷糊糊的声音传入耳中,我不知道她究竟想到了什么,却听张恙的父亲疾步上前解释:“是这样的,昨天早上张恙也不知去了什么地方,回来时一双鞋上都是泥。我们问他这两天干什么去了,他也不答,嘴里始终说着同一句话……”

    “什么话?”

    “他不在那里……”张恙的父亲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他回来了……就这两句……”

    这两句?

    他不在那里?

    他回来了?

    我看了杨绪一眼,与他眸中一闪而过的凌光对视。前天晚上范敏敏他们请灵的时候,请来的灰白怨灵,说的不就是“我回来了。我会来找你们。等我。”这三句话吗?

    难道,这是私仇?

    脑海中涌现出这个疑问后,我又连忙再问张恙的父亲:“后来呢?他有表现出什么异常的举动吗?”

    “他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中午饭和晚饭都没有吃,一直听见他在自言自语的说着什么,但听不清……”这是一段对他们而言极为哀恸的回忆,或许他们之前已经把这些事告诉了警方,但此时再说起,泪水依旧模糊了他的眼眶。张恙的父亲深吸一口气看着被杨绪扶住、浑浑噩噩的妻子,无奈摇摇头,“后来她就一直守在张恙的卧室门口,试图用钥匙开门,但张恙却在屋子里大吼大叫,说不要进来,不要进来……我一时气不住,一脚踢开了房门,看见张恙蓬头垢面的缩在屋子的角落里,满脸的血痕……”

    “他出现了自残举动吗?”

    “不。”面对我的疑问,张恙的父亲依旧只是摇头,神情变得格外痛苦,“他说有鬼,是鬼要杀了他……”

    说到此处,张恙的父亲顿了一下,眉头一皱:“似乎,还得到了一个名字……”

    看来,真的有可能是私仇。

    范敏敏的请灵举动,的确打开了一扇门,而这扇神秘大门开启之后,引来的鬼魂并非善灵,而是一个打算向张恙复仇的凶灵!

    那么,张恙的死,是罪有应得?

    带着疑问,我将寻思的目光再次投向明烨,他回以沉思的神色,似乎和我想的一样,认为如今已是探查张恙死亡记忆的最好时机。

    ————

    仿佛是人界的又一个地狱,寂静的殡仪馆到了晚上,苍白的光影也能染上几分诡异的气息。

    在张家人的带领下,我们找到了殡仪馆的负责人,说起要见张恙的尸首,那位负责人却有些不乐意。将手里一箩筐的冥纸往地上一放,无可奈何的同我们解释:“各位!我知道那孩子是你们的骨肉亲人,但也请你们节哀顺变,为我们考虑考虑!今天可是鬼节,这地方阴气很重,旁边那间屋子里放着的,全是死得不明不白、警方也无法结案的离奇死尸。再过一刻钟就到九点,这个时间一到,我们必须关门!否则再晚,你们瞧见的就不是你们儿子的遗体,而是别的什么更可怕的东西啊!”

    一句话让众人脸色变得难看,甚至让张恙的家人气不到一处来。可我却明白负责人的意思,知道他的难处,也清楚的意识到他在担心什么,只好陪同张恙的家人离开,听张恙的母亲急不可耐的说:“不是要帮我儿子还魂吗?!为什么要走?!为什么要走?!”

    她的情绪太激动,我也不知该如何安抚,只好耐心解释:“我们会想办法找到张恙的魂魄,而且此时离开也不是真的离开。只是负责人说得对,这里真的不安全,尤其是今天……”

    说完这话,我便寻思道:“你们最好先回去,今晚这样的情况最好不要刻意去寻找张恙的魂魄。他若是主动来找你们,你们就立即同我们联系。若是没有,你们也不要慌张,我们查清张恙的死因后,也会立即同你们联系的。”

    之后,我便将我和杨绪的手机号码告诉了张恙的家人,明烨虽然没有说话,却锋眉微蹙的看着,似乎不希望我将我的联系方式告诉陌生人。
正文 第2253章 魔盘灵动:亡灵归来【3】
    &bp;&bp;&bp;&bp;可是没有办法,张恙的家人太心急,若不这样说这样做,他们说不定不会安心离去,留在这里不但会有危险,说不定还会令我们分心分神……

    送走他们之后,依旧留在殡仪馆外的我们静待着时间,九点钟一到,负责人果然带着员工离开,将殡仪馆大门上锁,放了两个铜盆在正门口的台阶下,口中念念有词的烧完一箩筐冥纸方才真正离去。

    鬼节这天总是有许多不得不在意的避忌,随着夜幕降临,殡仪馆附近的空气就如冬季一样,冻得我手脚快要失去知觉。

    “没有危险的时候,就像个普通人。”明烨不知从哪儿变出一个暖手袋放入我手中,无奈失笑,抚摸我的头,“拿你没办法。”

    这么紧张的时刻,他还有心情和我说笑?

    双手护着暖手袋,我抬眸,一眨不眨的看着他:“走吧,该行动了。”

    借由明烨施法,我们顺利的再次潜入了殡仪馆,找到了存有张恙遗体的那间屋子,看着两侧银灰色的冷柜箱,深深吸了口气。

    最先走到冷柜前的是杨绪,在他右手颤抖、抽出冷柜箱之前,明烨已伸手护着了把手,偏眸对杨绪道:“我来。”

    果断干脆的话音带着疏离,我知道他骨子里的傲气令他对陌生人无法和颜悦色,但他对杨绪的冷漠反应,难道是因为杨绪是李勤的朋友?

    ……

    其实态度不重要,他肯帮忙就好,而且说到替张恙还魂一事也没有犹豫,或许是为了帮我吧,就像处理五彩湖事件时,沈毅给我的选择……

    他是知道的吧?

    或许他们都知道,只要有那么一丝可能,我一定会选择还魂营救所有无辜受难的人。

    但张恙的亡魂却不易寻找,从明烨抽出冷柜箱的那一刻我就已经意识到,这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他那时的表情很难看,黑眸沉得让人心头发慌。我不敢走近,不是因为我害怕见到张恙的遗体,而是因为我身上的灵气一旦靠近,说不定就会自动殒灭张恙的魂魄,所以,还是保持距离为好。

    “他身上有许多伤痕,像是被鬼手抓扯后留下的痕迹。”明烨一边观察张恙的尸首,一边同我们说明,“鬼印记很重,但抓痕却有些特殊,不像是想要张恙的命,反而像是将张恙当做了某样东西,在挣扎反抗。”

    说着,他便将手移到了冷柜箱的银灰外壳,五指摩擦铁壳发出吱的一声磨耳声响:“就是这样……”

    我学着明烨的动作,临空比划了几下,不禁狐疑皱眉:“这样抓,还真像在抓什么东西……”

    可是,会是在抓什么东西呢?

    “致命伤是什么?”

    突然开口的杨绪,紧张的打断了我的思绪,提到了另一条重要线索。而继续检查着张恙遗体的明烨,在观察一番后得出了肯定答案:“窒息。”

    “窒息?”杨绪眉头一皱,“被鬼给,捂死的?”

    他语气有些不确定,面对这样的情况,所有人只能猜测张恙的真实死因。但明烨却是摇头,拾起张恙的手,动作缓慢的同我们展现张恙左右手的手指指甲情况:“他手上有血迹和淤泥,应该是被困在了某个地方,致死而亡。”

    “张恙不是在家里遇害的吗?”说完这话,杨绪想了想,“不过,张恙的父亲提到昨天早上张恙回家时,脚上沾满了淤泥,会不会那个时候,张恙就被厉鬼跟上,然后……”

    “但张恙的爸爸也提到,他发现张恙受伤时,张恙并没有自残的举动,可见那时张恙的双手是完好无损的……”我一边分析,一边猜测那时的情况,再次临空比划,“厉鬼碰到张恙,可以在张恙身上留下伤痕。但张恙反抗厉鬼,却抓不到厉鬼的实体,所以他双手无伤。这也就意味着,张恙手上的伤痕很有可能是临死前,窒息情况发生时造成的……”

    说完这话,我便再次看向明烨,希望可以从他的眼神中得到认同。但他只是说了两个字,干干脆脆的两个字:“棺材。”

    “什么?”

    “或者像棺材一样的木箱。”左手从张恙的遗体上临空划过,再度偏眸的明烨对我伸出了右手,“去死亡记忆中一看便知。”

    ————

    屋子里苍白的灯光闪烁了一下,朦胧的迷雾就像水汽一样在眼前弥漫。定眼看清四周场景时,身旁的杨绪已经消失无踪,只有明烨紧握着我的左手伫立陌生森林,而我也是头一次觉着他的手竟然不算冰凉,反而在骤冷的空气中突显着温度。

    “杨绪已经潜入张恙的死亡记忆。”耳旁有风过树林发出的沙沙声,浅草没过脚踝的感觉分外真实。我听见明烨低沉的声音徐徐如风的传来,令我安心的在耳畔落定,“我们可以暗中观察,但不能代替杨绪去承受曾经发生在张恙身上的事。”

    “为什么?”

    “你灵气至纯,而我,戾气太重。”

    他说这话时,眼神中无波无澜,像是在说一句极其寻常的话,只是稍微停顿便将深沉眸光投向远处,吸引我的注意力前去张望。

    很快,我就见到张恙和两个同龄少年闯入了视野,步入森林,猜想他们应该是杨绪提到的人,而按照电话无法接听的情况猜测,跟随张恙前来的应该是刘俊伟和王浩两人……

    犹记得杨绪似乎提到,昨天早上张恙等人离开他家时,张恙是和其他几位男生相约去什么地方,一同乘坐出租车离开的。没想到他们会来这样荒凉的地方,不过,若是出租车可以到达附近,那么这地方一定距离市区不远。

    只是,他们来这里做什么呢?

    明烨带着我跟上张恙他们的脚步,隐隐听到他们在说:“这都多少年了,你怎么就偏偏想到了这件事?”

    另一个压低声音回了一句:“其实,我倒是觉得昨晚瞧见的那个影子,和薛……”

    少年顿了一下,本要说出口的名字含在了嘴边,吞吞唾沫又咽了回去,改口道:“和他、和他挺像……”

    “当时那样情况,气氛那么紧张,看花眼也是可能的。”之前说话的少年一边紧随张恙的脚步奔跑于丛林间,一边抱着胳膊打了个寒战,“我们还是走吧!这种事不可能发生的!如果真找上我们,早就找上了,何苦等到现在?”

    “闭嘴!统统给我闭嘴!”走在最前面的张恙突然顿住脚步,回头恶狠狠的瞪着跟在他身后的两个少年,磨了磨牙,“我警告你们!即便真是他找上我们索命,你们两个也把嘴给我闭严实了!谁要是敢提到他的名字,提起当年发生的那件事,我要谁好看!”

    在张恙一通威胁后,两位少年的确没有再说话。

    可过了一会儿,胆小的那名少年又压低了声音问张恙:“我们是不会说,但范敏敏那边……她、她昨晚吓成那样,会不会说出去啊?”

    “呵,吓成那样?”张恙冷笑了一下,神色不同于年龄的冷然狰狞,“她又不是不知道那人已经死了,吓成那样还能玩请鬼的游戏?”

    说完这话,张恙脸上的神色变得更冷:“我看不上她,尤其是她那副惺惺作态的模样!装得纯真善良,也只能骗骗杨绪他们!谁不知道她以前是什么模样?”

    以前?

    听张恙的语气,杨绪之前并不认识范敏敏他们,可是,杨绪不是说范敏敏等人都是他的同学和好友吗?怎么可能不认识范敏敏他们?

    或许,张恙所说的只是某一个时期,在曾经的某个时期,杨绪的确不认识范敏敏等人。

    想到了这种可能,再次朝张恙等人的身影看去,他们已经在树林中一片小空地伫立,而且,正用树枝刨着什么。

    “张恙,你没记错吧?真是这里?”

    “一定是!”

    “可我记得我们当初,当初没有……”

    “提什么当初!快挖!”

    随着张恙话音落定,又一道冷风吹来。看见这样的他,我实在不确定之后是否该给他还魂。但此时树林中似乎真有什么东西出现,风吹树林沙沙作响,朝着同一个方向移动,正是张恙等人所在的方向……

    他们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同时偏头看来,骤冷的寒风吹起地上的沙石,三人顺势抬起了手臂。可冷风消散之后,奇怪的事就发生了。原本张恙等人什么也没有挖到,可这时,在他们三人围着的空地中却出现了一块被泥土掩盖的木板。瞧见这一幕我不禁想到之前明烨说的话,棺材,或是像棺材一样封闭的木箱……

    沙的一声,跟随张恙而来的两名少年,惊魂不定的站了起来,纷纷朝着身后后退,紧张的神色变得格外恐惧:“我们还是不要挖了……走吧……走吧……”

    “走什么走?这都多少年了,你们怕什么?”张恙怒眼一瞪,手持木棍继续刨动木板上的泥土,但很快他也停止了手上的动作,像那两名少年一样紧张起身,浑身哆嗦道,“走、走……快走……离开这里!赶紧离开这里!”

    我不知道张恙看见了什么,很想前去一看究竟,但死亡记忆跟随张恙的行动,很快画面一转张恙和两名少年就跑到一个湖边洗手,将手上的淤泥全部洗净,但谁也没有再说一句话,只有那位胆小的清秀少年在问张恙:“张恙,你刚才看见什么了?他还在那里吗?在……”

    “闭嘴!”

    张恙厉声一吼,怒眼一瞪,眼神惊慌失措中带着凶狠。

    后来,他们就真的没有再说一句话,即便是后来乘坐出租车回到市区,也没有任何人再提及树林中发生的一切。只是两名少年一个接一个的下车,离开前似乎都想对张恙说些什么,但他们盯着张恙沉如死灰的脸始终无法开口,便各自离开了张恙的视线。

    原以为在张恙回家的途中不会再发生任何变故,可暗中观察着这一切的我们就像在看一场恐怖电影一样,看着张恙微闭着眼睛靠着座椅深吸一口气后,不知察觉到了什么,突然猛地回头看向车后车行道,仿佛那里有一双同样凶狠的眼睛正在看着他……

    或许,从前天晚上范敏敏招魂请灵的那一刻开始,企图复仇的凶灵就已经跟上了张恙,杨绪提及的诡异事件再度于张恙身边上演。在张恙回到自己家时,他乘坐的电梯只有他一人,但电梯门却在每一层打开,没有一个人进来,让张恙的神色变得越发惊慌,嘴里反反复复念叨着同样一句话:“是你吗?是你吗,薛耀光?!”

    电梯里没有任何声音回应,但张恙却抬眸紧盯着电梯里的监视器,紧张的瞳孔没有一丝光亮,却好似有什么东西在那里,在张恙身旁附近,目不转睛的盯着他,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他不在那里。

    他回来了。

    这是后来张恙回到家后,失神对父母呢喃的话。如今再次听闻,我心中存有狐疑,连忙问了问身旁久久未曾发言的明烨,想听听他的意思。

    “张恙说他不在那里,是不是指薛耀光不在棺材,不,木箱里?”

    明烨没有回答,大手贴近我的后背轻抚,锋眉紧蹙的注意着张恙的一举一动,似乎比我还要担心眼前的状况。

    接下来发生的一切我和明烨都有听闻,是张恙父亲曾经对我们提到的事。张恙回到家后便将自己关在了卧室,发了疯似的开始用透明胶带贴报纸在玻璃窗上,用床单遮住了穿衣镜,似乎从每个反光的东西上都能瞧见令他恐惧的恶灵,但这一情况,却是我们看不到的……

    “诅咒在张恙体内。”

    “诅咒?你的意思是,并没有真正的恶灵出现,是诅咒令张恙产生的幻觉?”

    面对我的疑问,明烨再次皱眉,沉思的模样似乎正在为此深受其困。当然,我也知道他为什么会有疑虑,因为在张恙遗体上出现的抓痕据他观察是由顺手方向留下,这也就意味着那些抓痕不可能由张恙自己造成。而我们后来看到的情况正是张恙疯狂作画的场景,曾经不懂的画面如今却十分明了,那一张张凌乱的画作中出现的场景正是张恙之前所在树林的场景,标志性的树木就是他们挖坑的地方。

    不,不是挖坑。

    是沉尸地!

    张恙口中薛耀光的沉尸地!

    他们是,杀了他吗?

    一个又一个疑问在脑海中接连浮现,随着窗外夜幕降临,张恙的母亲已经在门外敲门,而这时张恙突然起身,也不知看到了什么,抱着头在屋子里来回打转,嘶声大喊:“不要进来!不要进来!”

    而这一次,我们终于看到了趁夜而来的厉鬼。

    是一个男孩,一个比张恙小好几岁的男孩。

    和杨绪描述的一样,灰白色的影子,就站在张恙床上,眸光沉冷,目不转睛的用凶狠的眼神死死盯着张恙,咧出了一丝冷笑。

    他就像来自地狱的猛兽,张开手臂飞身扑向张恙,直将张恙逼去墙角,锋利如刀的鬼手在张恙身上发疯抓扯着,发出嘶吼一般的尖叫声:“放我出去!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就在这时,张恙的父亲将房门踢开了,卧室里原本因鬼童出现变得交错不定的灯光啪的一声熄灭,所有灯泡爆碎开来纷纷落地,张恙的父母踩着满地玻璃碎片步入室内,一把将缩在墙角浑身是伤的张恙拉了出来……

    就这样,张恙逃脱了一劫,但被他的父母扶出卧室的那一刻,他紧张回头张望了一下,仿佛在漆黑的屋子里还能看见那道恐怖的身影,正在凶狠的瞪着他……

    张恙打了个哆嗦,无论父母如何逼问,始终发抖的他一语不发。在张恙母亲陪着他的时候,张恙的父亲已经开始帮张恙收拾屋子,扫走了所有碎片,拾起了地上凌乱的画纸,将搭在穿衣镜上的床单取了下来……

    “不要!不要!”

    张恙再次尖叫,发了狂的冲进了卧室。那时候张恙的父亲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好似被一股神秘的力量推了出去,阻挡在门外。而被他踢坏的房门此刻却被死死抵住,无法再次推开。

    我们看不到屋外的场景,却可以看到再次被困黑暗中的张恙被一道无形的冷风席卷,一张一张整齐摆放在桌上的画纸再次垂落满地,散落在了张恙脚边。而那时的张恙只能抱头哭喊,无助的大喊饶命。惊恐中的他似乎正在抓扯什么东西,明明触碰到的只有空气,但在他的手上却出现了一道道血痕,还有细沙一样的泥土凭空而降,散落在他身上……

    后来的画面就像我们进入张恙死亡记忆之前那样,渐渐变得模糊不清,没有看到张恙死亡的最后一刻,视线便回归殡仪馆中。

    啪的一声,刚刚回神的杨绪脚步不稳的撞在了身后的冷柜箱上,大口大口喘气的他似乎受到了极大的冲击,惊魂未定浑身发抖,盯着自己的双手,瞪大的眼睛眨也没眨一下。
正文 第2254章 魔盘灵动:亡灵归来【4】
    &bp;&bp;&bp;&bp;我连忙扶了他一把,触及他胳膊的那一刻,他浑身颤抖了一下,眸光转向我时似乎看了我许久才意识到他已经回归现实,慢慢放缓了呼吸,哑着嗓子,有些失神的看着我道:“森林中的木箱是空的……”

    他径自道破我最想知道的重要线索,转而又喃喃自语般作答:“张恙一直感觉有东西跟在他身后……”

    说完这话,杨绪便缓缓走到了拉开的冷冻柜前,眸光涣散的盯着张恙的遗体,又看了看自己的双手,依旧失神的描述着他看到的场景:“他在抓木板,像棺材盖一样的木板……泥土从木板的缝隙落下来,落在他脸上,鼻子里,还有双手……他就像那个曾经被困住箱子里的男孩一样,在疯狂的抓扯木板求救,希望能够逃出牢笼,希望有人听见他的声音……但木箱上的泥土却越来越多,彻底遮住了光亮,封闭了所有流动的空气……”

    窒息,这才是张恙的真实死因。

    身上的伤痕来自鬼童,鬼童将张恙当做那块封闭视野、封闭空气的木板,对张恙造成伤害。但这不是张恙真实的死因,死于窒息的张恙就和曾经的鬼童一样死于窒息,鬼童希望张恙能够经历这一切,它临死前所遭遇的一切都希望张恙能够感同身受……

    如此说来,和张恙在一起的两名少年也有性命之忧……

    “杨绪,你在张恙的死亡记忆中看到跟随张恙的两名少年是王浩和刘俊伟吗?”

    杨绪回神,冲我皱眉点头:“穿白衣服的是王浩,个高的是刘俊伟……”

    说到此处,杨绪稍稍一顿:“还有范敏敏,他们几个是初中同学。”

    “那么,你……”

    “我和他们不一样。我和他们只是高中同学,初中我读的不是7中,他们是直接从7中初中部升入高中部的,认识的时间比我长。”说到此处,杨绪想明白了一件事,诧异的看着我道,“你的意思是,这件事发生在张恙他们初中的时候,就是那个被他们活埋的男孩,叫、叫……”

    “薛耀光。”我记得张恙死亡记忆中出现的陌生名字,微微皱眉道,“而且看鬼童的年纪模样,似乎刚好十三四岁……或许我们应该查查7中的失踪者记录。张恙他们会返回森林查找薛耀光的尸体下落,可见其下落并没有被警方极其家人发现。单是冲着这点分析,薛耀光的尸首凭空消失便又是一个谜……”

    “还是去找他们人吧。”说到这里,杨绪的神情已显得紧张,十分慎重的将冷冻柜关上后,他隐忍的皱紧了眉头,表情变得越发难看,“如果不尽快找到其他人的下落,说不定如今我们已经无法取得联系的王浩他们,都有性命之忧!”

    “你不害怕吗?”看着杨绪急匆匆离开的身影,我不解的上前一步挡在他身前,紧盯着他的眼睛询问,“如果整起事件真如我们分析,张恙等人曾经活埋了薛耀光,如今薛耀光复仇乃是理所应当,为什么还要去救像张恙这样的冷血屠夫?难道你就不怕你救活了他们,找出了事实真相,反倒会令张恙他们更加避忌?”

    杨绪神情一愣,没有立即开口作答。但想了想后,他沉思为难道:“我们了解到的并不是当年的真相,仅仅只是张恙死亡的真相。即便他死于薛耀光亡灵的复仇行为,也该在查清所有事实来龙去脉后,再得出断论。”

    他此刻思绪依旧清醒,倒是我先入为主了。

    松开他的手后,我不禁看向身后明烨询问:“接下来该去哪儿?王浩、刘俊伟、范敏敏似乎都与薛耀光的死脱不了干系,应该先去找谁最为合适?”

    同样陷入沉默的明烨也没有立即作答,垂眸深思的他或许已经预料到,此时无法联系上的三人正同时受着亡灵威胁,汹涌的暗光在黑眸中缓缓波动,微滞片刻后方才抬眸看着我道:“先去薛耀光的沉尸地,王浩等人的下落我会安排其他人寻找。”

    直接回归当年事发地,或许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但杨绪的神色却显得迟疑,似乎认为立即寻找王浩等人的下落更为要紧。

    可我还有一件事想不明白,可以说是百思不得其解。

    照张恙的死亡记忆来看,张恙出事那会儿,正是杨绪接到张恙拨打无声电话那会儿。但在张恙的死亡记忆中,出事时他早已吓得不轻,根本没有给任何人打电话,怎么可能拨通杨绪的号码?

    何况,薛耀光也不可能做这件事,杨绪同薛耀光的死没有任何直接关系,薛耀光即便想通过张恙的手机同其他人联系,也不可能拨打杨绪的电话。通常恶灵的做法会通过前一名死者的电话给下一名死者预警,比如给王浩等人发去一条短信,说什么我回来了,我来找你等等之类,给杨绪打无声电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是想引起杨绪的注意?

    想到这种可能,我再次顿住了脚步,沉着一颗心看着杨绪追问:“自上次道别之后,你有把我们在旅行途中的经历告诉其他人吗?尤其是,关于我能够避灵这件事。有告诉你的朋友吗?”

    杨绪愣了愣,有些不好意思的挠头:“有。就那天晚上看鬼片的时候,我还同张恙他们说了几句,可张恙不信……他连范敏敏的罗盘可以请灵的事都不信,又怎么会信我的说话呢?”

    闻言,我眼眸一转:“但范敏敏会信。”

    “什么?”

    “没什么。我只是觉得,我们这次似乎掉入了一个事先设计好的陷阱……”

    会是新月宫吗?

    范敏敏会如我猜测,是新月宫另一名派来对付我的杀手吗?

    看着杨绪惊讶的眸光,我不知该不该得出这一结论,可就在明烨打算施法带我们离去时,眼前突然灯光一暗,陷入黑暗之中。

    出现在我们眼前的不是计划好要前往的沉尸地,而是一栋之前从未在张恙死亡记忆中出现的屋子。

    ————

    撕裂的迷雾再次于眼前拉开一道清晰的幻境,不知身处何地的我只好将好奇眸光投向了身旁明烨。他紧紧拉着我的手后退了一步,似乎对眼前突如其来的场景很是警惕,身旁杨绪见我们停滞不前,也向后退了一步,依旧挠头,尴尬犹豫的追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们这是,在哪儿?”

    困惑的不止是他,还有我和明烨。

    不过短暂沉默后,明烨突然警惕的看向杨绪,皱紧了眉头追问:“你刚刚碰到的冷冻柜,有没有看清属于谁?”

    是那个被杨绪无意碰到的冷冻箱?

    我记得那时杨绪刚刚脱离张恙的死亡记忆,深受其困的他显然经历了一场生死考验,脚步不稳又极度惊魂,无意识的后退撞上了另一个冷冻箱。

    闭上眼睛追忆那时的情形,我脑海中隐隐约约的浮现出了一个名字——韩丽?

    脱口而出时,明烨不但没有表扬我慧眼识珠的本领,反而有些不高兴的敲我的额头,低沉的话语落在耳边,带着几分不易言说的怒意:“又动了什么心思?”

    什么心思啊?

    我捂着额头,迷茫不解的看着他。他却是摇头叹气,徐徐无奈道:“罢了,看看也无妨。”

    怎么?难道他认为这个奇怪的场景,是由我引发的?

    我不就想了一个新月宫吗,难道灵气就此爆发?

    可是,我的灵气不是不会将身边人引入险境吗?

    带着疑问,再次打量眼前这栋陌生的房子。小小的欧式风格白色别墅隐藏于山野之间,但打量四周就会发现,即便掩于夜色,附近还有许多类似的白色别墅。可这样的布局总不可能属于小区规划,那么,这里应该是度假区,或者,度假村?

    但韩丽的尸体,又与这地方有什么关系?

    没有人用韩丽的视觉出现在幻境中,可见我们如今看到的并不单纯只是属于韩丽的死亡记忆。同时陷入鬼境的我们只是其中旁观者,很快便听见亮着灯的别墅内,传来女子清脆如铃的笑声,吸引着我们的注意力,也令我们不由自主的走了过去。

    没有见过韩丽的尸体,不清楚别墅内的男女是谁,但我相信此刻正窝在高大英俊男子怀中、笑个不停的短发妖艳女子就是韩丽,就是那具隔着冷冻箱也被杨绪沾染到鬼气的尸体。

    鬼节这一天,还真不太平。也不知道这韩丽究竟是怎么死的,死了多久,尸体在殡仪馆又存放了多久。当我们站在窗前看清屋内场景时,脑海中涌现出的各种猜测早已占满思绪,却又不得不聚精会神的观察他们的一举一动。

    “真没想到还能再过上这样的日子……”躺在高大英俊男子怀中的美艳女子突然止住了笑意,灵动的眸光止在一处,茫茫的望着别墅暗花纹路勾勒的天花板,似感慨的扬了扬嘴角,无尽感伤的说道,“我还以为,或许一辈子再不会知道快乐是什么……”

    “说什么傻话?”抱着她坐在沙发上的男人,眼中极近温柔,就像明烨平日里呵护我那样,大手在女子肩头轻抚着,安慰着一笑,“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不要再想。以后我们好好的,嗯?”

    这追女孩的手法……

    我偏眸看向明烨,他也刚好偏眸看我。眸中深思汇聚,意味深长,缓缓扬起了嘴角,突然附在我耳边道:“死也要死在温柔乡?”

    “……”

    “你们女孩是不是都爱这一套?”

    喂喂喂,这是暗指我很肤浅么?

    忍不住瞪了他一眼,我压低了声音反击:“你温柔么?”

    “……”

    “一整晚没给我好脸色瞧,就送了个暖手袋……”见他眸光微滞,我连忙故作生气的偏过头去,“早知道就不带你来,省得你还因误入他人的死亡记忆同我置气……”

    “这不是死亡记忆。”明烨无奈的抚住我的后背叹气,一边观察着屋子里的情况,一边同我解释,“韩丽的尸体上附身着一抹怨气,是怨气将我们引入了此境。”

    “她的?”

    “不是。”明烨依旧摇头,伸出手触及别墅的外墙,“此处我们无法进入,可见不是源自韩丽的死亡记忆,这也可以解释为何我们其中没有任何一人被带入韩丽的死亡意识。而周围鬼气怨气集聚,所看到的画面,是通过另一双眼睛看到的画面……”

    说着,明烨便牵着我的手回头,看向身后茫茫黑夜下被寒风吹动的树林,沉眸扫过一地落叶纷纷:“深秋时节……曾经有一个游魂站在我们此刻所站的位置,通过这扇窗户观察屋子里的情况,看到了韩丽遇害的整个经过……”

    是、是吗?

    我茫然警惕的再次观察屋子里的情况,脑子里疑问频出。

    所以,这次出现的鬼境虽然同张恙事件无关,却是另一个游魂对我们发出的求助讯息?我们此刻看到的画面,就是当初站在室外的游魂看到的画面?它是希望通过我们的力量,找出杀害韩丽的凶手,让韩丽死而瞑目?

    诶,可是,为什么会有一个游魂观察到这一切?

    这个游魂,又是谁?

    带着疑问,我沉下了眼眸,此时无法进入别墅,而客厅里的男女已经离开,上楼前往了卧室。

    即便瞧不见他们的行踪,却可以听见屋子里发出的声音,我忍不住捂住了耳朵,看向一旁神情尴尬的杨绪向后退了一步,十分苦恼的对我说:“不是说该去找张恙的父母,告诉他们张恙的魂魄情况吗?你们有没有瞧见张恙的魂魄在哪儿?我、我……”

    “张恙的魂魄不在殡仪馆。”说完这话,明烨缓缓拉下了我捂住耳朵的手,无奈叹息,“如果他不是已经被灭魂,便是魂魄被人带走。如今我们无法轻易离开此地,是因为女鬼的怨气正在加重。”

    “女鬼?”

    他刚刚可没有提到什么女鬼,这时,又为何可以肯定跟随韩丽的那一缕怨气属于一个女鬼呢?

    明烨皱眉向后退了一步,看着楼上湮灭的灯光再次垂下了眼睫:“女鬼跟着那个男人。”

    “所以……”

    在我狐疑的眸光下,明烨给出了肯定的答案:“韩丽只是其中一个受害者,这个男人手上,不止一条命案。”

    真是活久见啊,我们这是碰上了连环杀手?

    而且照明烨的说法,指引我们看到这一切的女鬼怨气,也是由屋子里的男人而生。那么,这个曾经跟随男人来到此处的女鬼,说不定也是其中受害者,而且,极有可能是第一位受害者!

    可是……

    “女鬼既然追随而来,为什么不杀了这男人,或是阻止他继续杀人?”我惊讶的看着明烨再次提出疑问,“难道,她做不了这件事?只能通过我们的力量找出凶手?”

    不知道我们在说什么的杨绪早已满脸愁色,分外不解的挠头:“什么女鬼?什么杀人?你们到底在说什么,我怎么一句也听不明白?”

    “诶,事情是这样的,屋子里刚刚出现的男人,虽然长得很英俊,却是个人面兽心的连环杀人狂。他曾经杀害的女子,应该是第一名受害者,魂魄一直跟随着他,来到了这栋别墅,来到了下一名受害者韩丽身边,观察到了韩丽遇害的情况……”

    我尚未同杨绪说明我和明烨已经猜测到的情况,这时屋子里已经再次传来声响。

    放眼望去,只见身形高大的英俊男人面无表情的拖着一个行李箱缓缓走下楼梯,笨重的姿势立即让我们联想到,他拖着的并不是行李,而是一具尸体,韩丽的尸体!

    几乎同时,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观察着男子拖动行李箱的动作。无意间,杨绪伸手敲了敲我的手臂:“诶,你刚说,刚说什么?”

    “我说……”

    话音未落,奇怪的幻影便再次消失。我们三人依旧站在空无一人的殡仪馆走廊上,只有明烨最先回神,回到了方才那间存尸房,检查屋子里除了张恙尸首的每一个冷冻柜,最终将深沉目光再次锁定韩丽的存尸柜,拉开了抽屉。

    “的确是她。”

    “嗯,对,她就是我们在幻影中看见的女人。”

    看着冷冻柜中苍白的女性尸体,我沉着回应,身后的杨绪再次面露惊讶,狐疑追忆:“可是,这么多尸体中,怎么偏偏是她找上了我们呢?”

    “不是她。”我摇摇头,“是跟随男人的女鬼,是女鬼找上我们寻求帮助。看起来会在这个时候找上我们,应该和鬼节无关,而是……”

    “而是什么?”

    “而是和下一名受害者有关……”

    无奈的说出这话,杨绪还是不明白,但明烨却肯定我的说法,给予赞赏一笑。直到失神的杨绪想明白其中道理后,方才讶然开口:“你的意思是,这个男人已经寻找到下一个目标,打算继续犯案,所以跟着他的女鬼才会找上我们,希望我们能够阻止杀戮再次发生?!”

    “嗯。”我一边点头,一边看向张恙的存尸柜,“女鬼知晓我们通灵的力量,希望我们能够阻止男子再次行凶。可惜我们没有看清韩丽遇害的整个过程,幻影就已经结束。不过倒是可以借助我们看到的情况做一个人脸拼图,让警方帮忙寻找杀害韩丽的凶手。”

    只是,这道幻影的出现,仅是如此简单而已吗?

    我皱眉看向明烨,继续猜测:“会不会,跟随男人的女鬼尚未被发现?韩丽的尸体是在这儿了,可是,那名女子的尸体会不会还被男人隐藏在什么地方?”

    明烨没有回答我提出的疑问,或许,他也不知晓其中答案。

    朝我走近时,只是轻轻拍着我的头问:“怎么想到女鬼有可能是第一名受害者的?”

    “直觉嘛。”说完这话,我不免再次问他,“你还没告诉我,为什么女鬼不直接找男人报仇呢?”

    “因为戾气。”他近来说话总是这样的简明扼要,沉着的眸光带着笃定的口吻看着我道,“不是每个游魂都有勇气直面曾经杀害她的凶手,只要她对凶手心生恐惧,即便死后化作怨鬼,也不敢再接近他半分。”

    原来如此。

    原来游魂心中也有恐惧。

    思量一番后,我便看着明烨道:“好吧,那就暂时不管这件事,我们先去薛耀光的沉尸地,如果张恙的魂魄不在那里,再去告诉张恙的父母这件事……”

    一想到找不到张恙的魂魄,或许又会惹来张恙家人的一场伤心,我整个心霎时跌落到谷底,恍然想起凌霄那时对我说的话——如果没有一个好的结局,倒不如一开始就不曾给过他那样的希望。或许,面对张恙的家人时也是如此,如果找不到张恙的魂魄,不能帮张恙还魂,那么之前给予的承诺全然只是一场空欢喜。

    但按照我们如今查清的情况来看,因果循环,报应不爽,或许,的确没有给张恙还魂的必要。只是,唉,实在不行,就先找到张恙的魂魄,再帮他还魂,让他受到应有的惩罚。这样就算兑现了承诺,也让张恙为薛耀光的死负责,两不相误,也算是绝对的公平……

    只是,到底要去哪儿寻找张恙的魂魄呢?

    心事重重的跟随明烨的脚步再次离开,但在他施法带我们前往薛耀光的沉尸地之前,我总感觉身后有一道目光注视着我们。

    不是凶狠的眼神,不是监视的窥探,反而像是带着紧张的张望,似乎,在担心着我们的安全……

    我的安全……

    后来的调查过程不似预想中那般顺利,薛耀光的沉尸地的确没有张恙的魂魄,而且当年极有可能用来活埋薛耀光的木板箱如今已是四分五裂,找不出可以与张恙尸首上伤痕作对比的直接证据。而明烨似乎也不希望其他驱魔人插手此事,只是就我们的观察发了一张符纸给特案组的苏卿尧,目的倒不是为了查问薛耀光的事,而是希望苏警官能够找到杀害韩丽的真相。
正文 第2255章 魔盘灵动:亡灵归来【5】
    &bp;&bp;&bp;&bp;因为恐惧,对于那名男子的样貌始终历历在目。后来在去张恙家的路上同杨绪说起此事,他也有着同样的看法。

    “说鬼可怕吧,可鬼生前也是人,所有的怨气和复仇心思都是身为人类时才有的心思。即便我们没有瞧见韩丽遇害的整个过程,可刚刚观察她的尸体时,她尸身上有那么多刀口,就算不去联想凶手杀她时究竟捅了她多少刀,但一想到凶手用来装尸体的那口大行李箱,我就忍不住的浑身发寒……”

    是了,虽然我们见过鬼,却是头一次碰到连环杀手,而且还是那样一个衣冠禽兽,让我心有余悸的不敢再看帅哥……

    诶,话说,我其实有明烨就够了,也不需要再看什么帅哥……

    只是人心难测,真的想不到连环杀手距离我们的生活竟然如此近,仿佛,就活在我们身边……

    到了张恙家,见了张恙的父母,明烨替我说明情况后,张恙的母亲果然再度情绪崩溃。我也不知该如何安慰,好在明烨及时转移了话题,径自逼问张恙的父母:“张恙读初中时,有没有提到一个名叫薛耀光的孩子?”

    他做事直接,不会同人寒暄,即便张恙的父母神情悲恸,此刻仍是直入正题,似乎除了查清事情真相外,别的什么都不在意。

    其实这样也好,省得我们多走弯路,而张恙的父亲抹了抹眼泪后也同我们说出了实情:“是有过那么一个孩子,不过不是张恙提的,而是……”

    说到此处,在我们紧密的注视下,张恙的父亲突然想到了什么,怔怔站了起来,眸光呆滞的说道:“我想起来了!昨天晚上将张恙从房间里带出来的时候,他提过这个名字!”

    如同梦中惊醒的恍然大悟,张恙的父亲一点一点的恢复神智,眼露狐疑的看着我们继续反问:“可是,这个孩子跟张恙有什么关系?他不是失踪了快六年了吗?”

    我本想说其中关系我们还在调查,但明烨再一次直言不讳的对张恙的父亲说:“薛耀光不是失踪,六年前他就已经死了。他的死与张恙等人有关,前几日有人唤醒了他的亡灵展开复仇行动,张恙首当其冲遇害,成为了薛耀光的第一个复仇目标。”

    看着张恙父亲脸上越来越惊讶的神色,明烨继而平淡的说下去:“他死有余辜,杀人应当偿命。”

    “谁说他杀人了?!”随着明烨话音落定,张恙的母亲再次发了疯似的冲了过来,紧拽着明烨的衣襟厉声嘶吼,一双眼赤红着,全身都在发抖,“我儿子没有杀人!他没有杀人!”

    本想将张恙母亲带离,我很担心明烨脾气不好会误伤了她。

    但明烨始终静立不动,静谧黑眸不偏不移的注视着张恙的母亲,仿佛无法理解她的痛苦,只是这样平静注视。

    可过了一会儿,张恙的母亲就松开了他的衣襟踉跄退步,摇头反复说着同样一句话:“他不会的……不会杀人的……”

    “阿姨,现在的情况只是我们的猜测,我们在观察张恙的死亡记忆时,的确听他提到了薛耀光,还去了小树林寻找薛耀光的尸体……”犹豫了一会儿,我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如果事情真如我们所想,我希望你们能够做好准备,即便我们找到了张恙的亡灵帮他还魂,也不能当这件事不曾发生……”

    “你们还想怎样?!”张恙的母亲恶狠狠的瞪向我们,“张恙已经死了!他已经死了!”

    她的情绪已经彻底失控,继续说下去也没什么意义,杨绪依旧用手背轻轻敲着我的手臂,朝我使了个眼色,示意我离开这里前往下一个地方,毕竟还有其他人和张恙一样,彻底的与我们失去了联系,营救活着的人更重要。

    可走到门口时,我突然瞥见了鞋柜上焦煳煳的手机壳,顿时惊讶的回头看向身后杨绪。杨绪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讶然思量了一会儿:“这不是张恙那个手机外壳吗?”

    “是张恙的。”尚且冷静的张恙的父亲站在一旁红着眼睛对我们说道,“出事那会儿,手机烧焦了……”

    说着,他似乎又想到了什么,犹犹豫豫的问我们:“真的和那个失踪的孩子有关?真的是他……带走了我们家张恙?”

    游魂复仇的事,普通人不会相信。

    我张了张口想对张恙父亲说点儿什么,可话到嘴边,却什么也说不出口。

    后来离开张恙家,我左思右想总觉得有什么被我们忽略掉的线索,杨绪也百思不得其解的反思:“张恙的手机昨晚出事时就被烧坏了,那会是谁给我打的电话?”

    是了,如果昨晚张恙出事时,手机就烧焦了,又怎么会给杨绪打电话呢?

    可是,在杨绪的手机上,的确有张恙昨晚事发时打来的电话。难道,这一切都是薛耀光找上张恙后所产生的灵异现象?

    仿佛所有线索绕了一圈又绕回了源头。我静静看着杨绪沉思了一会儿,终于对他说出了我的想法:“你有想过为什么张恙出事时不给曹博凌、管雪打电话,偏偏给你打电话吗?”

    “张恙的手机不是在出事时就坏了吗?”杨绪不明白我的意思,看着我挠挠头,神情很是困惑,“他不可能给我打电话,这应该是一起灵异反应吧?”

    “即便是灵异反应,为什么就单单针对你呢?”我盯着杨绪的眼睛继续说下去,“先是张恙的灵异电话,再是张恙的死讯……接二连三的离奇事件足以让你找上我,你想过其中可能性吗?”

    在我的追问下,杨绪好似想明白了什么,眨眨眼道:“难道是张恙的亡灵希望我可以联系上你,帮忙解决此事,替他还魂?”

    寻常人都会这样想,但事实却不是这么回事。

    我看了明烨一眼,他沉沉的目光落下,给予杨绪解释:“张恙的身上附有旁人所下的诅咒之力,这股诅咒之力会令他产生幻觉,在薛耀光的亡灵未曾现身之时,也能误导张恙对周围的情况产生恐惧。”

    “这个我明白,在观察张恙死亡记忆时,我也觉得他疑神疑鬼的。可即便不是诅咒之力,看到薛耀光的尸体从树林中消失后,张恙也有可以做贼心虚产生幻觉,你们是怎么察觉到这股诅咒之力存在的呢?”

    杨绪好奇询问,我是没想到明烨在听到这个问题后,眼底竟然浮现出了一丝笑,缓缓同杨绪继续解释道:“有两点。一方面是在检查张恙的尸身时,就曾发现这股诅咒之力连接着尸身和魂魄;另一方面是在殡仪馆,天星同你说话拉过一次你的手腕,另外两次是你因为紧张同她说话时敲过她两次手臂……这几次接触或许你们察觉不到,但,的确有鬼气从你体内溢出。”

    “不是通过观察张恙死亡记忆时沾上的?”

    “不是。”

    杨绪神色慌张了:“那我体内怎么来的诅咒之力?”

    他分外不解,看看我,又看看明烨。我不好越俎代庖,只好等明烨继而风轻云淡的同他解释:“正是因为你体内有诅咒之力,所以才会误以为张恙今天中午给你打过电话。”

    “是、是吗?”杨绪似乎仍是不敢相信,却不得不扳起手指头推算时间,“张恙是昨晚凌晨出事的,与今天中午令我产生幻觉的那通电话相隔十二小时,这一点的确说不通。还有昨晚,昨晚张恙的手机也不在身边,而且烧焦了根本没办法拨打电话,这也就证明了昨晚给我打电话的人也不是他……”

    理清思绪后,杨绪又忍不住追问:“那么,借张恙的手机号与我联系的灵异通讯,是薛耀光的亡灵打来的?”

    “他打给你做什么?阻止他复仇杀人吗?”我忍不住叹了口气,盯着他道,“明烨方才已经说了,张恙尸身上的诅咒之力连接着尸身和魂魄。我一旦靠近张恙的尸身,灵气就会自动破解他所中的诅咒之力,连同他的尸身和魂魄也会一并摧毁,不但找不到张恙的亡灵,甚至会令他的魂魄就此灰飞烟灭。这或许还是最好的结果,最可怕的,说不定连同张恙的死亡记忆也会被一并摧毁,我们根本查不到薛耀光这一层,接下来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你身边的朋友一个接一个的出事,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看着他们赴死!所以,让你产生幻觉的那通电话,不是为了让你找我来帮忙救人,而是希望能够引起你的注意,让你尽快联系上我,再利用我的灵气力量彻底灭掉张恙的魂魄,甚至是接下来任何一名与这起事件有关的死者的魂魄,让他们永不超生!你明白了吗?”

    说完这话,杨绪已彻底惊讶,明烨却缓缓拍着我的头,偏眸追问:“有没有想到接下来的调查方向?”

    “有!”说到这个,我的精神就来了,连忙定定道,“那天晚上和杨绪待在一起的人中,只有一个人有机会唤醒薛耀光的亡灵给予他复仇的机会,也只有那一人有同时将诅咒之力传递给每个人的可能。只是……”

    说到此处,我又犹豫了一下,分外不解道:“可就张恙的死亡记忆而言,范敏敏也是参与者,她虽然有机会唤醒薛耀光的亡灵,也有机会将诅咒之力传递给每一个人,却没有替薛耀光复仇的理由……除非她,已经不是原来的范敏敏……”

    我本来已经怀疑到了新月宫,觉着除了新月宫之外没人能够布下如此大的迷局等待我们去探究。但这时明烨却依旧理智的问我,黑眸中半点儿犹豫也没有,徐徐沉沉的继续说下去:“有察觉到张恙母亲的异样吗?”

    异样?

    我仔细回想了一下,脑子里灵光一现:“感同身受!”

    “嗯,是了,感同身受。”

    看着我和明烨相视一笑,杨绪越发不懂了:“你们又在说什么?我怎么又听不明白了?”

    “哎,就是感同身受!”我盯着杨绪困惑的黑眸,继续解释下去,“张恙死时,承受了当年薛耀光所承受的一切痛苦。而这个世界上,除了薛耀光的父母之外,没有人会如此心急又极端的替儿子完成复仇行动!如此来看,这六年来薛耀光的父母都没有放弃寻找薛耀光的下落,最终发现了薛耀光的尸体,并将范敏敏当做一枚棋子对当年所有有份参与谋害薛耀光的人展开复仇。其目的不只是想让张恙等人和薛耀光一样窒息惨死,更想让张恙等人的父母尝尝,痛失孩子的滋味!这就是感同身受!”

    闻言,杨绪瞪大了双眼,终于明白我们追查了一整晚的事实真相究竟是什么。可眸光清亮了片刻,他又苦恼起来:“但我并不认识薛耀光,也不知道他的父母在哪儿,这件事恐怕得靠你们去查才能获知他们的藏身之地……”

    “不不不。”对于杨绪的说法,我立即摆手道,“他们首先操控了范敏敏,可见范敏敏是这起复仇行动中的一枚棋子,甚至可以说是一道桥梁。只要找到范敏敏,相信一定能从她口中获取更多线索。即便不能从她口中问出什么话来,也从她身上挖掘出隐藏的秘密!”

    “那好,我们这就去找范敏敏!”

    杨绪果断说着,回忆范敏敏的住家地址,方便带我们前去。

    而明烨这时也发出了另一张符纸,相信是希望可以通过其他渠道寻找到薛耀光的父母所在。

    只是,当我们还未施法前往范敏敏住家附近时,杨绪的手机就响了起来,接听电话的他表情变得十分紧张,神情有一瞬间的呆滞,嘴哆嗦了一下,对我们说:“王浩打来的……没有声音……”

    回想起昨晚这个时候杨绪手机上出现有关张恙的来电,我们立即联想到这个时候说不定王浩也出事了,连忙询问王浩的地址,施法赶去。
正文 第2256章 魔盘灵动:亡灵归来【6】
    &bp;&bp;&bp;&bp;可这时王浩并不在家,王浩的父母也一直联系不上他,根本不知道这时候王浩会去哪儿。明烨便挥洒出一片符纸幻化为驭甲人偶四处去寻找王浩的下落,那时候我才意识到,原来他也是会使用驭甲术的。

    只是,会使用驭甲术的他,也没有发现沈毅的真实身份吗?

    思绪再次凌乱,强迫自己镇定时,我又想到了另一条至关重要的线索。

    为什么薛耀光的亡灵总是在每天晚上的这个时候展开复仇行动?究竟是他曾经死在这个时间段?还是他只有在夜幕降临之时才能出没杀人?

    当思绪被新的疑问占据时,明烨派出的驭甲人偶已经寻获王浩的踪迹,我从未想过赶去之时会发现怎样可怕的场景。但夜色之下,骤冷的寒风之中,王浩光着脚站在一片施工地堆积的沙土旁,浑身僵直的他一动不动,只有嘴里发出呜呜呜的声音,双眼呆滞的看着沙土堆上的鬼灵,任由它无情的将一层又一层的沙土抛洒在他身上……

    看到这一幕,我连忙追了过去,听杨绪在身后气喘吁吁的追问:“你、你不是不能碰他们吗,赶过去有什么用?”

    “诶,碰了你都没事,可见这诅咒之力只有当魂魄离体时才会有灭魂之效!”

    说完这话,我已经来到了王浩身后,伸手一拉就将他带离了土堆,而站在泥土堆上的灰白鬼灵也就此消失。

    可转眼一看,王浩瞪大了双眼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跟死了一样,吓得我不由向后退了一步,呆呆的盯着杨绪问:“我该不会真的……”

    “他吓傻了!”

    杨绪大喊一声,便俯下身去拍王浩的肩膀。见王浩在杨绪的呼喊中眼神一动,我也大舒一口气的靠在了明烨身边,长叹一声道:“会灭魂的灵气真可怕啊……”

    他笑着轻抚我的后背,微凉的气息在耳边扑动:“何止可怕,简直要命。”

    不知道为什么,那时骤然听他说起这话,总有一种一语双关的意味。可他究竟想要表达的是什么,我却想不明白,待王浩彻底回神后,我便牵着明烨的手再次走了过去,好奇追问:“能告诉我们,薛耀光究竟是怎么死的吗?”

    那是六年前的一个夏天夜晚,和今年夏季一样,十分炎热。

    刚刚小学毕业的张恙等人算是考入7中初中部的优等生,学校安排了一次类似于优等生夏令营的活动,张恙等人就在这次活动中认识了薛耀光,认识了这个家里没什么钱,父母却对他寄予厚望,希望他能够光宗耀祖的薛耀光。

    和其他孩子不一样,薛耀光身上那件破破烂烂的衣服一看便知是来自贫苦家庭。三十个学生坐在小教室里,一眼就能看到薛耀光身上那件深蓝色的衬衣与他的身形极其不合。夏令营课堂中几乎没有一人愿意同薛耀光说话,大家都离他远远的。三天之后,老师没办法,只好安排王浩与薛耀光同桌,张恙和范敏敏就坐在他们身后的位置,而斜对角坐着刘俊伟。六年前所有和薛耀光的死有关的人,就这样如同命运安排般出现在了他身边,将他快乐的暑假蒙上死亡灰,从此以后再没有出现在旁人的视线中。

    王浩说,一开始只是想开个玩笑,薛耀光告诉他们,他父亲是一位手艺工人,能做出各种各样活灵活现的手工艺品。张恙他们却说不信,让薛耀光带些东西出来看看,否则就告诉老师,他是个说大话人。

    薛耀光没办法,为了尽快和张恙他们成为朋友,他没有犹豫的就悄悄跑回了家,将父亲放在家里珍藏的一些手工艺品用一个大木箱装着带到了学校的夏令营基地。寝室里居住的十五个男生见到薛耀光带来的东西无不惊叹,他们谁也没见过这么好看的手工艺,纷纷找薛耀光索要。

    那一刻,薛耀光变成了大红人,他笑眯眯的,很开心。还将他私藏的一个工艺品送给了张恙,感谢张恙愿意和他成为朋友。

    张恙那时心里很不屑,心想,薛耀光以为他让他把手工艺带来学校,就是为了和他成为朋友?他巴不得薛耀光的父亲早些发现薛耀光回家偷了东西,给他一顿打呢!

    嘭的一声,张恙就将薛耀光送他的工艺品从窗户口扔了出去,可怜那时薛耀光还不知道这一切,心甘情愿的做起了张恙的跟班,帮他拧书包,帮他写作业,却令张恙不堪其扰,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尽快摆脱这个薛耀光!

    在夏令营结束的前一个晚上,张恙偷拿了薛耀光最在意的一件小人工艺品偷偷离开了寝室,喜欢范敏敏的他,打算将这件东西悄悄送给范敏敏。

    实际上在这几天夏令营活动中,范敏敏已经见过这件工艺品,她很喜欢这个小天使一样的小人,希望薛耀光能够送给她,却被薛耀光拒绝。薛耀光说这个人有特别意义,不能送人,当时范敏敏就表现得很不开心,张恙心里更是充满鄙夷:什么人啊,不就是一个小人吗?为什么不能给范敏敏?

    想到之前薛耀光送了其他同学许多工艺品,却不肯送这个小人给范敏敏,张恙就气不打一处来。当他正准备将小人交给范敏敏时,薛耀光出现了,王浩和刘俊伟也跟着跑了过来。薛耀光二话不说就要夺回小人,嘴里仿佛强调着:“这东西不能送人!不能送人!”

    张恙担心薛耀光的声音会引来老师,连忙将小人塞到范敏敏手里,捂着薛耀光的嘴就往里走。

    而后将薛耀光拖回寝室后,薛耀光还是嚷着要找回小人,张恙心疼的不行,唯恐薛耀光会去找老师,于是眼眸一转,盯着薛耀光带来的那个装满工艺品的木箱说:“你想要小人是吧?这样,我带你去个地方,给你变个魔术,小人就会回来了!你信不信?”

    薛耀光当时是不信的,王浩和刘俊伟也不信张恙会什么魔术,但张恙却信誓旦旦的说:“我们是朋友嘛!我怎么会骗你呢?”

    就是因为这一句我们是朋友,薛耀光信以为真,抱着大箱子和张恙他们一块儿再次离开了学校,朝着学校外临近湖泊的偏僻树林走去……

    我想那时薛耀光一定不会想到他会命丧于此,而张恙他们也没有意识到没有立即回到寝室的范敏敏一直尾随其后,观察到了接下来可怕的一幕……

    张恙拿着树棍在泥堆里挖土,还让薛耀光帮忙,当时王浩和刘俊伟不知道张恙想做什么,也一同上前帮忙挖土。不一会儿就刨出了一个大坑,张恙就把薛耀光带来的那口大木箱东西倒空抛下下去,指着箱口对薛耀光说道:“你进去闭上眼睛许个愿,小木人就会回到箱子里!”

    “真的吗?”

    “真的!快去!”

    张恙只是想给薛耀光一个教训,只要他不再那么烦人就行。

    但王浩和刘俊伟却没有想到,当薛耀光跳入木箱后,双手合十在胸前时,张恙突然拍的一下阖上了木箱盖,开始往箱子上堆土,最后还使劲在木箱上踩了两脚,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伴随着他的厉吼在夜深人静的树林中徘徊:“让你跟着我!让你跟着我!不就一个小破人吗?有什么舍不得?!有什么舍不得?!”

    他骂骂咧咧好一会儿,吓得王浩和刘俊伟不敢说话。过了一会儿,王浩忍不住去劝张恙:“好了吧,时间也够久了,该把他放出来了……”

    “滚一边儿去,这里没你什么事!”

    说完这话,一道清脆的声音传入耳畔:“你们在干什么?”

    那时张恙很喜欢范敏敏,听出是范敏敏的声音后,他立即跳到了一旁。但拿着小木人走近的范敏敏却盯着张恙之前站的泥土堆,看着散落一地的工艺品,借着刘俊伟手上的手电筒好奇打量四周:“你们埋了什么东西吗?”

    仿佛那时张恙才想起地下的薛耀光,却是为时已晚。因为寂静的树林中,除了他们之外,再也听不到一丝声音。王浩很清楚的记得那时张恙踉跄了一下,撒腿就跑。后来王浩也吓跑了,只记得刘俊伟和范敏敏追上他们时,范敏敏是被刘俊伟拖走的。那时范敏敏还在问他们到底埋了什么,却被张恙瞪了一眼……

    听完王浩的描述,我狐疑的同明烨对视:“不对啊。如果当时属于薛耀光的东西散落在树林里,他失踪后,怎么没人找到他的尸体呢?”

    王浩抱着胳膊摇头,尚未从惊吓中回过神来的他根本无法理智的思考任何事,呢喃于嘴边的只有一句:“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人是张恙杀的,不关我的事……不关我的事……”

    他说完这话,哆哆嗦嗦的往杨绪身边靠。

    我是拿他没办法,而且这时说这些也没用,复仇行动已经展开,王浩已经被锁定为目标。此刻他暂且无事,难保薛耀光的亡灵不会继续袭击他,也难保我们在保护王浩安全的同时,亡灵会袭击其他人……

    后来杨绪又问王浩的电话在哪儿,王浩指着施工地里一块儿烧焦的痕迹说:“烧焦了……刚刚,烧焦了……”

    “之前呢?怎么一直打不通你的电话?”

    “我不知道……不知道……”

    面对这样的王浩,我们已经无法再问出任何有一条有利线索。在送他回家的途中,我好奇的问明烨,王浩身上的诅咒之力有没有被我消除。但他却深思冥想,不知在思虑什么,沉眸中蒙上一层薄雾,如夜暗寂,无声无息抬起头,看着我道:“树林中只有薛耀光的埋尸处有几分残留的鬼气,或许,他的尸体不是近来才被带走的。”

    “你的意思是,薛耀光的父母早就凭借那些东西找到了薛耀光的尸体,却没有告诉其他人,用了六年时间寻找复仇机会?”

    我实在不敢相信这个答案,但明烨却皱眉道:“若不是如此,何以解释树林中存在的其他东西全都消失,只有那口木箱依旧被埋在薛耀光的埋尸处?而且,那口木箱的材质……”

    “什么?”

    “鬼槐……”他缓缓思量着说出这句,“和杨绪提供范敏敏所用罗盘是同一材质……”

    一听这话,我真恨不得掐死他。

    这么重要的线索怎么不早说?看来还是要立即去找范敏敏了解情况才行啊!

    不料此刻,走在前面的王浩突然停住了脚步,一道阴风以极快的速度席卷着施工地满是沙土的土地。

    我下意识的抬手一挡,明烨已展开手臂护在我身前。即便被他颀长的身影遮挡,看不清前方的情况,但已他警惕的气场而言,前面一定是出了事。

    但是,有我和明烨在场,薛耀光的亡灵真的会再次袭击王浩吗?对于这个情况,我很是怀疑。从杨绪透露的讯息来看,隐藏在暗处的观察者势必是从范敏敏口中得知了我的逼灵体质,但对方并不知道我会带着明烨前来。不知道这算是失策,还是我们太过幸运,可当我缓缓移动脚步,借着路灯的晕光光影看清前方情况时,我方才瞧清,来的不是薛耀光的亡灵,而是,一个拿着罗盘的红衣女孩——范敏敏……

    “不要过去!”

    杨绪伸手拉了王浩一把,可王浩就像失了心魂似的,茫然瞪着眼睛迈步,任由杨绪怎么拉也拉不住。

    而这时,明烨似乎想到了什么,沉眸垂落我眼底,缓缓蹙起锋眉,一言未发便施法冲到了范敏敏身边,修长十指猛然点向了了范敏敏苍白的额头。

    那一瞬,我瞧见范敏敏眼中闪过了一丝厉光,但她依旧是毫无反抗之力的软倒在地。而这时,站在前方的王浩身子也瘫软了一下,就像断了线的风筝一般,摇摇欲坠……

    “他们被操控了。”明烨一边说着,一边拾起掉在地上罗盘交给我,“这东西上有薛耀光的尸气。”
正文 第2257章 魔盘灵动:亡灵归来【7】
    &bp;&bp;&bp;&bp;一听这话,我就不想接过一探究竟了:“我一碰这东西说不定就毁了,你确定要我直接灭了薛耀光的魂魄,招来薛耀光父母的仇恨吗?”

    闻言,明烨皱了皱眉,深思熟虑了一番,方道:“既然想知道他们的下落,不妨将他们引来。”

    我发现,除了新月宫,明烨根本不把游魂厉鬼放在眼里,在殡仪馆时也是如此,他居然还能分神观察我碰了杨绪的手臂多少次,杨绪又碰了我的手臂多少次……

    但犹豫片刻,我还是无法伸手接过罗盘,其原因还是对薛耀光的遭遇表示同情。就在我寻思着要不要帮薛耀光还魂时,明烨已轻轻叹了口气,用另一只手拉住我的手,对不远处扶着王浩的杨绪说道:“你守着他们,我带天星进鬼境。”

    随着他话音落定,刚刚沾染肌肤的燥热再度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沉冷意。黑暗中我什么也看不见,隐约只记得进入鬼境之前,杨绪略显惊讶的眼。

    好在,即便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明烨始终与我十指紧扣,我能感觉到的只有这件事,还有他低沉的声音在耳旁浮动:“罗盘和木箱的材质的确是一样的,感觉到我们在哪里了吗?”

    难道,我们在薛耀光沉尸的木箱中?

    没有光影,没有窒息的压迫,没有泥土深埋的潮湿和重量。

    我开始怀疑自己的第一判断,却在这时听到了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从头顶的方向传来,像深冬的积雪碾压着细小的树枝,一簇簇抖落泥土,沙沙作响。

    可除此之外,什么声响也没了,安静得十分诡异。

    而后,明烨低沉的声音随之传来,解答我内心疑惑:“我们在罗盘中,也是在木箱中。”

    诶,这么说来,我们现在是物体的意识?

    难怪除了声音,我们什么也感觉不到……

    但过了一会儿,徘徊在黑暗外的脚步声消失无踪,诡异的寂静中只有扑通一声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落入了水中。待那声音消失后,明烨翻手幻化出一道光亮,我方才看清周围的情况——紧密的湿土压在头顶,窒息和压迫感在瞬间而至。

    呼吸紧张时,明烨伸手抱住了我,靠在我耳边低言:“这是木箱。”

    话音刚落,眼前的黑幕骤然撕裂,出现在眼前的是一位满脸皱纹的灰衣男人。

    他的面容靠得很近,眼神中带着几分焦虑,骤然出现这一幕,我还是吓了一跳,但明烨却轻抚着我的后背说:“别怕,现在是罗盘,这位应该是薛耀光的父亲。”

    是吗?

    所以,我们现在看到的,是薛耀光的父亲曾经打磨罗盘时的情况?

    是了,王浩曾提到,薛耀光的父亲是一位手艺工人,打磨的手工艺品活灵活现。无论他是如何找到埋葬薛耀光的那口木箱的,如今他正用木箱的材质打磨罗盘,然后,再将此物送到范敏敏手中……

    可是,他们是怎么锁定范敏敏成为目标的?

    难道他们一早就知道薛耀光的死与范敏敏有关?

    思绪再次混乱,看着薛耀光父亲那双赤红的眼,和他急于求成的打磨动作,我再次呼吸一滞,任由明烨施法带我离开鬼境。

    视野再次变暗,站在近处的杨绪显得有些焦虑,连忙问我们:“瞧见什么了?”

    我看着明烨依旧拿在手中的罗盘陷入沉思,思考了许久才皱眉回答杨绪的提问:“似乎有人去过树林,把树林中散落的手工艺品丢入了树林外的河水中……”

    可是,那个人会是谁呢?

    谁会阻止薛耀光的尸体被发现呢?

    猜测之时,杨绪已将手机放在我眼前,有些激动的说道:“如果是这样,就可以解释为什么会出现这条报道了。你看,这条报道上说去年的这个时候,薛耀光的父母还在发传单寻找失踪儿子的下落,如果他们早就计划好了这一切,这戏未免也做得太真了。”

    他所说的,的确是一条重要线索,可看到这条线索后,我更加迷茫,不知究竟是谁带走了薛耀光的尸体。明烨拿着罗盘俯身看了看范敏敏的情况,最终寻思道:“是时候从她口中探寻些结果了。”

    漫长的一夜过去,出乎预料的寂静,再次受到诅咒之力侵扰的范敏敏和王浩迟迟没有醒来,而我们仍就不知道刘俊伟的下落。

    天亮时分,王浩的父母看着依旧躺在床上昏睡的儿子,急得在屋子里来回踱步,一边数落着范敏敏的父母不记挂孩子,一边反复强调王浩是个单纯善良的好孩子,平时连一只蚂蚁都不舍得踩死,绝对不可能同薛耀光的死有关。

    我想,或许在薛耀光父母眼中,见死不救也是一种罪,他们想要审判哪些人,或许只有他们自己知道。而我们,只能见招拆招的展开营救。只是,这一切真的如我们了解的这样吗?真的只有薛耀光的父母参与其中吗?

    带着疑问,我一夜无法安寝,杨绪在沙发上躺了两个小时就醒了,见天亮,立即和曹博凌、管雪联系,将他们一同叫来了王浩家,也希望他们能够尽快通知范敏敏的父母赶来此地。

    “叔叔、阿姨,我们是为了帮助王浩才将所有人叫来的,您们不会介意吧?”

    杨绪客套的与王浩的父母商议,好在王浩的父母没说什么。

    九点钟左右,联系上的人陆陆续续的赶到王浩家,范敏敏的父母一见范敏敏昏睡在沙发上,立即就焦虑起来,连忙问王浩的父母这是怎么回事。

    四个家长在客厅里说话,各个满心焦急,我只好和明烨一起站在阳台上分析情况,画出一张图纸作为对这次调查的结论:“薛耀光的父母找到了埋葬薛耀光的木箱,用木箱上的木板制成了罗盘,并在罗盘上下了诅咒之力,再将罗盘交给范敏敏。而范敏敏中咒后变成了他们的一分子,通过请灵将诅咒之力传递。而罗盘上本来就占有薛耀光的尸气,薛耀光的亡灵也因此被唤醒,开始对当年埋葬他的人展开复仇行动……只是,我们依旧不知道是不是薛耀光的父母带走了薛耀光的尸体,更不知道当年张恙为什么会将薛耀光活埋致死……”

    “你也觉得奇怪吗?”

    他沉沉的话音落下,带着狐疑的思量。我也只能皱眉点点头道:“是,毕竟那时张恙只是十二三岁的孩子,怎么可能这么狠?”

    虽说人心难测,年纪太小、无知也是情有可原。而听不到薛耀光的声音后,张恙等人落荒而逃也可以用惊慌无助来解释。只是当年造成薛耀光丧命的整个过程却令我有所疑虑,后来不是还听到脚步声出现,将手工艺品捡走扔入了河中吗?这会不会是另一条解开谜题的线索呢?

    十点左右,昏迷了整整十二个小时的王浩和范敏敏同时苏醒,相信这一期间,双方父母都已经了解到了情况,此刻再看被明烨拿在手里的罗盘,范敏敏的母亲眉头紧皱,有些惧怕的向后退了一步说道:“这东西很邪门的,怎么还没扔掉?”

    “怎么邪门?”

    她的话引来了我的疑问,而在众人的注视下,范敏敏的母亲也道出了实情:“前两个月,敏敏他们回学校学习如何填写高考志愿表的时候,是我和孩子他爸开车送敏敏去的。到了7中门口停车时,瞧见7中门口有一个裹着头巾的中年妇女正摆着地摊贩卖类似的东西。敏敏当时或许是顾念我们在场吧,失神的看了好一会儿没买,但后来也不知怎么就买了,回家后一整晚都在摆弄这东西,自言自语的说着话,就像鬼上身一样……”

    说到这里,范敏敏的母亲有些紧张的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的范敏敏,那时范敏敏的神情依旧呆滞,就好像真的有一个恶灵附在她身上一样,令范敏敏的母亲狭促的吞了口唾沫,有些吞吐的继续说道:“她、她平时就挺爱玩塔罗牌什么的……”

    刚开始,范敏敏仍在晕迷时,她的父母对她的情况十分担心,可如今看到范敏敏神情呆滞如木偶,即便已经醒来,可她的父母却表现得更加担心。

    可如果真的如范敏敏母亲所说,罗盘只是范敏敏从地摊上买来的,岂非并不具备选择性?

    我同杨绪使了个眼色,他立即会意拿出手机上从报道中截取的薛耀光父母的照片给范敏敏的母亲辨认:“您看,像是这位阿姨吗?”

    范敏敏的母亲看着照片摇头:“不知道,我记不清了……”

    如我所料的结果,范敏敏的母亲不会记得两个月前瞧见的中年妇女是谁,而且那人戴着头巾,即便真是薛耀光的母亲,也是刻意隐藏了样貌。

    可当我朝范敏敏走去时,她抱着膝盖的双臂明显哆嗦了一下,我不知道她在害怕什么,只好站在她身旁追问:“那么你呢?你还记得这个罗盘是怎么得来的吗?”

    范敏敏点点头,依旧是抱紧膝盖远离我的姿态,声音怯怯的说道:“不是买的,这个,不是买的……”

    未待我狐疑,范敏敏的母亲就好奇追问:“可那天我明明看见……”

    “是,那天的确有人摆摊卖罗盘,但这个罗盘,不是从地摊上买来的……”说到此处,范敏敏深吸了一口气,呆滞的双眼终于恢复了一点儿神智,但说话的声音却依旧有些干哑,“那天中午离开学校,我的确买了一个罗盘回家,按照中年女人教我的方法玩类似于碟仙的请灵游戏。没想到真的请来了一个女鬼,名叫青青的女鬼,可后来,发生了一件事,让我觉得青青很可怕,我就把罗盘给扔了……”

    “什么事?”

    “她问我,能不能去找她,她会在小树林等我……”说到此处,范敏敏猛然抬起双眸,苦笑着看着我道,“你知道她当初操控木梭指出这几个拼音时我怎么想的吗?我在想,六年前的那个秘密是被她看穿了吗?她是个鬼,会看穿一切,人心险恶说不定早在她眼中一清二楚,无论这些年我伪装得有多单纯,也不能掩盖我六年前犯下的错……”

    “你知道张恙活埋了薛耀光?”

    当我再次发问时,范敏敏拉扯着嘴角凄惨一笑:“我何止知道他活埋了薛耀光,在他跑走之后,我和刘俊伟亲耳听到泥土下传出的呼救声,可刘俊伟还是拉着我逃跑了……”

    说到此处,范敏敏便垂下头去,两手死死拽着膝盖,几乎快将指甲陷入肌肤里,最后长叹一口气道:“我不能假装自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却可以自欺欺人……”

    “她说的应该是真话。”这时杨绪走到我身旁小声说道,“刚王浩告诉我,范敏敏初中和高中性格变化挺大的,以前没这么内向,不过她倒是很爱摆弄塔罗牌一类的东西……”

    嗯,所以她购买罗盘是合理的。

    只是……

    “你刚刚提到青青吓到你了,之后呢?你把原来的罗盘扔掉了,是吗?”

    在我的追问下,范敏敏再次点头:“是,扔掉了,可没想到几天之后我收到了一个快递,里面装着一个新的罗盘……”

    说着,她便朝明烨手中罗盘看去:“就是那个罗盘。看起来和之前的罗盘相似,但材质却不同……”

    她长叹一声,精神十分疲惫,揉揉额头起身舒展手臂。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那一刻范敏敏的神情变得不一样了,她嘴角有笑,眸光发亮,眼眸盯着天花板缓缓转动,似无意的说:“后来青青又来了,她告诉了我一个秘密……”

    说完这话,范敏敏就冲我一笑:“你想知道那个秘密是什么吗?”

    几乎所有人都意识到如今的范敏敏变成了另一个人,可还没来得及从她口中探听出更多的秘密,范敏敏就突然伸出手,猛然掐住自己的脖子,一边死死掐着,一边踮起脚尖,就好似有一个看不见的人在向上提拉她的脖子,下角下吊的看着我,再度阴冷发笑,从嗓子眼里挤出声音:“你想不到的!想不到的!呵呵!呵呵!”

    那一刻,屋子里灯光闪烁,交错不定,大片无法捉摸的黑影从天花板上一跃而过,很快消失无踪,却又不像是真的消失,而是散落在了屋子的各个角落!

    在我握住范敏敏的手臂,企图将她的手从脖子上拉开时,王浩突然扑通一声倒地,浑身开始抽搐。谁也不知道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屋子里的每个人都很乱,杨绪也十分着急的在我身后追问:“你的灵气不是可以消除诅咒之力吗,为什么对范敏敏没用?”

    “不是没有作用!是附身范敏敏的恶灵怨气太强!”

    我直觉不是薛耀光在操控她,双手与范敏敏接触的地方如烈火灼烧一般刺痛。而她依旧在笑,即便死死掐着脖子,也依旧干冷笑着,发出断断续续的阴冷字音:“她要死了,你救不了她……再碰她的手,她连魂魄也不剩……哈哈哈!哈哈哈!”

    听觉早已被范敏敏和王浩父母的哭喊声占据,但即便如此还是清楚的听到了女鬼借用范敏敏的身体发出的声音。

    那是一道比预想中还要苍老许多的声音,当明烨一把挥开我的手时,我方才看清范敏敏的两条手臂上清晰的映着我的双手五指印,即便烧伤的肌肤已经发红,但她依旧死死掐着自己的脖子不放,眼中一丝惊慌也没有,全然是被鬼附身的迹象。

    而且是厉鬼,不那么容易对付的厉鬼。

    不知道为什么,那个时候明烨并没有立即出手相救,反而用诧异的眸光看着我,好似在问我的灵气为何会失效一样。

    在最短的时间内,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灵气并没有失效,至少在我感觉到灼伤感时,我的手掌肌肤并未出现破损,也没有发红的迹象。这一点足以证明我的灵气还在,只是俯身范敏敏的亡灵却不那么容易对付。

    当明烨再次伸手点向范敏敏的额头时,她阴冷的嘴角骤然向左侧脸颊扬起,拉出一道嘲讽的弧线,仿佛早已知晓这一招不会管用一样,带动着范敏敏的身体跌跌撞撞的冲入人群,在父母身旁撞来撞去:“感觉到了吗?!感觉到我家孩子没了的时候,我这个做母亲的心里有多痛吗?!”

    是薛耀光的母亲!

    是他的母亲!

    “我要你们统统去死!统统尝到我心里的滋味!”

    “死吧!死吧!去死吧!”

    最后一个话音时,范敏敏的身体向前栽倒,落入了她母亲的怀抱。而明烨却带动着我的手拍上了范敏敏的后背,我不知道那时发生了什么,只觉范敏敏浑身冰凉,找不到一点儿活人的温度,就好似死了很久一样,身体正在一点一点僵硬,渐渐变得比木头还要硬,碎成了好几节掉落在地,真真正正的变成了一堆木头……

    “这不是范敏敏。”明烨果决的说着,松开我的手后,又立即走到了王浩身旁,摸着依旧浑身抽搐,直冒冷汗的王浩额头说道,“有人在抽离王浩的魂魄。”

    “是谁?”想了想,我又觉得这个问题已经没必要深究,只好换了一个问题再问,“怎么抽离的?”

    看着散落一地的人形木头,明烨狠狠皱眉道:“用诅咒之力将魂魄吸入鬼槐中,做成真正可以封存魂魄的雕塑,这是黑巫术,由邪术演变而来的黑巫术,典型的封魂复仇手法,你忘了吗?”

    我当然不会记得这件事,根本不知道黑巫术与我有什么关系。

    但那时明烨已经松开了王浩的头,缓缓走到了我身旁,一把护住我的肩膀,沉着声音说道:“只有在三日之内打破封魂的鬼槐才能释放他们的魂魄,此刻,我无能为力。”

    “为什么?”

    虽然不至于无所不能,但在我印象中一直认为以明烨的能力对付普通游魂厉鬼绰绰有余,可他为何会说出无能为力的话?难道,黑巫术比邪术还要可怕?

    余留耳边的,是他长长一声叹息,垂下的眼眸中,深意汇聚:“或许我早该想到,当杨绪提到鬼槐是就应该想到……这个方法是你曾经教会季世的,让他用来报杀妻之仇的其中一个方法……”

    其中一个方法?

    难道我还教过别人,许许多多可怕的复仇方法?

    我……

    我真的是这么可怕的人吗?

    在我惊讶的看着明烨的眼眸追寻真相时,他抚着我肩膀的手已缓缓垂落,轻轻握住了我的手,再不管屋子里凌乱的场面,淡淡对我说道:“我带你去一个地方,你便懂了……”

    “去找薛耀光的父母吗?”说到这个,我又狐疑起来,“可薛耀光的母亲既然能够附身范敏敏,不,是这个活灵活现几乎和范敏敏一模一样的木头人,可是因为她已经死了?”

    明烨点点头,又摇摇头,犹豫不决的回道:“用鬼槐制成的杀人人偶不需魂魄,只需一滴血,一根头发便能令其活如真人。”

    说这话时,明烨看着我的眼依旧深邃,且带着一丝愧疚:“如果不是因为我曾经总是希望你能够借刀杀人,无需亲自动手,或许你也不需要研究这样可怕的巫咒。但……”

    说到此处,他仍有犹豫:“我们还是先去找季世询问追根溯源之法,不然时间再晚,就来不及了。”

    是啊,我们只有三天时间,需要在三天之内找到封印魂魄的木偶,打碎它们,才能释放王浩的魂魄。或许张恙的魂魄也在他们手上,或许真实的范敏敏也被他们捉了去。但寻找他们下落的时间,却只有三天。只有三天而已……

    但在明烨施法带我离去的那一瞬,我仍是忍不住回想自己研究这样可怕巫咒的目的。究竟是为了********,还是为了寻求一个借刀杀人的手法,还是为了用来对付……什么人……
正文 第2258章 魔盘灵动:亡灵归来【8】
    &bp;&bp;&bp;&bp;顷刻间,似乎有一个声音从脑海、从心底深处涌出,述说着一切早已被我遗忘的真相。

    我想对付的是无忧。

    我想将她的魂魄困在木偶中,永生永世都不要再出现。

    是了,我是这样想的。

    我想困住的人是她。

    我想杀掉的人,一直都是她。

    ————

    到了黑暗之城之时,天光仿佛在一瞬间变暗,视野被朦朦胧胧的雾气笼罩,仿佛周遭的一切都蒙上了一层纱幔,看不真切。

    高耸入云的黑山石陡峭嶙峋,比魔界见到的还要壮观。或许是因为魔窟在沙漠,而黑暗之城在高山的缘故,总觉得这里的山石极高,行走其中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流动的空气也带着些许渗骨的冷意。

    而明烨带着我隐身前来,直奔目的地,没有同任何城中黑衣城民交流。看着他们身上所穿黑衣斗篷,我突然想到了樊月和廖可欣,总觉得她们会一直跟着我,但这次,她们却没有。

    犹记得邢剑锋同我提过,新月宫最擅长的手段便是杀人夺魄,适逢鬼节期间,游魂作祟,她们说不定打算趁机分一杯羹,如今没空顾及我也是寻常。

    由明烨引领着进入其中一个黑山石的山洞后,我方才自思绪中回神打量四周——这是一个洞口极为宽敞的山洞,干燥整洁非我预料中的潮湿。前方挂着一抹黑玉石珠帘,似有渐渐收窄的趋势。再往里走就是一间装饰整洁的屋子,不奢华,不张扬,隐隐带着几分内敛。东西倒都是好东西,却未用显眼的明珠点缀,一瞧便知是男性的居所,可屋子里却没有人,旁边的小洞口中却躺着一口沉黑的棺材,而我们这次要找的人,季世,就躺在这口棺材之中……

    明烨似乎并未打算立即唤醒他,伫立洞中观望山洞内壁上的壁画图文,约莫记载着同黑巫术有关的内容。

    我本想去看,却被身旁的黑色棺材吸引,总想着什么人会睡在棺材中,脑子里刚刚涌出一幅如苍白吸血鬼的恐怖画面时,身旁沉黑棺材突然咯噔一响,棺材盖毫无预兆的缓缓开启,露出一只素白的手搭在棺沿,迎着我诧异的目光露出黑发勾勒的淡雅俊容,如夜暗沉的眸光不着痕迹的打量四周,轻启薄唇,缓缓道出一句:“是您来了吗,神女?”

    呀,明明已经隐身,这都能猜到是我来了?

    是我以前经常来这里,还是他识得我的灵气?

    不安的瞄了一眼依旧入神的明烨,唯恐棺材里睡着的温柔男子也曾与我有过什么关联,还未待我向明烨求助,请他帮忙解除隐身术,棺材中的男子就已缓缓起身,一袭黑袍没出棺沿,柔和的嘴角噙着无奈之色:“您曾答应我,会告诉我那人是谁。今日可是来告诉我,当初我没有救错人?”

    终于,明烨在季世淡然的口吻中回神,探究的眼神深深打量着我,随即扬起了右手解开了隐身术。

    这下,不止我尴尬,就连发现明烨在场的季世也略略露出了惊讶之色。我只好无辜的打量四周,暂且偏眸道:“我正在历劫,不记得以前的事,等我想起来之后再告诉你吧……”

    “不必,我做事向来一笔归一笔。你想知道的事,我告诉你。”突然开口的明烨,所说的话令我有些摸不着头脑。但他却冷静的看着季世毫不犹豫的继续说下去,“你方才说的不错,那人就是冷嫣。”

    “是吗?”在我持续摸不着头脑中,身旁季世突然低头温柔一笑,如三月春风般徐徐低叹,“果然是她。”

    诶,能不能告诉我,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啊,失忆少女真的很苦恼好不好?

    我垂头丧气的退到墙角,暂且偏眸打量墙上的符文字画,不知何时明烨已经举步迈近,正视季世说明来意:“你想知道的事我已告知,可否明示鬼槐灵木锁魂巫咒之法,如何破解?”

    总觉得他们说话的时候季世狐疑偏眸看了我一眼,仿佛在确认我是否真的失忆。可就在我打算跟随他们的脚步前往下一个洞室时,明烨却伸手将我挡在了洞外,抬抬下巴道:“在外面随便找点儿事做。”

    “为什么啊?”

    “黑巫术容易造成反噬。”

    一听这话,我就什么顾虑也没有了,可明烨却径自施法封住了洞口,我可以看见他和季世在做什么,听见他们在说什么,却不能进入其中。

    他是想保护我吧,可我心头却多了一分顾虑,难道他就不怕承受反噬之力吗?

    在季世准备什么东西的时候,明烨已经同他说明了这次的情况,但季世的注意力似乎并不在薛耀光的复仇事件上,反而不疾不徐的同明烨说起了一段往事:“当年我无意间找寻到了邪术的残本,打算学习此术为妻复仇。此术需自生祭获取力量,但还未来得及杀人,神女就找上我,告诉我世间杀人的方法有许多,有时不必亲自动手。那时她手上便有各种各样自研的法咒,或许是不想我滥杀无辜方才传授于我,尽管后来我并没有用她所教授法咒复仇,而是自研了一套巫咒,却始终记得她所说的一句话……”

    时间仿佛也因他轻和的声音变得静谧,如同适时吹来的一阵清风吹开了尘蒙往事的纱雾,随着他低缓的声音徐徐道来:“她那时看起来心事重重,很不开心,同我说起不少游历天下时的所见所闻,有时感觉她所说的故事与她有关,有时又觉着其中痴情女子与她没有半点关联……”

    他似说给我听,又似说给明烨听,低缓的声音字字轻吐,却沉如砂石落在心尖:“我问她,守着一个人这么久,不累吗?她却告诉我,只要不是一辈子,就谈不上长久……”

    字字落定,风卷心驰。

    当明烨偏眸看来时,我已有些心虚的垂眸避开他的神色,可即便如此,还是能够从他眼中察觉到一抹痛惜正在久久酝酿,压得我的心口,很痛,很痛。

    好在,很快季世便用几块黑曜石在桌上摆好法阵,像什么也没发生过般,依旧用轻缓的语气询问:“可有带与锁魂鬼槐相关的事物?”

    再抬眸,明烨已幻化出范敏敏所用罗盘搁在桌上,又露出一节熟悉的棕色小木头放在了罗盘旁。

    后来仔细一想,我方才想到这节棕色的小木头,似乎是用来做伪造虚假的范敏敏的,也不知何时被他拾来,竟一直带在身边,我却未曾察觉。

    但在明烨打算施法寻找施咒者的下落时,却被季世拒绝:“我来吧。神女助我良多,于情于理,这件事应由我来做。”

    “因为她曾助你为妻复仇?”

    “不,因为她告诉我这个世界上除了已经逝去的人,还有更多美好在未来等着我。”

    “这才是你当年相助殷瑶的缘由?”

    “是。因为神女只告诉我那个女孩是殷瑶的后人,却没有告诉我那个女孩是不是殷瑶遇袭时孕育怀中的女子……”说到此处,季世再度无奈一笑,也不知想到了什么,苦苦摇起头来,“好在冷嫣误入新月宫时我也曾救过她,若不然,她……”

    我是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好在后来明烨有告诉我,季世曾在殷瑶对付高驰时出手相助,但全世界以为他是冲着殷瑶去的时候,只有我知道季世是为了保护殷瑶腹中孩子。

    在离开黑暗之城,拿着薛耀光父母的下落地址时,我又忍不住问明烨:“那你是怎么知道的呢?”

    “我自有我的方法。”

    他垂下的眼中带着神秘的笑,那时我根本不知道司命书和姻缘册的存在,也不知我历劫之时将这两本书放在了司命库,由当时的司命仙君保管,更加不知道如今的司命仙君也是明烨安排在我身边的人,不知道那个已经离开我多年的人一直用另一个身份活在我身边……

    我只是忘了曾经我的世界是什么模样,也忘了曾经在我身旁相护的人,除了明烨,还有其他人……

    ————

    来到这如同废墟的荒地时,我在断断续续的信号中给杨绪打了个通电话,说明了大致情况,告诉他很快就能够找到薛耀光的父母,寻找到张恙和王浩的魂魄,让他不要担心。

    但杨绪想不担心也不行了,就在我和明烨前往黑暗之城,借助季世的力量寻找薛耀光父母期间,一直联系不上的刘俊伟也被警方发现,尸体就埋在一处地下通道的施工路口,工人今早动工时就发现了刘俊伟的尸体,照我的推测,或许在昨晚袭击王浩失败后,薛耀光的亡灵就转而盯上了刘俊伟,在我们无法掌控的地方,无声无息的杀了他……

    但我心里还有疑问:“你说范敏敏通过罗盘请来的女鬼青青,会是薛耀光的母亲吗?”

    明烨没有回答我这个问题,反而十分慎重的说:“我更在意这门不外传的黑巫术手法,究竟是薛耀光的父母自己寻来的,还是有人故意交给了他们。”

    “新月宫?”

    他没有回答,或许这一次他也无法给出肯定的答案。当他牵着我的手迈入废墟中唯一一栋尚且完好的小楼房时,漆黑的光影压下来,陈旧腐朽的气息扑入鼻息,周围的空气仿佛结了冰,冷得我浑身汗毛直立。偏这地方又十分安静,单单只是进入楼房的小走廊上就凌乱散落着不少物品,我很想找一个不发出声音的地方下脚,但后来才发现这一点做起来不切实际,且十分困难。

    在我犹豫着迈开第三步时,明烨突然伸手揽身抱起了我,吓得我连忙勾住他的脖子哆嗦了一下,小声呢喃道:“这么霸道啊?”

    他垂眸,眉头一皱。我这才想起这地方安静,说话声音会格外突兀,正欲咬唇闭嘴时,他却突然垂颚,附在我耳边道:“蒋心悠那套理论是你教她的?”

    “嗯?”

    “会背着女子行走的男人是温柔的男人,会抱着女子行走的男人是占有欲很强的男人……”说完这话,他不由自控的在我耳边笑了,清凉的呼吸扑打在耳畔,徐徐追问,“我背过你也抱过你,算什么样的男人?”

    那就算……

    时而温柔,时而占有欲很强的男人……

    脑海中涌现出这话,我盯着明烨漆黑如墨的深眸又有些不确信。他应该属于后者吧,即便已经刻意收敛,可我还是感觉得到,他骨子里的大男子主义恨不得束缚我的所有行动和思想,只是为了不让我抗拒或生气,才刻意顺从我近来的各种决定。

    真的无法想象没有失忆前,在我记忆中的他会是什么样。但我还是很享受此刻的时光,享受和他共同面对未知危难的各种时刻,尤其是现在,当他抱着我穿越漆黑走廊时,即便明知危机重重,却有种莫名的心安,根本察觉不到潜藏的危险。

    好吧,我承认在他抱着我行走的过程中,我一直在看他冷峻锋毅的脸,并没有想过要查看附近的情况……

    但诡异的脚步声还是很快传入耳中,是很空灵的声音,明烨抱着我行走时并未发出声响,而那空灵的脚步声却来自楼上……

    随之而来的,还有一阵婴儿的哭声,听起来有些像笑。

    我诧异的看向明烨:“这里还有婴儿吗?”

    他没有说话,警惕的眸光打量四周,得出结论:“是鬼婴。”

    周围的空气很冷,有着令人窒息的沉重,当我和明烨想要去寻找婴儿哭声的来源时,鬼婴古怪的声音停止了。我们想不到为什么会有鬼婴徘徊在此,却嗅到一股令人作呕的尸臭迎面扑来。

    出现在我们眼前的是一扇双开门,银白色的铁皮门上了锁。

    我一直以为这里曾经是一栋普通民居,拆迁工程进行到一半便无故暂停,但如今看来却并未如此,这里更像一间工厂,但厂房没有这么高。宿舍呢,似乎又不该出现这样的大门……

    后来我恍然想起母亲曾经提到的一件往事,她说在很早以前的民工宿舍,一楼会安设一个民工食堂,那么眼前的银白色双开门或许就是通向食堂的大门。

    只是里面传出的气味……

    究竟是腐烂的食材,还是腐烂的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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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咔嚓一声,拴着铁链的铁锁落入明烨手中,不着痕迹的冷风在身旁汇聚,嘎吱一声吹开了眼前的银色大门,腐臭的气息变得更加刺鼻,令人作呕的在胸口积压。

    我捂着嘴干呕了几下,没有开灯的屋子里阴暗压顶,当视线渐渐适应了周遭的昏暗后,明烨皱眉在我耳旁说:“薛耀光的母亲曾在这里工作。”

    “是吗?那她……”

    话未说完,明烨再次看穿我的想法,将我的手重重一握,继续说下去:“杨绪找到的资料很正确,一年前薛耀光的父母的确仍在寻找薛耀光的下落,但还有一条报道他没有找到。那时薛耀光的母亲被检查出患有肝癌,几度陷入昏迷的她因为缺少医药费放弃了治疗,从此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范围之内。”

    他在说这话时,空荡的屋子里有一样暗红的东西出现在我们的视线,宽敞食堂中的桌椅都不见了,只有原本的隔离门窗还在,基本可以看出原本的模样。但引起我注意的却不是这间食堂的构架,而是摆在食堂中间空地的两具尸体。

    是的,两具尸体,被支撑在花架上。几乎没有做什么防腐措施,随着时间的推移原本应该出现腐烂的迹象。但我并没有发现尸体上有任何尸斑出现,薛耀光和他母亲的尸体上都没有,只有**的气味在空气里凝聚,可尸体上却没有任何腐烂的痕迹,就连薛耀光已经死去六年的尸体也是如此……

    他们就这样面色苍白的躺在布满百合花的花架上,两具尸身被一条很长很长的红绳缠绕,一端连接着薛耀光的尸身,一端连接着他母亲的尸身。像是一个很恐怖的连魂法阵,被花架前摇曳的微弱烛火照亮。当我看清他们左手和右手上各自握着的鬼槐木时,我渐渐明白了其中含义。张恙和王浩等人的魂魄一定被困在这两块鬼槐木中,可是,我能从他们手中取走鬼槐木打破吗?

    不,我不能。

    或许在我的灵气接触到鬼槐木的那一刻,他们被困其中的亡灵就会就此灰飞烟灭。

    为难的看着身旁明烨,他没有立即展开营救行动,而且皱着眉头在腐臭的气味中拉着我的手朝花架背后走去。

    我是没有想到,原来花架背后还有另外两个花架。薛耀光母亲身后的花架是空置的,没有尸体,只摆着一根鬼槐木,和制成罗盘的鬼槐材质相同。但在薛耀光尸体后的花架却摆着平躺的范敏敏,她微阖着双眼,身体穿上一件艳红的长裙袍子,有点古装的意味。只是衣服有些破旧,袖口很长,像是廉价的戏服,也被红线缠绕,而且红线的一端还连接着薛耀光的尸身……

    这是为什么?

    为什么薛耀光的父母共同完成了替薛耀光复仇的计划,却独独留下了范敏敏的尸体,还将她打扮成这样?

    疑惑之时,走廊上再次传来了诡异的脚步声,踢动着走廊地板上零散的杂物在行走,沉重的朝我们所在的位置步步逼近。

    来的是一个人,可以肯定是一个人。

    当明烨施法带我隐藏起来之时,我看见一个穿着邋遢的中年男人浑身酒气的、跌跌撞撞走了进来。

    他就站在门口,用满是老茧的右手拨弄着被明烨打开的门锁,杂乱的头发即便遮住了他的脸,可我还是察觉到他在发现门锁被打开后露出了一丝冷笑。

    不过他并没有探究究竟是谁闯入了他的秘密居所,两脚随意踢动着门口的易拉罐,咕噜咕噜滚动到墙角,随后傻笑着走到花架前,伸手轻抚薛耀光和薛耀光母亲的尸身,痛惜的摸着他们的脸颊说道:“别怕……别怕……我们已经报仇了,所有人都死了,等我做完最后一件事,我就来陪你们……就来陪你们……”

    即便他没有说出这话,也可以想到他就是薛耀光的父亲。只是我不知道他所说的最后一件事究竟是什么,但这时他已经走到了薛耀光的花架背后,狞笑着打量范敏敏的面孔。

    “很好,很好……这个女孩很好……耀光,你一定会喜欢这个女孩的……让爸爸帮你们结成冥婚吧。这样,你在九泉之下就不会寂寞,咱们一家三口,不,是一家四口,就又可以团聚了……你说,爸爸这个主意,好不好?”

    他像是已经疯了,一直痴傻的喃喃自语,从怀里掏出一个沾满灰尘的粉底盒子,像是从垃圾堆里捡来的,不断的往范敏敏脸上涂抹:“你一定觉得很好,这个女孩很漂亮,比你妈妈年轻时还漂亮……呵呵,你喜欢她吧?她那个时候也出现了,你说你怎么会和他们深更半夜出现在小树林里?一定是你不听话,小小年纪就不听话,爸爸会打你的,知道吗?”

    后面的话越来越让人困惑,几乎不符合常理的思维逻辑让我确定他已经疯了。可令我万万没想到的是,就在他伸手帮范敏敏涂脂抹粉的那一瞬,范敏敏睁开了双眼,惊恐无比的看着他,挣扎着想要脱离花架,夺眶而出的泪水很快便模糊了脸颊,将劣质的粉底融成了浆糊似的一团挂在腮帮,浑身发抖的呜咽道:“放开我……叔叔,求你放开我……你不能杀了我,你杀了我,你也会死的……真的会死的……”

    范敏敏还活着,而且,说出了我完全没有想到的话。

    什么叫她死了,薛耀光的父亲也会死?

    薛耀光的父亲布置好这个花架,布置好这个仪式,准备杀了范敏敏与薛耀光冥婚后,不就是打算自杀赴死,随着家人一同离去吗?

    他既然打算赴死,范敏敏死后,势必一定会自杀。为什么范敏敏还要刻意说这句话?难道范敏敏是在暗指,她死后,还有别的人会杀了薛父?

    不,或许不是人,而是鬼。

    薛耀光的亡灵,或是,薛耀光母亲的亡灵……

    思绪再度凌乱,薛父却对范敏敏的话充耳不闻,依旧狞笑着用粉扑抹去她脸上越积越多的泪水,将一层一层的厚粉扑打在她脸上:“给儿子找个漂亮媳妇……他十八了,可以交女朋友了……家境要好,以后的孩子才不会吃苦,不会像耀光一样从小受人欺负……爸爸不能给你的,你和媳妇为你们未来的孩子……不用担心养不起孩子,想要多少孩子就有多少孩子……爸妈帮你们带孩子,一定会给你们带的很好的……”

    仿佛话里有话,隐藏着某种不为人知的秘密。而伴随着薛父痴傻话语传来的同时,我再次听见空灵的脚步声自门外响起,仿佛游魂逼近,却被范敏敏越发刺耳的哭喊声淹没。

    拉了拉明烨的手,他眸光始终警惕,却没有立即施法解救范敏敏。那一刻,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却顺着他的目光朝敞开的大门看去……

    出乎预料的情况再次发生,银白大门门前出现的不是一个人,也不是一道恐怖游魂,而是一个只有手臂长短大小的小木头人。

    它就那样静止不动的呆呆站在门口,没有五官轮廓的脸颊仿佛有一双暗藏的眼睛正在注视着屋子里的一切,后背长着一对小小的翅膀,像是天使的轮廓,却如恶魔般可怕。

    所以,薛耀光当初说不能送人的小木人实际上是一个邪物?

    是这个邪物令张恙发狂,活埋了薛耀光?

    一瞬间,有婴儿的哭喊声在耳边叫嚣,凄厉的哭喊声重叠在一起,分不清究竟是鬼婴发出的,还是范敏敏发出的。

    可当我再次看向范敏敏时,我才发现她根本没有哭喊,早已吓得浑身发僵的她翕张着苍白薄唇,没有再发出一丝声响,耳边充斥的婴儿哭声分明是重叠的,让我终于清楚意识到不止一个婴儿在哭,而是许许多多的婴儿在哭喊!

    “她来了……”终于,范敏敏再次发出了声音,干涩的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四肢猛烈挣扎着想要脱离花架,死死盯着薛父的眼道,“她来了!她来了!你听到了吗?!她来找你们索命了!快放我下来!放我下来!”

    果然,事情并不是我们之前推测的那般简单,还有未知的恶灵打算找薛父偿命!

    虽然我暂时无法理清思绪,但这时,薛父仿佛意识到了什么,破旧的粉底盒从他手中啪的一声落地,摔得粉碎,跌跌撞撞的后退撞上了身后的玻璃,瞪大了双眼看向天花板。

    昏暗中有一大片黑影在天花板上覆盖,和王浩出事时的情况十分相似。只是这一次,黑影没有在一闪而过后立即离开,反而死死的将灰白的天花板覆盖,阴暗的遮住了所有视线。
正文 2259.第2259章 魔盘灵动:亡灵归来【9】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明烨似乎认为时机到了,再次展开的右手黑气凝聚,汇成一大片黑光朝着天花板推进!

    那一刻,冷气吹动的烛火骤然被熄灭,恐怖的恶灵在屋子四周徘徊,看不见恶灵的面孔,却能感觉到它的存在。

    明烨适时松开我的手,不知何时解开了隐身术,将我向前推了一把,刻不容缓的说道:“去救她!”

    她,指的是范敏敏。

    我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便冲到了花架前,一边解开缠在范敏敏身上的红绳,一边用余光去瞧身后渐渐倒地不起的薛父。

    他依旧一脸惊恐的盯着天花板,也不知看到了什么,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听不到呼吸声,胸膛却在恐惧中剧烈起伏着。而被困住花架上的范敏敏也在我出现后,没有丝毫惊讶的喃喃自语,反复说着同样一句话:“她来了……她来了……”

    “你说的是谁?到底谁来了?”我茫然不解,焦急追问,但范敏敏仿佛听不见我的声音,只是反复呢喃着同一句。我只好在疑虑中换了个问题问她,“小木人里困着的亡灵是谁?是不是一早小木人中就困着一个亡灵,是附身小木人的亡灵附身张恙,借张恙之手杀了薛耀光?!”

    “你知道了?你也知道了?!”终于,回神后的范敏敏在黑暗中用诡异古怪的眼神盯着我问,“她是回来找他们的!会把他们都带走的!一定会把他们都带走的!所以,要扔了罗盘!一定要扔了那个罗盘!不然,不然还会有更多人遇害!会有更多人被她带走!一定会,被她带走的……”

    事情的复杂程度远远超乎我的预料,当我解开范敏敏身上最后一条红绳时,她已迫不及待的拉着我的手朝门口跑去!

    但此时,小木人还伫立在门口,范敏敏看到它时,立即倒吸了一口冷气,瞪大双眼僵在那儿,再也迈不开脚步!

    我不知道这个小木人对她而言究竟有多恐怖,回头看向身后,明烨已经开始取走花架尸体手中握着的鬼槐木,而被我解开的红绳却像疯长的发丝一样在空中飞舞,以极快的速度缠上了薛父的身体,将他高高举起,举向了被黑影覆盖的天花板上。当他的头顶快要接触到天花板时,从天花板的黑影中伸出了一双双短小的手,苍白如白藕,婴儿手掌的大小,慢慢靠近,一点一点的去抓薛父的头发,直至将他高高吊起,缠在薛父身上的红绳才徐徐坠落,像失去灵魂的轻纱一样飘落在地,而从天花板中伸出的小小鬼手却擒住了薛父的脖子,在慢慢收紧……

    “不能救他吗?”

    我惊讶的问明烨,明烨看向我的神色紧张中带着为难:“不是普通鬼婴,若不灭其源头,很难灭其魂。”

    说完这话,眸中暗光流转,他定定盯着我道:“你可以试试。”

    失去法术的我根本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样的情况,在我寻找解决薛父之法时,薛父笨重的身体已经自天花板上坠落,从我眼前唰的一声扑通落地,从天花板上伸出的鬼手也在瞬间消失,几乎没有给我半点思考的机会,留给我们的,已是薛父失去生命力的尸体!

    惊讶之余,被我右手紧握的范敏敏,胳膊也在我手中瞬间下滑,跌落在地上苦苦说道:“消失了……终于,消失了……”

    一开始我并不知道范敏敏说的是什么,当我注意到门口的小木人不见了的时候,才意识到她说的是小木人消失了。

    啪嗒一声,身后的花架倒塌,薛耀光的尸体和薛母的尸体从花架上脱落,纯白绽放的百合花在一瞬间枯萎,只留下一片片干燥的灰色花瓣散落在空荡的屋子里,而薛耀光和其父母的尸体皆是正面朝地,以诡异的反自然形象急速腐烂,在我们眼前变成了三具枯骨……

    “她把他们带走了……”瘫倒在地的范敏敏失神的抱着膝盖说,“她把他们都带走了……”

    “你说的人……”

    “呵,什么人?”范敏敏无奈的笑了,没有抬头的盯着敞开大门外肮脏的墙壁,目视前方喃喃开口:“那是个鬼,女鬼,薛耀光的姐姐,青青……”

    ————

    回去的路上,范敏敏终于同我们揭开了“青青”的神秘面纱,这个曾经的确存在的女孩,如今确然出没在他们身旁的女鬼,确有其人,是薛耀光的姐姐——薛青青。

    “我第一次见到薛青青的亡灵是在我两个月前从薛母手中购买了罗盘之后……”回到家的范敏敏没有同她惊喜若狂的父母说一句话,径自回到了卧室,关上房门,同我和明烨,还有后来赶到的杨绪、曹博凌、管雪说起了这两个月来发生的真实情况,有关薛青青的真实经历,“那时候薛母快死了,一心想要找到薛耀光下落的她,心心念念憋着一口气不肯离去。你们也知道将死之人容易召灵,魂魄处于阴阳两界,终于在半年前,她在昏迷中感应到了薛耀光的存在,发现他在一个树林中奔跑着,于是回光返照般苏醒,拖着将死的身体带着薛父找到了薛耀光的尸体……”

    说到此处,范敏敏微微一顿,从包里拿出一把女士烟抽出一根叼在嘴边,啪嗒一声点燃打火机的同时,她望着窗外喃喃自语般说着:“这一切都是借用罗盘请来青青的亡魂时,从她口中得知的。也是两个月前我买到罗盘时,她告诉我的第一件事。但她像说故事一样说出了这件事,并没有提到薛耀光的名字,就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在说和我、和她都没有关系的旧事,不是借用罗盘上的字母说的,而是坐在我身旁,贴在我耳边说的……”

    她的肩膀颤抖了一下,在众人注视的眸光中,用夹着烟蒂的手指指着卧室床边的矮方桌道:“就是那儿,她那时就在我身边,十二三岁的模样,或许还要再小一点儿,身上穿着一条有污迹的白裙子,乌黑的头发到肩膀下一些,看起来并不可怕,就像我的一个小玩伴,告诉我卖罗盘的女人在寻找自己的儿子,她很爱自己的儿子,却不爱自己的女儿……我那时不明白青青的意思,直到第二天晚上我再次请灵引来青青的亡魂时,她才告诉我关于她的故事……”

    “她说她的父母很贫苦,一直生活在十分偏远的乡下,很早就结婚的他们被家中长辈撮合在一起,根本不知道感情和家庭是什么的时候就有了她,一家老小生活在破破烂烂的农村宅院,她小时候睡觉的阁楼只有一块用木板搭成的床,发出酸臭味儿的被褥上到处都是补丁,四周堆满了各种各样被湿气浸透腐烂的朽木,走在上面嘎吱嘎吱作响,仿佛随时都有可能坍塌……

    但她在那样的地方生活了许多年,没钱上学的她只会说话不会写字,每天帮着年轻的母亲下地种菜,看着爷爷和父亲推木头做家具,赚取微薄的手工费。在那段日子里,她的母亲多次怀孕,青青记忆中她的母亲总是大着个肚子,耳边回荡着母亲生产时发出的尖叫声和哭喊声。小时候她还不知道关在房中的母亲究竟在做什么,直到长大后她才知道母亲在生孩子,但她却从未见到家中有比她小的孩子出现……

    后来有一次,也是印象中唯一的一次,她听见奶奶在屋里说,女孩拿来没用,扔掉吧。不是男孩,养来都是花钱。我们家养不起的,迟早送人……唉,掐死得了!

    那样可怕的话,当时青青并未明白含义,并不知道掐死代表什么,直到她死后,她才明白死亡是什么,在说起这段往事时带着一丝惧怕,却不知道那些年母亲生下的孩子究竟是送人了,还是掐死了……”

    这样的话,不止我听来害怕,就连杨绪、管雪他们也十分苦恼的皱紧了眉头,喃喃自语道:“是女儿就掐死,是男孩就养大,薛耀光的父母也太过分了吧?”

    “你懂什么?”范敏敏白了杨绪一眼,真实的她面部表情的确与我们之前见得的伪装者不同,暗沉的眼中虽然神色凝重,但话语间却透着几分理智,“他们家穷得连去医院的钱都没有,不将那些孩子生下来有什么办法?早几十年谁家不是十几个孩子拉扯着长大?还有不少还没长大就病死了,都是因为没钱医治,连看病都看不上,更别说别的……”

    说到此处,范敏敏又长长叹了口气:“环境差的地方别说医院,说不定连卫生所也没有,生活在偏远山区的人只能病死、饿死,这都是命,真当各个都和我们一样锦衣玉食的长大吗?”

    听闻这话,屋子里寂静,没有人再发表任何言论,但范敏敏却皱眉打开梳妆镜下一个带锁的抽屉,拿出一个笔记本交到我手中:“你翻开看吧,看完我再告诉你之后发生了什么。”

    我好奇的打开范敏敏交给我的粉红色笔记本,外面看起来十分女孩子的饰物,没想到打开之后,才发现笔记本中记录的内容都和命案有关,而且这些命案发生的时间都在这两个月之内,死去的孩子年龄在十二岁到十八岁之间,和薛耀光事件无关,却和薛青青有关!

    “你看第一起命案的日期,看命案中提到的人名,那个男孩死在我第二次请灵的晚上,也就是我买回罗盘的第二天。”范敏敏猛吸了一口气,吐出眼圈后长长叹息道,“薛耀光的母亲半年前就发现了薛耀光的尸体,将他的尸体带走后没有昭告天下,暗暗打算用自己的方法寻找凶手,替儿子复仇。第一次请灵的时候青青告诉我,说薛母为了锁定目标,刻意将薛父打磨的磨盘拿到7中贩卖,那时青青并没有提到人名,所以我并不知道卖罗盘的妇女是谁,只是听青青提及故事中的男孩父亲会一些巫咒之类的法术,可以借用这门法术寻人。但第二次请来青青的亡魂时,她同我说起和她有关的故事,我就明白这两个故事是有关联的,也知道薛父的巫咒是怎么来的了……”

    “怎么来的?”

    在我的注视下,范敏敏无奈一笑:“还记得我方才对你们提到薛母生下来的那些女孩吗?在青青的记忆中,薛母一次又一次怀孕生产,却没有将任何一个孩子养大,她一直是家里的独生女。直到九岁那年的一天晚上,她坐在屋前的台阶上听见屋子里发出婴儿唔啦呜啦的啼哭声,身后的门外嘎吱一声开启,薛父抱着薛母刚刚生下来女婴离开了屋子,怀里裹着婴儿的蓝布已经染上了血色,昏暗中只能嗅到浓烈的血腥味,看不出原本的颜色……后来薛青青就跟在薛父身后,想看看母亲生下来一个又一个的女婴这些年来到底去了哪儿。不料薛父却抱着刚出生的婴儿走到了河边,面无表情的将女婴扔入了河中,转身看到她的身影时也没有丝毫反应,就像看一个陌生人一样从她身旁径自越过,回了家……那时青青便在想,如果不是因为家里缺少人手种地,会不会许多年前她也和母亲生下来的这些妹妹一样,被父亲无情的丢入河中,从此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麻木不仁是我脑子里唯一冒出的字眼,但有关薛青青的故事却还未结束。在范敏敏时而冷静,时而低沉的声音中,她几乎讲述了薛青青的一生,从出生到死,十二年的生命,此时说来不过一个故事而已,三两下便说到了薛青青生命的尽头。

    “后来没过多久,她母亲再度怀孕,连续生下六个女孩的薛母遭到了青青奶奶的咒骂,各种难听的字眼从那张老嘴里蹦出来,时不时就对薛母拳打脚踢,对青青也是如此……青青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却吃不饱饭,睡不好觉,天黑了还在收拾院子里晒的干菜,厨房里却一粒米也不剩,每天早上天没亮她奶奶就拿着一根木棍跑上小阁楼,在辱骂和鞭打中把她叫醒,对青青而言犹如地狱一般的生活持续了半年,直到有一天,一个穿着打扮十分体面的男人来到了他们家,说薛母肚子里的若是一个男孩他不要,若是一个女孩,他买了……”

    在我惊讶的目光下,范敏敏偏眸看了我一眼:“你也觉得这样的话很奇怪是吗?如果是想要孩子,一般人都会要男孩,谁会买女孩?可当那个男人提出愿意用五万元,买薛母肚子里的女孩时,他们想也未想就答应了,只有青青十分茫然的问那个男人为什么要买一个女孩?那时青青浑身是伤,新伤和旧伤叠加在一起体无完肤,她实际上是想问那个男人为什么要买女孩,如果要买女孩,能不能带她走,她已经长大,很好养活,只要有一口饭吃不再挨打,要她做什么都可以。她那时就是这样单纯的想法,恨不得立即离开这个会吞噬她的地方……”

    说到此处,范敏敏再次深吸一口气,抖落手中烟蒂,扬起嘴角苦涩一笑:“当然,那时候薛家人也不知道那个男人买女孩做什么,但在薛母真的生下一个女孩后,男人真的开车出现在了他们家门口那条泥泞小道上,给了五万块带走了那个刚出生的女婴,离开时还对薛父说,如果下一胎还是女儿,他也要了,依旧愿意出价五万……”

    随着范敏敏叙述的声音,感慨似的稍作停顿,嘴角挂着的苦笑变得有些冷,嘲讽的继续说下去:“青青听到了他们之间的对话,听到薛父贪婪的问那个男人,买女孩有什么用,女孩不都是赔钱货吗?那个男人也贪婪的笑了,笑得有些诡异,说你懂什么,女孩命格属阴,是发财致富的好东西。后来薛父就到处去打听那个男人的身份,从别人口中得知这个衣着体面的男人曾经也是他们村里的人,前几年突然发财致富,说是养了小鬼……”

    说到这里,范敏敏点燃了另一支烟,我也明白了故事中的男人为何要买女孩,只有曹博凌还傻傻的问她:“你的意思是,薛耀光的父母在卖自己的孩子给别人养小鬼用?”

    范敏敏呼出一口气,冷笑了起来:“那有什么?卖给别人好歹有五万,扔进河里一分钱都没有。反正都是死,倒不如用这孩子捞一笔,你说是不是?”

    她的眼神有些冷,准确的说是愤恨。从一开始提及青青的故事时她就在愤恨,我也实在没有想到,原来拼命为儿子复仇的薛父、薛母竟然曾经是如此冷血的人!

    但愤怒中的范敏敏依旧是理智的,吸了口烟后便继续对我们说:“总之,卖掉那个孩子后,薛家人看到了生女儿的好处,青青的奶奶不再打她,时不时就给薛母做些好吃的,可那时薛母早已麻木,青青却听爷爷奶奶在商量,说早知如此,当初那些女婴就不该扔掉,全部拿去卖掉现在也有好几十万了。薛父却说,你们懂什么?现在的关键不是拿孩子去换钱,而是自己想办法养一个小鬼,以钱滚钱!”

    这时,范敏敏嘴角的笑变得更加冷然:“现在你们知道薛父手中的巫咒是怎么来的了吧?为了寻找养小鬼的方法,他没少收集诸如此类的东西,这也是他后来每件雕塑手工艺品栩栩如生的原因。可惜,即便如此他也没有发财致富,青青十一岁那年薛母再度怀孕,薛父本想如果这一胎生下来的是个女孩,就用这个刚出生的婴儿炼成小鬼,帮他发财致富。没想到这一胎生下来的却是个儿子,他们期待已久的儿子,也就是后来的薛耀光。薛父舍不得杀他,青青的爷爷奶奶更是舍不得,指望着薛耀光光宗耀祖的薛家人头一次萌生了来城里的想法,于是薛父便拖家带口的来到城里,让青青的爷爷奶奶照顾刚刚出生的薛耀光,薛父和薛母则进了你们之前找到我的那个玩具工厂,薛母是做毛绒娃娃的工人,而薛父是做木头娃娃的工人……”

    她长吸一口气,第二支烟燃烧到了尽头,仿佛有一口恶气压在她心头无法吐露,却又忍不住将当年真相告诉我们,缓缓无奈的继续说下去:“可来到城里后,那五万块很快就花完了。薛耀光小时候总是生病,薛父、薛母毫不吝啬的带他去医院吃药看病,将剩下的钱花得七七八八,偏薛母却没有再度怀孕的迹象,他们想找个女孩来养小鬼都不成。于是薛父便将目光瞄准了青青,在薛耀光病得很重快死了的时候,想出了以命换命这个方法,哄骗似的交给了青青一个下了咒的小天使木头人,就是你们看到了那个,说是送给青青的生日礼物,却让青青死于睡梦中,而薛耀光却奇迹般的病好了,出院后回到了薛父、薛母身边,但薛父、薛母却将青青的尸体装在一个木箱里,埋入了小树林中……”

    在我惊吓的目光后,范敏敏看向我苦笑着点头:“就是后来薛耀光死的那片小树林……可怜的青青没有想到,她的父母千方百计想替弟弟薛耀光复仇,却忘了她的尸体也埋在那片小树林中,他们彻底遗忘了她,遗忘了她尸体的下落,遗忘了她魂魄的下落,就连那个和青青尸体一同埋在在木箱中的小木头人也不是偶然被薛耀光发现的。而是在她死后,她的灵魂附身在小木头人上,回到了薛父、薛母身边,可他们却遗忘了这件事,只说这个像极了天使的小木头人很邪门,却忘了它是怎么来的,根本就没想到是青青操控张恙杀了薛耀光,也没有想过这不是他们替薛耀光完成的复仇行动,而是青青替自己完成的复仇行动!”

    说完这话,范敏敏再度拉长着嘴角一笑:“你说,这样的父母,只知儿子,不知女儿,可笑不可笑?”

    听到这里,所有人早已说不出话。尽管我早已猜到有可能是小木头人操控着张恙活埋了薛耀光,却从未想过附身小木头人的邪灵竟然是薛耀光的姐姐。

    沉默中,我再次看向手中笔记本,就范敏敏记录的离奇命案继续追问:“那么这些命案,是同薛青青有关的命案,还是薛耀光亡灵被唤醒后犯下的杀孽?”

    范敏敏点燃第三支烟,皱皱眉道:“你会这么问,也是你想到了其中可能。薛青青只是想要找薛家人复仇,犯不着杀这些或大或小的孩子。第三次请来薛青青的亡灵时,她便告诉我在我操控罗盘请灵时薛耀光的亡灵就被唤醒。不止是我,那一天薛母买出的所有罗盘中都藏有薛母的怨念,她死后魂魄就彻底通过薛父构建的仪式和薛耀光的魂魄连接在了一起。一旦使用这些罗盘请灵,薛母和薛耀光的亡灵就会被同时唤醒。而薛耀光一直希望可以交到朋友,薛母便帮他完成这个心愿,连同薛父也在用巫咒帮他杀人,将一个又一个的亡灵引入小树林……”

    说到这里,范敏敏又看着明烨手边鬼槐木道:“说不定他们的魂魄根本不在鬼槐中,一直和薛耀光的鬼魂在小树林徘徊。”

    “可我们去过小树林,只发现薛耀光残留在鬼槐木箱中的鬼气和尸气,并没有发现其他人的亡灵……”

    “或许只是你们没看见呢?”范敏敏无奈苦笑了一下,“青青告诉我,死去的人的魂魄都在那里,还说若是不信,大可以去小树林一看。于是我去了,真的看见了薛耀光的亡灵,还看见报道中离奇死去的孩子都在他身边……”

    闻言,我诧异的看向身后明烨,他皱眉沉思,似有思虑。

    我不想在这时追探他想到了什么,只好翻看着手中笔记本继续问范敏敏:“那么之前假木头人说的话就是真的。薛母附身在一个和你一样大小的假木头人上,伪装成你的模样活在你父母身边,告诉我们青青曾经引诱你去小树林……想必青青也知道这件事,可想而知,那时的她得有多绝望。薛父、薛母只记得薛耀光的死,却不记得她的尸体也在小树林中,竟然毫不顾忌的提到那个地方,完全忽略了她的存在……”

    “是。她那时就是那样想的,本来想到引起薛父、薛母的注意,至少从他们眼中看到一丝愧疚,却没想到他们根本不记得她这个人,不记得他们曾经有过这么一个女儿,不记得他们用她的命换了薛耀光的命……”范敏敏长长舒了口气,眼中神情和我们一样沉痛压抑,“所以,她终于打算复仇,让我扔了罗盘,希望我不要被薛父、薛母找上,还说一人做事一人当,薛耀光的死与我们无关,她不希望我们受到牵连。哪里知道,我依她所言扔掉罗盘后,一直隐藏在小树林中的薛父却发现我那天晚上去了小树林,跟踪我的行踪来到我家,以为我和薛耀光的死有关,于是寄给了我第二个罗盘,用薛耀光沉尸木箱制成的罗盘,再一次将诅咒之力引到我身上……当然,我也知道薛耀光的死其实和我们脱不了干系,六年前的那个晚上青青的确操控张恙企图活埋薛耀光,但真正见死不救的却是我们……”

    说到此处,范敏敏只是无奈耸肩:“可我们能有多狠,能有多可恨?不是我为自己开脱,也不是我想为王浩、刘俊伟他们辩解。十二三岁的我们的确什么都不懂,面对那样的情况除了逃跑不知道还能做什么。很多年前我一直自欺欺人的告诉自己,不是我不救薛耀光,而是刘俊伟在那时拉走了我。可这些日子一想到薛父、薛母对青青做的事,我实在不知道谁是更无情的人。我们是对薛耀光见死不救,可薛父、薛母却杀死了自己的亲生骨肉。”

    她在这时冷然看着我笑问:“你觉得谁更狠?谁更无情?收到第二个罗盘之后,青青来找过我,那时薛母附身在罗盘上,还以为青青只是一个普通女鬼,根本不知道、甚至不记得青青是她的亲生女儿。青青那时很想帮我,希望我能够逃脱他们的掌控和报复,提醒我早些离开,可我怎么走?你看笔记本上记录的命案,两个月内死了五十多个孩子,全死于薛父、薛母之手,全是他们给薛耀光找的玩伴!每一个都在巫咒之下窒息而亡,死相恐怖异常,对他们的家人亲人造成了无情的伤害!我要是走了,或是死了,他们倒是痛快,可我该怎么办?我的父母该怎么办?!你们这些天已经感受到了吧?知道张恙和王浩出事之后,他们的父母有多痛苦了吧?刚刚回家那一刻,看到我爸妈眼中失而复得、惊喜若狂的神情我就知道,他们很高兴,他们知道我还活着很高兴!可青青呢?她的父母却希望她死!希望她用死亡换取薛耀光的性命!甚至在她死后彻底遗忘她这个人,你们说,这个世界上有这样无情的父母吗?他们是禽兽!是怪物!根本不能称之为人!也不配为人!”

    她的神情十分激动,激动到无法自控。

    我很想安慰她,但在我还未开口时,范敏敏就长叹一口气道:“后来,有一天晚上我去超市买东西,被薛父打晕了,那时我就被他困在破旧的民工宿舍食堂。若不是时机未到,只怕他早就杀了我。不是你们提到,我根本不知道他用怎样的方法冒充我活在我父母身边。但后来青青有告诉我,她说前几天冒充我的假人在杨绪家中请灵,罗盘上的诅咒之力传播到了在场的每一个人身上,所有人都会因此中咒,逐一追杀。那时我就知道我们所有人都活不长了,没有想到青青还告诉我,说杨绪提到了一个可以逼灵的女孩,附身假人的薛母估摸听到了这件事,心生一计,打算引诱你来逼灵……”

    说这话时,范敏敏的神情已经恢复平静,冷静的看着我继续说道:“那个人就是你吧,好在你没有碰那些鬼槐木,不然,不但张恙他们活不过来,就连无辜丧命的五十多个孩子也没有还魂的机会……”

    “这件事,也是青青告诉你的?”

    我想她应该知道我问的是还魂的事,范敏敏也略显疲惫的点了点头:“是,是她告诉我的。她还说那些人的魂魄不在鬼槐木中,或许曾经在吧,但方才应该被她释放……很早以前她就告诉我,如果有一天杨绪真的带你来调查这件事,她就会在杀了薛父之后将所有人的魂魄释放在树林中,等待你们去还魂解救……她是个好人,是个好女孩,不应该被这样残忍对待……”

    “那今晚我们去看看吧。”说完这话,我已经转身回头去看明烨的脸色,他的注意力始终集中在手边的几块鬼槐木上,神情依旧若有所思。我不知道他想到了什么,只好在这时对范敏敏说道,“你先休息休息吧,也同你父母说说话,我想他们一定很担心你的情况……”

    说着,我便握住了范敏敏的手,本想给予她安慰,但在握紧她手腕的那一刻,灼烧感再次传入我手掌。她没有挣脱,依旧平静的与我对视,缓缓靠近我耳边无奈叹息:“冥婚的仪式在昨晚就已经完成,可他根本不知道仪式已经结束……巫咒之术都是东拼四凑弄来的,希望不会给你们造成什么麻烦……”

    在她轻轻挥开我的手那一刻,我惊讶的看着她平静黑眸,突然有些分不清她究竟是谁,却忍不住张口,被她低缓的声音再次打断:“记得帮那些孩子还魂,青青说这件事很重要,不能有无辜的人因此丧命,除了她和薛家人之外,不应该有人死于这次事件……你能帮她达成这个心愿吗?”

    我缓缓点着头,许多疑问压在心口却问不出口,只能在寻思中缓缓移步退后:“好,那我解决了这件事后再来看你。”

    “嗯。”

    离开范敏敏家时,她的父母不住的向我们道谢。实际上我并不认为我们成功的营救了范敏敏,即便范敏敏此刻还活着,那也是薛青青的功劳,与我们无关。

    杨绪和曹博凌、管雪倒是够义气,当天晚上即便害怕却依旧陪我和明烨去了小树林,上次的确没有发现游魂的踪迹,可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次明烨带着鬼槐木来的缘故,真的让我们发现了不少孩子的游魂正在树林中嬉戏,每一张都是苍白的面孔!

    虽说这样的情况曾经在古乡古镇树林外徒步时也曾遭遇,可那时毕竟是白天,看起来并没有如此令人恐惧。
正文 2260.第2260章 魔盘灵动:亡灵归来【10】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站在我身旁的杨绪连续吞了好几口唾沫才哑着声音问我:“天、天星,你瞧见张恙他们的魂魄没有?还有薛耀光他们……他的父母会不会死后还化作厉鬼来害我们?”

    说真的,他提的问题很好,也正是此刻我最担心的事。好在明烨刻不容缓的一把掐碎了其中一块鬼槐木,正在树林中嬉戏奔跑的游魂就有几个停了下来,神色茫然且森冷的朝我们看来。

    那时,管雪和曹博凌早已吓得连连后退,只有杨绪还强打着镇定站在我身旁,身体却有些止不住的发抖。

    “看来他们也不是真的不受鬼槐木所控,虽然亡魂在小树林,但鬼槐木却束缚了它们的意识思想。”看着被明烨掐碎的鬼槐木屑,我进一步揣测,“当鬼槐木被摧毁,它们的真实意识就会回归,想起自己的恐怖死亡经历,拥有真正人应有的恐惧,以及一个游魂该有的复仇怨气。”

    听了我的话,杨绪更加哆嗦,拿着手电筒的右手早已晃动不停,投落在地上的光影也在四处乱晃,有些紧张的追问:“那它们会找谁复仇?薛家人吗?但薛耀光的父母不是都死了吗?难道鬼打鬼拼个你死我活?只要不是像薛耀光父母那样滥杀无辜,其实,其实它们内斗,也、也……”

    “说什么傻话呢?”我忍不住瞥了他一眼,“我们是来救人的,不是来看它们自相残杀的。薛耀光的父母如何,我们管不着,但这些亡魂,我们必须带走。”

    一时间复活这么多人,也不知会不会造成混乱。只要这时候不出现什么强大的恶灵带走此处徘徊的游魂,相信,还是有一丝希望的。

    而在听了我们一番讨论后,一直没有说话的明烨却按照我的意思掐碎了其他鬼槐木,同时摧毁了沾有薛耀光尸气的罗盘,发出符纸引来冥界鬼差带走小树林中徘徊的无辜游魂,安排还魂事宜,与此同时与我商议:“薛家人的游魂不在其中,或许还在操控曾经打磨的第一批罗盘继续杀人,我要赶在他们杀人之前找到所有罗盘的下落。你先跟杨绪他们回去,记得去看看范敏敏,她看起来有些不正常。”

    原来,他也注意到了,这才是他一度沉默的原因吧。

    不过临走时明烨又对我说了一件事。他说薛父所用巫咒杂乱无章,随意拼凑,如范敏敏所说,反而造成更为复杂的情况,寻求破解之法还需要一些时间。

    但既然是我关心的事,他承诺会处理好。在他施法和冥界鬼差一同离开之后,杨绪和曹博凌他们方才回过神来,无不好奇的向我打听明烨的身份。

    我是不想说,唯恐明烨的真实身份吓到他们。

    不过后来转念一想,或许我说出明烨的真实身份,他们也不会相信吧……

    ————

    十点钟左右,小树林外鲜少有车辆经过,我们好不容易拦下一辆空车,开出租的司机在我们上车之时,就好奇的打量我们每个人的脸问:“你们一群孩子,怎么深更半夜跑这地方来了?”

    坐在副驾驶座的杨绪愁着脸,半晌说不出一句话,那司机倒是慧眼识金,过了一会儿又神神秘秘的问:“该不会是听说这小树林闹鬼,刻意过来请仙撞鬼的吧?”

    小小的出租车内,几乎所有人同时倒吸了一口冷气,我相信经过这次的事件之后,杨绪他们绝不会再玩恐怖的请仙游戏。

    无意将眸光投向窗外寂静黑夜时,差不多只开出五分钟的路程。我突然瞥见不远处的山坡上有一片鬼影浮现,连忙叫司机停车,打算下车看看。

    坐在前面的杨绪分外不解的回头看我:“天星,怎么了?你男朋友让我带你回我家呢,半路下车不太好吧?”

    我已经打了车门下车,见杨绪也打算跟下来便连忙阻止他下车的举动,对他挥挥手道:“你先回去吧,我知道你家地址,晚点儿会去找你。”

    “可是……”

    “别可是了,快走吧!”

    我无法告诉他,方才我在山坡上瞧见了薛家人的鬼影。薛父和薛母带着一大一小的两个孩子出现在上坡上。薛耀光的亡灵我曾经见过,就是方才站在他们身旁的小小鬼影。那么那个大点儿的女孩,难道就是薛青青的亡灵?

    可是,薛青青的亡灵不是应该在……

    虽然我知道薛家人曾经生活的地方就在小树林附近,却不知道具体的位置。明烨施法带我前去时,我也没有详细询问。如今看来,两个地方真的相隔极近,步行很快就可以到达,也方便了当初薛父、薛母用咒术以命换命后,丢弃埋葬薛青青的尸体……

    当出租车从身旁开走后,山坡上的鬼影已经消失,但为了探寻事情真相,我还是忍不住朝山坡走去。

    周围吹来的寒风很冷,仿佛阴冷的鬼气又一次在身旁凝聚。

    当我终于登上山坡时,我才发现这里有四个新坟,并排排开,用鬼槐木做的墓碑,一一书写着新坟主人的名字——薛安、刘美慧、薛耀光……

    范敏敏……

    惊讶一瞬间在眸中凝聚,熟悉的声音却在此时自身后缓缓传来:“我一开始就没打算瞒你,冥婚的巫咒已经布成,坟墓中虽然埋葬的是我的尸体,但被带走的却是范敏敏的魂魄……”

    成功附身与范敏敏融为一体的薛青青借由范敏敏的身体再次出现在我眼前,俯身朝着令我惊讶的坟墓献上一束百合,无奈的回头冲我一笑,十分坦荡的问我:“张恙他们还能活,还有还魂的机会,但范敏敏的魂魄已经和耀光的魂魄绑在了一起结成冥婚,只能困在阴曹地府……我不是有意想要占据她的身体,但在你赶来的那一刻,正好是我打算杀人的时候,我不想伤害范敏敏,但她却被那人害死……”

    她不想叫薛父“父亲”,只用“那人”代称,苦笑着继续说下去:“你想杀了我,灭了我的魂,现在还有机会。但真正的范敏敏已经回不来了,她的父母……我不知道怎么说,明知道这是不对的,可我不想看见她父母伤心绝望的表情……”

    其实之前在范敏敏家与她对话的时候,我就已经怀疑她不是真正的范敏敏,但同情于薛青青的遭遇,我并不打算为难她,此时只好蹲在她身旁轻声追问:“是在你跟在范敏敏身边的那些时候,让你产生了拥有一个幸福家庭的渴求吗?”

    她摇摇头,嘴角依旧挂着令人心痛怜惜的苦笑:“那样的想法一直都有,不是死后才有的。甚至在我刚死的时候,我也曾想过,怎么他们只对弟弟好,却把我当奴隶一样使唤,不肯分半点关爱给我?可想着想着,那样的心思就没了,游魂在树林中徘徊的时候,也曾看见7中的学生有爸爸妈妈接送,一片其乐融融的场景,很羡慕,却不怎么渴望了……”

    “可是,为什么六年前要杀了薛耀光呢?他那时,不是……”

    “因为他说小木人是邪物。”不知何时,那个像极了小天使的小木头人又到了她手里,被她缓缓递到了我手中笑问,“你觉得像邪物吗?那时我觉得真好看,毕竟是他们送给我的第一份礼物,第一次让我有了过生日的念头,做了一大桌好吃的饭菜给我。后来我才知道,电视剧里演的那些死刑犯,临死前也会吃一顿这样的好饭。那餐饭根本不是他们给我准备的生日晚宴,而是我的买命饭,这东西也相当于他们给我的买命钱……”

    说到此处,她又是苦苦一笑,却没有眼泪落下,依旧只是风轻云淡的述说:“即便我知道它是个邪物,你也知道它是个邪物,全世界都有资格说它是个邪物,我的耀光弟弟却没资格说它是个邪物,那两个人也没资格……上面布下的巫咒,用我的命换了他的命,他们都想他活着,有什么资格说小木人是邪物?只有我有资格,好歹,它要了我的命,不是吗?”

    啪嗒一声,薛青青点燃了一簇火,将小木人投入了火堆,定定的眸光就这样盯着冷气中窜动的火苗一动不动,失神的继续同我说道:“我是真的心冷了,你要杀我,我接受。但要缓缓的同范敏敏的家人说,最好,制造出失踪的假象,我不能让他们再一次希望落空,不希望所有人都有复活的机会,唯独范敏敏没有机会,让他们承受这起事件的唯一痛苦……”

    “他们一定对范敏敏很好吧?”

    “嗯,很好,但范敏敏却……”阴风中,她再度一顿,止住话音缓缓摇头,“我不是要声讨什么,你按你的计划做吧。反正我今晚出现在这里也是为了给自己一个交代,你既然下了车想必也有你的计划和安排。原本小木人锁着我的魂魄,现在小木人被烧毁,锁魂的巫咒也已经失效,你杀我易如反掌,不用担心再受到巫术的阻拦……”

    看来她什么都知道,包括我与薛母交手时一度无法摧毁她的魂魄的事也知道。就此推测,当时出现在王浩家的那一片黑影就是薛青青的魂魄。我本以为那道黑影预示着薛母的魂魄上了假人的身体,没想到竟是薛青青出现后,方才摧毁了被薛母操控附身的假人……

    她的确是在帮忙,没有害人……

    想到此处,我便抱着胳膊,看着她被火光照亮的侧脸顿顿道:“那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当她惊讶偏眸时,我定定看着她,似乎也是猜到我没有打算灭掉她的魂魄,她才有些兴奋的扬起嘴角对我说:“我想代替范敏敏好好孝敬父母,代替她完成大学学业,取得好成绩再找个好工作,然后,找个好男人结婚……无论以后的孩子是男孩还是女孩,我都会好好照顾他们,绝不会厚此薄彼,绝不会让他们受到一点儿伤害……可是……”

    “可是什么?”

    “我怕我做不到这些……”

    “或许,你真的做不到……”在我寻思打量中,薛青青的眸光垂落下去,我连忙扬起嘴角冲她一笑,解释道,“别胡思乱想,我只是突然想到了一件事。你现在这个样子是不行的,烧了小木头人不被巫咒束缚灵魂是好事,可失去了这个巫咒,势必也会如同普通游魂一样,只是暂时附身范敏敏存活于世。虽然我不知晓详细情况,可你的情况应该属于借尸还魂,很快范敏敏的身体就会出现腐烂迹象,而你的存在只会加快腐烂的速度……”

    闻言,薛青青立即转动眼眸,盯着火堆中的小木头道:“是,你不说这件事我还没有想到,此刻我,我真的觉得……”

    她看着自己的双手,似乎无法形容此刻的感觉,但这样的情况下,我更加不敢触碰她的身体,只好起身远离她继续说道:“应该需要修炼什么法术和法咒才能将你的魂魄和范敏敏的尸身彻底融合,我得去找人帮忙才行!”

    说完这话,我转身欲走,可此刻明烨不在,我还真不知道该找谁。即便知道有些人可以寻求相助,但不会法术的我该怎么在这荒郊野岭同他们取得联系啊!

    看看前方,是薛耀光父母曾经居住上班的地方,如今已是一片废墟。看看身后,是临近湖边的小树林,曾经埋葬着薛青青和薛耀光的尸体。而在我和薛青青说话的过程中,山坡下的车行道没有一辆车经过,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除了我们之外半个人影也瞧不见,更别说找一个熟悉的人……

    面对这样的情况,我有些沮丧的再次蹲坐在了山坡旁的一块石头上:“要不你先跟我回去,等明烨回来之后,找他帮忙……”

    “我、我……”她犹豫着,不知想对我说什么。但我诧异抬眸看向她时,薛青青突然伸手指着我靠坐的石头道,“天星!你脚下有东西!”

    “东西?”

    听她如此紧张的语气,我还以为见鬼了!

    没想到起身一看,石头底下竟然压着一本书。我将那本蓝皮书从石头缝中取出后,又发现书中夹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封魂之法,而手中的书……

    “给你,这应该是给你的……”

    “我的?”当薛青青好奇的接过我递给她的蓝皮书时,她诧异的看着我再度反问,“鬼术?你写的?”

    “我写的?”

    “是啊。你没印象吗?这里有你的名字!”

    她将蓝皮书第一页翻开我看,果然上面有我的名字,而且不但有我的名字,如果我没有记错,这本书,的确是我的笔记……

    话说,我曾经写下的法术秘籍,怎么会出现在这样的荒山野岭?难道是受我感应,跟随我而来?

    我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百思不得其解,始终无法解释这个诡异现象。但薛青青却看着我笑了,拿着蓝皮书眯着眼睛盯着我问:“那个一直跟着你的男人是谁?”

    我的天!

    难道我身后跟着一个男鬼?!

    在我惊慌回眸之时,薛青青带笑的声音,盈盈的从前方传来:“我不是说现在,而是之前。你们去殡仪馆探查张恙的死亡记忆的时候,那个暗中跟着你的男人是谁?”

    我实在不知道她说的是谁,只能想起在韩丽遇害幻境中出现的连环杀手,不由的打了个寒战,紧皱着眉道:“我不知道他是谁……”

    “不会不知道吧……”她用胳膊夹着蓝皮书,两手同我比划,“有这么高,模样很好看,神情温温和和的,一直跟在你们身后。难道,他也是个鬼,你们看不见吗?可是,不应该啊,我看见你们离开殡仪馆时,他还挺紧张的……”

    殡仪馆?

    神情温和?

    当我再次将注意力转向手中纸条时,我方才猛然意识到,薛青青说一直跟着我的男人不是我在幻境中瞧见的杀人狂,而是沈毅,不,是以真实面貌现身的蓝辰!

    他不是自上次帮忙解开明烨的封印后就没有再出现了吗?怎么又……

    是因为他一直暗中跟着我,还是察觉到我有困惑时,才送上我需要的东西现身的?

    还有,手中这张纸条还好解释。这是他惯用的手法。封魂之法估摸着是让我用来封印薛安和刘美慧、薛耀光的魂魄的,但是那本由我所写的鬼术……

    即便我知道鬼术不是我发明的,应该只是由我整理了一本记录在蓝皮书中。可是,他怎么会有这本法术书籍?难道,真如明烨所说,我曾经留下了许多东西,在蓝辰以前居住的魔窟中?

    思绪再度凌乱,许是我的表情太过沉重,薛青青不由收敛了笑意,好奇的看着我询问:“你怎么了?怎么心事重重的?”

    “没什么……”缓缓摇头后,我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果断的对薛青青说道,“你跟我去G市一段时间吧!告诉范敏敏的父母,就说需要跟着我一段时间,才能彻底摆脱薛家人的诅咒,好吗?”

    闻言,薛青青眉头一皱,有些不明白的反问:“为什么?”

    “唉,你不是要代替范敏敏上大学吗?可你以前……你不是说你,不识字吗?”

    大学那可不是闹着玩的,这种事不提前做好准备一定会露馅!

    当薛青青明白我的意思后,再度感激的冲我一笑,兴奋的点头道:“好。到时候恐怕还要请你男朋友帮忙指点法术……”

    男朋友?

    她、她、她,在说谁?

    忍不住再次用余光往身后一瞄,我试探性的问了薛青青一句:“你说,明烨?”

    “当然是他啊!”又一次,她毫不客气的捂着嘴笑了,夜色下眸光闪闪发亮,“不然你以为我在说谁?”

    我是真的不希望你在暗指别的什么人……

    心虚的迈开脚步,走到坟墓前,按照纸条上所写的封魂之法在鬼槐制成的墓碑上画下封印咒,隐隐约约能够听到鬼槐中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啪啪作响。

    当黑色鬼气从墓碑中冒出时,四块鬼槐制成的墓碑已经变得粉碎,我想范敏敏的魂魄也被捆绑着一并消散时,心情顿时变得有些失落,但这时薛青青却站在我身后轻缓的说:“说真的,如果我以后能够找到那样一个人就好了……”

    “嗯?”

    狐疑回眸时,她盯着我手中正在消失的纸条微微一笑:“我说你的男朋友明烨,也在说,一直跟着你的那个人……”

    淡然的声音随风飘散,很快便消失无踪。

    看着她渐渐变得苍白的容貌,我眉头一皱,连忙转移了话题:“尽快回去修炼鬼术吧,希望对你有用。”

    ————

    当天晚上,我带着薛青青住在杨绪家,杨绪没料到我会将她带来,我也让薛青青不要暴露身份,以范敏敏的性格习惯与杨绪正常交流就好。

    但薛青青一直担心现在她的情况会给杨绪家引来鬼气,同范敏敏的父母联系之后,便待着杨绪父母的卧室里一直没有出来。

    好在,半夜的时候明烨如约而至,已经顺利摧毁所有罗盘的他神情有些疲惫,拉着我的手站在阳台上感受夏季吹来燥热的风,仿佛只有这样的时候才能感觉真的安全。

    可当我缓缓说出有关薛青青替代了范敏敏的事时,又不得不提起沈毅送来鬼术和封魂咒的事。明烨出乎意料的冷静,也不知道他是太过信任我的能力,还是真的不再怀疑沈毅的身份,只对我说沈毅没有落入新月宫手中就好,必要时也可召唤沈毅出来保护我的安全。

    但现在,不是我不召唤他,而是沈毅不愿现身。想起之前发生的事,对彼此而言都是尴尬,他或许不现身也好,免得我又不知该如何面对他,如何自处,如何理清我与他之间的关系……

    人在矛盾的时候或许总会有自私的想法,尽管我很不喜欢脑海中冒出的这些个念头,可面对这样的情况我也是无能为力。
正文 2261.第2261章 致命忠告:他是凶手【1】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好在,那天晚上明烨并没有探究更多,只是按照我的想法指点薛青青学习鬼术,许是他也觉得薛青青可怜,或许他只是认为我觉得值得同情的人,他都会努力去相助。但无论出于什么原因,看着深夜归来的他依旧不辞辛苦的教薛青青法术,令我十分愧疚。

    天快亮的时候,我寻思着同范敏敏的父母道别后就带着薛青青去G市,到时候让邢剑锋他们指点一下薛青青。没想到还没离开杨绪家,我就接到了一通陌生电话。

    实然,这段时间很少有陌生人同我联系,当我接听电话之后,我才知道在我离开的这几天发生了什么。

    李妍和杨朝死了。

    在我离开精神病院后的第二天,他们就自杀了。

    给我打电话的是杨朝的律师,他说杨朝在临死前留下了遗书,说要将属于他哥哥杨睿的剧本转赠给我,以后由我联系拍片事宜。

    挂上电话后,我十分凝重的看着明烨问:“有办法可以将已经完成的剧本拍摄成电视剧和电影吗?”

    他或许从未见过我露出如此追悔莫及的表情,哑然的追问了一句:“怎么了?”

    “没什么。我只是,想帮两个已故的朋友完成遗愿……”

    实际上,我更想告诉他的是,我只是忘了提醒杨朝,不要在李妍情况好转后告诉她,他是爱她的。

    他的爱是一把刀,会要了她的命,也会断了他的命……

    致命忠告【他是凶手】

    很长一段时间,我都被噩梦所困。在梦中不是看见薛家人站在山坡上朝我挥手的苍白面孔,便是看见李妍和杨朝双双自杀的那一幕。尽管从杨朝的律师手中签署遗嘱协议已经很久,但我还是按照明烨的提议,在他的帮助下成立了一个基金会,帮忙拍摄杨睿留下的剧本。

    那段时间明烨一直陪着我,虽然是为了提点薛青青学习鬼术,但他似乎更在意我的状况,时不时就会说笑话逗我开心,但看着他有板有眼、用十分认真严肃的表情同我说笑话时,我真的不是被他的笑话逗笑的,完全是被他认真的神情给逗笑的。

    而李妍和杨朝的真实死因也如我之前猜测的那样,明烨通过观察他们的死亡记忆了解到,杨朝的确在我离开之后同李妍表白了,可那份感情却令李妍深深愧疚,她不想害了杨睿,又害了杨睿同父异母的弟弟,哪知她割腕自杀后,第二天早上杨朝发现她的尸体时便服毒自杀了……

    明烨说,这是他们的选择,不用帮他们还魂,与其两人活着相互愧疚,倒不如轮回转世重新开始。

    我本想还魂之后抹去记忆也好,却又不敢在明烨面前提及与记忆有关的字眼。比如这周周末,我约好了和凌霄、凌巧他们吃饭,打算出门打工赚点儿零花钱的时候,明烨就问我为什么要赚钱……

    “请人吃饭,用自己赚来的钱比较好……”

    “我的不行?”

    “自己的,比较好……”

    然后他就各种试探,丝毫不顾薛青青在场,从身后抱住我靠在我肩头问:“我的就是你的,为什么不行?”

    “哦,因为你和凌霄之前有点儿私人恩怨,所以我想为了感激他上次送你回去,应该请他吃饭,用自己赚的钱……”

    几乎是条件反射做出的回答,但明烨却不依不饶的在耳旁狐疑:“可上周你不是已经请过他和蒋忆吃饭了吗?”

    好似早已知晓一切,只有他沉沉的声音在耳旁落定:“要吃多少顿饭,才算感谢了他?”

    “估计……三顿饭吧……”

    总不能厚此薄彼,我一直计划着每周陪凌霄他们吃一顿饭才算尽了自己的责任和义务。

    可这些话我却不能告诉明烨,不能告诉他,我和凌霄、凌巧之间的关系;不能给他,再一次离我而去的借口和理由……

    好在,他没有在这个问题上与我过多争论,只说驱魔门的驱魔师张书成一直在拍摄《灵异追踪》栏目,让我将写下的合适的灵异故事交给他,这样就可以赚一些零花钱……

    虽然可以通过文字赚钱很好,但我也没有想到明烨居然已经偷看了我写下的日记,好在我没有在日记中提及同蓝辰相关的更多事,不然,真的就……

    ————

    收到稿费是在我按明烨提供的邮箱地址交出稿件的第二天下午,除了银行卡上多出的三千元外,邮箱中还多了一封邮件——魏先生说许小姐在历劫期间不希望得到任何特殊照顾,所以稿费是按市场最低价给的,欢迎许小姐再次来稿。落款:赵子杰。

    我本来以为三千元已经很多了,可看到市场最低价几个字时,我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连忙打电话问明烨,这个赵子杰是谁。

    他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缓缓开口:“张书成的人,怎么了?”

    我把邮件内容在电话里给明烨念了一遍,对市场最低价表示不满,打算回复邮件告诉这个叫赵子杰的人,以后必须按稿件质量给我合理的稿费。可一想又觉得不对,什么叫张书成的人?赵子杰和张书成,难道不都是男人的名字吗?

    后来,明烨给了我张书成的电话,淡淡提示道:“以后赵子杰的事,你可以直接告诉张书成,他知道该怎么做。”

    “……”

    这是让我把公事变成家事吗?

    多不好啊……

    未免稿费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我想想还是算了。星期天带着薛青青一块儿去和凌霄、凌巧吃饭。不出意外,我又在小区门口等了凌霄半个小时,他才带着凌巧和玖玉出现。

    打量眼前清清秀秀的凌巧,我再次深感基因良好,凌霄却皱着眉头看着我身旁薛青青追问:“你身边什么时候又多了……”

    他似乎不知该如何表达,迟疑了一会儿,鄙夷的口吻在嘴边打转:“这么一位人物?”

    啪的一声,我毫不客气的抬手打在了他的胳膊上:“没大没小!这是我朋友薛青青!以后再乱说话,我就不带你出来见人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神思暗涌的眼眸幽幽的盯着我道,“你叫我们出来见你,没告诉我还有其他人。”

    “是,事实是如此,但计划赶不上变化,见见我的朋友有什么不好?”

    说完这话,我心想他也想不出这事有什么好的,只好转而问凌巧想去哪儿吃饭。

    在我期待的目光下,她犹豫了一会儿,有些紧张的去瞧凌霄的脸色:“不如我们去……”

    “她爱吃中餐,别说去吃鱼。”

    我好奇的看着凌霄,不明白他为何说出这话,转念一想,不对啊:“麻辣鱼不是挺好吃的吗?”

    他再次迟疑:“我以为你什么鱼都不爱吃。”

    “是吗?可火锅鱼不错啊,烤鱼也很好吃。”

    后来我才意识到,巧儿喜欢吃鱼,因为我不怎么喜欢,凌霄才开口提醒。

    但是,他是怎么知道我不爱吃鱼的?

    难道,又和他外公蓝辰有关?

    我沉思了一会儿,还是努力保持微笑,寻问巧儿的意见:“如果喜欢吃鱼,我知道有家店不错,要不要去尝尝?”

    一直没说话的薛青青在身旁笑了起来:“你喜欢的都是重口味的,万一他们不喜欢呢?”

    重口味……

    要不要这样……

    未想,凌霄听了这话倒是笑了,冷峻锋毅的劲瘦容颜被笑意镀上一层薄光,似笑非笑的瞅着我道:“您这位朋友有点儿意思,我都不知道你爱好这个。”

    “……”

    每次和凌霄说话总要消耗无数脑细胞,担心话说重了他会上心,担心话说得不清楚他又不上心,说得太清楚,他的神情和话语又会出卖他的内心……

    总之和他相处是一门学问,让我不得不为此深感头疼……

    好在这餐饭吃得最后,没有像上周那样尴尬。离开鱼庄后我挥手同凌霄他们道别,直到他们的身影在街头消失不见,才和薛青青回家。

    薛青青好奇的问我和他们是什么关系,我也不知该如何回答,但薛青青却通过我们之间的对话得出一番结论:“姐弟吧,可看年纪又觉得不像,但你一直用长辈的语气同他们说话,难道……”

    我可不想她就此猜测得出什么可怕的结论,连忙止住话题加快脚步朝前方走去:“这次的事告诉我文字也是可以赚钱的!我得赶紧回家多写几篇稿子,灵异的投给张书成的栏目组,言情的投给杂志,然后买份礼物送给明烨,弥补这次七夕节,我忘了送他礼物……”

    意外,总是发生在无法预料之时。

    在那个平静的中午,我正激动的同薛青青说着接下来的赚钱计划时,一道熟悉的高大身影出现在了我眼前,背着挎包从小区正门走了进去,走进了我熟悉的那栋楼,我所住的那栋楼……

    “天星,怎么了?”紧跟而来的薛青青顺着我的呆滞目光看去,虽然只瞧见一道背影,但阴阳体质的她立即就看出了一件我未曾察觉的事,十分惊讶的问我,“那个人……身上有戾气……”

    “是。”

    “你认识?”

    “不,我不认识,但我见过他。”

    “嗯?”

    薛青青有些不明白我的意思,但我却不得不告诉她有关这个男人的身份:“我见过他,在一个女鬼的怨气鬼境中。他是一个连环杀人,杀了很多女人。”

    包括韩丽。

    包括许许多多我们尚未发现的人。

    ————

    我从未想过这个在鬼境中出现的男人,有朝一日会出现在我眼前,出现在我身边,出现在我的生活中。尽管在鬼境中观察到他的样貌之后,明烨将他的画像交给了苏卿尧,但苏卿尧却没有找到这个男人的下落,只是在几天前我们回来的时候,告诉了我们一些有关韩丽的信息。

    他说韩丽的尸体被发现时,她的尸身并没有被装在我们形容的行李箱中,而是被残忍的密封在了一间民宿的墙壁里。

    警方能够发现韩丽的尸体,并不是因为韩丽足够幸运,而是因为那时警方正在寻找屋主的女儿刘敏玉。

    “S省那段时间刚好是阵雨时节,接连下了好几次大雨,刘敏玉家里虽然刚刚做了防水层,但还是因为漏水透出了尸气。”后来,苏卿尧又在电话里说,“但韩丽是于三个月多前在S省J市报告失踪的,很难想象她的尸体是怎样出现在了S省C市刘敏玉家中。如果不是因为你们提供的线索,警方或许会继续怀疑刘敏玉父亲杀人的可能性,现在恐怕他们会再次将怀疑目标转向当初刘敏玉家中请来做防水层的工人。”

    “死亡时间呢?从报告失踪到韩丽尸体被发现,韩丽的真实死亡时间是什么时候?”

    “在她的尸体被发现的三天前。”

    ……

    当我将这些线索告诉薛青青时,她的表情显得很困惑,却又带着一丝丝惧怕:“那么,你们发现韩丽的尸体时,她的尸身在殡仪馆存放了多久?”

    “一周。”我板着手指算了算,“从今天开始算,韩丽在125天前报告失踪,至今死亡时间是16天。”

    “这么说,从韩丽失踪的那一天开始,她就一直和凶手待在一起?”

    薛青青惊讶了,即便她曾经是个鬼,但对连环杀手还是存有一定惧怕。我很能理解她的感受,毕竟这段时日我也见识了不少游魂厉鬼,却从未像此刻一般心生惧怕。

    然而,真实令我害怕的不仅于此。

    当我和薛青青步入小区,打算上楼回家时,熟悉的高大背影再次出现,笔直挺拔的站在电梯前,背对着我们紧盯着电梯上方不断下移的数字,在电梯门打开的那一刻,走了进去……

    “天星……”薛青青怯怯的拉着我的手,即便她尚且没有与肉身完全融合的魂魄正与我的肌肤炽烈灼烧着也没有松手,紧张的在我身后说,“我们等下再……”

    不,不能等。

    鬼境的出现绝非空穴来风!

    我相信之前在S省C市殡仪馆看见的画面不是一次死亡忠告,便是预示着下一个受害者即将出现。于是我想也未想便将薛青青拉入了电梯,看到高大男人侧身按下“7”楼的按键后,我犹豫着伸手准备按下通往23楼的按钮……

    “天星!我们等下一部电梯吧!”薛青青突然在这时大声喊道,两手拖着我的手腕离开了电梯大门,“人太多了!我们上去会超重的!”

    人,人太多?

    我讶然了一下,电梯里不是只有这一个男人吗?

    在电梯大门关上的那一刻,我看清了男人英俊的容貌。和记忆中的有些不同,却又说不出究竟哪里不同,但电梯大门已经随着男人投来的微异目光渐渐合拢,连同他身着深蓝色休闲T恤的身影也一同于眼前消失不见。在安静的沉默中,我想了许久才想出他哪里发生了变化:“他换了发型,带了美瞳……”

    薛青青没有说话,紧抓着我的手一直没有放开。许是鬼气与肌肤灼烧的炙热已经彼此习惯,我抬起手腕稍微挣了挣,提醒她道:“他是去7楼,不是要害我们,你不用这么紧张……”

    但回过神来的薛青青眼神却有些涣散,松开我的手的同时垂下了眼眸,轻声回应了一句:“你说的对,他杀了很多人……”

    “诶?从戾气上可以感觉到吗?”

    没有恢复法术的我,在这方面有些迟钝。虽然明知道这个男人是个连环杀手,却也只是猜测推断他杀了许多人,却不敢肯定这一想法。

    但此刻,薛青青却十分肯定的点头,沉静的声音在作答:“不,不是戾气。”

    “那是什么?”

    “那是……”她抬起眼眸,精明的眸光再次投射银灰的电梯大门,缓缓吐出令人惊心动魄的真实,“那是因为,刚刚电梯里真的有许许多多跟着他的女鬼,占据了整个空间……”

    随着她话音落定,仿佛有一抹不可察觉的阴风袭来。我抱着胳膊打了个寒颤,有些担心的看着她被灼伤的右手说道:“回去再说吧,我得赶紧将这件事告诉明烨才行。”

    如果我没有看错,这个男人就是出现在鬼境中杀害韩丽的连环杀手,那么,我们如今已经成功锁定他的位置,是时候通知警方上门抓人。

    可往往事与愿违的是,当我和薛青青乘坐下一部电梯回到家时,明烨却告诉我有关韩丽和刘敏玉的失踪案中,都没有发现有关凶手的确切证据,我们虽然看到了鬼境中男人出现的场景,却不能将这件事当做事实证据判断男子有罪,唯一的办法便是派人密切监视他的行动,寻找到他再次犯案的证据……

    这一点可实在不好,难道非要等他下次行凶时,才能将他逮捕吗?

    好在,当天下午,在我焦虑不安的等待中,苏卿尧警官同我取得了联系,通过电脑视频告诉了我有关韩丽案件新的线索,也是更加令我焦虑不安的事实真相。
正文 2262.第2262章 致命忠告:他是凶手【2】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下午四点,爸妈忙着工作还没回家,我和薛青青就坐在电脑前与苏卿尧取得联系。

    视频那端的苏卿尧表情很严肃,将一份一份的尸检报告和调查报告通过文件形式发送到我的电脑上,并将其中内容一个一个同我们解释:“虽然您曾经表示在鬼境中没有听见韩丽反抗的声音,也认为该男性凶犯直接带走了韩丽的尸体,但我更怀疑或许那时男性凶犯带走的是昏迷的韩丽,只有陷入昏迷的韩丽被装入行李箱中,拖动时才不会留下血迹。另外,你们形容的度假区并没有被发现,而且时间上与韩丽的情况不符。我倒不是怀疑您的判断,只是,鬼境中如果出现的场景是秋季,韩丽却死在今年7月,那么鬼境中给予的提示,不见得全然符合事实情况,或许存在一定误导。”

    “是,那时我们看到别墅外的场景,的确是秋季落叶纷飞的时节,但这很有可能不是一个误导,而是一个提示……”我一边说着一边分析,“毕竟那时我们陷入了女鬼的怨气鬼境,或许她的怨气中存在一定记忆混乱的迹象。只是,我不明白,韩丽失踪,尸体出现在刘敏玉家中,而如今刘敏玉又下落不明……警方难道从未怀疑这两起失踪案中存在必然关联吗?为什么会怀疑刘敏玉的父亲杀人?”

    在我的追问下,视频那头的苏卿尧眉头一皱,英挺的脸上神色显得十分暗沉:“您不明白,调查这件事的S省警方被两位失踪女性的生活背景和成长背景所误导,所以,一直没有将怀疑目标锁定在刘敏玉家请来做防水层的工人身上。”

    “生活背景?”

    “是,韩丽曾经有过一段不幸的婚姻,在单亲家庭长大的她遇上有暴力倾向的丈夫,内心因此蒙上巨大阴影,用了整整三年时间才摆脱这场恐怖的婚姻,几乎将所有积蓄都花在了聘请律师上,好在最后有不少社会上的好心人相助,才与其夫离婚。可办好离婚手续的那一天,她的前夫却扬言要杀了她。”

    我明白了,这就是苏卿尧提到的误导,也是鬼境中韩丽会说出那句话的原因。

    “韩丽和凶手接触时曾提到,她以为这一辈子再不会过上这样快乐的生活……”说到此处,我告诉了苏卿尧我的猜测,“看来凶手在和女性受害人接触的过程中,与受害人制造了恋爱关系的假象,以此取得她们的信任和依赖……”

    “嗯。”视频那头,苏卿尧点了点头,“这也是现在我们最新的调查方向,但报告韩丽失踪的同事只知道她频繁收到前夫发来的死亡威胁,却并不知道韩丽有新交往的对象,我们也调取了韩丽失踪三个月来的通话记录和上网记录,发现在她失踪期间的确没有和任何人取得联系。所以之前S省警方才会将嫌疑犯锁定为韩丽的前夫。”

    “诶,不是说,是刘敏玉的父亲吗?”

    “不。”苏卿尧摇摇头,“怀疑刘敏玉的父亲是牵扯到刘敏玉的失踪案,说到这件事……”

    他迟疑了一下:“如果真要将韩丽和刘敏玉的失踪案联系在一块儿,或许两人的经历是个切合点。”

    “怎么?难道刘敏玉的婚姻生活也十分不幸?”

    “不,不是婚姻生活。刘敏玉如今单身,但她也是在单亲家庭长大。父亲爱赌又酗酒,在她很小的时候母亲又和别的男人离开了家,所以小时候父亲对她是非打即骂,经常打得她体无完肤,将对她母亲的不满,全部发泄在她身上……”说到此处,苏卿尧长长叹了口气,坐在电脑前揉了揉紧蹙的额角,继续说下去,“其实韩丽的母亲也好不到哪儿去。韩丽失踪后S省的警方曾找韩丽的母亲了解情况,谁知道韩丽的母亲说好多年没和韩丽联系,根本不知道韩丽在哪儿,上次韩丽与她联系的时候,还是韩丽走投无路的时候。后来从熟悉她们母女关系的邻居和韩丽同事口中了解到,韩丽的母亲将韩丽带大到18岁后就没管过韩丽的死活,韩丽勤工俭学读完大学后就一直在赚钱偿还助学贷款,韩丽的母亲也在她18岁那年再婚,和第二任丈夫的孩子刚好上小学。S省警方去了解情况的时候,韩丽的母亲就不耐烦的敷衍了几句,说要去接孩子放学,让他们别再因为韩丽的事来打扰她……”

    “这都什么人?”

    我咬牙切齿的小声嘀咕了一句,后来想到薛青青的家庭生活也十分悲惨,有些不忍在这个话题上继续进行下去。但薛青青却出于我预料的冷静,看着屏幕中的苏卿尧,进一步追问:“那韩丽的父亲呢?也没有过问韩丽失踪的事吗?”

    苏卿尧无奈摇头:“韩丽的父亲早逝,这件事令S省警方十分头疼,这些天来我继续追查两起事件,C市的同事也没少同我吐苦水。说是J市那边有许多有关韩丽的资料,她的前夫是当地一位有头有脸的人物,和韩丽结婚前对韩丽很好,周围的人都说他们像神仙眷侣一样。可刚结婚没三个月,韩丽因为在家接听了一个单位男同事打来的电话,就被她前夫打得鼻青脸肿。当时韩丽不知该向谁求助,三更半夜、衣不蔽体的在寒冬腊月天去找她母亲,好在当时遇上了一位好心司机,帮她拨打了报警电话。可当司机后来把韩丽送到她母亲家后,您猜韩丽的母亲当着司机的面儿说了什么?她母亲说,当初这男人是韩丽自己选的,对方的聘礼已经收了,婚礼也办了,从此以后韩丽就是男方家的人,与她没有半点儿关系,让韩丽以后不要再因为这些小事来烦她,打扰她的生活。”

    一听这话,我真气得险些砸鼠标了。

    这都什么人啊,自己的亲生女儿出嫁后,就可以不管不问了吗?!

    就在我气得浑身发抖时,视频那端的苏卿尧也十分无奈的摇头继续说下去:“韩丽也是个硬脾气,从此以后再没有找过她母亲,后来她前夫就将她接走,又是下跪又是磕头认错的同韩丽道歉。可没过半年,故技重施,悲剧再次上演,韩丽被前夫打得入院,事情渐渐闹大,医院那边迫于形势,出示了各种韩丽的验伤证据。韩丽原本指望可以拿着这些证据顺利离婚,没想到她前夫身后还有庞大的律师团队,暗指韩丽作假,甚至说她身上的伤不是前夫造成的,而是她为了离婚获取巨额赡养费,故意制造的伤害。而事实上两人的确有一份婚前协议,如果两人离婚,韩丽可以获得数目可观的赡养费。但后来对方提出,只要韩丽不提出离婚,就不会起诉她故意制造伤害诬陷对方的罪名。无奈之下,韩丽只好一面委曲求全,一面继续寻找新的离婚机会,好在社会上还是好心人多,帮韩丽联系上了专攻此类案情的律师,不然这场离婚官司三年也打不完,韩丽虽说后来一分赡养费也没拿,但至少离开了这个男人,也算是,重获新生……”

    “可她到底没有重获新生不是吗?”想到这个,我便十分头疼,“从她离婚到失踪,也就是她前夫扬言要杀了她的时候,至今相隔多久?”

    “半年。”说到此处,苏卿尧似乎也有疑虑,“其实这件事也不怪S省警方没有查清,实在是因为韩丽的前夫想尽了各种办法骚扰她,韩丽虽然因为工作原因仍然留在J市,但住的地方却十分隐秘。警方去调查的时候,发现韩丽刚刚换了新住所,看来是多次遭到前夫的报复跟踪,只能无奈的频繁换房子……”

    “你这么说,我倒是想起了一件事。刘敏玉家不是也刚做了防水层吗?她又是什么情况?”

    苏卿尧点点头,继续将话题转回正题:“刘敏玉家境不是很好,父亲烂赌又酗酒,后来醉酒闹事打伤人做了几年牢,刘敏玉虽说逃过了父亲的打骂,却没有逃过父亲留下的债务。这几年依旧住在破破烂烂的老房子,时不时还被收债的威胁泼红油漆。刘敏玉为了尽快还债,摆脱这样的生活,一直在夜场工作。不知道您知不知道,在夜场工作的女子很有可能使她们成为高危人群?”

    面对苏卿尧的疑问,我坐在电脑前面色沉静的点了点头,与此同时与身旁薛青青解释:“罪案中的高危人群通常指的是容易遇袭的受害群体,许多连环杀人在企图报复社会时会将在夜场工作的女子选定为目标,认为杀了她们,就是清除了这个社会潜在毒瘤。当然,她们也十分容易与潜在的威胁接近,工作中接触到鱼龙混杂的人越多,对她们的生命威胁也就越大。”

    说完这话,我便皱眉看着视频那端的苏卿尧反问:“该不会因为这个原因,刘敏玉被报告失踪时,并没有引起S省警方的注意和紧密调查吧?”

    “不。”苏卿尧同样皱眉摇头,“当时S省警方很快就将目标锁定为刘敏玉的父亲。因为就在刘敏玉失踪几天前,她的父亲刚刚出狱,也不知道通过什么方法找到了刘敏玉现在工作的地方,伸手就找刘敏玉要钱。许多和刘敏玉一块儿做事的女孩都知道那晚发生了什么,大致是刘敏玉不愿意给钱,她父亲就一把拽着她的头发将她拉出夜场,在夜总会门口对她一阵拳打脚踢,还说生她养她就是指望她养老,如果她不赚钱给他花,他就立即打死她!”

    听完这话,我又气得险些砸鼠标了,令人愤怒的事情一个接一个的从苏卿尧口中透露,我真不知道还能为此做些什么,只能听他用同样愤怒的语气说下去:“后来警方赶来,劝解刘敏玉的父亲离开,说他要是再出手打人,就会继续被关押。可刘敏玉的父亲却说,刘敏玉是他的女儿,他想怎样就怎样,还指着刘敏玉身上的衣服说,她敢穿成这样出来做事,就活该一辈子被男人作践!刘敏玉也是气不过,回骂了一句,说她不管在做什么,以后赚来的钱一分也不会给他,让他死了这条心。之后刘敏玉跌跌撞撞的踩着高跟鞋就走了,从此以后便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范围之内,没人知道她去了哪儿,还是一个与她要好的女孩知道她的新居地址,前去找人,才发现刘敏玉的新居中藏着一具尸体,只是那女孩并不知道尸体是属于韩丽的,还以为刘敏玉的父亲杀了她,将她封尸墙中。不过照当时的情况来看,S省警方怀疑刘敏玉的父亲带走了刘敏玉,也不是没可能,是不是?”

    “嗯,像她父亲那种人,指不定会把刘敏玉卖了换钱,还有什么做不出的?!”

    说完这话,我才渐渐意识到,S省警方一开始的追查方向并没有错。无论是韩丽的事,还是刘敏玉的事,他们的第一判断都是正确的。换做是我,我也会最先想到韩丽的前夫,最先想到刘敏玉的父亲。

    但事情,会是这么简单吗?

    那个出现在鬼境中和韩丽待在一起的男人,真的只是一个误导吗?

    我迟疑了一会儿,突然想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连忙追问苏卿尧:“你刚说,刘敏玉也换了新居?”

    “是,应该是知道她父亲即将出狱,急急忙忙买了新房子搬离旧宅,指望一辈子摆脱他。这件事刘敏玉也对报案的女孩说过,那女孩和刘敏玉关系很好,应该可以确定是真的。”

    “可是,这并不能为韩丽的尸体出现在刘敏玉的新居中提供任何线索和证据。而且,韩丽也换了新房子,看起来,似乎在韩丽的新居中,也应该藏着一具……尸体……”

    虽然只是猜测,但还是要说出这个恐怖的事实。如果真的是连环凶手犯案,势必会一环扣一环,将上一名受害者的尸体放在下一个受害者家中,才符合韩丽的尸体出现在刘敏玉家中的规律。

    可照着这个顺序查下去,最终会发现多少具女性尸体?

    我实在不敢相信,闭闭眼后,苏卿尧那边已经开始拨打电话,打算再去韩丽家中做详细探查。

    “其实找不到韩丽的通话记录很好解释。”在苏卿尧挂上电话后,我又长呼一口气,说出自己的想法,“鬼境中她和凶犯正在度假村度假,被前夫骚扰、苦不堪言的她,或许真的希望能够拥有一个完美假期,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问,就这样忘记过去的一切,重新开始。”

    “但韩丽辞职了。”苏卿尧皱着眉头顿顿道,“我想她不止是想开始一段新生活,应该是打算彻底离开S省。”

    “可是,她最新的住所,不是还在S省J市吗?”

    视频那端,苏卿尧精明的眸光透露出一道肯定的光芒:“但这样,假意与她交往的凶犯,就可以借度假为由将韩丽带到别的城市,一边旅游一边告诉她,她可以选择新的地方生活。然后将她带往刘敏玉所生活的C市,在C市杀了她。”

    不得不说,苏卿尧的推理能力是一流的。甘拜下风的我只好开始整理韩丽与刘敏玉的相关讯息资料,理清她们之间的共同点。

    “家庭生活不幸,渴望摆脱曾经的生活,渴望寻获新生……”

    当我整理出这三点时,看向我手中笔记本的薛青青已经沉了目光,缓缓无奈的说道:“只是她们,没有我这么幸运……”

    是,这些受害者的确没有薛青青幸运。

    可又是怎样无情的凶手接近了她们,将她们最后一丝希望也抹杀掉了呢?

    带着疑问,我关上了视频通讯,之前的话题太过沉重,压得我胸口十分难受。看了一眼身旁同样脸色不好的薛青青,我长舒一口气道:“我做饭还行,要不今晚我给你做一顿好吃的?”

    平时在家做饭的都是母亲,可这段时间酒店工作较忙,父母很早准点回家,而明烨这段时间也有事要处理,虽然我没有刻意去打听,却也猜到是棘手的事,所以通常只有我和薛青青两个人在家的时候,都是我们自己做饭。

    但这几天都是薛青青在做饭,听我提到这一句,难免有些不确信:“你会做饭啊?”

    好吧,虽然这话的语气带着质疑,但是成功转移了她的注意力也不错。

    我信誓旦旦的冲她微微一笑:“当然,我妈为了让我以后嫁个好老公,一直要求我十项全能的拥有一身贤妻技能呢!”

    “哦?”

    她看着我的眼神带着探究,不过还是和我一同去了厨房做饭。

    没想到的是,刚刚做好晚饭,我就接到了苏卿尧打来的电话,他在电话那头,十分焦急的说:“您说得对,韩丽家中也有尸体!但您一定猜不到这位失踪者是在什么地方报告失踪的!”
正文 2263.第2263章 致命忠告:他是凶手【3】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什么地方?”

    “Q省的X市!和韩丽、刘敏玉根本不在一个省份!”

    我明白了,我终于知道苏卿尧为什么会如此紧张了。

    一个连环杀人狂,将女性受害者从一个省份带到另一个省份,这条重要线索如果在地图上标注出来,就不是用一张S省地图那么简单,说不定受害者的数量会遍布全国,一个又一个线索追查下去,将挖掘出更多的受害人尸体!

    看来韩丽的尸体被发现,真的是一个很好的切入点,如果当初我和明烨、杨绪没有被女鬼的怨气引入鬼境,说不定永远不会发现这件事,此时此刻更不会意识到一个恐怖的连环杀手已经来到G市,出现在了我身边!

    天呐!

    如此联想起来,如果当初没有看见怨气鬼境,我们岂不是深入虎穴还不知其中凶险?!

    努力平静思绪后,我深吸一口气继续追问:“既然知道她是在哪里失踪的,想必也知道她的身份背景了,是吗?”

    “是。”电话那头,苏卿尧很肯定的说着,“我会顺着您给的提示继续追查其余死者的下落,也会尽快将所有受害者的资料带给您。但您现在正处于一种极度危险的情况,如无必要,请不要和凶犯起正面冲突。”

    他的意思是,不希望我指认凶手?

    实际上,除了鬼境中看到的画面,我的确没有一样拿得出手的证据可以去指认凶手。

    但是,危险吗?

    我看了一眼身旁正在修炼鬼术的薛青青,除开对方连环杀手的身份,我们其实并不会真的遇到危险,只是对方的杀人途径太过恐怖,造成了我们的心理恐惧,但真的要对付他,还是很好出手的。

    挂上电话后,我没有告诉薛青青这一情况,平静的与她吃过晚餐。后来正在收拾盘子的时候,邢剑锋和景玲就从天而降,十分着急的看着我问:“连环杀手在您身边出现了,怎么天父却没跟着您啊!”

    “诶,明烨他不是有事要忙吗?”

    景玲急得在屋子里跳脚:“除了您的事,他还有什么事可以忙?!最近连新月宫都消停了,难道他还能找到一件比您此刻正在经历的事还要危急的事来处理?!”

    被她说出口的话绕的晕头转向,我渐渐有些招架不住,看着一旁一脸诧异的薛青青,连忙对锋眉紧蹙的邢剑锋和情绪激动的景玲说道:“既然你们来了,不如我介绍新朋友给你们认识吧。”

    “……”

    倒不是我刻意想转移话题,只是人在紧张激动的时候往往会丧失应有的理智和准确的判断能力。何况这次的事,其实我想凭借自己的力量去调查。

    “之前去S省旅游,你们已经帮过我不少忙。那时候我不了解情况,没有你们相助,我寸步难行。”看着邢剑锋和景玲,我想我必须告诉他们此刻我的真实想法,思忖片刻后便缓缓继续说道,“这次你们能来,我很感激你们在危险出现时及时现身,但现在我已经理解自己的能力,也有青青在旁相助。对方虽然是个恐怖的杀人狂,但相比防不胜防的新月宫而言,并不算是真正的威胁。所以我想,要不这次我就自己处理这件事吧,相信苏警官那边已经联系上了G市的警方,正在密切观察嫌疑犯呢。”

    “可是……”

    就在景玲急于反驳时,邢剑锋犹豫的抓住了她的手,看着我缓缓说道:“既然如此,您能不能先告诉我们,您的安排和计划?”

    看来他们还是不放心,非要我说清计划才肯让我单独行动。

    我想了想,与薛青青相视一眼道:“我想先确定那个男人去了7楼哪一户人家,再确定那户人家中有没有符合身份的目标人物,之后监视男人的行动,判断13天前失踪的刘敏玉有没有可能还活着。”

    救人是最要紧的,所以行动一定要小心,未免打草惊蛇,留在这里的人不能太多。我觉得我和薛青青的身份很合适,我是这里的居民,她是暂住在我家的朋友,两人同时进出不会引来任何人怀疑,只要找个合适的理由就能去7楼一探究竟。

    只是,必须在看到新的死者的尸检报告后,我才知晓凶犯在带走韩丽以及新的死者这段日子里,究竟做了什么。

    后来邢剑锋和景玲离开之后,薛青青也同我讨论起这件事。

    “如果鬼境画面存在矛盾,或许,是屋子里和屋子外的世界存在矛盾。”就她自身经历而言,薛青青同我提到了一种我从未想到的可能,“屋子里的画面与韩丽有关,屋子外的画面或许与女鬼怨气有关。我们暂且不管屋子外秋季落叶的情况,只想韩丽的案子。你说那时高大男子是独自离开的,韩丽极有可能已经昏迷被他装入行李箱中,由此可以肯定,那时凶犯便已经打算对韩丽动手,却没有立即杀了她,是为什么?”

    我迟疑了一会儿,薛青青已经继续分析:“还有,当凶犯将韩丽装入行李箱中带走时,行李箱中原本的东西是不是留在了别墅中?又或者,凶犯带走的行李箱是事先准备好的。那么,韩丽的随身物品呢?他们是怎么去到那栋别墅的?如果是开车,倒是可以避开不少检查,但是,凶犯让韩丽陷入昏迷这件事,可是因为他已经选好了下一个目标,也就是刘敏玉?”

    她越说我越觉得害怕,越说我越觉得恐怖。

    变态杀手真的和夺魂厉鬼不一样,单从心理层面而言,可谓令人毛骨悚然。

    不多时,我又收到苏卿尧发来的信息,他让我上电脑再开视频,我想他或许是已经查到了韩丽之前那位受害者的身份,便立即带着薛青青回到卧室,开启视频与苏卿尧交流。

    “韩丽的尸检报告,您看了吗?和最新发现的受害人张瑶相似,两人在死前都曾受到一定折磨。”

    苏卿尧发来的尸检报告涉及不少专业术语,尽管之前我曾观察过韩丽的尸体,但未曾详细检查,在对尸检情况不是特别清楚的情况下,我还是希望他能给予详细解释,便追问了几句。

    苏卿尧便说:“是这样的,从张瑶的尸检结果来看,其死亡时间几乎与韩丽的失踪时间一致,前后误差不会超过三天,可以确定凶手在杀害张瑶时,已经与韩丽确定了恋爱关系,可以左右韩丽的行动,在不受到韩丽拒绝和怀疑的情况下,能够轻易带她离开熟悉的城市和居所。以此判断,凶手在囚禁张瑶的过程中已经开始与韩丽接触。”

    “囚禁?”

    “不错,这就是尸检结果中呈现的另一条线索,无论是张瑶还是韩丽的尸体,都有营养不良的情况。而且两人在遇害前一周绝对不曾进食,唯一获取营养的方式是通过营养液。”

    营养液?

    吊瓶的那种?

    果不其然,视频那头,苏卿尧出示了两张尸检结果的对比照片:“因为事情紧急,张瑶的尸体被发现后,法医在现场立即做了初步的尸检,除了发现有输液迹象,还有一条线索,您一定很想知道。”

    “还有其他共同点吗?”

    “嗯。两位女性死者脚部都有损伤,张瑶的胳膊还有骨折情况,反抗的可能性不大,但她们应该,曾经试图逃跑。”

    闻言,我与薛青青相视一眼,在看看苏卿尧脸上晦暗不明的神色,我想他想说的不是韩丽和张瑶试图逃跑的事,而是……

    “凶手曾经放走她们,故意让她们逃跑?”

    在我惊讶的问出这种十分令人匪夷所思的可能性时,苏卿尧点了一下头,沉着声音继续说道:“很有这种可能。”

    天呐,果然连环杀手都是变态啊!

    故意让她们逃跑,再将她们捉回来囚禁?

    这一切,到底是为什么?!

    我思绪凌乱了,除此之外,还有一种无法言说的恐慌将我包围。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深深困扰着我,可为了了解清楚整件事的来龙去脉,我不得不再次向苏卿尧提问,祈求能够找到更多同凶手有关的线索。

    “那张瑶呢?她的家庭背景如何?”

    “可以说和韩丽、刘敏玉一样不幸,也可以和她们相比,张瑶的经历更加不幸。”每每说到诸如此类的事,苏卿尧也难免叹息。或许是因为他隶属特案组的缘故,平日里总是接触一些比较棘手的诡异案件,不曾参与到这样的事件中,对于受害人的遭遇也是深感同情,“张瑶不是生长在单亲家庭,但父母对她的关爱却极少,听张瑶的朋友说,曾经在张瑶身上发生过一件很不好的事,张瑶原本打算报警,但父母却觉得发生了这样的事,报警太丢人,不许她报警,便去找欺辱张瑶的人私了。听说对方只给了张瑶父母几千元,这起案子就不了了之……”

    话未说完,我已经起身走人,早已听不下去的我就差破口大骂了。

    这都是什么父母?!

    自己的女儿受到欺负,居然不报警,想到拿钱私了?!

    更令我意外的,有过相似经历的薛青青竟然在这时拉了拉我的衣角,劝我冷静下来,听苏卿尧继续说下去。

    “您先别激动,令人愤怒的事还在后头。后来张瑶因为这件事怀孕,她父母又舍不得拿钱让她去医院把孩子拿掉,就随随便便安排了一场相亲,让张瑶嫁给了镇上一个瘸腿男人。如果这个男人对张瑶好也就罢了,偏偏后来这个男人意识到了张瑶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他的孩子,就将张瑶扫地出门,还上张瑶父母家大闹了一场,搞得人尽皆知。她的父母自觉丢脸,也没给张瑶什么好脸色,还是张瑶一个在城里的姐妹知道了这件事,主动将张瑶接到城里居住,借钱给张瑶生了孩子。那段时间张瑶一直住在她这位朋友家里,后来经这位朋友介绍,张瑶找到了工作,将稍大点儿的孩子送入了幼儿园,一边赚钱还给朋友,一边努力养大孩子,没想到一次偶然机遇,让张瑶和她这位朋友瞄准了商机,成为西北片区唯一的Sc品牌代理商,现在,您应该知道我说的是哪个张瑶了吧?”

    闻言,我顿时恍然,半年前Q省的确失踪了一名名叫张瑶的女子,而且,还是著名企业家。

    难道,这个张瑶,就是报道中提到的那位张瑶?

    薛青青似乎不明白,问我到底是什么情况。想到这件事,我也终于明白苏卿尧说愤怒的事还在后头,是在暗指什么。

    “张瑶和她朋友李美雪拿下了这个品牌,生活肯定比以前过得好了,喜欢张瑶的,追求张瑶的人比比皆是,可她的家人和她曾经的丈夫……”说到这个,我不由的再次咬牙切齿,“就跟没见过钱似的,见张瑶日子过得好了,就跟媒体说,他们是张瑶的父亲,他是张瑶的老公。可当张瑶不想再和他们有任何瓜葛时对方再次翻脸无情,父母说她不孝,将她扫地出门的丈夫说她暗地里勾三搭四!你说,这都是什么人?完全颠倒是非黑白,简直令人发指!”

    听我说完这话,薛青青也皱了下眉头,转问苏卿尧:“张瑶是不是很早就生孩子了,现在还很年轻?”

    “是。”

    不过苏卿尧似乎不明白薛青青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稍稍诧异了一会儿,薛青青便皱着眉头继续说下去:“我只是想知道凶手在选择受害者时,是否存在固定的年龄段。”

    “说到这个……”视频那端,苏卿尧再次迟疑,“已经发现的三名失踪女性,失踪时都没有超过25岁……Q省警方还在调查张瑶的居所,听闻失踪前她也曾被各种负面消息弄得不堪其扰搬了新家,不知道她的居所中会不会还藏着另一具尸体……”

    我宁可这已经是源头,绝对不会再有新的尸体出现。但我还是希望苏卿尧能够帮忙找到鬼境中出现的那栋别墅,因为根据我的直觉来判断,在那栋别墅中,还藏着一具未曾发现的女性尸体。
正文 2264.第2264章 致命忠告:他是凶手【4】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时间过得很快,聊着聊着就到了晚上八点。等待新线索出现的过程中,爸妈还没有回家,难免令我有些着急。尽管我知道他们不会成为凶手选择的目标,但一想到有个连环杀人在我所居住的小区自由进出,紧张的心情便难以自控。

    而一直保持通讯的视频另一端,苏卿尧的妻子韩玥瑶也在帮忙调查这件事,通常苏卿尧去接电话时,便由韩玥瑶传递最新线索给我们。八点一刻的时候,韩玥瑶传了一张表格给我,是我们家小区的居民登记表,挨家挨户每一户人家有多少口人全都详细记录在这张表格上。与此同时,韩玥瑶又整理了一份出租名单给我:“许小姐,看样子你所居住的4栋7楼有两户租了出去,还有一户准备卖房子,暂时无法确定是哪户人家受到了威胁。不过你放心,G市警方已经开始配合行动,明天开始安插的卧底进入小区保安部,也会在4栋征用居民房全面监视目标人物的行踪。”

    “我就怕所有事都安排好了,明天那人却不会出现……”

    “不用担心,G市警方已经调取小区内外的监控,发现两个小时前您所形容的男子的确与一名女性乘坐电梯离开,该女性很像居住在7-4的住户封梦萍女士,如果经查证属实,就可以确定其是否已经被选定为下一个目标。”

    “可你刚刚不是说不确定吗?”我心头惊了一下,虽然对韩玥瑶所说封梦萍印象不深,但如果凶犯真的选定了居住在同一小区的邻居姐姐下手,这件事,得有多可怕……

    “和该男子一同乘坐电梯的女子的确有与他交流的迹象,但她……”视频那头的韩玥瑶迟疑了一下,“比之前封梦萍登记的照片清瘦了许多。”

    也不知道韩玥瑶是否是位电脑高手,传来照片后便自动打开了程序,将一张张属于封梦萍的照片和监控中拍到的女子作了对比:“这些是有关封梦萍的资料,无论是她的证件照还是生活照的确与监控画面中的女子有些出入……”

    说到此处,韩玥瑶皱眉猜测:“说不定,是做了整形手术……”

    是吗?

    我怎么不知道?

    回想这段时间见到的封梦萍,我的确没什么印象,而且我家住在23楼,封梦萍住在7楼,放假期间实在不常见面,只有以前上学的时候在上下楼的电梯中见过几次。而且,这一年就读高三,高三分部一直是封闭式教育,不得外出。我回家的时间很小,仔细想来,还真是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见到她了,更不知道这段时间在她身上发生了什么。

    “或许,是别的原因呢?”站在窗前的薛青青听到我和韩玥瑶的对话后,思虑了一下,“我记得前几天我们在坐电梯的时候,曾经见到过一位女子,和监控拍到的女子很像……”

    我狐疑的看着她,薛青青拧拧眉,偏眸同我分析解释:“想想凶犯选择的目标,每一个女性背后都有一段不幸的经历。如果封梦萍前段时间遭遇了某件不幸的事,说不定,真有消瘦的可能。”

    是了,听她这么说,好像有些道理。

    不待我询问,韩玥瑶那边就又传来新的讯息:“如果说不幸,应该是封梦萍的丈夫王阳失踪的事……”

    “失踪?”

    “嗯,封梦萍20岁的时候就和同公司的王阳结婚,后来王阳跳槽到了另一间公司,有了婚外情……”说到此处,视频那端的韩玥瑶皱了皱眉,“差不多从去年开始王阳和封梦萍就处于分居状态,根据王阳的失踪报告显示,那段时间封梦萍一直在外出差,连办离婚手续的时间都没有,所以王阳是怎么失踪的,她根本不知道,只知道王阳失踪期间应该和婚外情对象苏琪琪在一起。后来苏琪琪就和王阳一同失踪了,两人离开时还卷走了公司的一笔款项……封梦萍或许是因丈夫出轨的事郁郁寡欢,瘦了不少吧。”

    “这么说来,王阳和苏琪琪失踪的事不应该称之为失踪,而是应该叫做出逃?”

    “嗯,因为失踪款项的事,王阳公司的人和警方没少找封梦萍了解情况,一次次谈及旧事,就必须令她回想丈夫的出轨经历。”说到此处,韩玥瑶长长叹了口气,咬着笔头说,“这样看来,是有消瘦二三十斤的可能……”

    “也有渴望拥有一段幸福恋情的可能……”分析至此,我已经越发肯定封梦萍有可能成为凶犯的下一个目标,可是,对于凶犯的调查,真的什么信息都没有吗?

    苏卿尧和韩玥瑶那边的确什么情况也没有,虽然通过小区外监控的调查,确定了男子和封梦萍一同乘车离开的画面,但是出现在监控中拍摄到的小轿车是封梦萍的车,依旧无法确定该男子的真实身份。我脑子一热,不由说出一句:“该不会这个男人根本就没有身份吧?”

    “您的意思是……”

    “出生时就没户口,从来没有就读任何正规学校,也没有进过任何公司。即便有,用的也是假身份。”说到这里,我又仔细思考了一下,“不过,依照他行凶的习惯,很有可能使用的都是女性的财产物资,包括住所、车辆以及……”

    诶,等等,车辆!

    “韩丽她们有车吗?”想到此处,我立即追问,“在她们失踪后,有追踪过她们的车辆信息吗?”

    “当然有。”

    “如果换了车牌号呢?”

    “这个……”韩玥瑶迟疑了一下,“如果套用该车牌的车辆没有出现违规行驶记录,很难引起注意……”

    说完这话,她又长长叹了口气,看着身后依旧在通话的苏卿尧道:“而且,如果追查这条线索,势必会加大工作量。我们还是先锁定凶手的行动吧,等抓住了他,确定了犯罪事实,其余的犯案途径就能从他口中一一逼问而出了……”

    “从一个变态连环杀手口中逼问行凶经过?”想到这个,我也越发头疼,“那不知道得有多恐怖。”

    通过犯罪心理事实证明,通常心理扭曲的罪犯会在回忆行凶过程中获取兴奋感。

    一想到凶犯在接受询问时,脸上会露出的那种得意洋洋的表情,我胃里便是一阵翻腾,真的快吐了……

    ————

    时至九点,夜风微凉。

    G市的夏季一贯以阵雨和燥热闻名,但今年的夏季自我频繁遇鬼之后,似乎也变得有些不一样。

    后来在等待消息的过程中,我不知不觉睡了过去,也不知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的缘故,还是眼前又出现了奇怪的鬼境。我梦见自己站在一片漆黑的森林中,正在奋力的朝前奔跑。

    刚开始几乎没什么五官六觉的直观感触,后来周围刺骨的寒风就像真实世界发生的一样将我团团包围。一片片枯黄的落叶从天而降,像极了上次鬼境中见到的场景。但我停不下脚步,仿佛永远也停不下脚步。耳边传来的只有急促的呼吸声,沉重的、惊慌的,伴随着风吹树林发出的沙沙声响,伴随着赤脚跑过丛林发出的折枝声,时不时猛然回头看着身后一片漆黑森林,根本不知道即将通往什么地方。

    是死亡记忆吗?

    是误入了某位受害者最后的生命时空吗?

    还是说这一切只是我的幻想,凭借着我的猜测在梦境中给予了一个完整的画面?

    扑通一声,摔倒在地。

    被碎石砸中膝盖的疼痛格外真实。

    裸露的肌肤在寒风中紧绷,视线所及之处是数不清的细小伤口,都是被周遭灌木划破的迹象。

    但我看到的手不是自己的手,看到的双脚也不是自己的双手。

    这不是属于我的梦境,而是属于某位受害者的死亡记忆。

    即便明烨之前告诉我,我无法成功进入任何一位死者的死亡记忆,但在没有接触到受害者尸体的情况下,我真的看到了其中一位的遇害经历,跟随着她颤抖不止的身体狼狈的从泥地上爬了起来,不顾周身污垢和血迹继续朝前奔跑,视线最终进入眩晕状态,渐渐看不清前路,脚步也越来越慢,再次跌落入泥浆之中……

    晕倒那一刻,双眼一张一合,朦朦胧胧看到一阵光亮正在靠近。即便无法起身,心跳却在加速。随之而来的还有一阵沉重脚步,走得不急不缓,踩着满地枯叶沙沙逼近,最后在眼前落定止步,只能隐约看清一双沾满泥浆的黑色皮鞋,以及渐渐投落的阴影随着身旁男人俯身的动作笼罩所有视野。

    我看见他的眼,黑色,暗沉,如死神一样冷峻,不偏不移的盯着我,张了张口:“蠢货,真是蠢货。”

    他的声音没有起伏的语调,沉重中带着几分低哑,如果不是出现在这样恐怖的环境中,或许真的带有几分迷人魅力。

    可此时的他,冷酷的面容在眼前晃动,随即从地上拾起一根树枝,轻轻摔在了我脸上,落下一片湿润的冰凉。

    “真的没办法?”

    “真的逃不了?”

    “这是什么?你不明白吗?”

    不明白他在说什么,受害者的反应正在影响我的反应。我很想这时候捡起身旁的石头狠狠砸他的脑袋,很想手边突然多出一把刀狠狠给他几下,可当我意识到自己在死亡记忆中,这些都做不得真的时候,渐渐也就失去了反抗的意识,只能继续观察这诡异的梦境中,还会发生什么可怕的情况。

    真是,很不好受啊。

    为什么不能在别人的死亡记忆中,狠狠教训一下这个人呢?

    当我有了这样的想法之后,我突然感觉眼前的视野清晰了几分。不知为何,看着我的男人神情也是一愣,就在他眸中闪过诧异之色时,我立即捡起手边的石头狠狠砸上了他的脑袋!

    成功了!

    我真的成功了!

    可是,这怎么可能?

    身旁的男人已经捂着头破血流的脑袋朝一边倒去,晦暗不明的黑眸却始终紧盯着我,带着猜忌,带着狐疑,带着探究。而我则不可思议的看着手中染血的石头,再看了看地上……

    地上的女人我完全不认识,依旧处于虚弱状态的她似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眼眸转动的一瞬间就在眼前渐渐消失。可我却真实存在于梦境中,拿着染血的石头,和眼前的凶手对峙!

    天啊!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难道我进入的不是某位受害者的死亡梦境,还是真的和这个恐怖的男人在交手?!

    惊讶间,黑衣男人已经站了起来。

    他身上穿着一件很薄的冲锋衣,修敛着他挺拔的身影,看着我的眼神依旧带着不可思议,仿佛他也不知道我是什么时候出现的,也不知道我是怎样出现的!

    可是……

    沙的一声,男人突然向前迈了一步,用左手擒住了我的右手手腕。我当即就准备张口就咬,可想想又觉得不放心,万一这个男人有什么疾病该怎么办?

    依旧是用手上的石头,不管不顾的往他身上砸去!

    这些日子为了防止曾经的计划有变,一直没有对新月宫出手,明知樊月和廖可欣有鬼,还要耐着性子陪她们做戏!种种愤怒积压在心里,早已令我受够,如今有个连环杀手送上门来让我解气,我为什么不能好好利用这次机会给他一个教训?

    话说,我真的能给他教训吗?

    我这到底是在什么地方?

    思绪从混乱中回归时,我已经将男人砸得浑身是血,可他拽着我的手却越拽越紧,不但没有松开,还有将我彻底禁锢的趋势。

    什么变态?

    难道在这里他也有自我意识?

    还是说,这里的情况和他的意识有关?

    不,不行,要想个办法摆脱他才行。我可不要和这个变态杀手一直待在同一个地方,这滋味真是恶心透了!

    扔掉手中的石头,我又狠狠踢了他几脚,见他一直吃疼闷哼着不松手,我只好用左手查找身上可以用来使用的东西,狠狠给他右手几刀,说不定就可以摆脱他了。

    可这时,他却在笑,沉沉的低笑声中带着几分畅快。

    我不明白他在笑什么,却觉得恐怖至极。

    厉鬼的恐怖只是会害人,可一个变态的人恐怖起来,真的不知道他脑子里究竟在想什么恶心的东西!

    终于,在一种极度恶心的状态下,我俯身从地上拾起了一根树枝,但这时他却松开了捂头的右手,将我的左手一并擒在手上!

    疏忽了!

    我不应该丢掉手中唯一可以使用的武器去换一根树枝。

    即便我有着自己的计划,但放弃之前已经在手的石头,实在是一件愚蠢至极的选择!

    当我挣扎着想要将手腕转动刺向男人的眼睛时,他正死死的盯着我冷笑,盯着我手中转动的树枝,即便他可能已经猜到我想做什么,却依旧没有闪躲,反而像是在眼神告诉我,他在等待着我接下来的行动!

    是吗?

    是这个意思吗?

    之前他所说的话,就是这个意思吗?

    仿佛还能感受到冰冷树枝被他轻轻扔在脸上那一刻的真实触觉,他丢下的树枝不是对女性受害者的一种嘲讽,而是在暗指对方一早就拥有反抗的武器,却没有去反抗!

    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他折磨这些女性,却是希望她们反抗,而不是,直接杀了她们?

    他到底在做什么?

    在想什么?

    在酝酿着什么?

    脑海中有一瞬间的恐怖,变态连环杀手的心理的确不是我可以猜透的。但他却在此时扬起头来,冲着我的脸微微一笑,干硬的声音吐出一行话:“你还有更好的武器……仔细想想,你身上,还有比树枝更加锐利的武器……”

    “我知道你在说什么!可我不想用那个东西来对付像你这样恶心的人!”抬起左脚踢在他的喉头上,将他高大的身影死死的往下压,我瞪大眼睛看着他,随着他身体倒地的那一刻,顺势借力将手中树枝插入了他眼中,“你不配!你不配,知道吗?!”

    幻境在一瞬间消散,我大舒一口气的从梦中醒来。

    看着眼前熟悉的房间,薛青青正背对着我站在电脑前,似乎在安装什么东西。

    拥有不同能力的她,似乎察觉到我已经醒来,此时回头看了我一眼,不缓不慢的说:“你爸妈回来了,说在楼下碰见了你的男朋友,他让他们带了打印机上来,说是方便我们打印苏警官传来的各种资料。”

    说完这话,薛青青又顿了一下,再次诧异回眸:“你刚刚做噩梦了吗,怎么脸色这么差?”

    我缓了缓神,不知道该先说哪件事,后来仔细一想,不由惊讶道:“明烨没有上楼?”

    “没有。你爸妈说是在楼下见到他的。”

    “那他就直接告诉我爸妈,我们在和苏卿尧联系?”

    “不。”薛青青再次回眸摇头,“说是给我们打印资料,但我想现在我们可以打印的资料,就只有这些资料了吧。”

    长舒一口气后,我稍稍定了定神。

    还好爸妈不知道这件事,不然指不定会比我更加慌张。

    起身喝了口水后,我又想起了一件要紧的事,正准备离开卧室找爸妈询问有关封梦萍的情况,薛青青却一把拽住我的衣角道:“天星,你睡着的这段时间,苏警官说又找到了两具尸体,现在已经追查到了F市……”

    我的天,难道凶手的杀人行迹,真的可以满布至整张地图?!

    在我惊恐的目光下,薛青青缓缓松开了我的衣摆,叹息着继续说道:“太可怕了,如果我们不做些什么,刘敏玉和封梦萍说不定就会……”

    “还是担心封梦萍吧。”想到之前梦中所见,我已经不对刘敏玉还活着这件事抱有任何幻想,只能期待封梦萍能够顺利逃脱凶犯的魔爪,或许明天一早我就该找她谈谈,告诉她,现在她接触的这个男人究竟有多恐怖……

    后来去了客厅,我就封梦萍的情况追问了母亲几句。母亲听我打听封梦萍的事,不由投来诧异的目光:“你也觉得她跟以前大不一样了?”

    老实说,如果没有看到韩玥瑶发来的照片,我真没有注意到这件事。但母亲却长长叹了口气道:“唉,可怜的女人啊,年纪轻轻的丈夫就跟别人跑了,离开时还卷走了公司一大笔钱,闹得沸沸扬扬。你那时候还在学校不知道,有天下午小区来了好多人,警车把楼下的出入口都包围了,带封梦萍去警局问话,想想也是可气,凭什么她丈夫王阳犯下的错,要让她来承受?好长一段时间小区里流言蜚语不断,很多人都在背后议论她家王阳的事,如今封梦萍正在出售房子,怕是打算远离此地,不想再被这些事困扰吧……”

    听母亲的语气,似乎对封梦萍的遭遇表示同情。

    我张了张口,很想告诉她更多相关的事,却没法告诉她有关连环杀手出没的情况。只好选择缄默,心事重重的再次回到卧室,同薛青青相视一眼道:“我打算再休息一会儿,你能帮我守着苏警官传来的情况吗?”

    她许是不明白为什么我会在如此紧张的情况下,还能安然入睡,诧异的看了我好一会儿方才缓缓点头:“那你睡吧,如果有什么要紧的情况,我会立即告诉你的。”

    感激的冲她一笑,我走到了窗户前。

    掀开窗帘朝着楼下晕黄路灯投落的光影一瞧,没有发现明烨的身影,却感觉他一直在附近。

    他骗了我,这段时间他根本没有要紧事要处理。

    可为什么会说谎瞒骗我隐藏行踪,在护在我身旁吗?

    不明白他的用意,却知道还有要紧的事需要我去探究,从床头柜上拾起手机,我给明烨发去了一条短信——

    “如果不是通过死亡记忆,我还能通过什么方法看到受害者遇害的画面?”

    等了一分钟,没有收到回复。

    我仰躺在床上,阖上了双眸。

    殊不知在我进入梦境时,手机上已经传来明烨的回复,上面如是写着——

    “通过凶手的记忆。”
正文 2265.第2265章 致命忠告:他是凶手【5】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梦境中的画面依旧十分暗沉,像是乌云笼罩天际,密不透风的包围整个梦境世界。

    我不知道自己究竟身处何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可以左右活动,没有被强加在任何人的意识上,完全自如的任由自己掌控。

    这样的感觉很好,至少可以通过自己的观察来了解梦境中即将出现的所有画面。

    而有了之前的前车之鉴,我也不敢再盲目行动,左右打量的扫视四周,仔仔细细的观察周围的情况。

    依旧是一片小树林,却不如之前的小树林漆黑茂密,周围杂草丛生,树叶点点如翠,如同初春新景流动着山野间清晰的空气,没有半点恐怖的感觉,却依旧透着压抑的紧张气氛。

    不知道这次又会看到了什么,我凭直觉朝前方走去,迎面吹来的清风带着潮湿的寒意,阴霾的天色下,黄昏日落笼罩着远处小小的房屋,有沙沙的脚步声拖动着腿脚在附近行走,传入耳中时已令十分警惕的我浑身一怔。可打量四周后我方才意识到,能够被我用来作为武器的依旧只有石头和树枝,根本不如一根结实的木棍来得管用。可我现在若是去寻找什么东西作为武器,真的不如引起梦境意识主人的注意吗?

    实际上,我到现在还是不知道自己究竟陷入了谁的意识梦境,只能盲目的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时不时警惕的回头打量身后,观察是否有其他人出现。但身后树林空无一人,鸦雀无声中带着令人惊心的恐慌,未知的情况令我完全无法猜测接下来究竟会发生什么,却看到在视线的前方小房屋旁不远处还有别的民居出现,潜意识有种人多的地方会比较安全,于是便放心大胆的走了过去……

    从棕色房间拐角处走出来的是一个中年的瘸腿男人,他身上穿着一件蒙着灰的陈旧灰色外套,宽大的衣服遮住他佝偻的身影,杂乱无章的头发下隐藏着一双冷血无情的眼,暗红的嘴角朝着一侧上扬着。即便他没有看到我,或者说他根本看不见我,但在瞧见他的那一刻,依旧有一股无法形容的寒意从头顶一涌而下,仿佛有一种潜在的直觉在提醒着我,这个突然出现的陌生中年男人十分可怕!

    但我并不知道他是谁,却清楚瞧见他啪嗒一声推开了棕色小屋的房门。似乎根本没有门锁,房门轻易就能打开。可他推门的动作却带着一丝狂妄的嘲弄,仿佛早已做过相同动作无数次,闭着眼睛一步踏入其中,佝偻的身影彻底淹没。

    我好奇的向前迈了一步,可还未走近那栋棕色破旧的院落就察觉身旁有一道探究的目光袭来。警惕精准的回头一看,在我身后右侧45°角的位置,有一个浑身脏兮兮的小男孩正坐在一个矮墩上看我,虽然他脸上满是污垢,但一双黑眸却分外明亮,明亮得像是我记忆中熟悉的那个恐怖连环杀手,令我不由的呼吸一滞!

    但脸上的惊诧一闪而过后,我瞧见男孩笑了。

    不是阴冷讽刺的笑,带着好奇的探究,犹如看戏一般的神情看着我,像刚刚走入屋子里的中年男人一样扬起了一边嘴角,目不转睛的盯着我瞧。

    他是真的有意识吗?

    真的能够察觉到我在这里吗?

    难道这里是属于他的梦境,他能够清楚的看到我,感知到我,甚至与我交流?

    警惕的向后退了一步,我已经做好准备要去捡地上的石头。

    可坐在矮墩上的男孩却没有起身,在他不偏不移的注视之下,一道急促的脚步声从不远处响起。

    依旧是拖动脚步行走的声音,那个瘸腿的男人不知何时从屋子里走了出来,手上还拽着一根棍子,几乎没有丝毫偏移的朝着小男孩走去,一把拽住他的衣领,狠狠将他按在了地上!

    “你妈呢?!那个贱人又跑去什么地方了?!”中年男人一边逼问,一边狠狠捶打,“小野种!问你话呢!那个贱人又跑哪儿去了?!”

    下棍几乎乱无章法,从话语中猜测他们的关系,应该是继父子。可挨打的男孩却始终看着我,目视前方的眸光一动不动。那一刻,我突然有些恍然,不禁猜测他会不会不是在看我时稍稍移动了一下脚步,没想到我刚刚迈步,他的眼神便随着我的身影移动,精准无误的捕捉着我脸上惊异的表情,缓缓吐出一句:“我不是野种。他是我父亲。亲生父亲。”

    他……

    这样的用词,他不是在中年男人说话,而是在对我说话?

    他真的能,看到我?

    脑海又一次陷入空白,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有一个穿着打扮尚且算是干净的年轻女人站在了父子俩儿的不远处。她就这样静静看着他们,没有离开,也没有靠近,脸上的表情有些无动于衷,却更像是在冷眼旁观。

    我不知道她在这个梦境中又是怎样的身份,但当中年男子意识到她在身后不远处时,凶狠的眸光霎时转向了身后,毫不犹豫的再次迈步朝年轻女人走去,啪的一巴掌扇在那女人脸上。可女人竟然躲也不躲,被男人扇倒在地后便任由他拳打脚踢。失神中,许久之后我才听到小男孩镇定清冷的声音再次传入耳畔:“她是我母亲,亲生母亲,一个16岁就被卖到村子里的女人,一个麻木不仁、不知反抗的女人。”

    我犹豫着想说什么,可转念一想,又觉得没有同一个连环杀手交流的必要。那样的感觉令我觉得恶心,即便我对他的童年遭遇表示同情,但这并不表示我理解他长大之后杀人报复社会的行为。他可以当个警察去惩奸除恶,为什么要以暴制暴的残杀其他女性?难道,就因为这些女性不曾与命运作斗争吗?

    可是,她们真的没有同命运做斗争吗?

    犹豫片刻,我终于鼓起勇气再次看向地上浑身是血的小男孩,皱着眉道:“韩丽她们已经很努力的想要摆脱曾经的命运和不幸,至少比你的亲生母亲更努力,更期待幸福的新生活。为什么你连她们最后的希望也要抹杀?非得残忍的剥夺她们的性命?!”

    “努力?她们努力了吗?摆脱了什么?你确定,她们真的摆脱了曾经的生活?”

    那样孩子气的声音述说着一个连环凶手的变态心理,我实在不愿继续与他交流,打算想个办法离开属于他的意识梦境。却未想到,这里的一切由他控制,根本不是我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很快眼前视线突然一暗,黄昏的梦境瞬间被夜晚替代,躺在地上的他消失无踪,远处的中年男女也消失不见,但身旁却又另一道身影伫立,当我看清他的眼睛时,即便他面容青涩,脸上依旧脏兮兮的,我却立即认出了他的身份!

    又是那个男人!

    又是那个恐怖的杀人狂!

    只是他已经长大了一些,十五六岁的模样,我却依旧在他的意识梦境中,观看着他曾经的经历!

    他是希望我能够更加了解他的生活吗?

    好!那我便继续看下去!

    就当给警方寻找更多破案线索,继续追查下去又有何妨?!

    ————

    强忍着心头恶心,努力压制着内心怒火,冷静的看着他,目光不敢偏移,始终注视不动,保持一定距离不让他再有近身的机会,只关注于梦境中的发展。

    但他对于我脸上面无表情的警惕神色却有些犯难,微蹙的眉头朝额中聚拢,两条垂在身侧的手臂上满是淤青,新伤和旧伤叠加在一起,脏兮兮的脸上也有许多细小的伤口,看起来日子似乎很不好过。

    在我努力观察他时,恍然发现他皱着的眉头松开了,换上了一丝笑望着我,张了张口:“你很像她。”

    像谁?

    可别说我像你曾经委曲求全的女友?!

    心里一阵跳槽时,十五六岁的他伸手一指,指向了不远处的小房屋,不知何时,屋前多了一个年轻女人,不同于他母亲的年轻女子,在瞧见他的身影后,急忙跑了过来,拉着他的手臂说道:“听着!今晚我们就走!今晚我们一定要走!知道了吗?!”

    那是一张更为年轻的面孔,或许只有十八九岁,老实说,不如他的亲生母亲好看,他天生英俊的相貌多半遗传了他的亲生母亲的美貌,可如今眼前出现的年轻女子,比他大不了几岁的年轻女子看起来似乎更关心他的生活。在他呆滞的目光中,缓缓伸手触摸他满是伤痕的肌肤,有些怜惜的说:“你爸回来之后,无论他做什么都不要反抗。我会尽全力不让他有机会再伤害你,你躲得远远的,可以走的时候,我,我会来找你的……明白吗?”

    他没有说话,目光却始终看着她眸光闪烁的眼睛。

    或许这才是真实的他,在意识梦境中没有再关注我,只是展开一段记忆一样,让我看到了他曾经的生活。

    可他始终没有说话,拉着他胳膊的年轻女子只好苦笑着叹气:“我知道你讨厌我,可我的遭遇比你亲生母亲好不到哪儿去……她走了,可以摆脱这样的生活,我却是被自己的亲生父母送到了这可怕的地方……我不是要取代她的位置,也从没想过要害死她,当年一切是怎么发生的,你比我更清楚……我只是想要摆脱这样的生活,努力活下去,你明白吗?”

    他依旧没有说话,呆滞的目光毫无表情的看着她,直到熟悉的脚步声在夜色下逼近,年轻女人才松开他的手走到一旁,朝着黑夜中走来的男人靠近,十分热情的冲他一笑:“你回来了?”

    那个男人,是他父亲?

    我看不清夜色下伫立在远处的男人,却听见他骂了一个肮脏的字眼,便将年轻女人死死按在了地上,拽着她的衣领将她拖进屋子里,啪的一声摔上了房门,很快便变出了其他声响,令我意识到屋子里发生了什么。

    可站在我身旁不远处的少年却迈开了脚步,一边同我说话一边朝屋子走去:“她算是我的继母。在我十二岁那年,母亲病重下不了床,父亲就从山里买了她,当着母亲的面儿和她在一起时我的确很讨厌她,因为她的出现,父亲将母亲直接丢入了冰天雪地,让她活活等死。我想去给母亲盖一床被子,都会被他打得头破血流,可那个女人却一直缠着父亲和她……”

    说到此处,他顿了一下,虽然依旧面无表情,眉头却皱了一下:“以前我不明白,但后来我懂了。只要她缠着父亲,父亲就没机会伤害我。她不是在争取什么,只是希望父亲没机会伤害我。”

    “既然她对你不错,也应该让你看到了一丝希望,为什么现在却要做出报复女性的事?!你杀掉的那些女人和你没有深仇大恨,她们曾经也和你的母亲、继母一样不幸,不是吗?!”

    他没有回答,已经走到小屋前的他停住了脚步,透过虚掩的门缝看屋内的情形。

    我原本站在距离他不算近的地方,可不知道为什么,他可以操控梦境中的场景,以及出现在梦境中的我,突然伸手扣住我的手腕将我往门前一带,便压着我的后背看清了屋内景象。

    “你是我想要的人,我不会伤害你。”就在我打算推开他时,他突然靠近在我耳旁如是说着,身上还传来一阵令人作呕的恶臭,令我立即转身躲开了他的触碰,却依旧能够听到他不疾不徐的声音在哑然述说,“只是想让你知道我曾经经历了什么。”

    怎么?

    难道他知道我是来找线索的?

    眉头一皱,屋子里的女人不知何时已经勒上了男人的脖子!

    她背对着我们,浑身都在发抖,但举起的手臂却格外用力的向外拉扯,仿佛还能从昏暗的光线中看清她手臂上突显的青筋!

    她身上也有淤青,虽然不多,可见也曾遭受男人的虐打。

    但她杀他时却没有迟疑,只是在少年时的他推开房门的那一刻惊讶的回头,注视到了他呆滞的眼眸,落下了一行眼泪:“我没有办法……对不起……对不起……”

    对不起是对他说的,因为她正在残杀他的父亲。

    可我并没有觉得她有什么错,在那样荒凉的地方,或许她根本没有人可以求救。我甚至曾经从真实的报道中看到警方去营救被贩卖的女子时,遭到了一村人的阻拦,各种行迹更加令人作呕。

    但她此时却没有犹豫,即便在看到他时双手已经颤抖,却没有手中握着的东西。当我看清她手上的东西是什么时,我恍然意识到为什么在之前的梦境意识中,他会提醒我用这个东西来反抗,原来他早已知道这样东西是可以用来杀人的。

    真是恶心啊,难道他有这方面的情节吗?

    站在屋外的我缓缓皱紧了眉头,但这时被女人压制的男人突然在她双手颤抖的一瞬间反抗起身,将她推倒在地!眸中凶光必漏无疑,仿佛恨不得在那一刻立即杀了她!

    即便是观察这一切的我,心中已然暗叫不好,但站在门外的少年却毫不犹豫的走了进去,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根木棍,而且还是他父亲一直用来打他的那根木棍,狠狠敲在了他父亲头上!

    一下!

    两下!

    三下!

    我不知道他挥动了多少次手臂,但灰白的地面上已经鲜血流淌,一片脑浆、血浆混合。

    许久之后,蹲坐在地上的年轻女子才回过神来,随手********紧紧抱住了少年的腰,摇晃着他僵硬的身体说:“别打了!他已经死了!已经死了!”

    终于,他停下了手,依旧是呆滞的目光,不偏不移的盯着地上的尸体和血迹,扑通一声松手丢掉了染血的木棍,任由年轻女人抱在怀里轻声安慰:“好了,没事了……我们,我们收拾收拾就走……立即就走!”

    之前的话或许还带着慌张和犹豫,但说到离开这个地方,用的却是刻不容缓的语气!

    他们想要逃走,逃离这恐怖的地方,恐怖的男人!在男人死后草草掩埋了他的尸体,用水缸里的水一遍又一遍的冲洗地上的血迹,之后便各自换上干净衣服,带上铁盒中仅有的几百块钱逃离了这栋生活了十多年的小别院。

    整个过程中,我没有移动脚步,视野却在不断转换,看着她紧牵着他的手带他逃跑,看着她带着他露宿街头,也看着她带着他悄悄爬上通往远方的货运火车,不顾生死的从火车上滚落,浑身是伤的带着他前往陌生的城市,脸上却总是带着轻松的笑,即便是在啃菜市场旁人都不要的烂菜叶子时,也微笑着对他说:“别怕,以后生活就好了,以后就不会再有人欺负我们了,再也不会有了……”

    恍然有种想要落泪的冲动,我因她的勇敢和善良而感动,却不明白为什么在被这样一个好女人拯救后的少年,长大后竟然会变成一个杀人狂魔!

    他怎么了?

    思想扭曲了吗?

    重获新生的他,不是应该往好的方向前进吗?

    为什么会变得更加扭曲可怕了呢?

    眼前的画面再次一转,不知何时,我看见他们共同生活在一间狭小的屋子里,却像是一个暂时的居所,一个温馨的家,一个可以生活的地方。她笑着坐在简陋的椅子上,约莫是二十五六岁的年纪,轻轻握着他的手道:“我跟他说,你是我弟弟,我去哪儿,就要带你去哪儿。他说他不介意,以后我们可以继续在一起生活,你说,这样好不好?你搬过去和我们一起住,在他的建筑公司上班。他人很好的,绝不会欺负我们的。”

    印象中,他从来没有在意识梦境中同他们有过交流,但这时,他却目光呆滞的看着她问:“你确定他会一直对你好吗?”

    “不,不确定。”她依旧只是笑,尽管笑得有些苦涩,却努力在说,“但至少是迈近新生活的一步不是?他对我们不好,我们就走,去更远的地方!但现在,现在你已经长大了,需要一个安身之所,需要一份正经工作,需要找一个很好的女朋友成家立业,这都不是坏事。而是,通往幸福的道路,知道吗?”

    她一边说着,一边轻抚他的头,对他无微不至的关怀真的令我感动,但他却缓缓摇头,拒绝了她的提议,一意孤行的说:“不,我不能和你在一起。”

    “为什么?”

    “你可以和他在一起,但我不能和你们一起生活。”

    她仍旧不懂,困惑的看他。而他,却毫不犹豫的说出了后面的话:“我是个杀人犯,骨子里流淌着那个人的鲜血,我会做什么事你都知道,我不能和你们生活在一起,尤其是你们以后有了孩子,我更不能……”

    “别说了!”她压抑着嗓音,一把捂住了他的口,双眼发直的瞪着他,浑身发抖沉声道,“人是我想杀的,和你没有半点关系!以后你再说这样的话,也和我没有半点关系!明白了吗?!”

    她做事真的很有魄力,是个勇敢的女人,有思想和智慧的女人。而在她坚毅的目光之下,他也缓缓点头,拉下她的手继续说道:“我可以去他的公司工作,但不和你们住在一起……”

    柔软了语气,也令女人长长松了口气。

    她依旧缓缓在笑,眼底、嘴角都是那样的温和,真的像在看自己的亲弟弟一样,开心的冲着他点头:“好。这样也好。等你有了工作,就有了钱。有了钱,就开始买大房、漂亮的房子,过得很好很好的。”

    恍然有一刻,我似乎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之前说我和她很像,是有原因的。

    不是样貌上的相似,而是偶尔的神情,和偶尔说话的语气以及用词……

    真的,有几分相似之处……

    有了这样的念头之后,我立即缓缓摇头。

    好好的想这些做什么?

    我承认我很欣赏在他意识梦境中出现的这个女人,但我的的确确不想与他的经历有半点瓜葛!

    若是有可能,我宁愿亲手杀了他,也不愿他再出现在我的生命中和眼前!

    但这时,温馨的画面又一次消失,出现在我眼前的是最近已经十分熟悉的环境——停尸间。

    两具灰白的尸体出现在我眼前,暗红色的伤口皲裂在肌肤之上,他依旧神情平静的站在两具尸体中间,听身旁的工作人员缓缓说着话。

    当然,我只瞧见工作人员张嘴吐字的动作,却并没有听到任何声音。这是一个无声的画面,却带着浓厚的悲伤情绪。

    或许在他的意识中,这段记忆本就是无声的,他听不到那人说了什么,我自然也无法观看到那时的全部场景。

    许久之后传来的,是他几近平静的声音,一字一顿落在耳畔,染着悲伤的情绪,却说得不痛不痒:“她死了。和那个愿意对她好的男人都死了。尽管出事时,那个男人愿意用自己的生命去交换她的生命,努力扭转方向盘让他成为受难者。但车祸中还有另一辆小轿车打滑,正面撞向了副驾驶,将她压得支离破碎……”

    他停顿了一下,站在我眼前的他闭了闭眼:“我一直想她活着,此刻却只能寻找能够成为她的替代品……”

    替代品?

    所以……

    他偏眸看来,眼中没有悲伤,却带着一丝坚决:“只有像她一样的女人,才能成为我的女人。这是,在完成她的心愿……”

    成家立业?

    我的天,这什么变态思想?

    难道她的遗愿中,包含着将你救出苦海,却看着你去杀人?

    没有丝毫犹豫,在他朝我走来时,我也朝他走了过去。

    尽管他此刻西装笔挺,黑色勾勒着他锋毅的眉角,但在我看来他就是一个令人恶心的变态,实在不值得我有任何的同情!

    吱的一声,将停尸间一旁摆放用来缝合死者伤口的工具猛然扎入了他的心脏。我庆幸自己还记得如何逃离属于他的意识梦境,在他传来一声闷哼之时,冷然对他一笑:“你需要一个懂得反抗的聪明女人,可有想过这个聪明女人会恨不得立即要了你的命?”

    “不想要个礼物吗?”

    奇怪,为什么我还没有脱离梦境?

    在他的身体徐徐下坠时,我再次看到了他嘴角那一丝令人作呕的笑,张口对我轻声述说着:“我有个礼物,很想给你,说不定,你会很喜欢,甚至,愿意留在我身边……”

    “死了这条心吧!我……”

    话未说完,我便转梦未醒,坐在我身旁的薛青青轻轻推着我的肩膀,紧皱着眉头压低声音对我说:“天星,已经发现十二具尸体了!”

    什么?

    十二具尸体?

    她拿着已经标记好的地图给我看:“他几乎走遍了全国!你明白吗?!”

    明白!

    我当然明白!

    如果不是因为一早就猜到了有这种可能性存在,我怎会如此紧张?!

    可是,真的是全国吗?

    事情真的往我最无法想象的方向发展了吗?

    焦虑之时,薛青青将我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交给了我,突然抬抬下巴道:“但我更想知道,这两条信息是什么意思。”

    “你看了我的手机?”

    “你睡着的时候手机响了,我担心是什么重要信息,所以看了。”她这话说的理直气壮,清亮的眸光紧紧盯着我问,“什么叫凶手的记忆?你之前追查罗盘的事,两天两夜不眠不休,现在的情况比之前的情况还要紧张,你却有心思睡觉。”

    说到此处,她干脆的声音骤然一顿,十分肯定的说道:“别告诉我,你睡着的时候可以看到凶手的记忆,却一直压着消息没有告诉我。”

    原本这也不是什么非说不可的事,只是薛青青,她为什么这么关注这件事,此刻还如此紧张?

    低头一看手机短信的内容,明烨的确回复“凶手的记忆”。

    因为没有恢复法术和记忆,新月宫的人又一直潜于暗处,我担心防不胜防时他们会窃取我的手机,所以与明烨的交流几乎是发一条删一条,只有今天的两条短信没有删除,才被薛青青瞧见。

    其实,我不是怀疑她是新月宫的人,只是骤然听到提起这个,突然有一丝疑虑,总有不祥的预感在心头酝酿,只能缓缓摇头道:“不是,我问死亡记忆是想知道能不能在已经寻找到的受害人尸体上寻找突破口,但之前邢剑锋和景玲离开之前曾经提到这些人的死亡记忆已经无法追查,所以我便想另辟新径,并不是通过睡觉在探查凶手的记忆。而且,和凶手只有过那么一刻的接触,我怎么可以观察到他的记忆呢?你实在是多心了。”

    好在,薛青青听了我的说法后,立即转移了思绪,皱眉追问:“上次不是可以追查张恙的死亡记忆吗?难道死者死亡的时间太久,就不能追查了?”

    对于这件事,我也是一知半解,只能皱皱眉道:“是有这种说法,不过……”

    “不过什么?”

    “还有另一种说法,就是明烨上次提到的那种可能,他说因为死者太惧怕凶手,所以,不敢追忆这件事。你应该知道吧,有些故事里,游魂是不记得自己是怎么遇害的,甚至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有些找不到回家的路,有些记不起自己的名字……”看着薛青青渐渐陷入思虑的眼,我又补充了一句,“我想这些可能都是有的,所以只能通过另外的手法来抓捕凶手了。”

    “嗯,我也是这样想的。”

    诶?

    她是怎么想的?

    薛青青在我惊异的注视下缓缓起身,再次走到了电脑前翻看已经打印出的资料,背对着我沉声说道:“你继续休息吧,明天我们想办法接近封梦萍,寻找机会告诉她真相,让她成功避开凶手的袭击。只要她能够沉住气,好好配合我们的行动,相信不会露出破绽。”
正文 2266.第2266章 致命忠告:他是凶手【6】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然后呢?”

    她到底在计划着什么?

    “然后……就看G市派来监视的警方可以追查到什么了……”

    总觉得她话里有话,那时我也没有深究,只是在担心男人在意识梦境中同我提到的礼物,究竟会是什么样恶心的东西。

    当然,那时我没有猜透薛青青的计划,也没有猜到男人在他身边留下了一份令人惧怕的礼物。

    我不知道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但后来的意识梦境,却的的确确令我真的感到了恐慌!

    ————

    凌晨三点,当我再次入睡时,我的脑袋真的有些沉重。

    尽管不是真的睡觉,却感觉十分疲累,就好像刚刚跑了三千米一样,令我浑身使不出一丝力气。

    可当我意识到此刻我正站在第一次鬼境出现中,那栋男人用来杀害韩丽的白色小别墅中时,我的神智还是在一瞬间清醒过来,听见熟悉的声音在身后说:“你真的来了。”

    警惕的回眸看他,他手上端着一杯红酒,依旧一身黑色西装的他缓缓摇动着手中红酒杯,没有看我,深眸却看着手中红酒出神,缓缓呢喃了一句:“奇怪啊,明明只是在电梯前见过你一次,今晚却梦到了你三次。而且只要有你出现,我就可以操控自己的梦境,想看到什么就看到什么,想做什么就做什么……难道,你真是我一直在寻找的那个女人?”

    咯噔一声轻响,他缓缓放下了手中红酒杯,不着痕迹的抬眸看我,黑眸深邃如恐怖地狱,无情的冷然将我骤然笼罩其中,微扬起嘴角说出下一句:“虽然长相清淡了一些,不是我喜欢的类型。但你骨子里透出的那点韧劲儿,倒是挺令我欢喜。只是不知道现实中的你是否也如我梦中一样有趣,如果真的一样,我倒是迫不及待的想在现实中与你有一场交流……”

    等等!

    难道他不知道,他的意识梦境中,我是真实存在的?仅仅认为,我是他梦境中的一个虚化产物?

    老实说,做梦的时候的确会梦到陌生人,或是只见过一次的人。可我已经与他有过交流,话也说得很明白,怎么他还是没有看穿这一切?难道,我所作出的回答,与他幻想中一致,才令他被眼前情况所误导?

    不,或许不是这样。

    已经至少杀了十二个女性的他,或许曾经听闻不少受害者跟他说过同样的话,骂他是个变态,是个疯子,所以他才会对我做出的反应丧失应有的正确判断力。

    不过这样也好,省得明天去找封梦萍了解情况时见到他,还不知道该如何收场……

    想到此处,我一语不发的抬眸看他,谈不上慌张,却依旧有些警惕。他却眉头一皱,有些苦恼的问我:“你怎么不说话?是不是怪我没把礼物给你?别生气,我这就带你去看那个礼物……”

    说着,他便径自起身,越过我身侧上楼。走到一半时,回头看着毫无行动的我低声追问:“你喜欢孩子吗?或许,我们可以有个孩子。”

    我去!

    真当我是你梦境中的虚化产物,所以什么话都说得出口了?!

    我瞪了他一眼,看着他继续上楼的背影,突然意识到有些不对劲……

    孩子。

    孩子。

    怎么会有孩子?

    但后来,我的确看见他从楼上抱下来了一个小女孩,七八岁大的模样,眸光怯怯,紧张的盯着我,一动不动的被男人抱在怀里。而男人则在抱着小女孩出现后,朝我微微一笑,举起小女孩短小的手臂指着我道:“来,叫妈妈。”

    “她不是我妈妈……”

    “说什么呢?她以后,就是你妈妈。”

    我的天,这个小女孩究竟是怎么来的?

    是他幻想的,还是他现实中真的有个女儿?

    等等,不对。

    为什么我总感觉被他抱在怀里的女孩这么熟悉,好像曾经在哪里见过?

    是在什么地方……

    “她是我之前一个女朋友的女儿。”说完这话,男人便放开了小女孩,任由她在屋子里走动。不过,小女孩的反应应该是他的幻想,因为此刻在屋子里走动的小女孩并没有惊慌,而男人却走到我身旁缓缓继续说着,“我不是她的父亲,但为了她能够拥有更好的生活,我希望她以后有个很好的成长环境。现在陪在她身边的人不好,但你可以做得很好。而我身体流淌着那个人的血液,在我做出伤害她的举动时,你就可以保护她了。”

    现在,我明白他说的是什么了。

    他认为他身体里流淌着他父亲的血液,也拥有足以杀人的暴力倾向。这点,我可以从他的杀人行迹上完全认同。可他现在却希望能够寻找到一个合适的女人,和她组成家庭,在他对家人表现出暴力行为时,杀了他,阻止他的行动!

    还真的扭曲到令人无法想象的变态心理啊!

    我居然到现在才知道为什么他会让那些女性受害者逃跑,再追逐她们,同时希望她们能够反抗!

    原来,他就是希望通过这些暴力行为,寻找到那个符合他要求的人!

    不行!

    我得赶快想想!

    他究竟是真的绑架了这个女孩,还是他即将打算绑架这个女孩,如果想不起小女孩的真实身份,接下来说不定麻烦大了!

    混乱中,脑海中闪现出了一幅幅画面。

    每次在我情绪紧张的时候,潜在的能力总是能够给我惊喜。

    但这次的惊喜却不是我想要的,当脑海中闪回的画面依次出现之前苏卿尧提供的各种资料、报告、受害人照片时,我突然想到,屋子里的女孩就是张瑶的女儿!

    在韩丽之前的那位受害者,埋在韩丽屋子里的那位受害者——张瑶的女儿!

    天啊!

    这是真的吗?

    他真的带走了她?

    让张瑶的女儿和他生活在一起?

    可是,报告中不是没提到张瑶女儿失踪的事吗?

    他是不是,还没有展开行动,眼前的情况只是他的幻想?

    不行,我必须阻止他!

    一定要想办法阻止他!

    “你在想什么?怎么一直不说话?”再次开口的他,眼中带着思量,幽深的黑眸不偏不移的盯着我瞧,“是不是不喜欢这个女孩?你要是不喜欢,我只能将她送回她外公外婆身边。可他们对她不好,真的不好,在张瑶离开后收留她,只是希望能够继承张瑶留下的财产,并不是什么好人。你应该知道,在这样的情况下让孩子继续和他们生活在一起,迟早会受到他们的虐待,她不能在那样的环境下长大,知道吗?”

    当他说出这番话时,我耳边嗡嗡作响,仿佛什么声音也听不见。如果我没有猜错,他是真的已经带走了这个小女孩,这不是他的幻想,而是事实。

    他说得对,张瑶的孩子如果和张瑶冷血无情的父母生活在一起,一定会过的很不好。但她也不能跟杀母凶手生活在一起,这样的经历绝对会毁了她一生,说不定会让她变成下一个变态杀手!

    惶恐间,他低缓的声音再次传入耳畔,依旧带着询问商议的语气:“要不,我还有另外的方法,可以换走这孩子,你看……”

    “不!不用!”我知道他想做什么,想也不想便开口立即说道,“不用换走这个孩子,我很喜欢她。”

    说完这话,我便立即走到小女孩身旁,紧紧抱住了她,甚至违背意愿的冲屋子里恐怖的男人微微一笑,僵硬的扬起嘴角轻声说道:“她这么可爱,留下来吧。”

    至少,要留到我可以顺利营救她的时候!

    必须,活着留到那个时候!

    “呵,看来你知道了。”四目相对之下,他垂眸看我,看着我嘴角僵硬的笑,看着我警惕的眼,继续说下去,“你现在的表情就和她那时一模一样,每次当父亲想要伤害我的时候,她也会露出这样的表情去刻意讨好他。你害怕我会伤害这个孩子,所以才说留下她,喜欢她的,是吗?你很聪明,是不是已经猜到如果你说不喜欢,我就一定会让她和她母亲一样在追逐中死亡?”

    那样坚定的语气,根本没有丝毫怀疑。

    他就是在威胁我,试探我的真实反应。

    此刻我只能尽量平静,指望他依旧不知道这的确是我的真实反应,抱着小女孩缓缓起身对他说道:“我的孩子,以后都会成为十分出众的人。”

    “是吗?”他嘴角勾着一抹笑,就好像认为我的话是在暗指我和他的未来一样。

    可他错了。

    我说这样的话,只是想令他误以为我在说我和他的未来,实际上我想表达的,是我曾经在符纸上看到的内容。

    “他们会平安长大,拥有幸福人生,过得快乐生活,永远不会受人威胁,也没有人可以威胁到他们。”

    “不错。继续往下说。”

    再次坐在沙发上的男人端起了桌上红酒杯,细嘎一口后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但我怀中小女孩已经消失,的确是我无法带走营救到现实中虚影,令我深感无力的看着他深邃的眼,继续说下去:“因为他们的父亲、母亲很强大,绝不会让他们受到一点威胁!”

    他到底还是忽略了。

    或者,他希望我这么做。

    屋子里随处可以得手的武器早已在我抱起小女孩的那一刻握在了手中,即便只是小女孩身上小小的一枚发夹,但当我说完这些话走到他身边时,却顺利的隔着桌子,再次将发夹的一端狠狠砸入了他眼中!

    我没有时间了。

    为了营救张瑶的女儿,我真的没有多余的时间留在这恐怖到令人作呕的意识梦境。

    我必须尽快逃离此地回归现实,寻找到更为安全的方法营救她,哪怕,真的让我深入虎穴,同这个恐怖的男人做戏,也在所不惜!

    意识回归的那一刻,我深吸一口气从床上坐了起来,直接拿起手机拨打苏卿尧的电话。

    他一整晚都在追查这件事,所有可以联系到的警力都在暗中追查这件事,我们每一个人都恨不得在一夜之间将男人犯下的罪行全部查清!

    电话那头,很快苏卿尧便接通了,当薛青青诧异回头看着再次醒来的我时,我已拿着手机刻不容缓的走到了电脑桌前,翻开她打印出的所有受害人资料,看着属于张瑶的那一张沉着声音对苏卿尧说道:“去查查,张瑶的女儿是不是失踪了。”

    苏卿尧似乎没想到我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但他知道我不会让他查一件毫不相干的事情。电话那头,我能够听见他正在打字通过网络联系Q省警方的声音,也听到他低声狐疑的追问:“您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Q省并没有张瑶女儿报告失踪的资料。”

    “我知道没有。张瑶的尸体被发现后,相信你们已经通知她的家人,可她的家人却不想让你们知道孩子失踪的事,所以根本没有报告这起事件。见钱眼开的他们从张瑶怀上这个孩子时就没在意过张瑶的死活,还会在意这个已经长大的孩子吗?”说完这话,我便长长叹了口气,有些不忍的咬了咬牙,“快去查。查查那个女孩是什么时候失踪的。如果她被带往了那栋白色别墅,凶手这段时间又一直待在G市,说不定那孩子会在长期缺人照看的情况下死去。你应该知道,这件事就和刘敏玉有可能还活着一样重要,和即将遇害的封梦萍一样重要。必须核实这条线索,不然,如今被他拽在手中的就是三条人命!整整三条人命!”

    挂上电话后,我几乎已经没有一丝一毫力气,恨不得能够立即找到凶手,和他对峙,同时又期望那栋小别墅就在G市,并没有在相隔很远的地方,也希望那个男人没有冷血到要杀死一个孩子的地步,至少会去看看她……

    后来,我实在是放心不下,打算再次潜入梦境,可薛青青却好奇问我:“真的不是通过睡梦得到线索的?”

    我缓缓无奈的摇头,嘴角只剩苦笑:“如果我还有那样强大的本事,如今就不会不知道那地方究竟在哪儿了……”

    我必须找到她。

    必须通过那个男人,探究出更多真实的讯息。找到那个地方,在他没有察觉的时候,营救我必须营救的生命!

    ————

    再次进入梦境,我连呼吸都是急促的,但在我睡梦中出现的画面却不是小别墅,也不是恐怖森林,而是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方。

    怎么?

    难道男人没有入梦?

    糟糕了。如果他没有入梦,此时已经清醒,会不会正在暗自计划着什么?

    计划着,天亮之后,该如何接近我?

    这一点我倒是不担心,如果他接近我,将我带走,放弃封梦萍也是一件好事。而且,如果我真的被他带走,说不定还能知道张瑶的女儿究竟被困在哪儿。

    最要紧的是,我确定了一件事。在梦境中出现的小别墅或许对男人而言有着特别的寓意。不然他不会带韩丽来这里,又将张瑶的女儿藏在这里。小别墅应该是他幻想中最好、最理想的生活居住地,或许不是度假区,真的是富人居住的别墅区。

    疏忽了。

    如果一早就想到这点,说不定早就找到那地方的位置了。

    长叹一声后,我焦急的来回走动,寻思着要不醒来继续追查其他线索时,眼前突然一亮,周围的黑色像破碎的镜片一样朝四周散去,半点儿痕迹不留,露出了我初初所见,落叶纷飞的画面。

    而后,我看见前方有一个墨发蓝衣的人,正蹲在地上检查着什么,就在我打算朝他走近时,我恍然意识到此刻在检查地面的人是谁,脚步猛然一顿,倒是他率先回眸,察觉到我到来袒露出一瞬间震惊的眸光,顷刻间消失不见,半点儿痕迹不留。

    喂喂喂。

    怎么回事?

    我还没说什么,他怎么就先走了?

    难道,他也和我一样,还在因为上次发生的意外而尴尬?

    可是,我是女孩子啊,难道,不应该是我更尴尬才对吗?

    他跑什么跑啊,该跑的人,明明是我啊……

    闷闷不乐的踢了踢脚边的枯叶,看到他之后,反而没有之前那般警惕害怕,当我朝着之前他检查的地方走去时,脚下突然一松,快要掉下去时,身后有人拖住了我的胳膊将我向后一拉!

    原本已经消失的蓝辰不知何时再次出现,在我顺势后仰倒入他怀中的那一刻,他连忙用另一只手扶住了我,待我站稳后立即松开手去,伫立在身后不动,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始终微垂着眸光,根本不曾看我。

    真是。

    现在,他不跑了。

    我是不是可以跑了?

    可是,我能往哪儿跑?来这里就是为了查清线索的,之前明明还十分紧张,有着许多打算和计划,可在看到他出现的那一刻,我就什么心思也没有了,满脑子都是上次和他接吻的画面……

    小恶魔,饶了我吧。

    看你给我留下的祸害,我以后该如何面对这张面孔啊?

    深深吸了口气后,我也垂下眼去,盯着脚边有些松软的泥土不好意思的问他:“这里是个陷阱吗?”

    “不。是个密室。”

    他的声音很轻,像我记忆中曾经浮现的那样,流水一样清浅的语调,又柔软似风。

    在他走到我身旁俯身的那一刻,他宽大的袖口随着他俯身的动作微微扬起,扑打在了我手边。我也不知道我那时为什么要那么做,毫无意识的就拽住了他的衣摆,在这个应该调查线索的紧张时刻,观察上面的花纹。

    白色的小喇叭状花缀了满袖,如果我没猜错,这是,苹果花。

    不知不觉中,他也缓缓抬眸看我,犹豫中似想从我手中抽走衣袖,却迟迟没有行动。

    我也不知怎的,在他眸光垂落的那一瞬,脸颊有些莫名的发烫,十分不自然的说道:“你知道这个花的花语吗?”

    他茫然,却极其认真的看着我缓缓摇头。我只好轻叹一声继续说下去:“陷阱的意思。西方有种说法,认为这种花十分漂亮,让人一看就忍不住想要把它吃掉!”

    也不知道他想到了什么,在我说“吃掉”的时候,他清隽的眸光再次垂了下去,有些不自然的望向了别去,让我未曾说完的话也一时哽在了喉头,却不得不继续说下去:“所以、所以像是一个陷阱,像是在对方诱惑和哄骗吃下有毒的东西。而受到此花祝福的人通常外表看起来忠厚老实,实际上性格泼辣,也暗指对方说话用词很毒舌。你的衣服上绣着这种花,会让人误以为你是这种人。所以,要不,以后换一个花纹吧……”

    说完这话,我便轻轻松开他的衣摆,移开脚步蹲在一旁,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故作镇定的伸手检查地下可能潜在的密室。

    实际上,我大概知道他的衣服上为什么会有这个花。

    有些自恋的想,这约莫跟小苹果事件有关。

    想到这些,我的脸就越发红了,偏偏蓝辰又是个格外较真的人,在听了我的话之后,反而十分诚恳的轻问:“梨花呢?”

    “梨花寓意不好,是分离的意思。”

    “莲花……”

    “啊,更不好,白莲花不是骂人的词吗?”

    曾经我就险些被樊月这样骂过一次,此刻想起还是生气……

    “那么,百合?”

    “诶,我之前刚看有人用百合做花架放死尸,原本倒是挺喜欢的,现在想起来就觉得毛骨悚然。”

    终于,他沉默了,垂着眼眸不再追问。

    我不知道是不是我接连否定了几次,让他失去了自信心,只好悻悻改口,有些尴尬的说:“其实,这种事看自己喜好,我只是觉得你刚刚说的那些花不太符合你的形象……”

    于是他再度偏眸看我,那样清澈的目光注视,就好似期待着我继续说下去,说出适合他着装的纹路。

    可是,好端端的,为什么就扯到这个话题上来了?

    看着他清隽英挺的容貌,看着他脸上张而不显的雅致,我想了想,诚恳作答:“不如,就用星辰做图案吧。”

    本来心想,他总是穿着蓝色的衣物,或许用星辰做图案毕竟符合他张而不显、浑然天成的气度。可说出这话后,我才意识到“星辰”二字很容易让人浮想联翩,只好在他微滞的眸光中立即匆忙解释:“你的名字不就是蓝色星辰的意思吗?我觉得人如其名,或许衣服上有这样的花纹就挺好……”

    想了想,解释其实也是多余。他会误会或是不误会,能有多大改变?别说以后还会和他生孩子,就是不谈未来,小恶魔曾经也和他……

    唉……

    我到底要出糗多少次,才明白说多错多的道理?

    尴尬中,脸红中,身旁的蓝辰不知何时已然缓缓起身,虽然居高临下的看着我,但眼神中却没有逼人气势,依旧是风轻云淡的神色,像一幅静默的画,墨发于肩头挥散开来,模糊了他那时眼中神色,只能听见他清雅的声音徐徐在低问:“主神,您的记忆恢复了,是吗?”

    主神?

    敬语?

    他……

    “如果没有恢复记忆,是谁告诉了您,卑侍的身份?”

    卑侍?

    这什么词?

    他到底是怎么看待自己的至高神身份的?

    我眉头一皱,有些不高兴的偏头回应:“没人告诉我,但明烨和凌霄提到你那么多次,我不可能不知道你是谁。”

    “名字的由来呢?”

    “唉,我是有多笨,才联想不到你名字的由来?”忍不住回头瞥了他一眼,看到他眼中稍显紧张的神色时,又实在不忍发火,只能放缓了语气继续同他说下去,“你放心吧,我真的没有恢复记忆。也不知道你们在担心什么,这么害怕我恢复记忆,难道我恢复记忆之后,还能对你们做什么不成?”

    砰地一声将手中小石子扔在远处铺满落叶的地面上,准确无误的听到与金属铁板相撞发出的声响。虽然已经确定了密室的入口,但我还是忍不住起身看着他淡漠的神情说道:“别这样,我已经很努力的在处理眼前的局面了,等时机合适的时候,我再给你一个满意的解释,好不好?”

    这已经是我可以透露的最大的信息,我希望他能够明白我是有考虑过他的感受的。但蓝辰在听到这话后,反而眉头一皱,轻轻拧了拧,容貌足以用风景如画来形容的他,单是这样的举动也是不着痕迹的淡漠,缓缓走到了之前小石子落地的地方,右手一挥,施法吹开铺地落叶,什么也没说,就将铁质的密室大门呈现在我与他站立的位置之间。

    看来他是误会了。

    误会我说我已经很努力的在处理眼前的局面,指的是连环杀手的事。不过……

    唉,算了,不提也罢。

    明烨的心思猜不透,他的心思也猜不透。

    一个总是想太多,一个总是太迟钝。

    我上辈子一定是欠了他们的,不然怎么会同时被两个思想和我从来不同步的男人深深折磨……

    不过话说回来,我好像,真的是,欠了他们的……

    唉……
正文 2267.第2267章 致命忠告:他是凶手【7】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通过敞开的铁质大门通往地下密室时,我看见正对小别墅方向之前被我一脚踩空的地方的确出现了一道缺口,由此判断这地方已经存在多年,甚至有年久失修的可能。

    后来我问蓝辰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时,他却缓缓摇头,以沉默表示拒绝回答我提出的任何问题。

    我不知道他是否和我一样,抱着说多错多的心态,总是对他此刻的沉默反应深感无助与头疼,顿时有种老天爷为何不来立即收走我的想法,后来却渐渐意识到,其实我是死不了的……

    最终,在我多次表示事关紧急,需要更多线索时,他才告诉我,他此刻也在连环杀手的梦境中,所以真的不知道这个地方的真实地址在哪儿。

    好吧,我是对他抱有太大希望了,总是指望着他在关键时刻能够出手相助,其实这样很不好,次数多了难免有种会被人误以为我在利用他的错觉,可实际上……

    迈出最后一步,我们已经来到密室入口下方。这间石砌的屋子就像一间小小的厂房,准确的说,也像一间工作室,杀人犯的工作室、操作台……

    伸手触摸周围灰色的石墙,察觉不到鬼气的灼伤。依旧在梦境中的我们无法观察凶手曾经在这里做过什么,却可以通过观察这里的环境来判断地下室的用途。

    “我一直以为别墅的地下室都在别墅内,在别墅外的空地上不会再出现这样的房间。”借着楼梯上方敞开的铁门投落下来的光亮,我伸手触摸地下室中间像极了解剖台的银色台面,警惕皱眉道,“加上我之前近距离观察过韩丽的尸体,尸身上许多伤口并不是致命伤,也不是韩丽在逃跑时留下的。看样子在韩丽死前曾经遭受过一番折磨,凶手故意在她身上留下了许多伤口,让她感受痛苦,却不让她立即死去……”

    对于我的说法蓝辰一言不发,我也不知道他在观察什么,只好继续分析:“但有一点我想不明白,这里的解剖台有漏水孔可以做到这一点,但所有失踪者来自不同城市,凶手不可能每次带她们来到这里追逐、残杀,再将尸体转移。这对他而言是一件费时费力的事,除非这地方距离所有受害者城市都很近,否则,移动尸体封存在下一名受害者家中,在时间上是不够的。或者,时间是充足的,但凶手却在受害者的真实死亡时间上做了手脚……”

    可惜,在我说完种种猜测和分析之后蓝辰依旧一言不发,我不知道他究竟在想什么,但注意到他一身和周围场景格格不入的衣着时,还是皱了下眉头。可就在我提醒他应该换一身装着,以防被凶手发现时,沉重的脚步声从楼梯上方传来,而这之前,我们根本不曾发现有任何人接近的迹象。

    果然是在凶手的梦境啊,这里的情况根本不是我们可以控制的。看到熟悉的恐怖身影出现后,我无意识的浑身一怔,视野突然被蓝辰转身一挡,再次陷入一片黑暗之中。后来清醒时,我根本不知道在关键时刻是怎么离开梦境的,只瞧见薛青青依旧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翻查资料。

    仔细想想,还是不行。如果不能从凶手口中打探到准确位置,我根本无法预计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

    但那时的我也没有想到,闭上眼睛再次进入梦境后,我并不在地下室,蓝辰也没有出现,四周依旧是高大的树木,落叶纷飞的时节。仿佛在这个恐怖男人的梦中,大多都是秋季的场景。我想再次寻找到小别墅前的地下密室,回头之时,却意外发现那个恐怖的男人凭空出现,站在距离我极近的地方,几乎没有惊讶和逃走的时间,他便俯下身来,盯着我的眼睛问:“为什么你总是出现在我的梦里?刚刚那个男人,是谁?”

    他看到了?

    看到我和蓝辰在一起了?

    不过这也令我意识到了一件事,我只有杀死眼前恐怖男人一种方法可以脱离梦境,但蓝辰,却可以自由进出他的梦境……

    看来他是真的一直跟着我,知道我在追查这件事,所以将我引入了凶手的梦境。可是,既然他可以做到这点,怎么会不知道凶手的下落?不知道梦境出现的地方在哪儿?

    恍然皱眉,近在咫尺的凶手已与我对视。他暗黑的瞳孔就像一个没有尽头的黑洞,通往死亡的深渊。四目相对之时,令我不由的向后退了一步,问出了这辈子或许最令我恶心的一句话:“你能不能告诉我这究竟是什么地方?以后,我就能来找你……”

    “来找我?”恐怖的男人讥笑了一下,薄凉的嘴角微扬上翘着,“怎么找我?根本就没有这地方……这里,很早以前,就已经被一片山火给烧光了……”

    山火?

    脑海中的疑问一闪而过,但我没有想到,就在我和眼前恐怖男人交流的时候,突然有一只手从身侧袭来,猛然拽住我的手臂将我带离恐怖男子身旁。

    定神一看,再次出现的蓝辰已经变作沈毅的模样,没有丝毫犹豫便带我再次脱离梦境。

    我不明白,为什么两次即将获取更多讯息时,蓝辰都要将我带走呢?难道,继续和这个恐怖的男人待在一起会有危险?

    不过,没关系。

    再次从梦中醒来后,我又一次拿起手机,拨通苏卿尧的号码:“能不能查到曾经发生的车祸资料,死者是某建筑公司的老板和他的妻子。还有,之前提到的白色别墅,应该不是度假区,而是居住区。我想是受到了女鬼怨气的干扰,现实和虚幻空间出现了重叠,找不到那地方不是因为白色别墅居住区不存在,而是在还未开放售卖之前就已经发生火灾,被烧毁……我想,白色别墅居住区应该和之前发生车祸的建筑公司老板有关,那是凶手理想的居住地,却已经不是真实存在的地方。”

    听到这话后,苏卿尧讶然了一下:“建筑公司老板和凶手是什么关系?”

    “你找到殡仪馆签发的火化授权书,应该就能知道凶手的名字,以及他与死者的关系。”

    担心被苏卿尧追问整件事的来龙去脉,我只好暂时保持缄默。但坐在床边的薛青青仍是好奇的看着我,举起手边的镜子给我瞧:“你看看你的脸色,就像被厉鬼吸了阳气似的,比白纸还白。”

    我忍不住瞥了她一眼,自己就是个厉鬼,还用这种方式跟我开玩笑……

    她却不以为意,放下手中镜子后,又拿起那本鬼术手记问我:“我一直在想,如果你不是通过观察凶手的记忆了解到这些线索,会不会,是这位好心人将线索告诉你的?”

    好心人……

    说的是蓝辰吧。

    如果真是蓝辰指引我进入了凶手的梦境获取线索,那么,明烨肯定不知道这件事。他们各自的计划安排不同,蓝辰一定是察觉到了什么,希望我,能够提前做好准备?

    见我失神,薛青青伸手在我眼前晃了晃:“怎么了?是不是这次的事比我们预想的还要棘手?”

    “嗯,一开始只是危及到封梦萍,但后来意识到刘敏玉极有可能还活着,到现在,又突然发现张瑶的女儿也有可能在凶手手上……三条人命,的确棘手。”

    说完这话,薛青青肯定点头:“你之前给的线索,苏卿尧那边已经将资料发来了。张瑶的父母的确没有报告外孙女失踪的事,他们甚至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失踪的。张瑶失踪后,他们就一直生活在张瑶家里,张瑶的好朋友李美雪没办法撕破脸皮赶他们走,只能看着他们成天和张瑶的女儿生活在一起。听说,也就是在三个月前,韩丽失踪那会儿,张瑶的女儿就不见了……”

    “嗯,韩丽失踪时凶手已经杀了张瑶,所以带走了她女儿。”

    “为什么?”

    “因为,凶手认为张瑶的女儿跟着张瑶的父母一定不会拥有好的生活,所以,他想通过自己的方式,寻找到一个他认为合适的女人,和他一起照顾张瑶的女儿。”

    连环杀手的心理世界不是常人可以理解的,薛青青听了我的说法之后惊讶了好一会儿,才继续追问:“那么,他认为合适的女人,是什么样的女人?之前遇害的女性,都是他认为不合适的女人吗?”

    “嗯。”我点了点头,“他认为会反抗的女人,才能保护好自己的孩子。”

    不知道为什么,即便明烨没有出现,但我依旧能够察觉到他就在附近。可他有着怎样的计划,我却全然不知。

    我不介意他听到我此刻的说法,也不介意所有人了解到事情真相。于是在天亮之前,我将梦中所见全部用电脑记录下来发给了苏卿尧,薛青青看到我描述的全部内容后,也陷入了沉默。当然,记录中并没有我与蓝辰相见的情形,省略了不必要的线索也没有我与凶手在梦境中的交谈,只要令他们了解到凶手的成长过程和现在的犯罪缘由就已经足够。

    天亮之后,早上六点。苏卿尧将查到的新线索告诉了我:“车祸中丧生的建筑公司老板来自B市,名叫赵恒,妻子赵敏之。其妻似乎改过名字,找不到以前的相关记录,或许是赵恒出钱帮她修改了身份。”

    “她是在农村长大的,应该没读有过书,之前也没有户口。”说到此处,我顿了一下,“领走尸体的人就是凶手,有看到他签字留下的姓名吗?”

    “有,不过,看不明白……”

    苏卿尧将一张已经泛黄的火化协议拍照发给我瞧,上面字迹凌乱,的确不易辨认。不过仔细一看,似乎不是一个名字,而是三个字的……

    “小野种。”

    “什么?”电话那头,苏卿尧惊讶了一会儿。

    “他写的是‘小野种’三个字。”说到此处,我长叹一口气道,“他放弃了自己的新生活和新名字,从赵敏之死的那一刻开始就已经有了寻找代替她的人的计划。”

    “那么,时间是在八年前……”看到火化协议上的时间时苏卿尧狠狠皱了下眉,“虽然我们暂时封锁了消息,不想引起凶手的注意,但照时间来推算,接下来只会发现更多的失踪者和尸体。不过有了赵恒和赵敏之这条线索,相信接下来就能发现凶手转移尸体时所使用的交通工具,他不可能总是借用女性受害者的物品,应该是有自己的代步工具,很有可能是赵恒和赵敏之曾经留下的财产。”

    “能让他逍遥八年的满世界杀人,赵恒留给他的东西一定不少。能不能找到凶手签署的遗产继承文件,说不定能够找到凶手现在的真实名字。”

    “嗯,这个方向已经在查,只是,封梦萍那边似乎也有一些情况……”苏卿尧说这话时令我诧异了一会儿,待我追问后才知道,原来在找到凶手正在与封梦萍接触的证据后,G市的警方已经开始关注封梦萍的情况,“虽然小区保安没有注意到凶手多次出入的迹象,但已经在4栋7楼安装隐形监控器,发现昨晚封梦萍开过一次门。”

    “开门?”

    “是。像是在检查什么,只是开了门站在门口四处打量,之后便将房门关上了。”

    诶,难道她听见了什么声音?

    “不过也有可能是我们的人在安装隐形监视器的时候引起了她的注意。”说到这里,苏卿尧持续了一下,“但封梦萍家里的监控……”

    “试着入侵她的电脑,如果她的电脑没有连接摄像头,我会想办法将监视器放入她家。”

    ————

    在楼下的小面馆吃过早饭后,我已经顺利从G市警方手中拿到了可以用来安放的隐形监视器,薛青青原本打算和我一块儿去封梦萍家,但最终被我拒绝。

    “你还是留在家里继续汇总情况比较合适,现在时间这么早,估摸着凶手不会出现。就我一个人去吧,一个人去,不容易引起怀疑。”
正文 2268.第2268章 致命忠告:他是凶手【8】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你打算怎么做?”回去的时候,薛青青的眼神依旧透着紧张,她很担心我的安全,在上楼时反复追问,“该不会打算直接将监视器放在封梦萍家里吧?”

    我考虑了一会儿,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薛青青的问题。

    她或许不明白,有许多人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帮我们将监视器放在封梦萍家中,但实际上这一次重要的不是放监视器,而是与封梦萍直接取得联系,然后将她带走。

    最好的方法,或许还是将封梦萍带走之后,再换个人来伪装她与凶手继续接触,但在这一行动开始之前,必须弄清凶手与封梦萍已经发展到了哪一步,借此推断刘敏玉活着的几率有多少。

    所以,我没办法告诉薛青青,我和苏卿尧暗中制定的详细计划,到达七楼后便独自离开了电梯,来到了封梦萍家门口。

    那时,走廊上很寂静,早出的人们已经纷纷离开家门开始一天的工作。走到封梦萍家门口时,还没来得及按下门铃,房门就开了。封梦萍戴着墨镜急匆匆的离开,看到我时,单薄的身形骤然一顿,顿住脚步道:“你是……”

    声音里带着探究和狐疑,隐约中还有一丝慌张。我想任谁大清早在家门口看见一个陌生人,都会露出如是表情,便退后一步冲她笑了笑,自我介绍道:“梦萍姐,我是住在楼上23楼的许天星,有点事想跟你谈谈。”

    说完这话,我便朝她尚未阖上的大门中看了一眼,总觉得屋子里像有什么人似的,令我的心情突然紧张了一下,拉着封梦萍冰凉的手向后退了一步:“走吧,我们下楼再说。”

    她似乎有些诧异,左手在松开门的那一瞬,房门就关上了。

    进入电梯后,我才盯着她依旧戴着墨镜、消瘦的脸颊问:“你家还有什么人吗?”

    她再次一愣,朝我缓缓摇头:“没有,我家只有我一个人。”

    说完这话,她又盯着我问:“到底什么事?”

    “听说你打算卖房子,最近家里还在搞装修,不知道有没有装修公司的电话,我请你吃个饭吧,你把那人的电话给我好不好?其实我也想找人装修一个地方,只是这件事不能告诉我爸妈,所以……”

    在我迟疑之时,她盯着我的脸打量了一会儿,终于笑了起来:“你们小孩想要装修什么?私密的小空间吗?”

    “算是吧……”

    耳膜里隐藏的耳机早已嗡嗡作响,如果不是短发遮住了无线耳机,说不定此刻我正在和苏卿尧通话的情况早已曝光。

    干扰音很强,即便苏卿尧那边没有给予回复,实际上我已经明白如今的情况。如果不是因为封梦萍身上戴着窃听器,绝不会出现这么大的干扰音,而我们现在正在通话的情况,说不定隐藏在暗中正在窃听封梦萍的凶手也已经察觉。

    该怎么办?

    怎样才能神不知鬼不觉的从封梦萍身上取走窃听器?

    最让我担心的是,如果封梦萍身上不止有窃听器还是监视器,我该如何避免被凶手发现的可能?

    我倒是无所谓,如果可以成功吸引到凶手,引起他的注意逼迫他再次现身,是个不错迹象,但与封梦萍交换的人就……

    身旁封梦萍还在问着什么,我已经听不清,电梯到达一楼的时候,我只察觉到一片光影从眼前闪过,站在身旁的封梦萍就已经掏出了钱包,从钱包中取出一张名片递给我:“拿去,上面有装修公司的电话。”

    但与此同时传来的还有一句从脑海中一涌而出的声音:“虽然你模样和之前没多大变化,但是,小天星,你现在的打扮和模样,看起来真的好小……”

    诶?

    “神女,我们已经成功交换,现在在您身旁的封梦萍是我们的人,您直接带她去吃饭就好。之后她会去封梦萍家,代替封梦萍等待凶手的出现。”

    当苏卿尧的声音冷静的从耳机中传出时,我完全不敢相信这件事。这么快就换人了?那么,此刻在我眼前的人是谁?

    她很自然的抓住了我的手,感觉不似封梦萍的手那般冰凉。

    从某种意义上而言,我能够感觉到身旁的伪装者是一位曾经十分熟悉的朋友,却想不起她的身份。

    通常情况下来看,一个人若是会叫我“小天星”,毕竟是与我关系亲密的,而且身份相差无几的。

    在我好奇的注视中,她隔着厚厚的墨镜镜面看了我一眼,径自将我拉出了电梯,朝小区楼外走去。与此同时,没有张口的再次传出不似封梦萍那般干哑的声音,话语间带着点点笑意和戏弄,掐着我的手道:“来,小妹妹,姐姐带你去吃糖糖。”

    我……

    这个调戏我的姐姐是谁啊,为什么有种好可怕的样子?

    我浑身僵直了被她领出去,直接到了街对面的小茶楼。

    这是一家吃粤式早餐的地方,里面早已布好苏卿尧安排的警力。虽然没什么好担心的,但我很想尽快离开这里,和真正的封梦萍交谈。但身旁牵着我的手的怪姐姐,却一直不肯放手,始终用心音密语同我交谈:“你知道吗,你的模样已经被封梦萍身上的监视器拍下来了。她或许不知道凶手在她的手提包里安装了这东西,可说来也奇怪,这东西的连接器不小的,除非,这手提包里还有夹层,是经过改装后送给封梦萍的。可见凶手的心思不简单,若是察觉到是通过你换走了真的封梦萍,只怕,凶手很快就会盯上你,这可怎么好?”

    我本来就是希望凶手能够转移目标,盯上我又何妨?只是继续陪着这位奇怪的姐姐坐在这里,实在令我心慌,她的样子看起来,可比真正的封梦萍还要可怕。

    好在,过了一会儿,苏卿尧那边就传来了消息。不过这个消息并不是什么好消息。在耳机那头,他十分无奈的对我说:“封梦萍已经了解情况,不过听了警方问出的问题后,她表示昨天凶手称今天会离开G市,昨天应该是他们最后一次接触。”

    离开?

    为什么要离开?

    难道封梦萍并不是凶手选择的目标?

    我惊讶了一会儿,无法确定这件事,毕竟封梦萍身上仍然带着监视器和窃听器。如果这些东西是凶手放在她身上的,必定是不打算这么快放弃她的。但如果这些东西不是凶手安装的,而是封梦萍自己……

    不知为何,总觉得有哪里不对,一时半会儿又说不上来。坐在我身旁的伪装者取下了眼睛上戴着的墨镜,开始品尝一桌美食。我不知道她有没有意识到,像封梦萍这样身材的女人说不定已经患上了严重的厌食症,身为伪装者,突然吃这么多东西,若是被拍下来,难道就不怕引起旁人的怀疑吗?

    但伪装者依旧没有考虑这些情况,平静的吃着桌上的小笼包,同时用心音密语继续对我说道:“凶手如果真的打算离开G市伪装成封梦萍也查不出什么线索,你还是放弃这个女人去忙自己的事,恢复记忆和法术才是你的首要任务,除非明烨还没有对你做那件事,否则,啧……你就只能把自己打包送给他了。”

    总感觉恢复记忆的道路有些难啊,打包送给明烨这话,究竟是什么意思呢?

    我脸一红,坐在我身旁的女人不知何时就走了,离开时旁边的G市便衣警察已经来带我离开,嘱咐我直接回家,不要再插手这件事。

    是了,接下来的事的确有些脱离掌控,我原以为可以同封梦萍交谈,却没想到她身上居然有监视器和窃听器,几乎连进入她家的机会也没有就被带了出来。

    而如今真正的封梦萍已经与G市警方取得联系,相信警方可以从她口中打听到更多有关凶手的线索,我继续追查这件事的确没有必要。只是,感觉整件事似乎渐渐脱离了我的掌控,或许这也是他们不希望我继续插手这件事的原因。

    他们是在担心我的安全吗?

    我说不上来,心事重重的回到家后,父母已经去上班,可原本应该比我早些回家的薛青青却并没有在家里等我,卧室的书桌上只有她留下的一张纸条,上面写着——

    “我要回家了,过几天联系。”

    回家?

    她怎么突然说要回家?

    当我给她打电话时,她的电话已经处于无法接听的状态。可桌上散落的许多资料却显示,在薛青青离开之前,她看了许多受害女子的报道。那一刻,我隐约有些不安。

    我并不认为她是打算回家,过上代替范敏敏的生活。而是想要成为那个和所有受害女性相同的女人,去引诱凶手现身……

    ————

    接下来的三天,我一直与苏卿尧保持联系,他告诉我已经查到了许多有关凶手的线索,但每次我希望他可以透露一些消息给我时,他总是支支吾吾的敷衍过去,似乎真不希望我再插手此事,就连查到凶手的名字都不愿告诉我。只说凶手有可能真的已经离开了G市,让我不要担心。

    可就在这样的情况下,8月下旬,大学开学前的一周,我刚从超市买了些零食回来就在电梯里碰到了封梦萍。应该是真的封梦萍,她依旧是消瘦的模样,皮肤有些干燥的紧绷,即便脸上涂抹了厚厚的脂粉,可依旧能够感觉到她的精神状况很不好,脸上的女士墨镜已经是最小的款式,但戴在她脸上却依旧透着松松垮垮的感觉,总有一种风一吹就可以把她刮走似的单薄,让我看着这样的她,不由的就生出一丝怜惜的情感来。

    但在电梯里见到我时,她只是对我亲和一笑,墨镜下的眼睛瞧不出是怎样的神色,但单薄的嘴角却微微上扬着,面容有些愁苦。那一刻,我总想说点儿什么,却又不知该说什么,却在电梯快要到达7楼时,听她偏眸对我笑言:“妹妹,去我家一趟吧。”

    诶?

    难道她有什么话想对我说?

    我没有犹豫,心想她或许觉得自己有被凶手盯上的可能,打算同我说点儿心事,全当吐槽、发泄,说给我这个陌生人听。当即便与她一同离开了电梯,去往她家。

    封梦萍家中似乎一直都开着冷气,而且温度很低。我犹豫着想问她怎么将温度调得这么低的时候,话未开口,她就取下墨镜搁在手边鞋柜上,苦笑着对我说:“如果怕冷,去阳台上说话吧,我想同你聊聊心事。”

    那一刻,我点了点头,实在没办法拒绝她。尤其是她那双深深凹陷的双眸对着我时,我仿佛能够看穿所有发生在她身上的凄惨故事,知道她需要寻找一个突破口宣泄这一切,恨不得能立即痛快的流下眼泪,好好的大哭一场。

    哗啦一声,通往阳台的玻璃门被推开了,封梦萍家里很简约,家具几乎只有黑白两色,有种隐约说不上的时尚风,整体来说十分简单干净。

    她拿出一根烟点燃握住手中,迎着吹来暖风的声音显得风轻云淡,靠着墙壁回头对我说:“你不用担心,我身上的监视器和窃听器已经被取走,没有人会听到我们接下来的对话。而且,如果接下来的话我想说给别人听,也不会选择告诉你……”

    “你没有告诉警方吗?”

    “跟他们说什么?他们早已见怪不怪,会对我的遭遇表示同情吗?他们顶多只是理解,只有理解二字而已。”说完这话,封梦萍就长长吁了口气,将口中烟雾吐出,指出手边的休闲凉椅请我入座,“不介意我抽烟吧?这几年来若不是不抽烟喝酒,我都不知道日子该怎么过……”

    “不介意,我身边也有女性朋友是会抽烟的。”

    想起薛青青,我心里还是有几分担心,但这时封梦萍却依旧对我说:“这东西人人都说不好,可有时候却是一样好东西,可以排解心事。当我知道我老公出轨的时候,我就拿着这东西站在那个女人楼下站了整整一个晚上,抽了整整两包烟,次日一早看着他们搂搂抱抱的走出楼房,他甚至连做戏都不会,骗我都不会,直接搬入了那女人家里,从此以后再没有回过这间屋子。”

    那一刻,我早已不知该说些什么,毕竟我还没有结婚,无法理解封梦萍的心情,却可以理解她的遭遇。我也不希望明烨和其他女人有接触,哪怕那个女人是无忧。能够让我憎恨,恨不得杀之而后快的女人,我想,在我尘封的记忆中,她一定做了什么令我无法原谅的事。

    但后来,封梦萍低沉干哑的声音又一次打断了我的思绪,她缓缓无奈的一笑,脸上的愁苦之色就像暴雨之前笼罩天际的漆黑乌云,死死积压在她眼底,一字一顿的传出:“但后来他们走了,也没让我日子好过,留下的一堆破事都让我一个人来承受。我曾经以为那是我最苦的日子,却没有想到,原来苦日子过到尽头还会有更苦的事发生。那天,你来找我,后来发生的事我就不记得了,有记忆的时候我已经出现在G市警局,一堆警察围着我问话。问到最后我才知道他们在调查阿辉,认为他是杀害了许多女性的连环杀手,更认为我极有可能是他选定的那一刻目标……”

    说到此处,封梦萍话语一顿,低沉的眸光盯着我瞧:“我反复问自己,为什么所有糟糕的事全部发生在了我身上,后来我才意识到,或许是我自己不够好。”

    “不是这样的。”看着她失落绝望的眼神,我很怕她会出现自残倾向,连忙起身看着她说,“你口中的阿辉是个心理扭曲的男人,先不说他会选定怎样的女子成为目标,单是他对付女性受害者的手段就极其残忍可怕!而你,和其他受害女性一样,曾经都曾经历过一段悲惨的生活,你们已经很努力的去反抗,但对于凶手而言,这样的反抗是不够的。他希望你们能够变成和他一样扭曲的人,那样的做法只会摧残彼此,没有半点好处。不能让他的错强压在自己身上,你是没错的,有罪的人是他和曾经伤害你的人,这才是事实,明白吗?”

    她怔怔看着我,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说话。后来却长于一口气道:“其实阿辉和我接触已经很长一段时间了,如果不是警方提及,我根本不知道他与那么多女性受害者有关。当然,警方并没有对我说到太多有关阿辉的事,很多事都是我自己去猜测和判断得出的线索。但不知道为什么,阿辉这次来找我,帮我装修了一下屋子的情况,指望经过他设计后的屋子可以卖个好价钱,但他并没有与我有感情上的接触,在你找上我的前一天就告诉我,他已经有了离开G市的打算……”

    “有说去哪儿吗?”

    “没有。”封梦萍摇摇头,“警方也问过这件事,但阿辉只是告诉我会去旅游,具体去哪儿,我也不知道……”
正文 2269.第2269章 致命忠告:他是凶手【9】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但是……”说到这里,封梦萍又顿了一下,声音变得悠远而神秘,勾动着我内心紧张的心弦,缓缓偏移眸光看向了房间客厅左侧通往厕所和客房的地方。对于房屋结构已经十分熟悉的我此刻也不由的顺着封梦萍的目光望去,总觉得有一个人藏在没有开灯的屋子里似的,听她干哑的声音徐徐道来,“我总觉得他在我的屋子里藏了什么东西……”

    听到这话,一颗心不由的提到了嗓子眼,脑海中唯一能意识到的事,便是刘敏玉已经死了。而她的尸体,就藏在封梦萍家中。

    可是,她为什么不将这件事告诉警方,反而将这件事告诉我?

    难道封梦萍认为,我比警方更值得她信任?

    还是,她在害怕着什么?

    “我整晚都在做噩梦。”说完这话,封梦萍的手,抖了一下,挂在烟蒂上的灰烬徐徐坠落,险些烫到她的手,“就像有人睡在我身旁,半夜还能听见它的呼吸声……这几天我总是半夜惊醒吓出一身冷汗,感觉屋子里有一双眼睛在看着我,或许,是一个人正在看着我……”

    她说这话时,我恍然想起了三天前在她家门口见到的情况。

    那时封梦萍家的房门虚掩着,即便明知道她是单身一人居住,可那时,我的确感觉屋子里像是有一个人。

    准确的说,是一道黑影。

    难道,封梦萍的屋子里,真的,有鬼?

    我无法接受这件事,无法接受凶手已经在我们注意到他的出现之前就已经将刘敏玉的尸体尘封在了封梦萍的屋子里。

    从她身旁一跃而过,来到没有开灯的客厅,我抬头看着挂在墙上的冷气机,温度虽然设定在了16°,但一切只是假象,因为封梦萍家的冷气并没有开启,只有显示器的灯亮着。

    “你发现了……”身后封梦萍的声音依旧在颤抖,“阿峰离开之前的前一天,这里就很冷,冷得有些不正常。你说,会不会是他发现警方正在调查他的事,所以,他才突然打算要走,将什么东西留在了我家?”

    “不可能!”我果断的回应,转身看着站在阳台上的封梦萍在阳光下也显得十分苍白的脸道,“他离开前一天根本没人发现他的存在,根本没人知道所有的线索关联,绝对不是因为警方的介入让他选择离开这里。”

    说完这话,我不禁好奇的看着封梦萍追问:“在这间屋子里,有什么东西被他改装过吗?”

    果然,封梦萍伸手朝着厕所的方向一指:“浴室……原来的颜色是蓝色,和客厅的黑白两色不是很搭配。为了房子能卖个好价钱,我换了浴室里所有东西……”

    那天,伪装封梦萍的人给我的名片不是属于封梦萍口中名叫阿峰的连环杀手的名片,我想封梦萍的确找过许多装修工人来帮她重新装修浴室,但最终却选定了这位名叫阿峰的人。

    可惜,后来的情况苏卿尧没有透露太多给我,我只好一边警惕的朝浴室走去,一边问身后封梦萍:“一般是怎么和他联系的?”

    “网络。很早之前我在一个论坛上述说过自己的经历。”封梦萍长叹一口气,像是又呼出了一口烟圈,“我想警方应该有通过我所说的论坛去调查这件事。那个论坛上聚集了不少与我有着相似经历的女人,阿峰给我们每个人的回复都很相似,让我们换个环境重新开始。没有钱买新居的女人只能花钱重新装修,一开始我也是这样,直到后来有一天,阿峰突然通过论坛发信息给我,说,不如换一个新的居所……”

    这么说来,他一开始的确是有将封梦萍选择为目标的,怎么后来就放弃了呢?

    在之前就有离开的想法,那么,应该是在梦境之前就已经做好的决定。那时凶手就打算放弃封梦萍,可是因为,已经选好了下一个目标?

    思绪有些凌乱,我伸手推开了浴室的房门,而封梦萍也移动脚步走到了我身后,不远不近的继续说着:“这些事我都有告诉警方,告诉他们,阿峰是一个很有魅力、很会逗女孩开心的男人。几乎所有受过伤的女人在他的安慰下,都恨不得能够立即与他见面,我也是其中之一。而我见到他之后也的确和他聊了很多,他说愿意免费按我的要求帮我重新装修浴室,我自然知晓天下间没有免费的午餐,却没有想到他要的报酬竟然不是我所想的报酬。”

    啪嗒一声打开浴室开关,天花板上的灯泡只是闪烁了一下便瞬间熄灭。封梦萍站在我身后没有走入浴室,但我已经注意到了浴缸附近的新漆。这是一个适合藏尸的位置,几乎将右手触碰到浴缸的那一刻,我就察觉到了轻微的灼烧感。

    但我没有想到的是,就在我打算回头告诉封梦萍浴缸中可能被凶手藏有一具尸体时,站在浴室门口的封梦萍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个玻璃烟灰缸,朝着我的头部狠狠敲来!

    没有防备,眩晕只是一瞬间的事,但我依旧清晰的听见她的声音从近处传来,一声一声干脆有利的说着:“你知道他为什么在前一天选择离开吗?因为在你找到我的前一天中午,我就已经发现他在做什么,浴缸下面埋着什么,我也是一清二楚……你知道他为什么不杀我吗?因为我和她们不一样,我反抗了,那个男人和那个小贱人都死了,尸体的位置,我一开始就告诉你了……”

    尸体的位置……

    “就像有人睡在我身旁,半夜还能听见它的呼吸声……”

    “就是那里……”

    “就是你们所有人都不会想到的地方……”

    ————

    后来我的意识一直昏昏沉沉,总感觉自己行走在一条十分颠簸的路上,在一个十分狭小的黑暗空间内。或许是箱子,或许是一辆车的后备箱。我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头,不确定被困在这地方究竟有多久,但头上被烟火缸敲打过的痕迹已经愈合,没有肿胀的迹象,只是很奇怪我为什么我这次被困,却没有人在救我。

    不过没关系,总不能指望在每个危难关头都有人相助,我必须尝试着独自面对危机,只是没有想到这一次不是栽在了连环杀手手里,还是栽在了封梦萍手里。

    到底是我傻,竟然没想到封梦萍的丈夫不是和其他女人出逃离开了这里,而是被封梦萍泄愤所杀,埋葬在了家中。

    可是,她的胆子真大啊,竟然将尸体藏在床下。虽然我不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但是,和两具尸体为伴势必会受到游魂侵扰,难道她就不怕吗?

    或许她真的不怕,被她杀死的王阳和苏琪琪即便阴魂不散也不敢找她复仇。明烨曾经说过,抱着杀人决心的杀人犯周身戾气极重,就连鬼也害怕他们。阿峰如此,封梦萍也是如此。我可以理解封梦萍晚上开门的举动,却不能理解有两具尸体藏在她床下,她却能够心安理得的居住在此时至半年之久,甚至不知道他们阴魂犹在,正在干扰她的生活……

    如今回想,封梦萍的脸色这么差,不是因为王阳和苏琪琪私奔的事令她困扰,而是他们的阴气正在主宰她的生命。长期以往,她迟早会阴气侵体,届时王阳和苏琪琪的阴魂想要要她的性命就容易了许多。唯一解决这一切的方法就是离开这里,可是,她在离开这里之前为什么要带走我呢?如果她不告诉我,她已经杀了王阳和苏琪琪的事,我是根本不会知道真相的,她又何需再多杀我一人?难道,她现在也变成了可怕的连环杀手了吗?

    思虑间,不知过了多久,行驶中的车终于停了下来。

    我嗅到了一股熟悉的气味,一种难以形容的气味,像是在什么时候来过这地方,清楚的唤醒着我脑海深处的记忆。

    后备箱打开的那一刻,光亮传来,我几乎没有听见走进的脚步声,但那个恐怖的男人,名叫阿峰的男人,此刻已经出现在了眼前,映在朦胧的视线中,用一种探究的神色打量我的脸,对旁边的人说了一句:“就是她,住在你们小区23楼的小姑娘。”

    我没想到封梦萍会和他站在一起,也没想到他们早已在某件事上达成共识。而此刻封梦萍更是出乎我预料的冷静,对恐怖男人缓缓伸出手,干脆说道:“你要的东西我已经带给你,我要的东西呢?”

    “新的身份,新的证件,新的人生。”恐怖男人当着我的面儿将一个文件袋交给了封梦萍,似乎一点儿也不介意我看到他们交易的场景般,对封梦萍露出了一丝还算和气的笑,“还有安全的账户,方便你动用曾经不敢动用的那笔钱。”

    啪的一声,封梦萍从他手中夺走了文件袋,用一种古怪的神色、居高临下的打量着意识依旧模糊的我:“真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这个女孩。她是有家人的,和警方也有联系,你就不怕带走她会惹祸上身吗?”

    “这不关你的事。”说话间,恐怖的男人已经伸手将浑身软绵绵的我从后备箱中抱了出来,尽管任何直接接触都会令我感到恶心,可无法反抗的我只能任由他摆布,借此将注意力转移到他和封梦萍的对话上,“你是一个自私的人,为达目的、不折手段,并不是出于绝望而反抗,而是因为你根本不在乎周围的人对你做了什么,你只要拿到想要的东西就可以杀掉任何阻碍你的人。所以你不是我想要的人,我会放你走。可若是你现在还不走,说不定跟在她身后的警方很快就会追查到你的下落。”

    说完这话,男人就扔了一把车钥匙在地上:“滚得越远越好。”

    不知封梦萍是从警方口中得知了男人的所作所为,还是男人亲口告诉了她,他所做的事。在男人说完这番话后,我清楚的看到封梦萍眼中有一丝惊慌恐惧闪过,她也是害怕的。

    但就在她重新盖上轿车后备箱时,从反光的车面上我看到了一张紧张的面孔一闪而过。

    那是沈毅的脸,蓝辰的表情。

    我知道他们一直跟着我,不知道是否需要跟着我才能寻找到男人的下落。

    但此刻在我四周的,是一片凉风涌动的树林。谈不上冷,却弥漫着熟悉的气味,很像之前在梦境中看见的地方。

    不知道这里的秋季会不会飘满落叶,但隐约间我已经嗅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息正混合着凉风飘来。

    那是枯枝燃烧的气味,一开始还不怎么刺鼻,可后来就不知道混合了怎样的气味,像是什么东西被烧焦了一样,各种刺鼻恶臭混合其中。

    但周围的场景我已经看不清,从视线中一晃而过的白房子也不似梦境中看到的那样完美,反而像是后期重新搭建的,就连外墙的白漆也是新刷的,虽然外形相似,但外观装饰似乎少了许多。

    唯一不变的,是曾经出现在梦中的地下室。我原以为地下室来自男人的幻想,没想到白色小别墅才是他曾经的记忆,地下室却是真实存在的。

    他将我放在了那张类似解剖台的桌子上,在我动不了时从旁边的屋子里抱出一个浑身脏兮兮的小女孩走到我身边,迈开脚步踱来踱去:“你要快点醒来,不然就来不及了。这个孩子需要你保护,希望你就像我在梦中看到的那样,知道该怎样保护好她。”

    同一个变态杀手斗智斗勇是需要勇气的。即便他没有说明女孩的身份,女孩也早已辨别不出原本的模样,但我还是确定,此刻被他抱在怀中的女孩就是张瑶的女儿,就是我这次必须营救的对象。暗自深吸一口气后,我不知道为什么暗中守护的人为何此刻还未现身行动,不知道他们在等待着什么,只好拼尽全力希望自己能够尽快恢复力气,能够自如活动就好。

    他并没有控制我,唯一令我在意的,或许是我此刻体内的药物作用还未消散。也不知在路上奔波了多久,只能瞧见室外透来的光影正在变暗,仿佛不知不觉就到了黄昏。

    待我再次有记忆和意识时,我已经没有在解剖台上,还是在地面上,靠着墙角而坐。依旧抱着小女孩的恐怖男人从台阶上走来,远远看着我顿住了脚步:“你醒了?能够行动了?找到适合的武器了吗?快到我身边来带走她。来。”

    这个变态,他脑子里究竟在想什么?

    但低头一看,不知何时,我的手里真的多了一把刀,正被我牢牢握在手中。而男人呢?就那样淡定自若的看着我,手里抱着小女孩,右手上也拿着一把锋利的小刀,在小女孩的脖子外滑来滑去,虽然没有靠近肌肤,但距离她颈部的位置已经很近。

    我不知道张瑶的女儿被困在这里时,是不是已经出现了精神上的状态。此刻她的表现比梦中还要镇定,不哭不闹,眼神呆滞,几乎没有反应的面对这一切,直到恐怖男人沉冷的声音再次唤醒我理智,我才知道在她身上发生了什么。

    “你看,她已经变成了这样。你或许认为是我做的,可张瑶离开的这半年,孩子一直和她的外公外婆待在一起。你知道他们怎么对她的吗?他们将她关在杂物房,只要她哭喊,他们就不给她饭吃。从那以后,这孩子就渐渐没了反应。你一定想问我是怎么知道的。呵,怪只怪警方在张瑶家中搜寻尸体时,忘记移出安放在她家里的监视器,他们根本不知道我在监视她们每个人的生活,直到你指引警方发现了封梦萍……”说到此处,男人眉头微微一皱,看着我狐疑追问,“所以,你是真的到我梦中来了是吗?是你那位能够看到鬼的朋友,帮你进入了我的梦境?”

    看见鬼的朋友,他说的,可是薛青青?

    我无奈的笑了,感觉身体依旧没什么力气,可看着他手中的刀在张瑶女儿的脖子前摇来晃去,还是令我产生了一丝惶恐。不得不握紧手中刀柄,冷静的看着男人说道:“带我进入你的梦境的人,不是我身边的朋友,还是在鬼节那天我在S省的殡仪馆见到了韩丽的尸体,无意间被一个女鬼的怨气引入了你杀害韩丽的场景之中。那时我还以为,带我进入鬼境的女鬼是死在你手中的第一位女性受害者,但现在看来,真正带我进入鬼境,让我了解你的情况,阻止你继续杀人的女鬼,是赵敏之的亡灵。”

    看到他的瞳孔有一瞬间的呆滞,我连忙就着之前的话继续说下去:“如果我没猜错,你将赵恒和赵敏之的骨灰都带来了这里,并埋葬在了这里。让我想一想,应该就在地下室和小别墅之间的某一处。你希望他们看着你过上你想要的幸福生活,殊不知他们此刻早已不屑和你这样的人生活在一起。”

    “不,你错了。”男人在听了我的说法后,反而爽朗一笑盯着我道,“如果真的是她指引你看到了这一切,那么,她一定是想告诉我,你就是我想要的那个人。”

    说着,他便抱起了小女孩,一步步朝我逼近:“快来,到我身边来,向我展示你的力量,我一定、一定……”

    “一定什么?”

    当我伸手将手中对上他时,男人再次止住了脚步,却将怀中小女孩搂得更紧,刀片几乎在一瞬间对上了她的脖子。

    “原来你也是和封梦萍一样自私的人。”他阴测测、凶狠无比的说着,“为了活命,连她的性命都不顾了吗?!”

    他将手中小女孩又举高了几分,好似恨不得我能够立即看清她的脸。然而他心中是怎么想的,我一目了然。只是我心中是怎么想的,他真的清楚吗?

    “你以为以我现在的情况还能站起来同你拼个你死我活,不顾张瑶女儿的性命?”我拉长了嘴角一笑,将匕首放在了自己的胸口,狠狠砸了下去,“放开她!否则,你就得不到你想要的了!”

    如果他真的想得到他想要的,用性命作为要挟是我此刻唯一能够想到的方法。

    不能反抗,不能搏斗,不能殃及无辜。

    我知道我没有办法救张瑶的女儿,只能指望在这一刻发生时,恐怖的男人能够放开她。

    但他只是右手颤抖了一下,并没有太过惊慌的神色,与其说他感到了恐慌,倒不如说他根本没有料到我会这么做。

    但惊慌只是一瞬间的,很快,他又再次笑了起来。没有像我预料中那般,在我鲜血直流的情况下查看我的状况,反而依旧抱着怀中小女孩不放,只是伸手按下了一个墙壁上的开关,露出了灰白墙壁上的另一道暗门。

    “虽然你总是能带给我意外,但比起一具尸体而言,我更喜欢活生生的人。好在在封梦萍带你来这里之前,三天前你的好朋友就在一家咖啡厅找到了我。她提起了那天见到我身后跟着许多女鬼的事,问我究竟是怎么回事,我随口编了一句谎话就诓了过去,而她反而告诉了我,她的遭遇。”说到此处,男人便朝暗门中看了一眼,“希望她,能够和你一样,表现得十分优秀。”

    那一刻,我方才知道薛青青也被他带来了这里。

    可仔细一想,既然薛青青在这里,我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几乎只是一闪而过的功夫,当黑光在眼前蔓延时,男人就也被击倒在地,身体狠狠撞在了另一侧的墙面上晕了过去。而薛青青手中此刻正抱着张瑶的女儿,十分紧张的走到我身旁,看着浑身已经被鲜血染透的我问:“没事吧?你到底扎了哪儿,怎么流了这么多的血?”

    我若是告诉她,我扎了心脏的位置,她指不定会吓成什么样。

    用尽全力,侧身将刀刃拔出之时,疼痛刺激着我体内灵气复燃。我偏眸轻轻朝薛青青摇头,告诉她,我暂时没有危险,让她尽快带张瑶的女儿离开。

    “真是。”说到这个,薛青青忍不住抱怨了一句,“若不是偷听到这个人与封梦萍的对话,我根本不知道他们将你也算计在了其中。我留在这里,就是指望等你出现后再出手,省得他下次再换地方,我就找不到他了。没想到你还真是一个人来的,跟在你身后的人反而一个也没出现。他们在做什么?不管你的死活了吗?前几天还好好的,怎么这时候你真有危险了,他们反而一个也不在你身边?”

    薛青青话语间带着些许抱怨的成分,即便我知道他们不是没有跟着我,而是暂未现身,却也不知道其中缘由。此时只好伸手推了推薛青青,示意她早些离去,照顾好张瑶的女儿,至少将她带到安全的地方,更为要紧。

    “好,那我就先带她走,之后再报警带人来救你。”

    没有法术真的是一件很糟糕的事,看着薛青青施法离去,我却只能继续留在这里等待。这也是没办法,她初学鬼术,尚不能同时带两个人离开,而我也只能在此等待,希望隐藏在暗处的人能够尽快告诉我没有现身的缘由……

    但那时我也万万没想到,就在薛青青带着张瑶的女儿离开后没多久,倒在我身旁不远处的恐怖男人便再次清醒。

    他迷蒙的眼中藏着凶残的恨意,几乎在抬眸的瞬间便精准无误的锁定了我的位置。就在他快要起身朝我靠近时,熟悉的怀抱突然从身后袭来,就像从墙壁里钻出来的一样,带着我冲了出去!

    我一直以为,这时候若有人现身相救,一定会是伪装成沈毅的蓝辰,毕竟之前还曾见到他模糊的面容和轮廓。却未想到将我带出地下室的人竟然是明烨,他以一身现代装扮出现,双臂紧紧抱着我将我带入树林,没走多久便放下了我,让我的肩膀靠在了树干上,一双深不见底的沉眸、目不转睛的盯着我的眼道:“一直以来我都想找个机会告诉你,抹去记忆和法术历劫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与新月宫交手时我不能这么做,遇到戾气深重的厉鬼时我不能这么做,但对付一个普普通通的人类时我却可以。”

    将大手覆在我右侧胸口上,他皱着眉沉声追问:“感觉到疼了吗?感觉到这样做有多危险了吗?”

    多余的话他一句未说,反反复复的质问都有关于我。

    我知道他的想法,却不知为何当他触及我的伤口时,他的表情竟然表现得比我还要痛苦。

    脑海中有一瞬间的疑虑,虽然心脏的伤口已经愈合,但方才那一刀许是扎得太深,此刻依旧有着隐隐的疼痛感。

    我尝试着按住他的手,又往疼痛的地方深按了几分。果不其然,他就如我猜测中那般,再次皱眉闭目。

    “我的疼痛,你也能感觉到是吗?”

    这就是在心梦飞扬机构中受难时,小恶魔操控我说出是无忧在伤害我之后,他迫不及待去让无忧消失的原因?

    我惊讶的看着他的眼,但感受到的却是他袭来的深吻。

    “我从不会让你一个人独自承受危难。”仿佛有咸涩的泪水滑落口中,唇齿纠缠间,他的声音极其痛苦和低沉,却依旧努力在说着,“我爱你……你一直都知道的……”

    脑海中有一瞬间的空白,仿佛一大片白光闪过。再也感受不到他炙热的吻,浑身变得比冰凉的海水还要凉。

    最先唤回我理智的,是不远处苏卿尧传来的声音:“天父神女,你们快来看看!李峰和封梦萍的尸体……他们的尸体……”

    不知道明烨是何时放开我的,他的头靠在我肩上,似乎不愿这么快去处理其他的事。

    我犹豫的缓缓伸手攀上他的肩膀,靠在他耳旁轻声道:“去看看吧,说不定又有新的情况。”

    比如,之前薛青青看到的那些女鬼,或许趁这个时机对李峰出手了。

    比如,王阳和苏琪琪的亡灵一直跟在封梦萍身后,在这时候对她下了手。

    可情况往往总是出乎我们的预料。

    当明烨带着我前往那栋新砌的白房子时,李峰和封梦萍的尸体就在其中。他们就像一幅恐怖的画,两只张开的蝙蝠,被开膛破肚的钉在了雪白的墙壁上,现场血腥淋淋,恐怖至极。在他们的尸体前方,染血的艳红地板上,还摆放着几支正在燃烧的白烛。根据白烛摆出的阵型,应该是一个封印他们亡灵,诅咒他们永不超生的阵法。

    “您看,这件事,会是谁做的?”

    苏卿尧这话说得很不确信,或许他实在想不到我们之中会有谁会用这样恐怖的手法杀人。

    当然,在他问出这话后,眼神已经不自然的看向了明烨。或许在他看来,只有明烨有可能在我出事之后,给予李峰和封梦萍这样残忍的手法。

    但实际上,事实并非如此……

    当明烨看到眼前的白烛阵时,眸光也是微滞,甚至好奇的偏眸问苏卿尧:“这是什么阵型?”

    苏卿尧摇头,茫然表示不知。就连跟随他而来的邢剑锋和景玲都不知道这道白烛阵的含意,只有我清楚它的由来。

    这是我曾经用来杀人的阵法,只是这个曾经已经过去很多年。

    知道使用该阵法的人,除了我之外,还有一个人应该知晓此阵。只有和我共同穿越了81次的人才知道,在许多许多年前,我还不是如今这样温顺的时候,也曾手染鲜血……

    “去看看封梦萍家里的情况吧。”缓缓神后,我对苏卿尧说,“如果你们已经知晓我和封梦萍之间的对话,应该知道在她家隐藏了三具尸体。”

    “是。已经派人去查了。”说到此处,苏卿尧好奇一问,“您难道不知道,您已经被封梦萍带走了两天吗?”

    是吗?这么说来,我在车上待了两天?
正文 2270.第2270章 致命忠告:他是凶手【10】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无心惊讶这些事,顺利解救张瑶的女儿后,这件事就应该完结。我只是没有想到,我想救刘敏玉,她却已经沉尸封梦萍家中。我想救封梦萍,她却是一个不值得挽救的杀人凶手。

    茫茫人生中似乎有许多事都是这样的无奈,留下苏卿尧善后,明烨便带我离开,随行的还有邢剑锋和景玲,直接施法回到了我所居住的小区。

    分开之前,邢剑锋告诉我,薛青青已经带着张瑶的女儿去了G市的警局,示意我不要担心,稍后薛青青便会赶来同我汇合。而明烨则拉着我的手走到一旁,语气低沉,锋眉紧蹙的对我说:“快开学了,一直没有出手的新月宫或许打算在学校对你下手,这几天我必须安排好随行保护的人,你乖乖待在家,暂时不要外出。”

    他像是仍在生气,神色中有压抑的无奈。

    我想我抹去法术的事的确令他很为难,可此刻当我面对他时,所需要付出的却是更大的勇气。

    “我知道。”踮起脚尖吻上他的薄唇时,我几乎不敢看他暗沉的眸光,拉长了嘴角垂眸一笑,不愿他看到我眼中彷徨的惊慌,努力平静的说道,“我哪里也不会去的。”

    “好。”

    随之落下的,是他覆手亲近的吻,那么的自然而然。

    曾经我不敢幻想的事,此刻却在身旁真实的上演。

    他离开之后,我站在小区门口失神了许久,景玲小心翼翼的走到了我身旁,看着我愁苦的神色,压低了声音问:“师父,您怎么了?要不我们送您回家吧,如果您还在担心封梦萍家的那些尸体,我们就让警方先……”

    “不。不用。”在她担忧的声音中,我渐渐回神,展开右手露出一片白光,笑着对她说,“我已经恢复法术和记忆,以后不用再跟着我,接下来的事,我知道该怎么应对。”

    她眼中有诧异,就连邢剑锋也不敢相信我的法术和记忆已经恢复。实际上,在森林中的时候我就已经恢复了记忆,只是没有想到重重记忆袭来时,我追随了这么多年的明烨正抱着我。仿佛我仍是我,但在过往记忆的侵扰下,变成一个更加陌生和谨慎的自己,再不能任性妄为……

    “去吧,新月宫最近一直没有行动,的确应该监视他们的情况了。”说完这话,我便朝小区内走去,转身同依旧一脸担忧的邢剑锋和景玲挥挥手,“暂时不要将这件事告诉任何人,我还不想这么快就失去他。”

    可是,未来的发展真的会和我计划中一样吗?

    我已经看到结局,即便不是我想要的,却是我不得不接受的。

    ————

    回到家时,几乎无法嗅到任何鬼气,仿佛在我回到这里之前,就已经有人消除了小区内所有蔓延的鬼气。

    我原以为是蓝辰做的,可站在家门口打算用钥匙开门时,我才发现有人施展了法术,用灵气将我所居住的地方完全屏蔽。

    那是我完全陌生的气息,但陌生中却有几分可以探查的熟悉。

    就在我施法破灵闯入时,被我撕开的裂缝在瞬间愈合,而我熟悉的母亲,养育了我整整十八年的母亲,此刻竟然轻而易举的将方晴的脖子擒在了手中,一把将她的身体撕裂!

    那样精准的手法,似乎根本不将方晴放在眼里,即便我不知道为什么方晴会出现在这里,但看样子像是方晴打算偷袭他们反而被母亲所擒获,而这个伪装成我生母的人……

    她回头冷静的看着我,映在我瞳孔中的容颜正在一点点的变化,蜕变成年轻的面容,虽然五官与之前没有多大区别,但看向我的眼中却多了几分精明,右手一扬,鹅黄的丝绸侍袍便笼罩齐身,与我所认识的朝阳不相上下的法术之力,缓缓朝我伸出了右手,微笑道:“我叫开心,来自隐门世界的星盘女使,受诸位至高神嘱托来保护您的安全,女主神。”

    女主神?

    诸多至高神?

    难道除了明烨和蓝辰之外,还有别的至高神已经现身?

    当我打量她身后,那个我叫了十八年父亲的男人时,还未看清他此刻的样貌,开心就已上前一步,伸手盖住了我的眼睛:“不许看。你的灵气对至高神有致命的吸引力,只要你对他们感兴趣,他们就会义无反顾的爱上你。我可不想他也变成你的人。”

    至高神。

    致命的吸引力。

    所以,跟随她而来,一同保护我的人,是她的丈夫,也是另一位至高神?

    缓缓拉下她的手,我垂着眼步入卧室:“我知道了。你们自便吧,我想,休息一下了。”

    致命的吸引力。

    义无反顾的爱上我?

    原来,是这样。

    原来,只是这样。

    关上房门的那一刻,眼泪已无法抑制的从眼眶滑落。

    或许只是我爱过他们。

    而他们,却从未爱过我。

    从未爱过我。

    ————

    命中旧忆【绝爱幻梦】

    在我很小的时候,曾听佛祖说起过一次我的来历。

    他说洪荒初始,混沌初开时,我的真身星石从天而降,落入了天河之中,扬起的水花打湿了善存大帝明烨那身不染尘俗的白衣侍袍。于是善存大帝留步伫立河岸,望着茫茫天河中的我,效仿了当时正在打造人类的泽言大帝的注灵之法,在我真身星石中注入一缕灵犀,唤我神智初醒。

    至此,受善存大帝点化的我,便成为了这天河之中孕育的第一个生命。而身为天宫之父的他,以我真身命名,唤我天星,称天河神女,终日陪伴身侧,伴我长大。

    那时,尚是创世初始,三皇各守天地冥三界。天宫并不似后来那般被分作九重,大地也只是一片荒凉洪荒,而冥界中,亦只有幽冥神宫一处,当真是空空无一。

    直至百年后,混沌全然散去,洪荒大陆才自三皇的共同打造下,渐渐成形。而我亦化出人形,学着明烨的样子,变幻出一袭白衣,坐于真身星石上,百无聊赖的踢着水花。

    那年,他已近五万岁光景,于神者,却是风华卓越,神武非凡。却在见到我化出人形之时,露出了难能温和的笑意,撩起衣袍,踏水而来,踱到我身边,温热的手掌轻轻拂过我发顶,垂眸低笑,温如慈父,缓缓叫着我的名字:“天星?”

    是了,那时的他便是如此。

    哪怕眼中傲世绝物的尽显张狂,对我却是极尽温和。

    我还记得那日,他带我走向神宫大殿,宽大的手不甚用力的牵着我,飞决的衣袍推云拨雾,脚下一尘不染的云瓷也因他缓沉的脚步,隐隐发光。

    云烟勾勒,绝代风华,于我心中,天上神者,便是如他这般清决模样。

    可他眼中有笑,无我幻想中空情绝欲的孤冷,反而高兴得跟捡到宝似的,眸聚华光,沉静的眸中如水荡漾,尽显波澜。

    垂眸看向我时,他随意披散的墨发已迎风而扬,语气柔软得似我后来常吃的酥云糕:“方才泽言以驭甲之术造出界殿子弟和婢女,吾和君邪还道羡慕不已。未料你竟在此时化形,算是解了吾五万年神宫寂寥。既是如此,吾便带你去吾常说的神天宫,可好?”

    我好奇的仰头问他:“真的有会发光的石头吗?”

    闻言,他缓缓顿住脚步,无奈又觉好笑的来敲我的头:“自己就是块石头,还只记得石头……那是夜明珠。”

    “那……会唱歌的花呢?”

    “佛祖嫌太吵,送到界殿泽言那儿了。”

    “啊……那么,那朵会哭的云呢,不会也送人了吧?”

    他再次止住脚步,深邃的眸光看着我。

    我许许久久才意识到我问的都是些他不想听的问题,于是缓缓伸手,犹豫不决的拉紧了他的衣摆,故作好奇的问:“您那支会打人的笛子,也能给我瞧瞧么?”

    “你还记得那笛子?”他不高兴的掐我的鼻梁,“还是带你去看你惦记的夜明珠和云彩吧。”

    再次移步,我已伸手摸上被他掐得有些疼的鼻骨,心虚的垂下头去。

    其实他那把总是追着人打的笛子,我怎会不记得?每次他来看我,总会说起那把笛子的趣事。我不是对此物不感兴趣,只是怕见着那笛子后,也被它追着打罢了……

    许多年后,我时常在午夜梦回时回想起这一幕,回想起当时待我极好的他,回想起他温和的笑,更回想起被我欺负得哭泣不止的雪绒绒,白云滚滚跑去找佛祖求助的模样……

    就连雪绒绒后来也时常对我说:“天星,你那时真开心,真的,很开心……”

    是,那时尚且只能幻化出五六岁孩童模样的我,的确曾与明烨有过一段开心的时光。他会将神天宫的浮光夜明珠一颗颗串起来套在我的手腕上,说这样就不会弄丢我。还会将泽言大帝那儿讨来的各种好玩的东西摆在我眼前,同我说起其中的来源和典故。

    令我印象最深的一次,是他指着白袍上绘着的浮云旭日对我说:“这里是大月的冥宫,这里是山地的界殿……穿着这样的衣袍身居九重,犹如脚踩梵天,居临天下,唯我独尊。”

    说罢,他便也在我的白衣侍袍上变幻出同样的图纹,笑着对我说:“你也一样。”

    不知是否从那时起,他便有了让我执掌天下的想法。我只知那时除了佛祖之外,神天宫之中,便只有我和他。

    可当时的我,从不曾觉得寂寞,反而是后来被他放任走遍天下时,我方知何为寂寞,何为悲恸。

    只是,佛祖从那时起便不喜欢我,说我眼中红尘太重,神色优柔,非神者之姿,不适合留于天宫。

    倒是明烨处处护我,笑着同佛祖说:“万丈红尘尽在脚下,看遍红尘,便是看尽天下。再者,即便她日后优柔寡断,也有吾果毅决断。她是怎样的人,有着怎样的性情,于吾而言,又有何妨?”

    或许是他寂寞得太久,才会于我出现后,格外相护。

    但佛祖不喜欢我,并非只因我眼中红尘过重,而是因我步入佛殿,发现他座前青灯中寄居着一位拇指大的黄衣女子,他便知我尽晓天下姻缘命数,掌控三界六道七情六欲,而我却被那青灯中小小的黄衣女子,吓得连忙躲到了明烨身后……

    佛祖看不见,明烨看不见,唯独我瞧见了青灯中寄居的妖异仙子……

    他们知我不同,却不知我因何不同。

    许多年后,我方知那由青灯所化的仙子名为清渺,她是佛祖眼中唯一的红尘,亦是当年九重天唯一知晓星盘神使所有天机的明神,更是破解混沌之力的唯一法器。

    只是,她眼中只有佛祖,从无天下。

    而我,却在看尽这天下和红尘后,发现我眼中,亦只曾有过明烨一人。

    ————

    彼时,已是洪荒初始五百年,我将将化形不久。明烨自神界与人界之境开创修仙蓬莱,由泽言大帝举荐,广纳天下贤良修仙封神,自创一套幻仙九剑,供天下修仙者习练。

    练成之后,他曾于神天宫前茫茫阔地、白云缭绕间使出整套剑法。我撑着下巴坐在台阶上看他,白衣飞决,剑光冽冽,寥寥数招自他手中一一展现。身影如幻,光影重叠,让人悟出“幻仙”二字,十分贴切。

    后来,他带我去蓬莱观第一批修仙子弟,云烟飘渺的修仙台上,是整个洪荒初始万里挑一的天下群英。

    那是他第一次带我离开九重天,去往神天宫和佛殿、天河以外的地方,泽言大帝一袭青衣素然坐于长亭中,指骨分明的手执起玉盅品茶,姿态优雅,如明烨所说那般温和平然。

    他带我与泽言相见,轻轻拉着我的手让我坐在他身旁。

    我记得泽言大帝第一次见我时脸上露出的温和笑意,淡然如他手中浮于水中的青芽,柔和的在眼中蕴出一道薄浅的光,细细将我打量一番,轻和笑言:“瑶姬化身了,年纪和模样倒比她大些。你身边没个侍女,总要有人陪着她说话玩乐才行,把瑶姬接回去,正好和天星做个伴不是?”

    明烨想也不想便回:“她心性不定,见到新鲜玩意儿心思就被勾走了。”

    说着,明亮的眸光便瞅向我,淡然一笑,左手自然的抬起自我头顶轻轻拂过:“而且,吾不就是那个陪着她说笑的人吗?”

    我呆了呆,意识到他是在说我心性不定,正想解释几句,就听泽言大帝摇头笑道:“女孩子在一起可以互聊心事,跟你有什么好说的?”

    明烨听后不动声色,缓缓端起眼前的热茶,细呷了一口:“那就更不能给她找什么玩伴了。”

    我记忆中最初认识的他就是如此的霸道,可我却从不觉着被他束缚了行动。冥冥中,熟悉的感觉让我想和他待在一起,仿佛只要能和他待在一起,天下间的纷乱便再也与我无关。

    可事实上,我这一生早在许多年前就已拉开了序幕,洪荒初始所见到的一切,见到的明烨,不过是再次的重逢,再次的相聚,并非真的只是初识。

    只是后世多年的我也依旧未能想到,我于洪荒的开始皆在那一日彻底进入生死轮回的宿命,那个人,那个我注定会遇见的人,穿着水蓝如天的侍袍,执剑挥舞于重重修仙子弟中,光影间皆是他清洌的侧脸,看不清模样,直到一套幻仙九剑舞罢,方才听泽言大帝说:“那是蓝辰,同批弟子中属他资质最好。”

    “哦。”明烨轻言了一声,神情似无异色,廖言评说,“就是水族中那位家世和样貌都十分出众的世家公子?不是说他霁月清风,性情温和,天下间的女子都恨不得嫁给他吗?怎么也跑来修仙了?”

    “心性这种事,可是红尘可决断的?”

    泽言大帝寥寥一句算是解释,我也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端起手边的茶喝了一口。过了一会儿,便见明烨偏头垂下眼睫,眸光深沉压低的紧盯着我问:“好看吗?”

    “嗯?”我以为他问我剑法的事,便放下茶盅实话实说,“收剑的姿势的确干净利落,一招一式也属行云流水,或许是习惯不同吧,总觉得和您使出的幻仙九剑有些不同,但乍一看还是相同的,只是细观起来会发现他将他的想法和理解融入了剑法中,自有一套独特见解,的确是个可造之材。”

    闻言,泽言大帝看着我轻缓一笑,转而问明烨:“没想到天星年纪不大,倒是个懂仙法的。你平日都是这般教她的?”

    实际上,明烨那时并没有教我什么仙法,这些只是我看多了他剑法后,自己的一些见解罢了。或许也是因为我骨子里本就懂些法术的缘故,才能得出这番结论。

    但明烨显然不想听到我这样的回答,盯着我的眸光愣愣,转而笑了起来,手指轻轻刮过我的鼻梁,继续追问:“人好看吗?”

    人?

    我转眸自人群中寻找方才舞剑最为出色的年轻男子。
正文 2271.第2271章 命中旧忆:绝爱幻梦【1】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不料那男子正好看向长亭,寻思狐疑的眸光落在了我身后。

    那是我记忆里第一次在洪荒见到蓝辰,认认真真看清他的模样,水蓝的身影在交集的人群总若隐若现,直觉是个山水而立的人物。眉眼锋而不利,浓而不显,就像随意挥洒于纸上勾勒出的寥寥清隽人影,水墨一样清然淡雅的轮廓,却能将崇山峻岭都压下去,红尘万丈也盖不住他一身雅致脱俗。

    不像这个世界的人,是我对他的第一印象。

    可后来许多年,我想起他,想起明烨,想起许许多多命格属水的男子,终于得出定论。

    初时的明烨,是泛于清湖之上的一轮暖阳,敛着波光熠熠的温暖,将我整个世界照亮。后来,温暖的光影渐渐被尘世的磨难湮灭,死水波澜的沉静困我于万丈深渊。

    而蓝辰始终那样的淡,淡得像这凡尘俗世唯一的寂静,是我唯一可以寻求安宁的地方,也是我心中撕裂焚烧的伤口,永远无法愈合的折磨我失眠于每个寂静漫长的夜,恨不得将自己碾碎了,也无法掩盖心间的伤。只能任由这早已深重的痛反复纠缠后世数十万年时光,也再也找不回当年完好的模样……

    但那时,我只是缓缓偏眸,再次对上明烨带笑的眼,听他又一次的徐徐低问:“好看吗?”

    他总是这样,但凡遇到样貌出众的男子,但凡瞧见我遥遥凝视几眼的人,总会迫不及待的问出这话。似要我眼里心里都只有他,霸道的想从我口中迫问出个真相。

    即便后来他刻意与我疏远,仅观我书写《乱世姻缘录》等种种传奇故事,遇到多写了几笔心境外貌的男子,也会忍不住多向我打听几句。实然让我知晓,他是个真实的人,占有、自私、吃味、执拗,不过是表现对我的在意,和他隐忍不发、炙热如火的感情。

    我一直都知道,却始终未曾说破。

    那些反复失去又不断修补的记忆中,能详细记载于《命中书》的也不过寥寥几件刻骨铭心的大事。

    我记得那时在听到明烨问出这话后,心思单纯的仔细回想那蓝辰映入脑中五官分明的轮廓和眼中淡然清决的神色,极为认真的点头得出结论,“算是,好看吧。”

    “吾与之相比呢?”

    明烨声音压得极低,温热的唇凑到我耳畔,柔软的发丝被清风吹扬着在我脸颊扫来扫去,显然不想让泽言大帝听到我们之间的对话。可那时,我的眸光却无意注意到他身后,注意到那一抹淡然而凄凉的影像。

    那是我第一次看到自己前世的虚影,甚至在她出现时,并不知道那是我早年穿越时残留于洪荒的影子。

    我看到的,是她纯白的衣,是她单薄如纸的身形,是她额间水蓝的珠翠。形同鬼魅的,周身泛着惨白的光,如她眼中惨然的神色,悲凉的从明烨的侧颜,缓缓移向蓝辰所在的方向。

    后来许多许多年,我都在猜测她的身份,甚至以为看到的虚影是明烨前世的恋人,却从未猜透她眼神中蕴藏的含意。只记得那时,我顺着影像的眼神再次偏眸看向蓝辰,远远的瞧见他的眸光已缓缓收回,淡然的落在了我脸上,再缓缓移向了明烨和泽言。

    俯身施礼,转身离去,姿态甚是恭敬。

    可当我再次回头,明烨身后的虚影已经消失,只剩他含义不明的笑挂在嘴角,促促逼问:“看了三次了,答案呢?”

    啊,他居然还在想这件事……

    “您更好看。”我垂头盯着他衣襟上蓝丝轻绣的波涛海纹,轻点了一下头,算是肯定了自己的说法,“您笑起来的样子很温暖。”

    “是吗?”

    轻缓的语气闯入耳畔,他眼中笑意再次凝聚,眸聚华光。

    那是他最快乐的时刻,也是我于洪荒一世最无忧无虑的时光。

    可后来许多年,我再也没能从他眼中看到如此灿熠的笑,只有悲凉尘世留于他生命中的入骨苍凉,和我永远化解不了的思绪惆怅。

    ————

    后来,明烨考虑到我从未下界游玩,便带着我在蓬莱仙阁留宿一晚。我也不知道他和泽言大帝在聊些什么,晚间便不见他了,只好一个人坐在廊下把玩泽言大帝送给我的九连环。

    蓝辰来时,迎面有一阵清风拂过,似有感应的,我抬眸看向了站在重花门前的他,清隽的身影被门前开满的淡然黄花掩了去。回想起白天看到的虚影,我连忙跳下石栏朝他走近。

    许是没想到我会主动走向他,蓝辰愣了愣,额发下锋眉微蹙,伫立不动,依旧恭敬的缓缓拱手施礼,水蓝的衣被清风吹起,沉声垂眸没有直视我紧张的眸光:“神女。”

    “你也瞧见了么?”我那时依旧是七八岁孩童的模样,只能仰头才能看见他的脸,见他眸中柔光略有波动,我便立即追问了一句,“就是白天,明烨身后突然浮现的那个……女人……”

    “嗯。是。”

    他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垂眸给出这样的回答,声音低沉而轻缓,依旧保持着恭敬的姿态没有起身。

    印象中初初认识的他始终如此,恭敬、谦卑、言行低调。即便后来堕魔,于我也依旧是这般恭敬。然而我那时想到的只有那道虚影,好奇的喃喃自语:“奇怪啊,按理说泽言大帝应该也会看到,可为什么,他和明烨都没有察觉呢?”

    他怔怔看着我,没有回答,或许也不知晓其中答案。

    许多年后我方才知道,唯有我和他能看到的幻影,并非因那幻影只为我和蓝辰而现。而是曾经数万百年光景,八十二次的穿越,皆是他与我共同经历的生死劫。我执着的宿命,竭力想要扳回的结局,全是他一生维护,才可走到今天。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那时的我,那时的他,没有前世记忆,自然猜不透虚影浮现的原因,只能任由它如同记忆中飘来的一朵云,随风而去。

    而后,明烨拾阶款款而来,伫在蓝辰身后,身影不动。

    我愣愣的看着他,他再次神情不明的笑了,锋毅的脸上,眸光自蓝辰后背不动声色的滑至我眼角,淡淡道:“聊什么?”

    清冷的声音唤回彼此思绪,外界对他笑里藏刀的说法多半源自他对旁人态度冷淡。

    蓝辰惊醒回神,转身再次施礼:“神女想知道天下洪荒各地的风土人情。”

    “哦?看来出来一次心就野了,还想出去玩?”

    他笑意不明的走到我身边,大手盖住了我的额头,彻底挡住了蓝辰在我眼中的身影。

    我那时唯能想到的是,蓝辰是个好人,居然帮我说了谎。可转念一想,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帮我撒谎,只能怔怔自明烨掌下抬起头来,期待的看着他问:“不能出去玩吗?”

    他的眸光一下就柔和下来,徐徐点着头:“没有不能的,过段时日待蓬莱子弟入九重天镇守各界后,吾便带着你周游天下,可好?”

    他一边说着,一边带我离去,至始至终没有看蓝辰一眼。

    那样高傲的他,的确似高高在上的天宫之父,我却不知他不喜欢蓝辰。

    许是因我多看了蓝辰几眼,又许是因我后来与蓝辰总有交集。在蓝辰入九重天后,明烨对他的态度始终不冷不淡。反而在蓝辰堕魔后,明烨私下里与他交流颇多。

    曾经我不明白其中缘故,后来当我明白时,已经走上了一条无法回头的死路,只能咬牙强撑着心中所有愧疚和悔憾,固执的继续走下去。

    ————

    当然,那时明烨说带我出去游玩,倒也不是骗我的。

    蓬莱子弟在洪荒六百年时入住九重天,按实力排位各安要职,镇守神界和仙界各个要点。除他们之外,还有从妖界挑选而来的四方种族,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各居四方,称之为四方神兽。对此,当年妖界第一任妖王齐悦颇为不满,因齐悦真身本就是白虎,如今整个白虎族被归为神界神兽,他自觉有失颜面,想要找明烨理论。

    可他领着妖族冲上九重天的那天,明烨正与冥皇君邪、泽言大帝商议对付新生魔族的事,并不在九重天。我在天河附近掐着雪绒绒玩,远远就听见了动静,便抱着她去一瞧究竟。

    她在我怀里微微的挣扎,几近求饶的说:“我不去!打架的事我都不去!我会哭的!”

    我与她玩得相熟,每天看她哭个四五次早已********。而雪绒绒哭起来,不过人界下场雨罢了,也没什么好担心的,便笑着轻拍她软绵绵的真身说:“就远远看看,我还没见过妖族呢!”

    她拗不过我,只好挂在我身上随我而去。

    九重天上白云飘渺,雪绒绒在我身前挡着,即便没有使用隐身术,那时幼小的我站在她身后便可隐藏身形,不被发现。

    而妖界的重重大军就站在九重天的天界外,蓝辰正领兵挡着,远远的便能听见齐悦不满的叫骂声:“妖界种族众多,凭什么选了白虎族!海里的青龙我管不了,天上的朱雀我也管不了,难道连自己的种族都管不了?叫他出来!告诉他除非从我的尸体上踩过去,否则白虎一族永不听命!”

    我想明烨若是在九重天,听到这一番话断然不会放齐悦安然离去,但蓝辰却是个好脾气的人,始终平静理智的同齐悦解释:“白虎一族已然归顺,乃是九重天与妖界交好的开始,执着于种族只会挑起两界纷争,届时若有敌手趁虚而入,自是得不偿失。”

    “什么得不偿失?”齐悦抖肩,阵阵冷笑,“得不偿失的是你们神界,和我妖界有何干系?这天下一旦乱起来,头一个便是拿你们九重天开刀,我还担心会卷入我妖界?笑话!只怕只有这天下彻底大乱,我妖界才有出头之日!”

    “此话差矣,若天下大乱,谁也无法独善其身。凡事要看大局,只有大局定,天下定,民心才可定。九重天如此,妖界自然也是如此。”

    一席话听下来,蓝辰果然是个明事理的人,说的话句句在理,可齐悦显然不想跟他继续理论下去,呼的一声便震开了周身妖法,团团白烟拔地而起,将蓝辰围困:“不同你废话!天父不出来,杀了你也无妨!”

    见此,我顿时暗叫不好,连忙放开了雪绒绒,任由她转身溜走。可她跑了一会儿,就飘了回来,转动着雪白清透的真身看着我问:“天星,你怎么不跑啊?”

    “我不能走。”无奈的抬手,我轻轻推了雪绒绒一把,“九重天是我的家,明烨不在,不能让其他人来捣乱。你先找个地方躲躲,千万别出来。”

    实际上,我也不知道那时我为何会说出这话,也不知道怎么会不受自控的冲到了那片不断涌现的妖气白烟中。

    顷刻间,寒意将我包围,模糊的视野中只能瞧见阵阵划过的白光,像流星一般陨落天际。

    那是不断交手的法术光影,还有幻仙九剑的剑光,一一自我眼前展现。

    幻仙九剑的剑光我是熟悉的,我甚至可以准确的判断出哪道光影是从蓝辰手中发出的,寻到他的身影很容易,可我从未陷入如此混乱的局面,定定脚步时就已后悔自己冲动的行为,一时也不知该如何脱身,只好寻着蓝辰的剑光朝他所在的位置走去。

    似有清风吹过,我隐隐听见刀剑声后传来的哭声,不用想就知道是雪绒绒被这场大乱给吓哭了。可此刻周围有太多身影如浮光掠影般闪过,阵阵光影在身旁交错,仿佛随时有被击中的可能。

    但越是混乱时,我反倒渐渐镇定下来,看着白烟萦绕的妖气间,片片如同雾气的白光在身旁凝聚,自然的形成了一道天然的法术屏障,将所有朝我袭来的妖法全部挡了回去。

    那是一种无法形容的力量,具有反噬作用,将反弹的法术纷纷击中混战中出手妖族,很快就听见砰砰砰的倒地声,而眼前弥漫的白烟也在逐渐散开,退出一道宽敞的通道。

    我听见前方不远处齐悦正在怒吼,恼羞成怒的再次叫骂:“要出手就出来!别躲在背后暗箭伤人!”

    然后,我就出去了,缓缓走到了他和蓝辰身边。

    实际上我并没有暗箭伤人,只是将法术反弹了回去,颇有些无辜的看着生气的齐悦道:“要不,叫白虎一族出来问问他们的意思再作决定。看他们是愿意镇守四方,还是愿意随你回妖界,如何?”

    齐悦愣了愣,狐疑的眼神自我脸上来回打量,转而问蓝辰:“这是……”

    “天河神女。”他简简单单的介绍,缓缓垂下眸去,似有思虑般的锋眉紧皱,不再开口。

    其实对于我的身份,也没什么要紧的,我也做好了说不通就继续打的打算。反正按时间算,闹出这么大的乱子,很快明烨就会回来,就当拖延时间也好,总不会怕了他的。

    不过齐悦倒是没有再动手的意思,怔怔看着我寻思道:“不用问了。连你一个小女娃娃都打不过,我还有什么脸待在这儿继续丢人?”

    说完这话,他便领着妖界大军撤离。

    对于妖界的第一印象便是如此,很奇怪的一群人,也很识时务。说来就来,说走就走,完全让人摸不着头脑。

    待他们彻底消失于眼前,雪绒绒就哭着朝我所在的位置飘来。

    不过她还没跑到我身边,我的肩膀就被一双熟悉温热的手抓住,迎面而来的还有阵阵清爽的风。抬眸一看,是匆匆赶回的明烨,而他回来的这个时间,真是,太巧了……

    “没事吧?”

    他皱着眉,眼中似有焦虑,眸光紧紧的盯着我的脸,仔细的来回打量,似乎想看出我有没有受伤。

    我连忙摇头,伸展双手给他看:“一点儿事都没有,您也别追究,妖界那边应该,不会再来了。”

    眉头再次一皱,他显然不相信我的话,依旧焦急的盯着我说:“以后出了这样的事,立即去佛殿,不许在外面乱跑,明白吗?”

    佛殿?

    还是算了吧。

    佛祖每次看到我,眼神冷得跟冰刀似的,我何必去自讨没趣?再说了,难道我就只有佛殿一处可以藏身吗?

    无奈垂头,我轻轻踩着脚下白云,有些委屈的点头。

    实际上倒不是担心自身有什么损伤,只是害怕明烨会暗中对付妖界,以报今日之仇。以他的性格和行事作风,我想,齐悦的好日子怕是没多久了,六界迟早会被卷入另一场风波……

    而彼时,明烨只是俯身在我耳边长长叹了口气,大手顺着我的发顶一滑而下,再次握住了我的肩膀,沉沉道:“听话,别让我为难。”

    “哦……”

    细数我初开灵智到化身后的时光,前后已有两百年,从未做过任何令他为难的事,自然不想他因我而陷入困境。

    后来被他牵引着回到神天宫,他让雪绒绒陪着我在殿内玩耍,独自去外室召见蓝辰。

    我捂着雪绒绒的嘴,不许她出声,悄悄听他和蓝辰间的对话。大致是让蓝辰将刚才发生的事前后汇报了一遍,连细节处也毫无隐瞒,他甚至告诉明烨,我帮忙解决了大部分的妖族兵力,法术之力强大到令齐悦畏惧。

    实际上这畏惧的结论我是不知道从何得出的,但末了,却见明烨眉头紧皱,愁绪不展的喃喃自语:“吾从未教过她法术。”

    蓝辰犹豫了一会儿,垂眸浅答,推测道:“许是神女在观您之仙法后,自悟了不少吧。”

    明烨点头,在他看来应该只有这么一个解释,而我,对此却是茫然无解。

    不过在我看来,不管我方才是如何将法术反弹的,只要阻止了这场战乱继续发展下去就是一件幸事,其中原因就不必追究了。

    不料,这时雪绒绒却在我怀里拱了拱,于我手掌下吐词不清的说:“真的可以自悟?”

    我垂眸,看着她摇了摇头。

    自悟这说法只曾听过对佛学的自悟,对仙法的还是不曾听闻。

    不过转念一想,同样是幻仙九剑,在明烨使来和蓝辰使来以及天下芸芸修仙子弟使来却有不同,可见这仙法或许也是有自悟一说的,只好冲她再次点头小声道:“等我多悟一些,就帮你化身,到时候我们一起下界游玩,好不好?”

    年幼时的我一心只想走访天下,当然,一直待在明烨身边也没什么。不过雪绒绒在听了我这话后却很是兴奋,一个劲儿的在我怀里点头:“好好好,我要吃好多好多好吃的东西,玩好多好多好玩的东西,还要像你一样,穿好多好多好看的衣服!”

    “什么啊,我明明只穿这一件的。”

    “嗯嗯嗯,但很好看,和天父的衣服一样好看!”

    那时的我真的很快乐,无忧无虑的生活在他的庇护之下,从未见过外面纷扰的世界。

    即便彼时明烨对我并没有男女之间的感情,但因着我是他点化的第一个生灵,于他心底,我始终是因他而来,因他而生。

    他悉心照料,尽心相护,出了这样的事他自是彻夜失眠,当晚一直拉着我的手坐在榻边看我,锋眉紧蹙间汇着淡淡化不开的愁绪,仿佛乌云笼罩,困我于他眼底,逃不出的窒息阴霾。

    好几次,我都以为他会开口对我说些什么,但他只是轻轻抚着我的发,一遍又遍的轻唤:“睡吧,有我在,不会有事。”

    许是以为我还在为白天发生的事担惊受怕,殊不知真正令我无心睡眠的是他眼中忧愁。

    那样的神色已是我幼年时光最为难耐的记忆,从未想过,我这一生还会有许许多多的时光,将会被困于比之更深的阴霾之中。

    后来,他便时常带着我修炼法术,教我习练的不多,多半是将各种仙法的招式使给我看。

    我印象最深的是他那时的温柔,总是摸着我的头告诉我:“慢慢来,不着急。不会也没什么,以后,慢慢就会了。”

    ————

    犹记得,那是洪荒一千年,我五百岁生辰,三界六道的生活真正进入正轨,无妖族、魔族生事,正是最安宁时。明烨便带我下界游玩,恰逢山地迎月节,整个山地张灯结彩,热闹非凡。

    印象中,是黄昏时漫天齐耀的花灯,影影倬倬的映着天边晚霞,他牵着我的手缓步走在人潮拥挤的街市上,一刻也未松开。

    我第一次见到这么多的人,有些兴奋,顺着他手指的方向一处处看去,看着他指着无数琳琅满目的商铺问我:“可有喜欢的?”

    声音那样的轻,像是怕惊动了什么,轻轻落在耳边,随风化了去。而我的眸光却追随着人群流动,看着他们脸上做工精细的面具,好奇的问明烨那是什么。

    “那是山神面具。”他垂眸含笑,手掌自然的划过我脸颊,“想要吗?”

    “想。”

    我干脆的答,只为好奇。

    若换做现在的我,或许不会对一张面具感兴趣。但彼时初入人界,见什么都新鲜。那山神面具虽然只能遮住半边脸,可半边脸木质雕刻的纹路却有着嶙峋丰毅的五官,即便是寻常女子戴着也能显出几分英气。

    而明烨对我的要求素来是有求必应,拉着我的手缓步挤出人群,走到一个商铺前拾起一张小小的山神面具对着我的脸皱眉比划,欢喜笑说:“戴着跟个小木头人似的,真要这个?”

    一听这话,我就不想要了,但热情的老板娘转身就瞧见了我们,笑嘻嘻的将另一张面具递来,好心介绍:“二位贵人不是咱们山地人吧?咱们山地迎月节一敬山神、二敬月,一整天都会戴着山神面具载歌载舞。要不贵人就给您家姑娘买一个,小姑娘戴着挺好看的。”

    实然,我也不知道老板娘哪句话说得不对,明烨的脸色突然变得异常难看,尴尬之意噙在嘴角,威严怒容隐忍不发,尴尬却在话语之间,一字一顿的低言:“她不是吾之后人。”

    闻言,老板娘也尴尬起来,不知不觉被人群挤到明烨身后的我不知道发生了何事,突觉体内灵气波动,渐渐看清了他劲瘦的肩膀,墨黑的发,还有他束发的玉冠,在清亮的光影下波动出清润的光泽……

    我长大了,突然就长大了。

    这种变化不是神智的变化,而是单纯形体上的改变。

    明烨许是意识到了,偏眸来瞧我,眸光在瞧见我时有一瞬间的凝滞,映着我呆滞的神色在他深不见底的眼里,泛出一丝光晕,将我原本就搁在他手中的手紧紧一握,不动声色的笑。

    我不懂他的笑为何意,莫名的有些慌张。

    老板娘见此,连忙笑着补充了一句:“就算不给小姑娘买,也给您身后的小娘子买一个。迎月节敬神敬月,图的是平安喜乐、人月团圆的好意头。两位璧人一看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老妇这会儿准儿没看错。来来来,让老妇送二位一副面具,就当老妇送给两位从远方来的贵客的迎宾礼啦!”
正文 2272.第2272章 命中旧忆:绝爱幻梦【2】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许多年后,我只记得他将金锭落在店铺案台上时的喜悦,却忘了他将面具小心翼翼戴在我脸上的动作和姿态。迷蒙的往事于我而言就像铺在眼前的轻纱,他情深切切,我羞涩欢喜,记不清细节,只记得他那时的笑格外温暖,足以照亮我整个世界。

    后来眼前重花绿影,不知不觉离开了闹市街道,青草浅浅没过脚跟,走在上面沙沙作响。

    我想去四周看看,他握着我的手却不知不觉松开,像脱离于指尖的细沙在缓缓溜走,稍不留神便会消失无踪。

    待我回头诧异的看他时,他的眼异常深邃,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松开我的手,更不知道我那时为何要这般做。几乎没有丝毫犹豫便重新将他的手握紧,感觉他温热的手指被困掌心,就有一种莫名安心的感觉。

    “还有两次。”那是我握紧他手时,他说出的第一句话。尽管我不明白他的意思,但他的深眸却骤然抬起,朝我探来,缓缓而道,“超过三次,吾便不会放手。”

    “不是三百次?”没来由的,我扳着左手指头同他理论,“化身五百年,我每天都和您待在一起,每天都会牵您的手,应该有数千次……三次定论是怎么来的?事不过三的意思吗?”

    他没有说话,目光灼灼的看着我,不知何时举起的右手已经揭开了我脸上的山神面具,黑眸映着我稍显微异的面容,温热的指腹在脸上轻抚:“这是你自己说的。”

    很多年后,我一直认为我们那时是相爱的,可岁月越长,经历的事越多,我反而恍惚是否真的爱过什么人,更加不知是否有人真的爱过我。

    可那时,他真的待我极好,一双眼看向我,仿佛天地间再无旁人。他就这样一直牵着我的手漫步花海,脚步轻缓,穿越重重花林,远离尘嚣的来到山涧。

    那是我第一次见到墨语,于我83次经过的洪荒初始、化身五百年之后。她背对着我和明烨坐于山水之间,一袭黑衣沉如暗夜,姣好的模样映在潺潺溪水中,身旁还伫立着一位风月人物,真是前不久刚刚同我交手过的妖界第一任妖王齐悦。

    “你一个人终究不是办法,不如随本王去妖界?在那里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本王不会限制你的任何行动,如何?”

    “凭你也配?”她似乎正在戴什么东西,起身之时有玉石轻敲的摇曳之声,看不见她的面目,就瞧见她像一阵风似的猛然飘向了齐悦,也不知做了什么,便将齐悦击倒在地,“我要的男人世间只有一个。除了他,谁看着我,谁让我恶心。”

    那是我第一次见到她,尚不知她与我的关系,只觉她周身魔性法术十分厉害,撂下这话后便消失无踪,仿佛她从未出现过。

    可站在我身旁的明烨却生出几分警觉,拉着我的手悄然后退,皱眉附耳道:“像是天地灵气化身的魔族,实力不容小觑。”

    我点头附和,表示认同他的观点。但事后想来却总是忍不住发笑,若是那一****因好奇去瞧一瞧墨语,不知会不会在四目相对时是否能认出彼此。若是能,或许后来就不会发生那样的事。

    只是那时,我们不知彼此的存在,就似一正一邪的两面,我有我想要守护的人,她有她想要得到的真情,我们有着同样的灵气和魂魄,却从未有过相同的心思。

    “让蓝辰领兵追查魔族异动,此女化身,恐有风波。”

    记忆中,那时明烨说了这样的话,作了如是决定,就像早已预料到未来即将发生的一切,我永远无法预料的一切。

    那是我不曾获知的第83次洪荒,不知蓝辰的回归,不知墨语的出现,不知在我计划好的结局上会发生怎样的改变。我只知道后来明烨牵着我的手带我去了雪国,在冰天雪地、漫天飞雪的冰雪世界,带我坐于山巅雪树,看着纯白雪花徐徐坠落。伸手接几缕在掌心,被灵气融了去,只剩浅浅的冰凉。

    丝竹声传来时已是黄昏,风雨压得天际晦暗,却有一盏盏明灯自雪山间亮起,一排排如流火,穿越冰雪世界,汇聚在雪国宫闱之前。

    先是祭天,后是拜月。

    五行大陆人种众多,迎月节却在同一天。

    山地是灯会,雪国是祭奠。

    当祭祀正式开始时,我不由好奇的偏眸看向身旁明烨问:“为什么她们要跳舞?献舞给上天吗?”

    “不。”明烨摇摇头,“她们是献舞雪帝,借着每年迎月节勤练歌舞,只为让雪帝多看她们一眼,而后……”

    “而后什么?”

    “而后娶其为妻,封为雪后。”

    “哦……那雪帝估摸着是要看花眼了,这么多美人同时献舞,要是各个都看上了,他得有多少雪后?”

    我靠在树干上踢踢脚,素来不擅歌舞的我对这些事从来没兴趣,尤其是想到这么多女人同时献舞只为令同一个男人多看一眼,顿时觉得这个男尊女卑的世界没什么好的。但此时明烨却附耳在我耳旁道:“但听说新任雪帝与以往不同,看上了一位没什么家世的雪国女子,悄悄安排此女在舞姬中献舞。你猜,会是哪一个?”

    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

    那是我那时唯一能够想到的话,垂眸朝远处献舞的人群中看去时,只瞧见其中一位舞姿格外优美动人,便伸手一指,问明烨:“是她吗?”

    明烨没有说话,一双沉眸突然看得失神。我不知他想到了什么,握着他手的右手不禁缓缓施力,唤回他的注意力。但他只是偏眸冲我一笑,眸光缱绻如那晚柔和月光落在我脸上,轻轻摇头:“吾不知。”

    “我啦,不是吾,是我。”

    一天到晚总要纠正他无数次的用词用语,指望他像一个寻常人一样同我交流。但他却是笑,对此不以为意:“我,的确不知。”

    说完这话,弹指施法,茫茫雪地间无数起舞的白衣女子唯有那一人舞衣变作赤红,如火如荼、分外瞩目。犹如飞舞于寒冷冰雪中的火蝶,卓卓之姿,分外夺目。

    我隐约听见人群中有人在说:“快看!倾城的舞衣变成红色了!”

    原来,那女子叫倾城。一舞倾城的倾城。

    在认识瑶姬之前,我曾以为倾城是天下间跳舞跳得最好的女子,在她的舞衣被明烨施法变得艳红之后,便再也瞧不见旁人的舞姿,顿时惊若天人的拽紧了他的衣袖道:“您是怎么想到用这一招令她更为出彩的?”

    深邃的目光幽幽偏来,似乎已不再看雪地间献舞的曼妙身姿,撩起我耳边发丝的,是他温热的手,随着他沉沉的话音低低述说着:“我只是想,若那人是你,我会希望你是什么样的……”

    “如果是我?”呢喃于他话语间,弹指的漫天黄花就已飞了出去,我冲他笑笑,由衷的道,“如果是我,应该是这样的。”

    舞衣依旧是白,无需炙热如火的点缀,只要漫天飞花随着白雪徐徐坠落,映着一排排晕黄的宫灯。不显眼,不张扬,不娇柔,不做作。仿佛一切皆由天赐,那在雪地间献舞的女子就是一个天地孕育的精灵,仅此而已。

    我如是在想,当年的我或许情窦初开,或许根本不知****为何物,只瞧见他的眼格外深邃,像是映了黑夜,暗沉无星,只困着我被雪光照得清晰的面目,倒映在他深不见底的眼底,被他那时难能认真的表情所吸引。殊不知他施法幻化火衣,我施法降落飞花,早已被远处伫立的雪帝识破法术之力,雪国巫师纷纷在议,倾城献舞,恐有天神降临,帝君应娶此女,感恩上天神明。

    时至多年,我总是在旁人成婚时想起那日的情形。实际上那一天发生了许许多多的事,唯独令我印象深刻的便是这倾城舞。

    倾城一舞倾城,被雪帝迎为雪后,从此传为一段佳话。坊间不少女子也纷纷习作倾城舞,只为引得心悦男子的注意。

    后来很长一段时间,在五行人种中,不少种族将倾城舞视作女子成婚前必作之舞,献给未来夫君,以求永结同心之意,却没人知道,在五行大陆即将湮灭之时,游走天下的我寻访雪国,在雪国找到的只有一缕雪女孤魂,未见倾城,未见雪帝。

    “雪帝以前喜欢的人不是她啊,倾城魂魄消亡后,雪帝悔憾终生、郁郁而终。虽然外界不知道,可这件事在雪国早已不是什么秘密了啊。”

    那小小的雪女如是说着,告诉我,这天下人或许都无法接受的事实——多少女子借着倾城舞永结良缘,可真正的倾城,却是孤苦终老的宿命。

    时间回归那一晚、那一刻,当雪帝缓缓举步走向倾城时,倾城盈盈而笑,雪光映着雪帝锋毅的面容,远远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我只记得坐在身旁的明烨缓缓将我手握紧,柔和了眸光在低笑:“若是此生有一女子愿在这冰天雪地之中,因吾起舞,吾也算是此生无憾。”

    他那时就是这样,明明心里有想法,偏偏说得模凌两可,只能哄骗彼时不谙世事的我,十分爽快的答应下来:“那我跳给您看啊,您就不会有遗憾了。不过,能改掉吾字称我吗?”

    他在我定定的眸光中缓而一笑,深邃的眸在一瞬间点亮,似有一片绚丽的光影汇聚其中,晃得我有些看不清。只能听见他低沉的声音在近处述说,隐约中带着笑:“好,若你学会此舞,吾定会迎你为妻。”

    还有一句。

    “我说真的,别忘了。”

    那是他头一次未经我提醒,主动用“我”字自称。恍而不察的是轻柔的吻落于嘴角,像清风拂面、温柔辗转,在我惊讶之时恍然传入我心中,久久不能平息。

    后来他还说了什么,我几乎忘了,只记得在惊吓中的我从雪树上滚了下来,皑皑白雪齐齐抖落,跟着我跌落雪地,最终却落入他温暖的怀抱,还有他爽朗的轻笑一直在耳边回响:“傻丫头,一个吻就吓成这样。以后,该拿你怎么办?该拿你怎么办?”

    重重往事在我睁开眼的一瞬间褪去,就像所有光明在顷刻间归于黑暗,我记得他那时的神情,却模糊了视野,不知他说那话时究竟是出于真心,而是因为受到了我灵气的吸引。跌跌撞撞走到床边坐了下去,我以为恢复记忆后许多事都能好起来,都能在我计划中更近一步,谁又想到事实真相会是如此残忍,数百万年的追随也敌不过开心一句——他们是受到了我的灵气吸引……

    长长叹了口气后,我再次闭上了眼睛,眼前依旧是那年冰天雪地,明月高挂之时。他就这样抱着我平躺在雪地间,丝毫察觉不到周遭吹来的寒风,只能听见他似感慨般看着天空低吟:“今晚的月光真好,难怪他们如此崇尚迎月节。”

    砰然的心跳已在这时震震传入耳中,分不清是他的,还是我的,肩膀完全被他困于臂弯之中,看不清天上月光,只能看见他如同山峦起伏的侧颜和轻柔如风的声音徐徐传入耳中:“之前常听人间戏言,说喜欢一个人,哪怕是要天上的月亮也恨不得能亲手为其摘下。泽言付之一笑,说,若是月亮都能摘下,这洪荒岂不是会乱套?可我不是这样想。即便不能将月亮摘下,也有别的方法可以将它送到心仪女子眼前。”

    “水中倒影吗?”

    他听了我的话,偏眸一笑,璀璨的眸光刚好落在我眼底,轻轻摇着头:“你很聪明,但我不会给予一场镜花水月的欢喜。不能摘下它便靠近它,不能送到手边便送入眼前。只要你要,只要我有。你喜欢什么,我给予什么。”

    思绪在想起这一往事画面时,早已泪流满面,我不得不再次睁开眼,努力让思绪恢复平静。

    那么多美好的事都发生在那一天,封印在被他带走的星石中。
正文 2273.第2273章 命中旧忆:绝爱幻梦【3】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原以为回想起这一切,我一定会格外激动,可没想到除了绝望的泪水之外,我心深处竟然没有一丝的喜悦可言。

    卧室的房门在那时悄然打开,开心探头探脑的往里瞧。太久没有使用法术的我竟然忘了施法阻止她进入卧室,只能慌忙伸手抹去眼角的泪水,听她迈步走到近处的脚步在身旁落定,带着狐疑的开口追问:“天星,你是不是在生气?”

    我放下手无奈的笑了,泪眼朦胧的映着她担忧的眸光,缓缓摇头:“为什么要生气?”

    她愣了一会儿,在我身旁坐下:“我以为你在生气,气蓝辰自作主张安排我们来保护你。”

    还未等我开口询问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她又慌忙说道:“你可千万不要怪他,整件事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和隐洹去找他是个偶然,为了感谢他绑定了我们的姻缘。谁知到了九门世界的中心,却看见他正在监视你的行踪。不,不是监视,是观察,就是通过通天镜在观察你的举动。他知道你打算历劫,担心你抹去记忆和法术后会有事,便打算悄然随行。然后我和隐洹就想,既然已经来到了九门世界的中心,有了可以与你相见的机会,那么,自然要来见见你,毕竟你,是整个九门世界的女主神……”

    说到此处,开心眼眸一垂,神色变得内疚起来:“你不要生他的气,这不是他的错,是我和隐洹威胁他如果不让我们参与保护你的行动,就会在你历劫时通过通天镜告诉你,他会伪装成沈毅这件事,谁知道你见到他之后立即就认出了他,我们原本也没打算透露身份,但刚刚新月宫的人来犯,我们没有办法就……”

    “除了这些,你们还知道什么?”

    “嗯?蓝辰喜欢你的事吗?我觉得但凡不是个瞎子,或许都知道吧……”

    她盯着脚下的木质地板,神情已不是之前那般锐利,是个人如其名的单纯姑娘,或许她所说的隐门世界不如洪荒复杂,所以同为星盘神使,她的心境却比我认识的星盘女使更为简单。

    深吸一口气后,我别开眼眸问:“他有提到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吗?”

    开心沉默了一会儿:“不知道,可据我猜测应该是他把我和隐洹的姻缘线绑在一起的时候吧。那时隐洹总是一个人呆呆的坐在隐门世界的神明殿,时不时就朝天空看。我问他在看什么,他说他的家在天空之上,现在回不去了……我想应该是蓝辰将他封闭在了隐门世界,不许他离开,直到我带走隐洹让他待在神明殿,日久生情,顺利成婚后,隐洹才找到回家的路……”

    说完这话,开心便拍拍我的肩:“你不明白吗?如果隐洹不和我在一起,蓝辰是不许他回去的。”

    听起来一点儿也不像是他会做的事。

    可是,若是受到灵气吸引,的确有可能会这样做。

    只是……

    “知道那是我第几次穿越洪荒的时候吗?”

    “不知道。”开心摇摇头,眉头皱得死死的,“指望从蓝辰那个闷葫芦口中套出什么话,简直比登天还难。不过我们倒是听小黑和凤凰说起过不少你们的事。”

    小黑?

    凤凰?

    当我偏眸看向她时,她盯着我通红的眼睛道:“小黑还记得吗?就是你养的那只……看起来很像狗的凶兽……”

    “那么凤凰?”

    开心思考了一会儿:“她说她在洪荒的时候,有人把她当成了一只小鸡仔……”

    我明白了,原来是她。

    我曾经还在幽冥神宫见过她,唐心养的那只小鸡——啾啾。

    后来啾啾走失,两次都是因为去了魔界。我还闹不懂一只小鸡仔跑去魔界做什么,可如今想来,她应该是去找蓝辰。那么我的确是见过她的,还见过她长大后变出人形的模样。似乎那时她有说自己是一只凤凰……

    只是,如此看来,我的一生都在蓝辰的保护之下,如果开心不告诉我这些事,我如何得知,在我身边竟然被蓝辰安插了这么多人。

    思虑间,开心又看着我道:“小黑也是至高神,他和凤凰在一起了,说要等你回归时给他们主持成婚礼,你知道这件事吗?”

    待我摇头时,开心已轻轻叹了口气:“你别难过,也别生气,刚刚我说那些话不是存心的,实在是因为我们的九门世界不是宇宙中生出的第一个九门世界。在蓝辰统领九门世界的这些年,他从未离开过九门世界的中心,虽然一开始的事我也不知道,但听凤凰说他是最早化身的至高神,很长一段时间九门世界除了他之外没有任何至高神化身,凤凰是他画出来的画灵,但实力比真正的凤凰火灵还要强大,可见在凤凰化身时,蓝辰的法力就已完全苏醒。但那时他依旧留在九门世界的中心,一边打理属于他的繁花世界,一边监察其他世界中是否有和他相似的至高神化身……”

    “他如何知晓除了他之外,还会有其他至高神存在?”

    “啊,这就是我跟你提这件事的原因。”开心皱眉起身严肃道,“凤凰说她化身后不久,就有其他九门世界的女主神闯入我们的九门世界求助,那时九门世界中心只有蓝辰存在,蓝辰营救了她,她便告诉蓝辰,除了他之外还有八位男性至高神以及一位女性至高神共掌世界。”

    说到此处,开心稍稍一顿,好奇问我:“你见过九门世界中心的模样么?”

    我摇摇头,对此表示不知。她便展开双手,幻化出一片幻境给我瞧:“海水之上有母石,母石连接着九扇大门,每一扇门通往不同的世界,比如,隐洹掌管的隐门世界,小黑掌管的漠荒世界,蓝辰掌管的繁花世界,以及明烨掌管的洪荒世界。哦,对了,还有一个世界已经开启,不过因为蓝辰一直在照顾你的缘故,所以暂时不知道那个世界幻化而出的至高神叫什么名字,现在知道的就只有这五位男性至高神,他们都是直接受你的统领,你的生命就是整个九门世界生生不息的源泉,懂了么?”

    “包括灵气吸引他们这件事,也与生命源泉有关?”我深吸一口气,终于有勇气正视她的眼眸道,“无论我喜欢他们之中的谁,他们都会自动被我吸引是吗?”

    那是我不忍问出的话,也是我不愿看破的真相。阖上眼眸时,开心传入耳中的话显得有些吞吐:“我也只是猜测,因为另一个九门世界的女主神说她和所有男性至高神都有姻缘关系,所以就想会不会是灵气自动吸引的缘故……”

    “那也有可能的,不是吗?”

    “你先别往最坏的地方想,我就随口说说而已。”许是我脸上的神情显得太过沮丧,开心连忙摆手解释,“先不说明烨因你生出心魔这件事,就是来找蓝辰求助的女主神,她、她也是被她的夫君背叛,才落到逃亡的下场……只是后来不知道怎么又走了,似乎是说不能让她的九门世界毁于一旦,打算回去重新执掌大权,之后便再未出现……你还是想想明烨吧,至少他是真心爱你的不是吗?还有蓝辰,他也……”

    “是我先爱上他的,说不定他哪天清醒了,突然意识到这段感情是不存在的,也会杀了我夺权呢?”

    “你这就是在说气话了!”开心无奈叹了口气,再次坐在我身旁,握紧我的手道,“小黑是先认识你才认识凤凰的,你若不信可以去问他,说不定就知道灵气吸引这回事纯是我瞎蒙的……而且,你也不喜欢蓝辰,他不是一样对你……”

    说到此处,她已是一声长叹,神色显得越发愧疚,万般无奈道:“我只是不希望隐洹在你恢复记忆和法术后与你有过多接触才会说那番话,不过照现在的情况来看,引起这么大的误会,害你想了这么多,蓝辰知道了,一定会把我们赶回隐门世界,从此以后我们就再也见不到你了……”

    “你知道墨语吗?”沉默良久,我终于问出这一句,开心却是摇头,似乎对这个名字十分陌生。我只好轻叹着一笑,拉长了嘴角:“那我就同你说说墨语的事,告诉你灵气是怎么让蓝辰那样不食烟火的人彻底失控的。”

    ————

    许多年后,我依旧不明白山地迎月节那天发生的所有事,究竟是因为明烨带我去往人界,还是注定了所有息息相关的事都会在那一天发生。

    在人界游玩的第一天,也就是迎月节那天,我长大了,身形发生了变化,而后,我遇见了墨语,前往雪国一观倾城舞。可就在那天晚上,我和明烨打算离开雪国之时,我看见了齐悦,之前被墨语所伤的齐悦。

    他那时就伫立在雪山之巅,迎着风雪伫立不动。

    我不知道他在做什么,好奇的过去一瞧,甚至拍了拍他的肩膀,十分客套的同他问好:“你也是来看雪国祭祀大典的吗?”

    他没有回答,被风雪冻得僵硬的身体,像木棍一样倒了下去,砰地一声摔在雪地里,我只瞧见他苍白的脸以及瞪大的眼眸,朝着我微微伸出手,吐出一句被寒风吹散、支离破碎的声音:“不要……走……”

    我不明白那时齐悦为何会对我说这话,当明烨赶来时,他已施法带我离去,而冻得像冰棍一样的齐悦也被赶来寻找他的妖族带走。

    后来很长一段时间,妖界都流传着许多流言。

    他们有的说齐悦是因我而死,有的说齐悦是被我吸引,因此郁郁而终。

    我不知道齐悦是怎么死的,即便后来第二任妖王楚风华找上我时,我也不知齐悦的真实死因。直到我弄清墨语和我之间的关系后,我才隐隐猜到——那时齐悦看上了墨语不假,墨语施法害了他也不假。身中火毒的齐悦只能在雪山之巅才能保住性命,骤然见我出现,倒不是因为看出了我和墨语之间的关联,而是希望我出手相救,或许,也是看出了我和墨语灵气相似的缘故。

    当然,这种种缘由在后世已经找不出准确答案,没有听到齐悦的遗言,我也不知当初怎会闹出如此天大的误会。唯一记得的便是那天晚上,明烨带着我再次返回山地,在山地族一间装饰雅致的客栈休息,同榻而眠时几乎睁眼到天亮。

    实际上在那之前我们也一直生活在一起,可那天晚上不知怎的,他始终侧身看着我不曾入睡,时不时就会伸手抚摸我的脸颊。

    我记得他那时说的话,是呢喃于唇间的轻言细语,又带着几分小小的得意:“我就知道,你不会永远只是一个孩子的模样。”

    想到此处,我便不由的笑了。

    可对开心说起这段往事,我却依旧是泪如雨下。

    当然,我不会告诉她,我和墨语之间的关系,却必须让她知道墨语身上佩戴着我们共同拥有的星石头饰。

    在迎月节后的第二天,我和明烨依旧待在山地,在茶楼听说书的畅谈天下趣事,明烨便点了几盘糕点摆在我眼前,挨个挨个让我品尝。

    被他拾于指尖的酥云糕是纯白的颜色,入口时有些酥脆,但一口咬下却觉柔软,如他所说,像极了云朵的味道。

    我还记得他那时说这话时,我好奇的偏眸问他:“是像雪绒绒的味道吗?”

    我总不想咬最好的朋友一口,吃完一个眉头就皱紧了。

    但明烨却附在我耳旁轻笑:“谁说的?吾之真身祥云,难道也是这味道?”

    说完这话,他便目光灼灼的看着我,那眼神好似恨不得我立即咬他一口一般,看得我脸都红了。

    末了,垂下眼眸时,他又将一块酥云糕递到我嘴边:“你总要慢慢习惯。”

    我不知他话里含意,不知他是想让我习惯他时常逗得我面红心跳的话语,还是让我习惯他的味道,总不会是习惯他喂我吃糕点那么简单。

    但即便如此,他后来仍是时常喂我吃酥云糕,在我已经能够幻化出十七八岁女子模样时,依旧抱着我坐于他膝上,一个又一个将酥云糕喂入我口中,每次都是那样炙热如火的眼神,每每都瞧得我无比心动……

    可那一天,依旧待在山地族的那天,先是收到了冥皇君邪传来的手书,说我和明烨在山地游玩时被山地人发现了踪迹,天神之气未曾隐藏,有一个名叫唐婉的女子追随我们的脚步前往雪国,最终被幽冥神使发现,带入了幽冥神宫之中献予君邪。

    实际上,君邪对当时闻名天下的山地女子唐婉并无多大兴趣,真正令他感兴趣的是唐婉的姐姐唐心。他打算利用唐婉引唐心出现,于是便在手书中调侃一番——“今闻山地天神现世,白衣仙人犹似眷侣。此等福气,无不羡慕。不妨至幽冥神宫一游,有美相伴,众心赏之?”

    天下人都知道君邪的后宫比五行大陆上所有帝王的后妃加起来还要庞大,但凡是个明艳动人的美人他都喜欢。好在我与明艳动人从来不沾边,但明烨还是在收到君邪的这封手书后,义正言辞的对我说:“变回原来的模样,在外人面前不要袒露真实样貌。”

    那时,我尚且不懂,好奇问他:“什么叫外人?”

    他的回答很干脆,看向我的眼神也十分直接:“除我之外的都是外人。”

    记忆深处的他总是如此霸道,但还未来得及返回九重天,那日午后便有一道蓝光从天而降。

    我记得那时明烨说那道光影与我降世时天际出现的白光十分相似——光影显现,犹如天赐。当我们赶到蓝光降落的四海湖时,率先赶到的泽言大帝已向湖中注入灵犀。

    那是海蓝降世的时间,比我降世的时间足足晚了一千年。

    虽然后世不少人为了推算星盘神使降世的时间规律,对比过我和海蓝、朝阳先后的降世时间,但他们并不知道,我并非真正的星盘神使,从一开始为了接近明烨,我便强夺了原本属于清渺的位置……

    当我将这些事告诉开心时,开心带着一丝惊讶的疑虑:“所以,当初在云荒神明殿时,玉仏丧生,明烨十分伤心,你便想要代替玉仏,成为久居神明殿的星盘女使,让他重新快乐起来?”

    是,那时我的确如此作想。

    看似单纯的想法,却直接断送了清渺的光明前程。

    但关于这一点,开心却和我有着不同看法:“你不要忘了那时的无妄,即便你没有这么做,无妄瞧见清渺从炼狱中化身,说不定也会因其戾气较重,将她困于青灯之中,那时位于神明殿的佛像,不就是为了封印炼狱而来的吗?”

    “是,或许清渺的真实身份没那么容易被人看透,但我却从没去探究,明烨那时因玉仏的离去而伤心,究竟是因为失去了这个朋友而伤心,还是,为了别的……”

    说到这里,我想开心已经明白我的意思。

    即便此刻我没有再落泪,但她眼中露出的微异之色,却正如我所想。

    “如果他真的曾经喜欢过玉仏,那我做的这一切,算什么?”

    顷刻间,眼泪再次决堤,开心就这样瞠目结舌的看着我,半晌找不出一句可以反驳的话来。

    许久之后,她才起身递了张纸巾给我,有些焦虑的在屋子里来回踱步:“明烨迟早也是会恢复所有记忆的,这话你可以问他。只是,我们不是在说墨语吗,怎么又说到这件事上了?”

    她不明白,提及墨语,就必须提及所有事的来龙去脉。

    因为就在海蓝降世,我和明烨返回九重天的第二天,界殿沐心池中生出了司命书和姻缘册。

    那时司命书和姻缘册上什么都没有,只有泽言和青岚的姻缘。

    那时司命书和姻缘册上什么都没有,只有泽言和青岚的姻缘。

    “为什么只有他们的?”

    面对开心的疑问,我缓缓无奈的摇头:“至今我仍想不明白,这两样东西是怎么出现在沐心池的。究竟是蓝辰放的,还是无妄做的。如果是无妄做的,尚且可以理解他是想修改星盘神使的姻缘,只要泽言不会迎娶任何星盘女使,那么所有人的命运就不会再重蹈覆辙。但,若是蓝辰……”

    说到此处,我一时哽咽。开心也迟疑了一下:“可是蓝辰这次陪你经历洪荒,同样抹去了记忆,在他回归之前,是不知道你的身份的。”

    “是,所以我不也敢轻易判断这件事。”

    “很重要吗?”

    “嗯,很重要。”

    “为什么?”开心很是不解,“司命书和姻缘册于你而言十分重要,有它们在手,整个洪荒随你掌控,难道这样不好吗?”

    原来她看出来了,看出了我此刻眼中的恨。

    或许她不明白,但我却知道这一切是怎么开始的。

    从明烨拿到这两样东西开始,我与他渐行渐远。

    想到此处,不知要付出多大勇气才能说出接下来的话,我只好深吸一口气,无奈苦笑:“因为后来司命书上生出一句话,事关明烨的一生。上面写着六个字,只有六个字。你想知道那六个字是什么吗?”

    开心茫然,双眼却睁得硕大,我想她一定很想知道洪荒第一次星盘之力现世时的场景,便是明烨看到六字预示时,令他不惜引来天命天雷也要撕毁司命书时!

    “上面写着——一生爱而不得。”一字一顿说出事实,恨不得将牙咬碎了,嘴角却只剩苦笑,“如果是无妄做的,我杀了他。”

    闻言,开心愣住了。

    或许这十八年来我们一直待在一起,她从未听我用如是冷然的口吻说过任何一句话。

    可我说的是事实。

    即便明烨不是真的爱我,只是受到了灵气吸引,因为这六个字,有人企图主宰我们的一生,就足以令我杀了他!

    “可是,如果真是蓝辰……”

    开心再次讶然开口,说出了我心中疑虑。

    我只能无奈叹气,将苦笑噙在嘴角:“是他就更好办了。”

    “诶……”许是我说得太干脆,开心的语气也不由的变得紧张,“难道,你也打算杀了他?他可是……”

    “不,如果是他做的,我不会杀了他。”

    说完这话,便见开心长舒了一口气。

    可我接下来说来的话,一定会令她更加紧张。

    “我会把刀架在他脖子上,一遍又一遍的问他有没有爱过墨语。若他说没有,或许我会忍不住杀他第三次。”

    “为什么?”开心再次惊讶,突的眼眸一转,好似明白了什么,更加讶然道,“你以前也杀过他?!”

    “嗯。”

    “可是,为什么?”她似乎糊涂了,又一次在我眼前来回踱步,“以前的事我就不打听了,但现在……墨语的事和司命书的事并无关联,为什么你会想到要、要杀了他?”

    为什么?

    这个原因很简单。

    我抬眸看着她道:“你为什么不许我接近隐洹,我就为什么要在这件事上同他问个明白。”

    她似乎仍是不懂,眼神十分茫然。

    然而道理很简单,只有真正在意一个人,才会在所有问题上同他较真。

    我不想我未来孩子的父亲,永远不知道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

    ————

    自泽言大帝将司命书和姻缘册交给我之后,虽然司命书上种种预示仅与他和青岚有关,却无意间暴露了许多未来即将发生的事,比如,点化上古龙神。比如,我可以修改姻缘,修改天命。

    将一个人的命运和姻缘掌控在手中,看起来是如此容易,但越是容易的事,越是让人联想到权利。

    当明烨从青岚和泽言的姻缘命数中发现我可以修改姻缘命数后,他便开始推断我日后会拥有的能力和权利,在天河点化上古龙神一族,研制各种不外传法术,每每只交予我练习。

    在那只属于我们的弥天幻境中,漫天飞花之下,曾是我以为最快乐的时光,但于明烨而言,每当我快速学会一种法术想要得到他的赞赏时,却是他最煎熬的时候。

    我不知道他为了研制这些法术消耗了多少岁月,只知道当我使出比他首创还要强劲的法术之力时,他的脸上不再有笑,眸光也显得越发暗沉。

    仿佛从那天开始,他的神色却越发沧桑,依稀是到了三皇斗法时,他依旧让我变作孩童的模样,带我同去。

    许多年前,我的记忆中深刻记得那日的情形,三皇位于法阵之中各自施法,出阵为输。我不知为何明烨天生法术之力不如君邪,也不知他为何灵气不如泽言,却知他的招数高深莫测,难以化解,凭借复杂的招式便可与他们耗上整整三天三夜。

    直到如今我方才知晓,他是灵气尚未完全觉醒的至高神,让他活着掌管整个洪荒,不如让他死去灵魂沉睡,更利于修炼。为了我的事始终劳心劳力的他,在与君邪、泽言对阵三天后终于不敌。我当时是真不想他败阵,悄悄将脚移入了属于他的阵法之中。即便君邪和泽言察觉不到,但明烨想必是知晓的。

    在他们被我的灵气弹出阵圈之后,我随即收回脚来藏于裙下,继续靠在一旁石柱上打瞌睡,耳边只有君邪狐疑低迷的声音在追问:“是小丫头做的?”

    谁理他?

    只要明烨赢了就好,那时我可不管什么作弊不作弊的。

    但回去的时候,明烨牵着我的手一语不发,直到快到神天宫时,他一步踏上云梯,捂住胸口吐出一口血来,凄凄惨惨的看着我笑问:“世人皆道冥皇君邪俊美非凡,你觉得如何?”

    那是我第一次见到冥皇君邪,远不如泽言亲切。被明烨骤然吐血的场景惊得失去了三魂六魄,哪里还知道什么俊美不俊美的,只能缓缓点头,眸光早已失神的盯着明烨染血的嘴角,伸手去朝他苍白颊边的血色拂去。

    他却不以为意,轻轻推开我的手笑了笑,眸光突然精明起来,盯着我道:“那怎么不踩狠一点儿,直接杀了他?”

    这是有多少深仇大恨,才想到要杀人的啊?

    他没有看到我眼中的惊讶,依旧牵着我的手一步一步迈上云梯,只有几近失神的低沉之声随风传入耳畔,一字一句在耳旁落定:“我不喜欢有人觊觎你。真的,不喜欢。”

    ————

    或许,开心也不明白为何我在说起墨语时要提及如此多看似毫不相干的事。实际上,冥冥中早有预示的一切,总有千丝万缕的瓜葛。

    就在我扶着明烨回神天宫休息之时,奉命追查墨语下落的蓝辰一路跟踪到了西域大漠。那时墨语正率领众多魔族修建魔界城池,虽然尚未成为魔界首领,但俨然已有率领整个魔界的趋势。

    蓝辰本想立即返回九重天将消息告诉明烨,未想还未来得及离开魔界,就被墨语发现了他的踪迹。

    开心好奇追问:“那时,发生了什么?”

    我在脑海中努力追查属于墨语的记忆,无奈将苦笑噙于嘴角:“生活在洪荒的魔族女子,无不擅于勾魂夺魄之术,比妖界的摄魂术还要厉害。她们所习之术多源自墨语,虽不及墨语半分,但迷得男人七荤八素的本事还是有的。”

    “所以……”

    “如你所想,她成功魅惑了蓝辰,一见倾心的喜欢他。”

    我无法告诉开心所有的事实,只能说到此处。

    她却是不解,皱眉反问:“可这和灵气有什么关系?不是媚术让蓝辰,诶,糊涂的吗?”

    我想了想道:“不全是,重要的还是她那时额间佩戴的头饰。星石头饰是云荒神明殿星盘神使的象征,我在带着镇魂铃穿越之时一直佩戴此物。后来82次穿越结束之后,却将此物遗失。当真正的洪荒现世之时,墨语寻到了此物,并一直将它戴在头上。后来蓝辰同明烨说起过那时的情况,他告诉明烨,当墨语施展媚术时,他看见的女子不是墨语,而是,我。”

    开心已经被我提及的旧事讶然得说不出话,正如我告诉她的,她一定会认为蓝辰是受到了星辰石的灵气吸引,才会和墨语有过这么一段往事。

    我却无法告诉她,墨语的真身便是来自星辰石,她与我同为一体,蓝辰在那时看到的人是她还是我根本就没有任何区别,终归脱不了被灵气吸引的干系。

    所以,这不是我关心的,唯一让我在意的只是他何时对我产生了感情。这一世洪荒的经历暂且可以不管,但曾经呢?曾经在我追寻明烨的路上,蓝辰究竟是什么时候对我有了守护一生的想法?如果是在我一刀砍下他的手臂之后,那么我这一生,当真是可悲……

    “那么,后来呢?”开心疑惑的声音再次打断我思绪,“后来,墨语又是怎么死的?”

    她许是不明白,此刻已然微微皱眉,万般不解道:“以我对蓝辰的了解,他不是不负责任的人。即便他不喜欢墨语,和她有了这样的关系之后,也不会对她不管不问才是。是不是这其中还有别的什么原因,让他有了疑虑?”

    我看着她,点了点头。

    那时的情况,的确十分复杂。

    三界六道还未开战,人界大陆反而陷入大战。战火最先开始的地方便是火族,不知怎的无妄就利用冥界隔绝冥宫和幽冥神宫的石碑开启了炼狱缺口,不断溢出的戾气在空中化出乌云,大批战魂由此而生。墨语发现这件事的时候不比明烨晚,她立即就冲上了九重天打算带蓝辰离开,换而言之,便是打算带他私奔。

    我那时待在神天宫中,百无聊赖的趴在桌上写字。后来写着写着就察觉有魔气攻破九重,吓得浑身一怔,已然察觉此事的明烨想也不想便嘱咐我留在神天宫中不得外出,独自离去查看情况。

    我也是好奇,悄悄就跟了去,当明烨发现墨语带着蓝辰现身天河时,估摸着他那时连墨语长得什么模样都未看清,一掌便击了出去……

    “就这样,打死了墨语?”

    开心不敢相信,换做是曾经的我,也不敢相信。

    那时的墨语魔性深重,不至于被明烨一掌打死。时至今日我方才明白,像我这样隐忍的人,平日里极少生气,曾经穿越82次虽然总是因为明烨的死伤心难过,但真正让我愤怒的事却没有几件。所以,墨语魔性虽然深重,但她的魔气却是不足。明烨出手,即便实力尚未觉醒,用的也是至高神之力,怎会打不死她?

    可墨语神魂俱灭的那一刻,星辰石骤然坠落。

    除了我之外,明烨和蓝辰看见的场景,不是从云端跌落且正在消失的墨语,而是面色苍白、如同死尸的我从天际坠了下去。

    及时冲出的蓝辰只拾起了墨语戴在额间的星辰石,根本不曾寻获她的踪迹。而明烨只留下了一缕神魂,那缕神魂却不属于墨语,而是属于她和蓝辰共同孕育的孩子……
正文 2274.第2274章 命中旧忆:绝爱幻梦【4】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说到此处,其实连我自己也不敢相信,我们有了孩子,却只是明烨手中的一缕孤魂而已……

    可这些事,终究只是我一人可以承受的。

    不能让明烨因为墨语的死而愧疚。

    不能让蓝辰知晓墨语的真实身份。

    我一边告诉开心,我可以说出口的旧事,一边坐在床边轻声无奈的叹息:“蓝辰就是这样在绝望中堕魔,已经完全觉醒的他堕魔之后的力量十分强大,还予明烨的那一掌带着十足十的法力,我想也不想便去挡,哪知明烨却推开了我,那股魔气便穿过天河,击中河中孕育上古龙神的暖窟,误伤了当时尚未化形的玄冥……”

    “所以,玄冥体内的魔性,源自蓝辰?”

    “不错,这也是玄冥入魔之后,夜墨魔身比神龙真身还要强大的原因。”

    她垂眸沉思,深深思虑,许是这种种牵连太过巧合,令她一时间难以接受。不过瞧她做出的种种推断,应该从小黑和凤凰口中打听到了不少事,我也毫无顾虑的继续说了下去:“后来回神后的蓝辰才知他险些误伤我,我那时没来得及隐藏样貌,就是现在这般模样,不似寻常会伪装成八九岁的孩童。他一眼便认出了我的身份,知晓了我的存在,在神界守卫赶来之时,依旧企图冲破大军想要查看我的伤势……当然,我那时并不知道他想做什么,只是瞧出了他眼中担忧,却不知这担忧因我而生,直到他用魂魄修补我的星石离开洪荒之后,明烨才告知我种种真相……”

    “可照你这么说,之前你一直伪装成孩童模样,他应该不记得你才是,为什么会认出你呢?”

    面对开心的疑问,我再次无奈一笑:“因为幻影。我和他多次瞧见同一个幻影。他看清了幻影的模样,我却以为那道幻影属于一个深爱明烨的女子的亡魂,现在我才知道,那道幻影的确是一缕亡魂,在我82次穿越洪荒后留下的一缕魂魄,后来,成为蒹葭的一缕魂魄。”

    ————

    将灵魂注入驭甲人偶并不是个好选择,却是我当初早已安排好的事。即便不是为了陪伴明烨前往人界历劫,却在此刻隐约猜到,明烨那时下凡历劫不为别的,只是为了隐藏无忧的真实来历。

    在蓝辰堕魔,成为一代魔尊之后,明烨对我的安全问题越来越心存担忧。我在他的要求之下,于旁人眼前始终不曾展露真实样貌,所以那时除了他之外,唯一知晓我真实样貌的蓝辰也在墨语死后久居魔界,很长一段时间不曾外出。

    那时我以为他是真喜欢她,还为这段感情感到惋惜,以及深深的自责。总觉得是明烨出手杀了蓝辰的心上人,总想着要寻个机会好好同蓝辰道歉,毕竟在九重天时,蓝辰真的待我极好,就像一位亲切的大哥哥一样,时不时就会送我一些好吃的、好玩的。

    当然,那时我猜不透的事,余下的四万年光景也未曾看透。

    我不知明烨何时有了离开我的打算,或许,应该说是刻意疏远我的打算。人人皆知我的星石与魂魄相连,斩其一便如同十指连心,就像抽了我的筋骨一样,会令我痛不欲生。

    可他还是那样做了,说是打算尝试借用我的灵气制造强大法器,突然削走了我的一块星石。尽管事前有同我商议,但当他在天河抱着我,用利刀削下星石的一部分时,即便始终在我耳边说着温柔细语的话,但我仍是疼得立即晕了过去,整整昏睡了半个月才自神天宫醒来。

    后来很长一段时间我都不知道他用那块星石做了什么,至少,他没有将这块星石制成强大法器。后世多年我才发现,这块星石被他分作了两块,一块下落不明,一块被他制成困住无忧的炉鼎。

    无忧的真实现世时间我也不是很清楚,约莫是在明烨撕毁司命书,引来天命天雷之后。因天命天雷由我灵气所发,所以后世之人为认为天命天雷乃星盘之力所致,实际上,可以说天命天雷真的是从九门世界中心发出的力量,透过星盘到达洪荒。若不是我替他去挡,说不定他真的会被劈得魂飞魄散,要沉睡很长一段时间才能死而复活的醒来。

    当然,这些都是我此刻的猜测,我同时也猜测另一块下落不明的星石或许已被他藏在了魂魄之中,永远不想让我察觉。可之所以还能想起这段记忆,不是因为我真的看到了司命书上的内容,而是那时徘徊于洪荒的一缕残魂一直存在,她的记忆就是我的记忆,我没有看到的事,都在她眼底。所以她知晓的,便也是我知晓的。

    我知道被明烨撕毁的那一页司命书中写了什么,也知晓是因为那“一生爱而不得”的六个字,让他以为此生我与他都不可能在一起。

    后来种种纠葛,也是因为这一缕残魂的缘故。

    我总是瞧见她出现,却始终不知她身份。

    好几次瞧见她出现在明烨身后,用那样哀伤凄凉的神色看着他,仿佛天人之隔的永别,让人心伤难耐。

    于是在那之后,我便总是做着同一个梦。

    梦境中是被茫茫浑浊之气吞噬的大地,一个个陌生又熟悉的人自眼前消失。我看见一个血眸男子躺在雾气之下,那不是我熟悉的君邪的样貌,而是另一个十分陌生的人。我就看着沉如死尸的他一遍一遍的喊:“明烨,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

    后来有一次,我真的在梦境中喊出了声,惊醒时早已一身冷汗,对上的却是明烨深邃的眼。

    他伸手缓缓拭去我额边汗水,沉声追问我梦见了什么。素来不对他有任何隐瞒的我,立即告诉了他详情,形容于我梦中出现的人,出现的浑浊之气,而后好奇问他一句:“那是混沌吗?”

    仅是这一句,他便像看到了我的死亡一般,黑眸深邃,沉如死灰,没有说任何一句话,紧紧的抱紧了我。手臂收紧,仿佛欲将我嵌入肌骨一样的用力。

    再之后,便是他历劫时的事。

    突然有一天他便对我说他要下凡去历劫,还说历劫是神灵修炼的必经之路。根本不知历劫是怎么一回事的我,那时没有多疑,按照他的吩咐从神天宫搬去了天河,一直居住在天河星石中,目的只为照顾尚未化形的上古龙神一族。

    实然,玄冥出事的事令我心存内疚,我总认为是我的疏忽才会令他身染魔性。

    明烨走时只送了一株寻音草给我,那天生带有灵气的草儿中存有他的声音,只要我伸手摇一摇小草的脑袋,小草便会自动传出他的话来,一天一句,伴我渡过没有他的漫漫长夜。

    “听到最后一句,我就回来了。”

    是了,他那时的确说了这样的话,可我终是挂念他历劫时的情况,没有听到最后一句,便悄悄下界去找他,发现他和蒹葭在一起的事。

    他不知道我那时的心情有多复杂,我也不知道事情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可是,提及这段往事,倒不是想要告诉开心,看到明烨和别的女人在一起时,我心里有多难过。毕竟我一早就知道蒹葭只是一个驭甲人偶,即便再傻,再被眼前的情形冲昏了头,那时没有暴露出丝毫端倪的蒹葭和泽言大帝操纵的驭甲人偶,没有丝毫分别,只要稍稍冷静分析,便能看出蒹葭的真身。

    我想告诉她的,是我在天河的一些经历。

    那时明烨不在,天河之中除了我和尚未苏醒的上古龙神之外,便只有古树姥姥可以与我交谈。

    在我第九次表示会使用分身术去看望蓝辰时,姥姥终于忍不住同我说了一句实话。我不知那时他们都是怎样看待明烨的,但在姥姥的话语中,明烨却是一个心机深重的人。

    “神女,您若是真为此事愧疚,不如去青玉堂看看那孩子的魂魄。您或许不知道,当日善存大帝击杀墨语之后,留下了一缕魂魄,老朽瞧得真真切切,那是一缕完整的元魂,应该是从墨语体内取出的。”

    那时我还闹不明白,以为墨语还有复生的机会,连忙打算去青玉堂一瞧究竟,姥姥却告诉我:“您错了!那不是墨语的魂魄!善存大帝留下的是墨语和蓝辰孩子的云魂,指望操控这孩子威胁魔界大军。难道您就没想过,善存大帝留下来的是他牵制魔界的武器,而非一个与他毫不相干的孩子?”

    在他们眼中,明烨做事总是这样的步步为营。

    他们不知道明烨的种种做法,都是为了让我不再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即便设立长老会,也是希望长老会能够在日后听我号令,协助我执掌天下。

    当然,在整个过程中,我也曾怀疑过明烨心思,也曾疑心他杀伐太过,渐渐迷失了自我,意图整个天下。但即便如此,我也从未将他视为我的敌人,甚至愿意躲在他身后,在他做得太过时,出面挽救一切可以挽回的灾难。

    亦如那时,我知晓墨语和蓝辰的孩子被锁在青玉堂的海棠花中时,想也不想便冲去了青玉堂,打算查看孩子元魂的情况。

    那时流素还未化身,执掌青玉堂的是九尾仙狐玖玉。

    我请求他不要告诉明烨,我来过这里的事,还嘱咐他要好好照料这孩子的元魂,甚至给她取名为“蓝语”。蓝辰的姓氏,墨语的名字。我以为这样很好,没想到这蓝语的存在在后世终究是引来了一场灾祸。

    而听到此处,开心也不由的一声长叹:“蓝辰从未提及此事,我和隐洹根本不知晓墨语和蓝语的存在,就连小黑和凤凰也从未提及这段往事,看来是被蓝辰要求三缄其口,所以无人提及,我想他心中到底是有愧疚的……”

    是啊,蓝语后来变成那样厉害到丧失心智的女人,即便是我也曾对她心生愧疚。

    那时的我,尚不知她与我有着血脉关系,单是看着她一步步走上不归路,就总是愧疚的想,若是那时墨语还活着,蓝语这孩子就会受到父母的照料,不会在明烨的囚禁之下知晓自己的身份和原本不该属于她的仇恨,变得那样残忍冷血,就连深爱她的玖玉也被她伤到体无完肤。

    好在,这一切都已是过去,只是想到凌霄和凌巧,一颗心又不由的疼痛。

    我知道我还有机会可以挽回这一切,却不知道这个机会究竟是否还会降临。

    照我现在的猜测,如果一切感情皆因灵气而生,我还会在猜忌和怀疑下和他们在一起,结为夫妻,诞下孩儿吗?

    我渐渐不明白了,也糊涂了,只能在一声长叹中继续述说往事,述说那些,我一旦想起,便会心疼难耐的旧事。

    但此刻在门外伫立的人已经出现良久,久到陷入我悲伤记忆中的开心也渐渐察觉到了他的踪迹,不由的立即起身走到了卧室门口,诧异的看着我询问:“你为什么不施法封闭空间啊?”

    为什么?

    道理很简单。

    我知道隐洹之前打开的灵气屏蔽明烨闯不进来,但蓝辰若是要来,必定可以潜入其中。

    他要听,我不会阻止。

    毕竟这些话,从一开始就是打算说予他听的。

    我要一个答案,一个,他必须告诉我真相的答案。

    但开心却不知我的计划安排,犹豫着要不要开门。后来她看着我沉默的表情,许是明白了什么,缓缓将门锁一拧,朝我无奈一笑:“果然是女主神,心思如此缜密,险些以为你是真的难过,害我担心了这么久。”

    难过,怎会不难过?

    人心都是肉长的,即便我真身是块石头,但执着了这么多年的事,突然有一天她告诉我一切皆是因我的灵气而生,我怎能不难过?

    可她已经转而看向门外来者,故意扯着嗓子一说:“喂,蓝辰,听到了吗?天星问你是什么时候爱上她的。你若不说,只怕不等你将我和隐洹赶回去,她也要出手将我们俩儿都给弄在棺材里了。”

    看看,来自其他世界的星盘女使岂不是更聪明?

    同样的事,同样的话,若是换作之前突然假冒封梦萍出现的海蓝,她恐怕永远不知道我说这些话的真实意图为何。

    但开心知道,从我沉默的那一刻开始她就知道。

    她知道,我一直在等蓝辰出现,就为了等他这一句话。

    这句话事关我要的真相。

    事关我要不要继续留在洪荒陪伴明烨的执着。

    我必须理清所有的事,消除所有顾虑。

    否则,我真的不愿在猜忌中自欺欺人的陪伴一个或许根本不曾爱我的人走完这一生,更不愿这82次的穿越经历,比我原本知晓的真相还要荒唐和无用。

    但最终送来的,只是蓝辰递予开心的一张符纸。

    他没有进来,没有出现在我的视线中,我不知他为何不敢面对我,或许那时我也不敢面对他。

    当开心将那张符纸送予我手中时,依旧是他身为沈毅时惯用的方式,上面只有一行字,一句话,如是写着——

    “第三次穿越时。”

    “什么时候知晓我身份的呢?”

    将符纸牢牢握在手中,等待着他接下来的答案。

    我知道他这人的性情,不想说的话情愿不说,也不会给出虚假的答案。

    但我没有得到下一张纸条,远远的,只能听见他轻缓如风的声音。

    “第八十一次穿越,你第一次使用了武器……”

    我想我明白了,他说的是什么时候的事。

    可当开心好奇偏眸看来时,我却无法开口告诉她那时发生了什么,只能缓缓在床边再次入座,暗自松了口气。

    他真是傻啊,跟了我这么久才知晓我的身份。

    不过比我好多了,若不是墨语亲口告诉我,我根本不知道自己的真身星石究竟源自何处何地。

    如今想来,当初玉仏找到的石碑就有蹊跷。换做曾经的我或许会迫不及待的追查玉仏找到石碑的地方,但此刻,我脑海中唯一能浮现出的只有一件事。

    如果蓝辰不是因为我对他的感情而喜欢上我的,那么明烨很有可能是真的受到了灵气的吸引。

    在我第一次于云荒神明殿石碑中化出人形时,在我第一次现世人前笑魇如花的看着他时,在我不顾矜持投入他怀中时,我还能够清楚的记得他那时惊愕的神色,倒映着我闪亮的眸光,不似如今的我这般心思深重,能够那般单纯的对他说上一句:“劳烦让一下,我卡在石头里了,出不来……”

    呵,那个时候。

    真的,再也回不去了。

    再也,回不去了。

    “其实你不必担心。”当开心悄然重新关上房门时,她依旧盯着我哀伤的眼道,“星盘神使也有操控姻缘的本事,但也要两情相悦才能在一起。即便明烨一开始只是被你的灵气吸引,可这么多年过去,一旦他知晓你为他做出的牺牲,他不会不爱你,怎会不爱你?”

    “如果是牺牲换来的爱,和同情没什么区别。与其出于愧疚的长相厮守,倒不如……”后面的话我没有说完,实在是已经说不下去。只怕真的说下去,又会惹来另一场误会,我只好苦笑着摇头道,“罢了。经过今天的事情之后,新月宫又损失了一员大将,方晴原是背叛了明烨的人,本就该死,只是你们因此暴露了身份,倒是不用继续留在这里,不如……”

    “诶,如果是因为这个理由赶我们走,那就大可不必。”开心展眉摆摆手道,“隐洹的隐门世界星盘神使到我这里已是第三代,虽然死了这么多星盘神使,倒不是因为敌手太多,而是因为他们太过无私,时常分自己的命数给受苦受难的百姓,就和你赠送星石给其他人是一个道理。说起来像新月宫这样有趣的对手还真是一个也没有,你就让我和隐洹留下来练练手吧。只要你发话,蓝辰一定不会赶我们走的。”

    看来又是个贪玩的,要我说什么好呢?

    无奈笑笑,我只能点头:“好,那就稍稍收敛一下,暂时别让明烨察觉你们的身份即刻。”

    “放心吧!除了已经知晓我们身份的人,我绝不会再让任何洪荒的子民知晓我们的存在。”说到此处,开心不由的眉头一皱,“倒是你,刚刚恢复记忆和法术,就用这样盛气凌人的口味说话,一点儿也不似从前开心,不好啊。”

    是啊,我也知道不好。

    可是,还能有什么办法?

    但凡是个人,走到我这一步,单纯的心智早已磨得支离破碎,剩下的体无完肤如同行尸走肉,我虽心如磐石,却冷得不能再冷,伤得不能再伤。如今很有可能就连最后一丝希望也被事实真相残忍抹去,还有何颜面留在洪荒,面对这一段很有可能从一开始就不是真实存在的感情?

    如果说我做的一切都是无用的,倒不如此刻便游走天下,自由自在,从此以后孑然一身,再不想这些令我伤心欲绝的事,永永远远做一个不会再爱的人,如此,便不会再有伤害。那样的感觉,得有多好?

    到底是我太执着,千算万算却没有算到当明烨说出那话唤醒我的记忆之后,我恢复的不只是这一世洪荒的记忆,还有曾经带着镇魂铃穿越的记忆。

    只是这一切也就意味着林皓白已经苏醒,镇魂铃的法术之力正在回归。

    我知道他想做什么,更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所以,不能任性,不能离去,不能因为猜忌便丢下这里的一切不管,也不能让新月宫有任何机会为所欲为。即便有最简单的方法可以将他们彻底铲除,但我仍希望这一切能够有始有终,至少,能够给那些曾经受到月灵伤害的人一个交代……

    这是我在前往A大之前唯一能够用来转移注意力的事,按照第82次穿越时遭遇的事,我知道接下来新月宫的人会再次接近我,布下重重暗局。却未想到,我终究还是算漏了一些事,第82次穿越时我不知晓自己的身份,蓝辰也没有与我一同穿越。我能够知晓的只有一部分即将发生的灾难,却不知道在这场灾难之中还有许许多多的变数,等待着我去一一破解。

    【祝大家新年快乐。】
正文 2275.第2275章 新年特辑:梦中旧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新年特辑【梦中旧忆】

    凌霄不知道为何这段时间总是在做同一个梦,梦及往事,梦及外公和天星,梦及许许多多早已过去多年的旧事,但那些记忆却恍若昨日般,不断在梦回中重现、清晰,历历在目。

    或许整件事要从天星请他们吃饭那次说起。

    永远猜不透她的他,根本不知道为什么天星想到要请他们吃饭。但那天吃了午饭后,蒋忆却忍不住问了他一句:“你不是说曾经只见过她一次吗,为什么她看起来与你十分亲近的样子?”

    是了,他的确只见过她一次。

    不过那一次,仅仅只是看清了她的模样罢了。

    真正说起来,早年间,他其实见过她九次。最早的一次还要追忆到他的孩童时期,那段悲惨到令他不愿追忆的过去,她的出现就似一道午夜阳光,照亮他原本灰色的世界。

    他是喜欢她的,像期待一份关爱一样喜欢着她。

    可惜她那时不喜欢外公,终究是忙碌了一生也不曾留在魔窟,陪在外公身边。

    说起来,那段往事或许也只能记得这些了。

    从他出生开始,记忆中的母亲就是个残暴不仁的人。她总是提及外祖母的死,总是灌输对九重天的仇恨,自他记事那一天起,印象中唯一的场景就是一个重复静止的画面。母亲拿着刀往他身上扎,一遍一遍的告诉他:“记住所有痛!记住所有恨!你身上流淌着魔族的血,迟早有一天会率领着魔界大军杀上九重天手刃仇人,将这一刀刀全部扎在他们身上!让他们也知道,什么叫痛,什么叫恨!”

    所有人都说,他的母亲早已走火入魔,却不知他身上早已千疮百孔。身为十大魔将的父亲虽然在法术上颇有造诣,但在面对母亲的残忍不仁时却显得软弱无能,从不阻止母亲对他造成的伤害,也从未想过改变这一切。他就这样一直生活在黑暗之中,根本不知母爱是什么。

    他们那时甚至没有居住在魔窟,自行封印了一处居所在魔界城池中,与世隔绝的生活了许多年,直到有一天身着魔族服饰的黑衣蒙面女子突然闯入,才知晓在他身上发生了什么。

    是了,那就是她,伪装成魔族女子的天星,第一次出现在他生命中,第一次出现在他的视线里。在灰暗的石屋中紧紧握住他的肩膀,担忧的神色在他满是血污的脸上来回打量,一遍又一遍的轻声追问:“凌霄,是你吗?”

    他从未见过她,根本不知她如何知晓他的名字。

    当她打算带他离开时,父亲才抱着刚刚出生的妹妹离开密室,将尚在襁褓中的妹妹一并交给她:“去找魔尊,请他留下这两个孩子。一定要请他,留下这两个孩子……”

    那算是记忆中父亲对他和妹妹的未来,说出的最为关心的话语,时至今日早已想不起父亲那时的神情模样,只知她一手抱着妹妹,一手牵着他离开时回眸望去的眼神。

    清亮的眸中仿佛有悔憾和愧疚,说不出还有什么,遥遥映在他幼年时的瞳孔中,被寒冷的晚风层层压下,惊了他旧日凄惨的记忆,吹醒他早已不曾期待的亲情。

    后来,她带着他和妹妹去见外公,在那同样寒冷的石窟中小心翼翼的将妹妹放在榻上,小心翼翼握紧他满是伤疤的手,泪水一直在眼眶里打转,却始终未落下。只是回眸对外公说话时,话语间已透着几分抱怨和不解,紧紧盯着他追问:“如果不是司命书中生出了他们的姻缘命数,我根本不知道他们会在这样的环境下长大,你怎么就不阻止她,让两个孩子就这样……”

    终究,她是没有说出可怕的话,只是深吸一口气缓缓阖上了双眼轻叹:“一切都是我的错,如果那时明烨没有杀了墨语,今时今日就不会走到这一步……一切,都是我的错……”

    他看着陌生的她,双眼闭得那样的紧,似乎不愿让泪水流下。

    他不知道每次她落泪都会发生可怕的灾难,只是从未想过有一天,会有那么一个人为了他的事而伤心,难过到浑身发抖。

    而后,他便看见外公缓缓走来,越过她身旁抓住了他的手查看他的伤势。直到她有事离开之后,外公才看着他毫无神色的眼长叹一声道:“你父亲没有提及此事,我不知晓你们的存在。既然来了,以后就安心住在这里,我会教你们法术,直至你们可以独当一面。”

    “杀人的法术?”

    那是他对外公说出的第一句话,带着没有感情的语调,甚至带着些许恨,就像曾经能够从母亲的眼神中预料到自己有一天会变成杀人的武器、复仇的利器一样,让他幼小的心灵早已蒙上了血色,根本不知温暖为何物……

    但外公却是摇头,那样风轻云淡的神色,淡然的眸光不偏不移的看着他继续说道:“法术不是用来杀人,而是用来自保。有时,也可以用来保护身边任何一位你想要保护的人。”

    说完这话,外公便偏眸看向了室外。

    那是她先前离开的方向,一看便是久久的失神。

    可惜,那时尚且年幼的他根本不知外公对天星的感情,只知外公的沉默隐忍,霁月清风般的人物,眼中却总是蒙着一层薄薄的愁纱。

    后来她第二次出现在魔界,他正在魔窟外练剑,也不知她是什么时候来的,离开魔窟时刚好和他撞个正着。

    她就那样惊慌失措的看着他,像受惊的小兔子一样,清亮的瞳孔在夜色下发亮,一闪一闪的发光。愣了许久才回过神来,眼角上扬着,轻轻伸手抚摸他的头。

    他看不见她面纱下的模样,却能够感觉到她那时脸上洋溢的笑,左手一番就露出用油纸包裹好的各式糕点,轻轻放在他手上:“吃吧。里面有山地的酥云糕。自五行大陆消亡后,外面就没有了,还是我拜托唐心教我做的。你尝尝看好不好吃?”

    “你会做糕点?”

    “诶,你知道我不会?”

    幼年时他总是不擅与人交流,即便有心讨好,说话也是一层不变的冷漠语调。未想她却没有生气,反而有些苦恼的皱眉看着他瞧:“我是手艺不好,这方面总是笨,怎么学都学不会。这已经是我失败一百三十八次后的作品,蓝辰尝过之后只是点头,我也不知道是好还是不好,所以……你尝尝吧?”

    那样讨好的神情,那样期待的眼神,看着她小心翼翼的拾起一块糕点放在嘴边,也不好拒绝,只能张口吞下。哪知入口即化的香甜那么快就充满鼻息,素来不爱吃甜食的他顿时皱眉,脸色变得无比难看:“太甜了。”

    仿佛梦里还能想起那时糕点的滋味,清楚的看到她眼中小小的失落和无奈,以及她后来尴尬的笑声,轻轻落在耳畔,被夜来的寒风吹去,却一直沉浸在他心底,唤醒他对亲情最初的渴望。

    “对不起啊,下次,下次我一定努力做好,一定不会再失败了……”

    那样愧疚的语气,就好似喂他吃下的是一颗毒药。

    后来她又走了,他依旧在寒风中伫立了许久,直到外公的身影出现在魔窟前,和他一样失神的望着她离去的方向,心中就已汇聚了千言万语,很想问问外公这个女人究竟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魔界,为什么每次出现后又匆匆离去,为什么不能一直留在这里,一直陪在他们身边?

    可惜,那些年茫然不解的他到底是没有问出这些话,却从外公眼神中看出些许端倪。

    他听见外公迎风而立传来的声音,那样的低缓且浅吟:“以后无论她带来的是什么,你都说好吃吧。”

    “毒药也说好吃?”

    他想也不想便答,仰头便见外公笑了:“若是毒药,那便不是她了。”

    是了,记忆中的她总是善良温和的模样,还有些胆小,丝毫瞧不出拥有什么高深法力,也瞧不出是什么厉害人物。如同第三次见她,他原本学了一套新法术打算使给外公看,好让外公指点指点。未想刚刚走入魔窟,便瞧见她趴在桌上睡着了,外公那时就站在她身旁,手里拾着长袍,缓缓轻轻的披在她肩上。

    似乎不忍惊醒她,但她还是在那时睁开了眼。

    在他的记忆中,外公虽然不是特别严肃的人,但做事却十分认真,谁想那时她突然惊醒,与外公四目相对,外公停落在她颈项的手中却突然多了一物,也不知是从哪儿变出来的,在她惊讶的眸光中缓缓举到她眼前,吓得她立即滚动在地,嗖的一下就躲得远远的。

    那是一只毛毛虫。

    吓得她花容失色。

    时隔多年,每每想起这件事往事,凌霄总是忍不住暗自发笑。外公那样雅致的人物啊,居然还会同人开玩笑,故意变出一只毛毛虫来吓唬她,惊得她险些把衣服脱了,最终还是外公被她惊慌失措的举动惊得背过身去,一眼就瞧见站在洞室外的他。

    他记得那时外公离开的脚步走得极快,来到他身旁时还顺道拉走了他。

    就在疾行的脚步中,他忍不住盯着外公一直捏在手中的毛毛虫问:“为什么故意变只虫吓唬她?”

    从未见过外公那样慌张,神色中似乎带着几分难以形容的闪躲。末了,外公终于停下脚步,黑眸紧逼的压低了声音对他嘱咐:“别告诉她。”

    呵,自己做错了事,还不许旁人说,哪有这样的道理?

    可外公到底是没有想到她会吓得这样,在身后脚步声传来时,他看见外公眼眸低垂,有些局促的不敢看她依旧惊慌的眼神,却悄悄将手中的毛毛虫给变没了,听她缓缓无奈的说:“太吓人了,那么大只虫怎么会……你应该早些叫醒我的……”

    啧,爬上她脖子的哪里是虫子,分明是外公的手。

    他又不是眼瞎,怎会不知那时外公是想抚摸她的脸颊?

    忍不住瞥了外公一眼,却瞧见外公的耳廓都红了,像是不愿被人撞破心事,那样的紧张无助。

    后来,在她离开之后,他终是忍不住问外公:“为什么不告诉她,您喜欢她?您可以将她永远留在魔窟,不是吗?”

    “她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那是外公沉默良久后,声音低沉给出的回答。

    末了,又是一番思量,语气里带着更多无奈和苍凉。

    “我已经没资格,再喜欢她。”

    那时,他不明白外公话中之意,只知道喜欢一个人就要应该那人在一起,即便她已经有喜欢的人,也可以将她抢过来。如此简单的事,却令外公眼中布满忧愁,仿佛真如外公所说,他已经,没资格……

    后来,时隔多年,他又一次见她,依旧是夜凉如水的晚上。

    他已经长大长高不少,而她依旧身着魔族女子装扮,悄悄出入魔窟,后来在她腰间发现那枚别致的腰牌,他便拦住她的去路,眸光幽深的盯着她腰间腰牌追问:“外公给你的?”

    “嗯。”

    “知道是做什么的吗?”

    “他说,是方便我自由进出魔界的……”

    竟不知外公也会说谎,如此重要的东西给了她,却说为了她方便进入魔界?

    忍不住想骂她笨,外公傻,但话到嘴边却只剩一句:“不知道是做什么的就收下,也不怕旁人议论。”

    她反而好奇,紧张的盯着他的眼睛问:“是做什么的?”

    “就是……方便你自由进出的……”

    负气的转身就走,她便在身后追逐,很快就走到他身旁,依旧好奇的盯着他道:“蓝辰说只要穿上魔族的服饰,戴上属于魔族的腰牌,以后我就不用总是隐身才能出入此地,难道,不是这样的吗?”

    是是是,把这么重要的东西给了她,外公怎么说就是做什么用的吧。难道他还要告诉她,外公给她的。是只属于魔后的腰牌?她是有多傻才不知道这腰牌还有一半属于外公?

    可他那时到底是忘了,忘了问及她的身份,忘了问及她的姓名。记忆中她每次出现总是无法察觉气息,那么寻常的像个普通人界的女子,好性子、好脾气,时不时就会带些好玩的东西送给他和妹妹。即便见不到她,她也会留下东西让外公转交,寝卧内都快被她送的东西塞满了,却从未见她在魔界常住。

    他总想,若是她可以留下就好了。

    若是她可以一直留在这里就好了。

    可她到底是没有留在外公身边,第五次见她时,还是因为妹妹外出游玩时误中邪毒,也不知是哪个歹人下的咒,当外公带着妹妹前往天远寻找解药时,她已浑身是血的从弥漫的毒雾中走出,将解药轻轻放在外公手里,便彻底晕了过去。

    他本想替外公抱着妹妹,喂妹妹吃下解毒的药草,不料还未给外公看护她的机会,从天而降的白衣天神就骤然现身,将晕迷不醒的她带走。

    “是他吗?您曾说,她喜欢的人?”

    外公没有回答,垂落的眸光带着无法猜度的愁色,缓缓扶起的是妹妹的肩膀,仿佛方才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依旧理智的照料着妹妹的情况,再不去想她是怎么离开的,被谁救走的。

    但凌霄却不明白,为什么外公不告诉她,他是喜欢她的。好在没过几天她再次出现在魔界,心急切切的去查看妹妹的情况。

    那时他便站在屋外,在她离去之时,骤然问出一句:“你知道外公喜欢你吗?”

    顿住的,是她轻缓的脚步。可看向他的眼眸中,却没有丝毫惊讶。只是轻轻在笑,没有半分犹豫的说:“我也喜欢他。”

    喜欢。

    却不是他所说的那种喜欢。

    他眉头一皱,进一步逼问:“你就没想过他或许是想和你长相厮守吗?”

    终于,她的神色有了变化,却不是他所想的那种变化。

    她只是困惑,不解,甚至带着几分疑虑的反问:“你不知道蓝辰当初堕魔的事吗?他是因为墨语才走到今天这一步,他很爱她的,知道吗?”

    知道什么?

    这段往事早已从母亲愤怒的口中听闻了无数遍,事关魔界与九重天的深仇大恨,可此时说来,却只是一句知道而已吗?

    她不明白,始终不明白。

    不明白外公那时为何会堕魔,不明白外公为何会走到这一步。

    或许他曾经也不懂,但在外公死后,他却全都懂了。

    外公是爱她的,一直深爱着她,因她堕魔,因她死去,因她执掌魔界,只为在身后护她周全!

    可惜,她到底是不懂的,直到外公死后,她才渐渐明白当年发生了什么,愧疚万分的站在外公衣冠冢前,久久没有说一句话。

    梦醒了,人散了,就像剧终散场一样落寞。

    他睁开眼望着床榻上垂落的云纱,久久失神的回想那时的每一刻,每一幕,终是忍不住搂住身旁妻子问:“你说,如果她的星石真能锁住每个人的魂魄,外公当初用魂魄修复她的星石,会不会魂魄依旧保留,如今还活着?活在我们看不见的地方,依旧保护着她的安全?”

    “唉……”

    轻声传来的,是身旁人的叹息。

    蒋忆翻了个身,缓缓坐了起来,温和的手掌轻轻落在他眼角,将云纱外的光影掩了去,盖住了他满眼的探究和哀伤。

    她就那样静静看着他,在良久的沉默中道出一句:“知道你说这句话说了多少次吗?从她将星石送给邢剑锋,让邢剑锋转交给我们的那一天起,你每天就会反复念叨至少两次。而在这之前,你又总是念叨如何外公还活着就好了……”

    她终是不忍,不忍惊动他心底的哀伤,只能沉默的听他念叨,却不得不在今晚说出她那日已经察觉的端倪,在此刻缓缓说给他听:“天星虽然助人良多,却是一个心思极为细密的人。面对新月宫这样强大的对手,面对天父已经化身战魂的事实,她这时早已自顾不暇,何苦非要和我们见面,非要约你和巧儿吃饭,你就从来没想过,这是为什么吗?”

    想过。

    怎会没想过。

    说到底,或许是善存大帝提及了什么,或许是那夜她突然出现在魔界后想起了什么。

    但这些都与外公无关,即便有关,外公也……

    可沉默中,蒋忆却缓缓移开了手掌,趴在他肩头轻声说出一句:“别以为她是出于愧疚,别以为她是在试图弥补什么。她给予的一切早已胜过当年犯下的错,若是弥补和愧疚,她不会那样同你说话。”

    “那是……为了什么?”

    “我不知道,但你可以去查。”说到此处,蒋忆便笑了,“但别总同她说是为了对付新月宫替我报仇才接近她,你答应过我这件事会交由我自己处理,我可不想替你背这个由头。”

    话音刚落时,蒋忆也趴在他肩上睡着了。

    但他却忍不住想,这或许是个不错的提议。

    前往天星身边,观察她的一举一动,说不定在她没有恢复记忆和法术的时候,还从她口中探究出更多的事,顺便找到星石的下落,探究外公魂魄所在……

    于是第二天,他离开了魔窟,换上一身现代装扮,从邢剑锋和景玲口中打听她如今所在,只身前往A大,用伪装的新身份出现在她身后,看着她与新月宫的人冷静周旋,忍不住笑着说上一句:“谁说这事需要男朋友?”

    而后,在她惊讶的目光下接过她的行李箱,带着她远离新月宫的监视和接近,一步步上楼,一声声惊动她眼中的探究,故作轻快的说:“昨晚我梦到了外公,他托梦告诉我要我保护你的安全。所以我来了,你,开不开心?”

    他终究是期待的。

    期待那份温暖,期待那份亲情,期待有那么一个人如同长辈般关怀备至,看着他和蒋忆、和孩子走过此后的生生世世。

    他需要她,需要她一直像一个长辈一样关注他的生活。

    只是,她真的会如他期待的那般,一直守护在他和妹妹身边吗?

    回头看着她,看着她眼中渐渐归于平静的惊讶,看着她缓缓展露的笑颜,看着她轻轻冲他点头。

    “我很开心。”

    “真的,很开心。”
正文 2276.第2276章 恐怖故事:召唤死灵【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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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提前三天买好了前往A市的机票,临行前我给薛青青去了一通电话。已经返回S省的她彻底取代了范敏敏的身份,开始了属于她的新生活。她告诉我,她现在一切都好,希望我也能够顺利完成学业,却不知道我此行凶险,从一开始便是危机重重,根本没有顺利可言。

    到达A大时,A大的迎新活动刚刚开展,不少迎新代表的学长、学姐守在门口,在他们的帮助下,我很快就办理好了入学手续前往宿舍休息,可看到宿舍登记表上标注3号公寓楼613寝室的居住名单时,我的头疼病就又犯了。

    樊月果然和我住在一个寝室,但另外两个名叫胡燕婷和康文清的女孩,她们在其中又扮演着怎样的身份和角色?

    揉了揉发疼的额头,我提着行李上楼,也不知是冤家路窄还是怎的,刚走入灯光昏暗的楼道,抬眸便看见了廖可欣。

    A大文学院的学生公寓有些老旧,侧开的双开门一旁就是保卫室,旁边没有窗户,步入室内就像被关入了一间巨大不透风的石房,只有走廊上不昏不暗的照明灯可以勉强照亮室内,照亮眼前长长的灰色楼梯台阶。

    而我看见廖可欣的那一刻,她就站在一楼的楼梯上,像是打算外出。清亮的眸光在看到我时,眼神中有一瞬间的诧异,转而就笑了起来,加快脚步走到我身旁,十分熟络的将手放在了我的行李箱上:“你怎么一个人来的?男朋友没有陪着你吗?”

    男朋友?

    明烨还是蓝辰?

    心口一沉,就像磨得锋利的刀口扎了进去。

    鲜血淋漓,呼吸静止。

    我抬眸冲廖可欣笑了笑,正欲告诉她,我没有男朋友这件事。不料还未开口,还未遗落眼底即将溢出的哀伤,身后突然伸来的手就推开了我手边行李箱,熟悉的身影理直气壮的步入了女生宿舍,扬起了挂在脖子上的迎新代表工作牌,似笑非笑的看着廖可欣道:“谁说这事需要男朋友?我可以帮她拿行李。”

    凌霄!

    看清他锋利的面容后,我早已惊呆了。

    他怎么会在这里,怎么会拥有迎新代表的工作牌?

    难道,他也打算留在A大监视新月宫的行动?

    眉头一皱,心中隐隐有些担忧,但凌霄已经搬着我的行李上楼,根本没有理会依旧站在我身旁发呆的廖可欣。我只好冲她悻悻笑笑,挥手告别:“我先上去了,既然以后大家还在同一个学校,相信还有机会可以见面。”

    “你在哪个寝室?”

    走了几步,她好奇追问。

    “613。和樊月一起。”

    如实说话这话,我便追着凌霄来这里做什么。

    他不是成婚之后一直待在魔窟,除了蒋忆的事一概不理么?

    上次在人界逗留,还是因为蒋忆遭到了新月宫的陷害,怎么这次又来了?难道,是蒋忆又出了什么事?

    待我紧张追上他时,他已经寻获我的脚步,头也不回便轻声道:“昨晚我梦到了外公,他托梦告诉我要我保护你的安全。所以我来了,你,开不开心?”
正文 2277.第2277章 恐怖故事:召唤死灵【2】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是什么理由?

    蓝辰怎么可能托梦给他?

    以我对蓝辰的了解,在我恢复所有记忆之后,他一定是不想凌霄插手接下来发生的任何一件事的!

    可是……

    开不开心?

    想到这些天发生的事,想到徘徊内心的种种猜测和不安,我终是笑了。放缓了脚步,与他并肩走着。

    “开心。”

    真的,很开心。

    没人知道这些天我在不安中是怎么渡过的,可看见凌霄,到底是令我有几分回归现实。

    我知道自己责任所在,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必须令我在意的人和事,心情便不那么徘徊沮丧,跟随他的脚步到达六楼,好奇的看着他挂在脖子上的工作牌问:“学长啊,这身份合适吗?”

    “只要能保护你,没什么不合适的。”

    说完这话,他便直接施法推开了613的房门,我一直拿在手中的钥匙反倒失去了作用。

    这是一个和幻想中几乎相似的四人间,拥有独立阳台和洗手间。室内四张组合床靠墙摆放,上面是床铺,下面是桌椅。左右两边各有两张,我选了靠近阳台左边的床铺,凌霄放下行李后便好奇问我:“怎么选了文学系?还是因为喜欢写书吗?”

    看来凌霄不知道我已经恢复记忆的事,邢剑锋和景玲果然按我吩咐对此事守口如瓶,我只好看着他缓缓点头,应下此事:“嗯,一直挺爱好文学,所以才选了文学系。”

    “哦。”他倒是毫不诧异,也是轻轻点头,“你还有许多书放在外公的房间里,要不要给你送来?”

    明明用的是自然到不能再自然的口吻,但看向我的眸光却带着深思熟虑。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只得无奈笑了:“以后再去取吧,现在用不上的。”

    “你都没看过,怎知用不上?”他随口一问,倒是惊慌了我深埋的心事,好在他没有再探究什么,随即便离开了房间,“走吧,我们四处逛逛。”

    “你现在是迎新代表,要去迎接新生,哪儿有空陪我四处逛逛?”

    “那就陪我去迎接新生。”他理直气壮的站在门口对我说道,“我可以空降的交换生,只比你早来一天,除了你之外,这里的人我都不认识,你若不陪着我,我得多无聊?”

    看看,会说出这样无赖的话一定不是遗传自蓝辰?

    可难道,是我的缘故吗?

    我紧紧盯着他,一时找不到反驳的理由,只好跟随他离去。

    后来仔细一想,我刚下飞机就一路奔波的来了这里,干嘛要陪着他在校园内闲逛?

    也不知他是好心还是有意,A市夏季的午后艳阳高照,十分炎热,万里无云的天际,太阳明晃晃的耀眼。

    我一直低着头走路,走着走着便汗流浃背,也不敢轻易用法术去阻挡炎热,唯恐被他发现我已经恢复法术的事实。但凌霄倒是认真,带着我走到校门口后,立即迎接了另一位新生小姑娘。

    那小姑娘初来乍到,说着一口南方话,一声声学长倒是叫得好听,见我一直跟在凌霄身后,不由好奇一问:“学长,这是你女朋友吗?怎么一直不说话啊?”
正文 2278.第2278章 初入校园:恐怖传闻【1】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什么女朋友?

    我能是他女朋友吗?

    还未来得及反驳,凌霄就似笑非笑看来,看着我几近扭曲的神色,意味深长的说道:“别看她长得不怎么样,喜欢她的人却不少。”

    “诶?”

    “可惜她命里克夫,喜欢她的人,一个个都会没命。”

    原本还在因为他说我长得不怎么样的事而懊恼,可骤然听到下一句,一颗心又不由的沉到谷底。

    或许他说的不错,我真的命里克夫,接近我的人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死亡总是伴随着他们每一个人,任我如何努力也难能周全。

    但小姑娘却在听到这话后笑了起来,捂着嘴说道:“学长别开玩笑了,哪有这样可怕的事?”

    不过说完这话,她的目光突然一沉,顺势皱了皱眉,轻缓了声音说:“但说到可怕的事,我倒是知道一件……”

    “哦?”

    “A大啊,以前有许多恐怖传闻,我也是听人说的,不知道学长有没有听说……”

    一听这话,我终于回神,凌霄也来了兴趣,垂眸看着她追问:“什么传闻?”

    那小姑娘想了想,接着说下去:“我也是听来的,不知是真是假,其中一件记得十分清楚,说是咱们学校原来死过不少学生,有一个有阴阳眼的学姐在晚自习回寝室的途中,看见许许多多身穿学生制服的学生站在食堂前。”

    A大校园的布局很奇怪,建筑布局四四方方,十分规整。食堂前后修建的都是宿舍,前面是女生宿舍,后面是男生宿舍,男生宿舍前还有一间小小的图书馆,在女生宿舍前却是一片修建着名人雕塑的空地花园。

    小姑娘说这话时,我们刚好走到食堂前的空地花园,她四处打量着,眸光惊了一下:“是不是这里啊?晚上这里真的会有鬼出现吗?”

    她问着凌霄,可凌霄也是刚来这里,并不知详情。但我仔细打量四周,并无鬼气存在,只好苦笑摇头:“这艳阳高照的大热天,怎么可能有鬼?有些事不过以讹传讹,都是虚言罢了。”

    “或许是吧。”小姑娘点点头,跟随我们的脚步朝她所在的女生宿舍1号楼走去,“不过我还听说了一些事,总觉得每个学校的恐怖传闻都不少,以前上高中的时候也是这样,刚刚进学校就被学长们讲的恐怖故事吓得半死,谁知道后来什么也没发生……哎,都是骗人的吧!”

    我与凌霄相视一眼,骗人的就没什么好在意的了,毕竟这个世上也不是处处有鬼。只是如今有新月宫的人跟在身旁,只怕原本没鬼的地方也会被他们闹出鬼来,所以,还是得小心为上,以防牵累无辜。

    后来,我又陪着凌霄来回走了一趟,也不知怎的,就好像有人提前散播了消息似的,向我们打听A大恐怖传闻的新生还不少。

    但他们提及的传闻不尽相同,有人说在1号教学楼外的那条林荫小道上,时不时就会见到一个身着红裙的女鬼从半空中飘过;还有人说在A大校园的操场曾经发生过意外,有学生在军训时瞧见了无头鬼的踪迹……
正文 2279.第2279章 初入校园:恐怖传闻【2】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原本还觉着没什么,但每个新生都听说了有关A大的恐怖传闻,难道,一切真不是空穴来风?还是说在我来这里之前,新月宫就已经安排好了接下来会发生的种种怪事?

    这与我记忆中的穿越经历不同,不得不让我多了个心眼。

    下午四点,再次走到校门口时,我用手机对准门口的校园地图拍了张照,还未来得及仔细核查恐怖传闻出没的地方,凌霄就突然沉声对我说:“你的驭甲人偶怎么没跟你一起来?”

    “他不用读书……”

    我随口答了一句,只是不想在这时思考有关蓝辰的事,未料凌霄却用古怪的口吻在我耳边落下一句:“那他拖着行李箱来这里做什么?”

    蓝辰来了?

    我不敢相信的顺着凌霄调侃的眸光朝校门看去,蓝辰果然再次以沈毅的身份现身,令我措手不及!

    我以为恢复记忆之后,他应该不会再插手我的事,至少不会在明面上,未想他做事倒是有始有终,竟然以沈毅的身份再次现身,成为A大的新生!

    讶然时,凌霄已举步朝他走去:“去看看你的驭甲人偶的行李里装着些什么……”

    话音未落,凌霄的手就已经放在了沈毅的行李箱上。或许沈毅也是因为瞧见了我,才会停下脚步。只是万万没有料到凌霄竟会主动接近他,清澈眸光朝凌霄看去时带着几分思量不解,但很快稍显痕迹的讶然便消失无踪,恢复平静的注视着凌霄,听凌霄似笑非笑的对他说:“这位同学,跟我走,我带你去办理入学手续,办公楼就在旁边。”

    说着,他便带着沈毅朝校门右侧的崭新建筑走去,饶是我想要阻止也不行。好在沈毅那时未曾露出什么端倪,不会说话的他应该是以特招生的身份来到了A大。

    我本想跟着去,可刚刚迈开脚步就瞧见明烨也出现在了校门口,而且没有带任何行李,那模样看起来就像是……

    “许同学,走不走?”偏不巧,这时凌霄回头看我,顺着我惊讶的眸光自然就瞧见了伫立在门口风姿凌然的明烨,戏谑的笑挂在嘴角,不急不缓的说道,“这是要凑一桌麻将呢。”

    凌霄这人在蒋忆面前是一副模样,在我面前又是另一副模样。虽然我知道他至少不会在这里同明烨打起来,但看到明烨微微蹙眉的表情,似乎也是没有料到凌霄会出现在这里。

    怎么办?

    我这个时候根本不想见到他的。

    根本不想回忆起那些令我猜忌的事。

    根本不想追究他究竟是否爱过我的事实。

    我只能庆幸这时候有凌霄在,庆幸他每每说话总能呛得我无语,至少能令我暂时分心,至少能令我暂时忽略明烨的存在……

    但明烨还是走了过来,在我脑中一片空白时。

    不远不近的与我擦肩而过,却有心音密语落在耳畔:“晚点儿我来找你。”

    找我做什么?

    难道我现在还能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继续像个傻大白似的逗他开心吗?
正文 2280.第2280章 初入校园:恐怖传闻【3】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隐隐感到不安,脑海中早已思绪凌乱,凌霄却站在远处分外不解的看着我,放下属于沈毅的行李箱,再次走回我身旁,神色担忧的看着我问:“没事吧?”

    到底是我的亲外孙啊,这时候也只有他同我说话,才能令我理智应对。

    无奈抬眸冲他一笑,我缓缓摇头:“没事,就是在想传闻的事,待会儿我们一起查查。”

    其实这样也好,或许曾经我对凌霄有过顾忌,担心他知晓太多,会对明烨不利。

    但如今的凌霄对我而言,已经不是威胁的存在,他和巧儿都是我真正意义上的亲人,我终究会信任他更多,偏袒他更多。

    跟随他的脚步走到沈毅身旁,我忍不住又对凌霄提了一件事:“明天中午叫上巧儿一起吃饭,听者有份,沈毅也去。”

    前方的身影骤然一顿,好在凌霄的注意力那时没在沈毅身上,只是皱眉看我:“到哪儿都带着你的驭甲人偶?”

    “嗯,这样安全。”

    曾经的我不是一个擅长说谎和做戏的人,每每隐瞒什么事受不了明烨几句追问,便会原形毕露、支支吾吾的闪烁其词。

    但现在,我却可以将所有心事压在心底,丝毫不去顾虑旁人的心思,语气平静的说出伪装的假象,就像滴水石穿留下的痕迹和沧桑,渐渐没有力气去顾及每个人的感受,只能做好眼前能够顾及和在意的事,给凌霄和巧儿带来一个家的感觉。

    后来沈毅办理入学手续时,我依旧在看手机上拍下来的地图照片,凌霄也打听了一番消息后回来告诉我:“听说这几年A大都有改建计划,每年利用暑期的时间动工一部分,渐渐完成了更新换代,这栋办公楼就是新修的,旁边的停车场也是。只有南面的学生宿舍、表演楼、音乐楼尚未完成改建。表演楼和音乐楼还好,只要礼堂旁新教学楼修建完工,就用立即投入使用。但宿舍楼却比较麻烦,除非将已经空置的教职工宿舍推倒重建改为学生公寓使用,否则校园内已经没有多余的地方可以用来安置学生。”

    说着,他便伸手指向手机屏幕,指向照片南侧操场旁的两栋艺术生宿舍继续说道:“这两栋宿舍楼就是新修的,与你们所住的学生公寓相隔较远,昨天来的时候就听其他高年级的学生在抱怨,说体育生和艺术生有福了,今年可以入住新公寓,只是距离西北角的教学楼较远,平时上课有些麻烦,算是有利有弊。”

    是了,看着校园地图上各种建筑的距离和位置,如果艺术生新公寓投入使用,那么他们来回奔波的路途就真的远了,教学楼在西北角,艺术生新公寓在东南角,几乎成一条对角线,在布局上实在有些不合理。

    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毕竟这几年学校扩招,宿舍和教学楼的使用都十分紧张,各个大学只能不断扩大面积或是购买新校区才能缓解眼前困境,听说A大的新校区已经在构建之中,我却不明白为什么已经有了新校区,却还要多老校区做一番大整修。
正文 2281.第2281章 传入校园:恐怖传闻【4】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实际上,A大老校区做过的整修并不仅仅只是建筑上的,后来我仔细回想,回忆起和凌霄迎接新生时走过的每一条路,从校门口到学生公寓,道路建设都是崭新的,就连道路名称的标示牌也进行了更新换代。按情况来看,既然已经购买了新校区,那么应该在新校区修建好的基础上,再对老校区进行整修,不然学校的资金怎么跟得上?又如何避免整修时产生的建筑噪音?

    不过,这到底不是需要我担心的事,即便我内心有着疑虑却也不能对这件事表现得太过上心。一旦太过专注,凌霄和明烨说不定都会看穿我已经恢复记忆和法术的事实。何况在校园中来回走动了这么久,当真一点儿鬼气也没有,我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离开办公楼后,凌霄和我就陪着沈毅去男生公寓。因为之前迎接的都是女生,未曾观察男生公寓的情况。未想男生公寓看起来真的与女生公寓不同,不是因为建筑上的不同,而是,布局……

    我所居住的女生公寓前是一片空地,中间只有一个不大不小的花台,但在男生公寓楼前却有一个三层楼的老建筑。

    之所以说是老建筑,倒不是从新砌的外墙上看出来的,而是从建筑方方正正的构架,可以看出不是新式建筑的多样化样式。

    仔细看建筑上的标志,上面写着“艺术中心”。我不明白这个艺术中心为什么会出现在公寓前,好奇的对比手机上的图片看了看,越发觉得不对。

    “不是对称的……”

    凌霄听闻我的低吟,停下了脚步:“什么不对称?”

    “西北角的教学区有四栋U型教学楼,两两对称。教学楼南面是静思湖,静思湖左右两侧的小树林完成对称。而静思路之后的学生公寓,也就是我们现在所在的地方,中间是2号食堂,左右两边的六栋女生公寓和六栋男生公寓完全对称。但男生公寓前却有一个艺术中心,女生宿舍前却只有一个花坛,不算完全对称。”说完这话,我又看着照片地图上面的校门建筑继续分析,“已经整修过的新图书馆、新研究生实验大楼、新美术课堂以及1号食堂位于礼堂四角,四个建筑完全对称。再看校园东面的建筑,4栋教职工宿舍完全对称,办公大楼和停车场的大小也是一样。唯独不对称的便是2号食堂前后的建筑,以及南面操场周围的建筑。你有想到什么吗?”

    凌霄一开始有些不明白,但在我的提醒之下却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好一会儿。太阳很大,屏幕有些反光,他便径自拾了我的手机去,在背光的位置仔细一番观察后,恍然大悟的沉沉开口:“今天下午接到的第一位新生提到有一位学姐在花坛附近瞧见了许多穿着学生制服的学生,但非重要活动时大学生是不用身着统一制服的。而另一处没有对称建筑的地方是操场,之前迎接的新生又提到操场附近有无头鬼……”
正文 2282.第2282章 初入校园:恐怖传闻【5】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也不知是不是我多心,我总觉得A大的整修作业目的性不那么单纯,与凌霄交换一个眼神后,他立即便明白了我的意思,将手机递还给我,点头承诺:“我通知邢剑锋追查此事,即便真的有鬼,也要查清是否是新月宫设下的陷阱。”

    他的确和我想到了一处,不担心是真的有鬼,而是担心新月宫暗中设鬼。普通游魂和有目的性的厉鬼差别甚大,我可不想在这段时间有任何一起事件发展到无法控制的地步。

    回神时,恍然发现沈毅正回头看着我手上的手机,我不知道他有没有事先调查此事。在他思虑的目光下我还是将手机递给了他。他虽未直接接过,却在近处看着,修长的手指在南面操场附近的体育楼和表演楼、音乐楼上下一指,我才发现这三栋建筑表面上看起来不对称,但表演楼和音乐楼面积较小,加起来刚好和体育楼面积对称。唯一不对称的只有操场和操场旁新建的艺术生新公寓楼。

    奇怪啊,明明有四栋教职工宿舍已经废弃不用,为什么还要缩减操场的面积,刻意新建两栋艺术生新公寓楼,安排学生居住?难道已经空置的教职工宿舍不能入住吗?

    我看着凌霄问出心中疑问,凌霄则缓然解释道:“最北面的教职工宿舍已经改修为研究生公寓,另外三栋或许真的是因为太过老旧无法居住,听说很潮湿,现在教职工宿舍已经修在了新校区,相信新校区修好之后,许多教职工会搬过去。”

    说完这话,他又眉头一皱,神情严肃而紧张:“总之你放心,我答应过外公会在你需要的时候出面相助,但凡会危及到你的事,我都会查得一清二楚。”

    老实说,这话让我很感动,但你能不当着你外公的面儿说吗?

    用余光去探究沈毅的脸色,刺眼的阳光早已模糊我的视线。

    看不清他那时的神情,却能感知自己的心跳。

    回想几天前发生的那件事,面对如是相护的他,我却设计去试探,也不知是了却了自己的事,还是伤了他的心,只能微微别开眸光轻叹一句:“走吧,晚上我还要和明烨见面,说不定可以就此事问问他。他应该,会知道一些情况。”

    那时的情形是我们始料未及的,我没想到明烨会以助教身份来到这所学校,居住在研究生公寓楼。当晚与凌霄、沈毅分开之后,明烨便带着吴博彦现身女生公寓3栋613时与我相见,那时寝室中只有我一人,他随即便施法封印四周,与我说起当时正在困扰我的事。

    “这间学校曾经有过不少骇人听闻的传闻,但自从学校改建之后,种种恐怖传闻便无法得到验证。”我不明白他的意思,不明白无法得到验证这话的含意。但明烨却理智的看着我继续说道,“这意味着有两种可能。第一种,传闻只是传闻,不可信以为真。第二种,传闻是真的,但传闻已经消失,厉鬼不复存在。”
正文 2283.第2283章 初入校园:恐怖传闻【6】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听他这么一说,我就更不明白了:“厉鬼消失不是好事吗?”

    “如果厉鬼消失不是经由驱魔人之手,而是因为别的原因消失,你认为会有什么可能?”

    在他严肃警惕的眸光之下,我终于知晓他的顾虑,喃喃感叹一句:“或封印,或受控。封印尚且是好事,但若是受控,只怕那些曾经出没A大校区的游魂厉鬼,如今全在新月宫的掌控之中,会由他们召唤出动,接二连三的发起袭击……”

    想到这种可能,我便更加头疼,原本一直没有说话的吴博彦在听了我和明烨之间的对话后,不由笑了起来:“想不到师母没有恢复记忆和法术,分析起形势,依旧头头是道。到底是头脑好,一开始我也不明白这事有什么好紧张的。但师父查不到更多有关A大的情况,便有些着急。如今听完这番分析后我才知道这件事的根源在哪儿。”

    说到头脑好,其实吴博彦也不差。既然他提及了此事,我倒是想听听他的意见。

    “查不到更多情况,是指查不到曾经出没的厉鬼身份?”

    “嗯,有些传闻太过久远,只怕知道的人如今已经七老八十,确实不好打听。”说完这话,吴博彦便皱眉道,“不过我觉得倒是不必心急,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若是新月宫做的,我们的人一一化解即可,暂时无需担心。”

    是,其实我也是这样的想法,但向来深思熟虑的明烨一旦没有事先做好准备,或许会为这件事忧心许久。

    但此刻……

    我却是不希望他再插手此事的……

    好在,那时明烨的确担忧,没有在我身边逗留太久,便带着吴博彦离去。离开前只留下一句话,让我注意樊月的动向,还嘱咐我,邢剑锋和景玲一直暗中跟随,如果有什么情况也无需担心,他们会在暗中相助化解。

    我倒不是担心化解不了麻烦,只是邢剑锋和景玲一直跟着我,我就没办法告诉凌霄一些至关重要的事。除非我用心音密语同凌霄交谈,但按照凌霄的性子,他若是知晓我恢复了记忆,指不定又会提及往事,到那时,我可真不知道该如何收场……

    第二天一早,寝室里便有新同学入住,来的是我之前在公寓居住表上看到的陌生女生胡燕婷。

    出于意料的,她竟然是个真真正正的普通人,身上没有半分引人怀疑的鬼气,反倒令我更加不安。

    我一直以为新月宫会在我身边安插无数眼线,可如今看来若是有普通人和我在一起,指不定会给旁人引来麻烦。

    但事已成定局,担心也不能改变眼前的状况,笑着同胡燕婷打了个招呼之后,快到中午时另外一名女生康文清也来到了寝室,她也是个普普通通的女孩。

    相比于胡燕婷开朗的性格,康文清人如其名十分文静清秀。

    熟悉两人之后,差不多就到了中午的时间,我想到昨天和凌霄商议好的事,便到公寓楼下与他见面。
正文 2284.第2284章 初入校园:恐怖传闻【7】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没想到沈毅也在,省去了我去找他的过程。可凌霄脸上依旧挂着那似笑非笑的神色,幽幽黑眸中神色晦暗不明:“您的驭甲人偶真有趣,要我亲自去请才肯下楼。”

    没大没小,难道亲自去请你外公出来吃饭不应该吗?

    我忍不住瞥了他一眼,拿出手机看时间:“巧儿到了吗?她喜欢吃鱼,我记得校园外有个餐馆是专做麻辣鱼火锅的,她应该会喜欢。”

    “不用,说好吃中餐,迁就你的口味。”

    说完这话,凌霄便大步离去,留下我和沈毅站在公寓楼下无奈望着他的背影,久久不知该说什么好。

    这孩子,若不是沈毅在场,我真想掐死他得了,省得他总跟我闹心,实在令人头疼。

    不过回想起昨晚明烨同我谈及的情况,这顿饭应该不会吃得太尴尬。在校门口与前来的巧儿汇合之后,她一直盯着沈毅的模样瞧。我想她是在好奇沈毅为什么会和君耀长得一模一样,不料她却狐疑皱眉追问:“神女,您的驭甲人偶是仿照外公做的吗?”

    我驻步看着她,正准备投以赞赏的眼神,不料凌霄却笑了起来,依旧是似笑非笑的口吻:“都说女人一孕傻三年,小妹是不是又有了?”

    “……”

    我和巧儿同时无语,望向沈毅时,也不觉得他尴尬,只是见他锋眉紧皱,略有沉思,像是在寻思着什么。

    寻思着,把凌霄给掐死么?

    “小孩子说话没轻重,你别放在心上。”一句心音密语传去沈毅耳边,见他神色稍有舒展,我便不由的继续说道,“如果你打算继续留在这儿,不如用自己的身份回归。”

    君耀的那张脸实在是令我多有避忌。曾经失忆,尚且不会觉得有多大不妥,但如今恢复记忆后,君耀的那张面孔无疑会令我心生恐惧。就好比一个亲手养大的孩子,长大后突然有一天会翻脸无情,想要杀掉所有会阻碍他的人。那样的无情是我接受不了的,也是令我恐怖的根源。

    但沈毅却驻步看着我,眼神中带着诧异和不解,仿佛在问——难道我不知道他以真实身份回归,会带来什么麻烦吗?

    我当然知道会带来什么麻烦,无非是给了明烨可以拼尽全力、不顾一切的理由。

    换而言之,明烨若是看见蓝辰回归,之后在与新月宫交手时一定会不惜性命,会因此而死……

    可是,如今这一切对我来说还重要吗?

    “当初我穿越时空,无非是想寻找令他活下来的方法。现在既然已经知道他不会真的死去,我也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这是在前往饭店时,我用心音密语对沈毅说出的最后一句话。

    他或许懂得,或许不懂。

    我这样等同于气死明烨的想法,不是真的想同明烨置气,而是,我真的疲惫到不想再与命运做反抗。

    我实在是,太累了……

    ————

    点餐之后,让凌霄施法封闭了四周,在相对安全的环境下同他说起学校隐藏的一些情况。
正文 2285.第2285章 初入校园:恐怖传闻【8】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大概有好些年没有出过事,渐渐也就没人提了。”说到此处,我又不免想到昨晚在电脑上查到的一些资料,有些担忧的将情况告诉凌霄,“可在今年开学之前,有人刻意将这些已经被人遗忘的恐怖传闻散播在了学校的论坛上。”

    “你的意思是……”

    “通常情况,在面临一个新的环境之前,都会事先做一番打探。比如我吧,在报考A大之前就已经打听过学校的环境以及教学质量。A大的文学系在全国首屈一指,尤其擅长培养学生对剧本和的创作。同时A大音乐系和表演系、服装设计系等专业都在为文学系效力,只要稍稍观察一下就会发现,近来比较出名的电视剧和舞台剧,无论是原作者、编剧、导演还是演员,乃至服装设计师,都曾就读A大,其背后有着巨大的商业运作模式,可见整个A大背后有一个十分强大的团队在为其保驾护航。即便不是新月宫,也是别的什么团队在守护着这间校园,在我们注意到这里的恐怖传闻之前,悄然抹去了所有游魂厉鬼存在的痕迹。”

    听到此处,凌霄不禁反问:“善存大帝知道这件事吗?”

    我摇摇头,表示不知:“他或许知道,或许不知道,照昨晚的说法,他依旧怀疑是新月宫在操纵一切,但我总觉得这或许不是新月宫的手法,至少,新月宫不会这么好心帮一群有作为的大学生实现创业梦想。但散播传闻的事或许是新月宫做的,就是不知道曾经消失的厉鬼游魂是不是真在他们手上……如果是,在樊月出现之后,就知结果了……”

    到底是担心,说起这件事,桌上的饭菜便一点儿没动。巧儿这些年又是避世隐居,虽然也曾在营救竹心时同新月宫的人交过手,但那次多少是为了替蒋忆复仇,所以对现在的情况不是很了解,听着、听着,便也渐渐消失。

    但我总觉得沈毅或许应该知晓一些情况,总希望能听他说些什么,但有凌霄和巧儿在场,他就真像个木偶人似的端端正正坐在那儿一动不动,到底是没有露出半分端倪。

    仔细想想,即便我和他们认识这么多年,却从未像现在这样和他们坐在一起吃过饭,一时间心中感慨千万,直到凌霄再次发问,方才渐渐回神。

    “新月宫的人不是昨天就已经和你有过接触了吗?”

    “嗯,对,那是廖可欣。”想到这件事,我就不由的同凌霄嘱咐几句,“不要暴露太多对她们的恨意,廖可欣毕竟和我做了三年高中同学,我不想这次重新见面就立即同她们撕破脸皮,很多事咱们得慢慢来。A大学生不少,眼下的情况比高中时还要复杂,稍有不慎便会牵连无辜,还是警惕一些为好。”

    “可如果是她们做的,如何警惕才能保护其他人的安全?”

    凌霄的顾虑也是我的顾虑,不过话说回来,其实我可以……
正文 2286.第2286章 初入校园:恐怖传闻【9】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将她们的注意力彻底转移到我身上,即便她们想要引灵害人,我也有办法只让她们害我一人,不会牵连无辜。”

    平静的说出这话,凌霄和巧儿眼中都有疑惑,我想他们一定很想知道我打算怎样引起新月宫的注意,但这一点,我却不想立即告诉他们,至少在某些事上,还是要保留一些惊喜和神秘感。

    没想到,有了这番讨论之后,沈毅突然抬起了搁在桌上的左手,幻化出一张白色的小纸牌。纸牌在桌面上漂浮着,随着气流缓缓转动,一面写着“炼狱”,一面写着“惊喜”。

    诶?难道这件事和炼狱有关?

    我好奇的看向沈毅,他低垂的眸光依旧没有丝毫波动,但凌霄却忍不住好奇追问:“炼狱是什么?”

    忘了他不知道,一时间我也不知该如何解释,总觉得一旦解释这件事就会引申出许多复杂的问题,只好沉沉声道:“以后我会告诉你。”

    只是,炼狱和惊喜……

    为什么偏偏没有提到新月宫?

    我知道他的性格,失忆时与新月宫交手,他十分直接的让我注意到了樊月,所以与新月宫有关,他一定也会直接明白的告诉我,不会幻化出这四个字故弄玄虚。

    那么,由此推断,炼狱=无妄。

    至于惊喜……

    我好好回想了一番之前说的话,顿时眸光一亮:“A大背后的操作团队是好人来着?明烨不知道这件事?”

    凌霄和巧儿茫然不知,我只好拿着小纸牌眼巴巴的看着身旁沈毅追问:“是我认识的人,却不想明烨知道这件事?”

    他点了点头,虽然依旧没有看我,却承认了这件事。

    那么,会有哪些人暗地里做好事,顺便保护我的安全,却不想让明烨知晓此事的呢?

    懂了!

    朝阳!

    她和玄冥知晓我历劫的时,参与策划历劫时的各种命数,自然知晓我以后会就读A大!

    至于传闻消失……

    像是朝阳和玄冥会悄然解决的事,但若是同炼狱有关……

    “果然和新月宫无关,这件事还不知道是给谁的惊喜。”

    握着纸片笃定的说出这话,我有种想要冷笑的意味。可不符合以往温和神色的阴险还未自眼底显露,失神的凌巧就突然呆呆盯着沈毅道:“外公,是你吗?”

    心跳,不由的漏了一拍。我以为凌霄说她一孕傻三年后,巧儿就不会再对此事有所猜测。

    但她依旧在问,语气轻颤,眼神中带着期待和盈盈泪光,让我不由的呼吸一滞,偏眸去看沈毅的表情。

    他的眸光依旧清澈,始终微垂着没有看任何人。

    我总想着,变身吧,变回原本的模样,明明白白告诉凌霄和凌巧,他还活着的事实,让他们安心、高兴,从此以后再不会因他的离去而心生遗憾。但沈毅却始终不为所动,悄然流走的只是他眼中清亮的光影,渐渐变得如同死灰般暗沉,似乎下定决心不因巧儿的探究做出任何回应,彻底掩盖他还活着的事实。
正文 2287.第2287章 旧事尘封:锁魂真相【1】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虽然不明白他为何要这么做,但我到底还是尊重他自己的意愿。再抬眸时,凌霄暗沉的眸光也再次逼近,带着气势夺人的质问,一声声冲破耳畔:“你带着拥有外公魂魄的驭甲人偶,让他看着你和善存大帝谈情说爱?!”

    啪的一声,我丢掉了刚刚握在手中的筷子,眼泪在顷刻间决堤,怔怔看着他道:“在你心中我就是这样一个残忍的人?一个从来不曾考虑过你外公感受的人?”

    在沈毅浑身一怔时,我已经没有别的选择。

    他可以不说出他的真实身份,我却不能看着和我有着血脉关联的孩子一直误会我的所作所为。

    我必须彻彻底底的告诉他们,当年我为什么要那么做,为什么要将他们外公的魂魄带走,为什么要将星石一颗颗散给其他人。

    “我在寻找复活他的方法,尝试破解锁魂印的奥秘,拼了命的研究散布洪荒的各处密文,只为有朝一日弄清所有事后,让你外公重新回到这个世界!”

    凌霄瞪大了眼睛,或许他不敢相信,但他却不知道,此时此刻告诉他这些事,我需要付出多大勇气!

    我原本打算一辈子隐瞒事实,即便蓝辰还活在这个世界上也不会将这件事告诉他。但此刻他就坐在我身旁,或许也和凌霄一样,认为我是一个无情无义的人。

    但事实不是这样,事实上我真的付出了努力,却不敢让任何人知晓,不敢让任何一个人知道,在这条寻获真相的道路上,我真正残忍的做了什么。

    深吸一口气后,我努力平静的思绪,不敢再多看身旁沈毅一眼,径自盯着凌霄惊愕的眸光继续说下去:“我恢复记忆了,恢复的不只是这一世的记忆,还有上一世的记忆。”

    我可以不把穿越的事告诉他们,却可以将神明殿的事告诉他们,让他们知晓洪荒和炼狱的由来。

    “上一世名为云荒,多为普通子民,真正拥有神力的只有几人,他们都是云荒神明殿星盘神使的后裔。所以整个云荒几乎完全受到神明殿的直接统领,没生出什么大乱子,只是凡人都有七情六欲,难免会发生一些麻烦,渐渐产生一些怨气、戾气以及爱恨情仇。当时神明殿的最高统治者无妄便想了一个办法,将凡人产生的不祥之气封印在炼狱,以此来维持云荒的祥和平静。”

    “所以,炼狱是一个和地狱相似的地方?”

    在凌霄的追问之下,我缓缓点头:“曾经是,至少在可怕的事没有发生之前,的确如此。但你要知道,那时神明殿的星盘神使是没有感情的,他们只是维护秩序,却没有从根本上解决这个问题,以致炼狱中集聚的怨气和戾气越来越多,渐渐发展到无法化解的地步。后来为了防止炼狱被冲破,无妄便在云荒子民中挑选资质较好者,入神明殿修炼,超过七七四十九日,这些凡人便会自动化身为佛像帮忙封印炼狱,林皓白便是其一。”
正文 2288.第2288章 旧事尘封:锁魂真相【2】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想凌霄曾经一定从蒋忆口中听闻过这个名字,于是在他眼神略显惊讶的那一刻,连忙对他和巧儿说道:“这些事不要告诉蒋忆,即便我相信她不会轻易透露给蒋心悠,但一旦传开会引来更大的麻烦,当年生活在云荒神明殿的人依旧存活于洪荒,如果被他们挖掘出过往的秘密,洪荒有可能会变成另一个炼狱,后果将不堪设想,明白吗?”

    凌霄皱皱眉,沉默了一会儿,末道:“我只关心外公有没有复活的机会,其余的事,我听过就忘。”

    “好,既然你这么想,我就放心了。”长舒一口气后,我依旧不敢看沈毅作何表情,只能努力回忆那时的情况继续说道,“林皓白化身后没多久,明烨就被带入了神明殿。他和其他人不一样,从一开始就不一样,不会像凡人一样老去,不会像凡人一样死去,但他那时没有灵气和法术,所以在神明殿星盘神使眼中,他依旧是个普通人,不起眼的普通人……”

    回想起曾经在石碑中看到的场景,我长长叹了口气,仔细回想,犹觉不忍:“无妄没有感情,凡人于他而言只是凡人,他可以将凡人当作封印炼狱的工具,对林皓白如此,对明烨亦是如此。好在无妄的妻子玉仏还算是个好人,在无妄作践明烨时,玉仏还会关心明烨,在明烨七七四十九日后没有化身为佛像时依旧留他在神明殿生活,却不知从哪儿找来了我的真身石碑放于神明殿中,让明烨负责在石碑上记录发生于云荒的大事。”

    旧事说到这里,已算是说到事情的关键,我不由怔怔看着凌霄的眼道:“当时所用文字,便是如今我们所说密文。”

    闻言,凌霄再度一怔,连忙追问:“既然你已经恢复前世记忆,一定知晓密文的含意,为什么不立即复活外公?”

    蓝辰还需要我复活吗?忍不住瞥了他一眼,无奈继续说下去:“先别急,听我说完,你才知晓锁魂印的由来。”

    他点点头,虽说没再插嘴,但神色却显得更加紧张。

    我知道他很在意蓝辰的生死,可整件事却不是他所想的那么简单,至少,对于曾经的我而言,也不是我所想的那么简单。

    “其实那时我的灵智已经于石碑中苏醒,整天观察着云荒神明殿四位星盘神使与明烨的生活。有一次玉仏找了一件纯白的侍袍给明烨,说是送给明烨的礼物,却没有告诉明烨,那件侍袍实际上是她做给无妄的,只是无妄那人无情无义,根本不懂什么女儿家的心思,玉仏无奈只能将侍袍送给明烨,毕竟除了无妄之外,明烨便是当时神明殿中唯一一个不会变成石像的男人。但是,当无妄看到明烨穿上和星盘神使一样的白衣侍袍后,却对他说了一句,凡人也配身着白衣?”

    原本以为再说起这些旧事,我已经不会生气,可回忆起这些往事时,我依旧不由的拽紧了手指:“我想明烨于洪荒再次降生时或许对前世发生的事也有着潜意识的某种记忆,否则他如今的白衣侍袍上就不会绘满山河锦绣,而非一袭纯白。”

    说到此处,话语不由的再次一顿,我不免再次深吸一口气才能平息内心怒火,却未想这些旧事却惹来凌霄的讥笑,换来似笑非笑的嘲弄:“没想到这个世界上竟然还有人敢这么同手段残忍的善存大帝说话……”

    不待我抬眸,巧儿就已经瞥了他一眼,小声道:“哥,你认真听神女说话好不好?不要对以前的事轻易做出评价,善存大帝也不是你想的那样,所有事都是有原因的。”

    是,所有事都是有原因的,譬如我曾经对无妄的恨,此时对他的仇,总恨不得能立即冲到炼狱,当着他的面儿彻底杀了玉仏,让他一辈子深受折磨。

    可这种事到底只能想想,我终究不是一个残忍至极的人,面对眼前更加复杂的情形,只能长叹一声继续说道:“总之,那时的无妄是彻底伤了玉仏的心,一桩桩一件件的旧事我也不同你们详提,大致是最后连玉仏心中也生出了怨恨,成为史上第一个堕魔的星盘神使,杀了不少云荒子民,彻底与无妄为敌,将整个云荒沦为炼狱,变成我之前所说,比地狱还要恐怖百倍的地方……”

    “后来……”我语气一转,更为无奈,“无妄没有放弃云荒,杀了玉仏,杀了深爱他的妻子,连同玉仏的魂魄一同封印在了炼狱之中,其中一并被封印的还有他和玉仏的后裔。他的确是一个不错的统治者,但在感情这件事上,他确然是个无情无义之人。”

    没有经历过这一切的人不会了解那时的云荒有多恐怖,不会知道被封印在炼狱之中的亡魂有多可怕。实际上,若非见识了月灵的狠毒,小哑巴父母自相残杀,以及如今君耀的变化,我也不会想到炼狱之气能够将一个普通人变成冷血无情的嗜血屠夫,彻底淹没善良的本性,变成一个毫无感情的恶魔。

    所以,无妄封印炼狱的做法没有错,但他此后做的事,却令人恐惧。

    “我从石碑中化身,代替了玉仏的位置,一直和明烨待在一起,根本没有顾及云荒的事,只想与他长相厮守。但有一天,无妄就像开了窍一样,莫名其妙的从我和明烨身上明白了爱情是什么,突然选择自杀身亡,连同整个云荒一同为他和玉仏的爱情陪葬。殊不知这样的做法会造成云荒的彻底毁灭,在混沌之气袭来吞噬天地的那一刻,我看见一个个人死去,料想明烨也无法存活,便在星盘上留下了锁魂印,企图将他带入下一个世界,也就是如今的洪荒……”

    穿越的事就不必说了,毕竟这次谈话的目的不在于我曾经如何努力的寻找复活明烨的方法,而在于锁魂印的由来。

    可凌霄却依旧不明白我的意思,好奇追问:“那外公呢?你打算等下一个世界降临之时,再复活他吗?”
正文 2289.第2289章 旧事尘封:锁魂真相【3】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你错了。”

    无奈苦笑,我知道他此刻眼中袒露的哀伤从何而来,但事实却不如他所想,至少曾经,我不是这样打算的。

    “初来洪荒时,我没有前世的记忆,不知道云荒的存在。直到后来洪荒中和密文相关的东西一一现身,才令我注意到这件事。当然,注意到这件事的人不只是我,还有同样被封印在青灯中的清渺。”

    “同样?”

    “嗯。清渺来自炼狱,是炼狱中唯一已经现身的魔神,也是一个好人,只是被无妄封印青灯多年,渐渐遗忘了过去的事,直到上次蒋忆他们接连出事,清渺才渐渐回忆起以前的事。”

    那段经历想必对凌霄而言也是毕生难忘,只是他不知道在妖界地陵中也有密文,不知道杨岸带着竹心来找我时,清渺还因此同佛祖有过一番争吵。

    我不忍提及太多,不想让凌霄和凌巧知晓那些年佛祖是怎么看待我的,只能将整件事匆匆一提,给出了当时我给出的结论和答案:“根据清渺的说法,我营救明烨的同时,也同样营救了佛祖齐修和她,让他们顺利来到了洪荒。但我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做到的,唯一发现的只有锁魂印的存在。所以,我便想,既然我有办法营救他们,便也可以营救其他人,顺利将他们带到天荒……”

    “就是你总挂在嘴边的天荒,以及上次让我铭记在心的那张符纸歌谣?”

    凌霄进一步逼问,提及符纸歌谣,又难免牵扯出更多往事。

    我张了张口,不想在这件事上继续纠缠,只好道:“我当时是想过将所有人带往天荒,但我已经不记得以前的事,只记得锁魂印,你认为成功的几率会有多少?”

    “可你现在不是记得了吗?”

    看着他皱眉的表情,我想他还是不明白我的意思,只好偏眸问巧儿:“你明白吗?”

    巧儿点点头,蹙眉寻思:“我想您那时应该不敢肯定锁魂印能够成功将所有人带往天荒,所以想要继续追查密文的内容,待了解清楚所有真相后,再展开行动,是吗?”

    “是,的确如此。但你们却没有说到事情的关键。”当他们再次好奇看向我时,我嘴边已只剩一抹苦笑,“无奈的是,唯一知晓过去一星半点儿线索的齐修和清渺也不知道锁魂印是怎么留下他们的性命的,我也在担心星盘之力是否真的能够承受这么多人的魂魄,帮助他们顺利降生在天荒。所以我那时便想,姑且当是实验,把刻有锁魂印的星石都交给他们,若是他们有一天死了,我能够将他们成功复活,那么实验成功。如果他们死了,我却不能救回他们,那么实验失败,重新再来。”

    “可是,你曾经用星石锁住了玄冥的魔性魂魄,让他顺利以夜墨的身份回归,再次降世,这个方法即便没有锁魂印,也能成功。”凌霄眉头依旧紧皱着,万般不解的看着我追问,“会不会是你思虑太多,才忽略了这件事?”

    “是,我当然会思虑太多,事关复活你外公的大事,我怎能不思虑太多。”当我平静说出这话时,凌霄和凌巧眼中灵光一闪,我想他们明白了,却不得不苦笑着继续说道,“当年复活玄冥是我亲手将他的魂魄封印在了星石中,是在我能够与他交流的情况下,和蓝辰一起联手完成了整个复活行动,甚至连明烨都知道玄冥的魂魄被我锁在星石中,等待着他的复活时机。可玄冥以夜墨身份回归时,魔性彻底震破了星石,蓝辰突然用魂魄修复星石的做法出于我预料。我当时根本不知道他已经因此丧命,魂魄已经到达洪荒之外的我被明烨强行带回,直到那时我才隐隐约约同明烨探听出蓝辰死亡的消息,百般不解的询问明烨,蓝辰为什么要这么做……”

    无奈闭上双眼,尤其是当明知道他此刻还好好坐在我身旁的时候,恨不得能立即问一问他,知不知道当年他突然离去的做法,令我有多么惶恐,知不知道明烨告诉我所有事的来龙去脉后,我有多么难过……

    可面对凌霄和凌巧,我却不能表现得太过悲伤和绝望,只能在睁开眼时,无奈苦笑:“后来,我返回了魔窟,带走了他用魂魄修复的星石,企图与他交流,但那颗星石就像失去了灵气一样,没有给予丝毫回应,和普通石头没有任何区别。我甚至不敢将这件事告诉明烨,只有那时尚在魔窟的夜墨担忧的问了一句,这块星石会不会在复活他之后已经失去灵气,不能再复活蓝辰……”

    哀伤的不只是我,还有此刻凌霄和凌巧眼中袒露的绝望。我无奈笑笑,摆摆手道:“别难过,虽然当初听夜墨给出如此结论后,我也十分绝望,但事实上,却并非如此……”

    说这件事不是要让他们绝望,而是要给予他们希望。虽然沈毅不打算透露真实身份,我却不想凌霄和凌巧一直误会下去。

    深吸一口气后,便再次展露笑颜,真正微笑着对他们说:“我那时是真的很难过,甚至因此深感愧疚,这份心情到了此刻也是如此。可为了给你们一个希望,我不想让你们发现那块星石已经变成一块失去灵气的普通石头,于是在所有人没有察觉之前将它转移到了安全的地方。我自认为,十分安全的地方。”

    “什么地方?”

    凌霄颤抖着声音问出这一句,我既然打算说实话,就不会再有所隐瞒:“云荒神明殿,已经空无一人,如同死城,只有我每次死亡时魂魄才能到达的地方。”

    看着他再次惊讶的眸光,我不得不承认那时我所做的事:“为了将星石带到神明殿,我没有犹豫的选择自尽,将它和我余下的真身石碑放在一起,希望它能够重新吸收灵气,保存蓝辰的魂魄。”

    终于,凌霄和凌巧眼中的失落之色再次如希望之火般点燃。

    我偏眸看了一眼身侧沈毅,他的眼神却如烛火轻曳,说不清道不明。

    如果他怎么想,我曾经的想法就是如此简单,即便不能复活他,也希望留有他魂魄的星石能够在一个安全的地方,至少是我心目中尚且算是神圣的地方得以保留。

    但是,后来发生的事却出乎我的预料,令原本就对他的死十分愧疚的我,陷入了更大的困顿谜团。

    “那不是我第一次魂魄离体前往神明殿,第一次是在守护清渺和齐修历劫时,为了实现清渺的愿望,强行给她和齐修绑定姻缘,未想竟引来天命天雷,将我直接劈死在了蓬莱。魂魄离体之后我便到了宇宙洪荒之外,于神明殿中回忆起曾经与明烨生活在一起的画面,却没有想到更多,于是便将守护我的凶兽小黑留在了那儿。毕竟那时的情况很复杂,明烨做事越发残忍,总是……”我知道凌霄不想听我和明烨的过去,说到此处便缓缓一顿,改口道,“你们就知道我将小黑留在了那里就好,小黑是我去寻找你们外公的其中一个关键。”

    “你去找过他?”

    “嗯,就在历劫之前。”说起这件事,我就不得不无奈苦笑,“这些年来新月宫的麻烦一直不断,为了保护所有人的安全,我想拥有蓝辰魂魄的那颗星石重新吸收灵气需要一定时间,便没有时常去神明殿探查星石的情况。但在历劫前还是有些放心不下这件事,便再次前往神明殿,想要看看星石的情况……”

    “依旧是自尽?”

    “嗯。”不想凌霄太感叹这件事发生的整个过程,我努力轻缓了语调对他说道,“其实明烨也知道,他就算曾经不知道,在我三番两次自尽前往神明殿时,估摸着也猜到我是去查看蓝辰的情况。而且,照明烨的心思来看,他根本不知道这颗星石已经失去灵气,应该会误以为我直接将蓝辰藏在了神明殿,误以为蓝辰已经复活。然而事实并非如此,在我历劫前最后一次前往神明殿查看星石的情况时,我发现,星石中已经没有蓝辰的魂魄……”

    我知道,听闻这件事,凌霄和凌巧一定是会再次惊讶的。可那时的情况就是如此,蓝辰的魂魄,的确已经没有在星石之中……

    想起那时的震惊,我缓缓叹了口气,垂下眼眸继续说道:“出现在我眼前的是已经幻化出人形的小黑,我一眼就认出了他,连忙追问蓝辰魂魄的下落,逼问他是不是有什么人带走了蓝辰的魂魄。可他却告诉我……”

    “他在繁花世界,那边出了些情况,你要去见他吗?”

    是了,那时小黑就是这样说的。

    我还想回忆起那时惊讶的表情,回忆起震惊之余踉跄退步跌倒在地的窘迫。

    好似明白了什么,又什么也不明白,只知道蓝辰还活着,而且,身份远比我想象中还要高贵。

    那一刻我便知晓,他根本不需要我去营救,我所做的一切都是无用功,全是我一厢情愿,与他半点关系也没有。
正文 2290.第2290章 旧事尘封:锁魂真相【4】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他还活着,只是他原本就不属于洪荒,繁花世界才是他管辖的地方,那边有情况,他必须去处理,等他处理完了,就会来找你们……”

    说完这话,我只能再次无奈苦笑,重新拾起筷子,一言不发的开始吃饭。

    饭菜早已凉了,食在嘴里不是滋味。

    身旁的他却依旧冷静,就好似方才说的那些话与他半点关系也没有一样,隐而不发的沉默着。

    “所以,事情的关键在于,您千万百计的想要寻找复活外公的方法,但外公却还活着,只是,没有生活在我们熟悉的洪荒?”

    听凌霄惊讶的语气,似乎也无法接受这个事实。我却不能告诉他,现在蓝辰就坐在我身边,坐在他们眼前,和他们一起吃着饭,说着这些令人悲恸的往事,却依旧镇定的不肯袒露一字一言。

    可这又如何?

    反正我做什么,同他不相干,同明烨也不相干。他们总是有着自己的计划和安排,从来不管我心里是怎么想的,我又何苦再自作自受的自怨自艾?

    看了凌霄一眼,我依旧没有作答,倒是巧儿感慨了一句:“若是外公知道了,一定会愧疚的……”

    他愧疚什么?

    我已经杀过他两次,他欲在我没有前世记忆的情况下,戏弄我一番又如何?

    即便他不是这样的人,但我心底还是存有千万个不解,只能在巧儿难过时再次开口道:“你们知道这件事就好,我说这件事也不是为了让你们感叹什么,只是不想让你们误以为在这件事上我心安理得的接受了他的付出,却半点儿回报也没有……”

    “那您原本的计划是什么?”难得凌霄改口用敬语,在我惊讶的目光中,他慌张问出下一句,“原本计划复活外公之后,你打算做什么?”

    做什么……

    “让他在天荒顺利降世,确保他没有前世记忆,再安排一段美满的姻缘,从此以后不再见面,不再让他因我的事受到牵连。”

    在不知晓他的真实身份时,我的确是如此作想,但后来……

    “后来知晓他的真实身份,我依旧希望不再与他相见。可恢复记忆后,我发现了更多曾经与他之间的关联,所以,该来的总会来,天命如此,我,听天由命吧。”

    这话,或许凌霄和凌巧听不明白,他也听不明白。

    不过没关系,随他们去想,随他们去判断。

    未来就在天荒,就在我让凌霄铭记的符纸歌谣上。

    即便他们此刻不懂,以后也会明白,结局即便不是我曾经想要的,如今,我也是接受的。

    只是,当那一天到来之时,当所有误会解开之时,我能顾及到的依旧只有明烨一人。

    至于他,恐怕又是一场辜负,来不及偿还的相互折磨,留我一人独自去承受所有真相和秘密,在他察觉不到的地方一步步走向天荒,走向属于我们所有人共同的未来。

    唯独期望的是,他不要惊慌,不要犹豫,不要怀疑,慢慢接受这命定的一切……

    只有他接受,我才能,真正快乐起来。
正文 2291.第2291章 恐怖故事:召唤死灵【1】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恐怖故事【召唤死灵】

    来到A大的第二天下午,我正在寝室和胡燕婷、康文清聊天时,樊月拖着行李箱出现在了寝室门口。

    在她推开房门的那一霎,眸光瞬间在我脸上落定,没有丝毫犹豫的展露笑意。好似这一刻已经在她脑海中演练千百遍,不带一丝破绽的冲我笑道:“天星,好巧!”

    我也自然而然道:“昨天碰到廖可欣,我告诉她,我们一个寝室,她没告诉你吗?”

    “上次旅行之后很长一段时间没联系,她有告诉你,她住在哪个寝室吗?”

    “也是3号楼,具体哪个寝室没问。”见她这么自然,我也没什么顾虑,“不过既然在一个学校,以后还有见面的机会,下次问问她吧,抽个时间一起聚聚……哦,对了,这个床位你不介意吧?我们来的比较早,先选了床位,你要觉得不合适咱们再换。”

    当我走到寝室门口帮忙将行李箱抬进来时,樊月已经越过我的肩头看向了寝室里唯一剩下的床位,缓缓摇头:“没关系,一样的,这里环境不错,比我想象中要好。”

    她脸上依旧带着招牌式的微笑,那样亲和动人的表情,一时间令我十分恍然。虽然曾经也知道她不是好人,但没有看穿她的本质,只是充满警惕。可现在一眼就能看穿她的本质,看穿她伪装之下的真实面孔,突然觉得有些好笑,而且,十分有趣……

    “怎么?你们认识?”听我们说了这么久,胡燕婷终于忍不住发问,“是同学还是老乡?”

    “都是。”不待我作答,樊月就已经笑意盈盈的看向胡燕婷,伸出手来打招呼,“我叫樊月,和天星一样家在G市,也是三年的高中同学。”

    说完这话,她便笑着看向我,眼神中带着些许兴奋,撞撞我的胳膊:“我还不认识新朋友,帮忙介绍介绍……”

    “胡燕婷。康文清。”我伸手一一介绍,语气比我预想的冷静,“她们都是本地人,以后我们有什么不懂的,都可以问她们。”

    “你不说我还忘了,听说A大在G市招生分数线挺高的,你们高考考了多少?不会是个天文数字吧?”

    大学开学前,新生第一次见面,说来说去也绕不开这个话题。后来聊着聊着,樊月就转向了军训的事,好奇的问我们:“听说这几年A大在整修,新生军训都是第二学年的暑假才开展,而且是前往军训基地,条件很艰苦,训练很严格,这是真的吗?”

    我看她说这话的目的不是暗指军训很严格,而是想引出这几年A大整修的事,正准备坐下看她继续演戏,没想到率先开口的竟是康文清:“军训的事之前我也在网上问了,论坛里有位学长告诉我,说军训没什么好担心的,倒是整修……”

    清亮的眼神在我们脸上缓缓扫视,不出预料的,康文清压低了声音继续说道:“听说我们学校以前出过事,所以这些年才会进行大面积整修……”
正文 2292.第2292章 恐怖故事:召唤死灵【2】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你也听说了?!”站在门口的胡燕婷惊讶追问,“是不是‘鬼叫你,别答应’那件事?!”

    什么事这么可怕?

    我心中一惊,没料到樊月脸上的表情比我还要惊讶。

    不知她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但这时,康文清已惊讶接了一句:“不是红影人的事?”

    两人目光呆滞,似乎大家说的都不是同一件事,就连樊月也将震惊的目光转向我,呆呆说道:“我听说的,是一个关于‘永远在一起’的故事……”

    眼神带着询问,似乎她很想知道我有没有听说什么恐怖传闻。

    实际上我昨天倒是听说了不少,只是没有想到,她的反应竟会如此惊讶和真实。

    该不会,她是在怀疑传闻的由来与我有关?

    是了,我可以怀疑这些事是新月宫做的,她自然也有怀疑我的理由。

    想了想,为了换取更多消息,我如实说道:“我有几个朋友也在A大,昨天刚来的时候和他们一起迎接新生,听到了有关红衣少女、无头鬼的说法。只是他们提到的不多,所以算不上是故事,只能算是传闻……”

    闻言,胡燕婷更加惊讶的问我:“那就吓人了!一个学校有这么多恐怖传闻还叫学校吗?这完全是个鬼校啊!”

    后来很长一段时间,众人选择了沉默,康文清也坐在椅子上失神了好一会儿没有说话,最终还是樊月再次打开了话匣子,轻声询问:“我听到的是一个完整的故事,你们想知道吗?”

    我是想知道,可是她们……

    胡燕婷连忙摆手:“别别别!我知道的那件事已经很恐怖了!别的事就别告诉我了!”

    说完这话,胡燕婷便取下了挂在门口床铺上的手提包,头也不回的夺门而去:“我去找我朋友,晚上见!”

    康文清也起身收拾收拾东西,神情显得有些紧张:“今天晚上我也和老同学约好了要一起吃饭,要不咱们寝室明晚也一起聚个餐,至于那些事……就,就别再提了……”

    于我惊讶神色中,胡燕婷和康文清先后离开寝室,只有我和樊月依旧留在这里,面面相觑。

    说实话,我没有料到会变成如今这个局面,但樊月仍是十分紧张的看着我追问:“这里是不是真的有鬼?”

    我摇了摇头。

    若是昨天有人问我这件事,我一定会回答得十分肯定,这里没有鬼气,没有鬼,一切只是传闻。

    但此刻……

    我越发看不懂情况,只能皱眉对樊月说道:“昨晚我就住在这里,没有碰上什么奇怪的事。”

    “但以后说不定会有奇怪的事……”她喃喃失神的坐在椅子上,像是陷入了某种深思,和我一样看不懂眼前的局面,看不穿隐藏迷局背后的真实意图,只能呆呆道,“如果只是传闻,也没什么要紧。若不是传闻,恐怕会引来麻烦。”

    “什么麻烦?”

    “就是……”

    话音未落,眸光震惊。

    也不知她想到了什么,看向我的眼神中突然流露出一丝愤恨。
正文 2293.第2293章 恐怖故事:召唤死灵【3】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即便那样的神色消失极快,却被我顺利捕捉,之后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无奈的缓和。她看着我轻轻摇头,语气平静:“没什么。就算真的有鬼,有你在,也不会有事。”

    确定吗?

    万一对方就是针对我而来呢?

    可惜她不知道整件事背后另有阴谋,还以为我是这个世界上她唯一遭遇的敌手。实际上,如今连我也猜不透对方的意图,何况不明真相的她?

    不过这样也好,我最擅长的就是借力打力。

    这时候谁出手,谁就是撞枪口。

    我不介意有任何人率先挑衅,尤其是在我想要杀人泄愤的时候……

    后来,樊月也离开了寝室,她说她打算找廖可欣吃饭,犹豫着问我要不要一起去。

    我心想她与廖可欣有要事要谈,自然不会去打扰她们,笑笑也就拒绝了。

    未想在她离开之后,我刚刚关上房门,沈毅便在我身后现身,缓缓将一条纸条交给我,上面写着——是否铲除无妄?

    我知道,在经历了这些天接二连三发生的事情后,他再次面对我需要付出极大的勇气,甚至我没想到他还会出现,此时只能将纸条递还他手中,无奈笑道:“朝阳曾说,如果明烨当初借她之手铲除玄冥的做法是出于私利,她不会原谅。但若是明烨铲除玄冥是为了保护我,她可以接受,却依旧不会选择原谅。我现在是既不能原谅也不能接受,或许齐修说得对,我的确是一个不配进佛殿的人……”

    “所以,杀了他?”

    他终于开口,用风轻云淡的声音,说着杀伐决断的话。

    我突然有些不习惯,尤其是在看向他投来的清澈目光时,只能缓缓摇头:“我是想告诉你,我是一个自私的人,很自私的人,即便曾经有过成全天下有情人的想法,但如今的我已经没那么多力气再去管别人的事。谁死谁活都与我没有关系,但若是有人企图踩着我的肩膀上位,那就没办法了……”

    无奈垂下的,是他沉思的眼眸。

    或许这一刻在他看来,我已是个完全陌生的人。

    可我有什么办法?还有什么办法才能做回曾经单纯快乐的自己,和他待在魔窟谈天论地,一聊就是一整夜?

    没有了,再也没有办法了。

    除非抹去记忆,除非遗忘过去,否则面对脑海中不断徘徊的82次穿越经历,82次生离死别,我真的没办法再做回曾经的自己。

    但是,他只是沉默了一会儿,便淡淡开口:“有一件事,你应该知晓。”

    那样慎重的口吻,似乎隐藏着某个重要的秘密。

    我好奇问他:“还有我不知道的事?”

    “嗯,心魔化身的原因。”他再次抬眸,虽然眸光依旧清亮,却带着几分坚定,一字一顿吐露真相,化解我心中困境,“只有爱而不得,才会愁生心魔。明烨是真的,很爱你……”

    思绪在一瞬间停滞,倒不是他带给我的秘密有多么令我震惊,而是他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件事?
正文 2294.第2294章 恐怖故事:召唤死灵【4】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他难道不知道,如果他不告诉我这件事,我说不定会……

    算了。

    算了。

    既然不能左右他们的想法,我就只能改变自己的想法,开心的对他一笑:“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我要永远失去他了。”

    流淌在心尖的不是我隐忍的泪,而是刀锋划在心口流下的血。

    我终于知晓他为什么会在这时候出现,终于知道他要付出多大努力才有勇气告诉我这个事实,终于知道他为什么问我要不要杀了无妄……

    他打算走了是吗?

    打算又一次从我眼前消失,前往他的繁花世界,是吗?

    暗自叹了口气,我依旧笑着对他说:“谢谢你告诉我这件事,以后我就再也不用担心他是因为我的灵气才……”

    话未说完,他眼中哀伤早已毕露无遗,却恍然生出一丝微笑静静挂在嘴角,像是在祝福我和明烨能够百年好合……

    我已经没有勇气说话,只能同样回以微笑看他,心知不能说对不起,却也说不出别的话,只能在脑海中翻涌往事,追忆起藏在记忆深处的那个画面。

    要说明烨为何爱而不得,到底还是因为此生与我无法生出姻缘的缘故。

    不止这一世,曾经穿越的82次,我和他也没有姻缘宿命。

    多少次我从月老手中夺了红线,悄悄的缠在明烨的手上,可刚刚结上的姻缘总是会立即消失,好似我这一生真的和他没有缘分,半点儿也强求不得。

    后来,我总是拿着符纸歌谣安慰自己,这一世没有姻缘也没关系,至少下一世会有。下一世的天荒,我和明烨还会有许多孩子……

    可事实是这样吗?

    也不是这样。

    我到底没有看透,遗忘了这82次穿越中,还有另一个他。

    从第四次便陪着我一同穿越的他,早已将姻缘线连接在了我身上。当我察觉到他一直在跟踪我,陪着我一同穿越洪荒时,我逼问了他,看到了那条姻缘线的存在,误以为是他在阻扰我和明烨,便直接砍下了他的手臂……

    记忆中的画面血红惨烈,可那条姻缘线却没有消失,依旧存在,连接着彼此的姻缘命数,造成了他和墨语的往事,造就了明烨爱而不得的原因……

    他是想告诉我,他现在无法解除曾经结下的姻缘,还是想要告诉我,他舍不得解除这段姻缘……

    不过,怎样都好,他现在也不需要解除这段姻缘。

    不管他明不明白,会发生的事,终究会发生。

    思虑良久,我终于说出一句:“如果你打算离开,能请你帮我最后一个忙吗?”

    他坦然的看着我,却无比震惊的听我说出接下来的话。

    “封印我的记忆吧,之前的穿越记忆,我不想要了。”

    那样残忍的要求,那样绝情的做法。

    看着他的手一点点颤抖着抬高,不远不近的置于我头顶。

    我知道他不会拒绝我,知道他即便不忍也会传来法术之力。

    可他不会知道,我想这么做的真正原因。

    封印结成时,他绝望的身影从眼前骤然消失。
正文 2295.第2295章 恐怖故事:召唤死灵【5】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但我却依然记得曾经发生的事,每一分每一秒都在脑海中清晰如昨日的翻涌上演,幕幕真切,字字刻心,将他的眉目深深印在骨髓,根本不曾逝去。

    他就是傻。

    真的,很傻。

    ————

    下午无事可做,没有人主动接近我,我也没有同任何人主动联系。打开电脑用随身WIFI上网查看A大的校园论坛,传闻寥寥,依旧没有完整的故事。

    我很好奇樊月她们知晓的恐怖故事是从哪儿听来的,只好发帖求助——请问,A大曾经有过什么非常恐怖的事发生吗?

    不到一分钟,我发出的求助帖就被屏蔽,好在我不是个较真的人,没有在意这件事,直接用曾经从冷彦那儿偷学来的方法攻破校园论坛管理员后台,开始翻看各种被删除的帖子以及会员ID。

    过了一会儿,就听熟悉的声音在身后说:“师母真厉害,居然还会这一招……”

    吴博彦……

    他什么时候来的?

    好奇回头看他,他似乎对论坛上的东西不感兴趣,只是对我的技术手法很感兴趣,目光始终注意着电脑屏幕上一直在更换的IP地址,啧啧称叹:“居然还有黑客潜质,不错不错。”

    “你想学,我可以教你。”说完这话,我突然又想起一件事,开始不断输入代码,“或者,我可以演示一下。”

    不出片刻,校园论坛中所有和死亡以及游魂有关的帖子、对话,所有被删除、被屏蔽的内容全部出现在了电脑屏幕上。

    吴博彦目光一怔,看着一个个不断弹出的记录出现在黑色程序框内,原本好奇的目光也变作警惕,一目十行的完所有内容,偏眸问我:“为什么没有一个故事是相同的?”

    “不错不错。”学着他的口吻,我也啧啧称叹了一句,“这么快就看完了所有内容,方便我顺利进行到下一步……”

    “下一步?”

    “嗯。”再次输入代码,提取樊月她们曾经提到的故事,显露在黑色程序框中,“这三个故事,先看哪个?”

    “樊月那个。”吴博彦没有迟疑,在意新月宫计划安排的他直接选择了这个故事,“《永远在一起》,听起来像是一个约定,应该,很有意思。”

    “是啊,当然有意思,樊月发现所有人知晓的故事都不一样之后,立即赶去与廖可欣汇合,这样的反应,能不叫人意外吗?”

    说完这话,我就调出了所有讯息,没想到这个故事竟然出现在樊月与一个ID名叫“月下无言”的私聊对话中,好在他们用的是论坛中的私聊模式,不然这个内容,我就看不到了。

    ————

    在我们学校,曾经发生过这样一件事。

    故事的主人公,名叫张依琳。

    她和姚芳是非常要好的朋友,两人住在同一间寝室,上下铺的关系。

    那时A大的学生公寓还是六人间,同样爱好文学的她们时常窝在图书馆里看书,晚上回到寝室依旧谈天说地,仿佛总有聊不完的话,是令人羡慕的朋友知己。

    但四年的学习生涯很快就过去,实习前离别之际,她们说好会时常联系,毕业后选择在同一间公司上班。但张依琳家在外地,又有病重的老母亲需要她照顾,姚芳就十分耿直的对她说:“没关系啊!以后我可以去你的家乡工作,到时候,我们就永远不分开了!”

    年轻时对所有事的幻想都是美好的,和姚芳道别之后,张依琳就离开了学校,回到自己的家乡开始实习工作。

    她的生活十分忙碌,白天工作,中午和晚上的休息时间全留在医院照顾母亲,单位的领导很同情她的遭遇,每天都会特批一个小时让她提前下班去医院照顾她母亲。

    那段时间她几乎没机会和姚芳联系,每每收到的都是她发来的抱怨短信,比如最近工作很忙,单位领导给实习生的工作量很大,又比如原本打算回学校参与校庆活动,但因为工作原因或许不能参加……

    诸如此类的短信,张依琳总是忙得深夜才有机会回复,之后便躺在床上倒头大睡,根本没有多余的精力和姚芳聊天。

    她很想告诉姚芳,她很怀念大学时无忧无虑的生活,怀念那时少年不知愁滋味的心境,怀念一起坐在树下聊天的无忧无虑,可这一切都回不去了,还没毕业生活的压力就像一座大山死死的压在她的肩膀上,压得她喘不过气。

    就这样,三个月的时间过去,张依琳有一次对着镜子看自己的脸,总觉得一夜之间仿佛老去了好几岁,尽管她才22岁,但眼中已经没有鲜活的精力,疲惫不堪的她就像行尸走肉一样生活在这个世界上,找不到半点儿希望,也谈不上有任何梦想。她就像失去了生命的空壳子,每天重复着同样的生活,那样的滋味令她很不好受,令她很想大哭一场找个人倾述。

    于是,她找到了姚芳,拿起手机,拨通姚芳的号码。

    但很长一段时间,姚芳的手机都处于无人接听的状态,就在张依琳打算放弃的时候,姚芳的电话接通了,一声十分刺耳的杂音像尖叫声一般冲入她耳畔,令张依琳不由浑身一紧,险些摔掉了握在手中的手机。

    “喂,姚芳……是你吗?”

    张依琳小声问出这话,搁在桌上的时钟已经指向晚上10点。或许这真不是个打电话的好时机,但她真的有许多心事想要对姚芳倾述,还未得到电话那头姚芳的回应,两行眼泪早已夺眶而出,流了满面,哽咽着说:“我妈的情况很不好,医生说她怕是挨不到明年春天了……我不知道还能怎么办,要是我妈走了,这个世界上我就一个亲人也没有了……可是我真的好累、好累,再也扛不动了,也熬不住了……如果还能回到过去就好了,这一切不由我来承受就好了……”

    零零散散,似乎说了很多,张依琳也忘了自己同姚芳说了些什么。仿佛在她的抽泣声中,隔了很长一段时间,姚芳那头才传来一声回应:“哦,我知道了……”

    姚芳的声音很轻,像她的声音,又好似不是她的声音。张依琳愣了愣,听她继续说:“这几天我闲下来了,我去找你吧。”

    “可是……”

    “没关系……说好了要永远在一起,我不会丢下你不管的……”

    很长一段时间,张依琳都觉得姚芳那时的声音听起来很奇怪,似乎有气无力的疲惫不堪,反而让张依琳担心姚芳出了什么事。

    可那天晚上姚芳说完最后一句后就挂上了电话,后来张依琳就打不通了,依旧每天可以收到姚芳发来的短信,内容几乎相同。

    “我很快就会去找你。”

    那时张依琳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上,她的生活十分艰苦忙碌,顾不上吃饭的她几乎想不到别的,几天后就接到母亲的病危通知书,在医院里没日没夜的忙碌。

    可突然有一天晚上,躺在重症监护室的母亲醒了过来,回光返照似的拉着张依琳的手说:“孩子,这段时间辛苦你了……回去吧,回去好好休息,这里……有你朋友就好了……”

    朋友?

    张依琳打量四周:“妈,你说什么朋友?”

    布满医疗仪器的房间内,只有监护仪传来的滴滴声。张依琳什么也没看到,但再回头时,躺在病床上的母亲已经阖上双眼睡着了,就好似她从未同她说过话,从未睁眼醒来。

    张依琳只是愣了那么一会儿,一股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气流便在身旁涌动。说不上冷,但总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伴随在她身旁。张依琳莫名浑身一紧,耳边再次传来一阵嘈杂,仿佛有无数人在她耳旁尖叫,吓得她立即捂上了耳朵!

    可就在这时,监护仪上的各种数据已经变成一条直线,张依琳还未回神,护士就已闯了进来,呼叫医生对张依琳的母亲进行最后一次抢救。

    耳旁似乎仍有人在说话,声音十分嘈杂,当张依琳捂住耳朵的双手被护士拉下来时,她依旧听不清她在说什么,甚至不知道她的母亲已经死去。

    当时在监护室的医护人员认为她无法接受母亲的离去而惊吓过度,实际上却并非如此。

    太多人在张依琳耳边尖叫,她什么也听不清,就像做了一场噩梦,梦醒时古怪的声音已经消失,而母亲的尸体上已经蒙上了一层白布,平静的出现在她眼前……

    那段时间,张依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挺过来的,葬礼、火化、下葬。办完母亲的丧事,摆在她眼前的是一张张欠条,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她必须承受庞大的债务,还清母亲的医药费、下葬费,诸如此类,足以让张依琳在未来几年入不敷出。

    她哭了,抱着母亲的遗照哇哇大哭,在已经居住了二十年的房子里撕心裂肺的大喊,有那么一刻甚至恨不得死去的那人是自己。

    可她还活着,生活还要继续,擦干眼泪,深吸一口气,就当重新开始……

    咚咚咚。

    敲门声传来了。

    整理好心情的张依琳鼓足勇气去开门,不知道这次来的又是哪一位上门讨债的亲戚。

    可当张依琳打开房门时,她的好朋友姚芳就站在门口,身后是漆黑的走廊,廊灯没有亮起,只有张依琳身后传来的光影影影倬倬的照亮眼前身形单薄的女孩。

    姚芳看起来还是和那时一样,扎着马尾,素面朝天。身上穿着一条不合时宜的白裙子,在深秋的寒风中飘飘荡荡。

    “姚芳,你怎么来了?”

    张依琳看着她,有些惊讶,也有些喜悦,当她伸手去抓姚芳的手时,却发现她的手很烫,像是发烧,体温有些不正常。

    张依琳连忙将姚芳带入家门,关切的摸了摸她瘦弱的肩膀:“抱歉,这几天家里有事,我一直没跟你联系……我以为你不得空的,没想到你真来了……冷不冷啊?我去给你找件衣服。”

    张依琳母亲出事那天晚上,实际上给姚芳发过一条短信告知母亲过世一事,但姚芳没有回复,后来张依琳忙着母亲的丧事也就忘了。

    走回客厅,在一室一厅的小屋子里拉开衣柜,衣架上挂着的衣服没一件像样的,都是张依琳穿了好几年的旧衣服,她只好将平日里上班穿的工作服找出来给姚芳披上,但姚芳却看着她摇头:“我不冷,就是想你。”

    张依琳愣了愣,总觉得眼前的姚芳有些奇怪。她的眼神看起来有些呆滞,黑眸中仿佛没有光晕。伸手去抓她的手时,姚芳的手依旧发烫,张依琳难免有些担忧的去摸姚芳的额头,关切的问她:“你是不是发烧了,浑身怎么这么烫?”

    姚芳依旧还是那话,呆板的语调在说:“我没事,就是想你,所以来看看。”

    屋子里的黑白丧事一点儿也没有减去,两只白烛照亮刚刚被张依琳重新摆回灵堂的遗照,清贫的环境全部倒映在姚芳那双无神却黑得像深渊的眼中。她撇开张依琳的手一步一顿的走到遗照前,目不转睛的盯着遗照上的面孔瞧,背对着张依琳突然说出一句:“以后我陪着你吧,反正我也没有亲人,只要我们在一起,彼此就能做伴……”

    张依琳愣了愣,一时找不到回应的词,想了许久才干干道:“你不是还有个叔叔吗?”

    “什么叔叔?”姚芳背对着她肩膀一抖,声音像是在冷笑,“那是个禽兽,不提也罢。”

    读书那些年,姚芳极少提起家里的事,张依琳只知道姚芳有个叔叔很有钱,每个周末都会接姚芳回家吃饭,可那时候姚芳的神色看起来总是很奇怪,像是有些紧张,又像是有些愤恨。她一直没问姚芳具体情况,如今听姚芳说起,隐隐猜到了里头的事,连忙道:“那以后你就住在这里吧,只是实习单位那边还有我家里的事……”

    “这些你不用管,门口有个包,里面有钱,你拿去还债吧。”

    一听这话,张依琳就愣住了,姚芳就好像什么事都知道一样,居然还准备了钱帮她还债?

    虽然张依琳很感动,但她不能无故接受姚芳的帮助,姚芳就好像知道她在想什么似的,突然回头对她说:“包里有很多钱,你先还债,剩下的,以后再说……”

    其实,张依琳的负债并不算多,毕竟家里都是一些穷亲戚,拿不出多少钱借给她。但十万八万对她而言已是天文数字,却没有想到当她走到门口,拾起地上的黑色旅行袋时,发现旅行袋十分沉重,打开之后里面竟事满满的百元大钞,少说也有几十万!说不定有一百万!

    那一刻,张依琳愣住了,她惊讶的看着姚芳,来不及问姚芳这些钱是哪里来的,姚芳就嘲讽的说了一句:“我这些年来的卖身钱,都是我的。用完,还有。还有很多,很多……”

    一听这话,张依琳整颗心都揪紧了,她以为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已经十分悲惨,没想到姚芳还有这样一段经历,令她不由的立即起身走到了姚芳身旁,将她紧紧抱在怀里!

    “没事了,没事了。以后有我,我也没有亲人了,你就是我唯一的亲人,我们永远在一起!我会保护好你的!”

    她以为姚芳会哭,但姚芳没有。

    她的身体依旧发烫,僵硬的手臂在张依琳的拥抱中过了很久才缓缓抬起,抱住了张依琳的肩膀,笑了笑:“我知道,我们永远在一起,会很好的。”

    第二天,张依琳就按照姚芳的要求去还债,姚芳说她不能在债务的压迫下生活,如果张依琳不拿着这些钱去还债,她就离开这里,从此以后丢下张依琳一个人不管。

    说不出为什么,虽然那时姚芳眼中的神色很奇怪,但张依琳还是十分感动,按照姚芳的说法同单位请了假,拿着借条找上亲戚家,挨个挨个的还债。

    张依琳的姑姑见张依琳拿着钱来,还惊讶了好一会儿。旁的亲戚见张依琳还钱都是笑呵呵的,唯独张依琳的姑姑似乎有些担忧和顾虑,关切的拉着张依琳的手说:“孩子,虽然你爸过世的早,你妈的事同我们家也没什么关系。但好歹你是咱们张家的后代,千万别急着还债去做傻事,知道吗?”

    原来,姑姑是在担心她为了赚钱还债去做见不得人的工作,想到这个,张依琳难免心里苦涩,姚芳的经历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她实在不想再想这件事,只能哽咽着对姑姑说:“姑姑,这些钱都是我一个朋友借给我的,她说以后我欠她一个人的债务就好,省得还来还去的麻烦。”

    “朋友?朋友也不是亲人,你欠我们的,总好过欠朋友的。”

    话是没错,但想到母亲死后,其他亲戚就上门讨债的嘴脸,张依琳也说不出什么,只能笑笑离开。

    中午,回到家,姚芳已经不在屋内,屋子里收拾得干干净净,只留下了一张纸条:“我晚上再来。”

    张依琳不知道姚芳去了哪儿,拨打姚芳的电话依旧处于关机状态,但姚芳带来的黑色旅行包还放在床边,里面一分钱也没少,张依琳真担心姚芳会做傻事。

    好在,当天晚上,姚芳还是来了。身上依旧穿着那条不合时宜的白裙子,浑身依旧发烫。张依琳准备了退烧药给姚芳服用,但姚芳却没有吃,只是坐在床边发呆,似乎有什么心事。

    后来,张依琳盯着姚芳身上那条白裙子看了许久,隐隐觉得好似在什么时候见过,一时想不起来,便问姚芳:“这条裙子是不是以前穿过?我记得你不喜欢白色,怎么最近总穿这条裙子?”

    “哦,这是校庆表演节目的服装。”说到此处,姚芳缓缓偏眸看着她,眼神里依旧淡得一点儿神色也没有,“她们说叫你也赶回来参加校庆,后来我想到你家的事就跟她们说你要照顾你母亲,怕是来不了,就没跟你提……”

    张依琳想了想,记得刚实习那会儿姚芳的确提起想回学校参加八十周年校庆,后来因为实习单位不批假怕是去不了,还对她抱怨了好大一通。如今听姚芳这么说,张依琳就不由笑了:“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你去不了呢。”

    想了想,张依琳又忍不住问:“校庆那天热闹吗?”

    她怀念曾经的大学生活,一张张熟悉的面孔仿佛就在眼前,一一从脑海中闪过,令她十分想念。

    但姚芳只是点头,轻轻点了一下,之后,又点了一下:“很热闹,很多人……”

    后来又呢喃了一句什么,张依琳没听清。回神时姚芳已经站了起来,朝厕所走去:“我去洗澡,太热了……”

    热吗?

    家里连空调都没有,夏天热,冬天冷,冷得透风。

    这都深秋了,张依琳坐在床上都能感觉姚芳离开之后屋子里涌动的冷气,怎么可能热呢?

    但她偏眸,看向了方才姚芳坐过的地方,用了好几年的被套有些发黑,发黑的地方还印着淡淡的暗红色。

    张依琳眉头一皱,这丫头,该不会是……

    忍不住起身走到厕所门口,抬手敲了敲门:“你是不是那个来了?卫生巾就在厕所的柜子里。”

    想了想,张依琳又说:“我明天下班之后去给你买几件衣服吧,你住在这里总是需要一些东西的。”

    小小的屋子里,姚芳没有回应,只有哗啦啦的流水声徘徊在张依琳耳畔。她心里总有一种古怪的感觉,又说不上来,透过透明的房门看着厕所里姚芳浅浅模糊的身影,等了好一会儿才听她说:“依琳,如果你舍不得搬走,就换换屋子里的家具吧,我大概待不了多久就要走了,你要学会照顾自己……”

    “去哪儿?!”张依琳着急一问,隔了许久,姚芳又没有说话。

    她心里很不高兴,说好了以后一直在一起生活,怎么好好的,姚芳就要走呢?

    几天后的早上,张依琳依旧准时去上班,姚芳也不在屋子里,打电话依旧不通,让张依琳满怀心事的在公司无心做事。

    九点左右,她想去茶水间泡杯咖啡提神,无意间听同事们在议论一件事:“诶,前几天的报道看了吗?A市有个富商杀了自己的老婆、孩子,又放了一把火将家里烧个精光,可怜两个孩子一个8岁,一个6岁,还没长大就……”

    “哎,这算什么?A市最近也不知怎的,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出事了。我听说一月前A大还……”说到这里,聊天的同事突然停了下来,看着正在泡咖啡的张依琳皱了皱眉,轻声询问,“依琳,你还没毕业吧?A大校庆日那天的事,知道吗?”

    张依琳回头,一脸茫然:“什么事?”

    同事悻悻一笑,转身离开了茶水间:“没事,我去工作了。”

    “奇怪啊,神神叨叨的,说话说一半,真没意思!”

    另一个同事说着说着也离开了茶水间,独留张依琳一人站在屋子里发呆。

    A大校庆日那天出了什么事吗?

    姚芳没说那天说了什么事啊……

    带着疑问,张依琳离开了茶水间,后来有工作要做,她也就渐渐忘了这事。

    傍晚回家时,一辆崭新的小轿车停在老旧的居民楼下,怎么看都觉得奇怪。张依琳在上楼前朝小轿车看了一眼,车门就打开了,走下来一位熟悉的人,却是不熟悉的装扮。年纪轻轻的女孩子抱着一个盒子走到她身旁,冲她一笑:“依琳,还记得我吗?我是以前负责照顾你母亲的李妍,你一直称呼我李护士,还记得吗?”

    母亲入院的情景仿若昨天,张依琳怎会不记得?只是此刻李护士没有身着护士装,打扮也十分光鲜亮丽,老旧的居民楼外光线暗淡,张依琳的确一时没认出她来。这时听李妍自我介绍,张依琳连忙回神,有些惊讶的反问:“您怎么过来了?是有什么事吗?”

    “是。就是这东西。”李护士说着就将手中的纸盒子递给她,抱歉笑笑,“之前忘了。你母亲住院的时候一直在给你织毛衣,说入冬后给你穿,但后来转入重症监护室,这东西一直被我收着。你母亲过世那会儿,我又被调去其他医院进修,这不,刚查到你家地址我就来了,真是不好意思……”

    李护士是个热心肠的人,在张依琳还在读大三那会儿,母亲便入院治疗,李护士一直照顾着母亲的生活,陪她说话,还发起过一次募捐活动。因为知道张依琳家里的情况,前期治疗费基本上都是李护士帮忙募捐筹来的,张依琳一直对此心存感激,接过盒子后便一声声同李护士道歉。

    李护士摆摆手,说这不算什么,她家里以前也是和张依琳相似的情况,都是在好心人的帮助下才渡过了难关,所以面对有相似经历的张依琳,她自然也会出力帮忙,同时还跟张依琳说起了一件她不知道的事。

    “你也是个孝顺孩子,听说你母亲病重那会儿,你几乎每天都在医院。晚上离开之后,你朋友还帮忙守夜,真是辛苦你们了。”

    “朋友?”一听这话,张依琳就惊到了。

    有几天晚上她的确回了家,倒不是不愿照顾母亲,而是赶回去洗澡换衣服,只是不想第二天上班的时候同事议论她身上的气味罢了,几乎都是凌晨两三点才走的,在家里睡三个小时又赶去上班,根本没钱请人照顾母亲,哪儿来的什么朋友?

    但李护士却说得振振有词:“我听小杨说的,就是我进修之后替我照顾你母亲的杨护士。她说好几天晚上巡视的时候都瞧见一个穿着白裙子的女孩坐在你母亲病床旁,小杨一开始也不认识她,后来那女孩说是你最好的朋友,小杨才知道她的名字……好像,好像叫什么,姚芳……你不是经常和她一块儿去看望你母亲吗,小杨说你们俩儿好得跟亲姐妹似的,一到晚上就同进同出,去上个厕所,你朋友都跟着你呢!”

    一听这话,张依琳不由的打了个寒战。

    姚芳几天前才来,怎么可能一直跟着她?

    后来,在李护士离开之后,张依琳恍然想起母亲去世那晚,母亲似乎也说过类似的话。说让她回去休息,这里就她朋友就好。可是,姚芳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带着疑问,张依琳抱着盒子回家,用钥匙打开房门的那一刻,姚芳就坐在床边,一动不动的看着她问:“吃饭了吗?我买了粥,一起吃吧。”

    说着,姚芳便缓缓起身,在客厅中小小的桌椅上布置碗筷。

    张依琳有些担忧的走到床边,刚放下手中纸盒就瞧见刚换上的被套上又染上了黑黑的印记,而其中血色似乎有深邃了几分。当她看向姚芳的背影时,她发现姚芳并没有穿她给她准备的衣服,依旧穿着那条白裙子,而且那条白裙子后背上有一抹浅浅的痕迹,就像是沾染了血迹,却永远洗不掉似的,永远留在了白裙的棉质布料里。

    屋子里很热,如姚芳所说那般,热得张依琳有些透不过气。

    她拉了拉衣领,额角的汗水在滑落,已经布置好碗筷的姚芳回头看她:“来,吃饭吧。”

    这几天见到姚芳,总觉得她和以前不同了。上大学时,姚芳脸上总是洋溢着青春活力的笑,但此刻的姚芳却像是比她还要历经沧桑,满脸都是疲惫,眼神十分茫然。

    张依琳怔了怔,终于认不出问出了心中疑问:“姚芳,医院的护士找过我,说我母亲生病时,你去照顾过她,是吗?”

    啪嗒一声,刚刚被姚芳握在手中的筷子落地,但她空洞的目光却依旧注视着桌上热气腾腾的热粥,过了许久才缓缓抬起头,用清冷的眼神看她:“你知道了?”

    “我……”

    张依琳支支吾吾,还未来得及说出一句完整的话,一行清泪就从姚芳眼角滑落:“别说了,我懂了。”

    她离开了张依琳家,就像她从未出现过一样。可自姚芳走后,屋子里的空气却在渐渐变冷,冷得张依琳浑身发抖。

    地上有鲜血的痕迹,还有黑漆漆的脚印,那些看起来都像是姚芳留下的,以前没有在意,但此刻这些痕迹却在眼前清晰起来,彰显着某个张依琳无法接受的事实。

    她愣了好一会儿,才想到要冲出去找姚芳。可刚刚迈开脚步,张依琳就撞到了姚芳带来的黑色旅行包,一叠叠捆好的百元大钞从旅行包里散落开来,露出其中一本粉红色的日记。

    张依琳愣了好一会儿才想起这是姚芳的日记本,连忙拾起来翻看——

    “今天,我上大学了,终于离开了那个恶魔的家,我永远不想再回到那个地方,换了手机,换了号码,只求他别再缠着我就好。另外,我交了一个新朋友,她的名字叫张依琳。我真的好喜欢她,听她说话就像已经认识了好多年朋友一样。不过,我不敢将我家的事告诉她,如果她知道了,一定会失去她这个朋友,她会变得特别讨厌我吧……”

    “那些谣言依旧存在,每个曾经认识我的人就好似知道我发生过什么。我不敢面对曾经的同学,即便见面也假装不认识。依琳会看穿吧?看到我这么冷漠的对待以前的同学,她一定会怀疑吧?我该怎么办,该怎么做才能彻底逃离原本的生活?”

    “那个恶魔又来找我了,他当着依琳的面儿同我说话的语气让我感觉恶心!可我不敢告诉依琳我在害怕什么,真想告诉依琳,这个假期我想去她家,去她的家乡,远离这一切……”

    “我要杀了他!要杀了他!”

    “依琳,快毕业了,我们还能在一起吗?我不想待在这里了,这里太可怕。自从你回到家乡实习后,我的生活又变成了地狱般的生活。即便在外面租了房子,可他总是有能力找到我的住处,每天晚上我都在噩梦中醒来,不敢报警,不敢让别人知道在我身上发生了什么,尤其是不敢让你知道……

    校庆****还回来吗?我真想你回来,然后和你一起离开这座城市。毕业证书我不要了,什么也不要了,只要能够离开这可怕的地方,我什么都不要了,再也不要了……”

    “好怀念曾经的生活,无忧无虑,自由自在,就像个单纯的孩子,可我从来不是一个单纯的孩子……”

    后面的内容,张依琳已经看不清,早已泪流满面的她双手都在发抖。她不管姚芳身上发生了什么事,不管她有怎样的经历,姚芳始终是她的好朋友,永远的好朋友!

    她冲了出去,离开了家门,四处寻找姚芳的下落,大喊她的名字。可沉静的夜色之色,张依琳始终没有得到回应,一辆疾行的小轿车在马路上朝她冲来,光影闪烁间,张依琳看见一个人影冲向她,将她狠狠撞倒在地!
正文 2296.第2296章 恐怖故事:召唤死灵【6】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耳旁,是小轿车急刹车的声音,年轻的司机立即下车查看张依琳的情况,见她没有受伤,才长长舒了口气道:“还好你没事,真是吓死我了!”

    从那以后,张依琳再也没有见过姚芳,可她总感觉姚芳依旧在她身边。有一次,她下班回家,遭遇抢匪,凶狠的歹徒手持尖刀,一副要钱不要命的架势。她吓得浑身发抖,可后来抢匪也不知看到了什么,突然惊得落荒而逃,但张依琳回头之后却什么也没有看到,仿佛黑漆漆的小巷中,只有她一人……

    后来,直到实习期结束,当张依琳再次回到A大,拿着实习报告参加最后的毕业考试,领取毕业证书时,她才知道在姚芳身上发生了什么……

    原来,在A大八十年校庆那天,发生了许多事,有许多回到学校参加校庆日的校友都死在了那一天。

    张依琳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可看见校门口摆放的一个个白色的花圈,却不得不面对这个残忍的结局。

    在她母亲去世前,姚芳就已经死了。死在了校园里,死在了这个曾经令她们所有人都怀念的地方,再也无法回到这个世界,永远的将生命埋葬、逝去,消失殆尽……

    ————

    故事到这里,所有内容戛然而止,我继续翻查后面的聊天记录,发现樊月用ID“新月”问“月下无言”:“故事的后半段呢?姚芳究竟是怎么死的,她又是怎么复仇的?”

    是了,樊月问的问题,也是我看完这个故事后产生的疑问。

    故事中并没有提到姚芳的死亡经过,也没有提到姚芳是怎么复仇的。只是看完所有内容之后,吴博彦反而冷笑了一句:“想不到樊月居然用这么明显ID,她是真不怕我们知道她是新月宫的人吗?不过这个叫‘月下无言’的人也是奇怪,看ID也像是和新月宫有关,怎么就发了这么一篇故事给樊月,还没有回应?”

    是,“月下无言”的确没有回答樊月的问题,后来樊月又追问了几句,“月下无言”才作出了一条回复:“这是钥匙,很快你就会知道结局。”

    钥匙?

    难道这篇故事中隐藏着解开某个秘密的真相,也就是“月下无言”所说的钥匙?

    “去查查八十周年校庆那天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照这个故事的内容来看,八十年周年校庆那天一定发生了某件大事,还死了许多人。樊月看完这个故事后势必也会追查这条线索,千万别让她赶在我们之前得到所有线索。”说完这话后,我又后悔了,连忙摆手改口道,“算了,让她查吧,或许,这件事和我们没多大关系,‘月下无言’想要对付的人可能不是我,而是她。”

    “这话怎么说?”

    吴博彦狐疑,我也不知该如何解释,想了想,只好转移他的注意力:“不如看看下一个故事,‘月下无言’告诉樊月的这个故事并不恐怖,但胡燕婷说起的《鬼叫你,别答应》的故事,听起来却有些诡异。”

    吴博彦就像个孩子,听了这话后立即来了兴趣,点头道:“好,那就看看这个故事。”

    没想到,这个故事依旧是通过论坛的私聊程序,由“月下无言”发给一个ID名为“燕归来”的会员的。

    我猜测“燕归来”应该就是胡燕婷,便认认真真的看向了电脑屏幕,指望能从这个故事中获取更多线索,看破更多端倪。

    ————

    在我们学校,曾经发生过这样一件事。

    故事的主人公,名叫李浩然。

    他和所有刚来到A大的新生学子一样,对美好的大学生活充满了期待和幻想。

    可他家境不好,和寝室里的其他同学都不一样。

    身为系上唯一一个申请了助学贷款的学生,李浩然心里总憋着一股劲儿,发誓要努力学习,毕业后找一份好工作。当所有男生都待在寝室打游戏的时候,李浩然就待在教室,从早坐到晚,白天上课,晚上自习,没人强迫他为自己的未来努力。

    但就在一个深秋的晚上,快要临近期末的一天,自习教室的学生已经所剩无几,李浩然也收拾书本离开教室。校园里黑漆漆的,静心湖一带的路灯不知何时坏了,一盏没亮。李浩然只能摸黑走上湖中小桥,穿过湖畔朝公寓楼的方向走去。

    那天晚上很冷,尤其是站在湖中小桥上的时候,李浩然身上的薄外套被寒风吹得紧巴巴的贴在身上,就好像有人正用力掐着他的脖子、手臂、脚踝,令他浑身不自在,时不时回头看一眼,总觉得身后有人跟着他。

    那段时间临近期末,上自习的同学不少,但走了一会儿李浩然回头一看,远处教学楼的灯光也没有了,整个校园十分空荡寂静,仿佛只剩下他,一个人也没有。

    奇怪,上自习的同学明明不少,在他离开教室前,也有不少同学离开了教室,怎么这会儿就只剩下他了?

    李浩然心中狐疑,走着走着,心头就突然咯噔了一下。曾听同学说学校的静心湖闹鬼,晚上一个人的时候最好不要走静心湖附近小路,宁可从敬学路绕道思德路回寝室,也不要横穿静心湖或是湖边小树林。

    一开始李浩然还不信这话,他从来不信这世上有游魂鬼怪一说,可今天晚上,在黑暗之中,抬头瞧不见月光,仿佛连月色也藏了起来,除了冷便是冷,冷得他浑身发抖,落下的脚步声也变得分外清晰,提醒着他此刻的宁静……

    终于,平日里十分大胆的李浩然右手颤抖的伸入了背包里,从旁边的小包中取出随身携带的手电筒轻轻一拧。

    光线亮起的那一刻,他瞧见身前不远处站了一个人,漆黑的裤腿伫立在静心湖小桥的灰色石板上,没有脚,吓得他右手一颤,险些将手电筒摔在地上!

    可定了定神,拿着手电筒扫视四周,黑夜中的静心湖依旧寂静,光影停留在湖面上波光粼粼。他迈开脚步走了一步,落下的脚步声很轻,可呼吸声却有些重,就好似除了他之外身旁还有一个人和他一起呼吸一起,传来了同样的频率,近在身边。

    但周围并没有人,李浩然前前后后看了个遍,除了他之外,附近一个人也没有。

    身后的教学楼依旧一片漆黑,前方的宿舍楼也瞧不见一丝光影,最可怕的是一点儿声音也听不见,那气氛令他紧张,令他害怕!

    李浩然撒腿就跑,可就在他快要跑下小桥时,身手突然袭来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拽住他的裤脚,砰地一声将他一把拉倒在地!

    李浩然摔了个狗吃屎,手电筒也滚得老远。

    但光影并没有熄灭,照亮前方的静思路,距离宿舍已经很近的地方。

    他喘了喘气,浑身发紧,拽着他裤腿的手并没有松开,一直死死压着他的双脚,似乎不想他离开。

    可那时李浩然不敢回头,他甚至没有勇气回头看压着他双腿的手究竟是一双怎样的手,没有勇气面对身后一直跟着他的人,或是鬼……在寒冷中的僵持仿佛漫长了一个世纪,当李浩然终于鼓起勇气、使出浑身力气企图将脚下的手踢开时,他听见一道没有感情的声音在耳边说:“回不去……你会死……你会死……回不去……”

    那可怕的声音仿佛无情的在宣布他的死亡,李浩然越来越害怕,甚至不知哪儿来的力气,大叫一声就将那双手踢开,双手在冰冷的石地上狗刨似的爬起来,脚步踉跄的朝前面的公寓楼跑去,根本来不及捡手电筒,只为快点儿前往人多的地方!

    可周围没有人,依旧没有人,似乎除了他之外,根本没有人听见他的尖叫声!

    跑了很远、很远,李浩然却依旧没有跑出静思路。有那么一刻,他感觉自己像是被困在了一个死亡空间,在如此往复的恐惧中生存,忍不住看向身后的静思湖小桥,手电筒依旧躺在地上,照亮桥上模糊的身影。真的有人,不,是鬼!一个浑身发黑的鬼站在夜色下,森冷无比的看着他,冷唇一张一合:“回不去……你会死……你会死……回不去……”

    不!不要再说了!不要再说了!

    李浩然捂住了耳朵,埋头朝前跑,恨不得离那个恐怖的声音远远的,再也不来这个鬼地方!

    终于,李浩然来到了宿舍楼前,可他似乎在盲目中跑错了方向,竟然跑到了女生公寓前,而男生公寓则在他身后……

    回头一看,黑暗中他身后站着一个人,矮矮的,身上穿着一件红衣服,像染了血的红T恤,手里提着他的背包,缓缓举到他眼前:“同学……你东西掉了……”

    几乎在瞬间倒吸了一口冷气,李浩然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分不清眼前的人究竟是人是鬼,黑暗中,没有光亮的地方,唯一能够看清的只有那人身上的红衣服,依旧他周围传来的热气。

    应该是个人吧,不然,不然怎么会觉得热,而不是觉得冷呢?

    李浩然紧张的吞了口唾沫,捡到他书包的男生已经将他的书包放在了他脚步。直到那道身影走远,朝食堂的方向走去李浩然才回过神来,慌忙拾起脚边的书包,冲那道背影说了声谢谢:“谢谢!谢谢你!”

    那时李浩然也没有多想,只想快点儿回到寝室。不敢走靠近静思湖那条路,只好从食堂右侧绕到了男生公寓前!

    光影一下亮了起来,周围的路灯在他身旁闪闪发光,三三两两的同学从各处走来,一一出现在他视线之内,就好似在一瞬间回到了熟悉的世界,令浑身瘫软的李浩然重重松了口气。

    但从此以后,李浩然再也不敢走静思湖那条路,连附近树林也不敢去。每次去上课时他情愿绕道走大路,下课时也是如此,就连同学也笑话他舍近求远,是个笨蛋。

    后来有一天晚上,李浩然憋不住,终于跟室友说起在静思湖遇鬼的事。没想到室友反而笑话他:“什么呀!曾经的确有个师兄死在了静思湖,不过大家都说那位师兄是在等他女朋友时落水溺毙的,难道他不等他女朋友,反而来找你吗?哈哈哈!”

    室友的笑话让李浩然心中狐疑,他回忆起那天晚上的经历,似乎在静思湖遇到的的确是个男鬼,可是,那个鬼有跟他说回不去,会死的话,这不就是想要他的命吗?

    后来想想,李浩然索性不想了,每每想到这件事便让他不寒而栗,他实在不想回忆这段恐怖的经历,慢慢的,也就忘了。

    但这几天李浩然依旧不敢独自去教学楼上自习,可待在寝室,室友又会打扰到他学习,李浩然只好到图书馆看书。不过选择在图书馆复习的同学不少,大家都是舍远求近,就近选择在图书馆学习,李浩然每次都要提前到图书馆才能占据一个好位置,安静的准备期末考试。

    那段时间在图书馆来来往往的人不少,李浩然坐在角落里,总感觉身旁有人影晃动,经常让他走神。

    有一次抬头一看,时间不知不觉就到了九点半,图书馆里又只剩他一人,前方的灯早已熄灭,只有他身旁的顶灯还亮着。

    一个人的滋味让李浩然很不好受,他收拾东西打算离开图书过,不料刚起身就看见一个女孩站在书架旁看着他,目不转睛的盯着他的额头瞧,冷冷问出一句:“你能看见我吗?”

    李浩然愣了一下,什么话?这么个大活人站在眼前,怎么可能看不到?

    可过了一会儿,李浩然心里又咯噔了一下,不禁反问,难道,他不应该看见她?

    寒意涌入头顶,李浩然再度浑身紧绷,上次的遭遇历历在目,但在他紧张的神情中,那女孩却一步步逼近,压低了声音继续问他:“除了我之外,你还能看见其他人吗?”

    声音那样的冷,那样的锐利,李浩然不想再思考女孩说出的话,拿着书包撒腿就跑!

    “别走!会死的!”

    又是这话!

    又是同样的话!

    他为什么要死?

    为什么这些脏东西总是不肯放过他!

    他只是来这里读书的,为什么这些东西会缠着他不放!

    一口气,冲出了图书馆大门,呼吸着周围传来的温热空气,李浩然缓和了许久才找回理智,打量四周。

    周围不知何时又是一片漆黑,他站在食堂旁,慌乱中似乎又跑错了方向,视线面向漆黑的女生公寓楼。

    但就在李浩然打算转身时,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平静说着:“同学……你东西掉了……”

    同样的话,同样的声音,同样的人。

    李浩然回头时,那个穿着红T恤的男生果然又出现了,垂着头站在他身后,一动不动的站了一会儿,在李浩然惊讶的目光下轻轻放下书包,朝旁边的食堂走去。

    “诶,同学,那边是女生寝室,男生寝室在……”

    李浩然好意提醒,前方红色的身影也停了下来,偏过半边头来看他,黑漆漆的头发遮住了脸颊,看不清他的模样,却让李浩然心中生出了一种古怪的感觉。

    慌神间,那男生已经不见,李浩然挠挠头拾起脚边的书包,总觉得有什么地方很奇怪,可又说不上来。但这些天他遇见的奇怪事已经不少了,回神时,那个在图书馆的女孩就站在他身旁,凶巴巴的瞪着他道:“你看见了是不是?!看见多少次了?!超过三次就会死的!会死的!”

    神经病!

    李浩然在心里嘀咕了一句,匆匆离开时突然意识到那个女孩的确是个人,不是个鬼。

    光影再次回归,学校的一切恢复正常,他听见那个女孩站在他身后的空地上神神叨叨的冲他喊:“看见了就会死!看见了一定会死!一定的!”

    “我姐姐就看见了……她有阴阳眼,她死了……她就跟你一样,看见了……被烙上了烙印……死亡的烙印……会死,一定会死……”

    听到这些神神叨叨的话,李浩然再次捂上了耳朵,紧皱着眉头朝宿舍走去,心里乱糟糟的,令他十分疲惫。眼见着还有两个月这学期就结束了,总是出这样的事,烦不烦?!

    那段时间,李浩然总是做噩梦,梦中是一片漆黑,有时又是一片火红。他就好像被困在了恐怖的记忆里,总是想起徘徊在静思湖的鬼,总是想起图书馆女孩说的话。

    后来好几次他再去图书馆看书时,总是会碰到那个神叨叨的女孩,她就像是在监视他一样,时不时就站在他身边问他有没有看到她,看到其他人。

    李浩然感觉自己就要被她给逼疯了,下定决心不再去图书馆,继续前往教学楼看书。绕道就绕道,总比每天面对一个神经病要强!

    可就是初冬时分,同样寂静漆黑的晚上,不知不觉流逝的时间走向了晚上十点,再过半个小时宿舍就要关门,李浩然慌忙收拾东西离开教学楼,独自一人在漆黑的大道上奔跑,整个学校又变得空无一人的死寂,潜意识意识到即将发生什么,可怕的心情一直在心底徘徊,令李浩然十分紧张!

    他跑啊跑啊,感觉怎么跑也跑不回寝室,思德路变得比男子赛跑三千米还要远,跑到精疲力尽李浩然也瞧不见宿舍的位置。可就在他停下脚步,忍不住喘气休息时,在他眼前漆黑的路面上出现了一双红色的鞋子,像血光一样发红的鞋子,在夜色中闪闪发亮。

    李浩然抬头一看,瞧见的是一个漆黑的头顶。身着红T恤的男生再次出现在他眼前,垂着头问他:“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叫鬼叫你,别答应?”

    李浩然愣了一下,从男生身上传来的热气吹开了身旁冷风,密密麻麻的将他包围。就像有一双隐形的手一下擒住了他的脖子,死死掐紧,一口气憋在胸口不上不下,几乎可以在瞬间要了他的命!

    后来,男生消失了,李浩然也消失了,没人知道他去了哪儿,只有表演系的一个女孩在接受警方询问时说道:“他被鬼抓走了,回不来了……我姐姐也被鬼抓走了,回不来了,谁都回不来了……”

    ————

    和“新月”一样,这位姑且被我和吴博彦定义为是胡燕婷的“燕归来”在看完《鬼叫你,别答应》的故事后,追问了“月下无言”:“李浩然去哪儿了?就算死了也会找到尸体吧?A大的静思湖真的有鬼吗?那个表演系的女孩是不是就是提醒李浩然有鬼的图书馆女孩?她姐姐又是怎么死的?还有,那个红衣男孩,他是什么鬼,为什么要缠上李浩然?这个故事到底是不是真的啊?”

    面对“燕归来”的疑问,“月下无言”的回答很简单:“每一个故事都是一把钥匙,拥有一把钥匙,就能找到一个答案。”

    “又是钥匙,还真奇怪啊……”看完这个故事后,吴博彦再次感叹,“不过我倒觉得静思湖那个男鬼不像是要害李浩然的命,反而像是要救他,就和图书馆提醒李浩然会丧命的那个女孩一样。当光影暗下来,李浩然看不见其他人时,也就意味着李浩然已经被捡到他书包的红衣男孩盯上,静思湖的男鬼和图书馆的女孩阻拦他,就是为了防止他和红衣男孩见面。千不该万不该,他不该同红衣男孩说那声谢谢,如果他没有答应,说不定红衣男孩不会紧盯着他不放。”

    “嗯,换而言之,另外一点也可以推测,提醒李浩然的图书馆女孩就是故事最后提到的表演系女生,她和她姐姐一样拥有阴阳眼,可以看见游魂,看见李浩然身上被烙上的鬼印记。”说到此处,我迟疑了一下,“但我总觉得这些故事相互之间有着某种必然关联,张依琳的故事发生在深秋,李浩然的故事也发生在深秋。而且张依琳提到姚芳身上发烫,李浩然的故事里也称红衣男孩身上传来了热气……会不会,他们曾经死在了同一个地方。或者,是同一个死因?”

    “说不定都有可能,比如两人都死在了八十周年校庆,同时、同地、同因。”说着,吴博彦紧皱锋眉,“只是照这个推测,我们仍是必须追查八十周年校庆那天发生的事。”

    嗯,这个是必然的,但我总觉得还有什么事被我忽略了。

    没有急着查阅康文清提到的故事,我想再对比一下张依琳和李浩然故事中的相似之处,除了时间和发热,刚刚在看的时候我依稀记得自己似乎对什么地方产生了疑问,一时想不起来。可当我看到手边绘制的简略地图时,一下就明朗起来,连忙拿起地图对吴博彦说道:“你看,图书馆在北面,学生公寓在西南角,这两个地方距离不近啊,何况图书馆旁边就是教学楼,为什么在李浩然的故事中,提到在图书馆上自习会比去教学楼上自习更近?”

    “嗯……”吴博彦看着地图点了点头,“您说的不错,在李浩然的故事中清楚的提到了学校的环境位置,静思湖和静思路存在于地图上,教学楼和敬学路的位置也是对的。只是,在李浩然的故事中,提到的另一条道路名叫思德路,但现在的校园地图上没有思德路,距离教学楼最近的另一条道路名叫阳光路,像是整修后改了名字……”

    吴博彦现在也是A大的学生,因为我上次提及,他为了保护我的安全便也成为了A大这一届的新生,和我虽然不在同一个系,但对A大的情况还是事先做了一番调查的。

    根据我的提示,他的分析。思虑片刻,他总结了一下,将手指放在了食堂后的“艺术中心”,轻点了两下:“这个位置,像是在李浩然故事中提到的图书馆。食堂前的空地,像是故事中遇到红衣男孩的地方。”

    空地?

    我明白了!

    “来到学校的第一天,我和凌霄一起迎新,第一个迎接到的女生就提到,说曾经有一位拥有阴阳眼的学姐在食堂前的空地上看到了大片穿着制服的学生出现,也是在下了晚自习之后!”

    吻合了!

    全都吻合了!

    “图书馆女孩的姐姐,拥有阴阳眼的学姐!制服,姚芳身上那条白裙子,同张依琳提到在八十周年校庆上穿的表演服,统一的表演服!”

    说完这话,我终于意识到,原来所有故事都指向同一件事——A大的八十周年校庆!

    可是那天,究竟发生了什么?

    究竟死了多少人?

    带着疑问,我和吴博彦重新坐回椅子上,翻看康文清提到的那个故事——《红影人》。

    “看样子和红衣男孩相似。”吴博彦沉吟了一句,“这个散播恐怖故事的‘月下无言’,还真的叫人有些看不透……”

    是啊,别说是他,此刻就连我,也弄不清无妄究竟想做什么了……
正文 2297.第2297章 恐怖故事:召唤死灵【7】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在我们学校曾经发生过这件一件事。

    故事的主人公,名叫杨丽,她是一个拥有阴阳眼的女孩。

    从小就能看见脏东西的她,因此十分苦恼,好在性格开朗的她很快就找到了解决这一切的方法。

    她发现,只要帮助游魂完成心愿,就能帮助它们真正离开这个世界。但她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些游魂,不是帮助了它们,它们就会离开的。

    在杨丽来到A大的第一天,她就察觉到了不妥。这间拥有百年历史的老校阴气很重,只要到了晚上,面向东西南北任何一个方向都能看见层出不穷的游魂厉鬼。

    不过没关系,只要她帮助了它们,它们就会消失。杨丽坚信这一点,于是她找上了她瞧见的第一个游魂,在教学楼外徘徊的红衣少女。

    杨丽不想将其称之为鬼,尽管她第一次见到红衣少女时的情景有些可怕,但知晓红衣少女的意图后,有些事,就不那么可怕了。

    杨丽记得,那是一个月黑风高的晚上,半夜秋凉。不知从哪儿吹来了一阵阴风,层层乌云布满天际,噼里啪啦的开始下雨。已是初秋的时节极少下阵雨,但那晚的雨下得极大,窗外电闪雷鸣的黑夜叫人害怕。原本待在寝室里上自习的同学们纷纷拿出手机给朋友打电话,指望有谁能送伞来,接他们回寝室。

    当时杨丽就站在教室的窗户口,窗外是狭长的走廊和被雷电震得忽暗忽明的天空。突然,有谁惊呼了一声,教学楼里的灯光黑了,所有光影在一瞬间暗了下去,只有每个人手上的手机仍在发亮。

    她感觉有些冷,冷得不同寻常,就好像每次有游魂出现时那样,阴气毫无预兆在身旁汇聚,一道红影突然闯入所有人的视线,在窗外漆黑的夜色下,犹如血衣般刺目惊魂,嗖的一声飘走,许多人还未回过神来,也不知是谁发出了一声尖叫,终于惊得众人回神。

    “鬼吗?是鬼吗?”

    身旁有许多人在窃窃私语,原本站在窗前的同学们纷纷拿着手机后退:“我听说几年前咱们学校出了事,闹得很大,整间学校差点儿被关闭!后来也不知是什么处理的,听说是换了一批校领导……”

    种种说法都在那一刻充斥杨丽的耳畔,后来又有人说:“该不会就是这个原因吧?我听说曾经有个女孩身着红衣自杀,就死在了1号教学楼……”

    “身着红衣自杀,那不是要化身厉鬼吗?”

    “别!别说了!”一个站在杨丽身后的女孩惊恐的说,“他们都说,如果说的那件事是真的,鬼,鬼就会找来……”

    随着颤抖的声音落定,窗外的雨声、雷声突然停了,整个室内静悄悄的,却没有一人敢出去。

    那个时候只有杨丽,也只有杨丽鼓起勇气走出了教室,有几个同学跟在她身后,却被杨丽阻止:“情况有些不对,你们先回去,待在一起,我看看情况再走。”

    几个同学面面相觑,许是看出杨丽有些不同,也就听了她的话暂时躲回了教室里,另外几个女生隔着窗户问她:“你瞧见什么了?有,有那东西吗?”

    杨丽摇摇头:“没有,但我们似乎,被鬼障困住了。”

    众人听杨丽说得头头是道,沉默着、紧张着不敢答话。而鬼障这个说法也是杨丽听来的,听说被鬼气迷惑就会陷入鬼障。

    譬如此刻,校园内一片漆黑,却又寂静得鸦雀无声,除了她身后的教室里,似乎别的地方一个人也没有。仿佛被困住的不止她一人,还有她身后为数不少的同学。

    过了一会儿,耳边传来一声轰鸣,灯光再次亮起时,大雨声充斥在耳边。虽然周围依旧有些冷,但杨丽却不由的缓缓舒了口气,转身对身后依旧在教室里的同学说:“没事了,我们已经离开鬼障,大家快回去吧。”

    一听这话,所有人匆匆离开了教室,几乎没有一个人需要雨伞,恨不得立即离开这个鬼地方。

    其实,在杨丽来A大上学之前,她也曾听过1号教学楼四楼曾有一位学姐身着红衣自杀,而且用的还是教室里的窗帘布,勒住脖子,尸体被吊在了没有走廊的窗户外。

    这样的自杀方式十分少见,但传闻中似乎真的如此。如今教室里已经没有窗帘,就像是在刻意避开某种传闻。当她满怀心事的再次回到教室,想要收拾东西离开时,她突然感觉不远处有人看着她。随即偏眸看去,在教室另一头的窗户旁站着一个身着红衣的女孩,脸色苍白,却十分年轻。

    当杨丽意识到那女孩是谁时,她立即惊得眼神一怔。可红衣少女却没有动,站在窗户旁看着她,眸光说不上冷,说不上杀气,也说不上凶狠,只是死死紧紧的盯着杨丽,那滋味令她很不好受,就像有人伸手掐住了她的脖子,呼吸不上不下。

    缓和了一会儿,杨丽终于忍不住张口问:“是有什么事需要帮忙吗?”

    红衣少女没有说话,依旧只是盯着她,突地一阵冷风吹来,她身上艳红的裙子就像火蝶一般在飞舞,起起落落的遮挡着她惨白无血的脸,看得杨丽十分茫然。

    离开时,几乎是一步三回头。

    杨丽离开教学楼后,忍不住抬头一看,一身红衣的少女已经出现在了走廊上,惨白的手向白藕一样缓缓抬起,似要接住天空飘下的雨滴,又像是在指着某个方向。

    豆大的雨点滴落在杨丽脸上,视线模糊的有些看不清。突然一道闪电落下,苍白的光影照亮天际,再暗下来时,红衣少女已经消失,可行走在雨帘中的杨丽却总觉得身后有一双眼睛在注视着她,始终注视着她……

    那天晚上,杨丽做了一个奇怪的梦,她梦见自己站在小小的校园图书馆中,眼前是一排堆满各种资料档案的书架,看起来就像A大的校园编年史册,全都堆放在了这个书架上。

    她想要伸手取下书架上的书,却怎么也取不下来,隐隐感觉身后传来一道冷意,冰冷的头发挂在她的肩膀上,顺着她的脖子一点一点的滑落。缓缓从脸侧钻出来的另一张苍白面孔靠得极近,冰冷的声音在说着:“烧了它……烧了它……”

    半夜惊醒时,杨丽浑身是汗,本想第二天去看看校园图书馆中寻找类似的书架,推测红衣少女究竟想让她做什么。没想到第二天杨丽拥有阴阳眼的事就被传开,不少同学对她指指点点。有人请她帮忙算命,有人向她打听教学楼红衣少女出没的事,更有甚者编纂谣言诋毁,说她是个灾星。

    一时间,众说纷纭,早已习惯种种诽谤的杨丽没有将这一切放在心上,第二天中午吃完午饭后就去了图书馆。

    可惜,她在图书馆中并没有找到在梦境中出现的书架,晚上只好再次前往1号教学楼四楼,希望能够再见到红衣少女的亡灵,找她问个明白。

    或许是因为昨晚在四楼见鬼的原因,这天晚上1号教学楼空无一人,2号教学楼倒是有不少人,杨丽上楼时还能瞧见对面教学楼走廊上有不少人朝着1号教学楼张望,仿佛大家都想看到曾经自杀而死的学姐,却又不敢靠近。

    她没有多想,只为了解真相。帮助游魂解脱,对杨丽而言是一种非凡的成就,就像一件事只有她可以做到,而别人却做不到,这对她来说,意义非凡。

    但遇鬼却不似想象中那般容易,即便杨丽刻意点燃了白烛请灵,红衣少女也没有如愿现身。当时间快走上十点时,杨丽不得不放弃请灵,可就在她吹袭手中白烛那一刻,身后突然有冷气传来,就像是一个人站在她身后,帮她吹灭了手中白烛一样,令杨丽不寒而栗,浑身一抖。

    回过头去,红衣少女果然站在她身后,面色依旧苍白,看上去却不是十分恐怖。

    从小见鬼的杨丽早已见识过不少游魂厉鬼,凶狠具有杀气的厉鬼她是知道的。

    但红衣少女的眼神却看起来与她所见游魂不同,她的眼神很平静,不像梦境中给人的感觉那般恐惧。

    深吸一口气后,杨丽便再次开口追问:“你是想让我找到书架上的某本书,然后烧毁吗?我尝试去找了,但没有找到你给我看的书架,也不知道你想让我找什么……”

    话音刚落,她就瞧见红衣少女的瞳孔放大,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十分恐怖的事,死死盯着她,眼神像是要吸魂!

    杨丽忍不住向后一缩,来不及后退肩膀就被红衣少女死死紧握。她的手掌很凉,穿过衣服透来冷气,杨丽感觉肩膀都冻僵了,红衣少女却依旧没有放开她,紧盯着她的眼从嗓子眼里撕裂出几个音节,厉声在说:“找到……否则……死!一定会……死!”

    那样森冷的警告语气,令杨丽浑身一颤。但回神之时,红衣少女已从眼前消失。漆黑的教室中只剩她一人,豆大的冷汗从额角不断往下滑落。

    她看了看四周,冷气犹在,却不见红衣少女的身影。

    窗外仍在下雨,雷声轰鸣,依稀有一道声音在念词,入骨含情:“相思相见知何日……此时此夜难为情……”

    莫名的,杨丽打了个哆嗦,却如何也想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她知道这是李白的《秋风词》,可又是谁在念这首《秋风词》?难道,是红衣少女?

    带着疑问,杨丽再次离开了教学楼,噼里啪啦的雨点滴落在雨伞上,原本也没在意。可后来快要走到女生公寓时,杨丽抬头一看,总觉得有雨水透了进来,滴落在了她身上。未想这一看她才发现,蓝色的雨伞早已被染得血红,不但雨伞上有血,她浑身也早已沾染了血色,本还不觉得什么,此刻却觉得浑身冷,十分的冷,仿佛有无数个声音在耳边叫嚣着:“找到它!烧了它!一定要烧了它!”

    回神时,所有幻觉消失,直觉告诉杨丽,这次的事没有她想象中那么简单。可是在耳边叫嚣的声音究竟在说什么呢?找到什么东西,又烧了什么东西?

    杨丽想不明白,不知何时,感觉天空上的雨小了些,可周围却十分黑暗,就像是在她失神间再次被引入了鬼障,漆黑的夜色下校园内一片空荡,半个人影也瞧不见。

    她四处张望了一下,依旧没有瞧见光影或是半个人影,尽管女生公寓就在她身前不远处,但此刻看去漆黑一片,就像一座空城,只有蔓延的死气将她包围。

    她看到了一个红影,准确的说,是一个穿着红衣服的男生,从背影来看不算高大,甚至有些瘦小,瘦弱的身影看起来似乎要比学校里的学生小几岁,只有身上那件红T恤在夜色下十分醒目,上面印着“合唱团”三个白字。

    可过了一会儿,杨丽再一看,不远处又有一道红色的身影冒了出来,就好像从地底下突然钻出来似的,几道身影同时将她包围,数了数,一共九个,像一个阵法,像一个诅咒,刚好围成一个大大的圆圈,而她,就站在圆圈中间,正中间的位置,实在不是个好兆头!

    杨丽从未遇见过这样恐怖的事,在她记忆中,只要看见一个游魂,帮它完成心愿就能送它离去,即便是死于非命的人在死后化作厉鬼,她也能够帮其找到凶手,化解怨气而离开。可眼前的情况似乎并非怨气那般简单,她根本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一种鬼是不图复仇,只想杀人!同时面对九个厉鬼的杨丽很是惶恐,她迈不开脚步,双手将伞柄握得紧紧的,哪怕这九个接连现身的厉鬼没有回过头,始终背对着她站立不动,但那样的姿态更令她恐怖百倍,她根本不知道它们要对她做什么!

    仿佛在寂静的恐惧中渡过了漫长的一个世纪,就在这时一声惊雷劈下,苍白的光影照亮夜空,撕裂了鬼障的裂口,瞬间将杨丽带回现实。

    一把把伞和人影在周围出现,有人撑着伞回到寝室,有人撑着伞离去,交错的人流中,不远处女生公寓的光影亮了起来,杨丽原地站了许久才长长吁了口气,走回了公寓。

    但这天晚上,杨丽依旧噩梦缠身,红衣少女再度出现,赤红着一双鬼眼冲她大喊:“烧了它!快烧了它!”

    她依旧不知道红衣少女想要她烧掉什么,带着疑问开始追查整件事,依稀听闻A大前些年出过事,在大批校领导被更换之后,A大的校园面积开始扩大,整修。有一天下午,杨丽下了课回来,就瞧见有不少学生会的成员正在校图书馆进进出出,搬箱子离去。她想到红衣少女提到的东西还没有找到,就问了问在学生会比较相熟的一位学姐了解情况。

    “学姐,你们是要把这些东西搬去哪儿啊?”

    “搬去校门口的新图书馆啊!老师说今年是A大一百周年校庆,是值得庆祝的日子,可前些年校庆似乎出过事,学校虽然不敢再举办校庆活动,决定将活动改为图书馆开馆仪式。这不,我们和老师们都在搬运这些东西呢,或许那天会开馆让大家去参观,你要不也来帮忙吧,人多搬得快,说不定还能找些见到学校这些年来的编年册。”

    一听这话,杨丽就激动了,编年册之类的东西,不就是她要找的东西吗?

    可后来去帮忙时杨丽才发现,旧图书馆里面的东西早已封好,一个个箱子堆在旧图书馆的一楼大厅,她根本没有机会见到箱子里的东西就将它们全部搬去了新图书馆,最终得到的也只是一顿学生会代表请吃的犒劳饭。

    即便如此,杨丽心中仍有疑虑,她总觉得在这些事情中遗漏掉了什么,想找人打听,却又不知该找谁打听。

    深秋的一天,好久没有去上自习的杨丽再次前往1号教学楼,四楼一片空空荡荡,相信闹鬼的传闻传开后,就再也没有人来过此地。

    但不知怎的,红衣少女就像消失了一样,杨丽在教室里等了许久也没有见她出现,那天晚上给杨丽的感觉也很奇怪,因为,除了红衣少女外,其实她也曾见过其他徘徊在校园里的孤魂野鬼。比如,静思湖流传着痴情人的故事,说有一位男学生在等待女朋友时失足落水溺毙。又比如,在学校的进取路上时常半夜会传来扑通一声巨响,像是有人跳了楼。

    可这几天,传闻中的游魂以及她曾经偶然一见的游魂都没有再出现,一到晚上阴风集聚时,仿佛连蛇虫鼠蚁的声音也听不见。所有有生命力的,或是没有生命力的,都像是在躲避同一个恐怖生物,尤其在今晚,不安的心情变得越发强烈,杨丽隐隐意识到即将发生什么,连忙离开了教学楼。

    但这天晚上就和半个月前她遭遇的那个恐怖夜晚一样,黑暗的天际没有月光,没有星星,死一般的沉寂如同被鬼气笼罩,恐怖之处无法形容。杨丽独自一人走在空空荡荡的校园中,时不时看看身侧,什么也没有,什么也没有出现,直到她走到食堂前的空地上时,才发现那里站满了人。

    除了上次有出现的红衣男生,还有身着白裙的女生,隐隐约约中,似乎还瞧见几位身着表演服的身影,说不上来哪里古怪,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当杨丽意识到在A大死去的人不止她曾经所见的三五个游魂时,一颗心不由提到嗓子眼,突然明白了什么,又似乎所有事没有关联在一块儿,隐隐提醒着她某个恐怖的因素,但恐怖的因素关键点在哪儿,杨丽却不知道。她只能目光发直的看着不远处背对着她的一片身影,看着游魂的身影被越来越多的身影重叠,交杂,仿佛有更多游魂正在出现。

    怎么办?

    她是不是该去找红衣少女提到的那个东西,然后立即将它烧毁?

    可她依旧不知道红衣少女提到的东西是什么,根本不知道该去寻找什么,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空地上的游魂越来越多,朝着她所在的位置靠拢,眼见着快要将她吞没,杨丽立即回神向后退了一步,后背撞上一道炙热如火的铁壁,惊得她浑身一怔。

    仿佛从那面铁墙中还伸出了无数只手,有的抓住了她的头发,有的掐住了她的脖子,有的拽住了她的脚踝,一只手都在企图困住她,企图将她拉入那面铁墙中……

    然而,没人知道那晚发生了什么,也没人知道在杨丽身上发生了什么。知道的人,只是发现了突然晕倒在女生公寓楼前的杨丽,好心的同学将她送去医务室后,醒来之后的杨丽就像变了个人似的,总是神神叨叨的反复念叨着同样一句话:“那些人还在……他们就在空地上……食堂前的空地上……有好多、好多穿着制服的学生,他们都还在……”

    “找到那样东西……它就在图书馆……烧毁它……一定要烧毁它!不然……不然还会死更多人……死……更多人……”

    奇怪的传闻隐隐传开了,精神失常的杨丽突然退学,可后来有人说在学校百年校庆、新图书馆开馆那天见到了杨丽,她就站在食堂前的空地上,呆呆的、失神的看着食堂前的空地。

    也不知道她在看什么,但后来漆黑的夜色下,似乎有一道红影出现,杨丽就跟着那道红影走啊、走啊,渐渐消失在了黑夜中,再也没有出现。

    ————

    杨丽的故事在这里暂停,然而这篇《红影人》的故事却将之前的两个故事再次串联起来。

    “故事里提到的进取路,现在的地图上也没有,得去查查才知道进取路是现在的什么路。”说到此处,吴博彦眉头皱了一下,“而且,照杨丽的经历来看,她会死,并不是因为她瞧见了三次红影,而是,空地上的游魂想要铲除她……”

    “嗯,教学楼的红衣少女提到放在图书馆必须烧毁的东西是个关键。”顺着吴博彦给出的分析继续说下去,“杨丽就是为了追查那件东西的下落才遭到厉鬼的谋害。另外,如果没猜错,在李浩然故事中提到的图书馆女孩就是杨丽的妹妹,看来图书馆女孩也追查到了这条线索。只是,新的图书馆已经开馆,老的图书馆却依旧在使用,曾经有过一段时间两个图书馆是并存的,还要查查老的图书馆是什么时候改为‘艺术中心’的,才知所有事的关联。”

    “恐怕不止这些,红衣少女的死似乎也与空地游魂有关,在李浩然故事中静思湖的男鬼,也在企图阻止空地游魂继续杀人……”吴博彦长叹一口气,“这件事太复杂,我们得小心。或许还可以看看其他故事,说不定能找到更多关联。”

    嗯,如果一个故事是一把钥匙,那么此刻我们手中已经掌握了三把开启真相的钥匙,更重要的是,除了这三个故事,“月下无言”还发了不少不同故事给其他人,只要看完每个故事,相信很快就能明白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但就在这时,就在我和吴博彦打算查找所有故事中的关联性时,有脚步声在门外落定。

    吴博彦几乎没有迟疑便消失了眼前,而站在门外的人也用钥匙开启了房门,清冷的出现在门口,定定看着我道:“天星,我带廖可欣来了,不如今晚你跟我们一起去吃饭吧,我们,有很重要的事想跟你谈谈。”

    这是交换了意见,意识到形势复杂,打算找我交换讯息吗?

    缓缓阖上电脑屏幕,我有些慎重的看着站在门口的樊月和廖可欣,点头:“好,我收拾收拾就来。”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她们十分紧张,樊月和廖可欣就这样站在门口看我收拾东西,并没有步入寝室。在我拿着手机、钱包离开寝室时,廖可欣甚至没有迟疑的说:“大家都在议论A大的传闻,似乎和A大八十周年庆的事有关,我已经听到好几个版本了,你有听说什么吗?”

    我一边关门,一边摇头:“不多,没有完整的故事。今天下午她们提起的时候我就告诉了樊月……”

    说着,我将眼神移向樊月:“然后我试图询问一下,没想到帖子刚刚发出去就被屏蔽了。”

    “没人找你私聊?”

    “没有,我没有安装论坛的私聊程序。”

    “那就奇怪了……”樊月迟疑了一下,也没隐瞒,“我们都收到了一个ID名叫‘月下无言’的人发来的恐怖故事,廖可欣她们寝室的室友也说是这人发来的……”

    这么说来,收到故事的人还不少?

    “我们就想跟你商量一下,怕之后会出什么麻烦,毕竟这么多故事同时出现,说不定会……”一边走,廖可欣一边说,期间还看了樊月一眼,似乎想要代替樊月表达某个怀疑,“如果这些故事是真的,大家再这么一讨论,说不定已经消失的厉鬼会再次被唤醒。”
正文 2298.第2298章 恐怖故事:召唤死灵【8】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听到这话,我实在不知该如何作答。

    她们慌了,真的慌了,不然廖可欣怎会不顾伪装身份说出“已经消失的厉鬼”这话。

    她们一直想伪装成普通人吗?

    普通人怎会知道厉鬼已经消失?

    可即便如此,廖可欣还是心急的补充了一句,眼中充满焦虑:“而且,再次被唤醒或许会更恐怖。因为,今年、今年是A大第一百二十周年校庆……”

    是吗?

    是这个原因,才散布恐怖故事?

    我眉头皱了一下,突然有些不确信这件事是否真是无妄做的,总感觉除了无妄,似乎还有潜在力量也可以做到这件事。而樊月和廖可欣在这时约我出去,估摸着是不想在学校提起这些事,造成引出厉鬼的可能。她们也在收集线索,收集更多的线索,以求能将所有事串联起来的可能。

    看来大家的调查方向都差不多,只是我现在已经有些想去“艺术中心”探查源头了,却不得不应付樊月和廖可欣,指望她们真的能够帮我梳理出一条清晰的主线来。

    跟随她们的脚步离开学校,我以为她们会就近找个地方一起吃晚饭,没想到刚到学校门口,廖可欣便伸手拦下了一辆出租车,有些抱歉的同我笑说:“是这样的,自从经历了上次S省的事件后,再遇上类似的事我和樊月都打算格外小心些,所以约了些人在校外见面,你没意见吧?”

    摇了一下头,如今我已经恢复记忆和法术,还会担心她们暗中对我出手吗?唯独可惜的是,暂时不能让明烨知道我恢复法术的事,因此不敢隐藏周身灵气。这对我而言是个难题,因为,若是不隐藏灵气,那么,学校的恶灵真的被唤醒那一刻,只怕头一个找上的人便是我。若是隐藏了灵气……

    遭遇的就是樊月和廖可欣她们了……

    抱着一种有可能见识到更多新月宫隐藏战魂的心态,我坐上了出租车,和樊月、廖可欣到达了她们约定与朋友见面的地点。

    是一家位于市中心的烧烤馆,很热闹的地方。店里只有两个包房,其中一间包房中坐着三个女孩,看起来和我们一般大,当然,也只是看起来如此。

    进去之后,在木质格调的小包厢里环视一扫,三个女孩中只有一个女孩身染鬼气,另外两个女孩倒是实实在在的普通人,应该都是A大的学生。廖可欣伸手一指,依次介绍道:“徐瑶、李洁文、张倩。”

    “张倩是我老乡。”她指着身染鬼气的那位说道,也不怕我看穿似的,“徐瑶和李洁文都是她的室友,和我们一样都是A大的新生。张倩跟我说,她们也听说了一些事,所以我便叫你们过来了。”

    说着,廖可欣又向她们介绍我的身份:“这就是我跟你们提到的许天星,她很厉害,会驱魔的。”

    怎么只介绍我,不介绍樊月?难道她们已经认识?

    带着疑问,我在廖可欣的招呼下缓缓入座,是靠近门口的位置。不过对于她的恭维却不敢接受,看着徐瑶她们投来热情的目光时,只好笑笑:“你们先说吧,看看事情的关联在哪儿,我现在也是一头雾水,摸不着方向。”

    实然,我说的也是实话。就如今所了解的故事而言,我想调查“艺术中心”,想调查图书馆,也想寻找杨丽妹妹的下落,更想找到红衣少女和静思湖男鬼一问究竟。但A大如今无鬼,后者无迹可寻,前者倒还有一丝希望。后来樊月清清嗓子,率先开了口:“我先说我听到的故事吧,这个故事叫《永远在一起》。”

    虽然已经知道张依琳和姚芳的故事,但我还是打起精神再听一遍,指望能够听到更多线索,没想到樊月的故事刚刚讲完,坐在她身旁的李洁文就浑身一怔,惊讶的看着她说:“奇怪啊,我听说的那个故事好像和这个故事有点儿关联,又好像没多大关联,但就和你说的故事一样,看起来和咱们学校无关,可又觉得有些关系……”

    一开始,我并不清楚李洁文的意思,但后来听她提到的故事后我便懂了。她听闻的故事名叫《富商之死》,和张依琳、姚芳的故事刚好可以窜在一起,融为一个完整的故事。

    ————

    姚福顺是A市当地有名的富商,极少现身在公共场合。但那天晚上,大火冲天的夜晚,有人瞧见他现身A大,在被大火焚烧的警戒线外焦急寻找着某人的身影。

    那一天,是A大八十周年校庆,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正在小礼堂举行周年庆的一千多名师生却没有一人逃离火海,所有一切都被大火吞噬、烧为灰烬,连一具完整的尸体也没有找到,直到整栋小礼堂化为乌有,也没有扑灭一丝火苗。

    那是姚福顺见过最恐怖的一次火灾,于所有人而言都是如此。站在警戒线外的人们都在议论,说大火燃烧的那一刻便叫来了消防队,即便周围浓烟滚滚,但火势却没有朝其他方向蔓延,就像火焰拥有了生命,可以自控的只烧毁小礼堂和被困礼堂中的师生,却没有烧毁其他地方、其他生命……

    黑色浓烟席卷的夜空,像是下了一场雨,洒水车一直在运作,却无法穿透火焰。消防队员冲不进火灾现场,高压水枪冲不进火海,直到小礼堂所有物品被烧毁,火势才渐渐消退,却已不剩一具完整尸骨,被大火焚烧后的地面上只有浅浅一片灰烬,像是大地吞噬了尸骸,最终,只剩这一片印记。

    太可怕了。

    当时,许多人都在重复着这句话。

    明明有一千多人在小礼堂中,怎么会烧得尸骨无存呢?

    可小礼堂到底是在一夜之间消失了,面对这样的情况,所有人束手无策。只身前来的姚福顺只好匆匆离开人群,几乎没人注意到他是何时离开,何时出现……

    当夜,有许多人像姚福顺一样来到了这里,又离开了这里,现场乱成一片,谁也顾不上谁。只是当姚福顺坐上停在校门口的私家车时,他莫名的感觉一股冷气在身边萦绕,一颗心七上八下,说不清在害怕什么,却有恐惧如影随形的跟着他。

    “姚先生,是直接回家吗?”前方的司机在说话。

    姚福顺想了想,一颗冷汗从额角滑落:“嗯,回去吧。”

    那个家,永远是空荡荡的。不少熟悉姚福顺的人私下都会议论:“你家那么大,怎么不请个保姆呢?”

    他当然不敢请保姆,那么多见不得光的事,怎么可能请保姆?即便真的敢请,他美艳却懦弱的妻子也会跪在他脚边哭喊着对他说:“不要让外人知道……求你不要让外人知道……”

    推开大门,屋子里黑漆漆的,屋外的司机已开车走远,姚福顺摸着玄关走进去,啪嗒一声打开走廊上的灯,他的妻子一动不动的坐在沙发上,就像一樽木偶,没有丝毫生气。

    他到底是需要一个鲜活有生命力的女人的,即便是屈服于他脚下哭喊求饶的女人。他的妻子便是如此,没有什么家世背景,可以说在嫁给他之前一贫如洗,唯有一张脸好看,带出去有面儿。他便花了不少钱在她的保养、装着上,年近三十的妻子却依旧有着一张年轻如少女的面孔,这让他很高兴。但她的内心却早已不是一个少女,渐渐的,便让他失去了兴趣。

    好在,这些年来他身边是有那样一个人存在的。可今晚的事发生之后……

    姚福顺眉头一皱,心情烦躁的朝坐在沙发上的妻子走去。

    刚走到他身旁,妻子就回过头,朝他盈盈一笑。不但模样似少女,就连神情也是初初盛开的鲜花一样娇艳美丽,用他不熟悉却十分欢喜的口吻在说:“回来了?要不要吃点儿宵夜?”

    他从未见过她这个样子,以往低声下气的她突然变得明艳动人,丝质的睡袍包裹着她玲珑纤细的身段,亮晶晶的手指朝他粗糙、微胖的脸颊拂去,主动讨好的用一只手缠上他的胳膊,引领他的手绕上腰间,滚烫的身体贴近他道:“就在这里吃宵夜吧,好不好?”

    几乎一时间血气上涌,姚福顺翻身将妻子压在了沙发上。

    可就在那时,他看见沙发上躺着的女人似乎不是他的妻子,睡袍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他以为自己看错了,随即眨眨眼,没想到再次睁开眼眸时,冲面而来的就是一道火光,吓得他连连后退!

    身上,仿佛还有烧焦的气息,当姚福顺后背撞上贴满墙纸的墙壁时,他感觉身后的墙壁也是滚烫的,就好似快要烧起来,和A大的火灾现场一样恐怖发烫!

    “老、老公……你、你回来了啊……”胆怯的声音从通往二楼的楼梯上响起,姚福顺猛地一回头,看着站在楼梯上蹑手蹑脚的妻子,浑身一颤,“我把孩子……送去爸妈那儿了……你和芳芳,和芳芳要不要……”

    “什么芳芳?!”

    姚福顺厉声一吼,吓得楼梯上的女人一怔,胆怯的目光朝沙发上看去:“没什么……我就是怕芳芳……芳芳觉得……”

    “闭嘴!什么芳芳?!哪来的什么芳芳?!”

    姚福顺大步迈近,一把扣住妻子的手腕,将她拽到沙发前。

    沙发上早已空无一人,却有一道清晰的人形塌陷痕迹。在姚福顺目光一滞时,甚至发现那道塌陷的痕迹上有烧焦的黑色痕迹!

    不!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刚刚明明看见,看见他的妻子……

    可这时,他的妻子就在他身旁,不在沙发上。

    那么,之前在沙发上的人是……

    姚福顺脑子一翁,不敢继续往下猜测,但这时他的妻子却呆呆傻傻的说:“怎么会?刚刚芳芳……芳芳不是在这里吗?”

    “闭嘴!我叫你闭嘴!”

    他什么话也不想听,尤其是那两个字。仿佛还能看到那片火光,看到火光中涌动的身影。那些身影都像她,却又都不是她,又或者,都是她……

    姚福顺感觉自己快要疯了,想要喝酒麻痹自己,又恨不得活得更加清醒。

    但第二天,虽然没有有关火灾的报道出现,却有不少人在议论此事。当姚福顺接到电话通知时,他根本不想承认他曾经收养过兄长的女儿。但事实确实如此,警方找到了那孩子的资料,找到了他,告诉他A大火灾以及那孩子的遇难消息,无一幸免是最可悲的,想要找到死者尸体的人数不胜数,唯有他希望不要再见到那孩子,永远都别见到那孩子。

    第三天,他的妻子从学校回来,带回了属于那孩子的东西。姚福顺很想让她将所有东西扔出去,尤其是属于“遗物”的东西。古怪之处无法形容,总觉得晦气、恐惧,还有一丝恶心。

    可就在他洗完澡离开浴室之时,他发现一本粉红色日记本摊在床上,所写那一页字迹十分凌乱,反反复复只有一句话——我要杀了他!我要杀了他!

    就好像有一双无形的手掐住了他的脖子,啪的一声,姚福顺将日记本扔了出去!卧室的房门却在这时吱的一声打开,走廊上的光影透过一道人形传来,刚好照亮落在地板上的日记本,刚好照亮依旧写着杀戮字眼的那一页……

    姚福顺偏眸看去,尽管门口站着他的人只是他的儿子,可他的眼神依旧充满恐惧,就好像有一个看不见的人推着他儿子的肩膀出现在了门外似的,小小的男孩后背挺得笔直,双眼发亮的看着他说:“爸爸,你以后也会这样对我吗?也会这样对我吗?”

    疯了!全都疯了!他知不知道他在说什么?!知不知道这一切听来有多荒唐?!

    但这时,男孩的嘴依旧一张一合,吐出一道阴冷且陌生的声音,像是混合着许多人的声音在说着:“你会像对她那样对我吗,爸爸?”

    脑子里就像绷断了一根弦,姚福顺在惊魂的恐慌中步步后退,退无可退时才发现自己已经走到了阳台,再后退一步就会摔下去!

    而那时,站在门口的孩子已经消失,他的亲生儿子就像变了个人一样,对他说起了一番令他极度恐惧的话。

    可那本粉红色的日记本依旧躺在地上,唰唰唰的翻动着。

    过了一会儿,他听见楼下传来笑声,胆小懦弱的妻子再次变成了另一个人,在一楼客厅唱歌、跳舞,抱着小女儿在屋子里旋转,看得姚福顺满眼发寒。

    他要离开这个鬼地方,一定要离开这个鬼地方!

    后来几天,姚福顺一直住在酒店没有回家。

    曾经的他,只要勾勾手指头就有无数人主动送上门,但这几天晚上他谁也不想见。即便如此,他却依然能够感觉到,在他身旁不远处仿佛有一双眼睛正在注视着他,愤恨的看着他!

    但不知道为什么,这几天晚上手机都会关机的姚福顺突然听到了电话铃声,姚福顺不耐心的接听,手机那头传来的是他妻子唯唯诺诺的声音:“老公,今天是芳芳的头七,我想……”

    听到这两个字,姚福顺立即挂上了电话。

    这个疯女人,明知道他不想听到这两个字,为什么还要提起?!

    手机屏幕上一片漆黑,姚福顺愣了许久才意识到他不可能接到这通电话。

    眼前像是闪过了一片红光,照亮了他的双眼,后来发生了什么他便不知道了。记忆中最后的片段,是红光中走出了许多人,那些人拉着他的手,拉着他的脚,虽然看不见他们的模样,却能听见他们一声声传来的狞笑。像是许多人同时在耳边叫嚣着,喧闹着,当所有令他恐惧的声音消失后,他发现自己站在大火里,火光中,手上拿着一把染血的刀,妻子和孩子的尸体躺了一地。

    他就站在他们尸体的中间,听身后唯一一道熟悉的声音在说:“你杀了他们……是你,杀了他们!”

    “不!不是这样……不是这样!”

    他明明在酒店,不可能回到这里,不可能回到这个令他恐惧的地方!

    可他到底在哪里?

    在家,还是在火光中?

    在他惊恐的记忆里?

    又有声音在耳旁叫嚣了,像极了七天前的那个晚上。

    他看见许多人站在火光外呼喊,看见许多人站在火光中逃跑!一个又一个的身影从火光中站起来,渐渐汇聚成一个完整的场景——三层楼高的小礼堂就像一个表演剧院,一楼是客座和舞台,二楼和三楼有贵宾席。

    可就是这样一个隆重装点着庆典的地方,火光从舞台上烧了起来,姚福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瞧见许多人正朝着门口奔跑,无数人跌倒在了楼梯上,身后的脚步却没有停下,在此起彼伏的尖叫声中走过了他们的身体、尸体……

    许多人在火灾发生前就已经死了,但更多人的死因却依旧是因为大火。所有人的灾难都在此无比刻清晰的映在姚福顺眼中,他惊慌失措的想要寻找出口,和那些曾经被困在这里的师生一样,急于逃脱这恐怖的火海!

    但一个瞬间,他转身看见了从火光中站起来的火影人,一个周身燃烧着火焰的女孩,她就这样慢慢的、慢慢的、走向他,即便火光吞噬了她的面容,他依旧认出她的身形、模样、身份……那个,足以在他生命中停留一辈子的恐惧,此刻就在他眼前伫立,将双手缓缓伸向了他……

    “杀了你……终于可以,杀了你……”

    ————

    李洁文的故事讲完,廖可欣立即作出分析:“这和樊月说的就是一个故事!姚芳死在了A大八十周年校庆的火灾中,之后便找姚福顺复仇,再之后便带着姚福顺的钱去救助张依琳……可是,很奇怪,总觉得有什么地方说不通。A大八十周年校庆的火灾为什么只发生在小礼堂?为什么除了小礼堂,其他地方都没有被火势蔓延?”

    廖可欣一边寻思一边分析,眉头皱得死死的,十分困惑:“正常的火灾不可能只发生在一处,还无法扑灭的。找不到任何尸骸这一点也太可疑,该不会是有什么……”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眼神却巡视四周,几乎在每个人脸上有所停顿。大家都被她警惕的神色弄得有些紧张,除了我和樊月。

    我不紧张,是因为我手中掌握的资料或许比她们更多。至于樊月……我想她不会太过紧张,是因为她已经看破整件事的关键。

    “所以,所有故事都是围绕A大八十周年庆展开的?”李洁文低低呢喃了一句,“整个学校都有可能被下了诅咒?周年庆或许便是引发这一切的原因?”

    一听这话,徐瑶不禁打了个寒战:“照你这么说,岂不是每年周年庆都会出事?”

    “不,不会。”终于,稍显沉默的樊月开了口,“出事的只是前些年,近十八年来一次事故也没有。应该说,在A大一百周年庆之后,就嫌少出事,有关失踪和命案的事故都没有。”

    今年是A大一百二十周年庆,近十八年没有出事,应该就是在玄冥和朝阳接手这里的事之后,就没有再出国任何事故。当然,我相信他们负责的应该是支持A大发展的财团,真正插手A大的时候不多,说不定灵异事件和游魂的消失,都是无妄所为……

    他负责操控所有事,手中掌握着所有解开真相的钥匙。我本打算有机会就立即去找他算账,可现在出了这些事,我反而不想立即找她,总要理清他布下的迷局才算有趣。而樊月此刻提及此事,想必不是因为知晓无妄的存在,而是想要提醒我,她知道这十八年来没有出事的原因与我有关……

    可是,那又怎样?即便和我有关,现在我也做不了什么。故事没有听完,永远不会知道事件的尽头在哪儿。

    而这时,樊月也偏眸看着我问:“天星,你觉得这两个故事中,还有什么可以联系在一起的地方?”
正文 2299.第2299章 恐怖故事:召唤死灵【9】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烧烤板上的烤肉早已烤出油脂,薄薄的肉片卷成一团。

    我用筷子翻了两下,说出她或许还没有想到的一件事:“在张依琳的故事中,张依琳感觉姚芳一直陪在她身旁。但在姚福顺的故事中,姚芳却和小礼堂被烧死的火灵在一起。这应该是两个故事中的矛盾点和关键点吧。”

    樊月愣了一下:“可是,事情发展的顺序是先杀了姚福顺报仇,从姚福顺那儿拿了钱去帮张依琳,再……”

    没有说完,她困惑的眼眸就惊住了,秀婉灵动的脸上神色愕然,就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突然说不出话。

    廖可欣有些不明白,面面相觑的在我和樊月脸上来回打量。

    她面容惊愕,我神色坦然。

    倒是急坏了廖可欣,迫不及待的追问:“怎么,难道有什么地方不妥吗?”

    “当然不妥。”樊月轻轻呢喃了一句,柳叶般的秀美随即紧蹙,咬着唇道,“在姚福顺的故事中,A大八十周年庆小礼堂发生的那场火灾很诡异、很恐怖,这是我们都已经意识到的事,甚至已经猜到那场大火不但吞噬了一千多名师生的生命,还吞噬了他们的亡灵。所以,在姚福顺的故事中,姚芳不是独自复仇,而是将姚福顺带入了恐怖的火海地狱……”

    “是啊!”廖可欣怔怔回应,还是不明白,“这是故事中提到的事,莫非有错?”

    樊月摇头,似乎不知该如何解释这一情况,只能顿顿道:“如果真有诅咒存在,当年的诅咒引发的火灾必定会困住所有死者的亡灵。姚福顺出现在火灾现场,或许是想接走姚芳,而姚芳知道那天晚上他会出现,即便死后依旧对姚福顺的所作所为耿耿于怀。她死了,但怨念还在,借着火势散播怨念,从姚福顺出现在火灾现场的那一刻开始就已经缠上了他。可这件事不对,这件事是矛盾的。从姚芳复仇杀死姚福顺,到姚芳带着姚福顺的钱去救济张依琳,都可以得到合理的解释,唯独无法解释整件事的源头。”

    “源头?”

    “是,源头。”面对廖可欣的疑问和其他人诧异的目光,樊月深吸一口气,继续说下去,“姚芳的亡灵应该被困在当年的大火之中,根本不可能离开小礼堂外出杀人,这一点可以解释最后为何姚福顺一家也死于大火之中,却不能解释姚芳如何找上了张依琳,她是根本没机会出现在张依琳身边,保护她的安全的!”

    “为、为什么?”在廖可欣和张倩都选择沉默的时候,李洁文还是不明白,“为什么姚芳不能保护张依琳?她们不是好姐妹吗?姚芳死后,还挂念着张依琳的情况,也是有可能跟随张依琳暗中相护的,不然怎么解释张依琳的故事?难道,你们怀疑张依琳的故事有假?”

    “不,故事应该是真的,只是有矛盾……”对于这件事,樊月似乎已经不想多做解释,只好看着我道,“不如,让天星给你们说说,或许她说的,你们会明白。”

    烫手山芋丢来丢去,最终还是落回我手上。颇有心机的她使出这么一招“抛砖引玉”,倒是像极了她的做事风格。

    端起手边加了冰的果汁喝了一口,我定定道:“在美国加尼福尼亚州一位花季少女的死亡曾经引起当地警方的关注。在他们对少女的死亡束手无策时,他们突然在少女的坟墓前发现了一具男尸,该男子尸体旁还有一行血字,自认是杀害少女的凶手。可该男子并非自杀,根据男尸上留下的线索,警方很快发现杀害该男子的凶手极有可能是少女的母亲。但少女的母亲,早在女儿遇害前遭遇车祸变成植物人,该男子死后,少女的母亲也在病床上死亡,医院中所有医护人员可以作证,男子死时少女的母亲并没有离开医院。试问,一个沦为植物人高度昏迷的母亲怎么可能离开医院去寻找杀害女儿的凶手,在警方对此束手无策时顺利替女儿复仇?”

    说着,我便看着李洁文她们继续说道:“少女的母亲能够复仇,是因为灵魂离体,同理得出,姚芳可以帮助张依琳,是因为她的魂魄离开了小礼堂。但不可能,她的亡灵不可能离开小礼堂。”

    “为什么不可能?”

    当李洁文依旧不明其中缘故时,张倩暗自翻了个白眼。像是在笑话李洁文的愚蠢,黑眸尽处暗藏鄙夷之色。

    只是,她这副嘴脸到底没让旁人瞧见,相比樊月和廖可欣而言,不善于伪装的她难怪没被安排在我身边监视我的行动。抬眸之际,我便对李洁文笑笑,进一步解释:“你刚不是提到诅咒吗?如果真是因诅咒引发的火灾,那么姚芳一定被困其中,死后灵魂也会待在小礼堂。除了小礼堂,她哪里也去不了,别说杀人、帮人,只怕此时此刻,她依旧和其他死者一样,依旧被困小礼堂中。”

    “可是……”李洁文寻思的看了樊月一眼,“刚刚不是说可以通过怨念吗?张依琳不是还给姚芳打了个电话吗?姚福顺出现在火灾现场,就被姚芳盯上。而姚芳出现在张依琳身边,不就是因为张依琳给姚芳打了通电话哭诉吗?”

    “不错,你说的很对。”虽然我并不想主动分析事件将我的看法透露给樊月她们,但此刻李洁文提及的线索乃是两个故事中隐藏的关键信息,不由赞赏的对李洁文投以一笑,感慨说道,“但问题就出现在这里。诅咒杀了姚芳,要了姚芳的性命,而后亡灵被困小礼堂中。诅咒之力会借助姚芳的亡灵继续杀人作祟,却不见得会协助她娶帮人、救人。所以,姚福顺的死,合情合理,包括在姚福顺故事中最后提及的火海也在情理之中。但张依琳的故事却不合情理,会要了姚芳性命的诅咒是不可能放任姚芳魂魄离去,陪伴张依琳身边,帮助她渡过任何一个难关。除非,诅咒之力只杀该死之人,不会牵连无辜。但这一点又不能解释火灾的原因,难道死于火灾中的千余师生就该死,姚芳就该死吗?”

    说着,我便看向樊月说道:“这就是樊月方才提及无法解释源头的道理。”

    隐隐间,李洁文似乎听明白了,缓缓点头:“如此说来,如果我们了解到更多类似的故事,就能判断诅咒之力会要了哪些人的命,也能了解到当年火灾的起因?”

    “嗯,是这个道理。”

    说完最后一句,我端起手边果汁再喝一口,又一次瞥向张倩眼中深不见底的表情。

    刚刚还讥讽李洁文傻呢,可李洁文提到的关键,她们又可曾想到?而这时,坐在我身旁的廖可欣也缓缓点头道:“既然如此,我也来说说我听到的故事,说说我的困惑。”

    她眼中带着思虑,似乎和在座所有人一样,被复杂的事件背景闹得糊涂。说到此处,眸光更是突然一暗,神情犯难的继续说道:“我听说的故事是一个叫曾言的美术学院学生,他喜欢拍照,便于取景。有一天晚上,他瞧见学校食堂前的空地上有红影人出现,就是女生宿舍前那片空地……后来,他拍下了红影人出现的照片,从此照片中的红影游魂便缠上了他,三天之后曾言神秘失踪,有人看见他朝着食堂前的空地走去,便再没有出现……”

    “我听说的故事和廖可欣说起的故事类似。”张倩紧接着廖可欣的话,叹了口气道,“也是有个学生在食堂前的空地发现了红影人,大概是深秋的晚上,临近校庆的时间,人就突然没了……”

    “红影人……我们寝室康文清听说的故事,也是红影人的故事……”樊月狐疑的目光从我脸上匆匆一扫,进而追问廖可欣和张倩,“只是,你们提到的故事中,消失的这些学姐、学长,他们为什么会被红影人选中?难道,他们也是该死之人?”

    只怕她早已知晓其中原因,明知故问只为做戏。诅咒之力一旦遍布校园,每年选中一人带走不过生祭祭品。如此浅显易懂的道理,却故弄玄虚,殊不知戏做得太过,也会引人怀疑。

    此时此刻,我反而将注意力转向了一旁一直没有说话的徐瑶,好奇问她:“你呢?你听到的是什么故事?”

    “我?”徐瑶目光闪闪,腼腆的女孩不大爱说话,被我骤然问及,还有些诧异,顿时紧张道,“我、我听说的事也和八十周年校庆有关,说是当年唯一一位没有参与校庆的副校长脱逃此劫,却在事发后被各种舆论压倒,以致崩溃自杀,从办公楼上跳了下来,当场摔死……后来,A大的在校学生虽然在新学年照常上课完成学业,但学校却没有再招收新生,不知后来怎么又开了,但到底没有再出什么大事……”

    看起来似乎是一件不相关的事,但到底也是由八十周年校庆引发的一起命案。樊月听后也没说什么,只是缓缓点头:“现在的关键还是这些故事传开后引发的后果,只要故事是真的,一传十、十传百就能将恶灵唤醒。即便这些年没有出过什么事,但说的人多了,恐怕悲剧就会再次上演……”

    一开始樊月和廖可欣就在强调这一点,究竟是担心恶灵被唤醒,还是在担心别的什么,我便不得而知。我只知道,我是一个不喜欢事情脱离自己掌控的人,由此可见,或许这也是引发樊月紧张的原因。她不希望在她出手之前,有人抢占先机,更不希望以后事件的发展会令她深入困境,无法施展拳脚,反而着了道。

    最重要的是,如果事情照如今的趋势发展下去,令她紧张或许只是初时反应。令她愤怒到无法继续隐藏伪装,撕破脸皮与我大战一场,怕才是最要命……

    所以,这顿饭到底是吃得心事重重,胆战心惊。

    我倒不是怕了她,只是担心接下来发生的事会远远脱离掌控,出现太多未知。

    回去的时候已经快到九点,乘坐两辆出租车返回学校后,廖可欣便和张倩等人道别,与我和樊月一同上楼:“你们俩儿住一起倒好,有什么事还能互相照应。可我呢?双拳难敌四手,有些事即便我不愿提,只怕其他人说起,我也拦不住……”

    “你别急,别把事情想得太糟,左右还是有线索可查,若真出了什么事,我们不是还有天星吗?”

    樊月说这话时,面带微笑,可我却有些笑不出来。

    恐怖故事会不会唤醒恶灵倒是其次,只怕今晚的故事将种种线索联系在一块儿后,有一个大活人倒是要遭殃了。

    凭樊月的观察力,她会不明白今天那番话的含义?

    张依琳是逃不掉了。

    只要樊月察觉到了所有故事的突破口,势必是会找上张依琳寻找姚芳魂魄的下落。

    可这究竟是一把开启真相的钥匙,还是一把开启地狱大门的钥匙呢?

    怕是只有待樊月查清这件事后,方知答案。

    当晚,回到寝室。早早洗漱后,我便躺在床上失神,在脑海中一遍一遍追溯每一个故事的内容,回忆每一个故事提及的地点。

    胡艳婷和康文清是十点左右才回来的,两人回来的时间几乎相差无几,客气同我和樊月打了招呼后,便各自去浴室洗漱,差不多快到十一点才收拾好一切,关灯睡觉。

    那一晚发生的事令我有些意外,也有些惊讶。事后多年回忆起来,甚至觉得有些好笑。因为就在我们各怀心事的躺在床上发呆时,漆黑的寝室中只能瞧见胡艳婷和康文清手机传来的光亮。

    那时候的我们都是如此,睡前总会玩会儿手机。

    但屋子里很寂静,安静得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不知何时,连冷气机的声音也暗淡了去,窗外透进来的月光柔和中带着几分诡秘。于冷气涌动间,一道微弱的声音悄然在每个人耳边响起,虚弱无力的说着:“我们来讲鬼故事吧……”

    几乎同一时间,胡艳婷和康文清半支着身子起身,看向了樊月所在的位置。樊月身形一颤,震惊的眸光在胡艳婷接下来传出的话语中越变越暗,再度透露出一股愤恨的意味……

    “好啊,那我们就来说说我听到的那个故事吧……”

    ————

    悄然抬起右手,我暂停了时间。

    白光在屋内绽放,传遍可以控制的每个角落。

    待我重新审视这间寝室时,才发现邢剑锋和景玲藏身在寝室门前,吴博彦和南宫狂伫立阳台、面向室内,俨然一副正在监视我们的状态,令我不由的缓缓叹了口气,爬下床梯走到他们身旁,挨个挨个接触法术。

    最先反应过来的吴博彦好奇打量四周,伸手去感受周围已经停止流动的空气,锋毅的俊容颇为惊喜,讶然看着我问:“您还会这一招?”

    可过了一会儿,他就瞧出了不妥:“您已经恢复法术?”

    不待我解释,他已经走到了樊月的床铺前,右手一展,幻化出一把亮晃晃的刀来,在樊月眼前晃了晃:“既然可以定格她们,不如趁现在杀……”

    “不行!”急速走到吴博彦身旁的邢剑锋按住他的胳膊缓缓摇头,“你不能这么做!”

    “为什么?”吴博彦锋眉一皱,很是不解。

    邢剑锋却只能为难的看向我,指望我能给吴博彦一个说法。

    “当年天父仙人五衰后魂魄犹存,暗自重塑真身却迟迟不肯现身。直到新月宫大敌当前,他才变身战魂,护在神女身旁。你如今一刀杀了樊月,或是杀光所有同新月宫有关的人,难道是想天父避着神女一辈子,永生永世不再相见?”

    当南宫狂低声吐露我早已知晓的事实时,我以为自己不会再心疼,可心底到底还是泛起一丝酸楚,久久无法平息。而吴博彦虽然明白,却也不解,呆呆看着我问:“所以,新月宫一开始就不是您的对手,您就是,纯粹拖着她们不动,只为同师父相见?!”

    “倒也不是这样……”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把我想得这么坏,不过事实的确不是如此,“曾经我的确做不到阻止她们的杀戮行动,现在可以做到,只是暂时按兵不动。我……一旦做到了旁人不能及之事,只怕明烨会有更多顾虑……”

    “哎,算了,不管您能做到什么,不能做到什么,只要有计划就好,晚辈便不再追问缘由。”吴博彦皱皱眉,似乎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缠下去,转而问我,“那么,此刻的原因是……”

    “是因为刚刚那句话,你们都听清了吗?”我慎重的注视着他们每个人的眸光,指望他们能够给我一丝回应。可最终我发现他们都不知道这件旧事时,只好无奈笑罢,将一本书幻化而出交给了邢剑锋和景玲,“看吧,这本书上记录着何璎珞和林皓白他们之间的旧事,灵异故事的开端便是因为从何璎珞身后突然传来的一句话……”

    “我们来讲鬼故事吧……”

    时隔多年,我依旧清楚记得那时的情形,即便非我亲身经历,但林皓白毕竟是带着镇魂铃沉睡的,他和何璎珞之间的种种,我岂能不知?

    太过熟悉的场景,总是令人心生疑虑。而邢剑锋在翻看几页内容后,也惊讶的问我:“您怀疑类似宿舍有鬼事件的灵异事件还会再次发生?!”

    “不是已经发生了吗?”走到窗户前,看着黑夜中寂静的食堂,那片空地上虽然只有一个花坛,但依稀能够想象出四十年前被大火焚烧的场景,不得不缓缓一叹,“距离太近,女生公寓首当其中,只要说到这件事,谁又逃得掉呢?”

    “可是,为什么单单和宿舍有鬼事件类似?”景玲皱眉揣测,“难道有人刻意将当年发生在何璎珞身上的事件再次引出,只为针对您?该不会,是新月宫做的吧?”

    如果对方的目标是我,的确有可能是新月宫所为。可一想到方才的声音从樊月身后传来的,我便不由笑了:“不会是新月宫。”

    “为什么?”

    “因为在宿舍有鬼故事中,诡异的声音是从何璎珞身边传来的,以致后来恶灵引出,不少室友曾怀疑一切因何璎珞而起。而如今,我们听到的这道声音是从樊月身后传来的,胡艳婷和康文清几乎在同一时间循声看向了樊月,可想而知,这件事终究会由樊月引起,她才是被设定为何璎珞角色的那个人。”

    “可是,除了我们,还会有谁针对新月宫的人呢?”

    景玲不明白,我自然也不明白无妄为何要针对新月宫。当然,这或许也是个好迹象,只是我暂时不打算将我的发现透露给他们罢了。

    到底是吴博彦担心,忍不住追问了一句:“会不会是月灵突然想到了别的什么法子,打算借力打力?”

    “你好好看看樊月的脸,她脸上全是恨意,怎么借力打力?”说到这件事,我便不由再次一笑,“她是真的不知道是谁在背后捣鬼,否则也不会因为被设定为何璎珞的角色,愤怒到面容扭曲。”

    闻言,吴博彦终于知晓,连同南宫狂所有人一样,面容呆滞。

    “她就是月灵?!”

    “嗯,是。”我笃定的说着,“樊月,就是月灵。”

    一直在我身边,一直与我较劲,一直观察着我的一切,一直隐藏着没有全力出手。

    她在探究我的底线,我却再给她机会。

    不是因为我想让她探究出什么,我只是不忍让相识多年的老友伤心。

    她到底不懂。

    或许,永远也不会懂了。

    ————

    料想接下来不会有大事发生,我施法将景玲伪装成我的模样,继续留在寝室观察众人动向和樊月的反应后,便悄然离开了女生公寓。

    胡艳婷和康文清所知晓的故事我已经明白,本想趁机机会悄悄到食堂前的空地一探究竟,没想到刚离开寝室就收到邢剑锋传来的符纸,说是冥鸢突然寻到了寝室,二话不说就要带我走,殊不知寝室中的“我”是景玲伪装的,连忙催我回去。

    在女生公寓楼下和冥鸢见了面,她焦急万分的恳求我去营救君邪:“我知道哥哥做错事了,您不喜欢他。看在相识多年的份上,就当为了母亲,您救救他好不好?救救他好不好?”

    君邪和唐心的星石,我是一早就给了他们的。不过按照君邪的性子,只怕悄悄将两块星石放在唐心身上,也会选择死要面子活受罪的不告诉唐心真相。何况照现在的情况来看,君邪和唐心根本就没有借助星石的力量保存自身,一定是君邪在消耗自己的法力替唐心续命!

    想到这种可能,我顿感无奈,连忙拍拍冥鸢的手道:“你去找你母亲,我这就去幽冥神宫,绝不会让你父亲有事!”

    君邪位居三皇,和明烨是老交情,即便他们偶尔不对盘,但相识多年也是互相欣赏。只是君邪这个人……

    唉,别说冥鸢来找我,就是看在他与明烨的交情,我也不会对他的生死不管不顾。

    未想赶到幽冥神宫后,朝阳居然也在,我是想不到她会出现在此的,毕竟君邪曾经对她或多或少有几分情义,其中缘由我也是知晓的。

    莫说星石母石的灵气会对异性产生致命的吸引力,就连星盘的灵气也有这般效力。若非知晓一滴血便让君邪对朝阳移不开眼,我也不会因开心一句话怀疑明烨与我之间的感情。

    此时再见朝阳,她脸色不大好。见我来了,明艳动人的脸上秀眉微蹙,缓缓叹了口气道:“你说相爱的人怎么就闹到了这个份上,非得一命相抵,才可道尽一世钟情?”

    “你当全天下的男人都像你家玄冥那样,除了你之外就没把其他女人当女人?”

    无奈呢喃出这一句,反遭朝阳白眼:“前几天他还当着我的面儿说你一个女孩子成天T恤、牛仔裤,单有女孩样儿,没有女人味,难道也是没把你当女人看的缘故才得出这么一番结论?”

    一听这话,我连忙低头审视了一番衣着,由衷感谢道:“还好你提醒我,我都快忘了这件事……”

    我是真的有计划置备几套漂亮衣服穿给明烨看的,怎么突然就把这件事给忘了呢?

    幽冥神宫内一片漆黑黯淡,时不时吹来的冷风透着孤寂苍凉,偏我和朝阳还有心思在这里斗嘴开玩笑,也不知此刻躺在棺材里不肯出来的君邪在听到我们之间的这番对话后会怎么想。

    过了一会儿,朝阳便继续喃喃:“其实你这会儿来了也没用,强输的灵气会被他挡回,还不如让唐心亲手挖开他的心口瞧一瞧,再将星石给塞进去……”

    “就唐心那性子,你觉得可能吗?”

    “积怨已久,说不定……”

    和朝阳继续私聊,我已暗暗将灵气传入棺材中,殊不知棺材内的人突然传来心音密语,悄然落在耳畔:“来看戏的?”

    讥讽的口吻一如从前,若不是天人五衰这个词于我而言极为可怕,我倒是忍不住同他闹几句。不过深知君邪的心思,又知晓他好面子,我只好回以一句:“只是想说些话刺激刺激你,唯恐你等不到唐心回来便灰飞烟灭,这可是好心,可别想着报复在明烨身上。若你敢报复,小心我直接把唐心给拐跑了,让你一辈子也见不着她。”

    君邪怕是真撑不住了,无论我输送多少灵气强行透过棺材灌入他身体,他都会想方设法的将灵气通过结印转移给唐心。此情此景倒真是情深意重,难为我和朝阳站在寒风中当不了看客,还将自己的灵气白白赔了进去,真是万般不值。

    这哪里是来看戏?分明是借着我们来成全他和唐心的姻缘?

    一个人阴险至此,唉,唐心你可怎么好?

    好在这时,我也是有事要找朝阳商议的,便转而问她:“你和玄冥接手A大的事,是从我历劫之后开始的吗?”

    “嗯,是。”朝阳似乎没料到我会提及此事,明眸璀璨中有一瞬间的惊讶,后来仿佛想明白了什么,连忙道,“你是不是想知道A大曾经闭校这件事?其实我和玄冥以前也对此事有所疑惑,发现A大八十周年校庆时曾经发生过一次火灾,而且火势起因破朔迷离,结局也是如此。但后来A大闭校一段时间后,怪事就没那么多了。差不多到我们接手的时候,游魂厉鬼已经全部消失无踪。难道,其中还有别的阴谋我和玄冥尚未发现,被你给碰着了?”

    哪里是被我碰着,分明是等我去了,才真正开始……

    想到这种可能,未免朝阳担心,又探究出更多不能提及的旧事来,我只好缓缓一笑道:“不是,是有人送了一份大礼给月灵,我打算把这份大礼全收,送给明烨补身子。”

    她隐隐困惑,依旧是那副思虑不解的模样。饶是从前,即便我不说,她也会自己探听个明白。可自打生了孩子以后,就变得和青岚一样,除了相夫教子的事,别的倒没那么热心了。唯独热衷的,怕只有……

    “你说给天父补身子的事,难道是……嘿嘿……”听她阴险一笑,我顿感不好。偏偏朝阳挪动脚步,靠近我耳边轻言,“说到这个,我倒是打算将他曾经送给我的新婚大礼,还给他呢?”

    “什么新婚大礼?”

    我一脸茫然,实在不知道朝阳说的是什么。但那时朝阳眼中神色诡异极了,明眸悠悠一转,一丝浅笑噙在嘴角,充满了阴险的意味幽道:“没什么,也是给他老人家补身的,免得他力所不能及,你说是不是?”

    “……”

    这哑谜打得我毛骨悚然,直觉朝阳话中之意比遭逢厉鬼还要可怕。那时也未及细想,不多时冥鸢便带着唐心而来。我和朝阳不便打扰,只将星石交给了冥鸢便缓缓离去。
正文 2300.第2300章 恐怖故事:召唤死灵【10】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走到石碑前时,朝阳也与我道别,说顺道去看看叶念他们不再与我同行,我反倒不知该去何处,只好站在石碑前缓缓发呆。

    来都来了,是不是,也该去会会无妄?

    怕只怕一旦通过石碑到达炼狱,没来得及教训他一番,反倒在他面前露了原形。

    可是,即便露了原形,他应该也不会记得墨语是哪一号人物了吧?

    这好像取决于他是否知道蓝辰的身份……

    若是他近来一直关注于我,想必……

    不,不对,每每谈及九门世界,皆有灵气施展。无妄不过一任星盘神使,他应该不会透传结界看穿一切,所以,我现在还是安全的,无论是什么身份现身都是安全的。

    那就,跳下去看看?

    许多年前,我从小哑巴的记忆中了解到炼狱的情景时,脑海中呈现的画面如梦似幻。恢复记忆后,所有一切看得更加真切清晰,像是很早以前就来过这里,熟悉这里的一切。又或者,我只是通过小哑巴的记忆看到了这里的情景。但不管怎么说,这里给我的感觉很奇怪,像是零度空间,不老不死、不腐不烂,只要待在这漆黑阴冷如同火海的地方,便可获得永生。

    等等!火海!

    难道……

    脑海中灵光一现,回神之际,已经来到炼狱底端。

    脚下有石,是大块大块石板拼接的石子路,石子路旁是跳跃的火焰。遥遥看去,一片火海,石板只是漂浮在这片炙热的火海上的孤舟,却连接着通往火海各处的高耸黑石。

    滚烫的空气,仿佛能活脱脱烤脱一层皮,难怪小哑巴和家人逃脱此地后,炼化了一半的魔鬼之身呈现焦黑色,只是,不知玉仏他们如今是否也变了模样。若是他们也炼成了焦黑魔身,只怕再世为人时,唯有削皮剥骨才能恢复原本的样貌。

    “你来了……”

    突然自身后响起的声音倾涌如记忆中的潮水,一层层悲苦的往事袭来,笼罩周身。

    身着黑袍现身的无妄用斗篷彻底遮住了样貌,即便是故人相见也不曾展露真颜,只是稍稍抬头,扬起了下巴,看向我所在的位置。

    斗篷下的黑暗深不见底,看不到他的五官轮廓,却能听到他不起波澜的声音,缓缓在说,“82次穿越时你不曾来到这里,唐心也没有将密文卷轴交到你手中,你是怎么记起这个地方,记起我们的?通过镇魂铃吗?”

    “林皓白还没有将镇魂铃交到我手上,我来这里只是想问你一句话。”

    “有关A大火灾?”

    “不,是你当年针对明烨的事。”

    许许多多的恩怨,曾经我不明所以,但如今想来,或许是我一厢情愿的未曾看透。如今只能从无妄口中逼问一二,解我烦忧。哪怕是要将心口挖碎千万遍,也在所不惜。

    “是因为玉仏,对吗?”

    当我说出这句话时,周遭吹来的热气已将语气打散。像是孤注一掷的语调被心事击打得支离破碎,只剩寥寥残音在偌大的炼狱火海回响,却久久没有得到他的任何回应。

    “你在寻找离开他的理由?”终于,他说出这一句,带着不容置信的语气,遥遥看着我反问,“时隔多年,执着大半生,为了救他不惜与天下为敌,如今,却在寻找离开他的理由?”

    他笑了,像是看穿了世事,人心不古的道理,笑得有些颓败的凄凉,踉跄在说:“好,既然你需要理由,我给你理由。曾经我也不懂,为什么会如此憎恨一人。我以为自己没有感情,也不会拥有七情六欲,他的不同于我而言依旧只是蝼蚁。可自你穿越之后,我终于明白,我厌恶他,是因为他出现之后,玉仏便再未对我笑过……”

    “玉仏不对你笑,是因为你对她的冷漠,与明烨何干?”我无奈看着他,“你当年所作所为早已彻底伤透玉仏的心,不是一朝一夕,而是她化身以来的每个日夜,道不出的衷情一直压在心底。可你给她的,却是一滩冷水和流不尽的眼泪。她的心始终被困在冰冷的池水中,这一切,都是你造成的,与旁人何干?!”

    “是,一切都是我的错,却不是你来见我的原因。”他一边说着,一边从我身旁越过,轻缓的脚步踏上通往火海正中的巨石,走向巨石上静放的石棺,却突然顿住脚步,回眸看着我继续说道,“你是来寻找离开他的理由的,不是吗?”

    “不是离开,而是了解。”

    “了解?”他讥讽的笑了,“了解你只是一个替代品还是他此生挚爱?天星,你以前不是这样。初初化身、屹立云荒神明殿,天性率真、一览无遗,却可以杀伐决断与我当面对峙,只为换取明烨的性命……怎么只过了一世,你就因为另一个人想要了解明烨和玉仏的旧事?你变了,如今所说的不过借口而已。”

    “是吗?所以你觉着,数万年对玉仏的衷情,终于强过了我对明烨的感情?”我无奈笑了,“如果这样就让你自认高高在上,怕是太自以为是。”

    说完这话,我便幻化出一本书扔在了他脚边,任由他俯身拾起:“你好好看看上面的字,再对比你和玉仏签订的誓婚书,想想那些年究竟是谁通过神明殿天眼,直接下达命令让你顺理成章的掌控整个云荒世界,想想自己的身份到底配不配议论我和他的过去、未来。再容我提醒你一句,你曾经拥有的一切都是他给予的,若非明烨尚处于觉醒期,你连掌管神明殿的资格都没有,何谈你对一个人的爱恨?”

    自恢复所有记忆之后,我越来越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甚至需要蓝辰给我一个理由和借口,才能假装不知道曾经发生过什么。

    但此刻无妄提及,却又一次唤醒心底愤怒。移动脚步看向火海中倒影出的模样,我还是我,面容清冷,眼神黯然,但心底住着的那个人,却早已不是自己,也永远不会再恢复最初的自己。

    唰唰唰的,隔了良久,才传来翻动书页的声音。

    无妄依我所言,对比了誓婚书和卷轴上的字迹。只要他相信所有内容出自同一个人之手,势必会了解蓝辰的身份。

    可明烨到底才是他的正经主子,他必须早些了解自己的身份,清楚意识到自己的命运一直被旁人牢牢握在手中,才会为了玉仏乖乖服从,不会再引发事端,不会再同明烨为难。

    想到这些,我缓缓阖上了双眼,无奈叹了口气侃侃而道:“我本以为再次见你,一定会毫不留情的立即杀了你。可念及你对玉仏尚有愧疚悔憾,也不想对你太过无情。以后,你要记着,星盘神使之上尚有至高神,至高神之上仍有主神。你曾经掌管的天下,都是他不知明烨身份的情况下才交由你掌管的。莫乱了主次,坏了规矩,否则,即便我容得下你,他也不会留你。”

    “你想让我怎么做?守着炼狱一辈子不出世,坚信永远再无与玉仏厮守的可能?”他再次起身,声音中带着哑然无奈,苦笑反问,“就因为我想要学习你的方法摧毁炼狱释放玉仏,你便不愿再给我一丝一毫的机会,让玉仏再世为人?”

    “不,我没有这么想,也不会这么做。”

    这个世界上不了解我的人比比皆是,即便无妄也观察了我穿越营救明烨的整个过程,可他从来不懂我的为人和用心,从来不会和我站在同一高度考虑问题,只能令我无奈失笑,道破他的种种目的。

    “炼狱之气是你故意释放的。火族死后变身战魂,乃是你故意为之。什么冥界石碑有灵性统统都是虚言,一切不过是你的计划和安排。从一开始你就想打开炼狱,彻底解除封印,让玉仏复生。可你同时也担心封印一旦解开,炼狱又会再次摧毁世界,无法给予你和玉仏一个平静美好的未来。所以,一开始只是火族战魂,炼狱中最低级的死灵。你想知晓最低级的死灵出现后,我会如何应对危机。但后来你发现,星盘之力虽然可以直接摧毁所有战魂,但同时也会摧毁其他生灵,这对你对我而言都不是最好的方法。于是第二次,你让小哑巴杨乐一家落入炼狱,却未想他们直接转变成为恶魔级,感情磨灭的滥杀无辜。幸得小哑巴和她哥哥杨卓尚有理智,才能挽救危机,但当年死在他们手上的无辜者,却是你永生永世也抹不去的罪孽!”说到此处,我便不由再次无奈苦笑,“念在你所做之事只为复活玉仏,我可以原谅;思及唐心和月灵落入炼狱纯属偶然,我也可以不追究。但你方才对我的感情评头论足……”

    缓缓一顿,还以他曾给予的讥讽,我徐徐追问:“那么一个人,不惜所有护我一生,我却用我的一生守护明烨,没有给他半分机会。可不管怎么说,我和他、和明烨,在这短短数万年间付出了生死血泪才咬牙挺到了今天,但你却只会跟在我身后学习应对危机的做法,可曾真的为玉仏做过什么?”

    “哪怕那么一次,那么一件,那么一刻你为复活玉仏的事真正做出几分贡献,我也是敬你的。可事到如今,看着我穿越82次,看着我一次又一次寻找复活明烨的方法,看着我们如何应付新月宫的危机,你却只能做到打开炼狱的缺口,让我们帮你消灭几个恶魔、战魂吗?”虽不愿以高高在上的姿态,去数落一个愚钝无助的男人,但考虑到他和玉仏的未来,有些话我却不得不说,“好好想想复活玉仏的计划和打算,想想她复活之后你能给予她什么,别追着我和明烨不放,我即便为他掏空了整颗心,你也不会从我身上真的学到什么。”

    转身离开之际,已是无话可说,但无妄却疾步上前,追上我道:“是不是不能再释放炼狱之气?我的意思是,是不是A大……”

    “不,这次布局不错,不继续下去反倒白白浪费了一次机会。”我想了想,继续说道,“或许,也是个好的开始,我可以让你看到战魂和恶魔级战魂、乃至恶魔,是如何被一一摧毁的。”

    似有困顿,无妄选择沉默。实际上这个方法曾经也用过,还是蓝辰教我的。

    有些事纯属巧合,但巧合凑效,便是经验之谈。

    看了看伫立身旁的他,我只得再次微微叹气:“吞噬,吃了补身。虽然炼狱中囤积了整个云荒的死灵,但每天吃一个也是少一个,何况对修炼有益。你不妨多吃几个,余下的,就送给我拿去给明烨补身吧。如此一来,也不用担心封印解开之后,炼狱之气会再次摧毁世界,只要一次释放一点儿,就可以……”

    “可是,事实并非如此。”再次开口的无妄解开了脸上斗篷,露出如同死灵般苍白的面容,紧紧看着我说道,“你忘了,第82次穿越时你直接到达了天荒,知晓了此后发生的事,安排那个将死的女孩来到洪荒,带给你一首歌谣?”

    是啊,我怎么忘了这件事?

    符纸歌谣才是关键!

    慕容荀是我从天荒带到洪荒的人,她当年就是这么告诉我的!

    犹记得在我没有恢复所有记忆时,分不清已是多少次被明烨拒之门外。那时我不知他的顾虑和计划,万念俱灰的带着君耀游走他乡,甚至在魔窟伤心欲绝的告诉蓝辰,明烨对我的种种心狠,他却只是告诉我,明烨不是那般无情的人,他有不得已的苦衷……

    一席话虽然暂时宽慰我的伤心,但到底是有些心灰意冷,甚至有一瞬间萌生出离开明烨的念头,从此以后不再过问有关他的任何一件事。

    可就在那天晚上,一个飘着蒙蒙细雨的晚上,我来到了望月山庄,想要告诉慕容荀,她家女儿韩玥瑶以后与苏卿尧的命定姻缘时,她就好似算好了时间和日子一样站在了门口等候,邀我入庄避雨,热情客套的招待我和君耀留宿,却在我谎称自己只是一位收集天下故事的有心人那一刻,同我提及了一笔交易。

    “望月山庄内收留着十三位少年,江湖人称十三佳公子、翩翩少年郎。每个人都有不同的本事,不同的经历。如果姑娘愿意为他们作一本书,我愿告诉姑娘一个关于未来的秘密。”

    是了,她那时就是这般说的,烛火跳跃中,眸光像小狐狸似的狡黠,隐隐透露出算计的意味,却是好心。

    于是,她便唱出了那首歌谣,在唱到“天上繁星,明烨大帝”这两句时,我便点了君耀的昏睡穴。那时他尚是孩童身影,被我抱在怀中,熟睡后不会知晓我才听闻歌谣的后半部分时神情是多么惊喜,抱着他的手是如何颤抖。

    我只知道,当年的我单凭歌谣开头两句,便和蓝辰、凌霄一样,认定了这首歌谣预示了我和明烨的未来,只是我们俩儿的未来。未想第82次穿越时蓝辰没有随行,他根本不知歌谣中蕴藏的另一个秘密,在这一世的经历中始终与我保持距离,而我在失去过往记忆的情况下,也丝毫不知他的真实身份。

    不过,这一切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无妄也观察到了我穿越的情况,他势必也知晓一些不可同外人提及的秘密。

    当我讶然看向他时,他已激动说出下一句:“星盘神使后裔是玉仏复生的唯一机会,她下一世名为苏仏,是云箩和苏卿允的第一个孩子。自她降生之后,整个炼狱皆被摧毁,炼狱之气和炼狱中的恶魔一同溢出,到达了不同世界……这些事都是我依稀听闻的,你还记得吗?”

    依稀听闻?

    难道他不能追溯我所有穿越过程?

    或许是吧,或许无妄的力量达不到纵观全程,可是,怎么连我也遗忘了其中细枝末节,根本不记得这件事?

    思虑片刻,我明白了。

    第82次是我最后一次穿越,那时我的灵气早已用尽,只能将一缕残魂留于明烨身边,看着彼此被混沌吞噬。我无法回忆起所有穿越经历,是因为给予蒹葭的一缕魂魄尚未回归。可蒹葭此时在哪儿?墨语不是说蒹葭的魂魄很有可能会立即回归吗,为什么我的记忆仍是空缺了一部分,仍是记不清天荒穿越的过程?

    而且,符纸歌谣已经唱到十一云窈,那时云凡和云柔已经长大,我应该还知道他们出生时的情形,还知道我是怎么和蓝辰在一起的。这是不是也意味着,即便没有这一世的经历,我依旧会和他在一起呢?

    头疼难耐,看着身旁无妄焦虑的眼神,我不知道他想到了什么,但缓缓间,他已思愁颇多的再次开口:“是不是就是因为这个原因,你的未来也会改变?”

    “什么?”

    “星盘后裔……云箩继承了你的血脉,苏卿允继承了泽言的血脉,在你第82次穿越时,他们的的确确是星盘后裔,但今天中午,强大灵气屏蔽你的踪迹后,你和玉仏重叠的星盘便失去了光亮,变得一如死灰……如今你的力量已经不在星盘之上,可会因此改变结局?”

    今天中午?

    强大灵气?

    是蓝辰用沈毅身份现身的时候?

    糟糕了,看样子他不但打算离开洪荒回归繁花世界,还打算将主神权利交给我,私下改变了我原本借用的身份,那么清渺如今是不是已经……

    我得赶紧去九重天看看才行!

    “你的顾虑也是我的顾虑,我先去看看情况,很快就会与你再次联系!”

    说完这话,我便立即施法赶往佛殿,九重天的一切仿若昨日,缥缈云烟层层推来之时,我已瞧见趴在齐修膝上熟睡的清渺,隐隐掩于殿中,来不及说明来意就来到了他们身旁,在齐修困惑的目光下一把擒住清渺的手腕,探查她的脉息。

    “怎么了?”

    自从上次清渺为了我的事和他理论一番之后,这些年来齐修对我尚且不错,于清渺惊醒之际,我缓缓摇头收回手去,退了一步道:“没什么,你捡到宝了。只是清渺身上的封印我暂时不能解除,以后你便知她真实身份。”

    “我不是从炼狱来的吗?”清渺打着呵欠,明亮眼眸看着我,“魔气所化,危及天下,无妄当初不就是因为我的来历,让齐修哄骗我,将我封印在青灯里的吗?”

    “他说的话你也信?”看着她那样坦然的模样,我想笑却有些笑不出来,只能缓缓摇头道,“罢了,那时我也不知道自己的身份,更不知道你的来历,云荒的一切都由无妄掌管,只要他不知道你的身份,你出现之后依旧会被困于青灯,这是你我左右不了的事……”

    一听这话,清渺立即来了兴趣,毫无意外的缠上我的手臂笑问:“那你告诉我,我是什么身份?洪荒唯一的魔神,还是最恐怖的魔怪?有没有什么超拉风的头衔可以给我的,让我也威风一把?”

    “你就这点儿志气吗?”轻轻叹了口气,我伸手摸了摸她耳边散开的发,如同对自家妹妹说话的口吻,向她慎重承诺,“我会给你,你想要的一切,身份,人生,姻缘,后裔……只要你想要的,我能做到的,都给你。”

    许是我语气太过,清渺的眸光在一瞬间呆滞。末了,回头看看依旧居于佛殿的齐修,又回眸看着我道:“这些话你若是早说几年,或许我当初就不会想和他在一起了……”

    这丫头,想到哪儿去了?

    缓缓推开她的手,我皱了皱眉,故作严肃道:“就你这调皮捣蛋的性子还是别了,我可不像佛祖那般好脾气,成天饱受你的摧残……”

    说完这话,我立即施法离开佛殿,根本不知道清渺在我走后会不会萌生出掐死我的冲动。脚步于幽冥神宫再次落定,我又一次来到了君邪的棺材旁,朝阳不知何时回来了,悄悄偏眸看了我一眼道:“你也是回来偷听的?”

    “……”

    我是这种人吗?

    不过,若是可以偷听……

    其实,也不错的……

    站在棺材外,我心情大好的和朝阳偷听了良久,但朝阳到底是个急性子,见棺材里迟迟没什么大动静,便立即施法输送灵气给君邪,故作无意的丢下一句话道:“他们俩儿在棺材中你侬我侬,可怜你我站在寒风中受苦。你说他们是不是故意演给我们看的?刺激你这个单身……汪?”

    “……”

    总的来说,刺激到我的不是躺在棺材里的君邪和唐心,而是朝阳的这一席话。

    她到底是不是我的朋友啊,每次见面总的损我几句才开心?

    无奈叹了口气,我推了朝阳一把:“这里交给我,冥鸢那边有情况,你去看看吧。”

    历劫前我就曾告诉她有哪些事是值得特别关注的,她后来时常翻阅司命书和姻缘册,能给她看的内容,我都会让她观及。此刻朝阳自然知道我说的是什么,缓缓垂眸道:“去过了,叶忱没事,不然我不会回来……”

    说完这话,她又不免感慨了一句,长长叹气道:“是不是每个人都必须走到我们这一步,才能生死相守?”

    她看着我,明眸深艳,进一步追问:“是不是越是强大的人,越是需要比旁人更多的东西,才能换取一世真情?”

    她这是在借着君邪和唐心、叶忱和冥鸢的事,在说我和明烨的经历吗?

    我皱眉不答,适时传来的声响也打断了彼此思绪。

    君邪抱着唐心面无表情的从棺材里出来,血眸瞧见我和朝阳时,朝阳已像个没事人似的离去,独留我一人站在棺材旁不知该如何是好。倒是唐心在君邪怀中靠了一会儿,便匆匆抹去眼泪道:“我有事和天星谈,你、你先回去,我很快就来!”

    她轻轻推了君邪一把,到底有些出乎我的预料。

    我以为唐心是不会作出推开君邪的举动的,但此刻,她真的这么做了,而君邪也只是皱了皱眉,没说什么。

    轻轻吻了吻她的额角后,君邪便抽身而去,似无意的朝我和唐心所在的位置张望了一会儿,没有追问,想来是已经知晓唐心接下来与我谈及的事,同冥界石碑有关。

    他不是不聪明,反而是极其的聪明。这一点和明烨不同。君邪的聪明是在于隐藏,不该探究的一律不问。而明烨的聪明却在于观察和挖掘,只要他知晓的,便一定会查个明白,这也是明烨总认为他与我存在距离、不能在一起的原因。

    但如今,一切都不重要了,从唐心手中接过锦盒时,她只对我说了一句:“原是想报答你的救命之恩,可是,我知道星石和灵气都是你自愿给你的,所以,怪我私心说一句,此物用来交换君耀的性命可好?只要你答应我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会要了他的命,我便将此物送给你,可好?”

    可怜天下父母心,我本想告诉唐心,其实密文我已经可以破解,不需要她给我卷轴,我也能顺利解开洪荒各处的密文含义。

    但话到嘴边,看着唐心红彤彤的眼眸,到底是说不出口,只能缓缓点头,应允下来:“好,我答应你,无论君耀做出多么可怕的事,我都不会伤及他性命。”

    “真的?!”

    她似乎不敢相信,似乎料到君耀如今所作所为已足以给我一千个、一万个杀他的理由。可是我依然做不到让唐心伤心,只能缓缓而笑道:“真的,他是你和君邪的孩子,这么多年交情,我怎会伤他性命?”

    我想唐心是明白的,天下间唯一一个令我不杀君耀的理由便是她和君邪的缘故,我是看到她和君邪的面子上才不同君耀计较,早已不在乎他在明烨的生死存亡上到底会提供多少危害,多少帮助。但只要唐心安心,君耀是死是活于我而言已经不是太大威胁,见她缓缓舒了口气后,我微微一笑,带着她送来的锦盒离去,却没有急于打开一探究竟。

    再次前往石碑,又遇冥鸢,她盯着我手中锦盒,同我说了好一会儿话,方才离开。

    我知道她以后会和叶忱过得很好很好,也就不再担心。

    只是仔细一想,现如今的洪荒,有哪个熟识的人过得不好呢?

    除了清渺与齐修还未生出姻缘,除了玉仏还未降生……其他人皆有美满姻缘,唯独我,始终,还是一个人……

    到底,清渺身边还有齐修,玉仏身边还有无妄。可今日我这一回去,在我身边剩下的还有谁?

    蓝辰走了,被我施计逼走的。

    明烨不会见我,只要我施展法术做了任何一件事,他便不会再出现于我身边。

    这件事几乎是不需要论证的,我一早就该知道,从冥鸢找上我的那一刻开始,我的人生便会又一次回归从前,回归独自一人面临孤寂的时刻,半点儿不由人。

    可我不怪他,不怪明烨,也不怪任何人,只怪自己生来便不是普普通通的女子。

    可那又如何?原是我该承受的,总比身为一个普通人,在他生死关头却无计可施的好。

    我需要这些能力,需要护他周全的本事,需要在他危难时刻挺身而出,哪怕,他根本不需要我提供的任何帮助,我也是心甘情愿守护在他身旁,为他付出的……

    深吸一口气后,我带着锦盒离去,施法回到A大校园,隐藏了身形独自发呆。

    我需要一个理由回到明烨身边,只是不知,装傻行不行……

    唉,算了,不管了,还是先回去看看樊月的反应,说不定此刻她听完胡艳婷和康文清所讲的故事,脸都白了,一定会是很有趣的反应。

    回到寝室,我与邢剑锋暗中相见,情况不怎么好,他说除了我们寝室外,其他寝室也在谈及这些传闻,而且胡艳婷和康文清一开始是很惧怕的,也不知为何今晚就愿意说了,还选在这个时候提及,难免惹人顾虑。
正文 2301.第2301章 恐怖故事:召唤死灵【11】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其实邢剑锋的担心很对,今天下午提及传闻时,胡艳婷和康文清的确神情慌张,在她们离开之后,势必也从旁人口中听闻了一些传闻。若是胆小,势必是不会在大半夜谈及的,今晚会提及,多半是因为受到无妄操控的缘故,所以,暂时不需要担心。

    只是,晚上说鬼会引来恶灵的说法倒是真的,何况今晚不止一人在讨论此事,如今又是凌晨……

    我站在阳台上朝前方食堂空地看去,总觉得很快就会发生什么,便立即对依旧站在阳台上的南宫狂和吴博彦说道:“我怀疑樊月和廖可欣她们已经开始寻找张依琳的下落,如此,你们便去寻找杨丽的妹妹,看看她如今在什么地方。即便她们两人同时落入新月宫手中,也要小心打听她们的说法,我想知道小礼堂的情况再作打算,以免打草惊蛇。”

    “您就不怕,红影人会在受到召唤后立即现身杀人?”

    吴博彦紧张一问,倒也有这个可能,看来我还得去问问无妄,小礼堂消失的原因究竟与炼狱有多大关联。

    ————

    次日一早,开学前一天,我和景玲换回身份,继续我的大学生涯。

    昨晚发生的事或许对樊月而言如同一场令她恶心的噩梦,一大早就眉头紧皱,甚至没同我做戏就悄悄离开了寝室,暗中与廖可欣汇合。

    好在,天亮之前,我已经从无妄口中获取了最先线索,知晓小礼堂诅咒一事与他无关,他只是留着这份大礼,打算送给樊月。

    料到月灵一定会用伪装的身份接近我之后,无妄一开始的确是想借我之手寻获铲除战魂等恶魔的最佳方法,所以封印了A大徘徊的游魂,让它们暂时消失。实际上,它们并非真的消失,只是深入地底来到炼狱,被炼狱之气炼化了十八年,变得更加可怕。只要封印解开,游魂便会再次出现,甚至会变得比曾经更加凶残。至于其余之事,便留给我去调查。

    我想了想,只要不殃及无辜,其实这件事还是蛮有意思的。

    尤其是想到昨晚樊月脸上那番难看的模样,我便不免开心。

    尽管有些不厚道,可是对她这样的人,的确没有慈悲的道理。虽然我对她很是同情,但比起她所作所为而言,曾经对她仅剩的那么一点儿同情也逐渐湮灭。相反,我更加同情如今跟在她身边效忠的人,只怕其中拿真心待她的,也会被她无情摧毁,根本没有半分情义可念。

    而按照原定计划,跟踪樊月的事已经交由南宫狂和吴博彦去处理,可我还是想一探究竟,便让南宫狂留守学校,和吴博彦暗中追查樊月和廖可欣的下落,一路跟踪至张依琳如今所任职的公司,才知这次樊月和廖可欣并没有使出过激手段,似乎也不想引起我们的注意,在悄然进行着调查。

    监视樊月和廖可欣的动静时,吴博彦便对我说:“昨晚您施法离去,老师已经知晓您恢复记忆和法术一事,险些没对我出手,倒是一个人沉思了很久,喝了几坛醉生梦死,也不知他从哪儿弄来的……”

    是啊,醉生梦死是朝阳酿的酒,明烨怎会有?

    虽说这酒能够一醉解千愁,可这个节骨眼上,还会有谁将此酒带给他?

    玄冥是不可能了,或许,是泽言大帝?

    我思虑了一会儿,又听吴博彦说:“您还是尽快想个办法吧,好不容易开心了两个月,我可不想老师又变得和从前一样郁郁寡欢,时常一坐便是一整夜,也不知在想什么,看着便让人担心。”

    明烨那个人,只怕放在称上一称,一百斤里有八十斤的硬骨头,铮铮的执拗固执。若说天下间还有人能够左右他的思想,那人定然不会是我。守在他身边这十万年,试了千万种方法也未能让他改变,唯一能做的便是令他安心、放心,可前提也是他信了符纸歌谣才行。

    照如今的情形来看,吴博彦说他昨晚喝了酒,怕是,根本不相信符纸歌谣的内容,根本不相信那是属于我们的未来。只怕在他心里,我的确拥有观及未来的本事,但符纸歌谣却是我用来哄骗他的把戏。他一早就认定了“爱而不得”,哪里还会在意符纸歌谣唱了什么……

    除非,林皓白归还镇魂铃之后,我带着明烨再次穿越天荒。

    只是,明烨看到天荒发生的事后,他会不会又顾虑其他的……

    终究是件为难的事,不过看着吴博彦担忧的神色,我便不免抱怨:“此刻不好受的人不止他一个,你怎么不关心关心我啊?”

    他瞥了我一眼,十分无奈道:“老师一直把您放在心里,您还需要别人关心吗?”

    说完这话,不待我反驳,他又挑挑眉道:“话说回来,我也很想有人把我放在心上,师母可有好介绍?比如姻缘册上,可有与我相关的姻缘?”

    “……”无语了一会儿,我盯着吴博彦那双满怀期待的眼反问,“苏卿尧不是你好朋友吗?这些年来没有给你介绍女朋友?”

    “就他身边认识的那些女特工?”吴博彦瞪大了双眼,像是想到了什么极度可怕的事,连忙摆手,“还是饶了我吧!”

    “我觉得像玥瑶那样的女孩挺好啊,有什么不妥吗?”

    吴博彦正儿八经的跟我说:“有一次苏卿尧告诉我,说他每天忙完公事还是陪他老婆练自由搏击术,我还以为这是一项不和谐运动,哪知道是真打,苏卿尧胳膊上还有伤,他老婆一点儿也没手下留情!”

    说完这话,吴博彦便浑身一颤,由衷感慨:“找女人还是温柔似水的好,再不济,活泼可爱也行。万万不能刁蛮厉害,宁可是个普通人,也不要真会动手的。”

    “他们那不是训练身手吗,有些伤也不奇怪啊。”

    “您和老师练习法术时,会伤得他胳膊淤青吗?”

    想了想,的确不会,可法术到底与功夫不同,练起手来刀剑无眼,相信玥瑶也是无心之失。

    但吴博彦却笃定说着,拿出了一百个决心来,怔怔道:“总之温婉贤淑的,别的都不要,还望师母成全。”

    “……”

    我倒是想成全来着,可如今这个世道,我到哪儿去找一个身家清白又温婉贤淑的姑娘给他?只怕牵定了姻缘,反而拖累了人家,还是等解决了新月宫的麻烦之后再说吧!

    ————

    又闲聊了一会儿,终于等到张依琳同樊月、廖可欣见面的时机。按理说月灵在新月宫中身份贵重,应该不会亲自参与调查此事,但想必昨晚发生的事的确令她气急攻心,迫不及待的想要理清所有事的来龙去脉的她此刻才会现身在此,亲自与张依琳见面。

    同张依琳说明来意后,我和吴博彦顺利捕捉到她脸上一闪而过的惊讶神色,多的张依琳也没说什么,只说让樊月和廖可欣先等等,中午的时候她会与她们详谈姚芳的事。

    “这次她们竟然没有行刑逼问,还真有些出乎意料。”

    在吴博彦传来的讥笑声中,我缓缓无奈摇头,得出结论:“没办法,她们也是摸不清眉目才循规蹈矩,若是怀疑同蒋心悠和夜月有关,你看她们还会不会忍。”

    月灵心中有死敌,她此刻能忍,是以为对手是我。若是怀疑是蒋心悠和夜月所为,只怕,根本不会管这件事后隐藏的线索和讯息,见到张依琳那一刻就把她给杀了,哪会儿像此刻这般好言好语的说明来意?

    又等了两个小时,终于等到张依琳出现在约定地点。樊月和廖可欣在咖啡店中与她会面,我和吴博彦却只能隐身蹲墙角,偷听事实真相。

    已经过了四十年,故事中的张依琳尚是A大应届毕业生,但眼前的她已经是传媒公司的特别顾问,年过六十的她凭借能力和才华依旧有职位在身,虽说是特别顾问,但忙起来的时候比普通员工事杂,同樊月和廖可欣面对面而谈时,眼中虽然有笑,却透露着疲惫。

    “没想到过去这么多年,你们会因为这件事来找我,说起来从那件事之后,A大周年庆多为纪念,再没有大肆铺张,你们怎么会突然因为这件事来找我呢?”

    张依琳困惑,没有喝一口水便看着樊月、廖可欣追问。饱含思虑的她,似乎对此充满警惕。我不明其中缘故,只能听廖可欣作出的回答,见她礼貌一笑,对张依琳说:“是这样的,不知道您知不知道,这些年来A大一直没出什么事,但今年刚好是A大校庆一百二十周年,却有曾经的传闻出现,故事不多不少,一共1009个不重样的故事在校园内流传,尽管其中一些故事与火灾死者无关,但1009这个数字,相信您还是有些印象的吧?”

    “是,我还有印象,当年被大火吞噬的师生一共1009人,包括姚芳在内……”说到此处,张依琳眉头一皱,尽管保养得极好,但她皱眉的表情已经唤醒额间深深的皱纹,蹙成一团道,“但那件事后,A大曾经闭校,三年后,换了一批校领导才重新开始招生,如今A大的周年庆已经不是11月1日,而是9月1日,难道你们不知道这件事吗?”

    9月1日,不就是明天?!

    我和吴博彦交换了一个眼神,继续听廖可欣解释下去:“我们知道,只是担心有人借着恐怖传闻唤醒当年沉睡的亡灵,更想向您了解姚芳的下落?这些年来,您可有感觉到姚芳的存在?她还有来同你见面吗?”

    说着,廖可欣便将一叠文件从包里取出,放在了咖啡厅小小的桌面上:“您若是有所顾虑,不妨先看看这个。上面的内容便是流传于A大的1009个恐怖故事,除了姚芳与您有过接触,其余死者的亡魂皆未出现。准确的说,是没有出现在学校以外的地方。所以我想,她是不是和其他死者不同,又或者,她并不是死于那场大火之中。”

    闻言,张依琳微微皱眉,我和吴博彦的反应与她大致相同。

    说实在的,若非廖可欣提到这般猜测,我倒是没有想到这点。而且就姚芳自身经历而言,的确有可能在A大校庆之前自杀,只是在故事中,姚芳身染热气,恐怕沉尸火海已是必然,至于真实死因……还要听听张依琳的说法,才能得出定论。

    “您是姚芳最挂念的人,也是她最好的朋友,相信您一定很想知道她是怎么死的,当年那场火灾又是如何引起的吧?”

    听了廖可欣最后的说法后,张依琳已缓缓点头,开始翻开廖可欣交给她的文件内容。

    这样的手法,倒是有些像蓝辰曾经为我准备的亡灵日记。

    思及他,我又不免一叹,听张依琳那边继续说下去:“我不知道学校里还会流传这样的故事,也不知道姚芳究竟是怎么出事的,只听说当年的大火烧得极其诡异,除了小礼堂,其他地方都没被烧毁,甚至连烧焦的痕迹也没有,人人都说是那场大火带走了小礼堂和所有人的性命……你们明白么?是大火直接带走了小礼堂和困在礼堂里的人,不是烧毁,而是带走,地上除了一片黑色的印记什么也没有,连一千多人的骨灰也没有……这诡异的局面曾经引发对方猜想,但为了给死者家属一个交代,校方必须给出一个交代,有引咎辞职的,也有跳楼自杀的。可这些事都是四十年前的旧事,我没有将发生在我身上的事告诉任何人,会是谁告诉你们,我的经历,还写得如此详细?”

    一句话,便可证实故事的真实性。

    不但张依琳的故事是可信的,想必其他故事也是可信的。

    这时,吴博彦也不免紧张的看着我追问:“昨天查到的恐怖故事,是1009个吗?”

    我缓缓点头:“当时虽然只在电脑上看了三个,但查到的的确有1009个不同的故事,想来樊月她们也暗自作了一番调查,得到了和我们完全一样的线索,否则在和张依琳交谈时不会说得如此肯定。接下来的事就看她们有没有本事将所有故事的关联性窜在一起,有没有能力找出引发火灾的原因。”

    “所以,您也认为红影人不是最可怕的,隐藏在火灾背后的原因才是引发一切灾难的关键?”

    “不错!”面对吴博彦的提问,我十分肯定的说道,“虽然在1009个不同的恐怖故事中,那个身材矮矮的红衣男孩不止出现过一次,红衣少女和静思湖男鬼也多次企图阻止红影人的行动却未成功。但一切表面上看起来机具代表性的死灵或许只是一个杀人武器,有可能是引发火灾的真凶,却也有可能是凶手手上一把杀人的厉刀。红衣男孩不见得就是最恐怖的恶灵,但他一定是遭遇诅咒的第一人!”

    听完我的分析,吴博彦似懂非懂的皱眉点头,最终得出的结论却是:“希望樊月暂时没有看穿此事,否则太快找出真相,倒显得我们无用。”

    说什么傻话,这件事是我们无用吗?分明是我不想查,故意让新月宫寻找突破口的,怎么就变成我们无用了呢?

    很快,张依琳那边又传来声音,缓缓述说:“其实这些年不少A大的校友为了纪念当年的死者,会在11月1日那天返回学校参与追悼,只是追悼的地点不在A大,而是在A大校园外的纪念堂。纪念堂和小礼堂的外形很像,是爱心人士出资修建的,我每年都去,为了纪念姚芳,你们有去看吗?纪念堂就在A大操场后的小山上,一个僻静的地方,不怎么好找。许是不愿以后就读A大的学生知道这场灾难吧,这件事知道的人不多,大多都是死难者家属参与……”

    张依琳一边说着,一边继续翻看廖可欣交给她的文件内容。

    不知翻到了哪一页,她突然手指一顿,咬咬牙道:“姚福顺,是他!烧死他也是便宜他了,这种人就应该下地狱遭受千刀万剐!姚芳怎么就这么让他死了?应该狠狠的,狠狠的折磨他才是!”

    “他应该不是死于姚芳之手,就算是,也不是姚芳一人杀了姚福顺。”终于,樊月淡淡开了口,同张依琳解释,“我认识的一个同学说,姚芳若是死于小礼堂,灵魂不会出现在姚福顺和您身边,即便有可能,也不会那样安然出现。这其中应该有两个原因,其一,姚芳的亡灵并不在小礼堂,她一直跟着您,顺便杀了姚福顺,姚福顺看到火海,只是源自于他内心对小礼堂火灾的恐惧。其二,另一个原因便是,姚芳的灵魂的确困住小礼堂,不知因何有机会逃脱,成为我们如今唯一可以追查的目标……”

    听到此处,吴博彦又看着我问:“您认为是哪个原因?”

    “第二个。”

    “为什么?”

    “因为,姚芳这个唯一突破口,就是丢出来给樊月调查的。”

    吴博彦一听这话,更是不解:“怎么听起来,这像是您设下的局?”

    我吗?无妄这番大局,是跟着明烨学的吧?

    像我这样善良的好姑娘,怎么可能以这么多恐怖故事作为开场去吓唬人呢?

    通常情况下,我喜欢借力打力,只要找出了引发事件的源头便会直接将诅咒转给樊月,让她慢慢承受即可,何苦劳心劳力的设计这么大个局,诱骗她去破解?

    其实,以此刻樊月的警惕,想必她已经意识到有踏入陷阱的危险,才会急着追查此事,以防万一。换做是我,我也会这么做,不管是不是无妄做的,有没有危险陷阱,我也会不顾一切的想要解开真相,破解谜题。

    不过这件事进行起来却不怎么顺利,毕竟在张依琳和樊月她们接下来的对话中,并没有提到任何有关姚芳出现的实质性线索。

    我想她们会想到引灵,突然穿越了大半个地图跑来找张依琳了解情况的她们,一定不希望我参与此事。所以这次,樊月一定会亲自出马,引出姚芳魂魄的下落。可是,她会怎么做呢?直接杀了张依琳,造成威胁,逼迫姚芳现身吗?

    好在,事情并没有我想象中复杂,就在我脑海中刚刚冒出这个念头时,吴博彦便再次警惕打量四周道:“情况有些不对,似乎有鬼气。”

    我往张依琳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指着她身旁透明玻璃窗同吴博彦解释:“咯,姚芳都来了,怎么可能没鬼气?”

    “因为新月宫来的?”

    “嗯,应该是。樊月和廖可欣藏得再深,隐藏再好,炼狱之气也不容易掩盖,到底是她们疏忽了,不过相信很快她们也会察觉姚芳的到来。”

    没意识到自己说漏嘴,吴博彦再次皱眉:“什么炼狱之气?”

    我咂咂舌:“就是战魂之气,以后我会跟你慢慢解释。”

    “又是老师不知道的事?”吴博彦不由感慨一句,“以后老师不知道的事,您就别告诉我了,省得老师追问起来,我还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我悻悻一笑,暂时不与他玩笑,转而继续观察张依琳身旁动静。虽然此刻仍是白天,但玻璃窗上却隐隐映出一道与张依琳不同的轮廓。那是姚芳的身形轮廓,模样依旧年轻,鬼身保留着四十年前的模样,身上似乎依旧穿着当年那身白衣……

    我想樊月和廖可欣势必也注意到了,两人几乎时不时就朝窗外一瞧,初初时没什么情况,但后来再次一瞥,玻璃窗上倒影的女孩面容突然凶狠无比的瞥向了樊月和廖可欣,眼神仿佛在说若是她们敢继续纠缠张依琳,一定会要了她们的命!

    真想不到姚芳竟会如此护着张依琳的安全,可她为什么就突然不见张依琳了呢?难道在张依琳知晓她已经死去的真相后,她担心张依琳会对她心生惧念,才会藏起来,不再现身,只在暗中保护?
正文 2302.第2302章 恐怖故事:召唤死灵【12】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恍然想到明烨,想到他自天人五衰离去后便一直躲在暗处保护着我的安全,想到他再次被逼现身是因为无忧对朝阳说了那些话,一颗心就不免揪着疼。

    只是,姚芳为什么会突然显露敌意,难道,她已经料到会有危险在张依琳身旁发生?

    不出所料,张依琳离开咖啡馆后不久,途径一处正在施工的工地,走在街道上的她险些被从天而降的钢筋击中,还好有一股神秘力量及时将张依琳推开,否则张依琳必死无疑。

    看来樊月和廖可欣等不及要出手,刻意制造了意外。吴博彦立即解开隐身术上前扶住了张依琳的胳膊,在扬起的尘烟中快速带她离开,刚到安全的地方便对张依琳抱歉一笑,客气说道:“对不起阿姨,事发突然,给您添麻烦了,再见!”

    张依琳还未回神,那一刻许多站在街道上的人都没有回神。

    施工方的工头出来一瞧,又是惶恐、又是不安,摊着手同大家解释:“这不可能的啊,就算东西掉下来,也不会摔在这地方啊!”

    “好在没人受伤!”吴博彦回来时也是虚惊了一场冷汗,伸手抹汗道,“姚芳出手也及时!但她看起来不像寻常游魂,这大白天的,她是怎么跟上张依琳的?”

    “你平日里跟着明烨寻找新月宫据点,遇到的都是战魂,自然不知道这游魂的奥妙。”说着,我便朝着依旧站在街道上惊慌失措的张依琳后背一指,“瞧见了吗?姚芳是附身在张依琳身上的,而且只是部分残魂。根据恐怖故事的说法,每一次张依琳遇到危险都能及时避开,完全是身体受到了姚芳的操控。好比一个人长了两双眼睛,姚芳一直和张依琳在一起,观察张依琳无法察觉到的危险。”

    “包括袭击?”

    “嗯。”面对吴博彦的疑问,我点头解释,“尤其是战魂之身,廖可欣引来意外和你现身相救,都能让姚芳察觉到鬼气和魔气。接下来,就看姚芳能不能分清敌我,指引张依琳与我们相遇。”

    “您觉得她会透露有利线索吗?”

    “会,无论是自杀还是他杀,凭借姚芳死后对张依琳依旧不变的善意,她应该会告诉我们当年小礼堂火灾的起因。”

    ————

    一直跟踪张依琳回家,如今她已经购买了豪华公寓,两层楼的跃层式十分漂亮。但在这间屋子二楼尽头的房间里却供奉着两张遗照,一张,属于张依琳的母亲;另一张,属于姚芳。

    跟踪到这里,反而失去樊月和廖可欣的踪迹,或许是在吴博彦现身后两人也隐藏了起来。

    我倒是不在意,只注意屋子里的张依琳。

    此时此刻,她正对着姚芳的遗照失神发呆,映照在玻璃相框里的神色充满了哀伤。我看着姚芳从她身后出现,就好似从她后背的皮肤里钻了出来,灰白的鬼手轻轻一伸,拂过了张依琳早已灰白的头发。即便是张依琳坐在摇椅上,微合着双眼休息时,姚芳也一直守在她身旁。

    我不知道这算不算一个合适的时机,嘱咐吴博彦照看张依琳的安全后,便施法将姚芳带入了幻境。

    视野在瞬间陷入黑暗,当熟悉的场景消失、看不见张依琳的身影时,姚芳恐慌打量四周,瞧见我的踪迹后不出所料的面露惊恐,咄咄逼问道:“你又是谁?!”

    原本暗黑的瞳孔在一瞬间泛起血色,灰白的身影外被突然燃起的火焰包裹。

    看着她气势汹汹的步步逼近,我连忙向后退了一步道:“如果你还想见到张依琳,就别过来!”

    “你想威胁我?!用张依琳的性命来威胁我?!”

    从一开始就有敌意,无论我说什么,在姚芳的意识中已经将我和樊月、廖可欣归为一类。我只好在她猛然冲来时,施法击中她周身火焰。

    白光一现,与炼狱鬼火相撞。

    震动了她交错的魂魄,也在一瞬间定住了她的身形。

    “我不是威胁你,只是想告诉你,靠近我,你就会彻底消失,从此以后再没机会见到张依琳”

    短暂的交手,相信姚芳应该明白我说的不是虚言。但此刻她依旧愤恨,苍白的面孔在薄薄笼罩的鬼火下皲裂,咬牙切齿的追问:“你究竟想干什么?为什么要因为当年的事找上张依琳?她和这件事根本无关,为什么要缠着她不放?!”

    “你误会了,我们不是来找她,而是来找你。你是破解当年火灾谜团的唯一突破口,而我,和之前去找张依琳的人不同。我不会伤害你和张依琳,但樊月和廖可欣若是发现你身染炼狱之气,势必会被她们吞噬,以进法力!”

    说完这话,我便解除了困住姚芳的定身咒。她似有疑问顾虑,蹙眉看我,眸中带着思虑:“什么炼狱之气?”

    “令小礼堂消失的神秘力量,但这股力量并非造成礼堂火灾的原因。”我紧张回望,进一步追问,“你可还记得,那天晚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像是推开了尘封的记忆大门,姚芳染血的瞳孔在一瞬间变得呆滞。后来赤红褪去,只剩无神黑眸。就像陷入往事之中,坠进去却出不来,被茫茫恐惧深困。唯独燃起的,只有她眼中跳跃的火光,仿佛此时此刻她依旧被困在炙热火海,无路逃生。

    “我看到了……”

    “什么?”

    “故事,那两个女学生带给依琳的故事。”姚芳眼神迷茫的说着,语气有些生硬,“故事中没有提到姚福顺为什么会出现在小礼堂,他不知道那天晚上我打算做什么。”

    我一时没听明白,姚芳却踉跄着脚步继续说下去:“周年庆的活动,我们本来是没机会参加的。实习单位不给批价,即便批了,排练节目也需要时间。好在当时在A市本地实习的同学不少,其中有一位是前一届的学生会文艺部部长,是她组织我们在当地实习的同学排练合唱节目,去和老师谈我们的节目安排,我们才有了在周年庆晚会上表演的机会……”

    幻境中的空气吹着寒风,但姚芳周身却散发着热气。

    她徐徐在说,声音生硬,语气凄凉。不堪回首的往事在她脑海翻涌,也在我耳畔轻然荡起一片涟漪。

    “我们唱的是一首纪念青春的歌,纪念我们的友情,也纪念回不去的时光。直到有一天晚上抽空排练,大家突然说起了青春往事,我没有什么快乐的往事可以回忆,可听了她们的往事之后,心里却萌生出了一个念头。我快大学毕业了,如果揭发姚福顺的所作所为,势必会让我的一生背负上他的罪孽。即便我手上有实实在在的证据,可以彻底让他坐牢。但他家大业大,一旦我报警揭露,此事一定会闹得沸沸扬扬,只有改名换姓去往其他城市才有立足之地……”

    说到此处,她无奈一笑:“但如果真那么做了,一定会失去许许多多的朋友,会被她们瞧不起,会被她们指指点点……”

    “然后呢?”

    难道她的死,真的另有隐情?

    “然后,我留着那些证据,想着以后只要能够离开那里就好,用来威胁他就好,没必要赔上一切和他抗争到底……”姚芳微微叹了口气,继续说下去,“心想只要去往依琳所在的城市就不会有事,毕竟姚福顺在其他人面前不敢表现得太过明目张胆。但我终究是没想到,他会突然跑来找我,会在11月1日那晚出现在学校。我想是实习单位的同事告诉他,我参加校庆的事,他就直接到后台来找我,还说要帮我拍照录影……”

    姚芳脸上挂着愤恨,深埋的记忆令她恶心。

    但根据她的说法,她是在小礼堂后场类似化妆间的地方同姚福顺起了争执,当姚芳威胁他,她手中掌握证据可以告他时,惊慌失措的姚福顺失手将姚芳推撞在了墙上,殊不知墙上有一根冒出来的钉子,直接撞入了姚芳脑中。姚福顺匆匆用窗帘布掩盖了姚芳依旧保持站立姿态的尸体,便从小礼堂侧门离开,所以姚芳也不清楚当年火灾的起因,她只知道火灾之后发生的事……

    “很多人的脚步声、哭喊声,有人跑向了侧门,想从侧门离开,没想到侧门打不开,还听他们在议论,说前门也打不开……”说到此处,姚芳还十分诧异,怎么也想不明白其中道理,“可姚福顺从那扇门逃出去没多久就发生了火灾,怎么可能逃不出去?”

    这个原因我暂时想不明白,不过另外两件事我倒是想明白了。

    当初在看张依琳的故事时我就有过疑惑,姚芳坐过的地方怎么会有黑色烧焦痕迹,又有血色?后来我猜测可能是小礼堂发生火灾时,姚芳和其他人在逃亡途中发生碰撞受了伤。如今才知道,原来在火灾发生之前,她就已经遇害,即便没有当场死亡,怕是也救不活了。另外,对于姚福顺出现在小礼堂的原因,就故事内容而言,应该是姚福顺去接姚芳,但若是刚巧瞧见火灾,其中原因恐怕就不是巧合……

    想了想,我继续追问姚芳:“除了逃亡和火灾,还记得当时有什么特别的情况吗?小礼堂的门打不开,有可能是被人上了锁。但这种情况不太可能,火势没有向外扩展,明显是受到了诅咒之力,在炼狱吞噬小礼堂之前,就已经混入其中的诅咒之力,在火灾出现时一定有所表象,比如,像碎语一样的念咒声,或者,形态异常的鬼魂……”

    “鬼魂?”姚芳茫然摇头,“我只知道大火烧来之后周围变得很热,真正意识到自己已经死了,是听到了手机铃声……”

    “铃声?”

    “嗯,依琳给我打的那通电话……”姚芳皱眉寻思,“至于杀姚福顺的过程……是我事后才想起来的……”

    “难道你不记得你有杀过他和他的家人吗?”

    “我为什么要杀他的家人?”面对我的疑问,姚芳诧异看我,“虽然婶婶视若无睹、助纣为虐,但她也没有办法。何况我根本不会对两个孩子下手,依琳给我打电话时,那包钱就在我脚边放着,我才慢慢记起姚福顺死了,可怎么杀他的,我却忘了……”

    “当时你在什么地方?”

    “在小礼堂。”

    “被火烧后的小礼堂?”

    “嗯,周围黑漆漆的,到处都是烧焦的味道,我接到了依琳打来的电话,就赶去找她……”说完这话,姚芳似乎想明白了什么,瞪大眼睛对我道,“那时,我就可以离开小礼堂了……”

    我想姚芳没有被困的原因,或许是因为她没有中咒,又或许是因为她被无妄释放。但她身上的确有炼狱之气,而且魂魄与我之前所见游魂有所不同。至于哪里不同,一时也说不上来,仔细观察一番后才发现,姚芳魂魄不全,似乎,只有部分魂魄逃出了封印,如今能够正常同我对话,完全是受到了我的灵气的帮助。

    想明白这个道理后,我对姚芳点点头:“小礼堂和被困师生依旧被困诅咒,你的灵魂虽然逃脱,但尸身还在诅咒封印中。我会想办法查清当年发生的事,也会安排你和张依琳立即离开此地。只是,你还是同她见个面吧,四十年了,她已经年过六十,只怕阳寿所剩无几,你陪着她,也是做个伴,以解思念之苦,不是吗?”

    姚芳没说什么,眼眸却深深低垂。我知道她和张依琳的感情是不同的,只好暗自叹了口气,解除幻境,回归现实,让她再次出现在张依琳身边,之后便对吴博彦嘱咐道:“带她们去找明烨,去往战魂之都,我继续跟踪樊月她们的动向,以防她们沿途阻截。”

    吴博彦现身是不怕暴露身份的,明烨培养他们就是为了转移新月宫的注意力,让新月宫将他们视为第一敌手,不会将全部注意力放在我身上。

    但明烨千算万算还是算漏了一点,月灵心高气傲,一生所求只为复仇,只要全天下的有情人都不快活,她才会快活,所以蒋心悠等人首当其冲的遇害,而对付我,却是她此刻最感兴趣的事。

    人都是需要对手的,何况我从一开始就阻了她的路,而她也算计了我和明烨,借我对无忧下的诅咒杀了明烨,以致今时今日明烨与我再也回不到最初……

    深吸一口气后,我看着吴博彦带张依琳和姚芳离去,便继续寻找樊月和廖可欣的踪迹。她们倒没有阻截吴博彦,刚一出门就瞧见同样隐藏在暗处的她们前往了另一个方向,急匆匆的在讨论:“天父那边已经找到杨晓的下落,派去跟踪的人说,是李秋然在跟进此事……你有没有觉着,隐藏在天星身边的人或许不止我们知晓的那些,还有一些我们未曾见识的高手?”

    “你还在想方晴的事?”前方的樊月突然顿住脚步,冷冷看着廖可欣反问,“战魂之都的人我们谁不知晓?就因为失踪了一个方晴,你就慌成这样?”

    原来她们不知道方晴已经死了?

    我皱眉继续听下去,廖可欣此时已在急急摇头:“不是,我不是那样意思,只是觉得有些奇怪。一直以来你都不相信来自战魂之都的战魂,即便他们提供了不少线索,却依旧对他们心存疑虑,始终怀疑他们或许是天父派来的奸细,让我们暗中堤防,根本不曾给方晴、陆豪等人委派过任何实际性的任务。这次安排方晴试探天星的家人,也是在我们的监视下进行的,怎么会一进去那间屋子后就彻底失去方晴的消息?就以往同九重天交手的经验来看,护在天星身边的人实力远在我们之上,或许我们应该……”

    “应该什么?应该知难而退?”

    此时此刻,樊月眸中冷光闪动,原本秀气的脸上张扬出如此狰狞的表情,几乎将整个面容扭曲。

    她一步步逼近,看着廖可欣厉声质问:“难道还要我向她跪地求饶不成?”

    “不,不是……我是想说,这次的事看起来太像是陷阱,或许我们应该……”

    “我怎么做事不用你来教!”被樊月厉声一吼,廖可欣已是双腿发颤,“这件事若真是陷阱,我也不会掉进去!”

    廖可欣眸光一滞,似乎有些不明白。

    我却知晓樊月的意思,看着她凶狠无比的继续说下去:“天父和战魂之都的人都在追查此事,若真是陷阱,可见她也没怎么把天父放在心上!”

    “为、为什么……”

    “为什么?呵,你是有多蠢。难道她会明知这是个陷阱,还让天父的一脚踏进去?”说到此处,樊月冷然一笑,收敛了眸中凶色,换以讥讽,再度扬唇,“现在有两种可能,这件事要么是她做的,要么是天父做的。可天父现在也在追查,只有由她布局一种可能。但她却放任天父去追查,除非有十拿九稳的把握料到天父不会出事,否则,便是想要陷他于不义……”

    “可你以前不是说,天星很在意他吗?”

    “但无忧也提过,天父始终认为天星心里装着别的什么人。”樊月冷冷一笑,迈步继续说道,“另外让我最意想不到的是,封印中隐藏的秘密居然还有其他人知晓……”

    “你的意思是……”

    “那个地方,曾经带我们渡过难关的地方,杨卓说可以令我们保命,我却想不到居然可以用来作为封印……”

    后来的话我便没有在意,因为樊月说出的最后一句,乃是我这些年来一直在追查的事。

    许多年未曾与杨卓相见,上次见面还是与他交手的时候。刻意引来天命天雷与他假意交手一番,实际上他只为交差,而我也只是想借引来天雷的事震慑震慑新月宫。没想到自那次之后,新月宫的确沉静了许久,但有一件事我却始终没有机会问问杨卓。

    当年泽言大帝被困地狱,乃是我们安排他于十八地狱中爆发星盘之力,重塑洪荒。

    有这样的安排,是依照司命书所言,但明烨支持他这么做却是为了隐藏我的力量,刻意让泽言大帝显现强大神力。

    但星盘之力到底是可以摧毁人界任何生物的,月灵等人幸存下来,只有天界、妖界、魔界、冥界、界殿可选。但那时她并没有藏身在这些地方,反而彻底失去了踪迹,如今听她提及,我方才知她当年竟是躲进了炼狱!而且躲进炼狱的人不止是她,还有她当初从蓝月神姬手中带走的余孽!

    想不到啊,居然选择了炼狱作为藏身之处,而且还是杨卓带她去的!可见杨卓是个聪明人,但无妄也不傻。开启了炼狱缺口让他们躲避,却没有给予他们增长炼狱之气的机会。由此可见无妄只是提供了保命的机会,并没有强大他们。

    这件事上虽然说不清无妄所做究竟是对是错,但只要炼狱之中的生灵离开炼狱,所活时间绝不会超过六万年。

    现在,已是月灵变身战魂以来的第五万个年头,可她却已经没有再多活一万年的机会。

    我隐约记得大战开始的时间,甚至记得明烨离开的时间……

    还有四年。

    也只有,这四年。

    ————

    跟踪樊月和廖可欣的行踪,寻找到杨丽的妹妹杨晓的下落。

    如她们所言,这次明烨的确派来了李秋然,可见明烨身旁所用之人不多,可信之人极少,否则这次调查的事也不会安排李秋然出动。

    李秋然是我见过战魂之都中,最为和气的人。

    他虽然有谋略,却无戾气。虽然有防备之心,却无杀戮之心。

    第一次见他,是在他所开酒吧。被明烨多次剥离星石抹去记忆的我,当时只知晓心中符纸内容,根本不知他为何这么做。贸然跑去找李秋然,用的还是无忧的样貌,只为从李秋然口中打听星石的记忆,也难怪明烨到如今还会误会我接近他的目的。
正文 2303.第2303章 恐怖故事:召唤死灵【13】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是了,那时的我,的确有许多不得已的苦衷。只有在我每次死后、灵魂离体之时,才知他是真的爱我。

    第一次,是在我擅自修改清渺和齐修的姻缘时。天命天雷猝不及防的从天而降,劈得我灵魂离体。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记得我的魂魄在天上飘啊飘啊,好似许多年前也曾发生过同样的事,看着整个洪荒在眼前缩小,看着君耀守着我的尸体良久才意识到我已经死了……

    后来,视野被黑暗吞噬,洪荒之外的宇宙唯一清晰可见的只有四方星盘发出的光亮,以及由四方星盘塑型而成的神明殿,是我死亡之后唯一的指路明灯,照亮我一时恐慌的双眼。

    不是在地狱,不是在洪荒,而是这漆黑不见底的黑暗……

    我感觉自己像是死了,又像是还有一息尚存,脚步轻盈的在黑暗中漫步,直觉吸引的朝神明殿的方向走去。

    那时我还不知道被四方星盘包围的地方就是神明殿,却依稀可以看出一些旧事的端倪。

    比如,神明殿大门旁的两尊饕餮石雕,只有左侧的还在,右侧的石雕却没有了。

    比如,推门而入所见池水,冰凉刺骨、深不见底,飘着龙鳞,却不见神龙踪影。但拾起龙鳞一瞧,便知那是属于青岚和寂寒的真身龙鳞,我照料他们多年,不会分辨不出龙鳞中蕴藏的灵气。

    还有,池水前方正对的大殿,那个像是议事厅的地方。里面靠墙的架子上摆放着不少佛像石尊,有的已经破损,有的已经遗失。最让我好奇的还是书案上的印记,两个圆形印记像是灯盏托盘留下的。我记得其中一个灯盏应该是佛祖齐修手中青灯,至于另一盏青灯在哪儿,却不得而知……

    怀疑和好奇早已充满所有思绪,尚未平复,便听见来自远处的呼喊。

    像被寒风撕裂的声音,早已没有一丝力气,反反复复呢喃着同样的细语,将所有希望掩埋殆尽。

    “你在哪儿,天星……”

    “你到底在哪儿,天星……”

    “为什么寻遍了洪荒也找不到你的踪迹,死后也不能和你在一起?你到底在哪儿……在哪儿……”

    我是没想到他会为了寻找我的下落自尽身亡的,一个总是伤害我、赶我离开,不许我回九重天的人,怎会因为我的死而自尽?

    从那一刻开始我便意识到整件事不太对劲,意识到自己缺失的记忆大部分与他有关。

    于是按耐不住心中好奇出现在他身边,出现在他身后,看着他在转身之际望向我时,倾眶而出的眼泪那般悲凉的落下,双手颤抖了许久才扶住我的胳膊,长长舒了口气:“原来你在这里。”

    指骨收紧时,透入肌肤的温度刺骨冰冷,但眼神却移不开他的脸,移不开他努力舒展的眉目,移不开他眼底露出的笑,那般温和、宁静、喜悦,缓缓在说:“怎么跑这里来了?君耀很担心,抱着你的尸……肉身去找泽言……”

    他刻意避开恐怖的字眼,似乎不想我担惊受怕,尽量平静在说:“他们没有办法,我也没有办法……走吧,我送你回去,晚了,他们会担心……”

    那是我记忆中他第一次牵我的手,事实上却并非如此。

    好多事我都忘了,在他用我的星石制成十大法器后,我就忘了。忘了曾经的相守,忘了曾经的快乐,甚至忘了,我是爱他的……

    唯一能够感觉到的只有他的手,那么冷,却握得那样紧,于洪荒宇宙黑暗中迈开的脚步轻若无声,但每一步却走得格外用力。

    像是沉重,像是绝望,像是再迈一步,便会万劫不复……

    “知道回去的路吗?”终于,他忍不住问我,一瞬沧桑的明眸中透着无奈,却依旧在笑,“可有离开这里的路?”

    我本想提醒他,星盘正对的地方就是洪荒,可是那一刻我却只想静静看他,将他锋毅五官、硬挺容颜,永远看不穿的笑汇聚眼中,于心底重新刻画一遍。

    像从未认识过他,又或者,是多了一次重新认识他的机会。

    我伫立他身旁,于黑暗中用眸光勾勒他满脸苍凉,呆呆询问:“若回不去,只能待在这里,我们,该怎么办?”

    他顿了一下,眸中稍有迟疑。末了,又是一番浅笑,突然伸手拂过我的头顶,温和说道:“不知道,或许可以在这里安置一个家,或许……”

    他抬眸朝无尽的黑暗看去,看向星盘所在的位置:“或许可以到那里去,有光的地方,你就不会害怕……”

    “您知道我不喜欢黑暗?”

    “嗯。知道。”

    “还知道什么?”

    “还知道……你不喜欢一个人……”

    他牵着我的手继续往前走,越走,眸中的神色越淡,像是陷入了往事,便再也逃不出悲伤离合的牢笼,将我手指紧握,一遍一遍在回忆:“你说过,你不喜欢一个人,不喜欢独自周游天下,想要有个家,却不知家在什么地方……后来我告诉你,只要你回来,神天宫永远是你的家,你却告诉我,你的家不在神天宫,是在天河……那里也不是你的家,而是你暂时居住的地方。你想要的家,是有温暖和爱陪伴的地方,一生都在寻找,却发生很很多多人历经千帆后找到了那样的地方,你却始终无法到达……”

    他从来都知道,却不知道我那时真正想要拥有的家,是他所在的地方。于是我忘了,他猜忌着,以为我永远不会记得,却不知我早已从他的话语中探听出蛛丝马迹,甚至干了一件傻事将他带回洪荒。

    我那时只是想,不该让他就那样陪我死去,魂魄弥留在宇宙洪荒之外,却未想在我带他回到洪荒之后,伫立在九重天天河之时,他脸上的神情会变得那样的举棋不定。

    “天星,你总是这样的聪明,总是这样的与众不同。”

    长舒一口气说出这话后,明烨便自我眼前消失无踪,我想要追寻他的踪迹,却发现他已经回到神天宫,正在屋子里同某人说着话。

    那时无忧被困炉鼎,我瞧不见她,只知每次明烨对着炉鼎中被困的女子说话时,神情语调总是格外柔情。若我不曾有过怀疑,或许后来不会发生那样的事。但我探查出了各种端倪,得到了来自天荒的歌谣,心底疑问一个个涌出——我这样一个人,终生所求不过简单宁静。即便世间纷扰,却无法阻止我寻找温暖安宁的决心。我一直在等,等那个人出现,直到知晓歌谣的内容,知晓我和明烨息息相关的未来,心底巨大的谜团才得以解开。

    他就是那个人,我一直在寻找的人,是我心底空缺的一部分。

    即便在我失去部分记忆时,他于我而言心机深重、手段无情,但一旦想到他是我未来孩子的父亲,我便忍不住想要问自己一句,我的未来怎会属于一个我不爱的人?我的孩子怎会拥有一个于我而言无情的父亲?我不会和我不爱的人在一起,不会和一个无情的人有这么多孩子,所有一切足以证明,我是爱他的,而他,也是爱我的……

    只是我忘了,不记得了,唯一储存记忆的星石真身被他摧残得支离破碎,留下的记忆只有他对我残忍的一面,丝毫没有我早年间与他共同编织的美好记忆,没有他赋予的诸多温情……

    后来,我终于慢慢理清所有细枝末节,依稀记起些许遗忘旧事。它们在梦中纷至沓来,在君耀开启的黑暗幻境中反复折磨我迫切想要记起全部记忆的心。可我那时唯一能够找到的人只有蓝辰,一个看似和明烨没多大关系,却在我记忆中全然保留的人。

    他与我相识很早,记忆中的画面可以追溯到我还未长大的时候。可当我去找他时,我才意识到我与他之间的记忆也是不全的。魔界魔窟中那处石室,与我而言十分熟悉,仿佛曾经来过无数次,却忘了来这里的原因。

    而蓝辰,他什么也没说,单是透过我寻思的眼眸便猜到我的意图,从摆满书册的书架上取下一物交到我手中,姿态恭敬而慎重,好似他早已料到有朝一日我会来此取走此物。

    那是一本蓝皮书,书封上“命中书”三字分外醒目,正是出自我手笔。而那本书上,记载着我生命中的点点滴滴,包含着我,缺失的记忆……

    “天父撕毁过一次,说您太过小女儿家心思。后来您重写此书,便将它存于魔窟,一月来此一次,续写此月经历。”解释到此,蓝辰微微垂眸,“距离上次,已是百年光景。您已许久未来,可是忘了此事?”

    他那时伪装得很好,从来不提他与明烨私下所做交易,从来不说他们有过交情。我记忆中保留的片段只有他多年前因墨语之死堕魔一事分外清晰,其余的掩在心底深处,却因他一席话翻涌而上,如重重海水汹涌袭来。

    其实我还记得一事,也是至关重要的一事,乃是许多年前他提及明烨撕毁命中书那日。

    我满怀期待的将所写命中书交予明烨,其中记录一段雪女和火帝的旷世奇缘。我只是想告诉明烨,原来战魂一族复生时,威名赫赫的火族帝君不是死于内讧,也不是死于敌手,而是为了心爱女子自尽而亡,只为可以真正拥有她,陪伴她。

    可那时明烨却未看故事中的一字一句,听闻我欢喜的介绍后便冷眼将我所写故事狠心撕毁,半点不留情的任由推云拨雾而来的仙气将纸片吹散,纷纷扬扬的落于神天宫冰冷的云瓷上,面无表情的瞪着我道:“你游走天下多年,看到的就只有****?身为天神,你所在意的就只有****?”

    “不、不是……我、我只是……”

    依稀记得那时自己破碎的声音,可说完这几个字后便再也找不回自己的声音。只能任由明烨施法将我推走,无情的掌力径自将我推出神天宫。连一句逐客令也没有,就将我隔绝在远离他的地方,背对着我,继续说道:“待你学会如何做一个可以执掌天下的天神再回来,否则,永远不要出现在神天宫!”

    那是我多年以来,最为狼狈的跑去找蓝辰的一幕。

    想哭,却又不敢哭。担心一滴眼泪落下,便会带来无妄之灾,会惹来明烨彻底的厌恶。于是咬牙也不敢发出一丝呜咽之声,无处可去只能躲进魔窟,在那个明烨看不到的地方,浑身发抖的同蓝辰说起这件事。

    “他一眼也没看,一眼没看就将它撕毁了……”

    “以前他扔掉什么,我都不会在意,也不会难过。即便他扔掉的都是他曾经送给我的东西,可那时我总想,只要我失去的不是他,就不会在意,不会难过。但这一次,他毁掉的是我真正在意的东西,不是一篇故事,而是付出心血,是我对这个世界的期待,对美好爱情的幻想,但这一切,都被他毁了……”

    “是我让他失望了吗?是不是我只要做到他想要的,他就不会失望了?可他现在好狠,真的好狠,让我觉得陌生……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为难朝阳和玄冥,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会用那样虚伪的神情面对世人……可他竟然连虚伪也不给我,半点儿温柔也没有,真的就像一个陌生人……”

    重重记忆袭来,却没有记录在《命中书》中。我却依旧记得那时蓝辰一语不发,只是听我倾诉,在我长叹一声说还有事要处理,同他告别之后,他便立即率领魔界大军杀入了九重天。

    以前的小打小闹仿佛从未彰显魔界实力,那是第一次真刀真枪的硬打,杀了明烨一个措手不及。

    而彼时的我,尽管因明烨的无情格外伤心,但听闻九重天出事,还是立即赶了回去。

    那个时机不巧,蓝辰招招绝杀逼近,未待我出手,他彰显的魔气便狠狠将手中长剑压在了明烨的脖子上,压低了声音厉声质问:“她只是一个女孩子,无论能力如何强大,也只是个女孩子!你若不愿护她,我来护!你若不懂爱她,我倾尽天下!”

    脑海中有短暂的空白,后来发生了什么,早已记不起来。

    依稀只知那次到底没打起来,蓝辰和明烨渐行渐远的各自走向了相反的方向,他撤走了带来的魔界大军,而明烨也收回了派出的天兵天将。我很是不解,再次前往魔窟,看着一身风尘仆仆的蓝辰追问:“不是说好不会再进攻九重天吗?为什么突然……”

    他回眸,眸光依旧清亮平和,仿佛方才身染戾气、眼中愤恨的人根本不是他,神情缱绻道:“您不是说会安排玄冥来魔界安身逃脱明烨的掌控吗?我只是配合您的行动,想让一切更为合情合理罢了。”

    “哦……”

    那时,我从未怀疑过他说的话,从未探究过他的心思。或许是我愚笨,或许是他堕魔的时机让人永远猜不透他的心思。整个天下的人都知道他是因为墨语的死而堕魔的,只有明烨后来在与蓝辰的交谈中得知,这一切不是因为墨语,而是因为,我……

    因为一个不该出现在洪荒的我,从此以后,他们便再没有过上属于他们自己的生活。

    当然,那时的我也是迷茫的,隐隐记得此事后便开始翻查《命中书》内容,只在意书中所记我与明烨之间的旧事,丝毫没有注意到那时伫立在我身旁的蓝辰神色清和,无悲无喜,缓缓于我对侧入座,沏一壶热茶,倒上一杯放于我手边,在茶香四溢的魔窟中陪我坐了整整一宿,没有说一句话,却静谧了时光,静谧了岁月,静谧了那时渐渐欢喜的我,扰了他一世清宁的哀伤……

    这段经历于后世的我来说,是心中有愧的。即便不知道穿越82次中,他无尽的陪伴和守护,单是这一世的经历而言,我对他已是万般愧疚。

    而那时,我尚未知晓他的心思,于茫茫人生,只为追寻我缺失的记忆,缺失的感情,执着的追寻明烨的脚步,渴望记起更多有关我与他之间的经历。

    后来,玄冥在我们的安排下魔化、进攻九重天,我本想就此引他堕魔,入魔之后追随蓝辰即可,未想那时朝阳竟会失手杀了他,只好用上次被天命天雷劈成两半的星石其中一块承载玄冥的魂魄,并将那块星石送入魔窟之中。

    实然,在很早很早以前,魔窟中就已经拥有我的星石。

    因为明烨一次又一次剥离我的星石制作神器,第一次制成的便是天机镜。此物开启虽然需要强大法力,却可以探究过去、探究未来、探究天下间正在发生的事,也能探究到许许多多我不想让他知晓的秘密。

    尚且保留还算完整记忆的我立即找到了蓝辰,出于对墨语死亡的愧疚,将制成天机镜后留下的星石碎片带去了魔界,告诉蓝辰必须在魔界打造一个相对隐秘的地方,借助星石的力量屏蔽明烨的观察。

    我是担心明烨会对蓝辰不利才会这么做,不想看到明烨杀戮,不想看到蓝辰死亡,才出此下策。哪知此举被明烨得知,竟会被他视作我在意蓝辰的证据……

    或许他是对的,我的确在意蓝辰的生死。那时是因为不想明烨再造杀虐,如今却是不忍。

    但不管怎么说,后来蓝辰的确按照我的提议打造出了布满星石碎片的魔界魔窟,右侧殿是魔族子民成婚之地,左侧殿是他的居所。当我不想被明烨知晓我在做什么时,我就会跑去那儿,跑去我认为不会被任何人窥探发现的地方,同蓝辰谈及一些周游天下事遇到的趣事,躲在魔窟中书写不为人知的《命中书》,甚至将存有玄冥魂魄的星石也放在那儿……

    安全,宁静,甚至,安心,也是静心。

    我就在那样模糊不堪的记忆中找寻丢失的一切,再慢慢将回忆起的细节记录于《命中书》上,像曾经那样,每个月返回魔窟一次,一边查看玄冥魂魄的情况,一边记录我所在意的洪荒,大多时候都在陪玄冥说话,告诉他,在他离开之后,朝阳是多么的内疚难过,是多么的执着于他的再次复活。

    一言不发的,始终只有蓝辰。只有我问一句,他才会应一句。说到曾经的旧事,他总是不会隐瞒,将明烨抹去我记忆的做法和心思分析得清清楚楚。

    他告诉我,明烨是爱我的,他这么做,只是想要躲在暗处护我一生,只是不希望外界知晓我的存在,不希望有人探究我们的过去,不希望他会成为我的弱点、软肋,也不希望后世会有任何一个人成为我的拖累。

    我那时静静听着,却忘了问蓝辰是如何知晓的,更忘了问他为何知晓得如此详尽,到底和明烨之间有何密谋。

    当然,后世的我也知道,即便我问了,蓝辰也会告诉我,这些事不是明烨告诉他的,而是我告诉他的。

    失忆的我,任何人在我面前编造的谎言,我都无法拆穿。就如在朝阳、玄冥眼中,明烨是个无情无义、虚伪算计的人,我也是无法反驳。

    直到三万年后,玄冥以夜墨之身回归,冲破星石降生。

    破裂的星石如同被天命天雷又一次劈碎,我迎来了生命中第二次有记忆意识的死亡。

    我再次来到洪荒宇宙,再次前往神明殿探究秘密,再次察觉到明烨奋不顾身的相救,于是在回归之前立即挖出心中符纸看了一遍,开开心心的迎他而去……

    可回归之后,许多事都变了。

    蓝辰死了,就这样死了。

    没有尸身、没有魂魄,依稀听闻是他用魂魄修复了我的星石。

    后来夜墨告诉了我一些事,凌霄也讥讽了我良久,待我失神走到九重天想要问明事实真相时,明烨才告诉我,他与蓝辰之间早有交易,一个在明、一个在暗,护我周全,绝不让我有性命之忧……

    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却又想不出哪里不对。依稀记得的只有明烨的声音,徐徐无奈在说:“他是爱你的,在他堕魔之时就是爱你的。长久以来我从未告诉你,那日出手击杀墨语,在她坠身而亡、尸骨无存那一刻,我看到死去的人不是墨语,而是你。蓝辰也是如此,他是看到你的死亡,才失心堕魔……”

    “可是,那时我一直按照您的吩咐伪装成孩童的模样,唯独那一次以真实面目现身天河,之前从未见过我的真实样貌,他怎么会……”

    “是,我对此也有过怀疑,直到他将墨语的头饰交予我,我才知,原来墨语所戴头饰星石与你真身灵气相近,蓝辰推测是你前世之物,被墨语拾得,才会自墨语死去那一刻,带来你死亡的幻影……”

    他们不知墨语是我,所有推断只是猜测,只有我还记得许多年前我将星石碎片交给蓝辰时,蓝辰从悉心保存的匣子里取出了属于神明殿星盘女使的头饰交予我手中,问我此物是否是属于我。

    星石碎片与头饰上点缀星石灵气一致,任何人都会怀疑。但那时我并不知自己来历,并不知头饰是身份象征,只知此物由墨语佩戴,在她死后,理应由蓝辰保存,便未收回。

    他留下了,但留下的或许不是他与墨语的记忆,而是留下一件属于我的东西。直至今时今日我才记得,玉仏曾经提过,头饰由神明殿中天眼天神所赐。那个居住在天眼中的天神,是我熟悉的蓝辰,势必他也会记得,是他将此物传到了星盘女使手中,也将此物传到了我手中。

    其中许多端倪,至此依旧无法探究,但于我第二次死亡之后,明烨倒是待我渐渐好了许多。

    在蓝辰死后,或许只有他一人可以照料我,他不安,担心害怕,害怕有人害我,害怕有人觊觎我的能力,害怕有人为了利用我而刻意靠近。所以我身边的人,他各个监视;我帮助的人,他各个追查探尽。却在那难能厮守的时光中,我又一次窥见他与无忧的交谈,又一次被伤了心,又一次萌生出杀了无忧的念头,平生第一次真正做了那样的举动,将诅咒之力下达书册中,刻意在明烨不在神天宫时去接近无忧,同她谈及书中故事,慢慢的、慢慢的,将每一道诅咒之力下达于她魂魄之中。

    只要她动了情,诅咒之力会令她必死无疑。我却万万没有想到,月灵竟然也在接近无忧,甚至从无忧身上发觉了这股诅咒之力。那时我对诅咒的研究,源自蓝月神姬,而蓝月神姬的弟子被月灵救走,所以我与月灵所用诅咒同属一脉,想不被她察觉倒有些困难。

    于是她转移了诅咒之力,将这股诅咒之力转向了明烨,在我祭拜蓝辰,回到位于沙漠之中的小木屋时,我发现地上满地是血,独独不见君耀的踪迹,只有明烨冷着一张脸伫立在我身后,告诉我,他将君耀给杀了!

    那时我心中有气,每次被他舍命救回之后,他就会抹去我的记忆,根本不让我知晓他为我做过什么。

    于我记忆中,他从来都是一个冷血的天神,无情无义、杀伐决断,即便我在《命中书》中还能获知他的几分好,但在得知他杀了君耀的那一刻,我却真的无奈了,咬牙逼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他却不答,只是皱眉看我,看着我眼中绝望和不解,看着我颤抖的双手,良久才哑然了一句:“你是不是喜欢他?”

    “是啊,我喜欢他!”

    “喜欢到想永远和他在一起?”

    “是!我喜欢到想永远和他在一起!”

    一句一句脱口而出的都是气话,却未想过那番话说出之后竟换来他苦涩一笑:“好,我成全你。”

    那是他最后一次剥离我的星石,施法将我带回九重天,于天河之中紧紧抱着我,手中划出厉刀,一刀一刀将残留于真身星石上属于他的记忆全部摧毁,却依旧温和的附在我耳边道:“别怕,天星,别怕……很快就不疼了,再也不疼了……”

    剥离星石,如同割去血肉。

    我浑身颤抖,他却鲜血涌注。

    我不知道他在我身上下了同心咒,那个由他发明且只有他知晓的咒语,可以帮我承受九成伤害,九成疼痛。他一直在我看不见的地方替我承受着所有磨难,我却在他划下最后一刀时彻底晕倒,晕倒在他被天河河水浸透的长衫中……

    再后来,我于神天宫醒来,睡在我身旁的他脸色比我还要苍白,记忆中熟悉的黑发变作白发,轻飘飘的抚在我脸上被风吹了去,他却只是推着我的肩膀说:“走吧,去你想去的地方,以后想怎么活就怎么活,我再也不会,支配你的生活……”

    还有,他让我做了一个选择,说炉鼎中困着他的心魔,那是他曾经深爱过某人的证据,让我可以选择在他天人五衰离去后放了她,还是永远困住她。我却不明白天人五衰的含义,依稀记得他是谁,记得他的身份,却不记得我与他之间还有过什么。

    余下的记忆彻底支离破碎,茫茫脑海中剩下的片刻只是他的心狠和手段残忍。我却潜意识的皱眉看他,颤抖的握着他的手徐徐追问,为什么他会变成这副模样。他却笑着告诉我:“你觉得我太多事,想要我永远离开你的生活,所以我,如你所愿,中了你施展的诅咒,放你自由……”

    一个误会的开始,后来做什么都是错。

    即便他不是真的死亡,但于那时的我而言,他却是真的走了。

    而我,奇怪的在他走后,竟然有了孤寂的感觉。

    明明心中剩下的是怨、是恨,可当他真的离去,心中泛起的酸楚却足以将我吞噬。

    于是我一直在沉睡,沉睡在天河,或是沉睡在司命库。不曾喝酒,却如同醉生梦死,成天浑浑噩噩不知日月,直到长老会与朝阳等人交手,镇魂铃落入蒋心悠手中,我才依稀想起属于我的使命……

    那时我第三次追寻属于我的记忆,第三次渴望探查出事情真相,第三次猜测自己的内心。在朝阳有了第一个孩子之后,记起了她和玄冥之间的旧事,突然想挖开自己的心脏,看看里面有着什么,没想到,自己真的爱过,那个于我记忆中最恨的人,令我最百思不得其解的感伤,竟然来自我最爱的人……

    他走了,我以为他不会再回来,却未想到人人都说蒋心悠在幻境之外见过他的魂魄,于是我开始寻找他的下落,忘了死亡可以前往洪荒宇宙一说,只能在九重天寻找,依稀找到了天河尽头,却发现,无忧就坐在那儿同朝阳说话,说着她与明烨的旧事,说起他的名字,阿烨、阿烨叫得亲切,像一把刀在我心间刮啊刮啊,鲜血淋漓的等到最后,却等来他终于现身、牵着无忧的手离开九重天的场景……

    他真的好狠、好狠,几乎摧毁了我内心最后一点儿自尊。我想我不会再爱,再也不会拥有感情、付出真心,却未想在后来帮助青岚时,又渐渐获知了一些端倪。

    “无忧不是因为蒹葭而化身的吗?你喜欢的人是君耀,你一直和君耀在一起,怎么突然在意起天父曾经喜欢的人了?”青岚那时在笑,和我那时一样,对有些事思忖不解,“天父杀了君耀,所以你杀了天父,长老会的人都在说这件事,都说是你解救了整个天下,是你挽救了上古龙神的性命,才会有今时今日的安宁。”

    是吗?

    真的是这样吗?

    我明明知晓符纸的内容,怎么可能为了一个与我未来毫不相干的人,杀了我未来孩子的父亲?

    于是我又一次追查,又一次探听,甚至在明烨建立战魂之都后,在无忧混入新月宫与月灵等人交谈的时机,伪装成无忧的模样出现在他身旁,出现在他信任的每个人身份,探查遗失星石的下落。

    吴博彦、南宫狂……

    他们见到我,见到伪装成无忧的我,尚且可以冷静与我周旋,不过冷言冷语应对,倒不会刻意得罪。直到我见到李秋然,以无忧的模样出现在李秋然的酒吧时,他才同我说了一句实话:“你以为先生不教你法术是想护你一辈子?你以为先生对你曾经做的事没有一点儿怀疑?滚吧,先生可以容忍你,我却不能容忍。趁早滚得远远的,别逼我对一个女人动手。”

    我却笑了,施法解除伪装,用真实面容面对他,轻声问一句:“你就不怕你这般说,被真的无忧知晓,她会让月灵的人先一个铲除你?”

    李秋然那时的神色是讶然的,他没想过我会出现,一时神情惶恐,慌忙解释,却也告知了我不少消息。

    他说明烨不是真的待无忧好,而是担心无忧学会的法术太多,所以刻意不教她法术。
正文 2304.第2304章 恐怖故事:召唤死灵【14】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他还说,自从我传出消息澄清当年之事后,明烨也开始怀疑战魂复活之法是无忧透露给新月宫的。

    实则不然,无忧的确透露了战魂复活之法给月灵,但月灵身边的人也知晓战魂复活之法。所以,白凌志所用之法乃是无忧偷走的半部战魂复活法术,而月灵身边的人所用复活之法,却是杨卓教给她的。

    当然,月灵此人天生多疑,她信不过杨卓也信不过无忧,所以当初我不懂的事,如今我全都懂了,只能对杨卓深感同情,却无能为力。

    只是当日同李秋然做的一番分析不尽详细,他不知当年我与明烨之间的旧事,也不知明烨将带走的星石放在了何地,只说今时今日明烨所做一切只为铲除新月宫,护我周全,别的一概不知。

    另一个说法,便是每每旁人问及此事时,明烨总是统一回复,说是将我当作女儿一般看待,才会对我多加照料。

    那时还好,但如今想来,却难免发笑。

    总之,我与李秋然的交情便是从那时开始的,而上次与他见面时,他也对明烨提到我寻找星石的事。这实在是个误会,可纠缠于我和明烨之间的误会早已不少,即便没有这一件,也还没有其他的,早已解释不清。

    但我依旧没有想到,明烨竟然已经开始追查周年庆的事,想来是吴博彦在看过故事之后带给了明烨相关消息,而明烨也和我想的一样,找上了杨丽的妹妹杨晓追查真相。

    其实,这条线索比姚芳那条线索藏得更深,只要摸准了这条线索,查清周年庆的真相并不难。

    可千算万算我们都算漏了一点,在见到杨晓之前,我根本没有想到她会住在精神病院,而且,还是眼前这番情况。

    杨晓双目失明,戴着墨镜,旁人看不到她的情况,只能判断她是失明人士,但我却可以透过她脸上墨镜看穿她的双眼,如同被挖空的两个血窟窿,不像意外导致的失明,而像刻意为之。

    是有人刻意挖去了她的双眼,还是她为了躲避恶灵亲手所为,我却不得而知。我只能看到此刻坐在白色单人病床上的杨晓抱着膝盖摇来摇去,无论李秋然问什么,她回答的始终只有一句:“别看到三次,超过三次,就会没命……一定会没命……”

    “那你为什么会出现在图书馆,那里有什么东西需要调查?”李秋然锲而不舍,依旧冷静坐在床边椅子上询问,“你是不是意识到了什么,所以才会提醒李浩然避开此劫?”

    现在听闻,才发现李秋然和李浩然的姓名如此相似,不过想来应该不会有什么直接关系,而且,李秋然也确实没从杨晓口中问出什么话来。

    我很想提醒他问些可以激发杨晓情绪的话题,但碍于樊月和廖可欣藏身附近,不敢直接现身。后来却发现,还没等我提醒李秋然,他就好似想到了什么,再次发问:“你姐姐杨丽有可能还活着,她只是被红影人带去了一个已经不存在的地方,不代表她已经死了。红影人会这么做,不像是为了寻找玩伴,更像是为了引起所有人的注意。否则,不会一年只带走一个人的亡灵。”

    “是吗?”杨晓听到这样的说法,突然冷笑了一下,似乎并不像我想象的那么疯癫,缓缓道出了她内心的猜测,“如果不是想要阻止有人发现这个秘密,为何会在姐姐调查此事后带走她?为何会在我继续调查此事时,也企图伤害我?就算有亡灵企图阻止,但它们也是不成功的。教学楼的红衣少女,静思湖徘徊的男鬼,还有操场上出现的无头鬼,进取路上的跳楼鬼……它们每一个都想阻止红影人继续带走A大的学生,却始终不成功。提醒每一个选中者去摧毁保存在图书馆里的东西,却一直没有找到那东西的下落……”

    说到此处,杨晓再度一笑:“但照你的说法,这些年A大没有游魂,没有红影人出现,没有人被红影人带走,是有人在酝酿一个大阴谋……或许是如此吧,今年是A大第一百二十周年校庆,还有三个月就会到达那一天,到时候会出现什么,会死多少人……这些,都是我们料不准的……”

    李秋然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思考什么。而杨晓的分析都对,只是她的看法似乎在某个地方出了错。

    “和周年庆无关,而是和诅咒有关,和红衣少女让你姐姐寻找的那件东西有关。”李秋然再次发问时,已是锋眉紧皱,进一步询问,“那件东西如今保存在食堂旁的建筑,还是最新的图书馆,你可知道?”

    说完这话,他又深吸一口气,补充道:“若是那样东西再次出现,无论是什么时间,什么地方,都有引来诅咒大肆杀戮的可能。”

    厉害啊,想必樊月和廖可欣也无法看穿这一点,李秋然是怎么想到的?

    我以为他不会想到这条关键线索,甚至在杨晓听了他的说法后,也微微蹙眉,喃喃自语道:“原来是这样……难怪,难怪我想了十四年也想不明白,为什么非要找到那东西,而不是找到当年从火灾中消失的人……”

    说到此处,杨晓立即伸手,企图抓住李秋然的手臂,却只能在空中乱舞一通,最终紧紧握住了床栏,用嘶哑的声音在说:“名单!当年我调查过所有遇难者的名单!我一直以为要烧毁的是这件东西,因为姐姐提过在梦境中看到的那个书架上,摆放着各种记录书册,其中有一本书,记录着当年所有受害者资料,也就是受害者名单!”

    “为什么要查这份名单?是不是发现纵火者极有可能在名单之中?”

    “对!但不止一个原因!”戴着墨镜、身着白病服的杨晓在说到这个问题上时,神情已越来越激动,拔高了语调同李秋然解释,“准确的说,是因为照片!姐姐当年在调查这件事时精神失常,其实是和我一样刻意装疯卖傻,避开学校环境,避开红影人的纠缠,安心调查这件事。当时她和我讨论过她的看法,她认为那排书架上一定有红衣少女提醒她必须摧毁的书籍。但究竟是什么书籍,她却百思不得其解。后来她想到了学生册,每一年入学的学生的档案册,还有学生会的记录册,只要和学生有关的记录全部想到了,唯独漏了遇难者名单!”

    “你找到了那份名单吗?”

    “不错!后来找到了!时隔五年,在那个男生被红影人盯上的时候,我顺利考入A大,成为A大新生,只为寻找姐姐被红影人带走的原因!也是在她离开之后,我才拥有了阴阳眼,这是一种家族传递现象,我们家每一个女孩都有机会被选定作为阴阳眼的传承后代。我在拥有这种能力后,追查许多事就变得容易起来,那时正在小图书馆继续调查姐姐提供的每一个线索,无意间就发现通往小图书馆三楼的大门是被锁上的!就好似里面藏有什么东西,刻意避开,不想被人发现,于是我便悄悄潜了进去,发现三楼中每一样存放的东西,都与当年八十周年庆的死者有关!”

    听了杨晓的说法,我已经十分好奇小图书馆,不,应该是现在的艺术中心三楼,究竟存放着什么。当然,我同时也担心,时隔十四年,这些东西会不会又一次被转移,所以此刻也只能耐心的听杨晓继续说下去。

    “有一些照片,挽联,像是那次火灾之后,纪念遇害者留下的,全部由辛洋校长收集。”

    “辛洋?”

    “是,就是当年A大的副校长,唯一一个没有死在火灾中却在火灾之后跳楼自杀的校领导。”说到此处,杨晓再次一顿,如今已经32岁的她,看上去比真实年纪还要沧桑,却在谈及此事时变得格外精神,恨不得将所有线索透露给李秋然似的,立即解释说明:“辛校长对此事有愧,尽管事发时他不在A市,但知道出事后立即赶回了A大,想要追查事故起因,却无法可查。整个小礼堂以及被困师生全部消失,这件事怎么想怎么诡异,他只好在事发后组织余下的老师们开始挨个挨个清查失踪学生名单,所以当初记录的1009个失踪师生的信息,或许是错误且不完整的。”

    “你的意思是……”

    “有错误!而且是致命的错误!最关键的就是死于静思湖的那位学长,他的名字也在受难者名单上,但他死在静思湖,不是死在小礼堂!”虽然不知道这些事杨晓究竟是从哪儿听来的,但此刻听她说起,却是振振有词,“在小图书馆三楼中有各种关于受难者的记录,很多受难者的亲朋好友都写了悼念词,而辛校长将这些悼念词收集在一起,还配上了受难者的身份介绍和照片信息,一共记录了1009个人的情况,分成了20本书记录相关事宜。其中有人在悼念词中提到赵学峰在静思湖落水而亡,他是因为看到小礼堂失火,担心他女朋友邱雅婷出事才被奔跑到火灾现场的人流挤入了湖中!而写这篇悼念词的人虽然没有留下名字,但可以肯定此人看到了赵学峰的死亡过程!他不是死在小礼堂,为什么名字会被记录在火灾受难者名单上?辛校长早已注意到这件事,那篇悼念词似乎已经被他看过无数遍,上面还有折角的痕迹,但他却没有修改这个错误,或许是因为承受不住压力,又或许是因为他根本没机会修改这个错误,种种记录中显示,那段时间辛校长自称受到了多方压力,甚至有外界分析A大修建在了什么荒墓之上,种种诡异传闻压得他喘不过气,即便没有恶灵想要害他,他也是有选择自杀的可能!”

    “难道你曾经怀疑,辛校长的死和游魂厉鬼索命有关?”

    “不错。”面对李秋然的疑问,杨晓再次点头,“红影人出没,校园里还有许多游魂。自我开始调查这件事后,时常看见其他游魂出没,不止一次凌晨三点看见辛校长的亡灵再次出现在办公楼上,扑通一声从顶楼跳下,而后消失无踪……他的亡魂一直徘徊在这个学校,你刚说它们全都消失,我根本不信。可说到有人刻意传播此事,我却是相信的。就我读书的那一年,距离八十周年庆已经过去26年,可我依旧听到不少有关当年旧事的传闻,一心想要破解火灾起因。后来发现小图书馆三楼存放的资料后我便在想,会不会是其中某个人的缘故。”

    “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即便是因为某个人,烧毁那些东西有什么用?”

    “如果不是那些东西,而是因为书册里的某张照片呢?”尽管这时杨晓已经失去双目,可在她说这话时,我却依稀能够感觉到从她神思中传来的凌光:“而且是刚好摄魂的照片的呢?”

    终于,李秋然明白了杨晓的意思,连忙追问:“你的意思是,受难者名单中含有纵火者的信息,即便不是那人纵火,事件也因那人而起!只要烧毁那人的照片,就有可能平息诅咒,阻止红影人再度出动,带走A大的学生?”

    “不错,我就是这个意思!而且我认为,那个矮矮瘦瘦的红影人,就是我要寻找的人!就是我要烧毁的那张照片里的人!”

    听杨晓激动的说完这话,李秋然不解转动眼眸:“可既然已经有了这样的想法,为什么不将存放在小图书馆的所有东西全都烧了,一了百了?”

    “我当然有这么想!可当我这样做的时候,报着和这些东西同归于尽的想法去做这件事的时候,大火烧着了,所有东西都烧毁了!可我还在这里!还在这里,你明白吗?!”杨晓情绪再次变得激动,这一次,她浑身发抖,紧握着床栏的手指,青筋暴露,奋力说着当年事实,“小图书馆的三楼是上了锁的,我以为我进入了那个地方,实际上我从未进入那个地方!大火烧着的那一刻,我以为自己成功了!可火烧到我身上的时候,我却不觉得热,反而觉得无比深寒!后来我突然醒来,像梦中惊醒一样,我看见自己呆呆傻傻的站在食堂前的空地上,真正小礼堂存在的那片空地上,左思右想也不知发生了什么事!直到我再次潜入小图书馆一探究竟,我才发现小图书馆根本没有三楼!”

    一席话,再次将所有人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这件事果然是知晓得越多,越是离奇!不仅是李秋然和躲在暗处观察的我,就连隐藏在一旁偷听的廖可欣和樊月也是面露惊讶之色,听着杨晓继续说下去:“小图书馆的确有三层楼高,但通往第三楼的楼梯已经被封闭。试想一下通往第三层的道路直接从楼梯开始封闭,那堵墙是有多厚?封闭第三楼的人,又是有多担心有人进入这藏有秘密的第三层?我不知道我当初是怎么进去的,这究竟是我的幻觉,还是有恶灵刻意为之。我只知道从那以后我就被矮矮瘦瘦的红影男孩缠上,他一定不会放过我,我只好挖去自己的双眼,从此以后不再踏入A大校园……”

    “可是,你不是报有同归于尽的决心吗?为什么那时没想过跟随红影人的踪迹,寻找你姐姐的下落?”

    当李秋然再次发问时,杨晓已失神的笑了。松开紧握床栏的左手,好似失去所有力气一般靠着墙壁长长叹了口气:“这些年来我同很多人说过这件事,所有人都认为我是疯子,疯言疯语不可信,只有你主动找上我调查此事,我自然也有我的道理。我就是在赌,赌留着一条命等下去,会不会就有人相信我的话,会不会有一天、有人能够破解真相,找到我姐姐的下落……或许就像你说的那样吧,我也不相信她已经死了,午夜梦回时我也依旧能看见她背对着我站在食堂前的那片空地上,她一定也在等,等着我去救她……”

    说到此处,杨晓便微微一笑道:“所以,不管你信不信,如果你担心的事真的发生,在接下来的调查中若是需要我出力的地方,我一定会尽力帮忙,即便我没了阴阳眼,但这十四年来我的脑海中反复上演着发生在A大的恐怖故事,活得,倒是比以前还要清醒……”

    听了这话,我想樊月和廖可欣一定在想,该去调查艺术中心,也就是曾经的小图书馆三楼了。按照线索,她们一定会迫不及待的前往那里。果不其然,在杨晓话音刚落之时,两人便施法离开,而杨晓也在她们离开之后再度一笑,缓缓对李秋然说道:“你看,你就是眼不清明,被人跟踪了都不知道。”

    闻言,李秋然平静笑了,反问一句:“那您认为,跟踪我的是几人?”

    “不是两个身染鬼气的人吗?”说着,杨晓便再度皱眉,“还有一个身染鬼气的人,从你进来之后就躲在窗外,似乎是他在指点你该如何从我口中套取线索。”

    厉害啊,她居然知道明烨也在这里,我也是从李秋然的反应之中才猜到的。

    可是,饶是听了这话,李秋然依旧含笑摇头,缓和了声音提醒道:“不止,还有一位厉害的人在暗中监视她们的行动,或许她就是您口中提到的那个人,有能力查清此事、解决此事的人。”

    杨晓没有再说话,我也是好奇李秋然是怎么猜到我在这里的。按理说我隐藏了灵气不会被发现,那么,应该是按常理推断出我一定会出现在这里的吧。

    末了,李秋然再次对杨晓开口:“但既然被身染鬼气的人监视,我还是送您去我们的地方吧,那里更安全,位于一个要紧的峡口,可以避开所有戾气和鬼气,不会被坏人跟踪,也不会被恶灵寻到。但希望您能够告诉我,您所在的杨家,是哪个杨家。是不是,出自封灵族的那个杨家?”

    一听这话,杨晓就笑了:“封灵族已经灭迹,怎么还有人知道封灵族的传闻?”

    “谁说会灭迹呢?杨家之中,最强一代封灵师杨岸依旧尚存,轮回转世一说不可不信。即便您出生旁支,但封灵师的血脉却不曾抹灭,否则何来阴阳眼传承一说?”说到此处,李秋然便微微笑道,“放心,即便您不愿透露,我们也有迹可循。只要您是杨家后代,能够还您一双一世清明的眼睛。”

    “如果我不是呢?”

    “如果不是,以您观察入微的本身,想必,也会有人愿意赐您一双眼睛。”

    不得不说,明烨果然厉害,他怎么就想到杨晓可能是杨岸那个杨家的后人呢?

    虽然我知道封灵族在白湘君手上时,多用林家、韩家、杨家子弟,却始终将注意力集中在了林皓白和杨岸身上,极少去注意旁人。没想到明烨竟然察觉到了,想必是他暗中提醒李秋然,李秋然对杨晓的身份才会有此一问吧。

    ————

    回到学校后,左右不过是比樊月和廖可欣晚了一步,艺术中心的三楼就已经被她们翻了个遍,两人的踪迹已经不在其中,我连忙发了一道法术符纸给景玲,以防樊月和廖可欣继续纠缠,只好让景玲先伪装成我的模样,在寝室里应付她们一会儿。

    不多时,明烨的人也来了,他带着吴博彦和李秋然直接现身此地,想来南宫狂依旧留守寝室,我便没有太过在意,打量四周发现此处漆黑无比,东西陈旧异常,即便被厚厚的石墙封存,但内里也是爬满了蛛网,也没有逃过老鼠的袭击。更重要的是,其实这里没什么好查的,直觉告诉我,我们要寻找的东西根本不在这里,杨晓的名单推测是不对的,却也有线索可寻。
正文 2305.第2305章 恐怖故事:召唤死灵【15】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唯一让我留在这里继续观察的原因是明烨,我就想躲在暗处多看他一会儿,才留在这漆黑、肮脏、腐朽的地方,看着他走到书架前寻找杨晓形容的受难者名单,看着他施法企图恢复缺失的内容,看着他翻阅每一张图文,嘱咐吴博彦和李秋然:“去查查红衣少女和无头鬼的身份,他们和火灾的起因也有必然联系。”

    说到这个,吴博彦也不由感叹:“想不到静思湖游魂和进取路,也就是现在平安路上曾经出现的扑通声响,会与当年火灾有关。杨晓提及邱雅婷死在了小礼堂,而邱雅婷的男朋友赵学峰落水身亡……根据这些年来的传闻,也就是李浩然的那个故事。赵学峰依旧徘徊在静思湖不肯离去,似乎想要寻找邱雅婷的魂魄下落,与她再次重逢,却无意间发现了红影人正在杀人,企图阻止。”

    而后,他又皱眉寻思一番道:“而辛洋副校长死在火灾之后,根据神女的分析,她也认为此事与周年庆无关,而是与周年庆上传达的诅咒有关。所以,周年庆不是事件重演的关键,引来诅咒的东西才是。只是,辛洋副校长不肯离去的原因又是什么?难道他也有不愿离去的原因,还有未了的心愿想要完成?或者,他的游魂也被困这座校园,受到了诅咒之力的影响……”

    听闻这话,明烨没有作答,李秋然倒是抬眸看向吴博彦亲和道:“还是查查恐怖故事是谁传播的吧。樊月她们也在调查此事,可见她们也想知道这件事是谁做的。”

    “反正不是师母做的。”说这话时,吴博彦眼神幽幽的探向明烨所在的位置,“师母绝不会瞒着老师设局对付新月宫,却未对我们做出警告。”

    话是不错,可是你说这话,不是故意让明烨心里难受吗?毕竟这些年来,我瞒着他做的事,真的是数也数不清……

    啪嗒一声,明烨将手中书册放在了一旁的书架上,锋眉低垂的翻开下一本,仿佛方才什么也没发生,眼中却是一片晦暗不明。

    吴博彦似乎还想再说什么,却被李秋然摇头以眼神制止。

    我越瞧越不对,待我看出端倪时,明烨已收好所有需要书册走到布满灰尘的过道,对吴博彦和李秋然再次轻然开口:“天星身边还有实力不凡者,甚至是我不认识的高手。透个信息给朝阳,她是天星的朋友,又是星盘神使,有实力有身份,相信即便在探查过程中交起手来,也不会有危险。”

    我的天,狠招啊,他怎么会想到让朝阳去探查那两个人的身份?而且按照开心的心思,她和隐洹来到这里,除了想见到我之外,还存有虐几个人的想法。若朝阳真的找去,还同开心交起手来,只怕不打不相识,还会成为朋友,再多说几句,以前云荒神明殿的事岂不是要闹到天下皆知?!无妄还活不活了?!

    不行!

    我不能让明烨这么做,不能让他有机会将这个信息透露给朝阳!哪怕让我抱大腿,我也会求他不要透露只字片语给其他人!

    “不许去。谁也不许去。”当我施法解除封印,就这么生生站在他们眼前时。三人眼中谁也没有惊讶,好似料到我会在此出现跟踪似的,目不转睛的看着我继续说道,“我历劫时的父母是我朋友,不是坏人。但若是有人将此事透露出去,我、我就封闭了那人的记忆,让他永远不知道曾经发生过什么!”

    威胁或许对吴博彦和李秋然有用,但对明烨却是无用的。

    此时他依旧站在漆黑的过道上,颀长的身影隐在两排书架之间,微垂着眉目,眼带沉思。良久之后方才缓缓点头,说了一句:“走吧。”

    这话,是对吴博彦和李秋然说的,三人同时于我眼前消失时,我才明白什么叫做视若无睹。

    虽然早已料到恢复记忆之后,他一定会这般冷言冷语的待我,可当他真的做出来的时候,我心底还是如江水翻涌,只剩一片滚滚而来的入骨寒意传遍周身,半晌也找不回曾经的温度。

    转身之际,对上他的胸膛。

    不知他什么时候回来的,却有熟悉青笛自他手中显现,展露眼前,随着他低沉的声音同时落定,徐徐苍凉。

    “你想要的,我给你。以后,别再来找我。”

    仿佛有紧绷的琴弦在脑中撕裂,铮的一声,嗡嗡作响。

    我站在原地失神很久,没有去接那支青笛,甚至已经没有力气去接那支青笛,只能震惊的抬眸看他,寻思着他方才说的话。

    “别再来找我。”

    “别再来找我。”

    他怎么能,怎么能……

    “好。”向后退了一步,我看着他笑了,眼泪滑落的那一刻,黑暗中即便看不清彼此的表情,我也能够猜测到自己的表情有多么难看,却只能哽咽着继续说道,“既然不再相见,就要说到做到。属于我的星石,我不要。但有一样东西,我必须取回。”

    四万年前,杨卓出现之时,我曾在滚滚天雷之下,白光震动黑暗天际之时,亲手挖开明烨的胸膛,将一块星石小心翼翼的放入他魂魄之中。我想告诉他,我是爱他的,除了和他在一起,我什么都可以不要,什么都可以不在乎。只要保住他的性命,一颗星石算什么?他就是挖空我整颗心,挖空我所有血肉,我也愿意给他!

    但他不懂,始终不懂。始终不明白我对他的感情有多深、多真。始终不相信,数万年来历经千帆,我只爱他一人!

    再度挖开他的胸膛,用的不是武器,而是一瞬间的法术之力。

    白光闪现那一刻,他眼中有惊讶,因为我带走的不是我曾经放入他心间的星石,而是他施展同心咒所需的灵气,属于我的那股灵气。

    那些年,他可以顺利寻到我的踪迹,暗中保护我的安全,无非是通过这股灵气锁定我的下落。只要我每次遇到危险,他就会有所感应,就会立即出现在我身旁。而我带走这股灵气,就是为了从此以后,只要我隐藏踪迹,他便找遍天涯海角也不会再知道我的下落,也永远也不会知道我做这个决定所付出的决心究竟有多大,对狠!

    绝情是把双刃剑,伤了他,势必也会伤了自己。

    收回法术那一刻,我看着他的脚步踉跄向前一撞,伸向的手却被我轻轻挡回,只余缥缈于寒风中在衣袖缓缓浮动,隔断了我和他之间仅存的距离,却幻化出我曾经最爱的那身白衣。

    “我曾经恨过,不是你下凡历劫的时候,也不是你历劫归来突然说让我搬离神天宫的时候,更不是你将你送给我的东西一件件丢入轮回台的时候……”

    终于鼓足勇气说出这话,在他猝不及防,以为我并未恢复所有记忆时,清晰看着他眼中震惊和苍凉,平静的继续说下去。

    “而是在你第一次用记忆中只属于对我的温和口吻对无忧说话时,是在你给她取名一世无忧时,是在你告诉天下她是你因蒹葭而化出的心魔时,是在她穿着白衣现身,我却只能身着灰衣游走洪荒时……不过,没关系,这些骗局很快就能被我拆穿。”我用从未对他展露的冷漠口吻详述,追忆着那些曾经执着、如今却看似可笑的往事,微扬着嘴角继续说下去,“当我施法解除封印释放无忧的那一刻,她问我是不是蒹葭时我就已经猜到,这件事或许同蒹葭有关,但与我,也是致命相关。”

    “你知道我为什么会猜测这件事吗?因为那时我就已经拥有符纸歌谣。我看着符纸歌谣的内容反反复复问自己,如果我真的讨厌你,真的想要杀了你,后世为什么会和你在一起,还会有这么多孩子?究竟是因果循环,前世欠了你的,还是我们曾经相爱过的证据,是我们后世必然会在一起的原因。”我以为我不会难过,可说到这件事时,我还是难受的再度哽咽,“所以我慢慢去查,慢慢去回想,慢慢从旁人口中、眼中去探究属于我们的过去,依稀看透了一些事……但那些事也敌不过你天人五衰之后出现在天河,牵手带走无忧那一刻,带给我的伤害。即便事到如今,近五万年光景,我也依旧会在午夜梦回时问自己,我也还活着,为什么你再次现身时带走的人是她不是我?为什么你抛下不管的人是我,而不是她?”

    余下的尾音,已被灵气带来的寒风吹散。

    于他震惊的眸光中,我缓缓后退,继续远离,继续相述:“但现在我不恨了,这一刻,我不恨她也不怨你了。从此以后,你做任何事与我再无关系,就像你说的,我们还是,再也不见的好……”

    用最后的灵气摧毁这里的一切,所有摆在书架上的书册化作灰烬之时,也是我施法离去那一刻。

    我不想看他脸上袒露的神色,不想追问他究竟伤不伤心。

    我只知道这些年来我一直循规蹈矩,在他面前做一个乖巧纯净的女孩,没有恨,没有怨,无论他对我做什么,即便我不能强颜欢笑,却可以缓缓而答,尽量平静的面对他的每一个眼神,每一句话,哪怕,他的眼神和话语正在叫我心伤,我也依旧可以心平气和的微笑看他,还以为只要这样,他就会喜欢我,就会不再赶我走……

    到底是我错了,固执如他,如何能改变他的思想?

    他所做的,从来不是我想要的。

    我想要的,从来不是他放手愿给的。

    所以,摧毁这里的一切,哪怕这些东西里包含着至关重要的证据也不想再理会。只求诅咒之力真的蕴藏在这片被封闭的地方,只求施法摧毁就可以阻止杀戮再次发生。

    我不想再管了。

    永远,也不想再管了。

    ————

    口中,仿佛还残留着鲜血的滋味。

    数不清已过去多少时日,但当日被明烨气的血气上涌、吐出的那口血,却依旧在口中翻腾、记忆犹新。

    刻好最后一个石雕,一排排小石人摆在眼前。

    我将云荒神明殿中残留的密文石碑也摧毁了,唯独找不到的只有曾经用来封印玄冥魂魄的那一块星石,也就是后来拥有蓝辰魂魄,被我送回神明殿的那一块星石。

    小黑不知去了哪儿,原本该待在这里的凤凰也没有出现。

    我就只能待在曾经属于自己的屋子里,将以前明烨使用过的东西一件件扔出去,扔到洪荒宇宙的黑洞,任由它们被黑暗吞噬。

    而后,在空了的架子上摆满星石雕刻的小石人,独留一个在手中把玩。

    那星石冷得厉害,在手中握了良久,还是冰凉刺骨。

    最让我哀伤的是,这个世界上竟然真的没有我的家,没有我可以去往的地方。回到这里,只是为了给清渺回归星盘身份腾地方。这里原本就属于她,扔掉所以属于我和明烨的东西,才能完好无损的将这里交给她。

    可我呢?我又有什么呢?

    除了这一堆星石小人,我还有什么呢?

    无奈苦笑了一会儿,我将小石人放在了桌上,转身去倒水时,才听见身后就脚步声响起。

    蓝辰的出现可以说是意外,也可以说是意料之中。只是他来得突然,不是一早,而是隔了这些许时日,在我以为他被我气得不会再理会我的时候,他突然出现在了我身后,伸手缓缓抚摸桌上的石雕,那个形单影只的小人。清眸微垂,神色平然,安静的没有说一句话,只是看着桌上的小人失神。

    “你喜欢,就拿去吧。”他手指一顿,我无奈失笑,“难怪我会丢了镇魂铃。早知它的回归会带回曾经82次穿越的记忆,我就该一早把它毁了,也不至于今时今日自乱阵脚,搞砸了原本设定好的大局,破坏了设定好的经历。”

    说完这话,我便笑着问他:“你说,我这一走,明烨会不会比预计的时间更早离去,整个洪荒会不会彻底落入月灵之手,让他们有机会再猖狂一万年?”

    “或许还有转机,相信敌不过新月宫之时,佛祖一定会施展楞严咒,不至于让整个洪荒落入月灵之手……”

    我算是自说自话,并未得到他的回应。

    蓝辰虽在看我,眼神却无动于衷。

    终于,缓缓开口时,我看见他眸光闪动,似欲言又止,刚刚吐出一个字音便抬袖轻咳。

    后来咳嗽声越来越大,他捂着嘴胸膛剧烈起伏,我才意识到他情况不妥,走到他身旁握住他的手腕探查他的脉息。

    不过几日不见,他这是……

    当我意识到他的灵气正在流失时,我连忙将自身灵气灌入他体内。许久、许久才意识到他灵气流失的速度几乎将他掏空成一个空壳子,即便我全力用灵气去修复,也依旧能够察觉到他的灵气正在急速流失,根本无法挽回!

    “你做了什么?怎么会弄成这样?”

    和他认识多年,相识、相知、相聚都不是第一次。但每每有肢体上的接触,哪怕只是拍拍我的肩,扶住我的胳膊,都会在一瞬间抽身而退,从未有过越举的举动。

    但这一次,他竟然连推开我的力气也没有,我不知道他前来找我花费了多大的力量,只能听他在片刻之后缓缓在说:“回去吧……在明烨发现之前,回去……回到洪荒,就不会有事……”

    那一刻,我终于知晓他用灵气做了什么,狼狈松开他的手扶住了桌子,寻思了良久也不知该说什么。

    “好,我回去,但这屋子里的星石小人,你全部拿走。”不忍看他一眼,我便朝着通往洪荒的天河缺口走去,头也不回的继续说道,“我来这里不是想要逼他自尽身亡、灵魂离体的来寻找我的下落,我只是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好好待几天,根本没想到你会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用自身灵气暂停洪荒的时间。”

    傻瓜,绝对的傻瓜。

    他根本不知道我为什么不去别的地方,只能来这里。

    根本不知道我为什么来到这里,却没有勇气打开天眼之后的那扇大门。

    我所做的一切不是为了折磨明烨,只是为了折磨自己。数万年来头一次想要这么狠心的折磨自己,折磨固执的内心,指望能在伤痛中看清楚一些事,一些自我,一些深埋在心中的无助。

    可他就这样平然出现,一步步脚步在身旁落定,没有说明来意,只叫我回去。

    若不是他开口那一刻暴露了灵气流失的迹象,我怎会知道他为了挽救我和明烨之间的关系,正在消耗自身灵气?怎会知道他担心一切无法挽回,所付出的努力?

    他这哪里是在折磨我,分明是在折磨自己,和我一样在折磨着自己,从来讨不到任何人的关心。

    想到这些,已经快要走到天河尽头连接洪荒的缺口的我忍不住停下脚步,回眸遥遥望向依旧伫立在神明殿的他,看着他突然身形一怔,缓缓走近,似担心我会不愿回去般,带着那个原本被我摆在桌上的星石小人而来,站在了我眼前,前方不远处,忧心忡忡的放缓了语气问我:“不疼吗?”

    疼。可再疼,也不及你疼。

    压在我心头的话终究没有说出,我看着他轻握在手中的小石人,自然知道他是问我剥离星石时,将星石碎成那么多块,用小刀去雕刻时,会不会疼。

    当然是会疼的。

    只是……

    “有时候身体疼了,心就不那么疼了。”

    疼到麻木,也就不知道了。

    我如是说着,缓缓一笑,伸手用灵气在小石人上留下一道痕迹,再度转身,背对着他继续说道:“以后不要做这种傻事,为了我,不值。”

    说不清是心痛多一点儿,还是愧疚多一些。或许还有一点生气,气他这般不爱惜自己。

    可是,他想做的事,岂是我能阻止的?

    我只是深知他有气死我的本事,而且在这件事上,他的能力比明烨还要强大,绝对可以生生气死我数百次!

    但最后,呢喃于嘴边,说不出一句谢谢,也说不出一句抱歉。只能向前一步,一步踏入洪荒,来不及挥手道别。

    睁眼醒来,发现自己在一个陌生的地方,明烨就坐在我身旁,看我睁眼,便将一个拨浪鼓轻轻放在了我手中。

    那是我小时候他送我的东西,我记得他扔入了轮回台,没想到仍在这里,被他轻轻搁在我手上,以掌心覆盖……

    “我……”他开口,没有看我的眼睛,低垂的眉目中深思熟虑,却难能惊慌的眸光闪躲,压抑着嗓子在说,“青笛的事,我是想说,以后,别因为星石的事来找我,我不是,要丢下你不管的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

    平生第一次,同我道歉的意思?

    我眼巴巴的看着他,看着他不安的神色在眼中徘徊,看着他右手颤抖,似乎费了好大的劲儿才能隔着那小小的拨浪鼓将我手掌握紧,深吸一口气,继续说下去:“别生气……我,我不会再对你……”

    “始乱终弃?”

    当我接着他的话问出这一句,他终于像松了口气似的抬眸看我,缓而轻笑。却在那笑意汇聚眼底之时,突然抬起左手朝着右臂砍去!

    “你不喜欢、不高兴的,不会再有。”当他脱落的手臂像切断的莲藕一般落入我手中时,我听他如誓言般沉重在说,“哪里错了,我改,全部,会改。”

    过激的举动早已令我目光呆滞,先是断去曾经牵过无忧的右手,再是幻化厉刀企图割破喉咙,从此失去声音,不再以温和的口吻对任何人说话。

    我连忙起身拾起他从衣袖中砍断的手臂,看着他满是鲜血的衣裳,阻止他下一步行动,立即说道:“你再伤害自己,干脆一刀杀了我好了!一个这样,两个也是这样,这哪里是往自己身上捅刀子?分明是一刀一刀捅在我身上,巴不得气死我才痛快!”
正文 2306.第2306章 恐怖故事:召唤死灵【16】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发了一通脾气,他到底是没有再说话。左手轻轻一展,原本幻化而出的小刀就这么消失无踪。

    于他只是一瞬的事,于我却是漫长的一世纪。想到他和蓝辰做的事,就如层层海浪袭来,压在心头喘不过气。

    后来他欲言又止,似乎想对我说什么。举起的左手也只是缓缓抬高,没有落在我发顶,沉默的、隐忍的,任由我施法帮他修复刚刚破损的战魂之身。

    “你看,你身上溢出的鬼气、戾气、魔气,都没有将我的灵气侵蚀,而我的灵气也没有破坏你的战魂之躯。”

    摆了个说法引起他的注意,看着他的眼神一点一点从我脸上转移,落到了右手伤口之处,晦暗不明的越积越深。

    弹指之间,将屋子封印,虽然我不知道这是哪里,却不想我和明烨接下来的谈话被任何人窥觑。

    “但你知道我的灵气是可以摧毁其他战魂的鬼气和戾气的。”

    他是个聪明人,有些事点到为止,他便会明白。

    明烨微蹙着眉头问我:“不是因为星石的阻挡之力?”

    我摇摇头:“星石的阻挡之力不会将一个人的魂魄带到宇宙洪荒之外。”

    说到此处,我看着他深邃的眼眸顿了顿:“除了你我,你还见过其他人死后魂魄去了洪荒宇宙之外的吗?”

    明烨摇摇头,像是头一次认真思考这个问题,眸中黑色再次沉寂,我总是不忍他苦思良久,又得出什么奇怪的结论,便从袖中掏出了一样东西给他。

    身上这件白衣已经许久未穿,裙摆上的山河云雨是他当年亲手所绘。当我展开手心时,手中小小的龙鳞在没有开灯的房间中熠熠生辉,我相信明烨也认得此物,这知道它们各自属于谁。只是此物并非取自天河,而是神明殿,那个,早已于他记忆中尘封的地方,如今却不得不亲手将他唤醒。

    “除了龙鳞上的灵气,还有令你熟悉的东西吗?”

    他缓缓伸手,用左手拾起其中一片。

    如他心中困惑、忌惮,最先被他选中的便是朝阳的真身红龙龙鳞。

    在他细心的观察下,锋利如刀的眉已越发紧蹙,诧异不解的将深眸探向我道:“沐心池的水?”

    “是,和界殿沐心池一样的水,但上面的水渍不是来自沐心池,而是来自我们曾经相聚的地方……”说到此处,我再次一顿,认认真真的询问,“除了洪荒,你还记得我们曾经相守的画面吗?”

    我以为他不会记得,但他却端详着朝阳的红龙龙鳞缓缓点头:“嗯,四万年前,蒋心悠同我提前那番话时,我想起了一些事……那里有一片池水,和沐心池一样,七彩神龙潜伏在池底,我却只看到波光粼粼中倒映的你……”

    “七十七日神明殿,红尘尽断六欲绝……”当他再度念起这番话时,我隐隐不安,他却只是重复着方才的话,略带惊喜的问我,“你在那里,一直在那里,问我为什么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变成石像……我告诉你,是因为我在等你,对吗?”

    “对,生来就是调情的高手,哄女孩的手段一套一套的……”

    “什么?”

    我小声呢喃的话他没有听到,但困在我心底已久的疑问却呼之欲出:“没什么,我就是想知道,除了我,你有没有想起别的事。比如,说那句话的人……”

    这个问题令明烨失神了很久,从他波动的眸光中,我依稀能够猜到他在寻思什么。

    很早以前,在我初初降生洪荒时,我总是看见属于自己的幻影,猜测自己于明烨生命中只是一个替代品。总是梦见被混沌吞噬的场景,担心明烨会因此丧命,而明烨同样如是担心着我。

    后来按照司命书显露,点化上古龙神一族,玄冥被蓝辰一掌击中、身染魔气之后,我一直在照顾上古龙神的周全,尤其是在明烨历劫期间。印象深刻的是他回归九重天那日,刚好瞧见我坐在天河旁给神龙取名,因此受到他的训导,听他义正言辞的告诫我,上古龙神一族不是我的家人,不是我的朋友,不需要我付诸感情……

    也就是那一天,在我质问他为何不能将上古龙神一族视为家人时,他险些杀了玄冥,因其身重魔气便视为祸害,不管这个理由是真是假,总之在我挡在玄冥身前的那一刻,于我身后浮现出了奇怪的幻象……

    那个幻象,曾是困扰我和明烨许久的幻象。

    明烨认为,这是种预示,预示着我和玄冥的未来,所以他才会千方百计,想要去除朝阳。

    但除去星盘神使却不是什么简单容易的事,明烨能做的只是尽力去破坏玄冥和朝阳之间的感情。

    我一直想找个机会同明烨解释幻象出现的原因,解释危难发生之时,我也曾在海蓝和朝阳身后看见幻象的场景。可有些真相比他了解的还要令人惊慌,我便只能守住这个秘密始终未提,直到玄冥和朝阳成婚后,明烨又一次打算破坏他们的感情……

    我是不介意他做的那些事的,即便是他暗自命令我入冥宫陪伴玄冥时。那次机会,是我唯一一次可以正大光明接触玄冥的机会。想要告诉玄冥真相,却不料君耀闯了进来,道破了更加恐怖的事实。

    因为这件事,明烨彻底知晓幻象出现的原因。

    当年于我身后出现的幻影,预示的从来不是我与玄冥之间的姻缘,而是玄冥是我致命克星的预示。当然,如果玄冥体内没有蓝辰的那缕魔气,也不可能成为我的克星。但用星石承载他的魂魄、助他再次降生之时,也的确令他杀了我一次,与幻象出现的场景不谋而合。

    而这诸多往事纠葛,造成了明烨今日从我手中拾起龙鳞追忆往事时,首先在意的人便是玄冥和朝阳,可当他意识到玄冥和朝阳并不是我想追问的人之后,他黑眸探来,深思熟虑,压低了声音,轻缓在问:“你刚刚说,一个这样,两个也这样……可是因为还有别的人,惹你生气?”

    “……”

    我想知道的,是他曾经是否喜欢过玉仏,是否还记得云荒神明殿中有个她。殊不知,他在意的却是我口中提及的另一人,在意的,是我前世与他相识时,是否还有别的人介入我与他的感情之间。

    我在意的,是一个女人。

    他在意的,却是一个男人。

    或许曾经海蓝的分析是对的,在某些方面,我和明烨的确是绝配,尤其是在对待感情小心眼这个问题上,我与他,简直不谋而合,永远在意的,都是对方心中是否有别的人……

    静了静,我想了想,终于鼓起勇气告诉他事实:“我问的是玉仏,一个女人……你是否还记得她?”

    曾经我是不敢说这些话的,痴恨怨妒中的每一样,都是我压抑在心底永远不敢同他说起的秘密。

    只是曾于海天宫,同海蓝谈及这些往事,细数我对无忧的妒,细数我对明烨种种做法的不解。尽量平缓语气去说,不敢惊动心底的那根弦,唯恐袒露过多,暴露过多,成为他们眼中、口中讨厌的女子,一直伪装着,不敢暴露半分。

    但今天,过了这么久的今天,我终于有勇气问出了这话。带着曾经穿越的记忆问出我心底的疑问,看着他沉静的眸光泛起一丝惊讶,徐徐低问:“她是什么人?”

    沉思了良久,我闷闷不乐的说:“无妄的妻子……”

    “很重要的人?”

    “也不是很重要……只是……”我小心翼翼的瞥向他眼底寻思,为难的说出那句话,“你和她相识较早,总是凑在一起说话,所以我想知道,你是否还记得她……”

    屋子里很静,压抑着彼此的呼吸。

    我抬眸看向窗外,在这小小的卧室里,窗外的天色已近黄昏。

    犹记得离开小礼堂时还是下午,那时蓝辰暂停了时间,后来我回到洪荒时就来到了这里,和明烨在一起,也不知道中途发生了什么,但时间已过去几个小时。

    当我再次将注意力转向身边人时,明烨似有话要说,却不知该如何说起,只是淡淡回应了一句:“我为什么和她说话?”

    “我哪里知道……”忍不住翻翻眼,“反正除了她,也没见你对其他人笑过……”

    “哦,你的意思是,我应该记得一位有夫之妇?”他寻思不解,转眸看我。眸中蕴藏着一副高深莫测的神情,脱口而出的语气却十分笃定,“你很在意这件事,因为你在吃醋?”

    听到那两个字,我不免脸色一僵。即便很难猜测,但他眼中还是泛起了一丝得意之色:“今天同我说起的这些事,有关无忧,有关名叫玉仏的女子,都是因为你在吃醋?”

    语气一顿,他紧绷的薄唇突然笑开了:“我竟不是,你居然还会吃醋。”

    这是很好笑吗?

    他凭什么笑得这么开心啊?

    伸手将他刚刚接好的右手推开,我闷闷不乐的下了床,穿上鞋子走到远离他的位置,看着他瞬间抬起的眼眸中再次凝聚愧疚之色。本想反驳几句,可看到他这样的神情又不知该说什么,只好盯着脚尖,踢踢地上的白瓷砖道:“嗯,我就是在吃醋。”

    “还有生气,是吗?”

    “嗯。生气。”

    有些事一旦说穿,绕来绕去又会绕回死胡同。感觉气氛再次凝重时,我深吸一口气看着他继续说下去:“其实今天同你说这些话,还有另一层原因。我就是想告诉你,有些事是你可以知晓的,别人却不能知晓的。比如云荒、比如神明殿,即便你以后想起,也不要去探究,可以去问佛祖和清渺,但问过忘了就好,切莫放在心上。”

    “为何?”他眉头一皱,那神情看来就好似问我,为什么他记起所有事的那一天,却不能来问我一样。

    我实在无法同他透露太多,只好犹豫道:“因为无妄啊,他不止玉仏一个妻子。等我同你讲完这个故事之后,我确信你也不会想将这件事告诉其他人……”

    ————

    那晚,我同明烨说了许多,说起昔日云荒神明殿的旧事,也说起玉仏的身份,还有当年云荒神明殿中,只有玉仏和无妄两人时,他们所拥有的快乐时光。

    当然,这一切并非全然由我记忆回顾,而是唐心交给我的密文卷轴中刚好记录了这些旧事。由无妄自述,逐字翻译,句句记录他与玉仏当年悲欢离合,没有提及我和明烨的名字,自然也没有提及其他人的存在。其中,对于悲惨结局的记录,只有寥寥数字,令我开始好奇洪荒中其他刻有密文的地方还写着什么。

    只是说起这事,难免要同明烨解释开心和隐洹的身份。我想他已经意识到了什么,在我道明种种真相之后,他的神情越显沉重,问及我A大校园之事与何人相关时,我只提了提无妄,却未详细说明无妄为何为之。

    看着他搁在桌上摊开的悼念词名册,我想了想,寻思着说道:“这是我们牵制新月宫的机会,好好利用这个机会,我们就能彻底引出月灵布在暗处的所有棋子,将它们赶尽杀绝。”

    实际上,整件事并非如此。

    通过穿越记忆,我知晓剩下的时日不多。现在所做的事,不只是将新月宫连根拔起,还要诱明烨入局,让他在不知不觉中走入真正属于他的人生。

    是了,即便我曾经不是这样的打算,但在记起所有事之后却不得不这么做。离开之时,他欲言又止的想问我说些什么,没有开口的话,像是想要问我是否还在生气,又似乎想要问我除了他之外还有谁惹我生气。

    但这些话最终他到底都没有说出口,我也不知道我们这算是和好了还是没和好,便离开了这间屋子。

    直到那一刻,我方知自己依旧在校园,明烨带我来的地方与我而言虽然陌生,却是A大的研究生宿舍。

    凌霄和吴博彦都曾提及这地方,说是原先四栋教职工宿舍中,最靠近办公楼的那一栋,被翻新,改为了研究生宿舍。站在宿舍底楼,总觉得气氛诡异。面向宿舍的左侧,是一片偌大的停车场,而宿舍的右侧,便是三栋已经废弃,甚至没有翻新的教职工宿舍。

    奇怪啊,是因为周围太安静了吗?为什么我总觉得这里即将发生什么事呢?

    警惕打量一番四周,并没有奇怪的现象。仔细想想,既然明烨现在住在这里,即便周围有情况,也有他照应,应该不会惹出什么大麻烦,便按照原先设定好的计划前往妖界,调查妖界地陵的密文内容。

    ————

    这次见到杨岸,也有许多话要谈。

    比如杨晓身份一事,就足以让我同他聊上好一会儿。

    但自四万年前那起事件后,杨岸对于新月宫所作所为依旧恨得咬牙切齿,若不是顾忌我的身份,又有竹心在场,恐怕他真会当场骂出几句脏话来,狠狠咒骂月灵不得好死。

    当然,杨岸是个心思深沉的人,成熟稳重的他即便心里有什么想法也是不会说出口的。

    一盏茶之后,竹心见我说完杨晓的事后并未急着离去,便好奇问我这次的来意。我想了想,终是忍不住道明了内心想法,同她商议:“能带我去看看妖界的地陵吗?我记得你曾经说过,地陵只有妖后才能进去,如果你不带我去,我不好私闯……”

    他们都是好说话的人,对于我的决定也不会有过多追问。换作朝阳和海蓝那样的性子,但凡我做出什么决定,非打破砂锅问到底不可。所以,找上杨岸和竹心帮忙,我还是很乐意同他们说明情况的。

    不多时,竹心也拿上妖后令牌朝我点头,没有任何疑虑的答应下来:“好,我带您去,只是里面的地道有些阴森恐怖,您要是不介意,我可以多叫上几个人……”

    想了想这件事的重要性,我果断决定:“还是就我们俩儿吧。”

    时隔多年,竹心在我眼中、心中依旧是小姑娘的形象,我很难想象这样的她如今已经生儿育女,成天带着一群孩子在妖林中嬉戏玩耍……

    当然,或许在她眼中的我也是如此。

    就连我自己也很难想象以后会有那么多孩子……

    希望他们出生的时间相隔多年吧,否则一堆小孩围在身边的场景,实在壮观到令我有些无法接受。

    可就在我脑子里想着这些有的没的的时候,竹心取出掩在袖中的妖后令牌,在地陵尽头开启了第一道暗门入口,让我不由的目光一滞。

    她手中令牌,我似乎,也有一块……

    我记得曾经蓝辰也给过我一块令牌,虽然那时他谎称那块令牌只是出入魔界的令牌,但如今想来,那块令牌的含义不会如此简单。

    可蓝辰给我的令牌和妖后令牌不同。

    他给我的是半月形令牌,而妖界的妖后令牌却是圆形。

    我寻思了一会儿,在脑海中搜寻同妖界有关的故人,终于想起一位时,不由的将我私藏的那块令牌幻化而出,交到竹心手中,让她帮忙分析解答:“这是你们妖界的令牌吗?”

    她从我手中接过那块只有手掌大小的圆形令牌一瞧,纯净双眸突然瞪得硕大,拉着我的手快速进入地陵,关上大门后才紧张看着我问:“这块令牌您是怎么得来的?”

    地陵中石壁上的烛火,随着我们的进入自动点亮。这里只是一个空荡荡的石窟,远处石壁上却有四道紧挨着的石门。

    我静静瞧了一会儿,发现石门上也有圆形印记,似乎需要妖后令牌才能开启,不由好奇反问竹心:“是不是这块令牌也可以开启地陵的暗门?”

    “是啊。”竹心毫不犹豫的点头,“您手中这块令牌是失踪的雪豹妖后令,就是第二任妖王楚风华持有的那块……”

    说着,她迟疑了一下,寻思不解:“但妖后令只有妖王娶妻时才会将此物交给妻子,您怎么……”

    在她探究的眼神中,我心虚的摸了一下鼻子:“我和他算是老交情,许是他送给我玩的吧。”

    左右一想,又觉得不对。

    曾经我记忆缺失,忘了楚风华的存在,也是情理之中。可如今我已经恢复所有记忆,怎么还是不记得他后来去了哪儿?

    一个人不可能从我生命中平白无故的突然消失,何况楚风华那个人一辈子以虐我为乐,怎么可能会突然放弃他的终生爱好离开我的视线?

    带着疑问,我朝着自左侧设置的暗门一个个看去。

    对比上面的图文,第一个是白虎,第一任妖王齐悦对应的白虎真身。第二个是雪豹,第二任妖王楚风华对应的雪豹真身。第三个是九尾狐,第三任妖王狐九对应的九尾狐真身。第三个是白骨,第四任妖王妖妖对应的白骨精真身……

    后来,妖妖离世,玄光自削仙骨代妖妖执掌妖界,直至杨岸出现后才归还妖王之位。可是,这里并没有属于杨岸的暗门……

    等等,妖界地陵不是用来埋葬尸体的吗?

    杨岸活得好好的,这里的确不该有属于杨岸的暗门。

    只是,如此一来,岂不是意味着,楚风华已经……

    不对,还是不对。

    当脑子里有可怕的念头涌现后,我立即作出了否定。狐九和妖妖也还好好的活着,暗门的存在不代表离世,只是代表退位。

    真正离世的只有齐悦一个,他是被墨语暗杀的,就死在我眼前,我可以确定这件事,唯独不知道的,只有楚风华的下落而已。

    思虑间,竹心已缓步走到身后,像是知晓我在猜测什么,缓缓解释:“一扇大门代表一个时期,在那个时期死去的妖族,都会被埋葬其中。”

    说着,她便站在第四扇大门之后,轻轻一划,露出一道隐藏的暗门来,微笑着对我说道:“在夫君执掌妖界的时期,所有死亡的妖族都会埋葬在此。只要他在位一日,此门便不会封存。”

    我明白了,原来暗门代表的是一个时期,这也就意味着,暗门的存在只是代表属于楚风华的时代已经过去,在狐九统领妖界时就已经过去。可是我,怎么就想不起来这件事究竟发生在什么时候呢?

    皱眉深思,竹心又道出一句:“不过其他暗门,就各有不同了。比如第一任妖王齐悦,他的尸骨也被埋葬其中,在他执掌时期死去的妖族,皆是他的护卫。就像人界帝王死后,有人殉葬一个道理,都是陪葬,只是妖界不似人界残忍,我们只用已故妖族作为陪葬,而且这些人都死在妖王之前,所以,算是对于一位妖王执掌期间的一个纪念和总结吧……”

    这一点的确不好归纳,难怪她会说得如此犹豫。

    但在她眸光转向第二扇暗门时,神情却变得为难起来:“第二任妖王楚风华的情况却不同,当年抬着他的尸骨入内安葬的妖族是四位护法,在暗门落下的那一刻,四位大护法没有离开,算是我族史上第一次活人殉葬,是自愿的……”

    尸骨?

    殉葬?

    听了这话,我万般不敢相信,竹心也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将我交给她的妖后令牌缓缓递还给我道:“要不,您进去看看?或许,您还能想起什么……”

    我不明白她为何会说起这话,可后来仔细想想,我便懂了。

    曾经的我在他们眼中,是一个记忆不全的人,竹心自然会以为我记不起楚风华此人,毕竟四万年前我再一次找回记忆时,从未对任何人提及当年与楚风华的交情。

    面对暗门周围零散的密文,面对楚风华的生死谜团。我毫不犹豫的选择后者,用楚风华曾经给我的妖后令牌开启第二扇大门,朝着未知的真相走去……

    我不知道他为何会死,但我一定要弄清他是怎么死的!

    “其实妖后令牌还有另一个作用,不知道您是否听闻。”当密道里的烛火自动燃起时,狭长的石道两旁已经凸显出一个又一个小石棺。就像存放骨灰盒的灵堂,立即吸引我所有注意,却不能阻止我听清身后竹心传来的声音,一字一顿在说,“可以号令妖界大军,即便妖王已死,持有妖后令牌的人都有资格……”

    脚步微顿,她的声音却没有迟疑。

    只是稍稍犹豫了一会儿,便继续说下去:“这规矩是楚妖王当年定下的,但他死后,没人知晓妖后令牌的下落,当时许多妖族为此恐慌,担心妖后令牌落入歹人之手,未想此物,竟在您手上……”

    在我手上也不见得是好事啊,楚风华这不是坑我吗?

    世人皆知,狐九和妖妖都是女子,自然不会设有妖后令,真正持有妖后令的只有竹心一人。如今我手中凭白冒出一块属于楚风华的妖后令,这不是让所有人怀疑,我曾和他有……私情……

    原以为思绪就此已经混乱不堪,但接下来竹心说出的话,更令我思绪凌乱。
正文 2307.第2307章 恐怖故事:召唤死灵【17】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虽然当年详情,我也只是听闻,但依稀记得妖族中有长者提及,说楚妖王当时设下妖后令一说,是见魔界设有魔后令,于是效仿了一下,打造了妖后令……”

    忍不住回眸望去,竹心目不转睛的看着我,脸颊却有些发红:“说是第一任魔界魔君手持半月魔君令,另有半月魔后令是为纪念已故魔后而设……”

    已故魔后……

    她脸红什么……

    “大概猜测,魔后令和妖后令都有同样作用,都可以调动一界大军……”

    若不是深信她不知我与蓝辰旧事,我真怀疑她是知道了什么,才会在此刻提及魔后令。

    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不知不觉就已走到石道尽头。

    这里是一间石室,有一个刻满密文的石棺棺材,还有一个水晶棺材,而水晶棺材里的人……

    我连忙转身将竹心堵在石道门口,眼疾手快的点了她的昏睡穴,扶住她在瞬间瘫软的身子靠在墙角落地,深吸一口气再度回眸,将水晶棺材中困着的女子好好打量一番,顿时打了个寒颤。

    他说到做到了。

    楚风华真的说到做到了。

    从我认识他的第一天开始,就知道他是一个拥有新奇想法的人,却未想到他真的打造了一个漂亮的水晶棺材困住了我,此刻被关在里面的人就是失踪已久的蒹葭,就是我一直没有回归的最后一缕魂魄!

    太可怕了,他是怎么把蒹葭拐到这里来的?

    当年负责守护明烨历劫的君邪和泽言,就没有发现蒹葭在楚风华手中吗?

    看着水晶棺里双眸紧阖的白衣女子,我忍不住再次深吸一口气。就像看见了自己的尸体一样,令我不由的浑身一寒。

    再看左手边的石雕棺材。

    石雕精细,密文详尽,写的却是与无妄、玉仏无关的事,而是与我有关的事。

    从前我曾随竹心来过这里,只是未达暗门之中,那时也不记得楚风华的存在,更不记得什么妖后令,只是看过外面石室零散的内容,也认不出是谁的字迹。

    但这个棺材上的内容却容易辨认多了,这是我的字迹,却并非由我亲手所刻。

    看了一眼水晶棺材中困着的蒹葭,暂时不急于取回魂魄,小心翼翼将石棺再次打量,开启后才发现里面是空的。

    所以,这个棺材就是竹心曾经提到刻有密文的空石棺,楚风华的尸首并不在此,那她为何方才要提及楚风华的尸骨,莫非是为了试探?

    当然,这里也没有她提及殉葬的四位妖族护法的尸骨,可见当初即便四位妖族护法抬着楚风华进来,也没有真的被埋葬在此。

    这里只有蒹葭,棺材上的密文非我所刻,却记载着未来天荒的事。上面的内容清晰简单,时间顺序分外分明。开篇第一句便是为防遗忘,刻意记录,所以记录下这些密文的人是我,也不是我,那应该就是……

    嘎吱一声,还未回头,身后的水晶棺就已开启。蒹葭就这样突然活了过来,缓缓走到我身后,拍着我的肩道:“你来了?”

    相似的容貌,相似的声音,乍一看她,就像在看另一个自己,令我十分的不习惯,甚至有些尴尬的移动脚步靠上石棺,犹豫的看着她眼中清亮询问:“你是怎么到这里来的?”

    似乎是个很难回答的问题,她垂着眼,皱着眉,神色愁云满布,像极了曾经的我,失去记忆、不知心中所属的那个我……

    哀伤被唤醒的那一刻,她抬起的双眸已有泪光闪动。我不知她有何难言之隐,她却苦笑着在说:“我可以告诉你,我是怎么来到这里的。但在这之前,你能回答我一个问题吗?”

    “什么……问题?”

    她的神色太过凝重,让我的心情隐隐不安。

    我不知道她,准确的说是我,在消失的这些年中究竟经历了什么。可她眼中愁色太重,像是被某种哀伤深深困扰,始终无法逃出心底悲凉,就连声音也在发抖。

    于是,听她问我:“你爱过他吗?”

    我好奇的看了一眼身旁石棺:“楚风华?那个……”

    思绪在“文艺青年”和“逗逼”两个词之间来回打转,还未选定究竟该用哪个词来形容他,蒹葭就已苦笑着摇头,含着泪水的双眸却目不转睛的看着我道:“我说的不是他,而是那个不能提及的人。你知道,我说的,是谁吗?”

    不能提及的人……

    耳边的声音在顷刻间静了,许久许久听不到一声声响。

    我想了很久,久到我已经忘了她问了我什么问题,在烛火摇曳的石洞内陷入沉思。最终,只能扯了扯嘴角,无悲无喜的回应:“未来既然已经注定,还需要追究是否爱过吗?”

    “刻意逃避?”

    我摇摇头,换了一个说法:“不能将愧疚当感情,有些事要慢慢想才会透彻。与其过早做出结论,倒不如慢慢应对,说不定时日久了,有些事灰看得越清。”

    说到此处,我缓缓一顿,抬眸正视她眸光闪烁的眼道:“今天在来这里之前,我和明烨吵架了。以前我不敢告诉他的事,今天全部告诉他了。不为别的,只是希望他更加了解我,了解最为真实的我。哪怕那样的我,我自己也不喜欢,但我还是想要告诉他,想要坦白我的内心。”

    “然后呢?”她皱眉,寻思不解的追问,“想要借此远离他?”

    “不。”我再度摇头,终于发现,她即便拥有我的一缕魂魄,却也不是真实的我,根本不知道我的心思和想法,只好微微一笑同她解释,“就是因为太在意,才想让他们都知道最真实的自己。唯恐有一天走到了天荒,走到了结局,他们才看清我有自私和狠毒的一面……那样的隐瞒对彼此不是好事,我想做一些改变,至少在成婚之前就让他们知晓,我是怎么样的……”

    “包括墨语的事?”

    “不敢。这件事不能在这时说。说了,就是拿两把刀子,一把扎进明烨心里,让他为曾经击杀墨语的死愧疚致死。一把扎进蓝辰心里,让他为曾经的不曾爱过悔恨疯狂。”说完这话,我便不免苦笑着看着蒹葭反问,“这不是坦白,是要了他们的命,不是吗?”

    她沉默了,良久没有说话。

    可看着她脸上的表情,我仍是知道她在想什么。

    她一定在寻思,为什么拥有同样的问题,思考问题的方式却不一样。实际上,这一点同记忆有关。我拥有曾经的记忆,她拥有未来的记忆。唯一重叠的部分是这一世的洪荒,她有她看不透的感情,我有我猜不透起因。想要知道彼此缺失的部分,就必须魂魄融为一体,那时,她便会消失,再也不会存在于洪荒。

    我想她此刻还不想离去,才会如此犹豫。于是我给了她一个提议,尽管有些残忍,却还是忍不住说:“不如,我抽离你的魂魄吧,这样,你无法说出口的事,我就能都知道了……”

    她抬眸,表情有一瞬间的震惊。

    末了,却是笑,笑的有些凄凉。

    那一刻,我终于知道为什么这些年来,每个人看着我的眼神都带着隐忍的同情。我以为他们在感叹我与明烨之间的磨难,如今才知道,原来是我眼中蕴藏的悲凉。

    至少在我抹去记忆历劫之前,我的心境、神情就和眼前的蒹葭一样,像是历经沧桑,像是再也寻找不到快乐和幸福,形单影只、孤苦无依,遗留满眼苍凉,怎么填也填不满的悲楚无助就那样深深锁在眼底,让人一看便觉得满心凄凉……

    忍不住伸手想要触碰她的脸颊,她抬起的手轻轻推开了我的触碰,那样冰凉,且带着一丝无奈。

    “你想知道那时发生了什么事吗?我告诉你。”她向后退了一步,侧身偏眸继续说下去,“按照原本的计划,明烨和蒹葭历劫之时,明烨会因为蒹葭和君邪的事而死。”

    她用了蒹葭这个名字称历劫中的女子,可见在她心底,她认为她是我,也的确是我。

    当她说起这番话时,我也像是在听自己的叙述,听她不愿透露哀伤的尽量平静在说:“但明烨历劫之后,我就潜入驭甲人偶蒹葭之中,和他拥有一世情缘,一直隐藏得很好,直到,蒹葭应该离去的那一天……”

    “她应该和君邪一同离去,不知明烨死去的消息。但我却操控了蒹葭,在那一天脱离了历劫命数安排,在明烨死后之后立即前往魔界……”她再度一顿,偏眸冲我一笑,凄苦的神色顷刻决堤,“茫茫记忆中,头一次面对明烨的死亡无动于衷,只为前往魔界寻找蓝辰……你知道这一切是为了什么吗?为了告诉蓝辰一句话,为了告诉他接下来的安排,我对他说,‘你帮帮我,蓝辰。我们以前见过的,你在明烨身后看到的幻影就是我。我是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才一直跟着他。可除了你,我不知道还能找谁求助。以后有机会,你一定要告诉明烨,若是有一天我的星石彻底破碎,我会死的!必须用魂魄修复星石,否则,我会死的!’”

    一字不漏,每一个字她都记得。

    那一场诱杀的细节,安排的天衣无缝。

    清楚蓝辰的人都会知道,他会牺牲自身、保全他人,绝不会将这件事告诉明烨……

    虽说其中细节我曾听墨语提及,却万万没有想到曾经的自己竟然真的安排这样一个骗局,去诱杀蓝辰。

    太可怕了。

    真的,太可怕了。

    但说完这话,蒹葭只是微微闭眼,没有落下眼泪,却苦笑着、哽咽着继续说道:“这些年来我一直在后悔,我想我是爱上他了。不管你能不能接受,但我,是真的,爱上他了。”

    每一个神色,每一个动作,好似隐藏在心底的自己,说不出是什么滋味,看见她作为这样姿态,听见她说出这样的话,我不能无动于衷,却也不能表现得太过哀伤。

    我杀了他,而且不止一次,还有什么资格哀伤?

    想到此处,我便对蒹葭道:“既然已经做了,就不要自怨自艾。没资格,也没理由。当年82次穿越,为了寻找让明烨活下来的方法,为了避免他遭受生命威胁,杀过的人不计其数,各个都去哀伤,这些年来的付出不都白费了吗?”

    “可他不同!他和其他人不同!”

    “那又如何?难道应该抛下明烨不管,就这样转身投奔他人怀抱?”

    她不是我,至少不是完整的我、真实的我。真正的我,做事不会太过感情用事,心思不会太过举棋不定。而她,内心拥有着我生生世世的苍凉,却不是我此刻能够承受的重压。

    我终于明白早年间为何每一次我瞧见自己留在洪荒的幻影出现,都是那样哀凉的表情。终于明白在穿越结束之后,为何会舍弃镇魂铃、头饰、魂魄,将它们全部留在即将被混沌吞噬的大地。

    镇魂铃中藏有的记忆,会令我心累。星辰石头饰中蕴藏的戾气,会令我堕魔、转变。还有一缕魂魄中包含的凄凉无助,这些东西都是在我再次面对明烨时,不能有的,也不能出现的。

    真正的我,早已被数百万年的穿越时光摧残。只能将曾经的自己彻底瓦解,才有机会还他最简单、美好的未来。

    可是,曾经我能做到的事,如今却做不到了。

    第82次穿越时能带给他的单纯和美好,如今却给不了了。

    施法摧毁石棺上的密文,扶着昏睡的竹心离开石道,我头也不回的继续对身后蒹葭说:“既然你此刻情绪不稳,那便不用急着和我魂魄融合。现在的局面危险复杂,任何情绪波动都会影响此后计划。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吧,只是暂时,不要回归即可。”

    “你想让我什么时候回归?明烨死后才能回归?”

    “不。”我顿住脚步,背对着她说,“最好在天荒,在云凡降生之前。否则,我承受不了,也应付不了。”

    一颗心不可能分开两个人,我必须尽量避免的一些事,即便接受,但真的要面对,却是惶恐不安。

    无法料到那时的自己会做出怎样的事,说出怎样的话,任何一个决定都会牵扯三个人的命运,对他们而言既然不公平,我又何苦为难他们来成全自己的愧疚不安?

    可是,蒹葭不懂,她到底不懂。跟了几步追上我,凄凉着声音在身后问:“就一点儿也不难过吗?一点儿愧疚也没有吗?”

    难过?

    愧疚?

    不,不是。

    不是这样。

    是更加难以言说的情愫,在心底蔓延着。

    “我,自我折磨。”

    从来都是,自我折磨。

    ————

    喝完第三瓶红酒,慕容馨端着红酒杯在小包房的另一头看我:“深更半夜来Y市找我,一句话不说就拉我来喝酒。虽说有点受宠若惊,但你总得告诉我,你找我究竟是想做什么吧?”

    “不是找我帮忙,因为你身边高手太多。喝酒像是舒愁,但能陪你舒愁的人,首选不是我。”她一边说着一边分析,妖治的凤眸在小包房流转幽暗的灯光下透着暗光,“该不会……是来找我谈密文的吧?”

    持着酒杯的手一怔,我看着她缓缓摇头:“密文的事我已经知道了,虽有大碍,但这件事曝光出去,遭殃的人不会是我,只是为了避免冲突,不谈也罢……”

    “冲突?”她似有不解,“担心会有更多人企图借助炼狱的力量?”

    “不,是因为无妄和玉仏的故事中,掺和了我和明烨的一部分……”

    她是个聪明人,从一开始就看出我和明烨的关系不是旁人眼中的师徒关系。或许,也没有人将我们的关系看作师徒,只是今晚喝了些酒,有些压抑在心底的心事难免控制不住。恨不得立即宣泄出口,找个人痛快述说。

    深深吸了口气,我已经能听见那股气流进入肺腑所带来的长叹声。慕容馨似乎从未见过我如此慎重的样子,明亮的眼眸有些愣神。

    “我其实知道,一直都知道他心里只有我。但今天还是忍不住问了问,不是怀疑什么,只是,想让未来的路走得更坚定。”

    “然后呢?”

    “然后,就不用想其他事。”

    端起手中酒又喝了一口,我按响了服务铃,有些无奈的问慕容馨:“怎么红酒这么快就喝完了,而且一点儿也不醉?”

    她看着我淡淡一笑,神情柔和了不少,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缓和了语调:“你已经醉了。”

    是啊,我已经醉了,不然,我怎么会跑来找她呢?

    做出一个决定不容易,尤其是从过往杂乱的记忆中探寻出一条清晰的线索。当慕容馨应我所愿,施展法术,展开黑暗幻境之时,层层黑暗汹涌袭来,每一幕都直达我内心恐惧深处。有关明烨死亡的画面接连上演,第一次、第二次、第三次……

    数不清究竟面临生死多少次,究竟在穿越人生中设定了多少次不同的身份。那时候我总想,前一世分别太快,会不会是因为我们的身份给我们的人生带来了危机。于是初初时,我总想着和明烨做一生普通人,远离尘嚣的活着,却在后来的各种经历中渐渐意识到,我根本不能做一个普通人,根本不能失去保护一个人的能力……

    这些,都是我带着镇魂铃穿越时看到的,感受到的,唯独忽略的,是始终跟随在身后的身影,随着我改变身份而不断改变身份的接近,在每一次转身的阴影中,在每一次面对明烨死亡的无助时,那个人,一直伫立身后,全程关注。来不及看清他眼中隐含的不忍、落寞,便转身离去……

    一幕幕交错,一幕幕闪回。两张全然不同的面孔在眼中转换,来不及挽救其中任何一个,只能在不断上演的生离死别中挣扎徘徊,任由内心的恐惧受到黑暗幻境的召唤翻涌而上,彻底吞噬最后的理智……

    最后一幕,是在漆黑的山洞。

    第81次穿越的结局,清晰在目。

    这是我第三次想起这个场景,第三次抱着明烨冰冷的尸首痛哭失声,第三次绝望离去、白裙飞扬,与蓝辰擦肩而过……听他无尽凄然的问出一句:“你还要执迷不悟到什么时候?”

    接下来的场景血腥恐怖,在他显露手中姻缘线彼此牵连的那一刻,幻化的长剑便朝着他的左手劈去!

    一片血光之中,我看着他捂住肩膀,绝望倒地,无情转身离开时根本无法自控,想要回头,却永远也……回不了头……

    适时,黑暗幻境崩塌,漆黑的碎片一张张从眼前撕裂,血腥之气却再次于口中翻涌而上,分不清吐出的是血还是红酒,被我伸手一推,全部吐在了小包房的洗手池里。

    慕容馨许是从未见过我这般狼狈的模样,拿着纸巾走到门口,轻声问我:“想哭吗?想哭就哭出来吧。左右已经让我知晓,倒不如在我这儿痛痛快快的哭一场,把想发泄的都发泄了,回去之后,才能真的让未来的路走得更坚定一些……”

    我没有说话,只是回眸朝她凄惨一笑,眼底的神情不敢展露,却招来慕容馨的猜忌误会。

    她好奇问我:“你该不会、想要杀了我吧?”

    “你已经看过我所有穿越记忆,还不知道我是一个怎样的人吗?”看着镜子里狼狈不堪的自己,我深深吸了口气,“我杀的,都是会危及到明烨的人。”

    “以后呢?也是如此吗?”

    “不。以后,谁伤害我的家人,我杀谁。”

    干脆利落的回答,慕容馨在镜子里的脸眉头一皱。黑暗幻境中没有后世的场景,即便有,也不会是恐怖的场景,她自然无法观之,无法知晓我口中家人所指。但方才看到的已经够了,生命中至关重要的人都在其中,没有别人了。

    “所以,君耀是你保全明烨的一个筹码?”

    “嗯,穿越82次,唯一找到可以用来保全明烨的方法。他体内有炼狱之气,再寄存明烨带有我灵气的魂魄,想来是没问题的。”

    “可你为什么要将这些事告诉我?”慕容馨依旧秀眉紧皱,“让我知晓了这么要紧的事,却不杀我灭口,难道,你是想让我帮你传递什么消息?”

    “不。”我轻轻摇头,看着她说,“就像你说的,我就是想找个人倾述,找个我信任的人帮我开启黑暗幻境一探究竟……”

    说到此处,就有一段往事不得不提及:“以前我带着君耀时,为了训练自己的能力,曾让他开启黑暗幻境将我困在幻境中三天三夜,虽是我自愿,却让他看到了许多他不该知晓的事。也是因此,他对明烨产生了威胁……”

    慕容馨听闻这话,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说话。将纸巾递到我手中之后便缓缓退步,移到了包房中央:“虽然这些年我一直像普通人一样活着,但对新月宫的事也不是没有耳闻。我听说就连唐心和君邪都发现君耀私底下与月灵有交易一事,你就不怕,君耀会成为一个威胁?”

    或许曾经,我会害怕。但现在不是我一个人在战斗,说害怕,就是低估了其他人的能力……

    不过这些事我是不能告诉慕容馨的,只能微笑着对她说:“虽然待会儿会抹去你的记忆,但在某些事上的布局,我就不同你说了。”

    她看向我的眸光甚是无奈,还有一丝不解:“既然如此,你说过之后再抹记忆不是一样的吗?”

    她倒是坦荡,丝毫没有压抑内心的好奇,再度发问:“总不至于,你大老远跑来找我,就是为了同我谈这段感情……”

    我看着她,没有说话。她许是意识到了什么,尴尬一笑,再次入座,端起了酒杯:“继续喝吧,总有那么一句话在说,只有喝醉后,才知自己爱的是谁……”

    我无语了好一会儿:“……那句话,是说男人的。”

    “是吗?”

    “是的。”

    “……”

    ————

    从晚上十点,喝到次日凌晨三点。整整喝完了六瓶红酒,却感觉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清醒。

    临别时,我犹豫的问慕容馨:“换作是你,你会爱上这样一个人吗?”

    她愣了愣神,明明知道我问的是什么,却非得同我开玩笑。

    “恩人,我的大恩人,你别忘了我的后世姻缘是你定的,我家那位是什么情况,你比任何人都清楚。你当初可是信誓旦旦的告诉我,这是你见过最好的男子,特意安排给我。他的仪表举止像谁,内心思维像谁,都是你心中所好,天下女子心中所好,我当然……也很喜欢!”

    说完这话,泛着凌光的双眸突然眯成一条缝,幽幽狡黠的补充了一句:“只是你没我幸运,我是二合一没得选,你是一个在前、一个在后,不知怎么挑。”

    走到她家门口,右手搭上她肩膀的那一刻。在抹去她记忆之前,我忍不住同她说了一句实话:“既然不知道怎么挑,就不挑了,天秤座女孩有选择恐惧症的,你不知道吗?”

    话音刚落,她便自我臂间晕了过去。我微微叹了口气,终究不忍,抬手敲门:“小徒弟,我把你老婆送回来了……”

    不多时,房门打开,颀长的身影逼近,男子有一张清隽的脸,目光却是一片深邃汪洋,温柔,却不失深沉。

    伸手将慕容馨推入他怀中,我本想就此离去,不做解释。可想到方才慕容馨对我说的话,我还是忍不住想逗他一逗。

    “五万年了,你没有告诉她,你的武功是我教的,她没告诉你,你们的姻缘是我定的。”说完这话,我进一步盯着他看似温文的黑眸笑问,“互相隐瞒了这么多,可是担心被对方发现别的什么秘密?要不要我告诉你,她以前喜欢过什么人,嗯?”

    “您不会告诉我的。”

    他笃定一说,我眉头一皱。

    “哦?”

    黑眸中暗光流转,卓宁温文笑了:“您若真想告诉我,当年教我的,就不止一身绝世武功。”

    看到这样的他,我渐渐收敛了笑意,轻缓点头。

    慕容馨是对的,在星盘之力开启的第二度洪荒中,她的丈夫卓宁,这位惊才绝艳、文武双全的帝王,夺了曾经苏卿尧后世子孙统领了数百年的天下,曾是我于普通人中挑选出的、最为完美的男人。他身上拥有的温文、内敛,全部出自我的喜好。正因为我喜欢这样的男人,才会认为他是最好……

    可看着这样的他,难免会想起蓝辰,想起明烨,想起种种我不愿去思考的往事,转变为一丝苦笑噙在嘴角,努力继续对他说道:“我是看中你先祖温世良和杜云月的才情,才教你武功的。”

    他寻思不解:“那是怀景温家一派。”

    “看过杜云月的《不忘》吗?”

    他缓缓点头。

    “温世良就是卓远,你骨子里原本就流传着乱臣贼子的血脉!”虽然知道我是在开玩笑,但他还是不免眉头一皱,我只好拍着他的肩继续道:“没关系,所谓冲冠一怒为红颜,乱臣贼子又如何?看看你怀里的女人,是不是有种不枉此生感觉?下次来的时候,我会带两块星石给你们,但切莫到处乱跑。苏卿尧和韩玥瑶还活着,若是让他们知晓是你杀了他们的后世子孙,还夺了他们的孙孙孙媳妇,怕是不好……”

    “既然您开了口,有一件事,我倒是想问问。”温宁将依旧昏睡的慕容馨紧紧往怀中一护,压低了眉目紧张问我,“苏卿尧和韩玥瑶轮回转世,后世子孙必定相继出世,那人可会再度轮回降世,现于洪荒之中?”

    看来他不是不在意慕容馨曾经喜欢过什么人,而是十分在意她会不会重新喜欢上以前喜欢的人。

    面对这个难题,我皱眉一想:“不会。”

    “确定?”

    “当然确定。”我两手一摊,同他说明,“苏卿尧当年统一烟云十三国后,凤华国伫立中原。除他之外,每一位继位子孙都是三宫六院七十二妃,那个孩子早已没有出生的机会!现在咱们实行的可是一夫一妻制啊,小徒弟!”
正文 2308.第2308章 恐怖故事:召唤恶灵【18】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卓宁微微皱眉,似乎明白了什么,缓缓点头,垂眸颔首的向我施礼:“多谢师父。”

    谢我做什么?

    突然记起了你们,又要割下两块星石送人,很疼的呢!

    人世纠葛,不及思量。

    片刻欢笑,只是一剂止痛药。

    在卓宁关上房门,带慕容馨回去休息时,我一个人走在清冷陌生的街道上再次陷入沉思。可脑海中刚刚泛出旧日影像,胸口就莫名一疼。仿佛真的漏跳了一拍,猛然有种濒临死亡的感觉在僵硬的身体里急速蔓延!

    最先反应过来的理智已经保持戒备警惕的摆出迎战姿态,但传入耳中的却是混合夜风而来的熟悉声音。

    蒹葭不知何时再次寻到我的踪迹,凄婉的口吻在耳畔飘然响起:“人已经带到A大,你可要说到做到……”

    什么人?

    什么说到做到?

    我百思不得其解,捂着针扎一样疼痛的胸口缓和了好一会儿才有力气施法返回校园。

    凌晨三点半,A大校园寂静无声。

    空无一人的校园中,清冷的主干道被幽暗的路灯照亮。

    明天就要开学了,这时候蒹葭会带什么人来找我?

    我确信她带来的人不难查探,只要查找非人非鬼的气息相信就能发现。没想到施法稍稍一查,便发现校园中的确有一股不易察觉的灵气存在,而且那道灵气,还是属于我的……

    难道,蒹葭也在这里?

    可是,她来这里做什么?来找明烨吗?

    徒生不祥之感,我连忙寻着灵气而去!可恨灵气传来的方向距离明烨所在研究生宿舍很近,似乎就在明烨身边似的,让我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要做什么?要告诉明烨曾经发生的事吗?要告诉明烨,云荒相知相守只有数百年,但蓝辰却陪伴了漫长数百万年穿越时光的事吗?!

    若是她说了,我一定把她永远困在水晶棺材里,一定要抹去明烨的记忆!可当我最终确定那缕灵气所在时,却发现在距离研究生宿舍不远的操场旁伫立着一道颀长身影。

    像是明烨,身形却比明烨还要劲瘦。

    像是蓝辰,姿态却比蓝辰还要优雅。

    只是这大半夜,校园内空无一人,除了隐身的我,便是身着白色衬衣的陌生男子。

    要说这年头,在校园里身着衬衣,难免有种十分奇怪的违和之感。可这件白色衬衣穿在他身上,却很是妥帖,只有干净悠然的意味,突显着他白皙的肌肤,优雅的举止。只是轻抬在腰部的右手不似寻常姿态,我可以从他的站姿手势确定他不是人界男子,但他,也不是我所熟悉的任何一位神灵。

    会是谁?

    会是谁拥有我的灵气,大半夜还出现在A大校园?

    隐隐瞧见他做了一个抬手的动作,也不知做了什么,那股属于我的灵气便消失无踪。而他适时偏过头探来,露出一张清隽到令人无法侧目的俊雅秀脸,朝着我所在的位置微微颔首:“您来了。”

    恭敬的姿态,不容置疑的语气。
正文 2309.第2309章 恐怖故事:召唤恶灵【19】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明明隐藏了身形,他是怎么知道我站在他身后不远处的?

    还有,敬语?什么身份?没理由他认识我,我却不认识他。

    除非……蒹葭从什么世界拐来了什么人……

    可是,她为什么要从其他世界拐来什么人,让我说到做到?

    我不记得自己承诺了什么,只能将所有注意力转向陌生男子微微抬起的俊容上。

    那张脸,那副容颜,说风景如画也不为过,却比天地灵气所生山川流水还要清浅。明明毫不张扬,五官却如刀刻。张而不显的姿态像极了蓝辰,但是,却又有种行云流水的意气风发……

    一个人身上怎么会具有这么多气质?

    怎么会有具有这么多气质的人存在,我却不认识?

    讶然了好一会儿,眉头一点一点皱紧。远处的白衣男子却目不转睛的看着我继续说道:“要去寻找那颗人头吗?”

    人头?

    什、什么人头?

    那么轻缓的语气,突然说出这样的字眼,还是令我惊了一惊。

    而白衣男子却从我转变的眸光中看出我的思虑,再度偏眸看向远处,看向漆黑操场的尽头……

    虽然不知在我离开的这段时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但看样子是恐怖故事的召唤之力起了作用。

    无头鬼出现了。

    A大曾经传闻会在操场上出没的无头鬼出现了。

    我讶然盯着远处没有头部的灰白身影,看着那矮矮小小正在移动的身躯,脑海中泛出种种线索关联的画面,不由的呼吸不一滞,听白衣男子继续说道:“它可是在寻找属于它的人头?”

    这样的组词用语,确信是与蓝辰息息相关之人。

    虽然不知道蒹葭为什么会带着这样一个人来找我,但事关重要,还是先避一避的好。

    “走,去其他地方看看。”

    白衣男子没有拒绝,脚步轻缓于身后跟随。

    虽然声音与蓝辰不同,但他举手投足间还是透露出熟悉的意味。我不由一步三回头的离开操场,看着远处操场上的无头鬼伫立原地不动,却没有鬼气透来,真是奇怪……

    “恐惧束缚行动,戾气让它凶残。两者共存,自相矛盾。但其鬼无头,又现身校园,仇杀是根源,意外是假象。可见恐惧是真,戾气是假。后者应该是……受到了炼化……”

    他一边走,一边在我身后分析,稍放缓脚步时,他已经走到身旁与我并肩而站。身形高出一个头不止,却低眸认真看着我问:“是冲着您来的?”

    “我?”

    我诧异指向自己,他缓缓点头。神情依旧认真,透露缱绻温和:“嗯。是灵气彰显后,它才移动的。”

    奇怪了,为什么会冲着我来?今天我几乎没在学校,厉鬼现身怎会与我有关?难道,是我无意识做了什么,召唤了它?

    不,不对,召唤恶灵出现的是无妄散布的恐怖故事,我没有提及任何一个完整的故事,又怎会引来厉鬼?

    再度打量四周,已经走到男生公寓旁的阳光路。

    这里距离食堂前的空地很近,距离静思湖也不远。
正文 2310.第2310章 恐怖故事:召唤死灵【20】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可探查了整座校园之后我才发现,只有操场上无头鬼现身,其余游魂并未出现。

    莫非,这是一个预示?一场开端?

    想到此处,我连忙拿出日记本记录,再度抬眸时,身旁白衣男子认认真真看我写字。随着我诧异投去的眸光,他抬眸相望微微一笑,依旧温和询问:“棘手吗?”

    比起厉鬼而言,我觉得更棘手的是……

    “你叫什么名字?”盯着他温和认真的眉头,我想了想,换了个问法,“什么身份?来自另一个世界的至高神?”

    我想,至少是同等级的神灵才能在我面前收敛灵气,伪装成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得人。可怎么说,他周身传来的气息虽然像普通人那般普通,但他这张脸……

    放眼整个洪荒,无人能及。站在这里,怎么可能普通?

    实在是,太张扬了……

    一边暗自埋怨蒹葭带来的麻烦,一边认认真真的看着身旁男子的眼神。

    他笑得很温和,靠近的姿态很自然,像是早已这样亲近多年,放缓了声音同我解释:“一位拥有您魂魄和灵气的驭甲人偶女子穿越到天荒,交给孩儿一样法器,让孩儿带着此物返回洪荒来寻您,说是……”

    啪嗒一声,手中紧握日记本骤然落地。

    我震惊无比的看着他,难能失态的大退数步!

    天荒……

    孩儿……

    回想起之前我对蒹葭说的那番话……

    “最好在天荒,在云凡降生之前。否则,我承受不了,也应付不了。”

    ……

    她根本没给我选择的机会,根本没等到天荒来临的那一刻!

    我只能紧张凝视眼前轻和男子,讶然问出一句:“云凡,是你吗?”

    他微微颔首,姿态恭敬。

    眼中笑意却多了几分,语气轻缓,乘风而来。

    “是的,母亲。”

    ————

    寂静校园【无头男尸】

    继凭白多出外孙凌霄,外孙女凌巧之后,我又凭白拥有了一位来自天荒、绝世无双、至高神儿子云凡。

    虽然蒹葭此举有些不留余地,但看到云凡出现,我还是很高兴。不过话到嘴边,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再度审视他温和的眉目,终于明白他为何只是神似蓝辰却不形似,他的五官明明也有继承我的优点啊,虽然不那么明显,但他笑起来的神情,明明就和我很像嘛!

    “我能多留一段时日吗?”他揉动碗间深蓝色圆形手环,瞥着我嘴角袒露的笑,一句一缓的询问,“虽然不能暴露身份,但留在您身边,保护您的安全,这样可以吗?”

    “可以啊,你想留到什么时候都行。只是……”再次将他身上普通的白衬衫和牛仔裤打量一番,我依旧觉得不妥,忍不住提议,“明天中午我陪你去买衣服吧,你现在的穿着,不够Fashion!”

    我以为他不懂,没想到他却自然而然的缓缓点头,依旧浅笑着回应:“好。”

    这是多么幸福美满的家庭才能培养出这样温暖美好的孩子?

    我被他脸上清浅的笑容晃得有些失神,最终还是云凡举步上前拾起了地上掉落的日记本,交还我手中。
正文 2311.第2311章 寂静校园:无头男尸【1】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去看看无头鬼吧。鬼气没有弥漫,父亲大人应该尚且不知它的存在,但住在附近的人不少,相信,很快就会有人发现它的踪迹,因此带来恐慌。”

    经他提醒,我渐渐回神,转眸思虑一番,云凡提及鬼气没有弥漫一事,正是我之前所虑。

    “距离操场最近的并不是研究生公寓。”我知道他说的父亲大人是明烨,但翻开日记本中手绘的小地图给他瞧,两栋已经开放使用的新公寓才是最容易受到无头鬼威胁的地方,“你看这里、这里……”

    食指指了指:“两栋艺术生新公寓,就在操场旁,和我们方才发现无头鬼出没的地方很近……”

    说完这话,我又思考了一下:“而且你之前的分析很对,抛开一切的外因,无头鬼没有离去的原因,很有可能是在寻找失踪的人头。虽然这件事可以安排人手去查,但被我灵气吸引这点……我的灵气会吸引所有游魂,目标应该不是我吧。”

    这话说得犹豫,倒不是怀疑无妄会暗中算计,而是A大诅咒之谜就像一潭被搅得一团糊涂的浑水,内力深不可测。我若是大意,只怕,真会引来无法控制的危机。

    “还有凶手。”再次前往操场的路上,云凡提点了一句,“杀害无头鬼的凶手,也有可能是他留下来的原因。”

    ————

    就这样,来自天荒的儿子云凡在极短的时间内便与我不谋而合,但他异常出众的五官却令我无法移开眼眸,即便同时隐藏了身形在A大漆黑寂静的校园中行走,我还是察觉不到恐怖阴森的意味,始终盯着他的脸瞧……

    长得真好看啊。我儿子怎么长得这么好看呢?

    洋洋得意了一番,在快到操场时,我终于回过神来,同云凡说起A大八十周年校庆的事。

    我想他思绪缜密,态度认真,或许在这件事上是位不可或缺的好帮手,于是将每件事都提了提,想听听他的意见。不料云凡的想法真的和我一致,在听完所有已知线索之后,认真同我说道:“如果所有游魂都与引起八十周年庆火灾的诅咒有关,那么,如今第一个现身校园的无头鬼,很有可能是诅咒之力下的第一位死者。又或者,诅咒,便是因他的死亡而起。”

    果然是我的儿子啊,月灵她们想破脑子,也不见得能想到这一点!

    欣慰的冲他一笑,脚步已然踏上操场。

    夏季夜晚闷热的风在顷刻间骤冷,一层一层寒意、密密麻麻爬满周身。

    我朝前方打量了一下,无头鬼就在靠近南面的操场尽头。

    那里临近乒乓球台,旁边还有一些单杠之类的健身器材。

    但单凭这些情况,无法确定无头鬼身前为何在此丧命,又是因何丧命。只是这里距离艺术生新公寓太近,不得不立即着手调查,避免伤害和危机。

    我稍稍迟疑,没有急着靠近无头鬼,而是带路绕到了另一端,从操场南面的乒乓球台旁近处打量无头鬼的身影,喃喃猜测:“像A大这样的老校,校园四周都有围墙。即便有人校园行凶,一刀砍在他脖子上,头身分离的头部也不会飞落在校外的地点,除非有人带走了他的人头,又或者,他的人头真的在他死亡之时滚落在了校园中某一处不易察觉的地方……”

    说完这话,我目测距离,缓缓蹲在搭建乒乓球台的水泥地上,伸手去探查这座校园地下深处隐藏的线索。最终发现,云凡说法正确,操场之下有炼狱缺口,无头鬼可以活动的范围不大,但谁要是撞上它就会陷入麻烦,因为它的戾气,实在不容小觑……

    “我先去看看,你留在这里,不要乱动。”

    无妄做事虽然顾头不顾尾,但想必自我找上他之后,他应该不会刻意释放致命厉鬼、枉顾他人性命。所以,无头鬼无论因何出现,它的目标应该都是新月宫安插在我身边的棋子,不会殃及无辜。

    但周围太静,难免引人猜忌。

    安排好云凡监视周围的情况后,我便小心翼翼的朝无头鬼走近。只要隐藏灵气,便不会对它造成直接伤害。至少在消灭它之前,要查清一些线索才行。

    比如,他生前是什么人?因何而死?因何不肯转世?

    种种疑问在心底徘徊,席卷而来的阴风一阵一阵透着热气。

    前方不远处的无头鬼,灰白的背影被条条如丝状的鬼气撕裂,裸露的半截胳膊可以判断出它身上穿的那件早已无法分清颜色的半袖T恤,是夏季的衣物,也是四十年前比较流行的一种字母T恤。价格便宜,适合学生,就连它腿上的那条牛仔裤也是简单廉价的款式,看得出它生前生活环境,家境并不富裕,否则,不会穿一双已经破损的运动鞋……

    脑海中迅速收集着各类信息,但再度抬眸时,却发现一缕血色正顺着无头鬼灰白的后背悄然滑落,沿着裤腿一直蔓延至脚底,留下一片深深的血迹……

    后来,血色越积越多,从脖子的断缝上倾泉涌注。我只听见哗的一声声响,就像血色瀑布从无头鬼脖子上坠落的声音,来不及反应,它已朝我急速扑来!

    张牙舞爪的姿态,像一只巨大的红色蜘蛛!不知何时走近的云凡突然从身后拉了我一把,拽着我的胳膊连连后退!直到退到操场之外,无头鬼才没有冲来!

    “我没有袒露灵气,它不是被灵气吸引的……”诧异了好一会儿,虽说有些不厚道,但我还是忍不住推了推云凡的胳膊,提议说,“要不,你去试试?”

    史上第一个不顾危险,专坑儿子的母亲或许就是我了。可是为了判断我的猜测是否属实,这个节骨眼上,只有他能帮我找出真相。

    远处的无头鬼已经褪去一身血色,依旧呆立不动的站在操场南端。仿佛之前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周遭风声静止,一切看起来都是如此诡异。

    但云凡却是笑,云淡风轻的神色,似乎对于我的提议没有半点反驳之意,轻缓点头后便立即朝无头鬼走去。

    猜测是对的,他一开始的说法也是对的,无头鬼的确是冲着我而来,并非受到灵气吸引,而是除了我,它谁也不袭击。即便是云凡站在它眼前,它也好似看不见他一般,没有做出任何反应。由此可见,无头鬼的出现,不会对校园中普通学子带来任何危险,它单单只是针对我,仅仅只是我……

    思虑了一会儿,云凡已经回到我身旁,垂眸凝思的看着我问:“想到什么了吗?”

    我摇摇头,抬手看了一眼手表上显示的时间:“在天亮之前,我们找个地方好好谈谈,把我这几天在A大做的每一件事详细同你说一遍。或许你可以帮我想想,到底是我做了什么,才引来它的攻击……”

    事出有因,总不可能只是巧合。最让我烦心的是,好不容易见到了云凡,却不能和他聊一些开心的事,只能围绕A大谜团不断提出自己的猜想,转眼便到了天明。

    “今天开学,9点钟开始开学典礼。”6点钟,操场上的无头鬼消失,我告诉云凡接下来会安排人手查探无头鬼的身份,与此同时提出自己的猜测,“无头鬼在这时候出现,很容易让人联想到校庆,毕竟这些年,A大的校庆一直是再次开校招生的9月1日。只要月灵她们往这个方向思考,就会忽略无头鬼攻击我的事,而在她们找出真相之前,我们必须利用好手上仅有的线索,立即挖掘出诅咒真相。”

    “怕是不易。”

    云凡给出的四字结论正中我心事,虽然知道不易,却也不得不顺着这个方向继续追查下去。

    和他约定好晚上在操场见面之后,我便立即回到了寝室。

    景玲见我,就跟见到了救星似的,刚刚转换了身份,就立即激动的拉着我的手说:“师父,您可不能再这样把我一个人丢在这儿了!月灵真的很烦,昨晚烦了我一整晚!虽然我一直按您说的,客客气气的同她周旋,一问三不知就好。但是和她说话,真的让我觉得很烦!”

    景玲的心情我完全可以理解,但说到这件事,我就有个想法想要问她了。

    “你有将她伪装成樊月的事告诉明烨吗?”

    景玲委屈摇头,神情看上去像是要哭了:“您吩咐不说,我和邢剑锋肯定不说。至于吴博彦他们……”

    “你要嘱咐他们,如果明烨知道了伪装成樊月的人就是月灵,那么,他一定会让你继续冒充我和月灵周旋!”

    她呆了呆,似乎从话语间想明白了什么,不再抱怨,一溜烟就走了。留下躲在暗处的我,拍拍邢剑锋的肩膀嘱咐道:“昨晚回来的时候,发现操场上有无头鬼出没,将这个消息透露给吴博彦,明烨他们一定会对这件事很感兴趣。”

    “无头鬼?”事情还未传开,邢剑锋就头一个着急起来,“这不可能!战魂之都、驱魔门、魔界、神界……四拨不通的人马都在保护您的安全,监视A大的情况。如果无头鬼出现,怎么会一点儿消息也没有?!”

    “因为鬼气没有传播,后半夜的时候在操场上见着了。不是什么开阔的位置,操场四周有树,不自然观察很难发现。”

    我大致做了一番解释,但邢剑锋听闻这话还是有些不敢确信。

    “若是有所怀疑,今晚就让他们多留意操场上的情况。”我随口提了一句,“但不要立即同无头鬼交手,它留着还有线索可查,同时也要避免引起新月宫的注意。”

    邢剑锋明白我的意思,点点头后便立即离去。

    我站在狭小的洗手间内缓和了好一会儿才收拾好心情,打开门出现在寝室阳台。那时樊月正好在洗漱,见我出来,用自然的缓和眼神微笑着将我打量了一番:“你看起来很疲倦,昨晚睡得不好吗?”

    接连好几天不眠不休的奔波劳累,即便是铁打的也会累成一滩烂泥。我无奈耸肩,对她随口一说:“水土不服吧,或多或少都会有点儿吧。”

    “嗯。”她短短一个字音,微微点着头,伸手将漱口盅里最后一点儿残水往洗手池中一倒,动作利落,一气呵成,脱口而出的话却莫名的带了几分挑衅的意味,“我没想到在S省旅游时见到的那位西装帅哥会是A大的学长,更没有想到他会是我们的辅导员。”

    完蛋!刚刚景玲走得太急,这件事,她可没跟我说!

    “还有在五彩湖山顶餐厅遇见的那位不会说话的服务生,竟然也是我们的同学。”

    尽管明烨不会在意这样的安排,可如今听樊月说来,仿佛处处是破绽。她却抬眸朝我微微一笑,半点儿探究之意也没有,继续说下去:“而且我看得出,沈毅对你有好感。”

    等等,蓝辰不是已经走了吗?留下的沈毅应该只是一个空壳子,简简单单的驭甲人偶罢了,她干嘛要在这时提及这件事?

    我暗自不安,眼眸一转,推开玻璃门走回室内,躲在帘子后开始换衣服。

    待会儿试着用法术直接操控沈毅吧,有驭甲人偶作伴,还是能够避免许多麻烦的。

    ————

    事情的发展,往往有些出乎预料。

    快到九点时,全校新生同时聚集新修建没几年的大礼堂中。

    这个礼堂正对校门,周围四角各有一栋新建欧式化建筑,都是崭新的,还有不少名人雕塑、漂亮的小花园。没有鬼气,没有戾气,也不曾有过游魂传闻。坐在礼堂一楼的大型会议室中聆听校领导讲话时,我不安的心情也舒缓了不少,却在看见过道旁小座椅上坐着的辅导员一席之后,一颗心再次提到了嗓子眼。

    难怪明烨会以研究生、助教的身份进入A大,原来A大的新生辅导员历年来都是由学长担任。

    这个身份倒是好啊,不但可以监视我,还可以监视和我一个系的所有同学。
正文 2312.第2312章 寂静校园:无头男尸【2】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但凡有个风吹草动,绝对逃不过他的法眼。若不是冲着这一点,只怕,他会直接用系主任的身份出现在我眼前吧!

    想到这种可能,我刚提到嗓子眼的小心脏又开始七上八下。

    许是看得太久,心绪又有些杂乱,当所有人都站起来宣誓的时候,我慢了小半拍才站起来,跟着所有人的动作念词宣誓。却无意间察觉到不远处有目光探来,寻思一看,竟是明烨隔着人群冲我缓缓一笑,那样的温和神情在这样的场合已是许久未见。

    他已经好多年没有在旁人面前表现出对我的关注,即便是私下里,也是近来历劫重逢后才与我亲近。

    以他的想法,有新月宫的人在场时,决不能透露丝毫有关旧日往事的踪迹,哪怕只是一个苗头也不行。

    但此刻,明知有新月宫的人在,温和的眸光却依旧越过重重人群看我,直达眼底的打翻相思,令人不由的呼吸一滞,想到了种种可能。

    是不是,他不忍我胡思乱想,打算与我重归于好?还是他察觉了什么,情愿将自身性命搭进这重重危机,也不愿再让我伤心?

    眼中愁绪泛起时,开学典礼已经结束。樊月很亲切、很自然的走到了我身旁,拉着我的手顺着众多新生的脚步离开礼堂,语气暧昧的在耳边说着:“看起来和之前不一样了,这位魏老师很亲切嘛,不像之前在酒店见到时那么冷漠,反而十分的……”

    十分的什么?

    我看着她,她笑了,得出结论:“他对你很关注,不是吗?”

    费劲心思柔和了时光,岂可叫它一夕沧桑?

    我对樊月笑了,尽管那么的口不对心,但我还是笑得异常尴尬:“开什么玩笑?之前你还说沈毅和我……怎么这会儿又变成魏老师了?”

    微眯的眼眸中带着思量和探究,她从来没有放弃任何一个可以探知我底线的机会。可我的底线在哪儿,只有我自己知道。至于她……

    她永远也不会知道,像我这样一个自我折磨了数百万年的女人,只有一颗早已千疮百孔的心。探究和猜忌对我而言都没有用,真正能将我击倒的,只有我心中正在不断加深的旧伤口而已。

    ————

    回到寝室短暂舒了口气,昨晚班会时选好的班长已经带领班里的男生去体育馆楼下的分发室领书,挨个挨个分发到我们手里。

    胡艳婷在寝室清点书本时,脸上洋溢着笑:“原来读书的时候没觉得班里的男生有什么用,上了大学,男生的好倒是都体现了。”

    “是啊是啊。”康文清随口附和了一句,“而且昨晚开会的时候我就听别人在议论,说我们这一届的新生是历来A大颜值最高的,尤其是我们班的沈毅,长相比表演系的还要出众,昨天好多人都在看他呢!”

    一个驭甲人偶有什么好看的?

    而且,沈毅那张像极了君耀的脸,其实也没有……

    “我倒觉得魏老师不错。”樊月的话匆匆打断我的思虑,“而且我和天星之前在旅游时见过他,还以为他只是普通生意人,没想到竟是生物系的研究生,太意外了。”

    “是吗?怎么昨天没听你们说?”胡艳婷立即来了兴趣,同樊月在身后攀谈,“其实我也觉得魏老师不错,只是他看起来太过严肃,而且有些不苟言笑的样子……”

    后来她们又说了什么,我就听不清了,脑子里乱糟糟的,正准备找个借口离开寝室,去找凌霄谈谈。也不知道他和巧儿在知晓那件事后,这几天心情平复没有。没想到还没走出门口,就听康文清说:“诶,天星,时间还早,你去哪儿?”

    时间还早……

    这个词,不对吧?

    “下午不是没事吗?我想出去逛逛,熟悉一下校园环境。”

    康文清噗嗤一笑:“你忘心真大,刚刚没有好好听校领导讲话吧?今天下午礼堂有活动,一百二十年周年庆啊,高年级的学姐、学长们准备了节目,下午要去礼堂看表演的啊!”

    “顾名思义也是小型迎新会!”胡艳婷补充了一句,“这是学姐、学长们为表对新生欢迎,特意准备的节目,等到国庆节的时候,就是我们大一新生自己准备的迎新会展示才艺啦!”

    是吗?看来我,真是没有好好听校领导讲话,以至于漏掉了这么重要的讯息。

    不过,表演在下午,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可即便如此,我还是忍不住诧异了询问:“之前你们听说的故事不都是围绕八十周年校庆发生的故事吗?学校领导就不怕旧事重演,还是准备了校庆活动?”

    “那有什么?故事只是传闻,即便曾经真的发生过那样恐怖的事,这些年A大不是都没有出事吗?”胡艳婷兴奋的冲我一笑,对下午的校庆活动充满了期待,“好啦!就别想那么多了!整理好书本就去食堂吃饭吧!我听说A大食堂的菜品不错,还有小炒,要不今天中午我们点小炒吃?”

    “别了。小炒慢,何况食堂人多,今天刚开学,肯定很多寝室聚餐的,我们争不过的……”

    胡艳婷和康文清还在说着什么,我却又一次失了神。无意间瞄到樊月投来的目光,她也只是淡笑着没有说话。直到中午离开寝室去食堂吃饭时,她才对我透露心里想法:“听说是最近A大兴起的传统,校庆活动在开学时就举行。只是活动不大,校园论坛上提及的不多,部分学姐、学长提前返校排练,应该,是不会有事的。只是……”

    她稍显迟疑,语气虽自然,但在走上通往食堂的那条道路上时,脚步却变得有些难以隐藏的慎重:“总觉得心里有些不安。”

    这还是没见到无头鬼的时候。若是见到了无头鬼,只怕,今年假期收到恐怖故事的学子,纷纷会联想到曾经发生的旧事,届时传闻变作现实,恐怖不言而喻,就不只是她一个人心有不安了。

    好在,下午的校庆活动不算复杂,简简单单八个节目,无非是诗歌朗诵、大合唱之类,都是寻常得不能再寻常的表演,没有任何诡异之处。

    一直观看到下午五点,活动才结束。

    后来校领导又走上台发表了一番讲话,大致是说学子肩负重担芸芸,为我校发扬光大芸芸。

    我正想着朝阳、玄冥他们负责A大投资赞助,会不会也现身活动时,无意间就瞄到了校领导所坐第一排有一个熟悉的身影。

    来的只有玄冥,朝阳并未现身。可瞄了瞄身旁樊月脸上自然寻常的表情,她倒是坦然,丝毫没有因我们的人越来越多,而感到恐慌。

    直至校领导依次退场,各个系的学生分批离去,明烨才从旁边的座椅上起身,走了过来,对我们班的学生说道:“新一届的学生会竞选在这周五,感兴趣的同学可以去了解一下。另外,明天正式开始上课,今晚大家早点休息,确保上课不要迟到。”

    待他说完这番话,我心底泛起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好像多年前,他教导上古龙神一族法术时,也是这样,天生一副训导人的语气,突然令我有些不适应。

    头皮发麻的随着人群起身,离开小礼堂时,尽管樊月就在我前方不远处,但明烨还是走到了我身后,似无意的说:“辅导员只负责半学年。”

    所以呢?一定要在半年之内,查清所有和火灾有关的事吗?

    我回头看了他一眼,不知道该怎么说。至少直觉告诉我,只要云凡留在这里帮我,应该最多两个月就能找出真相。但显然明烨的思维和我不在一条线上,过了一会儿又道:“半年之后我会用助教的身份继续留在A大,陪你完成学业。”

    这话说得太自然,虽然声音不大,但走在我身前和他身后的同学已经有不少朝着我们看来。

    可明烨却并没有将旁人的目光看在眼里,继续说下去:“如果你觉得这样不好,担心惹来闲言碎语,我就离开这里。”

    诶?然后呢?

    还有,什么闲言碎语?

    我再度偏眸,诧异的看了他好一会儿,终于与他抬起的幽深黑眸对视,听他徐徐低言:“合适的时候就结婚,不会再丢下你不管。”

    闻言,我浑身僵硬。

    他在说什么啊?结婚?这个时候,当着这么多人,在明知道有新月宫的人在监视我们的情况下,跟我说结婚?!

    身旁似乎有不少人走了过去,他靠着一侧座椅驻步未动,我站在另一侧的座椅旁挪不动脚。

    可仅仅只是被他安静注视着,我就已经听不到别的声音,甚至忘记了自己一早打造一个像极了君耀的驭甲人偶的用意。脑海在短暂空白之后终于找回思绪,一点一点扬起嘴角展露笑颜,用曾经我对着镜子练习过无数次的微笑,缓声对他说:“等我原谅你再说。”

    “好。”

    轻缓点着头,薄唇浮动的笑,温暖得能够融化冰山。

    看着他转身离去的笔直背影,眼神一点一点的黯淡下来。那一刻我感觉到了,在这间人来人往的礼堂中,还有一个人,也在附近。

    ————

    思绪从下午一直凌乱到了晚上,有些开心,也有些难过。像是来得太早,又来得太迟。

    总之,在不合时宜的日子说这样不合时宜的话,虽然令我激动,甚至险些冲动的坏了计划,但在察觉到身后始终专注的那抹眼神时,所有心思都化作了无奈,只能藏在心底,隐隐作痛。

    凌晨时分,睡在寝室的我用分身术前往操场,在约定地点见到了云凡。去的时候才发现,云凡铁了心不在洪荒使用法术,即便是在被明烨的人团团包围监视着的情况下,也没有使出法术隐藏身形。于漆黑空荡校园中,上衣的白变得格外醒目。就像一个活靶子似的,令人想不看到都难。

    “来!过来!”我躲在暗处朝他招手,将他引入树林后便立即对他使用了隐身术,盯着他那双清澈无痕的黑眸轻声埋怨,“你怎么不用法术啊!他们都看到你了!”

    “嗯,不止看到,已经多番试探。”

    尽管他说这话时眼中依旧有笑,但我还是担心明烨的人伤了他,连忙拉着他的手检查一番。

    云凡不动,任由我来回查看,只是轻声同我解释:“是用眼神试探,并未交手。”

    听闻这话,我连忙大松一口气,想板着脸训他几句,可对上他温和的眸光,却一点儿也发不起火来,只好无奈道:“以后别这样,即便不想使用法术,也要躲起来,知道吗?”

    “孩儿不想躲。”他认认真真的说,“法术和灵气都不能使用。”

    “为什么?”难道回到洪荒,会对他的法术和灵气有所限制?

    我狐疑揣测,云凡耐心解释:“会被父亲发现。”

    虽说还有些不应该,但我还是忍不住追问一句:“哪位父亲?”

    说完这话,我脸都红了,云凡脸上的笑却丝毫不减,一字一句的轻言:“生身父亲。”

    我是有多傻,才……

    抬着眼沉默了一会儿,终于有勇气迈开脚步返回操场。后来越想越不对,我回头盯着云凡脸上温文无害的表情看了许久许久,得出以下结论:“你来洪荒,该不会是为了看戏吧?”

    云凡摇头,微微蹙眉的表情像是不明白我为何会这般说。可我盯着他的脸,总觉得他的笑意中饱含深意。不知是我误会,还是他真的笑里藏刀,隐隐让我觉得,或许带着他,有些麻烦……

    万一,被嘲笑了怎么办?

    万一,他回到天荒之后,同兄弟姐妹一起讨论怎么办?

    待我思绪再度凌乱,突然弄不清自己究竟是来干嘛的,迟缓了好一会儿才迈开脚步,闷闷对他说:“不许看笑话,不然家法处置!”

    “家中只有家规,没有家法一说。”他的语气总是那样缓和的透着认真,缓缓跟上我,偏眸轻问,“您说的家法是什么?”

    “……”

    顶多打个手心,不然还能怎样?难道我还能把他关小黑屋那么残忍?

    再度抬眸,他身材颀长,我脖子有些疼:“家规是什么?”

    “任何时候,护母亲周全。”

    “没了?”

    “嗯,没了。”

    总觉得他认真的表情看来不像骗我,可这一条家规……确定是定给孩子们的家规?!

    转眸寻思了一会儿,努力将脑海中杂乱的思绪自动屏蔽。我加快脚步朝操场走去:“待会儿你别插手,今晚我打算试探。”

    “试探?”

    “嗯。”我重重点了一下头,同云凡分析,“恐怖故事中提到的线索,和杨晓提供的线索中,蕴含了一条关键信息。种种迹象表明,学校中其他地点出没的游魂都在提醒被红影人挑选的目标人物远离食堂空地。由此可见,无头鬼不见得是要害我,它之前那么着急的冲向我,或许,是想带给我什么线索!”

    云凡眸光一亮,像是思绪一下开明了起来,也是慎重回应的表情,支持我的做法,点着头道:“如此,试一试也无妨。”

    是啊,左右不过试一试。若是真的发生什么危险,大不了我释放灵气将无头鬼身上的炼狱之气消减即可,自身应该是不会受到伤害的。

    只是,今晚明烨没有出现,他的人手却都在,独独缺了他。

    我让云凡留在合适的位置观察,便走过去同吴博彦他们汇合。吴博彦见我来了,最先提到的并非无头鬼的事,而是云凡出现的事:“您来的时候有没有瞧见,方才操场上站着一个男人,目不转睛的盯着无头鬼瞧,像是也在调查此事!”

    听闻这话,我不由笑了,总觉得要解释些什么,不然下次见面,他们对云凡大打出手怎么办?

    “那是我的人,不用担心。”

    “您的人?”吴博彦瞪大双眼,不敢相信的看着我问,“难道老师所言是真的?”

    “嗯?什么所言?”

    “老师说您……”像是找不到合适的形容词,吴博彦眉头一皱,稍有迟疑,“说您对长得好看的男子,颇有好感……”

    呃……

    这话的意思,我可以自动翻译成花痴吗?

    忍不住瞥了吴博彦一眼,我脸上的笑容都僵掉了:“别傻了,长得好看的人谁都会忍不住多看几眼,赏心悦目这个词就表明了人类在看到美好事物时,心情会变得格外的好。但这并不代表我有此偏好,明烨就是脸上多两条刀疤,我也照样喜欢他啊!”

    他缓缓点头,没有继续同我理论,只是随口提了一句:“说到这个,老师打算买房。”

    “为什么?你们打算换地方?

    想想战魂之都的地点,其实挺安全。前有魔界大山,后有冥界沙漠,新月宫就算找上他们,也是里应外合之势,为什么突然想到换地方呢?

    未想,我摆出疑问后就被吴博彦回眸一瞧,像是在说我傻似的,露出一丝暧昧不明的笑来:“不买房,怎么结婚?”

    思绪又乱掉了,回想起的,是曾经在神天宫的一幕。

    明烨对我说,只要我需要,神天宫永远是我的家。在他天人五衰离去之后,他也的确将神天宫留给了我。可是,直至那时我才明白,真正的家,不在于什么地方,而在于那个陪我共同铸就这个家的人在哪儿。

    我想起我后来对海蓝说的话,想起那时无比苍凉的语气,一颗心都被揪紧了似的,突然使不上什么力气,只留记忆中轻缓的声音在脑海往复、徘徊。

    “有他在的地方,才是我的家。他不在了,我便没有家了。”

    仿佛过了漫长一夜之久,思绪再度拉回时,我深深吸了口气,对吴博彦嘱咐道:“待会儿无论我做什么,你们都不要插手。”

    他似有不解,但我迈开的脚步却无比坚定。

    相比于明烨近两天的变化,此刻我更在意无头鬼出没的原因。如果不尽快查清这件事,很有可能会转变为新月宫对付我的一种手段。我可不能让月灵抓住这个机会,尤其是在明烨表明态度会和我在一起之后,绝不能给她任何机会,带来麻烦!

    ————

    如昨晚凌晨那般,即便没有施展灵气,在我靠近无头鬼的那一刻,它再度戾化疯狂,从断裂的颈部涌出无数鲜血,染红鬼身如猛兽般朝我扑来,双手精准无误的擒住了我的脖子,一瞬间带走了所有的理智。

    但奇怪的是,一次袭击后它就消失了。

    我什么也没看到,它就这样消失了!

    摸了摸有些发疼的脖子,我站在原地愣了许久,才听见吴博彦等人走近的脚步声。他和南宫狂皆是担忧的看我,我连忙幻化出一面镜子对准脖子瞧。

    没有鬼印记啊,他们这么紧张做什么?

    过了一会儿,吴博彦就犹豫着问:“您该不会……”

    “嗯?”

    “把无头鬼直接给吸食了吧?”

    怎么可能!我明明是来查线索的!线索还没拿到,我干嘛要对付它!

    可是,真的好奇怪,怎么会只是袭击我一次,就消失了呢?

    百思不得其解,吴博彦他们又监视了一会儿,见操场上不再有动静,便来找我:“您还是观察一下吧,这个无头鬼说不定是怎么缠上您了。”

    虽说他的话有几分道理,可我并不是能够被游魂厉鬼附身的体制。如果不是附身,无头鬼还能怎么缠上我呢?

    我思虑不解,挥挥手表示散会,之后便悄然潜入树林同云凡汇合,问他对此事有何看法。

    他认认真真的看了我好一会儿,没有得出什么结论,只是提醒我注意这几天身体上的变化,说不定真有什么发现。

    一开始我还不明白,待我撤走分身回归本体之时,原本在熟睡的本体突然陷入梦境,好似挣脱不了,层层黑暗将我深埋包围。就像有人往我身上盖了一层厚土,压得我喘不过气,呼吸困难。

    变化就是在那一刻发生的。
正文 2313.第2313章 寂静校园:无头男尸【3】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一片黑暗中,我突然感觉脖子一凉,就再无知觉。

    可再无知觉后……我就发现自己正傻傻的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发呆,仿佛方才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比鬼压床带来的窒息感去得还快。

    所以,刚刚发生的事只是我的错觉吗?

    尽量轻缓的翻了个身,在没有开灯的卧室里看向对面樊月的床铺。

    她依旧在熟睡,并没有因为刚刚的情况而苏醒。可我却不知道这时候她是不是也正使用着分身术在观察着什么,但至少可以判定,今晚,她没有监视我,或许,也让无头鬼这条线索彻底从新月宫手上失落。

    只是,即便没有新月宫作为阻挠,无头鬼的事还是令我忧心了很久,第二天早上起来时,我坐在床上失神的穿衣服,动作难免有些慢条斯理。回神时,发现寝室里其他人都已收拾妥当,便连忙爬下床梯洗漱,和樊月她们一块儿去了食堂吃早餐。

    她观察力敏锐,在去教学楼的路上问我:“又没睡好?”

    我随口答了一句:“嗯,做噩梦了。”

    随即而来,是她漫长的沉默。走过敬学路,两排教学楼之间涌动着热风,不少学子纷纷踏入教学楼,樊月才自人群中再次开口:“1号和2号教学楼是基础学堂,这意味着大一和大二阶段我们多半要在这两栋教学楼的教室中和别的系一块上基础课。”

    嗯?然后呢?

    “想到1号教学楼有红衣少女出没这件事,我心里也不踏实,做噩梦也是难免吧。”

    所以,她这是在寻找我做噩梦的原因?

    无奈笑了笑,我依旧随意而答:“只要晚上不上晚自习,不就好了吗?”

    “但怎么避开晚上的选修课呢?”樊月想也未想就接出下一句,像是早已计算过与红衣少女相遇的时机,突然怔怔看着我道,“我总觉得她还会再次出现。”

    这是必然了,无头鬼已经现身,红衣少女距离我们还会远吗?

    拉长嘴角笑了一下,我垂下了目光:“该来的总会来,不是吗?”

    早已上锁的牢笼,终将困我们于万丈深渊。

    谁也逃不了,只会被关在不同的牢笼中挣扎求全。

    我是她拼死一搏也要始终纠缠的强敌,而她,则是我这一生,最难做的决定。

    但那一天迟早会来,即便事关明烨生死,我也无法阻拦。

    ————

    即便是文学系,大一也要面临不少基础课程。但自我恢复记忆之后,如今的情况就像被灌下毒药的工藤新一不得不用柯南的身份重新就读小学二年级,背九九乘法表一样。老师刚刚打开课件开始上课,我就盯着书本开始犯困,脑袋一下一下的往书本上栽,根本顾不上身旁还有一个樊月正在时刻监视我的一举一动。

    令我安心的是,沈毅坐在身后吧。

    尽管他的眼神已经恢复寻常,没有被蓝辰附身的迹象,可我还能感觉到有人在身旁保护,虽然分不清是谁,但这样安心的感觉至少可以令我稍稍休息一下。

    我想我是太累了,又不好做得太过明目张胆,第一课下课之后就立即换到了后一排,告诉樊月我要悄悄补觉,她倒是没跟来,只是缓和冲我一笑,指了指旁边墙角的位置:“去那儿吧,前面有人挡着,老师发现不了。”

    基础课用的都是大型阶梯教室,好几个课程都是几个不同的系一起上课。教室里人满为患,前排的座位无一空缺,只有后面几排椅子还空着,坐在靠墙的地方被前面好几排学生挡着,老师自然察觉不到。

    这就是神经绷得太久,迟早有掉链子的时候。在第二节课铃声响起的那一刻,我的脑袋便往手臂上一栽,再也抬不起来。迷迷糊糊中却能听见周身的声响,老师的讲课声和周围同学做笔记、翻书本的声音混合在一起,轻轻浅浅的传入梦境。不多时我就睡着了,可入睡后,却并不像我想象中那般踏实。

    神秘的力量再次不受控制的将我引入漆黑境地,眼前突然多了一个模糊不清的身影,闪烁不定的伸手推了我一把,用的十足十的力度,像是带着一腔愤怒,狠狠将我推在了地上。

    身子倒下去那一刻,几乎没有反抗之力,笨重如墙,砰地一声狠狠摔在地上。像是五脏六腑挤压在一块儿、从身体内部发出的声音。尽管没有想象中疼痛,但耳边却嗡嗡作响。根本来不及判断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只能瞧见仰面所及的夜空正在视野中模糊,而那到同样漆黑的身影却在眼前晃来晃去,渐渐感觉脖子上泛起了一抹古怪的凉意……

    和上次一样,这股古怪的控制力很快就消失了,我深吸一口气从梦境中醒来,瞪大眼睛看着正在上课的老师和同学,突然发现身旁多了一个,顿时吓了一跳,偏眸看去——

    云凡!他怎么来了?!

    打量四周,沈毅也不知何时坐在了我身后的座位上,耳边仿佛依旧嗡嗡作响,我有些不解的拽着云凡的袖口问:“什么时候来的?”

    “铃声响起时。”我自动理解为是第二节课铃声响起时,听云凡压低了声音继续询问,“可有发现?”

    “嗯,那个无头鬼……我好像看到了属于它的死亡记忆……”虽说不应该,但我还是做出了最为直观的结论,“每一次的画面会比上一次的画面清晰。昨晚还弄不清是怎么回事,但刚刚我明白了。所谓奇怪的梦,短暂的意识缺失,都是因为我已经顺利进入无头鬼的死亡记忆……”

    尽管方式和我之前设想的不一样,但这到底是个不错的开始。

    心中得出结论,坐在身旁右侧的云凡正轻轻点头:“不要操之过急,有些事……”

    “第五排的同学不要讲话!”云凡轻缓的声音被站在讲台上的老师赫然打断,“这是开学第一天的第一堂课,难道你们就用这种态度对待未来四年的学习?!”

    愤怒的声音惊得我失神,心跳加速时才发现老师训的人不是我们。我和云凡并没有坐在第五排,可这时坐在前排的同学纷纷回头,想要辨认被老师训导的同学究竟是谁。

    但这一回头,探来的目光越来越多,人群中窃窃私语,直逼我和云凡所在的地方。

    其实我这张脸摆在人群中是不显眼的,但云凡个字很高,坐在椅子上后背挺得笔直。即便偏眸颔首同我说话,姿态也是时刻保持的风采卓然。他的素养很好,这一点我从一开始就知道。

    不过……

    “祸水啊祸水。”

    我小声呢喃了一句,避开众人投来的探究目光,身旁云凡也随即垂眸,嘴角噙着无奈的笑:“也是你的功劳。”

    是啊是啊,这当然是我的功劳,如果不是我,他怎么会……

    诶,等等,他怎么不用敬语了?

    余光自然朝身后瞄去,坐在我身后的沈毅神情空洞。藏在眼镜后的那双眼中无波无澜,平静异常,没有被蓝辰操控附身的迹象,正埋头缓缓做着笔记。

    我想是我多心了,轻声对云凡嘱咐一句:“我继续睡了,有情况就叫醒我……”

    他点了点头,清澈的眸中悄然飘过一抹愁云。

    ————

    第四次意识被抽离,视野的确和我预料中一样,清晰了许多。

    所带来的内容也比之前丰富,精准无误的捕捉到一股压抑恐惧的力量正在逼近,真实的直达内心,带动脚步缓缓后退,却赫然止住了脚步。

    这是属于无头鬼的死亡记忆,一切直观感受源自于他,我没有任何意识,完全受他死前经历操控,眼睁睁的看着那道和夜晚一样漆黑的身影逼近,像是被一双手突然掐住了脖子,呼吸一滞!

    紧张,无法言说的紧张,无头鬼正在发抖。

    他生前不是一个残暴的人,甚至可以说有些胆小。在那道令他恐惧的高大身影出现之时,他根本没有力气逃避,只是向后移动了脚步,任由那人出手,重重推在了他的胸膛上!

    “像你这样的垃圾,你根本不……”

    一字一顿的重句,话却没说完。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依旧只能察觉到脖子处有些许凉意。

    所以,是意外造成的死亡?还是受害人身后还站着其他人?

    意识再次于梦境脱离,这次模模糊糊看清了站在受害者身前男子的下巴。

    是,那是一个男人,身材有些高大的男人,与受害者身高有所悬殊,验证了我之前猜测,受害者死前曾与人发生冲突……

    第二节课下课之后,我已经毫不犹豫的将所有发现告诉了云凡。大学的课程都是三节课或四节课连堂,我正准备在第三节课开始的时候,继续探查无头鬼的死亡记忆,不料,却受到云凡的阻止:“它的魂魄被困校园,受到诅咒和炼狱双重之力影响,继续调查下去,对你身体无益。”

    说着,他思考了一下:“一天一两次即可,多了,会对机体造成损伤。”

    他说得笃定,不容我怀疑。我想他也是关心我,便点了点头。哪知刚好偏眸看向窗外,就瞥见明烨身影。他和其他几个班的辅导员站在一起,似乎正在说着什么。我竖起耳朵一听,只是小事,点名监督学生上课情况,乃是大学必经过程。

    不过……

    我拍拍云凡的手臂:“诶,有没有觉得明烨天生使然、与众不同,随随便便往人群中一站,目光自然追随到他,就再也看不到其他人?”

    久久的,云凡没有回应。

    我担心他心里有什么想法,不由偏眸看去。刚好他眉眼微垂,自然靠近我耳旁:“我受伤了。”

    余光瞄向肩膀的位置,右手抚了上去:“这里,很疼。”

    几乎没有丝毫犹豫,我立即抚上他的肩膀,随即传来一声闷哼,他的确受伤了,而且伤的不轻!

    “怎么受伤的?!”

    我径自逼问,倒映在他眼中的神情近乎凶残!

    哪个王八蛋敢伤我儿子?我找他拼命!

    云凡没有说话,在我施法替他疗伤时,轻缓的眉目早已看向窗外,我也不由自主的看向窗外走廊,眼神落入明烨恰巧投来的眸光中。

    他没有躲避,只是稍稍皱眉,眼神不经意的瞄过我身旁云凡,似乎没什么不妥,依旧与我四目相对,黑眸深邃如潭。

    看到这样的眼神,我不得不收回眸光,讶然低问了一句:“是明烨做的?”

    仔细想想,这的确像是明烨的手法。试想我身边突然出现一个他不认识的陌生人,且与我举止亲昵,他会出手试探也是在所难免,毕竟会担心是否有危险人物刻意逼近。

    但云凡却没有说话,眸中静静有笑。

    我盯着他平静含笑神色失神了好一会儿,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变得如此安静。

    然,片刻之后。他含笑的眉目再次微垂,依旧附耳轻言:“不是他。”

    说着,他便伸手拍了拍我依旧搁在他左肩上的手,好似在提醒着我什么。我那时才意识到,左肩靠后肩胛骨的位置会受到袭击,绝对不是从身侧传来的袭击之力,而是,从身后……

    所以……

    “这是第三次。”轻笑声打断思绪,虽然受到袭击,云凡却格外开心,好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温和眉目中显尽喜悦,“竟是如此在意。”

    啪的一声,我轻轻打在了他的手上,随即将右手抽回。

    这样的举止,虽说在旁人看来或多或少有些什么,但面对自己的儿子……

    我不满的瞥了他一眼:还、说、不、是、来、看、戏、的!

    真是太讨厌了!

    ————

    应他所言,第三节课和第四节课,我都没有再尝试入睡。下课之后刚好到吃饭时间,我连忙拉着云凡挤过人群迅速离开教学楼,走到人流较少的阳光路才缓缓气对他说:“答应了要带你去买衣服,走吧!”

    他倒是没拒绝,双手揣在裤兜,脚步自然的走在我身旁点头:“顺便买点咖啡,确保不能入睡时保持清醒和理智。”

    “诶,为什么?”

    “不是您潜入了它的死亡记忆,而是它直接带走了您的意识。”云凡偏眸看来,缓声解释,眼中不着痕迹透露担忧,“封印法术和灵气,本是打算借用分身潜入它的死亡意识。但它出其不意,直接带走您的意识,您有没有想过,它独独困住您的意识,是想传达什么信息?”

    “情况不是已经很明显了吗?”我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这么问,“带来的死亡记忆可以让我看清凶手,我就能找出它的死因。”

    “可是……”云凡皱眉,迟疑了一下,“找出凶手和八十周年庆有什么关系?”

    是啊,有什么关系?

    几乎同时思虑,又同时抬眸。云凡目光灼灼与我相视:“难道,诅咒是这起杀戮引起的?!”

    我震惊了一会儿,虽然方才我也是这样想的,但是……

    “感觉像是意外,两个男生发生争执。个高的男生推了他一把,男生倒地而亡……”回想起脖子上那一抹凉意,我寻思着将目光转向地面,“像是地上原本就有什么东西,将他的头部一刀切下……”

    可是,这种几率,不大吧……

    寻思无果,我只好再度盯着云凡,打量他的肩膀:“伤口还疼吗?他什么时候出手的啊?”

    竟然没有意识到这件事,真我是失职。好在云凡神情看起来并无大碍,与我边言边行。说起这件事,难免又笑了:“父亲出手很狠,若不是有您的星石手环,不作抵抗会要了孩儿半条命。”

    “那你还高兴?”

    他抬眸望着远处,神色坦然:“我从没见过他这个样子……”

    顿了顿,道破我心中疑虑:“似乎我的出现对他而言是个意外,他容不得任何意外发生,直接将我铲除也是理所当然。”

    什么理所当然?问都没问云凡的身份就直接出手,这……完全不是我熟悉的蓝辰啊!

    诶,等等!

    “你父……”吐出两个字,我就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好像说你父亲、你爹或是你爸爸之类的词,对我而言都不怎么自然。

    想了想,我硬生生的改口:“出手伤你的他……还在驭甲人偶体内?”

    云凡驻步看我,笑意眸中神情斐然:“嗯。”

    即便只是轻轻一个话音,落在心中是还是泛起不少涟漪。就像有小小的羽毛轻轻扫了过去,我低头看着地面,闷闷盯着脚尖:“我以为上次已经把他气跑了,他不会再来……”

    “他不会生气。”云凡垂眸,摆出一副知父莫若子的表情静静看我,“我从未见过他生气的表情……”

    我也没见过,不过,我也没见过他主动出手伤人啊!

    想到这个,我就难免不解。明烨还好好的,他干嘛急着出手试探?我会将危险的人带在身边吗?云凡手上有星石手环,他怎么就不想想手环是怎么来的,再作试探?

    许是我主动接近了樊月这个麻烦吧,但还是有些事想不明白。

    “我和明烨在一起,他不管。怎么只是和你坐在一起,就对你出手啊?”而且还是第三次……他到底是什么死脑筋?

    暗自纠结了一会儿,云凡迈步,淡然回应:“您的安全比什么都重要,这么做,无可厚非。而且……”

    他硬生生的止住,难能蹙眉寻思:“而且同为至高神,筋骨不同,他若再近一步,势必会察觉……”

    在他逐渐暗沉的眸光中,我直觉不好,连忙追问:“若是怀疑,他会不会……”

    “不会。”像是想到了什么,他回答的很肯定,“来的时候在通天镜上做了些手脚,确保他即便有心调查,也不会追查到我的身份。”

    悬着的心终于落下,但云凡又换上了一脸看戏的好心情,温和的继续说道:“何况,他根本不会看。”

    “为什么?”通天镜不就是监视整个九门世界的作用吗?

    “因为……”他拉长了尾音,缓和一笑,虽然神情温柔,但落下的话语却莫名的叫人心情沉重,“他不忍去看未来任何一刻与您有关的事,哪怕只是一个片段,也会自欺欺人的压抑,唯恐您的未来与他毫不相干。”

    或许他本来就是这么想的吧,我竟然找不到一点儿反驳的理由,颇为担忧的注视着云凡脸上的表情,听他依旧笑意温和的问我:“为什么不告诉他呢?”

    “告诉他什么?”

    吐口而出的声音有些沮丧的沉闷,云凡却俯身,认真盯着我的眼眸说:“我的存在,不是最好的证明吗?”

    是啊,看着你就知道未来有多么的其乐融融的,可现在,要我怎么说?

    “既然暂时不能有所回应,就不能接受他提供的帮助,那样终究不好,而且,太不要脸了……”

    “即便心甘情愿也不行?”

    “嗯,不行。”我抬眸认认真真回答云凡的疑虑和好奇,“这一切都是我固执犯下的错。是我的错,就不能让他和我一起承担。即便我迷途知返,也做不到心安理得。怎样都不是完整的我,又何苦去拖累完整的他?”

    说完这话,心情变得更加沉重。我看着远处大片前往食堂的人流,努力冲云凡笑笑:“走吧,我们出去吃饭,顺便去买衣服。我跟你说,其实你适合穿时尚风,有没有试过……”

    再多交流都是隐瞒,他温和注目,映着我内心惊慌。

    已经看透未来的云凡怎会不懂?我不是害怕彷徨,只是害怕真相。那么努力着,却融于过往道不尽的苍凉。

    ————

    中午,独自返回学校。云凡说打算去找份工作,让我稍稍有些惊讶。尤其是他表明要赚钱孝敬我的心意后,我突然有些难为情,不知该说什么好,除了要他小心之外,倒也没有别的嘱咐。

    未想刚刚走到学校门口,就瞧见明烨迎面走来。

    他没有回避,径自朝我迈步,步伐一如既往的稳健挺然,眸光亦是毫无偏移,在我眼前落定:“你朋友呢?”

    这样的询问太过自然,好似在心里已经演练无数遍。

    想到这种可能,我不由笑了,开开心心看着他压抑的眸光回应:“是相熟的晚辈。”

    “嗯。”他轻轻点着头,像是大松一口气的样子,却依旧自然回应,“你和寂寒、凌霄、吴博彦他们说话时就是那样,一开始我就想会不会是……”

    “嗯?会是什么?”

    笑着看他,早已将他心思看穿。

    原来早就做过一番分析啊,看来他也很好奇云凡的身份嘛。

    “别笑话我。”他盯着我眼,眸光深沉,嘴角却有笑,毫不顾忌的拽着我的手走到一旁,将我耳边发丝拂至耳后,“听说昨晚出了事,你好不好?”

    好多年了,突然听他用这样温和的语气问我,我有些神志恍惚。在他担忧的目光下失神许久,才笑着回应:“没有不好。”

    “那就是累了。”黑眸中的关切丝毫不减,他始终盯着我的眼问,“若是在宿舍睡不好就搬出来吧,我帮你提交申请。苏卿尧那边也有准备,必要时可以给你换个新身份。”

    “换个新身份就能摆脱新月宫吗?”显然不可能啊!

    他只是浅笑,缓缓摇头:“只是给其他人一个合情合理的交代,免得他们总是注意你身边时常出现形形色色的人。”

    闻言,我讶然了一会儿,难道云凡就出现了那么一会儿,我就被人议论了?

    不过,也没关系吧,难道跟自己儿子在一起,我还要解释说:诶,这是我儿子,你们不要胡思乱想?

    只怕这话真说了,会有更多人胡思乱想吧……

    “搬出去是和你一起住吗?”沉默良久,我突然想到吴博彦昨晚说的话,压抑内心小小的兴奋,却看见他黑眸中属于我的眸光早已如火焰般跳跃簇动,根本隐藏不了,开心的语调就已冲破而出,“如果是和你一起住,我……”

    “你不是还在生气吗?”他脸上绷着笑,将我的手拽紧几分,不给我反应的机会,就转身朝校园走去,“走吧。”

    “诶,你不是刚要离开吗?”

    “嗯,原本不想……不过,开车去吧。”

    “一起?”

    “嗯。一起。”

    每一次回应,都是那样慎重笃定,好似给我一个交待,也给自己一个交待。

    只是,明烨从来不希望有一天他会变成我的软肋。所以,自我灵气、实力初显之后,他便刻意与我疏远,唯恐有一天有人会利用他来对付我似的,刻意压制着内心感情,以致我在后世追查记忆的过程中,才知晓他这些年来过得有多么不易。

    那么,眼前看来的美好也不尽真实。他到底是做了什么决定,才打算与我重归于好,重新开始?

    内心不安瞬间汹涌而上,直到坐上他的车,我才想起一件事。

    以前他也偶尔对我好过,都是在他知晓自己命不久矣的时候。

    难道,他知晓他与我只有四年时间了?
正文 2314.第2314章 寂静校园:无头男尸【4】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紧张的偏眸看他,坐在驾驶座上的人依旧平静凌然。顺着我投去的眸光,明烨寻来对我一笑:“不要这么紧张,只是去选装修材料。”

    装修材料?

    真的是我想的那样?

    好吧,我承认内心的小激动再次被他唤醒,立即开心的朝他点头。即便只有四年时间,我也要和他好好的!一定,好好的!

    ————

    家具城距离学校不远,我想到下午还有课程,便开开心心的给景玲去了通电话,嘱咐她记得帮我去上课。

    她听了这话,整个人都焉了,苦苦求饶道:“师父,要不您回来,我去帮您调查吧……”

    “不是调查。我和你师公去家具城看装修材料,晚点就回来。”

    一听这话,景玲果然没再抱怨,立马来了精神:“那您和师公愉快的去吧,我这就代替您去上课,拜拜!”

    仿佛全世界都在为我和明烨高兴,这也让我渐渐记起了一件事……

    “那个……”

    “嗯?”

    他没有偏眸,依旧专心开车,只是轻轻做了回应,却让我更加开心起来:“海蓝说如果我们不成婚,她就不会和秦啸天成婚。要不我们做做好事,马上……”

    “天星。”他沉着的语气突然打断我的话,不容置疑的口吻彻底压下心中愉悦,换以严肃语调在说,“不要提这件事。”

    什么事不能提?成婚的事?

    像是心脏被猛然揪了一把,我震惊看他,他却偏眸冲我一笑,轻声说明:“我有计划……不要胡思乱想。”

    说着,又伸来右手,重重将我的手一握,便收了回去。像给予安慰和解释,眸光闪烁道:“而且这么慎重的事,不能在车上做决定。”

    “上次在礼堂过道说的话,就不是决定吗?”

    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我闷闷不乐的回应,换以他轻缓一笑:“我有安排。除非你对求婚细节不感兴趣……”

    语气徒然一收,口吻中,笑意压了下去,明烨依旧严肃说道:“以后不许提,这是男人的事,你们女孩应该享受的福利。”

    所以,是要我静待他主动求婚的意思?

    回想他之前那句“除非你对求婚细节不感兴趣”的话,心底的喜悦又泛了起来,连忙点头道:“那我就不提了,但是,别让我等太久哦。”

    爽朗的笑声弥漫在耳畔,到底突显出我的迫不及待。

    垂眸暗暗埋怨自己太过心急,无意间察觉明烨好几次偏眸看我,似乎想对我说点儿什么。

    可待我窘迫抬眸看去时,他已收回眸光,只是淡淡回应:“曾经不敢奢求,现在看到你的反应,有些不敢相信。”

    什么反应?迫不及待的反应?

    就在我打算开口反驳,不想再次出糗时,他深沉的眸光再次看来,直达眼底,却又不着痕迹的含笑收回:“像是在做梦,沉下去,就不愿醒。”

    说到做梦,我免不了将无头鬼的情况说明一番,同时询问调查结果:“四十年前的事不难查吧,苏卿尧那边没什么线索吗?”

    我想校园内突然出现一具无头死尸,怎么着也会闹起一番风波。尽管这件事没有火灾连人带礼堂一同消失那么可怕,但好歹也是一条人命,不可能一点儿线索也没有。

    当然,我在这时提及这件事,也是希望不要继续之前的话题。

    他说的梦,我是明白的。脑海中,仿佛还有属于他低哑苦笑的声音在说:“就当给我一场美梦,好不好?”

    那是终究会发生的事,一直刻在我心底深处,我却只能假装不知,继续紧张问他:“想办法查一查吧,说不定是个突破口呢!”

    “沈毅没帮你查吗?”他这话说得太自然了,“我记得之前每一起事件他都收集了不少资料,按理说这次的事,他也应该有所了解。驭甲人偶总是按主人心思行事,如果他查不到,或许……”

    或许什么?或许这真是一件棘手的事?

    其实不然,直觉告诉我沈毅手上是有线索的,没有交给我只是不想暴露本质。

    想到这种可能,一颗心不由一沉,哀伤的情绪汹涌而来,如雪崩之势彻底压在心口,令我呼吸一滞。

    后来明烨还说了什么,我也没注意,到了家具城,他俯身帮我解开安全带,轻抚了一下我的头,眸中担忧汇聚:“你精神不好,不如今晚就搬出来。等查清无头鬼的事后,再回去?”

    “我精神不好不是因为无头鬼和新月宫。”被明烨目不转睛的注视着,我缓缓无声的笑了,“是因为你之前太坏了。”

    他就这样看着我,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说话。末了,只是回以浅笑,慎重重申:“以后不会了。以后,再页不会了……”

    随即将吻印在他唇上,看着他眼中神光死灰复燃的盎然。开开心心的出来,我是不会让他因为我的话而胡思乱想的,立即像打了鸡血一样同他说道:“走吧!我还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呢!”

    ————

    在家具城逛了一下午,东西选了七七八八。好几次我有意打听将新家买在了哪儿,明烨偏是不说,好似不到那一天,就不愿解开谜底似的,跟我一样,喜欢按计划行事。

    吃过晚饭,再次回到A大,我以为晚上没什么事,正准备去研究生公寓坐坐,哪知他却突然说晚上有班会,让我直接去教室。

    “怎么还有班会?”有种他时刻在监视所有人动向的感觉。

    他却只是无奈一笑,缓缓而道:“这也没办法,辅导员的工作不容易的。”

    “要不……”我寻思了一下,站在停车场对他说,“你把公寓的钥匙给我,我回去煲汤等你回来吃宵夜,让景玲继续替我瞒着其他人?”

    闻言,明烨笑了,真的笑得很开心很开心的样子,笑容蔓延至五官的每个角落,紧紧握着我的手说:“研究生公寓虽然经教职工宿舍改装,但里面已经没有厨房。还是跟我一起去,时刻看着你,我才安心。”

    真正安心,反而因为是听了他这番话,即便我很想与他这样一直手牵着手走过每一条街道,但最终,我还是轻轻松开手,挥手道:“好吧!那待会儿见!”

    无论离开多远,身后目光始终不变。心情也徒然变得格外矛盾起来,不知该继续停留在他的目光中,还是就此离去。

    我以为不是这样的。

    以为只要两个人重新走到一起,便不会有顾虑。但如今,不知是我心中有所困扰,还是明烨心中有所思虑。总觉得他看着我的眼神虽然专注,却透着难解。好似一场来不及挽留的生离死别,他的专注,源自不舍,无关****,也无关承诺……

    不过,在这样心事重重的情况下,傍晚开班会的时候我还是睡着了。

    用的是后期我们经常会去上课1号教学楼中的一间教室,几个系的学生都在,我以为没什么大事,却听各个班的辅导员召集我们就是为了商量国庆迎新晚会的事。

    顾名思义,是要新生展示才华了,文学院几个系的辅导员都在,独独明烨坐着没说话,开始介绍文学院的历来传统。

    舞台剧,那是表演系的专长。唱歌,那是音乐系的专长。所以文学院历来出节目都是诗歌朗诵一类的节目,先要找人定主题写朗诵台词,之后便要挑选普通话较好、有经验的人去表演。

    我对这件事原本是不感兴趣的,没想到樊月这时却站了起来,提议道:“学长,我有一个提议,虽然文学院一直有表演诗歌朗诵的先例,但每年新生中想必也有不少才华出众的人选,如果设定了主题,反而影响节目安排。不如暂时不定节目主题,让我们自己选择可好?到时候再聚在一起挑选,说不定能出新节目呢?”

    我没有和她坐在一起,隔着两排距离,正想探究她在打什么鬼主意时,樊月突然回眸指着我所在的位置笑说:“像我们班的许天星,现在已经是小有名气的编剧,无论是时代题材、感情题材、还是恐怖题材,她都有涉猎。”

    说到此处,她稍稍顿了一下,唯恐不够信服,举了一个较为实际的例子:“连续三周《灵异追踪》播出的节目,编剧一栏都是她的名字。就算是安排舞台剧,我相信我们文学院写的剧本也不会差的。”

    虽然招来众人羡滟的目光,还听到不少人的窃窃私语,但我们系另一个班的辅导员还是悻悻一笑,点头道:“这话没错,其实这些年表演系出节目,没少找我们写剧本,这样一来就是联合节目了,可以试试……”

    “不用联合吧。”我看见之前刚见过面的张倩站了起来,对他们班的辅导员说,“我们系也有很好的人选啊。”

    她开口,列举出数位或熟悉或陌生的名字,其中有樊月,然后说:“这些同学都在舞蹈大赛上获过奖,网上还有视频呢!”

    一番话说下来,人群中议论声越发大了。虽然他们都在感叹我们这届新生中不乏人才,可我怎么听着像是樊月她们非拉着我搞个节目不可?故意让我出糗,还是,有着其他目的?

    后来明烨起身,高大身影卓然而立。尽管没什么表情,但黑眸扫视全场之后,议论声立即小了不少,便听他说:“A大这些年一直盛世集团有商业合作,今年迎新活动盛世高层会出席,许天星已经点名受邀,将和其他系挑选出的优秀新生共同完成一个节目,你们不用考虑她了。”

    言下之意,是告诉全世界,让樊月死了这条心?

    这是危机公关吗?

    我暗暗细想了一会儿,人群中议论声再次见长。突然有些难堪的是,我除了会写,歌舞之类并不擅长,明烨这么说,万一到时候真要我弄个什么节目该如何是好?

    身后仿佛有目光传来,不用回眸我也知道坐在我身后的人是谁。仔细想想,左右不过写个剧本吧,好像我也只能干这个了。

    不知何时走到我身旁的明烨隔着座椅微微俯身,用眼神示意我出去谈谈。他那时手上还拿着手机,就好像刚刚真的收到这么一条通知似的,硬生生的用眼神逼我和他一块儿离开教室。

    而后,教室里发生的一切都与我无关了,静静站在光影暗淡的走廊上,靠墙的位置几乎不会有人瞧见我们的身影。他气势逼人的看了我一会儿,突然像泄了气似的,无奈对我说:“那样咄咄逼人的气势,叫人忍不住想立即出手,你也反抗一下吧,别让她们牵着鼻子走。”

    反抗?噗,这个词……

    “没关系啦,不是有联合表演吗?”不想再看到他眼中紧张担忧的表情,我连忙开心对他说道,“而且我一直没机会参与这种活动,你难道不想看我唱歌跳舞吗?”

    深沉的眼眸瞬间燃起灼热,被他眼中突然绽放的光彩吓了一跳,我听明烨微扬起嘴角寻味在说:“的确从未见你歌舞。”

    “那就……好吧。就这样,定了。”给自己一次机会,就当强迫自己一次也好,“我这几天想想,在彩排之前一定拿出个像样的节目来!”

    “吴博彦唱歌不错,可以找他。”明烨似乎真的很期待,很快就帮我出谋划策,“只是时间很紧,25号彩排,26号走台,27号就要表演,来得及吗?”

    如果能够尽快查清诅咒的事,当然来得及。

    可还未待我露出一个笑脸同他保证,一道缥缈悄然的女声突然乘风而来,轻飘飘的传入耳畔:“相思相见知何日……此时此夜难为情……”

    这不是……李白的《秋风词》?

    霎时朝周围看去,明烨暗沉的眸光也在四处打量。我稍稍移动脚步看向教室内,虽然我们的教室在2楼,不在4楼,但这时红衣少女出现,会不会太快了?!

    无头鬼不是刚现身吗?

    难道每隔一天就会有新的游魂出现?!
正文 2315.第2315章 寂静校园:无头男尸【5】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脑海中泛出的疑问令我惶恐,隔着透明玻璃窗,我突然瞥见沈毅投来的目光。

    谈不上紧张,但连忙有些专注,似乎在询问我什么。我想了想,只好隔着玻璃窗同他比划手语:“红衣少女出现,保护其他人安全。”

    虽然不想再借助他的力量,但这时我确实没什么办法。很快明烨的手机便传来一条短信,站在我身后的他突然沉声道:“有无头鬼的线索,苏卿尧约我在校外见面。”

    一听这话,我连忙抓住他的手,急切回应:“一起去吧,我想知道详细情况。”

    ————

    就这样,我跟随明烨避开所有人的视线离开了教学楼,临走前忍不住站在教学楼前的空地上抬眸打量一番1号教学楼4楼的情况,虽然红衣少女的身影并没有出现,可我依旧能够感觉到那里有一道隐藏的目光,正朝着我所在的位置寻寻探来……

    后来,在A大校外对面街道上的酒吧包厢见到苏卿尧。我是没想到他会约在这种地方见面的,进去一看才知这里不同。墙面上有隐藏的暗纹封印,是个很好的避灵之地,阻止旁人偷听也有一定效果。虽然不至于阻挡所有人的监视,但避开新月宫一般的战魂耳目还是可以做到。

    而后,他翻开手中资料,将一本已经泛黄的档案放在暗红色大理石桌上,轻轻推到我和明烨眼前:“这就是四十年前A大无头男尸袁浩的资料。”

    说到此处,他微微一顿,神情将我脸上一滞,补充说明:“他是当年文学院有名的才子,擅长剧本创作。”

    所以,他有可能是因为这个原因找上我的?

    转眸一想,我认为理由不会如此简单,身旁明烨已经随手翻开档案,开始追溯袁浩生平。但袁浩生平记事,不足苏卿尧给出的尸检结果有用:“他死于意外。”

    “不是他杀?”

    苏卿尧点头:“当年A大的操场和现在不同,旁边有一条凹凸不平的石子路。袁浩死的前几天A市刚好在下雨,石子路上布满青苔很滑。根本法医的结论来看,他已经是在后退过程中踩到石子路上的青苔滑倒,身子后仰下坠摔在了玻璃碎片上……”

    “就这样硬生生割下了头部?!”

    我有些不敢相信,这一点似乎与我看到的不同。但苏卿尧却是点头,同时将实践报告交给我翻看:“颈部断裂处检查到玻璃残渣,或许这件事在如今看来不可信,但在当年却是可信的。”

    “为什么?”

    “A大校园附近的围墙上都有玻璃碎片,这是一种曾经很常见的防盗手法,也可以防止学生翻墙外出。”苏卿尧指着证据里其中一张照片同我解释,“现在学校管理没有以前严格了,外墙上的玻璃碎片也不如以前锐利。但您看这张照片,外墙上的玻璃碎片都是平整锋利的,风吹雨打难免脱落,袁浩的脖子就是刚巧撞在了一片掉落的玻璃碎片上……”

    他再次一顿,轻叹说明:“也是不幸,那片玻璃碎片竟然是竖着扎在泥地里的,意外就这么发生了……”

    “如果说有人推了他呢?”我清楚记得我在幻影中看到的那道身影,径自逼问苏卿尧,“头部失踪又怎么解释?”

    “当时操场附近有一条水沟,警方怀疑袁浩的头部滚入了水沟,还安排人手负责打捞。但袁浩的尸体被发现得较晚,是第二天早上才被人发现的,后半夜又下了一场雨,所以……”

    总觉得有什么地方解释不清,身旁明烨看完袁浩的所有资料后,也在我寻思的目光下将档案一合,放在桌上道:“假设有人和袁浩发生争执,伸手推了袁浩一把。袁浩刚好踩到布满青苔的石子路滑倒,加大了冲力,再撞上玻璃……”

    话未说完,锋利眉头一皱。他缓缓摇头,改变说法:“应该是滑倒之后头部撞击地面,袁浩头破血流、出现短暂晕厥,凶手见此意外,猝不及防,后来又临时起意,用地上随手可及的玻璃碎片割下了袁浩的头部……”

    他的猜测更加符合我对整件事的判断,苏卿尧微微皱眉,有些不敢相信的感叹:“如果事实真是如此,凶手真是凶残……”

    不过过了一会儿,他又无奈转眸:“但当年调查这件事时并没有查到有人对袁浩心怀敌意。他是一个特别内向的男孩,白天上课、晚上写作,室友和同学都对他评价不错,说他虽然腼腆却热心助人,而且没什么架子,即便是在他小有名气之后也是一个非常简单的人。总的来说,心思单纯,不像有与人结怨的可能。”

    “那么,其他方面呢?会不会在写作上有什么对手?比如有人嫉妒他的才华。又或者,他的才情引来了什么人的不满?”

    苏卿尧似乎知道我在问什么,伸手指了指袁浩的照片,无奈冲我一笑:“这孩子也就只有才情,长相和家境都不好。即便他后来通过自己努力赚了不少钱,但家庭对他有所拖累。父母瘫痪在床,一个弟弟读书,一个妹妹辍学照顾瘫痪父母。因为他的死亡,A大即便赔款也支撑不了几年,直到如今他弟弟妹妹的生活才好过一些。倒不是我存有偏见,但有这样家庭背景的孩子,他的才情撑不起他的世界,又怎会招人妒忌呢?”

    其实,苏卿尧这话说的不错,这不是偏见,而是事实。

    我本想,女子爱才,是爱才情的才。但现如今的社会恐怕爱财居多,即便当初有人欣赏袁浩云云,也不过欣赏他的才情,会因为感情的原因发生冲突不太可能。

    再者,袁浩的样貌和身材的确不算出众,所以这方面……

    哎,看来是没线索了。我只好偏眸看向明烨,指望他能够给出一些新观点。不料此时他已看向苏卿尧手边其他资料,继续追问:“那些是什么?”

    “哦,红衣少女。”一听这话,我和明烨同时一怔,听苏卿尧继续说下去,“您们不是还想要那位在教学楼自杀女孩的资料吗?找到袁浩的资料我就一并带来了,先后相差无几,死者名叫张小云,是当年表演系的校花,很漂亮的一个女孩。”

    说着,他便将属于张小云的资料摊开放在我和明烨眼前,进一步说明解释:“张小云的死存在许多疑点,虽然留有遗书,但没有人知道她为什么会选择在教学楼自杀,尸体还那样被窗帘布悬挂在外墙上。而且,在她失踪后没多久,她男朋友刘月明就失踪了。如果张小云还活着,八十周年校庆时也有她的演出,她的男朋友刘月明也有参演。不知是万幸还是不幸,尽管一死一失踪,但至少逃过了那场火灾……”

    “是什么演出?”

    我下意识一问,苏卿尧连忙回应:“一个名为《纪秋风》的舞台剧。”

    那就是了,难怪红衣少女会念那句台词……

    不过……

    “袁浩先出事的,还是张小云先出事的?”

    苏卿尧似乎不明白我为何会这么问,但想了想还是如实回应道:“袁浩死于一周前,而张小云自杀是在袁浩死后第七天……也就是……”

    回魂夜……

    他大概明白了,事情的关联性在哪儿,眉头豁然一皱,寻思道:“难道,他们的死……”

    “《纪秋风》的剧本是谁写的?”明烨发问,可见和我想到了一处,“恐怕刘月明的失踪也并非偶然。”

    进一步作出的推论也与我内心所想不谋而合,最重要的是他提出了一个我十分认同的观点,追问苏卿尧:“有八十周年庆的表演名单和目录吗?张小云死后,其他人有没有接演《纪秋风》?”

    苏卿尧摇头,对这件事一无所知:“后来副校长辛洋也跳楼自杀,这件事知道的人怕是不多。”

    “如此,就只能翻找A大保留的资料了……”说完这话,明烨便深深看我一眼,“可惜,那天有人发脾气,将其他资料都给毁了……”

    诶,怪我咯,我哪里想到会是这样的……

    无比愧疚的垂眸,我突然想到一件事:“你那儿不是还有名册吗?其中应该有记录吧?”

    明烨缓缓摇头,丝毫不给我希望的说:“没有表演名单,或许辛校长会有记录。”

    “这就难办了。”一听这话,苏卿尧十分犯难,“辛校长自杀后没多久,他妻子就抱着儿子自杀了,也是跳楼,就是A大第三栋教职工宿舍……”

    瞥见我和明烨同时微怔的眸光,苏卿尧讶然了一下:“您们不知道?”

    我缓缓摇头,甚至有些沮丧的说:“这的确难办,杨晓提到原来进取路上传来的扑通跳楼声,我一直以为是辛校长自杀后留下的亡魂在重蹈死亡之路,如今看来似乎还有另一种可能,只好去问问她听见声响的具体位置,才能知道还有什么游魂和八十周年庆的事件相关了……”
正文 2316.第2316章 寂静校园:无头男尸【6】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围绕种种死亡事件继续讨论,尽管能够分析出一些始末,但要想知道真相,不如观看袁浩的死亡记忆更为直接。

    虽然云凡提议不要操之过急,担心对我身体有异,但我仔细考虑之后,还是决定在有明烨相护的情况下,立即进行此事。

    只要今天再看一次就好,说不定有什么新发现呢?

    ————

    提出想法之后,我就靠在明烨肩上睡着了。和他在一起,总有一种莫名安心的感觉,不会惧怕梦中出现任何危机,双眼一合就睡了过去。

    事实证明,有他在身侧果然是不同的,即便入睡后,我依旧能够感觉到他牢牢握紧我的手,带着担忧的正在缓缓收紧。而我眼前的画面也随着幻影悄然转变,仿佛一片一片灰色的云雾快速从眼前划过,如同一部电影按下了倒退键,很快就将画面定格在了漆黑的那一天。

    不知道是否受了资料的影响,第五次看到属于袁浩的死亡记忆,我察觉到了空气里弥漫的湿意。但过了一会儿,视线清晰之时,我才意识到我不是在袁浩的死亡记忆中,而是被他的意识直接带回了四十年前的A大校园!我还是我,只是此刻的我已经拥有自我意识,可以自如的在鬼境中活动了!

    可惜,这样的兴奋感并没有持续多久,很快我便听到了声响,也不知道在鬼境中会不会被人发现,便在脚步声逼近之前躲入了操场旁的树林之中,仔细观察周围的情况。

    四十年前的A大校园的确与现在不同,不但老旧,还有种残败的意味。

    有苏卿尧提供照片的围墙,墙顶上的确混合着玻璃碎片,历经风吹雨打,有些地方已经缺失,但墙角下杂草疯长,还有爬山虎爬了满墙。难怪我感觉这里蚊虫不少,看起来植物茂盛的样子,视线很快就注意到了苏卿尧提到的那条石子路——说的不错,石子路是湿润的,天空上依旧乌云密布,瞧不见一颗星辰。但在微弱路灯的晕染下,光滑的石子路隐隐反光,墙顶上的玻璃碎片也反射出幽绿的光影。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就像察觉到死亡的气息一样。我注意到了推推撞撞走上操场的人,视线一下就定了下来,盯着那两道身影不动了。

    袁浩再次出现,视野中另一个人也不陌生,正是张小云死后不久失踪的男友刘月明。

    虽然不知道这两个人为什么会搅在一起,但刘月明已经气势汹汹的将袁浩逼近了操场末端,几次推动袁浩的肩膀,似乎刻意将他逼向角落,想要狠狠教训他一顿。

    事情因何而起?难道是因为剧本?

    还是说,因为一个女人——张小云?

    暂时看不出一个所以然来,刘月明压着嗓子一直叫袁浩快走,别的一句没说,我只好打量两人的外貌特征。不得不说,刘月明是天生的衣服架子,表演系的男生身材、模样都不错,但那样英俊一张脸在他凶狠的表情下变得扭曲,身材矮小的袁浩面对他几乎没有反抗之力,真的没有逃跑,就这样被刘月明一步步逼向了角落,还有些恐慌的样子……

    稍稍移动脚步,我走到近处观察他们的举动,突然看见刘月明一把揪住了袁浩灰色的衣领,几乎将袁浩整个人提高了几分。

    “你当你是谁?会写个剧本就了不起?老子的女人你也敢招惹?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的样子,你配吗?!”

    果然,女人的直觉真准,一开始我就觉着是这么回事,不然张小云怎么会卷入这件事,还在袁浩死后回魂夜那晚自杀?自杀原因多半是出于愧疚吧,当然也不排除被袁浩索命的可能。

    脑海中快速分析,得出这番结论后,刘月明已经松手放开了袁浩,尽管态度不怎么客气,但这次袁浩摇摇晃晃站稳了脚步并没有摔倒,伸手扶住旁边的乒乓球台,似乎想同刘月明解释什么,吞吞如如的开了口:“只、只是觉得合适,我并没、没有别的意思……我和小云只是普通朋友……我们、没、没什么……”

    “小云也是你叫的吗?”刘月明伸手推了袁浩一把,“像你这样的垃圾,你也配……”

    砰的一声,之前看到的那一幕发生了。尽管刘月明的背影挡住了我的视线,看不清前面的情况,当袁浩倒地的声响却格外清晰,几乎怔得我心口一跳,看着刘月明的身影也怔了一下。

    不知道他看到了什么,应该是比较震惊的姿态。但过了一会儿,刘月明就真如明烨所说,突然拾起一旁掉落在地的玻璃碎片朝着地上扎去!

    是他杀了袁浩?

    真的是他杀了袁浩?

    以为或多或少有意外的成分,没想到还真是他杀。思绪短暂凌乱后,刘月明已经走远,随后传来一阵轻响,像是什么东西落入了手中。我想起苏卿尧提到的水沟,疑心真正滚入水沟的不是袁浩的头颅,而是刘月明用来杀人的凶器。待刘月明身影不见后才走过去一看,袁浩头身分离,脖子上的伤痕几近狰狞,双眼瞪得硕大望着夜空,死不瞑目的神情中蕴藏恐慌,但下一刻,他眼中神情就变得不一样起来……

    疑心是错觉,但袁浩的眼眸真的在转动。我不相信一个人头身分离后还会有意识,但他此刻的确嘴角上扬,对我露出了一丝冷笑。

    他的尸体丢弃在这个地方的确不易被发现,但此刻眼中蕴藏的冷笑更是令我难以揣测。

    他引我观察属于他的死亡记忆,引我了解当年死亡真相,不是想要告诫我什么事吗?为什么这时会露出如此阴冷的表情,仿佛下一刻便打算对我动手?

    我站定脚步没有动,恢复记忆和法术后,面对这样的情况足以临危不乱。但躺在地上的袁浩就像还有意识一样,在我的注视下突然扭动脖子,传来咔嚓一声声响,阴森恐怖的随着身旁吹来的冷风在地上滚动,像一个皮球一样碾压过草地,发出沙沙声音,不一会儿就滚到了一双黑皮鞋前……

    去而复返的刘月明不知何时回来了,俯身拾起了袁浩的人头。

    虽然看不到此刻他脸上的表情,但我直觉这不是曾经发生的事,刚刚蹙起眉头,就瞥见他传来的冷笑,嗖的一下就将袁浩的人头掷向了我,满眼都是袁浩滚动人头上冷笑的表情!

    那不是袁浩的表情,而是刘月明的表情!

    他们脸上传达的冷笑神色,几乎一模一样!

    难道,引我来此的游魂不是袁浩,而是刘月明?!他想让我看到他是如何杀死袁浩的?!

    下意识的侧身躲开,思绪在一瞬间警惕时,神志回归。

    我定了定神,发现自己依旧站在操场上,只是身旁的人却……

    “我、我怎么到这里来了?”

    我以为在酒吧包厢睡着,即便进入鬼境也不会转移位置,可现在我和明烨、苏卿尧就站在学校的操场上,之前无头鬼出没的地方。而明烨也神情紧张,始终紧握的手一刻也没有松开,却偏眸看向了身后……

    回头之时,目光所及之处是空旷的操场人工草坪,开学第二天在这里活动的人不多,但一旁的艺术生新公寓却灯火光明,从不远处照亮这片空地。另一边是体育馆和表演教室,体育馆底楼游泳场的灯光还亮着,表演教室里也还有学生正在练形体,有两间教室都亮着灯。而左右两栋不同建筑所传来的光线,刚好在操场草坪上重叠,重叠之处隐隐可见一道身影……

    无头鬼还在,昨晚因我突然消失的无头鬼再次现身,而且出现的时间比之前还早,袁浩那具没有人头的灰白鬼身,就这么突兀的出现在了操场上。许久后才找回神志的我听明烨缓缓在耳边说:“你入睡后就来到了这里……”

    “像梦游一样?”

    我有些不敢确信,明烨却依旧皱眉点头:“然后无头鬼出现,鬼气弥漫,与之前不同了。”

    是啊,周围的空气里的确蔓延着难以忽视的鬼气,这是之前没有出现的情况。不知是我做了什么,还是原本就应该如此。袁浩的亡灵像是被彻底激活,呆呆的伫立在操场上,给人一种不祥的预感。

    寻思了一会儿,我觉得对于他的死因也追查的差不多了,便对明烨提议道:“要不,你去吃了它?”

    英挺的眉目一蹙,明烨灼灼目光逼来,我心虚的吐了吐舌头,却听见苏卿尧传来的惊讶声音:“它消失了。”

    这么快?

    再次抬眸望去,袁浩的无头鬼身的确消失无踪,我不禁眉头一皱,难道它是知道我要消灭它,所以躲起来了?

    奇怪,经过炼狱炼化的厉鬼不是会变成疯狂的恶魔吗?难道袁浩还有自我意识?

    依旧站在操场,我把之前进入鬼境看到的情况匆匆同明烨和苏卿尧一说,仍然无法判定袁浩的人头去了哪儿,甚至不敢确定是否是刘月明带走的。
正文 2317.第2317章 寂静校园:无头男尸【7】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可若是袁浩的人头被人带走,再利用他的人头下咒,也不是没有带来诅咒的可能……

    “反正张小云的亡灵已经现身,我们顺着这条线索继续往下查,说不定很快就能拼凑出当年真相,找出他们死亡与八十周年校庆的关联性。”

    似乎也只有这个办法了,另外还要时刻监视袁浩的动向。如果鬼气弥漫后它出现伤人的举动,一定会引来不少麻烦。而且鬼气散开之后,新月宫的人势必也会察觉它的存在。

    最让我不安的是,今天樊月和张倩她们一个劲儿的鼓动我出演节目,像是已经察觉到了什么。或许,她们真的抢在我们之前查到了发生在袁浩和张子云身上的事,我只能期望她们只是找到了两人的死因和关联,查到的只是一些档案资料,并不是像我这样直接看到了当年发生的惨事。

    可是,真的会有如此幸运吗?

    “让景玲代替你,今晚你跟我在一起。”思虑间,明烨已经做好安排,拉着我的手毫不避讳的朝研究生公寓走去,同时抬颚示意苏卿尧,“如果有新的线索尽快联系我们,通过李秋然传递消息即可。这里不安全,你留在这里有危险,小心身份被人接近利用。”

    “我明白。”苏卿尧知道明烨在担心什么,连忙点头道,“我会小心应对,尽快找齐所有资料,帮助您们解决此事。”

    到底让人不安,下午的好心情在瞬间溜走。我还好,但身旁明烨的表情已经难看到了极点,愁云满布压着深邃眉目,就连我主动将左手也缠上他劲瘦的胳膊时,他也没有立即回神。走了好一会儿才驻步偏眸看我,突然无奈道:“以前也没见你这么黏人,今天是怎么了?”

    “我高兴嘛……”

    随口一答,将头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哪怕只是短暂的安宁,我也趋之若鹜。

    害怕失去他,真的,很害怕……

    但A大的重重谜团到底不允许我多愁善感,前往明烨在研究生公寓六楼的宿舍后,几乎整晚我们都在推断事情来龙去脉,翻开曾经留下的死亡名单和悼念词。

    “按照推断,袁浩写了《纪秋风》剧本,让表演系学子演出,不管是否出于误会,但在刘月明看来,《纪秋风》剧本是为张小云量身打造,引起了刘月明的不满。而刘月明在找袁浩对峙时内心充满了愤怒,推倒袁浩之前并没有想立即杀了他,甚至对他倒地的事有些惊慌意外,但临时起意想要杀了袁浩,可能是因为袁浩当时受伤情况有些严重,刘月明担心这件事影响到他的学业和未来,所以,想要将袁浩直接杀了,一了百了,死无对证……”

    以上,是我作出的分析,但明烨对于我的观点,却不是完全同意。

    “如果张小云真的对袁浩产生好感,刘月明出于嫉妒不是没有杀了袁浩的可能。”一听这话,我整个人都不好了,明烨却说得信誓旦旦,好似全天下的男人在遇到情敌时,都会和他一样想要杀人似的,十分笃定的说道,“关键在于张小云怎么想,说不定自杀不是出于愧疚,而是殉情。”

    我的天,他要不要把这件事想得这么纠结?!

    眉头一皱,我随即提议:“要不,今晚我们继续追查张小云的动向?既然她已经出现,说不定很快就能知道她的想法。”

    “不是说做宵夜吗?”沉着的眸光始终盯着手中摊开的死亡名单,明烨稍稍抬了一下眼眸,不露痕迹的缓和开口,“冰箱里有食材,去吧。”

    我愣了一下:“不是说没厨房吗?”

    “嗯,之前没有,你提到后,我让吴博彦去买了冰箱和电磁炉。”他一点儿也没迟疑,缓缓继续说下去,“还想要什么就记下,搬了新家全部买齐。下午在家具城忘了问你喜欢什么颜色的墙纸,我觉得青绿色不错,或者暖黄。总不能像神天宫那样一片云白,显得冷清……”

    他真的有注意手中资料的内容吗?为什么我感觉他根本没有用心在调查这件事啊?

    稍稍失神了一下,我还是起身,朝屋子四周打量了一下,瞥见了除卧室、洗手间外的另一扇白色小门,寻思道:“我还是去煲汤,你,慢慢看……”

    即便装傻充愣,刻意维持轻松心态,但到底还是难以忽视他不同寻常的举止和口吻。

    虽然我们现在相处得很好,可他刻意的维持的缓和如同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平静,不再与我说笑,口吻不似曾经那般自然,像是刻意在压制什么,让我一时无法看穿。

    打开冰箱挑选食材时,我瞥见他突然出现在门口的高大身影,将客厅传来的光线淹没,深深落下一道阴影挡在我身侧,朝我露出一丝笑,爽朗在说:“让我抱抱,看看是不是在做梦。”

    ……好吧,我承认之前是我想多了,那个总是挑起我心中波澜的他真的回来了,就和以前一样,时不时就说出一些令人面红耳赤的话,令我手足无措的只能任由他挑逗(?)。

    不过,这一次,我还是开开心心的走到了他身旁,主动伸手投入他怀抱。就像曾经幻想过无数次的那样,由我主动,重新踏入他的世界和生命,再也不让他独自为我的安全劳碌奔波。

    ————

    为了彻底打消明烨怀疑自己是在做梦的念头,整整一晚我都和他待在一起,喝汤、聊天,甚至,睡觉……

    难免被他整夜骚扰,尽管他不会真的对我做什么,可如今的情形就和当初在神天宫一样。他拥着我入睡,耳鬓厮磨,仿佛之前数万年的离别从未发生,一切都是那样的顺其自然。

    天亮时分,我反而怀疑在做梦的那人是我。

    幸福来得突然,思绪在心底徘徊,眼前的快乐看起来是如此突兀,忍不住掐了自己一把,很疼,心里也渐渐泛起酸楚,不由的伸手轻抚身旁人英挺的眉目,却对上他突然睁开的深邃黑眸。

    “又想上课时睡觉?”真相被他看在眼底,他笑了笑,轻言缓和,“这样不好,你总要多休息才有精力调查A大的事。”

    说来也是,不过……就是因为和他在一起,才分分秒秒不愿入睡。他大概也和我有着同样心情吧,不想怎会知晓我一夜未眠?

    离开之后,我便回到了宿舍,依旧在洗手间和景玲交换身份。

    她眼巴巴的瞅着我瞧,神色突然变得格外“八卦”:“怎么样师父?师公有没有提什么时候成婚?时不时很快就会举办成婚礼了?”

    说到这件事,我难免脸红了一下,瞧明烨的意思,他似乎准备了惊喜,不许我打听。我只好笑着回答景玲的问道:“不知道,他不许我问,我就不好问了……”

    “是吗?”神情中带着失落,景玲微微皱眉同我抱怨,“吴博彦说他也没有打听出什么,我还以为您至少该知道情况呢……”

    我要是真知道情况,这些年也不会……

    哎。到底是件棘手的事,明烨的想法我约莫能猜透些许,但和感情有关的事,当局者迷,自是看不清。何况我的想法他有时也猜不透,越是在意、越是容易胡思乱想。所以,这件事还是交给他决定吧,我就,暂时不想了……

    ————

    出乎预料,今天樊月没有刻意来烦我,胡艳婷和康文清主动和她走在一起,后来当我渐渐意识到是我被排挤了的时候,樊月突然回眸一笑,站在教学楼前的小路上问我:“天星,你们安排的是什么节目,要不要我们帮忙?”

    说到这个,我就有借口了……

    “不用吧,这件事不是我一个人可以决定的,我也在等通知。”

    被排挤什么的,我根本不会在意,最好别来烦我,尤其是这个时候。

    想着可以追查红衣少女张小云的事,我就变得无比兴奋。心想张小云死后被人称之为红衣少女,无非是因为她身上那件红衣。而在杨丽的故事中,那身红衣被杨丽视作戏服,由此可见,张小云自杀时身上穿着的红色戏服是《纪秋风》的演出服。整个事件的线索一下清晰明起来,想想就让人无比振奋!

    未想走到教学楼楼底,云凡再次出现,似在等我,于众人探寻惊叹的目光中等我走近,同步上楼,边走边说:“我找了份工作,做酒店管理,然后……”

    我知道他要找份工作很简单,以他的本事即便不能在洪荒使用法术暴露身份,但借用星石手环穿来穿去,直接运转财产都不难,何况伪装一些资料呢?

    但他“然后”二个字音还是令我投去好奇目光,听他继续缓缓说道:“是隐洹和开心那间酒店,无可避免交了手。”

    隐洹和开心?那不就是我“爸妈”工作的那间酒店?!

    突然有些头疼了,我颇为担心的看着他问:“没受伤吧?”

    “嗯。”他轻轻摇头,突然偏眸笑问,“这算不算是第四次?”

    隐洹和开心出手,必然由蓝辰授意,当然算是第四次……

    可是,他为什么就不能换个方式思考,认为云凡去那里工作,是由我授意的呢?

    “他真笨!”

    得出以下结论,换以云凡肯定点头:“嗯,这件事上实在太为难你了。”

    “……”

    这什么语气?他在同情我?

    被自己的儿子同情,而且……

    我无语了好一会儿,余光瞄到身后人影。连忙伫立脚步,同突然出现在身后的沈毅打手语:“昨晚有发生什么事吗?”

    当初是为了和杨卓交流才学习手语的,没想到今时今日竟然会用来同沈毅使用。如今他伪装的身份,是通过唇语判断别人说了什么,若是和他交流,不是写字便是手语,没有别的方法了。

    我尽量想正常一些,但眼镜后隐藏的黑眸却突然一滞,似乎没料到我会和他说话,愣了许久,沈毅才慢慢用手语回应。

    “没有。”

    “谢谢,麻烦你了。”

    简单的交流,已算客套。

    我拽着云凡的胳膊继续上楼,用心音密语传递:“他若是再欺负你,我就帮你欺负回去!”

    云凡笑了,声音很轻,却又像是看戏的意味,徐徐垂下了眼眸:“只要能用招式,不至于一败涂地。”

    所以,他这是在征求我的意见?

    突然玩心大起,我愉悦道:“会他的看家本领吗?”

    “嗯。”

    “那就用他的看家本领吧。”

    “好。”

    一番愉悦的对话结束之后,我确定云凡是我亲生的。

    骨子里隐藏的腹黑,真是和我,太像了……

    ————

    意外的是,今天的课刚刚开始,我便又睡着了。不像昨晚开班会的时候,只是小困,而是再一次失去了意识。

    而且这一次,又是直接回到了四十年前的校园,还未看向状况,就被一股巨大的推力推倒在地!

    推我的不是刘月明,尽管前一刻我还有所怀疑,但当我看向推倒我的身影没有脑袋时,我才发现此刻紧紧掐着我脖子不放的,竟然是袁浩的无头鬼身!

    果然是受到炼狱之气戾化了。可是,为什么会袭击我?

    及时作出了反抗,施法灵气只是瞬间。但袁浩松手的速度比我想象中还快,几乎在他周身炼火被灵气击散的同时,他就猛然颤巍巍的松了手,似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为何会发生这一切一样,哆嗦着踉跄倒退,最终到达远离我的地方,蹲下了瘦小的身体,抱住了原本属于头的地方……

    舞动的手臂在寒冷的空气中虚抓着,隐藏不了手指的战抖。

    起身之时,我才发现依旧身处操场,人工草坪浅草没在脚下。虽然只是轻缓迈开脚步,但袁浩的鬼身还是抖了一下,似乎害怕我靠近似的,让我有所迟疑。

    他真的还有自我意识,这个样子看起来倒是和死亡记忆中挺像……

    狐疑猜测中,我好奇开口:“你不要害怕,我不会伤害你。”
正文 2318.第2318章 寂静校园:无头男尸【8】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也不知这么说能起到什么作用,但我还是忍不住补充了一句:“我只是想要查清A大八十周年校庆诅咒由来,如果可以找出真相,希望也可以帮到你。”

    或许是因为提到“诅咒”,袁浩鬼身再次一怔。不过他还是抬上了上半身,若是有脑袋,或许此刻应该是蹲在地上看我。可惜,没有头,我察觉不到他的表情,只能从他缓缓放下的手猜测他的心思。

    他应该是愿意同我交流的,或许他比任何人都想知道人头的下落呢?

    又一次揣测,我再度追问:“你要是能回答,能不能告诉我这一切是怎么引起的?是因为《纪秋风》的剧本吗?”

    袁浩的鬼身依旧呆滞,像是僵在了那儿,一动不动。我不知道能不能与他顺利交流,只能等着他的回应。看着他的肩膀抬了抬,举起的右手在半空中一张一合,好似想表达什么,立即让我来了精神,继续追问:“你和张小云有感情瓜葛吗?”

    这个问题似乎令袁浩紧张,不仅浑身怔了一下,还转身朝着四周转动,像是在打量什么……

    可惜他没有头部,不然交流起来就简单多了。只需一个眼神,即便不说话也能叫人察觉端倪。

    不过此刻,即便没有说话,也能察觉到当我提及他和张小云的感情时,周遭霎时传来诡异的冷意。有一股浅浅阴冷的气流从脚下蔓延而过,发出风过树林的沙沙声。

    一个愣神,袁浩灰白色的无头鬼身再次朝我逼近。没有发起攻击,却惊慌失措的张牙舞爪,仿佛在提醒我注意周围情况,有十分恐怖的事即将发生!

    是错觉吗?为什么感觉除了袁浩,这里还有其他游魂?

    再次打量四周,空旷操场上依旧空空无一,雨后湿润的空气在周遭蔓延,乌云密布的夜空仿佛即将再次下雨。

    踌躇片刻,我紧张追问:“是不是刘月明?”

    袁浩浑身一颤,却两手摆动,像是在告诉我,令他恐惧的并非刘月明,而是另有其物!

    会是什么呢?

    会是什么让他感到恐惧呢?

    脑海中思绪翻腾,不一会儿周围传来的风声中就混合起了一阵别样声响。我寻声望去,还未瞧出一个所以然来,身旁袁浩再次变得躁动不安,快速朝操场另一头奔去!

    “袁浩!别走!”几乎没有丝毫犹豫便追上了他的脚步,在操场上奔跑,逆风而行!

    转眼间,视野一变。在奔跑中从黑夜步入幻影,被泛黄的光晕笼罩。这是一间寝室,男生寝室。与如今宿舍不同,是一个六人间。四床上铺,两床下铺,另有两张三人用的长书桌靠墙而设。左侧坐着一个瘦小的身影,黑色微浅的头发被身旁台灯光影朦胧。

    属于袁浩的无头鬼身就站在那人身后,像是在注视着那人的举动。可仔细一看,幻影中出现的瘦小身形几乎与袁浩一致,这个画面,应该属于袁浩记忆。不是死亡记忆,而是更早之前的某段记忆……

    他在干什么?

    为什么要引我看到这段往事?

    脑中再次泛起狐疑,我悄然走了过去。坐在桌旁的袁浩手里拿着笔,认认真真的书写剧本。虽然看不到剧本开头的名称,但从其中内容描写,我还是一眼瞧见了《秋风词》的诗句片段。除此之外,他手边还有一张照片,像是随意搁置在桌上,又像刻意为之。写到一半,他轻轻用左手去抚摸,目光流连之处,却分不清究竟在看谁。只能依稀从合照中,辨认出张小云和刘月明的身影,其余几位年轻学子,都不认识。

    或许,在明烨手中死者名单中,能通过照片对应他们各自身份。忍不住想要将照片上出现的每一张面孔牢牢记下,又想看清剧本所写内容。但记住的内容大致只有袁浩在写的那一页,站在幻影身后的袁浩鬼身,似乎也格外重视那一页。可剧本内容并不出奇,只是其中一个小小片段。大致是女主角和男主角分别后的一个片段,以及女主角伤感流露念出的那句诗词——

    是红衣少女张小云死后化魂时常念出的那句诗——相思相见知何日?此时此夜难为情……

    《秋风词》是李白的悲秋之作。不管怎么说,借用李白的这首诗发展成一个完整的剧本,且在深秋时节上演,算是应景。若是剧本中描述的故事也指向事实,那便算是应情。

    一部应情应景的舞台剧会乱了多少人的心不得而知,但至少可以判定剧本内容引起了刘月明的不满,而张小云选择穿着红色戏服自杀,其死亡原因必然也与剧本有关。

    可是,为什么两死一失踪后,当年调查此事的警方没有将三起看似不同的案件归纳在一块儿?难道,是因为袁浩和张小云的死亡时间临近A大八十周年校庆,校方为了顺利开展八十周年校庆活动,刻意隐瞒了其中相关信息?

    总觉得还有什么地方解释不通,一时半会儿也说不上来。可当我再次抬眸想要从袁浩口中追问出些许真相时,幻影突然消失了,袁浩的无头鬼身也消失了。我依旧站在空荡荡的操场上,这次是真的只有我一人的空荡。除了周遭吹来的冷风什么也察觉不到,但周围的空气却在变冷,隐隐不安的突显着危机逼近的事实,令我不得不再次警惕打量四周,直到我缓缓后退的脚后跟踢上一物,被彻底止住了脚步……

    转身低头,苍白的面容,狰狞的冷笑。

    再次看到袁浩的人头突兀出现,我突然有些分不明是他脸上的冷笑像刘月明的神情,还是之前刘月明露出的冷笑,像袁浩的神情……

    这件事有些古怪,诅咒之力似乎控制了所有在八十周年校庆期间死亡的人的亡灵。当然,或许这些人的死,的确与八十周年校庆发生的那场火灾息息相关,可总要一个理由才能困住他们的魂魄。否则,何以解释他们死后阴魂不散?

    眉头紧皱的那一刻,苍白、干裂的唇已翕张开来。在视野中形成一个血色的洞口,仿佛下一刻便会将周遭一切吞噬!

    我愣了愣神,决定先试着消灭幻影中出现的戾化人头,但刚刚出手,一股难以言说的恶心感便汹涌而上,让我忍不住捂住胸口开始呕吐!

    我是真的呕吐了,至少在我醒来的时候,我清楚的看见自己吐了云凡一身污秽。来不及愧疚和抱歉就被他扶着胳膊紧张起身,那时意识模糊,却能够察觉到还在上课,周围有不少探究的目光看来,但云凡却突然抱起我将我交到另一人手中,紧张低声说道:“带她去医务室。”

    或许云凡说得对,这样总是用自身意识去探查曾经发生的事,的确对身体有害。而近在咫尺抱着我离开教室的人,透过镜片的眸光同样充满担忧和警惕。

    嘈杂的是周围奔跑的脚步声,迷迷糊糊听见云凡在说:“不是被袁浩盯上,而是被诅咒盯上,甚至有可能唤醒了诅咒……自讲鬼故事到无头鬼袁浩出现期间,她去过许多地方,调查过许多事……与张依琳和杨晓接触,看似与诅咒有关,但唤醒诅咒的事应该发生在校园……他们有过争执,中午在艺术中心,晚上在研究生公寓……只有这两件事发生在校园,他们在一起的时候,而且,都与感情有关……”

    渐渐的,云凡似乎早已分析出事情的来龙去脉,缓缓得出结论:“袁浩的死也与感情有关,诅咒由此被唤醒。她可以扛过诅咒侵蚀,却不见得能够阻止悲剧再次发生……”

    那是我意识陷入晕厥时最后听到的声音。尽管不敢相信,但按照云凡的推测,似乎是因我和明烨的争执唤醒了诅咒,引出了无头鬼袁浩的出现。从此以后,还会有更多游魂接二连三的出现,直至诅咒彻底被唤醒,再又一次以悲剧收场。

    但在我心中,却还有着另一个答案。

    争执不是源头,曾经相爱的人分道扬镳才是引发诅咒的关键。

    如明烨那时对我说的再也不见,如袁浩剧本《纪秋风》中表达的离别相思之苦,如张小云死后与刘月明的生离死别……

    或许是如此,才引来诅咒的怨念。

    ————

    醒来时,我并不在学校的医务室,而是在医院病房中。手上吊着输液瓶,缓缓流动的液体令我有些不敢相信。坐在身旁的明烨却是一脸坦然,我根本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出现的,他就板着一张脸对我说道:“如果不是那孩子告诉我,你出了事,我根本不知道A大的诅咒困住了你的神智,企图将你选作下一个目标。”

    我无奈吐了吐舌头,晃动手背上的输液管:“就算是,但这个东西有必要吗?”

    “至少可以让你安心在这里待几日,不会再身入险境。”

    他的霸道我是领教过的,说一不二的个性,饶是我有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反抗。
正文 2319.第2319章 寂静校园:无头男尸【9】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后来想到他的用词,那孩子……我连忙紧张追问:“他跟你说了?!”

    深邃眼眸轻轻一抬,明烨瞥着我,沉声应对:“都说了。”

    “不会吧,他不是答应我不会……”考虑到或许我和明烨所想的不是一件事,我连忙转移话题,换个问法问他,“送我来的人是谁?是长得很好看的那个,呃,孩子,送我来的?”

    “沈毅送你来的。”明烨似乎不明白我为什么会问这个,指了指搁在病床旁柜子上的手机说,“那孩子用你的手机给我发了一条短信后就离开了。”

    是吗?

    我连忙拿起手机一看,的确有一条发给明烨的短信是说我呕吐昏迷、以及神智被诅咒所困的事。但云凡并没有告知姓名,只是说他浑身被我吐脏,要去换衣服……

    这应该是他脱身的借口吧?总不会是嫌弃我……

    想到有被儿子嫌弃的可能,我整个人都不好了,愣着失神看了好一会儿手机,才重新将视线转向明烨那双依旧深邃晦暗的眼上,万般委屈道:“我也没想到会出事……”

    “有星石护体已是万幸,你若不是拥有这样好的根基,或许早已……”恐怖的猜测他终究没有说下去,神情微滞间渐显缓和,微微叹了口气,便继续说道,“但诅咒冲你而来,必有原因。你要小心应对,莫让新月宫有机可乘。”

    “哦……”

    不幸中的万幸,是明烨不知道诅咒是怎么引发的。若是云凡和沈毅透露丝毫,指不定他又会愧疚万分。不过没关系,只要他们不说,或许还可以瞒明烨很长一段时间。哪怕以后他瞧出些许端倪,我也能想方设法的瞒过去。

    以前海蓝总说我这样很累,为了让别人好受,情愿自己背负罪孽。实际并非如此。

    为了别人,或许我不愿意。但为了明烨,我甘之若饴。

    不过,我倒是想起另一件事来,连忙问明烨:“沈毅也回去了吗?”

    “他在门外。”语气那么自然,仿佛早已显而易见。明烨只是轻抬眼眸,便给出答案:“他是你的驭甲人偶,自会护你周全。”

    怎么好像说得像他是我的人一样……

    不安的微微皱眉,可说到这件事,明烨的神情似乎比我还要惶恐。突然皱了一下眉,迟疑低声道:“近来有不少消息同君耀有关。传闻他私下与新月宫有所交易,只怕早已看出沈毅是你用来转移注意的幌子。不妨打造其他驭甲人偶护你周全,以防君耀看穿真相,又是一场祸端……”

    说到这个……

    “你觉得沈毅和君耀相似吗?”

    眼神直达明烨眼底,他轻笑着缓缓摇头:“如果沈毅真与君耀那般相似,我也不会在初初见他时,怀疑他是……”

    轻缓的语气骤然一收,黑眸中神情凝重。

    我以为蓝辰只是我的禁忌,没想到明烨也不忍提及。这或多或少也是因为我的缘故,他到底还在担心我会……

    “若他还活着,就好了……”

    无数次重申这话后,我已经决定不再考虑明烨对蓝辰的看法。哪知刚刚偏眸看向窗外,暗自揣测自己昏睡了多久时,明烨就已轻轻抓住我的手,说出方才未说完的话:“他很细心,比我更明白你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我没有回头看他,不知道他说这话时用着怎样的表情。但那样平静的口吻却在下一刻变得猜忌,尽管依旧只是徐徐轻问,却叫我心头一惊:“若还留着存有他魂魄的星石,为何不将他复活?你也需要他,不是吗?”

    在我回眸那一刻,明烨已俯身吻上我的手背。

    我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在说出这样的话后同时亲吻我的手,还用晦暗不明的眼眸盯着我脸上无法形容的神色。

    尽管我确定我那时的表情不是惊诧或慌乱,更多的应该是不解。但被他如此专注的注视着,心底还是不免泛出一丝茫然——他为什么会这么想?我到底做了什么让他产生了这样的想法?

    最终,他在我茫然眼神中败下阵来,缓缓叹了口气,无奈道:“你欣赏喜欢的男子总和他一样,温文尔雅,温柔体贴。”

    我依旧茫然……

    “谁说的?”奇怪的是,这番结论他是怎么得出来的?

    许是被我瞧得有些不自在,一抹红晕悄然爬上明烨耳根。

    他轻咳一声,偏过眸去,徐缓说道:“你曾经写下的故事多半如此,夸口而谈的或风度翩翩、或温柔专情,大多都是……”

    “打断一下……”我不解的看着神情失常的他恍惚追问,“我有夸过谁吗?”

    而且还是男的……

    我怎么会在他面前夸赞其他男子?

    可在他怀疑的目光下,我恍然想起了什么,不由怔怔道:“你说曾经记录下来的那些人……他们不都是别人的夫君吗?”

    明烨明显噎了一下,我仍是不敢相信:“既然你不会对有夫之妇感兴趣,为什么我会对有妇之夫感兴趣?”

    用上次回应往事的话反驳他,我无奈摊开手继续说道:“何况我记录下的故事中,所有男子对他们的妻子的确温柔体贴,但反观其行事作风,哪个不是阴险腹黑、手段狠辣?”

    最后的话音落下,明烨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说话,但朝我探来的眸光依旧充满寻思。我不知道他在探究什么,只好眨眨眼,继续靠在枕头上仰望天花板,轻轻叹了口气:“海蓝以前也说我喜欢的都是一类人,可她知道我喜欢的是哪一类,偏偏那一类的人却不知道,算不算我自作多情?”

    “有一样东西要给你。”明烨突然硬生生转移了话题,虽然口吻间依旧透着不自然,但他还是将身旁的白色文件夹缓缓递入了我手中,“沈毅给的,你看看。”

    几乎在他说出这话的一瞬间,我内心已经肯定,方才的话题还是不要再继续进行下去为好。但翻开手中文件夹那一刻,心思难免慌乱,不得不听明烨开口说明:“虽然同样的资料今天下午苏卿尧也让李秋然带来了一份,但内容远不如沈毅提供的详尽。”

    说完这话,他眸光深深的看了我一眼,问:“怎么做到的?”

    什么怎么做到的?

    “对于驭甲人偶的操控过于常人。”似深思熟虑的转动眼眸,唇畔浮现出一丝浅浅的笑。明烨感慨般轻叹:“这般厉害,阴险腹黑、手段狠辣也比不了,怎么办?”

    所以,他是在跟我开玩笑?

    再次抬眸对上属于他的那道眸光时,明烨已缓缓起身将手机放在我手中文件夹上。

    屏幕上显示通话状态,时间长达半个小时,且,并未挂断。

    “有人想知道答案。”他轻言解释,在我惊讶那一刻。

    而后俯身,微浅的发擦过脸颊,徐徐在耳畔拂动,随着他温和的声音一并传来,簌簌有声。

    “我,从未怀疑。”

    ————

    失神了很久,我依旧在茫茫思绪中没有明白明烨的意思,但我却可以明白他将手机交给我的意图。

    看着已经走到窗前注目夜色的他,我连忙拿起他的手机“喂”了一声,电话那头很快就传来海蓝故作淡定,却难掩欣喜的声音:“朝阳和我打赌,输了五斛金珠。”

    呃,什么打赌?

    我茫然拿着电话,茫然看着只留背影给我的明烨,一时间不明白她在说什么,但海蓝已经洋洋得意的开始解释:“就是《乱世姻缘录》嘛,你收集和续写的内容,朝阳已经看完了。她说你写的男子都是一个类型的,喜欢的也必然是这个类型,跟我打赌说在我们看不到的地方,你家那位也是这样……”

    说到此处,她顿了一下,窃喜笑道:“我反驳她,说你喜欢你家那位不是因为他温柔体贴,嘿嘿,朝阳这不是输了吗?”

    ……

    “五斛金珠哦。等我串成链子送你玩!”

    突然有种被人卖了还要帮她数钱的感觉,我正欲无语的挂上电话,却突然想到了一件事。

    “怎么用手机了啊?”

    “不能用?”

    “不是……”她不是一直待在海天宫吗?即便要和朝阳打赌玩笑,需要明烨配合,也不用用手机啊。

    但海蓝显然比我想象中还要“顽劣”,愣了一会儿便说:“你们都在人界,我为什么不能来玩?”

    ……拜托,我们是来玩的么?

    “好了好了,我不会打扰你们的计划。”几乎不给我询问的机会,海蓝便再度匆匆开口,“我就是想来看看你,反正这么多人看着,你也不会介意多我一个围观的咯。”

    我当然介意,谁不知道你们是来看戏的……

    默默无语了一会儿,海蓝那头已经挂上了电话。缓缓将明烨的手机放在一旁,终于鼓足勇气再次看向他沉静背影。他似乎已经知道通话结束,回头偏眸一望。暗黑的眼眸中影影倬倬的夜色盎然,露出轻缓一笑:“这是不是一个好迹象?”

    “嗯?”

    “至少证明朝阳不再因以前的事生气。”听着这样笃定的语气,我顿时有种不祥的预感,想要告诉明烨内心猜测,但他却再度开口,轻缓无声的打断我的思绪,“都是你的功劳。”

    言下之意是因为我太“二”,让朝阳只顾着看戏,根本没想过报仇?

    不是啊,她其实……

    被那样深邃的黑眸温和注视着,即便心里有什么担忧也说不出口。而且以朝阳的性格,有些事不过说说而已,即便真会做什么,应该也不会过分……

    “不是我的功劳,都是海蓝在解释……”想起曾经发生的事,我垂下眼睫不再看他,“这种事别人解释才好,我纵不能告诉她是因为我,你才一直欺负他们……”

    无论是先前的话题,还是现在的话题,我都不想继续进行下去。想要将所有注意力转向手中文件,但繁杂的思绪翻涌而上盘踞心底,又让我想到了一些别的……

    “明烨。”我极少叫他的名字,每一次,都是格外认真,“刚刚提及君耀,我想到了一件事。”

    他专注看我,缓缓走到床边,自然而然坐在身旁,重新拉住了我的手:“怎么?”

    “有关无忧的……”似乎展开这个话题也不对,见明烨锋眉一皱,我只好硬着头皮说下去,“那件事你知道吧,曾经我想杀了她,月灵却将诅咒转嫁,害得你天人五衰离去……”

    接下来的话我不知该怎么说,却不得不说出口:“因为担心你误会,四万年前我想起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后,就不断同人解释,只是希望这话传到你耳中的那天,至少让你知晓,我不是有心杀你,是月灵算计了我们……”

    “我明白。”

    他静静的话语像是给予我勇气,重新凝望他深沉目光时,接下来的话语,就容易说出口了。

    “但现在想来,却是奇怪。无忧喜欢你,为什么在真相大白之后没有找我对峙,也没有找月灵对峙,反而继续和月灵合作?”说出心中怀疑,我紧张的盯着明烨的眼继而揣测,“就算她和月灵继续合作是为了针对我,可当年她没有害你的必要。在我释放她离开炉鼎那一刻,她甚至还以为我是蒹葭。即便那时她意识到了什么,之前却并无怀疑。根本没有一件事足以令她愤恨,想要借用月灵之手、伤你性命……”

    “你认为她是假意同新月宫合作?”

    语气里有轻微的讥讽,虽然不是对我,却令我无奈顿了一下。

    “不是,我怀疑无忧受到了要挟。”当明烨再次投来好奇眸光时,我进一步分析下去,“无忧最害怕的事便是失去你,这种心情我可以理解。何况你们关系一直很好,不然我怎么会想到对她下咒,要了她的命呢?”

    “什么时候关系很好?对着炉鼎说一些不能对你说的话,算是和她关系好?”又一次发挥他的毒舌本领,无情的话从明烨口中不假思索的脱口而出,“她自以为是也就罢了,难道你也这样想?”

    好吧,我承认那时我是这样想的,一度认为自从无忧出现后,明烨就再没有对我和颜悦色过。或许这两件事上仅有的只是时间上的巧合,但那时却足以令我胡思乱想的做出种种糊涂事……

    静默了一会儿,我重新正视他的眼眸,继续说下去:“我只是想到,我对无忧下咒后,想告诉瑶姬这件事。告诉她,我并不是别人眼中看到的那么美好,或许从此以后也没资格再喜欢你了。未想刚到瑶姬宫殿外,就瞧见月灵与她大打出手。已经经过炼狱之气炼化的月灵,早已不将瑶姬放在眼里,说什么敌不过一个心魔,说什么不如殷瑶的旧事……我一直以为月灵是在这件事上同瑶姬起了争执,现在想来,或许是因为无忧……”

    即便是后来,月灵给出的原因也是如此。杀了瑶姬,只是愤恨瑶姬的话。瑶姬总说她永远比不过殷瑶,所以月灵才杀了瑶姬,以实力告诉瑶姬,她如今的本事早已在殷瑶之上。

    但回想整件事的来龙去脉,那时我已经察觉到月灵在九重天出没的迹象,只是难以准确寻获踪迹。发现她袭击瑶姬纯属巧合,听到“心魔”那两个字更是巧合。

    “我根本不知道她说的是无忧。”说完所有经过之后,我无比艰难的看着明烨,心里乱糟糟的,“在无忧离开炉鼎,出现在天河,同朝阳说话之前,我根本不知道她是心魔。我甚至以为她才是下凡陪你历结的蒹葭,是被你留下的一缕魂魄暂且封印在了炉鼎中……”

    “不是告诉过你,蒹葭只是一个驭甲人偶吗?”

    他神色狐疑,似乎没料到我会在这件事上胡思乱想。实际上,是我后来忘了他说过这话,潜意识中,也没把蒹葭当个驭甲人偶。

    “她不是驭甲人偶。”

    当我说出这话时,明烨明显愣了一下。不过真相或许对他而言算是个惊喜,我便鼓足勇气继续说下去:“即便她表面上看起来拥有驭甲人偶的身份,但在她人偶纸身中,藏有我的一缕魂魄。”

    为了防止他在这件事上追问太多,我几乎没有停顿,就立即补充了一句:“总之我怀疑月灵和无忧之间达成过某种交易,瑶姬的死是整件事的开端。说不定月灵告诉无忧,诅咒之力是转移到了瑶姬身上才害死了瑶姬,以此要挟无忧,如果不与她继续合作,她就将这件事透露出去,让你永远讨厌无忧……”

    “不用透露,心已生恨,不差这种小事,徒生烦愁。”

    他说得自然,我却听得难受,决定不再顾及他的想法,径自回应:“我会复活瑶姬,尽管月灵已经告诉全天下是你掐碎了瑶姬的魂魄,我也要复活她。”

    很明显,明烨愣了一下,许是我一副没商量的神态和语气让他有些诧异。但末了,他还是皱皱眉头说:“换个时机。现在就算复活她,也是白白送到月灵手上受死,等安全的时候再说吧。”
正文 2320.第2320章 寂静校园:无头男尸【10】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所以,他这是同意了?

    可他为什么没有问我打算如何复活瑶姬?

    或许在他心里我从一开始就能做到这点吧,然而实际上,我却没有半点儿把握。我只记得墨语提到的记忆星石具有重修魂魄的作用,至于记忆星石在哪儿……

    我就问云凡好了^_^。

    ————

    所有错综复杂的讨论告于段落,终于有机会好好翻阅沈毅交给明烨的这本资料。当翻开第一页,原先打算让我自己看的明烨突然改了主意,开始归纳说明:“袁浩和张小云的尸体并没有腐烂。”

    一句话吸引我所有注意。仿佛有了动力,明烨眼中微光闪熠,灼目逼人,继续说下去:“无论是袁浩的无头尸身,还是张小云身着红衣自杀的尸身,两具尸体始终没有腐烂迹象,甚至,无法火化。”

    “无法烧毁?”

    “嗯,沈毅查到的资料中都是与此事有关的内容,其中对张小云尸身的描述最为详尽。因其身着红衣而亡,尸身不腐不化,引发的传闻不少。好在种种传闻都是虚构,倒也没有闹出什么大麻烦。只是两人的尸体很多年前已经被转移到了A市华南街112号那间殡仪馆,要想去查,只怕有些困难。”

    “为什么?”

    “因为这间殡仪馆几乎处于废弃状态,虽然还在使用,但前往调查,只怕会查出比A大八十周年庆还要可怕的旧事。”明烨点到为止,为了不让我继续追问下去,甚至还给了我一点儿甜头,笑意盎然的看着我说,“不过以后有机会你可以去看看,反正它们伤不了你,或许你会对保存在那间殡仪馆的尸体感兴趣。”

    我还是不明白这件事和袁浩、张小云的尸身有什么关系,沉默了一会儿,便又听明烨道:“走吧。”

    “去哪儿?”

    “回A大。”

    “不是不想我回去继续调查吗?”

    他款款而立,眸中有笑。虽说有些不应该,但我直觉是因为我之前的话让他突然改变了主意,言语缓和道:“因为你想去。”

    所以呢?

    “我,迁就你。”

    死灵课室【红衣少女】

    被明烨“迁就着”回到A大,我以为他会带我去研究生公寓,或者去操场继续调查袁浩的事。没想到他径自带我去了1号教学楼,同我上次的提议一样,在红衣少女张小云的魂魄出现之后立即调查此事!

    可是,到底有些矛盾。明烨的想法我是能猜到一二的,或许他可以在每件事上迁就我的想法,但同危险相关的事,他却不一定会迁就我,允许我参与。

    由此可见,事情已经被控制到他可以接受的阶段,否则我们不会出现在此。

    但就在我想问他,我们不在学校这段时间,事情有什么进展时,熟悉的红色教学楼建筑就出现在眼前,夜色中还有熟悉人影伫立。李秋然瞧见我们时,毫不犹豫的朝我和明烨走近,立即说道:“您的猜测不错,袁浩的尸身已经腐烂消失。”
正文 2321.第2321章 死灵课堂:红衣少女【1】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诶?刚刚不是才说不会腐烂的吗?

    在我困惑的目光下,明烨偏眸同我解释:“我赶到医院,沈毅就将资料交给我,就连苏卿尧提供的资料中,也没有提到袁浩和张小云的尸身被保存在华南街112号。那地方保存着不少离奇难以解释的尸体,自废弃后,原先保存的尸体也不知所踪。但通过沈毅提供的资料,发现不少尸体其实依旧保存在112号殡仪馆,只是少有人知晓此事,我便安排李秋然去查看。”

    “可是,为什么知晓袁浩的尸身会腐烂?”

    “这是一个对比,袁浩的尸身虽然腐烂,但张小云的尸身却依旧完好无损。”在我思虑不解时,李秋然也开口解释,“先生认为这是一个迹象,诅咒找上您,是为了完成传承使命。”

    传承使命?

    这个大胆的猜测我是可以接受的,但,那是在我不知道诅咒因何被唤醒时的想法。

    如今发现新的诅咒即将围绕我和明烨展开,我怎么可能平静接受这个结果,连忙肃容道:“袁浩的尸身腐烂,的确有可能是因为已经完成属于他的使命,却不见得和诅咒本身有关。即便有些关系……”

    我顿了顿:“也不可能找上我……即便找上我……也对我做不了什么……”

    无比心虚的垂下头去,明烨目光灼灼的投来满眼怀疑。好在他没说什么,只是抬眸看向4楼的位置,低声提议:“这里不是操场,即便刚开学没人上自习,但平时人来人往,难免会令其他人发现张小云的踪迹。我们必须赶在新月宫之前弄清整件事的来龙去脉,今晚,便是最佳时机。”

    总觉得樊月和张倩之前那么积极的让我参与节目表演,就是因为已经察觉到了什么。只是现在我们多一个机会了解到更为完整的故事,跟着明烨上楼也是必然。

    后来仔细一想,第一次听到张小云的声音还是在昨晚,差不多也是这个时间,傍晚刚过,昏黄的天际天边一抹残云。夜来微风徐徐,依旧透着燥热,带着李秋然脚步刚在四楼落定,空无一人的安静便让人警惕。我左右打量一番,发现楼梯两侧并无异常,便朝着故事中描述的事发地点走去,走向了406教室。

    A大的四栋教学楼虽然作用各有不同,但外墙颜色和基本构架都是一模一样。U型建筑,中间是上下楼梯,左右两旁各有四间大型阶梯教室。正对建筑右侧,4楼406教室便是当年张小云自杀的教室。即便这些年A大对教学楼也曾进行过整修,但大致位置还是可以判断的。只是站在406教室门口,我们并没有在附近发现红衣少女张小云的踪迹,只是发现教室的黑板上有一行新写的粉笔字。字体很娟秀,内容正是李白的《秋风词》——相思相见知何日?此时此夜难为情。

    看到这样的字眼,我和明烨的脸色都不大好看,想来张小云现身的方式或许与袁浩不同,便只好耐心的在这里等下去。

    寂静中,最为清晰的便是彼此的呼吸。

    碍于李秋然在场,我不好与明烨交谈一些私事,但后来李秋然似乎也意识到他的出现不合时宜,在我随即投去的目光下,连忙开口道:“我还有事,您们……”

    “不是约会就不用急着走。”我笑着打断,身后李秋然一脸呆滞,身旁明烨一脸肃容,“好像除了南宫狂,你身边的人都是单身。就拿南宫狂来说,他和他太太都在帮你做事,这样会不会不好?前几天吴博彦还让我帮他介绍女朋友,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

    “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他似乎不明白我为什么突然问这话,垂下的眸光稍显诧异,却不失温柔,“何况我也是单身,怎么不问我是否孤枕难眠?”

    “……”

    本想逗一逗李秋然,没想到被明烨硬生生止住了话题。过了一会儿,他便回眸不经意的对李秋然道:“去忙你的事吧。”

    “是……”

    无论是怎样的人,跟在明烨身边,皆是恭恭敬敬。

    实然,曾经的我也是如此,总担心做得不好会惹他生气。但自从知晓符纸歌谣的内容后,顾虑渐渐少了,也不会太过隐藏自己的心思。尤其是在感情上,我想如同曾经在云荒那样,我爱他便直接告诉他,再不愿拐弯抹角,频繁引来猜忌……

    “为什么突然提这件事?”明烨低沉的声音在耳畔打断思虑,“你很少主动和人开玩笑。”

    是,通常情况下,的确是别人先“玩笑”我,我才会不着痕迹的“玩笑”回去。但李秋然他……

    自从上次被我逮到之后,我真的好想“欺负”他,真是没办法……

    “你身边的人习惯内销。”有些话点到即止,我笑意盈盈撞上明烨那双深邃眼眸,“我是真不好给他们介绍女朋友啊……”

    神色一惊,如我所想。可明烨的反应未免太大,缩紧的瞳孔刚刚放松,便缓缓失神的抓住了我的手,徐徐低问:“什么时候的事?”

    “不知道,但肯定不是一天两天……”回想之前见到的那一幕,我便笑着告诉明烨,我的发现,“从眉目传情的程度看,应该算是暧昧中的默契了。”

    以上是我通过观察后得出的结论,但明烨高深莫测的眼神却突然变得悠然起来:“吾妻真厉害。”

    “嗯?”

    “竟然能在置气时,一心二用的从旁人眼中观察到如此心思,为夫,自叹不如。”

    “……”

    虽然被糗,但对象是他,也就无所谓了。

    可收回心思再次瞥向教室时,我突然发现墙壁上的字迹已经消失,不由紧张的偏眸看向明烨,他却只是垂眸还以一个默然的表情,像是在说:这次怎么不一心二用?

    但也没办法啊,谁叫在我身旁的人是他呢?

    这样安心的感觉一直被我珍视,自然不会察觉到其他地方发生了什么……
正文 2322.第2322章 死灵课堂:红衣少女【2】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鬼气没有溢出。”在我好奇求解的目光中,明烨终于说出粉笔字消失的经过,“和袁浩一开始出现一样,只是一片红影闪过,便消失无踪。”

    “可袁浩现身时在操场上呆了很久,并没有立即消失……”我一边说着,一边打量四周,总觉得或许张小云的游魂还在附近。也不知道这一次能不能与她正常交流,便一步踏入406教室,坚定说着,“她的死是整起事件的关键,究竟是自杀还是他杀,是否有被袁浩亡灵纠缠这一点,都会影响到我们对诅咒由来的判断。所以我们一定……”

    话未说完,教室另一头便传来嗖的一声。

    我连忙循声看去,才发现靠墙窗户的一角不知何时拉开了一条隙缝,模模糊糊的血色在上面飘浮着,勾勒出一道窗帘的轮廓,正随着微风徐徐拂动……

    若不是明烨就站在我身后,或许这一刻,我早已迫不及待的冲过去,一探究竟。但他上前一步便再次精准无误的扣住我的手腕,声音骤然警惕道:“我去看看。”

    已经不是第一次越过身侧、将我护在身后。

    我虽然习惯这种场面,却不习惯总是由他“冲锋陷阵”。

    但明烨有着他的坚持和固执,一旦经他认定,有些习惯很难改变……

    不过走在他身后,我的确有种莫名安心的感觉,越过他肩头,依旧可以看清对面白色墙壁上拂动的红色阴影。

    教室里是没有窗帘的,当然,张小云死的时候,A大也没有在教学楼中用过红色的窗帘。这是一个幻象,恐怖的幻象,预示着怨气深重,戾气加强,一切皆受炼狱之气影响,正在悄然发生着变化。

    当然,我也担心这次明烨会和以前一样,等不及查清整件事的缘由便将张小云一掌击毁。尽管这么做也没什么大不了,但我总觉得袁浩尸身腐烂不仅仅只是因为完成了使命那么简单。

    思绪杂乱间,明烨已经牵着我的手走到了红影出现的地方。依旧只有窗帘拂动的迹象,并未瞧见张小云的魂魄。

    他倒是不及,绕道另一排座椅处靠窗而站,用左手轻轻推开关上的窗户,便朝外墙望去……

    “看见什么了吗?”

    彻底被明烨挡在身后,靠墙的地方没有过道,只有座椅。座椅与长桌间的距离也不宽,他站在靠窗的位置,我就根本瞧不见窗外的情况,只能从他渐显警惕的黑眸中察觉出些许端倪。

    “是不是张小云出现了?”

    犹豫了一会儿,我再次发问。

    没有鬼气,就很难判定是否有游魂出没。即便此刻可以看见窗帘拂动的红影,但没有瞧见张小云的踪迹,就无法判定她是否在这个位置。

    不料心底疑惑一出,身后便有红影快速闪过。

    像一片流火,以极快的速度从余光中冲了过去!

    待我寻影回眸,红影再度无踪,黑板上却又出现了一行新写的粉笔字——烧了它,否则死无全尸!

    威胁?

    竟然是威胁?

    我愣了一会儿,与明烨相视一眼。

    不对,这或许就是求助,和以前张小云找上其他目标人物一样。这是一条求助讯息,与威胁无关。她并不知道我不会死无全尸,当然,这个威胁对明烨也是不成立的。

    “它?”明烨注意到这个用词,随即眉头一皱,“除了名册,其余东西皆被摧毁……难道,真的和名册有关?”

    “应该是剧本吧,袁浩写下的《纪秋风》剧本。”我总觉得诅咒之力应该和剧本有关,只是不知道诅咒是怎么转移到剧本上的,因此狐疑,“该不会樊月她们也在怀疑诅咒和剧本有关,才会格外积极的怂恿我写剧本?”

    听闻我的说法,明烨的脸色不得不用难看来形容。此时墙壁上的红色幻影虽然已经消失,但气氛一点儿也不轻松。我小心翼翼的盯着他严肃的侧颜,深深吸了口气道:“其实这是个好迹象,证明她们也没有找到袁浩写下的剧本,才会想到我……”

    或许是意识到我的直觉一向很准吧,明烨听了这话后也缓缓松动了怒容,垂眸看着我问:“为什么认为和剧本有关?”

    “因为我看到一张照片,袁浩带我去看的。在幻影中出现的照片是一张合照,虽然照片中的男女并没有身着表演服,但他们身上却穿着训练服。”我一边回忆那时所见场景,一边比划着同明烨形容,“就是练功服,照片的背景在一个舞台上。现在A大表演教室中也有类似的练功房,可见照片上的人当初都参与了排练,即便同八十周年庆无关,也足以证明他们是一个合作无间的小团队。那么,只要找出和照片中对应的人,就能判断他们是否死在了八十周年庆火灾之中。”

    “所以,你认为这是一条很重要的线索,可以判断出张小云因何而死?”

    “是。”面对明烨提出的疑问,我重重点了一下头,“如果张小云已经知晓会引来诅咒,那么她的自杀之举便可以理解为拒绝出演此剧。如果张小云是为情自杀,就会另当别论……”

    许是意识到这是一条重要的线索,听完我的分析后,明烨毫不犹豫的点头:“回去看看名册,或许能够找出照片中每个人的身份。”

    “还有拍照人……”我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只要曾经和张小云有过关联的,都值得一查。”

    一步踏出教室,身后便有阴风袭来。当我再度回眸时,黑板上的字迹已经消失无踪。原以为张小云的亡魂不会再次出没,但这时明烨却猛然止住脚步,警惕眸光遥遥朝前方看去。

    这时,天色已经一片漆黑,为了不被人发现,我和明烨出现在此,根本不曾开灯,也没有借助法术之力照亮四周。

    黑暗的走廊上,一道艳红如血的背影背对着我们,纤瘦的身影姣好如迎风弱柳。阴风一过,包裹着苍白鬼身的红衣在眼前起起伏伏。
正文 2323.第2323章 死灵课堂:红衣少女【3】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像被风吹开的血光,霎时在眼前骤然绽放!

    赫然挡在身前的依旧是明烨的挺拔背影,随后身后又有人挺然伫立。

    我不自然的浑身一僵,却不敢回头,但这时目视前方不曾放松警惕的明烨却突然沉声问了我一句:“来的是谁?”

    不用回头看也知道……

    “沈毅。”

    轻轻道出这两个字,便不再说话,因为我更好奇的,是此刻张小云出现的原因。

    明明已经给了线索,为什么还要再度现身?难道如今的她也变得和之前出没的袁浩一样,时而正常,时而疯狂?

    我想是的,这或许是受到炼狱之气影响的缘故。无妄如此安排,本来是想借力打力对付新月宫,未想此刻全被我们遇上,也不知是好是坏……

    但那时的情况,早已由不得我思虑太多,突然转身的张小云红衣如血之下露出一张苍白狰狞的脸,满眼都是骇人的血色!如果说之前袁浩出没,没有殃及无辜,是我们处理及时。那么此刻在眼前出现的张小云便足以证明,它们是会杀人的,且,绝不会再有怜悯之心!

    曾经无妄有考虑到这件事吗?还是说,是因为诅咒再次被唤醒,才使得它们如斯疯狂?

    似乎两个原因都不是最佳答案,袁浩尸体突然腐烂之事,也存有未解之谜。

    此刻发生的一切,都如电闪雷鸣,不过顷刻,红光便迎面扑来,将我们齐齐吞没!

    明烨是有出手的,黑光闪现的霎那,便与红光交织。

    光影交错间张小云苍白的面目,也露出了张狂的冷笑。

    那样的冷笑我曾在袁浩的人头以及刘月明脸上有过见识,但他们的笑只是阴冷,张小云的笑却带着十足十的杀气,仿佛非将我们置于死地,彻底消灭不可!

    “吞噬她!”

    相比于调查旧事,保护校园中无辜的师生更为重要!与其让她张狂,或是放过她,让她有机会伤及无辜,倒不如在此刻将她彻底摧毁,让她永远没有引来危害的可能!

    想到此处,我已不惜彻底断掉张小云这条线索,再次对明烨说道:“吞噬她!吸收她的魂魄对战魂之身有利!我担心新月宫的人赶在我们之前发现所有线索,就是怕她们在这件事上占便宜!你就吃了她吧!”

    其实,我是知道明烨在转变为战魂之身后,吞噬过厉鬼游魂的,但吞噬战魂的次数怕是不多。

    他曾经是鼎鼎大名的九重天善存大帝,威名赫赫令人闻风丧胆。不在于他的法术是否所向披靡,只在于他的行事作风果断狠绝,时常被人议论为笑里藏刀、阴险无比。

    当然,我并不认为这些是他的缺点,只是清楚知晓他骨子里的骄傲,也曾听吴博彦说起,说后来明烨不愿与我接触便是因为他的战魂之身不比从前的仙人之身高贵,身份低微,不配与我相见。但在我心里却不是这般作想,即便是战魂之身,我丝毫不会介意。何况战魂之身继续修炼也可以修炼出魔神之身,他根本不需要在这个问题上思虑担心。

    但这一次,尽管我有所解释,但明烨仍是没有立即行动,反而沉声提及了前不久发生的一件小事:“吞噬她之后呢?和上次吞噬刘楚楚一样,陷入昏迷?”

    原来他是担心这个,担心吞噬张小云的魂魄后又会昏迷,接下来就没人保护我的安全?

    是了,那时的情况与如今不同,至少在S省旅游时,我清楚的知道除了刘楚楚,便只有樊月和廖可欣两个对手时刻跟随着我。但如今在这茫茫A大校园,我们根本不知道新月宫安排了多少人手在监视我们的行动,若是明烨在这时昏睡过去……

    “没关系啊,不是还有沈毅吗?”

    上次也是同样情况,也是我们三人,可明烨的心境却已完全不同,根本没有丝毫犹豫的施法抵抗张小云的鬼气冲击,同时回应我的说法,语气果决,沉声而道:“他只是一个驭甲人偶,岂能护你周全?”

    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接下来的话自然而然的脱口而出。

    他说出的心事,令我不安,却一声声冲击耳畔,久留余音。

    “对付刘楚楚时,我以为他是蓝……”

    不待他说完,手中白光已经展开。猛然将张小云的鬼身吸入掌心,径自掐碎了灌入魂魄。

    许是没有想到我会这么做,明烨回眸时满眼惊恐。后来的画面我也看不清了,只觉眼前天旋地转,像是陷入了另一个世界……

    好吧,我承认我是不想听明烨说出那话,也是不想白白浪费了张小云的魂魄。

    既然他不要,那我要好了。只是,为什么会这么头晕呢……

    我想接下来很快便会失去意识,也会将张小云的鬼气和戾气彻底融入体内。但意识到这件事其实对我有害无利时,刚刚恢复平静的心不由激烈窜动,连忙抓住明烨的手,用仅存的意识将方才吸收的魂魄统统传给他。

    完蛋了,若是在这时突然变身怎么办?

    在他们面前变身成墨语,那简直是……

    好在,整件事并没有朝我最为担忧的方向发展,当我将所有属于张小云的魂魄之力传给明烨之后,成功摆脱鬼气和戾气的我顿时精神抖擞,立即幻化出一面镜子打量自己的容貌,丝毫没有意识到被我强行灌入魂魄的明烨已经在身旁晕倒。

    不过,没关系吧,这东西对他而言算是补品,对我而言却是祸害。当我扶起他昏睡的身子靠坐在墙上时,这才意识到沈毅依旧站在身后没有离开。目光所及之处是我手中幻化的小圆镜,隔着镜片的双眼在夜色下神思隐藏,瞧不出在想什么,却令我心头一惊。

    他在看什么?在想我为什么照镜子?

    这当然和形象无关,而是……

    叫人难以启齿……

    “已经没事了。”

    我别开眸光轻缓的说了一句,本想说我在这里照顾明烨就好,但这话听起来太像逐客令,难免会刺伤他,便没有提及。
正文 2324.第2324章 死灵课堂:红衣少女【4】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当然,以我对他的了解,此刻这般状况他定然不会多留。留在这里,或许是有事想告知于我。于是再次抬眸间,便瞥见他递至眼前的又一个白色文件夹。这个文件夹和之前在医院交给明烨的那份不同,却和之前给我的一样,上面写着“亡灵日记”,且与张小云的经历密切相关。

    他果然是拥有所有线索的。只是,为何独独交予我,却没有交给明烨呢?难道,是担心明烨会再次怀疑他的身份?

    “等等。”

    忍不住在他转身欲走之际叫做了他,看着眼前寂寥身影一顿,我只觉所有呼吸压抑在胸口,生生能逼出一口血来。

    “有件事……”真的需要勇气才能与他继续交谈,我缓缓抬眸看着他,犹豫着轻缓出声,“之前跟着我的人,你不认识的那个,是来帮我的……他是一个好人,我信任他……”

    言下之意,是希望他不要再次出手伤及云凡。但很长一段时间,他没有作出回应,也没有似以往那般给予纸条,只是轻轻垂眸望着脚下灰色走廊,也不知在想什么,锋眉微蹙间似有思虑。

    我也不知道他出手伤及云凡时,有没有探究出云凡至高神的身份。只是担心说了这话,他反而误以为我是在怨他出手伤人。

    但仔细想想,他此刻应该不是这样的想法。若是他真的这般作想,那么在我说出这话之后,按照他的性格,一定会立即同我解释,或是对我说一句对不起……

    于是漫长的等待中,反复的思虑不安中,我终于接过他犹豫许久才自手中幻化而出的白色纸条一看。上面写着:“他可以模仿我的剑法,还是小心一些为好。”

    虽说不应该,但看到这一行字后,我真的很难忍住笑,甚至不由自主的抬眸问他:“第五次交手啦?”

    之前云凡一直没有反抗,隐藏了法术和灵气,只能借助星石手环硬生生的抗下攻击。于我授意后,他才表示以后会用不带法术的招式还击。而且照此刻纸条上显露的文字意思来看,已经有第五次交手的迹象。忍不住再次抬眸逼向沈毅眼底,很好奇交手结果是什么,却瞧见隐藏在镜片后黑眸,突地清冽透彻,映出我满脸笑意,如夜色映现星辰,点点光影,灼目刺心。

    不知道他为什么会露出这样的眼神,或者,他眼中依旧无波无澜,只是眼镜折射了光影,迷惑了视野,带来如此误解。

    犹记得有段时间明烨佩戴眼镜也是这样,隔着镜片,眼神很难猜透。会将眼眸突显得更深,轮廓更加清晰,带着深沉的光影,使人看起来格外稳重。

    但在沈毅身上却不是如此,眼镜看起来更像是一种隐藏真心的遮挡,会将他的容貌突显出清冽如酒的意味,凭白多出几分醇厚以及淡漠的姿态,隔人于千里之远……

    而后,我就不想笑了。

    发苦的愁色一点一点从心底溢出,嘴里也是那番有苦不能言的滋味,只好拉长了嘴角冲他尴尬一笑:“只是随口问问,抱歉。”
正文 2325.第2325章 死灵课堂:红衣少女【5】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又是一场无疾而终的告别,扶着明烨施法回到研究生公寓后,我缓和了许久才有勇气翻开手中属于张小云的亡灵日记。

    意外的是,这篇亡灵日记与我之前看到的不同,不是张小云留给家人的遗书,而是,她写给朋友的一封信……

    “清依,我知道我和你哥哥分手后,你很恨我,也很讨厌我,绝不会再和我做朋友。或许连这封信也不愿意打开一看,就像我这段时间发给你的所有邮件和信息一样,石沉大海,了无音讯。

    我知道,现在无论说什么,在你眼中都是借口,但整件事不是你想的那样。事关生死,我怎会骗你?

    你应该还记得10月国庆我和你哥哥去了彩石谷,那次你有事来不了,我觉得很可惜,彩石谷这么漂亮,你却没有和我们同行,当真可惜。

    可现在,回想起那次经历,突然觉得你没有一同前往是一种幸运。我们是逃不掉了,而你,却幸运的没被牵扯其中。

    那次旅行,除了我和你哥哥,你认识的白妍和罗素也在。后来偶遇李季鹏,就是经常帮我们拍照的男孩,和你一个年级的那个大一新生。他喜欢你,一直想跟你说,时常跟我们旁敲侧击的打听你的喜好。我和白妍都觉得他人挺好的,但你哥哥……

    现在说这些或许已经没有必要,我想我们很快就会遇到麻烦。

    应该说,我们已经遇到了麻烦,从袁浩死亡那一刻开始,麻烦就已经找上了我们……

    或许是在那之前吧,整件事从彩石谷就变得很奇怪。

    不过我想,大概你不想听到袁浩的名字,甚至憎恨他的存在,和你哥哥一样认为整件事因袁浩而起。但我和你哥哥分手不是因为袁浩,而是因为你哥哥心里有些想法,是我不能接受的……

    要说这件事,必须提及那次旅行。如果不是那次旅行,或许我不会发现你哥哥藏在心里的秘密。

    其实,那次袁浩也在。

    说来也是偶遇,傍晚回到旅馆就瞧见他拖着行李箱办理入住,风尘仆仆。和李季鹏一样,住在同一间旅店只是巧合。

    但你哥哥不这么想,我不知道他从哪儿听来了一些流言碎语,认为袁浩来彩石谷是为了我,甚至是在跟踪我,言语上从一开始就很偏激,冷嘲热讽的各种询问袁浩来这里做什么。

    但袁浩去彩石谷只是为了写作,找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整理思绪,和李季鹏选择在风景秀丽的地方旅游拍照没什么不同,可这一切在你哥哥眼中都不是事实,他认定袁浩就是在跟踪我,谁也无法改变他的想法。

    后来还是白妍出来打圆场,说算了吧,大家都是一个学校的,一块儿出来也是缘分,要不晚上一起吃饭,聚在一起会更热闹。

    我不知道你哥哥那时在想什么,明明看袁浩不顺眼,却突然一改常态接受了白妍的提议,让袁浩和我们一块儿吃饭……

    现在回想起来,或许那时你哥哥便打定主意,要让袁浩付出代价。当然,我也没有想到后来会发生那样的事,吃完烧烤后所有人就围在火堆旁聊天喝酒,那地方在旅店后的空地。

    你哥哥突然说,我们来玩个游戏吧,杀人游戏。

    虽然这游戏平时我们也没少玩,但那天晚上,当你哥哥说出那话之后,突然就有一阵阴风吹来,冷得我猛的打了一个寒战。

    是的,那晚的气氛有些诡异,彩石谷的夜晚很冷,我披着外套烤着火还是觉得冷。天空就像被蒙上了一层迷雾,明明是晴天,却看不见一颗星星和月亮的踪影。

    但其他人却觉得无所谓,你哥哥说出这话后,他们便立即附和,找旅店服务员要了一盒扑克牌,开始玩杀人游戏……

    我不知道问题出在哪儿,究竟是那盒扑克牌有问题,还是彩石谷那间旅馆有什么问题。或许从一开始你哥哥就已经有了准备,在抽牌时做了手脚,抽中了杀手……不,不止你哥哥,那天晚上除了我,每一个抽中杀手的人都选择杀了袁浩。就好像一早酝酿了一个巨大的阴谋,唯独我蒙在鼓里,完全不知道他们的打算。

    好在,袁浩不是一个小心眼的人。或许你看到这里,会认为我在刻意为袁浩说好话,但我只是就事论事。因为那晚之后,许多事都变得很奇怪,奇怪到让我怀疑你哥哥,甚至其他人的心思。

    那天晚上,我和你哥哥住在同一个房间,无论你曾经知不知道,但现在我必须告诉你,很早以前我就和你哥哥迈出了最后一步,甚至想过毕业之后就立即结婚。所以情侣之间出去旅行住在同一个房间很寻常,那晚白妍和她男朋友罗素也住在一起……

    可那天晚上,我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你哥哥躺在我身旁就像一个陌生人。他的身体是冷的,呼吸是冷的,躺在我身边就像一具没有呼吸的冰凉尸体。我以为是我多想,是荒山野岭带给我的心理暗示。黑暗中,我尝试去触摸你哥哥的呼吸,他却突然睁眼看着我,表情变得十分陌生,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我永远也忘不了那一刻你哥哥脸上袒露的表情,僵硬的拉长嘴角冲我笑。笑容有些冷,有些僵滞,在他脸上定格了许久,久到我以为永远也不会散去。我就这样半坐在他身旁看着他,甚至忘了惊慌。可过了一会儿,他脸上的笑就消失了,双眼微阖,依旧在睡觉,仿佛方才什么也没发生,一切只是我的幻想……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第二天早上起床时你哥哥还在睡,我便独自出门吃早饭,在走廊上碰到白妍,她的脸色也不怎么好。后来问了问我才知道,她说罗素那天晚上也变得很奇怪,浑身冰凉,而且整个人变得格外亢奋,完全不像平日里我们熟悉的罗素……

    具体的,我就不说了,但那晚之后,至少我可以确定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改变你哥哥以及罗素。当然,这种情况我无法从袁浩和李季鹏身上得到验证。他们是单独居住的,晚上没人和他们在一起,所以我现在的推断和猜测,都是从之后发生的事上推断出来的……

    而白妍,她很聪明,我想她也是发现了什么,才会选择和罗素分手,甚至退出了舞台剧演出。

    我真傻,当她做出这样的决定,突然选择参演电视剧角色选拔,甚至情愿去跑龙套也不愿留在学校时,我就应该想到,危机已经降临,我做什么都是没用的,继续调查下去,只会越陷越深而已。

    我想看到这里,你应该明白整件事的来龙去脉。无论那天晚上在彩石谷发生了什么,除了我和白妍之外,你哥哥他们全部发生了变化。这种变化不是外在的,更像源自内在,四个人无一幸免,而且他们都是男性……

    一开始,我以为只是鬼上身,彩石谷一带流传的山鬼,可后来我发现,这一切并非鬼上身那么简单。你哥哥他们时而清醒时而疯狂,每天晚上时不时就会作出意想不到的举动,甚至可以说是十分过激的举动。

    意识到这件事的最初是在逗留在彩石谷的第二天晚上,你哥哥和罗素、李季鹏一起玩扑克牌,我和白妍在一旁看着。原本待在房间里写作的袁浩突然跑了过来,举起手边的椅子就朝着你哥哥砸去!

    那一刻,我们所有人都惊呆了!或许你不知道,袁浩是个性格特别好的男孩,他从来不和其他人吵架,谁也没有见过他这样过激愤怒的举动!但你哥哥也十分奇怪,就像身后长了眼睛一样,在袁浩用椅子砸向他之前,就已经转身躲开,擒住袁浩的手腕将他压倒在地,开始不断诅咒,诅咒他痴心妄想……

    如果不是你哥哥当时说了那些话,我甚至不知道袁浩是喜欢我的。或许是我后知后觉吧,尽管你不会相信,但那时我的确如此作想……

    我不知道袁浩喜欢我,不知道你哥哥早已看穿这件事。他从来不提,但自从排练《纪秋风》舞台剧开始,你哥哥就开始不断针对袁浩,一开始我并不知晓原因,直到国庆节在彩石谷旅游时,我才从他们的对话中了解到这件事。

    可是,那时最令我诧异的还是他们各自的反应,你一定不会想到,当你哥哥一拳一拳挥打在袁浩脸上时,他眼中流露的愤恨足以杀人,后来若不是我和白妍拼尽全力将他从袁浩身上拉下来,或许那天晚上袁浩就被他活生生打死。

    但,这也只是或许,因为,袁浩也变得很奇怪,即便被你哥哥打了那么多拳,整张右脸泛着淤青,但他始终没有发出一丝声音,只是用一种奇怪的冷笑看着你哥哥,后来,你哥哥也用那样奇怪的冷笑看着他……

    我和白妍觉得莫名其妙,之后,就有一股寒意油然而起。尤其是当我们注意到罗素和李季鹏脸上也突然泛起同样充满冷意的笑容时,几乎吓得浑身一颤,完全不敢动弹。

    清依,你知道吗?他们脸上的表情都是相同的,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是相同的。就像是一个完全一致的表情出现在了不同人脸上,每个人都变成了同样的面容,恐怖至极。

    或许你听到这里,会认为我在胡说八道,但如果你有一丝怀疑或是顾虑,可以打电话问问白妍。我记得你有她的电话,还和她关系不错,如果她没有像我这样陷入这件恐怖的事,或许你还可以找到她,活着的她……

    虽然不想承认,但关注这件事的确会引来死亡。我本不想让你知晓,但如果不告诉你真相,或许你会继续误会下去。

    不过,如今这一切都不重要了,我想要告诉你的只是一段经历,一段让我和你哥哥分道扬镳的经历。所以说到这里,我又必须回到彩石谷的第二天晚上说起。尽管我已经不想再回忆那件事发生的过程,但那天晚上你哥哥和袁浩发生争执,李季鹏和罗素又变得那么奇怪,我和白妍已经不敢和他们待在一起,当晚便找了一个借口,重新分配房间。我和白妍住在一起,你哥哥和罗素住在一起。

    后来,我和白妍就开始讨论这件事,我们俩儿对他们的变化持有不同意见。白妍说整件事同杀人游戏无关,因为在玩杀人游戏时,她心里也产生了古怪的想法。

    她说当她抽中做杀手时,她就想杀了袁浩。不是在游戏中“杀”了袁浩,而是在现实……

    她认为那一刻她心里冒出了一种恐怖的年头,的的确确就是想要在现实中杀了袁浩的想法……

    虽然她的说法让我觉得很恐慌,但反观其他人的表现和反应。白妍说月明对袁浩心存芥蒂,所有人中真正会对袁浩有着过激想法的,恐怕只有你哥哥。其他人应该是和她一样,被某种情绪误导。可不管怎么说,那种恐怖的情绪并没有误导我,当然,也只是那一刻没有误导我而已。

    后来我推测被推翻后,她告诉了我,她的想法。她怀疑这是一种传染症,只针对男性的传染症,会让男性变得暴力以及偏激。一开始我认为她的说法比鬼上身的猜测更不靠谱,但白妍却告诉了我一件事。

    她说在我们入住旅店时,她看到有一位旅客脸上也露出了那样的表情,令她印象十分深刻。当时几乎没有怀疑的机会,就在她说完这话后没多久,旅店外就传来了警车的声音。

    所有人都被惊醒了,警方来旅店调查一起离奇命案呢。住在旅店的游客以为命案发生在旅店,纷纷跑去围观。我和白妍也不例外,但那时你哥哥他们却没有下楼。后来才知道,原来命案不是发生在旅店,警方只是从死者身上找到了属于旅店的房卡,来此了解情况,查找死者资料。
正文 2326.第2326章 死灵课堂:红衣少女【6】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不幸的是,那名死者和我们住在同一个楼层,房间相邻十分近。我记得那名死者就住在袁浩旁边的房间,警方上楼时袁浩他们依旧没有出现,我和白妍相视一眼,还有些紧张,总觉得这起命案和发生在我们身边的怪事有关,因为白妍告诉我,这名死者就是她发现脸上有怪笑的那位男性旅客。

    但命案究竟是怎么发生的,怪笑又是怎么传播到你哥哥他们身上的,却不得而知。

    排出作案嫌疑后,第三天我们就离开了彩石谷返回学校。回去的路上,你哥哥就像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一样,依旧和罗素、李季鹏有说有笑。袁浩没有和我们同行,当然,发生了那件事后他的确不可能再与我们同行。

    后来回到A大,我和你哥哥除了排练和上课,极少碰面,白妍和罗素也是如此。有一天专业课突然不见白妍,回到寝室才发现她在收拾东西。她说她通过了试镜,打算离校拍戏,退出舞台剧排练,种种打算令人措手不及,甚至来不及挽留。我问她为什么突然有这样的打算,之前根本不曾听她提起,她只是拿出一张照片给我,跟我说,她和罗素分手了。

    那张照片是一张排练照,是前几天,也就是从彩石谷回来之后的第二天,在排练室的小舞台上由李季鹏拍摄的。照片上的人就是这次参与《纪秋风》舞台剧演出人员,有我、有你哥哥,当然也有罗素和白妍。可照片上的人看起来却是如此陌生,除了我和几个女生外,其余男生脸上都洋溢着同样的诡笑。我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但白妍却指着照片中的她道:你看,我也快变成那种样子了。

    或许,只是心理作用,白妍那时只是微笑,可放在一群诡笑的男生之间,她脸上自然的微笑也变得诡异。我说不出哪里不对,总觉得这件事不可能直接传播,试问一开始只是你哥哥他们四个人发生了变化,怎么会突然变成所有男生都有了变化?这一切看起来就像幻觉,但白妍却提前退出了这场恐惧袭来的旋风,她的预感很准,因为现在,我已经意识到在劫难逃……

    清依,我快死了,即便不是此刻,过不了多久,我也会像袁浩和你哥哥那样,离奇惨死。

    是的,这就是我写这封信的原因,你哥哥死了,死在了我眼前,但他的死和我无关,毕竟他,不是我杀的……

    或许你会认为我这样的说法很不负责,但事实的确如此,即便我无法接受、无法相信。但我的确亲眼见证了他的死亡,是李季鹏杀了他。准确的说,是发生了变化的李季鹏杀了他……

    如果你愿意看完这封信,我想报仇,或是找警方,已经无法改变什么。七天之后,李季鹏一定也会死在其他人手里,比如罗素,罗素或许会杀了他,即便不是罗素,也会是其他发生变化的人杀了他。

    这个规律是在袁浩死后发现的,从彩石谷回来刚好一周袁浩就死了,变成了无头死尸。发现袁浩尸体的人几乎吓傻了,从来没有人见过这样的尸体。他就孤零零的躺在操场旁的杂草中,没了脑袋,四肢冰凉。如果不是他一夜未归,室友又认出了他身上的衣服,根本没人知道那具可怜又恐怖的尸体属于袁浩,属于A大文学系有名的才子。但实际上,在警方的DNA报告出来之前我就已经知道死的人是袁浩,无关那段时间你哥哥对袁浩****夜夜的咒骂,无关他多次与袁浩发生冲突,扬言要杀了他。一切真相早在袁浩死亡的那晚我就已经知晓,因为我知道袁浩是被你哥哥杀死的……

    清依,别害怕,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已经没什么好怕的。我把这封信当作真相,也当作最后的遗言,甚至提前写好了一封遗书时时刻刻带在身上,唯恐有一天死了也变得像袁浩和你哥哥那样凄惨,只有通过DNA鉴定才能知晓生前身份……

    这样说来或许太过凄惨,但事实如此。袁浩出事的那晚,你哥哥给我打电话。凌晨12点,一分不多、一分不少,手机铃声响起的那一刻,我看到的便是00:00的显示,一切都是那么的诡异。

    他要我立即和他见面,如果我不立即和他见面,说不定接下来会发生更恐怖的事。其实那时我对死亡早有预感,事前甚至单独和袁浩谈过一次,但这件事不知道怎么被你哥哥知道了,他当晚便是去找袁浩对峙,才会失手杀了袁浩。

    不过,对他是失手,对袁浩却是残杀。

    你哥哥就这样在电话中吞吞吐吐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个大概,说他知道我那天下午和袁浩谈过,他只是想去找袁浩了解情况,没想到刚见到袁浩就失去了理智,准确的说,是失去了意识。他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清醒过来的时候袁浩已经倒在地上头颈分裂,和他就站在空荡荡的操场,是察觉到身后有异动才转过身去,看见了袁浩的尸体……

    事实上,那时你哥哥说这话我并不相信,我认为他是在被某种奇怪力量驱使之下杀了袁浩,并没有发生他口中所说那样可怕的事。但如今想来,或许你哥哥说的是真的,一切都如他说的那样诡异恐怖,甚至可谓离奇。

    他说他满手是血,身上也有鲜血,是听见身后有声响才回头看向身后草丛。先是发现了袁浩躺在了地上,不知道他已经死了,草丛里的声音让他误以为袁浩只是摔倒,并没有死亡。于是他走到了袁浩身旁,才发现袁浩已经头身分离,而且很有可能是他杀了袁浩,否则他身上不会沾有鲜血。

    当然,你也一定会好奇,袁浩既然已经死了,为什么会传来声响?那时我在听了你哥哥的说法后,也是如此作想,但你哥哥却说,是袁浩的人头在地上滚动发出的声响,而且那时袁浩的人头还从草丛中有意识的滚动到了他脚下,突然人头五官正对着他,冲他冷笑,嘴里还发出一片寒冷的红光……

    我是不相信的,不相信人头滚动,不相信寒冷红光,不相信你哥哥提及的无稽之谈,那晚接到他的电话后并没有按他要求立即与他见面,但他却十分惶恐的提出,如果我不与他见面,或许以后就没机会了……

    清依,其实在白妍和罗素分开之后的第二天,我就已经同你哥哥提出分手。白妍对罗素的恐惧,也是我对你哥哥的恐惧。明知道他们已经变得很奇怪,明知道他们已经受到某种神秘力量的操控,变得残暴,变得敏感,变得难以自控……我实在没办法和这样的人在一起,只能暗自揣测着,一边调查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是,那时候我并没有彻底放弃你哥哥,和他分手只是求一个心安,我总是在想,是不是只要查清这件事的来龙去脉,就能知道引起他们变化的原因?

    但我没有想到,在我和你哥哥分手之后,第一个告诉我可能有线索的人竟是袁浩。他是第一个有自我意识,注意到自身变化的人。实际上,在他重新回到A大的那天,我就已经注意到他的变化。

    前面我已经提到,在彩石谷你哥哥和袁浩发生过争执,将袁浩打得皮青脸肿,后来没有同行,并不知道他的情况。直到我们继续排练舞台剧,袁浩再次出现在排练现场,我和白妍才发现他脸上的淤青好了。也就是那天,李季鹏拍下了那张合照,照片中的人都变得很奇怪,但袁浩却知道发生了什么,隔了几天就约我单独见面。

    我去见袁浩,就是这个原因。他问了我许多细枝末节的问题,比如在彩石谷发生了什么,他是不是出手伤人,是不是听到了什么声音,是不是见到了什么奇怪的人,是不是修改了剧本……

    其实这些事我都是知晓的,至少知晓一部分。在彩石谷的确是袁浩先出手打算伤害你哥哥,回到学校后,袁浩也的确提出要修改剧本,甚至已经给我们发出新写的剧本。如果不是因为袁浩有写日记的习惯,他根本不会立即注意到这些变化。那时袁浩便拿出了他的日记,在上面俨然是两个人的字迹。这些变化都是在彩石谷的第一晚发生的,他说他好像失去了部分记忆,意识缺失的部分不记得发生了什么,只能通过日记中另一个人的笔迹知晓那些被他遗忘的事……

    他问我:小云,你相信吗?我身体里似乎住着另一个男人企图破坏我的生活,甚至已经开始左右我的生活。在医学上有种说法叫做人格分裂,分裂出的不同人格不但可以改变性格,甚至可以改变笔迹。你说,我会是这种情况,才会给你们造成困扰的吗?

    他那时很愧疚,但当天晚上便死了,我甚至没来得及告诉他不止他一个人变成了这样,所有人都发生了变化。而且这种变化正在悄然蔓延,一个接一个,自袁浩死后,便是你哥哥……

    说起这件事,我真的很对不起他,也对不起你。你那么信任我,那么喜欢我,认定了我这辈子都不会和你哥哥分开,甚至连我自己也这么认为。可瞒下袁浩的真实死因后,我日夜不安,刚刚从警局回来便去找唯一认识的一个老板了解情况。

    清依,你一定想不到为了查清真相,我付出了多么大的代价,可那时我唯一能想到的方法便是这个方法,找一个有门路的人去警局了解情况,了解国庆期间警方到彩石谷那间旅馆追查的命案死者究竟是什么身份。那是我和白妍唯一知晓的源头,我认为只有从那个人身上查起,才会知道你哥哥他们究竟是怎么了。

    可袁浩死后,你哥哥就颓败了。他时常不在寝室,也不来上课,没人知道他在哪儿,就连你也不知道,所以那时才会跑来质问我,为什么要和你哥哥分手,为什么要因为一个毫不相干的人和你哥哥分手……

    事实是这样吗?我早已分不清了。与其说袁浩是一个毫不相干的人,倒不如说引起所有变化的那个男人更加无关紧要。但就是这样一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带来了悲剧,我如何甘心?

    后来袁浩死后第五天,你哥哥终于回到学校。他似乎去找过白妍,因为那天白妍也给我打过电话,提醒我不要再追查这件事,还提醒我要远离你哥哥。

    但即便和你哥哥分手,我也做不到真的远离他。我很担心他继续颓败下去,在没被神秘力量打倒之前就已经被愧疚击垮,或许会从此走上一条不归路,不知何时便消失在了这个世界上。

    于是我约他好好谈谈,就在我们恋爱时时常去的那间咖啡店。那时你哥哥变化很大,形象邋遢、不修边幅。你应该知道你哥哥是个很注意形象的人,尤其是我们表演系的学子,没有一个不注意打扮穿着的。但那时你哥哥已经顾不了这些了,一双眼空洞无神,即便是见到我,情绪也没有以前激动,面对我就像面对一个陌生人一样,提不起半点儿精神……

    那一刻,我很心疼,我知道即便他被神秘力量操控,我也依旧是爱他的。可是,爱不能提供帮助,真相才可以帮他解脱。陪着他静坐了许久,喝光了三杯咖啡,他才告诉我,他查到了一些事,很可怕的事。大概是意识到他也逃不掉了,所以具体是什么事他并没有提及,只说让我忘了他,只当没他这个人……

    那样的话,根本往日意气风发的他会说出的话,可在我听来却是定局中的事实。几番追问后他才告诉我,事情起源应该就在彩石谷那间旅店,具体原因是什么他并不知道。

    他只知道事情从那里开始,现在意识到想要追查时,才发现那间旅店的老板死了,杀了一家老小然后自杀,无一幸免。就和住在旅店却莫名死在另一个地方的陌生旅客一样,杀了与他随行的两人,而后,吊死在了一颗大树上……

    他们都是自杀的。

    他如是说着,而后补充了一句:或许我也应该自杀。

    在他看来,自杀应该是唯一可以阻止这一次继续发生的方法,但他却忽略了一件事,那些人的死亡方式与发生在我们身边的离奇事件不同。那些人是一个人杀了其他人后而后自杀,而我们的人却是七天一死,一个杀一个,如此循环……

    当然,如果不是亲眼目睹你哥哥的死亡,我也不会知晓这个规律。在他回到学校之后,我便提议让他暂时搬出去住,顺便照顾他的生活起居。

    尽管他很想赶我走,但我还是态度强硬的留在了他身边。后来发生的事,我想你应该猜到了。在袁浩死后第七天,所谓回魂夜那天。那天发生了许多事,我们的演出服做好了,分发到每个人手中,我拿着属于我的红色演出服去找你哥哥,现在给你写这封信时也穿着这件衣服……

    你一定很奇怪,我为什么会穿着这件事衣服给你写信对吧?

    没办法,我很想脱下它,却脱不下。

    它就像我的肌肤一样,已经牢牢长在了我身上。

    哦,对了,这一切应该是在染上你哥哥的血之后……

    他之前精神一直不大好,却在看到我带着演出服而来时眸光一亮。因为他已经缺席很久,当初的角色被罗素顶替。我想邀他回去重新排练,他却说不用,只说想看我穿演出服的样子,而后,我便穿上了这身演出服,站在他眼前,任由他眸光贪婪的打量。

    是,贪婪。那一刻,他又变得不一样了。

    我很想将身上的演出服脱下来,但他却阻止了我的行动,目光深深的看着我说:小云,你知不知道红色意味着什么?它意味着炙烈如火的感情,只要是与红色有关的东西,都可以让一颗心燃烧得更炙热!

    我那时并不明白他的话,却可以看到一颗如同火烧的心脏在胸膛跳动。一切源自我幻想、幻觉,可后来……

    门铃响了。

    对,门铃响了。

    我记得那时门铃响了,不知道来的是谁,便去开门。李季鹏就那样突然冲了进来,拿着一把亮晃晃的凶刀朝着你哥哥的胸口扎啊扎啊,口中反反复复只有一句话,质问你哥哥为什么不允许你和他见面,为什么不允许你和他谈恋爱……

    无论那股神秘力量是什么,但这股力量的确放大了一个人内心的邪恶和仇恨。仇恨让你哥哥杀了袁浩,也让李季鹏杀了你哥哥。那一刻,我甚至来不及尖叫,就看见李季鹏拖着你哥哥的身体直接闯了出去,冲出了阳台,却没有发出一丝声响,就这样凭空消失无踪……

    是,他消失了,只有你哥哥消失了。
正文 2327.第2327章 死灵课堂:红衣少女【7】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屋子里的血迹还在,但你哥哥却已经不见踪影。

    我跑到阳台上来回打量,远远的、能够引起我注意的,只有站在楼下正仰头冲我冷笑的李季鹏,却并没有发现你哥哥的身影。

    更糟糕的是,我看见李季鹏怀里抱着一个血肉模糊的球,愣了许久才意识到,他抱着的不是一颗圆球,而是袁浩的人头……

    这一切很奇怪是吧?难以解释对吗?

    时至今日,整整十四天过去,我能查到的线索只有这些。

    但我知道这一切并没有结束,因为就在你哥哥消失之后,我想要去寻找他的下落之时,才发现穿在我身上的这件红衣怎么也脱不下来……

    你知道这样的感觉吗?当衣服变成身体的一部分,当衣服变成了自己的肌肤,想要将它脱下来,就等于硬生生的剥掉自己一层皮。我不敢这么做,也不会这么做。这样的做法令我恐惧,即便是死,我也想死得好看一些。

    呵,这样的想法是不是很蠢?很不值得?

    不过,没关系,一切都没关系了。

    此刻袁浩就在我身旁,不,准确的说,他的人头就在我身旁,就在我手边的桌子上,阴森森的看着我,脸上依旧露出那样渗人的冷笑,让我写信的手都变得有些颤抖。

    你应该明白了吧?他来找我杀人了。李季鹏杀了你哥哥,按照规律,接下来应该由我杀了李季鹏替你哥哥复仇。

    可是我……

    我不是懦弱,我只是不知道杀了李季鹏之后,又会有谁杀了我替李季鹏报仇……

    其实我知道,一直都知道,李季鹏对你的好感并不是一厢情愿,虽然不曾说破,但有一次你在看李季鹏拍下的风景照时,眼中流露出憧憬的神色,还说如果亲眼目睹那样美丽的风景就好了。

    实际上,那时你更想说的应该是,如果能够陪着他走过这千山万水,就更好了吧?

    我一直是了解你的,一直将你当作亲生妹妹来看待。

    我不希望被怨念操控着杀了李季鹏之后,看似替你哥哥报了仇,之后这股神秘力量又找上你,借你之手杀了我,替李季鹏报仇……如此往复,永远不会有尽头,或许我也应该自杀,才能阻止这一切继续蔓延……

    好了,信写到这里就该结束了。

    你要过得好好的,知道吗?

    你哥哥死了,袁浩说。不,是操控着袁浩人头的人说,你哥哥被给吃了,已经回不来了。即便我去报警,警方也不会找到你哥哥的下落。

    但无论是失踪还是死亡,我都希望你能知晓一个真相,一个,我不得不告诉你,却并不想让你知晓的真相……

    我是为了不让你找上这条道路,才选择以这样的方式离开这个世界。那个人说了,如果我选择这样的方式离去,就可以阻止复仇模式继续发展……

    眼前的红影已经在拂动,那样的颜色真的很美。

    我不知道我死后会前往什么地方,但我希望,无论是什么样的地方,你都依旧好好的活在这个世界上,带着我和你哥哥给你的希望,勇敢的走下去,勇敢的面对人生,千万不要追查这件事,就当我们,从来没有出现在这个世界上……

    落款:张小云。”

    ————

    如果不是看到张小云写给刘月明的妹妹刘清依的这封信,我不会想到刘月明是以这种方式死亡的。即便苏卿尧提供的资料中,刘月明只是失踪,可是在我心里,早已直觉他已经死亡。

    好在,张小云的这封信件中,不止提供了这一条线索,其中内容包含了在彩石谷发生的事,也提供了幸存者的名字。

    白妍当年离开了学校,有可能还活着。而我一直在意的拍照人名叫李季鹏,也果然牵扯在这起事件中。

    遗憾的是,当初在袁浩的鬼境中,我并没有注意到照片人物的表情变化。或许是因为我看到的本来就是一张正常的照片,但袁浩是什么时候修改剧本的?他为什么提到这件事?整件事究竟是否与剧本有关?如果与剧本无关,张小云反复重申让我们寻找烧毁的东西是什么?总不至于,是袁浩依旧失踪的人头……

    不过,许多线索都是因为张小云的这封信而变得清晰、相关,也难怪沈毅会在我夺取了张小云的魂魄后将这封信交给我。

    他恐怕已经想到,张小云能够提供的线索在这起事件中至关重要,如果我和明烨没有从张小云口中直接探查出线索,那么需要的线索就只能从这封信中获取、了解……

    但还有一点我不是很明白,有关张小云提到的红光。袁浩人头口中的红光,我也曾经见识,但控制人头的神秘力量为何对红有所偏爱?如今想来,血色是红,戏服是红,火光也是红……

    难道是因为这个原因,八十周年校庆才会发生火灾?

    可是,那次火灾的目标人物又是谁呢?

    很想找沈毅直接了解情况,但看了看身旁依旧昏迷在床的明烨,我最终还是放弃了这个打算。脑子里一边盘算着接下来的安排和计划,一边将手中亡灵日记幻化消失存入星石。

    如果不是明烨在医院对我说的话语中前后矛盾,我会很乐意让他观看亡灵日记中提到的线索。可他今晚再次提及沈毅驭甲人偶的身份,我想,他估摸着又开始旁敲侧击、想要知晓沈毅的真实身份。如此一来,这么重要的线索就更不能让他知晓了,否则明烨一定会继续怀疑沈毅身份,到时候我辛苦维系的关系又会再次被打破,变得茫然不安……

    想了想,这件事暂时不想也罢,要紧的是刘月明的死看似与李季鹏有关,但与袁浩的人头也是直接相关。张小云的信件内容更是一目了然,她是在袁浩人头的监视下写下这封遗书的。

    实然,我也曾见过袁浩的人头,而且可以肯定袁浩的人头袒露的神色与真实的袁浩亡灵绝非一类,附身在人头上的东西才是火灾关键,因为红色,因为剧本改动,因为它才是要了袁浩、刘月明、张小云性命的真凶……

    果然啊!

    袁浩的人头!袁浩的剧本!我从一开始的直觉就是对的!否则樊月和张倩一个劲儿的怂恿我写剧本做什么?她们一定也是查到至关重要的线索了!

    到底是疏忽了,虽然不知道她们的线索是怎么弄到的,但想来一定是相互之间的重合点,所以,A大八十周年校庆火灾的引发关键在于剧本!所有起源在于袁浩!即便不用追查在彩石谷发生了什么事,引来了这一切,也可以直接将诅咒切断,阻止同样的事再次发生于校园!

    不过,以后有机会查查倒是可以顺着另一条线继续追查下去,毕竟彩石谷的事件也很离奇,袁浩、旅客、旅店老板,三个人之间一定有过什么接触,否则同样离奇的事怎么会同时发生在他们身上?

    思虑间,明烨已经醒来。看着他眼眸睁开,我连忙说道:“八十周年校庆的诅咒是由袁浩所写《纪秋风》传播的,参与表演的人都已经中咒。”

    一边说着,我一边走到书桌旁翻查名册,找出我已经知晓的名字,罗素和李季鹏:“而张小云料到她也会陷入同一个杀戮循环,于是选择自杀。不过……袁浩的人头依旧在操控她,或许这便是她死在教学楼的原因……”

    “什么时候知道的?”明烨在身后低问。

    “吸食张小云魂魄的时候……”每次说谎,都不敢正视他的眼眸,我一边翻看名册,一边回答,“这件事,其实很复杂……”

    只要不说资料是沈毅给我的,其他情况我倒是可以完整的告诉明烨,不过是换一个说法,告诉他一切内容都是我从张小云的死亡记忆中看到的,他便不会起疑。

    何况,这件事本来就十分复杂,明烨听后也想不到别的,便径直追问:“所以,这只是三起离奇案件中衍生出的其中一个分支?是袁浩将校外的神秘力量引入了学校,将诅咒渗入了剧本之中,招来杀戮和死亡?”

    “嗯,而且我们必须确定《纪秋风》的剧本究竟在什么地方做了改动……”想起那晚袁浩引我去看的那一页,心中不由产生一个猜测,“或许就是在鬼境中袁浩让我看到的剧情,神秘力量操控他修改了男女主角分别后发生的故事……”

    无奈事件复杂,即便已经有了思绪,但明烨还是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继续说下去:“我让李秋然再去112号看看,或许张小云的尸体也会腐烂消失,但腐烂消失的应该只是尸体的一部分……”

    “你认为那身红色演出服会留下来?”

    当我回眸望去时,明烨眼中透着精明的光。

    “嗯,就像袁浩的人头,总有红色的东西会留下。”

    “可是,袁浩的人头,只有嘴里是红的……”这一点我始终想不明白,“为什么嘴里是红的?就因为——舌头?”
正文 2328.第2328章 死灵课堂:红衣少女【8】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突破智商啊!张小云所穿红色演出服,至少和剧本演出有几分关联。但袁浩的舌头,和剧本有什么联系?剧本创作,源自思维。思维,就是大脑。难道,只与人头有关,和红色无关?但这样一来,不是又一次自相矛盾吗?

    漫长的沉默后,明烨终于起身,驻步在我身旁,随手拾起另一本名册,翻到我想要的那一页:“罗素死于八十周年校庆。”

    “是,李季鹏也是……”我也找到了想要的资料,翻给明烨看,“而且李季鹏的悼念词是刘清依写的,可见她还活着,我们还有线索可查……”

    “先查白妍,还是刘清依?”

    我想了想:“刘清依。”

    “因为她是刘月明的妹妹,更接近事实真相?”

    明烨似笑非笑的看我,显然是明知答案,却刻意一问。我只好配合他缓缓一笑,摇头道:“明知道白妍是个演员,何苦问我原因呢?”

    我们,只是在寻找更容易突破的对象入手罢了。

    ————

    到了冥鸢的庇护所,冥鸢和叶忱都在,还有张依琳和杨晓。

    她们如今生活在安全的环境下,也令我们可以安心的继续追查接下来的线索。而姚芳的魂魄已经接受冥鸢的训练,开始朝鬼仙方向发展,不出意外,或许以后她也能够帮上忙。

    只是没想到时隔多年还会再次回到这里,尽管这里的环境已经发生变化,但曾经在这里发生过的事依旧历历在目。尤其是在见到冥鸢之后,不免想到君耀幼年时和我一块儿生活在这里的场景。无忧无虑,却物是人非……

    后来明烨将战魂之都的建址选在附近也是如此,他想要在距离我很近的地方,暗中保护我的安全,同时培养君耀的能力。殊不知我根本不需要君耀的保护,后来,也没有再次生活在这里……

    简单一些的说法,是计划赶不上变化。事实却是,君耀从出生开始便受炼狱之气影响,即便我有心培养,但每一个生死关头他依旧会做出令我无比愤恨的事。

    他曾告诉玄冥:“像你这样的人不死也没用,只会危及天下、伤及朝阳。”所以后来朝阳误伤玄冥,与明烨的算计没多大关系,完全是因为君耀这番话,才令玄冥情愿死在朝阳手上。

    还有后来,蓝辰用魂魄帮我修复星石,君耀进不了魔窟,却在魔窟外急于闯入。我原本不知道这件事,玄冥以夜墨之身复活时我和明烨的魂魄都在洪荒宇宙,但回去之后夜墨却暗暗同我提了一句君耀戾气不轻,并未告知具体发生了何事。直到前段时间和凌霄相见,凌霄隐隐提及那时的情况,说君耀在知晓蓝辰死后反而松了口气,这一点足以让我对君耀的憎恨上升到了极点。更别说他之后企图算计明烨,以及暗中同新月宫联手这些事……

    仅存的怜悯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只有恨。

    但无忧曾经对我提过,恨也是一种感情。此时想来,我便是连恨也没有,只能将像君耀、无忧之类的人当作无关紧要的陌生,才能令心情好受几分。

    好在,没过多久,冥鸢的人就找到了刘清依的下落,将刘清依带到庇护所与我们相见。

    和张依琳、杨晓一样,刘清依已经老了。花甲之年的她身子骨不大好,是冥鸢手下鬼仙推着轮椅带她来到此地。

    想必在路上她已经了解到我们寻找她的原因,看到张依琳和杨晓等人时,已经止不住颤抖的询问:“你们也是在那次事件中幸存下来的人吗?”

    张依琳和杨晓面面相觑,尽管受到同一个诅咒牵连,但她们各自经历不同,所以面对刘清依的疑问,有些不好作答。

    我想了想,介绍道:“除了你和白妍,其他人,不算幸存……”

    “不算幸存?”

    “嗯,她们与八十周年校庆事件无关,张依琳原本就没打算参与校庆,而杨晓……她是因为调查校庆之后的红影人事件才被牵扯其中。”说着,我指着站在张依琳身后已经修炼出鬼身的姚芳,同刘清依介绍,“只有姚芳和罗素、李季鹏一样,是在八十周年校庆出的事,但姚芳的情况也与他们不同,所以她也不知道当时的情况究竟如何……”

    一听这话,刘清依的神情显得十分沮丧,藏在皱纹沟壑的眼中像是失去了所有精力,瘫软的坐在轮椅上轻叹:“我以为,至少有一个人知晓当年真相,知道他们是怎么死的……”

    “为了李季鹏?”

    “为了哥哥和小云姐……”刘清依苦笑了一下,很无力的样子,“当然,也为了李季鹏……”

    “那么,收到张小云的信件后,你调查过这件事?”

    “是,调查过,但了解到的情况不多。9号那天晚上袁浩死了,16号那天晚上哥哥和小云姐死了……按照小云姐的推测,如果她没有选择自杀,23号那天或许她就会杀了李季鹏,30号那晚便会有人杀了她……但事件自她死后便暂停了,在校庆之前没有人死亡。我想问问李季鹏和罗素,在彩石谷发生的事,可那之后我见到的他们,已经不是我熟悉的他们……”

    “时不时就会冷笑,变得恐怖?”

    “不。”面对我的疑问,刘清依无力摇头,“他们精神很不好,就像小云姐提到的那样……颓废,没什么精神,即便是排练舞台剧的时候,看起来也像一个个被操控的木偶,但对于舞台的掌控和剧本的演绎,却还不错……”

    这是个古怪的现象,照刘清依的说法,他们就像是活在了剧本中,只有舞台才能赋予他们生命,其余时候他们活得如同行尸走肉,令刘清依已经意识到,或许是舞台和剧本控制了他们的生命和意识,直到白妍打了一通电话给她,才令她放弃继续调查……

    “我一直认为袁浩留下的剧本有古怪,可我从未见过《纪秋风》的剧本,应该说,在哥哥和小云姐死后我就没有见过那本剧本。按理说,哥哥死亡的事警方不知道,在他失踪后,他的东西全部被我拿回家,找来找去也没有找到剧本。后来听说,有人曾经见过他烧毁了剧本,问他为什么烧剧本,他说以后或许已经不需要了……”说到此处,刘清依顿了顿,“当然,四十年前那样的情况,哥哥退出了演出,说不需要剧本也不会引人怀疑,何况他身边的人也知道他和袁浩有矛盾,只是在警方调查袁浩的死时没有说破,实际上通过我后来对整件事的调查,发现有不少人怀疑是哥哥杀了袁浩,即便,这也是事实……”

    不想在杀戮事件上逗留太久的刘清依迅速转移到了下一个话题:“另外,便是小云姐的遗物。小云姐在信中提到她是在袁浩的人头的监视下写完了给我的信,却没有提及是怎么去往教学楼的,也没有说明那封信是什么寄到我手上的。被警方带走的资料中也没有《纪秋风》的剧本,罗素他们手上也没有……哦,对了,小云姐死后,是邱雅婷代替了她的角色位置。邱雅婷原本只是女二号,是小云姐自杀后,她才成为女一号的,你们知道这个人吗?”

    “知道,她是赵学峰的女朋友。”说着,我便看向杨晓她们,“静思湖男鬼便是赵学峰,他是在等待邱雅婷时落入溺毙的。这条线索还是杨晓告诉我的,如果不是这条线索,许多事在调查时我们根本找不到突破口……谢谢。”

    “不用客气,查清事情真相对你我都没坏处。只是我一直觉得很奇怪,邱雅婷既然参与演出,为什么赵学峰没有前去小礼堂观看,反而在静思湖等她?”

    杨晓的疑问,引发我的好奇,虽然我曾经也是如此作想,但这件事或许同诅咒无关,便没有细想。如今想来,也依旧是这样的念头,便缓缓无奈道:“还是先查清校庆之前发生的事吧,只有理清发生在张小云他们身上的事,才能知道校庆的火灾是怎么发生的。”

    “可是,知晓真相的人只怕都死了。”杨晓为难的看了一眼姚芳,“唯一身处其中的姚芳根本不知道舞台上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大火是从前面烧来的……”

    “这已经不错了,至少可以确定,火灾不是从观众席开始的,便是从舞台开始的,与舞台后场无关,不是吗?”一屋子女子讨论旧事,明烨坐在身旁一直没有开口,我只好顺着思路继续分析下去,“而且照我们的猜测,既然这件事同剧本有关,那么,火灾便是从舞台开始的,或许是在罗素他们表演《纪秋风》的时候。”

    说着,我看着刘清依继续追问:“《纪秋风》的表演中,有和火有关的剧情吗?”

    看过排练的,或许只有刘清依一人。只有她一人还活着,可以解答未知的真相。即便白妍也了解这件事,但白妍那时已经离开校园,这也是我找上刘清依,却没有立即寻找白妍的主要原因。

    我相信,白妍即便了解剧本剧情内容,却远不如刘清依了解的详尽。只要刘清依看过张小云写给她的信,无论张小云在信中如何阻止她继续调查,按张小云对刘清依的性格描述,刘清依多半会继续调查下去。所以,刘清依不但是幸存者,而且知晓修改后剧本的情况。我们只要能够从她口中了解到修改后的剧本剧情发生了什么变化,就能知道引起火灾的关键是什么。

    幸运的是,刘清依的确知晓此事,很快就提到了我想了解的讯息:“剧情中有一个场景,是男女主角分别之后,女主相思难尽,于是给男主写了许多信。但那些信最终并没有寄出,都被女主烧毁。这是后来新加的剧情,也是唯一与火有关的剧情……”

    说到此处,刘清依又补充了一句:“哦,对了,女主角会在烧信时念那句诗,李白的《秋风词》……”

    看来,这便是引起诅咒的关键,可是,诅咒仅仅只是因为火和诗句吗?

    我狐疑不解,张依琳她们同样表示沉默,只有明烨在这时突然开口问了一句,声音沉沉:“《纪秋风》的主要剧情是什么?”

    “是三角关系……也就是我们常说的三角恋……”刘清依一边解释,一边苦笑,“很常见的剧情,也像那时的情况,也难怪哥哥在看到剧本开始排练后就看袁浩不顺眼。后来者居上,女主与另一个男人成婚,寄予相思的初恋随她远去,渐行渐远的变成陌生人……不过,按照剧情发展,其实也不能怪女主变心,相比之下,的确后来的结婚对象更好。袁浩对初恋男子的塑造,是一个被功名利禄改变的形象。当初恋变得心狠手辣且陌生时,甚至还责怪女主变心……两个男人出手相争,女主终于忍不住道出内心痛苦和转变缘由,最终选择独自离去,在深秋的回忆中再度回忆往事。只是那时她记忆中出现的男子已经不是从来喜欢的男子,而是她后来的夫君……就是这样一个故事,挺伤感的……”

    “所以,你哥哥接到这个剧本后,是怀疑袁浩在预示他和张小云的感情终将破裂,以后张小云会选择一个更好的人,才会引来你哥哥对袁浩的愤怒?”

    我理智的说出这话,看着刘清依点头,可明烨偏来的眸光却充满深意。好似他已经认定诅咒再次被唤醒,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但……要我说什么好呢?我是从云凡的推测中才想到诅咒被唤醒的原因的,那时已经猜到是争执,必然是我和明烨之间的争执。可如今看来却不尽然,或许也有,沈毅暗中袭击云凡的原因?

    脑子好乱,暂时无法理清,只能偏眸瞥了一眼明烨,小声说明:“剧情和我没多大关系,不要胡思乱想……”

    他眉头一皱,似有不解:“我只是想说你曾经写过类似的故事,你怎么……”

    呃,难道是我会错意了?

    “那部电影就快上映,一点儿印象也没有?”

    等等!什么情况?什么电影?

    我茫然不解的看着他,明烨进一步解释:“朝阳第二次有孕,你将《乱世姻缘录》全借给了她……”

    是,是有这么一件事。不过《乱世姻缘录》的内容并不是全部由我所写,其中两本分册是当年两位传奇人物王诗赋和杜云月收集的故事。朝阳后来看完全册,了解到烟云十三国前中后期的不少传奇故事,问我能不能找个机会将故事拍成电影或是电视剧,让所有人都和她一样,被各种感情戏虐得体无完肤……

    我那时是怎么说的?

    我说……等我去历劫的时候慢慢拍吧,顺便赚点儿版权费和明烨过日子,那时就不差钱了-_-……

    可是,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

    是嫌日子不够乱么?

    不过,按照朝阳的想法,和海蓝加在一块儿,那绝对的是唯恐天下不乱的趋势……

    思绪凌乱了好一会儿,我才自明烨探究的目光下正色道:“邱雅婷代替张小云出演后,所有人都被剧本操控了吗?”

    硬生生转移话题,刘清依很长一段时间才回过神来,回答我的疑问:“不知道,我只注意到罗素他们……”

    “李继锋呢?他没有参演舞台剧,是以观众的身份出现在小礼堂的吗?”我记得李继锋喜欢照相,或许当时是负责录像才会出现在小礼堂。但刘清依却摇摇头,否定了我的说法:“我们年级准备了合唱,本来我也要去,但白妍阻止了我……”

    是,之前刘清依也提到白妍打电话阻止了她,但……

    “合唱?是不是身着红色T恤,背后还映着合唱团字样的表演演员?”

    杨晓此话一出,立即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我想其他人或许不明白,便补充了一句:“红影人。”

    说着,我将带来的名册交给杨晓:“我想你需要这个,李季鹏的照片上面有。你是唯一一个见过红影人的幸存者,在你重见光明之后,只有你,可以帮我们找出真相。”

    刘清依还是不明白,但这些日子张依琳已经了解了不少情况,这时便代替我向刘清依解释红影人的事,好奇问我:“为什么会想到李季鹏就是红影人?难道就没有可能是其他人?”

    “嗯,当然有可能,通过故事描述,我甚至怀疑袁浩就是红影人。他是事件的源头,身材又与故事中描述的红影人符合。但袁浩的尸身在华南路,已经腐烂,唯一失踪的只是袁浩的人头而已。可见,红影人另有其人,直到我来的时候从名册上看到李季鹏的照片,才开始怀疑红影人会是李季鹏……”

    说完这话,杨晓也拿着名册肯定点头:“没错,就是他,就是李季鹏!他就是出现在食堂空地前的红影人!”
正文 2329.第2329章 死灵课堂:红衣少女【9】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可是,既然他就是红影人,诅咒应该与他有关,火灾又怎么会是剧本引起的?”

    杨晓皱皱眉,很快就否定了之前给予的结论,却并不影响我的判断:“袁浩失踪的人头中,带有真正的邪恶之力,而剧本只是袁浩思维衍生下的一种产物。产物,也就是剧本,传达了诅咒之力,同时也改变了原本的杀戮模式。实际上在袁浩死后,就只有剧本在影响其他人的意识,而张小云自杀后,也彻底断绝了原本的杀戮模式。”

    说到此处,我看着刘清依作出了进一步解释:“这也就意味着,张小云自杀是不想复仇模式得以延续,却忽略了剧本带来的危害,甚至不知道剧本的力量不单针对男性,对女性也会起到操控诅咒效果。”

    “但白妍发现了……”刘清依轻声说出这话,神情却带着不确信,“可她又是怎么发现的……她已经离开学校,按理说不会知道《纪秋风》接下来的排练情况,又怎会知晓剧本已经影响到其他人,还刻意嘱咐我不要参与校庆活动?”

    刘清依茫然不解,最后的眼神盯着我说:“如果不是白妍一再强调不要参与校庆,四十年前的那天晚上,我一定会和李季鹏一起参与合唱演出,会和他一样死在大火之中……”

    虽然不想道明,但我心底明白,即便火灾是从舞台上蔓延的,李季鹏在其中充当的角色亦是至关重要。

    张小云自杀,原本应该出现的下一个目标李季鹏被生生切断,诅咒之力却没有发过他。说不定,缠上李季鹏的邪恶力量直接将诅咒转移到了李季鹏身上。又或者,袁浩的人头还未消失,依旧是藏在袁浩人头里的东西在主导着这一切。如此一来,死去的袁浩只是原本的袁浩,而留在他脑子里的邪恶力量却占据了人头的思维,像一个疯狂的杀手在引发杀戮……

    “有白妍的线索了吗?”

    思虑一番后,我抬眸问冥鸢。只要一个人还活着,冥界生死簿上便有痕迹可查。查不到的,多半都是死于非命、魂魄下落不明的人或死灵。就像被困在小礼堂中的千余师生,他们的魂魄处于失踪状况,谁也说不清他们如今究竟是被困,还是已经死亡。

    好在,冥鸢是有线索的。听我一问,便立即回答:“白妍改名换姓,如今已经不叫白妍。我们找到了她现在的地址,发现她似乎曾经牵扯到另一件诡异事件中。”

    “嗯?什么事?”

    冥鸢看了一眼刘清依她们,缓缓解释:“一件和A大八十周年校庆十分相似的诡异事件……”

    所以,白妍一早就知道一些内情,才会离开学校,阻止刘清依参与校庆?

    拿着冥鸢给我的地址,回头看向沙发上沉思的明烨。我想他也一定意识到了,A大八十周年校庆发生的事只是众多诡异事件中的一个分支,真正的源头依旧在距离我们极其遥远的地方。

    若想查清所有事必定大费周章,但若是这股邪恶力量被新月宫盯上……即便我们不想插手,也必须一一调查。

    ————

    按照冥鸢提供的地址,当晚我和明烨就立即找到了白妍如今的居所。她如今改名换姓住在旧金山,不得不说,她距离原来的事发地已经十分遥远,甚至不惜跨越大半个地球隐居在此,可想她对曾经的世界是多么畏惧。

    当然,以我和明烨迫不及待想要查清事情真相的心情,按理说即便白妍已经隐居,我们也会开门见山的走出去找她问个明白。

    可刚来到这间异国他乡的山中别墅,我和明烨就被屋子四周弥漫的鬼气吸引。难以忽视的熟悉气味混合在周遭吹来的清风中,原本风景绮丽的地方却莫名透着一股阴冷。

    回头一看,别墅正对湖泊,湖边还有一间湖上小屋,木质的结构,像是我曾经在电影里见识过不少次的船屋。曾经我还和海蓝打趣,说以后想在她居住的四海湖湖面上修建这样一间原生态的小屋,最终被她以有人在旁,不便与秦啸天打情骂俏为借口遭到拒绝。那是她第一次用“打情骂俏”而形容她和秦啸天之间的关系,当然,我心里也明白,她是害怕我带着明烨一块儿去四海湖居住,各种秀恩爱闪瞎她的“狗眼”……

    或许在这时不该想到这种事,思绪回归时,我也忍不住小声呢喃了一句:“炼狱之气……”

    奇怪,若是鬼气还好说,这里怎么会有炼狱之气?

    明烨一直将我右手抓得紧紧的,丝毫不曾松开。说起炼狱之气,他应该比我还要熟悉。已经是战魂之身的他,本身也拥有这样的气息。但好在他曾经深研的法术不少,想要遮挡自身气息比月灵等人做起来还要得心应手。不过在这时嗅到炼狱之气,难免会让人联想到新月宫。怪不得他太警惕,实际上就连我也在意识到这件事之后主动握紧了他的手,开始打量四周……

    炼狱之气不是从外面传来的,而是从屋子里。准确的说,是屋子的下层,地下室的位置。

    这也不能怪欧美电影中,但凡有个风吹草动,引来危险的东西都在地下室。实在是因为那是一个极其方便的地方,可以用来隐藏各种秘密。

    但接下来发生的事就有些出乎我的预料了,在房门打开的那一刻,我看到意识不到的两男两女出现在白妍隐居的别墅中,白妍就站在他们身后,一边朝外走,一边说着什么。

    我和明烨是来调查的,免不了会和白妍有直接接触,所以来到的时候也没有隐身。这么撞见,我们隐藏不了,他们也躲避不少,五双眼睛齐刷刷的看来,四人的神情比白妍的表情还要惊讶!

    “神女!您和天父怎么在这儿?!”率先开口的蒋心悠已经惊呆了,可聪明如她,几乎在瞬间反应过来,灵透黑眸中闪过了一丝凌光,连忙上前道,“不会这件事和新月宫有关吧?!”

    这些年来我们已经商量好了,新月宫的据点我来查,他们只要好好的待在九重天就好。等我找到了月灵的老窝,一定将月灵奉到他们手上,让他们慢慢虐。可是……

    “不,不是。我们是来追查A大八十周年校庆的,想找白妍了解一些情况。”

    这个节骨眼上,朝阳和玄冥没有告诉他们月灵伪装成樊月一直跟在我身边,我又何必告诉他们,让他们急于卷入是非?

    拿校庆的事作为借口一挡,匆匆解释后,蒋心悠和夏千双等人的眸光顿时变得狐疑起来,面面相觑道:“我们刚还在想,两件事要不要结合在一起调查,理清头绪,没想到您们就来了……”

    话未说完,一直没有说完的明烨便开口沉声打断:“你们来这里做什么?”

    果然,只要他开口,气氛就会变得格外古怪。夜月和冷彦几乎不敢说话,夏千双也收回了眼神,只有蒋心悠一人怯怯开口解释:“我们来调查一件事,身为驱魔门的驱魔师,帮助受到灵异威胁的人解决一些麻烦……”

    言下之意,是他们只是想要解决一些小事,没想到小事牵扯到大事,更没想到会碰到我们,刚巧看到我们,诶,在一起……

    “那就一起调查吧。”我拉拉明烨的手,深吸一口气走上台阶,越过众人肩头看着站在最后的白妍轻问,“方便我们进去吗?”

    白妍点了点头,侧身作出一个“请”的姿势:“只要能够带着这东西,没有不方便的。”

    ————

    这段时间,我已经见过不少曾经与该事件相关的人。除了张依琳,白妍是我见过保养得最好的女性。

    或许是因为身为演员的缘故,她的自身修养极好,六十多岁的年纪看起来却是四十出头的样子,或许还要年轻一些。肌肤如少女般姣好,唯独出卖她真实年纪的只有一双历经沧桑的眼和成熟贤良的举止姿态。这些藏不住的岁月如同曾经的我,只是我的沧桑和忧愁还可随着往后岁月消磨重生,但她的,或许只有轮回转世才能抹去岁月带给她的伤痕……

    思虑间,装饰典雅的屋子已经尽收眼底,屋子里弥漫着一股淡然的茶香,令人心旷神怡。但即便如此,还是藏不住地下室传来的炼狱之气。我和明烨的目光始终注视在通往地下室的小木门上,身旁蒋心悠也好奇偏来眼眸,轻声低问:“感觉到吗?那东西很邪门的……”

    “嗯?”

    “虽然只是一个简简单单的红手镯,但戴过它的女性都杀了自己的丈夫……”说到此处,蒋心悠微微一顿,余光看向白妍作出进一步解释,“只有胡女士接手这件东西后,没有引来杀戮……”

    其中原因可想而知,因为白妍没有结婚,没有丈夫,也没有情人,也就起不了杀戮的效果。所以白妍留着这件东西在身旁是安全的,至少,不会有人因其而死……

    但,胡女士……蒋心悠他们,难道不知道胡岚只是白妍进入演艺界后的艺名吗?

    “白妍母亲姓胡,胡岚只是艺名。四十年前她是A大表演系的学生,也是我们现在可以追查到的,最后一个知晓八十年校庆真相的大活人。”

    听闻我的说法,蒋心悠立即一惊:“这么说,其他人都已经死了?!”

    “嗯,大概……”

    我也不知道还有多少人隐约知道真相,或是接近事实真相且依旧幸存。直接与事件相关的幸存者,只有刘清依和白妍,她们可以提供《纪秋风》剧本的线索,张依琳身边的姚芳可以提供火灾发生后众人无法逃离的信息,而杨晓,则是红影人的目击者……

    只要将所有线索串在一起,事件的来龙去脉就会变得十分清晰。若是还能从白妍口中探查出什么……

    诶,等等,怎么其他人都不说话了?明烨带来的低压究竟还要持续多久,才能让他们主动开口说明此次前来的原因和目的?

    最终,开口说明的依旧是白妍。

    她缓缓放在了两杯热茶在我和明烨手边,笑笑说道:“是不是孩子们在长辈面前就会变得话少?”

    她看出来了?应该是蒋心悠一开始用了敬语的缘故……

    不过,这应该不是他们在长辈面前话少的缘故,而是因为他们真的……很害怕明烨……

    蒋心悠笑了笑,轻缓的声音打破僵局:“哪里啊,只是没想到会在这里相遇,而且……”

    幽幽的目光朝我看来,快速从明烨沉思锋毅的脸上匆匆扫过:“难得见前辈们一起行动。突然意识到之前觉得棘手的事,如今也不怎么棘手了。如此,就由我来说明事情的情况吧。”

    听着这轻缓的语气,蕴藏着一股看好戏的意味。我终于明白她为什么会主动和我说话,原来是因为她内心的八卦早已忍不住想知道我是怎么和明烨重新走到一起的……

    果然难得一见。

    果然曾经棘手,现在不棘手。

    这一语双关的意味,她就不怕离开这里之后,明烨有千百种方才让她和夜月以后没机会看好戏么?

    虽说不应该,但如果明烨真那么做了,我还是……很乐意看别人的好戏的^_^。

    “还是我来说吧。”思绪杂乱间,白妍轻缓的声音就像往事袭来的一把刀,硬生生的打断所有想法,无奈叹了口气道,“既然牵扯到A大八十周年校庆,有些事就不得不从头说起。”

    她说她一开始也没有料到事态会变得如此复杂,逃离A大之后便开始接戏、拍戏,根本没想到要回归校园。至少,不愿意在身边人全部变成陌生的怪物之时回到校园。于是她加入了一个剧组,开始专心拍戏。但开拍没多久,没有到她出场,剧组就出了问题,开始不断有人死亡。

    “那些人死前就像刘月明和罗素他们一样,时而正常、时而冷漠,性情大变时会变得格外暴力,虽不至于伤人,但摔东西砸东西是常有的事。”说起这段往事,白妍深深吸了口气,“我那时刚入社会,只是一名小演员,做事不敢得罪人。虽然没有牵扯到我,也只能冷眼旁观的躲得远远的。甚至曾经一度怀疑,是不是我将彩石谷的诅咒带来了剧组,但后来却发现,并不是这么回事……有一天晚上,我路过导演的房间,偷听到他和陌生人之间的对话,说道具组的人是最先出事的,会不会问题出现在道具上。”

    “就是那个红手镯?”

    白妍摇头:“不,那时的事与红手镯无关,红手镯是我遇到的第三件怪事,第一件怪事是彩石谷……”

    说到此处,她好似想起了什么,连忙看着我道:“你知道我们在彩石谷发生的事吗?”

    我点点头,她便刻不容缓的继续追问:“知道我们那天晚上玩了杀人游戏吗?”

    “知道。张小云给刘清依写了一封信,信中提到了所有事件的来龙去脉。而我……”看着身旁保持沉默的明烨,我选择继续掩盖事实,“在与张小云魂魄接触的过程中,了解到了当年情况。”

    “你见到她了?!”

    白妍的情绪看来很激动,但我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缠下去。一旦让她知晓张小云的魂魄毁于我手,说不定会适得其反。

    好在,白妍说完这话后,眼中只是袒露无尽哀伤,并没有追问张小云魂魄下落,缓缓无奈的摇头说道:“其实清依和我说过,说起小云写给她的信,也提及小云自杀的原因。小云的确是个好姑娘,不应该得到如此结局,但……那时我也没料到整件事会变成这样,所有事都是因为一件东西展开。或者,应该说,是由许多相似的东西展开……”

    她提到了一件事,一件发生在彩石谷,张小云和刘清依却不知道的事。她说那天袁浩是最晚出现在彩石谷旅店的人,傍晚时分才办理入住。虽然她提议一起吃饭,却没有像张小云他们那样选择在烧烤区等待。差不多在袁浩办理好入住的同时,白妍上了楼,碰巧看见袁浩站在走廊上和住在他隔壁房的旅客说话。

    “就是我告诉小云的那个中年男人,他是我见到最早脸上出现冷笑的男人。”白妍顿了顿,努力回忆往事的每一个细节,但记忆却已经模糊,不足以拼凑出一个完整的画面,“我记得那个男人神神秘秘的和袁浩说话,还从掌心中露出一件东西给袁浩瞧。后来袁浩见我来了,便对我一笑,没有继续同那位陌生旅客交谈。当时我也没在意,以为只是陌生人问路什么的,便回到房间换衣服。出来的时候,发现袁浩已经放好行李站在走廊上等我,说一起下楼去吃饭,还告诉我,他来到这里是为了写书,写一个新题材,没想到会带来误会,给张小云添麻烦,他感到十分抱歉……”

    “你没有看清那件东西究竟是什么吗?”

    白妍摇摇头,却提到了另一条关键线索:“我只知道是一件红色的东西,却不知道是什么。不过……或许你们可以去看看我放在地下室的红手镯,也许能够给你们带来线索和提示。”

    红色,是张小云在信中反复提及的颜色,也是因为红色让我联想到了袁浩人头嘴里发出的红色寒光。

    我一直认为红色或许是袁浩邪念思维中产生的一种颜色,但如今看来,红色应该代表的是一件红色的东西。是它带来了所有邪念,所有杀戮。

    ————

    前往地下室,心情有些紧张。

    尽管白妍提及的红手镯只是静静躺在一个木质的小盒中,但其中蕴含的炼狱之气却十分强大,仅次于一个战魂身染的鬼气和戾气,令人无不惊慌。

    但蒋心悠和夏千双他们与战魂的接触机会不多,能够分辨鬼气和戾气,却不能精准的将不同寻常的鬼气和戾气定义为战魂之气,也就是炼狱之气。

    当明烨锋眉紧蹙的将此物拾起打量时,红色手镯在昏暗的地下室中折射出异样的光影。末了,便将此物递向我,低声说了一句:“看看主人是谁。”

    诶,难道还能看到主人是谁?

    惊讶的不止是我,还有蒋心悠和夏千双等人。

    明烨在他们面前始终表现出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姿态,只是对我做了解释:“只有你有这个机会。”

    他的意思是,只有我有机会通过手镯探查手镯曾经的主人?

    犹豫着要不要接过此物,担心直接接触后,会直接将手镯上的所有线索全部抹去。但此时,蒋心悠已淡淡开口,轻声解释说明:“其实我们之前也想通过手镯追查曾经的持有者,也的确看到了一些画面,但画面难以追溯到最终源头,实在是因为戴过此物的人太多,杀戮也太多……”

    “这是我前些年拍戏时用到的一个道具。”白妍也在此时做了说明和解释,“那部戏换过不少女主角,唯独到了我手中拍摄才顺利进行。但意识到手镯蕴藏的力量十分恐怖后,我便再没有参与过任何剧目的拍摄,一直将手镯带在身边……哦,对了,之前收藏它的是一名老者,好像和之前袁浩接触的那件东西不一样。这个手镯只影响女人,而袁浩接触的东西影响的是男人……”

    “但杀戮模式改变之后,通过剧本传播怨念,影响的就不分男女……”

    说出这话后,白妍立即附和点头:“是,校庆之前我曾经回过一次学校,偷偷观看了排练,发现邱雅婷在接演女主角的角色后神情也变得十分古怪,那时我便想会不会是已经影响到了所有人,担心正式表演那天会出事,也就立即打电话让刘清依不要参与校庆演出!”

    “为什么?”对于这点我十分不解,“为什么会想到正式表演那天会出事?”
正文 2330.第2330章 死灵课堂:红衣少女【10】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如果没有某种预示,她怎会确定那天会出事?

    仅仅是猜测,还是……

    “没办法,同样的事我经历过一次,也是一件红色的东西引来的恐慌。”说到此处,白妍再次深吸一口气道,“还记得我刚刚提到我离开A大后接演的那部戏吗?我在走廊上偷听到了导演和陌生人的对话,当他们说起道具组是最先出事时,我就已经联想到剧组的事或许和某件道具的采购有关。他们那时经历的情况和在A大发生的事几乎一致,我是中途进剧组的,在我了解到情况之前剧组中已经死了不少人,从道具组开始,到最后无一幸免!”

    她再次一顿,瞪大双眼,神情恐慌:“知道他们最后所有人是怎么死的吗?一场大火!原本只是剧情中需要点燃的烛火,最后却引来一场大火烧死了所有人!改编之后的《纪秋风》剧目中也多了一场有火的戏份,如果两件事真的有关,岂不是《纪秋风》的舞台上也会发生火灾?!”

    白妍咬了咬牙,心中恐惧反复难以形容。缓缓别开了目光看向了别处,最终只能化作一声长叹,轻叹而出:“没想到这一切都是真的,大火真的烧了正在举行校庆的小礼堂,而且结局比剧组的结局还惨,竟是尸骨无存,凭空消失……”

    “这是不是代表引发A大校庆火灾的邪恶之物,比引起剧组火灾的邪恶之物还要强大?”

    蒋心悠连忙发问,却是我无法回答的问题。

    她见过无妄,一旦我解释,她就会深入探究。一旦探究,便会挖掘出更多秘密。我是不会让她一个聪明人了解到这件事的真相的,在听闻白妍的说法后,便缓缓皱眉继续询问:“引起剧组火灾的东西也是红色的?”

    “是,红色的戒指……”说到此处,白妍突然偏眸看向我道,“链子!”

    “什么链子!”

    “彩石谷!和袁浩说话那个人,他手上缠着一条链子!”好似想到了什么,真相一触即发!白妍再次瞪大眼眸道,“会不会,那个男人手上拥有的是一条项链?同样红色的项链?!”

    “红戒指、红项链、红手镯……”蒋心悠呢喃了一番,“所有东西都是红色,都是首饰一类,那么,其主人应该是个女人?”

    这件事并不是我们现在追查的首要任务,我们是来了解A大八十周年校庆的。只要发生在校庆上的事不会再次发生就好,其他的,都不是当务之急……

    “我只是好奇,为什么这些东西会流传到剧组?”一直没有说话的夏千双终于轻缓开口,注意力集中在明烨手中的红色手镯上,“这东西看起来没什么特别的,为什么戒指和手镯都会成为不同剧组选用的道具?莫非,有人在故意散播这些东西,造成杀戮和死亡?”

    有个如此推测之后,蒋心悠的脸色就变得十分难看。其实我明白,能够让她们联想到的只有新月宫,但是……

    “东西本身有邪念,杀戮越多,戾气越重。或许它们在原本的主人手中还没有如此强大,但引起多起死亡和杀戮之后,其中戾气已经越积越重,很难受到控制。试问,有什么人会将不受控的东西留在身边去操控杀人?难道她就不怕这些东西带来的戾气会危害自身吗?”说完这话,我便看向了蒋心悠和夏千双进一步说明,“而且,照现在的情况来看,你们两个才是大麻烦!”

    “为什么?”

    蒋心悠不解的看着我,我只好在她和夏千双脸上来回打量道:“你们碰过手镯,中咒了。”

    原本说这话,只是为了吓唬吓唬她们,就算吓不到她们,吓到夜月和冷彦也好。只要他们担心妻子的安全,势必近段时间不会允许蒋心悠和夏千双参与调查任何灵异事件,自然也就没机会发现月灵在我身边。却未想说出这话后明烨竟然附和了一句,缓缓点头道:“嗯,手镯的戾气不小,为防万一,还是看看吧。”

    说完这话,明烨便朝我使了个眼神。

    我以为他只是说说而已,没想到真的要我去探查蒋心悠和夏千双的情况。这可不像他,除非他和我一样,是报着让他们离开的心态才作出这样的决定,于是只好同时抓住蒋心悠和夏千双的手,探查她们体内是否已经混入了炼狱之气。

    气氛很紧张,白妍轻声担忧的说了一句:“我找过很多人来调查镯子的事,来的都是一些自称有道法的男子,美国这边也有一些灵媒来过。但好多人没进房门就离开了,说这件事他们解决不了……只有你们大大方方走了进来,没有任何顾虑……”

    说完这话,她又连忙补充了一句:“不是说可以避开鬼气什么的吗?怎么还会中咒?”

    “那是因为受到了同等级的伤害……”松开蒋心悠和夏千双的手,我为难的向后退了一步,“如果规律仍是七天一死,或许你们现在就应该做好准备,七天之后不要杀了自己的丈夫才好。”

    原本只是诓她们,让她们知难而退。没想到红手镯的戾气真的钻入了她们体内,虽然不易察觉,甚至不多,但观察了手镯死灵记忆的蒋心悠,情况明显比夏千双严重。

    而在听了我的说法之后,两人齐齐看向身后夫君,不知报着怎样一种恐慌心态,最终还是夜月拱手朝我施礼:“神女可有办法解咒?”

    “等等等等!”蒋心悠突然插话道,“什么叫同等级伤害?”

    她诧异的看向明烨手中手镯:“难道,手镯上的戾气和我们是同等级的?!”

    她显然无法相信,鬼气能够强大至此。可怎么解释呢?手镯上的炼狱之气相当于一个战魂,如果是像明烨这样的战魂,那就不只是同等级,甚至远远超过她的法术之力。就像一个战魂直接与她交手,她怎么可能逃得过攻击?

    “你还记得万芳菲吗?”虽然不忍说出这话,但我还是道破了事实,“把这个手镯当作万芳菲,你与她交手,谁胜谁负?”

    蒋心悠目光一怔,自然,夜月等人的脸色也变得十分难看。

    我是不想直接将手镯比作月灵,才抛出万芳菲举例。但蒋心悠仍是做出进一步揣测,狐疑道:“该不会这手镯真是新月宫之物吧?”

    “新月宫的战魂是从死人窟里修炼出来的,也有将战魂当作活死人一说。手镯上的力量与之同理,就好比用一把剑杀人太多,那把剑也会身染戾气一样。不见得是新月宫所为,至少同样的东西你们以前也见过,只是戾气没有这么强大,没有要了这么多人的性命……”说完这话,我又进一步解释,“而且在新月宫出动之前,你在们根本不知新月宫存在之时,难道会将这些同样带有邪念的东西,都定义为,是新月宫之物?”

    道理其实很简单,只是被仇恨蒙蔽双眼后,目标便只有一个。或许也是一种直觉吧,她们总认为接下来发生的每件事都与新月宫脱不了干系。而我,只是就事论事,总觉得月灵要是知道这件东西的存在和来历,一开始她就不会和廖可欣四处追查。可见月灵不知A大八十周年校庆因何而起,否则她瞎担心什么?担心我们拿曾经发生在何璎珞和林皓白身上的事恶心她吗?

    这些经历,我是不会告诉蒋心悠的,好在夏千双是个明白人,在听了我的说法后,缓缓点头道:“神女说得不错,是我们想多了。只能怪自己能力不够,遇上更加麻烦的东西就联想到了新月宫。实际上天大地大,棘手的灵异事件数不胜数。若非如此,当年神女门和封灵族也不会日渐落败,只剩我们几人尚且幸存……”

    “我们幸存,是因为我们原本根基就与常人不同。”蒋心悠还是有些无法接受现实,瞪大眼睛呆呆道,“可从来没有碰到比我们还厉害的东西啊!”

    “如果是嫁衣鬼的东西呢?”

    我随口抛出一句,她再次选择了沉默。可没过一会儿,眼中暗光又立即亮了起来,眼巴巴的看着我问:“所以您怀疑,所有红色的东西和嫁衣鬼有关?”

    “……”

    拜托,我只是举例而已,要不要这么好奇?

    看看身旁众人,夜月和冷彦一副想立即带蒋心悠和夏千双离开的表情,白妍一副想要立即摆脱红手镯的表情,而明烨却是……

    “看看。”

    修长手指伸来,红色手镯又一次近在眼前。

    他之前也是这样,好似恨不得我立即看清其中线索似的,迫不及待的希望我接过手镯。可蒋心悠他们在这儿,以她的好奇心,在此刻追查手镯的来历,真的合适么?

    我猜不透明烨的心思,只好缓缓接过他递来的手镯。不料冰凉的镯身与手指触碰之后,立即传来了一片如同血光的繁杂光影。

    视野中有很多场景在变化,杀戮死亡都与各种事件相关。无非是曾经戴过此镯的女子用各种残忍手法,突然发狂的杀了自己的丈夫或男友。急速倒退的时光在眼前上演各种悲惨的画面,失神间,目光突然一滞,定格在了一个女人的背影之上。

    虽然没有看到她的样貌,却能够看见她苍白纤细的手正在缓缓戴起红色的手镯,上面还有鲜血流过,只有一道带笑的声音传来,给无声的画面添加一分真实感。

    “还是血染过的首饰最漂亮不是吗?”另一个女人站在背对着的女子身后,尽管同样只是一道背影,我却认出了她调笑的声音,“只可惜了那个男人,我还挺喜欢他的……”

    果然,真是说什么来什么。

    收回神智后,我长长叹了口气,再度对上蒋心悠好奇的目光,紧盯着我问:“怎么样?有什么发现吗?”

    “你以为她是你?”明烨突然开口,冷森森的打断蒋心悠的好奇,“她不会中咒,灵气也能直接摧毁戾气。”

    “……”

    “但你……”说到此处,明烨抬眸看向夜月,“带她们回去,以后不许再插手此事。”

    “可是……”

    像是知道夜月想问什么,明烨拉着我的手转身离去,头也不回的说道:“天星碰她们的那一刻就已经帮她们解咒,信不信七天后便知。但机会仅此一次,下次再中咒,别再来找她。”

    我想,此刻不仅是我,其他人也十分无语,但明烨仍是不管不顾的将我带离开,直到走出别墅很远很远,他才停下脚步,忧心忡忡的看着我问:“是不是太严厉了?”

    我晃了晃手中的红色手镯:“是不是已经知道了?”

    他皱了皱眉,没有说话,我只好回归之前的话题,笑着看他:“是有些严厉,不过,这也是防止他们继续追查此事的一种方法。当然,或许还会带给他们好奇……你应该还记得四万年前和蒋心悠在幻境外见面那次的情况吧?她说你是个很温和的人,朝阳却说你是笑里藏刀,想必今天之后,蒋心悠会更加好奇,到底怎样的你,才是真实的你……”

    明烨沉默了一会儿,深沉的眼眸望着我:“这很重要?”

    “嗯,很重要,不在于旁人对你的看法,而在于……”我长长叹了口气,“接下来会有多少人围观看戏……”

    “不过,你是怎么知道我接触蒋心悠和夏千双时,就已经帮她们消除了身上的鬼气?”再度茫然的摇晃手中红镯,“还有这个镯子。明知道我会查到线索,为什么在蒋心悠询问时突然打断她的话?难道,你也看到了?”

    “一般推论。”他简明扼要的说出事实,语气却徒生落寞无奈,“你知道的,永远比旁人多。”

    “但你忽略了一件事。”总不希望每每发生什么事,他查不出线索时便认为自己是个无用的人。缓缓将红镯放入他手中,我用力握紧他的手,用灵气持续将红镯上的戾气压入他体内,笑着解释,“镯子上的戾气并没有被灵气摧毁,就像我刚才对蒋心悠说的,同等级,我摧毁不了,却可以将它传给你。”

    “你也摧毁不了?”

    明烨的声音带着稍稍的讶然,他似乎不敢相信这个结果。但事实便是如此,我可以吸收,却不能摧毁。但吸收这些戾气说不定会让我直接变身墨语,而且对于的戾气于我而言无用,我已经无法提升法力,将它们全部传给明烨才不算浪费。

    不过面对他的疑问……

    “就像我和清渺交手,在她使出烽火燎原时。我不会受到伤害,但也伤不了她。”转眸一想,我继续说明,“镯子上的戾气是同样道理,伤害不了我,也摧毁不了它。唯一的办法便是将其吸收,化为己用。可我拿来也没用,你不是不喜欢我沾染这些东西吗?所以就给你好了。给你,嗯,可以朝着魔神的方向继续修炼,很快你就能独霸一方,和从前一样,执掌天下。”

    不愿太早告诉他这件事,是不希望他急于求成,或立即展开与新月宫的战争。但瞒着不说,他总会以战魂之身卑微与我有所隔阂。但用清渺做例子,那可是和星盘神使并肩的例子。而且上次我已经告诉他,清渺的真实身份,只要他明白这个道理,就会知道,他可以很强大,无论用什么样的身份,都可以很强大。

    但说到这件事,有一个真相也不得不告诉他。

    “明烨,其实你的身份比我更加危险。”努力抬起眼眸,一边传送红镯上的戾气,一边看着他深邃的眼道,“洪荒是属于你的世界,应该由你来守护,但如今你处于觉醒期,能力尚未修炼到至高神的顶端,星盘神使是你的守护者,也就是意味着,但凡你开始修炼的时候,星盘神使应该全面保护你的安全……”

    “你是不是想告诉我,你应该保护我的安全?”

    他突然接出这么一句,显然是不相信我说的话。可我没有办法,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说下去:“清渺、朝阳、海蓝、泽言才是星盘神使,其他神灵听他们号令,而他们应该直接听你号令。”

    “我真的不是星盘神使,我是为了接近你才占用了清渺的位置,其中原因你也知道,无妄以为清渺是个祸害,封印了她,我借用清渺的位置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怀疑,但实际上……”我想了想,唯一能够找到的合理理由便是,“我是你的未婚妻,我不是在保护你,而是在陪伴你,明白吗?”

    他眉头紧皱,沉默无话,无论信与不信,眼眸中都是一片深沉。可要我怎么说呢?已经找不到更多合理的证据来解释这一情况,只能垂头丧气的继续说道:“知道为什么姻缘册上没有我们的姻缘吗?”

    他的手果然颤抖了一下,神情变得紧张起来。

    “属于洪荒的姻缘册,怎么可能有我们的姻缘呢?”我抬眸努力笑着看他,“身份不同,属于更加辽阔的世界。以后有机会,我会带着你去目睹真相。会明明白白告诉你,我们的姻缘有多久多长。”

    彼此对视了那么久,快要被他眼中深意吞没。我努力扬起的嘴角已经有些发僵,末了,才听他徐徐追问:“你看到了什么?”

    视野移向红镯,我才知道他已经转移了话题。

    真奇怪,他是信了我的话,还是不想再听我的话,才突然转移了注意力?

    不过……也没什么,反正他信与不信,以后也是会信的。

    所以……

    “他们的直觉是对的,是新月宫的东西。”

    “主人?”

    “不知道。”我缓缓摇头,想起画面中出现的两道女子背影,沉沉皱了皱眉,“但我看到了万芳菲。”

    一个或许比月灵还要棘手的对手,一个令我无比头疼的人。

    “还是先解决A大的事吧。”将已经传递了所有戾气的红镯幻化消失,我紧紧抓住明烨的手道,“或许一开始樊月不知道校庆的事是由她们的东西引起的,但在企图让我写剧本之前,说不定已经查到了一些线索,知晓此事与各种红色的首饰有关,才会迫不及待的引我入局。”

    “你认为她们真的无法操控这些首饰杀人?”

    想了想,我十分肯定的点头:“蒋心悠的猜测和说法说不定是对的,袁浩接触到的东西或许比白妍发现的红手镯还要邪恶恐怖,才会带来更大面积的杀戮与死亡。而新月宫那边,如果还会收回这些东西,大可以一边利用这些东西杀人,一边利用这些东西吸魂。但我刚刚注意到手镯戾气不小,蕴藏的亡灵也不少,对她们而言,这也是不错的修炼手段,怎么没见她们收回这些首饰加以利用?由此可见,即便她们知道这些首饰正在操控人类自相残杀,也无法收回首饰加以利用,因为首饰中的恐怖力量比她们本身的能力还要强大,甚至极有可能反过来操控她们的思维和意识!像月灵那样自信狂妄的人,怎么可能容忍一件首饰、一件物品,反过来操控她的意识?她不喜欢一切凌驾于她法力之上的人和事,即便知道,也不会亲自收回。”

    “所以,她很有可能借助你的力量收回首饰?”

    “不,她不会。与其收回,不如让我直接找上这些首饰。或许在她的计划中,认为总有一件物品可以将我的意识摧毁。”说完这话,我又想到了另一种可能,“或许,她会借助其他人的力量收回首饰。”

    “比如呢?”

    “杨卓,小哑巴的哥哥。就是上次我引来天命天雷时,假意对付的那位十分高大的恶魔级战魂!”

    虽然那一次我也曾对明烨解释,但难得注意到他如此专注的目光,一直看着我,倾听我说话。

    也不知是夜色太浓,而是今夜格外寂静,被这样深邃的眸光注视,我突然忘记原本想说的是什么,只能呆呆盯着他的眼问:“怎么了?”
正文 2331.第2331章 红影出没:地下礼堂【1】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没什么。”嘴角的笑如春风万里,明烨伸手缓缓抚向了我发梢,款款而道,“只是突然发现,你一直聪慧、敏锐,观察入微,早已是我曾经希望你成为的那种人。临危不乱的气魄也很好,不好的地方仅是太过心软。”

    “在你看不见的地方,我的心比什么都硬。”大大方方的握紧他的手,朝着来时的方向继续走去,“真身是石头啊,顽固不化,铁石心肠,还有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性格……不,说不定我撞了南墙也不回头,我会,直接将南墙撞穿,你说我是不是缺点一大堆呢?”

    明烨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我的眼眸变得格外深邃起来。不知道他想到了什么,但我直觉不是什么好事,否则这样意味深长又充满探究的眼神,绝不会在此刻露出。于是我别开了眼眸,听他徐徐沉沉的追问:“如果首饰可以使蒋心悠和夏千双中咒,那么,除了朝阳他们,我们之中还有哪些人可以顺利收回首饰,且不会被诅咒伤及?”

    “你、我……”想了想,排除明烨已经提到的星盘神使,以及能力尚且不足的战魂,“玄冥……沈毅……”

    “沈毅,我可以理解。但玄冥?”他语气一顿,依旧是意味深长的口吻,“有什么说法?”

    什么说法……

    其实人选还有许多,我只是没有提及凌霄和凌巧。尽管他们碰到这些东西或许也会中咒,但中咒的几率却会比其他人小很多。至于原因……当然是因为他们身上延续着我,呃,墨语和蓝辰的血脉……也不能明明白白的告诉明烨,可以确定玄冥不会有事不是因为他法术不错,而是因为他的夜墨魔身拥有蓝辰的魔气……

    可是,事实往往是……

    “他是弑天战佛,应该足以应对诅咒。”

    “如此,与他旗鼓相当的君邪,若是尽快恢复法力到鼎盛时期,也有办法寻找带有邪恶之力的红色首饰下落?”

    “诶……”虽然知道他是不愿借助朝阳和玄冥的力量寻找带有邪恶之力的红色首饰,但想到君邪的情况,我还是立即否定了他的提议,“让他和唐心好好相处一段时间,守好君耀就行。寻找失踪首饰的事,我们去做就好,无需劳烦旁人。而且……就我们两个,在解决了A大的事件后,单独去寻找首饰的踪迹不好吗?”

    我是很想有一些单独相处的机会的,但明烨却说:“好,但要带上沈毅。有他在,我更放心。”

    “……”

    果然啊,他又一次将注意力转向了沈毅……

    在心里默哀了好久,我终于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

    “还有那个一直跟着我的孩子,他也很厉害的。就我们四个人吧,相信很快就能找到所有带有邪恶之力的红色首饰。”

    或许,这样……更复杂一点儿,我也不介意接下来到底是谁更头疼。反正不会是我,那就……一起看热闹吧!

    红影出没【地下礼堂】

    在庇护所逗留了一晚,旧金山逗留了一晚,回到校园刚巧又是晚上……许久没见阳光,四处阴森森弥漫。我站在女生公寓楼下打了个寒战,引来明烨疑惑眸光注目:“为何不用灵气护体?”

    诶,他在跟我开玩笑么?

    继袁浩、张小云现身之后,掩盖在封印之中的诅咒之力早已撕开裂口。若是在此时释放灵气或是用点儿法术,引来的便不只是李季鹏一个红影人……

    我是不想同时被几十个红影人包围的,而且那样的情况一旦出现,也不便用来供明烨吸食修炼。所以……

    “不想用……”既然处于恋爱关系,为什么不能任性?我顿了顿,说:“这样感觉自然,活生生的,怕冷怕热,像个人。”

    “噗……”身后突然有笑声传来,我回头去看,刚巧赶来的景玲听闻我和明烨之间的对话,捂住嘴偷笑,难得大胆的走到了明烨身旁,嘀咕了一句,“师公,以后师父说这话,直接抱住她就好,需要什么理由啊……”

    “以我如今战魂之身,如何给予温暖?”

    “呃……”

    景玲一副被噎着的样子,我难免哭笑不得。突然想起正事便追问了一句:“怎么出来了?樊月她们没起疑吗?”

    “别提了。”说到这个,景玲便来气,“本来您上次去医院,我就不用代替您去应付她们了。哪里知道您一走好些天,邢剑锋担心她们会追查您的下落,便让我继续去替您,谁知道……”

    “怎么?出事了?”

    我很担心在我离开期间,樊月对景玲下手。见景玲此刻表情,只怕担心已成事实,不由的心头一紧,听景玲缓缓继续的说下去:“她开了黑暗幻境引我入梦,也不知是她做的还是廖可欣她们做的,总之是让我看到了一些画面……”

    “什么画面?”

    明烨抢先一问,景玲的眸光也变得犹豫起来,吞吞吐吐解释道:“就是您们以前的一些事……”

    “她们怎么会知道我们以前的事?”这次不待明烨开口,就被我匆匆打消景玲存有的顾虑,“以前我们在一起的时候,她们还不知道在哪儿呢……”

    “呃……”景玲又一次被噎住的样子,眸光呆滞,十分委屈。一双大大的眼眸看着我,似乎有些无法接受现实:“这么说,我看到的那些画面很有可能是虚构的?”

    很是失落的叹了口气,景玲无奈道:“哎,我还以为那是您们之前的真实经历,还看到了山地迎月节的画面……”

    “不可能的。知道那段经历的人多半已经死了,还活着的也不可能将真实情况泄露给新月宫。即便君耀和无忧有心透露,也不可能知道个中详情。除非……”将眼神幽幽转向身旁一脸阴沉的明烨,我也稍稍噎了一下,“除非有人告诉了无忧……”

    “我只是提到了倾城舞。”明烨眸光垂落,盯着我道,“或许是从瑶姬那里知道的呢?”

    诶,说来也是。瑶姬曾习倾城舞,而且不止一次跳给明烨看。殷瑶也知道其中内情,月灵说不定在变身战魂之前就已经知晓这件旧事……

    “所以,也就只是山地迎月节?”

    “嗯。”景玲在我的追问下缓缓点头,“不过听您们这么一说,我想除了这件事,她们应该也不知道别的了……”

    “然后你就用一种看戏以及好奇的心态看完了整个黑暗幻境展开的内容?”

    一不小心说出了心里话,景玲不由微微眨眼,担忧的征求我的意见:“不行吗?那应该用怎样的心态?向往?怀念?憧憬?”

    她双手一摊,依旧是一副很失落、很委屈的样子:“我已经很努力伪装出怀念和感伤的神态,但这件旧事谁不好奇呢?就算我承认当时同样怀有好奇的心态,可这不是人之常情吗?”

    她说得头头是道,我竟找不到反驳的理由,只能无话可说的对上她盈盈带笑的眼眸,听她继续追问:“但您很开心啊。”

    说完这话,又一脸十分肯定的点头:“我就知道您和师公在一起之后,就会特别特别开心的。”

    “嗯。”诧异偏眸看去,明烨明明不需要回应景玲,却在景玲寻来的眸光中垂眼笃定道,“以后,会更开心。”

    没来由的心头一跳,低沉徐徐的声音如同誓言。

    在我呆滞之时,景玲率先回过神来,掩嘴一笑:“师公说得对,师父以后一定会更开心。那我就先走了,不打扰您们,呃……一边寻找红影人,一边享受二人世界……拜拜!”

    何止是我啊,看着景玲欢快跑走的身影,分明比我还要开心。

    可再度对上明烨锋毅侧脸时,那如山峦起伏的嶙峋五官被深沉夜色突显得越发凝重。于心底泛起的小小喜悦,也被如此沉默的容颜深深压下,只能感觉到他握紧我的手,指骨格外用力。

    “新月宫的人也在附近。”

    突然,他再次开口,警惕黑眸不着痕迹的打量四周。

    “如此,白妍的猜测很有可能是对的,袁浩手上有红色的邪恶首饰。她们想知道这件首饰是否会影响到你,也会有寻找收回首饰的意图。”

    “但看样子,袁浩当时前往彩石谷是为了写作,住在他隔壁房间的旅客或许不是陌生人,而是与他约好在旅馆见面的人。旅客会给袁浩看那样东西,就是为了给袁浩提供新的写作素材……”顺着之前明烨给予的思路继续分析下去,“之前白妍也提到袁浩即将展开新的写作类型……会不会那时袁浩想要创作恐怖题材的作品,才会接触到此物?”

    “让苏卿尧去查查,或许能查出一些线索。”

    ————

    等待红影人出现的过程是枯燥的。在红影人出现之前,我和明烨只能有一句、没一句的讨论红色首饰的事。

    一直等到凌晨,红影人也没有现身,倒是李秋然来找过我们一次,说华南路112号殡仪馆中,张小云的尸身的确已经腐烂消失,但那件红衣却依旧存在。甚至带来了那身红衣,问我们打算怎么处置。

    “红衣上可有戾气?”

    “是。”面对明烨的提问,李秋然狠狠皱了一下眉,“之前没有察觉,一直以为是张小云的尸体沾染了类似战魂的鬼气。但张小云的尸体腐烂之后,才发现这股气息来自红衣,想来,是这件红衣要了她的命……”

    “这么说来,服装设计系那边也有人牵扯其中?”不免眉头一皱,说出我的看法,“这几年A大的不同专业都在为影视剧目服务,如果这个传统是从以前的校园活动延续至今,那么,服装设计系那边应该也有人中咒……”

    “嗯。”和我一样,不会放过任何一条线索的明烨在听完我的分析后,缓缓侧眸嘱咐李秋然,“去这个地址接白妍前往庇护所,顺便询问这条线索。如果她不知道其中内情,或许刘清依会知晓一二。”

    “是。”

    李秋然领命自不会多留,可这次我没拦住他,反而是明烨突然开口,不着痕迹的问了一句:“等等,吴博彦呢?”

    我心头一跳,暗想明烨不会也有八卦的心思吧,便抓紧机会朝李秋然的神情看去——

    “他跟着樊月。”平静的说出这话,李秋然微微颔首,“应该是打算接近她,假意追求,乱她脚步。”

    呃……他刚刚说什么?

    吴博彦打算追求樊月?他又不是不知道樊月就是月灵,为什么要做这样危险的事?!

    可仔细一想,吴博彦不就是这样的人么?

    当初变身战魂,给予苏卿尧的解释便是觉着好玩。我是不懂这件事又痛苦又费力有什么好玩的,但对于吴博彦那样的天才富二代而言,这仅仅只是追求刺激的一种方式。或许追求樊月的举动在他看来也是如此的刺激好玩,可怎么……

    “你确定他是想乱樊月的心思和脚步吗?”

    “是……”李秋然诧异抬眸,似乎不明白我为何有此一问。

    我呆了许久,最终,很生硬的点了一下头:“那,好吧……”

    既然当事人已经很清楚明白吴博彦是在做什么,我还有什么好说的呢?但在李秋然再次施礼离去后,我却依旧神情呆滞的想了许多。面对依旧一片空荡的食堂空地,听明烨缓缓徐徐的垂眸低问:“满足了吗?”

    “嗯……诶?”

    “好奇心。”他干干脆脆点明此事,嘴角浮现出若有若无的笑,一双深邃眼眸不偏不倚的盯着我,最终无奈的叹了口气,“我没想到会变成这样。你呢?”

    “嗯……虽说意外,但吴博彦是你名义上唯一的弟子。总不能看着他做事顾头不顾尾,而且……”我迟疑了一下,皱紧眉头道,“这一步险棋一旦迈错便是万劫不复。即便是像朝阳、玄冥那样要好的夫妻,对于旧事也是绝口不提。用她的话来说,那三天的经历于她而言便是最后的底线。一旦触犯了这条底线,恐怕对任何感情来说,都是一个污点……”
正文 2332.第2332章 红影出没:地下礼堂【2】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说这话也只是就事论事,没想过明烨会作何反应。至少在我看来,我和他过去的误会仅仅只是误会,他并没有突然和某个女人在一起,故意做戏给我看,而后气走我……即便和无忧过从亲密,但我知道他是想利用无忧散播流言,让所有人误以为无忧是他恋上蒹葭后生出的心魔。这一点对于现在的我来说,已经无所谓,或许也因为我在这件事上比他更心虚的缘故,所以此时想来也没什么要紧。

    但明烨在听闻我的说法后却死死皱紧了眉头,好似想到了什么,突然低声道:“于你而言,也是底线?”

    “诶,当然……或许吧……”我不希望他胡思乱想,以为我在暗指什么,连忙改口道,“可如果只是做戏我还是接受的,不到假戏真做的地步……解释清楚就好,不至于膈应在心底一辈子,也不会到无法原谅的地步……”

    “那么,无法自控犯下的错呢?”

    不明白他为何急于问清这件事,像是在探查我对感情的底线在哪儿似的。我便只好就事论事的继续说下去:“其实我不相信无法自控……”

    狐疑的看着明烨紧张的眼神,继而顿顿道:“尤其是醉酒之后和妻子或女朋友之外的女人发生关系……除非是醉成了一滩烂泥。可既然已经醉成一滩烂泥,又怎么可能发生关系呢?”

    “但世间有摄魂术……”他意味深长的说着这话,引来我心中不好的预感,随着他低沉的口吻一味拉长,“即便如此,也无法原谅,是吗?”

    我知晓他一生经历,知晓他身边每一个人对他有过心思的女子,除我之外,没有一人可以用摄魂术控制住他的心思。

    所以,他不是在说自己的事,而是在说另一个人、另一件事,另一个令他苦思不解的过往……

    “那不同……”深吸一口气,别开眸去,心底的苦海愁绪翻腾,齐齐汹涌而上,将我彻底湮灭,却依旧努力在说着,“那是使用摄魂术的人的错,与中术者无关……”

    “所以对你而言,是可以原谅的,对吗?”

    “嗯,我可以原谅中术后失去理智的人,却不能原谅施展摄魂术犯错的人。”

    迎着明烨诧异的眸光,缓缓无奈一笑。或许他根本不知道我在说什么,但错已铸下,我还有什么话好说呢?

    我只能说……

    “不能招惹的偏去招惹,害人害己、得不偿失。像这样的傻子活该千刀万剐,孤独几十万年也算便宜她了。她根本不值得任何人喜欢,任何人守护,一辈子孤零零的,才不算祸害旁人。”

    “……”明烨沉默了一会儿,在漫长的寂静中突然问我,“你在说谁?”

    “谁做的说谁……”

    小声呢喃了一句,以他的心思和想法,绝不会想到我是在说自己。

    可提及这件事,除了悔憾还有愧疚。

    我该拿怎样的心态面对他,又该拿怎样的心态面对曾经中了摄魂术的蓝辰?

    我甚至无法给自己一个交待,只能任由命运更迭,随波逐流的面对未来即将发生的每一件事。

    不过照现在明烨的担忧来看,他根本就不在意……

    可是,这件事为什么由他表明在不在意的态度?难道不应该是由我、说、了、算、么?!

    思绪凌乱间,一阵阴风吹来。

    期待已久的红影人终于在食堂前的空地上出现,我也终于可以用灵异事件舒缓一下,被明烨搅得一塌糊涂的心情=_=……

    但轻松愉悦的心态并没有持续太久,很快我便发现红影人身后还有一道虚晃的影子。已经挡在身前的明烨立即警惕偏眸问我:“新月宫来的是谁?”

    快速打量一番四周,食堂左右两旁、两条大道树林丛生隐藏着不少身影。虽然大多是我熟悉认识的人,但新月宫那边……

    “高手中的高手。”我立即作答,眉头紧皱,“你应该知道,排除自身鬼气集聚力,万芳菲的能力远在月灵之上。”

    “所以月灵打算让万芳菲直接收回失物?”黑眸中暗光流转,明烨皱了下眉,“看来月灵已经知道是什么东西引来了灾难……”

    “别急。”我知道他在担心什么,“或许万芳菲也没能力收回东西呢?”

    沉重夜色下,明烨迟疑了一会儿方才点头:“嗯,无妄也在炼狱……实在不行,还有他对付万芳菲……”

    他终于明白了?

    不过,虽然无妄已经修炼出魔神之身,但这件事我还是不想由他插手。悄悄传送了几张法术符纸出去,我笑着对明烨道:“我们能看见她们,她们却瞧不见我们。既然她们在明我们在暗,就不怕对付不了她们,根本不需要旁人出手的。”

    说完这话,我便立即展开法术,将明烨带入我所在的隐身咒中。他许是不明白我为何在这时突然释放了法术和灵气,诧异的看了我好一会儿……

    “你……”

    “快看看食堂前的那片空地。”

    红影人出现了,如我们猜测,只要袁浩现身,其余游魂就会接连出现。但法术之力没有达到一定程度,便看不到红影人身后虚晃的建筑幻影。那是消失的小礼堂,它并没有真的消失,而是被怨念封印在了常人看不见的地方。

    “比方才更清晰了……”明烨呢喃了一句,偏眸问我,“万芳菲她们也能看见?”

    “至少能看见虚影,如果释放了鬼气和戾气,就能看得更清晰。”一边说着一边朝树林中涌动的人影看去,徐徐寒风吹来带着阵阵阴冷,“而且杨卓也在,看样子月灵的确对这件事很上心。不过他在也好,我正好有事想跟他谈谈……”

    诶……突然被明烨用力握紧了右手,我诧异抬眸看去,忘记了原本想说的话,顺着他默然的眸光看向已经赶来的云凡,从容优雅,风采卓然。

    微微露出一丝笑,而后打量四周……

    奇怪,明明发出的是两张法术符纸,为什么来的只有他?

    沈毅呢?

    一双眼盯着他,我眨了眨:“那个……”

    云凡不疾不徐的俯身朝明烨施礼,姿态十分恭敬。虽说是应该的,但是……抬眸时,他才缓缓道出我心中疑惑,像故意拖延时间似的,极其缓慢的说:“您的驭甲人偶,已经先行一步……”

    几乎没给我反应的机会,明烨拉着我的手快速前进:“事不宜迟,走。”

    这到底……

    原谅我脑子突然迟钝。新月宫明明派了大军压进,万芳菲和杨卓的人却没有行动,我们又为何着急?

    难道,就因为沈毅已经先进去了?

    明烨他,究竟在纠结什么……

    ==

    ————

    阴冷中透着灼热,食堂前整整齐齐的灰色地砖染上了黑色。

    与红影人擦肩而过时,李季鹏的身影明明是不动的,却在跃身而过的那一刻突然偏眸看来——无情阴冷的黑眸,目标只有一个。我不明白为何会被诅咒盯上,但观其原因,似乎的确有云凡之前提到的那种可能……

    一步踏入虚影中存在的小礼堂,视野骤然一变。明明看起来很虚幻的建筑,如今却在眼前清晰,真实的出现在眼中,伸手可及被大火焚烧后的墙壁。

    烧焦的印迹不是很深,就像只是被火光掠过,并没有被烧得漆黑。只是发黑的墙壁格外发烫,仿佛大火依旧烤着周围四堵墙。

    迟疑了一会儿,我听见身后传来的急促脚步声,连忙将明烨带到一旁,同时回头对跟在身后的云凡说:“若是无法避免需要交手,杨卓和万芳菲留给我们,其余战魂和阴阳人交给你。”

    “是。”云凡点头,又迟疑了一下,“只是……”

    “借用星石手环施法,困住它们即可。”我知道他想问什么,快速安排道,“既然她们送上门,就别怪我们用她们的人强大自身。”

    “好。”

    虽说有些不应该,但为什么在我说出这样斩钉截铁、充满阴谋算计的话后,明烨会用一种格外欣赏的眼神看着我呢?

    难道,他就喜欢我这样?

    暗自默然了一会儿,不多时,便见身着黑衣的万芳菲和杨卓令人步入。

    这仅只是穿过小礼堂的玻璃大门,无数新月宫的战魂和阴阳人便占据原本空荡的视野。杨卓受炼狱之气影响较重,法术上尚未有突破性进展,依旧处于失语阶段,发号施令这种事自然交由万芳菲。在她凌眸暗光中一转时,锐利的声音已经传来:“立即去搜!一定要把东西找回来!”

    “是!”

    无数个声音同时回应,带着震耳发聩之感。我不由偏眸看着明烨道:“看样子万芳菲在新月宫中地位不低。”

    “嗯。”他十分认同我的观点,“月灵回归之前,新月宫应该一直由万芳菲、杨卓等人直接统领,白凌志他们或许并无实权。”

    “但月灵应该只信任杨卓一个……”

    “她会信任……男子?”

    显然,明烨不相信这个答案。我只能缓缓皱了一下眉:“那不同……”

    这段往事太复杂,或许以后我可以找机会慢慢告诉明烨详情。

    但此时万芳菲和杨卓带来的战魂、阴阳人已经出动,朝四周通道散去。目标不是我们,而是当初被袁浩带走的东西。

    看来他们的想法和我们的猜测一样,认为小礼堂失火被怨念封印消失后,袁浩的人头也随之一同消失。只要重新进入这栋隐藏的建筑,就能找到袁浩的人头……

    “当初不过随手玩玩,没想到会弄成这样。”万芳菲突然开口,打断我和明烨思绪。循声望去时,她正打趣的看着杨卓,调笑扬起嘴角,撇嘴一笑:“如果不是你最先发现那对耳环正在诱惑人类自相残杀,谁会想到一盒子首饰就能引发这么多趣事?”

    说着,万芳菲便将手搭在了杨卓的手背上,被杨卓皱眉侧身躲过也不恼,反而笑得更加轻快,甚至带着娇嗔抬了抬眼:“难怪月灵十有八次都找你,果然是比其他男人有用多了……”

    听闻这话,我立即与明烨相视一眼:看吧,我说的没错吧?

    他回以眼神:“双修?”

    “嗯……”

    “呵,如此不堪。”

    “……”拜托,以前你也让九重天的神君通过双修提升法力的,怎么就叫不堪了呢?

    默然了好一会儿,杨卓已经转身离去,通往楼梯上了楼。独留在前厅的万芳菲自讨无趣,撇撇嘴后便步入前厅的红色大门。

    那是礼堂观众席入口,我与明烨相视一眼,也立即走了进去,听云凡在身后轻问:“李季鹏的红影亡魂消失了,会不会是新月宫寻找的东西已经拥有自我意识,想要躲避新月宫的追踪,才会在新月宫的人出现后隐藏起来?”

    “或许吧,但拥有自我意识倒是真的,毕竟那件东西已经直接影响袁浩的思维,创作出拥有诅咒之力的剧本……”说完这话,我再次压低眉头道,“但其他被红影人带走的目标,都是在看到红影人出现三次后才被红影人吸引,引入被怨念封印的小礼堂。”

    打量四周,我进一步分析:“单现在这里除了我们和新月宫的人之外,一个游魂也没有。说不定真的要红影人出现三次后某些隐藏的秘密才会再度开启……”

    后来,漫长的追踪中,我们谁都没有再说话,大多时间不是监视万芳菲的行踪,便是观察眼前被大火焚烧后的小礼堂。

    这里的座椅很多,像个小型剧场,二楼、三楼也有座位。

    “上方应该是贵宾席,三楼坐着校领导,二楼坐着老师……”照着这个方向推测下去,我想,“返校参加校庆的毕业生也不少,1009人或许只是一个保守数字。”

    “新月宫不会在意这件事……”明烨迟疑了一下,继续说道,“而且,事情已经过去四十年,真正在意的,或许只有阴魂不散的辛洋校长……”

    是了,或许这就是答案吧。我们只是在破除诅咒,避免悲剧再次发生。
正文 2333.第2333章 红影出没:地下礼堂【3】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但真正在意四十年前惨事的人还有多少?即便曾经有过,但四十年光阴荏苒。在意这件事的人或许选择遗忘,或许已经死亡,只有与之相关的幸存者依旧坚持着寻找真相……

    我们也是如此。至少,要给依旧活着的人一个交代。

    思虑中,又有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万芳菲带领的战魂、阴阳人几乎同时找上她复命。

    其中领头的一位男子战魂拱手说道:“四处搜过了,此处有鬼气,却无游魂,而且,没有发现东西的下落……”

    “没有?”万芳菲眉头一皱,秀雅的脸上神色狰狞,“难道时机未到?”

    “应该……是……这样的……”

    看着一群大男人同万芳菲说话唯唯诺诺的样子,我不得不回想到上次蒋心悠他们和万芳菲交手的画面。甚至还没将内心想法说出口,明烨就已拉着我的手走到一旁:“打算如何对付她的念力之术?”

    “狡兔有三窟,难得她真身出动……”我想了想,说,“在她没出手之前就出手,是最好的方法。”

    闻言,明烨无奈笑了:“这就是战略布局的原因?”

    “诶……谈不上战略,只是刚刚突然有了这个想法。”顿了顿,我同明烨解释,“上次引来天命天雷就是为了对付她,未想天命天雷一出,便让新月宫消停了四万年。这次出动,也是因为我在人界。若是能够将万芳菲一举拿下,让新月宫彻底失去这一员有力大将,说不定打蛇打七寸,让月灵头疼呢?”

    “不怕她突然反击?”

    “以我对她的了解,她应该会更好奇我们是怎么杀了万芳菲的……”

    可惜这个想法尚未付诸行动,说着说着,视野中的画面便再度发生变化。

    人来人往,人声嘈杂。无数人直接从我们身旁走了过去,与穿梭的人群相比起来,我、明烨、云凡,显得格格不入。

    “四十年前?”明烨打量四周,锋眉一压,“我们回到了校庆那天?”

    看样子是了……

    我快速打量四周:“万芳菲的人没有进来。”

    “所以鬼镜只是吸引了我们?”他再度寻思,“是李季鹏做的?”

    “或许吧,只是不知道其他被吸引到小礼堂的学生,曾经有没有看到这幅画面……”

    这是一个陌生且恐怖的地方,即便身边有不少人来回走动着相互说笑,但也难以忽视曾经发生在这里的恐怖惨事。

    四十年前11月1日那天晚上,或许就像我们此刻看到的这样,不少学生欢喜而来,按照学系规划的座位各自入座,在节目开始前,相互交谈。有人带着相机,有人准备演出,还有不少已经毕业多年的社会名人返回A大参与校庆,居于楼上贵宾席……

    一切都是如此真实,唯独人群散开之后,所有师生入座之后,背对着我们站在过道上、周身发红的李季鹏看起来格外诡异。

    明烨说得对,的确是李季鹏指引我们进入鬼镜。或许他的目标只有我一人,但是……

    我很快就注意到前方还有另一道身影……

    沈毅什么时候跑这里来了?

    或许,他一早就在这里,先我们一步踏入幻影,而后寻找开启封印的入口。我们如今所看到的画面,说不定根本不是李季鹏带来的,而是沈毅借助李季鹏的死亡记忆来到了这里……

    所以,当年李季鹏就站在这个位置?

    他站在这里做什么?

    思绪凌乱了一会儿,背对着我们站在走廊上的李季鹏迈开脚步走向舞台,依旧周身发红,保持鬼身不变。可我再度打量四周后,依旧寻找当年李季鹏的身影未果。后来转念一想,李季鹏那时不是有个合唱节目吗?难道他在后台候场?

    不,不对,通常合唱节目都会留在演出最后,根据他们当年统一的红色T恤服装……

    我寻找到了目标人群,但人群中也没有李季鹏的身影……

    难道李季鹏,从一开始就不在观众席?

    “没看见罗素和邱雅婷……”很快,明烨也有了发现,径自朝舞台两侧已经拉开的幕布看去,“会不会在候场?”

    “应该是了。不过不要紧,姚芳认为火势是从舞台和观众席开始蔓延的,只要我们守在这里,就一定能够看到引发火灾的整个过程。”

    即便如此,站在我身后的云凡还是提议了一句:“我去后面看看,或许,有其他线索。”

    “要去一起去!”我连忙说道,同时拽了拽明烨的手,“以防万芳菲她们突然闯入,我们最好待在一起!”

    许是我说得太果决,原本已经走出几步的云凡突然回眸,落下一抹浅浅淡淡的笑。我被他脸上赏心悦目的神色晃得有些失神,后来才意识到,他会冲我露出这样的笑,分明是看穿我的真实意图,知晓我不想留在这里的原因是因为沈毅……

    好吧,其实也不是因为他,只是这样的场面太奇怪。

    无论蓝辰选择用怎样的身份出现,每每总是伫立身后,唯独这一次,他突然出现在前方靠墙一侧,目光始终注视空荡荡的舞台没有回头。虽然猜到他或许是想保持一个正常驭甲人偶应有的姿态,但此刻在我看来,他没有走近,是因为他不想看到我和明烨在一起的画面,不想给我造成困扰……

    是我的错觉吗?

    还是他真的如此作想,此刻身影才会如此落寞?

    机械的被明烨带动脚步,修长手指挑起舞台一旁垂下的幕布,年轻学子担当主持,已经手持话筒跃身而过。

    观众席上的场景依旧真实,很快便有声音从礼堂四周的音响传出。即便已经通过舞台一旁的通道走向后场,但依旧能够听清舞台前方传来的声音。而先行一步的云凡却在狭长的木地板走廊上停下脚步,清亮眸光朝着其中一间类似化妆间的屋子看去,便再没有移开眼神。

    是看到了什么奇怪的画面吗?

    为什么感觉他的眉头都皱紧了?

    紧张走到云凡身旁,顺着他警惕眸光看向室内——空荡的屋子里有不少人,与四周白墙壁格格不入的蓝色长桌、椅子随意拼凑在一起。看样子有不少即将演出的演员都在这里候场化妆,整理自己的装着。一旁的角落里还有一男一女高个子学子正拿着白色纸稿对词,看样子是诗歌朗诵一类的表演者。

    但即便是这样凌杂的场面,我还是立即注意到了李季鹏的身影。站在演员中的李季鹏并不是我们之前见到周身发红的红影亡灵,而是曾经真实出现在这里的李季鹏。他手里拿着相机,正在拍照,看起来并没有任何奇怪的地方。可就在他侧身对着我们放下相机的那一刻,我注意到了他空洞无神的眼神,面无表情的像是一个早已失去灵魂的活死人……

    奇怪啊,他又不是参与《纪秋风》的演员,难道张小云死后,原本缠住他的怨念并没有消除,而是依旧操控着他,完成接下来的杀戮?可张小云自杀后,不是有小半个月没有再死人吗?

    不知不觉中,李季鹏已经拿着相机,面无表情的离开屋子。

    我和明烨连忙跟上,想看他接下来打算去哪儿,便跟着李季鹏的脚步来到了狭长走廊后方又一间屋子。

    看到屋子里的人和满地堆放的道具时,目光不由不警惕。其中不少人我曾在照片上见过,最熟悉的便是罗素和邱雅婷。但奇怪的是,邱雅婷身上穿着一件月白色的演出服,并不是红色,样式看起来也与之前提及张小云身上那件红衣不同。想来应该是张小云死后,来不及赶制新的演出服,邱雅婷便穿了另一件……

    可是……

    “虽然没见过他们排练的场景,但之前听刘清依和白妍分别提及,说袁浩原本的剧本是一个发生在宋朝的故事,修改后的剧本却是民国背景……”再次将邱雅婷身上的月白色演出服打量一番,我可以确定这是一件趋于民国的服饰,不由再度皱眉,“就算那件极有可能是红色项链的东西,改变了袁浩的思维,但为什么要修改故事背景和剧情?这样的改动究竟是在预示什么?”

    我百思不得其解,却听明烨在身旁笃定道:“不是可能,而是一定。”

    “嗯?”

    “一定是项链。”突然松开我的手,明烨冰凉的左手于我颈项缓缓掠过,“不然,为何会是断头?”

    惊讶的看着他,我明白了!

    “之前在白妍那里接触到的手镯,让我听到了万芳菲说的一句话。她说血染的首饰最好看,证明所有首饰上的红色是由鲜血染就。而且,手镯上的血是一个男人的血,万芳菲还说……说她挺喜欢那个男人的……”

    所以,手镯上的血色属于一个男子,属于一个曾经与她有过情感瓜葛的男子。那么红色项链的来历极有可能与手镯相同,是被另一个人的鲜血染就……

    想到此处,我不由打了个寒战,提醒明烨回忆一段往事:“还记得四万年前,你曾经伪装成君耀的模样探查新月宫其中一个据点,与我碰巧相遇看到的场景吗?当时新月宫一位女子战魂正在双修,突然问那个男人爱不爱她。没想到那个男人回答爱她之后,反而被她残杀!”

    话语一顿,我想我已经明白新月宫的做法:“她们在吸食魂魄收集戾气时忽略了一件事,杀掉一个真正喜欢她们的男人会引来怨念。但月灵不允许她们拥有感情,只要新月宫中的男女投入真感情,就会被视为违反宫规,统统遭到残杀!而他们杀掉这些人之后,便会将其鲜血融入首饰保存,根本没有料到这样的首饰出现在人界会引来危害,也没有想到首饰中蕴藏的怨念在人界引起杀戮后,其中戾气会越来越重,渐渐到达难以掌控的地步!”

    说完这话,我便长舒了一口气:“通过袁浩手中红色项链一开始只会影响男子这点来分析,红色项链中的怨念或许属于一名女子……而操控袁浩的思维修改剧本,修改故事背景,或许都与该女子生前经历息息相关……”

    “但如此,首饰极有可能不是属于同一人?”明烨眉头一皱,很快便缓缓摇头,否定了这个猜测,“但万芳菲说一个首饰盒……”

    “嗯,一个首饰盒……”回想起方才杨卓躲开万芳菲的那一幕,我只好微微叹气道,“像月灵那样的,不许别人喜欢她,也不许别人喜欢她不喜欢的人……当然是男女一起杀……”

    诶?等等,难道这个首饰盒真是月灵的?不然杨卓为何会参与行动?虽说杨卓或许是在月灵授意下,才开始寻找失落的首饰。但照万芳菲的说法,最先被发现的是一对红色耳环。我们手中根本没有这条线索,由此可见,杨卓说不定一开始就是冲着失踪的首饰去的,说不定首饰真的与月灵有关。

    想了想,我决定待会儿好好跟杨卓聊聊。可还没来得及将内心想法告知明烨,屋子里的人就走了出来。

    迎面而来的每一张面孔都是冷漠的,没有表情的。看着他们如同幻影般穿身而过,我和明烨立即望向了罗素等人的背影……

    “他们搬道具,准备上场了?”回头看向云凡,他却没有动,后来才意识到,李季鹏没有跟着出来……

    “他在做什么?”

    再次追随云凡的目光,我实在没有想到接下来看到的场景。

    屋子里的李季鹏背对着我们,但他的身后还有另一张脸。

    是,另一张脸,就在他脑后。那是属于袁浩的面孔,我们一直没有寻找到的袁浩的人头,竟然一直在李季鹏身上!

    但看到的只是一道虚幻的幻影,好似鬼附身般相互融合的场景。可袁浩失去的是一颗人头,人头无法直接附身,那么,附在李季鹏脑后的面孔,究竟是怎么来的?

    看着空无一人的屋子里,李季鹏突然转身,目光顿时一怔。
正文 2334.第2334章 红影出没:地下礼堂【4】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之前很难发现,但在他上身红色T恤掩盖下,的确有一枚小小的东西正在颈部闪闪发光。或许是因为表演还没有开始的原因,可现在……

    “表演开始了。”听见前面传来的音乐声,明烨立即握紧我的手,再次跟随李季鹏,“去看看。”

    不知道为什么李季鹏已经离开,站在身后的云凡却依旧没有跟来。待我回眸,他微笑投来眼神,缓声解释:“我去看看姚芳。”

    姚芳?是了,当年八十周年校庆,姚芳也在其中,没有机会上台表演,就已经……

    等等!难道云凡追查这条线索是因为……

    不同的线索交叠在一起,我相信云凡的能力,缓缓点头后便随着明烨赶去舞台侧幕。

    那时《纪秋风》的剧目正在上演,就像刘清依和白妍形容的那样,表演时还好,看不出任何端倪,每个人都十分入戏,就好像他们本身就是剧本中创作出的角色,神态、举止、台词,无不自然流露,就连台下的观众也看得入神,不少女孩还随着跌宕起伏的剧情落下了眼泪。

    但看向舞台另一侧幕布下,李季鹏就伫立在幕布后方的阴影中,颈间项链熠熠发光,仿佛所有操控之力都来自项链,来自同一个地方。直到刘清依和白妍提到的那一幕出现,再次展开的舞台中间出现一个火盆。邱雅婷饰演的女主角正在焚烧曾经写下的相思信笺,一声声凄厉的哭喊声随之而来。若不是明知她受到了怨念操控,超凡演技足以令人震惊,但是……

    她捂着胸口、揪紧衣襟的样子。

    她泪流满面、失声恸哭的样子。

    她跌跌撞撞、踢翻火盆的样子。

    大火在瞬间点燃,舞台下的师生隔了许久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许多人冲上舞台想要灭火,但我却注意到火光中时而冷笑时而凄凉的邱雅婷,看着她月白色的演出服被大火瞬间吞噬,看着她梨花带雨神色被火光模糊……突然意识到云凡的猜测可能是对的,项链中的怨气已经再度化身,早就逃走了!

    “走!快走!”

    “怎么?”明烨似乎不明白我为何如此紧张,但脚步还是顺着我的指引立即离开了幻影中的礼堂。

    可一步冲出火光,又回到了之前空无一人的幻影,我连忙怔怔看着他道:“一开始,接触到项链的男人全部中咒,但张小云死后杀戮模式就已经改变了。”

    “嗯,然后呢?”

    他迫不及待的看着我追问,我只好皱紧眉头分析:“张小云的善念唤醒了项链中的残魂,那个女子在邱雅婷接替张小云的角色后,附身在了邱雅婷身上,这才是杀戮模式改变的主要原因。”

    似乎知道我还没说完,明烨静静等着我的说法。朝通往观众席的红色大门看了一眼,沈毅和云凡一前一后的赶来与我们汇合。

    我也就缓缓气,继续说了下去:“清渺的法术名为烽火燎原,法术之名是齐修命名的,但说通俗点儿,就是炼狱之火。”
正文 2335.第2335章 红影出没:地下礼堂【5】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你的意思是……”

    “烽火燎原可吞混沌,便是炼狱之火可吞混沌的道理,这也就意味着,炼狱之火可使天地涅槃重生,项链中的女子亡灵借着这次大火浴火重生了!”

    他或许不敢相信,就连沈毅的脚步也在此刻微微一顿,没有走近。看来,即便拥有通天镜,也有错漏的线索。但若不是方才云凡的提醒,我如何能想到这种可能?

    观察力比什么都重要,更重要的是,永远不被已经确定的线索蒙蔽双眼,要将所有线索重新排列在一起,才能看到最为真实的真相!

    “你的意思是,项链中女子亡灵在张小云死后灵智被张小云的善良唤醒,而后便附身了邱雅婷?”明烨皱了一下眉,“但项链还在李季鹏身上……”

    “是,邪念在项链中,但附身邱雅婷的却是女子亡灵的残魂。残魂也就意味着……”

    “她需要同别的魂魄融合才能继续生存!”

    明烨明白了,他明白我的意思了。何况,这种情况已不是第一次发生,曾经刘子晴就是融合了慕容馨的魂魄,保住了慕容馨的心魂。后来刘子晴一死,慕容馨反而占据了主导地位。只是其中还有一点,不知道明烨是否能够想明白,我便轻声提醒了一句:“整个礼堂被困,千余名师生无一幸免,唯一逃出去的亡灵只有一个,你知道的……”

    “姚芳……”

    呢喃出这个名字,所有问题迎刃而解。

    我看向云凡,他朝我缓缓点头,可见他已经看到女子亡灵浴火重生后与姚芳的魂魄融合,逃出了怨气封印的小礼堂。

    “可,既然女子亡灵已经与姚芳魂魄融合,为何还要紧张?”明烨依旧不解的凝视着我的双眸,“难道你认为她假意让姚芳的魂魄占据主导力量,接近张依琳,顺便找上我们,助她修炼出鬼仙之身?”

    “不,或许逃脱之后,她会想要简单的生活。可张依琳她们全部被送入庇护所后,一旦让她知晓新月宫的人已经盯上了杨晓,势必会猜到新月宫的人也在调查A大八十周年校庆的事。接下来或沉默或复仇,都在她一念之间。万一她来复仇……”

    “那又如何?”明烨匆匆打断我的话,依旧不解,“由她们内斗岂不是更好?”

    “哪里好啊……”

    打量四周,虽然万芳菲带来的人已经离去,但是……

    “那么多战魂和阴阳人主动送上门来,任由它们相互杀戮岂不是好浪费?”

    “……”明烨沉默了一会儿,终于明白我的意思,无奈的握紧我的手道,“你啊……”

    本以为会痛快打一场,但最终却没打起来,我和云凡在彻底离开幻影中的小礼堂后,暗暗用眼神相互表示遗憾。

    后来一想,我已经很久没有回寝室了,这时候回去说不定正好可以“刺激”一下樊月。不知道她发现首饰戾化、变得不受控制之后,会不会比我还要头疼。但想到或许她会头疼,我就十分开心……
正文 2336.第2336章 红影出没:地下礼堂【6】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而明烨则打算立即前往庇护所试探一下姚芳的心态,我担心有事,便让云凡暗中跟踪明烨,保护他的安全。随即回到寝室,发现我的书桌上多了一物——

    《纪秋风》的剧本,此刻正静悄悄的躺在桌面上,好似,正等待着我的到来……

    “天星?”前方传来的声音打乱我的思绪,樊月明亮的眸光一瞬不瞬的看着我,“回来了?之前你说身体又不舒服,还好吗?”

    景玲是用这借口脱身的?

    我没有立即回答,径自走到桌旁,正欲伸手触碰桌上泛黄的纸质剧本,樊月轻缓的声音却再度自身后传来:“也不知道是谁送来的,是你之后打算表演的节目吗?舞台剧?”

    倒不是我不想去理会她的说法,只是不明白这剧本究竟是她找来的,还是谜题破解后,自动出现的。犹豫了许久,始终不知该不该拾起剧本一观,只得转身看着樊月道:“这不是我的,你知道是谁的吗?”

    把问题推给她,或许比较容易解决。但回答我的却不是樊月,而是已经躺在床上打算休息的康文清。她和樊月的床铺在寝室的右侧,探出头来刚好正对上我微滞的眸光,诧异了一下道:“是一个和我们差不多大的女孩,突然来寝室找你。我让她把东西给我,我放你桌上就好。谁知那女孩却说这本书还是由她亲自放在你桌上比较好……”

    说完这话,康文清很是不解,目光在桌面和我脸上来回打量,好奇的啧了一声:“后来我看了一下,不就是一个剧本吗?搞得这么神神秘秘……哦,对了,她还留下了一张纸条,就压在剧本下面……”

    如果康文清碰了剧本,那么或许剧本本身没有问题,只是其中的故事情节会带来危害。否则此物放在桌上,我怎么会一点儿戾气也察觉不到呢?

    暗骂自己迟钝,却又觉着这样的反应或许对于樊月而言更为真实。迎着她诧异的眸光,我小心拾起剧本放在一旁,看向原本压在剧本下的纸条。上面是一串陌生的电话号码,我连忙将号码输入手机,拨出电话,站在阳台上去接听。

    很快,电话就接通了,电话那头,传来的不是声音,而是敲打出的摩斯密码,顿时让我心头一惊。

    若是不知道密码内容,或许我会以为是苏卿尧和韩玥瑶那样有过特工身份的友人在与我通信。可知晓密码的内容后,我才意识到此刻与我通话的人根本无法说话。

    不是杨卓,却是一个和杨卓一样已经修炼到恶魔级别的战魂。

    难怪会将纸条直接留在桌上,根本不担心被樊月察觉。

    我微微一笑,对着电话说了一声“好”。挂上手机后便立即回到寝室室内,拾起桌上的剧本对樊月说:“今晚还有事,大概不回来了。”

    一直没有说话的胡艳婷从上铺投下诧异的目光:“还要去医院?”幽幽眼神在我手中剧本打量一圈,语气稍稍变得有些讥讽起来:“不会这么晚去排练吧?”

    我知道近来有不少关于我的流言蜚语正在她们之中蔓延,虽说不在意,但有的时候能应付的还是要应付。

    “不是,我去见个朋友,有要紧事要处理。”

    “是关于A大八十周年校庆的事吗?”我没想到樊月会突然揭露事实,在胡艳婷和康文清惊讶的目光中拦住我的脚步,语气十分诚恳的对我说,“上次我们也有交换信息,这次,就不能带我一起去调查吗?”

    她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我犹豫了一下:“我担心有危险……”

    “我不怕危险!”真的,她的眼神看起来特别认真诚恳,对我再次重申,“三年高中同学,难道我是怎样的人你会不清楚吗?”

    就是因为太清楚你想要干什么,我才不会带着你去见我要见的人……不料,胡艳婷立即兴致勃勃起哄起来,就像变了个人似的,立即对我和颜悦色道:“许天星,樊月说的是不是真的?你真的,在调查那些流传在学校内的恐怖故事?!”

    “天呐!”她再次感叹,唯恐旁人听不见一般嗓门极大,“之前樊月说你会驱魔,我还不信,没想到……诶,是真的?”

    康文清差不多和胡艳婷同样表情,只是语气没那么激动,轻缓的追问了一句:“你查到哪儿了?知道当年火灾发生的原因了吗?”

    若说不知,手中剧本已经暴露真相,至少樊月会看穿。

    若说知道,康文清和胡艳婷肯定会继续追问,而樊月之后就可以合情合理的拉着她们一同参与调查。而后如果遇到危险,她便可以借我阻挡。或者在我与其他人打算联手对付她时,康文清和胡艳婷就是她手中最好的棋子和人质,让我一时半会儿根本不知该拿她怎么办。

    何况这次约我见面的人至关重要,我怎么可能带着樊月去见她?除非樊月是料定了我走出这扇门后,她就无法再寻获我的行踪。又或者,桌子上的电话她已经拨打过了,但对方却没有接听。

    种种猜测在心底翻腾,思虑未果后,我微微叹了口气道:“我只是不想你跟着我添乱……”

    丢下这句话后,我迅速就溜走了,即便明知怎么说会惹来非议。但樊月……她就是气得牙痒痒,也不关我的事。我倒是巴不得她在这件事上吃掉苦头,省得她以为自己天下无敌,各个都怕了她似的……

    ————

    到达约定见面的地点,“姚芳”几乎没有隐身,就那么大大方方的站在横跨静思湖的小桥上,还是我伸手施法帮她隐藏了身形,才有勇气站在她身旁说话。

    “万芳菲的人还没有走,你这样太大胆了。”

    之前未曾察觉,但另一股力量占据主导之后,鬼身上的炼狱之气便无法隐藏。以前我以为这种气息是在她逃脱小礼堂时沾染的,但现在看来,她原本戾气就重,原本就是炼狱之气的产物。

    不过她一直没有说话,目光静静注视着湖面,还未自我介绍,便自顾自的打着手势。

    我学过手语,自然看得懂。她说的是……

    “知道我为什么站在这里吗?他在这里,邱雅婷的恋人。”

    似乎知道我想问什么,她又对着湖面继续比划手语:“我很羡慕他们,和我曾经的恋情很像。但我的恋人被月灵带走了,后来喜欢的人也被她带走了,比《纪秋风》的结局还要悲惨。但邱雅婷的恋人赵学峰不是我杀的,我知道那晚会发生什么,刻意让他不要参加校庆,却没想到最终带离的人不是邱雅婷,而是姚芳的魂魄。我,对不起他们。”

    原来如此,难怪赵学峰没有观看女朋友邱雅婷的表演。之前刘清依她们还好奇来着,没想到真相竟是她阻止了他。看来项链中的残魂果真有善念,只是这一点出乎预料,否则我也不会在云凡点破真相后才意识到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不过,说到这件事,另一件事就不得不问了。

    “首饰是月灵的?”她依旧盯着湖面没有回答,我只好改口问了另一个问题,“你是怎么加入新月宫的?”

    周围寒意骤然,她身上没有丝毫热气,真身恶魔魂魄比冰川还要寒冷。突然陷入沉默之后,我只好将目光转向湖面。夜晚寂静的静思湖看起来格外幽深,在周遭昏暗的路灯光晕中波光浅缓,没有丝毫鬼气溢出。我想赵学峰应该快要现身,但他此刻却没有出现,或许是对炼狱之气的畏惧,所以才……

    “或许你用姚芳的意识,暂时压制周身戾气,他就会出现了。”

    轻缓说出这话,我清楚任何一位多情女子的心思,就像我清楚自己想要追求的感情是什么,一直在这条路上不断努力,同时也希望每一个善良的女子都能拥有别人可以拥有的感情和幸福。

    但“姚芳”却摆摆手,终于将嗜血眸光转向我。眸中没有阴森瘆人的恐怖,反而遗留几分感伤,再次比划着表述:“这种事适合留在最后一刻去完成,现在我更想做一些有意义的事。”

    手指一顿,她便指向我身后隐藏的新月宫战魂,又指了指我手中拿着的《纪秋风》剧本:“即便四十年过去,项链上也还有属于我的气息可以操控。既然她们现在正寻找此物,或许我可以指引她们找上李季鹏,让她们发现项链的下落。然后和你来个里应外合,将她们困在怨念封印的小礼堂中,来个一网打尽,如何?”

    “这个方法倒是好,就怕月灵没那么容易上当……”

    “她当然不会上当,这种事也轮不到她出动。”恶魔女子继续比划,“何况我真正想要对付的人不是她,她只是带走他们的人,却不是最后要了他们性命的人。”

    我稍稍愣了一下——难道,是万芳菲?

    但恶魔女子似乎并不想解释这件事,只是用手语同我说明她的计划打算:“其实,在你们回到这里之后,我就跟踪过你们一段时间,小礼堂中的鬼气刚好可以隐藏我身上的气息,那里的怨念与我本为一体。我知道你们想要他们的魂魄,但我能够帮你收集的只有新月宫的和罗素他们的魂魄。”

    “用项链收集?”

    她点了一下头,血眸不偏不倚的看着我,突然让我产生了一丝疑虑。

    “你是不是想告诉我,当年被困小礼堂的千余师生,真正死亡的只有最初的中咒人,其余人并没有死亡。他们只是被困封印,如今依然活着?”

    我知道处于封印零度空间之中,人类能够不老不衰,但照小礼堂的情况来看,充满怨念的小礼堂好比一个小型的炼狱,即便曾经有人活着,在强大的怨念中待了四十年,也会被戾气戾化为战魂之类的邪恶生物,与其释放他们,倒不如……

    “这件事很复杂,或许我应该从头说起。”恶魔女子继续比划,“在这里,最先是袁浩接触到了项链……”

    对于过去的杀戮绝口不提,她说起的开端只是袁浩接触到项链的那一刻:“袁浩接到一个剧本的活儿,需要创作恐怖类影视剧剧本。虽然之前袁浩也曾写过影视剧,但那次与之前不同,不是短剧,也不是感情戏之类的小清新校园作品,而是一个,真正需要恐怖元素的剧情,是他从未涉及过的领域。”

    认真注意的她的每一个描述,每一个用词,总觉得她不应该用到这些词汇,但恶魔女子却依旧努力用手语同我描述:“袁浩需要那笔钱,需要那次机会,在网上发表了不少帖子求助且收集真实题材的恐怖故事。之后,拥有项链的男人就找到了他,提供了资料,但袁浩却提出见面,想要亲眼一观项链的形状、模样而非通过照片……”

    “于是他们约定在彩石谷见面,可旅店老板又是怎么回事?”

    “拥有项链的男人其实刚拿到项链没多久,算是他继承的一件遗物。彩石谷旅店的老板原本就认识他,约他和另外几位朋友到他店里叙旧,所以和袁浩见面的地点也就定在了彩石谷。刚好袁浩也需要一个新的环境写书,便前往彩石谷与他们见面。”恶魔女子一边比划一边说明,“但在袁浩赶来之前,旅店老板和旅店带来的两位朋友就已经看过项链,拥有项链的男子还谈及了不少围绕项链发生的离奇死亡事件,按时间顺序而言,他们比袁浩更早中咒,所以最先死亡的是曾经拥有项链的男子。”

    “复仇模式?”

    “嗯,复仇模式。只是一点儿小误会,但项链上的怨气会将仇恨加强,因此相互杀戮。但最后一人一定是上吊自杀,就像被项链勒死一样。”

    这点我倒是明白,只是……

    “我以为项链的怨念最初只会影响男性,只会男性之间的相互残杀,一直不明白旅店老板为什么会杀了他的家人……”

    “如果他的妻子和其他人有染,孩子也非他亲生,他还知道这件事呢?”恶魔女子继续比划,“但凡心里有过杀人的念头就会被项链上的怨气激发……”

    顿顿后,她又比划了一句:“而且这一点不是我一人的思维意识可以左右的,无数个可怕怨念结合在一起才会造成四十年前的那场大火。我只是借势浴火重生,将仅存的意识从邱雅婷身上剥离,再借助姚芳的魂魄逃脱。那时火势还没有烧到姚芳,一切听起来容易,但做起来却十分复杂。在项链中的我是没有思维和理智的,直到袁浩出钱从旅店男子手中买走了项链,就是白妍看到的那一幕,之后袁浩又一直将项链戴在身上……他的直觉很敏锐,已经知道项链能够带来邪念。为了追求身临其境的恐惧,当晚在彩石谷玩杀人游戏的时他就已经意识到这条项链是真的能够带来死亡,所以在他生命最后创作的剧本其实是和项链有关的内容,我怀疑那本没有写完的恐怖剧本已经被新月宫的人找到,这也是她们立即派人来此查看的原因。”

    “但……”

    几乎不给我提问的机会,恶魔女子又比划着说下去:“你先别急,这件事我慢慢说予你听。整件事还要从袁浩他们玩杀人游戏那天晚上说起。你刚刚不是还有疑问,认为项链的怨念只会影响男性吗?实则不然。只是当天晚上那样的情况,碰巧只能影响到男性,张小云和白妍是好朋友,相互之间没有妒忌心理,所以她们才没有受到影响。”

    “可白妍不是在玩游戏时,也产生了类似想要杀死袁浩的心思吗?”

    终于问出这话,恶魔女子依旧只是摆手:“不,那是周围人的思绪影响了她。如果你看到了那时的场景便会明白,白妍左侧坐着罗素,右侧坐着刘月明。只要他们的思绪产生同样可怕的念头,就像有几道声音在白妍耳边同时叫嚣,影响她产生同样的思绪,道理就和鬼音出现一样,能够操控一个人的理智。”

    我明白了,这种情况其实在灵异事件中十分常见,只是事件复杂起来反而被我忽略。而这时,恶魔女子依旧在解释:“但同样的事没有发生在白妍身上,这也就证明,只要她不想杀人,没有怨恨,怨念就无法控制她。可张小云不同,在调查整件事的真相时,她和刘月明已经越陷越深,怨念迟早会深入骨髓,届时即便她不想杀人,也会出手伤人。自杀算是最好的选择,但是……”

    她再次一顿,神色变得默然起来,手势的比划也显得越发缓慢:“那时项链的怨念已经与袁浩的人头融为一体,其中包含袁浩的思维。真实的袁浩,那一点儿仅存的善念已经无法阻止杀戮,倒是张小云的死亡彻底唤醒了我的理智,让我可以短暂控制项链所带来的危害,却未想袁浩的思维已经成为怨念的另一个发展模式,直接对《纪秋风》的剧本下达诅咒,且附身在了李季鹏身上,让他成为下一个怨念继承者。”
正文 2337.第2337章 红影出没:地下礼堂【7】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所以,袁浩持有项链是为了写作,但追求恐怖的思想已经让他的思维与项链怨念完全融合。察觉到你在控制项链的怨气之后,袁浩的恶念直接将项链中蕴藏的怨气带走,而后选择附身李季鹏,利用李季鹏和剧本再次展开杀戮……”我一边皱眉一边分析,“那么后来出演《纪秋风》的演员都已经中咒,小礼堂被封印之后红影人,也就是李季鹏现身带走学生的行为,也与你无关。”

    “嗯,不错,我、姚芳以及我们可以保留下来的所有善念都在阻止杀戮。若非如此,袁浩和李季鹏的恶念结合之后,每年怎会只带走一个学生呢?”恶魔女子比划着,却也有不解,“但这十八年来没有失踪事件再次发生,却不知是何人所为。”

    “那个啊……”我真不知该如何解释,只好眨眨眼道,“我认识的一个人封印了这些地方,直到月灵找上我,才重新释放校园内封闭的游魂和怨气。”

    “他不知道这件事和新月宫有关?”恶魔女子顿了顿,比划着又问,“还是打算借助怨念反击?”

    “呃……他其实是想知道,用什么样的方法才能将所有沾染炼狱之气的邪恶亡灵一网打尽……”说着,我便看看身旁恶魔女子,话语变得有些为难,“即便一直吞噬邪恶亡灵修炼至恶魔级,甚至魔神级,也有善恶好坏之分。好的,就像你,只要周身戾气鬼气不会影响到他人,就可以留在这个世界与其他人共存。但坏的,像月灵和万芳菲那样的杀人不眨眼的战魂,有半个就是危害,别说一整个新月宫……”

    “其实新月宫中也有好人……”

    她犹豫着比划出这一句,我也心下了然的点着头:“嗯,迫使你必须用手语才能交流的那人就是好人。”

    她明显愣了一下,好奇问我:“你知道?”

    “知道,而且我知道你是自杀的,不是死在了月灵手上。”

    看着她略显震惊的眼神,我抱歉的笑了一下:“复仇模式延续的杀戮没有从一开始危及到张小云,选择邱雅婷附身还要提醒赵学峰不要参加校庆,以及和姚芳魂魄融合之后却依旧守护在张依琳身边……种种迹象来看,你是一个懂得感恩的人,没有被彻底被仇恨吞噬,所以产生的复仇怨念其实是在帮他人复仇,即便项链带来的怨念已经模糊了这一点,但从你方才的描述来看,在姚芳体内不但拥有你的善念,还有袁浩等人的善念。封印小礼堂中留下的东西都是邪恶的,因此你之前告诉我,你可以把这些邪恶的东西通过项链转赠给我,却不能将善念交给我。因为被困小礼堂的千余师生的确已经死了,但他们的善念却积聚在一起,此刻都在姚芳体内,是这样的么?”

    猜测不一定全对,但只要慢慢分析就能查出真相。

    漫长的沉默之后,恶魔女子也终于对我点了一下头,继续比划:“李季鹏是如今小礼堂中的主导力量,他已经吞噬了大部分的魂魄,加上项链的怨念,实力应该远在我之上。”

    “这个不用担心,我之前带入小礼堂的人,实力比恶魔级高出五倍不止。”她明显震惊了一下,而我,只能实话实说,“有时候只是为了不破坏大局,而且,出于对对手的尊重……”

    不管蓝辰是怎么想的,反正我是这样想的。或许蓝辰没有直接消灭新月宫,只是担心我责怪他插手我的事,但实际上,我心里的确有不同想法,只是和他想的不太一样……

    “跟在月灵身边的杨卓是我认识很多年的朋友,在他和月灵相识之前,我就已经认识他了。”长长叹了口气,我说起了这件事往事,“其实我只帮过他妹妹一次,但他却帮了我不少。有时我就会想,那样好的一个人,追求着一段永远得不到回应的感情,当真不值。当然,那时候我,乃至我身边的人,都没有办法奈何得了整个新月宫。如今这样的机会摆在眼前,我却下不了手……”

    “想给他们一次机会是吗?”恶魔女子明显知道我说的是谁,打出了一个手势,“其实月灵她……”

    “嗯,不算坏到无可救药,但她不愿自救已是无可救药。她就是不甘心,不甘心自己得不到的别人可以得到。但同样的感情摆在眼前,她心知肚明却不愿承认,自欺欺人的折磨自己、折磨杨卓……”说到此处,我便微微叹了口气,“其实何必呢,自欺欺人从来都是一把双刃剑,伤了自己,也伤了他人。我就不信她将杨卓伤得遍体鳞伤时,她心里就一点儿也不难过。”

    或许应该说,曾经我也以为她一点儿也不会难过。毕竟这四万年我在布局,她藏身暗处,发生了什么事,我也不知道。只是听闻恶魔女子的说法,我想我明白了。月灵醒悟了,没有停手只是因为她的不甘,以及身后千千万万的新月宫门徒。他们怂恿着拥护着想要她一统天下。即便月灵退出,也会有像万芳菲、白凌志那样的人重新取代她的位置,与三界六道为敌,引发大战。

    “项链是我的,我自尽后,血染了项链,和其他带有怨念的红色首饰不同。”沉默中,恶魔女子缓缓比划出这一句,道破了许多未知真相,“是万芳菲杀掉了我喜欢的人,我自尽时对万芳菲下了诅咒。但我能力不如她,诅咒影响不了她,却是月灵收走了项链放在了首饰盒中。后来月灵就有了这个习惯,用有情人血染的首饰佩戴装饰,但后来新月宫撤走,更换了据点,首饰盒遗落,项链就和其他血染的首饰遗落在了原来的地方。那是一个偏僻的村落,如果你了解新月宫的行事手段,应该知道那是怎样的一个村落。”

    我点点头,这件事的确十分清楚。

    新月宫的习惯便是拥有多个根据地,这些据点作用几乎相同。

    杀人、夺魄、吸魂。

    服从的就会被他们吸纳,加入新月宫,修炼成阴阳人或者战魂。不服从的便只能沦为修炼所需,被其他人残杀吸食,以此提升自身法力,就像我如今希望明烨去做的那样,将邪恶魂魄吸食,纳为己用。

    当然,每每新月宫进攻一个地点,都会找一个特别好听的光鲜由头。比如,给偏远山区修路、修学校、修医院……所以在他们的据点中,总有那么一两栋建筑与其他建筑格格不入。而这些格格不入的建筑中,其中某一间说不定就是月灵的居所。

    只是,怎么在“搬家”时把首饰盒给丢了,首饰又是怎么离开首饰盒散布到其他地方的。

    我看着恶魔女子,见她比划手势,进一步解释:“我的记忆保留在死亡之前,以及灵智被张小云唤醒之后。中间有很长一段时间空白,就连项链中的怨念是如何发展到剧本中,也是通过袁浩的意识了解到的。如果想要追查其他首饰下落,或许可以问问杨卓,他应该知道首饰是怎么离开村落的。不过……”

    她犹豫了一下,继续补充:“我也可以感应到其他首饰的下落,感应到它们正在什么地方杀人。”

    见她比划出这样的手势,我便将之前从白妍那儿找到的红手镯幻化而出,托在掌心好奇问她:“是不是首饰之间还有相互感应力?不然白妍也不会同时牵扯进三起由不同首饰引发的恐怖事件中。不过,若是这个猜测是对的,那么身为首饰的主人,月灵也应该知道首饰的下落。”

    恶魔女子看着我手中红色手镯点头,继续比划:“但随着首饰杀人的速度,首饰中的怨念会越来越重,月灵的感应就会相对迟钝。何况我死时,正是她打算轮回之时,待她重生归来想要继续追查首饰的踪迹,往往能够感应到的估计也是首饰两三个月前在哪里杀人,别说收回首饰,恐怕连首饰的明确下落也很难得知。”

    原来是这样。看来这些首饰至少已经存在四万年。可我总觉得首饰绝不会是在月灵她们离开之后,立即被旁人取走的。否则这么多带有危害的首饰同时现身,不可能没有引起众多驱魔人的注意。除非这些首饰是在近期离开村庄散落各地,而且由此可见那个村子里的人已经……

    思绪一顿,我皱眉看着恶魔女子追问:“首饰的事可以以后追查,但对于万芳菲,你打算怎么做?”

    “和我之前说的一样,利用项链引他们入小礼堂。我在小礼堂中对付她,她若是逃跑,你的人在小礼堂外拦截,杀她一个措手不及!”

    血眸中的凶光毕露无疑,但对于她的计划安排,我却有顾虑:“她带来的人很多,若不一举歼灭,你的身份就会暴露。我倒不是担心你对付不了她,只是你想过没有,你现在借用的可是姚芳的魂魄,万一她们事后找上张依琳呢?万一她们在此后立即进攻庇护所呢?”

    这个后果我想也不敢想:“稍有不慎,连去支援的机会都没有,我的朋友和你认识的那些人一定会惨死在新月宫手中。即便月灵不急着动手,其他人也会这么做!”

    恶魔女子缓缓点头,想来也是和我一样思虑着大局。

    只是她的想法与我不同,估摸着我身边所有人都能抵抗新月宫的大军。但事实却并非如此,冥鸢和叶忱虽是鬼仙,但他们的鬼仙之气太过纯净,根本不用吸魂那一套,面对邪恶的战魂全无抵抗之力。除非他们出事时,君耀愿意出面相助,否则以现在君邪尚未恢复的情况来看,唯一能够保护庇护所安全的只有魔界。

    但将魔界牵扯其中……

    我为什么要为了对付一个万芳菲,把他们也牵扯进来?蒋忆还在魔界呢,有那层关系在,我怎么可能让她受到牵连?一定要一根头发丝都不受到威胁才行!

    重新安排子规划之后,我想了想说:“一个不留,要让他们全部死于封印,彻底失去通传消息的机会。”

    “但他们已经看见我了,就算将所有知情者全部抹杀,说不定已经有人将我出现的消息传递出去。如此一来,庇护所说不定已经被包围。”

    看到她比划出这一句,我反而暂时不怎么担心,因为云凡此刻跟随明烨去了庇护所,若是有所异动,云凡会借用我的灵气施法应战,届时我也会有所感应。

    不过为了安全,我还是发了一张符纸给他,之后又发了一张符纸给沈毅,心想这样已经足够,便对恶魔女子说:“走吧,时不待人,机不可失,我们速战速决,就可以彻底解决怨念遗留的危害。”

    她依旧摆手,指着我手中剧本道:“这里面也有怨念,你想过怎么处理吗?”

    为了不让月灵继续缠着我,自然是……

    “把它给月灵玩玩,她若是中咒,也是有人救的。”

    “哦?所以你在给他们制造机会?”

    恶魔女子比划着对我一笑,我也只能无奈撇嘴:“抓得住的才叫机会,抓不住,她就恨我吧。”

    反正被她嫉恨也不是第一次,所以……无所谓啦。

    ————

    沈毅几乎在收到符纸的那一刻就出现了,凌晨3点出现的礼堂幻影比之前看到的还要清晰。

    或许是阴气较重的缘故,也或许是因为恶魔女子已经步入其中的缘故。李季鹏的红影鬼身很快便再次现身,就站在食堂前那片空地上。只是这一次,他颈部挂着的怨气项链正在发光。红光在沉静夜色下忽暗忽明,令人难以忽视。

    “张小云自杀后,项链中的女子残魂被唤醒,通过剧本传达的怨念附身于邱雅婷。不过那时附身邱雅婷的残魂中尚有怨念遗留,直到大火燃起的那一刻,怨气助长了火势,达到浴火重生之效,女子残魂方才脱离邱雅婷,炼化为恶魔级鬼身。可惜她魂魄不全,即便炼化为恶魔级也只能暂时附身姚芳才能拥有完整的鬼身。”我一边观察万芳菲等人的动静,一边同沈毅解释,“但只要她持续修炼下去,一定能够修炼出完整的鬼身,彻底变身恶魔级,拥有和杨卓同等级的实力,或许能为我们所用。”

    只有与他谈正事,我才能用如此平静的语气同他交谈,甚至有种想要避开他的想法。

    但此刻我没办法,一点儿办法也没有。云凡不在,如果不找他帮忙,凭我自己或许可以将万芳菲带来的人一网打尽。但打到魂飞魄散又如何?散落的魂魄如果不通过吸食吸收,只能用法器去封印,就像无妄曾经用青灯封印清渺,用佛像封印炼狱……

    如此,摆在我眼前的便只有两个选择,要么用项链吸收所有怨念,慢慢传给明烨。要么让恶魔女子将所有魂魄吸食,化为己用。但后者明显不可行,只让她吸收万芳菲一人的魂魄,恐怕足以令她昏迷很长一段时间,剩下的魂魄和我待在一起……

    一定会让我变身墨语……

    我怎么可能在这时引爆这颗炸弹?所以……

    他去,我看门。再不济给我一些可以控制、不至于怨气、魂魄外泄的法器也行。

    但沈毅显然不知我这次叫他来的目的,平静望着地面,夜色下隔着镜片的眼晦暗不明,始终沉默着,未说一句。

    会让他产生一种近乎被利用的错觉么?

    我犹豫了一下,说:“我只是不想一个人参与行动,场面或许有些不受控。再者,我也不知道自己的能力上限在哪儿,这次就当一场演习,所以……”

    他点了点头。虽然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点头,但隐藏在镜片下清澈的目光终于缓缓抬起,对上我的视线,递来一张符纸,上面写着:“不用担心。”

    然后呢?只有这四个字吗?

    或许这四个字于我已是奢求,我根本没想过他竟然还会理会我的通传符纸。也曾想过,或许不发出符纸,他也会隐身附近暗中保护,但是……我实在没资格奢求他做得太多。

    “这是最后一次,以后不用刻意帮我。”黑眸中有一霎那光影陨落,我担心他会多想,立即补充了一句,“当然,你可以继续留在这里,想做什么都可以。毕竟你才是天地化身的第一位至高神,九门世界一直在你的掌管下维系得很好,反而是我乱了大局,对不起……”

    如果没有当初的穿越,听天由命的遵照岁月更迭,时空轮回,或许今时今日明烨已经拥有整个洪荒最为至高无上的的身份,而我也回到属于我的地方执掌整个九门世界。

    他会在我身旁慢慢指点,告诉我怎样通过通天镜观察九门世界每个地方的情况,会将一张张卷轴交到我手中,告诉我应该如何通过天眼对星盘神使直接下达指令。

    当然,他或许也不会喜欢我。

    我也不会乱了他原本安排的命数,不会在他措手不及时出现,不会逼得他连上姻缘线阻止我鲁莽的举动。他会依旧是个平静雅致的人,有着属于自己的生活和一片小天地,温和的对待真正属于他的繁花世界,找到那个真正值得他守护一生的人。

    而我,或许会在知晓真实身份后,直接绑了明烨和我在一起。不管他是否记得曾经发生在云荒神明殿的事,我都以主神的身份径自强迫他与我成婚……

    或许,这又将是一段完全不同的故事。但,一切都是回不去的幻想。错就是错,我们都不可能回到过去重新再来一次。即便镇魂铃可以做到,但……我非林皓白,非将死之身。与其说,我已经疲惫,不愿重新再来一次。倒不如说,我安于现状,自私的想要流下生命中每个人带来的每一丝痕迹,情愿自欺欺人的过完下半生,也不愿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似的重头再来。

    何况,我十分害怕,十分害怕这一切若重头再来,又是另一个任性妄为的结局。届时会伤到的人是谁?是明烨还是他?还是只有我自己独自徘徊在命运的深渊,永远得不到解脱?

    长长叹了口气,悄然打破此刻寂静。

    垂眸看着他再次伸至眼前的纸条,甚至不知他已经握着这张纸条多久,我才看清上面写的话。

    “你教会明烨的事,也曾教会了我。这句抱歉,由我来说。”

    看到这样的字眼,我一下就愣住了。

    若说教会他什么……我实在不明白。不过,既然云凡已经来到洪荒,或许之后我可以问问云凡这话的意思,毕竟知父莫若子,他或许能够明白……

    沉默了一会儿,万芳菲已经领人追踪李季鹏的魂魄进入小礼堂,我连忙回神对沈毅使了个眼神:“走,你先进去,我拦着杨卓不让他插手。否则待会儿双方交起手来,只怕会误伤了他。”

    沈毅知道我说的是谁,快速用手语比划了一番:“他不会。”

    是啊,我也知道他不会,可你是怎么知道他不会的呢?

    总有一种,但凡和我有那么一点儿关系的人,家底都被他查了个透彻的感觉。情况明明已经很危急,还刻意用手语同我解释一番,这到底……

    “快去吧!”我轻轻推了他一把,明显感觉到了双手与他相碰时他浑身一怔,瞬间带来的僵直,“我待会儿就与你汇合!”

    说完这话,我立即就走了,寻着杨卓的身影立即施法将他困住,同时展开隐身术将他与我在一起的画面隐藏,缓了许久才恢复内心平静,对上杨卓诧异的目光。他似乎也愣了许久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连忙比划着问我:“你们打算用怨念困住万芳菲?”

    这个情况已经十分明显,我笑了笑,用手语回应:“当然。”

    虽然可以直接透过双眼看穿他们的想法,与他们交流。可这样的法术用多了,难免有种不尊重他人**的感觉。
正文 2338.第2338章 红影出没:地下礼堂【8】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所以面对像杨卓这样失语的恶魔级战魂,我情愿用手语沟通,表示与他亲近友好,愿意用他可以接受以及习惯的方式交流。

    但杨卓在看到我的回答后,目光随即一怔,立即打了个手势问我:“你知道现在新月宫已经拥有多少恶魔级战魂了吗?杀万芳菲一个,随时有可能引发大战!届时生灵涂炭,以前的计划和安排都将付之流水,毁于一旦!”

    “我知道,但今时不同往时。新月宫在壮大,我们也在强健自身。”缓缓比划出这一句,杨卓眼中蕴藏的紧张终于渐渐松懈,但仍有疑虑徘徊,似乎另有不想开战的理由。

    实然,我是知道他的理由是什么的,只好回应了一番,解释:“曾经天机镜能够看到未来,在明烨毁掉天机镜后,世人皆以为不会再有任何法器可以观及未来。但事实上,明烨看到的未来便是新月宫与天下为敌的那一幕,也正是因为这场大战才令他强留一魂一魄修炼鬼身,留在暗处,护我周全……”

    这不是一段愉快的往事,但面对许久不见的杨卓,我必须将所有真相告知于他,才能令彼此安心。于是,在他凝重的目光下,我再次打出手语说明:“那场大战将于四年后发生,曾经的我会借用星盘之力以及楞严咒与他们对抗,但现在,我可以直接利用修炼出战魂之身的炼狱将他们全部封印,也可以招来数十位能力强大的星盘神使,直接将他们吞噬。”

    看着杨卓震惊的眸光,我手指一顿,却依旧在说明:“我并不畏惧他们,任由他们猖狂,是因为你。”

    “月灵轮回之后,一定没有立即恢复前世记忆吧?那段时间,你其实也有在她身边相护,对吗?”有些事其实不需要探究,只需观察便可察觉些许端倪。我无奈笑笑,再次比划:“你陪在她身边那么多年,对她这样的好,铁石心肠也会被温情融化。但四年后的大战是命运发展的必然宿命,即便我不出手,其他人也会铲除新月宫,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他缓缓点头,似乎做出了极大的努力才能回答我的问题。修长的手指在虚空中停顿比划,动作缓慢得像是害怕所有时光会在悄然间全部溜走,很慢、很慢的回应了一句:“我明白,四年后便是定局,你也无法更改左右。”

    看到他这样难过的举止,我是忍不住脱口而出:“或许我可以……”

    在他眼中光亮死灰复燃的那一刻,连忙顿口:“但要看月灵的表现。如果她彻底放弃仇恨,我可以送你们去其他地方重新开始,但如果她继续执迷不悟,四年后的结局只能由你们自己选择。”

    死于他人之手还是自尽,这是他们唯一可以选择的结局,我仿佛可以预见那时的场景,生灵涂炭,尸横遍野,滚滚浓烟弥漫大地,留下的,只有遍体鳞伤的我们而已,却绝无新月宫的余孽。

    即便他无法接受,我却不得不将这个事实告诉他,但见他这样的失落,又难免心软的想要给予一丝希望。

    “其实我还有一个方法,可以彻底封印月灵的记忆。你若是接受,四年后,我会悄悄这么做,制造一个你们已经在大战中死去的假象,然后让蓝辰带你们去另外一个地方生活……而且整个过程绝不会让任何人发现,只要你不告诉月灵曾经发生过什么事,我就可以保证这件事只有我们三人知晓,甚至有办法让你们再世为人,仅仅只是普通人类,一世一世的历经轮回。她的记忆会和魂魄一样,干净得如同白纸,永远不会记起曾经发生过什么。你看如何?”

    深思熟虑中带着沉默,见他如此,我就无奈了:“别犹豫了,这已经是我能够接受的最大程度。曾经她那么残忍过分的欺负蒋忆,按理说我应该对她抽筋剥骨,可是……”

    残忍的话我终究不忍说下去,杨卓投来的眼神也是那样的沉默中充满疑惑。长长叹了口气后,我只能耸耸肩道:“算了,你自己看着办,想好了就来找我。不过我确定月灵宁死也不会接受我的提议,你就自己拿主意吧,像曾经那样再给月灵一次重生的机会,说不定,这次她就好了呢?”

    “这是自欺欺人。”杨卓苦笑了一下,手指比划,满眼沧桑,“你知道她不会。”

    “呃……既然认为她不会改变,那就当我什么也没说过吧。”

    当局者迷这种事,我为什么要告诉他?

    脑子这样迟钝的人……

    算了。

    “我去看看那边的情况……”眼神瞅向他,扬了扬右手,“是直接将你打晕,还是,呃,将你打到比较远的地方……”

    为了不漏痕迹,为了不让月灵知晓我与杨卓间的交情,通常情况下我们都是这样做的。上次引来天命天雷也是如此,那么多天雷落下,劈死了不少战魂和阴阳人,独独没有劈到杨卓。

    当真是他厉害到可以同星盘之力对抗吗?当然不是……

    是我故意没有将天雷引向他,又不漏痕迹的让每一道天雷都与他擦肩而过。看似在劈他,却没有劈中的假象成功糊弄了不少人,也让月灵误以为见识到恶魔级战魂的实力。

    可实际上……在炼狱修炼到魔神级别,也就等同星盘神使的实力而已,比魔神还要低两个等级的恶魔级战魂自然是奈何不了朝阳他们。如此四年后的大战一旦展开,即便新月宫所有战魂变身恶魔级,也逃不过被朝阳、海蓝她们联手使用星盘之力摧毁的可能,只是一旦使用星盘之力就必须将新月宫的所有对手引到一个合适交手的地方——魔界大漠,再施展法术将其颠覆摧毁。但如此一来仍然不能保证不会殃及无辜……

    所以在我看来,如今唯一不会殃及无辜的方法,就是将所有邪恶战魂聚集在一块儿,然后让明烨、凌霄他们挨个挨个吸食纳为己用。或许玄冥也可以这么做,这样他的夜墨魔身就会变得更加强大,以后就可以和朝阳在明烨沉睡期间更加好的保护好九重天的安全。当然,清渺也可以,只是她每次现身只有半柱香自由活动时间,与其让她吸魂,倒不如让她好好利用这半柱香的时间和齐修培养感情……

    思绪繁杂的那一刻,杨卓已经自引戾气击中自身,冲破我设下的法术结界,晕倒在了食堂外的空地上。

    看到这一幕,我稍有迟疑。虽说可以转身就走,也不用担心有人会趁机伤害他。但冲破我的灵气结界必定会造成他的鬼身受到重创,虽说是一种很好的交手假象,可看到远处伫立的身影后,我还是忍不住想要八卦一下,躲在暗处静静观察。

    樊月果然来了,虽然用的是分身术,但我还是发现了她的踪迹。尽管她或许是来观察小礼堂的情况的,可发现杨卓倒地的身影后,静若止水的眸光还是缓缓偏移,落在了他身上……

    算着她走向杨卓的时间,未想她始终未动。就像一场冷眼旁观,那个倒在地上受伤昏迷的男子与她半点儿关系也没有,她就那么静静看着,没有丝毫反应。直到一阵寒风袭来,她方才清醒似的皱了皱眉,迈开了脚步……

    我以为,她终于打算将杨卓救走,至少会趁这个时候给他疗伤。没想到樊月伫立杨卓身旁后,首先聚集的竟是一手戾气,仿佛下一刻便会将他彻底残杀!

    为什么?难道她不喜欢杨卓,还不许杨卓喜欢她?

    虽然曾经的确有不少男人因为这个原因死在了她手上,但杨卓至少于她而言是不同的。至少我是这么认为的。

    可此刻,看到这一幕,我难免有些担心。即便她不喜欢杨卓,看在杨卓这些年来跟随她、保护她的情义上,她也不用让他死!

    好在,凝聚在她掌心的戾气到底是在漫长的等待中消失无踪,最后覆盖在杨卓额头上的白皙手掌轻缓输送着法力。

    尽管那一刻樊月脸上依旧是面无表情的平静,可看到她施法替杨卓疗伤的举动,我心里还是小小感动了一下。

    哪怕,她曾经是一个我非常不喜欢的人,但此刻,她却是我心怜悯的小小女子,有着旁人永远无法察觉的柔软,有着……

    啪!

    突然闯入耳畔的耳光声惊得我立即回神,躺在地上的杨卓不知何时醒来,但睁眼对上的便是樊月的一个耳光!

    这样真的好么?

    真的需要这么的……虐恋情深?

    实在有些看不下去……我无奈摇头,转身就走。一步迈入小礼堂,还能听见身后传来的冷漠女声,一字一句透着无情的阴冷在说:“废物!连一个东西都找不到,还不快滚!”

    滚什么滚啊……万芳菲他们全部被困小礼堂,杨卓身上又沾了我的灵气。樊月又不是傻子,难不成还看不出万芳菲他们是被我困住的?唉,想叫他走就叫他走,想叫他去安全的地方,明明白白说出口也没什么不好。偏偏用这样的字眼,何必伤人伤己呢?

    暗自替杨卓默哀了一会儿,闯入视野的场面可谓惨烈。

    我一直以为,以恶魔女子的实力以及沈毅人偶身中隐藏的蓝辰实力,对付区区一个万芳菲应该绰绰有余,三两下就可以将她拿下。但此刻看来却并非如此——

    被怨气封闭的小礼堂中,不但有万芳菲带来的人手,还有受项链怨念操控的李季鹏等恶灵。恶魔女子和沈毅如今面对的其实是两帮不同的邪恶势力,想要对付其中一方都不是容易的事,何况只有他们两人,实在是我太大意……

    “去对付李季鹏!”在沈毅身旁落定,我连忙对他说道,“万芳菲交给我!”

    以他的情况,他不会与万芳菲交手。一来是因为我知道他从来不会同女人交手,二来是因为万芳菲念力太强,稍有不慎会反被其控。我怎么可能容忍她做这种事?

    一掌击向万芳菲胸口,她措手不及的向后退了一步。原本与恶魔女子交手的她根本没有意识到我的到来,此时见我在她眼前现身,反而不怎么在意的抹去嘴角溢出的血色,挑衅的看着我扬唇一笑:“原来是你。月灵的怀疑果然是对的,你已经恢复法术。不过……这法术之力看起来也不怎么样,你们星盘神使的实力就是这样的?我还以为又是一道天雷劈下,将我活活劈死呢……”

    “上次若不是杨卓救你,你早就已经死了。出手反击转还法术伤害、伤你的那人才是星盘神使,而且,还是曾经的。”毫不意外的看见她目光一滞,我继续说下去,“是不是突然发现自己一直活得太狭隘,根本不知道这些事?你放心,今晚既然告诉你这些事,便是想好了不会让你活着走出这里。原本我还计划着直接杀你个措手不及,但刚才想了想,见识一番你强大的念力也不错。你出手吧,让我看看曾经伤及狐九的念力究竟有多强。”

    看着伫立远处的她周身被四周幻影浮动的火光笼罩,我展开法术换上那身适合用来迎战的白衣,将身后所有企图接近的邪恶战魂屏蔽在数米之外。

    其实是有过担心的,不是害怕让恶魔女子知晓太多秘密,而是担心沈毅在这里会令我分心。何况面对万芳菲的念力,我其实没多少把握,唯恐她的念力之术会随着黑暗幻境一同展开,直接揭露所有令我恐慌的事实,杀我一个措手不及。

    好在,在她眸光一动那一刻,我便展开了摄魂术,也毫无意外听到了她传来的冷笑:“又是这招,上次那女人也是,这次你也是,难道就没有别的法术同我较量了?”

    耳边嗡嗡作响,念力之术会不断影响理智,不断企图操控对方思绪,影响对方行动,让中咒人做出反常行为。在短暂意识空白之后,我愣了愣神,下意识回道:“不是,我只是用你的念力作为基准,试一试我的摄魂术究竟修炼到了什么程度……”

    这是实话,至少我必须知道墨语曾经是怎样在一瞬间摧毁了蓝辰的理智,让她可以,呃,为所欲为的……

    但同样的法术适合对于女子不怎么有效,难道就是因为这个原因,狐九才从万芳菲手中败下阵的?

    我皱眉,思虑不解,可站在不远处的万芳菲却突然目光一滞,让我误以为身后有人逼近,下意识的偏眸看了一眼。

    可刚一偏眸,我就后悔了。明明在交手,摄魂术是通过双眼施展的,好端端的我偏头干嘛?

    匆匆回过头去,万芳菲已经七孔流血,我被这突如其来的情况吓了一跳,再次回头一看——恶魔女子和沈毅都在距离我比较远的位置,各自与几个比较强大、没有被法阵困住的战魂、邪灵交手,只有沈毅时不时朝我所在的位置看看,似乎并没有插手的迹象。那么,万芳菲这是……被我一眼摧残的?

    不会吧!摄魂术不是和媚术一样,都是魔界、妖界女子调情时,常用来引诱男子的法术么?不是之前还被君耀称作上不得台面的法术么?不是我打算好好研究习来攻克明烨的法术么?为什么它真的具有强大的攻击力,短短片刻便叫万芳菲七孔流血?!

    我不敢相信这个结果,尤其不敢相信墨语曾经用这样的法术引诱了蓝辰。

    这实在是……太凶残了!

    ————

    不过震惊之后,我更多的是恐慌,想到了灵气有自动反击的能力。在我于洪荒化身没多久时,这种能力就已经显现。这也就意味着,万芳菲在袭击我时,我的灵气会自动返还她的攻击,有的时候甚至还会出现多倍返还的迹象,这一点足以证明在我意识空白那会儿,就已经受到了她的念力攻击……

    该不会,有操控我做出什么意想不到的事吧?

    回想起之前被墨语意识彻底占据思维,和蓝辰在心梦飞扬机构杀人密室接吻的场景,我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连忙偏眸问沈毅:“我刚刚有做出什么奇怪的举动么?有么?”

    这实在不是个交谈的好时机,但沈毅还是很认真的一边看着我摇头,一边应付几个缠着他的战魂。

    长长舒了口气后,我终于安下心来,而受到重创的万芳菲也在此刻再度回神,捂住胸口冷声问我:“你到底是什么人?!”

    上次与狐九交手时,她也曾询问狐九的身份,还大言不惭的说要杀了狐九。实际上,我承认她的念力足以摧毁狐九心脉,那时也是料到她的分身就有如此强大的力量,势必真身不容小觑才会用天雷直接打断她们交手的过程。

    但如今看来,是我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实力上限在哪儿,好似属于墨语的部分魂魄回归之后,能够运用的灵气就更多了,如同开辟了一片新天地,任由我操控天地灵气使出各种法术……
正文 2339.第2339章 红影出没:地下礼堂【9】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会不会发展变身出魔性墨语的那一面,实力就会更强大呢?

    思绪一阵杂乱,完全没有注意到此刻万芳菲脸上狰狞的表情。

    但她的声音很快就唤醒了我的理智,一声声锐利的传入耳畔:“就算是让我死,不应该让我死得更明白吗?!”

    “上次你也对狐九说过同样的话……”我微微顿了一下,慢慢理清杂乱的思绪,“但这些真的重要吗?星盘神使、天河神女,这些称谓都只是称谓而已。或许在旁人眼中,这些称谓是身份地位的象征,但于我而言,不值一提……”

    回想起很多年前的一个经历,那时吴博彦刚刚变身战魂不久,有一次和苏卿尧等老友相见,碰巧我去找苏卿尧帮忙调查一件旧事就遇上了他们。吴博彦的朋友不知我身份,就跟吴博彦打趣问我是谁。我记得那时吴博彦笑笑,很精神同旁人介绍:“这是我师母,漂亮吧?”

    漂亮什么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那时他给予我的身份定位让我很开心,很高兴。单纯的来讲,就是明烨的女人。这样的身份,简简单单一句,便足以让我欢喜。

    但万芳菲不这样想。听闻我的说法后,她眼中冷意更甚,表情也变得讥讽起来:“自以为高高在上?还是从来不把我们这群人放在眼里?”

    她眸光一拧,怒火瞬间自瞳孔迸发而出:“真这么厉害,为何四万年前不将我们赶尽杀绝,非等到这时候才出手?”

    “呵,你们九重天的人就是这么恶心,做什么事都显得这么‘深明大义’。摆出一副公平竞争的姿态,还一味作践旁人,到头来反倒要别人记着你们的好,跟人人都欠了你们似的……”

    我知道她在暗指什么,却一点儿也不生气。

    对于有些事疲倦到一种地步,真是一点儿也分不出心思,因为她的几句话而生气。

    “你不是想知道我的身份吗?我告诉你。”盯着她充满愤恨的眼,我说出一句,“洪荒不是属于我的世界,我甚至不属于这里任何一个地方。除非这里真正的主人给我一个身份,否则,我就是一颗可以变身为人的星石,除此之外,一无所有。”

    “你不是想知道四万年前我为什么不动手吗?道理其实很简单。这四万年来你们在培养恶魔级战魂,我其实也在进步……”

    “至于有没有将你们放在眼里……”我顿了顿,微微一笑道,“就是因为太把你们放在眼里,曾经才会以为你们是个令我惧怕的威胁。但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是。”

    说完这话,我料到万芳菲会再次出手。

    像是拼尽了全力,四周的火光在一瞬间迸发。跃起的火焰像筑起的高墙,在她朝我冲来的那一刻,火墙顺势朝外倾倒,迎面而来的只有她白皙的手,像是化作了一把利剑,直逼我眉心之间!

    “那里不是我的命门。”

    擒住她近在咫尺的手,用灵气将她扔回了火墙之上。

    砰地一声,火墙和万芳菲的身体一同坍塌,无数火花瞬间爆破,笼罩着她瘫软的身体,以及她满脸狰狞的苍白……

    我指着心口的位置对她说:“我的命门在这里。是像你这样的人永远也伤不了的地方。”

    许是羞辱,许是不甘。万芳菲趴在地上挣扎了几下,看着我和恶魔女子瞬间转换位置。

    “她是你的仇人,你去对付她。”

    恶魔女子点点头,似乎已经等待多时。迅速转换位置到了万芳菲身边,没有丝毫犹豫的擒住了她的脖子,一字一顿说道:“你,杀了,他们!我,杀了,你!公平!不算,作践!”

    一直以为她或许没有注意到我和万芳菲之间的对话,没想到此刻她居然说出“作践”一词,显然是拿万芳菲之前的说法来反击她。可一个差不多处于失语期的恶魔级战魂说出这番话需要耗费多大的力气和法术呢?我突然很想知道曾经发生在恶魔女子身上的事,但仔细想想,有些痛楚,还是不要去挖掘为好。

    ————

    展开法术对付剩下的邪灵,没想到真正难对付的不是跟随万芳菲一同来到这里的战魂,而是李季鹏他们。

    退开原来的法术圈,迎来新的战场,身旁一片红影不断穿梭,甚至分不清他们谁是谁,只能看见火光中有不少邪灵正在接连出手,不管不顾的朝我和沈毅发起攻击。

    一只只白爪伸来,拨开火光红雾,若是无法专心应战,实在无法保证彼此安全。

    好在我的灵气可以屏退部分戾气,稍稍能够分神时,回头确认了一下恶魔女子所在的位置。

    万芳菲虽然身染戾气,却不是用的战魂之身。数万年前泽言星盘之力爆发摧毁人界大陆之时,她藏身妖界躲过一劫,之后也没有和月灵的手下一样修炼鬼身或是战魂之身,始终保持着当年凡人修仙的体质,入了轮回。之后便像蒋心悠她们一样在轮回之后重新找回法术和记忆,依旧是修仙体质。从道理上来讲,她和月灵她们不同,不算新月宫的人,更像是新月宫的合作伙伴。

    想起这件事后,我突然不确定铲除她是否会让月灵头疼,却能确定恶魔女子吸食万芳菲的魂魄也无法纳为己用,只能将她直接杀死,任由万芳菲的魂魄混入这怨念积聚的小礼堂之后,再将她和其他戾气混合在一起吸食。

    当然,恶魔女子也的确是这么做的。

    一把掐碎万芳菲的脖子后,便一掌打在她天灵盖上,将万芳菲的魂魄彻底逼出体内。整个过程毫无停顿,任由一地血肉模糊在火海中蔓延也没有半点犹豫。

    尽管残忍,却是一种泄愤。

    见时机成熟,我便一边同火海血雾中伸出的鬼手交手,一边问身旁沈毅:“如果找到李季鹏戴着的那条项链,能不能将其控制吸收这里的魂魄?”

    我顿了顿,对他说:“我想将所有邪灵的魂魄困于项链之中,慢慢传给明烨修炼……”

    道理他是懂的,只是说出这话实在太过艰难。何况这里的魂魄于我、于他而言皆是无用,不拿给明烨还能拿给谁?直接拿给凌霄,会不会,承受不住,适得其反?

    思绪再度凌乱,我就知道和他在一起我是无法专心的。一只鬼手几乎在瞬间朝我脸颊袭来,还是沈毅突然伸手拉住了我的胳膊,才将我带离避开。

    但下一刻发生的事却有些出乎我的预料,我是没有想到在他松开我胳膊的那一瞬,强大的魔气在身旁骤然展开。

    黑雾撕裂了苍白纸身,几乎看不到驭甲人偶真身被撕裂的过程,纷纷扬扬的碎纸便在视线积聚的火海中蔓延。

    再次以真实面目现身的蓝辰周身流转着强大的魔气,霎时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将我包围,根本看不见他出手的动作,只能听见黑雾席卷的漩涡之外不断有邪灵的嘶吼声传来,在耳边嗡嗡作响,徘徊不绝。

    末了,是他缓缓伸来的手递来的血色项链。金色的链子镶嵌着如同红宝石一样璀璨的项坠,熠熠生辉,引人夺目。但我最先注意到的还是他沾染鬼气的手,几条狰狞的鬼印记突兀的在他白皙手背上张扬,霎时便令我倒吸一口冷气!

    “你!”

    千万句话在脑海中翻覆,可话到嘴边却一句也未说出。

    想问他傻不傻。明明只是一个提议,谁叫他直接去硬抢?又是谁允许他为了这种小事而受伤?

    我深深吸了口气,没有接过那条项链,努力平缓柔和的对他说:“你帮我吸收一些邪灵吧,我手上还有一个红手镯,应该也可以用来吸魂。”

    真的要好努力好努力平复心思,才能与他像一个朋友一样正常交谈。

    幻化出红手镯的那一刻,我缓缓迈出了他所提供的保护屏障,脑海中回想起的皆是曾经寻求他相助的画面。

    那时候我还不知道他是谁,不知道过往与他有何瓜葛,只要兴匆匆的跑去找他,告诉他哪里有没见过的恶灵,哪里有没见过的妖邪,他便想也不想陪我去寻找,陪我露宿荒野。根本不似外界传闻冷漠无情的旷世魔尊,反而似我眼中,看我长大的邻家大哥哥,与我没有半点儿嫌隙。

    后来,楚风华出现了,他陪我闯荡天下的机会也就少了。大多时候都是楚风华怂恿着我四处游玩,而我也极少极少有时间可以前往魔窟,告诉他近来的见闻。

    那时,他总是静静听着,沏一壶热茶,陪我一坐便是一整天。

    有时茶凉了,他便重新烧一壶,满室的茶香和水汽在石窟中蔓延,偶尔开口主动询问几句,听到欢喜的事就笑一笑,听到悲伤的故事便皱皱眉……

    那样美好的旧日时光,如今想来就像一场绮丽幻梦,如同我和明烨初始那般,大家都还记得,却再也回不去。

    收集完最后一个魂魄,空荡荡的礼堂中红光褪去,就连原本燃烧的烈火也如同被寂静熄灭,慢慢退到了无边的角落。

    我看了看蓝辰的手,鬼印记依旧突兀彰显。便将手中红镯也递给了他,施手覆在距离他几近的位置替他疗伤。

    这样的举动或许于他而言并无多大用处,以他的能力消除鬼印记可谓不费摧毁之力。可除了这样,我不知道还能为他做点儿什么,只能盯着他手背上的鬼印记缓缓褪去,感觉到他柔和的目光正不偏不倚的落在我脸上……

    许久之后,我才听见逼近的脚步声,恶魔女子已经朝我们走来,整个礼堂中剩下的唯有万芳菲残缺不全的尸首。

    她没有打扰,站在不远不近的位置注视着我们。

    收手之后,我便展开另一张驭甲人偶符纸交到蓝辰手中,而后取走他手中项链、手镯,没有任何眼神交流的朝恶魔女子走去。

    “记得你说最后一件事是去寻找赵学峰的魂魄,我先去处理万芳菲的尸首,确保她无法还魂,便陪你去完成最后一件事。”

    但还未走到万芳菲尸首旁,恶魔女子就跟了上来,对着我比划手势:“这不是最后一件事。按照当年死亡规律,小礼堂火灾之后,不止赵学峰受到牵连,还有辛洋校长一家也深受其害。所以我想,按照他们的死亡顺序,或许今晚李季鹏他们现身之后赵学峰的亡灵就会在静思湖出现,再过几天,辛洋校长一家的亡灵也会现身……不管怎么说,整件事因我而起,我想帮他们脱离苦海,重入轮回。你能帮我完成这个心愿吗?”

    余光瞧见蓝辰已经再次融魂变身沈毅,我缓缓对恶魔女子点了一下头:“他们原本就没有被怨气所困,只是被封印在了炼狱。虽然现在魂魄已经戾化,但想来意识中仍有善念,入轮回是没问题的。只是,其他人呢?那些被你和姚芳保留住的善念,你们打算怎么处理?”

    恶魔女子想了想,有些犹豫的继续比划手势:“其实在你们离开庇护所之后,我和姚芳就商量过了。她告诉张依琳,她打算轮回,张依琳也没有阻止。实际上我们想暗中进行这件事,让你们帮我们剥除魂魄中蕴藏的善念,助所有不同人的善念一并轮回。只是这件事听起来容易,做起来却难。试问不同人的善念,甚至只是残魂,如何能入轮回?”

    她为难看着我,缓缓打出手语征求我的意见:“我就想问问你的意思,唯恐这只是无稽之谈。”

    的确,她所说的事十分难做,我可从来没有送残魂入轮回的经验。而且,照以往的做法,若是有残魂,只能与其他魂魄相互融合。很多魂魄不全的厉鬼会去抢夺他人的魂魄修复自身,就像明烨曾经那样,天人五衰之后,魂魄散入天地各个角落,都是通往弥留于洪荒宇宙之外的一魂一魄慢慢修炼多年方才集齐。这是一个漫长的过程,根本不是一朝一夕就可以完成的事。

    想到明烨曾经独自一人留守洪荒宇宙,又想到漫长修炼鬼身的时期,一颗心再次变得格外难受,缓了许久才对恶魔女子缓缓点头:“你说得对,这的确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若是他们的魂魄只是散落在某个地方,还可以通过夜莺或是法器收集修复。但他们的其他魂魄已经被炼狱之气沾染,不能再用,如今又全部吸收在两件首饰当中……等我去问问他吧,或许还有一个方法可以帮助残魂修复魂魄……”

    说完这话,我便施法毁去了万芳菲的尸首,长舒一口气后方才再度鼓起勇气走回沈毅身边,看着他那双几近失神的黑眸轻问:“如果一个魂魄已经被毁去,通过记忆星石能够修复重生吗?”

    我记得墨语曾经告诉过我这件事,可对于记忆星石的使用我却是一窍不通。想来曾经最接近九门世界的人只有他,除了问他,我也实在找不到别的人可以询问此事。

    “很久以前我就有个印象,后来有帮瑶姬还魂,助她重生的画面在脑海中徘徊。”说完这话,他失神的眸光突然偏眸,满是惊讶的看着我。恍然想起之前我曾让他封印我穿越记忆的事,此时只好对他实话实说,“上次封印不成功,我,没有忘记……”

    深吸一口气后,我实在不敢猜测他的想法,硬着头皮继续说下去:“其实我曾经去过九门世界的中心,隐约记得那里的情况。应该是在我灵智初显时,睁眼看到的第一个画面。我还给那里取了个名字,名叫……”

    再次一顿,我努力仰头看着近在眼前的沉色黑眸,感觉呼吸都快静止了,却依旧尽量保持平静的对他说:“上次开心不是说那里没有名字,需要我命名吗?后来我辗转看遍整个云荒,突然就顿悟了,觉得那里应该叫……”

    那是墨语取的名字,也是我心中最理想、最贴切的名字。很早以前就想说给他听,却未想到会是在这样一个昏暗封闭的地方,一字一顿坦露真相。

    “日月星辰。”我垂下头,逃避似的避开了他的眼神,“就是这个名字。你觉得好吗?”

    或许不需要询问,或许在他看来我说什么都是好的,或许在他意识中,我拥有主神的身份,给九门世界取下任何名字都是理所应当。但是……

    “‘至于后世,且看星辰,日月同安’。这是流传于天荒那首歌谣中的最后一句,结合起来,应该可以证明后世的确用了‘日月星辰’这个名字……”有种多说一句就会咬到舌头的感觉,我不由自主的压低了声音,无比心虚的继续坦言,“那,既然我已经命名了,是不是可以告诉我记忆星石在哪儿,该如何运用呢?”

    又是一阵漫长沉默,纸条随着他修长手指缓缓递至眼前。

    “如果你认识一个人,且深刻记住那人的样貌、举止、神态等特征,在九门世界中心的星空上就会生出属于那人的记忆星石。至于复活重生,应该是借助星河的力量,将记忆星石直接投入星河,星河中蕴藏的神力便会按照投落记忆星石的地方,将此人复活重生。”

    而后,他又递来一张符纸,进一步解释:“你不在,没人动过记忆星石,这只是我的推测,但,可以试试。”

    “万一不成功呢?会直接抹去我对此人的记忆吗?”我讶然了一下,随后震惊,不自觉的就抬眸看向他,惊讶道,“记住一个人就自动生出一颗记忆星石?那岂不是漫天星星占据星空,密密麻麻的像个马蜂窝?”

    原谅我有密集恐惧症,他所说的画面实在于幻想中太过恐怖。

    想我这些年来82次穿越经历,想我这些年来游走天下的各种见闻。见过的人数不胜数,认真记下、印象深刻的也不在少数。

    若是各个都生出了记忆星石,那不就是一个马蜂窝吗?

    却不知是被我的话逗笑了,还是他想到了什么,突然就笑了。

    那样柔和的眼神蕴藏眼底,嘴角眉梢都染着笑意,又随即在我注视下猛然一收,突兀的回归平静,慢慢递出下一张纸条。

    “不会。那是个很漂亮的地方。”

    而后,又是一张纸条:“过段时间,我带你去。”

    “不行。”这个说法果断被我否决,随即看向不远处注视着我们的恶魔女子,同他解释,“她帮了我们,我必须尽快实现她的所有心愿,否则过段时间新月宫那边有什么动静,我恐怕就无暇分身帮助她了。”

    这一次,沈毅犹豫了很久。不知道为什么,在他沉静目光下,我突然就读懂了他的心思。他似乎根本不想带我去九门世界的世界中心,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他不想带我去那个地方?明明刚刚还说过段时间就带我去,难道只是因为——现在不能去?

    有见不得人的秘密……还是担心被我窥探到什么?

    突然有些沮丧了,我语气生硬道:“现在就去。”

    他愣了一下,难以形容的眼眸突然望向我。为表决心,我一直很努力的与他保持对视,以此证明,如果不带我去,我就……

    “我拿一个秘密跟你交换!”我一定是脑抽了才会说出这话!此时此刻,唯一能够称得上是秘密的事,哪一件不是与他有关啊!

    可是,他好像赞同了,没怎么犹豫就递了一张纸条给我,上面写着:“上次给我的星石小人被盗走了一个。查查它的下落吧。”

    虽然不知道他的脑回路是怎么转到这件事上的……但是,被盗走的星石小人?我沉思了一下——神明殿的星石全部被我雕刻成了小人,在送给他之后,我就再没有去过神明殿。按道理来讲,他多半会将小人放在适合保存的地方,这也就意味着……

    又不是我拿的,干嘛来问我?

    我根本不知道他将星石小人放在什么地方啊。

    可这一脸逼问的表情是怎么回事?难道他认为是我盗走了小人,迫不及待的要我给他一个交待吗?
正文 2340.第2340章 红影出没:地下礼堂【10】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不知道。”

    这种兴师问罪的态度,令人灰心。但沈毅依旧一副很认真很肯定的样子,沉静黑眸默然无声的看着我,好似在说,除了我之外,没人知道丢失星石小人去了哪儿。可我真不知道,他怎么就这么肯定这件事与我有关呢?

    “真不知道……”

    在他的眼神中败下阵来,根本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在意这件事。

    何况,星石小人是他保管的,现在弄丢了,不是应该由我向他“兴师问罪”吗?

    终于,他淡淡开口,提醒了一句:“星石手环。”

    闷闷不乐的口吻,极压抑的低沉语气……我诧异的看着他缓缓、不着痕迹的别开了眸光,有些不自然的说:“抱歉。”

    一会儿找我“兴师问罪”,一会儿又对我说“抱歉”。我突然有种头昏目眩的摸不准方向的感觉,看着他问:“那不是蒹葭拿走的吗?”

    他浑身一怔,似乎没想到会是这个答案,眸光中充满了匪夷,最终却被更深的沉静淹没。

    但想到这种可能后,我顿时变得比他还要惊讶,无比震惊的问他:“她去找过你了?!”

    诡异漫长的沉默再次展开,我怎么也没想到云凡戴在手上的星石手环竟然是这样来的!

    那么,在他看来,整个过程应该是“我”,诶,“偷走”了星石小人,然后,送给了,另一个……男人?

    =_=到底要不要这么纠结啊,就是因为这个原因,他才来找我“兴师问罪”的?

    换而言之,会不会之前他真的打算离开洪荒,不再过问我的事,却在发现星石小人失踪后,特意回到洪荒追查星石小人的下落?那么,对云凡多次出手的原因也是因为这个?他想夺走云凡的星石手环,就因为那是我送给他的,所以,不能再送给别人?

    好离奇的想法……我怎么突然有种智商不够用的感觉?

    沉默了一会儿,我心情复杂的对他说:“以后还你……”

    “乘以十倍的还你……”

    跟自己的儿子抢东西,还是一块石头……我在心底无比郁闷的呢喃了一句:这有什么意思?以后整个人都是你的,还在意一块石头?

    呃……不由自主的脸红了,我连忙转过身去,突然发现还有一位安静的旁观者正站在不远处静静的看着我们。

    于是我连忙奔了过去,对目光静静的恶魔女子说:“今天估计不行了,天快亮了。你先回庇护所吧,我发现赵学峰他们的魂魄后就通知你……”

    那样沉默的眼神,她安静的看了我好一会儿才缓缓点头。

    直到后来离开小礼堂,看着身后幻影迎着清晨第一缕晨光渐渐消失,我才意识气氛格外诡异,连忙朝四周打量一番——樊月和杨卓已经走了,至于气氛诡异,大概是因为之前同沈毅的一番对话吧……

    后来,不知是谁站在了我身后,极近极缓的拉住了我的手。

    回头一看,明烨不知何时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云凡。

    若不是刻意关注,我不会察觉到沈毅正盯着云凡的手腕,那种感觉就好似恨不得立即将星石手环从云凡手上扒下来似的,让我好无奈……

    “噗……”

    恶魔女子在身旁笑了一下,突然瞅着我比划了一个手势。

    明白她的意思后,我不由浑身一僵,下意识的朝沈毅看去。

    不知他是不是也看到了恶魔女子比划的手语,此刻已将一双眼压得很低、很低,不再关注我们的举动,转身走了。

    “怎么独自行动?”明烨突然开口打破沉默,目光温和的看着我低问,“万一有伏击怎么办?”

    适时一阵轻风吹来,带着初秋淡淡的凉意。

    我努力找回思绪,仰头看着他道:“情况和我想的有些不一样……”

    不知道现在适不适合提起这件事,我再度打量一番四周情况,开口提议:“换个地方慢慢说吧。”

    ————

    能去的地方自然是明烨现在居住的研究生公寓。恶魔女子已经回到庇护所,在这里的只有我、明烨、云凡三人。

    或许明烨和云凡之前有聊过什么吧,总感觉明烨对云凡的态度还是好的,至少不像沈毅那样看云凡不顺眼,十分客气的请他入座,之后便等着我做出分析。

    当我将看到的情况告诉他之后,明烨有些不确信的迟疑:“所以,你认为当时月灵已经了解情况,刻意没有召集人手相助,是因为她想要消减其他势力?”

    “嗯,不管是新月宫内部有所矛盾,还是她另有打算。只是照今天的情形来看,她的确没有帮万芳菲,甚至没有偷袭我们。”虽说有些意外,但依照事实,就事论事。我沉吟了一下,再度分析:“回想之前的事,对于蒋心悠、蒋忆等人发起的攻击,都是在她轮回时发生的。那时月灵只是一个小小婴儿,处于杨卓等人的保护之下,不可能拥有法术和记忆。即便我们曾经推测那些袭击计划都是在月灵轮回前就已经安排好的,但如今想来,万芳菲曾提到的一句话,十分可疑。”

    看着明烨投来的深邃目光,我犹豫着继续说下去:“在万芳菲与蒋心悠等人交手时,她说,没有接到暗杀通知……蒋心悠却认为,这句话的意思是月灵不想直接杀了她们,而是打算慢慢折磨。以前我也是这样想的,但,突然意识到,月灵针对她们这么些年,哪一次不是她亲自出手?怎么单单在她轮回转生时,这一切就变了呢?何况杨卓也没有伤害蒋心悠她们的理由,当时出手只是为了带走万芳菲。再结合恶魔女子的情况,我想……会不会是在月灵转生之时,万芳菲和其他人越俎代庖做了不少事,杨卓那时带走万芳菲也是希望能够从她口中逼问出一些线索……”

    “这么说来,新月宫内部的确有可能出了问题。”明烨眼眸一转,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打着,“而且他们极有可能想激化蒋心悠等人与月灵之间的矛盾,借她们之手铲除月灵。”

    “或许是吧。”除了这个理由,我还真想不到其他可能,“情殇送月灵的魂魄去轮回之后,看到种种属于月灵的幻影都不是出自月灵本人。而且现在新月宫内部势力复杂,白凌志等人一早就不甘于服从,有人要篡权夺位也在情理之中。”

    最要紧的是,我知道月灵化身樊月在我身边,与她最为亲密的便是廖可欣、张倩她们。如果她真那么信任万芳菲,为何不将万芳菲带在身边?在我看来,万芳菲的能力可比廖可欣她们强大多了。只要有她在,念力就足以操控校园内所有人,那样的情况于我而言才算威胁。现在,万芳菲只是被派来寻找失踪的红色项链,若不是以这样简单的目的出现,我也没机会施法困住她,且不危及旁人……

    想到此处,我便长长叹了口气:“如此一来就麻烦了。杨卓是我们唯一在新月宫中可以提供线索的人。虽说找出新月宫内部矛盾至关重要,可若是杀了那些人反而帮了月灵。若是不杀,于我们而言也是威胁。何况杨卓现在大多时间被月灵安排在新月宫内部,极少与我们有直接接触的机会。想要与他接头很难,除非我们安插一个完全可以信任,又不会引起新月宫怀疑的人去新月宫做卧底,那样就能真正了解到新月宫内部的情况……”

    说完这话,我便看向了云凡。心想以他的能力,找个人混入新月宫应该十分容易。星石手环不是可以穿越吗?说不定他回到天荒就可以带个人来帮忙呢?

    但收到我的眼神示意后,云凡只是平静的转动眸光,在我期待的目光下,突然开口淡淡吐出三个字:“秦啸天。”

    诶?

    “他被海蓝困在海天宫多年,外界极少有人了解他的情况。”云凡不疾不徐的说着,眼神很是肯定的样子,“何况,即便有人了解他的情况,也会误以为他与海蓝不睦多年。”

    点到即止的说法,可是……要不要这么腹黑?

    虽然可以理解他的意思,但这样真的好么?

    “这个提议不错。”未想,明烨竟然还同意了,十分认同的缓缓点头,“至少可以让海蓝安分几日。”

    她什么时候不安分了?不就是提出了“围观”要求吗?

    来回打量眼前两位男子,尽管他们各有各的风采卓越,但考虑到他们的内心……我不由暗自捏了把汗,默默的替海蓝表示哀伤。可随即一道心音密语传入耳中,是云凡转动星石手环借用我的法力传来的:“即便孩儿不提,您也会这样安排。”

    呃……

    “为了让海蓝神君直面内心,您别无他法。”

    所以,最腹黑的那人是我咯?知晓洪荒所有历史的云凡,应该不会在这件事上骗我吧?

    暗自沉默了一会儿,盯着手中已经握了好久的《纪秋风》剧本,又看看另一只手上拿着的项链和手镯,再考虑到秦啸天的问题……我一时间不知道应该先处理哪件事,只好抬眸看着明烨道:“首饰里的魂魄慢慢修炼用吧,现在的情况很复杂,我也不知道该不该用剧本去为难樊月她们,而且海蓝那边也需要我走一趟。”

    多年前那种忙碌的感觉又回来了,我突然有些无力的叹了口气,依旧对他笑着起身:“那我先走了,晚上见。”

    “等等。”明烨突然开口叫住了我,深邃的眸光轻轻抬起落在了我脸上,“带上沈毅,谨防被樊月等人跟踪。”

    “好……”我点了点头,突然觉得不对,茫然看他,“驭甲人偶不能去海天宫啊。”

    我怎么带他去?

    看着驭甲人偶被海水浸泡后转瞬即化,以蓝辰真身现身?

    明烨沉默着没有回答,静静看了我好一会儿才说:“海蓝不在海天宫,她和朝阳刚到学校,应该还在停车场,你出门就可以见到她们。”

    这么正大光明的来学校?我眨了眨眼:“她们来做什么?”

    “你问她们……”明烨似乎不想回答这个问题,随即别开了眸光,“早去早回,别玩得太久。”

    “哦……诶?”

    玩?我偏眸看向云凡,实在不明白这是什么情况。可他一脸无害的神情是什么意思?难道……

    我忧心忡忡的离开了研究生公寓,快速朝校园停车场走去。

    停车场就是学校办公楼旁,是一片极大的空地。因着学校已经没有教职工公寓,停车场几乎空置,只是偶尔有校领导将车停放在这里,另外停放的便是几辆通往分校区的校车。

    刚走到那辆闪瞎狗眼的红色法拉利旁,身后就有人紧紧抱住了我,酥软的声音瞬间飘入耳畔,带着一丝亲昵的意味,十分兴奋的在说:“小天星!想我不想?”

    我想欺负你啊海蓝……

    扒掉她的手,我长长缓了口气,还未来得及回头看她,驻步在一旁的朝阳一袭红裙不改,撩了撩耳边残发,风情万种的看着我问:“怎么就你一个人?天父呢?”

    她意味深长的转动着闪亮明眸,轻轻“哦”了一声:“该不会是不想让我们瞧见你们牵小手吧?”

    “……”一定是蒋心悠告诉她们的!

    “就只有牵牵小手吗?”身后海蓝再次搂住了我的脖子,将脑袋靠在我肩膀上,一脸贼兮兮的傻笑,“有没有卿卿我我,搂搂抱抱?还是说……已经被吃干抹净了?”

    “……”

    “别不好意思了,都这把年纪了,这种事很正常,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呢?”盯着我满脸黑线,海蓝以一副过来人的姿态对我和明烨的感情评头论足,“其实你们早该这样了啊,扭扭捏捏这些年,顺其自然有什么不好?依我看,就应该生米煮成熟饭。摄魂术用没用?效果如何?有没有,嘿嘿,一举将他拿下,让他魂牵梦萦、魂不守舍、魂……”

    “好了好了……”

    实在拿她们没办法,再次扒掉海蓝的手后,我只能躲开一步,无奈叹气。来之前,明烨明明说不要玩太久。可这是玩么?分明是她们玩我吧……

    可我又想不出她们来这里的理由……只好在她们充满“八卦”的眼神下双手一摊,真真无奈道:“新月宫的人一直跟着我,你们是来帮忙的,还是来看笑话的啊?”

    “当然是……”海蓝一边说着,一边与朝阳对视一眼,“来看你的……”

    这么说,是半点帮忙的意思也没有,就是来看笑话的?

    认识她们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像此刻这般无奈过。我犹豫了好久,突然一下找不到回应的话,只好顺其意的满足她们的八卦心理,提议道:“既然如此,你们帮帮我吧。”

    “帮你对付新月宫?”

    海蓝目光一怔,虽说是这样……但我怎么可能在这时候让她们帮我对付新月宫呢?一定要在满足她们的八卦之后,才能对她们提出要求啊!这不是礼尚往来吗?

    “不是。”回神之后,我缓缓摇头,认认真真的转眸看向朝阳继续说下去,“听说迎新晚会有个联合节目,你们集团的人也会出席。”

    朝阳似乎没料到我会突然提起这件事,目光一滞,犹豫了一下点头:“是这样没错……可这件事和你有什么关系?”

    “有一点关系……”为难的看着她,做好了被看笑话的准备,但我还是只有硬着头皮说下去,“新月宫的人原本打算利用这件事算计我,但明烨帮我化解了,但化解的说法却是要我表演另一个节目……”

    说到这里,我忍不住摸了一下鼻子:“于是我有了一个想法,需要大家帮忙配合才能完成。”

    久久的,海蓝和朝阳看着我没有说话。眸光中有探究、有不解。末了,朝阳终于开口问:“什么节目?”

    “歌舞。”单单只是两个字,朝阳和海蓝就震惊了。我知道这件事说来有多么的不靠谱,但是……

    “我想唱歌跳舞给明烨看,就是这样的……”

    周遭安静了好久好久,而后,海蓝不厚道的笑趴下了……

    “哈哈哈哈,你跳舞?!”她笑得有些接不上气,捂着肚子就差躺在地上来回打滚,“不要跟我开玩笑了!我从认识你的那天开始,你就不会唱歌跳舞。按你的话来说,韵律是什么东西你都不知道,怎么唱歌,怎么按节拍起舞?”

    她说的是实话,可听起来却是这么的让人无奈:“还是选别的吧,表演话剧什么的,不是也算节目吗?”

    静默了一会儿,以为朝阳也是同样的想法,没想到她却格外认真的看着我问:“歌曲选好了吗?”

    “没有,不过已经有一些想法了。”看着远处的音乐课堂小教学楼,我鼓起勇气继续说下去,“要是有你们帮忙,场面看起来或许会更盛大一点儿。”

    “不担心引起新月宫的注意吗?”

    我摇摇头,看着手上的《纪秋风》剧本:“她们应该没这个机会……”
正文 2341.第2341章 魂归故里:死亡召唤【1】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那好。”朝阳诚恳的点了一下头,顺便帮我安排,“这方面的事狐九懂的比较多,蒋心悠和夏千双也很擅长。我去通知她们来帮你,就安排在集团酒店的会议室排练如何?”

    她能这么说,我真的很感激,而且在她的影响下,海蓝也变得格外认真,寻思着看着我问:“有我的角色安排吗?我也想参与……”

    但凡是可以看热闹的,她都会想参与吧?

    不过我还是笑了一下,由衷的感谢她们:“有你们帮忙真好,就像吃了一颗定心丸一样……”

    可惜,这样的情绪并没有持续太久,很快就听朝阳用幽幽的语气在说:“不用客气,其实我也是满足自己的好奇心而已。只要能看到天父脸上露出被你迷死的表情,你就是让我配合着表演木乃伊我也愿意……”

    “……”

    魂归故里【死亡召唤】

    “相思相见知何日……此时此夜难为情……”

    烧掉最后一张用来做道具的信笺,一旁的吴博彦慢慢拉上幕布,用一种匪夷所思的眼神看着我问:“这样就能唤醒剧本里的诅咒?”

    “嗯,寄生在姚芳魂魄内的恶魔女子,是这样告诉我的……”我迟疑了一下,合上手中剧本,紧张的看着他问,“你呢?有感觉到什么吗?”

    适时打开的灯光隔着幕布照耀在我们身上,配合着我们召唤剧本诅咒的沈毅也在此时缓缓走上舞台,径自放了一张白色符纸在吴博彦手上。

    吴博彦并没有接过那张符纸,但那张符纸的确在触碰到他肌肤的那一刻,化作了灰烬。

    黑色的烧焦纸末在舞台上纷纷扬扬,看到这一幕,吴博彦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不由自主的打了个激灵:“真的有怨气。”

    他锋眉紧皱,神情很是紧张。不过想来沈毅既然已经使用了符纸,就不会有事。我便笑笑看着吴博彦道:“你别怕啊,我们只是唤醒诅咒而已,之后就将剧本交给樊月……按照规律,接下来谁演谁中咒,我们就负责看戏好了。”

    深夜寂静的礼堂舞台只有我们三人,在这空荡荡的地方唤醒剧本内蕴藏的诅咒,的确容易让人心慌。

    原本明烨也是要来的,可是这段时间他一直在云凡的保护下吸食首饰中收集的魂魄,时常昏睡或是运功修炼,根本没机会和我们一同唤醒剧本中的诅咒。而云凡呢,我也认为他跟着明烨更为安心,所以便找来沈毅配合着将《纪秋风》剧本的内容表演了一遍……本来想叫凌霄来的,可他似乎依旧处于对蓝辰真实身份的震惊中,这几天留在学校的只是一个分身,我也就不好打扰他独自忧伤的情绪,以及和蒋忆的二人时光……

    “只怕樊月没那么容易上当……”

    吴博彦再次开口,充满思量的声音打断我的思绪。

    扬了扬手中依旧保留部分怨气的红色项链,径自融入剧本当中:“有了项链作引,她能忍住不去收回吗?”

    其实,在没有见到杨卓之前,我的确打算狠狠教训月灵一番。但见到他之后,我反而不想将事情做得太绝。万一我们之前真的把不是月灵犯下的错,算在了月灵头上呢?尽管我知道,即使有这种可能存在,月灵也会自认是她所为,绝不会让蒋心悠等人好过。但是……看到杨卓那个样子,我真是左右为难。

    想了想后,我又忍不住再次嘱咐吴博彦:“不要和樊月走得太近,她心思难猜。有的时候自认抓住了她的把柄,说不定她显露出的只是无关紧要的一面。现在就连我也猜不透她的心思,不知道她是真的有善意的一面,还是做事全凭喜好。所以你啊,反正又不喜欢女人,就不要淌这趟混水了……”

    吴博彦听后缓缓点头,就在我暗自窃喜的时候,他突然一记眼光杀来,震惊无比的看着我问:“谁说我不喜欢女人了?!”

    我仰头望着舞台上方一片灯光璀璨:“哦,不是李秋然说的。”

    就算用脚趾头去想,也知道此刻他脸上的表情正在千变万化。

    难得的是,一旁的沈毅也垂眸笑了。

    吴博彦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面对我的视而不见,最终只能长长沉了口气道:“您知道了。”

    “我知道有什么用……”转眸看向他,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意味,“关键是他不知道啊!”

    吴博彦依旧只是沉默,过了一会儿,却突然好奇起来,诧异的抬眸问我:“既然他……不知道,您又是怎么知道的?”

    “我又不瞎!”说完这一句,我突然不知该怎么解释,只能跟着他的口吻微微叹了口气,说,“其实吧,这方面我也挺替你操心的,毕竟李秋然呢,以前女人缘一直不错。而你呢,这方面桃花运也不少。可这么多年过去,你没有女朋友,他也没有,行事、对话、眼神……还这么默契。我就想啊,究竟是你们待在一起久了才会产生这样的默契,还是你们本身就有,诶,心意相通之处……”

    身为长辈,要同晚辈说这番话真的好难。何况我也有事藏在心底不敢表露,实在没什么资格同他说教。只是想提醒一下他在这件事上的拿捏分寸,也不好怎么开玩笑,眼眸一转,便款款道:“好在上次明烨稍稍试探了一下,问李秋然,你最近的动向。李秋然说你最近打算假意追求樊月,一直和樊月有接触……那时我就在想,如果不是你同他解释过这件事,他怎么会知道你是‘假意’接触樊月?这不就和当年明烨下凡历劫,刻意告诉我,蒹葭只是一个驭甲人偶一个道理吗?你若不在意,好端端的同他说明这件事做什么?不就是,诶,希望他不要胡思乱想吗?”

    “难道正常情况,不应该事先说明?”

    吴博彦诧异一问,我就无奈了:“那你怎么不跟我和明烨说明,只跟李秋然说明?”

    吴博彦明显噎了一下,我只好耸耸肩道:“想来是以为我们不会误会什么,却唯恐李秋然误会什么……”

    此时此刻,他已经彻底说不出话了,不过沉默一会儿,又有些担忧的追问:“师父不反对吧?”

    说完这话,他忧心忡忡的追问了一句:“您也不会反对的是吗?”

    “我当然不会反对啊。我若是反对,当年冷然和蒋凌在一起的时候,我……”猛然刹住口,意识到沈毅在旁,我根本解释不出自己反不反对的资格和理由,只能勉强冲吴博彦一笑,缓缓继续说下去,“自己看着办吧,我和明烨留了一个机会给你的。”

    吴博彦茫然不解,我只好提醒他一句:“李秋然去过华南路112号,那不是一个好地方。听说许多存在未解之谜的尸体都存放在那儿,李秋然去过一次后就已经染上一些不干净的东西。虽然暂时不知道那些东西会带来的危害是什么,但你,抽空去关心一下他的情况吧。”

    话音刚落,吴博彦眸光一怔,丢下一句:“您怎么不早说?”就施法走了。

    看着他急匆匆离去的背影消失在眼前,我反而有种大松一口气的感觉,偏眸看向身旁沈毅,有些紧张的问他:“华南路112号真的很恐怖吗?”

    情况是他告诉我的,也是他告诉我,李秋然去过那地方,恐怕会有不妥。此时此刻,他平静点头,没怎么看我,却递来了厚厚一本亡灵日记,里面全部都是有关华南路112号的线索和资料。

    看着这么厚重的内容,我心头突地一跳,回想这段时间的经历,突然有些无力的将亡灵日记垂落在了手边,轻轻摇了摇头。

    “算了,如果李秋然没什么事,我就暂时不查这件事了。A大的事件没有完全解决,到底有些不安心……”说完这话,我又忍不住担忧的看着他问,“要不我们去看看平安路的情况吧,说不定今晚辛洋校长一家的亡灵会出现呢?”

    虽然这几天晚上恶魔女子都会借着姚芳的鬼身出现,但奇怪的是没有碰上新月宫的人,也没有找到赵学峰他们的灵魂。我突然有些不确定他们是否会在小礼堂的诅咒消除后再次出现,只是对眼前未知的情况,隐隐感到不安。

    好在,沈毅没有拒绝,轻轻点了一下头便和我一同离开了礼堂。走的时候还忍不住仔细观察四周,唯恐方才召唤剧本诅咒时留下了不干净的怨气。但剧本引发的诅咒似乎真的只会影响出演剧本的人,我也就不怎么担心了……

    午夜的校园依旧寂静,隐身行走在空无一人的平安路上,能够感受到的只有身旁吹来的轻风,和身旁人轻缓无声的脚步。

    因为他总是走在我身后,有时候不得不放慢脚步希望与他的关系更融洽一些。不希望在旁人眼中,永远只是驭甲人偶和主人的关系,或者至高神与主神之间的关系……哪怕只是相熟老朋友的关系,也足以令我此刻复杂的心情稍稍好过一些……

    但他到底不知道这些,以为我是个不知感恩的人,总想着上次星石手环的事同他解释清楚后,他应该会愿意带我去日月星辰九门世界中心,可他却迟迟没有行动,让我很是灰心。

    要不,告诉他,云凡的真实身份?

    可这样做,以后我该如何面对明烨?

    或者,告诉他,蒹葭的心意?

    可这样说了,和直接告诉他,云凡的身世有何区别?

    ……

    满脑子繁杂的念头,明知以后会拥有怎样的关系,此刻却不敢迈错一步。在漫长的寂静中,我终于忍不住说:“蒹葭的事我很抱歉。换作是我,现在的我,我绝不会走到那一步……”

    诱骗他,杀了他。诸如此类的事,我一件也不会做。

    可偏眸看向身后沈毅,他始终垂着头,边走边行,眼神里淡得一点儿光也没有,好似根本不在意我在说什么。

    可越是这样,我越想说点儿什么才好,脑子里虽然一片空白,但说出的话却是情不自禁:“要不你打我骂我吧,只要让你心里好受一些,你想做什么都行……”

    靠近我的脚步猛然就顿住了。

    沈毅轻轻抬眸,用一种不解的眼神看我。末了,却是我抿紧了双唇,暗自沉默——这是在说什么傻话?他有可能打我骂我吗?或许他讨厌我,会令我更加好受一些,可他偏偏……

    唉。为什么不能憎恨我,厌弃我?难道于他而言,我曾经的所作所为,他就一点儿也不生气么?

    想了想,我垂头丧气的说:“其实你不用在意至高神和主神之间的关系,别的九门世界如何,和我们一点儿关系也没有。我们,是认识许多年的……朋友,不是主仆关系,也不是从属关系。每个人都是不同的个体,你应该拥有属于自己的人生和主见,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不高兴的时候就应该发脾气,生气的时候就应该……”

    话未说完,我就看见他皱了一下眉,似乎对我的说法很是不解,似乎在用眼神告诉我,他现在做的事就是他想做的事,他就是那种生气难过也不会发脾气的人……

    或许是我误解了吧,不应该拿自己的标准去强求他。他也没什么做的不好的,反而是做的太好,才令我如此心虚,惶恐不安。

    “我有时候也会生气。”突然传入耳中的声音惊醒了我,当我诧异抬眸看向他时,却发现他神色落寞的别开了眸光,遥遥望向远处,极其平淡的说,“但,不是因为你……”

    很难得才能迫使他开口同我说话,仿佛这是一件极其艰难的事,每每似乎只有被我“逼急”了才会吐露只字片语,却未想是用如此自责的语气在描述一种复杂到难以形容的沉痛心事。

    恍然间我才意识到,他是在说自己,在气自己。

    虽说有些不明白,但见他如此,我的心情还是在一瞬间难受到了极点,有些不忍的说:“那就发泄出来。总要找些事做,不然这漫长的人生,带着这样一种心情,该如何继续走下去?”
正文 2342.第2342章 魂归故里:死亡召唤【2】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言下之意,是要他告诉我,他究竟在想什么,究竟在气什么。可他终究什么也没说,只是缓缓点头,染满愁色的眸光始终看着远处,一点一点静默下去。

    良久良久之后,他才慢慢转动眼眸,对我袒露一笑。那样淡雅卓然的神情,随着身旁吹过的微风不着痕迹的从眼前拂了过去。

    我就在他如此平静柔和的目光下,突然情难自禁,忍不住开口道:“你是我在这个世界上认识的第一个人。”

    黑眸中的悠然陡然一滞,我的声音已经不由自主的脱口而出:“当时你背对着我走向了一扇发光的门。我本来想跟着你去那扇门看看,但在你离开之后,另一扇门的光亮也亮了起来,我……有些好奇,灵气便在石缝中穿梭,去往了另一扇门……”

    “上次和开心交谈的时候,我才知道你那时去往的是隐洹所在的隐门世界。隐洹与明烨几乎同时化身,前后时间相差无几……你只知隐洹化身,疏忽了稍晚一步化身的明烨。等你意识到的时候,云荒的情况已经被我搞砸了。但你明明有机会可以阻止,可以直接告诉我明烨是死不了的,为什么当初不这么做呢?”我有些不解的问他,“就算那时候不知道我的身份,误以为我是云荒替代玉仏而生的星盘神使,你也更加有理由可以阻止我的啊。”

    我想要的,只是他的说法。不是解释,而是他内心所想。

    想要了解他更多一点,这样的心情比以往每一刻都要强烈。

    但……难堪。

    当我说出这番话后,他眼中剩下的只有晦涩无言的难堪。

    又说错话了吧?我暗叹一口气,硬生生的转移了话题:“还有,玉仏是怎么找到石碑的?不是只有神明殿的石碑和我真身星石材质相同吗,她怎么会找到?难道……她去过九门世界中心?”

    说话这门艺术……在我认识他和明烨之后,已经得到了千锤百炼。不是我自吹自擂,为了同他们说话时不那么容易引起尴尬和误会,我早已拿出铁棒磨成针的意识,努力的,诶,和他们的思想做着斗争。

    而沈毅在听了这话的确回过神来,眸中愁色渐渐褪去,缓声解释了一句:“没有开启天眼的钥匙,她不能直接通过神明殿到达九门世界中心。”

    “钥匙?”

    “嗯,是用星石制成的钥匙……”语气一顿,他稍稍犹豫了一下,“你不需要,但,明烨以后会需要。”

    “诶?”

    我好像有些明白他的意思,却又不是很懂。只是看着他匆匆垂眸深吸的姿态,就连忙转移了话题:“按理说辛洋校长他们的亡灵应该出现了啊,怎么还不见踪影呢?”

    话题转得太生硬,沈毅明显愣了一下。可就在这一瞬间,身旁突然传来扑通一声声响。一道灰白色的身影骤然临空而落,狠狠摔在地上!空无一人的停车场上血浆四溢,但仅仅也只是那么一瞬——蔓延在灰色水泥地上的血色消失无踪,出现在眼前的却是一道集聚着炼狱之火的血魂!

    它踉跄的爬了起来,鬼身在血色中摇摇晃晃,如同站立不稳。

    思绪快速转动了一下,我立即想起,A大以前是有两栋办公楼的。但这些年过去,以前的两栋办公楼看起来实在有些老旧,按凌霄的话来说,如果不重建,A大在对外形象上会有种档次不足的感觉。所以这些年来改建都是从校门口开始的,如今呈现在我们眼前的都是崭新的建筑,新办公楼和停车场就是最好的例子。而如今游魂出现的停车场,就是曾经的第二办公楼,也就是辛洋校长当时跳楼坠亡的地方!

    适时一阵阴风吹来,吹醒了我的理智,也唤起了我的注意。

    稍稍向后退了一步,沈毅扶住了我的胳膊……

    一触即放的手不着痕迹的滑落,黑夜中看不清他脸上晦暗不明的神色。我偏眸,打量辛洋校长的魂魄,忍不住呢喃一句:“无妄怎么搞的,明明事情已经结束了,为什么还将辛洋校长的魂魄变得如此恐怖?”

    好在我手上还有融合了红色项链的剧本可以用来吸收炼狱之气,拿着剧本走到辛洋校长的魂魄旁边后,便立即施法开始吸收怨气。

    怨气不能吸收得太多,否则交到月灵手中会适得其反。但保留的怨气又不能太少,否则不能引她上钩。

    有时候一箭双雕真的很难,何况这次的事关系到杨卓能不能和月灵更进一步,也关系着吴博彦和李秋然能不能成功走到一起。

    但就在我思绪凌乱时,眼前突然出现了奇怪的画面。却在影像快要清晰那一刻,沈毅一把将我……拉开了……

    需要这样吗?我有……这么“柔弱”吗?

    无比沮丧的回头,沈毅的表情显得十分凝重。一开始,我以为只是我的错觉,但接下来却听他说:“他会不会……不是因为八十周年校庆的事自杀的?”

    事实上,我们算不上擅长封灵的驱魔师,如果看问题只看表面,辛洋校长的确像是引咎自尽。但沈毅突然这么一说,我就困惑了——辛洋校长自杀还算合情合理,但是他的妻儿为何会跟着自杀呢?而且,都是跳楼……

    脑海中有一瞬间的思虑,辛洋校长的亡灵已经扭曲着站了起来。在这黑暗寂静的夜里,仿佛还能听见骨骼摩擦的声音。它就站在停车场前临近平安路的空地上一动不动,喉咙里发出类似沉重呼吸的声响。一张苍白的脸依稀能够看出原本的中年面容,但皮肤上却撕裂出不少血色裂痕,溢出如同火焰一般的微光……

    “屏蔽灵气,潜入它的死亡记忆看看?”

    我如是提议,说得轻缓无声。明知用了隐身术,即便是游魂也不会发现我们。但此刻,在我说话之后,辛洋校长的亡灵突然朝周遭缓缓打量。一双血色鬼眸仿佛能够透穿夜色看见什么,让我不由的心头一紧!
正文 2343.第2343章 魂归故里:死亡召唤【3】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可它的样子看起来并不像是发现了什么,更像是在寻找什么。

    缓缓俯身后,一双瘦骨如柴的鬼手伸向了地面,在地上找来找去,动作也越来越急,嗓子眼里发出的呜吼声更显急促沉重。

    我不由的再次偏眸看向沈毅,讶然了一句:“它在找什么?”

    会是什么东西,对它而言如此重要?

    观察许久,依旧没有理清头绪。我忍不住想,会不会是因为校园改建的缘故,才导致辛洋校长找不到原来想找的东西……

    直接观察死亡记忆是最好的方法,但沈毅之前阻止了我,未免他再次阻止……我只好用商量的口吻对他说:“它身上的鬼气、戾气相比李季鹏他们小不少,看看死亡记忆,其实也没什么……”

    但他依旧沉默,这种不阻止、不支持的态度,让我意识到,他其实不想我这么做。

    这还是第一次出现这样的情况,以前他可不会……

    不过,是因为危险吗?好像也不是。

    辛洋校长的亡魂看起来并不恐怖,何况有他在,即便有危险,也不会造成危害。

    过了一会儿,沈毅便偏眸朝平安路南侧看去,朝南的方向正是废弃教职工宿舍的位置,只有临近艺术生新公寓的地方有几盏路灯闪亮发光。

    但就在我顺着沈毅的目光朝南面看去时,艺术生新公寓外墙旁的路灯突然闪烁了一下,忽暗忽明的映照远处漆黑一片的视野。

    这是游魂出没的迹象,几乎没有任何预兆,又是扑通一声,有什么东西从第三栋教职工公寓摔了下来,沉闷落地,震耳惊心。

    夜晚寂静的空气里,仿佛涌动着淡淡血腥的气息。随着晚风迎面吹来,吸引的不只是我们的注意力,还有辛洋校长的亡灵。

    是辛洋校长自杀后,和他一样选择跳楼自杀的妻儿吧?

    心里刚刚冒出这个念头,就看见明烨和云凡现身。看来前后传来的两道不同声响已经引起了他们的注意,只是明烨这几天在吸魂修炼,神色看起来疲惫苍白。我稍稍愣了一会儿,身旁沈毅已经向后退离一步,做出转身欲走的姿态,让我有些犹豫。

    好像没有阻止他离开的理由,也没有强迫他留下的理由。静静看着他离去的身影,不一会儿就瞧见了恶魔女子的踪迹。这次,沈毅倒不打算走了,眉头一皱,退回我身旁,眸光变得比黑夜还要暗沉,似乎在思虑着什么,一时神情猜测不透。

    我连忙解除了隐身术,与明烨、云凡汇合的同时,朝恶魔女子招了招手。她是来寻找辛洋校长的魂魄的,看到眼前一幕,不由惊讶,对我迅速比划了一番手势:“它们是不是不能碰面?”

    不明白她的意思,好在恶魔女子在我狐疑的目光下有所解释:“张依琳和姚芳她们说,当初辛洋校长没有参与校庆是因为外出公干,可之前就有一些谣言,说他欠了高利贷,借出差躲债多次,之后他的家人就被放高利贷的找上,还被放高利贷的人骚扰……”

    不确信这个说法是否成立,恶魔女子形容时有些犹豫:“大概人性都有不同的两面,八十周年校庆之后,辛洋校长替受难者做了不少事,但对于自己的家人……”

    许多事早已在眼前一目了然。

    咔咔咔的声响由远及近的传来。

    在平安路南段、第三栋教职工公寓楼下,刚刚落地的两个亡灵扭动着身躯爬了起来。它们的戾气更大,一大一小两道不同的身躯手牵着手,用一种极缓慢的脚步朝着辛洋校长所在的位置,缓缓迈进……

    身旁的魂魄一怔,苍白的脸上显露哀伤和恐惧。两种完全不同的表情同时交叠在辛洋的鬼眸中,看起来是如此的诡异且难以解释。但这就是事实,辛洋的确很哀伤,的确很恐惧。他的哀伤,或许源自妻儿的死。但他的恐惧,一定源自此刻迈进他的、妻儿的亡灵!

    为什么会害怕,难道是担心他的妻儿对他心存怨念,会对他复仇?

    难以解释的一幕正在眼前发生着,扑通一声,辛洋跪倒在地。

    他的鬼身剧烈颤抖,嗓子眼里发出类似呜咽的声音。像是在哭,又像是害怕。远处路灯下照亮的两道鬼影却是红光闪烁,即便脚步缓慢,却十分坚定,一步步稳稳朝他走来,落地时带着沉重声响,很快便逼近眼前。

    同样的苍白面孔,不一样的神色表情。

    辛洋校长的妻儿眼中充满了愤恨,尤其是他妻子的眼中,几乎在看到辛洋魂魄那一刻,血眸中仿若喷火。

    我打量着那张充满仇恨的容颜,死时年纪不过三十出头。辛洋的孩子年纪也不大,只有七八岁的样子,却是一个戾气深重的鬼童,慢慢的、慢慢的,朝着辛洋伸手。像是要掐住他的脖子,一步一顿就来到了他身旁……

    呼吸几乎一滞,惊慌恐惧的呜咽声在耳边徘徊。

    辛洋抱住了头,鬼身越发颤抖,眼见着他的妻儿就要将他的魂魄撕裂吞噬,我突然有些犹豫,却立即明白了沈毅之前阻止我的真正意图。

    他不想让我插手这件事,因为他认为辛洋是罪有应得……

    冤冤相报何时了这话我一直很明白,为了不让仇恨继续蔓延下去,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是做人的基本准则。除非是触碰了底线,否则我不会对一个人穷追不舍。而此刻,与我不相关的事的确也不方便插手,只要辛洋的妻儿在复仇之后不会再伤害其他人,也就不必理会……

    ————

    蔓延的血气在空气里疯长,辛洋妻儿的鬼手已经化作苍白利刃扎入他魂魄之内。看到这恐怖一幕,我本打算离去,却突然听见啪嗒一声脆响落地,有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随同辛洋的鬼手一起滑落……

    那是一串钥匙,一串一直被辛洋紧紧握在手中的钥匙。

    所以,辛洋之前一直在找的就是这个?回家的钥匙?

    我不解的看向身旁恶魔女子,她愣愣回神朝我比划手势:“赵学峰的亡灵已经出现,我便想辛洋校长他们的亡魂会不会也出现了……”

    她顿了顿,继续打手语:“能够劝解他们转生就好,若是不能……只能吸食才能防止他们危害他人……”

    和我的想法完全一样,微微点头后,我便犹豫着继续观察眼前的情况。

    那串掉落的钥匙不但引起了我们的注意,也引起了辛洋妻儿亡灵的注意。一大一小的游魂在瞧见地上沾染血色、早已生锈的钥匙之后,顿时怔住了魂魄,就连眼中泛起的恐怖血光也在一点一点的消减,直至褪成一片哀凉的黑影……

    哇的一声,辛洋的妻子哭喊起来,一拳一拳打在辛洋残破的鬼身上。

    或许这样也好,这样就能解除误会,这样就能将怨念化解。恶魔女子也在这时走了过去,不知道对他们说了些什么。在停车场的空地上渐渐生出一片白光,那是通往轮回的地方……

    人类死去之后,通常有两种情况往生。一种是死于意外,死者通常情况下根本不会意识到自己已经死了,即便亲眼目睹自己的尸体也不敢接受这个事实。于是冥界便会派出鬼差来收魂,指引它们前往奈何桥轮回。而另一种死亡便是安详的死亡,死者已经知晓死亡的情况,甚至对于人生没有遗憾。在它们眼前便会自动生出一道白光,穿过白光就会消除前尘旧事,直接到达轮回之境……

    显然,此刻出现在辛洋它们眼前的是第二种可能,这也是我能够想到最好的结果,是恶魔女子留在这里完成的最后心愿。

    待辛洋带着妻儿的亡魂离开之后,我不由好奇的看着恶魔女子的背影追问:“赵学峰的亡灵呢?已经轮回转世了吗?”

    恶魔女子摇摇头,朝比划了一番手语:“他想见到邱雅婷,但邱雅婷的亡灵已经……”

    是了,如果我不能帮助她们从姚芳的魂魄中提取出邱雅婷的残魂,赵学峰根本见不到一个完整的邱雅婷。而他一直留在静思湖等待,不就是想要见到邱雅婷吗?

    我顿了顿,对恶魔女子说:“必须先观察你的记忆,接触到邱雅婷等人生前画面,我才能拼凑出一个完整的人物形象,或许在这件事上,还需要白妍和刘清依的帮忙。”

    恶魔女子点点头,大概有些明白我的意思,问我什么时候做这件事。

    我的想法是事不宜迟,但如果不能前往九门世界中心,将收集的记忆从记忆星石中提取塑魂,又如何能够得到邱雅婷等人完整的魂魄呢?

    再度看向身旁沈毅,在这件事上他的默然态度仿佛不愿插手、不愿相助。一时间,气氛诡异极了,站在平安路对侧的云凡突然开口说:“我也可以帮忙。”

    迎着明烨和沈毅同时投来的诧异眸光,云凡迈开脚步缓缓朝我走近,重复着方才说的话:“我可以帮忙。”

    总觉得很奇怪,毕竟那时他的眼神看似清澈无思,却蕴藏深意。像是想要告诉我什么,又不方便在这时开口。我看了看明烨脸色难忍的表情,突然一下就明白了,云凡该不会是想告诉我一些关于明烨的事吧?

    好几天,云凡一直在明烨身边,按照明烨的心思,他会不旁敲侧击的打听云凡的身份么?

    尤其是在见到云凡手腕上的星石手环后,势必,是会多想的……

    唉。

    “走吧,先去庇护所。”匆匆收回目光,我看着云凡说道,“希望能够尽快完成这件事,不然接下来就无暇顾及了……”

    ————

    离开的时候,满脑子都是明烨和沈毅相似沉默的神色,总觉得哪里不对,却又说不上来。

    快到庇护所时,云凡突然传来一道心音密语,轻飘飘的透入耳畔:“是父亲大人赶我走的。”

    ……诶?

    “他似乎不想我多留,时不时提议让我跟随您,护您周全。”

    听到这一句,我分外不解,偏眸看他,同样以心音密语回应:“他没有打听你的身份吗?”

    云凡笑了一下:“不像父亲那般直接,旁敲侧击却是有的。”

    果然……

    “父亲大人问孩儿知不知晓齐云山的梦香花,又问孩儿知不知晓蓬莱的醉仙草……”说到此处,云凡稍稍一顿,即便用着心音密语,语气也变得格外轻缓起来,“若不是探查孩儿的出生地,何苦问孩儿这些事?”

    “那……你是怎么回答的?”

    云凡静了静,偏眸看我:“孩儿告诉他,自幼长大的地方有一片蔚蓝如海的星河,抬眸可见璀璨的耀眼繁星。从那以后,父亲大人便时不时会有支开我,似乎,打算独自去什么地方。有一次,他甚至问我需不需要首饰中的魂魄提升法力……”

    云凡目光深深,无不轻缓的说:“孩儿想,父亲大人一定想知道我体内蕴藏的法术究竟属于何门何派,想知道您为什么不允许孩儿使用自身法力,只能借用您的星石手环施法……”

    “他不是想要知晓你的法术根基如何,而是想要……”

    说到这个,我就不免哀伤起来。曾经明烨企图培养君耀时,也让君耀吸食了不少游魂厉鬼提升法力,以至后来我再见到君耀,他的法术已比跟着我时高出两倍不止。

    我不愿君耀法力壮大,是知晓他体内潜在的炼狱之气一旦受到刺激就会变得格外恐怖,有的时候甚至可以用毫无人性形容。

    对待玄冥是如此,对待蓝辰也是如此。若不是那时楚风华已经失踪,我真担心君耀会将我身边每个关系要好的男性赶尽杀绝。

    沉默了好长一段时间,我在熟悉的庇护所外停下了脚步,恶魔女子也跟着我们停了下来,诧异的回头看我和云凡,比划手势:“怎么了?”

    “没什么。”我摇摇头,对她说,“你先进去吧,我们说会儿话就来。”

    意外的是,恶魔女子虽然点头,目光却垂落在了云凡手腕上的星石手环上。在她转身之际,我忍不住叫住她道:“这不是定情信物。”

    回应她上次比划的手语,在注意到沈毅的神色后,比划着问我的那一句话——“这么在意,难不成,是定情信物?”

    “这不是。”我盯着云凡的手腕告诉她,“这是一位母亲,为了证明自己的感情,历经千险万难,送给自己儿子的一份礼物。”

    恶魔女子看着我,半晌没有说话。隔了一会儿,她便比划道:“我以为这是你的东西……”

    是我的,但东西,却是蒹葭送的。

    虽然换做是我,也愿意将星石乃至自己的血肉一块块分割下来,只要对于孩子们有用,把一生乃至性命奉献给他们也无妨。但我没有勇气将云凡带到洪荒,真正有勇气这么做的,只有义无反顾可以抛下过往的人。

    可我……我有过这样的勇气,却没有说出实情的果决。

    ————

    想到此处,我长长叹了口气。许是表情过于无奈,恶魔女子没有再与我交流,便先一步进入了庇护所。

    在她离开之后,云凡好奇问我:“为什么告诉她这件事?”

    “虽然不知月灵用意,但当初项链中的残魂是月灵刻意留下的。而且,恶魔女子与月灵有过接触……”看着云凡稍显惊讶的眸光,我顿顿继续说下去,“或许整件事她们没有经过事先安排,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并非出自任何计划。但恶魔女子对月灵印象不错,月灵借刀杀人这一招也使得很好。与其防范于未然,倒不如送个把柄给她们,看看月灵究竟会如何利用。”

    “您似乎对某些人产生了不同看法……”

    “嗯。”面对云凡的疑问,我毫不犹豫的点头,“很早以前,我以为至少已经看清自己,但如今,很多曾经的想法都被推翻。如果我连自己都未曾看清,又如何证明我真的了解他人呢?”

    云凡微蹙着眉头没有说话,却在我打算迈入庇护所时,拦住了我的脚步:“去看看父亲大人。”

    “嗯?”

    “他在附近。”

    附近?

    这附近有什么值得他在意的地方?

    庇护所、幽冥神宫、战魂之都……我看着云凡眼中缓缓露出的一丝微笑,霎时就懂了。

    ————

    明烨去了魔界,一开始,我们谁也没有想到的地方。

    沉静的夜色笼罩着魔界荒芜大地,在黑色城池包围之下,不算特别隆重醒目的墓林只有两块孤零零的石碑。一块属于蓝辰,一块属于墨语。明烨就坐在蓝辰的墓碑前,曾经由我亲手刻下的墓碑前,摆上一壶酒,两个杯子,慢慢自酌、自饮。

    其实是有些无奈的,但听见他对着墓碑说出的话后,心底却不由泛起感伤。

    他说:“她身边能力强大的人越来越多,有时觉得自己很没用。想要帮她什么,却插不上手。想要她好好的、过单纯的生活,却又事与愿违。”

    “你说她喜欢充实的日子,可我却觉着她累了,我也累了……将选择权交到她手中,任由她去挥霍抉择。就像你曾说的,直到她厌恶为止……”

    “不能做让她不高兴的事,不能强迫她去选择适合她的路……”明烨苦笑了一下,举起端在手里的小瓷杯一口饮尽,“这不难。难的是,她在那里,还是那样的想法,却永远猜不透她的心思,永远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认识了这些人,经历了这些事。明明只是十八年光景,她却……”

    “若是你在这里,她或许会同你说上一说。曾经不愿告诉楚风华的事,她也总是告诉你……”轻微的话语,带着一声叹息。明烨顿了顿,继续说下去,“只期望这世上真的有人能懂她,至少,还有一个人能够知晓她的经历……”

    余下漫长的沉默一直静谧在我无声的思量中。我想了好久好久才明白明烨来这里的原因,呆呆看着身旁云凡道:“是因为开心、隐洹,还有……你。”

    “因为他不知道你们的来历,才会产生有种脱离我生活的想法……”迎着云凡狐疑的目光,我咬了咬牙,“你的事还可以解释,但开心和隐洹……他们是蓝辰的朋友,我可不能就这样带着他们去见明烨,明白吗?”

    云凡点了点头,想来他也是明白的。即便蓝辰有心将至高神引入洪荒参与保护我的行动,即便他料到明烨和隐洹有见面的机会,但他却忽略了一件事,那是他的朋友,我不能越俎代庖的将隐洹介绍给明烨认识。这样的举动就好比借助蓝辰的人脉作为踏板,助明烨一步跃入新世界……

    明明是我们以后必须自己去面对的情况,为何要将旁人牵扯进来?

    我情愿让明烨了解至高神职责的人是蓝辰,也不愿是别的什么人……

    思虑间,压在心口的闷气已经越积越沉。云凡突然开口打断我的思绪,低低在说:“父亲也在附近。”

    呃……

    “四十二万年后,父亲大人才知他身份……”说到此处,云凡静静看我,“您若想改变,现在会是好时机。”

    “这件事的决定权不在我手上,从来都在他们手里。”无奈叹了口气,再度与云凡对视。我认认真真的问他,“难道你会不知道一切是如何发展的吗?”

    他沉默了,反应和我想的一样,一早我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若非他们做出了选择,即便到了火烧眉毛的情况,我也是不会主动说出事实的。

    “我不能……”深吸一口气,我鼓起勇气说下去,“不能将明知会发生的事看得如此理所当然,不能强迫他们接受即将发生的事。除非他们自己做出决定,否则,我绝不干预。”

    说完这话,我便离开了魔界,前往庇护所,按照原定计划开始观察白妍和刘清依的死亡记忆,以及部分保存在姚芳体内的情况。尽量熟悉每一位死者,再翻查他们生前资料进行对比。
正文 2344.第2344章 魂归故里:死亡召唤【4】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好在,冥界有生死簿,明烨手中又有死亡名单,做起来并不复杂,只是工作量很大。但面对眼前的情况而言,倒是一件可以令我忙碌到遗忘烦忧的好事。

    云凡没有随我前来,两个小时后明烨倒是来了。只字未提前往魔界的事,安安静静的坐在身旁陪我整理各项资料,偶尔添茶递水,就像曾经蓝辰做的那样,只是安静陪伴,什么也不说。

    当我意识到他有意在学习蓝辰与我相处的模式时,我不得不放下手头工作,静静看他。末了,却听他缓笑着对我说:“如果可以帮你就好了。”

    “女主内,男主外。”我故作轻快的笑着回应,“这种小事就交给我好了。”

    ————

    另一件意外的事,是在我整理好所有资料,存入记忆,打算找沈毅……诶,也就是蓝辰帮忙时发生。

    那几天我一直待在庇护所,上课什么的都是景玲代我去的。偶尔,明烨也要返回A大监视一番樊月等人的动静。约莫九月中旬一天晚上,我趴在冥鸢的办公桌上睡着了,醒来时却发现自己躺在一块冰凉的巨石上,睁开眼便瞧见漫天星辰遗落眼底,耳边还有水拍河岸的声音,呆滞了许久才知道自己已经来到九门世界的世界中心。

    蓝辰就站在我身旁,静立不动的看着我。一袭蓝袍随着星河河面吹来的清风缓缓拂动,起起沉沉间遮掩他静谧的眼,却如是沉静的等待,等待着我的醒来……

    躺在石头上像挺尸一样醒来,这姿态、这情况,还是令我稍稍囧了一下。但在我起身时,蓝辰并没有动,只有依旧沉静的目光随着我起落,一直安静的看我,好似在说,这地方就是我一直想来的地方,现在我已经来了,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吧,不必理会他=_=。

    可这么显眼又赏心悦目的大活人站在身边,想要视而不见真的有些考验我的自控力=_=……

    怯怯看了他一眼……我才将注意力转向眼前不算熟悉、尚且有些陌生的世界。

    墨蓝星空、星辰耀眼。

    微光遗落河面,倒影着漫天星辰,泛着一道道波光粼粼的水纹。

    再看脚下,是一块巨大墨蓝偏黑的石头。与我灵气相近,应属和星石一样的材质。我好奇俯身摸了一把,听蓝辰清淡缥缈的声音在近处说:“这是母石。”

    顿了顿,他又补充了一句:“拥有自我的初生灵识,应该是从这里开始的。”

    我点了点头,一点儿也不否认他的说法,伸手指向了前方靠右的一扇门:“那里,是我第一次见你……”

    诶,好像不对。

    朦朦胧胧的记忆袭来,我皱眉看向依旧站在右侧浮石上伫立不动的蓝辰,忍不住摸了摸脑袋,感觉那时他就是从右侧发光的门缓步走出,途经母石时唤醒了我,我才能睁眼看到他离去的背影……

    所以,我是被他一脚踩醒的?

    真相太残忍,我脑子一时放空。末了,又听他垂眸,似有意却毫不刻意的说:“记忆星石在星空,需要用到的记忆星石,已经做好记录。”

    看着他缓缓伸手递来的图纸,我有些惊讶。

    虽然漫天星辰真的很美,如他所言,这的确是个很漂亮的地方。但繁星汇聚的星空,记忆星石数不胜数。即便此刻站在这里,我也无法与每颗星星产生感应,他又如何知晓这些记忆星石各自属于谁呢?难道,未免麻烦,他已经事先查看每一颗星星的位置,查探它们各自记录的魂魄?

    这会是多么繁琐的一项工作啊。

    我愣了愣,许久没有说话。准确的说,我突然有点儿找不回自己的声音,只能这样怔怔看着他。

    轻轻抬起的眼眸,眼神清湛。对视了好一会儿,谁也没有开口打破这宁静,他却缓缓别开了眸光,低弱无声的对我说:“我帮你吧。”

    一秒、两秒、三秒……

    我不知道自己究竟愣了多长时间,才慢慢点了一下头。

    快速掠过的是一道蓝光,他站在原本的浮石上没有动,施手幻化的是一本白色名册,和辛洋校长记录的死亡名单相同,只是他手中那本由他亲手记录。而后,施法摘下一颗记忆星石,握在手里问我:“是将它们的魂魄投放在洪荒,还是……”

    “洪荒吧,它们本身就属于洪荒……”

    蓝辰点了一下头,将记忆星石递给我:“对面那扇门属于洪荒,你……”

    像是想到了什么,他缓缓一怔,沉默了一会儿方才继续说下去:“门前的星河可以将记忆星石中记录的魂魄传送至洪荒……”

    语气被之前低沉了几分,虽然不知道他想到了什么,但我还是忍不住拿着手中记忆星石好奇了一番:“如果一颗记忆星石可以生出一个对应的魂魄,若是将原本存在于洪荒的人,对应的记忆星石投入星河中,洪荒会出现两个一模一样的人吗?”

    蓝辰愣了一下,似乎被我的问题给问住了。

    我知道他之前没有动过我的记忆星石,但有此一问也是因我好奇。没想到在这件事上他与我有着不同看法,思虑一番后缓缓摇头,说:“不会。应该是,遗忘。”

    “遗忘?”

    “嗯。记忆星石保存记忆魂魄,是关于一个人的全部记录。若是将原本存在洪荒没有死去的人的记忆星石投入星河,等同于抹去这段记忆,这也就意味着……你会彻底遗忘这个人……”

    “呃……”

    这个结果出乎意料,但仔细想想,却是合情合理。不过蓝辰似乎以为我在担心什么,迟疑一会儿,再度解释:“但于你而言真正重要的记忆应该不在这里。”

    他极其认真的抬眸问我:“当初明烨拿走属于你的星石后,你不是还有依稀记忆,记得曾经发生的事吗?”

    像是极力在求证什么,直到我点头后,他才缓缓自认的给予肯定的结论:“应该在石碑,或者母石……就像你的灵识,可以自由游走,前往任何拥有你星石的地方……”

    “那我也可以去……你放星石小人的地方?”

    忍不住一问,他的表情顿时难堪起来。

    其实我也不是有意提起这件事,只是纳闷,这些年来我一直没有找到他离开洪荒后生活居住的地方,怎么蒹葭一找就找到了?

    不,准确的说,那时我根本不愿意去找,也不敢去找。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单单只是知晓他用魂魄修复星石离去,只是从明烨口中听闻这些年来他的暗中付出和保护,我就已经愧疚到不知该如何回应这段从来不曾知晓的感情,根本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心情面对他……

    虽说现在如是愧疚的心情依旧在心底蔓延,可知晓结局后,看到云凡后,这样的心情稍稍平复了一些,我也终于有勇气继续和他平静交谈。但说到底,这一切都是蒹葭的功劳,这是她想要的结果,却是令我措手不及的局面……

    沉默了一会儿,我终于忍不住再次开口,静静看着他道:“蒹葭她……我之前不知道她体内拥有我的魂魄,是后来在妖界地陵找到她之后,才渐渐将她所说的事和曾经发生的事关联起来。”

    “尽管我现在说的话,你或许不会相信,但,我……”

    太多的话说不出口,可面对他的沉默,总算明白什么叫做解释等同多余。许久后,他缓缓迈开脚步,越过我身侧。待我目光追随他而去时,才发现巨大星辰母石上竟然垂直漂浮着一把剑光凛冽的长剑,尽管剑身细长,有种细致之感,但泛出的耀眼剑光却锐利夺目。像是一把极其厉害的武器,像是一把似曾相识的兵刃……

    我愣了许久,还未想出在什么时候见过这把剑,不远处漂浮在母石上的长剑却突然摇晃了一下,追着蓝辰的身影去了……

    如此威风凛冽的一把剑,却像个宠物似的跟在蓝辰身后慢慢追逐。

    看到这一幕,我不由笑了,忍不住问他:“这是你的剑?”

    颀长的背影一怔,蓝辰没有回答,默不作声的将手中拾取的一块记忆星石投入了流通洪荒的星河之中。末了,又淡若无声的对我说:“名册上还有记录,如果担心忘记这些事、这些人,可以通过名册上的内容了解。”

    我摇摇头,注意力一直在那把好玩的剑上,竟忽略了一直充满笑意的语气,径自回应:“没关系,反正不是一些重要的事……我可以玩玩这把剑么?它看起来好好玩的样子。”

    蓝辰依旧没有回答,默然起身面对通往洪荒的大门静默了好一会儿方才徐徐转身,垂着沉色眼眸伸出手来,朝着近在咫尺的长剑一划而过。

    血光和剑光的碰撞只是一霎,我不明白为何他用自身鲜血趋势长剑。但长剑的确在接触他的血液后迅速后退,嗖的一声……退到了我身边,剑柄也意外的闯入我手中……

    过往的记忆瞬间袭来,我终于知晓这把长剑的来历。

    穿越洪荒,寻找复活明烨的方法时,无数次历经险难,我想到要打造武器防身。后来便用神明殿的星石打造了一把长剑,一直随身带着,却未使用。唯独使用的一次,是在第81次穿越洪荒时,在明烨死去的山洞中用它一举削下了蓝辰的左臂……

    这是我的剑,理应受到我的召唤,却在感应到蓝辰的鲜血时自动退回我身边,仿佛它才是寻求保护的那一位,祈求躲避某种伤害……

    “笨蛋。”我举起手中长剑对它说,“被嫌弃了,知不知道?”

    武器拥有的灵识或许也是属于我的,它不能回应,但剑身上的剑光却在流转,映照着我微蹙着眉目的半边脸颊,也映照着我嘴角若有似无的笑。

    忍不住抬眸一瞥,看向蓝辰的眸光。他依旧只是静静看我,似乎不知道我为何要说这番话。

    展开右手,长剑已经脱离手掌,轻飘飘的垂直漂浮在母石上,被我手指一送,回到了蓝辰身旁。依旧是躲在他身后,小心翼翼的样子,似乎比此刻的我还要苦恼,根本不知该拿他怎么办。

    “它又不想伤害你,干嘛刺激它……”

    随口抱怨,他眼中泛起的深意依旧难堪。我知道他怎么想的,大致是认为这把长剑已经伤害过他一次,杀过他一次,也不差第二次、第三次……

    所以说——就是个笨蛋!

    暗自气恼的长长叹息,这把长剑若是能做出些许姿态,恐怕就会冲他摇尾巴了。灵识这种事,是最出卖内心的,可他为何偏偏看不明白呢?

    收回长剑,将它融入魂魄,暗自观察了蓝辰好一会儿,他方才继续施法收集记忆星石投入星河……

    时间在这一刻过得很快,又似过得很慢,我看着他不断摘取星石又投入星河的举动,慢慢的将原本握在手中的记忆星石递给了他……

    不能说谢谢,不能说对不起。尽管这两句话已经反反复复对他说了很多次,但这一次,我却什么也不想说,看着他将最后一颗记忆星石送入了星河……

    “属于瑶姬的记忆星石……”他犹豫了一会儿,“以后,打算投放何处?”

    其实啊,他明明已经不打算和我说话了,为什么突然开口却是这个话题,而且,事关——瑶姬?

    这件事按理说和明烨有些关系,可是,他……

    “如果不方便,可以将属于她的记忆星石投放在繁花……”

    “不行!”投放在属于他的繁花世界,那怎么可以?!

    瑶姬喜欢明烨,我没意见,也没觉得她有什么做的不好的地方。相反,我觉得瑶姬很好,无论什么方面都比我好。她是一个真正在性情上趋于完美的女人,一个真正令我自叹不如的女人。

    但是……

    “她属于洪荒,以后,也应该回到洪荒。”

    “可是……”

    不知道蓝辰为什么在意这件事,当我诧异偏眸看向他满聚忧愁的神色时,忍不住好奇的问了一句:“是不是明烨曾经透露过,不想让瑶姬在洪荒重生这件事?”
正文 2345.第2345章 魂归故里:死亡召唤【5】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如果不是这样,他为什么要提起这件事?

    我微微不解的皱了一下眉,总觉得明烨和蓝辰还有不少事瞒着我。见他不说话,我便立即问了一句:“之前去S省旅游的时候,我还没有恢复记忆,明烨见到暗中保护的玄冥,说出的第一句话便是问他知不知道当初若不是我拦着,他和你早已杀了玄冥……”

    看着蓝辰肩膀一震,我有些意想不到:“所以你们当时的计划是将玄冥引入魔界,然后杀了他?你根本不是为了帮我,而是为了帮明烨完成计划?”

    八万年了,我现在才想明白这件事,会不会太迟?

    “我那时没有记忆,许多事,情难自禁。”

    情难自禁。

    在漫长的寂静中,他是这样形容的。

    原来是情难自禁。

    原来,是这样的,情难自禁。

    “还记得墨语当年使出摄魂术的套路吗?”我盯着波光粼粼的星河河边轻声询问。身旁人闭了闭眼,极其隐忍的压抑着道出一句:“这里没有属于她的记忆星石。”

    “是,我想也是。这里没有她的记忆星石。就像你说的,更重要的记忆藏在更深的地方,不是抹去记忆或是拔除星石就可以消除的。”而后,他强忍的平静便在瞬间瓦解,看着他眼中流露出的难堪,我分析出了实情:“提到复活瑶姬的想法后,你便猜到我会不会也有复活墨语的想法。事先探查这里的每一颗记忆星石,并不是为了帮我重生死于校园的无辜亡灵,而是想要找到属于墨语的记忆星石,将它带走,或是摧毁。”

    一如既往的沉默正中我心事。

    仿若他意图摧毁的那人不是墨语,而是我自己。

    暗自深吸一口气后,我缓缓无奈的继续说下去:“好了,时间不早了。回去之后,我请你吃饭吧,顺便叫上凌霄他们。自从上次告诉他们那件事后,他们已经很久没有现身……”

    “不应该告诉他们。”蓝辰匆匆回应了一句,晦暗不明的黑眸依旧是隐忍的难堪。

    可要我怎么说?要我告诉他,此刻不说,以后他们迟早有一天会知晓真相的吗?他可知道,隐藏真相其实很容易,说出真相,真正难堪的人是我,只我一人而已?

    “你是不是不想再和他们有瓜葛?不想再和任何同墨语有关的人有联系?”看着他缓缓抬起的隐忍眸光,我忍不住咬紧牙关,“好。如果你不要他们,我要。既然注定会在洪荒中孤独终老,我就是他们的生身父母,我,照养他们。”

    ————

    9月16日傍晚,我返回了学校,将《纪秋风》的剧本放在了桌上。

    那时寝室里只有樊月一人,还未来得及施法召唤一点儿什么引起樊月的注意,正在阳台上打电话的樊月就已经挂上电话返回室内,笑着对我说:“天星,还有4天迎新晚会的表演节目就要进行选拔了。我已经选好了出演人员,能不能请你帮个忙?”

    我真想笑我傻,以前和她做了三年同学,自认在她身上没有发现任何文学细胞。早该在前往S省旅游那晚,当她提及报考了A大文学院汉语言文学专业时就想到,她从一开始就是冲着我来的。

    微微一笑,心情有些糟糕,做戏太难,只能径自问她:“需要我做什么吗?”

    “嗯,我们需要一个剧本。”她毫不隐瞒的拿出一张已经记录好的表演名单给我瞧,上面包含了室友康文清和胡艳婷的名字,“你看看,演员我都选好了,现在就差剧本,所以我想……”

    目光注视在桌面上的《纪秋风》,还未开口回应,她就已经将剧本拾走:“这是什么?剧本?可以直接用来表演吗?”

    “嗯,可以。”不是我诱使她走入圈套,而是她一开始就有备而来。我笑了笑,对她说:“你看了觉得好就拿去用吧,如果不行,我电脑上还有以前写的剧本。”

    “嗯……”她摇摇头,“不用麻烦了。”

    樊月一边翻看《纪秋风》的剧本内容,一边对我说:“就这个已经很好了。”

    怎么?难道她认为我电脑上的剧本会比《纪秋风》还要恐怖?

    “这剧本不是我写的。”我实话实说,“是别人送给我的。我不擅长描写类似的苦情戏,即便过程曲折,结局也是峰回路转。”

    说着,我便从包里掏出朝阳上次带给我的电影票,递入樊月手中:“这个送你,是盛世集团的特制电影票,10月1日上映,是我写的剧本。”

    “《爱情离开之后》?”

    “嗯。是一部剧情和《纪秋风》很相似的剧,但结局稍稍有些反差。”

    倒不是认为她会去看,只是想试试她的底线……

    我迟疑了一下,说:“两张票,到时候带朋友一起去看吧,就当支持我……”

    话未说完,寝室的房门就开了,康文清和胡艳婷一前一后的走进来,见我手中拿着樊月安排好的表演名单,便立即对我说:“天星,帮个忙吧!”

    诶?怎么她们也有事找我帮忙?

    “我们学院俊男美女不少,能选的我们都选了。可这次你不能参加我们的节目,所以我们想……”胡艳婷与康文清相视一眼,继续说下去,“想请你找沈毅商量一下,看看他是否愿意出演……”

    “我?”

    “是啊,我们已经找过他了,可他……根本就不理会我们。”胡艳婷就像泄了气的样子,有些为难的看着我,“但你不同,他只和你交流……”

    老实说,我根本没有待在学校多久,虽然沈毅经常在晚上现身相助,但白天和他有“交流”的人也不是我啊。

    “他不是不会说话吗?”换而言之,我怎么交流?手语?就因为和云凡上楼时同沈毅比划了一番手语,就被她们认为“谢谢”两个字是交流?

    显然,胡艳婷误解了我的意思,连忙摆手解释:“不,不需要说话。舞台剧有些角色是不需要开口说话的,所以我们就想……”

    “恐怕不行……”

    想什么都不行。

    我故作思虑的沉吟了一会儿,表情为难的对她们说:“沈毅被联合节目选上了,大概不能……”

    “你们联合节目的表演主题出来了吗?小品还是舞台剧?”

    再次开口的樊月,脸上依旧是很诚恳很认真的表情,给人造成一种直观上的错觉,会认为她问这话的意思,只是想知道她安排的节目入选性有多大。

    果然,在听了她的问题之后,胡艳婷和康文清就泄了气:“怎么办?如果校方定的联合节目也是舞台剧,那我们节目的入选性岂不是很小?”

    “不是。”我摇摇头,想起之前与朝阳她们商议的事,无奈一笑,“不是舞台剧。”

    “那是什么?”

    “歌舞。一个串烧吧。”

    ————

    “所以你决定,让我们和校方商议,将樊月她们打算表演的节目安排成最后一个,也就是压轴?”

    中午的时候,在酒店将想法告诉朝阳。

    她端着果汁咬了一会儿吸管,立即摇头否定了我的安排和计划。

    “不行,这样做不好。”

    不明白她为什么急着否定,我只好慢慢同她解释:“剧本里有怨念诅咒,尽管事前我已经做好了准备,让剧本无法伤及无辜者。但若在表演时她们小小施展一个转嫁术,胡艳婷和康文清她们就会有麻烦……”

    “你就怕她们有麻烦,不怕自己功亏一篑?”

    诶?

    朝阳一本正经的看着我,用老生常谈的口吻同我继续说下去:“你是要表演节目给天父看的,如果不是压轴,如何惊艳到他?”

    呃……

    “还有樊月的事……一开始你就不该让她们参演!”朝阳一边喝着饮料一边叹气,“每次都是这样,将所有事堆在一起处理。这怎么行?”

    说着,她便拍拍身旁一直没说话的海蓝,企图征求她的意见:“你说是不是……”

    至于海蓝的反应——我是不想提。

    从我来到酒店和她们汇合开始,至今已经十分钟过去,她却依旧盯着云凡的面目发呆,趴在玻璃餐桌上情不自禁的问我:“小天星,什么时候才介绍这位小帅哥给我们认识……”

    是谁在明烨面前造谣说我只喜欢长得好看的男人,对其他男子都不关注的?又是谁在知晓蓝辰没入魔之前,乃是水族女子心目中最佳心仪男子之时,扒拉着我的衣袖不许我走,非要找我画蓝辰的画像的?

    “……”沉默了好一会儿,我才缓缓偏眸看向身旁静坐不动、静谧微笑的云凡,轻声问了一句,“打过招呼没有?”

    颔首,摇头。所有沉默无声的动作,延续着蓝辰一贯的清雅。

    饶是我看着这样的云凡,也有偶尔失神的时候。所以……

    “那就叫人啊。”

    他看着我,轻轻点了一下头,而后礼貌起身,朝着坐在对面的朝阳和海蓝微微鞠躬:“阿姨们好。”

    “……”

    “……”

    室内寂静了许久,朝阳和海蓝脸上的表情都有些挂不住。当我缓缓举起手边的茶杯时,朝阳才偏眸看来,用十分理智和清醒的表情看着我问:“这孩子……是你新收的徒弟?”

    自己的儿子,或多或少也会由自己教导一些法术吧。

    我缓缓点头,又听朝阳继续追问:“很少见到这么好的苗子,怎么以前没见你带他出来见人?”

    以前我也不知道自己会有这么一个出色的儿子啊……

    愣了愣,我抬眸,本想对朝阳说些什么,但看见海蓝依旧失神的表情,我就……

    “海蓝。”我十分无语的对她说,“我有事想找你帮忙。”

    原本还有些不好意思开口,但见她如此“放肆”的打量我家云凡,我顿时一下什么羞耻心都没了,十分冷静的对她继续说道:“你若是喜欢小凡,可以带小凡去海天宫玩。但秦啸天,我需要他帮我一个忙。”

    终于,海蓝渐渐回神,清丽的眸光透着暗光朝我看来,似笑非笑的扬起了嘴角,轻声反问:“你找秦啸天帮忙就找秦啸天帮忙,说什么要我帮忙,还企图用美色与我做交易?”

    美色=云凡?!

    ⊙_⊙

    在她什么都敢说的情况下,我震惊了好一会儿才找回思绪听她继续说下去:“要找他就找他吧,与我何干?”

    海蓝玩着手指,提到秦啸天,连欣赏“美色”的心情都没了。这情况——还真是少见……

    我定了定神,慢慢同她解释缘由:“因为这件事,或许会带来危险……”

    “嗯?什么事?”

    问这话的人是朝阳,但海蓝显然也在静静听着。我深吸一口气,终于有勇气说出内心想法,但脱口而出的,实际上也只是两个字而已。

    “卧底。”

    有些事点到为止,相信她们也会明白。朝阳抿抿唇没说话,和我一样关注着海蓝的反应,只听她说:“你知道怎么解除四海禁,想带他走就带他走吧,这种小事根本不需要询问我的意见。我对他的事,从来就没有任何意见。”

    口是心非这种事……唉。

    “天星,要不再想想别的办法。如果只是需要一张新面孔潜入新月宫当卧底,其实我们可以……”

    朝阳另有提议,神情也有些紧张。我知道她想说什么,也知道她在担心什么。自然,这方面我也有考虑。但现在找人潜入新月宫做卧底的目的性很明确,就是为了探查清楚新月宫内部的情况。

    至于为什么找秦啸天……

    不就是希望海蓝能够通过这次的事,彻底认清自己的内心吗?

    她的神情一直很低沉,而朝阳未说完的话,也被此刻推门而入的一行人打断。

    夏千双和蒋心悠她们来了,狐九和蒋忆、钟离艳等人随行。

    一大行人齐齐步入室内,除了引人瞩目的样貌外,还有她们各自藏在眼中的八卦好奇。

    蒋心悠刚在屋子里驻步,便径自逼向我说:“神女,这次可是阿姐叫我们来的。出了什么事,您可要帮我们同天父说好话啊!”

    “是啊!好不容易出来一次,可千万别赶我们走啊!”

    有心悠和妖妖她们在,气氛想不热闹都不行。我刚起身想要同她们打招呼,跟在她们身后的夜月等人,就已经将注意力转向了屋子里之前唯一的男性身上,最终,还是寂寒好奇问我:“神女,这位是……”

    “他比你们小,叫弟弟吧。”

    其实今天,我是不打算带云凡来的。可离开学校之后,他就一直跟着我,就像以前跟着我的小黑,沉默无语不说话,只拿一双眼静静瞧我。瞧得我明明没做什么,却凭白生出了一种近乎愧疚的心情,只好将他带在身边,共同面对屋子里一群主动要求围观的俊男美女……

    但看着云凡始终平静、应对自如的同他们打招呼交谈,我恍然产生一种奇怪的想法。难道,云凡跟我来酒店,也是来看热闹的?

    他该不会,真的想看我的笑话吧?

    ————

    各自安排入座后,一共是十三人,大餐桌旁只剩两个空位。

    作为邀请他们前来的主人,我起身张望了一下,才发现凌霄没有跟着蒋忆一块儿前来。她抬眸看看我,似乎打算同我解释这件事,但尚未开口,酒店包房的房门就再一次被打开……

    不敢相信眼前的画面,不敢相信凌霄竟然会同沈毅一同来到酒店。

    我愣了许久看着他们缓缓入座,才在坐下来问身旁云凡:“他们怎么会在一起?”

    云凡淡淡一笑,悄然反问:“您没有请父亲出席?”

    “哦,您是不想让父亲知晓,打算送给父亲大人的惊喜。”

    这样平静的语气,却有着高深莫测的意味。我忍不住扶额,想起之前在九门世界中心同蓝辰产生的那一番对话……

    所以,他这是不打算放弃凌霄他们了,是吗?

    可是,他不觉得顶着一张君耀的面孔、用驭甲人偶的身份出现在这里,还坐在凌霄身边,是一幅多么诡秘的画面吗?

    ————

    屋子里静悄悄的,之前停留在云凡身上目光不断转向沈毅。

    我张了张口,还未说什么,就听海蓝问:“这里有十五个人,你打算怎么安排?”

    “是这样的……”我一边说着,一边从包里拿出之前找吴博彦要的录音文件,突然有些明白他的人格魅力在哪儿,便连接了小音响放给他们听。

    而后,所有人都惊呆了,除了坐在我身旁静静微笑的云凡,以及对面面无表情的沈毅,蒋心悠他们都是一副被惊艳到的表情,不由好奇的问我:“这歌是谁唱的?”

    “吴博彦。”

    “诶,天父收的那个徒弟?”蒋心悠再次惊呆,“不敢相信啊,这声音、这音高,简直非人……”

    所以,人家有自恋的资本,也有男女通吃的本事……

    我匆匆将之前的计划安排一说,谈及樊月出演的剧本,谈及吴博彦近来有意接近樊月的种种举动,再谈及歌曲含义,一切不言而喻。

    蒋心悠终于恍然大悟,撑着脑袋说:“所以成败在此一举,一切不过混淆视听,顺便献舞给天父,让他老人家开心?”

    开心只是你们的设想,我可不认为明烨看到他们一块儿出现在舞台上,会有任何开心的情绪。

    但这时,夏千双又忍不住问:“可您的驭甲人偶,怎么安排?”

    料到了她们会这么问,不过……

    “沈毅已经被新月宫的人盯上,我不会让新月宫的人有机会接近他。”迎着他缓缓投来的微异目光,我假装视若无睹的别开眼眸,与千双对视回答她提出的疑问,“他会跟我们一起出演节目。”

    “驭甲人偶?”尽管所有人都惊了惊,但真的提出质疑的只有凌霄,“一个驭甲人偶能做什么?”

    “他会的可多了。琴棋书画样样精通,除了唱歌,他什么都会。”

    实际上,他也会唱歌,只是现在的身份,不便说话。但要说这一切我是怎么知道的——自然都是云凡告诉我的。

    他说身为天地间化身的第一位至高神君,蓝辰习惯了孤独寂寞,即便是后来在他的管辖之下,繁花世界生出了人类和精灵,但他依旧习惯一个人的生活。闲来无事便会学些东西打发时间,慢慢的也就学会了许许多多常人无法同时精通的东西,其中,就包括乐器。

    至于歌舞,则是因为繁花世界每过百年便有盛大庆典,载歌载舞是习俗。蓝辰时不时便会受邀参与,和繁花世界的四位星盘神使关系和睦,也渐渐融入了他们的习俗,和他们一块儿载歌载舞……

    虽说这样的生活听起来很美好很幸福,但一旦想到云凡言语间那句“习惯了孤独寂寞”,我心里就不免感伤。后来,许是被云凡看穿我心底忧虑,他又补充了一句:“这些旧事只是父亲后来随意提及,我看到的不是这样。”

    于是我嘴欠,多问了一句:“你看到的是什么样的?”

    云凡说:“父亲很忙。”

    “嗯?”

    “只要他和您在一起,几乎无暇分身。”

    什么事这么忙?

    于是我又嘴欠了说:“那……有什么事可以找我啊。”

    幽幽眼神偏来,云凡透露了真相:“怎么找?您那时……应该更忙。”

    “……”

    ————

    思绪,有一瞬间放空。

    后来回神,也是因为听见了凌霄的一声讥笑:“是啊,什么都会。不知道会不会像君……”

    话未说完,正在喝水的云凡就咳嗽起来,彻底打断凌霄未说完的话:“抱歉,你们继续……”

    这次,凌霄是不说话了,气氛却依旧诡异。我好奇偏眸看向云凡,皱了皱眉:“凌霄这孩子不会到了天荒,还是这样刻薄吧?”

    “不会。即便会,也是偶尔。”云凡蹙眉,一贯风轻云淡的神色突然显得沉重。我不知道他想到了什么,却听他用心音密语同我说:“尽量不免他与父亲见面吧,不然父亲不好受。”

    “不好受的人是我吧,他有什么不好受的……”

    闷闷不乐的回应一句,这顿饭吃得甚是操心。

    后来总算交由狐九和妖妖编排节目,之后大家便各自离去,约定每晚八点在酒店的会议厅排练节目。

    从未如此认真的对待一件事,我的心情有些紧张。回去的时候,只有沈毅和云凡跟在我身后,凌霄又只是留下一个分身术便走了。
正文 2346.第2346章 魂归故里:死亡召唤【6】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唉……”

    忍不住长叹一声,尴尬的源头,仅是沈毅的身份。

    于其他人而言,他是一个像君耀的驭甲人偶,那样的面容让他们不自在。于我而言,他就是他。尽管看着那张脸就能看到本质,但一想到要对着这张脸表演节目,我想安心,还是比较困难……

    而且按照狐九和妖妖习惯的风格排舞,我总觉得即便有朝阳压阵掌控大局,这段歌舞编排出来也不会“太正常”。容不容易学、能不能学会倒还是其次。重要的是,明烨看到这场表演后,会不会有什么想法……

    ————

    9月18日晚,第一次排练开始时,狐九和妖妖已经将舞蹈的部分编排完成。看着一个个华丽的双人舞托举动作,蒋心悠她们都很兴奋,就连朝阳和海蓝脸上也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很长一段时间,九重天的歌舞呈现出的都是一种祭奠形式,很少有机会安排这样一段舞蹈,跳给心爱的男子,或是与共度一生的人共舞。

    “我一直以为你会跳倾城舞。”身旁海蓝突然格外认真的对我说,“一直以为,迟早有一天,你会跳给他看。”

    是,曾经我的确是这样想的。好好练习倾城舞,有朝一日献给明烨。但倾城舞的表达不在于肢体,而在于内心。瑶姬曾经对我这样说过,在凡俗侵扰的尘世中,已经没有人可以心无杂念的跳出倾城舞。但她可以,如我曾经所见,寥寥展示的几段舞姿倾城绝世,仿佛在她的世界,除了爱,当真毫无杂念。

    所以,现在不是一个好时机,我只能抱歉的回应海蓝:“以后吧,在天荒地老的地方,总有跳给他看的机会。”

    “嗯。”她想也不想便缓缓点头,说出的话却令我震惊,“学会之后记得教我。倾城舞这样寓意颇深的舞蹈,我也是想跳给心上人看的。”

    还未离别,她故作冷静的话语已经压抑感伤。起身之时,轻轻丢下一句“别叫他死了”,她便笑嘻嘻的去找狐九和妖妖学跳舞。仿佛方才说出这样哀伤话语的女子不是她,我也如梦中惊醒般意识到,她方才说的是秦啸天的事……

    怎么办?突然有些不想这么做,总觉得这样的安排太过残忍。但照海蓝的意思,她似乎希望我这么做,其目的,应该是想,放秦啸天自由……

    唉,自由。

    我何尝不是想放他们自由,可是……

    “那么,按计划,海蓝和狐九算是领舞,出场时站在吴博彦身边?”

    “不对不对!那时神女刚刚唱完歌,她要戴上面具随着音乐转身朝后走,其中应该有一段配合吴博彦的舞姿才对……”

    众多的讨论声渐渐唤回我的思绪,会议厅的椅子上都是看客,真正在舞台上计划安排的只有女孩们。

    我本想参与进去,起身之时却瞥见坐在舞台下的吴博彦兴致不高。明明蒋心悠提到我和他有一段配合舞姿时,他眼眸还亮了一下,可现在……

    “怎么?”按上他的肩膀,我好奇一问,“秋然那边出事了?”

    吴博彦浑身一僵,抬眸看我,锋眉皱得死死的,压低了声音对我说:“师母,场合……这种事咱们私下里慢慢谈,好么?”

    我不就是关心一下吗?怎么反而有种多事的感觉……

    收回手,悻悻离开,原本坐在椅子上的吴博彦突然起身跟在我身后,低声继续说道:“我查过了,没什么问题。可……”

    可又觉着我不会骗他,不会故意说李秋然有事,让他担心?

    沉了沉心思,我回眸认真看着他道:“注意他的眼睛,瞳孔有些变化。”

    “……懂了!”

    他迟疑、震惊、惊讶,以及不安。黑眸中甚至闪过了一丝懊恼,似乎在怪自己没有发现这条线索。

    不过见他这样担心,我反而不好受,连忙拍着他的肩道:“其实问题不大,只是一缕怨丝。你若担心他的安全,找沈毅拿张符纸就可以消除怨气。但若是想和他多点机会相处……”

    看着吴博彦愣了一下,我不免笑道:“可以关心一下他近来是否有梦见他人死亡的情况,抽空和他一起查查华南路112号的死尸。多点儿时间单独相处,患难见真情什么的,也就水到渠成……”

    “可我怎么觉得有种算计的意味?像是刻意。”吴博彦一语点破要害,似乎非常为难。我便只好摊着手道:“不如这样,你就说是我想调查华南路112号殡仪馆的事,让他帮忙留心着,暂时不要消除怨丝如何?”

    吴博彦点点头,认为这主意非常可行,十分认同的说道:“这安排倒是不错,就算以后被他发现,也是您利用了他,没我什么事。”

    “……”

    同学,你确定你想要接近他,关怀他,还要我帮你背这个黑锅吗?!

    ————

    总的来说,那几天我们过得很开心,就连原本心情不好的凌霄也被蒋忆劝来一同参与排练。好几次排练结束后,明烨都会在酒店外的小巷等我一同回学校。那样的场景,让我近乎产生一种恍然的心情。就好像自己真的只是一个普通人,拥有单纯简单的生活,和朋友们一起玩乐、玩笑,只为准备一个如同节日一般的庆典而努力。

    可现实真的是如此简单吗?

    9月20日晚迎新晚会节目选拔,我和明烨悄悄去看了情况。樊月安排的节目毫无意外的入选,不幸中的万幸是胡艳婷和康文清她们并没有受到怨气的侵扰。

    但这几天我却发现了一个奇怪的情况,每天晚上到了凌晨时分,寝室里就会出现奇怪的红光。红光的光亮虽然不是很明显,但这样的情况却令我意外。

    后来,我将我发现的事告诉了明烨,他好奇的问我红光是从什么地方发出的。我想了想,红光发出的位置是在寝室中央,靠近樊月床铺的地方。他便揣测道:“会不会是樊月想要借助诡异红光,再次引起我们的注意?”

    其实不然,红光出现的情况有些复杂。

    每晚红光出现之时,樊月就像做了噩梦似的,在床上翻来覆去。而且第二天早上脸色就会变得十分不好,就连胡艳婷和康文清都在关心她的身体情况。可每每说起这件事时,樊月的脸色就会变得格外难看。

    如果她真的想引起我的注意,或许在我们关心她的情况时,她就应该告诉我在她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但如今突然选择闭口不谈,想必是不想我参与其中。

    后来我左思右想终于明白,樊月唯一不想我们参与的事,或许出于她自身私利。于是与明烨商讨一番后,我们暗暗决定,展开一个十分危险的行动,直接潜入樊月的梦中,一探究竟。

    ————

    第一次行动是在9月23日那天晚上,红光于寝室出现时,我便立即通知了明烨前来。

    和窗外的场景不同,那时寝室里极黑极暗,唯有出没的隐隐红光分外明显。就像一层薄薄的血雾弥漫室内,其源头却在樊月身上。

    我极少这样近距离的观察樊月,一来是觉得没有必要,二来是她极少露出破绽。有的时候主动出击反而担心引起她的注意,甚至担心会因此挑起战争。没想到如今却有一个大好的机会摆在眼前,让我们有机会进入她的内心,看穿她的思绪。

    可情况似乎比我们想象中复杂,躺在床上的樊月秀眉紧蹙,脸色发白,如同在怨气之下深受折磨。

    我犹记得留下的怨气不多,最多可以令她中咒后难过几日,或是被《纪秋风》的剧情内容纠缠,梦境中反反复复上演同一个爱情悲剧。但现在的情况看来,就像是有无数的怨气正在同时折磨着她,我与明烨相视,彼此眼中都是困惑神色。

    末了,便听明烨好奇追问:“会不会是恶魔女子残留在项链中的怨气正在折磨着她,企图向她复仇?”

    “不会,将项链融入剧本时,我检查过项链的情况。里面残留的怨气和剧本中带有的怨气一样,都不足以构成巨大的威胁。若是换个普通人或许还有引来危害的可能,但樊月……”

    我皱了皱眉,回想那日和吴博彦、沈毅一同唤醒剧本中诅咒的场景。

    那怨气根本伤不了我和沈毅,只有吴博彦身上沾染了些许,还被沈毅提供的白色符纸顷刻摧毁,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能耐伤害到樊月呢?樊月本身也是战魂之身,而且实力远在吴博彦之上啊。

    带着思虑,我和明烨同时施法潜入了樊月的梦境。进入梦境之中我便收敛了灵气,不想让她醒来之后察觉到这件事,一直刻意小心翼翼的隐藏着身份。

    但潜入梦境后,情况就变得更复杂了,出现在我们眼前的是一间陌生的屋子,而且除了我和明烨之外,还有另外两股不同力量在樊月梦境中,暗中观察着这一切。

    显然,明烨也察觉到了。他微微皱眉,锐眸打量四周,很快便缓缓吸了口气,道出真相:“项链中的恶魔女子……”

    “嗯,还有杨卓。”道出两股不同力量的身份,我再度与明烨相视,说出实情,“他们在这里应该都是为了帮助樊月。”

    “所以恶魔女子……”

    迎着明烨诧异的目光,我点了一下头:“嗯,恶魔女子并不讨厌她。在她看来,樊月是个好人。”

    人与人的是非观不同,如果恶魔女子看到了月灵不同的一面,或许对我们而言也是一件幸事。但我确定,即便月灵真的有不同的一面,也是不会在我们面前表现出来的。她能给我们的除了阴谋算计、手段狠辣,绝无其他。但为了查清红光出现的真相,我倒不介意在她梦境中多逗留一会儿,好好打量眼前这间屋子出现的寓意。

    ————

    仔细观察,在樊月梦境中出现的屋子,其实是一间三室两厅的公寓。

    装修不算华丽精细,家具物品堆放也有些杂乱,在一股不易察觉的神秘力量晕染下,整间屋子蒙着一层淡淡的灰色,看什么东西都是朦朦胧胧的,不算清晰。

    但在这个梦境中却没有樊月的身影,我猜测她应该和我们一样,只是看到了梦境中呈现的画面。

    不过过了一会儿,寂静的梦中便有声响传来。

    咔嚓一声,声响出现的位置很近,却不是在屋内。我和明烨几乎同时循声望去,看见一道黑影从窗户爬了进来……

    “小偷?”

    好奇一问,明烨皱眉没有回答,但闷热的风吹过窗帘,浅棕色的窗帘在风中起起伏伏,勾勒出一道人影的轮廓。若非窗帘后隐藏的黑影很快探出了头,露出一脸贼如鼠的狡黠警惕,我险些以为那是一个鬼。

    但事实却如我猜测,这就是一个小偷,胆大到翻墙入室行窃的小偷!

    趁明烨警惕观察小偷的举动时,我好奇走到小偷进入的窗户、掀开窗帘朝外一看。

    公寓楼层虽然不高,但爬上来却有些费力。若非胆大包天的窃贼绝不会爬十几楼的高度,却不借助任何工具。

    可是,小偷为什么会选择这间屋子,这间屋子里,又藏着怎样的秘密?

    我不相信樊月的梦中仅仅只是梦到一起入室抢劫的场景,放下窗帘后便快速跟上明烨的脚步,观察着小偷的举动。

    空荡荡的屋子里没有人,小偷的举动也渐渐大胆。他开了灯,似乎已经踩点,也早已有了计划,甚至确定这间屋子里没有人,主人也不会在他行窃时出现,便直接在灯光下翻箱倒柜,搜刮各种值钱的财物。

    “0点24分。”看着客厅墙面上挂着的时钟,明烨皱眉呢喃出这一句,之后又翻动了电视柜旁的日历,有些震惊的回头看着我道:“梦境中的时间与现实中的时间是吻合的。”

    什么?!

    我不敢相信,但这时明烨已经伸出了手,拉着我的手将我引到电视柜前,指着台历的日期对我说道:“年份、日期、时间……所有线索一致。这不是樊月的梦,而是,现实中发生的事。”

    的确是个不小的发现,可樊月是怎么知道现实中发生的事的?

    还有,这是什么地方?为什么她会梦到这个地方?

    打量四周,继续观察,一身黑衣的小偷已经潜入了卧室,又一次翻箱倒柜。

    而这时,我们也发现了一个奇怪的情况,无论曾经住在这里的是什么人,屋主的东西似乎都在这间屋子内没有带走。

    手机、钱包、钥匙……任何一个人离开家都会随身带在身上的东西,此刻正静静躺在床头柜上,好似待在屋子里的人并没有离开。即便已经离开,也非正常情况下离开这间屋子的。

    未免疑惑、猜测,在这间三室两厅的屋子里,还有其他房间可以观察。

    我连忙向后退了一步,推开另一间卧室的房门。这是一间儿童的房间,棕色书柜床靠墙而放,和学校寝室用的床铺很像,只是更精致一些。下层是电脑桌、衣柜,上册是床铺。从床铺的大小来看,居住者应该是一位十二三岁的青少年。

    床铺是凌乱的,和主卧的情况相似。我好奇的走了过去,伸手摸了摸枕头。枕头下放着最近比较时尚流行的一款手机,而身前电脑桌上同样摆着钥匙、钱包……最奇怪的是,台机电脑依旧在运作,只是屏幕进入了待机状态呈现黑色,实际上只要滑动鼠标就能重新点亮电脑屏幕。

    情况实在奇怪,我伸手滑动了一下鼠标,当电脑屏幕重新亮起来时注意了一下屏幕上的内容。

    男孩离开这间屋子时正在使用QQ聊天,开着YY和一款网络游戏。从时间记录上来看,QQ和YY显示最后的使用时间是昨天傍晚,五个小时前。而且聊天记录一目了然,男孩正和一位要好的朋友抱怨,说他的父母已经两天没回家了,不知道该不该将这件事告诉爷爷奶奶……但他的朋友却说:“爸妈不在家多自在啊,你管他们做什么?他们回来,你就不能玩游戏啦,先帮我过了副本再说吧!”

    但之后,男孩就没有再回复,他朋友在QQ发来了许多信息,问他在干嘛,玩不玩游戏,怎么不说话……YY上的记录差不多相同,大多人都在询问男孩玩不玩游戏,在做什么之类的事。

    看到这些聊天记录,我忍不住将方才在枕头下找到的手机打开短信和通话记录,发现手机上也有类似的询问短信和未接来电……

    可惜,还未等我研究出一个所以然来,手中的手机就消失了。

    小偷不知何时来到了这间屋子,而我只是一道幻影,没有能力改变这间屋子的情况。原本被我握在手中的手机重新回到了枕头下,而桌上的电脑屏幕也再次呈现黑色,但显示灯还亮着,很快就被小偷观察到……

    他和我一样,摇晃了一下电脑屏幕。看到屏幕上呈现的内容后,意识到了什么,连忙打量四周,咬紧了牙关。

    正常人在这样的情况下,一定会怀疑屋子里是有人的吧。其实我也很怀疑,男孩是不是仍在这间屋子里,只是待在了某个我们不易察觉的地方。

    但我确信,他并不是因为知晓小偷的出现而刻意藏身,而是在五个小时前就已经神秘离去,就像他的父母一样,神秘消失,可谓,人间蒸发。

    可怕的念头一时在我脑海千回百转,可除了这个原因,我想不出其他原因可以解释樊月的梦境。能够让她如此痛苦且深受折磨的梦,一定不是一个普通的梦,绝不会是入室抢劫这般简单。

    但就在我失神间,明烨已经来到我身后,突然沉声开口,告诉我一件意想不到的事:“他盗走了一件首饰。”

    无比震惊的回头看他,暗黑的眼眸随即垂下。

    明烨认真的看着我的眼眸,一字一顿的继续说下去:“血色珠子串成的手链,很长一串,或许还有其他用途。”

    我点了点头,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他是想告诉我,在小偷来到这间卧室之前在主卧找到了一串红色珠子,像是手链。明烨认为这件物品或许是月灵丢失的另一件首饰,而别的用途是怀疑那串珠子或许不是一条手链,而是项链之类的装饰品。

    我是知道这样的装饰的,也清楚为什么明烨解释不清红色珠串的用途。就好比将朱红色、酒红色、赤红色同时摆在男人面前,男人永远分不清其中区别一样,明烨当然也不会知道那样长长一条的红色珠串既可以用来做手链,也可以用来做项链,还可以戴在头上做头饰……

    应该是这样吧,从之前听闻的耳环,以及已经顺利被我们找到的手镯和宝石项链。手镯和项链的做工都是偏古色的传统装饰品,和后期改良的《纪秋风》剧本背影一致,像是民国时期的风格。而按照恶魔女子的说法,宝石项链是月灵收集的第一个沾染血色的首饰,由此推断,之后出现的首饰风格会越来越趋于近代,宝石项链的装饰则可以追溯到民国中期……

    虽说这不是现在应该考虑的事,但如果月灵梦到与首饰出现相关的场景,也在情理之中。

    恶魔女子不是提到首饰之间相互有感应吗?月灵若是已经从剧本中取走红宝石项链,且将它保存在魂魄之中或戴在身边,那么,身为所有血色首饰主人的她一定会受到其他首饰传来的怨气侵蚀,并深受其害。由此也可以推断,原本住在这间屋子里的男女主人以及他们的孩子已经被红色珠串的怨气所控,消失或死亡,皆是在所难免……

    理清所有思绪,可怕的猜测显得沉重。

    我深深吸了口气,看着用黑色口罩遮住半边脸的小偷突然从裤袋里拔出一把一按即开的匕首,警惕无比的朝衣柜走去。像是在怀疑原本待在屋子里的男孩此刻正藏在衣柜中,也让我紧张的心一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我倒不是害怕小偷发现了男孩,只是害怕小偷发现的男孩只剩下一具冷冰冰的尸体!

    但屋子里没有尸气,也没有鬼气,即便明烨说小偷已经将找到的红色珠串装入了随身背包之中,但我依旧没有察觉到首饰怨气所在。或许在樊月的梦中,只有樊月可以察觉到怨气的踪迹。此刻我只能警惕观察小偷的举动,看着他一手持刀,一手猛然拉开衣柜大门——

    书柜床的衣柜很小,其实里面是藏不下一个人的。几个空荡荡的衣架随着小偷拉开衣柜门的动作在铁杆上摇摇晃晃,下方摆着凌乱的堆放着几个不同款式、颜色的运动背包,根本没有人可以藏身。

    但在书柜床的另一头还有一个衣柜,这个衣柜更大,应该是真正用来放衣服的地方。

    小偷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个衣柜的存在,缓步走了过去,再次一把拉开了衣柜的门!

    面对这样的情况,我已经十分紧张,偏偏这时明烨还轻轻握住了我的肩膀,吓得我浑身一怔。

    他似乎从未见过我如此紧张的情况,失神间竟缓缓一笑,微扬着嘴角苦笑摇头:“尸体不在这里。”

    诶?

    “你检查过了?”

    他点点头,回眸看向门外:“在浴室。”

    “公用那个?”

    “嗯。”

    是了,这样的屋子,三室两厅双卫。一间主卧,一间客卧,另一间小屋子不是用来做书房,便是用来做客房。但不管这些屋子是什么用途,小偷肯定会打开房门查看,看看有没有值钱的东西。唯独厕所和浴室这种地方不怎么会去,因为值钱的东西出现在这里的几率不大……

    离开了小卧室,随着明烨的脚步朝走廊尽头的公用浴室走去。就在我好奇既然有尸体,为何没鬼气和尸气时,明烨轻轻拧开了白色房门的把手,嘎吱一声将视野带入黑暗。

    浴室里没有开灯,小偷也不知何时从身后溜走,匆匆从来时的窗户逃走了。但我的注意力已经不在他身上,随着明烨手指一动,看向了靠墙浴缸中的场景——

    尸骨。

    只剩白骨的尸骨。

    上面一点儿血肉也没有,单从骨骼来看,便知其属于原本住在这里的男孩。

    那么,男孩的父母呢?他们消失之后,尸骨又在哪儿呢?

    可惜,还未来得及寻找男孩父母尸骨的下落,眼前的画面就又一次出现了转变。原本以为是与小偷有关的画面,但樊月的梦境却又指引出另一条线索,另一件首饰的下落。

    同样黑暗的夜晚,同样寂静的梦境。

    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女子坐在电脑前作图,一手撑着头,一手点动鼠标,虽然仍在加班加点的完成工作,但神情看起来却十分疲惫。

    这一次,不待梦境展现出完整的线索,我和明烨就已经开始主动寻找线索指向。

    可惜,在这间一室一厅的小小公寓中,并没有发现十分显眼的红色首饰。却在我再次将注意力转向桌前女孩时,注意到了她拂过发丝的手,以及左手上闪闪发光的红色戒指。

    戒指?引起剧组意外的戒指?!

    回想起白妍之前提到的那场悲剧,回想起那起无法控制的火灾。我并不知道戒指是如何引发悲剧的,只记得白妍提到接触戒指的人,性格会变得暴躁、易怒,相互之间发生争执,而后接连死亡,最后发生了火灾……

    看似比红宝石项链带来的危害要小,但事隔四十年,照之前的模式继续发展进行下去,说不定有一天,这枚红宝石戒指会变得比红宝石项链还要恐怖,吞噬更多人的性命。

    继续观察,复杂的心情变得比之前还要紧张。明烨一直紧紧抓住我的手,陪我面对这可怕的梦境,同时提议将消息传递出去,让苏卿尧他们帮忙寻找受到血色项链侵扰的受害者。

    这一决定已是必然趋势,如果散落的首饰正在同时杀人或选定目标,不尽快阻止,势必会将更多人牵扯其中。

    “近来发生的事,和蒋心悠、夏千双多年前处理的一起血玉事件很相似。”明烨突然开口,道出心中疑惑,“若是有人刻意为难樊月,结合新月宫内讧的情况来看,是不是可以证明樊月就是月灵的转世,就是月灵如今拥有的新身份?”

    呃……我以为只要我不说,吴博彦他们不提,明烨暂时不会思考这件事。但此刻,种种线索联系在一块儿,想不产生怀疑早已十分困难。

    艰难的点了一下头,明烨倒没有因为我刻意隐瞒的事而生气,或许他暂时没有想到是我刻意隐瞒了樊月的身份,只是语气沉沉的说:“小心她的身份被蒋心悠和夏千双发现,在我们没有做好万全准备之前,挑起纷争不是一件好事。”

    他的看法和我一致,至少和我曾经的想法一致。新月宫的人手比我们可以信任的人更多,若非猜测他们内部存有矛盾,我们之前很难一举将其击破。但现在有了可以借助的力量,有了更多新线索,摆在眼前的新月宫就如一盘散沙,可以瓦解,却不见得可以彻底铲除……

    做事小心谨慎,是我和他同有的态度。但面对血色首饰正在各处害人的情况,却有些措手不及。

    好在,很快杨卓就现身了。身形高大的他出现在樊月的梦境中,一袭黑衣迎风而摆,正视着我和明烨比划手语:“合作。”

    仅仅只是两个字,意图却十分明确。

    明烨对手语不是很懂,蹙眉诧异了一会儿,偏眸看向我。我拉着他的手稍稍示意稍等,便问杨卓的打算:“你打算怎么做?”

    “通过她的梦境找出每一件首饰的下落。”杨卓认真肃然的用手语说明他的想法,刻不容缓道,“在怨气消磨她的灵识之前摧毁所有首饰,或者,赠予你,为你所用。”

    如今的杨卓已经不是数万年前我见到的恐怖恶魔,他用剥皮挫骨之法柔和了原本残缺狰狞的皮肤容貌,用法术控制住了佝偻、高大如猛兽的身形,像一个趋于正常的男人与我们理智交谈。

    看到这样的他,知晓他每一个心思,明白他愿意将首饰赠予我,并非为了帮我助明烨提升法力,而是为了保住月灵性命……

    我找不出拒绝的理由,思虑片刻后,沉沉点头:“好,我们合作。”
正文 2347.第2347章 魂归故里:死亡召唤【7】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脱离樊月梦境,在送明烨离开时遇上了恶魔女子。

    她的神情有些惊讶,似乎没料到会同时遇上我们,尤其是在看到明烨时,眸光稍显诧异。

    我不知道她想到了什么,隔了一会儿,便见她同我们比划手语:“之前提供的影像赵学峰已经看到了,知道邱雅婷已经转世后,他的亡灵也离开了静思湖,去冥界轮回。这一切都是你的功劳,谢谢。”

    其实,早在几天前我就已经知晓这件事,而且赵学峰的亡灵并不是今晚离开的。

    这么多人同时暗中观察着校园的情况,赵学峰的亡灵出现以及消失都有人在暗中观察。一个学校真的没有亡灵出没后,就连徘徊的空气也会变得格外清新。即便之前负责暗中观察的吴博彦没有将此事告诉我,我也已经猜到赵学峰的亡灵已经离开校园。

    只是恶魔女子,迟了这么多天才提及这件事,她就不怕我们怀疑她的真实意图,怀疑她近来与月灵暗中接触,是在传递某种消息么?

    料到会有这样的结果,虽说不意外,心情却难免沮丧。

    按理说互帮互利,我不应该有所埋怨,可事情发展到这一步,恶魔女子涉及到的情况已经有些超出我的底线。虽然星石手环的线索是我故意透露给她的,但此刻,明烨……她难道不知道,她此刻的神情看起来就像是在说,不敢相信明烨会和我在一起吗?

    许是我脸色的神色也显得有些藏不住心思,在短暂的沉默后,明烨好奇垂眸,将我的手握紧几分,唤醒了我有些飘走的神智。

    再次抬眸看向恶魔女子时,我笑了笑,说:“应该的。能者多劳,算是我对自己的自夸吧。”

    后来,恶魔女子没说什么就离开了,也没有像杨卓那样提出合作意图,同时引来明烨好奇追问:“为何提醒她,你拥有与众不同的能力?”

    “从精神上战胜对手……”无奈一笑,我扬起了嘴角,看着他道,“如同在精神上战胜一个敌人。”

    “你觉得可行吗?”他倒没有担心,笑得有些意味深长,“像月灵那样的对手……”

    迟疑了一下,明烨皱眉继续说:“恐怕你越是与众不同,她越是不愿罢手。”

    “是啊,但如此一来,她就真的不会在意迎新晚会那晚,我们有多少人会现身了。”

    ————

    月灵这个人,怎么说……以前没有正面接触,不知道她的底线和想法,以为她只是一个嫉妒残忍又嫉妒心很强的女子。但接触后方才意识到,这些年来她一直在锻炼自己的忍耐力,像是知晓炼狱之气会激化她内心愤怒似的,刻意在磨练自身意识。

    这一点后来在杨卓口中得到了证实。

    说好了要合作的我们,约好了稍后在一个安全的地方见面。因为恶魔女子的出现,我和明烨稍迟了一些才赶到约定见面的地方。

    那是校外的一间川菜馆,表面上看没有任何出奇之处。类似的地方在校外有不少,而在来到这里之前,明烨就已经事先安排人手探查过周边建筑、商铺的情况。他已经料到新月宫在A大附近会有据点,却未想探查时没有发现,如今杨卓却主动带我们来到了其中一个地方。

    以前我信任的人,明烨不会盲目跟从。但如今,面对这样的杨卓,明烨和我的想法趋于一致。

    我们不是在帮助月灵或是新月宫,而是,成全天下有情人而已。

    ————

    “我一直以为会被恶灵梦境所困的是李秋然,没想到李秋然那边还没有什么情况发生,樊月这边的情况竟然更危急一些。”

    在杨卓整理东西时,我忍不住同明烨小声抱怨了一句。明烨也大大方方冲我摇头,说出自己的看法:“那不同。李秋然接触过华南路112号殡仪馆的死尸,会看见的画面都是曾经发生的事。但如今月灵看到的却是同步发生的场景……所有首饰都在杀人,杀人时怨气相互感应,她势必会更加难受。”

    沉沉的话音落定,刚刚拼凑好桌子的杨卓也没了动作。

    川菜馆面积不大,桌椅也不多,将桌子拼凑在一起是一件容易的事,但我方才观察他的举动,却感觉这一切做起来竟是如此艰难。

    应该有施法分走一些怨气,减轻月灵的痛苦吧。他会不会怪我将项链“还给”了月灵,引发了这场危机呢?

    沉默间,杨卓铺开了一张手绘地图,在安静的室内,每一个简单的动作都会带来清晰的声响。他站在桌子的另一端,手指指向地图中间的一个拥有红色标记的位置,然后,划了一个圈,再用手语同我们解释:“首饰是从这里丢失的。”

    我看着地图上的标记:“丰水村?”

    杨卓点了一下头。

    “一共多少件首饰?”

    杨卓摇头,继续比划:“即便是她,也不清楚具体的数量。”

    这个答案……我惊讶了一会儿,有些合不上嘴。不过想到如今的情况,尚且不算太复杂,只要借助月灵的梦境,就能顺利找到每一件首饰的下落,也就宽慰着杨卓说道:“暂时不用担心,至少方才已经发现戒指和红色珠串的踪迹。只要先找出这两件东西进行销毁,她的情况也会好受一些。”

    杨卓点了点头,暂时没有针对戒指和红色珠串发表意见,而是提到了我和明烨并不知晓的一件旧事。

    “最先出现的是耳环,发现它的踪迹纯属偶然。那是一件会引起女性疯狂抢夺的首饰,想要拥有它的都是追求美丽的女性。戴上它之后,持有者的面容会出现些许变化,变得更加好看、更加引人瞩目。但首饰所化的怨灵会自动选择持有者,有些女性只是佩戴了一天,就被耳环怨灵所杀,有些女性却可以长期持有耳环,仅有精神衰弱的反应。”解释到这里,杨卓稍有迟疑,隔了一会儿才继续比划手语,同我们说明,“后来有个女孩趁理智清醒时写下了持有耳环的整个经过,查出了部分耳环出没的踪迹以及它带来的杀戮,企图将其摧毁,却不知该如何摧毁。于是她找上了驱魔门,在网站上向驱魔师求助,就是夏千双负责的那个网站,后来被我们截获了这条消息……”

    听闻这话,我更加惊讶了,正想着月灵会不会对千双的网站动了什么手脚时,杨卓就提醒了我们一句:“有机会你们可以查查网站的安全防护,她经常关注夏千双的动向,似乎依旧很在意瑶姬曾经的说法。”

    将杨卓的话一句句翻译给明烨听,明烨听后反而不解:“什么说法?”

    真是啊,以前就提过,为什么像他这样谨慎的人,就是记不住旁人的事呢?

    我沉默了一下,慢慢解释:“月灵和殷瑶以前都是瑶姬的婢女,可瑶姬偏爱殷瑶,认为殷瑶的性情与她更为接近……”

    老实说,我也是这样的想法,但总的来说,其实月灵的确有比殷瑶更加优秀的地方。而且在这件事上,月灵也是心知肚明。

    “在月灵没有被狂魔所伤,陷入炼狱之前,其实月灵已经知道瑶姬对殷瑶更好。放眼现在,纵观过去,其实月灵也只是一个大胆追求爱情的女子,和殷瑶的隐忍温婉完全不同。”一边解释,一边注意明烨的表情,在他眉头一皱时,我连忙继续说下去,“瑶姬认为一个女子应该更加理性的对待感情这件事,至少做到不会因一己私欲而伤及对方。但月灵与她观点不同,后来瑶姬就劝了一句,让月灵多学学殷瑶的为人处世,如此便在月灵心中埋下了一颗仇恨的种子……”

    明烨没有说话,或许在他看来,这颗仇恨的种子来得有些莫名其妙。

    其实月灵若是没有受到炼狱之气的影响,或许夜月和蒋心悠在一起也就在一起了,她顶多伤心个数万年,也就不了了之。可炼狱之气的影响就如同当年玉仏放大了内心怨念一样,恨不得直接同无妄拼个你死我活,来一场相爱相杀……

    想到此处,我便暗自吸了口气,转变话题问杨卓:“后来呢?耳环是怎么杀人,又是怎么被你找到的?”

    杨卓沉默了一会儿,继续解释:“截获了消息之后,她便让我去寻找耳环的下落,与发出求助的女孩有过接触。月灵只是想要耳环,借助耳环的力量铲除异己,却未想当我找到耳环时,才发现耳环本就是曾经属于她的首饰。”

    说到此处,杨卓再次一顿,眉头压得极低,手语比划的速度也越发缓慢:“她没有下令杀掉耳环最后的持有者,认为无关紧要的人不值得动手。也是因为这个原因,为了感应其他首饰的下落,月灵将收回的耳环融入了魂魄之中……”

    “如此,她这些年来一直能够借助耳环的怨气,感应到其他首饰的下落?”

    面对我的疑问,杨卓缓缓摇头:“不,耳环引发的杀戮并不多,正如我之前所说,耳环的自主选择能力会让一位持有者保留它很长一段时间才慢慢抽空持有者的神智、阳气,最长的时间可以长达十年,最短的也就一天。这样的杀戮模式毫无时间规律,所带来的怨气也不是极大。所以月灵将耳环融入魂魄之后,也无法敏锐感应其他首饰的下落,反而将耳环中蕴藏的怨气纳为己用。直到如今项链和耳环同时存入体内,加大了感应之力,她才深受其困,被怨气侵蚀……”

    我明白了,杨卓的说法和判断是正确的。

    “像你提到的慢慢抽空持有者的神智、阳气,只是对持有者精神上造成摧毁,很可能持有耳环的受害者根本不知道是耳环的怨气正在剥夺她们的性命,死亡过程在长时间的酝酿中已经不会带来任何怨气。因此,以这种方式死亡的持有者,本身也不会在死后产生怨气,真正能够带来怨气的死亡方式,只有立即被耳环怨气残杀的受害者。这也就意味着,在众多被耳环杀害的持有者中,有一部分根本就没有怨气,所以耳环本身的怨气并不大。在你将耳环收回之后,耳环的力量尚且在月灵控制范围之内。以弱肉强食的规律来看,融入魂魄后,耳环中的怨气会直接被月灵体内更加强大的鬼气吞噬,因此也就无法继续追踪其他首饰的下落。但将项链融入魂魄后,两件首饰的关联相互作用,感应加强,就像散落的拼图已经拼好了其中两块,整体的形状轮廓已经越来越清晰,因此也就增加了首饰相互之间的感应力。加上她本身就是首饰的主人,这种感应力就会越来越强……”

    说出这番分析后,杨卓沉默着没有说话。像是默认了我的分析,却无力更改这结局,神情显得疲惫而沉重,一语不发的陷入深思。

    与明烨相视一眼后,他便严肃认真的主动发问:“那么戒指和红色珠串呢?这两件首饰上又引发了多少杀戮?”

    终于,杨卓渐渐回神,抬起的黑眸晦暗不明。但他比划出的手语却十分坚定,令我和明烨心头一惊。

    “这两件首饰看似没有引发比A大八十周年校庆更大的灾难,但实际上它们引发的杀戮更加恐怖,应该是两件比红宝石项链还要恐怖的首饰。”

    其实我也明白,红宝石项链最终会引发八十周年校庆的火灾,完全是因为怨气与袁浩、李季鹏的思维意识相结合,才会通过剧本引发更加强大的诅咒。但杨卓说出这话后,还是不免令我浑身一怔。如果戒指和红色珠串的怨气更大,那么,它们是如何杀人的,又杀了多少人,带走了多少无辜者的性命?

    呼吸一滞,看着杨卓缓缓展开右手,展现出一段画面,与此同时继续用手语同我们解释,慢慢表述着两件首饰的情况。

    “先来说说红色珠串吧,这件首饰引发的杀戮存在很多疑点,许多受害者的尸体都没有被警方发现,但至少,通过这几天的梦境观察,我们已经掌握到了一条完整的线索,至少已经知道,它是如何杀人的。”

    ————

    呈现的画面和之前看到的梦境内容有关,一个身形壮硕的男人走在人群拥挤的大街上,杨卓告诉我们,这个出现在画面中的男人,是之前出现在月灵梦境中公寓的屋主。

    虽然暂时没有查到该男子的身份,但通过画面观察附近出现的建筑标志,还是可以拼凑出些许端倪。

    如此,明烨便负责记录所有出现在画面中的建筑标志,判断梦中男子出现的地点,而我则负责观察着男子一举一动,追查他究竟是如何与红色珠串产生关联的。

    准确来说,这个场景发生在一个月前的某天下午,看情景应该是下班后的交通高峰期。街道上人来人往,形色匆匆,男人在人群中穿梭,一手提着公文包,一手提着刚刚从菜市场买来的蔬菜,急匆匆的往家里赶。

    看起来十分匆忙,期间还接了一通电话。

    用的是蓝牙耳机,但接通时却忽略了迎面朝他走来的人,突然撞了个满怀,东西摔了一地。

    也就是这一幕,男人皱眉拾起掉落在地上的公文包时,瞥见了躺在街面上、躺在公文包旁的红色珠串。

    实际上,观察着这一画面的我们也不知道珠串是怎么出现的。

    或许是因为方才的碰撞,珠串从撞向男人的那人身上掉了下来。或许是一个巧合,珠串原本就在那儿,等待着途径者的发现。

    但当红色珠串出现在男人眼前时,男人还是愣了一下。这条红色珠链就像由许多相思豆串成,却如红宝石一样发光。

    夏季的阳光本来就十分炙热,在光影的折射下,静躺在地面上的红色珠串充满了色彩诱惑,男人只是愣了几秒便忍不住伸手拾起了地上的珠串,将它揣进了裤兜里。

    当然,看到这一幕,很多情况源自我们的推测。我只是感觉红色珠串应该带有某种诱惑力,否则男人怎会在看到它时会失神几分,之后才将它揣入裤兜?

    跟随男人的脚步,幻影画面中的他已经乘坐电梯回家,画面看起来寻常,但电梯运作的声音却在这时显得诡异。

    可惜我不是画面中的人,无法直观感受到他的感受,只能通过画面猜测他的内心和想法,一步步被画面所带来的剧情吸引……

    或许,这时男人还没有发现红色珠串所带来的恐惧。一步迈出电梯后,他掏出钥匙打开家门,热情的同妻子和儿子打招呼,拿着买来的蔬菜进入厨房,和妻子一块儿开始做饭。

    “最近效益不好啊,我们公司有很多人都在赚外快。炒股我是不行,但做点儿小生意还是可以。”男人笑着问妻子,“你说,要不我们也做点儿什么,找个兼职,去快餐店上班?”

    “快餐店?”男人的妻子眉头一皱,秀气的脸上谈露出一种近乎鄙夷的神情,“当厨师还是端盘子洗碗?”

    “算了吧!”男人的妻子笑笑,有种自嘲的意味,“每个月也就多个几百块,能有什么用?”

    “几百块也是钱,怎么会没用?”

    男人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他的妻子已经离开了厨房,小小的厨房中只剩下男主人一人。

    望着妻子离去的背影摇头苦笑了一下,男人开始做饭,一边切菜一边小声呢喃:“你要是愿意出去找份工作,也不至于弄成现在这样。还跟儿子说什么不给买手机、电脑,完全是因为我没有本事……”

    听对话像是彼此心存抱怨,可男人的脾气似乎很好,随口抱怨一句后便依旧保持心情继续做饭,不一会儿就烧好了饭菜,让正在房间做作业的儿子帮忙盛饭摆桌。

    一家三口围着餐桌而坐,男人笑呵呵的问着儿子的学习情况。可儿子的反应和妻子的反应一样冷淡,对于父亲的问话只是不耐烦的回应,根本没有一个家庭应有的温暖。

    但过了一会儿,门铃响了,吃饭吃到一半,女主人和儿子都没有动,男人只好放下碗筷去开门。

    画面中,男人的背影挡在门口,看不清门外的情况,依稀瞧见一道黑影,像是一个穿着黑衣服的男人站在门口,门前还有几个大箱子堆放在一起,不但遮住了我们的视野,也遮住了男人的视野。

    “请您签收。”

    穿着黑衣服的男人只说了这一句,传来的声音有些冷。仿佛有一股没有温度的气流在屋子里涌动,轻飘飘的传入了男屋主耳中,也传入了我们耳中。

    “这是什么?”男人对堆放在眼前的箱子有些茫然,但穿黑衣服像快递员的男人却缓缓伸手,将一张单子递到了男人眼前,重复着方才的话。

    “请您签收。”

    麻木不仁的像个机器人,声音冷得没有一丝起伏。

    男屋主愣了一下,接过了快递单签收,可递回去之后,黑衣服男人苍白的手就快速抽走了单子,留下一堆纸箱子堆放在门口,转身消失无踪。

    没有听见黑衣服男人离去的脚步声,引起我们注意的只有门前高矮不同的箱子。听男屋主的说法,他儿子想要手机和电脑,但因为家里只有他一人工作,近来收入不高,所以这两样东西都没有买给儿子。事实上我也不支持小孩要什么就买什么,但,既然男屋主没有购买这些东西,卧室里那台电脑是怎么来的?放在枕头下的手机又是怎么回事?

    很快,门口堆放的箱子就告诉了我们答案。

    男人不过随口在切菜时抱怨了一句,而这些他没有购买,他儿子却十分想要的东西,此刻就已经出现在了门口,堆放在了门口的纸箱中。

    因为沉重,男人先选了一个小盒子打开,里面放着的正是一款新款手机,而且是他儿子想要的那一个。

    男人愣了愣,没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他没有购买这些东西,这些东西是怎么来的?会不会是快递员送错了?

    站在门口的他没有立即回到房间,开始寻找纸箱上的单子,企图找到发件人的联系方式。但里里外外看了个遍,除了送货来的黑衣男人递给他签字的单子,堆放在门口的物品箱内外都没有快递单,表层干干净净的,一点儿可查的线索也没有。

    后来,男人的妻子走到了门口,问他磨磨蹭蹭的在干什么。

    男人回头,愣了一下,对妻子说:“好像有快递员送错货了,我不应该签收的。”

    虽说如此,但贪小便宜的妻子一眼就注意到了男人手上拿着的手机,眼眸一亮就冲了过去,将手机握在手中,来来回回看了个遍,最终眉头一皱,指着手机背面的痕迹说道:“这是个二手货吧?买不起新的,你就买个二手的送儿子?”

    “不是我买的!二手的我也买不起!”

    男人急匆匆的解释,但妻子根本没有理会他的说法,开始满口抱怨。但原本待在客厅里的儿子听到有东西是买给他的,立即就冲了出来,兴冲冲的从女人手中夺回了那部手机,爱不释手的握在手中翻看:“妈!二手的也没事!只要爸爸给买,我都喜欢!”

    他喜欢的是那部手机吧,或许根本体会不到男人此刻复杂的心情。

    但看着儿子欢喜的表情,男人还是迟疑了一下,没有继续思考东西的来历,打开了门口另一个四四方方,宽度不厚的纸箱。

    这个纸箱中装着一台电脑显示器,儿子看到它,哇的一声叫了起来,一把抱住男人的脖子说:“爸爸!我爱死你了!”

    身边人的情绪很容易感染到他,男人愣了愣神,便笑着抱住了儿子的肩膀,没有再追究东西的来历,欢欢喜喜的陪着儿子打开门口堆放的一个个纸箱。但凡儿子提到的电脑部件全在箱子内,儿子已经欢喜得不行,立即抱着这些东西回到房间,开始组装……

    靠在门口的妻子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便开始收拾门口已经搬空的箱子,小声嘀咕了一句:“你不是说没钱吗?怎么这会儿又有了?”

    男人说不出话,如果女人不提这件事,或许他还不会追究东西的来历。但女人一说,他不免再次皱紧了眉头,想解释什么,就被女人匆匆打断。

    “该不会赚来的钱都拿去给儿子买东西了,才跟我说没钱的吧?”女人看着他,嘀咕的话语中充满了娇嗔的意味,突然皱紧秀眉道,“既然能给儿子买东西,怎么不给我买点儿什么?我护肤品快用完了,上次也跟你提过,怎么没见你给我买?”

    虽说夫妻间过日子,大多数的确是男人养家。但女人突然变了一副面孔同男人说话,我还是有些受不了。他们的儿子应该有十二三岁了吧,如果结婚这么多年,一直是男人在努力,在迁就她的需要和想法,这样的婚姻生活,他该有多累啊。

    看起来,男人的确很为难的样子,面对妻子的质问,他只能紧紧皱眉再次解释:“东西真不是我买的!”

    “那怎么送到我们家?”

    “我都说了,有可能是送错了!”

    女人开始翻箱子:“什么送错?箱子外面一点儿标记都没有,这不是摆明了是从商场购买,直接送货上门的吗?”

    “其实你买东西给儿子,我没意见,但电脑和手机可以用别人用过的二手,你可别给我买什么二手化妆品,指不定会得皮肤病……”

    女人还在抱怨,解释不清的男人只好关上房门,长叹一声去了客厅。

    他坐在沙发上抽烟,眉头皱得死死的,似乎越来越想不明白东西的来历。看到这一幕,我也忍不住问站在对面的杨卓:“这些东西是由红色珠串带来的?”

    杨卓点了一下头,与此同时用手语告诉我更加恐怖的事实:“它们属于之前的死者。”

    画面的内容还在继续,拥有红色珠串的男人并没有立即受到怨气的侵蚀,相反,在他拥有红色珠串后,红色珠串的力量正在满足他的各种需求和愿望,将属于曾经某些死者的东西带到他身边。

    而这些东西出现在男人家中后,也没有人寻找东西的下落,男人的妻子和儿子早已渐渐心安理得的接受,只有男人察觉到一丝不妥。

    但看到妻子和儿子如此开心,他也没有深究,半个月后就渐渐习惯了这样的日子。比如需要什么了,就随口说说,像许愿那样,当晚或者隔天东西就会出现在公司办公桌上,或是家门口。

    意识到这一切变化都是红色珠串带来的,男人时不时就会用绒布擦拭红色珠串。珠串的颜色在他的细心保养下变得越发透亮,鲜艳如滴血,却没有引发恐慌,反而渐渐引起了贪婪的**。

    最先受到怨气影响的不是男人,而是男人的妻子。

    某一天晚上,她在收拾男人的衣服的时候,发现了被男人随身放在裤袋里的珠链,便拿着珠链质问男人,这东西是什么来的。

    “以前你总说没有钱,总说公司效益不好。但最近却买了这么多东西,我从来没问过你这些东西是怎么来的!可现在家里竟然出现了别的女人的东西,你老实说,是不是你在外面有了别的女人,觉得对不起我们母子才买这些东西补偿的!”

    换做正常人……其实有这种想法也不奇怪,但女人说这番话时满脸的梨花带雨,神情非常痛苦,和她之前的贪婪表现完全不同,让人不禁怀疑她是否受到了怨气影响,渐渐变成了另一个人。

    有了这种猜测,我便再次忍不住追问杨卓:“红色珠链上的血色,是一个女人的吗?”

    杨卓摇摇头,否定了我的说法,却没有给予解释。我只能从他给出的答案中依稀猜到红色珠链上沾染的怨气属于一个男子。可既然是男人带来的怨念,怎么会影响到男屋主的妻子呢?

    带着疑问,继续看下去,原本在浴室中洗澡的男人似乎也受到了怨气激发,突然啪的一下拉开了房门,冲着妻子怒声一吼:“成天东想西想!不买说我没用,买了又怀疑我在外面有女人!这也不对,那也不对。既然看我不顺眼,怎么不直接跟我离婚,同别的男人好去?!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成天拿着手机在跟什么人聊天!整天呆在家里不做事,不好好教儿子功课,只知道花钱用钱!这些年我从来没有说过你的一句不是,但今天我是忍够了!这日子你爱过不过,不过就迟早走!”

    说完这话,男人就啪的一声摔上房门,裹着浴巾去了旁边的书房。路过儿子的房间时,儿子就站在门口惊呆了似的看着父母争吵,男人却像视若无睹一般,径自越过儿子身侧,愤怒冷漠到连一个眼神也没有。

    真的是受到了怨气影响啊,男主人和女主人都变得不同了。原本好脾气的男主人怒骂发泄,原本小肚鸡肠又贪婪自私的女主人此刻正抱头痛哭。一脸茫然的儿子小心翼翼的走到卧室门口,看着趴在床边的母亲轻声问了一句“妈,你怎么了”,女主人却没有回答。仿佛沉浸在悲伤的世界中听不到其他声音,除了呜咽,根本没有说一句话。

    画面的内容没有因此停止,接下来的场景更加诡异。

    第二天一早,男女主人就像没有发生过争执一样,恢复到了以前的相处模式,儿子却看得一头雾水,完全不明白是什么情况,只能默不作声的吃完早饭,独自去上学。

    诡异的情况逐渐在屋子里上演,有时候男主人会看到妻子和一个陌生的黑衣男人在卧室里苟且,有时候女主人会看到丈夫和一个陌生黑衣女人在客厅的沙发上翻云覆雨。

    奇怪的幻影在他们眼前、脑海,不断反复,而儿子看到的便是每天晚上无休无止的争吵,以及次日一早奇怪的和好如初。

    这样的情况差不多持续了十天,男主人和女主人因为受到怨气侵蚀,精神越来越不好,儿子没有与红色珠链直接接触,看起来神色如常。

    但就在如此往复的情况下,三天前的那个晚上,儿子又听见了父母的争吵声。早已习惯的他只好戴着耳机玩游戏,根本不知道争吵声是什么时候停止的。但画面却渐渐转向了卧室,转向了男女主人居住的主卧。

    原本正在争吵的他们,突然停下了所有举动,沉默的彼此对视,没有说一句话的神色发呆。随着一道恍然吹来了阴风,两人同时举起了双手,掐住了对方的脖子。虽然那一刻,彼此的双手都没有用力,但安静的主卧里却传来了一阵稀稀疏疏如同蛇类钻动的声音。

    一直被男人装在裤袋里的红色珠串顺着门背后的衣架滑了下来,没有直接掉在地上,还是顺着光滑的门板在游走。好似一条发亮的红蛇,慢慢的、慢慢的落在了地板上,嗖嗖嗖的朝着男女主人所在的地方移动。

    一头缠上了女人的脚踝,一头缠上了男人的脚踝。

    折叠的珠链虽然不长,但在缠上两人的那一刻,却像一条衡量不清长度的红绳一样,一圈一圈的顺着脚踝攀岩而上,将男女主人僵硬的身体彻底捆在了一起,悄无声息的慢慢收紧。
正文 2348.第2348章 魂归故里:死亡召唤【8】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在观察樊月梦境时,我们并不知道红色珠链是怎么杀人的,但此时此刻,红色珠链杀人的整个过程正在眼前呈现。

    像锋利的刀刃,镶嵌在男女主人的肌肤,却没有袒露一丝血色。所有血肉都在红色珠链勒紧的一瞬间消失,虽然缓慢,但被红色珠链碰过的地方,的确在消失,连一根筋骨也没有留下……

    我从未见过如此奇怪的一幕,肌肤和血肉一同消失,被红色珠链吞噬,最终只剩剥离干净的白骨,甚至没有听见男女主人的惨叫声,他们就像失去灵魂的木偶一样任由红色珠链摆弄,无声无息的就失去了生命和血肉。

    之后的画面是红色珠链将两具白骨拖入床底的一幕,我没有想到男女主人的尸体的确在这间屋子里不曾离开,仅仅只是被拖入了床底而已。

    而后,次日一早,他们的儿子来到卧室,发现父母不在家,以为他们出门了,根本没有检查屋子里的情况,也没有发现随身物品都放在家中,只是拾起了落在床边的红色珠链,随手将它放在了走廊公用洗手间的洗手池上,之后便独自去上学。

    后来的画面也是围绕着孩子展开,直到昨天傍晚时分,他去上厕所时,被红色珠链以同样的方式吞噬,尸骨留在了浴缸中,那条红色珠链才如同水蛇一般慢慢钻了出来,再次回到了主卧,被小偷找到的地方……

    之后发现的事我们已经了解,杨卓也在此刻收了法术,用手语同我们解释:“这是月灵近来梦到的画面,有时候会梦到前几天发生的事,有时候能够直接梦见与现实时间同步的场景,就好似所有事都在她眼前接连上演,每一次首饰杀人,所产生的怨气都会直接干扰到她的理智。”

    “照你的说法,首饰产生的怨气试图控制月灵,将她变作杀人武器?”

    说出这话时,或许我还有几分惊讶。但仔细想想,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在炼狱之气的影响下,曾经许多拥有战魂之身的人在我们看来都是嗜血屠夫,如果炼狱之气有意识,岂不是就将他们统统变作了杀人武器么?

    想必也是担心会发生这种可能,杨卓才打算立即与我们合作。迫不及待的想要解除危机,唯恐月灵受到怨气干扰,变得非人非鬼。

    后来,明烨也问了问有关红色珠链的来历,之前杨卓提到红色珠链上的血色同一个男人有关,却没有告知我们该男子的死去原因。但在明烨的追问之下,杨卓却道,是因为该男子说谎,月灵才杀了他。

    “说了什么谎?”

    “谎称他爱她。”杨卓比划出这一句时,我和明烨有些惊讶。但也不可否认会有男子因为月灵在新月宫的身份和地位,而刻意谄媚接近。

    思虑了一会儿,我又忍不住问:“那枚戒指呢?白妍曾经见过这枚戒指,见识过它的杀人之力,如今持有戒指的女孩,据你推测还有多少时间可以保命?”

    “五天。”杨卓比出这个数字,同时告诉我们,“而且,我知道她的身份。”

    ————

    许多被血色首饰选定的目标人物,都是在无意间发现了血色首饰的下落,却极少有人能像白妍那般幸运,因为某种铁定的原因,没有受到首饰怨气的摧残,保住了性命。

    自寻找到血色耳环之后,杨卓很长一段时间都在寻找其他首饰,第二件引起他注意的便是这枚血色戒指。

    但按照他的说法,月灵交给他的任务不少,难以兼顾的杨卓对于失踪首饰的追踪一直断断续续。有时去完成月灵交待的另一件事后,便会失去首饰的踪迹,只能重新再次寻找。

    而这次月灵深受其困,便属意他将寻找首饰下落当作第一要事来处理,唯恐旁人发现她正受到怨气侵蚀,不愿让其他人参与到这起事件中。

    但月灵精神状态已经很难将这件事隐藏。

    我想,如今就连我们寝室的胡艳婷和康文清都察觉到了她的不妥,她又如何能瞒过廖可欣和张倩她们的眼睛呢?

    答应在寻找到血色戒指后,便暂时帮杨卓保护一下月灵的安全问题。我也确实没有想到,明明是对手,这时候却需要暗中帮助她渡过这个难关,成全杨卓的一片心意。

    后来,杨卓便带我们去寻找血色戒指的下落,同时告诉我们红色戒指的流传途径。差不多在四十年前,戒指在剧场引起灾难的时候,杨卓也发现了红色戒指的踪迹。但后来一场大火烧死了不少人,白妍没有参与那天的拍摄侥幸躲过,但杨卓也同时失去了红色戒指的踪迹。

    再后来,是在一条无人问津的街道上,突然传来了一声凄惨无比的尖叫声。街道外的人们循声看去,才发现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疯狂无比的跑了出来,一边跑一边啃自己的手指头,将左手的手指头啃光了,戴在他手上的血色戒指就掉了下来,随后又一次消失无踪。

    “男人也会戴那种戒指吗?”我记得白妍说过,红宝石戒指是一个女性饰品。但杨卓却表示,所有首饰都有让人产生迫不及待将其拥有的操控力,即便是个男人瞧见了血色戒指,也会忍不住将它戴在手上。

    而情况与耳环几乎相似,有的人戴上戒指后可以取下,但有的人戴上戒指后,除非死亡,否则红色戒指的怨气便会一直跟着持有者,直至将其杀害。所以在杨卓看来,当年将自己手指头啃食的男人之所以会这么做就是为了取下戒指,虽然他失去了左手手指,但至少保住了性命,也是一件幸事。

    后来,杨卓也在其他地方追踪到红色戒指的下落,有戒指持有者砍掉了自己的手,企图摆脱戒指,但被砍下的手就像依旧具有生命力似的,爬上了受害者的脖子,将受害人直接掐死。

    还有一些人,戴上戒指之后掐死了身边人,也有人挖掉了自己的眼珠,各有不同的死亡方式、生命告终。

    令杨卓印象深刻的,还是前段时间,最后一个因血色戒指死亡的持有者。她的名字叫赵晓莉,是位平面模特,接触到戒指是为了做一个服装品牌的拍照宣传。

    赵晓莉出席活动时,需要佩戴一些首饰,但原本首饰中是没有红色戒指的,工作人员也不知道这枚戒指是怎么出现在首饰盒中的,只是当时赵晓莉刚好需要穿一条红色的晚礼服拍照,血色戒指的颜色与晚礼服的颜色很搭,赵晓莉便戴上了那枚血色戒指,在拍摄途中突然心脏骤停,猝死了过去。

    而赵晓莉猝死后,负责拍照的工作人员连忙拨打120,企图对赵晓莉进行最后的急救,却未想救护车来的时候,赵晓莉又醒了过来,跟个没事人似的,继续进行拍摄。

    但杨卓知道,那时复活的赵晓莉已经不是原本的赵晓莉,这也是第一次出现首饰怨气占据人体继续存活的情况。可仔细一想,其实血色项链当初操控袁浩的人头是一个道理。总的来说,便是怨气已经杀掉原先的持有者,代替持有者,像个活人似的出现在了人群中。

    “那最后血色戒指又是怎么到达现在这个年轻女孩手上的呢?”

    “在地铁。”杨卓用手语同我和明烨解释,“赵晓莉和王心雨做了同一班地铁,之后戒指就出现在了王心雨的背包中,王心雨离开的时候根本没有发现坐在她身旁的赵晓莉已经死了。”

    通过他的形容,仿佛能够看到那时的画面。

    赵晓莉和王心雨坐在同一班地铁上,而且两人位置相邻。可王心雨下站的时候根本没有意识到身旁的赵晓莉在戒指脱离的那一刻已经死亡,她以为身旁乘客只是睡着了,但其他人却在之后发现赵晓莉变成了一具冰冷且已经死亡多日的尸体,呆直僵硬的靠着座椅倒了下去……

    总觉得知晓的情况越多,首饰带来的杀戮便越显诡异。尽管从月灵的梦境中来看,王心雨还拥有自我意识,还是个大活人。但赵晓莉接触到戒指时就已经死亡,王心雨还可以活五天的时间期限,杨卓是怎么推断出来的?

    后来在我的追问下,杨卓才告诉我,如果戒指没有立即夺取一个人的性命,那么戒指的持有者至少可以多活一周。现在戒指到王心雨手上已有两日,所以,至少可以肯定,王心雨最短还有五天保命时间。

    ————

    因为在月灵的梦境中,出现了王心雨电脑上的公司邮箱地址,所以确定王心雨的身份并不是很困难。

    找到王心雨的时候,她依旧在熬夜工作,只是杨卓的长相虽然已经不算恐怖,但气势有些逼人。所以计划一番后,他便和明烨商议,让我去敲门同王心雨说明来由。

    其实吧,凌晨两点去谁家门口站着,都会令人心生恐惧。我想即便是我去敲门,也不见得就会受到待见,但最终还是在明烨催促的目光下硬着头皮站在了王心雨家门口。

    难得一见的情况,明烨居然主动催促我去调查一件有些恐怖的血色首饰……在这种太阳打西边出来的情况下,我真后悔没有直接施法出现在王心雨面前,将她手上的戒指拔下来……

    ————

    按响了门铃,屋内传来声响。

    在月灵的梦境中,我们发现王心雨的办公桌就摆放在客厅。屋子的格局不大,只要王心雨起身,就能听见屋子里传来的声响。

    但椅子移动的声音出现后,并没有传来王心雨的脚步声。我有些不明白,既然她已经听到了门铃声,为什么不走到门口问一问是谁?或者,透过猫眼看一看外面的情况。

    犹豫间,我抬手敲门,尽量敲得比较正常一些,以免让她误以为有什么恐怖的事正在发生。

    可纵然如此,我最先听见的仍是王心雨倒吸一口冷气的声音。于我而言,这并不是什么难事,虽然隔着防盗门和墙壁看不清屋内的情况,但她的呼吸声却清晰的传入耳畔,带着急促的惊慌在耳边回响。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我不是明白。

    难道,戒指带来的怨气已经开始扰乱她的心魂,引发了王心雨的幻觉吗?

    深吸一口气,我施法潜入王心雨家中。屋子里的灯光一闪一闪的发亮,忽暗忽明间,我瞧见王心雨惊慌失措的站在电脑旁,而电脑屏幕上的画面正在快速跳转,每一张闪回出现的画面都映照着她惊恐无比的苍白面容。仿佛有一双眼睛正在密切监视着她的一举一动,将她的惊惶无措通过电脑屏幕画面呈现在她眼前,进一步加重她的恐惧!

    情况似乎和杨卓之前的描述有些不一样,这不禁让我意识到每一次血色首饰杀人的方式都会有所改变。

    犹豫片刻之后,我便立即施法消除了屋子里弥漫的鬼气,王心雨就像一枚泄了气的皮球似的,瞬间瘫倒在地,双臂无力的垂在身侧,豆大的汗珠从苍白无血的脸颊滑落。隔了好一会儿,她才目光呆滞的注意到突兀出现在屋子里的我,惊恐眸光突的一滞!

    见此,我连忙摆手说道:“你别怕,我是来帮你的!”

    指了指依旧在她手上的红色戒指,我尽量缓和语气,不引起王心雨惊慌的解释:“一切情况都是由戒指引发的,如果不尽快将它取下,你会有性命之忧。”

    “真的不用担心,我是驱魔人,就是为了追查戒指的踪迹才找上了你。已经有许多人因为这枚戒指而丧命,情况很危急,你把手给我好不好?”

    说什么也没有自称是驱魔人管用,当王心雨缓缓看着我松一口气时,她戴着红色戒指的左手也缓缓伸到了我眼前,十分无力的说道:“我不知道它是怎么出现的,那天回家之后就发现它在我的背包里。忍不住想要戴上它,可自从戴上它之后,每天晚上我都会做奇怪的噩梦,太可怕了……”

    将手轻轻覆盖在王心雨手上时,我忍不住问她戴上戒指后都做了什么样的噩梦。她说梦到一些人在火光中死去,在烈火焚烧中发出尖叫,这两天醒来时浑身直冒冷汗,而且身体发热,如同感同身受一般,有时肌肤上还带着灼烧似的疼痛,令她苦不堪言。

    仔细一想,她或许是梦见了曾经其他受害者遇害的画面,感受到了其他死者通过戒指传播的怨气。掌心中灵气游动,不敢太用力的从她手上取下戒指,但戒指的怨气比我想象中还要强大,依旧被我握在手中的手,那只纤细属于王心雨的手,无名指上已经烙下了深深的血色印记,很显然即便从她手中取下了戒指,残留在她体内的怨气也没有完全消除。

    再度深吸一口气,我理智的对王心雨说:“你先等一等,我还有两个朋友在外面,可以帮忙解决你现在的情况。”

    王心雨有些不解的问:“不是说,只要取下戒指就没问题了吗?”

    过了一会儿,她也忍不住喃喃自语:“其实我也知道,戒指有些不对劲,戴上之后就不容易取下。”

    她看着自己的手指,接着往下说:“但昨天用肥皂水泡一泡,勉强还是将戒指取下来了,勒痕却没有这么深……”

    “这不是勒痕。”虽然事实很难说出口,但我还是忍不住告诉了她,“这是怨气留下的印记,必须彻底消除才能保证你的安全。”

    说完这话,我便施法招来了杨卓和明烨,因为戒指怨气不小的缘故,不敢将戒指轻易交给他们,只能张开掌心让他们看一看,之后便让明烨想办法驱除王心雨体内的怨气。

    可他似乎不想与,诶,女子有直接接触,为难的看了我好一会儿方才皱眉蹲在地上,伸手探查王心雨体内怨气。

    静谧的时间在等待中一分一秒流逝,我看着明烨越发紧蹙的眉头,忍不住开口询问:“怨气很重吗?”

    他没有说话,神情却依旧犯难。沉思良久,终于偏眸问我:“之前取下戒指时用了灵气?”

    “是啊,我担心压制不住戒指的怨气或是在取下戒指的过程中对她造成什么伤害,所以用了一些灵气。”看着明烨锋眉紧锁的神色,我突然有些担忧,“难道不应该用吗?”

    他摇摇头,缓声同我说:“灵气将潜在的怨气逼至了深处,我想此刻除非用灵气彻底贯穿她的身体魂魄,否则,很难找到那一缕怨气的踪迹。”

    用灵气贯穿魂魄?

    同样的方法很多年前无意间试过一次,是在帮助唐心的时候,谁知道一不小心连君邪留给她的印记都抹去了,想来便觉得尴尬。

    可这时候让我用同样的方法……我还是有些为难。

    当年是无知者无罪吧,带走或抹去唐心体内的东西、顺便疗伤都是为了保住唐心的性命。可今时今日用灵气去接触怨气,一旦留在王心雨体内的怨气较重,我岂不是很容易在明烨眼前瞬间变身为墨语?

    深吸一口气后,我打算对自己的灵气抱有一些信心,也祈祷王心雨体内的怨气不会太重。俯身之后,便牢牢将她两只手握在手中,双眼一闭,开始施法。

    脑海中一瞬间有幻觉涌现,许是因为我接触的首饰也不少的缘故。当画面袭来时,我看到了十分残忍的景象,之前在月灵梦境中瞧见的红色珠链竟然以极快的速度缠上了黑衣小偷的脖子,在一条小巷中将他勒死,直接吸取了他的血肉,将他变成一堆白骨,而后,便消失无踪。

    看到这个画面之后,我猛然倒吸了一口冷气,直觉红色珠链是比其他首饰还要恐怖的一件物品,松开王心雨的手后,缓了好一会儿才自明烨的搀扶下回过神来,连忙对他说道:“红色珠链的踪迹又断了,这些首饰的杀人模式在改变,像是知道我们在寻找它们的下落,加快了杀人速度。”

    “那我呢?我现在的情况好了吗?”

    王心雨紧张发问,我不得不暂时将注意力转向她,看了看她消退红色勒痕的手,再探了探她的脉搏。

    “没事了,你现在的情况比许多正常人还要健康。”

    王心雨似乎不太明白我的意思,不过我也只是笑笑,不方便同她继续解释。起身之后便看向杨卓,希望他能够想出尽快的解决办法。

    然而我们都知道,这件事唯一能够解决的办法便是关注月灵的梦境,不断了解首饰杀人的情况,否则失去首饰的踪迹后,说不定在一天之内,就会有许多人因此死亡。

    ————

    排练节目,追踪首饰下落。原本我以为可以轻松应对的9月下旬,生活因而变得更加忙碌。

    9月24日下午,在明烨找苏卿尧帮忙追查红色珠链的踪迹时,我和云凡待在学校音乐科室的琴房里编曲,因为之前一直有些想法想要实现,又不敢轻易找旁人帮忙,所以只好叫来了云凡,和我一同完成这个心愿。

    “所以……您想给父亲大人写首歌?”

    听完我的想法后,云凡如是问我。可事实却是……

    “你看看歌词呢?”

    坐在椅子上,无奈的将手中歌词递给他。也是前段时间突发奇想写了这歌词,哼唱了一段曲子。

    但歌词的内容却是:“再一次拥有,快乐的相守,是幻想中最美的梦。我却很难过,强笑敷衍着,左右为难的沉默。最后一次拥有,绝望的守候,欺骗你我从未爱过。你可会难过,在哪儿伤心着,怨我已无法回头。”

    看到这样的歌词,我想云凡是明白的,有些事我越想理清头绪,表达自己的内心,可往往出卖更多,藏也藏不住的心事总是会在每一个企图抒情的时候跃出纸上,让彼此变得难堪。

    而云凡看到歌词的内容,反而很镇定的对我说:“如果您对这样的感情十分为难,其实结局,现在还是可以改变的。”

    我震惊的看着他,听他静若止水的说下去:“您如今看到的我,只是来自天荒的一道幻影,若非借助星石手环的力量,或许我连一道幻影也不是。但,只要您此刻做出改变,结局也会因此改变,相信有些事,还是可以阻止和更改的。”
正文 2349.第2349章 魂归故里:死亡召唤【9】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你认为,我想要改变?”

    “不,只是,如果强颜欢笑或左右为难,或许您可以选择另一种生活。”

    他如是诚恳的说着,不知带着怎样的一种心情。我却听得心惊肉跳,连忙摆手:“别和他们一样胡思乱想,我就随便写写,根本没有想过要改变什么。”

    但云凡却依旧认真看着我,脸上依旧是那般温和的表情,坐在我身旁,一字一顿的说:“我是说,如果。如果有一天,您厌倦了这样的生活,在父亲收起通往繁花世界的浮石时,您不要阻止他的行动,也不要试图寻找他的下落,就这样,遵循本意的走下去,说不定就不会像现在这样辛苦。”

    我没怎么听明白,手指随意搭在琴键上按动音阶。

    不过云凡表达的主体意思,我还是懂的,想忍住不笑真的很难,尤其是面对他……

    “你在这儿,就在我眼前。”我偏眸看着他笑问,“这样的荣耀,这样的万众瞩目,谁会愿意舍弃这样的虚荣?即便有,也不会是我。”

    “而且啊,我的好奇心很强,如果不能看到这一切是怎么发现的。我是说,最奇特的,诶,这种结局……我想我一定会浑身不自在,浑身好奇细胞都会发痒。那种滋味,很难受的……”

    云凡笑着看我,眸光里却有忧愁。

    被自己的儿子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心里很不是滋味。

    本该由我关心他的,可现在,他却在担心我。

    担心我是否觉得疲累,担心我是否觉得辛苦……

    家人的关怀对我来说很重要,这种以前从未有过的感觉,如今却真实存在。

    不同于开心和隐洹化身为父母前来保护,不同于每次去找明烨时他给予的温暖……真正血脉相关的亲人相互关怀,就像凌霄说的,一旦拥有就不想失去。若是失去,恨不得从前从未有过。

    像我这样贪心的人,或许本不该享有这样的幸福,可事到如今,我还舍得放手吗?

    答案是现实显然的。

    我冲着云凡微微一笑,继续说道:“去看看明烨那边的情况吧,说不定他需要你帮忙。”

    云凡缓缓点头,没有任何犹豫便离开了琴房。我拿着词谱走到窗台前,迎着午后阳光长舒一口气,便开始重写谱写歌词。

    头疼啊,到底怎样的歌词才能让明烨开心呢?

    闭上眼睛回想曾经共同历经的画面,舒缓的曲子缓缓流出。一个个节拍在心头落定,手指下也有了新的歌词展露。

    当刚刚写完第一句,身旁便再度有琴声传来。

    钢琴算是我弹得最好的乐器,可相比身后传来的曲调,却是相形见绌。

    回头一看,短浅的发丝被窗外透进来的阳光勾勒,朦朦胧胧的看不清沈毅锋毅的五官。可这样反而让我看到了不一样的画面,看到真实的他坐在钢琴前,依照我方才哼出的曲调弹奏出一段完整的旋律,山水如画的五官也因此变得缱绻。

    可是,真的要这样吗?

    真的要照现在的情形继续发展下去吗?

    我愣了愣神,坐在钢琴前的他已抬眸看向我所在的方向。

    我庆幸那日的阳光晒得炙热,他迎着光的锋毅面容被阻隔,我逆着光的身影只剩一道模糊轮廓。脱口问出的歌词已经不是刚才写在纸上的内容,下意识的随着心中所想,随着不断重复的钢琴声,字句清晰。

    “我想我是爱你的,像绽放生命的花火。

    随流星瞬间在陨落,我痛着,仿佛见你对我笑了。

    我想我是爱你的,像困在炙热的沙漠。

    随时光匆匆在溜走,我等着,仿佛听你对我讲了。

    你对我的不舍,这残忍的守候。

    誓言你从未说出口,我哭了。仿佛我早已懂了。

    我想我是,真的,痛了。”

    最后的曲调遗留在耳畔,收尾时缱绻悠长。

    我站在窗前不敢移动脚步,只能在重新找回属于自己的声音后轻声问他:“歌词,写得还好吗?”

    可惜,那时的光影强烈,我看不清他点头或是摇头的动作,只是感觉他坐在那里坐了许久许久,方才发出一道轻微的声音,“嗯”了一声。

    如果他没有回答,一直握在手中的寻音草就快被我掐得失去灵气。

    重新将寻音草融入魂魄之后,我深吸一口气,努力冲他笑了笑:“你们啊,都是哄我开心。我知道自己不擅长音律,唱来唱去都是平缓无奇的调调。表演节目时还是唱别人的歌曲吧,省得贻笑大方,下不了台。哦对了,狐九和妖妖她们排的舞,你学会了吗?里面有许多托举动作,看起来很难的样子……我跳舞也跳得不好,不知道今天晚上合在一块儿排练时会不会出糗。不如现在,你陪着我练习练习吧,我怕到了晚上排练时闹笑话。”

    每一句话,每一个字,在心里早已寻思了千百遍。

    我也不知道自己这时候究竟在做什么,也不知这样做究竟是对是错,哪怕会令他误会我的用意,也不希望在这漫长的时光中,我们留给彼此的,永远都是漫无止境的遗憾和空白。

    看着他走近,身形轮廓在光影下清晰,饶是用着酷似君耀的面容,也令我产生了一丝闪躲不安的情绪。

    是害怕吗?还是更加难以启齿的心情。

    我说不出口,只能将目光移向他的手,看着他缓缓向我靠近……

    ————

    “很好,就是这样……转身……把女舞伴举起来,再转身……”

    9月24日晚上,随着吴博彦提供的歌曲伴奏,以及狐九拍动的节拍,心有余悸的完成第一次联合排练后,我整个人浑身僵硬,心口扑通扑通直跳,刚放开沈毅的手,就对上狐九和妖妖探来的目光……

    “你们……”

    诶?什么……

    “太有默契了吧?还说不会跳舞?”妖妖背着手围着我转了好几圈,一脸探究审视的目光。而后,随手扔了一张蝴蝶面具给沈毅,托着下巴寻思,“唔,要是他也戴上面具,没有突显出这张像极了君耀的脸,最后的双人舞秀还是蛮让人浮想联翩的。”

    浮想联翩……这是什么词=_=?

    我暗自纠结了好一会儿,身旁的沈毅已经去研究蝴蝶面具去了。还未来得及戴上,蒋心悠就瞅了过来,连忙阻止他的举动:“不要了!这样不好!你们的表演是很有看头,但是这段舞是跳给天父看的,不是表现你们的啊!依我说,神女就不该戴面具,这样天父才能一眼看到她在哪里啊!”

    “寻寻觅觅才能产生扑朔迷离的朦胧美,一眼就看到,那我们岂不是真成伴舞了?”海蓝有些不情愿的撇撇嘴道,“要我说,男的就不该戴面具。天星把驭甲人偶弄成这个样子,不就是想让新月宫的人误以为她喜欢的人是君耀吗?舞是跳给天父看的,但也不能误了计划。他的面容摆在那里,又和天星在跳这样一段缠绵悱恻的双人舞,诱导作用不是已经很明显了吗?这样才是两全其美嘛!”

    两全其美……

    “那个,我说……”

    “你别插话,听我们安排。”

    刚一开口,就被海蓝匆匆打断。

    狐九没有带她的夫君来,海蓝家的秦啸天也被我安排计划在演出那天假装“逃离”海天宫去“投奔”月灵的人。所以整个舞蹈编排中,我和海蓝、狐九都是最先出现在舞台上的女演员,而且要当着观众面戴上蝴蝶面具。之后朝阳她们才依次出场,烘托演唱者吴博彦为中心,既不抢夺吴博彦的主角位置,又不失舞台控制。但歌曲第二部分A段开始时,男舞伴就会接连上场,届时舞台上便只有成双成对的表演者,狐九和海蓝则会悄然退出舞台,指挥音乐部分的间奏和灯光特效的安排。

    在整个表演中,虽然狐九和海蓝上场的时间不多,但无疑是整场表演的监控者,她们负责统筹,说话的时候自然没人敢反驳。我只好退到一旁听她安排各种走台计划,而且不得不承认,虽然她跳舞和我一样是个半吊子,但对于艺术的欣赏,还是很有见地的。

    隔了一会儿,我就被狐九拉到一旁去开小灶了。

    她陪着我站在靠墙的一端,小声且带着一丝神秘的问我:“刚刚戴着面具时,您是不是用灵气操控驭甲人偶了?”

    若是能够操控他……方才的排演我也不用这么紧张了=_=。

    看着我一脸憋屈的样子,狐九愣了好一会儿才继续说下去:“托举最后落下来的那个接抱动作,需要再靠近一点。反正是驭甲人偶,您不要害羞啊。虽然那张脸您不喜欢,可您可以将他幻想成天父啊。那个动作完成时,要给观众制造一种近乎在接吻的假象,明白吗?”

    我倒是明白,可是……他不是驭甲人偶!不是我可以操控的对象!不是我说可以制造接吻假象就可以制造的幻觉!

    他是云凡的父亲!是我不敢接近的目标!是给我一万个胆子,我也不敢在这时候去招惹的男人!

    ……

    一阵静默后,我对狐九说:“我明白,待会儿试试看吧。”

    唉……

    ————

    于是三分钟后,我折腾了半晌,终于鼓足勇气走到沈毅身旁,将狐九方才对我说的话,一字不落的用法术传递给他。

    当然,用的是狐九原有的声音,循循诱导的语气。

    他听完之后,脸上一点儿表情也没有,低垂的眼眸就像失去心魂似的,没有给予半点儿回应。直到我问他明不明白时,他才轻轻点了一下头,同我们开始了今晚的第二次排演。

    于是第二次排演,我和沈毅的表演,成功的到达了狐九的要求,但已经快要“自燃”的我,真是快被这个节目搞疯掉了=_=。

    ————

    如果还有前生,我一定是世界上最笨的那种动物。

    否则我怎么可能脑子进水似的拉他来完成这段双人舞!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

    快要疯掉的我,在第三次排演结束后,一溜烟的施法赶去同明烨汇合。

    在酒店外见到他时,我气喘吁吁的站在路灯下大口大口的呼气。明烨皱着眉看了我好一会儿,才伸手轻触我的额头,语调低柔的问:“怎么了?”

    一定是我浑身烫的太厉害,不然他的手怎么会这么凉?

    仰头看着他略带担忧的面容好一会儿,我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呆滞的对他说:“节目排了三次,有点累了。”

    他缓缓牵住我的手,眉头一皱:“什么节目这么累?”

    我心虚的摸了一下鼻子,垂下头去:“不是说送给你的惊喜吗?问了就没意思了……”

    可现在……真是太有意思了=_=。

    好在,明烨没有在这个问题上过多追问,牵着我的手走了几步,便对我说:“苏卿尧已经查到不少与血色首饰有关的死者,红色珠链的线索虽然丢失,但我有一个想法,不知可不可行。”

    “嗯?”我好奇抬眸看他,不自觉放缓了脚步。

    但明烨的想法似乎有些难以开口,他皱眉看了我好一会儿才说:“月灵融了两件首饰就能对其余首饰产生感应,我们手中也有手镯和戒指两件首饰,不如……”

    他该不会是想让我融了首饰,去感应其他首饰的下落吧?

    如果他想看大变活人,这,绝绝绝对是非常刺激的另一场表演啊!

    震惊之下,我瞪大眼睛看着他,嗓子眼里已经发不出任何一个声音。

    但他却为难的看着我,声音显得有些阻滞:“不如由我融了两件首饰,去感应其他首饰的下落,你觉得如何?”

    诶?

    他打算将首饰融入自身魂魄?

    面对这个想法……我觉得我脑子真是秀逗了。

    以明烨一贯的行事作风,他可能让我遇到危险的事,去沾染两件有怨气的首饰吗?允许我调查这件事,就已经是意外中的意外,怎么可能让我去融了这两件首饰呢?

    我想我真是疯掉了,隔了好一会儿才找回理智同他分析:“可以是可以,但这几天暂时不能这么做。必须先将戒指中的怨气和戾气化为己用,再将没有危害的它融入魂魄中。不然,万一反被怨气操控怎么办?”

    “嗯。”他倒是没有犹豫,缓缓点着头,“我也很担心反被怨气操控,做出伤害你的举动,今天小凡来找我时,就让他借用你的星石手环慢慢输送了一些戒指中的怨气给我。虽然暂时无法察觉这段时日自身法力提升了多少,不过……”

    他语气一顿,突然认真的看着我问:“小凡似乎对吸魂夺魄之法很有研究,他的父母可是你上次提到的两位朋友?”

    朋友?

    开心和隐洹?

    那怎么……

    “他的父母是很厉害的人……”

    小声呢喃了一句,思绪越发凌乱。

    这时候想到这件事,我感觉自己快要人格分裂。

    “要不以后我们再说这件事吧!”我努力抬眸正视着明烨寻思的目光道,“我保证以后,你一定会知道他的父母是谁的!”

    这样信誓旦旦的口吻,我一定是脑抽了才会对明烨这样说的=_=。

    不料,他居然笑了笑,缓缓点头回应:“好。多介绍一些你的朋友给我认识,我也想知道那些年你不在我身边时,都经历了什么。”

    我发誓,这一切一定是你在我身边时才会发生的!

    至于经历……

    我比你更好奇和你生了四个孩子之后,又是怎么和他有了云凡的!

    还有,和他有了云凡之后,后来那一堆孩子又是怎么回事?

    一会儿云纹,一会儿水纹……

    啊……要疯掉了!要疯掉了!

    真是要疯掉了!

    ————

    9月25日,迎新晚会开始前的第一次礼堂彩排。

    因为我们的联合节目压轴出场,有盛世集团参与,所以不用经过校学生会和几位老师的审核,可以直接进入最后的表演。闲来无事的我就坐在舞台下的座椅上,比较靠后的位置,和云凡一块儿观察舞台上的情况。

    最主要的是,关注樊月她们表演的《纪秋风》的情况。

    ————

    “想不到四十年过去,袁浩曾经写下的恐怖剧本已经被人遗忘,就这么被她们拿来表演,也没有人发现其中端倪。”我长长舒了口气后,便看着身旁云凡继续说道,“但樊月的确很有演戏的天赋。如果她不是新月宫的那个人,我写下的很多翻拍影视剧时,都想找她出演女主角。”

    “其实,有人想见见您。”

    “嗯?”

    “云琛,也就是四哥……”他似乎对这个称呼不是很习惯,稍稍一顿后,才微笑着偏眸对我说,“他最近在追求一个女孩儿,那女孩儿虽然普通,却十分喜欢您写的。”

    “是吗?这么说,我的在天荒广为流传?!”

    我一时有些惊讶,毕竟此刻我知晓的只是朝阳借用《乱世姻缘录》中的剧情拍摄了影视剧。而《乱世姻缘录》中有许多故事并非出自我手,所以云凡提及这件事时,我稍稍有些不敢相信。因为真正出自我手的作品大多收录在《命中书》中,而《命中书》的剧情……

    我怎么可以把我和两个男人的故事,保无保留的拿给整个天荒的子民看!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整张脸不由的再次滚烫,原以为和云凡在一起,至少可以摆脱最近排演事件带来的尴尬。没想到这会儿他突然提起这件事,又令我头疼起来。

    好在,隔了一会儿云凡就轻声告诉我:“是单独的一些小故事组成的书籍,有灵异的,也有言情的。差不多是将您书写的《命中书》中单独的小故事做了提取和重新编排,再一本本定制成书。云箩历劫时就用过其中书籍寻找驱魔方法,您得多多记录才是。”

    如果他不说这话,我根本没有意识到这件事。

    不过既然提到了,就不免会多问几句。

    “为什么会历劫?”

    “因为她需要和苏卿允在一起,创造玉仏重生的机会,否则,非星盘后裔子嗣,无法压制住玉仏体内蕴藏的魔性和戾气。但玉仏重生后未免牵扯旧事,便不能将玉仏留在身边,也不能将她视为子嗣。只能在历劫时加入一些恐怖事件,让云箩主动放弃这个孩子让一切显得顺理成章,之后重归便遗忘这件事。”

    “也遗忘她和苏卿允的感情?”

    我无比震惊的问他,实在有些无法接受这个结果。

    为什么无妄搞出来的烂摊子要云箩去承担?而且,我和明烨怎么可能允许云箩用婚姻和子嗣去承受这样残忍的结局?

    云凡沉默了一会儿,压低了眉目同我解释:“父亲一直认为,这是他的错。”

    “诶?”

    “他一直认为,是他没有将无妄培养成一位优秀的星盘神使,才会引发云荒灾难,才会令您和父亲大人深受其害。”

    “……”

    “您和父亲大人最终同意这件事,也是因为父亲告诉了您们整件事的实情。”像是知道我在想什么,云凡柔声的一一解释,“也就是在云箩历劫之前,父亲大人得到了天眼中传来的誓婚书,从誓婚书上认出了父亲的字迹,用父亲给您的钥匙开启了天眼,见到了父亲,促成了您和父亲之间的婚约。”

    我脑子有些凌乱,但云凡依旧说的平缓。

    娓娓道来的真相令我震惊,但他说得振振有词,且毫不犹豫:“父亲问过父亲大人,要不要修改这件事。因为让玉仏重生还有其他方法,比如,开启炼狱缺口后,让玉仏借助其他星盘后裔的子嗣重生。但父亲大人最终拒绝了父亲的好意,说玉仏是天荒的子民,这样的结果理应由天荒来承担,便问了云箩的意见。最终所有人都同意之后,才创造了玉仏重生的机遇。”

    “可是……”突然对玉仏的重生过程一点儿兴趣也没有了,我呆呆的看着云凡追问,“你刚说促成婚约……”

    “嗯,是。”他轻轻点了一下头,“既然知晓父亲的身份,知晓他还活着,知晓他的能力,知晓他对您的感情……还有一些有关九门世界的安全问题。为了能够更加全面的保护您的安全,父亲大人让您和父亲也签订了誓婚书……其实这件事也是后来听楚叔叔说的。那时候……云琛似乎刚刚出生没多久,父亲大人又要监护云箩历劫的情况,便让父亲照顾您的生活起居,以及保护您的安全……”

    我这样一个能够借助天地灵气、曾经摧毁战魂一族的姑娘,历劫十八年来不断学习洗衣做饭种种家务劳动,还需要别人照顾我的生活起居?还需要别人保护我的安全?而且那个人还是蓝辰?

    思绪空白了好一会儿,我茫然的看着云凡问:“你说的那个人,真是明烨吗?”

    真的是我看谁多看一眼,就说笑似的扬言要杀掉那个人的明烨吗?

    末了,遗留眼底的只有云凡的轻笑。

    他缓缓点了一下头,对我平静说道:“或许那样的父亲大人此刻对您而言会有些意外。不过在天荒那样的事,其实不算意外。至少从我记事开始,您们三人已经生活在一起,同塌而……”

    “停停停!”

    “打住!打住!”

    关于未来天荒的一个字,我都不想听了。

    那种人格分裂的感觉又要回来了。

    我浑身发烫且僵硬的偏眸目视前方,不再看身旁云凡一眼,靠着椅背的后背突然一阵一阵的发凉,脑海中有各种无法停歇的画面和幻想在不断闪现。最终在云凡始终不偏不移的注视下败下阵来,终于忍不住再度发问。

    “老实告诉我,蒹葭找上你时,你这么轻易的就信任了她的说法,该不会,就是想来看我笑话的吧?”

    云凡微微一笑,十分诚恳的说:“母亲,孩儿说的都是实话。”

    “我知道,可你笑里藏刀,不怀好意,眼神中还带着意味深长……虽然看起来很平静,很柔和,可你心里……”

    “您说的那人不是我。孩儿只是来帮您,不想您一个人无处倾述或是太过疲累。”说到此处,他微微一顿。并没有因为我的说法生气懊恼,只是稍稍皱眉,思虑着说:“不过,您要是想见到那样的人,或许,真的可以见见云琛……”

    =_=诶,还真的有想来围观看戏的?

    我祈求的看着云凡道:“好孩子,千万别把星石手环交给其他兄弟姐妹。我最近快要疯掉了,真的承受不住多一分刺激了。”

    “哦。”他有些沮丧的垂下眸去,声音轻微的喃喃自语,“我以为您会想见见云琛。”

    诶?

    “他长得很像父亲大人。”

    “是吗?”

    “行事作风也像。”

    “那还是不要……”

    “但某些方面比父亲大人更为直接,尤其是在追女孩这方面。”

    “……”

    “他喜欢的女孩是个……”

    “好了好了。”我无奈的摆摆手,心里已经十分确定云凡究竟想说什么,只好同他妥协道,“不管他怎么威逼利诱你了,想来就来吧。不过千万别引起其他人的注意,不然我真的不好解释他的身份……”

    “嗯。”云凡轻轻点着头,仿佛方才根本没有说出任何循序渐进、不断诱导的话语,依旧平静的冲我轻缓一笑,“其实我一早就知道,母亲您是会同意的。”

    “……”

    孩子,你这不是摆明了吃定了我会心软么?

    这还是洪荒,就已经被你们牵着鼻子走。以后,可怎么好?
正文 2350.第2350章 魂归故里:死亡召唤【10】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9月26日傍晚,迎新晚会前最后一次联排结束后,坐在舞台下方的我注意到了樊月渐渐回归血色的脸,猜到她不是杀了什么人,夺取了什么人的魂魄,便是吸取了别人的法术来强撑。

    我想这时候唯一能够帮助到她的人或许只有杨卓,百转千回了好一会儿,才随着朝阳的脚步悄然离去。

    今晚是她陪我来的,一来是因为她想知道新月宫派了什么人来接近我,二来是想看看舞台上是否有比我们准备的压轴节目还要出色的表演。

    虽然朝阳不知道樊月的真实身份,但看完《纪秋风》的舞台剧后,她还是由衷的说:“那女孩条件不错,真可惜了她的身份。”

    “……”

    要我怎么说呢,瑶姬当年也是难得一见的风月人物,性情温和,又擅歌舞。殷瑶,也就是夏千双,在人世轮回时创建神女门,所用吟唱、祈神舞多半源自此道。若非当年瑶姬有心培养,今时今日,殷瑶又怎么有如此成就?

    反观月灵,其实也是同样的道理。

    就算她曾与瑶姬不和,也不能否认在早年的成长道路上,受到了不少瑶姬的影响。造就了今日的她,如此的擅长表演艺术,尤其是——演戏……

    而回去的路上,朝阳问了问我有关A大八十周年校庆的事。

    因着最近排练之后,沈毅总是刻意“避开”我,而明烨又在云凡的帮助下吸食血色戒指上的怨气的缘故。我也是闲来无事,便和朝阳在校园里一圈一圈走着喂蚊子,将有关A大八十周年校庆的事同她说了个大概。

    其实我也没有想到,剧本的怨气没有让月灵深受其害,反而是首饰之间的感应令她疲惫不堪。一想到之后明烨或许也会经历同样的情况,我的心情顿时变得复杂起来,难免长叹一声对朝阳说:“有时候真希望一觉睡醒这就是一个平静安宁的世界,所有人和睦相处,没有半点纷争。”

    “你觉得那样就有意思?”

    话未说完,就被朝阳匆匆打断。

    她无奈望天,神情显得比我还要感慨:“太平静会显得没意思,人之所以为人,便是因其有着七情六欲种种人性的一面才显得格外真实。但正是因为这种种真实,势必会造就祸端。”

    “我只是不想祸端太大而已……”

    “哈。”她开心的笑了,明眸中深意汇聚,缓缓拂动了一下发丝,“可这祸端的由来,不就是因为我们吗?”

    我愣了一下,听她无比感叹的说:“正是因为我们的存在,才造成了他们的忌惮,不是吗?”

    “不是。”我缓缓否定的摇头,“那不是忌惮,而是**。虽然我的确拦过月灵的复仇计划,但她意图复仇和称霸天下的心思,却不是我激化的……”

    朝阳迟疑了一会儿,看着我久久没有说话。末了,却又道:“这个世界上总有一些能力强大的人渴望变得普通,普通的,渴望变得强大。我们生来没得选,但,有选择权的人却又在放纵。啧,果然不是我们能左右的。”

    ————

    9月27日,迎新晚会正式开始前,朝阳和海蓝将准备好的演出服拿给我,让我去试穿。

    “我决定今晚在节目开始之前你就不要出现了,既然是惊喜,就不能让天父在节目开始前见到你。”一边试衣服,一边听海蓝站在门外说,“这条白裙子的款式很保守的,正好和红色舞蹈服造成鲜明的反差。要不直接把红裙子直接穿在里面,到时候直接。。”

    “好了好了,天星又不是小孩子,别说得她什么都不懂似的让她紧张。”

    本来还好,可听到朝阳这话后,我突然一下就紧张了起来。

    不知道怎么说,就好像之前这只是一场过家家似的游戏,可到正式表演时就突然紧张起来。

    站在狭小的更衣室内,打量镜子的容颜。

    那个人似我,也不似我。

    或许是因为心境不同吧,总感觉有一丝不一样的情愫即将呼之欲出。于心底反反复复问了自己数百遍:我在做什么。到底在做什么。是为了为明烨而歌舞,还是只是为了满足一己私欲?

    后来的神志一直很恍惚,我不记得怎样走了出去,出现在朝阳和海蓝面前,不知道怎样被她们按坐在了椅子上,也不记得她们什么时候开始帮我扑妆,将镜子里的容颜雕琢得越发不像自己。

    其实,这不是我第一次为明烨梳妆,刻意打扮自己。

    女为悦己者容,即便不知道会不会与他偶遇,在想要接近他的那些年间,我也曾刻意美好容颜。

    但此时此刻,看着镜子里越发陌生的自己,我忍不住拽住海蓝的手,微微冲她一笑:“外在带来的,不如内在突显的。我还是用法术和灵气去控制妆容吧,那样更自然一些。”

    “也好。”海蓝点点头,与朝阳相视道,“届时戴上面具,旁人也看不出我们正在施法。”

    实际上施法的另一个原因,是因为樊月的节目就在我们前面,若是《纪秋风》的演出会在舞台上留下什么。届时,我们也能立即消除。

    但我思绪不静,一直浑浑噩噩到了傍晚。

    7点迎新晚会正式开始时,沈毅没有出现,其他人以为他只是受我召唤的驭甲人偶,自不会担心。而我,终于不忍,这只是一场独角戏,站着候场等了许久,直到景玲欢欢喜喜跑来找我。

    “师父,师公已经到了,就坐在第三排,待会儿我会和他坐在一块儿。”一双大眼睛看来看去,景玲又好奇又兴奋的打量四周,过了好一会儿才再次将注意力集中在我脸上,神神秘秘的追问,“我听说为了配合这次的演出,朝阳公主她们悄悄把舞台改了,还有升降梯是不是?”

    “可惜啊。”她一脸遗憾的表情,委屈的同我抱怨,“您们都不许旁观,我都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旁观了还有什么惊喜?”还没来得及换演出服的海蓝一把就把景玲拉了过去,从旁边的小楼梯推她去观众席,“快回去!别在这里打探!”

    不是没想过直接搭建露天场地表演的,只是学校内唯一可以用来搭建露天舞台的两个地方便是操场和食堂前的空地。偏不巧这两个地方都曾出没游魂,唯独吉利,朝阳和海蓝情愿在学校的新礼堂表演,不免麻烦的改了舞台和设置。

    一颗心因此七上八下,时间却在紧张中一分一秒渡过。

    我本以为樊月她们出演的《纪秋风》或许能令我镇定心情,没想到如此带着恐怖诅咒的舞台剧在舞台上演出时,我却已经无法集中精力,只能任由紧张和杂乱的情绪将所有理智淹没,在舞台旁的幕布下握紧双手,捏出了一把汗。

    “天星,快到我们了。”

    《纪秋风》的表演已近尾声,朝阳在身后轻声唤我。

    我缓缓回头,收敛了眸光。接过她递来的话筒紧握手心,深吸一口气便随着她的脚步走向一旁的小楼梯,进入刚刚搭建不久的地下通道,来到了升降梯中,缓缓闭上了眼睛。

    耳旁的声音似乎都禁止了,甚至听不到樊月她们退场的声音,也听不到主持人报序的声音。

    许久许久之后,我感觉升降梯一动,头顶上拉开一丝光亮。而我也将话筒放在了眼前的话筒架上,随着升降梯缓缓升起,开始了今晚的演出。

    新年特辑【绝爱之殇】

    我叫云凡。

    来自天荒的云凡。

    一个还未到来的时代,一个尚未真正存在的幻影。

    我的意识和记忆来自母亲,源自她一手打造的穿越法器镇魂铃。

    我不是一个真实存在的人,却有真实存在的意识。或许这一切很难解释,但我的确知晓曾经发生在母亲身上的事,的确知晓《命中书》中所记录的绝世之恋,甚至知道,这漫长一世对她而言,是多么不易。

    ————

    当然,某些伤痛于后世天荒,她是从来不说的。

    两位父亲对此,也是只字未提。

    只是幼年时徘徊父母膝下,趁他们一时不察,我曾翻阅《命中书》中所有内容,一字一句牢牢记在脑海,午夜梦回时也能想到她当年无助和悲欢离苦,突然明白了后来父亲说的那句话。

    “她的笑温暖了时光,你和云琛,要好好守护它。”

    那时我尚小,以为父亲之意,是让我们誓死守护母亲。

    可此时此刻,站在礼堂门口,在黑影重重的观众席前方看到那一缕白光降落,听见《绝恋》轻缓的曲调悄然响起,看着母亲一袭白裙被微风吹动、缓缓飘扬,看着她脸上平静温和的神色……我突然明白,原来父亲让我们守护的不仅仅只是母亲的安危,还有,我们所有人在后世拥有的幸福和温暖。

    ————

    那样的歌词,那样的字句。

    母亲曾在《命中书》中提及,是对往事的追忆。

    看草长莺飞,看花开花落。

    看着父亲大人牵着她的手走过茫茫花海,骑着马踏过万水千山。

    是当年在山地迎月节之景。

    是他告诉她,只要她学会倾城舞,他定会头一个想要娶她的款款誓言。

    是他在她被天命天雷击中晕迷时,抱着她浑身发抖,喉头中压抑的低吼。

    是她被战魂一族围困,他不顾生死、浴血奋战,绝望堕魔,冲入杀阵时的冲动。

    也是他站在距离她最近,又好似最远的地方,转身遗留的背影。将彼此隔绝在两个世界,渐行渐远的呕出鲜血,早已痛的无法呼吸的沉重……

    ————

    我在母亲所唱的曲调中回忆了良久,那些曾经跃于纸上的字句早已汇聚成一个个真实清晰的画面,于脑海中不断徘徊上演。

    欢乐的,伤感的,诀别枉然的,还有,生离死别的……

    ————

    “眼中,红尘纷飞。远处,谁在等着谁。等到,夜色枯萎。只剩,被风干的眼泪。”

    “梦中,生死相随。醒来,谁辜负了谁。执念,一去不回。一生,逃不出这心碎。”

    一切正如这句句歌词所写,红尘、等待、心伤、心碎……

    那一刻的凄凉绝感齐齐涌上,说不清是怎样一种情绪,却恨不得立即告诉她。

    母亲,此刻并不是您最难过的时刻。

    即便您已经预见,但当一切真正发生时,长达五十万年的离别,才是您最为无助光阴。

    可话到嘴边,却说不出口,只能随着副歌的曲调渐渐放远了思绪,缓缓阖上双眼,去感受她声音中淡然的忧伤,和刻意保留的清婉美好。

    ————

    眼前,仿佛又有了画面,是她与父亲大人眸光相触的一霎。

    彼此目光交接,深深如潭水,冷冽却不刺骨,仿佛带着吞噬的汹涌,将对方融入自己的生命。

    我想起了那一幕,母亲一直藏在心底的那一幕。

    她曾抱着小小的我坐于她膝上,微笑着轻附耳旁,轻声柔和的告诉我:“有一次,我回头看见了他。他就站在那儿,躲在一条小巷的墙后,背对着我和明烨。我想朝他招手,却看见他垂下了眸光,即便只是一道背影,也能看到他眼底遗留的哀伤……”

    “于是我转身走了,依旧同明烨说笑,假装不知他在身后,永远不知他在身后似的,这条路就走了很长很长……很长……”

    她说着说着就哭了,眼泪却是温暖的,无声无息的落在了我脸上,衣襟上。而后,她缓缓告诉我:“我一直没有告诉他,我爱他。现在说了,他反而不爱听了。总是那样静静的笑啊笑啊,都不知道他在笑什么……”

    ————

    “爱让人留恋沉沦在红尘的美,太多的牵绊化蝶不能飞。我多想与你挣脱世间因果的轮回,远离这纷扰的是非。”

    “爱让人留恋沉沦在红尘的美,再多的牵绊终究化成灰。我多想与你挣脱世间因果的轮回,让这一世无怨无悔。”

    渐渐凄迷的曲调,伴唱的声音虚无缥缈,母亲的声音渐显坚定。

    让这一世无怨无悔。

    像极了母亲穿越82次时带着的心思。

    可这时,我反而有些不明白她的心思,不明白这首歌中究竟带着几番无奈,几番期待。不明白这首歌中究竟唱着谁和谁的故事。也不明白,为何站在舞台一侧的父亲露出了那样哀伤的神色,舞台下的父亲大人却是一脸沉静的静默……

    他们究竟想到了什么,我不得而知。

    我只知道在母亲一曲唱罢后,乐器声渐去,华丽的灯光流转,她缓缓垂下眼眸,戴上了手中幻化而出的蝴蝶面具,一步一步转身,朝着舞台中央走去,朝着父亲走去。

    他一定不知道母亲为什么要这样安排吧,一定不知道为什么母亲在唱完这首献给父亲大人的歌后,又和他跳这段舞吧。

    不过,没关系。

    许多年后,他终将懂得。

    懂得牵绊、因果。

    懂得相爱、相守。

    懂得,如何去拥有,包容。

    但,这不是我该在意的。

    我只是一个看客,于他们生命中匆匆流过的幻影,也终将在这一刻发生后的数十万年后,真正出现在他们生命中。

    真正,融入他们的生活中。

    或许此刻我也有许多不懂,但我至少知道,母亲的心情和他们一样。

    想爱,却唯恐伤害更多。

    新年特辑【蝴蝶双恋】

    景玲实在没有想到,当师父一首清婉动人、略带凄凉的歌曲结束之后,电吉他的特有音效便毫无停顿的紧接着响起,延伸舞台也在此刻缓缓上升。站在舞台正中的师父突然转过身去戴上了暗红色的蝴蝶面具,就连原先给师父伴唱的千双和心悠她们也戴上了同样的面具。

    仿佛只是灯光如流水般自她们身上淌过,所有人的服装就变了颜色。

    那是妖艳的红,炽烈似火,随着吴博彦清透磁性的嗓音瞬间点燃整个华光流转的舞台。

    诶,吴博彦的嗓音居然这么好?

    景玲讶然了一会儿,偏眸瞄身旁师公的表情。

    师公的表情依旧平静,似乎对师父唱歌又跳舞的事一点儿也不惊讶。

    但景玲却忍不住想,师父的真身不是石头吗?

    不是对歌舞一点儿也不擅长吗?

    这应该是师公第一次看师父唱歌跳舞吧,师公怎么一点儿也不激动呢?

    再偏眸,景玲已经惊呆了,这飘然的艳丽红裙在众位舞者曼妙舞姿旋转下轻柔腾飞,露出一双双雪白的,诶,大长腿,说有多美就有多美,彻底吸引了她所有的注意。

    难怪之前排练周年庆节目的时候,师父不许她去旁观。这何止是惊喜,简直是惊呆人的惊艳啊!

    再瞄瞄师公的表情,师公依旧全无反应,但此刻候在台下的男舞伴已经上场。没有戴面具的男舞伴十分容易辨认,有凌霄、夜月、寂寒、冷彦……

    等等!那不是魔化了的夜墨吗?他也愿意参与表演?!

    真是活久见啊!景玲一直以为某些大神是一辈子也不会跳舞的,可为了这次的节目,为了与各自舞伴的搭配……

    诶,刚刚朝阳也在场上跳舞来着,夜墨与她搭配倒是不为过。但此刻场上的女舞者脸上都戴着暗红的蝴蝶面具,穿着艳丽如火的舞裙,行云流水的舞蹈动作中,难以分辨她们的身份,只能从她们身旁搭配的男舞伴猜测她们的身份。

    夜墨身旁的是朝阳,冷彦身旁的是千双、夜月身旁的是心悠,凌霄身旁的是蒋忆……

    可是,谁能告诉她,此刻在沈毅身旁跳舞的那个女舞者是谁?!

    为什么那个女舞者的身段看起来如此熟悉,嘴角却带着完全陌生的、极近魅惑挑逗的笑?!

    是师父吗?!

    真的是师父吗?!

    不是海蓝也在场上吗?!

    难道是她看错了?!

    景玲凌乱了,随着越来越激烈的音乐,她艰难的再次瞄了瞄明烨的神情,发现明烨依旧淡定,台下每个人都在认真欣赏着台上的舞蹈,唯有她一人在恐怖的猜测中逐步石化……

    最可怕的是,音乐进入副歌后,舞蹈动作越来越纠缠,越来越亲密,一个接一个的托举动作接连上场,偏偏沈毅和他的女舞伴又站在最中间,想忽略都难。

    如果和沈毅搭配的女舞伴真的是师父,那么,他们这么做,是在演戏给月灵看?

    犹记得师父的确说过吴博彦唱这首歌是为了引起月灵的注意,而这首歌的歌词也的确适合去形容月灵身边复杂的感情生活,但是……

    她还是无法想象师父当着师公的面儿和沈毅跳这么一段舞,师公看着会怎么想……

    实然,这的确不是最可怕的。随着吴博彦的最后一个高音骤然而起的是沈毅的双手,他竟然将他的女舞伴抛向了半空,还以公主抱的方式接住了她!

    靠得这么近,是要吻上了吗?!

    是真的要吻上了吗?!

    这漫天飞花的旋转是个什么意思?!

    谁来告诉她,那个嘴角带着幸福微笑的女舞伴究竟是谁?!

    石化中的景玲在最后的音乐声中看着男女舞伴各自分开,各自从舞台两侧随舞步退离,习惯性的再次偏眸看向了身旁明烨。

    她恍然发现,明烨并不是没有表情,并不是足够冷静。

    而是他,早已看得两眼发直,已经没有什么表情变化了……

    怨念狂杀【血色首饰】

    “天星!天星!”

    演出结束后脑子一直处于放空的状态,以至朝阳叫了我好多次,我才回过神来,看着身旁围着的泱泱人群。

    “演出很成功知道吗?!观众们嗓子都快喊哑了!”

    海蓝在我耳边说了什么,我完全听不清,只能茫然的看着她的眼睛问:“明烨呢?”

    身后袭来的手递来一个只有掌心大小的小纸包,我原本不知道是什么。可握在手中时却不由惊讶,听着将房卡递给我的吴博彦无比平静的说:“老师在总统套房等您。”

    诶?

    虽说不算十分意外,但好好的怎么会突然去酒店的总统套房?

    我愣了愣神,脑中突然灵光一闪!

    该不会明烨打算今晚求婚吧?!

    当我兴冲冲的拿着吴博彦给我的房卡离开礼堂后,我才意识到自己想多了。就算明烨想要刻意制造浪漫,在酒店求婚,也不可能选在朝阳和玄冥他们的酒店啊!房卡上这大大醒目的盛世集团标注是怎么回事?

    “好好享用。”

    随后离开礼堂的朝阳意味深长的拍了拍我的肩膀,领着海蓝他们慢悠悠的走了,只有玄冥还算有友情值的,特别好意的提醒了我一句:“天父今晚用的茶水中被下了药。”

    “什么药?”

    “千金。”他毫不犹豫的说着,理性至极的做了一番解释,“朝阳以为她与我第二次成婚时,所中千金是天父所为。”

    “海蓝那个罪魁祸首就在她身旁,你怎么不告诉她实话啊!”

    面对我的质疑,玄冥没有说话。

    问下了什么药已是多此一问,这时再问他为什么不解释,我也是傻。

    他当然不会解释啊!

    虽然他看起来很严肃很正直,可他骨子里蕴藏的腹黑,身为从小把他带大的人,还能不知道吗?
正文 2351.第2351章 怨念狂杀:血色首饰【1】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暗自长叹一声后迎着玄冥一脸似笑非笑的神色,我只好赶去酒店。没想到刚离开学校就看见一个意想不到的人隐于夜色下,暗中关注着朝阳、海蓝她们的举动,甚至忍不住跟随。

    “秦啸天。”我忍不住开口叫住了他。

    隐于夜色的他一袭锦衣,常年不见阳光的肌肤被夜色和衣襟的黑突显得更加苍白,转身投来的锋毅眉目中带着思虑的紧张,皱眉愣了好一会儿,才张开手掌看了看,无助困惑的问我:“还是不能隐藏戾气?”

    那样的神色,那样的语气。他以为我发现他,是因为他没能好好的隐藏住周身戾气吗?

    本想开口解释,可清瘦的身形被晚风拂过,他那样卑微痛苦的表情,像极了我第一次在四海湖外见他时的模样表情。只是如今有着更深、更重的忧愁,仿佛随时会被周遭吹来的晚风摧残,变得支离破碎。

    前几天我去找他时,他还不是这个样子。

    虽然脚上绑着玄铁链,手上戴着四海禁,却能心若止水的慢慢整理海蓝离去后留下的东西,一件件收好放回原处,听我说明来意,而后递了杯水给我,缓和却十分认真的轻声问我:“这样做,能保证她的安全吗?”

    几乎有一瞬间,我就想告诉他真相,告诉他,即便不用去新月宫卧底,我也能解决这件事。

    但他却笑着告诉我,用很平静,很开心的语调对我说:“如果可以保护她的安全,我想去。”

    不是愿意,不是答应,不是接受,而是,想去。

    这些年他和海蓝的相处模式我不是不知道,差不多已经猜到这些年他没有说的话,都在此刻说尽了。

    可他那时还是认真说着,就坐着我对面的位置,隔着一张天蓝色的水晶桌子,端起茶杯时手腕碰撞到长长的玄铁链哐哐作响,无声无息的笑,而后问我:“能不能请你也帮我一个忙?”

    说完这话,他皱了一下眉。似乎觉得说法不妥,又缓缓改了口:“最后一个忙。你帮我的,已经,太多了。”

    其实我没有帮过他什么,一直以来,我帮的人都是海蓝。

    我还记得那时海蓝剖腹挖子,一声凄吼引来天地震动。我跑去找她时,泽言已经赶到,和我一同把浑身是血、跌跌撞撞、凄笑着走来的海蓝扶回海天宫。

    我用了所有可以用的办法替她疗伤,却从未见过这么严重的情况,也从未见过泽言那样温和的人,脸上也露出了近乎杀人夺命的表情。

    可海蓝却失血昏迷,那时也没有天机镜可以一探究竟,我和泽言在洪荒早期也不太擅长运用法术去追忆海蓝的遭遇,只能心急如焚的等待海蓝苏醒。

    但昏睡了整整半月才醒来的海蓝对此事却是一言不发,我后来之所以只好真相,还是在离开海天宫时,听站在岸边一脸风霜的秦啸天说的。

    他说他以为海蓝是拥有法力的蛟人族,听说服下蛟人族珠便能提升法力。

    他说他根本不知道她的来历,甚至不知她来自四海湖,而非大海。

    他说她就那样出现了,一直跟在他身后,说他是她离开家后见到的第一个长得像人类的战魂。

    说到那句时,记忆中的他脸上有凄凉自嘲的笑:“我以为是羞辱,她却赋予了真心。根本不知道她有了身孕,根本不知道她会来找我,根本不知道她会听到那番话,根本不知道她把这一切看得这么重要。”

    一个女人,除了感情,还能把什么看得更重要?

    可惜,那时我听从明烨的嘱咐,一直以小女孩的模样游走人界,又用了分身术。救助了海蓝后,已经没有力气与秦啸天交谈,只能冷漠无奈的听他问出最后一句:“她还好吗?”

    我那时是怎么说的?

    我“哦”了一句,面无表情的点头:“还活着,死不了。至少,不会为了你这样的男人寻死。”

    纵观一生,那已是我说得最刻薄决绝的话。

    后来回到九重天,我也因为灵气消耗过去,昏睡了好几天。

    睡了多久,明烨就抱了我多久,将九重天上所有能够找到的补灵良药都碾碎了,一勺一勺喂给我吃。醒来时满嘴的药味,他却温和的看着我笑,在嘴角落下一吻,缓缓无奈道:“还好为了她。”

    “嗯?”

    “若是为了旁人,战魂一族和你救的人,一块杀。”

    啊,那时候。

    我都快忘了,他是为了保护我的身份不被旁人觊觎,才迫不及待想要灭掉天下间所有威胁。

    但至少我还记得,在那个战魂一族猖狂的年代,海蓝一怒引来的天地震动,最终也引来了三界六道的关注。四海湖几乎每天都会被无数人马包围,有些人被泽言赶走了,有些人被我施法驱逐,还有一些人死在了秦啸天的手上,甚至就连他曾一力攀附、明媒正娶的妻子也跑来问他:“你不是说你愿意接受她只是为了她的的元丹吗?难道你后悔了,真的爱上她了?”

    其实那时,我是特别恶心他们的。为了在战魂一族中不断往上爬,甚至不惜利用海蓝看似跋扈的单纯。后来秦啸天说了什么,我听也没听便一掌挥了过去,将他们两人齐齐摔在了地上,恶狠狠的警告他们不要再来这地方。但最终离开的只有那个女人,秦啸天身上依旧是那件浑身是血的衣服,垂着眼眸呆滞的坐着泥地里,看不出有几分真情,几分假意。

    如果不是一早知晓《姻缘册》上显露的先机,他或许会成为我所杀的第一个战魂。但命运就是这样的难以捉摸,最终我为了保护明烨,杀了所有战魂,却独独留下了他们一家的性命。

    “哥哥很喜欢她的,经常失神发呆的坐着屋子里,伸手在桌面上勾一道轮廓。高挑的身影,脚边的水纹。他说她脾气不好,动不动就挥鞭子打人,但说着说着就笑说声来,表情却比哭还要难看。”

    这是他妹妹在轮回前对我说的最后一番话,如今想来仿若前世今生,隔了许久也分不清是真实还是梦,只记得战魂一族灭族之后,秦啸天成为了唯一活下来的上古战魂,安静的陪在海蓝身旁,任劳任怨的照顾她的生活起居。

    她从来不恶言相向,也不出手打骂,只是拿一双冷眼看他,冷得连一丝温度也没有,却充满恨意的凝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后来,连恨意也没有了。就像累到了极致,即便住在同一个地方,却是形同陌路,连一个眼神也没有,从来不说一句话。

    青岚第一次带着朝阳去见她时看到的就是这番场景,回来还听她们嘀咕了好久:“那是战魂吗?怎么一点儿也不恐怖啊。”

    恐怖或许只是一种表象,当年战魂一族之所以令人畏惧是因为他们的狂妄,如今新月宫令人忌惮却是因为心狠手辣。但不管怎么说,如今的秦啸天的确没有狂妄的一面,也没有心狠手辣的一面。否则,他也不会在要我帮他做最后一件事时,提出那样的要求。

    “如果到了天荒还能修改司命书,能不能让我一直守着她。即便她永远不会原谅我,能不能,就让我这样陪着她,就这样看着她,也好。”

    让我感伤的倒不是他这些年来一直陪在海蓝身边的举动,而是他那时说的话。

    就这样看着她。

    说中的也不知是谁的心事,后来我就问了问云凡,此时此刻,正好用来回应他前几天对我说的这番话。

    “你们会在一起。”

    “天荒的重生不会带有洪荒的记忆。”

    “后来你们一直生活得很好,在人界隐藏着身份,照顾着我和明烨的第一个女儿,陪伴着她历劫。”

    “你不会再做出伤害她的举动,除了她外也不会与别的女子有所瓜葛。那时的你是她最喜欢、欣赏的模样姿态,更重要的是,她没有前世记忆,但你还有。”

    迎着夜色下透来的震惊目光,我艰难的说出最后一句:“你会在洪荒末年见到她曾经的丈夫,知晓她曾经的遭遇,知晓她星盘神使的来历,知晓我夫君的真实身份。所谓人无完人,便是我们都有难以提及的过去。只要不伤害他人,不会一错再错,有时候自欺欺人的活着也能图个安心。最重要的是,让对方安心。”

    说完这话,朝阳和海蓝等人的身影已经走远,我和秦啸天也隐身走在街道上,彼此没有再说一句话。

    快要到酒店时,我将寻找到杨卓的方法告诉他,本想再提醒他有关说辞方面的事,哪知秦啸天却开口问:“她曾经的丈夫是谁?”

    我咬了咬牙:“那个搞出战魂一族的男人。”

    秦啸天的眼神一下就难堪了,方才逝去的自卑再次重聚眼底。

    我撇撇嘴,连忙看着他道:“反正他们以后不会再有交集,追究也没用。只要你沉得住气,别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以后有的是机会让你收拾他。”

    “你很讨厌他?”秦啸天不由惊奇的问我,似乎没料到这个世界上还会有令我讨厌的人。

    但无妄。

    唉。我微微叹了口气:“反正是我绝不会喜欢的人。”

    尤其是他曾经把我当做玉仏的替代品,希望我嫁给他,还捆了明烨要挟我。

    不过。我记得那时无妄拿出了誓婚书。

    云凡说,早期的誓婚书只有我和他父亲蓝辰写的才有永世姻缘之效。

    想到这件事。

    啊。蓝辰那时送什么誓婚书给无妄啊?难道他真想我嫁给无妄不成?!
正文 2352.第2352章 怨念狂杀:血色首饰【2】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心情复杂的前往酒店,拿着房卡开门时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想到那卷誓婚书是蓝辰给无妄的,我就心情沮丧。可要我这时候找蓝辰问个明白,我还是,做不到=_=。

    适时吹来的冷气令我回神,总统套房宽敞的玄关就在眼前,幽幽透来前方传来的光。

    晕黄的光晕柔和的洒在地面上,我好奇的走了进去,没有发现明烨的身影。后来隐约听见几分流水声,便慢慢走了过去。满脑子的胡思乱想:刚刚的表演明烨会喜欢吗?他介意我和沈毅一起跳舞吗?看出我所有歌声和舞姿都是用法术之力催动的吗?

    说起来也是丢人,为了不在正式演出时丢人,今晚的所有表演都是我用法术催动完成的。

    真正操控的不是什么驭甲人偶,而是我自己。

    害怕出糗,**控了自己按照狐九和海蓝的要求完成所有演出,根本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_=。

    但明烨°_°,我担忧的走向传来流水声的宽敞浴室,苍白的灯光笼罩着四周浅蓝色的磨砂玻璃,即便没有走进去也能隐约看清屋子里的情况。

    明烨无声无息的躺着圆形浴缸里,一圈圈流淌的水纹弥漫出缸沿,像流水拍岸般轻拍着他的身体,没有发出异样声响的静止。

    认识他这么多年,知晓他格外理智的个性,仿佛天塌下来也看不到他隐忍的暴戾镌狂的一面。

    即便是当年冲入战火中救我于危难,也只是嗜红了双眼,将一切愤怒聚于眉间,爆于法术。仅以拼尽全力的寥寥数招,便冲入杀阵,只有我知道他抱着我的双手正在如何颤抖。

    若不是他,在我根本不知身份和法力高低的那些年,我根本不知道该如何保护自己。但今时今日,当我知晓自己能力时,想要反过来护他一护,命运却不再给我机会,开始残忍的倒数。

    推开半掩的玻璃门,走到他身旁,触碰他滚烫却静止的容颜。

    清冽微阖的眉目在我手指的触碰中缓缓睁开,迷茫眸光闪烁着在我脸上寻觅。良久,露出一丝笑,反拉住我的手握在炙热手心,护在胸口,长叹着说道:“去哪儿玩了?手怎么这么凉。”

    哪里是我手凉,分明是他浑身烫得太厉害。

    也不知朝阳究竟下了多大的药量,之前他明明知道我在做什么,怎么这会儿反而迷糊的问我去哪儿玩了呢?

    无奈之下,我只能一边看他,一边缓缓施法:“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我去帮你倒杯水吧。”

    他躺在溢出水的浴缸里,浑身都湿透了,即便没有温度的凉水不断交替循环,也压不住他体内传出的热气。但他依旧只是笑,微倦的眼眸微眯成一条线,透着柔和的目光落在我脸上,慢慢摇着头:“我想抱抱你。”

    这时候,诶……抱抱?

    我实然不觉得这是一个好提议,但是,如果,他真的想……

    我还是不介意的~~~^_^~~~

    ————

    但事实却是,10点50分,这个夜黑风高的夜晚,我和已经恢复清醒的明烨站在热风涌动的酒店门口,看着隐身前来的杨卓抱着昏迷中浑身抽搐的樊月半蹲在地上,锋眉紧蹙,十分担忧,几近祈求的说:“救救她!”

    “……”

    虽然他开口说话已经很不容易,但二十分钟前我和明烨还在酒店总统套房的房间里,相拥躺在冰冷的浴缸中。

    一开始的确没发生什么,但在收到杨卓的求助消息前,明烨已经抚上我的肩膀,绕至颈项,缓缓落下数吻,温柔得像清风吹过的羽毛……

    可是……

    这一切都被突然出现的杨卓给打断了!

    ……

    他好好的,干嘛直接冲进来啊!

    既然已经看到我和明烨的情况,为什么还要比划手语说,月灵出事了啊!

    我心情不好,很不好,尤其是看到杨卓伸来的手中居然握着一瓶药丸,还称其为千金的解药……

    这、东、西、不、是、无、药、可、解、么?!

    这、东、西、不、是、只、有、一、种、方、法、可、以、解、除、么?!

    在我无比震惊的目光下,身后的明烨突然渐渐回神,不着痕迹的拉合我的衣领,缓缓接过杨卓伸手递来的药丸。

    ……

    我痛心疾首,握着浴缸缸沿的手几乎快要将它给掐碎了。但明烨却在服食解药后无比淡定的将我从浴缸里抱出来,而后,似笑非笑的在我耳边低言:“十倍千金。”

    什、什么?

    “可惜了。”

    诶……这缓缓失落的语气,难道他,和我想的一样?

    ————

    一面害羞,一面无语的被他拉出了酒店,此时此刻,杨卓就抱着樊月出现在我们眼前。

    虽然施展了隐身术,但到底有些不妥。明烨提议换个地方商议此事,我脑海中徘徊的思绪依旧围绕着之前明烨提及的“十倍千金”,正想着朝阳为什么要下这么大的药量时,明烨已经施法将我们带到了黑峡谷。

    这地方是魔界附近的一道险要关口,有进无出是它的最大特点。但于我而言,它的最大特点是,蓝辰和明烨多次在这里私下见面,有一次还被我不巧瞧见。我本是好奇他们一前一后的来这里做什么,哪里知道,一不小心就暴露了踪迹,被蓝辰发现,他突然就和明烨动手打了起来……

    那时候我还以为他们约好了时间、地点,打算因墨语的死,决一生死。

    哪知交手只是障眼法,只是不想让我知晓他们暗中布局、商议着什么,故意制造出来的假象。亏我还心急如焚的赶去劝架,最后被明烨一转身带走,偷偷用分身术赶去追问蓝辰交手原因时,他也是沉默的闭口不谈。

    回想起这些往事,这个险要恐怖的地方,也多了几分记忆中熟悉的柔情。我抱着手臂站在寒风凛冽的古道口,看杨卓俯身、轻轻将被怨气所困的樊月放在一块巨大的平整山石上,而明烨也在不知不觉中走向了风口处,替我挡住徐徐吹来的骤冷寒风。

    垂下温柔的眸光看我,明烨沉黑的眼神中依旧带着迷离的缱绻。

    这种神情让我突然意识到——他站在风口处,该不会不是为了替我挡风,而是杨卓提供的解药并没有起效。他选在这里解救樊月,也是为了借助这里的寒气压制体内千金的残留药性?

    我是知道水法可以压制千金发作的,多半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朝阳才对他下了,当年她所中的十倍药量。

    明烨本身体质属水,千金带来的药性会被他的寒意体质压制一半。即便朝阳考虑到这种情况,两三倍药量也就够啦,干嘛要下十倍这样多?她就不怕药性真的起效到,情况会恐怖到难以收场?

    不过仔细想想,朝阳考虑这个做什么?她完全是为了“报仇”,即便“难以收场”,发生什么也跟她毫无关系,她自然是……毫不担心,只怕还私下开了赌注,又和海蓝各自下注赌着玩。赌我和明烨今晚会不会……

    唉=_=,真的是太苦恼了……

    ————

    施法潜入樊月的梦境,这次的场景依旧和正在发生的事件有关。

    一个胖乎乎的男人站在夜色下,靠着黑灰色的石砖墙抽烟。身旁不远处的路灯,形单影只的在漆黑的街道上拉长他的身影,却依旧只有他手中烟蒂如星火般在这寂静夜晚闪闪发亮。

    若是往常看来,这是一幅非常有意境的画面,可此刻出现在樊月梦中,伴随着时不时传来的沙沙声,气氛一下就诡异起来,让我意识到危险就在附近,但站在街道上的男人却依旧浑然不觉。

    “看起来像是一个广场。”明烨警惕打量四周,锐利的眸光在夜色下匆匆朝远处周围闪着光耀的华丽建筑一扫,理智的得出结论,“某个商区购物中心的广场。”

    是了,只有最具现代化的购物中心,才会有如此开阔的视野,崭新时尚的建筑商区,和空旷不失格调的广场。

    但最终吸引我们注意力的,还是黑暗中渐渐逼近的声音。

    像水蛇在地面上涌动发出的沙沙声,让我立即想到了那条红色珠链!

    它的杀人速度令人震惊,完全出乎我的预料。甚至不知道它是怎么选择目标的,仿佛已经拥有了自我意识,不需要借助任何持有者之手,就能疯狂杀人!

    “如果可以直接到达出现在樊月梦境中的地方就好了。”

    焦急中,我忍不住抱怨了一句。朦胧黑暗视野中,突然闪过了一行字眼——B市帝星美丽广场。

    这是——蓝辰发来的?

    显然,明烨也注意到了,他没有犹豫,立即带我脱离梦境,根本没有追问这行突然在樊月梦境中浮现出的字眼是怎么来的,就施法带我赶往帝星美丽广场的中心地段。

    夜色沉静,寒风涌动。

    杨卓为了照料晕迷的樊月没有跟来,但在这样的时节出现如此骤冷的寒意,怎会不令人心生诡秘?

    但我们打量四周,仅仅只是片刻功夫,沙沙的声响还在,却没有明确目标。仿佛诡异的声响从四面八方传来,根本没有固定的位置,固定的坐标,一切声响来自周遭任何一个阴暗角落,将寂静悠远的夜变得格外幽深恐怖。
正文 2353.第2353章 怨念狂杀:血色首饰【3】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而现在这个时间,其实不算太晚。

    周围的商圈虽然已经关门打烊,但华丽时尚建筑中的灯光几盏还亮着,每层楼还有三三两两的清洁工正在打扫卫生,另有不少路人从商区附近走过,对面的茶楼依旧人声鼎沸,时不时传来几阵笑声……

    我不确定之前出现在樊月梦中的胖乎乎男人是否就是这次被选定的目标,十分紧张的跟随明烨的脚步朝樊月梦境中出现的空荡广场走去。

    这里已经没有什么行人,至少,之前出现在樊月梦中的胖乎乎男人已经不见。夜晚空落落的广场上,两盏标志性的灰色长杆路灯散开浅淡的光晕,将周遭十分显眼,甚至充满逗乐趣味的五彩人偶雕塑映照得格外诡异。

    我和明烨缓步走了过去,在这白天十分热闹,晚上却异常寂静的广场中心,听着彼此沉静在夜色下的呼吸,以及缓慢落下的脚步,警惕的来回打量四周,又一次认真判断沙沙声的正确来源。

    咯咯咯的,像是隐在暗处的鬼灵发出的冷笑,又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黑灰色的地面上缓缓滚动撞击。

    我和明烨立即偏眸看了过去,黑暗中没有发现红色珠链的踪影,只瞧见一个小小的东西滚至脚边,缓缓绕了一个圈,停了下来……

    那是一根没有血色的骨节,属于脚趾。在地面上白花花的泛着冷光,突兀的闯入视野之中。

    虽然不算意外,却难免倒吸了一口冷气。

    不多时,又一阵咯咯咯的声响传来,如同凄厉张狂的诡笑,蔓延在这空旷寂静的地方,渐行渐远……

    “它今晚还会选择第二个目标吗?”

    我皱着眉头一问,明烨只是轻轻摇头。

    偏眸看我时,黑眸中遗留同样警惕的暗光,同我沉声说道:“得问问杨卓那边的情况。”

    ————

    情况不算太好,的确比我们想象中复杂。

    观察樊月梦境已不是第一次,但以往杨卓提及,樊月只会做一两个关于现实杀戮的噩梦,之后只是被怨念缠身,隔一会儿就能醒来。但今晚困扰樊月的噩梦却是一个接着一个,同样的地点,不变的画面,唯一改变的只有目标人物。

    当我们意识到之前出现在樊月梦境中胖乎乎的男人已经被血色珠链杀戮之后,只能按照杨卓随时传来的法术提示,尽快找到下一个目标人物,加以保护。

    ————

    担心在樊月的梦境中同样会出现我们的身影,我和明烨一直隐身观察着随后出现在樊月梦中的第二个目标人物。

    那是一位正在商区建筑中做清洁的女性清洁工,年龄差不多四十岁左右。她就站在已经停止运行的上下电梯口前,身上绿白相间的清洁服被头顶遗落的一束白光照亮。光线传播范围不是很广,只能照亮电梯周围的白色走廊。周围的品牌店皆隐在漆黑中,隔着一扇扇透明玻璃门看过去,总有一种难以形容的诡异之感,仿佛那一双双鞋子、一件件衣服背后正藏着一双眼睛,在暗中窥探着她的一举一动。

    啪嗒、啪嗒、啪嗒……

    隐在暗处、警惕观察的我们,很快便听到了再次传来的诡异声响。

    有什么东西从黑色电梯台阶上滚了下来,吸引了正在电梯前拖地板的女清洁工抬眸看去——一颗血红的珠子在黑色的台阶上跳动着,弹跳至她眼前。就像一把带着血光的刀子,突然临空拉长了血红的刀影,像本身就具有弹跳力一样,在落地那一刻弹到了足有一个人的位置,从女清洁工脸庞擦过了过去!

    女清洁工没有动,她僵直的背影就愣在了电梯前。

    我和明烨担心有事,便立即冲了过去。直到那时方才见女清洁工慢慢回神,呆滞着眸光正视前方,缓缓举起右手,抚向了刚刚被血色红珠擦过的右侧脸颊……

    血!满手的鲜血!

    被血珠碰过的地方就像被利刃挖空了一样,肌肤开裂、血肉模糊,露出森森白骨,在一片血光中拉出一条狭长的口子,传来剧烈的疼痛!

    “啊!”

    “啊!”

    女清洁工惊慌失措的尖叫着,我连忙与明烨相视一眼道:“红色珠链或许已经断裂,如果每颗珠子都具有杀人的能力,这里的人都会有危险!”

    可是,它是什么时候断裂的?又为什么会断裂?之前传来的还是沙沙如水蛇扭动的声响,但后来怎么突然就……

    是了,是那个时候。

    是我和明烨施法赶来的时候,一开始还是沙沙声,但后来突然就变成了咯咯咯声。

    那样诡异的声响,显示着珠链已经断裂的情况,一个个分割成不同的个体,在不同的地方同时杀人!

    难怪今晚樊月的情况会格外危急,原来是因为血色珠链的怨气已经暴涨,到了难以控制的地步!

    再这么下去,樊月的灵智迟早会被怨气掏空!虽然这样的结局对大局而言是个好迹象,许多人也会十分痛快的直呼月灵自作自受。可新月宫带来的杀戮只是由她一人引起的吗?就算不成全她和杨卓之前的姻缘,也必须留着她牵制住新月宫中其他的反派势力!我可不想这么快就叫她死了!

    但现在的情况,俨然不是我一己之力可以控制的。

    单凭我和明烨的力量,也无法收回散落开来的血色珠子。

    未想就在明烨打算召集人手,寻找散落的血珠时,意想不到的人出现在了我们身旁——云凡、沈毅、凌霄、蒋忆……

    这四个人凑在一起……

    画面说有多诡异,就有多诡异……

    ————

    “你们……怎么来了?”

    我一脸惊讶的看着云凡追问,除了问他,我不知道还可以问谁。

    未来夫君、未来儿子……

    外孙和外孙媳妇……

    这一家四口,其乐融融……不该是这时候出现的画面啊!

    我很惊讶,甚至深深郁闷。完全不知道我和明烨离开的这一小会儿时间,云凡、沈毅他们之间,产生了怎样的交集。过了一会儿,就听凌霄面无表情的说道:“您的驭甲人偶叫我们来帮忙,难道我们还敢不来吗?”

    于是乎,我诧异的眸光看向了沈毅,可还未看清他此刻脸上蕴藏着怎样一种表情,身旁明烨就已严肃的说明了眼下情形:“血色珠链很长,散落的珠子不在少数。小凡和沈毅可以借助天星的灵气专心营救被血珠选中的目标人物,凌霄和蒋忆……你们负责撤离商区内所有没有被血珠盯上的人,尽量避免与血珠直接接触。我和天星继续寻找血珠下落,每一刻钟联系一次,确保彼此安全,切勿单独行动。”

    不得不说,他做出的安排很好。让云凡和沈毅营救受害者,时料到他们和我一样,不会受到怨气侵蚀。让凌霄和蒋忆撤离其他人员,是保证其他人的安全,同时又避免直接与血珠接触,受到怨气影响。一刻钟联系一次也是同样道理,若是有人联系不上,相互之间也可以立即营救。

    但在明烨作出这番安排后,立即作答的只有云凡。

    他点头转身离去,沈毅却隔了一会儿才跟上。

    不知道为什么,沈毅在离开前似乎刻意注意了一下凌霄和蒋忆。难道,他突然意识到血脉关联的重要性,担心他们单独行动会有危险?

    两人离开之后,蒋忆也拉住了凌霄的手,按照明烨的吩咐,立即展开营救行动。我和明烨也连忙散开,他负责救治方才被血珠伤害,变得惊慌失措的女清洁工,而我则负责寻找那颗血珠的下落。

    之前女清洁工发出的尖叫声已经吸引了不少人,即便有明烨暗中施法疗伤,她受到惊吓的心情也无法立即平复。而我寻找血珠的行动,也很快被周围传来的急促脚步声打断。

    虽然云凡和凌霄他们已经开始行动,但还有部分听到尖叫声赶来的人出现在了女清洁工身旁,关心她的情况。

    脸颊上的伤痕已经被明烨修复,来不及处理她清洁服上的鲜血和地上的血迹,赶来的几位工作人员完全不了解情况,只能将受到惊吓的女清洁工扶走,听她喃喃自语的颤抖着说:“有东西……有东西在杀人……”

    “它要杀了我!它要杀了我!”

    虽说的确如此……但女清洁工究竟说的是主观意识,还是她真的看到了什么,才得出了这番结论?

    我皱皱眉,已经失去血珠的下落,只好立即赶去与明烨汇合。

    他担心女清洁工还有危险存在,便带着我跟了上去,同时与杨卓联系。不料杨卓传来的法术符纸上却显示,樊月的梦境已经变得凌乱,伴随着浑身抽搐,甚至出现了口吐白沫的现象。他担心樊月有事,十分着急的问我们有没有可以缓解怨气的方法,我倒是有,只是不敢轻易那么做。

    若是用灵气贯穿樊月魂魄,她会不知道是我救的她么?

    思绪一番后,我灵光一动,代替明烨用法术符纸回应:找秦啸天,他已经离开海天宫,正在寻你的路上。让他相助,安排他入新月宫。

    这样两全其美的做法……真是棒棒哒O(∩_∩)O~~
正文 2354.第2354章 怨念狂杀:血色首饰【4】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后来,我和明烨一边跟着女清洁工他们下楼离开,一边打量四周。直到他们安全离开,方才返回商区建筑继续查看周围的动静。

    刚好一刻钟后,云凡和凌霄他们同时赶来与我们汇合。

    速度迅速,没有发生任何危险情况,就已经将所有人员安全撤离。

    我想庇护所那边,冥鸢又免不了对这些被撤走的人进行一番解释,但只要能保护好无辜者的安全,接下来的情况就容易应付多了。

    “用阵法,将它们一颗颗引出来。”

    云凡如是说着,引灵阵和引灵符纸我都有听闻,但吸引不同沾染怨气的珠子却非我耳闻。此刻不由怔怔看着他问:“你会使用那样的阵法吗?”

    他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如沐清风的慢慢点头。而后缓缓俯身,在众人专注注目的目光中,随手展开数颗黑色棋子,用于布阵。

    很快,在白色光滑的地板上,布成了一个邪恶的倒置五芒星图案。右手展开的同时,借助星石手环的法力,直接开启了一道小型的炼狱缺口。

    炼狱之火噗嗤一声窜出,如同血色幻影在寒风中摇来晃去。

    无不震惊的是明烨和沈毅同时投去的震惊目光。

    或许在他们看来,云凡无所不知、无所不晓,是个非常厉害的有为青年,实力不容小觑。而我……除了欣慰的微笑看他,真的很难摆出一副或震惊或严肃的表情,去欣赏自己格外优秀的儿子。

    但炼狱缺口打开之后,短暂的震惊也很快消散。

    随之而来的是一阵阵清脆声响,很难不让人想到散落各处的血珠正在缓缓移动,朝我们所在的位置,渐渐逼近!

    而听闻声响传来之后,云凡展开的右手中又出现了无数白色棋子,啪啪啪的掉落地上,径自在凌霄和蒋忆身旁围成了一道保护法阵。

    法阵借由星石手环而成,每一颗白色棋子上,都散发着星石特有的白光。我诧异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这件事——云凡怎么习惯用棋子布阵?邪恶的阵法用黑棋,保护阵法用白棋……他一招究竟是跟谁学来的?明烨还是蓝辰?还是由他自创,是他在喜欢下棋的基础上研究的?

    如此危急的时刻,还能三心二意的人怕只有我了。

    随即,凌霄也是眉头一皱,看着云凡问:“这是什么意思?觉得我们法力低微,需要特殊保护?”

    这时候吵架……我瞥了凌霄一眼,还未开口劝解,云凡便看着他一笑:“过个几年无需这样的阵法,你也能独当一面。若是想离开法阵,离开也无妨。此阵只是护蒋忆周全,相信你也不希望她受到半分伤害。”

    此话一出,凌霄皱紧了眉头,也找不到半句反驳之言。可云凡这话……也太像一位长辈对晚辈说的话了吧?一想到云凡与凌霄关系,我想笑又不敢笑,只能垂眸盯着跳动着炼狱之火的炼狱缺口,听云凡退后一步在耳旁轻声说:“镇魂铃也在附近,或许那人不明白您为何想要留下樊月性命,想与您见面问问您的意思,又不敢直接与您相见,担心您会立即收走镇魂铃,彷徨着不知该何时行动。”

    提及镇魂铃,我自然知晓云凡说的是谁。而且他也没有刻意隐瞒的意思,声音说得不大不小,明烨和沈毅都能听见。

    不过说到这件事,我就有些不明白了。林皓白不愿意立即归还镇魂铃,我可以理解,但他既然已经醒来,怎么没有人追查他的下落?

    犹记得之前他们各自将这个消息带给我,后来在追查小丑鬼事件时还隐约见到林皓白出现。即便蒋心悠不知道这件事,难道玄冥他们一点儿也不好奇林皓白为什么突然自佛殿醒来,带着镇魂铃去了什么地方吗?他们应该已经猜到镇魂铃是属于我的法器了吧,怎么就对于林皓白的行踪一点儿也不好奇呢?

    或许是因为他们有更加感兴趣的事想要观察,比如围观我和明烨……

    突然一下,心情复杂到了极点。一边听着周遭传来的动静,一边无奈回应云凡的说法,长长叹了口气道:“他也很无辜。而且我知道他的计划和打算。只是不知道以后该怎么办……”

    用记忆星石复活,安排在其他世界重生……好像每一个计划都十分可行,每一个计划都非他所愿。

    我明知这件事该问问当事人的意见,可当事人的回答一定非我所想,我又怎好残忍的问出口,得到一个更加悲凉的答案呢?

    明烨偏眸看来,显然不知道我们在说什么。

    我张张口正欲解释,但远处被浅弱灯光照亮的白色走廊上,已经出现了不少缓缓滚来的血色珠子。它们就像受到了炼狱之火的吸引一样,接连朝我们所在的位置逼近!

    ————

    俯身拾起滚到脚边的一颗血珠,无数恐怖的杀戮幻影在眼前浮现。

    被怨气侵蚀肌肤的那一刻,灼烧的疼痛在指尖蔓延。

    虽然不是很疼,但头晕目眩间还是能够感觉到自身意识有着被片刻抽离的空白。

    回神之际,我深吸一口气,正打算拾起那一刻血珠。云凡伸来的手突然挡在眼前,用心音密语传来轻缓的声音:“您最近接触的怨气已有不少,即便灵气化解了部分,但侵入体内的怨气却在母石集聚。”

    所以,再接触下去,我就可以表演大变活人了?!

    震惊的看着云凡隐隐带笑的眼,我连忙浑身一怔,立即起身,在明烨霎时投来的诧异目光下,一步踏入了云凡之前给蒋忆和凌霄设下的保护法阵内,对他们摆摆手道:“我有些不舒服,这些血珠就靠你们了。”

    “哪里不舒服?”

    一番说辞,接收到了无数人投来的关切目光。

    除了云凡依旧在收捡地上的血珠,其他人都担忧的看向了我。

    当然,问出这话的人只有明烨,我微笑着看着他道:“没什么,就是有些累了。休息休息就好。”

    说完这话,我刚想舒一口气,身旁凌霄便皱眉看我:“不舒服就回天河。那里不是还有您的星石吗?回去修养几日。养好了再处理这些事也不迟。”

    他这是……在关心我吗?

    想起他曾说蓝辰离去前,曾嘱咐他要顾及我的安全,我下意识的抬眸朝沈毅看去——他的目光有些犹豫,手里正拽着什么东西,藏在身后没怎么看清。末了,却在我注视的目光下俯身继续收捡地上的血珠,我却看清他握在左手掌心的东西,从我眼前一划而过。

    那是一个星石小人。

    我曾让他带走的星石小人中的其中一个。

    当初因为明烨一句“再也不见”而离去,挖了神明殿所有石碑雕刻小人,将我在洪荒认识的每一个人的模样都雕刻记录。

    我本想,将所有星石小人雕刻好之后,就带着它们离开洪荒。哪个世界容得下我,就去哪个世界。只要不再遇上明烨和蓝辰,一个人游走他乡,孤独的渡过漫长余生,不再累人累己的活着,也是一种很好的选择。

    谁知蓝辰竟用自身法力和灵气暂停了洪荒时间,迫使我立即回归洪荒,阻止他这样愚笨的行动。

    后来,也有想过他或许不会再出现,未想之后他再度以沈毅的身份回归,一开始隐藏了身份未让我看出端倪,还是在与云凡交手后,云凡提及他的魂魄依旧在驭甲人偶沈毅体内,我才知晓他一直都在。只是这次出现并不是为了护我周全,而是为了寻找丢失的星石小人=_=……

    一想到他找我“兴师问罪”的表情,我就委屈得不行。

    明明不关我的事啊,干嘛总是摆出一副什么事都与我无关,只有我会欺负他的样子?

    唉,要我说什么好?

    即便许多事已经有过解释,但他难免也会想,穿越时想要杀他的人是我,附身在驭甲人偶蒹葭体内的一缕魂魄也属于我,即便盗走星石小人的人是蒹葭,他也会自然而然的想到这一切是由我授意……

    这种掉进黄河也洗不清的感觉,真是令我愧疚致死。如今瞧见他握在手中的星石小人,我又难免会想。

    他该不会又胡思乱想了吧?

    认为我在听闻凌霄提及天河星石时,想要找他要回星石小人,直接在这里就可以附身星石,修养生息?

    “神女。”凌霄略显紧张担忧的声音再次打乱我的思绪,“我们送你回天河,如何?”

    “不用了……”不知道是不是我失神的表情看起来太过放空,回神之后我连忙笑着同凌霄和蒋忆摆手,“只是小事,不用紧张。”

    “上一次你说这话时,在魔窟昏迷了三天三夜。”凌霄突然变得意味深长的语气和眼神,让我心头一惊。但他却格外有深意的瞅着我继续说下去,“我可没有像外公那样守着你三天三夜,等你醒来的耐心。”

    一秒。

    两秒。

    三秒。

    不用回头也能感觉到明烨和沈毅同时投来的眸光。

    我脑海中一片空白,唯一能想到的话是:凌霄,饶了我吧。
正文 2355.第2355章 怨念狂杀:血色首饰【5】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纵是我坚硬如石的小心脏,也沉受不住这几天各种诡异情况的反复摧残。深吸一口气后,我无比严肃的看着凌霄说:“所以曾经整个水族的女子都恨不得能嫁给你外公为妻。可你!你看看你现在刻薄的样子,除了蒋忆,谁受得了你啊!”

    说完这话,我一脸同情的看着眼中写满迷茫的蒋忆,哼的一声别过头去。

    谁理会他们心里在想什么?我为什么不能有什么就说什么。

    未想任性的举动最终惹来蒋忆噗嗤一笑。

    她缓缓偏眸看向身旁凌霄,无奈的轻轻摇头一笑,附和着我的话数落了凌霄几句,也摆出了一本正经的表情:“神女说得对,若不是外公留下的基因不错,谁喜欢你啊?”

    诶?

    她怎么……

    诧异的转眸看去,蒋忆依旧一副忍笑的表情,好像并没有察觉什么,只有凌霄已闷闷的不出声,一副明显受到刺激的样子。

    我心口扑通扑通直跳,见明烨他们已经将被炼狱之火吸引而来的血珠全部收回,便连忙发出一张法术符纸,询问杨卓此刻樊月的情况。

    很快,杨卓的回复便化作一张符纸传入手中。

    “秦啸天和我用法术控制着,暂时没有大碍。不过梦中杀戮仍在继续,跟上了被你们转移的人。”

    这么说,血珠已经进入庇护所?!

    不会吧?!

    我讶然将手中符纸递给明烨,仔细想想,也是有这种可能性存在的。

    当初血色戒指原本在赵晓莉身上,只是坐地铁时与王心雨有过接触,之后戒指便到了王心雨的背包中。

    如此说来,不就是有瞬间转移的情况存在么?

    如果说,在血珠散落开时,已经有血珠进入了目标人物的口袋或挎包,那么,当云凡和凌霄他们将人送入庇护所时……

    不,不可能是云凡和沈毅。

    他们对怨气有着敏感的识别能力,蒋忆擅于驱魔,也不至于无法察觉。应该是凌霄没有分清其中不同,混淆了自身气息和怨气区别。毕竟当年蓝辰堕魔便是将至高神灵气转为了另一个魔性极致,那样的魔气,虽然比炼狱魔神之气要高深之分,但平心而论,其实也差不了多少……

    不忍在这件事上告知真相,至少也是凌霄无心之失。

    明烨看到符纸内容后立即提议赶去庇护所,不料蒋忆却突然拉着我的手道:“您们去吧,我送神女回天河,待会儿与您们汇合。”

    明烨到底是担心我的情况,毫不迟疑的点了一下头。但云凡偏眸看来的眸光中却有所思虑,轻轻叹了口气后便跟着明烨走了。凌霄似乎打算留下,却被蒋忆推了一把:“去吧。血珠混入其中,说不定是因为我们没有事先察觉。此刻若不挽回局面,我于心不安。”

    她的确比成婚之前温和了许多,但眉目间的坚韧却丝毫不少。

    有了这番话后,凌霄最终点头走了,但沈毅却依旧站在那儿,缓缓将一直握在手中的星石小人交给了我。

    蒹葭带走的星石小人,据云凡所说,是一个像极了我的小石人。那是我最后雕刻而成的星石,没有别的什么意思,只是多出了一块,便用来雕刻了自己。未想后来竟被蒹葭取走,转而到了云凡手中。虽说给他也没什么,但此刻沈毅递来的星石小人却是明烨的模样。我一时弄不明白他的意思,难道他认为“我”取走了属于自己的星石小人,所以也把“明烨”的星石小人送来,好让我们成双成对?

    思虑间,我正犹豫着要不要接过那个星石小人。

    一来是担心他胡思乱想,二来是担心他“借给”我之后,隔几天又找我要回去=_=。

    若是这种情况,还不如不要,反正我不是真的不舒服,根本不需要潜入星石修养。

    哪知这时依旧站在我身旁的蒋忆却无比镇定的看着他说:“外公,神女不能接触血珠,不是因为她不舒服,而是因为她……”

    我转身一把捂住了她的嘴,格外震惊的盯着她比我还要心急的眼神!

    事情的关键不在于她是怎么看穿沈毅的真实身份的,而在于她怎么是怎么知道我谎称不舒服,是因为我不能接触血珠?!

    她怎么可能知道?!

    谁告诉她的?!

    云凡?!还是,躲在暗处的林皓白?!

    可是,林皓白也未必知晓这件事,听上次无妄说话的语气,他根本不知道我就是墨语,还以为我对明烨移情别恋,刻意说出那番话数落我试探他的举动。

    那么,便不是林皓白了。

    可云凡有必要告诉蒋忆这件事吗?

    还是她自己看出来的?

    ————

    无数个疑问在心头百转千回,我看着蒋忆偏眸的明亮眼眸轻轻眨了一下,有些不解的样子。但没有离去的沈毅却缓缓抬眸了眼眸,似乎很认真的想听蒋忆说个明白。可此情此景之下,我怎么可能让蒋忆说个明白?!

    她要是敢说一个字,我一定……

    诶,等等。

    万一她想说的不是那件事呢?

    万一她真正想说的,是别的理由呢?

    在我几近威胁的目光下,我缓缓松开了手掌。

    蒋忆缓缓呼了一口气,慢慢看着沈毅继续说下去:“您也知道凌霄的性子,他那么要强的人,让他和我待在法阵中看着您们收捡血珠,他心里肯定会有想法……”

    蒋忆瞄了一眼我脸上渐渐缓和的表情,便对着沈毅作出进一步分析和解释:“神女就是猜到他或许会胡思乱想,才故意借不舒服为理由,到法阵中来陪我们。这不,凌霄后来不就一点儿也没在意收捡血珠的事了吗?”

    听到这样的说法,沈毅依旧沉默。但我却有种大松一口气的感觉,就像架在我脖子上的那把刀终于消失不见,方才找回一丝呼吸,就听沈毅抬眸,淡若春风拂面的对她说:“暂时不要把我的身份告诉凌霄。”

    “嗯,知道了。”

    见蒋忆点头,沈毅便垂眸将星石小人递给我,施法就走了。

    我愣在当场好一会儿才意识到方才发生了什么。

    他、他居然承认了?!

    承认了他就是蓝辰?!

    这个世界真是玄幻了我,就在我半点儿摸不准他的想法和打算时,身旁蒋忆突然缓缓开口对我说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您是什么样的人,有着怎样一往情深、执着坚韧的性情,明眼人都知道。”

    我偏眸看着她,听着她平静如水的声音继续说下去:“您会帮助人,关心人,却不会时时刻刻关注一群与您情感之路毫不相干的人。虽说朝阳公主和玄冥上神,您也曾拼尽全力相助,但您绝不会为了关心他们的生活刻意请他们吃饭,单独聚在一起,简简单单的吃完一餐,却什么事也不谈。”

    一步步被她看穿,说起来竟是如此轻易的事。

    蒋忆微微叹了口气,无奈的继而说道:“后来我仔细回想了一下,您曾经这样单纯的与人相聚,只有寂寒和钟离艳的孩子周岁礼时。我原本没想太多,但之后有一次,您让凌霄叫上了玖玉和巧儿一块儿吃饭,再之后,又让凌霄单独带上巧儿一块儿吃饭,而且那一次,凌霄说您的驭甲人偶也曾随行……”

    她看着我,十分真诚的说下去:“虽然那次回来之后,凌霄什么也没提,但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陷入了巨大的困惑之中。他从来没有瞒过我什么,后来因为担心他的情况,我便用灵眼看了看他的记忆,意识到他在难过,很难过。他以为外公还活着,活在另一个世界,却抛下了他们,不会再理会他们的生活。但今晚我却意识到,外公从未抛下过他们,一直跟随您身边,暗中隐藏着身份,保护着您的安全。”

    “而您……”她的目光集中在我手中握着的星石小人,轻微的叹了口气,无奈笑着继续说道,“您与外公的关系似乎也不像凌霄说的那样纠葛,或许事实反而更加复杂一些。但我看得出,您是因为外公,才对凌霄格外好的。”

    说不出那时是种什么感觉,听了蒋忆的说法之后,竟然一点儿也不想解释。

    沉默良久,我终于忍不住开口问她:“那么血珠的事……”

    “嗯,一定是在我和凌霄手上出了纰漏。”对上我再次变得震惊的目光,蒋忆缓缓一笑,“我看过凌霄的记忆,知道此刻待在炼狱中的是什么人。怎么说呢,我不会将这件事告诉心悠她们,但心里有时候会忍不住想想。方才知道血珠跟去了庇护所,便推测究竟是什么地方出了纰漏。后来仔细一想,只有在凌霄身上才可能发生此类情况。血珠上混合了死气、怨气、戾气,而凌霄身上的魔性中便是戾气最重。唯一可能产生混淆的地方便在此处,想来,真是我们的过错。”

    “我说的不是这件事,而是……”

    “哦,那件事啊。”她忍不住轻笑,又有些无奈的样子,认真看着我说,“刚刚不是说过了吗?您不会特别关注与您情感之路毫不相干的人,虽然用内疚一语也可以解释您对凌霄他们的格外关照,但若真只是内疚,方才您就不会将水族女子都恨不得嫁给外公那句话宣之于口了。”
正文 2356.第2356章 怨念狂杀:血色首饰【6】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

    “我只是不明白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在我沉默无语时,蒋忆皱眉轻声问我,“您现在,做好选择了吗?”

    选择?

    什么选择?

    难道她不知道……不知道我不能接触血珠的真正原因?

    无奈撇撇嘴,我有些艰难尴尬的问她:“你是认为我和蓝辰有了……私情,现在才对凌霄格外好的?”

    虽说这也算部分事实……但情况,不是这样的啊!

    我,真实的我,此刻站在她眼前的我,可从来没有背对明烨,和蓝辰有过越举行为啊。

    尽管上次意外接吻,可那也是在墨语的操控之下,才会发生的意外啊。

    但面对如此疑问,蒋忆却格外认真的反问:“难道不是吗?”

    我诧异且震惊的看着她,脑中突然一片空白,忍不住呆呆追问:“那你认为我不能接触血珠的原因是什么?”

    她的目光幽幽一转,落在了我的小腹上,十分坦然的说道:“不是因为您有了身孕吗?”

    ……苍!天!啊!

    我真的……好无辜=_=。

    可蒋忆却好奇心爆棚似的,依旧轻轻和和的凝视着我询问:“真的不是因为您和外公有了孩子?”

    此刻若是给我一堵墙,请容我去撞死一会儿=_=……

    可是……

    唉……

    “好孩子,请给我一个小时的自述时间。”深吸一口气后,我浑身无力的趴在了蒋忆略带僵持的肩膀上,埋头悲壮的叹息着说道,“我会将所有情况的来龙去脉告诉你,但你必须明白,我……真的没有怀孕=_=。”

    ————

    一个小时后,我在蒋忆格外注目的目光下,和她一块儿赶去了庇护所和明烨他们汇合。

    很想提醒她不要再看我了,看我也不能将我变出墨语的模样。可此刻我突然萌生出一种能被她看怀孕的感觉,让我恨不得立即找个地缝钻进去,再也不出来……

    这种心情在见到云凡后,几乎瞬间上升到了顶点。

    我无力的目光呆呆停留在他充满困惑的脸上,这辈子都不想怀孕生子的想法在顷刻间齐齐涌上心头!

    “儿子,有个小姑娘想叫你一声舅舅,快去帮我应付一下她。”

    最终,我无奈的用心音密语对云凡说出这话,一把将他推了出去,和能把我看怀孕的蒋忆,一起关在了门外。

    对于我“无情”的举动,十分诧异的凌霄紧紧蹙起了眉头,正想说些什么,明烨就已偏眸开口:“情况尚好,冥鸢他们注意到了血珠的存在,虽说不敢妄动,却用法阵保护了目标人物的安全。”

    我失神着好一会儿没有反应,他便皱眉走近,担忧垂眸的看着我问:“怎么了?还是不舒服吗?”

    这句话……

    “没有。”

    我抬眸看着他,十分坚定的摇头。

    许是我脸上的表情太过悲壮,就连站在墙角的沈毅,也缓缓投来探寻的目光,沉默注视。

    这个罪魁祸首……

    不自觉的,我“狠狠”瞪了他一眼,许是被我的目光“杀”到,他的表情在瞬间凝滞,似有不解、却带着几分难堪的缓缓垂落,仿佛跌入了谷底,再也出不来。

    他有什么好难过的?该难过的人,明明是我啊!

    气呼呼的坐在椅子上,面对所有人投来的惊异目光,我想这是我平生表现得最像小孩子的一次。

    可我有什么办法?

    惹出这么大个误会,难道不就是因为他吗?

    我就是要生气,要狠狠气死他才行!

    “天星?”

    “嗯?”

    明烨充满困惑的询问声充斥在耳畔,抬眸撞见他格外担忧的神色,我突然有些不忍,扬唇笑笑:“没什么,我休息休息就好。”

    等我“休息”好了,我一定……

    还未想出该如何“报复”被误会怀孕的事,明烨满是探究意味的眸光便缓缓朝沈毅看去。

    他注意到了吧,注意到我刚才看向沈毅的眼神了吧。

    暗自叹了口气,我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云凡说我近来触碰首饰引来的怨气会在母石集聚,这是不是意味着有一天母石中说不定会生出另一个墨语,又或者,墨语会直接从其他星石小人里钻出来,再次亲近蓝辰?

    我心里又惊又怕,隔了一会儿,明烨便打开房门,将手上用来盛放血珠的盒子,递到正在和蒋忆说话的云凡手中。

    许是那时蒋忆脸上的表情太欣喜,凌霄不满的走了出去。

    接收到蒋忆投来的目光,我不懂凌霄不满她和云凡有说有笑,她看我做什么……隔了一会儿才注意到,明烨正和云凡交谈,凌霄拉走了蒋忆,屋子里就只有冥鸢和叶忱,以及站在角落里的沈毅……

    气氛太过诡异,尤其是明烨后来投来的眼神。

    他站在房间门口,黑眸格外幽深寂静。看了我好一会儿才沉沉开口说:“出去谈吧。”

    诶?

    “你和沈毅。”

    垂着眸光道出这话,一时间投来的目光更多了。

    各种探究的眼神在我和沈毅脸上来回打量。

    我突然意识到一件事,沈毅应该算是第一次来这里,冥鸢见到他像极了君耀的脸,说不定心里也会有想法。尤其是在听到明烨说出这话后,我用脚趾头都能猜到他们在寻思什么。

    但明烨不同啊,他知道蒹葭体内有我的魂魄,同理而论,他一定会猜到我可以将魂魄放在驭甲人偶蒹葭体内,别人也可以将魂魄融入驭甲人偶沈毅体内,加上他近来死灰复燃的猜测和试探……

    =_=为什么突然有种全世界都不肯放过我的感觉?

    欺负我,就这么好玩么?

    ————

    深吸一口气后,我坐在椅子上没有动弹。

    心想他们要试探、要猜测,就猜吧,反正我是不会做出任何回应的。

    但我显然低估了明烨的承受力。

    他一个眼神便唤出冥鸢和叶忱,留下空荡荡的屋子给我和沈毅,随手关门:“我在公寓等你。”

    言下之意,是让我和沈毅谈完之后立即去找他,再给他一个交代……

    要不要这样啊=_=,为什么我什么事也没做,全世界却与我为敌?

    目光呆滞的看着明烨关上房门,感觉周围的空气都冷掉了,沈毅却在思量间慢慢走了过来,垂眸看着我问:“他知道了?”

    是啊,明烨知道了。

    即便不知道,他也会通过观察,反复无止尽的猜测下去。然后对我说,蓝辰对你很好啊。他还活着,就可以更好的照顾你、保护你什么的……

    同样的话反反复复不知说了多少遍,身为唯一的听众,我几乎可以将明烨关于此事的各种说法倒背如流。

    但是。

    此刻抬眸看着沈毅眼中略带担忧的神色,我面无表情的回应:“既然已经告诉蒋忆,何不昭告天下?”

    在我看来,情愿他以真实的面容陪着我出生入死,也不想他屈居于像极了君耀的驭甲人偶体内。那样的滋味令我不好受,他就不会也产生什么想法的吗?

    我呆呆看着他,看着他眸光垂落,看着他眼中神思流转。

    末了,他却略带困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轻声对我说:“上次你说的话,我有认真考虑。不管……我是怎样的身份,凌霄他们,都是我的责任。”

    现在想明白了?

    这五万年做什么去了?

    我也不知道我在气什么,隔了一会儿,就突然听他说:“以后,我会带着他们一起走的。”

    “不行!”

    我站起身来,果断否决。

    如果他带走了凌霄和凌巧,我以后怎么……

    “……”

    对上他惊诧的眼,同时瞥见他眼神中汇聚的不解和懊恼。

    我不知道他那一刻想到了什么,却已意识到自己的过激反应在此刻看来实在十分不妥,只好垂下头去,尽量放缓了语调同他解释:“若带走凌霄和凌巧,势必蒋忆和玖玉他们也会随行。带走他们倒是没关系,可蒋心悠舍得和蒋忆分开吗?原本只是我们的事,何必将更多人牵扯进来?”

    闻言,他平静点头,似乎很认同我的说法。可我却险些咬掉自己的舌头,那句“原本只是我们的事”……我一定是脑抽了才这么说的=_=。

    诡异的气氛依旧在身边蔓延,阻挡不住他近在咫尺的清冽之气扑入鼻息。我失神了好一会儿,他也如是沉默着。但良久良久之后,他像是又想到了什么,抬眸看着我,很认真很认真的问:“为什么生气?”

    “……”

    “是不是……蒋忆知晓我的身份后,对你说了什么,给你……造成了困扰?”

    原本清澈的眼,再次汇聚着难言的难堪之色。

    我知道他不想介入我和明烨之间才会露出这样的表情,可是……

    “不是因为你。”我闷闷生气的盯着他说,“但的确是因为蒋忆说了什么。”

    他一时不解,温和的眸光静静盯着我看。

    我也是心情使然,一下就说出了实情。

    “她以为我不愿触碰血珠,是因为我有了身孕,不能沾染怨气。”瞥见他骤然微蹙的眉目,我紧盯着他一字一顿的继续说下去,“最重要的是,她以为我怀的是你的孩子。”

    完全不明白为什么要告诉他这些事,但随即泛起的眸光却是满目震惊。
正文 2357.第2357章 怨念狂杀:血色首饰【7】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很难想象这样目瞪口呆的表情出现在他原本的面容上,会是怎样一种场景。但不出片刻,他清澈的眼中便被瞬间密布的乌云笼罩,除了尴尬之外,还有深深的愧疚和隐忍不安。

    只是被误会了而已……他为什么要愧疚?

    我以为会很尴尬的,但现在……他这是什么表情?

    他该不会以为,意念什么的,真的能把我给看怀孕吧=_=?

    原谅我一时脑抽,脑海中神思翻腾,各种莫名其妙的理由齐齐涌现。

    许是因为我知晓未来会发生什么事,同他说起这些话来,竟然一点儿犹豫也没有,见他不怎么尴尬,我也就……毫无尴尬了。

    掩嘴轻咳一声,我有些艰难的看着他,作出进一步解释:“她说她和凌霄成婚那会儿,其实也忍不住想要继续参与驱魔行动,直到怀了蒋凌才渐渐打消这样的念头……”

    于是见我不愿收捡沾染怨气的血珠,便做出推理,得出同样结论。

    但是……

    “是因为星石小人?”沈毅突然回神,看着我问,“她误会我们有……”

    私情两个字,被他尴尬猛然刹住口。

    再一次瞥见他眼中涌现出的难堪之色,我一下子就变得格外难受。

    这的确不关他的事,话是蒋忆说的,我同他发脾气,完全是因为……

    唉,我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别扭矫情了?

    暗暗咬牙一会儿,我垂着眼眸,冲他轻轻摇头:“没什么,我已经解释过了,她不会再胡思乱想了。”

    可胡思乱想的结果就是我将什么事都交待了,她当然不可能再胡思乱想,来的时候还特别为难的问了我一句:“以后凌霄他们知晓真相时,我是应该继续称呼您神女,还是唤您一声外祖母呢?”

    “……”

    啊,我一个未出嫁的姑娘,为什么要面对这么复杂的情况?

    老天爷一定是太爱我了,不然怎么会让我一步一个坑?

    ————

    好长好长一段时间,又是一阵无比沉静的静默。

    我以为这个话题已经结束,正打算离去,同明烨汇合。不料脚步还未迈出,沈毅轻轻和和的声音就再次传来,又一次格外认真的看着我说:“这几天我会追踪血色首饰的下落,你……”

    好像意识到没有理由左右我的行动和生活,他再次缓缓止语,没有说完便打算施法离去。

    看着他手中蓝光一现,我连忙抓住他的手腕怔怔道:“等等,有件事,我……”

    他就这样被我强留了下来,平静的目光随即垂落,注意到了我擒住他手腕的手……

    我慢慢就放开了,深吸一口气对他说:“有关誓婚书。那时候你为什么要给无妄第二卷誓婚书,让他和我……成婚?”

    沈毅愣了一下,似乎不明白我为什么会这么问。但他的神情看起来很笃定,没有丝毫犹豫的立即作出解释:“是给你的。”

    嗯?然后呢?

    “只有至高神和神明殿的执掌者有资格拥有誓婚书。那一卷,是给你,让你以后代替无妄行使神明殿执掌权,直至明烨法术全部苏醒……”他说到一半,又缓缓止语。我又一次看不透他的心思,只能听他在犹豫间再次开口,轻若无声的继续说下去,“只要你和明烨签订了誓婚书,就没有任何人可以阻止你们在一起。”

    那原本拴在一起的姻缘线也会因此消失吗?

    我惊讶的看着他,有些说不出话。

    想来是不会。如果有这种可能,后来怎么会……

    “我就是问问,没别的意思,也没有生气……”

    总不能让他误以为,我是在兴师问罪。但余光瞄到他欲言又止的神色,又好似想同我再说些什么,却迟迟无法说出口。

    他到底想对我说什么呢?

    我抬眸看着他,认认真真等待着他再次开口。但等待的结果却是,他缓缓垂眸,无比沉静的道出的那句:“我也不会。不会再做令你憎恨的事,阻挠你们的姻缘。”

    他……怎么可以这样说?

    什么叫憎恨?

    我什么时候憎恨过他?

    就因为曾经砍下他手臂的那一剑?他知不知道那一剑之后,我……

    所有郁结齐齐压在心底,我紧咬着牙关,强忍着眼泪决堤。

    别开眸光时,一口闷气憋在心头。我狠狠抿了抿嘴,将他之前交给我的星石小人幻化而出,径自塞回他手中,闷闷不乐道:“不需要承诺什么,我知道我和他原本就没什么姻缘……”

    云凡已经告诉我了,根据后世收集到的相关记载显示,任何九门世界化身出的第一位至高神都拥有开启九门的九把天眼钥匙。若是这位男性至高神还能成功唤醒灵智未开的女主神,那么,这位至高神一定能成为女主神的“最佳伴侣”,和女主神生出一段美好姻缘。

    而现在,他就站在我眼前,活生生出现在我身边。却告诉我,他不会阻止我和明烨在一起,就像明知我是他的未婚妻,却允许我和明烨私奔似的,顿时让我有种里外不是人的感觉……

    长舒一口气后,真的委屈得想哭。

    但他的心思显然没在这件事上,瞥到我闪烁的眸光后便微微一惊,蹙眉道:“回去吧,明烨还在等你。”

    是啊,他还在等我。

    可你……

    “千金无药可解。”他轻缓的声音猛然打断我的思虑。在我呆呆看着他时,他无奈垂下眸去,慢慢同我解释,“月灵为了试探杨卓的忠诚,多年前时常对杨卓用药……”

    多余的话,他一句未说,便直接转向了此刻明烨的情况:“但,杨卓研制的解药,只有提升寒性暂时压制千金药性的效果。若寒性一过,明烨势必会……”

    一听这话,我真恨不得立即赶去找明烨。

    可还未施法,我就愣住了。

    他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件事啊?

    是想赶我走,让我立即去和明烨……诶?

    无比震惊的看着他,我突然有些想不明白。但想着想着,却又十分明了的注意到了他眼中流露的平静。

    是这样吗?一定是这样!

    如果不是这样,我怎么会被他们同时推来推去,以至后世同时拥有了两位夫君?!

    但他目光依旧平静,似乎并没有因为明烨中了千金,需要我去解救的事而尴尬,慢慢的递了一张纸条给我,上面写着缓解千金药性的各种方法,还特别理智冷静的对我说:“按照上面的步骤,三天之后,明烨体内的药性就可以彻底消除。”

    诶?

    难道……不是我想的那样?

    总觉得哪里不对,可又想不出是哪里不对。

    看着手中的纸条,我的思绪已经乱成一团浆糊。

    奇怪啊,这么自然而然的提及这事,又让我去照看明烨的情况,之后又给我消除千金药性的方法。

    他究竟是想我和明烨发生些什么,还是不希望我们发生什么……

    ————

    原谅我智商不够用。

    自从我知道我就是墨语后,我的智商一直处于聊胜于无的状态=_=。

    此刻怔怔看他,他也没有过多解释,只是轻轻对我点了一下头,而后,施法离去……

    诡异啊,难道是我今早起床的模式不对?

    怎么感觉今晚所有人都和我过不去,然后又特别在意我感受的样子?

    思绪迷迷糊糊的赶去公寓看望明烨,正想着要不要使用纸条上提供的方法,慢慢消除明烨体内的药性时,我暗自做了一个决定。

    嗯,还是消除吧。毕竟药是朝阳下的。

    我怎么可能让她和海蓝,又以围绕着我和明烨发生的事布下赌局呢?

    一定不能让她们奸计得逞!

    一定不能让她们为所欲为!

    O(∩_∩)O~~这样蓝辰也不会伤心啦~~

    ————

    诶,我为什么要担心他会不会伤心?

    =_=~~~

    ————

    9月28日,一定是与我人生中最流年不利的一天。

    原以为看到明烨后,这种情况会有所改观。未想研究生公寓的灯光暗着,我去的时候一片漆黑,只能隐隐嗅到明烨气息的存在,却没有立即发现他的身影。

    但只是一瞬间,我突然腰间一紧。

    炙热的手掌从身后袭来,熟悉的呼吸近在咫尺。

    很难形容那一刻的情况,只能感觉明烨如同烙铁一般的手猛然将我身形一转,压制在了门板上。

    “夫……”

    惊讶的呼出一个字音,就被他长驱直入的吻封住了呼吸。

    炙热的唇不知节制的攻城略池,瞬间带走所有思绪。

    我只能任由他擒住手臂,无法抵触的沉浸在如同暴风雨般的深吻中,回应他情难自持的吻意。

    所谓计划赶不上变化,大致说的便是眼前这番情况。

    脑海中突然有无数个自相矛盾的念头闪现,每一种都无法制止被药性控制的明烨长腿逼近,缚我于他劲瘦臂膀中,无力挣扎。

    我想,就这样吧,既然都是迟早的事,现在发生和以后发生,根本没有本质上的区别。

    但,隔了一会儿……

    砰砰砰。

    门外传来了有节奏却十分轻缓的敲门声。

    感觉明烨擒住我手臂的手猛然一紧,似有不满的更加猛烈炙吻。

    但我已经意识到了门外站着的人是谁,忍不住一把推开了明烨的肩膀,看着他风雨未止的黑眸在黑暗中目光灼然。
正文 2358.第2358章 怨念狂杀:血色首饰【8】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所谓野兽……

    咳……

    “你先开门。”

    找回呼吸后,我长长吐了口气,扶着墙壁慢慢远离一脸阴沉的他,打开了客厅里的灯光,坐在了角落的椅子上。突然意识到心跳砰然,渐渐发现我暗藏的紧张居然比我预料中还要强烈。

    果然啊,我就是有贼心没贼胆,根本就不敢……

    可是,门外那人……他怎么会来?

    ————

    分不清是谁更令我紧张一些。

    再抬眸时,明烨已压低锋毅眉目,隐忍着缓缓打开了房门。

    听着自己无法控制的激烈心跳,看着出现在门外的沈毅,明烨的表情很是冷静,冷静到面无表情的程度,一点一点抬起压制着灼热的眼眸,看向了沈毅伸手递来的东西。

    似乎还递来了一张纸条,我并没有看清。只是觉得眼前的局面十分诡异,诡异得让我意识到沈毅在这时出现,就是为了避免明烨药性发作后,把我给怎么了……

    诶?他该不会突然改变了想法,觉得我应该……

    后来事实证明,即便我最近脑抽的程度,也媲美不了他们各种天雷滚滚的曲解能力。

    沈毅离开后,明烨轻轻关上了房门,沉眸看着我问:“怎么不提醒我?”

    诶,提醒?提醒什么?

    我茫然不解的看着他,看着他慢慢提起手中的口袋,露出里面装着的保温瓶,缓缓递给了我:“喝了就早些休息吧。”

    诶?

    我依旧不明白,虽然接过了他递来的保温瓶,但是……

    “这是什么?”

    “姜枣红糖。”明烨轻轻叹了口气,感慨的坐在我身旁说,“其实我并未想过今天就……”

    “你知道的。”他突然认真的偏眸看着我微笑,“我更想等到洞房花烛的时候,那时候,你一定很美。”

    虽然这话他很早以前的确说过,但是,姜枣红糖是什么回事?

    拧开保温瓶喝了一口,温温热热有些发甜的红糖水回味口中。

    明烨伸手触及我的小腹,皱眉问我:“好些了吗?要不要躺一会儿?”

    “……”

    我的老天!这就是沈毅送来姜枣红糖的原因?!

    他以为我今天情绪波动,突然对他发脾气,是因为我正处于女人每个月的那几天?!

    不是啊!我=_=……

    闷闷喝完一壶姜枣红糖水,再瞥了瞥明烨一脸担忧的神色。我决定在这流年不利的一天,绝对不要再和他们见面。

    绝对不能再见面的!

    ————

    “当女人好难。当一个明知道以后会同时拥有两位夫君的女人更难。”

    以上是我睡眠严重不足、身心饱受摧残、无语望天时得出的所有结论。

    ————

    站在校园内,陪我迎着晨光洒落的云凡眼中,静静有笑。

    看着他这样柔和温暖的目光,我心里更不是滋味,将这些天来,所有积压在心底困惑和纠葛,齐齐说出口,道与他听。

    “他们这是一唱一和的在虐我啊……”

    除了他,我真不知道该找谁倾述。

    可说出这话后,我又不知该说什么了,只能无比沮丧的长长叹了口气,将沉重的脑袋耷拉在了手臂上。

    云凡的表情很是同情和理解,幽幽晨风吹来之时,他突然开口对我说:“自我记事起,您总是抱着我看两位父亲下棋。之前所用棋子阵,便是那时慢慢悟出来的。”

    “那时你多大?”

    我惊讶了一下,听他缓缓思虑的说:“五岁。”

    似乎担心我有所误会,他停顿了一会儿,再做解释:“我和凡间普通人类一样,一年一岁的成长。二十岁之后,容貌和身形便再无变化。”

    “这样啊……”

    可他告诉我这件事,是想告诉我棋子阵的来历吗?

    显然不是啊!

    闷闷不乐的起身,将脚边石子踢得老远,我无奈皱眉,看着云凡问:“他们是不是特别的惺惺相惜?”

    之前明烨有心事,借酒消愁都要跑去蓝辰在魔界的衣冠冢,对着他的墓碑喝酒。

    仔细想想,以前他们还没事总在我面前演戏,时不时就打一架,表示九重天和魔界势不两立。

    突然有种不爽的感觉,尤其是在看到云凡点头的时候。

    几乎下意识的脱口而出,我转身即走:“那就让他们一块儿过好了!这里面有我什么事啊?”

    总是被牵着鼻子走,总是被误解,总是左右为难,总是费力不讨好。

    以前无双女尊国的女人们过得可有尊严了,怎么到我这儿,完全不是这样的呢?

    难道此一妻多夫,非彼一妻多夫?

    一定是我太好说话了,才会变成这样!以后我一定……

    诶,等等。昨晚喝完姜枣红糖后,我一言不发就走了。明烨会不会以为我生气了?

    还是发条短信给他好了,尽管今天不打算见面,但至少要告诉他,我今天的行踪O(∩_∩)O~~……

    =_=呃……我这样,该不会是有……天生惧夫症吧?

    ————

    疑似患有天生惧夫症的我,慢悠悠的朝宿舍走去。

    今天星期六,我以为经历了昨晚的恐慌事件后,樊月说不定不在寝室,正在某处疗伤。

    未想寝室里只有樊月一人,反而胡燕婷和康文清都不在,只有她沉着苍白的脸色站在阳台,背对着我看着远方,似乎正在酝酿着什么。

    她会有所察觉吧?昨晚那场复杂的梦。

    我深吸一口气,关上房门走进去,正打算理智的问她胡燕婷和康文清去了哪儿,樊月就突然回头,平静的看着我问:“你回来了?”

    这不是……很明显的事吗?

    总觉得今天凌晨之后,什么事都不对,就连眼前的樊月也变得怪怪的,用格外静谧的眼神看了我一会儿,便缓缓别开眸去,似无意的提起了一件事:“你编剧的那部电影,我打算和吴博彦一起去看。”

    说完这话,她也不管我露出了何种表情,便再次背过身去,对着窗外道:“你和他认识吧。见你们一起演出,合作无间,应该很熟悉他的为人?”

    明知道吴博彦是什么身份,这时却对我说这话,虽然猜到她的意图,但我还是有些不明白,忍不住问她:“我听说他最近和你走得很近,但我记得在S省旅游时,你在去吕言芝家的路上,提到过你有男朋友的事。”

    既然如此,何必为了配合我们演戏,伤人伤己?

    “我不爱他。”樊月清脆果决的声音突然传来,打断我的思绪,“很早以前我喜欢过一个人,从那以后就再没有真心喜欢上任何人。可吴博彦不同。他的性格和我曾经喜欢的人很像,我打算试试,或许和吴博彦在一起之后,又能找回曾经那样欢喜的感觉呢?”

    一番说辞,令我不由的倒吸冷气。

    虽说她说的是事实,令我震惊的事实,但犹豫片刻后,我还是忍不住说:“找一个爱你的人,比找一个你爱的人更好。虽说感情的事如人饮水,冷暖自知。但,真的喜欢上一个人不会只是欢喜,而是……”

    患得患失。

    “可吴博彦不是喜欢我吗?”她一语反驳,语气里透着似笑非笑,甚至有些自嘲的反问,“我为什么要拒绝一个喜欢我的人?就像你说的,找一个爱我的人,比我爱的人更好。那么现在,不就是这样的情况吗?”

    “恩,是,这本就是你的事,我不该多嘴。”

    倒不是怕落入樊月设下的陷阱里,被她套出什么真话。只是经历了这些天的事后,突然有些无力,不想再多事,便想收拾东西离开。

    哪知樊月突然一个转身回到室内,轻快的对我说:“走吧,去上课。”

    “今天不是星期六吗?”

    “周一是国庆节。”她苍白着脸颊冲我一笑,在瞥见我脸上露出的茫然之色时,还轻轻叹了口气,“你也是被联合节目给忙糊涂了。快带上书本走吧,胡艳婷她们已经20分钟,再不去,我们就要迟到了。”

    所以,今早她是料到我会回来,刻意在等我。

    我迟疑了一下,连忙拿起书本,决定在不打算和明烨、蓝辰见面的这一天,回归校园生活,做个普通人。

    不料,刚离开寝室,樊月就走在我身后说:“谢谢。”

    “嗯?”

    我诧异的回头看她,实在不敢相信她会对我说出这两个字。

    樊月就像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一样,加快脚步与我并肩而行,目视前方缓缓道:“那种感觉我有过,后来就不敢再有了。”

    像是在回应我之前说的话,我狐疑转眸一想,难道她说的是感情除了欢喜的感觉,还有别的什么感觉?

    这像是她说的话吗?

    还是说,她是在试探什么?

    无论出于什么原因,我只是缓缓点头,没有回应。想起今早杨卓发来的发书符纸,他说——

    “她哭了。”

    “为什么?”

    “我也很想知道,是为什么。”

    ————

    9月31日晚上,国庆节大假来临之前,学校里的学生已经走得七七八八。《爱情离开之后》凌晨首映,寝室里只剩樊月一人与我随行。

    她邀请了吴博彦,我也没有意见,但当明烨和我走在一块儿的时候,这场面真是怎么看怎么诡异。

    樊月也是胆大啊,我和明烨走在前面,她和吴博彦走在中间,身后还跟着沈毅他们……

    她应该能够想到只身一人和我们待在一起有多么危险吧?
正文 2359.第2359章 怨念狂杀:血色首饰【9】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但她真的可以算是只身一人,除了杨卓,我没有发现新月宫任何人藏身附近,就连一贯与她交好的廖可欣也没有出现。一时也不知怎的,总觉得樊月有种“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的意味,让我一阵心慌。可到了电影院之后,这种感觉就彻底消失了。

    没有坐在一起,给她的电影票不是贵宾席。虽然有些担心和她待在一起的吴博彦,但电影开始之后,除了满满的自豪感,别的什么也想不到。

    朝阳挑选的演员很好,剧情和台词都没有改动。最引人注目的一幕,是女主角对曾经爱过的男人说的那句话:“我曾经什么也不懂,你是我喜欢的第一个人。好好的一颗心摆在你面前让你伤,伤到我后来看见你就害怕,看见你就想逃。后来我一个人渡过了无数个数不清的漫长黑夜,对天发誓这一生绝对不会再爱上任何一个人,绝对不要再尝一次这痛不欲生的滋味……但现在,终于有一个人愿意把被你伤得千疮百孔的地方全都修补好,给我温暖,给我包容,让我相信爱情。你却告诉我,曾经的一切只是误会,只是因为你听信了别人对我的诽谤,才误以为我是你心目中最憎恨的那种女人……你怎么可以这样?怎么可以毁掉一个完整的我,又再一次想要毁掉我重新开始的生活!”

    转身离去的画面,随着女主角离去时落下的眼泪在屏幕上定格。

    当灯光重新亮起来的时候,我深吸一口气,问身旁明烨:“怎么样,我写的故事不错吧?”

    虽然在这间电影院看首映场的多半都是熟人,但还是有不少盛世集团生意上的合作伙伴前来观影。

    看着他们纷纷感伤的神色,我不明白为什么明烨会表现如此淡定。

    隔了一会儿,他终于缓缓偏眸问我:“还有下部?”

    “嗯嗯,朝阳说分了上下部,这一部主要讲的是女主曾经喜欢的那个男人,下一部就会讲真正的男主角了。”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明烨的注意力似乎不在电影上,在散场的人群中,又无意瞥见了海蓝的身影。

    我是不知道她会来看这部剧的,若是知道……我也改变不了什么。

    实然,那句台词说出了不少人的心声,可这时,大家都没有相互交流的意思,我只能在离开电影院时,对依旧安静陪伴在身侧的明烨说:“其实写的时候我有想过,如果让女主的朋友来说这话,或许说服力不够。让男主角来说这话,又太伤男二号自尊。仔细想想,还是由女主角自己来说这话比较好,既伤人,又伤感……你觉得好不好?”

    明烨缓缓点着头,似有心事的神色凝重。

    我忍不住一把抓住他的手,有些哀怨的问他:“你是不是觉得情情爱爱的故事不好啊。”

    曾经他就说过,说我记录别人的故事,写煽情的文字,都是玩物丧志。可此刻,他脚步一顿,缓缓垂眸一笑说:“没有不好,只是在想一些事。”

    “嗯?”

    “想你为什么不生气。”

    “生气?”有什么事好生气?沈毅送来的那壶姜枣红糖水吗?

    说实话,真没什么好生气的,也不懂他在想些什么。可走着走着我就顿悟了,在被霓虹笼罩的电影院门口紧张问他:“你该不会是觉得剧情在影射什么事吧?”

    他没有说话,但神色却始终凝重着。锋毅眉目中蕴藏的暗光再次慢慢转动,落在我脸上,无奈一笑,轻轻摇头:“我只是在想,曾经我那样对你,你怎么就不生气。”

    一时间,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可事实却是……

    “你要是真对我不好,或许我会生气。但你其实很容易心软,尤其是对我……只要我不高兴,哪怕只是表情上有个什么变化,你原先的计划就会被全部打乱,最终还不是我想要什么,你给我什么……”

    闷闷说出这话,身旁涌过的人群已经越来越少。

    熟悉的人大多已经离开,三三两两的行人在街头走动。

    我本不想看他,但他垂落的柔和眸光实在难以忽视。

    抬眸的一瞬,他温柔的吻落了下来,轻轻落在了额头上,缓缓一笑道:“我一直在担心。未想,你竟都知道。”

    是啊,只要明白他那些年是怎么和蓝辰联手保护我的,就可以知道,他们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一个陪着我周游天下,一个暗中随行护我周全。只是现在,这样的相处模式完全反了过来,他是温柔待我的那一个,而蓝辰,却在不断虐我=_=……

    ————

    难得有宁静一晚,可以和明烨这样慢慢散步着走回去。最幸运的是,今晚没有任何人来打扰我们相处的时分。

    但次日一早,10月1日,早上9点,我突然接到了樊月打来的电话,邀我出去游玩。

    若是以前,我肯定迫不及待就去了,看她这次究竟又在玩什么花样。但现在……我懒懒的趴在明烨胸前有些不想动,他抱着我的左手却自然而然的轻拍我的后背,唤我起身。

    “我不去……她在电话里说了,约我午饭后见面。如果我不去,她就和吴博彦一起去……既然吴博彦没有拒绝,我就不去掺和了……”

    吴博彦也是奇怪啊,明明已经告诉他李秋然的情况可能不是很好,他怎么还有心思掺和樊月的事?

    但在这件事上,明烨显然比我冷静多了。

    扶着我的肩膀起身,他默然将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递给了我。上面有吴博彦发来的短信,大致是告诉他,樊月极有可能利用这几天寻找其他血色首饰的下落,问明烨打算如何行动。

    “……”

    我沉默了好长一会儿,才找回声音,呆呆看着他说:“所以这次樊月是主动邀请我们参与行动?”

    “嗯。”明烨点了一下头,眼中神色晦暗不明,“她大概已经知道了。”

    其实知道我们在这件事上帮忙了她,并不是什么难事,毕竟樊月是个聪明人。但为什么樊月会主动邀请我们参与行动,却没有和新月宫其他人合作……难道,她在新月宫中真的没有可信任的人了?

    ————

    下午两点,吃过午饭后,和樊月在A大校门口见面。

    她只带了一个黑色旅行包,轻装便行,和吴博彦不算姿态亲昵的站在校门口,目光随着明烨开来的车缓缓落定。

    “麻烦你们了。”

    如果不是因为知道她说的“麻烦”指的是明烨开车这件事,我真怀疑她是在为收回血色首饰的事对我们客套。

    但情况当然不会是这样。

    这几天明烨虽说在云凡的帮助下,吸收了不少血珠上的戾气,但杨卓同时也告诉我们,樊月梦中又有新的首饰现身。而且现身的首饰怨气不是很大,樊月很快就找到了它,并将其中怨气吞噬。

    可想而知,邀请我们出游,不过是借我们为保护伞。若是这次寻找到的首饰怨气尚在她掌控范围之内,她是绝不会白白将它让给我们的。

    ————

    一路上,心情繁杂。

    吴博彦坐在副驾驶,我和樊月坐在后座,没怎么聊天的欣赏窗外风景。

    过了一会儿,樊月便淡淡开口道:“你们知道A市广为流传的八大鬼宅吗?”

    知道,当然知道。第五次给张书成提供灵异剧本时,他还随口跟我提了一句,说《灵异追踪》近期打算做个专访,合辑拍摄各个城市盛传的鬼宅传闻。问我A市有没有什么好题材,我就顺手将明烨上次随口提了一句的“八大鬼宅灵异事件”整理在一起,发给了他……

    可是,好端端的,樊月提这件事做什么?

    她拿出一个十分老旧、封面已经脱皮的棕色笔记本捧在手心,偏眸时正好与我目光相对:“听说《灵异追踪》剧组这周来了A市,正在拍摄相关题材的节目,所以我带了这本日记,想要将它交给《灵异追踪》栏目组,说不定对他们的拍摄有用。”

    行踪摸得很清楚啊,难道各位驱魔师的行踪,她都派人暗中监视着?

    不由的暗暗替蒋忆和蒋心悠的安全担忧,但樊月却主动将手中日记本交给了我:“开车的时候看东西容易晕车,下车之后慢慢看吧,是和其中一个鬼宅有关的内容。”

    她的演技真的已经达到炉火纯青的地步,和我说这话时一点儿龃龉也没有。何况我知道身染炼狱之气的人不容易控制情绪,完全无法想象她是怎么做到的。在同时面对我、明烨、吴博彦三个人时,她居然还能理性应对,客套说话……看着这样的她,我脑海中不禁泛起了一个可怕的猜测。

    难道在她藏匿踪迹的四万年间,她一直在练习做一个普通人,方便接近我们,混入我们的生活?

    不过,这一切在此刻看到都是无关紧要。

    很快,坐在前面的吴博彦就在明烨眼神授意下,回眸追问:“那间鬼宅怎么了?”

    他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你之前说去相思小巷看国庆灯盏,就是想顺道看看相思小巷附近的……德惠路古城院?”
正文 2360.第2360章 怨念狂杀:血色首饰【10】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樊月点了一下头:“嗯,我就是这样想的。”

    德惠路是A市一条保留古风建筑的古城街道,实际上,也并非真的保留,只是这条街上的建筑大致修得古色古香,华丽异常,比我们上次去S省见到的古乡古城还要漂亮。

    我曾在网上看过A市德惠路晚上的夜景图片,那时还在想什么时候约明烨一块儿去看看。但之前樊月说去相思小巷时,我真没有想到是德惠路,脑海中一下思绪翻腾起来,看着她问:“日记是别人给你的吗?”

    樊月摇摇头,但沉默一会儿后她又点头道:“是有人故意让我发现的。”

    这个说法……难道新月宫中,真有人想铲除她?

    虽说我曾经经常借刀杀人,可我所做的不过是借力打力,将别人发起的攻击返还给对方,从来不会利用谁的手去铲除谁。

    此时此刻,当我意识到我们已经被新月宫的反叛势力当作刀子,去对付樊月时,脑海中猛然闪现出一个念头——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我们的确应该先和樊月合作,绝对不能被其他人当作刀子使!

    古宅惊魂【血影徘徊】

    相思小巷是德惠路比较有名的一条花灯小巷,即便不是国庆,这条小巷中的商铺外也挂满了各式小巧花灯,吸引了中外不少游客前来游玩。

    国庆节第一天,相思小巷自然人满为患,我们中午才出发,停车场已经没有可以停车的地方,就连附近酒店的停车场也停满了。明烨只好沿着德惠路拥挤的车道慢慢挪动小轿车一直开到底,渐渐远离相思小巷的位置,到达了这次真实的目的地——古城院。

    沿着泥泞小道一直往里走,这里已经没什么游人,古城院外有一道小坡开下去就是一片平整的泥地停车场。但这里的停车场也是空荡荡的,只有几辆带有”灵异追踪”栏目组标志的白色商务车停在那里,和一个穿着灰色汗衫的大爷坐在凉椅上计时收费。

    明烨刚把车开进去,坐在大树下的大爷就站了起来,扯着嗓子大喊:“诶!包场了包场了啊!有栏目组正在拍摄,这里不让外人停车的啊!”

    外人=_=……

    我严重怀疑这个说法刺激到了明烨,他猛然一个刹车,拉起了电话,直接拨打了张书成的号码:“古城院外停车场。”

    七个字之后,明烨挂上了电话,面无表情的打开了车窗,盯着窗外的大爷道:“特别顾问,和栏目组一起的。”

    而后,张书成和赵子杰就赶来救驾了=_=……

    ————

    夏末时节的余热在国庆节期间几乎发挥到了极致。

    空荡荡的泥地停车场四周只有几株摇摇欲坠的大树在燥热的夏风中摇来晃去,枯损的枝桠根本不足以抵挡天空散落的炙热骄阳。

    下车之后,除了热,我就十分也感觉不到了。强烈的光线几乎不足以让我立即翻看樊月提供的日记。张书成和赵子杰同老大爷交涉了一会儿,老大爷便灰溜溜的走了。当他们靠近时,两人不自觉看向了樊月,而后,特别客气的看着我和明烨问:“您们怎么来了?”

    这话说得不大不小,明烨随即抽走我手中老旧日记本交给张书成,言简意赅的说:“或许是个威胁。”

    我本想说,要不我看完之后再给他们吧。真相只有掌控在自己手中,才是值得信服的。当明烨一气呵成的动作实在是太有强调,几乎不给我任何反应的机会,日记本就已经落入张书成手中,被他骤然变得警惕的温和眉目锁住。

    “请跟我来。”

    张书成十分懂规矩,恭敬的引明烨离开停车场。

    很快,吴博彦和樊月也跟了上去,只有赵子杰慢悠悠的走在我身旁道:“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啊,您们居然和新月宫的战魂一起合作……”

    这还只是看到了表象。

    他若是知道樊月就是月灵,只怕眼珠子都会瞪出来!

    深吸一口气,我慢慢回应了一句:“你们也差不多啊。好好的大假不出去玩,居然在这里进行拍摄工作。难道,是因为深入鬼宅,更有情调?”

    “……”

    赵子杰沉默了好一会儿,对我说:“真的很有情调。要不,今晚您和天父留在这里试试?”

    “……”

    ————

    赵子杰和张书成前两天就来了,樊月能够掌握他们的踪迹,也不算什么秘密。

    灵异追踪拍摄的地点和方案,有时候会直接公布在官网上,只是在时间上做了些许隐藏。

    但只要长期关注,稍稍推理一下便会知道这段时间他们会出现在A市,进行八大鬼宅题材的拍摄。

    不过情况似乎比我们想象的复杂,也比张书成和赵子杰预计的复杂。

    他说灵异追踪栏目已经持续了很多年,每一次拍摄都是在探查灵异真相。有的地方并非真的有鬼,以讹传讹的恐怖传闻很快便会真相大白。但观众想要看的却是真的有鬼出没的恐怖灵异地点,而那样的地点,才是真正令他们担忧的地方。

    “我们的拍摄时限最长不会超过三天。”当吴博彦带着樊月先一步进入古城院时,站在我身旁的赵子杰突然顿住脚步,压低了眉目告诉我,“自从学会您教我们的新五行法后,对付任何游魂厉鬼,我们都没有超过三天时间。但这次……”

    他顿了顿,眉头紧皱:“不仅是游魂厉鬼那般简单。”

    吴博彦说,樊月这次邀请我们出游,极有可能是为了寻找下一件首饰。而樊月将日记本交给我时也曾提到,日记是有人故意引她发现的……

    如此说来,新月宫中很有可能有人知道樊月在追查首饰下落,故意给了她这本日记,让她深入虎穴。而樊月也料到,有人主动提供日记引起她的注意,说不定就是想要害她、折磨她……

    由此推断,无论藏匿古城院的是一件什么样的首饰,一定不容易对付。

    我仔细想了想,对赵子杰说道:“先看看情况,顺便告诉我,你们这三天发现了什么线索。”
正文 2361.第2361章 古宅惊魂:血影徘徊【1】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德惠路古城院是一个在历史上有资料可查的地方,这里的确曾经发生过不少令人难以解释的事。没有驱魔师立即前来调查的最重要原因是——传染病。

    许多年前有不少同时感染未知病毒的病人被暂时安排在这里等待治疗,之前我们停车的地方就是他们的埋尸地。

    当赵子杰将这件事告诉我时,我不由的打了个寒战,同时听他无比谨慎的说:“您应该知道,那年之后,灵异追踪已经是一个由我们独立掌控的节目,私下里我们也与天父的战魂之都有合作。能收复的恶灵,我和张书成解决;不能收复的恶灵,交给吴博彦他们吸食……但这段时间,战魂之都的人手都在暗中保护着您的安全,遇到有些事凭我和张书成之力无法解决。在您们来这里之前,我和张书成还在商量,如果今晚仍是无法收复古城院中徘徊的游魂厉鬼,我们恐怕就要去A大找您帮忙了。”

    这么说,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我也将血色首饰的事告诉了他,与此同时说出我的分析:“这个节骨眼上,樊月不可能让我们陪同调查一起与血色首饰无关的灵异事件,但之前遇到的和血色首饰有关的事件,受害者灵魂大多被首饰吸食,除了……”

    A大八十周年校庆,所有死者的魂魄都被困在了小礼堂之中。

    我深吸一口气,压低眉目道:“或许根本就没什么传染病,只有一群被血色首饰残杀的人吧。”

    ————

    这个世界在人类的恩怨中往复。即便驱魔师们在知道一处灵异地点后立即前往驱魔,却也无法保证未来在同一片土地上,还会有新的恶灵出现。

    令张书成和赵子杰苦恼的地方便在这里。

    灵异追踪的栏目已经持续了很久,每隔几年就会更新换代,以全新的面目出现在观众面前。

    其一是为了隐藏身份,其二是为了隐藏威胁。

    他们从台前走到幕后,换了一批又一批主持人和参演者,其目的就是为了记录一起灵异事件的同时,观众不会察觉到这个世界上的游魂厉鬼千百年不断,今天收复了一个,明天又会有第二个。

    很长一段时间,他们就这样走遍大江南北,每隔二十年制定一次城市鬼宅主题,早已说不清究竟来过A市多少次。但距离上次A市四大鬼宅主题的拍摄已经过去二十年,不过也仅仅只是这二十年,如今的鬼宅已经不是当初的四栋宅居,八大鬼宅的传闻在A市居民口中广为流传,德惠路古城院便是其中之一。

    此刻,这间无法形容的古宅就在我眼前,棕色的大门、棕色的外墙突显着老旧的气息。门前的台阶上布满了我们行走的泥泞脚印,混合着泥浆的枯叶堆积在墙角,一片片幽绿的青苔深入眼底。

    朝着虚掩的大门迈入,这不是一间普通的院落,比B市最为著名的四合院还要大不少,是真正三进三出的院子,像极了清末时期达官贵人家的豪宅。门前的空落落院子里没有任何装饰,一地铺满灰白石砖,两侧的回廊用的是朱红色的木柱支撑,虽然上面没有任何繁复雕刻的花纹,但选材却十分讲究。

    再看回廊两侧,各开了一扇圆弧小石门通往两旁的院子,正对着我们的则是一间宽敞的屋子。虽然暂时看不清屋子里的情况,但这时明烨的身影却在屋门口隐约可见。我正打算走过去和明烨、张书成汇合,不料身后却传来一阵低低沉沉的声音。

    那个之前在停车场打算赶我们走的老大爷就站在古城院外,有些紧张的对我们说:“三天了,你们怎么还没拍完?”

    说着,满是皱纹的眼中流露出怯怯的目光,将眼神转向了我:“还带了小姑娘来做什么特别顾问……听爷爷一句话,走吧,这地方以前就没人敢来,尤其是小姑娘,那简直是……”

    恐怖的字眼没有说出口,但老大爷的说法已经引起了我的注意。

    我眉头一皱,走了过去,尚未来得及问明心中疑惑,老大爷就好像知道我要说什么似的,连忙摆手退后:“别问我!我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

    这奇怪的反应,难道……是在害怕什么?

    看着老大爷慌慌张张离去的身影,我慢慢转过身来。身旁赵子杰垂了垂眼,同我解释:“这里的老人没有一个愿意提及当年的事。”

    我不解皱眉:“但你们二十年前不是来过这里,处理过别的灵异事件吗?当时怎么就没了解到这里的情况?”

    “那是因为……”赵子杰顿了顿,有些难以开口,顺势改变了话题,“进去慢慢说吧,这件事必须从头说起才行。”

    ————

    白天的古城院并没有任何古怪的情况出现,来不及细细探查这里的每一个角落,赵子杰便带我走入了庭院里唯一的一间屋子。

    进去之后,才发现这里根本不是一间屋子,前面大门通往庭院,后面的大门通往后院,中间隔着一张宽大的木质屏风,上面绘制着春夏秋冬四幅图。左右两边各有两张带扶手的木椅,木椅间摆放着小小的木几,木几上放着青松盆栽,一瞧便是古董,但这里……

    太干净。

    真的太干净。

    屋子里的东西可谓崭新,根本瞧不出一点儿老旧的迹象。仔细回想之前瞧见的大门和外墙,也觉着所见场景与历史不和,正欲追问赵子杰这里真实存在的历史,就瞥见了他们堆放在这里的各种拍摄仪器。

    明烨手捧笔记本电脑坐在椅子上,在张书成的陪同下观看之前拍摄到的画面,一边看,张书成一边解释:“每一次深入鬼宅,我们都会事先找附近居民了解情况。住在古城院附近的居民大多已经搬走,仅留的几户孤寡老人对于这里的情况只字未提……您看这里,这是两天前我们来到这里时拍到的情况,有几位小青年打算到古城院里看看,被一位老妇人拿着扫把赶了出去……”

    视屏里传出老妇人吐词不清的吼叫声,但站在明烨身后作着解释的张书成,此刻说出的话却格外清晰:“负责看守停车场的老大爷,就是您们刚刚见到的那位老人家。他告诉我们,这位老妇人是十年前搬来的,她的女儿就死在这儿。”

    “死?”注意到这个字眼,我连忙追问,“是怎么回事?”

    张书成抬眸,同我缓缓解释:“古城院是许多年前发展中的一个建设项目,目的是为了打造城市景区。这里原本是个规划中对游客开放的景点,被列为市重点开发地段,附近所有建筑乃至居民楼都改建成了木质,地价很高。您们刚来的时候应该有注意到,古城院外的街道虽然泥泞,但道路平整宽敞,只要对比地图就会发现,它和相思小巷,以及另外几个景点的分配具有十分合理的道路规划性。”

    说完这话,张书成便展开一张地图给我看:“您瞧这几处景点的距离位置,是不是差不多一致?就连面积也是差不多大。”

    他耐心的同我作着解释:“如果不是因为发生了那件事,或许这里会和相思小巷一样热闹。”

    我曾经去过不少古镇,知道古镇的居民楼实际上都是供游客居住的客栈,最多也不过两层楼高,只是院落比较宽敞,可供旅客休息赏玩。

    可刚好的时候,完全被烈空炙热的阳光耀花了眼,没有看清周围的建筑情况,而来之前交通又十分拥堵,根本没来得及打量周围的商铺布局就直达了目的地。

    此刻看张书成提供的地图,所有建筑规划一目了然。

    这是一张德惠路城市景区的布局图,上面详细标注着每一间商铺的名称以及景点、客栈的位置,直接了然的让我了解到了周围的建筑情况。

    看到这一画面后,我忍不住皱眉追问:“是传染病吗?”

    “嗯,不错。”张书成点了点头,不过神色看起来却有些苦恼,“时间无法确定,但根据相思小巷和德惠楼等景点盛传的百年历史来看,这件事应该发生在百年前。”

    “消息被封锁了?”

    “是。”张书成再度点头,与赵子杰相视一眼道,“这些情况我们无法从附近居民口中了解,便去问了问德惠路主干道上一些商铺老板。他们说听家里的长辈们提过,是百年前德惠路大部分景点完工之后,对外开放之时出的事,好像是,一些前来游玩的旅客身上带有传染病毒……”

    “当年袁浩接触到血色项链时,白妍和张小云也以为那是传染病,而且一开始还造成了只会影响男性的假象……”回想起这件事,我忍不住又一次追问他们,“传染反应呢?是变得狂躁杀人吗?”

    张书成摇摇头,温和的眸光看着我说:“不是杀人,而是吃人。”

    =_=呃,这难道是丧尸电影,现实化了?要不要这么诡异啊。

    我皱眉,不由的再次开口:“那你们这两天在这里遇见的也是会吃人的鬼吗?”

    张书成再度摇头:“不,我们遇见的只是恶灵。”

    “层出不穷的恶灵。”
正文 2362.第2362章 古宅惊魂:血影徘徊【2】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他补充了一句,让整件事变得越发难以猜透的、深深困扰我的思绪。

    后来在他们的描述中,对于这里的情况,我已经大致有了了解。

    应该是在百年前,原本居住在附近的居民,购买或租凭了景点的商铺和四合院,本打算借着景区的势头财源滚进,未想第一批前来游玩的旅客身上带有一种类似丧尸病毒的东西。先是感冒发烧,被送入了景区内的医务室治疗。当天晚上就突变“丧尸”,咬死了医务室的值班医生和护士。

    后来情况渐渐不受控制,一面封锁消息,一面关闭景区。穿着防护服赶来的医护人员将疑似受到病毒感染的旅客送往了德惠路交叉路段的那间小型医院,医院距离古城院的位置很近,就在我们来时通过的巷口。也这是后来古城院顺理成章收容医院安置不下的“感染者”的原因,之后这一情况也在我们通过与苏卿尧的联系后,从他口中得到了证实。

    之后情况的控制倒是比我们想象中简单,被困在医院和古城院的感染者虽然会吃人,虽然会通过噬咬传播病毒,但他们也会相继死亡。

    不到一个月,医院和古城院中的感染者全部死去,相关负责人便安排将感染者的尸体送到之前我们停车的地方进行焚烧清理,掩埋所有焚烧后的灰烬。

    但这只是诡异事件的开端,并非结局。

    疑似传染病事件发生后几个月间,相关事件负责人又对依旧处于封闭期的德惠路进行了全面消毒。当然,对外,他们会说景区仍在整修,其中存在安全隐患。但几个月的封路和封闭之后,曾经用于收留患病者的医院重新对外开放,但同样被列为重点消毒对象的古城院,却重新开放后发生了更加诡异的事件。

    这一情况同传染病无关,却同我们普遍能够认识的灵异事件有关。

    古城院的管理者以及几名员工在古城院开放三天后离奇失踪,至今下落不明。后来古城院的老板又换了一批管理员,但之后又是同样的情况发生。长期处于被各种诡异失踪案包围的古城院只能又一次选择封闭,不再对外开放。而这一次的漫长封闭,便持续至今。

    如今我们看到的古城院虽然和曾经没什么变化,但周围的建筑却或多或少有些改变。

    这里虽然依旧属于景区,但为了避免游客进入,周围的商户大多已经搬走,能够拆迁的地方都已经拆迁,遗留的几处老建筑都是拆除不了的地方,各种诡异的事件弥漫在古城院附近,令人恐慌,也渐渐少有人来。

    而后,漫长的时间过去,曾经留下的恐慌渐渐少有人知,知晓此事的人大多已经过世,只有附近居住的孤寡老人依稀记得当年恐怖传闻,但再度令古城院重返舞台却是十年前发生的一起意外。

    ————

    “我们能够打探到的情况,大多也与十年前的意外有关。”张书成告诉我们,“在十年前有人和我们一样来到这里进行调查,死在了这里。”

    “不是失踪?”

    面对我的追问,张书成点了点头:“至少不是所有人一同失踪。有一个女孩的尸体在附近被发现,而您交给我的这本日记,就属于这名遇害女孩——姚玉梅。”

    ————

    十年前,姚玉梅和友人一同来到了德惠路游玩,在德惠路一家特色餐馆吃饭时,无意间听别人提起了有关古城院的恐怖传闻。五位年轻人也是胆大,当晚便决定前往古城院进行探险。

    根据姚玉梅日记的描述,那是十年前的大年初四。利用春节假期前来A市的他们,原本只打算在这里逗留两天便返城。未想,进入古城院后他们就彻底与外界失去联系,被困三天三夜,同行四名友人接连失踪,只有姚玉梅一人逃了出去,却死在了古城院门口,随身携带物品下落不明。

    我不知道樊月手中这本日记是谁给她的,也不知道在姚玉梅死后,她的母亲为何要搬来这里。但我知道手中日记或许是我们此时唯一可以用来发现真相的线索,为我们打开眼前的神秘之境!

    【姚玉梅的日记】

    2月7日,正月初七。

    如果后来没有发生那件事,我和阿伟现在应该已经回家了。应该会欢欢喜喜的告诉所有认识我们的人,我和阿伟在相思小巷巷末的那间小店买一把同心锁,刻上彼此的名字,而后将它牢牢挂在回廊下的铁索上,许下了彼此一生不变的誓言。

    是的,阿伟向我求婚了。

    在旅行途中,他和大勇他们一起计划了这件事。

    我感动得不行,但现在……

    大勇、邵杨、李奇接连失踪,就连阿伟也……

    我坐在客栈的椅子上,惊魂不定的回想这几天发生的所有事,感觉一切都不是真实的,就连此刻看似的平静也不是真实的。

    是梦吗?我说不出。

    但我知道一切是怎么发生的。

    三天前,2月4日,正月初四,立春。

    我和阿伟他们一块儿来到A市旅游。

    在A市有不少著名的旅游景点,但市区内只有德惠路的古城景致最为有名。

    这是我第一次和阿伟来到离家比较远的城市旅游,一开始还不明白他为什么将旅游地点选在A市。而且德惠路并不算是风景区,只是一条充满古镇色彩的街道。太过热闹,人满为患,不是我喜欢的山清水秀景色,但阿伟却开开心心的带我来到这里,一路上和大勇他们说笑,兴奋极了的样子,也让我稍稍不悦的心情暂且得到了平复。

    一早,我们就将行李放在了德惠楼附近的四合院客栈,上午就近去了德惠楼,登高望远的欣赏城市美景。中午就在德惠楼旁的小吃街,从街头吃到街尾,没吃到什么,差不多一直在排队。好在小吃口味不错,不然在这人来人往的古镇街道,我真不知道有什么值得来此一游。

    后来,下午,去了相思小巷。

    相思小巷的街道虽然很窄,虽然人也不少,但街道两旁的小店门外都挂着各式好看的花灯。尽管白天没有通电,但随着寒风迎风飘摆的姿态还是十分好看。

    阿伟他们就带着我一直往巷底走,越走人越少,越走越冷清。但在巷尾却有一家小店,在卖同心锁。店外有一堵墙,墙下有回廊。阿伟就是在那里买了同心锁向我求婚……

    一切看起来都是如此美好,可现在却渐渐想不起那时的心情。我清楚记得只有一件事,是那天晚上,我们在相思小巷巷尾那片回廊旁的特色餐馆吃饭时。大勇和邵杨他们提议晚上去酒吧街逛逛,说阿伟求婚成功,和我也算订婚了,今晚必须去庆祝一下。

    诡异的一切就是在那一刻开始的。

    结账的时候,阿伟从柜台的木匣里抽出了一张德惠路的旅游地图。这东西在德惠路的每间店铺随处可见,之前没有特别留意,但考虑到晚上要去酒吧街,便问店员附近哪间酒吧最好,有没有包房什么的,因为我不太喜欢太吵闹的地方……

    原本没什么,热情的店员也跟我们提供了许多不同意见,详细描述了每间酒吧的特色。但后来餐馆的老板却走了过来,突然对我们说:“靠近古城院的地方不要去,那里晚上阴气重。”

    阴气。听到这样的字眼,大勇他们就来了兴趣,连忙问餐馆老板:“什么阴气?那里以前死过人?”

    老板眉头一皱,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轻轻摇头说:“听老人说起过一些事,附近的居民也差不多都搬走了,以前就有喝醉酒的旅客迷路,半夜闯入了古城院那条小巷,还没进去就瞧见了鬼影……听说很吓人的,你们若是打算喝酒,就不要靠近那片地方了。”

    老板也是好意,我却不怎么相信。

    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有鬼?心里不过笑笑,但现在想来,却是无知。

    我们没有将餐馆老板说的话放在心上,甚至在离开时听李奇提议“今晚去撞鬼试试”后,点头答应了下来。

    我不爱热闹,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却挺喜欢探险。

    阿伟曾说我不像个女孩,去游乐园什么刺激的娱乐设施都敢乘坐,越是惊险刺激,越是兴奋开心。

    当晚我们买了不少零食和饮料还有啤酒,全部装进阿伟腾出来的黑色背包里,整理好之后便从德惠楼的客栈出发,按照旅游地图上黑色标记的地方前进。

    是了,黑色标记。

    在德惠路的旅游地图上,古城院附近都是一片黑色,甚至没有标注出道路和古城院的具体位置,就好似这个地方根本不存在于旅游区。

    如果那时候我们就注意到了这一诡异之处,或许就不会犯下无知的错误,不会反复被困同一个噩梦,却无法走出。

    但当晚,我们很快就找到了进入古城院的小巷口,很快融入了夜色之下,阿伟和大勇他们拧开了刚买的手电筒,照亮眼前的泥泞小道。突然一阵寒风吹来,冷得我们浑身发抖。

    虽然是立春,但A市却依旧是雨夹雪的天气,到了晚上就变得格外的冷,密密麻麻的冷意一层一层的扑来,冷得我浑身直冒鸡皮疙瘩。

    但那时我们并没有多想,我们以为这冷意只是这时节应有的冷意,根本没有将它和之前餐馆老板所提的阴气联系在一起。甚至忽略了寒风中浅浅淡淡的青草香……那并不是雨水冲刷之后带来的清新之气,而是淡淡带血的空气弥漫四周,从我们踏入小巷的那一刻便彻底将我们包围。

    可阿伟他们很兴奋,我也很激动,在漆黑的夜里走在这条陌生的小路上,即便周围没有路灯,一切掩于黑暗之中,也难掩我那时激动的心情。

    或许应该说,这地方充满了魔力,只要一步迈入之后,哪怕尚未接近,那种深入骨子里、占据细胞的好奇心,就足以驱使我们一步踏入这终结生命的死城。

    是的,死城。在我看来,古城院就是一座死城。

    当阿伟将手中电筒发出来的光线晃动到那扇巨大紧阖的房门时,视野里有一片红光划了过去。当时我们并没有起疑,大门本来就是棕红色的,在电筒光线的作用下,的确会改变一些颜色,而且阿伟的手停住后,并没有什么奇怪的情况出现,阿勇就笑呵呵的推开大门走了进去。

    “走,去看看里面是不是真的有鬼……”

    嘎吱一声,房门开了,木质门在寒风中发出的轻微响声在沉静的夜晚十分清晰。就像刀片刮过了骨头,上下牙齿狠狠在磨动的咬合声。我突然心头一跳,不自觉的抱紧了胳膊。现在想来,那时我们就不该走进去,无数诡异的情况其实在我们走入小巷时就已经发生。

    但那天晚上,我们谁也没有犹豫,就这样一步踏入了古城院,而且很快就被里面的装饰构架所吸引。

    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宽敞的院落,而且里面没有任何现代化设施,在夜深人静中静等我们的到来,走进去之后,便感觉我们彻底拥有了这里,成为了这间宅院的唯一的旅客,甚至,主人。

    李奇和邵杨很快就跑开了,只有阿伟小声皱眉喊了一句:“别跑太远,小心迷路!”

    实际上在古城院中是不会迷路的,四面都有围墙,而且道路几乎都是直线或拐角,空荡的院子所有出口一目了然。李奇和邵杨分明进入了左右两边的小石门,走在我们前面的大勇则推开了庭院前的雕花门棱,将一间偌大的堂屋展现在我们眼前,拿着手电慢慢扫向四周,兴奋的朝我们招手:“小梅、阿伟,你们快来!这里的东西真精致,真漂亮!”

    后来听到大勇的声音,李奇和邵杨也赶来同我们汇合,两人纷纷说着自己的发现。说古城院里的屋子都好大好宽敞,只是里面没摆什么东西,到处都是空落落的。他们还在猜测这里的用途,是不是曾经什么大户人家的宅邸,人和东西搬走了,只留下了这间屋子。

    实际上并非如此,古城院只是景区原本用来盛放物品的展区,好似一个历史博物馆,只是东西还没有放进去,这里就已经被遗弃。

    但那时,我并不知道这件事,听到李奇和邵杨的说法后就变得格外兴奋,拉着阿伟的手,想和他到处走走。但阿伟却不打算立即行动,拿出手机开始拍照:“先别急,等我把这个屏风拍下来。你看,这上面的春夏秋冬图多好看?回头我们结婚布置新房时,也弄一个?”

    一听这话我脸都红了,完全没了之前的好奇心,只想狠狠踩阿伟一脚。

    但就在阿伟按下拍照键的那一刻,我突然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涌了上来,就像是有什么东西一下扎入了脚底,顺着骨头一路往上爬,冰冷刺骨的冲上了脑门!

    阿伟手中的电筒闪了一下,映着我满脸惊慌,但其他人就像什么也没注意到似的,依旧有说有笑。

    后来,阿伟牵着我的手绕到了屏风后,看到屏风后还有另一扇敞开的门可以通往后院,便提议去里面看看。

    周围又冷风吹来,一下就吹醒了我的理智。因为戴着手套,阿伟根本察觉不到我那时的手有多么冰凉,只是好奇的偏眸问了问我:“玉梅,你不喜欢这里吗?怎么脸色这么僵?”

    是啊,那时明明没有见鬼,深夜探险我应该很兴奋才是,但不详的预感却在那股冷意出现之后,很快占据我的内心,让我抑制不住的立即对阿伟说道:“我们走吧,这里……”

    “怎么?”话未说完,阿伟打量四周,手电光线扫来扫去,“你看见了什么吗?”

    若说之前没有看见什么,那是真的。

    但就在阿伟用手电扫向四周时,我突然看见手电扫过的一片空地出现了一双灰白色布满血污的脚,但光线回来的时候,那双脚又消失了!

    看到这一幕,我呆呆的没有说话,阿伟看着我追问了好几句,后来大勇他们也赶了过来,与我们汇合。

    在他们的询问中,我终于说出了实情,提到我刚刚看到的那双脚。

    但阿伟和大勇他们用手电筒再次照向四周,并没有发现有奇怪的东西出现,还笑话我太紧张了。

    “这世上哪里有鬼?”大勇大言不惭,胖乎乎的脸上依旧堆着一脸笑,有些笑话我胆小的意味在说,“小梅你该不会害怕了吧?”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说了那句话的原因,后来大勇成为了我们之中第一个被鬼带走的人。我并不知道那一刻究竟是怎么发生的,只是后来迫于无奈,不敢独自离去,又或者我也在自我安慰,告诉自己方才只是眼花才会看错,便跟着阿伟他们继续往里走。

    的确是个宽敞漂亮的地方,但附近没有什么精致,也没有什么特别引人注目的装饰,来回参观了后院的三间大屋子之后,大勇他们也渐渐失去了兴趣,便坐在后院的回廊上,把阿伟背包里装着的东西拿出来边吃边聊,嘀咕着这地方也没什么可怕的,怎么其他人就不敢来呢?

    对于这里为什么没有对外开放的原因,在那天晚上我们有过许多猜测。后来我悬着的心也渐渐放下,大家坐在一起时的确没有任何奇怪的事发生,而后在大勇他们直呼无聊打算回去时,我也有种大松一口气的感觉。

    但在离开的路上,大勇突然打了个激灵,捂着肚子对我们说:“不好!今晚酒喝多了,我去方便一下!”

    “在这种地方方便?”李奇瞥了他一眼,哪知大勇已经跑远了。他只好无奈冲我们笑笑,耸肩道:“你们看大勇这个人啊,也不怕破坏了景致。对着一片木头方便,那味道,啧啧啧……”

    寒风一阵阵吹来,我们在庭院里等了许久,都没有见大勇回来。

    准确的说,我们没有听见一点儿声音,除了大勇离开时发出的脚步声。

    阿伟拿着手电筒,照亮大勇离开的方向,对身旁李奇和邵杨说:“你们去看看他,这家伙指不定躲在哪儿,准备吓唬我们。”

    李奇和邵杨一听这话,忍不住笑了起来:“就那他身板,走两步跟地震似的,还想吓唬我们?”

    后来李奇和邵杨去找大勇,却没有发现大勇的踪迹。大勇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在房间不多的古城院中彻底消失无踪。

    李奇和邵杨回到庭院告诉我们没有找到大勇时,其实我们还抱着一丝庆幸,猜测大勇是不是趁着我们聊天不注意的时候,已经提前离开了古城院。但后来事实证明,一切都是我们的妄想,大勇并没有离开古城院,而我们也从来没有离开过那地方。

    我会这样认为是有原因的。

    甚至后来就连阿伟也认为我们从未离开过古城院。

    那天晚上我们回到德惠楼客栈后,才发现大勇并没有在房间,李奇和邵杨他们一下就急了,纷纷猜测:“大勇该不会真被恶鬼给抓走了吧?”

    脑海中一下就回忆起我见到的那双脚,阿伟说不要慌,先给大勇打电话试试。因为之前一直以为大勇失踪是打算吓唬我们,制造的假象,所以我们并没有给大勇打过电话。但现在大家突然意识到情况或许不对时,大勇的电话却始终处于能够接通,却无人接听的状态。

    “这小子会不会还在吓唬我们?”李奇眉头一皱,说出这话。后来仔细一想,他有了决定,“走!我和邵杨去找他,你们留在客栈不要去了,如果有什么事,我给你们打电话!”

    李奇和邵杨还算耿直,不想让我一个女孩深更半夜在外跑,便让阿伟留下来陪我,之后二话不说就走了。我和阿伟那时虽然担心,却也想过大勇这么大个人不会平白无故的失踪,说不定真是方便的时候一不小心踩空了,掉进了什么坑里才造成了失踪的假象。只要李奇和邵杨回去找他,一定很快就能通过电话铃声寻找到大勇的踪迹,将他平安带回来。

    但情况并不是这么简单,甚至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复杂。

    因为外面太冷了,回到客栈后即便有暖气,我的身体也很长一段时间被冷意包围,像是有什么东西隔着我的肌肤,暖气根本吹不到我身上,除了冷,还是冷。

    阿伟似乎也是同样的情况,脱下手套的手一阵冰凉。

    他让我先去洗澡,洗了之后早些休息,寻找大勇的事他会关注着,等李奇和邵杨他们回来之后,他再睡。

    但听从了阿伟的安排,洗澡的时候我也十分难受。水是冷的,暖气也没有温度,这里的一切都变得十分奇怪,仿佛根本不是我们之前来时的那间设施齐全、完好的客栈,变成了一个充满死气的冰窖,无声无息的将我们围困。

    实际上,有问题的不是客栈,而是我们。

    是我们一直待在古城院,从未真的离开。

    那天晚上洗完澡后,刚刚换上衣服走出去,我就目瞪口呆的看着阿伟手持电筒站在空落落的院落里。

    身后的浴室消失了,眼前熟悉的客栈房间也消失了。我们还在古城院内,身上依旧穿着之前所穿的衣服,阿伟惊恐的目光同时看向了我,喃喃自语般颤抖着叫出了我的名字:“玉梅……”

    我缓缓走了过去,不知道为什么,阿伟突然向后退了一步。

    他紧张的表情就好似提醒着我有什么需要警惕的,令我浑身毛孔在瞬间收紧,如同被人掐住了脖子,一口气憋在胸口不上不下,胸膛内的心跳骤然猛跳,仿佛即将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身旁的确有冷风吹过,但令阿伟紧张的并不是因为他看到了什么。只是我的突然出现令他震惊,他看着我,又看了看我身后的屋子,再次皱眉询问:“玉梅,是你吗?”

    是我!当然是我!他怎么会不认识我了呢?

    我伸手摸了一把自己的脸,没有任何异常。阿伟会这么问,是他不敢相信会在这里看见我,当然,事后我也想过,我似乎也不该在这种地方看见他。

    我们不是已经回到客栈了吗?怎么还在这里呢?

    我看着他问出心中疑惑,他终于大松一口气朝我走来,一边抓紧我的手一边对我说:“你知道吗,曾经有一种说法,说是如果被厉鬼困住之后会产生幻觉,看见自己熟悉的人出现。但出现的那个人并不是真实的,而是厉鬼伪装的……”

    他说着说着突然一顿,神情变得更加艰难,看着我问:“如果你是真的,那么,是不是意味着我们并没有离开古城院,刚才回到客栈的情形才是假象?”

    他的说法让我再次变得紧张,令我最难想象的是,我刚刚还洗了澡,清楚的感觉到没有温度的水流从身上冲过的感觉。

    如果我们并没有回到客栈,那么刚才,我究竟是在什么地方洗的澡,从我身上流淌过的东西又是什么?

    仿佛有血腥味在鼻息间蔓延,我紧紧抓住阿伟的手朝身后看——那间黑漆漆敞开大门的屋子里依旧空无一物,可我总觉得有什么东西正在里面盯着我们似的,让我浑身发寒!
正文 2363.第2363章 古宅惊魂:血影徘徊【3】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可我们并没有走近那间屋子,并没有来得及细想方才出现的幻觉,很快吸引我们注意力的,是熟悉的手机铃声。

    那道手机铃声属于大勇,是当下十分流行的一首神曲,每次大勇的手机一响,我们就会笑话他没有欣赏水平。但此刻熟悉的铃声响起时,欢快搞笑的曲调却没有带来半分乐趣,反而令我和阿伟同时浑身一怔,惊恐万分的朝身后传来手机铃声的屋子看去。

    大勇的手机就在屋子门栏的缝隙中、从一片漆黑中传来亮光。

    我记得大勇就是朝这间屋子跑来的,但那时我们只找到了大勇的手机,并没有发现大勇。过了一会儿,阿伟就拾起手机接通了。电话是李奇打来的,听是阿伟接的电话,李奇连忙问我们在哪儿。

    没想到,没过多久李奇和邵杨就找到了我们,根本没想到我们会在这里似的,打量了我们好一会儿,才问我们怎么来的。

    “不是让你们留在客栈吗?怎么你们来得比我们还快?”

    李奇问出这话时,我和阿伟完全说不出话,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我们根本没有离开过古城院,但是,李奇和邵杨也是同样的情况吗?

    像是被巨大的谜团笼罩,诡异的气氛在他们发现阿伟手中属于大勇的手机时上升到了极点。

    大勇失踪了,之后我们就再也没有见过他,再次离开古城院时,天空很暗,瞧不见一丝光亮。走着走着我就发现了不妥,突然意识到这里不该是这样的。

    德惠路不是旅游景区吗?晚上怎么会没有一丝灯光呢?这会不会依旧只是我们的幻觉,我们仍在古城院,并没有真的离开?

    许多个年头在脑海闪现,那时每一个念头仿佛都不是真的,但后来事实证明,我们真的没有离开古城院,根本分不清现实和幻觉。

    2月5日早上,大勇还没有回到客栈,我们选择了报警。

    可惜大勇失踪时间不到24小时,警方不予立案。在没有办法的情况下,我们拿着大勇的电话通知了大勇的家人,希望大勇平安归来之后至少可以联系他们。

    但情况事与愿违,照后来发生的情况,我甚至不确定是否有真的给大勇的家人打电话。这一天我们都在焦急不安的期待大勇能够尽快出现,不断在德惠路附近寻找他的踪迹,唯独不敢靠近古城院。

    是了,我们那时已经不敢再次前往古城院,即便大勇是在那里失踪的。但我们并没有真的摆脱古城院带来的恐慌,因为2月5日晚上夜幕降临之时,我们又一次回到了那地方,遭遇了更加毛骨悚然的恐慌。

    我不知道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就像前一天晚上我明明呆在客栈的房间里洗澡,但打开门之后就又一次回到古城院的庭院。

    2月5日晚上的情况与此类似,当时我和阿伟、李奇、邵杨正在客栈外的餐馆吃饭,傍晚的天气阴沉沉的。眼见着又要下雨,我们很快就吃完了晚饭,没想到一步踏出餐馆,竟然又来到了古城院的庭院内,而且身后的大门,怎么打也打不开!

    “我们被困住了是吗?”李奇似乎也发现了真相,在黑暗中瞪大眼睛问我们,“我们从来没有离开过是吗?”

    彼此打量着对方身上的衣物,我们四人身上还穿着昨天所穿的衣服,手里拿着手电筒,阿伟背上背着黑色背包,就连他手上属于大勇的手机也还在……一切看起来都是如此诡异!

    末了,邵杨突然紧张的问了一句:“那我们刚才吃的东西……”

    他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一阵绿一阵白的交接。不一会儿就趴在墙角呕吐,干呕了好一阵,除了泛出来的胃酸和啤酒,根本没有吐出什么东西。

    可我们刚刚明明吃了东西……

    就像我昨晚明明洗了澡,却不知道是在哪里洗的澡。

    连忙从阿伟后背的背包里掏出一瓶矿泉水给他,但刚走到邵杨身旁,我就瞧见邵杨吐出来的酸水中站着一双脚。

    是,一双脚,灰白色布满血污的。

    那双脚与我昨晚在后院看到的脚十分相似,视线忍不住缓缓上移,很快就发现邵杨一直撑着墙壁的手,其实并没有撑扶在墙壁上,而是,撑扶在了那双灰白色的腿……

    “玉梅。”阿伟的手在我眼前摇晃,“你在看什么?”

    抬眸对上他一脸惊慌,邵杨身旁、墙角的恐怖幻影也消失了。

    我不明白为什么只有我能够看到这恐怖的幻想,如今想来,或许是因为我是一个女人。

    很多人都说,女子阴气重,若是在一个曾经死过人的地方,通常也是女性最先注意到恶鬼的踪影。

    我不知道此时此刻为什么还能想到这件事,却不得不说我很后悔。如果那时我就已经注意到这些可怕的端倪,阿伟是不是就不会失踪了呢?

    世上是没有后悔药的,就像我在写这篇日记时,我就已经预料到了我的死期。我希望如果有人能够发现这本日记,知晓在我们身上发生的事,或许能够了解到这里的情况,不会像我们一样盲目无知的踏入古城院,触犯这里的禁忌。

    尽管我不知道我们做错了什么,也不确定此刻自己是否真的在写这篇日记。但如果真的有人发现了它,也希望能够帮我将这本日记交给我的父母,或是告诉警方,我叫姚玉梅,来自C市,随身物品和证件都在德惠楼的客栈中。与我同行的男友名叫何伟,大勇的全名是彭大勇,还有邵杨和李奇……

    我不知道我还有多长时间,所以必须先介绍好每个人的情况,尽管我已经提到我是在德惠楼的客栈中写下了这篇日记的,但谁能说明我有真的离开呢?

    窗外的天色已经越来越暗,现在的时间是下午四点。还没天黑吧,但是看起来像是快要下雨。

    是啊,又是快要下雨。整个天空乌云密布,就和昨天一样。

    我依旧分不清这究竟是幻觉还是真实,只能感觉到周遭的冷气正在集聚。它们从木质结构的房屋里无孔不入的灌进来,顺着地面一点一点的往我身上爬,浑身早已被冻得僵持麻木,拿着笔的手一直在发抖。

    如果还有时间,我还是继续说说昨晚的情况吧。

    是,昨晚,我们吃过晚饭后又一次回到了古城院,刚刚也提到我在邵杨身旁见到了那双灰白色的脚。

    之前我没有特别思考,或许是我脑海中已经将其特定为是一样的。但实际上,此刻仔细回想,两双不同时间出现的灰白色血污脚,应该是不一样的。它们应该属于不同人,不,是属于不同的鬼。2月4日那天晚上我第一次见到的灰白色血污脚更加粗壮,像是一双男人的脚。但后来出现在邵杨身旁的那双血污脚却显得纤细,应该是一双女人的脚……

    现在说这些还有用吗?或许也是一条线索吧。

    但昨晚我在看到那双脚出现之后,满脑子一点儿念头也没有,除了紧张还是紧张。可李奇却提出了一个可怕的猜测,瞪大眼睛问我们:“会不会是大勇在召唤我们,希望我们营救他?”

    不,不是,那时召唤我们的并不是大勇,即便是大勇,也不是曾经我们熟悉的那个大勇。

    古城院的气氛很诡异,就像一个永远无法逃脱的牢笼,不能从大门离开,我们只能在古城院中四处徘徊。昨晚猜测这里被废弃的每一个原因,都成为我们是否能够安全离开这里的关键。李奇开始分析,强迫自己冷静的理智应对:“大门不能开启,类似于鬼打墙。这里或许真的有鬼,不然我们四个人不会同时被困在这里。”

    “五个。”刚刚强迫自己呕吐的邵杨突然浑身发抖的插了一句,“还有大勇……”

    是,大勇也算,我们是五个人同时被困的。阿伟的神情也变得很紧张,一直抓着我的手,追问李奇:“你觉得我们应该怎么离开?”

    他那时和我想的一样,认为李奇是我们之中稍微“懂行”的人,如果李奇能够想出什么办法,或许我们还有一线生机。

    但李奇之后想出的办法并不是什么好办法,甚至让恐怖的事提前发生。当然,或许即便他没有做出那样的提议,我们也无法真的逃离。

    “不如我们引灵吧。”李奇那时说,“就像问米!你们应该听说过,至少看电影的时候有看到类似的情节。请鬼出现,或是阴鬼上身,问清楚它们的心愿,说不定它们就会放我们离开,甚至把大勇还给我们呢?”

    “帮助它们完成心愿?”阿伟用古怪的语气重复李奇当时说的话,听得我心口一跳,但他还是十分慎重的问李奇,“这里没有米,我们怎么请灵,完成你说的引鬼的那一套?”

    “请灵游戏也可以。”李奇皱眉说着,“比如笔仙、碟仙……”

    然后他就看向了我,黑暗中眼神晦暗不明:“还是一种更加直接的方法,就是用女人的血。”

    我知道他说出这句话很为难,就连我当时也没有想到他居然还有这样的提议。可是,我不明白的一点是,后来我们真的用我的血请来了恶灵,但被恶灵带走的人不应该是我吗?为什么反而是李奇他们呢?

    但当时我还是很为难的,阿伟也不愿接受李奇的提议。但在争执之下,李奇突然一下就发火了,怒气冲冲的看着阿伟道:“只是要她的一滴血,又不是要她的命!如果现在不开始请灵,接下来如果我们也像大勇那样离奇失踪,到时候谁来保护她的安全?!你吗?!说不定下一个消失的人就是你,或是她!到那时候,大家就是在等死!”

    其实,李奇这话说的不错,原本阿伟还有些犹豫和抵触,但听了他的说法之后,就渐渐改变了想法。邵杨也是如此,从墙角站了起来,有些紧张不忍的对我们说道:“李奇说的不错,要不,让小梅试试?”

    那时的我,其实是愿意的。

    至少能够离开这里,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我不想再回忆自己究竟是在什么地方洗的澡,不想再回忆这两天究竟是在什么地方吃的饭,脑海中唯一的念头便是尽快离开这地方,而后,躲得远远的,永远都不要再靠近它!

    天知道这一切是多么可笑,当我接过李奇递过来的小刀时,脑海中唯一泛起的念头便是之前吃饭时听餐馆老板说的那番话。他叫我们晚上不要靠近古城院这片地方,我们那时候为什么就没听?

    依旧是那句话,世上是没有后悔药的,许多事,都是自食其果。

    刀尖在左手食指上划破,一滴血滴落地面。那时除了冷,并不觉得疼,就像已经冷到了身体麻木,肢体早已没有别的反应,但左手很快就被阿伟一把握住,李奇和邵杨更是紧张的用手电筒打量四周,不肯错过任何一条有可能即将出现的线索!

    但恶鬼并没有立即出现,只是突然吹来了一阵骤冷的寒风,呼啸着从古城院的屋顶上刮过,隐约夹杂着一丝诡异的声音。

    像是有人在哭,很多人在哭。

    声音很是磨耳,但过了一会儿就消失了。

    之后,空气里混合着难以形容的气味,像是鲜血的味道,冷寒中带着腥甜。李奇紧张的声音也从身旁传来,背对着我们说道:“这里曾经不止死过一个人吧?你们刚才有听见什么声音吗?”

    对上阿伟的眼,他的神情很是紧张,似乎他也听见了那类似哭喊的风声,抓着我的手的两手越发用力,几乎要将我的骨头掐碎了,眼神中充满了担忧和恐惧。

    是的,恐惧。

    那时候我们虽然没有想到死亡,却害怕一直被困在这里,或是像大勇那样离奇失踪。

    但奇怪的事就在那一刻发生了,李奇突然一个回头,打量四周,惊讶的看着我们说:“邵杨去哪儿了?”

    手电筒的光亮在四周来回扫动,不过片刻,没有听到一丝奇怪的声音,但邵杨就这样离奇消失,原先站在墙角的他,早已不见踪影!

    我又想起了那双脚,那双充满诡异色彩、异常恐怖的脚。

    一个活生生的人,怎么会突然凭空消失呢?

    我那时百思不得其解,此刻也是如此。但回想当时的情况,发现邵杨也像大勇那般离奇失踪后,原本紧握着我的手的阿伟就像突然泄了力似的,浑身瘫软的松开我的手跌坐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你说请灵就能知道它们想要什么……”他再次提及李奇之前提到的说法,突然抬眼,眼神空洞的看着李奇紧张的面孔问,“如果它们就是想要带走我们呢?”

    声音里一丝情感的起伏也没有,那时的阿伟早已被接连发生的诡异事件吓得失去了心魂。虽然我也很害怕,但在越发复杂的情形之下,我还是想出了一个办法,用之前李奇递给我用来取血的小刀割破了脖子上的围巾,一圈一圈的缠在自己手上,又缠在阿伟手上,努力笑着对他说:“你看!这样就不会消失了!我们的安全就可以得到保证了!”

    那是我那时唯一可以想出来的办法,虽然李奇也按照我提供的方法,将我的另一只手和他的绑在了一起,但他仍是有些沮丧的说:“这有什么用?如果我们不能离开这里,还不是一样等死……”

    是,他说得对,我们带来的东西不多,阿伟后背的背包中虽然有吃的喝的,但那些东西也不足够帮助我们撑过接下来不知道还要面对多久的恐慌。我们只能走一步算一步,利用仅有的东西应对接下来即将发生的事。

    当然,那时候我们谁也不知道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只能静坐在原地不动,听李奇喃喃自语的继续说道:“如果醒来发现这一切只是梦就好了。”

    隔了一会儿,他又说:“如果天亮之后,我们可以暂时离开这里就好了……”

    暂时,对,只是暂时。

    就像大勇失踪之后的那个白天,我们的确暂时离开了古城院。但离开的只是这个幻境,谁又说得清下一次夜幕降临之时,我们是否会再次出现在这里呢?

    但那时,对于李奇说出的每一句话,我们都无力回应。就这样静坐着等待天明,等待着下一次的暂时逃脱。

    后来,不知道等待了多久,仿佛漫长,又像是只有一瞬。天真的亮了,我们依旧坐在空无一人的古城院后院的石砖地上,李奇和阿伟同时深吸一口气拉着我起身,带我朝着门外走。这一次,古城院的大门可以打开,李奇大松一口气的一步迈出,回头对我和阿伟露出一丝尴尬的笑,故作轻松的说道:“你们看,我们出来了,真的,出来了……”

    谁知道呢?

    真的出来了吗?

    我们其实一直在古城院没有真的离开,经过了整整三天三夜的恐慌之后,我已经确定我们五个人从2月4日那天晚上踏入古城院后,就再也没有离开过这地方。

    但那时李奇却十分肯定,又像是在刻意确定某件事似的,慢慢、慢慢的解除了缠在我手上的围巾布条,耸耸肩道:“走吧,先回客栈睡一晚,说不定大勇和邵杨他们已经回来了……”

    大勇失踪时我们也是抱着同样的想法,即便我心里否定,但和阿伟却不忍将事实说出口,。

    次走上无人清冷的街道,我始终没有松开阿伟的手,他也没有解开我们手上缠着的围巾条,一直缠的很紧、很紧的与我并肩走着。

    接下来的一天,过得无比艰难,大勇和邵杨没有出现,李奇却故作轻松。我和阿伟虽然时刻保持一致的行动,但大多数时候就是坐在一起,坐在客栈房间的椅子上,只有想要方便的时候才会去厕所,还是在已经无法忍耐的时候。

    而且为了避免这种情况发生,我们整整一天都没有吃任何东西,甚至没怎么喝水。尽管疲惫,却强撑着没有睡觉。

    到了下午的时候,我实在困得不行,抱着阿伟、靠在他肩上睡着了。再醒来时,是被一股冷风径自吹醒的,就好似有什么人站在我身后,对着我的脖子吹了一口气。我就那样浑身打着激灵似的醒了过来,看着靠在我肩上同样睡着的阿伟慢悠悠的睁开了眼睛。

    那时四周一片漆黑,我唯一能够看清的只有近在眼前阿伟的脸。他的面孔被手电的灯光照亮,当然,那道光线并不是从我们手中发出的,而是来自身旁李奇。

    再次回到古城院,每到夜晚我们就会来到这地方。

    现在我已经十分肯定这件事,尽管那时我和阿伟就抱在一起,靠着回廊下的柱子睡着了,但李奇的神色却很淡定,用手电的光亮照着我们,静静看了我们一会儿,就从包里抽出那根之前我们用来将彼此的手绑在一起的围巾布条,再次将他的手和我的手绑在了一起。

    靠着回廊,我们没有说一句话,一阵一阵轻飘飘的寒风从身旁吹过,空气里的血腥味越来越浓。

    过了许久,李奇突然目视前方开口,用不带一丝情感起伏的语调对我们说:“我今天一直在街上打听有关古城院的事……”

    一句话吸引了我和阿伟的注意力,但阿伟原本带有希望的眼却在瞬间黯淡无光,下意识的道破了事实:“你确定你打听到的都是真实的吗?”

    李奇摇摇头,依旧冷静的说:“当然不是真实的。”

    “那有什么用?”

    “嗯,或许无用,但我去了那家餐馆,找到了提醒我们不要来这里的老板。后来却发现,那人不是那间店的老板,至少不是我们之前遇见的那个……”李奇没有起伏的语调依旧在说,“应该是我记不清老板的模样了,但我后来又去了其他地方,去了相思小巷,去了我们2月4号那天去过的每一间店铺,发现有印象的地方都有变化,就连周围的人身上穿着的衣服和打扮都发生了改变,他们……不是我们所处时期的人……”

    “回到过去?”

    我一下就想到了这种可能,李奇也点了一下头,虽然依旧是空洞的表情,却慢慢的在回应:“这里应该很早以前就被废弃,我们如今所看到的情形都不是真的。尽管白天时可以离开古城院,但看到的都是曾经的景象。应该说,我们并没有离开古城院,甚至被它带回了曾经的某个时期。”

    “从来没有离开过?”

    阿伟自嘲的笑了起来,李奇点了点头:“嗯,从来没有离开过。”

    那时提及事实,无疑是一种荒唐的嘲弄。此刻回想起他们那时的对话,几乎和我现在的心情一致。

    是了,绝望。

    从那一刻开始,我们就感觉到了绝望。

    但李奇仍是拍拍手起身,垂眸看着我和阿伟道:“走吧,我们换个地方。即便被困在这里,我们还是要想办法离开的。”

    如果那时没有他,或许我和阿伟早已绝望得想要自杀。

    自杀是我那时唯一能够想到的念头,好歹是和阿伟死在一起,或许有人发现我们的尸体时,会以为我们是殉情。

    但李奇的提议还是令我们产生了一种希望,或者,应该说是走一步算一步,李奇说什么,我们就做什么,不过是陪同,脑子里根本没有任何一丝求生的念头。

    如今想来,却是后悔。如果我也能够像李奇那样努力寻找活下去的方法,如今是不是已经顺利和阿伟一同离开了呢?

    我想是的,至少曾经我们的确有过那样的错觉。

    我们误以为在李奇的帮助下,真的离开了古城院,但后来事实证明,那只是一个错觉,这不是一个能够令我们轻易逃离的地方。

    2月6日的晚上,是我们寻找生机的最后一个晚上,至少在现在看来,我十分确定那是我们最后的机会。

    李奇带着我们再次在古城院中来回行走,至少将每间屋子走过了整整三遍,没有任何古怪的情况发生,只是每次走过大勇和邵杨各自失踪的地点时,就会刻意放慢脚步,希望能够再次发现他们的踪影。

    但情况显然不是我们想的那么简单,越到晚上,这里的阴气越重。后来在阿伟的提议下,李奇拨通了邵杨的电话,这次居然不是在邵杨失踪的地方听到了电话铃声传来,而是,从一个遥远的地方,仿佛头顶上,慢慢黑夜中,听到了从天而降的轻缓铃声。

    那一刻的场景可谓诡异,拨通一次后,李奇就再也没有尝试过拨打邵杨的电话。最奇怪的是,我们的手机居然还可以使用,试问被困在同一个地方整整三天,之前还给大勇打过那么多次电话,我们的手机怎么可能还有电呢?

    此刻仔细想来,意识到我们逃不过就是在那个时候。

    我甚至在想,或许我们已经死了,这只是交代我们死亡整个过程的一个回忆。

    应该,是从踏入古城院的那一刻开始,我们五个人就被困其中,被古城院带走了生命。我们那时带入古城院的东西一直保留着我们进入古城院时的状态,余下的一切都是幻觉。否则,如何解释我们手机的电量从来没有减少,但日期却在一天天变动呢?
正文 2364.第2364章 古宅惊魂:血影徘徊【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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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已经死了,只是潜意识中误以为自己还活着,误以为自己还有逃脱的希望。

    当然,这一切只是我的猜测,时至今日,许多思绪我依旧无法理性,只是记得那晚李奇带着我们在古城院中来回走动了三次之后,他已经没有力气继续寻找其中可能存在的线索,从阿伟背上的背包里取出最后一瓶啤酒,从口中猛灌。

    “如果逃不出去……”李奇捏着一空而尽的啤酒拉罐自嘲一笑,“我们是不是应该死得有尊严一点儿?”

    他那时的表情看上去有些恐怖,虽然我知道他只是绝望而已,可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有哪里不对,仔细朝李奇脸上看去时,他浑身打了个激灵。

    彼此的手都拴在一起,我又是站在中间的那个。无论是看李奇还是看阿伟,都是近在咫尺的距离。

    他手中电筒突然啪嗒一声落地,摔了两下就失去了光影。

    阿伟连忙将手中手电筒转向他,眉头一皱:“怎么搞得?我们……”

    仅仅只是六个字,李奇消失了!

    他明明和我们绑在一起,却突然消失了!

    但连接着我手中的布条还在,而且维持着一个环状的形状。就好似布条依旧紧紧拴着李奇的手,他只是从我们眼前变作了隐形人!

    可怕的念头在脑海中蔓延,但只是一个瞬间,还未想出个所以然来,紧紧拴着我右手,连接着李奇手腕的布条环,突然往前方一收!就好似有什么人在死死拽着我似的,恨不得将我立即拉入眼前毫无生气的石墙中!

    “李奇,不要这样!你冷静下来!冷静一点儿!”

    阿伟的声音在耳旁响起,他也意识到了李奇还在,甚至认为是李奇在拽我的手!

    但事实是这样吗?

    不!不是!

    当阿伟紧紧拉住我的手,阻止神秘力量将我拉走时。随着他手中晃动的手电光影,我又一次看见了在墙角出没的灰白色鬼脚!

    一双、两双、三双……

    无数双鬼脚接近显现,上面同样布满了血污,从四面八方将我们包围,不只是来自身前墙壁,还有身后!我甚至可以感觉到在我的身后正有无数只冰冷刺骨的手猛推着我的肩膀,恨不得立即将我和阿伟同时推入石墙!

    咯吱一声,阿伟用之前李奇给我用来取血的那把小刀割断了绑在我右手手腕上的围巾布条,就是之前和李奇拴在一起的那根围巾布条。

    虽然这么做就意味着彻底放弃李奇,但当时阿伟做这件事时却没有犹豫。他咬紧牙关,用牙齿死咬着手电筒,一手紧拽着我的右手,一手拿着小刀快递用布条割断。在布条断裂的那一刻,因为惯性作用,我的身体不自觉的后仰,落在了一片冰凉的手上。那些手企图将我的肩膀抓住,但阿伟却毫不犹豫的带着我冲了出去,一路径自冲到了大门口,没有回头的停在了紧闭的大门前!

    房门还能打开吗?我不确定。

    之前每一次看似离开,都是天亮之后才会出现的假象,何况那时我和阿伟已经跑得气喘吁吁,根本没机会试探大门是否能够开启,就已经累瘫在了地板上。

    右手被猛拽过的地方依旧一阵一阵的发疼,后背被鬼手碰过的地方,即便隔着羽绒服,也依旧一阵一阵的发凉。

    我脑海中一片空白,只有现在才能仔细回忆起那时发生的每一个场景,回忆起阿伟回神之后迫不及待的解开我右手上布条的动作,回忆起那时突然从身前传来的脚步声。

    是了,脚步声。

    除了我们自己行动发出的声音,那是我们第一次听见古城院内传来的奇怪声响。不属于我和阿伟中任何一人,就那么静悄悄却又突兀的从前方传来。一声一声缓慢的落下,却朝着我们所在的位置渐渐逼近!

    那时我和阿伟就在古城院的棕红色大门前,脚步声却来自庭院前的堂屋。循声望去之时,我脑海中根本没有想过这道脚步声或许属于李奇,或许属于邵杨,或许属于最早失踪的大勇。心里唯一泛起的念头便是,那些灰白色的恶灵要杀人了,这一次要带走我和阿伟了!

    下意识的,我和阿伟紧紧抱在了一起,那个时候我们已经精力透支,没有力气继续逃跑,或者可以说,我们是被这突如其来的脚步声吓得丧失了反抗逃走的能力,除了抱在一起暗自祈求恶灵不要将我们带走,根本无法做出别的反应!

    但后来,脚步声却在快要逼近我们的地方消失了。

    很长一段时间我不敢抬头,但后来,我感觉阿伟靠在我肩上的头稍稍一动,似乎作出了朝外看去的举动,也令我缓缓抬起了头,顺着之前脚步声传来的方向看去……

    漆黑一片的庭院中空无一人,寒风依旧寂静的吹着。尽管胸口心脏依旧扑通扑通直跳,但阿伟还是轻轻松了口气,扶着我起身,紧紧看着我冷静正色道:“就算只剩我们两人,我们也要离开这里。至少,我……我们必须离开这里。”

    不知道他骤然停顿的话语究竟想要表达的是什么内容,我只记得他那时看着我的神色哀伤中充满了愧疚。

    或许他那时在想,如果没有来到这里,就不会经历这一切。我心里何尝不也是这样的想法,但这一切,如今却无法挽回。

    后来……

    后来的事就变得有些诡异。

    我不知道后来发生的事意味着什么,但现在想来,却觉得或许是一个突破口,又或者,是一条近在眼前却被我们搞砸了的线索。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是因为后来阿伟成功的打开了古城院的大门。尽管那时我们已经考虑到或许这一次离开,也不是真的离开。但在古城院大门打开的那一刹那,我们发现被拉开一半的门缝外出现了一道身影,一道,熟悉的,身影。

    但那时,熟悉的身影出现并没有让我们感到高兴,反而令我们更加恐慌。原本木门开启的声音就已经令我们觉得十分诡异,但更加诡异的是大门开启之后,出现在门外的人竟然是刚才消失不见的李奇!

    他不是消失了吗?

    不是凭空从我们眼前隐身了吗?

    我和阿伟完全搞不清状况,但李奇却站在门外,怒眼瞪着我道:“肮脏!肮脏的女人!”

    李奇的样貌,却不是李奇的声音。他说完这话后,就猛然扑向了我。

    我甚至不知道他是怎么迈过门栏的,就好似他本来就没有脚似的,直冲冲的就穿了过来,猛然掐住我的脖子,将我狠狠压在了地上!

    “肮脏的女人!肮脏的女人!”

    他始终重复着同样的话,掐着我脖子的手冰冷如刀刃。与我一同落地的阿伟试图推开李奇的双手,但当阿伟的手靠近时,压在我身上的李奇就突然消失了!又一次凭空消失了!

    那时的我睁眼望着头顶上的漆黑黑夜,大口大口的呼吸,却依旧觉得脖子发紧。身上没有镜子,我不知道脖子被李奇掐成了什么样,但现在对着镜子可以看见,我的脖子上有深深的血痕,就像我被布条紧勒过的右手手腕一样。那些印记深入肌肤,颜色由血红变得暗红,丝毫没有消退的迹象,还在不断加深。

    我的身体或许已经变成一具冰冷没有温度的尸体,我的呼吸或许也只是幻想中一种虚假机械的动作。但昨天晚上,李奇失踪的那天晚上,阿伟在我惊魂未定的急促呼吸中缓缓扶起了我,温柔的覆上我的脖子。但他的手比我的肌肤还要凉,十分紧张的看着我问:“你还好吧?没事吧?”

    我摇摇头,看向身前紧闭的大门,就好似它从未开启过一样,好似李奇从未出现过一样。

    “刚刚、李奇……”

    沉默中,我提了一句,阿伟脸色难看,沉着眼眸点头:“嗯,我看见了……那应该,只是一道……幻影……”

    或者说,那时我们看见的李奇就是一个鬼,又可能并不是李奇本人。

    我一直在想李奇那时说的话,以及他那时用的语气,猜测借用李奇模样出现的恶灵才是这里真正的恶灵,它只是变成李奇的模样接近我们,至于那句“肮脏”……

    我想我知道原因,却有些难以启齿。

    失去贞洁的女人。

    对,应该是这个意思。

    但这些重要吗?或许在现在看来,都已经不重要了。

    那天晚上我和阿伟很长一段时间都待在大门前,指望着天亮时分就立即离开。但两个人渡过的夜晚,似乎比之前经历恐慌的两个夜晚还要漫长。我们等了许久也不见天亮,而且在漫长的等待中,阿伟的电话还响了起来。

    他诧异的将手机从包里取出来一看,屏幕上闪现着邵杨的名字,无不诡异的气氛再一次将我们彻底包围!

    回想起之前拨打邵杨电话时,从夜空中传来的空灵铃声,阿伟的手颤抖了一下,似乎想把手机摔碎了,也不愿接听邵杨的电话。

    但犹豫了一会儿,我从阿伟手中夺过了手机,按下的接听键。

    之前一直是我们在企图联系失踪的人,这一次,终于有失踪的人主动同我们联系。或许是另一件会带来恐慌的事,又或者邵杨还活着,正有什么线索要带给我们呢?

    于是我接听了。毫不犹豫的接听了那通来自神秘异世的电话。

    手机那头,邵杨紧张的声音断断续续,但听起来却格外真实,在一片鬼哭狼嚎之下,激动的对我们说着:“男人……而言……曾经……消失……奴役……他要的是……这样的……献祭……就会释放……去找!救我们!”

    能够听清的只有最后五个字,之后手机中便传来邵杨的凄厉尖叫。饶是此刻,那声音依旧记忆犹新,每次回想起来就像是有无数双手猛然揪着我胸口似的,让我又惊又怕。

    但我仔细回想了很多次,在接到邵杨的这通求救电话之后。回想了他提到的每一个字眼,却依旧不明白他的意思,只能明白“献祭”这两个字。

    献祭,很容易理解,就是拿出什么东西来献给他,祭奠他。

    可是,是什么东西呢?

    古代流传的故事,祭天祭神用的是牲畜,祭奠所谓河神也用过活人。

    但如今我们面对的是恶鬼、死灵,它们想要的不就是活人吗?可既然是活人,邵杨又要我们去找什么呢?

    我们就是活人,被困在这里永远走不出去的活人。无论徘徊在古城院的亡灵是什么,如今我们的性命已经被它牢牢握在手中。难道除了我们的性命,恶灵还想要别的什么东西?

    我至今仍然没有想通这件事,但在接通邵杨的那通电话之后,将我听到的说法告诉了阿伟。之所以这么清楚的记得邵杨说过什么,是因为后来每一刻没有古怪情形发生的时候,我都在回忆这段话。但那时的情况根本没有给我想明白这通电话所带来的提示,很快周围便有古怪的脚步声再次传来。而且这次响起的不是一道脚步声,而是无数脚步声!

    仿佛有许多看不见的人在我们身旁徘徊,阿伟再次紧张的握住了我的手,打量四周。我甚至不记得那时候被放在地上的手电筒是怎么回到手里的,但强迫自己冷静观察四周后,的确没有发现任何恐怖异常的地方,甚至没有发现之前曾经出现在视野里的灰白色、布满血污的脚,只能听见不断从身旁奔跑过的脚步声此起彼伏,在耳边仓促震动!

    我不明白那时候为什么会出现这样慌乱的脚步声,就好像有不少人从我和阿伟身边惊慌逃窜似的。但现在想来,这或许又是另一个提示。比如,曾经,有不少人和我们一样被困在这里,他们和我们一样,曾经经历过十分恐怖的事,在逃跑过程中和我们一样惊慌失措。

    是了,或许只有这样一个解释,不然徘徊在耳边的脚步声怎会显得如此凌乱?

    但那时,我们并没有理性分析出这条线索。在脚步声传来时,我和阿伟十分惊慌。再次抱在一起的我们浑身都在发抖,说不清谁更恐惧一些,但我满手冰凉,已经没有一点儿力气,只能祈求着这恐怖的声音尽快消失,尽快恢复平静,不要再带给我们无尽的恐慌!

    但后来,恐怖的事还是发生了。

    就在阵阵凌乱的脚步声从身旁跑过时,又一道无比清晰的脚步声从中混合着响起。但我还是清楚的听见了它,从一片杂乱无章的声响中分辨出了它。紧张的眼不受自控的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看见之前失踪的大勇站在茫茫夜色之下,苍白着面无血色的脸,目光空洞的盯着我们,血唇一张一合,随着吹来的寒风冷冰冰的说着:“你们在这里做什么?怎么还不走?”

    他慢慢、机械举起的右手朝着我和阿伟身旁的大门缓缓一指,原本紧闭的大门嘎吱、嘎吱的在寒风中毛骨悚然的开启。但大勇冰冷无情的声音却没有停止,一字一顿的在说着:“离开这里,走吧。”

    抱着我的阿伟打了个激灵,或许在他看来和我想法一致,此刻出现的大勇已经不是真的大勇。他是一个鬼,一个可怕的恶魔。但过了一会儿,又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之前在电话里紧张向我们求救的邵杨一脸苍白的站在了庭院的另一个角落,也将手慢慢抬起,指向了大门,重复着大勇的说法:“离开这里,找到它,再来。”

    我不明白,真的不明白,什么东西,什么再来?

    但很快,李奇也出现了。他就站在阿伟身后,森冷的目光垂落,紧盯着我们说:“一天时间,否则,死。”

    明明是他们的声音,明明看到的是他们的身影,但那一声声冰冷无情的声音传来时,仿若来自地狱,找不回一丝熟悉的感觉。

    后来,天亮微亮,身旁的大门依旧敞开着,在李奇他们的身影消失后,我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将阿伟从地上托了起来,带着他一步一步朝门外走。

    可走着走着,肩膀上的重量就消失了。

    原本在我身旁的阿伟,并不在我身边。一直拴着彼此手腕的围巾布条也松松垮垮的垂落在身旁,在寒风中飘来荡去,沾满了地上的泥浆。

    我深吸一口气,后背一阵发凉,听见身后传来的嘎吱、嘎吱关门声。

    此刻我已经站在远离古城院的台阶下,却忍不住随着声响朝身后的方向看去——

    我看见阿伟和李奇他们站在正在不断合拢的棕红色大门内朝我微笑着招手,脸上带着我熟悉的表情,熟悉的温暖。

    但随着正在渐渐闭合的大门,站在两侧的大勇和邵杨却在渐渐失去踪迹,就连阿伟和李奇的身影也在渐行渐远的后退……

    我大喊着“不要”、“不要”,却没有人可以听见我的声音。冲上前去猛拍门板时,那扇充满恐怖色彩的棕红色大门已经无法开启!任我如何用力拉扯也无法开启!

    我不记得我站在门外拍门多久,不记得多少次用力想要再次开启大门,只记得等我回过神来时,耳边传来了熟悉的鸟叫声,还有扫帚扫过街道的声音。

    一切听起来都是如此的真实、安宁,像是我曾经熟悉的每一个清晨。但于我内心而言,这一切并没有结束,而且,冰冷的寒意依旧困扰着我,包围着我,左右着我的理智和思绪,在我脑海中徘徊叫嚣个不停。仿佛还有人在我耳边说:“去找……找到它,再来……”

    后来,我回到了客栈,开始写这篇日记。

    我反复问自己,需要我找到的东西究竟是什么?但寻思未果之后,我问自己更多的问题则是——我真的有离开古城院吗?

    天色晚了,天空又快要黑了。

    即便我坐在这里不动,或许下一刻我又会莫名起来的出现在古城院中,和阿伟他们团聚。

    但我仍然想不通阿伟被带走的原因。他不是一直和我在一起吗?为什么后来就连他也被困在古城院中无法离开?

    不知道是哪里做错了,或许从一开始我们踏入古城院时,就已经开启了古城院中隐藏的死亡枢纽。它会让我们一个接一个的消失,一个接一个的将我们吞噬。但即便如此,为什么不一次性将我们所有人全部带走,反而将我们经历这一场反复失去的恐慌呢?

    2月7日,19:00.

    看着手机上的时间,我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

    但我的手机亮了起来,上面显示着一同来电,是阿伟打来的。

    他是不是想要提醒我,该去与他汇合了呢?

    我笑了笑,或许就到这里吧。之前一直是被夜晚直接带去了古城院,为什么这一次,我不能主动走向它,和阿伟他们重新相聚呢?

    揉了揉发疼的手腕,我想再写最后一句——如果有人找到这本日记,有人提醒说不要在深夜前往古城院。请一定要相信这不是空穴来风的恐怖传闻,而是一个真实会让人离奇消失的地方。

    要知道。鬼神可以不信,但,不可不敬。

    姚玉梅

    Xxxx年02月07日

    ————

    看完这篇日记,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就好似恐怖还未展开,就已经亲身经历了一遍似的,紧紧锁住了我内心紧绷的那根弦。

    “知道姚玉梅的尸体是什么时候被发现的吗?”

    我紧张的看着张书成问,而后听他眉头一皱,无比理智的说:“十年前的2月7日,就是日记上提到的时间。”

    “傍晚?”

    张书成摇头:“早上。”

    “这么说来,她根本没有离开古城院,那这本日记……”我有些不确定的看着手中日记本说,“是她什么时候写的,在哪里写的?”

    按照日记中提到的说法,2月7日那天早上姚玉梅已经离开了古城院,与她一同失踪的李奇等人还嘱咐她要去寻找什么东西,然后带着那样东西回来献祭,献祭给亡灵,之后,徘徊在古城院的亡灵便会释放李奇他们,应该就可以让他们平安无事的离开这里。
正文 2365.第2365章 古宅惊魂:血影徘徊【5】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但张书成却提到姚玉梅的尸体在7日早上就被发现。那么,离开古城院的究竟是姚玉梅的人,还是她的魂魄?又或者,这一切是不是只是存在于她的幻觉?她其实并没有真的离开古城院,只是古城院带来的恐怖幻象让她又一次误以为她在清晨时分离开了?

    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能得到合理解释。至少姚玉梅在日记中提到,日记写完的时间是在7日晚上7点,那么她的尸体就不可能在7日早上就被发现。除非这本日记真的是由姚玉梅的亡魂所写,否则,何以解释时间上出现的误差?

    我思虑不解,张书成和赵子杰脸上也充满困惑。不过后来,张书成还是根据收集到的资料,如实告诉我们有关姚玉梅的一些情况:“她的尸体是在7号那天早上,由街道外打扫清洁的清洁工发现的。根据警方提供的记录来看,清洁工说当时听见了女子的哭喊声和拍门声便走了进去,之后便在古城院的小巷中发现了躺在地上的姚玉梅。那时姚玉梅正面倒地,清洁工不知道她是否已经死了,就好像清洁工一步踏入小巷之后,女子的哭喊声和拍门声全部停止了一般,她只看见了倒地的姚玉梅,想要确认姚玉梅的情况便将姚玉梅的尸体翻了过来,才发现姚玉梅的面部处于一种极度惊慌的状态,死不瞑目,双眼瞪得硕大,嘴部大张,而且七孔处隐约可见血迹。”

    “活活被吓死的?”

    这种死亡形可和日记里的说法,一点儿也联系不起来。

    但张书成还是点了一下头,同时将一张警方拍摄的照片交给我:“所以,这件事变得很棘手,线索越多,反而越是摸不清头绪。”

    看着手中的照片,看着十年前姚玉梅死去时呈现的苍白恐怖面容。我不禁眉头一皱,和张书成的想法基本一致。

    如果这些线索自相矛盾,那么此刻,我们应该相信哪一条线索带来的提示呢?是日记,还是张书成他们收集到的资料?

    ————

    真相只有掌控在自己手中时,才是值得信服的。

    想到这句话,我再次转眸,认真的看着张书成询问:“那姚玉梅的母亲又是怎么回事?”

    姚玉梅死了,她的母亲来到了这里。按理说带走姚玉梅的尸体火化入殓即可,为什么还要住在这里?还要赶走其他人,不许他们进入古城院?

    姚玉梅的随身物品不是没有被发现吗?这本日记之前应该也不在姚玉梅尸体身边吧?如此一来,姚玉梅的母亲又是如何知晓古城院有问题的呢?她留在这里十年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说到这件事,赵子杰便无奈皱眉:“那位老太太也是厉害,我们刚来的时候,差点儿没把我们也用扫把赶走!后来听她吱吱呜呜的说不清情况,却也担心这里的情况比较棘手。我们便让随行的工作人员留下了东西,只和书成两人单独调查这里的情况。没想到……”

    他语气一顿,锋眉紧蹙着,与张书成眸光相视:“还好我们只是单独行动,否则按照我们了解到的情况,原本打算和我们一同参与拍摄的工作人员,一定会像姚玉梅的几位朋友一样,离奇消失在此。”

    这次,不待我发问,张书成就立即补充了一句:“实际上,如果不是姚玉梅的尸体在十年前被发现,古城院的事根本不会再提及。”

    “这就是你们二十年前忽略了来此调查的原因?”

    “嗯。姚玉梅的死让古城院的恐怖传闻再次传开,让这间已经被废弃了一百年的院落重新被提及,成为了A市如今流传的八大鬼宅之一。”说到此处,张书成眉头再度紧皱,原本温和的眉目也变得紧张和警惕起来,“而且,比我们曾经处理过的任何一起灵异事件,都要复杂。这两天来我们一直没能理清头绪,除了传染病一条线索,根本摸不清源头是什么。”

    “源头应该是血色首饰,首饰引发了类似传染病的假象,而后操控普通人类自相残杀,接下来……”

    话未说完,我瞥见了樊月和吴博彦远远走来的身影,慢慢顿住口,暂时不打算提及首饰的事。

    张书成和赵子杰明白我在隐瞒什么,但这时,一直没有开口的明烨却突然沉声发问:“这两天,你们发现了什么?”

    此时此刻,樊月和吴博彦已经步入室内,和我们一同站在屋子里。打量四周,她的目光充满了困惑,似乎并没有听到我们之前的交谈,自顾自的开口说着:“除了这间屋子,其他房间里根本没有装饰品,能够引起姚玉梅日记中所提及的恐怖情况的缘由,如果不是来自屋子本身,便是来自屋子里的东西。”

    她一边说着,一边打量屋子里的装饰、木几、椅子、屏风……根本就不担心我们会发现她在寻找血色首饰的真实意图,甚至直接将木几上的盆栽举起在手中,翻看盆栽底部:“如果姚玉梅写的日记没有差错,那么古城院中的死灵便是带来一切危害的源头。可是这里看起来很正常,没有一丝阴冷的感觉。”

    她放下手中盆栽,转身,目光诚恳的对我说:“如果有鬼出现,那么,这里应该充满了寒意,也就是所谓的阴气,但这里并没有这样的情况。我依旧觉得很热,你呢?”

    不明白她想表达什么,但她说的的确是实情。在我缓缓点头之后,樊月便转身走向了屏风,仔细观察上面绘制的春夏秋冬图,背对着我们继续说道:“好多事无法解释,之前得到这本日记后,我就充满了疑问。古城院中有死灵,困住了姚玉梅他们,根据我已经查到的线索,姚玉梅已经死了。四个男人失踪在此,她一个女孩子却死在了古城院门口。如此诡异的情况应该与古城院的来历有关,但古城院曾经的恐怖往事却牵扯到了一起令人恐慌的传染病事件。可传染病事件是源头吗?好像也不是。如果传染病就是源头,那么,为什么同样收留了病人的医院,却没有像古城院这样继续吞噬无辜者的性命?”

    她所说的疑点,正是如今徘徊于我们心中的疑点。

    当然,我们已经知道传染的源头来自血色首饰,而且,如今可以肯定那件首饰就在古城院内,隐藏在某个我们暂时没有发现的地方,造成了后来种种无法解释的失踪事件……

    但樊月,却比我想象的还要冷静,还要善于伪装,根本不担心我们怀疑她,或者可以说,她根本不惧怕我们怀疑她的真实身份,径自作出了更为合理的分析:“所以,引起传染病的东西才是真正带来死亡和失踪的源头和原因,而且很有可能,当年就是某位疑似感染的旅客将那件东西带入了古城院内,才造成了古城院不断吞噬无辜者的现象。”

    吴博彦随之接上一句,充满困惑的疑问:“你的意思是,百年前的传染病感染者中,有一位是危险物品的持有者。那人没有被送入医院,而是暂时收治在了古城院内等待救治。没想到所有人死亡之后,那件危险物品却遗留古城院中,此刻也没有被人找到,依旧在暗中杀人?”

    樊月点了点头,同时回头冲我们笑说:“刚刚和吴博彦在其他地方观察时,我同他提起了百年前发生的事,也不知道这个猜测对不对……”

    说着,她看似温和的目光就转向了我,依旧真诚的轻问:“天星,你看呢?”

    话已经说到了这份上……还能有错吗?

    我点了下一头,转而看向明烨:“如果东西真在这里,恐怕就要掘地三尺了。”

    “会不会被埋葬在了停车场?”樊月突然插嘴了一句,“感染者的尸体不是被埋在了那里吗?”

    我眉头一皱:“但引起失踪和死亡的地方不是那里。”

    “可是也受了影响……”她沉沉低眉,似乎也有困惑,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她特别担心这件事似的。

    后来我仔细一想就想明白了。那个将日记交给她的人,就是想要她的命,古城院的情况一定比我们了解到的还要复杂,不然,一本日记将樊月引来此地,若是不能引出强大恐怖的恶灵,又何以能够要了她的性命?

    而我们,看似被她牵扯其中,其中也非被她刻意利用。试想张书成和赵子杰此刻正在调查这件事,即便樊月没有邀请我参与调查,之后张书成和赵子杰若是出了什么事,我还是会来此地协助调查的。

    就像一个连环套,如何也逃不了。

    命定中的许多事都无法得到解释,我只好将所有注意力集中在古城院的事件上,询问张书成和赵子杰了解到的情况。

    “你们不是说这里情况复杂吗?都了解到了什么?”

    这句话,正是之前明烨问到的问题,但因为樊月的突然出现,而被打断。此时再次回归如今掌握到了线索,赵子杰和张书成相视一眼,沉沉压低了眉头:“只要到了晚上,天黑之时,这里便会有恶灵出没。稍有不慎便会被他们引入强中,数量,数不胜数。”

    “无法收复?”

    赵子杰摇摇头,警惕的看着我说:“是层出不穷。”

    就像杀了一个,还有另一个快速补位似的。他们已经经历了两天两夜的驱魔行动,却永远无法将它们赶尽杀绝似的,依旧身处恐慌之中!

    ————

    张书成和赵子杰是两天前来到这里的,那时候姚玉梅的母亲正拿着扫帚赶走了一批企图进入古城院的小青年。

    后来张书成和赵子杰带着“灵异追踪”的工作人员一同来到古城院大门前时,姚玉梅的母亲一个扫把就挥在了张书成的头上,被赵子杰伸手一把抓住!

    赵子杰的性格本来就不怎么容易相处,遇到和张书成有关的事,那绝对是处于一种濒临失控的状态。

    见有人对张书成这么“不客气”,他当下就发火了,也不管拿着扫帚的老妇人是谁,不管她年龄有多大,张口便骂:“要发疯滚远一点儿!看不清楚你眼前站着的是个人吗?!”

    赵子杰力气颇大,若不是松手那一刻,张书成及时扶住了姚玉梅的母亲,只怕姚玉梅的母亲会直接从台阶上滚下去。

    此刻,听他们描述起这段经历时,其实我可以理解。毕竟赵子杰他们只是看起来比较年轻,但轮回转世后的真实年龄也有四万多岁了,“尊老”这件事在他们的思想观念上做起来真的很难,平日里或许还能像个普通人似的和别人交谈,但遇到和张书成有关的事……

    呃=_=,理智这种东西在赵子杰看来估计比不上张书成的一根头发丝。

    后来发了一通火之后,姚玉梅的母亲依旧在张书成怀里吱吱呜呜的嘶吼着什么,想要说的话,张书成和赵子杰一个字也没有听清。

    但之前被老妇人赶到了台阶下的几位小青年,倒是通过张书成他们所带仪器设备上的标志,认出了他们的身份,一惊一乍的惊呼道:“你们是《灵异追踪》栏目组的?来这里拍摄的?这里是不是真的有鬼啊?你们是不是真的会驱魔啊?”

    几位年轻人一开口,一扯就扯了不少。

    一会儿有人问他们是不是真的会驱魔,一会儿有人问他们之前在节目中看到的请鬼引灵事件是不是真的。

    张书成和赵子杰一行人很快就被小青年们围住了,或许就是因为他们问及的问题,原本还在张书成怀里挣扎的老妇人突然就冷静了下来,转身从包里掏出了一张照片递给张书成,指着照片中的女孩一阵比划。

    知晓老妇人就是姚玉梅的母亲,就是在那一刻。因为张书成和赵子杰他们会来到这里,就是因为十年前姚玉梅死在了这里,引发了有关古城院的恐怖传闻。

    那时,张书成立即认出了老妇人的身份,将她从地上扶起来了解情况。

    而赵子杰则负责将几位小青年带走,避免他们打扰到整个问话过程。

    可惜老妇人说不出话,后来的询问过程,又被在停车场收费的老大爷打断。老大爷也是了解情况的,便代替姚玉梅的母亲交代了几句:“她女儿死后她就搬来了这里,一直想见到女儿的魂魄。可她进不去,诶,你们说奇不奇怪,偏偏她就进不去……”

    “那您能进去吗?”

    张书成随口问了一句,老大爷就不说话了。皱眉挥手,转身即走:“谁会进里面去?我老头子又不想死!”

    各种恐慌的猜测从那一刻开始,老妇人还想继续同张书成他们说点儿什么,可因为交流不便,后来老妇人也离开了,留下张书成和赵子杰一行人站在古城院门外,犹豫着不知该如何进行下一步。

    好在,那时张书成存了一个警惕的心思,让其他随行的工作人员暂时不要参与其中,让他们留下车辆和仪器,便安排他们入住德惠路的一家四星级酒店,所以这两天真正参与调查、进入古城院了解情况的,只有张书成和赵子杰两人。

    当然,如今张书成和赵子杰也很庆幸当时他们做了这个决定,没有将其他人牵扯进来。

    而进入古城院之后,那时的张书成和赵子杰就像此刻的我们一样,先是在古城院中四处行走,了解建筑情况,但收集的线索和作出的推测和方才樊月说法大概一致。但等到晚上,一切就变得不一样了。

    晚上,张书成和赵子杰就待着古城院内没有离开,按照他们以往驱魔的惯例,如果一个灵异地点白天看起来没什么,晚上或许会有不同发现。

    差不多就在夜幕降临的那一瞬,几乎没有黄昏到日落的过程。

    在他们的记忆中,天空是直接暗淡下来的。仿佛方才还是黄昏,但隔了一会儿再一看,屋外头顶上的天空已经是一片乌云满布的漆黑。

    就像姚玉梅在日记中描述的那样,寒风一阵一阵的袭来,如同深冬不见星月的夜晚,死死的笼罩着他们,笼罩着身处的古城院。空气里还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显而易见,是游魂即将出没的迹象。

    于是两人立即准备好了驱魔法器,各种手持摄魂冰准备展开驱魔行动。但潜藏在古城院的游魂却没有立即出现,似乎在静待时机,等着他们思绪松弛的那一刻,悄然发起进攻。

    但这一切,赵子杰和张书成事先是不知道的。

    在他们起初了解到的情况中,古城院现在的灵异情况应该是由多年前的传染病引起。他们认为是死于传染病患者的亡灵在作祟,一时也没有顾虑太多,便采取了分头行事的快速驱魔方式,各自带着摄魂冰,朝着左右两边的小石门而去,单独展开驱魔行动。

    在后来寻找恶灵出没迹象的过程中,张书成最先通过摄魂冰发现了恶灵出没的情况。和姚玉梅在日记中提到的一样,他看见了一双布满血污的鬼脚出现在摄魂冰的镜面中,但镜面一晃,那双鬼脚便消失了。但恐怖诡异的气氛却在身旁悄然蔓延着,好似预料到有什么更加恐怖的情况即将发生一般,骤然激发了一位拥有丰富驱魔经验的驱魔师的警惕本能!

    他赶去与赵子杰汇合,却没有寻找到赵子杰的身影,一时担心情况危机,但过了一会儿,赵子杰就从墙壁中钻了出来,狠狠滚落在地!

    那么,吞噬赵子杰和其他失踪者的危险物品就是古城院的墙壁吗?

    情况显然不是这般简单。

    根据赵子杰的回忆,他是被一片突然出现的鬼手强行拉入墙中的。

    但在墙中看到的却是一片于苍白中泛起的血影。无数个像极了血魂却面孔、身影模糊不清的恶灵在他眼前交错晃动,隐隐约约还能听见它们鬼哭狼嚎一般的叫嚣声。

    若不是他立即念出了驱魔法咒,激发了摄魂冰的法力,赵子杰深信他会被徘徊于古城院的恶灵带入更加恐怖的地方。但这一切只是源自他猜测,及时脱离险境的他根本不知道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只能将他那一刻看到的情况全部告诉张书成。

    而张书成听到这话后,也不由理智分析:“我们不能分开行动,要时刻保持警惕。”

    就这样,张书成和赵子杰共同渡过了在古城院的第一个恐怖夜晚。虽然没有再次被鬼手拉入墙壁的事件发生,但他们却用摄魂冰吸食了不少游魂厉鬼的魂魄,却依旧感觉古城院中徘徊的亡灵并没有在他们的驱魔行动中消失殆尽般,清晨时分用摄魂冰扫过古城院的墙壁、地面,依旧能够听见存在灵异现象时,摄魂冰发出的吱吱火花声。

    于是第二天白天,利用灵异现象消退的短暂时间,两人开始念咒消除摄魂冰已经存在的魂魄,打算夜幕降临之时再度驱魔,势必要将古城院中的亡灵消除得一干二净。

    但第二天出现的亡灵就不那么容易对付了,是两块摄魂冰法术之力加在一起也无法收复的强大血灵。

    他们看着那些血灵模糊不清的身影在墙壁中浮动,看着一双双诡异的血手从地板上伸出,试过念咒,试过收复,试过封印,最终,却只能用我教他们的新五行法去对付。

    我想他们想到用五行法时,就已经意识到他们面对的不是普通的凶灵恶鬼,而是沾染了恐怖怨气,类似于朝着战魂之体发展的死魂恶灵。

    而张书成和赵子杰他们一直擅长的只是驱魔一事,即便在新月宫出动之后,真面与战魂交手的机会也不多。

    我一直避免此类情况发生,就是希望明烨的战魂之都和如今由夏平安掌管的驱魔门能够明确分工,一边专心对付新月宫战魂,一边只管存在于人界的灵异事件。谁又会想到,当两件事掺和在一起时,竟然会是赵子杰和张书成最先卷入其中?

    当然,这一切也是由月灵的首饰引发,但却也不能将过错推到她一个人身上。血色首饰上沾染的血迹属于新月宫的人,新月宫内部发生怎样的矛盾纠葛,不在我的控制之内。可若是失踪的首饰并非遗失那般简单,而是由其他人故意散落在了其他地方,那么,做这件事的人,便才是真正的罪魁祸首。

    就像如今将属于姚玉梅的日记交给月灵的那个人。

    无论那人是谁,能够成功找到属于姚玉梅的日记,势必与古城院的事脱不了干系。就算不是直接相关,或许也与首饰遗失的情况有关。

    而我此刻脑海中闪过的也只有一个念头。那便是——真正的罪魁祸首,决不能姑息!

    即便月灵不打算追究,我们也要尽快找出此人,彻底铲除。绝对不能让一位比月灵还要可怕,且深带阴谋算计的对手,成为我们更加难以对付的潜在威胁!

    ————

    听完张书成和赵子杰这两天以来的所有经历描述之后,已经快到下午五点。我知道樊月不打算离去,吴博彦势必要和她待在一起才算合理,便寻思着和明烨计划安排一下,可以多找些人来应付晚上未知的驱魔行动。

    但思绪中尚未安排出合理的参与人选,古城院中就出现了两位意想不到的来者——蒋凌和冷然。

    看到他们的出现,我顿时吓一跳,还未等他们开口说明来意,就把他们推了出去,一直走到了古城院门外,才如同见鬼般惊魂未定的问他们:“你们怎么来了?”

    蒋凌眉头一皱,似乎有些不好意思,转动了一下眼眸说:“母亲让我来帮您……”

    =_=蒋忆她又想做什么?

    “她说无论遇到什么情况,都让我好好跟在您身边。若是您得空,可以教我一些东西。若是不得空,就不要打扰您……”说着,蒋凌便十分为难的看向我身后古城院的情况,再次用特别诚恳、老实的目光盯着我问,“您现在是不是很忙?如果是,其实我们……”

    “好孩子,听话。这件事看起来虽然像是一起灵异事件,但绝非普通灵异事件那么简单。”看着如此美妙、四世同堂的画面,我真的很难不像个长辈似的,同蒋凌介绍眼下的复杂局面,“你要是出个什么事,我很难像你父母交代……”

    蒋忆还好说,凌霄那脾气……还不知道要怎么把我给拆碎了……

    一想到凌霄又有借口可以数落我了,我整个人都不好了。

    可冷然显然不是个省心的孩子,虽然蒋凌在听到我的说法后,已经萌生了离去的念头,但冷然……

    他看似俊秀的温和眉目轻轻一挑,似笑非笑的看着我道:“神女这么说,就是看不起我们驱魔人了。”

    “……”

    “唉,以前爹娘总说神女是天下间最好说话的人,没想到……”

    “冷然小朋友!”他似乎被我突然冒出口的称呼雷到了,满脸震惊的看着我。
正文 2366.第2366章 古宅惊魂:血影徘徊【6】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但我却不能不实话实说,苦口婆心道,“这和驱魔人的能力没多大关系。而是,如果蒋凌出了什么事,我紧张他的情况,你就不会担心他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吗?”

    冷然的表情显然怔了一下。

    “还有,张书成和赵子杰就在里面。你父亲总说你和蒋凌经常走在一起,就是因为受到他们耳濡目染的缘故。有一句话怎么说来着?一人做事一人当。如果你还想把这件事推到别人身上,我可就把那天晚上的实情告诉你父母,不再让蒋凌替你背黑锅了。”

    虽说我有些开玩笑,且带着威胁的意味。但在冷然骤然皱紧的眉目中,我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表情太过严肃,正想解释几句,但冷然却直接拉着蒋凌转身离去,头也不回的道:“那就不打扰了。”

    “诶!今晚也别来!什么时候都别来!听话啊!”

    我也是紧张,忍不住冲着他们的背影多嘱咐了几句,可冷然离开的脚步太快,就像不想再听我多说一句话似的,一溜烟的施法带着蒋凌走了。

    总觉得还是有些不放心,我连忙分别给蒋忆和凌霄发去了一张法术符纸,说明近来各种事件的诡异性,要他们看好蒋凌,不要让他牵扯其中。

    但刚刚做完这件事后,明烨沉静的声音就从身后响起,低低问我:“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

    =_=呃,他也有这么八卦的时候么?

    回头看了他一眼。明烨脸上表情依旧平静,却一点一点说破某个我极力在隐藏的事实:“你似乎……很关心凌霄他们的情况。”

    “先是凌霄,后是蒋凌。”他语调缓慢的说着,深邃的眸光紧锁着我,而后,慢慢握紧了我的手,嘱咐道,“莫让樊月发现太多端倪,知道吗?”

    像是真的在关心我,也不得不承认他考虑得很周全,甚至话语间听不出一点儿猜测的意味。就好像,我在意什么,他就在意什么,再也不会追究其中原因。只要是我想要的,想要守护的,他可以不问缘由的与我一同去守护……

    可是,他真的是这样想的吗?

    真的没有猜测过我近来格外在意凌霄等人的原因吗?

    暗暗压低眉目,实然猜不透那天晚上沈毅带着一壶姜枣红糖水出现在公寓门前时,他究竟是怎样一种心情。暗暗用沈毅提供的方法压制下了十倍千金的药量,而那之后我又因为“恼怒”,突然发脾气离去……那天晚上,他究竟是带着一种怎样的心情渡过的呢?

    愧疚,还是难过?

    是不是又在暗自埋怨自己,总是没有另一个人了解我?

    实际上,那晚即便没有沈毅送来的那壶姜枣红糖水,说不定情况也不会发生任何改变,但是……

    “你不明白。”我长吐一口气说,“凌霄和凌巧当初是我救出来的。”

    蓝辰已经放弃过他们一次,甚至可以说是第二次。

    但我,一次也不行。

    在我知晓所有事的来龙去脉后,我一定,不能放弃他们。不能再让他们过上失去亲人,孤苦无依的生活。

    ————

    那天晚上,我只找了云凡现身相助,至于沈毅……

    即便我不知道他的踪迹和下落,却也可以确定他就在附近,便没有刻意安排。

    不过,自从那天他带着姜枣红糖水出现之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他主动现身。而如今这个紧要关头,也不便我在这件事上思虑良多。提前安排张书成和赵子杰离开之后,那天晚上正在待在古城院中的只有我、明烨、云凡、吴博彦以及樊月五人,算上极有可能在附近,却没有现身的沈毅,也就六个人而已。

    但樊月的存在不得不让我们在处理许多问题上,保持小心警惕。天色暗淡下来时,她便将张书成他们离开时留下的照明工具打开,放在地面上,丝毫没有保持形象的坐在一旁,同时打量四周,轻声对我说:“这里的夜晚真寂静,像一座死城。”

    她现在倒不像是伪装出的平静,反而像是一种情绪使然,没什么顾虑的继续说下去:“希望不会有什么事,毕竟你们都不是普通人。”

    或许真是因为这个原因,张书成和赵子杰在这里待了两晚才没出什么事。不过,此刻听樊月说起这句话,无疑像是要点破什么。

    我没有回答,只是轻轻点头,过了一会儿,云凡就走到身旁对我说:“有件事,我想同您单独谈谈。”

    一听这话,我连忙起身,跟随他的脚步去了角落。

    “日记的内容我看过了,姚玉梅幸存的时间最长,且死在了古城院外,其实并非偶然。”

    其实他提及的这条线索,我已经事先考虑,不过这会儿云凡再次提及,我不由惊愕了一下,抬眸看着他满脸沉静问:“你该不会认为她幸存时间最长的理由,是因为她是个女人吧?”

    他没有回答,随即从身后翻出了一个白色文件夹,交到我手中:“从父亲房中拿来的,您看看。”

    这是……亡灵日记?

    我愣了一下,盯着封面上的字眼道:“这个叫叶欢欢的人是谁?”

    “古城院屋主的女儿。”云凡缓缓说完这话,却快速将手中亡灵日记收走,同时深吸一口气道,“父亲盯得太紧,他应该想亲手将此物交给您。若是发现它丢了……”

    一定会找我兴师问罪的=_=!

    沉默了一会儿,我不免好奇。幽幽抬眸再度对上云凡清澈眸光,有些困惑:“他房中?”

    “嗯,繁华世界的天眼世界……”似乎考虑到从未去过,云凡淡淡一笑,“总有机会去的。”

    “……”

    虽说无语,但这个时候……

    我认真的看着他问:“这个叶欢欢怎么了?”

    “百年前,古城院经历传染病事件重新开放时,不是失踪过一批管理员和员工吗?”云凡皱着眉头说出这话,“您可知,那些人后来被释放?”

    “释放?!”我不敢相信云凡的说法,但他看起来很认真肯定的样子。

    只是……

    “张书成和赵子杰没有提到这件事啊。”

    面对我的疑问,云凡轻轻点了一下头:“恐怕苏卿尧那边也不会有明确信息。但,在那三天失踪的人后来的确被释放,是叶欢欢救了他们。”

    “叶欢欢找到了祭品?”

    云凡沉默了一会儿,说:“叶欢欢就是祭品。”

    这个答案……

    “我们被误导了。”说着这话,我长叹了口气,“姚玉梅在日记中一直称呼祭品为‘它’,自然让我们联想到祭品或许是一件物品。但如今来看,早在我们一开始来到古城院时,负责看守停车场的老大爷就提到了一句‘尤其是小姑娘’……可见姚玉梅的某些想法是正确的。她认为恶灵以李奇形象出现时,所说的‘肮脏’,是在暗指她是一个失去贞洁的女人。那么,当初的叶欢欢就应该是……”

    云凡点了一下头:“不错,而且老大爷知晓部分详情,他是当年一位被营救员工的后人,想要阻止您进入古城院,恐怕也是想要提醒您莫要成为祭品,被古城院彻底吞噬。”

    “可是我……”

    话未说完,明烨颀长的身影就出现在视野中。许是关注四周情况,但暗沉的眸光却随着夜色的降临慢慢偏向了我们。

    我连忙走了过去,仰头看向他道:“小凡说古城院的主要恶灵是个专门吞噬小姑娘的色鬼,其余被吞噬的人,是可以被营救的。”

    他的眸光霎时便暗淡了下来,突然一个眼神看向云凡,听着他点头述说:“但有时限。如果超过了时限,恶灵不会再释放之前的吞噬者。”

    “这也是日记中姚玉梅提到的内容……一个,白天?”

    明烨回忆起这样的说法,而后,看着我的目光就变得越发凝重。

    末了,便突然开口,拉着我的手朝古城院外走:“你先走,这里的事交给我。”

    交给他?不,不行!

    “我……”一个字刚刚出口,身后便有脚步声传来。

    明烨顿住脚步回头一看,原本已经离去的赵子杰气喘吁吁的出现在我们身后,沉黑的眼眸紧张无比,紧盯着我们压抑询问:“见到张书成了吗?”

    “你们不是……”与明烨相视一眼,我霎时便明白了。连忙走到赵子杰身旁,一把擒住了他的手腕!

    怨丝!

    他的体内居然潜入了怨丝!

    为什么白天的时候没有察觉到这件事?!

    我紧张抬眸看着赵子杰问:“你们是直接被带入古城院的吗?”

    他微阖着眼眸没有说话,像是强压着心头紧张,不愿袒露真相。但深吸一口气后,赵子杰猛然睁开了眼,黑暗的眸光紧锁着我道:“找到他!一定要找到他!”

    ————

    三天是一个时限,普通人或许会一早就染上怨丝,被古城院夜晚出没的怨气所控。神不知鬼不觉的被这里的怨灵带走,从此下落不明。

    但赵子杰和张书成的情况与普通人不同。

    他们是驱魔人,会封灵法术,除此之外还有封灵法器防身,有我所教新五行法可以用来阻挡怨灵袭击。

    抗住一两天是可以的,但三天……

    怨丝的侵入出乎我的预料,实际上若是我早点注意到这一情况,也不会造成张书成如今消失的恐怖结局。

    换而言之,其实这个纰漏出现在新五行法上。曾经寂寒、钟离艳他们用我所教的法术困住了战魂,并将新月宫派来的战魂堵杀。但一次困住三两个战魂还可以应付,若是无数个战魂,恐怕依旧会处于难以招架的弱势。

    而月灵的首饰原本就已经沾染战魂之气,这股来自炼狱的战魂之气会令人类和亡灵疯狂,从而继续杀人,炼就出更加恐怖的戾气、鬼气、怨气。

    所有杀戮气息汇聚在一起,便形成一个小型的炼狱。

    张书成和赵子杰待在这样的环境里,看似是与恶灵做着搏斗,实际上,却是与无数身染炼狱之气、类似战魂之身的恶灵做着比拼。

    两天时间足以让他们身受其困,但我如何也没有想到会发展成为如今的情形。要知道白天的时候,张书成和赵子杰平安无事的走出了古城院,来到停车场与我们交流。如此来去自如的情况让我误以为发生在姚玉梅等人身上的恐怖循环,不会在张书成和赵子杰身上上演。谁知今晚天黑之后,也就是张书成和赵子杰待在这里的第三天。原本已经回到酒店的他们,却突然在夜幕降临之时,再次被这里的神秘力量所控,带回了古城院中……

    现在张书成失踪,谁又知道他去了哪里,该如何营救?

    ————

    “是不是通过滴血,就可以开启祭奠模式?”

    我小声问了云凡一句,云凡一开始没有说话,但眉目却压得很低。

    在我紧张注视中,他终于微微吐了口气道:“我知道您是想将自身献祭,潜入深处,将失踪的张书成找回。但您必须考虑到一件事。”

    “什么事?”

    “献祭便是达成契约,类似冥婚。”云凡认真看着我道,“您若是主动献祭,势必会被两位父亲阻止。”

    这……是当然。

    “另则,您的情况,或许也不适合献祭。”

    这话是什么意思?我茫然看着他。

    “您和父亲,不是已经……”

    他幽幽眼神看来,我一下被噎住。

    墨语那次也算么?要不要这么纠结=_=……

    可现在事情的关键在于如何营救张书成这件事上,我深吸一口气后便努力保持思绪平静。想到姚玉梅当初面对的情况,不禁联想到或许还有一个办法。

    “让……樊月去献祭?”

    云凡会意,眉头一皱:“激怒怨灵,迫使它再度现身?”

    “嗯,就像姚玉梅他们当时面对的情况。”说完这话,我回头打量屋子里的众人,沉声分析道,“只要带走的不是赵子杰,而是你、我、明烨中三人之一,营救张书成还是有希望的。”

    但这个办法还是有纰漏,因为我们根本无法掌控下一次怨灵出动时,真正会带走的人是谁。

    天空中乌云密布,就像一张铺展开来的黑幕,随时随地有可能猛然压下,将我们彻底封闭在这个没有逃生之路的地方。

    没过多久,吴博彦就走过来告诉我们房门打不开了,这也就意味着随着夜晚降临的怨气已经彻底降临,将我们围困其中。

    本想追问云凡,有关叶欢欢的事,但这时,站在屋内的樊月却缓缓退了出来,背对着我们,语气稍显惊慌的说:“你们快看!屏风!屏风上有东西!”

    也不知道是不是陷阱,但一句话还是吸引了我们所有人的注意力。

    当我们随着樊月移动的身形,越过她窄小的肩头朝屋子里的屏风看去时,木质屏风架上并没有任何诡异之处。

    但片刻之后,一片红光突然闪了过去,就像一道飘忽不定的鬼魅,无法看清身形,就这样如同浮光掠影般从屏风上闪过。

    姚玉梅他们当初只用手电筒的确很难发现这点,张书成和赵子杰呆在这里时,一直在各处驱魔,势必也没有仔细观察过屏风的情况。

    而在我们眼前,充电照明装备是张书成他们提供的,两盏手持式应急灯像聚光灯一样照射着屋子中央,正好集中在屏风上。只要仔细观察,就不会错过这条线索。

    所以,问题出在屏风上?

    是了,或许是这个原因。古城院内没有其他装饰物品,唯一有着装饰品和桌椅的就只有这间穿过庭院的屋子。

    我警惕的走了过去,明烨也紧随其后,伸手触及屏风时,明显感觉到戾气灼伤手掌的炙热。

    可只是这么一下,眼前又有一道红光闪过。我仔细观察着屏风上的春夏秋冬图,突然意识到了一件事——怎么之前我就没有发现这幅画上有几道女人的身影?

    春景里的桃花,纷纷扬扬飘入水中。池水边坐着一位女子。虽然只是画中一道背影,却黑发垂腰,身影纤细,隐隐可见窈窕。

    夏景山川绵延,画中枝叶葱绿。两位女子坐在树下秋千上,也是寥寥几笔纤瘦背影,却有相视而笑的俏皮。

    接下来,是秋景。落叶纷飞。有女子伸手接住了飘落的枯黄的叶,侧影中的神色显得忧愁。

    而冬景中的女子走在冰天雪地,披着狐裘的身影稍显臃肿,脸上却是雍容华贵的珠圆玉润,不似之前纤瘦的女子,反而有几分和景的富态。

    “男人对他而言是没用的。”站在身后的云凡突然开口,说出一句令我不懂的话,“曾经被困在这里的消失男性只会成为被他奴役的对象,他真正想要的是女人,保有贞洁的女人。只要找到这样的女人献祭,他就会释放我们……”

    说着,云凡顿了顿:“这应该是姚玉梅在日记中提到邵杨那通电话的全部内容。”

    我是不会怀疑他的说法的,毕竟云凡提到的内容很是合情合理。但明烨心中难免有疑问,随即锋眉紧蹙,询问云凡:“你知道?”

    “嗯。”云凡毫不犹豫的点了一下头,“之前负责看守停车场的老人,只要稍稍观察一番他的记忆即可。”
正文 2367.第2367章 古宅惊魂:血影徘徊【7】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没有提及从蓝辰那里找到的亡灵日记,云凡直接将话题转移到了屏风上以及老人的身份上,伸手指向屏风秋景图中出现的女子告诉我们:“她就是叶欢欢。”

    “什么身份?”

    “古城院真正屋主的女儿,长女。”面对明烨的疑问,云凡再次说明,“整个叶家对她的存在只字未提,好似,从未存在。”

    “所以,她才是古城院恶灵真正需要的祭品?”

    樊月提问时,云凡没有回答,不过,我倒是乐意代替他作出解释:“应该是像叶欢欢一样的女子,可以成为祭品……”

    数着屏风上出现的女子数量,比我预计的要少,似乎是个好迹象,却不见得能证明什么。

    “五位女子……如果出现在屏风上的五位女子都是祭品,那么曾经活着离开古城院,或是之后被营救的人数,应该不多……”

    百年古城院,每晚怨气被唤醒。

    我相信曾经被困在这里的人不在少数,但真正成为祭品同恶魔做出交易的却只有五位。而五位女子中,除了叶欢欢之外,恐怕也不是每个人都愿意主动成为祭品,牺牲自己,去营救他人。

    而叶欢欢……

    “屋主的女儿为什么会成为祭品?”我好奇的看着云凡询问,“难道她一开始就知道古城院的恶灵想要什么?”

    云凡皱眉,没有直接作答。我相信答案应该就在他之前交给我的亡灵日记上,只是,那本亡灵日记……或许在蓝辰暗中的关注下,云凡确实不方便再次将亡灵日记取出,只能通过讲述的方式告诉我们其中缘由。

    不过按照云凡的性格=_=

    延续了蓝辰内敛个性的他,要说清整件事的来龙去脉真的好难=_=

    ————

    “德惠路的景区规划设计师以及总负责人都出自叶家,古城院的主人叶荣盛只是其中不怎么出众的一位。在古城院建好之时,叶荣盛的几位哥哥出资买下了古城院以及附近几座四合院,交由叶荣盛经营。后来叶家大部分资金迁出了A市,只有叶荣盛保有A市的几处资产仍在经营。”

    或许在赵子杰看来,云凡此刻提及的内容根本无关紧要。他只想立即寻找到张书成的下落,但云凡却不得不说明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时隔半年,经历了传染病事件后的古城院再次对外开放,叶荣盛找了几位当地居民和他比较熟悉的一位叶家的工人管理古城院,那时候叶荣盛不到四十岁,家中有三个孩子,一个女儿两个儿子,叶欢欢是他们家的长女,十八岁,刚好和其中一位员工有恋爱关系。但古城院重新开业不到一天,和叶欢欢有着恋爱关系的员工就失踪了。叶欢欢很着急,尚未找到男友的下落,另一名负责守夜的员工也在古城院内失踪。”说到此处,云凡缓缓一顿,清亮却带有警惕的眼眸看着我们继续说道,“第三天,在古城院工作的八名员工全部消失无踪,同时失踪的还有几位表演人员。”

    “表演人员?”

    “嗯。”面对我提出的疑问,云凡缓缓点头解释,“古城院原本是用来存放A市当地比较具有历史代表性文物的地方,虽然这些文物并不贵重,却具有极高的观赏价值。除了负责收费售票员,负责安全的保安以及负责场馆介绍的导游,还有身着具有代表性年代服饰的表演人员站在古城院中各处,和游客们一起拍照,或是供导游介绍他们身上所穿服饰,促进游客消费,购买古城院中各式纪念物之类。”

    这个现象在各个旅游景区十分常见,云凡这么一说,我就明白了。但事情的关键还是在于叶欢欢为何要献祭。过了一会儿,云凡便说到了这件事:“所有相关人员接连失踪后,古城院的神秘传闻就此传开。处于风口浪尖上的叶荣盛没有别的办法,只好找到当年负责处理传染病事件的负责人刘志了解情况。刘志和叶荣盛是发小,却是个无神论者。当年古城院重新开馆,刘志还送了一份礼物给叶荣盛。”

    说到此处,云凡突然闭口,瞥向了身前屏风。

    我顿时一下就明白了:“难道,这屏风就是刘志送给叶荣盛的?”

    云凡点了一下头:“叶荣盛偏好风花雪月一类的书画,刘志送屏风给叶荣盛,算是投其所好。让叶荣盛将屏风放在古城院,也是希望屏风能够给古城院带来新气象。没想到,这东西不但带走了在古城院工作的员工,也要了刘志的命。”

    情况再次变得扑朔迷离,因为屏风和首饰的关联性尚未提及。

    我下意识的回头看了一眼樊月,她正静静听着,眸光却始终没有离开过屏风。而此刻,云凡突然话题一转,提及了刘志的死因。

    “刘志当年不但负责监管传染病的整个控制过程,就连最终的尸体处理也由他经手。所有死者被断定死于传染病,尸体理应烧毁。但在焚烧过程中,却发生了一件奇怪的事。”

    云凡面容平静的说着这件事,神情和语气没有一丝变化。但越是如此,我越是能够察觉他的不同寻常。通常情况下,云凡脸上笑意更多。但如今失了笑意,便是说到了事情关键。

    又或者,他或许对首饰的事带着一丝憎恨。

    “有个男人从火光中站了起来。”云凡一边说着,一边垂眸,“似乎并没有死。但火势烧得太旺,即便此人幸存也不便营救。所有参与人员眼睁睁看着他被烧死,虽然受了不少惊吓,但最终谁也没有将此事传出去。”

    “那刘志呢?他那时在做什么?”

    “在尸体的焚烧和后来的掩埋过程中,突然一阵寒风吹来。”说到此处,云凡再度一顿,皱眉道,“从土堆里吹出一物,吹到了刘志脚边,是一条红色的手机链。”

    “手机链?”

    我完全不敢相信这个答案。

    首饰会是手机链吗?

    但在云凡投来的眼神中,我意识到了一件事。

    月灵曾经保存的首饰当然不包括手机链,但若是一件首饰遗失,有人改造了它,将它变成了手机链……就像那条长长的血色珠链,当它散落时,不一样可以组合成别的装饰品吗?

    后来,在云凡的描述中,也差不多提到了类似的说法:“刘志捡起了那条手机链,将上面的小血珠一颗颗拆下来,做成了别的饰品。其中四颗镶嵌在了屏风上,另外几颗被他做成了胸针,送给了妻子。”

    “四颗?”

    我和明烨来到这里之后,没有发现首饰的下落,才没有意识到屏风有问题。但现在经过云凡提醒,我依旧不明白血珠究竟被镶嵌在了什么地方。

    不过,屏风有四角,每一角都有一个弧形雕刻。

    我对着屏风看了好一会儿,才发现血珠隐藏在弧形雕刻的凹槽中,顿时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刘志为什么将血珠镶嵌在这里?完全没有起到什么装饰作用啊。”

    而且,就算是无神论者也应该知道死人的东西碰不得,他怎么还将没有被大火烧毁的东西带回家了呢?而且,他心里一点儿也不觉得诡异吗?

    我怀疑刘志在负责传染病事件时,或是在处理最后的焚烧工作时,就已经被血珠的怨气感染。但这次的血珠又来自什么首饰?又是如何到大火焚烧中男子身上的?

    云凡没有提,或许是有无法说明的原因,但对于叶欢欢和刘志的死,还是有所介绍。

    “刘志的妻子应该是最早遭到怨灵残杀的人。”

    他用了怨灵一词,并非怨气。

    我好奇的注视着他,听他继续说下去:“就在刘志将胸针送给妻子的那天晚上,他的妻子浑身浴血死在了床上。刘志半夜惊醒,发现了这一幕,之后沿着屋子里蔓延的血迹走入了女儿的房间。后来发现刚上大学的女儿也惨死在了床上,身上还有遭受****的迹象……”

    说到此处我已经明白了。

    难怪云凡说的是怨灵,而不是怨气。

    以往是首饰上的怨气操控人类行凶,但这一次却是真的有怨灵存在,而且,还是一位专门折磨女性的变态。

    “与血珠本身无关,却与血珠最后的持有者有关。”云凡径自解开谜团,看着眼前屏风继续说下去,“恢复清醒的刘志意识到问题出在死人的物品上,他想与叶荣盛联系,却无法拨通叶荣盛的电话。当然,问题不在叶荣盛身上,而是刘志已经受到了怨气影响。”

    不断交错的用词,一是怨灵,二是怨气。

    或许刘志在被怨气影响所控时,不只是出现了无法拨通叶荣盛电话的错觉,甚至极有可能被怨气操控杀害了他的妻女。当然,无论这种可怕的结果造成了怎样的伤害,刘志最终是自杀了。当叶荣盛找到他时,刘志的尸体就倒在一片血泊中。豪华的跃层家居满地是血,三具尸体被找到时叶荣盛连忙报了警,却没有提到任何关于血色胸针的踪迹。

    毕竟,云凡翻看的亡灵日记同叶欢欢的死有关,其中对于其他人的描述,皆是插曲。或许之后我们会从蓝辰收集到的其余亡灵日记中了解真相,但有关叶欢欢的死,还要从叶欢欢的男友失踪,以及叶荣盛发现刘志一家的尸体之后开始说起。

    ————

    员工的失踪,刘志一家惨死,加上之前的传染病事件……让叶荣盛意识到了古城院的诡异之处。但他并没有立即想到是刘志送来的屏风存在玄机。几乎和我们一样,一开始将注意力放在了曾经死于疑似传染症的死者身上。

    但毕竟古城院算是叶荣盛名下资产之一,他不会轻易放弃可以替他赚钱旅游项目。几乎在报警告知刘志一家人惨死的那一刻,叶荣盛就立即打电话给周围朋友,交友甚广的他很快就联系到了不少人,纷纷答应他会帮他立即寻找具有驱魔能力的法师、道长,前来古城院查看情况。

    可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当天晚上,也就是古城院重新开放的第四天夜晚,叶荣盛的女儿叶欢欢,因为男友失踪的事茶饭不思,晕倒在家。叶家的保姆连忙将叶欢欢抱到床上休息,联系私人医生,通知叶荣盛回家。整个过程到叶欢欢清醒不过短短半分钟,然而,就在那短短半分钟的时间内,叶欢欢做了一个梦。

    她梦见失踪的男友站在一片火光之中,大喊着叫她快逃。可和男友差不多时间失踪的其他员工,却恨不得立即将她抓入火光之内。

    除此之外,叶欢欢还瞧见不少血红色的鬼影。它们纷纷朝她伸出了鬼手,抓扯着她的衣服、她的头发,造成了叶欢欢在昏迷时浑身抽搐的假象。

    叶欢欢醒来之后,整个人像根木头似的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双眼呆滞的盯着天花板,如同中了邪。但她满脑子反复着的只有一句话,便是梦境中出现的男友,一次一次的告诫她,让她不要去古城院。

    那一刻,叶欢欢几乎可以肯定,男友是在古城院失踪的。她完全没有理会男友托梦而来的告诫,想也不想就离开了家门,跑去了古城院!

    那晚夜色漆黑,古城院的大门关闭之后犹如牢笼。但叶欢欢踏入古城院后就再没有出来,反而是之前被古城院吞噬的员工和表演者安然无恙的离开了古城院,只是有轻微脱水的迹象。

    如同被困在一个炙热的地方,叶欢欢的男友被困了整整三天三夜。

    第二天一早古城院的大门敞开之后,他趴在屏风前痛哭不止,便是在那时,原本只有春夏秋冬图的屏风上出现了女子的身影。

    叶欢欢融入秋景之中,事后有人推测,是因为她出生在秋季,于是便与画中秋色融为一体。

    至于献祭,也是幸存者,即被叶欢欢拯救的人带来的说法。

    他们说古城院中有一位强大恐怖的血色恶灵,它想要保有贞洁的女子为祭品,成为它的妻子。于是那天晚上赶往古城院,想要营救男友的叶欢欢便牺牲了自己,不但救出了男友,还救出了在男友之后失踪的其余人员。
正文 2368.第2368章 古宅惊魂:血影徘徊【8】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叶欢欢的死,可谓是整个古城院离奇失踪案的开端,但她的死,同时也带来了不少线索。即便云凡没有提到强大血色恶灵的真实身份,但可以想到这位亡灵应该就是血色首饰最后的持有者,也就是在大火中经过焚烧依旧屹立不倒的男子。

    但赵子杰听完这件事后,依旧眉头紧皱,语气生硬的追问云凡:“现在该怎么做?难道去找一位保有贞洁的女子,才能与恶灵达成交易,释放张书成?”

    “这是我们一早的计划。”为求令他安心,我毫不犹豫的说出了实情,“但仔细想想,这个计划存在一定危险性。”

    见明烨眉头一皱,我连忙解释:“即便是我,也必须在毫无差错的情况下献祭。但万一,一不小心,直接将怨气摧毁……”

    张书成就会随着怨气凝聚的小型炼狱一同消失……

    这是显而易见的答案,但迫于无奈,不敢说得太明确。

    上次万芳菲提到,她认为我已经恢复法术,但樊月还在猜测当中。我此刻只能将话说得模棱两可,制造出无法控制灵气和法术的假象,以求不令樊月太早看穿事实真相,大家还有迂回的余地。

    当然,我也知道樊月是不敢参与献祭的。以她的能力虽然足以同血灵纠缠一阵,但如果血灵的能力比她更为强大,她岂不是只有死路一条?

    不过仔细想来,应该是这样。

    失去贞洁的女子来到古城院,会被血灵杀掉。就像姚玉梅那般,变成一具恐怖狰狞的尸体。将日记交给樊月的人,或许就是抱有这样的想法,希望樊月能够像姚玉梅那般神不知鬼不觉的恐怖离奇死去,从未无法返回新月宫执掌大权……

    这一计借刀杀人……还真是叫人头疼。

    不过更加令我们头疼的,应该是营救张书成最为妥善的方法。要么等着血灵直接将我带走,要么,等着血灵带走其他人。

    明烨和云凡潜入其中,或许还有一线生机,但……

    “消减怨气呢?或者,直接开出一道出口呢?”

    当樊月说出这话时,我恍然想到了云凡开启炼狱缺口的方法,也不知道可不可行。但云凡已经毫不犹豫的在屏风上摆出了黑色棋子阵,抬手挡住我,向后退步道:“或许会有危险,您要小心。”

    ————

    红光是慢慢从缺口中散开的。

    这一次,没有火焰从缺口迸发而出,只有一片如水纹的红光朝着屏风上的春夏秋冬图悄然划过。

    之后,屏风上的五位女子身影便消失了,但古城院的地面和墙面都发出了诡异的红光。我们很快就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但回头看去之时,身后却是空无一物……

    最先出现的,通常不是厉害的游魂厉鬼。但鉴于之前张书成和赵子杰已经将此处最低级的游魂用摄魂冰收复,想来这次出动的应该是身染炼狱之气的血灵,也就是曾经死于疑似传染症、被大火焚烧的那群人的亡灵。

    由此推断,最低等的,应该是曾经失踪在此,却没有被营救的人。例如和姚玉梅一同起来的何伟他们。余下的,便是被大火焚尸的死者亡灵。它们是最早被首饰怨气侵蚀、吞噬的凶灵恶鬼,能力自然不容小觑。

    我下意识的走到了明烨身旁,紧紧抓住了他的手。倒不是在害怕什么,只是希望有什么情况出现时,能够一同应对。

    最终,握在他手中的手被他反手一握,深沉紧张的眸光垂落,打量四周:“恶灵有意识,但袭击模式较为固定,不是来自墙壁,便是来自地面。”

    他说着便使出“画地为牢”之法,将我和他同时护于法阵之中,同时朝外扩展法术之力。我连忙伸手将赵子杰拉入法阵,但他皱眉担忧的样子看起来,就好似恨不得也被恶灵带走一般,巴不得能够快点儿找到张书成的下落……

    “不要着急,我们还有时间。”

    安慰的话都是无用的,赵子杰根本没有听我说什么,警惕黑眸始终朝四处打量,根本没有给予半点回应。

    怎么说呢?或许同样的情况发生在我身上,我也会着急吧。否则当年我怎会如此害怕明烨死去,一直在不断寻找复活他的方法呢?

    虽然一切都是无用功,可那时盲目不知真相的我,看起来和此刻只能干着急的赵子杰没有任何区别。

    想了想,我微微叹了口气:“你放心,就像到了最坏的地步,也还有两条路可走。”

    赵子杰回头看着我,目光狐疑而紧张。但我终究没能说出心里的话,不是害怕说太多,暴露实力。只是担心我在无路可走时提供的两个办法对于赵子杰而言,都是难以接受的。

    如今缺口已经开启,整间古城院充斥在诡异的气氛之下,我相信很快就能营救出张书成,但这时云凡却有了一个提议。

    “我去救人。”

    倒不是担心云凡的实力,毕竟我知道他拥有至高神的身份和法力。

    我只是拉住他的手想要再嘱咐几句,未料尚未开口,赵子杰就立即说道:“我跟你一块儿去!”

    “不行!”拒绝的话,我和云凡几乎同时脱口而出。

    但最终云凡给出的理由,却比较直接。

    “你去比较碍事,我恐怕无法分神保护你。”

    说完这话,云凡便借用星石手环的法力径自潜入了开启的缺口之中,留下我和一脸无语的赵子杰留于法阵之中……

    尽管云凡说的是实话。但是……

    我决定以后有机会还是同他讲讲有关说话艺术的道理。

    ————

    凄厉的尖叫从古城院外冲破黑夜,不知道是谁发出的,却如同一道撕裂的猫叫。可仔细听,又像是一道女人的声音。

    但那声音似乎源自古城院外,不是由古城院内部发出。我和明烨十分好奇眼前的情况,根本不知道此刻古城院外有着什么。

    应该说,古城院外不应该有什么,恐怖的事都发生在古城院内,古城院外怎么可能也会有情况发生呢?
正文 2369.第2369章 古宅惊魂:血影徘徊【9】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或许是因为开启缺口的原因,怨气正在弥漫,但不远处的樊月突然浑身一怔,凌厉的眸光朝身后大门看去——

    所以,她知道发生了什么?知道来的人是谁?

    会不会,就是想要杀她的人?

    ————

    虽说很奇怪,主动去问樊月,是谁想杀了她。但犹豫片刻,我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心中疑惑:“姚玉梅的日记是谁交给你的?”

    究竟是谁,想要杀死你?

    樊月犹豫了一下:“一起长大的……没有同你说起过的人。”

    刻意被隐去的两个字是“朋友”吗?

    她神色回归,顿了一下,迎着我狐疑的目光,继续说道:“小时候住在同一个小区,曾经关系比较要好,但后来,突然有一天,她就变成了另一个人……”

    没有提及的依旧是“朋友”二字,或许在樊月的字典里根本没有“朋友”一词。她无奈一笑,轻缓说道:“后来虽然时常会联系,但,已经不是我曾经熟悉的那个人了。”

    这么说,应该是个女人?和樊月一同长大,那么,是情殇将月灵的魂魄送去轮回之后发生的事?

    脑海中有不少疑问闪现,古城院外的奇怪声响渐渐消失,院内恐怖的声音反而变得更加清晰。

    从堂屋的屏风之后,传来了一阵类似鬼喘的呼吸声。那声音一重一浅,不断交替,像是有什么人站在了屏风后,模模糊糊的映出了一道血影。

    我再也呆不住,一步迈出阵法朝屏风后看去。明烨和樊月也紧跟而来,但屏风之后空无一人,只有不断涌出的阴风在地底弥漫,随着泛起的红光一簇一簇的闪动,如同跃起的火光,随时会将我们吞噬。

    “啊!”

    身旁樊月突然叫了起来,双手死死的抱紧了胳膊。眸中透露出的惊慌一点儿不假,就好似她真的被什么古怪的东西碰到,神情变得紧张,缓缓挪动脚步四处打量。

    我不知道在她转身那一刻,眼中是否有露出愤怒的警告。但在她回身时,警惕的话语已一字一顿的从口中蹦出,怔怔面向我道:“有东西碰了我……手臂。就在这附近……”

    再度四处打量,她笃定的说:“它们已经出动了。”

    若是四万年前,我绝不会想到有一天会与她联手对付恶灵。但此刻樊月脸色煞白,首饰的怨气直接影响着她。身为首饰的真正主人,她比任何人的感应力都要强烈。不过见她此刻情况不好,我还是立即想到杨卓就在附近的可能。那么,方才古城院外的古怪声响消失,是因为杨卓出手了?

    暂时无法猜透这点,我伸手将樊月拉近了几步:“你和吴博彦待在一起,不要四处走动。如果有什么情况……我去查看。”

    如此,法阵中便留下了樊月、吴博彦、赵子杰三人。虽然他们不想和樊月待在一起,但实际上……

    “画地为牢是专门用来困住战魂的,我们这样做,真的好吗?”

    踏入古城院后院时,我忍不住悄然问出这话。明烨无奈一笑,握紧我的手道:“没什么不好的。”

    顿了顿,他又说:“该让她吃些苦头。”

    不过……

    我们真的有让她吃苦头吗?

    貌似,我们是在保护她吧=_=。

    ————

    后院的阴气很重,即便只是一片被红光笼罩的空地,但这里集聚的阴气却带着血腥。隐隐可嗅的尸臭在鼻息间蔓延,仿佛有不少死尸埋葬在此。

    但究竟在哪儿?如果灵魂在屏风中被困,那么消失的人的尸体,应该在什么地方?

    看着地面,一片红光之中,仿佛有什么东西即将呼之欲出。

    然而,只是失神的一瞬间,有一道苍白的灯光从后院正对的那间大屋子里传来。

    是的,苍白的灯光。

    除了我们之外,根本没有人在古城院中,这里,又怎么可能会有灯光?

    警惕的情绪立即一涌而上,悬在我心口处,不上不下。

    显然,明烨也注意到了这件事。他眉头一皱,立即拉着我的手朝前方敞开大门的空屋子走去!

    我记得下午在张书成和赵子杰的带领下,观察这里的情况时,每间屋子的大门都是被我关好后才离开的。

    这么做并没有别的意图,我只是希望有什么风吹草动,能够立即听见声响。例如,开门声……

    然而此刻,不但正对着的空屋子房门大开,就连左右两旁的屋子大门也是呈现出敞开状,黑洞洞的什么也看不清,只有前方的屋子时不时传开苍白的光影,吸引着我和明烨的注意力。

    这间屋子原本是用来做什么的,如今已经不得而知。却在白光出现的那一刻,出现了奇怪的画面!

    像是被白雾朦胧的回忆,光影中穿插着血光。一个身形纤瘦、娇小的年轻女孩手持小型应急灯打量四周,神色、模样十分惶恐。但我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身上穿着的浅蓝色裙子,那条裙子无论是从款式还是颜色来看,都和云凡之前指着屏风上,告诉我们屏风秋景图中出现的女孩就是叶欢欢时,身上所穿一模一样!

    再看她的身形,她齐腰的墨色长发……此刻出现在我们眼前的年轻女孩就是叶欢欢!

    但在她手中苍白光线映照下,熟悉的面容突然失去血色。像一个永无生气的亡灵,空洞着目光望向我们。泛着血丝的白色眼仁中充满了恐惧和惊慌,不过顷刻,猛然张开的血唇发出一丝类似窒息的嘶吼,如同一张被寒风吹来单薄的纸片,骤然直冲我和明烨眼前!

    下意识的,我和明烨分开了。叶欢欢的魂魄幻影从我们中间穿了过去,站在了身后后院的空地上!

    她的魂魄没有消失,背对着我们浑身发抖,断断续续发出的呼吸声十分急促,又类似哭吼。但她始终没有发出一个清晰的字眼,慢慢转向我们的单薄身影却带着极度的哀伤。

    我看着她那时脸上流露出的表情,看着一双双血手从她身后袭来,看着那些恐怖的鬼手一下一下在她肩膀上抓扯着,看着她的墨发被寒风扬起、被血色侵染……

    即便明知是昔日幻影,却在顷刻间萌生出营救她的念头。但明烨却紧紧抓住我的手,阻止我移动脚步的冲动。我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不断溢出的血色染红叶欢欢身上那条浅蓝色的裙子,看着血色将它彻底侵染,看着叶欢欢被地面涌出的红光彻底吞噬。

    但记忆中,脑海中,乃至眼前,徘徊着的依旧是她被带走那一刻凄凉绝望的双眼。血光虽然消失,但留下的幻影记忆却在脑海中不断深刻。在我回神之际,后院空地再次一片漆黑,被暗沉的黑夜笼罩,周围弥漫着死气和血腥味,但昔日的幻影却并没有因此消失。

    隔了一会儿,一片白光朦朦胧胧笼罩空地。像是到了白天,古城院内又迎来了新的员工,新的游客……

    有一个女孩随着人群走了进来,像是其中一位前来游玩的游客。

    但她看起来却与别的人不同,身上笼罩着另一种颜色。

    如果说,昔日幻影带来的光影皆是朦胧的白,那么眼前这位女孩身上的光亮可以说是带着生命力的暖黄。

    我不知道她是不是被古城院选定的恶灵之一,但她在来到后院时,出现在我和明烨的视线中时,纤细的右手一直紧紧握着挂在颈部的某样东西,十分紧张的不断打量四周。

    那是白天,按理说她不会察觉到这里的诡异之处。但她警惕的双眼却牢牢紧锁着古城院内每一样吸引着她注意力的东西,和周围前来游玩、充满欢笑声的其他游客完全不同。

    我不知道她是否发现了什么,但还未步入这里任何一间陈列着展览品的屋子,女孩就突然转身,离开了队伍,走到了古城院门口。

    我和明烨并没有移动,但视野中的画面却在不断变动,一直随着女孩的身影来到古城院门口,哪怕我们那时依旧身处后院……

    “听着!”与众不同的女孩始终紧握颈项挂着的东西,无比警惕的对坐在古城院门口售票的女员工说,“离开这里!你不能留在这里!尤其是晚上,一定不能留在这里!”

    说完这话,女孩便深吸一口气,脚步踉跄的跑到古城院台阶之下,扶着墙壁一阵呕吐。

    就和姚玉梅在日记中描写到的情况一样,女孩和邵杨相似,只能发出一阵阵干呕,并不能吐出什么。

    最终,她古怪的举动引起了古城院新聘保安的注意。

    他走到女孩身边,扶住了女孩的肩膀,问女孩有没有事。但女孩却一把推开他的手,跌跌撞撞的跑远……

    “识灵体质?”

    看到这一幕,明烨轻声问出这话,我随即点头。

    识灵体质是这个世界最容易和灵异接触的体质,只要一步踏入灵异地点,便会与周围的灵体相互感应,甚至会感同身受的进入恶灵的意识,将它们所做过的恐怖行为全部纳入记忆,甚至会误以为是自己在杀人……

    不过拥有这一类体质的人类并不多,按照驱魔人的说法,只有灵魂处于黑暗边缘的人类才能拥有这样的体质,俗称临界阴阳点。

    而千百年来,驱魔门一直在寻找拥有此类体质的人,协助他们一同驱魔,但最终找到的却总是此类人的尸体。

    他们不是不堪其扰的选择了自杀,便是在独自驱魔的道路上被厉鬼残杀……虽说蒋心悠曾经的情况与此类似,但她并非天生如此,而是后天灵魂受到了月灵的侵蚀,才会有一部分魂魄被引入黑暗面。

    后来随着她的回归、随着她日渐增强的仙法,这种能力也渐渐消失。仔细一想,人生在世这么多年,方才在幻影中出现的女孩,或许是这些年来我见到的头一个活生生识灵体质的例子,有种恨不得立即寻找到她下落的想法,将她带到我身边,培养成下一位优秀的驱魔人。

    但现在的情况明显不允许我做这件事,接连上演的幻影随着后来发生的情况不断展开。

    第二批进入古城院工作的员工也离奇失踪,被识灵体质女孩提醒,必须尽快离开古城院的售票员工最终也没能离开古城院,和叶欢欢一样被吸入了古城院的地面,成为了恶灵所需的第二件祭品。

    她出生在春季,死后魂魄也融入了屏风的春景之中。

    后来,没过多久,有一对年轻情侣从堂屋屏风后跑了进来。

    像是当地居民,他们趁着夜色来到古城院,来到空地,来到右侧房屋前的回廊下。黑暗中看不清两人的表情,只能看见两人身上隐隐带来的白光笼罩着他们彼此紧拥、纠缠的身躯。

    不多时,女孩娇嗔的推开了紧紧拥抱着她的男孩,害羞的将头偏到了一边,小声说着:“别闹了,我要回去了……”

    “回去?这里到家只有几步路,着什么急?”

    男孩一边说着,一边亲吻女孩,但女孩还是伸手推开了他,有些为难的说道:“别这样,我答应了爸妈十点前必须回家的。而且……”

    女孩犹豫了一下,对男孩说:“这里好像不怎么安全……”

    “怎么不安静?夜深人静,不是刚好适合做坏事吗?”

    男孩低低坏笑着,却突然打了个寒战。

    看起来像是深秋季节,男孩身上穿着一件墨绿色的夹克,不自觉的放开了女孩的胳膊,拉紧了衣服。

    顷刻而至的诡异没有放过他们,女孩突然尖叫了一声,就像之前樊月那样,双腿在地上乱窜着,一下便彻底脱离了男孩的怀抱,站在了空地上,紧张的对他说:“有东西……有东西……”

    她浑身哆嗦,说不清情况,我也不知道潜伏的鬼手究竟碰了她什么地方,但站在回廊下的男孩脸色比她的还要难看。慢慢转过身来面对女孩时,女孩一下就止住了呼吸,瞪大双眼看着突兀出现在男孩脖子上的鬼手……

    是了,就在女孩躲开的那一刻,男孩的脖子上出现了一只血红手的鬼手。那只鬼手的手指十分纤长,长长的骨节只有拇指和食指擒住了男孩的脖子,其余三根手指皆在男孩脖子的肌肤上轻轻划动,一下一下的轻扫,像是一种邪恶的挑衅。

    但嗖的一声,如同一道寒风猛然刮过。女孩浑身抖了一下,站在回廊下的男孩就消失了!

    像是被鬼手拉入了廊柱,女孩在空地里愣了许久才想到逃跑。

    她脚步慌乱的跑到了古城院大门前,却发现来时可以轻而易举打开的大门,如今却骤然紧闭,不管她使出多大的力气都无法开启,早已被这恐怖一幕吓得泪流满面,惊慌哭喊着大喊救命!

    但最终,没有人听到她求救的呼喊声,大门依旧紧闭着,只有从她伸手袭来的鬼手突然从屏风穿出,将她猛然拉入了屏风之中!

    她就是出现在屏风夏景中、其中的一个女孩。而她和男孩的离奇消失,也成为了古城院附近居民接连搬走的直接原因。

    在她和男孩出事后,他们的父母曾时不时的前来拜祭。可后来,他们的父母也失踪在此,古城院便渐渐没人来了。甚至在那些年间,还有人在古城院外的小巷口砌上了石砖,阻挡车辆进去。只有遗留在此,没有搬走的居民能够从砌高的石坎迈过,即便必经古城院门口,也没人敢看这栋沉静的死宅一眼。

    后来,存放在这里的东西接连搬走,除了中午太阳最大、阳气最重的时间段,几乎没有人敢出入此处。当然,附近还流传着女人不能出入古城院的说法,这个说法甚至延续至今。不过后来因为德惠路的旅游业渐渐繁盛,古城院的恐怖传闻又渐渐减弱,发展到少有人知晓的地步。前些年,也就是姚玉梅他们来到这里之前,阻挡车辆进入的石坎被拆除,沿着小巷扩建了一个停车场,也就是我们来到这里时,停放车辆的地方。

    之后,便是那位衣着富贵,被屏风冬景吸入的女人。

    她和其他误入此地的人不同,来到古城院是想买下古城院经营。

    叶荣盛的后代虽然在叶欢欢死后,知晓古城院的古怪之处,但叶荣盛的孙子却是个赌徒,欠下了不少债务,想到拿古城院去抵押,最终该女子富商便看中了古城院的地理位置,在不知晓真相的情况下,愿意购买古城院,并支付一大笔购入费。

    来到这里,是为了查看这里的布局。虽然她是白天进入的,但许久没有吞噬祭品的恶灵早已为之发狂。后来,该女子接连出入古城院好几天,但一天晚上,原本在家里睡觉的她,突然感觉有一双冰冷的手抚摸上了她的身体,顺着她的肌肤钻入了领口之中。

    那种恶心、惊恐的感觉令她瞬间惊醒,女人呆呆的看着周围的情景,才发现她居然躺在了古城院冰冷的地板上,春夏秋冬图的屏风就在身旁,近在咫尺。耳旁仿佛还有什么声音传来,令她不断惊恐打量四周。即便是看着幻影,我和明烨也听见了奇怪的碎语,在黑暗中低低传来,隐隐带着几分贪婪的狞笑,令人不寒而栗!

    如今这个世上墨守成规的女人已经不多,但像女富商这样,只管赚钱,不谈感情的单身女性,却在日渐增加。

    或许是潜意识的觉得男人不可信吧,三十出头的女富商到死也没有想到这种事会发生在她身上。黑暗中,没有光亮的古城院中,似乎有一双无形的手正在触碰她的身体。那种滋味令她恶心,但挣扎中,她就被吸入了屏风,沦为画面上的一景。

    接下来被吞噬的人便更多了……

    流浪汉,无家可归者,前来探险的青年,姚玉梅他们……

    所有在这里消失的人,都成为幻影,在我和明烨眼前接连上演。也不知是否因为云凡提及叶欢欢的事,唤醒了其中亡灵。当姚玉梅出现在幻影中时,她突然就像带有意识一样,做出了和叶欢欢类似的动作,朝着我和明烨猛然扑来。似乎有什么话想对我们说似的,不断嘶吼着嗓子发出碎语!

    后来我明白了,张书成和赵子杰提到,看守停车场的老大爷说,唯独姚玉梅的母亲无法进入此地。是不是姚玉梅一直在保护着她的母亲,不想她的母亲也被古城院的怨气吞噬?

    看到这一幕,我连忙对幻影中出现的姚玉梅说道:“你放心,我们一定会保护好你母亲的安全!”

    之后,属于姚玉梅的幻影并消失了,还有其他消失者的画面不断浮现。

    最诡异的一幕,是姚玉梅死后,有一名陌生女子在夜间来到了古城院。

    她身上穿着黑色的斗篷,斗篷遮住了样貌,可从一身打扮来看,却像是游走于黑暗边缘的战魂。手里提着一个笨重的麻袋,却轻而易举的将它带入了古城院中。还未解开麻袋的封口,麻袋中的东西就开始挣扎,似乎里面困着的,是一个人!

    之后出现的画面,变得更加诡异。当麻袋封口被解开时,我和明烨看见了里面捆着的女孩,居然就是我们之前看到拥有识灵体质的女孩!

    她不是应该死了吗?正常人是不会活这么多年的。何况她还拥有识灵体质,本身寿命就不长。但被黑衣女人捆绑在麻袋中的女孩,却依旧拥有年轻的样貌,顶多十**岁的模样。黑衣女人一个俯身,便抽掉了塞住女孩嘴部的布条,冷冷看着她笑道:“是不是就在这里?发簪上的血珠,是不是就藏在这里的某一处?”

    黑衣女人一边说着,一边打量四周,语气里依旧充满了冷笑:“找到它的下落,否则今晚你就得死在这里。想死还是想活,全在你一念之间。”

    “哦,对了。”黑衣女人顿了顿,斗篷底下的脸看不清表情,话语间却有着嘲讽的冷意,盯着麻袋中的女孩一字一顿的说下去,“照你的情况来看,即便不逼你,你也能被这里的恶灵感应,到时候即便你不想说,也会一字不漏的告诉我。”

    黑夜中贯穿着女人的冷笑,但通过她的说法,我和明烨已经可以判断她的身份。她应该是新月宫的人,一早就在寻找首饰的下落。或许她就是真正想要害死月灵的人,也是如今将属于姚玉梅的日记交给樊月的人……

    事实近在眼前,麻袋中手脚被绑的女孩开始浑身颤抖,颈部挂着的星石项链正在闪闪发光!

    等等!

    星石项链!

    明烨狐疑的眸光霎时朝我看来,我连忙举手向他保证:“我绝对不认识这个女孩!”

    我根本不认识的女孩,怎么会有属于我的星石制成的项链?难道,是哪位拥有我星石的人,将它制成了项链,送给了这个女孩?

    她是谁的后人?拥有凡人体质,识灵体质,拥有星石项链,且落入新月宫手中……我脑中一时狐疑,实在不记得曾经将星石赠予凡人的做法,只好无奈看向明烨询问:“你有将我的星石送人吗?”

    他缓缓摇头,神色深重的如实述说:“我怎舍得?”

    是了,他不可能将我的星石送人,那么,女孩第一次出现在幻影中的时间是在百年前古城院重新开放之时。那时她一直握着颈间项链,怕是在寻求保护,可若是她落入了新月宫手中,又拥有属于我的星石,我怎么就没有感应到她的危险呢?

    除非,是被我遗忘的力量……

    就像属于墨语的魂魄没有回归之时,被我遗忘的记忆一样……

    难道,除了蒹葭最后第82次的穿越记忆,于我人生中还有其他没有回归的记忆吗?

    不,不会。于我意识中,已经没有缺失的痕迹存在,除了不曾知晓的未来。我是想保有惊喜以及控制情绪,才不要属于蒹葭的记忆立即回归的。如今属于蒹葭的记忆就在云凡腕间星石手环上,那么,形状与星石项链类似的小星石,就只有……

    墨语曾经戴在额间的头饰!

    属于我的头饰!

    不不不,那是神明殿星盘神使的身份象征,除了我,其他女使也有。

    穿越时,我的头饰遗留洪荒,最终被墨语拾得,也不算落入别人手中。

    后来墨语死后,头饰被蓝辰拾走,那时我根本记不清头饰的模样,直到后来同蓝辰提及神明殿的片段记忆,形容起头饰的模样,蓝辰才将头饰取出,让我带走。之后我考虑到那是属于墨语的遗物,在不知晓我和墨语关系的情况下,我让蓝辰留下了头饰。以他的性格也不可能将头饰交给旁人,那么,极有可能是其他人的头饰丢失……

    但我回过神明殿,朝阳和海蓝曾经的头饰,在她们房中好好保存。如此一来,唯一丢失的头饰,是曾经属于玉仏的星石头饰……

    所以,是无妄将头饰上的星石取下,制作成了项链,送给了拥有识灵体质的女孩?

    即便已经失去星盘神使的身份,但他插手洪荒的事已经不是第一次。这一次,我依旧不明白他的意图。不过用星石保护拥有识灵体质的女孩倒是好事,但这女孩,又是怎么落入新月宫手中的呢?月灵知晓这件事吗?
正文 2370.第2370章 古宅惊魂:血影徘徊【10】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根据后来发生的事,月灵显然是不知道的。

    拥有识灵体质的女孩在幻影中浑身颤抖,两眼翻白,甚至口吐白沫。

    有许多声音,不同亡灵的声音从她嗓子眼里发出,就像不断被恶灵附体,述说着不同亡灵想要发表的思绪!

    整个过程中,女孩饱受煎熬。我从未见过一个人的身体抽搐颤抖得如此厉害,但黑衣女人却没有放过她的意图,背对着我们,仿佛一直盯着女孩的面孔,仔细听着她嗓子眼里发出的每一道声音!

    “屏风!我们在屏风里!救我们!”

    “将它带出去!告诉所有人,我们是怎么死的!”

    “在屏风里……就在屏风里……不要!不要!”

    “放过我……求你放过我……不要过来……不要过来!不要过来!啊!啊!啊!”

    一道一道声音在她口中交叠,同时传来的,还有恶魔低沉狰狞的冷笑。

    那是压抑在嗓子眼里的低吼,沉闷且恐怖。

    后来,在黑衣女人的注视之下,地面泛起了红光。被困麻袋中的女孩突然一个低头,将头埋入血光之中,像是陷入了地板之下。但黑衣女人一把揪住她的衣领,将她拉了起来。却发现女孩嘴里叼着一本日记,属于姚玉梅的那本日记!

    看样子,姚玉梅的日记真的随着她的死亡一同消失,却是拥有识灵体质的女孩找到了这本日记,并将它带回现实。

    最终,黑衣女人带走了日记和女孩,消失在了幻影之内,随即被她丢下的却是另一个女人,最后一个被屏风吞噬融入了夏景图的女人。

    “新月宫的黑衣女人主动带来了祭品,应该,是不想自身和识灵女孩被古城院吞噬……”说到此处,我脑中不禁泛出一个想法,“如此说来,识灵女孩对黑衣女人来说还有用途,她应该,还活着?”

    明烨点了一下头,没有对此事与我继续讨论,出现在幻影中的画面便又再次出现新的失踪者消失的迹象。一直看到张书成失踪的那一幕,整个幻影才消失。但也就是幻影消失的那一刻,我们听见在身后落定的沉闷脚步声,以及随着传来的冷笑,悄然于戛然而止的宁静中响起,无比森冷的说着:“女人……呵呵,我想要的女人……”

    在那双冰冷的血手触碰到我的那一刻,骤然燃起的鬼气在周身蔓延。

    明烨一个转身,便朝着血色恶灵发出致命一击!

    那是他曾经教我的挖心掏骨之法,招式残忍至极,却有个无比凄凉的名字,名为沧海桑田。是集周身灵气为一体,在顷刻间幻化为剑,朝着目标发起绝杀攻击!

    我虽然会,却从未使用。他说这一招是迫不得已的情况下来用来保命的绝击,未防身染戾气,尽量不要使用。而我曾经的确从未使用,一来是情况不会到危及生命的地步,二来是即便出现危及生命的情况,他也会及时相救。但现在……我是绝不会再让自己有任何沾染到怨气的机会,尤其不敢在洪荒期间再度变身为墨语。

    但素来出手快准狠的明烨,通常不会给对手还击的机会。几乎就在他出手的那一刻,他就松开了我的手,飞身朝着高大血灵扑去,双手径自撕裂了它的魂魄!

    情况发生得太快,我以为明烨会直接将血灵吸食,但他似乎想到了身后,身形突然顿住,落地后脚步后退,给予血灵魂魄重聚的机会,拉着我的手便返回堂屋之中!

    “怎么了?”我好奇问他,他不该在这时候停手的啊。

    但明烨却缓缓同我解释:“小凡尚未带着张书成离开,还有,血灵的魂魄是不完整的。”

    不完整的?

    我明白了!

    黑衣女人提到首饰是发簪,发簪上的血珠被人取下,做成了手机链。后来,刘志又取下了手机链上的血珠,四颗放入了屏风装饰四角,其余的做成了胸针,送给了妻子。

    如果发簪的最后支持者,也就是眼前的血灵前身,在取下发簪上的血珠制成手机链跟随他的那一刻,他的灵魂就已经和每一颗血珠融合。那么,屏风上只有四颗血珠,自然是不完整的。否则,当初刘志送给妻子的胸针,又有何能力杀人?

    好在,不能立即吸魂的另一个原因,很快得到解决。

    就在明烨带着我退回堂屋的那一刻,云凡带着张书成从屏风上开启的黑棋缺口钻了出来!

    虽然只是瞬间落地,但在他们出来的同时,还有不少血灵随之溢出。赵子杰立即将张书成拉入法阵之中,回神的云凡挡在我身旁吸食血灵。明烨见情况得到控制,便打算同跟随而来的强大血灵再次交手。

    我突然想到明烨不愿吸魂的另一个原因,或许是因为樊月在这里。若是他吸食血灵之后,再度陷入昏迷,无法关注我的动向,怕是万万无法接受的。尤其是樊月跟着我们的时候,他势必会担心一旦他陷入昏迷,樊月便会对我们发起攻击!

    尽管这种情况在此时不怎么可能出现,但是……

    啪的一声,身后紧闭的大门打开了。发起攻击的力量,却是来自门外,彻底阻挡了我们的退路!

    一片片血色的猫灵自身后现身,企图袭击樊月的黑衣女人此刻恐怕正躲在暗处,不但打算利用这个机会杀了樊月,也打算就此铲除我们!

    但她的计划真的能够成功吗?

    几乎只是一瞬,我藏在体内的长剑不受自控的冲了出去。

    或许是察觉到此刻的危险性,星石白光在被血光充斥的古城院中骤然闪现,一剑冲杀意图袭击明烨的强大恶灵,在瞬间将它击碎的那一刻又陡然转动,朝着身后敞开的血光袭去!

    我不知道沈毅是何时出现的,他应该是想阻止徘徊于大门前的血色猫灵。但看到长剑逼近的那一刻,他突然身形一顿,黑眸被剑光照亮,呈现出视死如归的悲凉。

    我是不懂,难道到了这个时候,他还认为长剑或是我,会有伤害他的可能吗?

    剑光从地面扫过,彻底避开了他的身形,将所有血色猫灵顷刻击散,之后便啪的一声跌落在地。像失去了力气一样,光芒收敛,一动不动。

    看到这一幕……云凡默默的走过去拾起长剑交入我手中,同时用心音密语道:“谨慎避开怨气,却忘了它会主动出击。”

    如此说来,就是这调皮捣蛋的长剑又替我沾染到怨气了?

    =_=叫你顽皮,叫你不听话!这下好了吧?同时帮了明烨和蓝辰,但接下来要是大变活人……我算是帮了谁?这不是典型的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

    闷闷不乐了一会儿,明烨和吴博彦都没有当着樊月的面儿展开驱魔行动,倒是云凡封闭了之前黑棋开启的缺口,丝毫不担心被樊月看穿实力,一点一点将血灵和怨气全部吸入从屏风上取下的四颗血珠中。

    这些血珠看似与之前血色珠链上的血珠颜色相似,但仔细观察就会发现颜色更为暗红,而且,形状也十分的细小,不足小手指的指甲壳大。

    或许躲在暗处的人也意识到古城院的情况已经得到控制,无法再次发起攻击,古城院敞开的大门外也没有再发出任何诡异声响,一切变得格外寂静。

    沈毅缓步迈入时,身后还跟着姚玉梅的母亲。她像是一直在门外观察了许久,直到风平浪静才走进来,紧张的打量四周。

    那一刻,我才想起这是她第一次来到古城院,第一次打量这里的情况。便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已经没有女子身影的屏风,上前对她说道:“您别担心,我们已经找到姚玉梅的魂魄,能够助她顺利轮回转世。”

    只要明烨只是吸食血珠上的怨气,不去触及无辜者的魂魄,相信这一点还是可以做到的。但姚玉梅的母亲似乎有话要说,吱吱呜呜的看着我。隔了一会儿,倒是樊月主动走向了她,将搁在木几上、属于姚玉梅的那本日记交给了老妇人:“或许您需要这个。”

    紧张的一晚在老妇人樊月姚玉梅日记的过程中划上了句号。后来我和明烨一直在商议着该如何寻找其他血珠,也就是刘志送给妻子的胸针的下落,却发现对于此事毫无头绪,应该需要找苏卿尧了解当年刘志一家人惨死的资料才行。

    但这时,沈毅却递了一张纸条给我们,上面写着:“叶欢欢的男友赵磊知道屏风吞噬叶欢欢的原因,也知道屏风由刘志所赠。在知晓刘志一家死亡的消息后,曾经企图寻找其中真相,找出血灵真实身份,但最终却被胸针血珠上的怨气纠缠,自杀身亡。”

    看到这番内容,我连忙追问:“这么说,赵磊找到了胸针?!”

    沈毅点了点头,同时递来第二张纸条:“胸针被赵磊藏了起来,在他自杀后,无人知晓胸针下落。直到十年前,姚玉梅死过不多时,有人找到了胸针,利用它在继续杀人。”

    “那个黑衣女人!”

    我与明烨相视一眼,得出这个结论。显然沈毅在现身之时也见到了那位女子的身影,在我们说这话时,点了一下头。
正文 2371.第2371章 杀人胸针:黑衣女人【1】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但,即便如此,有一件事我却不得不去查访一下,便对明烨道:“让小凡留下来陪你,我要去一个地方,去去就回。”

    有关识灵体质女孩的身份,我必须立即找无妄问清楚才行!

    他怎么能将星石随便赠人呢?

    万一落入新月宫手中怎么办?

    真是问题多多啊!

    杀人胸针【黑衣女人】

    “我叫赵磊,这是属于我的亡灵日记。

    和别人不同的是,这是我第二次濒临死亡。

    上一次,我从古城院中醒来,发现我最爱的女孩成为了画中的风景。这一次,我却在寻找她死亡真相的路上,被同一个恶灵袭击。

    最惨的是,它告诉我,我已经失去了和她重逢的机会。即便我此刻死在这里,也无法与她再度相见,一辈子灵魂深困地狱,还不如曾经死于古城院内,说不定还能与她见上一面。

    这辈子最令我悔恨的事,就在于此。明明已经提醒过她不要去古城院,为什么她没有听我的话,反而跑去救人呢?

    脑海中唯一停留的记忆便在那片红光中,以及清晨醒来浑身的冰凉。

    我认为自己已经死了,却还活着,看着她的身影在画中出现,哭哑了嗓子,但日子还要继续过下去。

    我忘了后来是怎么回家的,母亲一直在劝我想开一些,但叶先生却在屋外咒骂。说我害死了他的女儿,所有离开古城院的人都说,欢欢是为了救我,才重新回到了古城院中。而后来,我想去找欢欢,再见一见她时,却发现我已经无法进入古城院。即便古城院近在眼前,即便白天依旧有游客进出,但我却被隔绝在外,永远也无法踏入古城院中。

    和我一同离开古城院的何志勇告诉我,我们无法再入古城院,是因为欢欢用生命守护着我们,不想我们再经历危险,所以阻止我们,永远无法进入这座如同地狱的死城。

    何志勇是我的高中同学,如果不是因为与我关系较好,我也不会介绍他前往古城院工作。之前他失踪的事也算因我而起,尽管后来我们得到了解救,但造成欢欢死亡的结局,却是我痛苦的根源。

    好在,那段时间何志勇一直陪着我,没有急于找工作的他,甚至为了开解我,提议寻找古城院杀人的真正原因。

    ‘只有查清这件事才知道欢欢被带走的真正原因,知道她因何而死,你心中郁结才能化解,才能得到真的解脱。’

    是了,何志勇当时是这样说的,于我而言,却是醍醐灌顶。

    我甚至认为,只要找出真相,就可以直面欢欢的死亡。但后来发生的事却告诉我,我错了,错得离谱。调查整件事不但没有让我勇敢面对欢欢已经离开的事实,反而令我和何志勇在同一个泥潭中越陷越深,甚至引来了更加恐怖的事!

    而整件事,依旧要从我们逃离古城院的那天说起。

    那天早上,从古城院醒来时,我脑海中有无数个画面闪现,却不知道哪一个画面是真实发生的。身旁有许多脚步声在走动,他们反反复复提及欢欢的名字。而后,他们走了,我却对着屏风哭喊出声,终于明白发生了什么,最终只能瘫软在地,任由她永远离开我的生命……

    后来意识回归时,我已经在家里。母亲往我身上一层一层的披衣服,又端了热汤给我喝,不断问我这些天究竟去了哪儿,浑身怎么这么凉……直到欢欢的父亲叶荣盛找上门,从他不断拍门发出的咒骂声中,母亲才知道事情详情,除了叹气之外,什么话也没说,只说欢欢是个好女孩,她的离去,十分可惜。

    是啊,像我这样的人,这样的家世和学历,没有一点儿配得上她。当年若不是跟何志勇他们打赌输了,我根本没有勇气同欢欢表白。谁知道她竟然真的接受了,还与我交往了半年。但这半年时间却足以充满我整个人生,于记忆中却只有一天这么短暂……

    我抱着头坐在沙发上痛哭,完全不知道欢欢为什么要同恶魔做交易,后来还是何志勇来到我家,才让我从极度的痛苦中找回半分思绪和理智。

    他问我,‘赵磊,失踪这几天的事,你还记得多少?’

    那时我的情绪完全被欢欢的死占据,根本不想思考他所说的事。但何志勇却说,‘我还记得一些,似乎看到了一个房间,一些相片,带走欢欢的那个男人……我说那个男鬼,身前像是一位变态杀人狂……’

    他这么说,我终于醒悟,仰起头,呆滞的问他,‘你究竟想说什么?’

    ‘我想说……’何志勇愣了一下,吐露心声,‘世间万物都是一物降一物。如果那个男鬼真的是变态杀人狂,会不会曾经被他杀害的女人,也想要了它的命?’

    这个说法……

    我当时愣了一下,问他,‘杀了它,杀了一个鬼,就能救出欢欢?’

    ‘欢欢的影像不是在屏风上吗?’何志勇紧皱着眉头,‘就算救不出她,难道你不想弄清她是怎么死的吗?只有查清这件事才知道欢欢被带走的真正原因,知道她因何而死,你心中郁结才能化解,才能得到真的解脱,不是吗?’

    是了,他就是那时说出了这句话,但如今想来,他应该是接到了母亲的电话,才特意赶来宽慰我。

    不过不要紧,那时他无论出于什么原因出现,我心中都是感激。但现在……现在我只恨自己连累了他,让他只能陪着我一同等死。

    但显然,何志勇那时了解到的情况比我多。

    他说来找我之前,和我们一同逃离古城院的人都听见了叶荣盛的咒骂。说叶荣盛不是在骂我害死了欢欢,就是怪刘志刘先生送来了屏风。还说刘志已经死了,古城院中的屏风一定害人不浅,得立即弄走才行!

    那块屏风后来有没有被弄走,我和何志勇不得而知。叶荣盛恨不得杀了我给欢欢添命,我自然不敢在他眼前现身。半夜何志勇便陪我离开了家,赶去了解刘志的情况。何志勇说,如果刘志的死和屏风的事有关,那么,即便我们去不了古城院,也还有刘志这条线索可查。

    那时,我对古城院有所恐惧。

    尤其是在深夜,即便是从门外经过,也会心生畏惧。

    我和何志勇离开家,势必会穿过小巷,经过古城院前。即便那时我们手上拿着电筒,我却依旧记得那时的情形。我和何志勇两个大男人就像下水道的老鼠一样,没人追赶,仓皇逃窜,跑出巷口脚步依旧没有停下,直到我们再也跑不动,才停下脚步大口大口喘气,看向彼此的眼中,都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慌。

    像是确认自己还活着似的,何志勇自嘲的笑了起来,我却有种想哭的冲动,恨不得代替欢欢死去的人是我。

    我一个大男人,竟然过得如此窝囊。重新站起来之后,我对何志勇说,‘走吧,我们去查清这件事,像个男人一样,承担自己的责任。’

    何志勇点点头,但接下来的事,做起来却太难。

    我们没有合理理由查看刘志一家人的尸体,警方更不会相信鬼神一说。但实际上,即便这个机会摆在眼前,我和何志勇也没有勇气前去查看。

    可有些事就像命中注定,我们在寻找了解刘志一家死因的过程中,在刘志围满警戒线的家门口遇到了刘志的妹妹刘洪玉。她和我们一样坚信刘志死于恶魔之手,绝不相信警方那一套刘志杀害妻女,又畏罪自杀的说辞。

    ‘我哥哥虽然有些贪财,但绝不是一个会杀害妻女的恶魔!警方说尸体上的伤痕和证据,和哥哥身上的伤痕、证据吻合,但我不相信他们的说法!我哥哥绝不是那种人!’

    我和何志勇赶去刘志家时,刘洪玉正站在警戒线外对陪她一同前来的亲戚怒吼这番话。当时我和何志勇根本不了解情况,便贸然跑去同她攀谈。曾经看起来如此有勇气的做法,如今想来却是犯傻。

    如果当初我们没有告诉刘洪玉发生在古城院的事,她会不会就不会陪我们继续调查这件事,身受其困呢?

    事到如今,一切已经无法回头,我只能想起那时的情况,想起刘洪玉激动的对我们说,‘警方怀疑是我哥哥杀了嫂嫂和孩子,怀疑是他做出了禽兽不如的……行迹!’

    详细的过程,刘洪玉不齿提及,何志勇连忙说出了古城院发生的事,告诉了刘洪玉有关欢欢的死……

    我连旁听的勇气都没有,只能站在一旁不断抽烟。

    从那以后每一个漫长无尽的夜晚都成为我恐慌的根源,但何志勇为了了解更多线索,和刘洪玉聊了很多。可那时刘洪玉也不了解刘志家的具体的情况,只是答应整理刘志遗物时会帮我们留意和屏风相关的线索。

    两天后的那个晚上,何志勇带着刘洪玉来家里找我,说路径古城院时,发现欢欢的父亲叶荣盛正站在古城院前烧纸祭奠欢欢,而被他新招来的员工中,又有人离奇失踪。

    但何志勇带着刘洪玉来找我,并不是要同我说这件事。他告诉我,说刘志家门口最近时常有一位少女出现,也不知在暗中观察什么,见了刘洪玉就怕,却在刘志家门前留下了一封信,应该是交给刘洪玉的。

    那封信上写着,‘无论你是谁,请别碰那枚胸针’。刘洪玉则说,如果不是看到了这封信,她几乎忘了刘志送了一枚胸针给他的妻子。

    ‘哥哥说找到了十分罕见的血玉,还说这个世界上居然有人将血玉做成手机链,简直是暴殄天物……我想他一定认为手机链的原主人不识货,或是土豪什么的,后来就把手机链拿来改装,说是打算送给嫂嫂……’

    刘志私下里的爱好的确与手工艺有关,时不时就会做些小玩意送给妻女。但刘洪玉也没有想到这件事居然会和刘志一家的死有关,而我和何志勇唯一的打算便是,尽快找到在刘志家门外徘徊的少女,向她了解情况!

    那时我们还不知道少女的身份,直到后来我们发现她坐在刘志家门口,如同邪灵附体,双眼翻白,浑身抽搐,手里却在写着什么,奋笔疾书,笔尖与手中纸张摩擦着,发出沙沙沙的声响,在宁静的夜晚分外清晰。

    我和何志勇又惊又恐,从未见过这样的场景,刘洪玉却撞了撞何志勇的胳膊提议,‘去看看她在做什么。’

    女孩手边放着一盏应急灯,光线照亮她苍白的脸。我和何志勇清楚的看见她脸上生出了一条条如同红血丝一样的血痕,就像一个苏醒的邪灵附身在她体内,苍白的脸上只有一张血唇分外醒目,带着惶恐的颤抖,似乎比我们还要害怕。

    我从未见过这样的情况,刘洪玉也没有见过。她自称之前完全没有见过这位女孩,只是最近才见到女孩鬼鬼祟祟的出现在附近,时不时就会关注她的行踪,或是在她身后出现,满脸惊恐的看着她,似乎有话要说。如果不是有我和何志勇帮忙,刘洪玉根本不敢主动找上女孩。

    但就在那一刻,就在我们企图接近女孩的那一刻。黑暗中,苍白的光影下,女孩突然偏眸看向了刘洪玉——

    不,她那时或许并没有看向刘洪玉,一双只有眼白的眼根本瞧见瞳孔,我们只能猜测她那时是看向了刘洪玉,并用一道陌生的女人声音在警告刘洪玉,撕裂着嗓音低吼,‘离开这里!快离开这里!’

    刘洪玉吓了一跳,神情呆滞,浑身僵硬。在女孩喊出那话之后,她的目光一直锁定在女孩布满血丝的脸上,就像发现了什么令她无比诧异的事,久久没有移开眼眸!

    而女孩却在喊出这话之后晕倒在地,我和何志勇想将女孩扶起来,却不怎么敢触碰她。只有刘洪玉慢慢回过神来,拾起了飘落在地的纸张,‘哥哥的字迹……嫂嫂的字迹……这个,应该是芳芳的字迹……我以前陪过芳芳一个假期,指导她做作业……刚刚听到的声音,也是芳芳的声音……’

    刘洪玉很确信,刘志一家三口的亡灵同时附身女孩,借助女孩之手抒写了惨死经历。我对此毫无怀疑,因为不同纸张上的字迹的确不同,抒写者也自称是刘志等人,情景和我们预计的惨死经历几乎一致……

    但那时我并没有想到,有一天我也会借助女孩的能力,附身于她,抒写这篇亡灵日记。”

    ————

    10月2日下午,当沈毅将这本亡灵日记交给我之后,便径自离去。

    无数曾经徘徊心底的疑问,都在这篇亡灵日记中得到解答,但我如何也没有想到,拥有识灵体质的女孩,竟然是他一手安排的人。

    无妄说,当年他发现女孩的踪迹纯属偶然,根本不知女孩来历,遇见她时,她已经拥有识灵能力,而且正在记录极度危险的灵异事件。

    “极度危险?”

    “嗯。”当我找上无妄时,无妄毫不犹豫的告诉我,“无一幸存的灵异地点,驱魔人不曾踏足的地方。去过的每一个人全部死亡,甚至没有机会告诉外界他们遭遇的一切。我担心这些地点会发展成为炼狱缺口,在无法预料时有亡灵溢出作祟,未想前去查看时发现了有个女孩正在记录该地点曾经发生的事。没有打扰她,我选择了跟踪……”

    “后来呢?星石是怎么到她手上的?”

    “后来在另一个相似的灵异地点,我再次见到她的身影。她只是记录这些事,并没有破坏或是企图解决当地的灵异事件。或许本身不具备驱魔能力,但附身灵体告诉她,我就在附近。于是女孩找上了我,对我说了一句话。”

    无妄同我说起这件事时,神情充满了古怪。

    我意识到女孩一定说出了某种令他匪夷所思的话,后来事实证明,我的猜测不错,女孩的确提到了令他困惑的事。

    “她问我,如果我的妻子复活,我最想和玉仏做的第一件事是什么。”无妄神情匪夷的看着我,好似怀疑过这件事与我有关。但他接下来又说,“当她提及这件事时,我萌生了试探她身份的想法,却被她再一次看穿意图,告诉我,她的生命活不过25岁,无需我动手,她也会很快死去。”

    “这件事发生在什么时候?”

    无妄想了想:“很多年前,蒋心悠和蒋忆降生之前……”

    是了,蒋心悠和蒋忆的出现算是洪荒诸事的一个转折点。她们的出现预示着新月宫的诞生,预示着月灵的复活,种种事端也是从那一刻开始。

    但思虑一番后,我还是提到:“四万年前出现的女孩,自称活不过25岁,却出现在古城院百年前的幻影中,参与调查此事,还警告了当时正在古城院工作的第二批员工尽快离开……这说明,她的生命正在不断轮回,且保留着识灵体质的能力,后来被新月宫的人发现带走,用于探查血色首饰下落,甚至意图借助她的能力对付月灵……”

    我越来越不觉得这一切只是偶然,也通过无妄的描述怀疑拥有识灵体质的女孩不是普通人。但无妄却提到,此女的确是普通人类体质。为了保护她的安全,甚至监视她的行踪,他将玉仏的星石头饰取下其中一颗星石制作成护身项链,送给她。

    但女孩却说:“谢谢你的礼物,或许我正好用得上。”

    听完这番描述后,我不禁诧异询问无妄:“你确定你说的女孩和我在古城院幻影中见到的女孩是同一人吗?”

    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因为在我的记忆中,印象中,出现在幻影中的女孩十分警惕,十分真诚,说话不会带有意味深长的意味。但无妄笑了,意识到整件事与我没有丝毫关系,我也在探查女孩的身份来历,他便告诉了我另一个有趣的发现:“后来,女孩将星石项链送给了她的妹妹。”

    “妹妹?”

    “嗯,你在幻影中看到拥有星石项链的女孩,不是我曾经接触到的女孩。她们是双胞胎,同样拥有识灵体质。我只能跟踪到拥有星石项链的女孩的踪迹,观察到她们时常会见面。妹妹会将自己记录到的情况转交给姐姐,姐姐之后见过什么人,如何处理收集到的情况就不得而知了。”

    “所以,是一对双生女,同样拥有识灵体质。你将星石项链交给的是姐姐,姐姐却将项链转交给妹妹,被新月宫带走的也是妹妹,姐姐的踪迹依旧无法寻获?”

    “嗯。”无妄点头,“据我所知,妹妹被新月宫带走之后,灵魂依旧不断轮回。但新月宫的人并不知道星石项链的作用,黑衣女人在妹妹的魂魄中烙下了烙印,确保每一次都能准确无误的寻找到妹妹的下落。但姐姐,自从妹妹落入新月宫手中之后,就再也没有和她的孪生妹妹见过面。”

    对于这样的情况,我一头雾水。

    如果沈毅没有将属于赵磊的亡灵日记交给我,我根本不会想到这两位拥有识灵体质的孪生姐妹就是我手中亡灵日记的真正记录者。

    她们一直在帮沈毅,不,准确的说,是在帮蓝辰做事。

    轮回于洪荒,不断记录各种灵异事件。可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是想借助她们的力量帮助我调查一些事?

    我不明白蓝辰的真实意图,下午坐在车里看完部分亡灵日记,发现赵磊说辞中的端倪,整个人都不好了。

    原来这些日子以来,我看到的所有亡灵日记都是出自两个女孩之手。

    她们和蓝辰是什么关系?

    帮蓝辰做事多久了?

    蓝辰是如何找到她们的?

    让她们记录这些事又是为了什么?

    千百个疑问在脑中徘徊,最令我想不通的一点是,这两个女孩不顾危险的帮蓝辰做事,究竟是,为了什么=_=……
正文 2372.第2372章 杀人胸针:黑衣女人【2】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一直以来,我都不知道女孩的身份、姓名,对于自己的事,她只字未提,只是在苏醒后一把抓住何志勇的胳膊,无比紧张的对他说,‘胸针还在她身上……停尸房……验尸官……怨气会感染……杀妻惨案会再度上演!要阻止他……一定要……阻止他!’

    我和何志勇几乎在那一刻确定了胸针有问题,刘洪玉选择相信了女孩的说法,带着她上车,一同赶往停尸房。

    那时女孩在车上还模模糊糊说着什么,断断续续提及的情况都与我们想要调查的事件有关。

    她说整件事的源头要从一个古式发簪说起。发簪上镶嵌的血珠由鲜血染就,从那以后发簪上的血珠便沾染怨气,只有比发簪本身还要邪恶的人物才能压制住发簪上一早沾上染的怨气,不会被怨气操控去杀人。

    但发簪很快就落入旁人手中。

    她看见在一个漆黑的夜里,一群人冲入了一栋华丽的屋子,原本是想搜刮屋子里的财物,却无意带走了装着发簪的首饰盒。发簪从此落入他人手中,开始不断操控操控持有者杀人。有时候发簪会随着死者的离去短暂消失,长时间不会再将怨气传播给感染者,但有时候……

    ‘它在一个女人手上停留了很长一段时间,而那个女人本身就很邪恶。’女孩神情呆滞的说着,‘她是一个杀人狂,专杀男人。但她的儿子并不知道这件事……在他童年的记忆中,一直认为他的母亲是一个私生活极度不检点的女人。但真相比他了解到的还要恐怖,他甚至不知道他的母亲一直在用那支发簪杀人,将发簪从左侧太阳穴扎入,一直扎到底,穿到右侧,杀了那些男人,并偷走他们的钱……’

    女孩一边说着,一边比划女人用发簪杀人的场景。尽管只是虚空比划的动作,我和何志勇却吓得不行。以往在电影中倒是见识过不少连环杀手的桥段,但大多凶手为男性。突然一下知晓了这个世界上竟然还有这么恐怖的女人,不禁寒颤连连。

    何况那时还是晚上,车行驶在前往停尸间的路上,夜幕重重,充满诡异,就像之前被古城院吞噬的夜晚,令人不寒而栗。

    ‘男孩不知道生父是谁,或许女人自己也不清楚……她是在受到屈辱的情况下有了这个孩子,从此以后对男人便是极度憎恨。有时候她看见自己的儿子,因一场灾难而降生的儿子,就好像能够回忆起曾经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惨剧。她对自己的儿子很不好,同时报复杀戮那些刻意接近她的男性……直到有一天,她的儿子,那个男孩,无法接受母亲与不同男人时常在家里发生关系。他杀了她,却承载了发簪上集聚的怨气。’

    这不是杀戮的结局,只是杀戮的开始。

    女孩说,古城院中带走叶欢欢的亡灵,就是那个曾经杀掉自己母亲的男孩。她说她前几天去过古城院,本来只是想查清之前的传染病由来,未想半年前发生的传染病事件根本不是真正的传染病,而是一群受到怨气感染的人,展开了相互之间的杀戮。

    ‘吞噬。’她用了这个词,‘它在吞噬他们的善念和灵魂,从而获取更大的能量,继续杀戮,继续折磨那些无辜者的亡灵。’

    而这一切的开始,源自于男孩杀了自己的母亲之后。

    他的母亲因为曾经的经历憎恨男人,杀戮男性。而他,则因为从小的生长环境,从小对母亲的憎恨,演变为一个专门杀害女性的杀人狂魔。

    ‘他喜欢折磨她们,不会直接杀死她们,而是留下来慢慢折磨,慢慢欣赏她们的整个死亡过程。’

    女孩在说起这件事时,神情显得十分紧张,就好像感同身受一样,时不时就会发出类似呕吐的干呕声,仿佛那些闯入她脑海的亡灵记忆,令她十分恶心,也十分恐惧。

    ‘但他挑选的目标人物十分统一,都是和他母亲相似的女子……’说到此处,女孩目光顿了顿,将眼神偏向了我,‘但人心会变,杀戮模式也会改变。在他死后,目标人物也产生了改变,这或许就是他选择了叶欢欢的原因……’

    那一刻她的眼神,好似早已看穿我和欢欢之间的关系,像是知晓了所有的来龙去脉,对欢欢的遭遇充满了同情。

    但照她的说法,杀戮模式改变还要从怨气传播开始说起。

    发簪最后的持有者,将血珠一颗颗从发簪上取下,做成了手机链。她说那个变态杀戮的男人只要带着这样东西,就像能够看到令他憎恨的母亲一样,令他完成了一次又一次的杀戮。

    但后来,随着男人来到德惠路,随着他出现在前来游玩的人群中,曾经从未格外彰显的怨气突然得到释放,开始感染不同游客。他们变得疯狂,变得失去理智。造成传染病的假象之后,被送入了医院和古城院,而那个同样受到怨气侵蚀的男人也被送入了古城院中,等待治疗……

    ‘医生没有找出病因,疑似感染的人却在不断死亡。’女孩说,‘最后所有人都死了,只有这个男人依旧奄奄一息的活着,保有生命。直到最后,刘志带领的医护人员决定焚尸、彻底消除传染源时,才发现这个男人依旧活着。但大火烧毁了男人的身体,却没有烧毁沾染怨气的血珠。那条手机链依旧完好无损的出现在刘志面前,被刘志拾得……’

    整件事的来龙去脉便是如此,正在开车的刘洪玉听闻真相后,险些作呕,‘我哥哥是不是疯了?他为什么要将死人的东西带回家?’

    ‘或许是……’女孩为难的说着,‘怨气会传播,你哥哥,或许便是血珠选中的下一位持有者……’

    不得不说,整件事令人匪夷所思,但女孩提到的线索,却是缺一不可。

    当天晚上,当我们来到停尸房时,女孩通过感应找到了进入停尸间的方法,指引我们找到了刘志妻子遗物中的胸针。但她并不敢触碰这件东西,同时告诫我们,谁也不能碰这件东西,否则,杀戮会再次找上我们,甚至操控我们杀害更多无辜的女人。

    但停尸房的灵体无数不少,女孩待了没多久便匆忙离开。

    是,她是这样说的,灵体太多,会不断占领她的意识。她刚刚经历过连续三次灵体附身的死亡经历,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去感应更多亡灵的思绪,便匆忙离开了这里。

    我、何志勇、刘洪玉,在面对血色胸针时,根本束手无策。最终还是何志勇提议,‘如果我们让这东西消失,它是不是就不会再害人?’

    可是,无法触碰一件东西,又如何让它消失?

    离开停尸房之后,这道难题一直深深困扰着我们。

    但,尚未有机会寻找到合适处理胸针的方法,验尸官一家惨死的新闻报道就出现在了各大报纸上。诡异的杀戮气氛在A市大街小巷蔓延,没人知道这是怎么回事,而刘洪玉则表示再也不会去她哥哥刘志家,也不愿继续追查。

    我以为整件事或许会就此结束,在我们拿血色胸针没办法时,就不得不放弃继续调查此事。

    可几天后的一个晚上,记不清是哪一天,我突然接到何志勇打来的电话。他说他放火烧了停尸房,那枚胸针应该不会再被人发现,但他必须离开这里回乡下躲几日,否则警方很有可能因为蓄意纵火的事抓他去坐牢。

    对于他愚昧的举动,我只能对着电话大喊,‘你傻啊!当初就是焚烧没有烧毁手机链,这东西才被刘志找到的!你现在放火烧了停尸房,有用吗?!’

    何志勇在电话那头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电话啪嗒一声切断,我便失去了他的消息,只能祈求停尸房的事不会牵扯到他的身上,不会再有任何意外发生,更改我们的命运。

    但命运这种事,或许就是一早注定。

    何志勇放火烧了停尸房的第二天早上,我鼓起勇气再次前往古城院。和上次一样,这次我依旧被关在古城院大门外,无法入内。

    附近的居民远远看着我,有人在说,‘孩子,别犯傻了。欢欢去了回不来,难道你还要陷进去,白费她一片心意?’

    也有人在说,‘看,赵磊现在已经变成了一个疯子。人人都怕了古城院,偏他还想进去!’

    是,我想我是疯了。当我跪在古城院大门外,自言自语的说着无法营救欢欢的话时,我就已经疯了。但真正造成我疯狂的事,是古城院吗?不!不是!真正让我疯狂的东西是血色胸针!是它的出现,彻底逼疯了我!

    就在那天晚上,我回到家,打算一醉解千愁的那个晚上。我喝了整整三瓶红酒,将自己死锁在屋子里,只求能够在梦境中再见欢欢一面。但醉酒梦中,我见到的并不是欢欢,而是近在眼前,正在一闪一闪发着红光的东西。

    是,那东西就在我眼前,之前迷迷糊糊的时候,以为自己是在做梦。但第二天中午,被窗外透进来的炽烈阳光彻底晒醒时,我才发现那东西真的在我眼前,而且,就躺在我的枕头上!

    对,就是那枚血色胸针,那枚被遗弃在停尸房没有被我们带走,最终被何志勇一把火烧毁,理应埋葬在一片废墟中的血色胸针,那时就在我身边!看到它的那一刻,所有呼吸都哽在了胸口。我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快停止了,但回神之际,除了猛然坐起身来大口大口的喘气之外,很长一段时间,我都没有实际意义上的任何行动!

    过了很久,很久,久到我已经遗忘了处于呆滞、惊恐中的真正时间,脑海中突然涌出了女孩说的话——她说只要与胸针有过接触,就会沾染到胸针血珠上的怨气,从来造成杀戮,杀害更多无辜者,最先遭殃的通常都是被怨气控制的人身边最亲近的人!

    我那时反反复复想着这句话,突然就想到了我的母亲!她含辛茹苦的将我养大,现在这枚胸针主动找上了我,难道我还能在明知会被怨气所控的情况下,危及到她的生命吗?

    不!我不能这么做!

    想到这些时,我就立即将胸针收了起来!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将它握在手中,放入了钱包里!

    如今回想起那时的情况,我感觉手掌中充满了凉意。那种冰凉刺骨的感觉如影随形,似乎只要触碰过一次,一辈子就无法摆脱!

    离开时,我本来想写一封信,准确的说,是写一封遗书留给我的母亲。

    我想被血色胸针选中后,迟早有一天我会死在某个陌生的地方,说不定还会像发簪之前的持有者那样,犯下数不清的恐怖杀案。

    为了不让母亲蒙羞,我想过要主动交代清楚所有事。但后来,我放弃了这个想法。我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失踪和死亡对母亲而言,究竟哪一个结局才是最能够令她接受的结局?

    后来,我只是给母亲打了一通电话,说打算去找何志勇玩几天,散散心,便离开了家。

    当然,那时我并没有想过真的要去找何志勇,一切只是我的说辞。我不愿伤害母亲,同样也不愿伤害最好的朋友。可命运这件事……

    呵,从一开始就注定了我们无法逃脱。

    离开家的那天,我从银行卡中取出了一半的存款,租车、购买生活用品、地图、应急灯、电池……所有我可能用到的东西,都被我堆满了租来轿车的后备箱,然后朝着A市最为偏远的城镇出发,一直开到了那个用水用电都十分困难的村子——白屋村。

    在白屋村的第一晚,我一直思考着该如何解决这件事,将胸针藏起来,藏到一个别人永远无法找到的地方,而后,自杀,或许就是我最好的选择,也可以阻止血色胸针再次杀人。

    可这个计划还未彻底实施,就在我刚刚掩埋了胸针,打算吞食农药自尽的时候,刘洪玉带着几个我不认识的人出现在我眼前,满脸惊讶的用手电筒照着正坐在荒山野岭的我问,‘赵磊,你怎么在这儿?!’

    我来这里,自然是想选择一个荒无人烟地方将胸针掩埋。如果我还有别的本事,真恨不得将它直接扔到宇宙外!可是……

    ‘你怎么在这里?’那时我无比惊讶的看着刘洪玉问,‘谁让你来这里的?’

    刘洪玉似乎不明白我为什么要这么问。她干笑了一下,我的脸上惊恐的表情弄得有些紧张。转身同我介绍身后的同事,礼貌客气的告诉我,‘我的工作就是扶贫。这不,白屋村的条件不是不好吗?上头让我们来视察这里的情况,今晚我们准备了一些东西去看望村子尽头的几户老人家……’

    说着,她便打量我一身狼藉和我身旁放着的铁铲,脸上的笑容渐渐变得僵直,‘怎么?你来这里是……’

    我完全不敢碰她,原本想直接将她带到没有人注意的地方,告诉她实情。但那时,我只能连退数步,远远远离她说道,‘胸针找上我了!主动找上我的!你快走!赶紧走!再不走……说不定就来不及了!’

    我想刘洪玉并不了解情况,因为她听到我的说法之后,眼神僵持了很久很久,久到我以为她不会有所反应,正准备上前将她推开时。她却突然呆呆看着我说,‘今早来的时候,我看见了何志勇。’

    我的脚步一下就僵住了,她就站在那儿,神情呆滞,一动不动的说,‘但他突然转身跑走了,我还以为自己看错了……这么说,他是和你一起来的?’

    终于,刘洪玉的眼神恢复了光亮,看着我一字一顿的追问。可那时我已经彻底说不出话来,甚至有些无力的瘫倒在地,喃喃自语道,‘不是,我是自己来的,我根本不知道……何志勇说回乡下,就是来这里……’

    命运这种事,头一次在我生命中出现,像是一个早已被注定的结局,早已被锁定的循环,再次造成了我们三人的重聚。

    但这一切真的只是命运吗?

    不,不是。

    除了命运之外,还有安排。

    这种安排并非全部来自命运,而是来自邪灵!

    那天晚上,刘洪玉放弃了一早计划好的工作安排,带着我去找何志勇。

    她说既然命运安排我们三人再度重聚,又安排血色胸针找上我,势必是不打算放过我们三个人中的任何一个,接下来的所有行动,应该由我们三人一同完成才行。

    但我们去找何志勇时,一切都已经晚了。

    何志勇已经自杀,死前留下了长长的遗书。

    他在遗书中提到,这些天不断梦到在古城院中出没的血灵,不断看到那个男人的面孔,不断观看他曾经杀戮的画面,那种感觉仿佛欲将他彻底侵蚀,将他彻底变成另一个杀人狂魔。他受不了噩梦的影响和摧残,除了自杀之外,他找不到别的方法可以阻止这件事的发生。

    我和刘洪玉发现何志勇的尸体时,他就像一根已经被砍下大树,失去生命力的木桩,脖子悬挂在老木屋的横梁上,血红的舌头长长伸着,随着周遭吹来的冷风嘎吱嘎吱的晃动,不断发出令人恐惧的声响。

    看到这一幕,刘洪玉立即扶着大门呕吐起来,而何志勇的外婆正像一个呆滞的木偶一样,浑身僵硬的坐在何志勇死去的屋前,左右肩膀一下一下的来回晃动,根本没有因为我们的突然出现,而有所反应。

    ‘现在该怎么办?’陪着刘洪玉离开时,她紧张的问我,‘如果血灵在梦中找上何志勇,胸针又在现实中找上你。那么它操控何志勇不成,势必会潜入你的梦中操控你的思想和行动……你会担心自己成为下一个杀人狂魔而自杀吗?像何志勇那样自杀吗?’

    这是刘洪玉最后问出的话,甚至不明白她那时为何要这么问。

    我只记得自己的情绪在瞬间失控,几乎恶狠狠的瞪着她道,‘不用担心!即便我被怨气所控,做出疯狂的杀人举止,也不会选择你成为目标!’

    刘洪玉愣了一下,她似乎认为那只是我在面对何志勇的死亡情况下情绪失控的一种表现,根本没有预料到我已经受到怨气的操控,缓缓摇头说,‘我没有这样想。即便你真的变成那样的人,这一切也不是你的本意,我不会怪你,或是害怕你……’

    她敢于面对结局的情绪一下就感染到我,或许是那时突然吹来的冷风惊醒了我。当我意识到自己情绪失控是因为受到怨气操控时,我想也不想便抛下了刘洪玉独自离去,头也不回的对她说道,‘那就一辈子别来找我!我不想成为那样的人,也不想做那样的事!’

    是的,在我意识到怨气已经侵蚀我的理智时,我便下定了决心,要像何志勇那样死去,情愿自杀,也不愿伤害无辜者。

    后来刘洪玉是怎样的情况,我根本不得而知。

    我只知道在我真的吞下农药时,被高浓度的农药灼伤食道和肠胃时,我再次见到了那个恐怖的血色恶灵。

    它告诉我,我已经失去了和欢欢重逢的机会,失去了再度重生的可能。甚至告诉我,我营救了一个不该营救的人。如果在受到怨气感染的那一刻,疯狂的杀了刘洪玉,或许才是最好解决这件事的办法。

    为什么呢?

    我问它。

    它冷笑着对我说,因为,刘志根本没有妹妹。他根本不知道刘洪玉是谁。”

    ————

    赵磊的亡灵日记到这里就结束了。

    合上手中亡灵日记,我才意识到,原来古城院的屏风开始杀人之后,黑衣女人就已经追查到了所有线索。为了寻找到血色胸针的下落,她自称名叫刘洪玉,是刘志的妹妹,与赵磊和何志勇一同参与了整件事的追查,最终发现了识灵体质的女孩,说不定就在那时,绑架了她,将她带走,从何借助识灵女孩的能力,追踪其余首饰的下落。

    但根据后来杨卓提供的线索来看,他说他根本不知道新月宫中困有一名拥有识灵体质的女孩,但他知道是谁将属于姚玉梅的日记交给了樊月,也承认昨天晚上,我们在古城院中与血灵交手之时,那个女人在古城院外对他发起了攻击。

    他说那个女人,也就是出现在古城院中幻影的黑衣女人,名叫吴秀梅。她的确和樊月一同长大,在月灵转生轮回成为樊月之时,没有恢复战魂法术和记忆之前,曾是樊月最好的玩伴,最好的朋友。

    但所有情况都在某一天改变。

    那一天,吴秀梅死了,而樊月,将她变成了战魂。
正文 2373.第2373章 杀人胸针:黑衣女人【3】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吴秀梅死于车祸意外,那时樊月刚刚恢复属于月灵的记忆,虽然依旧是个十分残忍且冷酷无情的人,却保留着再世为人的部分人性。让杨卓帮忙将吴秀梅变身战魂,再度复活了她。可这件事却遭到了吴秀梅的记恨,真是令人匪夷所思……”将所有信息汇总,说给明烨和云凡听时,我万般不解的长长叹了口气,感慨道,“难道月灵救了她,还不好吗?重生的机会多么难得,现在的举动,未免有些恩将仇报……”

    “或许她不想成为活死人。”正在开车的明烨沉声回应,“终归不是真的为人,不是所有人,都可以接受这样的身份。”

    许是感同身受,当他说出这番话时,我的心情莫名变得沉重。很想说什么,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倒是坐在后座的云凡慢慢说了一句:“炼狱魔神是极度高贵的身份,在后世某个时期,说不定会成为实力的象征。”

    他这是……在安慰明烨吗?

    “说不定还会有许多血统高贵的神灵后裔,在无法继承血统延续的强**力之时,会通过修炼战魂之身的方法不断强大自身,以魔神身份问鼎天下,从而获得认可,获得尊重。”我回头看向云凡,可他依旧没有停止的意思,透露的讯息越来越多,依旧缓缓说着,“例如像苏卿尧那样的情况,或许就可以通过此类方法,获得可以为父分忧的强**术,从而成为真正有能力继承界殿的继承人。”

    =_=呃,难道他想说的,不是我打算将凌霄和凌巧放入炼狱的事?

    缓缓吁了口气后,云凡再度开口,温和平静的说:“当然,也有某些执掌者抗拒这件事,所以修炼与否,在于时机和意愿,半点强求不得。”

    那么,他到底是在暗指什么,还是,根本没有想暗指什么?

    好在,明烨并没有因为云凡这一番奇怪的说法追问任何问题,将车径自开往吴秀梅有可能出现的地方后,便谨慎问我:“沈毅不打算参与这次的行动?”

    他真是……

    “他在暗处。”想到一早准备好的说辞,我连忙精神抖擞的说道,“做好两手准备才符合我的个性啊。”

    ——什么个性啊,这分别是找虐啊!

    ——会被蓝辰误会我在利用他有木有?!

    ——会被明烨怀疑我一早就和蓝辰里应外合有木有?!

    暗自叹了口气后,我决定,一定要想办法尽快打消明烨怀疑沈毅身份的念头才行!否则,我一定会被他们俩儿同时折磨!一定没好结果的!

    ————

    经历了昨晚的事后,樊月没有与我们同行,吴博彦顺理成章的送她回学校。而意外失踪的事,也让赵子杰放弃了继续拍摄八大鬼宅题材的打算,强行带走了张书成,此刻也不知道去了哪儿……

    而按照原本的计划,明烨一早就说追查血色首饰踪迹时,要叫上沈毅。我也开玩笑似的回应他,说要带上云凡。没想到今时今日这一切真的发生时,果然算是我们四人一同处理此事。但这显然不是一个好的开始,从我下车之后眼皮直跳这点来看,我总觉得有什么事情即将发生。而且这件事,一定同沈毅有关=_=。

    ————

    杨卓给我们的线索,是让我们直接前往丰水村。那个曾经造成首饰盒失踪的地方,很有可能就是如今吴秀梅的藏身地点。

    本来我是打算施法去的,按照明烨的性格,我认为他会同意这个决定。

    但自我从炼狱回来,与无妄谈话结束,又在A大门口接到沈毅给我那本属于赵磊的亡灵日记之后……明烨的确施法带着我和云凡去了丰水村所在的省份,但真正到达丰水村,却是这一路驾车自由行=_=。

    当我问他为什么不直接施法去丰水村时,他告诉我沿途风景不错,看看也无妨。

    情况说有多诡异,就有多诡异。然而我的眼皮一直跳个不停,根本没给我任何思考的机会,就这样一路看风景的来到了丰水村,迎着阴风阵阵,根本不知道风景在哪里……

    时至今日,丰水村已经一片荒芜,杂草在残垣废墟中疯长,四处弥漫着死亡的气息。看不见一具尸体,却可以隐约嗅见腐烂的尸臭。看不见游魂出没的踪迹,却能感觉到阵阵阴风。

    或许是因为还未到晚上的缘故,诡异虽然充斥着每一个角落,却没有真的诡异情况出现。我感觉不到死灵的气息,也察觉不到战魂的踪迹,只是有种奇怪的感觉在心底蔓延,像是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即将出现,却又无法明确感应,究竟会发生什么情况……

    这种情形在之前从未有过,站在明烨停车的空地失神的良久,我才将注意力转向一旁早已荒废的民居,打量这里的情况。

    这是车辆可以到达丰水村的唯一一条道路,到了这里,前方凹凸不平的石子小路已经无法通过车辆。我们只能在这里停车,将车停在民居,应该说,算是农家小院的庭院里。

    寒风一过,吹起地上的枯叶,摇摇欲坠的木架上,早已沾满灰尘的破烂衣服摇摇晃晃,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隐约可见人类生存的痕迹,却也是曾经,很早以前的,曾经。

    我无法想象这个地方已经有多久没有出现活人,想要深吸一口气,却感觉周围的空气里,都充满了腐尸的气味,那种滋味令人压抑,令人心慌。但回神时明烨已经缓缓迈入身旁民居,站在敞开的小木门门口打量了一会儿,回头问我:“首饰失踪的事,一开始与吴秀梅无关?”

    我点了一下头:“嗯,是村民洗劫了曾经月灵的住所。”

    这是亡灵日记上提到的内容,很早以前杨卓也曾说过。之前我在车上也对赵磊亡灵日记中提到的内容总结了一遍,几乎将能说的事全部告诉了他……不明白明烨为何会再次问及此事,但过了一会儿,他便朝我招招手:“来。”

    只要遇到警惕的情况,他说话总是简明扼要。我和云凡相视一眼,便好奇的朝明烨走去。

    但还未走到民居门口和明烨并排而站,一股强大的吸引力就随着脚边蔓延的阴气瞬间袭来。这种吸引力不是心理上的,而是意识上的。恍然有那么一刻,我瞧见几道红影自眼前闪现,云凡也微怔了一下。

    “看到了吗?”明烨皱了皱眉,“或许杨卓猜得不错,吴秀梅就在此处,被她带走的识灵女子也在附近。”

    他的分析不错,我也感觉是识灵女孩在附近,才会引来方才的幻觉。

    后来通过石子路继续朝村子里走,凹凸不平的石子路已经彻底被泥泞小道取代。不但湿滑,还有许多被泥泞掩埋的大小石头。行走的时候我不得不一直注意地面,否则稍有不慎,就会被突出一块的石头绊倒。

    天色就在那时不知不觉变得黑暗,耳旁时常传来时大时小的风声。有的时候,狂风会发出强烈的呼啸,席卷村里大树和杂草。而有的时候,风力很弱,但带来的轻微声响更容易引起我们的警觉。

    ————

    丰水村原本就没什么人,新月宫在选择据点时通常也会考虑场面不受控制的情况。他们虽然杀人吸魂,但同时也不希望引起我们的警觉,所以选择的都是一些偏远的小山村,比赵磊提到的A市白屋村还要偏远的那种、几乎可以说是无人问津的地方。

    常人已经很难想象这个世界上还有此类村庄,但事实就是如此。甚至有不少地方还保留着封建到无法理喻的习俗,但没有办法。道路的建设以及原本就不容易得到完善的设置、文化教育,很有可能受到大自然的无情阻隔。我们最老旧的盘山公路,经常需要行驶整整两天两夜的山路才能到达一个身处深山老林的村庄,带去的物资物品极有可能在当地村民无法理解和使用的情况下,发生损坏。那时候就连维修都无法做到,又怎么可能谈及发展?

    丰水村就是这样一个地方,甚至在它还没有得到发展的时候,就已经损败。这里的房屋还在,但已经没有活人居住。

    是的,活人。

    在很早以前月灵的首饰盒失踪之后,这里就已经没有活人。即便曾经有过,也遭到了血色首饰的无情残杀。我们手上虽然没有明确的资料显示这里曾经发生过多少起骇人听闻的惨案,但我知道,从来到这里的那一刻就已经料到,曾经发生在这里的事,一定是令我们无法想象的恐怖灾难!

    ————

    后来,到达一片已经荒废的梯田,天色已经完全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我听着耳边传来风声所致的沙沙声响,有些无奈的问明烨和云凡:“现在该怎么办?如果无法找到吴秀梅和识灵女孩的踪迹,我们就只能坐以待毙的等待吴秀梅主动现身。”

    黑暗中,明烨点了点头,但他同时也对我说:“识灵女孩身上戴着星石项链,或许你可以尝试与她取得联系……”

    或许他也无法确定,这个提议能否成功。不过,这时云凡已经拾来干柴在堆砌的石堆中焚烧,点燃一片篝火。

    前段时间应该刚刚下过雨,我们选择休息的地方算是半山腰上唯一一处还算干燥的地方。头顶上有一个破破烂烂的木棚,上面披着的帆布已经被狂风吹卷带来的树枝和风沙刮成一条一条、迎风摇晃的碎布。如同沾染怨气的鬼手,好几次坐在棚下,寒风横空吹来,带动碎布条在我头顶上扫来扫去,每一次无疑触碰都会吓我一跳。

    后来,云凡将这些留在木棚上的碎布条弄走了,换上了我们带来的露营物品。干净完整的帆布铺在已经有些摇晃的木棚上,用绳子和铁棍固定。

    不得不说,他不借助星石手环的灵气,强迫自己不使用法术时,做起这些事来倒是十分认真。而我在没有被周围微小的诡异情况干扰到之后,也能专心致志的开始寻找星石项链的踪迹,感应识灵女孩的下落。

    ————

    寒风一过,空气里再次弥漫浓烈的血腥,石堆中的篝火忽暗忽明的火光摇曳,很快就闪现出一个快速的影像,从黑暗中匆匆划过。

    明烨蹙眉看着我,神情显得警惕,却没有说话。我想他一定注意到了方才出现的幻影,猜到我已经开始追查星石的踪迹,或许也已经猜到我与识灵少女已经开始沟通,或许关键信息。

    其实,当年在神明殿中的那些星石头饰也是有来历的。

    作为日月星辰九门世界第一位降世苏醒的至高神,蓝辰自然而然的继承了在我降生之前的所有执掌权。云凡说蓝辰一早就拥有一些星石,但这些星石却不是完整的。

    其中一部分是环形星石,刚好可以用来开启九门世界的其他世界的天眼大门。当然,蓝辰一开始并不知道这些环形星石的作用,一切都是经过实验后才知其真实作用,才将它们窜连在一起做成钥匙,也就是他一直企图交给我的那串钥匙。

    而另一类星石则是颗粒星石,这些小型圆形颗粒星石适合用来打造首饰,或是镶嵌在武器上。至于为什么蓝辰会用来做成星石项链,赠予每个世界已经出现的星盘女使,据云凡推测,应该是为了起到一定监视和追踪作用。就像云荒神明殿,当初玉仏出事后,蓝辰立即就有了感应,如何处理这件事、解决这件事,虽然都是无妄在应对,但安排新的星盘女使补位,却需要蓝辰一手完成。

    但我代替了清渺,霸占了她的星盘这件事……

    云凡说,蓝辰一直以为那是天意,才没有出手干预,根本不知道我是女主神,正在破坏一个世界应有的秩序。

    实际上,我可能唯一破坏了的秩序,就是明烨沉睡和苏醒的秩序。一直在强留他的性命,没有考虑到他需要沉睡获取法力的修炼方式,才导致了这么多年过去,与明烨几乎同时化身的另一位至高神隐洹已经成功觉醒,但明烨却依旧处于半觉醒期间……

    这是我犯下的错,但这时……

    暗自深吸一口气,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再想这些会干扰到我情绪的旧事。很快,篝火中的火光便再次急促跳跃,发出噗嗤、噗嗤的声响,带来了艳红如血的幻影。

    影像场景可以追溯到月灵他们撤离后不久的时期,我看见一栋屋子,十分华丽的屋子,不知道是什么用途,但旁边不远处有一栋白色的建筑,上面挂着某某医疗所的牌子,应该是一间医院。

    但正对眼前的屋子却是曾经月灵的居所,虽然已经人去楼空,但这栋看似像普通民居构架的屋子对比远处的铺满黑色瓦片的农家小院而言,仍是显得十分格格不入。

    不仅这间屋子如此,旁边的几栋建筑也是如此。我们不知追溯的是谁的视觉,突然就瞧见了一双男人的手,枯黄布满皱纹的手,猛然推开了屋子白色的双开门,看到了室内……

    明明只是影像,但耳边似乎传来了声音。

    双开门啪嗒一声朝着两侧撞开,撞击到屋子的墙壁上,又随着寒风和惯性作用摇曳了几下,处于半开半合的状态。

    而后,又有凌乱急促的脚步声传来,随着视觉朝后、也就是门外的地方看了一眼,红光中流动的影像中还有其他几位男性村民已经走了进来。

    他们身上的衣着已经十分老旧,颜色也不鲜艳,即便只是幻影,却能嗅到寒风吹来时带来的浓烈汗臭。

    他们随着推门而入的男人在打量这栋华丽的屋子,人群中有老有少,屋外还有女人在喊:“你们仔细找找有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可以拿出去换钱的,或者我们可以用的……”

    “那个东西怎么打开?!就是他们说,说叫什么……对!叫发电机的东西!怎么打开?!”

    “别糊弄!弄坏了怎么办?!还不如直接拿出去换钱!”

    黑暗中,有不少人正在七嘴八舌的说话,看样子,打算偷东西的不是一个两个,而是所有村民商量着准备这么做。

    实际上,月灵他们离开之后,村民要这么做,我也不能评点什么。老实说,偷窃盗取是不对,但新月宫原本在这里建立据点就是为了杀人的。村民的做法或许有些不妥,但比起新月宫杀人夺魂的大罪而言,此刻出现的情况,我竟找不到反驳的理由。只能说贪婪,每个人心中都有贪婪,但这种贪婪是对是错,就要视情节而论。

    而在眼前出现的幻影中,这里的村民已经成功打开了月灵他们留下的发电机,带来了电流,屋子和周围建筑的灯光在瞬间亮了起来,更加方便了村民们接下来的盗窃行为。他们甚至还在商议该如何利用这些屋子和屋子里留下的东西,比如说电冰箱、洗衣机……一切现代化的东西在他们看来都是如此的高级,何况月灵他们原本留下的东西就十分先进,至少在那时候看来,的确如此。

    后来,顺着视觉的转变,原先开门的男人已经步入了楼上卧室,从月灵的梳妆台上找到了那个首饰盒。几乎只是一瞬间,就在他打开盒子的那一刻,一道红光出现,在幻影中悄然弥漫。但那道红光消失得也快,很快就没了踪影。男人捧着首饰盒的手愣了数秒,就抱着盒子下了楼,带到楼下客厅给其他村民看,问他们认不认识首饰上的装饰品是什么东西,值不值钱等等。

    村民们也是不识货,只知道金子值钱,根本不知道那时玉石的价值比黄金的价钱还高。只有少数几人怀疑首饰上的血石头是否是钻石中的一种,挑选了几个出来,打算拿出村子去问价钱。

    就这样,首饰头一次出现了分离的情况。红木珠、血玉珠……这些看起来不像是钻石的首饰被村民们分刮了,只有一些看起来像是带了红钻的首饰,比如曾经我们在处理A大八十周年校庆时发现的红钻项链等,被村民们计划着送出村子卖钱,之后大家再平分。

    而这个出现在夜间的幻影,也只是显示着村民们盗取首饰的整个过程。后来有些村民甚至搬入了月灵他们留下的这些豪华屋子,享受现代化科技带来的福利,用屋子里的浴室洗澡,用一楼洗衣间的洗衣机洗衣服。很多东西他们都要研究很久才知道用法,好在村子里有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刚刚从外面打工回来,知晓这些东西的用法,不然月灵居所中的各种声控控制,就像灵异事件一样,经常吓得村民们一惊一乍。

    当然,真正的灵异事件也很快发生。

    最先遭难的人,就是居住在月灵屋子里的那群村民。

    阵阵流水声闯入耳中,出现在眼前的是一扇白色房门。屋子里的女人似乎在洗澡,一边洗还一边哼着不知名的歌调。

    但突然一下,房门就从未被推开了,推开的力气很大,房门再一次撞击在了墙壁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一开始我并不知道推开房门的人是谁,但后来看到了那只布满皱纹泛黄粗糙的手,猛然想到了最开始带领村民闯入月灵居所的那位男性。幻影一开始就是从这位男性村民的视觉展开的,我一直没有注意到他的样貌,但这时却清楚的看见正躺在浴缸里享受沐浴的农妇猛然瞪大了双眼,好似看到了什么极度恐怖的情况,双腿在充满沐浴泡的浴缸水中挣扎,却被男性村民快速掐住了脖子,用双手彻底将她颈部勒紧!

    一切发生得太快,农妇几乎没有反抗的余地,就被男性村民掐死在了浴缸中,瞪大双眼处于无比惊恐状态下,尸体慢慢滑入水中,彻底被浴缸中的水淹没,却发出噗噗噗的冒泡声,在男人的视野中有无数血泡冒了出来,慢慢、慢慢的,充满了整个浴缸。

    看到如此血腥恐怖的画面,身旁云凡终于忍不住轻声发问:“这是,曾经没有见过的血色首饰?”

    我点了一下头,之前见过的血色首饰不会出现溶尸的状况,即便是那串血珠,也是将尸体的血肉直接带走,不会留下溶尸后的血浆……

    虽然画面让人恶心,但同时也带来了新的疑问。

    如今我们可以确定胸针在吴秀梅手中,但除了胸针之外,吴秀梅是否已经收集到了其他首饰,正准备拿来一一对付月灵呢?
正文 2374.第2374章 杀人胸针:黑衣女人【4】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幻影中的画面仍在继续,很快,随着视野的转变,男人沉重的脚步声在布满地砖的华丽屋子里一声、一声慢慢落下,转身步入了另一个房间。

    另一个房间中,有一群年轻人正在有说有笑的看书。

    这是一间书房,书架上摆满了各种书籍。但从幻影中一晃而过的视野来看,书架上摆着的书籍大多同研究人性的心理学和犯罪学有关。

    我很难想象月灵曾经这些书籍的原因,也没有时间仔细思考其中原因,闯入耳畔的开门声不仅惊醒了我,也惊颤到了正坐在屋子地板上看书的年轻人。他们之中,有不少人看起来也就十五六岁,最大的,也不过二十出头。人数虽然不多,但在他们同时转向门口的眼中却同样充满了惊恐。就像之前躺在浴缸中的农妇一样,从男人进门的那一刻,眼中就已经布满了惊恐的神色,仿佛已经预见死亡,每个人都在惊慌中浑身发颤!

    迎面吹来的寒风中又一次混合血气,年轻人们开始尖叫,开始逃窜。

    但男人挡住了房门,企图从他身边逃走的人被他一把抓住,狠狠摔在了墙壁上。就像拥有无穷的神力,被他摔在墙壁上的男孩瞬间被撞得浑身骨折,以一种扭曲折叠的姿态掉落在地,血肉崩裂!

    很多人都被这一幕吓到了,书房内的年轻人发出更加恐慌的尖叫!有人打开了窗户,企图从窗户逃脱!有人躲进了桌底,企图避开袭击!同时门外还传来了更加凌乱的脚步声,似乎有人已经听到了书房中传出的尖叫和其他声响,正在匆匆赶来营救。但我却注意到一件事,一件十分诡异的事!在男人刚刚进入屋子之时,书房的窗户并没有打开,但在他出现在书房中的那一刻,窗户前敞开的窗帘却诡异的朝内扬起!

    只有当窗户打开时,从窗外吹来的寒风才能将窗帘朝内吹起,眼前的画面,完全是一个灵异情况。我很清楚幻影中正在杀戮的男人已经被首饰怨气感染,但感染他的首饰是什么,为什么会出现溶尸的情况,却不得而知……

    但幻影传来的声音在这时已经十分凌乱,充满尖叫声的屋子里,还有不少人正在赶来。

    他们七嘴八舌的说着什么,有人不怕死的想要阻止男人的行动,有人瞧见满是鲜血的屋子,早已胆小怕事的逃离。

    可无论做出怎样的反应,都难逃同样的结局。在这个充满血色的恐怖夜晚,杀戮悄然而至,只有更加惊恐的尖叫声划破夜色,只有数不清的血浆被突然降临的雷雨冲刷清洗……

    居住在村子里的大部分人几乎在找到血色首饰后的第二天晚上,死于同一男子之手。但经过一夜大雨的冲刷,屋外、庭院、泥泞小路、田间……所有被雨水冲刷过的地方,血色已经洗去,全部汇聚在河流中、田地里,一点一点的慢慢往下渗透,钻入地底消失不见。

    看到这一幕,我不由深深打了个寒战。

    难道曾经出现在这里、被村民们分刮了的血色首饰已经将丰水村彻底改变成为一个怨气集聚的地方,同样具备了令尸体和血迹消失的能力?

    火光中的幻影还在继续,我和明烨几乎同时站起身来打量四周。

    他和我一样察觉到了丰水村的诡异之处,随着夜幕的降临、夜色的沉重,那种诡异的气氛已经越来越浓。之前无法察觉,是因为我们一直专注幻影中的情况,一直以为所谓诡异和阴气都由幻影汇聚。但此刻仔细观察四周后便会发现,真正带来死亡气息的不是幻影,而是丰水村,整个空无一人、却蕴藏杀戮、血腥的丰水村!

    “我去附近看看。”云凡冷静的说着这话,起身后便缓步走出了木棚。

    尽管知晓他的能力,但此举还是令我担心。只身一人在丰水村中行动,即便不会受到怨气侵蚀,却不能排除会被吴秀梅暗中偷袭的可能。何况我们根本不知道吴秀梅私下拥有多少手下,更不知道除了杨卓提供的部分名单外,还有多少人跟随吴秀梅潜藏在暗处,观察着我们的举动。所以,云凡单独行动的做法,显然不是明智之举。

    但犹豫片刻,我最终还是同意了他的做法。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诱使吴秀梅主动出击。嘱咐他小心行事后,我便再度将注意力转向了篝火中传来的血色幻影,企图能够发现出更多端倪。

    ————

    第三段出现在幻影中的画面,是关于之前离去丰水村的村民的画面。

    他们带走了部分首饰,打算外出贩卖,但离开几天后,再次回到丰水村时,我们的视觉被带入了其中一人中,看到的皆是一片荒无人烟的画面。

    他们很紧张,很惶恐,来回走动,气喘吁吁的跑入每一户农家,呼喊着每一位熟悉村民的名字。但整个过程中却无人应答,留给他们的,只是血气蔓延的宁静,和尸体消失后带来的空广。

    我想那一刻,他们每个人心中都有疑问,都在惊慌,完全不知道离开的这几天发生了什么事。但从他们身上携带的钱财来看,他们已经将带走的首饰贩卖,而将它们带出贩卖便是首饰流传到外界的唯一途径……

    曾经不明白的真相,都在这一刻得到合理解释。但蔓延于丰水村的怨气和杀戮却没有放过这几位仅存的幸存者。

    当夜幕再次降临之时,聚在一起的几位村民心中已经有了猜测。他们想到的最大可能,是他们偷窃的行为被月灵的人发现,新月宫的人去而复返,带走了这里的村民,加以惩罚。

    “我听说偷东西是要坐牢的,他们该不会将村子里的人,都抓去坐牢了吧?”

    “呵,你以为坐牢那么容易?说抓就抓,连个说法也没有?”

    “不!你们要想另一件事!不觉得很奇怪吗?当初那群人来的时候说是帮我们改善生活,带领我们脱贫致富……但他们来得快、去的一块,一夜之间就全部消失……我们不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才一直不敢碰他们留下的东西吗?”

    一语惊醒梦中人,所有幸存的村民仿佛意识到了什么。

    但新月宫虽然令人恐惧,却比了正在杀人的血色首饰恐怖。就在几位村民聚在屋子里谈起这件事时,一道突然而至的阴风吹开了房门。农家小院原本就不怎么结实的木门嘎吱一声吹响,幻影中,血色的光影悄然潜入室内,从水泥地上缓缓划过。

    那一刻,我终于知道为什么之前其他村民见到被怨气操控的男人时,脸上会露出无比惊恐的表情。此刻,在旁人的视野内,我看见了那个身染怨气的男人。他就站在被寒风吹开的木门外,黑暗中浑身散发着红光。

    但被红光包裹的苍白皮肤层下,仿佛有着什么东西正在慢慢钻动。如此场景已是诡异至极,却还有一枝长长的血色玉簪扎在他眉心之间,将他一双如牛眼大的凶狠双眸彻底染上了血色。

    那样的眼中,看不见眼白,看不见瞳孔,除了一片血红之外,什么也看不到。唯一能够目睹的,是他嘴角泛起的冷笑,和他脖子上紧缠着的红木珠链。那些红木珠已经带动链条深深扎入他的肌肤之中,就好像从他的脖子上长出了这串红木珠似的,将他已经死去的僵硬尸体勒出深深的血痕,形成一道致命枷锁。操控着他,折磨着他,再去残杀其他人!

    “看来是两件不同首饰作用在一人身上,带来的怨气才产生了溶尸效果。”做出如此分析后,我很快又摇头否定,“但首饰一开始具备的杀人能力并不强,只有在操控男人不断杀人的过程中提升怨气,才能达到侵蚀整个丰水村的作用。如今整个村子都被交错的怨气渗透,可以想象,或许在这之中埋葬着的不止两件首饰。吴秀梅即便藏身在此,也不敢出没于怨气中心,而她带着血色胸针……”

    我越来越不确定,讶然偏眸看向明烨:“首饰之间的互相感应作用,会加强怨气的侵蚀力。这些首饰即便是在其他地方杀人,也可以在梦境中将樊月折磨得半死不活。就算是在我们不知道的过去,吴秀梅曾经利用血色胸针杀人提升自身怨气,但她的实力也不可能比樊月高出太多,否则昨晚不会轻而易举被杨卓和沈毅阻挡……唯一可以解释这点的猜测,应该是吴秀梅在附近,却不在丰水村。血色胸针在她手中,却没有被她随身携带在身旁。否则,在这里呆不了多久,没有用首饰去害樊月,她就已经自食其果,绝无生路。”

    明烨缓缓点头,看样子,十分认同我的说法。

    但我心中仍有疑问,说不上哪里不对,却又找不到更多线索可查。此刻篝火中浮现的红色幻影已经消失,只有寒风不断带动着火光跳动。

    我看向四周,没有诡异之处出现,但云凡却没有回来……

    没有什么比担心儿子有事,更令我恐慌的事。

    疾步走向明烨后,我一把抓住他的手道:“我们去找小凡,真不该让他单独行动的。”

    ————

    夜色已深,鬼气弥漫。

    寻着云凡离开时留下的脚印,我和明烨来到了一户残破的农家小院。

    原本还算平静的心情,在看到这间熟悉的农家小院后,立即变得慌乱。

    明烨与我相视一眼后,不免警惕说道:“这不是,之前出现在幻影中的那间屋子吗?”

    是,幻影中最后的残杀画面便发生在此。

    看见这间屋子,我不免想到了幻影中站在门口的恐怖男人,而云凡的脚印又刚好在屋子门口消失……

    我想也不想就走了进去,明烨没有拦我,空荡荡的屋子在我推门那一刻迎面扑来浓烈的尸臭和死气。我看见云凡背对着我们站在漆黑的屋子里,身形一动不动。强烈的不安感瞬间一涌而上,死死的占据内心。

    可就在我打算查看云凡的情况时,他慢慢回过头来,神色如常,格外冷静的移开脚步:“您看看。”

    吓死我了,我以为他……

    紧张的心情得以短暂松懈,但之前被云凡挡住的画面,却豁然出现眼前。那个只曾出现在幻影中的男人此刻就在这间屋子里,像失去生命力的木偶一样靠躺在墙面,双眼依旧瞪得硕大,眶内布满血色。所有情况都和我们在幻影中瞧见的一样,只是,过了这么久,他的尸体竟然还没有腐烂。而这时,云凡也缓缓述说:“怨气,像是从他身上发出来的……”

    时隔多年,男人的尸体已经彻底成为丰水村传播怨气的本体。即便在他尸体上的两件首饰依旧充满诡异,但真正充斥在他尸体中的,却是比首饰本身还要可怕的东西。

    即便只是通过肉眼观察,但在如是黑暗中,依旧能够看见一条条清晰的红丝连接水泥地板,深入肉眼无关看透的地方。但我可以想象,曾经被大雨冲刷、被丰水村土地吞噬的村民尸体、血浆、血肉,此刻都在地底深处,被男人尸体上的血丝连接着,通过男人的尸体作为载体,朝着空气中弥漫开来……

    之后,奇怪的幻影又一次出现,而这次出现的影像,比之前从篝火中看见的影像还要清晰。

    那是在一个同样漆黑、不见月光的夜晚,一辆小轿车行驶在空无一人的公路上。从车窗外的情景来看,周围树林墨绿,远处群山峻岭。公路建设完善,平整的铺着沥青。

    和丰水村完全不同的场景出现眼前,也不知两者有何关系,只能注意到车上两男两女的对话。他们应该是外出旅游,但开着开着就迷了路。

    对,迷路。这条看似平整,穿过山林的公路就像是一条迷失方向的黄泉路,是一条平行的直线,好似永远也开不到尽头,也看不到尽头。眼前的大山明明很近,眼见着就要转弯,但是,他们始终没有开往另一座大山,一直在这条直路上前行。

    四位年轻人被这一幕吓坏了,又是如此夜黑风高的夜晚。其中一位坐在后座的女孩就说:“要不我们先停车看看吧,或许附近能找到什么路标呢?”

    但开车的男孩却说:“什么路标?来的时候一路上都没有路标,而且,我们的手机在这里根本就没有信号,GPS也是……”

    后面的话,男孩没有说出,但在幻影中,我们却注意到了他们脸上惊恐的表情。GPS上显示这是一条根本不存在的路径,画面上根本没有这条路,准确的说,是什么也没有。但他们现在却行驶在这条根本不存在的道路上,直到油量一格一格的下降,开车的男孩才决定停车。

    “我们要留些油,说不定只是鬼打墙的情况,早上我们就能看到真的路了……”

    开车的男孩如是说着,显然,他们已经意识到了道路的诡异之处。

    可这件事与丰水村的事有何关系呢?

    我继续看下去,注意到担心外界情况的四位年轻人并没有下车,一直待在车上的他们也不敢怎么说话,安静诡异的氛围下,四位年轻人皆是神情紧张的打量四周,打量外界的情况。突然,坐在副驾驶座上的另一位男孩就冒出了一句:“我觉得从我们进入这条路开始,窗外的风景就没有变过,一直是在同一个地方……”

    这样的说法让我也不由的将视线的注意力转向了车窗外。根据男孩提示的外界情况存在的疑点,突然觉得远处的山脉形状十分熟悉。仔细一想,这不就是我们来时看到的这座山吗?如果不是明烨执意开车来,或许我们现在根本不会发现这条线索吧?

    忍不住回头看了明烨一眼,他的表情和我想象中的一样,充满了寻思的深意与警惕。我想他也注意到了,原本我们开车来只是为了影响沿途风景,没想到,沿途看到的场景竟然成为此刻幻影画面中的一条线索。或许这也就意味着,如果今天我们出发的时间稍稍晚一些,在开车前来的路上,说不定也会出现同幻影中年轻男女一样被困公路的情况……

    但是,这条公路究竟是如何出现的?

    我根本不记得我们来的时候,有走过这条路……

    显然,这条道路的确是不存在的。因为不多时,画面中就出现了一片诡异的红光,在车窗外不远处蔓延开来。

    但车中四位年轻人并没有注意到这个情况。准确的说,当他们注意到的时候,他们看见的已经不是一片红光,而是一栋亮着白光的建筑。

    我猜测那或许是一户农家,但我的第一直觉出错了。那并不是一户农家小院,而是一栋被白色笼罩的白色建筑。建筑轮廓也在光影中渐渐清晰,正是之前篝火幻影中出现的房屋,由新月宫修建的几栋房屋中的其中一栋白色建筑。

    看到这一幕,四位年轻男女已经在商议要不要下车,毕竟那栋建筑看起来不错,像是一个安全的地方,说不定能够帮他们找到电话,让他们联系外界,成功找到回去的正确道路。

    当然,看着幻影的我们知道,他们的想法是不可能实现的。当他们来到这里时,丰水村已经沦为如同炼狱一般的死亡之村,那时出现在他们眼前的所有看似正常的画面,实际上都是恐怖幻觉带来的假象。

    可他们并不知道这件事,尽管他们十分警惕,十分害怕,在车内坐了许久也没有做出真正下车的举动。但后来,坐在后座右手边,也就是带来视觉影像的女孩忍不住了。她打开了车门,下了车,站在车旁,迎着吹来的阵阵冷风目视前方白色建筑,像是下定决心一般,翻出了公路围栏朝白色建筑走去,根本没有理会身后车内同伴在说着什么。

    就这样,车上的四位年轻男女都下了车,在黑暗中借助着手机电筒发出的光亮,在草丛中沙沙沙的行走。时不时还会打量四周,仿佛能够预示到危险的存在,却无法获知准确的危险源头。

    但这一路,也并不是十分顺利。草丛中的路径就和他们之前开车走过的那条公路一样,看似白色建筑近在眼前,却走了许久方才走到。

    这是一间学校,一间只有一片平地小操场和一栋教学楼的学校。

    当然,在偏远乡村,这样的学校十分场景,很有可能一个村镇中就只有这么一间学校,各个年级的学生都在一栋教学楼中的不同教室上课,而老师也就只有那么几位,在教育资源极度缺乏的情况下,培养一群农村孩子的教育,实属不易。但当画面中出现这栋建筑时,我想到的不是这个情况,而是,我们之前发现新月宫的建筑应该是在丰水村内部,这时也注意到它们无处不在,早已布满了丰水村四周。

    另外,借助学校发出的白光,我们也从画面中看到了其他建筑的场景。这些建筑几乎比较远离普通农家,整整齐齐的修建在一片规划还算合理的平地上。但是面对这样一栋在夜深人静时亮着白光的教学楼,四位年轻男女还是惶恐。他们打量四周,注意到了旁边的建筑——有医院、商品店、几栋白色楼房……顿时一下就惊讶了:“这里怎么会有这些建筑?我们不是应该在荒山野岭吗?”

    但指引我们看到这番场景的女孩却说:“有这些建筑才有希望,我们说不定真的能在这里找到电话,或者,人……”

    她的声音在寒风中显得有些颤抖,因为是借助她的视觉看到这些画面的,所以,我们无法观察到她的模样,只能从她的反应和声音才猜测她的心理活动。

    但这里没有人,一个活人也没有。四位年轻人只能两两成对的走动,寻找地图和电话,等等一切可以对他们起到帮助的东西。可惜,在他们找到这些东西之前,恐怖的死亡红影就已经出现在他们身旁。
正文 2375.第2375章 杀人胸针:黑衣女人【5】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最先注意到的女孩仰头看向了教学楼朝外的走廊,她总觉得教学楼中有人,似乎正注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可怕的念头从心底闪现后,女孩不敢原地逗留,几乎离开就追上了男友的脚步,紧紧抓住了他的手:“你有没有感觉到什么?这里好像有人,我觉得他们正在观察我们……”

    她的男友就是之前坐在副驾驶座上的那位、身穿蓝色外套的男孩。此时听她这么一说,男孩就板起脸来紧张了:“不要乱说话!在这种地方乱说话,很容易引来脏东西!”

    他低沉的声音充满了压抑的紧张情绪,不得不说,在听到他的回答之后,即便是观看着曾经画面的我,心情也变得紧张起来。

    我不知道接下来会有怎样恐怖的情景发生在他们身边,也不知道他们究竟会经历怎样的恐慌,但我可以料到,丰水村的怨气会吞噬他们,他们的结局,一定会十分血腥、恐怖、悲惨……

    而就在这时,幻影的画面中传来了孩童的笑声。笑声虽然轻快,却充满诡异色彩。就像有什么东西在耳旁撕裂了,发出了那样零碎的笑声,断断续续的,在耳边回荡。很快,又有新的笑声出现,随着风声一晃而过,在寂静的夜晚悄然响起,显然越发诡异……

    站在教学楼前的年轻男女已经被这古怪的笑声吓得不敢迈开脚步,两人几乎抱成一团,不断发抖,完全可以通过他们的肢体语言注意到周围古怪的情况令他们浑身发寒。

    但看到这样的画面,也让我意识到,画面的主人,那位最先来到这里的女孩,她也站在远处没有动。根据距离位置来看,她应该站在白色教学楼前的操场上,注意着年轻男女的情况,也注意着眼前充满诡异的白色教学楼。可我又忽略了一件事,这个女孩不是之前和她的男友,也就是开车的那位男孩去了旁边的楼房吗?怎么这时候又出现在了操场,还一动不动的观察着两位朋友的情况?难道,她已经……

    事实证明,我后来的猜测是对的。

    寒风一过,画面中的白色教学楼前泛起了血影,随之而来的,还有之前出现的恐怖孩童笑声。

    它们发出的诡笑越来越刺耳,声响越来越大,很快就吓得站在教学楼前不敢动弹的年轻男女抱头蹲在了地上。

    但这时,更加恐怖的情况出现了。原本空无一物的教学楼外墙上,出现了一道又一道血红色的红影。虽然高矮胖瘦不同,但可以看出,这是一群孩童的血影。它们手牵着手出现在教学楼白色的外墙上,看不见模样,只能看到模糊的轮廓,一边发出恐怖狰狞的诡笑声,一边前后后仰的颤抖,好似看到年轻男女吓成这样,是一件十分令它们开心的事。而就在这个过程中,带来视觉幻影的女孩突然朝着蹲地的男女跑了过去,也不知做了什么,画面中便溅起了一片恐怖的血光,将带来的幻影全部摧毁!

    我想,这次出现的幻影一定是想告诉我们,后来来到丰水村的人,无论他们是否打算来到丰水村,只要他们出现在了丰水村附近,受到了怨气的侵蚀,那么,他们迟早会被引入或带入丰水村之内,被这里的恐怖怨气残杀,或是,感染怨气后,自相残杀!

    而我同样庆幸,没有看到残杀的画面是一件十分幸运的事。我可不想被幻影中出现的恐怖画面吓到,以至于影响之后面对危机时,失去应有的理性和正确判断力。

    但此刻,看完所有画面,再看靠躺着的男性村民尸体,我仍是忍不住深吸一口气,看向已经走到我身旁的明烨道:“曾经死在这里的人一定不少,吴秀梅如果曾经回过这里,她一定不能在此久留,否则,她不会不收走这具尸体上的两件首饰,也由此可以判定,以她的能力,是无法取下这两件首饰的。”

    “那么你呢?”明烨突然看着我问,目光异常深邃,“你能收回这两件首饰吗?”

    我……当然能!

    可前提是,我不会因为这两件首饰带来的怨气和戾气直接变身墨语,那么我一定……

    “呃……这两天事情太多,我精神一直不好,要不……还是让小凡代劳吧……”

    于我而言,已经没有什么事,比直接在明烨面前变身成为墨语来得可怕。要知道,墨语可是和蓝辰有过一段过去的。尽管,那段过去只是三次见面,一次,诶,那什么什么的。但在我看来,只要有那么一丝丝过往的痕迹存在,明烨都是有借口彻底离我而去的。

    虽然,我也曾想过……可是……

    我已经祸乱了他一生,怎么能够让他用这样的理由对我放手?

    不是害怕名誉有损,而是担心,这样的情况一旦发生,他不会恨我,反而会怨恨自己更多……

    而我,只能庆幸,在我最煎熬的时期,蒹葭将云凡带来了我身边,这个听话的孩子有时候不需要我嘱咐任何事,便会替我解决掉不少麻烦。但今天也不知怎的,等到我作出这样的决定后,他才慢慢蹲在地上,开始解除男性尸体上的两件首饰。因着他动作十分缓慢的缘故,我忍不住蹲在他身旁问他:“是不是怨气太重,你也不好处理?”

    云凡摇摇头,观察着尸体上的血丝:“我只是在看这些红色怨丝的情况,似乎,即便拔下了玉簪,怨丝的数量也没有减少……”

    的确,如今扎入男尸眉心之间的玉簪已经被取下,但通过他的尸体连接着地面的怨丝却并没有减少。整间屋子,乃至整个丰水村,依旧处于被怨气包围的环境下,而云凡也不由说道:“封印吧,这是最安全的做法。”

    安全?

    不,我从来不认为封印是个安全的做法,只有让怨气真的消失,全部消失,于我而言,才是真正安全。

    可要怎么做?吸食?谁能吸食这么多怨气?

    为难的看了云凡一眼,我用心音密语问他:“如果我们吸食怨气之后再转给明烨……”

    “那么父亲大人至少会昏睡一个月。”

    “……”

    “不过……”云凡语调陡然一转,冷静看着我道,“倒是可以借此机会避免一些麻烦。”

    是啊,的确可以避免一些麻烦,至少可以将明烨藏在一个安全的地方,让他在昏睡中慢慢修养,提升法力。但是……以他现在对沈毅身份的怀疑,让他昏睡一个月,只怕醒来之后会立即怀疑我是故意让他昏睡这么久,好和沈毅,诶,蓝辰……什么什么的……

    暗自叹了口气后,再度看向身后明烨,我决定追问他的意见,便仰头看着他深邃的眼道:“太多怨气留在这里不安全,即便如今封印,以后封印被破坏,势必会再次引来杀戮。所以,你看……这件事该怎么处理呢?”

    投入眼底的神色带着难以看透的晦暗。我不知道那一刻他想到了什么,但他还是十分理智的说:“先封印,而后,慢慢吸食……”

    其实他想出来的方法更合理,便是叫上南宫狂他们,这么多怨气既然可以用来修炼,那就别浪费了。一人平摊一些,也是不错的决定。但这种好事若拿来平摊,我头一个想到的人便是凌霄。但,若是真的叫了凌霄来,明烨是不是又会怀疑,诶……

    所谓左右为难,我如今是深受其苦,具体该怎么做,只能视情况而定。

    起身后,我便和云凡商议着该如何封印整个丰水村。

    他那时取下男尸上的红木珠也十分困难,常时间的炼化几乎将此物与男尸融为一体。云凡若想完好无损的将它取下,必会带下尸体上的血肉。

    整个过程恶臭难闻,我和明烨只能在屋外等待,却也是我第一次有了不适的感觉。

    是了,在这样怨气深重的地方,想必任何人待久了都会出现不适的症状。明烨也是在那时,突然风轻云淡的问我:“既然担心小凡的情况,为何让他帮忙取下首饰?”

    诶?

    我迟疑了一会儿,他又问:“你近来,是不是真的有什么不妥?”

    担忧的眼神看着我,原本只是难受,可被他如此深邃眸光注视时,突然心头一跳,不知怎的,有种强烈不安的预感笼罩着我,让我恨不得想要立即逃离!

    而此刻,原本待在屋子里的云凡也冲了进来,拿着取下的两件首饰疾声对我们说道:“走!此处无法封印,怨气溢出来了!”

    红光几乎在他逃出屋子的那一刻急速显现,虽然如此危急的情况下,料到了吴秀梅不敢出现,但顷刻间,我们已被怨气包围,且失去了彼此的踪迹。浓浓血雾中,除了一片血色什么也看不见,我却瞧见沈毅的身影急速从血光中走来,在我身染怨气,全身灼热之时,走到了身旁,紧张的看着我道:“血雾会令人迷失方向,必须尽快找到明烨。”

    我也知道必须尽快找到明烨,但是……

    “分头行动!找到他之后立即离开丰水村!”

    他点了一下头,转身离去。

    如果那一刻他没有回头,一定不会发现我跑向了相反的方向,不会企图阻止我,再次回到我身旁,急匆匆说道:“他不在……”

    “我知道!”

    或许是平生第一次用如此严肃的语气同他说话。

    弥漫的血雾中,他神情微怔,眸光如水纹波动。

    但此时此刻,我不得不咬牙甩开他的手,用力的、决绝的,阻挡他的触碰,冲入了血雾中!

    我不能让他发现……

    绝对不能让他发现!

    ————

    10月3日清晨,一场大雨之后,弥漫于丰水村的血雾彻底消失。空气里不再弥漫着血腥和尸臭,反而有股雨后特有的清新之气在空气里流动,冲走了昨晚血雾弥漫时带来的所有恐慌。

    站在山顶密林,同蒋忆说明接下来的所有安排,云凡也带着昨晚受到怨气侵染、昏迷的明烨离开。

    未防这几天蓝辰寻找我的踪迹,我从魂魄中取出了那把从日月星辰世界中心带来的长剑,画下一道咒符,让长剑释放灵气,去别的地方,制造出行踪假象。之后便独自前往丰水村山背后的另一座村落,寻找吴秀梅和识灵女孩的下落。

    封闭灵气,又切断了与星石之间的联系……现在的我躲在暗处行动只能凭直觉行事。这也就意味着,或许我的第一直觉是错的,吴秀梅和识灵女孩根本不在附近,要想寻到她们的下落,完全是痴人说梦。

    但我没有办法,这段时间必须让云凡牵制着明烨,必须让蒋忆做些事引起蓝辰的注意,否则他们一旦企图寻找我的下落,就会发现我已经处于“失踪”状态。等明烨清醒后,指不定会立即离魂跑去洪荒宇宙外找我……

    若他找不到我……

    唉,这次真是惹出大麻烦了。

    ————

    在丰水村附近的山坡上转悠了一上午,眼皮跳得有些令我心慌意乱。顺手从月灵白色楼房的衣柜里偷了一件黑色斗篷穿上,也不知道这东西究竟放了多久,居然仍是崭新,上面一点儿损坏的地方也没有,刚好可以用来伪装一下着装。

    说来也是巧,就在我几乎快要放弃寻找吴秀梅的下落时,一个同样身着黑衣斗篷的战魂女子出现在了我身后。那时候我正坐在河边,正准备借着水中倒影看看右眼旁那颗黑痣的大小,不料这时,疑似新月宫战魂的黑衣女人就在我身后出现,还一脸惊异的对我说:“你怎么还在这儿?主人说丰水村出了事,让我们尽快赶去复命!”

    “快走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黑衣女人说着便来拉我,显得有些心急的样子,“你又不是不知道主人的脾气,若是惹急了她,只怕会……”

    正对她双眼的那一刻,她似乎才看清我露在面纱外的眼,神色猛然震惊了一下,彻底松开了我的衣袖,大退数步,转身欲走。

    也不知她是意识到认错了人,还是被我眼中神情吓到。我自认长相还是没有坏到令人可怕的地步,连忙拽住她的手笑问:“跑什么?”

    她咬紧了牙关不说话,一双眼却瞪得死死的。几度想要挣脱我的手却没有挣脱,只能充满惊恐的问:“你、你是月灵派来的人?昨晚……丰水村的事,是你们做的?”

    我说她在紧张什么呢,原来是以为我是月灵派来的人。莫非是身上这件衣服,真的起到了混淆视听的作用?

    我连忙笑笑,还算客气的说道:“丰水村的事是我做的,但我不是月灵的人。”

    听了这话,她神情明显愣了一下,不过,我是不打算让她知晓我的身份的:“对不起了。活了这么久,亲手杀人的机会不多。今天碰上我,是你运气不好。刚刚你若是不叫我,或许,就不会……”

    在她根本不明白我的意思时,我已经对她施展了摄魂术,观看了她脑中所有记忆。还好之前猜的不错,吴秀梅的确藏身附近。不但她藏在这里,还有大批属于她的人会在今日赶来,与她共同在此商议对付月灵的事。

    拖着倒地女子的尸体进入树林,虽说有些为难,却不得不割下她这一身属于战魂之身的肉皮。我打算伪装成她的模样接近吴秀梅,虽说这么做不是打算替月灵清理门户,但真正将尸皮披在身上的那一刻,我还是感到了极度的恶心和不适应。

    做一个坏人可真难啊,可是,不收回识灵女孩脖子上的星石,我又怎能安心呢?

    跟随女人记忆中的路径一直走,很快我便翻过大山,来到山沟中的一个天然石洞中。

    被雨水湿润的洞口笼罩在一片茂密树荫之下,四周十分潮湿冷清,但无法掩盖隐隐透出的战魂之气。

    如果说之前没有察觉到此处的诡异,是因为丰水村的怨气太强。但自丰水村的怨气消除之后,周围的其他诡异之处,便显得越发醒目。

    在我赶到之时,已有不少战魂女子来了。她们身上都穿着与我相似的斗篷,见到我伪装的新面孔后,还笑意盈盈的同我打招呼:“小斐今天看起来好漂亮啊!最近又吞噬了几个男人的魂魄啊,怎么身上的气味越来越重了呢?”

    气味当然重,这不是正披着小斐的尸皮吗?

    借着小斐的记忆,我有一句没一句的同她们搭话。走到洞内深处时,几个女孩全都不说话了,脸上的神情也变得压抑紧张。

    我知道吴秀梅就在里面,但我不是来找她的,故而更加关注四周的情况,想要知道吴秀梅究竟在识灵女孩藏在了哪儿……

    但我显然忽略了一件事,那就是吴秀梅的警惕。她根本没有将识灵女孩藏起来,而是让识灵女孩一直跟在她身边。只有在她眼前的地方,才是她认为最安全的地方。她根本没有藏着她,而是,无时无刻都带着她!

    ————

    “她来了!”

    当我随着几位战魂女子的脚步步入前方亮着红光石室的那一刻,脚步刚刚落定,被绑在石壁前的识灵女孩,就突然说出了这话。

    她身上穿着一条浅蓝色的裙子,空洞的双眸被类似白雾一样的雾气笼罩,看不清神色,隐隐可见瞳孔。下颚微微上扬,无血的唇瓣翕张颤抖。却在猛然说出这话时,浑身一颤,带动着身下的石椅也猛然震动了一下,彻底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也将所有人的目光引向了石室入口!

    她说的,是我吗?

    心底有所迟疑,但片刻之后,识灵女孩的声音却没有暂停。

    她浑身颤抖了一下,就像打了个激灵似的,又一次哆嗦着开口说话,嗓子眼里发出了毫无情绪波动的声音,轻缓的在石室内悄然回荡:“你们斗不过她,她会杀掉你们所有人……所有人,都会死在她手上……”

    这究竟,说的是我,还是月灵?

    有些不确定,我将注意力集中在了她挂在颈部的星石项链上。正想着该如何收回此物时,再次变得安静的石室内,又一道清亮的声音传来:“主人,她说的,是月灵吗?”

    朝着说话女子看去,顺着她的目光,径自看到了站在人群中的吴秀梅。

    尽管她和我一样,头上戴着斗篷,却和从小斐记忆中观察到的画面一样,清冷的面容,纤瘦的身姿,一双眼分外凌厉,是比月灵眼中更加无情的阴冷……

    或许,是她不懂伪装,不会像月灵那样伪装成人类的身份,潜伏在我身边整整三年,一直同我做戏。但这样直接了然的吴秀梅,并没有减少我的警惕。我始终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看她面无表情的偏眸看向石椅上的识灵女孩,声音冷寒的追问:“你说的人,究竟是谁!”

    “你想知道的人……”石椅上的女孩突然深吸一口气,回过神来,睁开一双清明的眼直直透过人群看向我所在的位置,一字一顿清晰说着,“昨晚吸食了丰水村大部分怨气却依旧没有被怨气所控的人……”

    说完这话,识灵女孩便缓缓移动眸光,看向了吴秀梅,略微露出了一丝极度虚弱的笑,继续说道:“我是你,我不会企图与她交手,直接放我走,或许……你还有……一线生机……”

    聪明啊,她怎么知道我会这么做呢?

    难道,是通过星石项链了解到的?

    不,不是这样。我已经切断了与所有星石的联系,识灵女孩不可能从星石项链中追踪到我的情况。即便我没有切断与星石之间的联系,她本身也不具备操控星石的能力。能够知晓我昨晚做了什么,应该是从身上这层尸皮上散发的怨气追踪到的。

    通过小斐的尸皮,她可以直接我如何杀了小斐。再通过我屠杀小斐的过程,了解到昨晚发生在丰水村的事。

    是了,应该是这样,应该是这样追溯到了我的身份。

    但这时,识灵女孩依旧长吁一口气说道:“这不是她第一次出现……上次她出现时,也是在河边杀的人……”

    喂喂喂,到底被她看穿多少了?

    她提及的,是当年杀掉第一任妖王齐悦的事吗?
正文 2376.第2376章 杀人胸针:黑衣女人【6】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眉头一皱,但吴秀梅等人的目光已经再次朝石室口看来,眼神比之前袒露的还要犀利。

    原本就不是有心隐藏,何况我那时的装扮的确与旁人不同。身上虽然穿着和其他人相似的黑衣斗篷,但月灵的这身衣物袖口和裙摆都有着丝线绣制的花纹,而且我也没有取下斗篷,露出所有面容。只要吴秀梅朝洞口看来,很难不发现我的存在。

    而后,不过顷刻,在迎上她投来的犀利目光时,我早已料到她会出手,识灵女孩也看破了她会出手。任由袭来的冷风将我周身盖着的尸皮一抓,吴秀梅拾着小斐那张尸皮,冷冷对我笑道:“什么时候月灵身边又多了你这么一号帮手?她不是说永远都不会为难我的吗?难道是杨卓的意思?”

    “原本你求死,不关我的事。我只是来拿回属于我的东西,并没有打算要你的命。”

    施法除去身上残留的尸气,法术展露的那一刻,我直接用法阵屏蔽了洞口,径自飞身至识灵女孩身边,夺去了她脖子上的星石。她也是震惊,完全不明白我的意图,见我将星石项链往掌心一溶,便瞪大双眼看着我问:“你……你不是……不是……”

    “我当然不是你记忆中了解到的那位星石主人,但东西的确是我的东西。”伸手覆上识灵女孩的头部,一点一点清楚她脑海中有关我的记忆,缓缓无奈的笑着,靠在她耳边轻声问她,“而且我很想知道你和你姐姐究竟跟在他身边多少年,究竟为何不惜折磨自己,也要替他效力……”

    说完这话,我成功注意到了她眼中讶然之色,也庆幸昨晚在丰水村吸食的怨气够多,在吴秀梅和她身边女子战魂打算偷袭我时,依旧可以应对自如的用法术阻挡她们所有攻击,直接用掌心吸食她们的魂魄!

    可这样真的好吗?

    这样,还能回到从前吗?

    看着已经在石椅上晕倒的识灵女孩,看着身后满地堆积的女子战魂尸体,我转身盯着吴秀梅惊讶的眼神,听她一字一顿的追问:“你到底,是什么人?”

    “一个不能存在的人。一个,不能被知晓身份的人。”我自嘲的笑了,迈过尸体,一步一步走向她,轻轻擒住了她的脖子,而后,一点一点的用力抓紧,“她提醒过你不要出手的,是你自己不听。既然你注定要死,我也不介意多了解一些有关你的过去。”

    从未想过有一天会杀这么多的人,即便考虑过以后同新月宫展开大战时会出现的情况,也没有料到在那一天还未到来之时,用这样的身份,这样的能力去杀人,去吸魂。

    手掌中的魔性依旧在窜动,而使用摄魂术后,属于吴秀梅的记忆,早已在我眼中一目了然。

    “你做的坏事不少啊,这些年来利用首饰杀人吸魂,甚至不惜将其中一件首饰放在自己体内?”我看着吴秀梅高傲却不失僵硬的神色,无奈一笑,“血色胸针也被你提前寄给了月灵?呵,我怎么就没有想到,古城院害不死她,你一定会留有后招?但你有没有想过,这一路上,血色胸针会经过多少双手,会杀戮多少性命?不就是你喜欢的男人无法接受你战魂的身份吗,何故将这份怨恨牵扯到月灵?她也是好心才复活了你,你这样恩将仇报,她却没有对你下达暗杀令,你应该感到高兴才对,何必要恩将仇报?不过,鉴于你曾经做过的事,犯下的杀孽,我想九重天倒是有不少人想跟你谈谈。你说,我是直接在这里杀了你,还是将你放出去,送到蒋心悠和蒋忆眼前,让她们认清楚,谁才是当年在月灵转世之时,真正折磨她们的人呢?”

    “你不是不想让人知晓你的身份吗?”吴秀梅双手攀住我的手腕挣扎了一下,发现她的法术完全无法侵入我的体内后,便放弃了反抗,只是死死抓住我的手问,“就不怕将我送到她们眼前,我会告诉她们,你在丰水村所做的事?”

    “这话你就错了,若是放你走,我肯定不会给你透露我真实身份的机会。”回头看了一眼依旧处于昏睡状况的识灵女孩,我笑着对吴秀梅继续说道,“你看,我其实可以像对她那样对你,抹去你脑海中属于我的记忆,再将你送到蒋心悠和蒋忆身边。当然,我也可以在此刻直接杀了你,而后,将你的尸体送到她们眼前,让她们鞭尸解恨……”

    说完这话,吴秀梅眼中终于有了愤恨之色。

    我突然有些无奈得想笑,折磨人真不是一种好手段,可这时候做起这些事来,怎么就这么得心应手呢?

    “两种选择……”我深吸一口气,微眯着眼睛对她说道,“不管你选哪一种,我都想选第二种。蒋忆是我外孙媳妇,我可不想让你这种人,脏了她的手。所以,待会儿杀了你,鞭尸的事也由我来做。打到你皮开肉绽、血肉腾飞,才能令我解恨。哦,对了,月灵那边我也会帮你带句话。我会明明白白的告诉她,你是我杀的,说不定她的反应会很有趣,还会感谢我帮她解决了一个一直以来令她犹豫不决的祸害,你说,是不是?”

    记忆中属于我的法器在手腕上滋生,细长的黑色铁链一直蔓延到手腕之下,被我用左手擒住,狠狠勒上了吴秀梅的脖子。再将她和识灵女孩做个调换,早已无比反抗的吴秀梅就这样自食其果的捆缚在了石椅上。

    她用来捆绑识灵女孩的铁链一根也没动,一根也没少。我就这样扬起手中细长铁链,朝着她的头部狠狠劈了下去,生生刮下她半边脸皮,冷冷笑道:“这一鞭,是替情殇还你的!”

    “这一鞭,是替竹心还你的!”

    “这一鞭,是替蒋心悠还你的!”

    “还有,替蒋忆还你的!”

    我心情不好,极度不好,不是因为吴秀梅曾经代替月灵对蒋心悠、蒋忆她们做了什么,招来了她们对月灵的仇恨。而是如今这种局面,这种无法控制的情绪,令我极度崩溃。

    好似昨晚吸食的怨气真的在控制我的理智,将我变成了和君耀一样,时不时就会失控的人。可转变这种情况,不是应该属于魔神体质吗?为什么清渺可以理智平和、温婉待人,我却做不到呢?

    吴秀梅真的被我活活打死了。虽然没有做到像我说的那一步,可她如今残缺不全的尸首的确摆在眼前,的确血腥恐怖的出现在视野之内。

    我突然有种想哭的冲动,根本不知道事情为何会发展到这一步,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了,恨不得立即找个地方躲起来,再也不管这些事。

    可我又能躲到哪里呢?

    又能躲在哪里放声哭喊,才能平息眼前的麻烦呢?

    深吸一口气后,我回过头去,意想不到的来者出现在了法阵之外。

    几乎在我施法离去的那一刻,他全力闯入了我布下的法阵,直接画下一道缚身咒困住了我。原本我还有些慌张的,可迎上他毫无情感波动的眼眸,看着他没有一丝惊诧的眼,我突然有些想笑,尤其是在看到他一边看着我,一边走向识灵女孩,将她从地上扶起来时,我是真的笑了。

    “小苹果没有告诉你吗?”看着他清瘦的身形猛然怔住,我捂住嘴笑得眼泪哗哗的弯下了腰,“身边有别的女人就不要跟着她了,她有心理洁癖的。”

    那样的眼神,那样的神色。

    他居然不记得我了!

    居然真的不记得我了!

    迈开脚步时,他设下的缚身咒已在瞬间解除。我知道他一定会好奇我怎么能够轻而易举的解开他的法咒,但在眼泪真的落下来之前,我必须尽快离开这里,却未想刚刚走到洞口,就看见了熟悉的一男一女,彻底拦住了我的去路。

    小黑。凤凰。

    他们怎么来了?

    哦,对了,开心说小黑也是一位至高神,我这会儿失踪了,蓝辰能不四处搬救兵来寻找我的下落吗?

    微闭上双眼,强迫自己止住即将夺眶而出的泪水,再次暗自深吸一口气,我回头对依旧借助沈毅外形出现的蓝辰说道:“小苹果会回来,不用这么心急找她。四位至高神同时出现在同一个世界……你就没想过她只是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好好的清净几天吗?她又不是小孩子,也不是任人欺凌的废物,难道做什么事都得叫人看着、守着,连个私人空间都没有?你知不知道她这些日子有多难过?知不知道她一个人守着整个天荒的秘密有多煎熬?”

    看着他渐渐充满匪夷的神色,看着他渐渐变得凝重的眼眸,我突然有些说不下去,径自转身道:“该回来的时候她自会回来……借过!”

    许是气势太过逼人,离开洞口时,小黑和凤凰自动退开,竟然没有阻拦。但我的情绪真的糟透了,匆匆离开的脚步如何也无法停下,直到凤凰开口叫住了我,在身后轻声问道:“这位姐姐,我是不是以前在什么地方见过你?你是,魔族?”

    方才使用了法术,即便后来刻意压制,却仍是暴露了端倪。

    缓缓回头看向她充满狐疑的目光,我突然想起凤凰其实是没有见过我的,顶多只是看过属于我的画像,便轻轻一笑摇头道:“我只是天星的朋友,只是替她带话给那些在意她的人,替她告诉他们,她很好,不用担心。很快,很快就会回来……没什么,好担心……”

    说完这话,我就真的走了,去了那条来时经过的河畔,那个之前我杀掉名叫小斐战魂的地方。

    迎着河中泛起的水光,眼泪早已不由自主的滑落。

    于我心底涌现的,只有那句早已在心底,问了自己千百遍却始终没有得到答案的话语:“你看,你其实很好,什么都很好,模样也不错……为什么他们喜欢的都是另一张面孔,而不是你呢?”

    “明明魂魄都是一样的,性情也是一样的,可偏偏……”

    “他都不记得你了……明烨更不会记得你……好歹他还和你见过三次,可明烨……呵,明烨有看清过你半张脸吗?”

    “不能再这样了……真的不能……用这副面孔根本回不去……”

    “有什么好哭的?你存在的时间本来就不长,又过去了那么多年……还有什么好哭的呢?还有什么……还有什么……”

    视野被泪水模糊的那一刻,有人在伸手轻轻握住了我的肩膀。

    惊愕回头时,看了许久,才发现出现在我身后的人是云凡。

    虽然微微松了口气,却不由立即抹去眼角的泪水,紧张看着他问:“不是让你陪着明烨吗,怎么过来了?”

    “母亲……”

    他叫出这两个字后,便许久没说话,只是缓缓蹲在了我身旁,凝视着我的目光。可那时,我的视野已经被堆积的泪水模糊,完全看不清他眼底蕴藏的神色,只能努力扬起嘴角朝他一笑,轻声说道:“我没事,回去吧。明烨需要你看护,首饰中不是还有部分怨气可以传给他吗?还有,吴秀梅虽然已经死了,但在几天之前就已经将胸针寄给了月灵。你得回去守着学校里的情况,不然月灵若是在学校里收到了那枚胸针,不但她会有事,其他人,也会有事……”

    “另外,曾经针对蒋忆她们的事,也是吴秀梅做的,与月灵无关。她或许听后不会相信。但,你就告诉她之前交代的事不用做了,我刚刚同你父亲说了几句,或许,他应该,不会再急着寻找我的下落,也就不需要蒋忆刻意做那些事,引来危险,引起他的关注……”

    每说一个字,就像在说遗言似的。

    我虽努力笑着,却感觉云凡握着我肩膀的手,正在一点一点的收紧。

    “母亲,告诉父亲吧?”

    “什么?”

    我猛然抬头看向他,听他一字一顿的缓缓说下去:“您这样……何苦为难自己呢?”

    “不是为难……”

    我也说不清自己为什么生气,为什么无法控制情绪,为什么会难过。或许只是因为一切发生得太快,令我措手不及。但是……

    “他不记得我了,不记得这副面孔了。即便是对着另一副面孔,他也从来没有说过类似于他喜欢我之类的话。有的时候我甚至会怀疑,他究竟对我有没有感情。如果有,那又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微微叹了口气后,我无奈一笑,拍拍云凡的手道,“或许曾经就不该心生怨恨,若不是有了怨恨,就不会有我。没有我,就不会带来如今的纠葛。”

    我知道,这番话,或许会刺伤到他。可如果对着云凡,我都不能说出这些话,积压在心底的心事,又能对谁说呢?

    起身之时,我深吸了好几口气,终于能够平复心情。想到血色胸针留下的隐患,我打算回学校看看,却依旧只能隐身在暗处,不能直接现身处理危机……

    “景玲那边安排好了吗?她没有追问我的下落吧?”

    “没有。”云凡皱眉摇着头,“蒋忆告诉她,您有要事要处理,景玲便没有追问。倒是父亲大人那边,有些情况需要立即处理。”

    “什么情况?”

    “藏匿在李秋然体内的怨丝已经起了作用,吴博彦将这股怨丝转移到了自己身上,可是追查华南路112号殡仪馆的事。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已经展开调查。”

    虽然是意料之中,但这孩子做事难免太过莽撞了一些。不过,吴博彦做什么都不是什么要紧的情况,倒是蒋忆那边……

    “蒋忆为了完成您交代的任务,跟着去了。”当云凡说出这话时,我整个人都惊呆了。华南路112号那是什么地方,蒋忆怎么能跟着去?!

    想到这件事,我连忙紧张追问:“凌霄知道吗?”

    “嗯,凌霄为了寻找蒋忆的下落,也去了华南路。”说完这话,云凡犹豫看着我问,“您看,如今我们应该先处理胸针的事,还是……”

    “只能分头行动,你追查胸针的下落,我去解决华南路的事。”虽然已经有了主意,但我心里仍是不免担忧。想到或许有和蒋忆、凌霄碰面的情况,我又忍不住问云凡,“你说,你父亲都不记得我……凌霄会认出我是谁吗?”

    凌霄是看过画像的,之前还亲领我去魔窟看过一次,想必对画中女子模样十分熟悉,应该不会像蓝辰那样,对我毫无记忆。若是我此刻出现在他眼前,他会认出我,就是他的外祖母吗?

    云凡犹豫了一下,缓缓对我说道:“点掉您右侧眼角的黑痣,就不会那么明显了。”

    “是吗?”

    “嗯。”他十分平静的点头,但锋眉却在微微紧蹙,“这件事,您不要怪父亲。父亲不记得您……此刻的样貌,不是因为他彻底遗忘了您,而是他,封闭了那天的记忆……”

    “那天?”

    “嗯,就是,那一天……”

    我当然知道他说的是哪一天,可是,为什么只是封闭一天的记忆?难道除去那天的记忆,另外两次见面的情况,他都对我毫无印象吗?

    原本已经恢复平静的心情再次变得复杂,想起他扶起那位识灵女孩的动作,我就十分生气,忍不住再次对云凡开口,将我在识灵女孩记忆中看到的画面全都告诉了他。

    “你知道那对双胞胎识灵女孩的来历吗?是你父亲后来从洪荒找到的人。我一直以为在他用魂魄修复星石离去后,便通过神明殿天眼回归了原本的繁花世界,直到我历劫时方才以沈毅的身份出现。根本没有想过在很早以前,他就已经回到洪荒,从一个因难产而死的妇女腹中救下了这一双孩子。原本她们已经死了,他却复活了她们,造就了灵魂被阴气侵染后的识灵体质,从此便将她们养在身边,追踪她们每一世的魂魄,让她们负责记录各处灵异事件。”

    面对我的说法,云凡很是困惑,他似乎并不知道两个识灵女孩的身份,蹙眉看着我问:“但命中书中并未提及此事,后来您也不曾说起……我只知道亡灵日记由父亲收集,供您闲来无事时驱魔打发时间,并不知道亡灵日记由她们记录……”

    是啊,他当然不会知道。

    书写命中书,原本就是不想忘记生命中的每个时刻,取此书名,便是取自“写于生命中的书”的含意,我怎么可能在写这本书时,提到蓝辰身边的其他女人……

    “她们和他很亲近……以前凤凰来到洪荒时,最初只是一只小鸡仔的形象,我根本不知她是画灵凤凰,只在冥界见过她。后来有一次,在魔窟,凤凰已经可以化身成一位小姑娘了,双手抱得蓝辰死死的……那时候我不知道与他的关系也就算了,可现在,那两个女孩……她们又不是小姑娘,你父亲还去扶她!刚刚看着我的眼神还是那种态度,指不定还以为我出现在那儿是打算杀了那女孩,若不是我立即提及小苹果,怕是他已经对我出手,太过分了!”

    “嗯,父亲做得不对,您应该说说他。”

    云凡平静的说着,听我说完这些话后,皱着的眉头也松开了。

    我不知道他脸上这种隐隐带笑的表情是什么意思,可,事实就是如此,难道我刚才说的,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

    “他把小黑和凤凰都找来了!他们是跟着一起来的!为什么不让凤凰去扶那个女孩!我又没把她怎么着,他为什么这么紧张!”

    “还有啊!他当时的眼神,那种根本不知道我是谁的冷漠表情,就好似完全不认识的陌生人一样!可在我心里,我和他,我和他明明就已经……真想掐死他得了!等我变回小苹果,我一定掐死他!一定的!”

    “嗯,那是,一定的……”云凡笑了笑,作出无奈摇头之举。

    看着看着我就忍不住掐上他的脖子,故作咬牙切齿道:“先掐死你得了!省得你们一个个跟我闹心!”
正文 2377.第2377章 杀人胸针:黑衣女人【7】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当然,我不可能真的“掐死”云凡,掐在他脖子上的手根本就没怎么用力,很快就松开了。

    云凡就那样含笑看着我,在我身旁静静站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道:“您得尽快消磨体内魔性,否则过上几日,只怕气消了,再见到父亲,也不会同他说到什么。”

    听这语气……难道他很希望我同蓝辰说上什么?

    我看他是巴不得我立即向蓝辰说出我的身份,说出我和小苹果的关系吧!

    板着脸看他,很快云凡就不笑了。将手中红木珠露出来,轻声提议道:“过些魔性到首饰里,今晚我传给父亲大人?”

    “不!”

    我果断否决了他的提议,虽然我很想变回小苹果,但是……

    “趁现在这个好时机,不去吓唬吓唬几个人,我就白回来了!”暗自盘算着名单,我微眯着眼睛冲云凡一笑,“你回去吧,我先去虐几个人,回头就去找你,到时候,A大见?”

    他皱眉看了我好一会儿,淡淡道:“您打算去找无忧?”

    “……”

    这都知道?!

    我瞪大眼睛看着他:“怎么猜到的?”

    “您脸上不都写着吗?好生气,好想去欺负几个人……”他说着便慢慢转动眼眸,进一步作出合理分析,“而且是父亲惹您不高兴,换而言之,在父亲大人出现的那些女子,也会令您烦心。”

    “……”

    儿子,这么说自己的母亲真的好么?

    不过……

    静静看了他一会儿,我微微一笑:“放心,她又虐不死,我会手下留情。”

    还有海蓝和朝阳她们……

    上次对明烨下千金的事,我还没有找她们“算账”。

    这次~\(≧▽≦)/~

    看我怎么“以牙还牙”!

    ————

    “报仇”是一件令人十分激动的事,尤其是在我意识到“欺负”朝阳和海蓝,是比教训无忧还要令我开心的一件事时,我立即施法去了九重天,偷偷给玄冥下了十倍的千金后,顺便帮朝阳重新布置了一番浮光小筑……

    但鉴于秦啸天有任务在身,我暂时不好拿海蓝怎么样,只能将当年朝阳身中千金属海蓝所为,这个重要真相、留书一封,放在了蒋心悠和夜月的房间。以我对玄冥的了解,他就是知道这件事,也不会告诉朝阳。如果留书给他,只怕会被他撕了。但是留书给蒋心悠和夜月……

    我保证第二天上古龙神一族中,没一个不知道的……

    做完这件事后,我就悄悄去华南路112号看了看情况。远远在街道上瞧见了凌霄和蒋忆等人的身影,瞧样子似乎没什么事,便打算去寻找无忧。

    但继上次明烨封印七情六欲后,我便彻底失去了无忧的踪迹。

    我相信上次封印的事,的确足以令无忧消失,但解除封印之后,她会在何处现身,却不得而知。

    要追查她的踪迹不容易,但我猜到她可能在新月宫的某个据点,即便没有和月灵的人接触,也应该正和白凌志、陆豪等人暗中勾结。毕竟在吴秀梅的记忆中,我曾看到吴秀梅和白凌志等人接触的场景,由此也想到了月灵在新月宫的地位早已岌岌可危这件事。

    有时候也越发不明白,她不回去主持大局,一直守着我做什么?难道,也是在借我之手,帮她平乱?

    不过,还没来得及猜透无忧此刻有可能出现的位置,凤凰就又一次找上了我。许是担心我怀疑她是由蓝辰授意而来,她在华南路见到我时,头一句脱口而出的话便是:“我是自己来的!”

    “……”

    “我就是想知道,姐姐和主人娘娘是什么关系!”

    这个称呼……

    “成婚了吗?叫谁主人娘娘呢?”虽说我没理由同小凰生气,可想到这个称呼,想到她以前总是这么叫我,搞得我一头雾水……我就很不淡定了,“还有,我年纪没你大啊,别开口闭口姐姐的,我看着有这么老吗?”

    忍不住对上一旁商场的玻璃门,看着门中倒影出的身形面孔。

    这媚眼如丝,这神情妩媚……凭什么把我当陌生人啊!

    身旁小凰歪了歪头,颇为狐疑的看着我问:“那你多大?”

    “八……八万多岁吧……”暗自数了数自己化身的时间,再瞅了一眼身旁小凰越发狐疑的神色。她好奇的“咦”了一声,颇有些不确信:“你这么年轻,法术就这么高了?好厉害啊。”

    “……”

    “话说,你到底找我有什么事?”暗自无语了一会儿,我再次迈开脚步,看着一刻不肯放过我的小凰跟随我的脚步,追着我的行踪,我十分无奈的说了一句,“我已经说了我和小苹果是朋友关系,还要怎么解释,你们才相信?”

    她偏了偏头,大大的眼睛好奇的盯着我瞧:“不是不信,只是不知道你为什么叫主人娘娘……不,是叫天星小苹果……”

    “你怎么不去问你家主人?他可是对这三个字印象深刻。”

    “可主人不说诶。”小凰有些苦恼的样子,微微皱紧了眉头,“而且主人最近很奇怪,时而高兴,时而不高兴……”

    猛然,我的脚步就顿住了:“高兴?”

    “嗯。”小凰委屈的点头回应,“之前高兴过一阵子,后来,就不怎么高兴了。”

    话说,蓝辰高兴和不高兴的样子,有什么区别吗?

    想起他总是一层不变的温和平静,我长长叹了口气,听小凰继续苦愁的说下去:“那段时间,主人在繁花世界种了一片苹果园,看起来很开心的样子,但后来、后来就……”

    我的天,一整片苹果园?

    他是有多……

    唉……

    诶!等等!该不会就是我送去的那箱苹果吧?

    好奇的看了小凰一眼,我狐疑追问:“他高兴起来是什么样子?”

    “啊,就是做一件事很有动力啊,眼神也格外温和啊!”小凰激动的拉着我的手说,“主人开心起来的样子,看起来可好看了!但后来……后来……”

    她的语气在瞬间转为失落,同时松开我的手摇头:“我也不知道他怎么了,总之主人回到繁花世界没多久,就不怎么开心了。后来,又开心了一阵,之后,又不开心了……”

    所以,整个如同坐过山车一样的心情,归根结底在于令蓝辰开心的几件事?我闭着眼睛都能数的出来,接吻、苹果、星石小人……

    “他活该!”

    被我的语气吓了一跳,小凰呆呆抬起眼来:“什么活该?”

    “反正……就是活该!”

    小凰慢慢跟着我走:“那现在该怎么办?天星不在,主人又不开心……我这次来就是想替主人向天星表明心意,但现在都找不到她……你可以带我去找她吗?”

    活生生站在你眼前,你看不到。我有什么办法?

    但是,关于代替蓝辰表明心意这件事……

    我忍不住瞥了她一眼:“你觉得你替他说出那些话,有用吗?”

    “不然呢?”小凰垂头丧气道,“主人说不能再给她造成困扰,不能引起她的忌恨。可我总觉得天星不是那样的人,只要她知晓了主人的心意,一定还是会很感动的……”

    “感动有什么用?感动不如实际行动!”我义正言辞的对她说,“回去告诉你家主人,下次见到天星,直接拥抱她!亲吻她!再不济,说声‘我爱你’又不会要了他的命!”

    可说完这番话后我就后悔了,迎着小凰震惊的目光长长叹了口气:“还是算了,这种事别说你家主人做不到,只怕做到了,天星会更为难……”

    “嗯?什么为难?”

    小凰眨了眨眼,我就不知该如何解释了。

    但恍然想到此刻要办的事,我便笑眯眯的对她说道:“帮我个忙,我就告诉你,为什么她会为难。”

    ————

    肯蒙拐骗的从小凰口中获取了无忧的下落,没想到我赶去寻找无忧的踪迹时,小凰仍是跟着我,还言辞绰绰的跟我说:“我很了解主人的情况,你很了解天星的情况。不如我们一起汇总一下彼此了解的情况,看看他们还有没有在一起的机会,如何?”

    有!等个五十万年,一定会有!

    而且还是一妻多夫,绝对棒棒哒,有木有?!

    原本十分“阴险”的报复行动,被小凰这么一搅合,我突然不知道自己是干什么的。10月3日晚上潜入新月宫其中一处据点时,脑子里就一阵嗡嗡作响,一直听小凰乖巧可人的声音在耳边说话,万般无奈,跟我带着个孩子似的,在黑暗中瞎转悠……

    老实说,我一早就知道她可爱天真,温柔善良,外加十分黏人。但她曾经也只是黏蓝辰啊,为什么这时候非跟着我不可呢?

    “是不是天星交代你来做这件事的?”

    “她是不是很讨厌无忧?”

    “我听主人说,无忧做了很过分的事。是不是无忧又惹天星不高兴了,所以天星才躲起来的?”

    “啊!如果是这样,待会儿我帮你一起教训她!狠狠教训她!你看将她关在老鼠洞里怎么样?我最怕老鼠了,她一定也会害怕吧?”

    ……

    “怎么了,这个主意不好吗?”

    瞥见我一脸嫌弃的神色,小凰颇为担忧的看着我问。我不由自主的在漆黑阴冷的地下石室中,抱着胳膊打了个寒战:“别提老鼠!”

    “啊!难道你也怕老鼠?!”小凰一脸领悟,如获知音的模样,兴奋的对我眨了眨眼,“同道中人啊!我也怕老鼠!那这个方法还是不要了,我们要选一些我们不害怕的东西去对付她……那么,这样的话,除了老鼠,你还怕什么?”

    “毛毛虫……”

    “是吗?主人说天星也怕毛毛虫,以前还吓唬过她……”

    这样的恶趣味,也好意思说……

    如果不是看在她是蓝辰的画灵份上,我的小手指好想掐死她……

    不过在某种意义上,小凰也的确算是一位得力助手。在快要接近战魂出入的区域时,她渐渐放慢了脚步,不再说话,警惕打量四周,却一直紧拽着我的衣袖……

    “这么害怕……怎么不叫小黑一起来?”

    我是不明白她为何一直跟着我,可仔细想想,即便并非蓝辰授意,她一直跟着我,也像是一种监视。

    老实说,于他们而言,监视我的行踪、在意我的身份,或许不是首要任务。在小凰看来,或许跟着我,是为了尽快找到小苹果的下落……

    我是不管她想说什么了,此刻这样跟着我,实在有些碍事。可就在我打算开口赶她走时,小凰却突然压低了声音对我说道:“你知道月灵现在是如何招兵买马的吗?”

    “知道啊。施以恩惠,让身边人因感激,主动替她卖命。”说到这个,我就不由冷笑了,“明烨身边战魂之都的人,大多都是曾经受过天星恩惠的人。月灵这么做,还不是有样学样?”

    “但至少保证了忠诚。”小凰十分理智的同我分析,“而且我怀疑,她是想朝着天星的路发展。”

    “……有可能吗?”我默然的问她,“就月灵那时不时就跟男人双修的模式……怎么朝着天星的道路发展?”

    “诶?好像有点道理。”

    何止是有点道理,简直是太有道理了!

    小苹果要是能够早点把明烨搞定,我会到现在还不敢去见明烨吗?

    暗自深了一会儿闷气,前方便有脚步声传来。我带着小凰躲在一块石壁之后,听石壁外走过的战魂女子们正在讨论一件事。

    “我听说丰水村那边出了事,所有血色首饰下落不明……你说,会不会是月灵主子出手,打算开始清理门户?”

    “不会吧。我怎么听说是另一帮人杀了吴秀梅?”

    “你说的是……”

    “嗯,八成是了。你看无忧今天气成那样,呵,肯定和那群人有关。”

    听到无忧的名字,听到她们说她气成那样……我就不淡定了。

    她生气?

    凭什么生气?

    所有首饰乃至整个丰水村的怨气,都是打算用在明烨身上,有助于他修炼的。无忧居然还生气?除了不断给明烨惹事之外,她做过哪怕一件帮到他的事没有?居然还好意思生气!

    俗话说得好,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但那两位战魂女子走远时,石洞中便再次传来脚步,单是听着脚步声,再嗅到那人身上传来的气息,我便知跟在后头的人就是无忧!

    许是听到两位战魂女子的说法,她站在原地未动。

    是因为愤怒吗?

    我倒是打算让她知道,什么叫真正的愤怒!

    走出去时,我已经解开了隐身术,迎着无忧惊异的目光,一把掐住她的脖子,再将她周身白衣打量一番,笑得不能再冷。

    “你还有脸穿白衣?暗地里做尽害人的勾当,装什么纯情少女?!”

    跟在我身后走出来的小凰,似乎比我凌厉的口吻吓了一跳。或许在她看来,我的确同无忧没什么恩怨。但实际上,我对无忧的仇恨,可比小苹果对她的,大多了!

    拽着无忧的衣领就外走,压根不理会她发出的惊呼。两只手一直扣着我的手腕,瞪大眼睛、拖在地上问我:“你是谁?是什么人派你来的?”

    啪的一声,我回头就给了她一耳光:“没人派我来,我就是讨厌你!口口声声说什么爱明烨,只爱明烨,还说他骗了你!瞧瞧你做的这些事,但凡有一次真心为明烨着想,我也愿意成全你!可丰水村,呵,月灵的首饰……是你们捣的鬼吧?月灵轮回,杨卓保护她的安全,白凌志他们留守新月宫,明知首饰失踪,正在四处害人,却不急着收回!后来对付蒋心悠她们……我越想越不对。按照月灵一贯的风格,折磨人这种事,她恨不得亲手而为,就像我一样。何况竹心跟她半点关系也没有,针对她做什么?!”

    连续扇了无忧好几个耳光,我心里仍不解气,死死盯着她继续说道:“后来遇见吴秀梅,我总算明白了!是你让白凌志他们出手对付蒋心悠等人,制造出月灵阴魂不散的假象,目的就是为了引起天星的注意,让她每天每夜、无休无止的四处救人!看着她这么辛苦,你很高兴吗?看着她消耗灵气,疲惫不堪,你很满意吗?你是不是巴不得她死?巴不得全世界再也没有女人跟你抢明烨?!今天我就实话告诉你,即便没有她,你也休想!情愿让给瑶姬,也不会便宜了你!”

    “瑶姬?”无忧扯着已经被我打红的嘴角苍白一笑,眸光突地变得讽刺起来,“一个做尽任何事都得不到关注的女人,她有什么本事同我争?”

    “至少她不会像你这样害人!不会做出任何给明烨带来危险的事!即便她嫉妒天星,即便她心存芥蒂,但当年天星每每找她,她就算再冷言冷语,也不会不理会天星,更不会不帮她完成心愿!可你……”一把松开她的衣领,将她推倒在地。我冷然的笑了,可心中,却是怒火冲天:“你只会给明烨带来危险!只会给他制造麻烦!只会将他推到风口浪尖上!只会让他和天星一样,为了保全整个洪荒子民的安危,疲惫不堪!”

    我深吸一口气,实在不明白为何到了今天,就走到了这一步。可面对眼前眼中充满冷情和嘲弄的无忧,看着她那一身原本代表着圣洁和纯净的白衣,极度讽刺的心情死死笼罩着我,让我恨不得立即踩死她,令她永不超生!

    “说什么恨也是种感情?你根本就不懂感情,也不配拥有感情!”

    一把拉住小凰的手,我转身即走。但无忧却突然在身后喊道:“她身边已经有很多人喜欢她!每个人都愿意拿命围护她!明烨也已经帮她安排好了!为什么她不可以和别的人在一起,偏偏要和我抢!”

    “她是可以和别的人在一起,但你别忘了,你的出现,是明烨深爱她的证据。若没有她,何来的你?!”

    回眸怒眼一瞪,视野便被白光占据。

    无忧虽然法力不济,但出手却快。

    我想她一定是曾经跟着明烨时,听过不少战术要领。此刻猛然推开小凰,我便穿过白光,释放魔性,直接摧毁了无忧周身白衣!

    “像你这样的人,就不该出现在这个世上。原本我还打算让你彻底消失,可现在想想,我的确应该留着你。留着你天天看着天星和明烨如何相亲相爱,如何恩爱缠绵。让你一辈子深受其苦,痛不欲生,那样才叫畅快!”

    ————

    转身那一刻,我急匆匆就带着小凰走了,即便已经离开了新月宫据点,但愤怒的心情依旧难以平复,始终呼吸急促的胸膛起伏。

    真是气死我了。

    可小凰却被我的怒火吓得一脸呆滞。

    看到她脸上露出几近惊恐的表情,我忍不住开口解释:“你别怪我心狠,我这么做是有原因的。白凌志和无忧暗中勾结的以及暗中对付蒋心悠她们的事,都是我从吴秀梅的记忆中了解到的。之前鞭尸吴秀梅,也是因为我看到吴秀梅拐走冷嫣的事……他们这么做,就是为了挑起九重天和月灵之间的仇恨。到时候杀了月灵,我们倒是解恨,可真正做这些事的人呢?只怕他们还在暗地里偷笑,说不定转眼无忧就会指着天星的鼻子说,看吧,你们杀错人了,这些事根本就不是月灵做的,你们也是失手的时候……”

    一想到会有那样的情况发生,我这心里就十分生气。但小凰却看着我呆呆追问:“那……情愿让给瑶姬,也不便宜无忧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

    “难道,天星曾经想过,诶,把明烨让给瑶姬?”

    “我就打个比方!不许胡思乱想!”

    要是我认了这件事,小苹果回归,还不得永远困住我啊!

    瞪眼看着她,小凰终于在我威胁的目光下缓缓点头:“明白了,明白了。你也别生气,生气气坏的是自己的身子,而且,这件事也不值得生气。”

    “怎么不值得生气?看到她那模样,我就讨厌!”打量一身黑漆漆的斗篷,我就气不打一处来,“像我这样如花似玉的姑娘,都知道按照品性挑选衣服,她凭什么比我还坏,却装出一副白莲花的姿态?!”
正文 2378.第2378章 杀人胸针:黑衣女人【8】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你坏吗?”小凰认认真真的问我。

    我仔细一想,老老实实的点头:“嗯,我不是杀过人吗?”

    “可我觉得你挺好的啊,杀的都是坏人吧,挺真性情的。”

    她笑意盈盈的看我,我却在她真诚的目光下,羞愧的低下了头:“不,我杀的,也不都是坏人。”

    “嗯?”

    “曾经……很久以前,但凡遇到挡我路者,无论好坏,我都杀过。”

    “是吗?”

    小凰一脸不敢相信的样子,可事实就是如此。

    那些曾经死于天星之手的人,包括蓝辰……其实都不是她杀的,而是我。只有我,才会在遇到违背我心愿的事发生时,滥杀无辜。

    可是,我后来,不也是……

    唉……

    想到这些事,我便抬眸冲小凰微微一笑:“不过现在好了。现在我,已经可以做到,不会再乱杀人了。”

    “听起来挺可怕的样子啊,乱杀过很多人吗?”

    “也不是……”我皱眉一想,“就是有的时候,遇到我不喜欢的人,不想被其纠缠,就会直接杀了……”

    “啊!”小凰惊呼了一下,与我边说边行,“我好像以前也听过类似的一件事。”

    “嗯?”

    “就是很久以前,听主人说,有个女子性情不定,十分可怕。因为被某位男子看上,就对他下了毒……好像是,火毒……”

    闻言,我脚步一顿,恶狠狠的松开了小凰的手,冷声道:“回去问问你家主人,若是那位男子看上的是天星,天星受不了他的纠缠,对他下了毒,他也会说天星性情不定,十分可怕吗?”

    “天星不是不会做这种事吗?”小凰苦恼的皱了皱眉,看着我一脸凶狠,突然就顿悟了,呆呆追问,“该不会,主人说的人,就是你吧?”

    当然是我。

    我当初,不就是用火毒直接杀了齐悦吗?

    最后齐悦,不是还毒发身亡,死在了天星眼前,还吓了天星一跳吗?

    可是,这样的旧事,我怎么可能承认?

    “不是我。”无奈偏过头去,我长叹一声说,“我才不会用这种拐弯抹角的杀人方法……”

    哼。

    ————

    回到A大时,我依旧没能摆脱小凰的纠缠,只好带着她一同去见云凡,听云凡说起有关胸针的情况。

    “樊月的确收到了胸针,但有杨卓和秦啸天相护,并无大碍。”

    听到这样的说法,我也不知是该高兴,还是该忧伤,只能点头道:“把秦啸天送去新月宫,还真是帮了她大忙。新月宫的内部情况尚未探清,就白白救了她两次……”

    “您后悔了?”

    “谈不上后悔,只是突然觉着月灵下了副好棋。”说完这话,我便看向坐在我身旁的小凰。突然有些认同她之前的说法,缓缓无奈道,“她现在已经开始模仿天星做事的模式,临危不乱、借力打力,若是一直同她耗下去,只怕比的就是耐心。我估摸着天星想知道她的耐心究竟有多大,才忍着迟迟未说穿。当然,这里头也有明烨的缘故。新月宫若毁,明烨的思想就会彻底松懈。到时候君耀再出手做什么……”

    诶,等等,今天去找无忧时,我怎么就忘了这件事呢?

    夜色下,我猛然站了起来,撑着静思湖旁的石头小桌面,慎重其事的看着云凡说道:“蒋忆他们这段时间情况尚可,要不你继续护着明烨修炼,我去把君耀顺道收拾了,以绝后患?”

    “杀了他,怕不是什么好主意。”

    云凡皱眉,有所犹豫,可我却想:“他是死在我手上,全天下又没人知道我是谁,这不是很好吗?”

    “但,按长远计,这依旧不是个好决定。”

    是了,第82次穿越时,看到的便是君耀吸魂,彻底控制住明烨魂魄的情况。后来,直到魔灵现世,残杀众人,以致玄冥惨死,始天爆破,才带来混沌吞噬天地,洪荒灭亡的现象。

    这样的结局,看似悲剧,却是小苹果用来复活明烨,将所有人带至天荒新世界的开始。而玄冥和朝阳也一早知晓详情,记忆中的所有画面,便是众人互相道别,说出的那句来生再见……

    无论如何,我不能改变什么,若是改变,尤其是会影响到事态发展中的某个关键,或许便会直接影响到未来,影响到以后有可能在天荒发生的事。想到天荒即将经历的一切,我立即明白了云凡的意思,慢慢坐下身来,点头道:“你说的对,这的确,不是一个好决定……”

    我可不想,那个一直出现在梦境中的画面,有一天会因为我的失误而改变。尽管未来的某些事,于我而言有些出乎意料,但只要对我和小苹果而言,结局是好的,倒是,都可以接受……

    可现在该怎么办?

    既不能直接杀了君耀,又不能阻止他以后祸害明烨,难道我就只能眼看着他像无忧那样,与新月宫暗中勾结,不断引发祸端,却不加以阻止?

    不过话说回来,君耀做什么,丢的也是他爹妈的脸,与我何干?

    小苹果都能忍,我为什么不能?

    想到此处,我便耐着性子问了问云凡有关明烨此刻的情况。云凡也平静的一一作答:“一直昏睡着,无需担心。”

    “你好像对天星身边的事都很了解哦。”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小凰突然在身旁冒出这么一句,幽幽看着我问,“似乎对她的事,都很关心?”

    “……”暗自无语了一会儿,我只能说,“好闺蜜嘛,应该的。”

    “那你是不是知道她现在在什么地方?”

    终于步入正题了吧?小凰紧张的看着我道:“总要透露点儿消息给我,不然我回去很难交代……”

    “那就不要交代。难道我说她住在我心里,你家主人还敢来抢吗?”

    “他若是当真,只怕真会……”小凰闷闷叹了口气,说出了一句大实话,“我家主人吧,就是那种特别容易当真的人。只要是和天星有关的事,说什么他都信。以前吧,就是听楚风华说,天星喜欢有幽默感的男人,主人还看了许多关于如何提升男性幽默感的书籍呢。”

    “……”忍不住又一次沉默,可听到这话后,我就不解了:“明烨也说过天星喜欢你家主人的话,你家主人怎么就没信呢?”

    “那不是不敢相信吗?”小凰幽幽抬眸看了我一眼,“而且我家主人的确做过惹天星不高兴的事,天星又对明烨情深意重,他当然会觉得希望渺茫啊。”

    “不是一夫一妻,就不会希望渺茫……”

    我小声呢喃了一句,小凰许是没听清,瞪大眼睛看着我:“你说什么?”

    “我说……让你家主人多吃点儿核桃,补补脑。前段时间,是他把天星赶走的,不是天星……诶……”

    缓缓止住了话题,在我瞥见云凡朝我投来的眸光时。

    那时我们正聚在A大静思湖的小树林里说话,凌晨两点,应该不会有人在校园里转悠。可当我回头瞥见突然出现的明烨时,整个人都不好了。忍不住瞥了云凡一眼——不是说明烨在昏睡么,他怎么会来这里?

    心口扑通扑通直跳,隐隐有种不安。

    明烨醒了,或许他很快就会知道“我”失踪的事。

    可他这时候出现在这里,难道,是来寻云凡的?

    有些担心他有没有听到我们之前说的话,但身旁小凰已经快速起身,走到了他身旁,自我介绍道:“你还记得我吗?我以前来过洪荒,很快就被君邪捉到,送给了唐心。不过那时候我初来洪荒,不怎么适应,身形很小,看着像只小鸡仔,唐心总叫我啾啾来着……还记得吗?”

    小凰就这么天真无邪的睁着一双大眼睛,欢快的对一脸茫然的明烨说着:“我快和小黑成婚了。小黑,就是你曾经送给天星的那只小狗。不过他也不是小狗,和你一样也是至高神呢。但他的真身幻化是凶兽模样,五万年前才知晓如何幻化为人,哈哈,是不是很傻?到时候我们成婚,你要来哦!主人说,我和小黑会在……”

    我连忙冲上去捂住了小凰的嘴。

    这个傻丫头,继续说下去,就不怕明烨追问她家主人是谁吗?!

    蓝辰一直瞒着不让明烨知晓他还活着的事,难道她就不怕此事穿帮,毁了蓝辰的计划?!

    迎着小凰无辜的眼神,明烨微微蹙眉,将暗沉的眸光转向了我。

    心口突地一跳,我松开了小凰的嘴,向后退了一步:“你好,我是,天星的朋友……”

    说完这话,真恨不得咬断自己的舌头。

    朋友什么的……还说什么你好啊?

    连蓝辰都搞不定,难道还指望能够消除明烨的疑心吗?

    好在这时,云凡已经缓缓起身,走到身旁,朝着明烨轻声介绍:“她是我的母亲,来帮忙的。”

    说完这话,他便立即传来一道心音密语:“父亲大人应该有所察觉。”

    “什么?”

    “您封闭灵气,他有所感应。”

    什么感应?心灵感应?

    我瞪大眼睛看着他,云凡却一脸确信的样子。就好似我和明烨早已心意相通,只要我不见了,明烨一定能够立即察觉!

    可是,真有这么诡异吗?

    难道,他是感应到我在这里,才跑这儿来的吗?

    再次抬眸对上明烨暗沉的眸光时,不由的一阵心慌意乱。隔了一会儿,便听他问:“天星呢?”

    云凡看了我一眼,代我回道:“在处理一些私人的事……”

    诶,这个回答……他就不怕明烨有所误会?

    看着明烨眉头一皱,我顿觉不好,与此同时,小凰欢快的指着我说:“不过这位妹妹知晓天星的下落,她可是天星的好闺蜜呢。”

    好闺蜜什么的……

    你们真是坑队友一百年啊!

    就在我恨不得找个地缝立即钻下去时,明烨客客气气的看着我问:“你可知天星位置?我有些事,想同她单独谈谈。”

    “只怕,不合适吧?”总觉得找任何理由,做任何回答,都会引起一万个误会。我连忙轻咳一声,别过眼去,犹豫补充说明:“她那个,最近,不太方便。不过,等你,嗯,彻底吸收所有来自丰水村的怨气之后,她就会出来,立即与你相见……”

    儿子,快帮帮我啊。

    我不断的朝云凡使眼色,可他却也是皱眉神态,似乎比我还要苦恼如何彻底瞒住明烨这件事。

    实在不行,我就直接敲晕他吧。

    不过这个计划还未实施,明烨就垂下了暗沉眸光,轻轻点了下头:“我知道了。不必告诉她,我找过她的事。有些事,的确需要她安心处理。”

    我的天,他想到哪里去了?

    他该不会,是以为天星和蓝辰私奔了吧?

    不是啊,明明是……

    我在这里,他却视而不见!

    他根本不知道我和小苹果的关系啊!

    看着他默然转身离去,我连忙追了上去,跟在他身后解释:“天星是一个人离开的,除了我,没人知道她在哪儿。如果你有什么事想找她,可以告诉我。她的事我都知道,你和她的事,我也都知道……”

    看着他脚步猛然一顿,充满狐疑的神色探来时,我不由心虚的摸了一下鼻子,怯怯的抬眸看了一下他紧蹙的锋眉,紧张道:“谁不都有个好闺蜜吗?有些事,她总是需要找人倾述的……”

    沉默良久,终于瞥见明烨在夜色下缓缓点头,却是他注意着我的动作许久之后。那一刻,我总觉得他察觉到了什么。以他这些年来对小苹果的关注,会不会已经发现,除了容貌和声音不同之外,其实我和小苹果的身形完全一致,就连神情和姿态也十分相似?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即便神情相同,不同形状的眼睛,真的能够带来不同的效果。何况这次与明烨偶然相见,我还没来得及点去眼角黑痣,他便突然出现在了我身边。若是换个时刻,说不定只是看见我的背影,他就会立即看出我和小苹果的相似之处……

    但这样被他沉默注视,不知他心中所想时,心情总是忐忑。此刻,他依旧未发一言,我只好再度开口,慢慢同他说明情况:“那天在丰水村,她在怨气中观察到了许多情况,想要暗中处理。此刻便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安安心心的制定一套新的计划,去对付新月宫除月灵之外的其他人……”

    听到这个说法,明烨果然眉头一皱,连忙追问:“其他人?”

    “嗯。针对蒋心悠等人的事是白凌志他们做的,后来白凌志他们发现吴秀梅与月灵不和,便怂恿吴秀梅再度伤害蒋心悠等人。但那时蒋心悠等人都没有离开九重天,只有冷嫣贪玩下界,被吴秀梅的人发现踪迹……后来,季世救了冷嫣,将冷嫣悄然送回,这件事,你应该知道吧?”

    见明烨点了一下头,我悬着的心也渐渐放了下去,继续说道:“就是因为这个情况,天星才打算重新布局。而且如今真正替月灵效命的人,也比曾经跟随她的人更为忠诚。天星发现这件事后,十分为难,打算逐一攻破,却又担心月灵的势力已经坚如磐石,先解救白凌志等人,怕是反而帮了月灵,所以一直不知该如何入手,只能找个安静的地方仔细想想,或许能够想明白一些情况……”

    许是听我说得振振有词,明烨也没有太过防备。再次点头后,便冲我冷静回应:“此事不难,两边的情况,可以同时处理。”

    “你的意思是,消灭白凌志等人的同时,找出月灵身边真正得力的助手?”恍然转动眼眸,我想到了一个要紧的关键,“杨卓一定知道哪些人是真正效忠于月灵的,可以通过秦啸天传递消息。对付白凌志的人就更加容易,他们的人原本就在我们计划铲除的名单之上。而月灵这次带来A大的几位女子战魂,也早已暴露踪迹。但我怀疑还有一些助手躲在暗处,并未出动,这也就意味着,月灵透露给我们的线索,或许,根本就是一些对她而言,并不重要的人……”

    而且,以杨卓和小苹果的关系,如果可以铲除的目标,杨卓几乎都已经告诉她,有关那些目标的踪迹。没有说出口的,或许是连杨卓也不知晓的,另外便是他知晓,也不忍铲除的。

    这一点也在情理之中,如果情况正如我们猜测,那么,月灵身边效忠的战魂人物中,说不定还有好人。就像之前遇到的恶魔女子,没什么坏心眼,也和月灵无冤无仇,反而对月灵有所好评……

    天呐,如果跟随在月灵身边的人,都是这样的人,那么我们,真的不能出手挑起战争!

    想到这种可能后,我立即对明烨说道:“月灵极有可能正在打造另一个战魂之都,培养的战魂都不是邪恶战魂!她的确有意模仿天星,的确想到了立足天下的新方法!如果她不再做坏事,我们根本没有理由对付她!”

    “对付她还需要理由?”明烨皱了下眉,径自回应,“一早针对她的便是战魂之都,九重天可以全力对付白凌志,两者毫无冲动,我们不需要理由。”

    “你是不需要,可是天星不会这么想。一旦有危险发生,她情愿针对月灵的人是她,也不愿将你牵扯进来。”

    原本说的也是实话,何况这时,我也不希望明烨胡思乱想。

    迎着他暗沉眸光,我微微叹了口气道:“算了。还是等她回来之后亲口同你说吧。我这人性子太急,说着说着就想去把月灵给杀了。到时候惹出什么麻烦不好收场,她只怕肠子都要悔青……”

    估摸着这会儿肠子都已经悔青了,一直不愿吸收怨气、戾气放我出来,不就是害怕被人见到她就是我吗?

    可如今看来,这个担心大大不必。

    蓝辰和明烨都不记得我了,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不过转身离开之时,我还是忍不住对明烨说了一句:“近来安心修炼吧,不管以后打算怎么做,接下来都是一场硬仗。天星心狠起来,做事也是冲动的。到时候你一定要劝住她,只说一句莫要改变未来大局的话,她就能静下心来,好好应对。”

    明烨没有说什么,但看向我的眼神中,依旧带有狐疑之色。

    我想他或许想要知晓我的真实身份,但好在他不怎么习惯与陌生女子交谈,依旧只是轻轻点头后转身即走,并未长久驻留。

    见此,我连忙对云凡使了个眼色,他会意的跟随明烨而去,留下我和小凰继续在静思湖的小树林里喂蚊子。

    她无比认真的看了我好一会儿,才问出我那个至关重要的问题:“我们在一起一整天了,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在我紧张之时,她突然皱了一下眉,径自问出了另一个问题:“可我总觉得你认识我,是真的认识我,不然怎么会刚见面,就知晓我的身份来历,还知晓我和小黑的关系?别告诉我,是天星告诉你的。我可不信你只知道我的名字,就可以同我的模样对应起来,了解我的一切。”

    “你不知道看图说话吗?”好在,这个问题容易回答多了,“我看过天星的所有记忆,这个答案,你满意了吗?”

    一听这话,小凰整个眼神都惊讶了。瞪大眼睛看了我许久,突然忍不住问:“那你告诉我,在天星的记忆中,她对我家主人印象最深刻的,是哪一幕情景?!”

    这个问题……

    见我犹豫,小凰立即缠上了我的胳膊,甜腻腻的笑着:“好姑娘,告诉我吧。我总要带一条线索回去交差。就算不告诉我,天星的下落。也该让我带一件开心的事,回去告诉主人,让他安心啊。”

    话说,这个倒是可以有。只是……

    “你是想知道天星为什么为难,还是想知道她对蓝辰印象最深的事是什么?”

    小凰果然上当,立即对我说道:“当然是印象最深刻的事!”

    “那好,我告诉你。印象最深的事不是一件会令你主人开心的事,却是一件令天星追悔一生的事。”

    “啊?”小凰一脸茫然,似乎根本不知道我在说什么。

    我忍不住提醒了她一句:“第81次穿越,那个山洞。”
正文 2379.第2379章 杀人胸针:黑衣女人【9】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骤然间,小凰灰溜溜的松开了我的手,满脸苦涩道:“就没有一件开心的事吗?”

    她的神情看上去就像快要哭了,无比委屈的继续说道:“如果是这件事,还不如不告诉主人……”

    “是你要问的……”

    “那第二件呢?”等她再度抬眸时,眼神中又再次充满了希望,紧张的看着我继而追问,“第二件事,总是开心的事了吧?比如,她和主人一起周游天下的时候,发生的事?”

    “不是。”我仔细想了想,不由的轻声笑了,“第二件事和第一件事一样印象深刻。是在心梦飞扬机构的杀人密室,他们接吻了。”

    看着小凰一脸呆滞的模样,我才知她根本不知道这件事。忍不住轻轻推了她一把,无奈失笑:“回去复命吧,你家主人也是时候问问她,那天为什么会主动献吻了。”

    我确定小苹果不会告诉蓝辰,那天的事,由**控。

    至于她会如何回答蓝辰……

    ~\(≧▽≦)/~

    真是太让人欢乐了!

    ————

    10月4日,在我告诉小凰那个小秘密之后,蓝辰就亲自跑来找我了。

    那时我正准备神不知鬼不觉的暗杀几个白凌志的手下,没想到刚刚潜入新月宫的另一据点,蓝辰便真身跟随,出现在我视野之内。

    换作小苹果,他总是悄无声息的默默跟在小苹果身后。可这次前来找我,他却是直接现身我身前,彻底拦住我的去路,直接施法展开法术结界,将我彻底困于黑暗,以清冷眸光相待,一字一顿追问:“天星尚未恢复记忆法术之前,你是否跟随身边,护她安全?”

    这气势汹汹的态度。

    这天壤之别的差别待遇。

    手中握着的玄铁链是怎么回事?还想逼供不成?

    我生气的看着他道:“是又怎么样?你和明烨那时都不在,难道我保护她还有错了?”

    “是你操控了她,左右了她的思想和行为,让她……”

    接下来的话,已是难以启齿。

    锋毅的眉头一皱,他猜到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却不敢再次提及事实。

    其实,一早他就该知道的。

    小苹果这一称呼,只有他和小苹果知晓,虽然是我做的,可是……

    “没有。这件事是她告诉我的,不是**控了她。”说到这句,我就不由苦笑了,“我周身魔性,近不了她的身。至高神大人不妨好好想想,我一个魔女,如何可以控制得了日月星辰的女主神?”

    换而言之,你要是稍稍聪明一点儿就该知道。小苹果曾经亲口对你说过,她和墨语是好朋友!是很好很好的朋友!我已经摆明说和她是好闺蜜了,难道他就没有从这些用词中,猜到我和小苹果存在的关系吗?!

    可是,他没有,真的没有,看着我的眼神呢依旧充满了看似平静的冷漠。我习惯了他的平静,却不习惯他眼中不起波澜的冷漠,忍不住狠狠别开眸光,咬了咬牙说:“要真想知道当初是怎么回事,不妨亲口问她。顺便还可以问她,为什么要将所有留在神明殿的石碑全部雕刻成星石小人这件事。所有你不明白的事,想要知晓的事,都可以用今时今日对我的态度问她一遍。说不定逼急了,她会愿意亲口告诉你一句真相。一句话,便足以令你哑口无言。”

    遗忘我,我可以理解。

    但将我当作一个陌生人,一个威胁对待,我无法接受。

    即便知晓他此刻诸多探究,都是因为在意。但我心里难受,尤其是在看见他此刻眼中袒露的神色之后,那种难以形容的苦楚便汇聚心底,一层一层的反复加重。

    终于,许是顾及到了小苹果的感受,蓝辰意识到了不该用这种态度对小苹果的“朋友”,便缓缓退后了一步,垂下眼眸轻声说道:“抱歉,我只是,想要排除一些可能。”

    “哦,那你排除了吗?”他轻轻皱着眉头没有说话,如是沉默,只能让我知晓他心中猜测,苦笑着无奈摇头,“若排除不了,我告诉你吧。”

    迎着他微微抬起的清澈目光,我继续说下去:“天星一早就是你的人了,除非明烨主动亲近,她不会和明烨发生什么。”

    很早以前的那个晚上,我在魔界外见到正在暗中监视的他,就忍不住跑到他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在他惊醒回头的那一刻,立即对他使用了摄魂术。后来他告诉明烨,说中术后,他看见的人是天星,才会云里雾里的做出糊涂事。可实际上呢,他看见的人当然是天星。如果不是天星,又有什么人能够操控至高神的神智,让他如同中咒,丧失理智?

    我是不明白,他就没想过我的摄魂术为何能够控制他吗?

    还是他,根本不想回想这件事,便一直误会至今?

    暗自叹了口气,在他狐疑抬眸正视,仿佛不懂我在说什么时。我再度使出了摄魂术,直逼他眼底。

    预想之外的情况突然发生,他就这样猝不及防的浑身一怔,而后,捂着胸口,呕出一口血来。

    这到底,是我的摄魂术退步了呢,还是他的法术又精湛了呢?

    迎着他诧异的眸光,我愣了愣神,连忙正色道:“小凡是我儿子!你都伤了他五次了,还你一次,也是合情合理!”

    千万不要在这时候怀疑我的身份,不然小苹果回归之后,我肯定没机会再见到他了!

    不过话说回来,他到底为什么会吐血?

    难道是他,特意修炼了屏蔽摄魂术的法术?

    来不及细想,我连忙别开眸光:“该说的已经说完,可以放我走了吗?”

    不想把仅存的法术浪费在消除法阵结界上,以他的实力,如果此刻与他硬碰硬,只怕一不小心就被他打死,然后他看见的,恐怕又是一次小苹果死亡的场景。

    而现在这个时候,我已经不怎么担心他会难过自责什么,只是单纯的不想和他继续耗下去。

    不料,蓝辰的确说什么,直接施法走了,但法术结界还留着,依旧困得我无法离开幻境。

    然后我就无奈了……

    试探云凡多次,试探不出他的真实身份,现在,蓝辰又变向开始试探我了吗?

    这个要命的男人啊,怎么不一把掐死我得了,非得这么跟人较劲?

    我心情不好,极度的不好,想起之前识灵女孩的事,我就更不好了。

    仰头对着漆黑一片的无顶幻境开始大喊:“等我出去了,我一定会告诉小苹果,你是怎么欺负人的!”

    然后,幻境就……

    慢慢、慢慢的……

    解除了……

    ————

    -_-

    老天爷怎么不直接来道天雷劈死我呢?

    这样的纠结,这样的差别待遇,到底是为什么啊!

    我要疯了!真的,要疯了!

    ————

    被蓝辰折磨得彻底没有心情做任何事的我,决定不再理会君耀、无忧暗中与新月宫做了什么交易,转身回了A大,找云凡“疗伤”……

    而云凡见到我,显然吓了一跳,连忙带着我离开研究生公寓:“您怎么来了?”

    不就是直接去了明烨的房间吗?有什么好奇怪的?

    我瞥了他一眼,实话实说:“事实证明,你父亲就是个极度别扭的男人。我要是和他待在一起,迟早会被他气出神经病!”

    “怎么了?”云凡不解的问我。

    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过了一会儿又问:“他去找您了,是吗?”

    “是啊!为了知晓当初在心梦飞扬结构发生的事!虽然这件事,是我透露给小凰知晓的,但他兴师问罪的态度……”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只能气得跺脚,“除了小苹果,谁受得不了他?谁都受不了他!”

    气呼呼的将这番话一说,明烨就把房门拉开了。

    方才出现得太突然,几乎是从他眼前直接将云凡带走的。此刻想来,的确有欠妥当,尤其是在瞥见他深思不定的古怪表情时,我的心情更加忐忑,吞吞吐吐道:“呃,那个,当初在心梦飞扬吧,就是我最先认出了无忧,提醒了天星要防着她……”

    以小苹果那时的情况,她的确不知道无忧是谁,这一点的确是我提醒了她,也的确是我代替她直接给了无忧一刀……

    可有些事发生那么久了,心里却依旧不解恨。此时在瞄明烨脸上的表情,他依旧只是轻轻点着头,同我道谢:“麻烦你了。”

    这态度……天壤之别啊!

    为什么在明烨眼中,我就是个大大的好人。在蓝辰眼中,却是……

    想到这个我就来气,啪啦一声夺过了云凡手中红木珠。

    许是他这个人,不会为难天星身边的“朋友”,在我一步迈入屋子里时,他也没有阻拦。云凡倒是跟了进来,但眼中的神色却充满了担忧。好似担心我会破坏大局一样,让我心里十分难受。

    不过我这个人做事向来是不怎么顾及前因后果的啦,既然云凡担心,我若是不破坏点儿什么,岂不是辜负了他?

    想想后,我便抬眸看着明烨继续笑道:“我有一门独门必杀绝学,想不想见识一下?”
正文 2380.第2380章 杀人胸针:黑衣女人【10】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他那时脸上的表情可谓诡异,蹙眉看了我好一会儿,方才微微点头。

    奇怪啊,他真的对我没有防备。

    我不明白他是怎么想的,但既然他答应了,那就……

    盯着他的眼睛,瞬间使出摄魂术,明烨倒是没有反抗,可云凡早已冲到了我身边,紧紧拽住我的手道:“母亲!”

    想要制止,已是晚矣。

    我笑意盈盈的盯着明烨的脸,很想知道他会有什么反应。未想结果竟是……没有反应=_=。

    奇怪啊,难道真是我功力退步?

    小苹果之前对付万芳菲时,不是百试百灵吗?

    为什么摄魂术到了我手中,一个吐血,一个毫无反应啊?

    伸手摸了一把自己的脸,但我偏眸看向云凡时,他早已一步退开,十分警惕的冲我摇头。

    他想到哪儿去了?难道他以为,我会对他使用摄魂术吗?

    无奈耸肩一眼,那边明烨已经扶着桌面缓缓入座。

    锋毅的脸上毫无动容,但一层不变的暗沉黑眸中却徒然泛起一抹苦涩,沉声盯着桌面对我说道:“我从未教过天星窥心术一类的法术,后来有一天,她突然无师自通。为了找回记忆,时不时就会用此术探查旁人记忆。如此想来,是你教她的吧?”

    那样风轻云淡的口吻,那样平静无波的眸光。我不知道他究竟想要表达什么,只好微微点头:“算是……我教的吧。”

    可见他如此反常的表现,我还是忍不住追问了一句:“你没事吧?我对法术的控制力不是很好,要不,让小凡给你看看?”

    他轻轻摇头,沉默中,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说话。眸光却是不动,一直盯着桌面,似乎想到了什么,眼中苦涩正在堆积,越发令人不解。

    后来,云凡便走了,许是想留给我们空间,让我们单独说会儿话。我也不知道那一刻明烨究竟怎么了,好奇走到他身边时,他轻轻抬起了眼眸,看着我道:“她那么小的时候,我就看着她长大……”

    手势在我眼前缓缓比划,嘴角却多了一缕苦笑:“我以为她经历的一切,我都知晓。可突然有一天,有一个人告诉我,她喜欢这样,不喜欢那样……我才知,我根本不了解她。”

    像是被摄魂术掏空了心事,他出乎预料的受到法术的操控,倾吐着内心苦闷。看着他脸上露出那样辛酸疲惫的表情,我突然一下很难受,却只能听他继续缓声说下去:“现在,她身边又有了你们这些朋友……我不知道你们是怎么认识的,但可以感觉到,她的世界那么大,我却被困在这小小的地方,反而是我,拖累了她……还有,有些事我也不是全然不知。比如昨晚那个孩子,跟你们在一块儿的凤凰……曾经在蓝辰身边见过她,我知道她是谁,知道她说的主人是……”

    “不要胡思乱想!”我实在不愿他将所有看破的真相和早已猜透的事实在此刻说出口。迎着他眼中诧异的眸光,我长长叹了口气道,“天星说过的,有你的地方,才是她的家!无论你的世界有多小,你在这里,这里就是她的家!无论外面的世界有多大,无论外界的世界有多繁华,所有的一切加起来都比不了最初的那颗心!你要知道,当年在云荒神明殿,是你给了她一段情,是你教会她如何去守住一颗心!这些事,只有你做到,而其他人,其他所有一样和你拥有高贵身份的至高神,他们都是不懂的,都是从你和天星身上,学会如何去相守的!”

    他或许不明白,永远不会明白我在说什么。

    可事实就是如此,在那个神灵不懂爱恨的时期,一步踏入了属于他的世界,和他朝夕相处的共度数年,暗暗盘算着成亲的时日。可突然有一天,仅存的安宁也被打破。末日顷刻降临,他却紧紧抱住我说:“天星,别怕。我在这里,什么,都别怕。”

    是了,他是如此说的,若是那时信了他的话,没有听信无妄说什么他是凡人,活不到下一个世界的话,或许就不会有后来82次的穿越,就不会引起蓝辰的注意,不会让蓝辰深陷其中,也不会让我们的故事传遍整个日月星辰,让所有人都知道情为何物。

    但这时,明烨却笑了,淡淡的笑了,突然对我说:“神明殿。”

    “嗯?”

    “她生气了。那天,她问我玉仏的事,事后我想起了一些。突然发现,她就是个女孩子,和全天下女子一样有着各种小小的心思。”他就这么坦荡的看着我,嘴角洋溢出说不上欢喜的笑,轻声叹了口气道,“也是她傻,也不想想,所有的事,她都记得,我会因为误解她是玉仏的补位星盘神使,就和她在一起吗?那是大逆不道之罪啊。无妄那样的威胁她,她却笑着跑了出来,眼眸里的光就像照亮了整个世界……”

    我从未听他说起过这番话,但他却格外认真的说着,一字一顿的将所有积压在心底的心事徐徐道来:“我爱她,是因为那就是她。无关身份,无关能力,而是她,仅仅,只是她……”

    慢慢的将红木珠套在他手上,尽管还有许多事、许多话,我都想听他如此亲口道来。可顷刻间,情绪使然,我也不知怎的,缓缓还以一笑,无奈道:“还是亲口说她听吧。就像你说的,她在感情方面,只是个单纯的小女孩,有着傻傻的小心思,会患得患失,会彷徨不安。但我想,只要你愿意,只要你说给她听,她就会明白,除了你,这个世界没什么值得她守候和等待,没什么值得她彷徨不安……”

    “可她还有更好的选择……”

    “不见得。”我无奈失笑的对他说,“只有你,才是最适合她的。”

    我渴望被记得,却不希望被记得。

    尤其是在这一刻,曾经的执念,全都放下了。

    漫长的一生,我终于明白自己化身的原因,终于知晓这体内蕴藏的魔性,究竟从何而起。

    但我更想对他说的是:“要记得我,不要忘了我的模样。或许以后,我们还会相见。她已经爱上全部的你,你也要爱上全部的她,好吗?”

    将体内魔性,以及红木珠中残留的怨气全部输送到他体内。我看着自己的身体,正在渐渐消失。

    啪嗒一声,那颗原本被我收入魂魄中,属于识灵女孩的星石项链已经脱离魂魄,滚落在地。此刻不由无奈一笑,用最后的力量,最后的魂魄,轻轻抚摸明烨已经昏睡的脸颊,在他耳边轻声说上一句:“我爱你。”

    没有人知道这条路,我们走得有多艰难。也没有人知道,这条路接下来,会有多难走。

    但我想告诉他,很想告诉他,我还有一个名字叫墨语。

    我和天星一样,执着的,深爱着他。

    阴魂不散【诅咒之谜】

    10月7日,大雨突至,A市开始降温,渐渐有了初秋的迹象。

    阵阵惊雷声中,我和明烨坐在窗前下棋,下着下着,他就突然举棋不定,偏眸看向一旁坐立不安的吴博彦问:“然后呢?”

    “然后……我不就来找您们了吗?”

    说这话时,吴博彦有些丧气,看着我的眼神,敢怒不敢言。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原本是想制造他和李秋然亲近的机会,他也没有拒绝,哪里知道……

    呃……

    倒是把他自己给搭了进去……

    “让天星帮你看看。”明烨风轻云淡的说着这话,一双沉眸始终注视着棋局不变。缓缓落下一子后,他轻轻拍了拍我的手,终于抬眸一笑,“你输了,答应我的事,可别忘。”

    真是,干嘛好好的要在吴博彦说事的时候同我下棋啊。

    明知道我因吴博彦的情况分心,这不摆明了利用吴博彦,转移我的注意力吗?

    不过,答应他的事……

    “嗯,知道了。待会儿回宿舍,我就去收拾东西。”

    不就是搬出去和他一起住吗?

    我可一点儿也不觉得吃亏^_^,可吴博彦那边……

    我朝他招招手:“来,师母帮你看看。好好的干嘛把怨丝往自己身上引?不是跟你说了吗,解决不了就等我来解决啊。”

    “您那段时间不是不在吗?”吴博彦生着闷气,声音听起来有些哀怨。

    不过看他的眼神,好似埋怨明烨更多一些。我不由会心一笑,让他坐在我身旁,仔细观察他的眼睛,顺势追问:“再说说李秋然的情况吧,你们见到的幻影是一样的吗?”

    “不。”吴博彦缓缓摇着头,“每次都是不同的幻影,似乎因此而死的,不止一人。”

    ————

    为了调查无头鬼袁浩和红衣少女张小云的事,一个月前李秋然曾去过一次华南路112号。后来,又为了带出张小云死时所穿红色演出服,他又去了一次华南路112号。尽管是战魂之身,但多次进出危险地段,也难逃怨气侵染。就像张书成和赵子杰误入古城院一样,无论是多么优秀的驱魔师,遇上更加难缠的对手时,难免会受到冲击。

    这次吴博彦来找我和明烨,也是因为情况危机,除非预料。

    他原本以为自己可以解决,没想到继续追查下去时,才发现整件事中谜团多多,找不出源头,也无法破除跟随他们的诅咒。

    是了,这的确是诅咒。虽然尚未在他们身上应验,但带来的恐怖幻影,却在日渐增多。
正文 2381.第2381章 阴魂不散:诅咒之谜【1】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不过整件事的来龙去脉,还要从半个月前开始说起。

    那时怨丝已在李秋然体内,但因着李秋然没有出现什么大的不适,即便我曾经提醒,吴博彦也没有太过担心。

    但就在迎新晚会演出前夕,李秋然被噩梦缠身,后来回想整件事,才发现9月中旬时,他就已经出现过类似的情况。

    那是一个同样下着的雷雨夜晚,A市的阵雨来得快,去得也快。

    可原本闷热的天气,却因为一场雷阵雨,变得格外诡异。

    李秋然那时正在酒吧整理近日收集到的新月宫资料,熟悉的小小办公室,于他而言是个安静的环境。即便办公室外的酒吧大厅音乐喧嚣,但办公室的隔音设备隔绝了外界的声音。他不知道外面正在下雨,却突然察觉到一股阴冷的气息正在屋子里悄然蔓延……

    像是顺着地面而来,速度缓慢,却很快占据整间办公室。

    李秋然很快就察觉到了不妥之处,警惕打量四周,突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沙沙声响,像是踩在沙地里发出的沉闷脚步,正在他身后不远处缓缓落定……

    下意识的,他回头朝看去,发现一道模糊的身影倒影在贴满米白墙纸的墙壁上,隐隐约约,还能听见一阵女子发出的轻叹,如同哀怨的呼吸从嗓子眼里发出,悄悄然的,从他耳边掠了过去,留下一抹冰凉……

    诡异的情况就在之后发生了。

    随着女人的轻叹声,李秋然熟悉的办公室发生了变化。

    黑色的台式电脑被白色的电脑取代,白色的办公桌变得又宽又短,颜色呈现出木质的棕色……

    熟悉的环境很快就被陌生的场景占据,就连李秋然身旁的墙壁也突然消失,变成了一个比办公室大上不少房屋客厅。

    他知道,灵异、古怪的事,正在眼前发生。但那时,尚不了解情况的他根本不知道一切是怎么发生的,于是,便打算耐心看下去。

    后来,在他的视线中,出现了一位浓眉大眼的年轻男人,临近三十岁的模样。身上穿着一件黑色、无花纹的T恤,配着浅棕色的长裤。看起来并不是特别讲究的人,身材还算高大。但窗外电闪雷鸣,正在下雨。一道道苍白闪电接连落下,交错映照着他略带胡茬的脸,整间屋子里,视野忽暗忽明。

    但引起李秋然注意的,却不是窗外传来的雷雨声,而是那伴随着雷雨声,在屋子里回响的女子轻叹呼吸……

    他听了许久才意识到,那道声音不是在他耳边徘徊,而是,在幻影呈现的屋子里徘徊,朝着沙发上坐着的黑衣男人,慢慢靠近……

    很快,上衣有些湿润、像是刚淋雨回家的男人,也注意到了那道从身后悄然袭来的声音。

    他惊恐的浑身一颤,仿佛一早就知晓找上他的是什么,瞪大了双眼慢慢回过头去……

    靠近客厅的玄关天花板上,亮着一盏小白灯,但灯光微弱,不足以照亮玄关的每个角落。视野中的一部分,依旧是漆黑的。李秋然甚至看不清玄关的白墙上挂着一幅怎样的风景画,只能隐约判断女人充满哀怨恐怖的轻叹声是从玄关大门处传来的。

    像是跟着男人回了家,像是跟着他的脚步来到了这间屋子。

    男人慢慢转头,朝着玄关的位置看去。

    和李秋然一样,他看见了一道漆黑的身影,拖着脚步,踩着水迹,一步步逼近,慢慢的、慢慢的,来到了他身边,扬起一头黑发,露出苍白嘴角,拉扯冷笑……

    至始至终,李秋然都没有看清黑衣女鬼的面容。

    他只知道此鬼身着黑裙,长发遮脸,浑身是水,恐怖异常!

    但男人脸上的惊恐却更加令他匪夷,尤其是在女鬼靠近时,男人未曾反抗的作出惊恐瘫软之态,仿佛知晓女鬼身份,认识她的模样,一早就知道她会前来索命,只能扬起脖子瘫软僵持的靠着沙发椅背,任由女鬼苍白、滚落着水滴的手,将他的脖子掐紧!

    滴答、滴答、滴答。

    如同水滴滴落的声音,在耳旁近处振动。

    李秋然猛然惊醒,才发现自己躺在办公室的桌上睡着了,眼前所有一切依旧是熟悉场景。仿佛方才什么也没有发生,女鬼的杀戮,只存在于他的梦境……

    但后来离开酒吧时,李秋然才发现外面正在下雨。

    突兀而至的阵雨围困了不少人,以至来酒吧玩耍的小年轻们到了凌晨两点,依旧逗留在此,不愿离去。

    ————

    “所以,现实中正在下雨,出现在李秋然幻觉梦境中的场景,也发现在雷雨的天气?”

    面对我的疑问,吴博彦毫不犹豫的点头,继续说明:“不只是那一个场景,后来,他看见的和我看见的幻影,全都发生在雷雨天气。”

    ————

    9月底,也就是我们正在准备迎新晚会演出节目的那几天,几乎每天晚上过了凌晨,都会有大雨突兀而至。

    雨虽下的不大,时间也不长,但只要这样的天气出现,无论李秋然身在何地,于他眼前,总会出现和黑衣女鬼相关的杀戮幻影。

    第二个幻影带来的场景,依旧在室内。

    和第一个幻影一样,是一个下着大雨的漆黑夜晚,雷声轰鸣。

    那时李秋然正在战魂之都,按理说,这是一个比酒吧办公室更加安全的地方。

    可即便如此,他仍是见到了奇怪幻影,看着昔日发生的杀戮场景,一点一点将周围熟悉的环境吞没,取而代之的是另一幅陌生画面,另一个陌生男人,在他眼前上演着复仇悲剧。

    画面中的男人和李秋然之前所见黑衣男人年纪相当,也是临近三十的模样。他身上穿着一套整洁的黑色西装,里面配着干净的白色衬衣,领口系着一条毫无褶皱的领带,搭配别致的领带夹,整个装束一丝不苟、十分得体。脸上的胡茬也剃得干干净净,脚上的黑皮鞋更是一层不染,对比曾经见到的男人,这次出现在幻影中的男子,可谓家境富裕,像位成功人士。

    当然,这些情况都是后来李秋然在试图找出幻影关联性时,一点一点回忆起来的。

    他对比着每一位出现在幻影中男性,发现他们只是年纪相当,但生活环境,却大大不同。

    比如出现在第二次幻影中的西装男子,他居住的地方十分奢华。换好一身西装之后,他依旧站在一面竖长的独立穿衣镜前,仔细打量自己整齐的衣着,再慢慢别上了银光闪闪的衬衣袖口。

    每一个细节,都是如此讲究。

    可这大晚上的,外面又下着雨。男人穿得如此得体,是打算去哪儿?

    李秋然看到如此幻影,心中有此疑问。

    但没过多久,答案便立即揭晓——

    在西装男子身后,有一张长长的餐桌。桌上铺着整齐的白色桌布,细长的白瓷花瓶中,也早已插满了鲜艳的玫瑰花枝,只等男人点燃蜡烛,摆上餐盘,便是一顿完美浪漫的烛光晚餐。

    但,原本应该出现在幻影中的女主角却没有如约而至,窗外依旧闪电交加,苍白光影不断落下,隔着窗帘也依旧能见其一道道临空劈落,将沉静夜色,渲染得诡异。

    顷刻间,西装男子身后的白色窗帘突然一动,明明没有拉开落地玻璃窗的屋子里,莫名吹来一阵冷风,霎时吸引西装男子所有注意力,令他不由狐疑的朝身后看去。

    身后没有古怪之处,扬起的白色窗帘缓缓飘落,落至原处。

    但这时,客厅外却传来了清脆的开门声,只是嘎吱一声脆响,沙沙的脚步声便出现在了看不见的大门处……

    “哈……”

    诡异的女子呼吸声再度闯入耳畔,身为幻影的旁观者,李秋然已经有所察觉,但幻影中的西装男子却不知危险,甚至开心的扬起了嘴角,噙着温暖幸福的笑意,轻声在问:“佳枝,今天过得还好吗?”

    他站在桌旁,静静等待。

    等待名叫佳枝的女子回应,等待她走近,出现在他的视野里。

    但那时,屋子里却没有别的声响,只有滚滚雷声在窗外回荡,只有女子发出类似轻叹的呼吸声不断在屋子里萦绕,震惊着不安的内心。

    终于,在这漫长的等待中,西装男子察觉到了不妥之处。

    他稍稍向前迈开了脚步,似乎想去大门处看看,可刚走出两步,脚步便猛然顿住。像是想起了什么,惊觉到了什么,右手一把扶住了桌面,死死拽住了原本整洁到没有一丝褶皱的白色桌布,将它狠狠拽成了一团!

    他知道女鬼来了。

    一定是知道她来了!

    深邃的眼眸在瞬间泛起惊恐,原本英俊带笑的脸上,所有表情在瞬间僵持,警惕的转动眼眸瞥向客厅的入口,听着女鬼的呼吸声在耳边涌动!

    砰地一声,像是有一道猛烈的狂风袭来,狠狠撞击在了大门上!

    男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吓了一跳,原本已经十分紧张的眼眸瞪得硕大,越发紧张的朝着客厅入口看去!

    可他不敢迈开脚步,依旧不敢走向大门处一探究竟,只能在这诡异的氛围中安静等待,等待女鬼走近,等待她,夺走他的性命!

    “老公,我回来了!”

    伴随着女人轻快的声音,开门声再次传来。

    拿着雨伞步入室内的年轻女子,穿着一身十分普遍常见的职业装出现在客厅的入口处,却没有急着进来,一边靠墙放伞,一边俯身脱鞋:“抱歉啊,今天晚上公司临时加班,我都说了是结婚纪念日,可主管就是不肯放人……诶?你怎么了?发什么呆啊?”

    她光着脚走到丈夫面前,好气又好笑的盯着丈夫那张满是惊恐的脸,俏皮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嘟着嘴娇嗔道:“不就晚了两个小时吗,你那什么表情……”

    如此灵动真实的声音,终于唤回男人紧张的思绪。

    西装男子垂眸看向年轻妻子娇俏的脸庞,慢慢放缓了情绪,将原本僵硬的表情松动,换上还算温和的笑,伸手扶住了她的肩膀,轻轻一握,半搂着她说:“没什么,我就是在想,你怎么还不回来,这下,终于回来了。”

    他的语气,依旧显得古怪。年轻的妻子看了他好一会儿,才噗嗤一声笑出声来,伸手紧紧搂住了他,扑在他怀里回应:“都老夫老妻了,说话还是这么肉麻……”

    男人伸手摸了摸妻子沾染了雨水的黑发,在她柔软的怀抱中,眼中紧张的情绪终于彻底松懈。却在他打算抱住她时,垂落的眸光,猛然发现出现在妻子身后的水迹脚印!

    两双脚印,一前一后。

    妻子是光着脚走进来的,那么,另一道脚印……

    另一道脚印便是……

    看见这一幕,再反观西装男子脸上不断转变的表情。李秋然完全可以猜到那一刻,西装男子想到了什么。也明白,男子为什么会在惊恐中推开妻子,大退数步,直至退到落地玻璃窗前,僵硬的脚步才彻底停滞,眸光却依旧注视妻子身后,似乎那里有什么东西即将出现,令他满心发慌!

    是了。水迹脚印就停留在妻子站立的地方,就在妻子所处位置的背后。

    好似他方才抱住妻子时,那个踩着水迹而来、却看不见身影的女鬼就站在妻子身后,与他咫尺相对!

    可情况是这样的吗?

    不!

    在男人以为诡异的情况会发生在妻子身边时,他身旁的落地玻璃窗突然缓缓打开,飘来了一阵冷风。

    寒风吹入的那一瞬,原本想问他怎么了的妻子,突然瞪大了双眼,连连后退!仿佛看见了什么极度惊恐的东西,令她大惊失色!

    而李秋然也注意到,在被寒风扬起的白色窗帘之后,站着熟悉的黑衣女鬼。她依旧是之前见到的模样,长发遮面,浑身是水,就伫立在玻璃窗后,伫立在与西装男子仅有一窗之隔的男子身后!

    寒风一过,吹起了她湿漉漉、紧贴着脸颊的黑发。几乎在西装男子顺着妻子惊恐目光朝身后看去的同时,女鬼也在黑发下慢慢转动苍白脸颊,凶狠苍白的眼球死死瞪向了他!
正文 2382.第2382章 阴魂不散:诅咒之谜【2】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啊!”

    惊恐的惨叫声被落下的滚滚惊雷淹没,早已吓得腿软的西装男子在瞬间跌倒在地,连滚带爬的朝前移动身体,来到了妻子身边。

    那时,他的妻子也吓得跌倒在地。两人试图相互搀扶着站起来,但刚刚起身就被地上蔓延的水迹滑到,方才注意到他们已经身处一片浅浅的积水之中,清楚的倒映着他们惊恐的面容!

    已经猜到结局的他们来不及逃脱,只能双手并用的在积水中不断移动身体,向后挪动。目光却始终不敢偏移的注视着前方落地玻璃窗,紧盯着不断被寒风扬起的白色窗帘,却并未发现黑衣女鬼踪影,只能更加惊恐的四处打量。

    “她来了是吗?!她找上我们了,是吗?!”年轻的妻子似乎已经知晓黑衣女鬼的身份,突然转过身去,紧紧抓住了西装男人的肩膀,颤声质问,“你不是说这件事和你没关系吗?!不是说她死的时候,你不在场吗?!为什么、为什么她会找上我们!为什么?!”

    那时,年轻的妻子背对着李秋然,李秋然看不见她脸上的表情,却可以看见她头上的黑发正在一点一点延长,湿漉漉的搭在后背,顺着女人的背脊不断蔓延、生长,渐渐拖拉在地,沿着屋子里的积水蔓延开——就像漂浮在水面上的黑色水草,随着水中波纹一根根散落、分离,渐渐富有生命,朝着男人的膝盖慢慢靠近,勒紧了他紧绷的四肢。

    画面中的最后一幕,是黑衣女鬼从年轻妻子身后慢慢站起来,用一头黑发活活勒死男人的场景。通过这幅画面,李秋然猜测黑衣女鬼的死同这些出现在幻影中的男人都有关系,但唯一令他不明白的一点是,这些人明明已经死于黑衣女鬼之手,为什么属于女鬼的怨丝还会找上他,带来如此恐怖的杀戮场景。

    ————

    说完这段经历,吴博彦便将他带来的资料交给我。

    曾经出现在李秋然幻影中,被黑衣女鬼杀去的两个男子的身份,早已被警方记录在案,全在吴博彦交给我的资料中。

    我记得之前他们似乎提过,在已经被废弃使用的华南路112号中,依旧存放着不曾被家属领走火化的尸体。而这些尸体,都与一些奇案、悬案有关,都是曾经遗留的未解之谜。

    看到两位死者的相关资料后,我眉头一皱,有些不解的询问吴博彦:“怎么没有西装男子妻子的资料?你刚说她叫什么……”

    “佳枝。李佳枝。”吴博彦毫不犹豫的告诉我这个名字,锋眉紧蹙着长叹一口气,“她没有死,一直在精神病院接受治疗。”

    “被黑衣女鬼吓到了?”

    吴博彦摇摇头:“不,她应该是被其他发生在她身上的事,吓到了。”

    ————

    吴博彦告诉我,李秋然在看到两段同黑衣女鬼有关的杀人幻影时,就已经产生了警惕。而第二次杀人幻影中提及的年轻女人佳枝的名字,成为了李秋然调查这件事的首要突破口。

    但李秋然那时候并没有将这件事告诉他,也没有通过黑衣女鬼的事联想到华南路112号停尸房。他甚至不知道体内已经融入了怨丝,以为这只是一起私人事件,只是黑衣女鬼刻意找上他,传递着某种不明原因的信息。

    于是,在没有旁人相助的情况下,李秋然只能在小范围内查找有关“佳枝”的信息,没有想到,单单只是从网上的报道,就查到了李佳枝的真实身份。

    李佳枝是一家外贸公司的普通职员,她的丈夫张文轩是B市人尽皆知的富商之子,也就是生来含着金汤匙的富二代。

    不仅是他们,就连出现在第一道幻影中的黑衣邋遢男人也是张文轩的发小,但后来精神出了些问题,离开了B市,所以那个男人活得不如张文轩精彩,却死的和张文轩一样离奇恐怖。

    但注意到李佳枝,最先注意到的并不是她的丈夫,而是她本人。在许多年前,一连贯的古怪事件在李佳枝身边接连上演,令她苦不堪言。

    张文轩死后,她的精神状况一直不是很好,逢人就说张文轩死于女鬼之手,就连在接受警方调查时,也是这番说辞。可说起女鬼姓甚名谁,李佳枝却不愿提及,她说那个名字是个禁忌,提及便会招来女鬼,说不定她也会死于女鬼之手。后来警方又问她为什么“女鬼”要杀死张文轩,李佳枝便说,大概,是因为见死不救……

    关于张文轩的死,多余的线索便没有了。

    在同李佳枝有关的报道中,只提及了一段内容,但更多的内容,却有其他人的死亡经历有关。

    撰稿的记者声称李佳枝如同死神,走到哪儿都有死亡事件发生,尽管李佳枝声称离奇命案非她所为,警方也没有找到确切线索,确定张文轩和其他人的死与李佳枝有关。但,在整个调查过程中,每一次接受警方调查询问,都让李佳枝深受其扰,渐渐的,便患上了严重的人格分裂。

    李秋然本想通过这些线索,前去探访李佳枝了解真相。但还未来得及展开行动,阵雨再次降临之时,李秋然眼前便会出现了第三道幻影。

    那时李秋然正在整理同李佳枝有关的资料,没想到刚刚在战魂之都将所有资料打印出来,窗外便下起了阵雨,顷刻带来的幻影又一次将熟悉的环境吞没。而第三次出现的幻影内容,和李佳枝资料中提及的一位死者有关。那位死者名叫张骥,是张文轩的堂弟。但他与张文轩似乎并不怎么相熟,至少,在张文轩和昔日分道扬镳之后,看起来,似乎与昔日朋友都不怎么相熟。

    后来,通过一次又一次的幻影观察,李秋然发现所有死者都与张文轩有关,或者,他们相互之间都有些某种必然关联。

    在观察了六位男性的死亡幻影后,李秋然已经确定他们都与黑衣女鬼的死亡有关,至于是怎样的关联,却不得而知。

    但那时吴博彦已经发现他在追查同张文轩有关的事,便好奇问了问李秋然追查这件事的原因。李秋然便告诉吴博彦真相,提及在雷雨天气见到的幻影,与吴博彦共同查出张文轩曾经有一家独立的公司。而之前在幻影中看到死去的男性,都曾是这家公司的成员。

    虽然他们职务不同,但至少可以证明他们互相相识。也正是这个原因,张文轩死后,李佳枝去找过他们。可李佳枝每次前去找他们的时候,这些人都在经历死亡,接连遭到黑衣女鬼暗杀。于是乎,李秋然便提到了一种可能:“会不会,李佳枝也察觉到了什么,想要通过其他人了解真相?又或者,是想提醒他们,黑衣女鬼已经开始杀人复仇,让他们小心躲藏?”

    当吴博彦将这些事告诉我时,其实我也想到了这点。

    在我看来,黑衣女鬼杀人,就是为了复仇。

    但为什么黑衣女鬼会阴魂不散,将曾经带来的杀戮呈现给李秋然?究竟是想借李秋然调查此事,找出事件真相;还是希望通过李秋然昭告天下,找出她的真实死因,告诉所有人死在她手中的六名男子曾经犯下的罪行?

    最让我觉得奇怪的,是吴博彦将李秋然体内的怨丝引到自己体内后,看到的却是不同的杀戮场景。

    后来出现在吴博彦眼前的幻影,已经同张文轩等人的事无关,却依旧和黑衣女鬼密切相关。

    “知道你看到的幻影中,被黑衣女鬼杀掉的人,都是什么人吗?”

    面对我的疑问,吴博彦摇了摇头,同时展开手中资料告诉我:“有的知晓,有的身份未知。但看起来,被黑衣女鬼杀掉的人似乎都不是什么好人。现在或许我们可以先确定黑衣女鬼的杀人模式,再寻找杀人原因,最后判断她的诅咒模式……”

    “你也发现,她是被人唤醒的,是吗?”

    吴博彦点点头:“嗯。既是复仇,不必等待多年。头七一过,正是女鬼怨气最重时。在张文轩他们遭到杀害之前,一定曾经发生过什么,否则,黑衣女鬼不会在之后突然现身,展开复仇行动。我想,她或许曾经遭到封印,或许曾经放弃过复仇的念头,但不管怎么说,华南路112号值得调查,而女鬼的死因,也值得深究。”

    ————

    10月7日下午,大雨未歇。

    消除吴博彦体内的怨丝后,他就像好了伤疤忘了痛似的,非要跟着我一块儿前往华南路112号不可。

    不过看到站在112号旁等待着我出现的蒋忆和凌霄后,吴博彦皱皱眉对我说:“我还是跟着您了。”

    诶?为什么?

    “蒋忆已经有很多年没有参与驱魔行动,前几天突然出现在这里时把我和李秋然吓了一跳。别的还好说,可凌霄跟来时……态度不怎么好。”说着,吴博彦便忧心忡忡的看着我道,“我怕他会迁怒旁人,认为这次蒋忆参与调查,和我们有关……”

    那当然……是同我们有关=_=。

    道理其实很简单。

    前段时间突然出现的复杂情况,我一个人无法应对。可以用云凡牵制住明烨,就必须想办法牵制住蓝辰才行。

    本想,这段时间蓝辰已经挺关注凌霄他们的生活了,或许让蒋忆出点儿小事,能够引起他的注意。

    哪里知道,他一直追着小恶魔,似乎想要通过小恶魔获取我的行踪,根本没有顾及蒋忆和华南路112号的情况。如今,只能由我前来解决此事。

    所以,凌霄生气是无法避免的,尽管我确定蒋忆不会提及前来华南路112号参与调查,是我的提议。但我此刻出现在此,怕是凌霄心里也会有些想法。

    但鉴于蓝辰前段时间的表现……

    深吸一口气后,我让吴博彦先走,独自走了过去,站在通往112号的路口同蒋忆和凌霄打招呼:“你们来很久了吧?”

    蒋忆清亮的眼神,一直不着痕迹的在我脸上缓缓打量。而凌霄的神情态度,也的确显得十分低沉。

    担心他又和我抱怨什么,沉默一会儿后,我便慢慢抓住了蒋忆的手腕,施法驱除她体内怨丝。蒋忆神情担忧的看了我一眼,轻声提醒道:“凌霄也进去过……”

    “嗯,待会儿帮他看看。”

    经过小恶魔出现的风波之后,我最近的心情极度复杂。即便被凌霄如此深沉且带着埋怨的目光看着,我也没有力气同他解释什么。

    消失蒋忆体内怨丝,我便伸手握住了凌霄的手腕。他虽未挣脱,但锋眉却始终紧蹙,看向我的眼神充满狐疑之色,缓缓开口询问:“前段时间您去哪儿了?”

    我抬眸看了他一眼,随口回应:“出门散心……”

    “我去过A大,没见着您。”凌霄的语气听起来有些奇怪。可就在我帮他消除体内怨丝时,他突然对我说:“以后遇到什么事,想找什么人倾述或是散心,就去魔界。最好不要单独行动,找不到您,很多人都很担心。”

    虽然听他这样说,我心里很感动。

    可是,他是怎么知道我离开了,还刻意前往A大找我呢?

    诧异的看向他,又看了看蒋忆。蒋忆有些尴尬的同我解释:“听说前段时间玄冥上神突然中了千金,心悠那边又收到了一封信,像是您的笔记,所以……”

    诶,看起来应该是朝阳知晓了真相,急于找我“算账”,后来发现找不到我,于是乎……

    她该不会为了找我,满世界寻人了吧?

    隐约有种不详的预感,总觉得被朝阳或者海蓝找到之后,会被她们剥下一层皮。不过小恶魔也没做错啊。难道这件事不是我做的,我还要认了,任由她们使坏,继续给明烨下药吗?

    这种情况,是绝不能再发生的。

    至于朝阳和海蓝……

    我连忙看着蒋忆追问:“那封信引起的风波大吗?”

    蒋忆尴尬点头,秀眉轻蹙着:“我也没想到您这么快就回来了……”

    见她欲言又止的神色,我料到也是难逃一劫。可还能怎么办呢?总不能被她们牵着鼻子走吧?
正文 2383.第2383章 阴魂不散:诅咒之谜【3】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想了想,我便无奈失笑,对蒋忆轻轻点头:“那就这样吧,反正她们就是不为这件事,也会为了其他事,同我交交手的……”

    “您们……”凌霄似乎想抱怨什么,匆匆打断我的话,眉头紧蹙,“老大不小的人了,成天闹着这么玩,不累吗?”

    话说,他这是在教育我吗?

    呆呆看了他一眼,我不由正色道:“不是以牙还牙吗?又没闹出什么大问题……”

    对于我的关心,我是没有想到。不过从凌霄此刻的神色来看,反倒让我想到了一件事。

    以前,我以为凌霄是个不怎么看管闲事的人。可如今看来,只要是同我有关的事,他总会说上几句,不是损我,就是教育我。好似在他面前,我才是晚辈。

    而蓝辰呢,我总以为他是一个性情温和、与世无争的人。但前几天才发现,在我不曾察觉的另一面,他做事不留情面,有时比明烨还要狠绝。

    应该是不善于顾虑大局吧,有板有眼的行事作风,突然让我意识到,其实我一点儿也不了解他。

    如此情况下,我也反思了良多。

    有些事,我的确应该静下心来好好思考,或许可以理清情绪,有更多发现呢?

    但事实证明,我是真的不了解他。

    在替蒋忆和凌霄清楚体内怨丝之后,我便让他们留在这里,独自前往华南路112号。没想到刚刚步入这个传闻中有些恐怖的停尸间时,最先让我注意到的,不是黑暗中一间间被废弃的屋子,而是,站在屋子里的蓝辰。

    几乎在我步入生锈铁门的那一刻,蓝辰就施法屏蔽了四周,阻止外人闯入。我也难得见他真身现身,没有伪装成沈毅的模样出现在眼前。注意到他一身墨蓝衣袍时,心情突然有些紧张,也不知道该主动同他说些什么,问些什么。他便已缓缓迈步朝我走来,递上了一卷苍白的卷轴。

    “这是……”

    黑暗中,我慢慢抬眸,想要从他沉静目光中寻获一个答案,但他却始终保持沉默,没有看我,举着卷轴的手也没有放下,似乎,只待着我亲手接过,便会转身离去。

    也是好奇,我拾过卷轴打开一看,是我熟悉的东西,也是我万万没有想到的东西。

    那是一卷誓婚书,上面写着我的名字。只怕是以防误会,除了我的名字之外,还有明烨的名字。

    一整卷誓婚卷文,全部出自他的手笔,字字真切,仿若书写了漫长一生,所有徘徊于我们每个人心底,沉重却无比执着的誓言……

    但我也心知,誓婚书的内容都是一样的。

    无妄和玉仏曾经签订的,以及后来蓝辰交给无妄的另,还有我手中的这一卷……都是一样的。

    每一卷都是男女双方相互的宣誓,只是此刻交给我手中的这一卷,笔记清晰,落笔慎重。我甚至猜不到他在书写这卷誓婚书时,究竟带着怎样的心情,但我知晓其他誓婚书的寓意——那是来自天神的赐婚,天神的祝福,以及天神的眷顾。

    但现在,似乎有些讽刺。

    我明知结局如何,却拿着他递来的誓婚书,想笑,却有些笑不出口。

    缓缓的,将誓婚书重新卷合,递向了他。

    蓝辰似乎不明白我为什么不收誓婚书,清澈的眼中突然泛起困惑,像薄薄的迷雾在清澈的湖边笼罩,充满了狐疑之色。

    “五十万年之后,再交给我吧。”

    轻声说着,不忍惊动。

    我想他应该明白这句话中的其中一层含义——现在用不到誓婚书,即便收了,与明烨相互签订,留给我的,依旧是漫长寂寞的一生。他总是要走,总是要沉睡,即便签订了誓婚书,也不能改变什么。

    或许,蓝辰也会想,我这么说的意思是,誓婚书对于我和明烨而言根本不重要,即便没有此物,我和他也会永远在一起,不离不弃。

    可事实上呢?

    事实却是,用不了五十万年,我就能和明烨在一起。我会和他先后生下四个孩子,云箩、云焕、云禧、云琛。而后,按照云凡的说法,正是五十万年之后,云琛出生不久,蓝辰方才通过天眼将这卷誓婚书交给了明烨手中,明烨也是通过这卷誓婚书上的字迹,才知晓蓝辰还活着,方才使用蓝辰留下的九门钥匙,开启天眼,寻找到他的下落……

    如此复杂的过程,却需要精心安排。

    不敢走错一步,唯恐悔恨良多。

    我心情紧张,也不知道这么说、这么做,究竟是对是错。但看着蓝辰随即垂落的眸光,仍是有种难以言明的情绪在心底蔓延。

    “五十万年之后,我也会告诉你,小凡和他母亲的身份……还有,之前小凡母亲说的话,你别放在心里……”

    尤其是心理洁癖之类的话。

    虽说是事实,可实际上,我并没有怎么生气。

    小恶魔也是太厉害,刚开始还好,我还能控制一下理智和情绪。可自见到杀了那位名叫小斐的战魂女子之后,我只知道她做了什么、说了什么,却完全无法控制神智,只能任由她“胡作非为”……

    不过,情况还好,并没有惹出什么大的乱子。

    但这时,提及小恶魔,蓝辰突然想到了一件事,缓缓抬眸同我说:“那两个女孩已经回去了,以后,她们不会再出现。”

    我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说起这件事,但隐隐又似乎明白一点儿他是在同我解释什么。

    脸颊微红时,他又不疾不徐的继续说下去:“待这一世过去,我,不会再复活她们。”

    “为什么?”

    他不是留着她们的魂魄很久了吗?

    而且,识灵体质实在难得,为什么突然不选择复活了呢?

    神情,莫名的有些尴尬。他缓缓偏眸,始终没有看我的作着回应:“想要了解的事已经有所了解,如果,如果你有需要,可以复活她们,只是……”

    他犹豫一顿,锋眉微蹙:“我曾经留下她们只是为了了解一些事,所有事如今已在掌控之中,便没有继续留着她们的价值。”

    或许是事实,可听他亲口说出这番话,我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尽管我也曾经说过,在他眼中的我,并不是真实完整的我。可曾经于我记忆中温和、与世无争的他,又何曾是完整的他呢?

    我很想说,其实不用做得这么绝对,那两个女孩也有自己选择留下或者离开的权利。可话到嘴边,却说不出口,因为我也没有教他做事的资格。

    “她们是你的人,你做决定就好。”

    除了这话,我实在不知该说什么,但在蓝辰缓然抬起对着我的眸光中,却有神思掠动。

    那样闪烁且隐忍的眼神,似乎有话要说。

    我只好静静看着他,等他说出未说话的话。

    可他看起来犹豫极了,凝视着我的双眼看了许久,方才慢慢别开眼去,沉缓询问:“这件事,是不是……”

    “嗯?”

    他再一次选择缄默,嘴角却有若有似无的苦笑缓缓蔓延。

    同他交流,我总是不敢随意猜测,也不敢随意作答。有时总怕说错什么,引他误会。又怕说得不够清楚,惹他伤悲。

    最终,我只能在他沉默苦笑之时,缓缓笑笑,轻声开口:“没关系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一套方法,这件事交到你手中,怎么处理和解决,都是理所应当。你快回去吧,若是不走,我可就要问你有关黑衣女鬼的事了。”

    他似乎不解,根本不知什么黑衣女鬼。

    再度对上我的眸光略带狐疑,慢慢开口问及:“黑衣女鬼?”

    “嗯,就是之前李秋然和蒋忆他们染上的怨丝。”我看了他一眼,缓缓打量四周,“来的时候没有见到蒋忆和凌霄他们吗?”

    如果他不知道,怎会知晓我会在这里出现呢?

    但蓝辰似乎真不知道我来到这里的具体原因,只是在听了我说出这话后,交给一大摞亡灵日记给我,慢慢从中翻找同黑衣女鬼有关的情况。

    “张文轩、李佳枝。”提及我知晓的名字,我认真的看着他说,“就是和他们有关的事,这些资料中有吗?”

    蓝辰点头,终于明白我说的是哪件事,从亡灵日记中抽出其中一本后,看向我的眸光却充满了担忧之色:“她不是一个人在复仇。”

    一句话唤醒心中警惕,很想听他多说几句,他却反问着我:“明烨怎么没有和你一同前来调查此事?”

    “他……”

    能说吗?

    即便不说,蓝辰也会知晓吧。

    “之前买了一套房子,前段时间已经装修好了,今天他正收拾行李准备搬家。我见吴博彦体内残留的怨丝不重,就一个人来了。”说完这话,我便紧张注视着蓝辰逐渐暗沉的眸光道,“另外,他已经意识到你就是沈毅,我离开的那几天,也以为我和你在一起……我想,他应该是想到你会和我一起行动,所以才没有来的吧。”

    其实,之前云凡也提过,在后世天荒的经历也是如此。总是明烨安排好了孩子们的事,让蓝辰陪着我留守日月星辰。或许他沉睡修炼之时,也会刻意嘱咐蓝辰留在我身边,相伴左右。

    听云凡的说法,明烨似乎刻意在制造蓝辰和我多多相处的机会。我想后世我刚和蓝辰在一起的那段时间,应该对彼此而言都挺艰难的吧。否则,何以需要明烨刻意制造机会呢?

    不过仔细想想,应是如此。

    要我同时面对两位夫君,我这样的性情如何能应对自如?只怕和明烨在一起时,心有不安。和蓝辰在一起时,左右为难。但若是被明烨强迫……

    除了被他强迫,我想我是永远没勇气嫁给第二个男人的……

    繁杂的心事再度于心底蔓延,而再次选择沉默的蓝辰也在这时缓缓抬眸,慎重的作出回应:“时机合适时,我会打消他的顾虑。”

    如此坚定的话语,像是某种宣誓。

    我知道他知晓这件事后,定然会选择在明烨面前,以沈毅驭甲人偶的身份“自杀式”的选择再度离去。但我说这话的目的,倒不是希望他这么做,而是……

    “黑衣女鬼的尸体在哪儿?”匆忙转移了话题,我再度打量四周。对着左右墙壁的冷冻停尸柜,束手无策。

    好在,蓝辰也立即回过神来,缓声同我解释:“没有她的尸体。”

    “没有她的尸体?”我稍稍惊讶的看向他。

    如果这里没有她的尸体,侵入吴博彦等人的怨丝,又属于谁?

    蓝辰皱了皱眉,告诉了我一件,令我意想不到的事:“存放在这里的尸体,是张文轩他们的尸体。”

    那么,是残留在张文轩等人体内的怨丝侵入了吴博彦等人的魂魄?

    我依旧不解的看着蓝辰,听他继续说明:“存放在这里的尸体,大多都与黑衣女鬼有关。”

    “可是……”想到方才他拿出了厚厚一叠亡灵日记,又想到之前吴博彦查到的情况,我实在不解,只能惊讶问他,“张文轩不是B市人吗,他的尸体怎么会出现在此?”

    蓝辰认真看着我道:“因为,这里曾经的看护人,也是黑衣女鬼的目标之一。”

    迎着我震惊的目光,他继续说下去:“不只是张文轩的尸体,许多与张文轩有关的人的尸体都被神秘送至此处,要了看护人的命。”

    “你的意思是,当年华南路112号殡仪馆之所以被废弃,便是同这起事件有关?”

    他点了一下头:“至少,看护人之死,是个开端。”

    ————

    蓝辰告诉我,曾经张文轩和朋友成立了一家公司,但该公司正在从事着某种非法行为。后来张文轩发现公司的资料被泄露,似乎有人了解到了这个情况,便萌生了解散公司的念头。但公司还未解散,在一次公司组织的外出旅游的活动中,张文轩等人乘坐的旅行大巴发生了严重的交通事故。虽然张文轩等人成功脱险,但那场车祸中却有不少人死亡。后来张文轩等人返回B市后,所有曾经熟悉的合作伙伴、朋友,渐渐分道扬镳,而张文轩也在半年后解散了公司,开了另一间新的公司,继续敛财……

    “那么,拿到资料的人,或许就是黑衣女鬼?”

    面对我的疑问,蓝辰点了一下头:“或许,她便是死于那场车祸中。”
正文 2384.第2384章 阴魂不散:诅咒之谜【4】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很多年前,我们也曾在共同面对某些事时,提出过彼此看法。

    这种默契的感觉,很长一段时间在我印象中根深蒂固。

    但他以前不会同我说这么多的,只会在我说出一大堆设想后,分析出一个重点,如同点睛之笔般,令我豁然开朗。

    可现在……

    他倒是愿意同我多说话了,但这种感觉,怎么这么奇怪呢?

    我看着他,看着他根据亡灵日记上记录,拉开了3号停尸间的几个冷冻停尸格。将手随意搭在冷冻柜的银色铁杆上,嘎吱一转,便将其中尸体呈现眼前,借着法术光亮徐徐打量。

    连续打开的几个冷冻柜中的尸体,浑身都是焦黑的,早已无法辨认五官。可吴博彦提及的内容中,并没有提及受害者有被火烧过的情况,这一点便立即引起了我的注意。

    是怨丝吗?

    我不确定。

    走过去伸手一摸,尸体上的焦黑痕迹并未褪去,但我手掌上却沾染了不少黑色灰烬。

    “这是……烧焦后的痕迹?”蓝辰看着我的手掌,点了一下头。我突然一下就明白了,连忙问他:“是不是张文轩他们之前乘坐的旅行大巴,后来爆炸了?”

    他依旧只是点头,没有说明别的什么。但通过我手上沾染的黑色灰烬来看,这些灰烬是覆盖在尸体上的,而尸体,也的确出现了表面烧焦的情况,可尸体表面沾染的黑色灰烬,却与尸体的烧焦部分无关。

    像是一种侵蚀,一种从内到外的侵蚀。

    我有些不明白,只能结合之前作出的推断分析:“怨丝带来的黑衣女鬼死于车祸,后来汽车爆炸,将她尸体烧毁。但交通意外只是意外,她没有理由找张文轩等人复仇,除非,她的死与张文轩有关。就像张文轩的妻子李佳枝提到的那样,张文轩等人见死不救,所以,黑衣女鬼展开复仇。”

    再结合之前提到的情况来看,应该是黑衣女鬼先得到了张文轩等人的犯罪资料,却在她还没有告发张文轩等人之前,就已经死去汽车爆炸。

    原本她是可以活的,但为了杀她灭口,张文轩等人没有救她。

    推测出整件事的来龙去脉之后,情况已经十分了然。但我还是有一点不明白:“张文轩等人家境都不错,为什么黑衣女鬼的最后目标,会是这里的管理员呢?”

    这一次的问题,蓝辰终于给出了明确的答案。

    他缓缓偏眸看着我道:“殡仪馆的管理人员通常会因为各种避讳,学习一些简单驱魔的法术。”

    “嗯。然后呢?”我认真看着他问。

    “如果一开始黑衣女鬼曾经找上张文轩等人复仇,张文轩却找人封印了她呢?”

    经他这么一提醒,我顿时恍然大悟。

    吴博彦不是说过吗?说黑衣女鬼应该是多年后才对张文轩展开复仇的。那时他便猜测,黑衣女鬼没有立即展开复仇,或许是因为遭到了封印。而此刻蓝辰提及,更加证明了此点,我不禁皱皱眉道:“这么说,张文轩找了这里的殡仪馆管理人员封印黑衣女鬼,阻止她复仇。但后来有人解开了封印,帮助黑衣女鬼完成复仇行动。黑衣女鬼成功杀死张文轩等人后,又借助尸体的怨气传播诅咒,要了殡仪馆管理人员的性命……”

    想到此处,我即可顿悟,认真的看着他问:“这就是你之前说,她不是一个人在复仇的原因?”

    蓝辰再度点头:“但此人身份尚未查明。”

    “为什么?”

    “通过识灵了解到的只是黑衣女鬼杀人的过程,并没有追溯到解开封印的画面。管理员为何被杀,仅是我猜测……”他犹豫了一会儿,继续说道,“但可以确定的是,旅游地点选在了A市,车祸也发生在A市。当年于车祸幸存的人中,也不是每一个人都遭到黑衣女鬼报复杀戮,还有部分幸存者可以调查。”

    “那么,有幸存者资料吗?”

    他点头,翻开亡灵日记其中一页交给我:“有三个,两男一女。一个是张文轩的朋友,名叫杨子高。他不是公司的成员,应该是张文轩邀请他出席了公司的旅游活动。但他的女朋友白梦萍死于车祸,后来杨子高便下落不明。”

    “下落不明?”

    “嗯。”暂时没有解释杨子高现在的情况,蓝辰继续说下去,“另一位是张文轩曾经秘书,名叫吴小慧。还有一位是管理层另一名受害者身边的助理,名叫赵佳伟。他们三人于车祸中幸存,并没有遭到黑衣女鬼追杀。我本想找到杨子高的下落,可后来发现,杨子高还活着,却下落不明。”

    “你的意思是……他受到了保护,且藏在我们察觉不了的地方?”

    “嗯。”

    蓝辰再度点头时,我心中充满了疑惑。

    如果说要将一个人保护起来,并且不被发现踪迹。那么此人不是在我们的保护之下,便是在新月宫的保护之中。

    可是,新月宫要此人有何用?

    难道,黑衣女鬼也是新月宫打算用来对付我另一个手段?

    是了,或许真有这种可能。华南路112号殡仪馆就在A市,距离A大不算太远。如果想借用这里的事,引起我的注意,并非难事。只是控制住杨子高……难道,杨子高的女朋友白梦萍就是黑衣女鬼?

    不知蓝辰是否早已想到这种可能,此时看向张文轩等人尸体的眸光,显得异常深邃。

    我难得见到他如此专注的模样,愣了好一会儿,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后来,沉默的气氛一直在这小小的停尸房中蔓延,他许是察觉到了我的目光,慢慢偏眸,已经恢复清亮的眼眸就这样不偏不倚的看着我,似乎不明白我为什么一直注视着他,我只好在回神后,有些尴尬的对他说道:“现在怎么办,我们先从谁开始调查这件事比较好?”

    像是没有料到我会询问他的意见,蓝辰愣了愣,眼中神光流转。

    那一刻,仿佛对我的说法充满了不确信和怀疑。

    只是……我不能问他的意见吗?为什么感觉他的眼神,好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

    “上次在心梦飞扬……”

    久久沉默后,我没有料到他开口第一句,竟然是这句话。霎时瞪大双眼的我,浑身僵硬的反应就已令他彻底怔住,没有说完,便匆匆止住了话题,似乎,还显得有些尴尬。

    可是,能不尴尬吗?我以为他不会问的。

    但之前小恶魔出现后,“怂恿”他问我这件事,我……

    我怎么回答?

    怎么回答才不会令他起疑?

    但隔了一会儿,蓝辰再度开口,语气始终平缓着。没有抬眸看我惊讶的神色,也没有露出格外尴尬的神色,只是锋眉稍显紧蹙,语调也带着几分疑惑:“那时,你提到了小恶魔……是不是,就是之前替你传话的,那位朋友?”

    总觉得,认了这件事,于我无利。不认这件事,于我不利。脑海中有千万个自相矛盾的念头在同时徘徊,但最终,我选择了轻轻摇头:“那件事与她无关。”

    我知道他真正想问的是什么,也毫不意外的用余光捕捉到他瞬间袒露的惊讶之色。

    无奈抬眸冲他笑笑,将他那时表现出的复杂神情尽收眼底。而后,我缓缓对他说:“以后,我再慢慢告诉你。”

    “也是,五十万年之后?”

    他徐徐低问,眼中充满了疑惑。是有多么较真,我是知道的。但较真到向我确定时间……

    “嗯,那一天,你想知道什么都可以。”

    性情都是被磨练出来的。

    前段时间,或许我还有力气同他们解释,同他们玩笑。但最近……小恶魔出现后,就好似把我所有可以用来权衡左右的力气都用尽了,我又变回了曾经的那个我,在疲惫不堪中,选择温和待人。

    可经过这样一番对话后,气氛反而越发尴尬起来。我只好垂眸将注意力转向他方才交给我的资料,慢慢同他商议:“要不,先找吴小慧了解情况吧。她以前是张文轩的秘书,应该很清楚张文轩那时的想法。”

    渐渐的,蓝辰也回过神来,看向我的眼神中依旧带着疑惑,却轻轻摇着头,说:“在她身上查不出线索。”

    “为什么?”

    “李佳枝曾经试图找过她,却被吴小慧拒绝。虽说事情已经过去许多年,但吴小慧依旧不曾同任何人提起有关张文轩等人的事。”说到此处,他顿了顿,“之前识灵想通过吴小慧找出整件事的突破口,但吴小慧此人十分警惕,随身佩戴了不少佛家开光后的辟邪饰物,彻底阻挡了识灵探查。应该,和解除黑衣女鬼封印有关。”

    那么,这也算是一条线索。

    可是,蓝辰的表情为何看起来如此犹豫呢?

    “是不是,杨子高在新月宫手上?”问出之前埋在心底的疑问,我不知道蓝辰在处理黑衣女鬼这件事上如此犹豫的原因是什么。

    但过了一会儿,他却突然格外认真的看着我问:“有没有试过将战魂吸食的魂魄,完整营救的方法?”

    “这件事,和黑衣女鬼有关吗?”

    他皱着眉摇头,神色看起来十分凝重。我不知道那一刻他想到了什么,却老老实实的回应:“应该不好做吧。被战魂吸食,魂魄便会彻底融入战魂体内。即便事后剥离,也难免相互沾染,不能确保被营救的魂魄完全完整,也不能确保魂魄中没有混入战魂的气息……”

    这实在是一件极度为难的事,否则,明烨在吸食怨气时,又如何将属于其他亡灵的魂魄,完全纳为己用呢?我想,应该没有人能够做到从一个战魂体内营救出被吸食的魂魄吧。

    但蓝辰的表情看起来十分认真,似乎急于找出完整剥离魂魄的方法。

    我不知道寻找这个方法可以起到什么作用,正欲开口问他时,他便缓缓开口道:“黑衣女鬼后来仍在杀人,杀的都是和张文轩一样,贪赃枉法之人。”

    嗯,这件事我知道,吴博彦也提过。

    可是,我怎么觉得他的思维这么跳跃呢?

    而后,我又听他说:“无法从杨子高和吴小慧身上查到线索,但赵佳伟曾经告诉透露过一件事。他认为吴小慧和张文轩有过交往经历,而那时,张文轩已经和李佳枝订婚。”

    “所以,吴小慧解开封印是有理由的?”

    “嗯。”蓝辰再度点头,缓缓张开了右手,露出一面镜子递入我手中,“还有一个了解真相的方法,便是直接观察通天镜。”

    可既然能够直接观察通天镜,为什么一早不使用这个方法,还要用到识灵女孩呢?

    我心里是有疑问的,但这个疑问却并没有困扰我许久。因为我知道,开启天机镜需要超强的法力,想必通天镜的使用方法也是如此。

    想到此处,我便不忍接过,可蓝辰却在这时,缓缓开口,打消我的顾虑:“通天镜也是由星石打造,开启时,使用的,是你的法术之力……”

    所以,直接受到通天镜影响的人是我,不是他?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他才没有使用通天镜了解天下大事?

    不过,听之前云凡的意思,蓝辰时不时还是会用到通天镜,后来之所以不怎么用,是不想看到属于我和明烨的未来……

    但这时候,我仍是忍不住问他:“使用通天镜,会消耗我的灵气吗?”

    “嗯。”

    他缓缓点着头,那一刻袒露的为难神色,完全证实了我内心猜测。灵气消耗过多于我也是无益的,或许还会因为这个原因,被迫重归星石休息几日才可继续化身。

    一想到这种情况,再联想之前小恶魔出现的事。我深吸一口气,看着他道:“那就先看一会儿吧,若是消耗的灵气过多,我们就换个方法继续调查。”

    他依旧只是点头,没有任何异议。通天镜的使用方法也很简单,就和曾经使用天机镜一样,只要用灵气催动,将事件回归于曾经那个时刻,所有真相便会自镜中浮现,毫无保留的袒露眼前。
正文 2385.第2385章 阴魂不散:诅咒之谜【5】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而后,我看到镜中出现的画面,看到了张文轩等人出发旅游的那一天,发生了山体滑坡事故。在紧急刹车的过程中,又发现了连环车祸。张文轩等人所乘坐的旅行大巴被彻底掀翻在地,而幸运的是,侧翻之时张文轩等人并未受到重伤,便立即从破开的玻璃窗中爬了出来。

    但那时,旅行大巴已经悬在悬崖,最后一个爬出窗户的年轻女子有一半身子仍在车内,希望张文轩等人能够拉她一把。于我们推断中应该出现的画面也是在那时发生,其中有一名男子企图上前营救,却被满身血污的张文轩阻拦,那时张文轩说的话便是:“救了她,你我都完蛋!”

    接下来发生的事,已在预料之中。

    年轻女子听到张文轩用恶狠狠又极度低沉的嗓音说出这话时,脸上惊恐的表情已几近扭曲。

    那时,天空中正下着阵雨,虽然仍是白天,但乌云密布的天际如同黄昏,交错落下的闪电将她脸上的表情映得苍白。

    可她却莫名的笑了,笑得有些凄惨,又有些狰狞。后来也不知怎的,山坡上突然有巨石滚落,张文轩等人虽然逃脱,但他们所乘坐的旅行大巴却受到巨石撞击,砰地一声摔下悬崖,也不知道撞到了什么,骤然发生了爆炸!

    通天镜中的画面已经被一片火光笼罩,不知是意外发生得太过突然的原因,还是开启通天镜消耗灵气过多。

    看到这一幕时,我突然觉得头晕目眩,刚刚收回法力,一股强烈的窒息感便猛然困住了我,好似被人掐住了脖子,完全无法呼吸。

    而蓝辰伸手扶住我时,这种情况变得更加明显。

    我下意识的反抓住他的胳膊,缓缓后退,但后来我才意识到,强烈的窒息感不是由通天镜引发的,而是这间屋子,这间废弃已久的停尸间。之前被蓝辰打开的停尸格中,属于张文轩等人的焦黑尸体纷纷坐了起来,毫无预兆的同时偏眸,慢慢看向了我们所在的位置!

    气氛徒然变得诡异,原本不该发生的事,却在此刻接连上演!

    他们焦黑的尸体早已分不清五官,可赫然睁开的双眼却聚集血色。

    我迷迷糊糊的观察着这些场景,身体脱力的感觉如同受到冲击。但通天镜由星石制成,不会对我造成伤害,唯一可以解释如今这种情况的,恐怕只有一个原因,便是我之前直接用手触碰过尸体,灵气不但没有消除尸体上的怨气,还让诅咒之力影响了我的反应。

    如今,我也终于明白为什么李秋然等人为何会沾染怨丝。

    如果说,连我也无法抵挡此处强烈的诅咒之力,又如何能保证他们的安全?

    好在,那时有蓝辰。

    任由我紧抓住他的左手,右手便在瞬间展开法术。强大的魔气在瞬间充斥整个小小黑暗的停尸间,但我仍是听见了恐怖低沉的脚步声,从身后的位置传来。

    华南路112号殡仪馆有不少停尸间,我们所处的3号停尸间只是其中一间用于存放尸体的屋子。

    外面的走廊很快,左右两边都有屋子。可听见脚步声传来之时,我却无法判断其准确位置,只是希望自己能够尽快恢复,和蓝辰一同联手解决这里的情况。

    后来,越过他的肩膀,在黑暗中,我迷迷糊糊看见3号停尸间的房门外出现了一道身影。不是黑衣女鬼,而是一个男人的身影,看起来不高,中等体型,但即便处于黑暗,看不清他的模样,也能够感受到他那时投来的目光,充满了森冷的诡异。

    是人,还是鬼?

    我突然有一瞬间无法分清。

    但强迫自己回归理智之后,我缓缓松开了蓝辰的胳膊,将浑身灵气集中在手掌,朝着门外黑影霎时袭去!

    顷刻间,白光乍现,灵气与魔**织之时,我浑身一怔,瞬间落入了蓝辰怀中。

    他双手轻轻托着我的后背,似乎没料到我会全力出手,当周围的情况回归平静之时,方才回眸注视着身后倒地的另一具尸体。

    我那时并没有察觉到这些情况,深吸几口气再度回神后,才发现他垂落的眸光充满了紧张,似乎不明白我为何会出现这样的情况,犹犹豫豫的问我:“除了小凡,可有旁人借用你的灵气?”

    我摇摇头,有些不明白他的意思。不过听他话中之意,应该是认为我的灵气流逝速度较快,才会出现如此的不适症状。但,我实在没勇气告诉他,其实云凡手腕上的星石手环相当于镇魂铃的穿越之力,曾经82次穿越足以将所有灵气消耗的情形可想而知。我想如今出现灵气大量流逝的情况,的确同云凡穿越的情况有关,也与之前魔化的情况有关。但无论是哪一个原因,我都无法告诉他实情……

    “回去吧,这里的事交给我。”

    失神间,他如是说着。

    用着商议的口吻,似乎在征求我的意见。

    我倒是无所谓,只是,现在这样抱着我的姿势……他怎么就一点儿也不尴尬了?

    缓缓脱离他的怀抱,右手手掌在背脊一划而过。

    其实他也不算真的抱住我,只是扶住了我的后背,但这半拥半搂的姿势,我的手方才还搭在了他的胸口,真是太意外了……

    比起之前在心梦飞扬被小恶魔操控着发生的“投怀送抱”,这次的情况完全可以用意外来形容。

    我虽然很想表现得正常一点儿,但脸颊却不由微微发热,始终不敢看他那时袒露的眼神,慢慢站起身来,打量四周。

    张文轩等人的尸体已经被他摧毁,原本还算干净的停尸间内,满地灰烬。可这也就意味着带有诅咒之力的黑色灰烬布满了这里每个角落,似乎不是一个好的迹象,只能缓缓犹豫的冲他摇头:“你说得对,这件事不好处理,所以我,还是留在这里先解决这里的事比较好。”

    话虽如此,但他点点头起身后并没有让我插手的意思。右手一翻便露出数颗黑曜石,散落布满灰烬的地面,自动排成了一个我没有见过的阵法,但看起来像是某种七星阵,毕竟地面上的黑曜石刚好是七颗……

    没头没脑的想着琐碎的事,之前的“拥抱”让我心情繁杂。

    假装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对我来说真的很难。

    可他为什么能表现得如此平静,就和上次在心梦飞扬接吻时一样,完全没有半点儿尴尬?

    或许,是因为太过复杂,所以也和我一样,在强迫自己镇定。可有的时候我总觉得一切只是我的凭空幻想,他也没有我想象中那么在意我……

    可是……

    唉,在思绪乱成一团浆糊之时,地面上的黑色灰烬已经全部消失。不知他是怎么做到的,似乎是将所有灰烬吸入了黑曜石中。七颗用于布阵的黑曜石如今已经失去原本的光亮,像死物一般被他用法术收回,牢牢握在手中:“好了,回去吧。”

    本想点头,可是,他这是在催我走吗?

    忍不住抬眸看他,方才注意到他眉头紧皱,黑眸低垂。

    我忍不住提醒了他一句:“还有门口那具尸体……”

    像是强忍着什么,听到我的说法之后,隔了好一会儿才偏过头去,侧背着我说:“他是曾经殡仪馆的管理员。”

    “被黑衣女鬼害死的那个?”

    “嗯。”

    总觉得他此刻的反应有些奇怪,我有些迷茫,又有些紧张,根本不知该如何应对。准确的说,此刻的蓝辰比黑衣女鬼的事还要令我棘手,脑中莫名的泛起了无数疑问,恨不得立即问他,他这是怎么了?难道之前的那个“拥抱”,也令他十分的不自在?

    可隔了一会儿,他又用十分平静却带着几分古怪的口吻背对着我继续说道:“醒来时,或许会像一场梦。”

    “嗯?”

    “原本只是想来见一见你,但现在……”

    他到底,在说什么?

    我实在不明白,但因着他话语间透露出的含义,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当他慢慢转身之时,我看见他握着黑曜石的右手正在一点一点举高,露出的手腕上,却戴着……

    星石手环……

    那一刻,我彻底震惊了。

    虽说有些明白,也有些不明白。

    可是……

    可是……

    脑海中一片凌乱之时,他投来的清澈眸光紧锁着我一脸复杂神情,嘴角却有笑意蔓延,仿佛快要憋不住,即将笑出声来。

    但面对我如是表情,笑意也在一点一点收敛,最终回归于我熟悉的风轻云淡,伫立原地,一动不动的同我解释:“云凡说,这样或许能够让你开心,可我总觉得不妥,但还是……”

    还是忍不住穿越了吗?

    可是,我可以理解云凡让他穿越的做法,我只是不明白,属于这个时期的蓝辰,究竟在哪儿?

    他方才说,醒来时会像一个梦。

    我可以自动理解为这个时期的蓝辰并不知晓穿越的事,但是……

    “是什么时候?”我忍不住讶然追问,“从一开始进入殡仪馆……”

    他摇了摇头:“是你使用通天镜时,灵气消耗过多也是这个原因……”

    所以,他是知道我为什么会出现窒息现象,还故意问我是谁在借用我的灵气?一开始还假装同我做戏,不想让我发现他穿越的事实?

    我说我怎么突然就……

    还有他之后赶我走的各种诡异……

    “我爱你。”

    他轻缓的声音再一次打断所有思绪。

    原本我还有些“恼怒”,可突然听到这三个字……

    我浑身僵硬。

    “云凡还小,做事有失分寸,让他留在你身边,只会不断带走你的灵气,给你带来麻烦。”

    他自然而然的说着,看向我的眼神也格外认真。可是,他就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吗?突然穿越而来,突然找到我,突然说出这些话,到底是想对我说什么?只为了说那三个字,然后呢?

    我瞪大眼睛看着他,除了手足无措,实在不知该作何反应。只能注意到他那时的眼神的确与我熟悉的他有所不同,认真中却透着柔和,柔和中又带着那么一点儿温柔……

    过了很久很久,我又听见他用格外认真商讨的语气问我:“下一次,要不要明烨……”

    “不要不要!”我连忙摆手,“孩子们可以来,但你们谁都不许来!”

    这种感觉太奇怪了,虽然我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但他们,这个时期的他们,并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如果他为了安慰我而来,突然对我说出这么一句话,我……就算灵气耗尽,也不愿面对现在呆头呆脑的他啊!

    可是,这样的他又能留住多久?

    一个来自未来的幻影,借助星石手环的法力生存片刻。亦如我一早就知道,云凡也总有一天会离去一样。我不能借助一道幻影,就自认已经拥有了幸福,自欺欺人的告诉自己,我已经过得很好,不需要再为此付出努力……

    “你走吧,以后,不要再来了。”

    不然,我要如何面对以后的日子,如何面对那个依旧不知真相的你呢?

    太多的心事说不出口,我缓缓垂下了眼眸,不再看他。

    可总觉得说到这里,又怕他胡思乱想,认为我在埋怨他穿越的事,或者是让他误以为我根本就没有接受属于彼此共同的未来……

    莫名的有种想哭的冲动,眼泪也无法自控的从眼角滑落。

    他没有走近,但目光却始终注视着我。

    当我再度抬眸,泪眼朦胧的看着他时,毫无意外的注意到了他满是担忧的神色,只能鼓起勇气对他说道:“没有不喜欢你,只是不敢喜欢……”

    他脚步一动,似乎打算靠近。我却不由的向后退了一步,完全无法面对来自未来的他,那种感觉,令我惶恐。

    “可你若是在这里,接下来的路,我该怎么走?”

    “我要一个人撑多久,才能看到你脸上再次露出刚才那样的表情?”

    忍不住慢慢蹲在地上,紧抱着自己颤抖不停的身体。

    我没想到自己会如此难过,可我真的,很难过,很难过……
正文 2386.第2386章 阴魂不散:诅咒之谜【6】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不要再来了……你和明烨,都不能来……”

    “四十九万年后我和他成婚……五十万年后才和你在一起……”

    “云凡一直告诉我,天荒的我们很幸福,很快乐……三个人的生活从一开始我并没有接受,可见到云凡后,在看到符纸歌谣的内容后,我接受了,也没想过要改变什么……”

    “可你方才的笑……你告诉我,在明烨沉睡后,在你离去后,接下来的日子,我一个人怎么挺下去?我做不到……真的,做不到……”

    我已经穿越了82次,已经被无数次生离死别折磨得疲惫不堪。

    现在,终于有未来摆在眼前,告诉我,只要咬牙继续走下去,总有一天我会快乐,会拥有自己一直想要的生活。

    可是,他来了,就站在这里,用他的神情告诉我,未来真的很好,真的很快乐。那是我穷极一生都在追求的事,渴望有一天能够从他们脸上看到那样的神情。但当我真的看到,却不是在那一刻时,就像即将从手中流失的珍宝,再也抓不住……

    “没有离去。”他轻缓的脚步在身旁落定,抚住我肩膀的手正在一点一点的用力收紧,用格外认真的语气在我耳边轻问,“有些事,我不太记得清。但,可有提及从战魂体内抽离旁人魂魄之法?”

    本不想回应,实在不知这事同接下来漫长的孤寂和等待有何关系,但他却一字一顿在耳边格外认真的继续说着:“那个方法可以将明烨的魂魄从君耀体内抽取,你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我,没有打算离开你……”

    是吗?

    这么说来,方才问我这个问题,是因为他真的在想办法从君耀体内带走属于明烨的魂魄,阻止未来出现君耀要挟我的种种情况,不想我被君耀欺负,也没打算坐视不理?

    他说他是在使用通天镜之后才过来的,那么方才,同我说起这件事的蓝辰就是真的属于这个时期的蓝辰。

    狠狠抹了一把眼泪,我抬眸看着他问:“然后呢?接下来呢?”

    “接下来将属于明烨的魂魄存入青笛之中,你带着青笛,他会和你一直在一起。”

    他如是说着,用十分自然的语气,仿佛一点儿也不介意这件事,修长温热的指腹还轻轻拭去了我眼角残留的眼泪。

    可是,太奇怪了。

    从未来穿越而来的他,那么认真自然的同我说起这件事……

    这时候的我,属于洪荒的我,又没有和他在一起,他干嘛对我这么温柔,还跟我解释以后如何应对明烨被君耀吸魂这件事……

    轻轻别开了脸颊,躲过了他的触碰。

    他看起来也不像是生气的样子,反而传来了一丝轻笑:“我也会以魔君的身份重归洪荒,照看凌霄和巧儿,时不时暗自跟踪,看你在做什么。”

    他这是……在安慰我,还是在笑话我?

    忍不住瞥了他一眼,可注意到他脸上温和的表情时,我又泄了气。突然什么闷气也没有了,只能好奇看着他问:“以后会一直对我这么好吗?”

    他眉头一皱,似乎不明白我指的是什么时候。我便撇撇嘴道:“我说天荒,会一直用这样的语气,同我说话吗?”

    想起之前面对的他,想到他脸上一如既往的沉默,各种积压在心底的郁结又齐齐涌上心头。可待到他说明时,我听到的,只有他轻轻传来的一声叹息:“抱歉,我那时候不知道,还以为我们永远没有……”

    “那你告诉我,是我做的不好,还是你太笨了?”

    许是没有料到我会问出这个问题,清澈黑眸中,已经难掩惊讶之色。

    不过具体答案我已经不想听他回答,伸手推了他一把,便快速起身:“你走吧,别再来了。没病也会被你们折腾出精神分裂……”

    这种矛盾的心情完全无法用语气来形容,尤其是在见到他之后,眼前的他与我熟悉的他完全不同。何况他已经将话说得很明确,要我怎么假装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呢?

    “可以让我等。”

    随即起身在身旁伫立的他,突然说出这句话。

    我有些不明白,诧异回眸,但手臂已经被他擒住,慢慢被他拉入怀中。

    “即便告诉我结局,我也会接受。”

    那一刻,他的话语十分缓慢,但周身传来的温暖,却莫名的让我惊慌。

    不是说了,不要将属于未来的情绪带来感染我吗?

    他怎么还是这样?

    想要推开他,但他的手臂却突然用力拥紧。惊慌失措之时,又毫无预兆的在耳旁落下一吻,温和的声音带着低迷的哑然,坚定的传入耳膜:“我不介意,明烨也不介意。一开始,你就不该隐瞒。”

    他、他到底在说什么啊?

    难道他不知道我不能说的主要原因,是因为这件事的掌控权交到我手中会十分奇怪吗?

    终于用力推开了他,看着他依旧含笑的眼眸。我完全不知道他在高兴什么,可这样的他,根本……

    唉。

    考虑一下我的感受啊,我现在和他并没有在一起。他突然这样,难道是因为在天荒已经习惯了不顾我的感受,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吗?还是说,听到我之前的说法,他故意做出这样亲昵的举止,鼓励我尽快做出决定?

    “我不会说的。”

    “听话。”面对我的闷闷不乐,他只是皱了皱眉头,反而用略带责备的语气告诉我,“那是我们的责任,不是你的。”

    这不是一个好兆头。

    我以后是不是总被他怎么管着?

    “我、我还没和你成婚……我的事,你,不用管……”

    说完这话,我立即离开了停尸间,完全不想再和他继续讨论这件事。

    但是……

    “我爱你。”

    他又说了一次,在面对我匆匆离去的背影的时候。

    我连忙捂住了耳朵,施法就跑了。

    这温柔的声音,这轻缓的语气……

    真是——要命!

    同蒋忆和凌霄汇合时,我依旧处于极度惊慌的状态,在路口见到他们,想也不想就拉着他们离开。

    突然很怕被“蓝辰”找到,总觉得此刻去哪儿都不怎么踏实,只能在希望我离开之后,“他”已经走了,不然我的小心脏还真的承受不起“他”如此反常的反复折磨。

    又是亲吻又是拥抱什么的……

    还有那三个字……

    回来之后明明什么也没有对云凡说啊,为什么云凡突然让他来找我?

    许是小恶魔抱怨的事太多,而我之前也对蓝辰产生过不了解的想法。

    对于他不记得小恶魔的事,企图用幻境困住小恶魔、试探她身份法力的事,还有放弃识灵女孩的事……

    这样的蓝辰于我看来,的确十分陌生。

    但现在,来自未来的他,更是让我觉得……我根本不了解他!完全不了解!那种话、那种事……像是他会说、会做的吗?

    可后来,我又忍不住想。人的性情或许会随着时间和经历改变,以后我看到的明烨,会不会也是另一番性情?

    答案是肯定的,在后来带着蒋忆和凌霄火速前往魔界之时,云凡也带着星石手环再度出现。

    他找到了我,同我老实交代蓝辰穿越的事。

    我也是多嘴一问,以我天生惧夫症的情况,实在担心以后会时刻被夫君管教。哪里知道,云凡在了解我的担忧之后,十分理智的告诉我:“两位父亲对您十分温和,即便您有时悄悄离家出走,被父亲大人找到,他也只会道一声‘胡闹’,并不会真的责备您什么。”

    那是在他看到的时候吧?

    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指不定会……

    诶,等等。这件事的关键似乎在于……

    “我为什么要离家出走?”

    云凡摇头表示不知。可当我问出蓝辰后来对我的态度时,云凡却坚决表示蓝辰绝不会对我说一句重话。

    “真的吗?”对此,我十分怀疑,“刚刚他还叫我听话来着……”

    “父亲一向以您为重,始终温和相待,从未有过责备。”

    不过,在我充满怀疑的眼神中,云凡好似想起了什么,稍稍一顿,改口道,“似乎,有那么一次,也曾说您‘胡闹’,但语气十分温和。”

    “什么时候?”

    “双修的时候……”他倒是说得自然而然,还转动了一下眼眸,“好像是因为您在那时突然魔化,变成了墨语的模样……”

    “……”

    实然,那种情况下,蓝辰说什么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为什么云凡会知道在那种情况下,蓝辰说了什么!

    我无比惊讶,甚至有些恼怒。

    后来云凡倒是察觉到了我的反应,连忙解释:“母亲,这件事其实是孩儿无意了解……实在是因为刚刚接触星石手环时,无法彻底掌控其穿越之力,有时候难免……”

    “没关系……”我十分无力的说着,“只要以后记得不要再选错穿越时间段就行……”

    以上,是我今天受到的第二度刺激。

    后来当云凡告诉我,属于未来的蓝辰穿越至此,只是为了告诉我那三个字时,我又一次被雷得外焦内嫩,终于明白为什么离开时,他又冲着我重复一遍那三个字的用意。

    是担心我没听见,还是担心我接受不了?

    “这对他很难。”云凡又一次袒露的事实,再度“刺激”到我,“或许您,听不到第三次。”

    所以,他是想告诉我,那三个字对蓝辰而言一字千金,错过了这一次,就没下次?

    话说,说不说这三个字也没什么要紧。可似乎说起这三个字,是因为小恶魔对云凡抱怨了一番,好似,和我没什么关系=_=。

    后来事实证明,10月7日是一个和9月28日一样流年不利的日子,在被穿越而来的蓝辰和云凡父子,双双刺激到后,我“气冲冲”的回到学校开始收拾东西。意外的发现樊月不在,而今天,却是我搬去和明烨同住的日子。

    如果没有被吴博彦突然打断的话,其实今天还算挺圆满的。

    但是……悲剧再次上演。

    在某件事上,我似乎陷入了一个死循环……

    事情的经过要从我收拾好行李,坐上明烨的车后开始说起。

    那时他正开着车,神情自然而淡漠的朝新家驶去。我却始终忍不住将注意力转向他握紧方向盘的手腕,好好仔细的一番打量。

    虽然A市近来已经降温,明烨身上也穿着一件长袖衬衣,但劲瘦腕骨在白色袖口下若隐若现,的确没有出现星石手环的踪迹。

    但我肆无忌惮的打量,却引来了他的注意。当他偏眸看向我时,平静的眼中没有半分疑问,只是轻轻问了我一句“怎么”,便再度将注意力转向了车行道路。

    我是不懂……

    最近明烨的行为也十分奇怪。

    曾经的他,不许我驱魔,不许我与陌生人接触,不许我插手别人的事。但近来,无论我做什么,他都不会阻止,甚至放任我独自行动……

    不是关心,而是对我放纵。

    再反观今天“蓝辰”的表现……

    我觉得……

    “不用紧张。”明烨低沉的声音突然传来,打断我思绪,“不是求婚。”

    诶?

    我没有说这件事啊?

    好奇看向他,他的思维又一次和我不在一个频道上,徐徐沉沉的说着:“你看起来很紧张,我以为……”

    以为我担心他会在今晚求婚吗?

    不会啊。

    我只是很害怕眼前的他不是我熟悉的他,害怕……

    小心瞄了他一眼,虽然明烨脸上表情依旧沉静,但于我心底却泛起了嘀咕。

    奇怪啊,为什么每次都会变得这么复杂?

    第一次,我封印法术、记忆前来历劫,终于和他有再续前缘的机会。而后,小恶魔就操控了我,吻了蓝辰……

    第二次,明烨让我走,我毫不犹豫的走了。原本打算去一个他和蓝辰都找不到的地方,没想到,却被蓝辰逼迫着回到了洪荒……

    第三次,我决定好好过日子,不再反抗命运。刚好明烨中了千金,一切看似水到渠成,却被后来发生的种种事件打断,最后以蓝辰送来的一壶姜枣红糖水而告终。

    第四次,我开始怀疑自己并不是十分了解蓝辰,不该在不了解一个人时投入感情……来自未来的蓝辰就出现在眼前,各种温柔细语的哄骗。

    第五次……

    我眉头一跳。

    明烨选的开场白不好,怕是又会……
正文 2387.第2387章 阴魂不散:诅咒之谜【7】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夫君。前几天我不在,你有什么想问我的吗?”老实交代,总比他猜来猜去要好。深吸一口气后,我便看着他道:“小凡的母亲,你还有印象吗?”

    “她没告诉你吗?”他倒是回答得自然,似乎已经习惯“夫君”这个称呼,“那天晚上我对她说的话。”

    本来还有些惊讶明烨为何如此平静的接受了那天晚上的事,但这时,他却扬唇笑了起来,道破我心中疑惑:“她的摄魂术十分厉害,怕是世间无人能及。”

    话说,似乎如此。

    但除此之外,他就没有别的什么……想问我的吗?

    我专注的看着他,明烨专注着开车。

    新家买在哪里,我并不知道。

    不过看样子,他始终不提,似乎是想给我一个惊喜。

    惊喜这种事当然多多为善,只是……

    “你应该很好奇她的身份吧?”

    明烨没有说话,表情看上去依旧平静,只是轻轻偏眸朝我点头,却未发一言。

    接下来的话,我不知该不该说,只是下意识的,脱口而出:“也会好奇小凡的父亲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对吧?”

    我相信,曾经他就有过猜测,猜想究竟是什么样的人才会有小凡这样优秀的孩子。可如果现在同他解释这件事,在沈毅下一次出现时,他会去问沈毅吗?

    我垂下了眼眸,不敢想象,但明烨这时却说:“你应该有属于自己的生活,而且……”

    他缓缓一顿,笑了:“我也不是全然不知你去了什么地方。”

    诶?

    “朝阳来找过你。”

    他声音含笑说着,我连忙追问:“她一个人来的?”

    如果她是一个人来的,那么……

    “没有为难你吧?”

    明烨瞥了我一眼,脸上笑意全收。但最终,却又好气又好笑的笑出声来,收回右手,拍拍我的头:“我那么差?”

    倒不是差,只是……

    “我担心你啊。”

    朝阳做事没轻没重的,有时候比海蓝还可怕,能不担心她单独找到明烨时,发生的情况吗?

    但明烨却说:“她找了邢剑锋和景玲打听你的消息,并没有直接找到我了解你的情况……”

    说着,他缓缓一顿,含笑问我:“就昨天晚上……你到底下了多少药量,让她如此生气?”

    黑眸闪闪发光,如被星火点燃。

    好久没有见到他这样的笑了,我愣了愣,扳起手指头开始算时间:“3号、4号、5号、6号……隔了四天才知晓我失踪的事,这……”

    明烨缓缓一笑,问:“十倍千金全部奉还?”

    “是……”

    “你应该给自己留条后路。”

    他拍拍我的手,仿佛在提醒我,如果不在这件事上留后路,我以后会很惨。但,事情的关键不在于下了多少千金给玄冥,而在于,小恶魔离开时把浮光小筑给……彻底变了个样儿吧。

    不过……

    “若是她打算直接对我下药,我……”

    原本握在我左手上的手松开了,明烨收回右手重掌方向盘,左手却撑着车窗看着我笑,仿佛将我所有藏在心底的小小心思看得一目了然:“没有机会。除非,你自愿……”

    说得好像我迫不及待一样……

    我连忙正色道:“我是怕她一直缠着我,打扰我们对付新月宫。”

    心虚啊,为什么,他什么事都知道呢?

    感觉最近他的心情平和了不少,像极了曾经我认识的他。识于云荒神明殿,识于洪荒初始、伴我成长的他……

    或许这是个好迹象吧,至少他不会再欺负我,不会再赶我走。

    很快,他就将车开入了距离A大只有两条街道的小路中。

    路上很静,少有人群。车辆也不多,像是一个比较宽广的新式小区。

    但我一直在想,他设想的家会是什么样子的呢?以我喜欢融入其中的想法,会比较喜欢公寓或者复式公寓,但明烨,他应该更加喜欢独立的居所,像小别墅之类。

    可是,后来停好车后,他带我去的的确是一栋复式公寓楼。还没有看到新家的模样,我就已经很感动。

    他是为了我才将新家选在这里的吧?

    一定也问过海蓝,有关我喜好的事。

    很早很早以前,当我隐藏身份、活在每个人看不见的地方时,只有海蓝知晓我的一些情况。因为无处述说,因为她总是待在海天宫不曾外出,好像除了她,我和明烨之间的旧事说给谁听,都不怎么合适。

    后来,尽管收了徒弟景玲,但她在我眼中到底是个孩子,真正伤心的往事,是没办法对她说的。

    只有海蓝,也仅有海蓝,知晓我和明烨的全部过去,知晓我心里的小心思,还有,各种秘密。

    而后,当明烨领着我上楼时,我才通过观察发现这里的房屋结构很大,尽管他没有介绍什么,始终沉默的带我乘坐电梯上楼,但我感觉得到,他带我来到这里的用意、用心,比每一刻都要强烈。

    ————

    房门打开了,出现在眼前的,是风格简约的客厅。

    素白的风格,没有华丽的装饰,一目了然的空旷却突显着清新自然。

    他拖着我的行李箱随即步入屋内,背对着我拉开白色窗帘,让阳光洒落。始终沉默的态度,似乎想听我说点什么。

    可该说什么好呢?

    “谢谢你。老公。”

    最近总是唤他“夫君”,习惯成自然,他早已应答自如。

    但老公这个称呼……

    他背脊怔了一下,缓缓回眸冲我一笑:“来。”

    奔过去的心情有些雀跃,但快到他身边时却有些紧张。

    屋子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阳光照亮他被光影柔和的锋毅五官,可一双眼依旧深邃异常,尽管透着几分温和,却看得我莫名发慌。

    “喜欢吗?”他认认真真的问我。

    “嗯。”我点一下头,脸颊早已被他略显冰凉的指腹包围,显得格外发烫。

    可这安静的沉默中,彼此专注的注视中,总觉得会发生点儿什么。

    却在他温柔的吻落在额角后缓缓褪去,拍拍我的肩道:“去做饭吧。”

    这使唤人的态度……我震惊了一下。

    已经坐在沙发上的明烨,随手拿起手边杂志,轻轻抬眸看我:“厨房里有海鲜,会做吧?”

    这不是我会不会做的问题,而是……

    虽说之前我的确承诺会给他做很多很多好吃的,可现在,未免也太快了吧?

    难道,不应该是由他带着我好好熟悉一下这间复式公寓的环境,再一起去做饭吗?

    但似乎,又应该是这样。

    如果这里真的是一个家,那么我的确不需要他陪着我四处走动,只是……

    他一边翻看杂志,一边对我说:“三菜一汤,比较合适。”

    “……”

    这么有腔调?

    他是不是早就想这样,被我“伺候”着过日子了?

    事实证明,情况并非我想的那样。

    在厨房忙碌了一会儿,明烨就跟了进来,突然从身后拥住了我,靠在我耳边说:“像是在做梦。”

    听他这么说,其实我很难过。但为了不让他察觉到我的心事,我还是笑着回眸,回应了一句:“即便是梦,我也不想醒来。你呢?”

    他靠在我颈项缓缓点头,没有说过多的话,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但我感觉很好,真的很好。

    甚至在想,如果可以一直这样走下去,该有多好?

    后来,也是情绪使然。

    那天晚上靠在他怀里,始终无法入睡。

    满脑子翻覆着旧日画面,和此刻的情形相比而言,似乎早已不值一提。

    “夫君。如果没有睡,我们说会儿话吧?”

    我侧身抬眸看着他。黑暗中看不清他的模样,却能瞧见他暗沉的黑眸正慢慢睁开,凝视着我,始终是熟悉中的专注,令我不由的呼吸一窒。

    如此美好的夜晚,不想于睡梦中就此渡过。

    我将手搭在他胳膊上,慢慢靠近他,对他说:“那天你对小恶魔说的话,我已经知道了。但你似乎,并没有说完。”

    我很想知道这些年来藏在他心里的想法,但他却毫不意外的平静问我:“你叫她——小恶魔?”

    贴近背脊的手掌始终一动不动的轻抚着,靠在他怀里,我点了一下头,继续说了下去:“如果有什么做的不好的地方,你告诉我。有什么心事,也请告诉我。我就在这里,不会离开。你呢?以后也会永远陪着我吗?”

    他没有说话,似乎在深思熟虑着什么。

    但我不想给他任何思虑的机会,已经再度开口说道:“有时,我可能会有一点儿信任。有时,我可能还会同你撒娇。但你若是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可以告诉我,我会听你的话,只要,不再赶我走……”

    “这件事,不是已经过了吗?”漫长沉默后,他突然深吸一口气,从头顶传来声音,吻了吻我的额头,“我没办法……那样做,会要了我的命。”

    不像是开玩笑,我也深知是事实。曾经好几次我出了什么事,他便是想也不想也会立即选择自尽,魂魄离体的出现在宇宙洪荒之外来寻我。

    第一次做出这样的举动,或许还可以称之为殉情。之后的无数次,只怕他是明知我不会真的死去,也会担心我害怕黑暗和孤寂,毫不犹豫的选择一路相随。

    但我真正想说的不是这件事。

    我想说的是。

    “我愿意将自己交给你,你愿意接受吗?”
正文 2388.第2388章 阴魂不散:诅咒之谜【8】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窗外一道闪电落下,滚滚惊雷猛然震响天际。

    如同被震醒一般的明烨,霎时偏眸看向窗外,抱着我的手也在顷刻间收紧。

    他眸中有异,是警惕之色。

    我不知道这时候他眼中为何会露出如此表情,便缓缓偏眸,顺着他目光所及之处,朝窗外看去。

    新家卧室通往阳台的地方,用的是一排透明落地玻璃窗,窗外摆放着形态时尚的休闲椅,在白色窗帘外若隐若现。

    下一道闪电临空而降时,虽然玻璃窗没有打开,寒风也没有透过玻璃窗扬起窗帘。但窗外的漆黑人影还是在闪电落下来的那一刻,清晰映在眼底,引起了我所有注意力。

    究竟是谁?

    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在这时候出现?

    而且,还是在我和明烨乔迁新居的第一天!

    我那时恼怒,刚刚起身,就被明烨按住肩膀,牢牢护在怀中。

    但窗外的漆黑人影并没有消失,它始终伫立在那儿,于每一道交错闪电落下之时再度映入眼底。

    空气里无端弥漫着阴冷的意味,我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按理说新月宫也没理由这么快对我们出手,而且……

    呼的一声,狂风袭来,在床边落定的人影,带着惊慌。

    我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来的是吴博彦。可就在他出现的那一刻,玻璃窗外的黑影消失,只能听吴博彦站在极近的地方,刻不容缓的对我们说着:“师父、师母,蒋忆出事了。”

    如果是旁人,或许我还会有所犹豫。

    但蒋忆……

    连忙施法起身,明烨也同时站了起来,迎着吴博彦紧张的神情追问:“新月宫下的手?”

    吴博彦缓缓摇头,将警惕黑眸转向了我,一字一顿道明事实:“是黑衣女鬼。她,来了。”

    那么,方才出现在落地玻璃窗外的黑影就是……

    我眉头一皱,突然想起方才黑影出现的画面,和吴博彦之前描述李秋然见到的其中一段杀戮幻影十分相似。此刻不由狠狠咬牙,暗自埋怨:“是我疏忽了,原以为怨丝消除后,她便不会缠上我们,没想到……”

    没想到和我之前在华南路112号所见诅咒一致,即便消除了怨丝,也不能阻止她寻上我们的踪迹!

    想到此处,我连忙对吴博彦说道:“先去看看蒋忆的情况,你叫上李秋然,所有去过华南路112号的人必须聚集在一起,若是黑衣女鬼再次出现,我一定要了她的命!”

    ————

    前往魔界的路上,我将华南路112号了解到的所有情况告诉了明烨。

    一开始,虽说吴博彦在说起这件事时,明烨也在场。不过他和我的想法一致,认为只是怨丝,不必在意,根本不曾料到这黑衣女鬼如此难缠,竟然会在怨丝消除之后,再次缠上我们其中任何一人。

    不过黑衣女鬼跟着我出现在新家,我尚可以用今天下午去过华南路112号作为解释。但蒋忆……

    体内怨丝明明已经被消除,黑衣女鬼究竟是通过什么办法找上她的?

    ————

    大雨一直在下,即便到了魔界,依旧雷电交加。

    去的时候,蒋忆的情况不是很好,一直躺在床上疼痛皱眉,整个人早已陷入昏睡,仿佛受到了噩梦折磨,浑身冷汗,颤抖不止。

    凌霄见我们来了,连忙让我坐到床边查看蒋忆的情况,对于明烨现身魔界,也没有半点芥蒂,只是匆忙对我说着:“我企图潜入她的梦境,却一直受到神秘力量的阻扰。看似,比嫁衣鬼还要棘手。”

    他参与的驱魔行动不多,能够对比的只有当初和蒋忆联手调查的嫁衣鬼事件。虽说毫不意外,但他的说法还是引起了明烨的警觉。

    “嫁衣鬼?”明烨一顿,似乎有些不敢相信,“凡鬼之中,以嫁衣鬼为首恶,其余鬼怪胜于它者,绝非凡间怨气所生。难道……”

    他看向我,讶然追问:“与炼狱有关?”

    我一边握着蒋忆的手查看情况,一边回答明烨提出的疑问。似乎的确有这种可能,便将我之前通过通天镜观察到的画面告诉了他:“张文轩等人乘坐的旅行大巴在被山石撞下山崖后立即发生了爆炸,那一刻的情况很奇怪。前一刻张文轩阻止杨子高营救白梦萍,下一刻白梦萍脸上就泛起了类似诅咒一般的表情。我想,或许在张文轩打算借事故灭口的那一刻,白梦萍就已经料到在劫难逃,难免会心有不甘。她甚至有可能会想,即便她死了,也不会放过张文轩等人。这符合后来黑衣女鬼找张文轩等人复仇的手法,只是,当时突然从山坡上滚下来的巨石,反倒像是感应到白梦萍内心怨怒,受到召唤而来……不然何以解释,当时巨石只是撞击了旅行大巴,却没有危及到张文轩等人的性命?”

    “所以,你怀疑,白梦萍内心怨怒引来了巨石,造成了她的死亡。在事故发生地点还有另一股邪恶力量,带走了她的生命?”

    明烨如此一问,我便缓缓点头:“黑衣女鬼的怨气太过强大,我们与她无冤无仇,她却再度找上我们。如果不是找我们求助,便是打算要我们的性命。加上我之前经历的情况……”

    我十分肯定的继续说道:“应该是打算要我们的性命。”

    华南路112号突然复活的焦黑死尸,依旧历历在目。那些已经死去多年的尸体,依旧能够受到女鬼怨气的操控。再加上今晚大雨突至时,黑衣女鬼直接于窗外现身的身影……我想这件事即便同新月宫无关,也会变得十分棘手,心中一个个疑问反复交叠,最终落在另一条关键信息上。

    蓝辰说找不到杨子高的下落,却可以确定杨子高还活着。

    如果杨子高没有落入新月宫手中,那么这时他最有可能在什么地方?

    ————

    虽然棘手,但有些事却不得不查。

    例如此刻蒋忆的情况,必须着手处理才行。

    好在,之前凌霄的说法倒是提醒了我一件事。如果蒋忆的神智受到黑衣女鬼纠缠,很容易在睡梦中遭到黑衣女鬼残杀。即便他不能潜入梦境了解真相,但我却可以施法一试,找回蒋忆神智下落。

    而明烨似乎早已料到我的打算,在我还未开口之时,便已设香布阵,在我和蒋忆手上分别缠上一根长长的引魂线,握紧在手说道:“放手去做,我护你周全。”

    关切的话语更加坚定了我的信心,像一股暖流似的匆匆淌过心间。

    纵然他最近已经了解到我对凌霄他们格外关注的事,却丝毫没有阻止我行动的意思,反而鼓励我立即行动,即便刚刚错失了对我们而言无比美好的夜晚,他也更加关心蒋忆的安全。

    这样的感觉,让我依赖,让我了解到家人的重要。此时此刻,他每一个神情和动作都在提醒着我,他是我的家人,以后,也会同样爱护我身边的每一位亲人……

    深吸一口气后,我便将所有注意力转向依旧处于昏迷,在睡梦中挣扎的蒋忆。全力施法后,我立即抽空所有灵识,闯入她所处梦境之中。

    如凌霄所言,这不是一个简单的过程,的确能够察觉到隐约的阻力正在阻止我的灵识闯入。就像在彼此间隔了一层薄雾,明明已经距离她的神魂很近,但要想闯进去,却会受到冲击。

    ————

    扑的一声,耳边有寒风刮过。

    潜入蒋忆梦境之后,最先袭来的便是剧烈的狂风,像是要将人刮倒似的,眼前只有弥漫的漆黑和深不见底的黑暗。

    久久之后,一道惊雷滚滚传来,远处雷电交加,苍白的光影不断劈落,终于彻底撕裂了黑暗中寂静的黑幕,带来黄昏后昏暗摇晃的树影。

    终于能够感受到梦境中的场景,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的落地,还有不少滴落在我身上,很快便将我浑身打湿。

    但我依旧没有瞧见蒋忆的踪影,只能在这个尚且算是陌生的地方四处走动。不过很快,我就已经知晓自己身处何地。朝着前方风雨交加的树林中没走多久,便看见了爆炸后的汽车尸骸。

    这应该,就是当年发生意外事故的那个山坡,旅行大巴被巨石击落后,落入了半山腰,经撞击发生了爆炸。即便空中下着大雨,却难掩空气里弥漫的烧焦气,正随着风雨,一阵一阵扑面袭来。

    此时,应该是大雨将火势扑灭后没多久时出现的情形。不知道为什么梦境会带着我和蒋忆来到这一刻,但森林中的一片狼藉却令人触目惊心。

    烧焦的尸体,残肢断截的悬挂在树枝上,被雨水冲刷后的部分暴露出肉红色的血迹。

    想要忽视,却难以躲避这恐怖场景,被烧焦的尸肉比比皆是,就连脚下也蔓延着灰烬,分不清哪里是烧毁的地方,哪里是烧焦的尸体。

    在如此压抑的环境,尸体被大火焚烧后透露出的烧焦气,随着周遭聚集的寒风越发明显。既然难以忽视,我只好精力打量残骸。之前通过通天镜瞧见属于白梦萍的影像已经模糊不清,这时再看被大火焚烧后的旅行大巴,根本无法分清究竟哪一具尸体是属于她的。而且,蒋忆不在附近,可我却想不出,如果她不在这里,还能在哪儿。

    我是跟随她的梦境而来,按理说,入境之后便会立即寻找到她的下落,但此刻……

    周遭的寒风越发猛烈,吹起了衣摆和发丝,迎面吹来的风中除了烧焦的焦臭,似乎还混合着几分血腥。

    浑身早已湿透的我只能寻着血腥传来的位置走去,很快就发现在距离旅行大巴坠毁不远处的地方有一片小小的村庄,大大小小的梯田满布山坡,几栋灰白色的楼房伫立其中,是新式的农家小院,不算老旧,此刻正经受大雨洗礼,透露出清新之感。

    可正是因为如此,我发现了农家小院后山坡上的几处石砌坟包,并非无人祭奠的荒坟,而是,修建整齐大气的坟包。

    在农村,最讲究的便是这个,现在就连城里人也讲究祭祖仪式。在外打工的人赚了钱也不忘回乡翻修祖坟,我于梦境中瞧见的坟包便是经过翻修后的新坟,周围一点儿杂草也没有,像是不久前才打理过的样子。

    好奇的走了过去,烧焦味少了,血腥味却在加重。就在我狐疑之时,我察觉到空气里传来的血腥味有些不妥,便立即加快脚步朝着血腥气传来的方向走去,没想到竟看见蒋忆扶着受伤的手臂靠躺在一间农家小院的外墙上,正大口大口的喘气。

    见此,我连忙走了过去,迎着她眼中透露出的惊讶之色,扶住她受伤的手臂道:“别怕,我是来救你的。”

    实在想不到在梦境中,她竟然会受伤,看样子这里的情况也的确和我之前想的一样,操控她入梦的黑衣女鬼,怕是打算借诅咒之力直取蒋忆性命不可。

    可是,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明明,无冤无仇……

    “我出不去……”深吸一口气后,蒋忆终于在我施法替她疗伤的过程中缓缓开口,“这里太诡异,没有人,也没有鬼,可时不时就会出现奇怪的声音,看到奇怪的影像……”

    “是怨气引起的幻觉吗?”

    我下意识追问,蒋忆却摇摇头:“不像是幻觉,倒像是曾经发生在这里的事,每一幕都在仿佛上演,从最初到最后……”

    她随即同我说起几段她看到的幻影,描述这里的古怪情况:“最先看到的是一个女孩被绑在木架上,点燃大火焚烧。后来,又看见另一个女孩被活活烧死……”

    蒋忆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感觉曾经居住在此的村民烧死了不少女孩,却不知道她们因何而死……”

    “这种执行私刑的法子好些年没有过了。”根本她的说法,我皱眉静静一想,“如果这件事发生在很多年前,那么女孩们留下的怨气一定颇重,按理说这里不应该再有村民居住,即便有,也迟早会死在她们手中……”

    我也是实话实说,如果许多年前这里的村民真的在执行私刑,用活活烧死的方法处死过许多女孩,那么此地一定会怨气集聚,无论是谁住在这里都会被怨气侵体,下场如同丰水村的村民一样,一个接一个的遭到复仇亡灵的追杀。

    但听闻我的说法后,蒋忆却摇摇头道:“不对,这里的村民还没有死,至少现在我们看见的这个时期,还没有村民因此受难。”

    说着,她便打量四周的白色小楼房道:“如果这里已经没有村民,就不会修建这样的新式民居……”

    是,我方才也是这个意思,所以才对她的说法感到奇怪。而这时,蒋忆也作出了进一步解释:“应该是受到了封印,我瞧见那些女孩被烧死后,似乎村民们又往她们尸骸上撒什么东西,像是,香灰……”

    执行私刑,又往她们的尸体上撒香灰?

    这种做法,真是见所未见。

    不过蒋忆才是真正的驱魔人,如果她对此心存疑惑,我更是没什么判断。

    想到此处,再看看她手臂上已经被治好的伤,我深思熟虑道:“其他事等我们离开这里再说,黑衣女鬼的情况我也查到一些,或许两者结合起来,能够找出一些关联,找出你被黑衣女鬼带入此境的真正原因。”

    “黑衣女鬼?”被我扶起来的同时,蒋忆皱眉看我,“您是说,我是被黑衣女鬼带来这里的?”

    “嗯。”我点了一下头,注意到她脸上惊讶的表情,我突然有些不解,诧异反问,“难道,不是吗?”

    可似乎,真的不是。

    如果黑衣女鬼带她进入了此境,那么找上我的黑影,就不会是黑衣女鬼……

    思绪繁杂间,蒋忆依旧皱眉。

    隔了一会儿,她缓缓摇头对我说:“我没有看见她。来到这里之后,我从未见过任何游魂。”

    “那,手臂上的伤……”

    她偏眸看了一眼手臂,用另一只手指着对面的树丛说道:“是听见有声响,在逃离之时,被树枝划破的。”

    本想问她究竟听见了什么,但仔细一想,还是赶快离开这里为好。

    再度施法时,我已紧抓住她的手道:“可能会有些难受,但,若不尽快离开这里,此处的怨气极有可能将你的神智吞没,让你变成植物人。”

    这样的情况她应该比我更为了解,听我说完,便重重点头:“您施法吧,我扛得住。”

    后来发生的事的确如我所想,一个人潜入她的梦境,和带着蒋忆的神智离开这里都十分困难。那时阻挡之力,就好似明明知道家在哪里,却怎么也回不去。

    好在,在入梦时明烨往我和蒋忆的手上套上了引魂线,只要寻到引魂线的法术之力,就能找到回家的“路”。

    ————

    呼的一声,闭上眼睛,集中精力施法的那一刻,又有一道狂风袭来。

    像是在穿梭一条死亡隧道,很快周身便变得骤冷无比。

    醒来那一刻,我立即关注蒋忆的眼神,看着她虚弱的睁开双眸,先是看向一直紧握她的手不放的凌霄,再是看向坐在床边一直靠在明烨怀中施法的我,缓缓露出一丝笑意,无力的说道:“谢谢。”
正文 2389.第2389章 阴魂不散:诅咒之谜【9】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说什么谢啊,这一次,明明是我连累了她。

    如果不是我提议让她做点儿“危险”的事,转移蓝辰的注意力,她怎么会去华南路112号,沾染上黑衣女鬼的怨气,引来如今的麻烦?

    心里是有愧疚的,可蒋忆的样子看起来,似乎并没有埋怨我什么,反而像是有些高兴我可以参与到这件事,又或者,是在高兴她能够与我共同解决一个棘手的麻烦。

    她的心情我是懂的,毕竟在知晓我和凌霄存在那样的关系之后,势必是想更加亲近几分。

    虽说我心里也带着同样的想法,可是,这次害她遭遇危险,我还是于心不安。

    过了一会儿,凌霄便拿了沾了水的丝帕一点一点拭去蒋忆额角的汗水,始终紧蹙着眉头,格外耐心的问她:“还好吗?有没有不舒服?”

    说完这话,他又长叹一声,板起一张臭脸,有些埋怨的盯着蒋忆说道:“说好不再插手这些事,这次怎么又忍不住了?也不想想多少年没驱魔了,能和他们比吗?”

    许是碍于我和明烨在场,蒋忆不好说什么,伸手轻轻推了凌霄一把,红着脸垂下眼眸,小声呢喃了一句:“我也没料到那里的怨气会这么厉害……”

    自然的,凌霄便将略带埋怨的眼神移向了我。

    被他如此“凶狠”的眼神注视,我真不知该说什么好。而且,这件事的确是我的错。可就在我准备主动承认错误之时,吴博彦就带着李秋然来了,两人倒是好好的,一点儿状况也没有,李秋然的脸色看起来也不错,霎时便让我心中产生了另一个疑问。

    “你们俩儿都没事?”

    吴博彦眸光一滞,似乎对我的问话有几分不满,只有李秋然温温和和的回应着我的问题,点了一下头:“自从体内怨丝被转移之后,即便雷雨降临,也不曾再见恐怖幻影。”

    闻言,我连忙将目光转向吴博彦,警惕追问:“今晚你也没有见到,是吗?”

    吴博彦皱眉,随即点头:“嗯,是凌霄告诉我,蒋忆出了事……”

    说到此处,他似乎也明白了什么,顿时看向凌霄讶然道:“我们四人都曾去过华南路112号,但,只有蒋忆……”

    “不是只有蒋忆。”明烨匆匆打断他的话,随即便将深邃目光转向了我,“还有,天星。”

    是了,蒋忆是直接被怨气带入了梦境,而我,却是在大雨降临之时,看见了黑衣女鬼……

    可蒋忆认为这件事与黑衣女鬼无关,那么,我看见的黑影,究竟是来带我走的,还是来警告我的?

    一时间,脑中再度泛起疑问,与蒋忆目光相视时,她已经作出猜测:“我和神女是女子,只有女子,才会受到攻击?”

    “可是不对。”她说完这话,很快又否定了之前猜测,“如果是黑衣女鬼,或是其他女子的亡灵想要要我们的性命,她们没有理由带走我们。但曾经烧死女孩的那些人,却有理由带走我们……因为我们,是女子?”

    这个猜测带着疑点,不过,也是一条线索。

    只是在听到蒋忆的说法之后,凌霄他们立即便追问她有关被烧死女孩的事。在蒋忆描述梦中所见的过程中,我却在想另一个疑点。之前最先沾染怨丝的李秋然见到被黑衣女鬼白梦萍杀害的张文轩等六人的情况,而吴博彦将李秋然身上的怨丝引入自己体内之后,见到的是黑衣女鬼残杀其他人的场景。而且杀掉的都是作奸犯科,却未受到法律制裁的人,算是死有余辜,没什么值得追查的疑点。而后来蒋忆和凌霄也潜入了华南路112号,每逢雷雨看到的幻影几乎与吴博彦所见一致,也没有什么值得追查的地方。

    唯一可疑的,只有今晚,所有人体内的怨丝都消除了,但我和蒋忆依旧受到了诅咒摧残。

    我的情况还好,毕竟只是被黑影跟踪,虽然出没的时机十分叫人讨厌,但蒋忆……她是直接被带入梦境,这一点,该如何解释?

    “或许,我们应该前往事发地,一探究竟。”

    最终,蒋忆得出了这番结论,我也是认同的。只是,她如今的情况,凌霄会允许她继续参与行动吗?

    好在,这件事实在是危及到了蒋忆,凌霄自然想要将事情始末查清,甚至有些迫切“复仇”的心情,在听闻蒋忆的说法后,思虑片刻便立即点头道:“那就一起去,一定要查清这件事。”

    我看向明烨,他缓缓点着头,突然俯身问我:“沈毅呢?”

    “……”

    这时候,能换个问题吗?

    自属于未来的蓝辰来到这里之后,我便不知他的下落。而且,“蓝辰”也说,或许醒来之后会像一个梦……

    以我对他的了解,如果是梦,他也会正在某个地方纠结很久吗?

    于是,思虑了一会儿,我便抬眸冲明烨笑笑:“我们四人前往,应该用不了驭甲人偶,就我们四人去吧。”

    从来没有和蒋忆、凌霄一同参与过任何驱魔行动,不知道这次,会不会有新的惊喜出现呢?

    ————

    事实证明,和外孙、外孙媳妇一同外出行动,并不是什么明智的决定。从凌霄一路逼视我和明烨的背影的情况而来,但凡只要我和明烨共同出现,他心里就会十分不爽。明明是在十分阴冷诡异的树林中,他却时不时追忆往事。说什么小时候见我一袭魔族女子装扮惊若天人,现在穿什么衣服看着都不习惯。还说我以前总是带着他和巧儿四处玩,我若抱着巧儿,蓝辰便牵着他的手跟在身后,时不时的回眸一笑都足以照亮他整个世界……

    以前都不知道他这么“肉麻”的,可今天我完全见识到了他添油加醋的本事。

    拜托,我总共也没有见过他几次,尤其是在他小时候,出去玩耍也只有那么一次,还是在巧儿周岁的时候。那时实在是看他们可怜,又是我亲手将他们“解救”的,巧儿满周岁,我当然会去的啊。可是,什么时不时回眸一笑的,哪有?!

    最奇怪的是,明烨听到这些话也不生气,牵着我的手在下着大雨的黑暗森林中缓步行走时,也没有松开我的手,脸上静静有笑,好似听凌霄说起我和蓝辰的这些往事很令他开心似的,实在令我有些“恼怒”。

    稍稍有些介意也是好的啊,现在这样,算什么=_=?

    不过,他会不会就是担心我有所顾虑,才表现得如此平静和开心的呢?

    脑海中一阵胡思乱想,终于来到了在梦境中所见的坟坡。

    此刻看来,眼前的场景已与之前不同,虽然这里和蒋忆之前所见一样宁静,没有发现人类踪迹,但在梦境中的时间却是许多年前,旅行大巴刚刚坠毁不久的时刻,但现在……现在这里是真的荒无人烟。于梦境中出现的崭新白色小楼房如今已是斑驳,屋子四周杂草丛生,荒凉程度如同之前所见丰水村。再看山坡上石砌的坟包,也早已被杂草覆盖。疯长的杂草几乎足有一人高,几乎将石砌坟包完全淹没,只有风吹雨打时才能显露几分踪迹,变得残缺不堪。

    “这里,似乎已经很久未曾有人居住。”

    听闻蒋忆从身后、寒风中传来的说法,我点了一下头:“按照白梦萍死亡的时间来看,或许已经有十二年之久。但按照白梦萍展开复仇的时间推算,应该,至少有九年。”

    最奇怪的,还是这里的雨势。

    雨势很大,但我们使用了法术,可以自动屏蔽受到雨水侵蚀。可每当狂风吹来时,洒落的雨滴就像会穿透法术屏障,狠狠砸在身上似的,十分具有穿透力,甚至,深染怨气。

    一定有什么地方被改变了,如果一个地方曾经不曾出现怨气,如今却被怨气包围,那么,一定是有什么地方被改变了。

    后来,我们就近去了蒋忆之前在梦境中休息的那栋白色小楼房,在一楼其中一间屋子里打量了一番,发现墙上挂着的泛黄日历的确显示着九年前的日期,而照屋子里灰尘堆积的程度来看,这间屋子已经被废弃了许久,多年未曾有人居住。

    其实,在踏入这间屋子时,就已经感觉到了不妥。

    当时寒风一过,突然吹来了无数冥纸。有的早已泛黄,有的早已残破,还有的却是新的,像是刚刚有人洒落祭奠。

    这里究竟曾经发生过什么?

    这是我心中疑问,想必也是蒋忆他们心中疑问。

    在打量屋子一番后,我不禁对蒋忆提议:“用你们驱魔人一贯的方法引魂,我和你作引魂者,让明烨和凌霄护法如何?”

    她倒是没有拒绝,只是小心翼翼看向了凌霄那时阴沉的表情。好似蒋忆真的敢这么做,他就会杀了她似的,气氛压抑得令我惶恐。

    可他也想尽快解决这件事吧,总不能坐以待毙……

    隔了一会儿,凌霄便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好,我和善存大帝护法。你们,开始吧。”

    这是有多为难啊?

    还有,善存大帝……

    他到底要纠结多久,才肯原谅明烨曾经做的事?

    最让我担心的是,以这孩子的心性,该不会五十万年后,还是这么固执的不肯将明烨同样视为家人吧?

    对此,我深深担忧,不过再看一旁蒋忆的表情,她微微带笑的朝明烨施礼,十分客气的说道:“劳烦您了。”

    “……”

    生疏成这样,看来,也好不到哪里去啊。

    ————

    自将封灵法器全部交给后代之后,蒋忆留在身边的唯一驱魔法器只有驱魔鞭。

    这东西也是她用惯了,至少有点儿革命友情。一开始倒是萌生过交给白湘君她们的念头,可交出去没多久她便收回了,总觉得要留一件惯用的法器在身边才行。

    可驱魔鞭用来引灵显然不合适。

    这是一件攻击性法器,此刻她熟悉的、又可以用来引灵的方法,便只剩下符纸引灵术一种。

    而将符纸幻化而出后,蒋忆便用引魂烛布阵。四支引魂烛摆放在东西南北四个方位,四张引魂符纸放在斜对角,刚好是东北角、东南角、西北角和西南角,四角位置。如此,阵法已成,我与她二人刚好站在正中,面对面南北两个方位,身后各有一支引魂烛。而为了保护她的安全,我自动站在了南角。那是进门的位置,身后大门敞开着,冷风直往里灌,还有雨水不断飘入屋内。如果说引来的亡灵是从屋外来的,那么,也是出现在我身后,如果是屋子里的亡灵出没,摆着引魂烛和引魂符纸的八个方位都有可能。

    做好所有准备,我便按照她的说法,咬破手指,点了一滴血在法阵中央。其一,是因为我的血具有引灵作用。其二,是血中散发的灵气具有保护作用,可以起到即便有亡灵出现,也不可能闯入其中破坏法阵的保护之效,同时,也就算是保护了我们的安全。其三,也就是最为重要的一点。这次的怨咒是冲着我们来的,如果说,怨咒就是因为我们是女子方才选定了我们,那么,用我的血,便是用女子的鲜血,极有可能直接引来正在企图攻击我们的怨灵。

    自然,这一步也就必不可少。而蒋忆见我已经将鲜血滴入满是灰尘的地面,便立即阖上双眸,开始缓念法咒。

    寂静的屋内,即便外面下着磅礴大雨,惊雷声滚滚不断。但在她念起法咒的那一刻,周遭万籁俱寂,除了她缓缓念咒声,仿佛什么也听不见。

    随即将注意力转向四周,明烨和凌霄正在阵法外的东西两个方位,也未曾移动脚步。他们和我一样,在蒋忆专心念咒时,一直注视着周围的情况。

    很快,便有狂风袭来,我感觉身后突然一冷,就像有什么东西出现了似的,一阵阴冷之感迅速爬上背脊,朝着地面横扫而过!那一刻,四支引魂烛突然晃动,却未熄灭,几乎在冷气传来的同时噌的一下,迸发出越发耀眼的火光,提醒着我们四周阴气集聚的情况。

    再后来,情况就比我们所预想的要复杂许多,即便没有回头,我也瞧见在眼前这间小小的屋子里,一道黑影自东北角浮现,背对着我们,正对着墙角,只是一道漆黑背影,但模样看起来恐怖至极。

    我也不知道那时候我为何会有这样的想法,在没有看见亡灵的样貌时,就已经心生诡异。

    很快,明烨也顺着我警惕目光发现了那道黑影的踪迹,在堆满杂物的墙角,那道黑影始终不动,可风雨声中却能听见它发出的沉重呼吸。久久注视着时,似乎还瞧见它肩膀抖动了一下,但定眼一看,又似乎,它根本不曾有任何动作。

    “如果来了,就告诉我们,你有何冤屈。”终于,蒋忆在这时开了口。一直紧闭双眸的她,即便没有睁眼,也能够凭借驱魔师的能力察觉到游魂的踪迹,缓缓继续的说了下去,“只有告诉我们,我们才知道,该怎么帮你。”

    话音刚落,寒风再度吹来,东北角的黑影虽说依旧未动,可受到寒风侵蚀时,鬼影却晃动了一下,仿佛即将被风吹走似的,被跳动的烛火映得忽暗忽明、闪烁不定。

    这时,凌霄也开口警惕说道:“门外还有不少……”

    是啊,当第一道寒风袭来时我就已经察觉到,屋外还有不少游魂聚集。那时被许多亡灵盯着后背的感觉不言而喻,可我总觉得此刻在屋内现身的黑影更为要紧,所以一直不曾回头,就是想要查清屋子里的黑影究竟属于谁,究竟为何出现在此。是曾经居住在这里的人,还是在这间屋子的人全部死亡之后,占据这间屋子的人。

    过了一会儿,蒋忆又闭眸问出了下一句:“如果你不开口,我们没办法帮你。若想尽快轮回转世,请告诉我们,你的遭遇。”

    似乎,这并不是一个好的开场白。

    就在蒋忆说完这番话没多久,我清楚的听到耳畔传来一道阴冷的笑声。

    是,那道笑声不是从东北墙角传来的,而是,在我耳后,在我身边,在距离我极近的地方传来……

    下意识的,浑身一怔,瞥到明烨和凌霄同时投来的眸光,我正欲回头,没想到明烨和凌霄同时出手,朝着突然自我身后出现的鬼魅袭去!

    没想到会这么快交手,最令我意外的是,就在明烨和凌霄同时出手那一刻,伫立在东北角一直未动的黑影也慢慢回过头来,灰白色的脸,阴冷的目光朝着蒋忆后背猛然逼去!

    那是一张男人的面孔,眼神阴冷无比!从灰白眼眶中瞪出来的死亡双眼,带着对蒋忆,不,是带着对女性的无比憎恨,死死的盯着她!好似恨不得立即杀了她一般,引起了我所有警觉!

    不过片刻,屋子里的冷气已经越来越重,地面上的四支引魂烛烛火随着寒风猛然摇摆,气氛越来越紧张,就连一直闭着双眼的蒋忆也料到发生了什么,在这时突然睁开眼对我说道:“是杀灵!”
正文 2390.第2390章 阴魂不散:诅咒之谜【10】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什么杀灵?!”

    “就是那群烧死少女的凶手的亡灵!”她警惕的说着,立即走到了我身旁,一字一顿道,“他们不是被少女们的亡灵报复致死,而是被其他村民所杀!九年前封印无意被解开,如今这里已经成为他们的天下,就连白梦萍的亡灵也是落入了他们手中,受到了他们的操控!之前我做的那个梦,是他们困住了我,而死于他们之手的女孩一直想告诉我,这群人所做的恶事,才会不断带来幻影,提醒我尽快逃亡!”

    事情发展如她之前猜测,虽然这一切我不知道她是怎么了解到的,但我相信她所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情况,何况她的说法在此刻看来是如此合情合理!

    而此时此刻,身后的亡灵早已发狂,好在比起丰水村的情况而言,这里的游魂厉鬼算不上什么。

    回头之时,我便立即对凌霄说道:“吸魂!直接吸食它们的魂魄!对你体内魔性法术有所提升!”

    原本正在应付厉鬼的凌霄,听闻我的说法,十分不解。我想他从未有过吸魂行动,便再度提醒:“你外公当年就是这样消灭恶魔级战魂的!”

    于洪荒初始现身的蓝辰从未暴露过实力,唯独暴露实力的那次,便是杨卓的父母围攻我们的那次。

    也不知道当时的他是一早就知道这个方法,还是情急之下不得不采取这样的行动。当时虽说杨卓也吸食了魂魄,可魔族和妖族就算会吸魂,也是像厉鬼一样吸食人类的魂魄,从来没有吸食亡灵魂魄者。

    不过,那时也是我太傻,就如今这番情况,除了之前营救的恶魔女子,还有杨卓,鲜少见识恶魔级战魂。就连君耀曾经修炼时,为了不被君邪带走,吸食了几个前来寻他的鬼仙魂魄,便如同要了他的命般,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打滚,直冒冷汗。再回想那时的蓝辰……他不过有些虚弱表现,就连普通至陷入昏厥的表象也没有,我也是该早料到他身份不同,却时至今日才看穿他的法术实力,也真是,太笨了。

    仔细想来,也是我那时没有太过关注他吧,但如今对凌霄说出这话……

    凌霄倒是依言而行,开始吸魂。但明烨……

    我在这时说出这番话,他应该不会有所顾虑吧?

    不过,那时的情况也不允许我胡思乱想,我只是想在最短的时间内,消灭这里的亡灵。此刻见墙角的游魂已经逼近,便立即拉住蒋忆的胳膊,将她挡在身后,猛然施法朝那道男子游魂袭去!

    白光乍现的那一刻,黑影消失,屋子里的烛火也在瞬间熄灭,一切回归平静。

    屋外的大雨依旧下着,但似乎因着凌霄和明烨吸魂的举行,之前围困我们的亡灵早已趁着雨势纷纷退去。见此,凌霄不由站在门口冷笑了一声:“想不到厉鬼也是怕被吸魂的。”

    这是自然,一旦展开吸魂,对厉鬼而言便是更加恐怖的生灵,就算它们已经没有身前所具有的人性,如今也是会害怕魂飞魄散,或是从此消亡的。

    不过亡魂退散后,我们倒是得到了稍作调整的机会。蒋忆匆匆收拾好满地狼藉,便立即对我们说道:“刚刚没有听见恶灵的答复,倒是听见了白梦萍的说法。”

    “她怎么说?”

    “她说这里的游魂很恐怖,一开始她尚未察觉这里的恐怖之处,一心只想复仇。在吴小慧解决她之后,她便立即展开了复仇行动。没想到在她杀戮的同时,徘徊在此的游魂也受到了感应,强留着她的魂魄,不断折磨着她的灵魂。”

    多余的话,蒋忆未说,仔细想来,应该是不好的精力。但她的说法也让我确认了一件事,白梦萍的亡灵的确是被吴小慧唤醒的,这么说来,解除封印的人也是吴小慧。说不定当初吴小慧只是想解除白梦萍的封印,对张文轩复仇,没有想到,封印解除后,唤醒的不止是白梦萍的亡灵,还有,原本就在此根深蒂固的亡魂!

    整件事到底需要从头追查,错漏了一步,便完全拼凑着一个完整的故事。若想知晓整件事的来龙去脉,我们必须找到吴小慧,同时,也必须调查这里的情况。可到底要从多少年前开始查起呢?我好奇的看向了明烨:“能查到这座山曾经的村名吗?”

    明烨点头,眼神依旧警惕:“嗯。A市的资料一早就收集好了,怕就怕,新月宫也有同样的资料。”

    我明白了,明白了他心中每一个顾虑。

    当年车祸就是发生在A市,这地方算是A市唯一一处可以算是山清水秀的地方,但我们来到A市时,只知德惠路,却不知这座山的山名,可想其已经不在A市旅游区内,应该是近来遭到了封闭、封路。

    可是,这起事件背后的操控者也是新月宫吗?

    荒山鬼岭【死灵村落】

    10月8日之后,我想我是没机会返回学校,假装大学生上课了。虽然景玲一直代替我关注着樊月的行动,但据景玲反应,近来樊月毫无异动,似乎和廖可欣她们的接触,也变得渐渐少了。

    我不知道樊月打算做什么,是打算脱离新月宫,还是刻意制造出迷惑人的假象。当然,近来也的确没有功夫关注她,和明烨回家后,便立即展开对清泉山的调查。

    是,我们之前前往的山,便是A市曾经鼎鼎大名的清泉山。昨晚去的时候尚未发现熟悉之处,可后来明烨将清泉山的相关图片找到我看时,我也意识到,以前在电视上看到过媒体对清泉山的宣传短片。

    除了宣传短片,最让我关注的便是当年那起车祸,山体滑坡和车祸事故,其实在清泉山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但影响最大的,还是张文轩等人遭遇的那次事故。

    “一开始就有不少事故?”

    关于这件事,我越想越不对劲,仔细对比明烨交给我的每一份资料,一同翻看的他也发现了其中端倪。

    “九年一次。”他如是说着,语气有些肯定,“似乎,不是巧合。”
正文 2391.第2391章 荒山鬼岭:死灵村落【1】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是了,九这个数字在古代可有着登峰造极的意味。起于一,极于九,是一个带有吉祥意味的数字。

    但清泉山为什么偏偏是九年一次事故,而不是别的什么年份相隔呢?

    我觉得这件事背后一定隐藏着一个巨大的秘密,但能够查到的资料并不多,事故追溯到几十年前,就查不到更多的情况。但显然隐藏在清泉山村庄的杀戮在更早之前,而且,专杀少女,还是将她们活活烧死。难不成,是某种祭奠仪式?

    可惜,唯一看过幻影的蒋忆也不知道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好在10月8日那天晚上,吴博彦和李秋然直接将吴小慧绑入了战魂之都。

    因为之前蓝辰说识灵女孩从吴小慧口中没有探出什么情况,甚至连接近她的机会也没有,我便只能想到用这个方法,直接将她带来“受审”。

    当然,刑讯逼供什么的,我是不会做的,只是必须用这个方法将吴小慧“请”到战魂之都,从她口中慢慢探查线索。

    赶往战魂之都时,蒋忆和凌霄已经到了,似乎已经问过吴小慧不少问题,那时坐在沙发上的吴小慧显得趾高气扬,似乎并不将蒋忆他们放在眼里,发现他们不会真的伤害她之后,无论蒋忆他们问什么,吴小慧都称不知道,始终用这三个字回应。一双明艳双眸高高上挑着,仿佛对我们找上她的意图十分不屑。

    见此,我是拿她没办法,不欺负女人的凌霄和吴博彦他们,更是拿吴小慧没辙。

    后来,明烨便问我:“直接用摄魂术?”

    我倒是想,可是……

    “万一弄不好,直接要了她的命怎么办?”

    上次在A大消失的礼堂中,用摄魂术直接要了万芳菲半条命,这件事明烨也是知道的。万芳菲怎么说也是修仙体质,但吴小慧……一个凡人,如何扛得住?

    我心情忐忑,但好在我和明烨的这番交流,倒是被吴小慧听了去。

    后来蒋忆说要用灵眼时,吴小慧一下就没辙了。许是不明白灵眼和摄魂术的区别,在蒋忆举步走近她的那一刻,她便突然开口道:“等等,我说。你们先别急着出手,等我想想先从哪件事开始说起,再告诉你们事情缘由!”

    不像是害怕,似乎有着难言之隐。吴小慧皱眉想想,便告诉了我们实情:“我不能说这件事是有原因的,十年前帮助我的那个人告诉我,如果我说出了这件事,我就会死……”

    说完这话,吴小慧便紧张看向我们,打量我们每个人的目光问:“你们能保护我的安全吗?”

    “这要看不许你将这件事说出来的人是谁。”无法轻易许诺,除非威胁她的人是我可以立即对付的人,否则,即便此刻承诺保护她的安全,说不定转眼离开这里之时,她就死于非命。

    于是,吴小慧又一次选择了沉默。

    “或者,你可以选择留在这里。”蒋忆说着这话,同时打量四周,“我们的人可以保护你的安全,如果你告诉我们,究竟是谁教你解除了清泉山的封印,或许,我们也能知晓对方威胁你的原因。”

    但显然,吴小慧并不在乎这件事,她警惕的眼眸依旧注视着我们,许久之后,方才别开眼眸道:“我也不知道那个人是谁,甚至不知道他是男是女,只是在张文轩那件事之后,我收到了一封邮件。邮件内容是问我想不想杀了张文轩,告诉了我解开封印的方法。说是这个方法可以唤醒白梦萍的亡灵,呵……”

    吴小慧冷笑了一声,操着手坐在沙发上说道:“想不到,白梦萍还真把他们全杀了。”

    说着,她又找我们要来了电脑,打开邮箱找出那封邮件给我们看。但找着找着就发现,那封邮件竟然不见了。

    “奇怪,我一直留着,怎么现在没有了?”

    吴小慧表示,她也十分好奇究竟是谁给她发了邮件,甚至想过或许那人还会再度联系她,没想到那封留下来作为对比“证据”的邮件竟然消失了,她觉得有些奇怪:“这是我的工作邮箱,每天都会用,每天打开那封邮件都在邮箱里,怎么这会儿,没了?”

    “应该是对方知道我们带走了你,所以删除了那封游戏。”一边说着,我一边猜测,“能够完全掌控我们行踪的,怕是,只有新月宫。”

    看样子,清泉山的事,也与新月宫脱不了干系。应该是在白梦萍死去之后,他们便向借助旁人之手解开清泉山的封印。为什么不亲自而为,恐怕,是与清泉山曾经发生的事有关。

    想到此处,我便看向吴小慧颈项护身符,还有她手上戴着的辟邪水晶……之后突然意识到,她身上佩戴的饰物正如蓝辰之前形容,可谓全副武装,每一件饰品都戴着辟邪之效,而且,涉及甚广,不止有佛教的,还有西方的,实在是叫人大开眼界。

    犹豫了一会儿,我便好奇问她:“你身上佩戴的辟邪饰物,也是发邮件那人提醒你这么做的吗?”

    下意识的,吴小慧覆上腕间辟邪水晶手链,皱眉点头:“是,那人说,如果解除封印后不戴上这些东西,就会被白梦萍找上,所以我……”

    手机、钱包、挎包,就连现代人已经不会注意的皮带。身上每一处可以佩戴装饰的地方,都被她换上了辟邪饰物。

    不过她的话却让我有些诧异,这么做似乎不是为了防止被白梦萍找上,而是,为了防止被清泉山的其他亡灵找上。

    见此,我便坐在她身旁说道:“事情的始末还是由我来说吧,如果有什么说的不对的地方,你告诉我,看看有没有什么遗漏的地方,或是推断出错的地方。首先,是张文轩公司的事,白梦萍的身份我们查到了一些,她是一名记者,而她的男朋友杨子高却与张文轩是好友。通过杨子高,白梦萍了解到了一些张文轩的情况,所以收集到了张文轩公司的情况,企图将张文轩等人所做的违法的事曝光?”

    闻言,吴小慧无声的笑了,嘴角的笑容弧度,甚至有些冷:“哪里是白梦萍查到的?分明是张文轩自己说漏嘴的。他那个人啊,呵……既然你们已经查到了这些事,想必也已经知道我曾经是张文轩的秘书。身边围着一群狐朋狗友,都是非富即贵的家世。后来他们一块成立了一家公司,由张文轩主事。杨子高与张文轩虽然是发小,但做人做事却不是一路。所以张文轩成立公司之初,杨子高并没有加入。但转眼见张文轩发展得不错,杨子高也有些眼红。有一次,杨子高就请张文轩吃饭,说起入股的事,而我……”

    吴小慧顿了顿,继续说下去:“而我那时候和张文轩关系不错,在他没有和李佳枝订婚之前,走哪儿都会带上我,陪他一块儿应酬。杨子高说要入股,张文轩没有拒绝。第二次吃饭,杨子高就带上了白梦萍。白梦萍这人特别正值,当时所有人都在,就是后来被白梦萍复仇杀掉的那些男人,那一次都出现在了那次的聚会上。吃着吃着,张文轩他们就喝多了,开始说起暗地里捞钱的勾当。当时吴小慧并没有说什么,但离开的时候,我看见她包里揣着一支录音笔,似乎将张文轩等人说的话都录了下来,回头,我就找了个机会将这件事告诉了张文轩……”

    说到此处,吴小慧眉头一皱,同时长叹一口气道:“仔细说起来,害死白梦萍,我也有份。早知道张文轩是那样的人,当时我就不会将这件事告诉他,让白梦萍曝光他的所作所为抓他去坐牢更好,省得我后来还要受他折磨,整整三年……后来,也就是那件事,公司资料失窃的事,你们知道吧?”

    我摇摇头,一直以来,我以为资料失窃的事是白梦萍做的,但此刻听吴小慧说起,似乎白梦萍到手的只是一段录音,那么,资料失窃……

    “是赵佳伟做的。赵佳伟的职位同我差不多,你们知道这个人吗?”

    我点了一下头,吴小慧便继续说下去:“当时张文轩还有一些敌对公司,每个人都恨不得死。赵佳伟就是那种见钱眼开的人,只要别人出得起价钱,他什么事都干,和张文轩那群人可谓蛇鼠一窝。可张文轩的敌对公司同赵佳伟开价,赵佳伟也就见利忘义出卖了张文轩,盗取了公司资料。公司的设备很先进,虽然当时监视器没有拍到张文轩出入的画面,但公司后台程序却检测到部分机密资料又被复制的迹象。那时候杨子高已经入了股,有些事若是泄露出去,他也脱不了干系。张文轩就召集他们开会,私下里将这件事告诉每个有可能牵扯其中的人。那次会议我没有参与,但之后没过多久,张文轩就突然提议要去旅游,还是公费,并且叫上了杨子高,让他带着白梦萍同行。”

    说完这话,吴小慧眼中再度露出了那番讽刺的表情:“我看他就是计划好了,即便车祸没有要了白梦萍的命,他也会想方设法的制造意外,在清泉山杀了她。”

    这是实话,吴小慧这么说,我也是相信的。只是资料失窃的事与赵佳伟有关,白梦萍平白做了替死鬼,之后复仇时,怎么就没找赵佳伟复仇呢?

    当我问出这番疑问,吴小慧也摇头表示不知:“那次车祸意外最后发生爆炸时,我们每个人都吓疯了,谁还管得了资料究竟是谁窃取的?杨子高倒是哭得很惨,可资料若是泄露出去,他也会受到牵连。只怕是知道白梦萍已经有心报道此事,才同意了张文轩那么做,借车祸杀白梦萍灭口。”

    “可是,李佳枝也知道这件事……”我愣了愣,难免狐疑,“她那时候,不是还没有……”

    “呸!别提那个恶心的女人!”吴小慧提到李佳枝就来气,立即从沙发上站起身来,抱着胳膊在客厅里来回走动,“除了会撒娇,会张口要钱,什么都不会!明明是张文轩养着她,还说什么要找一份工作才能充实生活!我跟了张文轩七年,从十八岁到二十五岁一直和他在一起,帮着他一起打江山,帮着他一起打天下!可李佳枝,她做过什么?凭什么使着手段上位,逼得张文轩和我分手?!”

    对于他们感情的事,我是不打算追问的,不过照吴小慧的说法,张文轩从很早以前就开始一脚踏两船,至少在十二年前白梦萍死的时候,张文轩就对李佳枝说起过白梦萍的事……

    过了一会儿,吴小慧终于长叹一口气继续说道:“不过她现在日子难过,我倒是好好的,说起来我也是比她更幸运,如果那时候没和张文轩分手,或许,今时今日待在精神病院的人便是我……”

    “不,你错了。正是因为你与张文轩分手,打算报复他,才引出了白梦萍的游魂。如果没有发生这件事,你怎么会去解开封印?”

    面对我的疑问,吴小慧狠狠皱眉:“是,但我也没有想过真的杀人。只是盛怒之下邮箱中突然冒出了那封邮件,教我解开封印之法,之后便传来张文轩等人接连死亡的消息,听李佳枝疯疯癫癫的说是黑衣女鬼在杀人,还说见死不救……我那时便想到了白梦萍,想到了清泉山的封印,也联想到了我解除封印时的做法。本以为是假的,还想到,竟还真成了。”

    她说起这话时,语气极为讽刺,似乎想不到会是这样的结果,却依旧满意这个结局一样,再度扬起嘴角露出冷笑,冷哼一声道:“也算是恶有恶报,自有天收,没什么大不了。”

    吴小慧的意思我明白,我也明白她袒露的事实。

    换做正常人,肯定不会想到一封邮件,一个解除封印的法子,真的会带来杀戮。她那时以为是假的,倒值得相信,至于其他事……

    “你知道杨子高在哪儿吗?”

    吴小慧摇头:“白梦萍出事的那会儿,听说杨子高挺照顾白梦萍的父母的。后来,我们公司传出了一些事……”

    吴小慧看向我们:“张文轩解散公司那件事,你们知道吗?就在白梦萍出事后,很多股东都退股了,张文轩强撑了半年,倒不是公司内部出了什么问题。而是,公司闹鬼……”

    她用询问的眼神问我们:“那时候就传出是白梦萍回来索命,找张文轩复仇的事。”

    “嗯,后来张文轩还请人封印了白梦萍的魂魄,就在白梦萍出事的那条路上。”说着,我便与明烨交换了一个眼神,“不过,就此推测,说不定封印白梦萍的人知道清泉山原来的事,可惜……”

    封印白梦萍亡灵的人就是华南路112号殡仪馆曾经的管理员之一,可惜他已经死了,这条线索,再一次被掐断。

    不过我的说法倒是引起了吴小慧的好奇。

    她诧异看了我好一会儿,才问:“怎么?你们不是为了白梦萍杀人的事来找我的?”

    “不是。”蒋忆代我解释,“白梦萍虽然杀了不少人,但死在她手中的人可谓死有余辜,这种事就算我们会追究,也不会找上你。这次找你来,其实是想问你,在解开白梦萍的封印时,可有发现任何诡异之处?”

    担心吴小慧听不明白,蒋忆再次重申:“白梦萍的亡灵看似自由的对张文轩等人展开复仇,但实际上她的亡灵依旧被困清泉山。我们怀疑,是其他亡灵困住了她。或许,就因为她是个女人。”

    尽管这个情况不明显,但看起来似乎的确如此。

    之前被村民们烧死的皆是女子,偏偏白梦萍又死于爆炸,不也是大火要了白梦萍的命吗?

    吴小慧皱眉,没有立即回答我们的问题。不过追忆解开封印的时刻,她还是想到了一些事:“我记得九年前的那天,去往事故地点,因为害怕,我不敢下山前往旅行大巴发生爆炸的地方,只是在公路边按照邮件上的说法,用石子摆了一个阵法,再用自身鲜血滴在了每颗石头上。后来,又在泥地里用树枝画了一道符……符的形状太复杂,我记不起来了。但画好之后,好像、好像周围突然变得很冷一样。我感觉有一道冷风从山坡下的树林袭来,而后,天空乌云密布,看起来像是要下雨。后来我就跑走了,没有管那里的情况……”

    说完这话,吴小慧不禁好奇问蒋忆:“难道,我解开的不止是白梦萍的封印?后来我一直在回想这件事,时不时还会梦见那天的情形,始终以为是唤醒了白梦萍的亡灵,才会引来诡异的情况。莫非,不是这样的?”

    蒋忆没有说话,只是与我交换了一个眼神。

    想了想,我便问吴小慧:“你还记得解开封印的时间吗?白天还是晚上?”

    “白天!”吴小慧想也不想便答,“之前公司已经传出闹鬼的事,我也见过很奇怪的情形,怎么可能晚上去死过人的地方?”

    说完这话,她又思虑道:“我是刻意请了假去清泉山的,不像你们直接……就把我带到了这里。那时我记得邮件上写明了时间,说最好是中午的时候。我一直不明白这件事,引灵什么的不是晚上效果最好吗,为什么会让我在中午,也就是所谓阳气最重的时候去做这件事。”

    说着,她又一次转动手腕上的辟邪水晶,狠狠皱眉道:“现在听你们这么一说,我倒是明白了。原来,给我发邮件的人不是想帮我报复张文轩,而是,想要借我之手唤醒恐怖的邪灵……”

    是啊,谁没被人当过刀子使?何况吴小慧只是一个普通人,面对这样的情况,一开始,能有多少判断力?

    蒋忆和蒋心悠轮回四世,才知晓体内藏着月灵的部分魂魄,何况吴小慧呢?

    但为了吴小慧的安全,我还是提议她暂时留在战魂之都,之后便通过吴小慧的公司邮箱,开始追查暗中删除她邮件的人究竟是谁。

    没想到,查到的记录显示,删除邮件的是吴小慧“本人”。对方根本没有用上什么黑客技术,直接登陆吴小慧的账号便删除了这封邮件,而且,登陆地点还是在吴小慧家中。

    不过,最终还是被我们找到了邮件发送人的IP,只是没想到,给吴小慧发这封邮件的,竟然是那个人……

    ————

    过了几天,整理好所有资料之后,我和明烨独自去了清泉山。

    本来想叫上蒋忆的,但鉴于凌霄那孩子的嘴皮子功夫,我实在不想听他又添油加醋的说出什么话来,便想着和明烨单独处理这件事也不错,就没有叫上他们。

    后来,根据资料显示,我们之前去往的村落名叫清泉村,是清泉山山脚下有名的旅游村落。从九年前吴小慧解除封印之后,这座原本十分繁华的小村庄日渐衰败,听说有不少村民还活着,却已经搬走,只是时不时回去祭奠。我和明烨只好先前往清泉村旁边另外两个村子,找附近的村民了解当年发生在清泉村的事。

    “九年前在清泉村离奇死亡的也是一些女孩子。”在路上,明烨一边开车,一边同我说明,“是被烧死的。”

    “雷雨夜?”

    “嗯。”他点了一下头,“会在雷雨夜展开杀戮的不止白梦萍一人,如果我们推断正确,白梦萍或许也是其中祭品。”

    “如果,不是献祭呢?”

    明烨皱眉:“不是献祭很难解释,除非……私刑?”

    头一次遇到如此棘手的事,完全不知道为什么许多年前清泉村的村民,烧死那些女孩的原因。

    不过这次出来,我总觉得明烨心里藏着心事,不像是因为清泉山的事棘手而心事重重,反倒像是,之前和凌霄接触后留下的后遗症。

    我是听蒋忆说起才知道凌霄私下找过明烨,具体说了什么,蒋忆也不知道。
正文 2392.第2392章 荒山鬼岭:死灵村落【2】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只是就如今明烨的情况来看,他似乎心情不错,却是看似的平静。时不时眉头紧锁一会儿,打量四周的情况,突然问我:“怎么这段时间沈毅都没有跟在你身边?”

    我是不知道他是如何做到一边专心开车,一边问出这话的,表情看起来真的很冷静,就好像问出这个问题没什么不妥似的。

    当然了,前提是在他不知道沈毅真实身份的情况下。

    但此刻,不,应该说从很久以前开始,他就已经开始怀疑沈毅就是蓝辰……

    想了想,我下意识的回道:“没有带着驭甲人偶的必要。你在这里,什么都好。”

    我还有漫长的余生可以慢慢处理和蓝辰之间的事,但明烨……

    时间一天一天过去,我和他,剩下不到四年……

    这不是一件权衡利弊的事,只是,我心使然。

    既然没办法将每一件事都做好,那么,至少做好其中一件,也算,不留遗憾。

    但明烨,他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也不知道我在顾虑什么,听到我的回答后,只是风轻云淡的问我:“没有想过为什么每次我们的关系可以更进一步时,总会被其他事打断吗?”

    我眉头一皱,那不是因为每次都有各种危险发生吗?

    这一次是因为蒋忆,我完全可以理解和接受。但上一次……

    啊,居然是为了救月灵!还有蓝辰送来的姜枣红糖什么的……

    各种古怪行迹,不就是在反复证明,我的人生是个杯具(>﹏<)么?

    可明烨,显然没有这么想。

    他在沉默中提醒了我一件事:“爱而不得。”

    他缓声理智的说着:“或许是因为我们这一世终究有缘无分吧。”

    怎么可以……这样想?

    我连忙看着他,正欲解释。但正在开车的明烨早已偏眸冲我笑了。神情轻然,无比缓和,似乎对于之前的说法并无顾虑,甚至告诉了我一件事从来没有听他说起过的事。

    “我都看到了。”

    “嗯?”

    “上次A大迎新晚会,吴博彦唱歌,你们跳舞时……”他将注意力再次集中道路,说话的语气却在莫名拉长,甚至带着几分感叹,缓缓同我说明,“那天晚上不知道是受到千金的影响,还是那首歌、你们起舞的画面带来了幻象……我看到在一片拥有蔚蓝星辰的地方,你伫立浮石之上,身后有什么东西正在隐隐发光……”

    这是,看到了日月星辰九门世界的场景?

    一时讶然,听他继续说下去:“那时你身旁左侧站着蓝辰、小凡、凌霄……蓝辰还是曾经的样子,小凡和凌霄看着却与如今不同。”

    说完这话,他便偏眸注意了一下我的表情,怔了怔,继续说道:“我那时,站在你身旁右侧……”

    “然后呢?”

    “身旁的两个年轻人,并不相识……”

    他眉头一皱,似乎对此有些不满。

    我是不明白,不认识就不认识啊,难道他会想,他看到的那一幕发生时,我身旁站着的全是与他毫不相干的人?

    这怎么可能呢?

    “还记得他们的衣着打扮吗?”我迟疑了一下,“你不认识的那两位年轻人,记得他们的面容吗?”

    明烨点了一下头,车速也放缓了不少:“其中一位年轻人身为黑衣,却和凌霄身上所穿魔族黑衣不同。另一位年轻人……像是炎火服饰,侍袍纯白,却透着火光……”

    他这么说……我是完全不明白的。

    不过,如果站在蓝辰身旁的人是云凡和凌霄,那么,站在明烨身旁的人应该是……

    “会不会是云琛他们……”我小声呢喃了一句。

    “你说,什么?”

    “就是,我们的孩子……”说出这话时,真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蓝辰身边若是祖孙三代,同理而论,站在明烨身旁的人,也应该是有血缘关系的人啊。

    但这时,明烨却皱了一下眉,突然幻化出一卷画卷给我:“你看看。”

    这么较真……

    他居然还画出来了?

    感觉他和蓝辰完全一样啊,但凡知道一点儿什么事,都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态度。

    不过我也是好奇,便打开了画卷观察。

    明烨说得对,站在蓝辰身旁的人的确是云凡和凌霄。云凡呢,的确与我们现在见到的不同。或许是因为他身上穿着一件浅蓝色的侍袍吧,我是从来没有见过他墨发飞扬的清隽模样。至于凌霄,眸中坚定也多了几分,看上去意气风发的模样,像是性情上成长了不少。但明烨身边的人……

    “这个,是小黑。就是你曾经送给我的那只像极了小狗的凶兽。”我指着画卷上的黑袍男子同明烨解释,“他也是至高神,小凰上次不是告诉你,他们即将成婚的事吗?黑袍男子就是他。”

    另外……

    “这个额间有火纹印的青年我不认识。”奇怪啊,为什么会有我不认识的人出现呢?

    再打量画卷后寥寥几笔勾勒的残影,许是明烨看到幻象的时间不长,后面的人又被前面的人挡住,看不怎么真切。但凭直觉,我还是有些察觉,连忙指着站在我和他身后的年轻人说道:“这个!这个就是云琛!你看他的身形模样,和你完全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都不知道我在激动些什么=_=

    明明是还没有出生的孩子=_=

    但明烨却笑了,偏眸问我:“是吗?你以前没有告诉过我这个孩子……”

    “……”

    是啊,上次就告诉了他云箩的事,不过……

    “怎样都好啦。”我收好画卷,认真看着他道,“可既然有不认识的人站在你身边,我想过段时间问问小凡好了,他或许会知道那位额间有火纹印的年轻人是谁。”

    “我以为,你会好奇为什么蓝辰会出现在你身边。”他淡然开口,说出的话却令我心惊。

    我也是傻啊,怎么没有想到,这个关键!

    可是,该怎么掩饰?难道故作惊讶的说,天呐,他还活着?!

    ……

    那样,会很假的吧?

    不想被明烨看作虚伪,我暗暗沉思了一会儿,转眸道:“我以为你会好奇小凡为什么会出现在他身边。”

    我倒是不怕,只要明烨敢问,我就敢说。

    至少有部分的实情,我还是愿意说的。

    即便他找小凡对峙,也不怕。

    可是,明烨似乎不想继续同我讨论这个问题,很快就将车开到了清泉山山脚,一边停车,一边问我:“清泉村左右有两个相邻的村子,炎阳村和白坪村。想好先去哪儿了吗?”

    ————

    这几天都在下雨,村里的道路有些泥泞。

    尽管炎阳村一直有着小火村的名头,但经过大雨洗礼之后,这里不算炎热,只有一片艳阳穿过薄云洒落大地,眼见着快要天晴。

    这是一个令人矛盾的情况,雷雨季节更容易引出恶灵,但天晴,有助于安全。

    我和明烨就这样行走在炎阳村的泥泞小道上,打量村子两侧的温泉旅店。这里和清泉村一样,有着地理环境带来的生存之道。唯一不同的是,清泉村出名的是清泉山下的清泉,炎阳村最为有名的便是因地理环境带来的天然温泉。

    但这里的情况已经和以前大不一样,我们看到的温泉旅店集中于炎阳村村口,放眼打量远处,农田荒废、房屋只剩残垣,打听之后才知道,原来靠近清泉村的地方村民已经搬走,中间甚至修建了一栋高高的围墙,将曾经通往清泉山的道路阻隔。之前我们直接施法前往清泉村时,尚未发现这点,但这时……

    我在一家小卖部买饮料时问店铺女老板:“为什么要封路?”

    女老板笑笑,很和气的样子,解释得也很随意:“讲风水,说是那条路不吉利就封上了。你们怎么来、怎么走。出村子左转,是去白坪村的路。回城区,就走来的那条路,右转就行了。”

    她和和气气的态度,回答得很官方,我也不知该如何问出下一个问题,只好回头看向身后明烨。

    他那时很沉默,似乎没有听到我向女老板打听了什么,离开时才默然开口,神情显得有些警惕:“若是有人记录了清泉山的事,或许,我们就不会全无头绪。”

    他指的,难道是蓝辰通过识灵女孩记录的亡灵日记?

    我能告诉他,识灵女孩已经不在了吗?

    而且,如果蓝辰通过识灵女孩记录了清泉山的事,以最近他消失不见的情况,我想,之前那个梦一定是彻底困扰他了……

    “或许我们可以四处逛逛,在这里的温泉旅店入住,说不定就会遇到知晓真相的人,愿意告诉我们什么事呢?”

    我如是提议,明烨没有拒绝。当天下午我们就入住了其中一家装修不错的温泉旅店——美丽山庄。

    名字虽然俗,但环境确实不错。相比于其他农家小院组成的温泉旅店,美丽山庄的装修更加大方。四周的围墙边种满了绿色植物,石砌的小花坛中种满了各种鲜花。虽然这个季节不是泡温泉的好时节,来炎阳村的旅客也不多,但选择在美丽山庄入住泡温泉的游客还是不少,我和明烨去的时候,只剩旅店靠西侧的一间独立小屋没有被预定。

    算不上别墅,只是一间小小的白色平房,四周砌成矮墙,由凹凸不平、大小不同的圆石拼凑而成。即便石墙上隐隐可见墨绿青苔,墙角下还有幽绿杂草穿墙而生,但这样天然的环境,还是令人十分舒心。

    ————

    泡了一下午温泉,当天晚上的确睡得不错。

    可就在我睡得正好时,突然听见一丝古怪的声响传入耳中,惊动我原本沉静的梦。

    像是水拍河岸的声音,哗啦哗啦作响。

    可当我明白这声音不是来自梦境时,我立即就睁开了眼眸,朝窗外看去。

    旅店卧室的落地玻璃窗是浅蓝色的,上面有一些灰尘。在没有开灯的屋子里,只有窗外能够看见一角的温泉池,被旅店内的路灯发出的昏暗光影照亮。屋子四周圆石砌成的矮墙上倒映出流水滑过的层层波纹……白天看起来没有任何不妥之处,但现在……

    看不清外面的情况,水拍石岸的声音却在耳边回响。我立即坐起身来,打量四周,最终将注意力集中在窗外的温泉池上。随即身旁人一动,明烨起身,扶住我的肩膀问:“怎么?”

    “声音……这声音很奇怪……”

    我们在屋内,温泉池中没有人,为什么,会听见水拍石岸的声音?

    虽说温泉池中的温泉是流动的,但是,这种类似外力推动流水才会发出的声音,在此时听来,不是很奇怪吗?

    明烨皱了皱眉,随即起身走到了蓝色落地玻璃窗前,缓缓拉开了玻璃门。

    几乎在他打开玻璃门的一瞬,古怪的声响就消失了。

    一切万籁俱寂,但身后却有莫名冷气涌出。

    那冷意靠得我极近,明烨没有察觉,我却……感受得真真切切。

    像是一张沾满冷意的蛛网,从我身后瞬间袭来,密密麻麻的披在背脊,一点一点渗透进去……

    “好像……”明烨一边说着一边回头,不知看见了什么,身形顷刻顿住,原本沉静黑眸霎时被凌厉覆盖,大步朝我走来!

    施法的同时,他展开左手将我揽入怀中。

    撞上结实胸膛,听着有力心跳。

    黑光消失的瞬间,身后冷意荡然无存。

    我听见他吸气,作着深呼吸,注视我身后好一会儿,靠在我耳边说:“好了。没事了。”

    用着生硬的语气,如同刻意压制怒火。

    我知道他最讨厌有人背后偷袭,但此刻……

    “看清是什么人吗?”我攀着他的肩膀问。

    危险来得突然,方才我的确没有回头,他就已经察觉到了危险。

    但听到我的问题后,明烨已经缓缓放开了我,摇了一下头:“不是人,而是恶灵。”

    依旧锋眉紧蹙的他,似乎对这个情况很是担忧。黑眸一转,便径自问我:“可还记得之前在清泉村那间屋子里请灵时的情况?”

    见我点头,他继续说道:“很像出没在墙角的恶灵。”

    “可是,当时出现的恶灵不是已经被我消灭了吗?”

    他点头,对此深信不疑:“嗯,只是很像。看样子,要了那群少女性命的村民,主要是一些男性村民。”

    虽然之前有过设想,但这个想法没有支撑点。在封建社会,男尊女卑、重男轻女的情况十分常见,但烧死少女……这对他们有何好处?

    我依旧不解,但过了一会儿,门外就传来了敲门声。听起来很正常的声响,却让我和明烨分外不解。

    这时候,会有什么人来找我们?

    但站在门外那人,却犹犹豫豫开口询问:“打扰了……请问你们,已经休息了吗?”

    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听起来已经上了年纪。我和明烨再度相视一眼,他已起身走到门口,拧开了门锁,打量门外五十出头的男人道:“您是……”

    “哦,我,我就是来看看……”男人吞吞吐吐的说着,却作出朝门内张望的姿态,“刚刚,没什么事吧?”

    “我听见有声响。”没有顾及我们的疑惑,男人依旧在说,“所以,所以来看看……”

    奇怪啊,他居然这么问。

    且不说恶灵出没在此,极有可能是冲着我而来。即便是站在屋子里的明烨,方才没有回头之时,也没有发现我身后的情况,何况屋外的人……

    还有,男人这么说,难道是因为,曾经这里发生过什么?

    明烨背对着我,几乎彻底挡住了男人的身形,我看不清屋外的情况,但似乎,在明烨的注视下,男人犹豫着再度开口:“是这样的,以前有旅客说,说这间屋子到了晚上就会发生一些奇怪的事,所以我们,不常将这间屋子开放……不过,你们若是见到了什么,就告诉我。我是这间旅店的老板张齐,这是我的名片……有什么情况,都可以告诉我,任何时间,都可以……”

    听到此处,我已经无法抑制内心好奇。

    按理说,如果这间屋子有什么情况,应该避之不及,为什么这位自称名叫张齐的旅店老板,反而有些迫切的态度,似乎,很想了解这间屋子的情况?

    “是您的什么人?”在男人打算转身离开时,明烨沉沉开口,冲着他的背影追问,“您想见到的,是什么人?”

    脚步,顿住了。

    站在走廊上的男人慢慢回头,略显疲惫沧桑的双眼看着明烨点头一笑,用凄凉的意味回应:“我的女儿。九年前,她……”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出口,似乎怕吓到我们,不再作答。

    但,九年前……

    明烨回头看了我一眼,继续对男人说道:“您进来吧,如果您想见到您的女儿,我们,可以帮你。”

    ————

    应该算是,互相帮忙。

    他告诉我们,他知道的事。而我们,整理我们已经收获的线索。

    打开灯光,让屋子重新亮起来。

    没有古怪的声响,没有古怪的情况,明烨邀请张齐入座,然后,给他倒了一杯水。

    仔细说起来,这家温泉旅店是张齐开的,按理说,不用我们“招待”,他也能待得很自在。

    但进入这间屋子之后,张齐却始终打量四周,一会儿看看这儿,一会儿看看那儿,后来终于察觉到我们一直观察他的目光,张齐无奈笑了,捧着茶杯说:“抱歉,我就是想看看……以前很多人都说见过晓芳,可是我,从没有见过她……”

    “你说九年前,那时,是什么情况?”

    开门见山,我习惯直入正题,但说起这件事,张齐似乎不愿谈及。

    隔了一会儿,他紧张问我和明烨:“你们,是不是他们常说的,那种,拥有阴阳眼的人?”

    似乎谈及这个问题,真的有所顾虑,仿佛不问清我们的身份,张齐就没办法告诉我们详情。

    于是,在他警惕的目光中,明烨作了解释:“驱魔。我们算是驱魔人。为了调查清泉村的事来到这里,想通过炎阳村村民了解曾经发生在清泉村的事。但之前同几位村民打听,大家的说法都很官方,似乎有了统一说辞,没人愿意道出真相。”

    一听这话,张齐就怔住了。

    似乎根本没有想到,我们是为了清泉村的事来到这里。

    猛然起身后,他在沙发前站立了一会儿,作出一副立即要走的姿势,但警惕双眸在打量我和明烨时,张齐还是忍住了立即离开的念头,紧皱眉头,用低沉压抑的口吻问我们:“你们驱魔成功的几率有多大?对付过多少鬼怪?可有死伤?”

    这个问题……我与明烨相视一眼,不禁暗想,难道清泉村的邪灵很厉害,见谁都杀?

    但这个问题对张齐而言十分重要,唯恐我们不信,他还紧张的补充了一句:“不要以为不是目标,它就会放过你们。曾经即便是一群男人走进去,也没有活着走出来!”

    他紧张的语气让我莫名惶恐,可仔细说起来,其实我和明烨……

    “我已经被它们盯上了。”

    虽然我想说的不是这件事,但是……

    “除了调查这件事,我别无他法。”

    这也是其中一个事实,但张齐却摇头道:“不是它们,而是它。你们是不是见过许多亡魂在清泉村的下雨天四处游走?它们不是真正要害你们的鬼,真正会要你们性命的,只有那个它。那个,十分邪恶的鬼。”

    事情,似乎终于找到了一个突破口,但张齐的说法,却让我们有些不明白。

    难道真正在清泉村作祟的邪灵只有一个,其他游魂,都是它的傀儡?

    思虑不解时,张齐长叹一声,坐在沙发上,继续说下去:“老实告诉你们吧,在这座山附近一直流传着一个恐怖传说。代代相传,流传至今。我小时候听过,我爷爷小时候也听过。但传说只是传说,没人当真。长大以后,曾经吓唬小孩子的传说就像一种恐吓,说给自家的小孩儿听,告诫他们不要跑去深山野林……直到九年前,第一个女孩被烧死后,我们才知道,一直流传的恐怖传说,竟然是真的……”
正文 2393.第2393章 荒山鬼岭:死灵村落【3】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张齐说起这话,几乎咬牙切齿。

    或许这件事,与他提到的女儿晓芳密切相关。我迟疑了一会儿,转而问:“恐怖传说,是怎样的?”

    张齐深吸一口气,神情变得有些焦虑:“说是清泉山上住着一户看不见的人家,每逢雨夜,那间看不见的漂亮屋子就会出现。若是误入山中,发现了那间屋子,受不住蛊惑走了进去,第二天早上在荒山野岭醒来时,身上就会被鬼怪烙下印记,从此不得安宁。”

    “就是——这样?”

    没有提到烧死的部分,我实在不解。但我的问法,却引起了张齐的不满。

    他狠狠皱眉,反而问我:“不是这样还能怎样?!我家晓芳就是瞧见了那间屋子,后来、后来……”

    “张叔,您先别急。这件事您慢慢说,说明了,我们才能救出您女儿。”

    一边安抚,一边耐心劝解。听传闻的部分,似乎与他之前紧张大不相符。

    看样子,令他紧张的,是他女儿的事。至于传闻……只怕事到如今,张齐也是半信半疑的态度。

    不过对于我说会营救晓芳的说法,他也是不信,甚至狠狠皱眉继续说道:“别拿这种话来哄我!我又不是傻子,还能不知道人死不能复生的道理?!”

    这下,我彻底说不出话了。唯恐说了什么,张齐也是不信。

    明烨的脸色自然十分难看,但凡有人对我态度不好,他的表情就会难看到想杀人……

    “张叔……”

    犹豫了一会儿,我再次开口,张齐也回过神来,向我道歉:“抱歉,我太心急了,刚刚态度不好,是我的错。”

    说完这话,眼眶中便泛起了泪水,张齐神情很沮丧,坐在沙发上抱头痛哭:“我就不明白,为什么来过这里的游客都能见到晓芳,我却不能……”

    又安慰了他一会儿,我才拿准时机问出心中疑问:“晓芳,是死在这间屋子里吗?”

    张齐摇摇头,抹去眼角泪水:“不是,这间屋子,是晓芳曾经特别喜欢的一间屋子。她说墙角开出的花儿最好看,以后,还要在这里办婚礼……”

    说完这些,张齐长舒一口气,终于回归理智,同我们介绍起这里的情况:“清泉山的旅游业发展后,这里的旅游产业都是家族产业,就像咱们这间温泉旅店,我和弟弟是老板,员工都是亲戚,不会聘请外人。其他旅店、餐馆也一样,原来清泉村也是这样。不过,他们村比咱们村发展得更好,原来有一条山路从公路直达清泉村,只有少数游客会选择从咱们村这条路走,所以,不到冬春季节的旺季,来咱们炎阳村泡温泉的人不多,去清泉村游玩的游客,倒是一年四季都有。”

    “好在,冬春季来咱们村的游客不少,存了些钱,也看到了旅游业带来的甜头。原来的农田渐渐荒废,只有各自院子里的菜园还种着些粮食和蔬果,就像农家院,一边提供温泉住宿,一边提供三餐,把赚了的钱都拿去供孩子们上学……”张齐笑了一下,佝偻的肩膀抖动着,“你们知道的,我们这些人一辈子困在村子里,祖祖辈辈都是如此。旅游业带来了商业,也带来了投资,入村、出村的路都修好了,出入也方便了,当然得拿着赚了的钱供孩子们去城里上学。可我家晓芳……”

    张齐无奈一笑:“她上完高中就没读书了,说要回来帮忙。还说在城里读书找工作,不如回家管理旅店,外面的工作不如自家的,说什么城里公司潜规则一类,不适合女孩在外工作……我也不知真的假的,那时候刚好缺人手。她夏天回来时就说,趁最近淡季,不如把温泉旅店装修一下,装修漂亮了,吸引的游客也就更多……那两个孩子啊,她和我弟弟家的儿子小聪,整个夏天都在说同样的话。换作别家的家长,孩子这么说哪里理会?可我家老伴去得早,家里又只有晓芳这么一个孩子,不听她的,还能听谁的?于是,我和弟弟就合计着,要不真拿些钱出来将旅店重新装修,说不定,真能带来好生意呢?”

    “一定成功了对吧?”见他脸上洋溢的笑意,我也受到感染,跟着笑了笑,“晓芳和小聪他们,还是挺有经济头脑的。”

    “是!”说到这件事,张齐很骄傲的点了一下头,“多亏了那两个孩子,那年秋天的时候,原本就近住在村头的游客瞧见了咱们旅店,还刻意找咱们要了名片,说以后到咱们这里来,咱们这里漂亮,环境好!你们城里人讲究这些,我们不讲,根本不知道……哦,对,就是晓芳说的那话,顾客究竟需要什么!后来什么网络预定,什么淡季团购,全是晓芳在打理。没了她,真不行。我就想着,这孩子不想上大学,就不去吧,留在这里管理旅店,以后由她继承也不错。她是个很好的管理者,说不定可以借着家里的旅店起步,以后有更好的发展。可是……”

    张齐顿了顿,表情再次变得沮丧起来:“就在第二年,晓芳过来的第二年,九年前的那一天,我一辈子都记得……她说城里来人,在清泉山山脚下修建了一间十分漂亮豪华的酒店,已经开业了,想去住上几天,学习一下人家的服务态度,看看人家的装修环境……我本来是阻止她的,一直在想,咱们的旅店刚刚起步没几年,怎么跟人家大财团的酒店相提并论。可晓芳就是不听,和大学放假回来的小聪一同去了,说是就住一晚,隔天就回来……早上走的,但第二天下午,回来的只有小聪一人。我问他,晓芳去哪儿了?小聪哇了一声就哭了,说晓芳被大火活活烧死了,警方很快会来找我们了解情况,核实晓芳的身份……”

    说到此处,张齐嘴角蔓延苦笑,刚刚止住没多久的眼泪顷刻决堤,老泪纵横的继续说下去:“我就不明白怎么会被烧死,也不知道什么叫核实身份,后来去看了才知道,原来,原来晓芳已经被烧成了那副模样,我都认不出她来,更何况,何况……”

    多余的话,再也说不出,我也不知该如何安慰他,只是暗想,和晓芳一块儿去的小聪应该了解情况,便想同张齐打听小聪的全名。

    没想到,刚刚问出这话,张齐又苦笑着摇头,同我摆手道:“你可别去打听,去打听只怕会被我弟弟给赶出家门。”

    一开始,我还不懂这话是什么意思,可后来听着,似乎其中另有隐情。

    过了一会儿,张齐便如实同我们说道:“小聪失踪了,和他一块儿去调查清泉山情况的年轻男孩都失踪了……那段时间出了不少事,我听说,好像从公路直达清泉村的那条山路,每逢下雨天就会出现奇怪的情况,有人说是鬼打墙,也有人说开车的时候见到鬼影,很恐怖的样子……这件事流传没多久,咱们村就来了一群人,四处打听有关清泉村的事,说什么清泉村有鬼,除了晓芳之外还有别的女孩被烧死,原本住在清泉村的人纷纷搬走,尤其是那些家里有女孩的,但是,好像那些女孩后来都死了……”

    有许多张齐也不知道的情况,他自然无法清楚明白的告诉我们,但对于小聪失踪的事,他却记得一些。

    “那时候晓芳刚刚出事,警方将晓芳的尸体交给我,说晓芳的死可能与什么连环凶杀案有关,还说会继续调查,但之后却没有再来。后来,就是陌生人来调查清泉村的时候,我看见其中一名警官跟着他们一起来的,说是晓芳的死有疑点,现在他们正在联系每一位受害人的家属,问有没有人愿意和他们一同入山调查。但他们也说明了,能够入山的只有男性,女性不能去,还说什么之前参与调查的女警官全部出了事,莫名其妙的被烧死在了家中,还说什么,像是人体自燃……”

    张齐疑惑看向我,似乎对这个说法不是太明白,我便同他解释了一下:“人体自燃是一种人体内部产生自燃的现象,您可能不大明白,但通过判断还是很好观察的。比如,一具焦尸摆在眼前,全身被烧焦了,但旁边的物品却没有被烧毁。警方一定会好奇,究竟是移动了尸体,还是其他情况,通过解剖就会发现,起火原因在人体内部,这就叫人体自燃。”

    张齐点点头,表面意思虽然懂了,但暗藏的意思却不明白:“可人的五脏六腑怎么会起火?这不好解释吧?”

    如果是正常的人体自燃症,倒是好解释。

    可如果与灵异事件有关……我也不知道答案。

    与明烨相视一眼,听张齐继续说下去:“告诉我这件事的警官,是为了找出他女友死亡真相而来。他说他和他女朋友当初就是在调查晓芳的事,女朋友才出了意外。后来不断发现还有其他被烧死的女孩,几乎每天都有人出事……和他一起来到这里打听清泉村情况的人,都是与他有同样经历的人,有的,是来旅游的游客,有的,是清泉村本地村民……后来,也不知道是谁突然提到了那个传说,但传说中并没有烧死的部分,只提到什么印记……”

    听他这么说,我也不好再瞒他,便将我们了解到的情况告诉了张齐:“有的,而且,那不是传说。和我一样被恶灵盯上的人,曾经在梦中看见曾经发生在清泉村的事。在很早很早以前,清泉村的旅游业还没有发展起来的时候,甚至在进入文明社会之前,那里的村民曾经烧死过不少女孩,夜晚的大火中充斥着她们的尖叫声。将她们活活烧死之后,还往她们身上撒一种类似香灰的东西,似乎担心她们亡灵作祟,找他们麻烦。”

    对于我的说法,张齐闻所未闻,甚至有些恼怒的反问:“可这关我家晓芳什么事,凭什么拿我家晓芳开刀!”

    我只好耐着性子问他:“您不是说是一间华丽的屋子,只有一个邪灵作祟,要了她们的性命吗?现在,就差您提供的线索,说不定,就能帮我们找出真相,找出您女儿真正的死因?”

    张齐犹豫了一下,继续往下去:“那个传闻还有另一个说法,是别人不知道的。漂亮屋子的说法会流传下来,是因为恐怖。但另一个说法,却不怎么恐怖。”

    另一个说法中,同样没有烧死的部分。张齐只说,关于传闻,有人描述曾经住在那间漂亮屋子里的人,是一个脾气十分暴躁的男人。只要有人忤逆他,就会被他提着鞭子一顿暴打。他就像地主一样,拥有整座村子,所有村民都为他服务。但后来有一天,一位勇敢的青年终于反抗了他,将那个暴戾的男人赶出了村庄,解救了所有村民。从此以后,村民们不再受其奴役,获得自由,终于过上了幸福生活。

    的确不是什么恐怖的说法,听起来就像一个童话故事。

    童话故事里不总是这么说么,只要坚持正义,总有一天正义的力量可以战胜邪恶。

    可我怎么总觉得,这个故事像是一个前传,描述着一个暴戾男人如何变成恶魔的途径?

    “所以,您怀疑,是这个暴戾的男人死后作祟,要了晓芳和其他女孩的性命?”

    张齐猛然摇头:“不,我说的是一个女人!一个十分可怕的女人!这个故事还有后半段,说的是那位勇敢青年的故事。具体内容我记不起了,大致是由他救村民后,村民纷纷愿意将自己家的女儿嫁给他,青年好像最后是娶了一个女人,但那个女人后来却被处以极刑……”

    说到此处,张齐的眼猛然一亮:“难道,故事中的极刑,指的是被活活烧死?!”

    如此说来,是女鬼为了报复村民,烧死了他们的女儿?

    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她会死,为什么会被处以极刑?

    最奇怪的是……

    “您确定,恶灵是个女人?”

    那天晚上在清泉村请灵时,我们见到的游魂,大多都是男性。难道,真的如蒋忆所说,真正的恶灵尚未出现?她看到的只是一部分,看到的只是男性烧死少女的画面,看到的只是男性游魂发起攻击的场景,就连同她传递消息的白梦萍也只看到了事件的一部分,并未全然了解真相?

    但这时张齐却说了:“在小聪他们入山调查后没多久,有个叫杨什么的小伙子来到咱们村,问我们去调查的那群人有没有回来……我不记得他的名字,只记得他说清泉村有个很恐怖的女鬼,只要他入睡,那个女鬼就会找上他,说要和他冥婚……姓杨的小伙子就叫我们搬走,还用绳子在村尾摆了一条界线,说只要不越过这条界线,应该不会有事……后来,他也进入了清泉村,说要做个了断,之后他没有出来,小聪他们也没有出来……”

    难道,张齐说的姓杨的男子,就是白梦萍的男友杨子高?

    可是,他怎么会梦到女鬼,还梦到冥婚的说法?

    按理说,就算他会梦及游魂,梦见的人,也应该是白梦萍……

    这,似乎,也太奇怪了吧?

    情况越来越复杂,和明烨交换眼神时,他一直紧皱着眉头,仿佛和我一样,被传闻故事中的谜团深深所困。

    不过,还是不要轻易作出推断,说不定进入清泉村后,再次引来恶灵,能够更加直接的了解到真相呢?

    ————

    承诺查清事件真相后,会回到这里告诉张齐情况。

    我和明烨离开了美丽山庄,再次朝着清泉村出发。

    “今晚算是有收获吧。很有可能张齐提到的男人,就是杨子高呢?”行于夜路,我作出分析,“可女鬼真的看上了杨子高,想要和杨子高冥婚,那么杨子高不可能还活着。冥婚这种事,不是会直接要了杨子高的命吗?”

    “我以为,你会认为他死了。”明烨牵着我的手垂眸,“失踪,死亡,灵异事件……你认为,他还活着?”

    每说一句话都必须小心,稍有不慎就会暴露端倪。

    可这件事该怎么说呢?蓝辰告诉我杨子高还活着,只是下落不明,但他也没有提到这条线索是怎么调查到的,我只好回答明烨:“之前离开的那几天,我找到了识灵女孩。”

    这是实话。

    “后来,通过识灵女孩了解到杨子高还活着,也了解到调查白梦萍的事受到了阻碍。”

    这,应该也算实话=_=。

    “去华南路112号单独调查时,担心蒋忆和凌霄再次受到怨丝侵蚀,我便独自潜入了其中一间停尸间,3号停尸间。袁浩和张小云的尸体存放在那儿,旁边摆放着张文轩等人烧焦的尸体。”

    虽然这些事之前已经告诉过明烨,但我不介意将情况再次与他说明:“当时我就觉得很奇怪,吴博彦提到的幻影并没有烧焦的部分,可张文轩等人的尸体上却有烧焦的痕迹。再结合张齐方才提到的人体自燃……我想,或许张文轩等人的尸体也发生了自燃情况,至于尸体外覆盖的黑色烧焦灰烬。那些带有诅咒之力的灰烬不是由白梦萍带来的,而是,由控制白梦萍的清泉村恶灵引起的。”

    “那么,那天晚上,白梦萍出现……”

    “或许是求救,或许是警告。”顺着明烨的话说下去,在夜色下睁大眼睛看着他,“不管怎么说,在请灵时她是有帮到我们的。而且,就蒋忆的梦境来看,还有不少少女向我们求助,应该是想我们消除恶灵的。”

    “通过白梦萍找上我们?”明烨眼眸一转,“还是通过华南路112号,察觉到了你的能力?”

    老实说,应该是那天在华南路112号,和蓝辰联手对付突发状况,才会引起其他被困游魂的关注。

    只是,照这个情况来看,如果其他游魂在关注我们的行动,极有可能躲在背后的恶灵也知晓一切。

    它会不会,就是因为这个原因,选中了蒋忆?

    但,一个邪灵有可能了解我们之间的关系吗?

    或许,选中蒋忆的原因,刚好只是因为她曾经身中怨丝,而且那天,蒋忆和凌霄也守候在华南路112号门外。

    我想不出其中原因,但明烨见我久久不答,便微微叹了口气:“或者,你们是被跟踪,有人对邪灵下达指令,希望它能尽快铲除你们,才导致你和蒋忆先后被恶灵找上。”

    “那个人……”想到之前查到的线索,我有些不解,“你真的认为廖可欣有可能越俎代庖做这件事?如果她真的打算背着月灵做这件事,我不能留她。”

    这件事的关键在于,不是想不想要我和蒋忆的命,而是,从华南路112号一路跟踪。那时候我先一步离开了殡仪馆,如果廖可欣真的在跟踪我,她会发现殡仪馆中的蓝辰吗?

    尽管云凡没有提及此事,告诉我,来自未来的蓝辰回归之后,这个时期的蓝辰晕倒在了殡仪馆。他赶去的时候直接将他送去了小凰和小黑身边,但是,万一,在云凡赶来之前,廖可欣真的发现了这件事……即便她不知道蓝辰是谁,我也十分担心她会将我与“陌生”男子见面的事透露给月灵。以月灵的手段,若是掌握了这条线索,想必很快就会真的对我出手,展开各种试探……

    还是不要回去了。

    可是,若不回到A大,万一她用蓝辰的事试探景玲,景玲也不知道蓝辰是谁,跑去打听……

    结果可想而知。

    除了灭口,我想不到别的方法。

    可现在,突然走开一定会引起明烨的怀疑吧?

    微蹙着眉头看着他,他似乎没有在意我说不能留下廖可欣的说法,反而问我:“你依旧认为月灵习惯亲自下手?”

    “嗯,以我对她的了解,回顾她用灵魂操控蒋忆和蒋心悠前世的整个过程……她是习惯亲力亲为的人。接触无忧、杀了瑶姬,每一件和我们直接相关的事,皆由她亲自下手。”
正文 2394.第2394章 荒山鬼岭:死灵村落【4】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而且越俎代庖这种情况,是对其权威的一种挑衅。景玲也说最近月灵没有同廖可欣她们过多接触……我想,会不会是在吴秀梅之后,月灵已经不打算启用原来的门徒,廖可欣她们只是利用手上资源继续替她效力,却已经无法得到月灵的信任和重用?”

    当然,这一切很有可能只是我的猜测,说不定这些事只是月灵制造的一个假象。我可以了解她的习惯,却不能看透她做戏的部分。但想到这些情况,便难免心情烦躁,暗中用左手悄悄传递了一张法术符纸给蒋忆,如果说廖可欣真的知道了什么,只能让蒋忆看准时机,将廖可欣暗杀了。

    ————

    穿行在通往清泉村的路上,走着走着便到了围墙处。

    晓芳的父亲张齐说,这道围墙的界线是由姓杨的青年设下的。

    这位姓杨,极有可能是杨子高的青年,将界线设定在此的原因,我和明烨并不知晓,但在我们穿墙而过之时,很快就发现了不妥之处。

    “灵异之气一墙之隔?”

    明烨说出这话时,带着不确信的语气。可他发现了,我也发现了。在来时的另一端,朝向炎阳村的部分,完全察觉不到阴冷的灵异之气,可强的另一头,通往且临近清泉村的部分,却是阴气森森。

    “请灵那天晚上,还没有这么强烈的鬼气,可今晚……”我一边说着,一边打量四周早已荒芜的荒村街道,突然泛起狐疑,紧紧皱眉,“就像所有亡灵都苏醒了一样……”

    “因为请灵仪式?”

    明烨猜测,我随即点头:“可能吧,说不定就是请灵仪式唤醒了它们。那晚我们发起攻击后,它们只是退散,却没有真的消失,而是,潜伏了起来?”

    我心里也是有疑问的,至少曾经这里看起来还是挺正常的。

    至少,在不是雷雨天气的时候,潜伏在此的游魂不会出没。但今晚……

    今晚夜色,乌云密布,和炎阳村是完全不一样的天空。如同踏入此地的那一刻,我和明烨已经身处灵异世界,这不是我们熟悉的地方,而是,一座被恶灵围困的死灵之村。

    ————

    再往前走,是通往炎阳村街尾的地方。

    这部分虽然临近清泉村,实际上从地图上的位置来看,与清泉村隔着两道山沟、一条河。想要从这条路前往清泉村并不容易,老路便是三座小桥,只怕九年前还未封路时当地村民就不怎么走了,现在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另外一条路是后来旅游景区建立修建的车行道,时隔九年,应该尚可通行。我和明烨商量了一番,决定先走车行道,如果车行道那边有什么情况,便走老路。

    但后来的情况却有些出乎预料,夜探清泉村,选择步行,慢慢穿越荒村,就是不想错过其中任何一条线索。

    可那时候我们并没有想到,无论我们作出何种选择,摆在眼前的只有一条路可走——死灵之路。

    ————

    我记得很清楚,那时候天空中突然飘起了小雨,凄凄沥沥淋湿街道。原本街道还是荒芜的,足以容纳两辆轿车同时通过的街道两旁只有并排修建的农家小院,而且大多已经残缺不堪,只有少部分保存完好。但就在这一片漆黑中,回头已经看不清身后炎阳村另一头传来的光亮,也不知从哪儿传来了一声猫叫,再朝四周看去时,周围已经变了样。

    街道变窄了,一栋栋虽然残破但装修风格尚新的农家小院突然变成了一间间紧凑的棕色小瓦房。寒风一过,脚下泥地上的枯叶纷纷卷起,飘向了远方。借着手中传来的法术光影,打量街道前方,这条泥泞小路也不知究竟通向何处。至少地图上没有标注这条路径,留给我们的,仿若未知之谜。

    后来,突然瞧见前方传来一片火把的光亮。明烨紧牵着我的手,寻着火光走去。

    快接近时,小雨又停了。周遭只有阵阵寒风卷地袭来,打量地上干干的土地,仿佛只有之前那一处地方下雨似的,情况甚是诡异。

    但最诡异的,莫过于我们瞧见火光时,发现一群穿着打扮老旧的村民戴着斗笠、灰布蒙脸、举着火把从一间屋子里走出。其中,还押着一位穿着白衣服、梳着麻花辫的小女孩,约莫十五六岁的模样。

    她几乎被两个头戴斗笠、灰布蒙脸的年轻男性村民拖在地上行走,一步三回头的打量身后的屋子,吱吱呜呜的似乎想要说些什么,被火光照亮的苍白脸颊满是泪水,双眼早已哭得发红,浑身都在颤抖。

    可惜,她嘴里绑着一根白布条,白布条从她的嘴部一直勒到了脑后,死死勒住了牙关和舌头,完全没办法开口说话,我们能够听见的,也仅是她支离破碎的呜咽声。

    但那一刻,我总觉得她除了哭喊之外,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便转而看向了站在屋子门口的中年夫妇。

    像是女孩的父母,可他们脸上的神情可谓冷漠,甚至带着几分憎恨,完全不顾女孩的哭喊、挣扎,任由村民们架着女孩的胳膊,将她带走。

    “这是,曾经的幻影?”

    明烨低沉的声音打断我的思绪,我点了一下头,却觉得此刻出现在眼前的幻影,似乎比蒋忆之前形容的更多,更为丰富。

    蒋忆只看到女孩被绑在木架上活活烧死的片刻,但我们,却瞧见了女孩被带走的整个过程。

    这个过程,没有任何人说话。

    除了女孩的哭喊声,什么也听不见。

    抬头看了看天空,月色竟是诡异的红。仿佛有残酷的诅咒笼罩小小村落,将恐怖的事,降临在这些女孩身上。

    之后的情形,可想而知,村民带着女孩离开,女孩的父母也跟了上去。除了女孩的家人和带走女孩的蒙面村民,还有许许多多、老老少少等候在村子中央的一片空地,围着一个堆满干柴的木架,像是在静等残忍一幕的发生。

    我是想不到会有人如此冷漠的,每个村民脸上都带着凶狠的表情。

    看到这样的场景,我的手心已在发汗。是冷汗,一寸一寸透出肌肤,紧贴着手掌,让明烨意识到我此刻的紧张和愤怒。

    “如果不是幻影,我真想杀了他们。”在寒风中,看着他们将女孩绑在木架上,任由女孩如何挣扎哭喊也不曾放过她的村民,是我愤怒的根源,“女孩犯了什么错?看起来很正常的样子,为什么,他们非要杀掉她不可?就连女孩的家人也是那样冷漠的表情……自己的亲生骨肉,难道他们就不会心疼吗?”

    明烨没有说话,只是用右手轻拍我早已被他牵紧的手。

    随着蒙面村民纷纷投落手中火把,木架旁堆放的干柴很快燃烧起来,嗖的一下,火星子随风窜上女孩纯白的裙摆,照亮她因恐惧不断颤抖的身躯,很快便吞噬她整具身体,只有她不断传来的哭喊声,声声震彻寂静黑夜,在耳旁久久回响,无比凄凉。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

    女孩究竟做错了什么,他们为什么要用如此残忍的方法杀了她,要了她的命?

    “没有女孩。”

    “什么?”

    突然开口的明烨皱眉打量四周,将他看到的情况告诉我:“没有成年……”

    他顿了顿,改变说法:“没有未出嫁的女孩。”

    是吗?

    好奇朝四周看去,的确是明烨说的情况。人群中,围观村民中,大多男子,也有中年夫妇,但小女孩或是稍大一点儿的女孩都是没有的,倒是有几位年轻妇人,通过发型就可以判断她们已经嫁人。盘着发髻的便是已经出嫁为妇的,而,像被烧死的白衣少女那样梳着辫子的女孩,却是一个也没有……

    为什么?莫非,是未出嫁必须养在闺中,不许见人的缘故?

    这到底是什么老旧的村子,守着什么老旧习俗,我怎么一点儿也不明白?完全不符合规律的事,怎么会发现在这小小村庄里呢?

    养在闺中,明明是大户人家的规矩。而村子里,女孩也是要干活的,这时候,为什么没有发现她们的踪影?

    可打量四周,我又听见了一声猫叫,声音是从近处的屋檐下传来的,那里趴着两个小小的女孩,都是十五六岁的模样,像是两姐妹,正趴在屋顶上悄悄打量外面的情形。

    这时,大火依旧烧着,火堆中的女子已经没了声音,但村民们却纷纷抬头望着天空,似乎在等待着什么,情况甚是诡异。

    但第一次听见猫叫,是幻影出现时。第二次听见猫叫,是此刻。当我再度偏眸看向屋檐,发现其中一位穿着浅蓝色衣服的小姑娘怀里正好抱着一只灰白色的小猫,便拽了拽明烨的手,与他一同走了过去。

    “姐姐,为什么村子里的男孩做错事就不用受罚,我们女孩子做错事却要受到惩罚?”

    抱着小猫的少女如是问身旁女孩,但身旁女孩却“嘘”了一声,作出噤声的动作,压低了声音对少女说道:“这不是惩罚,是死亡。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但每次有人被烧死,天空中就会下雨。”

    “下雨,是好事吗?”

    “嗯,是好事。炎阳村之所以叫炎阳村,就是因为地热。如果不下雨,就会干旱,就会颗粒无收……”

    “可是,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才会受到惩罚吗?”

    “不知道,母亲没有提过这件事。”说着,女孩便狠狠瞥了抱猫少女一眼,“别问了!你只要听话老老实实待在家里,就不会有事!小宁就是因为不听话偷跑出去才会受到惩罚,你不想受罚,不出去就行……”

    说完这话,女孩就立即蹿下了屋檐,少女只好抱着小猫慢悠悠的下来,一步落地道:“可是,我想出去看看啊。难道,非要等到嫁人之后,才能离开这间屋子吗?”

    少女话没有得到任何回答,她的姐姐已经回到了屋子,只有少女依旧抱着小猫站在屋檐下发呆。

    但不多时,天空中的确下起了大雨。哐啷一声,最先传入耳畔的,仍是一道惊雷。

    如此闪电交加的夜晚,于我们已经十分熟悉,在大雨降落之时,我和明烨已经返回空地,发现雨水慢慢就浇灭了大火,原本绑在木架上的少女已经变成一具焦尸,面目全非……

    可村民们对此却视而不见,只是仰头迎接着降临大雨,脸上反而渐渐露出了欢喜之色。

    其中一位村民突然喊道:“快!快将香灰撒上去!不然她会回来!快!”

    她会回来?

    说的是谁?

    是指被烧死的女孩,还是——邪灵?

    脑中存有不解,但最令我不解的,还是之前女孩的说法。

    她说这里是炎阳村?

    我以为我们看见的是清泉村的事,没想到,我们竟然还在炎阳村?

    难道调查出错,清泉村原来不叫清泉村,整个村落,都叫炎阳村?是后来,称呼上才发生了改变?

    我不明白,只能将所有猜测说给明烨听。但明烨尚未回答,原本被大火烧死的少女却突然睁开了眼眸,用一双充满愤恨的血眸看向正在朝她撒香火的村民!如同恨不得立即要了他们性命一般,眼神中满是杀意!

    而这时,大雨之下,村民们紧张起来。电闪雷鸣间,不少人逃窜回家,只有蒙着脸、戴着斗笠的村民依旧朝着焦尸抛洒香灰。一边抛洒,一边大喊:“快!快点!别让她复活!千万别让她复活!”

    听到这样的说法,我越发分不清村民们惧怕的究竟是什么。但被大雨浸润的尸体,更加难以彻底沾染香火。时不时吹来的寒风,也会将抛洒的香灰直接刮走。他们只能重复着机械的动作,不断抛洒香灰,趁着焦尸无法移动、没有脱离木架之时,一步步上前,直接将随身布袋中装着的香火朝着焦尸的头部倒了下去!

    这次,焦尸整张脸都被香灰覆盖,即便经过雨水冲刷,但雨水的洗礼更像是直接将头部的香灰从头冲刷到脚,几乎焦尸浑身每一个角落都被沾染香火的雨水淋刷,没有一处落下。

    再一看,焦尸的眼睛闭上了,仿佛之前什么也没有发生,被烧死的女孩双眼紧闭,呆呆僵直的站在那儿。

    可过了一会儿,所有围着她的村民向后退了一步,像是一早就知道会发生什么,只听哐啷一声,在又一道惊雷落下之时,木架塌了,焦尸顷刻而毁,如同从未存在,所有尸骨随着袭来狂风化作灰烬,在大雨的空气下纷纷扬扬,蔓延着每个角落……

    木架上再没有尸体,被雨水淋湿的柴火中也没有。

    见此,我不由呢喃一句:“尸体上覆盖的黑色灰烬……属于别人尸体的烧焦痕迹……”

    是通过这种方式,引起张文轩等人尸体自燃现象的吗?

    我转动眼眸,心中越发不明,但幻影并没有因此结束,很快我和明烨就发现那些村民已经离开,转眼就到了第二天早上。

    雨势渐小,依旧未停。

    天光微亮时,村民们披着斗笠外出,开始收拾空地中一片狼藉。收拾完了之后,依旧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开始各忙农活。

    我很想知道那户刚刚死了女儿的中年夫妇如何,便回到了之前看到村民带走女孩的那间屋子。没想到,女孩的母亲也跟没事人似的,从接满雨水的水缸里摇出一碗水来,前往伙房生火做饭。

    若非幻影,我真想冲上前去拽住她的衣领问她为何要如此冷漠了。

    就算女孩邪灵侵体,必须被烧死,她也应该伤心悲哀才是。

    但现在,这样的冷漠,就像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一样?

    难道村子里一直是这样?他们对残忍的火刑,已经习惯到无情的地步?

    我实在不解,生着闷气的时候,又一次听到了浅微的猫叫。

    好似每一次听见猫叫,总有情况发生。不,应该是线索,猫叫声可以带来线索……

    和明烨相视一眼后,我们便朝着养小猫的女孩家走去。这户人家有五个孩子,除了这一双姐妹,还有一个哥哥,两个弟弟。

    村子里都是这样,何况那个年代。孩子多,却不易养活。两个女孩再过几年就到了可以出嫁的年纪,可看起来却是天真无邪的模样,尤其是养小猫的少女,她看上去如此纯真,可我知道,有一种直觉在告诉我,会看着这段幻影与小猫有关,自然,也与养小猫的女孩有关。

    ————

    幻影中,日月交替,很快就到了少女出事的那天,也就是猫灵真正想带我们看到的画面。

    是的,猫灵。

    若非猫灵,我们不会看到这场幻影。

    那是说不清年月的一个夜晚,天空中,没有下雨。

    但时间上,似乎与前一位少女小宁被烧死的时间相隔不久,只有短短数月。

    天空中月明星稀,小猫跑走了。找不到小猫的少女悄悄离开了家门,在夜深人静的街道上四处寻找小猫的踪迹。

    似乎,已经做过这件事很多次。

    她寻找了好几个小猫有可能出现的地方,却没有发现小猫的身影。

    但很快,就有村民发现她的身影。

    是之前戴着斗笠、灰布蒙脸的那群村民,像是负责村子的安全。可他们发现少女的身影后,原本是打算追上去的,但后来,其中一位村民却突然拦住了其他人,压低了声音说道:“已经很久没下雨了,让她去吧。”

    斗笠下暗自交换眼神,阴险的目光毕露无疑。

    想到张齐提及的传说,心中又是一阵愤恨。

    他们知道不能在夜里出门,尤其是女孩,绝对不能离开家门。若是在深山野林发现了那间屋子,那么,女孩就会被恶魔烙上印记。这样,烧死女孩就会下雨,但烧死女孩,同样会复活恶灵。

    这是一个诅咒,一个恐怖的诅咒。我想我明白了女鬼的做法,可若换作是我,宁可带着家人离开,也不会让自己的肉骨活活被烧死,只为祈求一场降雨!

    更可恨的是,这些村民明明知道女孩有可能被邪灵盯上,反而放任不管,只为,烧死她……

    无法抑制愤怒的我,浑身都在颤抖。可眼前发生的事,却反复提醒着我,这只是一道幻影,除了观看,做任何事都无法改变历史。而我,只能通过幻影的画面,了解曾经发生在她们身上的事。

    之后,夜色之下一直能够听闻远处传来的猫叫。

    少女始终追着猫叫声传来的地方而去,可我听着,远处传来的猫叫,却不像是之前传来的猫叫声。

    “是有人,在故意指引少女的脚步?”

    当我有此疑问时,明烨点了一下头。但他得出的结论却是:“应该是鬼。”

    所以,是鬼选择了少女,故意用猫叫声引少女前往恐怖的灵异之地?

    那么,少女的小猫呢?

    难道,真正的小猫已经……

    那群戴着斗笠的村民一直紧跟少女,他们手中提着泛黄的纸糊灯笼远远跟着,没有阻止少女的脚步,似乎只是想确定她究竟去了哪儿。

    很快,少女就被猫叫声引出了村子,步入森林之中。

    照四周的情况来看,像是清泉山。可是,既然清泉山有山泉水,为什么炎阳村会缺水呢?

    可入山后,戴着斗笠的村民们就没有再跟,他们提着灯笼站在树林外,神情有些焦急,不像是害怕步入树林,更像是恨不得立即走进去,却又不能走进去。

    这番场景早已引起明烨好奇,他牵着我的手继续追踪少女踪迹,却不时回眸打量树林外的情况,疑惑道:“他们被限制了不能步入清泉山。”

    “嗯?”

    “炎阳村村民不能进入清泉山。如果可以进入清泉山,他们不需要雨水,从清泉山担水或是开凿引流,便足以应付日常所需。”

    “话是没错。”我好奇看向他道,“可清泉村和炎阳村之间,不是隔着一条河吗?炎阳村的村民,可以用那条河……”

    等等!

    河!

    我们熟悉的地图上,的确有一条河在通往清泉山的路上。

    但刚才来的时候,我们根本不曾瞧见河流,至少在幻影中没有。
正文 2395.第2395章 荒山鬼岭:死灵村落【5】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面对明烨沉默的表情,我一下就明白了:“曾经这里是没有河流的,河流是后来挖通的!”

    “嗯,看样子,应该是有人阻止了诅咒再次发生,又或者,有人封印了诅咒。”

    一直以来,我始终认为,于漫长人生中,能够解决的灵异事件,已经被曾经的封灵族或是现在的驱魔门全部处理。可照如今的情况来看,即便曾经有人解决了此事,也会有害群之马不断扰乱人世间的宁静,背地里干出解除封印的勾当,故意释放恶灵,不断害人性命。

    但九年前解除封印之后,似乎并没有闹出大乱子,至少,没有像血色首饰那般四处杀人。或许是因为封路的原因,阻止了游客再入清泉山才减少了杀戮,但是,这次找上我和蒋忆却是通过华南路112号。

    难道,真的是因为这个原因被邪灵盯上,而非通过吴小慧之手解开封印的廖可欣,故意让邪灵找上我们?

    “白梦萍……”脑海中突然涌现出她的名字,我连忙问明烨,“苏卿尧提供的尸体名单有带来吗?华南路112号存放的尸体,都是哪些人的尸体?”

    之前为了调查这件事,明烨刻意让苏卿尧去寻找华南路112号殡仪馆废弃之前的最后记录。根据资料显示,其中的确有不少尸体都是焦尸。

    那时我还在想,会不会是通过张文轩等人的尸体传播了诅咒,将其他人的尸体也变成了焦尸。但现在看来,似乎并非诅咒传播,而是华南路112号殡仪馆存放的大部分尸体,都是在封印解除后,被邪灵所杀的受害者的尸体!

    是白梦萍。

    如果此刻猜测得到证实,那么,一定是白梦萍为了阻止杀戮,阻止诅咒传播到更多人身上,刻意将所有尸体集中在一起。

    蓝辰不是说不知道为什么张文轩等人的尸体会突然同时出现在殡仪馆,要了管理员的性命吗?

    一定是这个原因,也只有这个原因才可以解释,为什么尸体上会沾染带有诅咒之力的烧焦灰烬,为什么所有人的尸体都集中在了一起……

    后来,我的猜测在明烨幻化名单后,得到了证实。

    名单上显示,张齐提到负责调查清泉山女性焚尸案的女警方们的尸体,也存放在华南路112号。华南路112号的恐怖传闻,因此而解。但此刻留在我们眼前的未知谜题,却依旧没有答案。

    ————

    仿佛,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森林中走了许久,只能听见隐约传来的猫叫,和少女行走穿越树林带来的沙沙声响。

    微弱月光透过茂密树林洒落大地,不足以照亮四周,却足以令气氛诡异。

    我不知道少女如何鼓起勇气穿越森林,却能够猜到那只小猫对她而言的重要性。她想要寻找到它,甚至忽略了夜色中传来的猫叫声森冷诡异,根本不属于陪伴她的小猫。每次落下的脚步十分坚定,仿佛找不到小猫,她便不会离开树林。

    可后来发生的情况却有些出乎预料,一只焦黑的手搭在少女的肩膀上,阻挡了她的去路,冲着她回眸惊慌的双眼,一阵摇头。

    那是一个鬼,一个浑身漆黑的女鬼,就像吴博彦曾经形容的黑衣女鬼白梦萍一样,周身黑色,像穿了一条被大火烧焦的黑色裙子。长发遮脸,像被雨水打湿一样,那么森冷,那么凄凉。

    后来,有许许多多和她相似的黑衣女鬼出现在了树林四周,她们将少女团团包围,嗓子眼里没有发出一丝声音,只是冲她摇头。仿佛在告诉她,不要去,不要步入树林。

    “这些女鬼心存善意,在阻止少女接近危险?”

    我实在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情况,也不知道她们为何会出现在此。

    如果说,曾经被村民烧死的少女,死后化作亡魂全部出现在此。那么,她们为何不去找烧死她们的村民复仇,反而徘徊森林?徘徊于,这个与她们死亡地点毫不相干的地方?

    是在守护其他少女,保护其他女孩的安全?还是,她们被困在这里,不能袒露真相,有着难言之隐?

    我不明白,完全不明白,将手搭在少女肩膀上的女鬼,像是这群女鬼的首领。

    可少女却被女鬼的模样吓到,被层出不穷的女鬼吓得浑身发抖。早已吓得不敢动弹的她两腿发颤,眼见着就快要哭出声来。但女鬼却作了一个噤声的动作,轻轻用手转动少女的肩膀,将她往来时的方向推去。但很快,少女又撞在了另一个女鬼身上,那个女鬼在朝之前的女鬼摇头,似乎想要对她说什么。可她们的交流始终没有发出一丝声响,之前搭住少女肩膀的黑衣女鬼转身离去之时,此刻拦住少女去路的女鬼便紧紧抓住少女的手,将她引入了一个山洞之中。

    一整晚的时间,少女都被困在山洞,女鬼们似乎担心她会偷偷跑出去,一直守在洞口,吓得少女不敢乱动。

    但这时,洞外传来的猫叫声已经越发凄厉,甚至有种毛骨悚然的意味。少女却不死心,突然抹了抹眼泪道:“灵灵还在外面……能放我出去找它吗?”

    “爹娘不喜欢我,姐姐也不喜欢我,灵灵是我唯一的朋友……如果找不到它,我就没朋友了……”

    她的声音不是恐惧,而是难过。

    换作旁人,若是同时见到这么多烧焦的女鬼,一定会吓得立即晕过去。

    但少女只是难过,想要寻找到失踪的小猫,女鬼们却堵在洞口,摆出一副阻止她的姿态。想来,即便之前有过恐惧,明确女鬼们的意图之后,少女应该明白她们只是想阻止她出去,并不是真的想要她的性命……

    可我却觉得奇怪,明烨也觉得奇怪,一群女鬼现身,看起来十分恐怖的样子,可是她们,反倒像是在保护少女的安全……

    而且,这些女鬼,为什么感觉像是认识少女的样子?

    过了一会儿,一个身形和少女一般大的女鬼慢慢走了进来。长发遮面的她完全看不见模样,但少女见到她之后,在这漆黑山洞中,竟对着那张完全被长发遮住的面孔,喊出了一声:“小宁姐姐……”

    听到这样的说法,我立即问身旁明烨:“是之前被烧死的女孩?”

    他点了一下头:“应该是了。”

    没想到,之前被烧死的女孩魂魄竟然会在这里,那么,之前吹来的寒风,吹走的尸骸……

    难道……

    “她们的骨灰和魂魄都被吹来了清泉山?”我有些不明白,“是被困在了这里,还是她们自愿来到这里,保护其他少女的安全?”

    按照张齐的说法,恐怖传闻中其中一个内容,便是不能误入荒山野岭。若是见到那栋漂亮屋子,更不能走进去。

    如果传闻中至少有些许真实的部分,那么,此刻女鬼们保护少女的行为是在阻止她误入荒山野岭,至于,漂亮房子……

    朝四周看去,并没有察觉到有古怪的情形出现,但山洞中的少女已经攀上了小宁的胳膊,呆呆问她:“小宁姐姐,你怎么在这里?为什么,不回家?”

    靠近少女的黑衣女鬼始终没有说话,或许,是已经无法说话,即便想要交流,少女一个凡人也无法读懂鬼语。但之后发生的情况却有些出乎预料,少女呆了呆,好似明白黑衣女鬼想要表达的事,缓缓点了一下头,眼泪汪汪的回应:“我知道了……明早、明早我就回去……”

    说完这话,少女就靠在山洞里哭了起来,不断用衣袖抹眼泪。

    那时,她浑身被黑衣女鬼们碰过的地方,早已沾满黑色灰烬。

    可很奇怪,似乎这些黑色灰烬并没有诅咒之力,并没有直接影响到少女的神智,也没有对她造成任何伤害。

    后来,直到天明时分,洞外的黑衣女鬼已经集体消失,少女慢慢爬出了山洞,寻到了一条河流,开始清洗身上的黑色灰烬。之后便离开了树林,撞见了那群一直守在树林外,头戴斗笠、灰布蒙面的村民。

    我不知道徘徊树林的猫叫声是什么时候消失的,只能观察到那群村民二话不说就架住了少女的胳膊,将她带回村庄。

    少女浑身仍是湿漉漉的,被带走的她,没有反抗。

    村民将她丢在家门前时,十分用力的拍打房门,很快就引出了少女的父母。

    中年夫妇看了看少女,又看了看那些村民,两人脸上虽然有惊讶,但更多的,却是冷漠。

    过了一会儿,少女的母亲便干干的问村民,语气显得有些生硬:“说吧,你们是在哪里找到她的?”

    “树林。”

    其中一个村民回答,少女的母亲垂眸看向了少女,来回打量她的脸,她的衣服:“没有被烙下印记,我会管教她,不会让她再乱跑的。”

    说着,少女的母亲便要将少女拉回屋内,但这时,其他村民却拦住了她的行动,厉声说道:“我们亲眼瞧见她去了树林,烙印、烙印分明已经被她洗掉了!”

    争执声早已引出不少邻居,可面对周遭人传来的冷漠,少女的母亲却笑了:“亲眼见到她去了树林?”

    脸上表情可谓狰狞,她凶狠的瞪向那些将少女带回来的村民,一字一顿的反问:“亲眼见她走进去,却不阻止她?!”

    “你们想害死她是不是?!想烧死她是不是?!”少女呆呆的,似乎根本不知道母亲为何会表现的如此激动。但这时,母亲已经一把将她从地上拽了起来,板着她的脸给所有人看,“仔细瞧瞧!好好看看!她脸上有血痣吗?!有烧焦的痕迹吗?!”

    仿佛,被少女母亲提及的每个字眼都是关键。

    血痣,烧焦痕迹。

    少女身上倒是没有。

    只是,烧焦痕迹可以说是黑衣女鬼她们带来的,少女之前去河里清洗过,印记的确已经被消除。但,血痣……

    我和明烨相视一眼,之前,可从来没有听过这个说法。

    “她不是被诅咒选定的人,你们,休想烧死她!”

    当少女的母亲狠狠吼出这番话时,我的心不停震动,却终于寻到了一丝安宁的意味,缓缓舒了口气。

    “终于有女人站出来保护自己的女儿。”看着明烨淡淡说出这一句,“看来也不是所有村民都是冷漠无情的。”

    明烨点点头:“只是,血痣……”

    他眼中有疑虑:“血痣和这件事有关?”

    是啊,我也想不出有什么关联,但这时少女已经被母亲狠狠拽入屋内,提着棍子便是一顿暴打。

    看起来凶残,但少女的母亲已经哭了:“我怎么跟你说的!叫你别出去!别乱跑!今早见你不在屋内,你知道妈的心有多疼吗?!妈以为你死了!死定了!”

    少女的母亲一边打,一边哭喊,最终却抱紧了少女颤抖不停的身子,死死将她抱在怀里,好似担心,下一刻她便会消失不见。

    而少女,在整个过程中,一丝求饶哭喊的声音也没有。

    她始终紧咬着嘴唇,靠在母亲怀里发抖。许久许久,才抱着母亲的胳膊,哽咽着说:“妈,灵灵死了……”

    “死在哪儿?”少女的母亲咬牙埋怨了一句,“不就是一只猫吗?妈去帮你埋了,隔天再去给你找只新的。”

    “不是……小宁姐姐说,灵灵是被坏人杀死的……”

    听到这一句,少女的母亲已是浑身一怔。可少女却并不知道母亲在紧张什么,自顾自的说下去:“小宁姐姐说,清泉村的那间屋子,又有一位小少爷要娶亲了……她说从准备婚礼那天开始,整晚都能听见女子的哭喊声,很惨、很惨的哭喊声……后来,新嫁娘不到半月就死了,小少爷,又要选新的新娘了……”

    “那她、她有没有说,灵灵的死,和这件事……有什么关系?”

    少女的母亲问得很犹豫,几乎是靠在少女耳边,用很轻很轻的声音问出了这话。双手不仅死死的抱紧了女儿,就连眉头也在瞬间紧皱,表情看上去担心极了,仿佛接下来发生的事,会比女儿被活活烧死还要恐怖。

    而少女,还没来得及回答,屋外便传来一阵嘈杂。

    之前聚集在屋外的村民并没有离开,但他们守在少女家门口也没有说话。可这时,也不知发生了什么,站在屋外的他们议论纷纷。没过多久,门外便再次传来了拍门声,少女的母亲霎时朝门口看去,眼神充满了警惕,却好似,想要杀人!

    “是谁?!”

    少女的母亲大声问着,声音却在发抖。

    没想到,最先拉开房门的竟是少女的父亲,这时,少女的兄弟姐妹也站在院子里,惊讶的看着穿得十分体面的年轻人站在屋外,怀中还抱着少女的那只小猫灵灵,那只,应该死了的小猫,被小宁说,已经被坏人杀死的小猫灵灵,此时此刻,就在那位灰布蓝衫的年轻人怀中。

    他站在门外没有进来,只是轻轻放下了怀中小猫。这时小猫早已自动跑到少女身边,舔起她的手。但少女,却愣了一下,呆呆看着门外的青年道:“灵灵,已经死了……”

    青年没有说话,只是皱着眉头,点了点头,看上去十分清秀英俊的外表,但眼神中却带着莫名的哀恸。

    隔了一会儿,青年便走了,站在屋外的村民们却依旧议论纷纷。

    “这是要提亲了吧?清泉村肖家来的人……”

    “是了是了。只怕是新嫁娘死了,又来寻新的新娘子了!”

    “造孽啊!这件事还要祸害多少人?死就死呗,凭什么到咱们村来挑新娘子?万一,以前那件事,又……”

    “别瞎说!我看,这倒是件好事。说不定,秀玉嫁过去,清泉村那边肯开凿放水呢?”说着,这位村妇就走到了门口,朝着名叫秀玉的少女的母亲说,“我说孩子她娘,为了咱们村,你看人家都找上门来了,要不,就去说说?看看把秀玉嫁过去,能不能……”

    “做你的梦去吧!”秀玉的母亲站起身来,便恶狠狠的走到了门口,指着那说话村妇的鼻子喊道,“就是亲手烧死她,我也不会让她嫁到肖家!”

    “诶,我说你这人……”

    砰地一声,村妇还想再说什么,但秀玉的娘亲已经摔上了房门,疾步走到秀玉身旁,将她抱入屋内。

    “我说你这女人,怎么这么横?”秀玉的爹站在门外也骂了几句,“人家肖家的人竟然已经找上门了,说不定就是选中咱们秀玉了。以前不都是这样吗,只要选中了新嫁娘,肖家那边就会得到……”

    “秀玉是我的孩子,你不疼,我还疼!”二话不说,当秀玉的娘亲再次打开房门时,手里已经拽着一个包袱,另一只手死死牵着秀玉,拉着秀玉就往外走,“我不会……绝不会让秀玉嫁过去!与其让她一辈子活在痛苦里,我情愿,她死了!被自己的叔伯亲人,活活烧死了!”

    那样的话,完全让人听不明白。

    难道,嫁入肖家,是一件被活活烧死还要痛苦的事?
正文 2396.第2396章 荒山鬼岭:死灵村落【6】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看样子,张齐告诉我们的传闻,并非完全真实。

    如果肖家人,或者肖家,比被烧死还要令人畏惧。那么,真正令他们畏惧的东西,究竟是那个家,还是,家中的人?

    “看起来肖家来的那位年轻人也不是很坏,为什么炎阳村的村民会怕成这样?还提到了开凿引流……”想到此处,我连忙问明烨,“会不会原本就有水渠,是在出什么事之后,水渠被清泉村的人给堵上了,所以那时炎阳村的村民才用烧死少女的方法来求雨?”

    可是,说完这话后,我又自我否定了:“他们提到了诅咒,看样子烧死少女不只是为了祈雨那般简单。而且,烧死小宁之后,我们也的确瞧见小宁的尸体睁开了双眼,好似烧死她们是为了遏制诅咒降临,阻止恶灵复活……可是,他们想要阻止复活的恶灵,究竟是什么人呢?”

    对此,我百思不得其解,明烨也是紧紧皱眉,和我一样,被同一个谜题困扰。

    最奇怪的还是少女的母亲,明明很护着秀玉的样子,但听村民们提议,将秀玉嫁到肖家去之后,她就像变了个人似的,情愿立即杀了秀玉,也不愿她嫁去肖家,说那是……一辈子活在痛苦里?

    “你姑姑当初是怎么死了,我们都知道!”

    秀玉爹的说法,再一次引起了我和明烨的注意。

    他拦住了秀玉娘和秀玉的去路,一把拽住秀玉娘的胳膊道:“可那都是命!我们逃不掉的,知道吗?!”

    “如果当初他们没有烧死肖钦看上去的女人,没有往她身上栽赃陷害,我们现在就不会被困在诅咒里,就不会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孩子和别人的孩子被活活烧死!”秀玉娘气冲冲的说着这话,狠狠瞪着自己的丈夫道,“是你们杀了她!你们的叔伯,你们的父亲杀了她!现在,凭什么要我们的孩子来承担所有罪孽!凭什么要我们委曲求全?!”

    说完这话,秀玉娘就狠狠甩动胳膊,甩开了丈夫的手,将秀玉往怀中一护,作势往外走:“当初肖钦封河,要活活渴死你们的做法完全没错!他一定知道那女人的魂魄还在这里,一定知道那女人留下的诅咒,诅咒着我们这里每一个人!干死,渴死,烧死!呵,活该的是你们!秀玉就算被她盯上,她也绝不会让秀玉嫁入肖家,像我姑姑那样受死!等死!”

    奇怪啊,难道,之前被烧死女人,就是秀玉娘提到被炎阳村村民栽赃陷害,肖钦看上的女人,不是秀玉娘的姑姑?

    如果指的是不同女人,那么,秀玉娘的姑姑,又是怎么死的?

    莫非,是死在了肖家?

    是了,她说,像她姑姑那样受死、等死……

    受死还好理解,但,等死?

    难道是一种——极其痛苦,慢慢死去的过程?

    “你先别急!”秀玉爹再次拦住秀玉娘的脚步,“每次他们都会选九个姑娘,就算送咱们秀玉去,说不定不会被选中,又或者……”

    “都一样!”秀玉娘冷冷说着,“选不选中都一样!不是立即死,便是活活被折磨死,有什么区别!”

    其实,我心存疑问。

    其一,是不明白他们在害怕什么。其二,是不明白为什么这时候他们已经认定秀玉被肖家人选中,即将成为新嫁娘。其三,九个姑娘……

    挑选新嫁娘,需要九个姑娘?

    好奇看向身旁明烨,我讶然低问:“选择九位未婚妻,是图吉利,还是必须这么做?会不会,和九年一次的意外有关?”

    明烨翻出之前我们查到的线索,清泉山山腰处,那条通往清泉村的公路,每隔九年就会发生一次特大事故。而山体滑坡的情况,总会带来死伤。之前拿到这份资料时尚未在意,但如今一看,或许,就连每次事故死亡名单中都有女性遇难者也不是天意和巧合,而是,恶灵刻意为之……

    再看眼前幻影,秀玉娘已经拉开了房门,原本已经离去的年轻人,肖家来的那位男子,此刻就站在大门外,看了看秀玉娘,又看了看被秀玉娘紧紧牵着的秀玉,似乎听到了他们之间的对话,顿顿后,便皱眉道:“我不会娶她,放心。”

    还未等秀玉娘说出什么,一旁的村民就炸开了,连忙道:“娶吧!你不早点成亲,我们岂不是都得跟着遭殃?!”

    年轻人十分为难的样子,锋眉始终紧皱着。而旁边的村民却七嘴八舌的在说:“而且你已经找到她的猫了,可见她是被选上了!”

    “带她走吧!不然会死更多姑娘!”

    “是啊,带她走!说不定带走了她,趁早生下孩子……就像你母亲当年生下你那样,情况会好上个一两年呢?”

    透露的线索越多,听到的内容越多,我反而越是不明白,这些村民想要表达的真正意图,究竟是什么。

    但这时,秀玉娘又发火了,冲着门外正在议论的村民大吼一声:“我们家的事,我们自己处理!就算一把火烧死秀玉,我也绝不会将她嫁到肖家去!”

    说完这话,她还狠狠瞪了一眼门口站着的青年,方才带着秀玉离开。

    青年愣了一会儿,追了上去:“大娘,如果您打算离开,只能从清泉山……”

    “呵!清泉山?”秀玉娘回头冷笑,“就是从山头上跳下去,我家秀玉,也绝不会去你们清泉山!”

    看样子,秀玉娘是铁了心不打算让秀玉去清泉山,或是嫁到清泉山肖家。但跟着她的秀玉却一步三回头,一直在看站在街道上伫立的青年,好奇的双眼微微转动着,似乎,在想着什么。

    “妈,我们去哪儿?”走了许久,秀玉终于问出这话。

    秀玉娘却说:“找个地方躲起来。这条路出不去,我们……先躲躲。”

    不知道为什么,幻影中,我和明烨来到炎阳村的那条路是不存在的,整个炎阳村就像是围困在一个山谷,除了清泉山的路,根本没有出路。

    当然,也应该就是这个原因,缺了清泉山的帮衬,炎阳村的村民就被彻底困住了。

    但随着她们的脚步,我们竟然来到了另一个村庄,根据地理环境来看,倒像是之前我和明烨没有选择的白坪村。

    可是,秀玉娘带着秀玉来这里做什么?

    很快,我和明烨就明白了,原来秀玉娘来自白坪村,是从白坪村嫁到炎阳村去的。她们走了多久山路我不知道,幻影中日夜交替迅速,只要是不相干的内容,几乎不会多做停留。

    一明一暗的交替似乎持续了五次,而且,秀玉娘带着秀玉走的是小路,翻山越岭的去了白坪村,根据如今我们手中的地图显示,在公路没有修成之前,从炎阳村到白坪村,绝对是一条可以走得双腿发软的路。但秀玉娘就这样带着秀玉来到了白坪村,没日没夜的赶路,回到娘家,连一口水都没来得及喝,就对秀玉的外婆说道:“娘,咱家秀玉被……被肖家选定了……”

    “什么?!”原本正在院子里晒玉米的老大娘听闻这话,立即回过头来,打量秀玉娘,又看了看秀玉。两人风尘仆仆,脚上的鞋和身上的衣服早已破破烂烂,像是之前行走小路被路边荆棘刮伤的。

    但震惊之余,老大娘很快就镇定下来,在裙摆上拍拍手,指着院里的椅子对秀玉娘说:“带孩子坐着,我先给你们弄些吃的。”

    “娘,先别弄吃的!姑姑、姐姐……当年她们怎么去的,您比我明白!那天一早,村子里的人刚把秀玉从树林里找出来,肖家小公子就找上门,手里还抱着秀玉养的猫!您忘了吗,当年小姑姑可是您帮着带大的,还有叔公家的大姐姐……她们哪个不是这样,被肖家人找到的东西?”秀玉娘急得满脸是泪,就像心被挖空了一块儿,泣不成声的说着,“我记得那天早上,小姑姑说她最喜欢的镯子丢了,过了一会儿,肖家的大儿子就带着她的镯子来了……后来,大姐姐身上唯一值钱的一对祖传的耳环丢了,也是肖家的大儿子给带来……害死了小姑姑不够,又害死了大姐姐……娘啊,咱们秀玉要是去了,岂不是,岂不是……”

    “别傻了,既然被选上了,就是逃不掉。”老大娘一边给秀玉娘递水,一边紧握一旁一脸呆滞的秀玉的手,无奈叹了口气,“嫁出去,总比看着孩子被活活烧死要好。”

    说着,老大娘便来来回回打量秀玉的脸,好奇问秀玉娘:“你说孩子是在树林里被你们村的人找到的?怎么脸上没那个东西?”

    “我也不知道,之前小宁去了树林,回来下巴上就多了一颗血痣。这不,才被烧死没多久吗?”秀玉娘说着,便长长叹了口气,“我想过了,与其让秀玉嫁过去,倒不是躲一阵。躲不过,这孩子……我宁可掐死,也不能让她活受罪!”

    “这也是傻话,好死不如赖活着。”老大娘瞪了秀玉娘一眼,“你瞧肖钦家的四位公子,他们娘当年被送去肖家时,也是一哭二闹三上吊,但这不也生了四个孩子吗?”

    “是啊,对外说她是难产死的,可谁又知道,她活着的时候遭着什么罪?”秀玉娘抹着眼泪,抱着秀玉狠狠一说,“十八岁嫁进去,二十六就死了!娘啊,咱们没有去过肖家的女人,就算不知道她们过的什么日子,也知道其他送去的新嫁娘都死了!当年烧死的那些姑娘,如今却在折磨我们的丫头,您让我看着秀玉以后去过那种日子,生不如死的日子,我怎么安心?怎么安心?!”

    “那是她们命不好!你小姑姑和你大姐姐命也不好!肖家那样有钱有势的大户人家,是她们命不好,享不起福才会死的!别忘了,九个里头总会活一个,会活得比我们都好的!”

    老大娘还在劝着,可秀玉娘却挥开了她的手,似乎没想到自己的母亲会说出这番话,冷眼看着她道:“您忘了,当年小姑姑回来的时候,嘴里还是有一口的。”

    一字一顿,道破当年事实:“她是唯一一个逃出来的,是她亲口告诉我,只要进了肖家的门,曾经死在肖家的女人每天晚上都会出来折磨她!想让她遭受她们曾经遭受的苦难,想要她活着受罪,想要她的命!”

    “好好的,干嘛提这事?”老大娘一脸晦气的样子,表情和秀玉娘眼中悲愤完全不同,甚至有些鄙夷的站起身来,远离秀玉娘道,“你也别忘了,她断气的时候,嘴角也冒了一颗血痣!和红袖脸上那颗血痣,一模一样!”

    红袖?

    又一个死在肖家的女人?

    “炎阳村的红袖,就是开端!是炎阳村的人杀了她,她才设下诅咒,折磨所有人的!”

    秀玉娘一席话,好似点名了什么,但这时,老大娘却说:“你说什么傻话,红袖是红袖,肖家是肖家。要害我们的是红袖,和肖家没关系。肖家那是,那是……”

    犹豫半晌,老大娘吞吞吐吐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可此刻,一直蜷在秀玉娘怀里,没有开口说话的秀玉却突然抬眼看向她外婆,低低呢喃了一句:“红袖姐姐没有留下诅咒……她说了,肖家的事和她没关系……而且,那不是血痣,是鬼的什么东西……她说她原先也是没有的,是后来和肖钦接触后才有的。那东西来自肖钦,只要和肖家人接触之后就会有……”

    说完这话,秀玉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好似想摸一摸自己有没有血痣一样,慢慢将事实告诉一脸呆滞的老大娘和秀玉娘,依旧是一脸天真无邪的模样:“红袖姐姐说可能是一种印记,只要去过肖家的女人就会染上那种印记……哦,对了,是没有出嫁的女子去了才有。然后,这个印记,会折磨人,折磨得她们很难受很难受……至于扛不扛得住,得看,命?”

    秀玉说着这些话,仿佛她也不是很明白的话,但秀玉娘却忍不住问她:“这些……都是那天晚上你碰到小宁的时候,知道的?”

    秀玉摇摇头,瞪大眼睛说:“不是,是红袖姐姐告诉我的。”

    “我就是问你,是不是那天晚上跑去树林时,瞧见了红袖!”

    面对秀玉娘的疑问,秀玉点了点头:“是,那天晚上红袖姐姐搭住了我的肩膀,告诉我,不能去找灵灵。说去了,会有危险,会听着声音走入肖家,然后会受罚……”

    受罚等于被烧死,这话我是明白的。

    但后面秀玉说出的话,我却有些不明白:“后来,另一个姐姐就对红袖姐姐说,说如果放我回去,我也会受罚,不如等到早上,天亮之后,将身上的灰烬洗干净之后再回去,这样,才不会被人拿住把柄……”

    “你的意思是,红袖救了你?!”

    秀玉娘和老大娘都不敢相信这件事,但秀玉却在点头:“嗯,红袖姐姐还提醒我,想活命就别去肖家,别跟肖栎接触……”

    “肖栎是哪个?”

    老大娘面面相觑,秀玉娘就提醒了一句:“就是找到秀玉小猫的小公子……”

    “照孩子这说法,红袖岂不是和诅咒半点关系也没有?”老大娘一脸不敢相信的样子,瞅着秀玉看了好一会儿,不再说话。

    但秀玉却从她的眼神中读懂了她的意思,缓缓伸手,指向老大娘身后伙房虚掩的房门道:“红袖姐姐就在那儿,祖母不信,问她好了……”

    扑通一声。老大娘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

    在幻影中,秀玉描述这段话的过程中,我和明烨都没有注意到附近有鬼影出现。但秀玉却说,红袖的亡灵一直跟着她,慢慢告诉了她这件事……

    或许是因为我们的注意力一直集中在秀玉和秀玉娘身上,又或许是因为这位名叫红袖的女子亡灵并没有出现在幻影中。但不管怎么说,在秀玉娘一边扶起老大娘,一边警惕狐疑朝伙房房门看去时,我想到了许许多多的可能,说给明烨听。

    “村民们认为诅咒是红袖带来的,但红袖去通过秀玉否认了这件事。”

    明烨点头,顺着我的话继续分析:“而且,红袖的确保护了秀玉。其他被烧死的女孩的亡灵,都保护了秀玉。应该是,不希望她通过猫叫声去往肖家。”

    “这么说来,那时候的肖家并非隐藏在雨夜中的幻影,而是一栋真实存在的华丽屋子,大户之家。”我皱眉,继续想着,“而秀玉娘和老大娘认为诅咒是红袖带来的,如此便足以证明红袖有可能是第一个被烧死的女人。不,她是第一个在炎阳村被烧死的女人,关于她的死,秀玉娘提到了两条线索,一是她被肖家主人肖钦看中,二是有人栽赃陷害,导致村民烧死了她……不过有一句话倒是对的,如果红袖是被炎阳村的村民烧死的,肖家的事,的确跟她一点儿关系也没有。村民之所以会认为诅咒是她带来的,或许是因为,肖钦在红袖死后,阻断了水路,断了炎阳村的水源?”
正文 2397.第2397章 荒村鬼岭:死灵村落【7】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明烨点了一下头,和我看法一致。

    四目相对时,眸中再次深意侵染,顺势分析:“很有可能也是因为这个原因,肖家阻止炎阳村村民进入清泉山,企图将炎阳村村民彻底困在山谷,像秀玉娘说的,渴死他们、饿死他们。”

    “不过,照这点来看,不进入清泉山不是很好吗?黑衣女鬼,就是红袖和小宁她们,曾经阻止秀玉入山……依我看,整件事,归根结底在肖家。即便肖钦封路、断水,打算报复炎阳村村民,但选新嫁娘的事也波及到了白坪村。一次选妻,选的便是九位新娘。大户人家娶妻纳妾,也没有一次性选九位新嫁娘的。”说到此处,我不由狠狠皱眉,万般苦恼的长叹一声,“如果可以了解到肖家的情况就好了,真想知道诅咒是怎么来的,九位新嫁娘又是如何接连遇害的。”

    “但张齐给过一条线索,你知道的,传闻。”明烨看着我说道,“传闻中说,暴戾男人最先拥有一间华丽的屋子,但勇敢青年反抗了他,赶走了他,继承了他的屋子,而后,村民们愿意将自己的女儿嫁给他。你猜,勇敢的青年会不会就是肖钦,张齐提到被处以极刑的女人,会不会就是红袖?”

    “我明白了……”经明烨提醒后,我就什么都明白了,“张齐还说那个暴戾男人时不时就会鞭打村民。如果肖钦后来住进了那间屋子,屋子里的怨气可想而知。至于,只伤害女性,或许是屋子的一种选择。诅咒什么的,和红袖无关,却又不像是空穴来风……”

    “但红袖死了,秀玉娘也说,那颗血痣代表被诅咒……”结合秀玉的说法,明烨得出结论,“会不会是在村民不明原因的情况下,误以为血痣是红袖带来的,误以为诅咒由红袖传播。他们担心生出血痣的女孩会复活红袖,所以,在女孩生出血痣的第二天,就烧死她们?”

    “这个误会也太大了吧?”虽说明烨的说法值得肯定,但我总觉得这件事里面有些奇怪的地方,“烧死的可是他们自己的孩子,谁会这么做?”

    “万一,有人告诉他们,必须这样做呢?”明烨微微皱眉,提到了我之前没注意到的一条重要线索,“而且,选择新娘,是在白坪村和炎阳村……不觉得奇怪吗?肖家在清泉山,传闻中提到的华丽屋子也在清泉山,肖家人娶妻为什么不在清泉村选择新娘,反而,要在白坪村和炎阳村选择?红袖告诉秀玉不能去肖家,不能和肖家人有接触,这件事红袖既然知道,肖家人不可能不知道。肖栎见到秀玉时,也告诉秀玉娘,他不会娶秀玉,那时他眼中的神情分明知道秀玉嫁入肖家会遭遇怎样的麻烦,看起来,可不像是全不知情的样子。”

    “你的意思是,肖家人知道肖家的屋院有问题,却故意迎娶白坪村和炎阳村的女子?”我好像明白了什么,又觉得,仍是有疑问的样子,可联想之前作出的推断,再结合幻影和明烨提供的线索,慢慢理清思绪,终于意识到一件事,“红袖是被炎阳村的村民烧死的,被自己的村民烧死的。肖钦替她复仇,或许做的不仅是隔绝水路那么简单,他应该会想找出炎阳村村民真正诬陷红袖的原因,栽赃嫁祸什么的,你觉得,肖钦这么做,会不会有点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做法,红袖是怎么死的,也让害死她的人怎么死?”

    “嗯。”明烨点头,“至少在我看来,同样的事若是发生在我身上,我会恨不得他们全被烧死,永不超生。”

    虽说说的是实话,可听起来怎么这么吓人呢?

    我皱了一下眉,继续观察幻影的情况,那时秀玉娘已经将自己的老母亲搀扶到屋内,但小秀玉却一点儿也不害怕。

    跳下椅子,她便朝着之前说红袖出现的伙房屋子走去。没有推开房门,站在门外朝着虚掩的房门里打量,像是正听什么人说话。

    我和明烨站立的位置,看不清门内的情况,但过了一会儿,秀玉娘就走了出来,瞧着秀玉的背影,一把将她拉了过来:“作死啊!谁许你站在这儿的?!”

    说完这话,秀玉娘又朝着伙房里头打量了一番,不敢推开门,只能站在门外幽幽转动了一下眼眸,很快便将秀玉拉到一旁,紧握着秀玉的肩膀问:“好孩子,你告诉娘,到底是怎么回事?红袖都给你说什么了,诅咒真不是她引来的?”

    秀玉看着她娘,缓缓摇头:“不是……红袖姐姐说诅咒在肖家那间屋子里,只要不去那间屋子就不会有事。小宁姐姐也说,她是被肖家那间屋子引去的,半夜迷迷糊糊就去了那儿,根本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秀玉娘拍着秀玉的肩膀,皱着眉头没有说话。不过看样子,似乎对秀玉说的情况有些认同。

    我也明白,当初秀玉娘的小姑姑和大姐姐也是莫名其妙被肖家人选定的,如果她们没有离开屋子,也没有去过肖家,随身佩戴的东西怎么会到了肖家,由肖家的大公子送来?还有,就是秀玉养的那只小猫灵灵。小宁说灵灵已经死了,那么肖家的小公子肖栎抱来的那只小猫就不是秀玉原来养的那只,可看起来却很是相似。先不说那只小猫是怎么到肖栎手上的,我只是好奇,小猫,到底是怎么死的,肖栎又是如何抱了一只一模一样的猫来?

    可惜当初肖栎抱来小猫时,我的注意力全在秀玉娘身上,根本没来得及打量那只猫的情况。不过看样子,我和明烨听见的猫叫,听到传来猫灵的叫声,应该属于真的灵灵。只有同秀玉有关的、真实的猫灵才会传递真实的幻影给我们,以便我们了解有关秀玉的情况,炎阳村和白坪村的情况。

    但是,为什么会看见属于秀玉的故事?

    难道,她也算是所有事件中的一个主角?

    随时幻影又一次日升月落的变化,我开始与明烨分析:“红袖脸上的血痣是在与肖钦接触后生出来的,村民们却不知道这件事,以为其他女子脸上生出血痣,代表了复活红袖的诅咒。如果说,有关红袖复仇的诅咒是肖钦传出来的,那么,肖钦很有可能利用选亲的事替红袖复仇。”

    “让肖家的屋子,给其他女人带来血痣?”

    明烨眉头一皱,我点头说道:“不是生出血痣,就会被烧死吗?小宁,不就是这样被烧死的吗?”

    他点了点头,事情已经十分明了。但选亲的事,依旧是个疑点。九位新娘的说法,难免有些古怪。肖家人为什么要选择九名新娘,难道,真如老大娘所说,九位新娘入肖家,总有一个命好可以活下来?

    对此,我不是十分确信。如果活下来的女子,就是命好的。肖栎的娘,又怎么会在生下肖栎之后,难产死了呢?

    ————

    幻影,仍在继续。

    约莫几天后,秀玉的爹找来了。

    他是一个人来的,说是将家里的其他孩子交给了亲戚看管,便独自来找秀玉娘和秀玉。

    见到秀玉娘后,他二话不说就给了她一个耳光,怒气冲冲的吼道:“你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是不是?居然带着孩子离家出走?!知不知道你们离开之后村子里发生了什么!肖家送回来的那只猫有问题!就是秀玉的那只猫!赶紧把那孩子交出来,烧不死她,我烧了你!”

    如是情形,看得我心头一阵憋闷,明烨始终紧紧抓住我的手,锋眉紧蹙,眼神也狠得像要杀人似的,似乎对秀玉爹出手打女人的举动,十分愤恨。

    我也是这样的。就算明知道那个时期,村子里的女人都没什么地位,但看到这样的情况,还是气不打一处来。

    可没想到,最后阻止秀玉爹继续打人的人竟然会是肖栎。

    我和明烨不知道他是怎么找来这里,肖栎却已经一把拽住了秀玉爹的胳膊,感觉没用什么力气,就将秀玉爹狠狠推开,挡在了秀玉娘身前对他对峙:“那只猫是有问题,可和秀玉,没什么关系。”

    秀玉爹看见他,不,应该是看见肖家人,就跟见了财神又见了鬼似的,嘴角一会儿拉扯出笑,眼神一会儿又袒露出恐惧,站在墙头一动不动的不敢迈开脚步,只能像哈巴狗似的冲肖栎点头:“是,你说是什么就是什么。不过,你看,秀玉那孩子是不是得嫁到你们肖家去?听说送一个孩子去你们肖家,你们肖家就会……”

    “我不会娶秀玉,也不会娶白坪村和炎阳村任何一个女人。当然,我们肖家,也不会给你们什么。”

    说这话时,肖栎脸上的表情看起来有些冷。

    明明是风度翩翩的少年郎,可在说这话的时候,却像是一个冷酷无情的恶魔,根本不将炎阳村村民正在遭受的苦难放在眼里。

    但隔了一会儿,当肖栎转过身,面对脸颊被丈夫打得通红的秀玉娘,肖栎却客客气气的鞠躬,很懂礼貌的样子,同秀玉娘说:“您带着家里老人和孩子随我去清泉村吧,我在清泉村给您们选了一间屋子,应该合适。”

    “你们清泉村不是闹鬼吗?”秀玉娘揉着脸说,“不是说去了你们清泉村,就没好下场吗?”

    肖栎没有说话,仿佛秀玉娘说的是事实。但那时听见声音的老大娘已经带着秀玉走了出来,看着一身穿着打扮得体的肖栎,再看看秀玉娘,连忙上前拍着秀玉娘的胳膊说道:“胡说什么呢!我听说现在清泉村的村民在肖家的带领下,过得可好了!”

    说完,便又问肖栎:“您说是不是?”

    旧社会等级制度分明,肖家看着就跟地主似的,其他村民只能算是肖家的奴隶。

    不过看样子,白坪村和炎阳村都不在肖家管辖范围之内,应该,真正在肖家带领下过日子的,只有清泉村。

    回想来的时候,杨子高设下的界线,那面后来根据他所设界线竖起来的围墙。应该,在围墙之内的地方都属于曾经的清泉村,没有受到波及的地方,便是肖家人去不了的地方,或者,不会受到肖家那栋屋子影响的地方。

    再想之前秀玉的说法,小宁是半夜神不知鬼不觉跑了肖家,之后回来便沾染了黑色灰烬,下巴生出了血痣。就此来看,血痣是肖家带来的怨气证据,也就是村民提到的烙印。但黑色灰烬……估摸着是女鬼们想要营救小宁时留下的,与肖家无关。

    当然,这些只是我的猜测,再看下去,肖栎已经走到秀玉身旁不远处,皱眉轻声问她:“念过书吗?”

    秀玉摇头。

    “想去外面的世界看看吗?”

    秀玉点头。

    见此,肖栎便笑了:“我也想去外面的世界看看,等我教会了你读书写字,你替我去外面的世界看看可好?”

    秀玉呆呆看着他,没有说话。

    不过看样子,肖栎似乎挺喜欢秀玉。

    仔细一瞧,许是炎阳村的女孩都养在闺中,不怎么出门的原因。秀玉的脸白白嫩嫩的,头发虽然有些凌乱,但仔细打量,的确是个天生的美人胚子。

    不过肖栎对秀玉不同,应该不是看脸吧。我记得秀玉娘之前在炎阳村时,村民们还在议论,说肖栎之前刚死了一位新嫁娘。而且肖栎方才也说不会娶妻,或许,只是出于对秀玉被牵扯其中的愧疚,并没有多她生出别的什么感情呢?

    仔细想想也是,秀玉的模样看着还小,谁会对这么点儿大的小丫头生出别的心思?

    忍不住瞄了一眼身旁明烨,我突然忍不住好奇问他:“我小的时候,就是身形还未长大的时候,你,喜欢我吗?”

    明烨偏眸看我,似乎不明白我为什么突然问他这件事。

    但是,觉得很奇怪,也很困扰啊。犹记得那时,山地迎月节,好像我刚刚变幻身形长大,他就像是我的如意郎君一样,对我,各种调戏……

    我总要问清其中原因才行,否则,总感觉他会不会有点儿,恋童癖?

    许是见我神情认真,明烨缓缓点头,随即同我解释:“那时你从天而降,虽说灵识困于星石,但到底是个女孩子,总想着会不会是上天打算赐予我什么,比如,姻缘一类。”

    “所以,那时候,你就一直把我当——童养媳?”

    明烨眉头一皱,似乎对于“童养媳”这个说法有些无法接受。呆呆看着我惊讶的眼神好一会儿,他才皱着眉别开眼道:“总会长大。”

    “可我也不是立即长大的……”

    “吾妻。”他匆匆打断我的呢喃,再度偏眸看我,“这件事的关键,似乎并不在于那时我如何看你,而是你,如何看我。”

    诶?

    “当我告诉全世界,我将你视为后人一般时,你可有,信以为真?”

    看着他眼中深入墨海一般的晦暗,我不由眉头一跳,立即肃容道:“当时只是失忆,又不是傻子……小时候也顶多只是把你当天神看待,身份等级有过定位,可从来没有在辈分上考虑过任何事……”

    “是吗?”他语气里带着几分不信,“你可是叫过蓝辰哥哥的。”

    啊,他到底想说什么?

    “哥哥算不算是辈分上的定位?”

    他如此一问,像是非要问个明白不可。我只好幽幽叹了口气道:“算吧。”

    但好歹,也算同辈不是?

    我就很小很小的时候,叫过蓝辰几次哥哥,他怎么到现在还记得?

    都不知道蓝辰还记不记得……

    可是,哥哥……

    真的,好囧=_=……

    ————

    再看幻影的画面,肖栎终于说通了秀玉娘,让秀玉娘带着秀玉和老大娘一块儿离开。不过秀玉爹对此似乎有些不满,一直在与肖栎谈条件。

    听秀玉爹的意思,好似肖栎不交出什么东西,就不会让肖栎带走她们。不过想来也是,秀玉娘还要负责照顾其他孩子,还有一个家在炎阳村,怎么能说走就走?

    后来,秀玉娘说等安顿号了孩子,就跟秀玉爹回去。肖栎似乎也意识到了事情的关键,承诺会让清泉村的村民把粮食放在清泉山山脚,让秀玉爹自己带着人去取。

    我有些不明白,为什么秀玉爹没有提到开凿引流的事?这件事很难开口吗?还是说,秀玉爹根本不敢提及?

    要知道,开凿引流才是解决炎阳村生计的根本。秀玉爹不敢当着肖栎的面儿提这件事,莫非,是因为担心会引来诅咒?引来红袖的复仇?

    当然,我和明烨已经知道这里头没红袖什么事,肖栎带秀玉她们离开之后,我们便又一次跟随秀玉等人的脚步,步入了清泉山。

    与上次不同,之前被秀玉引入清泉山,是因为秀玉听见了猫叫,后来被女鬼们拦住,秀玉便在山洞里呆了一晚。而这次,肖栎是直接将秀玉她们带去了清泉村的村庄。那里住着许多村民,似乎并没有受到诅咒影响的样子,见到肖栎,客客气气的同他打招呼,叫他一声四少爷。而对于跟在肖栎身后的秀玉她们,也是客客气气的态度,虽然目光中带着猜测和打量,但倒是没有像和秀玉同村的炎阳村村民那般恶意,也不管肖栎是要带她们去哪儿,打过招呼之后便各忙各的去了,谁也没有说闲话。

    “差别啊。”看到这一幕,我不由感叹,突然想起一件事,说给明烨听,“张齐也算是炎阳村的人吧,事情隔了这么多年,张齐还认为是女鬼在杀人,认为恐怖故事围绕女鬼展开,可事实上,和女鬼没有多大关系……你说,村民们是不是为了找到一个好的由头,就会把这些事往鬼怪身上扯?”

    “是往女人身上扯。”

    明烨一席话,简简单单几个字,便说得我哑口无言。

    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突然想到曾经开心对我说的那番话。

    她说九门世界这种地方,主神都是女子,延续的,是母系社会的传统。

    我就不明白,像九门世界那样至高无上的地方,皆是以女子为尊,为什么到了凡间,偏偏是女子更为卑微?

    难免有些生闷气,但这时,肖栎已经带着秀玉她们去了一户农家小院。小院是空的,没有人住,肖栎似乎担心她们有所顾虑,同她们解释:“原来住在这里的人搬走了,你们就住在这里吧。”

    “搬走?”

    “嗯,我们在教村里人读书认字,出钱让他们去城里上学堂,他们就举家搬迁了。”

    虽说肖栎的话,秀玉娘一开始不怎么相信,但看样子,肖栎的确是个好人。在他们说话的过程中,老大娘已经将装着行李的包袱放入屋内,毫不在意的朝秀玉娘挥手:“来,孩子她娘!你看看,这屋子多大,多宽敞!比我们村里的好多了!”

    秀玉娘只担心秀玉,根本不在乎会住在什么地方。将秀玉关在屋子里之后,才认真看着肖栎问:“你真的不会将秀玉带去肖家?”

    “不会。”说完这话,肖栎犹豫了一下,反问秀玉娘,“您,是不是听说了什么?”

    秀玉娘板着脸,摆出一副往事不想多提的态度,但对于肖家的情况,肖栎却有话要说:“家父离开前定下的规矩,说是不能通水给炎阳村,我们做晚辈的一直遵守着这件事,实在不敢有违。但别的事……我可以做到,绝不会枉顾女子性命,让她们嫁入肖家。”

    “可你不是前不久才娶过亲吗?”

    肖栎脸红了一下:“不是我,那是,我大哥……”

    “你大哥还在娶亲?”秀玉娘不敢相信,“当年害死我小姑姑和我大姐姐,他怎么还……”

    后面的话,秀玉娘又没说了,肖栎似乎知道里头的缘故,也不愿多谈,只同秀玉娘点点头道:“您放心,这些事我们会弥补,尽量保证,不会再有女子受害。”
正文 2398.第2398章 荒山鬼岭:死灵村落【8】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保证?你拿什么保证?咱家秀玉可说了,这里头没红袖什么事!”说完这话,秀玉娘迅速打量四周一番,皱着眉对肖栎说道,“秀玉还说红袖的亡灵一直跟着她!小心她找你们索命,找你们这群往她身上泼脏水的肖家人索命!”

    肖栎依旧没有说话,后来,无论秀玉娘说什么,问什么,他都是皱着眉点头。看样子,似乎了解一些情况,又不知道个中详情,最后,甚至反问了秀玉娘一句:“秀玉有说当年家父烧死八位新嫁娘的原因吗?”

    秀玉娘眉头一皱,摇摇头,肖栎“哦”了一声,随即揣测道:“如果红袖没有害人,那便是家父刻意散播的谣言,想要替红袖复仇吧。”

    “你的意思是……根本没有诅咒一说,全是你爹编出来的?!”

    秀玉娘不敢相信,但肖栎点点头,又摇摇头,改口道:“肖家是有些麻烦,但当年红袖并没有嫁入肖家,诅咒既然不是她带来了,那么,便只有家父故意造谣一种可能。应该,是为了替红袖复仇。”

    听到这里,完全和我和明烨的推断一致。

    诅咒什么的,与红袖无关。估计是肖钦见红袖被村民处以私刑烧死,为了报复村民,肖钦故意说红袖死后留有诅咒,会诅咒他们所有人。如此,炎阳村的村民才会将误入肖家、生出血痣的女孩烧死,阻止诅咒蔓延,阻止红袖复活。

    不过我瞧着,那些被烧死的女孩体内似乎真有什么东西会在她们死后,占据她们的尸身。但这件事若是同红袖无关,那么,势必同肖家内部的情况有关。

    后来,根据幻影提示的内容,肖栎几乎每天都会来看望秀玉,教秀玉读书写字,同时也会教其他几个比秀玉年纪还要小的孩子认字,秀玉娘对他也渐渐放下了警惕,允许他出入屋子,隔了几天便离开了清泉村,回家去了。

    至此,观察了无数画面,我和明烨依旧没有见到肖家那栋好看的宅子究竟在哪儿,可幻影一直追随着秀玉周围的情况,我们也只好耐着性子继续观察下去。

    ————

    “你知道吗,红袖姐姐跟我说,说你爹一直在树林里陪她,不愿回肖家。”有一天下午,秀玉突然对肖栎说出这话,看见他的眉头瞬间紧蹙却毫不犹豫,没有看出端倪的继续说下去,“要不,你劝你爹回去吧。我在树林里待过一晚,那里可冷了。你爹的年纪,应该和我爹差不多大,荒山野岭的,天儿又冷,怕是对身子不好……”

    听了这话,肖栎坐在椅子上,右手指骨紧拽着书册,像是在刻意压制着什么,沉默了许久,方才皱眉开口问秀玉:“她还说了什么?”

    “哦,红袖姐姐还说,那地方阴气重,好多被烧死的姑娘都被困在树林里不能离开,她们像是受到了屋子的吸引,只能在树林中徘徊,偶尔还会被屋子吸引去……”秀玉是个纯情的孩子,根本没有注意到此刻肖栎脸上袒露的隐忍之色,自顾自的说道,“你想个办法让你爹回去,哦,对了,红袖姐姐说,最好是带他离开这里,说是去其他地方,就不会再受罪……”

    “到哪儿都一样……”肖栎轻轻呢喃出这话,但紧锁的眉头却在注意到秀玉脸上露出的关切表情后一点一点松开,轻轻对她笑道,“昨天让你练的字,你练好了吗?拿来给我瞧瞧。”

    “哦。”

    日久生情什么的,其实,也在我的预料之中。

    不过看着他们相处的模式,倒是让我想起了明烨曾经握着我的手,教我一笔一划写字的场景。

    想着想着,便不由脸红。

    若是现在,让他抱着我那样写字,绝对是……不怎么可能的。但如果,还能像以前那样,倒不失为一种情趣。

    再度偏眸时,明烨深邃眸光刚好朝我看来,仿佛知道我在想什么似的,突地轻声一笑:“怎么?想学写字?”

    “……”我这把年纪还有什么好学的?

    但他一脸认真的模样,一边皱眉,一边转眸:“上次你提到了密文……不如,这次换你教我?”

    怎么教?握着他的手,教他写密文?

    拜托,这样的姿势,很诡异的,有木有?

    盯着他格外认真的眼,我沉思一会儿道:“夫君,我觉得,选择恢复云荒神明殿的记忆,于你而言,或许对密文的了解会更为直观。”

    要我握着他的手,教他写密文?还不如给我一本法术书籍,让我跟他直接去双修……

    脑中纠结了一会儿,幻境的画面不知不觉就到了晚上。

    那天晚上,秀玉独自出了门。

    我很奇怪她为什么要离开,这时候周围也没有传来猫叫,她这到底……是要去哪儿?

    但隔了一会儿我就明白了,走到清泉村村尾,秀玉就朝树林中招招手:“肖栎,来!快来!”

    原本我是没发现什么的,但在肖栎沙沙走出树林之后,秀玉身后就出现了一道黑影。

    她疾步跑到肖栎身边,没什么忌讳的就拉住了他的衣袖,冲他甜甜一笑:“你看,那就是红袖姐姐!”

    说着,秀玉便伸手指向黑影所在的位置,可按照红袖和肖钦的关系来看,肖栎既然是肖钦的儿子,那么,就不是一个辈分的,也不能称其为红袖姐姐。

    不过对于这件事,秀玉似乎没什么避讳,很快就拉着肖栎走了过去,完全没有注意到那时肖栎脸上有些紧张的表情。

    可走到黑影身边,那个角落中,黑影似乎问了一句什么,我和明烨都没有听见声音,但秀玉似乎听见了,转而问肖栎:“红袖姐姐问你,是不是谭蓉的儿子?”

    秀玉只是带话,或许她也不明白红袖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秀眉皱得紧紧的。

    可怎么说呢,自从秀玉入了清泉村,受到肖栎的照料,身上穿的衣服好看了,头发也梳理整齐了。更有清泉山山泉养人的原因,近来秀玉的模样长得越发俊俏,整个黑夜里,仿佛肖栎手中提着的黄灯笼,只能照亮秀玉白皙的脸颊。看了她好一会儿,我才见肖栎回过神来,冲着秀玉点头:“是,我母亲,就是当年唯一活下来的新嫁娘谭蓉,她也是,害死红袖的……真凶。”

    没想到,对于这件事,肖栎竟然如此坦然。

    我突然明白了一件事,难道,所谓的栽赃陷害,就是为了害死红袖,代替她嫁入肖家?

    可为什么,后来选定的是九位新嫁娘,而不是直接迎娶谭蓉?

    莫非一开始,肖栎的父亲肖钦也不知道,谁才是害死红袖的真凶?

    可奇怪啊,如果肖栎知道这件事,那么,他父亲肖钦肯定知道。既然肖钦在替红袖复仇,为什么会和害死红袖的真凶谭蓉,生下四个儿子呢?

    想到此处,肖栎已经转动眼眸,慢慢、慢慢的看向墙角的黑影,终于鼓足勇气,正视一身发黑的红袖,同她道明事实:“诬陷您偷窃的事是母亲做的,当年母亲为了嫁给父亲,的确害死了您,她,应该受到惩罚。但在您被炎阳村的村民烧死之后,父亲也想过替您报仇。您知道他是怎么做的吗?他让炎阳村争着想将女儿嫁给他的家人,将自家女儿都送入了肖家。故意说成婚前要考核她们的举止、仪态,选择九位新嫁娘同时参与考验,最为吉利。可肖家,父亲曾经不希望您去的地方,他让母亲去了,让其他女人都去了……九个女子,一个接一个的生出血痣,只要生出血痣者,他便说是您的诅咒应验,若不将她们烧死,像您那样被烧死,您的亡灵就会占据她们的身体,对炎阳村的村民展开复仇……”

    肖栎说起这段往事时,眼睛都红了,一旁紧拽着他衣袖不放的秀玉,也听得心惊。

    但面对红袖,肖栎却没有犹豫,隔了一会儿,便又继续说道:“九位新嫁娘,死了八个,最后活下来的,便是我母亲。其实,在她进入肖家的那一天,父亲就已经知道,诬陷您的事是她做的,可他却故意留下的母亲的性命,每次到了母亲快要扛不住折磨的时候,想要自杀的时候,他都会绑着母亲,不许她自尽,不许她反抗,用参汤一直吊着母亲的性命,将她的性命一直留到了和他成婚的那天……后来,他的确给了她一个名分,她一直想要的名分,但别的,他什么也没有给她,包括洞房,都是让村里的瞎子做的……如果不是母亲留下的手札,我根本不知道这些事,根本不知道她活着的那些年如此痛苦,但现在,我的大哥却在重蹈覆辙……”

    说完这话,肖栎便深吸一口气,努力看着红袖追问:“您告诉我,一个已经流传了二十年的诅咒,我该如何告诉其他村民,这个诅咒是假的,根本不存在,一切与您无关,是父亲为了替您报仇,才不利用诅咒之名杀戮其他女子?他一直爱您,心里,也只有您。若不是秀玉告诉我,父亲还活着,一直在树林里陪着您,我以为他已经死了,如母亲在手札中所说的那样,很多年前,就已经,死了……”

    事情,虽说如我所想,但到底,有些意外。

    若是替红袖复仇,肖钦未免做得太过。折磨谭蓉也就罢了,但借诅咒之名,报复其他村民……或许在肖钦看来,当年烧死红袖的举动,炎阳村村民人人有份,理应受到惩罚。但我却是好奇,当年红袖临死前究竟说了什么,为什么就有诅咒流传至今,被村民们一直误解?还有,肖家那栋宅院究竟怎么了,为什么每个进入肖家的女子,脸上都会生出血痣?肖栎不是说,肖钦没有让红袖去肖家吗?那么,红袖脸上的血痣,又是怎么来的?

    一直得不到红袖的回应,我们只能跟在红袖身后慢慢走。

    红袖似乎想要引肖栎入树林,寻找肖钦的踪迹,但走着走着,秀玉却突然对肖栎说了一句:“肖栎哥哥,红袖姐姐知道这件事,就是你说,烧死其他新嫁娘的那件事。她一早就跟我说过,在她死后没过多久,你父亲就散播了诅咒谣言,烧死了八位新嫁娘,打算替她复仇,但你母亲的事……红袖姐姐,好像不知道呢。”

    “是吗?那看来方才的一席话,或许会造成她的困扰。”

    肖栎沮丧的说着,真正受到困扰的人,应该是他。

    从他话中表达的含义来看,肖钦只是迎娶了谭蓉,并没有同她发生实质性的关系,和谭蓉的关系,更像是有名无实的夫妻。如此一来,肖栎其实根本算不上是肖钦的儿子,那么,他的生父是谁?肖栎这次愿意跟随红袖去见肖钦的主要原因,究竟是什么?

    心情难免有些忐忑,最担心的,莫过于又是另一场恩怨杀戮。

    不过肖栎的样子看起来,是个爱憎分明的年轻人,而且饱读诗书,应该,不会将仇恨太过放在心上,这次跟随红袖而去,怕是想要的,只是一个答案。

    但,究竟是关于什么事的答案呢?

    带着疑问,我和明烨跟随幻影,来到了之前女鬼将秀玉围困的山洞。没想到这个山洞,居然是肖钦居住的地方,看起来与上次不同。上次秀玉被困在这里时,洞里没有油灯,看不清周围的情况,但那时,洞里点着油灯,照亮洞内铺着的草席和简陋桌椅,俨然一副有人居住的样子,而肖钦,那个猜测中应该风度翩翩的中年男子,此刻却是一身狼藉,可以说,还有些邋遢。

    但在见到肖栎和秀玉出现的那一刻,蓬头垢面的肖钦便用冷漠的眼神锁定了肖栎的面孔,似乎仅是看着他的模样,仅是通过他的衣着,就可以判断他的身份。而后,慢慢、慢慢的,将目光一点一点转向肖栎身旁秀玉,冷冷皱眉,讥笑了一声道:“又是一个要害人的……”

    像是知道肖钦要说什么,肖栎匆匆垂下头去,低声回应:“我没有娶妻的打算。”

    迎着肖钦突然变得诧异的目光,肖栎继续说下去:“二哥和三哥曾经娶过妻,但知道悲剧是怎么发生的之后,就离开了家,到省城去。曾经写信告诉我,即便离开了肖家,跟随在他们身体里、血液里的东西也没有被抹去,后来娶的妻子也深受其害,被折磨而死,之后,便再没有娶妻。而我,看过母亲留下的手札,知道会发生什么,从一开始就没有娶妻的打算。至于,大哥……他能够看到屋子里的一些其他东西,似乎受到了那些东西的蛊惑和影响,才会不断娶妻,还说那些女子死在肖家后,其实,也一直在他身边,伺候着他、服侍着他,并没有真的离开……”

    “那他倒是和之前的屋主一样,懂得不断害人享乐。”坐在洞内没打算出来的肖钦,就这么靠着山洞石壁冷笑着,连眼神也收了回去,自顾自说着,“所有有其父必有其子,当年让谭蓉生出这个孩子的男人,也不是什么好人。”

    听闻这话,站在洞口的肖栎紧紧皱眉,就连袖下的手也拽紧了。

    像是憋了许久,终于忍不住抬起头来,正视洞中肖钦道:“那我呢?我的生父,又是怎样的人?”

    肖钦看了看他,突地笑了:“你的父亲,还算个人。谭蓉的手札里,难道没有提及这事?那个男人陪着她一块儿死了,准确的说,是她愿意活下去,但那个男人却杀了她,你可明白?”

    对于这样的说法,肖栎似乎不能理解,一双眼通红之时,声音早已哽咽:“手札中只曾提到她想活着,即便活着,饱受痛苦的活着,也希望能够一直活在肖家,做您的女人,以您的妻子的身份活着……”

    “那是她蠢!不但愚蠢,甚至自私!”说起这件事,肖钦终于站了起来,满腔怒火的走到肖栎眼前,凶神恶煞的看着他,一字一顿说下去,“她是炎阳村村长的女儿,为了阻止红袖嫁入肖家,便诬陷红袖偷窃!她父亲,为了堵住众人之口,给每家都送了钱!呵,现在可好?钱拿来没有用。他们缺粮食、缺水,什么都缺,还害怕诅咒,害怕红袖回去复仇,宁可烧死自己的女儿,也不敢多留她们性命,看看血痣生出来的真实原因!你母亲谭蓉,就如同整个愚蠢自私的炎阳村,她骨子里就流着那样愚蠢自私的鲜血,活该受到那样的惩罚,活该一辈子饱受折磨,永不超生!”

    “可她爱您!爱您的心,是真的!”肖栎紧盯着肖钦的眼睛吼出这话,可注意到肖钦眼中冷漠的神情时,只能握紧拳头,狠狠别开眼眸道,“但诬陷红袖的事,她的确做错了。这次我来,也只是想问您一个说法。”

    “呵,说法?你找我要说法?”

    “不是关于母亲如何被您遗弃,如何被肖家的宅子折磨致死的事,而是,大哥的事……”说这话时,肖栎突然松开了秀玉的手,甚至将秀玉往洞外轻轻推了一把,直到秀玉被他眼中警告的神色逼得自动后退时,肖栎才再次偏移眸光,看着山洞内的肖钦道,“我是想问,如果我杀了大哥,阻止他继续娶妻,再一把火烧了肖家的宅院,是不是就能阻止其他女子再误入肖家,阻止她们被肖家各种古怪的情况自动吸引?”

    “你想用这个办法阻止屋子继续杀害女人?”肖钦眉头一皱,似乎多年以来,这也是一个困扰他的问题,“我没有想过烧毁屋子……”

    “是,您打算留着这栋屋子继续复仇,将所有有份害死红袖的炎阳村人赶尽杀绝。但如今,这二十年过去,屋子已经开始吸引白坪村的女子,甚至是清泉村的女子。尽管清泉村每家每户门外都已经贴上神符,但若是稍有不慎,还是有不少女子会离开家门,是巡逻队也拦不住的……”

    听肖栎的说法,巡逻队……

    难道,之前跟在秀玉身后,炎阳村那群戴着斗笠、灰布蒙面的村民,也是炎阳村的巡逻队?

    我好奇这个疑问,更好奇接下来肖钦的打算。但肖钦一直紧皱着眉头没有回答肖栎的问题,像是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似乎也无法确定,烧毁屋子,到底能不能阻止屋子继续吸引女子前去,将她们吞噬,或是,让她们身染怨咒……

    “你可以试试。”最终,肖钦说出了这话,看向洞口、对上肖栎的眼神,也多了几分深意,“但你,不能娶妻。”

    “嗯,我知道。”

    说完这话,肖栎便朝着肖钦所在的方向鞠躬,作出一副要走的姿态。

    可就在肖栎拉住秀玉的手,打算离开时,肖钦突然叫住了他,对他说了一番话:“有件事,或许你应该知道。”

    肖栎顿住脚步,回头看去。站在洞内的肖钦用一种很认真的眼神,看着他在说:“你的生父是个好人,所以你刚说的二哥、三哥,真正与你血脉相同的兄弟,都是好人。但你大哥,与你们不同。而你生父,杀死你母亲的做法,其实,是不想看她继续受罪。”

    “她,真的不是在生我的时候,死于难产?”

    面对肖栎最后的疑问,肖钦摇了摇头:“不是。你出生之前,你生父来找过我,他问我,能不能帮忙照看你们一段时日。我那时已经下定决心,永远不会再回到那栋宅院,你生父便灰心离去,只能从清泉村寻找几位心地善良的村民,帮忙照看你们兄弟的生活起居。还有那位教书先生,也是他请来的。他叫李南生,是个,好人。是真心喜欢你的母亲,才选择杀了她,与她一块儿殉情而去。”

    不知道这个答案肖栎能否接受,可我听了这些话,心里却有些难受。

    人或许就是这样,总是容易被仇恨蒙蔽双眼,有时候明明还有更好的人值得自己去守候,却偏偏视而不见。

    而肖栎带着秀玉离开之后,也忍不住对秀玉提起了这件事:“母亲的手札中,从来没有关于李南生的内容。对于我的生父,竟然,一个字也没有。”
正文 2399.第2399章 荒山鬼岭:死灵村落【9】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他似乎对此很是沮丧,也十分不解。不明白生母为什么对生父的事只字未提,还是在肖钦说,其实李南生是真心爱着谭蓉之后……

    我想他心里一定有疑问吧,这段感情,肖钦都知道,为什么他母亲谭蓉,会不知道呢?

    只怕肖栎这一生,都会受到这个问题困扰,不过方才肖栎和肖钦的一番对话,倒是理清了不少问题。

    “看来最初被肖钦以诅咒之名烧死的只有八位新嫁娘,其余女子的死亡,皆与他无关。他应该在和谭蓉完婚后就离开了肖家,刚刚看他的模样,像是这二十年来一直居住在山洞,陪伴着红袖。”

    “但你不觉得奇怪吗?”明烨突然问我,“红袖说死后依旧会受到肖家的吸引,肖栎也提到,红袖根本不曾入肖家这件事。原话说的是,肖钦不愿意红袖入那栋宅子,可想肖钦一早就知道宅院有古怪,但红袖身上的血痣,又是如何染上的?”

    说到这件事……我忍不住瞥了他一眼:“肖栎不是说了吗,那东西身体也有,他二哥、三哥离开清泉村去了省城,娶了新媳妇,还是将怨咒传给了妻子。可见,只要有了那层关系,在不在肖家已经无所谓,怨咒始终还是会通过他们的身体传播给妻子的。”

    “你的意思是,红袖与肖钦私定终身?”

    “就算不是私定终身,肖钦肯定也摆明了除了红袖,谁也不会娶这件事。不过照情况来看,私定终身的可能性很大。我只是奇怪,除了受到屋子吸引,红袖她们徘徊树林,会不会还有别的什么原因。”

    就在我狐疑不解之时,肖栎已经送秀玉回到家中,熟睡的外婆根本不知道秀玉深夜悄悄出门的事,而秀玉也蹑手蹑脚的走了进去,扒着门栏回头轻声对肖栎说:“肖栎哥哥,你别难过,父母相爱是好事。”

    “可母亲……”

    “啊,我娘常说,只有深爱一个男人,才会愿意替他生孩子。”

    听到这话,我不由浑身一怔,幻影中的肖栎也浑身怔住,神情呆滞的听秀玉继续说下去:“生孩子可疼了,你不知道么?”

    秀玉甜甜笑着:“有些事没有在手札中提及,或许是因为,不忍提及呢?就像藏起来的心事,不想被替他人发现了?”

    后来,秀玉又说了什么,我倒是没有听清,只是不知不觉中肖栎已经走了,明烨突然捏紧了我的右手问:“在想什么?”

    “我在想……我到底是有多爱你,后世才会和你生那么多孩子……”

    “……”

    ————

    后来,继续观察下去,幻影中又一次日月交替,没过多久秀玉已经长成了大姑娘,水灵灵的模样,趴在桌上写字。

    字体娟秀,被窗外飞泻的清光照亮。

    这些日子,肖栎每日都来,时不时还会接秀玉的娘亲上山,与秀玉作伴。

    幻影的画面最后,是秀玉趴在桌上问母亲:“妈,你说我要是愿意嫁给肖栎哥哥,他会愿意娶我吗?”

    秀玉娘看着秀玉不说话,眼中的冷意就像肖栎第一次抱着秀玉的小猫找上家门时那般冷,久久方才憋出一句:“你要是嫁给他,我情愿烧死你!”

    依旧是威胁的话语,但秀玉却未在意。眯着眼冲母亲笑笑,却又懊恼的垂下头去:“可他说他不会娶妻,还打算送我去省城,怎么办呢?”

    幻影到这里便戛然而止,最后的画面定格在秀玉娘一脸愁容上。

    当幻影消失时,我方才发现居然和明烨站在树林里,但明烨似乎对周围环境并不在意,也没有好奇我们是怎么不知不觉走到清泉山来的,只是拉着我的手笑:“你猜,秀玉最终,和她的肖栎哥哥,在一起了吗?”

    一听这话,再想他意有所指的语气,我不知是该瞪他一眼,还是心虚的伪装自己,便立即肃容道:“这要看肖栎的意志是否够坚定了。”

    “嗯?”

    “若不想害死秀玉,肖栎绝不会娶她。”

    话音刚落,一道光亮便从身旁近处传来。

    没有听见脚步声,但一盏油灯就这样照亮了我和明烨的脸。

    许是举着油灯的人更想看清我们是什么人,举着我们看了好一会儿,直到我们伸手挡住映在脸上的光亮,那人才缓缓放下油灯,露出一张黑黝黝的脸来。

    是一个男人,一个样貌有些熟悉、外形却显得有些邋遢的男人。

    “是红袖让你们来的吗?”男人侧身站着,耸着肩膀,垂着头。许是许久未见生人,表情显得有些局促,说话的声音也在寒风中颤抖,再度发问:“她说会找人帮忙,是不是,你们?”

    好奇看着他那张被胡渣布满的脸,再打量他一身衣服,我有些没想到,却忍不住追问:“你是——杨子高?”

    带着一百个不确信,可他的五官、身形、样貌,依旧保持着吴博彦提供的照片上的形象。尽管有些地方改变了,但眼前的男人,的确很像失踪已久的杨子高。

    “你、你你、你认识我?”对于我的疑问,杨子高显得还要惊讶。当他慢慢将视线转向我时,左手依旧提着油灯,牙齿却已经在咬右手手指甲,盯着我的脸一阵摇头,匆匆别开了眸光,疑惑道,“我、我不认识你,你们,是什么人?”

    他现在的情况适合交流吗?我很是怀疑。

    不过,既然他在这里,我还是有话想问他的。

    “你怎么会在这里?红袖让你来的?”打量他身后的地方,那个被隐藏在树丛中的山洞,很像之前秀玉和肖钦待过的地方。我不禁疑惑了,张齐不是提到九年前杨子高来到这里时,是为了冥婚什么的吗,为什么,他现在会在这儿?山洞附近?

    可除了红袖,我想不到其他原因。而杨子高最先问我们的问题,也是问我们,是不是红袖找来的。

    夜晚,更深露重。风过树林,沙沙作响。

    杨子高一开始没有回答,却微微转身,踩着满地落地、枯枝,提着油灯慢慢步入山洞。山洞中看起来还是老样子,和肖钦曾经住在这里时一样,湿漉漉的地面上铺着绒毯,旁边堆放着破烂的桌椅……

    看着洞口的鲜血,才看一旁被剔除的动物血骨,杨子高回过头来,似乎意识到了我在看什么,匆忙说了一句:“是野兔……有时候还能找到几只山鸡,运气不好,就只能吃老鼠……”

    我不明白:“既然你还活着,为什么不离开这里?担心会被追杀,还是担心,屋子的怨气会影响其他人?”

    杨子高摇头,似乎这两个原因都不是他留在这里的最终目的。

    他坐在那张已经发臭的绒毯上告诉我们:“梦萍在那间屋子里,我,不能走……”

    “白梦萍四处杀人,杀那些该死之人,她不在屋子里,在外面……”

    话未说完,就被杨子高急切打断。他猛然摇头,瞪大眼睛对我说:“不!她在屋子里!复仇的不是她,那是一个假象!就算你们看见了她,也并非真的她!而是那间屋子,那间屋子成全了她复仇的愿望!她始终在那间屋子里,从未离开……从来没有,离开过……”

    就在我和明烨心存疑问时,杨子高已垂下眼眸,自顾自的说下去:“很多人都被困在那间屋子里,他们都不愿离开……屋子产生的幻象,会实现他们所有愿望……可我,我看见的情况和他们看见的情况不同……当我企图带梦萍离开时,她自愿留在了那里,说只有那里,才能帮她杀光所有她想杀的人……”

    “你——去过那间屋子?”

    带着疑问,我打断杨子高的话,但杨子高却沉默着,似乎,不愿意多提一句。

    久久之后,身后有阴风涌过,密密麻麻的寒意像密不透风的网,朝着后背猛然袭来。

    我回眸朝身后看了一眼,树林中风平浪静,没有游魂出现,但山洞中却传来了一声轻叹。正在叹气的杨子高也突然打开了话匣子,同我们说起,他的经历。

    ————

    “梦萍出事那会儿,我就知道清泉山有古怪。记得是事故后不久的一晚,接受警方询问之后,我央求当地警方带我去事故发生地点看看,但警方却告诉我山体发生严重滑坡,已经封路,暂时去不得……后来我就自己去了,在封路地段下了车,沿着山路走,想要祭拜祭拜梦萍……那天下午,清泉山很冷,许是刚刚下过暴雨的缘故,寒风不断吹过树林,声音听起来就像有人在哭。你们知道那种声音吗?”杨子高突然抬头问我们,“就像风刮过树叶,就有人在哭喊尖叫一样。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诡异的情况,很怕梦萍死后化作冤鬼找我报仇,质问我为什么不救她……”

    “但我不怕死,那一刻,甚至萌生出一种想去陪她的冲动!”杨子高突然拔高了音调说着,情绪不怎么稳定的他,脸上透露出一种类似彻悟的神情,紧紧盯着我和明烨的眼睛继续说道,“只要她要我死,我一定去陪她!这件事本来就是我的错,我不该和张文轩他们同流合污,不该在张文轩企图杀她灭口时没有阻止!”
正文 2400.第2400章 荒山鬼岭:死灵村落【10】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但说完这话后,杨子高又猛然摇头道:“不!我不是没有阻止,是没有给我阻止的机会!张文轩作出决定后,我有过动摇,但是……真正杀了梦萍的是这座大山!是藏在这座大山中的邪灵!”

    “邪灵?”

    “是!邪灵!有很多邪灵,在那间屋子里!”杨子高几乎尖叫着说出这话,不过很快,又冷静了下来。

    他情绪反复,似乎不适合再谈及此事。可他依旧咬着手指头,浑身发抖说着:“十二年前我没有见到屋子,但我见到梦萍站在山崖上,身上穿着一条焦黑的黑裙子。尽管看不见她的模样,却知道那是她,被她森冷的眼看着,看着看着,就好像听她说了一句话……”

    “你不是说,白梦萍被困在屋子里,其他地方出现的她都是幻觉吗?”明烨突然发问,“那时,你又如何确定你看见的女鬼就是白梦萍?”

    明烨的问题让杨子高恍惚,他用不解的眼神看了我们好一会儿,方才理解明烨问他的问题,缓缓点头:“是,你说得对,那很有可能不是她,而是红袖……又或者,另一个女鬼……”

    可红袖不是邪灵,不会用森冷的眼神看着杨子高……我心里有着疑问,但我更好奇另一件事:“你说,听到她,说话?”

    “是……”杨子高渐渐回神,继续说下去,“我听见她说,回去,还有未完的事需要完成……”

    “所以,后来你回到了B市,照顾白梦萍的父母?”

    我记得吴小慧提过这件事,杨子高也点了一下头:“是,照顾她的父母。我想,如果是梦萍告诉我这件事,那句话的意思,应该,就是让我照顾她的父母……”

    “但后来……”

    “后来梦萍回来了,我是说,她的亡灵!”杨子高再一次拔高语调,用略显夸张的语气继续说下去,“她一直缠着张文轩,折磨他,却不立即杀了他!张文轩因此找过我好几次,最后,他联系上了一个殡仪馆的管理员,叫胡什么的男人,然后,那个男人去清泉山做了一场法事,之后,梦萍就再没有出现过……”

    说完这话,杨子高又长长叹了口气:“可我从没有见过她,在那之前,一次也没有。后来我去过清泉山好几次,每一次都是在梦萍忌日前后,或者,清明……其中一次是梦萍的父母和我一块儿去的。那是一个清晨,我记得很清楚,十年前的清明节,我带着梦萍的父母一同来到清泉山,天空中飘着小雨,山里有雾气,脚上布满了泥泞,每走一步感觉鞋都会陷进去,陷入泥地里……然后,梦萍的父母突然告诉我,说山里有人,有很多人,很多很多穿着黑衣服的女人跟着我们。可我回头去看,身后、身旁一个人也没有,除了我们之外,什么人也没有!”

    杨子高抱着头,神情显得有些沮丧,他不明白当时的情况,但现在,他却懂了。

    “那些女人需要我们解救,但姓胡的殡仪馆管理员用封印封住了她们。红袖说这没什么,会更安全,但她感觉得到,除了我们之外还有其他人来过这里,更邪恶可怕的人来过这里,想要解开封印,解开那间屋子的封印……”

    “这些事,都是十年前清明节那天知道的?”

    杨子高摇摇头:“不,是在九年前,红袖谎称梦萍在她手上,托梦告诉我,如果我不前往清泉山与她冥婚,她就困住梦萍一辈子,让她永不超生……”

    “后来你意识到红袖在说谎是吗?”我换了一种说法,“白梦萍根本不在她手上,她只是需要你来到这里?”

    实际上,我也不明白红袖为什么要诱使杨子高来到这里,甚至,也开始不确信那天晚上出现在落地玻璃窗外的黑衣女鬼,究竟是白梦萍,还是红袖。

    不过,无论出于什么原因,好似找上我和杨子高的原因,是同一个原因。而这时,杨子高也告诉我:“是,一切都是谎言,照红袖的说法,只有真正有情人的亡魂,才能暂时压制那间屋子的愤怒。”

    我不明白,红袖告诉杨子高,有更加危险的人企图破解封印,我可以将此人理解为廖可欣,是廖可欣的出现,让红袖意识到封印有可能被廖可欣破坏,被廖可欣用来害人。

    但是,有情人的亡魂压制愤怒?

    想起之前在幻影中看到的场景和内容,我连忙问杨子高:“像李南生和谭蓉那样的有情人?”

    “不。”杨子高摇了一下头,“是像肖栎和秀玉那样的有情人。”

    听他的说法,幻影中没有持续的部分,应该是属于肖栎和秀玉的结局。说起这件事,明烨也忍不住追问:“他们怎么了?”

    “他们成婚了,就在那间屋子里……”说到此处,杨子高再度深吸一口气,“秀玉活到了八十多岁,即便后来肖栎死了,她也坚强的挺了两三年才去世……”

    我是不敢相信这话,之前看到的幻影中,不是每个人都在说,新嫁娘进入那间屋子,活不过几天便会死吗?

    秀玉活到了八十岁?

    难道,真的是因为她命好,没有受到屋子里什么幻象的折磨?

    但这时,杨子高又一次拔高了语调,用十分认真的语气对我们说道:“听着!我不知道红袖引你们来此的目的是什么!但九年前我来到这里,当红袖告诉我,梦萍就在那间屋子里时,我在一个下雨的夜晚走了进去!我发现许多人,许多在清泉山失踪的男人都在那间屋子里活得好好的。但他们看到的场景和我看到的场景完全不同!我看见的屋子,是一个满是蛛网、残破不堪的屋子。但他们却说,在他们眼前有数不清的珠宝,数不尽的美人……你们知道吗,我看见他们抱着一具具浑身是血的女尸,有的女尸已经腐烂、脱皮,上面爬满了蛆虫!但他们看不到!他们看见的是一具具充满诱惑的身躯,和我看见的完全不一样!”

    “还有,还有梦萍!她也深陷其中!我看见她浑身焦黑,尸体上脱皮的部分泛着血红。可她在别的男人眼中,却是个漂亮的美人儿!”杨子高完全不敢相信的瞪大眼睛,“我是去救她的,她却不愿离去!她说在那间屋子里,她感觉自己还活着,还可以报复杀人,想要什么就有什么,绝不会离开那地方,也绝不愿意听信我口中的真相!”

    “她认为我在说谎,即便她知道自己已经死了,却不相信我说的话……”杨子高又一次露出了落寞的表情,十分沮丧的说完最后一句,“后来我离开了那间屋子,红袖说,只要不受屋子的诱惑就可以离开。我是离开了,但那间屋子,那间屋子还困着许多人,纸醉金迷的活着,不知天日,也不知道现在究竟变成了什么样,我想都不敢想……”

    听完这话,我与明烨相视一眼,照情况来看,将我们引到这里,应该是希望我们重新封印那间屋子。

    可是,该怎么做呢?难道是让我们像肖栎和秀玉那样,死在那间屋子里,用我们的灵魂去封印?

    我做不到,要我完成一个封印牺牲自己或是牺牲明烨,都是不可能的事。但若是换我的想法去做,我会让明烨吸食那间屋子里存在的怨气,而后,营救尽可能多的人和亡魂,让他们永远摆脱那间屋子的控制。

    后来,杨子高递了一个盒子给我:“这里面有些东西,或许是你们需要的。”

    我不明白盒子里装着的是什么,但打开之后,我才发现盒子里装着两本早已残缺不堪的手札。

    两本手札由不同人所写,一本,属于谭蓉。而另一本,属于秀玉。

    “要看吗?”我问明烨。

    他皱眉,伸手接过盒子,施展法术,照亮四周。

    很快,杨子高就被眼前传来的白光吸引,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我们。

    他至始至终没有说话,似乎只想知道我们打算如何解决这件事。

    而明烨,在注意到手札中记录的部分情况后,施法还原了两本手札内容,将它们恢复至最初的模样,崭新的交入我手中,点头道:“看吧,或许有助于接下来的行动。”

    以前他是不会允许我接触到这些东西的,但就在我接过手札时,我感觉到一股难以形容的感觉在指尖蔓延,仿佛在操控着我,诱使着我,迫不及待的翻开了第一页……

    鬼屋新娘:恐怖幻象

    手札——谭蓉

    这是我来到肖家的第一天,我没有想到,我真的可以来到这里,成为肖钦新娘的候选人。但当赵管家告诉我,除了我之外,还有其他八位新娘候选人会和我一同留在这里,接受仪态训练时,我失落了,也震惊了,用好奇的语气问他:“肖钦,也是那种会拥有三妻四妾的男人吗?”

    赵管家用一种冷漠的眼神看着我,那种眼神,就像炎阳村村民烧死红袖时的眼神一样,几乎无情,不带丝毫情感的看着我,生硬说道:“老爷不是那种人,以后也不会变成那种人。但清泉村的村民拥戴他,所有清泉村的村民都认为,只有符合要求的女人,才有资格成为他的新娘。”
正文 2401.第2401章 鬼屋新娘:恐怖幻象【1】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说这话,就像之前爹爹说像红袖这样手脚不干净的女人没资格活在这个世界上一样,当时我心里咯噔了一下,失神时,赵管家已经离开了屋子,华丽的屋子里只有我一人,冷冷清清的面对身前的梳妆台……

    今天是红袖被烧死后的第七天,也就是,红袖的头七。肖钦愿意在今天迎接候选新娘入肖家,或许,是因为红袖对他而言,也不算很重要吧。

    ————

    今天是我来到肖家的第二天,依旧没有见到肖钦,只见到了另外八位新娘候选人,都是来自炎阳村的女孩,这一点,让我恼怒,也让我有些惭愧。

    做了这么多事,就是为了成为肖钦的新娘。没想到红袖死后,还是有其他女人挡在我身前。我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成为他的女人,吃饭时、说话时,一直小心翼翼的注意着自己的举止,不想表现得像一般的农家女孩,不想像她们那样大大捏捏的大声说话。但我发现,一开始所说会进行的训练、测试,并没有开始,问赵管家,赵管家也没有说具体时间。他只说肖钦的意思是让我们住在这里,七天后谁是新娘,自然会见分晓。但我却有些害怕,总害怕这七天时间会出什么变故,心情始终惶恐,唯恐到了最后,交给肖钦的人不是我,而是,其他人……

    ————

    这是我来到肖家的第三天,昨晚又做了噩梦。接连两天的噩梦让我意识到,我真的很怕自己不能嫁给他。但今早吃饭时,却有其他女孩告诉我,她们也做了噩梦,而且,每个人梦见的场景都不同。

    我认识其中一个女孩,她叫莺莺,以前见过几次,家世也算炎阳村比较好的。她拉开衣领给我们瞧,瞧她脖子上深深的红痕,像是被人掐过的手指印记。她说昨晚梦见有一个男人一直在掐她的脖子,当她感觉自己快要被掐死的时候,她从梦中惊醒,发现自己脖子上真的有了一抹红痕,也不知道是梦境成真,还是她自己掐了自己的脖子……

    另一个女孩说,这栋宅子很邪门,以前就发生过不好的事。但当时,没人相信她的话。待在这里的女孩都想嫁给肖钦,他那样出众又勇敢的男人,谁会因为一个噩梦,一个类似被人掐过的红痕,就离开这间屋子,失去嫁给他的机会呢?

    我们没有在意,也不会因为这件事而离开。可吃完饭之后,突然有个女孩指着莺莺的嘴角说道:“呀!你脸上怎么有颗红痣!”

    听到这话后,我惊呆了。当莺莺回过头来寻找我的眼神,找我确认时,在她回眸那一刻,我甚至以为我看见的人是红袖,而非莺莺!

    脑海中有一瞬间的恐惧一闪而过,当红袖被烧死的时候,有很多村民在揣测,说红袖被烧死前说的那番话可能是诅咒,会回来报复我们的诅咒。后来,有村民提议,说再调查调查偷窃的事,说不定不是红袖做的。

    是了,他们心里当然会有疑惑。因为那时候红袖已经不住在炎阳村,她和肖钦私奔了,私定终身生活在清泉村的山谷里。但这件事,却让红袖的父母蒙羞。我的父亲也抓住了这个机会,火上浇油,让红袖的父母亲手点燃了第一把火……

    可以说,红袖是被她亲生父母烧死的,这件事,不怪父亲,不怪村民,也不怪我。但在我看到莺莺嘴角突然生出的血痣时,我就想到了红袖的脸。以前我从未注意过她,她在炎阳村未嫁女子中并不算出众。但自从知道肖钦非她不娶之后,我开始关注她的一切,关注她的举止、面孔,关注她嘴角下方的血痣,越来越觉得那颗血痣红得妖艳,红得如血。我甚至想过,会不会就是因为这颗痣吸引了肖钦的所有目光,眼前的莺莺说不定会取代红袖的位置,凭借这颗血痣成为肖钦的新娘……

    我承认我在嫉妒,难受得发慌。

    可后来发生的事,似乎同我预想的有些不一样。赵管家立即冲了进来,命几个婆子架走了莺莺,说无论是谁脸上生出了血痣,都立即被烧死。

    “为什么?!”我惊讶的问他。

    赵管家理智且无情的回头告诉我:“忘记红袖是怎么死的吗?那个血痣是红袖的标志,生出血痣就代表她回来复仇了!如果不把生出血痣的女孩烧死,她就会重新回到这个世界,对曾经害死她的人展开复仇!”

    听到这样的说法,我心惊肉跳。原本已经走出几步的赵管家,突然回头看着我继续说道:“人人有份,她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有份害死她的人!”

    不知道为什么,当赵管家说出这话时,我总觉得意有所指。因为他,是对我说出这句话的。就像知道红袖的死与我有关似的,只对我一人说出了这句话……

    我那时很害怕,惊慌失措的看着身边的女孩,但她们的注意力并不在我身上,纷纷拿出随身的小镜子打量自己的嘴角,观察下巴的地方有没有生出血痣……

    我原本是在恍惚中渡过的,但是,在今天傍晚,又有两个女孩被带走了。我听见哭喊声追出去时,其他女孩告诉我,这两个被带走的女孩嘴角也生出了血痣,就像红袖迫不及待想要借助我们的身体复活似的,代替我们嫁给肖钦……

    是,当她们作出这样的猜测,说出这些话时,我是相信的。因为在我脑中,这是我想到的唯一可能。我想红袖是爱着肖钦的,她和我们一样想要嫁给肖钦,成为他的女人,否则,她当初也不会和肖钦私奔,不会和他私定终身……

    但,美莲是唯一没有这样想的女孩。她很紧张的站在回廊下,看着被带走的两个女孩,浑身发抖的注视着种满花草的院落,双眼瞪得发直。

    “不是红袖。”

    我记得,她当时说了这四个字,用很小的声音在说,不是红袖这四个字。但其他人没有听见她的声音,也没有听见她的说法,各自回到房中,只有我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她,总感觉似乎在她眼前,她看见的情况与我们看见的不同。不过,我也没有多想。因为在我看来,那就是红袖,就是红袖回来的证据。她迟早还会寻找新的鬼替身,直到她成功复活为止。

    是了,我那时的确是这样想的,当第四天早上,又有两个生出血痣的女孩被带走时,我仍是这样想的。

    但我那时,已经没有精力细想她们被附身的整个经过,因为今天早上,那两个女孩被带走时,肖钦正坐在我床边,冷着一张脸举起镜子给我瞧,让我注视着镜中面孔生出的红痣,听他冷到令人发寒的声音说:“我会留着你的命,让你成为我的新娘。”

    脑海中顷刻有个念头,是不是他愿意让红袖选择我的身体复活和他成婚,还是说他愿意接受我这个人,却不愿意接受我的灵魂。

    ————

    昨晚是我来到肖家的第七天,我和肖钦举行了婚礼,整个婚礼布置得像灵堂一样,祭奠着他和红袖逝去的爱情,和我没有半点关系。

    但我自由了,至少今天,我终于自由了。

    尽管昨天他告诉我,今天之后,我可以自杀,他不会再用参汤吊着我的性命,但我很想等他,等他回头,等他看到我真的有接受属于我的惩罚,愿意带着这样的伤痛活下去,直到他原谅我为止。

    可是……

    我终于意识到整件事与红袖无关了,昨天他也亲口告诉我,诅咒的事和红袖无关,是他编造出来的谎言。他知道红袖临死前说了什么,知道红袖说总有一天我们会因为自食其果。但他说,那不是诅咒,而是事实。事实就是,自私贪婪的人,都会自食其果,自有天收。但他想为红袖做点儿什么,故意说出了红袖复活的谣言,故意散播诅咒,说每个生出血痣的女人都被红袖附身,为了阻止红袖复活,不得不烧死她们。

    九位待选女子,除了我之外,每一位生出红痣的女子,都被清泉村的村民烧死了。他们相信肖钦的话,相信他提到的一切,相信女孩嘴角的血痣与红袖有关……

    是啊,一开始,我不也相信了吗?红袖脸上有那颗血痣,后来,其他女孩嘴角也生出了同样的血痣,甚至是一模一样的位置,看起来就像是红袖真的复活了一样。但肖钦却告诉我,血痣与红袖无关,红袖脸上原本也没有血痣,是在与他发生关系之后,脸上才生出那颗红痣的……

    真正有问题的是屋子,是我如今身处的这间屋子。尽管我在来到这里的第四天,就已经意识到了这件事,但那天我已经被肖钦捆了起来,用他的话来说,就是让我无法反抗的感受屋子带来的神秘力量和残酷惩罚,无法自尽或者是用其他方式逃避这一切,除了面对,感受,别无选择……

    奇怪的是,当我今天回想起这些事时,我竟然毫不恨他,甚至,一丝埋怨也没有。哪怕他昨晚找了一个瞎子代替他洞房,带给我无尽的羞辱,但我依旧不恨他。

    我想,这或许就是爱吧,尽管他不会理解。但是,这间屋子,这间会带来恐怖幻象的屋子……

    我不知道我看见的是什么,但我知道,接下来的折磨不会停止。

    ————

    我已经很久没有写发生在这里的事,成天被关在这栋宅子里,赵管家不允许我离开。我不知道记录发生在这里的事有何用处,但有人告诉我,或许我应该记录下发生在这里的事,说不定有一天,肖钦看到这些内容后,会认为我已经受够了惩罚,选择原谅我。

    这或许不是一个好决定,毕竟这半年来肖钦从未回到这里,从未看望过我一次。我虽是他名义上的妻子,他却在用行动告诉我,我于他,什么也不是……

    不过为了腹中的孩子,我还是选择记录下这里发生的事,我希望他长大之后有一天会明白,这间屋子的可怕之处,并且,迟早离开这里,不要被这里的恶魔或是噩梦吞噬。

    最先感受到的,除了一个个如同谋杀的噩梦,就是赵管家告诉我的那件事。他说这间屋子曾经属于一个暴戾邪恶的男人,我们听闻却不曾见过的男人。肖钦赶走了他,但男人留下的屋子却带着恐怖的噩梦,从肖钦被村民拥护着入住这间屋子的第一天开始,各种古怪的事就在接连上演。

    “没人知道会发生这些事。”赵管家懊恼的说,“当时出于对肖钦的尊重,清泉村的村民认为肖钦有资格入住这间屋子,也想过如果之前的男人回来复仇,我们可能抵挡不住,所以希望肖钦能够留在这里保护我们。我记得那个男人姓杨,所有人都称呼他杨大老爷,没人知道他的真实名字。从我记事开始,他就住在这间屋子里,不允许任何人进入这间宅院,谁要是靠近,他就打断那人的腿,因此,也没人敢在附近出现。但他奴役着我们,如果我们没有定时上缴符合数量的粮食,他就会鞭打我们,折磨我们。那时,我们也想过要反抗,祖辈也想过要反抗,但祖辈们,却不敢反抗。”

    “为什么,那个男人,很厉害吗?”虽然住在炎阳村,但我听说过这件事。因为清泉山是炎阳村出山必经之路,父亲曾经也说过,在清泉山有一位大地主,如果不按照他的要求上缴粮食,他根本不允许我们出山,也不允许我们使用清泉山流下来的山泉。

    所以,受着这位杨大老爷奴役的不止是清泉村的村民,还有我们炎阳村的村民。肖钦赶走杨大老爷,不止救了清泉村,更是救了我们。但红袖死后,肖钦封了山泉,这等同于断了炎阳村的生计。我没资格、没理由抱怨这件事,毕竟,此时此刻饱受干旱和饥饿的人不是我,甚至是我害得村民们没有水喝。但,那一天赵管家却告诉我,不敢反抗的原因,不是因为杨大老爷厉害,而是因为他令人恐惧。

    “恐惧?”

    我还是不明白,但赵管家却告诉我,杨大老爷有令人恐惧的资本,因为见过杨大老爷的祖辈都知道,杨老大爷很多年前就住在清泉村,住在这间屋子里,样貌却不老不衰,永远是三十岁模样,只有不知道这件事的肖钦敢反抗他,因为,肖钦是个外来者,不属于清泉村。

    “你说杨大老爷不老不衰,就像长生不老的神仙?”我没有见过杨大老爷,不知道这件事,只有像赵管家这样住在清泉村的人才了解有关杨大老爷的情况。

    但听了我的说法后,赵管家却猛地摇头,瞪大眼睛告诉我:“他不是神仙,是恶魔!恐怖的恶魔!”

    那是我第一次与赵管家彻夜长谈,谈及有关这栋宅院,以及曾经住在这里的杨大老爷。

    我感觉,终于有机会和赵管家亲近,和肖钦身边其他人亲近,成为朋友。但赵管家在说完这话后,很快改变了说辞,否定道:“不。杨大老爷也不是恶魔,有问题的是这间屋子,和他没有关系。”

    我不明白赵管家的意思,但后来,他却告诉了我另一件事。

    他说起前年肖钦刚来到这里的时候,不知者无畏,又是一位闯荡江湖的有志青年,专管世间不公道的事。肖钦刚来的那天,就发现杨大老爷正在鞭打一位农夫,肖钦看不下去,拾起地上的棍子就朝杨大老爷的头部狠狠砸去。杨大老爷的脑袋立即见血,像是吓到了,吓得不轻,在肖钦的威胁下立即离开了清泉山,再也没有回来。

    清泉村的村民热情招待了他,这件事,我也知道,甚至知道后来清泉村的村民为了留下他,选肖钦当村长,但被肖钦拒绝了。

    后来,肖钦便入住了这间宅子,但最先发现宅子有问题的并不是肖钦,而是,赵管家的两个女儿。

    说起这件事时,赵管家泪流满面,本来他们不想再害人,如果红袖没有被炎阳村的村民烧死,肖钦没有选择复仇,或许,整件事不会变得如此复杂。但现在,情况却有些不受控制……

    赵管家告诉我:“我的两个女儿,一个十六,一个十三,我带着她们来到这里,伺候肖钦,服侍他,照料他的生活起居。他的确是个好人,面对这么漂亮一间宅院,并没有起到霸占的心思,反而让我们这些打算给他做牛做马,报答他的村民随便选择这里的屋子。我两个女儿喜欢荷花,就选了西边的庭院,当夜就住在了这里,欢欢喜喜的搬了进来。但谁也没想到,那时候她们就和你们来到这里时一样,先前只是做恶梦,被噩梦缠身,但后来,噩梦渐渐发展成为现实。如果梦见有人拿刀扎她们,醒来时就会发现,梦中被刀扎过的地方,身体上也会出现同样的红痕。如果梦见有人想要勒死她们或是吊死她们,第二天早上,她们就会发现脖子上出现勒痕,不到三天,就差不多已经要了她们半条命……后来,我才注意到她们下巴上长出了血痣,都不知道那东西是怎么来的,可她们下巴上、同样的位置,真的有一颗血痣,就和后来红袖脸上长出来的血痣一样,看着虽然妖艳,但一旦清楚这东西意味着即将纠缠她们一辈子时,就会觉得可怕……”

    那时候,通过赵管家脸上的泪水,和痛不欲生的表情,我才知道原来肖钦告诉我的事都是真的。赵管家说,当年杨大老爷在这里时,就从来没有见过他带走村子里的女人来到这间宅院,虽然有时候杨大老爷会带女人来这里,但带来的女人都来自村外,从来不会碰村里的女人。

    我问赵管家有没有想过这是为什么,赵管家说,可能是杨大老爷不想让人发现宅院的秘密,也有可能是杨大老爷认为村子里的女人都是用来干活种田的,带走一个就少一个,不如留着村子里的女人帮他做事。但如此一来,反而保住了村子里的女人的性命,没有让她们死在这间宅院里。直到肖钦,直到他们不明原因的住进这间屋子,感受到这间屋子带来的神秘力量,看着未出嫁的少女被神秘力量侵蚀,折磨得苦不堪言……

    “后来她们自杀了。”赵管家痛苦的说,“我甚至不知道她们是受到了操控,还是真的想要自杀。双双吊死在了屋檐下,清早起来时就瞧见她们死不瞑目的挂在那儿,身子随着寒风摇啊摇啊……”

    那场景一定恐怖又凄凉,我完全不敢想象,但结合自己入住肖家后梦见的那些场景,遭受的那些折磨。我也无法想象,如果肖钦一开始没有选择用绳子捆住我,我会不会像赵管家的两个女儿一样,选择悬梁自尽?

    可在赵管家对我说起这件事的时候,我想到了一种可能,好奇的问赵管家:“是不是曾经死在这里的女人,想要女人的性命?我的意思,是下巴有血痣的女人,想要我们的性命?”

    赵管家摇摇头,似乎对这个说法并不认同。但我觉得这是有可能的,说不定杨大老爷害死了什么女人,那个女人的亡魂正在这间屋子里徘徊,企图复仇。

    可是,似乎又不是这样,因为我并没有在这间屋子里见过女鬼,甚至没有在这间屋子里见过任何鬼怪,能够让我感到恐惧的只有一个接一个的噩梦,令人痛不欲生的噩梦。

    赵管家也告诉我:“你知道吗,你这个说法,其实肖钦曾经也考虑过。他甚至企图寻找到杨大老爷,找杨大老爷了解真相。但没有想到,当他提出这个说法,带着我和其他几个家丁离开清泉山去寻找杨大老爷的下落时,却发现杨大老爷就死在距离清泉山不远的地方,尸体早已传来尸臭,在草丛中招来了不少蛆虫、苍蝇,恶心至极……”
正文 2402.第2402章 鬼屋新娘:恐怖幻象【2】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确定是他吗?”

    “确定。”赵管家点了一下头,继续说,“所有值钱的东西都在,杨大老爷离开时身上穿的衣服也与尸体上一致。以杨大老爷贪婪的个性,他绝对不会将值钱的东西留给一具死尸,伪装成他已经死去的假象。但你不觉得奇怪吗?一具尸体,横尸荒野,肖钦甚至考虑过,是不是曾经那棍子打得太重,直接打死了杨大老爷,让他失血过多致死。但这也不能解释,杨大老爷尸骨发红的原因。就像我女儿和红袖他们脸上生出的那颗血痣一样,红得发亮。后来肖钦便提议,将我女儿的尸体划开看看,尸骨是不是发红。我当然不同意!那样做,几乎等同要了我的命!但肖钦,肖钦已经意识到是屋子的原因,于是他划破了自己的手指,硬生生露出了指骨,所有人才发现,他的指骨也是红的,屋子带来的东西已经侵入他的身体,他和杨大老爷一样,骨头已经变成了红色……”

    当赵管家说出这话时,他一直在触摸他的指骨。我那时才惊讶的发现,他的左手食指上也有一条长长的伤口。

    赵管家说:“你不要害怕,在肖家伺候的人几乎都挖开自己的手指看过,每个人的骨头都变成了红色,就像一个印记,一旦烙上这个印记我们谁也逃不掉……”

    “那你们,也会做噩梦吗?”

    我惊讶的问他,赵管家却是摇头:“不,不会,只有你们会做噩梦。”

    说完这话,他便提醒我:“难道你还没有发现吗?除了你,这个家中已经没有女人。曾经来过这里的女人都已经死了,而且,最先遭殃的就是那些未出嫁的少女。”

    来到肖家后,我很少离开房间,我觉得“老实”点儿会比较好,至少能够给在肖家伺候的佣人留下好印象,让他们替我在肖钦面前说说话。却没有想到,正是因为我极少离开房间,才忽略了这里的其他情况。那天晚上,赵管家告诉我,其实这间宅院自从谋害了他家两个女儿之后,就变得越来越恐怖,开始自动吸引那些未曾出嫁的女子来到宅院。他根本不知道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但附近未出嫁的女子就像能够感受到这间宅院的召唤一般,深夜时分梦游来到宅院,留下随身物品,还留下家住地点,像是故意让他们去寻找她们一样,很快就离去了。

    “我们曾经跟踪过她们的踪迹,发现她们自己来,自己走,第二天早上却会失忆,根本不知道自己去过宅院。后来,肖钦就要求清泉村的村民,将自家女儿锁在屋子里。没想到这样的做法的确阻止了女孩们再次来到宅院,却没能阻止她们的东西出现在院子里……”

    种种古怪的情况让人无法解释,而且,每一位离奇来到宅院的女孩脸上都生出了血痣,被噩梦折磨致死。她们没有长期生活在这里,但恐怖的噩梦依旧困扰着她们。我完全不敢相信这一切,但赵管家却告诉我,肖钦会认识红袖,就是在肖钦发现炎阳村的女子也受到了宅院的吸引,打算去告诫炎阳村的未嫁女子,希望她们每天晚上能够锁好院门,保证不会外出。

    其实这件事,我也是知道的。大概是在一年前,爹爹告诉我,说肖钦说城里的未嫁的女子待字闺中,都是不允许离开家门的。我那时还以为,肖钦是希望附近村落的女孩都能像城里女子那样懂得廉耻,懂得自爱,没想到今时今日赵管家方才告诉我,一切只是说辞,是肖钦用来保护我们不会被宅院吸引、折磨的说辞。

    是的,那时的肖钦是想过要保护我们的,他甚至想过直接烧了宅院,不再让它危害我们。但那时,他遇见了红袖,一见倾心的喜欢她。赵管家没有提到其中详情,或许他也不知道肖钦和红袖相爱的整个过程,但肖钦曾经想过,如果和红袖在一起,就一定不能让她入住这间屋子,于是乎,他带着红袖去了清泉村不受人打扰的树林,在那里修建了一处小小的院落。本打算在那里同红袖开始一段新生活,谁知道红袖的父母在这件事上却有意见。

    “红袖的爹娘也是自私的人,他们认为杨大老爷离开时留下了不少财宝在这间屋子里,如果肖钦要迎娶红袖,就必须拿出财宝提亲。但这间宅院……”赵管家打量四周,长长叹了口气,“这间宅院留下的只有无尽的恐惧,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肖钦一开始也曾好奇,但自从我两个女儿惨死之后,自从发现杨大老爷的尸体之后,许多谜题好似全都迎刃而解,没人再去怀疑这间屋子还会出现什么奇怪的情况,好似这间屋子里出现什么样的情况,都是合情合理的……”

    “所以,红袖就和肖钦私奔了?”

    这是我唯一关心的事,赵管家也点了一下头:“红袖埋怨贪婪的父母,选择和肖钦私奔,尽管他们走得不远,依旧住在清泉山,但红袖的父母就好像巴不得他们能够立即发生些什么似的,也不急着来找她。我怀疑烧死红袖的那天,其实他们也是希望肖钦能够交出点儿什么来挽救红袖的性命,但肖钦……红袖脸上生出了血痣,而且红袖怀有他的孩子,他是想救红袖,想救属于他们的孩子,但那时我们拦住了他,希望他可以理智一些。告诉他,红袖已经被噩梦纠缠,这种情况下选择怀孕,她一定挺不过去,即便挺了过去也是饱受折磨,不如死了,结束这一切,对红袖而言,也是一个解脱……”

    说完这话后,赵管家从袖中掏出一物放在了桌上。那是一个黑色的药瓶,里面装着什么,我不知道。但他却垂着眼对我说:“其实害死红袖,你有份,你的父亲有份,红袖的父母有份,炎阳村的村民各个都有份,而我们……也有份……”

    之后,赵管家就离开了,我看着那个药瓶,看着自己已经大起来的肚子,突然明白了赵管家的意思。他送来的是那瓶毒药,希望我可以从这件事中得到解脱。我承认我当时的确很难过,噩梦的折磨如同现实的折磨,令我生不如死。可当时我并没有做好准备,不知道应该选择死亡还是继续生存,但赵管家已经做出了选择。

    在他同我讲述了所有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后,他选择了自杀,就在他两个女儿死去的地方,选择了和她们同样的方式悬梁自尽。后来,我才从其他家丁口中听闻,原来昨晚是赵管家两个女儿的忌日,在她们死去两年之后,他再也挺不下去,选择了自尽。

    ————

    活在这里的每一天都是折磨,有的时候痛苦会让我失去理智,我经常在结束一个噩梦之后,躺在榻上无法起身,半天找不回力气和呼吸,有时候甚至感觉身体不属于自己,那种滋味苦不堪言。

    没有办法详细记录这里发生的每一件事,我只好选择其中几个印象深刻的事,作为记录。

    除了赵管家说起的事以及他的经历之外,还有一件事令我印象深刻。

    在我怀孕八个月的时候,也是我来到这里第八个月的时候,即将临盆的我几乎每天都在榻上休息,身体沉重得早已无法自如移动。好在,原来肖钦挑选的家丁对我还算照顾,许是我从来没有为难过他们的缘故,所以他们也不会刻意为难我,时不时就会问及我的所需,我也在这里坚持挺到了第八个月。

    有一天晚上,我感觉自己睡着了,又像是没有睡着的样子,模模糊糊的听见屋顶上方传来动静,就像有老鼠移动似的,总有悉悉索索的声响,让我睡不安宁。

    我记得自己站了起来,扶着肚子站在榻边打量屋顶上方,总觉得上面有什么东西看着我似的,让我心慌。

    可除了房梁之外,我什么也没瞧见,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令我很不舒服,也让我再一次受到了如同诡异的滋味。

    而后,屋顶上就有什么东西掉了下来,看不清的东西,像是细小的颗粒,应该是灰尘,落在了我的脸上。

    我伸手摸了一把,是白色的。可按常理而言,灰尘不是白色的,房梁上也不应该有白色的东西,我很好奇那究竟是什么,但转眼一看,手指上沾到的白色颗粒已经不见,好似什么东西也没有,屋顶上也没有任何东西落下。

    但在榻边坐了一会儿,那种奇怪的感觉依旧如影随形,突然头顶上方就传来扑通一声,像是有什么重物掉了下来。但没有东西出现在我眼前,我便好奇抬眼朝横梁看去,这才发现头顶上方多了一双脚,一直在那儿摇摇晃晃。就像赵管家曾经形容的那样,吊死的人,随着吹来的寒风在眼前飘来荡去……

    可那一刻,我并没有联想到这些情况,脑海中甚至有一瞬间的空白,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这些日子以来,我经常出现类似的状况,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除了发呆、发傻,不知道如何面对眼前或者即将出现的情况。当我发现那双脚就这样出现在头顶上方,如同即将压下来,压在头顶上时,我愣了许久才重新站起身来,仿佛只是一个瞬间,那双脚就消失了,像从未出现过一样。

    但隔了一会儿,悉悉索索的声响再次传来,但这次不是从房梁上传来的,而是,从屋外……

    我不知道屋外是什么情况,却看见一道人影从门外走了过去,纸糊的门窗倒影出身影,像是有人在门外来回的慢慢走动,发出了奇怪的脚步声,又或者,是衣袂翻飞摩擦的声音。

    我那时已经没有勇气推开房门一探究竟,或者可以说,我的双腿已经没有力气走到门口,看清屋外的情况。但不断传来的声响却在提醒着我,即便我选择待在原地,不去查看屋外的情况,屋外出现的东西也会很快出现在眼前,带给我又一次如同窒息般的恐惧。

    脚下,突然传来针扎一样的疼痛,像是在一个地方站久了,有什么东西正从地板下钻出来,迫使我移动脚步,朝其他地方走。

    下意识的,我抬起了脚,很快,另一只脚脚底也传来了针扎的疼痛。我就这样不断移动双脚,不知不觉走到了屋门前,有什么力量深深吸引着我,朝着屋门靠近。阴冷的气息紧贴着脸部,如同被人从头至脚泼了盆冷水。终于,脚下不再传来疼痛,但阴冷的感觉却包围着我,慢慢的,就像有只手……不,是真的有一只手,透过门上倒影出的黑影钻了进来,穿过门板,紧紧贴在我的脸上。像一只男人的手,手掌很大,却冰凉刺骨,紧抓着我的脸颊,死死的往掌心里压!

    额头、额角、脸颊两侧……每一个被那只冰冷的手触碰到的地方,都有着钻心刺骨的疼痛。指甲里像是生出了刀,从五个不同的方向朝着头发深处蔓延,牢牢的抓住我的脑袋和头皮往里扎。很快,我就感觉鲜血从扎破的地方流了下来。奇怪的是,血的温度竟然是冷的,好似我已经是一具没有温度的尸体,流出来的血也是冷的。比我周身蔓延的冷意还要冷,时刻提醒着我指甲扎入头皮、头骨的剧烈疼痛!

    像是疼得晕了过去,又像是疼得梦中惊醒。当我醒来时,我发现自己正坐在梳妆台前,右手紧扣着自己的脸颊,像之前做的恐怖噩梦一样紧紧掐着自己的脸,掐出了五道手指的红痕,触目惊心的映在脸上。

    我大口大口的喘气,当时唯一想到的,是谢天谢地。没有流血,没有像噩梦中那样血流满面,真的是谢天谢地。

    但这个梦之后,当我打算起身,重新回到榻上休息之时,我才发现羊水破了,腹部传来一阵阵剧烈的抽痛。

    那时候我根本没有想到自己会在这时候诞生第一个孩子,也没有想到羊水流出时混合着触目惊心的鲜血,吓得我发出一声又一声的尖叫,叫醒了所有处于睡梦中的家丁。

    现在我能够回忆起来的,只有这件事。我是在他们的帮助下生下了第二个孩子,至于生产的过程,对我而言十分模糊。可能在那个过程中,我还经历过其他噩梦,但我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这件事,记得在梦中紧扣着脸皮的手,那双手似乎想要告诉我,我始终在这间屋子的掌控中,无论发生什么事,我永远也无法离开这里。

    ————

    昨晚我又做了一个噩梦,我觉得,又必要记录下它。

    实际上,我并不认为那是一个梦,因为它格外真实,就发生在我身边。

    我记得当时我正在绣花,身旁突然多了一个男人,穿着打扮很体面的样子,约莫三十多岁的模样,面容看上去英俊又冷静,不像是什么坏人。

    但我没有见过他,于是我问他是谁。他没有回答,静静坐在那里,一句话也没有说。后来,我意识到了不妥,发现他黑色的眼眸一直不偏不倚的注视着我,那种感觉令我恐惧、心慌,渐渐意识到他不是一个人,应该说,不是真实生活这间宅院里的人。我想大声尖叫,想要叫人来赶走他,但我的嗓子眼里发不出一丝声音,只能魂不守舍的坐在椅子上,被他冰冷无情的黑眸一直注视着,直到天明。

    醒来的时候,我发现自己趴在桌子上睡着了,手中捏着一张丝帕,那正是我昨晚在绣制的丝帕,完全分不清究竟是在做梦,还是,我真的见到了那个恐怖的男人。

    他是谁?是曾经生活在这里的人,还是徘徊在这间屋子里的鬼?

    我极少能够记清一个人的面容,尤其是在面对这间屋带来的噩梦。但那个男人的面容却十分清晰,深深映在我脑海之中,仿佛是个至关重要的人,预示着某种真相,让我忍不住留意,铭记,甚至记录。我想,或许有一天我能够找出这位男子的真实身份,至少明白他究竟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出现在我身边。

    ————

    自从见到上次出现在梦境中的男人之后,我开始在梦中不断看见鬼影,有些,是苍白的,有些,是血色的。

    家丁们告诉我,鬼也分好坏,白色的还好说,血色的一定是厉鬼。

    听到这样的说法,我心里稍稍好受了一些,因为在我的梦中,经常出现的鬼都是苍白的,它们时不时就会出现,站在榻边看着我入睡,或者,是站在回廊拐角处……任何一个不经意的地方,每次在我回头时就消失。但我相信,这一切仅仅只是屋子带来的噩梦,我并不是真的见鬼,毕竟,家丁们并没有在这间屋子里见到任何鬼怪。

    但更可怕的是,每次我做了恐怖的噩梦,醒来时,就会听见孩子在发笑。就像有看不见的人在逗他一样,听见他发出的笑声,便让我觉得毛骨悚然。就好像,我所遭受的噩梦、恐惧,于它而言是一件十分好笑,甚至值得开心的事。尤其是我在梦中梦见自己被人掐住脖子折磨之时,他发出的笑声就十分大,几乎伴随我的噩梦,更加折磨我的痛处。

    没有办法,我只好将孩子交给家丁照顾,远离他,才能稍稍安心。但家丁后来也发现,这个孩子很奇怪,就像恶魔一样,只会阴冷的笑,不会哭,有时候还会发出咯咯咯的声音,跟磨牙似的,但它那时候并没有长出牙齿。

    “掐死它吧。”我心里有个声音在说,可如果真的这么做,我更像是那个没有人性的恶魔。

    或许,家丁们也和我一样,为了不变成无情的恶魔,即便觉得这个孩子奇怪又恐怖,却始终没有人动手杀了他,甚至没有人作出过这样的提议。

    ————

    今天,我无意间听家丁们在议论,说仍是有炎阳村和白坪村的女孩子深更半夜、莫名其妙的来到这栋宅院,离开之后,她们的脸上很快就生出了血痣,而且身上还有类似烧焦的痕迹。血痣还可以解释,我知道血痣是宅院的神秘力量带来的,但,烧焦的痕迹……

    我想到了红袖,不止是我,炎阳村和白坪村的村民也想到了红袖,联想到红袖留下来的诅咒。

    尽管我知道,红袖留下来的诅咒是假的,可村民们却对她深信不疑。在清泉村烧死八位和我一同来到这里的女孩之后,清泉村已经没有再烧死过任何女孩,但这样的残忍行为却在炎阳村和白坪村接连上演。家丁们说,他们已经执行私刑很久,而且每一次烧死女孩后就会下一场大雨,狂风袭来之时还会将烧死女孩的尸骸吹走,情况很是诡异,就像诅咒应验一样,让村民们越发相信血痣和黑色灰烬都是由红袖带来的,都是因为红袖的亡魂在作祟,那些女孩脸上才会生出血痣,才会带有烧焦的痕迹……

    我问过其他人,为什么不解释这件事。他们吱吱呜呜不肯告诉我缘由,后来有人告诉我,是肖钦不允许他们说出真相。而且,这时候说出真相怕是已经没有人相信。大家都在害怕红袖会回来复仇,谁又会相信一连串的诡异事件,只是同宅子有关,同红袖没有半点关联呢?

    当然,我知道,这就是村民们的愚昧之处,甚至是我,一开始也以为是红袖的亡灵在作祟。直到赵管家告诉我真相,我才彻底明白,可怕的是宅院,红袖,根本没有复仇的打算。就连那些杀戮后降临的大雨也是红袖带来的,有人说在清泉山的树林中见过红袖的身影,她一直在那里,一直徘徊于她曾经和肖钦一同生活过的地方。我不是不知道这件事,只是,一直无法接受而已。

    “所以,红袖是为了救那些女孩,才招来雨水的,是吗?”

    她人性中保留着美好之处,我想这就是她吸引肖钦的地方。当我的说法得到了旁人的认同之后,我更加确信这一点。我的自私和丑陋害死了她,肖钦的确有不原谅我的理由。可肖钦现在在哪里呢?他们从来没有告诉过我,他的下落。如果,红袖在树林中徘徊,他会不会,也在树林中陪着她,渡过每一个漫长黑夜,不像我,只能留在这里饱受折磨?
正文 2403.第2403章 鬼屋新娘:恐怖幻象【3】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又一次见到了那个恐怖的男人,他似乎在用实际行动告诉我,什么叫做阴魂不散。

    因为好奇他的身份,每次梦见他之后,我都会向家丁们打听。我怀疑他就是曾经住在这里的杨大老爷,但他们告诉我,我看见的男人应该不是杨大老爷,而是,另一个男人。

    可惜,没人可以证实他的身份,我只能通过自己的猜测对他的身份进行判断。但时间一长,有更可怕的幻觉包围着我。那个在幻觉中出现的男人长得越来越像肖钦,越来越像我幻觉中应该出现的一部分。

    有人告诉我,这是一种吞噬,屋子带来的神秘力量会令我迷失,产生幻觉,得到我自以为可以得到的人就在我身边。但实际上,我什么也没有得到,那只是一种希望到失望,失望到绝望的残忍过程。

    这依旧是一种折磨吗?我不确信,开始不断向家丁们打听有关肖钦的下落,想要知道他究竟是回到了我身边,还是在某个我不知晓的地方,守候着红袖的亡魂。

    但他们告诉我,肖钦已经死了,许多年前就已经死了,尸骨无存,甚至不知道他的尸体在哪儿。唯一可以想到的是,或许就像赵管家曾经告诉我的那样,杨大老爷在离开宅院后不久便离奇暴毙。或许,肖钦也是同样死因,死在了某个我们不知道的地方,死相恐怖,无人收殓……

    ————

    故事到这里,属于谭蓉的手札记录便结束了。但我心里却产生了一个疑问,奇怪啊,肖栎不是告诉秀玉,这本手札里没有有关生父李南生的内容吗?为什么我总觉得,其他后面谭蓉没有写完的部分,都和李南生有关?而且,每次提到“有人说”,就感觉那个“有人”就是指的李南生呢?

    好奇看向明烨,他深邃眼中同样充满疑问:“这本手记似乎并未写完。”

    “原本写这本手记只是为了记录她对肖钦的感情,但若是之后对肖钦的感情产生了改变,或许,也可能是她停止继续记录的原因。”

    我如是说着,总觉得,也算是个合理的解释。

    而这时,一直没说话的杨子高也发出了声音,急切的对我们说道:“再看看宁秀玉那本手札,里面有线索!很重要的线索!”

    是吗?

    听到这话,我倒是迫不及待将宁秀玉的手记打开了。

    很重要的线索,究竟会是什么呢?

    ————

    手札——宁秀玉

    从打算嫁给肖栎的那天开始,我就打算书写这本手札,像当初谭蓉做的那样,像肖栎的母亲做的那样……

    当然,我不会让肖栎看到这本手札的内容,不会让他知道为了嫁给他,我一早就计划进入那栋宅院。我只是想像他的母亲那样,记录一生对丈夫的爱恋。但这样的心情,是在我进入肖家那栋宅院之前的……

    当我进入那栋宅院之后,我觉得,或许我可以记录一些其他的事。

    例如,我所看到的事。

    ————

    我知道肖栎是一个内心很坚定的人,如果他说一生不会娶妻,那么,他一定不会娶妻。

    还有他的温柔,有时就像一种善意的伪装。我知道他很善良,却不知道他是否喜欢我,不知道他如何看待我。

    是将我看作妹妹,还是,将我看作心仪的姑娘……

    人在惶恐中总是容易胡思乱想,但我一直有个计划。在我从他、肖钦、红袖姐姐口中,得知所有有关那栋宅院的真相之后,我一直在计划,利用肖栎的善良,走入那栋宅院,生出血痣,逼着他,娶我为妻……

    或许,这是一种卑鄙的手段吧。

    就连我自己都是这样想,肖栎会不这样想吗?

    所以,无论写下这本手札的初心是什么,现在的意图又是什么,我都不能让肖栎看见这本手札的内容,不能让他知道,其实在面对爱情时,有许多女子都是自私的。

    ————

    还是先来说说,我第一次瞧见肖家那栋宅院时,看见的情形吧。

    那天晚上,我是在深夜时分悄悄离开家门朝肖家去的。

    换作任何一个时候,或许都会有人阻止我,但那天晚上不会。

    肖钦在那天晚上死了,红袖姐姐很伤心,其他女鬼都待在树林里,就连肖栎也赶去料理肖钦的后事,我想,应该没有人知晓我在那天晚上离开了家门,去了肖家。

    那也是我第一次试图在森林中寻找肖家宅院的踪迹,红袖姐姐说宅院在上山坡,是一间偌大的漂亮宅院,很豪华,很吸引人。

    吸引力是天生的,尤其是对女子。只要是女子,在深夜离开家门,来到清泉山的树林,就会不由自主、不受控制的朝宅院走去。

    我曾经感受过那样的吸引力,在灵灵失踪那天晚上,我曾经感受过。可当我自愿去寻找肖家那栋宅院时,一开始,我并没有察觉到那股自然的吸引力。只记得在森林中漫无目的的走了许久,一直朝山上走,却始终没有察觉到宅院的踪迹。

    直到,一阵阴风吹来,周围树林发出沙沙声响,像是有许多人同时在哭——鬼泣的声音充斥着耳畔,吓得我不敢动弹。

    我记得那时,我站在树林中再也无法移动脚步,可袭来带有鬼泣的阴风却突然吹来了前方的树丛。一层层的推开,像极了推云拨雾,很快就露出了隐隐一处铺着整齐砖瓦的屋檐,冲入我的视野。

    从小生活在大山里的我,从未见过这样漂亮的屋子。尽管那时我瞧见的仅仅只是屋檐的一角,但那样的形状,那样精致的宏伟壮观,仿佛只在肖栎带来的书里见过,从他带来的画卷中见过,从未在现实中见识过那样漂亮的宅院,立即吸引我所有的注意力,神不知鬼不觉的便朝那间屋子走去,直到我走到宅院紧闭的大门前,我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那种吸引力,那种操控力……当宅院的大门轻轻在我眼前,没有发出一丝声响打开时,感觉,就像是做了一场离奇而充满未知冒险的梦。但那时,我的意识是清醒的。我已经恢复理智,知晓自己在做什么,深吸一口气后,便迈开脚步走了进去。而那间屋子,也能察觉到我的存在。当我两脚落地之时,稳稳步入庭院之时,身后的大门已经自动关上,依旧没有发出一丝声响,好似它从未开启过,沉静的在我身后合拢,只留下阵阵阴风在身旁围绕,吹动着庭院中种植的青竹……

    我开始四处走动,打量四周,时不时伸手摸摸自己的下巴,想要知道,我希望出现的那颗血痣此时有没有出现在我脸上。

    但我没有想到,我很快就见到了人。一个虚幻的人影朝着我冲了过来,紧紧抓住我的双臂嘶吼,大喊着:“救我!救我!”

    然后,那道人影就消失了。我愣在原处很久,才意识到方才我看到的是一个女人,一个浑身是血,充满惊恐的女人!

    回忆能够帮我想起许多事。我想起那个女人的脸苍白无血,想起缺血的嘴唇出现了皲裂,想起她破破烂烂的衣服像一圈一圈的烂布条一样包裹在她身上,想起她赤脚跑向我,踩着一地血脚印……

    而后,我站在那里,低头一看,血脚印还在,但血脚印不属于别人,而是属于我自己。

    我惊讶的发现自己赤脚站在一片血色中,惊讶的发现那件破破烂烂且沾满鲜血的衣服就穿在我身上,惊讶的发现我的双手满是污垢……仿佛不是自己的,而是,属于,刚刚瞧见的那个女人……

    我就这样突然变成了她,呆呆站在寒风萦绕的庭院中,眼睁睁的看着周围的一切慢慢褪变,变成了一片空地,漫山遍野的荒坟包围着我,而我,就伫立在那片荒坟之中。

    之后,又一个男人冲向了我,我没有看清他的模样,只瞧见他脑后举起了一块大大的石头,有人正用石头猛烈的敲击他的头部!

    这个场景吓到了我,回神之时,我已经趴在地上,趴在这片荒坟地里,感觉头部传来一阵阵剧烈疼痛,麻木到失去知觉,眼前只有一个高高的坟包,不知不觉中我就变成了那个男人,感受着头部传来的撞击力。杀害男人凶手此刻就站在我脑后不远处,不断的举起右手又落下,拿着石头拼命的敲砸我的头,直到我看见一片血浆流出,亲眼目睹一片血浆流至眼前,侵染身旁土地……

    如同亲生经历的死亡,濒死的感觉令人窒息。但这一切并没有结束,当我重新站起来时,变回自己,重新拥有属于自己的身体和理智时,头部传来的疼痛依旧麻木的持续。以前我不懂红袖姐姐提到的情况有多恐怖,但那一刻我懂了。最可怕的是,几乎没有喘息的机会,很快,又一道虚幻的人影冲向了我,将我变成了他……

    又是一个男人,他在嘶吼,像是一个疯子,浑身是血,眼前是一头被剥开的牛,开膛破肚……我变成了他,看着染满鲜血的手一把一把的掏挖着牛肚中血腥的内脏,往嘴里塞。五脏六腑都充斥着令人恶心的血腥味,那滋味令我恶心的想吐。可尽管我有反胃的反应,恐怖的幻象却没有给我呕吐的机会,我不知道那种令我恶心的感觉究竟持续了多久,当我回过神来时,我已经趴在坟地里呕吐,感觉胃里的所有东西都快被我翻江倒海的吐出来!

    整整一夜如同噩梦的折磨,所有曾经不敢想象的恐怖经历都在我身上发生。有时,我是受害者。有时,我是凶手。有时,我是可怜的妇人。有时,我是可怕的疯子……在那一天晚上,我几乎扮演了所有不属于我的角色,感受到了每个人传来的邪恶和恐惧。一晚时间足以令我畏惧、退缩,我十分害怕,如果真的和肖栎在一起,或许每天晚上我都会出现这样可怕的幻觉,不断更换各种令我无法接受的身份。

    可我还有选择吗?

    当我来到这里的那一刻开始我就知道,接下来无论发生什么,是否嫁给肖栎,都已经无法改变我即将被这栋宅院吞噬、折磨的事实。

    ————

    我意识到肖栎已经杀了他大哥,是在我离开宅院的时候。后来,当肖栎处理好肖钦的后事来找我,发现我嘴角生出血痣时,他对我说的那番话,更加证实了我的猜测。

    “为了阻止这一切继续发生,为了阻止宅院吞噬更多女人,我已经想方设法做了所有我可以做的事,甚至是我自己也无法想象的事!为什么你还要去那间宅院!为什么!”

    他知道,一定知道是我自己去的。被他照顾的这三年来,他一直嘱咐我每晚锁好门窗,甚至嘱咐我将手拴在床栏上,无论如何都要确保自己不受宅院操控、吸引,我始终遵从他的吩咐,他当然也不会相信,在这样的情况下宅院还可以带走我。

    而面对他的质问,我什么也说不出,只能在他通红双眼的逼视下,鼓起勇气抬头问他:“你会娶我吗?”

    那一刻,他应该懂了,明白我这么做的原因。我看见他浑身一颤,紧握着我肩膀的手也在震动,甚至有放开我的趋势,用一种无法确信的眼神看着我。就像能够看穿我所有心思一样,让我觉得自己卑微又可耻。

    我很害怕,害怕那一刻他看着我,除了厌恶之外,不会再有别的情绪。

    过了很久很久,我听见他微微舒了口气,像轻叹一样,坐在我身旁问:“没有亲人祝福的婚礼也接受吗?”

    我诧异的看向他,他嘴角有笑,慢慢、慢慢的握紧我的手,正视我惊讶的眼神说:“谢谢你,愿意嫁给我。”

    那样的开始,令我一度惶恐不安。后来很长一段时间我都不知道,他究竟是出于同情和理解才娶我,还是和我一样,出于爱恋才完成了婚礼。

    他带我回到了宅院,那间他和肖钦一样原本打算烧掉的宅院,在我们成婚后,已经只剩下我和肖栎两人。我们在这里完婚,在这里生活,在他无时无刻绝望的眼神中,渡过我饱受折磨的余生。但我尽量保持微笑,就像从来不曾在这里看见任何可怕的场景一样,微笑面对他,微笑面对这里的生活,微笑面对婚后几天接连不断的噩梦和幻象。只能庆幸,在这里真正渡过的几个夜晚,和肖栎一同渡过的夜晚,宅院带来的恐慌并不似我第一次来到这里时那般恐怖,那般折磨,只是隐隐梦见了一些恐怖的场景,带那些恐怖的场景并没有将我带入其中,或者,感同身受。

    后来我明白了,所有的梦,都是有关联的。最先出现的荒坟坡,应该是很多年前这里的情况。这里原本是一片坟地,而我看见的那些幻影,变成的那些人,都是埋葬在坟地里的死尸。它们的亡灵一直存在,围绕着这间宅院,哪怕后来发生了洪水,发生了山体崩塌,发生了种种事件改变了这里的一切,但它们的亡魂奠定了这里的基石,后来发生的一切,都是在这基础上作着不断的改变。

    之后比较清晰以及饱受折磨的梦,是我梦见自己身处祠堂,应该是这栋宅院的前身,刚刚成型前的模样。

    祠堂属于李家,在我记忆中,曾经住在清泉村的人多姓李,是后来才渐渐来了外地人,有了其他姓氏的村民。

    这里,原本是李家祠堂,是他们祭祖供奉的宗庙,也是他们惩处犯罪同姓村民的地方。小到偷窃,大到杀戮,所有罪行都会在这里得到惩治。

    而在梦境里,我看见真正应该受到惩罚的人,也看到屈打成招被冤枉的村民。但无论出于什么原因,各种恐怖、痛苦的刑罚再次降临在我身上,十指连心的疼、棍打的痛……每一种刑罚都在我身上一一上演,在剧烈的疼痛中晕厥,又在下一次疼痛袭来时被惊醒。

    无法忍受的痛处持续了好几天,那段时间每天晚上我都会梦到同样的场景,受到同样的折磨。醒来时,总是能够见到彻夜未眠的肖栎坐在我身旁,轻轻帮我拭去满脸冷汗。我想他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但他从来不问,从来不询问有关噩梦的细节,只是用一种极度担心的眼神注视着我的脸,但除了微笑之外,我不知道自己还能带给他什么……

    但我试探性的问过他一次,有关他母亲谭蓉生活在这里时,梦境中的细节。

    肖栎告诉我,他母亲做的梦都是杂乱无章的,没有规律,不会像我这样接连好几次做同一个噩梦,被同一个场景、不同人的经历折磨。

    他的说法让我渐渐意识到,或许对宅院而言,我是不同的,出没或者埋葬在这里的亡灵愿意通过梦境告诉我曾经发生在这里的一切,尽管其中有许多人并非死在了这里,但土地上留下的印记却深深记录着发生在这里的一切,让它们不断充斥我的梦境,不断提醒着我这里曾经发生的各种恐怖事件和残忍经历。

    ————

    可比起这些事而言,更让我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虽然我和肖栎已经完婚,但我并没有成为他真正意义上的妻子。

    我不知道他是不愿意让灾难延续,不愿意将这份折磨传给后代,还是只想和我做有名无实的夫妻。他的温柔和关心让我迷失,但他的疏离同时也令我彷徨不安。很多时候我总感觉他有什么话想要告诉我,总是欲言又止的止住话题。但为了让他安心,为了让他意识到或许生活在这里不是折磨和困扰,我告诉他,或许我们可以调查这里的事,比如,利用我做的那些梦。

    “如果将所有梦境联系起来,就可以拼凑成一段完整的故事,说不定就能告诉所有人宅院的恐怖之处以及恐怖由来,让其他村民不在烧死其他女孩呢?”

    我告诉他,只要找到确切的依据,至少我们可以救其他少女的性命。

    但足不出户的我,根本不知道外面的情况,如果不是肖钦告诉我,我根本不知道在我们在这间宅院中完婚后,就已经没有少女误入此地,也没有属于她们的东西自动出现在这里。

    听闻他的说法,我终于忍不住问他当初是怎么发现灵灵的。他一直没有提起过这件事,但在听到我提出查清整件事来龙去脉的提议后,他告诉了我那天晚上的情况。

    “灵灵不是第一只出现在这里的动物,以前也有别的姑娘养的小猫、小狗跑来此地。”肖栎十分艰难的告诉我这个事实,长叹一声,“但和来到这里的人不同,来到这里的动物会变得更可怕,它们会自动将噩梦带给接触到他们的人。”

    “也会生出血痣吗?”

    “不会。”肖栎摇头,“碰过它便会做噩梦,但别的情况不会发生。只要不再接触,噩梦也会随之消失。”

    听起来倒是比身在这间宅院要好,我忍不住问他:“那之前我爹爹找来,大发雷霆的说起这件事,就是因为灵灵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给其他村民带来了噩梦?”

    “嗯,应该是这样……”

    “但红袖姐姐和小宁姐姐说灵灵已经死了……”

    肖栎点头,冲我皱眉:“很有可能,我们也已经死了……”

    话未说完,他便匆匆住口。若非如此,我根本不知道他竟然是这样想的。

    在我震惊的目光中,他愣了愣,吞吞吐吐的同我解释:“我是说,当我发现灵灵时,它更像是死而复活……”

    尽管我相信他说的是真话,尽管我也相信灵灵是被这间宅院的神秘力量吸引而来,在他面前死而复生。但我不相信他从未怀疑过我们已经死亡这件事……

    或许在他心里就是这样想的,我们已经死了,只是,在死亡过程中,饱受折磨而已。

    ————

    过了一段时间,接连好几天,我又做了一个相关的噩梦。在梦境中,这间宅院已经不是李家祠堂,被村长收走,重新修建改造。在这里,他花天酒地、妻妾成群。却在某一天,突然发现他的小妾正和旁人偷情,于是突然发狂的他便杀了这里所有人……
正文 2404.第2404章 鬼屋新娘:恐怖幻象【4】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那几天晚上,记忆中只有李村长一刀一刀砍下来,皮开肉绽的疼痛。感觉好几次都快要死过去,却又死而复生的挺了过来。

    我知道这种折磨不会结束,梦醒之后习惯性的大呼几个口气就能好很多。但这次的梦让我意识到了一件事,醒来之后,我便将我的发现告诉了肖栎:“以前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会受到影响啊,怒气会爆发什么的……最先梦见的坟地、祠堂,都没有这种情况,但自从很多年前李家村长住在这里之后,这里的神秘力量就操控他杀人了。把这里的人杀光之后李家村长才醒悟过来,好像很惊慌的样子,根本不知道为什么会发狂杀人一样……”

    至少在我的梦境中,当时的情况的确如此。李家村长是在满是尸体和鲜血的庭院中醒悟过来的,当他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的时候,手中握着的镰刀哐当一声掉落在地,吓得浑身发颤。一会儿去抱孩子的尸体,一会儿又去看妻子的尸体,哭得泣不成声……

    我觉得这是一条重要线索,以前肖栎只是听我说什么,并没有和我一起做过关于噩梦的详细记录。但听闻我说起李家村长的事后,他的表现比以往冷静理智了许多,仿佛和我一样看到了希望,开始根据噩梦之前的关联,排列出一张张关系图。

    那几天,每天清醒的时候,他都会根据我的描述和形容坐在桌边绘图,先是荒坟地,后是李家祠堂,再到李姓村长家……偶尔也会与我讨论一些事,比如梦境中那些人都是怎样死去的,杀害他们的人又是如何逃离的。没想到讨论起来,真的发现了一些线索,比如之前梦见荒坟地时,我梦见的几个场景大有不同,便一一说给肖栎听。

    “刚来这里的时候,我看见的荒坟坡场景,那时候我没有注意,但今天想来却有些不对。我看见一个男人用石头砸死了另一个男人,那个男人死在了坟地。但后来看见一个男孩正在吃牛的内脏……那个场景不是发生在坟地的……”

    “在哪儿?”肖栎问我。

    “当然是在牛棚里啊。”我觉得这是一个显而易见的问题,没人会在坟地里吃东西,虽然梦中男孩的确有精神问题,可那个场景的确不是发生在坟地。

    “还有李家祠堂……”我还想到了这件事,“虽然李姓村民会在祠堂中执法,责打犯错的村民,却没有将他们打死。我看见的只是曾经发生在那里的事,感受到的只是那些人受到责打时的痛苦……当然,的确有一些村民犯了杀戮之罪,会受到鞭刑,将他们活活打死。可真正死在祠堂中的人不多……在村长接手这里之后,才算真正意义上杀人,让我感觉到了每一位被他杀害的人的痛楚……”

    许是我的说法太过恐怖,肖栎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说话,为了不让他多想,我只好立即提醒他道:“我的意思是,是从李姓村长之后,这里的神秘力量才开始驱使他杀人的。”

    然而,面对如此说法,肖栎还是没有说话。他就坐在桌边,始终眉头紧蹙的握着那些画画的图纸,一言不发。

    那一刻,我不知道他想到了什么,神情很让我担忧。可为了查清这里的情况,我真的有努力,为什么他的表情看起来却是那样的难过和隐忍,就好像,做错了什么……

    “栎哥哥,这不是你的错。我是自愿来到这里的……”没办法告诉他,是为了嫁给他才自愿走入宅院,可面对重重袭来的噩梦,终于可以理清一丝头绪时,我真的好想和他一起查明真相,阻止这一切继续发生……

    终于,漫长的等待之后,他长长叹了口气,皱眉看着我说:“玉儿,你知道吗,当我杀死大哥的时候,我也有过那样的冲动。恨不得立即将他大卸八块的冲动,恨不得将这里所有人全部杀光的冲动……”

    他的说法让我害怕,我并不埋怨肖栎杀了他大哥这件事,因为就如肖钦所说,如果大哥血液中蔓延着暴戾残忍的东西,那么他该杀,该死。

    我只是害怕,从我和肖栎成婚那天开始,真正走入这间宅院开始,就没有见过其他人。记得红袖姐姐和肖钦都提到,这里曾经是有佣人的,而且肖栎的大哥后来也在不断娶妻……

    那些人呢?曾经生活在这里,此刻也应该生活在这里的人,难道,都在肖栎受到神秘力量影响之下,在他杀了他大哥之时,驱使他也疯狂杀了其他人?就像李姓村长那样,一旦展开杀戮,就再也无法收手?

    我无法想象这个场景,无法想象温文尔雅的他被宅院操控着作出残忍的举动。我的害怕,只是害怕这间宅院影响了他,让他背负不属于他的罪孽。可对于他这个人……我不怕。我不怕他,也不怕他会在宅院的驱使下杀了我。我只是担心以后还会有更多罪孽由他独自背负,就像曾经没有来到这里之前,他告诉所有人他不会娶妻的那份悲楚,无论如何,都不想再看他再次承受一遍……

    “栎哥哥,我们还是继续说李姓村长的事吧。”那一刻,我紧紧抓住他的手,生硬的改变了话题,“如果是曾经的荒坟地和后来的祠堂留下的某种东西,就像是痛苦或者折磨一类的东西,改变了李姓村长,那么,李姓村长杀光全家的做法,说不定会带来更加恐怖的事……”

    好似一种演变,至少我那时是如此认为的。

    最初的梦,不是每个人都死在了荒坟地,我梦见的人,应该是后来埋葬在坟地里的人,是他们死前的恐怖记忆。

    而祠堂,也只是他们承载的痛苦经历,至少不是每个人都死在了那里,很多人受刑之后都活着离开……

    接下来,便是村长。李姓村长一家是唯一全部死在了这里的人,就连李姓村长最后也无法接受自己杀掉所有人这件事,选择了悬梁自尽,一家人就此覆灭,梦境的最后还是其他村民帮他们收尸。但他们收尸的村民却没事,全部安全离去……

    所以,宅院是有选择的,并不会杀掉每个生活在宅院中的人。就像我一样,我只是梦见了曾经发生在这片土地上的事,但所有梦境带来的痛苦折磨并不会直接要了我的命,真正会影响我理智的东西尚未出现,但那股力量,似乎影响到了肖栎……

    可惜,分析到这里已经算是一个重大发现,但肖栎接连好几天都没有回到这里,我只能独自承受噩梦带来的痛苦,独自渡过漫长黑夜,独自记录所有发生在梦境中的事,两天之后就萌生出去寻找他的念头,没想到,却发现了另一件十分诡异的事。

    ————

    算时间,我已经来到这间宅院四个月,以往肖栎每天下午都会出去一次,带些吃食回来。那些吃食都是做好的,我送他出门,不到一炷香的功夫他便会回来,直接提着食盒和我回到房间吃饭。那时候我从未想过,为什么我们不在宅院里自己做饭,而是吃宅院外的村民们已经做好的膳食。好似一种约定俗成,肖栎从小到大都是这样过来的。唯一让我不安的是,会不会是他不信任我的手艺,才不让我下厨。

    但这两天,肖栎没有回来,每天早上打开房门时,我都会发现门口有个食盒,是他每次带饭回家的那个食盒。总想着是不是他送饭回来的时候我没有发现,吃着吃着就更想去寻找他的下落,唯恐他会像肖钦那样,离开这里之后,就再也不回到我身边。

    我很害怕,也很不安。打算去寻找他的时候,屋外已经没有食盒,却突然觉得肚饿。

    宅院的伙房在哪儿,我是知道的。那一刻有些鬼使神差,自动就朝着伙房走去。可走到门口时,我突然意识到了一件事,肖钦从来不在宅院里做饭,伙房里又怎么回来吃食呢?

    但奇怪的事就在那时发生了,我嗅到伙房中传来一丝饭香,十分诱人的气味在鼻息间蔓延,迫使我即将伸出右手推开房门的那一霎,一只手就扣住了我的手腕,已经两天没见的肖栎那时就站在我身后,警惕皱眉冲我摇头,还用一根针突然扎入我的手指,传来一阵蔓延的疼痛。

    而疼痛之后,饭香就消失了,肖栎慢慢搂住我的肩,叹了口气:“这间宅院还有一个特点,便是会带来满足所需的迷惑假象。”

    “假象?”

    我当时不明白这件事,但肖栎却很肯定的点头,一手提着食盒,一手牵着我的手,带我回到房间:“你平时总是做噩梦,所以,不常注意到假象。梦境带来的痛苦,反而可以使你更加清醒。当然,这或许只是我的猜测……不过,我小的时候每次看到宅院出现的假象时,都是用疼痛刺激的方法让自己清醒。即便我不这样做,负责照顾我的老嬷嬷也会这么做。她说这个方法可以让我保持清醒,让我每次看到什么好东西的时候,就扎自己一针,就不会像大哥那样越陷越深……”

    以前从未听肖栎说起过这件事,也有可能是因为我的确不曾受到宅院带来的假象和幻觉。那天闻到饭香之后,肖栎应该是担心我会再次受到假象和幻觉所控,便同我谈起了许多我不曾知晓的经历。

    “有一次,我看见了一个木马,就是小孩子玩的那种木马,本来打算坐上去玩玩,但嬷嬷突然拉住我的手往我手上扎了一根,问我究竟看见了什么,怎么盲目的朝前走?”我不知道那段经历于肖栎而言是什么,但说起这件事时,他眼中是有恐惧的,“小时候我并不明白,为什么每次我看到什么好东西,嬷嬷都会扎我一根,让我清醒,但后来,当我注意到大哥各种离奇举动时,我才知道,嬷嬷都是为我好,不想我越陷越深才会阻止我……”

    “那在你眼中,你大哥的离奇举动,是怎样的举动?”

    “看着他突然大笑,一个人坐在那儿,手里却像抱着什么东西似的……有时候还会问我,觉得他怀里抱着的女人漂不漂亮……”

    听到这样的说法,我实在震惊,忍不住追问肖栎:“有看见他怀里抱着什么吗?”

    肖栎摇头,或许他还算理智,真的看不到假象中才会出现的东西。可说起这件事时,他眼中仍是有恐惧的,用极度克制以及压抑的口吻同我形容:“我知道他怀里没有东西,但他的姿势以及手臂的弧度,真的很像是抱着一个人,衣服上甚至有被压下去的凹痕……”

    闻言,我不由打了个寒战,完全无法想象肖栎大哥曾经在抱了一个什么样的女人。究竟是肖栎看不见的女鬼,还是比女鬼更加可怕的东西。

    但于我漫长人生中,唯一出现过的幻觉只有那一次,其他时候却没有。就好像,如果我没有需求,假象便不会突然出现迷惑我的视野,迷惑我的心智。而那时,我唯一好奇的只有一件事。肖栎不是离开了整整两天吗,为什么在我出现幻觉时,他会立即出现,让我回归清醒呢?

    后来我问他这件事,他告诉我,其实他一直在这里,只是没有和我见面。

    我问他为什么,他却告诉我,他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幻觉,很久没有受到宅院的影响。自从他杀掉他大哥之后,这间宅子于他而言便是一场噩梦,让他受到迷惑很难。

    可在与我成婚之后,他感觉那种神秘力量再次回归,并非通过迷惑带来幻觉,而是从身体内部驱使出一种本能,一种难以抑制的冲动……

    一开始,我以为他所说的冲动是指杀人的冲动,就像梦中李姓村长那样,杀人之后便无法停止,杀戮的冲动会驱使他继续杀人。

    但肖栎在说这番话时,脸色却在微微泛红。恍然意识到他真正想到表达的意思,我的脸也不由红了,看他拉开衣袖,慢慢解释:“上次提及大哥,有件事没有告诉你。”

    “什么?”

    “在杀掉大哥之后,我的确有无法抑制的冲动想要杀掉其他人,但后来为了控制自己,我刺伤了自己的手臂。”

    他左手手臂上,的确有一道很深很深的伤痕,虽然伤口已经结疤,但看上去,仍是触目惊心。

    “但用的刀却是杀死大哥的那把刀,我一直担心上面沾染了大哥的血,会通过伤口钻入骨头血液,带给我奇怪的幻象。虽然最初的担心并没有发生,但在与你成婚之后,有些事却影响着我,甚至,越来越强烈……”

    他说这是最为原始的冲动,世间万物的生存之道都遵守的原则——生存和繁殖。

    越是原始的本能,越容易出现在幻觉之中。比如他和其他曾经生活在这里的佣人一样,最先见到的都是美食,或者,令其魂牵梦绕的异性……

    美食,可以保证生存。

    至于魂牵梦绕……那或许是为了繁殖产生的幻觉。

    而肖栎说完这话后,便立即匆匆离去,根本没给我挽留的机会,就提出分房住的打算,还说以后最好尽量避免见面,不想伤害到我,尤其是不希望他大哥的亡灵真的在他体内,会借用他的身体,操控他的理智,作出伤害我的举动……

    我想肖栎也是关心我吧。

    那也是我真正意义上,头一次感觉到他在意我的事实。心中除了满满的温暖之外,还有一丝疑虑。肖栎大哥的亡灵真的在他体内吗?还是说,留在肖栎体内影响他理智的,或许是属于他大哥的另一种东西?比如,邪念……

    ————

    后来,就这样分房而居过了好几天,算是我来到这间宅院半年时,又做了一场持续好几天的噩梦。

    梦中场景,像是李姓村长死后不久,宅院荒废了好些年。残垣废墟中,杂草疯长,在历经无数次风吹雨打之后,变得惨败不堪。

    或许也是因为如此,长年累月之后,清泉村的村民已经遗忘了曾经发现在这里的惨事,县里衙门突然来了人,视察这里的情况。路过这片荒地时,发现了这栋宅院。也不知道当时那群人究竟看见了什么,其中一位年轻人突然眼前一亮,问其他人村民这间宅院的价钱,打算买下这片土地,还问这里原先的主人是谁,地契在哪儿。

    就这样,这片土地又一次卖了出去,村民们只是渴望上缴粮食时能够少一些量,在没有地契的情况下,便将这片土地交给了那位年轻人打理。

    看着,像是随衙役们而来的年轻公子,身份非富即贵,也不知道具体身份,只听旁人称呼他孟少爷,这片土地就交给了他,由他再一次翻修。

    算是如今我所居住的宅院的雏形,至少在我看来,当时经由这位孟少爷整修之后的宅院,已经扩建成现在我所瞧见的模样,就连布局也是一样的,只是各种装饰略为不同。

    比如,这位孟少爷喜欢仕女图,屋子里便多有屏风、字画,都与仕女图有关。像是极爱美人的一位男子,翩翩风雅,风流却不下流。
正文 2405.第2405章 鬼屋新娘:恐怖幻象【5】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但在这间屋子隐藏的神秘力量控制之下,之后出现的画面可想而知。这位孟少爷有两位美妾,都是美到令我自愧不如的绝世美人儿。入住宅院之后,她们并没有像我一样时常噩梦连连,却也注意到了一些奇怪的情况。

    夜里传来的哭声,令人毛骨悚然的磨牙声……只要不是和孟少爷待在一起的夜晚,各种古怪的声响便会随之而来。

    后来,两位美妾为了争宠,一个毁去了另一个的容貌,另一个又将对方削成了人彘。当孟少爷发现这件事时,两位妾室已经变成了恐怖的怪物,一边狞笑着,一边在屋子里爬来爬去。

    比起感同身受,承受被毁容的痛楚,承受被断去四肢的惨痛,不足以比及最后在梦境中出现的这一幕。

    她们明明遭受了剧烈的疼痛,在宅院神秘力量的驱使之下作出如此残忍的行迹,血流不止、濒临死亡的那一刻却在疯狂的发笑,好似这是一件极度愉悦的事,令她们大笑不止……

    从梦中醒来,我依旧浑身大汗,连忙翻开手札开始记录这个梦境,总结出新的结论和线索——曾经的宅院不止会控制男性,也会控制女性,尽管梦境最后我没有看到孟少爷的死亡过程,无法知晓他的结局,但我可以想象,如果他最后没有被宅院的神秘力量吞噬,也会被眼前一幕吓得惊慌逃走。

    ————

    我有了我们第一个孩子,当我确定这件事时,我很高兴,但肖栎的反应却显得焦虑。

    他认为不能再有孩子在这间宅院出生,不能再有和他一样天生带着血骨的孩子在这间宅院降临。我虽然明白他的心情,却突然觉得,或许会有惊喜的事发生。因为,自从有了这个孩子之后,我就再没有做过噩梦,一次也没有。

    “以前我以为,只要梦见所有发生在这里的事之后,噩梦就会停止。但现在看起来,似乎有了新的生命,噩梦也会停止。”

    当我将这番话告诉肖栎时,他的表情依旧沉重。他告诉我,根据他母亲留下的手札内容,新生命不会让噩梦停止,或许这就代表着即将会有更加恐怖的情况发生在我身上。

    可我不这么认为,他总是把事情想得太复杂,认为宅院会杀死所有人,完全忽略了他母亲和生父殉情而死的事实。何况,我一直认为,曾经死在这里的人是意志力不够坚定,就像他说的那样,内心不够强大的人甚至会受到这里的幻象控制,逐渐迷失……同样的道理,只要知道这里带来的恐惧和幻象代表着什么事,清醒理智的面对这一切,不就可以挺下去了吗?

    而且,我真的认为这是个好迹象,自我们成婚之后这里就再没有发生过惨事,再没有引来女孩,这不是一个很好的开始吗?

    ————

    肖栎的说法或许是对的,曾经以为不会发生的事,最终还是发生了。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情况并没有他预料的那么糟,倒不是有更加恐怖的情况发生,而是,我又做恶梦了。

    但在写下梦境内容之前,我想过很多种可能。已经有三个月的时间没有被噩梦所困,为什么突然又做恶梦了呢?

    我一直在想的一件事,后来意识到了。当我看见绵绵细雨飘下来时,看到院子里已经开始泛黄的枯叶时,我意识到秋天已经来临,我做恶梦是因为鬼节……

    对,一定是这个原因。在宅院生活的日子,从不计算时日,每天生活在惶恐中,活一天是一天的过日子,几乎只有第二天清晨阳光洒落之时,才能确定前一天真的没有恐怖的事发生。

    但,噩梦……

    这个梦告诉我,孟少爷后来还活着,为了消除宅子的怨气,请了不少和尚来此念经。几乎在那个时期,所有人都知晓了宅子的诡异之处,甚至有一位法师来此作法时,义正言辞的告诉孟少爷:“这间宅子不允许任何女人进入,明白吗?!尤其是未出嫁的姑娘!只要尝到一丝甜头,就会诱发无止尽的需求!它会吞噬她们!一定会吞噬她们!”

    我不知道孟少爷请来的那位法师是如何发现这件事的,但至少现在看来,在肖钦接手这间屋子之后,的确发生了这样的情况。可之前杨老大爷在时,还没有这样的情况发生。难道,就是因为肖栎提到的那两个女孩,赵管家的两个女儿?自从那两个女孩死后,宅子的神秘力量尝到了甜头,开始吸引其他女孩,诱使她们来到这里?

    我将这个想法告诉了肖栎,后来通过我们整理的梦境内容发现,宅院之前的确没有吞噬过适婚女子。

    李姓村长接手宅院时杀死的是他的妻妾,以及他尚小的孩子。孟少爷接手宅院时,死的是两位妾室。

    如果孟少爷之后便是杨大老爷接手了这里,那么,杨大老爷似乎知道这件事,因为他从未让村子里的女人进入宅院,都是找的外面的女人……

    不过这一切仅仅只是推测,情况究竟如何,还得看接下来的梦境中会出现什么。

    许久没有做恶梦了,也没有发生奇怪的事,但这次肖栎真的放心了,可喜可贺的是,我们的第一个孩子降生,他原本打算瞒着我检查孩子是否生出血骨,没想到划破孩子的手指后,惊喜的发现孩子的体质和他不同,并没有受到宅子的影响,真的没有生出血骨。

    “看来你的说法是对的,情况没有我们想的那么坏,宅院不会控制每一个人,至少我们、我们挺过来了!”

    他说出这番话时,脸上带着由衷的喜悦,我也十分高兴。但接下来即将面对的情况,却有些难以接受。

    他告诉我,为了保证孩子的安全,以后也不会受到宅院影响,最好是送到清泉村以外的地方,交给别人抚养长大。

    “玉儿别怕,红袖告诉我,肖钦在城里结交了不少好友,只要他们的后人认这份交情,或是还活着,我们就可以将孩子交给他们抚养,说不定他们会看昔日交情,帮我们将孩子抚养长大。”

    为了安全,将孩子带到宅院外,是理智的做法。但将孩子交给陌生人……

    “就不能给我的父母吗?”

    看着肖栎眼中流露的愧疚,我猜到他从未想过这件事,在他看来,我的父亲也是贪婪的,但我的母亲……我相信她一定可以照顾好我们的孩子,一定会像当初保护我一样,保护我的孩子……

    自从我和肖栎成婚后,我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她,或许是为了避免受到影响,她也从未来看望我。

    可那一天,将孩子交给母亲的那一天,我在宅院外见到了她,站在距离我很远的地方,却用眼神传递着思念。我忘了后来我究竟哭了多久,也忘了究竟是对她的思念更多,还是舍不得孩子,只记得那天晚上回到宅院后,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睡觉。无休无尽的漫长黑夜困扰着我,我想我很快又会再次陷入噩梦的折磨。

    ————

    很久没有写这本手札了,大多时候是认为没有必要再记录噩梦。

    但最近的情况让我有些意外,明知道在孟少爷之后,杨老大爷时隔多年来到了这里,霸占了宅院,也猜到他可能是知晓了什么,才选择独居。可能唯一值得记录的事便是这条线索,孟少爷曾经尝试烧毁宅院,但每次在宅院旁自动点燃火烛,火便会自动熄灭。宅院无法烧毁的情况让人恐慌,我也将这件事告诉了肖栎。但我不想告诉他有关在梦中承受鞭打的事,尽管他可能会猜到,但只要不提这件事,痛楚就会少一分,转眼,我也就忘了。

    可我没有想到,肖钦接手这里之后发生的每一件事我也可以感受到,那些不是在这间宅院中烧死的女孩承受的痛苦,我也会感受到。最可怕的是,除此之外,死在宅院中的每一个人,也将他们死前的痛苦带给了我。我甚至看到了后来肖栎杀死他大哥的场景,那滋味,令我苦不堪言。

    唯一让我哀伤的,或许就是因为我梦见了这件事。但事后我又总想,到肖栎杀死他大哥之后,已经没有杀戮再次发生,恐怖的梦境应该也不会继续。却未想到,就在这个梦境结束之后没多久,我再次梦见了最初的荒坟地,意识到所有恐怖的噩梦即将再来一次,我活多久,便会一直无限循环下去……

    这件事也让我意识到,就算当年肖栎的母亲没有被李南生杀死,无限的噩梦也会让她失去希望,最终选择自尽。

    我当然也有过这样的念头,可一想到这么做之后,或许会给肖栎带来无尽的伤害,让他为此愧疚,我便无法结束自己的生命。

    ————

    来到这里的第四年,我们有了第二个孩子。

    出乎预料的,这个孩子是个女儿,肖栎甚至没办法下手检查她是否生有血骨。

    对孩子造成的伤害,需要大量的药材才能保证伤口不会引发死亡,前些年来每一件惨事都是围绕着女孩发生,肖栎和我都十分担心这个孩子或许会有问题。

    “母亲生下我们时,生下的都是男孩,就像宅院的继承人,会不断迎娶妻子奉献给它。”

    他说出这话时,我明白他的意思。宅院曾经会主动选择女孩的饰物,并让他们去寻找这些女孩的下落,可想而知,宅院就是希望他们可以将这些女孩带来,将她们视为供奉给它的祭品也不为过。

    回想那些年发生的事,不得不承认宅院的胃口很大,我也十分担心我和肖栎的这个孩子会受到影响,便代替他检查这个孩子是否生出了血骨。

    没想到,这个孩子的确有血骨,我和肖栎不知道该如何对待她,总觉得留下她,或许她有一天会被宅院吞噬,导致宅院再度杀人。可,若是送走她……她会在其他地方,被噩梦纠缠吗?

    “送走她,或许她还可以活命。噩梦缠身,只要她挺得下去,不会自尽,便不会有事。”

    我想了许久,终于说出这话,但总担心将她送到其他地方,会给其他人带来灾难,让她天生带有的血骨,流传给后人……

    “她没有血痣。”肖栎说出这话提醒着我,“你脸上的血痣也淡了不少……”

    始终打量着我的脸,最终他尝试着割破我的手指。

    从未打算检查我是否生出血骨的他,在我生下女儿的第二天,终于有了检查血骨的想法。

    “或许你也没有血骨,孩子的血骨,是由我传给她的。”

    天知道当他说出这话时我有多紧张,既希望自己没有血骨,又希望我也有血骨,这样才不会让肖栎内疚。

    可后来的情况很奇怪,手指上划破的肌肤露出来的骨头是浅红色,就像我脸上的血痣一样,曾经艳红,如今颜色却在渐渐淡去。我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但肖栎却松了口气道:“或许真是上天垂怜,说不定将孩子养在身边,等她长大之后,血骨的情况也会好一些。”

    为了给孩子治疗伤口,肖栎又一次用了大量的药材,我不知道他的说法会不会实现,但我希望是真的。希望随着时间的推移,这孩子的血骨真的能够渐渐褪去,就像我一样,渐渐摆脱这里的恐惧。

    ————

    手札的内容到这里也结束了,我想起之前杨子高的说法,想到他说宁秀玉活到了八十岁就不免好奇:“她不是活到了自然死亡吗,为什么后面的内容没有了?”

    最让我好奇的是她和肖栎的女儿,那个孩子,还活着吗?

    而且,宁秀玉留下这本手札的意图,是为了记录她和肖栎之间的感情,为什么这些内容在手札中并没有完善,莫非,她也和谭蓉一样,写着写着就改变了初衷,渐渐被宅院带来的恐怖力量吞噬?

    “后面的内容可能被烧毁了……”杨子高说这话时,我惊了惊,但他蹲在山洞中,依旧咬着手指头说着,“这两个残本都是红袖在大火之后带出来的……”

    “大火?”我还是有些不明白,“手札中不是说,孟少爷曾经打算烧毁宅院,却不成功吗?”

    “他不成功,不代表其他人不成功。宁秀玉是个意外,你应该明白,她和其他人是不同的。”说完这话,杨子高便看向洞外道,“天快亮了,说不定明晚红袖会告诉你接下来的内容……还好这几天没下雨,不然说不定你们已经走进去……不过,你们应该不害怕吧?呵呵,浑身发光,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

    黑暗中手札内容,明烨使出法术也是在所难免。不过被杨子高看作会发光的人,却让我哭笑不得。

    展开右手,露出一个汉堡包递到他眼前。本是好意,杨子高竟吓得一直往后缩靠身体。

    “幻觉!这是幻觉!”

    他浑身发抖的说着,我只好蹲在他眼前慢慢解释:“不是幻觉,这是真的。你先拿着,待会儿我再变个全家桶,大家一起吃?”

    当我真的变出一个全家桶摆在山洞里开吃时,明烨已是无奈。伸手拍拍我的头,坐在我身旁,笑着问我:“这种地方也嘴馋?”

    “嗯嗯。”我缓缓点着头,想起宁秀玉所写的内容,又不禁皱眉,“或许,我还需要一杯香飘飘来压压惊。”

    ————

    等了整整一天,在天黑之前,唯一可以做的事,便是带着杨子高在树林里四处转悠。

    这里真的已经没有活人了,杨子高说事情发生之后,大多数人在红袖的帮助下逃走了,只有一些村里的女孩死在了这里,就像在温泉旅店张齐描述的那样,死于烧死。

    对此,我是有疑问的,烧死女孩的做法,看起来和之前炎阳村和白坪村执行私刑的手法一致,但会不会是在宅院被烧毁之后,才发生这样的改变的呢?

    杨子高说,手札后面的内容他不知道,但他听红袖说过,宁秀玉活着的时候,每天会在宅院门口摆放一束花枝,如果花枝是鲜艳的,就证明她还活着。如果花枝已经枯萎,且没有放新的花枝,那便表示她已经死了,她的后人可以来烧毁宅院。

    “后人?”

    杨子高点点头。

    “哪位后人?手札中提到的儿子,还是女儿?”

    面对我的疑问,杨子高有些困惑:“红袖只提到是后人,并没有说男女。不过你的猜测可能是对的,后人烧毁了宅院,之后只有雨夜宅院才会出现。红袖说,这个情况或许和她们曾经做的那件事有关,但是,九年前死去的那些被烧死的女孩,却可能和当年放的那场大火有关……你知道的,宅院已经被烧毁,或许烧死那些女孩,两者更容易接近,更容易吞噬……”

    他的说法倒是和我的想法一致,可……

    “和她们当年做的那件事有关?”这话我有些不明白,“红袖她们做了什么?”

    “红袖说,当年烧毁宅院后,火势一度无法控制,她们为了不让大火蔓延到其他地方,烧死其他村民,于是像曾经那样降雨,就是哭泣……只要所有徘徊在树林中的女鬼一同鬼泣,就像立即下雨,浇灭火势。”

    难怪他们在形容这里的风声时,都会听到类似鬼泣的声音,仔细想来,或许也是红袖她们发出的声音。但杨子高的说法也让我意识到,这些年宅院虽然没有再害人,但红袖她们的亡灵一直存在,像是守护着清泉山,不让居住在这里的村民受到伤害。

    但,九年一次的山体滑坡、泥石流……

    “宅院虽然被烧毁了,但每隔九年还是会杀人。宁秀玉的手札内容只保留四年时间的经历,如果能找到后面的内容,或许就能知道,九年杀人的规律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带着这个疑问,我们一直等待了晚上,夜幕再次降临之时。

    清泉山的夜风一如既往的冷,冷得冰凉刺骨,就像寒峰之上掉落的冰针,不断往肌肤里钻。

    但看样子,我们来到这里的时机十分合适。不多时,天空中就呈现出一片乌云密布的趋势,仿佛即将下雨,很快便带来更加狂烈的寒风,从树林中呼啸而过,沙沙作响……

    空气越发冷了,弥漫着森冷鬼气。红袖她们出现之时,明烨始终紧握着我的手站在山洞前,看着她们沾满视野的每个角落,将浑身沾染的烧焦气息冲入鼻息。

    不知该如何形容,虽然同样的场景曾在猫灵带来的幻影中有所见识,可真正面对又是另一回事。

    如此多的黑衣女鬼同时现身,犹如一场谈判。我看见记忆中尚且还算熟悉的小猫就出现在其中一个女鬼怀里,只是那只小猫也是浑身发黑,像是,被烧死的……

    是了,当秀玉的父亲找来之时,说这只猫有问题时,想必其他村民已经感受到了接触到小猫后会带来的噩梦,应该会选择用烧死女孩的方法烧死它,却没有想到它死后猫灵依旧存在,且被其中一个女鬼……

    “谭宁帮秀玉留下了它。”没有开口,但其中一个女鬼的声音传入了耳中。

    我看见站在最前方的女鬼微微抬头,隔着漆黑长发面对着我和明烨,依旧瞧不见张口的动作,却能够听见她传来的声音,生硬中带着一丝凄厉,缓缓说着:“我们需要你们的帮助。”

    “解决宅院的事,同时送你们去轮回?”

    当我问出这话时,女鬼们并没有立即作出回应,反而面面相觑的各自对视,似乎,根本没有想过轮回这件事。

    隔了许久,寒风在耳畔吹动,女鬼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诧异的询问:“还可以……轮回吗?”

    “嗯。”我点了一下头,“你们找上我帮忙,不就是看中了我的能力吗?封印不是我擅长做的事,我擅长做的……是吸魂和救人。”

    本是一句实话,可说出这话后我就后悔了。

    红袖她们的确是看中了我的能力,但是,关于能力的展现,好像是在华南路112号……
正文 2406.第2406章 鬼屋新娘:恐怖幻象【6】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虽然有些担心那天在华南路112号的情况被她们发现,但有个问题我还是不得不问她们:“我有个疑问,那天在华南路112号,通过张文轩等人的尸体,袭击我的力量是你们带来的吗?”

    为首的女鬼应该就是红袖,此刻,她正冲着我们摇头:“不是。”

    “那么,是白梦萍?”

    “你应该相信宅子的力量。”说这话时,红袖笑了,“虽然白梦萍被宅院所困,但她并不会伤害无辜。”

    我想我明白她的意思了,白梦萍借助宅院的力量复仇、杀人,尽管坐着惩奸除恶的事,将所有尸体都放在了一起,没有危及其他人,但尸体上沾染的黑色灰烬却是由她带来的,上面沾染的,是宅院的力量。真正想要在华南路112号袭击我和蓝辰的,也是来自宅院的力量……

    “那么宁秀玉的女儿呢?”明烨沉声开口,打断我的思绪,“她也死在了宅子里吗?”

    不明白他为什么会想到宁秀玉的女儿已经死亡的可能,但见红袖点头时,似乎事实就是如此。

    “那个女孩刚刚成年就死了。”

    “怎么死的?”

    “暴毙。”像是知道我们想问什么,红袖又补充了一句,“从那以后,宅院每隔九年才会吞噬一位女子的生命。”

    “宁秀玉和肖栎知晓这个规律吗?”

    “嗯。”红袖点头,遮挡脸颊的黑发随着寒风拂动,露出了完全被大火烧焦的面孔,“不但知晓,且试图阻止。但阻止无果后我便宽慰他们,九年一杀人,每次只杀一位女子,已经算是幸事,所以……”

    “所以即便肖栎和宁秀玉相继去世后,女子死亡的真相也会被泥石流等自然灾害掩盖,真相难以引起外界注意,对吗?”

    红袖再度点头,愿意承认此事,对我和明烨而言已是极大的帮助。

    我总要知道为什么曾经的封灵师和如今的驱魔师没有注意到这件事才行,但事实证明自然灾害的确是极好的掩饰。若不是怨丝先通过华南路112号找上李秋然……不,是若非一开始就知晓华南路112号有问题,我们绝不会追查到清泉山的事。而刚好,曾经袁浩和张小云的尸体又存放在华南路112号。虽然我确定月灵曾不知情,但操控吴小慧解开清泉山封印的廖可欣,她是真的不知情吗?

    想了想,我决定立即解决这里的情况,回去之后就马上处理廖可欣留下的问题。但红袖看上去似乎仍有话要说,我便耐心性子询问:“进入宅子之前,还有什么事要嘱咐我们的吗?”

    没有引起红袖的疑虑,反倒察觉到明烨偏眸看来的目光,几分狐疑的打量着我,似乎不明白我为何如此心急。

    是啊,前一刻我好奇宁秀玉未完的手札中究竟写了什么,此刻却迫不及待的想要赶去处理宅院的问题。可实际上,大雨未至,已经被烧毁的宅院不会出现,我就算再心急,现在也没机会进去,只能笑着追问红袖:“还是先说说宁秀玉和肖栎后来的生活吧。”

    原以为说起这件事,很快就能得到答案,毕竟红袖算是他们的朋友,应该对他们的后事十分了解。但面对这个问题,红袖却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再次开口时,语气里带着微微的叹息:“手记的后半部分被烧毁在了宅院中,后来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我也未能知晓。我只知道秀玉和肖栎的三个孩子烧毁了宅院,在我们的护送下离开了此地……”

    “三个男孩?都没有生出血骨的情况?”

    红袖点头,终于笑了:“是,而且,他们的后代也没有问题。曾经一同回来拜祭,像是秀玉的亡魂还在宅院……她守护着他们,保护着他们的安全。但后来……”

    说到此处,红袖突然一顿:“时间一长,便没人再来。”

    “或许是因为他们不想有人知晓这里的事,才没有来吧。”听红袖的语气,像是有些失落,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只能暂止话题,听听她的说法。

    但沉默时刻,大雨瞬间而至,噼里啪啦落在树梢,远处传来的惊雷闪电很快便唤醒我们的理智,也令红袖她们纷纷朝前方看去……

    身后山洞中躲在的杨子高捂住了耳朵,似乎听到了什么,一直浑身发抖。红袖告诉我们,只要到了雷雨夜,宅院便会出现,传来的召唤声响便会吸引附近的人。

    可看起来,我和明烨并未受到影响,但跟在红袖身后的女鬼们却不由自主的朝宅院走去。曾经在幻影中听秀玉形容的场景就此出现,由此可见,宅院的确带有神秘吸引力,迫使生活在这里的人或是游魂,自动朝它走去。

    但走到宅院前,红袖带领的黑衣女鬼便停住了脚步,稍稍诧异了一下她们的反应,之后便将目光投向了突然在大雨中朦胧浮现的屋子——看上去是一间和古城院布局十分相似的宅院,但不得不说,古城院的设计是对游客开放的,装饰更为大气。而眼前这间宅院……怎么说呢,精致且充满诱惑,仿佛真的有传递什么,深深吸引着我的注意力。

    随着不断飘落的大雨,宅院的轮廓在眼前越发清晰。如同昔日之景,门前院落开满了嫩黄的野花,随着风吹雨打、摇来晃去……

    看起来并不像是一间可怕的屋子,与明烨相视一眼后,他便将我的手紧紧一握,带着我迈步走了过去。

    “为什么紧张?”走到大门前,他如是问我。

    我不知道在他眼里看来我是紧张的,连忙伸手摸了一把自己的脸,幼稚的动作或许在他看来十分搞笑。但在没有作出解释时,明烨就已经笑了,盯着我的眼,轻轻叹了口气:“走吧。说不定,还能遇上宁秀玉。”

    他是想说,所有死在宅院或是因宅院而死的人,亡灵依旧在宅子里,只要我们走进去,便可以相见,且从它们口中大探出宅院内部的情况?

    不知道怎么说。我倒是宁愿宁秀玉和肖栎,已经去了天堂。但事实上,我知道这个世界,没有天堂。

    ————

    推开大门的那一霎那,就像宁秀玉在手记中描述的那样,是没有声音的。

    阵阵寒风迎面吹来,带着混合血腥的腐臭,在我看来,但凡是个正常人,嗅到这样的气味,就不会再踏入屋子一步。

    可一片黑屋中,屋檐下诡异的红灯笼正随着寒风慢慢摇晃。像极了鲜血的颜色,照亮回廊下一片空地,倒影出厢房中浮动的人影。

    不多时,一阵欢声笑语传来,还有交杯换盏的声音。我与明烨相视一眼,实在觉得古怪。就在声音传来的那一刻,屋子里弥漫的腐臭也随之消失,好似任何古怪的情况也没有,一切看起来都是如此的极具吸引力。

    那么,正常人听见屋子里传来的笑声,应该很想进去看看是怎么回事吧?

    是因为这个原因,曾经才有那么多人误入此地吗?

    不得不承认,气味消失之后,警惕的心思也跟着缓解了不少。紧握着明烨的手往前踏近一步,迈向了回廊左侧的房间。

    不习惯错过任何一条线索,即便即将出现异常恐怖的场景,也希望能够看清这里的每一幕。嘎吱一声推开眼前第一扇房门,耳畔终于传来了正常的声响,但随之而来的却是浓厚的腐朽气息,再次唤醒刚刚压下去的警惕。

    满室诡异的红,像是从地面、门窗、屋子里各个角落透出来的,如同屋外挂着的红灯笼,充斥着整个视野。

    但诡异的画面却在交替,恍然间,我看着屋子里站满了重重鬼影,红衣似血。尚未看清它们的样貌,甚至没有注意到它们脸上的表情,好似有什么东西闪烁了一下,视线中的画面就回归正常,屋子里只有一个男人,年轻的男人,身上穿着整洁的西装,旁边还站着一位十分美艳的女子。可刚刚注意到他们交杯换盏的动作,画面又出现了变化,依旧是重重鬼影,血色的面孔,凶狠的眼神……

    不是说只有意志力不够坚定的人才会出现幻觉么?我现在,到底看见的是真实的画面,还是虚假的画面?

    抬起左手,用手臂挡住视线。不断交替的画面看得我有些头疼,这时只好偏眸问明烨:“你看见的是什么?”

    “一男一女。”他果断的回答,同时偏眸问我,“难道,不是?”

    我会这么问,他应该会猜到我看到的画面有所不同吧……

    “我看到一屋子里鬼,偶尔能够看到一男一女……”

    “嗯,看来你比我清醒。”

    他如是说着,拉着我的手便朝下一间屋子走去。我却好奇:“奇怪啊,刚刚我们就那么打开门,屋子里的男女不觉得奇怪吗?为什么他们没有朝门外看?按理说,正常情况下,屋外站着两个陌生人,谁都会觉得奇怪吧?”

    “你不是说有一屋子鬼吗?”明烨偏眸笑笑,“一屋子鬼挡着,你确定他们看得见我们?”

    是啊,话说的确有这个可能。但,似乎……

    “我觉得屋子里的红光就是这些鬼发出的。你看着屋子里也有红光吗?”

    “嗯。”唯恐看见的每一个细节都有不同,明烨也垂眸问我,“这红光像不像血色?”

    “嗯。”我也点了一下头,“虽然说大火也会带来红光,但血痣一开始就是这样的颜色,应该是鲜血的颜色。”

    “吞噬生命,吞噬鲜血,这间屋子……”

    原本说着话,明烨的声音听起来理智而低沉。可突然匆匆一顿,我不明白怎么回事。偏眸看他微微皱眉目视前方,似乎看到了什么,慢慢、慢慢的,松开了我的手……被我反手立即抓住了!

    说好了一起行动的。而且,这间屋子这么诡异,万一分头行动闹出什么麻烦,岂不是……

    “你的驭甲人偶来了。”他突然偏眸对我说,风轻云淡的口吻中不带一丝起伏,一双深不见底的黑眸却始终看着我,看着我一点一点放下手臂朝前方看去……

    沈毅背对我们站在一间厢房前,之前并未瞧见他的身影,此时他身前大门正敞开着,没有注意到我们的到来,一直在观察屋内的情况。

    怎么说,我觉得他应该比我和明烨早来一步,毕竟已经到了第四间屋子。可我和明烨此刻就站在这儿,他却视而不见……莫非,他认为视而不见,更像一个驭甲人偶?

    蓝辰的思维真是——火星级别的啊。

    ————

    “沈毅。”看着前方浅蓝色的背影一怔,我连忙追问,“有发现什么线索吗?”

    带着明烨走过去,仰头看着那张酷似君耀的脸,看着他眼中平静的柔和,不知道他从上次那个“梦”中缓和过来没有,仰得我脖子都快酸了,他才慢慢递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没有。”

    这干干脆脆的两个字……

    揉了揉脖子,下意识看向明烨,总觉得哪里不对,我立即皱眉追问沈毅:“没线索是指……”

    “没有突破口?”像是代替沈毅作答,明烨已经猜到他想要表达的意思,随即偏眸看向我,锐眸压低,“或许,只有封印可行。”

    “不好吧。虽说可以找到合适的封印方法,但谁能保证以后在我们无暇顾及之时,有人解开了封印呢?”廖可欣做的事,的确有些出于预料。我想此刻就算我立即离去杀了她,也不能保证以后还会有其他人解开此地封印,祸害世人。

    而且,很快我又想到了另一件事:“这里红的诡异,难保长此下去不会发展成另一个炼狱。到时候若被人利用,只怕,又会发展出另一个新月宫……”

    听到“新月宫”,明烨便再次眉头紧皱,我是知道他的底线在哪儿的,只要作出这样的分析,他肯定不想留下这个地方。

    可是,该怎么做呢?

    看看明烨,他皱眉沉思。看着沈毅,他一言不发。

    如此纠结的情况下,我只好自己想办法,可是,该怎么做呢?

    总觉得这段时间太过依赖他们,时常不用动脑,人也会变迟钝。若是以前,我或许很快就会想到办法,但如今……果然恋爱的女人都是迟钝的,我竟然不知道该拿这间宅院怎么办。不过,我倒是知道如果继续下去,发展成炼狱那样,应该如何封印。

    无妄当初用一盏青灯承载了封印,又有佛像压制炼狱之气。另一盏青灯用来封印清渺,是因为清渺魔性太重,而且清渺体内也带着强大的炼狱之气……

    等等!清渺!烽火燎原!

    “清渺一招烽火燎原可吞混沌,乃是摧毁世界的强**力!或许当初红袖她们没有哭泣,没有用眼泪熄灭火种,这栋宅子就真的被烧毁了,永远不复存在!”

    当我说出这话时,明烨诧异问我:“红袖她们灭掉火势,不是担心大火会烧毁整座清泉山吗?”

    “是,她们当初的目的是为了保住更多人的性命,这么做无可厚非。但大火的事提醒了我,炼狱的事也提醒了我。如果用法术,我是指,烽火燎原。用清渺摧毁混沌的法术,说不定就能将宅子摧毁。”说完这话,我便打量四周,唯一困惑的事,是不知道这里的人究竟是死是活,救出去之后,会不会像杨子高那样神志不清。

    不过转念一想,机会可能不大。杨子高离开宅院,是因为他看到了最为真实的部分,而如今依旧待在这里的人……他们的神智早已与宅院融为一体,恐怕,是逃不出这幻觉……

    但有一丝希望也是好的,而且我曾答应过张齐,尽量找到他女儿晓芳的魂魄,带去与他相见。我想,和白梦萍的情况一样,出现在外界的白梦萍只是一道幻影,出现在温泉旅店房间里的晓芳,也应该只是幻影。可像晓芳那样愿意回家的亡灵,应该是很想离开这里的吧?

    想到此处,我便立即对明烨说道:“很有可能,部分被困在这里的亡灵仍是清醒的,我们要想办法将它们营救出来才行。”

    “想营救,再施法?明烨沉声追问,见我点头之后,便也点头道,“好,就按你说的做。但,营救……你打算如何判断善灵和恶灵?”

    听闻这话,我又情不自禁的朝沈毅看去,可刚刚注意到他的侧脸,我就连忙回过头来沉思。

    不能再借助他的力量了,每次遇到问题就问他和明烨的意见也不是办法。以前没他们在身边时,我不也是一个人在解决所有问题吗?那种依赖性,长久以往,会令我舍不得失去……

    想了想,我走到了宅子庭院中央,红光映照下,青竹翠绿如新。

    幻化出属于我的长剑后,便对准食指割了下去——它们不是喜欢血吗?会被吸引而来的,一定不是善灵。

    ————

    配合这种事,是事先没有交流过的。

    几乎在我滴血的一瞬间,明烨已经作出施法准备。

    很多年前,为了对付战魂一族,他曾研制不少法术,其中一招“画地为牢”的结界术,无论什么时候使用,都是百试百灵的管用。

    重重血灵自宅院四处走来之时,我和明烨几乎同时使出了“画地为牢”,那时已经来不及顾虑沈毅如果不出手,会不会引起明烨的怀疑,径自展开法术结界,将前方袭来的血灵围困!

    未想,身后还有。这间恐怖宅院仿佛由无数血灵怨气所化,根本分不清它们究竟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只能迅速使出第二道法术,明烨也同时封住了从我右侧袭来的血灵!

    但情况,并非我们想象中那么简单。以往对付恶灵,一次施法也就足够,再不济,两次已经足以困住全部。但这次,我和明烨算起来已是四次施法,但从宅院后方袭来的血灵依旧源源不断!

    后院是什么情况,我们尚不知晓,但如今看来,被这片土地困住的亡灵数以千计,根本无法分清谁是源头,谁最厉害……

    在我眼中,它们都是一样的。一样可怕,一样凶残,每一双被血光占据的眼眸中,都带着致命的杀气,仿佛知道我们想做什么,正不断朝着我和明烨逼近!

    后来,已经分不清究竟使用了多少次画地为牢之术,当我额头冒出细汗时,手中长剑已经自动冲了出去!

    唯恐它没有判断力,殃及善灵,好在沈毅立即跟上了长剑,将它从重重血灵后追回……

    再之后,后院是什么情况已经无法知晓,我和明烨完全被困在一片血灵之中,只能借着法术结界困住它们的时候,观察它们的面孔。

    黑色血灵并不多,这便表示判断白梦萍和晓芳那样的亡灵并不难。而且通过它们身上所穿服饰,也可以判断它们分别死于什么时期。最早死亡的,应该是宁秀玉在手札中提到的荒坟地中埋葬的死者们。虽说它们如今的亡灵也在其中,但也是残缺不堪,许许多多白骨已经生出血色,总算让我了解到了血骨由来的真相。

    “看来肖栎当初对宁秀玉的说法没错,如果血骨不消退,这就是一种慢性吞噬和慢性死亡的过程。”

    “但宁秀玉的血骨慢慢消退,你可有想过原因?”

    当明烨问出这话时,我稍稍皱了皱眉:“或许是因为宁秀玉打算活下去吧。如果一个人的意志坚定,将噩梦视为寻常事,不会因此引起恐慌,那么对于她而言,宅院始终只是一间屋子,她生活居住的地方……如此一想,的确没什么好怕。”

    “据你的推测,最大的原因,是因为恐惧?”

    如果不是明烨顺着我的话作此分析,我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此刻对上他深邃眸光,我顿时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困住它们的最大原因,不是因为痛苦,而是因为恐惧!”

    想到此处,我便立即说下去:“还记得宁秀玉手札中的内容吗?她说她梦见的事,都是曾经发生在这片土地上所有会带来残忍痛苦的事!而痛苦的事,就是恐惧!荒坟地中埋葬的死尸亡灵,害怕杀死他们的凶手!李家祠堂受罚的人,害怕遭受责打!包括李姓村长的家人,他们死前也害怕遭到李姓村长屠杀!每个人在经历死亡和责打时,都曾有过恐惧,是它们对这间屋子的恐惧,才将它们困在了这里!”
正文 2407.第2407章 鬼屋新娘:恐怖幻象【7】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那么,没有恐惧,亡魂便能够离开?”明烨眉头一皱,似乎认为这个说法不成立,“如果没有恐惧就能离开,不受幻象所控就能逃离,杨子高只占其中一点,恐惧却没有困住他。”

    是啊,好像是这样,不过……

    “杨子高不是还提到了有情人吗?”我抬眸问明烨,“红袖认为有情人的亡灵也能够压制宅子的怨气,会不会就是这个原因,杨子高才得以逃脱?”

    明烨没有说话,依旧皱眉寻思。我知道他想到了许多可能,也有许多否定的因素,但宅中怨气是一个演变过程,如果曾经发生过类似有情人的事,或许,就能得到很好的解释。

    “孟少爷在两位妾室惨死之后,曾找人来驱魔……”说到这件事,明烨皱眉问我,“他算不算是有情人?”

    “算!而且他还离开了!”

    这或许是一条线索!如果对两位妾室没有感情,回来驱魔做什么,他直接走了就是,根本无需回到这吞噬性命的地方!

    何况那时,宅院不似后来那般恐怖,宁秀玉在手札中提到,孟少爷是平安无事离去的,后来甚至带着法师来到此地做法。做法事绝不是一天两天就可以完成的事,宁秀玉也提到孟少爷请来了和尚,又请来了其他法师……由此可见,孟少爷和杨大老爷的情况不同。杨大老爷离开宅院后没多久就暴毙,但孟少爷却活了下来。同理,肖钦离开宅院后也还活着,看样子,的确是有情人的原因。

    可是,有情人可以离开的源头,究竟是因孟少爷而起,还是在那之前就已经有了?

    究竟是孟少爷对两位妾室的心意感化了宅中怨气,还是,很早以前开始,这间宅院就会对有情人格外开恩?

    “因为殉情。”

    从远处,缥缈的传来一道女子温和的声音。

    我和明烨立即抬头看去,看到结界阵法之外,沈毅伫立在侧,身旁还跟着一位年轻女鬼。

    不知道她是谁,但就在她说这话时,她身后还有不少亡灵出现。和被我们困住的血灵不一样,它们身上的血色是淡红色的,就连女鬼身上的血色,也是淡红色的。

    像是蒙上了一层薄纱似的血雾,将它们的面容染得妖艳,却不恐怖。

    女鬼静站着,双手轻轻交叠在小腹,看起来很有仪态的样子,慢慢对我和明烨说:“很早以前,很多人在清泉山殉情。荒坟地中埋葬着他们的尸体,都是无主孤坟。”

    一听这话我就明白了,包括现在,也有许多“自杀森林”的说法。有几个经常被自杀者选定的森林入口,甚至挂上了“禁止自杀”的牌子,可仍是有不少人选在那些地方自杀。我想,清泉山曾经或许也有这样的情况。年轻的情侣选择在此殉情,嗜血的屠夫选择在这里杀人抛尸……无论出于什么原因,只要死者身份未明,就能解释荒坟地的由来。而另一方面也让我知晓了,原来最初荒坟地就已经集聚了不少阴气,无论是谁后来在这地方修建宅子,入住之后都是非伤即死。之后发生的一切,如同在阴气上叠加阴气,怨气上增加怨气。不断加重宅院的戾气,由此引来更多人丧命。

    但看着重重血灵外的年轻女鬼,我心中又不免生出了一个疑问。

    她是谁?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其他亡灵看上去,尚且可以知晓是怎么死的。为什么她……浑身看起来一点儿伤也没有,顶多十七八岁的模样,却……

    “我叫肖雪。”像是知道我们想问什么,女鬼再度开口时,轻声道出了事实,“父亲是肖栎,母亲是宁秀玉。”

    原来是她,那个长大之后,到了适婚年纪就突然暴毙的女孩。

    明烨牵着我的手走过去,疑惑的盯着肖雪的眼睛问:“你当年……”

    未免惹来一场伤心,明烨没有提及死亡的字眼。但肖雪依旧知道我们想问什么,轻轻一笑:“噩梦最难挺的是小时候,因此落下了病根。”

    说着,她便捂向心口的位置,无奈说道:“这里经常疼,所以,活不长……”

    虽然穿着像是明末服饰,但她似乎和后来来到这里的人或亡灵有过交流,此时不由问我们:“是不是,心脏病?”

    看来是了。怎么说,也是和谭蓉、宁秀玉不同的情况。

    我想肖雪的说法是对的,小时候面对噩梦的确难以挺过,她那时只是个孩子,孩子心里自然会有恐惧。不像谭蓉和宁秀玉,她们来到这里时,已经有些分辨力,可肖雪……

    从小在这里长大的她,我根本无法想象她是如何走过来的,此时面对她的乐观情绪,我只好扬起嘴角微微一笑道:“我这里有一样东西,你们附身在里面,我就可以带你们去轮回。”

    不得不说,月灵留下的血色首饰,被我收集来给明烨修炼之后,首饰也被我用来当作收魂的物件,实然是一件好事。

    但面对我的说法,肖雪却又犹豫,甚至不敢相信的打量着我和明烨,讶然追问:“真的,可以离开吗?”

    站在她身后的亡灵们,几乎和她一样表情。许是困在这里太久,从未想过有一天可以离开。但实际上,我心里也有疑虑——万一,它们无法离开呢?

    宅子的怨气根深蒂固,困住的血灵,一定是在这里扎了根,至于肖雪它们……我也不确定能不能将它们带走,只能用鼓励的眼神看着她继续说道:“姑且试一试,说不定能成功呢?若是能走,大家都有新的开始,也是一种希望,不是吗?”

    “如果,走不了呢?”

    她艰难的问我,悲伤的情绪在眸中瞬间蔓延。

    不怎么擅长找借口,一说谎就总是容易露馅的我,此刻只能坚定的看着她,说出我的想法:“不能离去,便是魂飞湮灭。那样的离去,何尝不是一种解脱?”

    ————

    亡灵中,传来窃窃私语。

    每一丝犹豫,都会带来鬼气波动。

    这间宅子的确存在着神秘的力量,控制着里面有所亡灵,一旦它们产生某种想法,魂魄上的血色便会变深,如同即将将它们吞噬、转变,让最先注意到这一情况的肖雪立即对身后其他善灵厉声说道:“别再议论了,我们跟她走。就像她说的,不成功便成仁,只要能离开这里,什么样的结果都是好的!”

    很快,周遭再度寂静,只要能够理智应对,艳丽的血色就会从鬼身上褪去。

    我明白,善灵终究是善灵,人性的一面不会改变。即便它们已经死亡,但就像是不会做坏事的人永远不会做坏事一样,本质上,永远不会更改。

    将血色珠链幻化而出,明烨很快就接了过去:“我来吧。”

    不想让我接触到危险的想法,无论到什么时候都一样。将珠链交给他之后,我也缓缓松了口气,静观其变。

    最先潜入血色珠链的亡灵不是肖雪,她帮助其他亡灵一次附魂,看样子,像是在主持大局。

    “你父母呢?”如果由她主持大局,是不是可以证明肖栎和宁秀玉的亡灵已经不在这里?

    “他们……”肖雪脸上的确有为难之处,微微蹙紧秀眉同我解释,“他们守护着这里,和许许多多曾经死在这里的有情人一样,已经和宅院融为一体,无法离开……”

    说完这话,肖雪便认真看着我道:“你们也是一样的情况吧。红袖说找到了能力强大的有情人可以帮到我们,如果不是这样,难以保证来去自如。”

    屋子发出的红光照亮她精致的容颜,淡红色肌肤看不出苍白,但余光却不由的注意到了沈毅脸上的表情。他始终垂着眼眸没有表态,仿佛只要单独与我和明烨相处,他就会伪装成一个毫无反应的驭甲人偶。

    但我……

    我刚刚已经没有想隐瞒他的身份,或是故意左右明烨的猜测,可看上去我和他们的思维从来不在一条线上,有时候,我根本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想的。

    不,准确的说,我是从来都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对明烨的了解,倒是尚可。

    “你怎么了?”见我一直盯着她失神,肖雪好奇开口,“是对这里的情况还有什么不了解的吗?”

    “嗯……算是吧。”她能这么认为最好,至少,我刚好也有相关的疑问,“如果宅子只会吞噬有情人的魂魄,那么,这些血灵……”

    看着身后重叠在一块的鬼影,我有些不确定:“难道都是受到宅院的控制,受宅子的神秘力量驱使的?”

    “嗯,可以这么说。”肖雪点头后,便指着其中一个亡灵让我瞧,“你看,它们脸上的表情是不是全都一样?明明是不同的亡灵,可看着,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是,的确如此。如果肖雪没有提醒,我尚未发现这条线索。

    虽然身形不同,穿着不同,亡灵的保持程度也不同,但不同的面孔却拥有同样森冷嗜血的表情。我只是遗憾不能像杨子高那样,看到其余幸存者拥抱女尸的画面,不过通过眼前血灵的面孔……倒是可以想象。

    “其他人还能离开吗?”想到幸存者,就不得不考虑这件事,“血灵已经召唤而出,原先待在屋子里的人,是不是就可以……”

    不对!在肖雪一层不变的目光下,我想到了一件事。

    滴血的时候,血灵自动被吸引,到了庭院。它们来到庭院,厢房中的情况应该也会发生改变。可自从将血灵引来之后,厢房中便没有动静。譬如我们之前听见的笑声、交杯换盏的声音,从那以后,就没有了……

    “他们,已经死了吗?”

    正巧沈毅身后就有一间厢房,在我问出这话时,肖雪转身看向那间厢房的大门,没有作推门的动作,只是用意念便开启了房门,露出屋子里的场景。

    原本待在屋子里的男人已经死了,整个人变成了干尸的模样,好似原本就该如此。

    是啊,在屋子的幻觉下,不知道他们吃的什么、喝的什么,记忆中最后一批被带走的人是在九年前。九年前被困在一间幻影中才会存在的宅院里,结局,可想而知。

    之前还以为他们还活着,我真是傻,不过照眼前的情形来看,这些人的亡灵同样变成了血灵,根本,没有幸存者。

    遗憾的是,肖雪告诉我们,白梦萍的亡魂也在血灵中,但张齐的女儿晓芳却已经顺利融入了血珠。肖雪是最后进入血珠的亡灵,她告诉我们,如果有可能,希望我们也可以帮到红袖她们。

    这件事不难,难的是之后对法术的控制。

    当明烨收集好所有善灵的魂魄之后,我便让他先行离开。

    “那你呢?”他有些担忧的问我。

    “独自施法比较容易控制,不然火势烧起来,我会担心不小心烧到你。”

    烽火燎原是火法的顶级法术,当年清渺希望我能够帮助她,为她和齐修书写一段姻缘。我的确那样做了,虽说没有要报酬,但她却教会了我烽火燎原之术,后来,我又将此法教给了朝阳。

    不管怎么说,以当年我的能力,只能领悟其中三成。烧毁混沌是不行的,但摧毁一个地方足以。而教给朝阳,也是因为她天生属火体质,按理说应该适合学习此种法术。没想到她学会之后和我一样,只能领悟其中三成……

    不过我倒是可以确定一件事,如果换作魔身墨语,她使用此法一定比我厉害。但现在……

    看着明烨缓缓离开,沈毅却依旧伫立在我身后不动。我诧异回头看他,使了个眼色。他仍是不动,只是,慢慢抬眸看向了我。

    好似做着某个决定,清澈的眸光透着坚定。

    我不明白他是打算留下来保护我,还是打算留在这里,会比较令明烨安心。后来又忍不住想,或许明烨离开得这么爽快,就是因为他还在这里……

    奇怪啊,按理说通常情况下,他不会引起这样的“误会”,甚至可以说,是避之不及。

    今天这是……怎么了?

    就像明烨这几天不介意和我“秀恩爱”一样,总感觉他们俩儿,好像又有不妥。

    唉,像我这样的姑娘,还没有嫁人,为什么每天都在考虑他们的事?好好的对付新月宫,再想其他事不行吗?

    还是说,除了他们,其实我根本不在意新月宫?

    “天星。”明烨传来的声音打断我思绪,此时他已经站在宅院门口,回头沉声对我说,“开始吧。”

    我也知道这时候失神很傻,但是……

    两位夫君什么的,真的很让人头疼呢。

    ————

    张开双手,慢慢后退,退到沈毅身旁时,我仍是忍不住对他传去了一道心音密语:“先走吧,这里我一个人可以搞定。”

    不想让他“担心”,而且,这件事的确可以独自解决。但沈毅依旧是沉静的模样,甚至在我传去心音密语时没有回应,一双眼眸始终微垂着,也不知道在看什么,情绪显得低沉而压抑。

    他这是,怎么了?

    “廖可欣很有可能已经知道我们在华南路112号见面的事,我让蒋忆先去跟踪她,找机会下手了。你看……”再次传去心音密语,我有些担忧的试问,“她会不会已经将这件事告诉了月灵?”

    如果月灵知晓了,以后打算对付我,这也算是一个“把柄”。

    我什么都不怕,唯恐有人企图对我展开黑暗幻境。

    虽说能够用黑暗幻境困住我的人已经不多,但担忧还是有的。

    此刻见沈毅依旧没有回应,我只好深吸一口气开始施法。

    冲破掌心的白光渐渐变红,像火光一般化作利剑穿透阵法中血灵的身躯,砰地一声落在不远处的院墙上,迸发出巨大的火花。

    很快,火花便连成一片,自动划出一道弧线,围着院墙燃烧。

    那一刻,我终于听见了他的声音。属于蓝辰的声音,正随着烽火燎原的法术,缓缓传入耳中。

    “我,不会成为你的威胁。”

    很多年前,明烨也对我说过类似的话。他说任何人都可以成为我的威胁,唯独他不可以,他不允许任何人利用他来对付我。如果有这样的情况发生,他宁可立即自尽,也不会成为我的威胁。

    但现在,蓝辰也说出了这话……

    我不明白,躲在暗处的敌人不是可以一一解决的吗?为什么这么担心会有人利用他们,来对付我呢?

    可眼前这一幕,到底还是震惊。

    突然冲入宅院的明烨拉着我的手冲出火海,而沈毅,却渐渐被大火吞噬,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等待着灰飞烟灭……

    尽管我知道,被烧毁的只是驭甲人偶,只是一张拥有人形的驭甲符纸。但看到这一幕,仍是有一股闷气压在胸口,带动着心跳,抑制着呼吸。

    “为什么要烧毁它?”

    当火势彻底吞噬沈毅,彻底吞噬宅院时,明烨突然问我,徐徐沉沉的声音传入耳畔,带来一阵凉风。

    “因为,我不喜欢那副面孔……”

    是了,这是我唯一可以用来作为说辞的借口。

    不喜欢那副面孔,不喜欢那副像极了君耀的脸代替他的容貌出现。

    宁可真的是他,也不想,仅仅只是一个伪装。
正文 2408.第2408章 绝地反击:致命狙杀【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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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从红袖、肖雪她们去轮回之前,带着晓芳去见过一次张齐。张齐对此表示感激,但杨子高知晓白梦萍的亡灵已经跟随宅院而去时,却怎么也提不起精神。

    当然,提不起精神的不止他,我也是如此。

    一想到蓝辰为了避免明烨的怀疑,又一次“死”在眼前的举动,真是令我无话可说。

    可这件事,并不是最令我压抑的事。

    后来云凡告诉我,这次蓝辰离去,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出现。

    “你是说,他会躲起来?”

    那时我下意识的追问,云凡既不点头,也不摇头,只是说:“大概,会回到繁花世界,想清楚一些事后再会回来。”

    “这样,好像,不太好……”我记得我当时是这样说的,“等他下次出现的时候,我劝劝他。有些事一味逃避不是办法,我会努力让他把心事说出来的。”

    以上,是我为未来生活、相夫教子,迈出的第一步……

    至于,第二步……

    清泉山的事解决后,我有些疲累,见过云凡后便昏昏沉沉的睡了一晚。

    第二天一早,明烨回来时,说邢剑锋、景玲他们已经处理好了华南路112号停尸房中剩下的尸体,告诉我,自从宅院消失之后,留在尸身上的黑色灰烬已经不足为惧。

    而后,他又开启了纯聊天模式,突然用格外认真的语气,异常深邃的眼神看着我问:“如果,我说如果,有一天我们分开了,你和其他人在一起,在遇到什么麻烦时,还会来找我帮忙吗?”

    我愣了愣,着实没有想到他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但他的手依旧停靠在我发间轻抚着,就好似,只是一个如果,一个假设……

    那么,如果是假设,那我就实话实说了。

    “分手之后还是朋友什么的鬼话,我从来不信。如果那种情况真的发生,除非是你来找我,不然,我不会找你……”说完这话,我又立即补充了一句,“我以前写的书里都是这样的啊,你没有看吗?”

    如果不关注我的书,真的是……

    “只是确定一下。”他拍拍我的头,便慢慢从身后拿出了一本书,还是我原来留在神天宫没有带走的手稿,正被他拿在手中,“看到了才问问。”

    这样说,也算是一个解释。但后来又追问一句“这种情况是不是对谁都是一样的”,让我很是好奇。

    我不明白他究竟在探究什么,或许是因为两个人住在一起后,他突然对我的感情观比较感兴趣,我也就如实的一一作答了:“分手之后还见面很奇怪的吧,做过情人的人,怎么可能做回朋友?不过如果找我帮忙什么的,嗯,看情况吧……话说某种情况下会重新找以前的女朋友,不都是带着新女朋友来炫耀什么的吗?”

    明烨用手覆在我的嘴上,似乎不想再听我继续说下去。最后,便坐在床边微微叹了口气道:“我只是想知道你的想法,别多心。”

    那段时间我累得够呛,又被蓝辰疑似“自杀”的举动吓到。明烨叫我别多心,我也就没多心。但许多年后我才知道,他问这些话,其实,并不那么简单。

    不过,那时我也没有想到,下午和蒋忆约好在A大见面时,最先找到我的人,竟是冷然。

    长相干干净净的小青年,眼神中总是透着一股难以形容的妖邪,被他那双狭长的凤眸凝视,我突然忍不住打了个激灵,打量四周,尤为好奇:“蒋凌没和你一起?”

    “我有些话……”他意味深长的拉长了语调,同时挑眉,“想单独跟您谈谈。”

    这种语气准儿没好事,若不是蒋凌的“小媳妇”,我真想同他保持距离。不过,身为长辈嘛……

    “有什么话就直说吧,除了家务事,其他的,我能帮忙的都帮忙。”

    但显然冷然就是为了家务事来找我的,与我迈步同行的他突然眉头一皱,犹豫道:“那件事,能不能请您别告诉我父母?”

    见我脚步一顿,似有狐疑之色,他连忙补充了一句:“我指的是,您上次提到的那天晚上……”

    “担心他们责怪你?”说到这件事,我就不由笑了,“身为女儿,要尝试着了解自己的父母。以殷瑶的温和性子,她会怪罪你吗?她不会,冷彦就更不会。不过,在这件事上蒋凌主动承认错误对你们有好处,至少让你的父母看到他是一个有担当的人,不是吗?”

    “这么说,您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将实情告诉他们?”冷然不敢相信,似乎还有些埋怨我之前威胁他的意味。可是,我也是没办法,当时古城院的情况,如果不威胁他,他会带着蒋凌直接离开吗?

    “小然。”我语重心长的对他说,“其实感情的事没有对错之分,只有认不认同。你看,有张书成和赵子杰作例,其实殷瑶和冷彦的承受力已经很强了,何况蒋凌还是蒋忆和凌霄的孩子,完全不差啊。”

    冷然再度皱眉,似乎不明白我想说什么,我只好清清嗓子继续说道:“是这样的,如果熟悉的人有同样的情况,或多或少有些心理准备。但,若是熟悉的人中也没有同样的情况发生……”

    我尤为感叹的拍了拍冷然的肩:“只能庆幸你和蒋凌的事发生在前头,提升了殷瑶和冷彦的承受力,不然你妹妹冷嫣的事若是先被他们知道,还不知道会闹成什么样……”

    “嫣儿怎么了?”冷然有些紧张的问我。

    这话我可不好说,但想到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我也是有些着急的。

    “老实说,其实我不太爱管别人的家务事,除非闹到要死要活的地步……”为难的看向冷然,接下来的话对我而言,要说出口真的很难,“你也知道前些年已经有很多人为了这件事闹到几乎殉情的地步,姻缘册一直在我手上,也是看得多、见得多了,所以才会……”

    长叹一声,实在不知该怎么说,但冷然显然对冷嫣的事很关心,连忙追寻着我话中之意追问:“嫣儿的姻缘,可是有什么问题?”

    “没问题,对方也是好人,只是年纪吧……”

    “会比泽言大帝和青岚神君的年纪差别还大?”

    冷然下意识追问,我只好说:“差不多……但,这其实不是重点。”

    “重点是什么?”冷然估计快被我急死了,忍不住催促一句,“您说吧。您不说,我没办法帮到她!”

    是了,这件事或许真的需要人帮忙。

    想了想,我便再度深吸一口气道:“是这样的,对方是好人,只是年纪比冷嫣大不少,而且他的儿子,曾经喜欢过你们的母亲……”

    这纠结的,我都说不出口……但冷然已经瞬间了然,突然瞪大眼睛道:“难怪嫣儿最近总往外跑,原来……”

    说完这话,他就急匆匆的往校外走,隔了一会儿却再度折回,用一种充满玩味的神情对我说:“消息是您提供的,以后有什么情况,我立即与您联系。”

    这个表情……

    “我是让你劝住你爹,别让他……诶……”

    话未说完,冷然已经一溜烟走了。但对他的说法,我甚是怀疑。

    立即与我联系什么的……

    他应该是打算邀请我一同去看“好戏”吧……

    所谓煽风点火,我是真比不过他们,后来事实证明,九重天的诸位神君,的确有得一拼。

    就在我和蒋忆成功汇合,了解廖可欣这段时间的行踪之后,我便让蒋忆先行回去,接手追踪廖可欣的事。

    没想到,我看到君耀出现了,就站在A大校门口。

    一开始,我甚至疑心自己看错,后来猛然发现,我果然是个瞎子!

    走过去时,我呆呆盯着那张脸,有些神志不清的追问:“为什么变成这副模样?”

    明烨自然而然的牵住我的手,用另一只手戴上一副和沈毅之前佩戴十分相似的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幽幽道来:“在你打算用新的驭甲人偶之前,我替它帮你完成任务。”

    任务?什么任务?

    我茫然看着他,听明烨用属于君耀的声音说:“不是为引起新月宫的注意,才用酷似君耀的驭甲人偶做掩护吗?”

    好似了然,他认真看着我道:“南宫狂查到近来君耀与陆豪有联系。你知道的,陆豪,曾经也是我的人。”

    是,但因为其滥杀无辜,后来和方晴一样被驱逐。可不管怎么说,只要是与我们作对的战魂,新月宫都要,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属于白凌志的那批战魂成为新月宫最早吸纳的对象。而且我知道,像陆豪那样的男子战魂,其实和白凌志走得更近……

    “我以为无忧和君耀同月灵联系比较多,但现在看来,月灵有自己的打算,不会再为了他们的想法作出让步。或许曾经月灵会通过无忧和君耀来了解我们的生活,但现在……我想,月灵一定发现了什么。”

    那时,我和明烨在前往寻找廖可欣的路上,一直在讨论这件事。实际上,我已经意识到,或许在关注我的这些年中,月灵发现无论是无忧还是君耀,提供的都不是她想要知晓的事,又或者,或许我如今带给她的印象和无忧、君耀描述的不同,所以,月灵应该是对他们不信任,才会迫使他们找上白凌志吧。不过与新月宫暗中勾结,无论对象是谁,那滋味都令我十分难受、生气。但我万万没有想到,就在我和明烨讨论这件事时,朝阳出现了……

    红光自眼前骤然一现,不明白朝阳为何会突然发起攻击,看上去不像是为了之前千金的事“报仇”的样子,突然开启法术结界困住我们,凶神恶煞的瞪着明烨道:“放开她!”

    呃,这是唱的哪一出?

    “就算我不喜欢天父的为人,也知道天星是他的女人!你再不放手,可别怪我不顾你爹娘的脸面!”

    这么一说,我就懂了。

    明烨是以君耀的模样出现的,朝阳估摸着是误会了……

    但明烨听到这番话应该很想笑吧,有关我是他女人什么的……

    朝阳待会儿知晓了,会不会吓一跳呢?

    被明烨挡在身后,心情有些纠葛。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慢慢解开法术,恢复了原本的面貌。

    在白色侍袍扬起那一刻,我遗憾的没有看到那时朝阳脸上的表情,但过了一会儿,我还是听到了她的声音,虽然没有之前那般凶狠,但用词仍显锐利:“就算是你也该给我个交代。有关曾经的事,利用我杀了玄冥……”

    “那件事不是他一个人做的!”下意识的说出这话,我连忙走到明烨身边正视朝阳道,“但不管是谁做的,归根结底都是因为我!正好,我们要去对付廖可欣,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杀战魂泄愤之类……”

    看着她手中红光闪闪的寒刀,俨然一副立即打算出手的姿态。但听了我的说法之后,朝阳眉头一皱,收回寒刀后便上前一步,好奇问我:“那不是新月宫的人吗?她对你出手了?”

    居然完全没有问有关玄冥中千金的事……我连忙正色道:“不算直接对我出手,但她做的坏事太多了,不能留。”

    “但你之前不是说,不能一网打尽时,最好不要轻举妄动吗?”朝阳似乎对我的做法有所不解,明眸缓缓转动,思量着继而追问,“是不是新月宫内部出了什么问题?”

    她会这么问,或许也是因为她知道了什么。我随即点头,肯定了她的说法:“是,至少在现在看来,新月宫的情况十分复杂,大体上分作两派,白凌志他们应该是不满月灵、不,是不满女子战魂掌权,另一方面,月灵压下了许多行动,但她手下的人却不怎么安分。”

    “我也好奇,在你历劫期间明明是最好的时机,为什么他们不出手,原来……”像是想到了什么,朝阳匆匆一顿,仍是不解,“为什么月灵压下了行动?她不允许手下的人伤害你?”

    拔高了语调,显然不会相信如此结论。我看了明烨一眼,实际上事实也的确并非如此。

    “月灵在观察。她应该是想找到我的弱点,再,用最为致命的弱点来对付我。”

    曾经无数次,明烨都在思考这个问题。他认为无论是什么样的敌人,都有可能利用我身边最亲近的人来对付我。而在心梦飞扬,月灵和廖可欣她们已经做了一部分,至少在我没有恢复法术和记忆之前,当时被困在密室中的人,对我而言,都十分重要。

    可现在,只有更重要,没有最重要吧,每一个人对我来说都是特别的存在,谁受到伤害,都会令我于心不忍。

    但如今的月灵已经不是嗜血杀戮的人,朝阳也在听到我的说法后不解追问:“你有最致命的弱点吗?”

    说完这话,她的眸光便自然转向了明烨,了然般的缓缓点头:“我明白了,原来,是这样啊……”

    才不是……

    像明烨这样的至高神,只会沉睡,不会真的死亡,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真正值得担心的,反而是朝阳他们。

    或者,是我隐藏在心中多年的秘密……

    但无论出于什么原因,廖可欣都是非杀不可。一旦她真的知晓我和蓝辰在华南路112号私下见面的事,并将这个消息告诉月灵……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我想都不敢想。

    就这样,后来去寻找廖可欣的路上,朝阳参与了行动。一路上她都在计划着怎样杀人,怎样对付廖可欣。

    可说实在的,以她的身手,一旦主动发起攻击,说不定廖可欣连反抗的机会也没有,就已经死亡,根本无需计划。

    我只是担心这段时间廖可欣有和其他战魂接触,接下来等着我们的,或许,不止廖可欣一人。

    危机重重:死亡大厦

    曾经我告诉蒋忆,在追踪廖可欣的过程中,若是廖可欣突然消失,行迹不明,千万不能急着寻找她的下落,一定要确保自己的安全。

    好在,蒋忆行事也是小心,几次追踪到廖可欣在同一个地方消失,便在地点上做了标注。而这个地方,就在华南路112号街道对面。许是为了方便监视我们进入华南路112号殡仪馆的次数,我怀疑街道对面的某处建筑,就是廖可欣用来监视我们的最佳地点。

    至于,消失……

    明烨展开手中图纸,仔细对比:“能够注意到出入华南路112号小巷口的位置,最好的观察地点只有对面百货公司、两栋商业大厦。通过百货公司观察的可能性不大,廖可欣应该是选择了这两栋商业大厦中其中一栋三楼以上的位置,在进行观察。”

    “但华南路112号的事已经解决,她留在这里继续监视我们的行动已经没有意义。但这两天仍是来到这里,你猜,其中一栋大厦会不会是新月宫的据点?比如,伪装?”

    朝阳和玄冥就拥有盛世集团,新月宫弄一栋商业大厦作为据点也不奇怪。而且来到这里之后,我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就好像少了什么。看着繁华,但事实上,却少了些人气。
正文 2409.第2409章 危机重重:死亡大厦【1】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就像画皮未画魂,一切只是空洞的外壳。担心有陷阱,朝阳并不支持立即进去。

    看来在对付新月宫这件事上,她还是表现出了一位星盘神使应有的理智。可应该在什么时候进去打探呢?

    朝阳有个提议:“我们,晚上进去。”

    但明烨想到了一个更好的办法:“或许,我们可以对她直接展开黑暗幻境,杀人于无形。”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想到这种做法,但看起来,他似乎还有另一件事想要探查。

    晚上10点,当廖可欣离开大厦时,明烨便施法困住了她,立即展开了黑暗幻境。朝阳当时叫来了玄冥和海蓝,三人朝大厦去了,问我去不去,我却有些好奇明烨的做法,留了下来,和他一同观察出现在廖可欣幻觉中的恐怖内容。

    “为什么想到开启黑暗幻境?”曾经若不是想用黑暗幻境克服恐惧,我或许不会被君耀试探到如此多的秘密。但此刻,明烨用了同样的做法,难道他是想借此杀了廖可欣,给君耀一个警告?

    但情况看起来并非如此,明烨慎重同我说道:“清泉山的宅院带给宁秀玉她们如此多的恐怖噩梦,廖可欣理应受到同样惩罚。”

    说来也是,这也是个合理解释、合理做法,可我总觉得这么做,心里有些不踏实。

    但廖可欣的梦中,也隐藏了不少秘密,有关她的来历,我们从不知晓。可看起来,她似乎和吴秀梅一样,在很早以前就认识了月灵,算是月灵以樊月身份重生之后,在大学时期认识的同学。

    算不上朋友,但至少与月灵相识。最重要的是,根据曾经杨卓提供的线索,重生后的月灵没怎么杀人,但被月灵收留的人,却免不了与各种死亡事件有关。

    廖可欣曾经被人追杀,不,应该说,是被恶灵追杀。从困住她的黑暗幻境来看,出现在她记忆中最为恐怖的部分,就是险些被恶灵追杀致死的画面,而最终救了她的人,正是月灵。

    “看来从那一刻开始,她就有心模仿你的举止。”

    当明烨说出这话时,我不免一惊,没想到他也发现了这件事,但我……也不是什么人都救吧。

    “帮助的大多数人都是身边朋友,还有一些顺手救的,比如南宫狂他们,也是出于对感情的尊重。”仔细对比,我不免皱眉。救人又不是希望他们有所报答,我可从来没有为了救谁、帮谁,将谁变成自己人……

    思绪正乱着,刚进入大厦后不久的海蓝就急匆匆跑来找我们:“大厦的情况很诡异,你们要不要进去看看?”

    尚未作出回答,明烨瞧见海蓝紧张的神色,点了点头。

    廖可欣被黑暗幻境所困,没那么容易脱境,我想这是明烨同意带我进入大厦的原因。当然,我也好奇是什么样的情况会令海蓝紧张,追问后方才知晓,原来大厦不是新月宫据点,而是廖可欣明知蒋忆在追踪她的下落,留给我们的大礼。

    “大厦中全是死灵,到哪儿都有。但好在这地方布局成灵异之地没多久,廖可欣也没有随意释放恶灵,倒是没有造成无辜者伤亡。”海蓝一边说着,一边带我们从平时搬运垃圾的清洁入口步入大厦,秀眉始终紧蹙,用难得警惕的口吻继续描述,“不过看样子,她倒是刻意将此地留给我们的,像是陷阱,又像是,一种折磨。”

    听到这样的字眼,我顿时紧皱,明烨也迅速分析道:“恐怕不是留给我们的,之前追踪她的人,是蒋忆。”

    一想到廖可欣打算做什么对付蒋忆,我就不淡定了,真想对明烨和海蓝说,等我先去杀了廖可欣之后再回来解决大厦的事。但是,在海蓝推开进入大厦大厅的玻璃门时,强大的寒气已经迎面冲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好似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的自前方出现,却又很快消失不见。

    “怨灵……”海蓝如是说着,依旧眉头紧皱,“大概是游魂之类的生灵,在这栋大厦中几乎随处可见。我和朝阳刚来的时候就发现了这里的情况,玄冥说尚可,一直在吸魂,但后来发现……”

    她没有说完,就匆匆偏眸看着我问:“吸魂这招,是你告诉玄冥的?”

    “他……”

    “他体内承载着蓝辰的魔性。”只是发出一个字音,明烨就迅速带我说出了未完的话,“若不吸魂,不足以利用提升自身法术。方法是我教他的,与天星无关。”

    海蓝一脸不敢相信的看着他,眼神好似在说“你居然会帮玄冥”。但过了一会儿,海蓝又不可思议的看着我:“蓝辰是……魔界第一任魔尊,害得玄冥身染魔性的那个?”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是……

    海蓝完全没有理会我的反应,径自追问下去:“以前听你提起过他,不是说要解除什么误会吗?怎么,他的魔性很重要?上古时期出现的人,法力会比较高?”

    是——有这个原因,不过……

    几乎没给我说话的几乎,明烨又一次代劳:“玄冥能够成功弑天战佛,不在于上古龙神一族的身份。除朝阳之外,上古龙神实力相当。玄冥之所以能够强过旁人,完全是因为他体内魔性。”

    “你怎么知道?”终于逮到机会好奇问他,我抬眸紧盯着他的眼睛,“这件事,我没说过啊。”

    明烨垂眸一笑,眸中好似群星璀璨,伸手拍拍我的头:“我又不傻。”

    这话听起来就好像我很傻似的,但严重受到刺激的海蓝,此时已开始无奈摇头:“闪瞎狗眼的秀恩爱啊!我说,诶,不傻什么的,您老人家下次说话的时候,能不能顾及一下我的感受?”

    算是头一次与明烨私下接触,海蓝看他的眼神带着奇怪的审视:“我承认我不聪明,但有关这件事,不是因为小天星以前没说明白吗?”

    老人家……

    小天星……

    我被海蓝的称呼弄得晕头转向,明烨却笑了起来,比较友好的同海蓝解释:“她以前也不是知道。”

    顿了顿,他又补充了一句:“她以前,很笨。”

    猛然接收到海蓝诧异袭来的眼神,我微微一怔。

    很笨什么的,难道是在暗指我以前不知道蓝辰在暗中守护我的事?

    不过,这也没什么。至少在现在看来,明烨和海蓝他们友好相处的模式,正是我欣然向往的场景。但很快,朝阳就来到了一楼大厅,见我们全站在这里说话,难免有些不高兴:“快来帮忙吧!累垮了我家玄冥,二十倍千金没商量!”

    “哎哟。”对于朝阳的说法,海蓝有些不屑,“就你那小身板,一粒千金放倒。就玄冥那抵抗力,十粒千金发挥了四天药效。二十倍千金下给谁?天星家的天父大人可是超厉害的,哪像你家玄冥……”

    忍不住一把捂住海蓝的嘴。虽说她看起来像是和我统一战线,但她不知道这番挑衅后,朝阳真的有可能对明烨下手吗?

    但正在远处的朝阳,此刻却幽幽对海蓝说:“二十倍千金是给你留的。趁现在秦啸天不在,要不要试试?”

    我立即放下了手,任由海蓝和朝阳继续斗嘴,转眼就拉着明烨上楼。

    “她为什么不打算对你用千金?”对于这个原因,明烨很是好奇。

    不过,我觉得没什么好奇的,也就实话说给明烨听了:“以前吃过。就算朝阳对我用,或许,也没用。”

    “什么时候?!”

    他一脸震惊的模样,但事实上……

    “你不知道么?”我呆呆看着他道,“千金这种药不是出自海蓝之手,是楚风华做着玩的。”

    一听这话,明烨脸都沉了,可事实上就是这样,而且……

    “楚风华以前经常拿我和蓝辰试手,时不时就会对我和蓝辰下药。”毫不意外的注意到明烨变化的神色,我微微一怔,“但药量不大,我应该有抗体了。”

    “你们在一起时,对你们下药?”

    “怎么可能啊?”不明白明烨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但楚风华不会这么做啊。我连忙摊手解释:“他对蓝辰下药,是想让蓝辰移情别恋。对我下药,是想让我……”

    诶,我是不是,说错了什么?

    呆呆看着明烨依旧暗沉的眸光,他什么也没说,紧紧握住了我的手,方才长叹一声道:“这些事应该告诉我,不该由着他这么胡闹。”

    但在漆黑走廊中走了一段路,他又极其认真的对我说着:“以后我也会尝试吃一些,确保这种药对我无效。”

    呃,他这是打算获得抗体吗?

    不要啦,偶尔有些改变什么的,不是也挺好吗?

    后来发生的事,已经由不得我胡思乱想。漆黑走廊中,好似每到一层,都会有看不见的人影出现。

    打量四周的情况,听着耳边时不时传来的嗖嗖声,我已经分不清身在何地,走到电梯间一看,才发现我和明烨已经来到三楼,左侧是一间幼儿智力培训咨询公司,右边是一间综合性的培训机构。明烨选择了合适的位置带我走进去,透明玻璃门几乎对我们毫无阻隔之力,但走进去之后,我和明烨方才发现,我们看不到外面的情况。

    “按照整栋大厦的设计,三楼以上的位置有利观察华南路112号小巷入口情况。”明烨站在黑色玻璃窗前,锋眉紧蹙的分析,“但这里看不见外面的街道和对面的建筑……看起来,我们也像是被困在了一个奇怪的地方。”

    “封印还是结界?”

    我下意识追问,手掌覆盖在看不见外界的黑色玻璃窗上,没感觉出什么不妥,但此时朝阳和海蓝已在身后现身,惊慌失措的对我们说道:“玄冥不见了。”

    “不会啊,我能够感觉到玄冥就在这里。他体内有我的星石……”

    “我找不到他。”朝阳紧张皱眉,声音急促的说明情况,“他之前在11楼,但我,找不到他!”

    “跟我来吧,我借助星石的力量寻找他的踪迹。”

    朝阳的话不可能有假,我相信她所说的情况,当然,她同样相信我可以用星石寻找到玄冥的下落。只是,很奇怪,我明明感觉到玄冥就在大厦中,为什么朝阳会看不见他呢?

    “像是黑暗幻境。”明烨突然用心音密语对我说道,“我们察觉不到,是因为有人正利用我的法术借力打力。”

    借力打力?

    他的说法我明白,就是有人利用了他对廖可欣开启黑暗幻境的法术之力,困住了我们。

    但,借力打力……那是我惯用的方法。会有什么人模仿我的习惯困住了我们,莫非,真是月灵?

    “廖可欣逃脱了吗?”我下意识用心音密语追问,“还是有人在盗用你的法术之力对我们下手?”

    明烨没有立即回答,沉默了一会儿方才说道:“那个人,不是廖可欣。”

    ————

    施法到了9楼,果然不见玄冥踪影,但我感觉到他就在这里,甚至可以精准确定他的位置,走到了那个地方打量四周,最终将真相告诉朝阳:“有人借助了明烨的力量开启黑暗幻境困住了我们,亡灵是真的,但被幻境所困也是真的。”

    朝阳似乎有些不明白,但曾经有过的猜测倒是在此刻应验。海蓝立即寻着我的眸光皱眉看向朝阳道:“你意识不够坚定啊。我曾告诉你,若是被黑暗幻境所困,你一定会陷入玄冥离开三万年的孤独困境!”

    “可我……”朝阳接受了这个说法,有些无奈的眉头一皱,“我又不会认为他真的死了或是消失。”

    说完这话,她就看向了我:“至少,我对天星的能力还是认可的。”

    感觉到身后有压抑感逼近,我回头一看,发现已经出现的玄冥冷着一张脸站在我身后,似乎对于方才的情况有话要说。不过,他到底什么也没说,径自走过去一把抓住了朝阳的手,镇定看着我和明烨问:“是离开还是继续追查?”

    “你们玩过网络游戏吗?”海蓝突然笑道,“做副本任务通关会上公告。现在我们要是出现在一个游戏中,全世界都会看见我们五个人在一起,一定会认为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其他人似乎对这话不是很明白,但我却是明白的。海蓝不就是想说,和朝阳、玄冥一起行动,看起来十分诡异吗?好吧,我承认以前是不可能出现这种情况的,他们俩儿可算是明烨的“死对头”,不过,有些误会解释清楚后,我想他们还是可以理解的……

    又走了一段路,朝阳突然好奇的询问海蓝:“为什么你没有受到黑暗幻境所控?”

    “因为你还没有化形的时候,我能经历的都经历了。这么多年过去,还有什么凄惨的场景可以唤起我悲伤的记忆?”

    海蓝的语气充满不屑,但我却不这么认为。如果有人借助明烨的力量困住了我们,目标应该是我和明烨,唤醒朝阳的伤心记忆属于意外,接下来对方一定会对我和明烨下手。我只是不知道,对方有可能做什么。比如,是打算唤醒什么样的悲伤记忆……

    但我可以肯定,明烨已经知道暗中做这件事的人是谁。他已经说明不是廖可欣,那么,一定是他认识的人。

    君耀是吗?是他在借助明烨的力量,困住我们是吗?

    若是被朝阳和海蓝发现这件事,朝阳说不定还会给君耀一条活路,但海蓝……只怕非得闹上幽冥神宫不可!

    不过仔细想想,这或许也是一件好事。但就在我打算让海蓝这么去做时,明烨突然用心音密语对我说道:“君邪来了。”

    诶,所以他一早就通知了君邪,让君邪来此带走君耀?

    这的确像是明烨的做法,君耀算是晚辈,他一定不会与君耀直接交手。但,这次之后,下一次呢?

    暂时不能考虑以后的事,不过顷刻,眼前黑暗便消退了几分。我想君耀一定被带走了,但黑暗消退后,眼前亡灵并没有减少,仍在不断增多!

    “怎么会有这么多亡灵?”海蓝随手抓了一个,施法掐碎,随即回头问我,“难道廖可欣把这里弄成了什么灵异磁场吗?”

    “想要成为灵异磁场,这里曾经一定死过人。只有邪恶的力量,才能将其他亡灵引来此地聚集。”就像炼狱缺口,同样会吸引亡灵前来。

    任何邪恶的东西都会被更加邪恶的力量吸引,我虽然不懂驱魔,却懂得其中道理。

    而听闻我的说法之后,朝阳也分析出了其中关键,连忙问我:“是不是只要找到源头,找出最邪恶的亡灵所在,就能将其余亡灵驱赶?”

    “嗯,是这样没错。而且最邪恶的亡灵一定是曾经死在这里的人,只要做一些调查,就可以解开真相。”说完这话,我便紧张看着明烨问,“廖可欣还被困着吗?”

    他点了一下头,眼神中充满了担忧之意:“但,困不了多久。君耀离开时,应该帮她解除了部分法咒。”

    “所以,他们算是同流合污?”

    明烨没有说话,但他沉默的眼神中却像是隐藏着某种难以启齿的真相。

    我很好奇他究竟看到了什么,但黑暗幻境不是我开启的,廖可欣在黑暗幻境中经历了什么,我也猜不到。

    只是,廖可欣与君耀的关系……难道……

    我诧异抬眸看向明烨:“他们是不是……有什么感情上的瓜葛?”

    虽然心里已经猜到他们或许有一腿,但嘴上却说不出这样粗俗的用词。明烨同样以沉默的眼神回应,像是默认了我的说法。我只好就此感叹:“看来他在某种程度上,的确延续了君邪的特质……”

    诶,等等。我怎么好像在什么时候听过这句话?

    记忆中似乎有过那么一刻,君邪狠狠打了君耀一顿,说他好的不学,尽学坏的……

    是在那个时候吧,第82次穿越时。在利用君耀保住明烨的魂魄后,长达三十九万年的漫长余生都在君耀的羞辱中渡过……

    我记得有一次景玲发现君耀企图再次羞辱我,她便找来了君邪相助。

    是了,一定是那个时候,君邪说过这样的话。但我总觉得这一次好像有什么情况已经改变,自从蓝辰以沈毅的身份回归洪荒后,许多事都发生了变化。

    不,或许是在这之前。第82次穿越时,我并没有见过蓝辰。如果一件事从开始就发生了变化,那么,结局是不是也会因此改变?

    长舒一口气后,明烨问我在想什么。我摇摇头,没有说出心中困惑。即便说了,或许他也不懂。镇魂铃穿越看见的只是幻影,告诉他这些事只会对彼此造成困扰。思忖片刻后,我便将我的计划告诉了他:“让苏卿尧帮忙查查这里曾经发生的事吧,我去对付廖可欣。”

    听到我们的对话,朝阳用另一只手扣住了我的手腕,一脸好奇的追问:“为什么是你去?”

    幽幽眸光早已转向明烨,她脸上似笑非笑:“男人是拿来用的,你不用什么事都抢在前头。”

    “嗯,如果对手是个男的,倒是无所谓。但对手是个女人……”我看了一眼明烨,对朝阳说,“我家夫君才不会对女人动手。”

    “哦哦哦。”她一边回应,一边松手,“那曾经一掌打死墨语的人是谁?”

    来不及注意明烨的眼神,我只能无奈撇撇嘴对朝阳说:“不是想要打死她。换作你们遇上突然冲入九重天的魔族,也会阻止。而且墨语……她是在明烨企图阻止她时被误伤的。那时候无论是谁出手,她都会死。”

    “这话是什么意思?”

    海蓝不解问我,我只好回应:“上古魔族吸收天地魔性而生,如果魔性消耗过多,自然会消失。那天就算明烨不出手,也是同样结局。说不定蓝辰拒绝跟她离去,大手一挥,她也会灰飞烟灭。”

    “你怎么知道这件事?”

    朝阳再度追问,我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好推了明烨一把:“你同她们解释吧,我先去对付廖可欣。”
正文 2410.第2410章 危机重重:死亡大厦【2】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估摸着明烨也不清楚那时的情况,不过,他至少可以解释为什么蓝辰会拒绝和墨语离开的事。

    但他会告诉朝阳和海蓝真相吗?我回头看了他一眼,深邃眸光自黑暗中袭来。他同样目不转睛的看着我,缓缓露出了一丝笑,让人揣测不明。

    这是什么意思啊?

    难道他打算利用这件事算计朝阳和海蓝一把?

    我不是很明白,已经施法离开。没想到大厦外,被明烨困住的廖可欣就站在大厦前,冷笑着盯着我道:“这么快就来杀人灭口,看样子,那个人对你来说很重要啊。”

    她看见了,果然看见了。想必也将这件事告诉了月灵。

    我不免眉头一皱,不待她说出下一句便立即擒住了她的颈项,听她苟延残喘的说出最后一句:“我将这件事告诉了你夫君。你猜他知道你和别的男人暗中私会,他会怎么想?”

    “他什么也不会想。”掐碎廖可欣脖子时,我如是回应,“正如他所言,他不是傻子,会不知道这件事吗?”

    魂魄瞬间灰飞烟灭,随手幻化出一件月灵留下的血色首饰将其吸收。

    回头时,我看见云凡站在身后,一字一顿的对我说道:“父亲大人在大厦中晕倒了。”

    “什么?”

    “不是因为恶灵。”他顿了顿,神色为难的转动腕间星石手环,“我知道即将发生什么,但现在的情况……在曾经的穿越情景中并未出现。”

    他到底想说什么?我立即朝大厦入口走去,但云凡却伸手拦住了我,十分紧张的说道:“父亲大人或许知道了。”

    “小凡,我不明白,你……”

    “如果他手中握着星石母石,那么他很有可能已经知晓。”说这话时,云凡的神色依旧为难,“现在我唯一不确定的是,您做好迎接这一切的准备了吗?”

    我仍是不明白他想要表达什么,但此刻挡在我身前的手臂已经慢慢放低,用风轻云淡的口吻继续说道:“您要知道,拥有星石母石的至高神,终究是与您姻缘相关的人。”

    是啊,我知道。所以明烨也像蓝辰那样拥有星石母石,并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啊,云凡到底在担心什么?

    于我狐疑目光中,他终于微微叹了口气,说出心中猜测:“上次您拿着父亲大人所绘画卷让我辨认其中出现的人物,虽说那位拥有炎火印记的男子,并不相识。但从场面来看,当日出现在父亲大人幻象中的所有人,大部分皆为至高神。”

    “嗯,然后呢?”

    “如果拥有母石会让他看到更多未来的画面呢?”云凡顿了顿,再次说明,“我是指,或许是我也不曾知晓的未来画面。”

    “没关系啊,那样,我不是就不用再等……”

    “您应该明白,未来幻影只是一瞬,如果那一瞬刚好是您和父亲在一起的内容……”

    云凡没有说完,但我却明白了,此刻不禁立即对他说道:“赶紧带他离开!我可不想他看到什么会造成误会的画面!快!”

    ————

    情况是危及的,在明烨突然晕倒的那一刻,朝阳和海蓝,包括玄冥,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等候在公寓外,海蓝形容起当时的情况,神情显得十分困惑,焦急不安的说着:“我们见到天父发出了一张法术符纸,说是请苏卿尧帮忙查清大厦的事。后来我和朝阳问起了一些比较感兴趣的旧事,但天父说起墨语二字后就立即晕倒了,谁也不知他那时的情况。”

    “以天父如今的能力,即便战魂之身不如仙身,但也不至于遭到恶灵袭击。而且我和海蓝检查了天父的脉象,并未发现他受伤的迹象。”

    朝阳同样解释着当时的情况,但我却不能告诉她某些真相。

    “这是一种自然演变过程。”

    “什么自然演变?”

    面对朝阳的疑问,我只能将目光转向玄冥,以玄冥作例,同她解释:“每一位强大神灵都可以拥有双重身份,但其他人不行。”

    “什么意思?”

    “魔就是魔,不能恢复仙身。战魂就是战魂,不能重归神位。”无妄和玉仏就是活生生的例子,死了就是死了,即便可以在炼狱修炼成死灵般的魔神体质,但他们却早已不是星盘神使。看着朝阳,我有些紧张的说出这话:“但玄冥可以,他身上继承了蓝辰的魔性。不同身份之间,他可以自由转变。可你见过其他人做到这点吗?夜月吞噬神魔之后,只能压制体内魔性才能保住龙神身份。其他人入魔就是入魔,绝不可能自由转换,恢复原来的身份!”

    “你的意思,是当年让玄冥身染魔性的蓝辰魔尊也是一位强大神灵?”朝阳讶然的说出这话,倒是没有想到别的地方去,便径自回道,“我明白了,他算是早期第一批入九重天晋封的神君,能力自然比其他人强大。但天父现在的情况,和他有什么关系?”

    “他是个例子,玄冥也是个例子,明烨现在正朝着魔神阶段进阶,只要完成这个过度,在这两种身份上,他同样可以自如转变!”

    “那么,晕倒算是个正常情况?”海蓝皱皱眉,站在小花坛旁问我,“你以前,也见过那位蓝辰魔尊自如转变的过程?”

    当然不是以前,而是现在。至少之前在我眼前出现的蓝辰,并没有爆发魔性。可一旦遇到危险,他就习惯这么做,习惯用魔性去吞噬一切,纳为己用。

    看来,一切都是我的错。如果我没有让明烨吸食怨气和亡灵魂魄,说不定他不会陷入昏迷。

    但云凡的说法同样令我紧张,如果明烨在昏迷过程中看到了什么,又或是已经进入了沉睡期,那么我,我这些日子,短短四个月不到的时间,究竟和他共同经历了什么,又留下了什么?

    仔细回想,我和他除了驱魔、对付新月宫,其余什么也没做,留给我的只有眼前这栋刚刚装修好不久,入住没几天的公寓。

    可老天真的要对我如此残忍吗?真的要让我刚刚重新拥有他,便立即失去他吗?

    眼泪在顷刻决堤,海蓝似乎还想问我什么,这时,她却缓缓抓住我的胳膊,拭去我脸上的泪水:“告诉我怎么回事。到底是什么情况,让你这么难过。”

    “我跟你说过明烨会死的,很早以前我就同你说过……有关我小时候总是做的那个梦,梦见最后君耀吸食了他的魂魄,不断利用这件事来折磨我……”避开她的触碰那一霎,我已经蹲在墙角恸哭失声,“但因为某些事,这种情况可能已经改变,可能明烨已经提前进入沉睡期……他不是你们记忆中知晓的那个人,他是至高神,整个洪荒真正的主人,直接统领所有身在洪荒的星盘神使……法力苏醒需要长久的时间,认清他的身份也需要很长时间……就算曾经有什么做的不好的地方,他也承担了所有责任,一直在处理这个世界存在的各种隐患……”

    “那是他在揽权……”

    “他没有揽权!”面对朝阳的说法,我无法认同,抬起一双早已被泪水模糊的眼,一字一顿的对她说道,“只要他想,他可以杀光你们,杀光所有星盘神使,选择他认为合适的人取而代之!”

    看到朝阳和玄冥眼神同时震惊的那一霎那,我刻不容缓的继续说下去:“但你们杀不死他!每一次真正意义上死亡,只能令他更快进去沉睡期,带着苏醒后强大的法力归来!这就是至高神,所有人都杀不死、伤害不了的至高神!”

    “好了好了,不要说了。”海蓝一把抱住我,在耳边轻声说道,“或许情况没有那么糟糕,他说不定一会儿就醒了呢?”

    “新月宫大战……”

    “嗯?”

    “与新月宫全面开战十天后,明烨就去了……在他认为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任何人可以伤害到我时,他就去了……”

    我不知道那时我还对海蓝说了什么,悲伤的情绪困扰着我,许久之后隐隐听见她小声对朝阳和玄冥说:“你们也是,少说几句吧。这些年若不是天星,我和你们谁有逍遥日子?而且,我认为天星说得对,就算以前不知晓什么至高神的说法,也知晓星盘神使的身份。谁都知道我们的法术在旁人之上,但是,反观曾经发生的事,我们做过什么?上古战魂是天星解决的,两次大陆更替泽言大帝做的,我一直待在海天宫,你也一直待在九重天……不说别的,就看其他人早已儿女成群、合家欢乐的情况……接下来新月宫的事,我接手,你们能管也管管吧。”

    “但天父揽权的事,我并没有说错……”

    “什么叫揽权?利用权利强迫你做不喜欢做的事才叫揽权。无论曾经如何,这种情况已经许多年不曾发生。何况当年即便天父揽权,你所用伏羲琴也是由天星的星石打造。没有天父强迫你学习法术,此刻你还能好好的站在这里,判断当年是非对错?”海蓝在我耳边长叹一口气,继续说下去,“或许你们会认为我没有经历过天父的算计,此刻才会帮他说话,但我只说我看到的事实。我这个人性情冲动,容易坏事,却知晓能者多劳的道理。如果天父的人品真像你们了解的那样不好,以我义父泽言大帝的性格,绝不会在遇到各种麻烦时,找天父帮忙,寻找应对策略。同样,冥皇君邪那样狂妄的人,在遇到棘手的事时,也会找天父帮忙,大家商议着去做……一个人如果真的不好,不会有那么多人欣赏他的能力。至于,你和玄冥的事……”

    扶着我起身时,海蓝对朝阳、玄冥说了一句:“磨难成全了你们,但记忆留给天星的除了分离就是伤害。若是换位思考,我……你们永远不会明白。”

    ————

    三天后,明烨醒来,那时我们已经在游艇上,除了我,并没有其他人守在他身边。

    但在游艇船舱中苏醒的那一刻,他还是忍不住问我:“大厦的事解决了吗?”

    “嗯,解决了。”当时我正用多功能电饭煲煲汤,一边放材料,一边同他解释,“苏卿尧查到曾经有个女孩从大厦顶楼跳楼自杀,一直不明白女孩自杀的原因。后来通过女孩的身份了解到,原来是因为感情问题,此后她的亡灵便一直徘徊大厦,阴魂不散。但出没几天后,廖可欣发现了她的踪迹,施法封印了她,再利用女孩的怨气引来其他恶灵,一并封印在大厦,只等我们进入大厦时,对我们展开攻击。”

    “那廖可欣呢?”

    “也解决了。”

    “月灵没有追究?”

    我摇摇头:“离开时苏卿尧说当作失踪案发布,其他情况我就不知道了。”

    讶然的眼神就是在那一刻出现的,明烨似乎不明白我为什么不关注接下来的情况。但打量四周的环境,我想他已经明白我将他带上了游艇,便笑着同他解释:“海蓝对月灵的事很感兴趣,打算去会会她。”

    “你就不怕,海蓝说不定会……”

    “不用担心,海蓝的能力足以应付月灵,只要不被围攻,不落入陷阱……”

    匆匆打断我的话,明烨眉头一皱:“或许都有可能。”

    “都有可能是杞人忧天,现在……”我捧着刚刚熬好的汤送到他眼前,“让海蓝先玩玩,我们环游世界就好。”

    “你就不担心……”

    “嗯,不担心。”除了他,已经没有值得我担心的事。看着眼前的他,能够睁开眼、同我说话,就好似做梦一样。我连忙将手中熬好的鸡汤又往他眼前送了送,“喝吧,尝尝我的手艺。若是不好,我再努力。”

    他一定有疑惑,突然打算环游世界的做法,一定会令他有所怀疑。

    但明烨盯着我送到眼前的鸡汤,犹豫了一会儿便欲伸手接过。但伸手那一霎,他最先注意到的却是手掌中多出来的东西,那块,星石母石……

    “日月星辰的星石母石。”我极少同他说起九门世界的名字,一旦提及就一定会引起他怀疑的名字,此刻却缓缓自我口中道出,说与他听。

    “睡着的时候有梦到什么场景吗?”放下鸡汤,我展开了他之前交给我的画卷,指着画中被我踩在脚下的浮石对他说道,“这是母石。持有母石者,便是我的未来夫君。”

    笑着说完这话,我又幻化出司命书给他看:“曾经被你撕毁的那一页也出现了。不是‘爱而不得’,而是‘吾妻天星’四个字……唔,面红心跳,让人好羞涩的……”

    有什么东西真的改变了。

    云凡说的对,这不是穿越时经历过的情况。为了调查这件事,他已经回到天荒,答应我查清改变原因后再来找我。

    我知道,一个细节的改变,或许预示着未来的改变。这种感觉好似坐过山车,曾经无法接受的情况已经接受,但事实却突然告诉我,情况还在改变,说不定我已经接受的事还会再次出现变化。

    我不知道这一切预示着什么,但无论预示着什么,我都需要一个心理准备。明烨意外的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只是伸手抚上了司命书,缓缓用指腹摩挲着“吾妻天星”四个字,而后,用充满疑惑的声音对我说:“这是我写的……”

    “嗯?不是啊。司命书上自动生出的姻缘命数,都是……”

    “我指的是,这句话。吾妻天星……这是用我的语气来说的。”

    对,他说得对,这的确是以他的语气来说的。这是不是也就证明,接下来他已经拥有使用和书写司命书的权利?

    缓缓将手中书册交给他,我无奈叹了口气:“你这一觉睡得可真好,终于赋予了我以后只做贤妻良母的权利。”

    他一时不明,转而问我:“不是因为你,先赋予了我权利?”

    是啊,若不是因为爱上他,他怎么会得到母石?不过使用司命书嘛……

    “这本来,就是你的权利。”

    正如之前海蓝打算对朝阳提及、却没有说完的那番话。

    他们不会明白这种权利带来的使命感和责任感,永远也不会知道接下来我和明烨即将面临的生离死别,对我们,有多难。

    它在暗处【邪灵归来】

    次年春天,三月,我和明烨依旧在外旅游,住在海边的度假别墅。每天早上听着海浪的声音醒来,嗅着空气里弥漫的海水味,生活简单而充实,有时候甚至忘了自己是谁,拥有怎样的能力,潜意识中只是明烨的妻子,和他周游各地,拍下不少照片。

    像是一种纪念,完成彼此心愿,所有旅游地点由明烨选择,让我在生活上渐渐对他产生了依赖性。

    就像很多年以前那样,习惯生命中有他,习惯他陪伴身旁。有时他不在,即便只是短暂离去,购买晚餐食材。我也会无所适从的,不知该做什么才好,只能坐在沙发上发呆,静静等他归来。

    那是度假区的一栋别墅,全木质,二室一厅,各种设施齐全,拥有独立的厨房和卫生间。只要推开房门就能看见大海和沙滩,屋后还有大片茂密森林,原始而安静。
正文 2411.第2411章 它在暗处:邪灵归来【1】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只有出国游玩时才能见到这么美丽的地方,难以想象屋子里的楼梯扶手,都保留着原木的形状。整间屋子的每一处都透着大自然的气息,除了厨房和卫生间,只有那里的设施能够将我们带回现代的感觉。

    而,头一次让我感到古怪的地方就是卫生间。

    我记得是来到这里的第三天晚上,那时候我刚从海边回来,踩了一脚的沙子。正准备将脚放在浴缸里冲洗,却从镜中瞥见了一抹清晰身影。

    度假别墅的卫生间用的是黑白两种装饰瓷砖,上层是黑色,下层是纯白。在黑白瓷砖交接的地方——正对卫生间大门的墙壁上镶嵌着一面不大不小的白色镜子,四周有图腾勾勒的雕刻纹路,看上去十分雅致。但那天傍晚,就在我路过那面镜子,即将走向浴缸时。我通过镜面瞧见卫生间白色大门右侧墙角站着一个黑影,不,准确的说是一道被黑暗笼罩的身影,是个男人,看起来像个活人,只是面容有些阴沉。可就在我诧异看向墙角的那一刻,右侧墙角浮现的身影消失,好似什么也没有出现。

    我不知道是这间屋子有问题,还是镜子有问题。又或者,方才只是我的错觉,毕竟明烨不会选择一间闹鬼的屋子居住。何况我和他也是有能力在身的,这间度假别墅若是有鬼,我们会不知道吗?一定是有什么地方弄错了,或者,真的是因为我许久未曾驱魔,而出现了某种幻觉……

    后来为了调查这件事,我刻意问明烨选择来此度假的原因。明烨告诉我,这一片度假村是许多年轻情侣的首选,不但风景优美,而且十分清净。入住率也很高,最重要的是,价钱不便宜。

    我们都知道,通常死过人的地方入住率会下降,价格上也会有所降低。如果这里真的曾经发生过什么意外,那么,来到这里的人将减少,不会出现现在这样供不应求的情况。

    当然,这片度假村之所以出名,也是因为限制了客流。否则不会有这么多人想要来到这里,观其美景……

    但了解到这些情况后,也让我意识到之前无论在卫生间看见的是什么,那个男人都不是曾经死在这里的人。可几天之后,在我和明烨打算离开这里的前一晚,又有怪事发生。

    ————

    我记得那晚吹着很大的海风,一层层浪花拍打海岸,传来唰唰声响。

    围着木桌,吃完在这里最后一顿烛光晚餐,我收拾碗筷去厨房洗碗,明烨就依着门栏同我说话,有一句没一句的,气氛轻松。

    厨房里的厨具也是木质的,做饭工具都是电器一类。避免用火可以避免火灾,但别墅在海边,同样也要防止受潮。所以水池的橱柜距离地面有一排距离,只有七厘米宽的距离中,时不时就会透出冷气。

    刚开始,我以为是周围的海风透过并不结实的木墙透了进来,吹到了我的脚踝上。但那天傍晚,窗外已经漆黑,正在身后同我说话的明烨突然用一改常态的警惕口吻对我说道:“别动,你脚下有东西。”

    那一刻,我不知道明烨看到了什么,却清楚的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我脚上抹了过去。像是一道急速而过的冷风,并未留下痕迹。只是居住海边,一贯穿着凉鞋,那抹凉风袭来时,我不由浑身一怔,再回想之前明烨用的口吻,慢慢的、下意识的垂眸朝地板看去。

    一缕黑发从我右脚脚趾头上急速划过,很快便钻入橱柜底下,消失无踪。就在我扶住橱柜边沿,想要弯身下去一看究竟时,疾步走到身后的明烨已经拉住了我的手腕,将我慢慢带离。

    三步之外,安全的位置。

    厨房里的灯光闪烁了一下,精致欧式灯罩透露出的特有金色灯光在瞬间变得漆黑,但很快,又重新亮了起来。

    面对如此诡异的情况,已经有半年没有见到的警惕之色重归眼眸。

    不知何时,明烨已经松开我的手,缓缓趴在地上看向橱柜下方,始终眉头紧蹙将目光锁定在一处。最终,用一种难以置信的姿态抬眸对我说道:“消失了。”

    他的声音很沉,带着紧张的警惕。最令我好奇的是,方才灯光熄灭瞬间出现在眼前的黑色。

    那是不可能出现的情况,屋子里的地板和原木家具,取材当地。平日里就算不开灯,窗外透进来的阳光也会给它们镀上一层浅微的金黄,更别说到了晚上,在有屋外夜灯照亮的情况下,地板和家居也会随着表面涂抹的白蜡反光。但刚刚……刚刚灯光暗下来的时候,整间屋子都是黑暗的,没有一丝光亮传来,就像屋外和身后的灯光同时熄灭,带来了恐怖如地狱的黑暗。但实际上,并非如此。身后客厅传来的光亮还亮着,至少厨房的灯光熄灭那一刻,我感受身后还有光线传来。但客厅的光亮就像被什么东西挡住了似的,根本没有洒入厨房,也没有照在我身上。好似有什么看不见东西困住了我们,让我和明烨同时陷入了一个诡异的空间。

    可橱柜下的东西真的消失了吗?

    当明烨重新站起来时,我仍是忍不住扶着他的手臂,微微俯身朝橱柜和地板间的缝隙一瞧。那里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似乎恐怖的东西真的已经消失。但和我一样不放心的明烨将手机打开照明模式交给了我,让我借助光亮看向漆黑缝隙的位置,似乎在一块块原木拼凑成的木墙上有什么东西正在浮动,一层层难以察觉的波纹于墙面泛起,像困在木墙中蠕动的隐形水蛇,又像是倒映出的海浪,诡异,且不真实。

    不知道该如何同明烨形容这番场景,在我皱眉观察缝隙的同时,身后突然传来一段更加诡异的声音,打断我的思绪。

    那是一段音乐,老唱片才会发出的声音。甚至可以听见走针划过唱片时发出的特有转动声,但度假别墅中并没有古董似的唱片机。

    这里虽然贴合大自然,装饰设计颇为原始风,但老旧的东西却是没有的。而且唱片机这种东西已经算是古董,我相信绝不会有人将古董放在度假村,供入住者赏玩。

    后来走到客厅,才意识到老唱片传出的歌声是从另一间卧室传来的。那间卧室较小,我和明烨入住后并未使用。二室一厅的风格更适合家庭旅行居住,但我和明烨只有两个人,来到这里之后只去过那间屋子一次,里面的必备物品和我们居住的大卧室相差无几,实在记不起里面有什么可以发出音乐的东西。

    我唯一可以判断的仅是,传来的音乐声属于西洋音乐。在断断续续的音乐声中,歌词大意究竟唱着什么,我也不曾知晓。

    明烨愣了愣,皱着锋眉看着眼前紧闭的浅棕色木门,没有移动目光,始终注视着那扇房门,潜意识做了一个抓住我的手的动作,便紧紧牵着我的手,带我朝眼前小卧室走去。

    ————

    几乎在明烨伸手拧开门把手的那一瞬,诡异、老旧的音乐声便戛然而止。屋子里冷意萦绕,同样一片漆黑。没有任何光亮从小卧室左右的小玻璃窗透进来,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中只能看见小卧室中安置的双人床。

    是了,除了这张木质双人床,可以摆放的东西只有床头两侧的床头柜,以及悬挂在穿对面的电视机。另外……

    下意识看向镶嵌在右侧墙面的穿衣镜,那面瘦瘦长长的木质镜子中倒映出一道人影。

    这次出现的人影属于一个女人,身材高挑、十分纤瘦的女人。

    她有一头飘逸秀丽的长发,刚好垂落在她的左侧肩膀上,挡住了她的脸。但现实中这个女人却并没有出现在我视野之内,我只能通过镜子看见她坐在床边,目视前方,至于究竟在看哪儿……

    拉着明烨的手走了进去,在没有开灯的房间中,我注意到女人的视野正对前方。镜子里倒映出她的身形,没有开启的电视机中倒映出她的面孔。活生生的面孔出现在眼前电视机黑色屏幕上,尽管电视机没有开启,没有画面传出,但妆容精致的女人却像看着节目,突然露出一丝笑意,嫣红的嘴角发出爽朗笑声,一头飘逸长发也随着她的肩膀抖动,涂着眼影和睫毛膏的漂亮双眸微眯着,就好似,她曾经来过这里一样。

    显然,明烨也瞧见了这一幕。在他打开灯光,女子身影消失的同时,他终于明白前几天我为什么会问他那个问题,充满狐疑的偏眸,看着我谨慎说道:“度假村没有死过人。”

    “嗯。我相信你的说法,而且我们看见的,似乎并非游魂。”

    “曾经来过这里的人留下的残影?”他下意识揣测,打量四周,“磁场,还是气流?”

    举起的手掌已经可以感觉到此处流动的空气,但我们都知道,穿过肌肤的气息的确是亡灵带来的阴气,可方才通过电视机和镜子看见的女人实在不像是一个鬼应有的面孔。

    她太正常,面容正常,肤色正常,身形、衣着没有一处存有诡异之处,就像一个活生生的人出现在倒影中,但我们却无法用正常的方法看到她。

    “之前你看到的是什么?”明烨忍不住追问。

    “是在卫生间墙角出现的一个男人,那个男人的模样看着也很正常。”说完这话,我便对明烨形容了一下那个男人的大致长相,“可惜男人消失得太快,我看见的只有他的衣着、发型。唯一奇怪的是从他身后传来的黑暗,那团黑暗物质像是覆盖在他身后的瓷砖上,比他的个头还要高出几分,像是跟随他一同到来的黑暗幻影。”

    “如果不是跟随他一同出现的黑暗幻影,而是一种渗透?”明烨否定了我的说法,同时推着我的肩膀让我坐在了床边。那个位置,正是之前女人坐着的位置,他却紧握着我的肩膀,看向位于我身旁左侧的长镜作出分析,“你看镜中你的位置,再对比之前女人出现的情况。第一次见到在卫生间出现的男人身着黑衣,而刚才的女人同样身着黑衣。准确的说,她身上穿着一条黑色的长裙。虽然看起来正常,但仔细想想却有些问题。”

    “同样身着黑衣吗?”

    明烨点了一下头,随即眉头紧皱:“还有服装的款式。就像你形容的那样,卫生间出现的男人,你没有看清,只是凭借记忆形容,他穿着一身黑色服饰,像是黑色西装外披着一件黑色大衣。但方才出现在这间屋子里的女人,我们看得清清楚楚,她身上穿着一条黑色长裙,像是晚礼服一样的长裙……”

    说完这话,明烨认真的看着我的眼进行确认:“什么时候你会选择穿那样的长裙出现?”

    “出席别人葬礼的时候……”

    实话实说,我可从来没有穿过全黑的裙子,那不是我的风格。即便现在不再选择一身灰色,但也会选择一些鲜艳的颜色穿着打扮,总想带给明烨新鲜感之类。但明烨仍是锲而不舍,肃然的盯着我继续追问:“还有什么时候?”

    还有什么时候……这就不好说了。万一说了,他会想起什么吗?

    “杀人的时候……”

    是了,就是那种时候。如果有一天想要疯狂杀戮,那么我一定会召唤出墨语魔身大开杀戒,那样才符合我的个性。而她,总是以一袭黑衣现身,从无例外……

    而面对我的说法,明烨终于肯定的点头,甚至带给我一条早已忽略许久的线索,提醒我道:“许多人杀人的时候都会选择黑色的服饰,作为出没夜色的掩饰。同样,新月宫也是如此。”

    听到这三个字,我不由浑身一怔。如果不是他此刻提及,我险些忘了还有这样一个敌手存在。但明烨似乎对此深信不疑,依旧紧握着我的肩膀说道:“伴随黑暗出现,并非死者容貌。种种迹象显示,身着黑衣的不明人士或许就是战魂一族。”

    “但屋子里弥漫的阴气不属于战魂之气,只是纯粹的阴气……”

    “纯粹的阴气伴随鬼气而生,我们看到的只是假象。”说着,他便拍拍我的头,无奈叹了口气道,“看来我们必须尽快离开这里,尽快结束假期。”

    “不要!”我抱着他的胳膊,拒绝他的提议,“就算来的是新月宫的对手,我也不要提前结束假期!明知道我们已经离开,千辛万苦追上我们,不就是想让我们回去吗?凭什么让他们如愿?”

    “可留在这里也会他们跟踪,复杂的处境会令你厌烦。”

    见他皱眉,我心里很不是滋味:“但正是因为有这种厌恶,才想立即解决他们,不是吗?”

    起身之时,我已经反握住明烨的手臂,认真的告诉他,我的想法:“既然他们敢来,我们就敢出手。何况是从来没有见过的战魂男女,难道你不好奇他们的身份吗?”

    明烨没有说话,深思熟虑的他在面对选择时总会选择沉默。但被那双深邃眼眸注视着,我却有种莫名安心的感觉。最终,他微扬起嘴角,洋溢温柔浅笑,缓缓朝我点头:“好,那就看看他们想做什么,我家天星可不能任由他们欺负。这一次,一定要给他们一点儿颜色瞧瞧。让他们知道,我们家小猫也是有爪子的。”

    什么小猫?我脸一红,瞪大眼睛看着他,却见他突然眉头一皱,望向我身后双人床,沉声说道:“影子。”

    “嗯?”

    “那个女人出现在镜中时,在她坐着的地方,也有一片黑色影子。”

    “不是倒影?”

    “嗯。不是倒影。”

    他重复着我的话,再度陷入沉思。我也很好奇跟上我们的究竟是什么,但之前从厨房橱柜下钻出来的那缕黑发却提醒着我,这次找上我们的,绝非战魂那般简单。

    但,究竟会是什么呢?

    ————

    既然打算调查真相,当晚我和明烨便没有急着离开。可这一晚到底没有之前在这里渡过的夜晚宁静,一旦心存疑虑,担心有危险发生,心中升起的疑虑就像重石一样积压在心底,压得我有些喘不过气。

    近半年时间没有遇到任何危险,再次面对危机,难免会紧张。我甚至已经开始计划接下来要用什么样的法术去对付神出鬼没的黑衣男女,但在宁静夜晚最先传入耳畔的却是一丝嗖嗖声。

    是的,嗖嗖声,像是什么东西从地板上爬过的声音。

    最先让我想到的,是蛇一类的生物。但脑子里刚刚冒出这个念头后,便被一抹冰冷的长发取而代之。

    之前出现在橱柜下的黑发依旧困扰着我,但躺在我身旁的明烨似乎没有听见嗖嗖的奇怪声响,拉着我的手问:“电视机倒映出的女人有着一张东方面孔,那是我猜测她有可能是战魂的唯一原因。你猜她当时发出的笑声,是不是在嘲笑我们的举动,是不是正在什么地方观察着我们?”

    没有感觉到有人在暗中监视我们,但我可以感觉到,已经有东西钻入床底。还有一股冷意正随着地面传来,无孔不入向上渗透,毫无防备的钻入被单。可明烨就像察觉不到这些诡异之处似的,依旧用平静语气同我说着话:“但此前并没有男女战魂同时出动的实例,我只记得有一次,蒋心悠他们和万芳菲交手时,鬼仙吴不凡与万芳菲共同参与了行动。这样的配合战……”

    他偏眸看向我继续说道:“会不会是新月宫如今的新手段,确保一次任务万无一失?”

    我没有说话,只是感觉当他将目光投向我时,那股困扰着我的冷意少了不少。却仍是忍不住张开手掌,暗自施了一道法术,任由白光在屋子里充斥。

    吱……如同火光爆破的声音从床底传来。明烨浑身一怔,立即牵着我的手离开双人床,退步到了门口,将警惕目光注视床底。

    “我之前没有注意……”他应该想到了我立即出手的原因,眼中充满了愧疚,用另一只手立即施法抬起整张双人床,看向被烧焦的木质地板,眉头紧皱。

    那是法术与灵异之物碰撞后才会出现的情况,那个地方也是邪灵时常出没的地点。

    看到这样的情况,明烨愣了许久,方才偏眸再度看向我,充满疑惑的询问:“不是战魂?”

    “不,应该不是战魂那么简单。”我不知道该如何说明这件事,但千万个念头从脑海中闪现之后,我只能紧皱着眉头对明烨说道,“无论之前见到的黑衣男女究竟是不是战魂,都不能否认我遭到邪灵袭击的事实。”

    如果他注意到我的用词就会明白,这场袭击是针对我的,所以,他不会发现。不会注意到立即出现的冷意,也不会听到那些奇怪的声响。就算会,不是目标的他也不会立即察觉到这些诡异之处。而且我十分肯定,跟随我的邪灵之前并未出现,是今晚才出现的,她是一个女鬼,一个只针对我发起攻击的女鬼。

    但意识到这一切后,明烨眼中袒露的愧疚之色已经越积越重。担心他想到什么不好的事,我立即紧握着他的手继续说道:“别担心,邪灵奈何不了我们,而且我已经大概猜到是怎么回事。”

    “嗯?”

    终于,他回过神来,愿意听一听我的说法,发出了一个疑惑的字音。我便一边打量四周,一边同他说明内心猜测:“你说得对,这里没有死过人。如果死过人,一开始我们就可以感觉到。而且,招来的邪灵十分邪恶,如果这样的邪灵一开始就存在于度假村,那么死在她手中的一定不止一人。”

    “你的意思是,邪灵是被人刻意招来的?”

    “嗯,通过巫术或是召唤术之类。”

    “但使用这些法术,都需要你的生辰八字,或者……”他想到了,语气一顿时,立即眉头紧蹙,“你使用过的东西。”

    “是,我倒不担心我使用的东西被人偷走,我是说,放在家里的那些东西。我只是在想,会不会是以前带着君耀的时候,他拿走了属于我的什么东西,交给了新月宫。”
正文 2412.第2412章 它在暗处:邪灵归来【2】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明烨应该知道,就算君耀交给他们的只是我曾经用过的一个茶杯,他们也可以借助茶杯对我下咒。当然,这种方法不比直接通过我的生辰八字对我下咒管用。可说实在的,我根本不知道自己的生辰八字,他们又如何通过这种直截了当的方法对我下咒呢?

    不过想到此处,我就不得不提醒明烨一句:“如果无忧也偷了你的什么东西送去新月宫,或许,他们会用另一种方式对你下咒。”

    “听起来,你一点儿也不紧张。”

    “有的时候,好奇心比紧张更重要。”我抱着他说,“让他们先玩玩。找到机会,就轮到我们出手了。”

    尤其是黑巫术一类,我可以算是他们的鼻祖了。

    ————

    次日一早,我和明烨离开了度假村,依旧自驾行前往下一个目的地。

    那时,天刚蒙蒙亮,离开海边的森林公路上,只有稀薄的光亮迎空洒落。

    我坐在副驾驶座观察着道路情况,或许是离开的时间比较早,路上除了我们没有别的车辆。但随着时间的流逝,我们并没有离开森林公路,天空也没有亮起来,反而,在越变越暗。

    恐怖的情况并非来自外界,坐在车后座的女鬼有着一张苍白的脸。

    她在光影闪烁中出现,一会儿存在,一会儿消失,忽隐忽现的情况让人眼花缭乱。但她身上同样穿着一条黑色的裙子,只是和之前出现在度假区小卧室的女人不同。女人身上的黑裙是绸缎做的,而女鬼身上的黑裙……棉质,皱巴巴,显得老旧。

    说不清那条裙子原本的颜色,却像是在臭水沟里泡久了,散发着令人作呕的下水道气息,比浓烈的血腥味还要叫人恶心,如同成千上万的垃圾堆积在一起才能发出那样的恶臭。

    我一直通过车窗呼吸,却难以忽视后座女鬼的身影。黑色的头发像迎风飘扬的蛛网在空气里蔓延,就在其中一缕黑发快要接近我时,我立即施法将她阻挡——鬼影消失,一切恢复平静。正在开车的明烨缓缓呼了口气,突然偏眸对我一笑,神情有些无奈:“我以为你不会出手。”

    是啊,如果不是她企图对我出手,恐怕这一路开下去,我也不会让她暂时消失。

    是的,暂时消失。

    诅咒之力并没有将女鬼真的引到我们身边,每一次出现都是一道虚假的幻影。她的真身应该在其死亡之地,从周身散发的恶臭判断,如今她的尸体依旧被困在某个下水道里,已经悄然带走了无数人的性命。

    “要不要找人查查?”明烨提议,“女鬼也是东方面孔,说不定能查到身份。”

    “如果尸体没有被发现,很难确定她的亡灵徘徊何地。追查起来会有些费事,还是等探查到更多线索再说吧。”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女鬼消失后,天空重新亮了起来。

    阳光洒落,道路清晰。很快有车辆从我们车旁驶过,又有年轻人驶往了度假村。

    “你说,我们离开之后,那间屋子会不会……”

    我有些担心被邪灵闯入的地方会留下什么隐患,尽管我离开之前已经用灵气全面清晰过一次。但邪灵说不定会记住那个地方,再度出没,明烨也想到了这种可能,皱眉对我说:“看来,我们需要用到后备箱里的那些东西了。”

    后备箱里的东西是准备用来露营的帐篷,但我和明烨并不喜欢住在荒山野岭,有的地方甚至从走进去的那一霎那开始就能察觉到亡灵出没的痕迹。

    虽然不算遇到危险,但能够避免的情况,我们已经尽量避免,保持良好心态继续旅程,可找上我的女鬼却没有放过我们。

    ————

    不多时,明烨在森林公路出口的一家快餐店门外停了车。黄沙泥地的停车场,有不少即将进入景区的游客正在购买早餐。

    因为被女鬼跟随,我不敢轻易四处走动,只能打开车门在车旁等候,关注周围的情况。

    四周停放着不少车,前方不远处还有一间汽车旅店,当然,24小时便利店是必不可少的。一个小女孩站在便利店的玻璃窗前,透过玻璃窗打量便利店里的货架。

    我等了一会儿,明烨还没有离开快餐店,但朝着快餐店看去时,我发现小女孩依旧站在便利店外,视线所及的地方似乎是她的手指。

    她在看玻璃窗投落的倒影,跟着倒影映衬出的画面移动手指。

    小小的举动在平日看来没什么可疑,但,过了一会儿,我发现在她指尖有一抹黑色的痕迹。

    一开始我还以为自己看错——便利店中摆放货架,倒影出了什么黑色的东西也不足为奇。但很快,在清晨的阳光下,突然有道黑影从玻璃窗上飘了过去,小女孩的母亲从便利店中走了出来牵住了她的手,却在离开那一刻,小女孩缓缓转身朝身后便利店看去,挥了挥手,似乎正对某个看不见的人道别。

    “怎么了?”

    明烨回来时,刚巧看见我一脸警惕,我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他方才看到的情况,只能用一种充满怀疑的口吻对他说:“他们很有可能在利用一切可以反光的东西,监视着我们的举动。”

    “镜子?”

    明烨下意识得出结论,我点点头,又摇摇头。只是觉得那样东西无论是什么,都可以像通天镜和天机镜那样观察我们的行踪。如同正义的另一面,带来邪恶的神秘之力。

    ————

    当晚,我和明烨到了市区,在市区的一家全国连锁酒店入住。干净典雅的酒店房间,并没有让我心情放松。可以说在我们来到这里时,便有怪事再次发生。

    我记得那时我正坐在沙发上,心神不宁的整理行李箱,里面装着的都是旅行购买的纪念品。正想着这段时间被邪灵追踪,或许不能再寄东西给海蓝、朝阳她们,但很快门外就传来了诡异脚步,听起来像是有人不停的在走廊上来回走动,发出沉闷声响。

    脚步声十分缓慢,不知何时,通往阳台的落地玻璃窗打开了。

    白色窗帘随着袭来寒风飘飘扬扬,明烨却站在卧室门口问我:“有听见女人的哭声吗?”

    这是一间套房,客厅和卧室是分开的。当他提起这句话时,我隐约瞧见一道人影从卫生间的磨砂玻璃门后穿了过去。速度不算快,却没有看清是男是女。

    但警惕目光中,的确有隐隐约约的哭声传来。

    很快,嘎吱一声,客厅里的木质衣橱打开了。没有完全打开,但之前紧闭的衣橱门却隙开了一角,露出了一条缝隙。

    这样的透气衣橱客厅和卧室各有一个,都是镶嵌在墙壁上。刚好打开的衣橱就在通往卫生间的磨砂门旁,就好像之前从磨砂门后穿过的人影到了衣橱中一样。明烨小心翼翼迈开脚步走了过去,能够清楚听见有女人的哭声从衣柜里传来。

    不得不说,我从未遇上如此诡异的事,曾经驱魔,不过一击即退,根本不需要做太多调查,便可以解决单独出没的邪灵。

    但这次情况不同,我们不知女鬼身份,不知她为何而来,只能猜测她是被一股邪恶力量引到了我身边,至于她是想要我的命,还是想要折磨我,却不得而知。

    唯一可以判断的是,当我听到衣橱中传来的抽泣声时,脑海中自然浮现出了黑衣女鬼正蹲在衣橱中哭泣的场景,空气里瞬间被一股恶臭包围,就像我之前嗅到的气味,尸体泡在臭水沟里慢慢腐烂的气味……

    刷的一声,明烨猛然拉开了衣橱。

    就在我心情紧张时,空荡荡的衣橱中只有几个木质衣架挂在铁杆上摇晃。

    每次都是这样,只要发现女鬼出没的踪迹,她就会立即消失。前两次消失可以算是我施法屏退的结果,但这次……

    我很快又看见卫生间的磨砂玻璃门背后有人影走动,这次走动的速度却比之前慢了许多,甚至可以清楚的瞧见磨砂门上倒映出的是道女人的身影。

    她就那么悠闲自在的在里面来回走动,时不时旋转着身躯。不算长的过肩头发随着她移动的姿势在倒影中微扬,在膝盖上的短裙裙摆也随着她旋转的苗条身子泛起起伏波纹。

    仅是那一霎,我和明烨便立即相视一眼。此刻出现在磨砂门上的倒影不属于浑身散发恶臭的黑衣女鬼,而是属于……

    啪的一声,磨砂门在眼前碎裂了,裂出一条长长的裂痕,还有鲜血的颜色从上面透出。

    我讶然了一下,听明烨好奇回眸问我:“你做的?”

    摇摇头。

    事情不到关键地步,我没有想过要解决找上我们的人。但方才的情况……伸手抚上磨砂门裂开缝隙流下的血痕,属于人类的温热血迹正在指尖悄然蔓延。

    嘎吱一声,我打开了磨砂门,除了门上的血迹,地面上还有一滩血迹。

    不管找上我们的人是谁,对方留了一条信息给我们。

    卫生间的镜子上呈现出一行血书,清晰的映着一行话,如此写道:“你们杀了我们的人,现在,轮到了我们。”

    回头看向明烨,诡异的心情不言而喻。这种手法不似我们之前遇到的任何战魂的手法,而且,更像是一场追逐游戏。

    “他们在监视我们……”看向地上留有的血迹,我心中存有疑虑,“而且,方才出手的人不是我。”

    “是有人暗中相助,还是有其他势力也在监视我们的行踪?”

    面对明烨的说法,我难以回答,只能将注意力转向被震破的磨砂门,再次去感应血迹上残留的力量。

    “帮我们的人是个战魂。”不是我想象中可能相助的人。

    惊讶的看向明烨,再回头看向镜子上显露的字眼……虽然有些不敢相信,但当我走到镜子前,仔细观察那行血字时,一个可怕的念头正在脑中浮现,忍不住脱口而出,说给明烨听:“新月宫的人若是留下血书,会刻意隐藏指纹吗?”

    他似乎有些不明白我的说法,走到我身后一同看向血书的内容,沉思狐疑道:“他们会用法术,法术不会留下指纹。”

    “那么,他们会用叛逆青少年一样的口吻威胁我们,说我们杀了他们的人,杀的那个人,还是一个活人?”

    卫生间地板上的血迹是温热的,那是活人的血液,并非战魂。

    想了想,我立即从包里取出棉签分别获取磨砂门、地板、镜面上的血迹,而后,再将镜面上的字迹拓印下来,义正言辞的对明烨说道:“虽然有些难以想象,但这次针对我们的人是一群活人,无论他们用什么样的方法找上了我们,对我们下咒,在他们手中一定拥有一面邪恶的镜子可以观察我们的举动。而且,他们是一群青少年。”

    一群,将所有袭击行动视为游戏的青少年!

    ————

    或许我早就应该想到,一开始看到的黑衣人,都是不一样的。

    他们就像黑衣女鬼的信徒,故意身着黑衣出现在我们的视线中,迷惑我们的视野,甚至极有可能根本不知道战魂是什么,只是根据某种信息寻找到了我们。

    “要找人帮忙吗?”清理完卫生间的血迹,将磨砂门恢复原样后,明烨如是问我。

    我摇摇头,否定了他的提议:“如果对方在监视我们,极有可能找上任何和我们有过接触的人。留下的那条威胁信息也很容易让人联系到,我们伤了他们的人,他们也会伤害我们的人。但玻璃门不是我们破坏的,不管暗中出手的战魂是谁,都像是一个掺和挑事的。他想让这场游戏变得更加血腥恐怖,同时试探我们会不会对一群青少年下手。”

    明烨有些不明白,皱着眉头问我:“为什么确定是青少年?”

    “语气,用词,行为分析学上有过实例。青少年会刻意伪装成大人,但伪装就是伪装。另外,就是留在镜面上的血字。新月宫的战魂不会刻意抹去指纹,但之前出现在镜面上的血字却是用一种光滑的材质隔绝手指书写的。”

    “手套?”

    “嗯,很有可能是医用手套,如果做一番化验,或许可以从血字上的残留物中验证我们的猜测。但是,这一切都不重要了,如果对手是一群活人,活着的青少年……”我认真的看着明烨问,“我们出手杀了他们,也不见得是一件光彩的事。”

    “但我们手中有线索,那名倒映在磨砂门上的女子身影,还有……”他看向地面,眉头一皱,“留下血书的人说不定曾经就站在这里,戴着手套书写那行血字。”

    血液DNA以及脚印,我明白他想说什么。

    但脚印的收集或许有些困难,血液DNA倒是比较容易搞定。

    “回战魂之都吧。”或许我们真的需要提前结束旅行,“没有专业仪器,我们无法做检测。而且,我们需要一个绝对安全的环境,追踪他们的下落。”

    ————

    三月中旬,知道我们回到战魂之都的只有吴博彦和李秋然两人。他们帮我们封闭了整座战魂之都,禁止旁人出入,囤积了差不多三个月的生活用品,在满墙符咒的安全环境下,帮助我和明烨寻找三处血迹的主人。

    “师母说得不错,镜面上的血迹的确有物质残留。是没有冲洗干净的滑石粉,医用手套会用到,起防止黏连作用。”

    “嗯,我知道。”虽然这种说法旁人或许无法理解,但常人肉眼看不见的情况,我和明烨却可以看见。当时在观察酒店卫生间镜面上出现的血字时,我就已经察觉到血字中有白色粉末残留。这种白色粉末很有可能就是滑石粉,书写血书的人为了避免留下指纹,手上极有可能戴着一双医用手套。

    而后,吴博彦又不解的问我:“怎么确定其是一个青少年呢?我是说,除了用词,还有别的什么原因可以判断出他的身份?”

    “字迹。行为分析学中会将不同性别的人的行为分得很清楚,男女书写字迹的习惯也有所不同。从字迹大体分辨性别,从字迹上的细节分辨个性。此人张扬、残暴、邪恶,叛逆,拥有完整的******人格,没有障碍,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所以……”我得出结论,“他渴望杀戮,追求游戏的刺激。如果我藏起来的时间太久,他一定会逼我现身,用杀人的方法。”

    “杀我们?”

    “不,如果可以寻找到你们,他们的确会选择你们下手。但如果他们寻找不到,那么,从他们找上我的那天开始,所有和我接触过的人都有可能成为他们的追杀目标,直到我现身为止。”

    “那您为什么一直关注您的手机和邮箱?”吴博彦不解的指着我一直握在手中的手机,和眼前茶几上摊开的笔记本电脑问,“您认为他们会主动联系您?”

    “是。如果通过邪恶的方式,比如镜子、任何一切反光的东西不能将信息传递给我,那么,他们一定会通过更加直接的方法告诉我,他们正在做的事。”

    整个战魂之都已经被符咒包围,邪恶力量无法闯入此地,黑衣女鬼也无法追踪我的下落。无论他们手上拥有什么样的邪恶力量,在我们做好所有防备的情况下,那股邪恶力量已经无法追踪我的下落。但若是他们手上还握着其他关键信息,比如我的联系方式,我留在A大的各种入学记录,那么,他们一定会用所有可以联系到我的正常方式联系到我。不是同我交流,而是发出警告。比如,一张受害人死亡照片,又或者,是一段杀人视频……

    当然,我知道将这些信息告诉吴博彦他们,一定会引起他们的紧张。可自从上次遭遇连环杀手后,我便重新开始犯罪心理学和行为分析学的书籍,希望以后能够避开潜在危机,或是在见到符合此类凶残人士时,立即将他们绳之于法。但我没有想到,当我再次遇上这种情况时,面对的却是一群拥有******人格的青少年。这种感觉就像是被邪恶势力彻底掐住了脖子,完全措手不及。

    可惜,DNA资料库并不完善,我们没有通过提取到的DNA确定出现在磨砂门后女孩的身份,却通过对比了解到磨砂门、地板、镜面上出现的血迹都属于同一名女子。而且根据镜面上留下的警告信息,遭到战魂暗中出手袭击的女孩,很有可能已经死亡,而她的同伴利用她的血液在镜面上留下了那行字。

    “用同伴的血液留下警告,看起来的确是冷酷无情的人。”

    在吴博彦说完这话后,我的电话就响了。手机上显示景玲的名字,她不知道我回来的事,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同我联系。这个节骨眼上,我可不想将更多人牵扯进来,便没有接听她的电话。

    但过了一会儿,我收到了景玲发来的短信,她用十分紧张的口吻问我:“师父,您在哪儿?有人送来了一具女尸,莫名其妙、凭空出现的女尸!我不知道怎么回事,但苏卿尧已经来了,正在找每个人问话。不知道会不会同樊月有关,但她的神情看起来比我还要紧张。”

    之后,她又发来了第二条短信:“您没事吧?苏卿尧说师公也不接电话?您们现在在哪儿,还安全吗?”

    看到这样的字眼,我知道不和景玲联系,也是逃不掉的。拨通景玲的电话后,她惊喜的声音立即从手机那头传来:“师父!您再不接电话,我就要急疯了!”

    “等等,别急,我的确遇上了一件麻烦事,但如果女尸已经送到了寝室,你必须先告诉我那具女尸的情况,以及那具女尸出现前后的情况。”

    手机那头,景玲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说话,只能听见她匆匆移动的脚步声,和电话那头传来的嘈杂声。

    过了一会儿,周围的声音变得空旷,景玲似乎换了一个安静的地方同我说话,长呼一口气道:“我伪装您的身份不是一个办法,樊月似乎已经开始怀疑我了。”
正文 2413.第2413章 它在暗处:邪灵归来【3】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她说破了什么,还是已经开始试探?”

    “都没有。”顿了顿,景玲又说,“就是因为都没有,我才认为她已经开始怀疑我了。”

    “那就没什么。”我也缓缓呼了口气道,“暂时不用管她,你还是先说那具女尸的情况吧。”

    “尸体的照片,苏卿尧已经发给师公了。刚刚我过来的时候,苏卿尧似乎正在和师公联系……”说完这话,景玲不由诧异问我,“您没和师公在一起吗?您们不是在外旅游吗?”

    “是,但出了一些事后就回来了。”

    “和那具女尸的情况有关?”

    “嗯,所以你必须将女尸出现前后,寝室里各种反常的现象告诉我,然后尽快离开学校,和邢剑锋转移到安全的地方。”我不断嘱咐着景玲接下来必须注意的事项,想了想,又觉不够,立即补充了一句,“听着,离开学校后,无论接下来面临的是什么,无论看到袭击你们的人是什么,你和邢剑锋都不要犹豫,不能将他们抓起来,便立即杀了他们,知道吗?”

    景玲轻轻“嗯”了一声,像是被我的说法吓到了。当然,我也不认为自己做了什么好提议,如果对方人数较多,我们杀了他们的人,他们也会立即展开报复,杀害更多无辜受害者。

    但突然出现在寝室里的女尸并不是无辜受害者,她就是之前我们提取到血液的那个女孩,与暗中跟踪我的那群人有关。

    就在我和景玲通话时,明烨抱着笔记本电脑离开了书房,将苏卿尧刚刚传给他的照片给我看。照片中的年轻女孩约莫十七八岁的模样,睁着双眼躺在寝室的地板上,身上穿着一条黑色的蕾丝短裙,就像那天我和明烨在酒店通过卫生间磨砂玻璃门看到的衣着一样,短裙的长度在膝盖以上,短袖袖口蓬松。苍白的面容上依旧保持精致妆容,最为诡异的仍是她睁得大大的眼睛,里面戴着美瞳,睫毛膏和黑色眼线却没有残留一丝污垢,唯有一双唇透着暗红,是哥特妆容时常用到、黑中透出红玫瑰色彩的暗红口红。

    最终让我确定她身份的,还有她刚好过肩的头发,发丝底部自然朝内微卷,是焗油后的纯黑,黑得发亮。

    但这显然不是一个威胁,而是一种祭奠,通过她的尸体传递信息,表达他们的哀伤——女尸身旁摆满了和她唇色颜色一样的暗红玫瑰花枝。苏卿尧说那些玫瑰的数量刚好99枝,看上去有些惺惺作态的意味,我却不得不承认,若不是明知照片中的女孩已经死了,这张照片看起来就像一张充满哥特艺术的艺术照,并没有任何诡异之处。

    “师父。”听到我和明烨的讨论之后,景玲在电话那头问我,“您确定不需要我们帮忙吗?”

    有人暗中送来了尸体,在她和邢剑锋完全没有料到的情况下。我让景玲通知邢剑锋,让他们通过邮箱和我联系,详细说明女尸出现前的情况。却没有想到,在我挂上电话后没多久,最先通过邮箱与我联系的人不是景玲和邢剑锋,而是樊月。

    ————

    主题【你还好吗?】

    发件人:樊月[]

    时间:XXXX年3月27日(星期三)下午2:36

    收件人:天星[]

    “你还好吗?今早报案后,就没有见过你。我不知道是不是有人要害你,或是针对你,但如果需要帮忙,你可以用这种方法和我联系。”

    ————

    主题【你还好吗?】

    发件人:樊月[]

    时间:XXXX年3月27日(星期三)下午2:45

    收件人:天星[]

    “我不知道这样和你联系是否安全,但那具陌生女尸出现时,似乎有些不寻常的情况,你之前注意到了吗?”

    ————

    “她没有拆穿景玲冒充我的事……”看着眼前两封邮件内容,我有些为难,“但我现在很想听听她的说法。”

    “不怀疑是她做的?”明烨诧异问我。

    我摇摇头:“不是不怀疑,而是不确定。利用青少年这样的手法不像是她的手法,如果是她做的,杨卓和秦啸天应该会透露消息给我们……”

    “那就问问她吧。”明烨刻不容缓的坐在我身旁说道,“说不定月灵同样感觉到自己受到了威胁。”

    ————

    回复主题【你还好吗?】

    发件人:天星[]

    时间:XXXX年3月27日(星期三)下午2:36

    收件人:樊月[]

    “我现在很好,只是躲在暗处调查这件事,对方应该是跟着我来的。用其他方法交流或许会更安全一些,待会儿我联系你。”

    ————

    用一张新的手机卡给樊月发去短信:“你说的不寻常情况是什么?是看见了将尸体送入寝室的人吗?”

    樊月:“我只看到几道黑影,不确定是否是人,但他们是从同一个方向走出来的。”

    樊月:“你知道我床头的那个位置,书桌床旁边有我们刚搬入寝室时,之前学姐们留下的穿衣镜。我感觉他们是从镜子里走出来的,虽然有些不可思议,但我清楚的看见他们离开时走入了镜子里,然后,消失不见。”

    “有多少人?”想了想,我又发了一条短信过去,“如果记不清就算了,我只想知道一个大致的数量。”

    樊月:“我知道准确的人数,是八个。三女四男,都是年轻人。”

    “不是说八个人吗?三女四男,还少了一个。”

    樊月:“那个可能不是人……”

    樊月:“当时寝室里散发着恶臭,我是嗅到那股气味醒来的。而且,我总觉得在什么地方见过那个女人,就是我说不是人的那个……其余年轻人虽然看起来像是活生生的人,但是他们是通过镜子离开的,我并不确定。说不定,也不是人呢?”

    将短信内容拿给明烨看,我已经不确定樊月是在说真话,还是在同我做戏。但过了一会儿,樊月又发了一条短信过来,内容是这样说的:“如果我说我也见过女尸,在她还活着的时候,你会相信我杀了她是无心之举吗?”

    看到这句话,我和明烨同时震惊。当时通过磨砂门上留下的血迹判断出手的人应该是个战魂,如果,是月灵杀了她……

    那么,月灵就一直在跟踪我们……

    樊月:“我在梦中杀了她,你会相信她的死和我无关吗?”

    樊月:“我不知道为什么联系你。或许她的出现,是因为我,不是因为你。”

    这是她最后回复的两条信息,我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对付我的人同时想要对付月灵?是新月宫的反叛势力?

    想了想,我又回复了一条短信过去:“如果我相信你,你能不能告诉我,在梦中是如何杀了她的?”

    樊月:“我看见她的时候,她的模样和尸体的模样很像。我是说,穿着打扮。但我不是直接看到她的,而是通过玻璃窗。好几天晚上都梦见她在梦中出现,除了她之外,还有其他年轻男女,就是今早天亮时,她的尸体出现时见到的那群年轻人。他们身上都穿着黑色的衣物,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但看上去他们家境不错。服饰的裁剪很高档、很精致,但只有嘴唇是玫瑰红,不是唇彩的颜色,而是口红才能涂抹出的颜色。包括他们之中的男性,同样化了妆,看起来就像一群爱好哥特风的年轻人……他们出现在我梦境中任何一个可以反光的东西上,有时候我甚至不认为自己是在做梦,因为看见他们出现时的场景都是熟悉的场景,像教学楼和寝室……时间应该是在这学期开学后第三个星期周末。如果你没有出现同样的情况,我想他们应该是冲我来的。”

    看到这样的说法,我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如果樊月说的是真的,那么,针对我的势力,同时暗中针对着她。

    但如果她说的是假的,那么,便是她通过邪术寻找到了我的下落,确定了跟在她身边的那个“我”是由景玲冒充的。

    过了一会儿,樊月又发了另一条信息过来,描述她在梦境中杀害那名女孩的过程:“但三天前的那个晚上,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再次见到那个女孩出现在我的梦中,她就站在一扇玻璃门后跳舞,旋转身躯,姿态惬意。情形令我恼怒……同一群人的画面困扰了我整整十天,我只是想从梦中将他们赶走……”

    樊月:“我也不知道当时我用的是什么方法,但我记得我用拳头敲打玻璃门,叫她离开的动作,听见有什么东西从玻璃门内砰地一声倒地,看见有鲜血从玻璃门上蔓延开来,紧接着我就醒了……”

    樊月:“我以为只是一个梦,没想到昨晚会看到神秘黑衣人送来她的尸体。”

    太奇怪了,三天前也是我和明烨在酒店房间发现血迹的时间。但照樊月的说法,她应该是在十三天前就被这群人找上的,可我和明烨被这群人跟上不过八天。如果事件是从樊月先开始的,难道是因为对付不了她,才转移目标对付我?

    这不可能吧,如果是针对樊月的行动,不是因为选择她身边的人下手吗,为什么会找上我?

    敌人的敌人就是盟友……如果对方针对樊月,应该和我是一路的,没有理由对我下手啊?

    难道,真的是因为我和樊月同时被锁定成为了目标?

    在我继续回复樊月的短信时,明烨接到了一通电话,不过短短片刻,他就用异常深邃的眼神看着我道:“白凌志的人遭到了暗杀。”

    “白凌志?”怎么他也牵扯进来了?我不免好奇追问,“也和神秘黑衣男女有关?”

    “不,秦啸天说对方来无影、去无踪,没有人见过下手人的模样。”说到此处,明烨顿了顿,“相信见过那人的战魂已经全部死在那人手中,而且被暗杀的战魂都呈现出一种十分离奇的魂魄分离状态。”

    “魂魄分离?”

    “嗯,他们的魂魄都被分解,再重新组合,像是被人取走了其中一部分。”

    听完这话,我险些有些拿不稳手机,在明烨深邃的目光注视下,终于深吸一口气道:“我明白了。白凌志的人遭到暗杀,他怀疑是我们或是月灵做的,于是找到了一群年轻人,利用他们的游戏杀戮心理对我和月灵下手……”

    “确定不是有其他人企图同时对付我们?”

    面对明烨的疑问,我有些紧张的垂下眼睫摇头:“不,我不确定。但如果白凌志的人都是以魂魄分离的离奇方式死去,那么他的人应该很快会全部死亡。这场游戏不过是他所做垂死挣扎,不出意外,他或许还会留下不少‘大礼’来对付我们和月灵。”

    “怎么说?”明烨似乎对我的说法有些不明,紧蹙着眉头问我,“他明明可以用诅咒的方法追根溯源,找到真正暗杀他们的人。”

    “万一用这个方法找不到呢?在找不到的情况下,他会认为谁是最大的威胁?除了月灵便是我们想要对付他们。现在白凌志用的复仇方法没有错,对付不了我和月灵,折磨我们也是合情合理。”

    听完我的分析,明烨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说话。他握着手机站在那儿一言不发,始终眉头紧皱的看着地板。

    末了,他缓缓吸了口气道:“秦啸天告诉我,最早遭到暗杀的人便是陆豪和刘鸿雁他们。这样的情况已经持续两个月,每晚至少有三名战魂以同样方式死去。包括秦啸天也在猜测是不是我们暗中设下了暗杀计划,他认为这个计划很像是你我的手法,但你应该知道,我没有这么做的理由。”

    他担心我在怀疑他吗?

    这当然是不可能的!

    “这个计划是我准备的。”看着明烨和吴博彦同时惊讶的眼神,我只好鼓起勇气告诉他们事实,“所以白凌志想要复仇也是无可厚非。月灵说不定真的没有说谎,这次的事反而是我连累了她,让她同样遭到了白凌志的复仇。”

    “为什么?”明烨不解问我,“你不是一直不支持暗杀计划,说那样容易打草惊蛇,不如全面开战吗?”

    “是……但上次暗杀廖可欣,月灵没有追究后,我的想法有所改变。而且,针对白凌志的计划不是暗杀,而是,在拿他的人做实验……”

    “实验?”明烨紧皱眉头走到我身边,困惑的盯着我的眼眸问,“什么实验?”

    “就是,若是魂魄被他们吸食,营救出完整魂魄的实验……万一被他们吞噬了什么对我们来说很重要的人,我们可以用这个方法去救人……”

    “现在做这件事的人是谁?”明烨眼眸一转,估摸着没有几个合适的人选,很快便好奇问我,“小凡?”

    这个问题要我怎么回答呢?

    “不是。”我呆呆仰头看着明烨道,“是他父亲。”

    我确定没有隐瞒什么或是说谎,但被明烨深邃眸光紧盯着,仍是有种莫名心虚的感觉。

    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他缓缓别开了眸光不再看我,只是轻轻拍拍我的头道:“以后有什么计划不要瞒我,我可以陪着你一起去执行。”

    “不要。这个方法你学了没用……”瞥见明烨霎时投来的目光,我连忙拿起手机继续给樊月发短信,“我得问问她看见的那些年轻人的面孔,说不定或有新的线索。”

    ————

    猜到事情真相后,我可以理解樊月告诉我实情的原因。

    她不是想帮忙,而是想了解情况,从我这里了解白凌志那边的情况,确定是否是我暗杀了白凌志的人。再观短信内容,这样的配合态度,她似乎很感谢我们暗杀了白凌志的人。当然,前提是暗杀真的和我们有关,她或许……

    但显然这件事是和我们无关的。我和明烨正在环游世界,怎么可能跑去暗杀白凌志的人?只是没有想到蓝辰这么快就开始了行动,选择了白凌志的人做实验。他或许认为我对白凌志的人没兴趣,只想专心对付月灵,才选择了白凌志的人下手。又或者,前段时间与无忧、君耀接触的人正是白凌志的人,为防止无忧和君耀在背后搞什么小动作,将白凌志的人全部铲除更为直接。

    心情一阵杂乱,按手机发短信的手指也有些发抖。

    我问樊月:“你记得那些人的模样吗?”

    樊月很快回复了消息:“记得。我画了人脸拼图,需要传给你吗?”

    “嗯,谢谢。”想了想,我又追发了一条短信给她,“我也见到了同样的人,但人数没有你见到的多。如果我们遇见的是同一批人,或许可以整理好全部线索,方便接下来的调查。”

    樊月:“也是在梦中见到的?”

    樊月:“抱歉。我有些紧张。在梦中看见那个女孩的鲜血后,这三天我并没有梦见有关他们的画面。但现在,女孩的尸体被送来了寝室,堂而皇之的出现,我很担心接下来又会梦到他们……”

    樊月:“如果是现实中存在的人,而非恶灵鬼怪……我想,或许下一步他们会出现在现实中,骚扰我的生活。”

    这不是猜测,而是肯定。

    这群人一定会这么做,绝无意外。

    而且现在月灵没有躲起来,也不知道她是刻意没有离开,还是想要逼我现身共同面对此事。可一想到暗杀白凌志的人是蓝辰,这件事还是为了营救明烨而为,我只能深吸一口气,发了一条短信给樊月:“今晚回到学校后和你见面,可以吗?”

    樊月:“寝室里突然出现了一具女尸,校方已经给我们换了寝室,只有你没有回来搬东西,我才给你发信息的。”

    樊月:“需要帮忙吗?我是说搬东西之类。这栋寝室有不少女生都不敢回来住了,现在学校里因为这件事闹得沸沸扬扬的,许多人都很紧张。”

    是啊,这可不是之前操场上徘徊的无头鬼袁浩,也不是食堂前神秘出现的地下礼堂,这是一具女尸,一具真正的尸体,神不知、鬼不觉的出现在了女生寝室内,换作其他人会怎么样?猜测寝室中的少女合谋杀了那个女孩,还是猜测有神秘变态杀人通过女尸来选择下一位受害者作为目标?

    想到此处,我连忙追问樊月:“康文清她们还好吗?有没有受到惊吓?”

    她迟疑了好一会儿才回复短信给我:“都还好,她们在等你回来。如果你在这里,她们会安心许多。”

    这句话怎么听来这么奇怪?没功夫跟她玩文字功夫,我径自提议:“今晚我会找朋友帮忙看护她们的安全,但我们说不定要先去寝室。”

    樊月:“新寝室?”

    “老寝室。你说的,镜子。”

    之后,樊月就没有再回复短信,直接发了素描图给我。七位年轻人的面部图以及全身图都有,唯独那位浑身散发着恶臭的黑衣女鬼只有一张全身素描图。

    我想,樊月说不定也没有看清女鬼的模样,但通过她发来的图片进行对比,与我和明烨之前绘制的素描图,至少有两人可以对上号。

    “卷发长裙女孩、黑色风衣男孩……还有这个已经发现的女孩,她已经死了,被樊月杀死的,头发刚刚过肩,身上穿着黑色蕾丝蓬蓬短裙……”

    看完一张张素描,旁观的吴博彦一脸诡异,反复观看之前苏卿尧发给明烨的女尸照后,用紧张的口吻问我:“师母,您确定这件事不需要任何人相助?这群人,我是说这群孩子,他们看上去可不像是有什么是非观的人。”

    “就是因为这样,才不需要任何人帮助。之前我说过,他们很有可能会滥杀无辜。现在找不到我,他们或许会对我感兴趣,但今早天亮之前已经送去了尸体,可见是想告诉我们,他们掌握着我的所有讯息,若是我不出现,他们就会杀了与我相关的人。”
正文 2414.第2414章 它在暗处:邪灵归来【4】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但人是月灵杀的,她已经承认了此事,警告的血书却留给了我们……”明烨狐疑询问,“你真的确定月灵没有说谎?”

    这个问题我暂时没办法回答,但通过月灵发给我的素描人物图,我很快就确定了一个目标:“这个男孩眼神不够坚定,如果他们再次出现,活捉他或许可以从他口中套出线索。但要小心一件事……”

    “什么事?”

    “如果被他的同伴发现我们有活捉他的举动或是打算,说不定他们会杀了他灭口。”

    一听这话,吴博彦不禁立即打了个寒战,抱着胳膊皱眉道:“我还是同新月宫的战魂交手吧!这群孩子……太可怕。”

    当然,一切只是我的猜测。

    不过,分析如果没有出错,按照这群孩子送来同伴尸体的做法,他们很有可能会作出更加残忍的举动,危及更多人的性命。

    ————

    下午五点,我独自离开了战魂之都,在寝室楼下的小花坛等樊月,没想到刚刚站了没多久,苏卿尧就到了。在我意识他赶紧离开之前,他一脸无奈的看着我道:“您确定要赶我走?案发现场是我处理的,如果那群人打算追踪所有可能追踪到的人,我已经出现在了他们的作案地图上。”

    是的,没错。这样看来,苏卿尧的确已经与这件事相关,避与不避已经没有多大关系。而且他随身带着枪,这可是难得一见的情况。我认识他这么多年,印象中他戴着配枪出动的情形只有两三次,但这一次……很快韩玥瑶就一身肃容的从食堂的方法走来,拍拍我的肩道:“美女,好久不见。”

    我一脸惊讶的看向苏卿尧,他老婆居然当着他的面儿调戏我?是叫的“美女”对吧?不是叫的“神女”对吧?

    苏卿尧愣了小半天才回过神来,冲韩玥瑶笑笑:“别在长辈面前开玩笑。”

    “不是开玩笑。”韩玥瑶松开我的肩膀走到我身前,努了努下巴看向我的脸,“的确是美女,是我喜欢的型。”

    “……”

    拜托,形势警惕,能不能别在这时拿我寻开心啊?我怔怔看向韩玥瑶那双在我脸上来回打量之后,又开始上下打量的明眸,立即镇定道:“小韩姑娘,有件事我必须告诉你。”

    “嗯?”

    “你未来小叔子是我女婿。”准确的说,还是大女婿,这件事可是云凡告诉我的,千真万确!

    但显然这句话对韩玥瑶而言,没有任何杀伤力。她缓缓抬眸看向我问:“您是想让我提醒我家公公婆婆,他们还有一个孩子即将出世?”

    说完这话,幽幽眼神便转向了苏卿尧,韩玥瑶意味深长的露出一丝笑:“这么努力不似公公的做派。要不要先回去恭喜他一声?”

    苏卿尧一脸暗沉,深邃眼眸一直在我脸上企图寻找答案。

    他在寻找真相吗?确定我有没有说谎?

    “我是说的未来,天荒……某个时期,你会有个弟弟,不是现在……”长舒一口气后,我还是用十分认真、却不怎么严肃的口吻对他们说,“不过既然注定会成为一家人,你们看,以后我们见面的时候是不是应该……”

    不要再开玩笑了?

    话未说完,也不知韩玥瑶是真不明白还是装不明白,立即递了一份文件夹给我,微微一笑:“要见面是吗?给您这个。女尸的资料。”

    还未打开,韩玥瑶就已经开始说明介绍:“廖倩,今年十七岁,家世我就不详细介绍了,您从档案中可以了解。相信您已经知道,她的死亡时间差不多是三天左右,另外,目前廖倩正在国外留学,但就读学校反应她已经有半个月没有去学校,和她一同以旅游作为借口失踪的还有另外几名学生。”

    “都是同一所学校的学生?”

    “不是,但都是在同一座城市留学的学生,而且是那种……怎么说呢,家世不错,有钱挥霍的学生。”

    听到这话,我立即打开档案,同时询问韩玥瑶:“明烨发给你们的素描看了吗?确定是同一批学生吗?”

    韩玥瑶点点头:“至少,已经报案失踪的四名学生出现在了档案中,还有几位的身份没有找到。”

    “廖倩已经死亡,剩下四名已经找到失踪的学生……”对比他们的真实照片和樊月提供的素描照,确认失踪的两男两女中有两位正好是我之前和明烨看到的年轻男女,“卷发长裙的高琴、短发风衣的赵正……这两个我没见过,曹佳丽和施盛齐……”

    看着施盛齐的真实照片,他就是之前我认为眼神不够坚定,比较胆小的那位。

    不过,因为担心有人暗中监视,我不敢拿着他们的照片停留太久,便立即对韩玥瑶和苏卿尧说道:“待会儿樊月会来,不要对她心生敌意,这次算是我连累了她,大家如今坐在同一条船上,有些线索必须互帮互助才能获得完整的信息。”

    “我明白。”苏卿尧谨慎回道,“但我更担心这件事结束之后,还会有更多复杂情况同时困住你们。到时候,其实可以,借刀杀人……”

    我倒是想,但就怕,白凌志这把刀太钝,用力不对,反而成全了他。

    思忖片刻,我也只能无奈笑笑:“没关系,现在不必急着出手。月灵和她背后的势力藏得太深,这次,我们是真的挖不出线索了。”

    每个人都是在面对危机时学会进步的,我相信,到了如今的情形,月灵早已将真正效忠于她的势力转向暗处,在她怀疑杨卓已经与我暗中联系的情况下,恐怕,就连杨卓也不知道她藏在暗处的暗棋究竟有多少。

    ————

    下午五点半,樊月回到学校和我见面,见到我身旁出现的苏卿尧和韩玥瑶也不慌张,客客气气的打了招呼之后,便和我们一同上楼。

    我想她已经见过苏卿尧,的确没什么好紧张的,但对于韩玥瑶的出现,她表现得太过理智。

    她会不知道韩玥瑶的身份吗?会不好奇韩玥瑶出现在这里的原因吗?

    要知道韩玥瑶极少参与我们的调查行动,樊月一定一早就知道她的身份。于我而言,韩玥瑶就像杀手一般的存在。就算是我,也会对她心生敬畏。但樊月……她太理智,理智得不像她在短信中描述,会在梦中杀人的那个人。我不确定她是真的改变,还是在刻意压制什么。但眼前理智应对的她,的确不像是在梦中出手杀人的战魂。而且,至今我仍是不明白,为何出现在我和明烨眼前的幻影女孩,会在她的梦中遭到暗杀。如果女孩真是她杀的,血迹怎么会留在我们的酒店房间中?

    太多疑点在心中萦绕,除非樊月和我一样拥有双重人格,否则我真不知道她是怎么做到在我们眼前自如伪装的。

    唯一让我想到的只有景玲和邢剑锋提供的说法。今早天亮之前景玲看到的情况几乎与樊月一致,是在一股恶臭中醒来,看见8个人影出现在寝室中,抬来了廖倩的尸体。

    不过其中一个情况是和樊月提到的不同,景玲最为关注的是浑身散发恶臭的女鬼。在发给我的邮件中,景玲告诉我,女鬼浑身恶臭有种令她十分熟悉的感觉。她肯定曾经在什么地方遇见过散发相同气味的邪灵,邢剑锋也有同样感觉。他们打算先查清气味的来源,再与我联系。

    此刻,站在寝室门口,警戒线外,腐烂的恶臭笼罩着我。令人作呕的气味充斥整条走廊,樊月不禁掩住鼻息道:“今天早上味道还没有这么浓的。”

    回头看了苏卿尧一眼,他正冲我点头,认同了樊月的说法,同时揭开警戒线,推开了寝室房门。

    寝室里没有开灯,屋内黑暗就像在度假村别墅见到的那样,被沉得让人心慌的黑幕笼罩,瞧不出一丝原本的颜色。

    我已经很久没有回到这里,但屋子里的东西还在,相信在廖倩的尸体出现之后,警方立即对寝室做了封锁,今天中午被樊月她们带走的东西并不多。

    但这间屋子里……

    还未走近,只是用手去触碰寝室中弥漫的空气,就能感觉到强大的鬼气潜伏其中。站在我身旁的苏卿尧显然看出了有问题,立即分析道:“看来我们离开之后,那东西又回来了,说不定,还留下了什么陷阱……”

    我最喜欢陷阱,陷阱很容易暴露一个人的个性。

    伸手将苏卿尧和韩玥瑶他们挡在身后,我便走了进去。

    试图开了一下灯,灯没有亮起来,古怪的黑暗依旧将寝室包围着,就连直面黄昏的阳台也没有透来一丝光亮。

    我想起度假村的那个夜晚,也是这样一个临近黄昏的时刻,屋子里的灯光只是闪烁了一下便重新亮了起来。

    但此刻,寝室里的灯光已经熄灭,直接苏卿尧站在门口拧开了随身携带的手电筒,光线也没有透穿屋子。我就像身处一个与外界完全隔绝的黑暗境地,被充斥在鼻息的恶臭彻底包围。

    那种滋味,难以形容。好似困住我的是一整条下水道,如今正泡在散发着恶臭的脏水里,茫然寻找着必须找到的那抹身影。

    站在寝室中央,慢慢看向屋子右侧。寝室里唯一一面镜子,就挂在樊月的书桌床旁。无论对方的首要目标是不是她,但一旦想到那些人可以通过镜子来回自如的出现在这间屋子里,出现在我们身边,我便很难想象在樊月梦到他们时,现实中究竟发生了什么。

    会不会,用邪咒控制樊月的梦境,却用手中的刀摩挲她的脸颊?

    会不会,在用邪咒操控她噩梦的同时,他们就在这间屋子里肆意移动,欣赏和参与他们设置的整场游戏?

    强大的不安感困扰着我,即便遭遇这一切的人正是我的最大对手。但一想到那样可怕的画面,便会产生强大的代入感,想到当时如果在寝室的人是我,这群人又会对我做什么……

    可即便如此,也难以忽视此刻前方右侧墙壁上紧贴着的黑影。

    那个一路跟踪我的黑衣女鬼,此时就在这间寝室内背对着我,紧贴着墙壁上……不,是镜子上。

    她黑色的身躯完全将镜面覆盖,原本挂在墙上的镜子已经看不到任何一角。由她周身散发而出的黑色鬼气,早已占据寝室的每个角落,所以看不到窗外、看不到阳光、嗅不到真实的气味,只有令人作呕的恶臭。

    但她没有动,从我走进寝室开始,她就没有任何形体姿态上的改变。我只能从她漆黑的背影观察她耷拉着的脸,以及沾染污水的黑发正垂落身旁啪嗒、啪嗒的滴水。

    施法瞬间,屋子里的黑气迅速褪去。耳边传来嗖的一声,仿佛无数黑线从身旁穿过,回归女鬼体内,而女鬼也在瞬间逃回镜中,荡然无存。

    走到镜子前,伸手抚摸光滑镜面,古怪的感觉很快在指尖蔓延——似乎,有一个人正躲在镜子背后看着我,那种感觉,令人恐惧。

    “是镜子的原因吗?”不知何时,苏卿尧已经走到身后。

    我抬起左手手臂,制止他继续上前,扯下樊月的被单蒙住了镜面,转而问他:“能砸碎它吗?”

    “嗯。”苏卿尧想了想,便立即点头。还未走上前来,韩玥瑶就拖住了我的胳膊,将我带离,同时一角狠狠踢了上去!

    哗啦一声,镜面碎了。在被单掉下来的那一刻,镜面上出现了古怪的裂痕,像是一个手掌的模样。

    “没有血迹……”

    “什么?”

    轻轻摇头,没有回答韩玥瑶的追问,但我却确定了一件事。

    韩玥瑶修炼的是当初《琦年华功》长生不老的法术,并没有修炼攻击性法术。用她的话来说,特工就应该有一个特工的样子,有时更为直接的攻击会比较过瘾。

    但之前酒店卫生间磨砂门上,樊月在梦中发出攻击后,磨砂门上只出现了一道裂痕,却杀死了那个女孩。这也就意味着,要想杀死他们只能用法术去破解邪咒,至于此刻镜面上出现的手印……
正文 2415.第2415章 它在暗处:邪灵归来【5】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看着苏卿尧平静说道:“刚刚在我伸手触碰镜面时,镜子里的人也用手触碰了镜子。位置,刚好与我的位置是重合的。”

    一听这话,苏卿尧眉头紧皱,韩玥瑶更是打了个寒战。

    她许是没想到这世上有这么恐怖的人,不禁皱眉道:“这么变态……是不是还有一丝毛骨悚然?”

    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当时的感觉,只是认为比起鬼而言,我更怕与人交手。

    真正邪恶的人,才是最可怕的。

    ————

    我曾经看过一个恐怖电影,在电影中男主角担心被恶灵找上,于是将家里所有会反光的东西都用布料或报纸遮了起来。

    后来我也从邢剑锋他们的驱魔事例上了解到,原来现实中真的有人这么做过。

    仔细想来,如果可以选择,没人愿意这样躲避一生。好在韩玥瑶交来的档案中有四个孩子的资料,通过巫术下咒,我们同样可以找到他们的藏身之处。

    “换个地方吧。”看着已经恢复平静的寝室,我深吸一口气,“说不定,我们很快就能让他们无处遁形。”

    以前我不明白,为什么黑暗之城和魔界都生活在一片黑暗之中。城池皆有黑石而建,不算恐怖,却有些乏味。但如今看来,生活在那样一个地方,也比生活在这里安全多了。

    而且,想起黑暗之城和魔界让我想到了一件事。在帮助蓝辰打造魔窟之处,我将制作十大神器后留下的星石残渣全部交给了他,一点一点的融入魔窟之中,施法之后,即便通过天机镜也不能监视魔窟的情况,所以那时我时常悄悄跑去魔窟找他,化解恩怨什么的……

    虽然现在回想起来有些可笑,但星石残渣的事却让我想到了一个好方法。不过这个方法一旦使用,恐怕接下来樊月就会遭罪了。

    前往黑暗之城时,我悄悄给苏卿尧传去了一道心音密语:“我会用你们魂魄中的星石保护你们的安全,确保你们不会受到伤害。樊月那边,还请你们多担待。”

    虽说我相信,杨卓始终保护着她的安全,但可以把现在的樊月逼得出手杀人,那群年轻人仍是令我有些意外。

    但最让我意外的是,当我赶去黑暗之城时,冷嫣正在季世的石窟里。

    坐在石椅上的冷嫣穿着一袭粉红色的侍袍仙衣,正在桌上慢慢用石头摆着什么巫术法阵,而站在她身旁的季世正拿着书册指点,时不时还会轻声纠正一下她的错误……对我的出现完全视若无睹,好似根本没有听见我的脚步声,也没有看见我站在门口挡住了些许光亮,仿佛早已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而那个世界,已容不下旁人……

    “咳,嗯……季世,我找你有点事……”

    这时说话实在尴尬,若不是不想听凌霄他们说什么,我真不该来这里。

    但季世看向我的眸光却很镇定,好似我的出现没什么不妥,也没打扰到他什么,用一贯温和的声音对我说:“神女请进。”

    迎着冷嫣微微抬起的目光,十九年过去,我不确定她是否还记得我。在打量我周身的同时,冷嫣的表情突然变得紧张,迅速起身看着我,欲言又止。

    “我不会将你和季世见面的事告诉你父母,即便明年的这个时候,说不定他们会埋怨我有所隐瞒。”完全不敢看冷嫣脸上的表情说完这话,我立即对季世肃容道,“借用一下你的密室,我需要利用黑巫术寻找几个人的下落。”

    “需要我帮您吗?”

    “不……”瞥见季世微微蹙眉的姿态,我想他或许有话问我,便将没有说完的话收了回去,改为点头,“好吧。”

    算不上长久未见,但如今的冷嫣已是亭亭玉立,只是模样尚有些小萝莉,让我无法想象季世会在什么时候对她“下手”。

    “时间是明年的这个时候?”

    进入密室后,站在身后的季世立即问出了这话,我只好慢慢转身同他点头,听他欲言又止的轻叹:“我没想到会这么快,她是去年冬天才来的……”

    “她不知道姻缘册的事,我没告诉她,你有同她提过吗?”

    季世摇摇头,嘴角噙着笑。虽然笑意很淡,却像是刚刚收获幸福的样子,难免笑中带愁。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是祝福还是提醒。但想到自己曾经也曾经历过同样的事,同样犹豫不决的时候,便只好提醒他道:“或许在她潜意识中也知道你们在一起的机会是渺小的,所以,若是她主动迈出第一步,你不要退却就好。”

    “人无完人……”他笑了,用自嘲的口吻反问,“谁会在心爱女子主动靠近时,反而退却?”

    “你不知道这样的人吗?”我瞪大眼睛看着他道,“我认识两个,需要以后介绍给你认识吗?”

    季世一脸诧异,似乎不明白我为什么要在这时候提起这个话题,好似气氛一下就变了,完全被我的心事所困。

    “从我认识你的第一天开始,你就是个好人。但帮你,却是因为你身上有着与他们相似的气质……”艰难的说完这话,我无奈叹了口气,“或许在别人眼中,我喜欢帮助别人或是成全别人,但事实上,我是在成全自己……”

    如果得不到,希望别人可以得到。

    如果不能幸福,希望别人可以幸福。

    认识许许多多拥有与他们相似品性的男子,即便不能和他们在一起,有时看着那些与他们品性相似的男子拥有美好姻缘,也是一种祝福。

    但好在现在这样的情况有所转变,至于与我第82次穿越时看到的场景不同——如今明烨就在我身边,和我生活在一起,陪我完成了一次曾经不敢奢求的旅行……

    “或许我已经得到了吧。”我笑着对季世说,“现在只有你和冷嫣的事,让人担忧。”

    但季世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只是笑着点头,将我需要用到的寻人物品摆放在了密室的石桌上,同时对我说:“您的话给了我一些启示,我想我知道接下来该如何做,您……开始施法吧。”

    ————

    在季世离开密室之后,我打开了他放在石桌上的黑匣子。里面装着巫术镜子、黑石、寻人符纸,以及各种用来直接下达恐怖诅咒的用具。

    不知道季世是习惯将这些东西放在一起,还是已经猜到了我的意图。我看着这些东西愣了许久,最终决定还是先找到那群年轻人的踪迹要紧。

    黑巫术是通过蓝月神姬留下的邪术改写的,在我交给季世时,其中内容已经不包括恐怖献祭的部分。但实际上,用黑巫术杀人便是一场祭奠仪式,死在黑巫术下的人越多,黑巫术的诅咒之力便会越强大,所以发展到今时今日,任何一个黑巫术都拥有了邪恶力量。在东方,用于直接对仇敌下咒。在西方,用于召唤邪恶亡灵。

    那个浑身散发着恶臭的黑衣女鬼,或许就是用这种方式被唤醒的。在来到这里之前,景玲和邢剑锋刚好将查到线索告诉我。说许多年前,夏言和白湘君曾经封印过一个十分相似的女鬼,尸体浸泡在充满恶臭的臭水沟里,杀害了无数途径臭水沟外数百米的情侣。虽然臭水沟在山坡之下,但黑衣女鬼却在午夜徘徊,每一对在黑夜中路过的情侣都会遭到她屠杀,警方却一直当作失踪案处理。直到其中一位路人目睹杀戮场景,惊慌失措的告诉警方看见女鬼杀人的场景,白湘君和夏言才赶往女鬼出没地点,找到女鬼尸体和死亡情侣们的尸体,封印了这个可怕的灵异之地。

    但女鬼的尸体……按照邢剑锋和景玲提供的消息来看,女鬼的尸体或许和受害人的尸体混合在一起,参与了火化。但如今看来,女鬼的尸体应该遭到了偷窃,一直在白凌志手上。

    另外,韩玥瑶也查到了对我和樊月同时设下的青年人是如何暗中互相联系在一块儿的。他们相识于网络,又在同一座城市留学,突然有一天,那位名叫赵正的年轻人就对其他人说:“你们想玩一场恐怖且真实的游戏吗?我带你们去个地方。”

    结合已经掌握的所有线索,无论是从暗处还是明处,白凌志选定了赵正作为这场游戏的主控者,其他人或许根本不知道这场邪恶游戏的来源,便参与了其中。

    在寻人符纸上写好已经掌握到的出生日期,赵正成为我的首要寻找目标。将自身鲜血滴进去时,血色很快在符纸上蔓延,将原本的字迹吞噬,变成了一张血色符纸。之后,用黑石摆好阵法,阵法中摆放一个黑色小碟。将先前已经施展巫咒的血符用咒术烧去,所有灰烬自动落入小碟之中。最后一步,便是将所有符纸灰烬吹到那面追踪他们踪迹的镜子上……

    呼。

    一切大功告成。

    在符纸灰烬慢慢从镜面滑落的那一刻,石桌上的小小黑色圆镜带来了清晰的画面。虽然说画面中大部分场景一片漆黑,但不可否认,这个方法类似于他们用来监视我们的方法。而且,通过这个方法,我也可以潜入他们所在了地方……

    不知何时,熟悉的手掌自身后握住了我的肩膀。突然现身的明烨好似一直在跟踪我的行踪,我竟没有发现这件事。

    诧异的回头看他,不知道上次的三天昏迷,究竟让他的法术成长了多少。但照现在的情况来看,他似乎……

    “夫君?”

    “嗯。”在他点头的同时,略显冰凉的手掌顺着胳膊滑落,慢慢握紧了我的手,含笑问我,“一起?”

    险些忘了他的性格。若是有人“欺负”我,他一定会百倍奉还。

    但面对一群丧失理智的年轻人嘛……

    “好,一起去吧。”

    ————

    通过巫术穿过镜子,来到他们身处的地点。

    不知道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四周灰白色的墙壁已有些脱落,铺建的水管锈迹斑斑。中间有一片极大的空地,看起来像是一个已经废弃多年的停车场,又像是一间已经空置的工厂。暂时无法分清这里的情况,只能关注在这片空地四周的铁架上摆放着不少白蜡烛。

    像是某种仪式,晕黄的烛光在流动的寒意中轻轻飘动。每一个小铁架旁都摆放着一面瘦长的穿衣镜,镜面泛着浅蓝的光,刚好有七面镜子围成一个圆,而在这个圆圈的中央还有一张圆桌。圆桌上摆放的用品和我方才用到的东西几乎一致,不过最吸引注意力的,却是圆桌上被当作供品一样摆放的小小托盘。

    托盘是金色的。如果我没有猜错,应该是宴会上用来摆放蛋糕的糕点托盘。这种托盘刚好有三个支架,支架上各托着一个金色圆盘。最下方的金色托盘上,摆放着一张白色丝帕,像是我曾经用过的东西。中间的金色托盘上放着一颗牙齿,应该是月灵以樊月的身份转世后,小时候换牙时掉落的牙齿。而最上方的金色托盘——那是一缕黑发。一缕散发着恶臭的黑发。

    不管他们是怎么做到的,相信就是这三样东西将黑衣女鬼与我和樊月关联在了一起,但拾起金色托盘上放着的白色丝帕后,明烨却不由皱眉道:“这东西,是从我那里带走的……”

    “无忧偷的?”不对,君耀也跟过明烨一段时间学习法术。仔细说起来,谁又说得清这件东西究竟是谁交出去的呢?

    将我的想法说给明烨听,相信明烨明白我的意思,心中自有判断。无论是谁做的,无忧和君耀都不可信。任何已经背叛我们,暗中同新月宫联系的人,终将不会再次成为我们的盟友。

    只是奇怪,这里除了镜子和开启黑巫术仪式的用品之外,并没有那些年轻人的踪迹。打量四周,我将目光锁定在了其中两面镜子上。一面镜子出现了裂痕,上面还有血迹,像是之前廖倩用来关注我们的那面镜子。另一面镜子上的裂痕呈手掌印,应该是之前被韩玥瑶一脚踢碎的镜子。
正文 2416.第2416章 它在暗处:邪灵归来【6】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每一面镜子的情况,都对应着一件已经发生过的事。

    廖倩通过镜子来到我们身边,或是出现在樊月的梦境中。无论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她逼得樊月出手杀了她,血迹留在这间屋子里,也留在了镜子上,穿越着两个不同的空间,出现在三处地方——酒店卫生间磨砂门、樊月梦中,还有,廖倩真正的死亡地点,也就是如今眼前这间还不知道是用来做什么的偌大空屋子。

    但隔了一会儿,在我还没有想到该如何处理接下来的事时,明烨已经施法在每面镜子上留下反噬法术。他习惯代替我做一些残忍的事,或许是不想我双手染血,又或许,是他认为在这种事上,他比我更应该承担责任。但无论出于什么原因,夫妻本为一体,他做和我做没有任何区别。不过如此一来,下次那些孩子再对着镜子施法,怕是就要自食其果了……

    却也没想到,在明烨做完这件事后不久,我和他刚刚施法隐身,远处便有开门声传来。

    空旷的声音,嘎吱、嘎吱的声响。如同悄然打开了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随即传来轻微的说话声和凌乱的脚步声。当我和明烨循声望去时,那群年轻人已经出现在视野内。在偌大空地尽头,穿过重重支撑柱,我方才看见角落靠墙的地方开着一扇铁门,而周围……

    目光不由的再次被那群年轻人的穿着打扮吸引,很快就忽视了周围的其他情况。

    剩下的六名青年中,走在人群最前头的男子正是赵正。和我在度假村看到的幻影一样,他里面的衣服是黑色的,外面的风衣也是黑色的。头发虽然是短发,但修剪得有些奇怪。再看他身后,跟着的女子便是高琴。她是卷发,我和明烨在度假村时也见过属于她的幻影,最重要的是,她身上依旧穿着那条如同晚礼服款式的黑色长裙,看起来如此的不合时宜,我真怀疑她会不会冷。

    跟在他们身后、走在中间的两个男孩,我和明烨都没有见过,也不认识。韩玥瑶和苏卿尧没有找到他们的资料,只能暂时观察他们的样貌穿着,一个穿着礼服,一个穿着夹克,但周身都是黑色的,包括袜子和鞋子。

    而走在队伍最后面的两个人,一个是曹佳丽,齐耳短发,穿着黑色紧身皮衣。另一个就是我之前认为眸光不够坚定的男孩,此时正唯唯诺诺的走在队伍的最末端,穿着简单的黑色T恤和黑色牛仔裤,在其他人说话时,未发一言。

    “好奇怪,好像将廖倩的尸体送去后,没有引起多大的风波。”高琴拢了拢搭在纤细肩膀上的头发,媚眼瞥向赵正,“警方虽然来了,但那两个女人似乎都没有被吓到。”

    “是啊,而且看起来穿黄衣服的那个,比穿白衣服的那个更厉害。”走在赵正后面的礼服男子说道,“居然一掌就打死了廖倩。你说她是怎么做到的?”

    赵正没有回应,但走到他们摆好的镜子阵中后,他随即便看向了那面带有手掌裂痕的镜子,听礼服男子在身旁讥笑:“既然用脚踢……黄衣服女孩不是跟着他们吗,怎么她不出手?呵呵,若是直接将你打死,你说,这场游戏……”

    被赵正瞪了一眼,礼服男子便不再说话。我看见赵正那时的目光,只有邪恶,没有杀气,却将礼服男子吓得浑身一颤,撇撇嘴偏过头去,不再发言。

    看样子,赵正在这群人中的确是主导力量。今天会让韩玥瑶踢那一脚,我也只是想知道樊月杀廖倩时,究竟是用了法术,还是像她在短信中说的那样,只是用了拳头……

    事实证明,樊月的确用了法术,没想到却被这群人视为对比谁更厉害的根据。至于我嘛……

    “厉害的不一定有趣。”当赵正走到那扇呈现出手掌裂痕的镜子前时,他再度伸手抚上镜面裂痕,冷静分析,“关键在于摧毁时的乐趣。”

    摧毁。

    他用到了这个词。

    下意识的偏眸看向身旁明烨,他沉着的眸光早已足以杀人。

    我轻轻握紧他的手,又听高琴诧异发问:“赵正,你是不是对那个穿白衣服的女人特别感兴趣?”

    秀眉微蹙,她似乎对赵正的说法很是不满。

    当然,我也很是不满。

    因为这个词,摧毁两个字,已经不是我生来听到的第一次……

    而高琴很快又再次问道:“你就没想过这三件物品同时出现,或许,有什么关联吗?”

    “怎么?你也打算暂停游戏?”之前的礼服男又笑了,古里古怪的眼神看向一直没有说话,垂着头的施盛齐,“胆小鬼的话也信?高琴,你以前可不是这样说的。”

    “好了!既然大家在这件事上都有疑虑,我也来说说我的看法吧。”穿着紧身黑色皮衣的曹佳丽走到了人群正中,担忧的眼神在每一个人脸上寻思打量着,“这场游戏从一开始,我们每个人都是认同的。现在退出或是终止,如果带来什么后果,我们谁也逃脱不了。首先,我认为施盛齐说得很对。赵正手中的三样祭品是陌生人寄来的,虽然很好玩,但现在看起来却有些不可信,不是吗?三样祭品,一样引来了女鬼,另外两样关系着两个女人的生命……她们两个还是大学生,我们……”

    “你刚还说游戏开始时,所有人都是认同的!”礼服男再次冷笑起来,“别告诉我,现在你突然对那两个女人产生了同情心!”

    “不是同情心,我只是通过施盛齐的说法想到了很多……”

    “他的话,你也信?”

    礼服男眼中满满都是嘲讽,但他的话却被赵正打断。

    在赵正冷静转身的瞬间,礼服男就不说话了。

    不知是害怕他,而是尊重他的意见。只见赵正慢慢走到了曹佳丽和施盛齐身边,轻抬眼眸:“继续说。”

    仿佛被那双眼逼视着,就有种无法逃脱的恐惧。曹佳丽吞了口唾沫,继续说下去:“我的意思是,万一我们真的被人利用了呢?借刀杀人之类……”

    “但这只是一场游戏,我们说好了不退出。”

    这时,穿夹克的男孩也说了话,但曹佳丽却摇摇头道:“不,你不明白。游戏是我们开始的,但或许我们也被困在一场游戏中呢?杀了她们,我们的游戏结束,但我们的结局呢?施盛齐之前想说的话,恐怕就是想要告诉我们,如果这场游戏继续进行下去,我们没有死在黄衣服女人手中,也会被灭口的。别忘了,我们还招来了一个女鬼……”

    人群中,又一次陷入了沉默。似乎每个人都在反思,每个人都在等待着赵正的意见。但听完他们的说法后,我心里也产生了一丝疑虑——难道,当初白凌志将这些东西寄给赵正,引起赵正的好奇心,借助赵正之手展开针对我和樊月的追杀游戏,并打算在这场追杀游戏结束后,利用女鬼杀了他们?

    这或许也是一个杀人灭口、销毁证据的好办法,但……

    “白凌志寄给赵正的只是一缕头发。”我用心音密语对明烨说,“女鬼的尸体会不会全在白凌志手上?以后,他还会用同样的方式,引陌生人入局,利用黑衣女鬼对我们展开追踪?”

    我倒是无所谓,毕竟还有星石。只要我不想被找到,无论是巫术还是邪术都无法追踪到我的下落。但,樊月……她会这么温顺的任由旁人打她的主意吗?恐怕上次就是忍不了了,才出手的吧?

    “秦啸天知道白凌志的下落。”揣测不安时,明烨沉声回应,“是月灵找到的。”

    这么说,这次她真的有大动作了?

    来不及惊讶,镜子阵中央再次传来了声音。站在人群正中的赵正环顾四周,慢慢打量每个人的眼睛,最终,露出一丝揣测不定的笑,对施盛齐和曹佳丽说道:“或许,你们是对的。但别忘了,如果你们的猜测成立,现在退出也没什么好处,我们一定会被——灭口?”

    赵正沉冷的声音充满了讥讽,与其说他不信曹佳丽的话,倒不如说他根本不怕死。恐怕他说这番话时还在想,如果施盛齐和曹佳丽的推测是对的,他会很乐意见识他们的“下场”……

    当然,一群人的主导势力若是如此,想令他们尽快收手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同时,若是秦啸天获取的线索是真的,恐怕月灵此刻也在传递一条讯息——她绝不会就此罢手。

    而此刻,赵正等人又再次面对镜子而站。我以为自廖倩死后,那面拥有裂痕的镜子就会被废弃。没想到仪式又一次开始时,一道漆黑的身影出现在了镜面上。

    那是廖倩的亡灵,如今的她已是依靠镜子而生……

    “赵正他们知道这件事吗?”我紧张的看着明烨问,“廖倩的亡灵在镜子上,他们不会感到害怕吗?”

    “或许他们看不到呢?”明烨抓紧我的手说,“说不定他们根本不知道最大的威胁是什么。”

    话说如此,但明烨已经在镜子上布下了反噬咒,一旦赵正等人再次启动仪式,那么……

    “为什么没有反应?”高琴看着镜子里依旧属于自己的面孔,担忧的问身旁赵正,“仪式出错了吗?”

    哗的一声,在高琴说话的同时,石桌上的金色托盘彻底破碎,属于我和月灵的东西顷刻消失无踪,唯独留下的只有那缕黑发。

    这可不是巫术反噬会出现的情况,反倒像是祭品的主人在寻找失物的同时,发起了攻击。

    但此刻,我站在这里,什么也没做。唯一可能做这件事的,只有月灵。

    她收走了属于我和她的东西,只留下那缕黑发。我不确定赵正他们是否明白,如果只剩一件祭品,他们再次开启仪式时会发生什么,但……

    礼服男已经不信邪的再次念出法咒,廖倩的亡灵被困在镜子虽没有动,却在听到法咒时抱头发出了一声凄惨尖叫!

    曾听闻镜中鬼,或是镜灵,但我从未亲眼所见。如今在我眼前,廖倩就是一个活生生的镜灵。她的亡魂被困在镜中,仿佛除了这面镜子,她已经没有别的附身体。

    但死在了仪式中,她的亡灵就会被困施展邪术的镜子吗?不,不是这样。真正令她亡灵被困的法术,是月灵杀死廖倩时所用的法术,是月灵,将她困在了镜中!

    不过,这一切都不重要了。在她于镜中出现,发出尖叫时,其他人方才注意到她的存在。施盛齐和曹佳丽似乎并没有想到廖倩亡灵被困,吓得纷纷后退。就连先前表现得比较大胆的高琴,也在看到廖倩亡灵出现时,瞪大了双眼,呼吸一滞。

    而所有人中,唯一没动的只有礼服男。我和明烨并不知道他的名字,但这时的确只有他呆呆站在镜子前依旧未动,好似看见了什么,突然着了魔。背影是僵硬的,双眼是无神的,最令人惊异的是,仪式已经开始,但在他眼前的蓝色镜子中,却什么也没有。

    没有出现应有的追踪画面,没有出现属于礼服男自己的模样。我想明烨设下的反噬法术已经起效,但在这时,明烨轻声对我说:“在我们之前,月灵已经来过了。”

    “什么?”

    “她在镜子上面留下了一些东西。”

    虽然不明白明烨说的是什么,但月灵现在的做法,就好似彼此已经了然,却不会主动同我们撕破脸。她用她的方法行事,不干扰我们的行动,却从来不在我们面前表现出会法术的一面,仿佛,是在寻找一种与我们共存的方式……

    这些情况或许在现在看来不重要,但与我们联手……

    难道她没有意识到,她现在做的事就是和我们联手吗?

    这完全是曾经不敢想象的事,她竟然选择主动与我们联手,明烨也没有阻止,只是,各做各的,对这群年轻人展开复仇。

    我不明白,不明白明烨的想法。诧异偏眸看向他,他正在观察礼服男的情况。
正文 2417.第2417章 它在暗处:邪灵归来【7】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终于,礼服男眼前的镜子出现了变化。那是无数条黑色丝线,在镜中悄然蔓延。

    最先发现这个情况的人是赵正,他慢慢走到了礼服男身后,从侧面观察礼服男的情况。当他瞧见蓝色镜面中只有黑色丝线出现时,表现得出奇冷静。

    就像一根根丝线,慢慢汇聚成一张密密麻麻的网。待一幕幕变得清晰,方才意识到那不是丝线,而是,一根根黑色的头发,属于女鬼的头发。

    于是很快,空气中有恶臭蔓延,像是察觉到了什么,高琴迅速转身看向赵正所在的位置,注意到了礼服男的情况:“姜超……”

    她轻声呢喃出这个名字,颤抖的声音中带着惶恐。正欲上前一步,却被赵正抬起右手手臂拦住,而后,所有人便慢慢退出了镜子阵。

    那时,站在镜子前的礼服男,也就是被高琴称之为姜超的男子,依旧没有任何正常人应有的反应。随着赵正慢慢退出镜子阵的脚步,曹佳丽等人掩住了鼻息,面面相觑,面露惊恐。

    他们意识到了,意识到之前揣测的事已经发生。但他们绝对想不到,造成这种情况的人不是寄给他们东西的白凌志,而是,正在展开反击的月灵……

    “离开这里。”

    说出这句话后,赵正便带着他们跑到了偌大空室的墙角,从之前来的那扇小铁门离开。我本欲追上,但明烨却拦住了我的脚步,观察礼服男姜超的情况。

    “反噬咒可以追踪他们的下落。”所以他不急于寻找赵正等人的踪迹,反而更加关注姜超的情况。

    “借力打力是你的做法。”而后,他又说出这样的话,声音变得格外的沉,“月灵正借用你一贯的做法,将黑衣女鬼引到他们身旁。”

    这件事不易做。要么月灵对邪术的参透已经超过了我,要么她已经寻找到了女尸的下落。

    “她是不是已经对白凌志动手了?”我诧异追问,明烨没有回答。

    他锋眉紧蹙的一直观察着礼服男姜超的情况,直到镜面中生出的黑发已经汇聚出一道完整的身影,女人的身影,方才沉着眼眸告诉我,他的猜测:“白凌志和女尸应该都在她手中。”

    “是吗?”听闻这话,我不免眉头一皱,“如果是这样,她方才带走了属于我的丝帕,会借用此物、借用此法来对付我吗?”

    虽然明知不会成功,但按照月灵的想法,她或许会……

    思绪再次被打断。礼服男姜超眼前的镜子中,生出了一双苍白布满诡丝的手。那双手并没有离开镜面,还是在镜子里慢慢抬起,举至脸部的位置,做了一个撩开头发的动作……

    女鬼的脸是灰白的,上面也部分了黑色诡丝。她并没有什么格外恐怖的地方,只是一双眼的位置只剩下黑窟窿,像是死时被人挖去了双眼,留下深邃眼眶,周围有深色印记。

    大致一瞧,深色印记为黑色。仔细一看,却是一种暗红,像血玫瑰一样的暗红血色,早已干涸成疤。

    可就是面对这样一双眼,一双只剩下空骷颅的眼,礼服男姜超好似突然回过神来,瞪大双眼倒吸了一口冷气,眼睁睁的看着女鬼慢慢从镜子里钻出……

    先是头,而后,是她沾染恶臭的发……

    整个上半身一点一点的从镜子里钻出来,朝着姜超不断跌落的身形慢慢压低……

    一瞬,姜超的脸完全笼罩于如夜漆黑的发中。我不知道他在死亡那一刻感受到了怎样的恐惧,只能瞧见女鬼慢慢延长的发丝发出嘶嘶嘶的声响,彻底将姜超的身体笼罩,而后,带走了他……

    我不知道这一幕是怎么发生的,不过眨眼功夫,女鬼与姜超同时消失无踪,这时明烨方才拉着我的手朝空室墙角的小铁门走去,沉声说道:“不出意外,女鬼会继续追杀赵正等人。”

    我知道,只是……

    “我们现在算是借助月灵的力量在复仇吗?”

    这是一种奇怪的感觉,按照我的想法,只要反噬咒起效,赵正等人自食其果便可。但如今月灵的做法,也是一种自食其果的做法,看起来,她做得更狠、更直接。赵正他们将女鬼招来了我们身边,如今,月灵便将女鬼引去了他们身边……

    “不要有这样的想法。”在伸手拉开铁门时,明烨皱眉看着我分析,“她是在为自己复仇,我们只是通过她的复仇更加了解她的作风。”

    这么想——我心里就踏实多了,连忙点头,跟随明烨通过铁门后的小楼梯上楼。

    后来发现,我们的确在一栋废弃的大厦之中,方才身处的位置,的确是一间已经废弃多年的底下停车场。

    这里就像是一座死城,一座鬼城,四周充斥着荒凉的意味。不知名的杂草从水泥地的裂开的小缝隙钻出来,迎着晨曦的风轻飘微摆。站在大厦前的空地打量四周,也不知赵正他们是怎么找到这里的。虽然我也知道,在国外有不少地方一旦人们纷纷搬走之后,原本繁华的小镇便会变得如死城一般空旷寂静,荒凉丛生。但这里,除了荒凉之外,似乎还隐藏着别的什么……

    而此刻,赵正他们已经躲入了一栋民居中。至少从房间构架来看,的确是一栋民居。

    居民楼中,几乎每一间屋子呈现出房门大开的状况,走廊上和屋子的地板上沉积着多年灰尘,刚刚踏入空气便显示十分浑浊。而屋子里的情况,看上去就像曾经遭遇了洗劫一样,赵正等人没有上楼,便直接进入了民居的第一间屋子……

    算是唯一一间收拾干净的房间,里面堆放着赵正等人的行李物品。曹佳丽脸上挂着泪花,一副想哭却强忍着的模样,哑着嗓子问高琴他们:“姜超怎么了?他是不是……”

    咔嚓一声,我听见了子弹上膛的声音。赵正将一把手枪别在了腰间,同时将几袋食盐抛给了高琴,冷声说道:“拿去分了。”

    “这东西管用吗?”高琴接过后,神情显得有些紧张为难,“我是说如果,万一……”

    寻到赵正投来的眼神,高琴便没有再说话。

    但后来意识到高琴的眼神渐渐变得紧张时,我才意识到令高琴不再说话的原因不是因为赵正投去的眼神,而是因为她看到了什么。

    在那间屋子里,虽然已经被整理得算是干净。但原本挂在墙壁上已经破碎到只剩一半的镜子,却没有被拆除。

    寻着高琴紧张的目光,赵正慢慢转身看向身后,所有人都注意到,那面只剩一半的镜子中,出现了廖倩的亡灵!

    “啊……”

    不知何时,曹佳丽已经发出了一声小小的惊呼,胆子不大的她几乎与施盛齐同时后退。我觉得时机到了,便对施盛齐施展了定身咒,在高琴等人被这一幕吓得连忙拿起行李包逃跑时,只有施盛齐无法移动脚步的呆呆站在那儿,好似已经察觉到我在暗中施展的控制之力。

    “施盛齐……”曹佳丽担忧的呼喊着他的名字。

    已经走到门口的她伫立脚步回头看他,但在察觉到半面镜子中,廖倩慢慢寻来的凶狠目光时,曹佳丽呼吸一滞。回神之后便立即后退,选择了抛下施盛齐不管。

    这群人原本就是自私的。即便他们因为担忧产生了种种猜测,但在为难发生时,他们依旧会选择放弃同伴,独自逃亡。

    赵正就更不用说了,发现廖倩的亡灵再次于镜中出现后,他想也没想就朝荒凉的街道跑去,根本没有理会身后高琴等人的脚步,似乎打算一个人前往安全的地方,不再保持团队的完整性。

    是认为其他人是累赘吗?我想有这个可能。

    走到施盛齐身旁时,他早已瞪大双眼,目不转睛的看着镜子中廖倩的亡灵,浑身吓得发颤,额角全是冷汗。

    只怕这时候我和明烨再不现身,他会被镜中亡灵吓得晕厥过去。

    但廖倩的亡灵……还是留着她吧,说不定待会儿还有用呢?

    找到一间没有镜子的屋子,施法将施盛齐带离。即便在那间充满杂物和灰尘的屋子中,我和明烨已经于施盛齐眼前现身,但他仍是吓得浑身发抖,愣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将惊恐的眸光投向我们,再次将双眼瞪得硕大。

    “是你们……”即便涂抹着暗红色的哥特式口红,他的唇色已然吓得发白。身子困在墙角,早已无路可退,却仍是惊慌失措的想要逃离。

    他是想说,是我们下的手吗?我冷静的看着他:“你们惹了不该惹的人,那个人可没有我们仁慈。”

    思虑了一会儿,盯着他无比惊恐的眼,我便再次开口说道:“能谈谈游戏开始前的情况吗?我想知道赵正是怎么得到那些东西的,希望你能提供具体过程。”

    许是已经意识到无路可逃,施盛齐呆呆瞪大眼睛看了我和明烨好一会儿,方才吞吞吐吐的说道:“我,我不知道,说是有一天收快递时收到的。赵正本来就喜欢研究这些东西,不是招魂一类,而是,杀戮……对,疯狂杀戮!高琴告诉曹佳丽,说在来到这里留学时,赵正听说了当地流传的一种说法,像是邪恶召唤……曾经这里发生过许多命案,我是说这里,这座空城。许多年前有一个男人杀了很多人,化身成了恶魔,即便当地人后来找到他,处以私刑杀了他,但他的亡灵一直存在于这片土地,仍在作祟……”

    说到此处,施盛齐便倒吸了一口冷气继续说道:“这些事都是曹佳丽告诉我的,应该是高琴从赵正那里打听到的,他们走得比较近……”

    “但邪恶召唤与你们施展的镜子咒术无关。我想知道的是,镜子咒术是谁教你们的。”

    “就是在赵正企图寻找邪恶召唤的方法后,有人将这些东西寄给了他。好像是说,展开杀戮献祭,就能召唤出那个恐怖男人的亡灵……”

    一听这话,我与明烨不由相视一眼。如果施盛齐的说法是真的,那么他们的确提供了祭品,但那个祭品,却不是我们之中的任何一人。

    “廖倩死了。她的鲜血留在了这片土地上。如果你的说法是真的,廖倩就是祭品。你们不被我们所杀,不被你们口中的黄衣服女人所杀,也会惨死在徘徊于此地的邪恶亡灵手上,明白吗?”

    刚刚走出大厦的时候,我就已经察觉到这片土地上的不妥。除了荒凉之外,还有死气。没想到,这里沦为死城竟是因为曾经的恐怖传闻。而显然,传闻有可能是真的。施盛齐也在听闻我的说法后目光一滞,呆呆看着我问:“那么,我们、我们……”

    “你们现在是遭到了黄衣女人的追杀,但若是你们死了,沉睡的亡灵便会被唤醒。还有你们招来的黑衣女鬼……你们知道曾经有多少人死在她手上吗?”长长叹了口气,我无奈说出事实,“等你们死了,黑衣女鬼和当地邪灵便会同时存在于这座死城。以后无论是谁,只要途径此地,便会将生命丢在这儿。这场游戏绝不会因为你们的死亡而结束,你们只是游戏的开始,从此以后,永远没有尽头!”

    我知道一个地方是如果又鬼宅发展成为阴地,再由阴地发展成为炼狱。

    古城院、清泉山神秘宅院,都是活生生的例子,而眼前的死城,又即将成为另一个例子。

    或许此地不在我的管辖范围之类,我也对国外流传的什么邪灵作祟不敢兴趣。可一旦真正邪灵的亡灵被唤醒,我和明烨留在这里真的能全然脱身吗?恐怕即将引发的,又是一场大战。月灵不但成功借此杀了赵正他们,也同时将我们围困!

    现在,我并不知道月灵接下来的做法,只知道留下赵正他们的性命不算理智,但任由月灵杀光他们,也不见得有任何好处。

    思虑一番后,我便再次看着施盛齐追问:“告诉我,你们是如何骚扰那位黄衣服女子的。我想知道你们究竟做了什么,才引来如此疯狂的复仇行动。”
正文 2418.第2418章 它在暗处:邪灵归来【8】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施盛齐早已被我之前的说谎吓得神情失常,愣了好一会儿才明白我问了什么,呆滞的双眼上抬看着我,双手抱膝处于一种极度警惕的姿态,犹犹豫豫的继续说下去:“我们,我们也没做什么……只是姜超他们做得有些过,赵正经常看着,不怎么出手。我是说,赵正不会特意作出什么举动去吓唬人,但他就是静静站在那里不动、不说话,看起来也挺吓人的……”

    是,当初在度假村卫生间中透过镜子察觉到赵正的身影时,他一动不动的身影和沉冷的眼神早已造成错觉。若不是因为他的肌肤颜色实在不像一个鬼,那时他的姿态看上去的确像是一个神出鬼没的亡灵。

    可照施盛齐的说法,只有高琴和姜超他们会作出各种古怪的举动,故作惬意的去打扰我和月灵的生活,时不时发笑、跳舞,以种种与我们毫不相关的情形出现,引起我们的关注。而正是因为这样,廖倩死了。我不会允许生命中存在被人窥视的情况,月灵自然也不会允许。

    “他们不知道这样做会引来麻烦,赵正认为这是一场游戏。在关注那位黄衣女子一段时间后,我想他对邪灵召唤已经不感兴趣,反而对如何折磨你们更感兴趣……”紧张说完这话,施盛齐担忧的看着我和明烨问,“你们会杀了我吗?”

    紧张的眼神在我和明烨脸上来回打量,施盛齐再度倒吸冷气:“我没有想过杀人,我,我只是以为这是一场游戏,没想到会成功,没想到会真的死人……”

    “我们不会杀你。”终于,在沉默中,明烨淡淡开口,冷静看着施盛齐回应,“但你需要带一句话给赵正,告诉他,这一次,他真的惹到了不该招惹的人。”

    我不知道明烨这句话的意思。或许他是在暗指赵正等人不该招惹月灵,至少之前我是这个意思。但仔细想来,他何尝说的不是不该招惹我们?曾经的他杀伐决断,可是一个比月灵还要令人头疼难测的军师……

    深吸一口气,看着明烨施法送走施盛齐。

    几乎在放走施盛齐的那一刻,我和明烨就通过窗户口瞧见落入地面的他惊慌失措的打量四周,仿佛根本不知道是怎么出现在街道上的,愣了许久,才想到逃跑。

    紧握着明烨的手,我有些不安的问他:“当地的邪灵真的会在尝到廖倩的鲜血之后,成功被唤醒吗?”

    虽然我是这么对施盛齐说的,但此刻在我心底依旧疑点重重。

    我和明烨根本不了解这里的情况,如何说得准这里的邪灵将以什么样的形式出现?

    但明烨却偏眸一笑,投来缓和的眸光示意我安心。牵着我的手离开时,他边走边说:“不是被唤醒。”

    “嗯?”

    “它们一直存在。”

    不是它,而是它们。

    我好奇看向明烨,听他继续说下去:“我们现在在一片海岛上,这是海岛上的小镇,曾经还算宁静,直到有一天外来投资商打算开发这片土地作为旅游城市。”

    不知道这些资料他是如何得来的,但我仍是好奇追问:“然后呢?”

    “后来镇长与开发商签订协议,按照土地规划进行重新发开。但当开发商带领施工队步入其中一片森林时,却遭到了当地居民的强烈制止。”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在说一起流传甚久的恐怖传闻,明烨却眼中有笑,好似这并不是一件恐怖的事,而是一件令他十分愉悦的事,“他们不知道这片土地上居住了一群恐怖的人,一个恐怖的家族的老房子就在森林深处。当地居民认为,若是外来者步入森林,扰乱此地应有的秩序,那么他们一定会受到惩罚,引来疯狂杀戮。”

    “你的意思是,在很久之前,这里尚未荒废之前,就已经有恐怖的事发生?”

    “嗯,他们称其为断头人。只要步入森林,误入禁地,就会遭到断头家族的屠杀,被他们砍下头颅悬挂在树枝上。”

    听明烨这么一说,我反而更加不明:“如果有这样的事,当地居民为什么不搬走?我的意思是,这里即便是海岛,但也是有往来船只的,开发商可以来到这里,居民同样也可以离开,不是吗?”

    “嗯。”他点了点头,笑着告诉我,“所以当时有许多说法,有人说当地居民遭到了诅咒,不能离开;也有人说他们只是念旧,不愿离开。真实原因究竟如何,已经不重要。但显然开发商后来没有听信当地村民的说法,误入森林,引来断头家族,双方交战。”

    “最后谁赢了?”

    明烨皱眉摇头:“没有确切答案。有人说,开发商杀光了断头家族所有人,成功开发了此地。开发之后的情况便如我们此刻眼前所见,这片海岛上充斥着现代化建筑,有商区、旅店、度假村……但断头家族的亡灵还在此地徘徊,当第一批旅客来到这里后,他们的亡灵便展开了复仇,开始大肆杀戮。后来,也有其他人说,复仇的不是亡灵,而是断头家族的幸存者,如今断头家族的幸存者依旧居住在这片海岛上,继续着断头家族的杀戮事业。”

    我不明白,这些疯狂的屠夫为何会不断杀人。或许杀戮真的能够给他们带来兴奋感,就像赵正他们展开杀戮游戏困住我和月灵一样,只是觉得好玩,有趣。但实际上对于正常人而言,这是一件毫无意义的事,尤其是对无辜者下手,欣赏他们脸上流露的恐惧……我想都不敢想这么做会带来什么。

    不过,此刻最令我好奇的,还是明烨如何知晓这件事。

    在我充满探究的目光下,他再次对我一笑,轻轻拍了拍我的头:“虽然比不了亡灵日记,但我手上还是有些资料的。”

    他,什么意思啊?

    好好的,干嘛突然提起亡灵日记啊?

    虽然之前,他昏迷的那三天,让我产生了许多想法。但后来他什么也没提,我也就没有追问。

    如今却想,再次面对危机的他似乎与之前大不一样,整个人的状态轻松了许多,做事时的顾虑也少了不少。难道他,真的是察觉到了什么吗?

    思绪繁杂时,明烨再度将我的手一握,轻松自若的笑道:“走。赵正他们入森林了。”

    是吗?这么说来,如果有关断头家族的传闻真的存在,他们岂不是会立即遭殃?

    脑海中刚刚冒出这样的念头,明烨就突然靠在我耳边道:“刚刚骗你的。”

    “嗯?”

    他从手中幻化出一个笔记本交给我,里面还夹杂着许多资料:“这是赵正包里掉出来的东西,有关海岛断头家族的资料由他收集,我只是做了个总结。”

    诶?所以他是故意说出那样的话,想要看我的反应?

    呆呆看着他,明烨已是笑而不语。施法追上赵正等人的脚步,很快眼前视野便被墨绿森林包围,就连呼吸也变得压抑。

    多年未曾有人踏足的地方,四周弥漫着原始森林的气息。虽然和明烨外出旅游时,也曾去过不少热带雨林,却从来没有一座丛林如此漆黑,头顶上的天空几乎被密密麻麻的树枝遮掩着,只有稀疏的阳光可以穿透树梢,落下微弱的光晕。

    若不是有法术防身,行走在这样潮湿的海岛森林中,我和明烨很难不发出清晰的脚步声。也正是因为如此,赵正等人来到此地时,树林中一直回响着他们奔跑时发出的沙沙脚步,难以忽视的暴露着他们的踪迹。

    如果赵正收集到的资料是真的,那么,他们的确很容易被找上。不是被黑衣女鬼,便是被断头家族。

    我越来越好奇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同明烨寻去时,发现赵正等人已经停了下来,打算就此休息。

    有我们的帮助,施盛齐很快就追上了他们。但看到施盛齐出现,曹佳丽等人的神情却显得有些紧张。似乎不知道施盛齐是怎么找到他们的,曹佳丽呆呆看着他的脸,隔了好一会儿才问:“你逃出来了?”

    不知道施盛齐会不会告诉他们,被我和明烨“绑架”的事。但他似乎也是个聪明人,在面对曹佳丽的疑问时,犹豫了许久,才紧张的道出一句:“我们、我们惹了不该惹的人……”

    就像明烨说的那样,施盛齐成功的将我们的话带到了赵正等人耳边,慢慢寻获赵正警惕的眸光,重复方才的话:“我们惹了不该惹的人,穿黄衣服的女人正在对我们复仇!”

    “是她?”赵正讶然了一句,瞬间眉头紧皱,似乎对施盛齐的说法有些不确信,却也不是很怀疑的态度。思虑片刻后,便对施盛齐点点头道:“你是怎么发现的?”

    “有人告诉我的……”接下来的说法就很微妙了。施盛齐浑身瘫软的跌坐在地,抱着膝盖回答:“穿白衣服的那个和她男朋友找到了我,说我们不死在女鬼手上,也会死在当地邪灵手上……”

    “哦。”赵正淡淡应了一声,面无表情的继续追问,“那他们怎么不杀了你?”

    “骚扰他们的人是你和高琴,不是我!”施盛齐突然说出这个事实,嗓音也大了不少,却在瞥见赵正投去的冷漠眸光时,再度垂眸,浑身哆嗦道,“何况,如果他们说的是真的,那么还需要他们动手吗?女鬼和邪灵可以杀了我们,他们只需要等到那一刻,就可以令我们尸骨无存。”

    施盛齐倒是不傻,此刻明烨显然有着这样的打算。但对于他的说法,赵正并没有什么惊慌失措的反应,反而冷冷笑道:“如果是这样,那不是很有趣吗?所有人真正参与到一场游戏中,只要还没死,这场游戏就不会停止。”

    “但他们说……”

    “他们说什么都与我没关系。”施盛齐惊恐的声音被赵正匆匆打断,所有人都注意到了赵正那时无情的表情,“我从来没有结束游戏的想法。如果你们想走,现在就可以走。”

    说着,赵正便抛了一把钥匙给施盛齐:“车和游艇你们都可以开走,不过若是真的被女鬼找上……呵,那可就与我无关了。”

    “你什么意思?游戏是你发起的,现在你说与你无关?”曹佳丽也开始反驳赵正的话,忧心忡忡的说道,“廖倩的亡灵,大家都看到了!还有姜超……谁知道他会不会也被吸入了镜子里?”

    紧紧抱着胳膊,曹佳丽紧张打量四周,声音再次变得发颤:“如果姜超也被吸入镜子,我们逃到哪儿,也不会真的安全。”

    高琴和夹克男没有说话,赵正此刻也选择沉默。

    不过赵正的沉默看起来,更像是懒得同曹佳丽废话,径自拾起摆放在地上的背包,便继续朝着森林深处出发。回过神来的高琴和夹克男很快就跟了上去,大喊道:“你等等我!”

    不知该继续追踪赵正等人,还是关注曹佳丽和施盛齐的情况。

    但刚刚随着明烨再度迈开脚步,就听身后传来施盛齐的声音:“你说,如果我们自动投降,找上我的男女会出手相助吗?”

    我顿住脚步,回头看去。只见曹佳丽抱紧胳膊打了个哆嗦,颇为担忧的对施盛齐说道:“可能吗?虽然你我没有直接参与针对他们的行动,但游戏算是我们共同参与的。若是他们能够找上你……你觉得他们会比黄衣服女人好到哪儿去?”

    说完这话,曹佳丽便紧紧皱眉道:“都怪赵正,没有查清楚就开始仪式。黄衣服女人一直没有反抗,让我们误以为她好欺负……哪知道她这么厉害,一把就拽住了廖倩,没看清怎么出手,廖倩就死在了镜子前……白衣服女人就更不用说了,每次招去女鬼,镜子里就会有白光出现。显然她们都不是普通人,像是会法术……西方有有关女巫的传说,说女巫会混迹在人群中,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活着。可一旦惹到她们,她们就会大开杀戒。如果真是这样,你觉得她们会放过我们?”
正文 2419.第2419章 它在暗处:邪灵归来【9】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女巫?原来我在曹佳丽心目中,是这样的存在。

    虽说有些意外,但如果他们只关注西方传说,的确有可能对我和月灵的身份产生误解。

    可这个世界上,真实存在的神秘力量有许多种。有着不同信仰的人,知晓不同神话传说,信奉着各种不同的神鬼故事。

    但无论是哪一种,都有着光明与黑暗的两面。

    有的,有着界线。但我们,从来没有界线。

    很快,树林深处传来了尖叫声。那是高琴的声音,曹佳丽和施盛齐几乎同时循声望去,目光惊恐。

    几乎来不及反驳曹佳丽之前说的话,施盛齐担忧的问她:“要不要过去看看?”

    曹佳丽咬紧红唇没有回答,却又急促的脚步声正在朝他们靠近!

    那一刻,曹佳丽和施盛齐紧张极了,他们不知道朝他们跑来的东西是什么,只能浑身僵硬的同时后退。

    脚步凌乱的踩着地上枯枝嘎吱嘎吱作响,却刻意放慢了脚步。曹佳丽他们不敢发出声音,连堆放在地上的行李包也来不及拾取,后背就已经抵上了身后树干,退无可退。

    但从树林深处跑来的却是一张熟悉的面孔,穿着黑色夹克的年轻男孩惊慌失措的跑向他们,竟然只是路过!

    他手里提着背包,明明已经看见曹佳丽和施盛齐,却未停下脚步。好似熟悉的同伴对他而言已经毫不重要,惊恐的目光在对上他们的眼神时,一句交流也没有,便朝着离开森林的方向跑去。

    我很好奇高琴究竟出了什么事,但没跑出多远,夹克男孩的脚步便再次停下。

    在他前方,有一道黑色身影浮现。奇怪的是,这次我们并没有嗅到女鬼出现时所带来的恶臭,只是扑通一声,夹克男孩便跌落在地,惊慌失措的移动双手在满是潮湿树叶的森林土地上后退,姿态神情显得格外难堪。

    但那时,树林中浮现的黑影已经消失,我不知道他看见的是什么,很快高琴也跑了出来,紧张的对曹佳丽他们说道:“赵正那个疯子!树桩上全是风干的人头,他居然不走!”

    人头?高琴是看到这一幕才吓得尖叫的?如此说来,断头家族的传闻就是真的?

    与明烨相视一眼,高琴已看着前方跌坐在地的夹克男孩背影,问曹佳丽他们:“陶旸怎么了?”

    曹佳丽紧绷着脸没有说话,只有施盛齐犹犹豫豫回答了一句:“不知道……”

    不知道什么样的情况更令他们恐惧,至少现在看来,他们所面临的,的确是双重危机。而明烨并没有移动脚步,似乎在他看来,我们是来对付赵正他们的,海岛上流传的断头家族传闻与我们无关。只要徘徊森林深处的邪灵不找上我们,那么,它们对赵正他们做什么,我们也无需插手。

    或许,应该这么做。如果没有听高琴提到风干的人头,这件事与我们无关,的确没有插手的理由。

    但一想到以后或许还会有其他人在此丧命,我就管不住自己的手,暗自施法追踪森林深处的邪恶之气,未想竟发现有人正在使用邪术!可高琴等人都在我们眼前,那么,正在使用邪术的人恐怕便是……

    “赵正!”说出他的名字,我惊讶的看着明烨道,“他在召唤森林中的邪灵!”

    属于月灵的那颗牙齿已经被月灵带走,属于我的丝帕如今恐怕也在月灵手中。我不知道赵正这么做还有什么意义,可显然他有自己的想法,在完成他未完成的游戏。

    “他手中或许还有其他东西。”当明烨说出这话时,我不解偏眸看向他,听他继续说下去,“你的,月灵的,或许是其他人的。”

    当他沉眸看向我时,我不知道他想要表达什么,但他却在用眼神告诉我,这件事绝对不会这么简单。

    思虑一番,我狐疑揣测:“你是怀疑,白凌志寄给赵正施展邪术的东西,或许不只是丝帕和牙齿?”

    不太擅长一开始就想到最坏的情况,否则当初明烨死于云荒,就不会用镇魂铃穿越82次,寻找让他活下去的方法。但经历的事渐渐多了,有时候心底也会留个念头,思虑着如果最坏的情况发生该如何处理。而这时候明烨也不由的垂眸问我:“如果赵正手中还有别的东西可以用来引灵,你最担心的是谁受到伤害?”

    “好像,没有吧?现在已经没有邪术可以伤害到我们的人。”

    这是事实,我已经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了。但明烨却皱眉分析:“是,我们的人或许不会有危险。但难保赵正会将自己人奉为祭品。”

    一开始,我并不明白明烨的说法,但不多时,站在原地不动、观察着夹克男孩陶旸情况的施盛齐他们身旁,突然吹来了一阵阴风!

    森林深处传来诡异的唰唰声,明明只是单纯的风吹草动声,却充斥着神秘恐惧的意味,令早已被风干人头吓得不清的高琴立即回神,用带着警惕的眼来回打量四周,神情再度变得惶恐不安!

    所有人都没有料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我和明烨也不知道血腥一幕是如何发生的。

    就在我们仔细观察周围的动静时,曹佳丽突然惊慌失措的后退,扑通一声跌落在地。就像夹克男陶旸之前被黑影吓到时那样,慢慢用双手移动身形后退,但充满恐惧的眼神却时刻注意着大树旁施盛齐的情况。

    之后回过神来的高琴也是如此,用一种古怪的眼神看着双手掐住自己脖子的施盛齐,双眼呆滞。

    没人知道施盛齐为什么会这么做,但那时施盛齐的目光也是呆滞的。

    如同失去灵魂,浑身带着麻木的僵硬。施盛齐呆呆瞪大的眼中并没有恐惧,却有着一种难以言说的疑惑,似乎也不知道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原本握住脖子交错的双手突然就像脱了力一样垂落在身侧,没有力气和知觉的摇晃了两下,跪在了地上,发出沉闷声响,目视前方的,断开了头颈……

    是了,那一幕就是这样发生的。

    不知道邪灵是什么时候出的手,不知道邪灵为什么会选择施盛齐下手。在他僵直跪倒在地,后背挺得笔直时,他的头脑就像一颗皮球似的连着颈部咕噜一声滚落在地,来不及发出一声尖叫,从颈部喷洒出的鲜血就像喷泉一般冲出了整齐的断裂口,让站在近处的高琴和曹佳丽浑身染血!

    嗓子眼里发出轻微的呼吸声,早已跌落在地的曹佳丽瞪大双眼目睹这一切,即便浑身沾满了施盛齐的鲜血,也无法逃脱、无法尖叫,只能浑身颤抖不停的面对眼前血腥一幕,吓得头皮发麻!

    高琴也是如此。在幻影中出现过的她,曾以高冷形象现身,愚弄着我的生活。但此刻,早已吓得说不出一句话的她只能呆呆看着施盛齐滚到她脚边的脑袋,看着那颗人头上依旧瞪得硕大的双眼,慢慢举起自己的双手,凝视着手上点点滴滴的温热血液,过了很久才从压抑的嗓子里发出一声声吼叫,惊慌失措的狼狈后退!

    看来,明烨说得对,赵正的确是将同伴奉为祭品,召唤了海岛上断头家族的亡灵杀害了施盛齐。我只是没有想到这一切发生得这么快,几乎没有看到邪灵的身影,也没有看到对方出手的动作,施盛齐就这样突然死于眼前,头身分离,血染全身。

    而恐怖的事并没有因此结束,很快明烨就在这诡异血腥的情况下轻声对我说:“那个叫陶旸的男孩不见了。”

    “逃走了吗?”

    他摇摇头,当时的情况太混乱,我们的注意力几乎都在施盛齐身上,根本没有注意到陶旸的踪迹。而过了一会儿,从惊恐中回过神来的高琴也立即转身逃走,根本没有理会跌坐在地的曹佳丽。

    熟悉的恶臭随着高琴离开时发出的凌乱奔跑声而来,我不知道黑衣女鬼是怎么出现的,但看样子她已经被月灵引到了曹佳丽身边,此时此刻就站在曹佳丽身后,像当初带走姜超那样,慢慢、慢慢的垂下了头颅,用不断延长的黑发盖住了曹佳丽浑身是血的躯体……

    “你们不是喜欢用镜子作祟吗?”身旁有陌生女子的声音传来,在高琴逃走的方向,有一位穿着黑衣斗篷、战魂打扮的陌生女子慢慢逼近。

    她阻挡了高琴的出路,突然施法冲上前去一把擒住高琴的肩膀,将她狠狠扔回了施盛齐的尸体旁,垂眸看着她道:“我会让你们永远困在镜子里,永不超生!”

    只是一瞬,话音刚落,陌生的女子战魂便再度出手,将高琴直接仍入了女鬼蔓延的黑发中。

    但女鬼却没有对战魂女子展开攻击,我也不知她身份,只是从她的说法判定,她应该是月灵身边的人。

    看来,是月灵让手下出面料理此事,这也可以解释之前夹克男孩陶旸失踪的原因。说不定就在我和明烨一时不察之时,战魂女子就已经让黑衣女鬼带走了陶旸的性命,将他的亡灵困在镜子中。而这时,战魂女子也转动着手中黑发,看着黑衣女鬼冷冷一笑:“走,我带你去解决最后一个目标。”

    没有看见战魂女子的模样,一直戴着斗篷的她,猜不透拥有怎样一副面孔。

    不过听声音,似乎很年轻,法术却强,像是月灵培养的新人。

    奇怪啊,月灵这次居然没有选择亲自复仇,还是说,她也像赵正他们之前那样,选择躲在一面镜子后,暗中观察着这里的情况?

    越来越不明白她的做法,但战魂女子口中最后一个目标必定是赵正。

    当黑衣女鬼消失时,战魂女子并没有隐藏身形,无声无息的行走森林,没有发出一丝脚步声,也没有担心森林中其他邪灵的情况,慢慢在潮湿森林中行走,直到一阵阴风逼近。

    邪灵又出现了,风中传来的唰唰声与之前听到的一致。几乎只是一瞬间,战魂女子跃地而起,背对着我们展开周身黑袍,滚滚战魂之气霎时蔓延而出,将一道漆黑身影从森林中引出,毫不犹豫的便选择张口吞噬!

    依旧没有看清她的样貌,她将带出的邪灵困于黑袍中收紧,方才俯身作出了吸食的动作。

    可这样熟练的姿态,实在令我担忧。心生疑虑之时,我不禁看着明烨说道:“月灵身边的新人能力不低,她这是故意让新人出手,让我们看清她如今的实力?”

    明烨没有说话,但从他眼中沉默而警惕的表情来看,像是一种默认。

    消弱新月宫的实力势在必行,月灵却在用实际行动告诉我们,没了白凌志,她手中还有更多强大战魂,且,真正诚服于她。

    我只是不明白,她明明可以不用暴露这件事,让杨卓出面替她解决好了,为什么要暴露新人实力?究竟是想同我们示威,还是想将自身透明化,与我们来一场公平对决?

    而明烨的反应也十分奇怪,他的冷静,不同寻常。

    原以为他会出手试探,他却没有这么做,仅是缓缓偏眸对我说:“还记得当初被你营救的恶魔女子吗?现在她跟着月灵,正协助月灵培养新的战魂大军。”

    这件事倒是不意外,可是,他是怎么知道的?恶魔女子消失之后,我就没有追踪过她的下落,而且那时候还有别的事更令我不安,也没机会追寻恶魔女子的踪迹。但明烨此刻却冷静的告诉我,恶魔女子就在月灵身边,协助她打造新的战魂大军……

    他什么时候知道的?

    难道和我外出旅游时,仍在安排手下人调查这件事?

    “秦啸天传来的消息?”不确信的询问。杨卓并不知晓月灵身边的新战魂,秦啸天怎么会知道?

    果然,明烨摇头,依旧冷静回应:“不是他说的。”

    “那是谁?”

    他没有回答,沉默得令我惶恐。

    现在蓝辰正拿白凌志手下战魂做实验,该不会,是蓝辰告诉他的吧?!

    无法想象的情况,心口扑通扑通直跳。在我震惊的目光中,明烨只好无奈一笑,缓舒一口气告诉我事实真相:“一个识灵女孩告诉我的。”
正文 2420.第2420章 它在暗处:邪灵归来【10】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识灵女孩?以前跟着蓝辰的那两个?

    蓝辰不是告诉我,她们已经不存在了吗?莫非他所谓的不存在,就是让她们暗中协助明烨调查新月宫?

    于我彻底惊讶的眼中,明烨无声的笑了。不知是看穿了我的想法,还是想到了什么格外开心的事,他轻轻无奈的摇头,再次说道:“原本不打算告诉你,可……找到我的识灵女孩拥有属于你的星石,而且,不是之前通过古城院幻影看到的那个女孩。”

    嗯?不是?难道除了我已经知道的两个识灵女孩,还有别的识灵女子?

    我怎么不知道这件事?星石项链不是已经被我收回了吗?

    思虑不解的垂下眼睫,就在我暗想无妄是不是又将属于我的星石交给了其他什么人的时候,明烨突然轻笑着对我说:“别胡思乱想,那个女孩名叫叶阑珊,开口第一句便暴露了身份,第二次见面就暴露了意图。”

    越来越不明白他在说什么,却忍不住好奇问他:“我的星石怎么会在她手上?”

    为什么他会看起来那么开心的样子?

    什么样的女孩找到他,会令他这么开心?

    就在我有些明白,又有些不明白的时候,明烨慢慢顿住了脚步,没有继续跟踪战魂女子的身影,反而认真投落目光,握紧我的肩膀叹气道:“我不知道属于你的星石是怎么到她手中的,但,如果我没猜错,你见到她之后,会将除了星石之外的其他东西也给她。”

    他在说什么?

    我为什么要给一个陌生人星石?叶阑珊那个名字从未听闻,难道,是和我有关的什么人?

    最奇怪的是,我居然不知道有一个识灵女孩私下与明烨有过交流……

    是我做人太失败,还是明烨藏得太深,根本不想让我知晓这件事?

    奇怪的是,潜意识里,我并没有因为这件事生气,或许是因为明烨那时的眸光看起来深意良多,不像刻意隐瞒的,反而像是掌握了一条十分有趣的线索,拿我寻开心,却不想让我知晓真相。

    犹豫片刻,我忍不住再度问他:“你们多久见一次面?”

    他看着我,沉默了许久没有说话。但片刻后,他是这样同我解释的:“她是来找你的,不过,她不知道你的真实身份。”

    “啊?”

    不得不有此疑惑,因为我根本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可这样继续猜测下去也不是办法,我只好将好奇的目光再次投向他:“你看,我们能愉快的交谈吗?”

    眼中原本有笑,却在嗅到恶臭鬼气再度蔓延时瞬间收殓。

    “这件事以后再议。”

    他迅速丢下这番话,便带着我继续追踪战魂女子的下落。

    我严重怀疑自己智商下降,脑中泛起无数个“他在说什么”的想法后,就彻底把“叶阑珊”这个人给忘了。

    后来,森林中的鬼气越来越重,除了黑衣女鬼散发恶臭,什么也嗅不到。但我和明烨对黑衣女鬼的情况并不是很了解,对当地邪灵的传说也只是通过赵正收集到的资料上了解到的。两者究竟谁更厉害,暂时不得而知。步入森林后,我们很快就找到了黑衣女鬼的踪影,却并未瞧见战魂女子的踪迹。

    情况只能用诡异来形容,黑衣女鬼现身的地方是森林中的一片空地。

    那里有间小木屋,木屋前的场景便是之前高琴提到的恐怖木桩。

    如同迷宫,木桩的布局错综复杂。但真正阻挡我们继续前进的,并非这些木桩,而是木桩上挂着的人头。

    一张张面孔太过鲜活,最早不超过十年,最短也就几个月。但根据赵正收集的资料显示,海岛上的断头家族早已过去六十年之久,这六十年间却仍有别的人遇难……

    看着其中伫立的黑衣女鬼,我心里突然萌生出一种想法。如果海岛上真的有断头家族的亡灵,不如借助黑衣女鬼的力量一并杀了,以绝后患。但此刻,战魂女子和赵正在哪儿?他们已经离开了吗?

    观察地上的脚印,战魂女子虽然没有留下多少痕迹,但赵正的脚印还是有的。我和明烨一路追踪,很快就绕到了木屋后不远处,那里有一片湖泊,泛着波光粼粼。却是绿油油的光,深不见底,充满诡异。

    但最先吸引注意力的却是湖泊岸边散落的一地杂物,刚刚做过仪式的黑色符纸只烧去一半,依稀可见上面写下的生辰八字。

    应该是属于施盛齐的生辰八字吧,他不是被赵正用来献祭了吗?

    可用来做仪式的东西还少了一样,赵正是怎么引来断头家族的亡灵屠杀施盛齐的?

    我和明烨只找到赵正用来做仪式的一面装饰镜子,像是女孩子的饰物,不知道是不是廖倩死后留下的东西,但那面镜子里的确蹲着廖倩的亡灵。

    “他们出不来了,战魂女子困住了他们。”不知是月灵授意,还是战魂女子想要这么做,我检查着地上用来做邪术引灵的用品,拾起其中一颗黑石拿给明烨瞧,“这下有趣了,这些东西上也留有诅咒。”

    “白凌志留下的?”

    面对疑问,我点点头,顺势拍拍手起身,认真看着他道:“说不定白凌志真打算利用赵正等人杀死我和月灵之后,再要了赵正他们的命。”

    明烨皱着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说话。我想他已经意识到了,赵正原本就中了诅咒,一定活不长。

    再抬眸看湖泊上方的天空,于记忆中,任何一座海岛上的天空都是瓦蓝瓦蓝的,但在这附近,天空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仿佛从未真正的亮起来,从未被阳光穿透。

    咔嚓一声,前方传来清脆声响。诡异的气氛在海岛上急速蔓延,似乎有更多无法预知的力量在附近出现。

    “师姐,真的不用先去寻找那个男孩?”

    “不用。森林中徘徊着不少邪灵,你们尽量吸食,确保安全后,女鬼会带走那名少年。”

    “好,那就按照你的意思去办,半个小时后我们在这里汇合如何?”

    “嗯。”

    战魂女子似引来了不少人,凌乱的脚步声在身后树林徘徊,眨眼间便有七八个黑影腾空而起,散落四周。

    他们在吸魂……

    这是在做好事吗?

    虽说于海岛而言是一件好事,但,我诧异的看着明烨问:“你猜现在跟随月灵的这些人,知道月灵曾经做的坏事吗?”

    “你怀疑,他们或许不知道?”

    面对他一如既往的深邃眸光,我不知道该怎么说。这群战魂的做法太正派,完全和以前跟着月灵的那群人不同。他们像是一个师门,是明确的等级关系,交流时也会遵从“师姐”的意见行事,而且“师姐”,也就是我们之前见到的那位女子战魂,她用到了一个极其微妙的词——确保安全后……

    我想了想,有些苦恼的对明烨说道:“如果现在跟随月灵的战魂都是好人,我们怎么动手?”

    “这或许是种策略。”他毫不犹豫的如是说着,“寻求共存之道,再企图谋夺天下。”

    是啊,我也知道。当年战魂一族刚刚出现,那般狂妄时,明烨的做法不也是让君邪和他们谈判,寻求共存之道,再将他们赶尽杀绝吗?

    看来月灵不但学习了我的做法,还遵循了明烨的策略。一时间,有种压抑的情绪弥漫心底。我时间不多,月灵这么做或许能够帮我留住明烨,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我却无法设想,完全不知道这一次还会有什么事发生改变。

    焦虑不安时,明烨紧紧握住了我的手,轻松自若的笑着,心境与我完全不同:“走一步算一步。她迟早会露出破绽,我们迟早会有下手的机会。”

    我点点头没有说话,很快森林深处便传来一声尖叫。奇怪的是,发出尖叫声的竟不是赵正,而是一名女子的声音。

    不知道是谁出了事,还是森林中还有别的人,当明烨施法带我前去时,几个黑色邪灵将其中一位女子战魂围困。也不知做了什么,仅仅只是站在她身旁围着她,那名女子战魂便伸手掐住了自己的脖子,一脸恐怖的模样,仿佛随时摇摇欲坠、陷入死亡。

    她的脖子已经出事了吗?像施盛齐那样突然被神出鬼没的邪灵抹断了脖子,头身分离?

    看到这一幕,我有些为难。

    坐山观虎斗,不出手也过得去。但毕竟是陌生人,曾经不认识,无冤无仇,视而不见又太难。

    犹豫之时,已经有其他战魂赶至,先前的战魂女子出手吸魂,旁的人也参与其中,依旧是措手无策。

    “素媛,你怎么样了?”另一名女子追问,在没有得到回应时,连忙对战魂女子说道,“师姐!这里的邪灵太厉害,素媛她……”

    “转移它们的注意力,别让它们伤到素媛!”

    看样子,被围困的女子、名叫素媛的女子已经受伤。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反而更加引起邪灵们的关注。

    那群邪灵也和之前见到的邪灵不一样,周身虽然是黑色,但周身黑色鬼气却如火焰一样在寒风中攒动。

    顷刻间,寒风垂落了素媛头上的斗篷,苍白无血的脸濒临死亡。

    看到这一幕,前来帮忙的几名战魂女子纷纷倒吸了一口冷气。我看了看身旁明烨,他只是驻步旁观,没有出手相助的意思。却在寻到我的眸光时缓缓偏眸,低声问我:“想帮忙?”

    “不好吧。曹佳丽和施盛齐他们,我都没救,这时候突然去救一个战魂,还是月灵的人……”好像做与不做都没什么好处,我长长叹了口气道,“还是看看在说吧。”

    帮了月灵不是一次两次,再帮下去,我都怀疑她是自己人了。若是明烨直接作出决定,带我走多好?我就可以假装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但他似有自己的打算,皱眉看了我好一会儿,突然轻声说:“帮吧,我需要她的人帮我传句话。”

    诶?

    完全不明白明烨的意图,但这时,他已经解开了隐身术走了出去。

    树林中的几个战魂女子看到他现身后,纷纷露出了警惕的眼神,但仅是大手一挥,明烨便击退了围观素媛的邪灵,让我突然意识到,他是真的出现了法力大增的情况。

    至高神……

    他是什么时候拥有这样强大的法术的?

    难道,仅仅是因为之前昏睡了三天?

    从去年10月到今年3月,小半年的时间明烨没有吸魂。不过,若是他暗中与旁人联系的事,我都不知道,又如何知晓他这段时间是否有吸魂提升法术呢?

    但其中还有一个关键,便是盛极而衰。我看见明烨走到素媛身旁,掌心中不知握了一件什么东西,只是轻轻在远处往素媛脖子上一抹,素媛便瘫倒在地,大口大口呼气的样子,仿佛刚从地狱归来……

    “你是什么人?”为首的战魂女子惊讶的看着明烨询问,似乎根本不知他身份。而旁的几位早已走到素媛身旁,伸手将她扶起,查看她有没有受伤。

    明烨表现得很淡定,缓缓转向说话的战魂女子,淡然开口说明:“白凌志的命,我要了。”

    仅仅一句,他便再次施展隐身术回到我身边。我讶然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原来他说的让她们带话,就是带这一句……

    他是担心月灵将白凌志给杀了,连复仇的机会也不留给我们?

    呆呆看着他,看着他慢慢展开掌心,手心中握着的是属于我的星石,之前用来帮素媛疗伤……

    呃,怎么感觉他做事越来越奇怪了?以前没觉得他会帮月灵的人啊?

    总觉得有哪里不对,但树林中的战魂女子们面面相觑了好一会儿,便施法离去,最终留下的依旧只是先前出现的那位“师姐”。

    “阑珊说白凌志手中有我想要的东西。”他伸手拍拍我的头,似乎担心我多虑,温和的补充了一句,“只要拿回属于我们的东西,接下来许多事就能容易许多。”

    我有些不明白,白凌志手中怎么会有属于我们的东西?就算无忧和君耀曾经从我们身边偷走了什么交给白凌志也无所谓啊。
正文 2421.第2421章 活人止步:黑暗来袭【1】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相信以明烨警惕的性子,绝对没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被偷走。但他的样子看起来却十分笃定,认为此行势在必得。隔了一会儿,便再次对我说:“走吧,我们去找白凌志。”

    完全没有想到,他竟然知道白凌志的老巢在哪儿。原本对那名叫叶阑珊的女子已不怎么好奇,但突然想到之前明烨称呼她为“阑珊”,如此亲切,不由叫我眉头一皱:“叶阑珊究竟是什么人?”

    他脚步一顿,皱眉看了我好一会儿,突然改变了主意:“我定了一样东西,先陪我去取吧。”

    “嗯?什么东西?去哪儿?”

    “夜月那边……”明烨笑意盎然,“一件首饰,月白色的,她应该会喜欢。”

    活人止步【黑暗来袭】

    我不明白明烨当着我的面儿给别的女人定做首饰怎么会表现得如此兴奋,但鉴于我对他这个人的了解,真不知道该怎么说。

    于我心底,女人在他眼中大致分为三类。一类如月灵、无忧,谈及便眉头紧皱,一副要杀人的模样。一类如朝阳、海蓝,提及便皱眉点头,似泛泛之交。还有一类如我……

    嗯,我就是天天跟在他身边那个,温柔以待,付诸深情,见到了许多旁人见不到的另一面的他。

    可是叶阑珊……

    当明烨从夜月手中接过那对月白色的耳环时,小心翼翼的打开锦盒拿给我瞧,一边问我好不好看,一边嘱咐我下次见到叶阑珊的时候交给她……

    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将首饰交给我,让我带给别的女人,还这么开心的样子,认为我一定也会开心似的,毫无避讳的跟我说起这件事……

    他是认为我不会吃醋吗?我恼怒的看着他,听他轻声传来的笑,缓缓在耳边回荡:“见到之后别吓着她,她真不知道你的真实身份。”

    “……”

    这到底什么跟什么啊……

    ————

    人生仿佛总有诸多意外,就在我认为找到白凌志,就能见到这位让明烨心情大好的叶阑珊姑娘时,事实告诉我,我的想法太过单纯,白凌志居住的地方,根本没有女人。

    那是一栋老宅子,老旧到看起来已是多年无人居住的样子。我不知道明烨如何确定此处就是白凌志的老巢,但屋子里的确隐约蔓延着残留的战魂之气,还有,死亡血腥的气息。

    明烨带我去的时候,手里拿着一张简易的手绘地图。画地图的人手法不怎么样,一看便知绝非出自明烨之手,上面有两处红点标记,一处在楼上,一处在地下室。

    我认为先去地下室比较好,毕竟地下室看起来总是一个充满威胁的地方。但明烨却带我径自上楼,来到房屋布局图中标记红点的地方,嘎吱一声推开了眼前沉静的棕色木门。

    那是一间杂乱无章的书房,迎面扑来浓厚的腐朽气息。靠墙而放的书架有许多,不知道曾经的主人是谁,但看起来像是一位收藏家,生前收集了不少书。但在常年累月的遗忘中,许多书因为受潮已经损坏,是件十分可惜的事。可明烨却有着目标,步入书房后没多久便立即对我说道:“找一些盒子。她说我们需要的东西在盒子里。”

    又是那位叫叶阑珊的女子告诉他的?

    我有些不明白,他这是故意想让我吃醋呢,还是想和我玩什么破解谜题的游戏呢?

    闷闷不乐的走到书架前,取下几个形态各异的盒子。不知道是用来做什么的,我随手打开其中一个黑色木刻锦盒,就被里面装着的东西震惊到了——亡灵日记?这东西怎么会在这里?难道是之前吴秀梅将识灵女孩绑架后,那位识灵女孩记录的?还是说,这些内容是由明烨提到的那位名叫叶阑珊的识灵女孩记录的?

    可惜,从亡灵日记的笔迹上无法判定此点。

    无论是谁记录了亡灵内容,只要拥有识灵体质,那么抒写出来的笔迹属于死者,而非识灵本人。

    很快,明烨也取下几个相似的盒子回到我身边,将盒中所有亡灵日记取出,放入我随身背包中,站在身后对我说:“这些东西是你的。”

    噌的一下,我的脸彻底红了。

    谁说这些东西是我的啊?也是叶阑珊这么告诉他的吗?

    缓缓无奈的回头看他,明烨的眼神依旧平静,顺势牵着我的手道:“走吧,白凌志在地下室。”

    仿佛早已了解这里的情况,我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心里有着许多疑问,却不知该从哪件事开始问起。

    但到了地下室后,白凌志果然在那儿。可他的情况看起来却十分诡异,虽说之前明烨同月灵的人谈过,让她们带话将白凌志的性命留给他。但这时,位于地下室空地的白凌志却被捆缚在一张椅子上,而在他身旁竖立着七面镜子,就像之前赵正他们用来请灵时的那些镜子……

    不,就是赵正他们用来请灵的镜子,就连布局也是一样。

    镜子两侧木架上烛火涌动,照亮蓝色镜面上困住的亡灵。所有人的亡灵都在其中,包括最后我们没有追踪到的赵正……

    可施盛齐不是死在了海岛邪灵手上吗?为什么他的灵魂也在这里?

    带着疑问,打量镜中每个人的面孔,除了赵正,几乎所有人都充满了恐惧。而赵正却端端正正的站在镜子里,目光平静的寻获我和明烨的身影,慢慢转动着眼眸,微扬嘴角,露出了一丝冷笑。

    不知道还有什么好狂妄的,明明已是阶下囚。但真正传来笑声的人却是被捆缚在椅子上的白凌志,他虚弱无力的抬眸看向我和明烨,缓缓冷笑道:“已经四万年,我已活不久了……整个战魂一族的实力都在衰弱,还有折磨我的必要?”

    他的声音很是苍老,听起来没什么力度。但他说的话却提醒了我,提醒了我战魂一族活不过五万年的事实!

    是啊,当初这件事还是海蓝告诉我的。秦啸天被她困在海天宫,突然有一天,他的法术便开始流逝。海蓝不知道该怎么做,只好暗中窃取我的星石,融入秦啸天魂魄之中。多年以后,海蓝告诉我真相,揣测战魂一族活不过五万年。虽说现在白凌志落到如此地步,是因新月宫内讧而起,也是同蓝辰正拿他的人做实验有关。但不可否定的是,月灵借此打造新的战魂,或许便是知晓了原先的战魂正在日渐衰落的事实……

    她会发现这件事吗?知晓她的生命和法术也在流失吗?

    我失神了好一会儿,听明烨用平静的声音对捆缚在椅子上,苟延残喘的白凌志说:“看来这些日子暗中折磨你、将你困在此处的人,的确与我有几分相似之处。”

    他在说什么?

    我诧异看向他,刚好寻获他偏眸投来的温和眸光,看他淡淡笑着,伸手拂过我的脸颊。

    但对于先前的说法,明烨并没有对我有所解释。片刻温存于眼底消失,再次看向白凌志时,黑眸中依旧神光沉冷,话语间也透着些许不屑:“你也是老眼昏花,才不知那人是谁。”

    几乎一瞬,我看到了白凌志眼中透露的震惊。尽管知晓他这个人,但我却与他不熟,当他诧异转眸看向站在明烨身旁的我时,我根本不知道那时他为何会露出那样的眼神,好似想从我眼中打探出什么,突地露出一丝笑:“月灵败了,她竟不知道……呵,竟不知道你们是什么关系,听信了廖可欣的话,以为你们的关系早已名存实亡,没想到,竟然是这样……”

    他在说什么?

    我们的关系早已名存实亡?

    是说我和明烨?

    右手几乎瞬间握成拳,可就在我恨不得立即杀了白凌志的时候,明烨轻轻握紧了我的左手,冲白凌志冷冷一笑:“这句话就够了。”

    是啊,这句话就够了。不管月灵现在装什么好人,只要她说我和明烨的关系早已名存实亡,便足以令我们杀人!

    这件事关她什么事了?什么时候轮到她来评断?

    我气不打一处来,慢慢挣脱明烨的手,离开了地下室:“你解决吧,我在外面等你。”

    悲伤的情绪在心底蔓延,说不出的心酸强压在心口和眼眶。

    我走到屋子外,深深吸了口气,却发现台阶上多了一个盒子,一个普通的木盒子。

    拾起一看,盒子没有任何特别之处,但里面装着的东西却是之前赵正他们用来做仪式的那张丝帕,属于我的丝帕。

    瞬间用法术点燃烧毁,我知道东西是月灵送来的。但我不领情,这次绝不领情!

    她以为我不知道她在说什么吗?跟在我身边,试探我的底线。知晓我在华南路112号殡仪馆同蓝辰会面后,便揣测我和明烨的关系名存实亡?

    没有一刻比现在更想杀人的,直到明烨走到我身后,缓缓握住我的肩膀,理智才回归一些。

    他俯身蹲在我身旁,大手一直在我后背轻抚着,像是宽慰我别生气似的,我只好偏眸对他一笑:“我没事。这里的事若是都解决了,我们就继续去旅游吧。”

    不知道他是否还有这个心情,但我是真的不想再留在这地方。

    隔了一会儿,明烨便缓缓开口,沉着声音对我说:“黑衣女鬼的尸体还在月灵手中,不知她是否已经销毁。镜子里困着的赵正等人的亡灵,若是此刻不营救,七七四十九天后,他们便会被镜子吞噬,彻底消失。我想,不如将他们送入十八地狱,犯下什么罪,依律受刑,到可以轮回时便送去轮回,不用做到赶尽杀绝这么狠。至于白凌志,我已经将他吞噬,新月宫其余人等也不必理会,月灵那边,等我们旅行之后再做详细计划。”

    这么说来,他是同意继续旅行?

    可是,一点儿也不像他……

    当他说出不必赶尽杀绝时,我就已经意识到,如今的他已经不是以前的他。以前他做事不会理会旁人的看法,不会在意是否给作恶者改过的机会。但现在,他变了,变得感性。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回事,可看起来却是一种好迹象。如果说,他不是在刻意改变什么,那么……

    “有什么让你困扰的事吗?”我认真看着他问。

    明烨笑了,黑眸中眸光璀璨,笑意盎然,缓缓和和的对我说着:“没有,我只是在积德。”

    他明白我的意思,知道我想问什么。但,积德?这有什么必然关系?

    旁人积德是为了多福多寿,难道,他是已经知道他的生命正在……

    我讶然的看着他,听他缓缓继续笑说:“走吧,回去收拾收拾东西,我带你去个地方。”

    ————

    接下来许多天,我都待在家里,没有外出。

    虽说是收拾东西,但明烨似乎放慢了行程计划,白天的时候时常不在家,也不知去了哪儿,每每到了傍晚方才回来。

    我本想跟踪他的,可仔细想想后,觉得这样做不是太好。后来有一天吴博彦送资料来,突然笑着告诉我:“原来清泉山的事是这么开始的,我说他们撒香灰,怎么还有亡灵呢。”

    “嗯?什么?”

    这件事不是已经过去很久了吗?为什么吴博彦会再次提及?

    他一边放资料,一边问我:“师母不知道?这几天师父一直在研究亡灵日记,说亡灵日记中有一处内容显示,炎阳村和白坪村烧死村中生出血痣的女孩时,所用灰烬不是香灰,而是之前在清泉村烧死的那位八位新嫁娘的骨灰。”

    “是吗?”这件事我的确不知道,“但骨灰……难道是肖钦交给炎阳村和白坪村的村民的?”

    吴博彦点了一下头,看着我充满疑惑的眼神,讶然了一下:“您真的不知道?师父不是说,那些亡灵日记是你们一起带回来的吗?”

    来不及回答,吴博彦脸上已经生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色,轻声笑道:“明白了。我说师父怎么突然对游魂感兴趣,原来是为了给您找乐子。”

    我还是不明白,但几天后,清明前夕,明烨突然与我外出旅行时,我就明白了。惶恐不安的意识到,他已经利用识灵女孩留下的亡灵日记,带我展开一段寻灵之旅。
正文 2422.第2422章 活人止步:黑暗来袭【2】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倒是无所谓,只是不明白,他是否已经知晓,曾经落入吴秀梅手中的识灵女孩,乃是蓝辰安排在吴秀梅等人身边的卧底。心中一旦有了这样的想法,整颗心便不由的生出几分惶恐。但出发那天早上,明烨看起来却是心情大好,时不时便问我知不知道这次前往的目的地。

    我虽好奇,但不知道也是事实。

    虽是事实,却依旧惶恐不安。

    ————

    4月3日,清明前夕,明烨开车带我离开A市。

    天空中飘着小雨,车里放着舒缓的音乐。蒙蒙细雨在车窗外蒙上一层薄薄水雾,就连心情也变得潮湿,带着难以言说的情绪。

    原本气氛还算轻松,只要不戳破心事,就能配合着明烨笑一笑。

    但上了高速没多久,他突然皱眉问我:“你还记得以前跟在唐心身边的慕容馨吗?”

    不知道为什么在这时候提起她,我诧异看向明烨,听他继续说下去:“为什么突然将他们转移到安全的地方?”

    “什么安全的地方?”我不记得有转移过他们啊。

    面对我的惊讶,明烨仍是皱眉,狐疑的问我:“你不知道?阑珊说曾经些许得你欣赏的人物,已经离开洪荒……”

    越来越好奇这个阑珊的身份,但已经离开洪荒……

    我不安的看向明烨:“她还同你说了什么?”

    “没什么。”脸上又一次浮现赏心悦目的笑,他近来心情一直不错,徐徐清风的同我解释,“她根本不知道那些人就是书中人物。”

    “什么?”

    “嗯,就是你以前写的那些故事。她不知道离开洪荒的人与故事有关,只是知晓这件事。”

    他解释,我却不明白,完全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却意识到这几天明烨又和这名名叫叶阑珊的女子见过面。但显然,他对我是有所隐瞒的。比如叶阑珊告诉他的事,他并没有全部同我坦白。

    可叶阑珊,难道也是蓝辰的人?他们已经跃过我,直接取得了联系?

    怔怔看了明烨好一会儿,不知他心里有着怎样的打算。不过对于我的沉默,他似乎有些意外,转而便收敛了笑意,目光沉沉的问:“如果有人暗中将你在意的人转移到别的世界,你认为,最有可能将他们转移到什么地方?”

    “我不知道。”这件事的关键好像不在于转移到什么地方,而是……

    “并没有特别在意的人。只是,如果我真的在意他们的安全,不会不知道他们已经被转移……”而现在说来,好像是我更好奇为什么要转移他们。是蓝辰做的吗?这个名叫叶阑珊的女孩到底是谁?

    百思不得其解,明烨却没有告诉我真相。

    狐疑间,彼此皆有难以言明的心事,看着他锋眉微蹙的模样,我只好再次开口询问:“这个叶阑珊可信吗?”

    他眉头一皱,偏眸看我:“真的毫不知情?”

    应该知道什么吗?我茫然不解的看着他,听他缓缓无措的道来:“如果永远像现在这样……迟钝,就算不会任何法术,我也会强留你在身边。”

    所以,他是怪我太聪明?

    可不对啊,他想表达的意思,明明是——我在这件事上反应表现得太笨,太迟钝,才会不知道他在说什么。那么,他到底是想说什么?

    明烨微微叹了口气,似乎不愿在这件事上与我多谈,慢慢转移了话题:“这次去的地方,没有一人活着离去。”

    “……”

    不是说好不去闹鬼的地方吗,为什么突然改变主意?

    “阑珊知道你会去,打算在那里等你。”说着,明烨便腾出一只手握紧我的左手轻声嘱咐,“别暴露了身份,她不知道你会法术。”

    “……”

    “如果有人跟着她,无论情形如何,记得施法帮我隐身。”

    不知是陷阱还是什么,我越听越不明白。免不了重复之前的问题,再次问他:“你不信任她,打算借此试探?”

    另外:“为什么要我帮你施法隐身啊?”

    他如今的法术之力也不弱啊。

    但明烨却慎重其事的告诉我:“曾经试过,没有找到他们的踪迹。如果不是明知我在跟踪,便是,不想被我找到。”

    答案都是一样的。说完这话没多久,在我依旧一头雾水时,明烨深深目光看来,直落眼底,浮现一丝笑意:“或许如她所言,他们是来找你的,自然不希望被我寻获踪迹。”

    “说起来,我们也不知道之前识灵女孩的名字。就算不是古城院幻影中出现的那位,也有可能是她姐姐……你说的叶阑珊是她姐姐吗?如果是,我大概知道为什么不会被找到……”

    按常理推测,我只能想到这个原因,却想不到明烨打算送她礼物的原因。云凡曾告诉我,蓝辰借助两位识灵女孩的能力收集亡灵日记是希望可以帮到我,也希望以后无聊时,亡灵日记能够帮我消磨时间。

    但现在,这位名叫叶阑珊的女子找上明烨,暗中通传消息。直觉上不是一件坏事,可惶恐中却令我不安。

    “不是以前的识灵女孩。”寻思中,明烨笃定的话语打断思绪,笑着皱眉反问,“为什么会觉得和以前的事有关?我知道亡灵日记是蓝辰留给你的,但阑珊,不是他的人。”

    他在说什么?!

    他什么时候知道这件事的?!

    我震惊无比的看着他,明烨早已收回目光专心致志的开车:“阑珊手中有你写的两套书,一套全本名为《幽魂学院》,另一套全本只有其中一册《恐怖医学院》。带她来找你的人与她有笔——交易,说来这里不容易,只要她每完成一次任务,便允许她多带一本来找你签名。”

    说完这话,明烨突地笑了:“知道《幽魂学院》有多少本吗?这孩子根本不知事实真相,就像人们常说的那句俗话,被卖了还帮人数钱。”

    他在说什么?

    蓝辰找两个识灵女孩帮我收集亡灵日记的事就这么过了?

    可是……

    “我没有写过那些书。”在记忆中搜寻了好一会儿,最终得出肯定答案,“我写的书都是和感情有关的,没有写过恐怖,只是之前提交过几次灵异剧本送给张书成……”

    还是在我想要自食其力赚钱的时候。

    可听了明烨的话之后,脑海中疑问越来越多,我忍不住追问:“你刚刚说——交易?”

    “嗯。”他点头,脸上的笑很是匪夷,“可见有人无耻起来的样子颇有我当年的风范……”

    难得听他如此轻松自若的感叹,幽幽深眸探来时,我却不由的浑身一紧。如同什么秘密也没有,彻底被他看穿似的,紧张得呼吸一滞,吞吞吐吐的继续追问:“那么亡灵日记的事,也是她这样告诉你的?”

    用着惊讶的语气,倒不是刻意隐瞒。

    我只是觉得整件事太诡异,如同是我,掉入了某个无法预知的陷阱!

    但面对我的追问,明烨最终选择了沉默。脸上的笑意正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沉。

    “还是来谈谈这次要去的地方吧。阑珊说这次要去的地方,极有可能会被你收入《无人幸存》一册书中。”

    “我也不见得会写……”

    “她可是你的忠实读者,为了签名,不远万里而来。你就当帮……”他没有说出那个字,匆匆一顿,偏眸看我,“就当帮我,宽慰宽慰那孩子被蒙在鼓里的心吧。”

    “……”

    “不过……”

    “什么?”

    “没什么,只是突然觉得,你如果像她那样,我说不定会做得更无耻。”

    当他撑着车窗,单手掌握方向盘说出这番话时,我突然有种极度不详的预感。总觉得自从这个叶阑珊出现之后,明烨似乎知道了许多原本不该知道的事。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但如果可以见到这个叶阑珊,我真的必须想办法让她“闭嘴”才行……

    ————

    后来一路上,明烨一直在说这次相关目的地的事。

    他说我们这次要去的地方名叫三泉,是位于T市,一座荒废多年的小镇。最初修建时,开发商打算将三泉镇修建为只属于富豪的完美度假区,却在修建过程中频发意外,造成了多次死亡事故。最终修建项目不得不暂时搁浅,但死亡事件却没有因此停止,几乎每年4月都会有死亡事件和离奇失踪案不断发生。

    4月,刚好是现在的时间。

    我不知道明烨带我来此,究竟是单纯的想要制造我和叶阑珊见面的机会,还是想要寻获三泉镇杀人事件的真相,但看到车后座放满一整箱的亡灵日记,我突然意识到,这件事十分棘手,的确应该尽快解决。

    ————

    这个世界上有许多被人遗忘的地方,三泉镇便是其中之一。

    我一直致力于追踪新月宫的踪迹,对于灵异事件极少关注,但若是提及三泉镇,只怕,就连张书成和赵子杰他们也不见得了解其中一二。

    三泉镇是什么地方?

    那是一座只剩残垣废墟的空城。

    早已淡去人类视野多年的三泉镇,几乎无人知晓它的存在。只有当死亡降临时,人们才会渐渐记起这个地方,说起其中诡异之处。

    4月3日中午,在高速公路下道找餐馆吃饭时,我们依旧距离T市较远。明烨从车后座的纸箱中抽取其中一本日记交给我,让我翻阅。

    那时他交给我的并不是一本亡灵日记,而是一本真实的日记,由受害人亲笔所写,就像当初我们了解古城院的事一样,通过真实的日记了解当年真相。其中内容,记录着三泉镇的种种诡异之处。句句惊心,却比当年发生在古城院的事还要令人唏嘘。

    看到开头第一页内容,我已不忍。

    以前读过的所有日记,仅与受害人本人有关。

    可明烨交给我的日记,不但与受害人本人有关,还牵扯到两个家庭。

    我很难想象什么样的事可以做到如此残忍,忍不住问明烨:“不能不看这些内容直接去调查吗?”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对我说:“这件事发生在八年前,三年前有一位幸存者就是因为找到了这本日记,其中内容后,顺利离开了三泉镇。”

    “所以,你认为破解三泉镇的关键,就在这本日记中?”

    “不。”明烨摇头,“我认为顺利离开的唯一幸存者十分幸运,尽管那人便是月灵。”

    什么?!

    我完全不敢想象这件事!

    听明烨的意思,似乎,如果不是月灵找到了这本日记,她也会死在三泉镇!

    但这怎么可能?她可是战魂!

    还有什么样的邪恶力量,能够将战魂彻底吞噬?!

    完全无法想象,却突然来了兴趣。

    仔细推算时间,三年前的四月,应该是月灵以樊月的身份陪我上高二的时候。但四月已经不是假期,唯一的假期是在清明……

    我眉头一皱,紧张问明烨:“月灵是在清明节去三泉镇的?”

    他点了一下头,沉声告诉我:“去的不止她一人,但回来的,只有她一人。”

    “同行的皆为战魂?”

    “嗯。”

    如果简明扼要的回答已经透露出危险的讯息。我不由的倒吸一口冷气,突然明白了一些事。

    “无妄曾经告诉我,说有一些灵异之地已经发展到无人幸存的地步。他时常会去这些地方查看,以防类似的灵异之地有一天会发展成为另一个炼狱。”想起明烨放在后座的一整箱亡灵日记,想起无妄曾说在灵异之地遇到识灵女孩,并将带有星石的项链交给她。我的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皱眉顿顿:“他一定没想到,真的有这样一个地方,会连战魂也吞噬……”

    事关紧要,已是刻不容缓。

    不管明烨交给我的日记内容有多么令人悲恸,我都必须翻阅,知晓发生在三泉镇的种种杀戮事件。

    但这本日记是怎么到他手上的?

    他不是说,是月灵找到了这本日记吗?

    在我询问的目光下,明烨看穿我的思绪,慢慢同我解释:“这本日记是在上次我们找到白凌志时,其中一个木盒中发现的。看样子,像是什么人从月灵手中窃取,交给了白凌志。又或者,本身便是白凌志授意吴秀梅所为。”

    如此看来,便和叶阑珊无关了。

    我想也是,识灵体质的女孩通常不会法术。这样的女子若是落到月灵手中,她还会放她走吗?
正文 2423.第2423章 活人止步:黑暗来袭【3】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再度皱眉,我翻开了眼前日记。

    无论真相有多残忍,摆在眼前的,已是逃无可逃。

    那是一本由一位母亲亲手书写的日记,是她用整整一年的悲惨经历告诉我们,三泉镇,活人勿进。

    “我记得那天是4月17日。当警方告诉我,我的儿子李思依旧下落不明时,我已经精神崩溃。

    我还记得他们那时告诉所有在警局等待消息的家长,说和李思一同失踪的还有司机和随行老师。如果他们还活着,那么李思他们身边还有成年人照顾,无须担心他们的安全,他们一定能平安归来。

    这不是一种安慰的说法,一辆从学校出发的旅行大巴,不过是去山里参与种树活动,途径的地点只有几处,怎么可能找不到他们乘坐的车辆,找不到他们的下落?

    警方隐瞒了什么,从一开始,我就有这样的想法。其他孩子的家长也是猜测纷纷,他们和我一样带着疑问,问了警方许多问题,但得到的答案却是一样——他们会继续搜救,我们只能等待。

    如果没有做那个梦,或许我会继续等下去。相信警方可以找到李思的下落,相信所有失踪的孩子可以平安归来。

    但4月18日晚上,刚好是李思他们失踪的第七天,整整一周睡眠不足的我,突然做了一个梦。

    我在梦中见到李思他们被困在一个废弃的游乐场中,周围有看不清的灰色建筑。梦中世界漆黑如夜,只能听见孩子们的奔跑声和尖叫声,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追逐他们……

    醒来之后我将这个梦告诉了我曾经的丈夫李阳生,那时我们还住在一起,睡在同一张床上,担心孩子的安全,祈求他能平安归来。

    他却在听闻我的说法后埋怨我成天神神叨叨,自从儿子失踪后脑子里凭空冒出许多猜测,总是用‘幻想’中的胡乱猜想,扰乱他思绪,吵得他无法入睡,无法专心工作。

    那时我不明白,身为李思的父亲,他怎么可以在李思失踪的事上表现得如此冷漠。但半年后,我和他离婚的那一天我才知道,他不相信我的说法,不相信李思被困在了某个可怕的地方,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难以解释的情况存在。一度认为儿子失踪后,我患上了严重的精神病,只会妄想和猜测,从未想过我做的梦是真的。

    是啊,那时候许多家人也是如此。有过许多猜测,却在警方一次次否定中放弃了寻找孩子的打算。

    我记得那时我们建有一个聊天群,所有成员都是失踪孩子们的家长。每天统一时间发布警方的调查结果,每天都有不少家长追问联系警员各种情况,但现在这个群已经没有人说话,时间一长,家长们已经对搜救行动放弃希望,宁可相信孩子们已经死了,也无法接受他们被困的事实。

    群中最后一条信息是周君博发出来的。

    他是周彤的父亲,是失踪孩子的家长之一。

    他和我一样相信孩子们如今被困在一个可怕的地方等待解救,和我一样从来没有放弃过寻找失踪孩子的希望。

    去年4月11日,是孩子们没有平安回家的第二天,家长们第一次组织自行搜救。按照我们的猜测,旅行大巴或许发生了车祸。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是我们的搜救目的。

    当时参与自行搜救的家长有许多,包括我的前夫李阳生也愿意开着车陪我一同找寻孩子的下落。

    但那次的情况并不好,从出发地到目的地的公路上没有一处显示出曾经发生过车祸的迹象。那辆带着孩子和老师们出发的旅行大巴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上了高速公路之后,便再没有摄像头拍到他们的行驶踪迹。

    或许那时我便该想到,李思他们的失踪情况,不能用合理的现象来解释。可谁又能料到,会有更加恐怖的真相存在?

    4月19日组织的第二次搜救行动,被警方干扰。他们告诉我们,警方一直在搜救,我们自行组织搜救行动,只会给他们增添麻烦。

    我忘了第二次搜救行动是由谁发起的,只记得有一位孩子的母亲给我打电话,私下同我联系说时间改在了20号早上7点,让我在学校后那条街道上的公交车站等他们一块儿出发。

    我清楚的记得20号那天早上,是儿子失踪后,李阳生第一次同我争吵。从我早起的那一刻开始,已经猜到我打算做什么的他,用十分不耐烦的口吻告诫我,这件事应该交给警方处理,我不该再插手下去。

    我不知道该怎么同他解释,这件事不是插手、干预,只是为了尽快找到孩子们的下落付诸努力。但他并不明白我的做法,认为我近来因为儿子失踪的事睡眠不足,脑海中凭生怪象,在这件事上表现得不够理智。

    或许是我不够理智,但我不能放弃希望。

    如同此刻面对孩子失踪的事实,也从来没有放弃过希望。

    我想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是什么原因造成了孩子的失踪。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是脑海中唯一的念头。

    但第二次搜救依旧没有任何发现,有几位孩子的父母提出走小路,去孩子们当初打算去植树的那座大山看看,说不定能发现什么线索。

    第三次、第四次……两个月时间过去,我们走过了每一个他们可能出现的地方,都没有找到他们的下落,也没有找到他们的随身物品。每次参与搜救的家长人数却在慢慢减少,最后,就连警方也没有再提供任何消息。

    后来,其中一位孩子的家长告诉我,他们打算给孩子举办丧礼,就当孩子已经死了,生活还要继续下去,不能再为这件事费心。

    我不明白为什么只是两个月时间,就可以将亲生骨肉存在十几年的事实抹去,这么快就放弃寻找他们的下落。每天唯一可以做的事便是前往警局询问调查结果,即便得到的永远都是同样的答案,我也没有放弃过希望。如今想来,正是因为我从来没有放弃过希望,才能抓紧唯一的真相。

    那是六月初的一天,我去警局询问搜救结果时,再次碰到了周君博。

    已经算不清究竟是第几次碰到他,曾经给孩子开家长会时也从未留意过他的存在。却在孩子失踪后渐渐熟络起来,知晓彼此的身份,知晓彼此来此的目的。

    和往常一样,他站在警局门外抽烟,当我走近还未开口说话时,他已经知道我想问什么,缓缓无声的冲我摇头。我没想到,到最后,只有我和他还在坚持寻找孩子的下落,也没想到当负责找寻孩子下落的警官在离开警局、瞧见我们时,会说出那样的话。

    ‘周先生、李太太,我们找个地方吃饭吧。’那位警官姓方,用十分犹豫的眼神打量着我和周君博说,‘我请你们吃饭,顺便同你们谈谈有关孩子们失踪的事。’

    那一刻,我心中唤起了希望,周君博也和我一样,立即惊讶的看向了方警官。似乎和我想到了一处,认为警方从一开始就隐瞒了什么。但方警官却有些为难,缓缓摇头、无奈叹气,‘别抱什么希望,我只是知道一些情况。至于是不是事实,还要你们自己去判断……’

    ‘可是,如果有线索,你们为什么不立即调查呢?’

    我不明白方警官为什么会说让我们自己去判断的话,但犹豫了一会儿,他却说,‘不是什么线索,算是道听途说……’

    那天晚上,方警官带我们去一家小餐馆吃饭。是私房菜,弯弯拐拐的僻静小巷中,一对老夫妇开的餐馆。

    他像是熟客,也知晓我和周君博没心情点菜,便让老夫妇上拿手招牌菜,要了一瓶白酒放在桌上,问我们喝不喝。

    ‘我这个人平时不喝酒。’他那时是这样说的。

    突然一下就轻笑起来,皱着眉头道,‘但如果告诉你们这件事,不喝到晕头转向的地步,我可能说不出口。’

    他语气颓败,表意神秘,但我已是迫不及待,连忙追问,‘就不能告诉我们现在是什么情况吗?是不是发现了孩子们的随身出品,知道他们出了什么事?’

    方警官沉默了一会儿,表情很严肃。

    他盯着桌面一直没有说话,但眉头紧皱陷入深思的表情,就和之前我在警局门口瞧见周君博脸上的表情一模一样。

    隔了好一会儿,周君博哑着嗓子问,‘是三泉镇的事吗?他们走了小路,没有上高速?’

    我不明白周君博的意思,对于‘三泉镇’这个镇名闻所未闻。

    但方警官却在听到这三个字后浑身一怔,立即抬眸瞥向周君博,问,‘周先生知道?’

    ‘听人说的……四月走三泉,有去无回……’说完这话,周君博便帮方警官打开了白酒,倒满一杯,往嘴里猛灌了一口,用自嘲的眼神看着方警官继续追问,‘你们警方也相信这样的说法?认为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那么一个地方,可以让人有去无回?’

    ‘我不信。’在我一头雾水时,方警官拿起白酒也给自己倒了一杯,端在嘴边没有喝下去,却也用着同样自嘲的说法轻哼了一句,‘但我哥哥和新婚嫂子在前往寂山时失踪,后来在三泉镇找到了他们的车,却没有找到他们的下落。’

    ‘可以找到车,就证明不是有去无回。’

    ‘你不明白,五月份找到的车,就在三泉镇废弃的游乐场中。那地方道路狭窄,车根本开不进去,就像凭空飞进去的一样,许多事不能用合理的情况来解释。’

    说完这话,方警官便喝下了手中端着的酒。那时我已经被他提及的内容吸引,猛然惊喜道,‘我梦见过一个废弃的游乐场,看见李思和其他孩子被困在那个地方……’

    ‘什么时候?’方警官问我。

    ‘孩子们失踪后第七天……’

    ‘真巧。我也是在哥哥他们失踪后第七天梦到了他们。’

    ‘我也是。’像是找到了唯一的关联点,周君博突然失神的说,‘但我梦见的是一片形状有些古怪的房子,看见彤彤被关在一间屋子里,拍着窗户对我说话……’

    ‘那是度假区,专门为富豪们修建的度假区。没有修完就已经废弃,听说以前寂山不叫寂山,而是叫,祭山……’

    方警官说完这话后,就没有再说话。我心里很着急,连忙追问他和周君博,三泉镇到底是个什么地方。

    周君博皱眉,告诉我三泉镇是一个专门为富豪修建的度假村。开发商也是一位有钱有势的商人,却不知道三泉镇究竟有什么问题,大概是风水不好,从修建之初便频发意外,死了不少施工工人。

    我不明白这件事和孩子们失踪的事有什么关系,但听起来似乎很诡异的样子。但李思他们当时的确是朝着往寂山的方向走的,走的却不是小路,而是高速。以前也没听说过三泉镇,不知道这是一个什么地方,突然在那一刻充斥着脑海,带来种种疑问。

    ‘那,你们有去三泉镇寻找过旅行大巴吗?’

    这是我当时唯一可以问出的问题,方警官也终于回过神来,冲我缓缓摇头,‘每年四月发生在寂山附近的失踪案,我们都不会去三泉镇调查。’

    于我震惊中,方警官无奈叹了口气,‘那里诡得很,过几天我请了年假,陪你们去看看吧。’

    他能这样说,让我心里好受了许多。至少他知道有可能存在这样的情况,愿意陪我们去查看。但为什么不是直接去调查,而是请年假才能去?难道这件事不能让其他人知道,不能让警方参与其中?

    我寻思不解,正欲追问。方警官抬起眼来看着我,像是知道我想问什么,缓缓无奈的一笑,‘这不是在帮你们,而是在帮我自己。我也想知道那里究竟是什么情况,是什么东西带走了我的亲人。’

    他虽然在笑,语气里却充满了苦涩之意。刚刚路过身旁帮忙上菜的老妇人听闻这话,连忙朝他摆手,像是知道他打算做什么,吱吱呜呜的比划。
正文 2424.第2424章 活人止步:黑暗来袭【4】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方警官笑着点头,回答‘知道、知道了’,但老妇人眼中的担忧却一点儿也没褪去,反而越来越紧张,死死握住他的手,想要表达什么。

    ‘妈,没事。现在是六月,去那里不会有事。而且,这不是我一个人的事,您看看周先生和李太太,他们的孩子失踪了,想去三泉镇看看情况,不会有什么问题。”

    那时,我才知晓私房菜餐馆的老夫妇是方警官的父母。也是从他母亲担忧的眼神中,头一次意识到三泉镇是一个吃人的魔窟。

    但那时,我也只是猜到了三泉镇的诡异,却并没有想到那里究竟发生过多少可怕的事,吞噬了多少人的性命。

    而方警官的母亲在听到方警官的说法后,也慢慢放开了他的手,紧皱着眉头看向我和周君博,流下了一行眼泪。

    我不知道她后来对着我们比划出的手势究竟是什么意思,方警官在看到那道手势后也没有说话,依旧沉默的低头。直到前几天周君博才告诉我,他知晓那个手势的含义,方警官的母亲在知晓我和他的情况后,表达的不只是一位感同身受的母亲能够给予的同情,还有,节哀顺变四个字。

    她是过来人,她知道什么叫做‘四月去三泉,有去无回’。但那时我和周君博不知道,所以我们一直坚持着。即便如今知晓,也没有放弃。

    犹记得几天后,方警官真的请了年假带上我和周君博前往三泉镇时的情况。那时我在网上也查了不少有关三泉镇的资料,每一篇有关三泉镇的报道,都带上了‘鬼镇’的字眼。

    我将所有资料打印好,一张一张、慢慢研究。但李阳生看见这些资料后,又一次同我发生争执。要求我去看心理医生,不希望我再用各种神神叨叨的念头怀疑孩子失踪的事与灵异事件有关。

    那段时间我几乎与他毫无交流,找寻儿子下落变成了我一个人的事。

    他每天照常上班下班,参与各种公司活动,就像别的家长一样,彻底放弃了寻找孩子的打算,甚至不再提起儿子的名字,不再打开他的房间。

    我可以理解他逃离悲伤的做法,却不能理解他为什么要阻止我寻找儿子的举动。这一切和他有关吗?自从第二次搜救,他与我发生争执后,我就再没有和他主动说过任何一句有关儿子的话,甚至从来没有想过主动要求他和我一同寻找儿子的下落。但他总是和我争吵,每一次我打算出门寻找儿子的下落时,他就会和我发生争执,认为我不肯放手,不愿接受事实。

    ‘赵淑英,你是不是认为我很冷漠?认为我根本不关心儿子,只关心工作?!’我记得他那时是这样说的,‘我和你一样希望看着儿子平安回来,但我绝不会和你一样胡乱猜测,成天怀疑儿子遭到绑架,被人囚禁,被冤魂厉鬼所害,因为一个梦产生诸多猜测,像个神经病一样成天东想西想,除了猜测就没有别的事可做!’

    他那天对我说了很多,记忆深刻的便是这句。我没有同他说任何事,他却无缘无故的同我争执。

    后来我意识到,这是婚姻破裂的前奏。他需要一个合适理由和我离婚,我就给他一个理由,不想再为这件事烦忧,不希望他将一切过错怪罪于我。

    那件沾满香水味的衬衣扔到他面前时,我已经猜到他脸上的表情,猜到他即将带来的解释。可这些,已经不重要。一个会在孩子失踪半个月后就在外面花天酒地的男人,彻底突破了我的底线。

    我告诉他,‘李阳生,你想离婚就离婚。无论什么理由,我都接受。但别说我是神经病,我至少不会疯到去偷情。’

    没有比儿子失踪更令我崩溃的事,李阳生这一刀捅在心口上,平静得毫无知觉。我带着行李离开上时,再也没有回过那个家。除了李阳生后来打电话给我,让我回去办理离婚手续,我想我永远也不可能回去。

    唯一的念头便是希望李思还活着,同方警告和周君博见面后,已经彻底遗忘了之前与李阳生发生的争吵,在前往三泉镇的路上,每一个话题都与三泉镇的种种诡异事件有关。

    方警官说,这些事并没有确切的资料,也没有准确的数据和证据,有的只是一些传闻,和一些无法继续追查的仅有证明。能够知晓的线索,仅是当初三泉镇旅游开发项目修建时,发生的种种离奇死亡事件。

    如周君博提到在梦中见到的一些奇形怪状的房子,原是度假村当时为了吸引游客的一种手段。根据方警告提供的照片,我发现真的有不少房屋修建成了童话故事中才会出现的蘑菇房和糖果房,和我在梦境中见到的废弃游乐场,风格符合,的确像是一处地方。

    后来方警官将游乐场的照片递给我,我震惊的表情就和周君博看到房屋照片时一模一样。从未想到梦境中看到的画面会来源真实,而照片中的地方正是已经荒废的三泉镇。一个我们从未去过,却在梦境中真实呈现的地方……

    最近我也想过李思失踪七天后,梦见他、梦见三泉镇的原因。

    如果一个人离开了这个世界,七天后便有头七的说法,而之后,还有七七四十九天,一直到尾七。

    可这几个月,除了那天晚上,我并没有梦见过李思,周君博也没有提到后来的梦境,只是和我一同追问方警官,曾经发生在三泉镇的事。

    方警官一边开车,一边告诉我们,在三十几年前,三泉镇开始修建时,一位施工工人突然掐住自己的脖子倒地,后来发现他的气管里卡住了一颗铁钉。没人知道铁钉为什么会进入他的气管,但这位施工工人的确在窒息中死亡,死亡时呈现出一种极度惊恐的模样。

    不过方警官知晓的事,也只有这一件。三泉镇的开发项目早已停滞多年,加上当时开发商有一些门路封锁了事故消息,各种离奇意外死亡事件不如附近居民形容得诡异。他说,‘你们知道吗?就连住在三泉镇附近的居民也不会去那个地方。’

    后来车行小路,我们到了三泉镇。从很远很远的地方开始,便觉得冷。

    六月的天已有些炎热,但走进三泉镇,却像到了另一个世界。镇口处立着一个巨大的彩色广告牌,上面标记着‘欢迎来到三泉镇’的字样,但原本的图案已经褪去,只能瞧见红红绿绿的油漆斑斓映在广告牌上,视野中透着诡异的灰。

    寒风一过,地上的灰尘便往鼻子里吹,很难形容冲入鼻息的气味,带着几分潮湿,带着几分泥土的气息,但后来我才发现,那不是潮湿,而是阴气重。不是泥土的气息,而是淡淡的血腥。

    但第一次步入三泉镇,我并没有注意到这些情况。只是感觉眼前小镇格外慌乱,黄的、绿的杂草遍地根生,浅草没过脚踝,占据小石板拼接而成的道路。而且方警官之前说得对,车辆无法进入三泉镇。三泉镇外有单独的停车场,早已爬满杂草的地方多年未曾有人踏足,地上散落着各种瓶瓶罐罐,垃圾在围栏下堆积。但三泉镇的入口,车辆却无法通过。他当初一定认为很诡异吧。一个车辆无法进入的小镇,属于他哥哥的车辆怎么会进入镇中游乐场呢?

    可那时,我仍没有想到这些情况。

    我和周君博一样,都是为了寻找失踪的孩子,才会跟随方警官来到这地方。

    到了三泉镇后,方警官之前对我的嘱咐,早已被我忘得一干二净。几乎迫不及待,我立即走了进去,穿过了镇口中心的商业区,来到了游乐场的入口前。而周君博,他一直跟在我身后。游乐场左边不远处靠海的地方便是度假区,远远就能瞧见形态各异的房屋在草堆中若隐若现。

    从来没有见过这样一个地方,除了风声,什么也听不见。但过了一会儿,游乐场中便传来嘎吱嘎吱的声响。不知何时,一棵大树旁的红色秋千被寒风吹动,生锈的铁杆在风力带动下摇来晃去,传来阵阵诡异声响,立即吸引了我们的目光。

    方警官看了看时间,见时间还早,便对我们说,‘我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在这里。如果孩子们失踪的事和三泉镇有关,或许能够找到他们当时乘坐的车。’

    ‘其他在这里失踪的人,有发现什么吗?’

    面对我的追问,方警官皱眉摇头,‘从没找到人,寻找他们的人如果在四月进入三泉镇,也会失踪。后来,有人听闻四月入三泉,有去无回的说法,周围的人便约定俗成、不再靠近。但久而久之,别的月份也没有人敢来到这里,好像在别的月份来到这里,也会出事……’

    大概那时方警官的说法只是他的猜测,但沉默片刻,他又告诉了我们一件事,‘几年前我刚刚大学毕业,约了几个朋友来到这里寻找哥哥他们的下落。当时不但找到了他们的车,还找到一些属于其他人的东西。’

    ‘其他人?’

    ‘嗯,相信是曾经在这里走失的人。其中有个钱包,里面装着证件核对了失踪者身份,报告失踪的时间比哥哥早一个月……’说完这话,方警官便再度皱眉道,‘可见不只是四月份这里会出现怪事。而且,当时我们来的时候,也见到了一些古怪的现象……’

    方警官没有告知所有真相,或许是因为没有喝酒的原因。

    当然,之前请我和周君博吃饭时,他也没有提及具体的搜救过程。我只是好奇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如果李思他们真的是在这里失踪的,那么,现在他们究竟在什么地方,还安全吗?

    焦虑的不止我一个,在我和方警官说话时,周君博已经迫不及待的朝海边度假村走去。

    方警官发现情况后,立即追上他的脚步,声音显得有些着急,‘周先生,不要四处乱走,这里很危险!’

    为了寻找女儿心急如焚的周君博,自然不会听方警官的劝告。他急速走到度假村,站在被浅草包围的屋子中央,来回打量四周。高大的身影在空地上茫然转了好几个圈,眼神渐显焦虑,紧蹙锋眉早已皱成一把刀。

    这一路走来,十分不易。我和他坚持到了今天,也只有我和他坚持到了今天。周围的寂静却在告诉我,这里除了我们之外,并没有别的人,就连属于孩子们的物品也没有。

    但方警官没有放弃,他带着我们走遍了三泉镇的每一条街道,每一个荒废建筑,走到最后,眼中愁云满布,用一种充满狐疑的口吻对我们说,‘这里和我上次来的时候不一样。’

    可究竟什么地方不一样,他却没有详提。

    时隔多月,当我和周君博一直住在三泉镇,调查这里的情况时,我才明白方警官那时的说法。

    三泉镇会改变,每一天都会变得不一样……

    但那时,我们并没有意识到这条线索,在下午五点左右离开了三泉镇,刚刚走到停车场,便发现方警官开来的私家车上蒙着一件衣服。

    像是被寒风吹到了挡风玻璃上,那件粉红色的外套早已布满灰尘和血迹。周君博几乎在看到衣服的一瞬,便立即冲了上去,紧紧将那件衣服握入手中,大喊一声,‘这是彤彤的外套!她就在这里!’

    原本是不抱希望的。

    原本以为或许是方警官弄错了,孩子们去寂山时不是走到这条老路,并没有在三泉镇失踪。

    可听到周君博的话后,我立即走了过去,追着周君博步入三泉镇外的森林,大喊李思的名字!

    那时,周君博也在喊,喊着女儿周彤的小名,一声声如同嘶吼。

    我走得比较慢,被方警官扣住了手腕。他不许我再往森林里走,紧张的皱眉,冲我摇头,‘别去!这里到了晚上很危险!’

    ‘但……’

    ‘别但是!白天寻找比晚上寻找安全!你要相信我,我不会骗你,更不会害你!’
正文 2425.第2425章 活人止步:黑暗来袭【5】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鬼使神差的,那时突然从树林中吹来了一阵阴风。我和方警官同时打了个激灵,心底丛生出莫名恐惧感,竟忘了继续朝前迈步,被方警官硬生生给拖了出去。

    忘了究竟等了多久,快要天黑的时候周君博拿着那件衣服走了出来,沉默的低头站在我和方警官面前,颓废眼神始终注视着手中外套,过了好一会儿才对我们说,‘我走不进去,来来回回都在原地打转……’

    像是无奈的呢喃,说法却令我惊讶。还没来得及追问,身旁方警官便立即问他,‘你确定这是你女儿周彤的衣物吗?!’

    他的声音很紧张,似乎比我们还要在意这件事。

    周君博点了一下头,缓缓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个粉红色手机交给方警官,‘这是彤彤的手机,是我送给她的……’

    外套、手机……两件加在一起,应该不会出错。

    一时间,我感到兴奋,至少确定了孩子们在这里。

    一时间,我又感到难过,不明白周彤的衣服和手机为什么会出现在挡风玻璃上,也不明白发生了怎样的事,他们才会在这里失踪……

    快三个月了,他们有可能还活着吗?

    这个问题,我从来不敢想。每每想起,总有一种难以言说的惊慌。

    方警官接过已经无法开机的手机看了好一会儿,重新递回周君博手中对我们说,‘走吧,先找个地方给手机充电,看看孩子失踪前有没有同什么人联系。明天一早我们继续搜查,今晚就住在附近,你们看,怎么样?’

    他愿意请年假陪我们参与调查,于我而言已是荣幸。知晓方警官还会留下来继续陪我们调查这件事时,我立即点头答应。

    但周君博却在沉思,似乎没有找到女儿的下落,便不愿离开三泉镇一步。我走到他身边,想要宽慰他几句,但我想要寻找到儿子的决心与他想要找到女儿的心情完全一致,实在不知该说什么,只能淡淡发出两个字,‘走吧。’

    从后备箱取出行李,当晚我们便在方警官的带领下入住了三泉镇外附近的一间民宿旅店。

    方警官对周围的情况很熟,用他的话来说,曾经他在这里也待过一周,知晓许许多多我和周君博依旧不解的情况。

    那天晚上,方警官拿着酒,带我去找周君博。在周君博的房间,看着他用带来的充电器给找到的手机充电,沉默的坐在一旁,一边吃卤菜,一边喝酒。

    当然,喝酒的只有方警官。喝到一半时,他终于开口,打破漫长沉默,同我们说起曾经在三泉镇了解到的情况。

    ‘我问过附近居民,他们对三泉镇的说法有很多……有人说,半夜听见女人的哭声,像是被人掐住脖子,撕心裂肺却又发不出声音的哭声。也有人说,晚上会看见突然有影子从树林中飘过,一双脚悬空在地,脖子吊得老长老长……还有人说,那个游乐场,半夜会传来声响,所有游戏设施会自动转起来,有一群小孩在周围笑。更有人说,度假村的那些屋子到了晚上是红色的,红得发光……’

    说完这话,方警官就笑了起来。笑得很诡异,难以形容。

    他打了个酒嗝,继续说下去,‘但这都不是真的,我曾经去过那里,知道那里晚上的情况。什么都没有,可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身边。它们很冷,碰到你的时候,你看不见它,但一转身,它又好像就在那儿,定眼一看,它又消失了……我有个朋友说,他那天晚上和我们一块儿睡着帐篷里,帐篷里明明只有我们三个人,他却觉得帐篷内和帐篷外都蹲满了人。有无数个人围在我们身边,盯着我们,仅仅只是这样的说法,就吓得当时和我们来的另一个朋友尿了裤子……’

    说完这话,方警官又一次选择了沉默。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他的眼神显得空远而悠长。

    隔了许久许久,他的目光始终看着同一个地方,只是盯着一片空白的墙壁,突然开口,声音空洞的继续说下去,‘你们试过梦游吗?白天明明没有出现的东西,到了晚上,突然莫名其妙就走到了那地方,被周围吹来的冷风猛地吹醒,回神之后就发现那辆车就摆在眼前,出现在一个根本不可能出现的地方……后来,叫来了朋友,他们和我一样看到那辆车就在那儿,我们围着车找了许久许久,也没有找到他们的下落……但到了第二天早上,那辆车就消失了,凭空消失,就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还没当警察就遇到这么诡异的事。’

    方警官冷笑了一下,‘突然觉得自己一无是处,什么梦想也没了,满脑子都被同一个谜团所困。后来,我回到家,将这件事告诉我爸妈。奇迹的,他们居然相信了!居然比我更早清楚这件事,更早知道有关三泉镇的传闻!当然了,他们活了大半辈子,什么事不知道,什么话没听过?只有我还抱有一丝希望,认为哥哥有可能还活着,跑来这里找他……’

    后来,方警官便再没有说一句话,就这样趴在椅子上,目不转睛的盯着周君博摆在桌上正在充电的粉红色手机。

    那时,周君博的表现反而要理智许多。

    他慢慢将手机开机,一直皱眉盯着屏幕,紧张的神情引起了我的关注。

    我连忙走到他身旁,想看周彤的手机中是否有留下什么线索。却未想,周君博在周彤的手机中找到了一段于夜晚拍摄的视频,时间显示是在4月11日晚上10点,刚好就是周彤和李思他们失踪的那天。

    没想到,视频打开后,冲入视野的便是周彤满布惊恐的脸,随即传来她的尖叫,像是被什么东西从身后强行拖走,快速而彻底的消失在了画面中。后来的画面只剩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却隐隐能够看到在手机镜头远处有一道建筑的轮廓,像是度假区的苹果房屋……

    周君博一直盯着手机屏幕,看着手机中不断持续的视频。只是漆黑的画面,却在几分钟后,听见了咯咯咯的古怪声响。

    像是磨牙声,又像是有人在狞笑。

    我不知道当时的情况,却莫名的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但周君博表现得比我理智许多,他看着视频的目光一直没有移动,锋眉却越皱越紧。直到视频内容全部播放结束,他才慢慢回过神来,对我道出一句,‘如果彤彤被带走前,手机掉落在地。那么,手机又是怎么回到她衣服里的?’

    是啊,我怎么没想到这个问题!如果手机拍摄的是地面上的画面,怎么会回到周彤的衣服中?!

    惊讶的对上周君博沉思的目光,我讶然了一下,好奇问他,‘会不会后来被彤彤捡回去了?’

    他眉头一皱。

    ‘你忘了?你不是说,梦到彤彤被关在一间屋子里吗?’想到视频中出现的苹果房,‘会不会就在那间外形像大苹果一样的屋子里?视频中不是出现了这个地方吗?’

    我继续推测下去,‘照视频的内容来看,很有可能彤彤就是被抓入了那间屋子里……’

    虽然我不知道那天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但看起来周彤的确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带走了。但面对我的说法,周君博却皱眉摇头,‘我在梦中看见的不是苹果房,而是一个看起来像小城堡的屋子……’

    ‘不管怎样都好,度假区的屋子都是不一样的。苹果房若是没线索,就去小城堡,一定可以找到有关彤彤的其他东西,知晓当时的情况。’

    不知道是安慰他,还是安慰自己。

    周君博听了我的说法之后,立即翻出了方警官带来的那些照片,一边看,一边问我,‘你说,所有屋子都不一样?’

    ‘是啊。今天最早搜寻的地方就是度假村,我仔细看过,每间屋子的形状和颜色都不一样。’

    ‘这就奇怪了。你看看照片。’周君博随即递来三张照片,照片上的屋子都是大型海盗船的形状,但颜色却完全不同,‘今天又见过这三间屋子吗?’

    我仔细想想,似乎没有。

    在我印象中出现的房屋,都是小女孩比较喜欢的梦幻主题一类。

    而在我摇头的过程中,周君博也皱紧了眉头,低声道出一句,‘我也没有,但刚刚我以为是我忽略了……’

    为了确保记忆不曾出错,他突然有个提议,拿出两张信笺,一人一张,各自描述在三泉镇见到的建筑和有印象的标志。事后发现,我们记忆中存在的建筑大部分一致,记忆并没有欺骗我们,但我们见到的某些建筑,的确和方警官提供的照片不同。

    但那时,方警官的神情已显得空洞。周君博皱皱眉,便拍着方警官的肩膀问,‘三泉镇经历过几次改建?你带来的照片是什么时候拍摄的?’

    ‘改建?怎么会改建?’像是知晓我们在说什么,方警官的思绪一直很清醒,慢慢将注意力转到周君博递去照片,再度自嘲一笑,‘这就是三泉镇,活人勿进,只有鬼才会去改建……’

    听到这样的字眼,莫名的寒颤连连。

    我突然觉得冷,浑身冷得叫我发慌。但周君博却投来深邃眸光,低声警惕的问我,‘想要继续调查这件事吗?’

    似乎已经意识到了不妥。但已经找到属于周彤的物品,没有停止调查的理由。我抱着胳膊立即冲他点头,听他沉声继续说下去,‘好。那我就去收集资料。’

    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这么问,好像只要我愿意参与,他就能继续坚持。

    或许是这样吧,曾经最绝望的时候,莫过于给其他失踪孩子的家长打电话,得到的却是纷纷放弃继续找寻的推辞。回想曾经最难渡过的三个月,每每见到的只有周君博依旧站在警局外等候消息。冥冥中,他的存在也成为我的希望,只要他还在调查这件事,我便有理由告诉自己,别的孩子的父母没有放弃,我就不能放弃。

    但周君博似乎真有些门路,我记得方警官一开始约我们吃饭时,他就曾提到三泉镇,似乎一早就猜到孩子们有可能是在这里发生了意外。

    虽然不知道他是从哪儿听来的,但之后他便拿着手机拨打了几通电话。挂上电话后他告诉我,有几个懂行的朋友愿意帮忙,但他们都不愿来到三泉镇。

    ‘为什么?’

    他皱眉说,‘因为这里很可怕,可怕到令人畏惧。’

    那是我们第一次来到三泉镇,得到的便是这样的结论。唯一让我们认真对待这件事的,只有周君博找到的属于周彤的衣服和手机。这个动力让我们迈出了第一步,但后来发生的事,却让我们迈出了第二步。

    时至今日,坚持到今天,我依旧很难想象曾经的日子究竟是怎么挺过来的。只记得方警官第一次陪着我们前往三泉镇时,除了找到属于彤彤的两件东西,我们一无所获。但后来我们才意识到,不是我们找到了属于彤彤的东西,而是属于周彤的东西主动找上了我们,让我们不可自拔的深入其中,到了今天,已是越陷越深。

    唯一改变的事,是我们去年六月从三泉镇回来之后,便再没有前往警局询问任何调查结果。我和周君博已经知晓孩子们失踪的可能真相,便追着三泉镇一条线索继续调查。他找他的朋友帮忙,我在附近打听消息。

    犹记得那天,我终于通过大学同学,了解到了三泉镇曾经开发商和施工队的消息,就接到周君博打来的电话。他很着急的问我现在在什么地方,需要立即与我见面。

    我不知道他了解到了什么要紧情况,刻不容缓的就到了约定见面的地方。他是自己开车来的,在我上车之后立即告诉我,他打听到的事,‘我认为一位老人家,会问米之术,是她告诉我,彤彤是在T市的西南位置失踪,猜测是三泉镇的位置。当时她告诫我不要追查此事,还说什么我不放手,彤彤就无法真的解脱。这次,我带着找到的东西去找她,她让我马上把这些东西丢了,说有不干净的东西已经找上我们,碰过这些东西的人都会有事。’
正文 2426.第2426章 活人止步:黑暗来袭【6】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们。他当时用了这个词。

    虽然刚从三泉镇回来不久,我对种种诡异传闻也是猜测纷纷。但周君博接下来说出的话,却令我大惊失色。

    他问我,‘知道方警官昨晚去世的事吗?’

    我彻底震惊。

    ‘他昨晚发生了车祸,我刚去警局时从其他警员口中听闻了这件事。’周君博在说这件事时,神情也十分紧张,一双沉眸死死的盯着我问,‘如果他出了事,接下来,会不会轮到我们?’

    我不明白,衣服和手机明明是属于周彤的,为什么方警官会出事?

    但想了想,我还是理智的说道,‘或许,真的只是车祸呢?’

    ‘不!七天!刚好又是一个死循环!昨天是我们离开三泉镇的第七天,方警官偏偏在这个时候出车祸……’他似乎对问米婆的说法深信不疑,用充满狐疑的口吻问我,‘而且,为什么刚好是车祸?还记得方警官提到他哥哥的事?他说只找到他哥哥的车,他却死于车祸……你一定想不到事故地点发生在哪儿?’

    ‘是在,三泉镇附近?’

    那时,我唯一能够想到的只有这个答案。但周君博却缓缓摇头,拿出一张照片告诉我事实真相,‘昨晚方警官发生车祸的地点在新城街游乐场的摩天轮外。你再看这张照片,方警官和我们一块儿去三泉镇时告诉我,他在三泉镇游乐场的摩天轮旁发现了他哥哥的轿车。’

    ‘说不定只是巧合呢?毕竟这件事不是发生在三泉镇……’

    如果是真的,他的说法未免太可怕。

    在三泉镇以外的地方,也会遭到神秘袭击,引来离奇死亡?

    这怎么可能?

    我无法接受那时周君博给出的推断,或许他也不太确定。放下手中照片后,便仰躺在座椅上,目视前方长长叹了口气道,‘我也希望这不是真的。但如果是真的,或许还没有找到彤彤和李思的下落,我们也会离奇死去,永远不知道他们究竟身在何方……’

    悲伤的情绪彻底感染了我,很长一段时间我都没有说话。

    后来他问我住在哪儿,要不要送我回家时。我告诉他,李思喜欢的东西一直被我随身带着,现在我住在廉价的连锁酒店,算是无家可归。

    许是意识到了什么,他突然问我,‘你先生呢?’

    ‘他啊,或许正拿儿子失踪的事,在别的女人身边寻求安慰吧。’

    我从来没有对任何人提及这件事,在儿子失踪后,我没有找任何人倾述过有关婚姻上的问题。

    十岁时我还在大山里读书,父亲病逝后,大伯便带着我来到城里生活。后来母亲的身体越来越差,在我十五岁那年也离开了我。我读的一直是寄宿学校,能帮大伯省钱的时候,就尽量拿奖学金,不增添他的负担。

    十八岁那年我考上了大学,大伯的生意越做越好,在我大学毕业后选择了全家移民,临行前问我要不要和他们一块儿去国外,我想了想,还是选择留在了国内,过自己的生活。

    过早的独立让我意识到身边的人终将离我而去,没有太多悲观心里。后来我认识了李阳生,他是我大学同学,毕业后我们就结了婚。他是我的初恋,也是我生命中唯一的男人,却在这场婚姻持续十六年后,在我三十八岁之时,也退出了我的生活。但我从未想过会失去我的儿子,从未想过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也会离我而去。

    那天晚上在餐馆里吃饭,我第一次喝酒,第一次同周君博这样一个不算太过相熟的人提及这件事,有些无奈苦笑的问他,‘你知道吗?刚从三泉镇回来,我就接到了李阳生父母打来的电话。我的公公婆婆告诉我,李思失踪后,他们也很难过,但我却没有去安慰他们,反而表现得像个神经病,成天有着各种神神叨叨的想法……真奇怪啊,我不知道李阳生是怎么告诉他们的?究竟是我神神叨叨,还是他们根本没有在乎过孩子的下落?好像全世界只有我一个人想要知道儿子在哪儿似的,他们对此漠不关心,却纷纷指责我像个神经病。可今天下午,就在今天下午你同我联系之前,我去找我大学同学了解三泉镇施工方的事时,我的同学突然问我,知不知道李阳生最近带着一个年轻女人去医院做产检,还问我们是不是已经离了婚。她的丈夫是医生,和我们吃过饭、见过面,刚好认识李阳生……儿子失踪才多久?不到四个月,他已经带着别的女人去做产检?他的心真大,我真的好佩服他!’

    说这些话不是为了抱怨什么,而是突然意识到世态炎凉,这个世界已经冷漠到令我无法看清。我不明白他们究竟怎么了,我的儿子活到了十五岁,突然失踪,他们却找出种种责怪我的说法,逼我主动提出离婚,成全他们用另一个女人的孩子去填补空虚,弥补一个家庭的完整……

    ‘李阳生估摸着还在盘算赡养费,若不是他先出轨,别的女人肚子里还有他实实在在的出轨证据。说不定他一早就主动提出了离婚,和我分道扬镳,从此各走各路。’

    ‘你埋怨过他没有和你一起参与搜救的事吗?’

    周君博这样问我,我摇了摇头,忍不住好奇的看着他问,‘那你呢?你的妻子为什么没有和你一块儿参与搜救?’

    ‘我离婚了,彤彤三岁的时候,她就走了。’听他平静的说出这话,周君博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变化,仿佛说着一件早已遗忘的过去,如今只是展开重新描述一遍,‘她认为我不够浪漫,离婚后只身去了法国,从此以后再无联系。不过她离开时还年轻,相信现在生活得不错。’

    ‘就没想过再婚吗?’

    ‘想过。但彤彤小的时候,忙着照顾她。等她大了,慢慢也就习惯了。’

    同是天涯沦落人,大多有些相似经历。

    ‘至少你是一个有责任心的男人,会为了女儿的事而努力。’

    我由衷的说出这话,但周君博嘴边只剩苦笑,‘现在努力还有什么用,他们还会回来吗?’

    ‘会回来的。’

    ‘如果不能呢?’

    ‘至少知道一个真相,无论面对的是什么,同它们拼命!’

    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被带走,如同被掏空了一切。坚持活下去,只为查清一个真相。生无可恋,也只为一个真相。

    但周君博听闻我的说法后,却突地一笑,眸光深深的看着我,说出一句奇怪的话,‘活下去才有希望,只有时间才能改变命运。你刚才的说法像个小女孩,你老公……’

    没有说完,他轻轻无奈的摇头,像是想到了什么,又再度对我说,‘如果问米婆说的话是真的,我们分开行动并不能保证安全。不如这样,我在你现在住的酒店订一间房,以后每天我们一起收集资料,如何?’

    ‘你确定这样安全吗?如果真的发生什么事,比如车祸……不是要死一起死吗?’

    周君博沉默着,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说话。皱了皱眉之后,他抬眸看着我道,‘我打算找齐所有可以找到的资料之后,再去三泉镇。如果找不到彤彤的下落,我不会离开那地方。’

    我忘了当时的反应,犹记得曾经萌生过一样的念头。找不到李思,我绝不放弃。就算最终找到的只是一具尸体,我也要将他带回家……

    但三泉镇……

    说不清那时的心情,现在坚持下去的理由已经成为一种执念。

    明知逃脱不了,坚持只为一个真相。或许就像周君博当初说的那样,只有活着,才有希望。

    但我记得当天晚上,周君博坚持住在酒店,与我同一层楼,不同房间。

    我原本认为没有必要,但他还是以‘可能会有危险’,留了下来。

    我睡不着,从三泉镇回来之后,经常失眠。晚饭时虽然和周君博聊了一些别的事,但独自一人回到房间后,我却不由的开始回想他说的话——他说方警官昨晚发生了车祸,死在了新城街游乐场外。恐怖的车祸现场刚好被摩天轮的光影笼罩,看上去就像是恐怖电影中才会出现的场景。

    在遇到这些事之前,我做了十五年的家庭主妇,许多事我都不懂,可那段日子为了破解一个未知谜题,走访了不少地方,寻找了许多或许在旁人眼中看来十分荒谬的书籍,开始做研究。

    我记得那天晚上我就坐在酒店小小的单人间里,浅棕色的书桌靠墙而放。那个位置很窄,我必须圈着手臂才能记录写字。身后是白色的双人床,右手边的小走廊尽头便是房门,旁边还有一个洗手间。正对我的墙壁上挂着小小的电视机,桌上放着烧水器。除了这些,房间里并没有什么东西,很简陋,隔音效果也不怎么好。整晚都能听见窗外街道车辆驶过的声音,思绪难免受到打扰。

    我在开了灯的房间中静坐了一会儿,记录下的只有四行内容。

    4月11日,孩子们在前往寂山参与植树活动的途中失踪。

    4月18日,梦到孩子们出现在三泉镇。

    6月5日,在方警官的帮助下前往三泉镇,找到了属于周彤的衣服和手机(问米婆告诉周君博,不是我们找到了属于周彤的东西,而是属于周彤的东西主动找上了我们)。周彤的手机中有一段视频,视频内容证明周彤在4月11日晚10点被什么东西(视频中没有出现)抓走。另,视频中除了周彤的惨叫声,还有古怪的声音传出。

    【注:周彤的手机掉落在地,为什么会重新回到她的衣服口袋?是被周彤捡了回去,还是被什么人放了回去,注意放在了方警官的车前窗上?】

    6月12日,方警官发生车祸,周君博认为方警官的死和三泉镇有关。

    【注:方警官车祸现场于新城街游乐场,车祸地点场景与方警官发现其哥哥车辆出现在三泉镇中的场景相似。】

    写完这些内容后,我端着刚刚冲好的速溶咖啡盯着桌上的笔记本失神了好一会儿,打算明天去打听打听方警官的情况,顺道拜访方警官的父母。

    如果方警官的死真的与三泉镇有关,那么我和周君博难辞其咎。

    或许我们一开始就不该找方警官帮忙,引发更多难以解释的事。

    奇怪的是,那一刻我就像是被洗脑了一样,一开始只认为方警官的死是一场普通车祸,但在整理好这些资料后,我却产生了疑问,认为方警官的死的确与三泉镇有关。

    这是一场恐怖游戏,会让每个参与的人深陷其中。后来我就注意到了摆在桌上的名片,那是我大学同学交给我的资料。她说三泉镇的开发商和施工方她丈夫都认识,曾经还与他们说起过三泉镇的事。情况十分诡异,劝我不要再查下去。

    我想起那天问她的话,‘如果你的孩子失踪在三泉镇,你会选择放弃调查吗?’

    她很长一段时间没说话,后来看着我,诚恳的回答,‘赵淑英,我们这么多年朋友,能帮你的,我都帮。’

    说完这话她便将几张名片交给了我,同时对我说,‘别陷进去。我听说曾经有人陷进去,结局都不怎么好……’

    我这位大学同学没有告诉我详情,她是一位集团公司老板,旗下分管着一间杂志社。后来我才知道曾经有记者写过一篇关于三泉镇的报道,但还未完稿,这位记者便离奇身亡。

    当然,那时我并不知道这些事,对三泉镇的了解只处于初步阶段。

    可当天晚上,就在我回想老同学同我说的那些话,打算明天若有空就立即与三泉镇相关开发负责人取得联系时,我听到了一个声音,一道来自门外的声音——有一道声音轻飘飘的出现在门外,叫着,妈妈……

    那一刻,我几乎疯了。

    听到这样的声音,便立即冲了出去!

    后来我回想了很久,已经不确定当时听到的声音是否是属于儿子李思的声音。我就站在空荡荡的走廊上,迎着冷风阵阵,紧张的四处打量,最终冲了下去!
正文 2427.第2427章 活人止步:黑暗来袭【7】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如果不是周君博刚好在酒店外的24小时便利店买啤酒,或许那天晚上我已经死了。

    是的,当时的情况就是如此诡异。

    我离开了酒店,冲上了街道上。

    酒店外的街道很狭窄,与马路只有不超过五米的距离!

    我看见一道像极了李思的身影站在马路中央,来往的车辆不断从他身边穿过!就在我打算冲上前去,带走他的时候,一张报纸不知从何处吹来,唰的一下蒙在了我的脸上!

    视野在瞬间黑暗,我什么也看不见,只有车辆穿行的声音在耳边徘徊,还有急促的喇叭声充斥着脑海。

    我不知道当时是如何跌跌撞撞冲上马路的。在那样的情况下,脸上蒙着一张怎么抓也抓不下来的报纸,只能感觉身后袭来一双手牢牢抓住我的胳膊,将我拖回了街道。

    喇叭声消失了,视野也恢复了清晰。眼前的街道、马路被夜晚的霓虹笼罩,朦朦胧胧的路灯灯光洒落在地,浑身冰冷。

    过了许久许久,我才慢慢收回视线。

    马路上车辆穿行,并没有李思的身影。

    看着身后一直扶着我手臂的周君博,我呆呆对上他焦急的目光追问,‘你看见李思了吗?’

    他没有说话,却在听到我的说法后眉头一皱,神情变得十分为难。

    我忘了当晚是如何被他带回酒店的,他先带我去他的房间,端了一杯热茶给我喝。过了一会儿,才开口问我,‘你说你刚刚看见了李思?’

    声音带着不确信,他手里还拿着那张先前蒙在我脸上的报纸。

    那是当晚的晚报,报纸上有一张巨大的图片。

    画面是黑色的,看不清内容。

    我失神了许久才意识到周君博问了我什么,神情有些呆滞的转动眸光,重新落在他脸上,茫然追问,‘你说什么?’

    ‘我问你,刚才是不是看见了李思。’

    他当时的表情很沉默,也带着某种压抑。我不知道当时为什么,突然意识到这件事的关键不在于我是否真的看见了李思,而在于那张蒙在我脸上、险些害死我的报纸。

    一把从周君博手中夺走那张报纸后,我才发现,原来那张晚报上刚好登载着方警官车祸的报道。其中一版,大半的篇幅刊登着车祸现场的照片,标题是这样写的——警员遭遇离奇车祸身亡。

    我不明白,一篇报道为什么会用这样的字眼描述方警官发生的车祸,难道写这篇报道的人也和我们一样,知晓方警官去过三泉镇吗?

    后来报道内容之后我和周君博才知道,我们所知晓的诡异不算诡异,他了解到的内容仅是方警官发生了车祸,以及事故地点在哪儿,却不知晓当时的情况。

    报道中提到,方警官发生车祸时,有不少目击者称,并不知晓方警官的私家车究竟撞上了什么东西,车祸就已经发生。

    这样的说法让我困惑,周君博也有疑问。

    他说,‘今天下午我去警局提交证据,想将彤彤的东西交给警方,迫使他们对三泉镇展开全面搜查。没想到其他警官告诉我有关方警官出车祸意外死亡的事,他们说,就算彤彤的东西是在三泉镇找到的,也不能展开调查……’

    ‘为什么?他们怕死?’

    当我问出这话时,周君博用沉默的眼神看着我。后知后觉才意识到自己问了一个十分愚钝的问题,这个世界上谁不怕死?谁会明知三泉镇有古怪,不要命的陪我们继续追查?

    方警官便是活生生的例子,说不定其他警员也知道他的死因古怪。我猜到周君博或许会想追查方警官的死亡真相,便顿顿问他,‘你想去问方警官的同事,还是想要找到写这篇报道的记者?’

    周君博没有说话,他垂着眸光思考了好一会儿,突然对我说,‘我想先去一个地方。’

    6月13日晚,周君博带我去见问米婆。

    我不是不相信问米,毕竟三泉镇的确有古怪,只是不明白为什么周君博如此信奉问米婆的说法,虽然她的确言重了一些事。

    不,准确的说,我不是不相信问米,而是不相信民间老人的说法。如果算命的管用,或许人人都会过上好日子,谁又会摆摊给别人看命数呢?

    时至今日,我依旧对此存有疑问,对于问米婆的说法,半信半疑。但有些说法的确是对的,比如那天晚上,周君博带我去找问米婆时。问米婆的家就在T市贸易市场殡仪馆旁,那里有许多家店铺贩卖花圈、冥纸一类丧事用品,问米婆就在卖这些东西。

    快到10点,铺子却没有关门,那时有位穿着打扮十分富态的女人正站在店门口同问米婆说话,声音听起来很紧张,‘这样她就能回来吗?’

    ‘你女儿只是昏迷,没到回不来的时候。只要喊魂,一定能将她的魂喊出来。’穿着米黄麻布衣的老人家言辞切切的对富态女人说着,‘你是她的母亲,你的声音她最熟悉。只要烧下这些符纸后一直喊她的名字,她就能回来。不过……’

    问米婆顿了顿,突然将眸光转向了站在店门外另一侧的我和周君博。

    她的身高不高,身形有些佝偻,却在这时突然皱眉看着我,额头上的皱纹汇聚成川。

    后来她又对富态女人说了什么,我没有听清,只是富态女人离开时对她十分感谢,看上去十分相信问米婆的说法,没有半点儿犹豫便搁下钱拿着问米婆给的符纸走了。

    但问米婆没有说话,她明明看见我们已经来了,站在那儿整理女人给的几百块钞票却没有走近。

    我想是因为钱吗?当时脑子里有这个念头。可过了一会儿,她慢慢抬起了双眸看向我和周君博,长长叹了口气,语重心长的对我们说,‘唉,你们的情况和她不一样,我帮不了你们。’

    一听这话,周君博连忙道,‘可是,你之前不是告诉我彤彤的东西是主动找上我们的,一定会出事吗?’

    他将方警官的车祸和今晚发生在我身上的事统统告诉了问米婆,急切追问,‘如果所有事都与三泉镇有关,难道就没有破解之法?’

    ‘有!不再追查这件事,谁都不会有事!’问米婆很肯定的说着,看看周君博,又打量着没有进店的我。最终,仍是把目光落在我身上道,‘呐,你还好,可跟你一块儿来的这位太太,就快有大麻烦!’

    当时听了这话,我就感觉有一道寒风从身后吹过,浑身再次变得很冷很冷,那种难以形容的感觉就像是有一张密密麻麻的网将我困住。我浑身僵硬的完全不敢动,倒是周君博紧张的问她,‘这话什么意思?您是说,她会出事?’

    ‘是,一定会出事。你看她的脸就知道,额间黑气浮现,这就是俗话常说的触了霉头,大凶之相!’说完这话,问米婆就从铺里拿起一叠类似符纸的东西塞到周君博手里,挥着手将他赶出去,一个劲儿往外推他,‘你也是,赶紧走!我说过要放下,不放下,你们统统没命!’

    我本是要走的,听了这些话,说了等于没说,至少在那时,我的确如此作想。

    但隔了一会儿,就在周君博垂头丧气的打算和我离开之时,身后突然传来了问米婆长叹一声的声音。她望着我的背影,轻轻叫住了我,‘这位太太,你先等一等。’

    我不知道她想对我说什么,但周君博眼中却泛起了希望。

    问米婆一步上前,抓住了我的胳膊。她的手很粗糙,抓住我的时候,她也怔了一下,慢慢将我带到一旁说道,‘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我给你一样东西,你拿着。下次你再听见你儿子的声音,就拿这个东西吹一吹。如果吹响了,证明没事。如果吹不响,就证明即将有大麻烦。’

    她给我的是一个铜铃,有手掌心那么大。像是编钟一类,也不知道有什么作用,接过时就被周围吹来的寒风吹响,如同风铃一样清脆的声音。

    ‘你听,正常时就是这个声音。但如果不是这个声音,或是根本没有声音,那便证明来的是凶鬼,逃不掉的。’

    或许她真的有些道行,当时我想了想,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问她,‘那今晚我听见的声音……’

    ‘我不知道,你的情况很复杂。你看,周先生当时刚好在楼下,你们又捡到了那张报纸。如果真的是你儿子想要告诉你什么,那么,那张报纸就是线索,至少他知道周先生当时能够出手救你。但,如果不是你儿子,而是别的什么东西缠上了你,你极有可能被马路上的汽车撞死,两种情况都有可能……’

    她的话令我豁然开朗,我总觉得晚上发生的事存在着某种必然联系,经她点拨,我一下就想明白了。

    可离开的时候,我又忍不住问她,‘您觉得我的孩子还活着吗?’

    问米婆皱着眉头,垂眼不说话。

    我连忙从包里掏出钱给她,她伸手一挡,依旧没说什么。

    ‘不是钱的问题,你不明白,这种事不是用生死可以说得清的,我也不知道三泉镇的情况,只知道没人可以活着离开那里,只是时间长短的问题。’

    虽然那时我不明白她的意思,但事到如今,许多话倒是合情合理,也的确在我身上全部应验。

    三泉镇的确不是一个可以用三言两语说明情况的地方,而其中蕴藏的真相,也不能用简单的一个说法来解释。

    至于时间长短……我想我也是明白的。

    我和周君博之所以到现在还活着,不是因为我们够幸运,而是因为我们已经尽量小心的避开了各种麻烦,且深知在我们身边时刻浮现着危机。

    当然,令我印象深刻的还有另外一句。就在我拿着问米婆给我的铜铃,同她道谢打算离开之时,她突然对我说了一番令我分外不解的话,‘这件事对你而言或许并不是什么坏事,不到山穷水尽的地步,人活一辈子也不知道自己要什么。’

    ‘您说什么?’

    当时,我这样问她。

    她突然眉头一皱,看着我道,‘你听过死得其所这句话吗?人生有死,死得其所,夫复何恨——这是《魏书·张普惠传》中的一句话。现在的人常解释,是指某些人的牺牲有意义、有价值,但意义和价值或许是留给后人的。但我觉得,这个所,不但指向合适的地方,更加指向一个内心的位置。像你这样的女人啊……’

    她感叹了一声没有说完,看着我缓缓摇头,‘这都是命。’

    我不明白她的意思,现在终于有些明白这番话的意思时,已经无力改变结局。

    我知道我和周君博迟早有一天会和方警官一样,陷入三泉镇的迷局后,便被围绕着我们发生的种种怪事,离奇的带走性命。但那天晚上,暂时没有想到这一切的我,只能在一种极大的困惑中跟随周君博离去。

    他问我,问米婆究竟同我说了什么。我摇摇头,没有同他提及有关问米婆说的话,只是将铜铃给他看。周君博似乎更加担心我的安全,认为问米婆说我即将有大难,便提出放弃追查的打算。

    ‘不如这样,这几天你就待在酒店,调查的事交给我。如果有什么线索,我立即和你联系,你看怎么样?’

    我那时恨不得立即回到三泉镇继续寻找孩子们的下落,当然不会同意周君博的说法,脑海中甚至萌生出一个念头,今晚就走,今晚就去三泉镇,不管是否有人阻止,我都必须找到儿子的下落。

    可当我们回到酒店时,奇怪的事又发生了。

    当晚我离开酒店,追着声音下楼之后,我就再没有回过我的房间。可周君博送我回去之时,我用房卡开了门,发现屋子里十分凌乱,还蔓延着一股难以形容的灰尘之气。

    是了,就像三泉镇的味道。那种腐朽的、潮湿的、阴冷的气息正在屋子里蔓延。

    像是有什么人在我离开屋子之后来过这里,我的行李袋被烦乱了,散落一地的每一件东西都与李思有关。离开家时,我特意将李思经常用的一些东西带在身边。
正文 2428.第2428章 活人止步:黑暗来袭【8】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他的课堂笔记、他的考试试卷、他的照片、他的奖牌……这些东西全部被我收好装在了行李袋中的一个盒子里面,可现在那个盒子四分五裂,所有属于儿子的东西,被我用来寄托思念的东西全部杂乱无章的散落在小小房间的每个角落。

    我不知道是谁做的,只能焦急的将每一个东西从地上、桌子上捡起来,重新收好放在一块儿。但总觉得少了什么,一时间就是想不起来少了什么。

    后来,周君博打开了洗手间的房门。离开时,洗手间的灯并没有开着,但那时洗手间的灯却亮着。洗手池中还有水,水中浸泡着属于李思的照片。当我终于意识到少了什么的时候,那些有着李思面孔的照片已经被泡花了,水池中还浮现出一团莫名的黑色。

    心急如焚的我打算找酒店的服务员问个明白,当周君博却拦住了我,伸手往洗手池中捞了一把。除了捞出了洗手池中沉下去的照片,还捞出了一团黑乎乎的头发。头发是黑色的,水也是黑色的,一切看来都是如此诡异。他却忍不住失神呆滞的问我,‘你记不记得我们曾经在三泉镇看到浅草地里的积水,那些积水也呈现出黑色?’

    记得,我当然记得,可那时候我并不知道两者有何必然联系。

    但周君博却皱着眉头说,‘我曾以为那里的积水呈现黑色,是因为太脏,灰尘太多等情况。但现在看来,那里的水有问题,这个水或许便是三泉镇的水。’

    他认为一切发生在我们身边的怪事都与三泉镇有关。不知是他太信奉三泉镇的神秘力量,还是他直觉太准。

    在我惊慌失措之时,周君博表现理智。他用酒店提供的一次性纸杯装了一杯黑水放在外面的桌子上,说打算明天送出去做检验,看看水中究竟含有什么东西,为什么会呈现黑色。

    后悔当初没有和他一样冷静,因为几张照片被损坏,就沉浸在极大的悲伤里。

    周君博一直陪着我,没有急着回房间,后来帮我整理好所有东西后,他发现我正在记录调查到的种种线索,突然回眸一笑,看着我道,‘我也在记录这些线索,但你似乎少些了一样。还记得三泉镇的房屋吗?我们看见的屋子和方警官提供照片的屋子不同,这条线索你忘写了。’

    当时我已经没有心情再想这些事,听着周君博说的话,只能失神的缓缓点头。后来他拿起我放在桌上的签字笔,帮我补充完整,之后我才看到,他是这样写的——

    6月5日补充:在三泉镇见到的房屋,与方警官带来的照片不同,或许修建房后来做过整修,或许是方警官提到的鬼所为。(疑点)

    6月13日:听见了李思的声音,看见了李思出现在公路上的身影。问米婆说报纸可能是线索,这或许意味着方警官的死是一条线索。另,离开酒店一小时,酒店房间被翻乱(鬼所为)?

    【注:为什么要毁掉李思的照片?】

    当时想来,做这些笔记可谓荒谬。

    可现在,一条条线索却指引真相,也令我们深陷其中。

    6月14日一早,前一天几乎没有睡觉。周君博回到房间简单梳洗后,立即来找我,手里还拿着两瓶红牛,递了一瓶给我,说,‘昨晚没怎么休息,今天有几个地方必须去。喝这个提提神吧,有些事必须尽快查清才行。’

    说完这话,他便用一个比较专业的白色器皿装好了昨晚从水池里舀出来的那杯黑水,我才想起他曾说过他在一个研究所工作。具体做什么项目的我不知道,大致和水质监测有关,算是为这件事提供了便利,相信很快就能找出有关黑水的答案。

    最初去的地方是三泉镇开发商的公司。大概是因为方警官的死令周君博心存愧疚,原本说好今天一早去看望方警官的父母,但周君博却没有这么做,‘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方警官的父母,毕竟他们已经失去了一个儿子。如果方警官的死真的和三泉镇有关,或许,这次我们又害死了他们的另一个儿子……’

    可怜天下父母心,他的话惊醒了我。

    我们失去了自己的孩子,却在寻找他们下落的过程中,连累别人也失去了孩子。方警官说不定真是被我们拖累的,但是,走到这一步,我们已经没有别的选择。

    有的时候我也会反思,到底没有调查这件事的必要。不是说放弃寻找孩子们的下落,而是对于三泉镇背景的了解,究竟有没有必要查找得如此详细。

    周君博在这件事上,从一开始就有很肯定的观点。他不打无准备的仗,不调查清楚三泉镇,听闻每个人对三泉镇的说法,不会再次前往,立即寻找孩子们的下落。

    那时我和他观点不同,在我看来是否追查三泉镇的背景已经不重要,有些真相不是通过询问就可以找到答案,反而,会令我们更加迷茫。

    我记得我们当时去找三泉镇曾经的开发商了解情况时,对方一开始并不愿意同我们见面。最初的开发商已经病逝,老同学给我的名片是原开发商继承人的名片。那是一家家族企业,对方的声音听起来很年轻,似乎不愿意谈及三泉镇的事。后来我一想,算了吧,毕竟三十多年过去,如果现在的老板年纪还没我们大,说不定根本不了解三泉镇的情况。

    后来周君博从我手中接过了名片,发了很长一段短信过去。具体内容说了什么,我不知道。我想,唯一可以说的便是孩子们集体失踪的事。这件事摆在谁眼前,知晓真相的人都会愿意帮忙。到了中午的时候,对方就回了电话给我,一边叹气一边对我说,‘你们真是锲而不舍,连最早的施工队都来找我问情况……这本来是我们家的私事,没想到会牵扯这么大,如果涉及到孩子……我还是同你们说说情况吧。’

    当时听到这样的说法,我已十分感激,完全忽略了对方提及这是‘私事’的问题。

    但对方并不愿意同我们直接见面,只是在电话里同我们聊了聊,‘这件事是我听家里老一辈说的,具体情况如何,我也不太清楚。现在三泉镇的地契还在我手上,许多年前,那里算不上小镇,就是一个农村,应该一早就是我们家的地皮。后来我一位叔叔从国外回来,带回来一些想法,就打算拿那块地做开发。反正是自家地,怎么做,没人有意见,便去提交的申请……我听说三泉镇的原形是想修建成一个梦幻般的天堂,我那位叔叔打算在对外开放之前,在三泉镇同女朋友求婚。后来修到一半,施工队那边就出了事,听说死了很多人,就没有再继续开发下去。我那位叔叔又突然病死了……好像去过那地方的人,不是死在了三泉镇,就是死在了别的地方,只有一位老工头还活着。就是你们之前联系过的那位,他已经找过我了。不过你们别去找他,他不想同任何人提起三泉镇的事。听说他离开三泉镇之后整个人就变得古里古怪的,再也没有参加工作,都是家里老婆孩子养着,像个废人……’

    ‘既然是这样一个人,为什么你们还有联系呢?’

    ‘没办法啊,我爸走的时候交代我要照看他们,说他们都是被我们连累的……’说完这话,年轻人便在电话那头长长叹了口气,‘老实说,我总觉得这件事和我们家的地有关,但我真不知道那里发生了什么。知道这件事的人差不多都已经离开人世,前些年我妈提起我爸的病,还念叨着和三泉镇有关呢。’

    似乎每个提及三泉镇的人,都将发生在三泉镇的事描述得有些邪乎。但问来问去,我们始终没有触及到事件真相,得到的答案永远都是——谁去那里,谁就会死,无人可以逃脱。

    但还有一个老工头活着……

    挂上电话后,我看着周君博不说话。实际上,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就像每个人都在告诉我,儿子已经无法回来一样。我不相信他们的说法,恨不得立即前往三泉镇,继续寻找李思,根本不在意三泉镇曾经发生过什么事。可周君博却说,‘如果那片土地原本就属于开发商,或许是他们家曾经出过什么事。’

    那时对于他的分析,我已经不在意。但关于昨晚突然吹到我脸上的报纸,他却有话要说,‘昨天晚上我一直在想问米婆说的话,她说报纸可能是条线索,我拿着报纸看了很久,发现了这个东西。’

    他从手边拿出报纸给我瞧,‘你看,照片上的这团影子,像不像是一道人影?还记得彤彤的衣服当时吹向了哪儿吗?车前窗,这个位置,刚好同样的位置,照片上映出了一张不属于方警官的脸……’

    ‘或许是拍照的时候,其他东西的倒影呢?’那团模糊不清的东西看起来并不是很像人类的面孔,但对于种种诡异的猜测,周君博早已深陷其中,有着各种各样的猜测。

    他听了我的说法,果断的摇头,‘太巧了。彤彤的衣服吹到了车前窗,然后方警官发生车祸,之后你又得到这张报纸,报纸上的照片刚好浮现出一张面孔,又一次和之前彤彤衣服飘落的地点一致……所有巧合连在一起,是一条线索,一个循环。就像一个规律,如果掌握了这条规律,下次我们再看到类似的东西,就能避开危险……’

    他的说法类似之前提到的恐怖电影,提到预示,提到死神的陷阱。

    这些话我统统听不明白,在我看来无关紧要的一些事,他却十分较真。

    但现在,我却不得不承认,因为他的较真,我们活了下来。我们生活在三泉镇整整九个月,也依旧幸存,就是因为他找到了某些规律,帮我避开了所有危险。可在之前的调查依旧困难重重,下午他带着我去取黑水的检测样本时,他的同事和他关系很好,拿到检测结果,用十分激动的语气问他,‘这东西你从三泉镇带出来的?'

    ‘不是三泉镇……’周君博犹豫作答,‘这不是三泉镇的水,但和三泉镇有关。是不是以前检查过三泉镇的水质,才有对比结论?’

    他的同事点着头,神情紧张,带着惊慌,‘早说和三泉镇有关,你拿刀架在我脖子上,我也不会帮你做检测。’

    ‘以前出过什么事吗?’

    ‘别提了,你还记不记得小张,就是三年前突然离开技术部的那个?寂山那边有个项目开发,上头要求他去做水质检测。当时出了好多人,上头来的人不知情况,带着小张做了好几个检查,后来就去了三泉镇。上头就问啊,这么好的土地怎么荒废着没有使用,像是考虑回收,强制拆除,之后修建其他项目……小张当时就带回来了三泉镇的水质,留下了这组数据做对比。你懂的,自己看吧,也是你们幸运,这样本里没头发!’

    不是没头发,而是头发没有被周君博取走……

    我不明白周君博的同事为什么会这么说,连忙追问他原因。后来他同事告诉我们,‘小张辞职后没多久泡在水里死了,满嘴都是头发!那是一个游泳池,很多人在场。没人知道怎么回事,但小张不是淹死的,而是窒息!被头发塞满了口腔,鼻子里也是,你们说奇不奇怪?!’

    当时听来,所有情况都十分邪门。周君博拿着数据不说话,只是垂眸看着我,像是有话要说。

    我知道他想到了什么,昨晚我们发现的水中的确有头发,后来那些头发被他扔入了垃圾桶,今早整理房间的清洁工会将垃圾收走。

    是担心会影响其他人吗?我心里也有着同样担心,不知道这次检测会不会影响到周君博的同事,周君博拿到资料后很快便带我离开了。
正文 2429.第2429章 活人止步:黑暗来袭【9】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后来,他带着我去上次方警官带我们去吃饭的地方,看望方警官的父母。没想到,当时许多警官都在,他们似乎都在安慰方警官的父母,但方警官的父母对他们的出现,却表现得十分冷淡。

    我想,他们唯一的儿子死后,他们已经失去了希望。犹豫着要不要和周君博上前时,方警官的母亲已经看见了我们,立即走出人群来到我们眼前。

    我想过,或许她会冲我们嘶吼,或许她会直接给我们一耳光,任何发泄在我看来都是合情合理的。但她却紧紧抓住我的手,双眼瞪着我,嘴里依旧发出吱吱呜呜的声音,直到方警官的老父亲慢慢起身走到我们身边,将一叠资料交给了周君博,‘这是他以前整理的一些有关三泉镇的东西,希望对你们有用。’

    说完这话,方警官的老母亲才放开我的手。我突然意识到,她那时抓住我,或许只是不想我离开,想要将这个东西交给我们。

    可她站在那里,不哭,也不说话,就连嗓子发出的吱吱呜呜声也没有了,整个人显得异常沉默。

    见此,方警官的老父亲叹了口气,‘我们这一辈,没少听过关于三泉镇的事。有人说,那地方有很可怕的东西,会将活人带走。被带走的人会被困在其中的某个地方,不能离开。但谁要去那个地方,就会被可怕的东西缠上,即便当时离开了,后来也会……’

    接下来的话,他就说不出口了,但周君博却将昨晚那张报纸拿给方警官的老父亲看,‘你看看这个,报纸这张照片上的东西,看起来像是一张脸吗?’

    方警官的老父亲接过报纸,看了许久没有说话。后来,还是方警官的母亲拉着我的手,吱吱呜呜的想要说什么。

    我不明白,周君博就找了纸和笔给她。之后,方警官的母亲便在纸上写出一行字,交给我们看,‘有一种说法,你念着一个已经死去的人,对方的灵魂就会回来。’

    ‘那么,那张面孔是属于他哥哥吗?’

    方警官的母亲摇摇头,又写下了一行字,‘不是,是相关的。我们家老大是在三泉镇失踪的,他应该还活着,你们的孩子也应该还活着。但他们被可怕的东西困住,无法离开三泉镇。是可怕的东西感应到了你们的召唤,才会找上你们。’

    当看到这行字眼时,看到她写出‘孩子也应该还活着’的字眼时,我顿时充满了希望。但后来,方警官的母亲又写下了一行字,拿给我们瞧,‘锦书是真死了,可锦学有可能还活着。帮我找到他,求你们,帮我找到他。’

    回去的路上,周君博才告诉我,方警官的父母对方警官的同事如此冷漠,或许是因为他们不肯前往三泉镇调查神秘失踪案。但离开时方警官的老父亲也对我们说,方警官的死令他们崩溃,有时候方警官的母亲说出来的话都是疯言疯语,让我们不要放在心上。

    可不管怎么说,三泉镇,我们还是会去的。至于寻找失踪者……如果可以找到我们的孩子,或许也能找到其他失踪在三泉镇的人。

    但在其他事上我们却没有获得什么线索。比如当年参与修建,唯一活下来的老工头,我们没有找到他的下落。即便手上有他的联系方式,但他从不接我们的电话,也不回复短信,就连开发商那位年轻人也不愿提供老工头的住址,只好就此作罢。另外,下午周君博找到了写方警官报道的记者,对于报道上的照片,记者没什么说法,听我们说像是一张面孔,反而比我们还要感兴趣。后来记者提及有关方警官的车祸现场,说现场很奇怪,方警官的车并没有撞到什么现实中存在的东西,却像是撞上了某个看不见的东西,引发了车祸。而车祸发生时,周围的目击者则称,当时方警官就像疯了一样,开着车在路上左躲右避,最终紧急刹车,像是被什么可怕的东西追逐,疑似出现了幻觉……

    经历了整整一天的调查,我和周君博已经确定当时方警官不是出现了某种幻觉,而是真的看见了别人看不见的某些东西,正在躲避死亡,却没想到最终仍是没有躲过,以难以解释的情况发生车祸,葬送性命。

    那天晚上,周君博又帮我做了记录,他是这样写的。

    6月14日:三泉镇属家族产业,或许开发商霍家曾经发生过恐怖的事。方警官的死亡有某种预示,像一个提示,预示着某种循环。方警官的母亲认为失踪在三泉镇的人有可能还活着,是一个可怕的东西困住了他们。

    【注:小心黑水,小心头发。】

    当时我并不明白备注的意思,猜测可能和他同事提到的小张的死亡有关。却没有想到,七天之后,同样的事发生在了我身上,如周君博之前所说,这是一个循环,一个带有死亡预示的恐怖循环!

    我记得那天是6月20日晚上8点,整整一周过去,周君博已经查到了许多有关三泉镇的事,大多没什么用。他和我已经决定,第二天便再次前往三泉镇,无论三泉镇究竟有多恐怖,一定要立即找到孩子们的下落。

    这一周,我们一直住在酒店,他时而收集资料,时而收集一些辟邪驱魔的东西,让我随身不离的带着问米婆交给我的铜铃。

    那天晚上洗澡时,我随手将铜铃放在了洗手池上,开了淋浴。

    酒店房间的卫生间中有单独的淋浴间,我就站在淋浴间中洗澡,突然感觉有人在身后拽我的头发。

    回头看了一下,身后并没有人,也没有奇怪的东西出现。

    可隔了一会儿,我又感觉头发被人拽了一下,而且,浴室里的空气正在变冷。

    那种感觉奇怪极了,恐怖到难以形容。明明开着热水洗澡,却感觉到冷……

    现在回想起来,当时没有吓得尖叫,或许是因为一切发生时,我的思绪已经一片空白。我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却突然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身后出现,像是慢慢从墙壁里穿出来的,就站在我身后极近的地方盯着我的后脑勺,又拉了一下我的头发!

    很疼。当时的感觉就是这样,我已经吓得不敢回头。

    我不知道正常人在那时应该有怎样的反应,但我可以说是全无反应。

    后来的事是怎么发生的,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回过神来时周君博已经站在我身旁,将我从淋浴间抱出来,随手扯下架子上的浴巾披在我身上,手里还拽着一团黑色的头发。

    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头发是从我的嘴里取出的,当我趴在地上不断呕吐时,周君博递来一杯水给我让我漱口。

    我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来的,当时许多情况都难以解释。后来我才知道他意识到我可能会有危险,才赶来救我。房门已经被他踢坏,还引来了不少房客出来打量。有人问我需不需要报警,有人问我需不需要帮助,我满脑子一片空白,只能披着周君博递来的外套躲在卫生间里没出去,听他站在门外和其他人交谈,和酒店商量赔钱的事……

    我想,那天晚上如果不是他救了我,或许我已经死了。可当时对着镜子,看着自己的脸,看着浴室洒落一地的头发,我依旧不知道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换好衣服后便出去同其他人解释情况,证明周君博不是坏人,他是为了救我才会踢坏门。

    围在门外的人渐渐散去,周君博交了赔款后,提议离开酒店,去他家住一晚。

    我本来不打算去的,但之前发生的事的确让我紧张。空白的记忆让我深刻意识到,当危险降临时,如果不是周君博及时赶来,我说不定会神不知鬼不觉的死去……

    是的,毫无知觉的死去,我根本不知道情况,整件事是怎么发生的,我毫无记忆。

    带着行李离开酒店,坐上周君博的车时,我和他谈起那时的情况,说起有人从身后拽我的头发,他同我解释,他会出现是因为他给我打电话,但我却没有接听。

    ‘我一直怀疑这是一个循环,之前同你提的事,你还记得吗?’他说,‘七天,所有的规律都是七天。方警官是在得到预示后,七天之后死亡。小张是在得到预示后,七天之后死亡。说不定每一个离开三泉镇的人,曾经都得到过某种提示,却在七天之后死亡。’

    ‘可我的提示呢?洗手池中的黑发吗?’

    ‘不,不止是黑发。’他回眸看着车后座摆放着的东西说,‘里面有个文件袋,之前你让我帮你修复照片。你把照片找出来看看,是不是多了一张照片。’

    多了一张照片?我之前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件事。但周君博却十分肯定的对我说,‘你带来的照片都与李思有关,都是他的单人照。我数了数,一共是八张单人照,一张双人照。’

    ‘双人照?’这怎么可能?!

    他说得对,我带来的照片全部都是单人照,全部都是李思一个人的照片,并没有带来一张合照。

    找到他说的文件袋后,我立即打开一看,找出那张双人照时,我整个人都惊呆了。

    那是我和李思一起拍摄的照片,可那张照片不应该在我身上,而是应该在……

    ‘这张照片是钱夹照,是李思初二时,参与帆船大赛获奖时,我和他一起拍的……’

    ‘所以这张照片应该在李思身上对吗?’周君博没有理会我感伤的情绪,立即说道,‘我怀疑李思回来过,真的回来过!你想想,方警官的事,彤彤的衣服,所有事都有联系!李思回来,是他真的出现,带给你消息,带给你线索,想要告诉你,有东西想要害你,让你利用这条线索避开危险!所有事又刚好是七天循环,而我注意到了这条线索、提示,刚才救了你!想要害死你的是可怕的邪灵,就是方警官的母亲说困住它们的东西,可邪灵不会带给你线索,让你躲避危机,唯一可以解释的是,有人在暗中相助,那个人就是李思!’

    ‘可是,如果李思真的回来……’

    ‘你听说过灵魂离体吗?就像那天晚上去找问米婆帮忙的那位太太。她的女儿陷入昏迷,就是一种灵魂离体的情况,只要用喊魂的方法就可以唤醒她的女儿。但这个方法有危险,有时候更加邪恶的东西可以感应到呼唤。我们去三泉镇的时候,你叫过李思的名字,我叫过彤彤的名字,无论那时我们唤来的是什么,那东西缠上了方警官,现在又缠上了你,只有预示可以帮我们避开危机。’

    他说得头头是道,条理清晰,似乎是这么回事,但那时候我却没有想到这么多。

    我只能听他说的有关李思的话,他说李思回来过,我相信他的说法,李思可能真的回来过。

    可回来的是什么?他的灵魂吗?

    那种感觉令我惶恐,后来周君博还说了什么,我完全没有听清。我只知道,他踢开房门后听见浴室里有声音,打开房门时,发现我正掐住自己的脖子浑身抽搐,后来他才意识到我嘴里卡着东西,取出了那团黑发,但整件事,整个过程,我已经毫无印象。

    到了周君博家后,我才感觉后背出奇的疼,应该是之前摔倒在地时,后背被撞伤了。

    我对他说谢谢,谢谢他救了我的命,可事后我才意识到,他不是救了我的命那么简单。

    那天晚上整理资料时,我又补充了一条线索。

    6月20日:死亡预示再次发生,七天一循环。周君博发现了这条线索,救了我的命。

    【注:李思的照片不是被毁掉的,而是有‘人’企图抹灭线索,他可能真的回来过。】

    6月21日,一大早,在周君博的陪同下,我们去药店买了一些必备的伤药,又去了超市购买了一些生活用品,便再次朝着三泉镇出发,算是我们第二次前往三泉镇。

    说起来,我更愿意说,这是我们在三泉镇生活的开始。后来我们在三泉镇住了很久,虽然中途曾经短暂离开过一些时候,但基本上大部分时间,我们算是住在了三泉镇,只为寻找到孩子们的下落。
正文 2430.第2430章 活人止步:黑暗来袭【10】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一开始的几天,我们并不幸运,就算之前找到属于周彤的东西,给方警官带来了死亡;发现原本应该出现在李思钱包里的照片,给我带来了危险,我和周君博也是希望可以找到什么的。

    但是,没有,同样的东西在那段时间并没有出现。

    眼前的三泉镇和我们之前来到这里时,没有任何区别。即便是在晚上也没有听到任何古怪的声响,更没有看到任何恐怖的场景。方警官之前告诉我们的那些情况并没有出现,我和周君博每天可以做的事,只是一遍又一遍的走遍三泉镇每个角落,企图发现些许线索,几乎将地上的垃圾收集到了一块儿,也没有发现任何具有价值的东西可以帮助我们寻找到孩子的下落。

    是的,那时我们收集到的东西只是垃圾,就连属于其他失踪者的东西也没有找到。后来周君博提议等待,说不定我们静静等待下去,就会有线索再次主动找上我们。

    我明白他的说法,却不知道是否真的会发生这样的事。事后回想,那段时间没有崩溃,已经算是一个奇迹。静静等待时,周君博提议搬进苹果屋。彤彤手机视频中出现的苹果屋,很有可能是条线索。但那段时间虽然我们待在三泉镇,住的却是自己带去的帐篷,并没有想过直接搬入三泉镇度假村的屋子居住。不过后来周君博有这个想法时我也没有拒绝。一来是因为,他救过我的命;二来是因为我也存有私心,想过如果住在苹果屋真的能够寻获关于周彤的线索,或许可以通过她,找到李思的下落……

    我们那时便是这样,通过一个希望养活另一个希望,通过一条线索获取另一条线索。周君博难能的冷静,开始整理那间屋子,整理得很仔细。慢慢的我就明白了,他不是冷静,而是不想错过任何一条线索。整理干净一间屋子看似是为了居住时更舒适,可实际上他却是希望可以通过整理屋子里的东西,找到周彤曾经在屋子中出现过的痕迹。

    但很可惜,屋子里的杂物与周彤毫不相干,唯一让我们有所发现的是,度假区的屋子居然是通电通水的,可我们之前并未发现这个情况。

    周君博说不可能,这里已经废弃许久,不可能通电。除非镇上有独立的电力系统,但这些年又是谁在维修和养护?

    我不懂这些情况,只能听他的分析。他大概是想找到独立发电机的位置吧,最后也不了了之。

    那段时间就是这样,很多事有些想法,却不知该如何下手。我和他在收拾干净的苹果屋中铺了两张垫子当床,别的什么东西也没有,只有一些必须的生活用品堆放在墙角,白天黑夜轮流守着,我守白天,他守晚上,不愿错过任何一个有可能带来线索的时刻。

    一切平静持续到7月3日那天晚上,在精神极度紧张的情况下,大多时候轮到周君博守夜,我依旧无法入睡。

    外面下着小雨,凄凄沥沥的声音。远处传来的雷声不大,不足以打破三泉镇的宁静,慢慢形成一种自然的节奏,闯入我思绪。

    周君博那时正坐在床垫上整理一些资料,我看到其中某些白纸上画着图形,像是驱魔辟邪一类的法阵。

    没过多久,清晰的流水声便闯入耳中。

    是的,像流水划过的声音,从屋外传来。

    抬眸朝窗外一看——屋外夜色漆黑,只有雨水沿着圆形苹果屋的外墙滑落。

    一开始,我并没有察觉诡异之处,但周君博却突然站起来盯着窗外划过的雨水,皱紧了眉头。

    ‘不该是这样的。’

    ‘什么?’

    ‘重力。所有东西会受到重力的影响,自由落体。’他回头看着我说,‘你看窗外的雨水,是顺着外墙滑落。就算黏附在外墙上的雨滴会紧贴着墙面,但其他雨水不会将屋子包围成原形!’

    说着,他朝着门口走去。刚刚伸手拧门,就发现门打不开了。

    苹果屋是红色的,里面的外墙也是。虽然我们来的时候苹果屋的外墙红漆有些剥落,但里面的墙壁经过打理,依旧如新。

    屋内是跃层格局,面积虽然不大,但一楼的位置原本应该是用来做客厅的,左边的楼梯可以通往没有封闭的二楼,楼梯后便是小小的洗手间。而二楼的位置应该是用来做卧室,那里有一扇大窗户可以通向屋外,做了一个小阳台。

    发现房门无法开启后,周君博就立即通过楼梯去了二楼。没想打二楼的窗户也无法打开,傍晚开始下雨时我就将窗户关上,没想到现在却因此彻底被困在这间屋子内……

    后来我也试过几次,一楼的两扇小窗户也无法开启。屋子里的灯光虽然明亮,但透着窗外雨水,反而将屋子里鲜艳的红色外墙映出一片血红的诡异之色。

    可怕,很可怕,还有一丝冷意,在屋中集聚。虽然如今我和周君博依旧住在这间屋子里,可这间屋子带来的恐惧从未停止。那天晚上,我们几乎被困在屋子里整整一夜,尽管没什么大事发生,但天亮的时候,小雨停歇,我和周君博突然听见嘎吱一声,不知什么力量将房门开启,和外墙颜色一模一样的红色小门就这样缓缓隙开了一条缝隙,好似预示着我们已经可以离开般,从屋外透来一阵阴冷的风……

    周君博走了出去,就站在房门门口,没有再往前迈出一步。沉静的背影对着我,周身传来一种警惕之气。

    在遇到危险时,彼此产生的情绪是会相互影响的。那时我感觉到周君博有可能发现了什么,便立即走到他身后,朝屋外看去。

    不一样了,真的不一样了。

    经过一场小雨洗礼之后,整个三泉镇和我们之前看到的完全不一样!

    荒凉之色褪去,一切恢复如新。远处随风飘扬的草地不见丝毫杂草,就连度假区原本堆满了垃圾的地方也没有发现任何赃物。

    ‘你知道雨水是如何形成的吗?’周君博突然问我这句话。

    我当然知道雨水是怎样形成的,但这件事和三泉镇的改变有关系吗?

    脑海中冒出这样的念头,但周君博却十分肯定的说,‘三泉镇的水质有问题,古怪的地方应该在水中。’

    ‘可我们明明已经走过这里所有的地方,没有发现你之前说的水库,也没有发现发电机……’

    ‘是啊。’他接着我的话说下去,无奈苦笑,‘现在恐怕连原本地上的污水也没有了,那些黑水……已经全部融入这片土地。’

    不明白他的意思,他却带着我离开了苹果屋,沿着三泉镇又走了一遍。

    这里依旧寂静,但真的没有发现之前出现在地面凹陷处的积水。曾经在这件事上遭遇过一次危险,我没办法忽略这件事。这次来到三泉镇,每走过一个地方,看到那些黑水,我都会十分小心。

    可现在,所有黑色积水消失,地面上一片绿草。石板路上的裂缝全部消失,干净、整洁,如同修建之初。

    看到这个景象,我彻底惊讶,周君博却比我冷静,只是沉默着不说话。

    后来回到苹果屋,我才感到饥饿,问周君博吃不吃什么东西,他却拿着本子记录——

    7月3日:雨水洗礼后,三泉镇恢复如新,三泉镇的古怪之处可能与三泉镇的水质有关。

    这条线索和之前发现的死亡暗示一样重要,后来很长一段时间,我们遵循着这条线索,发现了许多失踪者曾经来到这里的证据。

    7月4日,我和周君博在去三泉镇外的村镇购买饮用水回来之后,在进入三泉镇后没多久发现了一个黑色的发夹。发夹是细长的,上面有金色精致的雕花,看上去价值不菲精品首饰应该属于外来者。但我和周君博找了许久,除了我们之外,三泉镇内并没有其他人,于是周君博认为或许这个黑色发夹属于曾经失踪在三泉镇的人,因为上面布满了灰尘和其他污垢,但三泉镇依旧是干净的。

    7月5日,周君博在靠海的地方发现了方警官之前提供照片的海盗船船屋,但之前我们并没有发现这三间屋子。周君博猜测应该是在雨后出现的,至于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情况,依旧判定与水质有关。而在船屋附近,他找到了一个黑色皮质公务包,里面装着的各种资料可以证实公务包主人身份。通过与方警官留下的资料对比,发现公务包的主人的确已经失踪,很有可能也是失踪在三泉镇内。与公务包主人同时失踪的还有他的妻子,巧合的是,我在前往游乐园附近,企图寻找到李思存在的痕迹时,发现了这位失踪者妻子的小行李箱,里面装着的东西也证实了她的身份。

    7月6日,我们在三泉镇入口处的商品区发现了一辆小轿车。可怕的是,这辆小轿车后座安置着婴儿座椅。我无法想象一个小孩被三泉镇吞噬的情况,就像李思和周彤失踪的事,让我和周君博感到惊慌。但周君博却发现,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我们找到的东西变得越来越多。大雨后的第一天,我们找到一枚发夹。大雨后的第二天,我们找到一对夫妻的东西。而第三天,我们却发现了极有可能是一家三口出行的证据。这一点,在后来的发现中也得到了证实。

    7月7日,最先意识到的不是寻找到四位失踪者的物品,而是发现三泉镇的地面发生了变化。之前下过雨,雨后一切恢复如新。按理说,恢复如新后的三泉镇经过风吹日晒会慢慢囤积灰尘,但它却以一种极快的速度衰退、老去,生出了杂草,生出了裂痕,东西再次变得老旧,只是没有我们初来这里时那般荒凉。

    7月8日,慢慢习惯了发现属于别人的东西,习惯了发现三泉镇日渐衰退的变化。每天做的事不是记录发现,便是寻找物品。可惜的是,我和周君博在这一天找到了属于五件物品,却没有任何一件与李思和周彤有关。

    或许有关,我们也无法判定。我只了解李思,周君博只了解周彤。可和他们一同出发的还有别的学生、老师,很有可能在这些被发现却不知身份的物品中,的确有那么一件物品属于相关失踪者,但我们,却无法确认此事。

    7月9日,随着三泉镇建筑的变化,三泉镇的空气也在变冷。夜晚总能听见一些难以解释的沙沙声,像是风吹草动的声音,又像是有人在屋外行走。很多次我和周君博出去查看,都没有发现任何情况,但就像某种预兆,提醒我们有什么东西即将出现。于我心底,其实最为诡异的情况是来到这里之后,如此诡异的地方却没有任何蛇虫鼠蚁。我以为会有很多老鼠,或者是什么可怕的虫子。但没有,这些生物都没有。周君博说,某些动物的听觉和嗅觉比人类更敏锐,如果一个地方没有动物,那么,人类就应该小心。

    7月10日,大雨之后的第七天,如果不是周君博特别关注这个数字,我想,我大概又一次会遇到致命危险。

    回想起那时的情况,周君博和我第二次来到三泉镇时,他带来了两箱书,用行李箱装着。一开始,我认为箱子里装着的书籍可能与三泉镇有关,但后来我才发现,同三泉镇有关的各种资料加起来不足一个文件袋,周君博带来的行李箱中,装着的都是和驱魔有关的书籍,从古至今,各种类别。

    遇上这件事之前,我和他都是无神论者,没有宗教信仰,但遇到寺庙也会进去拜拜,求个心安理得。

    但李思失踪后,我从未去过寺庙,唯一迷信的事便是在周君博的带领下去找了问米婆。他后来告诉我,他也是在周彤失踪后才关注这些事的,以前从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也从未想过恐怖的事会降临到家人身旁。

    是的,那天晚上我们遇见了鬼。

    并不是十分可怕的情况,但对我来说,就像又一次验证了问米婆的说法,我比周君博更容易遭遇危险。
正文 2431.第2431章 活人止步:黑暗来袭【11】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记得那天晚上我正在睡觉,周君博认为晚上更容易发生危险,所以几乎每晚都是他主动守夜。而我则在床铺上休息,等待天明、等待新的一天,时刻变化的三泉镇带给我们新的线索。

    周君博承诺若是发生什么事会立即叫醒我,但那天晚上我不是被他叫醒的,而是,听到了声音。

    像是有熟悉的声音闯入梦境,我睡得并不踏实,那种咯咯咯的声响莫名耳熟,后来我才想起曾经在周彤的手机视频中听到过类似的声音。

    但真正令我从梦中惊醒的,并不是咯咯咯的恐怖声响,而是一道嘶声。仿佛有什么东西从屋外外墙上刮过,刀尖摩擦过铁皮的声音。

    声响十分磨耳,很快让我清醒。

    醒来时,原本应该守在屋子里的周君博不见踪影,我以为他发现了什么线索已经追了出去,便立即拿起手边的手电筒走到了门外,却在夜幕笼罩我的那一瞬,突然明白了什么叫做夜凉如水。

    潮湿的冷意包围着我,黑暗中手电筒照亮的地方不多,如同空无一人的荒野只有我独自一人,恐慌而寂寞。

    如今回想起来,那样的夜晚令我害怕。

    我记得那时我握着手电筒的手一直在发抖,根本无法往前迈出一步,若不是后来听见了从游乐园那边传来的声响,我想我根本没有勇气离开苹果屋,尽管那间屋子也让我感到恐惧……

    也是我平生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做不寒而栗。尽管已经在这里生活了不少日子,走过了不少地方,熟悉这里的一切,乃至每个角落……可那天晚上的三泉镇对我来说依旧是陌生的,依旧令我困惑不安。

    但游乐场的声音……就像之前出现在我梦中的声音。仿佛有许多孩子在笑,又像是混合着尖叫和慌不择路的奔跑声,与李思失踪七天后,出现在我梦中的声音十分相似。

    我不知道后来我是如何回神的,也不知道是如何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跑去的。但黑夜就像拉开了序幕,原本离开苹果屋时,一片漆黑的三泉镇,却在我跑进游乐场之后变得璀璨夺目。

    不知何时,彩灯亮了起来,木马开始旋转。有一群只有七八岁大的孩子坐在上面,嬉笑着、转动着,在美妙欢乐的音乐声中,如同身处梦幻仙境的他们不知忧愁,就这样突然闯入我的视野中,带给我新的恐慌。

    这里是没有人的,这群孩子又是如何出现的?脑海中再次疑问丛生,在我还没有想明白的时候,配合着旋转木马而起的欢快音乐不知何时变成一道凄惨尖叫,霎时冲入耳中。我下意识的捂住耳朵,闭了闭眼,不过片刻功夫,当我再次睁开眼朝着前方不远处的旋转木马看去时,璀璨的灯光已经变得幽暗,泛着诡异的红绿。坐在木马上的孩子们从眼前慢慢掠过,每一双阴冷空洞的眼都看着我,目光呆滞的盯着我的面孔,周身呈现出陈旧的灰白,旋转木马也变得老旧。像是褪了色,无论是人还是游乐场全都褪了色,变成了一副诡异的画面,在眼前慢慢转动……

    咯的一声,有什么东西出现在了身后。

    那种感觉,就像之前在浴室遇险一样。能够感觉到身后有危险逼近,却无法幻想究竟是如何恐怖的一张面孔。

    但那时,我回了头。

    前方有一群像是死去的孩子,身后还有东西出现……

    我踉跄的移动脚步侧身,不算完全回头的姿势,用余光瞄到原本在我身后不远处的草坪上正趴着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人,不,应该说是一个鬼,一个黑成一团,看不清面孔的鬼。

    拿着电筒的手抖了抖,眼前的光影乱窜。我一直盯着地上的东西,不敢用手电将它的照亮,却可以听见它发出的声音——咯、咯、咯、咯……

    那不是从嗓子里发出声音,而是移动时,从骨骼里发出的声音。

    它在爬动,朝着我所在的位置慢慢爬动。

    我不知道究竟是什么东西,可看样子,它是朝着我而来的,双手撑在地上,没有抓住草坪,手掌呈现出摊开的姿态,膝盖也跪在地上……

    恐怖的画面至今想来依旧令我后怕,但那时无法移动脚步,却是我早已吓得不敢动弹。

    在那之前,我一直认为自己是勇敢的,敢于来到三泉镇了解真相,已经比许多人勇敢。

    但事实证明,当危险发生时,我就和许多不敢来到这些寻找失踪者的人一样,内心充满了恐惧,根本没有能力反抗这里潜藏的危机。

    后来,一阵光亮照向了我,也是在我目光慢慢偏向地面上那团东西的时候。周君博不知何时出现,但他出现时,同时也照亮了地上的东西,他看到了,我也看到了,两人同时顿住,而那东西,就在我们之间!

    一开始,我以为周君博比我理智许久,事后我才知道,他也是因为恐惧,当时也没有移动,手电的光亮照亮地上的东西,完全是因为他和我一样,早已吓得不敢动弹。

    可就是因为这样,我们看清了地上的东西,尽管只是一瞬,只是那么片刻,我们看清地上趴着的是一个女人,周身红衣的女人!

    身上穿着什么并未看清,但她一头黑发席地,彻底盖住了面孔。

    几乎在看到她满头黑发的时候,我就想到了酒店卫生间洗手池中出现的黑发,想到了后来被塞进我嘴里的黑发,想到了在我洗澡时一直从身后拽我头发的那只手!

    手,她的手……

    那个晚上,于我而言,可谓惊魂一夜。

    在我慢慢将惊恐目光转向她的手时,原本趴在地上的女人突然抬起头,用极快的速度看向了我所在的位置!

    她的黑发顺着灰白脸颊散到脸庞两侧,虽然没有完全露出整张面孔,我却注意到了她布满血丝的眼!几乎只是一个瞬间,她突然嗖的一下站了起来,好像并没有起身的动作,便朝着我猛然扑进!

    我不知道那一切是怎么发生的,也不知道后来女鬼是如何消失的,甚至忘了是否有惊慌,有惊叫。脑海中再度一片空白,回神时周君博已经蹲在我身旁,我才意识到自己摔在了地上!

    ‘没事吧?’他冰凉的手擒住我的胳膊问,满眼的焦急。

    我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很长一段时间的惊慌失措后,才担忧的打量四周。

    那时四周已经一片漆黑,没有灯光,没有红衣女鬼,没有音乐,没有转动的旋转木马,一切看起来都是如此的沉静,却依旧有种诡异的气氛将我笼罩,让我失神了很久很久才想到之前出现的面孔,神情呆滞的问周君博,‘刚刚那个女人,就是鬼吗?’

    他沉默着,像是在思考。片刻后伸手将我扶起,慢慢带着我回到苹果屋,边走边说,‘可能就是三泉镇的邪灵。’

    我不明白,他也不明白。那时候的我们根本不了解三泉镇的情况,很多事只能通过猜测,误打误撞的得出一个结论。对于三泉镇的邪灵,我们也是半知半解。只知道这里很诡异,可具体有什么东西却并不知晓。

    而那天晚上,也是我们第一次见到这位红衣女鬼,不知晓她的身份,不知晓她是否曾经失踪在此,甚至不知道她是否真的打算袭击我,毕竟我并没有受伤。

    但这些事都在后来有了答案,于最初迷茫的我们心中了然。

    这个女鬼就是三泉镇的邪灵,而且,葬送在三泉镇的邪灵中,她只是其中一位,预示着一切对我展开袭击的原因。

    不过,那时并不知晓真相的我们,并没有想到这些答案。回到苹果屋后,周君博先是问我为什么离开屋子,我才想起问他之前去了哪儿。

    可怕的答案就是在那时得到的,他说他没有离开,一直在屋内,是看见我惊慌失措的走了出去,才跟着我出来的。可我并不知晓这件事,在我醒来时,并没有发现周君博的身影。

    不过对于我的说法,周君博并没有怀疑。在他心里,古怪的三泉镇发生什么样的情况都可以解释。他甚至认为,说不定在我看不见他的那一刻,他已经被三泉镇的神秘力量吞噬。就像曾经失踪在这里的人一样,我们只是看不见他们,而他们,却能够看见我们……

    这样的说法令我惶恐,如同明知李思在身边,却看不见他。

    我心里很难过,很快就忘了之前遭遇女鬼的事,但沉静一会儿后,周君博就立即问我,‘你有看清女鬼的模样吗?’

    我摇摇头,当时的情况发生得太快,我只注意到女鬼的眼睛充满血丝,并没有注意到其他的情况。但周君博却告诉我,他的发现,‘那个女鬼脚上穿着一双绣花鞋。’

    说完这话,他脸上便再度泛起了愁死苦海的神情。每次他思考什么难解的问题时,脸上总会露出这样的表情。我不知道他想到了什么,心里却也有一个想法,说给他听,‘现在这个年代,没有人会穿绣花鞋了吧?即便有,她身上的衣服好像也不合适,不像是我们寻常会穿的衣服……’

    可具体是什么样式,我却记不清。只记得是一片血红,上面没有什么花纹,而且,是一条长到脚踝的长裙。

    但听了我的说法之后,周君博只是点点头,没有说什么。在笔记本上留下了一行记录,上面写着——

    7月10日:大雨后的第七天,七日循环再次发生。许多灵异事件上总是遵循七日规律,在延续的习俗中,也有七日回魂的说法。于西方,如果玩请仙游戏,没有将请来的‘仙’送走,那么七天之后,邪恶的灵体便会对请仙者展开追杀,通常七七四十九内必死无疑。在东方,有七七四十九回魂的说法。其中每隔七日,新死的亡灵将回归人间一次,七七四十九日刚好是七个七天。七个七天对应着三魂七魄,每一个七天会回来一魄,经历过七个七天之后,七魄才能重聚,变成一个完整的魂魄,轮回转世。

    【注:三泉镇的七日循环规律和这些规律有关吗?如果有关,重聚的又是谁的魂魄?那个女鬼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三泉镇?她是不是,曾经就死在了三泉镇?】

    写完这些内容后,周君博问了我一个令我意想不到的问题。

    他说,‘你敢玩请仙游戏吗?’

    我拒绝了。虽然他说直接将徘徊于三泉镇的邪灵引出,说不定就能知晓对方的目的,从而找到李思和周彤的下落。但我仍是拒绝了他的提议,虽然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拒绝,但现在想来,我其实是在害怕。我害怕这个地方也会将我们吞噬,说不定真的引来了邪灵之后,我和他根本没有活命的机会,根本无法继续寻找李思和周彤的踪迹。

    但那天他的说法是对的,尽管我没有确切的证据可以证明。或许仅仅是因为他给予了我某种心理暗示,当他暗示李思和周彤可能就隐藏在我们身边某个看不见的地方时,我就能够感觉到那种熟悉的气息就在身边。

    之后的七天我们依旧和之前一样,白天出门寻找东西,晚上关注情况。但每当我感到困惑的时候,我总能听见李思的声音传入耳中,轻声细语的叫着‘妈妈’。

    但这件事,我从来没有告诉过周君博,不知道他是否和我一样,偶尔也能听见周彤的声音。在孩子失踪后,我从来没有流过一滴眼泪。我在心里告诉自己,如果李思已经死了,真的已经死了,在我发现他的尸体时,我可以放声哭喊。但无法确定时,我决不能流下一滴眼泪,甚至不能有认为他已经死亡的念头在脑海中徘徊。

    可那一天,每天重复着同样的事,漫无目的的收集同其他失踪者有关的东西,在我快要撑不下去,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做什么的时候。我又一次听到了李思的声音,眼泪便在顷刻间决堤。

    没有女人是不软弱的。

    周君博对我说过这话。

    可我那时的感觉并不是软弱,而是,感到了绝望。
正文 2432.第2432章 活人止步:黑暗来袭【12】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7月17日,对七日循环规律深信不疑的周君博,在看完许多相关书籍后,已经做好了准备。他提醒我无论发生什么,必须随身不离的带着问米婆给我的铜铃以及符纸,防止遇到危险。

    之前两次危机在身边发生时,铜铃都没有被我随身携带。第一次是因为洗澡,随手将铜铃放在了洗手池上。第二次是因为事发突然,铜铃也一直在三泉镇的问题上没有起到什么作用,我也就没把它放在心上。但7月17日那天,铜铃发挥了它的作用,预示着危险的降临。同时它的存在也让我深刻意识到,徘徊于三泉镇的邪灵不允许我们得到任何提示,它们迟早会将每一个有可能对我们起到帮助的东西摧毁。

    那天晚上,到了十点左右,我依旧无心睡眠,抱着膝盖坐在床铺上发呆。因为周君博告诉我晚上或许会有奇怪的事发生,我又渐渐相信了他的说法,便一直耐心等待。

    差不多就是十点钟左右,我们同时听见屋外有人急速跑过的声音。那段时间三泉镇已经衰败到一种老旧的地步,每天晚上都会变得比前一天晚上还要冷,各种古怪的声响时时刻刻惊动着我们。如同一个苟延残喘的老人,在弥留之际发出的无力之声,以一种诡异的姿态闯入视野,来到我们身边。

    当我们听到脚步声时,我和周君博立即追了出去,一直握在手中的手电筒派上了用场,而且有他陪在身边,我也不再那么害怕,很快就跟随他追上了脚步声离开的位置,但在我们眼前出现的却是空无一人的草地,耳边回想着的,也只剩寒风吹过的声音。

    很冷,冷得像是陷入了冰窖。在三泉镇的许多个夜晚,我都有着同样的感觉。明明已经是夏季,却冷得我必须穿上羽绒服。当时周君博也时常穿着大衣,有时我们暂时离开三泉镇,去别的地方购买生活用品,外套必须放在车上,不然其他人一定会认为我们是神经病。

    但那天晚上,几乎穿着羽绒服,我依旧冷得浑身发颤。明明没有什么恐怖的东西出现,握着手电筒的手却一直发抖,光线荒乱眼前的视野。

    算是和周君博背靠背而站,我也不知道神出鬼没的红衣女鬼为何总是跟着我。

    就在我冷得浑身发抖时,我又一次听见了咯咯咯的声音,而且这次声音传来的位置很明确,就在我手电照亮的前方!

    女鬼似乎并不害怕被我看到她的样貌,她灰白色的手很快就闯入我的视线!

    不是全部,只是一点儿。

    手电照亮的地方,只能看到她的指尖。

    她爬行的速度依旧和之前一样缓慢,事后我想了很多,意识到在她出现时,我是有机会逃跑的。但每次她出现,我就像被人点了穴道一样,只能茫然失措的僵在原地,完全无法动弹。好在当时,随着我不断后退的脚步,撞到了周君博背上。他意识到了什么,连忙回头,不知他脸上流露怎样的表情,也不知他当时是否和我一样震惊。我感觉他慢慢拉住了我的胳膊,举着手电筒慢慢后退。可就在后退的过程中,女鬼消失了。

    一阵寒风吹来,我挂在手腕上的铜铃发出了清脆的声音。奇怪的是,之前一直有吹风,我却没有听见铜铃的声音。后来我想到了问米婆说的话,如果能够听到声音,证明情况是正常的。如果没有声音,那么,一定是有厉鬼缠上了我……

    为什么是我?为什么单单是我?为什么接连两次在周君博注意到女鬼之后,女鬼就消失了?

    我想那时周君博或许也意识到了这个情况,他皱眉看了我好一会儿,提议暂时离开三泉镇,去找问米婆询问情况。

    但我觉得没用,问米婆说过不了解三泉镇的事,只知道来到这里的人几乎都死了。即便找到她,恐怕她也说不出一个所以然来,倒不如留在三泉镇,确保不会错过任何线索。

    不过那时,周君博只是提议,毕竟接连两次女鬼出现,都没有对我们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我突然对女鬼的身份有些好奇,想知道她带走那些人的原因。没想到两天之后,7月19日,我和周君博短暂离开三泉镇去附近的村镇买饮用水时,听闻了一个说法。

    那段时间,我和周君博算是形影不离,附近村镇不大,我们选择购买生活用品的地方是一间当地人开的超市。来过几次后,超市的老板已经认识我们,以为我们是夫妻,便同我们攀谈,问我们是不是住在附近,还是来寂山旅游。

    我以为他不会提到三泉镇。

    在明知三泉镇于当地人而言算是禁忌时,提及三泉镇的做法有些傻。

    但周君博说了,他告诉老板我们住在三泉镇。那一刻气氛立即变得诡异起来,难以捉摸。我瞧见超市老板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我和周君博,在我们脸上来回打量了许久,她突然惊讶的问道,‘你们不是夫妻?’

    ‘嗯,我们不是夫妻。’

    后来还想再说什么,超市老板已经快速帮我们收拾东西装在口袋里,一言不发的离开了柜台。我见她同旁人窃窃私语了几句,之后便有不少人打量着我和周君博。如同动物园里的动物,各种投来的眼神让我很不好受,恨不得立即离开这里,但周君博却陷入了沉思,嘴里反复呢喃着同一句话,‘不是夫妻……不是夫妻……’

    我不知道他想到了什么,但他突然顿住脚步看着我说,‘他们不敢相信我们居住在三泉镇,便认为我们不是夫妻?!’

    他的话让我明白了什么,却不知道该如何表达。可仔细回想这件事,也是一条重要线索。

    我们那时想,许多来到三泉镇的人不是莫名其妙的死在了别的地方,便是在三泉镇离奇失踪,附近的人见我们还活着便认为我们不是夫妻,那么,这就是说明,通常来到这里的夫妻会有事。反观我们之前找到的线索,似乎有些道理,却不能解释每个人的情况。

    ‘方警官是单身。我们的孩子……他们也不符合这个情况。’

    后来我提出疑点,周君博便带着我匆匆回到三泉镇,开始翻查我们之前找到的东西,对比方警官留下的资料。最终得出结论,不是关于夫妻的结论,而是,关于家庭。

    ‘方警官的哥哥和嫂子在三泉镇失踪,他和我们一样,是为了寻找失踪的家人来到三泉镇。而我们找到的东西中,大多数物品符合家庭规律,比如一家人出行同时失踪……’说完这话,周君博拿着资料迟疑了一下,‘但这个规律,依旧不符合孩子们的情况。’

    是啊,那时候我也十分疑惑,就算家庭关联可以解释其他人的事,也不能解释孩子们失踪的事。我想知道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于是又回到了最初的婚姻问题上去,没想到最终得出的结论却是,似乎所有失踪成年女子都有着婚姻关系。如果这真是一条线索,的确可以解释我为什么总是遭到女鬼袭击,但,依旧不知有着怎样的联系。

    就像一层迷雾,每次剥开了一角,又会被新的迷雾掩盖。我很难想象,如果没有周君博的帮助,我一个人该如何解开这重重迷局。

    而就在7月19****和周君博找到这一点点线索之后,7月24日那天晚上,我们又迎来了新的恐惧。

    那是雨后的第四周,用周君博的话来说,新的一轮七日循环即将开始。

    据他的猜测,每一次的危险会不断增加,如果我们之前没有遇到真正的危险,那么这一次很有可能会遇上相对比较难以应对的大麻烦。

    事实证明,他的说法是对的,已经习惯了在七日循环来临时不休息的我,一直抱着膝盖坐在床铺上发抖。周君博在之前吃饭的时候找餐馆老板要了一些新鲜的鸡血,洒在苹果屋附近。我不是很支持他的做法,很担心如果李思回来,这样或许会阻止我见到他。

    在这件事上,我们各有各的预感,各有各的直觉。就像他意识到雨后每隔七日会遭遇危险,我也能够凭直觉意识到,每一次危险来临的时刻,就是我们距离真相更进一步的时刻。

    当然,我那时想得更多的事,如果失踪的人真的已经死亡,那么每次女鬼出现的时刻,也是我们见到其他亡灵的时刻。

    我记得那天晚上刚过十点不久,苹果屋卫生间的水管就传来一阵咕噜咕噜的声响。声音听起来没有之前女鬼出现时的咯咯声恐怖,却依旧立即引起了我和周君博的注意。

    以往每次有什么事发生,都是周君博立即前去查看情况。那天晚上也不例外,当声响传来时,周君博立即挡在我身前率先进入洗手间,却没有想到,这一切看来就像是一个预谋已久的陷阱。就在周君博蹲在洗手间的地板上查看洗手池下方的水管时,我清楚的感觉到一股难以忽视的寒气从身后袭来,密密麻麻爬上肩膀的位置,朝着后背背心蔓延。

    那是我第一次,清楚的有了反应意识,知道一切是怎么发生的,如何发展的。甚至可以清楚的感觉到,有一只手就在我身后,朝着肩膀与颈项之间的位置,慢慢伸来……

    或许是因为屋子里亮着灯,又或许是因为周君博就在身旁,我也不知道当时哪来的勇气回头看去……

    一阵冷气迎面扑来,像看不见的风往脸上罩。我一下失了神,愣了许久才发现屋里多了什么……

    原本摊开的被子,不知何时鼓起一个小包,高出来的部分,就像被子下面藏着什么。

    看到这一幕,脑海中立即浮现出每次女鬼出现时趴在地上移动的场景。又一次毛骨悚然,如同被人揪紧了头皮!

    屋内的空气越变越冷,卫生间的水管中依旧传来冒泡声。我回头看了一眼,原本周君博蹲着的地方已经空无一人,他又一次离奇般的从我眼前消失,而我手上的铜铃也没有发出声音!

    危险——那是我脑中唯一清醒的念头,但好奇心和迫切追求真相的心情却驱使着我迈开脚步。

    实然,在如今回想起那一刻的场景,我已经不知道当初是如何走向床铺的。那只是一层薄薄的垫子,为了方便搬运的旅行野营用品。但被子下面高出来部分,的确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蠕动,以一种肉眼难以察觉的姿态悄然变化,似乎随时都有可能从被子里爬出来!

    如今回想,我那时的做法实然有些可笑。为了避免和它直接接触,我用之前用来打扫清洁的扫把另一头,将被子挑起了一角。

    那是一只手,一只我们之前一直想要看清,却未曾看清的手。它就在掀开的被子下方,伸展在床铺上。五根手指上都有血污,却是陈旧的暗红色。断裂的指甲早已翘起,与甲床分离。

    很难想象究竟是经历了怎样的事才会将一只手弄成这样,看到之后,毛骨悚然的感觉不言而喻。我再次无法迈开脚步,但床铺上的手却在移动。慢慢、慢慢的,另一只手也爬了出来,移到视线所及的地方。熟悉的女鬼再次出现,而她的两只手都是这样。恐怖,却感觉疼。就像我们常说的十指连心,当我看到那双满是血污,指甲盖又断裂上翘的手时,不自觉的就皱紧了眉头,好似那双手是自己的一样,看着就觉得疼。

    但同情心是不能给一个女鬼的。就在她快要爬出来的时候,我已经清楚的看见黑发在被子下钻动,曾经想过最大的可能便是这个女鬼带走了我的孩子。不知道该怎么做,却总想做点儿什么。尽管现在想来有些举动是荒唐的,但那天晚上,那一刻的我,的确握紧了手中扫帚,咬紧牙关便朝冒起的被子打去!

    一下!两下!三下!
正文 2433.第2433章 活人止步:黑暗来袭【13】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不知道究竟打了多少次,用了多大的力度。但当周君博从身后握住我的肩膀时,我清楚的听到了自己咬牙切齿的磨牙声,听到了自己急促而充满愤怒的呼吸。周君博就一直握着我的胳膊劝我冷静,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我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出现……很长一段时间,完全沉浸于自己的愤怒中,周君博问了我什么,我也没有听清和回答。

    我讨厌这样的自己,不理智,甚至有些疯狂。就像李阳生曾经说的那样,像个神经病。回神之后,周君博说我眼眶都红了,我才意识到自己有多么丧失理智。

    不过那一刻红了眼眶,并不是因为难过,而是因为真的生气。周君博说听到我一直大喊‘把孩子还给我’之类的话,便问我是不是有看到了女鬼,我才点了点头,靠着墙壁慢慢蹲下,暗骂自己的痴傻。

    之前明明说好的,如果女鬼再次出现,要试着和她交流,尝试了解她的意图。周君博认为,只有了解到女鬼想要得到什么,我们才能想办法营救出孩子。

    可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件极其不理智的事,一件极有可能激怒女鬼的事,让我们错过了一次寻找线索的机会。事后想起,我后悔的大哭一场,蹲在墙角没有起身。

    周君博没有说话,没有安慰我,也没有埋怨我的做法不对。他似乎更希望我哭出来,发泄一下,释放压力,才能完成接下来的事。

    ‘我们都会害怕。’他在我哭得浑身脱力,已经没有力度再哭的时候说,‘如果同样的事情发生在我身上,说不定我会比你更害怕。’

    然后,他就慢慢跟我分析,分析当时的情况,分析每一次女鬼袭击我的原因。

    ‘你有没有想过,或许真的是因为婚姻关系,又或许是因为这个女鬼只针对女性。我和你来到这里这么久,每一次女鬼都是在你眼前出现,如果不是因为你,或许我根本不会见到这个女鬼。而这一次,她甚至摸准了我们的行事方式,知道有任何诡异情况出现我一定会抢在你之前去查看,便用水管里的声音引走了我,再出现在你眼前……’周君博对此深信不疑,沉眸盯着我,继续往下分析,‘还有她身上穿着一身红衣,准确的说,是一件血衣。这段时间我看了很多书,每一本书中都有四个字反复被提及——红衣厉鬼。如果三泉镇徘徊的邪灵就是红衣厉鬼,我想,其中有许多情况都能说得清。’

    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丝线索,又像是什么也没有找到。那段时间我和周君博反复被一些小细节困扰,却很难找到合理的解释。

    后来,我问他什么是红衣厉鬼,他也说的不是很详细,大致上,一类是穿着红衣死去的厉鬼,一类是死去时鲜血将周身染红的厉鬼。但这之中还有一个说法,便是自杀与他杀的区别。周君博说书中称自杀而死的红衣厉鬼,若是死时怨气极大,以死亡作为诅咒去诅咒他人,那么这样的红衣厉鬼会被他杀而死的红衣厉鬼更为厉害。我不知道这其中的区别,但他显然已经为了彻查三泉镇的事,变成了一位这方面的行家,什么说法都知道一些。唯一困扰他的便是,该如何消减厉鬼的怨气。

    而那天晚上的恐慌,也没有立即结束。

    之前两次遭遇女鬼,女鬼只要出现一次后,便不会再次出现。

    但7月24日那天晚上,听完周君博作的分析之后,我刚想告诉他之前发生的事,就无意瞧见苹果屋一楼的小窗户有一道影子。红衣女鬼就趴在窗户外看着我,露出半边被黑发遮挡的脸,布满血色的眼目光森冷的注视着我和周君博的举动。也不知道她究竟已经在那地方呆了多久,但趴着的姿势让人觉得诡异。几乎在我失神的同时,周君博就意识到了什么,立即朝窗外看去……嗖的一下,女鬼消失,但我猜到她还会出现。没有达到她的目的,她一定还会出现!

    她想要我的命,虽然那时不知道为什么,但我已经意识到,她就是想要我的命。甚至有那么一刻,我萌生出一个念头。如果我出了什么事,或是必须用自己的命去换孩子们离开的机会,我会毫不犹豫的那么做,拜托周君博帮我照顾李思。只要能够找到孩子,将他带到安全的地方,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但后来我才意识到,其实周君博也有同样的想法。如果真的这样做就可以找到孩子,那么,他会比我更快行动,和我一样毫不犹豫。

    那天晚上,接连受到两次惊吓后,我慢慢就恢复了理智,同周君博说起之前的情况。

    一个白天没有睡觉,他认为我该休息,提出守夜后,我突然意识到床铺被女鬼爬过,内心便产生了一丝强烈的不安感。

    后来见我一愣,周君博就猜到了我的心思。原本提出让我睡他的床垫,可就在他说完这话后没多久,他掀开了之前被女鬼爬过的那床被子。

    他很勇敢,也很细心。事情发生的时候,我根本没有想过检查床铺和被子,恨不得将女鬼碰过的每样东西立即扔出房间,但那时周君博却在仔细的检查床铺和被子的每一个角落,尽管最终找到的依旧只是几缕黑发,但仍是被他小心翼翼的握在了手中。

    ‘不担心又会像上次那样引来恐怖的事吗?’

    想起上次莫名其妙被塞入嘴里的头发,我依旧觉得恶心。周君博却摇摇头道,‘我们来到三泉镇后,情况应该与之前不同。你还记得方警官的意外车祸吗?在三泉镇外发生的事通常是意外,但在三泉镇内……’

    他看着我怔怔说道,‘女鬼在这里出现,在我们眼前出现,是不会制造意外的。’

    虽然没有明说,但我明白他的意思。他是想要告诉我,我们现在在三泉镇,在女鬼可以时时刻刻控制到的地方,根本无法借助任何力量,女鬼就可以亲自动手杀了我们,无需制造任何意外,用拐弯抹角的方法去杀人。

    不过道理虽然明白,但说法却令人恐惧。

    我知晓其中含义,却无法立即接受。

    后来困意来袭,凌晨两点钟的时候,我打算继续强撑,周君博却抽走了手里的咖啡,让我去睡觉。

    那段时间我们一直生活在一起,说是朋友,更像同一战线的战友。而且当时的他对我来说是陌生的,尽管我知道他为人不错,做事有板有眼,但大多数时候,我会有一种拖累了他的想法,所以通常情况下他说什么我都会听,算是比较客套的朋友关系。更重要的是,我们分好了时间,一个守白天,一个守晚上。如果我太过关注晚上的情况,天亮之后又犯困,说不定就会忽略了第二天有可能出现的线索。

    那个时候就是想到了这件事,我选择了睡觉。不知睡了多久,我就感觉颈子有些疼。

    我睡的是周君博的床铺,他的床铺没有被女鬼爬过,在我看来是干净的。可睡了没多久,一股阴冷之气就往被子里钻。我原本睡得迷糊,疲惫令我浑身酸软,但后来让我意识到这种情况并不是自身带来时,我又听见了李思的声音,甚至看到他的面孔在梦中漆黑世界浮现,焦急万分的看着我,摇晃我的肩膀,叫着,妈妈……

    梦境戛然而止,之后发生的事,几乎要了我的命!

    原本已经消失的女鬼第三次出现,趴在床头的地方,前肢对着我。一双手刚好压在肩膀疼痛的位置,摇晃的黑发在寒风中摇来晃去,匆匆从脸颊扫过,带来一阵刺骨寒意,还有些痒。

    但那时,我已经没什么知觉,甚至不觉得痛,只能注意到那张慢慢压向我的面孔灰白而阴冷,眼神中带着无比仇视的恨,锋利的指甲还朝着脖子的位置不断移动!

    下意识的,我从被子里抓起问米婆给我那堆符纸便朝女鬼扔去!如同错觉,那些符纸并没有起到作用,甚至还听到了女鬼发出的冷笑声,咯咯咯的在耳边回响!

    却没有想到,在濒临死亡的那一刻,我没有想到死亡或许能够帮助我找到李思,反而想到的是周君博。

    想到是他可以带我避免危机,救我于危难!

    或许这便是求生欲吧。在没有做好准备之前,一切突发事件反而令我更加想要活下去。冥冥之中,我已经习惯了每次危险发生之时,周君博能够及时相助。那天晚上也是如此,我不知道他之前去了哪儿,见到了什么,但最终依旧是他将我从被子里拖了出去,避开了女鬼的袭击!

    有许多事在那时想来并没有什么要紧,可如今我才知道,我和周君博的关系就是在一次又一次的危机中发生了变化。有一股力量,将我们慢慢拉近,最终走到了一起。

    当然,这里面也有许多他一直没有告诉我的原因。他没有告诉我,每次他从眼前消失不见的时候,都是女鬼将他困住的时候。也没有告诉我,当他被困住时,他所看到的三泉镇有多么可怕。更没有告诉我,在他看来十分可怕的三泉镇才是三泉镇的真实面目。而在那副可怕的面目中,有着李思和周彤的身影。他们已经死去,只能用灵魂的方式与他取得交流。

    或许是不想我放弃吧,周君博的做法更像是给我一个活下去的理由。我想他或许在很早以前就已经猜到了我的心思,想到了我接下来最坏的打算,才一直隐瞒此事。

    不过,没关系。在现在看来,无论他当初是怎么想的,已经不重要。

    重要的是走到今天这一步,绝非我一个人可以完成的。他的出现给了我鼓励,给了我帮助,给了我幸运,也给了我生命中最大的安慰。

    7月25日,在经历女鬼接连三次袭击后,周君博带我暂时离开了三泉镇。我记得那天离开的最大原因是因为唯一的两张床垫都被女鬼碰过,继续使用不安全,即便不会给我们带来什么麻烦,内心的洁癖也会让我无法再使用它们。

    当然并没有主动提出换床垫的事,但周君博已经有了暂时带我离开三泉镇的打算。我不知道他打算带我去哪儿,在开车回到市区的途中,周君博告诉我,方警官警局的同事找到了他的联系方式,说有些情况想要告诉他。

    那一刻,我已经意识到了这或许是一条有利线索,心里有些着急,恨不得立即回到市区了解情况。但周君博对此并不慌张,昨晚我和他都没有睡觉,那时十分疲倦。他似乎很担心在路上遇到什么危险,始终控制着车速,中午的时候我们才回到市区,他将车停在了自家门口,才和我打车前往警局了解情况。

    原来,方警官的死是有原因的。一个帮助方警官收集三泉镇相关资料的女警官告诉我们,在方警官收集的资料中似乎藏有一条重要线索,方警官那时就是因为发现了这条线索,急着想与我们联系才会遭遇车祸。虽然车祸的接过十分离奇,但看上去三泉镇用意外杀害了方警官,却有两个十分重要的原因。

    其一,是我们之前已经掌握到的线索,方警官对哥哥和嫂子的失踪无法释怀,渐渐被三泉镇的神秘力量所困。其二,方警官发现了三泉镇的杀戮规律,就像我和周君博之前分析出来的那样,所有失踪者中,都有一名随行女子是已婚关系。

    我不知道是否结婚到底对女鬼来说意味着什么,但当时了解情况的女警官告诉我们,方警官对比了所有已知失踪者资料,发现每次失踪的人中,总有至少一位女性是已经结了婚的。

    ‘她们不是去往三泉镇,而是被带入三泉镇。大部分人不是主动走入了三泉镇,而是在开车过程中莫名其妙的便到了三泉镇内。’女警官说,‘这是一个很难解释的情况,可和孩子们一同出行的老师中也有一位女老师是已婚的。’
正文 2434.第2434章 活人止步:黑暗来袭【4】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虽然和我们之前分析出来的一致,但这绝对是我听到最可怕、也是最可笑的说法。如果已经结婚的女人途径寂山,就会被神秘力量引入三泉镇。那么这个世界上有多少女人会因此死去,因此尸骨无存?

    但没想到,事实真的如此。9月份我和李阳生离婚之后,三泉镇的女鬼的确不再将我视为眼中钉,也的确没有以凶狠的态度对我发起攻击。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那时的我,是对女警官的说法依旧半信半疑。

    我记得那时候唯一引起我注意的是周君博的沉默,误以为他是在思考,就像往常那般深思熟虑的思考问题。但事实上,现在我才明白,其实他一早就知道这件事,只是不知道该怎样告诉我。

    那天我们没有回到三泉镇,周君博让我去他家休息一晚再走。那段时间我们一直在三泉镇,算是住在一起,不曾意识到住在他家是多么奇怪的一件事。但那天中午,我有些不习惯。回到市区后天气炎热,我手机上突然冒出了许多条短信,有来电提醒,也有别人发来的短信。奇怪的是,这些电话和信息都是好几天前的,但回到市区时我才收到。

    三泉镇是个诡异的地方,无论发生什么情况,已是不足为奇。我记得李阳生发来一条短信说我不回家的问题,实然是一件很可笑的事。在他给我发这条短信时,我已经有一个月没回家了。他那时才意识到这件事,不是很可笑吗?

    我随手回了一条短信给他,告诉他找不到李思,我不会回家。不出预料,他回复的短信中依旧认为我有病。那一刻我突然意识到,或许我这辈子做得最错的事,便是当初选择和他在一起。

    后来我告诉周君博,如果三泉镇的女鬼专门对付已婚女子,我想我很快就会摆脱这种麻烦,因为李阳生的短信内容看起来,像是迫不及待想要和我离婚。

    周君博那时听到我的说法后,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说话。我不知道他想到了什么,但隔了一会儿,他对我说,‘也不是女鬼……’

    他说得很小声,但我还是听见了。

    也不是女鬼……

    这个说法很奇怪,我立即诧异看向他。那时我们就坐在他家的沙发上,本来是打算睡觉的,但因为李阳生的短信,因为周君博的说法,我一下来了精神,问他,‘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记忆中周君博的睡眠时间很少很少,大概只有每天中午的时候会休息一下。之前我不明原因,以为缩短睡眠时间,或许是和我一样,不想错过任何一条线索。但后来我才从他带去三泉镇的那些书籍中发现,很多书中提到正午阳气重,百鬼避行的说法,这也就意味着,每天中午出事的几率不大,他只会在相对安全的时候休息。

    而那一天,面对我的疑问,周君博失神了很长一段时间才缓缓开口,说,‘雨后每隔七天女鬼才会出现,我想,或许有些事不见得是她做的。’

    用一个猜测说一个肯定的答案,我那时并没有起疑,却也觉得他的说法有几分道理。但对于三泉镇会对已婚女性发起攻击的说法……

    ‘那个女鬼身前是位第三者么?自杀向所有能够引起她妒忌的已婚女性复仇?’

    我也只是遵循周君博看的那些书,随意给出猜测。不料那时周君博听了我的说法后突然浑身一怔,用一种诧异的目光看着我,突然就笑了,‘好像说得过去,不过,应该不是这样的。’

    ‘如果不是这样,还有别的解释吗?’

    ‘嗯……’他顿了顿,垂下的眼眸异样的沉,‘我怀疑原先拥有三泉镇土地的霍家,在许多年前曾出过一件大事。’

    ‘怎么说?’

    ‘你仔细想想,三泉镇的土地临海,地理位置不错,但霍家的生意做大之后,却没有使用这片土地,直到三十多年前才想到开发。说不定在他们打算开发这片土地之前,三泉镇就已经十分恐怖,那时的霍家人却不知这片土地的历史,才动了它。’

    周君博总有许许多多奇怪的想法,认为许多事存在着某种必然联系。

    比如三泉镇开发施工出的那些事,并不如我们现在遇到的直接。他们觉得有鬼,却并没有见过鬼,许多有关三泉镇的传闻都是错误的,毕竟那些事我们并没有见过。周君博认为在这件事上,人们存在着极大的误区。原来的三泉镇并不可怕,但经过开发之后,才变得如此可怕。

    ‘很有可能是封印被破坏,也有可能是施工时死的人太多,加重了三泉镇的怨气。’

    他那时是这样说的,听起来像是一位行家。我也觉着有几分道理,便问他接下来的打算。

    我告诉他,如果再次提议请仙,我是愿意的。但周君博很快摇头否定,说这个方法太危险,说不定会立即引来杀身之祸。

    他认为,在雨后49天到来之前,我们都是相对安全的,只有在雨后第49天才会遇到无法预测的危险。按照之前的经历,他的说法的确符合规律,我那时脖子上和肩膀上被女鬼碰过的地方,皮肤呈现出了类似发黑的淤青。很疼很疼,感觉肌肤不像自己的,很长一段时间没有消退,上面还有清晰的手指印。

    在那样的情况下,我很难想象雨后第49天究竟会发生什么,不过周君博却说,那个女鬼很有可能是因为别的原因对我格外仇恨。

    ‘你认为会是什么原因呢?’

    他说,‘有可能只是因为她没有结婚,没有完成属于她的婚礼,才会造成杀戮。’

    7月26日,我和周君博买好新床垫打算回到三泉镇,继续调查三泉镇的情况。没想到刚刚开车进入寂山,方警官同事提到的怪事就发生了。

    之前,我们一直不知道失踪者究竟是怎样被带入三泉镇的。但那一天,穿过寂山隧道之后,那条已经来回走过无数次的高速公路凭空消失,出现在我们眼前的却是一条泥泞小路。

    没走多远,我便察觉到不对。内心诡异的感觉,不知该如何形容。

    寂山其实距离三泉镇是不近的。三泉镇靠海,附近没有山地。穿过寂山隧道后,会途径很长一段被城镇包围的高速路,才能从井口镇下道,到达三泉镇。

    但那天我们从寂山隧道出来以后,面对的是一条完全陌生的道路——单行道,仿佛预示着有去无回。

    我虽然紧张,但周君博在身边,有人陪着,不至于太过荒乱。但我也不敢说话,唯恐说破什么,担心的事就会立即发生!

    不过时至今日,回想起那天的情况,我也是不安的。

    我记得那时的天色很暗,灰蒙蒙的,看着像是快要下雨。但实际上,三泉镇这地方是不会轻易下雨的。每一次下雨,预示着一个轮回。即便其他地方雷雨阵阵,三泉镇也不会下雨,它有它的独特安排。

    所以那一天,在我看到灰蒙蒙的天际时,我知道不会下雨,却不知道这条泥泞的单行道会将我们引入何方。周围依旧是山,很高很高的山。看不见有树,也是一片沉静的灰色。

    只是宁静,听不见一丝声音的宁静。除了轿车行驶的声音,仿佛什么也听不见。我看了周君博一眼,发现他眉头紧蹙,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指骨拽紧,像是很紧张,才会选择沉默。深吸一口气后,我提议先停车看看情况再走。但周君博拒绝了我的提议,否定道,‘不能在这里停车。’

    ‘为什么?’

    他没有说话,握着方向盘的手却紧了紧。我一直偏眸看着他,没有注意到道路上突然多出了一条小道。在周君博右转时我才意识到这件事却未想到,就在我们的车右转那一刻,身后不知从哪儿冒出了一辆车,以极快的速度从车尾后方穿了过去!

    而后,那辆车消失了。

    在周君博刹车的一瞬间,那辆突然出现的车就消失了!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周君博一直看着那辆车消失的方向没有说话。他脸色有些发白,可以想象当时如果没有及时右转,或许那辆车便会撞上我们,让我们一条消失在那条神秘的小路上。但仔细想来,那时我根本不知道我们在哪儿,又谈何消失呢?

    说不定,从我们离开寂山隧道那一刻开始,我们就已经消失,那辆急速驶过的车,只是我和周君博的错觉。

    他那时深吸了一口气,再次发动轿车后没有回到之前的大路,而是沿着右转的小路继续出发。

    我不知道那条小路最终会通向什么地方,但周围的山地情况一直提醒着我,我们并没有到达三泉镇,也从未离开过寂山。

    关于寂山,也是有一个传说的。就像之前方警官说的那样,寂山不叫寂山,而是叫祭山。

    在T市附近,只有寂山一条山脉,是个依山傍水的好地方,适合用来做阴宅。时至今日,寂山上依旧有着不少坟地,但大多孤坟已是无人问津,后来许多去寂山踏青的游客都会被这些孤坟吓到,时常也会传出一些关于寂山有鬼的传闻。

    不过寂山与三泉镇之间,的确有着某种必然联系。当年方警官的哥哥就是打算去寂山,失踪车辆却出现在三泉镇,绝非偶然。

    两者之间,就像有着一条隐形通道,就像7月26日那天一样,周君博开着开着,便将车开入了三泉镇附近一带的丛林里。

    我无法相信这件事,离开寂山隧道以后,我们走的每一条路线都是错的,甚至可以说是不存在的路,但小路却再次将我们带入了三泉镇,而且,是从三泉镇背后将我们带回来的!

    难道我们行驶在大海上吗?

    难道我们之前一直在海上漂浮吗?

    停车后,周君博没有说话,我也没有说话。谈不上被吓到,但我们的确很震惊。

    意识到自己还活着,便不会觉得害怕;但走上一条不存在的路……

    我脑海中突然冒出一个念头——是黄泉路吗?

    在车里坐了很久,周君博才开门下车。透进来的空气依旧湿润潮湿,和三泉镇的气味一模一样。

    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在这里停车,按理说只要沿着这条路继续开,我们就可以到三泉镇外的停车场把车停好,然后继续回到三泉镇调查情况。但周君博却伫立在车旁打量四周,突然俯身对我说,‘那边有间屋子,要不要去看看?’

    屋子?我不敢相信。

    有人住在三泉镇附近?我们从来没有注意到这件事。

    周君博一直等在车外,似乎打算和我一同去查看。我只是想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住在三泉镇附近,但过了一会儿,猜测那可能是间老房子,便下车和周君博一同走了过去。

    后来事实证明,我的猜测并不正确,那的确是一栋老房子,像森林管理员的屋子,却是有人居住的。

    最大的不同,是在附近能够听到蛇虫鼠蚁的声音。这里虽然距离三泉镇很近,却像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被不同的气氛包围。

    周君博敲了敲门,当他做这个动作时,我就已经意识到,他是知道这里有人居住的。

    诧异看向他,周君博没有说话,回以我的眼神带着几分为难,似乎有什么事不曾告诉我,也没办法告诉我。

    但屋外,能够嗅到明显的酒气。像泡在酒罐子里发了酵,房门打开之后,那股气味便越来越浓。

    屋子里住着的是位老者,他只将房门拉开了一条缝隙,里面拴着防盗链,隔着门缝问我们,‘是不是迷路了?’

    不待我们说话,他就从门缝里塞了一张手绘的地图给我们,‘从小杨村那条路走,不要从海边或者三泉镇……’

    ‘我们是从三泉镇来的。’周君博突然打断他的话,匆匆说下去,‘那里的东西,把我们的孩子带走了。’

    即将从眼前关上的门,在听到最后一句时,依旧保留着一条缝隙。门中老人很长一段时间沉默,直到周君博开口又说,‘我知道您曾经参与了三泉镇的修建施工,能告诉我们那时的详细情况吗?’
正文 2435.第2435章 活人止步:黑暗来袭【15】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来不及惊讶,老人隔着门缝的眼睛便紧张的朝着我和周君博来回打量,惊讶的问了一句,‘你们不是夫妻?’

    同样的话,同样的说法。

    好似真相就在眼前,我却始终不知道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

    后来,经过一番急切的解释说明,老人终于开了门,让我和周君博进去。屋子里堆满了酒瓶,几乎没地方可以下脚。我思考了许久才意识到,眼前穿着邋遢的老人就是一直不肯与我和周君博联系的施工头。隔了一会儿他就用惊讶又恼怒的语气问我们,‘你们怎么找到这里来了?’

    ‘我们已经在三泉镇住了一个月,刚刚通过一条神秘小路到这里来的。’

    周君博说这话的语气也有些冷漠,我想他或许和我一样,对于老者不肯相助,感到生气。

    如果老者没有住在三泉镇附近,我和周君博无话可说。但偏偏是这么近,步行就可以到达的地方,他却不愿相助,甚至连短信也不愿回复……

    我那时很无奈,站在门口不知该说什么。但心里又有着许多疑问,恨不得立即问个明白。

    而后来,老人也猜到了我们的身份,坐在床边长长叹了口气,抬眸问我们,‘你们就是给我发短信了解情况的孩子家长吧?我以为你们不会追查这件事,没想到你们竟然……’

    拔高的语调,仿佛无法接受我们在三泉镇生活了一个月的事实。隔了一会儿,老人便问我们,‘你们在三泉镇遇到下雨了吗?’

    周君博没有说话,只是点了一下头。老人见此,立即眉头一皱,摇头道,‘那你们逃不掉了。只怕碰过三泉镇的水,谁也逃不掉。’

    ‘我们的确碰过三泉镇的水,但不是在三泉镇。’我不明白周君博的意思,老人就诧异朝周君博看去,而后听他解释,‘三泉镇下雨的时候,我和淑英困在屋子里,没有出去。’

    ‘被困在屋子里?’老人惊讶了一下,不敢相信的站起身来问他,‘你们没有碰到雨水?’

    ‘没有。’

    ‘那就奇怪了!难道是……是你们的孩子,保护了你们?!’

    老人震惊的问出这话,周君博眉头一皱,没有回答。但他的说法却引起了我的注意,不由的立即问他,‘三泉镇的雨水不能碰吗?’

    老人缓缓点头,表情有些失神。后来坐回床边,慢慢同我们解释,‘三泉镇原来不叫三泉镇,而叫霍家村,是霍家人自家的土地,一直没有出售。在我们动工之前,只剩下霍家的几位穷亲戚住在这里。霍老板为了收回土地,将穷亲戚接入城里,开始动工开发……’

    说到这里,老人顿了顿,神情有些为难,狠狠皱了皱眉后,便长叹一声说下去,‘其实在我们动工之前,霍家村已经改名名叫三泉镇很多年。我们根本没有意识到,这个镇名里面带着玄机,三泉镇的三个泉眼动不得!’

    不敢相信,一切正如周君博推测,三泉镇的问题就出在水质上。

    老人说,霍家村之所以改名为三泉镇,是因为三泉镇有三个泉眼,解决了当地村民的用水问题。而这三个泉眼的水却不是来自三泉镇,而是来自寂山。

    ‘三泉镇临海,如果取地下水,容易引起海水倒灌,但我们也不知道原本的山泉是如何被引入三泉镇,只是听霍老板的吩咐将泉眼填补起来。’

    ‘就是因为填补泉眼出了事?’

    面对我的疑问,老人点了点头,却十分苦恼的说,‘准确的说,不是填补泉眼出的事,我们也想过很多可能,总觉得破坏了什么,才会引来麻烦。他们有人说,那是一个封印厉鬼的阵法,破坏了原有的法阵,被困住的厉鬼便会出来害人。也有人说,是修建的时候弄错了什么,将别的什么地方的厉鬼引来了此地……’

    ‘您觉得是什么原因呢?’周君博问出这话时,老人又一次选择了沉默。但周君博却好似知道老人在想什么似的,径自说下去,‘我认为两个原因都有,您觉得呢?填补泉眼时,破坏了法阵,同时也将寂山的亡魂引来了此地。您不是说三泉镇原本的地下水极有可能是从寂山引来的吗?刚好,许多人都是在前往寂山的途中失踪,车辆却莫名其妙的来到了三泉镇。就像我们今天一样,原本是准备从高速路到附近村镇,再换道三泉镇,没想到刚刚离开寂山隧道,就被引去了一条以前从未见过的单行道,误打误撞的来到此地……’

    说完这话,周君博匆匆一顿,继续说下去,‘由此可见,寂山和三泉镇有着某种必然联系,埋在地下的水中既有寂山的亡灵,也有三泉镇的亡灵。’

    ‘你知道?’听完周君博的分析后,老人惊讶的问,‘你知道了什么是不是?’

    对于他们那时的说法,我一头雾水。根本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但周君博却在老人惊讶的目光中点了一下头。

    见此,老人再度长叹一声,虚弱无力的坐在床边摇头叹气,‘我老了,不中用了,留在这里只是想提前迷路的人不要误入三泉镇,但这里的一些东西就像是在埋怨我多管闲事,每晚都会在屋子外面徘徊,恨不得将我立即赶走……’

    ‘它们不会袭击你吗?’

    老人摇头,‘这地方它们来得了,却管不了。不是它们的地方,杀人使不上力。’

    有些明白老人的说法,可当我还想继续追问时,老人已经摆手让我和周君博尽快离开,‘雨后每一天,三泉镇就会越变越恐怖。要是有它们……保护你们,你们留在三泉镇没有问题。若是保护不了你们,到哪儿都难逃一死。’

    虽然明白这个道理,但有些说法却令我困惑。那天我终于意识到周君博对我隐瞒了什么,在离开老人的木屋后便好奇问他是如何知晓三泉镇的情况的。

    一开始,周君博并不愿意告诉我真相,在我追问多次后,他才缓缓开口说道,‘彤彤告诉我的。’

    如今想来,我不知道那些日子周君博是如何挺过来的。他知道孩子们已经死了,见到了他们的亡魂,却一直没有告诉我真相,陪着我继续调查。

    后来,我也曾问过他,没有告诉我真相的原因究竟是什么。他很为难的问我,如果我知道李思已经死了,会是怎样的反应?

    除了无法接受,或许还有些歇斯底里。但最大的可能,是我会用他带来的书上的种种说法,自尽而去,同害死李思的厉鬼拼命!

    但那天,周君博并没有告诉我全部真相,只是告诉我部分事实。

    他说他是在梦中见到了彤彤,听周彤告诉了他一些有关三泉镇的事。当我追问梦中详情时,周君博又沉默了许久才同我解释,‘那是一个很黑暗的地方,空气里有尸体腐烂的气味。彤彤就坐在一块石头上同我说话,告诉我,她看到的三泉镇是什么样的。’

    ‘以前没有听你说起过这事……’

    ‘嗯。’他迟疑了一下才点头,‘之前我并不确定梦境中是否可以当真,今天通过小路来到这里,才确定是真的梦见了彤彤……’

    ‘老人的住处也是彤彤在梦里告诉你的吗?’

    听到我的说法,周君博明显愣了一下,呆呆点头,‘是。不过,那条路……’

    ‘那条路不是任何时候都能让我们直接到达?’

    ‘对。’

    我可以感觉到周君博隐瞒了部分事实,但我知道他并没有恶意。没想到离开三泉镇不过一天的时间,当我们再次回到那里时,三泉镇已经呈现出一种难以形容的老旧状态,杂草遍地丛生,而且,我们居住的那间苹果屋,似乎有被人翻动过的迹象。

    但这里会有人来吗?

    我不确定有这个可能。周君博却突然想到一件事,慎重的看着我说,‘你还记得方警官之前提到的情况吗?他说第一次来到三泉镇的时候,过了几天晚上才发现他哥哥的车,次日一早,那辆车凭空消失,如同从未出现。但现在,我们来到这里之后,找到的每一件物品并没有消失……你有没有想过,这是为什么?’

    ‘因为我们……’

    那时候看着周君博沉默的眼神,我心里明白,却说不出话。

    方警官第一次来到这里之后,离开时是安全离开的。后来是为了陪我们调查孩子们失踪的事,才会陷入执念,引来厉鬼追杀。

    东西没有消失的情况,并不是一个好迹象。至少属于方警官哥哥的车子从他眼前消失后,方警官安全离开了此地。而我和周君博……我和他并没有看见任何一样东西从眼前消失,这也就意味着,就像老人说的那样,无论走到哪儿,我们都是危险的。

    还有一种情况——有些难以言说。在三泉镇生活久了,会有种,我和周君博真的住在这里的想法。好似我们已经彻底成为这里的居民,和整个三泉镇融为一体。

    但翻我们东西的,究竟是什么人呢?

    周君博检查了一些东西,并没有丢失什么,但我们整理的资料和方警官留下来的那些资料,却明显有着被翻动的迹象。

    如果是厉鬼做的,说不定这些资料早已消失,半点线索不会留给我们。可如果只是被翻动……周君博恍然大悟,‘那辆车。’

    ‘嗯?’

    ‘回来的时候,险些撞到我们的那辆车。’周君博立即走了出去,站在草坪中来回打量,很快确定了一个方向,回头对我说道,‘我们去看看,说不定那辆车上的人也被引来了这地方!’

    按照他的分析,那辆车之所以会在神秘小路上险些撞上我们,一定是因为开车的人和我们一样,被自动引入了三泉镇。如果不尽快找到他们,说不定他们会立即遭遇危险!

    没想到,我们这一去,真的在游乐场附近找到了一对新婚夫妇,而且他们车辆出现的位置,刚好是我第一次撞见女鬼的地方!

    那一刻,我和周君博还未上前攀谈便立即相视一眼。我想到了,他也想到了,这个地方前面是旋转木马,旁边就是摩天轮,正是之前方警官提及发现他哥哥车辆的位置!

    几次巧合加起来,完全可以确定,当初被施工队封闭的泉眼中,其中一个泉眼就在这里!

    但那时我和周君博没有交流,很快那对年轻夫妇就走向了我们,急忙问我们这是什么地方。

    后来才知道,原来他们遭遇的情况比我们还要诡异,至少我和周君博是从旁边的岔路慢慢开回三泉镇的,可他们……差不多与我们擦肩而过时,就是即将撞上我们那会儿,就已经凭空降落了三泉镇!

    不过那时,年轻夫妇中的女人很着急,一直问我们,为什么这地方看起来这么荒凉,之前一个人也没有。他们去过苹果屋,翻过我们的东西,发现我们找到的那些资料描述此处是一个极度可怕的地方,便回到了游乐场,打算想办法开车离开。但车被完全困住,这地方车是开不出去的。周君博也是好心,提议开车送他们离去。那时候我们想不到别的办法,只能这么做。

    如果我有开车,或许会让年轻夫妇直接开走,但那时停车场只有周君博的车辆,如果不是亲自送年轻夫妇离开,我们根本没有办法。

    后来还是出了事。就在我们带着年轻夫妇离开的过程中,走着走着,突然听不见脚步声。原本一直在我们身后说话的年轻夫妇,不知什么时候消失了。周君博回过头来同我对视了一个眼神,我们试图寻找过他们的踪迹,但整整一晚,都没有发现他们的下落!

    那是我第一次意识到三泉镇的可怕,神不知鬼不觉的带走身边的人。后来我又想到每次遭遇危险时,周君博就会时不时消失的情况,突然一下感到害怕,很怕有一天他消失之后,便真的消失,再也不会出现!

    我想,如果真的有这样一天,或许我,也不可能再也机会存活。
正文 2436.第2436章 活人止步:黑暗来袭【16】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大雨后的第五周,7月31日。

    三泉镇外大雨连连,但三泉镇内却是一片风平浪静。

    明知在哪儿都是危险的,我便没有躲藏,拿着手电四处走动,周君博一直跟在身后。

    他想劝我回去,就好像知道离开苹果屋后,我一定会遇到更大的危险,一直想劝我待在屋子里,不要随意走动。

    在那之前,几乎他说什么,我都答应。我很担心我的死脑筋会连累他,或是给他添麻烦。但那天晚上……自从我意识到周君博对我有所隐瞒之后,我有些生气。他想找到他的女儿,我想找到我的女儿,我一直认为我们在同一个阵营,无论遇到什么麻烦,掌握了什么线索,都应该互相帮忙才是,没想到,他竟然揣着秘密没有告诉我,与我一同分析。

    那时可以说,我既希望他告诉我,又害怕他告诉我,我心中最怀疑的可怕真相。但至始至终周君博没有提及,我便只能自己一个人生闷气。

    后来当我走到商铺区的位置,空旷石地上突然吹来了一阵阴风。几乎在我目光微滞的一瞬,下意识的朝前方看去,黑暗中仿佛有什么东西正趴在三泉镇入口的广告牌下蠕动,而且那东西——不止一个!

    我惊呆了,又一次吓得不敢动弹。

    很快便有尖叫声从耳边随风袭来,此起彼伏,延绵不绝,绝对不止一人在耳边尖叫!

    可那些人,我看不见,回头朝周君博看去,他却四处打量着,好似可以看见那些人,警惕的目光正朝着四处搜寻,仿佛想要发现某个目标!

    也就是这时候,周君博跑走了,这是他第一次抛下我独自行动,却在跑出不远后,立即回头看着我厉声吼道,‘快来!’

    我想他一定发现了什么,但最令我困惑的是,他可以看见的场景在我眼前并没有出现。按理说晚上唯一会出现的情况,应该是女鬼袭击我的情况。

    可在女鬼出现之前,三泉镇有了变化。意想不到的变化正带领我和周君博发现真相!

    那天晚上,是我在三泉镇,第一次真实意义上见到李思。就在我追着周君博的步伐跑入游乐场没多久,曾经在梦中出现的场景,便清晰的在眼前浮现。

    我看见一群灰白色、像是蒙着一层雾气的人从摩天轮下跑过。他们在尖叫,在躲藏,让我意识到有人在追赶他们。

    不,追赶他们的不是人,而是鬼。咯咯咯的恐怖声响再次回响,清晰的浮现耳旁。前方周君博脚步一顿,我也立即停了下来。不知道他看到了什么,身影却在步步后退。

    后来,周围的尖叫声渐小,我看着那群奔跑的人停了下来,躲在各个角落,但眼神所及的位置却是我和周君博所站的位置。好似他们已经意识到了,我们才是厉鬼袭击的目标。

    准确的说,是我,也只有我,才是厉鬼袭击的目标。

    事后我想了许多,我认为比被厉鬼追踪更为可怕的是那群人其实一直在三泉镇,只是我平时看不见他们。但他们却可以看见我和周君博,时刻关注我们的举动。

    实际上,他们已经死了,也是鬼,灵魂被困在三泉镇,和我们一样无法逃脱。

    但,我无法想象那种场景,每天活在监视中。知晓真相后,脑海中总是会不由自主的浮现出同一个场景——我待在屋子里,而屋外,全是监视我的亡灵!

    而那天晚上,出现在我们眼前的不止是红衣厉鬼,还有一个之前我们从未见过的男人,穿着一件大褂站在前方不远处。如同来自异世的亡灵,和周遭的场景完全不符合!

    不过我没有看清那个男人的样貌,就像是一个隐藏在夜色下的幽灵,突然出现,又很快消失不见。过了一会儿,我便听见草丛中再次传来清晰的咯咯声。而且不止一个方向,以极快的速度将我包围。

    周君博也是在那时候退回了我身旁,慢慢抓住了我的手,就开始后退。

    但我感觉得到,身后有什么东西正在逼近,也就是那时候,我突然听见远处传来李思的声音,如同撕裂的尖叫,厉声大喊着,‘妈!’

    他看见了。我一直想要寻找却没有找到的孩子看见了。

    他看见我身后出现的东西,意识到了我即将遇到危险,从一片灰影中站了起来,嘶声大吼!

    相比之下,我真是没用。没有保护好他们,却在遇到危险时,需要靠他们提醒才能躲过危机!

    好在,在看到彤彤和李思的身影后,周君博立即带我追了上去。但追了几步,他就停了下来,拖着我的手不肯放我走。

    ‘别追了。鬼是跟着我们的,追下去,只会让厉鬼袭击他们,让他们……尸骨无存……’

    我不知道需要付出多大勇气才能说出这番话,后来我追问了许多,问周君博发现了什么,意识到了什么,他都没有说话。直到周围没有古怪声响再次传来之后,他才小声告诉我,那个男鬼是跟着他的。

    时至今日,我依旧无法准确的说出男鬼和女鬼的身份,但我和周君博猜测他们应该是一对夫妻,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死在了三泉镇的前身霍家村,开始对一些途径此地的夫妻展开追杀,尤其是一些前往寂山的新婚夫妇,几乎都没有逃过它们的毒手。

    而在这之前,我一直认为女鬼更可怕,因为她总是出现,总是用各种恐怖的方式来吓唬我,但后来发生的一些事才让我意识到,其实跟着周君博的男鬼,才是我们最大的威胁!

    8月7日,雨后的第六周,周君博同我谈了一些事,一些有关彤彤告诉他的事。

    他不再称呼恐怖的黑夜为梦,明确的告诉我,有时候他会被三泉镇的神秘力量吞噬,就像之前我看到的那些灰白色的人一样,他也会陷入其中,看到他们,甚至与他们交流。

    他不认为这是个好迹象,我却很羡慕他。于是问了他许多问题,彤彤怎么样,李思怎么样,他们还好吗?知道在哪儿吗?

    周君博知道他们在哪儿,却不知道那地方的准确位置。和我们之前猜测的一样,游乐场和商铺区两个地方或许都是曾经有泉眼的地方,第三处泉眼究竟在哪儿,暂时不得而知,但我们推测第三处泉眼可能在度假村内,但具体在哪儿,却一直没有分析出结果。

    那天晚上周君博便告诉我,通过彤彤的描述,他怀疑彤彤他们被困在地下某个地方。泉眼虽然堵住了,但当初用来引泉水的通道应该还在。彤彤他们就是被困在了那样一个阴暗潮湿的地方,准确的说,被困住的是他们的躯体,而他们的灵魂和我们一样,在三泉镇……

    周君博十分艰难的告诉我这件事,他看见的,只是属于周彤的亡灵。我那时很想问他,李思是不是也死了,可我问不出口。一种强烈的不安感笼罩着我,这或许便是他没有告诉我,李思其实一直在我身旁的最大原因。

    但值得一提的是,彤彤其实告诉了周君博许多情况,比如三泉镇的男鬼和女鬼,他们已经死去许多年,绝不是我们这个时代的人。

    回想起之前看到的男鬼身上所穿的大褂,我已经意识到这件事。不过那晚周君博同我说起这些话,并不是因为男鬼和女鬼的身份至关重要,而是彤彤他们发现了一些情况,想要告诫我们。

    我记得那时,周君博是这样说的,‘今晚或许会有危险,如果我行为古怪,你一定要跑去游乐场找彤彤他们,只要他们出现,就跟着他们走,说不定还有希望。’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样说,好像已经意识到那晚会有极大的危险发生。而且这个危险是针对他的,并非针对我。

    可事实上,这个危险依旧是针对我的,只是我没有意识到,原来鬼也会借刀杀人!

    我记得那天晚上,周君博对我说完这些话后,我便去睡觉了。

    当然,躺着也是失眠,因为他那天晚上告诉了我许多事,许多我一时间无法接受的事,都在那一刻困扰着我,心乱如麻。

    过了一会儿,他就烧了一壶水,端着一杯咖啡走到床铺旁对我说,‘如果睡不着,我们就说会儿话吧。’

    当时看来,并不是什么古怪的情况,如今想来,那时他的声音和眼神都格外的冷。冷得像寒刀一样,刮在我脸上,我却毫不自觉。

    半支着身子坐起来,接过他递来的咖啡。我喝了一口,咖啡味十分浓郁,脑海中顿时有种今晚一定睡不着的想法,端着那杯咖啡微微叹了口气。

    但周君博却笑了,突然冷笑了起来,森冷的眸光看着我,眼神变得异常深邃。我那时才意识到不对,抬起手腕准备摇响铜铃。但挂在手腕上的铜铃却突然被周君博一把抢了过去,他拿着那个铜铃冷笑,陌生的神情阴冷而恐怖。几乎只是一瞬间的失神,咔嚓一声,那枚铜铃便被他硬生生掐碎,满手是血。

    然而这并不是最恐怖的事,最恐怖的,是我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他之前给我喝的不是我们带来的水,而是三泉镇水管里流出来的水!

    从一开始周君博就知道三泉镇的水有问题,所以我们用的水,即便是洗漱,也是用的买来的矿泉水,从来没有饮用过三泉镇的水,但那天晚上,附身周君博的厉鬼利用咖啡的气味掩盖了三泉镇水质中蕴藏的腥臭味,还用一种我不曾怀疑的方式诱骗我喝了下去……

    看着那时在身旁冲我不断冷笑的周君博,我只觉一阵毛骨悚然。想要立即逃跑,但他的手已经按在了我的手上,死死的拽住我的胳膊,再度冷笑。

    除了之前诱骗我喝水的那句话,之后我再也没有听他说过任何一句。我不知道附身周君博的鬼究竟想做什么,但脑海中立即浮现出的场景便是七天前偶然见到的那个男鬼。

    ‘你想做什么?想要杀了我,还是杀了周君博?’

    我记得我那时问出了这样的问题,但他依旧没有回答。脸上的笑很是张扬,似乎将我和周君博的性命牢牢拽在手中,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但那时,我也没有别的什么办法,之前从问米婆手中拿到的符纸对女鬼没用,想来对男鬼也不会有什么作用。我只是记得,后来他似乎挣扎了一下,不,是真正的周君博挣扎了一下,然后扣住我手腕的手就猛然松开,警惕的眼眸朝着四周打量。

    像是在害怕什么,那个鬼,似乎在害怕什么。

    我不知道他看到了什么,但刚刚站起来,便又坐了下去,似乎根本不敢离开屋子。

    我便是在那时逃脱的,离开苹果屋后没多久,就被死死包围!

    一群灰白色的鬼围困着我,看起来各个表情凶狠,却不是对着我所在的位置,而是对着苹果屋所在的位置!

    像是知道那个男鬼就在里面,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但周君博很快就跑了出来,拉着我的手急速离开!

    鉴于之前的情况,我犹豫了许久才渐渐意识到,当时带着我逃跑的周君博已经恢复正常。但我不记得究竟跑了多久,似乎一直在鬼影中穿梭。而那群鬼,像是死去很久,身上穿着的服饰十分奇怪,有人身上穿着旧式旗袍,有人身上穿着我们现在所说的唐装,但不管怎么看,都像一群死去了很多年的人,而且大部分厉鬼,都不是针对我们而聚集。

    后来跑到安全的地方,周君博才告诉我,这群鬼很有可能是来自寂山的鬼,它们不耻男鬼的做法,所以出手相助。

    但具体情况如何,我也不得而知,只是后来周君博问我,他对我做了什么的时候,我犹豫了一下,才告诉他,男鬼借用他诱骗我喝下了三泉镇的水……

    接下来的情况我是没有想到的,在我告诉周君博这件事后,第二天一早,在度假区聚集的游魂消失时,他带着我回到苹果屋,走到卫生间,直接接了一杯三泉镇的水,喝了下去……
正文 2437.第2437章 活人止步:黑暗来袭【17】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是没想到他会这么做的,当时他的行为在我看来,就像再次被厉鬼附身。惊讶的看了他好一会儿,看他慢慢放下水杯,慢慢回头告诉我,这样以后发生什么事他就能和我一起应对的时候,我才明白,他不是鬼附身,而是真的想要这么做。

    一时间,我泄了气。虽然心里或多或少有些感动,但他不理智的做法,还是令我震惊。而且后来我还发现他用来记录资料的本子,出现了与他不同的笔迹……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其实彤彤希望我和他在一起。

    在这样危机的时刻,本不该想到这些事。但每一次回忆起在三泉镇生活的画面就会发现,危机来临的时刻,他带着我一起逃脱。我根本不曾追忆过的细节,都是他与我手牵手,共同走过。

    如今回想起来,我在他怀里哭过,被他轻抚着安慰过。在我没有意识到的时候,他已经走进我生命里,成为我人生的一部分,也成为我后来愿意活着的最大原因。

    但现在看来,机会渺茫。

    我已经被三泉镇所困,他却被我拖累着深陷其中。

    8月14日,雨后的第七周。那天早上我刚刚躺下休息,做了一个令我十分恐惧的梦。

    在梦中,我看见李思已经死了,他就躺在周君博形容的地下隧道里,全身被污水泡着,散发着恶臭。

    哭着醒来之后,我冷得浑身发抖,那时周君博不在屋内,我想他应该是去收集物品去了。

    这已经是第42天,距离周君博所说的一个轮回,只差最后7天。每天出现的物品越来越多,不用细数,也知道是42件,分别属于42名不同失踪者。

    我当时以为周君博就是去做这件事了,但偏眸一看,用来装放失踪者物品的大纸箱就放在屋内墙角,里面已经堆满,只是收集好所有东西的周君博并不在屋内。

    他会到哪儿去呢?

    我带着疑问出门找他,清晨的风很凉,尤其是三泉镇的空气,时时刻刻仿佛混着水。

    我发现周君博就在游乐园入口的位置,坐在铺满灰尘的花坛上,背对着我,拿着一个本子正在写写画画,口中喃喃自语,看上去就像中了邪。

    但过了一会儿,他就放下了笔,搁在手中的本子上。意外的发现,不过片刻,那支明明已经放下的笔再次立了起来,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抓住,缓缓在本子上写字……

    一开始我并不明白,但后来,慢慢就懂了。

    虽然这番场景看起来很可怕,不过周君博并没有流露出害怕的表情。我想或许就是因为这个原因,见到如此诡异的场景,我也没有感到畏惧,只是好奇他究竟在做什么……

    仔细回想,那时他说了这样几句话。

    ‘一家三口死在这里?谁杀的?’

    ‘如果是这样,他妻子为什么要针对已婚女性?不让错误重蹈覆辙,还是想让所有已婚女人和她一样,感同身受?’

    ‘我知道这里怨气很重,但照你的说法,它们不是疯狂,而是毫无理智。和不讲道理的人讲道理,尚且不会有结果,何况它们是鬼……’

    ‘我们现在还没有见到那孩子。’

    ‘嗯,我也知道情况会越来越恐怖。先是女鬼,后是她丈夫,接下来,它们的孩子……你见过那孩子吗?’

    ‘如果是这样,你们就躲起来,最近不要出来了。’

    ‘听话。就算没办法,爸爸也会想办法保护她,回去吧。’

    我虽然脑子不灵光,但听到周君博说出这番话,也知道他是在和周彤交流。可当我走到他身边时,周君博已经快速将手中笔记本收了起来,周围有一阵风刮过,像是有人从身旁跑走。我紧张的看着他,想了许久,终于鼓起勇气问他,‘有办法和李思交流吗?’

    我想过,如果可以和李思交流,李思应该是愿意的。只是不知道周君博那时用了什么办法与周彤取得了联系,我以为是请笔仙,但事实证明并没有那么复杂。可李思……

    当周君博将纸和笔交到我手上时,并没有丝毫反应,我只能通过周彤留下的那些字判断,她和周君博说了什么。

    从4月到8月,孩子们已经被困在这里整整4个月的时间。我就算再愚钝,也想到他们已经死亡的事实。

    尽管不愿接受,但周彤留下的讯息已经突显一切。通过她留下的字迹可以知道,他们被困在一个深不见底的漆黑隧道,周围有水、很潮湿,就像我在噩梦中看到的那样,四周充满了恶臭。

    但周彤没有提到他们已经死亡,也没有提到他们的尸体,只是告诉周君博,他们在两个月前、也就是我们来到三泉镇之前,已经可以离开底下隧道在三泉镇内活动。

    周君博问过她,他们是不是已经死了。不过周彤是个体贴的孩子,在字里行间从未透露过此事,只是告诉周君博,他们在三泉镇内看到的三个厉鬼,一家三口的亡灵徘徊在这片土地上,时不时的,还会有另外一对夫妻鬼来折磨他们。

    周君博说,一物降一物就是这个道理。三泉镇的厉鬼是一家三口,但它们同样害怕另一对夫妻鬼,像是活着的时候,就已经两家交怨。

    如果不是我追问,或许他连这件事也不愿告诉我。可到了雨后第42天,有些话,他已不得不说。

    ‘彤彤说,三泉镇的情况已经存在许多年。还记得上一周救我们的那群鬼吗?彤彤说它们都是善灵,是埋葬在寂山那些死者的亡灵。’

    曾经我去过寂山,知道寂山山上有不少坟包,但说起寂山那些坟包的历史,却有些来头。

    周君博说,‘那些人不是死在三泉镇厉鬼手上,死后化作善灵也不会害怕它们。但三泉镇本地的亡灵不同,它们大多数身前死于厉鬼之手,即便死后沦为冤魂,对它们也会心生畏惧。’

    ‘那么令它们惧怕的夫妻鬼又是怎么回事?三泉镇的厉鬼这么厉害,为什么会害怕这对夫妻鬼?’

    ‘可能是这对夫妻杀了他们,也有可能是因为孩子……’

    周君博也说不清这个问题,大概是因为彤彤没有告诉他。时至今日,我也不明白其中缘故,大致知道三泉镇有一家三口的冤魂作祟,他们在很早以前就杀了许多人,但后来有人用三泉阵法封印了他们的亡灵,直到三泉镇开发破坏封印之后,才又一次引来大肆杀戮。而关于夫妻鬼,彤彤告诉周君博,它们并不是时常出现。但若是它们出现,即便是寂山那群不怕三泉镇邪灵的善灵也不敢现身,届时三泉镇会出现一种百鬼避行的恐怖之态,很有可能我和周君博也会遭遇巨大危险。

    而在周彤留下的讯息中,大部分是提醒周君博堤防这种情况,我们不知道这种情况何时出现,但后来推断之后发现,每年四月清明前后,应该就是那对夫妻鬼会在三泉镇现身的时机。

    明白这些道理后,七日循环变得不再可怕,被游魂包围、监视也不再可怕。8月14日那天晚上,周君博甚至去买了几瓶酒邀我一同守夜,我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会不会再次出现他被男鬼附身的情况,但周君博却告诉我,彤彤告诉他晚上或许鬼童会出现,如果鬼童出现,男鬼通常不会附身。

    ‘彤彤怎么知道这么多事?’

    我心里有着疑问,周君博却笑,边喝啤酒边说,故作轻松,‘她那个性格……和三泉镇的鬼混熟了,谁的事,她都打听。’

    我想若是在以前,在孩子们没有失踪以前,李思若是告诉我,他最近和一群鬼在做朋友,我一定会认为他精神有问题,或是担心他的安全。可那时候,周君博和我说起彤彤交了一群鬼友的时候,我们都笑了,笑得像孩子们真的交到了好朋友一样开心。

    后来周君博又同我说起了一些事,比如最早的人是什么时候死的,比如那对夫妻鬼似乎来自寂山。寂山山顶上有个寺庙,庙中好像有些东西和夫妻鬼有关。

    他说这些情况都是彤彤告诉他的,问我明天一早要不要随他去寂山看看。我当时就答应了,恨不得立即就去。

    周君博也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答应了我的提议,放下酒罐对我说,‘嗯,应该立即去。如果三泉镇的邪灵真的怕了夫妻鬼,说不定我们可以利用这一点,以牙还牙,借夫妻鬼之手对付它们!’

    实然,周君博的说法不错,但我们忽略了一件事。都说请神容易送神难,请仙游戏就是这个道理。而找夫妻鬼相助也会遇上同样的麻烦,因为它们,的的确确是比三泉镇一家三口邪灵还要可怕的鬼。

    那天晚上的情况我记得很清楚,和之前经历的各种袭击相比,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才是这场恐怖之旅的真正开始。

    我记得离开苹果屋不久,周君博就陪着我走到了停车场。我心想,他喝了酒,要不我来开车吧,周君博也没有拒绝。

    从他手里接过车钥匙,刚刚坐进去没多久,在我发动汽车之前,周君博就突然对我说,‘今晚真安静。’

    他那时说话的语气很古怪,我很担心他再次被鬼附身,他大概也想到了这件事,偏眸冲我缓缓一笑,‘我没事,只是……’

    顿了顿,他眉头一皱,表情很符合他一贯的作风。我没有再怀疑他被鬼附身的情况,只是听他犹豫着说,‘你还记得上周的情况吗?雨后的七日循环开始之后,每次我都会比你见到更多一些的情况,就是彤彤他们……看到一些游魂……’

    他慢慢跟我解释,语速也变得缓慢,‘今晚,它们都没有出现……’

    像是在害怕着什么,如同周君博所言,若是其他游魂在三泉镇徘徊,也就意味着我们的情况相对安全。可若是它们全在同一时间躲了起来,便意味着我们或许即将遇上大麻烦。

    我明白他的意思,当时就变得有些紧张。但既然做好了去寂山调查的打算,我便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

    后来发动轿车没多久,我便朝着寂山的方向行驶,走着走着就发现不对。虽然道路两旁的情况看起来很正常,有树、有村镇,像是我们曾经走过无数次的地方。可半小时之后,我们明明应该到达寂山,可看起来,就像是刚离开三泉镇不久,距离寂山还有很长一段距离……

    吱的一声,身后近处像是有人在冷笑。

    通过镜子一看,我一下就惊住了。

    周君博没有说话,只是慢慢坐起身来,伸手握住了我的手,同我一同掌控方向盘。我想他也看到了,那个总是在我眼前出现的红衣厉鬼,当时就坐在车后座。一头黑发顺着脑袋垂落,在我透过镜子看向她时,她慢慢抬起了头,露出半边侧脸,用阴冷布满血色的冷眸死死的看着我,如同警告般,不许我们再往寂山前行一步!

    我当时不知该怎么办,但周君博却很冷静。

    他皱了皱眉,没有理会车后座的女鬼,沉声对我说,‘我们应该已经到寂山了,继续往前开,入了寂山后,说不定就能摆脱她。’

    对于他的说法,我半信半疑。女鬼发出的阴冷笑声,像是在嘲弄我们的无知。

    就在我回神,努力保持冷静的一瞬,坐在车后座的女鬼突然窜了起来,双手死死的掐住我的脖子不放,指甲也在一点一点的收紧!周君博想也不想就朝她看去,不知做了什么,只是一个回头的动作,那女鬼便消失无踪,出现在我眼前的场景立即变成了寂山山底的公路,情况变化令我措手不及!

    后来,我停了车,缓缓呼吸了一下,周君博拿出随身带着的伤药检查我脖子上的情况。

    之前被女鬼掐过的地方,依旧留有黑色的痕迹,那时新伤覆在旧伤上,镜子中的脖子被一道道手指印覆盖,看上去异常恐怖。
正文 2438.第2438章 活人止步:黑暗来袭【18】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用衣领遮住,好奇的问周君博方才做了什么。

    他皱着眉沉声对我说,‘你还记得上次我被男鬼附身的情况吗?被附身那一刻,我仍有意识,看见男鬼操控我,对着镜子露出了冷笑。彤彤说三泉镇的一家三口邪灵虽然是家人,但他们彼此畏惧,男鬼和女鬼从来没有一同出现,即便同时出现也是分开行动。我刚才试验了一下,露出了男鬼上次操控着我露出的冷笑,没想到……’

    ‘你的意思是,女鬼害怕她的丈夫?’

    ‘嗯,很有这个可能。’

    当时我是庆幸的。如果受一次伤就能发现一条线索,我根本不在意女鬼对我做了什么,只要她不要了我的命就好。

    后来,我顺着公路继续开车上车,开到半山腰停车场,便到了寂山公园入口。接下来的路不能再开车,周君博便拿着手电筒陪我步行上山。走的还是小道,因为寂山公园晚上有人值班,大门是不开放的。

    说起来,那时经历的几个情况,令我特别后悔。

    如果我和周君博早些来到寂山了解情况,或许便不会走这么多弯路。

    当时我们通过寂山公园上山时,发现寂山公园的道路旁,每隔一段路,便会有大树下挂着铜铃。而随着晚风吹动,铜铃会发出清脆声响。铜铃的样式,也和问米婆交给我的铜铃一模一样。

    发现这条线索后,周君博立即加快脚步带我上山,我也是心急如焚,恨不得立即知晓真相。

    到了山顶后,我们发现了更多铜铃,所有铜铃就像围成了一个阵法(周君博说像是八卦阵)将山顶寺庙团团包围。

    那时我便想,封印三泉镇邪灵的人,会不会就是寂山寺庙中的和尚?

    真的很后悔在李思和彤彤他们失踪后,没有多多烧香拜佛。周君博带我走入寺庙时,我的心情很沉重。

    当时也没有想到寺庙中还有人,我们去寂山的时间,差不多快到晚上11点,但那时庙中还有人,不像是和尚,但似乎是位俗家弟子,正在给寺****着的菩萨、佛像添香油。

    我不知道那位年轻人是怎么看出来的,当我和周君博站在庙中庭院时,那位白衣年轻人就停了下来,回头看着我们,什么话也没说,就直接将我们引入了庙中的一个房间。

    那是一个很奇怪的房间,周围的装饰也不像是供奉菩萨的庙殿,但屋子里的确供奉着什么东西……

    不,是封印,按照白衣年轻人的说法,那是一个封印。

    因为三泉镇的情况很复杂,每次打听到了什么,或是想到了什么,在不方便的时候,我和周君博会选择录音。

    我们随身带着录音笔,当年轻人开始介绍情况时,他说的话就被我们录了下来。

    如今整理他的说法,虽然仍有许多疑点,但不可否认,这位神秘年轻人告诉我们的事,关乎着所有厉鬼真相,关乎着三泉镇恐怖之谜,也关乎着我们最后的结局。

    他说,‘在很久以前,三泉镇还叫霍家村的时候,霍家有位小少爷,名叫霍清风。伺候他的贴身丫鬟名叫青竹,爱慕霍清风已久,但霍清风早有心上人,便早早将她许了人。惨事发生时,正是霍清风的新婚之夜。霍清风喝了些酒,跌跌撞撞的回到屋中,赶去陪他的新婚妻子肖雨柔。未想刚刚踏入新房便嗅到一股浓烈的血味,推门一看,才发现他的新婚妻子肖雨柔倒在一片血泊中,早已没了呼吸。’

    ‘那么,肖雨柔就是我们在三泉镇见到的那位女鬼?’

    血泊,周身血染红衣,和我们看到的女鬼情况很相似。但面对我的推测,年轻人却摇了摇头,说,‘那不是肖雨柔,如果你们见到的是肖雨柔,绝不会有命活到今天。’

    嫁衣鬼,他当时提到了这个词。称嫁衣鬼是世上最厉害的鬼,无法封印,无法化解,从死亡那一刻开始便会化作穷凶极恶的厉鬼,只有一种方法可以解决——吞噬。

    ‘当时霍家宴请的宾客中,有一位道行颇高的老道士,听下人们喊叫着新娘子出了事,老道士便知不好,立即赶到霍清风的婚房摆下法阵,暂时将肖雨柔的亡灵封入肖雨柔当时所穿嫁衣中。’年轻人说着这话便走到了屋子案台上摆着的木匣旁,用手抚着木匣继续说道,‘那套嫁衣就在这里,一直被封印着。只有每年清明之时,才有机会寻到封印缺口,逃匿杀人。老道士当时用的封印之法不错,乃五行之首的绝行阵,非此法无法将肖雨柔困住,也无法暂时缓住嫁衣鬼的戾气。新死的嫁衣鬼通常最戾,何况肖雨柔刚死不久,正是她复仇的最佳时机。她与霍清风感情较好,虽被封印,却依旧企图与霍清风联系。而霍清风又有着一颗立即为肖雨柔复仇的心,在肖雨柔死后第七日,也就是人们通常所说回魂夜,肖雨柔浅魂入梦还原当日真相,霍清风才知是他的贴身侍婢杀了肖雨柔,意图取而代之。’

    ‘后来,这件事渐渐传开。几乎整个霍家村的人都知道,肖雨柔在梦中告诉霍清风,七七四十九日回魂,肖雨柔一定会在尾七之前回来杀了竹青复仇。村民们很害怕,他们相信老道士的说法,相信嫁衣鬼的恐怖之处。好在那时老道士并没有离开霍家村,时刻关注着封印的情况,并将封印嫁衣的木匣带到了寂山,就是你们此刻所站的地方。’

    ‘老道士认为,远离杀戮之地施展封印,或许能够缓解肖雨柔的怨气,却未想即便如此,肖雨柔依旧与霍清风之间有着联系。何况那时老道士并不知道,霍清风也有自己的打算。而霍家村的村民知晓竹青就是杀害肖雨柔的真凶时,也打算对竹青处以私刑。可后来,真正动手的人却是竹青的丈夫张权。他当着霍清风的面儿杀了竹青,希望霍清风能够劝肖雨柔放过他们,没想到竹青死于张权之手反而化作厉鬼,引出了一件旧事真相。’

    ‘竹青有个孩子,名叫张勇,那年已是三岁。三年前霍清风之所以让竹青嫁给张权,一来是受不了竹青的纠缠,二来是因为竹青突然有了身孕。没人知道孩子的生父是谁,但霍清风当时说了些难听的话。从话中,张权知晓张勇不是他的亲生骨肉,当时有许多人都在,张权发现自己莫名被戴了绿帽子,一不做二不休的回家杀了张勇后选择自尽。从此以后,张权、竹青、张勇三人的亡魂便在霍家村徘徊,作恶不休,这也是后来老道士封印霍家村的原因。’

    ‘就是三泉镇的三个泉眼?’

    面对我的疑问,年轻人点头,‘老道士组织村民挖了三条地道,从寂山引水入霍家村,靠寂山的风水压制竹青等人的戾气。如果不是三泉镇的改建对泉眼产生了破坏,这个封印会一直封印竹青等人的亡魂,不允许他们作恶。但是,事情过了这么久,霍家村又许久未曾有人居住,后来的人不知晓这件事也是情理之中。’

    ‘可我们查到的资料中显示,霍家村改名为三泉镇后,仍是有村民居住的。而且,那些人也姓霍,这不是……’

    ‘他们是后来回来的,这里面有些事,关于霍清风的事,我还没有说明。’年轻人离开手边木匣后,便指着案台上另一个摆放着的木匣说道,‘逼走霍家村村民的原因,不在于竹青等人。竹青等人死后,亡魂已经被老道士封印。老道士以为,自竹青等人死后,霍清风和肖雨柔心中怨念可以化解,未想霍清风也是位痴情人,在肖雨柔死后第七七四十九天,也就是肖雨柔的尾七之日,霍清风与她完成了冥婚,抱着肖雨柔的灵位自尽。’

    ‘所以……’

    周君博迟疑了一下,听年轻人继续说下去,‘所以有两个嫁衣鬼,一个木匣中封印着肖雨柔的嫁衣,另一个木匣中封印着霍清风的喜服。’

    ‘他们才是最恐怖的?’

    ‘嗯,但相比其他嫁衣鬼,它们要理智许多。’

    我并不认为会有这种情况。年轻人告诉我和周君博,霍清风和肖雨柔的亡魂会比竹青等人的亡灵更加难对付,却说它们比较理智……

    无法理解这个说法,那时我脖子上全是竹青掐出来的伤痕,两个比竹青更厉害的鬼,有可能理智吗?

    但年轻人的说法倒是解释了一些事,比如之前周君博的猜测,他认为竹青害怕张权,没想到的确是有原因的。竹青身前死在了张权手上,她当然害怕张权,但那个孩子……

    年轻人没有说孩子的情况,只是提了提有关霍清风和肖雨柔这对嫁衣鬼的事,‘看你们的情况像是被竹青他们困住,如果放弃继续追查,此刻离开倒是安全。若你们继续陷下去,明年四月清明之时,霍清风和肖雨柔一旦离开封印折磨竹青等亡魂,势必会连累无辜,让你们首当其中的遇害。届时,不但你们性命难保,只怕孩子们的亡灵也会就此魂飞魄散。’

    这是一件很诡异的事,我和周君博来的时候并没有自我介绍,年轻人却知晓我们来三泉镇的目的,直接提到了孩子们……

    如今,我依旧不知道那位年轻人的身份,虽然那时我和周君博追问了许多,但年轻人都没有回答。

    他只是告诉我们,如果明年四月他还在这里,能够护我们便会护上一护,但对于霍清风和肖雨柔,他表示无能为力。

    ‘你们只能等。等到合适的人出现,无论是死是活,他们都有办法救你们的性命,也有办法救你们孩子的性命。可若是在合适的人出现之前,有其他人来到三泉镇,企图借助三泉镇的邪恶之力滥杀无辜,或是用了不正确的方法驱魔,你们便要小心。一旦用错方法,孩子们的亡灵,依旧是和竹青他们一同灰飞烟灭的结局。’

    我那时不相信,年轻人说我们的孩子可以复活时,我不太相信。

    周君博脸上也是同样惊讶的表情,和我一样认为,死而复活是一件比厉鬼出没还要令人震惊的事。

    曾经,我们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神之事,但现在……

    年轻人告诉我们,他曾经企图在三泉镇内留下线索,告诫来到这里的人,不要请灵,不要驱魔,应该去找什么人帮忙。没想到被诅咒包围的三泉镇每隔七七四十九日就会下一场大雨,抹去所有痕迹,用其他不会被抹去的方法留下线索,又会殃及无辜。

    我那时便问他,究竟可以找谁帮忙。

    年轻人却没有回答,只是轻轻叹了口气,不知道做了什么,便将我和周君博推出了屋子,站在屋内远远看着我们说,‘我不能留给他们,我存在的痕迹。’

    这句话我依旧不明白,但大门自眼前关上后,我和周君博就像被阻挡在外面一样,再也进不去。

    后来我想了许久,这位神秘年轻人或许不是寺庙的俗家弟子,太多难以解释的事在他身上发生。比如那晚之后,我和周君博暂时离开了寂山,回到三泉镇渡过没有怪事发生的一晚,次日再去寂山山顶时,却发现那间寺庙中没有那位年轻人,甚至没有年轻人带我们去的那间屋子。寺庙外的铜铃阵还在,但年轻人带我们去见的屋子却不见了。后来我们同庙里和尚打听了一下,小和尚根本不知道有什么封印屋子,反问我们见到了什么。后来引我们去见了一位老和尚,老和尚才告诉我们,寺庙的确封印着某件东西,但为了安全,为了封印不被破坏,那间屋子常人是看不见的,能够看见的,只有有些本事的人。

    用词微妙,有些本事的人在我和周君博看来便是会法术的人。

    后来老和尚又给了我们一些铜铃,但我和周君博知道这铜铃单独使用没什么作用,周君博也相信年轻人说的话,担心用铜铃摆错阵法会害了李思和周彤他们,便只是将铜铃挂在了苹果屋的屋檐下,用来提醒我们是否有游魂出没。
正文 2439.第2439章 活人止步:黑暗来袭【19】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但之后一周,周君博发现了一个情况。

    自从我们和那位年轻人见过面之后,他说彤彤不敢靠近我们,还说我们身上有股气味,闻到那股气味,彤彤他们会觉得难受,浑身都疼。

    而且我脖子上竹青留下的印记也消失了,肩膀上的也是。我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但显然那位神秘年轻人给我们留下了一些东西。而他留下的东西会对亡灵产生驱散作用,这或许也是第一个七七四十九天,我和周君博没有遭遇危险,平安活下来的原因。

    8月21日那天,也就是周君博曾经猜测,彤彤也告诉他,我们一定会遇到麻烦的那天,我们的确见到了竹青等人的亡魂,但它们却没有对我们展开致命攻击。

    那时我和周君博都待在屋子里,先是听见了一声惨叫,而后便感觉张勇,也就是年轻人提到的那个孩子站在屋门口,不断的抬手敲门,嘭嘭嘭的将门砸得很响很响,似乎想要逼我们出去。

    它一直在尖叫,就像彤彤告诉周君博的那样,这个孩子十分恐怖。我无法想象一个死时只有三岁的孩子化作厉鬼之后,戾气竟会这么大。感觉每一次敲门声传来,地面也会跟着震动,周君博就一直坐在我身旁陪我说话,转移我的注意力……

    他是个好人,即便两人同时遭遇危险,也会先顾及我的感受。

    我那时明白他的用心,也想对他说些什么,后来突然想到了一件事,将想法告诉他。

    ‘老道士用三泉阵封印了竹青他们,如今竹青等人的亡灵被释放,但封印并没有被完全破坏。彤彤提到的地下水道,或许不仅困着他们,也封印竹青等人的魂魄。如果再布下什么阵法,就像年轻人说的那样,一个封印不但会困住竹青他们,也会困住彤彤他们,那时候彤彤他们便是彻底落入竹青之手,任由他们掌控……你猜,年轻人说不能随便布下封印,会是这个意思吗?’

    周君博点头,脸上的表情很兴奋,高兴的看着我说道,‘你说的很对!三泉阵!三泉镇!那个阵法就叫三泉阵,说不定叫着叫着,霍家村就变成了三泉镇!年轻人也说,在霍清风化作第二个嫁衣鬼死后,老道士虽然封印了他们的嫁衣,但霍家村的人还是离开了这片土地。等到他们后来回来时,后人们已经不知晓这件旧事。霍清风和竹青他们没有出来害人的原因,完全是因为三泉阵和绝行阵两个阵法同时起了作用,而且那个时候,霍清风和肖雨柔的亡灵被困住寂山,他们根本无法来到这里!’

    兴致勃勃的说着,正说道关键时候,我不知道是否是因为周君博提到了霍清风和肖雨柔名字的缘故,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屋外的敲门声立即停止,鸦雀无声中的三泉镇变得格外静谧。那种如死一般的沉静彻底困住我们,周君博便没有再说话,紧张的皱起眉头打量四周,突然听到嘎吱一声,苹果屋的房门不知何时开了,大大敞开着,飘来一片雨滴。

    三泉镇又下雨了,预示着新的一轮轮回。

    而且这次,我和周君博彻底暴露在三泉镇潮湿的空气中,看不见的冤魂不但打开了苹果屋的红色小门,还开启了屋子里的每扇窗户。如果说之前经历的一场雨只是小雨,那么那天晚上我们经历的雨便是狂风骤雨,随着猛然的寒风呼啦呼啦的吹入室内,我和周君博浑身没有一处没有淋到雨滴!

    它们在报复!它们在发狂!

    我不知道出手的究竟是谁,或许竹青一家三口在听到周君博的说法后,早已恨透了我们。嘎吱一声,苹果屋中的灯光便立即熄灭,寒风涌动中,周君博只能紧紧抓住我的手,我才能稍稍安心一些。

    很怕他被突然带走,毕竟曾经,他经常被女鬼所困,从眼前消失!

    而那天晚上,许是年轻人留在我和周君博身上的东西起了作用,竹青它们并没有在我们眼前正面现身,却不断捣鼓着小动作,逼迫我们离开那间屋子!

    一开始我并不明白这件事,当雨水吹到我身上时,我也没有察觉到它们的意图。可之后,没过多久,远处再次传来的尖叫,变作李思和彤彤的声音。故意让我和周君博揪心似的,一遍一遍带来孩子们发出的惨叫!

    我不知道它们是怎么做到的,那一刻心乱如麻,甚至没有想到这是一个陷阱,在李思大喊救命之时,我就想立即冲出去!

    但周君博却拦住了我,死死的拦住我,在耳边厉声吼道,‘彤彤说过,他们今晚不会出现!他们不在那里,别出去!’

    ‘可刚刚你也认同我的说法,知道他们和竹青它们被困在同一个地方!如果就是竹青找到了他们,正在折磨他们……’

    ‘就算是这样,也要冷静!你仔细听外面的声音,这是个陷阱!’黑暗中,周君博一直死死拽着我说,‘如果他们真的遭到了袭击,不会只有他们在求救!这是它们布下的陷阱,我们不能上当!’

    他说的不错,当时的确是这样的情况。厉鬼们发出各种声音,只为让我们离开屋子,彻底步入雨中,让带有腐朽气息的雨水冲刷我们的身体,洗去那位年轻人在我们身上留下的保护物质。

    我不知道年轻人留下的是什么,但当周君博拦住我,不许我离开那一刻,我的确萌生了不再理会他、独自前往雨中寻找李思的想法。

    可即便如此又有什么用呢?在李思和周彤的尖叫声和求救声中渡过恐怖一夜,接连好几天周君博和我一样紧张。我们像疯子一样在整个三泉镇寻找周彤和李思的身影,虽然那时周君博明知那晚出现的惨叫声是个陷阱,可接连好几天没能和周彤取得联系的他,心里有着可怕的念头。

    他和我一样在害怕,害怕那晚发出的惨叫声真的属于周彤和李思!

    但一周之后,新的一轮七日轮回开始,周君博在游乐场找到了周彤,虽然我看不见,但他很高兴。唯一让他忧心忡忡的是,8月21日那天晚上,虽然我们没有遭遇危险,但周彤说我们身上独特的气味已经没有了,他们接近我们也不会感到难受……

    这个说法,虽然可以令我们再次和孩子们待在一起,可想到独特的气味具有保护作用,我和周君博便再一次感到不安。

    无论是什么原因将气味消除,大雨之后的三泉镇依旧焕然如新。仿佛又一次轮回,又一次更替,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已经全然在脑海中浮现。

    那时候唯一令我分心的事,便是8月底离开三泉镇购买生活用品时,李阳生发来的短信。短信是几天前发来的,在三泉镇收不到信息。他让我回去办理离婚,我想了想,同意了,没有丝毫犹豫的就恳请周君博开车送我回去,立即与李阳生约好了办理离婚手续的时间。

    那天是9月2日,我记得很清楚,独自一人前往民政局,和李阳生签署离婚协议。他似乎有话要说,盯着我半天没有开口,后来离开民政局之后,发现周君博在停车场等我,李阳生就笑了,笑得阴阳怪气。

    儿子失踪后,即便与他争吵,我从来没有发过脾气,但那一刻,我真的很恼怒,想也不想便走到李阳生身边,狠狠给了他一耳光。

    ‘周君博是周彤的父亲!他和我一样在寻找孩子的下落!可你做了什么?这几个月来,你做过什么?!’

    丢下这句话我就走了。我心里明白,李阳生这几个月唯一做过的事,便是找别的女人寻求安慰。

    后来周君博问我打算去哪儿,他估摸着看着我心情不好,并没有打算立即回到三泉镇。可我想了想,决定去见李阳生的父母,见李思的爷爷奶奶。就算李阳生可以混蛋,但关于李思失踪的来龙去脉,我决定有必要找孩子的爷爷奶奶谈谈。

    没想到,这一去,李思的爷爷奶奶倒是相信了我和周君博的说法。可就在我们离开没多久,还未回到三泉镇,李阳生便打来电话,埋怨我多事,拿一些神神叨叨的话去烦他爸妈……

    我很有耐心的听他把所有话骂完了才挂上电话,周君博很不理解我的做法。明知道李阳生打电话是来骂我的,我就不该接李阳生的电话。可实际上……

    这件事说来就好笑了,如果不听李阳生一遍又一遍的重复那些埋怨我的话,又如何坚定我离开他的决心呢?

    听他骂完那些话后,我觉得离婚是对的,这样一个男人果然没有一丝值得我留恋的地方,和他离婚,可以说我是一辈子做得最正确的一件事。

    当然,离婚带来的好处便是,新的一轮开始之后,第二次大雨之后的第14天,也就是9月4日那天,竹青的亡灵意外没有出现,没有再来折磨我,整个三泉镇灯光璀璨,夜晚如昼。我不明白这是什么诡异情况,周君博却带着我走了出去,走到游乐场的位置对我说,‘彤彤他们准备的,怕你……和李思爸爸分开后,心情不好。’

    如果后来没有看他和彤彤的交流日记,或许我根本不会知道,这是他们共同的主意。

    但那段时间,没有被厉鬼袭击的时候,我的确在三泉镇有过一段开心时光。每天不是看周君博在和彤彤聊什么,便是研究他带来的那些书,考虑怎么避开危机。

    也正是那段时间,一直担心孩子们的安全,留在三泉镇陪伴他们,无时无刻和他们待在一起……尽管见不到他们,可我的心是安宁的。

    但我从未想过有一天,孩子们能够带给我什么。

    我想帮助他们,没想到,真正被帮助的人是我。

    8月28日那晚,当游乐场的灯光亮起来时,周君博问我想玩什么,我哭笑不得。

    他说,‘别这样。孩子们一起准备的,不参与,会伤了他们的心。’

    可我看不到他们,只能问周君博,‘他们也在吗?’

    周君博朝四周打量了一下,朝我点头,‘嗯,他们都在。很多人都在。’

    平生第一次感受到家庭的温暖,回想那时的场景,感觉孩子们带给我的不只是一种安慰,更像是一种庆祝。如今想来,我依旧哭笑不得。明明说是离婚之后安慰我,为什么那天晚上的情况看起来,反而像是在庆祝我离婚了呢?

    不过,在那之前,记忆中游乐园的时间,也是在李思小时候了。我没想过到了这把年纪,还能再一次感受像孩子一样的快乐。

    我告诉周君博,我不想这么做,倒不是不满意孩子们的安排,而是担心那天晚上厉鬼会出现,毕竟刚好到了七日轮回的时候。但周君博告诉我没关系,我们可以玩一些安全的娱乐设施,如果有情况发生,也可以立即逃跑,这也是我们后来没有上摩天轮的原因。

    不过那天晚上,倒是玩了不少,耳边仿佛始终有笑声回响,是孩子们的声音。

    周君博说,‘孩子们都这么开心,你也必须开心。’

    而事实上,我根本就没有难过,只是,的确开心了许多。

    唯一尴尬的是,周君博可以看见他们,还和他们说话。我原本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可那天晚上,却隐约猜到了一些。

    比如那天晚上,刚刚坐上旋转木马,随着音乐转动起来的时候,周君博突然就被什么看不见的人拉入了南瓜车。

    我猜测是彤彤,而后就听他说,‘你们不懂……’

    ‘你妈妈刚刚离婚……’

    ‘好了好了,我知道……再说下去,她会听到……’

    实际上,我的确听到了,只是很难想象周君博被一群孩子缠着交流的场景。

    后来离开旋转木马时,我感觉身后有人拽了我一下。那时候,内心是惊慌的,可过了一会儿,我发现口袋里多了一张纸条,是李思和彤彤一起写的。

    李思写的是,周叔叔不错,你们在一起吧。

    彤彤写的是,离开三泉镇,去生个孩子,来年再来看我们,我们一直都在哦。
正文 2440.第2440章 活人止步:黑暗来袭【20】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张纸条我一直都留着,上面还有他们画的可爱表情。也不知道两个孩子是怎么想的,当时对我来说,这种事特别尴尬,尤其是当周君博发现我手里的纸条后,他也不由脸红了,慢慢跟我解释,‘孩子们可能误会了什么……’

    是吗?或许那时我也以为是误会,但是后来……

    我是喜欢他的,只是38岁这个年纪,要承认自己喜欢一个人,真的很难。那时候我唯一想到的事,便是留在三泉镇,孩子在这里,我便在这里,从来没有想过会因为一件事,一种情况,离开这里,放弃李思不管……

    可后来……

    后来许多事十分意外,我和周君博尴尬的相处了很多天,直到,9月18日。

    自第二次大雨之后,我和周君博接连28天没有遇到厉鬼袭击,那段时间,几乎都是李思和彤彤陪着我们,时不时就传来一些小纸条,让我很苦恼。

    但9月18日那天晚上,李思和彤彤却没有出现。意识到他们躲避起来之后,我和周君博感到忧心忡忡。

    每一次都是这样,只要彤彤他们躲起来,我和周君博就知道即将有恐怖的事发生。但那时我们也想不到究竟会发生怎么样的事,也不知道竹青它们一家三口又会怎么对付我们。

    但有些事,周君博是没有告诉我的。

    一些情况,直到前段时间,他才同我坦言。

    大概是在我离婚之后,竹青对我失去了‘兴趣’,很长一段时间没有折磨我,但彤彤他们却告诉了周君博一个情况。我和周君博是活在三泉镇比较久的人,但以前也有过类似的情况。有一些游魂告诉彤彤和李思,大概是说偶然竹青它们会留着一些人,让他们生活在三泉镇,不急着杀了他们,只是慢慢折磨,直到生命一点一点耗尽。

    我和周君博当时就是这样的情况,完全没有想到,当竹青放弃对付我之后,她的丈夫张权开始不断附身周君博,时不时就会代替周君博出现在我身边,对我展开一系列骚扰。

    意识到这个情况就是在9月18日那天晚上,我和周君博前一刻还在担心李思和彤彤的情况,但后来周君博就突然变了样,对我露出了狞笑。

    脸上的恐怖表情太过熟悉,那种不安感立即汹涌而上。

    最可怕的是,那一次,张权没有借用周君博对我作出什么奇怪的举动,只是突然拿起了桌上的水果刀,对准了周君博的脖子。仿佛是一种警告,如果我不乖乖听话,他便会立即杀了周君博!

    那一刻,我害怕极了,完全不知该如何应对,两手紧紧抓住桌沿问张权究竟想要做什么。

    可他没有说话,阴邪的目光透过周君博的眼睛笼罩着我。我很担心周君博出什么事,便接连问了张权许多问题。

    ‘你想折磨我们是吗?’

    ‘怎样才肯放过周君博?’

    ‘孩子呢?那些被你们带走的孩子,究竟要怎样才肯放过他们?’

    ‘说话!你不说话,我根本不知道你想要什么!’

    一切都是徒劳,后来说着说着,也不知道怎么就想到了年轻人告诉我们的往事。

    我突然看着他问,‘你是不是想知道张勇究竟是竹青和谁的儿子?’

    而后,张权便笑了,再次借用周君博露出恐怖无比的表情。他慢慢放下了手中水果刀,慢慢掐住我的脖子,没怎么用力,但我却感觉浑身使不上力气,完全无法反抗!

    后来,他嗓子眼里发出了一个字眼,但我不确定他是否有说什么。

    我什么也没听清,似乎他只是冷笑了一声,便慢慢放开了我的脖子,脱离了对周君博的掌控。

    当时我并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但周君博被张权附身后,了解到了一些事,萌生了离开三泉镇的念头。

    他说如果继续留在这里,说不定会对我造成伤害。这是肯定的,但他想要表达的伤害,似乎和我预料的不同。

    慢慢了解到,他是担心张权会借助他对我造成伤害,一开始我并不明白,可后来翻了翻他和彤彤用来交流的笔记本,大部分内容被撕掉了,只能通过签字笔留下的印记判断,张权是想要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

    和李阳生离婚之后,我没有地方可去。

    尽管他将房子留给了我,但李思不在,我不想回到那间屋子。

    9月19日一早,周君博开车带我离开了三泉镇,当时告诉我的说法,是只要离开三泉镇,就可以保住性命,具体原因却没有对我解释。

    我误以为他只是害怕,害怕死在三泉镇,或是了解到了什么情况,也没有埋怨他抛下孩子不管的做法。至少,他已经尽力了,但我不想这么快放弃。回到市区后没多久,我就自己开车走了,再次回到了三泉镇,从19日到25日,几乎是我一个人在三泉镇渡过,陪伴我的只有彤彤和李思他们。

    那段时间,他们会直接在本子上留下一些字给我看,也是通过他们的说法,我才知道周君博离开的原因。

    孩子们说我不该回来,因为张权想要的是我,和周君博没多大关系,大致是考虑到张权会附身周君博对我做些什么,周君博才选择离去。也是通过他们的说法让我真正意识到,张权是想要一个属于自己血脉的孩子,那么他会附身周君博对我做什么,一切自然早已不言而喻。

    或许我的想法在许多人看来是不齿的,可听到孩子们的说法,自己分析一番后,渐渐意识到,如果那个人是周君博,我并没有不安的想法,甚至不觉得被冒犯,只是,有孩子,还是一个鬼胎……

    唯一让我比较抗拒的地方便在此,想着便有种恶心的滋味。

    但周君博……

    周君博是在那天晚上回来的,9月25日,我清楚的记得这个时间。

    那是第二次降雨之后的第35天,我一直在想,周君博不在三泉镇,我该如何应对厉鬼出没的情况。

    彤彤和李思或许也是考虑到了这个情况,当晚他们并没有离开,可我感觉得到,身边除了他们,再也察觉不到别的动静。

    而且,但凡厉鬼出没的夜晚,屋外的铜铃便不会被寒风吹响。那晚如死寂静,我心里害怕,却希望可以在孩子们面前表现得勇敢一些。

    ‘你们走吧,躲起来,去安全的地方。我一个人待在这里也不会有事。’

    我记得那时我是这样说的,说完这话后没多久,身后的房门便嘎吱一声开了。

    去而复返的周君博就站在门口,但那时,我却不知道他是怎么回来的。

    再次出现的周君博,不是我熟悉的周君博,或许在他回到三泉镇的那一刻开始,就已经被张权附身。

    我对接下来有可能发生的事已经有所准备,却没有想到那一刻周君博看到我之后,竟然恢复了神智,大喊一声,‘快走!’

    逃是逃不掉的,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每到七日轮回的晚上,所有灾难便会周而复始。只是折磨我的鬼从竹青变作了张权,而张权,显然更知道该如何操控一个男人折磨……

    或许这些事没有记录的必要,至少没能影响到我和周君博之间的关系。

    反而,在折磨我的过程中,我和周君博真的走到了一起,只是距离4月的时间越来越近,在经历过四次大雨的洗礼之后,我们已经意识到即将迎来死期。

    今天是4月1日,是周君博离开的第六天。

    3月26日那晚之后,我用尽了所有可以用的办法,才劝服他离开这里。

    我想过了,反正,张权已经盯上我,我是逃不掉的。既然曾经离开这里的他,也能被张权诱使回来,我又能逃掉哪儿呢?

    而且,即将到达四月,到达清明。年轻人曾经告诉我们的嫁衣鬼若是出现,自然更加逃不掉。根据周君博带来的那些书中显示,嫁衣鬼可是最厉害的厉鬼,出没之时,绝无生存的希望。

    我便想,若是注定是这样的结局,或许我一人死亡便足以。周君博以后还可以回来,在四月结束之后回到三泉镇,看望我,或是看望孩子,哪怕,见到的只有我们的亡魂。

    不过,若是有一个可以活着,也是好事。至少我们不是全都死在了厉鬼手中,还有希望,不是吗?

    或许这是我最后的时间吧,总想着写点儿什么,记录点儿什么,若是周君博还会回来,那么,或许他能够发现这本日记。

    所以……

    周君博,我想告诉你的是,这十个月,很感谢你陪伴在我身边,感谢你在明知危险的情况下,没有放弃寻找孩子们的下落,也感谢你在每次危险发生之时,愿意出手相救。

    你和彤彤交流的那些日记内容我都看过了。我很开心,很感谢你和彤彤能够喜欢我。不过,就像我之前说的,2月份的时候,你陪我过了39岁的生日,我们都老大不小了,在这把年纪承认喜欢一个人真的很难。

    可是。

    我喜欢你。

    真的喜欢你。

    但大概不能当面对你说这番话了吧。

    我想的是,即便明天第五次大雨降临,我命丧于此,化作孤魂野鬼和彤彤、李思他们相见之后,你再问我这话,我也不会承认。

    但我希望你可以活下去,带着希望活下去。

    你要记得,那位曾经相助的年轻人告诉我们,等到合适的时机、合适的人,就可以真正帮到我们。

    你一定很想看到孩子们活过来对吧?这也是我的愿望。

    如果你再次回到三泉镇,发现了这本日记,我希望你可以离开,生活在安全的地方。也要相信我一定会照顾好彤彤,绝不会让她受到欺负。

    对了,还有李思,他也很喜欢你。我最近才意识到,一开始想要撮合我们在一起的人就是他。

    好笑吧,我居然不知道原来他是这样想的,他觉得你更适合我,尽管他没有忘记他的父亲。

    那么,就这样了。

    希望你一切都好。

    我……

    4月2日,这本日记到了该结束的时候。

    想过很多种可能,却没有想过,会是这样的结局。

    不过也好吧,只是没想到他会变卖全部家产,只留下一辆车回到三泉镇。

    凤冠霞帔就这么贵么?穿上也没什么感觉,大概是古董吧。

    还有上面的符文,他说是用来保证我们不会失去理智,不会滥杀无辜……

    我虽然不懂,但如果这样做真的可以保护孩子,我是愿意的。

    就像他说的,我逃不掉,他也逃不掉,明知是死,或许,死得其所,更有价值。

    不知道彤彤和李思看到我们变成这样,会不会吓一跳。

    不过,今晚真静啊,他们大概是看不到这一幕了吧。

    可我希望他们可以来,这是他们一直想要看到的不是吗?

    希望不会太痛苦,也不会吓到他们。

    应该会很高兴吧。

    如果我们,真的成功了……

    能在他怀里渡过最后一刻,真好。”

    意外觉醒【他知道的事】

    日记到这里,全部结束。

    难以言说的,是心中感伤。

    如果没有发现属于赵淑英的日记夹着一张纸,或许我还会为赵淑英和周君博的事感伤许久。但那张纸上有着不属于赵淑英的笔迹,记录着赵淑英在日记中提到的种种线索。

    4月11日:孩子们在前往寂山参与植树活动的途中失踪。

    4月18日:梦到孩子们出现在三泉镇。

    ……

    是赵淑英和周君博当时一同调查三泉镇,得出的所有线索。

    而字迹,属于月灵……

    我眉头一皱,惊讶了一下,抬眸问明烨:“月灵是不是通过这些线索发现了什么?她知道那位白衣年轻人的身份了?”

    明烨沉默,没有立即作答。过了一会儿,黑眸中深思汇聚,他眸光沉沉的看着我道:“月灵或许不是发现了什么,而是选择了放手。”

    对,选择放手。问米婆当时也是这么告诉赵淑英和周君博的。

    如果放手,不再追查此事,就像方警官之前一样,离开三泉镇后就不再调查,至少还活了几年。可几年后,为了帮赵淑英和周君博找到失踪孩子们的下落,他又回到了三泉镇,因此才被三泉镇中邪灵缠上,引发死亡。
正文 2441.第2441章 意外觉醒:他知道的事【1】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但想起这件事,难免会想到赵淑英日记最后的内容,难免会想到问米婆当初对赵淑英说的那番话。

    “死得其所……她是想告诉赵淑英,她会死在三泉镇,死在一个值得依靠的男人身边,在死亡那一刻拥有真正的幸福,知晓人生的美妙之处,对吧?”

    难以解释问米婆是如何看穿结局的,但至少赵淑英的结局不算可悲。只是悲剧中带着几分凄凉、凄美的意味,尽管她死时已经39岁。但爱情来的时候,什么年岁,都不算太迟……

    “还有死得有意义,牺牲有价值这句。”明烨沉声提醒我道,“这句话在月灵身上就有体现。若不是月灵找到了这本日记,整理了其中线索,发现只要不再追查此事便可活命,说不定,她也会深陷其中,死在三泉镇。”

    “你的意思是,问米婆的话包含了两成意思。其一点破赵淑英的日记有可能帮助其他人脱险,其二暗指赵淑英姻缘……这个问米婆,她……”

    “已经死了。”像是知道我想问什么,明烨再度沉声开口,锋眉紧蹙,“民间不乏能人异士,否则,如阑珊那般拥有识灵体质的女孩,不会出现。”

    他怎么又提到了叶阑珊……

    “上天造物是公平的,给予某些能力,便会带走某些能力。”说完这话,他突然冲我一笑,神情温和道,“如我,虽然能力不济,但头脑尚好,算是互补。”

    “谁说你能力不济?”

    最不喜欢听到的便是他说这话。以前他总是这样说,说什么灵力不如泽言强大,法力不如君邪高深。但事实证明,他才应该是洪荒最最厉害的那位至高神君。他就不应该再拿这事做借口,企图将我交给别人照料。

    想到此处,我连忙对上他的深眸,怔怔道:“别忘了上次在海岛对付当地邪灵时,可是你出手救了那个素媛。”

    “那是借助母石的力量。”我浑身微微一怔,见他缓缓伸手抚上了挂在颈项的星石母石,冲我微笑,“借助妻子的力量,帮助敌人脱险,有什么好自豪的?”

    “可你笑得很开心哦。”

    “那是因为阑珊来了,你见到她,也会变得很开心。”

    “……”

    话说这个叶阑珊究竟是什么人?她有什么本事可以让明烨如此开心,整个人一百八十度大转变,就像再无忧愁,完全变了番模样?

    张了张口,还未问出心底疑问。明烨便突然起身,收拾东西:“走吧,今天下午就能到T市,到时候带你去见个人。”

    “谁?”叶阑珊吗?

    他没有直接回答,目光深邃而沉。盯着我手中日记本看了许久,缓缓道:“到时候你便知道了。”

    我是没想到他会带我去见赵淑英的前夫李阳生的。

    当天下午到了T市之后,他便将车停在了一栋老旧公寓外的路边,带我上楼,敲响了三楼一户人家的房门。

    房门打开时,屋内站着一位神情颓败,穿着有些邋遢的男人,约莫五十出头的样子。

    那个男人看了我们好一会儿,沉着声音问:“你们找谁?”

    “这是你前妻赵淑英留下的日记。”

    听到这样的说法,我才知晓眼前的男人是谁。

    不知道为什么明烨会带着我来见李阳生,更不明白他为什么会用这样冷漠的口吻告诉李阳生曾经发生的事。

    “曾经你认为她是个神经病,认为她在追查你们共同的儿子李思的失踪事件上,神神叨叨,胡思乱想。但你错了,她告诉你的每一件事、每一条线索都是真的。你不信,选择和她离婚,和别的女人在一起,养大属于别人的孩子……但十年前,你唯一的亲生骨肉死了,赵淑英也在寻找他的过程中死去。值得庆幸的是,她不是死在你这样一个冷漠无情的男人身边,而是死在了一个愿意相信她、帮助她的男人怀中。”

    说完这番话,明烨就将手中属于赵淑英的日记交给了站在门内、一脸颓靡的李阳生,缓缓牵着我的手,头也不回的离去。

    我不知道明烨说的这些话会不会令李阳生后悔一生,但实然还是难以忽略方才话语间的羞辱之意。

    他为什么要羞辱李阳生?

    为什么要暗示李阳生,赵淑英死前爱上了周君博?

    还有,什么养大属于别人的孩子?

    他是怎么知道这些事的?

    下楼时,我不解的看着他,发现明烨始终锋眉微蹙,沉眸低垂,盯着地板迈步踏下台阶,于我询问的目光中缓缓道出心事:“我一直在想,如果有一天我放弃你,或许也会有那么一个人带来这样一番话,告诉我,从今以后,你的生命中不再有我,所有危难时刻,我将无法与你共同承担。”

    他在说什么?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我惊讶的看着他,感觉他手指稍稍用力,握紧我的手,偏眸一笑,用略带苦涩无奈的口吻继续说下去:“所以刚才那番话,其实是说给我自己听。我想过让你和更好的人在一起,但见到阑珊后,她同我谈起你所写的内容,让我突然意识到,整件事或许无需到你死我亡的地步,便可以选择一种折中的办法,取得感情上的平衡。”

    他到底,在说什么?

    思绪跳得好快,我满脑子的疑问,竟不知道该先问他哪一个。

    “所以我想,待会儿进入三泉镇后,我们不妨来打个赌,赌一粒千金。”

    “……”

    “如果我赢了,这粒千金送给阑珊。如果我输了,这粒千金由你交给她未婚夫。”

    诶?这里头好像没我什么事啊,为什么我要参与赌局?

    而且,我根本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这个叶阑珊有未婚夫吗?

    以前没听他说起过啊。

    于我依旧震惊的目光中,明烨缓缓顿住脚步,再度笑意盎然。左手轻轻一抛,幻化出一个和沈毅长得一模一样的驭甲人偶,笑着对我说:“我赌他会出现。若他出现,记得请阑珊喝茶,顺便将千金放入茶中。如果他没有出现,将千金交给她未婚夫,他想什么时候用,随他即可。”

    我不明白,就算这位叶阑珊不是什么会带来威胁的人,明烨也没必要做得这么无耻。而且这个赌局,好像无论输赢,对阑珊都没什么好处。赢了,立即对她下千金。输了,把千金给她未婚夫,到头来不是还是她遭殃?难道会有人故意自己吃了,找阑珊求救?!

    最关键的是,他幻化出一个像沈毅的驭甲人偶做赌注,赌“他”会不会出现。我可以自动理解为,明烨其实是在赌蓝辰会不会出现吗?

    茫然失措的看着他,除了震惊,已是无话可说。但明烨却是笑笑,咔嚓一声,往我手腕上扣上四海禁,缓声继续说道:“说好了不用法术,谁用谁是小狗。”

    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到底想做什么。

    反手握住他的手,我立即追问:“叶阑珊到底对你说了什么?”

    为什么他看起来像是确定蓝辰一定会出现的样子?

    难道他已经对蓝辰借用沈毅的身份屡次出现的事十分笃定,没有半点疑虑,不再认为当初的沈毅,只是被**控的驭甲人偶?

    他变了,无论出于什么原因,从根本上,某些观点已经改变。

    我呆呆看着他,听明烨说出不着边际的话:“三泉镇是个很危险的地方,不用法术难免会遭到袭击。但无论发生什么事,都要相信有人会在暗中保护你的安全。”

    说完这话,他又往自己手上扣上一个四海禁,举起手腕告诉我:“只有这个办法,才能获知更多真相。”

    真相?

    他是想借此找出三泉镇的真相,还是想找出蓝辰附身沈毅的真相?

    我无比震惊的看着他继续说道:“四海禁只有使用者可以解除。你给我戴上了四海禁,只有你可以取下。但你……”

    看着他手腕上的四海禁,我惊慌失措:“你自己戴上,谁帮你解除啊?”

    “嗯,可以不用解除。”他轻松自若的说着,像是一早就知道这件事,清亮眸光看向我,爽朗一笑,“以后由你保护我的安全。”

    这么无耻的做法,一点儿也不像他啊。

    新月宫的事明明没有解决,他也知道三泉镇是一个曾经险些将月灵吞噬的地方,为什么要戴上四海禁,轻轻松松的告诉我,以后靠我保护就好?

    他的衬衣衣袖向上挽了几折,我确定他手腕上只有四海禁,没有可以穿越的星石手腕。那么眼前的明烨,就是真实存在的明烨。可真实存在的明烨做事小心谨慎,绝不会自愿封闭法术,成为一个普通人,带我去一个极度危险的地方查探真相。

    究竟是什么地方出了错?还是暗中与他接触的叶阑珊,告诉了他什么脱离原本掌控的事?我微微张口,有许多话想要问他,却在他握紧我左手的那一刻,瞧见台阶下的驭甲人偶微微一动,心情再次变得恐慌。

    不意外的,同时听见明烨传来的心音密语。他似乎有些惊喜,却也带着淡淡的无奈,悠扬的语调道出事实,同我缓声说着:“原以为至少会等到进入三泉镇之后,在你遇到危险之时。没想到……”

    我浑身一紧,他幽幽眼神偏来,带着几分笑意的调侃:“看来阑珊留在白凌志宅邸的东西起了作用,记得将千金给她,确保她服用。”

    这样欺负一个女孩子真的好吗?

    虽然还没有见到这位传说中的姑娘,可他的做法看起来很不厚道啊。

    但这时,明烨握着我的右手正在一点一点的松开,余光不自主的瞥向沈毅所在的位置,微微一沉。

    我不知道他想要做什么,想要试探什么,那时唯一的反应便是一把抓住他挂在颈项的星石母石,在手中握紧。

    被我的举动吓了一跳,明烨似乎不知道我想做什么,我只能在他微怔一瞬取下那枚母石,仔细观察他的反应。

    他没有晕倒,没有诧异,只是微微皱眉,似乎不明白我的做法。

    但过了一会儿,他又笑了起来,缓缓吐露令我更加震惊的说法:“镇魂铃、星石手环……看来吾妻也有迟钝的时候。”

    说着,他便在我极度震惊时,从我手中取回母石,重新挂回颈项,轻笑着对我说道:“这是唯一一件可以证明我们心意相通的东西,怎么能说拿走就拿走?”

    他知道了?全都知道了?

    如果不知道,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

    心意相通,那是云凡告诉我的解释。如果云凡不说,我根本不会知道生出母石的原因。当然,事后我也曾告诉过明烨这件事,但他现在说这番话,究竟是在阐明事实,还是故意说给蓝辰听?

    他到底知不知道蓝辰也拥有同样的星石母石?

    我惊讶的看着他,再看伫立楼梯拐角的驭甲人偶,完全不明白现在的情况,只能感觉到明烨略显冰凉的手指从鼻梁轻轻滑过,听他缓缓无奈的在近处述说:“我不傻,不过我情愿输了,让你把千金交给阑珊的未婚夫。”

    倒是知道他不傻,可是……

    失神的被他慢慢带走,脑海中早已一片空白。只能听他轻轻缓缓的声音传入耳畔,带着几分宽慰的同我商议:“阑珊是个单纯的孩子,她丝毫不知真相。你若问她,说不定会给她带来困扰。有什么事在见到她之后我慢慢同你解释,一定要相信我从今以后不会在任何事上对你有所隐瞒。”

    条件反射的慢慢点头,我不知道该如何形容那一刻的心情,好似被一个巨大的谜团包围,渴望明烨知晓真相,又不希望他真的知晓真相。

    如果他知道了,会对未来天荒的情况有所改变,还是会对接下来有可能发生的每一件事带来改变?

    我不知道所有的事究竟是如何发生的,唯一能够想到的便是蒹葭交给云凡的星石手环。就算明烨已经知道镇魂铃和星石手环的作用,也不可能在我取走母石那一瞬就猜到我的意图……
正文 2442.第2442章 意外觉醒:他知道的事【2】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压在胸口的呼吸早已不上不下,我根本不知道他是如何想到我方才取走母石,只是为了判断他是否来自天荒。

    如果他知晓可以通过星石穿越,那么,他是否已经知晓云凡的真实身份,已经知晓未来有可能发生的每一件事,已经知晓所有命运围绕着我和他,以及蓝辰同时展开,谁也无法逃离其中?

    若是可以选择,我宁可希望此刻在我眼前的明烨真的来自未来天荒,也不希望是真实存在的他知晓了所有真相。

    呼吸一滞,明烨已经带着我离开老旧公寓,望着停在路边的车辆微微皱眉,沉声说道:“待会儿你坐后面,让沈毅坐副驾驶。”

    “……”

    我才不要和他们两人同时待在一辆车上,看着现在的他对沈毅的身份诸多猜测!

    扬起手上的四海禁,立即表示抗议:“施法去三泉镇!”

    “不行。”封闭我法术的罪魁祸首,此刻正笑意盈盈的看着我说,“像个普通女孩,我才知道怎么照顾你。”

    现在的情况,是需要被他照顾吗?

    这明明是一个陷阱,任由他摆布,不是吗?

    拉开车门,明烨态度强硬的让我坐了进去,同时附在我耳边轻声说道:“这件事没有针对任何人,不是试探,不是为难,是为了……”

    关门的时候,他突然微微叹了口气,俯身无奈看着我继续说道:“阑珊会对许多事产生疑问,如果她问你什么,能回答的就回答,不能回答的别告诉她。这孩子被彻底蒙在鼓里,根本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也不知道你我的真实身份。我猜测她会对沈毅的样貌产生疑问,若她见到沈毅,问你有关沈毅的样貌为何与书中描写不同的问题,你便告诉她,艺术来源生活却高于生活即可,不必告诉她真相。”

    我倒是没打算告诉任何人真相,可他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还有,什么样貌与书中描写不同?我什么时候写过有关沈毅的内容,怎么会不同?

    好端端的,我干嘛要把身边人、身边事写进书里,让其他人看啊?

    脑海中有种种疑问,但关上车门后,明烨却等在车外,等着沈毅走近。

    心口扑通扑通直跳,我很好奇,蓝辰会表现得像一个驭甲人偶,按照明烨的想法上车吗?

    事实证明,我真的低估了他们的韧性,当沈毅打开副驾驶车门那一瞬,我整个人都不好了。而明烨在坐上驾驶座时,还回头对我说:“别担心。像阑珊那样迟钝的孩子,绝不会猜到我们的真实意图。”

    我们?他到底在说除了他以外的谁?

    而且,现在迟钝的人真的只有他口中的叶阑珊吗?

    为什么我感觉智商下降,已经到了几乎为负数的阶段,还要听坐在前方的蓝辰突然传来心音密语,用紧张的口吻问我:“出了什么事?”

    于我而言,唯一令我紧张的事,便是明烨放出了驭甲人偶之后,蓝辰立即选择了附身。可现在,要我怎么说?怎么在一头雾水的情况下,弄清眼前的事来龙去脉?

    末了,我暗自深吸一口气,尽量保持理智和冷静的慢慢理清头绪,悄悄用心音密语问了蓝辰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你怎么来了?”

    关键是,阑珊究竟留下了什么东西,引来了他?

    可显然,当我问出这样的问题时,蓝辰想到了别处。大概是以为我在责怪他突然出现,打扰我和明烨的私人生活,才迟迟没有作答。

    但我想到的并不是这件事,而是明知道他不会在这种情况下出现,他却依旧选择现身。看来阑珊留下的东西,一定引起了他的注意,否则正在利用白凌志的人做实验吸魂的他,怎么会在这时出现在我们身边?

    没有意识到这是一个陷阱吗?

    还是明知是明烨布下的局,却依旧有着必须现身的理由?

    过了好一会儿,蓝辰慢慢用心音密语同我解释:“有人在白凌志的宅邸布下了只有我会使用的阵法,告诉我,你们会去三泉镇。”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阵法中透出的声音告诉我,你们将在三泉镇遇到意想不到的危险。”

    “那个声音是女子声音,还是男子的声音?”

    “女子。”蓝辰如是平静的用心音密语作答,“但那个阵法……”

    他想到了什么是不是?只有他会使用的阵法,他想告诉我的重点应该是这个吧。

    脑海中思绪一转,有两件事我可以确定。其一,叶阑珊是识灵体质,她不会法术。其二,于我知晓的人中,能够引起蓝辰如此猜忌的,只有云凡一人。只有云凡知晓他的法术,穿越来此,在他眼前使用同样的法术,被他误会、被他猜忌,却同时将他蒙在鼓里,让蓝辰误以为云凡所用之法只处于模仿,借力打力,根本不会让他想到,云凡所用法术乃他亲自所授,也不会就此想到云凡的真实身份。

    那么,便是云凡带来了叶阑珊,布下重重迷局,彻底困扰了我和蓝辰,只让明烨一人知晓真相?

    不,不会。如果云凡想这么做,一早就会实施计划,绝不会到了此刻突然改变行事作风,插手我和明烨之间的事。而且,他没有理由让明烨知晓这些事却瞒着蓝辰,毕竟蓝辰才是他的亲生父亲……

    可是,除了云凡,还有谁能够引起蓝辰的警惕,使用他所用的阵法,将他引来此地,让他与我和明烨一同前往三泉镇?

    对了,明烨还提到了叶阑珊的未婚夫。说如果赌局输了,就让我将千金交给她的未婚夫……

    奇怪,为什么明烨会说出这样的话?为什么是通过我,而不是通过他?他不是也可以将千金交给他们吗?

    但明烨说他们是来见我的,叶阑珊来到这里是为了找我要签名……

    难道……

    “阑珊带来的书中,写的是什么内容?”

    我紧张的看着明烨的后脑勺问出这话,听他微微一笑,轻轻朝旁边沈毅一瞥,风轻云淡的问我:“她带来的书不少,你想知道哪一本的内容?”

    当然都想知道啦。

    至少想知道在什么样的情况下,才会在书中提到沈毅啊。

    可在我力图求真的期待眼神中,明烨却卖了个大关子,轻声转移话题无奈道:“我只知道泽言前几天找过我,说从苏卿尧和韩玥瑶那里听到了什么消息,特意来找我求证。刚好,泽言问的事你也曾同我提及,阑珊带来的书中,十分巧合的有着整件事的经过。”

    我明白了!原来是这样!

    阑珊带来的书中,有关于云箩和苏卿允的内容!

    所以叶阑珊是从云荒穿越而来,明烨也通过她,了解到了许多事!

    如果我没记错,云凡曾告诉我,云箩下凡历劫正是我和蓝辰成婚时!他也曾告诉我,说云琛想来看我,还说云琛有可能带着女朋友一同前来。同我描述云琛的未婚妻时,也说对方是个特别单纯的女孩,时常被云琛牵着鼻子走,云琛追求她就跟玩似的,分分钟把她骗到手。还说云琛的女朋友特别爱看我写的,是我的忠实粉丝,也是因为看我的书,后来遇到了一些事,才和云琛走到了一起……

    虽说此刻已经明白叶阑珊的身份,也明白为什么每次明烨提及她会笑得那么开心,更加明白了明烨送她耳环的意图。但我不明白的是,之前我问明烨,他始终没有告诉我真相,为什么偏偏在这时候,在蓝辰出现的时候,他愿意告诉我真相,告诉我,阑珊带来的那些书同未来有关?

    他这么做的确不是在试探我,而是在明明白白的告诉我,他什么都知道了,我完全不需要在这件事上有任何隐瞒!

    但为了试探他究竟还知道些什么,我故作茫然的问他:“什么经过?书中提及的内容和我们有关,还是同孩子有关?”

    实然,我是真不知晓这件事。

    一本我尚未动笔的书,怎么可能提前知晓其中内容?

    但听到我的追问后,明烨突然深吸一口气,放缓了车速,回眸瞥了我一眼,好似埋怨我不该提及这件事,匆匆回过头去后便选择了一言不发。

    是我说错了什么吗,还是他看穿了我的故作茫然?

    可是,没有啊,刚刚那句话明明就没有说谎,我是真不知道……

    “不要提孩子。”被明烨突然传来的心音密语惊到,他有些为难的对我说,“若有可能,尽量避免阑珊的未婚夫同蓝辰见面。”

    奇怪啊,他明明知道阑珊的来历,却一直没有提及云琛的名字。知道阑珊和我们的关系,却不知道她是谁的未婚妻?莫非与明烨暗中见面的人,至始至终只有叶阑珊,云琛根本没有和明烨见面,叶阑珊也没有告诉明烨,云琛的名字和身份,一切,只是明烨的猜测?

    最奇怪的是,不要提孩子,尽量避免云琛和蓝辰见面……

    我可以理解尽量避免与云琛见面的做法,毕竟云凡说过云琛与明烨外貌相似,见过云琛的人,会一目了然的知晓云琛是我和明烨的后人。

    可将这件事和不要提及孩子摆在一块儿提及……我能自动理解为,明烨很在于蓝辰的感受,不想蓝辰因为孩子的事有什么想法吗?

    满脑子的震惊,此时此刻,我若是再同明烨说任何一句话,只怕得到的将会是更加令我讶然的真相。

    叶阑珊的事他已经知晓,云箩和苏卿允历劫的事他也知晓,还有书中提及沈毅……我倒是明白为什么会有沈毅出现,或许云箩和苏卿允历劫时需要人手帮忙。但除了这个解释,还有别的什么说法我便不得而知,只能在惶恐不安中继续想着星石手环的事,回顾之前明烨的说法。

    他将镇魂铃和星石手环同时提及,可见已经知晓这两件法器具有穿越作用。如果他已经推断出云琛是借助星石手环带着叶阑珊穿越而来,是否有想过之前云凡拥有星石手环,也是因为云凡来自天荒?

    他会知道云凡是我和蓝辰的孩子吗?

    如果已经知晓,他现在的表现是不是太过平静?

    许多事得不到解释,我想知道明烨内心的想法,却不敢过多试探。只能暗自等待,等到他主动说明,告诉我,他究竟已经知晓多少真相。

    漫长的时间就这样匆匆流逝,后来没有人说话,车内只剩沉默的压抑。

    我总想说点儿什么打破僵局,但话到嘴边,似乎任何一个话题都不怎么合适。说三泉镇的事吧,又没什么心情。继续之前的话题吧,又觉得就算明烨不知道云凡的身份,也会通过种种交流,推断而出。

    深吸一口气后,却是明烨再度开口。

    他沉着声音,目视前方对我说:“泽言的后人无法继承他的灵气,他和青岚的孩子只有一种办法可以提升法力,拥有神者之力。”

    他是故意的,故意将这件事转到了泽言和青岚的孩子上,根本没有直接提起云箩!

    是真的在意蓝辰的想法啊,我完全不明白,讶然的听他继续说下去:“小凡曾经提过,是将孩子带入炼狱修炼成为魔神的方法。没想到,他们真会这么做。”

    这件事的关键似乎并不在于放入炼狱修炼魔神,而是在于云凡说这件事时也曾告诉我,这是我的提议,苏卿允为了保护云箩的安全,自愿接受入炼狱修炼的提议。

    书中有这些内容吗?明烨为什么提及小凡?

    我的脑子已经乱成一团浆糊,恨不得立即问他还知道什么。

    但,碍于蓝辰在场……

    我再次深吸一口气,微笑道:“是吗?那见到阑珊后,我要好好翻一翻她带来的书了。”

    明烨没有说话,在漫长沉默中,气氛再度压抑起来。

    又过了一会儿,他微微叹了口气,无奈的说道:“书中有些内容现在看来或许会令你困惑,但只要小心处理,我相信能够走到那一步。”

    困惑?我吗?他真的是对我说这句话,而不是在勾起蓝辰的兴趣?
正文 2443.第2443章 意外觉醒:他知道的事【3】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想我明白了,无论叶阑珊如何被云琛牵着鼻子走,不知道真相的叶阑珊和此刻的蓝辰一样,完全不知道这次三泉镇之行除了驱魔行动,还有别的迷局存在。明烨的确没有瞒我,这个局是云琛设计给叶阑珊的,云琛这么做有他的原因,但明烨引蓝辰入局,却有着别的心思……

    心中隐隐不安,若是一个巨大的秘密同时让他们两人知晓,我一定立即找个地方躲起来,躲得远远的,也不想在这个混乱的时刻,提前迎来在天荒才会发生的事。那样的感觉令我惶恐,尤其不想明烨在沉睡时心安理得的将我交到蓝辰手上,让蓝辰护我周全……

    太奇怪了,为什么明明已经接受的事,依旧会令我害怕?

    慢慢将目光偏向窗外,看着急速从眼前褪去的风景,我的心情低沉到压抑,压抑到令我忘却呼吸。

    可就在我意识到或许我与明烨的交流也会令蓝辰不安时,我深吸一口气,慢慢传递了一句心音密语过去,尽量平和的对蓝辰说:“叶阑珊带来的书中好像有关于你的内容。我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但看样子,明烨故意借助阑珊他们的事引你来此,是有话想告诉你。”

    虽然知道这样出卖明烨不好,但是……

    “我试探过了,还是不明白他的意图。若是他之后会对你说什么……有什么困惑的地方,或许我们可以一同交流……”

    总不能直接告诉他,让他把明烨说的每一字都告诉我。

    万一遇到什么不能说的事,以他的性格,只怕打死也不会说出一句。

    过了一会儿,我便听到蓝辰传来的心音密语。声音那样的沉,似乎带着伤感之意:“他只是担心你。”

    仅此一句,便没了下文。

    我却意识到,明烨没有同我说话的时候,其实一直与蓝辰有过交流。

    那么,蓝辰回答了吗?告诉了明烨,他还存在的事实吗?

    以他的性格,似乎不会承认附身沈毅的事,那么,明烨一定没有企图得到他的回答,始终自说自话?

    天呐,如果明烨对蓝辰说的话,蓝辰不愿告诉我,我就真的不知道明烨单方面同他说了什么。

    如果把已经知晓的事全部告诉了蓝辰……

    怎么办?好像立即下车。

    谁来救救我,在我被明烨戴上四海禁后,带我走?

    我是有多傻才能任由他给我戴上这东西,难道是担心我会逃走,明烨才会故意给我戴上四海禁的吗?

    现在只有灵气可以使用,便也意味着,除了驱魔,用灵气避开鬼气和戾气,其余任何一件事,我都做不了,只能像个普通人似的,任由他摆布。

    怎么办呢?向蓝辰求救,让他带我走?

    可这样也不好吧,让蓝辰带我走,抛下明烨不管……这场景怎么想怎么诡异,怎么看都有猫腻。或许可以让蓝辰请别的人来带我走。可请什么人呢?明烨没有见过隐洹和开心,可以请他们来帮忙。要不然,我立即捅自己几刀,在濒临死亡的那一刻,逼出小恶魔帮我逃离眼前窘境?

    可惜,当我还没来得及施展任何一个计划时,三泉镇就到了。

    浓浓鬼气扑面而来,周遭阴风集聚。

    看到这样的情况,明烨的眼神立即充满警惕,回头对我谨慎嘱咐:“下车之后小心,不要随意走动。”

    是知道我想跑吗?

    我倒是想小心,可戴着四海禁,又遭他接连惊吓。只怕入了三泉镇还没见到个什么,已经被他吓得出心脏病……

    太刺激了,现在的情况绝对比云凡出现时还要刺激。

    云琛到底怎么搞的啊,为什么要让阑珊私下同明烨见面,还带什么书来,让明烨知晓有关未来的事?

    心里难免有些懊恼,倒不是真的生气。

    只是埋怨自己当初不该让蒹葭离去,不该让她带着星石手环去找云凡,不该同意云凡将星石手环交给云琛,也不该在天荒的蓝辰来到这里之后说孩子可以来,他和明烨不许来的话……

    仿佛一步走错,步步出错。

    我这是挖了个坑自己跳下去,被他们一层一层的填土,彻底活埋在坑里头,怎么爬也爬不出……

    失神时,明烨已打开车门,牵着我的手,带我下车。

    只是片刻,他的手便松开了。不似往常,时刻与我牵着手、寸步不离。

    可越是这样“疏离”,却是让我意识到他在顾及蓝辰的感受。这样的感觉令我很奇怪,为什么要三个人来到三泉镇,为什么要为了成全云琛的恶趣味,把自己也搭进来?

    深吸一口气后,许是意识到我的紧张,明烨伸手拍了拍我的肩,示意安心:“不会真的有危险,放心。”

    我不是担心危险,而是担心他……

    实在难以忽视蓝辰的存在,我只好再度深吸一口气,选择不说话,迈步离去。最终,疾步跟上我的明烨,缓缓牵住了我的手,无奈叹气道:“别生气。我只是认为有些事,你慢慢去了解,比我直接告诉你更好。”

    像是说着一件与我们毫不相干的事,他紧紧盯着我的眼眸道:“你不是总说真相只有掌握在自己手中时,才值得信服吗?这次的真相,嗯……或许会令你有些惊慌,但,不要畏惧,慢慢你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我倒是知道是怎么回事,我只是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的!

    如果是通过叶阑珊……

    好吧,我承认就算叶阑珊没有说什么,在明烨说叶阑珊根本不知晓我们的身份的前提下,说不定就是因为她什么也不知道,才会不小心、甚至毫无防备的说漏嘴……

    明烨是什么人?

    他是给出一句话,便立即可以举一反三,甚至反无数的人。

    但凡是个知晓真相的人落在他手上,如果没有一定的警惕意识,即便只是随便聊聊天,也会被他知晓全部真相!

    眼前的蓝辰就是最好的例子,他一句话也没说。而云凡,根本不会主动提及,即便是被明烨误导,云凡也能够保持清醒。

    但叶阑珊,云凡口中的单纯姑娘叶阑珊,被云琛一直牵着鼻子走的叶阑珊……

    思绪崩溃的一瞬,我整个人越发不好,连忙整理思绪看着明烨问出心中老早就想问及的关键问题:“李阳生后来的结婚对象,所生的孩子不是李阳生的?”

    “嗯。”

    “你怎么知道这件事?”

    “阑珊告诉我的。赵淑英在日记中没有提及这件事,不过阑珊从赵淑英那里了解到,那年年初,约莫是春节前后,赵淑英和周君博离开了三泉镇购买食材,未想却接到李阳生打来的电话。大概是李阳生想要挽回这段婚姻,向赵淑英承认的错误,还说后来妻子的孩子不是他亲生的……”说到此处,明烨便微微蹙眉,神情有些犯难,“你有没有想过,赵淑英和周君博后来以那样的方式死去,加上李阳生这件事,看起来就像是霍清风和肖雨柔事件的翻版?”

    在三泉镇外提及霍清风和肖雨柔……

    一阵阴风霎时吹来,我不免皱眉道:“这个时候他们应该出来了,提及他们的旧事说不定会激怒他们。”

    再看站在车旁暂时没有移动脚步的沈毅,我暗暗深吸一口气,对上明烨的沉眸谨慎说道:“而且,如果赵淑英和周君博是穿着带有符文的嫁衣死去,即便他们死后化作嫁衣鬼,也不见得能够阻挡真正的邪恶势力。”

    “嗯,但方法有笑,阑珊提过,她见到了赵淑英和李思他们的亡魂,可见赵淑英和周君博没有白白牺牲。”

    虽然知晓这件事很高兴,但提及阑珊……

    他到底要把她挂在嘴边多久啊。

    虽然是未来儿媳,可是,总是提及她,我就会想到他已经有可能知晓真相,那样的心情,我该怎么隐藏?

    缓缓皱了皱眉,整理好繁杂思绪,迈步朝三泉镇走去。

    这里和赵淑英日记中形容的一样荒凉,许是没有下雨的缘故,轮回周期还未重新开始。我不知道现在我们处于什么阶段,但看周围的情况,能够猜测到正是厉鬼出没时节。何况如今正值四月。那个人,应该是林皓白,告诉周君博和赵淑英,每年四月霍清风和肖雨柔的亡灵会回到三泉镇折磨竹青他们,同时也会殃及无辜……

    原本我是打算分析这里的情况,以及即将有可能面对的复杂局面。没想到没走多久,明烨又提及了叶阑珊……

    “阑珊说,周君博告诉她,嫁衣上的符文是那个人留下的。”没有提及名字,明烨好奇问我,“为什么那个人不阻止他们变身嫁衣鬼的行动,只是留下了符文,保持他们死后留有理智?”

    这个解释有很多种,就看他选择相信什么。

    我皱皱眉,顺势分析:“万一他想要成全呢?”

    想了想,我换了一个说法,抬眸看着明烨反问:“换作是你,遇上同样的事,无法彻底解决徘徊于此的邪灵,即便有办法,却不能用,担心殃及无辜……如果是你遇上这样的情况,你会怎么做呢?”

    明烨皱眉,似乎觉得这是个值得思考的问题,沉默了许久方才回道:“我不会阻止,但不见得会留下符文,想到让他们保持理智。”

    “……”

    好吧,我承认对于别人的事,他素来不怎么热心。

    但这个答案,还是令我惊讶了一下。

    可我喜欢他,不就是因为他是这样的人吗?

    最初见到他,已经知晓他和无妄等人不同。即便有着各种各样小小的缺点,但正是因为这些缺点,这些私心,反而让他更像一个活生生的人。

    我想起朝阳曾经说的话,她说她喜欢像普通人那样知冷暖、知悲喜。

    我何尝不是这样,渴望像一个普通人一样活着,去寻找同样一个知冷暖、知悲喜的人?

    明烨就是这样的人,我很庆幸找到了他,但是……

    身后的脚步声难以忽视,微微垂下眼睫后,不知不觉中,明烨再度放开了我的手。

    “去苹果屋看看,阑珊说留了东西给你。”

    放手的借口就是让我独自去苹果屋吗?

    他不是说要时刻保持一起行动吗?

    扬起手腕上的四海禁,我看着他“义愤填膺”。但明烨对此视若无睹,反而有些埋怨的用心音密语对我说道:“你也知道他对你的心思,不要让他难过。有些事我慢慢同你解释,但现在……最好不要,做一些让他伤心的事……”

    让他伤心的事?他指的是蓝辰么?

    我只是举起手腕表示抗议,表示让他立即取下四海禁,怎么就让蓝辰难过了?

    难道我的表情看上去,像是在矫情?在撒娇?

    我一下就“恼怒”了,气呼呼的看着他。看了明烨好一会儿,发现他依旧不为所动后,我立即转身拖住沈毅的手,将他带走了!

    真是,现在还会难过吗?

    直接牵走就不会难过了对吧?

    完全不明白明烨在想什么,走了好远好远,突然感觉沈毅企图挣脱我的手。我愣了一下,偏眸看着他,渐渐意识到这时候和他作出这样的举动似乎有些不妥。而且,他眼中的担忧……

    对了,明烨手上也戴着四海禁,我怎么把这件事给忘了?必须和他一直待在一起才行!

    尽管已经意识到这件事,停下脚步慢慢等明烨走近。

    看到他脸上表情依旧寻常,一点儿吃味的神色也没有,我的心情再度变得复杂,怎么想,也只剩不安。

    他知道真相吧,对我也没有什么坏处。不知道吧,又担心他胡乱猜测。

    再看身旁沈毅……

    我微微叹了口气,用心音密语对沈毅说:“我对现在的情况感觉很茫然,你要是知道了什么,一定要告诉我好吗?”

    最为担忧的情况莫过于此。明烨不愿说的事,蓝辰也不愿提。

    我根本不知道明烨暗中同他说了什么,但此刻明烨已经慢慢走近,和颜悦色的看着我道:“暂时不要使用灵气,等到晚上游魂出现之时,给阑珊一次救你的机会。”
正文 2444.第2444章 意外觉醒:他知道的事【4】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需要一个根本不懂法术的识灵女孩相救么?

    这到底又是布的什么局?

    但明烨那时看着我的眼神分明是在告诉我,这样的局面不关他的事,欲知真相,且看今晚……

    啊,一定是云琛。一定是云琛想了什么法子逗着阑珊玩儿,却把我也困在了里头,完全无法脱身。

    可蓝辰……

    他现在一定比我更无辜,根本不知道明烨在做什么……

    想了想,我最终“恶狠狠”的对明烨说道:“我会给她救我的机会,也会给你解释的机会。”

    锋毅眉目在眼前一滞,他终究还是太“单纯”了。

    在这件事上我会与他保持一致么?

    我分明是和蓝辰一个阵营的……

    不过种种繁杂的思绪在步入苹果屋之后荡然无存。前一刻我还在想,来到苹果屋,面对大大的红苹果房子,会不会唤醒蓝辰的某些记忆。但下一刻走进去之后,我就明白了明烨的意思。

    果色的屋室内,装修清减。两张军绿色的床铺拼接在一起,搁置在一楼地板中间。后边靠墙的位置整齐摆放着三口大纸箱,没有完全封住的纸箱口歇开了一角,露出一条背带。

    打开纸箱一看,背带属于一个棕色学生书包。

    款式有些老旧,已经是好几年前的。

    但在书包下方还有其他学生物品,我拾起来一一检查,翻开其中一个早已泛黄的笔记本,上面有着稚嫩的字迹,写着“周彤”二字。

    这是周君博和赵淑英曾经留下的东西,明烨说阑珊留给我的东西,应该就是这些。

    可再一看,又否定了之前的想法。二楼的行李箱,卫生间的洗漱用品,一切都能对上号,但,一楼的书桌……

    赵淑英日记中没有提到书桌,如果用来记录整理资料,书桌的存在也是合情合理。但这张书桌显然不该出现在这里——金丝楠的木料,古典雅致的雕花,赵淑英不是说周君博用所有家当买了一套古董嫁衣吗,这张古董书桌是哪儿来的?

    回眸瞥见明烨眼中淡淡笑意,我恍然大悟的意识到这才是阑珊留给我的东西。可是,沈毅眼中亮闪闪的光芒是什么意思?他也喜欢这张书桌?

    如果他喜欢,我倒是可以忍痛割爱,只是,书桌上的小纸条写着——

    “我看过许多作家的传记,里面提到最心爱之物,大多都是一张有年代、有历史、有故事的书桌。希望您能喜欢我准备的小礼物,也希望这份小礼物能够帮助您,创作出更多传奇故事。”

    小礼物……

    看到这样的用词,我怔了怔。回头问明烨现在金丝楠木的价格,他准确的报出一个数,惊得我“魂飞魄散”。

    这“小礼物”会不会太贵重了……

    像是知道我在想什么,明烨依着小门,看着颇有些不好意思的我缓缓露出一丝笑:“不是见面礼。”

    “嗯?”

    “她是真喜欢你写的故事。”说完这话,明烨便从裤袋里套出一个小小精细的木盒朝我递来,眼中笑意依旧璀璨,轻缓着语调继续说道,“这才是见面礼。”

    诶,还有礼物?

    接过盒子一看,里面装着的是一枚白色玉佩。

    一开始我并不明白,为什么阑珊送了书桌,又送我玉佩,但后来慢慢一想我就懂了。

    阑珊不知晓我的身份,在她眼中的“许天星”是一位作家。所以书桌是送给作家“许天星”的,这枚玉佩是送给云琛的母亲,未来婆婆的……

    突然有种好纠结的感觉,不过阑珊已经见过明烨,一定也有送给他礼物吧?

    依旧是能够看穿我心思的轻和眼神,始终被明烨微笑注视。

    虽然好奇,但碍于沈毅在场,有些事此刻追问,只会令局面更加尴尬。

    最让我想不明白的是,不许我提孩子,不许我举动亲昵,他就没有想过,真正会让蓝辰觉得无奈的人,是将他诱骗来此的他么?

    不过,难得见明烨这么高兴。接下来的烂摊子,还是交给我慢慢收拾吧。

    隔了一会儿,算是步入正题。

    见我将盒子收好,明烨便敛了眼中笑意,同我说起有关三泉镇的事。

    “行李箱中的物品,是曾经赵淑英和周君博带来的。纸箱中属于失踪者的物品,也由他们收集。床垫是新换的,你晚上可以在这里休息。除了这张书桌,屋子里的布局大致与赵淑英和周君博生活在此时一致。”

    所以将屋子布局成这样,也是阑珊的意思?

    她希望还原当年的场景,让我把这个故事写下来?

    按照我一贯的想法,如赵淑英和周君博一类人的感人经历,记录下来也无不妥。只是此刻来到三泉镇,反而更加好奇月灵之前来到这里的原因。而且,她已经看过赵淑英的日记,通过日记描述整理出了事件的发展规律,为什么之后没有将日记带走,反而留下了此物,让阑珊有机会将属于赵淑英的日记交给明烨?

    我想徘徊于三泉镇的亡灵一定知晓事件始末,云琛带着阑珊来此的目的,或许表面上看来就像明烨说的那样,阑珊是来找我要签名的。但实际上,我想云琛是希望我能够通过阑珊,知晓月灵曾经来此的目的吧。

    如果没有一件事是来帮忙的,纯粹为了逗阑珊或是看热闹……我能说云琛算是无耻到没底线吗?

    唉,算了,摊上这样的儿子,我也算是活出了人生的新境界。

    不过人与人的区别,怎么就这么大呢?云凡比云琛小一万岁,做起事来绝不像云琛这般胡闹。而且云琛学的都是什么?一身的泡妞神技……

    暗暗吐了口气,我抬眸看向明烨。他沉着目光与我对视,似乎正等着我开口说什么。

    可惜啊,这会儿我什么话也不想说,拉开椅子便坐在金丝楠木古董书桌旁望着他道:“好吧,我配着行动。你说怎么做,我就怎么做。”

    寻着我“无辜”的眼神,明烨眉头一皱。

    许是意识到了什么,他轻轻无奈的摇头叹息,颇有苦恼之感。

    是他说不想让蓝辰“伤心”的,我表示全不知情,不就是希望在如此尴尬的时刻,蓝辰能够好受一些吗?

    没有和我想到一处的明烨最终在我的注视下别开了目光,望着远处被寒风吹晃的杂草,微微叹了口气:“不好奇吗?赵淑英和周君博死后化作嫁衣鬼,有没有对付竹青他们?”

    当然好奇啊,不过这件事,不是应该留着问阑珊,更有话题吗?

    而此刻,明烨提到了一个关键:“月灵她们遇上的是霍清风他们,你大概已经想到,赵淑英和周君博不会放过竹青他们。”

    我是想到了,只是想不到另一层。

    不过另一层关乎着九门世界早期神灵的做事风格,就像明烨说的,不能让蓝辰多虑,我也不好评判什么,只好呆呆看着明烨问:“月灵来这里的时候,有见到林皓白吗?”

    屋子里一室冷清,同时提及他们的名字,气氛压抑。

    明烨神色为难的看着我,眸光如炬:“月灵想把这里打造成另一个炼狱。林皓白的确见过她,但她不见得见过林皓白。”

    虽说不意外,却突然有种被愚弄了的感觉。

    “月灵一直在演戏,从来没有半分悔改之心?!”

    我震惊无比的看着明烨,见他眉头一皱,觉得莫名可笑——我真是傻啊,为什么想到月灵会悔改?明烨一定会怪我太天真,将他曾经教我的防人之道全部忘得一干二净!

    但明烨这时却说:“与是否悔改无关,而是……”

    他顿了顿,皱眉解释道:“我问过秦啸天,也让他帮忙向杨卓打听了一些事。将秦啸天安插在月灵身边,乃危险之举。或许如今月灵将计就计信任秦啸天不假,但秦啸天提到,月灵曾向他打听一件事。”

    “什么事?”

    “有关炼狱的来历……”

    听闻这话,我深思不安。之前提及林皓白有可能见过月灵,已是令人惊心动魄。而此刻明烨却告诉我,月灵想知晓炼狱的来历?

    她这不是想要打造战魂,分明是想知晓神明殿的秘密!我惊讶无比的看着明烨继续追问:“秦啸天是怎么和她解释的?”

    “秦啸天说……如果他知晓此事,今时今日不会活得如此狼狈。”

    瞥见明烨无奈的神色,我觉得秦啸天的说辞,颇有几分道理。

    几分真、几分假的说法,应该不会引起月灵的怀疑。而且这话吧……怎么说呢。如果我不认识秦啸天,不了解他的性情,仅仅知晓他和海蓝之间的旧事,我几乎以为是真的。但是吧,明烨在这时说起这件事……

    我诧异的看向他,难道这才是他引来蓝辰的理由?!

    自从明烨知晓的事远远超出我的预计后,我深深意识到自己快要患上精神分裂,总是神经质的猜测他可能已经知晓全部事实,甚至知晓蓝辰的身份,刻意找他来商议此事……

    未免自己吓唬自己,决定放空思绪,暂时不思考这些问题,格外认真的问他:“然后呢?秦啸天和杨卓知道月灵曾经来过三泉镇的事吗?”

    “杨卓很惊讶。他知道月灵暗中培养新生战魂,却不知晓月灵为了培养新生战魂,曾经企图寻找秘密基地。”

    “所以,三泉镇原本是月灵打算用来培训新生战魂的基地,未想这里的情况将她带去的战魂全部吞噬?”

    “嗯。”

    明烨点了一下头,但我仍有想不明白的地方:“奇怪啊,按理说嫁衣鬼并没有战魂厉害。当年杨卓的妹妹将嫁衣鬼引入寂镇白家,轻轻松松便将嫁衣鬼吞噬。即便小哑巴是恶魔级,可月灵的人也没理由在这里全军覆没。而且方才你说,竹青它们已经被赵淑英和周君博吞噬。月灵就算在清明节来到三泉镇,需要对付的也仅是霍清风和肖雨柔两个嫁衣鬼。除非赵淑英和周君博当时也有出手,比如在月灵的人企图吞噬孩子们的魂魄。另外,我想到的只有一种可能。月灵的人不是被霍清风或者周君博所伤,而是,被林皓白击退。可是……”

    我依旧迟疑:“如果林皓白告诉赵淑英他们,没有暴露身份的打算。暗中对月灵出手,岂不是会引起她的怀疑?”

    月灵不傻啊,她会不知道,以她的实力,对付四个嫁衣鬼绰绰有余吗?

    “赵淑英在日记中提到,李思和周彤的亡魂被困在地下水道。”

    明烨简明扼要的提醒最初并没有让我联想到封印,但寻着他晦暗不明的目光,我的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讶然询问:“这才是月灵询问炼狱来历的原因?!”

    她一定是发现什么了。

    单凭亡灵,不足以成为炼狱。可若有什么东西将亡灵困住,迫使它们无法轮回。那么,在被困空间内,亡灵的怨气会越积越重,从而渐渐形成炼狱。而这样东西,可能是一件物品,如她的血色首饰,如古城院内镶嵌血珠的屏风,也有可能是一个封印,一个困住炼狱亡魂的封印,一个困住三泉镇亡魂的封印!

    难怪林皓白没有解决此事,以他的身份、他的能力、他的顾虑,要解决此事真的很难!

    可想到这件事,我就免不了眉头紧皱,继续分析下去:“月灵去炼狱不是一次两次,若说没有怀疑,绝无可能。何况她培养新生战魂,免不了有吸魂举动。只要稍稍对比便可知晓,炼狱中困着的亡灵时日已久,随便逃出来一个,实力也远在她之上。”

    想起上次去找无妄时见到的炼狱之景,普通战魂早已炼化为恶魔级,而原本的恶魔级已经发展为毫无理智的恶魔,只有第四层的魔神依旧是玉仏及其后裔。那时我还在想,困在这样的地方,让怨气染遍周身,会不会是一件特别可怕的事,毕竟事关凌霄等人修炼为魔神级。没想到月灵……

    如果被她知晓修炼成魔神等同于拥有星盘神使的实力,就算再痛苦,她也会选择耗在炼狱,突破战魂五万年极限生命。而且……
正文 2445.第2445章 意外觉醒:他知道的事【5】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林皓白真的没办法。”

    这是他最棘手的地方。

    “彻底解除三泉镇的封印,铲除竹青等邪灵的魂魄,的确可以帮到赵淑英和周君博。可一旦解开封印,无法帮助李思和周彤还魂,每年四月霍清风和肖雨柔的亡灵依旧会来到三泉镇大开杀戒。他不能暴露身份,不能前往冥界寻找叶念,还魂的事无法完成,铲除竹青等邪灵后便只能带着三泉镇所有游魂离开此地。先不说这是一件大工程,从实际出发……”为难的看了沈毅一眼,我有些艰难的继续说下去,“当年神明殿最讲究的便是各司其职,林皓白也是受无妄指示,阻止月灵复仇,才会选择抹去蒋心悠体内部分属于何璎珞的记忆,将一切扳回正局。现在,他不再沉醉往事,苏醒回归也是为了完成无妄交代的任务。如今在新月宫横行的情况下,即便不考虑私仇,凭林皓白一人之力,抛下任务不管,维护一群亡魂……我想,他一定经过深思熟虑,权衡利弊之后才选择保留封印,借助封印的力量保护像李思和周彤那样的无辜亡魂。”

    明烨缓缓点头,和我有着同样想法:“他是封印佛像真身,用封灵术不足以对付嫁衣鬼,用佛法足以对付嫁衣鬼,却同时殃及无辜。只怕遇见赵淑英和周君博时,他更希望发现三泉镇情况的是殷瑶他们。”

    “但我记得赵淑英日记中有一段关于林皓白的描述,曾经提到他不想三泉镇的情况被人利用。”想到此处,我有一个大胆的假设,“如果月灵一直关注三泉镇的情况,林皓白又碰巧知晓此事,会不会一早便计划着借三泉镇的情况,消弱月灵的势力?”

    明烨沉默。或许他认为我的分析不无道理,锋眉紧蹙的深思熟虑。

    再看沈毅的表情,和我想的一样。说起这些事,之前的尴尬荡然无存,每个人心里有着同样的疑问——月灵想做什么,林皓白又发现了什么。

    “那套嫁衣上有林皓白留下的符文……”再度开口时,明烨缓缓抬眸,神情恍然,“他可以借助周君博和赵淑英的力量对付月灵,同时牵制霍清风和肖雨柔,保护好周彤和李思等亡魂的安全……”

    明烨猜到了林皓白的打算,却看不透他接下来的计划:“阑珊通过识灵与赵淑英取得联系,从赵淑英记忆中了解到部分关于林皓白的讯息。但阑珊并不认识他,同时提到第一次来到三泉镇,企图与赵淑英取得交流时被神秘力量阻止。”

    “或许,他现在还在这里。”

    “嗯,但取决于月灵留下的东西是否重要。”

    我不敢相信明烨的话,月灵留下了什么东西?

    震惊无比的看着他,听他继续说下去:“准确的说,是林皓白强迫月灵留下了一些东西。”

    如果是这样,整件事就复杂了。我们来这里,不仅需要解救被困魂魄,对付两个嫁衣鬼,还需要了解月灵曾经在这里做过什么……看来,不借助阑珊的能力是不行的,但明烨突然笑得这么开心,又是怎么回事呢?

    我呆呆看着他,他垂着眼睫,沉默不语。但眼中笑意却丝毫不减,仿佛之前讨论的所有关键线索早已变得不重要,右手手指轻搁在左手胳膊上缓缓敲动,而手指方向对准的位置……

    他到底在想什么呢?沈毅的脸色看起来也不怎么好啊。

    好像是在提及识灵之后……糟糕了,沈毅不会在想,我和明烨手上拥有识灵资源,之前他所做的一切都是无用功吧?而且,之前明烨提及阑珊曾被林皓白阻止了解真相,情理之中,不足为奇,但后来林皓白为什么没有继续阻止了呢?

    对了,阑珊手上有属于我的星石,是因为这个原因,林皓白才会认为阑珊是我派去的人,没有继续阻止吗?沈毅会不会也在想,我和明烨手中拥有足够多的资源,已经不需要他了?

    难怪明烨会突然笑得这么开心啊,他已经知道之前的识灵女孩是蓝辰派来的,自然会联想到蓝辰的人在行动时没有遭到阻止,而阑珊却……

    他会想到吧。会想到蓝辰实力不弱,一直暗中相助,能力甚至在他之上,掌控着许多我们不曾知晓的情况?即便猜不透,通过他的眼神我也能感觉到,他不是推测出了什么,而是真的知晓了什么。那是肯定的神色,根本不是推测!

    或许,已经没有明烨不曾知晓的事。他不愿透露的真相,不是不愿意告诉我,还是担心我接受不了?

    所以,之前他说真相是要掌握在自己手中才是值得信服的,是这个意思?他认为我根本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才提醒我不要被吓到?这是不是也就意味着,我可以在某些事上继续假装不知情?

    为了不让某人难过,如果明烨知晓了,我也慢慢将一些事透露给他吧。不然所有人都知道,唯独他不知道,那种感觉……

    同时顾及两位夫君的感受,真的好难办啊。

    复杂的心情一直持续到晚上8点,明烨突然说要去附近走走,让沈毅留下来陪我。

    那一刻,我惊呆了,完全想不到他的打算和决定。会隐藏在暗处监视我们的举动吗,会暗中观察我们的交谈内容吗?

    我记得在来这里之前明烨曾经提过,希望我施法助他隐藏身形。但现在,我和他手上都戴着四海禁无法使用法术,他就不怕这样出去会有危险吗?

    就在明烨离开后不久,我萌生出去寻找他的念头时,站在门口未动的沈毅突然问我:“需不需要派黑影和凤凰暗中保护他的安全?”

    他愿意直接开口说话,是因为明烨已经走远了吧?

    我点了一下头,再次坐回椅子上,心神不宁:“这次的事,我事先并不知情。但看样子明烨有计划将我们引来此地,只希望我们可以同时了解什么……”

    毫不意外,沈毅在听闻我的说法后又一次选择了沉默。我想了想,只好说:“这样吧,等我了解情况后,就立即告诉你好不好?”

    如果明烨已经知道了,他也有权知道。一开始瞒着他们,是担心明烨极有可能会选择离去。但如果明烨接受了,认为不会有什么问题,那么……

    我也不用再矫情,就心安理得的接受吧。

    但此刻,沈毅依旧沉默不语,唯一能够引起彼此共同注意的,是苹果屋外正在集聚的寒风。

    “了解三泉镇的情况吗?”

    他摇摇头。沉静片刻后,突然偏眸看向我,清明神色被迷雾掩盖,好似想对我说什么,却迟迟说不出口。

    不过片刻,屋外寒风已经越积越重,沈毅慢慢别开眸光看向窗外,三泉镇荒凉的度假村彻底被掩埋在黑暗夜色下,如死沉静。

    除了铜铃声……

    我想起挂在屋檐下的铜铃形状,许多年前曾在神明殿中见过,不知道明烨是否恢复昔日记忆,记得此物。

    不过赵淑英在日记中的分析是正确的,单独使用的铜铃作用不大,只是鬼气袭来时无法发出声响。别的作用类似日记中提到的铜铃阵,是布阵者的一种习惯。就像云凡习惯用棋子布阵,我习惯用石头布阵……或许林皓白习惯用铜铃吧,一件看似随意,却能让人恍然想起封灵法器的东西。

    记忆的侵蚀让人恐惧,那段时日他们所有人的遭遇,全是因为我无作为的原因。

    如果我没有对无忧施咒,就不会让月灵利用此事让明烨误以为是我要铲除他。他不会天人五衰,不会在离开我之前,抹去我脑中有关他的记忆;不会令我因此无助的在司命库沉睡多年,更不会因此完全忽略一早打算护蒋心悠周全的计划。

    可现在让我选,我最想护着的人是蒋忆。若能一早知晓我们之间的关联,我绝不会让她吃这么多苦,受这么多委屈。

    而此刻,沈毅就在身旁,一个守了短短数月的秘密即将公之于众。说不害怕是不可能的,但我更想知道的是,当他知晓未来即将发生的事后,会像明烨那样高兴,还是会,忧心忡忡?

    危险便是那时发生的,在我思绪不宁时。

    尚未看清游魂出没的身形,屋外的铜铃声便停了,立即冲了出去的沈毅很快就消失在夜色之下。看着缓缓阖上的房门,我打量四周,总觉得周遭还有什么被我们忽略,而那东西,就在我身边……

    墙上有一道影子,人形的影子。隐藏墙中,如水面波纹缓缓蠕动。

    蠢蠢欲动的姿态好似即将呼之欲出,我本想立即释放灵气,但想到明烨说要给阑珊一次救我的机会,又想到月灵在这里留下了什么东西……

    我迟疑了。

    所有危机时刻,迟疑会令我们付出惨痛代价。我没有想到之后会发生的事,任由可疑的线索从眼前错失。而这时,屋外突然传来诡异的喜乐。回眸一霎,才发现屋外夜色染上诡异红光。

    我不知道这时明烨和蓝辰的下落,单独行动时,相比于自己的安全,我更担心他们的情况。

    但刚刚迈开脚步,尚未走到门口,苹果屋的红色小门突然嘎吱一响,蓝辰离开时关上的房门以诡异之感悄然开启。

    湛蓝色的裙摆随着缓缓打开的房门迎风浮动,抱着胳膊、浑身冻得直打哆嗦的年轻女孩,就这样突然的出现在了视野中。

    二十出头的年纪,清新爽目的打扮。湛蓝色的碎花连衣裙包裹着她纤瘦的身形,随意披了一件舒适的浅蓝色风衣在身上,好似刚刚加上的。有些紧张的站在那儿,大大的眼睛目不转睛的看着我,眸光闪烁。手里还捏着一张白色符纸,是我曾见蓝辰使用过的驱魔符纸……

    见此,我已经猜到她的身份,正想着要不要主动打招呼,叶阑珊突然走了进去,朝着我身后冷气浮动的地方拍出了手中符纸。

    啪的一声,我浑身一怔,但随即传入耳中的紧张心跳绝不属于我。

    站在我身旁近处依旧显得局促的叶阑珊失神了很久才回过神来,慢慢退开一步,像是在极力克制着什么,一点一点扬起嘴角,露出一个好看迷人的微笑,将手绕到风衣外挎着的斜挎包上,取出一本黑色书皮的递向我,轻声细语的垂眸说:“能请您帮我签个名吗?”

    声音有些颤抖,她紧张的缓缓抬眸,仿佛鼓足勇气才能与我对视:“我,我很喜欢您的,通过朋友了解到您最近会在这里写作,所以我……能请您帮我签名吗?如果可以,我还想问您一些问题……”

    这么可爱的小姑娘,云琛到底是怎么把她骗到手的?

    是个单纯的女孩吧,平日里会被云琛欺负吗?

    我有些担忧的微微蹙眉,小小的表情落入阑珊眼中,让她更加紧张起来,甚至慢慢收回了递向我的书:“是不是冒犯到您了?我保证不会将您的消息透露出去,也不会打扰您写作,我就是想来见见您……如果冒犯到您,我很抱歉,我,我不是坏人,真的,没有恶意……”

    这样善良的小姑娘,我皱了皱眉。

    落到云琛手里,怎么好?

    她到现在还不知道我的真实身份,还不知道她被云琛算计了吗?

    伸手拾过她捧在手里的,封壳上印着“封灵少女”的字样。可书页却是空白的,没有任何内容显现。

    我诧异了一下,阑珊立即解释:“我不知道怎么回事,每次来到这里后,书页上的印刷字迹就会消失。但我男朋友告诉我,只要离开这里,您留下的签名也会保留。所以……”

    “嗯,我知道。”

    这是自然的,从未来到过去,未来的东西不会留下痕迹,但将写于过去的东西带去未来,却可以保留。毕竟对他们的世界而言,这里只是过去,是一段早已过去的历史。

    但就在我打算询问叶阑珊,有关这本的内容时,迎上的却是她呆呆的大眼睛,恍然失神的盯着我说:“您的声音真好听。”

    说完这话,她又缓缓思量了一句:“而且好年轻,我以为您已经……”
正文 2446.第2446章 意外觉醒:他知道的事【6】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的确不年轻了。”

    但你男朋友老大不小还玩这一套,也是令我大开眼界啊。

    慢慢坐回椅子上,看了看手中,再看了看身旁书桌。叶阑珊就站在我身旁,在我说话之后,一下就变得开心起来,笑意盈盈的问我:“您总是以现实中发生的事作为创作依据吗?中的人物,现实中是有原形的对吧?其实我也有故事,是我的亲生经历,不知道您有没有兴趣……”

    说完这话,她又很快皱眉道:“不过我没有打扰您写作的意思,只是签名,我就很开心了……”

    总觉得如果不能说出真相,我也是在欺负她。

    看着紧张的她站在眼前一动不动,偶尔抬眼看看我,那样谨慎的姿态,是真的很喜欢我写的东西吧?把这次见面也看得很重要是吗?

    渐渐的,我也有些紧张。第一次见儿媳,我应该给她一种什么样的印象才好呢?

    深吸一口气,我比了比旁边的床垫:“坐吧。这里的东西都是你准备的,书桌我也很喜欢。”

    一边说着,我一边走到床垫旁,叶阑珊犹豫了好一会儿才跟上我的脚步,像之前那样慢慢露出笑容,腼腆的说:“您喜欢就好。”

    怎么办,我好像真的比她还要紧张。如果有一天她知晓真相,会埋怨我们对她的欺骗吗?

    尴尬中,是阑珊先找到了话题问我:“您对三泉镇的事感兴趣吗?”

    “嗯。”

    本想在这个话题后直奔主题,但叶阑珊大松一口气的举动再次打断思绪,听她缓缓轻声的说:“我一直很担心您不会喜欢三泉镇的事,不过我男朋友告诉我,这里的情况或许对您的写作有帮助……”

    写作有帮助什么的……云琛真的是这样告诉她的吗?我呆呆看着叶阑珊问:“他还告诉了你什么?”

    “他……”

    阑珊缓缓顿住,嘴角蔓延的笑被温柔的光影柔和。

    只有真正幸福的人才会露出那样自然的笑,顷刻感染着我,微微失神的听她继续说下去:“他告诉我可以通过一位长辈联系上您,却没有告诉我那位长辈是他的父亲……”

    闪亮的眸光看向我,阑珊缓缓一笑:“不知道为什么,也不许我在他父亲面前提到他的名字。如果不是因为他们长相神似,一开始我也不敢相信……”

    我想了想,这种情况是可能出现的。毕竟年龄这种事,对我们来说——并不重要。

    但,长相神似……

    “也有可能是其他亲人……”我好奇问她,“就没想过,或许是兄弟吗?”

    虽然说这话的确比较奇怪,但出于好奇,我还是很想知道像阑珊这样单纯的女孩,怎么会联想到明烨就是云琛的父亲。

    “不会啊。他说过他父亲擅长书法,到这里来之前特意让我买了砚台。一开始我并不明白,以为砚台是要送给他父亲的。但后来他却说,将砚台送给这次要见到的长辈……”阑珊皱了皱眉,突然就笑了,“我慢慢想就明白了,他说的长辈,就是他父亲!”

    猜对一件事就这么开心吗?

    难道她就没有想过,这是云琛布的局,只为逗着她好玩?

    如果让她知道,我便是云琛的母亲。她会不会依旧很开心,丝毫不在意云琛的种种恶趣味?

    “您们很熟悉吗?”阑珊再次开口,谈及的内容令我微微一怔,“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已经有将我介绍给家人的打算,一直担心来得唐突,有些事可能做得不太好,家中长辈会不喜欢我……可能真的不是很合适吧,他很厉害,而我总是需要他帮忙才能避免麻烦。”

    “可能就是因为这样,他才能感觉到你需要他。”

    我也算明白了明烨的意思,为什么他会说如果我像阑珊这样,他会做得更“无耻”……

    “被需要很重要。”迎着阑珊诧异的眸光,我微笑着继续说下去,“能够成为家人,正是因为彼此需要,缺一不可,才能走到一起。而且,我的确认识云琛的父亲很多年,见到你之后他真的很开心。算是,前所未有的开心吧。”

    真相只有掌握在自己手中的时候才值得信服。原来明烨话中袒露的每条线索,都与他此刻心境有关。

    我说十句也抵不上亲眼一观。现在他知道了阑珊,知晓了云琛的存在,总算彻底相信我们会成婚,会在一起,会有许多孩子……但真的好纠结。现在明烨究竟在哪儿?暗中寻找云琛的踪迹,还是藏身暗处观察着我和阑珊的交谈?

    “您说的很对。”阑珊轻缓的声音再次打断思绪,语调却变得充满忧愁起来。

    她皱皱眉,有些无奈的说:“就像您说的,彼此需要才能走在一起。他根本不需要我做什么,总是在帮忙。而且……”

    像是想到了什么,阑珊突然瞪大眼睛看向我:“您刚刚提到了云琛的名字,知道我说的人就是他吗?我以为……我真傻,提到书法的时候,您就知道我说的是谁了对吧?”

    实际上,在那之前就已经知道她的身份、知道她所说的一切。我只是没办法告诉她真相,不想哄骗、只能选择沉默时,我慢慢绕开了话题:“这本书里,你最喜欢的剧情是哪一段呢?”

    “都很喜欢啊。”说到这个,阑珊很快来了精神,兴奋的对我说着,“最喜欢的就是苏卿允,身份背景很神秘,但对云箩很好,就像全世界只对她一个人好。还有沈雯雯,虽然背景复杂,但为了保护云箩,付出了自己的生命!最让我好奇的就是云箩的父母,感觉他们一直存在,像神话般的存在,却始终没有出场。还有,沈毅……”

    阑珊闪着眸光问我:“他认识云箩的父母对吗?出席云箩和苏卿允婚礼……那段剧情的描述,好像沈毅是比蓝姨和秦叔还要熟悉云箩生活的人,是真正以长辈和家人身份来出席云箩婚礼的!而且对于他的外貌描写会比其他角色刻画得更细致,所以我就想,他会不会是您下一部的男主角。”

    “嗯……”我迟疑了一下,莫名的浑身冷汗,“这些剧情内容,你也同明烨聊过是吗?”

    “嗯?”

    “就是云琛的父亲。”我认认真真的看着阑珊问,“有告诉他同样的事,对吗?”

    闻言,阑珊腼腆一笑:“他问得可仔细了,似乎也很喜欢您的书。第二次见他时,他还带了您以前写的手稿给我。我以为您只写灵异,没想到还写过言情。男女主角各个出色,很好看呢。”

    “那我考考你啊,知道我所有灵异的顺序吗?”

    “嗯嗯。”阑珊依旧兴奋的点头,“先是《恐怖高校学系》,然后是《封灵少女》。但……”

    说到此处,她微微一顿,有些苦恼的说:“后来就没有新书了,论坛里的消息您有看吗?很多喜欢您的读者猜测您以后不会再写书,看到这条消息后,我难过了很久呢。”

    “嗯,让我想想该怎么和你解释这件事……”

    “不用解释啊!现在看到您在这里,我就已经知道您在整理题材了!很快就会有新书对吗?”

    被她亮闪闪的眸光注视,真的很难做到让她失望。

    深吸一口气后,我坐在了床垫上,拍了拍手边的位置:“你坐吧。坐下来,我们慢慢聊。”

    她总算不那么拘谨,点点头后便坐在了我身边。但过了一会儿,神情又显得有些紧张,揪着手指道:“没有想过能够真的见到您,云琛告诉我,他认识您的时候,我都不敢相信……”

    “为什么不相信?”我笑着问她,“许云箩、许云琛……遇到云琛时,没有想过他们之间的关系吗?”

    “想过啊,可是,云琛说……”阑珊怔怔看着我,一瞬间,似乎想明白了什么。终于顿悟,有些气呼呼的看着我道,“他说有些事不能只看表面,还说我们女人总是想象力丰富。我以为这是一个否定的答案,从来没有想过他……太过分了!他怎么能骗我呢?”

    “也不是骗你,有些人,嗯,他只是给出一句误导你的话,但他并没有正面否定……”

    “嗯,是啊。反正我笨,说过一次就没有怀疑,一开始也不敢相信会在现实中真的遇到与许云箩有关的人。”说完这话,阑珊很快又兴奋起来,亮闪闪的眸光看着我继续追问,“这么说,云琛和云箩是兄妹,我也可以见到云箩?!我就知道,云箩的背景身份很重要,《封灵少女》的结局看似主角全部死亡,实际上他们还活着!啊,要想办法让云琛带我去见他们才行。如果云琛不愿意带我去,您愿意……带我去见见他们吗?”

    那样期待的眼神不忍拒绝,何况……

    还未来得及告诉她真相,阑珊又一次苦恼:“抱歉,我知道自己的要求有些过分,有的时候抑制不住想要见到偶像的心情,会变得很激动。您不用把我说的话放在心上,我只是说说而已……”

    说说而已就不会失落,我无奈抓住她的手,在她又一次惊讶的眸光中缓缓对她说:“不要这样想,刚刚你不是告诉我,云琛带你来见他的父亲,已经有心将你介绍给他的家人们认识了吗?见过他之后,云琛应该会带着你去见他的兄弟姐妹。另外,云箩是云琛的姐姐,他们不是兄妹,而是姐弟。”

    在阑珊震惊的眸光中,我继续说下去:“你虽然没有见过他们,但他们都知道你,和我说起不少有关你的事。如果云琛以后欺负你,你就告诉我,我保证帮理不帮亲,不会任由他捉弄你的。”

    “他没有捉弄我……”再次捕捉到话中字眼,阑珊再次一怔,惊讶的看着我问,“您说帮理不帮亲?天呐,您叫许天星。许云箩、许云琛……您是他们的,姑姑?”

    这个答案……

    要解释起来就好困难。

    我想孩子们跟着我在人界的姓氏姓许,唯一的原因是因为他们各自父亲不同,索性随我的姓氏更像一家人。

    但现在要对阑珊解释这个问题吗?还是不要了。我微微一笑看着她道:“不是,我不是他们的姑姑。不过,云箩的故事结束后没有写新书的原因,大概是因为……我在等你和云琛的故事吧。”

    这样单纯的女孩,这样腹黑的云琛……算上阑珊拥有识灵体质。如此惊心动魄又让人无奈的经历作为一篇故事的创作基准,一定会有不少人喜欢这个故事吧。

    后来,一直被阑珊兴奋的目光注视,她开始同我说起与云琛相遇时的经历,大致是为了购买我的,误入一家被人设下诅咒的书店,因此与云琛结缘。

    我认真仔细的听着,时不时与她聊上几句。也不知道明烨和蓝辰是否在附近,有没有听到我们之间的对话。但三泉镇的阴气乘着夜色而来,越积越重。又逢清明时节,许多危机难以避免。

    想起明烨之前对我说的话,让我给阑珊一次救我的机会。之前阑珊已经带着白色符纸出手,那么接下来应该由我掌局了吧,我可不想让未来儿媳在我身边遭遇危险。

    但过了一会儿,阑珊不知看到了什么,突然起身,急匆匆的跑向屋外。

    夜色之下站着一个人,透过窗户乍一看,恍然有种是明烨的错觉。但仔细一看,掩于夜色之下的锋利眉目依旧锋芒毕露,不似明烨那般深沉,而且带着张扬的色彩。

    我这个儿子啊……

    想到他做的事,再想起阑珊恍然解释的那句“他没有捉弄我”,一颗心不由揪紧,深深替阑珊的未来感到担忧。

    是有多迟钝才会不知道云琛一直借用喜欢我这件事,牵着她的鼻子走呢?

    我得想办法“好好”提醒她一番才行啊。

    意外的是,当我走出苹果屋的那一刻方才发现蓝辰就在附近,依旧是以沈毅的形象现身,站在度假村另一头的糖果屋檐下,关注着门前情况。
正文 2447.第2447章 意外觉醒:他知道的事【7】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而云琛这次出现也没有刻意隐藏身份的意思。

    我是不明白,为什么云琛一直躲在明烨,却愿意在蓝辰面前现身?难道他和我一样深知,蓝辰是那种有心事也不会说出口的人?

    皱了皱眉,我走了过去。阑珊笑着站在云琛眼前,在他垂落的平静目光中缓缓说着:“她很好呢,比我想象中还要亲切……”

    为什么不是追问云琛没有告诉她,有关云箩身份的事?

    阑珊微微抬起眼眸,望着近在咫尺的深沉眸光道:“我好喜欢她,以后还可以再来吗?”

    “……”

    不管云琛怎么想,至少我是无语的。

    可那双黑暗眼眸中,沉静而深邃的蕴藏着一丝浅笑,得意洋洋的姿态如同心底涌现。

    我忍不住了,连忙走到阑珊身后望着云琛道:“论无耻,你爹百般不及你啊。”

    阑珊诧异的回眸看着我,云琛沉默着没有说话。

    短浅的发,张扬的气息。那张酷似明烨的容颜没有明烨清减消瘦,随意搭配牛仔裤穿戴的灰色T恤更是将他眼中深意突显得越发深邃。

    终于,在我无奈注视之下,他缓缓抬起一双深邃眼眸,微扬嘴角、轻缓一笑,用低哑的嗓音徐徐追问:“您不是说过,在感情世界里,任何人都是可以放下原则吗?”

    我微微一愣,云琛余光浮动:“何况俗话常说三岁看大、七岁看老。”

    他抬起的深眸一瞬不瞬的望着我轻问:“父亲大人虽然赋予了我生命,但适逢长姐历劫在即,真正抚养我长大的长辈不是他。若在教育问题上有任何不和您心意的地方,也不能仅从基因上寻找根本矛盾,也要看小时候接受的教育……”

    他意味深长的一顿,黑眸中一片深邃幽然:“七岁以前,您和父亲亲力亲授、历历在目。受之教诲,永世不忘。如今已到适婚年岁……自然嘛,将其发扬光大,才算不忘组训。”

    好想掐死他。

    这么意味深长的话,是什么意思?

    究竟是想维护明烨,还是想借此暗指在他小时候,我和蓝辰的种种举动影响了他的性格发展,才会造就今日的他在处理感情问题时变得格外可耻?

    亲力亲授、历历在目什么的……他到底在暗指什么啊?!

    我脸红了,像是快要烧起来,脸颊的部分已经烫得不能再烫。而这时阑珊刚好诧异的打量着我和云琛,我想了想,寻着她的目光道:“已经签好了,你去看看吧。”

    一听这话,好似之前我和云琛究竟在说什么已经变得不重要。阑珊兴奋的回过神来,眼眸一亮,开心的跑回苹果屋,将我放在书桌上的拾起握在手中,打开第一页看着上面的签名一遍一遍的轻抚,如获至宝。

    这孩子啊,真的好单纯。一个签名就能开心成这样,难怪云琛能把她骗到手。

    不过……我怒眼瞪向云琛,故作凶狠的说道:“玩这么大,有考虑过我的感受吗?”

    “素来家训如此,一切以母亲为重。”云琛慢慢收回目光,冲我缓缓一笑,“唯恐举棋不定,误了大局。”

    所以他是来“教育”我的?

    我微微蹙眉看着云琛,板着脸道:“就是为了大局才会按部就班。但现在明烨知道了,蓝辰那边……我会想办法慢慢告诉他的。”

    “不用急于一时。”说到这件事,云琛突然皱眉道,“无论珊珊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对父亲大人提到了多少有关父亲的事,父亲大人只会起疑,不会断定。可如今的状况,您不觉得奇怪吗?星石手环具有穿越之力的事,并没有任何人对父亲大人提及。”

    难道是我晚上睡觉说梦话告诉他的?

    不对啊,好像明烨已经认定了此事,但云琛说的话也很有道理。

    明烨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如果不是阑珊告诉他的,那么……

    “他说会在见过阑珊之后给我解释……”我猛然看向云琛追问,“你觉得他知晓云凡的身份吗?”

    “不见得。”云琛简明扼要的回答,眼中神色渐渐恢复平静,“孩儿只是在想,为何父亲大人没有一丝怀疑。”

    那么就是认定了……

    明烨认定了某些事即将发生,才没有怀疑。

    “现在,他在哪儿?”

    “停车场。”

    “为什么去那儿?”

    我呆呆看着云琛问,云琛皱了皱眉:“黑影和凤凰跟着,父亲大人发现了曾经属于周君博和赵淑英的车。”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啊,不过按照明烨以往的个性,现在的情况真的有些奇怪。明知今晚云琛会出现,蓝辰姑且在旁,明烨怎么一点儿“兴趣”也没有呢?

    或许就像云琛所言,明烨不是怀疑,而是肯定。

    肯定了许多人、许多事,没有好奇心,才会专注于三泉镇的情况,根本没有直接和云琛见面的打算。

    他这样的做法事是想我自己处理吧,极有可能认为我不知晓这些事……

    脑子里乱糟糟的,知晓云琛和蓝辰在身边,我也不算太紧张。但阑珊很快跑了出去,以极快的速度吻上云琛的脸颊。

    我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云琛迅雷不及掩耳的递了一张白色符纸给她,而后……

    不知游魂何时出现,阑珊带着白色符纸立即回到苹果屋,啪的一下将符纸拍在了墙上。

    我愣了好一会儿,突然产生了一个疑问:“竹青它们不是已经被周君博和赵淑英铲除了吗,为什么三泉镇仍有邪灵徘徊?”

    “月灵留下的。”

    云琛的目光追随着阑珊的身影,似乎对这个问题已经漠不关心。

    寻着他关注的眼神望去,我恍然想起了另一件事——刚刚我看到了什么?

    “一张符纸换一个吻?”

    震惊无比的看着身旁酷似明烨的云琛,他微微皱眉,沉默片刻,慢慢纠正我的措辞:“一个吻换一张符纸。”

    儿子,你真是刷新了我内心对无耻的理解度啊。

    依旧震惊的看着他,不多时阑珊便跑了回来,手足无措的站在身旁,仰头无奈的对云琛说:“今晚游魂比较多。”

    “嗯。”

    “如果我们不帮忙,许小姐继续留在这里会有危险。”

    “嗯。”

    许小姐……

    嗯什么嗯……

    我默默表示哀伤,但阑珊是个好孩子。回眸冲我微微一笑后,便再度吻上云琛嘴角,伸出手来说道:“多给几张符纸啊。”

    看着云琛皱眉,好似很为难的慢慢掏出几张符纸递给阑珊。阑珊开心接过后,便转而将手中符纸交给我:“云琛说我们不能在这里待太久,这几张符纸给您,遇到危险时就用吧。”

    说完这话,阑珊又皱了皱眉,好似还想交代什么。如果我不是云琛的母亲,此时此刻我真的好想告诉她,这种符纸要多少有多少,根本不需要以吻交换!

    可是……

    我接过符纸,瞥了云琛一眼,转而对阑珊笑道:“来而不往非礼也。你送了我这么多东西,我也有东西要送给你。”

    面对阑珊霎时亮起来的目光,我原本想直接将明烨交给我的那对耳环给她,但考虑到她喜欢我后世写的书,又对书中角色感兴趣……

    “我介绍一位朋友给你认识。”

    或许就连云琛也没有想到这时我会朝着沈毅走去。站在远处屋檐下的人影亦是微微一怔,迎着我快速走近的脚步,清亮的瞳孔紧盯着我,却在我走到眼前时缓缓垂落,平静异常。

    虽然明烨之前交代,如果阑珊见到沈毅,就用艺术来源于生活、却高于生活同阑珊解释有关沈毅的样貌与书中不符的问题。但我的确不想瞒骗阑珊,只好微微抬眸看着眼前人道:“变回真身吧,我带你去见两位……晚辈。”

    若是被他见到云琛,结果显而易见。我巴不得他能问上几句,将许多事更加明朗化。

    可沈毅没有说话,只是在沉默中缓缓思量。末了,右手轻抬,终于显出真身,从驭甲人偶的躯壳中脱离而出,伫立身侧。

    看着眼前熟悉的温和眉目,我微微一笑,拉着他的手道:“走吧。”

    将蓝辰引荐给阑珊,并不是我一早的打算。

    如果这么做,真的能顺便引出一些话题来,或许也是不错的局面。

    带着他来到云琛和阑珊眼前时,阑珊诧异的看着我,又看了看我身旁蓝辰,似乎有些不明白,我便伸手介绍道:“你不是说在《封灵少女》那本中,提到了沈毅以长辈身份出席云箩和苏卿允婚礼的事吗?他就是沈毅,真实名字叫蓝辰。”

    掌心溢出的汗水令我语调发颤,慢慢松开蓝辰的手后,阑珊一边打量蓝辰,一边感慨的说:“啊,比中描写的还要好看……”

    “中有不好看的角色吗?”云琛突然拔高声音问。

    阑珊连忙回头道:“没有啊!你不是看过吗?都是俊男美女,很吸引人!”

    “不过我一直以为中的描写会用一些夸张手法……”说到此处,阑珊兴奋的看着我道,“没想到并没有夸张成分,是真的有这样的人呢!”

    “嗯。”云琛抢在我之前开口回答,上前一步慢慢牵住了阑珊的手,突然看向我补充说道,“由此可见,写书人眼光不错,传承的基因也很好。”

    这是在夸我还是在自夸呢……

    我迟疑了一下,呆呆傻傻的阑珊根本不明白云琛话中之意,很快又朝着蓝辰追问:“中有个剧情我一直很好奇。您第一次和云箩见面时,苏卿允对您的身份有所顾虑。多番试探后您告诉云箩您是来刷好感度的……”

    毫不意外的瞧见蓝辰身形一滞,而阑珊轻快的声音依旧在说:“还是让她暂时先叫您叔叔。这话是什么意思啊?如果您是云箩身边的亲人,苏卿允为什么不认识你呢?”

    好在她没拿这件事问我,不然我一定立即钻到地下去。

    再看一脸看笑话不嫌事大的云琛,我无奈抿嘴咬紧牙关,尽量保持冷静的看着阑珊问:“同样的话,也问过云琛的父亲是吗?”

    阑珊点点头,一脸兴奋的样子:“是他先问我书中有关沈毅的剧情描写了什么,我才告诉他的。不过他说这段剧情很有趣,间接透露了三个真相,我不太明白是什么意思……”

    她不明白不要紧,我明白就行。

    第一个真相,明烨不会死。

    第二个真相,他会和我在一起,云箩是我们的第一个孩子。

    第三个真相……

    暂时叫蓝辰——叔叔,去找云箩刷好感度……

    唉……

    “刷好感度”分明是我才会用到的词汇啊,蓝辰是不会用这样的说辞去面对云箩的。

    那么,那时候应该是我让蓝辰去的,而明烨……

    嗯,照云琛的说法,云箩历劫时,明烨时刻看护着云箩的安全,我和蓝辰负责带大云琛。如果那时我让蓝辰去找云箩“刷好感度”,明烨势必也是知情的。

    该不会,当时让蓝辰去刷好感度的人是明烨,不是我吧?

    呆呆想了好一会儿,暂时没有头绪。失神间无意瞄到蓝辰垂落的眸光,他依旧沉默着没有回答阑珊提出的问题,目光所及之处却是云琛腰间,那串星石钥匙上。

    不是普通钥匙,而是开启天眼世界的九环钥匙。之前我并没有注意到云琛身上佩戴着此物,可看到这串钥匙出现在他腰间时,我不由的微微一怔。

    不会是从蓝辰手中传承到的钥匙吧?如果是同一串钥匙,现在蓝辰的反应是不是太平静了?

    伸手拉了拉他的衣袖,清亮的眸光在瞬间暗沉。总感觉这时蓝辰有话想说,却迟迟没有开口。

    当然,他也没有看我,在我缓缓松开他的衣袖时,心里突然产生了一丝不安的想法——他刚才那样的反应,是不想我碰到他吗?

    为什么?

    难道是因为——厌恶?

    他,讨厌我?

    眸光在瞬间呆滞,尴尬的气氛在黑暗的阴冷中慢慢蔓延。

    过了一会儿,云琛突然开口打破僵局,拉着阑珊的手说:“走了。”

    “等等。”拽紧手里的盒子,在阑珊诧异回眸时,我慢慢交给了她,“这是送给你的礼物,希望你能够喜欢。”

    在阑珊惊喜的接过盒子之后,我想了想,又立即问她:“不是有很多书吗,这次只带来了一本?”

    “不是啊。”她很快回过神来,将其他书中挎包中取出,捧在手中说,“都带来了,一共五本。《封灵少女》全册都有,但《恐怖高校》学系却只有一本……”

    她的表情很是沮丧,但只要她在这里,尴尬的气氛就能缓解一些。

    我一本一本的接过,摊在手中挨个签名、写上祝福语,慢慢轻声的问她:“你送给我的书桌,我很喜欢,蓝辰也很喜欢,我能将书桌送给他吗?”

    用余光瞄到蓝辰微滞的神色,或许他不认为这件事与他有什么关系。而阑珊也很为难的看向身旁云琛,听云琛淡淡笑说:“书桌和砚台是一套的。”

    我抬头瞥了他一眼,他是故意说这话气蓝辰的么?!

    “不过,都是摆在您房里的东西,还分彼此吗?”

    他缓缓说完这一句,眼中笑意更浓。寻着他微微抬起的眸光朝身后蓝辰看去,还未来得及看清蓝辰此刻露出了怎样的表情,云琛便突然俯身,朝着我们行了一个大礼。

    喂喂喂,不是说好了让我自己解决的吗?阑珊已经泄漏了许多事给明烨,他还嫌现在事不够乱吗?

    最令我惊讶的事,阑珊在看到云琛作出这样的举动后微微呆滞了一会儿。末了,竟然学着云琛的姿势,单膝跪地,抬手施礼。

    这姿态太可爱,挑不出一点儿毛病来。

    深吸一口气后,我伸手扶起了阑珊,轻声说着:“玉佩我也很喜欢。”

    她虽然糊涂,但不至于愚钝。有些事只要稍稍点明,还是能够想到。

    迎着她惊讶的目光,阑珊攀着我的手起身,呆滞的看了我好一会儿,脸上才慢慢洋溢出一丝笑。

    笑容是腼腆的,甚至带着几分羞涩。她盯着脚尖稍稍一动,突然轻若无声的说:“怎么办,我好像更喜欢您了……”

    婆婆被未来儿媳当作偶像一般崇拜……我怔了怔,不觉开心道:“这样也好,以后无论我写什么,你都会是我第一个读者。”

    “真的吗?”

    眼见着这场话题在再度兴奋起来的阑珊口中无法结束,云琛深深叹了口气,猛然拽住她的手,止住了她说话的举动,看向我道:“云凡认为如今父亲大人的情况与能力觉醒有关,或许与他身上随身不离的母石同样有些密切关系。”

    完全没有避忌蓝辰的存在,云琛沉声说下去:“待我们回去之后,云凡随后便到。届时,您便可以通过观察父亲大人对云凡的态度,了解父亲大人究竟知晓了多少天机。”

    慢慢点头,心事深沉。我想了想,将之前准备好的千金递给他:“好好对阑珊,别欺负她。”

    虽然明烨说,赌局输了,应该将千金交给阑珊。可在我看来,交给阑珊还是云琛,根本没有任何区别。何况情趣这种事……

    云琛接过手中瓷瓶,缓缓一笑,抬眸看着我道:“大概,我像您比较多。”

    他是在暗指我比较腹黑吗?

    无奈失笑,抬手朝云琛和阑珊挥手道别。我感觉浑身一点儿力气也没有,根本不想驱魔,不想调查三泉镇如今的情况,只想找个地方好好静一静。

    可现在,蓝辰就在我身边,如果不对他说什么,只怕他真会误认为我完全不顾他的感受,把他当隐形人似的同旁人交流。

    不过,到底该说什么呢?

    回头看着伫立在夜色下的他,阴冷的迷雾将柔和眉目勾勒,深邃的眸光尤显突兀。

    我慢慢走回他身旁,深思熟虑后轻声看着他问:“刚刚阑珊说的那些话,你明白吗?”

    他没有回答,一如既往的沉默像一堵无形的暗墙。封闭内心,将我隔绝于世界之外。我终于理解他此刻的想法,他根本不想与我再有接触。如果不是云琛设计、引他现身,或许他根本不会放下正在做的事,根本不会出现在我眼前……

    突然不想再解释什么,心灰意冷到疲惫。

    我想把每一件事做好,事实证明我做什么也改变不了正在不断转换的局面。从一开始许多问题上就出了错,此刻企图扭转大局还有用吗?

    微微叹了口气,我终于鼓起勇气对他说:“云琛是我和明烨的第四个孩子,但他会使用你的法术。他和云凡一样,不是在模仿你的阵法,而是……他们原本就会,那是你亲手教他们的。”

    我以为他会懂,至少,有些话说到这个份上,我已经尽了最大努力。

    但蓝辰始终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抬起晦暗不明的眼眸深深望向我。

    直达心底深处的眸光汇聚着千言万语,我很想他能开口说些什么,但他依旧没有开口,只是几分疏离、几分忧郁的轻缓点头,慢慢退步,转身离去。

    “我已经接受最后的结果,一直朝着它努力……”

    “每次我努力近一步,你便退一步……”

    “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远处的身影终于落定,不知是听到了我的声音,还是察觉到了四周潜伏的危机。

    云琛和阑珊说得很对,如今的三泉镇与昔日不同,无论月灵来到这里时发生了什么,她的确留下了一些东西,令人措手不及。

    像一阵冷风袭来,蓝辰很快退回驭甲人偶中,来到我身后。

    我沉默着没有说话,眼眶却不由红了。朦朦胧胧的视野映着前方漆黑道路,隐约瞧见了几道暗红鬼影,如同战魂之魄,之前从未所见。

    若是换作往常,我一定会非常惊讶,从未见到战魂死后还会留下部分魂魄的。

    但现在,他再度回到我身旁,气氛压抑得无法呼吸。如若不是手上戴着四海禁不能使用法术,我想我一定会出手解决突然出现的战魂之魄,不会像此刻这般干站着,连驱魔和调查的心情也没有。
正文 2448.第2448章 意外觉醒:他知道的事【8】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后来那些战魂之魄是如何消失的,蓝辰又是何时离开的,我完全不知道。

    我只知道在我失神的一瞬间,心情极度沮丧时,有一道法术之力将我带到了三泉镇外的停车场,看到了伫立在车旁的明烨。

    我们开来的车还在,旁边却多出了一辆之前没有见过的越野车,应该是属于周君博的车辆。明烨见我来了,便笑意盎然的回头问我:“见过他们了?”

    他那样好的心情,不能因为这样的我再次愁云满布。我垂下眼睫,迅速深吸一口气,抬眸看着他道:“嗯,他叫云琛,是我们的第四个孩子,也是,未来九门世界‘日月星辰’的继承人。”

    明烨点头,眼中有笑,却无半点怀疑。

    许是看不清吧,他并没有注意到我掩于夜色下的泪眼。

    举步迈近,解除四海禁,所有动作一气呵成,抬手抚摸我发顶,柔声说着:“还记得那段时间我们在外旅游吗?有天晚上,你说你想吃宵夜,我独自出门没多久便被熟悉的法术之力困住,在一片白光中见到了她。”

    “有被惊到吗?”

    “嗯,有些诧异,毕竟是陌生人。”低沉的声音难能柔和,他就站在极近的地方对我说着,“心中难免顾忌,不自然就想,到底是谁借用了你的灵气。”

    猛然看向他,眼中思量毕露无遗。

    我担心他是通过这件事,了解到星石手环的作用,明烨却盯着我的眼微微蹙眉,没有继续说下去。

    他注意到了吧,我情绪不太好。

    想要别开眸光,已是措手不及。

    但温柔的吻落在唇角时,还是令我有些诧异。不解抬眸看向明烨,他徐徐沉沉的嗓音已随着周遭吹来的寒风传入耳畔,比他握着我的手的掌心还要温暖:“别怕。就算未来的路再难走,我也会陪你走下去。”

    不希望他和我想着同样的事,不希望一切变得如此难堪。

    我努力看向他,眸光却在闪烁。渐渐模糊了熟悉轮廓,只能从记忆深处挖掘出他此刻温和多情的面目。仿佛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近在眼前,如柔情黑夜、夜幕笼罩。

    一时间,愧疚之情汹涌而上……我艰难的看着他,抿紧了嘴唇。不知神情是何等难看,只能听见他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徘徊,反复说着:“不要胡思乱想。我说不会对你隐瞒任何事,就是不希望你胡思乱想。放心把一切交给我,嗯?”

    虽然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但我仍是缓缓点头。略显冷意的指腹就这样轻轻贴在眼角,一边帮我拭泪,一边同我解释:“她说我和她男朋友长得很像……听着这话,我险些杀了她。”

    心头蓦然一怔,眸光清明时,对上明烨带笑的眼:“你也知我做事冲动,有时担心某些人会成为威胁,便会直接抹去。”

    “但是。”他稍稍一顿,低沉话语间笑意更浓,“她那样谨慎的姿态,还未开口说话,就送我一方砚台。”

    明烨笑,手指在我脸颊上轻抚:“我就只有这一个爱好?钟离艳送完,她也送?”

    “阿艳也送过你砚台吗?”我根本不知道这件事。

    明烨却点了一下头,摩挲着我的额角失笑:“没想到这些年坏事做尽,留给大家的印象竟是一位风雅之人……除了书画,难道我就没有别的爱好?”

    不知该如何作答。但以我对明烨的了解,他的兴趣爱好算是追新求异,这一点尤为表现在法术上。

    和擅长使用法阵的蓝辰不同,明烨更擅长攻击类法术。

    洪荒初始,于我年少,他曾自创十套联合攻击类法术,画地为牢便是其中一招。

    也算是其中唯一不带攻击、仅是束缚类的阵法吧。杀伤力很大,对敌起点极高,越是造诣高深者,使出的威力越大。彰显着创作者的本性,出其不意、一招致命……虽说都是保护我,却看得出他在应敌这件事上,实然没什么耐心。

    当然,爱好书画也是同样道理。整个洪荒,只有他会使用“妙笔生花”。

    一笔一封印、一画一攻击。

    总说“妙笔生花”这一招只会对看得起的对手使用,因为姿态不暴戾,出手时依旧风度翩翩。

    我知道明烨“好面子”,一百斤的重要,八十斤的铮铮铁骨……可排除同杀戮有关的法术创作爱好,唯一能被明烨称之为爱好的事,或许便是逗我玩吧。

    果然啊,在我沉默中,明烨再度笑意盎然。右手穿过我的长发,便哄骗似的落下数吻。

    混合着清冽的气息,像陈年老酒、越酿越纯。

    在失神时,他俯身盯着我的眼,轻缓一笑:“我唯一的爱好,是和你在一起。其他事……那孩子估摸是听了云琛的说法,才送了砚台。可我总觉得,那东西更适合蓝辰。”

    没料到明烨会再次提及蓝辰的名字,虽然蓝辰的确比他更容易静下心来沉醉书画,也偏爱收集各式古玩。可是,为什么说完这话,明烨根本没给我思考的机会,就再度吻了下来呢?

    他不想听到我的回答是吧?就连反驳和解释也不想听到?

    猜不透他的心思,只能牢牢抓紧他胸前衣襟,棉质衬衣被满手心的汗水拽得皱巴巴的。察觉到我的紧张后,明烨也缓缓皱眉、退开几分道:“另外一件事,我也认真考虑过了。有关蓝辰,你想不想听听我的建议?”

    这种事还需要建议吗?心里咯噔一下,我紧张抬眸看向他深不见底的眼,突然发现明烨的神情比我还要慎重。弄不清现在是什么情况,我只好怔怔问他:“阑珊和你说了什么吗?”

    “嗯,有关云箩历劫时的一些事。不过,她并不知晓云箩和云琛的关系,以为云箩只是故事里的一个角色……”说完这话,明烨便再度皱眉,恍而别开的眸光很快于再度我对视。

    像是经过深思熟虑,有些事已不得不提。他锋眉紧蹙,神情认真的看着我继续说下去:“我仔细想过,这件事的确符合你的习惯。早年时,你也曾记录属于自己的故事。当阑珊提及云箩时我便想,或许她手中故事的确由你亲笔所写。再者,她提到男友与我相似一事……”

    他是一个谨慎的人,没有把握的事不会轻易做出判断。何况事关未来、事关后嗣,我想他一定仔细思考过,才确定阑珊带来的书中,所有剧情、真实可信。

    那么,他究竟想对我说什么?是想问我其中有关沈毅的内容,还是想问我知不知道未来将会发生什么?

    心情忐忑,我紧张的看着他。没想到此刻伫立眼前的明烨更为慎重,缓缓抓紧我的肩膀继续说下去:“我了解你。我知道如果有一天我死了,无法回到你身边,隔个千年万年、你或许会和他在一起,却也不会在一本书中那么自然而然的提及有关他的事。”

    呼吸不由一滞,早已将我看得透彻的明烨、突然伸手抱住了我,紧紧纳入怀中道:“所有可能排除后,唯一的可能是我还活着,他也还活着。云箩历劫时,正是你们刚在一起时。而以我对他的了解,非我许可,他绝不会踏足你和孩子的生活……”

    一口气说完这话,圈住我的劲瘦双臂用力拥紧。明烨靠在我耳边深吸一口气,极度紧张的问我:“我不介意,你也不要有任何顾虑,可好?”

    浑身在瞬间僵硬。明知他聪明,却也没想到单凭一个剧情,就能了解所有情感经历。

    我不知该说什么,当然,现在说什么已经无关紧要。重要的是,为什么明烨在提及这件事时如此紧张?难道他认为,是他强迫我和蓝辰在一起的?

    没来由的,心中起疑。总觉得即便明烨知晓了什么,也不会是如此慎重的情绪。

    攀上他的手臂后,我忍不住拽紧他的手,紧张追问:“到底怎么了?是有什么事牵扯到我们吗?”

    他并没有告诉我,如何知晓镇魂铃和星石手环具有穿越之效。曾经对他提过镇魂铃,也是为了解释林皓白的现状。

    这些事我一直不敢说得太明确,倒不是担心他知晓云凡来自未来,而是担心他知道我曾经穿越82次只为救他性命的种种经历……

    不想令他愧疚,不想让他知晓蓝辰的身份,更不想让他知道在我追寻他的路上,蓝辰一直跟着我们、共同经历了整整78次穿越……

    但现在,他的情绪不是愧疚,不是自责,反而是带着慎重的紧张。

    我不知道他到底了解到了什么,但显然那件足以令他紧张的事比对付新月宫还要令他警惕!

    “你知道至高神的身份意义和法术之力吗?”

    于他沉默间,我再度开口。

    声音警惕,思绪繁杂。

    而明烨,只是靠在我肩上缓缓点头。微微叹息后,回答了一句看似与我所问毫不相干的话:“曾经这个世上,只有三种情况会令我放手。要么我死、要么你心里有别人,又或者,我能力低微,不配相护。”

    依旧不给我解释的机会,他继续说下去:“现在……我不会对你放手,也允许你心里有别人。但你必须答应我一件事,无论接下来我说什么、做什么,都是为了你和孩子,懂吗?”

    听起来像是酝酿着某个大计划。明烨慢慢放开了我,有些哀伤的对我说:“如果你有半分怀疑或顾虑,我就把云凡是他儿子的事告诉他,算是我对他最大的报复。”

    我的天啊,为什么我有些听不明白?

    他知道云凡是我和蓝辰的孩子?

    这也就罢了。为什么他会说是对蓝辰最大的报复?

    思绪瞬间凌乱,极度震惊中,明烨再次用力拥紧了我,狠狠吻了下来。

    依旧有些不懂,他的吻却带着侵占的意味。很快脑海中又是一片空白,回神时却对上了他深邃且布满忧愁的眸光,听他缓缓沉声的说:“相信我。像曾经那般,即便天下人认为我坏事做尽,也要相信我不会伤害你,不会伤害孩子。即便那孩子,是他的。”

    他到底在说什么啊?我震惊无比的看着他。

    最重要的是……

    “我没有不相信你啊。”

    先前的烦恼和忧愁已经全然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的明烨究竟在想什么。

    我呆呆看着他依旧布满愁色的沉眸,连忙拽紧他的胳膊追问:“你不是说从今以后什么事都不会再瞒我吗?为什么现在突然对我说这番话,却不告诉我原因?”

    “喜欢他吗?”不待我回答,甚至连震惊的机会都不给我,明烨已经伸手掐上我的鼻子,有些埋怨的说道,“是谁隐瞒了云凡的身份,是谁隐瞒了自己拥有魔身?”

    听到这两句话的瞬间,我不由的双腿发软,连掩饰的机会都没有,明烨已经凶巴巴的看着我继续说下去:“你知不知道,云凡那孩子曾经为了提醒我,刻意在我面前使出了妙笔生花的招数。若不是他写下的字句中预示着未来天机,我险些误伤了他。”

    险些误伤也比明伤了好。蓝辰和他身边的人加起来伤了云凡整整五次,每一次都是要了云凡半条命的伤害……

    我揉着被明烨掐得有些发疼的鼻子,思绪依旧凌乱,唯一能够正确分辨的只有他方才提到的内容,连忙追问:“他写了什么?”

    明烨眉头一皱,没有说话。不过见他生气,我心里反而好受一些。只是没想到,他这紧绷着的锋颜即可破功,无奈间便摇头一笑,伸手拍拍我的头:“剩下的事等云凡到了,你自然会懂。”

    “你知道云凡会来?”

    “嗯。”这次,明烨没有瞒我,“上次见面,我便让阑珊转告云琛,无论如何,必须让云凡回到洪荒。”

    这样果决的语气,像是有很重要的事要告诉云凡。可云琛怎么没有对我提这件事呢?他只说让我借明烨对云凡的反应,试探明烨究竟知道了多少事。但现在……明烨显然已经什么都知道了啊,我根本无需借助云凡试探明烨的任何反应,只是……

    “魔身?”在明烨转身走回车旁时,我故作好奇的问他,“你刚刚提到的魔身,又是怎么回事?”

    不说这件事还好,提及“魔身”,毫无意外的被明烨回眸一瞪。那样凶巴巴的眼神好似恨不得立即“教训”我似的,惊得我立即站定脚步,满脸肃容。

    不过过了一会儿……他脸上紧绷的神色便慢慢松懈下来,微微叹了口气,朝我伸手:“自己的魔身都不知道?就叫小恶魔,没有别的名字?”

    他这究竟是明知故问,还是故意试探?我眼眸一转,连忙抓住他的手道:“第一次见她是在心梦飞扬。她救了我,之后她……”

    是有一点儿想要坦白的想法的,但听闻这话,明烨很快眉头一皱,偏眸追问:“为何隐瞒?”

    为何隐瞒?

    “那时我封闭了法术和记忆,不知道她是谁。叫她小恶魔,也是因为感觉她是住在我内心的小恶魔,平时不会出现。在没有弄明白她的身份之前,我不好妄加揣测……”瞥了瞥明烨的眸光,我轻缓的继续说下去,“后来知晓了她的身份,我担心你会因为她的事离开我,所以没说……”

    他站在车旁没有说话,锋眉紧蹙的模样令人紧张。

    过了一会儿,明烨右手一挥,周身一片魔气渲染。极具戾气的黑雾笼罩着我,近在咫尺的锋毅眉目被他手上托着的夜明珠照亮。

    有些熟悉,有些陌生。不过顷刻,他便收敛了魔性,恢复正常面目,紧紧盯着我道:“看清了?”

    “嗯。”

    “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有……不过……”面对如此严肃的他,好多事说起来真的有些为难。我硬着头皮,盯着脚尖,吞吞吐吐的告诉他一些陈年旧事,“玄冥知道你入魔的事。”

    感觉明烨握着我的手猛然一紧,我慢慢抬眸看着他,慎重的说下去:“他说很多年前以魔身夜墨回归时,在蓝辰用魂魄帮我修补星石后,曾察觉到一股魔性强行闯入魔窟,深知那股魔性不属于君耀,便猜到可能是你……”

    “嗯。然后呢?他将这件事告诉了旁人?”

    “不。他只是告诉了寂寒,本想让寂寒瞒着我,可……寂寒是自己人,历劫之前,寂寒寻思了几番,便将这件事告诉了我……”

    “那时,你怎么想的?”

    “我就想,这么多年唯一一次见你大发雷霆,只有当年为了营救我与战魂一族交手时显得不太理智……”有些委屈,有些感慨的说完这话,我心情复杂,认真看着他暗沉的黑眸询问,“你是不是已经知道至高神可以拥有魔性,刚刚才愿意展露魔身?”

    再度沉默的明烨,眼神沉得令我心慌。被他目不转睛的注视,实然有些心虚。不过他却是微微叹气,依旧有些无奈的慢慢摇头。末了,噙了一丝苦笑在嘴角,温和的看着我道:“你说得对。当有些事不算太过难堪,真面它比隐藏它更容易。至少要让你知道,是不是?”

    可墨语是我的魔身让我很为难啊。这件事,隐瞒真相可比真面真相要容易多了!

    但现在明烨知道了,我……

    犹豫着还未开口,明烨后来说出的话令我有些诧异。

    他慢慢皱了皱眉,寻思着同我商议:“这件事得想个办法。你现在的情况与当初玄冥的情况无异。两种身份、两种面孔,不同个性……不能让其他人察觉此事。”

    “其实个性是一样的,只是她比我冲动……”

    诶,等等。既然明烨可以直面蓝辰的事,为什么没有提及墨语?难道他不知道小恶魔就是墨语?

    是啊,我倒是忘了。就算明烨记得现在小恶魔的模样,曾经的墨语也早已被他忘得一干二净。我想他从来没有看见过墨语的正脸,极有可能真的没有将小恶魔和墨语联系在一起。

    可是,谁也没有对他提及过这些事啊,他到底是怎么知晓的?

    “好了。”狐疑时,明烨伸手揽过了我的肩,温柔的在额角落下一吻,依旧轻缓的对我说道,“暂时不想这些事,剩下的等云凡来了再同你解释。”

    说完这话,他便牵着我的手朝周君博的车辆走去,没什么顾虑的开始说明之前的情况:“月灵带来的战魂虽然死在了这里,但三泉镇留下的不完整封印困住了它们的魂魄,算是没有死得彻底。”

    难怪之前见到了保有战魂之魄的邪灵,我抬眸看见明烨用带着四海禁的左手拉开了越野车车门。

    诶,等等!

    “你不是戴着四海禁吗,为什么刚刚可以爆发魔性?”

    几乎快要露出崇拜的目光,猜测他可能比我预想中还要强大。

    但听到我的问题后,明烨只是微微顿步,偏眸看向我,蹙起了锋眉。那样神态似有难言之隐,之后便松开了我的手,用缓慢的动作将左手举到我眼前,咔嚓一声将手腕上的四海禁取下,有些无奈的看着我问:“和你深入险境,我会忽略你的安全?”

    “我知道啊,可是……”

    “仔细看看。”

    接过他顺势递来的四海禁,我趁着夜色缓缓打量。看着看着,眉头一皱——这什么假冒产品啊,居然做得和真的一样!

    “要对海蓝制作的法器有信心。”瞥见我眸中囧色,明烨再度笑意盎然,“这是夜月仿的。他和蒋心悠……当初就是用这样的方法,用足以以假乱真的天方四浩瞒骗了我的眼睛。”

    所以不怪他笨,不怪我傻,只怨夜月制造的假冒产品太过逼真?

    我不由委屈的看他:“但也不能这样啊。我之前一直担心你手上的四海禁无法取下……”

    “吾妻关心,为夫心领。”他一边说着,一边检查越野车内的东西,毫无顾忌的继续说下去,“但为夫确定,蓝辰出现后,你的心思不在为夫身上。”

    哦……他这是在吃醋吗?

    我站在车门旁瞅着他的背影问:“就没想过我很有可能一直在担心你知道了什么吗?”

    “想过。”他不经思考的答,“但我更担心你不能接受他。”
正文 2449.第2449章 意外觉醒:他知道的事【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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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理智超越感性,我猛然收住口。

    明烨话里有话,像是还知道什么。

    我趴着车门看他:“你说他和墨语那件事?”

    明烨浑身一怔,似乎和我想的根本不是同一件事。但听到我的说法后,他慢慢离开了越野车,站在眼前,与我之后一方车门相隔。熟悉的黑眸又一次被深意熏染,他深思熟虑的深吸一口气,拍拍我的头:“再答应我一件事。从林皓白手中收回镇魂铃后,不要用它追忆过去。”

    奇怪啊,虽然通过这句话,试探出了他不知道墨语就是小恶魔一事。可怎么听着他的意思,好像知道一些别的什么。

    啪的一声,在明烨关上车门时,思绪被拉回。我呆呆看着他,正打算多问几句。但他的手已经快速擒住了我的胳膊,毫无预兆的将我推在了车门上,俯身压制的凝视着我的眼,又一次的哄骗深吻,如火深情。

    总觉得他今晚格外不同,可突如其来的热情似乎与我们本身的情感表达无关,更像是一种开导,一种安慰……

    可我想不到有什么需要他开导的地方,即便有,好像此刻应该安慰我的人也不是他……

    忍不住轻轻推开明烨的肩膀,倒吸了一阵冷风入口,嗓音干涩的好奇问他:“你知道我恢复所有记忆的事吧?镇魂铃……我都知道啊。”

    明烨没有什么诧异的反应,只是微微蹙眉,聚神凝思。

    不知道他想到了什么才会露出那番凝重表情,可过了一会儿,沉眸一抬,他万般无奈的失笑,伸手掐我的脸:“那怎么办?千金对你、对他都没用,我怎么好好的把你送到他身边?”

    他在说什么?千金?

    送到他身边什么的……明烨希望我和蓝辰直接生米煮成熟饭?!

    猛然震惊的看着他,明烨抬手轻咳了一声,企图掩饰尴尬之色。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尴尬,但在他说出这番话后,明明应该尴尬的人是我啊。

    “你,你到底知道了什么?为什么会有这么奇怪的想法?”

    如果知晓了所有事,应该知道未来那一刻,不需要用到千金,只需要一份誓婚书就可以顺理成章的走到他所设想的结局。

    可从明烨的表达推断,他似乎知道一些事,却不知道另一些事……

    “是因为幻影吗?”我记得他曾经画过一幅有关九门世界的画,画中有我不认识的人。

    寻着他深沉目光,我连忙紧抓着他的手继续追问:“云凡来到洪荒后,带来了一些画面。云琛和阑珊到来之后,你又看到了其他画面,是吗?”

    他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轻轻抬眸看着我道:“曾经我问过你的意思,如果我们分开,你会不会再与我见面。”

    心里咯噔了一下,明烨没有迟疑的轻问:“难道你明知他喜欢你,不和他在一起,还会与他见面?”

    是啊,那是不可能的。之前再次他,是在没有恢复记忆的时候。只觉得蓝辰熟悉,却想不起来他是谁。后来知道他是谁,对于他和墨语的旧事也有一番了解。再之后,茫然不安,云凡却带着星石手环穿越而来,让许许多多越来越割舍不下的感情困扰着我。渐渐变得放不下凌霄和凌巧,毕竟他们是我的责任。也慢慢开始关注蓝辰的一切,慢慢体会他的好,以及了解他身上的小缺点……

    不过,明烨到底是了解我的。他知道我什么会做,什么不会做,或许很早以前就已经猜到,我不愿意直面这件事的原因。

    “他是个好人。”我对明烨说,“如果不能回应,会感到愧疚。如果回应……以当时的情况,只怕说出口的话句句伤人。”

    都不知道为什么要和明烨谈及这件事。但听到我的说法后,他却格外认真的问我:“带走那颗星石时,知晓他的身份和他曾经做的事吗?”

    我摇摇头,坦诚布公的说:“不知道。我将星石放在了神明殿,直到历劫前回到神明殿去查看星石的情况,才从小凰口中隐约猜到了他的身份……”

    慢慢同明烨解释这件事,即便有些话曾经对凌霄说过,但面对不同的人,解释同一件事,心境难免不同。

    何况此刻在我眼前的人是明烨,是他想知道整件事的来龙去脉……我不知该从何说起,只能深吸一口气道:“在不知晓他的身份和旧事时,我一直在想该如何解决此事,心里一直拿不定主意。一面想着寻找合适的时机复活他,一面想着或许在后世可以帮他挑选一位性情极好的女子,安排一段美满姻缘……但那时,我并不知道该如何在后世复活一个人,确保他没有前世记忆……”

    闻言,明烨立即倒吸一口冷气,手指又轻轻在我脸上掐了掐,有些埋怨的反问:“现在是不是很庆幸没这么做?”

    他板着脸,又是一副“教育”我的神色,语气严肃的慢慢说道:“以前同你提有关他的事,你就不说话。一早便猜到你有这样的想法,唯恐你真真做出最残忍的事,却毫无自觉。”

    “可这也是因为之前不知道他的身份啊。”说完这话,我便有些委屈的呢喃了一句,“而且你那时总是想办法将我推给别人,我对此尤为抗拒。最怕便是听你,他对我很好很好,你若有一天不在了,我一定要和他在一起……”

    “怨我?”他一脸埋怨的神色,眸光深深的盯着我问,“是谁小时候做噩梦喊着要我活下去,同样一番话喊了整整五百年?”

    我讶然失色的看着他,明烨满眼无奈:“何况你天生灵气异常,星石所制天机镜又可通晓世事。有些事若非我亲眼所见,在云琛带着阑珊来到这里之前,我根本无法理解沉睡与死亡的区别。”

    他知道了,果然全都知道了。

    我一直担心,始终不敢告诉他的,便是这件事。

    可明烨并不想与我详谈此事,在我微微皱眉时,他适时别开眸光,紧握着我的肩膀,隐忍试问:“那么现在呢?现在我已经知晓你隐瞒所有事,是希望我毫无顾虑的渡过觉醒期;也知道你没有和他在一起的最大原因,是因为我。但如今已经见过云凡,如无意外,这便是你近来对凌霄和蒋忆尤为关注的原因。既然你已经接受孩子们,那么他呢?在我沉睡后,会试着和他在一起吗?”

    “不会。这不是接不接受,而是……”

    不知该如何解释,明烨的问题让我诧异。

    何况以现在的情况,是我接不接受蓝辰吗?

    回想之前发生的事,蓝辰不是没给我接受他的机会,而是根本没给我接近他的机会。

    尚且无法接近他,又怎么可能……

    “还是不能原谅他吗?”我诧异看向明烨,他神色深沉的轻抚我脸颊,“过去的事,忘了吧。”

    “你是说……墨语的事?”

    毫无意外,明烨再次眉头紧蹙。

    我突然顿悟,原来明烨说,无法接受蓝辰、没有和蓝辰在一起是因为他,不是我想的那个意思。

    他在暗指一件我不知道的事,一种我想也没有想过的可能!

    “他,伤害过你?”

    无比震惊的看着明烨询问,他没有回答。但越发深邃的眸光却出卖了心事,如我猜测那般,明烨眼眸一沉,抢在我再度开口之前,猛然吻上我的嘴角。

    难怪他一直不允许我说话,原来不是不想听我解释,而是怕我提及这件事!

    可现在他知道了,我根本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

    “什么时候?”推开明烨后,我连忙盯着他的眼睛问,“伤得不清是不是?是不是……他……”

    又一次,想说的话被明烨悉数吞没。

    我不明白为什么在这件事上,明烨反而向着蓝辰,维护蓝辰在我心目中的形象。但现在,这件事已经不仅仅关于蓝辰曾经对他做过什么,而是接下来我该怎么做!

    “你总要告诉我,他做过什么,我才知道该如何原谅他啊。”

    再度推开明烨,我立即说出这话。

    他的眸光那样暗沉,沉得令我心头发慌。

    可我知道,通常到了这种时候,就算他藏着满怀心事也不会对我提及。若是这件事事关紧要,关系着我对蓝辰的看法,他是一个字也不会说的!

    “好吧,我认输,我投降。不管他做过什么,我都不生气,也不怪他,可以吗?”

    算是实话实说吧,明烨抬起的黑眸却回以怀疑神色。

    不过他也知道我不算愚笨,很快便别开了眸光望向远处,淡淡说道:“我也曾以爱之名伤人伤己。就像你说的,许多事在感情世界中没有对错可分。推己及人,我深感他念你之心、情难自控。在情难自控的情况下,无论他曾做过什么,你便当他对你之心,如走火入魔吧。”

    他是在跟我开玩笑吗?

    虽然我已经猜到蓝辰曾对他做过什么,可这么轻描淡写、如同玩笑般的谈及此事,明烨就没有意识到,他的维护有些过头了吗?

    而且,我不知道他如何知晓有关镇魂铃的事。但照明烨的说法,显然上次重观82次穿越经历时,有些情况被我忽略。

    思前想后,我只好淡淡回应:“事分轻重。如果他曾经杀过你,有意隐瞒你是至高神……我,你总要给我一些时间,我才知道该如何……”

    话未说完,明烨便猛然拉住了我的手。

    这一次,不是刻意打断我的话,而是有情况发生。

    我以为嫁衣鬼已经出现,没想到寻着明烨疑惑的眸光望去,竟然发现小凰穿着一身橘红色的侍袍站在停车场外,一脸犯难的看着我们,似乎有话想要。

    或许明烨已经知晓她的身份,从莫名出现的各种幻象中了解到小凰是蓝辰的人。他迟疑片刻,便牵着我的手走了过去,和缓的看着小凰试问:“怎么了?”

    许是没有了解到明烨对她的态度会如此亲切,小凰愣了片刻,便立即正色道:“主君大人,我能同主人娘娘单独说会儿话吗?”

    这个称呼……

    被叫主人娘娘,已经习惯。可主君大人……

    我偏眸看向明烨,他震惊了好一会儿,缓缓失笑:“蓝辰让你……这么称呼我?”

    小凰愣了一下,明烨无奈摇头,轻轻推了我一把,转身移步:“去吧,你家主人是蓝辰这件事,不是天星告诉我的。”

    短短两句话,包含了不少含意啊。我一边注视着明烨离去的背影,一边见小凰疾步走近,拽着我的衣袖轻问:“如果不是您告诉主君大人的,主君大人如何知晓主人身份呢?”

    这件事……不重要。我连忙看向小凰,微微皱眉:“蓝辰让你们称呼明烨主君,那么,对他和其他至高神的称呼……”

    “侍君啊。”小凰一脸坦然的看着我,“主君是您的夫君,侍君是您的侍从。”

    一听这话,我顿时头大,立即对她说道:“别。蓝辰知道曾经烟云十三国、无双女尊的历史,他怎么……回去之后记得告诉他,我的夫君可以称主君,但其他至高神,和我没有婚姻关系的至高神,一律称神君,不能提侍君两个字,知道吗?”

    “哦……”小凰有些明白、又有些茫然的点头。不过失神片刻,她便猛然看向我,神情焦急中带着沮丧,匆忙说下去:“我来就是想告诉您这件事的,我回不去了……”

    “嗯?”

    “主人封闭了石门,回不去了……”

    “什么石门?”

    “就是通过繁花世界的石门。”小凰可怜巴巴的看着我,继续说道,“虽然我可以去黑影那边居住,可主人离开前说的话有些奇怪,我很怕他以后躲在繁花世界不肯出来,从此以后不再与我们见面。”

    总觉得她说的情况有些熟悉,好像之前曾在哪儿听到过。

    慢慢一想,我就想起来了。

    有一次,云凡见我左右为难,无法告诉明烨即将发生什么,也不能让蓝辰知晓未来的事。怕我辛苦,又看出了蓝辰封闭了内心,根本不允许我走入他的世界。云凡便慎重提议,说如果有一天蓝辰收起浮石,不允许任何人进入繁花世界,便让我别去找他,就此放手……

    当时想来,实然荒唐。云凡这样好的孩子就在眼前,我怎么会失去与他做母子的机会?当下便决定,无论情况变得有多糟糕,我也不会失去所有命中注定、即将到来的亲情。

    可现在,云凡提到的事真的发生了,我有些不确信的询问小凰:“是将浮石收起来,便无法进入通往繁花世界的大门了,对吗?”

    “是……”刚刚道出一个字音,小凰便满脸诧异:“您也知道这个方法?我曾听主人提过,他说如果有一天您不需要他暗中相助,便可渡过所有危机。那么,他就会用这个方法,彻底离开您的世界,再也不打扰您的生活……可现在,您不是还要对付新月宫吗?”

    小凰眉头紧皱:“他走得突然,说您身边有更加信任、强大的高手相助,又说您即便愿意和他做朋友,他也没资格……”

    “可他这样封闭自己……”小凰再次一顿,紧张看我,“我担心他会一蹶不振,或是像黑暗之城的城主季世那样,宁可沉睡不醒,也不愿再面对人世纷扰……”

    “您帮帮他吧,想办法见他一次。即便是骗他,无论做什么都好,只要让他放下浮石,不要封闭繁花世界……这样,至少以后他有什么事,我也还可以见见他……”

    面对小凰的种种说法,我沉默了许久许久,垂着眼眸缓缓点头:“你等等我,我把这件事告诉明烨,就陪你去见他。”

    “别!不要告诉主君!”小凰紧紧拽着我的手,用余光瞄向明烨所在的位置,微微皱眉,“主人最忌讳的就是主君知晓他的事。”

    “嗯,我知道。但蓝辰不想明烨知晓的事,明烨已经知晓。我若继续隐瞒,只怕,谁也帮不了蓝辰。”

    她不明白我的意思,不明白我想表达什么。可事实便是如此,就连云凡也知道,如果不是明烨让我和蓝辰在一起,我和蓝辰根本……

    深吸一口气,我走回明烨身旁。他没有做什么要紧的事,只是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

    尚未看清他在记录什么,在我走近后,他将手中笔记本合拢,偏眸轻问:“小凰让你去找他?”

    虽然所有对话内容没有刻意瞒着他,但他这么直接的问我,还是令我有些不太适应。

    “去吧。这里的情况交给我,让黑影留下,我需要他帮忙查清三泉镇的情况。”

    “直接的还是间接的?”

    “直接的。”像是知道我想问什么,明烨看着我缓缓一笑,眸光深邃,“放心,我们的事,我们自己处理。处理好了,再告诉他们。”

    “嗯……”

    言下之意便是在我们的事解决之前,他不会将有关未来的事透露给任何人。

    我缓缓舒了口气,再次被他纳入怀中拥紧。

    “不要有任何顾虑。”明烨沉声靠在我耳边说着,“余下的事交给我。我尽我所能护你周全。”

    “不要在这件事上宽慰我,我就很周全啦……”

    靠在他怀里小声呢喃了一句,明烨也是哑然失笑,拍拍我的头道:“好,此刻不提也罢,你记得早去早回。”

    “嗯。”

    被明烨“允许”去“宽慰”蓝辰。这件事怎么想,怎么诡异。

    可让我去的人是他,此刻拽着我的手没有松开的人也是他。

    就在我诧异看向他时,明烨再度失笑:“怎么办?突然有些担心你会一去不回。”

    不知道他说真的,还是开玩笑。手指一点一点松开后,他依旧慎重看着我道:“不许吵架,不许追问。你知道我在说什么,有关云凡他们的情况,也不能对他提及。”

    诧异的看了明烨好一会儿,他皱眉继续说下去:“适当的时候,我会给他适当的说法。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你不要插手。”

    不明白为什么会变成他们的事……我持续震惊着。

    末了,明烨轻轻推了推我的手:“去吧。余下的情况,等云凡到来之后,我再慢慢同你解释。”

    又是这话,难道有什么事和云凡有关?

    我默默点着头,一步三回头的与明烨挥手道别。总觉得现在的情况有些奇怪,他居然同意我去见蓝辰,把蓝辰找回来,只是提到了一句快去快回?

    离开许久,小凰方才好奇问我:“主人娘娘,主君大人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嗯……”

    我刚刚有告诉她啊,明烨什么都知道了……

    不过经小凰提醒,我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有关明烨之前交代:“能不能让黑影去帮帮明烨?现在三泉镇的情况,仍需调查。让黑影直接去找明烨吧,明烨已经知晓他的所有身份。”

    虽说讶然,但小凰失神中还是慢慢点头,同时发了一张法术符纸出手,颇为震惊的看着我追问:“主君大人真的知晓主人的身份了?”

    不待我回答,小凰便沮丧着脸道:“完了。主人或许是觉得没脸见人才躲起来的。”

    “……”

    当然不是啊,蓝辰根本不知道明烨知晓了什么。他躲起来的原因,是因为我带他去见了云琛和阑珊!

    长呼一口气后,原本有些话想问小凰。可考虑到小凰与蓝辰关系亲近,若是此刻问她,说不定她很快便会将我问的问题告诉蓝辰。

    所以,还是不要了。他和明烨,一个比一个在意颜面。既然如此,我又何必让他难堪?

    有些事独自承受,好过将他牵扯进来。即便他现在茫然,说不定以后知晓真相还会埋怨我和明烨对他隐瞒。可埋怨我们,也好过让他难堪啊。明烨不就是知晓他的顾虑,才会用警告的口吻威胁我吗?不许我将这些事告诉蓝辰,不许我问蓝辰有关那件事的任何问题,否则他便把云凡的真实身份告诉蓝辰……

    考虑到这一步……我是不是应该感激明烨的宽容大度,事事为蓝辰着想,还要顾及我的自尊?

    连续做了好几个深呼吸,身旁小凰早已察觉我的紧张。

    她瞪大眼睛问我:“主人娘娘,您是不是很怕见到主人?”

    “不是。”我摇摇头。

    我不是害怕见到他,而是害怕见到他之后会忍不住对他发脾气。

    这是他第多少次躲起来了?

    我已经很努力的在暗示他一些事,为什么他从来不懂呢?

    无奈的看向身旁小凰,我长长叹了口气:“还记得你第一次称呼我‘主人娘娘’,是在什么时候吗?”

    小凰点点头:“记得,是在魔窟。当时我……”

    她眉头一皱:“主人很喜欢您啊,我就想您和他在一起。可您身边有主君大人,又不喜欢主人,还曾经……伤过他。虽然主人说那是他的错,我也知道他有些时候做事比较固执,但是……他和其他至高神君不一样,在您们出现之前,他已经独自一个人生活了很久很久,有时候不能像普通人一样、正确处理一些事也是情理之中。您就不能原谅他,给他一次机会吗?”

    “我没有……不原谅他啊。”

    “可您也没给他机会啊。”小凰一边走,一边认真的看着我说,“开心有告诉您有关其他九门世界的事吧?其他九门世界的女主神同时拥有好几位侍君,您也可以有了主君大人,让主人做您的侍君嘛。”

    “你知道侍君意味着什么?”

    面对我的追问,小凰皱眉、嘟着嘴不说话。

    我只能无奈叹口气道:“这就是方才我让你不许称呼其他至高神为侍君的原因。”

    “这有什么?总比主人单相思的好。您随便给个名分宽宽他的心,也好过从此以后他孤身一人……”

    名分?她居然提名分?

    我既震惊又无奈,翕张着嘴、半晌没有回神。愣了许久,才想起要告诉小凰什么,我只好无奈叹气道:“我的意思是,和我没有婚姻关系的至高神,不能用侍君作称谓。隐洹是开心的丈夫,将他称作我的侍君,你让开心怎么想?”

    “哦。”

    “还有,刚刚我已经提醒你,我没有阻止你叫我主人娘娘这件事……”瞧见小凰目光一滞,我伸手轻点她的额头,“平日里多跟着我,少跟着你家主人。他不懂,难道你也不懂吗?”

    “那……”

    小凰一知半解的看着我,我继而无奈叹息:“侍君那样的称谓相当于男宠,以后不要再提。喜欢一个人才会和他在一起,我不会让他陷入那样难堪的身份。另外……”

    我迟疑了一下,隐忍的看着小凰继续说下去:“我做了许多事,企图了解他、接近他。是他一次又一次退出我的世界,没有给我回应的机会。”

    “你知道我主动和他说过多少次话吗?”迎着小凰懵懂的眼光,我无奈一笑,“最可怕的是,今时今日我才知道他真正顾虑的是什么。”

    如果明烨没有隐约透露此事,我根本不会想到蓝辰居然真的杀过明烨。

    是在什么时候?

    第24次穿越时,我意外失明?还是在第28次穿越时,明烨突然失踪,最终找到的却是明烨的尸体?

    或者,每一次穿越没有走到尽头,都和蓝辰的阻止有关?

    第82次穿越,蓝辰的确没有相随。也的确是在他没有相随时,我终于找到了复活明烨的方法。

    可到头来,一切只是个错误?我根本不需要寻找任何复活明烨的方法,明烨原本便不会真的死去?

    他一早便知明烨身份,一早便知明烨是至高神。我根本不知道蓝辰隐瞒了多少事,可现在回想这些事,还有必要吗?

    放不下的人是他,明烨也认为我在意着这些过往。

    可我根本不知道,也从来没有想过蓝辰会做到这一步。

    微微闭了闭眼,我深吸一口气,带着小凰施法来到九重天天河,面对那道即将通往洪荒宇宙的缺口,我无奈对她说道:“暂时不要把今天我同你说事告诉蓝辰。不然,我就真的不管他了。”

    “不会不会!”小凰慌忙向我保证,“我发誓绝不会将今晚的对话告诉主人!而且,这件事对主人来说,算是一个惊喜,对吧?!”

    没有注意到我眼中无奈之色,这种单纯的小凰反而让我羡慕。

    看着她闪亮又充满期待的眸光,我缓缓一笑,伸手轻拍她的头:“对。全当给他一个惊喜,我们要好好保密。”

    没人知道我那一刻的心情有多复杂,担心着一件事,又揣测着另一件事。虽说明烨承诺云凡到来之后,会慢慢解释一些情况。可当我带着小凰来到九门世界中心、面向那扇通往繁花世界的银白色大门时,思绪又一次凌乱,理不清一些头绪。

    通往其他世界的浮石犹在,只有通往繁花世界的浮石收了起来。所有圆形浮石一个叠一个的堆积在闪闪发光的门前,只有淌水一种方法可行。

    可就在我迈出第一步时,小凰便拽住我的衣袖,阻止了我的行动,急匆匆的对我说道:“不行!掉入星河会死的!”

    我诧异的回眸看她,小凰皱皱眉,很快又改了口:“也不算是死,就是会轮回……您往星河中投放过记忆星石吗?”

    我点点头,小凰立即解释下去:“活人掉下去也一样,以前试验过啦。”

    “试验?”

    “嗯,在您还未化形之前,主人试验过星河的作用,后来发现星河会令他暂时失去灵气,要休息一段时间才能恢复。如果是普通人掉下去……”小凰迟疑了一下,缓缓无奈说着,“就和打回原形一样,一切从头开始,再度轮回。”

    “记忆星石也试验过?”

    “嗯。好多年前,您忘记了一些事。主人说被您遗忘的人中,有些人,您是十分欣赏的。所以悄悄拾取了属于那些人的记忆星石,将它们投放在了繁花世界的星河之中。现在他们就生活在繁花世界,还说以后您若是想见到他们,他便送那些人与您相见。”
正文 2450.第2450章 梦中繁花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闻言,我不禁眉头一皱:“这么说,他没想过一直躲着我……”

    “那是从前,谁知道现在……”小凰话未说完,微微叹气,“人的心境会变,主人现在的情况就像许多年前那次……”

    她没有提具体是什么时候,只是怯怯看了我一眼,轻声犹豫的说下去:“上次主人没有跟着您,差不多也是这个样子。但后来,他仍是放心不下,就……”

    或许是天意,或许是明烨刻意在关键时刻提到关键的事。但结合云凡的说法,我总觉得这次的事存在许多巧合——好似一条完整的轨迹,从一条线索追根溯源。

    但天意给我的指示是什么?

    让蓝辰打开心结,还是避免某个危机?

    我暗自寻思,总觉得离开之前,明烨话中之意与云凡有关。一颗心七上八下,直到小凰伸手拽我的衣袖,我才回神听她好奇追问:“主人娘娘,您想到办法了吗?”

    湛蓝星河在眼底缓缓波动,最快的办法或许只有坠入星河。

    我深吸一口气后,便对她说:“如果我的灵气暂且封闭,无法使用法术,这段时间大概需要你和黑影留下来帮忙了。”

    小凰讶然一愣,似乎明白了我的打算。

    但这一次,她没能及时阻止,我便跳了下去。

    甚至可以说,是我走到母石边缘的那一刻,体内的灵气长剑便带着我坠入了星河。冰冷的河水如记忆中那般寒意刺骨,明明没有来过这里,但好几次灵气转变,总是能够察觉到河水的凉意。

    但后来的情况是意外的。就在我遥遥听见小凰大喊“小心”时,一股强大的力量将我吸了下去!

    星河与繁花世界的衔接远比我想象中直接,不过短短片刻,我就从河水直接跌入一片湛蓝色的天空,尚未来得及反应究竟是哪儿,刷的一声我便落在了一个软物上。

    巨大的蓝色翅膀在眼前飞腾,没有想到,接住我的居然是一只漂亮的大蝴蝶!

    而且……精灵族!是云凡提过的精灵族!

    太震撼了!我没有想到跳入繁花世界前的星河,便会直接来到繁花世界!

    而且这里远比云凡形容的还要美,我几乎被一群扇翅而飞的巨大蝴蝶包围,在一片薄雾白云间缓缓飞行。远处的群山峻林一片碧绿,脚下是延绵不绝的茂密森林……

    清新的空气瞬间扑入鼻息,是真正原始自然的气味。

    可我……

    托住我的蓝色大蝴蝶回头看了我一眼,是一位用素簪盘着黑发的蝶族女子。

    温婉的眉目,素净的容颜。

    在与我眸光对视的一瞬,她抬起玉白的手臂同身边同伴比划了一个手势。很快,旁边的红色蝶族女子便回了一个手势,迅速飞走,渐行渐远。

    似乎不会说话,她们只能通过手语交流。

    我能够看懂她们在说什么,却没有想到她们知道我是谁。

    “女主神来了,快去通知神使。”

    “好。”

    简简单单的两句手语交流,让我心惊。并不在意她们知晓我的身份,只是,我从未想过有一天会以这样的姿态来到繁花世界——小凰只说掉入星河来到这里,灵气会被削减,需要休息一段时间才能恢复。我以为只是削减灵气,却从来没有想过会变小。如果待会儿被蓝辰见到我这个样子……好像除了卖萌,我什么也做不了。

    伸手摸了一把脸,湿润的空气在肌肤上凝结出水雾。不多时,视野所及之处是一片灰白色圆顶屋形。

    我扒着蓝色蝶族女子的肩膀缓缓下坠,在她收起翅膀时,才发现眼前竟是大片大片的苹果园。

    莫非,这片苹果园就是云凡之前提到、蓝辰用我送给他的那箱苹果种出来的苹果园?

    ……

    好吧,我承认还是有些被惊到。不过,现在再怎么震惊,也不若变小震惊。

    在蓝色蝴蝶落地后,我抱着早已不受灵气所控的长剑,从她俯低的后背上爬下来。如洪荒初初化身只有十二三岁的身形,在她起身后,只能仰头才能看清她的模样。

    她对我微笑,身后翅膀依旧扇动着,慢慢比划了一个手势:“您真可爱。”

    “……”扯了扯身上这条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白色蓬蓬裙,我无奈的回了一个手势给蓝色大蝴蝶,“谢谢。”

    随即瞥向身旁竖立不动的长剑,越发无奈:“是不是认为这样的穿着打扮更符合年龄啊?”

    变小就算了,唯一持有灵气的长剑居然在半空中“帮”我换了一身装扮。

    是为了更加符合繁花世界的风格吗?

    水晶鞋,布满蕾丝的公主裙,还有卷卷的头发……我又不是洋娃娃,干嘛把我打扮成这样?!

    无奈的是,此刻半点儿法力也没有,想要换换装扮也不行。不少和蓝色大蝴蝶一同来的蝶族女子如今就站在身旁,轻轻敲打透明的结界壁。我这才意识到我们被挡在苹果园外,而苹果园内的圆顶灰色建筑……是繁花世界的神明殿吧?刚刚蓝色蝴蝶让同伴去找神使,应该说的是繁花世界的星盘神使。

    思绪在脑海中翻腾,忍不住打量四周。繁花世界、天地万物遵循自然,不像洪荒人界,已经被现代化充斥。各有各的好处吧,可鼻息间总是忽视不了扑面而来的苹果芬芳。很快一名身着灰色侍袍的女使便走了出来,在看到我的一瞬,目光呆滞。愣了小半晌,疾步迈近,立即迈出结界壁,盯着我的眼问:“主神?”

    唉……

    现在这个样子,承认自己是日月星辰的女主神,我真的半分荣耀感也没有。但面对近在咫尺的惊讶明眸,我还是慢慢点着头,抬眸看着她,尽量冷静的说:“我是来找蓝辰的。”

    这奶声奶气的语调……繁花世界的星盘神使会不会误以为我原本就是这个样子?

    可面对我的说法,站在身旁的灰衣女使蓦然惊讶,好奇的问我:“神君回来了吗?”

    “……嗯。”我迟疑点头,“他回来有一个时辰了。”

    “可是……”惊讶的语调略有拔高,在灰衣女使讶然的瞬间,似乎明白了什么,眸中诧异之色丝毫不减,反而越积越重。

    我就这样被她怔怔打量着,隔了小半晌,听她垂眸恭敬道:“您请。”

    不知道她怎么想的,我有些心惊胆战。贸然来此的确不是个好决定,至少来之前,应该先了解一下这里的情况。

    谁也不认识……我该怎么表明来意呢?

    慢慢跟随灰衣女使步入透明结界壁,扑面而来的苹果芬芳越发浓郁。我正欲问她姓名,却发现结界壁外聚集的精灵族越来越多。不只是蝴蝶,还有蜻蜓……看起来很盛大的样子。

    “您喜欢这里吗?”身旁灰衣女使突然开口,眸中缀着轻和的笑。明亮黑眸一瞬不瞬的盯着我,好奇追问,“想过在这里住一段时间吗?”

    果然是蓝辰的人啊。饶是现在如此小的身形,我还是明白她话中之意。不由尴尬的伸手摸了摸鼻子,小声道:“以后有机会,现在还有别的事……”

    “您打算来便好,神君在绿洲森林有间小屋,原本打算……”缓缓一顿,她笑着对我说,“是个很漂亮的地方。只有每年盛典、神君才会去那儿居住。奴婢想着,空着可惜。您若喜欢,以后倒是可以住在那儿,和大家一块儿载歌载舞、与民同乐。”

    “嗯……”这意味深长的话意有所指。可惜近来接收的讯息太多,脑海中不由想象此刻蓝辰的情况。愣了小半晌才回过神来,抬眸看着灰衣女使说:“可以不用敬语。在洪荒,他们都是直接叫我名字的。我叫天星,你呢?”

    灰衣女使愣了愣,慢慢道:“奴婢,夙玉。”

    规矩是蓝辰教的,一时半会儿,怕是同我熟络不起来。

    上了台阶后,夙玉便领着我步入殿内。眼前的布局大致与神明殿相似,四间屋子、四个房间、四位星盘神使……再看正中央的大殿,我迟疑了一下,问她:“你们也有天眼吗?”

    “是。不过神君通常直接下令,只有忙的时候才会利用天眼传达指令。”说到此处,夙玉缓住了脚步,依旧好奇的问我,“您这次来,是因为神君做错了什么事吗?”

    不明白她为什么会这样想。不过,想到她之前诧异的神色,反观她偷偷传递符纸的举动,再看眼前除了她和我之外空无一人的神明殿……我知道其他几位神使正在偷听我们的对话,不由失笑道:“是啊。每次都是同一个错,我根本拿他没办法。”

    稚嫩的声音说着深沉的话语,徒然多了几分玩味。看着夙玉惊讶的眼神,我知道她有些担心、紧张,害怕我会怪罪蓝辰似的,犹豫半晌便同我解释:“其实神君本质不坏,只是有时做事比较固执。如果做错了什么,请您看在神君守护九门世界多年的份上,原谅他吧。”

    和小凰相似的说法,我恍然意识到,她们都知道蓝辰曾经做过什么。一时思绪凌乱,总觉得以蓝辰的性格,应该不会对旁人倾述。想了想,我好奇问夙玉:“小凰告诉你的吗?”

    “嗯……”夙玉迟疑点头,神情渐渐显得为难,“她每次来都会告诉我们一些事。都是,神君暗中保护您的事,所以……”

    “我不是来兴师问罪的……”咬了咬牙,有些尴尬的告诉她,“我是来……解除误会的……”

    仿佛大家想的事都不一样,夙玉看向我的眼神依旧显得诧异。不过继续待在这里由着她试探,到底有些有违初衷。简单做了一番解释后,我便立即仰着头对她说:“谢谢你带来进来。去天眼的路我应该知道怎么走,我还是直接去找他吧。”

    说完这话,我连忙提着裙子跑去大殿,身旁长剑跟着嗖嗖嗖的穿进来,以极快的速度冲入了黑色天眼石内。

    我站在天眼石前,深吸一口气后,方才举步迈入。

    旁人进入天眼石需要星石钥匙,身为女主神的唯一好处便是可以不需要钥匙,直接穿过天眼石,来到至高神的管辖区。

    之前若不是小凰陪着我,我连走过洪荒神明殿的勇气都没有。那间隐藏在天眼石后的屋子显然有人曾经居住,所有装饰无不符合蓝辰喜好。可那间屋子应该是属于明烨的,如果有一天明烨打算行使至高神职责,那么那间屋子留下来的东西……以蓝辰的性格,他宁可自己搬走,也不希望我动他的东西吧。或许由明烨做这件事,也比我做更好。

    再看眼前这间屋子……熟悉的气息迎面扑来。

    透过被耀眼夜明珠照亮的狭长石道,浓郁的酒香在静谧的空气中涌动。

    是醉生梦死的气息,朝阳酿造的酒。

    可明烨手中有这样的酒也就罢了,蓝辰怎么……

    心情忐忑的走了进去,长剑早已不见踪影。石道尽头露出屋子装饰的一角,蒙着薄纱的夜明珠不似先前石道中那般明亮,柔和的光影朦胧笼罩着红木圆架。上面摆放着两排外形精致的瓷瓶,像是用来装丹药的。

    再往里走,屏风后,人影绰绰。

    浅蓝的纱幔随意垂落在石柱两侧,摇曳烛火照着他缓缓举杯的清雅姿态。

    我突然不知道这时候走进去是否合适,但随身的长剑早已伫立他身旁,由着他用没有端杯的左手缓缓轻抚,也没有察觉到我的到来。

    是喝醉了吗?我没头没脑的想,咬咬牙后,便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掀开纱幔的一瞬,熟悉的清亮眼眸寻着我的身影投来注视。我手足无措的站在那儿,被他目不转睛看着。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好,只能垂下眼睫,抿抿嘴道:“我变小了,大概是因为跳入星河、直接到达繁花世界的缘故。来这里之前,也大致猜到你离开洪荒的原因。不过,借助星石手环穿越会带走我的灵气,所以他们并不常来。要说更信任的人……也不像你想的那样。一开始我并没有想到他们会出现,他们来这里也不是为了帮我对付新月宫。实际上,他们是来帮你和明烨的。这件事解释起来比较复杂,或许稍后明烨会同你解释。还有,一件事。介绍你给阑珊认识,不是以朋友的身份将你介绍给他们,而是……没有注意阑珊的说法吗?她已经说得很明显了啊。”

    尽管,这一次也和之前无数次一样,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可他清澈的眸光却像流水般掠过无痕的划过脸颊。

    诧异抬眸,蓝辰不为所动,像是没有听见我说话,只是目不转睛的盯着我瞧。

    我脸上有什么吗?还是,他真的喝醉了?

    从来没见过像他这样的,醉酒后反而比以往平静。

    平静至眼中无波无澜,像一片明镜,倒映着烛光灼灼,倒映着清澈心境。

    深吸一口气后,我走了过去,从托盘上拾起一个倒扣的小酒杯,倒了杯酒。醉生梦死的滋味难以忘怀。曾几何时,我也喝过朝阳酿的酒,一醉解千愁,但当他微热手掌贴近,我愣愣失神。变小后,右侧脸颊被他手掌完全所覆。他就这样目不转睛的看着我,不说话,也不动,只是这样触碰我的脸颊,慢慢、慢慢的洋溢出一丝笑。

    既然他喝醉了——我还是不要随意揣测他的想法为好。暗自叹了口气,便将杯中清酒饮尽,没想到蓝辰抚着我脸颊的手依旧没有松开,脸上的笑容却在渐渐淡去。

    随意披在肩头的发勾勒着清冽容颜,看着他眼中哀伤集聚,将原本的笑意掩盖,实然让我有些苦恼。

    继续解释吧,他或许根本不知道我在说什么。选择沉默吧,又唯恐他清醒之后,根本不知道我来过这里。可明烨那边……三泉镇的情况尚未着手调查,月灵留下的麻烦不知有多大。我能想到的唯一方法便是直接绑了蓝辰,从通往九门世界中心的石门离开,将浮石一块一块的放下,一切大功告成。但我现在的状况——变小的状况,该怎么直接绑了蓝辰?

    “还有玄铁链吗?”我瞪大眼睛问他,近在咫尺的容颜被烛光晃动。

    蓝辰就这样静静看着我,很认真、很认真的慢慢摇头。而后,几近哀伤的垂下眼眸,沉着嗓音道:“他的法力已经觉醒,玄铁链困不住他。”

    莫非他认为,这次我找他借玄铁链,也是为了困住明烨?

    好奇怪啊,我以为他会更诧异我变小的事,没想到只回答了这一句。过了一会儿,他又淡淡失笑的说:“他是你的人,可以随意借用你的法力,你困不住他的。”

    像是补充说明,可“他是你的人”这话,听起来怎么这么奇怪呢?

    我好奇的看着他,轻声试问:“那……我可以困住你吗?”

    他没有回答,就连抚着我脸颊的左手也缓缓垂落。

    当我下意识慢慢捉住他的手时,温热的手指没怎么用力的搁在掌心。我不知道他究竟喝了多少酒,还是酒不醉人、人自醉。现在的情况太奇怪,至少我曾经并不知道,他醉酒之后竟有种任人“欺负”的感觉。

    虽然有些不厚道,但我仍是坐在了他身旁椅子上,极其认真的盯着他素净俊颜,轻声询问:“不如我们来玩个游戏吧。真心话大冒险,谁输了谁……”

    话未说完,他突然伸手抱住了我,熟悉的清冽气息迎面扑来。笼着他墨色的发,看不见他此刻神情,尚且陌生的触碰,也令我微微一怔。

    “我不会再做任何令你厌恶的事……”他靠在我耳边笑,口吻中尽是苦涩的滋味,“即便封闭了记忆,我也记得你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

    “他也说过同样的话,是吗?”极少听他说这么多的话,我知道他想要表达的是什么,但这时他却轻轻抱着我继续说下去,手臂却始终没有拥紧,“相信我。我再不会左右你的决定和人生……”

    实然,他说的没错。明烨的确说过同样的话,但出发点却有所不同。

    现在计较这些旧事已经没有任何意义,我伸手轻轻拍着他的肩膀,实在不知道该如何解决现在的状况。从他肩膀下钻出来后,蓝辰微微一怔,抬眸寻着我的身影在屋子里移动。我没什么想法,只想让他清醒,或是让他稍微“正常”一点儿,毕竟我现在变小了,就算想和他进一步“交流”也不行啊。

    仔细一想,摆在我眼前的只有两个法子,要么走出去,找夙玉他们帮忙。要么打开石门,让小凰帮忙。

    权衡之下……我选择了小凰。

    通往九门世界的石门并不难找,就在另一条石道后。当我走进去时,蓝辰已经起身跟来,不急不缓的走着,缓声问我:“要走了吗?”

    究竟是清醒,还是不清醒呢?我讶然回眸看他清瘦身影,微微皱眉:“你坐着吧,我很快就回来。”

    顿住了脚步,他目不转睛的看我。那样平静的注视,竟也令我锋芒在背。

    深吸一口气后,我伸手穿过了石门,将门前堆积的浮石一块一块放在星河之上。没有法术,整个过程颇为费力,站在母石边缘的小凰在看到我现在的模样后,也着实惊了惊,瞪大眼睛看着我问:“主人娘娘,您怎么变小了?”

    云凡曾经也提醒过我,一旦灵气流失,便有变小的可能。但我从未想过这样的情况会在此刻发生,只能无奈叹了口气,告诉小凰实情:“蓝辰喝醉了,我拿他没办法。”

    就算没有喝醉,我也拿他没办法。如同宇宙第一难题,攻破他比对付新月宫还要困难!

    而小凰在听闻我的说法后,也缓缓迈开脚步帮我放下了最后一块浮石,轻声的看着我问:“他喝醉了?我从未没有见过主人喝酒的样子……”

    是啊,他喝酒之后防御力等同虚设,我若是可以维持原形,也不至于需要小凰“帮忙”。

    但想到这件事,还是有些情况需要同小凰交待:“我不知道此刻在他看来是什么情况,或许像是做梦。对于我变小的事,他没有任何反应。和他说话,也像是,不知道我在说什么……”

    我只是想提醒小凰,待会儿陪我进去后,不要太过张扬。可小凰听闻我的说法,眼神瞬间变得异常明亮。好似对蓝辰此刻的情况分外好奇,立即便牵着我的手走了进去,拦也拦不住。

    变小之后最大的麻烦,便是容易被人当成小孩。

    现在小凰牵着我的姿势,足以证明一切。

    我几乎被她拖着走回石室,透过屏风观察蓝辰的一举一动。

    他倒是乖乖听话坐回了椅子上,但修长手指依旧轻抚着盛满酒的瓷杯。我拽了好几次小凰的手,她才慢慢回眸将我的手放开,靠在我耳边轻问:“怎么办?主人好像根本没有察觉我们在这里。”

    不是没有察觉,我怀疑他根本不在意有没有除了他之外的其他人在这里。这种心境很难解释,就像沉醉在自己的世界,见到的人会被误以为是幻影。

    可他感觉不到吗?刚刚抱住我的时候,触觉是真实的啊。

    “扶他去休息吧。等他清醒后,我再慢慢同他解释。”尽管有些话已经对他说过一遍,可现在的情况……

    微微叹了口气,我仰头看着小凰道:“只是要劳烦你再回一趟洪荒,告诉明烨,可能我会晚些回去。”

    “您是送我回去,还是让我偷了主人的钥匙回去?”

    小凰的说法提醒了我一件事,没有星石钥匙,她根本无法回到洪荒,刚刚她是直接被我带来的啊。

    无奈皱眉,我再度叹气:“算了。以我对明烨的了解,就算担心我留在这儿,也绝不会在三两天内跑来寻我。”

    “为什么?”小凰好奇心泛滥的追问,“因为自尊心?”

    “不是……”

    或许也有自尊心的情况,但以我对明烨的了解……

    “不到万不得已,他做事不会这么直接。”

    小凰显然不明白我在说什么,我只好轻轻推了她一把,提醒她道:“去吧。让他休息,也比胡思乱想好。”

    小凰点点头,掀开纱幔走了过去。

    隔着屏风,她慢慢扶起了蓝辰,朝榻边走去。

    后来隐约听见蓝辰问了一句“她呢”……难以言说的酸楚在心底蔓延,许是小凰对他说了什么,他终于安心侧躺在了软榻上,我撩起纱幔走过去帮他脱鞋,毫无意外的瞥见他投来的清澈眸光。

    平生第一次啊,我也没有想过会这么娴熟的“伺候”一个男人,尽管曾经墨语已经和他……

    但,这种情况对我来说还是陌生的。

    深吸一口气后,我帮他盖上了被子,坐在他身边,看着小凰道:“来的时候碰见了夙玉,你和她熟悉吗?”

    小凰点点头,在她开口询问之前,我已经想到她会问什么,只能再度请她帮忙:“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打探我来这里的目的,你能帮我去解释一下吗?就说我和蓝辰没有什么误会就好,我怕他们胡思乱想,担心我伤了他……”

    “您现在这样……”她明亮的眼睛上下打量着我,噗嗤一笑,“我还是想给您找些好吃的来吧。”

    被当作小孩看待……这是多少年没有过的事了?想起曾经洪荒初始,那时我也是这番模样,每次明烨带我去见泽言,泽言也会送来人界好吃的糕点。蓝辰也是如此,每每有下界的机会,便会寻些好玩的带回九重天送给我。

    不过那时候,他并不记得我,可以说,是不知道我变小后的模样。

    现在他习惯了吗?我垂眸看着他,看着他缓缓阖上双眸,伸手覆上我手背:“即便是做朋友,我也没资格。”

    恍若梦语,他一字一顿说着。

    我无奈失笑,看着他道:“想告诉你不是做朋友,又担心你会胡思乱想。想告诉你实情,又违背了对明烨的承诺。曾经有许多次,只要你先开口告诉我,我也就告诉你有关云凡的身份。可现在,你让我怎么办呢?难道每一次都需要把你灌醉,你才肯说几句心事,模棱两可的告诉我,你在想什么吗?我知道,现在变成这样都是我的错。曾经没有回应你,现在想要回应,你却不给我机会。我该怎么告诉你,我的心情呢?你从来没有告诉我,一次也没有。”

    伸手挡住他清澈的眼,不想再被他如此毫无顾忌的注视,只能缓缓叹口气,低若无声的说道:“五十万年说来是很久远的一件事。但反观一生,区区五十万年又算得了什么?不是一辈子,算不上长久。我想让时间去证明一切,证明我曾经爱过、在意过,以后也能成为一位很好的妻子、相夫教子……你明白我的意思吗?我不会明知我们的关系,却和你做朋友。不会明知我们有弥补凌霄和凌巧的机会,却假装一切不曾发生。我需要你啊,从一开始就需要……或许你现在不懂,不过,等到那一天、那一刻,你会明白我的想法、我的心仪。知晓我也曾努力,我便很知足。现在,怨我也好,怪我也罢,反正以后,还是有机会的。”

    不知何时,他已经睡着。慢慢移开手掌,清瘦的容颜上、双眸微阖。

    我头一次如此靠近的打量他的模样,看着他如墨泼洒的发,看着手边锋毅眉目,还有单薄的唇,遗留酒香。

    如果不是因为变小,我有好多办法可以在这时候用来“对付”他。可是……

    不多时,小凰便走了回来,站在屏风旁轻声问我:“主人睡了?”

    “嗯。”

    见我点头,她长舒一口气的样子,突然又抬起大大的眼睛盯着我道:“精灵们知道您来了,送来了不少礼物。您看那些东西是留在这儿,还是之后帮您带回洪荒?”

    礼物?这样热情的精灵族,让我受宠若惊。不带走,或许他们会认为我看不上他们送的东西。带走,只怕蓝辰知晓后又会胡思乱想,认为我以后不会再来他的地方……

    “待会儿再说吧,我先陪陪他。”
正文 2451.第2451章 蓝色蝴蝶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有什么好陪的?”小凰噗的一声又笑了,眸光闪闪的注视着床头长剑。静静打量了一会儿,像是认出这把剑来,立即惊喜道,“原来这把剑是您的,难怪主人每次见到它,神情就会变得不一样。”

    神情变得不一样,是因为我曾用这把剑杀过他。不过小凰不知道,也是情理之中。显然蓝辰并没有把所有事的来龙去脉全部告诉小凰,一知半解的她始终笑嘻嘻的问我:“不如我陪您出去走走吧,这里可漂亮了,您还能见到不少老朋友呢!”

    或许是想尽地主之谊,小凰知晓我的打算后变得格外热情。我无奈失笑,只能挥挥手道:“以后有的是机会,等蓝辰醒了,我会让他带我去的。”

    “哦……”小凰意味深长的笑了,坐在椅子上,两手撑着桌面,摇头晃脑的问,“那您接下来有什么打算,要不要我和黑影……”

    她顿了顿,眉头一皱,眼光自然而然的看向正在休息的蓝辰,压低了声音告诉我:“您知道吗,黑影不太支持主人和您在一起。”

    “为什么?”

    “因为……我这样说吧。黑影化形时间不长,之前一直保持着凶兽的模样。主人发现他之后,便将他送去洪荒,也是一直和您们在一起……”小凰一边说着,一边挠头,“黑影潜意识里认为他是您和主君大人的人,所以主人有什么事,他不会太关注。”

    难怪上次在神明殿见到小黑,依旧被他称呼为主人。或许观念没什么问题,但有的地方还是可以改变一下。

    “他不是我和明烨的人。你们既然打算成婚,有些话我会慢慢告诉他的。”

    “嗯?”

    “有自己的新生活,不用跟着我,也不用顾忌以前的关系。”我慢慢同小凰解释,“以我们现在的情况,已经不需要旁人保护、更不需要坐骑。”

    想了想,我对她说:“小黑也是至高神,难道你想看他永远和我们保持着主仆关系。”

    小凰慢慢点头,似乎这才意识到比起黑影向着明烨,黑影怎么看待与我们之间的关系更为重要。

    但小凰的话也提醒了我一件很重要的事,有关明烨曾经交给我的那幅画。画面中,隐洹、云凡、凌霄是跟着蓝辰的,黑影的确是跟着明烨的。排除凌霄,整个画面中大部分人都是至高神,不过那时云琛也站在明烨身后,似乎并未至高神集会一类的事。但至少也证明了那位拥有炎纹印的神君不是坏人,否则绝不会和我们出现在同一个画面。

    可奇怪啊,明烨为什么会看到这些画面,为什么会看到尚未出现的人?

    这个画面属于未来某一刻吗?是不是,出现在云凡和云琛尚未到达的地方?

    我眉头紧皱,无意识的便注意到了搁在桌上的通天镜。正想移动脚步,研究一番通天镜,没想到刚刚一动,蓝辰便拽紧了我的手。

    他依旧没有醒来,睡梦中锋眉紧蹙。

    不过在他清醒的时候,尚不会如此用力的抓紧我的手,在睡梦中,又是看到了什么样的画面,才会做出这样直接的举动?

    无奈叹气,我招招手,让小凰将通天镜送至眼前。几乎在通天镜转向我的那一刻,镜中便浮现出了如夜漆黑的画面。瞧见镜中明烨正在与黑影交谈,谈及三泉镇的情况,小凰便无奈笑道:“通天镜只会显示持有者想要看到的画面,您还是更关心主君大人。”

    “你不明白,现在的情况有些复杂。”我不知道该如何同小凰解释。

    如果之前云凡和明烨告诉我的事,无意间连成了一条线。那么此刻我前来寻找蓝辰,只怕是一条完整线索中,缺一不可的重要组成。但这条线索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我需要告诉蓝辰所有真相,更加安宁的到达天荒?

    无法猜透上天的指引和安排,我只是有些担心接下来的情况。如果明烨沉睡只是睡去一年、两年,或许我心里也能安稳许多。

    但,整整39万年。在他沉睡的整整39万年间,让我毫无顾虑、心安理得的和蓝辰在一起?我宁可选择原谅的路,谁也不知道未来即将发生什么,一切苦难独自承受。即便是落在君耀手上,也好过一切看起来太过心安理得。

    再听明烨和黑影的对话,刚好谈及了有关月灵的事。

    通天镜中,明烨用警惕的口吻对黑影说:“月灵的部分魂魄在这里,这便是近来月灵安分守己的原因。”

    “您怀疑她遭到暗算,迫不得已安分守己?”

    “不。”面对黑影的疑问,明烨皱眉摇头,“我怀疑她知晓林皓白出手伤了她的人,故意留下部分魂魄徘徊三泉镇,一面暗中窥探我们的做法,一面控制戾气接近天星。”

    我明白了。没想到这件事需要通过明烨的猜测,才能想明白。

    之前月灵温顺的假象,并非她刻意训练压制,而是她将戾气最大的部分留在了三泉镇,才能保持理智,格外冷静的陪我做戏!

    想到此处,我不由紧张皱眉看着小凰说道:“这段时间我一直怀疑月灵是不是有变好的趋势,没想到一切只是她的苦肉计,故意将戾气最终的魂魄留在三泉镇,制造出善良的假象与我交流接近。”

    未想,小凰竟然明白我的意思,顺势分析:“这样她就可以既维持战魂的身份,又不受炼狱之气所控?”

    “她和主君大人培养的战魂不一样。”小凰皱眉继续说道,“主君大人培养的战魂是通过死亡残杀炼制,能够保持人类本性。但月灵体内战魂之气源自炼狱,炼狱之气可以令她变得狂躁。君耀如此,她也如此。”

    “但杨卓可以控制……”说完这话,我又有些不确信起来,“其实杨卓有时发怒生气,神情也挺可怕。”

    “是啊。”小凰似乎什么都知道,随即点了点头,“月灵可是小心眼呢,以她以往的做事风格,最近的确收敛了不少。主人前些日子也曾说过月灵现在的情况有些出于预料,怀疑是轮回转世后性情有所改变,可仔细想来,月灵如今的情况应该是主君大人分析的原因。能够左右她心情变得暴戾的部分留在了三泉镇,如果现在解决三泉镇的事,极有可能纵虎归山;若是不解决……”

    小凰迟疑道:“说不定之前在三泉镇发生的每一件事,都在月灵掌控之中。”

    “这或许也是林皓白阻止阑珊感应游魂的原因?”

    小凰摇头,神情比我更为苦恼:“不清楚,这里面的原因太多了。林皓白有阻止外人探查真相的理由,也有不泄漏秘密的理由。但,主人……”

    她紧张的看着我追问:“主人说您现在有更加信任的人,是因为那些人来自未来,是您和主君大人的孩子和儿媳吗?”

    想来,她是见到了云琛和阑珊,也明白蓝辰离开前的话中之意。不过在我沉默注视间,小凰很快又垂下头去,极为委屈的说道:“他们又不是至高神,能帮您什么?”

    “他们不是来帮我的。”虽然同样的话,之前也对蓝辰说了一遍。可见小凰如此沮丧,我只好微微叹口气道,“那孩子叫云琛,是我和明烨的第四个孩子,拥有九门世界的继承权。”

    小凰震惊的望着我,似乎不明白为什么继承权会落在一个不是至高神的孩子手中。我连忙继续说下去,告诉她可能存在的实情:“他从未来穿越而来,并没有直接与明烨相见。明烨也确定了一些事,不再好奇,不再追究原因。这是他们没有见面的最大原因,却不是云琛来这里的目的。”

    “那他们来这里做什么?”

    “他明知蓝辰在附近监视,却告诉我,他是由我和蓝辰带大的。来这里的目的是想要告诉蓝辰,明烨即将沉睡,希望蓝辰可以在明烨沉睡时陪在我身边。”迎着小凰诧异的眸光,我缓缓无奈的继续说道,“而且让阑珊带来的礼物……书桌从一开始就不是送给我的,云琛是故意的。”

    小凰不了解云琛的腹黑程度。如果说明烨做事习惯一箭双雕,那么云琛做事便是遍地撒网,一场迷局,困住所有相关人事。

    他有执掌九门世界的资格,而且……

    “我可以确定,继承权不是由我和明烨传到了云琛手里,而是蓝辰将执行权交给了云琛。”

    小凰没有怀疑,没有顾虑,听闻我最后一番话后,甚至肯定的点着头,认同了我的说法:“这倒是像主人的性格。”

    “不过……”她眼神幽幽一转,担忧的看向靠在我身边双眸紧闭的蓝辰,稍稍压低了声音道,“您确定要告诉我这些事吗?万一,主人听到了呢?”

    “听到就听到啊。你家主人……是一个极度自律的人。醉生梦死或许会令他有片刻迷失,但我现在灵气全失,通天镜到我手上,怎么可能传来画面?”在小凰讶然的目光下,我继续说下去,“唯一可以解释通天镜有画面显示的原因,是因为刚刚你将通天镜交到我手上时,他已经醒了。不是我想看到三泉镇有关明烨的画面,而是他以为我想要关注明烨现在在做什么。”

    说完这话,我便将通天镜交到小凰手中:“记得答应我的事,不管以后你家主人问你什么,都不要告诉他,我告诉你的事。”

    “您都这样说了……”小凰缓缓将通天镜接过,慢慢放回了桌上,有些担忧的看向我身旁蓝辰,无奈微微皱眉,“他就是想问,也不好问啊。”

    “我就是因为知道他这样想的,所以才故意说给你听的嘛。”

    此时此刻,小凰脸上的表情很古怪,明知被我摆了一道,委屈得不行。可后来,她似乎想到了什么,眼眸突然一亮,嗖的一下便施法离去,独留我和假寐的蓝辰在屋内。我这才明白,她更害怕这时候留在石室,被蓝辰埋怨。

    当然,没过多久,覆在我手上的手指也在慢慢松动。不知道他是否窘迫,我仍是将右手放在了他的手背上,坐在榻边、摇晃着双腿自语:“我变小了,只有十二三岁的模样。现在回去,只怕犹如案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他慢慢睁开了眼,没有看我,只是用虚晃的神色注视前方,像是有些不敢相信此刻发生的一切,不敢相信我在他身旁,也不知该如何回应,沉默的听我继续说下去:“何况以现在的模样回去,变小尚且是小事,失去灵气只怕会吓到明烨。还是留在你这里一段时间吧,等恢复原形后再去洪荒。不过,以后可以不封闭石门吗?知不知道那些浮石有多重,刚刚去搬它们的时候,我只能用蛮力,感觉胳膊都快折了,现在还疼呢。”

    毫无意外,在我说完这话之后,便感觉他的灵气慢慢传入手中,在血脉见流动。但他依旧失神,话语间没有任何回应,略带愁思的眸光也始终没有看我。我只好俯身盯着他的眼,好奇询问:“你想继续待在这里陪我喝酒,还是想出去走走?来的时候,夙玉引我入殿,他们对我的来意以及目的深感好奇,问了我好多事,还有其他神使在偷听我和夙玉的对话……”

    意味深长的拉高语调,面对如此沉闷的未来夫君,我不禁恶趣味暴涨,冲他盈盈一笑:“夙玉好像误会了什么,认为我是因为生气才会来找你。可是……”

    不待我说完,蓝辰便慢慢起身,沉着眼眸、眉头微蹙,恍而失神的寻着我的目光,微微一怔。

    不知被他用如此探究的眸光打量了多久,我才听见他柔和的声音随着室内遗留的酒香缓缓来到耳边,轻言落定:“你知道了?”

    仅仅四个字,他便猛然刹住口,神色难堪。

    我大概能猜到他在想什么,说的是哪件事,只能松开他的手皱眉道:“夙玉什么也没告诉我,我生气是因为你每次躲起来都是想要避开我。”

    跳下软榻,我不解看他,无奈仰视着他的沉眸说道:“在我想要躲起来的时候,也曾想过要有一个私人空间,可以让我安安心心待着,不受外界侵扰、不再担心身旁亲近之人会随时离开……”

    他的每一个想法,我也曾有。

    “可是,当初在我想要彻底离开洪荒时,是你将我送回明烨身边。现在他已经知晓该如何面对接下来的危机,你认为这是你离开的合适时机,我也没有权利指责。但将浮石收起,彻底隔绝繁花世界与九门世界中心的往来……”我不解的看着他,“你就这么讨厌我,恨不得此生不再往来?”

    如果激将法有效,我不介意说出更加伤人的话。可现在变小了,即便用着无奈的语气,脱口而出的声音也没什么伤害力。何况激将法对他来说,的确不怎么管用。同样的话若是对明烨说一遍,明烨一定会犹豫的告诉我实情,但蓝辰……

    他终究沉默,垂着眼眸,无动于衷。

    “谢谢。”当我说出这两个字时,毫无意外的看见他微微一怔,慢慢抬起不解双眸凝视着我。

    “谢谢你让我更加了解你。”说完这话,我便坐在椅子上,不远不近的看着他,红着脸说道,“我不是一个没心没肺的人,有的时候担心你比担心明烨更多……”

    说许不能同时提及他们两人,总觉得那样自私又难堪。而且我也没想过要拿他们作对比,只是有时候不对比真的不知道——蓝辰竟然曾经杀过明烨?这真是我对蓝辰的又一次突破性了解。最突破的是明烨明知蓝辰做过什么,依旧选择帮蓝辰说好话。韧性这么高,我也没什么办法。

    或许正如明烨所言,这是他和蓝辰之间的事,我不应该插手。不过,如果曾经82次穿越中,有那么一次蓝辰曾经出手伤及明烨,或许也是因为我的缘故。要说这件事与我毫不相干,我也是神经大条了才会这么想。无奈我不是那样的人,为了不让蓝辰难堪,只能佯装不知情,依旧笑着对他说:“这里好漂亮,来的时候,有一只巨大的蝴蝶接住了我。虽然她的长相和洪荒的普通人类没什么分别,只是身形略为纤瘦、身高也比洪荒的人类高一些。但我从未多那么大的蓝色翅膀……”

    一边说着,一边同他比划,好像身形变小,举止也能变得可爱起来。

    “她们一直在天上飞吗?今天如果不是她接住了我,还将我送到了结界壁附近,我一定会掉入森林里,说不定还会彻底迷失方向。”

    原本只是想表达对于那只蓝色大蝴蝶的感激,没料到蓝辰眼中会露出愧疚之色。他一定会想,如果不是他躲起来,我又跑来找他,根本不会发生灵气全失和身形变小的事,更不至于从高空坠落,甚至有因此丧命的危险。

    当然了,我也知道以我的情况,就算摔下来也顶多半残,养养就好。未想还未来得及转移话题,他已不动声色的拧眉,轻声说道:“不是碰巧,应该是……”

    说完这话,他终于离开软榻,慢慢踱到我身边,似乎还想对我说什么。

    我呆呆抬眸看着他清亮的眼睛,刚刚起身就听见石道入口传来轻缓脚步。

    是小凰的脚步声,她怯怯站在屏风外说:“主人娘娘,外面有人想见您……是救您的蝶族。夙玉说那姑娘有些固执,一定要亲自见您,好像还带来了礼物。”

    所以,刚刚蓝辰想对我说的就是这件事?他想告诉我,蓝色蝴蝶不是碰巧接住了我,而是看见我从天而降,立即飞来救我的?不然,小凰怎么会提到“救”我的蝶族?

    头脑清醒还是有好处的,当我明白这件事后,立即拉着蓝辰的手走了过去,对小凰说:“带我去见她,我一定要好好感谢她才行。”

    小凰幽幽的眼神从我牵着蓝辰的手上转过,下意识的回道:“好像带来的是蜂蜜。您不是不喜欢吃甜的东西吗?”

    “这和送什么礼物没关系,而是她救了我,我必须感激她啊。”

    “那您得想一个好办法,主人通常奖赏他们,就是送苹果。”小凰似乎不怎么担心蓝辰的看法,笑意盈盈的继续讨好我,“您若是再送苹果,好像没什么新意。”

    一语双关的话,让我想到了许多:“万一大蝴蝶就是想要苹果呢?”

    小凰微微一怔,我也渐感无奈:“而且我现在也没什么东西还礼,除了说声谢谢,真不知道还能做什么。”

    一边说着,一边朝外走。小凰对蓝辰的反应依旧视若无睹,只对我说话:“您找主人要个什么吧,不还礼好像也不妥啊。”

    我不明白小凰的意思,好像我必须对蓝辰说点儿什么才行。可到底找蓝辰借什么东西作为还礼才好呢?还是等我见到大蝴蝶在说吧。

    洪荒黑夜,繁花白昼。

    这里从时间上就与洪荒不同。

    当我和蓝辰、小凰穿过天眼,离开繁花神明殿后,一片青山绿水入眼,苹果园外的透明界壁前,遥遥可见一抹蓝色身影。就像小凰形容的那样,先前救我的蓝色蝶族女子正抱着一个小小的棕色坛子站在结界壁外,见我们出来,她立即慢慢俯身,以恭敬的姿态朝着我们走来的方向施礼。

    太守规矩了,无论是她,还是夙玉,给我的都是同样一种感觉。不知道蓝辰平日里是怎么同她们制定规矩的,我立即松开蓝辰的手,跑到结界壁前,发现伸手便可以穿过结界壁,像是蓝辰悄悄使了法术让我可以自由通行。我便顺理成章的将蓝色蝴蝶从地上扶了起来,笑着握着她的胳膊说道:“谢谢你救了我。”

    担心她听不到我说话,我又慌忙用手语解释了一遍。但蝴蝶姑娘却单手比划着,告诉我,她可以听见声音,只是不会说话,我也可以继续同她说话交流。

    可这样到底不好。她不能说话,我却说话,显得有些不尊重她……

    但她是天生不能说话吗?还是整个蝶族生来便不能开口?

    我想了想,正欲问她有没有什么愿望,我可以帮她达成,算是感激她之前相救。但蝴蝶姑娘已经伸手缓缓递来手中盛着蜂蜜的小罐,依旧用手语比划着说着:“这些蜂蜜很珍贵,每年庆典时,我们会将它献给神君。您和神君的身份一样高贵,我也想将最好的东西送给您。”

    难得一番心意,不知为何,听她这样说,心里反而有些难受。

    身为女主神,整个九门世界所有子民都是我的子民。可我没有照顾好他们,除了洪荒,我从未照顾其他世界的子民。

    而这些事,一直由蓝辰帮我完成。寻找新生世界的至高神,安排星盘神使作为新生世界的守护,帮助监察新生世界的一切运作……就算他将子民们交给格外守规矩,也好过我不但没帮忙,还给洪荒添了不少乱。

    不过洪荒的乱子,是云荒神明殿的遗留问题。若我真的在这件事上愧疚,只怕蓝辰会更加愧疚当初选择了无妄管理云荒……

    还是不提这件事吧,既然谁都有错,以后尽量做好便可,现在说这些也没什么用。我只能感激的接过蝴蝶姑娘送给我的蜂蜜,让她等一等我,便跑回了蓝辰身边,将蜂蜜交给他,仰头询问:“我拿什么还礼好呢?”

    瞥向苹果园,意外的看见蓝辰眉头一皱。

    他居然不想我用苹果作为还礼?还是说,他不希望我打他家苹果的主意?

    想起之前蒹葭偷走星石小人做成星石手环送给云凡,蓝辰便跑来找我兴师问罪这件事……我一下顿悟了,连忙肃容道:“我知道了,我还是去问她有什么愿望吧。”

    好“小气”的人,苹果原本是我送他的,现在想要一个也不行。慢慢走回蝴蝶姑娘身边,我笑着对她说:“我叫天星,你呢?”

    仰头看着她,她垂着眼睫没有说话。是温婉的姿态,眸中却有淡淡的哀伤。

    很快,小凰便走到我身旁拉了拉我的衣袖,对我低言:“蝶族生命很短,它们通常来不及拥有名字,就已经……”

    这么惨?

    不能拥有寿命,不能拥有名字,甚至不能说话?

    我立即皱眉道:“这样不行,我不能这样对我的救命恩人。”

    似乎没有听到小凰之前的说法,蝴蝶姑娘诧异的抬起眼眸看向她。在小凰退后离去时,蝴蝶姑娘又朝我缓缓施礼,比划了一句:“能留在您身边吗?”

    她比划手语的动作十分缓慢,像是经过了深思熟虑,才对我说这番话:“您在繁花世界的这段时间,能成为您的坐骑吗?”

    我惊讶了。她救了我,明明可以提出更加直接的愿望,为什么会是想成为我的坐骑?

    先不说我不需要她这么做,再者……

    等等,难道她是希望成为我的坐骑后,我能让她活得更久一些?

    原谅我思考了这么多,毕竟同月灵她们接触久了,看人看事就会想得格外复杂。但蝴蝶姑娘却用期待的眼神看着我,在我沉默间继续比划:“如果不能……打扰了。”
正文 2452.第2452章 他不曾说出口的话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繁花世界的子民,都和蓝辰一样有着如此卑微的性情吗?

    我讶然失色的看着蝴蝶姑娘失落的慢慢转身离去,回神之后,立即抓住她碧蓝如天的衣袖轻问:“你想开口说话吗?”

    在她惊讶回头之时,我连忙又补充了一句:“或者,拥有更长的寿命?”

    于我尚未表明意图之前,她已经用另一只手匆忙同我比划解释:“奴婢没有非分之想,只是希望您留在这里的时候,能够在出行时更方便一些。”

    表达她的心愿之后,她又很快比划着告诉我:“如果您不喜欢奴婢这样的,繁花还有许多会飞翔的精灵,奴婢可以帮您找到您喜欢的坐骑。”

    不过瞧见我身后站定的人后,蝴蝶姑娘慢慢垂下了眼睫,依旧失落的比出一个手势:“是奴婢越举,您可以自行决定这些事……”

    “她不是这个意思。”于我诧异到找不到合适的说法解释这件事时,蓝辰竟然主动开口,柔和着声音,帮我向蝴蝶姑娘缓声解释,“主神通情达理,不喜欢你自称奴婢,也没有奴役其他种族,让其甘愿成为坐骑的想法。”

    他居然知道我在想什么?我讶然回眸,蓝辰没有看我,依旧云淡风轻的对蝴蝶姑娘说道:“以后你跟着我吧。”

    “不行!”我和小凰几乎同时开口,蓝辰微微一怔。

    他慢慢转动眸光,看上去不算诧异,只是略有困惑。但眼神却在即将转向我的那一刻微微停顿,小凰便在我局促的目光中,匆忙对他解释:“不能让未婚女子跟在您身边,即便只是做您的婢女也不行。”

    之前说他们笨,说她和蓝辰待久了,思想不够通透。可现在,蓝辰知道我在想什么,小凰也明白我的顾虑。只是他们并没有想到同一件事,小凰只能吐了吐舌头,于蓝辰皱眉时,迅速补充了一句:“除非您这样做,是故意让主人娘娘生气。不然,您还是不要这么做的好。”

    话已经说到这份上——小凰是故意的吗?我让她不要告诉蓝辰,可她现在的说法,和间接告诉蓝辰事实真相有何分别?

    没来由的脸红,我连忙避开蓝辰寻思投来的目光,拉着蝴蝶姑娘的手离开了苹果园,朝结界壁远处走去。

    虽然知道他会一直跟着,但我还是尽量平静的同蝴蝶姑娘解释:“别误会。我知道在你眼中,或许能够成为他的婢女是一件极其荣耀的事,但实际上……我们并不需要婢女。就像蓝辰之前对你解释的那样,我们不会奴役子民。无论来自何种种族,关系好的只做朋友,而非主仆。”

    像是一种说辞,蝴蝶姑娘并没有接受我的说法,垂落的眸光直达眼中,看上去那样的失落,那样的哀伤。好似短短生命中唯一的愿望,就这样被我顷刻抹去,半点儿痕迹不留。

    我了解她的想法,大概可以猜到她是希望可以留下。但是为了蓝辰,还是为了我……我却没有敏锐的观察力可以立即看穿此事,只能略感好奇的问她:“你喜欢蓝辰是吗?”

    她缓缓点头。于我惊讶的瞬间,蝴蝶姑娘似乎明白了我口中“喜欢”的意味,在我慢慢松开她的手时,慌忙摆手同我解释:“奴婢没有非分之想,对神君的喜欢,不是男女之情的那种喜欢!”

    观察力好像比蓝辰和小凰敏锐不少,蝴蝶姑娘看着我刻意维持的坦亮眸光,眼中渐而蒙上一层薄如轻雾的笑,比划着手语告诉我:“但有些女孩那样喜欢着神君。她们会将这样的心情当作一件很美好的事,一直放在心底,直至死去。”

    太意外了,她的说法就好像繁花世界的精灵族寿命十分短暂。再结合之前小凰对我说的话,我稍稍失神一想,心中有了主意:“能做朋友吗?”

    被蝴蝶姑娘讶然注视,我连忙牵着她的手走到一旁,避开蓝辰的注视,站在茂密的树荫下,认真的对她说:“说起来,我的确有事想要请你帮忙。”

    如我所想,她听到这话,立即开心点头,温婉的笑浮于眼角眉梢。眼神虽然热情,但动作却突显着她的个性。

    她是一个性情极好的女子,有着生于三月江南细雨纷飞下的柔和。纤细的手指慢慢在我眼前比划,画出一道道柔美的弧线,问我:“请您吩咐。”

    其实,根本不是找她帮忙。我只是担心被她拒绝或是误会,才想到用这件事作蹩脚的借口,送点儿东西给她。

    “你想开口说话吗?”我抬眸看着她解释,“这件事可能需要多多说话,才能方便交流。”

    眸光清亮,像揉着一汪柔水。之前没有仔细观察,此刻站在树荫下我方才看清——她的眼睛不大,瞳孔如同汪洋大海,璀璨深蓝,几分泛黑。如同打磨出菱角的宝石,在微弱的光影下折射出并不刺眼的光,轻轻落在我脸上,蕴藉成愁,慢慢摇头。

    这是,拒绝我的意思吗?

    愣愣看着她,看着她抬手比划:“如果这件事对您很重要,请赐予我说话的能力。我愿意为您效劳,交待您吩咐的任何事。”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她好像误会了我的意思。难道是我的想法太过自我,没有顾及她的感受?可到了这一步,我已经不知该如何感激她才好,只能让她再等等我,跑去和蓝辰商议。

    不知道繁花世界的子民,是不是都像蓝辰一样习惯隐藏心事。一步三回头,蓝色蝴蝶姑娘伫立树荫下,光影重重、看不清脸上的表情。可饶是如此,我依旧能够察觉到她哀伤的神情,不知不觉已经走到蓝辰身边,立即仰头看着他,张了张口。

    像是等着我走近、迈入他视野之内的安静姿态……

    我微微一愣,突然忘了之前想说什么,只能呆呆盯着他的眼睛,渐渐意识到变小之后的另一个麻烦——总是仰头打量他们,脖子好酸=_=。

    失神了一会儿,我才想到要说什么,再度张口,无奈问他:“有星石吗?”

    平静的眼像一片被强光照亮镜子,无波无澜、神情不变。可我总觉得提及星石,他好像不太开心。渐渐不由的回想起上次说要还给他一个星石小人,却没有付出任何实际行动。此刻,只好轻咳一声,尴尬掩饰道:“最后一次,待会儿我就去九门世界中心挖母石还你。加上上次的,一共还你两个……”

    传入耳畔的呼吸,稍有加重。对于我的说法,他似乎有些惊慌。

    是担心挖星石时,我会感到疼痛吗?

    我看着他的眼,微微蹙眉。总觉得说什么都不对,怎么表达都会令他难过。

    怎么办呢?我绞尽脑汁想着。

    末了,突然看见他缓缓伸手,从袖中掏出一个星石小人递向我。

    那是一个像极了他的星石小人,当日雕刻它的时候,我费了好大功夫才能雕刻出如他一般清雅的模样。可此刻见它——我愣了愣,再度抬眸:“没有别的吗?”

    他不说话。好似除了这一个,就没有别的星石小人可以拿出手。

    我不太明白,送了他许许多多星石小人,为什么单单只拿这一个给我?还是说,这个星石小人是他片刻不离身、随时带着的,我要,他便直接拿了出来?

    可也不能拿这个星石小人送人啊。他舍得,我还不舍得呢!

    拿眼瞪着他,可蓝辰的心思已经渐渐不在我身上。垂落的眼眸缓缓抬起,随即看向森林深处的位置。

    “她走了。”他淡若无声的问,“要去找她吗?”

    谁?蓝色大蝴蝶走了?

    我回眸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没有看见蝴蝶姑娘的身影,也没有瞧见她飞起云端,但她的确不在原来的位置,似乎是趁我失神时选择离去。

    为什么啊?我越发不懂。难道我方才真的说错了什么吗?

    把刚刚对蝴蝶姑娘说的话,同蓝辰复述一遍。我好奇问他:“我的说法有什么不对吗?为什么她独自离去,之前还表现得很伤心?”

    “借口……”他轻言说声,让我不由一惊。缓缓垂落的眸光与我对视,又很快别开眼去,淡淡解释:“她以为是借口。”

    “以为我随便找个理由,赋予她说话的权利,之后便打发她走?”

    不是啊,我并不是这样想的。

    为什么蓝辰会有这么奇怪的想法?还是说,蝴蝶姑娘真是这么想的?

    惊讶之余,思绪一片凌乱。我踩着脚下刚刚飘落的碧绿树叶,没头没脑的问:“你们繁花世界的人是不是都是由一个脑细胞发育出来的,为什么总是喜欢胡思乱想?”

    抬眸瞄了他一眼,毫无意外的发现他眼中晦暗沉重。我深吸一口气,慌忙拉住他的手道:“陪我去找她吧,被这样误会……到底有些不好。”

    自从阑珊见过明烨之后,种种改变令我每一次、必须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后才能开口说话。未想即便如此,仍是有带来误会的可能。

    是因为女主神的身份吗?和旁人相比,总是存在“等级”上的差异。我只能庆幸明烨不再这么想,但蓝辰……

    身旁的他,反手轻握住我的手。似乎身形、模样变小后,他对我做出这样亲昵的举止,反而要自在许多。

    牵着我的手不甚用力,自然而然的走到了身侧。我依旧仰头看他,发现他刚好垂下眼眸,像淌了水般柔和的目光径自落入眼底,与我四目相对。像是心境缓和了不少,用格外认真的口吻主动开口问及:“请她帮忙,是打算让她做什么吗?”

    那样轻缓的声音,如潺潺溪水自心间匆匆滑去。我愣了愣神,不自觉被“美色”吸引,咋咋舌道:“让她帮我看着你啊。”

    他没有说话,我宁可他不明白我在说什么,也不希望他胡思乱想。

    但面对他,十有**我在他心目中不是什么“好人”。被他淡然黑眸瞥见的一瞬,我徒然尴尬起来,匆忙别开眼道:“大蝴蝶会去哪儿呢?”

    他回神,眼眸低垂,言简意赅的三个字,依稀是轻缓如风的声音:“蝴蝶谷。”

    “远吗?”我没头没脑的问。

    他随即点头,俯下身,背对着我:“我背你。”

    讶然盯着他墨发飞扬的背脊,墨蓝的衣衫随着周遭吹来的清风缓缓拂动。我失神了好一会儿,总觉得哪里不对——灵气全失的人是我,又不是他。他可以直接施法带我去啊,好端端的干嘛要背我?难道他打算浪漫一下O(∩_∩)O?

    可当我展开双臂,打算搂住他的肩膀时,突然发现此时此刻的小胳膊短腿与浪漫没有半点儿关系。他是把我当孩子看吧,变小之后便彻底忽略了我的真实年龄?

    唔……忽略就忽略吧,反正我也不吃亏啊。

    沉沉趴在他背上,感觉劲瘦的身躯稍有僵持。或许是没想到我会接受他的提议,蓝辰迟疑片刻、方才托住我的双腿起身,迈步朝森林深处走去。

    我也没想到这样的触觉竟会被拥抱更真实,清冽的气息涌动于发丝间,偏眸便能瞧见他墨黑的眼。眼睫下一片被碎光柔和的阴影,将如墨如画的眉目突显得异常深邃。还有渐渐熟悉的温暖,仿佛能直达心底一样。在心间骤然燃烧,汇聚成一团火焰,越烧越烈。

    紧张了好一会儿,彼此沉默。百无聊赖的我,只好在回神后将头靠在他右肩上,伸手把玩他垂落襟前的发。

    未想,察觉到我的举动后,蓝辰突然偏眸,发端便从指尖匆匆溜走。隔得那样近,彼此的呼吸早已清晰可触。我只能呆呆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俊颜,盯着他削尖的下巴,不自在的脸红。而后,慢慢的将眸光移向别处,盯着青草碧绿的森林再次失神。

    如果不是因为变小,其实刚刚一瞬间的眼神触碰,倒是挺适合接吻……

    我没头没脑的想着,最终彻底将脑袋埋在了他肩膀上——蓝辰到底怎么想的啊。平日里无论我做什么,他皆是一副不回应、不反驳、不解释的沉默姿态。可今天,偏偏在我身形变小之后,他徒然变得亲切起来,主动和我说话,主动与我亲近……可现在,我根本没办法回应啊!除了紧紧勾住他的脖子、抱住他,我还能做什么?

    “天星。”思绪凌乱间,他突然开口唤我的名字。轻缓的声音像在心底辗转千百回,透露出一股如水似风的意味,慢慢偏眸告诉我,“离开繁花世界,踏上母石便可恢复灵气。”

    这么简单?我……

    “小凰不知道,我忘了告诉你。”

    一个接一个的惊吓,我没有想到恢复灵气竟是如此简单,之前云凡明明告诉我,一旦失去灵气,不是变小,便需要回到母石修养几天。可现在蓝辰却告诉我,只要踏上母石便可以恢复灵气……

    他是真的没机会告诉我,还是不想告诉我?担心我恢复灵气之后,便会离开繁花世界,回到洪荒去找明烨?

    我讶然失神的看着他,蓝辰再度偏眸,依旧没有看我,只是稍稍将清隽脸颊偏向右侧,依旧平静的说:“小凰在做点心,用方才蓝色蝶族女子送来的蜂蜜做你爱吃的酥云糕。”

    他明明知道我不喜欢吃甜食,小凰方才也说过啊,而且酥云糕根本不是甜的……

    我依旧惊讶的看着他,听他用风轻云淡的口吻,缓缓继续的说下去:“待会儿回去之后,你吃过再走吧。”

    不知道为什么,感觉他像是在拖延时间,又好像暗自有了决定,突然对我和颜悦色起来。

    该不会真的是因为我变小的缘故吧?如果恢复灵气,恢复原貌之后,他又一次对我“冷漠”起来,那岂不是——得不偿失?

    “你和我一起回去吗?我是指,洪荒。”

    他脚步一顿,垂眸望着铺满绿草的泥地,隔了许久许久,方才轻轻“嗯”了一声。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先前答应了明烨会“早去早回”,可现在待在宁静祥和的繁花世界,渐渐厌恶了洪荒内种种无休止的纷争。若不是因为明烨即将沉睡,我有职责替他看护好洪荒,这会儿还真不想回去。

    沉默片刻,见我不说话,蓝辰再度偏眸,轻轻吸了一口气:“明烨很担心你。”

    “嗯?”

    “好像有什么事,他担心你会自责。”

    和云凡有关的那件事?

    可惜我现在也不知道那件事究竟是什么,明烨说要等云凡来了之后再慢慢解释。想起之前他已经解释清楚的一部分,我突然有些紧张,扒拉着蓝辰的肩膀问他:“明烨和你说的话,能都同我说说么?”

    “嗯,让我想想……”

    他真的一下就变了,变得格外亲和。我有些不适应,也有些紧张,在他尚未开口道明之前,便立即抓住了他的肩膀,急切道:“先放我下来。”

    被我陡然急促的声音惊到,蓝辰看向我的眼神带着几分错愕。不过他依旧慢慢俯身,将我放在了地上。落地之后,我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扒开他的衣袖,检查他手上是否带有星石手环……

    奇怪,没有啊。两只手上都没有星石手环,难道他也像明烨那样,突然开窍了?

    呆呆望着他,望得脖子发酸。蓝辰垂落的眸光也有些沉,亦是他头一次没有主动避开我的眼神,于沉默良久中缓缓询问:“你在找……他们手上戴着的星石手环,是吗?”

    仿若经过了一番深思熟虑,他用“他们”指代了云琛和云凡。但真正令我惊讶的,不是他突然变得“聪明”,立即看穿我的意图;而是他居然问出了心中疑问,向我求证。

    这可不像原来的他啊。原来他有什么心事,只会藏着捏着,但现在他说了……

    “嗯。”

    犹豫间,我轻轻点头,打算继续观察他的反应。没想到蓝辰一下变得紧张起来,轻轻蹙紧了锋眉,俯身凝视着我的双眼追问:“华南路112号殡仪馆,我突然失去意识,醒来时已经身处至高神殿室。小凰告诉我,送我回来的人背影与那位名叫小凡的年轻人极为相似。可是那次,未来天荒的我借用星石手环来到了洪荒,同你说了什么?”

    虽然他终于明白了这件事的来龙去脉,可我竟然一点儿也不紧张。自从明烨对我说过那些话后,无论现在蓝辰问我什么,我就像已经有了抗体一样,就连心跳也依旧平静。

    可,那位名叫小凡的年轻人……我眉头一皱。明明是亲生儿子啊,为什么会用这么疏离的称呼?就算他没有想到云凡和云琛是兄弟、都是我的孩子,也应该考虑到云凡或许与我有着更多关联啊,不然他怎么会比云琛更早来到洪荒呢?

    我呆呆看着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的问题。但蓝辰已经慢慢阖上了双眸,对我轻言抱歉:“我不知道他来自天荒,曾经出手伤过他……”

    我噗嗤一下就笑了,瞥见他复而睁开的双眼道:“怎么不直接对他说,反而对我说?你同他说声抱歉,看看他的反应呢?”

    只怕会像云琛那样,突然行一个大礼,把他吓一跳。不过……

    “那次你对我说,即便明烨沉睡,我也会好好的。因为,你已经想到从战魂体内剥除魂魄的方法,可以帮我避开未来39万年君耀对我的折磨。”

    平静的说出这话,毫无意外的瞥见蓝辰眸光一沉。我极少看见他这番模样,一双眼如同寒气逼人的冰窖,深不见底的囤积杀戮。

    他想杀了君耀?我想也是。

    我也想杀,如果君耀不是君邪和唐心的儿子,唐心又曾经恳求我无论如何都要留下君耀的性命……

    噙着一丝无奈的笑,我缓缓拍着蓝辰的肩道:“没事的。第82次穿越时看到的场景,只是在不知晓身份的情况下发生的。如今已经知晓自身能力和身份,知道明烨不会就此消失,即便没有剥除魂魄的方法,我也不会受人欺凌,在他面前夹起尾巴做人。”

    像个小大人,说出这些感慨的话依旧没什么果决的口吻。蓝辰缓缓起身后,眼中深意不减,像是思虑着什么,一度沉默,不再说话。

    可他到底有没有相信我方才告诉他的事呢?我说未来的他来到洪荒,只是为了告诉我这件事,他会信吗?

    虽然未来的他也曾说过,这是他和明烨的责任,不希望我过得太苦。可是,我怎么突然感觉蓝辰像是在故意试探我呢?

    有些生气的踩了他一脚,白色水晶鞋“狠狠”落在他墨蓝的长靴上。在他回神之际,我立即看着他的眼道:“如果我当初送你的是一箱核桃,不是一箱苹果……你现在会不会更通透一些?”

    他没有说话,缓缓转动着眼眸。过了片刻,方才别着眸光轻问:“我为什么会出现在天荒?”

    “这还有为什么吗?”我惊讶的看着他,正欲解释星石手环就像镇魂铃,可以从未来到达过去,也可以从此刻到达未来。

    但于他寻思的目光中,我突然意识到他真正想问的是什么,一时咬紧了舌头,转过身去:“你去问明烨好了,他说这是你们之间的事,不许我插手。”

    “是吗?”他的口吻陡然严肃起来,清亮的眸光终于瞥向我,缓缓一沉。末了,却是一语不发,慢慢移动脚步,再次朝森林深处走去。

    这番沉默着实有些压抑到心慌。我不知道他想到了什么,加快脚步追上他,一把抓住他的手,问:“生气啊?我已经表现得很明显啦,是你自己太笨……”

    又一次思维不同步,他缓缓一顿,垂眸反问:“你刚说什么?”

    “……没什么,就问你在想什么。”

    他又不说话了,始终锁紧了眉头。虽然他有心事时,看起来也不算严肃,依旧是淡淡然的姿态,可我总觉得他在担心着什么事,正欲拉着他的手追问。但蓝辰却突然看着我,低声说:“送你回去后,我和他谈谈。”

    “不怕暴露身份了吗?”我震惊的问他。

    蓝辰又一次没有说话,似乎藏在他心里的事比暴露身份还要令他紧张。不过顷刻,他便反拉住我的手,突然施法,带来一片蓝光灼灼。

    之前不愿用法术,如今却施法将我直接带到蝴蝶谷。看着幽幽山谷中,一间间整齐修葺的小小原形茅屋,我再度失神,蓝辰却已经带着我走向距离我们最近的紫色蝴蝶姑娘,伸手展开一片幻影,突显出幻影中我们寻找的那位蓝色蝴蝶姑娘的模样。

    “知道她在哪里吗?”

    紫色蝴蝶姑娘微微一愣,看了看蓝辰,又看了看我,立即比划:“东边第三间屋子。”

    “谢谢。”

    不待紫色蝴蝶姑娘施礼,蓝辰已经带着我匆匆离去。当我意识到他在“赶时间”时,我忍不住拖住了他的手,急急说道:“明烨要和你谈的事大概与我没多大关系,而是同云凡有关。你不用这么着急,现在又不是天荒。”

    果然,不过随口猜测,他便顿住了脚步,又一次和颜悦色的轻声问我:“不是和你有关的事?”

    “嗯……”

    “但他提到……”缓缓收住口,蓝辰摆出一副不想同我交谈此事的态度,别开了眸光。松开我的手后,便将那个像极了他的星石小人交给我,缓声道:“去吧。”

    已经到了吗?我偏眸数了数,的确已经站在了东边第三间茅屋门前。再打量身旁蓝辰,他依旧一副深思熟虑的模样——我是不懂。为什么有些事他情愿和明烨交流,也不愿告诉我,他心中所想?难道有些话对着明烨比对着我更容易说出口?

    若是如此,他们一起过好了。省得我两头费心,吃力不讨好。

    拿着星石小人,我气呼呼的步入身旁茅屋。

    未想刚刚走进去,才意识到自己算是擅闯,居然忘了敲门……

    多不礼貌啊。我看着蓝色蝴蝶姑娘坐在椅子上的背影,深感不妥。未想走近之后才发现她悄悄的在抹眼泪,似乎不知道我要来,姿态有些匆忙。

    没办法,若是换作一个普通人类,单是打量她的背影,我便可察觉她的不妥。可繁花世界的蝶族精灵有着一双大大的蝴蝶翅膀,刚刚站在门口,我根本没有瞧见她抬手拭泪的举动。不由的心慌起来,也深深懊恼,愧疚的对她说道:“对不起,我太自作主张,忽略了你的感受……”

    她立即起身,冲我匆忙摆手,一双眼依旧通红,急切摇头。

    可我该怎么告诉她,我是真的很感激她救了我呢?感觉繁花世界的精灵真的就和蓝辰一样,心思不好猜呢。

    慢慢将手中星石递给她,我认真寻思,语气诚恳的慢慢告诉她:“之前我一直生活在洪荒,所在意的人,都拥有我的星石。他们是我的朋友,你也是我的朋友。这个星石小人你收下吧,以后,你就算是我在繁花世界认识的第一位朋友了。”

    “我没想过您会来这里找我。”她愣了愣方才比划出这一句,双手接过我送去的星石小人后,紧紧握在手中,再次同我比划,“您一个人来的吗?”

    “不是。蓝辰陪我来的。”我仰头看着她说,“之前说请你帮忙,也是真的有这样的打算。你不是说有其他女子喜欢蓝辰,是男女之情的那种喜欢吗?帮我关注他身边的情况吧,如果以后有那样的女子刻意接近他,你一定要帮我留意着,等我下次再来的时候,哼哼……”

    故作轻快的说法,实然我并不认为这件事很重要,只是如果被需要,她应该会感到很高兴吧?

    好在这次我的想法没有出错,蓝色蝴蝶姑娘微微一笑,一边点头,一边单手比划手语:“难怪神君这些年一直没有成婚,原来他是您的人。”

    “诶,是吧……”毫无意外的脸红,我匆匆别开眸光,“但你别告诉他,他可小心眼了。”

    “可您不是不允许我成为他的婢女吗?”蓝色蝴蝶姑娘用手语问,“我该如何接近他呢?”

    好慎重,她已经有了执行计划的打算?
正文 2453.第2453章 冥冥中的注定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突然意识到,他们做事真的好认真。蓝辰如此,蝴蝶姑娘也是如此。蓝辰让她不要自称“奴婢”,她果然没有再这样自称。可我要怎么告诉她,其实这件事执行下去,也没什么结果呢?

    蓝辰那个人——性情格外较真,看似温文,实则冷漠。若不是认定了他的身份,我绝不会为了让他高兴,宁可灵气全失,也要来到繁花世界找他。

    可想而知,他这样的性情,难以接近。我相信即便有不少女孩仰慕他的才情、风雅,在了解他的性格之后,也不敢对他表明心意。

    但看着蓝色蝴蝶姑娘格外认真的眼,我迟疑了一下:“这件事待会儿再说吧。你能先告诉我,刚刚为什么哭吗?”

    她的眼睛依旧通红,被我问及,稍显羞愧。我不知道她的想法,慌忙解释了一句:“你别多心,我就随口问问。不过等我恢复法术和灵气后,倒是可以带你去洪荒走走。但那里现在太危险……过几年吧,过几年稳定下来……”

    想到明烨即将沉睡的事,我突然有些难过。

    铲除新月宫,真的可以安稳下来吗?

    若是每天可以对上他沉睡的睡颜,或许情况会好很多,但如果,是整整39万年见不到他……

    蝴蝶姑娘盯着我的眼,眸光转动。伸手在我眼前虚晃了一下,比着手势问:“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想到了一些事。我的……另一位夫君。”不知道她是否可以接受这件事,我缓缓的说,“即将离开我很长一段时间。即便铲除所有威胁和敌人,带来表面上的安稳,未来洪荒的日子对我来说……”

    我顿了顿,有些愁苦的滋味:“恐怕也不是特别安稳。”

    “不过。”看着蝴蝶姑娘犯愁的面孔,我依旧笑了笑,“到时候如果你愿意同我去洪荒四处走走看看,说不定我就没那么苦恼,还可以带你去看许多新鲜玩意。”

    一口气说了好多,蝴蝶姑娘看上去没那么难过,反而有些担心我的情况,伸手比划:“洪荒有许多坏人威胁您的安全吗?我听说过一些事,在许多年前繁花世界也有普通人类,但他们很贪婪,不像我们一样生活在丛林中。后来,因为他们的贪婪犯下大罪,神君一怒之下便杀光了他们,从此以后,繁花世界再无普通人类,只有像我们这样的精灵。”

    虽说蝴蝶姑娘的说法让我有些惊讶,但我可以理解蓝辰的做法。看似永绝后患,实则一劳永逸。精灵族的寿命不长,生活在丛林中可以保持人性的单纯。另则,即便精灵族中也有贪婪者,只怕、还未来得及想出称霸天下的策略,就已经香消玉损。

    当然,这里头似乎还有另一个原因。

    “这里的男性种族很少对吗?”想起之前在蝴蝶谷见到的蝶族女子,我居然没有见到一位男性。虽然我也很难想象一个男人长着一对蝴蝶翅膀是什么样子,但蝴蝶姑娘还是同我点头,比划道:“别的种族有,不过的确很少。”

    说到这件事,她似乎想到了我在意的情况,慌忙同我说明:“能够成婚的女子很少,夙玉神使如今尚未婚配,您担心她们会威胁到您和神君的关系是吗?”

    虽说的确担心,但,夙玉……

    “我和她聊过几句,她应该更倾向于撮合我和蓝辰在一起。”小声呢喃着回答,不过说起来这种情况如果真的存在,我倒是可以出一份力。

    “以后洪荒和繁花世界若是能不分彼此,相互通婚就好了。就像你先前说的那样,感情是一件极其美好的事。如果错失了这种美好,岂不是很可惜?”

    蝴蝶姑娘缓缓点头,问我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我唯一的打算便是恢复灵气后回到洪荒,协助明烨调查三泉镇的事,进一步重伤月灵,摧毁她的新一轮计划。然后平静的和明烨渡过最后三年时间,再慢慢开导蓝辰,希望他能从思想上有所改变,不再认为我对他绝情绝义,不再认为我从来没有在意过她的感受。

    而现在,我看了看被蝴蝶姑娘转身放入镶满宝石盒子的星石小人,似乎很重视我送给她的礼物。可星石送给她并不是打算让她这样保存的,如果不是因为灵气全失,我会直接帮她融入魂魄,延长她的寿命,说不定还可以教她一些厉害的法术,帮助她拥有说话的语言能力,以及可以灵活自如的隐藏翅膀,维持普通人的样貌同我去洪荒游玩。

    但此刻,她却慢慢比划着手势,笑着告诉我:“我喜欢石头,您送我的星石也很特别。”

    “当然特别啊,这是……”

    等等,她该不会不知道这是我身体组成的一部分吧?

    如果告诉她真相,会不会听起来很吓人?

    我犹豫了一会儿,看着她继续说道:“这不是一个装饰品,我去找蓝辰过来教你如何使用它吧。”

    之前见蓝辰拿出这个星石小人,我并不乐意送人。此刻却不知怎的,看着蝴蝶姑娘总有一种十分投缘的感觉。

    虽然她身形纤长,即便我恢复原形,恐怕也会比我略高几分。但她身后长着的蓝色翅膀看起来真的很漂亮,带着几分透明的颜色,时不时就会扇动一下。如果我也能拥有同样翅膀——那样一定看起来很萌O(∩_∩)O

    离开茅屋时,蓝辰手里拿着通天镜。

    几乎没有察觉到我站在他身后,清澈眸光始终专注着镜中画面。

    也不知在看什么,平静眼神暗藏凌光。我忍不住拽了拽他墨蓝的袖口,注意到他手指一动。通天镜瞬间于他手中消失,回头垂眸的动作一气呵成。好似他之前并没有做出任何奇怪的举动,故作坦然的眼神令我瞬间起疑。

    他是在借用通天镜观察明烨那边的情况吗?我转动眼眸想,拽着他衣袖的手一直没有松开。后知后觉中,才发现他平静的目光一直注视着我,我只好哑然开口道:“明烨那边如果有什么情况,你一定会告诉我……”

    他眼眸一亮,我便松开了他的衣袖,继续说下去:“能请你帮忙将星石融入大蝴蝶的魂魄吗?她和你一样,都是好单纯的人。”

    眼睫覆盖的阴影,随着我脱口而出话,渐渐变得深邃厚重。我慢慢抓住他垂落身侧、温热的手,看着他回神抬眸的隐忍举动,意识到他隐瞒了什么。

    不过我知道,都是一些老生常谈的问题。他担心我的安全,明烨也是如此。而且值得肯定的是,明烨已经知晓未来会发生什么,想必也已经意识到我曾经告诉他的事实。就我如今的情况来说,遭遇生命危险的可能绝无仅有。是不是就是在“仅有”的问题上发现了什么危机,明烨才想着同蓝辰商议,再次联手什么的……

    大概和云凡有关吧。明烨不是想要当着蓝辰和云凡的面儿,把有些事说清楚吗?

    虽然有些担心明烨在用词上会略显突兀,也担心他会在我猝不及防时告诉蓝辰有关云凡的身份。但我至少相信他能够处理好这件事,所以现在——我拉了拉蓝辰的手:“走吧,我觉得她长得好漂亮。大概是见惯了像朝阳、海蓝那样张扬醒目的美,像大蝴蝶这样温婉的女孩儿就像生于江南水乡的女子。不过洪荒的江南女子可没有翅膀,我也好想有一对水晶透明的翅膀,看上去好精致、好高雅。”

    将心里的每个想法都告诉他,也不知道这样做会不会让我们的关系有所缓和。至少想让他感受到,我对他并没有敌意,也相信他不会再做出伤害明烨的举动。

    但蓝辰的眸光看起来那样的平静柔和,像是蒙上了一层薄薄的纱雾。被透过树荫、洒入山谷的阳光笼罩,如泛着波光粼粼的湖面。于他久久不答时,我只好将他的手握紧,努力盯着他的眼继续说道:“给点儿反应嘛。我现在变小了,和你这样说话,脖子很酸的。”

    他没来由的笑了,袒露的眸光变得越发柔和起来。而我也毫无意外的又一次被“美色”吸引,突然忘了之前想做什么,最终还是蓝辰牵着我的手将我带回茅屋,从宝石盒子里找到他给我的星石小人,施法融入了蝴蝶姑娘的魂魄。

    蝴蝶姑娘并不明白这么做的意图,看着星石小人自掌心消失,呆呆失神的看了掌心许久,方才用手语问我们:“还能取出来吗?”

    “嗯。不过,你不是喜欢石头吗?那就随身带着它吧。”

    闻言,蝴蝶姑娘再度一愣,片刻之后便开心点头:“您说的对,这是您送的礼物,如果可以随身带着,感觉也能与您更加亲近。”

    “对了,说到这个,小凰在做酥云糕!”我连忙看向蓝辰提议,“不如带蝴蝶一起去吧?蜂蜜是她送来的,可以和我们一起回去吗?”

    许是我那时笑得无忧无虑,蓝辰失神了好一会儿,方才慢慢点头。不过离开时蝴蝶姑娘执意要带我飞回繁花神明殿,我有些为难,不知该如何拒绝,总觉得把一个好姑娘做坐骑使用、实在不好。但蓝辰却缓缓抱起了我,就在我以为他打算施法带我回去时,他慢慢将我放在了蝴蝶姑娘的背影,轻声看着我讶然失色的目光道:“你也很漂亮。”

    他在说什么!

    “见惯了张扬的美……”他重复我之前说的话,在我持续震惊中,慢慢别开了目光,略显犹豫的继续说下去,“你这样——很自然。”

    哪里是自然,分明是自燃。

    我感觉整张脸都快红得烧起来了,连忙趴在蝴蝶姑娘的背上,不敢再看蓝辰一眼。

    他今天好奇怪,难道是因为醉生梦死的酒性依旧左右着他的思绪?好端端的,为什么突然夸奖我?还是我从来没有放在心上的外貌问题……看起来和不想把蝴蝶姑娘当坐骑没有半分关系的话,就这样被他突然说了出口。如果他以后都是这个样子,好让人心慌啊。

    末了,蝴蝶姑娘背着我走出茅屋,扇翅起飞。于茫茫白云间,她慢慢回头冲我比划了一个手势:“神君很喜欢您。”

    我耷拉着脑袋垂头丧气,攀着蝴蝶的肩膀,轻声对她说:“他以前可不是这个样子,每次都是我主动接近他,他却没有任何回应。”

    “可他心里有您啊。”蝴蝶姑娘又比划道,“而且,您也很开心,不是吗?”

    这是开心吗?明明是羞死人了。私下里也不会说的话,好好的干嘛宣之于口,还当着蝴蝶的面儿说?

    一时间,实在想不出今天蓝辰到底哪里不对。虽然看起来是个好迹象,但刚刚那句话……他究竟是想表明什么呢?

    脑海一片空白的回到繁花神明殿,夙玉带着其他几位星盘神使一同现身,迎接我们归来。

    落地之后,蓝辰一一同我介绍:“江流,统筹繁花一切事宜。叶萌,江流的妻子,掌控姻缘事务。央央,负责繁花的安全。还有,夙玉,你已经见过了。她和精灵族关系较好,主管庆典一类的事,更重要的,便是统计精灵族的种族和人口问题。”

    他说得详细,不但介绍了他们的名字,还介绍了他们各自的职责。有种想让我进一步了解他们的感觉,又像是在同我汇报繁花世界的情况。

    不过,既然我并不知道他的用意,也就不再胡乱猜测,听完蓝辰的介绍后,便冲他们微微一笑,稍稍弯身道:“你们好。”

    很寻常的打招呼方式,在洪荒人界,我经常这样和刚认识的朋友交流。可在夙玉他们眼中,我作出这样的举动令他们分外诧异。震惊了好一会儿,夙玉方才笑说:“主神好客气,比小凰说的还要亲切。”

    “啊,她是不是还说我很迟钝?”瞥见蓝辰稍显诧异的眸光,我笑着对夙玉说,“曾经我也这么想,不过后来……我发现我还是挺聪明的!”

    夙玉慢慢转眸,同央央他们交换了一个眼神。很快,她们便将我拉了过去,笑着对蓝辰说道:“神君大人,把主神娘娘借给我们一会儿,我们带她四处看看,待会儿就回来。”

    “不得无礼。”他突然沉声开口,吓了我一跳。夙玉和央央也紧张起来,慢慢松开了我的手,似乎等着我化解此刻尴尬,消减蓝辰的怒气。

    我是不明白,好好的,为什么突然生气?难道是因为方才央央说的那句“主神娘娘”?

    小凰叫我主人娘娘,已经叫了整整四万年,现在他还计较这个,干嘛不对小凰发火?

    我无奈皱眉,伸手将一旁手足无措的蝴蝶姑娘拉了一把,朝蓝辰挥挥手道:“凶巴巴的,我就和她们去玩一会儿,很快就回来。”

    后来也不知道江流和叶萌同蓝辰说了什么,当我带着蝴蝶姑娘离开时,夙玉和央央尚且没有跟上。直至蓝辰点头,她们才慢慢追上我,跟在身后轻声说道:“神君好吓人,多少年没发这么大脾气了?”

    “唔,他杀人的时候还要可怕,你们见过吗?”

    “没有啊,神君会杀人吗?”央央很快走到我身旁,好奇追问,“我只记得许多年前神君下令消灭繁花世界的人类,从那以后再也没有见过他做任何杀伐决断的事。难道在洪荒时,他杀过人?”

    看样子,她们都知道这段时间蓝辰一直在洪荒。是小凰告诉她们的吗?我幽幽转动眼眸,无奈失笑:“没办法,洪荒的情况比繁花复杂,我并不擅长杀戮……怎么说呢,即便有些种族不太好,但不可否认他们之中也有善良之辈。如果一竿子打死,让他们全部灭族……”

    我迟疑了一下,继续说下去:“只能说在处理某些事的手法上,我和蓝辰、明烨的态度不同。他们的做法更直接、更彻底,一劳永逸。但我习惯追根溯源,从最初的矛盾点出发,找到挑起事端的人,只解决那人及其身边势力,极少滥杀无辜。唯独一次施展法力导致旁人灭族,也是因为担心明烨的安全……”

    想了想,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告诉她们这些事。气氛徒然变得压抑起来,我只好随即笑道:“不过这些事都过去了,很快洪荒的情况也会好起来,不再有那么多的是非纷扰,不再有那么多的威胁和敌人存在。”

    但接下来便是明烨沉睡一事……我又一次想到这件事,眼眸一沉,央央却在我耳边笑说:“这样也好,以后神君就不用总是跑洪荒去帮您了,您也可以经常到繁花世界,和我们一起参加庆典。”

    看样子庆典一事对她们来说很重要,可是——实在没办法拒绝她们的好意,我只能稍稍无奈的一笑:“看情况吧。庆典我会参加,但暂时不能在这里常住。明烨即将沉睡,我得替他看护好洪荒的情况,若是再出什么乱子……”

    “可是洪荒也有星盘神使,您可以将守护洪荒的任务交给他们。”夙玉匆匆打断我的话,不解追问,“难道您就没想过和神君在一起,过稍稍安稳的日子?”

    “想过,只是……我有我的责任,有些事不是三言两语便能解释得清的。何况,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能够帮衬一些便帮衬一些。不知道小凰有没有告诉你们有关洪荒的事,海蓝到现在还没有成婚,但其他人已经……”

    似乎不是个好话题,夙玉和央央几乎同时脱口而出:“我们也没有成婚!”

    这是历史性遗留问题啊,夙玉苦愁着脸,皱眉说下去:“而且小凰提到,她在洪荒见过的不错的男子,皆已经婚配,想联姻都不行。”

    诶,原来她们想过这件事?不过,女孩子待在一起,似乎永远逃不开这个话题。我不由一笑,摇头说道:“其实还有好的,不如我回去问问云凡,说不定知晓你们的姻缘宿命。”

    后来央央和夙玉又问我云凡是谁,我自然不会说实话。一连解释了不少问题,就连无法说话的蝴蝶姑娘也用手语同我们聊了起来。

    好在,夙玉提起了一件重要的事,在我们坐在苹果园外的凉亭中聊天时,她突然皱眉道:“现在蝴蝶是您的人了,总叫蝴蝶似乎有些不妥。不如您给取个名字,以后她也算是有名有姓的姑娘。”

    “叫什么好呢?蝴蝶,姓胡?”

    央央随口提议,被我摇头否定:“我看姓林好。”

    “为什么?”

    “因为她喜欢石头啊。你们知道一个词叫琳琅满目吗?现在指漂亮的东西有许多,耀得人眼花缭乱。可在洪荒古时候,琳琅指的便是漂亮的彩色石头,若是叫林琅,或者琳琅,都很好听,对吧?”

    夙玉和央央面面相觑,似乎并不知晓这样的词汇。不过蝴蝶姑娘却很开心,点头比划着:“我很喜欢这个名字,谢谢主神。您能考虑到我的喜好,我很开心。”

    “噗。”夙玉不厚道的笑了,“你这个喜好误会可大了,主神的真身便是星石。若是让神君知晓你有如此喜好,我估摸着他会误以为你打算和他抢……”

    “是吗?”蝴蝶姑娘琳琅似乎根本不知道我真身是星石这件事,不过知晓实情后依旧很开心,慢慢同我比划着,“难怪我刚见到您便觉亲切,原来您本身便是我喜欢的人。”

    说法好奇怪,不过嘛,倒是蛮不错的。

    后来,又聊了许久,夙玉和央央一直问我有关洪荒的事。能说的,我一一回答。不能明说的,我便小心避开。

    当然,她们最关心的仍是我和蓝辰的情况,我吱吱呜呜的回答了不少,没过多久江流和叶萌便来了。

    和云荒初始的情况一样,繁花世界的星盘神使也保持着一男三女的情况。我不明白这是为什么,或许是因为男性野心比较大,所以蓝辰不愿意打造太多男性星盘神使的缘故。不过若是两男两女,刚好相互配对,也不至于夙玉和央央到现在还没有成婚。

    正想着,叶萌便站在我身后轻声笑了,转动着眼眸对夙玉和央央说:“知道刚刚为什么神君同意你们带着主神离开吗?我和江流问他,主神今晚住哪儿……”

    她幽幽转动眼眸,俏皮一笑,一脸鬼精灵的模样,俯身问我:“您今晚要留下吗?”

    我现在这个样子,晚上留与不留有什么区别?

    无奈看向她眸光闪闪的眼,我无奈叹了口气。她误以为我要走,神情徒然尴尬起来,将气氛陷入沉默。

    “看情况吧,如果明烨那边没什么事,我可以留久一些。但我现在这个样子……”摊开手,无奈问她,“还是先恢复灵气,再考虑别的事吧。”

    说完这话,我便请夙玉相助,安排一下琳琅的事。嘱咐她照顾好琳琅,顺便找点儿事让琳琅做做,以后让琳琅留在神明殿帮忙也不错。

    夙玉和琳琅应下之后,我便朝至高神殿室走去,刚好蓝辰提着一个食盒过来,撞见我时,微微一怔:“不聊了?”

    诶,他知道我和夙玉他们一直在纯聊天?

    垂下的眼眸缓缓一动,他将手中食盒递向我:“刚做好的,是带回洪荒,还是吃过再走?”

    把糕点当晚膳吗?

    看着渐渐昏暗的天际,我寻着他的眸光迟疑:“先去母石恢复灵气,等我恢复原貌后,再吃吧。”

    他没有说话,垂着的眼眸也未动。在我迈开脚步后,他隔了好一会儿才跟上。似乎担心我会就此离去,沉默得叫人异常心慌。

    又不是离开之后就不会再来,也不是从此以后不再见面。为什么他会如此沉默,如同生离死别?

    我有些为难,也有些难过,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在心底蔓延。于他也好,于我也罢,这时候谈及情感俨然不是最好时机。明烨那边的情况不但是我与明烨之间的问题,还牵扯到新月宫。我一直担心月灵留在三泉镇的魂魄说不定发现了什么,尤其是云琛带着阑珊出现后,突然出现的战魂之魄……

    这个情况太复杂了,若是月灵留在三泉镇的魂魄真的发现了我隐藏的小秘密,接下来,她说不定会展开一贯的手段,对我发起攻击。

    穿过殿室,来到九门世界中心。

    蓝辰站在石门前没有移动脚步,我愣了许久方才踏上母石,感觉石中灵气顷刻涌上,贯彻周身,可身形……

    我恢复了法力,奇怪的是,我居然依旧是小姑娘模样。

    当我无奈看向蓝辰时,他眉头一皱,似乎也不明白现在的情况,只是提到说不定过几日便可恢复身形样貌,此刻暂时不必担心。

    我倒是不担心,但以现在这样的状况,即便有对敌的本事,也没有对敌的杀气。

    失落的看着星河中倒映出的稚嫩面孔,我长长叹口气道:“罢了,变小就变小吧。以前我小时候,你也没有将我和幻影中出现的面孔联系起来,说不定月灵见到如今的我,也不知道我的真实身份,真好可以杀她一个措手不及。”

    蓝辰没有说话,当我朝他走去时,眸光却有些松动。似乎没有想到我恢复灵气之后,依旧会随他回到繁花世界。但刚刚站在殿室内,他便轻轻将手中食盒搁在了桌上,轻言开口,同我说道:“明烨已经知道了。”

    “什么?”

    “有关你现在的情况。小凰……自作主张告诉了他,问他,你可不可以暂时留在繁花。”蓝辰说这话时一直微蹙着眉头,甚至没有看我。仿若犹豫不决,话语间带着几分忐忑,继续同我说道:“她还告诉我,明烨知晓此事后神情有些——古怪。”

    似乎找不到合适的说法,蓝辰慢慢同我解释:“他知晓我的真实身份无妨,但有关现在的情况,他真的没有对你提起什么?”

    怀疑的口吻,他认定了我隐瞒了什么事。可我瞒住的事也是为了让他心里好受,怎么反而被他误会像是故意要瞒着他似的,不把他当自己人呢?

    “你想知道什么?”我仰头认真问他,“如果你相信我,我可以将我知道的事都告诉你。”

    当然,依旧是能说的尽量坦白,不能说的尽量避免。

    可蓝辰在听闻我的说法后,再度选择沉默。那样压抑的气氛随着他垂落的眸光不断涌动,许久之后,他方才再度抬眸,慢慢看向桌上食盒,缓缓吸了口气,似尽力平复思绪,对我和颜悦色:“尝尝吧。”

    看了一眼足足有三层高的红木食盒,我越发感到无奈。他有心事,生我的气也就罢了,偏偏小凰还送来这么一个食盒——真将我当孩儿看吗?这里面得装着多少糕点啊。

    修长手指揭开了食盒上的盖子,热气腾腾的酥云糕清香扑面。

    还未来得及伸手,蓝辰便递来一个,径自递到了嘴边,微微垂落了眸光,一语不发。

    这难道是——要喂我吃的意思?

    徒生“恼怒”,我又不是真的小孩子,他干嘛要喂我吃东西?可即便如此,我仍是张口咬住,甜腻的口感瞬间蔓延齿间。

    口味的确不错,却不是洪荒酥云糕的味道。许是我不爱吃甜食的原因,总觉得这样的口感有些奇怪。但蓝辰却盯着被我咬去一半的白色糕点,在我还未来得及尝第二口时,送入了自己口中。我被他的举动吓了一跳,这算是——间接接吻吗?

    又一次莫名脸红,脸颊火辣辣的烫了起来。

    我是没想到,像他这样沉闷的人,会做出这样的事。

    但抬眸一瞥,意外的发现他早已别开眸光,诡异的红霞在颊边蔓延。

    他害羞什么啊,莫非早有预谋,方才的举动是故意的?

    后来,我慢慢就想到了一件事。想起许多年前在洪荒初始时,明烨也是这样带着我前往人界,在茶楼里点几盘糕点,一个一个的喂我吃下,有时候也会做出同样的举动,我吃一半,他吃另一半……

    情侣间常有的事,本没有什么好奇怪的。

    但蓝辰突然这样做,莫非是有意模仿明烨的举止?

    太意外了,之前明烨不是也效仿过蓝辰纵容我的举动吗?难道说,他们已经开始互相学习。学习对方的优点,避免自身缺点?

    有这样两位夫君,我完全跟不上他们的思维脚步,以后该怎么好呢?
正文 2454.第2454章 新的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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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忍不住注意他的种种举止,过了许久才被口中弥漫的甜腻惊醒,慢慢咀嚼吃完一直咬在嘴里的半边酥云糕,看他伸手拾起了第二个。

    当第二块糕点再度送到我眼前时,我吓到了。迟疑了一下,他的手便放了下去,死气沉沉的垂落身侧。

    “还有其他的吗?”我紧张的问,立即别开双眼看向桌上摇曳的烛火,唯恐被他发现此刻的我比他还要羞涩,伸手便揭开了食盒的下一层。

    没想到,食盒的第二层放着的糕点的确不是酥云糕的形状,而且,各个精致好看。极具现代气息,有小熊的形状,小兔子的形状,以及……

    这是星星吗?

    我伸手拾起一块,放进嘴里。

    椒盐味啊,不是甜的。

    但酥云糕为什么故意做成甜的?难道是小凰“阴险”的想要改变我原有的喜好,将通常只有明烨带给我吃的酥云糕做成了甜食,企图引起我的“厌恶”?

    如果真是这样,蓝辰身边的人,想法都好奇特,我竟不知小凰也有如此恶趣味,一时不由失笑,伸手递了一块给蓝辰:“这个好吃,你尝尝?”

    他看着我递去糕点没有反应,倒是我太傻,居然忘了方才的尴尬,做出这样“主动”的举止。好似他接过与不接过,都会令气氛更加尴尬。我只好慢慢收回手,将糕点放入口中,细细品味。

    “小凰手艺不错。”我没头没脑的说,“之前,我也很努力的在学习。虽然不明白为什么开心照顾我的那些年,会刻意培养我在这方面的能力。但我很感激她,她和隐洹曾经带给我的人界生活,真的是我一直以来梦寐以求的生活。”

    “骨肉——亲情?”

    他一字一顿的询问,我轻轻嗯了一声,那种感觉很难用语言描述,我只好一边吃着糕点,一边对他说:“你知道的,我们的人生生来便有遗憾。不只是我们,天地灵气所聚、化身的每一个种族,最早出现的族群,大家都有着同样的遗憾——我们没有父母,没有兄弟姐妹。换而言之,我们只是一个又一个的个体,没有亲人。”

    原本只是想表达自己的想法,未想蓝辰却在听到我的说法后,微微蹙起了眉角,流露伤感之色。

    很难过是吗?听我这么说,也意识到了这件事的悲凉之处,对吗?

    “不过,你现在已经有亲人了。”我微笑着看着他说,“凌霄和凌巧都很好。没有父母,为人父母的感觉也不错。你也算是曾祖父啦,蒋凌和冷然的事,应该没有让你很无奈吧?不过,冷然那孩子……你说我们现在算不算是和冷彦、殷瑶是一家人了?以蒋心悠和蒋忆的关系,其实……”

    俨然发现自己说漏了嘴,好端端的,提什么“我们”?

    在我猛然收住口时,我发现蓝辰的脸色并不好。好像说起凌霄和凌巧的事,他并没有感到高兴。

    可我该怎么解释或是开导他呢?刚刚明明已经间接说明了某件事,为什么他却没有察觉?

    这样的心情太过复杂,希望他知道真相后能够好受一些,又唯恐他知晓更多,反而埋怨我没有一早说出实情。即便我已经想好未来要如何同他说抱歉,但此刻……

    “和我一起回洪荒吧,我把剩下的糕点带回去吃?”

    似乎只有面对危机的时候,蓝辰才能与我保持一致想法。缓缓点头之后,他收好了食盒,打算和我一同离开。

    但瞥见我投去的坦诚眸光,脚步微微一滞,沉着眼眸别开了视野,将手中食盒缓缓交给了我。

    他说:“你先去吧。”而后,神情俱默。

    我担心一句话说错,他便再一次有躲起来的打算,慌忙拉住他的手道:“一起去吧。或者,明天早上再去?”

    我也不知道自己胡说八道了什么,但随着蓝辰瞥来的眸光,顿时心领神会——他果然不想我走啊,难道之前所做的一切,允许我和夙玉她们说话,也是为了拖延时间?

    但在我依旧算是平静注视的目光中,他的眼神再一次变得难堪起来。习惯性的垂下了双眸,微微摇头道:“不必,我做些准备便……”

    话未说完,我便听见他略显沉重的呼吸。像是做了一个压抑的呼吸,他慢慢抬起双眸,和颜悦色的看着我继续说道:“是一些有关吸魂的方法,以及月灵手下战魂的资料。待整理完善,我便带给你。”

    “需要整理很久吗?我等你整理好资料,再一起走吧。”

    眼前的他略显踌躇,似乎没料到我会有此提议。

    在他慢慢点头之后,我发现他从床边的一个暗格里取出一叠手写的资料来,一边平铺在桌面上,一边将其中几张拿给我瞧。

    摆在第一页的便是月灵手下新生战魂的资料,看照片,刚好是之前我和明烨遇上的那群人。未想,就在我看得失神时,蓝辰一贯风轻云淡的声音突然带着几分好奇传入耳畔。他没有抬眸,姿态随意,但说出的话却饱含深意,似乎在试探什么。

    “不担心明烨的情况吗?”在我双手一颤时,他又淡淡补充了一句,“你应该回去帮他。”

    “但你刚刚说小凰已经把我现在的情况告诉他了,他也同意我留在这里……”

    “嗯。”这话没什么问题,蓝辰亦是风轻云淡的点头,“但你也知道,他有时会刻意隐瞒危机,只为令你安心。”

    “没有危机。”我下意识的看着他回应,“你不是一直用通天镜观察着他的情况吗?如果三泉镇真的存在足以威胁到他的情况,你会告诉我的啊。”

    沉默。一如既往的沉默。

    每次只要我说到一些能够触及他心事的话,蓝辰便是如此压抑的沉默下去,让气氛又一次变得尴尬起来。

    但这一次,在我尚未来得及转移话题、化解这份尴尬时,他已经再度开口,带来更加令我紧张的问题。

    “如果我没有告诉你呢?”

    心头莫名一跳,在判断这句话究竟是真是假的过程中,我无奈咬紧了嘴唇:“我相信他的能力,也相信有小黑相助,两位至高神同时处理区区一个三泉镇,应该问题不大。”

    可仔细想想,如果这么说算是一种说法,那么接下来我和蓝辰若是去了三泉镇,四位至高神聚集同一个地方,会不会真的显得大材小用?

    好在,后来蓝辰的确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继续纠缠下去。很快整理好收集到的资料后,他将所有资料放在一起交给我,拿走我手中食盒,提在手里道:“走吧,那位年轻人……已经到了。”

    年轻人,他指的是云凡吗?

    暗自无奈失笑,我跟在蓝辰身后从石门离开了繁花世界,却在即将通往洪荒时,他展开了法术,突然变作了沈毅的模样。

    那张酷似君耀的脸令我很不自在,即便他戴着眼镜,我仍是忍不住小声呢喃了一句:“既然明烨已经知晓你的身份,你又派小凰去告诉他,我在你这里变小了的事,现在又何必伪装成驭甲人偶呢?”

    “不是为了——混淆视听?”他听到了我的说法,一字一顿的蹙眉反问,“不是打算,让月灵误以为你和君耀在一起吗?”

    “是啊,最早是有这个想法和打算。可现在,即便是误会也不想有……”

    他好像有点明白我的意思,缓缓点着头,却在我踏入通往洪荒的石门时,再度顿住了脚步。

    我以为他是打算取出星石钥匙开启石门,便打算伸手牵住他,直接将他带入洪荒。可看到我伸出的手时,他再度蹙眉,狐疑询问:“你和明烨的孩子,身上所佩戴的星石钥匙不是我给他的。”

    “是……”两把钥匙不一样,我早就知道啊。

    可瞥见他的眼神,显然他是怀疑我之前的说法。我立即顿悟,慌忙解释:“他身上那串钥匙应该是我给他的。我是说,以后,在未来洪荒时。一早我就计划打造两串钥匙,一串给明烨,一串给云琛。”

    “其实不必,我可以……”

    “不用。”我知道他想说什么,微微一笑道,“你的钥匙你留着,以后还有用。”

    想了想,我又补充了一句:“以后你可以继续行驶你的权利,日月星辰……需要我们一起守护。”

    “是因为,这是上天恩赐于我的权利?”

    “啊,不是。是因为你是……”

    家人。

    我笑意盈盈的看他,没有说话。

    伸手拉住他的衣袖,将他带入洪荒。

    整个过程,一气呵成。没有给他半点犹豫的机会,便立即施法赶往三泉镇。

    繁花的黑夜,洪荒的白昼。当我们再次回到三泉镇,这里已是日出之景。

    微弱清光照耀着荒凉大地,总觉得不过离开一夜,三泉镇的气氛越发显得阴气森森。我看见一只黑色的小狗趴在三泉镇入口的广告牌下,刚好奇这地方怎么会有小动物出没,可转念一想,不对,这只黑色的小狗外形很熟悉啊,不就是以前我抱着的那只吗?

    想到此处,我顿时眉头一皱。黑影为什么要变回原形,我又不是没见过他的模样,难道他变成人类的模样,会十分不自在?

    深深替小凰感到担忧,如果黑影在她身边时,也总是时不时变成小狗的模样……

    “别抱它。”

    轻轻缓缓的三个字,打断我思绪。

    蓝辰伸手将食盒递给我后,转身即走,仿佛方才说话的人不是他。

    奇怪啊,为什么不许我抱小黑,难道是因为男女授受不亲?但无论出于什么原因,现在我右手拿着资料,左手提着食盒,的确没有多余的手再去抱小黑。

    但在我还未走近之时,趴在广告牌下的小黑已经听到我们的对话,缓缓慢慢的站起来,朝我迈近。

    看着它可爱无害的模样,我忍不住噗嗤一笑,睁大眼睛问它:“为什么变成这副模样?不许卖萌,知道吗。”

    它摇着尾巴不说话,转了个身领着我步入三泉镇。后来我才意识到,之前黑影和明烨在一起时并没有变小,是故意在我眼前变回小狗的模样。

    这算是安慰吗?我盯着它时不时摇晃的小尾巴说:“小黑,该不会是为了安慰我,你才变成这副模样的吧?”

    “是我让他变成这副模样的。”

    明烨的声音突然闯入耳畔,当我循声望去时,才发现他操着手站在三泉镇中心商铺区一间商店门外。

    可之前并没有看到他,举步迈近时,他锋毅的眉目被笑意侵染,意味深长的看着我说:“就像你说的,安慰你。”

    思绪讶然,他已踱至身边,长腿一迈,顺势俯身、单膝跪地,扶住了我的肩膀,笑意盎然的打量着我如今的模样。而后,他颇为无奈的叹了口气,语气里竟是戏谑的意味,皱着眉头问我:“怎么办,好不容易主动见他一次,却变成这副模样?”

    他是故意糗我么?

    我睁大眼睛看着他,听明烨笑容满面的继续说下去:“一定是他不走运,或者,老天太顾及我们的关系。”

    一件事便令他想到了这么多?

    “不是啊。”我慌忙解释,“谁从星河掉下去都会这样。我只是变小和失去灵气,现在灵气回来了,变小的问题……如果我无法恢复原来的身形样貌,好像这件事你也占不了便宜啊。”

    闻言,明烨眉头一皱,这次是真的沉着了目光,缓缓轻拍我的头:“说的不错,你变小,我也没什么好处。”

    说完这话,他便伸手抱起了我。

    这样的姿态,如同真的把我当小孩看待。

    可就在我挣扎着想从他怀中逃脱时,眼前突然白光一现。推开明烨的那一刻,我双脚落地,他退开一步的身形却越发清晰。

    打量着我此刻的模样,他蓦的又笑。长臂一伸,将我带入怀中,俯身轻吻:“我就知道上天待我不薄。”

    自信满满的口吻,不就是因为在他抱住我的那一刻,我就变大了吗?

    伸手攀住他的肩膀,正欲再度推开他。想说小黑看着,这样亲昵不太好。可睁开眼时,小黑早已不在身侧。明烨很快放开了我,伸手抚摸我的脸颊:“怎么办,现在或许会被他误会你是故意的。”

    会被这样误会吗?

    会被误会也不奇怪吧?

    按照蓝辰的心思,说不定他真会这么想。不过,好像即便我想解释,也不知道身形突然变大的情况,只能扒着明烨的肩膀道:“如果你担心,帮我解释好了。”

    “嗯。”他迟疑了一下,挑眉问我,“有报酬吗?”

    对上明烨笑意盎然的黑眸,我突觉窘迫,连忙匆匆回道:“开玩笑呢,居然还要报酬。”

    “阑珊说每次云琛帮助她都会收取报酬。”像是学到了不少好方法,明烨牵住我的手边走边说,“云琛要的报酬便是要阑珊全身心的对他好。你呢?我能要求你什么?”

    如果不是因为他一直笑得意味深长,我真怀疑他话里有话。

    不过,也算是话里有话啦,全身心什么的……

    我瞥着他小声道:“能别把亲生儿子说得像‘禽兽’一样无耻吗?”

    “唔。”他再度迟疑,故作深思熟虑,“你说得对。他现在顶多算是衣冠禽兽,用了你提供的千金之后,是什么就不知道了。”

    “……”

    一路说笑的走回苹果屋,在步入房间的那一刻,明烨终于恢复寻常,同我说起三泉镇的情况。

    “昨晚你们离开之后,我和黑影吸食了不少战魂之魄。没有发现月灵留下的部分魂魄下落,但至少可以肯定留在此处的战魂之魄虽然戾气较重,却不足为惧。”

    “嗯?你是说它们有戾气,攻击性却不强?”

    “不错。”明烨轻抬眼眸,与我正视。似乎知道我想说什么,嘴角的笑容有些平然,“或许林皓白出手、束缚了它们的能力。具体怎么做的,暂且不得而知。不过昨晚倒是遇见了李思和周彤他们,一群孩子告诉我和黑影,他们每晚都能听见女子的咆哮声,声音十分凄厉。”

    “月灵的声音?”

    “嗯,至少会是部分魂魄的声音。”

    “知道具体位置吗?”

    明烨摇头:“周君博和赵淑英虽然化身嫁衣鬼后依旧持有理智,但嫁衣鬼到底是嫁衣鬼,他们知晓保护孩子们的魂魄,却无法保持原有的心境。如今戾气深重,出手狠绝,李思和周彤他们虽然能够见到周君博和赵淑英,却不敢和他们长久待在一起,也不敢违背他们的意愿,跑去危险的地方查看。再者,他们形容的咆哮声十分恐怖,孩子们虽然死亡已久,但仍是害怕会威胁到他们的生灵。”

    他的意思我明白,分析得也很彻底。不过听明烨这番形容后,我立即将蓝辰交给我的资料递给他:“看看这个,里面有月灵身边的新生战魂资料。”

    “李素媛?这就是我们上次救的那位‘小师妹’?”

    明烨刚刚打开资料,便如是询问。我立即点头,肯定他的说法:“对,就是她。还有她们口中大师姐的身份,叶琴。”

    “她们曾经都是同一个舞蹈队的成员?”

    “嗯,月灵的确救了她们,也的确没有让她们做穷凶极恶的事。现在我们手中有她们的全部资料,按理说可以将她们立即暗杀。但你还记得毕业旅行那次吗?月灵的人似乎一直暗中制造机会,希望我会滥杀无辜。”

    “你是说廖可欣她们?”明烨皱眉寻思,“现在廖可欣已死,唯一暴露身份的战魂只有张倩。正如你所说,月灵过于安分守己,像是在寻你的过错。或者,她需要一个主动开战的理由,一个你犯错的理由?”

    “嗯,大概是这样。如果我滥杀无辜,她要杀我,也算是师出有名。至少,那群跟着她没有做过坏事的新生战魂会认为我是一个****独裁的人。不过你放心,我没有因为顾及他们的想法,有所畏惧。我只是在想这份资料是否齐全,如果齐全,现在便可以展开暗杀,不必留情。不管他们曾经是否有做过坏事,只要以后有可能威胁到我们,一个不留。”

    听我说完这些话,明烨有些意外。凌光一闪的黑眸望着我,似乎有些不敢相信。

    “你不是,从来不支持滥杀无辜吗?”

    “此一时彼一时。月灵算是最大的威胁,纵然她一次,很有可能带来更大的麻烦。如果在她的事情上,还要分清她身边的跟随者是否存在是非对错……”我无奈皱眉,“这好像是给自己找麻烦和不痛快,直接杀光才算以绝后患,不是吗?”

    “你现在的想法……”明烨无奈失笑。话未说话,便瞥向我手中食盒,眼眸一亮,好奇询问,“里面装的是什么?”

    “糕点。”我下意识的回答,犹豫着、慢慢将食盒放在了桌上。

    揭开盖子的第一层,白色酥云糕展露眼底。明烨随口询问:“你做的?”

    便拿起来尝了一块。

    注意到他脸上霎时变得古怪的神色,我尴尬的吐了吐舌头:“小凰做的。”

    “嗯,我想也是。”他吃了一口便不吃了,无奈看着我笑,“你不爱吃甜食,更不会刻意将酥云糕做成甜的。”

    “其实我也不怎么爱吃点心……”

    不知道为什么大家会有这样的误会,我想同明烨说明一番。哪知他早已点头,微微笑道:“我知道。你喜欢酥云糕,喜欢的只是洪荒初始,关于我们、关于三界六道的旧日情怀,并不是真的喜欢吃这种糕点。而是每次看见它,就会想到许许多多的旧事,无尽怀念。”

    诶,他怎么知道?

    像是知道我想问什么,寻着我好奇的目光,明烨淡淡一笑:“我和你一样,一样怀念昔日时光。”

    如是感伤的语气,令我有些难过。

    我不知道最令明烨怀念的是什么。是当年在九重天,只有我和他两人居住神天宫。还是没有是非纷扰,无忧无虑的过着自己的小生活。

    但他轻轻笑了一下,很快便打断我思绪,突然兴致勃勃的说:“其实展望未来也不错,我会尽量不让你太辛苦。”

    “嗯?什么辛苦?”

    “孩子。”他眉头一皱,“没必要有那么多孩子。”

    “当然。”在我尴尬之时,他又迅速补充了一句,“如果他想和你有更多子嗣,那是你们的事,我便不作计划和安排。”

    “诶,我们还是以后再说吧。不管你知道了什么,但符纸歌谣上预示的子嗣内容,似乎让我看出了一些端倪。”

    “什么?”

    “就是……”

    本想告诉他有关诸多双生子的事,可尚未来得及开口,屋外便传来一阵轻缓的敲门声。

    我以为是小黑回来了,没想到打开房门之后,敲门的竟然是跟着我的那把长剑。

    奇怪的是,最近长剑总是不受控制。以往它不是跟着蓝辰便是跟着我,或者老老实实在母石上待着。可去繁花世界之后,离开前它便不见了踪影,这会儿竟然主动跑来用剑柄敲门……

    我讶然了一下,它嗖的一声便从身旁钻了过去,围着明烨转了一圈,伫在他身旁摇来晃去。而明烨似乎也认识它的样子,轻轻伸手抚摸着剑柄,微微一笑:“人带来了吗?”

    手中剑柄冲他点头,于我惊讶之时,明烨轻抬眼眸投以含笑神情:“做得好,去玩吧。”

    他是在对我的长剑说话吗?我讶然失色的看着他。

    但明烨却无视我的反应,笑意盈盈的走到我身旁,伸手拉住我的手往屋外去。未想开门再度开门那一霎那,我已经没机会思考明烨为什么会对我的剑说法。此刻云凡已经来到洪荒,就站在三泉镇度假村中,而他身旁的人……

    “呵。”明烨轻轻笑了,就在云凡朝着以沈毅模样现身的蓝辰施礼时,“你说他知晓真相后,会是什么反应?”

    他偏眸看我,黑眸中满是意味深长的笑:“是怪你隐瞒云凡的身份,还是怪云凡来到洪荒时,没有主动告诉他有关未来的事。”

    “这不对啊,是你教育孩子一切以我为重,云凡当然是来帮我的,为什么要主动告诉你们,他的身份?”

    闻言,明烨皱眉,眼中深意集聚,目不转睛的看着我,似乎藏有心事。

    我正欲问他那把剑的事,但他已经拉住我的手朝云凡和蓝辰走去,尚未走到他们身边,刚刚起身的云凡便回过头来,朝着我和明烨再度施礼。

    真是说什么来什么,该不会刚刚蓝辰主动同他道歉了吧?

    我讶然了一下,明烨已经叫云凡起身:“不用在意这些虚礼,叫你来是有要事相商。”

    云凡微微一怔,起身之时早已传来心音密语:“父亲方才主动同我交谈,可是察觉到了什么?”

    “抱歉,云琛的事是孩儿疏忽。”在我尚未来得及回答时,云凡又传来心音密语,语气甚是无奈,“他做事素来不按章法,孩儿也……不便阻止他所有计划。”

    是啊,这一点能够想到。云凡性情淡然,做事规矩,有板有眼。但云琛做事却不按套路出牌,即便云凡想要阻止……或许以他们的身份和关系,云凡想要阻止兄长的计划,也不会成功。

    除非直接打起来。

    这个画面,我不敢想。
正文 2455.第2455章 避免危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明烨好像知道了什么。”久久之后,我用心音密语告诉云凡,“应该是和你有关的事。”

    不料云凡眼眸一转,像是明白了什么。平静目光渐显从容,似胸有成竹。

    见此,一直悬在我心间的大石终于放下。原以为云凡知晓明烨找他的原因,谁知道……

    这件事的确有些脱离我的掌控,单纯的云凡并不知道未来即将发生什么,而我又信任他的能力,相信他可以处理好此事。

    没想到……

    后来,明烨说去外面聊,聊完正好吃饭。

    我看了看时间,不过早上八点,聊一件事可以聊到中午……那一定是件麻烦事。

    “小黑不和我们一起去吗?”

    我好奇追问。从方才明烨出现之后,黑影便消失无踪,不知去了哪儿,明烨却说:“他会留下关注三泉镇的情况,我们的事,我们自己解决。”

    已经不是第一次说起这样的话——我们的事,我们自己解决。

    明烨看向我的眼神也变得异常深邃,不似之前那般用着同我玩笑的神情,而是格外认真的凝视着我,看起来格外严肃。

    若说这件事和我没有任何关系,我也会有所顾虑。最奇怪的还是蓝辰的反应,这次居然毫不尴尬的和我们一块儿离开了三泉镇。看样子,他也从明烨严肃的眼神中读懂了什么,意识到明烨即将要谈及的是一件十分要紧的事,便随我们一同驾车离去。

    明烨是打算回市里,我以为只要找个安全的地方谈这件事便好,但明烨显然有些别的打算,在豪华酒店订了包房,打算好好的谈一谈他了解的情况。

    坐在后座,我浑身不自在。

    看着身旁云凡,总觉得他比我更加淡定。

    “你觉不觉得很奇怪,明烨开车,你父亲居然坐在副驾驶,我却只能坐在你身边……”

    用心音密语同云凡抱怨了一句,云凡依旧神色寻常:“这是很正常的情况,未来的某些时刻,两位父亲通常皆是……”

    话未说完,传来的心音密语戛然而止。云凡突然回以一个怀疑的眼神,直直看向我,又问:“父亲大人不是因为知晓我的身份,打算告诉父亲实情吗?”

    如果这么简单就好了。

    我沉默的回应了一句:“我也不知道现在的情况,明烨大概是想借你的什么事同蓝辰谈谈。”

    那时云凡方才警惕起来,慢慢转动着眼眸,最终陷入沉默,不再与我交谈。

    之后到了酒店,二楼餐厅包厢用餐。

    九点钟左右,吃早饭不合适,吃午饭更不合适。

    明烨要了一壶茶,倒了四杯,一一摆在我们眼前。虽然他坐在我身边左侧,但此刻坐在我对面的人却是依旧伪装成沈毅的蓝辰,而云凡就坐在明烨对面,像四方会谈一样,展开了话题。

    “你算是,云琛的弟弟?”

    当明烨问出这句话时,我惊了一惊。刚刚坐下、端起茶杯的云凡,也微微失神:“是。”

    我以为明烨已经知晓了所有事,按理说应该知晓云凡和云琛的年纪。但听到云凡的回答后,明烨却略感愧疚的说:“抱歉,有些事,我并不十分清楚,只是看到了一些画面,知晓你的身份、身世,却不知道你……”

    缓缓顿住口,明烨没有继续说下去。紧张的气氛让屋子里流动的气流,也变得诡异。

    即便这两天,我已经想过许许多多可能,但有关明烨接下来会说出口的话,我依旧没有一点儿准备。

    我不知道他究竟打算同云凡说什么,但沉默片刻,明烨缓缓抬起了沉眸,一双眼目不转睛的盯着云凡略持恭敬的神色,关切亲和的开口询问:“累吗?身为至高神,天生便拥有和其余兄弟姐妹不同的能力。”

    看见坐在对面的蓝辰微微一怔,我尽量保持冷静的听明烨继续问云凡:“如果觉得有压力,平日里可以多到山清水秀的地方走走,让云琛他们多替你分担一些责任。”

    见云凡神情微变,明烨端起茶杯,垂眸解释:“这不是在消减你的权利,而是希望你能够拥有自己更为单纯的人生。”

    像是经过深思熟虑,明烨说这些话时,没有一丝犹豫。甚至考虑到了云凡可能会胡思乱想,尽量说一些话令他宽心。

    难道之前明烨说为了孩子好,只是为了同云凡说这件事?还说要我不要误解他的用意,莫非,他只是希望我不要误会他这么说、这么做,是在消弱云凡的权利?

    讶然抬眸看向云凡,他的反应显得有些沉默。

    末了,他微微一笑,缓缓抬眸看着明烨道:“您一直都是这样做的,我也一直明白您的用心和用意。”

    “你的名字?”

    “是。名字是由您和母亲商议决定,希望我可以拥有更加平凡的人生,不要因为至高神的责任和能力,失去原本应有的简单、快乐。您也总说,身为男儿,顶天立地。不求有一番大作为,但求自身能力足以保护身边亲近之人。也常说,一个人的眼界有多宽广,取决于是否见多识广。平日里四处走走,不必当作一项任务去完成,但观察人事、明辨是非是根本。只有这样,才能从别人身上发现自身不足,才能从别的事上推敲出化解自身危难的能力。”说完这话,云凡便淡淡一笑,“但这些事云琛做得比孩儿好,孩儿也习惯了游走四方。若是日月星辰有任何大事发生,云琛自会令孩儿知晓,其余时候……孩儿倒是比他更享受人生。”

    “是吗?可前些日子见到阑珊,那孩子倒像是很会享受生活的人。”

    “这是自然。他怕是只有这一个爱好,值得他多费些心思。”

    这下可好,完全成了明烨和云凡的私聊。我没听出这里面有任何一丝有关危机的事,也不知道与我和蓝辰有什么关系。不过之前听云凡的说法,他已经承认是我的孩子,蓝辰会多想吗?会想到他之前出手,伤的不只是至高神,而且还是我的孩子吗?

    他到底知不知道,云凡不是我和明烨的孩子啊。

    怯怯抬眸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他,沈毅那副锋毅面孔依旧显得沉默。

    过了一会儿,身旁明烨又问云凡:“你有喜欢的人吗?”

    云凡微微一怔,诧异看我:“有关孩儿的姻缘,不是一直没有显现吗?”

    “我不知道……”

    我怎么可能知道这件事?

    至高神的姻缘究竟是怎么确定的,我丝毫没有半点儿线索,只能好奇看向明烨,见他缓缓皱眉,沉声询问:“云琛的姻缘是什么时候显现的?”

    云凡张了张口,神情讶然。我也不明白明烨为何会问这件事,只能在他们之间来回打量。

    过了很久很久,云凡才慢慢开口,充满疑惑的问及:“这件事,可以说吗?”

    他在问我和明烨,因为他不确定这件事是否可以让蓝辰知晓。

    我是不知道这件事为什么要瞒着蓝辰,但明烨似乎明白了什么,微微一笑,朝云凡点头:“你说吧,我只是想知道你们的生活是否如意,了解清楚一些情况,便可以避免不好的事发生。”

    或许是因为云琛和阑珊的关系,云凡误以为明烨想要了解的是有关云琛的事,便也实话实话,毫不犹豫的继续说下去:“除了长姐的姻缘,是您们一早知晓的,其余后嗣的姻缘皆被封印。您们不想让姻缘册直接引导我们的婚姻,而孩儿的姻缘……至高神的姻缘不会在姻缘册上直接显现,但时机若是恰当,会反复在梦中看见那人身影。”

    “原来如此。”来不及观察蓝辰的反应,明烨早已淡然开口,“但这种情况很复杂,你极有可能不知晓梦中之人是否便是命定之人。”

    “可,若是反复梦见一位曾经从未见过的女子……”

    “是,黑影也说过同样的情况。但遇见你母亲之前,我从未做过有关她的梦。若非……”

    他缓缓顿住,隐住了部分实情未提,似笑非笑的看了我一眼,神情很快变得严肃起来。

    好似即将说到正事,这一次,明烨迟疑了许久,方才继续开口:“不管你将来怎么看待这件事,我希望你可以迎娶一位女子。她身形纤瘦,皮肤白皙,拥有一对蓝色蝴蝶翅膀。”

    一听这话,我霎时一怔,坐在我对面的蓝辰,似乎也有同样反应。

    明烨说的女子,难道是蝴蝶姑娘?

    就是我刚刚遇见的那位?

    “您说琳琅?”当云凡提及这个刚刚我才替蝴蝶姑娘取好的名字时,我神情默然,云凡也朝我投来疑惑眼神,“喜欢收集五彩石头的那位蝶族女子,您的坐骑?”

    “她不是我的坐骑……”立即矢口否认,我慌忙解释着说,“我才不会奴役一位姑娘当坐骑。”

    而后,明烨霎时投来诧异眸光:“认识她?”

    “啊,刚认识,她救了我,在我,从天而降的时候,就是昨天……”

    不知道该怎么提及这件事,如果被明烨知道为了找到蓝辰,我曾遇到危险,他会自责当时任由我随小凰离开吗?

    好在,明烨听闻我的说法后,只是缓缓皱眉点头:“我知道了。小凰说救了你的蝶族女子,便是琳琅,对吗?”

    不待我作答,他笃定的点头,像是已经认定了一件事,极其认真严肃的看着云凡继续说下去:“就是她,琳琅。我知道你不喜欢她,但每个人对勇敢的定义不同。或许现在看来,这并非一段美好姻缘。但……”

    明烨再次顿住,似在找合适的说辞。于我困惑不解时,果决的看着云凡说:“就当我逼你,立即娶她为妻。”

    “不是……等等!”听了明烨的话,我思绪一片混乱,完全不知道他究竟想说什么,连忙好奇追问,“云凡可以和琳琅在一起,琳琅是什么身份不重要,能力是否强大也不重要。但现在云凡只有五百岁,提成婚的事会不会太早?”

    “还有。”我迟疑了一下,继而追问,“我刚和琳琅认识,对她不算熟悉,你看云凡对她的反应也是……”

    “我说了,我逼他的。”明烨沉着眼眸看我,瞳中蕴藏深意、格外凝重。

    似乎料到我会有此反应,他的眼神越发沉默,脱口而出的声音像磨刀石上刚刚打磨好的刀锋,冷而刺穿的冲入耳畔,一字一顿,果决落定。

    “我也说过,如果你在这件事上有所顾虑,我不介意将云凡的身份告诉他亲生父亲,让他狠心绝情的来做这件事。”

    思绪崩然,脑中一片空白。

    我不是误会啊,他干嘛要当着蓝辰的面儿,故意这么说?

    气呼呼的站起身来,我无奈盯着明烨沉着的眼道:“凶什么凶,我就是想知道你有什么计划,随口问问你的打算,发什么脾气啊。何况你把话说到这个份上,难道我还不知道云凡的姻缘有什么问题吗?”

    明烨仓促别开眼眸,似乎并不想同我直接商议此事。他打算找云凡直接解决,只是想让我和蓝辰知晓一个结果,并不想告诉我们,他的用意。

    可是,为什么呢?为什么突然做个“坏人”,逼云凡去娶一个或许现在对云凡来说,尚且算是陌生的女子?

    他不愿解释,从一开始便不愿解释原因。难道其中原因,更容易给云凡带来压力?

    僵持了许久,云凡也困惑的看着明烨继续追问:“是因为孩儿的姻缘?孩儿的姻缘,会给孩儿带来灾难?”

    “不。你的姻缘不是灾难,但有些人会给破坏你原本的姻缘。”

    明烨缓然开口,对云凡说话的语气依旧亲和。

    我不明白为什么他会生我的气,不就是问了几个问题吗,他就认为我怀疑他的用意?

    很明显我不是这种人啊,还是他担心我会误会他对我和蓝辰的孩子不好?

    这也不会啊,云凡早就已经告诉我,明烨对他有多好了,为什么明烨会有这种的顾虑呢?

    看来,他真的是知道一部分事,却不知晓另一部分事。因为信任,他和蓝辰彼此易子而教,蓝辰带大了云琛,他带大了云凡。而且通过方才云凡的话,他也应该知道,云凡的日子可比云琛过得滋润多了,他就没想过,他对云凡到底有多好吗?

    好在,云凡还是信任他的,对这件事没有任何顾虑,只是忧心忡忡的询问一个问题:“企图破坏孩儿姻缘的人,可会危及到母亲?”

    霎时间,我神情震惊。而云凡却看着沉默的明烨,继续询问:“您担心孩儿因此愧疚,打算承担所有责任?”

    “是啊,我也看出来了,他就是这样想的!”

    云凡的确聪明,至少比他父亲通透多了。简简单单从几句话,几个表情就能猜到明烨的心思和想法,可见他是了解明烨的。

    听了这话,明烨也慢慢松开了沉重眉目,苦笑着无奈摇头,将上衣口袋里抽出一张折叠好的画纸递给云凡:“小心画中的女子,她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女主神,以后某一天会出现在你的梦境中。”

    这就是之前明烨询问至高神姻缘如何显现的原因?

    我诧异看向他,明烨已经缓缓起身,沉默迈步走到窗户前,望着窗外零星透入的光影,神情无尽压抑。

    伸手接过云凡递来的画纸,他的脸色一片死灰。我想他已经想到了某种可能,只好轻声安慰他道:“没事。明烨已经知道,这不是让你小心提防着吗?我们也已经知道未来极有可能存在的威胁,断不会让你遇到半点危险的。”

    “如果她打算接近孩儿,利用孩儿危及到您们的安全,或许孩儿可以将计就计,诱她现身。”

    “如果希望你这么做,明烨不会让你立即迎娶琳琅……”我小心翼翼的看着云凡,继而分析,“他就是不想你这样做,才说要逼你的。”

    “可是,父亲大人既然已经看到未来影响,上天的预示,不就是希望我们早做堤防?”云凡微微转动眼眸,看向明烨沉默背影,神情变得越发犯难,最终压低了声音,“而且孩儿明白,您们担心的绝不会是一场简单危机,您们是想避开某种可怕的结局。”

    “这不是什么危机。”当明烨再度开口说话时,他看向云凡的神情已经显得十分平静,“这只是一件小事,以我们日月星辰的能力,断不会受到旁人威胁。当然,这只是其一。其二……”

    他又拿出一副画卷,是上次给我看过的那张。

    指着画卷中日月星辰的画面,明烨将手指移向了那位我们并不认识、却拥有炎火印记的神君,同云凡说明:“他叫琰瑒,是一位早期化身的至高神。从不按常理出牌,隐藏身份数百万年,从没有人发现他的踪迹。”

    就是蓝辰也没有找到的那位已经化身的至高神?

    我和云凡很快交换了一个眼神,犹记得开心曾经告诉我,这位至高神化身许久,却始终未曾现身。

    原以为会是威胁,但看着,如果是敌人,不会出现在同一个画面中。这时,明烨也提醒云凡道:“若是有一天我忘了他的身份,记得拦着我出手杀人。”

    “他会作出威胁母亲安危的事?”

    云凡下意识的询问,明烨却缓缓摇头:“不,他是你妹妹小十一云窈的未来夫婿。但他做的事,的确让人觉得或许会是个威胁。”

    总觉得这些事不该由明烨来说,毕竟云窈好像、应该、是我和蓝辰的……

    “孩儿,没有妹妹。”云凡困顿的看向我,“云窈是……”

    “你的亲妹妹。”明烨待我解释,“你明白我的意思。”

    都说是亲妹妹了,云凡还能不明白他的意思?

    “还有云柔,她排行第九,也是你的亲妹妹。在她出生之后,记得提醒我对她好一些。曾经我做错过一些事,若能弥补,希望她可以接受。”

    明烨说了许多,能不让我开口的时候,尽量没让我开口。而且,这些话似乎也是说给蓝辰听,并且不需要他作出任何回应。

    为什么?总觉得明烨话里有话,还让云凡提醒他……

    我缓缓扶住了他的胳膊,好奇询问:“你怕以后会忘记这些事?”

    “嗯,我现在的情况如同回光返照,还能支撑多久,我心里清楚。”他毫无顾虑的直接对我提及那些即将发生的伤感离别,眼中却饱含笑意,再度看向云凡嘱咐,“再交给你一个任务。若是此后不久,我陷入沉睡,天星的安全由你守护。”

    “是,孩儿明白。”

    “还有,如果在我苏醒回归之前,天星已经……”

    我的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震惊的看向明烨眼中再度流露的似笑非笑,毛骨悚然的浑身直冒鸡皮疙瘩。

    他微微一笑,慢慢将深邃眼眸转向我,拍了拍我搁在他胳膊上的手,如同威胁般笑意盎然:“按照我一贯的做派,若明明是我的,却成为别人的……我一定杀他个措手不及,不但让他把属于原本我的东西连本带利的还给我,还会告诉全天下他曾经做的事,是多么的令人发指。”

    “……”

    这话不是说给我听的吧?他是想威胁蓝辰,如果敢对我做什么,就把蓝辰曾经杀过他的事说出去?说给云凡听,让蓝辰感到难堪?

    其实这件事对我来说尚好,我已经猜到了一些。以我以往的性情,在知晓这件事后,一定与蓝辰彻底断绝往来,说不定还会见一次杀一次,替明烨报仇。

    但现在,云凡就在眼前,我还有什么话好说?难道真的算旧账,再杀他几次,算是以牙还牙?

    不过,若是云凡知道这件事……

    看着云凡略为诧异的眼神,我无法想象。按照云凡了解到的情况,他熟悉的两位父亲,会是相互之间杀来杀去的人吗?

    一定不是。云凡说他们心心相惜,很和睦的啊。

    但奇怪的是,素来懂事的云凡突然来了一个火上浇油,神情沉着的看着明烨说道:“如果孩儿知晓的情况无误,母亲的命定之人,原本不是您。”

    怎么?他想暗指明烨抢了他父亲的?

    我一时暗叫不好,正准备转移话题。明烨眼中却笑意更浓,松开我的手,走到云凡身旁,拍拍他的肩道:“前提是,您母亲心里有他才行。”
正文 2456.第2456章 我的身世之谜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完蛋。

    看了看一直沉着眼不说话的沈毅,我浑身寒意骤起。

    之前安慰他的话,是不是全部一击即溃?

    但过了一会儿,我发现他一直在关注明烨交给云凡的画卷,两张画卷平铺在桌面上,虽然上面有些褶皱,但以蓝辰的能力,应该可以看清画卷上的内容。

    于是我连忙伸手一收,将第二张画卷收走,拿着手中反复观察那位名叫琰瑒的至高神君,好奇询问明烨:“有关这位拥有炎纹印的至高神君,我们需要提前寻找他的下落吗?”

    “不用。”明烨立即回神同我说道,“孩子们的姻缘不要随意插手,有些事让她们自己去感受。”

    “……”

    这是怪我多嘴了?可刚刚插手云凡姻缘的人是谁?

    “无妄和玉仏的孩子,你还有多少印象?”

    不知道为什么他又问我这件事,我只好摇头回应:“你知道我对无妄的作为一直心存顾虑,对他和玉仏的孩子,自然……”

    “嗯,那就让凌霄关注着。”明烨没有丝毫疑虑的提到这件事,“我知道你有让凌霄入炼狱修炼的打算,企图用炼狱之力直接将他们带入天荒。也知道你这么做的最大原因是希望脱离母系姻缘,直接给予凌霄和凌巧降生的机会。虽然不知道凌霄后来为什么会跟着云柔,但无妄和玉仏的第三个孩子既然与云柔的姻缘有关,你大可以让凌霄关注炼狱情况,查查那人底细。”

    看来明烨看到的幻影,不只是预示着一个危机那般简单。

    他看见了许许多多的事,都有我和蓝辰的孩子有关。

    奇怪,难道这场预示,不是代表危机,而是代表着……蓝辰会插足明烨和我的生活?

    天呐,老天究竟让他看到了什么?我讶然看向云凡,云凡也一脸诧异的问我:“父亲大人不知道?”

    我沉默。沉默到浑身直冒冷汗。

    难道云凡不知道明烨是个有问必究的人?他可以用心音密语问我这件事,为什么要直接说出来?

    “知道什么?”当明烨来回打量我和云凡时,我已经紧张到了极点。

    过了一会儿,明烨恍然大悟的调笑口吻便缓缓传入耳畔:“哦,我明白了,为什么凌霄会跟着云柔。”

    投来的眸光再度变得似笑非笑,明烨目光深深的看着我,继续说道,“吾妻长大了,有心事知道藏着捏着了。难为为夫事事为吾妻考虑,唯恐吾妻委屈、茫然、惶恐,不愿接受。没想到,真正令吾妻豁然开朗的不是为夫替吾妻做了什么,而是吾妻自己做了什么。说吧,吾妻打算如何解决此事?如何解释为夫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之后,你的种种欺瞒行为?”

    “五千字检讨行不行?”为难的看向默不作声的云凡,我不是担心他会想什么,而是担心蓝辰听到这些话后会想到什么,连忙紧张看着云凡问,“你不是说你家父亲大人不会对我发脾气吗?他今天好凶,像吃了火药似的。”

    “是吗?”几乎不给云凡帮忙说话的机会,明烨已经缓缓走回我身旁,微眯着眼盯着我道,“那你告诉我,为何隐瞒此事?”

    他的神情看起来很轻松,但从他的眼神中,我还是瞥见了一丝紧张。

    原以为已经了解到未来的情况,他不应该紧张才对。可为什么现在明烨的神情看起来,依旧压抑着哀伤?

    因为他说过回光返照,因为他说过他知晓自己即将沉睡。

    原本平顺的呼吸在胸口一滞,我呆呆看着他道:“因为担心失去。”

    说完这话,我只能紧紧抿住双唇,传入心音密语:“未来的结局,不是我一早预料的结局。我没想过会是三个人在一起的可能,也害怕你知晓真相后,反而给予你离开我的理由。”

    只有被他逼到如此紧张的地步,才能私下用只有我们可以听见的方式,说出这番话。

    明烨沉着眼眸看着我,微微叹了口气:“放心,我很快会忘。”

    “嗯?”

    “今天我们说得每一件事,我很快就会忘记。”他没有用心音密语,直接将所有对话说给云凡和蓝辰听。

    在他再度入座后,哀伤的神情也变得沉重起来,缓缓垂着眼眸继续说道:“我知道自己时日不多,今天所说的一切,全当交代遗言。”

    听到这两个字,心底徒生悲凉。明烨脸上也挂着无奈苦笑,再度微微叹息:“还是说说那位有可能危及到我们的女主神吧。在我看到的幻影中,她不难对付,难以对付的,是她留下的后患。”

    说完这话,明烨便沉沉抬眸看向云凡,语重心长的宽慰:“一早是希望直接逼迫你迎娶琳琅,不告诉你任何原因,强迫你做这件事。即便你恨我、埋怨我,也在所不惜。但你是个聪明的孩子,已经提到自责二字,我便将我看见的画面告诉你,告诉你这位女主神真正会影响到你的是什么。”

    “她会用普通人的身份出现在你的梦境中,以你欣赏的勇敢姿态出现在你所见的画面里,引你一次又一次的现身相救,一次又一次的与她日渐熟悉。但之后,她会将你困于梦境,当你发现其中存在危及,企图救她离开梦境时,方才发现,这原本便是她布下的局。不但借此困住了你,还困住了前来营救你的云琛、云柔、云窈。”

    所以,这才是明烨在这次谈话中,同时提及他们的原因?

    或许是我误会了什么,上天给明烨的指示真的只是希望我们能够避开危险,而不是让他避免蓝辰与我成婚。

    在云凡皱紧眉头之时,明烨继续说下去:“那时,若非琰瑒和吴允之及早发现云窈和云柔被困的情况,你和云琛又及时脱险,恐怕我们来不及立即寻找到她们的下落,会让她们在别的地方饱受折磨。”

    “当然,你也不必担心她们会真的受苦。云窈浑身带着不少暗器,敌人若是接近她,皆是自讨苦吃。而云柔……”明烨淡淡一笑,“她让我想起了一个人,一个我一早就该想起的人。没有将她们联系起来,是因为云柔的行事作风自成一派,当真不像我们家的后代。”

    听明烨这么一说,我不禁眉头一皱。可他并没有太过顾虑,只是轻轻拍了拍我的手:“还有弥补的机会,何况有时性情刚硬也是好事。至少旁人不敢欺负她,若是谁敢,她只会十倍奉还,绝不会让自己受半分委屈,更不会任由旁人欺凌伤害身边亲近之人。我们都将是她的家人,保护好她,她也会在适当的时候,保护好我们。”

    “所以,连累两位妹妹受困,是我自责的最大原因?”云凡终于明白明烨先前没有告知真相的原因,眸中深意越积越重,“您担心我知晓真相后,也会有所顾虑,之前才有隐瞒的打算。”

    “不错,毕竟我看到的只是幻影,对你的性情……”明烨无奈失笑,紧握住我的手,继续对云凡说道,“不知道是像母亲多一些,还是像父亲多一些。若是你,因此愧疚一生,永远活在自责当中,忽略了照料以后的妻子和孩子,该如何化解这原本可以避免的一切?总不能让我看着你像你熟悉的那位长辈一样,因为一件事愧疚自责,一躲便是数万年。”

    看样子,明烨是不打算继续试探我,居然没有提到云凡的父亲,而是说,熟悉的一位长辈。

    他能考虑到我的顾虑自然是好,但把这些话当作遗言来说……

    我很难过,心情也极度复杂。明烨说与不说,事情都会陷入极端的两面。而他为了让我没有顾虑,竟然告诉我,他以后会忘记这些事。难道他忘记他说过什么,我就不会难过了吗?我担心蓝辰会有疑问,也同样担心他的情况。为什么明烨不能明白,我害怕蓝辰胡思乱想,也同样害怕他会离开我呢?

    宁可不知真相的那人是我。

    宁可遗忘一切的人是我。

    可是……

    我恍然大悟。

    这不是明烨一贯的作风,总是小心翼翼在意我感受和想法的他,没理由会让我陷入如此境地。除非他是想让我了解到他的感受,知晓他承受的责任和压力,知晓他为我做的一切,确保我在他沉睡之后,不会遗忘他对我的好,和蓝辰在一起……

    是这个原因吗?他担心失去我,才会让我知晓这些事?

    我偏眸看着他,明烨的神情还算平静,只是黑眸中始终蕴藏着淡淡的哀伤。窗外透进来的光亮并不明亮,虽然包厢里开着灯,但欧式灯饰投落的晕黄灯光却不足以照亮他沉着的眼眸,总觉得那双看穿世事的眼中依旧蕴藏着某个可怕的真相,等待着我去猜测,去观察。

    后来,他和云凡又说了许多,每个话题都与未来即将出现的危机有关,同那位会诱使云凡被困的女主神有关。

    我想蓝辰愿意坐在这里听我们说这些事的最大原因,或许是因为日月星辰在未来某一天极有可能遭到外地入侵的缘故。但后来谈及寻找有关日月星辰的漏洞,明烨却说不必。他说日月星辰以后存在的漏洞,不是由日月星辰本身遭到入侵而造成。而是在炼狱开启之后,我们全力铲除炼狱中被困亡灵之时,由炼狱之气开启的裂口。这是我们自身的原因,是历史的遗留问题。不开启炼狱,就不会有麻烦。但若不开启炼狱,铲除其中埋藏的数百万恶魔,只怕不必等到外敌入侵,我们便会自取灭亡。

    “就当用新月宫练手。”

    这是明烨最后说的话。明确的告诉我们,新月宫的麻烦只是一个小小的麻烦,我们更大的危机将会在未来发生,将会在我们自以为已经平安喜乐时,始料未及的闯入我们早已安稳多年的生活。

    想明白这个道理,无论明烨说了什么,暗指了什么,透露了什么……之前让我有多尴尬,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知道了,小心翼翼的在乎着云凡的感受,不想云凡因此愧疚,深思熟虑后才谈及此事,慢慢的说给我们听,几乎每一句话最后都是宽慰云凡的话语,希望他只是知道会有这么一件事,而不希望他因此感到压力,因此而伤感自责。

    可或许是考虑到即将沉睡的原因,明烨说出的话,似乎比他原本预计的要多。

    后来一直聊到中午,不算尴尬的吃完一顿饭,离开酒店时我才恍然意识到,我居然和他们三个人一同吃饭一顿饭!

    这是其乐融融的前奏,还是,离别前最后的团聚?

    “先回三泉镇,还有事私下同你商议。”

    用着谨慎的语气,明烨靠在我耳边轻声说着。似乎接下来即将对我单独谈及的事方才是要事,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便转身继续同云凡交流。

    他们走到了远处,我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就连蓝辰也似乎没有再关注我的情况,反而更加好奇明烨和云凡说起的话题。

    最后,我一步三回头,发现明烨将一个笔记本交给了云凡。好像之前在停车场,我便瞧见他用这个笔记本在做记录。上面写着什么?有关其他危机,还是有关他的——遗言?

    心情无比沉重,当我施法离去时,一颗心空落落的。

    我从未想过真正面对这一切时,竟会是如此复杂的情况。可当我回到三泉镇后,我才知道,什么才是真正复杂的局面。

    最先发现的情况,是我放在苹果屋的食盒被打开了,里面的糕点还少了许多。而且少的最多的糕点,竟然被小凰故意做得甜腻腻的酥云糕。当意识到这样的情况十分诡异时,我又一次失去了长剑的下落,只好沉着眼眸打量苹果屋的情况,看见了模模糊糊映在卫生间的身影。

    拉开小门,那把本该属于我的长剑此刻却伫立在卫生间内,靠墙而放。活到现在这把年纪,许多诡异的情况早已司空见惯。可一把灵气长剑居然跑去卫生间……

    我是不相信它会使用这个地方的。

    “出来吧,无论你是谁,做了这件事,就必须告诉我原因。”

    明烨急着赶我走,不就是希望我回来看到这幅画面吗?

    长剑中传来一个女孩轻快的声音,没什么畏惧的对我说:“我化身的时候不太好看,能在外面等我吗?”

    微微皱眉,我好奇询问:“剑灵?”

    “不是……你先出去吧。”

    俨然有种在我的地方,同我谈条件的感觉。如果我没有猜错,藏在剑中的女子,实力不在我之下。可她为什么要躲起来,为什么要避开我让明烨知晓有关未来即将发生的事,在明烨同我道明真相后,又愿意袒露身份?

    种种疑点在我心中徘徊,关上房门的那一刻,担心她直接施法离开,我悄悄在门上施了一道法术,困住了她。

    但待在卫生间中的女孩,并没有因此感到紧张。化身之后,便站在门内对我说:“好了,可以开门了。”

    不知道为什么,知晓樊月的真实身份便是月灵时,我也没有此刻紧张。何况打开门的那一霎那,身穿紫色侍袍的女子看起来年纪轻轻,十七八岁的模样,却与我的五官有着极其相似的地方。

    尤其是她的鼻子、嘴唇和下巴。我可以肯定,如果蒙住她的双眼,就连我自己也无法分清她的身份。

    另则,便是她脸上妆容。

    我不习惯浓重艳抹,但她的打扮却极其妩媚、妖娆。像是一种伪装,因为她的神情看起来并不似天生妩媚之人。

    “放心吧。”像是知道我在顾虑什么,站在我眼前,与我外貌相似的紫衣女孩微微一笑,有些俏皮灵动睁眼开我,微微开口,“他没有见过我的模样。我在姐夫面前一直伪装成一个七八岁的孩子,否则他不会对我这么亲切。”

    姐夫?

    她在说什么?

    “你生来便是如此?”

    我讶然的看着她询问,甚至来不及问她的身份,就已经被她的模样吓到。

    但紫衣女孩却笑着,缓缓别开了眸光,一脸无世无争的从容和淡定,突然自嘲的反问:“或许以后你便看不到了呢?”

    不待我讶异,她便继续说下去:“姐夫看到的那些幻影,不是我所为。不管你有没有想到其中缘由,希望你能够明白,真正让姐夫看到未来幻影的人,不是想提醒你们未来可能存在的危机。即便有这样的可能,那人更是希望姐夫出手杀了蓝辰,避免以后,蓝辰也成为你的夫婿。”

    说完这话,凝视着我呆滞的目光,紫衣女孩笑了笑,无奈说道:“有想过你的生活、你的人生一直被人监视、被人操控吗?有想过真的有那么一天,有那样一个人同时抓住了他们,用他们的性命威胁你,让你只可选择其一,否则便让他们死于葬身之地吗?四姐,你在心梦飞扬经历的一切,不只是月灵的计划。如果当初我可以做得更直接一些,我会让你直接看到蓝辰的脸,而不是沈毅那张对你不起丝毫威胁作用的容颜。”

    她在说什么?四姐?

    还有,心梦飞扬的事。

    “那件事,你也有参与。”

    “我参与不是为了害你,儿是为了提醒你,如果有一天发生这件事,你该如何面对危机。”说完这话,紫衣女孩便径自越过身侧,走到书桌前,拾起食盒中早已冷掉的糕点,又吃了一块,笑着对我说,“其实蓝辰手艺不错,我倒是希望他也可以成为我的姐夫。”

    “这糕点不是他做的。”

    “唔。”她含着其中一块儿,口齿不清的说,“甜的酥云糕不是,但这些兔子、小熊,是我亲眼见他做的。为了讨你欢心,下厨算什么?如果可以到达你所看到的未来天荒,你想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会什么。”

    “那么你呢,来这里的目的究竟是为什么。提醒我,我是有家人的。还是想提醒我,有人想借明烨之手除掉蓝辰?”

    我寻思着这件事,总觉得没有女孩说的简单,至少,根据我已经知晓的一些情况,明烨不可能杀掉蓝辰。

    “在日月星辰,至高神无法杀死至高神。”

    “嗯,但在别的地方可以。别的地方……”她缓缓顿住,突然偏眸问我,“你知道我的男人都死了吗?我曾经和你一样,在不曾知晓真相的情况下,以为了解到的危机,已经是最可怕的危机。以为许悠然便是我生命中最大的敌人,只有她会危及到我的世界,危及到我的生活。可有一天,我才恍然发现,我真是大错特错、错得离谱。”

    她突然伸手,在我眼前展开一片幻影。幻影中出现的年轻女子,一身霞衣,五彩斑斓,神情精利,真是此前明烨交给云凡看的那副画卷中的女子,提醒云凡需要小心提防的人。

    “她就是许悠然。我们的父亲,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找来的野种。很有可能,许悠然真的和他没有半点血缘关系,但至少,许悠然是最像他的人。我是指,性情。”

    说完这话,不待我提问,紫衣女孩又幻化出另一幅画面,有关一个个九门世界,包围着同一个中心。而在那中心之上,还有一座巨大的圆形空间,不知是什么地方,但我可以确定,那里绝对和我们所在的九门世界一样,有人类生存!

    “真正和我们拥有血缘关系的人,生活在那个地方,是吗?”

    紫衣女孩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我的问题,转而伸手一指,指向东侧的九门世界告诉我:“这是属于你的日月星辰,而这里……”

    她将手移向了最西侧:“是属于我的碧海蓝天。”

    依旧不给我发问的机会,她的手指已经移回日月星辰旁的另一个世界:“这里是梵天,梵天世界的女主神许天香曾经找蓝辰求助的事,你可知晓?”

    我点了点头,这件事我是知晓的,至少听开心说起过,有一位女主神的世界出现内部问题,那位女主神还通过九门世界的裂缝,找蓝辰求助。后来不知怎么又走了,大概是想修养生息后返回原来的世界,重掌大权。但这时紫衣女孩却笑着告诉我,带着几分嘲弄的口吻,继续往下去:“好在许天香长相老气,若她像我们这样,你猜蓝辰会不会想到什么?”

    “他记忆力不好。不太关注的人,通常记不住,尤其是女人。”

    “他没有记住你魔化变身后的模样,便有如此结论?”像是知道我的所有想法,紫衣女孩缓缓一笑,“但看着我的脸,你应该想到魔化后为什么模样会与现在不同的,对吧?”

    “可是因为,我并不喜欢那个遗传给我们相似样貌的人,我们共同的父亲?”

    “嗯,你果然聪明,是不是还想到了什么?”

    “你同我说话很直接,却不亲近,或许我们不是亲生姐妹,而是同父异母。遗传父亲的样貌,也可以解释清楚其中一些问题。当然,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多年我都不知晓自己的真实身份,但我至少明白你刚刚说的历练如同洪荒神灵历劫,会完全失去前世记忆。如果操控这一切的人,法力远在我们之上……”我无奈一笑,“孙悟空逃不出佛祖的五指山,可是同样道理?”

    她笑了笑,没有说话。既不摇头,也不点头,更像一种默认。

    但过了一会儿,她便凝视着我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我曾经很不喜欢你,因为你总是无行无素。人人都怕他,唯独你不怕,因为你是那个女人的女儿,我认为凭着身体里流淌的鲜血,你便可有恃无恐。但后来发生了一些事,他杀掉我所有在意的人之后,将我带回那个冷漠无情的地方,告诉我,这一切只是一场历练、一场劫难。我没有经得住考验,失去原本在意的一切便是我理应承受的惩罚……”

    说到此处,她微微一顿,再次无奈失笑:“奇怪的是,那个时候,在我想着该如何报仇时,唯一想到的人竟然是你。我想到,或许有那么一个人可以同他反抗到底,还能让他手下留情,不至于做到如此狠绝地步的人,也是你。可惜,我错了。像他那样性格的人,更属意与他同样狠绝的人。最近他关注着许悠然的情况,我才有机会跑来找你。可即便如此,姐夫依旧看到了不该看到的画面。这一切,真的是他大发慈悲,想要保护你,告诉姐夫,许悠然可能是个威胁?不,不是。以我对他的了解,他最憎恨的事,便是任何女人身边有不同的男子存在。最讨厌的事,便是他喜欢的女人,心里有着别的男人。”

    “若是有一天,他也突然将你带回那个地方,告诉你二选一,只能选择其中一个,杀掉另一个的时候。或许你可以问他一句,你的亲生母亲究竟是怎么死的,说不定,也可以令你对他产生无比的憎恨。哦,对了,别忘了往伤口上撒盐。”她嘲弄的笑着,将一本手札交到了我手中,微眯着眼睛说道,“他有的时候也很愚蠢,你母亲生下了你,居然还会担心她心里装着别的男人?用你的话是怎么说来着?真心爱一个男人,才会愿意替他生一个孩子。可你的母亲,从来不是他唯一的女人。无论是他害死了她,还是他逼死了她,这件事,你倒是可以好好查查。”

    “是吗?或许不用查。”她诧异的看向我,我面无表情的继续说下去,“在我的记忆中生来便没有父母,或许和你当时的情况一样,身边之人是我唯一在意之人。如果有人企图伤害他们,无论那人是谁,足以令我同他拼命。再者,我相信自己的能力,相信自己一贯的做事风格。如果一个人拥有无穷法力,可以彻底让我遗忘过去……”

    我无奈笑笑:“那么,必定有一个不会被他察觉的地方,被我留下了重要线索,是我绝地反击时,唯一用来反抗的筹码。”

    紫衣女孩没有再说话,听到我和她有着同样想法时,反而变得沉默。

    但就在我打算询问她的名字时,她再度开口,淡淡说道:“我曾经也有两位夫君,他们对我很好很好,像两位姐夫对你一样,我的事,他们用性命相护。我曾以为是天意安排,让我如此幸运,可以同时拥有两位深爱着我的男子,可后来我方才知晓,这不是天意,而是他,故意为之。”

    说完这话,她便盯着我手中手札道:“好好看看其中内容吧。你母亲在认识他之前曾和其他男子有着婚约,是他破坏了你母亲原本的姻缘,强行娶她……为妾。”

    这个词,令我震惊。

    好似知道我在想什么,紫衣女孩黯然失笑:“不就是一种故意羞辱吗?他是爱她的,却偏偏羞辱她。同样的事是不是听起来有些耳熟?希望你能够明白,我们这位父亲,比你认识的君邪残暴千倍、万倍不止。反抗他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

    “看来你对日月星辰的事,很了解。”

    “嗯。”她拾起另一块糕点放在嘴里,细细品尝,“来之前做足了功课。当然,这些内容,想必父亲比我更加熟悉。不过你不用担心我会对你产生威胁,先不说现在我在你的地方,没有任何守护。再者,这不是我第一次打算杀了他,来这里之前,我已经因为一次失手被他囚禁。即便我与你长相相似,可不是一位母亲所生,他对我没有求情的理由。当着我的面儿杀了我母亲,而后,在我被困,在我体内留下了一样好东西。或许,这件东西对你有用。”

    说完这话,她又看着我轻快一笑:“我刚好还有三年寿命可活。如果没有逃到你的世界,我只能被困牢笼,饱受酷刑摧残。但你也知道我们的天生修复能力,那些酷刑不会在身上留下任何痕迹,可同样的痛苦如此往复。我宁可死在你手里,也不愿死在他手里。”

    “哦,原来我还是会手足相残之人?”

    “唔,或许不会。但至少对许悠然,你们俩儿拥有记忆的时候就不是一路,现在……呵,她臭不要脸,真有一天载到你手上,也是自取其辱。”

    “还有什么人需要防备的吗?别告诉我,这场历练,事关继承权。”

    “你又不笨,何必拿明知故问的问题问我?”说着,她又扬起手中糕点道,“对了,能让蓝辰再做这样的糕点吗?看在我只有三年性命可活的份上,让他多做几次糕点给你吃。不知道你记不记得你在繁花世界对他说的话,说没有亲人,生来遗憾……唔,现在还有同样的想法,我可不就在你这里浪费时间了。”

    “如果说,我不相信你的话,逼你离开日月星辰,接下来,你会怎么做?”

    “那是你的损失。我原本想,若是你肯帮我复仇,我就留在这里,冒充你的身份,去同月灵周旋。可你若是不愿意,更想要继承权……”她咬了一点儿兔儿糕,对我说道,“就算我提醒你尽快杀了蓝辰,逼着他离开你的世界,否则,你连明烨的性命也保不住。”

    “是因为……他的想法,是让我们离开原本持有婚约的男人,爱上后来相遇的男人?”

    “嗯,就像你母亲和他之间的事,一直是同样规律。可你也知道,九门世界所有第一位化身的至高神都拥有天生的执行权,想要避开天生对自己忠诚的男人的守护?”她故作轻松的耸了耸肩膀,“我是女人,又不是一块石头。别误会,没有指桑骂槐的意思,只是想说,好在我感恩戴德,不至于没心没肺。另外一位夫君嘛……”

    她对我笑笑:“比较像姐夫,有点儿爱管教人,不过我喜欢,就喜欢被他管着,有一种受重视的感觉。”

    轻松自若的说着这些话,好似之前的哀伤早已荡然无存。

    我不知道接下来该问她什么,总觉得有许许多多的话想要问她。可话到嘴边,依旧不知该先问什么,只好寻着之前的话题,又一次追问:“你说如果我不帮你,你便不在我这里浪费时间。接下来第二个被你选择拉拢的人,是什么人?”

    “唔,原来你是想问这个?”她吃光口中糕点,笑着对我说道,“许天美,她的年纪不大,是所有兄弟姐妹中最小的一位,也是最没有威胁的一位,用天真无邪形容她最好不过。”

    “那样的人,如何反抗?”

    “她是不能,可她的母亲可以。”紫衣女孩依旧带笑,缓缓说道,“她的母亲可是现在的主母。让我算算,她是第十一位主母,咱们的父亲迎娶的第十一位可以称之为妻子的女人。不用问我之前的妻子现在何处,她们都死了。怎么死的,不知道,但或许,都与父亲有关。”
正文 2457.第2457章 出其不意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照你这么说,唯一可以做的事便是与她联手,杀了你口中所说的父亲,阻止他破坏我的未来,同时将所谓的继承权交给许天美?”皱皱眉,我总觉得这不是个好办法,“万一,许天美的母亲也是一个威胁……”

    “唔,那你就只能杀光所有人,夺了继承权,让整个世界由你一人掌控。这是最安全的做法,我支持你。反正我在意的人已经死光了,你想杀谁都与我无关。”不过说着,她又眉头一皱,好奇问我,“我口中的父亲?是不是要我再提醒你一次,那不是我一个人的父亲?”

    “不必。等我确定这本手札的真实性,你想知道的答案,我会立即给你答复。”

    “嗯,以你的性格,自然会担心我会借你之手滥杀无辜。明明没有发生的事,我却胡说八道。所谓眼见为实、耳听为虚。”她借着我曾经说过的每句话,反过来教育我,伸手递来了原本挂在腰间的玉佩,“你说的,真相只有掌握在自己手中,方才值得信服。这地方是我从父亲书房中偷来的,不同法咒可以通往不同九门世界,你可以亲眼看看这些地方的情况,便可知,我所言非虚。”

    说着,她又从衣襟里掏出一本写满法咒的书给我:“许天香所在的梵天世界早已被摧毁多年,她犯下的是大错,每位至高神都与她有着儿女私情,这件事父亲是不允许的。所以不但是她,就连她身边的人也死的很惨。而且父亲没有亲手做这件事,是许悠然做的这件事。”

    “可梵天世界距离日月星辰极近,照你的说法,许悠然怎么可能等到五十万年之后,方才进攻日月星辰?”

    “不是五十万年之后,至少是六十万年。对付她,你有充足的时间准备。也要相信自从许天香来过日月星辰之后,蓝辰已经做好了万全准备,不会再让日月星辰有遭到外人入侵的可能。”

    “所以,他是将旁人求救的通道也封住了?”

    在我狐疑之时,紫衣女孩缓缓点头:“所以我只能借助法器来到日月星辰,他有所顾虑,倒也突显出他的实力。可人与人之间不能比,一旦父亲认为,明烨姐夫是他更欣赏的一类人,那么,蓝辰能不能变成蓝辰姐夫,可不你和明烨姐夫说了算的问题。”

    她果然知道,果然知晓所有事,甚至知晓我的打算,明烨的计划和安排。

    我很怀疑,是不是有关未来的情况,她也知晓。

    或许她说的是真的。如果不是有更加强大的人在关注我们的生活,为什么日月星辰的所有事,有关我的所有小秘密,会被她知晓的一清二楚?

    而且,我也不是很怀疑,至少众多九门世界围绕着同一个中心的问题,我在知晓九门世界的存在后就已经有过思考。甚至一早便好奇,那地方生活着怎样一群人,会不会比我们拥有更强大的神力,而我们其他九门世界,只是他们的一种守护。

    没想到,紫衣女孩告诉我的真相,大大出乎我的预料。这哪里是守护,分明是奇耻大辱!我需要旁人来掌控我的人生,需要旁人来决定明烨和蓝辰的生死?做他的青天白日梦去吧!若是有人敢伤明烨和蓝辰一根头发,我绝对要他好看!

    可想着想着,我也不由的徒生哀凉。扶着椅子缓缓坐下,垂着眼眸盯着手中的手札、法咒、玉佩无奈苦笑:“曾经我很高兴,因为天星这个名字,是明烨替我取的。可后来,我慢慢意识到,这个名字不是明烨替我取的,而是我告诉他的。在很早以前,云荒神明殿刚刚化身之时,我从石碑里钻出来,请他让一让,我咔在石碑里,出不来……”

    轻笑了一声,我抬眸看向身旁紫衣女孩,这个应该算是我妹妹的女子,缓缓摇头:“而后,我对他说的第二句话便是,我叫天星,你呢?”

    “或许你可以去查查,你化身之初经历过的每个地方。如果真的有提示留下,就是你说的准备,那些地方,或许会留有踪迹。”

    “嗯,但我叫许天星,算不算是一种羞辱?遗忘了记忆,却没有遗忘真实的名字?”我好奇看着眼前女孩追问,“你知道我为什么在人界历劫时会姓许吗?”

    “知道,但原因,或许你不想知道。”

    “别告诉我,我生命中唯一一次遇到的危险,那个出手救我的人便是他。”

    紫衣女孩没有说话,沉默着垂下了眼眸。

    可她如此反应,更令我觉得可笑惶恐:“是了,是他。我就知道,为了感念曾经救过自己性命的人,我留下这个姓氏作为历劫时的姓氏,是希望世人知晓,我不是一个忘恩负义的人。没想到,奇耻大辱。如果我讨厌他,和你一样憎恨他的所作所为,你告诉我,我是不是应该告诉云琛和云凡,接下来,不许他们继续使用这个姓氏,和那个人完全脱离关系,毫无瓜葛?”

    “这要看你怎么想。铭记一个姓氏,可以是记得那个人的好,也可以是铭记对此人的憎恨。何况云凡和云琛又不是真实存在,你明知你如今瞧见的只是一个靠星石手环从未来天荒带来的幻影,又何必计较真正到达天荒时,他们是否依旧保留着这个姓氏?”说着,她便缓缓坐在我身旁,微笑着继续说道,“不过这件事的关键,是你究竟能不能到达天荒,能不能经历你曾经看到的一切,能不能同时拥有云琛和云凡两个性情完全不同的孩子,能不能同时拥有两位夫君,能不能成功躲避旁人的监视,能不能拥有属于你的快乐人生。”

    用了一连串的排比句,每句话都在加重我的思虑。就好像老天终于给予我一切,可现在,真的有致命威胁存在,急于收回恩赐于我的所有快乐和幸福,剥夺我拥有单纯人生的权利。

    “许天美在哪里地方?”

    “这里。”回过神来的紫衣女孩早已将一盒糕点吃完,伸手指向距离中心最近的一个九门世界,“宁空,宁静天空的意思。不知道为什么,我们这位无情无义的父亲这些年来对他的新婚妻子颇为眷顾,送了一个好地方给他们的女儿许天美,或许是因为那孩子无忧无虑的性格比较讨喜吧。”

    “你提到了许多姐妹,难道,我们就没有兄弟?”

    “有。可惜你的母亲没有给你留下一位兄弟,其他兄弟,我想你也不会打算与他们有半点儿关系。因为,一旦他们知晓这场历练的原因,他们各个都会想要你和许悠然的命。”

    后来,她没有再提别的事,将画面上的九门世界一一告诉我名字,并且告诉我前往这些地方的法咒口诀该如何对应。我不知道是否应该去这些地方查看究竟,毕竟极有可能是一个巨大的陷阱。

    分别前,我告诉她,我会同明烨商议后再作决定,并且询问她的姓名。但我这位不知排行、同父异母的妹妹却告诉我:“如果你还活着,如果我死了,我会告诉你,我的名字。也会恳请你到碧海蓝天帮我立作墓碑,至少证明我曾经存在,且最后与他们同生共死,从未分离。”

    满脑子映着她的话,满脑子回想着她说出这话时的悲壮神情。

    伤感是真,但这件事却存有疑点。

    再回想明烨之前对我提及的种种线索,我想我应该知道他离开之后,去了哪儿。

    “五千字检讨是不是不用写了?”

    走进黑暗潮湿的地道,空气里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尸恶臭。

    我笑意盈盈的将手中手札递给沉着脸的明烨,企图能够让他稍稍安心一些。

    但他伸手接过我递去的手札时,脸色并不好看,沉默良久,方才展开法术,打开那本手札,翻看里面的内容。

    “我以为你会在这件事上耽误许久。没想到……”

    似乎对于我的反应有些诧异,在他轻抬眼眸打量我此刻神情时,我依旧笑着对他说:“没想到的事可多着呢。就拿夫君今天提及的事来说吧。我仔仔细细把你说的话全部想了一遍,每句话都搅得我脑子晕乎乎的。可你明明在第一次提及云柔时,就已经提到曾经亏欠,以后会尽量弥补。接下来却在凌霄的事上,假装不知道云柔的身份?”

    微眯着眼睛看他,我进一步提醒:“我觉得你好像瞒着我的事更多呢,这件事,该怎么解释呢?”

    “你总是这样,有心事时,反而故作轻松。”他无奈苦笑着摇头,一边翻看手札内容,一边问我,“这里面的内容你都看过了,可有疑点?”

    “没有,和她说的一样,写手札的女子若是我的亲生母亲,她曾经的心境比我此刻更加煎熬。”

    “有何打算?直接杀入,恐怕有所不妥。倒是可以去曾经化身的地方寻找线索,比如,你刚提到的两手准备。”

    “嗯,想过,但有件事,我却有些顾虑。”看着明烨挂在胸口闪闪发光的星石母石,我微微皱眉,“那位妹妹,真的不知道你借用我的法力,一直暗中偷听?”

    “我倒不介意明目张胆,可那张脸……”说到此处,明烨缓缓一顿,将手中手札交给我,紧盯着我的眼反问,“你知不知道小十一云窈长得很像你?”

    “不知道……”

    我想告诉他,除了云琛和云凡,其他孩子的相貌和性格我都不知道,但现在隐约可以对云柔的性格猜到几分。

    可明烨却极近伤感的抚摸我的额发,微微扬起一丝笑,略点苦涩的同我描述有关云窈的事:“她很像你,像小时候无忧无虑的那个你,无论性格还是样貌,都与你极其相似。活泼可爱、天真无邪,有些较真,难能大度。不过她一直生活在我们的庇护之下,没有遭遇任何风波与危险。即便有,她也能化险为夷。还有一位对她极好的至高神琰瑒在她身边,时刻相护……这样的生活,曾是我想让你过上的生活,但时至今日我方才彻底领悟,我一个人,无法护你周全。”

    非要用这样感伤的口吻说这件事吗?我沉默了一会儿,暗暗寻思:“蓝辰是最早化身的至高神,有些事或许知道的比我们多。如果我真的留下了什么可以查探的线索,他应该有所发现。”

    “嗯,对于你的安全,他的确比我观察显著。就连长剑被人操控之事,也是他最先发现,并且提醒我小心操控长剑之人,法力与你不相上下。”

    “诶?”

    “这件事,发生在一个月之前。”

    “你是想告诉我,你们一直暗中联系,却瞒着我,不让我知道这件事,这两天还在我面前演了一出我看不懂的戏吗?”

    面对我的疑问,面对我惊讶的表情,明烨无奈一笑,伸手掐我的鼻子:“应该担心我们私底下说了你什么,担心我告诉了他多少事,还是应该担心你父亲会逼你或是逼我彻底杀了他?”

    “你打算告诉他这件事?”

    “看你的打算。但同样的事若是发生在我们身上,你至少应该给他一个交待。”

    “我更希望现在谁能给我一个交待……”没想到局面越复杂,反而变得更加冷静下来。

    沉默良久,我好奇问明烨一个我思考了很久的事:“你是什么时候看到有关未来画面的?”

    “一个月前,长剑被操控的第二天。”

    “所以,是她先来到日月星辰,你才看到了幻影?”

    “不错。”明烨无奈一笑,“很可疑是吗?她来了,告诉你这件事。而你父亲,又让我刚好看到了你和蓝辰在一起的画面。你应该知道,这是一个陷阱,一旦你轻易前往,去探查真相,只怕,不是你死我亡那般简单。”

    “那么,你认为直接杀了蓝辰,会比较容易解决问题?”

    明烨用诧异的眼神瞥了我一眼:“这时候还试探这件事,有意义吗?”

    再次被他看穿,我无辜的吐了吐舌头,而明烨却在这时提出想法,有可能与他看到的未来画面有关。

    “她告诉你,你父亲借许悠然之手,杀了许天香和许天香身边之人,摧毁了许天香拥有的梵天世界。会不会,你父亲原本便是打算再度借用许悠然之手,杀了我们?”

    “可你说过这是一件小事。既然是小事,不就证明了许悠然不足为惧?”但想到许悠然的身份,我真的有点儿无奈,“还好你提醒了云凡,如果他真的同许悠然在一起……我的天,我简直不敢想。就算许悠然和我没有半点血缘关系,想到她的身份,那也是……”

    无法说出那两个字,明烨凝视着我一脸被恶心到的表情,微微蹙眉反问:“我已经叫云凡暂时离开洪荒,不再借用你的法力,直到我沉睡之日,方才陪伴你左右,护你周全。若能安全渡过此劫,以后告诉他有关许悠然的身份,亦可永绝后患,绝对可以保证他不会与许悠然有半点瓜葛。可现在,若是无法渡过此劫,极有可能于我沉睡之时,你将孤立无援。”

    他已经想到最坏的可能,想到蓝辰死后,我和蓝辰未来即将所有的孩子,亦会彻底消失,不再出现?

    想到此处,我深吸一口气,缓缓摇头道:“不会。即便失去云柔和云窈,也不会失去云凡。他是至高神,终将化身,哪怕以后他不是我和蓝辰的孩子……”

    我一度头疼,无法说出下一句。

    如果他不是我和蓝辰的孩子,曾经我付出的所有努力,岂非全部白费?

    “我无法失去他们。”鼓足勇气告诉明烨这句话,我匆匆别开了眼眸,转身离去,“这件事我会主动告诉蓝辰,所有实情,我都会一字不漏的告诉他。”

    “不用。他已经知道了。”听见明烨传来的声音,我诧异的回头看去。未想,漆黑地道尽头,竟然还有另一道身影出现。

    蓝辰突然以真身现身,站在看不清的漆黑境地。明烨却缓缓移动脚步,彻底暴露蓝辰的身影,朝我微微一笑,神情略显狡黠:“看来吾妻的确紧张,竟然忽略了于你灵气之下,被隐藏的不止为夫一人。”

    我好像,又被明烨摆了一道。

    奇怪的是,我居然一点儿也不生气。

    他是担心我自己找蓝辰解释这件事,会太过难堪,才主动帮我,让蓝辰在我毫不知情的情况下知晓实情?

    我是无所谓啦,但这时候看见蓝辰出现,怎么会这么尴尬呢?

    “你什么都告诉他了?”我小声问明烨。

    “嗯。所有事,包括,你打算写检讨澄清的那件事。”

    听明烨这么说,我突然好想遁地逃走,可现在已经紧张到无法施展法术的地步,只能垂眸看着漆黑地面,无奈呢喃一句:“现在的情况和我看到的情况完全不同,我是在做梦,还是清醒着?”

    可想到即将面对的情况,我连忙正色抬眸,再度询问明烨:“你说你会遗忘是怎么回事?”

    “是那位来自碧海蓝天的女主神告诉我,我现在看见的事是沉睡前的回光返照,于我沉睡之后,我会遗忘所有看到的有关未来的画面。”

    “之前见她时,她真的只是以孩子的身份现身。”

    “不错,但她身上的灵气与你有几分相似几处。”说着这话,明烨看向蓝辰,“蓝辰也说,许天香曾经来到日月星辰时,身上也有着与你相似的气息。但那时,他认为相似的气息只是女主神的一种身份象征,从未设想过,你们彼此拥有血缘关系。”

    “这不是你们的疏忽,我也不知道自己曾有父母。而且看手札上记录的内容,写手札的女子是在女儿出生三年后离世。”说完这话,我实在有些不敢确信,反问明烨,一个困惑我已久的问题,“以我的个性,我会遗忘一个我憎恨的人吗?尤其,还是父亲这样的角色?”

    “不会。”这个问题,明烨倒是没有犹豫,只是忧心忡忡的帮我分析,“当然,最大的可能是因为你现在做的事,与你第82次的穿越经历不同。他不允许有他无法接受的情况发生,所以带来幻影,希望我立即杀了蓝辰,或者,逼你去他所在的地方,同他谈判。”

    “这种可能我也想到了,但……”看了看明烨,又看了看始终沉默的蓝辰,我警惕道,“我们现在所说的每句话都有可能被他监视,真的有继续讨论下去的必要?”

    “你说的不错,出其不意,方能攻其不备。”

    一片白光自眼前展现,在明烨说完这话没过多久,属于我的长剑被立即出现在他手中,指向了蓝辰所在的方向。

    他这是故意试探我,还是故意吓唬我呢?

    “可有话对他说?”

    当明烨偏眸问我这番话时,他微微蹙眉,眸中深意汇聚。

    这个表情之前在说起云凡的姻缘时,我也见过,立即顿悟,无奈叹气道:“我明白了。你是你们之间的私事,你说过,我不能插手。所以我,不插手。”

    “好。”

    在明烨冲向蓝辰的那一刻,我根本来不及查探蓝辰脸上的神情,根本不知道这件事是否在他们计划之内,只能立即翻动手中玉佩,念出刻在玉佩背面的咒文。

    紫衣女孩交给我的法咒书籍中,记录着通往所有九门世界的咒文,唯独没有“回家”的咒文。我一直在想,“回家”的咒文究竟是什么,究竟该如何直面我人生中有可能存在的最大敌人。

    好在,在来这里之前,我发现玉佩背面另有一串咒文,在明烨举剑冲向蓝辰命门时,立即念出法咒,通往未知的中心世界。

    脑海中,一阵晕厥。唯一可以顾念的是,明烨方才又演了一出戏,告诉我出其不意、攻其不备,不是指在旁人预料之外杀了蓝辰,而是制造出一个刺杀蓝辰的假象,让我趁机来到我想要了解事实真相的地方。

    可当我真的站定脚步,出现在陌生的红色大门之前,看到眼前丝毫没有一丝记忆的地方,我只能独自面对接下来可能承受的局面,暗自盘算明烨留给我的线索。

    他让我去曾经化身的地方寻找线索,我说蓝辰有可能知道这些线索时,他也提到蓝辰对我的安全,一直十分关注。

    这句话的意思,看似是在解释蓝辰发现了长剑被人所控之事,可实际上却是在回答我之前提出的问题。

    明烨让我去找线索,我说蓝辰可能已经发现了线索。而后,明烨告诉我,蓝辰手中的确有线索,但蓝辰却没有告诉我那条线索是什么……

    所以,没有线索。

    我化身之前,没有在日月星辰留下任何有关前世的线索?

    这不好办。明烨和蓝辰让我独自来此,究竟是想我独立解决此事,还是在拿他们的性命做赌注,赌没有线索,其实是一个好情况。没有线索,指的便是这里的人,对我毫无威胁?

    思绪繁杂间,还未想得透彻。眼前红色大门便缓缓开启,一位眉清目秀的女子站在门栏内,温婉淑仪的看着我问:“回家了?你父亲在书房等你,快去吧。”

    二十七八的模样,容貌与我没有半分相似之处。

    “你是……”

    “你的母亲。”当她说出这四个字时,我讶然张口。可转而,她又缓缓笑道,“按理说,你应该这么叫我,但,若不习惯,称一声夫人也无妨。”

    “你是许天美的母亲?”想起紫衣女孩告诉我的话,我想眼前的那位年轻妇人,应该便是她提到的家母,父亲的第十一位妻子……

    年轻妇人也毫无意外的缓缓一笑:“是,天美过两天也会回家,届时,你可以见见她。”

    “抱歉,我对陌生人没兴趣,也没兴趣在这里留两天。”

    对于父亲的第十一位妻子,我莫名的没有任何好感。年轻妇人也自然笑着,不动声色的唇齿还击:“既来之,则安之。即便你想走,你父亲也不会让你这么走的。他很喜欢云琛那孩子,还说云琛那孩子的性情很像他,是个可造之材。”

    这话还真是恶心到我了。在我偏眸看向她时,她却笑眯眯的又恶心了我一次:“可我更喜欢云凡,那孩子,心智纯良,很干净。”

    “哦,既然您喜欢他,不妨让父亲也喜欢喜欢他。有人不想要云凡这个外孙,我却十分想要这个儿子。”

    “你父亲……”她笑了,在提及这事时,缓缓摇头,“这事还是你自己同他说吧。毕竟他已经做决定的事,谁也阻止不了。即便是我,每次在他面前提及云凡,只也会令他更加生气。所以……”

    “那我是不是该谢谢你,多次提及云凡,次数多到令他生气,令他恨不得立即借明烨之手铲除蓝辰,无论如何都要插手我已经接受的生活?”

    她没有说话,眼中依旧淡淡有笑。和她相比,我的咄咄逼人反而显得不知进退,没什么规矩。

    可理智这种东西,也要面对真正的敌人时才有。现在看着这样理智的她,听到她说出这样意有所指的话,露出这样不动声色的表情和举止……我唯一想到的是,她能够留在父亲身边,至少还有可取之处。不然怎么会有些女人是妻,有些女人却只能做妾?

    想到这些,即便根本不曾记起昔日旧事,心底深处也越发恨了起来。

    我可以不介意曾经发生过什么,不介意曾经是否拥有温暖、幸福。但若是有人企图夺走我即将拥有的幸福,我一定不会让他好过。大不了吃不了兜着走,玉石俱焚,也在所不惜!

    “找上我的紫衣女孩叫什么?是我第几个妹妹?”

    理智回归之时,我下意识的问出这话。身旁妇人便缓缓摇头,依旧微笑提醒:“她不是你妹妹,也不要在你父亲面前提及她前去找你的事,否则,只会令他更加震怒,作出许多无法挽回的事。”

    “你想提醒我什么?”我顿住脚步看着她追问,“提醒我把继承权让给你和他的女儿,你便会感激涕零的放我一马?”

    她讶然张口,似乎不明白我为什么会问出这样的问题。细长的凤眸凝视了我好一会儿,才微微笑了起来:“我知道你不想要继承权,来这里的原因只是想保住他们的性命。可既然想要保住他们的性命……或许,你不该问我该怎么做,应该问你自己。另外,找上你的紫衣姑娘名叫许天雨。之所以与你长相相似,是因为她生来便是你的替身,并非天生相貌便是如此。不过可惜,她或许到死也不会知晓此事。你也别告诉她了,免得徒生烦恼,又是一桩罪孽。”

    有的人虚情假意,是可以看出来的。

    有的人装神弄鬼,却瞧不出半分端倪。

    同我说话的女人,便是如此。我不知道她是好是坏,看不出她的真实用意。更加不知,她话语间存在几分真假,几分虚实。只能跟随她的脚步穿过眼前绿景满布的庭院,朝前方朝开的黑色大门走去。

    后来,不知穿过了多少重门,不知迈过了多少门栏,当我跟随女人来到这间像是书房的大殿前,我微微吸了口气。

    她却依旧站在我身边笑说,语气里带着几分安慰的意味,企图宽解我般,轻声交待:“不用太紧张,他看重你,舍不得伤你。只要你顺了他的心意,想要什么,他便给你什么。曾经如此,以后,也是如此。”

    “如果他就是想要蓝辰死呢?”

    “那就给他一个蓝辰不能死的理由,但要缓缓的说。”说完这话,女人竟然轻轻拧眉,摆出一副帮我出主意的姿态,继而说道,“或许,你可以告诉他,云柔这孩子也不错。以你父亲的性格,应该是喜欢她的。”

    我的孩子,需要别人来喜欢?

    想要我未来夫君的性命,还有资格做我孩子的外公?

    世上竟有这么便宜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可就算有着无数计划,有着无数拼到你死我活的打算,也没有想过当我步入殿内的那一刻,首先出现在我眼前的,并非那位于我而言算是传说、可以称之为父亲的男人。我看见的是明烨和蓝辰同时被困在两道不同的法术屏障之中,在两道法术结界外的正中位置放着一方小小的茶几,上面搁着一杯酒,寓意深重。
正文 2458.第2458章 绝情残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怎么回事?”

    我传入心音密语,可惜,法术屏障似乎可以屏蔽我的法术,明烨和蓝辰背对着我没有回头,直到我一步踏入殿内,两人方才同时回神,投以我无法猜透的警惕眼神。

    他们很紧张,我可以察觉到这点。可是,为什么他们会被困在这里?难道,我们之前暗杀的假象已经被识破看穿,将他们同时困住的人,不喜欢这样极具欺骗的行为,在我来到之时,便企图利用他们同时被困的场景,立即给我一个下马威?

    思量间,一道默然的声音传入耳中。

    是低哑且深沉的声音,没有任何感情色彩的闯入耳畔,令我浑身一怔。

    “桌上那杯酒,给你愿意舍弃的人喝。留下的那人,你可以带走。”

    熟悉的声音,不一样的语调。待我循声望去,那人就站在一旁红木书架旁,漫不经心的翻动手中书册,只余寥寥清光中,留下一道被光影模糊的侧影。

    我曾经见过他,在很早很早以前。是我第一次被明烨逼走,离开神天宫时,遇到的头一个算是预料之外的麻烦。

    我记得我当时很难过,坐在一个不知名的地方,坐在一处不知名的河岸,身后突然有妖魅现身,企图接近我周身散发而出,算是世间最为纯净的灵气。便是那时,他伪装成一位俗家道长的模样现身,以一把桃木剑帮我挡退了妖魅。我感激他出手相救,毕竟那时,若非他出手,即便我不会死于妖魅之手,也有遭到袭击受伤的可能。

    那时的我,毕竟不像现在这样,能够自如的施展灵气。对于陌生人的出手相救,自然铭记于心。

    可现在几分熟悉、几分陌生的人,以一身黑金侍袍现身。简简单单的装着,煞气凌人的气势,我凝视着他的侧脸,目不转睛,忍不住呆呆说道:“我的长相,并不像你。”

    “嗯。”依旧是漫不经心的声音,甚至瞧不见点头的动作,他掷地有声的说,“你的确更像你母亲。”

    “那么,看在她已经死去的份上,你能放手,不再带走我身边之人的性命吗?”

    “我不喜欢任何人同我谈条件,尤其是你。如果你做不了选择,我可以让他们自行选择,只看你意下如何。”

    真正杀戮无情之人,语调一层不变的斩钉如铁。

    当我发现我的法术,完全无法解除困住明烨和蓝辰的法术屏障时,我只能暗暗施法,寻找合适的时机,直接对这位或许是我父亲的男人下手。

    但这时,在我尚未寻到合适时机时,他垂眸看着手中书册,依旧漫不经心的说道:“我在法阵上留了一些东西,或许能让你尽快作出决定。”

    说完这话,他终于偏眸看我,冷然狭长的眼眸深邃无边,左手却缓缓抬起,朝着书册纸页轻轻一划,在指尖留下一抹触目血痕。

    那纸张并不锋利,不足以划破他的手指。可他的手指流血之时,被困法阵的明烨和蓝辰同时抬起了左手。毫无意外,他们的左手手指上出现了同样的血痕。做这件事的人是在用实际行动告诉我,如果我出手,伤及他多少,同时的法术之力便会反弹到明烨和蓝辰身上,他绝对不会让他们好过,除非我,作出抉择。

    想到此处,我无奈笑了。

    缓缓垂眸,突然觉得浑身使不上什么力气,只能苦笑着问他:“你妻子让我留下,说是两天后天美会回来,届时我可以见见她。我就在这里多留两天,可否让我好好想想,接下来该如何打算?”

    “我记得我方才已经提到,我不喜欢任何人同我谈条件,尤其是你。”那双锐利如刀的眼充满狐疑的瞥向我,目光微滞,似有困惑的反问,“如果你不知道该如何抉择,我可以提醒你,你和这个男人只有三个孩子。至少,你我知晓的,只有三人。”

    他缓缓踱至蓝辰身后,周身黑金侍袍随着脚步缓缓拂动。身形修长而锋毅的他轻轻抬起右手掀开了红木柱旁垂挂的纱幔,里面摆着三个竖形放置的水晶棺材,困着一男二女。我唯一认识的,便是云凡。

    那么,在云凡身旁的两位女子,便是云柔和云窈?

    就像明烨说的,其中一位少女与我的面目极其相似。他们像是睡着了,伫立在水晶棺中,如同冰冷尸体,一动不动。

    可想要刺激我的人,逼迫我的人,却没有给我任何伤感的机会。慢慢、慢慢的,他走到了明烨身旁,用同样的法术掀开了明烨身后的纱幔,露出整整九个水晶棺,淡笑着对我说:“而你和这个男人,有九个孩子,其中有三对乃是双生子,多好的福气。”

    这不是逼我选择,而是逼我自行死路。我恍然笑了起来,盯着小茶几上的酒杯问:“这酒我喝了,会死吗?”

    “不会。”

    “那你留在许天雨体内的东西,能让我死吗?”

    沉默。如死的沉默。

    当我抬眸寻到那双被墨色填满的锐利双眸时,我想到了唯一可以解决此事的方法:“准备两杯毒酒吧,他们一起喝。喝完之后,我回我的日月星辰,从许天雨体内取走你留下的东西,而后用它自尽。这个方法,一定会令你满意。”

    “或许。”他言简意赅的两个字,稍稍转身,回到原先伫立的地方,将手中书册放回书架,背对着我继续说道,“可惜你手中玉佩由我操纵,你是否能够来去自如,由我掌控,不由你。想要回到日月星辰自尽?”

    他缓而笑了,笑得冷如寒川:“你是我的孩子,我会不知道你的每一步打算,便引你来此,意图威胁?”

    不似反问,更似肯定。

    平生第一次无力反击,只因这是他一手策划的局。

    可我现在已经不想询问明烨和蓝辰意见,若是他们能够开口说话,能够与我交流,毕竟争先恐后的抢着赴死。我怎能给他们这样的机会,留下漫长无尽的悲伤,留给可以活下来的人?

    最可悲的是,我居然不知该如何自尽。

    我的人生,就好像一场笑话。

    用了数万年的时间,企图营救明烨。

    用了无数的光阴,企图消灭所有潜在威胁。

    到头来,却告诉我,我做什么也没用,明烨和蓝辰的性命一直握在别人手里,而对我有着最大威胁的人,竟然是我的亲生父亲?

    “您在同我开玩笑是吗?企图威胁?究竟是谁威胁谁?我不知道你是谁,如今甚至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母亲的身份,不知道她死于谁之手!什么都不知道,您便要杀掉我生命中至关重要的所有人?!”我全无办法的问他,“是不是必须即可马上做出一个抉择,您便可放过我,从此以后,不再骚扰我的生活?”

    他沉默着没有说话,如此压抑的沉闷,令我激动的心脏在胸口砰然震动。我紧张,真的很紧张。很怕一句话说错,他便直接出手杀人,根本不会再顾及我的感受。

    可现在,已经没有担心的必要。

    我不了解眼前的人,可他却了解我的每一个想法,在沉默良久之后,突然沉着眼眸回头问我:“做好抉择了?”

    “是。我这人做事,素来是谁让我不痛快,我便让谁不痛快。你想留下的人是明烨对吗?我和你做相反的选择,留下蓝辰的性命。今时今日,你可以杀了明烨,我权当他提前陷入昏睡期,假装他还活着,过个几十万年也无所谓。反正当初穿越时,我看到的幻影中,他也离开了我整整39万年!但总有一天,当我夺得你手中权力,我将不惜一切寻找复活他的方法。同样的事,我可以再做一遍,无论还会消耗多少年光阴,多少年时间。我不会再让他离开我,谁也不行!”

    说完这话,我回头看着被困法阵的明烨。他的神情比我想象中平静,竟然略有笑意,缓缓无奈的摇头。好似想说我说的这番话很傻,根本无需为他的生死费心,无需为他的生死浪费光阴。

    可我没有想到,同我谈判的人比我做得更狠、更绝。

    在我看向明烨之时,他竟然突然出手,解开了束缚蓝辰的法阵。于明烨惊讶神色之间,我惊恐朝蓝辰看去,发现他已经一步踏出法阵,端起茶几上的酒杯,一饮而尽!

    “你!”

    他垂着眼眸没有反应,伫立在茶几旁的身形亦是不动。

    于我手足无措之时,慢慢抬起清澈双眸,冲我微微一笑,淡若无声的说:“没关系,相信你父亲的选择。你喜欢的,终究,是最好的。”

    这算是遗言?

    到最后,他就只是对我说这句话?

    连忙冲上前去扶住他瘫软的胳膊,我浑身都在发抖。企图冲破法阵的明烨亦是饱受煎熬,每每触及屏障,透明结界皆会发出灼烧之力将他灼伤。

    可作出这种种残忍之事的人,却在蓝辰靠在我怀中闭上双眼时,在我惊慌到泪流满面时,缓缓走到了我身旁,按住我的肩膀轻问:“难受?爱他胜过明烨?没关系,我给明烨也准备了一杯酒。他们两个,从一开始,我便打算一个不留。”
正文 2459.第2459章 迟来的玩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说完这话,他便解开了束缚明烨的法阵,指着远处桌案上另一杯酒平静说道:“那是你的。大可放心,你喝下去之后,我一定会为我最看重的女儿,挑选一位更适合她的夫君。”

    “您能让她遗忘这些事吗?”

    没想到明烨会在这时问出这样的话,但身旁无情之人却缓缓在说:“不。我会让她铭记你和蓝辰死去的经过,让她彻底明白触及我的底线,她将受到什么样的伤痛和惩罚。”

    泪眼朦胧时,早已看不清那时明烨究竟袒露何种神情。我一边抱着蓝辰,一边冲他摇头。

    如果已经失去一个,我怎么能失去他?

    可那时,明烨却看着我说:“天星,我的女孩,答应我最后一件事。把眼泪流在天河,不要在陌生人面前伤感。那样,不值得。”

    陌生人?

    是了,陌生人。

    一个突然闯入我生活的人,因为一个错误的决定,要了我身边人的性命。他不止要剥夺我的人生,还要摧毁我所有企图拥有的美好。

    “你失去的东西,非得强加在我身上?”抬眸看着身旁伫立的高大男人,我嘶声力竭的追问,“因为你不快活,便让我们所有人陪着你一起不快活?!”

    “不。我并没有不快活。”那个掌握着所有人性命的无情男人,此刻正俯身抚摸着我的头顶轻声笑道,“只是,若是他们不快活,我便可以更快活。”

    后来的事是如何发生的,我早已全无记忆。

    当我怒眼瞪着那个含笑看着我的男人时,站在桌案旁的明烨早已饮下杯中毒酒,扶着桌面缓缓倒地,就像我怀中蓝辰一样,毫无反应的躺在地上,再也不动,再也没有反应。

    不知哭了多久,我缓缓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后,我再度问那个一直缓缓抚摸着我发顶的男人,厉声询问:“现在,你满意了?”

    “还好。原本打算在你眼前,将他们同时凌迟……”他松开,站在我身侧注目,“但后天是天美的生辰,我会尽量避免做血腥残忍之事。”

    “看样子,你是更属意她成为你的继承人,是吗?”

    “我属意你。可你做事总是拖泥带水,没什么长进。”

    “那现在呢?你认为我,会有长进?”

    他沉默不语,突然垂眸问我:“明烨和蓝辰,你更属意谁?如果你无法抉择究竟让他们谁死,或许,我可以换一种方式,让你选择复活他们其中一人。”

    “呵。想法不错,手段很好,比我见识过的任何手段都要残忍,都要折磨人。不过不用,我不是傻子,不是由着你玩弄。”

    说完最后一句,我扶着蓝辰沉重的身体移动脚步,企图将他和明烨带回日月星辰,就算是死,也不希望他们继续留在这个地方,承受原本不该由他们承受的屈辱。

    但这时,一个五六岁的小姑娘悄悄趴在窗户外打量,一直关注着我的所有行动,突然传来清亮声音,打断我所有悲凉思绪:“姐姐,两位姐夫睡着了吗?为什么他们要睡在地上,而不睡在厢房?”

    睡着了?

    我浑身一怔,伸手触摸蓝辰的鼻息。原本消失的呼吸,却在此刻出现。

    再摸摸明烨的……

    “玩什么?!疯了吗?!”

    “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任何父亲都想杀了即将迎娶自己女儿的男人。”那个作出狠心绝情之事的男人,那个应该被称之为父亲的男人,那个于我而言尚且算是陌生的男人,此刻面不改色的朝窗外小女孩招手,头也不回的对我继续说道,“何况,他们的确让我很失望,你也如是。”

    “我做什么让你失望了?”

    他没有回答,只是缓缓俯身,轻抚小女孩的额头,同时拍拍她的肩道:“去吧。你姐姐没见过你,让她看看你的骨骼是否修炼五行法。”

    眼角的眼泪早已干涸,我被眼前的情况弄得半点摸不清头脑。

    可当那个小女孩慢慢的朝我走近时,我察觉到了她身上流动的灵气,竟然和我一模一样。

    “你在什么名字?”

    讶然握着小女孩的肩膀时,她可爱的大眼睛目不转睛的盯着我,模样虽然与我不怎么相似,但眼中灵动却像极了我小时候的模样。

    而看着我,她脸上神情很开心,双唇翕张,朗朗笑说:“许天美。我和姐姐的名字一样,只差一个字。”

    和我只差一个字的名字,今天已经听到了不少。

    但——许天美?

    他和那个女人……

    那个女人……

    “你是我的亲妹妹。”我不敢相信的说出这话,看看天美,又看看站在廊柱前,一语不发的高大男人,盯着他那双不起波澜的沉眸追问,“我的母亲没死?”

    “谁说她死了?”

    “那,刚刚来的时候,她对我说的每句话都是真的?”

    我问她是谁,她说她是我的母亲。

    我说我对陌生人没兴趣,她告诉我,云琛的性格很像我父亲。

    “无耻啊。”我忍不住说出这三个字,抱起天美的同时,震惊的看着他说道,“我说云琛的性格怎么不像我和明烨,原来他是随了您!”

    可听到这话,我的父亲仍是恬不知耻的面不改色,轻轻哦了一声,说:“我喜欢他,做人有品位,有追求。”

    想了想,他又操着手,皱眉补充了一句:“其实云柔的性情也很像我,尤其是她杀人的时候。我喜欢她杀人的手法,干脆果断、毫不留情。”

    什么有品位、有追求?

    肆意玩弄别人,有意思吗?

    还有,有关云柔杀人的事。

    外孙女杀人有什么好骄傲的,他眼神里流露的有关那种欣赏的意味,是在肯定自己,还是在助纣为虐?

    “您不觉得这玩笑开得太大了吗?”想了想,我看着地上依旧昏睡的明烨和蓝辰,脑子里依旧乱糟糟的,语气也变得越发无奈起来,“您究竟给他们喝了什么?是只会令他们陷入昏睡的东西?”

    他淡淡瞥了我一眼,神色如常的回应:“给未来女婿的见面礼,岂会如此小气?你放心,等他们醒来之后,不会知晓发生了何事,但至少法力会比别的至高神增强十倍不止。”

    “那么,有关继承权?”

    “我看起来像是半身已入土的样子?”他颇为埋怨的转动凌眸,“你都死不了,我还能死?”

    我的天,他能不能稍微表现得正常一点儿,像一个我可以接受和理解的父亲?讶然的张着嘴,好半晌找不回自己的声音,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思绪一片凌乱。沉默片刻,我只好寻思追问:“我是不是应该恢复记忆,了解一下许天雨告诉我的事,究竟孰真孰假?”

    “不需要。只要我不杀你未来夫婿,其他事,你根本毫不关心。”

    “……”

    说得我好像半点好奇也没有似的,寻思片刻,我只好看着他再度追问:“那么,继承权是一个局。其他九门世界也是一个局。母亲曾经死过一次,您在杀人,替她复仇?”

    “不止一次……”他沉着声音回答这句,玩世不恭的神情终于略显波澜。但很快,他又恢复如常,淡淡偏眸看我:“而且,这个局,我确定是你想的。”

    “……我不,记得了。”虽然很像我的手法。

    “也是你说,真心喜欢一个人,就要把她放在安全的地方,不让她受到任何威胁。”

    “那您也不能让她只做妾室啊。”我讶然问他。

    “谁说她是妾室?”他锋眉紧锁的看着我,“都说女人一孕傻三年。你是不是怀过蓝语之后,脑子到现在还没好?”

    我承认思绪太过凌乱、才会没想清这些问题。但被自己的亲生父亲说脑子到现在还没好……

    暗暗无语了一会儿,我颇为无奈的问他:“既然您一直在关注我的生活,至少应该让我知道,蓝语是我和蓝辰的孩子。这件事,我愧疚了很久,您怎么不像提醒明烨那样,稍稍提示我一下呢?”

    “哦,你曾说过,当你去往属于你的世界之后,许悠然若落入你的手中,你便会对付她。其余有关你的事,不许我插手。”

    “可是,明烨的事,您不也插手了吗?”

    “是有人跑去找你,我才将计就计引你回归。正好天美生日,你又不知晓她的身份,让你回来见见她也无妨。再者……”他瞥了一眼依旧躺在地上的明烨和蓝辰,微微皱眉,“你找的两位夫君,啧……”

    一脸嫌弃的表情……

    我十分无语……

    “他们有什么地方,是您不喜欢的吗?”

    “都不喜欢。”岳父看女婿,一眼一挑剔的表情,在他脸上发挥得淋漓尽致。可看久了,他终于寻出一个优点来,依旧埋怨的对我说道:“倒是长得都不错。你看人只看脸?”

    “……”

    没办法好好交流了,真没办法好好交流了。

    我抱着天美坐下,任由她拨弄我肩头垂落的头,无奈的继续打量躺在地上的明烨和蓝辰,头痛得厉害。

    “他们什么时候能醒?”

    “三天后。给天美过了生日,你回日月星辰时,他们会随你一同回去。当然,他们不会记得曾经发生的事。”

    这是他第二次提及这话,第二次提及遗忘。我恍然意识到他话中之意,讶然追问:“您是指,他们会遗忘这几天了解到的所有有关未来的情况?”

    “不错。”

    “可是,明烨考虑了很久,才想出一番话同云凡解释有关许悠然的事。他费尽心思为云凡的未来考虑,您却让他所有努力付之一炬?”

    “云凡记得即可,他需要记得这些做什么?难道你希望他记得这几日发生的事,又一次在你措手不及时,将所有事告诉蓝辰,让蓝辰等着你什么时候主动开口提及?”父亲瞪眸,有些怒气冲天的神色在眼中凝聚,自说自话的厉声反问,“我的女儿会被他们玩弄于鼓掌之间?这次你反过来玩他们。”

    他顺势帮我安排好了接下来应该做的事,毫不犹豫的说道:“越想得到的,越不让他们如愿!我看他们还怎么敢联手欺负你!”

    “……”

    我还有什么,是他们没有得到的吗?他究竟是在拿我的姻缘开玩笑,还是真的看不惯明烨和蓝辰这次联手欺负我的事?

    我是无所谓的啦,只要他们高兴就好。

    可父亲……唉,头疼,真的好头疼。

    但恍然,我又想起了一件事:“不对。如果只有云凡记得,明烨和蓝辰却不记得,万一云凡说漏嘴,岂不是……”

    “这就是我不喜欢那孩子的地方,你自己和他谈。”

    “哦……”

    余留尾音,尚未到我惊讶之时。我这位不按常理出牌的父亲大人,再度迈开脚步,走到那一排关着孩子们的水晶棺前。

    在发现明烨和蓝辰还活着时,我已经彻底遗忘了水晶棺的情况。可现在,他伸手触及,所有水晶棺中的孩子全部化作细小沙粒,缓缓飘落在水晶棺底,只有云凡依旧伫立水晶棺中,被脾气不好的父亲盯着:“出来。”

    所有孩子的身躯都是假的,只有云凡是真的?

    这是我近几天被戏弄的第几次了?

    云凡在这里,他知道刚才的情况,知道方才发生了什么?

    我无比震惊的看着他,在云凡缓缓走出水晶棺,为难的垂下双眼,像个犯错的孩子似的,站在距离我不远不近的地方。似乎知道我会问他什么,耷拉着脑袋,等着我发问训话。

    “你知道你外公和你两位父亲开玩笑,还看着我们被他欺负,却不告诉我们实情?”

    “是……”

    “有关许悠然的事,你外公是不是一早就告诉你了?”

    “是……”

    “明烨之前跟你谈许悠然的时候,你故作惊讶,假装毫不知情?”

    见我语气越来越无奈,越来越惊讶,云凡颇为为难的抬起双眸,看着我轻声解释:“外公不喜欢我,我如果不听外公的话,他……”

    “怎么,他还敢欺负你不成?”

    “抱抱。”在我一步逼近云凡身前时,怀中天美已经主动朝云凡伸手,笑着对他说,“凡凡外甥最好看,抱抱。”

    居然知道云凡的名字,将天美递到他怀里时,我无奈叹气:“看来你来这里,已经不是一次两次。究竟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在你拥有星石手环的时候,他们发现了你的存在?”

    “是……但其实,外公一直都知道我和云琛他们的情况。”

    “那么,你也知道云柔和云窈是谁,却故意对明烨说你没有妹妹?”

    我以为云凡不会说谎了,他真是太让我惊讶了。

    看着他默然如同默认的神情,我整个人都不太好。

    这几天,先是明烨骗了我,而后蓝辰骗了我,接下来,云凡骗了我,我的亲生父亲不但骗了我,还戏弄我?

    愚人节刚刚过去没几天,这是迟来的玩笑吗?

    “姐姐,姐姐。”在我无语之时,天美突然伸手拽我的衣袖,一双天真无邪的眼睛看着我,好奇询问,“琛琛外甥,为什么没有和你一起来,给我过生日呢?”

    !!!

    “别告诉我,云琛也有份!”

    “那孩子像我,我喜欢他。”

    又一次,我那位早已站在书房门口的父亲提及同样的话。我是不明白,为什么他总是当着云凡的面儿说这句话,意图挑起兄弟之间感情不和吗?

    微微皱眉,我唇齿反击:“云琛并没有真的出世,您看到的他,只是借助星石手环穿越的幻影。”

    “哦。”父亲淡定的点头,却不看我,只是转而轻问,“你有没有发现,有些你不知道的情况,天美却提醒着你?这样不好,她小小年纪,不该如此精明。”

    看着被云凡轻轻抱在怀里的小女孩,被她大大的眼睛看着,我忍不住抚摸她柔软白皙的脸颊,笑着反问:“哪里不好?这么聪明,足以证明我的妹妹是向着我的啊。”

    “不是她向着你,她小小年纪,能懂什么?是你母亲……”

    他匆匆顿住口没有说话,而让他不再开口的人此刻已经站在殿外,微笑着看着我们问:“怎么还在这里站着?去偏室吃点心喝茶吧,坐下来慢慢聊。”

    说话间,她的眼神便寻到了我,突然瞥见我身后躺着的明烨和蓝辰,秀眉微微一蹙:“这孩子怎么让两位夫君躺在地上?不知道心疼人的。”

    “不是……”我慌忙解释,“我不太了解这里的情况,不知道……”

    看着她慢慢走向我,看着她方才还令我有些“厌恶”的眉目,我抱歉的垂下眼眸,轻轻道了一句:“对不起,母亲。”

    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真的会唤旁人这两个字。

    从来没有想过,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着我的生身父母。

    她就这样笑着看我,慢慢走到身后,右手轻抬,幻化出几个侍从打扮的幻影人偶,用如同担架的竹床将明烨和蓝辰抬了出去。

    “我把他们安置在后院厢房,放同一个房间。想怎么样,都可以。”

    “……”

    如果父亲不正常,我应该能够想象,他喜欢的女人,我的这位看起来和我不太相像的母亲……绝对不会太过正常。所以在她说出这样的话,拉着我的手离开书房时,我只是稍稍震惊了一会儿,便笑眯眯随她而去。

    很快,父亲便跟了出来,云凡抱着天美跟在身后。

    “一会儿陪我下棋?”

    这话是父亲对云凡说的。

    见云凡点头,他缓而一笑,神情爽朗:“别指望我手下留情。”

    后知后觉中,我豁然发现。我的父亲虽然看起来中年冷酷帅哥一枚,但他实际上就是一位拥有年轻样貌的老顽童、老顽固。没事就喜欢欺负人,尤其是好欺负的人。比如我,比如云凡。

    后来在茶室同云凡下棋,他输了三局之后,终于忍不住皱眉询问:“你的棋艺是谁教的?”

    “父亲大人……”云凡如芒在背的低声回答。赢了就赢了吧,偏偏在瞥见投向他的探究眼神时,十分谦卑的道歉:“是孙儿越举,您见谅。”

    果然啊,我家这位老顽童,不但不领情,还在听到云凡的棋艺是明烨所授之后,幽幽朝我瞥来一个眼神。像是话里有话,他意味深长的说:“什么时候,我找明烨过过手。说不定,他不敢越举。”

    一听这话,云凡浑身一怔,我连忙将他拉起身来,坐在棋盘旁道:“我的棋艺也是明烨教的,您还是先跟我过手吧。”

    欺负我儿子就算了,还想欺负我夫君。

    哼哼,过了我这关,再说吧。

    夜深人静,烈火繁都的夜格外幽深。

    我没有想过有一天会出现在一个远离是非纷扰的地方,和最为亲近的人简简单单的渡过一个下午。

    虽然赢了父亲几盘棋局,我算是扳回一局。但用晚膳时,他始终直言嫌弃明烨和蓝辰身上的种种小毛病,实在令我颇为苦恼,就连云凡也苦闷到抬不起头来。

    “明烨和蓝辰有那么差吗?”我问身旁抱着天美欣赏月色的母亲,“我承认明烨偶尔阴险,蓝辰偶尔迟钝,但至少,他们对我挺好的。”

    “你父亲一贯如此,喜欢说反话。”在我眼眸一亮时,母亲又迅速补充一句,反问,“不过,你确定蓝辰只是偶尔迟钝?”

    “嗯,他是有些悲观的想法。可我知道,原因在我。他担心我会生气,太过顾及我的感受,才会如此。明烨有时也会产生这样的念头,他们总是担心以前做的一些事会令我讨厌他们。可实际上,我这人没什么是非观念,就算有,在他们面前也是没有什么原则的……”

    “是啊,在感情面前,许多人都是没有原则的。”

    母亲笑笑,夜风微凉。

    寒风吹起她墨黑的发,笼着早已靠在她肩膀上熟睡的天美。我心里突然多了许许多多疑问想问她,但话到嘴边,她已偏眸看来,微笑着说:“蓝辰是不是总觉得自己是随时可以被牺牲的那个?”

    “是吧……”想起他之前喝“毒酒”的速度,真是快到令我措手不及。

    而后,母亲又问:“明烨是不是总觉得这个世上,还有人比他更适合陪在你身边?”
正文 2460.第2460章 被唤醒的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嗯,应该是这样吧……”

    “我以为他不会喝的。”右手撩撩发丝,她看着我噗嗤一笑,“若真是毒酒,蓝辰喝了也算少一个情敌。他偏偏又……噗。你这两位夫君,真是让人捉摸不定啊。”

    “您都这么说……”我的未来,甚是堪忧啊。

    不过说到这件事,我倒是想起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讶然看向她求证:“许天雨带来的手札是假的吧?”

    “嗯。不过为求真实……”身旁不怎么靠谱的母亲告诉我,“我参考了不少相关书籍,描述上尽量显得不怎么夸张。你觉得如何?看起来是不是特别曲折纠葛?”

    其实不算纠葛,只是特别真实。真实得吓到我,加上许天雨告诉我的那些事……我不禁诧异询问:“那么许天雨,是因为她的母亲曾经做错了什么,才会……”

    “嗯。但你也应该猜到,你父亲既然故意放她去日月星辰找你,便是希望你可以留她一条命。”

    “我还是有些不明白,您看我要不要还是……”

    被我遗忘的他们,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我的人。

    不待我说完,母亲便偏眸问我:“你现在快乐吗?”

    我不知道她为什么会突然打断我的话,问我这样简单的问题。或许曾经看来,这个问题很难回答。但,现在……

    “快乐。很快乐。其实明烨和蓝辰知道那些事后,我已经很快乐。就算父亲抹去了他们的记忆,我也没有难过。”我抱着膝盖,望着天上的星星说,“现在知晓还有你们守护着我,我也算是有恃无恐,不再怕受人欺负。而且,我还打算回到日月星辰之后,不再有那么多顾虑,对新月宫如是,对明烨和蓝辰也如是。”

    “嗯,你的确不用再顾虑他们的隐忍、克制、胡思乱想,若有类似的情况发生,大可立即来此见你父亲,让你父亲管教他们。只是,你明白明烨在喝下那杯酒之前,问你父亲是否可以消除你的记忆的用意吗?”

    “嗯,我明白。他担心这一切灾难和失去是真的,担心我会在疼痛中渡过余生,更担心我会为了复活他们踏上复仇之路,所以希望我能够遗忘这件事,即便承受悲剧,也不要记得这段惨痛经历。”

    “所以啊,你就不要再想恢复记忆的事,只要铭记现在的快乐就好。”母亲语重心长的对我说,“以前的生活并不如意,否则你小小年纪怎会想出九门世界这个方法,帮我们分散仇敌?”

    看样子,母亲并不想谈及昔日旧事,也不想告诉我其他九门世界困着的女主神究竟是什么身份。我只需要记住这个方法是我想出来的便好,唯独好奇的便只有另一件事:“许天雨,真的和我有一半血缘关系?”

    闻言,母亲哑然失语。

    我看着她震惊的表情,一时间不知道她究竟想到了什么。

    过了一会儿,她连忙急匆匆的说道:“这话你可千万别问你父亲。”

    “为什么?”难道他还真的有别的女人?

    我想不可能啊,他看起来其实并不像那样的人。

    很快,母亲便惟妙惟肖的学着父亲的声音说道:“你若是问他,他一定会回你一句——你家明烨和蓝辰尚且会点灵之法,难道我还不会这么简单的注灵法术?”

    忍不住想笑,她学的真的很像。而且,根据她的描述,我也可以猜到,许天雨透露给我的所有信息大多只是一场伪装的假象。只是没想到,这些假象竟然出自我的计划。这是不是也就意味着,母亲曾经的确离开人世很长一段时间,是我和父亲为了保护她转世后的安全,才想出了争夺继承权这个法子,将其他存有威胁的人全部赶出烈火繁都?

    “可是。”我迟疑了一下,撑着脑袋问,“就算只是假象,也不该让她们叫许天香、许天雨诸如此类。听起来,太容易让人产生误会。”

    “那是因为你忘了,你们这一辈本来就是天字辈,许姓和墨姓又是烈火繁都的两大国姓。”

    许姓和墨姓……

    我瞪大眼睛看着她:“您说什么?”

    见她神色一慌,我连忙改口问及:“您姓墨,是吗?”

    “嗯,我本姓墨,单名一个宁。”

    墨宁。原来母亲叫墨宁。

    “这么说来,就连我魔化后名叫墨语,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咯。”

    “傻孩子,我看你还是不明白。”她拍拍我的肩,唤回我的注意力。伸手抚上眼角,抹了几下,露出隐藏在脂粉下的黑痣,笑着对我说道,“你浑身上下,就这点像我。”

    我讶然张口,有些呆滞,也有些激动。

    如果说只有眼角黑痣随了母亲,那么……

    “唉,我真傻。”无奈扶额,我长长叹了口气,“我魔化后的五官随了父亲,我说我怎么看着和你们都不像,原来,是我忘了还有墨语。”

    “噗,何止。你现在的模样和我第一世很像,我也是在那个时候生下的你啊。”

    她感叹着,后来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说话。

    虽然已经不记得曾经经历了什么,可母亲还活着,父亲又只有她一位妻子。那么,许天雨告诉我的线索中,第十一位妻子这件事极有可能是真的。母亲,极有可能真的死了整整十次,这是她第十一次轮回转世回到父亲身边……

    “烈火繁都安全吗?”我忍不住问,“许天雨给我看的九门世界地图中,妹妹守护的九门世界距离烈火繁都极近,您就不怕有一天她们闯入妹妹所在的世界,对她……”

    “不会,你妹妹不在那儿,那只是一个假象。”母亲无奈失笑,拍着我的肩道,“自从你想出这个法子后,我们现在比任何时候都要安全,不然我怎么会生下天美?这是你和你父亲的决定,你以前过得不好,生命总是受到威胁,所以希望弟弟妹妹可以生活在一个更安全的环境下,无忧无虑的长大。不过,我现在倒是不想再要孩子了。”

    “为什么?”

    “唔,含饴弄孙也不错。为什么要自己生?等你生好了。”

    “……”

    她这是在同我开玩笑么?

    我依旧正色问她:“我说真的呢。以父亲的能力,不像没办法保护您的样子。还是让我恢复以前的记忆吧,总要让我知道当初的情况,我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

    “人呢,都是在危难中学会成长。你父亲曾经也处于学习阶段,偶有失手在所难免。”母亲漫不经心的说着,显然不把自身安危当一回事,“何况我又死不了,轮回转世那种事,就当情趣咯。”

    说得这么轻松……

    不过……

    “轮回转世?”

    “嗯嗯。”

    “您不会真的离世?”

    “是啊。”

    “那么……”

    她再度打断我的猜测,含笑反问:“是不是还不明白,为什么有那么多人威胁我的生命,企图拥有烈火繁都?”

    “我……”讶然张口,这件事我不敢相信。可脱口而出时,我依旧惊讶无比:“您是烈火繁都的女主神!是中心世界的唯一主神!”

    “嗯。”

    “那,父亲拽什么拽?”

    母亲噗的一笑,闪亮亮的黑眸看着我。我只好实话实说、万般无奈的表达我的想法:“我还以为他是这里的主人,是所有九门世界的主人,掌控着所有生灵的性命,谁都小命都被他掐在手上,任由他搓圆揉扁……”

    想起之前被他欺负的种种,我几乎险些咬碎了牙。可母亲却格外认真的偏眸问我:“那你呢?和明烨、蓝辰成婚之后,你是打算拥有日月星辰的执行权,还是将执行权交给他们?”

    “我啊。肯定交给他们。男人比较好面子,而且,我只要相夫教子就好了啊。”

    “嗯,我也是这样想的,所以烈火繁都的事几乎都由你父亲掌管,每天我就带着天美四处玩乐便可,没什么顾虑。”

    推己及人,的确可以理解。

    可是……我眨眨眼问她:“烈火繁都也有别的男性至高神吗?父亲到底是什么身份?”

    “他啊。我认识他的时候,只有十七八岁。不是模样只有十七八,而是真的刚刚化身没多久……”母亲笑眯眯的看着我继续说下去,“那时候我一个人住在这处繁华的宫殿中,的确有不少守护神灵负责照看我的生活起居。可有一天晚上,你父亲突然闯入了宫闱,来到我的寝殿,就站在我身后,目不转睛的盯着我身前铜镜瞧。”

    “他在看您的模样?”

    “嗯。”母亲轻轻点了一下头,转而便笑开了,“然后我就回头问他,大半夜的跑来这里做什么,谋财还是害命?”

    “他该不会说是来采花的吧?”

    回想父亲和云琛有得一拼的无耻,我自然而然的想到了这种可能性。母亲轻轻一笑,缓缓说道:“差不多是一个意思吧,之后就把我给拐跑了。”

    “然后呢?”

    “然后……”母亲看着我缓缓止住了声音。含笑眸光却在我听得兴致盎然时,慢慢偏向了我身后厢房。

    嘎吱一声,房门开了。

    这间屋子,刚好是安置明烨和蓝辰的屋子。

    我顿时浑身一怔,诧异回眸看去,只见蓝辰一脸神情恍惚的站在门口,朝我投来困顿眸光。

    父亲不是说会睡三天才醒吗?为什么……

    母亲抱着天美起身,缓笑着冲我说道:“你父亲在书房等你们,去吧。”

    所以,是父亲把蓝辰唤醒的?

    为什么?

    我呆呆看着母亲抱着天美转身离去,一时间觉得有些手足无措。等我回过神来时,连忙跑到蓝辰身边,拉住他的手,快速追问:“你的记忆保留在什么时候?”

    缓落的目光始终注视着我握着他的手,看见他又在因为这种事失神发呆,我连忙停驻脚步,用另一手按住他的肩膀道:“先回答我啊,记忆停留在什么时候?记得最近发生的一件事,是什么事?”

    “是……你离开洪荒,在神明殿雕刻星石……”

    他缓而困惑的说,眼神中始终带着思虑。

    我一想是那时候,整个人又变得不好了。

    那时候,不就是明烨逼我走的时候吗?如果明烨醒来,记忆也保留在那时候,我该怎么慢慢和他解释,我现在和他的关系呢?

    可是……

    迟疑了一下,我连忙拉住蓝辰的手,快步追上母亲和天美,挡在她身前气喘吁吁的说道:“您等等。”

    似乎一早便知我会带着蓝辰追上她,母亲眼中缓缓有笑,看看我、又看看蓝辰:“再不去,你父亲会发脾气。”

    他发脾气好了。我干嘛要因为他会不高兴,失去第一时间将蓝辰介绍给母亲认识的机会?

    “这是蓝辰。这是,我母亲,墨宁。”

    谨慎谦和的介绍彼此,我偏眸观察蓝辰的反应。

    如我所料,已经失去部分记忆的他神情震惊,很难在他云淡风轻的脸上察觉到如此明显的神情。似乎不相信这个世界上存在我的生身父母,在面对微笑的母亲,面对微笑的我时,他迟疑着,讶然着,许久之后方才俯身,朝母亲行了大礼。甚至忽略了母亲的名字,根本不曾察觉其中端倪。

    “卑侍见过……”

    他顿了顿,似乎找不到合适的用词。

    不知道他为什么又提起这两个字,我连忙皱眉俯身,蹲在他身边轻声提醒:“说小婿见过母亲。说见过岳母也行。”

    依稀可以察觉他的震惊。我面不红心不跳的看着他诧异偏眸。那样带着惊讶却又饱含惊喜的神情,让我忍不住想笑。可这时,母亲已抱着天美,垂眸看着我们说:“好了,以后再叫也不迟。快带他去见你父亲吧,你父亲有事和他商议。去晚了,只怕……”

    “怕什么?”拉着蓝辰起身,我小声呢喃了一句,“左右不过又是一通威胁,刀子嘴、豆腐心,才不会把我们真的怎么样。”

    “他是对你不会怎么样,但不见得……”

    母亲轻轻朝蓝辰一瞥,我心下明了。恍而有些紧张,连忙对她说道:“那我们去了,您早些休息。”

    说完这话,我便匆匆拉着蓝辰离去。

    原本对我十分关注的黑眸不知何时垂了下去,似有思量般,他一直盯着沉黑耀石铺展的地砖,放缓了语调问我:“被带来这里的,只有我和明烨吗?”

    他刚才醒来时一定注意到了,身旁还躺着明烨。

    虽然大概能够猜到他的想法,可我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如果说他的记忆保留在几个月前,我离开洪荒跑到神明殿雕刻星石小人时,那么,接下来同父亲见面后,真的有许多事需要同他解释。

    不过嘛,我愣了愣,对他说:“不是。还有其他人。”

    想了想,我又忍不住问他:“有被抹去记忆的感觉吗?”

    我知道他和明烨并不是毫无防备之人,但看向他询问的眼神,依旧格外认真。可他依旧长时间的沉默,就像前些日子那样,有心事时,总是沉默着不说话,让人不知道他究竟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你这样,很容易被我爹欺负的。”

    我抓紧他的手,盯着他的眼说。蓝辰终于慢慢回过神来,用寻思的眼神看我:“发生,什么事了?”

    “诶,你和明烨联手欺负我……”他眉头一皱,眸中深色异重。似乎完全不敢相信会有这种情况存在,我便抓住机会立即对他说道,“以后可不许这样了啊。你是我的人,要听我的话,怎么可以和他联手欺负我呢?”

    看着他呆滞讶然的目光,突然觉得失忆是件好有趣的事。他完全不知道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完全不知道我为何对他如此亲昵。我连忙对他笑笑,故意板着脸继续说道:“我想你也知道,若不是被你们联手欺负,我的父母不会出面帮我解决此事。”

    见他眼中愧疚深重,依旧带着几分不解。我决定吓唬吓唬他,严词厉色、出言警告:“待会儿说不定父亲仍会提及此事,你可要好好听他训话,不得反驳辩解,知道吗?”

    他的眼神很暗,沉静在一片猜不透的迷雾中。

    虽然是为了逗他好玩,却也不希望他真的胡思乱想。

    我拉住他的手,转而失笑:“别紧张,父亲虽然有些严肃,但实际上也是恶趣味爆棚,喜欢欺负人的。只要你不被他吓到,理智应对,他不会真把你怎么样。”

    许是刚刚醒来,又被抹去了记忆。蓝辰寻思的眼神始终无法分清状况,不是垂眸盯着地面,便是看看我牵着他的手……

    或许在他看来,一切并不真实。我只好牵着他的手缓缓失笑,一语不发的朝书房走去。

    直到再次步入尚且还算熟悉的殿室,站在被红色琉璃灯照亮的回廊下,蓝辰终于忍不住缓缓开口问我,平缓的声音充满狐疑之色:“是我和明烨给你带来了危险?”

    其实,他也不算太笨。

    即便失去了部分记忆,根据我给的提示,也能猜到大致详情。

    至于危险嘛,我挠挠头:“也不是。往好的方面想,之前我们作出的分析没有出错,情况尚属意料之中。往坏的方面想,我们不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才会疏忽落入陷阱……不过好在陷阱由父亲所设,刻意引我们来此,也就,没什么顾虑了吧。”
正文 2461.第2461章 父亲的嘱咐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但他自责,仍是自责。即便只是通过他被深意掩盖的眼,才能察觉到他此时此刻的愧疚。我还是能够感受到那番被他积压在心底的情绪,难受到极点般,相护折磨。

    “你是担心父亲故意设局,考验你们是否有能力保护好我的安全,是吗?”虽说的确有这样的可能,但我们之前的分析并没有出错。后来发生那样的事,也是因为父亲……

    唉,怎么解释也解释不清,我只能紧张的看着蓝辰继续说下去:“不要胡思乱想。不管现在顾虑什么,有些事已经发生。不如……”

    “滚进来!”

    冷冽的声音打断话语,站在书房内的父亲骤然恼怒,和今天下午表现的冷然杀戮完全不同,单单只是三个字,便吓得我和蓝辰同时浑身一怔。

    怎么办呢,只怕现在我再多说一个字提醒蓝辰,我的父亲只是一个玩世不恭的人,他便会想出更加可怕的方法来欺负他,令我措手不及。

    无奈之下,我只好牵着蓝辰的手走进去。刚刚迈过门槛,冷冽的声音便再次传来,如狂风般杀入耳畔:“跪下!”

    脚步一止,虽然知道父亲不会真的对我们做什么,我也打算配合配合。可就在我刚刚俯身、打算双腿跪地之时,他突然皱眉瞥向我,冷然反问:“我是说让你跪下吗?”

    “……”

    “他跪。你,一边去。”

    “一边是哪边?”我小声呢喃了一句,抬眸看着那张冷峻的脸。

    下午的时候,他身上穿着一件黑色耀金的衣,将嶙峋五官笼罩得分外无情。可现在,他只着一件沉黑墨袍,身上半分花式也没有,墨发随意垂落肩头,锋毅五官被窗外透进来的红光照亮,额间煞印熠熠生辉。

    我这才发现原来我的父亲也是魔族,还未来得及惊讶,就被他冷眼一瞥:“许天星。”

    他连名带姓的叫我:“你是不是想明烨也被弄醒跪在这里,好好反思今日之错?”

    否认吧,显得我更加在意明烨。不否认吧,也显得我更加在意明烨。

    他说话做事一步一个陷阱,在我完全摸不清我这位父亲的心思时,我只好提着裙子跪在蓝辰身旁,仰头看着他说:“您给他们喝了药,不就是希望他们不记得这几天发生的事吗?若把明烨唤醒,今天下午发生的事——您岂不是白费苦心?”

    “用不着你来教我做事。”

    “……”

    “若他们再敢这么对你,我有的是办法折磨他们。”

    “……”

    估摸着这番对话,蓝辰并不明白。父亲皱着眉,也没有立即说话。只是一双冷眸失踪瞥着我,好似看不惯我的伶牙俐齿。慢慢、慢慢的,我将手悄悄伸到了衣袖底下,再度抓住蓝辰的手,五指紧握。希望他可以更加坚定一些、自信一些,别被父亲玩弄,别被眼前种种迷局弄晕了头。

    哪里知道,刚刚将他温热手指握紧,站在书房正中的父亲便再度开口,盯着蓝辰,冷然道:“天星身上流淌着真正至高无上的血液,身为日月星辰化身的首位至高神,你的职责便是保护她的安全,照料她的生活起居。你倒好,一个小小新月宫的麻烦,便让其猖狂数万年。知晓明烨和天星未来有着姻缘牵绊,便跑到繁花世界躲起来,逼得天星灵气全失去找你?”

    感觉蓝辰浑身一怔,失去记忆的他根本不记得这件事。我只好匆匆看向父亲解释:“其实不是这么回事……”

    “问你话了吗?”再度被父亲冷眼一瞥,他凶巴巴的瞪着我道,“他自己没长嘴,需要事事由你替他辩解?”

    “不是啊,我知道您是好意……”

    或许蓝辰不明白,但我却十分明白。父亲这么说、这么做,其实是在“警告”蓝辰,以后不要这么做。我估摸着,换做是我,同样一句话说十次他或许才会听我的,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事也会留在我身边。但父亲……

    被他这么一顿“骂”,估摸着蓝辰以后再也不敢躲起来,真真是一件好事。

    可我这故作凶狠的父亲,根本没有因为我的话变得和颜悦色。反而眉头一皱,冷眼瞥向蓝辰继续说道:“好好想想以后怎么履行自己的职责。若你做不好,我大可以安排更好的人,照料她的生活。”

    这是,威胁他要给我介绍其他男朋友认识?

    “父亲……”

    “许天星。”又一次,他打断我的话,“你懂不懂什么叫做自矜自持?”

    被父亲冷眼瞪着,就好像我不知廉耻似的。可蓝辰又没有做错什么,我们为什么要跪在这里听他训话?

    但转而,父亲又对我说:“到偏室去找云凡,让他将抄录好的法术书籍交给你。”

    声音轻缓了不少,但说出的话却令我有些意外。

    云凡还在这里吗?

    如果在偏室……他该不会知道蓝辰和我在这里罚跪吧?

    若是没有听见父亲接下来说出的话,仅仅只是难堪。可当父亲告诉我,云凡已经跪在偏室超过一个时辰时,我的眼泪顷刻落了下来,啪嗒、啪嗒的往地下掉。

    如果有错,这是我的错,没理由让蓝辰和云凡和我一起承担。虽然明知道父亲是好意,可连累云凡也跪在偏室思过,我真的很难受。

    “你不想让云凡起来,就继续跪在这里……”父亲欲言又止,盯着我的黑眸眸光转动,似有恻隐,不肯让我们察觉。

    起身之时,我垂着头看了蓝辰一眼,不知他此时有何想法,只能泪眼朦胧的往偏室去。

    偏室的灯光璀璨,如大理石铺成的反光壁面上镶嵌着不少熠熠发光的夜明珠。我走过去的时候,云凡就跪在屋子中央,见我来了,缓缓抬眸,轻缓了一声母亲。

    再看他的跪姿,我一下变得更加难受起来,连忙走到他身边伸手将他扶起,听云凡诧异询问:“您怎么了?”

    他盯着我的眼,不知我为何流泪。

    我心里委屈极了,同他抱怨:“你外公罚你和你父亲,我心里不好受。”

    他沉默着没有说话。隔了一会儿,从浅蓝的衣袖中掏出一张手绢给我,轻声同我解释:“孩儿不知外公为何罚父亲,但孩儿在此……您看看这个。”

    他伸手指着地面,刚才他跪着的地方有一颗纯白色的半圆石,也不知是什么作用,只能听云凡在我耳边笑说:“外公让我观学法术,趴着有失体统,盘膝有些距离,跪着才能看清……不管他是怎么同您说的,您大概,又被他骗了。”

    是吗?我用云凡递给我的手绢抹着眼泪,好气又好笑,完全不知该说什么。但云凡听见外面再度传来声音,便扶着我的手臂走到偏室门口,悄悄躲在暗处听他们的对话。

    我听见父亲用很沉、很沉的声音问蓝辰:“看见她哭,你心里难受?”

    蓝辰不答。于我想象中,这样的问题,他也是不会回答的。

    但转而,父亲又问:“喜欢她?”

    不知道为什么,即便躲在暗处,听见父亲问出这样的话,我依旧心跳发慌。而此刻云凡又在身边……当着孩子的面,问蓝辰这样的问题,真的好吗?

    我以为,这个问题,蓝辰依旧会选择沉默。

    他性情如此,每每难以回答的问题,便会避开不提。

    未想,这一次,我竟听见他轻缓的声音徐徐吹来。像一阵透过夜色的风,人未惊醒,声音已达心底。

    “是。”

    简简单单一个字,嘴角不由自主泛起笑意。

    我以为他不会说的,可如今……

    “外公很聪明,知道父亲的心思。”失神间,云凡偏眸对我说,“只有这样做,才能逼父亲说出心事。”

    “但每次都用这样激进的方法……”看着云凡隐隐含笑的眼,我无奈叹了口气,“我真会被他吓出心脏病。”

    而书房的另一端,父亲与蓝辰依旧说着话。当蓝辰给予肯定答案之后,很快,我便听父亲故作凌然的声音冷笑了起来:“想和她在一起?明知她喜欢明烨,依旧想和她在一起?”

    如是反问,真叫人尴尬无比。

    我很担心蓝辰会因为父亲的这些问题,再次陷入难堪的境地。没想到,有些事只是他不愿在我面前提及,当父亲问他这些话时,他只是沉默了一会儿,便隐忍克制的说:“是。”

    无法言说的情愫就这样占据心底,我有些难过,又有些开心。难怪云凡一直在笑,看样子他似乎早就知道,只要是旁人问蓝辰这些问题,他一定会如实作答。

    可是,好紧张,怎么办?

    当着孩子的面,听蓝辰说这些话。

    我有些紧张的看向云凡,希望能尽快把他支开。父亲不是让我找云凡拿什么法术书籍吗?我张了张口,正欲问云凡誊抄的书籍在哪儿,不料这时书房内再次传出声响,是父亲压低了嗓音问蓝辰:“你有资格吗?”

    虽然明知道父亲的意图,可听到这样的话仍是惊心动魄。

    为什么他不能考虑一下蓝辰的感受,好好同他谈呢?

    我看了一眼身旁云凡,忍不住低声抱怨:“你外公嘴这么毒,以后我们拿他怎么办呢?”

    云凡淡笑不语,像是明白我的意思,又知晓些许我不曾猜透的用意。

    不过话说回来,这或许是一种好迹象。曾经我不敢问蓝辰的话,父亲问得毫不犹豫。一时间,气氛静谧,就在我以为这个问题蓝辰不会回答时,我听见他的声音不远不近,低低压抑的传来:“没有……”

    “从来没有……”

    他一字一顿的说出这话,即便瞧不见他,听到这番徐徐低沉的声音,也知道他轻和的嗓音中浸了哀伤和思量,久久无法平息的在我脑海徘徊。很容易幻想出他此刻神情面容,压抑的、克制的,所有隐忍情愫汇于眼中。

    他总是这样,总是这样冷静理智。早年间痴狂时,也曾做过意料之外的事。可那样的他早已消散于昔日尘嚣,今日之他,岁月磨合。他变成了他意识中于我最好的他,却不知我此时早已不在意他是否善良。

    久久的,我沉默呼吸。很想走出去打断他们的交谈,但云凡已经猜到我的意图,扶住我手臂的手稍稍一紧,偏眸冲我摇头,眼神中带着阻止的意味,依旧含笑对我说:“母亲别急,再等等。”

    我是不愿蓝辰被父亲欺负的,今天下午发生的事已经在我意料之外,若他还要对蓝辰做些什么,我真的无法承受。就算明知他是开玩笑,也总是悬着心,提心吊胆的猜测他的用意,和他接下来即将说出口的话语。

    可我这位玩世不恭的父亲,从来不按常理出牌,做事毫无章法,几乎在听到蓝辰的回答后,很快便冷笑着回应:“既然没资格,为何要碰她?”

    碰?我神情讶然,听父亲压低了声音继续说道:“即便你不知她身份,岂可毁她清白!”

    清白?

    难道说的是墨语那件事?

    我目瞪口呆,实然不觉得这是一个好话题。

    之前蓝辰已经知晓此事,可被父亲用药酒抹去记忆后,我总想着以后慢慢找机会解释此事。至少要像我曾经设想的那样,找一个合适的时机,开开心心的告诉蓝辰。

    可现在,父亲再度提及……

    我偏眸看向云凡,他已松开了我的胳膊。哑然失笑间,神情尴尬,慢慢退了回去。

    是啊,当着孩子的面说这件事,我脸皮就算再厚也承受不住啊。

    悄悄走了出去,施法隐藏了身形。不知道父亲能不能够察觉到我再次回到书房,此时此刻唯一看到的除了跪在地上、缓缓阖上双眸的蓝辰,便只有父亲用法术展开的一道昔日光影。

    原以为说的是墨语的事,可看到画面中呈现的内容,我才知道误会了。

    那是第24次穿越洪荒,寻找复活明烨之法时的经历。

    我记不清具体是什么时候,只知道突然有一天早上醒来便瞧不见任何东西。

    不过我不介意失明,只是担心明烨会离我而去。他那时候一直陪在我身边……不,根据这番画面,那时候陪在我身边的人是蓝辰,是他伪装成明烨的神行样貌照顾着我的生活起居,至于真的明烨在哪儿——我想答案已经十分明了,不用再做任何猜测。

    “你也算是骨子里有过果决之人。”我听父亲对他说,“可惜有勇无谋,脑子不够清醒。到如今做事越发拖泥带水,和天星如出一辙。”

    诶,这是连我一同批评了?

    懊恼的盯着地面,我有点明白父亲指的是什么,却也不是十分确信。但这时,父亲却盯着依旧跪在地上的蓝辰说:“还好她身边还有人有脑子,不然以你的行事作风,她身边得闹出多少乱子?”

    现在身边乱子也不少吧,而且这根本不是蓝辰的错。是我一意孤行,难道也要怪在他身上吗?

    暗自叹了口气,我以为蓝辰不会辩解,但这时却听他说:“我没办法。”

    “没办法?”

    “是。无论是我,还是明烨,都没有办法。”

    “哦?怎么说?”

    好似终于逼蓝辰说出了心事,父亲饶有兴致的坐在椅子上听他回话。我看着蓝辰垂着眼眸,慢慢深吸一口气,方才无悲无喜的继续说下去:“不能再做令她讨厌的事,不能再让她生气或是伤心……倾其所有也是希望她以后能够平安喜乐。”

    他再次阖眸,语气黯然:“即便有一日被她遗忘,也要为她保驾护航到最后一刻。是我们曾经许诺,无论如何都要完成的夙愿和行动。”

    虽说很感动,可父亲明明在问他,他提明烨做什么?帮明烨说好话?就因为父亲刚刚威胁了也要让明烨跪在这里思过?还是因为他醒来时发现明烨就在身侧,琢磨着明烨一定也逃不过父亲的训导?

    我有些无奈了,坐在椅子上的父亲也冷冷笑了起来:“你说的不错,留着你们在她身边,也是知道你们能力不济、尚有真心。不过……”

    他突然一顿,我的心也跟着提到了嗓子眼,实在猜不到父亲接下来还会说什么,只能紧张的听他继续说下去:“我不喜欢你,明烨的行事作风更和我意。可你毁了我女儿的清白,让你负责,你不配娶她。不让你负责,又便宜了你。”

    我实在不知道方才那一幕旧事画面,怎么就算毁了我清白。不就是牵手、拥抱,偶尔亲吻吗?

    可这时父亲却说:“在她身边做个侍君吧。除了照顾她和保护她的安全,你也要知道该如何取悦她,让她开心。”

    取悦?

    难道,是我想的那个意思?

    脸颊不由的再次一红,尚未来得及羞涩,便瞥见蓝辰浑身一怔,沉默着没有作答。

    “怎么,不愿意?”

    “不需要,问问她的意思吗?”紧张中,终于见蓝辰缓缓抬眸,用不确信的眼神凝视着我那高高在上的父亲,低声反问,“或许,她……”

    “她的确不想让你做她的侍君。”

    喂喂喂,说话能不要这么模棱两可吗?

    瞧见蓝辰眉头一皱,玩心又起的父亲缓缓摩挲着手指,垂下深邃眼眸,玩味道:“不过,我决定的事,她不会、也不敢有异议。”

    谁说的?我现在异议可大着呢!

    前不久才告诉小凰,以后我是会嫁给蓝辰的。现在,父亲却说——侍君?能想出其他更加令我头疼的身份称谓吗?

    “起来吧。”在“折磨”了一番蓝辰后,父亲总算唤起了一直跪在地上的他,随即缓缓起身,望着蓝辰继续说道,“你跟我来,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连忙追了上去,我可不想父亲在某个我无法关注的地方,又对蓝辰做什么恐怖的事,说什么吓人的话。

    但显然,父亲并没有瞒着我的意思,甚至在迈开脚步时缓缓回眸一瞥。

    仅仅只是一个瞬间,我总觉得他看见了我,根本不知道他的法术之力究竟有多高,反正我在他面前就跟个小孩儿似的,做什么对他而言就像是一场把戏。

    不过跟着他们进了书房左侧的一间屋子,刚刚走到门口,我才意识到这间屋子是用来做什么的。

    “天星原本还有两个哥哥、一个姐姐,但他们都死了,暂时无法复活。”

    看着长案上摆放着的三个灵位,父亲尚且算是平静的说出这话。

    我想我也终于明白为什么许天香在不明真相的情况下,会唤我“四姐”。原来我在家中真的排行老四,这也是时隔多年母亲才生下天美,与我年纪相差较大的唯一原因。

    感伤的情绪很快便在心底蔓延,即便我已经不记得曾经发生过何事。但母亲说不让我恢复记忆,是希望我能够更加快乐的生活下去……可哥哥姐姐们的灵位出现在眼前时,那种足以幻想出昔日之景的悲恸很快便占据脑海,压得我有些喘不过气。

    而后,父亲又对蓝辰说:“当年天星的生活,如你眼前牌位。水深火热之中,方才寻得一线生机。当然,这与她的聪明、果敢有关。可这些年,自从她自九门世界——日月星辰——降生以后……”

    父亲顿了顿,笑声戏谑:“猪油蒙了心,傻得彻底。”

    人人都说,在感情面前,任何人都是傻子。

    可被猪油蒙了心……他就不能找好一点儿的词汇来形容我吗?

    我是他的女儿,说我的时候却半点儿不留情。之前说我脑子没好,这会儿又拐着弯嘲弄我的智商。我暗暗吸了口气,听父亲继续对蓝辰说道:“但你和明烨必须保持理智,尤其是在她不够理智时。你们的任务便是保护她的安全,莫让她的灵位也出现在这张桌子上,只能受香火供奉。”

    “可是……”蓝辰迟疑了一下,提到了一个极为关键的问题,“据卑侍所知,女主神似乎……”

    “你以为她死不了?”父亲瞥向他,早已看穿他的想法,紧蹙锋眉,举了一个浅显易懂的例子说给蓝辰听,“亦如日月星辰、洪荒炼狱。恶魔级战魂不易用法术击杀,难道比它们强大之人,还没有办法铲除对方?”

    “有,只是……”
正文 2462.第2462章 和他在一起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吞噬。”说完这话,父亲又瞥了蓝辰一眼,依旧是嫌弃的无奈之色,嫌恶的继续说道,“就你这样的反应力,还能摸准天星的心思,帮她找到剥离魂魄、营救明烨之法?明烨是不用你救,但你想出来的那个法子——”

    父亲指着桌案上的三方牌位说道:“可以救他们。”

    是吗?这么说来,蓝辰想到的方法可以用来复活我的哥哥姐姐?

    再看蓝辰的表情,他与我同样惊讶。不过惊讶之余,应该还有几分兴奋才对。如果是用他想到的方法复活了我的亲人,他不是应该很高兴、很自豪吗?但很快,父亲又望着他的眼接着说道:“但你能力有限,不足以对付曾经吞噬他们的人。方法上,也尚有欠缺之处……”

    我不知父亲想说什么,却见他盯着蓝辰的眼笑了起来。几分狡黠、几分戏谑的说:“反正她身边还有明烨。接下来这段日子……”

    他顿了顿:“你跟着我。”

    如果我没理解错,父亲这是要和我抢人。

    微愣片刻,我连忙接触隐身法术对父亲说:“我需要他。”

    “白天需要,还是晚上需要?”父亲玩味的回眸问我,“你不是习惯晚上和明烨在一起吗?最近想换换胃口,尝试一下新鲜的?”

    我的父亲——真的是我亲爹么?

    世上怎会有这样的父亲,用这样的语气同自己的女儿开玩笑?

    讶然了好一会儿,我红着脸去看蓝辰的脸色。他微微侧身,于我熟悉中的风轻云淡。没有袒露任何表情,却令我再次心慌意乱。

    深吸一口气后,我无奈对父亲说:“别开玩笑,我说真的。虽然我已经明白您想培养他的打算,但现在这个时候……除非您告诉我近期还有许多意外发生,不然,我不能让您在这时候从我身边带走他。”

    寻到蓝辰缓缓投来的目光,我听父亲皱眉问我:“你不想救你的兄长姐妹?”

    “不,您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

    “你的意思是,更希望他无时无刻留在你身边?”

    “……”

    父亲笑了笑,慢慢回应:“明烨沉睡后,再把他还给你。”

    “哦,对了。”他顿顿又说,“鉴于明烨剩下的时间不多,我更希望蓝辰接下来白天晚上都在这里。你可以将玉佩给他,方便他在任何需要的时候来到烈火繁都。另外我不喜欢云凡。”

    父亲盯着我说:“你最好想办法让我天天能见到云琛,不然……”

    “不然怎样?趁机欺负蓝辰和云凡吗?”我不解的看着他,慢慢走到了蓝辰身旁,“虽然我并不知晓您在这件事上的用意。但,父亲,您能不别在这件事上厚此薄彼?都是您的外孙,真的需要这样差别待遇?总是将同样的话挂在嘴边,就算云凡不生气,我也会啊。”

    “你会,是因为你脑子没好。”我家这位玩世不恭的父亲漫不经心的对我说,“好好想想我对你说的话。不然接下来,你只会越来越傻,无可救药。”

    他是在指生的孩子太多,会影响我的智商吗?

    我默然了,隔了一会儿父亲便叫来了云凡,让他将誊抄好的法术书籍交给蓝辰。

    奇怪的是,这次云凡见到蓝辰竟没有施礼,像是刻意被禁止,不允许暴露身份。

    我诧异打量着父亲,听父亲慢悠悠的对蓝辰说:“你看,这世上比你好的至高神比比皆是,你最好不要辜负我的用心。”

    认真的吗,用云凡胁迫蓝辰?

    我俨然看不下去,拉着蓝辰的手离开了书房:“以后他才是您的。现在,他归我了。”

    烈火繁都的夜,繁星如昼。若不是夜来寒风徐徐,很快唤醒了我的理智,我根本不知道这时候该带蓝辰去哪儿,或是对他说什么。

    后来整理了一番思绪,我站在庭院里把暂时了解到的情况全部告诉他。有关父母的身份,有关不记得昔日旧事的种种,然后理智的同他分析:“我怀疑父亲根本不可能天天留你在这里。以他的性格、他的心思……老实说,我怀疑一个时辰见不到母亲,他便会心急。但不否认有他和母亲同时教导你的可能,可,有关提升法术……他是想给你机会,让你做一些事。但这并不代表,他真的希望你做什么。”

    我算准了父亲的心思,却忽略了蓝辰的感受。虽然明知父亲一早便有准备,但这时蓝辰却缓缓问我:“你不希望我插手你家里的事。”

    这是肯定的话语,虽然用了疑问的语气。

    我稍稍讶异,抬眸时,他也别开了清亮眸光,淡淡询问:“云凡是谁?”

    应该算是失忆的后遗症和反效果之一,他该不会真的认为云凡是父亲给我准备的“备胎”吧?

    “我,我以为我刚刚说了那番话,你就应该知道他是谁。”当他清澈的双眸望着我,等着我的解释时,我深吸一口气,努力看着他道,“我父亲的外孙,当然是,我和你的孩子……”

    “不过。”在他讶然之时,我又慌忙解释,“他们存在于未来天荒,并不存在于这个时期。父亲说不喜欢他们,也不是真的不喜欢,而是……而是类似某种激将法,虽然我暂时无法猜透他的用意,但我想,父亲应该是想借你们,逼我做什么事。”

    蓝辰沉默着没有说话。沉静于夜色下的他,神色诡秘。

    这一次并非因为某种心事难以吐露,而是因为云凡是我和他的孩子这件事,恐怕需要他消化许久才能接受。

    “如果我遗忘的事是关于云凡的事。那么,明烨……”

    他想到了某种可能,再次开口问我时,反倒是我有些慌张。怎么突然变得聪明了啊。难道他终于发现,其实我是没有拒绝他的吗?

    但最终尴尬偏眸的人依旧是他,在我稍显呆滞的注视下,我看着他的眼泛起一丝隐忍之色,便连忙说道:“差不多吧。虽然我依旧不知道父亲的具体用意,但好像你和明烨是否记得这些事是关键。”

    先是将未来发生的事通过幻影告诉明烨,现在,又让蓝辰知晓他的存在,并不阻止我告诉蓝辰实情……

    老实说,我真的很担心今晚我说再多也没用,说不定转眼父亲便会在我无法关注到的地方再次抹去蓝辰的记忆。想到这种可能,我便连忙对蓝辰说道:“不管父亲打算留你在这里多久,能够回到日月星辰时你记得来看我。诶,如果他突然让你忘记了什么事,又不允许你来找我……”

    我俨然觉得这是十分严重的情况,完全没有应对之策。一旦蓝辰遗忘了这些事,无论我此刻说什么,好像都没什么用。

    但他那样认真的听我说着,平静的眼始终目不转睛。好似希望可以听我继续说下去,可我到底要对他说什么呢?

    仿佛之前的所有情况都不尴尬了,从他醒来之后,再面对他,便不再有先前各种无奈隐忍的情绪。虽说现在的气氛依旧有些尴尬,但这尴尬的来源并不是因为曾经发生的那些事,而是因为……

    我真是太害羞了=_=

    “有关侍君的事,不要听父亲胡说八道。”我一边看着他,一边摆手解释,“我的意思不是不希望你留在我身边,而是……我不要什么侍君,我会嫁给你的。诶,我的意思是,我是愿意和你在一起的。”

    我到底在说什么=_=

    还嫌气氛不够诡异吗?

    垂眸盯着大理石铺成的地板,安静的气氛称不上压抑,但到底有些令人心惊。我很紧张,总想听他说点儿什么。但久久之后,涌入耳畔的只有三个字:“知道了。”

    知道什么啊。我抬眸看着他,垂落的眸光与我先前如出一辙。有些开心,却依旧心事重重。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像就这么静静陪着他也没什么顾虑,便比了比庭院里石椅对他说:“坐吧,虽然这里,我也不是很熟,不过这几天我们都会待在这里,给天美过了生日再走。”

    似乎已经没有比这更重要的事,于我而言,身处烈火繁都,生活变得很简单,心情也好了许多。而随着我脚步、缓缓入座的蓝辰也是如此。

    见他沉默不说话,我只能好奇问他:“你有带着什么好玩的东西吗?”

    他偏眸看着我,似乎不明白我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我从腰袋里摸出手机给他瞧:“我身上只有这个,只能庆幸来的时候是现代装扮,也算是件新奇玩意。可烈火繁都的人类不用科技产品,我若是将它送给天美……估摸着除了玩游戏,别的事,她也做不了。”

    蓝辰静静看着,盯着我手中外壳纯白的手机。过了好一会儿,方才轻声问我:“天美是……”

    “我妹妹。”想起日月星辰还有一个许天雨,我总觉得有许多事需要同他解释,便又将之前发生的事简略交代了一遍,“大致只有天美是我的亲妹妹,其余和我有着相似名字、相似外貌的人,与我并没有任何直接关系……”

    “相似外貌?”

    “嗯。”

    “你打算留下她?”

    “诶,之前听母亲说,父亲并不打算解决许天香,如果有挽留的余地,希望我能出面解决此事。”说完这话,我便挠挠头道,“可我该怎么骗她呢?说我已经拿到继承权,整个烈火繁都已经在我手上,只要她乖乖听话,便帮她复活她的夫君?”

    蓝辰皱眉不语,不知道是不是认为我所出的注意不好。沉默片刻,他便恍如自语般对我说:“不能有与你外貌相似的人。”

    所以,他可以容忍旁人与我名字相似,却不能容忍旁人与我外貌相似?虽然我可以理解,毕竟我也不希望旁人与我长相相似,并且与我毫无血缘关系……

    “那,你的意思是……”

    我耐心的询问他的意见,蓝辰却别开眼对我说道:“要么杀了她,要么毁了她的脸。”

    这算是我头一次在他以至高神的身份出现于我生活中时,同他认真的商议一件事。没想到,亦是头一次得到他的回答,居然这么的具有……诶,怎么说呢,行动性。

    在我讶然张口,万般不敢相信这话是他说出来的时候,蓝辰微微阖上双眼,隐忍不发的继续说道:“我想明烨也不希望这个世界上有其他女子与你外貌相似,还有其他男子喜欢着与你拥有相似样貌的女子……”

    你不喜欢就不喜欢咯,为什么要提到明烨呢?

    这下我就算想附和,也会被认为是在意明烨的想法,才会同意他的提议……

    “老实说,你说的很对,这也是我觉得特别尴尬的地方。如果她不是和我有着相似样貌,还在夫君这件事上对我有所隐瞒……你知道她来找我时,为了引起我的同情,故意谎称她只有两位夫君吗?”想到这件事,我无奈长长叹了口气,“后来才从母亲口中得知,她和许久之前前来找你相助的许天香一样,和她身份类似的男子,她都喜欢。我本来想若是帮助她之后,以后还可以相互走动一下。但想到她身边数不清的夫君……以后还是不要再见面吧。”

    “是穿越82次看到的情景吗?”

    “嗯,什么?”

    他突然偏眸问我:“两……”

    他没有说完,便匆匆改了口,再次别开了眸光:“云凡的事……”

    “诶,算是吧。”

    不由的,又一次脸红。而后,许久许久,他依旧沉默。

    我总觉得这件事解释起来好困难,有关蒹葭穿越的事,有关蒹葭的记忆留在星石手环里的事……

    “我已经解释过了,是父亲让你忘记了……不过,若是你想知道,我慢慢说给你听啊。但前提是,你不要生气。”

    后来,我便挑了一些能说的、简略的告诉他,总想着留下一些事,留给以后说给他听。就当留几个惊喜吧,也不希望发展得太快,突然一下就从曾经的尴尬模式,变成如今的融洽模式。融洽虽好,却也不想错过恋爱时的欢喜……
正文 2463.第2463章 天美的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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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差不多,大致就是这样。”

    略去了墨语的事未提,其余的事大致交代。

    原以为蓝辰会如以往,平静听我说完,之后便选择沉默。但过了一会儿,他却格外认真的问:“什么时候?”

    “诶,大概是在……”

    “云凡来的时候?”

    我知道他想问为什么,可这件事说起来真是太过难为情。但见他也同样难为情,耳廓都微红了,我只好仔细想想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可以说,是在云凡来找我的时候;也可以说,是在墨语主动接近他的时候;或者,在那之前,在第81次穿越之时,他拦住我的去路,同我说话的那一刻……

    “因为你长得太好看了。”

    换而言之,其实我更想说的是,当初杀他的时候,他那时的表情看起来太过我见犹怜。可这么说,总觉得有些冒犯到他,但,长得太好看了……

    我垂着眼不敢看他的脸色,恍而意识到这样的回答,显得我对欣赏一词的理解太过肤浅。不过这也没办法啊,自从海蓝告诉明烨,我喜欢长相不错的男子后,如今就连父亲也说我看人就看脸,我还有什么好辩解的呢?

    “不过,你还是有好多好多优点的。”

    “天星。”他缓缓打断我的话。似乎不想再听我继续“赞美”下去,慢慢、慢慢的从袖中掏出三个锦囊放在眼前石桌上,借着不远处树下挂着的红灯笼传来的光亮,一一打开、露出里面装着的东西给我瞧,“选你喜欢的,送给天美吧。”

    “唔,有三个呢。耳环、戒指、项链……”虽说都是女儿家可以用到的饰品,但突然被他转移了话题,我的脑子有些晕,“我送一个、你送一个,还剩下一个……诶,你怎么会随身带着这些东西?”

    看锦囊的装饰,上面的绣艺也是精致的苏绣,婉约细致的花纹,像是女儿家的饰物,不应该被他随身带着。

    那么,这些东西,难道是……

    悄悄拿走的那枚戒指,看着剩下的耳环和项链,我笑眯眯的对他说:“呐,你送项链,我送耳环。至于戒指,我拿我的跟你换。”

    将手放在桌下,我试了试,那枚银白色的戒指果然是我的尺寸。于是我慢慢将手移到颈项,从随身不离的项链上取下一枚戒指递给他:“这是你的。”

    适时传来卯时的钟声,来不及瞧他袒露的反应,我连忙站起身说:“快天亮了,我去给天美做些吃的。”

    逃跑计划失败,蓝辰跟着我缓缓起身。

    他对曾经发生的事没兴趣,只对我什么时候喜欢他的事感兴趣。现在又一直跟着我……像是情况好转的迹象。

    可他一直不说话,我真的好紧张=_=

    一路沉默的走到膳房,在依旧十分陌生的地方翻箱倒柜。后来蓝辰主动问我需要找什么,我还暗暗诧异了一会儿。

    原以为在这样陌生的地方,他不会习惯。但好像受我情绪感染,他也渐渐变得主动起来。

    “昨天,在日月星辰、繁花世界,我去找你的时候,你给我做了好吃的糕点。虽然没有告诉我那是你做的,不过……”看着他暗暗寻思的眼神,我顿时眉头一皱,“许天雨做得最过分的事,就是告诉明烨,她是我同父异母的妹妹。虽然明烨并不知情,但那些糕点全部被她吃了……”

    明明是件小事,我却格外恼怒。凭什么蓝辰给我做的糕点,要被她吃掉啊。

    而后,我便听蓝辰犹豫着、温温和和的对我说:“我再给你做吧。”

    看着他驾轻就熟的挽起衣袖,行云流水的姿态一气呵成。我很难想象这样风雅的他竟然会喜欢做糕点,还是像云凡和小凰对我描述的那样,他是为了打发时间才学这些手艺,除此之外,也希望能够做给我吃?

    微愣片刻,我再度脸红,和他一起从膳房的柜子里翻找出做糕点需要用到的食材,而后,头也不抬的羞涩问他:“记得你以沈毅的身份出现在我身边时,我是怎么对你说的吗?我说过会请你吃好吃报答你,那,待会儿我烧几个菜,就算不好吃,你也别嫌弃。”

    后来,我们做了不少好吃的。天刚刚亮,才起床没多久的天美就循着香味独自摸到了膳房,睡眼朦胧的站在门外看着我们:“姐姐、姐夫,你们在做什么好吃的?”

    嘴馋的不止我一个,不过这声甜腻腻的“姐夫”嘛……

    我拿了一块刚出炉的糕点喂她:“小心烫嘴。好吃就去找你姐夫,这是他做的。”

    “嗯?姐夫会做吃的?”天美睁着大大的眼睛,天真无邪的朝蓝辰看去,“好厉害啊。爹爹什么都不会,只会吃……”

    我犹豫着要不要捂上她的嘴,不过考虑到她年纪尚小,估摸着说这样的话也不会被父亲“记恨”。

    但说到什么都不会……

    “其实爹爹会很多东西,只是你不知道罢了。”

    “唔,那,娘亲知道就好了,我也只会吃,也挺好的。”

    想不到天美小小年纪,倒是一个会享受的人。我蹲在她身旁轻抚她的头,想了想,忍不住抬眸看着站在灶台旁的蓝辰说:“不如以后你有机会回到日月星辰时,带天美一块儿吧。天美,你说呢,想去姐姐的日月星辰玩吗?你姐夫那边有好多好玩的东西,还有会飞的大蝴蝶,翅膀有这么大!”

    我一边比划,一边同天美形容。她听得眼睛一眨不眨的,始终盯着我瞧:“我要是去了,会打扰到你们吗?”

    打扰?她说的,难道是我想的那个意思?

    “诶,应该不会……”虽然我说话也经常出其不意,越是熟悉的女性朋友,越爱开玩笑,但天美小小年纪说出这样的话还是吓到了我。

    愣了愣,我偏眸看蓝辰的脸色,他倒是没什么异议,时不时便抬眸看看我和天美在做什么,过了一会儿,便招手将天美叫了过去,递了几块糕点给她。

    “不要欺负你姐姐。”

    他缓缓说着,微笑着轻抚天美的头。

    难得见到他如此清朗神色,天美笑了笑,突然偏眸看着我说:“姐姐,日月星辰还有比姐夫们长得更好看的人吗?”

    姐夫们……

    “没有了。你想要更好看的,长大以后,自己去找。”

    我无奈失笑,回想起之前问父亲的问题。

    那是一个很重要的问题,自从我知晓父母的存在后,便一直担心的事。

    我问父亲,我在日月星辰的姻缘究竟是天地所化,还是他们背后操纵。不料,父亲理所当然的告诉我:“日月星辰天地灵气化身的男子千千万万,难道还需要我替你选夫君?莫非,我看起来如此清闲?”

    虽说当时听到这样的说法,实然无语。但明白父亲的意思后,我还是感到很高兴。此时,更是认真的看着天美说:“如果有一天,你感觉到了那个人的存在。那么,便是那个人,会一直、一直陪在你身边,陪伴你渡过以后漫长岁月。但其实还有比外貌更重要的事,比如性情、比如用心……”

    “知道。两位姐夫对你都很好,这才是最重要的。”

    像小大人似的同我说话,我实在不知该说什么好,只能微笑着看她,暗暗想着她是极聪明的孩子,估摸着父亲都不知道天美的智慧并非处于母亲授意,而是源于她的本心。

    不过,过了一会儿,天美便皱眉垂下头去,小声嘀咕了一句:“我不是故意提起明烨姐夫的。”

    “你不说这句话,我根本没想到这种可能……”拉着她的手走到膳房门口,我伸手拍了拍她的脑袋,再次无奈失笑,“小小年纪就这么聪明,想必父亲、母亲故意瞒着你的那些事,你心里都明白,只是故意不说破,在他们面前装糊涂吧。”

    “不是装糊涂。”她笑着仰头对我说,“只是为了让他们看到,他们希望的我。”

    说完这话,天美便扒着我的胳膊看向蓝辰,依旧笑意盈盈的继续说道:“姐夫,想多做点儿椒盐味儿的吗?我喜欢吃诶。”

    这丫头,倒是会转移话题,没想到口味居然和我一样。

    当我再次打算询问她一些事时,她已经松开我的手,提着裙子跑远了。回头再次看向蓝辰,他无奈失笑着摇头,缓缓对我说:“她和你很像。”

    “嗯?”

    “性情。尤其是在局面混乱时。”说到这件事,他慢慢皱紧了眉头,垂眸盯着桌面,有些隐忍犹豫的告诉我,“其实,有关未来发生的事,我并不是全不知晓。至少,在明烨沉睡之后,有些事,我是知道的。”

    “用通天镜看到的?”

    我知道他一直有这样的想法,知道按照第82次穿越的预示,接下来明烨最为虚弱时,君耀会趁机吸食他的魂魄,借此要挟我。但蓝辰一直在阻止这件事方法,于是想出了剥离魂魄的方法。而这个方法只是为了保全明烨的魂魄,不受污染。他应该也知道,如果明烨的魂魄落入君耀手中,即便君耀不会借此折磨我,接下来在复活明烨时,我也会想尽各种方法剥除明烨魂魄下君耀留下的任何东西,包括,气息。

    那样的滋味令人恶心,想必蓝辰也有同样的想法。缓缓一顿后,他便认真抬眸看着我说:“我不会让任何人有机会伤害你,永远不会。”

    讶然失色的看着他,他不觉得如此轻松的时刻突然说到这样的话题,太过沉重了吗?

    “谢谢。”但话到嘴边,我只能说出这两个字,很快,便垂下眼睫,红着脸回应,“其实你可以借助通天镜看到更多的画面……”

    “不能随意借用你的灵气,最好,云凡他们也……”说到这个话题,他便再次止住,像是想到了某种可能,再度无奈失笑,“应该没事。如果会造成任何伤害,云凡不会被带到烈火繁都。”

    是啊,如果真的会造成灵气流失,父亲会时常将云凡和云琛唤来此处吗?

    想了想,我无奈叹气:“你知道他为什么总是说不喜欢云凡吗?我怀疑他只是想借此唬住云凡,让云凡乖乖听话,时常来此陪他下棋。”

    “或许还有别的原因。”

    “嗯?”

    “或许……”

    他看着我没有说话,不过能够与我交流,我已经很开心。

    更开心的是,接下来我们还有整整两天时间可以这样相处。但两天之后……

    暂时不去想分离的事,至少我可以相信,父亲是没办法无时无刻限制蓝辰的行动,强行将他留在烈火繁都的。

    而接下来,为了给天美过生日,我也见到了许多曾经不曾见过的人。当然,他们都是我的亲人。

    次日一早,被父亲强行赶到大殿门口迎宾时,我并不知道会有多少人来到这里,为天美庆祝生日,毕竟待在烈火繁都的这两天,我和蓝辰并没有见到有任何人出现在附近,就连伺候在父亲和母亲身边的侍女、侍从也由法术幻化,如无必要,他们甚至不会使用这样的法术召唤侍从。于是我和蓝辰站在大殿门口时,几乎处于一种茫然的状态。但,过了一会儿,我们瞧见一对年轻情侣突然出现在大殿正对甬道的尽头,携手朝我们走近,身上带着我熟悉的气息,也有我无法分辨的一些气息。

    可是奇怪啊,他们之中,其中一人竟然身染炼狱之气。

    就在我和蓝辰暗暗交换一个眼神之后,那个女孩,年纪轻轻、相貌清秀的女孩,突然止住了脚步,瞠目结舌的看着我和蓝辰,不过犹豫片刻便松开了身旁黑衣男子的胳膊,急匆匆跑到我身边,一把抱住了我:“母亲。”

    听到这两个字……

    “诶,云箩?”

    “是,母亲,我是云箩。”

    她抱着我激动的说着,让我很是诧异。

    按理说即便来自未来幻影,她也应该见过我啊,难道,我们极少见面吗?

    不过最令我惊讶的,是我尚未来得及向蓝辰介绍云箩的身份,她就已经笑着缓缓松开了我的脖子,转而抱住了身旁蓝辰:“爹爹。”

    “……”

    我以为不会这么亲近,好在她很快就放开了蓝辰,站在他略带迟疑的眼前垂眸笑说:“父亲呢,他也在这里吗?”

    “他在厢房睡着……”

    我无奈扶额,不知该如何解释这一状况。但云箩就像早已了然一般,望着我苦笑:“怎么办,父亲好像被外公嫌弃,要不要帮帮他早些明白现在的情况?”

    “我稍后和他解释吧。那是苏卿允吗?”

    朝云箩身后缓缓走近的黑衣男子看去,相比于苏卿尧,弟弟苏卿允长相上更与泽言相似,是清雅之人,却极具戾气。

    这样的极端反差让人印象深刻,我大致同蓝辰介绍了一下情况,很快苏卿允便走到身旁,朝我和蓝辰施礼:“岳母、岳父。”

    虽说尚未成婚,不过这声“岳母”我还是接受的。笑着让他起身,便将云箩带入了殿门:“你外公最近十分古怪,总是欺负你爹爹。帮我想想办法,弄清他的意图。”

    “实际上,女儿明白外公的意思。外公的意思是……”云箩靠在我耳边说了一句话,在我神情讶然时,噗嗤一笑,“外公清楚两位父亲的想法,才会这样捉弄爹爹。”

    “不会吧,为了早点抱孙子,就这么欺负你爹爹和弟弟?”我简直不敢相信,这么简单的一件事,父亲居然依旧会用激将法,故意说不喜欢蓝辰和云凡之类,只为了让我和明烨早点生孩子?

    “他说您会明白,当您意识到我们无法同时期穿越时。”她手里握着另一块星石,冲我缓缓一笑,“但我和云琛、云凡是这样想的。既然外公着急,不若就让他急一急,反正这事急不来,除非……”

    云箩看向蓝辰,再度一笑:“爹爹能和你一同解决。”

    是让我早点和蓝辰生孩子,供父亲娱乐吗?

    来不及同云箩说教,她已经和苏卿允步入大殿,远远回眸冲我微笑。

    我是无所谓啦,但是……

    “不能让他得逞。绝对不行。”我认真、严肃的看着蓝辰说,“我看到的天荒是什么样的,就应该是什么样的,凭什么让他们打乱我们的计划?绝不让他们如愿!”

    “嗯,这件事,规律,很重要……”

    像是开玩笑,又像是深思熟虑。

    看着蓝辰垂眸深思的面孔,我突然有些想笑,这样的表情在他脸上倒是难得一见,我也忍不住拽拽他的衣袖说道:“暂时不要让明烨知道。”

    他偏眸看来,似乎对我的计划有所不解。我摊开手同他解释:“上次他同时欺负了我们两个,这次我们俩儿瞒着他,以牙还牙?”

    他笑了,轻缓的笑意在眼角蔓延,好似对我的说法很无奈,却又找不出合适的理由反驳。

    后来,我们还见到了我和明烨另外两个孩子,云焕和云禧,在那首预示着未来的歌谣上,他们负责守护天荒九重天。看见他们酷似的样貌后,我也知道他们是双生子。不过之前从父亲幻化的人偶来看,我和明烨未来会拥有不少双生子,想想不由的头疼起来,同时也庆幸蓝辰没有在见到我和明烨这么多的孩子后,露出任何无奈的表情。

    没过多久,云琛也带着阑珊来了。再次见到阑珊,云琛没有继续恶趣味的隐瞒蓝辰的身份,大大方方的带着阑珊朝我们施礼,唤了蓝辰一声父亲。

    这个称呼对我和蓝辰已经免疫,毕竟之前云焕和云禧已经这样称呼过他,但阑珊听到这样的称呼后,却大大的睁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她见过明烨,见过样貌与云琛神似的明烨,可如今见到蓝辰,上次被我介绍是书中沈毅的原形人物来着,这时却有些转不过脑子。云琛便笑着同她解释:“两位父亲,明白了?”

    “啊,明白!这就是刷好感度和暂时叫叔叔的原因,对吗?”阑珊看着我询问,见我点头之后,立即就笑了起来,“我就知道,一定有另一层含义。”

    可这件事说破之后,我又免不了同蓝辰解释一番有关阑珊的说法,从前几天发生的事再次说起。说到阑珊送来的书桌,我拽紧他的手道:“云琛的性子和我爹有得一拼,他居然还说他是我和你带大的……我现在很怀疑啊,说不定未来他会被我爹玩坏,与我们的行事作风完全不同。”

    “他和明烨长相相似。”蓝辰的心思似乎根本不在我说的话题上,缓缓转眸望着云琛和阑珊离去的背影,得出结论,“或许,他性情上像明烨更多,皆是隐忍不发之人。”

    “是玩世不恭……不过说到隐忍不发,应该是你和云凡啊。”

    渐渐的,有关孩子的话题,我们说得自然而然,一点儿羞涩尴尬的意味也没有。但说曹操、曹操到,很快云凡便来了,缓缓走到身前朝我们施礼:“父亲、母亲,云琛他们到了吗?”

    我忍不住皱眉,拽着云凡的胳膊唤他起身,一边同他抱怨:“少和你哥哥混在一起,别被他带坏。”

    云凡缓缓失神的看我,似乎知道我在说谁,犹豫了一会儿方才回应:“云琛做事极为认真,有不少孩儿可以学习的优点。不过,有件事,您们不知道,对吗?”

    “嗯,什么?”

    “有关长姐、兄长……”云凡迟疑了一下才告诉我,“父亲大人的意思是,孩儿是至高神,不占排位,平日里见到云箩、云琛他们,也无需拘着虚礼,在意长幼秩序。”

    倒像是只有明烨说这话,才能起到作用。

    我转了转眼眸,认真对他说:“我也觉得你总是帮云琛收拾烂摊子,解释这些事,又解释那些事,更像是他哥哥。”

    云凡无奈失笑,没同我们聊多久,便和我们一同步入殿中。后来才从他口中得知,云箩他们来到这里的星石是他从蓝辰手中偷了几个星石小人,交给父亲,由父亲制造的穿越法器。

    我是无奈,问云凡偷走的是哪几个星石小人。他笑意盈盈的告诉我:“洪荒四大星盘。”

    同蓝辰交换了一个眼神,他看上去没什么失意的样子,可见洪荒四大星盘的星石小人对他而言可有可无,但想到云凡和琳琅的事,我不禁讶然:“难道是因为你手中星石手环是由我的那枚星石小人制成,而琳琅手中星石是像你父亲的那枚,才成就了你们的姻缘?”

    是因为我和蓝辰,他和琳琅才注定会在一起的?

    云凡垂着眼眸没有说话,内敛的他和蓝辰一样,谈及同感情有关的问题,就会选择沉默。

    不过鉴于他和琳琅尚不算太熟悉,好像我也不应该主动提及此事。不过好在,今天是天美的生日,后来为天美庆生时,我很快就忘了这件事,倒是之后云凡找到了我,同我谈了谈琳琅:“父亲大人曾经提到有关勇敢的事,所言非虚。孩儿的确喜欢那样的女子,也明白父亲大人谈及此事时,为何会提到每个人对勇敢的定义不同。”

    他说勇敢并非困于水深火热的挣扎,而是一种面对危机的应变能力。或许,危机并不代表危险,但在困难时期能够挺下去的人,都是勇敢的。

    我很怀疑,父亲是不是让云凡知道了什么,看起来他已经坦然接受了琳琅的事。可对于这段姻缘该如何回应,云凡有自己的想法:“让她跟着外公,这里,更安全。”

    “新月宫并没有影响到繁花世界……”

    看着云凡沉默的表情,我恍然意识到,他暗指的事并非新月宫,而是存在于未来,即将发生于整个日月星辰的大事。

    不过,既然他有此想法,我只好应予下来:“到时候我就说是我的意思,以母亲的性情,应该能照顾好琳琅。”

    “嗯。多谢母亲。”

    当然,在离开烈火繁都之前,我还有许多事需要处理。有关琳琅的事需要私下里同母亲商议,后来说到后嗣的问题,我明确告诉母亲,我已经明白她和父亲的意图,但关于是否尽快生孩子这件事……

    “如果您们想要含饴弄孙,我倒是有个好提议。这样吧,我把凌霄和凌巧送来这里,如何?”

    母亲犹豫,像是想要见到他们,又不是特别想接受这样跳跃性的选择。

    迟疑片刻,她微蹙着秀眉尚未说出话来,我那位玩世不恭的父亲已经幽幽踱到门口,依着门栏对我说:“说到凌霄,蒋凌和冷然是怎么回事?”

    “诶……现在都什么年代了,只要是真爱,其他的不需要考虑。”

    父亲毫不客气的白了我一眼:“我说的是这件事?我是说他们私下开设赌局,赌冷彦和季世交手,谁输谁赢的事。”

    “啊,什么时候?”难道我和冷然之前讨论的事,真的发生了?

    “你今晚若是赶回去,或许还能赶上观战一幕。既然是场好戏,蓝辰今晚也可以跟你们一同回去。但,切记。看完戏后便让他来找我,若误了时辰……”他用警告我的眼神瞥着我道,“我不介意让明烨知晓一些什么,比如,你和蓝辰打算瞒住他的那些事。”

    有必要吗?明明是他让明烨知晓了,又让明烨失去了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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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2464.第2464章 云场较量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无奈之下,我只好缓缓点头:“好吧,您说什么都好。我保证我会老老实实的把蓝辰交给您训导,绝对不插手您和他之间的事。”

    虽然我并不明白父亲为何格外看重蓝辰,但他就好像知道我在想什么似的,再度对我说:“放心。待明烨沉睡,能力逐渐觉醒之时,我亦会于他睡梦中慢慢教导他一些事。”

    “您是想证明,您并没有厚此薄彼吗?”

    “不。”他瞥着我道,“我只是觉得他们很没用,不教导不行。”

    说到有关蒋凌和冷然私设赌局这件事,我可以确定这件事与蒋凌无关,绝对是冷然的主意。

    当天晚上,在蓝辰的帮助下,我带着明烨回到日月星辰。失忆后遗症又一次上演,醒来之后的明烨不记得之前发生了什么事,记忆和蓝辰一样,停留在他将我逼走的时候。

    于是乎,他又一次追悔莫及的同我道歉,甚至不知道我是如何找到他私下购买的公寓,并将他带到这里来的。

    我暂时没办法解释清楚这件事,只能笑眯眯的对明烨说:“季世和冷彦在九重天打起来了,不如我们先去观战,待会儿我再慢慢同你解释这几天发生的事?”

    明烨危机意识很强,在九重天私斗这种事,是绝对不允许出现的。尤其是他当年执掌九重天时,除了遭受外界攻击,几乎从未出现过私斗的情况。

    果然,在听到我的说法之后,他顿时眉头一皱,眸光深沉,立即拉着我的手施法离去,耳边只余他沉沉话音:“去看看。”

    好在之前我和蓝辰已经商量好了,在隐瞒明烨这件事上达成了意见统一。让蓝辰悄悄隐身后,我们三人便同时赶往九重天,没想到……

    门票!居然还要门票!

    当冷然站在南天门入口吆喝着入场价时,我顿时满脸黑线,也不知是明烨气场太强,还是别的什么原因。我们走进去的时候,冷然并没有找我们收费,也没拦住凌霄和蒋忆他们。

    我见他们刚好,也不好找蒋忆询问情况,倒是蒋忆率先同我笑说:“怎么办,您说这次该帮谁?”

    “论亲疏,你们肯定应该帮冷彦。可是我呢,我好像没有理由插手这种私事,还是两不相帮,静观其变吧。”

    与我们不同,明烨的脸色始终死沉,神天宫外的修炼云场,此刻早已拉开阵势,时不时便传来几道交错的法术光影,耀得人眼花缭乱。再看早已到了许久的朝阳和海蓝她们,两人正饶有兴致的陪青岚坐着嗑瓜子,见我和明烨来了,海蓝转手递了一把瓜子给我,笑眯眯的同我说:“朝阳让玄冥准备的,说这比茶话会还热闹。我本来打算通知你前来观战,没想到景玲和邢剑锋也不知道你的下落,我只好先来看着,等找到你的时候,再同你汇报情况。”

    我现在有兴趣,却也一头雾水,听海蓝这么说,便连忙问她:“怎么会打起来,按理说以季世的性情,不像是会直接与冷彦交手的人啊。这件事,他似乎也没有主动出手的理由。”

    “当然不是他主动出手,只是说错了话。”海蓝一边说着,一边将站在前头、一脸紧张的冷嫣拉了过来,十分玩味的说,“你还是自己问她吧,这傻孩子被自己的亲弟弟摆了一道,到这会儿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

    后来打听了一下才知道,原来昨日季世来找冷彦,是想缓和的谈一谈有关迎娶冷嫣的事。没想到冷然给冷嫣出了一个主意,说什么父亲冷彦一定不会答应他们的婚事,让冷嫣直接告诉冷彦,生米已经煮成熟饭,不嫁给季世不行。而冷嫣居然认为这是个好办法,在季世跪着向冷彦和殷瑶敬茶时,冷彦犹豫着想要摆摆脸色,可冷嫣却慌了,立即就把冷然出主意说的那话告诉了冷彦……

    结果可想而知,尚未成婚就碰了他家宝贝女儿,冷彦能不出手“教训”季世吗?

    虽然姻缘册上的确有着关于这段姻缘的预示,可具体发展如何,我还是有些不明白,此时只好抓着冷嫣的手小声追问:“真的已经生米煮成熟饭?”

    “嗯……”

    冷嫣轻轻点着头,我顿感头大,身旁海蓝再次笑了起来,看热闹的眼神显得十分不怀好意:“我就知道这件事的起因绝不会是一句话那么简单,没想到,竟是确有其事。”

    冷嫣红了脸,一面担心季世的安危,一面又担心冷彦的情况。我很难想象现在的情况,一个是未来夫君,一个是亲生父亲。若是同样的事发生在我身上,诶,我肯定帮明烨和蓝辰,毫不犹豫的选择同父亲对抗……

    可是,冷嫣……

    这傻孩子居然被冷然给骗了,难怪之前冷然会对我说那么一番话。我想,若不是因为我同冷然多说了几句,说不定他还不会想到给冷嫣出这么个馊主意。身为看热闹的人,我一面暗暗后悔,一面观察着不远处同样着急的殷瑶。连忙退后一步,拍拍明烨的胳膊说:“你看,九重天好久没有这么热闹,我看他们是闲的没事干,不如……”

    尚未将提议说出口,不知不觉中,君邪已经来到明烨身后。

    那时明烨正垂眸看我,丝毫没有注意到他的逼近。好在君邪调笑的口吻极具辨别性,在他开口时,明烨立即回眸听他似笑非笑的说道:“我以为你不会再以这样的身份回到九重天。”

    闻言,明烨眉头一皱,以他的性情,修炼战魂之身后,的确未曾以真实面目重返九重天。上一次,他伪装成了泽言的模样,而另一次,是在寂寒和钟离艳成婚时,现身的仅仅只是一道属于他的幻影。当然,我也知道君邪跑来同明烨说这么一句,绝对不是单纯打招呼那般简单。很快,他便抬眸越过明烨的肩膀看向我,似笑非笑的继续说下去:“原本是可以成为我儿媳的女子,没想到,呵……”

    虽然明知道他这么说是为了激怒明烨,但我却不明白君邪的意图。

    讶然之时,脑海中头一个涌出的念头便是——君耀凭什么插足我的生活?后来转念一想,君邪不是一直暗中监视着君耀的行踪吗,好端端的,干嘛突然提这件事?

    不过如何惊讶,也不若看见明烨出手时惊讶。

    一言不合,他竟然选择直接动手。

    看着电闪雷鸣的招数自他手中不断涌现,我脑海中霎时又冒出了另一番话——这真是,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啊。

    但很快,情况便渐渐明朗。君邪几乎没怎么展开进攻,便大喊了一声:“朝阳。”

    看着正在吃瓜子的朝阳霎时起身,被明烨和君邪交手的场面吸引而来,我连忙施法冲到她面前拦住她的去路,一把擒住她的手腕问:“不会吧,和君邪合作,逼明烨主动出手?”

    她翻了翻眼,根本没把我脸上惊讶的表情当一回事,很快便缓缓向后退了一步,用无可奈何的眼神瞅着我道:“我一直在想,以你们现在对付新月宫的情况,到底要不要找天父算旧账。可我寻思着,出手吧,我心里过不去。不出手吧,我心里更过不去。所以我便想,像今天这样的状况,只有有闲心的人才会前来观战,便和玄冥商量了一下——你们不来,这件事就这么算了。你们若来,那就证明你们最近很清闲,同我们交交手也无妨。”

    看着她脸上浮现的表情,分明是以退为进的神色。再度回眸时,一身黑衣的玄冥早已魔化成夜墨站在明烨身后,呈现出一番前后夹击明烨之势。

    见此,我不仅倒吸一口冷气,俨然不觉得这是一件好事。虽然方才还在幻想,若是有一天父亲和蓝辰、明烨交手该如何是好,但现在……

    趁我失神时,朝阳突然反拉住我的手,轻轻一笑,像是看穿我的意图般,突然说道:“听说天父藏着一个你可能不知道的秘密,玄冥打算借此逼他展露真相。我若是你,今天的事便不管,由着他们交手比试。反正今天的场面,我只看不出手,你呢,也不若陪我一起坐着好好欣赏一番,说不定能发现点儿有趣的东西,令你回味。”

    “明烨的事,我都知道。他对我而言,已经没有任何秘密。”面对朝阳讶然的目光,我极其认真的对她说,“但今天我可以不管,可你不能阻止我找人帮忙。”

    “帮忙?”

    “是啊,二对一,玄冥和君邪联手对付明烨?”我简直不敢相信我看到的事,“老实说,就算君邪和唐心现在好好的,你别忘了他以前……”

    “好好说话,别提这些有的没的。”朝阳打断我后,便立即偏眸看向一旁正在快速绘画的唐心,压低了声音在我耳旁说道,“逼天父出手的法子,还是我同唐心合计一番才想到的。前段时间她和君邪的事,你又不是不知道。当时闹得那样凄凉,现在好不容易重新在一起,难道你想看着她的好夫君这么快就败下阵来?”

    诶?莫非朝阳知道我打算找高手中的高手来相助?

    瞥见我的眼神,朝阳很快又转动我的肩膀,让我将注意力集中在云场上:“而且,你大可以仔细瞧瞧,你家天父像是无法以一敌二的样子?”

    的确,自从那枚母石自明烨身边出现之后,明烨的法力提升了不少。虽然依旧尚未达到至高神觉醒期最强大的能力,但同时对付玄冥和君邪却是尚可。

    见此,朝阳难免抱着胳膊在我耳边嘀咕:“怎么几天不见,天父的法力就提升了这么多?难道,又是你帮他想的法子?”

    “不是我……”

    即便到现在,我也不知道星石和母石的力量究竟源自何处。或许是母亲的缘故,又或许是即将成为我的夫君,他和蓝辰都将赋予强大能力。

    可一想到不允许请帮手这件事,我无奈看向身旁朝阳,小声呢喃:“前段时间跟着我的晚辈,你还未见过。要不要我把他叫过来陪你家玄冥练练手,说不定你还能有新发现?”

    可惜,朝阳对我的提议毫无兴趣,通往烈火繁都的玉佩又给了蓝辰,实际上我并没有办法立即将云凡唤回日月星辰,除非父亲肯放他走。

    但很快,我就听见蓝辰从暗处传来的声音,一向不怎么爱说话的他,这时竟然主动问我:“把云琛和云凡找来?”

    我是有这个意思,可朝阳不是不感兴趣吗?

    无奈之下,我只好寻思着对蓝辰说道:“悄悄的,最好让他们从天而降,出其不意,最为关键。”

    可考虑到明烨失去部分记忆,已经不记得云琛和云凡是谁,蓝辰暗中施法借用玉佩重返烈火繁都,最终带来的只有云凡一人。

    不过在云凡从天而降的那一刻,立即便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在我印象中,他时常以现代装扮出现,或是只着一件简简单单的浅蓝侍袍。而今天,自天际突然降临的他,更像是以至高神的身份降临这个世界。清光中,蓝衣挥洒。是碧海蓝天的清浅,亦是绝世惊天的耀眼。而我,也在顷刻间理解到预示着未来天荒的那首歌谣中,对于云凡的种种描述,可谓详尽。

    “翩翩公子,幻化成谜。水纹云凡,至高神君。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决战天下,无人能及。”

    他就是这样一个人,一个看似简单温和却如诗词中描述的那番翩翩绝佳。

    整首歌谣中,仅有两人以“公子”一词相称,一是苏卿允,另一个便是他。

    我的云凡,我和蓝辰的儿子——云凡。

    那样极具夸耀的词汇,仅以“公子”二字便竖立了品性。

    前所未有的荣耀感顷刻而生,我缓缓注视着云凡翩翩落地的姿态,听身旁朝阳在耳边讶然追问:“这就是你提到的晚辈?”

    “不,不是。他不是晚辈。”从未想过要告知天下,有关他的身份。但那一刻,我却近乎虚荣的冲朝阳微微一笑,缓声介绍,“那是我的孩子,云凡。”

    朝阳的眼神几近呆滞,她万万没有想到我会用到这样的称谓,去称呼一个她从未见过的青年才俊。

    “你什么时候……”缓缓止住,她很快就不说话了。因为突然现身的云凡不着痕迹的便来到了玄冥身边,以近乎缥缈的姿态、没怎么引起旁人注意力的,便将玄冥带离明烨身侧,与他交起手来。

    “夫君别急,我从天荒带了孩子来帮忙。您慢慢同君邪交手,我一旁观战便好。”

    有关失忆后遗症二,便是明烨在见到云凡突然现身时,以一种陌生的眼神看他,已经有几分走神。如今再听云凡是我从天荒带来的孩子,他不由的多看了云凡几眼,反而让君邪占了上风。

    而现在,身旁朝阳已经明白是怎么回事,顿时气恼起来:“这样也行,从天荒带人来到洪荒?老实说,你到底还有多少秘密是我不知道的,今天要不要一并交代,否则……”

    “否则如何?”我笑着挑眉看她,“你大可以让你家两位公子也出来露露手,而我……还有人。”

    或许是因为我主动介绍了云凡身份的缘故,后来朝阳真的叫了玄子墨和夜灏轩出来同云凡交手时,蓝辰也没闲着,又一次悄悄返回烈火繁都,将云箩和云琛他们全都带了过来。

    场面十分热闹,渐渐的,季世和冷彦都没怎么打了,慢慢止住云场观战,我也走回青岚身边,指着云箩身旁年轻男子同他们介绍:“那便是苏卿允,之前同卿尧提过的弟弟。”

    纵观全场,泽言和青岚算是最和气的人,只观战,不出手,偶尔闲聊讨论几句,可如今却被我一句话惊醒,两人同时站了起来,恨不得立即将苏卿允看清几分,我便劝他们别急,等他们交手到差不多的时候,再慢慢接触也不迟。

    可当凌霄冲上去前,非得同明烨交手时,我就不太理解了。蒋忆想也不想便跑去阻拦,很快云琛也挡在了凌霄面前,阴测测的盯着他说:“胳膊肘往外拐,帮着外人对付自己人?”

    凌霄浑身一怔,估摸着没明白云琛是什么意思就被蒋忆给拉了回来。

    至于最终胜负嘛,那肯定是不用说的。只是朝阳和玄冥也不知暗中打着什么主意,居然联合整个上古龙神一族欺负明烨,全部转而围攻明烨一人。只有寂寒和钟离艳看着没怎么出手,而其他的……

    我看着蒋忆说:“你妹妹和妹夫也不是省油的灯啊。”

    蒋忆无奈,只得笑笑:“您知道心悠的性子,有好玩的她都去,我拦不住。”

    可明烨到底不擅长持久战,何况同君邪、玄冥等人交手,也不敢用太狠的招式,但渐渐逼到一定地步,也会使用杀伤力较大的攻击性法术。

    眼见着这场混战或许会持续很久,我正打算坐下来继续嗑瓜子时,突然袖口一动,藏在袖中的驭甲符纸不知何时飞了出去,立即幻化出沈毅的模样,冲入云场,白光乍现时,立即将明烨送回我身旁。

    看到被众人围住的沈毅,所有目光同时朝我偏来,朝阳更是气急败坏的问我:“你不是说你不出手吗?”

    我是真的没出手,出手的人明明是蓝辰。

    可现在……

    嗖的一声,驭甲符纸飞回袖中,我深吸一口气,连忙起身对他们说道:“看来大家意犹未尽,不如我们换个地方再战一场。”

    “什么地方?”

    朝阳迫不及待的问,我连忙笑着回答:“三泉镇,月灵在那里留下了部分魂魄,同时还有法阵困住了不少无辜游魂。若是你们感兴趣……”

    不待我说完,蒋心悠立即带着夜月离开,殷瑶和冷彦随即而走,蒋忆和凌霄自然也不例外,很快便消失在视线之中。海蓝这时也拍拍手起身,漫不经心的同我说道:“我说她这段时间怎么这么温顺,原来魂魄不全。上次答应了你,也帮你做些事。刚好,有些戏我还没有做完,这就去会会她,可你来、可不来。”

    什么叫可来、可不来啊?

    难道她又想给我放个大假,让我再和明烨轻松悠闲的过几日?

    尚未回神,朝阳也瞅着我道:“这种好事你应该早些通知我们才对。”

    说完这话,她便立即走到玄冥身旁,头也不回的继续说道:“我们也去,看看情况再说。”

    等大部分人都离开之后,接下来的场面有些像是亲又见面。苏卿允自然会同泽言、青岚交代一番他来到洪荒的事,另外……

    我带着孩子们一一同一面茫然的明烨介绍:“云箩、云焕、云禧、云琛、云凡。”

    之后,我便将那首歌谣念了一遍给他听,没想到结果竟是——明烨对他们的出现很满意,已经不想知道这几天究竟发生了什么,他又为何会失去记忆。

    慢慢意识到,他骨子里其实是和蓝辰一样的人,只要知道未来是彼此相关的幸福局面,过程又多复杂、多艰难,已经不值一提。

    过了一会儿,蓝辰便悄悄走到了我身后,轻声传来心音密语:“我要走了。”

    “嗯?”

    “去烈火繁都。”

    “父亲叫你去,这么急?”

    “是。”他隐在暗处,看不见他的面容表情,只能听见他轻缓的声音,始终用心音密语在说,“他说只此一次,下不为例,以后不可以轻易将孩子们带来日月星辰。但明烨沉睡后,云凡可以留在你身边帮你。”

    帮我什么啊,新月宫的麻烦解决之后,应该不会有什么大事发生,我根本不需要任何人相助。何况父亲对蓝辰说这样的话,我还能不明白他的意思吗?他只说孩子们不能来日月星辰,没说孩子们不能去烈火繁都。摆明了想让孩子们经常去陪他,还想逼着我尽快和明烨或者蓝辰生下子嗣。

    想到这件事,我不由脸红,只能呆呆同蓝辰说道:“那你去吧,记得照顾好自己,有空的时候,也要记得回来看我……”

    “好。”

    仅仅只是一个词,还是隔了许久方才作出的回答。

    但即便如此,听到他这样说,一颗心仿佛也能安定下来,凝聚成幸福的情愫在心底蔓延。
正文 2465.第2465章 再见故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而后,前往三泉镇,一路上同明烨交代了不少情况。

    可现在,新月宫和月灵的事早已变得无关紧要,当我同明烨提及我有父母时,他一下就愣住了,好似明白了什么,转而问我:“蓝辰,是不是在你父母身边?”

    我讶然张口,根本不知道失忆的他是怎么了解到这件事的。后来仔细一想,才明白,他是问我蓝辰失踪的那些年是不是在我父母身边。

    待我想明白这个道理后,我连忙摇头否认,同时告诉他:“你沉睡后,父亲也会见你。他说会在睡梦中教你法术什么的。另外,三泉镇还有一个许天雨,不知道父亲用了什么手法,篡改了她原本的模样,总之现在的许天雨看起来和我很像,我必须想办法将她送走才行。”

    好在,许天雨也是个倔强性子,当我同明烨说明大致情况后,便带着他前去寻找许天雨的下落。

    没想到许天雨不但倔强,还十分守信要强,当我和明烨在地下隧道找到她时,只能庆幸她使用了隐身法术,没有被朝阳等人发现她的踪迹,否则,我还真不知道该如何同她们解释有关我和许天雨相貌相似的问题。

    回来的时候,母亲给了我一瓶药,里面装着的并不是解药,因为许天雨并没有中毒。

    实际上,父亲留在许天雨体内的东西是一种蛊,一种可以监视她行动和下落的蛊,对许天雨并不会造成直接伤害,除非许天雨来到日月星辰时对我作出任何危险举动,否则,父亲不会令许天雨的蛊杀了宿主。

    当然,我也有我的计划。在我和明烨找到她之后,我将那瓶可以称之为解药,也可以称之为毫无用处的药交给了许天雨,希望她返回属于她的世界后,以后不要再来日月星辰。

    “看来你已经拿到了继承权。”在她所能理解的范围,只有反抗一条路可行。我不做解释,只能听她自嘲的笑我:“本以为你会需要我帮你做一些深入敌营的事,没想到仅仅三天时间你便解决了所有麻烦,果然是不需要我的。”

    或许,唯一能让我愿意出手帮她的原因,便在于此。

    离开三天,三泉镇的麻烦几乎全部由她解决。月灵的部分魂魄被她逼到毫无退路,李思和周彤的魂魄也被她保护得好好的。唯一能够留给朝阳他们的只有被林皓白困在寂山寺庙的两个嫁衣鬼,我想蒋心悠他们来到这里之后,林皓白大概已经离去。可许天雨这么尽心尽力的帮我,肯定不仅是为了帮我对付新月宫那么简单。她将所有赌注压在我身上,不就是希望我能够帮她复活一些人吗?

    我想了想,便立即对她说:“我会帮你复活身边亲近之人,但无法保留他们身前的记忆。另外,唯一的要求是希望我们以后不要再见面。当然,我相信只要我不会主动去找你,以后,我们不会再有见面的机会。”

    听起来像是逐客令,但许天雨却明白我的意思和顾虑,用讽刺的口吻对我说:“你放心,我也不希望他们回来之后,发现这个世界上还有与我样貌相似之人。”

    “实际上,他们不会发现这件事,你也不需要这瓶药。”在许天雨神情讶然时,我无奈失笑对她的说,“你的人生也会重新开始,失去全部记忆,重头再来。”

    就像我曾经和父亲联手打造的九门世界,联手策划的有关烈火繁都继承权的骗局。

    我们将大部分有实力之人的后嗣分散于各个九门世界中,让他们成为主神,却将他们的父母亲人困在烈火繁都,逐一赶尽杀绝。

    施法困住许天雨之前,我慎重而认真的问她:“你知道为什么必须让你失去记忆吗?”

    她的表情松懈下来,就好像听我这么说真的只是令她失去记忆,而不是打算杀了她,语气缓和的问我:“是因为你不希望我记得失去他们的痛苦?”

    “不。”我摇摇头,“是因为我不想你记得,那段痛苦谋生的仇恨,足以令一个原本单纯的人,充满杀戮。”

    让许天雨陷入昏睡之后,我站在她身旁久久没有说话,明烨也是如此沉默。

    从他的表情看,我便知道,他对许多事存有疑问,也知道我有些事没有同他说清。

    于是乎,深吸一口气后,我笑着回眸对他说:“你知道吗,这几天父亲使计将我们骗回去,而后令你失去记忆,却又不想我恢复曾经记忆。我一直在想,他们最不希望我记起的事,是什么部分。但刚刚面对许天雨时,许多事,我已经十分明了。”

    伸手幻化许天雨的样貌,希望她醒来时能够看到真正属于她自己的面孔。

    那是一张素净的面容,纯净的五官,很难让人想象她的母亲曾经做过什么。

    “烈火繁都是一个很崇高的地方,越是至高无上,越是与众不同。父亲和母亲生活在那样的世界,没有普通人类,没有平凡生活,有的只是拥有无尽法力的强者,以及无穷无尽的杀戮。”起身之时,我无奈的对明烨说,“我的母亲死了整整十次,这是她第十一次复活。如果不是因为发生在她身上的事太过可怕,我想我绝不会想出这么复杂的迷局去困住他们所有人,再一一将他们赶尽杀绝。”

    “所以,这便是他们如今培养蓝辰的原因?”我愣了愣,听他用狐疑的语气问我,“你刚刚说,我沉睡后,你父亲也会见我。这样的说法,不就代表我先前问你的事,被否认了一半,却没有否认另一半?”

    这是同我玩文字游戏吗?就因为我说了一个“也”字?

    老实说,之前他的确问我,蓝辰是不是被我父母带走的,我摇头否认,然后说父亲也会见他……

    这样的话的确是否认了一半,肯定了另一半,但实际上……现在好不容易搞定了蓝辰,难道接下来明烨又要开始胡思乱想了吗?

    我呆呆仰头看他,小心提议:“不若这样,等蓝辰回到日月星辰后,要么他亲口和你说明情况,要么我让他把玉佩还我,我带你去见我父母。你说好不好?”

    “不必。”

    “什么不必啊,你脸上明明写着‘我被抛弃了’的表情,难道还要我眼睁睁的看着你误会现在的情况,却不同你解释清楚吗?”说到这件事,我不免难为情,在明烨深邃注视中,伸手摸了摸鼻子,有些闪躲的继续说道,“其实父亲的意思是让我尽快和你有个孩子,他和母亲急着抱孙子,才会将云琛、云凡全部困在烈火繁都,成天陪着他们,也不知道私下里教导了他们一些什么……你也看到云琛和你有多像了吧?估摸着他变成这样,全是为了在父亲面前替你刷好感度。可儿子变得这么阴险腹黑,我真的好为难啊。”

    “不能直接令我恢复记忆?”听我抱怨了这么多,明烨只问了这么一句。我不知道他最想恢复的究竟是哪部分记忆,但在我呆滞目光中,他无奈摇摇头:“算了,你说得对。如果云琛尚且需要在你父亲刷好感度,面对未来岳父,我更是毫无办法。”

    听他这么说,我不免笑了,连忙拉住他的手道:“但我确信,你是有办法了。”

    明烨笑着看我,此刻的神情,方才的话语,早已接受我们彼此存在的未来关系。我估摸着这会儿蓝辰依旧不敢用“岳父”一词称呼我父亲,能够听明烨这么说,的确令我放心了许多。

    而云凡和云琛他们离开之时,也帮我顺便带走了许天雨,说明许天雨之后的事由他们接手,任务完成后,会回来向我汇报情况。

    但三泉镇的情况解决之后,我和明烨也算是无事可做。未想刚刚回家,便收到清渺传来的法术符纸,内容同我和明烨的未来有关,邀我去佛殿一聚。

    俗话说,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可云琛和云凡他们出现的事,怎么会传得这么快,就连清渺和齐修也知道了?

    同明烨说明情况后,我便施法赶往佛殿,在清渺一通好奇追问中,慢慢理清思绪同她说明情况,只是未提身世与父母的存在,但清渺依旧听得一脸向往,最终感叹回答了一句:“好想快点儿到达天荒,好想快点看到你所说的画面。”

    她怎么不说她好想快点和齐修在一起,不用被困在青灯中度日呢?

    我正想说立即帮她解除封印,放她自由。但坐在与我一几之隔、椅子上的清渺,却目不转睛的盯着我瞧。

    眸光闪亮,思忖探究。

    我被她瞧得有些不自在,刚放下手中茶杯想问她究竟在看什么,她就突然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盯着我道:“我记得以前刚在炼狱化形而出时,曾在云荒听闻过这样一句话——朝阳的美,是璀璨夺目的美,仿若世间数不尽的珍宝堆砌在一起,令人无法侧目的意图占有。而海蓝的美是张扬的美,如冽冽剑光刺目,却恨不得立即拜倒在她的裙摆之下,只为换她炫目一笑。唯有玉仏和天星的美,是纯净至极的美,犹如碧海蓝天上飘过的淡淡浅云,一个净美惹人心生凄怜,一个纯美令人妄图摧毁……原先我是不明白,但这些年我一直抱着一种想要摧毁的态度看你,越看越觉得摧毁二字邪恶,越想越期待明烨什么时候摧毁你。你说,究竟是我想多了,还是这话本身就有歧义?”

    闻言,我浑身僵直了,在“想多了”和“邪恶”之间犹豫不决。心想当初说这话的人,恐怕是带着一种黑暗侵蚀白昼的想法,并没有什么别的意思。但佛祖早已打翻茶杯,掩袖轻咳,红晕爬满耳根,无奈瞥了清渺一眼,幽幽训斥:“胡说八道。”

    而后,清渺懒懒的趴在了桌上,闪亮的眸光依旧盯着我,毫不客套的笑了:“什么胡说八道,你还不是和我一样想歪了。”

    事实证明,有的事越想解释清楚,越容易描黑,我只好将手边另一只的空茶杯往清渺手边推了推,斟了一小杯给她,漫不经心的以牙还牙:“也有人常说你扰了佛祖清净,对于这句‘扰了佛祖清净’,你怎么看?”

    “噗。”刚喝进口中的茶水喷出,污迹斑斑的落在我青灰的袖口,清渺一个抬眼,脸红透了,瞪着我道,“谁说的?我每次只能离开青灯半柱香的时间,怎么就扰他清净了?”

    见清渺气急败坏,我小小的高兴了一下,抬眸望着殿上佛祖,他垂眸轻抚手中杯沿,神情淡淡,眼中无怒,似乎在等我继续说下去,我就毫不犹豫把我憋在心里许久的话说出口了:“其实,半柱香的时间,也可以做很多事了……”

    “噗……”

    清渺再次毫无预兆的喷了我一身茶水,佛祖也缓缓无奈的将茶杯放在了手边的茶几上。

    比起邪不邪恶,摧不摧毁,这个场面才是我真正满意的,于是拍拍袖上沾染的茶水,我顿顿起身道:“那就不打扰二位为时不多的半柱香时间了……”

    “天星!你腹黑的潜质全被明烨给激发了吗?!”

    清渺依旧在我身后气急败坏的吼着,我却只能幽幽叹口气,迈出佛殿。

    唉,是她自己想多了,怎么能怪我太腹黑呢?

    何况,我本来就很腹黑,这样的潜质源自遗传,还需要被明烨激发吗?

    再说……

    好吧,我承认我这样爱写的姑娘,心里也会偶尔邪恶一下。不过既然接连两次返回九重天,我想,其中还有一位故人,此时此刻,已是不得不见。

    时隔十九年,重返司命库。

    曾经被我遗忘的记忆中,有那么一个人,在我彻底遗忘他时,他一直陪在我身边。

    虽然我并不知道当初明烨为何会选择抹去有关楚风华存在的记忆,却安排这样的身份,让他陪护在我身边。但仔细想来,楚风华更像是当初明烨用来作为君耀的后备方案。他总想着以一己之力对付新月宫,若是有一天因此走向灭亡,至少我身边还有那么一两个可信之人可以照顾我的生活。

    而现在,新月宫不足为惧,君耀也的确不值得信任,在有办法保护明烨之后,蓝辰也回到了我身边,对付楚风华的事,我还真不知该如何应对。

    我想起第一次见他的时候,在海蓝同秦啸天撕破脸后没多久的事。那段日子,海蓝暴露了实力,一滴眼泪引发海啸,吞噬了不少早期五行人种的性命。泽言负责收拾烂摊子,我负责照顾受伤的海蓝,每次出入海天宫时便会发现有不少心怀不轨者藏身与四海湖附近,总要出面解决一番,才能消除徘徊于暗处的威胁。楚风华便是在那时出现,第一次找上了我。在一拨人打算袭击我时,出手相救,死皮赖脸的挡在我身前,不许我走。

    我记得那时的场景,记得他哗的一下挥开折扇,呼啦呼啦的北风在扇间游走,挑着一双凤眸冲我抬抬下巴,聚满风情的眼中隐隐含笑的对我说:“小美人,不对本王说声谢谢,可是感动得想要以身相许?”

    我那时鲜少出门,甚少遇见陌生男子,骤然听到这么直白的言语,心底还是有些无法接受。再看自己倒映在四海湖中小胳膊小腿的孩童模样,越想越觉得当时出现在眼前的陌生男子太过猥琐,居然对一个小姑娘说出这般令人发指的话,以为他大冬天扇扇子扇出了毛病,连忙施法离去。

    可手指刚刚在袖下画了半圈弧线,伫立湖畔的他就收了折扇,认真温和的看着我继续说道:“我说真的,跟本王去妖界,要什么本王就给你什么,一定比你在神天宫过得好。”

    我在神天宫也是要什么就有什么啊,干嘛要跟你去妖界啊?那时脑子里很快就冒出这话,一想又觉得不对。他当时自称本王,又提到妖界,很快便猜到他的身份,知晓他是妖界第二任妖王楚风华,却不知道他是怎么知晓我的身份的。

    后来,我好奇的打量他一身款款如天的蓝衣,秀丽山景自他身后远远模糊,再对上那张风流至极的年轻面孔,顿时恍然大悟——原来传闻中妖界最为风流倜傥的男子就是他。可回想起来,其实比起明烨和蓝辰,他的长相还是稍有逊色。不过鉴于当时我对明烨又敬又爱,对蓝辰半分贼心也没有,看到楚风华出现,还是微愣片刻,有些迈不开脚。

    但凡见到长相好看的人,无论男女,我总是会被其样貌震慑,失神几分。

    后来海蓝时常说我这样叫做犯花痴,实际上我不是犯花痴,而是星石记录一个人的样貌需要些许时间,看见好看的人我就想记忆深刻些,用时难免比较长。

    可那次失神,让楚风华产生了一丝误解。他觉着我的表情太过严肃认真,突显了他的唐突,便恼恼皱眉道:“是不是开场白不对?要不换一个?若是英雄救美这招太老套,不如来个美救英雄。我去找个人来杀我,然后你救了我,本王以身相许如何?”

    “……”

    语气诚恳,风韵流转的眸中,神情认真。

    我心想,那时的他,果然是大冬天扇扇子扇出毛病来,居然说出这么奇怪的话,于是连忙摆手,转身就走:“不,不用了……我先回家,下次再聊!”

    话音刚落,小黑就从旁边的草丛里窜了出来,呼的一声黑影灼灼,威风八面的变大身形将我驮在了背上,疾风赫赫的朝着神天宫的方向驶去,速度快得我来不及掐个避风决遮挡风力,整个人被吹翻在背,险些被它颠得摔下云端。

    而楚风华依旧伫立四海湖畔,望着天际挥动折扇,遥遥在喊:“小美人,下次是什么时候?”

    什么时候?那时我暗暗发誓对自己说,我再也不想见到这么奇怪的楚风华了,绝对没有下次的!

    可没有想到,第二次,他又在四海湖外拦住了我,还是我明知道他在哪儿,刻意隐身不见的时候。

    他不知从哪儿牵来了一匹白马,是羽族皇室最为华贵的雪长驹,以前明烨带我下界游玩时也曾骑过一匹,仔细打量番后,发现楚风华骑来的这匹雪长驹比当年我与明烨同骑的那匹还要好,不由愣了愣,现身问他:“你从哪儿弄来的?”

    “羽族那个唐婉,不是跟你有过一面之缘吗?”像是知道我会出现,知道我看到雪长驹一同会同他交流似的,楚风华毫不犹豫的答,“我告诉她,我和你是朋友,她就送了一匹给我,你觉得如何?”

    什么我觉得如何?我是没见过这么死皮赖脸的人,明明只跟他见过一次面,便谎称是我朋友,还去找唐婉讨要了这匹马……

    我能说当初明烨找到的那匹,都没有楚风华带来的那匹好吗?

    当时我恼怒,很恼怒,但楚风华问我要不要骑马四处走走时,我居然犹豫了一下便答应了。

    后来的情况的确有些脑抽,可真正令我诧异的是,楚风华居然是一位极具文艺范的2B青年。

    当我问他为什么要牵着马走,不找另一匹马来的时候,他竟然格外风雅的挥扇对我说:“如果不能走近你生命里,至少,能够和你一同融为风景。”

    当时我真的好欣赏,觉得他开创了我文学上的新道路。没想到从此以后,他时不时便语出惊人,惊得我浑身直冒鸡皮疙瘩,见到他便害怕。

    当然,今天也不例外。当我在司命库找到他,想要将星石交给他的时候,楚风华慢慢抬起一双凤眸,用他一贯极具风情的眼神对我说:“你最近很关注魔界的事,对吗?从前只是为了帮助他们,但现在时不时就会和凌霄、凌巧见上几面。我不知道你怎么想的,但我很羡慕蓝辰。至少他死了,却可以活在你心里。我希望,我也如是。”

    时隔多年,见到他依旧这样“肉麻”,我不由的打了个寒战,失神好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慢慢对他说:“蓝辰没死。”

    他浑身一怔。

    “不是我复活了他,而是他一直没有离开。”

    而楚风华也是识时务的人,之前明明摆出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却在听到我这番话后,慢慢收走了那枚星石,融入魂魄中道:“所以呢,你现在是打算移情别恋吗?”

    “我,我为什么要和你解释这件事,以后你自己看啊。”
正文 2466.第2466章 她的试探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也不知他听说了什么,很快楚风华便犹豫了眸光问我:“你从未来天荒带来的那些孩子都是你和明烨的吗?”

    诶,难道我像是知道我和蓝辰在未来会有孩子,才和蓝辰在一起的人吗?

    不行。再被楚风华这样问下去,迟早穿帮不可,我只好露出招牌式微笑,依旧重复着先前的话,同他说道:“你可以自己看啊,反正有了星石,你也死不了。”

    “我怎么听说,即便有了星石,在未来天荒重生也会失去前世记忆呢?”

    他摆明了不吃这一套,非要问个明白不可。我被楚风华探寻真相的眼神瞅着,也是浑身不自在。好在这时,冷然找来了,也不知从哪儿探听来的消息,知道我在司命库,连忙塞了一块宝石给我,笑眯眯的同我说:“卖门票赚来的,咱们一人一半。”

    这么“孝敬”我,实然令我很感动。

    可通过季世和冷彦决斗换来的钱财,我就这么收了,好像不怎么好。

    但冷然看着我,看了我好一会儿,好似明白我在说什么,慢悠悠的同我解释:“放心,不是因为之前您透露的事,而是因为后来天父与众人交手,场面更加热闹,前来观战的人更多。所以这些钱,的确应该有您的一份。”

    弄了半天,竟然是明烨帮我赚到的钱?

    我连忙把钱袋往怀里一收,悄悄的小声问他:“我家有位长辈想见见你和蒋凌,这段时间有没有空和我走一趟?”

    冷然转动眼眸,似乎不知道我家长辈是谁,不过他很快答应了下来,缓缓点头道:“估摸着是得外出躲段时间,嫣儿把所有事都说了。我就算躲得过父亲,也躲不过季世。这样吧,我收拾收拾就跟您走,您说去哪儿,我和蒋凌便去哪儿。”

    “诶,可是我也没办法直接去找那位长辈,要不你最近先去魔界躲躲,等风头过了再说?”

    “嗯,都好。反正您是我的恩人,现在我也算看明白了,但凡是跟着您的人,都有好处。”

    最后这话,是冷然盯着楚风华说的,就好像之前看到了楚风华收了星石一样。我不知道他究竟偷听了多久,但离开司命库时,冷然忍不住悄悄问我:“蒋姨前些日子嘱咐我和蒋凌多多帮衬,可是因为今天那位年轻人说凌叔的那句自己人?”

    “啊,是,但那不是年轻人,你和蒋凌在一块,就得叫他们舅爷。”

    算了算辈分,我突然觉得有些凌乱。明明还没有成婚,居然已经五代同堂。若是以后还有第六代……

    我无奈扶额,许久之后方才注意到冷然一脸惊讶的神色。我以为偷听我和楚风华说话,他应该都懂,没想到事实结果还是令他震惊到无法回神。

    “怎么,不可以有两位夫君吗?”

    我摆出一副厚脸皮的姿态给他看,冷然顿时摇头,规规矩矩的说道:“您的事,晚辈没资格评价。只要您高兴,怎样都好。”

    诶,我怎么感觉知道事实真相后,他突然变得这么紧张,这么懂事了呢?

    离开九重天,与冷然挥手道别。我开开心心的带着赚来的钱回家,正准备告诉明烨这笔钱是如何得来的,不料还未开门就听见屋内传来的说话声。

    凌霄不知何时来了,正在为同一件事询问明烨,什么叫做胳膊肘往外拐……

    “蓝辰现在和天星的父亲在一起。”明烨知无不言的回答,“只要她父亲允许,很快蓝辰便会回到洪荒,护天星周全,届时你可以见他。”

    没有想到明烨这么老实,居然有什么就说什么。是因为凌霄很在意这件事吗?

    后来也不知明烨是怀疑此事,还是为了安慰凌霄,才谎称蓝辰一直在我父母身边,无法回归。直到凌霄走后,我才悄然施法现身,好奇问他:“你真的是这样想的吗?”

    明烨沉默了一会儿,抬起幽黑的沉眸,格外认真的看着我说:“我只看结果,不看过程。”

    言下之意,是只要知道最终的结果是好的,蓝辰这段时间究竟在哪儿,他也不怎么在意?

    “你总要相信我啊,不然会很像我为了隐瞒他的下落,才谎称他在我父母身边……”

    “重要吗?”明烨笑着问我,眸光阴测测的,“你近来心情不错,言行举止没什么顾虑。一不小心,不经思量的话便轻而易举的说出口,殊不知暴露破绽太多,心底的秘密也随之涌出。仔细挑毛病……今日在云场切磋时,你差不多把所有的事都告诉我了。”

    诶,我那时说什么了,我怎么不记得?

    无奈看向他,明烨对这件事已经毫不在意,只是入座后深思熟虑的神色略显沉重,盯着地板好一会儿不动,方才沉着嗓音,缓缓对我说:“你们在一起吧。如果之后,真的……”

    “没有什么真的假的,唯一信奉的原则只有一条,不能破坏规律。”我慢慢看着明烨解释,“不管你怎么想的,云箩他们的出生顺序不能改变。如果必须在这件事上较真,你可以生气,可以骂我,可以要求我写检讨,什么都好。但不能强迫我改变规律,不能带来任何意外。”

    希望他能够明白,曾经我对幸福的定义,或许只是两个人平平安安、快快乐乐的在一起。但现在我想的更多的,是孩子们的事。我不想因为我们的任何决定,破坏规律,影响未来有可能发生的每一件事。明烨听完这番话后,也只得笑笑:“罢了,你说得对,我也不希望这样的规律有所改变。可云箩是什么时候出生的,你真不打算告诉我吗?”

    “嗯。”

    “为什么?”

    “因为遵从规律的同时,不想将它变成计划。我也很想知道这些事是怎么发生的,所以,还是一起期待吧。”

    在这番令明烨哭笑不得的对话结束后,我按照原定计划回到A大。

    迷迷糊糊中,脑海中总是有不少画面片段涌现。就像重叠的记忆被打开一扇缺口,没有碰过星石手环,但属于我的最后穿越记忆,却在不断回归。

    我记得在一个盛夏的漆黑夜晚,一个很高很高的屋顶上,我拽着月灵的衣领怒气冲天的同她说了什么,霓虹照耀她沉黑嘲弄的眼眸,倒映出的却是墨语的面容。

    回去的路上,我一直在想这件事,前因后果如何也想不清,只记得她自嘲的声音,沉冷的在耳边回响:“谁没有伤害过几个人?”

    一件事的改变,总会牵扯到另一件事。

    三泉镇的麻烦解决之后,月灵不会没有感应。

    回到学校,当天夜里依旧平静。可就在我入睡后不久,睡在我对铺的月灵终于沉不住气,头一次对我主动发起攻击,展开黑暗幻境。

    后来发生的事,终于与我脑海中涌现的画面相互联系。我在一片漆黑之中看到明烨死去的画面,看到许多年前天人五衰的一幕,看到他满头黑发在一夕之间变作银白,也看到他在最终弥留之际依旧笑着看我,眸光温和,满目深情。而接下来的画面,如我所料。新月宫习惯以感情折磨人心,就算曾经白凌志他们用过同样的方法对付蒋心悠她们,用在我身上时,却屡见不鲜。

    月灵在试探我,很早以前我就猜到她会这么做。先是让我看到明烨死去的画面,又让我看到很早以前君耀吞噬了多个鬼仙,灵气不稳时的画面。

    她在试探,在猜测,甚至窥觑。想要知道我对每个人的反应,想要知道我真正的软肋在哪儿。

    而画面的最后,竟是我万万没有想到的一幕。我也终于知道,她真正激怒我的行为,是什么。

    那是多年前,蓝辰以魂魄修复星石后,离开时的场景。我收拾了一些有关他的东西,立了墓碑,和凌霄一同整理出衣冠冢,只为纪念。

    可这一幕,月灵竟然知道。她观察我和明烨的生活,观察我带大君耀的日子,却在我始料不及中跟踪我到魔界,将那时我与凌霄的对话记录。

    “你喜欢过外公吗?”我听见凌霄低沉的声音在耳边说着,在我无法回应之时,他无奈叹了口气道,“希望外公留下的,对你而言,并不只是愧疚吧。”

    一句话唤回所有记忆和思绪,我记得那时我对蓝辰的感情,的确只有愧疚而已。

    而现在,重复着昔日画面,只为试探我心中底线,谁更重要,或是谁更牵挂……月灵不是在探究,而是在自寻死路。当我尚未理清思绪,想起记忆中出现的屋顶究竟是什么地方时,我已经施法脱离黑暗幻境,将她带上高楼。后来后知后觉,方才意识到,我带她去的地方,正是当初暗杀廖可欣的地方。

    “谁没有伤害过几个人,你是要对我说这番话吗?”站在办公楼顶楼,我拽着她的衣领,看着她冷然的黑眸道,“许多年前,这句话我听你说过一次,在我第82次穿越洪荒时,我甚至让你看到了你不该发现的秘密。方才我仔细回想,记得你的人曾经说过,说我们九重天的人总是假惺惺的出手相助,只为让旁人记得我们的好,实际上那样的行为却让你们觉得恶心。”

    我靠在她耳旁轻声说:“现在,我打算做一件更令你恶心的事。你说我现在杀了你,再复活你,如何?前些日子,我身边亲近之人刚刚用这样的方法折磨过我一次,此前我一直不明白他的用意,不明白他为何会做得如此绝,为何做得如此折磨人心。现在我突然懂了,他是在教我如何折磨像你这样的人,如何以彼之道还治彼身……你说多年以后,我再复活你一次如何?让你失去所有记忆,失去所有法术和能力,一切重头开始,是不是对你而言,也算是皆大欢喜?”

    月灵没有说话,从她冷漠的眼神中,我想她是真的被我恶心到了。

    可小命被人拽在手里的滋味,我如何不明白?几天前父亲便是这样对我的,当时我内心的绝望,难道还不足以推己及人?

    我累了,早就累了。这场争斗持续到现在,只为完成所有的人使命,成全他们内心所求。

    林皓白想要亲手解决新月宫,杨卓希望能够陪月灵到最后一刻。

    在我伸手松开月灵的衣领,将她扔下高楼时,我方才意识到,我这一生为旁人考虑了太多,或许接下来,应该为自己考虑些什么。

    后来很长一段时间,月灵没有再次以樊月的身份出现,没有继续跟踪我的下落,我想她一定被我的种种行为弄得晕头转向,或者,她平生第一次对死亡产生了恐慌。而以她绝不服输的性格,相信她接下来一定会策划一些阴谋,与我们鱼死网破,大开杀戒。

    好在,蓝辰整理的资料十分有用。那段时间我和明烨轻而易举便找到了月灵手下的新生战魂,将他们悄悄暗杀。

    当月灵已经意识到,她已经无处可逃时,反而表现得比以往还要安静。我和明烨猜测,月灵如今已经不敢轻举妄动,她已经开始怀疑她的所有行动都在我们监视之中,任何一次杀戮行动的暴露只会令我们暗中铲除更多与她有关的人,为了保存实力,如今的她,只能修生养息。

    我所能做的最多的事,便是时常查探明烨的魂魄情况,以及暗中调查君耀的举动,无论如何也希望能够阻止吸魂的事真的发生,但真实的情况却往往令人意外。

    次年七月,已经离开整整一年的蓝辰终于回到日月星辰,我原本正待在家里给明烨做衣服,没想到突然被他带入法阵,回到了日月星辰的世界中心。

    再次见他,情绪激动。我有好多话想对他说,但他却在我开口之前缓缓俯身跪地,举起双手将那串属于他的星石钥匙呈在手中:“日月星辰不能没有执行者,请吾主将此物交予主君。卑侍不在之时,望主君护吾主周全。”

    听他这么说,再看他这样谦卑的姿态,我顿时哭笑不得,走到他身边,蹲在地上问他:“想不想在繁花世界种片核桃园?”
正文 2467.第2467章 再次相见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和你一起种,种好了一起吃?”

    蓝辰慢慢抬眸,平静的眼中蕴藏柔光。

    仔细算算,从去年四月到今年七月,我们的确有好长一段时间没见。在他开口说话之前,我已经恼怒,气呼呼的坐在母石上对他说:“父亲也太过分了吧,居然把你留在烈火繁都这么久。”

    他沉默着,再次垂下眼睫,似有心事。我可不想他难得回来一次,就是将星石钥匙交给我,让我转交给明烨。

    可这件事我们不是讨论过很多次了吗?他手上这把钥匙,是以后传给云琛的,而且,是让他亲手交给云琛,为什么蓝辰会三番五次的要求把钥匙给明烨呢?

    我想不明白,只能在沉默中好奇盯着他手中钥匙问:“是不是我爹同你说了什么,让你把星石钥匙交给明烨?”

    他依旧没有说话,不过这次的沉默不像是难以回答,或是有所思虑,反倒像是有些生闷气的样子。

    我也不知道当时怎么想的,脑中突然凌光一闪,恍而就顿悟了,不禁呆呆问他:“星石钥匙的事,只是为了见我,刻意想的,诶,开场白吗?”

    好像在他的意识里,只有比较重要的事,或者是同明烨有关的事,我们才有见面的理由。可分明不需要这样啊,为什么蓝辰的思绪这么难懂?

    而难懂之余,我也猜不透他的心思,突然感觉他温热的手掌慢慢覆盖在了我的手背上,犹豫着抬眸问:“过得好不好?”

    “好。一切都好。”似乎这才是应该存在的开场白,我连忙反握住他的手,激动的情绪再度被唤醒,立即反问,“你呢,在烈火繁都,父亲有欺负你吗?”

    他摇着头,姿态轻缓,柔和的眸光随即垂落,墨发顺着清瘦脸颊滑落胸襟。

    我不知道他是故意避开我的眼神,还是略有心事,可这么多时日过去,若要保持理智,真的很难表达思绪。

    当我伸手主动抱住他时,我感觉蓝辰微微一怔,劲瘦的手臂悬在半空,依旧有种不敢触碰的样子。

    但我喜欢他,这就是我想做的事。圈住他的脖子后,我便用力抱紧他说:“我很想你。”

    说完这话后,我便不知该说什么。毕竟父亲有话在先,女孩子应该自矜自持。

    我倒不是刻意维系,只是做出这样的事,说出那样的话后,再继续说下去实然有些害羞。而且我已经无法控制情绪,根本不知道此刻若不停止,接下来还会“口无遮拦”的说出什么话来。何况以前蓝辰熟悉的我,算不上端庄,但至少稳重。可现在……

    他会不会觉得我格外的不矜持啊?

    犹豫着,慢慢松手。

    在我尚未完全放开他时,我感觉他温热手掌抚在我肩头上,慢慢的、一点一点的,用力握紧。

    “不是有,明烨陪着你吗?”

    像是思量了许久,他才问出这样的话。

    我内心极度为难,不由的埋在他肩上呢喃:“难道只有寂寞空虚冷的时候才能想你吗?”
正文 2468.第2468章 勿忘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就是口无遮拦的结果。我记得很早以前,我在魔窟同他畅聊天下和心事时,时不时就会这样语出惊人。

    可现在彼此关系到底不同,说出这样的话后,脸颊又一次红得发烫。

    漫长沉默中,只有星河吹来的凉风不时在身旁萦绕,他微微侧过脸颊,突然靠在我耳旁说:“你父亲说明烨适合学习攻击性法术,便教了一些防御性法术给我。”

    如此匆匆转移话题,我有些弄不清他的意思,只能呆呆看着他,听他继续说下去:“主动出手攻击,很容易受到伤害。我思前想后,认为,或许以后我和他在法术上可以相互弥补,你觉得呢?”

    所以,他这是在考虑明烨以后的安全问题吗?

    我稍稍讶然了一下,正欲告诉他,父亲的选择和决定不一定正确,但至少以后我会保护他们的啊。

    可话到嘴边,只是眼眸相对的那一刻,方才意识到彼此的眉目近在咫尺,我唯一能够注意到的便是他清亮的眼,以及……

    “这些事以后你和明烨商量吧。”我匆忙垂下头说,“我没什么意见,只要你们能把从父亲那里学会的东西教会我便好,我可不想以后有什么事发生,便是你们冲锋陷阵,而我,坐享其成。”

    “可你父亲的意思是……”

    “他的意思又不能决定我的人生。”我知道蓝辰想说什么,也知道只有在说起这些事时,他才能自然而然的迅速作答,便立即对他说,“我可不想,像许天香和许天雨那样习惯依赖,到最后几乎失去自保能力。那样的话,别说保护身边人,就连自保的能力也没有。真正的危险降临之时,我又能做什么呢?我可以将我所拥有的一切交给你和明烨掌控,但我不能像一个寄生虫一样生活在你们保护的范围之内,你明白我的想法吗?”

    恨不得将心里每一个小细节都告诉他,恨不得此时此刻便在他眼前毫无秘密可言。

    为了不让他多思多虑,我尽量解释,但蓝辰好像猜到我想说什么,慢慢从墨蓝衣袖中掏出一本法术书籍递给我,垂着眼眸说:“上面记录着近期所学所有法术,你可以先看看,若有什么不懂的地方,等我……”

    “你还要走?”

    “嗯。”

    “父亲也太过分了吧,成天把你困在烈火繁都。”看着他伸手递来的法术书册,我心思一动,缓缓不经意的将书册往他手中推了推,提议道,“还是你回来的时候亲自教我吧,我最近……”

    总不能告诉他,我是希望他亲自教我法术时,两个人独处的时间能够更多一些。想了想,便继续对他说:“我最近在做衣服,给你和明烨做。不过,亲手做嫁衣会不会感觉很诡啊。”

    我挠了挠头,感觉把这件事告诉他,也是挺傻的。

    不料,蓝辰微微一怔,诧异问我:“你和明烨打算成婚?”

    按理说,这话好像不太适合由他来问,在我讶然看向他时,他也自知失语的别开眸光,企图解释:“我以为,你们会……”

    “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也不知想解释什么,看着他陷入思虑,内心也变得慌乱起来,连忙摆手对他说道,“我做嫁衣只是为了给明烨送行。”

    或许这个答案出乎预料,蓝辰猛然抬眸看向我,平静眸光中泛起波澜,闪烁不定。好似从未想过我会如此说,如此做,将整件事和方才的对话都晕染得凄凉。

    但过了一会儿,在我垂下眼眸时,他慢慢抓住了我的手,沉声皱眉:“这件事,明烨似乎和你想到了一处。”

    “嗯?”

    “我在烈火繁都通过你父亲的法器看到明烨私下里准备了嫁衣,上面绣着你最喜欢的勿忘我。之前你也曾告诉我不少有关鲜花的花语,勿忘我的花语刚好是铭记至死不渝的恋人……”

    他沉着眼眸看我,目光难能深沉。这个话题继续进行下去好像也是伤感结局,因为勿忘我的花语我也知道,虽说象征着至死不渝的爱情,可是,好像每个与忽忘我有关的爱情传说,都是悲剧。

    明烨是这样想的吗?我和他的感情终将以悲剧形式收场?

    一口气压在心底,突然有些难受。我抬眸看着蓝辰,未料他的神色显得比我还要紧张,似乎很在意明烨会怎么看待此事,犹豫着轻声问我:“或许,我可以和他谈谈?”

    “不用了。”我抓住他的手摇头,“你也知道从很早以前开始就已经注定,在洪荒关于我的一切终将以悲剧结束。若非父亲强行插手,别说明烨会胡思乱想,就连你……”

    我看着他的手,无奈失笑:“做人不能太贪心,事事做好,不太可能。而且以明烨的心思,不见得在见到孩子们之后还会想到悲惨的事。我记得他曾经对我说过,只要结局是好的,过程如何并不重要,重要的是……”

    我看向蓝辰,不知道为什么话题又一次与明烨有关,他倒是神色自然,没什么顾虑的样子。

    可看到他毫无顾虑,我反而尴尬起来,听他缓缓无奈的笑说:“我倒是希望一切不曾改变。”

    “嗯?”

    “这样就可以……”

    回神后顿住的话没有继续说下去,可我却能猜到他的一些感受。

    有的时候我也会这样想,如果父亲不曾插手,一切没有改变,接下来的事又会如何发生呢?我会不会一直猜不透明烨和蓝辰的心思,然后始终追在他们身后跑?

    想到如此场景,我便不免失笑,总觉得一切没那么悲伤,反而变得十分有趣。

    可每次我稍显轻松的时候,蓝辰便会算好时机,问我一些难以回答的事。

    比如现在,他便十分认真的看着我问:“为什么你父亲会想见凌霄?”

    “……”我能说这是失忆后遗症中最可怕以及最关键的一点么?

    “你可以问他。”

    “问了,可你父亲说这件事,和你有关……”

    当蓝辰清澈双眸幽幽抬起时,我顿感无奈。

    人生一度陷入某个死循环,有关墨语的事,到底什么时候告诉他,才算合情合理呢?
正文 2469.第2469章 告诉他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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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还是去种核桃吧。”起身时,我连忙拍拍裙子道,“一早说让蒋凌和冷然也去,可你一走便是一年。估摸着冷然还以为这次我骗了他。要不你带凌霄他们去见父亲的时候,把蒋凌和冷然一同带去。父亲见到他们或许会开心,或许会对你好一些,但也会更加欺负你……”

    我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不过……

    “或许你这次带他们一起去能够早些回来,毕竟冷然如果离开太久,殷瑶他们会起疑。”

    能够帮他想到一个很好的回来的借口,我还是蛮开心。正准备提醒蓝辰几句,他却抬眸看着我问:“如果,他们不能离开烈火繁都呢?”

    “谁说的?”我惊讶的看着他,实在不明白他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甚至用艰难的语气说出这话。

    而这时,他依旧没有起身,单膝跪在浮石上,用深沉的眸光看我。

    那样的思虑,如同一种阴谋。我后知后觉方才读懂,讶然追问:“是不是我爹同你说了什么?他威胁你了?”

    想起之前的种种恶趣味,我总觉得蓝辰跟在父亲身边没少被他欺负。而蓝辰起身之时,也毫不犹豫的将事情真相告诉了我。

    他说:“他让我们互相牵制。”

    “你和明烨?”

    “是。他说这是他想看到的,不希望未来我们有任何一人,权力凌驾于你之上。”

    “……”

    我能说,真正凌驾权力的,只有他么?

    再看蓝辰慎重的表情,我顿时泄了气,老老实实的交代:“我母亲墨宁才是真正的主神。”

    以我对蓝辰的了解,他虽然谨慎,虽然思虑良多,却并非阴谋论者。会怀疑父亲的用意,多半源自于这番让他和明烨互相牵制的话。

    但对于我的说法,蓝辰依旧听不明白,眼眸转动的看着我,说:“我知道。”

    “有可能父亲的确是想让你们互相牵制,但他绝不会用凌霄他们来威胁你。”我以为这件事可以等到成婚时,以一种惊喜的方式告诉他的。可父亲的所作所为,俨然让蓝辰误会了什么。若是此刻不说,恐怕,他真的会认为父亲是在借用他身边亲近之人威胁他。可现在若是说了,时机上好像又不太对。

    想了想,我只好看着他问:“父亲、母亲有同你提过有关墨语的事吗?”

    他的眼神一下就震惊了,好似从未想过我会在此时提及此事。我很怕下一刻于他眼中,再次露出难堪神色,连忙赶在他胡思乱想之前继续说道:“前段时间其实墨语出现过,如果你没有封闭和她有关的记忆,或许还能记得她的样貌……当然,如果父亲没有抹去你的记忆,或许你还能记得她对你说过,她是云凡的母亲……”

    好尴尬,居然要在此刻,以此时的情况提及此事。我就像是一个做错事的小孩,垂着头对他说:“我不止一次提醒你,我的母亲叫墨宁,所以,墨语就是……”

    小心翼翼的抬眸望进他几分深沉,几分不解的眼底,我深吸一口气道:“我,我还是让你看一看究竟是怎么回事吧。”

    当我上前抓住他的手时,才发现他早已紧张的满手是汗。如同墨语是他的死穴,只要提及墨语,他便会自动陷入难堪的境地,无比懊恼。

    眼见着如此,他已作出拒绝我的举动,脱口而出的声音和眸中神色一样沉,低低在问:“去哪儿?”

    “诶,炼狱。”

    “她,在炼狱?”

    连名字也不敢提及,小心翼翼的试问。

    我实在不忍他在这件事上再次苦恼、自责下去,又唯恐知晓真相后,他更加懊恼。只好权衡利弊,左右为难的思虑一番,方才告诉他:“不是。我的意思是,我需要吸食炼狱之气,才能魔化变身成为墨语。”

    说完这话后,我完全不敢看蓝辰脸上袒露的表情,只能感觉他被我握住的手微微一怔,语调也突然拔高了起来:“你说,墨语是你的,魔身?”

    依旧是惊讶到无法确信的口吻,我却只能微微点头,有些懊恼的继续说道:“母亲叫墨宁啊,如果你没有封闭与墨语有关的记忆,还记得她的模样,就会明白其实我魔化之后很像我父亲,现在的样貌比较像母亲……嗯,她说是她第一世时,我比较像她那时候的样子……”

    良久的沉默将彼此包围,却能感觉到蓝辰依旧惊讶的眼神一瞬不瞬的看着我,目不转睛的,在确认着什么。

    或许他知道我没理由在这件事上说谎吧,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看着我轻声试问:“那么,让我带凌霄和凌巧去烈火繁都,是因为他们是……”

    “嗯,血脉传承,而且是,真实存在的。”这个问题比有关墨语的事容易解释许多,我连忙抬眸盯着他尚未回神的呆滞目光说着,“虽然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但云凡告诉我,五十万年之后云琛方才出生,那时刚好是云箩历劫时,而我们……我和你也差不多是在那时候成婚。我原本是想把这件事留到成婚那天晚上再告诉你(洞房花烛夜之类的话我是说不出口),可父亲和母亲像是急着抱孙子,才会突然打破原有计划,找上我们。”

    “可是,这似乎,和凌霄他们……”

    “有关系的。”我知道他想问什么,便进一步解释下去,“云凡他们来自未来天荒,姑且不说现在他们是借助星石的力量在穿越,从实质分析,他们根本就不存在于这个世界。”

    听到这样的话,蓝辰眼眸瞬间一暗,我知道谁也不想考虑这件事,考虑我们看见的孩子们只是幻影,此时便只好同他解释:“而且,真的到达天荒之后,三十九万年之后,我们便会步入属于他们的时期,届时,他们便会消失,该怎么现世,便怎么现世……”

    想到生孩子这件事,我不由的脸红,可有关凌霄和凌巧的事,还是必须同蓝辰说清楚才好:“但巧儿他们不同,巧儿他们已经存在,真实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父亲和母亲急着抱孙子的时候,倒是可以让他们承欢膝下,以聊寂寞。”

    “可是,洪荒世界被混沌重新吞噬之后方可步入天荒,届时除了你我,其他人并不能直接到达天荒,他们同样需要血脉传承或天地所化,才可再次降临人世。”

    “嗯,是,这个情况我已经考虑到,一开始打算瞒着你的时候,我已经想好了将凌霄他们放入炼狱,一边修炼魔神,一边送入天荒,无需重新降世的机会也可到达天荒。”

    说完这话,我便小心翼翼的抬眸瞄着蓝辰的脸色,他依旧惊讶,也依旧沉默。沉沉的目光看着我,沉默良久方才追问:“那么,这件事,我可知晓?”

    “不知道啊,你刚刚知道我的魔身便是墨语后,便被父亲抹去了记忆。明烨也是如此。至于将凌霄和凌巧放入炼狱顺利到达天荒的计划,我并没有告诉你们的打算?”

    “为何?”

    “哪有为何啊,这原本就是我,诶,用来逼你的一种手段……”

    他或许想不到,我原来一早的心思。

    但在他狐疑的目光中,总想告诉他,其实我为了这件事,考虑了许多许多。

    “我原本想,你以后若是不理我,或是躲起来不见我,我就可以用这件事来威胁你……”看见蓝辰的眸光再次一暗,唯恐他误会,我慌忙解释,“不是用凌霄和凌巧的性命威胁你啊。我是打算骗你说,如果你不和我成婚,他们就没办法来到这个世界上。我是为了创造他们降生的机会,才和你在一起……”

    每次和蓝辰说话,总有种恨不得将所有情况都告诉他,又希望不那么尴尬紧张。

    很快,我的脸又红得快要烧起来,才感觉他慢慢将我的手握紧,闯入耳畔的声音显得苦恼极了,很轻很轻在问:“明烨是怎么做到的?”

    “嗯,什么?”

    不明白他为什么又一次提及明烨,但抬眸看向他时,蓝辰竟带着几分无奈苦笑的样子,缓缓摇头,没有继续说下去。

    牵着我的手,朝着通往洪荒的那道石门走了几步。我想,他或许是想带我一同去接凌霄他们走吧,当下也没有拒绝。只是在脑海中慢慢盘算,待会儿若是被凌霄见到我们手牵手的这一幕,我该如何在他震惊与惊喜中找平衡点。

    可这时,蓝辰却突然说:“以后,不许这样了。”

    “哦……”

    当我下意识回答时,其实根本没有理解他指的是什么事。究竟是不许我说谎瞒骗,还是不许我隐瞒心事,还是不许我私自决定同彼此有关的未来,还是……

    脑海中一片疑问,但偏眸看他,耳廓已是微红。

    我最喜欢他害羞的模样,明明想要看我,眼神却没有偏来,似有余光靠近,朦朦胧胧的被繁星照亮,变得模糊旖旎。

    再想他刚刚说话的腔调,几分无奈,几分慎重的样子。就好像生着闷气,想教育我几句,又唯恐话语说得太重,反惹恼了我。

    待我想明白这些思虑后,忍不住便笑了。为了让他继续害羞下去,我笑着偏眸看他,故作老实的补充了一句:“知道了,夫君。”

    头一次这么叫他。果不其然,他脚步微顿,迟疑的目光依旧没有偏来,但手指的动作却出卖了本意,几乎一瞬间将我的手握紧,又缓缓松开了几分,轻轻柔柔的握着。

    后来,也不知道是谁先迈开了脚步,才穿过通往洪荒世界石门的一瞬,我突然感觉他左手用力,将我拉入了怀中,靠在我耳边低言:“明烨说得对,你的确,让人疯狂。”

    诶,难道明烨不是说我有把人逼疯的本事?

    不对吧,好像之前明明被他们逼得变得神经质的人是我啊,他为什么……

    哦,原来是这样,我想我终于明白蓝辰之前未说完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明烨是怎么做到的,不被我逼疯这件事……

    我靠在他怀里无奈失笑,红着脸道:“只要不误会我的用意,就不会啦。”

    那一天,我感觉自己又了解蓝辰多了一些。

    好多话感觉他不会说,好多事感觉他不会做,可最终事实却有些出乎预料。就连原本计划前往魔界寻找凌霄时,走到大漠,尚未步入魔窟,蓝辰便突然改变路线,带我前往大漠绿洲,从绿洲的缺口直达炼狱,让我变身成墨语给他看……

    我思虑了好久,思绪都没有转过弯来,只能疑惑的站在炼火熊熊的石板上好奇问他:“你是不相信吗?”

    他微微一怔,迟疑摇头,慢慢、慢慢的同我交流一些他的心事和他的想法:“我相信你所言,如此,也可以为许多事做解释。”

    是啊,估摸着不提墨语,或许他怎么也想不通我为何能够如此平静的接受与他未来的关系,为何能够在他了解到未来的情况之前,便对凌霄他们极为关注。

    但过了一会儿,蓝辰又说:“我想记得你的全部。”

    语气认真,思虑慎重。尽管他说这番话时,又一次不自然的别开了眸光,依稀是隐忍的模样,但我仍是笑着冲他点点头道:“好。但无妄就在旁边,你确定也要让他看到吗?”

    是了,那时无妄的确就站在不远处,而且,正目不转睛的看着我们。

    他不是不认识蓝辰,只是追随我穿越之时,无妄根本不曾注意到蓝辰的存在,我也是后知后觉中方才意识到蓝辰跟随我穿越了无数次。再想上次的对话,我连忙拉近了蓝辰的手,将他带到无妄身旁,对他说:“这就是蓝辰,赋予你生命的至高神。”

    曾经我很不喜欢无妄,即便到了现在也没什么好感。

    以前不喜欢他,是因为他屡屡将明烨踩在脚下。如今不喜欢他,是因为他上次随意评价我的生活、我的感情。

    看着无妄在迟疑中缓缓拉下遮住脸颊的黑色斗篷时,我盯着他那张近乎完美的脸庞道:“你本是画灵,因画而生。之所以生得如此完美,皆是因为画你的人心无杂念。你要感激他赐予了你生命,也要铭记,如果不是蓝辰,你和玉仏,没有姻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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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2470.第2470章 炼狱之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是我头一次以女主神的身份同旁人说话,也是我头一次希望无妄能够明白何为尊重。

    我不求每个人都能理解我的生活,接受我的生活,但明烨和蓝辰在这件事上并没有错。无妄可以指责我做的不好的地方,但若像上次那样诋毁我对蓝辰的感情……

    我看着他,无悲无喜的继续说道:“要学会尊重,知道吗?”

    无妄微微一愣,好像我们每次对话的场景和场合都不怎么好。从一开始便有矛盾的两个人,突然被我压了一截,估摸着他也不怎么痛快。

    事后蓝辰也同我描述,我那时眼神近乎逼视的看着无妄,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

    不过表情如何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希望无妄能够明白对于赐予他生命的人应该持有尊敬。

    但这并不是无妄第一次见到蓝辰,所以先前的那番介绍,倒是显得有几分诡异。

    微愣片刻,无妄也回过神来,朝着蓝辰施以大礼:“拜见吾主。”

    他的声音有些低沉,说不上不情愿,尴尬还是有的。蓝辰也是沉默的看他,满脸欲言又止的表情。

    我知道他想要解释什么,又不想违背我的说法。在我紧紧握住他的手后,蓝辰只能缓缓点头,平静的对无妄说:“起来吧。”

    大抵是不想被无妄称呼为吾主,在蓝辰的意识中,小以洪荒,明烨是主神;大以九门,我是主神。无妄除了是他的画灵外,似乎和他没什么本质上的关系。当然了,我倒是知道无妄当初拿在手里的两卷誓婚书都是蓝辰写的,一卷给了玉仏,另一卷,被无妄毁了……

    “玉仏的事……”好像见了无妄,总免不得提及玉仏。

    蓝辰一边说着,一边四周打量,炼狱之火围绕的浮石上石柱高耸。他估摸着以为玉仏被缚在石柱上,毕竟炼狱中炼化的魔神周身散发着黑色煞气,难以分辨。一双眼始终在石柱四周来回打量,企图看清柱上被铁链束缚住的魔神中,究竟哪个才是玉仏。

    我连忙伸手一指,指向无妄身后不远处的棺材,轻声提醒蓝辰,玉仏的下落。不过,既然来了这里,我倒是想起曾经父亲让明烨看到的一件事,连忙问无妄:“吴允之呢?”

    吴允之是无妄和玉仏曾经的第三个儿子,以前对此人没什么印象。可一想到玉仏重生、炼狱崩塌,吴允之等魔神便会现世,还会成为云柔的夫君,我就不由的想要多问几句。

    而无妄听到我的问题后,也随之一怔,缓缓问我:“那孩子,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关系到以后做亲家的问题……”

    一想到这件事,我就觉得特别丢脸。自己的女儿要嫁到别人家去,方才还故意给无妄摆一通脸色。万一以后云柔被吴允之欺负怎么办?虽说似乎没这种可能,但面对蓝辰和无妄同时投来的诧异目光,有关失忆后遗症第四点,就令我越发头疼起来。

    “云柔,就是蓝语的转世。以后,她会嫁给吴允之……”

    我耷拉着脑袋说完这话,最难面对的其实是蓝辰的表情。

    可想到之前明烨提及的种种有关亏欠和弥补的话语,一颗心又不由的难受起来。

    如果明烨尚且如此作想,蓝辰听到有关蓝语的事,该有多难受啊。

    仿佛一切都变得不再重要,蓝辰走回我身旁时,紧紧抓住了我的手,垂落的眸光那样哀伤,即便不曾抬眸,也可以从他周身传来的气息中感觉到他内心涌出的愧疚之意。

    我很想说点儿什么,但有关蓝语的事,我们都有错。或许我看似稍微做得好一些,但除了一个名字,我什么也不曾给她……

    “你还记得蓝语喜欢什么样的人吗?”

    我没头没脑的抬眸问蓝辰,视线毫无意外的落入他眼中。

    原本企图转移话题,未想他的眼神如此专注,仿佛汇聚着千言万语无从述说。

    我以为注意力会在吴允之身上,毕竟事关未来女婿,但蓝辰依旧沉默了好一会儿方才开口,回答我的问题:“她喜欢听话的。”

    诶……

    我以为他不会记得,没想到……

    好吧,我承认按照蓝语的性格,的确会比较喜欢听话的男人,可,云柔……

    “会一样吗?”

    我抬眸问他,蓝辰点头:“性情上,应该不会有太大差异。”

    说完这话,他便顺势看向无妄,仿佛希望无妄能够介绍一番吴允之的情况。

    当然啦,我对吴允之也不了解,此刻提及,也是希望能够从无妄口中了解些许。

    可事实上,当年的无妄并不在意感情,他和玉仏虽然有不少忠厚老实的孩子,可具体性情如何……我和蓝辰完全算是问错人。

    后来又闲聊了一些别的,无妄大致是想了解我的穿越经历最终到了哪儿。

    在他的印象中,最后一次跟随我穿越看到的最终场景,只到玉仏重生的地方。可我知道,我至少穿越到了云宁出生之后。这也就意味着,我看到了至少十三个孩子出生的场景……

    为什么我对此毫无印象呢?

    在蓝辰的注视下,我慢慢回忆:“我最终的记忆停留在洪荒被混沌再次吞噬时,明烨也总说小时候一直做有关这个场景的梦,反复呓语,叫喊着让他活下去……”

    “有关天荒的穿越记忆在蒹葭那儿,如今保留在云凡的星石手环中?”蓝辰又确认了一次,见我点头,便再度陷入沉思。

    我很担心他会胡思乱想,比如丢下后来成为蒹葭的那缕魂魄去算计他,又故意不要属于未来的穿越记忆,完全是不想和他在一起。

    当然了,我也不知道当初为何会舍弃这段记忆和魂魄,只好胡言乱语的同蓝辰解释:“我想一定是穿越过程中消耗灵气太多,才会令魂魄四分五裂。一部分变作了幻影,一部分保留在星石头饰中化身成为墨语……”

    一个爱上了他,却诱杀了他。

    另一个也爱上了他,只是企图和他私奔。

    恍然发现,自从我知晓蓝辰一直跟随我一同穿越洪荒后,他并没有,诶,明目张胆的阻止我和明烨在一起,但我却彻底扰乱了他的生活。

    一时愧疚难安,恨不得失忆的人是自己。不过有无妄在场,好像聊这些私事并不是很好。很快蓝辰便说:“这些事暂时不要让明烨和其他人知道。”

    “嗯。”

    我喜欢他说话的方式,明烨和其他人。

    自己人和旁人的区别,他也是这么认为的吗?

    在我微笑看他时,突然想到一件事,连忙告诉他被他遗忘的那些情况:“蒋忆知道。”

    随着他眸光一滞,我再度说明:“不过不要紧,她是向着我的,一直遵从我的嘱咐没有告诉凌霄。但现在的情况,你可以自己拿主意,我都听你的。”

    面红心跳什么的,在面对蓝辰时,早已习惯。或许是因为知晓被父亲抹去记忆的原因,蓝辰也没有多问,轻轻点头后便同无妄商议有关复活玉仏一事,让我独自到一旁去玩。

    在炼狱能玩什么呢?

    吸食怨气,大变活人?

    百无聊赖中,我只能围着石柱,观察炼狱魔神的情况。看起来所有被困在炼狱,炼化成魔神的人类,都被无妄施加了封印。

    我心想,魔神应该和至高神拥有同样实力,至少清渺便是最好的例子。按理说就算无妄不曾封印,令他们陷入昏睡,也不会闹出什么大乱子。

    于是乎,我慢慢走到吴允之身边,打量他被魔气笼罩的脸。那是一张沉静于杀戮间的面孔,肤色古铜。五官锋毅如刀,嶙峋的眉目似山川雕刻,与我和蓝辰之前分析应该是一位“听话”的人,半点儿不搭边。

    我想,像玉仏那样温柔的女子,和只有脸好看、没什么优点的无妄生出来的儿子,应该能够从外貌上继承他们的优良传统。可如今看来,吴允之的长相偏“坏”,和温顺一词也毫不相关。

    该不会是一个会欺负云柔的人吧?我沉思着,慢慢就回忆起了这一世蓝语夫君的模样。那个男人叫什么名字,我已经毫无印象,只是约莫记得他曾是蓝辰身边十大魔将之一,与凌霄之前位于十大魔将之首。谈不上温柔,说不上忠厚,只能说是一位挺无趣的人,对于蓝语的顺从,只是因为他拿蓝语完全没办法。

    吴允之会是同样的人吗?看着这张脸,我有些不确定。一个长相偏“坏”的男人,性情上应该有类似的成分,不然世人怎么总说面由心生?

    深吸一口气后,我越想越不踏实,蓝语变身云柔,并不简简单单只是轮回转世,这更像是一种重生,一种直接降世的现象。即便姻缘上有所改变,吴允之不再是曾经陪伴于她身边的那个人,但对于她的性情、生活、个性发展,我有着数不尽的担忧。

    该怎么好呢?

    我回眸朝蓝辰所在的位置看去,他依旧站在棺材旁同无妄说着复活玉仏一事,时不时偏眸看我,很快就寻着我的眸光,发现了我的注视,微微一顿,轻声询问:“怎么了?”

    他就是这样温柔的人,细致到可以察觉我每个眼神中蕴藏的心思。慢慢的就走到了我身旁,垂眸盯着我的眼问:“在想云柔还是蓝语的事?”

    他果然是明白的,这件事,对我们来说都有顾虑。

    在我担忧抬眸时,他已犹豫着慢慢握住了我的肩膀,目不转睛的柔声道:“不用担心,不会有事。”

    他很想安慰我,却找不到合适的用词。

    可实际上,他说一百句和说一句是一个道理。我明白他想表达什么,忍不住紧紧抱住他说:“我每次想到这件事就很难过。心里告诉自己千百遍,云柔一定不会像蓝语那样戾气深重,不会像蓝语那样滥杀无辜。可这件事唯一的区别便是在于我们是否关心、教导一个孩子,让她朝着一个好的方向发展。蓝语和云柔的区别不是魂魄和性格上的区别,只是成长道路上的不同。我会无法自控的想,蓝语变成这样都是我的错,是我没有照顾好她,才会令她这一世寿命如此短暂……”

    蓝辰没有说话,思虑这件事,他或许会比我更愧疚。不知道应该是他安慰我,还是我安慰他,再度深吸一口气后,我听他沉闷的声音从头顶上方传来,缓缓在说:“这件事牵扯甚广,如果你埋怨自己,我也埋怨自己,以后明烨知晓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同样会有所愧疚。但你仔细想想,蓝语以云柔的身份重新现世,最大的危机仅是愧疚吗?”

    像是话里有话,我霎时抬眸,听蓝辰用无奈的口吻对我说:“除了云柔未来的姻缘,还有,玖玉和凌巧他们……”

    如果不是蓝辰提及此事,我根本没有意识到这件事的严重性。

    心思细腻之处,是我望尘莫及。

    于我目光呆滞,他很快作出回应。温柔的声音似欲安慰,紧盯着我的眼道:“或许是我们杞人忧天,玖玉和凌巧根本不在意这件事。”

    老实说,我心里一点儿底也没有。

    涉及到感情的事,真的像蓝辰说的那样,一点儿也不在意吗?

    我懊恼的垂下头,或许当初就不该对蓝辰提及玖玉与蓝语之间的旧事。

    若许多年前的那天没有告诉蓝辰,玖玉为了帮助蓝语削掉了九根狐尾,凌霄和凌巧又没有偷听到我们的对话,或许后来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你知道我最担心的是什么吗?”我呆呆抬眸看着蓝辰说,“凌霄和凌巧一直希望你还活着,希望你能够回到洪荒,希望我们在一起……可是,他们从来没有希望过他们的母亲可以复活。”

    事实如此,何其悲凉。

    我、蓝辰,乃至明烨,每一个人知道蓝语还能重新现世的人,都希望自己能够拥有弥补的机会。可凌霄和凌巧不见得希望亲生母亲复活,在凌霄的记忆中,蓝语如同恶魔。他说不定根本不希望见到她,更别说看到她重生……

    怎么办?看起来即便到了幸福的未来天荒,也有不少矛盾需要化解。我紧张的看着蓝辰问:“如果让凌霄和凌巧意识到这件事是我们的错,他们心里会不会更容易接受关于云柔的事?”

    “不要这样想。”头一次,他迅速作答,紧张的看着我说,“以前我从未想过我们能在一起,可形势却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又一次瞥见他微红的耳廓,蓝辰突然别开了眸光,继续说下去:“巧儿是女孩,在这件事上心思比较难猜,但凌霄的心思,我还是有一定了解。”

    “那,你认为他会怎么看待这件事?对蓝语,他是有记忆的。”我皱眉担心的说下去,“在凌霄的印象中,或许蓝语真的……很恶毒。”

    这是事实,时至今日我依然记得当初找到凌霄时,小小的他浑身伤痕累累,刀伤、剑伤、鞭伤,什么伤痕都有。一开始,我误以为蓝语为了培养凌霄的能力,让凌霄同其他魔族搏斗才会造成这些伤痕。后来我才知道,这些伤痕不是别人造成的,是蓝语为了让凌霄铭记仇恨,毫无怜悯之心的伤害着他。

    打伤他或许还是好的,有一次我偶尔听人提及,说是蓝语故意跑到丛林中抓了不少身染剧毒的毒蛇,放在凌霄的屋子里。当夜凌霄就被毒蛇伤得体无完肤,高热不退,若非他体内延续着至高神的血脉,恐怕早已命丧黄泉,死于亲生母亲之手。

    回想过往种种,我并不认为凌霄会原谅她。若是云柔降生之后,样貌上同蓝语有些许改变,或许更容易让凌霄和凌巧接受这件事。但此时此刻,我如何也回想不起那天在水晶棺中瞧见的云柔的模样是否与蓝语的面孔相似,到底是多年前的事,蓝语的模样在我脑海中模糊不清,但蓝辰依旧轻抚着我的肩膀说着,提及他眼中的凌霄,是个善良的人。

    “他需要一个目标。”清亮的眼目不转睛的盯着我问,“你还记得他小时候经历的那些事吗?”

    蓝辰提醒我道:“他是一个单纯的人,每一个时期都会固执的追求简单的一件事。曾经你让他与我亲近,他便乖乖听话的跟随在我身边,谦逊有礼的唤我外公。你让他照顾好巧儿,巧儿有什么事,他比谁都着急。还有,彩蝶的事。你让他放下,让他知晓姻缘宿命未到时机,嘱咐他寻找蒋忆的踪迹。后来很长一段时间,凌霄便执着于这件事。现在他和蒋忆已经有了孩子,你看到他在执着什么呢?”

    “诶,撮合我们在一起啊。”

    好像的确是蓝辰所说的规律,凌霄的人生每一段时期都需要一个目标去追求和完成,方才快活。先是他自己的事,然后是我们的事。

    在我恍然的目光中,蓝辰有些犹豫的问:“如果我们已经在一起,他还会执着什么?”

    “蒋凌和冷然在一起,凌霄也不像我父亲那样急着抱孙子……我倒是怂恿过他和蒋忆可以多要几个孩子,但他对这件事并不着急,认为只要月灵存在、新月宫存在,便不是蒋忆再度怀孕的好时机。”

    想了想,好像近来凌霄最大的爱好便是欺负我。在我尚未历劫寻找明烨之前,他只是欺负蒋忆来着,可现在……

    “不太好吧。”想到蓝辰诱导我分析出的某种可能,我不由的对云柔的未来深深担忧,“蒋忆是他的妻子,他最喜欢的人,当初追求她的时候没少欺负她,现在成婚了,还时不时逗她玩玩。再说我吧,我还是他外祖母呢,他前些日子尚且如此欺负我,若是让云柔成为他的下一个,诶,攻破目标,你觉得云柔会不会不堪其扰,做出更加可怕的事?”

    我认为这是一件很严重的事,可仔细想想,又觉得杞人忧天。

    蓝辰说的对啊,五十万年之后云箩方才出生,需要在这时候考虑云柔的事吗?

    可现在的情况看起来,不像是凌霄需要一个目标,而是我需要一个目标。

    曾经我以为,接下来的五十万年,需要付出所有努力才能换取一个完美结局。现在我才知道,尚未等到属于我们的幸福生活,我已经开始焦虑孩子们的未来生活。

    轻轻推了蓝辰一把,我小声对他说:“余下的事等离开这里后再说吧,你和无妄先谈,我看看吴允之身上的魔性和戾气情况,究竟和恶魔级战魂有什么区别。”

    实际上,我不是一个会在法术上刨根究底的人,或许明烨会对炼狱的炼化过程感兴趣,但此刻我只是希望一个可以支开蓝辰的理由。

    我倒是不介意和他一直聊下去,但就这样被无妄看着,真的感觉好奇怪。

    好在,这一次蓝辰并没有胡思乱想,很快便明白了我真正想要表达的意思,余光不自主的朝身后无妄看去,轻轻点头道:“我不想通过云箩复活玉仏。”

    是啊,只怕知晓了复活玉仏的过程,明烨是头一个不答应这么做的,我也如是。

    可日月星辰是属于我们共同的世界,应该由我们想办法守护。既要解开炼狱的封印,彻底消除隐患,又要复活玉仏,确保她没有前世记忆……

    “每一个历劫故事,都有一个悲惨结局。我以前在司命库就写过不少,楚风华也是,你要不要看看?”

    故作轻松的说完这话,蓝辰已是微微蹙眉。

    他有心事的样子让人难以猜透,不过看样子,他似乎情愿和我这样闲聊下去,也不想同无妄谈及复活玉仏一事。

    “不能这么厚此薄彼啊。你在意云箩,我顾及云柔,之前明烨又担心云凡……那我们现在就各自完成任务,一会儿离开时再说?”

    有种没有恋爱就直接相处融洽的感觉。

    蓝辰一语不发的看着我,微微点头后方才离去。

    见他回到棺材旁继续与无妄交谈,我便暂时缓了口气,盯着石柱上依旧被封印束缚的吴允之暗暗失神。

    片刻之后,我有了主意。

    我应该唤醒他,看看情况才行。
正文 2471.第2471章 不属于这里的他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后来事实证明,像我这样的姑娘,一旦心情甚好,做事便一塌糊涂,不动脑子。

    解开吴允之封印的瞬间,缠绕着他的炼狱之气立即朝四周扩散。我尚未来得及闪躲,就被强大的炼狱之气扑了个正着。

    待眼前黑雾般弥漫的炼狱之气彻底散去,我方才注意到吴允之已经苏醒。

    他深邃的眼眸倒映出浮石四周跳跃的炼火,暗黑的瞳孔反射出诡异的血色。警惕的眸光一瞬不瞬的盯着我,没有困惑,没有紧张,只有一种猜不透的探究将我彻底笼罩。

    我那时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虽然明知自己不算漂亮,可至少长相无害,看起来是个好人才对。

    可吴允之盯着我的眼神却在告诉我,他在观察我,猜测我的身份,根本不知道我是谁。

    诶。我以为至少他们会对当年生活在神明殿的神明有印象,为什么会用这般陌生的眼神看我呢?

    讶然之时,我偏眸朝蓝辰和无妄所在的位置看去,两人同样用专注的目光看我这边的情况,顺着蓝辰眼眸一动,当他再次意图迈步朝我走近时,我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虽说我是打算来到炼狱,变身成为墨语,让蓝辰相信墨语就是我的魔身。可我也没有想到,每次都是这样,每每碰到炼狱之气便立即变身,难道我刚刚又把炼狱之气吸入口中了吗?

    看着周身不知何时变黑的衣裙,蓝辰靠近的脚步最终停在了距离我三步之遥的位置。那样蹙眉的打量,像是有几分不确信。我被他这样看着,也突兀的变得紧张。

    “你还没有解除曾经对那段记忆的封印吗?”

    我别开眼眸问他,被他这样目不转睛的打量,真的叫人不自在。

    隔了好一会儿,我才听他慢慢的说:“解除了。只是……”

    依旧是有所迟疑的声音,语调也不算柔和。

    之前和我说话时,他明明已经与我很亲近。但现在,反而生出几分生疏的意味,好像时光倒流回到最初的尴尬,他至少还能和我交谈,我却在寻到他的目光之后,完全不敢看他一眼。脑海中不禁泛出多年前在魔界“袭击”他的情景,羞死人了……

    转身施法后,我换上了他曾经送我的那套暗紫色魔族服饰。绣满精致暗花的头巾随着长发垂落,刚好遮住脸颊两侧,还有穿着珠链的面纱遮住眼睛以下的部位,只有一双眼睛露在外面,顿时让我自在了许多。

    “不能变回去吗?”他突然看着我问。

    我迟疑了一下,说:“要等魔性慢慢消散才行。”

    而后蓝辰眉头一皱,似乎对眼下的局面有些不满。我连忙抬手阻止他继续靠近,惶恐不安的说:“你忙你的,说不定我一会儿就好了,没事……”

    变身成墨语的威力这么大吗,为什么感觉现在他不自在,我也不自在?

    隔着面纱摸了摸自己的脸,直到蓝辰再度转身离开,我才暗暗舒了口气。可被铁链束缚在石柱上的吴允之依旧目不转睛的看着我,反而令我更加紧张。

    头一次,我也意识到无妄似乎对别的事有所关注,在我唤醒吴允之后,他也时刻注视着我这边的情况,如同时刻被监视,让我有些难受。

    看着吴允之,我深吸一口气,认真看着他问:“我们三人之中,有你认识的人吗?”

    说话的语气依旧属于自己,但墨语说话的强调着实有些妩媚。我不太习惯这样说话,恨不得立即施法做点儿什么,把身上的魔性弄走。但吴允之根本不了解现在的情况,只是在听到我的问题之后缓缓打量四周,慢慢的将视线移向了无妄,似乎想要说什么,但张了张口,发不出一点儿声音。

    “在炼狱中炼化,失语是正常情况。”我耐心的同他解释,顺便解开了依旧束缚在他身上的铁链,好奇问他,“你还记得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吗?”

    他能听、能懂,唯一不能做的便是言语。我本想立即施法幻化出纸笔让他写字,可住在我心中的小恶魔并不安分,很快就开启了摄魂之术。就像曾经观察杨卓和小哑巴那样,直接采取了读心术。

    我没想到,从吴允之眼中看到的竟会是这样的答案。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好,只能悻悻一笑:“我想我知道为什么了,凌霄和你很有共同点,你们俩儿加在一块儿,噗……”

    我居然忍不住笑了,明明是那么悲惨的经历,我居然……

    被吴允之冷眼探来,无妄很快便低声呵斥,声音闯入耳畔:“不得无礼。”

    其实不是吴允之的错,失礼的人是我。

    我连忙摆手同他们解释:“抱歉。每次魔化后,我说话做事都有些古怪,请你们见谅,不要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可说完这话后,我又忍不住再度看向吴允之道:“而且,我都一把年纪了,还是你未来岳母。你若是因为这件事而生气,就太不礼貌了。”

    我到底,在说什么=_=

    “我同他解释。”在吴允之诧异看向我时,蓝辰已再度折回。

    小恶魔在与人为善这件事上,实在没什么应变能力,蓝辰看着着急,想要帮忙也是应该的。

    可真奇怪啊,口无遮拦这个毛病以前也没有的,为什么今天压抑在心底、属于小恶魔的情绪,这么难以控制?

    难道是因为蓝辰?

    我心虚的退到一旁,垂着眼眸不敢看他此刻袒露的表情。很怕变身墨语后反倒令他失望,而这件事,我其实一点儿办法也没有,只能尴尬的同无妄站在一块儿,慢慢意识到,好像吴允之醒来之后,无妄除了一句“不得无礼”,什么也没有对他说。

    诧异看向他,总觉得这样不好。以我现在的情况,有什么心事宣泄于口不可。

    可有些事当真说出口,只怕会把他们所有人得罪。我慢慢退开一步,保持孤立的状态,宁可无妄误会我不想和他说话,也好过我总是出口伤人。

    后来离开之时,蓝辰方才好奇问我刚刚为什么突然失笑。

    我是没想到变身墨语后,他仍会主动同我说话,表情看起来如此认真。

    行走大漠,头顶烈日。我想了好一会儿,才找回理智告诉他:“他们是死在玉仏手中的。”

    沙的一声,蓝辰的脚步在沙漠中顿住,似乎从未想过会是这个答案。我只好尴尬的说:“至少他和凌霄差不多还是有共同点的……”

    “但玉仏并不是……”

    我知道他想说玉仏和蓝语性格不同,玉仏之所以会造成杀戮,是因为堕魔过程中被炼狱之气侵蚀,情绪失控在所难免。

    但他说了一半,便没有继续说下去,不着痕迹的眸光锁住我,仿若整个大漠黄沙折射出的阳光都笼在那双清透的眼中。

    我曾以为,蓝辰的眼如山川中流淌的水,清澈见底、直达内心。

    但刚刚,就在他突然望向我时,极具穿透的光影在眼中折射,立即镇住了我,不知不觉抬起的右手已经伸向我戴着面纱的脸颊,绕至耳后,取下了珠链……

    审视的眼神,带着探究。

    就在我有种被冒犯到的感觉时,他伸手掐了掐我的脸。

    嗯……

    思绪持续当机,我只能呆呆仰头问他:“你觉得我脸上披着一张画皮么?”

    他的手收了回去,神情有些尴尬。

    但很快便有法术之力传来,暗暗吸走了我身上蕴藉的魔性。

    好像一开始就知道这样的方法可以让我恢复原本的样貌,看着周身再次变白的衣物,我无奈叹了口气,盯着他问:“还是不喜欢墨语?”

    蓝辰轻轻摇头,回应的姿势并未犹豫。

    但看着我身后隐于漫天黄沙的魔界石窟,他微微皱紧了锋眉,握着我的肩道:“回去吧。余下的事,我单独和凌霄谈。”

    “你打算告诉他了,是吗?”

    蓝辰看着我没有说话,既不点头,也不摇头。

    反正我是无所谓,只是不想这么快和他再度分开,微微一笑,同他说:“由你决定吧。不管你打算怎么处理接下来的事,我都是接受的。”

    我忘记那时是如何离开大漠的。

    骄阳烈日之下,大漠的沙粒折射的阳光十分刺眼。

    和蓝辰分开后不久,我就在魔窟外瞧见了明烨。他穿着一身白衣,手持八骨折伞,站在飞泻的清光之下。

    已经记不清有多久没瞧见他身着如此清雅的打扮。微风一过,垂在他肩头的墨发便散落开来,一缕一缕的随风扬起,又慢慢落下。

    当我走近时,才发现他的眸光格外的沉。深邃的眼不偏不倚的盯着我,似有话要说。

    “怎么了?”我好奇问他。

    明烨不动,神色愁然。

    就在我怀疑他一路跟踪,知晓我和蓝辰说了什么的时候,我猛然呆住。

    脑海中正寻思着该如何解释之时,明烨突然开口问我:“你什么时候才醒?”

    诶,什么?什么醒?

    我茫然失措的看着他,完全不明白他的意思。但明烨却看着我继续说着,声音一度低沉:“再睡下去,蓝辰的法力会因此耗尽。你想看到他死吗?”

    轰的一声,脑中思绪崩裂。

    虽然依旧不明白明烨的意思,但心跳却突然加速。

    不知不觉中,一片耀眼白光在眼前绽放,冲破所有熟悉场景,消散眼前明烨清雅身影。

    在我手足无措时,一个个闪回的画面在脑海回放。

    尽管依旧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我,真的从梦中醒了过来。
正文 2472.第2472章 昔日旧梦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慢慢睁开眼,白茫茫的纱幔在眼前晃动。

    也不知是睡得太久,浑身没什么力气;还是躺在一张铺了许多棉絮,极软的榻上。我感觉一只温热的手覆着额头,带来熟悉的感觉,熟悉的气息。

    可偏眸看清坐在身旁的人是明烨时,我稍稍迟疑了一下。印象中的他,自从修炼了战魂之身,体温总是微凉。怎么现在……

    哦,对了。

    我在做梦,梦见了昔日洪荒的场景。那么现在,应该是……

    “还没醒?”

    明烨低沉的声音,打断我思绪。

    我睁着大大的眼睛看他,他已缓缓拾起手边刚刚润湿的丝帕,帮我擦拭额角的汗水。

    如果不是这样的举动,我不会知道在睡梦中流了多少汗。明烨移开手时,他目不转睛的盯着我,继续追问:“梦到了什么,为什么这么紧张?”

    我紧张不是因为听见他说蓝辰灵气耗尽了吗?

    “我睡了多久?”撑着手臂打算起身,在明烨尚未回答之前,我发现身体变得格外笨重。

    寻着笨重的源头望去,我看到了自己隆起的腹部,足有怀孕五六个月的模样。

    瞧见这一幕,我顿时一惊,诧异的朝身旁明烨看去。

    他瞥见我的眸光,无奈叹了口气,温热手掌再次覆在我头顶,喃喃轻语:“睡糊涂了?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什么地方?”

    “是啊……”

    我缓缓作答,神情同样无奈。

    再看身旁明烨,他身上依旧穿着那件梦中所见清雅的白色侍袍,将他锋毅的眉目柔和了不少。

    可我这大肚子……

    “这是,谁的孩子?”

    我茫然失措的问他,问完之后,又觉尴尬。

    明烨倒是无所谓,扶起软枕让我靠着。牵好被角后,便伸手掐我的脸:“你不是在梦里一直围着他转吗,还不知道怀的是谁的孩子?”

    张大嘴巴,我讶然了一下。

    听明烨的说法,肚子里的孩子是蓝辰的。

    那么,现在我应该是在天荒……

    是了,我在天荒。

    脑海中闪回的画面渐渐连成一片,但仍有困惑的地方。

    为什么我会梦到曾经洪荒经历的事,是精神错乱吗?

    而且明烨掐我脸颊的感觉,好像不止掐过一次吧?

    “刚刚也是你在掐我的脸吗?”

    我好奇问他,总觉得之前遇到的情景,魔化变身墨语后被蓝辰掐脸颊的那一幕,实在不像是蓝辰应有的行为。

    明烨了然一般的看着我,若有所思的眸光一转。像是知道我在困惑什么,他悠悠然的说:“不这样做,我怎么知道你梦见的人是他?”

    他顿了顿,像故意跟我开玩笑似的继续说下去:“每次我回来看你,你不是写书便是犯困。这一次,一睡便是三天。”

    一边说着,一边起身。

    明烨很快便从旁边的红木书架上翻出一本书递给我,用不经意的口吻继续说道:“如果不想将梦中情景告诉我,待会儿可以告诉蓝辰。你在梦里叫了那么多次他的名字,想必梦到的事与他有关。”

    可我记得的,并不是这么回事啊。为什么明烨会这么说?

    垂眸看着手里的书,是我手写的《命中书》,其中记录着所有在洪荒发生的事,无一遗漏。

    他是担心我脑子不清醒,才会直接将这本手札交给我的吗?

    可我记得这部手札的前半部分一直被蓝辰收藏着,为什么明烨会知道它在哪儿?

    ————

    往事一幕幕在脑海中清晰,我终于明白为什么之前与月灵发生争执时,脑海中出现有关第82次穿越时经历的场景。

    我真的睡着了,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中场景一半真、一半假。

    但我真实经历的洪荒,并没有那么多幸运的事发生。

    洪荒五十万年中,我始终孤独寂寞的活着。没有见到我的父母,没有和明烨相伴到老,也没有和蓝辰一起走过最为艰难的岁月。至始至终,只有我一个人独自承受着所有的灾难和寂寞。

    至少,表面上的确如此。

    我记得是洪荒十万年初,我梦中画面开始的部分。

    那时朝阳和青岚计划好了一切,送我去历劫。

    在我担心这样的举动会令明烨感到反感时,玄冥毫不迟疑的将我推下了轮回台,将我的魂魄送入人世。当然,蓝辰的确安排了隐洹和开心化身成为我的父母,暗中保护我的安全。只是这一切,在真实的洪荒中,我并不知晓。

    我真正认识隐洹和开心,是我和蓝辰成婚后不久的事。是彼此打开心结后,他才慢慢告诉我的事实。

    然而,后来发生的事,如我梦中所见。平安渡过十八年后,我遇见了明烨。

    但那时明烨接近我,并不是为了唤醒我的记忆,而是为了了解月灵的动向。

    他一早便知晓樊月的真实身份,与我之间的交流,若即若离。

    一场从一开始便预示着悲伤结局的关系,即便蓝辰化身沈毅接近,也并未与我有着太多交流。失去记忆和法力的那段日子,我一直懵懵懂懂的活在一个巨大的阴谋之下,直到明烨一次又一次暗中相助,方才化险为夷。

    后来,真正恢复记忆和法术是在新月宫其中一个据点。

    在一个漆黑无比的山洞中,月灵以樊月的身份将我诱骗了进去。

    **********寻找方向时遇见了明烨,和记忆中的场景一样,他和蓝辰只有伪装成君耀的模样时,才会与我接近。

    当时我被一个战魂跟踪了许久,却茫然未知。是明烨从暗处猛然抓住了我的手臂,带我躲入了石壁的夹缝中,方才逃离陷阱。

    无论多少年过去,依旧能够回想起那时的场景。

    潮湿的山洞中弥漫着淡淡血腥的气味,昏暗中什么也看不清。我感觉到他冰冷的手掌轻抚着脸颊,一下、一下,动作缓慢。

    像是多年的思念和哀伤都积累在那一刻,记忆翻涌而出时,眼泪也能在顷刻间落下。

    正是感伤,头顶再次被明烨伸手覆住。抬眸一瞬,我瞥见门外有道人影。

    蓝辰回来了,明烨俯身看我,眸光深深:“不愿告诉我,就告诉他。不然,我就只能曲解事实了。”

    什么曲解事实?我完全不懂。

    他该不会以为梦到那些事,是因为我希望早点和蓝辰在一起,不用等这么多年吧?

    尽管,我的确有过这样的想法,但在明烨拍拍我的头,离开之后,我慢慢抚摸着腹部,脑中泛出疑问来。

    我现在待的地方,是日月星辰世界中心,母石中的打造的一间屋子。

    自从我怀上云凡后,便搬来这里居住,算是找了个最为与世隔绝的地方安胎。

    而如今,玉仏重生,炼狱彻底瓦解,所有炼狱缺口全部打开。明烨和蓝辰轮流监视着炼狱各个缺口的情况,由云琛出面解决各处的威胁和隐患。

    当然,无妄和玉仏也没闲着。尽管如今的玉仏依旧没有完全恢复前世记忆,但她知晓炼狱的事有她一半的责任。而且就算她不主动出面,部分恶魔级战魂也会为了复仇主动找上她这个“罪魁祸首”。在如今这样危险忙碌的时刻,我算是最为清闲的人。

    抬眸看向门外正在说话的明烨和蓝辰,时不时便会寻到他们各自投来的目光。

    若说明烨怀疑我做这场漫长的旧日洪荒之梦,只是为了早点和蓝辰在一起,并不尽然。

    此刻看他同蓝辰交谈的神色,分明在担忧着什么。

    看来,我也必须知晓,我究竟在梦中说了什么才行。

    ————

    过了一会儿,蓝辰步入室内。

    刚刚脱离梦境,瞧见他穿着一身碧天水蓝的衣衫,我并不适应。

    就像方才看见明烨那样,我看了蓝辰好一会儿方才回过神来。那时他已经坐在我身旁,轻轻持起我的手腕,查探我的脉息。

    很紧张的样子,像是在担心我的情况。我忍不住小声问他:“明烨走了吗?”

    “嗯。”他抬眸,清亮的眸光笼着我,不疾不徐的问,“梦到了什么?”

    “……不好说吧。”我迟疑了一下,“明烨刚刚化魂潜入我的梦中,谎称你灵气耗尽,方才将我唤醒。后来我醒后,他又一再强调让我将梦中情景告诉你。如果不主动告诉他,他一定会误会我的梦境在表述某种愿望……”

    “不会。”蓝辰慢慢松开了我的手,很确定的说,“他同我提及洪荒初始,你总是做梦梦到他的事,那时你也会在梦中呼唤他的名字。明烨这么说,只是担心这次的梦境和之前的梦境一样带着某种预示。所以希望你将梦中之景告诉我,帮我渡过某个危机。”

    危机?

    “我没有梦到任何有关危机的事啊,我只是梦到了一些比较无厘头的事。”

    “比如呢?”

    蓝辰依旧认真看着我问,我只好寻思着作答:“梦境的前半部分,或多或少,比较符合事实。但并没有梦见你们俩儿躲着我,避而不见,避而不谈的场景,只是后面梦见三泉镇危机时,突然梦见许天雨出现。你知道她是谁吗?”

    蓝辰摇头,眸中充满狐疑。

    是了,这便是梦境与现实的最大不同。

    有些事,是只有我知晓,他们并不知晓的。

    但在我的梦中,这些事却发生了改变。

    事实上,明烨和蓝辰第一次见我的父母,都是在我们各自成婚时。

    天荒十一万年,我和明烨算是奉子成婚。那时我已经怀有云箩,明烨在得知这个消息后,三天三夜、不眠不休,召集九重天所有人手,策划了一场盛大婚礼。

    也就是在那天晚上,我和明烨第一次见到了我的亲生父母以及我的妹妹许天美。而天美那时已经不是个小女孩,早已长大成人的她,浑身灵气纯净,和我一样,拥有着不凡的实力。

    我的梦境中出现了许多不该出现在洪荒的人,这也就意味着,所有不应该出现在梦境时期中的人,都带着某种预示。

    而如今,我怀着云凡。于他而言,最大的威胁便是许悠然。

    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的缘故吗?

    我在梦中梦到这些事,难道是因为担心云凡受到伤害?

    垂眸看着隆起腹部,蓝辰顺势投来的目光也变得愁然。我知道他观察到我的目光后,一定会和我有同样的顾虑。为了先让他安心,我打算慢慢同他分析几件事。

    “还记得洪荒新月宫大战时的情况吗?”

    蓝辰点了一下头。

    “我收了那个人记忆星石,打算有朝一日将他复活。一早的计划便是安排在云凡的世界,神不知鬼不觉的将他带离洪荒,降临新世界。”一边说着,一边扶着腹部起身。我从书架上翻出另一本书交到蓝辰手里,慎重的对他说道,“这也是云箩历劫时,我救那个女孩的原因。”

    被我紧张的情绪感染,蓝辰伸手接过我递去的人界司命书时,眼中充满了疑虑。

    他应该知道,普通凡人的姻缘是不会出现在司命书中的。而洪荒司命书中的姻缘命数,也只会同昔日洪荒的神灵有关。

    延续至今,到了天荒。即便会有其他人在别的世界降生,却也无法改变他们的根基。

    曾经来自云荒的人,过渡到洪荒世界,如今又延续到天荒……漫漫无止尽的命数,皆会在司命书中显现。

    但有关那个人的命数,却不是出现在这部书中。只是那个即将和他有关的女孩出现在了这部书里,出现在了云箩的生命中,渐渐引起了我的注意。

    “云箩的历劫是她自己的选择,我们的安排。但历劫的命数和经历,却并非我们一手策划。当年她在历劫过程中遭遇的所有事,都是天命所致。上天注定她会经历这一切,遇见这些人,一个又一个危机在她身边徘徊。”说着,我又进一步追忆,慢慢分析道,“沈致远是算计她最久的人,沈雯雯又是最接近云箩的一大隐患。为了确定沈雯雯最终会走向何方,我只能事先翻看属于她的命数。虽然一早就猜到,像她这样的女孩,不会和她的父亲沈致远一样贪得无厌,不会和他同流合污,但我也没有想到,她的姻缘,竟然会和那个人有关……”

    随着蓝辰翻开司命书的动作,我想他应该已经知道,我所说的人是谁。

    在他皱眉一瞬,不禁好奇追问:“梦见的事,是和这件事有关?”

    “不是啊,我只是想到天美的事,顺便提一提。而且……”摸着圆滚滚的肚子,我微笑着继续说下去,“你知道我素来欣赏痴心人,等云凡出生,他的世界也需要星盘神使打理。这次待那人降生之后,让他做一个统领众神的星盘神使。你说,好不好?”

    蓝辰沉默着,并没有立即作答。隔了一会儿,他方才淡淡抬眸,寻思着将目光偏向窗外,似无意的感叹:“云凡。听起来像是个男孩的名字。”

    “……”

    我一定是睡晕头了,才会将梦境和现实搅在一起。

    实际上,蓝辰根本不知道云凡是谁。

    因为真实的洪荒中,云凡并没有带着星石手环穿越,走入我的生命里。他现在还在我肚子里,根本没有出生……

    “诶,我是在梦中看到的。”缓缓别开了眼眸,我有些紧张的说,“我梦见孩子们戴着星石手环穿越到洪荒帮助我,解除我和你、明烨之间的误会。当然啦,你若不喜欢这个名字,以后也可以取别的……”

    我素来相信天命,相信所有的一切终有预示。

    未来发生的事,都与我曾经穿越看到的有关。

    后来事实证明,的确如此。在我未曾告知实情的情况下,我和明烨已经出生的四个孩子,只有已经知道名字的云箩是按照符纸歌曲上的名字命名的。其他孩子,明烨根本不知道他们在符纸歌谣上预示的名字,可后来却依旧取了一样的名字。现在,云凡即将出生,难道还会变样不成?

    我相信不会有所改变,但这时蓝辰却盯着窗外道:“家里就只有云箩一个女孩,出嫁后一直生活在界殿,现在算是半个苏家人,不能时常见面。好不容易,你又有了身孕,我和明烨一直希望这一胎能是个女孩,没想到……”

    没想到什么?

    没想到依旧是个男孩吗?

    虽然我也喜欢女孩,但男孩也没有什么不好啊。尤其是像云凡那样贴心的……

    我深深瞥向他,后来总觉得蓝辰眼神不对。隔了一会儿,便听见屋外传来一阵微微的叹气声。

    原本已经离开明烨,也不知何时去而复返。此刻他就站在门口,背靠着窗棂,幽幽长叹:“只是想家里多几个女孩,没想到这件事比登天还难。”

    怪我咯。

    可是生儿生女,也不是我可以决定的啊。

    看看身旁的“罪魁祸首”蓝辰,再看看门外依稀可见的身影,我无奈叹口气道:“你们不是想知道我的梦吗?先提醒我,梦境有可能预示着某个危险。我脑子晕乎乎的,你们又只管套话,还欺负我势单力薄……”

    果然,此话一出,明烨和蓝辰同时陷入了沉默。

    没过多久,蓝辰便握住我的手,温和的看着我反问:“那好,我们说正事。你说梦中预示或许与天美有关,为何会得出如此判断?”

    “因为,我梦见了天美小时候,我错过的那段属于她的童年记忆。或许在整个繁杂的梦境中,天美的事只是一个插曲。但越是穿插于凌乱的线索中,越是令我起疑。”

    成婚后,明烨和蓝辰的确已经见过我的父母。

    可实际上,在日月星辰化身之后,我第一次见到他们,也是在我和明烨成婚当晚。

    那时候天美已经成年,记忆中的她是个温和可爱,活泼爱笑的女孩。但我太熟悉她眼中淡然的愉悦,就像明烨于洪荒沉睡后,我故作开心,四处驱魔一样。挂在脸上的微笑就像一种使命,安慰自己,安慰他人。为了不让旁人担心,无论遇到什么事、什么麻烦,总是微笑示人。

    想到此处,我心里有一个大胆的猜测。暗自分析一番后,只能皱眉对蓝辰和屋外的明烨说:“你们都知道吧,天美出生于相对安全的环境。在这件事上,我和父亲、母亲达成了一致观点,希望在我之后来到这个世界上的兄弟姐妹,能够尽量避免危难。但奇怪的是,无论是梦境还是现实,父亲和母亲谈及旧事时,从未想过避开天美。”

    我看着蓝辰继续说下去,忍不住微微皱眉:“如果真的希望天美在单纯的环境下成长,有些事,他们是不会对天美说起的。”

    蓝辰不明白我指的是什么,明烨此时已经转身走到门口,看着我反问:“若是言传身教,又何不可?云箩出生时,我们也不希望她经历危难,但自保的能力,还是必须有的。”

    “不是,天美的情况和云箩不同。我们家的孩子都是你们俩儿教导的,对云箩的教育,还算包容。但说真的,对于云琛他们的教育,你们俩儿就没想过将他们培养得独当一面吗?”

    “男子汉大丈夫,顶天立地。”明烨随即解释,深眸看来,“难道不应该独当一面?”

    “那是因为我们有炼狱和许悠然的麻烦需要解决啊,不然何必需要高强厉害的法术?”我被明烨的说法绕晕了头,慌忙转回了天美的事情上,“但天美是女孩子,以前你不知道我身份和天生能力时,从来没有想过教我法术。也是在我不断梦语你的名字,时常展露灵气之后,你担心有人觊觎我的力量,才开始培养我的能力。”

    “然后呢?”明烨因我的说法微微皱眉,“这和天美的事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至少在我看来,父亲和母亲可以让天美知晓曾经发生了什么事,但没必要让天美知晓这个世界上究竟还有多少仇人活着,更不应该在烈火繁都相对安全的情况下,放任天美和我们在一块儿。”说完这话,我便来回打量明烨和蓝辰,寻着他们的目光继续追问,“还记得母亲是怎么让天美跟着我们来到日月星辰的吗?那时云琛满月,我们带着云琛去见他们。母亲突然说天美生活在烈火繁都已久,没见过外面的世界,让她跟着我们来到日月星辰,长长见识。还说如果有合适的人选,便替天美挑选一位夫婿。这些话在我看来,分明是想让天美在日月星辰安家。可天美来到日月星辰之后,知晓云箩正在历劫,主导玉仏重生一事。她想也未想便直奔古长宁而去,在我们尚未知晓古长宁的来意之前,她就已经将古长宁稳住,帮助古长宁的妻子还魂。还有,云琛遇到阑珊之前,天美就已经混入阑珊的学校,和阑珊成为同学。有关云琛的姻缘,我没有告诉你们,也没有告诉她,所有关于孩子们姻缘的秘密都在我手中,她怎么可能知道?”

    “她只是爱玩,何必紧张?”蓝辰起身,扶着我再次入座,好似担心我孕期爱胡思乱想,轻声在耳旁安慰,“正如你说,她是你的妹妹。你尚且有能力知晓未来即将发生什么,难道她会没有同样能力?”

    “我就是担心她有同样能力,也担心刚刚你们说的言传身教。父亲和母亲也知晓即将发生什么,故意在天美面前提及一些事,引起她的防备。而天美早早的来到日月星辰,接触孩子们的每件事,看起来就像你们说的,她只是爱玩,只是想找点儿事做打发时间。可实际上……”我张开掌心,幻化出一物给他们看,“天美是冲着许悠然去的,她在等着许悠然接近云凡的时刻。现在表现出来的一切都是一种假象,她希望我们认为她只是单纯的想要帮助孩子们度过一段时光,但这并非事实。”

    我幻化出来的,是一张画卷。

    就像梦中明烨绘制的画卷一样,这张画卷的画面来自未来幻影。

    如果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将会在梦中呈现出与现实有关的事。那么我记忆混淆时,那张画卷便是我梦境展开的根源。

    很快,明烨便走到我身旁,接过画卷展开一看。

    他和蓝辰都知道许悠然是谁,却不知道许悠然会对云凡做什么。

    是了,这才是事实。父亲告诉他们,要堤防许悠然,却不会真的告诉他们需要堤防许悠然什么。但我的姐姐许天悦切切实实的死在了许悠然手中,被她吞噬了魂魄,这个仇,不得不报。

    实际上,许悠然的真名也不叫许悠然。

    她是生于烈火繁都的往生之魂。

    魂魄是如何逃到九门世界中降生为女主神的,我并不知晓。总的来说,她不是和我母亲有仇,而是同我三姐许天悦有仇。

    “画卷中的男子是谁?”

    很快,明烨疑惑的声音便打断了我思绪。随即而来的,还有蓝辰颇为担忧的目光。

    我想他们明白了,画卷上的那一幕,是天美望着一位陌生男子离去背影的一幕。

    这个男人的身份我并不知晓,但我认得他身上佩戴的饰物。

    母亲曾说,许悠然身边的人腰间配着一把小小的银月弯刀,而画卷中男子身上,便有着这样一把弯刀。

    长叹一声后,我便将实情告诉了明烨和蓝辰,同时抚着腹部说道:“我不想让儿子陪着许悠然做戏,也不希望许悠然身边的人盯上天美。她现在的情况和我曾经很像,我不希望她故作轻松的应对一切危机,藏着所有心事不说,总是笑脸迎人,只为让我们安心。”

    那样的日子我经历过,我知道心事无法对人倾述时,人生会变得何其煎熬。

    但我不想谈及这个话题,并不想让明烨和蓝辰因为曾经的事而愧疚。

    可慢慢的,蓝辰便理出一丝头绪,好奇追问下去:“那么,你刚刚提到那个人和沈雯雯,可是想到了什么?”

    “不是想到了什么。”我摇摇头,“按照我曾经穿越看到的场景,天美最后一次出现在穿越幻影中,是和云柔待在一起的时候。那时云柔在云凡掌管的世界中驱魔,她们遇上了那个人和沈雯雯。”

    又一次,明烨和蓝辰同时陷入沉默。在明烨将画卷合拢,交还给我时,他突然缓缓抬眸,似笑非笑的看着我问:“不如你先告诉我们,云柔是谁,我们再谈其他事可好?”

    “……”

    我一定是睡糊涂了,也分不清此刻的现实和之前的梦境。

    他们根本不知道孩子们的事,我何必和他们提云柔呢?

    但想了想,我只得无奈道:“就是你们想要的女儿啊。”

    说完这话,我便懒懒的坐在了软榻上,挥挥手继续说下去:“罢了,不谈了。孕期思虑过重,我一定是太多愁善感才会胡思乱想,说不定这个幻影和天美的姻缘毫无关系,她是真的贪玩才四处乱逛。”

    日月星辰的时光,是我最幸福的时光。

    之前的梦境,都是曾经煎熬的缩影。

    我何苦在这时候还念着各种危机,令自己神思疲惫,却不好好享受眼下的安宁?

    以后的事还是以后再说吧,我相信即便有不好的事发生,我所在意的每个人,也依旧能够化险为夷。

    后来明烨离开时又单独同蓝辰说了什么,我没有在意他们之前的交谈,只是翻看手中《命中书》。

    提及那人,免不了便会回想起当年那一幕。

    在洪荒十一万年时,月灵率领新月宫众部全面来袭,头一个进攻的地方便是魔界。

    很早很早以前,我想过要留下她的性命,成全她和杨卓的姻缘。可这样的想法,在魔界遭到战魂进攻时,顷刻瓦解。

    在景玲和邢剑锋匆忙找到我,告诉我这件事时,我几乎毫无犹豫,立即施法赶往魔界,寻找凌霄和蒋忆,保护他们的安全。

    我还记得那天天空格外的暗淡,杀戮带来的血腥混合在寒风中。天空之上,乌云蔽日。立即赶来相助的朝阳和玄冥等人,几乎和新月宫的人杀红了眼。

    原本我是想要魔化变身成为墨语和月灵交手的,但我曾经答应过蒋忆,若是有一天与月灵正面交锋,月灵一定要留给她解决。

    那天便是如此,她和蒋心悠冲在了最前方,凌霄和夜月想要插手,却被她们阻止。

    有些事是私仇,就连殷瑶出手,冷彦也不敢干扰。

    他们都知道,埋藏在她们心中对月灵的仇恨是一个难以瓦解的心结,若非亲力亲为,真正解决此事,接下来的漫长人世,谁也不知该如何面对。
正文 2473.第2473章 诀别之泪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但那场大战对我来说,就像是一场灾难。

    月灵透过丝丝缕缕的线索,即便不知道蓝辰以沈毅的身份守护在我身边,也从君耀口中探查出了些许蛛丝马迹。

    她将明烨视为眼中钉,却又大肆进攻魔界。当明烨带着南宫狂和吴博彦等人赶来相助之时,另一批新月宫战魂又进攻了战魂之都。

    我就像个局外人,恨她,却不能亲手手刃,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和蒋心悠等人交手,等待着这场大战的结局。

    人生中有着许多这样的无奈,成全了别人,便成全不了自己。

    我记得那场大战最终持续到酉时黄昏,充斥着硝烟的大漠战场在记忆中只剩一片焦土。

    可就在蒋心悠等人体力不支时,一个意想不到的人物出现。

    林皓白如神灵现世,款款白衣,迎风而来,所使楞严咒,令新月宫战魂无从招架。

    我永远忘不了那天发生的事,永远记得当时林皓白使出楞严咒时,所承受的反噬之力。

    他是见过杀戮血腥的,身染戾气的人使用楞严咒,等同于与对手玉石俱焚。

    尽管我一开始便知道他抱着必死的决心,但楞严咒的威力强大无比。那时候我已经知晓明烨拥有至高神的身份,可当林皓白使出楞严咒,我仍是担心他会受到波及。

    实然,那一天暴露了不少秘密。

    能够摧毁世间一切黑暗的楞严咒,除了对我和明烨没有作用,便只有凌霄没有受到冲击。

    在我下意识保护明烨的安全时,他发现了自身身份的秘密,也同时注意到凌霄体内流淌着至高神的血脉。

    在我的梦境中,我希望所有事可以简单一些,于是梦到我的父母,梦到了他们出面帮我告诉明烨、蓝辰某些事实。

    可现实中,我真正经历的洪荒,在我囤积着无数心事,不敢言说时,只有到种种关键时刻,真相才得以告知。

    当然,那时明烨只是猜到凌霄遗留着蓝辰的血脉,渐渐猜到了蓝辰的身份,他自然不会想到我的魔身便是墨语,更不会想到我便是凌霄的外祖母。

    而我记忆中最深的画面,倒不是林皓白使出楞严咒后,我和明烨、凌霄毫发无损。而是林皓白出现之时,引来的震撼和意外。

    即便蒋忆、蒋心悠、殷瑶、杨岸等等众多昔日好友在场,那一日黄昏他出现之时,并没有与他们有所交流。我记得整个施法过程,他始终背对着他们,唯一有过眼神触碰的,便只有和造成所有纠葛的月灵。

    另一个,便是我。

    顷刻楞严咒,发挥巨大威力。

    狙杀大部分战魂后,林皓白唯一正视、以及说话的人,便是我。

    我认识他,却并不相熟。

    第一次的对话,亦是我们人生中唯一一次对话。

    他就在硝烟弥漫的战场,周身白袍随着肆意吹来的寒风唦唦腾飞。曾经青涩开朗的少年,仿佛在顷刻间被时光荏苒,重叠出记忆中我熟悉的、交错的面孔和神色。

    那样平静的他、无悲无喜的眸光,将所有情绪收敛于落寞身影。

    我看着他缓缓俯身,单膝跪地,施以大礼。双手奉上的,是他带走的镇魂铃。

    平静的语气随着寒风袭来,没什么力度,又似十分坚决的道出一句:“拜谢吾主,归还圣物。”

    我忘了当时的反应,究竟愣了多久方才从他手中取走镇魂铃,也忘了那时蒋忆和蒋心悠等人露出了何等惊讶的神色,看着这一幕的发生。

    可谁也未想到,这句话,竟是林皓白对我说出的最后一句话。在他尚未作出抉择时,月灵突然在众人失神间跃身而起,朝林皓白发起攻击!

    那一刻,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我出手,想阻止月灵。可杨卓适时冲来,帮月灵挡住致命一击!

    猝不及防的,是蒋心悠和蒋忆赶来相助时,林皓白用尽浑身灵气,自爆而亡!

    那样魂飞魄散的离去,与其说是玉石俱焚,不如说是了断一切。

    在林皓白魂魄飞散,月灵和杨卓倒地不起那一刻,我忘了月灵说了什么,似乎是骂了杨卓一句“废物”。蒋心悠无疑被激怒,冷冷的看着月灵说道:“你到底有没有心?把身边人当狗,还要要求对方忠诚!”

    她心里有恨,或许是因为林皓白离去的突然。脱口而出的话,不假思索。

    可月灵亦笑着,摇摇晃晃站起来,在飞舞的黄沙中,目不转睛的看向我,不曾理会蒋心悠的话,用嘲讽的语气问:“我把你不愿说的秘密带入坟墓,你可愿出手,给我个痛快?”

    她知道她逃不掉,却牵扯出更多纠葛。

    那时我不愿让明烨知晓墨语的事,只有月灵曾经见过我变身成为墨语的模样。

    不知她是有意还是无意,我想观察明烨的神色,却始终不敢偏眸。

    可谁又能料到,最终月灵是死在杨卓手上的呢?

    我想过很多种可能,想过我亲手杀了她,想过她最终死在蒋忆和蒋心悠手里。可那天发生的事,有许多都成为记忆里的疑问。

    我不懂林皓白所言“拜谢吾主”,暗指何事。不懂杨卓最后杀了月灵,究竟是因为蒋心悠的那番话,还是他一早便打算如此了结一生。

    在月灵飘然落地,魂魄消散的那一瞬。我看见她震惊回眸,回眸看着将魔性化身为剑的杨卓,回眸看着他深邃的眼眸。

    她似乎笑了,不甚凄然,却又带着几分嘲弄。

    所有情愫都淹没在那日弥漫的尘嚣,朦朦胧胧的隔着黄沙,早已寻不清当时真实的模样。

    我依稀不懂的,还有杨卓最后收手时投来的目光。不懂他究竟想表达什么,还是祈求什么。

    在他杀了月灵之后,喧闹的战场顷刻万籁俱寂。

    他就站在寒风中,任由狂风萧瑟,将他的身影掩了去。

    魂飞魄散的死法,与林皓白如出一辙。

    目睹这一切的我们,谁也没有说话。

    可那天发生的事就这样结束了吗?

    不,这只是一个开始,在小凰带着卷轴出现时,所有灾难于我而言,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那是一道至高神传达的旨意,出自蓝辰之手。

    月灵已死,新月宫亡。在大家看来,可喜可贺的时刻,小凰突然现身洪荒,带着卷轴而来。于硝烟不散的战场现身,站在众人之中,刷拉一声打开卷轴,望着朝阳、海蓝等星盘神使说道:“星盘神使听令,即可诛杀君耀,不得有误!”

    认识小凰多年,那是我见过她最为果决紧张的面容。

    不只是我,就连朝阳和海蓝她们也不敢相信,竟然会有这样一道命令。

    不曾知晓这个世界尚且有至高神的她们,根本不知诛杀君耀,意义何在。

    但当明烨霎时朝我看来时,我已为难的别开了目光。唯一能够想到的便是当年唐心对我的祈求,她希望无论发展到何种地步,务必请我留君耀一条性命……

    “算了小凰,算了。”

    我记得那时,我只说了这六个字。小凰诧异朝我看来时,最先听到的,便是君耀从身后传来的冷笑声。

    他一直都在,观及了所有战况,没有出手,冷眼旁观。

    我拉着明烨的手转身欲走,却听见他从身后冷冷嘲弄的声音,与月灵说话时的口吻如出一辙:“我对你来说是个威胁,仙仙?”

    就像小时候,他每次这样叫我,都是他希望我有求必应时。

    很快,他又再度追问,在我脚步未停时,追了上来:“我让你觉得可怕了,是吗?若说身染炼狱之气便是威胁,难道你身旁之人不是威胁?”

    在我和明烨时日不多的洪荒,他说出这样的话。如果不是君邪出手,我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可以忍住不去杀他。

    而君耀当时留下的话,却成为扎在心间的一根刺。不只是我和明烨,还有君邪和唐心。

    君耀之所以会身染炼狱之气,是因为唐心怀着他时,跌入炼狱。这件事,最为愧疚的便是君邪。

    但君耀说话做事从来只顾自己,从未考虑旁人的感受。即便是他的亲生父母,他亦视若无睹。

    而后漫长的六天,我和明烨几乎没有见面。他以静修为由,回到了战魂之都,从那之后,我与他,只能在梦中相见……

    ————

    思绪惆怅时,蓝辰已坐在我身旁,缓缓轻抚我脸颊,唤回我理智。

    他担忧的注视我的眼神,注视我微隆的腹部。

    不知道方才说的话,他是否相信,也不知他如今真正担忧的是什么。我只能顺着他的目光望下去,停留在他手背,微微一笑:“小至高神很安分,却也很顽皮。怀上他之后,我都做过多少次古怪的梦了?每次都是在明烨回来的时候。你在,我不困。明烨回来,我就疲倦的厉害。你说他是不是故意的,希望我看见你的时候多一点儿,希望我陪着明烨的时候少一些。”

    胡乱开了一句玩笑,抬眸望去时,蓝辰已锋眉紧皱。欲言又止的想说什么,却渐渐选择沉默不语。

    成婚前也是这样,每次遇到难以回答的话,他便会选择沉默。

    有的时候想要反驳,或是想要表达什么,只要找不到合适的说法,他宁可选择避而不谈。

    但成婚后……

    沉默片刻,他倾身靠近,吻上我额头:“不要这样想。”

    好吧,一句玩笑而已,他却如此慎重。

    我迟疑了一下,回想起方才泛出脑海的画面,再次翻开手中《命中书》。

    “以前担心你和明烨胡思乱想,好多事并没有记录在这本书里。但现在,倒是可以拿出来写写了。”

    “比如呢?”

    蓝辰轻声问我。

    自从怀孕后,他越发温柔待我。我挺着肚子站起身来,走到书桌旁,拿起笔,凝思道:“比如新月宫大战结束后,明烨沉睡的事……”

    那是一段凄凉的记忆,此刻却在脑海清晰。

    好似一场正在上演的怀旧电影,记忆中的画面带着昏暗褪色的黄。

    明烨避而不见,我只好到梦里去寻他。像是预料到灵气消亡的迹象,那段时日他几乎沉睡。只有在我化魂入梦时,方才会与我在梦中有几分交流。

    我记得那时最多的场景,大多发生在弥天幻境。

    蔚蓝星空下,深蓝的光影笼罩着绿油草地。

    明烨就坐在幻境中唯一一株大树下等我,轻轻用手拨弄着种在树边的寻音草。

    “还记得这株寻音草吗?”有一天晚上,当我走近时,他如是问我。

    声音很轻,目光哀伤中镀满了岁月熏陶的沧桑,薄唇还噙着无奈苦笑。我看见他左手轻轻一拨,寻音草中便传来属于他的声音。

    那是曾经的声音,施法送入寻音草中,已是五万多年轻的事。我听见他熟悉却又难以回忆的语调,低沉且慎重的在风中述说:“待我历劫归来,我们便完婚,可好?”

    仿佛在风中回荡了许久,又好似所有沉重在顷刻间戛然而止。

    一株寻音草,七千三百句款款誓言。

    唯独最后一句,因我下界去寻他,错失了整整六万年,未曾听闻。

    我从未想过寻音草的最后一句话语中,竟然藏着如此大的“秘密”。依稀记得他历劫归来时,看着种在天河河畔的寻音草问我,有没有听到最后一句……

    难怪他会如此问我。

    听到寻音草的最后一句属于他的话语后,我便忍不住想——如果我当初听到了最后这句话,是不是不用等这么多年,我们就可以在一起了?

    可惜,我那时说没有,支支吾吾的,唯恐他问及没有听到最后一句的原因。

    记忆中的明烨那时只是沉默,凝重良久,失笑叹了口气。好似从心底认定了我们今生有缘无分,我听与不听,早已没有关系……

    回想起这一幕幕,我慢慢说给蓝辰听。或许他不明白为什么我会提及这件旧事,但实际上,这件事不但和明烨有关,和蓝辰,也有密不可分的关系。

    那天夜里,梦回之时,明烨拿出那套绣满忽忘我的嫁衣,希望能和我完成一个简单的婚礼。

    我以为我们永远没机会在洪荒走到这一步,但那时他以为在梦中,所有发生的一切并不真实。终于在无尽伤感中作出提议,想要与我喜结连理。可当时遗留的情绪,真的是欢喜的吗?

    我只记得在梦中发生的一切都是无尽悲凉的,就连帮我穿上那套嫁衣时,他的手亦在微微颤抖。

    他对我说,如果遇到更好的人,便牵着那人的手继续走下去,永远不要再为了复活他的事蹉跎光阴。

    我想他那时是猜到了蓝辰的身份,方才会说出这样的话,只能一言不发的配合着他完成婚礼,假装所有的事真的只发生于这潜魂入梦的梦里,从不曾真实存在我的记忆。

    然而梦醒之后,我就像木偶一样,始终失神的坐在天河漂浮的巨大星石之上。直到晨光降临,直到南宫狂和吴博彦等人赶来相报。告诉我,明烨命不久矣,早已陷入弥留之际……

    像一道徘徊于心底已久的声音,我在失去中等待希望。

    明明知道接下来即将发生什么,却只能故作镇定的去面对明烨的离去和即将到来的折磨。

    君耀在那时出现,一身沉冷的黑衣,带着咄咄逼人的气势,却伪装出一副极为关心我的姿态,反复追问:“你怎么不去看他?他快死了,你却一次也没有去看他。”

    像是在试探什么,一边追问我缘由,一边确定明烨在我心中的分量。我那时觉得可笑至极,想要发怒,可高高举起的右手,却始终没有落下。

    记忆中,我唯独一次打他,是在他告诉玄冥,玄冥是个祸害,应该去死时。

    我无法控制君耀体内的炼狱之气,同时亦要遵守对唐心做出的承诺,不伤他性命。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一步步、咄咄逼人的接近,直到海蓝出现,将君耀逼走,我才能安心的赶去同明烨见最后一面。

    那是在战魂之都,黄昏最安静时。

    整个九重天都在准备新月宫大战胜利后的盛大庆典,只有战魂之都,冷清得空无一人。

    我慢慢走进去,熟悉的气息在身边萦绕。就像这些多年长久养成的习惯,难以言明的,只要他在附近,我就能感觉到他的存在。

    可那时,空荡冷清的战魂之都仿若泛黄的画面在眼前褪色,毫无生气的除了他的灵魂,还有这栋屋子。

    我在卧室找到了明烨,看见他微阖着双眼睡在榻上,直至我走近方才睁开深邃双眸,目不转睛的看着我,如同汇聚千言万语,却无处宣泄。

    时隔多年,我依旧不知道那天黄昏他究竟想对我说什么。但在我安静躺在他身边,轻轻趴在他胸口时,我听见他虚弱无力的心跳缓缓传入耳中,感觉他微凉的手慢慢覆上我的后背,犹豫缓决的在耳边说着:“不要太辛苦,不要太奔波。”

    仿佛一早就知道,如若他离开,我便会满世界东奔西走,渐渐消失于众人的视线范围之内。

    他慢慢翻了个身,手掌覆上脸颊。

    深眸的凝视像刻骨铭心的记忆,将彼此的容颜刻入脑海、刻入魂魄,从此以后,无论时隔多少时日,终将不忘这张面孔,永远不忘彼此的承诺。

    慢慢、慢慢的,他冰凉的手覆盖在了我眼睛上。

    以往每一次他遮住我的眼睛,便是不希望我注视他那时脸上的表情。

    我在记忆中追寻每一次他遮住我眼睛时的场景,他的吻、他的话语,他的安抚……

    所有浪漫的事都没有在那一刻发生,最后的最后从我脑中涌现的,只有第82次穿越时看到的那一幕。

    我看到一片黑暗中,冰冷的触觉遮挡着我的眼,明烨低沉的声音一遍又一遍的在耳边回响,反反复复的说着那三个字。

    我爱你,和对不起。

    对不起,不能陪你到最后。

    可真正令我紧张的、恐惧的,并不是他即将沉睡,即将离开我的生活。而是在第82次穿越时,我清清楚楚的看见在明烨消失之后,他的手掌从眼前移开之后,我看见坐在我身旁的人是君耀,看见吸食了明烨魂魄的他就那样目不转睛的看着我,眼中充满了思量的威胁。

    即便已经过去多年,如此想起这件事依旧恐慌。

    我只能庆幸,在我紧紧抓住明烨的衣襟,感觉他的肉身魂魄在身边消散时,最终移开手掌,令我看到的那个人不是君耀,而是蓝辰。

    如果说那时还有意外,不如说更多的是感激。

    在明烨消失之后,我看见坐在身边的蓝辰慢慢伸手递来了属于明烨的青笛,犹豫隐忍的看着我的眼眸,似乎想要说什么。可最终,他什么也没有说,在我伸手抱住他,在他怀中嚎啕大哭时,他紧绷着双臂,意料之外的不安。

    “明烨的魂魄在青笛中。”他慢慢靠在我耳旁说,“他没事。你可以到青笛中的弥天幻境去见他,确保他的安全。”

    我在意的是明烨的安全吗?

    只要他出手,我便毫无顾虑的相信明烨一定是安全的。

    他不知道,我那时哭,是因为受了惊吓。

    我很害怕睁眼那一刻,看到的人是君耀,不是他。

    “谢谢。”

    我当时是那时说的,即便君耀在场,目睹着一切的发生。

    目睹着我抱着蓝辰不撒手,哭得像个孩子。目睹着我人生中最软弱的一面,就像被遗弃的孤儿。

    但君耀永远不会明白,这段充满感激的经历对我而言有多么重要,庆幸的戏剧性转变,足以令我撑过此后的39万年孤独岁月……

    而如今,时至今日,再度回想起这段往事,再度回想起这段经历。

    我缓缓垂眸,轻抚腹部,想着即将诞生的云凡,想着未来有可能面对的种种危机,我依旧想对坐在不远处认真凝视着我的蓝辰说一句谢谢。

    “如果不是你,我走不到今天。”

    看着他,无比感慨的说出这话,眼泪仿佛欲在顷刻间决堤,朦胧的视线追随着他缓缓起身的脚步,看着他踱步到身旁,抚着我的手臂。
正文 2474.第2474章 昔日趣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像以往每一次拿我没办法时一样,沉默良久不曾说话,直到我噗嗤一笑看着他时,蓝辰才慢慢转动眼眸,轻松一口气的模样,吻上我的额头,无奈挂着苦笑。

    而我真正想要同他谈起的也不是这件事,而是在那之后,我游走洪荒,躲避众人,收集各种校园灵异故事,希望能够为云箩历劫做准备时发生的一些事。

    “既然我们已经有云凡,我想和你谈谈云柔的事。”拉着他的手坐下,我坐在书桌旁无奈的看着他说,“明烨潜魂入梦唤醒我时,我刚好梦见我们在讨论这件事。可实际上,我从来没有对你提起过云柔。”

    日所有思、夜有所梦,这话当真不假。

    在蓝辰缓缓皱眉时,我好奇问他:“你和明烨之前以为这个孩子是女儿,是不是认为我们的第一个孩子,一定是蓝语的转世?”

    眸光微愣,似有惊异。蓝辰认真点头,作出的回答坦诚而直接:“什么也瞒不过你。”

    “云柔就是蓝语的转世。”我也没有瞒他的意思,在蓝辰稍稍一愣时,毫不犹豫的继续说道,“而且,在梦中担心的每一件事,在洪荒时我就已经处理。”

    ————

    洪荒十一万年,第一次面对这件事,是在我离开九重天前往人界,处理完一起灵异事件之后,突然收到海蓝的通传符纸,邀我去海天宫小聚。

    那时她已经没有将秦啸天束缚在海天宫,自从新月宫被铲除之后,秦啸天和我一样游走四方,极少出现在众人的视线范围之内。

    我去的时候,刚巧朝阳也在,应该是海蓝同时邀请了我们俩儿打发时间,聊着聊着便问起我在人界的经历,似乎是想借着这次小聚,了解我当时的生活。

    可那时,自从蓝辰以魔尊的身份回归洪荒之后,即便我心里因为明烨的沉睡,时常弥漫着淡淡的忧伤。但蓝辰愿意以真实模样回到洪荒,对我而言,已是最大的安慰。

    我没什么不好,不想让海蓝和朝阳担心我的生活状况,又唯恐她们知晓我和蓝辰之间的旧事,过多插手,只好将那时经历的事匆匆说了一番,引得朝阳眉头紧皱。

    “没意思啊。”她那时有些苦恼的说,“现在的人界没有原来有趣。记得从前洪荒初始,五行人种和烟云十三国时期,天星随便说一个真人真事记录下来写作文字,也能催人泪下,令人感慨。但现在的人界,生活丰富,情感却薄弱,就没什么特别凄美的故事可以告诉我们的么?”

    原来她们是来求虐的,这一点的确有些出乎我的预料。

    而那时,蓝语的事刚好是我的心结。犹豫了数十年,依旧不知道该如何告诉时常来找我的凌霄,有关蓝语即将在天荒重生的事实。

    我只好将这个故事告诉海蓝和朝阳,刚好谈起的,便是蓝语和玖玉之间的旧事。

    “你还记得天河湖畔的古树姥姥吗?”

    我问朝阳,朝阳连忙点头。在一番追忆中,神色渐渐感伤。在她的记忆中,古树姥姥是对她心存愧疚,方才内疚致死,但在我的记忆中,那时候九重天每个人对明烨的误解都是一种对我们感情的无形重伤,朝阳和玄冥不理解明烨的一些做法,古树姥姥对明烨看法也存在诸多偏见。

    我尽量缓和的说起这件往事,说起那些年她们不曾知晓的一些旧事。

    起因是在明烨下凡历劫时,我独自看守天河,照料尚未化身的上古龙神一族。

    姥姥见我独处,又时常守着明烨留下的那株寻音草,听明烨留在寻音草中的声音,担心我遭到明烨的算计,又或许是希望我能够更加了解明烨……

    于一天黄昏的夜里,迎着夜风徐徐。天河上的星光倾泻而下,姥姥突然睁开了眼睛,从苍老的古树身中露出一张充满树纹勾勒的面孔,语重心长的告诉我:“神女,您眼中的天父是待您极好的男子,可这些年来他变了,变得攻于心计,追名逐利,或许这次历劫归来,他将变成一个你完全不认识的人,对你冷漠无情。”

    那时的话,算是一语成谶。

    可说到冷漠无情,明烨布下蒙骗所有人的大局,却无法真的做到对我冷漠。

    我只是不明白古树姥姥的说法,好奇的追问缘由,后来姥姥方才告诉我,原来明烨留下了墨语腹中精魄,那个属于墨语和蓝辰的孩子,极少有人知晓真实身份的孩子一直养在百花谷,即将从花中化身。

    姥姥说明烨留下这个孩子,是为了牵制魔界,牵制蓝辰,因为明烨相信蓝辰对墨语有一段情。尽管这件事在后世看来过于复杂,但当时我还是相信明烨的确有这样做的原因。

    匆匆离开天河,赶往百花谷后,我发现了那抹盛开的紫色蔷薇,花蕊间魔性被封印,看起来与四周即将化身花仙没有任何不同,只有我知晓那是来自异族的花,不应在神界绽放。

    可后来,我依旧选择掩盖事实,暗中观察着紫蔷薇的情况,并在她化身之后,替她取名为蓝语。

    或许蓝语走到生命尽头也不曾知晓她的名字由我而起,可至少知晓这件旧事的人都能从她的名字中察觉她的身世。

    我也原以为在神界的安宁的生活,能够让她永远想不起发生在墨语身上的那些悲剧。但随着蓝语的成长,纸包不住火的秘密依旧让她依稀耳闻。最早是在她魔性初初显露时,而后是在我私自带着蓝辰重返神界看她时。即便躲在暗处,孩子与父母间的心灵感应仍是有的。我没想过蓝语会跟踪蓝辰离开,前往魔界调查身世真相,也没有想到从那以后,她便从一个与世无争的女孩,变成了后来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

    说到此处,我缓缓看着海蓝和朝阳道:“那时看守百花谷的神君并非流素、灵龙他们,而是天地化身而来的九尾仙狐玖玉。”

    说起他,朝阳和海蓝应该不会陌生,因为玖玉正是凌巧的夫君,正是蓝语的女婿。

    可当年这段姻缘真的是顺风顺水的开始的吗?

    我很难将这件事对外人道来,可为了以后云柔即将降世的事,有许多旧日情形,却不得不提。

    “玖玉最早喜欢的女子是蓝语。”看着海蓝、朝阳神色同时一惊,我无奈的说下去,“蓝语一而再再而三的哄骗,以中毒、遭到暗算种种事为借口,一次又一次骗取玖玉的同情,逼得玖玉一次又一次斩断狐尾替她续命,以致后来,九根狐尾,一根不剩……”

    世人皆知,仙狐修九尾,万年修齐。可蓝语却无情的骗取了玖玉九根狐尾,吞噬了属于玖玉的法力,以强大的法术之身突然回归魔界,抛下玖玉不管,转眼就嫁给了他人。

    就算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这件事说来到底还是感伤的。

    千不该万不该的是,多年以后,蓝语走火入魔,在修炼过程中暴毙而亡,我带着凌霄和凌巧离开,前去找蓝辰,希望他可以照料这两个延续着血脉的孩子事,理应放下过去往事不提。可后来有一日,在神界对妖界发起进攻,玄光领兵攻占妖界,逼死妖妖之日。我前往妖界告诉凌霄,不要因为彩蝶的死而悲伤,顺便提了提有关他和蒋忆后世姻缘的事。未想竟在那时偶然发现玖玉踪迹,发现他多年以来,失去九尾,离开神界之后,一直隐居妖界,不再过问世间世事……

    我也是多嘴,返回魔界后就同蓝辰说了说。想要告诉他,以后凌霄会有好姻缘,希望那时尚且只算是朋友的蓝辰,可以对凌霄的事稍稍安心。顺道提了提有关玖玉的事,在蓝辰不算太知情的情况下,将玖玉和蓝语之间的旧事匆匆一提,也算是随口提及,根本没有想到当时凌巧就站在屋外,听闻了我和蓝辰的对话。

    说到这里,朝阳好奇问我:“就是这个原因,后来凌巧主动找上了玖玉?”

    我点了点头,这段旧事她们或许不曾知晓,毕竟是曾经不太关注的人事。可对我而言,这段经历却有些曲折,只能在朝阳问及时,缓缓叹了口气:“巧儿找上玖玉,只是希望能够替她的母亲蓝语偿还一些旧事情债,不曾想过会因此与玖玉产生情感纠葛。我那时念着巧儿年纪尚小,也未曾关注她的姻缘,后知后觉中方才察觉到他们牵扯在了一块儿。最可怕的是,最先发现这件事的人是蓝辰,他告诉我有一天巧儿哭着跑回了魔界,因着他的身份,不太好过问女儿家的私事,便找上了我帮忙,希望我可以同巧儿聊聊,了解那时的情况……”

    说起来,那时候的情况也是诡异。

    每次蓝辰找我,想要和我见面,不是半路尾随,便是突然领兵进攻神界和明烨交交手,引起我的注意。

    好像只有这样才能引起我的关注,每每回想总是哭笑不得。

    于我停顿之时,海蓝也好奇追问:“他是怎么找上你的?”

    朝阳只关注蓝语、凌巧、玖玉三人之间的情感纠葛,只有那时海蓝多问了一些有关蓝辰的事,我却不曾察觉她的用意。

    于我回忆之间,我不禁看着身旁蓝辰笑道:“你知道我以前有什么心事,总是说给海蓝听吗?”

    他点点头,态度认真且诚恳的说:“有些事,海蓝的确是一位值得信任的朋友。用你们的话来说……”

    他微微皱眉,依旧认真思虑着,抬眸看我:“算是好闺蜜?”

    是了,海蓝的确是我的好朋友,好闺蜜。

    平日里大大捏捏的她,在关键时刻,总是挺身而出,助我化解危机。

    最早是帮我隐瞒了星盘神使的身份和实力,后来是帮助我对付新月宫,让我得以喘息能够与明烨单纯相处。再之后,便是在明烨弥留之际,帮我赶走君耀的纠缠。后来,便是态度明确,极为诚恳的接受我和蓝辰的关系,甚至私下里不断制造机会,促使我们在一起……

    尽管如今降生天荒,海蓝已经遗忘种种旧事。可就拿最近发生的事来说,照料云箩历劫一事,她和秦啸天也是义不容辞。

    而反思洪荒旧事,当日同海蓝、朝阳说起有关玖玉的故事时,海蓝亦是有着其他打算的。

    ————

    往日的云烟在脑海中缓缓消散,拨云见月的越发清晰。

    我记得海蓝问我,蓝辰是怎么找上我的时候,我稍稍愣了一下方才回答:“那时我游走天下,正在烟云十三国各处徘徊。就像朝阳刚刚说的那样,四处收集值得纪念的故事。有一天晚上,我住在客栈,正在书写望月山庄、十三公子的故事时,突然听见有人敲门,才发现是蓝辰来找我……就是这样。”

    我也是心虚,毕竟那时心底对蓝辰的情愫已然不同。在别的人事间提及他,没什么不妥。但单独提及他时,语气里总有几分犹豫胆怯,唯恐旁人发现我心中秘密,揣测我和他的种种关系。

    我总想着一些值得保留的事应该深埋在心中,不被任何人察觉。但海蓝听闻我的解释,却微微一笑,语气流转于齿间,有些玩味的说:“哦,他找你还要敲门的啊。看来他喜欢你,喜欢的很尊重的嘛。”

    一句话,骤然转移了话题。就连原本不怎么喜欢蓝辰的朝阳,也在这时突然亮了眼眸,来回打量着我和海蓝追问:“我怎么不知道这件事?是在我们上古龙神一族化身之前,他就……”

    后来,朝阳看着我,眸光一滞,顿时泄了气,有些气呼呼却又不是真的生气的样子,同我轻声抱怨:“为什么每个喜欢你的男人都和我有仇?蓝辰魔尊让玄冥身染魔性,天父明烨又非要玄冥性命……”

    “是误会……”

    除了这三个字,那时也找不到合理的解释,只有海蓝噗嗤一笑,半点尴尬也没有的瞅着朝阳回应:“那没办法,你还没从这件事里听明白吗?从墨语打算和蓝辰私奔的那一刻开始,你和玄冥就卷入了他们的爱恨情仇中。这原本就是他们和天星、天父之间的瓜葛,谁知道你们那么记仇,非要理清个缘由不可?”

    我是没办法解释,只能听海蓝替我分析。尽管说的也并非全然属实,可总比告诉她们,我就是墨语的好。

    这不是四个人的故事,而是我们三个人的纠葛。从一开始就注定会走到一起的人,也没有想过会在种种磨练中,将朝阳和玄冥无辜牵扯其中。

    后来再说起有关玖玉的事,是我和蓝辰悄悄跟踪凌巧的一幕。

    漆黑的夜里,魔界石窟天空上方乌云密布。眼见着要下雨,阵阵狂风在窗外大作。巧儿就趴在桌上哽咽抽泣,看起来极为伤心的样子。

    可哭了一会儿,她就抹干了眼睛,一个人静静坐在桌旁沉默思量。被摇曳烛火照亮的眼中透着坚定之色,似乎心中早已暗暗有了主意,很快便彻底擦干眼泪站起身来,不顾屋外即将到来的风雨,随手拾起挂在屏风上的黑衣斗篷披在身上,悄悄出了门,再次离开了魔窟。

    亦是那次,我和蓝辰终于知道,原来巧儿那些时日时常外出是去了妖界看望玖玉,她就站在那个长满杂草的山洞旁,迎着瑟瑟寒风,一语不发的沉默。素净的姿态像极了多年前固执的我,像极了昔日不善言语的他。我们的外孙女就这样,在一个玖玉毫不知情的夜晚再次出现在他所居住的地方,在我和蓝辰始料未及之时,突然施法闯入山洞,用魔界独有的沉睡果实迷昏了玖玉,将全身法力传给了他……

    若是那****和蓝辰没有暗中相随,结局可想而知。

    现在想来,我和蓝辰在某些事上有着共同的精明,也有着共同的迟钝。在挽救巧儿时,我们都没有察觉到巧儿自动吸收了我们传去的灵气和法力,没有任何排斥迹象,却在巧儿作出这样的傻事后同时想要的去翻姻缘册,看看巧儿的姻缘归宿……

    在这个傻丫头,在苏醒之后,看着身旁不该出现的我和蓝辰,看着身旁早已被她的举动吓到呆滞的玖玉,只是喃喃的说了一句:“母亲欠你的,我还你了。以后,不要再难过,不要再躲起来……”

    虽然那时我并不知晓巧儿的真正意图,但后知后觉中了解到,她是想要告诉玖玉,外面的世界很大,没必要一直隐居妖界足不出户,而错失了这个世界的美好。

    回去的时候,魔界的大雨凄凄沥沥在下。蓝辰背着巧儿回去,我则一边观察巧儿的情况,一边注视暗中跟在身后的玖玉,暗自猜测整件事此后有可能出现的转变。

    当然,其中曲折那时的确有告诉朝阳和海蓝,的确让她们在一次又一次的得到和失去中了解巧儿和玖玉的情感纠葛,我却不忍再一次回忆。

    我唯一与她们谈及这件事的意图,只是想确定在她们眼中心里,让蓝语重生复活,是否能够让凌霄和巧儿接受。

    未想,在听闻我的说法之后,朝阳很肯定的告诉我,能不能接受只在于是否拥有前世记忆。如果所有人都不曾知晓曾经发生过什么,那么未来即便蓝语复活,也没有什么关系。

    她很理智,理智清醒的让我意识到,或许我不能按照原定计划将凌霄和凌巧放在炼狱,通过修炼魔神的方式将他们带入天荒。

    可这件事中到底有些许私心存在,原本打算好好思虑,计划周全一番,未料,却被接下来发生的事打乱。

    ————

    “你还记得有一次海蓝突然跑去魔界找你,又不同你交流,只是坐在你身边,观察了你整整三天三夜的事吗?”

    我哭笑不得说起这件事,蓝辰的脸色渐显无奈和尴尬。

    他犹豫着问我:“不是因为她知晓我对你的感情,刻意到我身边试探的吗?”

    “才不是。”想起那时醋意大发后作出的种种小女儿家举动,我不由噗嗤一笑,掩嘴说道,“很早以前我就和她说起过你的事,有一次无意间提及玄冥身染魔性的过程,就说到了墨语跑上神界带你私奔的事……海蓝就问我,女追男很少见啊,想知道你是否有什么过人之处。”

    在蓝辰微微皱眉之时,我立即继续说下去:“然后我就把当初整个水族女子都恨不得嫁给你的事告诉了她。”

    瞥见他微滞的眸光,似乎对于这个传闻闻所未闻。

    可这是事实,明烨也知晓的事实。

    我只能盯着蓝辰困惑的眼眸,继续解释:“海蓝知晓这件事后,便吵着嚷着要你的画像。可后来一直待在魔界,你不怎么外出,之后又以魂魄修复星石为由离开洪荒。直到明烨沉睡,你再度回归,海蓝才有机会得以亲见。这是她欣赏你的好机会啊,她怎么会浪费?”

    听闻我的说法,蓝辰轻轻吸了口气,像是悬在了喉头,不上不下,半晌没有吐露。

    可回想那时我的做法,也不知能不能博他一笑。手指在身前搅了搅,我有些为难的告诉他,那时的真实情况。

    “原本我是不知道的,你也知道那时我在人界处理一些事。你不想让海蓝发现你有跟随我一起外出的举动,那几天也没有在我身边。当时我也没在意,可一天晚上凌霄突然来找我,说海蓝已经在魔窟待了整整三天,为什么一直待在你的房里不肯离去……”说着,我便小心翼翼的瞄蓝辰的脸色,他似乎也没想到凌霄会因为这件事找我打小报告,神情略显惊讶,我便抿了抿嘴,有些羞涩的继续说下去,“然后我就做了一件事,让凌霄和巧儿和我一同暗中寻找秦啸天的下落,就连邢剑锋和景玲那时也在帮忙,找到秦啸天后,便将秦啸天送入了炼狱……”

    那时的情况,有部分蓝辰还是知情的。
正文 2475.第2475章 再陷旧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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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似没有想到我会作出这样的“报复”举动,我只好在他目不转睛的注视下微微撇嘴,继续解释:“没办法啊,这种事就是关心则乱。她这样窥觑你,难道我还不应该有所行动吗?”

    ——

    还记得那时我刚刚告诉凌霄要去寻找秦啸天的下落时,凌霄顿时眼眸一亮,像是意识到我的意图般,突然对我的打算产生了些许疑问。

    他格外震惊,又充满好奇的站在那时我租住的小屋里,深邃双眸紧紧凝视着我,仿佛想要看穿我所有想法,一字一顿的追问:“您心里是有外公的,对吗?”

    记忆中的他一直如此,每每想要从我口中探究些许端倪时,便会客客气气的对我用敬语。我却不能在那时让他知晓过多的事,唯恐他太过“激动”,暴露了我藏在心里的小秘密,只能委婉的告诉他:“找到秦啸天后,你不就知道了吗?”

    好在凌霄没有继续探究,在听闻我的回答后,立即施法离去,昼夜不分的寻找秦啸天的踪迹。而我则悄悄前往魔界,就站在魔窟属于蓝辰居所的那间石窟外暗中观察他和海蓝的举动。

    实际上,海蓝的确没有做什么。她只是坐在石桌旁,双手沉着桌面,目不转睛的注视蓝辰的一举一动,眼神中的确充满欣赏的意味。

    我就这样不现身、不说话、不干扰、不参与的在旁边静静守候,直到凌霄找到我,用法术符纸告知秦啸天的下落后,我方才解开隐身法术步入石窟,迎着那时蓝辰略显惊讶的神色,迎着海蓝迟疑侧目的眸光,近乎“面无表情”的对她说:“我打算提升秦啸天的法力,让他修炼魔神,潜入炼狱,闭关修炼十年。”

    以往总是表示对秦啸天任何事、毫不关心的海蓝在那一刻毫无防备的被我的说法震惊,立即起身询问:“他已经去了?”

    “没有。”我缓缓摇头,“我还没有告诉他,我的打算。不过你若是现在赶去找他,或许还来得及同他见上一面。”

    下意识的,那时海蓝便要夺门而出。可刚刚走到石窟门口,她突然顿住脚步,恍然回眸,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我,凝神寻思。

    “你说真的,还是同我开玩笑?”

    她那时依旧不敢相信的问我,即便她已经猜到我这么做的真正意图。我也没有隐瞒实情,十分冷静的告诉她:“真的,一开始我就打算这么做。让秦啸天和南宫狂他们修炼成为魔神,提升他们的实力,对他们自身和我们都有好处。难道你不想看到他实力增强,拥有足以和你并肩的法力,立足天地吗?虽然我原本计划,是在天荒末年,混沌吞噬天地时再送他们入炼狱。但方才我仔细考虑了一下,你们现在不在一块儿,你又不怎么关心他的下落,提前送他入炼狱修炼也无妨。”

    如今想来,我那时的说法、做法的确有些不够朋友。海蓝只是想要观察蓝辰,或许仅仅只是抱着几分试探的心思,想要知道我是否对蓝辰有着同样的感情,却被我突然算计了一遭,与秦啸天分开整整十年……

    不过后来事实证明,虽说我那时的“报复”有些腹黑,但小别胜新婚什么的,反倒促进了他们多年来停滞不前的感情。

    我记得那天海蓝用十分无语的眼神打量我片刻之后便离开了魔界,回到海天宫时,竟比我提前发现了秦啸天的下落,选择了隐身。

    就是那一天,那一刻,在她未曾想到的地方,发现了不曾注意到的一些事。我亦是从凌霄传来的法术符纸中得知秦啸天正在返回四海湖的途中,便与海蓝一前一后的离开魔界,在四海湖外发现了秦啸天的身影。

    可惜那时蓝辰根本不知道我出现的意图,根本不知道我是因为吃醋才做出种种“报复”行为,警告海蓝不要窥觑和骚扰他的生活。

    但在魔界之外,四海湖旁,那道落寞的身影突然出现之时,所有隐忍的情感都在顷刻间汇聚成心间最大的忧伤。我可以感觉到海蓝就在附近,并没有回到海天宫,她在暗中观察着秦啸天的举动,却没有接近。只有我慢慢走了过去,走到秦啸天身后,发现他将一个小小的锦盒放在了四海湖的沙滩上,慢慢垂下了眼眸。

    “这是什么?”

    我站在一旁轻声问他。

    秦啸天对于我的出现并没有太过诧异,平静的回答我的问题:“无息果,长在沙漠的果实。”

    原本说到这里,已经无需解释。但起身之时,秦啸天依旧稍显迟疑的同我说明:“她只能去有水源的地方,看不到这个世界最完整的一面。所以我便想,若是她去不了,我便将这个世界送到她眼前。这样,她的人生或许更加完美,没那么多遗憾。”

    平静的语调,沉重的说法。

    下意识的,我很想知道躲在暗处观察这一幕的海蓝,在听闻秦啸天的说法后,会露出何种表情。

    可沉默间,来不及道明来意,秦啸天就已紧张问我:“她还好吗?”

    我犹豫着不知如何作答,想告诉他,海蓝很好,好到没事可做跑去“欣赏”蓝辰,险些让我们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也想告诉他,最近海蓝其实不怎么好,她和我一样都沉静于不完整的人生中,为了不回想那些不开心的事,只能找一些别的事来打发时间,清空繁杂的思绪。

    但话到嘴边,却不知说那番话才算合理解释。或许任何一种说法在秦啸天听来都不怎么愉悦,我只能在他紧张注视下缓缓点头,算是表示海蓝近来一切平顺,没什么值得担忧的。

    可是……

    “你想要提升法力,成为魔神,拥有永生永世不死之躯,真正从实力上能够保护海蓝的安全吗?”

    前面的说法只是铺垫,最后一句保护海蓝的安全,才是我真正想要引起秦啸天注意的事。

    他毫不犹豫的点头,不假思索的问我:“该怎么做?”

    “去炼狱待十年,十年之后炼狱之气便足以令你修炼成为魔神。待来日洪荒末年,你依旧可以潜入炼狱修炼,届时便可以魔神之身直接过渡到天荒,甚至,不会失去这一世的记忆。”

    听闻我的说法,秦啸天眼中流露震惊。

    此前我告诉他们每一个人,降生天荒必定会失去这一世的记忆。可现在却有方法可以保留记忆,反倒令人不知该如何选择。

    是啊,或许这件事放在朝阳和玄冥眼中,是一件极容易选择的事。

    他们不想要更多挫折,不想记得曾经造成错失的种种误会,一早便告诉我,没有前世记忆,下辈子幸福快乐的在一起足以。可对秦啸天来言,让他选择铭记比选择遗忘更难。他无法背负沉重的过去到达未来,却在听闻我的说法之后犹豫片刻,轻轻点了一下头:“好。”

    仅仅一个字,他沉默着,迟疑着,又重重将下颚点下。像是给自己勇气,给自己机会,给未来增添希望……缓缓抬眸,遗留苦笑,沉声反问:“如果记得,是不是就能避免未来犯同样的错,造成同样的伤害?”

    他的想法太悲观,就和曾经的我、明烨、蓝辰一样。

    我们就是因为各种悲观的想法,才总是与幸福失之交臂。那时听秦啸天如此感慨,我连忙在微愣中否定他的说法,轻轻摇头:“不。保留前世记忆,只是为了来生来世你在遇见她时,便知她是她。你可以给自己一个机会先一步走入她的世界,带给她幸福和快乐,让她平平稳稳的拥有新生活,拥有一段美好的恋情、一个完整的家。”

    寻着他的眸光,察觉到的是他对未来的憧憬之情。

    我暗自松了口气,就像了结了一桩心事一样,慢慢的就放下心来。

    虽说后来没过多久,秦啸天便在我的陪同下潜入炼狱修炼。可实际上,与其说是希望他修炼成为魔神,壮大洪荒神灵实力,让他以魔神的身份保护好海蓝的安全,倒不如说这是为了未来作进一步打算。

    为了以后的——联姻。

    ————

    “我一直不提倡将姻缘的事告诉孩子们,便是希望他们能够体会其中乐趣,无论欢喜还是离愁,都希望他们不会错失其中任何一种值得怀念的情愫。”想到此处,我便懒懒的趴在桌上同蓝辰继续说道,“但今天同你和明烨透露了好些事,你们应该知道云琛以后会和一个叫阑珊的姑娘在一起,而云凡会与许悠然有些许瓜葛……其他都没什么要紧,但一定要告诉云凡,他的姻缘线牵着琳琅。一早将琳琅送去父母身边也是这个原因,我总不喜欢有女孩子嫁到我们家受委屈……”

    “那么海蓝和秦啸天呢?提及他们,可是因为孩子们的姻缘在一块儿?”

    “是啊。”就着他的搀扶起身,困意再次来袭,我有气无力的回答,“你不知道,当初让秦啸天和海蓝看护云箩历劫时,他们就很想让云箩做他们的儿媳。可云箩的姻缘又不在他们儿子身上……”

    看着我苦巴巴的表情,他无奈失笑,忍不住好奇问我,是不是很想和海蓝做亲家。

    实际上,我的确有这样的想法。海蓝那样性格的女子,看似性格豪爽,没什么责任心,实际上只要托付给她的事,她就会拼尽全力完成。我自然是相信,我们家的女儿嫁到他们家去,是一定不会受苦的。

    只是未来即将嫁去他们家的那位……

    “你和明烨不是想要女儿么?”迎着蓝辰微微一亮的眸光,我撑着笨重的身子继续说下去,“以后有了女儿,还是不要太过骄纵。我们应付得了,但也不能太欺负别人家的儿子。”

    “蓝语转世之后的……云柔?”

    他自然而然的想到,或许只有蓝语那样性格的女孩才会欺负别人。可实际上据我的了解,情况并非如此。

    “有凌霄在,你还担心云柔欺负别人?凌霄不欺负她就算好的了。我说的是云染和云莞,云柔前头的两个姐姐……”

    说完这话,脑袋便沉沉的搭在了蓝辰的肩上。

    我也不知是什么时候睡着了,梦里翻来覆去皆是昔日洪荒的场景。

    ————

    我看到那年春节,依旧是我在人界处理灵异事件的日子,凌霄又一次跑来找我,邀我回去团年。十分详尽的同我形容,即将到来的团年场面。

    “忆儿是要和小姨子心悠一块儿团年的,但这是外公回来与我们相聚的头一年,忆儿自然要留在魔界。小姨子知道后,便打算和我们一块儿团年。”凌霄一边说着,一边打量我神色,后来突然语气一转,直奔正题道,“但上次海蓝神君离开之后也不知道同她们说了些什么,似乎今年打算在魔界和我们一块儿团年,都是冲着外公去的。”

    我当时听了这话,心里不由咯噔了一下。谁不知道蓝辰当年离去,是因为用魂魄修复了我的星石?难道她们就不会怀疑蓝辰是怎么回来的吗?

    若是想得浅显一些,势必会认为是星石的力量复活了蓝辰,众人自然会猜测,是我主动复活了他,而且选在了明烨沉睡后的时机,那么恰巧。再加上朝阳已经知晓蓝辰和我之间的些许旧事,回去之后还不知道怎么同身边人说的。

    再者,当日新月宫大战,小凰突然手持至高神命令卷轴而来。往深处想,蓝辰的至高神身份早已暴露,无论是何种原因引起了她们对蓝辰的关注,私下里找到我,我都是没办法解释的。与其被人围观,倒不如躲得远远的。我下意识想要拒绝,凌霄却瞅着我的眼神,幽幽的追问:“您不想和外公一起过春节,是吗?”

    试探的口吻即便是在梦中依旧记忆犹新,那样玩味的语气,那样探究的神色。我一时被他的话堵得哑口无言,只能慢慢摇头回应:“单独团年,我就去。可若是朝阳他们皆会出席,现身魔界,我怕是……”

    “怕是什么?怕被他们误会您和外公之间的关系?”立即露出一副了然之色的凌霄来回打量着我,语气里充满了不确信,“不想被误会,上次就不应该急于寻找秦啸天的下落,迫使海蓝神君离开魔界。难道您不喜欢外公,还不允许别人喜欢不成?”

    “……”

    真真是欠了他的,永远说不过他。

    激将法什么的,也被他用得淋漓尽致。

    可我心中所想和凌霄所言,半点关系也没有。无奈之下,不知该如何解释,只好点头应付:“我会去的,你想知道的事,我以后也会告诉你。但现在,暂时别逼我回答,好吗?”

    那之后,凌霄的确没有再问我和蓝辰之间的事,但大年三十那天,他仍担心我会爽约,下午四点就出租屋找我,什么话也不说,就站在门口,摆出一副我若不跟他走,他迟早会拐我去魔界的姿态,让我实在不知该如何是好。

    可惜的是,那天他竟然没看出我换了新衣服,还化了妆,俨然一副“盛装出席”的打扮。甚至还准备了新年礼物打算送给他们,离开时只好让他帮忙拿了一些,边走边说:“如果以后团年,你母亲也在,你接受吗?”

    等待了许久,酝酿了许久,我一直没有找到问这番话的时机,可那天却忍不住脱口而出。

    就像凌霄平日里探究我那般,小心翼翼偏眸观察他的神情反应。

    他的脚步倒没停下,脸上沉默的表情一点儿变化也没有。越是复杂、难以回答的问题,反而表现得越冷静。

    很长一段时间过去,他才慢慢偏眸与我对视,沉着声音回答:“怎么只是母亲,没有父亲?”

    “因为我有办法找回她,却没办法找回你父亲……”

    那时,凌霄的脚步方才顿住。好似从那一刻开始方才意识到,我是在同他说一件真实的事,并非同他玩笑。

    再度压抑的沉默中,他看着我微微深吸一口气,有些不确信的追问:“他们离开那年,体内不曾拥有属于您的星石,按理说不可能再有现世的机会。除非外公和墨语……”

    说到此处,凌霄眉头一皱,紧张询问:“您是想告诉我,外公和墨语在未来天荒还有姻缘?”

    这么理解也没错,可对我偶尔尚且用敬语,为什么直呼墨语齐名?以前他还是会称呼墨语外祖母的啊。

    我无奈看着他,突然觉得说这个话题没什么意义,只能在犹豫中换了种说法,呆呆问他:“你就告诉我能不能接受就行了,至于她会用什么样的方式来到这个世界,我以后总会告诉你的。”

    “如果是和外公有关的方式,您可以告诉我。无关的,您不必告知。”

    他冷冷淡淡的说出这话,就好似这个人已经与他的生命无关,是否出现已经不重要,唯独重要的是来生来世他们之间存在的关系。

    我那时也没想到凌霄是这样的倔脾气,有些像我,也有些像蓝辰,只能垂着头对他说:“有关的,但你别告诉你外公。至少,暂时别告诉他。”

    凌霄没有作答,耳边只有冬日寒风吹来落叶席地发出的簌簌声。

    我恨不得立即将所有真相立即告诉他,可想到漫长的岁月,想到未来种种等待,终究只能隐忍不发,慢慢将这件事压在心底,随着他前往魔界。

    直到走到魔窟,快要步入宴席厅时,凌霄方才再次停住脚步,好奇问我:“您的意思,真的是想说外公还会和墨语在一起,他的未来与您无关吗?”

    “不……”

    下意识的吐出这个字,多的话却说不出口。

    迎着凌霄淡淡忧伤的目光,我不知道他想到了什么,只想说点儿能安慰他的话,思虑一番后,便缓缓道:“我说我有两位夫君,你信吗?”

    凌霄白了我一眼,显然一副不信的姿态,提着东西径自步入室内,分明不想再听我胡说八道。

    可是,我说的明明是事实啊,是他不能接受罢了。

    不能接受蓝语能够重生,不能接受我有两位夫君。那天我拿着新年礼物步入魔界时,眼中充满思虑,垂头丧气的走到宴席厅中,被众人瞩目,依旧浑然不觉。

    后来才发现,偌大的宴席厅中早已坐满了人,只有蓝辰身边还有一个空位。

    抬眸看去,他一袭沉蓝的衣,深如阔海。不同于早年在魔界的打扮,清隽的五官轮廓变得鲜活起来。

    尽管那时他以魔尊身份回归,依旧展露的是魔化的一面,额间黑煞水纹印在白皙的额头上隐约可见。但对比身旁其他魔族,或多或少有几分不同之处。

    他就算周身魔性爆发,眉目间也仍旧是位风雅至极的人。

    好在那时,也不算太过尴尬。空位右端虽然坐着蓝辰,但左端坐着的人却是楚风华。我去的时候楚风华似乎正和蓝辰说着什么,当我朝空位看去时,两人已缓缓朝我所在的位置看来,坐在另一边的海蓝更是想也不想便指着那方空位对我说道:“就等你了,还不快过去坐着?”

    她的声音干脆果决,像是报复我将秦啸天放入炼狱修炼十年之仇。

    我没怎么犹豫便走了过去,可期间凌霄投来的眼神却让我很是难受。

    好似他心中认定了我能够如此坦然,都是因为早已知晓未来和蓝辰毫不相关似的,永远不曾想到真实的情况,与我的想法、做法,始终背道而驰。

    “手里拿着什么?”

    当我入座时,楚风华已经瞄上了我手中用丝绸包裹整洁的礼盒,作出一副要抢过来一看的姿态,我顺手就将礼盒递入蓝辰怀中,毫不犹豫的告诉楚风华:“新年礼物。”

    一听这话,楚风华就不高兴了。凤眸一挑,幽幽疑惑:“哦,新年礼物?怎么只有他的,没有我的?”
正文 2476.第2476章 梦中旧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不知道你会来啊,凌霄没有告诉我。”

    “可这么多老朋友,这么多旧相识,你却只给蓝辰准备新年礼物……”

    楚风华点到为止,神情幽然。但打破砂锅问到底的人何止是他,很快海蓝也笑着追问:“该不会,只有收到礼物的人才是你真正想要一起团年的人吧?”

    “……”

    说不是,蓝辰会误会。

    说是,又不是那么回事。

    我抬手指着凌霄依旧提在手中的些许礼盒回答:“给你们准备的礼物在凌霄那儿,如果有遗落,下次我补上吧。”

    海蓝得理不饶人,依旧在问:“奇怪,怎么你给我们准备的礼物在凌霄那儿,这会儿还和凌霄一起过来?好像,凌霄没有去接你的必要吧?”

    我也觉得没有,可凌霄担心我爽约,之后又被我的各种模糊不清的解释搞得心情不好,这会儿面对海蓝的调侃也没什么精神应对,慢慢放下手中礼盒便在蒋忆身旁入座,此后一直一语不发的选择沉默。

    总觉得做什么,都会被海蓝她们误会为有心,却又会被凌霄误解为无意。自从提到蓝语转世也会与蓝辰有关后,他便提不起什么精神,犹如这些年对我的旁敲侧击全成了无用功,满满的心事堆积在眼底,令我很不好受。

    我总想说点儿什么宽解,可那时的情况的确不是解释的好时机,只有知晓实情的蒋忆笑着起身打圆场,对身旁同样沉默的蓝辰说:“外公,人都到齐了,不如开席吧。”

    蓝辰回神点头,我只能从余光瞧见他的姿态。

    实际上宁可被楚风华和海蓝调侃,也不敢正视身旁的他。那样的情愫,那样的心境,那样熟悉的气息,那样安静的姿态……他就在我身旁,却要克制心底那份深藏的喜欢,对我来说,真的很难。

    后来,觥筹交错。交杯换盏间,巧儿突然用轻快的语调对蓝辰说:“外公,神女爱吃家常菜,您给她夹菜啊。”

    虽说是客,但我并没有真的客气,没怎么夹菜是因为身旁熟悉的气息太近,我一直寻着蓝辰平静的呼吸久久失神。

    凌霄很快站起身来招待客人,热情的声音充斥在耳畔,像是刻意岔开思绪、岔开话题,不想让任何人回想凌巧说了什么,沿着席桌挨个挨个的敬酒,与众人熟络。

    我们这边反而冷清了下来,回神时,手边已经多了一碗汤,是楚风华递来的。

    他就坐在我身旁左侧,似笑非笑的玩味凝视:“还是我来照顾你吧。”

    “不用。”

    我和海蓝几乎同时说出这话,未想她依旧关注着我们这边的情况,妩媚动人的双眸,灵光闪烁的朝楚风华所在的位置一瞥,隔着满满的宴席从另一端对他说:“天星在魔界出入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儿呢。”

    我是记得我同她提过以前的些许事,可此时说出这样的话来,难免令人想入非非。

    但楚风华认识我的时间也不短。他这个人就算行动上占不了上风,话语间也会压人一头。

    正欲反驳,那边朝阳就已经率先开了口。幽幽眼神看来,暧昧的眸光在我和蓝辰身上缓缓来回的打量:“我刚听到了什么?天星以前常来魔界玩吗?”

    上次才说过的事,她又不是不知道,这会儿问这个问题干嘛?

    总觉得意有所指,凌霄敬酒转移注意力的做法一度失败。当所有人的注意力再次因朝阳和海蓝的话吸引而来时,我感觉身边的气氛渐渐压抑。或许是因为坐在我身边的人,并不想在这时提及如此尴尬的话题……

    “是啊,我以前常来魔界。”大大方方的,我用余光瞄着蓝辰脸上肃重的表情,笑着同朝阳解释,“那时候,我们……”

    “别说了。”

    话未说完,便被凌霄干冷的声音打断。

    他空冷着一双眼眸朝我看来,凝重的神色使我嘴角挂着的笑骤然一僵。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心情不好,但他看着我,十分冷静的重复方才的话语,继续说下去:“别说了。如果您和外公没有机会在一起,就别说了。”

    一时间,气氛诡异。

    是为了试探,还是为了得到一个真相。所有想法,不得而知。

    我只能在尴尬中失神凝视着凌霄隐忍悲凉的神色,仿佛先前种种皆是一种伤害。如果我不能和蓝辰在一起,不止伤害了蓝辰,也伤到了他的期待。过往所有努力,终将付之一炬……

    可他也太冲动了吧,这时候说出这样的话,他就不担心会令蓝辰难堪吗?

    偏眸看着身旁人,他脸上沉默隐忍的表情已经克制到极致。我真的很怕凌霄一句话会引来蓝辰更加伤感的回应,连忙将垂下的右手从桌下悄然拽住蓝辰的衣襟,打算先稳住他,再慢慢想说辞同凌霄解释,化解此刻尴尬。

    但我也是傻。明明想要握住蓝辰的手,真正抓住他衣襟那一刻,才猛然意识到碰到的居然是他的……腿。

    两只手明明在桌上放在的啊,为什么我看不到?

    心急如焚的作出这样有欠妥当的事,刚巧碰到的又是他的……

    他应该不会误会我是想趁机吃他“豆腐”吧?

    红着脸,我清了清嗓子站起身来,不自觉就松开了身旁人的衣襟。

    目光与凌霄碰撞的那一刻,更是深吸一口气,才有勇气开口说话:“我和你说了啊,你不是不接受吗?”

    来之前明明有问他接不接受我有两位夫君这件事。可那时凌霄白了我一眼,在我看来,不是不相信我的话,便是认为这样的说法乃是天方夜谭,他根本接受不了。

    而以朝阳和海蓝的好奇心,听到我的说法后,她们立即看向凌霄,追问他有关我私下里同他说的事。

    见此,我连忙转身抓住蓝辰的胳膊,趁所有人不察,匆忙带着他离开了宴席厅。

    那时魔界的天空已经昏暗下来,黑色的石窟小道被朦胧的琉璃灯照亮,一盏盏金灿晕黄的琉璃灯突显着新年喜庆。直到走到僻静处,我才停下脚步看着他略显困惑的神色,尴尬开口:“凌霄是小孩子性情,方才说的话,你别放在心上……”

    好像在他的意识里,他才是真正和凌霄血脉相关的人。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替凌霄说话,后知后觉才发现依旧紧扣着蓝辰的手腕。过了一会儿,便慢慢松开,注意到他手上依旧拿着的礼盒,之前没地方放,被他放在了手边,也不知离开时怎么被他带出来的,我只好在他沉默中边走边说:“里面是我做的一套衣服……水蓝的底面,绣着梅花。之前你不是问我,什么样的白色小花适合用来做绣样吗?后来我想了想,白色的梅花合适,象征高雅,很合你的气质。”

    我以为他不会回答。

    那段时日我同他说话,十有**所提之事,他皆会选择沉默,顶多同我点头已示回应。

    但那天,走到回廊处,他突然顿住脚步认真问我:“那****不曾提到白色,为何会……”

    啊,果然还是注重细节啊。

    我想了想告诉他:“不是提到了莲花、梨花、苹果花吗?它们都是……白色的啊。”

    明明不是很重要的事,可记得他说过什么,又好像很重要。

    想起他那件衣摆绣满苹果花的侍袍,我不由就囧了,慌不择言的问他:“上次送你的核桃有吃吗?”

    也不知是谁更尴尬。夜色下,他清亮的眼被朦胧的光影笼罩,晦暗不明的,有些看不清。我只好磕磕绊绊的慢慢解释:“我喜欢吃椒盐味的。有种山核桃,这么大,炒出来很好吃。”

    每次和他说话,总有种自言自语之感。

    说到一半,我便不说了,也不知道接下来该去哪儿。垂着头,盯着脚下被冬日寒风吹得冰凉的石地,突然感觉脸颊有些凉。抬眸时才发现夜空飘着雪,迎着廊下璀璨光影徐徐坠落。

    好浪漫的场景,可惜我身旁的他不善言辞。

    沉默一会儿,我便兴致勃勃的提议:“不如我们换个地方守夜吧?”

    孤男寡女什么的……

    只怕朝阳和海蓝发现我们提前离开后,不是私下议论,便是暗地跟踪。

    想到后者存在的可能性,我连忙走回蓝辰身旁,紧紧拽住他的衣袖,祈求的说:“走吧,我们可以去你喜欢的……”

    “还是去你喜欢的清泉山庄吧。”身后传来的声音突然打断思绪。大冬天的,楚风华依旧摇着白色折扇幽幽走近,脚步轻缓的踱到身边,暧昧目光顺着我拽着蓝辰衣袖的手匆匆一过,盯着我笑得颇有深意,“不是喜欢江湖儿女的豪爽,酷爱风餐露宿吗?”

    他直接说我喜欢吃烧烤不就得了,干嘛说得这么文艺?

    我慢慢松开蓝辰的衣袖,听楚风华似笑非笑的继续说下去:“清泉山庄是个好地方,就在你现在调查灵异事件的学校附近。那地方……”

    幽幽眼神转向蓝辰,楚风华突然收了折扇,用它轻敲我的头:“时常备着各种你爱吃的菜,你几乎每周都会去一次。”

    那又怎样?难道我不知道清泉山庄餐饮集团的幕后老板是蓝辰吗?

    瞥了他一眼,我下意识的缓缓退步到蓝辰身后,冷静的解释回应:“我方才就是想说去那儿吃饭,你想来,可以和我们一起去啊。”

    你。我们。

    楚风华似乎听懂了我话中之意,蓦地眉头一皱,语调和眼神同时暗了下来:“你这步棋,真是叫人越发看不懂了。”

    看不懂什么?无非是被人误会明烨沉睡之后,我依附着蓝辰寻求安慰。要么是被人理解清者自清,因为是朋友,才能冷静相处。

    可我不能和他做朋友,也不想被人误会蓝辰只是我感情上的依靠,只能沉默着不解释,用同样低缓冷静的声音对楚风华说:“那就一起去吧。”

    ————

    梦中场景,反反复复。始终停留在记忆深处的那个夜晚,合家欢聚的美好时刻。

    我们三人更像是孤家寡人聚首在清泉山庄,自己烧菜煮食,饮一杯小酒,也算是别有一番趣味。

    但难以忽视的是楚风华始终探究的眸光,目不转睛的凝视着我所有举动,似乎想要立即试探出蓝辰在我心中的位置,猜测我今晚带蓝辰单独出来的真实用意。

    可那天我只是想和蓝辰静静待在一起,并没有别的什么意图。楚风华相伴虽说可以令我和蓝辰之间的相处不算太多冷清和尴尬,但他始终探究……反而令我有些无所适从。

    “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我坐在院子铺了软垫的石凳上,一边烤鸡翅,一边无奈对他说,“看着我也没什么意思。”

    抱着一种早死早超生的想法,说完这话后,我便将所有注意力转移到了手中油光光的鸡翅上,忐忑不安的等待着楚风华有可能问出来的各种尖锐问题。

    但事实上,那天晚上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慢慢端起了酒杯,突然转向蓝辰,说了两个字。

    “恭喜。”

    我浑身一怔,下意识抬眸关注蓝辰的反应。

    如我所料,他没什么表情变化,只是略显诧异的看向楚风华,并不明白他意指何事。

    可那时……

    “恭喜,得偿所愿。”

    楚风华注视着我的反应,微微浅笑着对蓝辰说完这话。实然眼底却没什么表情,饮下一杯酒后便垂着眼眸一语不发的沉默。

    我并不想弄成这样,可明烨和蓝辰是我真真切切喜欢的人,楚风华却不是。即便他曾经陪我游遍了洪荒,暗地里也偶尔出手帮我一些小忙,但要我顾及他的感受……真的很难。

    感情的事终究难以两全,若说我对楚风华为什么一点儿愧疚的心思也没有,或许是因为他对我的喜欢,诶,仅限于对收藏品的喜欢……

    我知道他对我的感情是不同的,但那种感情和爱却不一样。

    思虑片刻,我便小声对他说:“你也老大不小了,应该找个活泼可爱的姑娘,最好天真浪漫,符合你的恶趣味,陪你长长久久的过下去。”

    我以为楚风华会损我几句,没想到听到这话后,他突然抬眸瞥向我,微微皱眉,语气调侃的反问:“这么了解我,知道我喜欢这样的?”

    “……”

    “司命书中并没有我的姻缘。难不成有关我的事,被你藏了起来?”

    实然我没这么无聊,也不会做出这么诡异的事。

    但隔了一会儿,楚风华又很认真的看着我问:“如果有姻缘,你会告诉我吗?”

    “会。”我想也不想便答,“人生幸事,我当然不会隐瞒……”

    可他显然醉翁之意不在酒,很快又问:“那么你觉得我有什么优点。比如,以后遇到命定女子,我有什么资本可以引起她的注意?”

    这个问题,实在不好回答。

    说风趣幽默吧,实然楚风华说话过于文艺,时不时爆发的冷幽默更是令人无力招架。想来想去,我本想说他长得还不错,至少够“风骚”,可话说嘴边,我仍是犹豫不决的回答:“你还是挺风趣……”

    为什么要当着蓝辰的面儿夸他好看啊,明明蓝辰比他更出众……

    我心中暗暗欢喜着,突然听楚风华慎重分析,一边点头,一边回应:“你说的不错,风趣挺重要。听闻人界的女子,都喜欢风趣幽默的男人……”

    说到此处,他微微一顿。我以为他打算自吹自擂下去,未料他却格外认真的看着我问:“可你说有些人,既不风趣、又不幽默,女人喜欢他,究竟图什么?”

    ……他到底在暗指谁?

    好想掐死他,有没有。

    暗自拽紧了手指,我选择沉默不语。

    楚风华达到目的,也靠着椅背不再说话。

    只有蓝辰始终沉默着不曾发言,但眸光却在飘着雪花的夜里渐渐暗淡,凝聚出一道落寞的光影。

    他也知道楚风华方才是在说他吧,可这有什么关系?我喜欢他又不是因为他风趣幽默,而是因为他对我很好。这一点,不就已经足以唤起我心底所有的情感了吗?

    “感情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喜欢一个人,并不需要什么理由。即便不怎么幽默风趣,也还有其他优点可以慢慢发掘。而且真正喜欢一个人,还会在意他身上的小缺点吗?”

    我红着脸轻声说完这话,完全不敢注意那时蓝辰袒露的表情,只能听身旁楚风华幽幽一笑,无比感慨的说道:“是。可惜有人苦尽甘来,却浑然不知。不够风趣也就罢了,迟钝这点……你如何应对?”

    想起之前问蓝辰有没有吃核桃的说法,再对比此刻楚风华的话。蓝辰若是稍稍顿悟一下,就会明白我们究竟在说什么。我的脸也越发红了,恨不得立即找个地缝钻进去,永远不再提及眼下尴尬话题。

    而适时的,远处天际传来轰的一声。

    璀璨烟花霎时绽放,五颜六色的,预示着新年的到来。

    后来画面一转,梦中场景又变了样。

    回到了洪荒十一万年,新月宫大战后结束没多久,明烨沉睡那天。

    我又梦见我抱着蓝辰嚎啕大哭的场景,又一次感受到他熟悉温暖的怀抱,察觉到他措手不及的难以进退,双臂僵持在身侧良久,方才缓缓扶住了我的肩膀,在耳边轻声解释:“他会回来,你们会在一起,会永远在一起……”

    轻缓的声音在顷刻间戛然而止,我不知道他需要付出多大的勇气才能说出这句话,接受这样的事实。可那时隐藏在我心中的秘密更多,哭得像个孩子似的我,只能在他的安慰中慢慢抬起头来,被他刻意保持疏远的扶出战魂之都。

    后来,他陪我走了一路,直到朝阳等人听闻消息赶来找我时,他方才慢慢松开我的手臂,将青笛慎重交入我手中,又一次重复他曾许下的沉重誓言。

    “我答应过明烨,如果有一****不在,我会护你到洪荒尽头。”

    短短一句话,他依旧恭敬的抬着衣袖施礼而去。

    身后是朝阳等人渐渐逼近的脚步,眼前是他渐渐远去的身影。

    当时也顾不了许多,只能朝着他肃然背影,哽咽追问:“你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吗?”

    他顿住,回眸,所有动作一气呵成。可看着我的眼却清亮至极,半分疑惑也没有,缓缓点着头,便再度迈开脚步朝着魔界所在的方向走去。

    傻瓜啊。我那时心里想着,如果他真的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何苦许下护我一世周全的誓言,却朝着我渐行渐远?

    在朝阳他们赶来之时,我立即望着他的背影继续说道:“今晚我去找你,老地方见。”

    尽管,他的脚步再度顿住,可很快围住我的朝阳等人挡住了我的视线。我没能看清那时蓝辰脸上究竟露出了怎样的表情,我只知道在接受朝阳他们送来的宽慰和关切之后,我独自前往魔界魔窟,在他居住的地方看见他伫立的身影。

    那时他看着我的表情,如同隔了千年万年。永远猜不透彼此的心思,却始终默默守护。

    我看着隐忍克制的他,半晌说不出话,只能在沉默的注视中慢慢低下头去,盯着漆黑一片的地面道:“未来或许会发生许多在你看来有些荒谬的事。如果有一天明烨发现了你的身份,找到你的下落,你能答应我,无论他说什么、做什么,你都接受吗?”

    他的眼神落寞下来,永远不会想到,那一天、那一刻,明烨唯一会提出的请求便是让他留在我身边。

    在他的意识中,或许能够想到的,只是明烨在找到他时,会看破82次穿越洪荒的秘密,发现他曾经为了接近我,杀过明烨的事实。

    可是,如此艰难,如此难堪,他依旧根据他心中猜测,应着我的请求,缓缓俯身跪地,抬手施礼:“谨遵吾主之命。”

    我就这样看着他,慢慢的走到他身旁,将一早准备好的小盒子递到他手里,蹲在地上与他双眸对视,无奈缓笑着道一句:“谢谢你。”

    夫君。
正文 2477.第2477章 命中绝恋:故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番外】故人

    明烨沉睡后的很长一段时间,我唯一能做的事便是待在司命库整理此前写下的《命中书》。

    不和其他人联系,也不知该和谁联系,总觉得这时候无论走到哪儿大家都是成双成对的,唯独我始终一个人孤零零的活在这世上,不能平静面对明烨的离去,不能表现的太过悲观。深深的意识到任何一个举动都会引起大家的担心,只能选择沉默和避世来应对眼下这个尴尬的时期。

    后来,楚风华在看过我写下的《命中书》全册后对我说:“驱魔故事和感情故事一样有趣。眼下既然无事,何不随邢剑锋、景玲他们一同驱魔,将驱魔的事同样整理在册,以备日后不时之需?”

    其实,他的说法,我是明白的。考虑到我和明烨的未来,考虑到即将出生的第一个孩子云箩。我的确需要整理一些有关驱魔的书籍,说不定以后她遇上麻烦时能够派上用场,助她化险为夷。

    之后,我便找到殷瑶和蒋心悠,征求她们的意见。总结一生驱魔经历,她们告诉我,乡村、学校、医院、酒店、公寓、森林都是常有游魂出没的地方。

    虽然之前在和月灵交手时,大多数传闻有鬼的地方我都去过,可根据经验来说,我还是觉得学校里的恐怖故事更有意思,便选择了一些综合性较强的大学作为研究对象,开始了又一次灵异之旅。

    ————

    那是明烨沉睡后的第二十个年头,在我的第一个目的地——F大法学院。

    我遇见了李可儿。小小的寝室,年轻的她是我认识的第一位室友。

    初初相识,可儿眉眼间的熟悉之感,很长一段时间困扰着我。我总觉得曾在什么地方见过她,诸多关注,却始终想不起她的身份。

    直到那年秋天,可儿生病,我陪她去医院输液。

    漫长的夜,悄然无声。可儿拨打了一通电话,没过多久,一位穿着体面的中年男子便慢慢走入输液厅,看着我和可儿,准确无误的叫出了我的名字。

    ————

    “天星。”

    他是李可儿的父亲,是我二十四年未见的老同学,李勤。

    微微困惑的声音,几近震惊的眼神。他就站在输液椅旁,目不转睛的凝视着我,犹豫不决的道出一句:“真的,是你……”

    寒风吹来,混合着他感慨的语调,轻轻徐徐,思绪翻腾。

    我抬眸看着他,那双被时光荏苒的眼中,流露出闪烁不定的眸光,却始终不偏不倚的注视着我的脸,来回打量,充满关注。

    像是不敢相信我不曾老去,不敢相信还能见面。他迟疑、惊讶。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可儿,最终,沉默……

    如同被暴风雨袭击的海岸,先前满布双眼的重重乌云在顷刻间消散,很快归于平静,冷静的看着我,再度追问:“是可儿有什么事吗?”

    顿了顿,他又补充了一句:“她是,我的女儿……”

    时光快得我快要追不上,就像昨天才见过的人,现实却提醒着自己,那已是多年旧事,已是分明整整二十四年的故人……

    微愣片刻,我缓缓起身。

    伫立身旁,语气悲凉:“好久不见。”

    感伤的,是曾经拥有的快乐幸福时光。

    认识他时,明烨就在身旁。

    可转眼,物是人非。明烨沉睡,蓝辰回归。

    我依旧一个人游走天下,却在人海茫茫中,再遇昔日故人……

    尽管,浅显的皱纹早已悄无声息的爬上他的眼角眉梢,熟悉的轮廓早已被匆匆流逝的时光覆盖。但李勤出现的那一刻,我还是立即认出他。

    暗暗整理好心情,一扫先前沮丧,我笑着告诉他:“可儿没事,她的慢性肠炎是老毛病,你应该知道的。”

    记忆中青涩伤感的少年与眼前落寞的人影重叠,李勤沉默了许久方才缓缓点头,不经意转身,询问李可儿的情况。

    而后,我便什么也听不到了。

    想起曾经相处的时光,属于明烨的画面便不断在脑海中上演。

    可李勤却在一点一点的找话题,突然笑着问我:“你还记得杨绪吗?他现在混得不错,是一间器材公司的大老板。”

    见我点头,他又说:“我记得以前有几个高中同学和你一起考入了A大,他们的情况,你了解吗?”

    了解啊,怎么会不了解呢?

    “都死了。”我淡淡的说。

    心底真正想说的是,她们都死了。

    樊月、廖可欣……都死了。全被我,杀光了……

    人世间的凄凉,全因一句话而起。

    我突然想到月灵掉入炼狱之后,带来的种种危机。想到她犯下的种种的罪孽,破坏的无数姻缘……

    我在她身后追啊追啊,逼死了她,瓦解了新月宫,铲除了所有邪恶势力。可到头来,我又挽回了什么,得到了什么?

    天下安稳?深明大义?

    除了整个世界,我什么也没有。

    除了责任,我想要的,在末日尽头。

    笑了笑,我甚是无奈的解释:“你和杨绪的分析不错,当初和我一同考入A大的……同学,都有着不为人知的双重身份。”

    后来,李勤便没有再问。他静静守着可儿,直到输液瓶中液体流尽。

    离开医院后,他开车送我和可儿回学校。

    凌晨一点的城市,繁华在空静中被夜色吞没,绚丽霓虹,零星如灯火。

    一片寂静中,身旁可儿笑了。

    可爱大方的她,偏眸问我:“所以,你就是会驱魔的许天星,是我爸念念不忘的初恋情人?”

    我愣了一下,车速也缓了下来。

    正在开车的李勤迟疑着,语气生硬又无奈的回眸解释:“别听可儿胡说,她不知道你有……”

    “什么啊?”不待李勤说完,可儿笑着打断。不曾理会我脸上凝重的思虑,她轻快的声音很快再次传入耳畔,“妈妈过世后,我一直问你有没有再婚的打算。有一次被我问烦了,你才忍不住告诉我以前的事……”

    “你不懂……”

    “什么不懂?好好开车!天星在车上呢,你应该好好表现啊。”说完,可儿又偏眸一笑,目不转睛的凝视着我,“一直以为是同名同姓,当初听到你的名字时,就觉得很特别。许天星……”

    呢喃着我的名字,像是含了一块糖。她娇柔的声音中带着几分感慨,微笑着道:“原来你是这样的……”

    从来没有想过,会出现的话题。带着百闻不如一见的意味,可儿对我的生活充满了好奇。

    在她不断的追问中,我慢慢同她解释来到F大法学院的原因。后来,快到学校时,可儿又忍不住问我:“你现在有男朋友吗?”

    仿佛耳边的声音又静下来,不知谁的心跳又加快了几分。我在沉默中垂下双眼,寻思良久,才抬眸冲她淡淡一笑:“我已经结婚了。”

    只是,尚未幸福罢了。

    “是吗?”带着些许失落,听闻我的回答,可儿伸手拍拍李勤的肩膀,“看来我爸又要伤心了……”

    不知如何作答,但出入社会二十年的李勤,早已知晓如何化解尴尬。

    停车后,他便无奈回眸冲我一笑,毫不犹豫的说:“这孩子被我惯坏了,她说的话你别放在心上。”

    几乎没有停顿,他很快又问:“是小树林那位?”

    故作轻松的口吻,不想我有任何顾虑。那一刻我感激他的包容,却未想他后来会问出另一句:“还是山顶餐厅那位不会说话的……沈,我记得他姓沈……”

    是了,沈毅。伪装成驭甲人偶的沈毅,实际上是蓝辰……

    一个人的故事,一个人的秘密。如何小心维护,在旁人眼中早已暴露。

    或许这便是爱情,象征着宿命。有那么一个人察觉到我们的关系,想过我们也许会在一起,也是对我们感情的一种认同……

    “是明烨,和我在小树林说话的人……”无论如何,还是要面对事实。尽量平静的告诉李勤这些年来发生的事,我微笑着回答,“但因为一些原因,他暂时离开了,最近是蓝辰……就是在山顶餐厅和我说话,后来也有帮我们解决灵异事件的沈毅。他当时用的是假身份,最近也有帮我的忙。不过明烨还会回来,只是最近,暂时……”

    我也不知道究竟想表达什么,却有一种宁可遭人厌恶,也不想被人守护的想法。

    但李勤听后只是沉默,只有可儿笑着打趣:“听起来很受欢迎的样子,难怪我爸当初……”

    无奈失笑,这场交谈最终无疾而终。

    回寝室的时候,可儿脸上的表情却不似先前那般开心。我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先前不知道她的身份,才会隐瞒来到这里的真正意图。但方才李勤的话已经透露了许多事,再伪装下去,反而显得虚伪。

    末了,我带着揣测问她:“你母亲是什么时候过世的?”

    或许,没料到我会问这个问题。李可儿迟疑,缓缓一笑,答非所问:“我爸说你是个很特别的人,和我们不一样。正是因为这份不一样,他没有追求你的资格……以前我不明白他的话,但刚刚我有些懂了。你是他的高中同学,但他已经老了,你却依旧年轻……”

    活得太久,反而越清醒。

    如果不是一直如此清醒,何来失去的悲恸?

    我垂下眼眸,再度失笑。

    脚下被昏黄路灯照亮的石板路,光影斑驳。

    思虑良久,我不知该说什么,只能慢慢转回方才的话题,告知可儿,我的真实用意。

    “我有办法复活你母亲。找个时间和你爸爸商量一下,如果你们觉得合适,这件事……我可以帮忙。”

    算是翻出了所有底牌,任由谁听闻这话,或多或少也能猜到我的真实身份。

    李可儿震惊着,但过了一会儿,她淡淡笑了:“好。”

    顿了顿,她又补充道:“谢谢你,许阿姨。”

    诶?

    ————

    恰巧,第二天是周末,也是我和李勤重逢后第二次见面。

    饭局是可儿安排的,她将我的提议告诉了李勤。

    那时李勤也有几分惊讶,但他并没有怀疑我的能力。轻轻点头后,便算同意了我的安排打算。

    之后不久,收到凌霄发来的法术符纸。他约我见面,有事相商。我没有避讳的想法,便让凌霄直接到饭店。

    来的时候,他开了车,和李勤的车一样,停在了饭店停车场。

    与凌霄交谈,我自然走到了一旁。他说蓝辰的生日快到了,问我有没有什么计划安排,比如送个惊喜什么的给蓝辰,问我有什么意见和想法,大家一起商量着办。

    到了我们这个年纪,生日不叫生日,已是过寿。而我每年也会准备许多礼物给明烨和蓝辰,精心装放在一个个锦盒中。

    只是,一个暂时收不到我的礼物。另一个,始终不知道我为他做过什么。

    聊完之后,和凌霄道别。我暗暗想着该如何带给蓝辰一个惊喜,在不知不觉中慢慢走回李勤车旁,听李可儿好奇笑问:“该不会是另一个追求者吧?”

    “不是……”我愣了一下,见凌霄已经离开,方才迟疑作答,“他是我……外孙。”

    从没想过会对他们承认这件事。所有熟悉之人不曾知晓的秘密,就这样坦然直接的宣之于口。

    可儿不敢相信,大大的眼睛看着我,神情在震惊中呆滞,难以将我的说法和她心中真实的答案相联系。

    李勤脸上也是同样表情,却又很快冷静下来,客套的冲我微笑:“看着不错,一表人才。”

    “谢谢。”

    原是没有必要,这个话题可以到此结束。

    可我知道这段时间蓝辰总是藏身暗处,保护我的安全。可儿最近又喜欢跟着我东奔西跑,说不定会在偶然间发现蓝辰的身影……

    想了想,我便慎重的看着他们,再度说明:“是我和蓝辰的外孙。就是,沈毅的……我们现在,算是四世同堂。”

    其实,是五世同堂。只是那时尚未见到我的亲生父母,我并不知晓他们的存在,才用四世同堂做解释。

    而李勤就这样目不转睛的看着我。如我预料中那般眸光闪烁,揣测不定。

    他似乎并不明白,我为什么会拥有这么复杂的情感经历。好像从不认识我,从不了解我的生活。

    只有可儿淡淡一笑,震惊之余,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来,好奇问我:“是不是像里写的那样,你们的生活环境比较趋于女尊……”

    “不是。”我知道她想说什么,匆忙解释,“我比较惧夫的。”

    “那……比较怕谁?”

    想了想,我看着可儿闪亮亮的眼作答:“都怕。”

    怕他们胡思乱想,怕他们,忧我痴狂。

    ————

    后来,一个初冬的夜里,可儿非要和我一块儿F大法学院那间闹鬼的寝室。

    她说很想知道我是怎么驱魔的。被我告知可能有危险后,也不以为意,依旧笑眯眯的对我说:“你会保护好我的安全啊。”

    如果知道那天晚上她是有别的话想对我说,或许我不会急于拒绝。但蓝辰那天晚上一直跟着我,早已知晓安排和打算的他,即便明知校园里的游魂厉鬼伤害不了我,也始终暗中相随。而我却在路上不断找借口希望可儿离去,不想被她发现蓝辰的存在……

    走着走着,快要到出事的寝室时,可儿突然对我说:“这几天我很不高兴。”

    出于关切,我紧张问她:“怎么了?”

    “那天和室友吵架,就是苏小小她们……”她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翼翼的瞄我的脸色,“我听到她们在背后说你坏话,很不高兴。”

    流言蜚语早已不足为奇,但我自认并没有作出任何令她们讨厌的事,便好奇追问了几句,只想知道有什么做得不好的地方,以后加以改正。

    未想,这并不是我主观可以决定的事。主要原因在于,我是为了调查灵异事件才来到F大的,无可避免的总是往外跑或夜不归寝。

    李可儿为了替我保守秘密,始终不曾告诉任何人有关我的真实身份和真实意图,室友苏小小她们却将这件事告诉了别人,同学之间便流言纷纷。

    “你也知道学校里其实是有不少人喜欢你的啊。尽管你已经尽量保持低调,但苏小小她们还是嫉妒你受到的关注比较多,有的时候便会在其他女生面前胡说八道,说你根本没有真正交往的男友,伪装起来见不得人的一面,是因为你的恋情不能被曝光……”

    我知道这番话的真实用意,也知晓其中意有所指。

    回想起上次联谊会的事,对于李可儿所说的流言蜚语,也越发明了起来。

    大概是因为有位男生想对我……表明心意,借着联谊会一块儿玩游戏。

    按理说在这种情况下,玩游戏我是一把也不会输的。但那位并不相熟的男生身边有不少同学起哄帮忙,像是“有备而来”。可儿看不下去,有些紧张的轻扯我的衣袖,在耳旁说:“你要想办法啊,不然这种事长期以往、没完没了,还会对你的生活、行动过于关注……”

    我那时想,可儿或许是想提醒我,不要让其他人发现我的真实身份,不要暴露我来F大的真实目的。玩游戏时便故意输了一局,被他们问及我是否有喜欢的人……

    “我结婚了。”当时我是这样说的。

    取出一直挂在颈项的戒指给一众惊讶失色的同学看:“当然,我一直有喜欢的人,很喜欢的人。”

    如此说,只是想一了百了。虽说像李勤那样,二十多年过去依旧记得我的存在令我很感动,但我并不希望还有其他人陷入同一个困境……

    未想,那时室友苏小小却盯着我挂在颈项的戒指说:“你不是才十八吗,没到法定结婚年龄吧?”

    眼眸一转,她瞳孔里写满了各种揣测和暧昧的神情:“而且这戒指是男款的吧。你就算结婚了,藏起来的也应该是属于你的戒指啊。”

    藏起来的……

    是啊,藏起来的。

    摸着手中的它,我那时笑而不语,宁可旁人揣测,也不想多做解释。

    有些事,只要达到目的便好。我在她们眼中是什么样的人,并不重要。但我没想到可儿会因为这件事和苏小小她们发生争执,而且那天晚上可儿告诉我,她最近因为这件事,不止和苏小小她们吵过一次……

    “谢谢。”我当时由衷的说。一个真心维护自己名誉的朋友,真的很难得。

    然后我便抓住了她的手,毫不犹豫的带她转身,朝身后小树林走去。

    “不去驱魔了吗?”可儿好奇追问。

    我想了想,告诉她:“去。但去之间,我想先带你去见一个人。”

    ————

    我带可儿去见了蓝辰,就在F大的校园内。

    那晚夜色很暗,冬日萧瑟入骨的寒风在树林中弥漫。

    F大年久失修的路灯,不知何时又坏了几盏,只有湖边小树林旁的一栋教学楼建筑外的路灯还亮着。

    光影零星,色彩泛黄。却依稀照亮漆黑的夜晚,照亮藏身暗处的身影。

    意外的是,当我带着可儿走过去时,蓝辰并没有隐藏身形。清隽的面孔被魔界沉黑肃冷的侍袍笼罩,如此不合时宜的装着出现在校园内,他徘徊不安的眸光中依旧有我熟悉的温柔。

    我担心他在踌躇中想要寻找合适的说辞,解释出现在这里的来意。于是带着可儿走到他身前,站定脚步后,我便抢在他之前率先开口,向可儿介绍:“蓝辰,上次提过的,你爸爸也认识他。如果不习惯,你可以叫他沈毅。”

    至少这个名字听起来比较符合人界取名的习惯,正常的名和姓……

    想了想,我又补充了一句:“他是我现在的男朋友。”

    李可儿的眸光亮闪闪的,在她被蓝辰“美色”吸引,目不转睛的打量他时,我又看着有些茫然困惑的蓝辰介绍:“可儿是李勤的孩子,你还记得他吗?二十多年前,李勤是我高中时的班长。”

    蓝辰点着头,似乎一早便对可儿的身份有所了解。

    不过见他神色迟疑,想必还在思虑之前“男朋友”的事……
正文 2478.第2478章 命中绝恋:圣诞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打算介绍完毕之后就带可儿离开,但可儿看着蓝辰,不由的好奇问我:“这么好看的男朋友,你居然藏起来?!”

    “……”

    “为什么平时不让他和我们一起玩?苏小小她们见了他,流言就会不攻自破啊。”

    那是因为我不想被他误会,我是在用他做挡箭牌……

    “她们不是重要的人,也不是我喜欢的人。”想了想,我认真的对可儿说,“既然不喜欢她们,为什么我要让她们见到我喜欢的人?”

    可儿看着我,微微笑着。

    那一刻的眼眸中,好似蕴藏良多。

    我很怕她说出什么奇怪的话来,始终紧张。隔了一会儿,便听她缓缓笑说:“照你这么说,我算是你喜欢的人……突然有种好荣幸的感觉,谢谢啊。”

    【番外】圣诞

    就这样,从那以后只要蓝辰跟着我们,不巧被可儿发现时,可儿便会带着我立即奔过去,笑嘻嘻的说:“你男朋友又来了,可不可以让他请我们吃饭啊?”

    在蓝辰因此破费许多次后,那年期末,我终于意识到最近蓝辰被可儿发现的次数有些频繁,好似故意没有隐身,想要被发现一样,希望被注意……

    或许是我想太多,又或者他希望与我关系亲昵的身份出现。但F大的事解决后,我即将离开这里。可儿舍不得,在期末考试结束那天请我吃饭。当然,那天李勤也在。

    过程中,可儿去了一趟洗手间,没怎么说话的李勤突然问我:“你是怎么认识他们的?”

    不知道为什么他会对这件事好奇,我也不知该如何解释。最终仍是李勤笑着打破僵局,同我说起他近来的研究。

    “上次听了你的事,我便想,你们的制度是不是比较原始……”尽量详尽的同我分析他的看法,李勤说,“就像最早的母系社会,是女子首领、女子掌权,也时有大地之母的说法。”

    “你不是说他们一直暗中相随,保护你的安全吗?”笑了一下,李勤继续说,“回去之后我认真想了一下,应该是你的身份比较重要吧。”

    曾经的他不够圆滑、不够聪明,但二十年的社会磨练,现在分析起这些事来头头是道。

    我也没有默认的,慢慢在思量中回答了他问的第一个问题。

    “蓝辰是我第一个见到的人,明烨是我第一个喜欢的人……”如与老朋友叙旧,如与老朋友倾述心事。我笑了一下,无奈道:“但我们都太固执,所以才会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可儿不是不知道,尽管我自称蓝辰是我的交往对象,但我们的相处模式一直很奇怪。就算可儿拦住他,开玩笑似的让蓝辰请我们吃饭,可每次聚在一起,我和蓝辰都是没有交流的。哪怕是可儿好奇的询问我们的情感经历时,也是我单方面模棱两可的作答。说的是事实,却从没有得到回应。

    离开那日,李勤问我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再见面。

    我告诉他有关安排病逝妻子复活的时间,也笑着说可儿有我的电话号码。但在我离开F大,离开F市后,实际上并没有接到他打来的电话。

    直到第二天的圣诞节,李勤发来了一条短信,内容是他和妻子过圣诞的一张照片,还有可儿灿烂的笑脸。

    “谢谢。”

    短短两个字,足以说明一切。

    我礼貌性的询问了一些有关他和可儿的近况,李勤也在短信中一一作答。

    最后,他又发了一条短信给我。

    内容,这样写着。

    “一定要幸福。”

    我感激的回复了一个“好”字,便慢慢放下手机,展开纸笔。

    那一年的圣诞,我在魔界,和蓝辰待在一起,什么也没做,只是记录我在人界的经历的一切,整理成书,取名《恐怖高校学系》,为来日天荒、云箩历劫做准备。

    写完最近处理的另一起灵异事件后,我看了看行程表上接下来的计划安排,犹豫着提笔改动了几个字。

    所有目的地,都是根据蓝辰提供的《亡灵日记》作为挑选。

    大多时候,我都会以学生的身份混入事发地,去了解真相。

    但这一次,我想有所改变,想和他有更多相处时间。踌躇间,便忍不住犹豫问他:“能陪我去S市吗?”

    正在看书的蓝辰恍惚抬眸,看着我,似乎隔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我在和他说话,慢慢的,点了一下头。

    总是安静陪伴,沉默不语的他令我有些苦恼。虽说以往出入魔界时,他也是这样。但毕竟现在的心境与以往不同,我总希望听他说些什么,和我更加亲近一些……

    慢慢取下挂在颈项的那枚戒指,递至他眼前,搁在桌上。

    “用丈夫的身份陪我去,可以吗?”

    说完这话,完全不敢看他脸上的表情。

    尽管我已经表现得很明显,但他始终不明白我的用意。

    或许在他看来,我不是把他当作了挡箭牌,便是将他当作了明烨的替代品。尽管我不曾这样想,但……

    漫长的沉默在彼此间展开,尴尬的不只是我,还有他。

    久久的,我再度苦恼,败下阵来。

    他已经愿意陪我去了,何必要求更多?

    想了想,我抬眸看他,正打算说还是换别的身份去吧,别的身份也可以……

    “好。”

    已经垂眸继续看书的他,突然回了这个字。

    我一脸呆滞,完全不敢相信他居然答应了!

    那么,就这样吧。

    只要他愿意,什么都好。

    开心一笑,我看着桌上没有取走的戒指,对他说:“你试一试啊,不合适可以改。”

    实际上,我更希望他发现,那枚婚戒一开始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只要他戴上,就能看到戒指上刻着的纹路预示着什么。

    可蓝辰迟疑着,再度抬眸时慢慢注视着那枚戒指。而后稍显困惑的将视线转到一旁的手机上,轻声询问:“刚刚和你联系的人是……”

    “李勤。”

    毫不犹豫的作答,这些事,我并不想刻意瞒他。

    但最后蓝辰只是轻轻点头,收走戒指后,一言不发……

    明明很好的气氛,突然一下冷掉。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后知后觉才意识到,或许在他看来我是在收到李勤的短信后,才让他伪装成我的丈夫,陪我一块儿去处理下一起灵异事件……

    又是另一个误会吗?明明不是替代品,明明只是想和他在一起,为什么他总是不明白我想要表达的含义?

    还是说,他其实根本无法接受我在喜欢着明烨的同时,也同样喜欢着……

    解锁手机,我将李勤发来的短信内容打开,显示在屏幕上,推到他手边:“李勤一家过圣诞,发来一家其乐融融的照片,感谢我帮忙复活了他太太。”

    希望这样的解释能够化解一些误会。可说完之后,我更加后悔。

    这会不会被蓝辰误以为,我也想其乐融融,才让他……

    亏我昨天又送了一箱苹果给他,以平安夜送苹果祝福朋友为由,希望能让他明白一些事。

    可感觉一点儿用也没有,就像我之前换了洗发水、沐浴露,浑身散发着甜腻的水果芬芳一样,做什么也没用……

    但沉默中,推到他手边的手机被他拾了去。

    看着他放下书,对手机屏幕点了几下。我也不知道他做了什么,但手机还给我时,李勤发来的短信已经被删除,刚刚保存下来的手机号码也被拉入了黑名单。

    完全不敢相信这件事是蓝辰做的。他居然……

    睁大眼睛看着他,于我惊讶中,他已慢慢拿起手边书继续翻看,轻缓声音突然变得生硬:“明烨不喜欢你身边有太多仰慕者,以后还是不要和这些人联系。”

    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

    明明可以告诉我是你不喜欢啊,好端端的,提什么明烨啊?

    尽管如此,我心里还是有几分开心。想了想,喃喃的同他解释:“可儿都那么大了,仰慕什么的,哪有的事……”

    “他放不下。”顿了顿,他抬眸看我,一脸克制的冷静,“你知道的。”

    我是知道,可是……

    慢慢的,我便明白了。

    知不知道李勤如何看待感情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坐在我对面的他,已经开始渐渐模仿明烨的行事作风以及说话语气。

    是为了让我开心,还是他真的以为我将他视为替代品,打算“成全”我,才开始效仿明烨的举止?

    微微闭眼,刚刚泛起的愉悦瞬间跌落至谷底。再度睁开眼时,我紧张的小声问他:“你也是这样想的吗?希望我不要和……仰慕者联系?”

    蓝辰没有说话,像雕塑一般沉默。

    每每涉及到需要他主观回答的问题,他总是如此艰难。好似始终要思考千百遍,才能想到一个合适的答案,告诉我有关他的想法。

    可那样的想法,还叫真实的想法吗?

    缓缓垂眸,甚是无奈。我忍不住小声呢喃了一句:“本来就不是我主动联系的,为什么现在感觉是我做错了事呢?”

    每一次,只有我主动来找他,才算是真的主动。
正文 2479.第2479章 命中绝恋:镇魂铃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明明有不少灵异事件可以选择,但为了见他,我总是以索要《亡灵日记》为借口,跑来魔界……

    哪怕明知他时不时就会跟在我身后,前往每一个灵异之地。可是,那样我在明、他在暗的相处模式,和现在完全不一样……

    “做你喜欢的事。”

    最后,他如是对我说。

    “只要,你快乐。什么,都可以……”

    这样的他,才像真实的他。

    不曾伪装,更令我欢喜。

    天亮时分,披着寒霜离开魔界。迎着清晨洒落的第一道光影,我的心却在冬日的寒风中一点一点温热。

    可是,那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呢?

    明烨不喜欢我和仰慕者联系……

    明明他也是……

    难道他不希望我去找他?

    可他已经答应我,以夫妻关系陪我前往下一个目的地……

    我始终不懂他真正想要表达的含义。喜欢一个人,便无时无刻不在担心、揣测他每一个想法。可对于他的心思,我却始终猜不透,只能在一阵胡思乱想中渐渐苦恼,原本的好心情又一次被抹掉。

    后来,直到那件事的发生,我才知道原来他真的不希望我和他见面,真的不希望我主动亲近,真的不希望在他已经打算放弃的时候,我却“轻松”的打扰他早已认定的生活……

    人世间的情感或许大多如此波折,我希望能够让他快乐,他却因我的付出感到煎熬。

    如果早知会这样,当初,我真的不应该瞒他……

    番外【镇魂铃】

    那段时日,我虽说时常待在人界,但偶有闲暇,便会带着林皓白归还的镇魂铃潜魂入梦。

    在梦中回到旧日时光,反反复复的同明烨相见。感觉他依旧在身旁,感受已经流逝,早已回不去的时光……

    在无法频频主动、甚至没有借口前往魔界寻找蓝辰时,我只能用这个方法打发漫长黑夜。在梦中经历的每一个欢喜时刻,慢慢凝聚成内心徘徊不去的伤感,直到我发现……

    这从来不是我一个人的梦境,从来不是我一个人孤独的伤感情怀。

    ————

    洪荒二十万年,明烨已经沉睡整整九万年的一个夜里。已经开始降温的城市,凄凄沥沥的下着小雨。

    我带着镇魂铃再次入睡,伴随着窗外时不时传来的雨点声,借着镇魂铃的法术之力,在梦中回到曾经穿越时的场景。

    那是第三次穿越时,我和明烨一起居住的一处山谷。青山绿水间,梦中明烨牵着我的手缓缓走过山谷中的青草地。

    时至今日,即便在梦里,和他在一起的心境,亦如当初。

    可当初的我眼中只有他,从不曾察觉跟随在我身后的蓝辰。却在那一日的梦中,走过那片青草地时,察觉到身后传来的另一道视线,难以忽视的,藏身暗处。

    是他吗?

    我忍不住想,借助镇魂铃在梦中穿越回到过去,真的也会遇见他吗?

    缓缓顿住脚步,我慢慢回头。

    明烨的身影在顷刻消失,可我望去的方向,葱郁树林中传来的那道视线却依旧存在。

    慢慢走过去,我看到了他,原本不该出现在这场梦境中的蓝辰就这样突兀的出现在视野中。

    他不偏不倚的看着我,略显紧张,极度克制。一语不发的对视,直至我微微张口,方才缓缓垂下眸去。形同雕塑,隐忍冷静。

    我以为这只是一场镇魂铃带来的梦,从未想过真实的他会出现在梦中。只是想圆内心小小愿望,一时兴起便走到了他身旁……

    握紧他的手时,一点一点扬起嘴角,我微笑看他。哪怕他顺势抬起的眸中流露困惑,我依旧大大方方的保持着脸上早已练习许久的笑,牵着他的手,走过那片我和明烨曾经走过无数次的青草地,希望这样也能填补我和他生命中缺失的部分,让回忆变得完整……

    ————

    后来,这样的梦持续了许多年。

    数不清的夜晚,无尽梦境编织着旧日回忆。

    我分不清每年三百六十五天,究竟有多少个梦境和明烨在一起,多少个梦境和蓝辰在一起。直到洪荒三十万年,我又一次带着镇魂铃入梦,意外的发现梦境场景竟然到了第81次穿越时,最后明烨死去的山洞……

    那是千万个梦中,我第一次在梦中见到明烨死去的场景。

    就算以往每次见到蓝辰,明烨的身影也只是从梦中消失,不会真的死去……

    可那一刻,看见明烨犹如一具尸体躺在身旁,我突然觉得这是老天给我开的一个巨大玩笑。

    每次入梦,都是为了从旧日情怀中获取片刻温暖。为什么在经历无数个美梦之后,却残忍的带来这一幕,让我清醒的意识到,明烨其实已经……

    其实也足够清醒了。

    我明知以镇魂铃潜魂入梦回忆昔日场景,只是想要获取一些现实中无法获取的安慰。

    至少在梦里,没人会来打扰我们的生活。

    至少在梦里,明烨对我毫无保留,蓝辰也不会对我视而不见……

    慢慢的,思绪便渐渐清醒。我恍然意识到,或许这一幕的出现并非坏事,因为……

    下意识的抬眸看去,那个位置,身影伫立。

    蓝辰出现了,就和第81次穿越时的场景一样。一动不动的站在那儿,被洞内黑暗和涌入山洞的寒风淹没。

    看着他微微扬起的衣摆,我失神的愣了一下。想要立即奔向他,可是……

    不应该这样。如果老天在梦中给我重来一次的机会,我该怎么做,才能弥补过去的错误?该怎么做才能留下一个好印象?

    我甚至不知道他那时出现在这里,究竟是想要同我说什么。可这样一场只属于自己的幻梦中,我又期待着他对我说什么呢?

    好像一切都是自我幻想,马不停蹄的奔走各方,完成一场根本不存在的独角戏。

    我一下就苦笑起来,心底除了密密麻麻的伤,便只剩哀凉……

    “能帮我安葬他吗?”

    抬眸看向蓝辰时,他身形微怔,和我意识中应该出现的反应不同,似乎没有料到我会这样说,眼神迟疑着充满思量。

    我犹豫了一下,看着身旁明烨继续对他说:“我不想他孤零零的躺在这里,找个地方安置他也行……”

    当年我尚且无法区分沉睡与死亡的区别,时至今日看到这一幕依旧恐慌。

    沉睡中的至高神没有呼吸,看上去就像死了一样。

    除了肌肤是温热的,我也无法掩饰我的惧怕。隔了好久才听梦中蓝辰有些犹豫的对我说:“他还没有死,只是睡着了。”

    匆忙的解释,就像我曾经幻想的一样。可真的听到他这么说,我反而越发愧疚起来。

    事实上,现实中的他当初来山洞找我,是不是也只是想要帮我,告诉我这件事?

    我却不管不顾的企图杀了他,一定被他恨死了吧?

    后来这样的想法一直困扰在心底,渐渐有种走火入魔的趋势。待我回神时,他蓝辰经缓步走到我身旁,慢慢俯身蹲在一侧,不远不近的对我说:“明烨的身份是至高神,不会真的死去。沉睡只是修炼过程的一部分,只要睡上一段时日……很长一段时日,他便会苏醒。到时候,你们……”

    虽有犹豫,但他脱口而出的声音还算平静。

    和我想象中不一样的是,他说话的语气并不似以往那般温和。

    是因为生气吗,觉得我太固执?还是我潜意识里希望蓝辰会因此我的固执生气,所以在梦中看到的他才会是这样的?

    既然是我的梦,或许在梦中发生什么都没关系吧。

    我想了想,静静问他:“你以前也睡了很久吗?”

    下意识的,他目光一怔。

    惊诧的反应,毕露无遗。

    有那么一刻我甚至误以为这不是在梦中,在我眼前的蓝辰也不是虚幻的蓝辰,而是真实的他就在我眼前,就在我身旁。

    可是……

    想了想,便打消了这样的念头。

    用镇魂铃入梦,回到昔日洪荒,见到的皆是曾经穿越场景,又怎会把真实的他带入属于我的梦境呢?

    但他那时的反应真的很奇怪,就像没料到我会问出这样的话。

    可过了一会儿,在我尚且不明白为什么会幻想他露出震惊的表情时,蓝辰已经缓缓转动眼眸,垂下眼来,平静的道出一句:“和漫长的寿命相比,沉睡的时间不会太长。”

    不算伤感的听他说完这话,困惑的瞥见他投来的微笑,听他用不自然的口吻继续对我说:“你可以选一个喜欢的地方安置明烨,时不时陪在他身旁,直至他苏醒。”

    不是这样的。

    不应该是这样。

    即便是我潜意识中幻想出他应有的反应,也不应该是这样。

    眼前的他,极有可能是真实的蓝辰。

    只有真实的蓝辰才会在我屡屡关心他的时候,突然将话题转向明烨。

    有了这样的想法,我便不敢再看他。但身旁蓝辰,却故作轻松,依旧在问:“想好将他安置在什么地方了吗?我可以帮你。”

    果然是他。

    虽然我不知道启动镇魂铃,怎会将他带入我的梦。可意识到梦中的人一直是真实的蓝辰之后,我心里渐渐变得惶恐不安。

    是只有今晚吗?还是说之前每一个带着镇魂铃入睡的梦,梦中出现的他都是真实的他?

    如果都是真实的,他会明白我在梦中与他亲近的真实原因吗?会明白我在梦中每一刻奔向他时,不曾压抑和克制的激动心情吗?

    可沉默中,我又想,他在梦中对我这么好,是不是因为他也认为这只是一场梦,梦中的我其实是虚幻的呢?

    不知该继续伪装,还是立即道破真相。

    漫长的沉默和黑暗笼罩着我们。

    想了想,我便笑着看着他问:“我想不到好的地方,有什么好提议吗?”

    蓝辰静静思量,那样的神情就好似也在思考梦中的我是否是真实的我。

    我突然不想被他看穿,即便被看穿也要往一种好的趋势发展的想法,连忙抓住他的衣袖道:“不如去你的繁花世界,那里山清水秀,很漂亮的。”

    ————

    那天晚上的梦中,和以往无数个梦境一样,除了我们,并没有其他人。

    即便来到繁花世界,我也没有见到蓝辰、明烨以外的人。

    就好像我和蓝辰都不希望这个梦中还有其他人出现,又好像,这只是我的主观意识。

    也是因为这样,以前在梦境中无数次见到他,我都没有想过会将真实的他带入梦中。如今意识到出现在我眼前的他是真实的他,反而有些无所适从。

    我希望能做一些令他开心的事,可他将我和明烨带入繁花世界后,便将明烨安置在了树林中的小屋中。根本没给我思量的机会,便划开了彼此的界线。

    那是蓝辰在繁花世界的一处居所,如我形容,山清水秀。却是一个距离繁花世界神明殿极远的地方,距离他很远的地方……

    虽然一早就料到明烨在身边,蓝辰一定不会留久。但一切真的发生时,我一点儿也不想待在梦中。

    这和现实中经历的一切,不是没有任何区别吗?

    我明明是想在梦里面,和他们开开心心的在一起,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慢慢回想曾经从梦中醒来的时刻。和明烨在一起时,我总是算着时间,天亮时分清醒。虽说是为了在梦中见到他,却也不会耽误正常生活。

    但和蓝辰在一起……如果在梦中见到他,总有一种不愿醒来的想法。

    每每清醒,也是因为……

    难道现在要制造惊喜时刻,浪漫接吻或是拥抱,强迫自己从梦中醒来吗?

    可是,根本没有机会啊。蓝辰将我和明烨带到这里便离开了,我却没有从梦中醒来。这不就说明了蓝辰并没有离开梦境,或许和我一样,以为这只是一场梦吗?

    还是说,他没有从梦中醒来,是因为他和我一样,希望能在梦中相处,共同编织一段美好回忆?

    无法自控的想着每一种有可能出现的情况,时而欢喜,时而忧愁。

    或许喜欢一个人便是这样,总不知道做什么才能让他开心,也不知道做什么才能令彼此的关系更进一步……

    后来,我便离开了梦境。

    一个人在梦中守着沉睡的明烨,实在太苦恼。

    就像现实中面对在青笛中弥天幻境里沉睡的明烨一样。如果见到这样的他,便能令我安心,我又何苦用镇魂铃在梦中追忆过往?

    无法与我交流的他在我看来就像一具温热的尸体,我不能面对这样的他。那样,只会令我更加忧愁。

    ————

    而后,接连几天,我始终不敢入睡。

    即便不曾使用镇魂铃,也没有再次入梦的勇气。

    我很怕在梦中依旧看到同一个场景,看到明烨死去,看到蓝辰避而不见。白天的时候总是给自己找许多事做,希望生活忙碌起来,脑中思绪便能有短暂的停歇。

    但那段时间,不安的情绪依旧伴随着我。无论走到哪儿,看见别人成双成对,一颗心便无法自控的哀伤起来。

    好像全世界的情侣出没在大街小巷,就连一个简单的牵手举动也能刺激到我。无可避免的再次产生躲避的想法,冲动之下便回到了天河,化魂潜入星石,再不愿出来。

    但过了几天,钟离艳便跑来找我。也不知她如何知晓我回到了天河,竟然以打麻将为由将我唤出了星石……

    情场失意,或许赌场可以得意。

    我兴致勃勃的去了,谁知道……输得一败涂地=_=

    三局之后,赢了最多的妖妖摩拳擦掌,开玩笑似的对我说:“看来神女没有用法术。”

    我看向她,下意识的问:“难道你们用了吗?”

    该不会,趁我不注意还偷偷换牌吧?

    瞥见她们“心虚”的眼神,我整个人都不好了。谁都知道,搞小动作方面我才是行家,为什么被她们联手欺骗了呢?难道是我的观察力下降?

    都怪我心不在焉,一直想着梦境和蓝辰的事,才会不在状态。

    过了一会儿,便听蒲丝笑着说:“输了也没事啊,反正娱乐。不过我们找神女来,其实是有事向您请教。”

    在麻将桌上请教?

    脑回路一时转不过来,看着第四局的牌,我小心翼翼的出张,好奇询问:“很重要的事吗?”

    “说重要也不重要,说不重要,也……很重要。”

    蒲丝和妖妖一人一句,模棱两可的说法,弄得我晕头转向。

    随后钟离艳解释:“是有关摄魂术的事。我们想知道如何将这门法术练得如火纯青。”

    不要吧,妖妖她们原本便来自妖界,最擅长的便是使用摄魂一类的法术。现在反而向我请教……

    为了什么?窥觑别人心中隐瞒的秘密,还是……

    我宁可倾向后者,猜测她们想要研究摄魂术,大概与身边人有关。

    很快,我便听妖妖笑嘻嘻的说:“当然不是……为了窥探您心中的秘密,我们是想搞定身边夫君。”

    饶是如此,我仍是被她脱口而出的前半句吓了一跳。

    等你们搞定了他们,难道还不足以窥探我心中隐瞒的小秘密?

    一时间,我紧张起来,好奇问她们究竟怎么回事。而后钟离艳便向我抱怨,说寂寒不够浪漫,生活缺乏情调,想要做点什么调节调节,却始终不得章法。

    我听后,忍不住问:“玄冥不是在这方面做得挺好的吗?让他和他们说说啊。”

    “他当然做得好,整天围着朝阳转……”妖妖叹了口气,神情甚是无奈,“不用打理魔界,现在突然好清闲。每天不是和朝阳秀恩爱,就是和朝阳躲在房间里不出来,哪有时间和玄光他们在一起?”

    “是啊,话说蓝辰魔尊回归后,为什么要揽下魔界的事呢?让玄冥姐夫掌管多好,省得一天到晚在我们面前晃来晃去,有时候看到他和朝阳姐姐相处的样子,我们都不好意思。”

    妖妖和蒲丝,你一言我一句的说着。根本不是同我抱怨玄冥和朝阳大秀恩爱的事,分明是将话题慢慢引到蓝辰身上去?

    为什么?难道朝阳和玄冥终于忍不住,派人来打探了吗?

    可是,这个话题怎么是从摄魂术开始的呢?

    我一时紧张,看了看坐在对面的蒲丝,假装不明所以的询问:“你家玄天不是挺好的吗?”

    “他啊,虽说偶尔浪漫,但欺负人的意味太重。”说到这里,蒲丝脸红了一下,微微笑道,“我还是希望他能够温柔一点,体贴一些。这样,不是更好吗?”

    “可使用摄魂术又没办法将一个人变温柔……”

    “但可以看到他不为人知的另一面啊。”后知后觉,蒲丝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连忙转眸问妖妖,“你不是还有事问神女吗?”

    “嗯,是……”妖妖小心翼翼的看我一眼,“听说魔界曾经出了位魔女,摄魂术很厉害。我们就想知道,您现在使用的摄魂术和她当年的相比,是不是不相上下。”

    她们到底想要知道什么?

    我茫然失措的握紧手中麻将,妖妖立即出了一张我需要“碰”的牌,算是送张送到了我手里……

    我当然接受啦,送到手的牌没理由不要。

    碰了一对好牌,我不怎么紧张的对她说:“的确差不多。”

    本来就是我,法术上怎会有任何差别?

    但她们如何知晓墨语会摄魂术,难道是朝阳告诉她们的?

    还没来得及想个明白,在我出牌后,坐在我右手边的钟离艳也送来了一张好牌,没怎么犹豫的追问:“您们以前交过手吗?”

    “没有……”

    毕竟自己同自己交手,还是很有难度……

    我幽幽看了钟离艳一眼,尚未问出心中疑惑,坐在对面的蒲丝在我再次“碰”牌后,很明显想要让我开心,又送来了一张好牌,顺便追问:“那您怎么知道差不多呢?”

    “除非试过……”妖妖顺势接话,依旧小心翼翼的瞄着我的眼神,“而且这种事不是对同一个人使用,很难分出胜负吧?”

    “……”

    虽说墨语对蓝辰使用过摄魂术的事,我已经坦诚的告诉朝阳和海蓝,但她们答应过我不会说出去的啊?

    最奇怪的是,我对蓝辰使用过摄魂术的事,她们怎么会知道?

    这三只小妖精……我好头疼啊!

    看着眼前已经成型的牌,清一色、金钩钓妥妥的。只要妖妖再送来一张牌……我抬眸看她,毫不犹豫的说:“你们想知道什么就直接问吧,我可以告诉你们的啊。”

    “嗯,其实也没什么,我们就想找您出来一起玩。”妖妖看着手里的牌,慢慢摸出一张摆在桌上,笑着对我继续说道,“下次,我们可以一起去唱K啊。”

    送牌已经送到眼底,我突然有些不好意思。

    伸手摸了一张,顿时眼眸一亮,微微笑道:“好啊。”

    倒牌,胡了。

    终于在第四局赢了她们。

    妖妖见我心情不错,连忙继续说道:“那就叫上魔君一起吧?”

    见我浑身一怔,她立即补充了一句:“我们顺便和他说说玄冥姐夫的事,让玄冥姐夫重掌魔界,以后就不会在我们眼前和朝阳姐姐秀恩爱。”

    这件事和玄冥、朝阳秀恩爱有关系吗?

    我想了想说:“魔界之主的位置,以后是要传给凌霄的。”

    这个身份在洪荒还是挺尊贵的,玄冥已经有弑天战佛的尊号,魔尊的位置就不必了吧。

    我当然私心的想将最好的东西留给自己人,说到这件事,便不由问她们:“心悠知道后,应该会很高兴吧?”

    “是啊。”妖妖顺势接话,“如果凌霄能够继承魔界之主的位置,蒋忆就是魔后了,那样尊贵的身份……蒋忆嫁得很好啊。”

    后来又聊了一些别的,回去的时候才从钟离艳口中得知,原来她们会知道这些事,不是因为朝阳对她们说了什么,而是楚风华散播了不少消息。

    居然是他说的……我完全不敢相信。

    好在那时只有阿艳陪我回天河,很多话,我向她询问缘由并没什么顾虑。

    “为什么大家这么好奇蓝辰的事?”

    还是在我最怕想到他的时候。

    钟离艳微微一笑解释:“不就是因为上次年夜饭,您和他突然离开了吗?”

    上次?分明是二十二万年前!

    反射弧会不会太长啊,我想了想说:“那次楚风华也在啊。”

    我是想表明,虽然我带着蓝辰离开,却并没有单独和他在一起。

    尽管我的确是有这样的打算,但楚风华不是把一切都破坏了吗?

    但钟离艳却说:“就是因为楚叔叔跟着您们去了,我们才能从他口中听闻有关您和那位魔尊的事……”

    楚叔叔?这是什么时候有的称呼?

    我稍稍愣了一下,好奇追问:“他和你们说了什么?”

    “嗯,有关蓝辰魔尊对您很温柔的事……”寻着我稍显震惊的眸光,钟离艳继续说明,“但我们未曾察觉……”

    是吧,或许就是这样,在她们看来,回归之后的蓝辰便是洪荒大地最早的魔尊,仅仅只是一位性情冷清的人。

    可温不温柔这种事,我哪里知道?

    以前或许可以感受,但现在……

    他对我不是一样避而不见吗?
正文 2480.第2480章 命中绝恋:电影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想到这件事,我顿时苦恼起来。

    沉默的表情太明显,走在身旁的钟离艳也慢慢收了笑意,认真问我:“他对您不好吗?”

    我摇摇头,诚恳的答:“大概是因为出发点不同吧,我想要的安宁和他想要的不一样。有的时候,难免有所误会。”

    ————

    那天晚上,我终于忍不住再次入梦。

    没有使用镇魂铃,但梦境中的场景依旧回到了我无法承受的那天,无法面对的时刻……

    躺在身旁的明烨,像一具死去已久的尸体。平静的睡颜,没有半分生气。

    我不知道为什么没有使用镇魂铃,依旧会看到这样的场景。但抱着试一试的决心,我暂时抛下了明烨赶往繁花世界神明殿,穿过天眼世界,希望能够确定蓝辰是否也在这场梦里。

    难道是因为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的缘故吗?为什么没有使用镇魂铃,我还是见到了他?

    所有的事,就像一场意外。始料未及如他,无法反抗如我。

    我们在沉默中彼此对视,慢慢惊讶了眸光,后来我一溜烟就跑走了,顷刻间从梦中醒来。

    太奇怪了。在没有借助法器的情况下,我和他怎么会出现在同一个梦里,难道他也希望在梦里见到我吗?

    这应该不是属于我的梦境吗?为什么他的意识能够自由进入我的意识,在我的梦境**存?

    ————

    从那以后,我越发不敢入睡,不敢在梦中见到他,就连在现实中,也不敢再次前往魔界。

    可一直躲在天河也不是办法,几天后我便收拾行装,又一次离开神界,踏上驱魔之旅……

    没过几天,我见到了凌霄。

    他告诉我,蓝辰最近看起来不太好。

    有种抑制不住、想要立即见到蓝辰的想法。但转念一想,最近我过得也不怎么太好,凌霄同我说话,又屡屡带着夸张的成分,或许蓝辰并没有真的不好呢?

    我自我安慰的想着,后来便听凌霄说蓝辰最近不太好,是因为闭关修炼的缘故。

    “你不知道他最近在做什么,是吗?”

    凌霄点头:“最后一次见面是在上月初八。那之后,外公就闭关修炼,谁也不知道他在做什么。”

    上月初八,是我在梦见明烨在梦中死去的第二天。照情况来看,蓝辰闭关应该不是为了修炼,而是,依旧在梦境……

    他希望能在梦中见到我吗?还是说,他有别的想法,希望待在梦里,不必面对现实?

    猜不透他的心思,心情却有一些感伤。脑海中忍不住幻想他的每一个想法,可惜,越是担心,越是猜测不透,反而更加不安。

    犹豫了一整天,当天晚上,我又一次带着镇魂铃入睡。那时我还想,如果让蓝辰知道,梦中的我也是真实的我,他或许会有几分高兴吧,毕竟每次都是我主动与他亲近的啊。

    可是,结局远远出乎我的预料。当我在梦境中找到蓝辰时,他依旧待在属于繁花世界的至高神石室,看到我突然出现时,他很冷静的问我:“你是不是使用了镇魂铃?”

    原本没打算隐瞒,可那一刻他的表情看起来如此深恶痛绝。仿佛我做了一件天理不容的大错事,眼眸中冷淡到没有丝毫光影,沉冷中令人心生惧怕。

    我犹豫了许久才盯着他的眼睛问:“是镇魂铃将你困在了梦境里吗?”

    看着他沉默的眼,我连忙道歉:“对不起啊,我不知道……”

    “你走吧。”

    干干脆脆的三个字,不带丝毫情绪波澜的声音在耳旁落定。蓝辰根本不给我任何解释的机会,便在眼前消失无踪。那时我方才知晓,镇魂铃并没有将他的意识困在梦中,他之所以留在梦境,只是想要确定这场梦是否与镇魂铃有关。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他会生气?

    施法醒来,我连忙跑去魔界找他,担心他不愿相见,只好使用隐身法术,悄悄潜入他的房间。

    那时他刚刚离开闭关的密室,凌霄早已前来等候。瞥见蓝辰暗沉的脸色,凌霄面露惊讶,他不知道我已经来了,有些担忧的问蓝辰:“外公,您没事吧?”

    我猜到蓝辰不会告诉凌霄实情,但我更希望他可以告诉凌霄,他究竟是怎么想的。

    没料到他会生气,也根本不知道他是在为什么事生气。

    想了许久,我始终不明白。

    后来凌霄见蓝辰沉默不语,只能悻悻离去。我猜想遇到这样的情况,凌霄肯定很想和我见一面。在跟随他离开石窟之后,我便撤走了法术,将魂不守舍的凌霄拉到一旁,听他用惊讶的语气问我:“外公突然变得这般失魂落魄,难道和您有关?”

    “不是啊……”

    或许也是吧。

    我不知道该怎么同凌霄解释,只好将梦境中发生的事匆匆同凌霄说了一遍。隐去了部分事实未说,但凌霄仍是诚恳分析。

    他托着下巴问我,目光沉沉:“外公或许误会了。”

    “误会?”

    “嗯。使用镇魂铃,故意将他带入梦境,让他看到你和天父昔日在一起的画面。”

    瞥见凌霄认真的眼神,我持续震惊,却不可否认,蓝辰的确有这样误会的可能。

    就算我们不会这样想,但按照他的心思,他或许真的会认为我会这样拐弯抹角的“拒绝”他……

    怎么办?假装什么也没有发生,只会令误会越积越深。可如果现在去解释,恐怕他也不想见到我吧?

    ————

    感情的事,会令一个人放下自尊。

    那天晚上,我最终还是去见了他。

    无可避免的,从我出现在他眼前的第一刻起,那双平静的眼便不偏不倚的看着我,欲言又止的沉默,令我很想他能说点儿什么。

    但认识他这么多年,我也知道令他开口是种奢求。几乎没有犹豫,我便看着他解释:“对不起,镇魂铃的事,其实……”

    “不用解释。”生硬的口吻再次打断我的话。蓝辰就站在桌旁,用极度克制眼睛看着我,继续说道:“不用对我解释你的任何做法,你走吧,去做自己的事。”

    已经是第二次对我说出这三个字。

    眼前的眼神和梦境中看到的眼神一样,决绝的希望我彻底离开他的生活。

    然后,他又继续对我说:“以后如果没有重要的事,我想我们最好不要……”

    不要什么?不要见面吗?

    为什么每一次我想要接近他,反而将他越推越远?

    为什么每一次我努力做到最好,他却不明白我的用意?

    一口气憋在心里,在他尚未说完之前,就已呕出一口鲜血。我看见蓝辰惊讶无比的顿住身影,片刻犹豫后便立即走到我身边。我连忙挥着手,抹掉嘴角的鲜血解释:“没事,我没事。”

    到底是令他愧疚了,清亮的眼中立即被难堪占据。但他依旧扶着我的手在桌旁入座,手指紧张的搭在腕间,探查我的脉息。

    我也知道他会探查出什么了,不过是心思郁结、气急攻心……

    在他伸手触及时,我尝试躲了躲,又怕他越发胡思乱想,只好任由他探脉,小心翼翼的看着他说:“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

    或许在他听来,不知道我在为哪件事解释吧。

    我本想说,借助镇魂铃和他在梦中见面,希望他能够明白我的心意,没想到反倒弄巧成拙……

    又想避免多说多错的后果,之后只好闭口不谈。

    泪眼模糊时,感觉他温热的手慢慢触碰脸颊。我好奇的再次抬眸看他,看到他在惊慌中慢慢将手收了回去,却始终紧盯着我的眼,像是想要确认什么。

    “我以后不会这样做。”我看着他的眼,坚定的说,“一定不会再使用镇魂铃。”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那时的表情太过严肃的缘故,蓝辰的反应有些古怪。

    他愣了一下,摇头说:“不是镇魂铃的事……”

    隔了一会儿,他突然问我:“你想吃什么?我这里……”

    然后他就搬了一大纸箱的零食给我。

    虽然知道他这么做是为了安慰我,不想看到我再哭。可是搬出一堆零食给我,是因为我在他的心目中是个吃货吗?

    而且,吐血的人是我,道歉的人也是我。仔细想来,这件事的确有些……

    最后,他摸出一枚小小的山核桃递至我眼前:“还有……你想吃吗?我可以做给你吃,椒盐味的。”

    那么认真的口吻,那么紧张的眼神。如果我再盯着那堆零食发呆,会被他继续误会我生气吧?

    “我没事。”想了想,我笑着对他说,“不过山核桃,我想吃的。”

    微微俯身的,是他的身影。一层不变的,是他专注的眼神。

    话音刚落,室内安静。

    在寂静中被他目不转睛的注视,我突然有些窘迫,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是终于发现我喜欢他吗?还是根本不知道我的种种行为,究竟有着怎样的真实意图?

    可惜的是,他最终在这场注视中败下阵来,有种想不明白索性不想的意味,微微冲我点头道:“好。”

    ————

    利而不往非礼也。

    那天晚上,蓝辰在膳房帮我炒山核桃时,我也做最近新学的几道拿手好菜。满脑子都在想上次请他吃山核桃的场景,是我跑了好几个地方才买到的炒核桃,在他面前却要伪装成不经意买来的,顺便送给他吃……

    后来又想,如果我们每天都可以这样相处,给对方做好吃的,也挺好。但转眼又想,蓝辰已经表明态度不想见我,今晚之后,他会不会再度赶我走?

    还是不要主动来了,不然……

    番外:电影

    那天晚上,我和蓝辰心事重重的待在一起,如果后来凌霄和蒋忆没有醒来,跑到膳房来看我们在做什么,或许继续相处下去也会变得有些尴尬。

    好在被凌霄调侃了几句,我就变得很自然了。

    后来吃宵夜时,凌霄又说,如果我能天天留在魔界,说不定他和蒋忆每晚都有宵夜吃……

    我知道他是开玩笑,心里也很想留下,但后来想到蓝辰让我离开的想法,只能悻悻冲凌霄一笑,一语不发。

    ————

    一个月后,我收到蓝辰寄来的资料。

    虽然我那时正在处理灵异事件,却对他的做法,半点儿也摸不着头脑。

    他为什么会主动寄资料给我呢?难道寄来的资料和我现在处理的灵异事件有关?

    打开包裹、仔细翻阅资料后才知道,他寄来的资料和我现在处理的事半点关系也没有,可突然寄这些资料给我,是希望以后我能派上用场,还是希望我收到这些资料后,就不必去找他?

    一时心情跌落至谷底,我担心他寄给我资料的意图趋于后者。

    后来仔细翻看他寄给我的所有资料,才发现资料夹中夹着一张很小的纸条,上面写着,如果我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可以去找他……

    这么说,他并没有打算躲着我不见,也并没有阻止我去找他。

    后来我便想到,很早以前也是如此。封印了记忆和强大的法术陪我来到洪荒,统领魔界之时,每每想与和我见面,便会时不时领兵,小小进攻一下神界,逼我现身。

    如今回想起来,不由好笑。他明明可以直接找我啊,为什么要这么拐弯抹角?逼得我后来为了避免他和明烨发生矛盾,时不时就要打着维持友谊的旗号去魔界看他……

    想到这些,我很快就抱着他寄给我资料,往魔界去。

    ——

    那日是十五,我清楚的记得那晚的月亮很圆,清亮的月光从漆黑的夜空倾泻而下,魔界石窟外的黑墙一片柔光。

    蓝辰就站在魔窟外欣赏月色,似乎没想到我会来得这么快,看见我出现时,眼神有些微怔。

    我很快便抱着资料箱奔了过去,站在他身旁,仰头对他说:“我好像,都不太懂……”

    七七八八的资料寄了一堆给我,摆明了是希望我不太明白就会来找他啊。现在我想一直留在他身边,索性将一箱资料抱来,全部问他一遍好了。

    或许是我激动过头,出现得太过意外,蓝辰看了我好一会儿方才移动脚步,侧身露出身后通道:“进去再说吧。”

    “啊,能不在房间里说吗?我们准备一些点心,去凉亭那边谈啊。”

    一脸期待的看着他,很担心他会误会我不想在房间里聊天,是因为避嫌……

    后来才知道,蓝辰根本没有这么想。

    在魔界那片后山的凉亭中聊天,虽然景色极好,但我们走到一块儿,也是极显眼的。

    月圆之夜,真是妖族魔族吐息修炼之时,我和蓝辰抱着资料、提着食盒往凉亭去的时候,毫无意外的吸引了不少目光。

    那天晚上,原本应该修炼的魔族每一个好好修炼的,即便没有靠近,眼神也在围观我和蓝辰,时不时还会窃窃私语几句。

    没过多久凌霄便来凑热闹,看着我和蓝辰堆了满桌的资料,一脸调侃的问我:“就这么点儿小事,您还需要向外公请教?”

    “我这人……比较谨慎嘛。”

    “哦,原来是这么回事?”凌霄意味深长的转眸,语气里充满了玩味之意。根本不顾蓝辰就在身旁,开玩笑似的问的,“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喜欢外公呢。”

    我就是喜欢,也不要别人管啊。

    瞥着凌霄的目光,难得身旁蓝辰没有尴尬。他伸手拍了拍凌霄的胳膊,示意凌霄该回去休息,毫不顾忌的摆出一副不希望被凌霄打扰的姿态,或多或少令我有些意外。

    后来谈完之后,已是天亮。我忍不住问蓝辰,以后遇到什么不懂的问题,能不能来找他商量。

    他微笑着点头答应,情况看起来与之前不同。或许是担心我生气吧,我也没太过在意。每个月初一、十五准时来魔界报道,就算找不到想和他商量的事,也会找一些事和他聊聊。

    因为去的时间不少,有时我也会带一些东西过去。

    带的最多的便是喜欢看的,蓝辰看书的时候,我也陪着他看书,静坐到天亮。

    有一次他突然问我在看什么书,我便小心翼翼的将手中言情拿给他瞧。以为他瞧不上的,但他看我看得十分入神,便让我将那本书留下,回头他也看看……

    那段时间的蓝辰,十分出于预料,好像整个人开朗了不少,也与我主动交流。

    慢慢的,我带去的书越来越多,留在魔界的时间越来越长。有一次去的时候,刚好碰见他和凌霄在说话。也不知道在说什么,蓝辰脸色看起来不太好,但凌霄离开时却朝我挤眉弄眼的。

    该不会,又是和我有关的事吧?

    我怯怯的走进去,小心翼翼的问蓝辰:“凌霄同你说什么了?”

    蓝辰摇摇头,没有说话。

    我也不想这样总是和他待在魔界,一直寻思着找个机会和他去人界走走。

    刚好那段日子暑期档上映的电影不少,很多都是我一直关注的国际大片。约朝阳和海蓝吧,总觉得她们一定会担心我平日里生活太寂寞,反而会令她们担心。

    约蓝辰……

    刚刚好。

    和喜欢的人一起看喜欢的电影,这样就很不错啊。

    然后我便将我的想法告诉了蓝辰,问他最近有没有空,能不能陪我去看电影。

    出乎预料的,他又一次徒生紧张。

    我不知道一起看电影,为什么会令他露出如此紧张的表情,但很快,他便问我:“买票了吗?”

    声音很急切,好像有没有买票是一件很重要的事。

    我已经做好被拒绝的准备,下意识的说:“没有啊,我要先知道你有没有时间。如果没空的话,那……”

    “你想看哪一场,我提前订票?”

    听到他作出这样的回答,我完全不敢相信。可抬眸看去时,他的眼神那么急切和认真,似乎没有迟疑。

    但与我对视片刻,蓝辰很快移开了眸光,有些局促的解释:“出去走走也好,你不能总是面对比较紧张的事。”

    紧张吗?我并不认为驱魔的事会令我紧张。真正令我紧张在意的,分明是他啊。

    但听到他作出这样的回答,我还是很快点头说好:“那就星期天下午吧,我在市中心等你啊。”

    离开时我才知道,蓝辰之所以会如此紧张,是因为我刚去魔界时,凌霄刚好和他聊到这件事。

    因为凌霄也打算和蒋忆一块儿去看电影,便对蓝辰说:“神女都这么主动了,难道您希望连看电影这种事,都是她主动来约您吗?”

    然后,我就碰巧约他了……

    一直站在魔窟后的凌霄得意洋洋的同我说起这件事,得知我和蓝辰也打算去看电影后,笑意越发深邃不明:“您其实对外公是有意思的吧?”

    以往同他谈这件事,我总是以一种认真的态度告诉他,以后他就会知道了,以后他就懂了。

    可现在,我微笑着看着他说:“慢慢猜吧。猜中了有奖哦。”

    而几天后,我也如愿以偿的和蓝辰一起去了电影院。

    第一次一块儿来这种地方,我难免有些紧张。何况电影还是全息影院品质,真实的场景效果加上激烈的动作场面,令我实在有些难以自控。看到一半时,我便紧紧抓住蓝辰的手,同时小声对他说:“你要看好我啊,我怕我一会儿太激动,不小心使出法术来……”

    尤其是一颗石头朝我飞来的时候,那样的场面,普通人躲一躲就好,可我……

    我是真的不想被全息影片弄得精神紧张,暴露法术。

    蓝辰隔着眼镜,眸光不明的看向我。也不知有没有点头,只是一点一点的收紧手指,将我的手握紧。好似只是这样做,那一天的经历就变得完美起来。

    番外:真相

    之后的十万年间,我时不时就往魔界跑,几乎将我的小家当全部搬到了蓝辰那儿。

    留下的最多东西便是书,各种,被他帮我细心分类整理收藏着。

    我忘了具体是什么时候,有一次蓝辰很认真的问我平日里都是怎么选择的。

    “都是先在网上看,看到好的书就买实体书来收藏。”说完这话,我很疑惑的问他,“你觉得我买的好看吗?”